《修真纪元》 第一章 狩猎归来 嗖!一声划破空气的响声。 一枝三棱铁箭宛若流星,穿过高矮不一的灌木丛,夹着射穿枝桠树叶所带来的破碎声,狠狠地扎进一头正在进食的野猪身上。 “嚎~~”这头足有五百斤的野猪疼的大吼起来,顾不得颈前铁箭造成的血流如注,便向三丈外的张岩奔去。 双眼嗜血通红,气势凶悍令人心颤,浑然不顾及树木阻挠,硬是撞出一条路来,速度竟是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异常的快. 张岩早在铁箭射中野猪后,便俯下身子,像一头机警的猎豹般向后狂奔而去,一路上专拣枝蔓缠绕,树木密集的地方。 后面哗哗的草木倒地声音越来越近了,甚至有时能够听到野猪粗重的喘气声。 张岩脸上却是冷静异常,脚下的步子依旧快如奔马,有时猿臂一伸,抓住一条藤枝,便纵身一跃,折向另一个方向,竟是毫不担心身后野猪追上来。 受伤的野猪见追不上射伤自己的敌人,显得更是暴躁,速度硬是又快了一截。 在这枝叶繁密,灌木草树的深林里,张岩在狂奔,野猪在猛赶,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在一棵异常粗壮的松树前,张岩速度不减一个长跃,双手抓在松树枝干上,身体敏捷异常,嗖嗖地爬到了离地面三四米的树枝上。 拿出水壶连喝了好几口,张岩喘着气倚在树上,双眼紧紧盯着已经越来越靠近的野猪,或者说是猎物。 铺设套圈,挖陷阱,捕捉猎物,张岩早已经练得游刃有余,从六岁跟随父亲上山,到如今的十六岁,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里,张岩已经是村子里最出色的猎人,经历了多少生死搏杀,捕获了多少猎物,张岩说不出,但毫无疑问,他捕杀的猎物是村子里最多的,也是最凶悍的。 自父亲四年前去世后,张岩这是第一次捕杀一头足有五百斤重的野猪,村子里有句俗语,宁打熊瞎子,莫惹野猪撞。野猪实力的强横可见一斑了。 张岩在捕杀这头野猪前,已经充分考虑到野猪的危险。用铁箭射中野猪颈前后,以奔跑来让野猪血液更多的流逝,然后环着大树的周围挖掘了一个圆形陷阱以逸待劳。 这就是张岩的计划。计划很简单,但其中艰辛与危险无异于和死神赛跑。单只是和野猪游走奔跑,已经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似乎嗅到了危险,野猪在离大树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一边吭哧吭哧的呼气,一边用赤红的双眼盯着树上的张岩,在它的背上铁箭依旧牢牢的扎在那里,一股股血液缓缓地顺着前肢滑落在地上。 在野猪前方一米,就是陷阱所在! 张岩见状,身子不由绷得紧紧的,这野猪能够嗅到危险? 狂奔了半天,以张岩的体魄此时已经是困顿疲乏的很,尤其是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体力消耗的更快。若在让野猪给逃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此,张岩紧紧的抿了下嘴唇,拿出背上铁胎弓,利箭搭弦,拉弓如满月,狠狠地射向野猪。 野猪在张岩拿出弓箭时似乎感到不妙,正欲掉头便跑,利箭已经以快于闪电的速度,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攒进了身体! 张岩和野猪的距离本就极其的近,这一箭力道十足,竟射的野猪一趔趄差点倒地。 背上的两箭,足以使野猪疯狂,那野猪大嚎一声,不管不顾的向大树撞了过来。气势狰狞,其体若奔雷! 噗!一声闷响,一声凄惨嚎叫划破长空,充斥整个森林,声音中夹着极端的愤怒痛苦不甘绝望。这嚎叫不过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野猪如张岩所愿,死在了布满尖利刀刃的陷阱。 张岩长长吁了口气,如脱虚了一样,歪歪斜斜的倚躺在树上,浑身上说不出的酸痛,精神却是说不出的轻松。 终于杀了头大的,这感觉,真好! 用铁刀砍了一些韧性结实的藤枝编成一块类似于车板的物件,然后把野猪牢牢地固定在上面。张岩拉着两根特意留出来的藤条,艰难的向村子方向走去。 五百斤的野猪,真的很重。而森林里又多灌丛杂草,腐枝枯叶一类的障碍物,所以张岩这一走,显得异常的吃力,幸亏自小随父亲上山打猎练就了一个强健的体魄,换做普通人,恐怕连几步也走不了就累趴下了。 此时正值盛夏晌午十分,天际热辣辣的太阳,散发着下灼人的热量。 村口,一群只穿着开裆裤,约莫八九岁的小屁孩在一处泥坑里吵吵闹闹的玩泥巴,对于这群小屁孩来说,在泥坑里打滚玩泥巴,无疑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这时一个小屁孩立起身子,攥着一团湿乎乎泥巴,正欲砸向对面赖在坑里打滚的小孩时,突然大叫一声,“岩哥儿回来啦!”便丢下泥巴,撒腿向远处的张岩跑去。边跑边叫道,“有肉吃喽,有肉吃喽” 其他小屁孩见状,也哇哇叫着跟了上来。 张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赶在晌午,拖着野猪回到了村子。 抹了一把汗,看着村子里的小屁孩撒开脚丫子,屁颠屁颠地向自己跑来,不禁微微一笑。 这一停顿下来,才感觉身子酸痛的厉害,一阵阵的疲惫如波流般不断涌上心头。咬了咬牙,强自忍住。 张岩身子再健硕,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拖着一个五百斤重的野猪,即使是大人也吃不消的。 “岩哥儿,我看看,我看看是啥畜生”当先的小屁孩气喘吁吁的跑到张岩身边,见到竟是比自己还大好多的野猪,又哇哇大叫道,“这是野猪哎,呀呀,岩哥儿好厉害,好厉害!” 这时,其他小屁孩也跑到了张岩身边,胆大的,朝野猪东摸摸西摸摸,还不时踹上两脚;胆小的,扯着张岩衣襟,看一眼长相狰狞的野猪,便吓得直往张岩怀里钻,也许是野猪的吸引力太大,一眨眼的功夫,爬在张岩怀里的小屁孩,用手挡在眼前,紧张兮兮的从指缝里窥野猪,一幅贼头贼脑的样子。 张岩拍了下怀中小屁孩的头,哈哈笑道:“三娃儿,领着他们帮我拖野猪,到家里给你们炖肉吃。” 那三娃儿一手拽过张岩手中的一根藤条叫到,“好嘞,石头,泥鳅,水生,你们快过来拉呀!” 其实不用三娃儿喊,其他小孩听到张岩说炖肉吃,便迫不及待地拉上藤条了!小屁孩力气虽小,却有七八个之多,或多或少的替张岩分担了不少体力。 一路上,张岩在前,小屁孩们在后进了村子,陆续有其他的小孩子也纷纷叫着上前帮忙。张岩虽是这个村子最优秀的猎人,但捕获个头这么大的野猪,还是很罕见的,野猪肉都想尝尝,这是大家都有的心思。于是很多成年人看见张岩,打了声招呼,本欲上前帮忙,也蹭点肉沫子去,一见一群小家伙,把野猪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得悻悻然地看着小家伙们,趾高气昂地离开。 张岩的家在村子西头,母亲自张岩出生,便因重病去世了。而在四年前,他的父亲一次进山打猎,也再也没回来,便留下张岩一个人,居住在一个不大的院落里。 远远地,张岩看到一个人正立在自己家门口,踱来踱去,神色焦急,正是自己的二叔。于是大声叫道:“二叔!” 张岩的父亲张永河只有一个亲兄弟张永泰,在镇里做马行运货的生意。父亲去世后,自然的,张永泰一家成了张岩唯一的亲属。 张永泰年约四询,肤色白皙,一张国字脸却长了一双小眼睛,颌下一小撮胡子,。由于身材略显臃肿,穿着件宽大的浅白月牙衫。 见张岩领着一群小家伙闹闹哄哄的走来,张永泰面色一沉,说道:“又领了一帮兔崽子分肉吃呐!” 小屁孩们正闹闹哄哄,商量着吃肉的事呢,蓦地瞧见张永泰,哗!一声作鸟兽散,边跑边叫,张扒皮回来啦,张扒皮回来啦,再不跑就没皮啦!快跑!快跑! 张永泰脸色阴沉似水,双目直欲喷火,捡起脚边的碎石子,便向小屁孩们砸去,口中还骂道:“砸死这帮兔崽子,娘的,气死老子了!” 可惜,小屁孩们早在张永泰做出反应之前,便逃之夭夭,石头子儿自然都落空了。 张岩嘴角扯了扯,忍着笑说道:“二叔,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二叔吝啬小气,加上常常在村里购置山货时,狠压价格,村里人恼怒,却又不得不依靠二叔的马队,卖掉山货赚钱养家,于是私下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张扒皮。张岩不能指责二叔什么,只能转移话题了。 张永泰怒气未消,冷冷哼了一声:“怎么,我来看看你不成么,还是你这兔崽子长大了,不稀罕要我这个二叔了?” 张岩默然,不知如何开口。张永泰见状,想起今天所托之事,怒气稍减:“老大不小的人了,以后别跟一帮流鼻涕娃,瞎哄哄。”说着扭身向门中走去,边走边说道,“今儿来个客人,要住在家里一段时间,你好生伺候着。你爹娘走的早,你要省的以后生计了,别天天钻树林子里乱逛,你爹让我照料你,若你再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不是……” 张岩初始听到有人要住在自己家,眉头不禁一皱,而后听着二叔的唠叨只得默不作声,拉着野猪进了家。(未完待续) 第二章 灵宝现世 在院落里,立着一个面色红润,年近古稀的老者,身穿藏青长衣,白色如银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木簪子,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气度雍和。想来就是二叔口中的客人了。 张永泰见张岩把野猪安置妥当,清洗了双手,这才朝老者拱手笑道:“这就是我家侄儿了,名唤张岩,以后有事什么跑腿儿杂事,尽切交给他办理就是了。这孩子没啥本事,就腿脚利索点。” 说着扭头又朝张岩道,“快过来见过付老爷子。” 付老爷子在张岩进门时,便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少年蜂腰窄背,身材匀称,皮肤呈小麦色,削瘦清秀的脸上,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浓密的头发披散双肩,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看起来很协调,很耐看。就是衣物脏了点,想来是刚自山中打猎归来吧。 也许是那头野猪的作用,他看向张岩的目光中有些讶异惊奇。 张岩上前向付老爷子见了礼,便紧抿着嘴唇,退在一旁默不作声。 付老爷子丝毫不以为意地笑道:“以后可要叨扰贤侄了,嗯,你叫我付伯即可。” 张永泰笑道:“付爷客气了,路途劳累,让我家侄儿给您办置些床物,早些歇息了吧。”说着便又扭头朝张岩喊道:“去去,给付爷房间安置妥当,赶了一天路都快累坏了!对了,我就不在这里吃了啊,你二婶和宝财弟还在家等我回去呢。还有那个野猪腿儿,给我剁个大点的,让你宝财弟也尝尝......” 张岩抿了抿嘴,对于二叔的市侩早已习以为常,便跑进屋去安置了。 等安置妥当,付老爷子进了屋。张永泰悄悄把张岩扯进一个角落里,小声说道:“喏,这是五两银子,在家添置些柴米油盐,好好伺候那老头子。”说着从衣内掏出五两碎银递给张岩。 张岩接过银子,心里知道,定是那老头给了二叔许多钱物才这么大方。果不其然,只听张永泰接着说道:“啧,这老头可是个有钱的主儿,万万得罪不得,这次许了我五十两白银,等二叔拿到钱也好好犒劳你小子一下。” “对了,明天你来镇里一趟,你二婶给做了些衣物,这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带上。听二叔的话,好好打算打算,别冒那危险钻野林子,真不行跟二叔跑马队不照样吃香喝辣的......” 听着二叔的啰嗦,张岩心中感动,嘴上却说道,“好了,二叔,明儿我早点去看望二婶和宝财弟,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明白。”虽说张永泰市侩趋利,爱占小便宜,对张岩却是很好的。 这点张岩每每想起,都感到很温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孤零零的独自生活,其中辛酸,实在不足为外人道矣,对于弥足珍贵的亲情,张岩一直默默地铭记在心中。 张永泰急急地走了,张岩换洗了衣物,便生火做饭,直到饭盛在桌上,这才去厢房叫付伯。 一盘凉拌山野菜,一盆炖野猪肉,两碗米,一壶自酿浊酒。 菜是山上刚采撷的水灵灵的马齿苋,肉是刚从山上打来的新鲜野猪肉。付东流,也就是付老爷子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这可只是个偏僻的穷村子。 吃过饭,张岩正欲出门,付满东却喊住了他,“贤侄,老夫向你打听几件事可好?” “您说。”张岩一愣。 付满东微一沉吟说道:“贤侄可知道,前日这万冢山上出现的异相?”说完眸中精光一闪,紧紧地盯着张岩。 异象!张岩心中巨震,心思刹那间转了千百次。 原来前日张岩进山打猎,在狂追一只受伤的豪猪时,蓦地一声巨响轰隆隆地炸在耳边,骇的张岩一趔趄坐倒在地上。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漫天浓浓的黑雾布满了整个天空,仿若万千黑云般翻滚涌动。天地间一片黑色,就像进入了无尽的黑夜一般。 伴随着黑雾,一声声或凄厉,或愤恨,或怒吼,或鬼嚎的叫声充斥在整个天空,震得张岩脑袋嗡嗡作响,耳朵几欲失聪。 不等张岩缓过来劲,又是一道声势惊人的霹雳在空中炸开! 便见无数金灿灿的莲花突然盛开在漫天黑雾中。这些莲花几乎都有半亩地之大,层层绽放出缕缕金光。 金光所到之处黑雾纷纷嗤嗤作响缓缓消融。黑雾似是不甘示弱,汇聚着无数黑云毫不畏惧的向金色莲花冲去。 渐渐地,无数的莲花所发出的耀眼金光竟被黑雾逼得节节后退,莲花金光也变的越来越黯淡。 眼见无数金色莲花将要被黑雾覆盖...... 轰~~陡然又是一声彻天击地的巨响! 一座高有十几丈的五彩琉璃塔出现在空中。塔身向外激射出万千色泽绚丽的光柱。光柱所过,大片大片的黑雾触之即溶,并且发出尖利的嘶叫。 而此时无数本被黑雾将要覆盖的金色莲花,再次盛放出夺目的金光。 万千色泽绚丽的光柱,无尽的夺目金光,刹那间把黑雾驱散的一干二净。 在最后一团黑雾即将消融时,一声充满不甘的嘶吼滚荡在天地间。 张岩被眼前的一切震得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全身气血升腾,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来! 再次望向天空时,浓浓的黑雾,金色耀眼的莲花,高大巍峨的五彩琉璃塔已经消失不见。天空依旧湛蓝如洗,艳阳高照,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或者是幻觉。 但张岩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正是因为这次天空异象,张岩再次进入森林是总是小心翼翼,谨慎莫名。 ...... 蓦地一阵剧痛从手臂上传来,张岩从思索中清醒。却见满头银发的付满东紧紧地箍着自己手臂,脸色似紧张似激动,双眼发出骇人的精光! 见张岩清醒,付满东强压下心中波动的情绪,收回双手,沉声道,“看来贤侄知道此次异象了,可否详细告诉我?” 张岩甩了甩被箍的发疼的手臂,一缕疑惑涌上心头。在回村的路上张岩一直询问村人,是否看到山中异象,但村人一脸茫然的表情,根本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 这不由不让张岩疑惑,以为只是自己一人才接触了,却不料今日遇到个客人,竟是为此而来!难道这异象有什么秘密不成? 不过再大的秘密,也与自己这小猎人没有关系吧。 当下张岩一五一十把山中所见详尽说出。 付东流听得神情一阵阵的紧张,脸色涨得发红发紫。 啊~听到五彩琉璃塔出现时付东流一声大叫,噗通一声蹲坐地上,双手狠狠拍打地面,口中大喊着,“玲珑浮屠塔!玲珑浮屠塔!是它,是它了!它,它,可终于现世了…” 张岩见本来仪态雍和的付满东,现在竟如一个稚子小儿一般在地上大喊大叫,不禁心中好笑。心道原来那塔叫玲珑浮屠,可不知是个怎么厉害的东西了,竟惹得他失态至此。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付满东才恢复了一贯的雍和,尴尬一笑,“让贤侄见笑了,这异象可不得了啊!” 张岩好奇道:“玲珑浮屠塔是个什么东西?”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跟你讲。”付东流依旧激动莫名,强自压下心中波动才缓缓说道。 张岩随手为自己二人倒上热水,坐在付东流对面,静静等候。 付满东略有深意地望了张岩一眼,问道:“贤侄可听说过,修真者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三章 话说修真 修真者?张岩摇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付满东酝酿了一下,这才说道,“所谓修真者,就是一群不愿被生老病死束缚,渴望逆天改命以至羽化成仙永生不死的人。这些人通过修行各种不同的功法参悟天道,不断地打破身体和灵魂的极限……” 付满东耐着性子向张岩介绍了关于修真构架和所在世界的的事情。 原来张岩所生活的村子位于荒古星梁武国之内,毗邻北疆万冢山脉之旁。 荒古星上只有一片广阔之极的大陆,大陆周围被无尽的海水环抱。除了梁武国,这片大陆上还有其他几个比较大的国家,和无数的小国。以及一些人迹罕至的大漠,沼泽,禁地…据说在北疆几万里只外的地方还有中土、东海、南荒等广袤无边的版块。 这片大陆上凡人和修真者共存,凡人占了绝大多数的人口,而修真者只有很少的基数。 修真者大多居住在灵气充沛的山脉、山谷中。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喜好在红尘中生活修行的修真者。 修真者大多依附在门派和宗族之中,一些大的门派往往有弟子数千人,小的也有百人以上,一些特别大的门派甚至达到上万人!不过由于具有灵气适合门派生存的福地并不多见,故而门派的数量相较于宗族,就少了很多了。 而宗族修真者则是依靠祖辈传下的功法修炼,他们几乎一脉相传,拒纳外人,具有很大的局限性。这就决定了他们的实力不能够和一些藏典无数,传承千年的修真门派相比拟。 但宗族有宗族的优势,那就是根植于红尘。无论哪个宗族差不多都具备一定的经济垄断能力,对于修行所需的物品材料,他们往往能够花上大价钱从凡人手中够得。甚至有些古老的家族延存了上千年,其底蕴也是一些门派无法企及的… ...... 张岩默默地咀嚼消化这庞大陌生的信息量,心里对修真界渐渐有了个迷糊的轮廓。 付东流讲完后,便细细地观察着端坐自己对面的少年。 少年削瘦清秀的脸上此时一片思索着色,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时而混沌,时而清明。看样子对于他来说,这些消息无异于重磅炸弹,在心底掀起了一片狂潮巨浪吧。 付东流不急,他之所以把这一切告诉张岩,一半是心血来潮,一半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不觉得把修真的一切告诉张岩有什么不应该。此时让对方了解一些修真界常识,也可以在以后自己行事中,少一点抵触惶恐的心理。 至于引起张岩对修真的兴趣,付东流不在乎,修真可不是闹着玩呢,非大毅力大恒心者,谁甘愿在天道前苦苦挣扎? 知道修真和踏上修真是两码事,不可同日而语。 张岩思索了半响,终于把所有信息消化完,收敛心神,盯着付东流说道:“若我所猜不错,付伯也是修真者吧。” 付东流笑道:“当然,实话告诉贤侄,老夫的身份是落霞山岳氏家族长老之一,修行至今已有有三百余年了。” 张岩眼中奇怪之色一闪而过,讶然道,“看付伯正当壮年,莫非真的是修真的缘故?” 付满东哈哈笑道:“怎么,贤侄还不相信修真者延年益寿,偷天换命的本事?” 张岩抿了抿嘴唇,微一沉吟,说道:“相信!”活生生的例子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付满东看着眼前神情从容稳重的少年,心里暗赞好心性! 他却不知道,张岩自小在野林子里打猎,什么危险没遇见过?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他处变不惊的习性。 付满东微微一笑道:“既然相信,贤侄就该明白老夫来到这里的……目的吧?” “为了那玲珑浮屠塔!”张岩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付满东一脸兴奋,哈哈笑道,“不错,按玲珑浮屠塔出现时响彻天地的场面,以及你所描述的场景,它应该就是那件传说中的灵宝!” “灵宝现世啊,如此大的天地异象,这次来的修真者恐怕不会少!” 张岩从付东流那里知道,修真者所用武器,从下往上,依次分为法器,灵器,宝器,玄宝,灵宝等级别。以法器最为常见,灵宝最为稀罕。 而灵宝,在整个大陆的修真界,也只寥寥几件而已。想不到那日山中所见玲珑浮屠塔,竟是一件灵宝! 张岩捋了捋思路,蓦地发现既然灵宝如此稀少,他为什么不快点进山反而住在我家里了? 想到此,张岩心里不由一阵紧张,这付伯虽说面目慈和,难保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那付伯怎么不先去山中取出那宝塔,难道就不怕其他修真者来了抢夺么?”张岩终究按捺下心中紧张,开口询问了。 付满东瞟了一眼张岩,淡淡一笑,轻声叹道,“身不由己啊,更何况…” ...... 从山上回来,张岩的弓箭铁刀有了很大的磨损。 暂别付满东,张岩拿着磨损的弓刀离开了家,向村子东边的打铁铺走去。边走边思索着付满东所说的一切。 对于修真者的事情,张岩只是惊诧了一阵,便渐渐接受。毕竟是个少年人,接受新东西总是很快的。 当然,张岩心中也不由地对修真者的通天能力产生了渴望。 五彩斑斓,威力巨大的法宝! 腾云驾雾,一跃千里的飞翔! 排山倒海,焚天灭地的能力! 延年益寿,与天共存的逍遥! …… 这些无不对他的心灵造成深深的撼动和诱惑。 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根,发芽… 想起付满东不去取宝,而寄居自己家里时,张岩心中依旧疑惑,“身不由己,更何况…” 难道有什么说不出的隐情? …… “嘿,你这臭小子,咋空着手来咧,我可听说你打了头大野猪啊。”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在耳边,张岩瞬间被惊醒过来,这才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打铁铺了。 说话的正是在火炉边赤膊打铁的张大洪。洪大全肤色黝黑,体格健硕,也许是常年打铁的缘故,脸上有很多的碎细伤疤。此时他正满头大汗地一边打铁一边笑嘻嘻的望着张岩。 张岩取下背上弓箭腰间铁刀,随手扔在炉子旁,抿着嘴说道:“这次可不能招待你了,家里住了个客人,我得照顾好他。” 洪大全闻言,放下手中铁锤,惊奇道,“你家里也去客人了,去了几个?我家婆娘一下子领回来仨,说是也要住上一段时间。” 张岩一愣,心道恐怕是和付伯一样的修真者了,“你家那三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洪大全重新挥起铁锤乒乒乓乓地打起铁,闻言随口说道:“还不就是昨晚么,大半夜的,婆娘领回来仨男人,这让我老洪咋想啊,当时差点就揍她来着,哈哈。” 张岩也笑了,:“你咋不揍呢,我猜啊肯定是有人送你钱物了,对不对?要不以你老洪的脾气,非闹个鸡飞狗跳不可。” 洪大全撇撇嘴,一脸悻悻之色,“那得看情况不是,若是贪图我家婆娘的美色,我老洪一锤子砸扁了他!不过你没见我家来拿仨人呀,各个穿得富贵好看,模样白白净净的,出手还忒大方,不像是坏人。” 张岩蓦地想到,这三人是昨晚来到村子的,岂不是比付东流还来的早?他们同样选择了寄宿在村子里,难道也有什么隐情不成? 稳了一下心思,张岩决定不管那么多,想得也是空耗心思,与自己无关,当下朝洪大全笑道,“还不是钱财收买了你。好了不瞎扯了,你家那头骡子明天让我用用,我要去镇里一趟。” 听张岩又说起钱财收买了自己,张大洪忍不住大声嚷嚷道:“狗屁的钱财,狗屁的收买,你二叔才是那种人。哼,骡子你拉走吧,若你和你二叔一德性,我老洪根本就不借给你!” 张岩无奈一笑,这话可反驳不了,二叔习性的确如此,不过他知道洪大全没恶意,不敢再耽搁时间,“那好,我把骡子牵走了,明天我从镇上回来取这些弓箭,下次再打头大的请你尝。” “好好好,去吧去吧,有肉吃的时候,别忘了我老洪就好。”张大洪挥挥手,头也不抬专注地打铁。 张岩牵着骡子向家走去。一路上心情轻松了许多。 和张大洪成为忘年交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张大洪帮忙修补捕猎工具,张岩负责上山打猎。打到的猎物两人分享。分工非常明确。张大洪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张岩也从不计较鸡毛小利。所以这种关系一直很好地保持着,两人不知从何年开始这么做,一直如此到如今,即使两人年龄差了几乎二十岁。其友情深厚,是村人无法理解的。 至于修真者、山中异象、玲珑浮屠塔这些事情,张岩觉得与自己这个小人物真的无关,这是那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修真者该操心的事情。 既然与自己无关,又思索它作甚? 放着这种心态,张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回到家,已是即将进入黑夜的时刻,吃过饭,张岩本欲多了解些修真者逸闻,见付伯匆匆地进入房间,只得放弃这种打算。 夜晚,张岩躺在床上,脑海里时而连连闪现那日的山中异象,时而又想起付伯所说的修真世界。心怀激荡,久久无法入眠。 “修真?我也要!” 不知何时进入梦乡的张岩喃喃自语。(未完待续) 第四章 纷至沓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张岩起床,把野猪背脊肉剁下一部分,留在家里。剩下的全装在骡车上,向距离村子,足有二十多里的翠山镇行去。 张岩一年也只去镇里七八次,柴米油盐不缺的状况下,他并不是很愿意往镇里跑,一方面镇里人多噪杂,另一方面大概是性子使然吧,他还是喜欢山林川野多一点。 这次张岩去镇里,有几件事情要办。最重要的原因是,拜会自己的二叔二婶一家。 孤零零的一个人,对于亲情,总会比别人更想拥有和珍惜的。 翠山镇是一个依水而建的小城镇,人口约莫有五万人左右,镇中百姓多是靠山水过活,因地处北疆,较为偏僻,地理位置不是多重要,民风自然淳朴无争。 管理翠山镇的是,梁武国北疆文成侯麾下,因战争受伤的一名校尉长,名唤祝通,在此镇经营几十年,以亲民、公明著称。 今日恰逢镇中赶集会,走了几个钟头的张岩进得城来,便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比肩叠踵,街边吆喝做买卖的几乎比往常多了两倍。 大人领着小孩,老人陪着老伴,少年少女成群结队,不时有调皮顽童,从人群缝里挤出身子,一转身便又消失在人群里。戏杂耍的,敲花鼓的,卖点心糖块的,他们身边无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不时还有阵阵的喝彩叫好声,从远处传来。各种各样的味道也不时钻进鼻间,炒面酱的香辣窜鼻子味,淡淡的却很凛冽的酒香味,糖葫芦诱人的酸甜味儿….. 喧吵的很,也热闹的非凡。 此时太阳已悬挂高空,由于正值七月炎夏,虽是早晨,温度却仿佛因为拥攘的人群,变得燥热许多。 立在城门口的张岩,瞅了瞅深后的骡车,不由的一皱眉头,若如此挤过去怕是不行的。 张岩正为难之际,却听一阵希律律的急促马蹄响声,伴着大喝,“让开!让开!大家通融一下,有急事….” 熙攘的人群,蓦地向街道两边,争先恐后涌去,生怕被疾驰的马车给撞到。 一辆有四匹高头白马,拉着的厢车急速驶来。张岩正欲牵着骡子躲一边,却不料那马车霍地停在了张岩身边。 “兔崽子,怎么跑镇里来了?我正要去你家呢!”车上一人分开竹帘子,向张岩喊道。这人国字脸,小眼睛,颌下一撮胡须,正是张岩的二叔,张永泰。 张岩一愣,想不到是自己的二叔。 张岩对于二叔扰民的做法,很是不满,说道:“不是你让我来的么,怎么敢死一样,去我家?” 张永泰瞪了张岩一眼,大骂道:“作死吧你,回头在收拾你!” 随即张永泰,瞟见骡车上的野猪,缓了缓脸色,说道:“我这次又带了几位贵客,要去咱们村子。我先去了,你办完事赶紧回来,帮我好好招呼好几位客人。别忘了给我家里留个猪后腿儿啊,昨天走的慌,忘了拿了。”说着拍着前面马夫的背,示意出发,竟是连一刻钟也不敢耽搁,匆匆忙忙的走了。 张岩抿了抿嘴,脸上一阵思索,看来车中之人,大概也是修真者吧。 扭头一看,本来在路旁躲马车的人群,又有复拢的趋势,连忙赶着骡子,上前走去。 在翠山镇西南角的一家独门小院前,张岩停了下来。这里是镇里小孩,上学读书的私塾所在,同时也是曾夫子一家三口,居住生活的地方。 张岩打小被父亲送进镇里读书,说是张岩脑子好使,将来能考状元,光耀门楣。却不料张岩虽读书习字很用功,心却没在上面,自然没能如他父亲的愿。 自四年前父亲去世后,张岩再没来读过书。但只要来镇里,张岩一定要来看望曾夫子的。虽说读书一无所成,但对于曾夫子的谆谆教导和悉心传授,张岩一直铭感于心。这次来镇里顺便把野猪肉分给夫子一些,聊表心意。 曾夫子对张岩的到来,明显感到高兴,硬是要拉着他,陪自己小酌一番。但张岩刚被二叔嘱咐要赶早回村,只能婉拒了。 曾夫子清瘦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失望。他对张岩这个沉默清秀的孩子,可是喜爱的很。在四年前张岩跑进私塾,告诉他不在读书的时候。他苦苦挽留,劝勉了好长时间,无奈张岩去意已决,只得作罢。 常有学生问,“他读书不好,又沉默寡言,夫子为何对他如此好?” 曾夫子总是默然很长时间,喟然说道:“在众不失其寡,处言愈见其默。你们……不懂!” 送张岩走的时候,曾夫子突然用很奇怪的语气,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回去后,岩儿你要一切小心!” 闻言,张岩不由心中一惊,夫子也知道那些修真者的事情了?莫不是有什么凶险不成?见曾夫子说完话,便长叹一声向屋内走去。张岩只得把疑惑装在心里,牵着骡子,向二叔家走去。 在去二叔家路上,张岩顺便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也把野猪贩卖给了越秀酒楼,剩下一猪后腿是给二叔家带的。 张岩的二叔家在靠近河流的地方,毗邻镇上的商业区,是一栋占地十几亩的大宅第。镇上最有实力,也最有名的张记马行,便是张岩二叔张永泰所开。张永泰苦心经营十余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所宅第自然也建的富贵大气,只童仆就有几十人。 到了二叔家门前,穿一件灰布大褂的半白老头,立在门前。正是二叔家的门仆赵老头。赵老头看到张岩,连忙打开朱漆大门,笑眯眯地牵过张岩手中骡车,说道:“大公子来啦,快进里边去。” 另有一青衣短襟打扮的童仆,闻声从门内跑出来,笑嘻嘻的向张岩道:“大公子来的恰是时候。随我走,随我走,夫人和少爷正巧在家呢。” 张岩朝那青衣小厮,笑说道:“惠生,再嬉皮笑脸的,我二叔回来可又要揍你了。” 叫惠生的小厮撇撇嘴,说道:“大老爷不在,我才敢咧嘴笑笑,大老爷若在,我还哪敢笑,不哭丧脸,就不容易了。” 张岩淡淡一笑,和小厮惠生进了宅子。 张永泰家的宅院,布置的清雅不失富贵之气,但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处处有青竹,婆娑摇曳,远近显亭榭,错落有致。宅子外热浪滚滚,这宅子里却荫凉喜人。 据说张永泰为了建这宅邸,请了有名的巨匠,花重金修建两年而成,一直是他认为在镇子里,足以自豪的象征。 过了一道曲折长廊,两座水上凉亭,张岩随惠生来到一环圆拱门前。 这里是内宅,是家眷起居所在,寻常仆役是进不得的。张岩自然不在此列,挥手别了惠生。 张岩用一根布绳,把浓密披肩的长发束了起来,露出削瘦清秀的脸,和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把全身衣物都整理一遍,张岩这才朝内院走去。 此时的张岩也不由得一阵激动。自小不知母爱的他,也曾羡慕别人家,父母儿子在一起的美满幸福,也曾渴望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耍赖。可惜在自己出生时,母亲便因重病去世,一直是张岩心中无法磨灭的痛楚。 张岩父亲是个大老粗,不懂如何养育孩子。在张岩很小的时候,二婶便时常往张岩家里,照顾养育张岩,及至张岩长大到九岁,已经不再需要特别的照顾,再加上张岩二叔一家要搬进镇里住了,张岩才离开了二婶无微不至的照顾。 在张岩的心中,二婶就是和母亲同样重要,同样需要自己尊重和信赖的人。是绝对不允许被侵犯的存在! 二婶名叫刘芸芝,眉目隽秀,仪态雍容,骨子里却是个很泼辣的女人。只有对小孩子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的呵护和温柔。 张岩进得宅子的时候,张芸芝穿着件浅蓝碎花衣裙,一支空穿枝菊花纹钗,斜插在乌黑的发髻里,正笑着与两名客人相谈。 这两人,一个面呈枯黄,面上皱纹沟壑纵横,穿着一件褐色镶金丝长衣的灰发老者,正是掌控翠山镇,以亲民公明著称的守将祝通。 另一人则是个年约二十有余,面如冠玉,白衣胜雪的青年,这青年手执白羽扇,腰际挂了枚手掌大小的双龙戏珠翠心玉,嘴角含笑,一看之下,俊秀文雅之极。却是不知何人。 这时刘芸芝也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张岩,忙从椅子上坐起,喜滋滋的说道:“岩儿!快进来,昨儿你二叔说你今天要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二婶可给你做了好些衣衫,就盼着你来哩。” 张岩心中暖洋洋的舒服,说道:“我先去了曾夫子家里,耽搁到现在,实在是……” “好啦好啦,别说废话,吃饭了么,没吃的话,二婶去做你最爱吃的酱肘子,葱油大饼子,咋样?哎,你看看你那小脸,咋又瘦了。”不等张岩说完,刘芸芝拍了拍张岩的小脸,眉目间一片喜色。 张岩望了望,含笑看着自己的守将祝通和白衣青年,尴尬一笑,说道:“我不饿,二婶。”说着,附在二婶耳边小声续道:“婶子,家里还有客人呢。您先忙,别管我。” 刘芸芝这才注意到,祝通和那白衣青年立起了身子,正含笑看着自己和侄儿。 于是笑着对祝通二人,说道:“您二位快坐,快坐。哎,看到我家侄子来了,竟有点欢喜过头了,您二位可多担待些。” 二人应声而坐,毕竟是出于礼貌,再多站一会就显得有失身份了。祝通哈哈笑道:“无妨,无妨,令侄面容俊秀,体格峻拔,一见就惹人喜欢得很呐。” 刘芸芝笑道:“瞧您说的,还把他给夸到天上了,他呀,就一不通礼数的孩子,可经不得您这么夸。” “来,二婶给你介绍这二位贵客。”刘芸芝拉过张岩。 来到祝通身边,刘芸芝笑着介绍:“这位大人你应该识得,咱们镇的守将祝通大人,祝大人当年随北疆文成侯,纵横沙场,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你小子应该好好向他老人家学学。能学得祝大人一分本事,可就一生不愁啦。” 祝通抚须哈哈大笑,说道:“过奖了,张夫人,老夫一把即将入土的老骨头,都被夫人你形容成大将军了,你呀,可羞煞老夫了。” 又转头朝张岩笑道:“贤侄,听说你箭法很是了得,有空给祝伯伯露一手,开开眼界。”这祝通说话讨人喜欢,却不见得是个好相处的人,看着嘻嘻哈哈的,但能在翠山镇里经 营二十余年,把镇子管理的井井有条,次序有致,本身就说明是个厉害角色。 张岩心中明白是客套话,但还是为镇子里权利最大的守将,能知道自己一些状况而敬服,拱手说道:“有空一定请祝伯,指点一二。” 刘芸芝正要介绍,那白衣青年时,却见他站起身子笑着说道:“还是我来吧,敝姓李,家父赐名少君,今年二十有五。” 见这白衣青年并不打算告诉自己很多,张岩也拱手说道:“我叫张岩,乡野刁民一个,今年才十六岁。” 刘芸芝在旁笑道:“这位李公子也要去咱们村子里,今儿来此正是为了此事,可惜的是你二叔刚走,等你回去的时候,和李公子一同吧。” 蓦地,那祝通立起身子,说道:“贤侄来来了,再好不过了,今日老夫和李公子前来正是为此,如今事情完成,老夫可要告辞喽!说着朝李公子一拱手,便向外走去。 刘芸芝见状连忙起身相送。 此时,待客厅里,只剩张岩和李少君两人了。 张岩抿了抿嘴,双眼静静看着李少君,说道:“李公子,你大概也是修真者吧!” 李少君讶然一笑,一挥手中白玉扇,说道:“不错,想不到张兄弟你也知道修真者。” 张岩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就昨天听别人说的。” 李少君眸中湛然神光,一闪而过,微微一笑,说道:“张兄弟的村子里,去了很多的修真者?” 张岩明白这些修真,都是为了玲珑浮屠塔而来,也不奇怪李少君有此一问,说道:“据我所知道的,大概有三四人都已去了。” 李少君似笑非笑,说道:“哦,那我可要好好的会会,这些同道中人了。” 张岩奇怪的看了李少君一眼,说道:“李公子不着急去,不怕…” 李少君傲然一笑,原本温和如玉的气质,蓦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的他宛如一把出鞘利剑般,张扬肆虐。充满无尽的睥睨之色,朗声道:“鹿死谁手可不一定啊!这宝物这次,我志在必得!张兄弟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深深地望了一眼张岩,目光如刀,割得张岩脸颊生疼。 张岩骇然,看着眼前的李少君,心中生出一种无法说出的危险感。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波动,张岩抿了抿嘴,默然不语。 在强大的修真者面前,张岩也知道内敛的必要,就像在山中套猎物般,在危险丛生的状况下,要么退出,要么智取,万万不可力敌。 李少君轻轻一笑,又恢复了温和如玉的模样,说道:“张兄弟是个聪明人,可惜呀,有些不开眼的,却往往愚蠢不堪。” 这时,一个头扎双髻的丫鬟,快步跑了近进来,脆声道:“大少爷,夫人叫你去拿衣物呢。” 丫鬟说着,又朝李少君道:“李公子,你先在此歇息一番,夫人马上就来。” 张岩拱手向李少君告辞,随那丫鬟朝外走去。 留下一脸沉思的李少君,一人在客厅。(未完待续) 第五章 携客归村 离开李少君走进院落,张岩一脸沉吟之色。 在李少君展现的强大气场前,张岩心中压抑的极为不舒服。想不到一个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竟然有如此本事。 这让一直好强的张岩很是恼恨,恨自己的弱小和不堪。他不愿意认输,从不断在森林里捕杀,越来越难对付的野兽中,就可以看出,张岩骨子里是一个执拗不服输的人。李少君的举动对于张岩来说,也许算不上伤害,却是绝对不允许的。 有朝一日,我也要变的强大,让尔等不敢如此放肆! 刘芸芝送走祝通之后,就来到了一件偏房内,她的儿子刘宝财也在里面。 张岩进来的时候,穿着白丝锦衣的刘宝财,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喜地跑到张岩身边扯着张岩下摆衣襟,急急说道:“岩哥儿,岩哥儿,你可来了,这次我一定要和你一起进山去打猎。” 张岩笑看着眼前的张宝财,圆圆鼓鼓的脸上,一个和二婶一样的小酒窝,眼睛不大不小圆溜溜的,身子胖乎乎的粉嫩可爱。此时正眨巴着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张岩。 摸了摸刘宝财的头,张岩轻笑说道:“你才八岁半,不适合进山的,下次我进山捕捉一头白貂给你耍着玩。” 小胖子张宝财还要说些什么,已经被刘芸芝从背后提溜着耳朵,嘴里狠狠地说道:“兔崽子,不好好读书识字,整天想着打猎,是不是皮痒了啊。” 张宝财疼的哇哇大叫,说道:“娘亲放手,快放手,疼,我只是说说罢了,我,我哪敢啊。” 其实刘芸芝根本没用多大劲,自己的心肝宝贝,疼爱还来不及呢,别说打了,生怕儿子身上擦破一层皮。 闻言刘芸芝松开,提溜着儿子耳朵的手,拉着张岩,坐在圆形桌前,说道:“等会饭做好了,吃过饭再走。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有外人在,说话别扭的很,就把你叫这儿了。” 张岩这才明白过来,丫鬟喊自己拿衣服是假,二婶想要和自己说话才是真的。当下笑说道:“李公子还在那等着呢。” 刘芸芝给张岩递了一杯酸梅茶,不耐地说道:“别管他,有求于咱们呢,让他多等一会没什么,谅他也不敢造次。” 张岩一阵无语,那可是修真者啊,不过听着二婶说话,张岩也把一切抛掷脑后了。亲情面前,其他的统统靠后站。 婶侄俩加上小胖子张宝财,边谈话边吃饭,竟晾了李少君这个修真者,两个多钟头! 酒饱饭足的张岩和二婶,走进正厅的时候,见李少君悠然坐在花梨木椅上,品茶养神,不见一丝的焦急。 张岩心中对李少君更看不懂了,一个修真者,如此有耐心等静坐两个钟头之多,可见耐心之坚韧了。 刘芸芝脸上不见一丝愧疚之色,进屋便笑道:“让李公子久等了,我家侄儿到来,一时絮叨,竟耽搁了公子正事,实在愧疚的很。 李少君立起身子,笑着看了张岩一眼,说道:“无妨,人之常情,那现在我就和张兄弟回村子吧。” 刘芸芝说道:“李公子好肚量,那好,我让仆下备了车马,这就送你们离开。” 李少君略一沉吟,说道:“如此也好。” 张岩和李少君坐着马车离开的时候,已近下午,街上赶集会的人群少了许多。 张岩牵洪大全家的骡车,自有二婶派遣童仆送回,倒不用担心丢失。 刚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张岩和李少君的马车,蓦地被一骑马的拦住了。 张岩探头一看,浅蓝碎花衣裙,一支空穿枝菊花纹钗,斜插在乌黑的发髻里,眉目娟秀,正是自己的二婶刘芸芝。 刘芸芝骑在一匹白马上,背上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裹,额头隐现汗渍。拦住了张岩所在马车,长吁一口气,翻身下马,取下背上包裹,说道:“差点忘了给你做的衣物,幸亏走的不远。” 张岩愣愣的看着二婶,心中感动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刘芸芝用鞭梢轻敲了下张岩头,笑吟吟的说道:“傻楞着作甚,快拿了包裹走人,别让李公子久等了。” 张岩接过包裹,紧紧的抱在怀里,喃喃说道:“二婶,谢谢你。” 这时李少君也探出那张俊美的脸颊,温和笑道:“张夫人对张兄弟可好的很呐,路途长远,就不下车和夫人见礼了。” 刘芸芝摸了摸张岩头,朝李少君笑道:“好说,你们这就走吧,趁早赶回村子。要不然天黑路难走,可危险的紧。” 说着刘芸芝翻身上马,一拱手,朝张岩道:“岩儿,婶子回去了,记得要时常来,看望婶子和你宝财弟。” 张岩狠狠地点了点头。 车辙滚滚,驶出了城门。 一路上,李少君闭目养神,张岩默然不语,气氛沉闷至极。 走到快接近村子的时候,巍然耸立的万冢山,仿佛匍匐着的一头远古巨大凶兽,映入眼帘。远远一望,万冢山仿佛与天相接。 自山腰开始,浓浓的雾气,披散着日暮橘红霞光,氤氲了整个天际,金灿灿,红彤彤,异常的壮观。 李少君突然睁开双眼,透过珠帘看向万冢山,双眸中精光四溢。 似乎瞧出了什么端倪,脸色忽地一变,似疑惑不安。看了半响,才悠悠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岩一眼,喃喃自语道:“看来又得大费周折了……” 张岩瞥了眼李少君,默不作声,心中却是一片思索。 到了村口,已是傍晚时分,马夫由于要赶回家中,告别了张岩,匆匆地离开了。 李少君长长伸了个懒腰,往村子四周望了望,见村子依山而建,西边是一道从山上蜿蜒流下的河流。房屋大多青石砌成,远处炊烟袅袅。简单,朴素,别有韵味。笑着说道:“这地方不错,能养人心性。” 张岩对村子早已习以为常,看不出哪里能养人心性。把束着的头发散开,随意的活动了下手脚,说道:“走吧,我家在西头,不远。” “张兄弟且慢,在回家之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你询问。”李少君一脸严肃的说道。 张岩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少君见状,微微一笑,轻声在张岩耳边说道:“你可愿意修真? “你可愿意修真?”这句话恰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击中张岩的内心。 张岩双眼霍然一亮,脱口说道:“你可是愿意教我么。” 李少君很满意张岩的反应,依旧笑道:“我可教不了你,但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派中长老。至于何人领你修行,就看张兄弟的造化了。” 张岩一时间思绪纷飞,脑子里乱如麻。 沉默思索了好长时间,才开口道:”李公子的条件是?”思绪稳定后的张岩,很快明白过来,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并非真有无缘无故的慷慨。 李少君暗赞张岩的反应慧敏,在同龄年龄里,这样的机智显得,尤其难得可贵。 李少君不知觉间对张岩有了一分看重。当下干脆利落地说道:“条件很简单,只要张兄弟答应带我进山!” 张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条件也太简单了,甚至有点儿戏的味道。 奇怪地问道:“修真者个个可以飞天遁地,怎么还要我这个凡人带路?” 李少君似乎早料到张岩有此一问,悠悠说道:“其中缘由,一会便知,只要你答应我便是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鎏金玉牌,递给张岩,“这是敝派信物,你可凭此物入我所在门派。” 张岩伸手接过,便觉手中一沉,差点掉在地上,这鎏金玉牌竟是沉重异常。 玉牌上面写着,“千羽令”三个铁画银钩的篆字,异常的华美精致。 小心的把玉牌放入衣襟贴身带好,张岩这才说道:“好,若没什么意外,我答应带你进山。” 李少君吁了口气,笑道:“张兄弟好爽快,我们这就回家吧。”一副愉悦之极的模样。 张岩虽说对于如此简单的条件表示惊异,但既然李少君不愿透露更多,自然也不好过多询问。不过心里愈发的警惕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要自己小心一点,总会知道更多的信息的。 对于李少君的态度,他并没有因为一个入门玉牌,而变得亲近放松,神经反而高度集中起来。(未完待续) 第六章 修士之战 张岩原本打算,先去洪大全的打铁铺,取回自己的弓箭。 却不料,李少君身子忽然一顿,如利剑出鞘般肆虐的气场轰然而现! 俊雅的脸上虽挂着浅笑,却让人看着心生寒气。双眸闭合间,电光四射。 不知何时,李少君和张岩身体四周,竟然出现一道发着尖鸣声的旋风,搅动得地上沙石飞走,枯草碎叶漫天飞舞。 张岩在二婶刘芸芝家,早已见过李少君的凌厉无匹。此刻才发现,和那次相比,这次李少君身上除了凛冽浩大的威势,更多了一股浓浓的战意和杀气。 张岩立在李少君身边,这种感觉尤其的强烈,甚至有一刹那,有种窒息和睁不开眼的感觉,很强烈! 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张岩,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向李少君望去。 却见李少君气势如剑锋利,冷声长啸,说道:“再不出来,可别怪李某无情!”声音滚滚若炸雷,涌向四周。 张岩向四周看了看,此时正处在村子中间,旁边是三娃家的一进三舍院子,院子里有袅袅炊烟升起,想来是三娃娘在做饭。除此之外,路上并没看到有其他人。 张岩心中疑惑。 李少君瞥了眼张岩,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说道:“这偷鸡摸狗的东西藏的很好,若不是我动用了神识,也差点察觉不到。张兄弟呆在我身后,不用慌张。”声音温和,却有铿锵之力,让人不由地信服。 张岩抿了抿嘴,沉声说道:“他要对你我不利?” 李少君傲然一笑,说道:“既然看破了他的行踪,理当是我们对他不利才是!” 话音刚落,一声大喝在空中炸开! 一道黑影自道旁水井里,飞至半空中,手中长刀卷着火光四溢的匹练,宛如一道疾驰的火云般狠狠砍向李少君,声势猛烈狂暴。 张岩身子一颤,还未看清楚,便觉一股滚滚热浪袭来,眼中满是不断跳动的火龙。正大骇之时。 李少君出手了,闪电般抓住张岩,放在自己身后。同时,手中白羽扇向前轻轻一扇,无数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的银色颗粒,在空中汇成一道狂奔的河流,汹涌向空中,朝卷着火焰的大刀冲去。 但见宛若一条银龙的银色颗粒,以摧枯拉朽之势,轰散了火焰,摧毁了大刀,速度不减地向半空中的黑影涌去。 空中的黑影在大刀被毁之时,便心神一阵痛楚。蓦地看见银龙夹着无尽威势迎面而来。伸手一拍天灵盖,一把泛着蓝光的飞剑,倏地飞至胸前。 黑影右手一指,泛蓝光的飞剑像一条腾蛇,冲天而起,迎向气势汹涌的银龙。 同时,黑影一闪,瞬间移动到更远的位置,伸手又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铜伞,一言不发紧紧地盯着战场。 轰! 一声巨响,泛着蓝光的飞剑和银色颗粒形成的巨龙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声势滔天,火光四溅,浓浓的余波扫过地面,刮起厚厚的一层沙尘弥漫了四周。 飞剑和银龙消失了在爆炸中消失了! 黑影吁了口气,虽说折损了一把飞剑,毕竟保住了小命。 却在这时,李少君冷哼道:“飞剑?让你也尝尝,李某的飞剑滋味吧”话落。一把晶莹剔透,通体缭绕,星星银光的飞剑跃至空中,宛如一道闪电,狠狠向黑影击去。 黑影勃然色变,一抖手,手中的精致铜伞急速旋转起来,刹那间变成一人多大。堪堪挡在飞剑之前。 又是一阵剧烈的声响,黑影手中的精致铜伞,渐渐地不过通体环绕银光的飞剑,发出不堪的低鸣。 黑影心中一急,张口朝铜伞上,喷出一口精血。 铜伞蓦地散发出,耀眼的黄光,威力似乎变强大了许多,抵挡住银色飞剑疯狂的迫近, 在空中相持不下。 黑影见还是无力挽回局面,面色一狠,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块五色斑斓的球状物。这球状物甫一出现,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掩盖了四周空间。 李少君面色一变,失声叫道:“五行雷珠!”听口气似乎对这五行雷珠,忌惮异常! 李少君深吸一口气,朝那黑影说道:“你是邙山秦家的人?” “哼,不错。”黑影一掏出五行雷珠,似乎信心大增,说话口气也变了。 “五行雷珠,可是秦家的祖传至宝,你究竟是秦家的什么人,不会连我李少君都不识得吧”李少君神色很是难看。 黑影嗤地一笑,不屑说道:“你李少君是个什么玩意,我秦仪为什么要认识你。” 李少君闻言,文雅的脸上一片狠戾之色,气极而笑,说道:“好!好!好!他日我李少君倒要去问问秦仲远这老匹夫,是哪个畜生敢这么跟我李少君嚣张的。” 自称秦仪的黑影冷笑道:“阁下口气忒大了吧,今日你能不能活着,还是难说呢!” 张岩见战斗,陡然发生变化,不禁一愣,这五行雷珠是什么玩意,竟能让必败的人一会功夫,就变成胜利在握的样子。 李少君脸上疯狂之色,一闪而过,衣袂飘飞,一股遮天盖地的气势,充斥天地间。 “他日我千羽宗必灭秦氏一族!”李少君身子漂浮半空,白衣猎猎作响。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个羊脂白玉似的瓶子,瓶口有淡淡流彩溢出,神秘莫测。 这时,李少君挥手召回,与铜伞相持不下的银光飞剑。冷冷说道:“今日李某就瞧瞧谁死谁活!”声音平静中透出无尽的怒火。 秦仪收回铜伞。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少君手中的羊脂白玉般的瓶子,失声道:“千羽宗的纳虚瓶!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就你有好东西,哼,井底之蛙!”李少君脸上一片轻蔑之色。 这纳虚瓶是千羽宗为数不多的威震北疆的玄宝,以可吸纳天地万物著称。虽然有些夸张,但其神妙很是不凡,一般都是元婴期才能驱动的。 李少君金丹中期的修为,驱使这纳虚瓶还不能发挥全部威力,这也是李少君一开始不愿意使用的原因。 秦仪脸色一阵变换,好半响才说道:“你我无冤无仇,只要交出你身边的小猎人,他日我秦仪亲自去千羽山门道歉,如何?” 李少君冷笑说道:“贼心不死!李某今日不替秦仲远那老匹夫好好管教一下自家疯狗,誓不罢休!” 说完,全身真元滚滚涌进瓶身,纳虚瓶瓶身发出柔和乳白的光芒,滴溜溜地升在半空,瓶口似有一道水龙漩涡,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从瓶中传出。 秦仪便觉身子一颤,迫不及防之下,差点被漩涡吸力给吸飞起来!连忙运动全身真元稳定身体。 不行,吸力太大了!身上的衣服发出刺啦的破裂声,竟是被吸力拉扯的要断了!要知道这衣服可也是一件用火云丝编织而成,并被布下,五个法阵的灵器! 秦仪的骇然可想而知,性命攸关之下,挥手便把手中五行雷珠祭在天空,口中快速念着不知名的咒诀。 便见那一块宛若石头一样的五行雷珠,在空中散发出黄青蓝红褐五种光华,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李少君脸色一凝,不敢大意,毕竟五行雷珠的威名不在纳虚瓶之下,可不知孰优孰劣了。全身真元又是一阵鼓荡,那纳虚瓶本来有好几种妙用,可惜李少君修为不够,只能勉强用上吸星纳月诀。不过这已经够了! 随着秦仪咒诀,五种颜色的电弧呈网状,密布在五行雷珠四周,发出阵阵毕剥响声,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充斥天地间,仿佛雷霆将至,欲要轰碎一切! 李少君朝空中纳虚瓶一指,大喝道:“给我收!” 纳虚瓶蓦地变大无数倍,瞬间变成一座小山般大小,停顿在空中。同时,瓶口柔和乳白的光芒,汇聚在一起,聚集出一束粗若水桶的光柱。 宛如实质的光柱在空中不断地急速旋转,继而一声清鸣,快似流星般,电闪而去。方向正是秦仪! 便见秦仪冷笑一声,头顶五行雷珠兀地一顿,呜呜,无数五行电弧激射开,犹如成千上万的五色小蛇,灵巧中夹着骇人的闪电毕剥作响声,朝那乳白光柱击去! 轰!轰!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响遍了整个苍穹。 仿佛旱雷开天,分裂天地。空气中剧烈地激荡着无尽波流,房屋树木像纸糊的一样,纷纷倒塌成灰。 张岩早在之前,便躲在远远的一块大石头下。但这爆炸声太大了,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特别是爆炸后的余波扫过,瞬间掀起张岩,在地上连连滚撞。不知觉间,竟然七窍里给震得流出血来! 直到巨响渐小若无,抿着嘴躺在地上的张岩,才用袖子一抹脸上溢出的鲜血,骇然地望向战斗所在。 只见村子中间的整个街道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冒着硝烟的泥土大坑。 张岩蓦地想到什么,四处一看,脸色剧变! 三娃家的房子不见了! 一股凉意直冲上头,张岩呆愣那里,想到三娃爹娘小时候对自己的照顾,不由地心里一阵心酸和疼痛,三娃这才五岁的孩子,还没吃到自己打的野猪肉就死了?! 村子里的人,无论是谁,无不对张岩喜爱照顾的很。自小到大,十六年里,张岩就像全村人的孩子一样,享受着村子里独有的温情。 特别是三娃的父母,常常喊张岩到家里吃饭,三娃母亲还给张岩缝制衣物和被褥。 而今天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这让自小便失去父母的孤儿,怎么能不愤怒,怎么不仇恨? 滔天的恨意激荡在心间,张岩心中呐喊:你们这些修真者,无所顾忌地打斗,视凡人若蝼蚁,你们该死!你们该死啊! 此时的张岩七窍里,流着殷红的血液,满是灰尘的脸上满是恨意,清澈的双眼也变成嗜血的红! 张岩强自咬牙,忍住不顾一切的冲动。 要忍住,你打不过他们,你去就是送死! 你要变强,变得比他们强! 你才能报仇,你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才把胸中的仇恨,牢牢地隐藏在心中最深处。 默然地朝三娃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张岩这个原本就木讷的少年变了! 清澈的瞳孔变得木然,清秀的面颊多了份异于常人的阴郁。 张岩到底想了些什么,或者要铭记什么? 没人知道!(未完待续) 第七章 佛魔结界 (这章字数有点少,今天2更!) 空中的李少君一脸虚弱地朝秦仪狂笑说道:“狗东西,你还嚣张呀!”。 在五行雷珠激射的五行电弧和纳虚瓶涌出的乳白光柱相撞之前,两人同时减弱了手中法宝的威力,避免两败俱亡的出现。 就算如此,两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秦仪由于自身金丹初期的境界,本就低了李少君一层,所以受伤比李少君更为严重。 狼狈不堪,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的秦仪,嘶声道:“今日秦某虽然败了,可你要杀我,也是不可能的。” “哼哼,那又如何?”李少君脸色一沉,冷哼道。 “哈哈,你以为就我一个人知道这小猎人的事情么,即使我得不到,受伤的你,恐怕也得不到吧!”秦仪脸色一阵的狰狞,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甘。 “那就不劳你这狗东西挂念了,李某人自有打算。”李少君一脸平静,看不出一丝紧张的端倪。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秦仪一脸冷笑,架起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间。 李少君静静地盯着秦仪消失在视线,这才从空中落在地上。 李少君白衣染血,脸呈虚弱之色,悠悠踱到张岩身边。看到张岩跪在地上朝原本有房屋的空地拜了三拜。眼眸一收缩,嘴角泛起一丝冷然之色。 即使张岩恨自己毁了村人的家,那又如何?区区一凡人,兴不起多大风浪! 张岩立起身子,脸上看不出一丝仇恨,平静说道:“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此时夜幕已笼罩整个天空,疏星朗月,洒下一片黯淡的光。 李少君看着张岩平静无波的眼光,知道再隐瞒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当下说道:“张兄弟想知道些什么?李某知道的,必定详尽告知。”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带你上山,为什么那人要偷袭你我?” 李少君沉吟片刻说道:“张兄弟不知道眼前的万冢山来历,有此疑惑也是人之常情。” 似乎在酝酿什么,说完这句话,李少君便一脸追忆思索之色。 张岩望了一眼李少君,静静等待李少君下文。 过了片刻,李少君才一脸严肃,说道:“这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我也知之甚少。在我查阅宗门典籍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位门中前辈,这样一段描述:天降金莲瑞雨,佛化无上龙象之力,以宝塔镇魔,守万冢魔灵之地,困魔灵于一隅,汇伏魔力场,故天下清平,世人不知佛魔。” 顿了顿李少君续道,“也就是说,三千年前的这里,天降金莲,一名传说中的佛用无尽法力除魔,并用一座宝塔镇压魔气,可能由于这魔灵太过强大的缘故,佛不得不守护在这里,防止魔气外泄,魔灵逃窜。这万冢山也成了佛魔斗法的所在,由于怕伤及无辜,佛用大智慧手段,以佛魔两股力量形成了一道结界力场。这样一来,世上在没出现过魔灵,世人也渐渐忘了有魔的存在!” 张岩突然开口问道,“什么是佛,什么是魔?” 李少君愕然,似乎有点小尴尬,说道:“我也不知道,这还是我查了所有典籍才查出来的一丁点信息,我想应该是和我们修真者一样的人吧。” “那这和我带你进山有什么关系?”张岩思索了一下。 李少君深深地望了一眼像变了一个人的张岩,说道:“关键就在这伏魔力场上边了,佛用佛魔两股力量,形成的结界力量困在了这万冢山的四周。可以说任何生灵都靠近不得,进也进不去。别说普通人,实力强横的修真者也踏进不了一步。有自持境界高深的修真者试图从空中飞翔进去,无不被空中形成的不知名罡雷,轰的形神俱焚,连渣都不剩。所以,想要靠飞行接近万冢山深处也是徒然。那么只有不依靠法力徒步进山了。” 张岩想了一下,说道:“我随父亲上山这十余年,也没见到什么异常,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李少君啪地一拍白羽扇,笑道:“不错,以前我并不知道,这万冢山竟然会有灵宝现世,自然并不知道,像你这样的普通人都能够进入万冢山深处了,这次近距离一观察,才发现佛设立的伏魔力场,已经到了频临崩溃的边缘了!” 不理会张岩听到此的讶然,李少君兴奋续道:“这伏魔力场的力量,似乎在对抗什么东西中消耗过大,出现了大量的缺陷,这也是为什么你能进山打猎的重要原因。可惜呀,空中的禁制还在,还有些禁制也很麻烦。” 张岩脸色一变,默然许久,才说道:“那这次来的修真者,难道都知道这些事情,他们不会也打算和你一样…” 张岩住口了,他又想通了一个重要关节,刚才的秦仪并不是来杀李少君的,而是为了自己! 在这个唯一一个建在万冢山脚下的村子里,自己这个最出色也是最熟悉山路的猎人自然成了修真者之间的抢手货! 村子里当然不只张岩一个猎人,可他们都没有进过深山,近处的林子山路还可以自有进出,到了深山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 毕竟这万冢山太大了,也太深了,以张岩常常奔进深山打猎的经验,也不知道山的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所在!有人说是大海,有人说是一片更广袤的大陆,却没一个人真的到过。 李少君拍了拍张岩肩膀,悠悠说道:“知道这件佛魔之战的寥寥可数,如不是我所在的千羽宗道统已近千年,所藏典籍庞杂,我也不会这么清楚。这次进山为何要你答应,你总该明白了吧。至于那些偷鸡摸狗之辈,不用理会!” 张岩默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不知这伏魔力场里边,有什么不知名的凶险,若是遇到危险,自己这弱小的凡人,又该如何应对? 李少君很意外张岩的表现,此子性格沉稳,思路敏锐缜密。更难得的是,遇事不惊不慌,俨然有大将风度,将来若不出意外,必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可惜了,这万冢山凶险四伏,能不能全身而退还很难说。 张岩压下心事,四处一望,说道,“这么大的动静,村子里的人,都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一个人?” 李少君脸上浮起一抹莫名的笑容:“放心吧,他们只不过是被有心人,施了昏憩术,时间一到,自然就清醒过来了。” 张岩知道,修真者神识一扫,四周一切便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心中。 对于李少君所说,并不觉得奇怪。不过神识的的运用法门,只有在进阶金丹期以后才能习得。神识力量的强弱也根据自身的修为高低了。 按张岩所知,修真者无论何门何派,境界的划分往往差不多。 分为开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阶段,每个阶段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大圆满四个小阶段。每上升阶段往往意味着一个质的蜕变。同时灵力和神识也相应强大了几倍,神通也会渐渐多起来。 就好比一个金丹期的修真者,面对一大群筑基期的修真者,完全可以以境界的优势压倒一切。 这也造就了一个划分森严的修真体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分老少,境界高的是前辈,境界低的是晚辈,任何人不得也不敢违背。 两人不再言语,齐步向村子西头张岩的家中走去。 远远地,张岩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家,忍不住伸手一指,说道:“就在那里了,我们快走吧。” 由不得张岩如此失态,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身体和心灵不堪重负的状况下,疲惫无力深深地涌上心头。只想回到家,躺在充满熟悉味道的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也许一觉醒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绮丽残忍的梦。 李少君朝张岩家一望,蓦地,脸色一阵变换!(未完待续) 第八章 北疆同道 张岩家中,正门大厅内。 付东流悠然地望着相对而坐的三个不速之客。 这三人,左边一个红脸长须,方头大耳,气度威严,穿着一袭蓝色长袍,是邙山邢氏家族族长刑长空。 中间的是一个清瘦,貌不惊人的老者,穿着青色大褂,是江北余氏家族族长余满堂。 挨着余满堂的,则是一个名叫闫桂的散修,面白无须,头扎文士巾,身子颀长。 三人都是北疆颇有盛名的修真家族族长,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张岩去翠山镇之后,陆续来到张岩的家中。 来的当然不止他们三人,张岩家小小的院落里,也站满了无门无派的散修,大都修为在筑基期,甚至有开光期的。实力不够自然进不了屋内议事了。 刑长空三人在看到付东流这个落霞山岳氏家族的长老后,彼此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见外地在张岩家停顿了下来。 此时刑长空一捋颌下长须,声若洪钟,笑眯眯说道:“付道友,我们的来意,在座的都清楚,一个小猎人而已,不值得我等大动干戈” 付东流雍和一笑,叹了口气,说道:“邢族长,没有小猎人,灵宝你能找到吗?” “看来付道友没能明白我的意思,大家作为北疆同道,为了一个小猎人翻脸成仇,不划算。还不如,我等一齐进山共同取宝如何?”刑长空不紧不慢地说道,红脸上一片和气。 此话一出,余满堂,闫桂纷纷把目光投向付东流。看来三人应该早有密议。 付东流知道三人打的什么心思,先前故意打迷糊,却不料刑长空话语如此直白,知道再不说个所以然,是不可能了。 当下说道:“邢道友,余道友,还有付某自己,皆代表了自己家族,既是共同取宝,这闫桂闫道友该如何算?” “付道友的意思是,闫某没有取宝的资格了?”闫桂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说呢,邢道友”付东流不理会闫桂,依旧朝刑长空说道。 “哼,别和家族扯上关系,得了宝贝,不见得你付东流能交给族里掌管。”一直未开口的余满堂冷哼道。 “余道友所言极是,刑某也是这个意思。”刑长空当即附和,想搞分化击破?你老小子还嫩着呢。 “好!既然话说到如此份上了,付某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付东流眸中精光一凝,低沉着说道。 闫桂朝余满堂,刑长空一拱手,嘿嘿冷笑一声,一语不发。 气氛一时沉闷寂静,只听得到院内散修闹嗡嗡的声音。 “既然就这么定了,那我等可要好好筹划一番了。”余满堂面色严肃,率先打破了沉静。 见几人纷纷颔首同意,余满堂才开口说道:“这万冢山,不能遁空飞行,不能运用灵力,神识还被约束禁锢在丈许范围内,这奇怪的立场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不错,一运用自身真元,就会触动万冢山的力量禁制,实力稍差,魂飞魄散是必然的”刑长空似乎想到些什么,枣红脸也变得格外严谨。 “那只有徒步进山了……”闫桂在一旁喃喃自语。 付东流微一沉吟,说道:“你们就不怕,这小猎人在山中,朝我们下狠手?” 几人闻言,脸色一变。 “无碍,我们可以在进山前,在他身体内下个禁制。”余满堂似乎早就考虑到此点,一脸平静地说道。 几人这才面色缓和,继而想到余满堂,早早地想到此点。暗叹余满堂的思虑,周密狠辣。皆在心中加强了戒备。 “付道友,这小猎人何时才能回来,别被其他人抢走了,我等可就亏大了。”余满堂似乎对于几人的心思无所察觉,说话也不紧不慢。 “无碍,在座的哪个不是修为通天的人,即使被抢走了,我们四人联手,不相信就夺不回来!”付东流心里也没底,强自镇定。 “唉,希望如此吧。”一直脸色平静从容的余满堂,蓦地唉声叹气起来。 几人见了,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刑长空身子一顿,喜色上脸,说道:“来了!” 就在刚才一道强大神识扫了过来,刑长空修习的功法对神识最是敏感,自然被惊到,随即散出神识朝外探去,却是一个修士领着一个少年,立在此地不远的地方。 这时几人也纷纷神识散出一探,不由地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就是小猎人!不过他旁边的修者是谁?”付东流脸色一喜,继而迷惑地说道。 “千羽宗的李少君!”闫桂一声惊呼。 几人互望一眼,脸上的喜色也消退了,凝重之色涌上脸颊。 千羽宗是北疆所有门派中传承悠远,实力强悍的门派之一,比他们这些大家族,强了不知多少,只元婴期修士便有五人以上。这也是几人色变的原因。 “怕他作甚,他李少君只金丹中期的修为,来了咱们几人也不惧”刑长空揉了揉眉梢,嘿然冷笑道。 “不错,若只是他一人的话,我们倒无须担心”余满堂也缓过劲来,悠悠说道。 “那小猎人怎么办,他可在李少君手中呢”闫桂依旧很紧张,甚至有点忐忑不安。 的确,他闫桂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宛若游魂孤鬼,对于像千羽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是他难以抗衡的。哪怕修为再高也顶不住一大帮人的追杀啊。 对李少君这类门派中人,他是最不愿意得罪的。特别是知道今日要从李少君虎口夺食的时候,心里紧张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能合作就合作,不行的话,我们就抢!”余满堂一瞥闫桂,一脸决然地说道。 对李少君,即使有家族可以依靠的人,也是不愿意轻易得罪的,没办法,实力悬殊太大了。 见刑长空和付东流都点头同意,闫桂咬牙说道:“好!闫某也同意。”话一出口,心里的紧张,舒缓了许多。 “那好,这小猎人我们志在必得,若李少君挡道,就……”余满堂果决地说道,一比划手,做出一个砍头的动作。 …… 张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几个人三言两语给决定了。 抬脚正欲向家走去,却被李少君拉住。 “张兄弟可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李少君脸色有点冷。 刚才他用神识扫过张岩家中,发现了大量的修真者,那些低阶修士自然无须顾忌,只是正厅内的四个金丹中期的家伙,可不是好相与的。 张岩默然看了一眼李少君,静静说道:“自然记得” “走,跟我去会会一些同道中人。” 哈哈一笑,李少君拉着张岩的手向家走去。 这时候要带着张岩逃离,是不可能了,不说四个金丹期的家伙实力有多高,单只自己受伤的事实,已经彻底打消了这种可能。 …… 很多人! 这是张岩进到家的第一感受,窄小的院子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者,大都在低声交谈,看到李少君带着张岩进来,纷纷噪哗起来。 “就是他了,我从村子一糟老头那打听过了!”一人兴奋地大喊道。 “这小孩也太小了吧,能知道那宝贝的路么?”另有一些人小声疑惑道。 “刘老三儿,人家知不知道,关你屁事,就你也想掺和掺和”更有人反讥笑道。 ….. 噪杂地很,大多修士都一脸炽热,望着张岩。完全忽略了张岩身边的李少君。有眼尖的看见李少君,早早地闭上了嘴。那些很没眼光的家伙,依旧唧唧喳喳,抒发着自己的兴奋之情。 李少君脸色很难看,一挥手中白羽扇。 “碰”地一声闷响,一个吐沫横飞满,脸麻子的修者。一脸惊骇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墙上,来不及发出呼声,便化成一团血肉惨死掉。 噤若寒蝉,院中的低阶散修,被李少君随手一挥,吓呆了。 傻傻地立在那,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李少君的恐怖。院中一时静悄悄的,掉针可闻。 李少君这才脸色一缓,看也不看院中修者一眼,面无表情地带着张岩,朝正厅门内走去。 张岩默然地看着李少君,随手杀了一人,心里平淡的很。 张岩不是漠然,这些修者出现在这里,无不是为了他,居心叵测。他自然毫无好感,死了就死了,实力不济,眼力差劲,还妄想横插一脚,怨不得别人。 走至正厅门前,两扇木门自动缓缓打开。李少君和张岩进去后,又自动关上。 张岩暗暗绷紧了神经,精神高度集中。(未完待续) 第九章 协议进山 正厅内的付东流见了张岩,自然好生一顿寒暄,见张岩神色木然,并不搭理自己那么多。这才朝李少君介绍厅中其他人。自然是刑长空、余满堂和闫桂了。 介绍完毕,李少君不客气地坐在正对四人的一面,张岩自然立在他身后了。 张岩竟似成了客人一般,没有座位,这让他感到异常的愤恨和无奈,对这些人厌恶到了极致。脸上却是平静异常,看不出端倪。 李少君朝四人一瞟,面无表情地低沉着声音,说道:“李某可是佩服诸位的很啊,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余满堂似乎没听出李少君话中的讽刺嘲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李道友火气很大,今日来此可不光是吵架发怒来了吧” “当然,可诸位的做法似乎有点不妥吧”李少君嘿嘿冷笑道。 “付某在张岩兄弟家受到盛情招待,在此地招呼一些同道中人,似乎不为过吧”付东流把张岩也和自己绑在一起,一脸看似无辜坦然地说道。 “好不要脸!真拿自己当此屋地主了?遮遮掩掩些什么,不就是为了张兄弟么,心是口非的老东西,呸!”李少君勃然色变,不顾矜持地骂道。 “你….你…亏你还是千羽宗的弟子呢…你…”付东流脸色也是大变,激动不能言语。 “两位道友息怒,别呈一时口舌之快,耽搁了大事呀”刑长空一脸和气地说道。 两人一时默然。 余满堂望了望付东流、李少君二人,开口说道:“李道友,废话不说,想必你也知道,这次万冢山的天地异象,惊动的可不只我们这些人吧。” 李少君目光一凝,缓缓说道“不错,在座的皆是北疆的修真同道。那些中土,东海,南荒的修者嘛,必定也在火速赶来,只不过,万冢山矗立在北疆极北之地,若来的话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荒古星上,大陆分为中土,东海,西草原,北疆,南荒五大部分,张岩所在的村子正是立于北疆极北之地,毗邻万冢山脉。所以才有李少君这一说。 余满堂清瘦的脸上一片淡然之色,说道:“可惜呀,据我得知的消息,中土几个大修真门派,可是开辟了大传送阵,掐掐时间算的话,恐怕离此地可不远了。” 大传送阵!其他几人包括李少君听到后,纷纷惊呼。 刑长空忍不住叫道:“大传送阵制作之法,不是早已经失传了么,难道他们竟…”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刑长空一时住嘴,脸色一阵大变。 一直没开口的散修闫桂,皱着眉头说道:“若真是大传送阵的话,那情况可就复杂了,为安全起见,余道友可否详细讲讲,好让我等做个谋划之策?”听口气似乎对于余满堂直到此刻,才透露消息很不满意 余满堂不理会闫桂言语中的恼怒,依旧云淡风轻,说道:“消息千真万确,犬子不才,拜在中土紫霄宗门下,这消息便是犬子传来,想来不会骗我吧。更何况,东海南荒虽然没有大传送阵,但那些修为惊人的老怪物,可有不少都施尽办法迅速赶来了!” 东海南荒的修者也来了? 这下其他人再也坐不住了,脸绷得紧紧的,消化着这惊骇人心的消息。 一时间,大厅里静悄悄的,沉郁的气氛,压得人直喘不过气来。 张岩依旧默默地听着,看着他们已有些惊慌的模样。心里不禁冷笑,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逞逞英雄了。 至于什么大传送阵,中土、东海、南疆来的人物,关心他们又如何? 张岩关心的,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状况下活下去,对,就是生存下去!生存下去才有变强大的可能。 李少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冷笑着朝余满堂说道:“不管怎么说,余道友想必早有打算吧?” 众人纷纷望向余满堂。 见众人神情凝重,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余满堂很满意,悠悠说道:“不错,余某思量了很长时间,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很快地解决我等的难题。” “什么办法?余道友快说来听听。”刑长空忍不住问道。 “这个办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个小猎人在我们手中!”余满堂一脸淡然,却是要从李少君手中夺取张岩了。 李少君眉头,剧烈跳动了一下,冷哼道:“怎么,张兄弟在我手中就解决不了难题了?” “余某的意思是,李道友和我等合作,一起进万冢山取宝,至于找到宝物后如何划分,我们各凭本事!”余满堂眸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地说道,“若不如此,看李道友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恐怕无力保护好这这小猎人吧!” 李少君脸色变得异样的难看,狠狠盯着余满堂很长时间,才沉声道:“好,李某答应和诸位一同前往。可是余道友只靠我们几个金丹期的,便想顺利取宝,恐怕不可能吧。” 李少君顿了顿续道:“更何况余道友可是言之凿凿地表示,中途等地的修士也会横插一脚,难道就不怕…” 余满堂淡淡一笑,说道,“那玲珑浮屠塔可是灵宝!岂是能那么容易得到的?李道友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我等就必定得不到呢?至于外来的高阶修士,我们现在就出发进山,他们能奈我何?想插一脚,也得有地方让他们插!” 众人一楞,继而脸色也个个变得兴奋,对呀,他们不是还没来么,怕他们作甚,带着小猎人先一步进山,他们来了也是白搭啊。 其实也不怪他们反应如此之慢,修真体系的严密,造成大多修真者在对待比自己高阶的修真者时候,本能便是尊重和害怕,根本不敢作何他想。思路陷入误区也是必然的。 张岩一直对发生的一切,冷眼旁观。 见现在就要被他们要挟进山,一阵的惊愕和紧张。对于中土等地的修者迟迟不来,不自禁地感到很失望。至于失望什么,张岩也说不清楚,似乎想要局面越来越好。 不过眼前状况下根本由不得他抱怨什么。 对于李少君选择了和那伙人合作,也在张岩的意料之中。 当下,张岩从贴身衣物处,拿出那块鎏金玉牌,向李少君递了过去,口中说道:“还给你,李公子。” 李少君脸色一阵愕然,似乎有点想不到张岩会这么做,这可是宗门寥寥几块的千羽令! 在北疆,若是有千羽令流落在外,哪一次不引起各大家族和众多散修的争斗?闹得腥风血雨,大战连连的又不是没又出现过。 可眼前的小猎人,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还给自己了! 李少君有点不敢相信,问道:“你为什么不收着,要知道有了它,可是能进千羽宗修行的,别人修八辈子福也得不到一块!” 张岩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无功不受禄,不是我该得的,我不要。” 其他众人眼红千羽令,见张岩就这么把一个大好机缘给丢了,大都奇怪地看着这个相貌清秀的小猎人,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什么。 只有闫桂眸中精光一闪,朝余满堂传音道:“这小家伙很狡猾,知道在我们找到异宝后,他便成了灭口对象,所以此时先抛出个好东西,把大家注意力吸引去呢。” “不错,灵宝就那一件,有实力者得之,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得到的,当然不甘心。这件千羽令,想必就成了又一个争夺目标。”余满堂微微点了点头,朝张岩望去,似乎惊讶张岩心思的缜密。 两人都用传音对话,所以不虞被人察觉。 此时,李少君收回了千羽令,拍了拍张岩肩膀,沉默不语。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 “稀奇呀,这万冢山竟成了如此模样,神识和灵力竟然不能使用,啧,这不是要了我们修士的老命嘛。” “不错,灵力的出现,会造成佛魔力场的波动,造成威力巨大的反噬。轻则重伤,重则形神俱灭。这到稀奇的很,不过我可对那那玲珑浮屠塔,可就更好奇了。” 伴随着声音,两道流虹从天际划来,宛若两道璀璨夺目之极的流星,刹那间停顿在院落上空。 遁光一现,两个人现出身来。 一个浓眉长须,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的清隽老者; 一个方头大耳,头发披散腰际的冷峻中年; 这两人身子四周环绕着,仿佛星辰一般的银光,愈发衬托的二人气势不凡,宛若仙人。(未完待续) 第十章 群修毕至 这两人甫一现身,院中众人个个脸色大变,纷纷涌聚在一起,骇然地望着两人。 “元婴期!是元婴期啊!” “他们是哪个门派的,千羽宗,落霞宗,还是北辰宗?” “倒不像咱北疆的,怕是其他地方来的吧。” …… 刑长空等人也涌出厅外,抬头一望,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张岩跟在李少君身后,望向空中,这俩修士,衣袂飘飞,气势浩瀚。 心中不由舒了口气,不用再担心,带着一群居心叵测的修士,匆匆进山送死。 在张岩的思维里,愈乱才好,乱了才有自己逃跑的可能。如今看来,机会还是来了。 局面乱了! 这是余满堂等人的共识,神色复杂地望着两名元婴境界的高阶修真者。心沉到了低谷,想不到,这外来的修真者来的如此神速。 付东流心思复杂悔恨之极,早知道,就该早早地带着小猎人进山了,何必等到今日,一波又一波的人,纷至沓来,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刑长空脸色不善地望了一眼李少君,仿佛在说,若不是你磨磨唧唧,婆婆妈妈,我们早就进山了,何至于如此? 余满堂轻声传音道:“大家在一起,万不可分散开来,这两名元婴期很厉害!” 众人心中一凛,收起心思,沉郁地望着天空。 却见这两名元婴修士,并没有落进院子的意思,反而在半空中交谈起来。 看其神情,似乎根本不担心,也不想询问些什么。 刑长空余满堂等人见状,互视一眼,颇有默契地聚在一起,凝眉交谈起来。 由于使用传音之法,到不担心空中的两名元婴期高阶修士窥听。 张岩依旧立在李少君身前,默默地看着他们低声商议。心里却是在思索如何打开这个死局面,逃出生天。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刑长空等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面中凝重也缓了许多,又把目光聚集在空中的两名元婴期修士身上。 却不料,空中异响陡起! 轰隆隆!震天撼地的声音,不断从东边天际传来。 空中,须发皆白的元婴修士,眉头一挑,笑道:“贝贝和嘉贞,裴庆两位贤侄来了” 那冷峻中年元婴修士,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这次宗主遣我们前来,也是历练历练这些年轻人的心志。速度慢点,不碍事。” 那须发皆白的元婴修士,笑道:“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咱们俩老不死,就旁观考验他们一番。” “龚兄所言极是”冷峻中年元婴修士说着,抬头望向东边天际。 希律律,一阵巨大的声响。 四匹头生双角,浑身漆黑,眼大若铜铃的异兽,拉着一辆华丽异常的马车,踏着云头,停顿在两人面前。 张岩眼中一阵晕眩,会飞的马车?这修真界的手段太让人惊奇了。 仔细一看,这马车通体仿佛五颜六色的玉石打造而成,散发着柔和缤纷的绚烂光芒。 车厢上,烟雾缭绕,画着山川河流,飞禽瑞兽,在波动的光色的烟雾里,仿佛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更让人惊奇的是那四头似鹿似马的漆黑异兽。 铜铃大的眼睛里像点了两盏小灯笼一般,射出红彤彤的光芒,四蹄粗壮若铜柱,竟像是蹄下有实物一般稳稳地停顿在空中。一股凶残欲噬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骇人异常。 “龚长老,文长老,我们来了”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车厢里飘下二男一女。 说话的正是那女子,这女子明眸皓齿,风髻雾鬓,端丽冠绝,一袭清色宫衣,宽大领口,广袖飘飘,头绾简雅垂髻,青丝垂肩,玉簪斜插,清丽明艳之极。 女子身后两男子,差不多高,左边的丰神俊朗,唇红齿白,一身青衫,显得潇洒不凡。 右边的身子颀长,双眉似剑锋利,鼻梁高挑,线条明朗的脸上一片刚毅之色,浑身散发着凛冽寒冷之气。 这女子甫一现身,那明媚的容颜,震撼了院中许多人。张岩刚见这女子时,也不禁一呆,为她绝美的容颜,恬静的气质所震撼。由于心忧性命,不过片刻,张岩收回心思,又陷入了沉思中。 小命要紧,美女再好看,终究不属于自己,赶紧想个办法逃命,才是至关重要的。 那须发皆白的龚长老,朝女子笑道:“贝贝小公主,来了就好,这次宗主让我和文兄配合行动,你可要明白其中深意呀。”龚长老对这个宗主的女儿,不是一般的疼爱,刚见面,便把一切点明了。 那女子浅浅一笑,秋波流转,脆生说道:“龚长老可不要再称我小公主啦,在外面让人听见可多难堪。”调皮地吐了吐粉嫩小舌头,娇憨的神态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心颤。 身后的青衫俊男笑道:““谁敢笑话师妹,我让他像狗一样跪着,向贝贝师姐你道歉!” 另一个冷峻青年皱了皱眉头,朝青衫俊男叱道:“裴庆,注意点身份”声音干净不含一丝感情色彩。 裴庆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贝贝,也就是那绝美女子见状,美目异彩一闪:“张师兄,裴庆师弟也是为我好,只不过言语有失偏颇了,你可要多担待裴庆师弟些。” 说着又朝裴庆说道,“张师兄也是为你好,他话虽然有点重,但对你可是爱护的很,莫要辜负了他的好意了。” 裴庆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一片默然。 张嘉贞冷峻地望了一眼裴庆,朝贝贝说道,”两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师妹你了” 龚长老和文长老对视一眼,对于三个晚辈之间的不合,视而不见,拱手说道:“全听贝公主吩咐。” 贝贝伸出白生生的玉手,轻抚了一下身边异兽的头,浅浅笑道:“既然如此,贝贝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贝贝师姐聪慧机敏,在宗里是出了名的,这次行动必定马到功成。”裴庆似乎调整过了情绪,依旧笑吟吟地说道。 张嘉贞见状,眉头一皱,默然不语。 院中众人不发一言,望着头顶的一片交谈,神情复杂。就在张嘉贞、裴庆和贝贝出现后,心里便越来越没谱了。 不说别的,院中这几个金丹期修为的家族族长,一言便判断出了这三个青年男女的实力,金丹中期以后!可能是金丹后期,也可能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 端丽冠绝的贝贝美目一转,轻启朱唇:“好了,出来吧。” 声音若黄莺啼谷,清脆动听。看她说话方向,竟是朝着院中众人! 突然听到贝贝朝下说话,院中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无不心中疑惑,这是让谁出来呢? 正在众人面面相觑,惊疑阵阵的时候,一个灰布打扮的中年越出人群,朝空中拜道:“弟子王章拜见二位长老,拜见三位师伯。” 院中众人大哗,想不到自己人之间,竟然有别人的内应。纷纷想骂娘,不过元婴期修者的威慑可不是闹着玩的,乖乖地让他们有心无胆,不敢发作。 贝贝笑着朝身边的其他人说道:“这是父亲早先派来的接应,负责打探消息,是外门锦生师弟的门下。”笑颜如花,俏丽动人,一句话打消了众人的疑惑。 裴庆哦了一声,朝下说道:“王师侄快上来,详细说说你到底探了些什么,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了?” 王章架起遁光飞至空中,传音向自己的门中前辈。 经过一番交谈,贝贝等人纷纷把目光,盯在了张岩身上。目光中充满惊喜,想不到,要什么来什么,这运气也太好了。 张岩撇了撇嘴,看了一眼空中等人,又朝院中等人望了望,心道:这两批人力量悬殊很明显,不知道李少君他们是如何打算的。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局面越来越乱才好。 正自思量,又是呜呜一阵划破空气的气流声音传来,继而一声巨响炸起,仿佛有雷霆震怒! 接着巨响,吼!一声滚天动地的兽吼,上传天穹,下至黄泉。 天地间,不知何时,飘飘渺渺地充满了沁人心脾的花香,清淡幽长。 又有修士来了! 无论是院中众人,还是空中的贝贝等人,齐齐朝东边天际看去。 一艘体积庞大,通体幽蓝,有万千电弧环绕的大船。 一头高达数丈,胁生双翼仿佛远古凶兽的巨大鸟兽。 一朵遮天盖地,叶花似燃,跃动着冲天火光的火焰之花。 这声势震荡天地的船,鸟,花,夹着磅礴万钧的威势,飘然而至! 幽蓝的船上,一个衣衫猎猎作响,头顶戴冠,衣饰华美精致的高大男子,面色阴郁,戾气冲天。在幽蓝船舰之上,宛若至高无上的存在。 巨大的鸟背上,一个愁眉苦脸,仿佛庄稼汉似的糟老头,一身灰衣,浑浊的眼里,不时有紫色霹雳一闪而过。 而似火燃烧的花上,幽幽地站立着一个女人,这女子通体红色火焰缠绕,恰似传说中的火神降世,乌黑的长发,在火焰流动里飘散。光洁如羊脂玉般的额头上,镶着一枚红光四溢的似钻美玉。绝美无暇的玉容在火焰里时隐时现。(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局势变了 电弧四射,若银蛇腾舞;鸟兽怒吼,天地颤粟;火焰花光,耀冲天穹之间! 那四匹似鹿似马的异兽,听到如此动静,似乎受到刺激一般,铜铃巨眼一瞪。赤红的眸光,直射出许丈,漆黑如墨的身躯上碰射出,道道黑水玄光。一股浓烈的凶残嗜血气息,笼罩空中! 院中众人见此,个个面色灰白,心中对于夺取异宝的心思,早消失的一干二净。 笑话,这东南西北空中,无不有实力逆天的家伙守着。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些人如同蝼蚁的存在吧。 此时李少君微扭身子,目中奇怪地望了一眼张岩,便又抬头朝空中望去。其他家族族长以及闫桂这个散修,神态似凝重似轻松,皆朝张岩看了一眼,目中也如同李少君般,显现奇怪之色。 正为空中浩大的场面,心神失守的张岩,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依旧紧紧地盯着空中。 空中,先到的龚长老等人,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贝贝美目中异彩涟漪,轻声传音道:“龚长老,这几位莫不是来自东海南荒等地的前辈?” “不错,那立在璀晶冥电船上的是,东海东浮门的大长老孟东晋,是元婴中期的老怪物;骑坐在怒雷流光鸟上的,应该是南荒符咒宗的宗主和峤。若所猜不错的话,他应该是一只脚已经迈进元婴后期的老怪物了;至于这女子,通体炫极天火缭绕,当是和我们一样来自中土,那个隐修家族,楚家!” 贝贝若秋水的双眸一凝:“是那个传承无数年,不问世事的楚家?” “炫极天火霸道绝伦,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只有楚家的人,才能如此娴熟地操纵此焰。应当不会错了”龚长老白眉一挑,沉吟片刻才说道。 “那这楚家的女子修为如何?我们这边两个元婴初期,我和裴庆师弟是金丹后期,张嘉贞师兄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这女子修为只要不太离谱,我们当能稳压她一头。” 龚长老苦笑一声,干涩地说道:“恐怕,她就是那楚家不世天才,楚秀水了!” “元婴后期!”贝贝檀口微张,一脸讶然恼羞之色:“竟然是她!秀水,秀水,却玩起火来啦,忒可恶了。” 这时旁边的裴庆,一脸急切地传音道:“贝贝师姐,快想个好办法吧,到嘴的肉,别被他人掠去了。” 不待贝贝开口。头顶戴冠,衣饰华美的孟东晋立在空中,面无表情地说道:“东海孟东晋见过众位,想必大家都是为了,玲珑浮屠塔而来了?”他那璀晶冥电船不知何时给收了起来,一个人伫立空中,衣衫猎猎,气势十足。 “唉,不是它,我又何必累坏了我的鸟儿,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愁眉苦脸,南荒符咒宗宗主和峤,拍了拍胯下怒雷流光鸟头,唉声四叹。 和峤忽地抬头,朝龚长老这边看来:“中土的道友,那四头畜生是天麟兽吧,唉,好畜生啊,真是好畜生。可惜修炼不得其法,白白地糟蹋了。” 被和峤唤作天麟兽的四头似鹿似马的异兽,仿佛有灵性,听到“畜生”二字,纷纷大吼,若雷鸣长空,凶残之色满布四周。 龚长老一挥手,止住四头天麟兽怒吼:“和道友,百余年未见,你连故人也不识得了?” “你是中土的,哦,我记起来了。百年前,中土和南荒联手去炼龙之地时,你是和那个恒月宗的陈祥道一起的小白脸龚遂。对吧”和峤皱起沟壑纵横的脸皮,沉吟片刻才说道,“噫,你可元婴初期了,我记得百年前还是金丹后期来着。” 龚长老,也就是龚遂,尴尬一笑:“正是晚辈,当年和我家宗主陈祥道师兄一同去南荒时,我已经快要进阶了,就在前几年,在几位师兄的帮助下,才顺利进阶元婴期。” “哦,那可恭喜你了。”低头抚摸怒雷流光鸟的羽毛,和峤竟是浑然不理会龚遂了。 幽香浮动,清淡缥缈。 一直默不作声立于火焰之花中的楚秀水,望了一眼龚遂,在仿佛精灵起舞的火焰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五指抚琴般一张一拢,一股庞大的吸力涌出,周围身下遮天盖地的火焰之花,瞬间由大变小,渐渐变成一朵宛如实质,只有巴掌打小的火花,幽幽绽放在纤细白嫩的手掌之上。 随手一收,火焰之花仿佛凭空消失。空中的楚秀水孑然独立,萦绕在身体四周的火焰消失了,淡紫绫罗衣,乌黑的青丝在背后无风自动,幽然静谧的无双玉容上,一抹纤柔冰冷之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如果说陈贝贝是一朵盛开的百合,光洁明艳,丽质冠绝,那么楚秀水就是独自绽放在溪涧幽谷的兰花,美丽的让人心生爱怜,却不敢亵渎。 孟东晋见状,神色惊异,深吸一口气,转头朝龚遂说道:“今日到此,龚道友是叙旧来了?若不是,就向我等,说说这佛魔力场的事情如何?” 龚长老看着楚秀水,随手把数目惊人的炫极天火收容,不由心里一惊。呆了片刻,才想起孟东野的问话,不由地心中暗暗一叹,目前形势下,由不得再把一切欺瞒了,这院中众人不能一击灭口的情况下,小猎人的作用,总会被察觉地。 当下便把刚才所闻娓娓道来。期间,正在抚摸自己坐骑的南荒符咒门主和峤,停下手中动作,褶皱脸望向张岩,一片炽热之极的神色。 幽谧柔美的楚秀水也眸泛涟漪,仔细打量起张岩。 龚遂把一切讲完,吁了口气,才说道:“所以,这小猎人成了获得玲珑浮屠塔的必要一环。没有他,在这万冢山里,再高的修为也会渐渐迷失在无尽的森林当中。更何况,这佛魔陨落之地,怎会没有其他危险古怪?” 孟东野眉头一皱,轻叹道:“这佛魔力场竟厉害如斯,千年之后仍然不是我等能够抗衡,若灵力和神识用不了的话,的确如龚道友所言,随时有陨落的可能啊。” “既然怕陨落你来做什么?”和峤跳下怒雷流光光兽,掏出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黄铜圈,向自己的坐骑一丢,怒雷流光兽化作一道光芒,附在铜圈上消失不见。 孟东野似乎有点顾忌和峤,冷笑道:“你不怕,那你就跑进山,动用一下真元试试。” 和峤闻言,皮笑肉不笑道:“这伏魔力场之地,和我南荒血色沼泽大同小异,危险也是数一数二的,修为不够的还是乖乖地,呆在外面吧。否则陨落在里面可就可惜了。” “灵宝有缘者得知,生死由命,不劳前辈挂怀。今日我恒月宗先到,这小猎人自然是我们的。”陈贝贝娇声说道,玉容莹光,清丽明媚。态度却很强硬。 龚遂和文长老,张嘉贞和裴庆皆默然不语。这次宗主吩咐一切听从自己的宝贝女儿的,他们自然唯她马首是瞻。 一时,氛围剑拔弩张,虽是可能打斗起来! “强词夺理,谁规定谁先到谁得的?女娃娃,别不识抬举,惹怒了老夫。”和峤怪眼一番,朝龚遂说道,“龚小子,这女娃娃好大口气,是谁家闺女呀” 龚遂面无表情道:“贝贝是陈祥道师兄的女儿,其祖母是抚云真人,口气大不大您说呢。” “抚云真人…”和峤喃喃自语一阵,蓦地面色大变,说道:“是那个已经修至化境的老女人?” 陈贝贝玉容一怔,蓦地轻声浅笑,说道:“前辈,我祖母再老,也比你好看万分,你可别让我祖母听到你这么称呼她。” 和峤褶皱脸皮一阵抖动,冷笑道:“听到又如何,我打不过她,也不容你小丫头片子猖獗!” 两人彼此怒视,眼中都充满了怒气。 这时,楚秀水蓦地,落在院中,轻移莲步向张岩走去。 一路上院中低阶修士纷纷让道,这女人很美,修为高的却让人心生寒意。挡道?也得有那是实力,要不就像刚才的麻子脸仁兄一样,落个憋屈无辜的死亡,也是不可能的。 低阶修士有了这心思,楚秀水一路走的很是随意。纤柔幽谧的绝美容颜,不见一丝的情绪波动,依旧美得如画。 余满堂等人面色大变,李少君快速伸手勒住张岩的脖子,一脸警惕。 张岩默然地看了李少君一眼,不做任何挣扎。 心里,浓浓的无奈和恨意激起了千涛万浪!对于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巅峰,若此时有恶魔愿意拿无尽的力量交换张岩的灵魂,张岩绝对毫不犹豫! 楚秀水弯眉轻皱,秀气隽美。停在距离李少君等人还有几米的地方,默不作声,不知有何打算。 在楚秀水落在院子后,空中等人顾不得争吵,脸色皆是一变。被人抢先了? 孟东野低沉一笑,也一眨眼间,落在人群里,悠悠地看着楚秀水,眸中一片警惕之色。对于这个女人,他竟然看不出实力!观其神色,那是只有元婴后期才有的气势!这让孟东野惊诧忌惮万分。 “丫头片子,怎么不说小猎人是你的了,那小子可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呀。”和峤朝陈贝贝阴森一笑,一纵身,也跳进院落里,怪眼四处一转,不屑地说道,“滚!滚!滚!一群垃圾还妄想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与君相约 低阶修士大骇,在和峤狰狞宛若野兽的气息前,不自禁地双腿直啰嗦。纷纷苍白着脸,灰溜溜地像受惊的兔子似地逃之夭夭。 不是他们之前不想走,那得看空中前辈的意思呀,若妄动一步惹了空中哪位前辈,结果可是谁都消受不起。听到和峤的叫骂,无异于蒙受大赫,自然迅速逃走。 此时,院中空地上,低阶修士一个也无。唯剩下,李少君五人和李少君手中的张岩,一旁静立的楚秀水,不知何时走在一起的和峤与孟东野。还有空中的陈贝贝等恒月宗五人。 陈贝贝美目中冷光一闪,轻咬贝齿,望了一眼李少君。对于他的不识抬举很恼怒。刚才自己已经明明交代了,小猎人是自己的,这李少君还敢如此做,无异是对自己尊严的挑衅。若不是顾忌到他手中的小猎人,恨不得玉掌一挥,灭了他。 龚遂朝文长老望一眼,朝陈贝贝说道:“小公主,我们也下去吧,莫丢了先机。”对于之前自己的麻痹大意,也是一阵懊恼,早知道,应该在来的时候,一把夺过小猎人了,也不用受和峤老匹夫的揶揄。 “我先下去,把这地方扩上一遍,院子窄的寒掺,看着都不舒服。”裴庆一说完,不等陈贝贝答应便急急地落进院子。 裴庆双手一合,手中多了一把雷光四射的小锤,一抖手,雷光小锤飞至空中,快速朝四处打砸。 他自然不敢让电光小锤在三个元婴期面前乱晃,总是绕了很大一个圈,躲过三人。 张岩家的院落大门、矮墙、篱笆、畜生栏,纷纷如纸糊一般倒塌。这还不算完,小锤又是一番狂砸,原本倒塌的地方,被砸的平平整整,异常平坦。裴庆这才舒了口气,满意地召回电光小锤。 “贝贝师姐,二位长老,可以下来了。”裴庆一脸得意微笑。 陈贝贝微微一点螓首,和龚遂,文长老,张嘉贞落进院中。 其间,文长老一挥衣袖,一片濛濛青霞射出,卷住四头天麟兽和马车,随手一收,消失在袖口中。 张嘉贞眉头一直皱的很厉害,对于裴庆的行为很是厌恶。但碍于陈贝贝颜面,只得闷在心里。 张岩看着裴庆肆无忌惮,随意地击碎自己爹娘,和自已住了不知多少年的房屋,犹如打在自己身上一般,痛苦!揪心! 仿佛利剑攒心,万千钝刀撕割每一寸肌肤,极度的愤恨苦楚冲斥心中。张岩想要狂叫,呐喊,粉碎眼前的一切! 但心中一遍又一遍,咆哮着要冷静,冷静。 眼泪终究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这一刻,张岩犹如一头垂死的野兽,气息浓郁悲怆,木讷的脸颊一片僵硬,泪水滚过,灼伤了寸寸肝肠! 总有一天,我要踏平尔等山门!付出应有的带价!张岩心底在咆哮。 众人一脸愕然地看着李少君手中的张岩,嗜血的红充斥在双瞳,呆滞的脸上青筋暴起,一颗颗泪珠滚洒在灰扑扑的脸颊。 默然不语,神色平静的少年,悲伤竟至如斯? 但众人只是一愕而已,对于此,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一个凡人而已,蝼蚁般的存在,没有资格让他们同情。 “你,可愿意跟我走?”楚秀水突然开口说道,清澈干净的眸,静静地望着张岩,声音甘冽清冷,幽幽然间,如飞珠碎玉,透着一抹缥缈。 张岩止住了无声的泪流,漠然地望着,眼前幽谧柔美的女子,扯着嘴角,神经质似地说道:“你能打败他们么,你能么,你一个人就想带我走,你能么?” 哀莫大于心死,极度的愤恨后,张岩的声音,反而轻轻地,诡异的平静。 楚秀水静静地看着困兽似的张岩,依旧清冷地说道:“你,可愿意跟我走?”绝美的容颜无一丝波澜,似乎没有听到张岩的话。 张岩默然,神智稍微清醒,也同样静静地看着楚秀水,不发一言。 楚秀水眸中神光一闪,平静地看着少年。 幽然的身姿,傲立于众人中,这一刻,仿佛眼中只有张岩一人! 院中众人惊诧地看着楚秀水,难道他要为了一个少年,和我们全面为敌,还是想要一个人独吞? 李少君扼住张岩脖子的的手,又紧了紧,冷笑道:“如今张兄弟在我等手中呢,即使你们修为再高,没了张兄弟帮助,恐怕也得不到玲珑浮屠塔吧” 陈贝贝恼道:“你这狗东西,若不是我们让着你。岂容你这般叫嚣?你想如何?”贝齿轻咬,生气也是那么明媚动人。 “我们也要进山!只要你答应,李某就答应放了张兄弟”李少君眸中精光一闪。 “竟敢要挟我贝贝师姐?信不信我屠了你全门老少!”裴庆在一旁忍不住叫嚣道。 李少君轻蔑一笑,浑然不在意裴庆的辱骂威胁,望着陈贝贝,等待她的选择。 陈贝贝美目一阵流转,半响才说道:“好!我陈贝贝答应你。” 李少君,刑长空等人同时松了口气,心里的紧张缓和许多,五人虽然都是金丹期,但在元婴期眼里也是土鸡瓦狗的存在。若不顾张岩安危,杀过来的话,五人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了。 这时,和峤开口冷笑道:“丫头片子答应你,我和孟道友可没说答应你。” 孟东野在一旁附和,道:“不错,别把我与和道友归入恒月宗,他们可使唤不了我们!” 两人早在落入院中便挨在一起,一脸严肃地交谈些什么,对于厅中之事不闻不问,此时蓦地一开口,其他人才发现两人似乎打成了协议一般,开始同进同出起来。 这时的情况是,陈贝贝等恒月宗五人自成一股势力,李少君等五人成一股势力,和峤与孟东野联合,剩下楚秀水自己一人。 实力对比上,李少君一群是最弱,也最不堪一击的,但手中有张岩这个王牌,倒是不害怕有人敢对他们不利。剩下的三拨人,实力综合起来,倒也相差无几。 “既然我恒月宗与这些人结成同盟了,你们若不答应,就是想成为我们的共同敌人了?”陈贝贝美目一冷,顺带着把李少君等五个金丹期的家伙和自己等人绑在了一起。 “嘿嘿,丫头片子好打算啊,如果我和孟道友也要插一脚呢”和峤脸皮一皱,严肃地说道,“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你看若何?”态度变换之快,令人咂舌。 “当然可以,不过嘛,到时找到宝贝后,可要各凭本事了,和前辈难道是要和孟前辈共享宝贝了?”陈贝贝笑颜如花,话里的意思却是明白不过。到时候你俩的联盟,终究会因为一件灵宝不攻自破,到那时,看你俩还如何抗衡我等。 “这就不劳你挂怀了,和某与孟道友自有打算。”和峤一阵冷笑后,毫不担心地说道。 “既如此,道友是否能把这小猎人交给我等?”陈贝贝瞟了一眼和峤,一转螓首,浅笑朝李少君说道。 “不行,我们要带着张兄弟,这样才放心。”李少君口气生硬,决然地拒绝了。 “哦,那好,可别把人给弄丢了。否则,我让你们生不如死!”陈贝贝依旧巧笑倩兮地说道,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废话少说,还有很多同道也在赶来,再不抓紧时间进山,又要起波折了。”和峤怪眼一翻,一脸不耐烦。 “那这楚秀水道友怎么办?”陈贝贝妙目精光一闪,笑吟吟地说道。 和峤一愣,他可早就看出楚秀水元婴后期的修为,心里本就颇为忌惮,此时被陈贝贝一说,似乎,最大的麻烦也是来自这女人了。 直到此时,楚秀水依旧眼波清冽,静静地望着张岩。 一个元婴后期的幽谧柔美女子,看着一个若蝼蚁似的凡人张岩,对院子中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孑然独立。 张岩看着楚秀水笑了,清秀的脸上干净无邪,那些愤怒怨恨化成了心底永久的烙印,一辈子不敢忘!“你不答应他们,可要与所有人为敌?” 楚秀水幽然轻摇螓首,清冷地说道:“我不欲染指那宝物,来此,就想看看,什么是佛,是么是魔。” 张岩蓦地想到,就在刚才的路上,也曾问过李少君这个问题:“你是答应和他们一样,要挟我带你进山了?” “我要走了,我不会要挟你的。”楚秀水清俏的脸颊依旧清冷如雪。 “你,若此去无恙,可愿到中土寻我?” 张岩默然,心里百般滋味用上心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楚秀水绝世无双的容颜,轻声道:“我答应,若无恙,我去中土找你,告诉你我见到的佛,魔。” 一个高阶修士,一个普通凡人。究竟是什么让两人,似朋友一样平等对话? 张岩猜不到,楚秀水不愿透露,成了谜。 张岩相信,只要活着,总会有一天会明白的。 如果说其他人带给张岩的是,无尽的怨恨和愤怒的话,楚秀水一抹清冽干净的容颜,给予张岩的,是尊重!是张岩心中,一个别人都完全不屑和忽略的至高存在! 楚秀水淡然一笑,宛若春回大地,天地为之黯然失色。 衣袂飘飞,火焰之花,铺天盖地地汹涌跃动着,楚秀水伫立其中,青丝狂舞,瞬间消失在天际间,唯留一缕淡香如故。 就这么,走了?众人愕然,继而欣喜之色用上脸颊,一切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这是院中修士的共同想法。 张岩默然地看着天地那一抹如晚霞的红,消失在眼帘。 安静异常,和刚才的悲郁嗜血判若两人。(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山中惊变 万冢山,佛魔战斗的所在。 自千年前,佛以无上龙象之力,镇压魔灵于玲珑浮屠塔之下,世人千年不知有佛魔。自前几日异象现空,玲珑浮屠塔现世,大陆修真界人士震惊。继而纷纷派遣门人,朝北疆的极北之地万冢山赶来。 李少君等北疆修士占了地利,早早地来到了万冢山。但北疆修真界实力在大陆排名落后,甚至被中土东海等地讥笑为野蛮人所在,大部分原因是,高阶修士少的可怜。 北疆的修真门派把高阶修士当宝一样,供奉在门派中守护山门,自然是无法涉足万冢山的。这也导致了中土等地修真者以高高的姿态,控制了万冢山寻宝的权利。若不是李少君等北疆修士手中有张岩这张王牌,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陈贝贝等中土恒月宗五人,与李少君等五人达成协议共同进山,再加上南荒修士和峤与东海修士孟东野横插一足,这支修真者的队伍共有十三人,自然不包括张岩。 进山已经有两天时间了,此时正值黑夜。 张岩默默地坐在一处火堆旁。 自两天前楚秀水离开后,众人再不耽搁。在张岩的带领下,趁夜色不浓,急急地进了山。 在进山前,李少君在张岩身上下了禁制,以防自己等人灵力和神识无法运用的情况下,熟知山路的张岩逃跑。 张岩反抗不得,默默忍受了。 这两天里,这些修真者不吃不喝连续赶了两天路。这些修真者虽然灵力不敢外露在外,却能在体内运转,保持身体机能达到最佳的状态。只苦了张岩,不眠不休地走,鞋子,衣物在荆棘满地中扯破变碎,宛如叫花子般狼狈。 张岩咬牙忍住身体的疲乏沉重,木然不说一句话,只顾埋头前行,路上遇到新鲜的野果,顺手摘下,填进肚内充饥,倒也不怕饿着肚子。 而今晚的休息,却是要进深山的必要休整了。两天内,张岩估算着,起码走了上千里地。万冢山繁密浓茂的森林,也渐渐的有了变化,地势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寒冷。一路所见的宽大枝叶的树类变的稀少,野兽和动物等生灵也变的稀奇古怪起来。 而眼前的深林,之所以张岩能够区分,便在于,那些树木无不粗壮要几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依旧浓密,却是层层叠叠齿状或针状的叶子,所说的针状,也是粗如儿臂,长约一尺,密密麻麻密地阻挡了阳光倾泻,显得森林内异常的阴森湿冷。 深林里野物很多,但无不狂暴异常,气势凶悍,倒更像是变异的凶兽一样。 更有一股不知来自何处的莫名窒息感,牢牢地笼罩在心头,持续不散。 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深林里面。比如,残缺的了肢体的漆黑飞马,没了头颅跌撞前行的骷髅,飘飘渺渺鬼哭狼嚎的怪声….. 张岩若不是执拗好强的人,也不会常常跑进这诡异的深林里打猎野兽了。 火堆里不时迸溅出星星火花,毕剥作响。 张岩默默地思索,想着深林里的路径,想着当日异象升空的地方所在,隐约记得是在深林里一处不知名的山谷那里。 想到若真找到所谓的玲珑浮屠塔的时候,这些修真者对于自己的处置,张岩一时不知如何才能活下去,心中一片对自己弱小的愤恨无力。 蓦地,心底浮出一个幽谧柔美的容颜,静静地望着自己。孑然独立,芳华绝世。 活下去!活下去! 你要为三娃一家报仇! 你要找回自己的尊严! 你要让所有欺辱自己的人统统死去! …… 这一刻,张岩甩开了心里所有忐忑顾虑,目光变得坚定。脸色却依旧木然。 谁也没有注意到张岩心理的巨大转变,李少君似乎有所察觉,见张岩依然那副默然不语的模样,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李少君五人带着张岩走在前面带路,朝深林走去。 刚踏进深林不到一丈,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 众人脸色一阵大变,正自惊疑间。 无声无息地,一头似乎蓄势已久的黑影闪电般,从侧面大树背后朝闫桂扑去。 闫桂来不及躲避,掏出一把飞剑狠狠地劈了过去,却见那黑影身子在空中一转,躲过飞剑,速度不减,又朝闫桂旁边的余满堂扑去。 余满堂早已手执飞剑戒备,见黑影扑来,大喝一声,飞剑荡起万千弧线把黑影笼罩其中,一声垂死的嘶吼之后,黑影被飞剑切割成块块血肉,掉落在地上。 虽说不能动用真元灵力,但修真者的飞剑都是经过重重淬炼而成。即使是最低阶的法器,也是削铁如泥不在话下的。 众人上前看去,竟是一头巨大的花斑豹!更让人惊异的是,这花斑豹体积巨大,血色黑红,完全不是寻常所见。 和峤冷笑道:“变异的丛林豹,没什么好稀罕的。” “变异的丛林豹我也见过,可血液却不是这种黑红色!”冷峻的文长老蓦地说道。 文长老在恒月宗以炼丹著称,寻常炼丹材料大都自己收集,对于此兽的判断,陈贝贝等同门深信不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佛魔力场造成的吧?”被攻击的闫桂脸色很难看,在这诡异的地方,神识被约束,真元灵力用不了,还得小心谨慎地,防范不知名的攻击,真的很憋屈。 众人闻言相互一望视,默然不语,心里沉甸甸的。刚进入深林便遇到个不知名的豹兽,虽然力量对于他们来说很孱弱,但保不准深处有更可怕的东西。更何况,心头盘绕的阴冷压抑之感,一直都在! “走吧。也许是我们大惊小怪了呢,路上小心一点。”陈贝贝娇美的面容,严肃异常,凛然有不可侵犯之感。 众人纷纷加强了戒备,警惕异常,步伐也慢了下来。 一路上,不时有奇异怪谬的声音簌簌地响在耳边,仔细一听,却什么也没有。众人紧了紧心神不理不会,缓缓地跟着张岩向前移动。 噗地一声闷响,走在最前面的张岩脚下,被一物绊的一趔趄。 朝下一看,不禁愣在那里。一个似牛首一样的骷髅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张岩作为一个猎人,眼力一直好使,清清楚楚的记得脚下根本没有这东西的。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见不过是个牛首骷髅,吁了口气。面色不善地望着张岩。 “怎么,想耍花招逃掉?你最好安分点。”余满堂冷冷地说道。张岩作为他们五个金丹期的保命符,他自然很紧张。 张岩心中疑惑,却不会向他们说的。稳定了下情绪朝前走去。 这样行了半天的时间,一路上虽说阴冷压抑的很,却再没遇到一头野兽,连个鸟叫都没有。这深林里死气沉沉的寂静。 “张兄弟,这异象发生的地方还要走多远?”李少君突然说道。 “还有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吧”张岩头也不回地说道。 众人精神一振,打起精神朝前行去。 张岩心里奇怪,往常来到这里的时候,可碰了很多狰狞异常的野兽和许多的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今日竟是一头也没遇见,似乎,这里又有了什么异变一样。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自己还想着靠这许多的野兽吃点他们几个呢,看来是不可能了。 在穿过前面浓密的草丛,越过几株粗大异乎寻常的大树之后。 众人眼前眼前一亮,一缕绚烂的阳光洒下晃人眼的光斑。 前面,竟然是个空旷的山谷!(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血狱异象 这一路走来,宛如在黑暗中前行,众人心头久久地盘绕着阴冷压抑的气息,蓦地走到了光明所在,心情之惊喜,实在无法用语言描述。 张岩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山谷。 空旷,却不大,没有树木,却遍地说不上名字的花朵。浅草嫩绿,花香醉人,宛若沙漠绿洲,世外桃源。一阵风拂过,竟有蝴蝶翩翩飞舞其中。 “这就是那玲珑浮屠塔现世的地方?”陈贝贝脸色恢复了一贯的浅笑嫣然,看来对于这个山谷的出现,的确欣喜的很。 张岩点了点头:“不会错了,当日我就是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看到的空中异相。” 和峤褶皱脸皮一哆嗦,难得地笑道:“原本老夫还以为是个凶险万分的所在,却不料会是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啧啧,这一路担惊受怕的,哪会想到如此顺利。” 孟东野整了整衣冠,哈哈笑道:“和兄所言极是,是我等侥幸啊。” 李少君等五人面面相觑,就这么到了?小猎人的作用已去,这些元婴期的怪物恐怕要向自己下狠手了。这一刻,李少君等人见到这山谷的欢喜不翼而飞。 陈贝贝笑吟吟地看看李少君等人,又看看默然的张岩,朝龚遂说道:“龚长老,这山谷不大,我们一齐搜寻吧。” “贝贝师姐,我们分头行动不是更快么?”裴庆看起来很高兴,一边贪婪地望着山谷秀色一边随口回答道。 “全听贝贝小公主安排”龚遂眉头一皱,又朝裴庆轻喝道,“裴师侄,勿要随口乱说话。” “我晓得了,龚长老。”裴庆一惊,探回头望了望和峤等人,恍然大悟。分头行动容易被人各个击破,却是自己疏忽了。 裴庆手一指李少君等人和张岩,连忙说道:“那这些人怎么办?” 陈贝贝妙目闪过奇怪之色,浅笑道:“目的地已经到了,我们哪还管人家的去留呀。让他们自己抉择吧” 裴庆一滞,不再言语,原本他想着,大家的意思是把他们全部给杀了,只留自己等人与和峤两人争夺灵宝,却不料自己的贝贝师姐,竟是要放他们一马。想不通就不想,只要贝贝师姐说了,那就听她的吧。 这时,和峤朝孟东野使了个眼神,抢先朝谷内奔去。 “我们快走,别让这俩老东西抢了先机,找到灵宝就麻烦了”陈贝贝美目一凝,急声说道。 恒月宗五人也急急地朝谷内而去。 只剩下李少君五人和张岩了。 “他们,他们没有理会我们,哈哈。”闫桂白净的脸上一片兴奋。 “猜不透啊,本后悔着不来了,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刑长空一捋长须也是高兴异常的样子。 “哼,你们还想不想得到那宝贝了?”余满堂清瘦的脸上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心里也长长舒了口气。 众人一愣,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皆都讪讪一笑。 “余道友,凭我们五个人,都不是任何一方的对手,恐怕去了什么也得不到吧。”闫桂沉吟了一阵才说道,“若是再惹了他们,那…” “哼哼,我看呐,你是怕了,散修就是散修,都是一群吃软怕硬的家伙!”李少君冷笑讥讽道。 “别拌嘴皮子了,大家听听余道友有何妙计。”付东流挥手止住二人谈话,神情严肃。 余满堂悠悠一笑:“付道友过奖了,余某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谈不上什么妙计。” 顿了顿,续道:“我只知道,他们不会杀你我,也不会阻止你我进谷,至于原因嘛,直觉。” 李少君脸色一冷:“直觉?笑话!你怎么不靠直觉把玲珑浮屠塔给找出来?” 余满堂平淡地扫了一眼李少君:“我若是把它找出来,就归我余满堂如何?”一副异常自信的样子。 李少君面色一滞。却不敢冒然答应。 “既然死不了,还能够找到灵宝,付某同意余道友的看法。”付东流眸中精光一闪,面露微笑。 “诸位打算如何?是随余某进谷呢,还是现在就退出?”余满堂望着刑长空等人说道。 刑长空微皱眉头,一脸沉重,说道:“余道友确定能找的到?若是真能找到,刑某也同余道友走一遭。” “余某可曾欺骗过诸位?带领大家走到现在,余某何时说过大话?”余满堂面有不愉之色。 “这倒也是啊,可闫某也有个疑问,这山谷如此之小,若灵宝真被我们找到了,怎么避过那些外来的修士?别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闫桂紧锁双眉,喃喃说道。 余满堂轻淡一笑,“废话不多说,余某既然这么说了,对此自有定夺。若不愿去,余某不勉强。” 李少君等人,稍一衡量,咬牙答应了。 余满堂见状,淡然一笑,朝张岩说道:“小家伙,陪我们再走一趟如何?” 张岩默然,要活命,不得不答应。 付东流望了一眼张岩,才恍然明白余满堂的打算,这山谷既然能被张岩找到,那他自然对山谷比较熟悉了,有什么特别之处也肯定知道不少。 张岩在前,向前面山谷内走去。李少君等人面色谨慎地打量四周,山谷内景色怡人,但往往越美丽的东西越藏着厉害无比的杀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了。 这山谷不大,是相对无尽的万冢山森林而言,就张岩所知,起码翠山镇就没这山谷面积大。刚才众人看的只不过是山谷外缘而已。 过了浅草嫩绿的大片草地,一道巨大的山岩缝隙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达三丈,宽可供两辆马车并行。不时有温暖的风从里面吹出,夹着醉人的花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刚才陈贝贝和峤等人就是从此进入。 众人脚下不停,从缝隙穿过。 待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众人一阵低沉地惊呼。 天湛蓝如洗,如丝绸般柔美的白云,点缀其间。远处,依旧是葱葱郁郁,直刺苍穹的高大树木。不知名的鸟群,拖着五彩斑斓的尾翼,清鸣翱翔着,渐飞渐远。可众人却感到心里一阵寒意直往外冒。 地上竟然布满了森森白骨!骨骼无不高大粗壮异常,奇形怪状,做出各种垂死挣扎的摸样。一阵阵黑雾缭绕其间,白骨在其中若隐若现。更恐怖的是,这地面竟然是黑红色的,黑红如沙的地面上,散发出一阵阵阴冷令人心悸的气息! 众人惊疑,互相对视,不能言语。这地方空中美若世外桃源,地面却阴森恐怖犹如炼狱! 诡异!这是众人唯一的想法。 张岩目光不再平静,这地方果然发生了异变,记得自己以前来此的时候,地面上可没这么多让人头皮发麻的骷髅的,地面也不是黑红阴冷。 本来熟悉的东西蓦地变换成如此模样,张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里,张岩还可以稍稍心安地游走在众修真者之间。可眼前的以前变得彻底的陌生了,连绵无尽的骷髅,一望无边的黑红地面,黑雾缭绕漂浮,阴冷的气息遍布其中,这已经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余满堂原本平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阴沉似水。 “张兄弟,这地方你可熟悉?”李少君文雅的脸颊惊疑重重。 张岩默默地摇了摇头。他不想和这些修真者说话,怕自己心里的厌恶戾气统统爆发出来。 “啊……”闫桂一声惊呼,充满了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众人瞧去,身后巨大的岩石缝隙,不知道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辽阔不知边际的白骨,黑红色的地面远远地与天相接! 他们此时仿佛置身在无边无际,白骨丛生,黑红之色的大地中央! “轰”一声沉闷的雷电声响,一道闪电弧光耀在空中,同时一股阴冷嗖嗖的飓风猛地呼啸在天地间。 众人被雷声震得身子一颤,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原本湛蓝如洗,鸟翼划空的景色不见了。如墨汁般浓厚的乌云铺满了整个天空,不时有狭长的闪电撕开乌云,射出冷厉的光。 天上,乌云滚滚,雷电交鸣;地上,白骨累累,地面如血。飓风肆虐其中,黑雾游走飞驰。仿佛置身在凄绝阴森的魔域。 众人表情很奇怪,紧张,呆滞,惊恐,慌张。 “这地方,这地方是哪里?你说啊,余道友,你直觉不是很好么,你告诉我出口在哪里,我不要那灵宝了,不成么?”李少君用袖子挡住飓风,一脸疯狂地朝余满堂大叫。 “不想在一起,你就滚蛋,余某若知道出口在哪里,还用你叫唤!”余满堂情绪罕见的失控了。 这下众人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在这鬼地方,谁知道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李少君冷笑连连,疯狂之色更胜:“你这老东西,把我们大家骗来,现在告诉我们,你什么也不知道了,哼哼,哪有这便宜事!” “余某可没有逼迫你来吧,你非来不可,怨得了谁?”余满堂平缓了下情绪,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李道友,不想死在这里的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正在这时,一条匹练般的黑影从地上窜出,狠狠地咬在刑长空的腿上。 刑长空一脸惊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见一阵黑雾从刑长空身体内涌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为一摊白骨。那黑影击中刑长空后,便以闪电般的速度消失在地黑红的土地中。 只一眨眼功夫,一个金丹期的修真者就悄无声息的死去。 “啊…..”其他人大骇之下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也太快了,那黑影的出现事先众人竟然都没察觉。直到此时,众人连黑影是什么样子都没瞧清楚。 愣愣地望着地上刑长空身体所化成的骷髅,众人脸色惨然惊骇,心里的寒气涌遍了全身,手足冰凉。 闫桂喃喃自语:“早知道就不来了……”白净的脸上竟然一片痴傻的表情。 付东流深深地吸了口气,朝闫桂肩头重重一拍,沉声道:“闫道友,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大家振作点。” 闫桂身子一震,清醒了过来,抓住付东流的手,大喊道:“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啊。” 付东流甩开闫桂的手,大喝道:“闫道友,你这样的状况,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闫桂脸色一变,沉默了,脸上似哭似笑。 众人都加强了戒备,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张岩看到刚才的景象,也是心里一突,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这时听到闫桂失控般的叫喊,心里的不安渐渐消退,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畅快。(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玄影魔蛇 “我们不能再呆在此地了,这黑雾已经快笼罩到这里了,若我们被这黑雾给遮住,到时候更防不胜防。”余满堂铁青着脸,决然地说道,“这时候不宜内讧,各位最好打起精神,齐心协力。” 此时,除去刑长空已经死去,还剩下余满堂、李少君、东流、闫桂四个修者,再加上张岩总共五人。 “依余道友看,我们朝哪个方向移动?”付东流四处一望,沉声说道。 “小兄弟,以前这里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余满堂不回答,朝张岩说道,面色不善,眼中精光连闪。心里打算,若张岩说不知的话,一举把他杀了,省的带个累赘费力气。 似乎看出了余满堂的心思,张岩一指东边,说道:“我记得那边几里地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深潭,深潭旁边是个很深的山洞。其他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哦,小兄弟在前面带路吧,若是到了那里没有你所说,就别怪余某翻脸无情了。”余满堂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岩默默地点了点头,脸色平静。 “余道友,难道你忘了那些外来的修真者了?既然张兄弟说就有这一处特别的地方,别到时候碰到了他们,可就不妙的很了。”付东流突然说道。 “无妨,这鬼地方,危机四伏,恐怕他们也是自顾不暇,哪有这么快就寻得到那里,纵使在那里碰到又如何?不可能玲珑浮屠塔还没找到就把我等杀了吧”余满堂沉吟片刻说道。 李少君从刚才刑长空死后,一直默不作声地,此时蓦地说道:“李某退出!” “李道友可别意气用事啊,这地方诡异莫名,你一个人恐怕不好走出去。”付东流脸色一紧,急急说道,“更何况我等灵力和神识运用不得,危险也就更大,还不如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李少君用奇怪的眼神望了众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李某去意已决,诸位好自为之。” 众人不再说话,大都奇怪地望着李少君。 李少君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道:“刚才李某试了一下,灵力和神识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话音刚落,李少君蓦地飞跃空中,遁光一闪,消失在乌云滚滚的空中,看方向却是朝西行去。 众人神情一滞,暗运真元,身上灵力流动,光华大放。刹那间狂喜不已。 张岩望着李少君离开,心里一叹,为身体内禁制担忧起来,只是不知这禁制是如何发作的。 “这下,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我们速速离开这里”余满堂收敛心中欢喜,严肃说道。 余满堂一手提着张岩,和付东流闫桂二人架起遁光,朝张岩所说的深潭方向遁去。再不敢走在危机四伏的地面。 这是张岩第一次飞至空中,剧烈的狂风如刀子般,割得脸颊生疼,眼睛根本睁不开。说不上什么感觉,被人要挟着提拎到空中,总归是不舒服的。 张岩只觉得一晃眼的功夫,便觉得领口一松,被余满堂放置地面上。 睁开酸胀的双眼望去,深潭还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下余满堂不会随意地杀掉自己了。 这口深潭,只有丈许范围,周遭寸草不生,光秃秃的一片,黑色的雾气缭绕其上,若不是余满堂眼尖,根本就发现不了。凛冽的飓风似乎吹不到这里,显得此地异常安静。 蓦地一小撮金灿灿的光线,从深潭后面透出。 付东流瞧见,激动地叫道:“那里有金光显现!” 余满堂和闫桂都已看见,按异象产生时散发出的光芒来看,可不就是金色的嘛!莫非这深潭后面就是玲珑浮屠塔所在的地方?想到此,三人心情激动异常。 余满堂神色复杂地指着金光散发出的地方,朝张岩说道:“那里是不是山洞所在?” 张岩也看到那撮金光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进去!”余满堂毫不犹豫地说道。一手提着张岩正打算飞过去。 异变陡升! 无数道匹练般的黑影从深潭里电射而出,纷纷朝四人激射而来。 余满堂嘿嘿冷笑一声:“早发现你们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暗青色飞剑,倏地飞舞在空中四周,交织成一团青色光幕,把他和张岩护在其中。 同时手中掐诀,形成光幕的暗青色飞剑,光茫一阵急速流动,声声清鸣响起,无数的青色剑气迎头朝黑影射去 付东流和闫桂的反应也是极快,付东流双手快速地交叠变换,一道水龙蓦地出现在身子四周,一股剧烈的水流气息,激荡在空气中,便见水龙咆哮着朝黑影冲去。 而闫桂手中托着一个褐色葫芦,葫芦四周散发着淡淡莹光,只听闫桂一声大喝,褐色葫芦中射出一团团浅蓝色的雾气,铺天盖地,朝黑影罩去。 暗青色的剑气,咆哮的水龙,浅蓝色含着剧毒的雾气,把周遭一切覆盖。 伴着尖细难听的嘶叫,成片成片的黑影惨死着掉落在地上。但黑影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地冲出来,悍不畏死,气势汹涌。 三人不敢怠慢,全身真元涌动,注入自己的法宝中。便见各色的法宝光芒大胜,把黑影团团逼迫在深潭四周。 黑影尖利的惨叫声不断,张岩定眼朝离自己最近的黑影望去。 竟是一些长满细碎獠牙,约莫一米长,拇指粗细的黑色小蛇。这些小蛇眼睛如宝石般红彤彤的,黑色的皮肤上油光闪亮,奇特的是头顶长了一块晶状物,像没长出的角一样。 张岩万万没有想到,一条这样的小蛇竟然能瞬间杀死一个金丹期修真者,想起刑长空死的时候,全身涌出浓浓的黑雾,瞬间便化作白骨一堆。张岩大约能猜到,黑色小蛇恐怕是极厉害的剧毒之物了。 这时余满堂沉声说道:“这黑蛇似乎无穷无尽,我们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事不宜迟,我们一变戒备着,一变朝那山洞移动。”说着一把抓住张岩后襟,纵起身子朝山洞快速遁去。 黑色小蛇似乎变得恼怒异常。不顾一切地朝空中的余满堂撞击。竟丢下付东流和闫桂不管了。 嘭嘭嘭地巨响,护在体外的青色光幕被撞得一阵晃动摇摆,似乎渐渐不支起来。这些小蛇不仅速度如电,力量也大的惊人。余满堂连忙调动全身真元贯注进情幕中,青幕灵光大放,堪堪挡住。 趁此间隙,付东流和闫桂架起流光,便朝深潭后边的山腰中遁去。 蓦地,深潭水波像煮沸了一样滚动起来,幽幽地一声低沉的嘶吼,响彻在深潭周围。那些正在不断涌出的小蛇发出阵阵哀鸣,纷纷躲避开来。 余满堂闻声脑袋嗡嗡作响,身子一颤,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全身真元流动,脑海一阵清明,趁小蛇躲避的间隙,倏然飞至山腰,消失在黑雾中。 付东流和闫桂却没那么幸运了,那声嘶吼竟似能伤害神识一般,二人闻声都脑海如遭重击,齐齐朝深潭中跌落下去。 正在此时,一个巨大的蛇形头颅探出潭水表面,宛如两盏灯笼一样的红色眼珠冰冷地盯着掉下来的付东流、闫桂二人。血口一张,根根利剑般锋利的獠牙伸展开来,闪电般朝二人吞去。 付东流、闫桂二人掉落在半空便脑海清醒过来,看见潭中巨大的蛇头,冰凉冷漠的红色双瞳,心下骇然到极致,连忙身子一顿,运气真元,朝深潭后的半山腰极速飞去。 巨大蛇头闪电般的吞噬落空了,如两盏灯笼般红光四溢的双瞳,掠过一丝意外之色,不见它有所动作,水面一阵水花迸射,一道黑光蓦地朝飞在最后边的闫桂击去。 黑光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闫桂身后,继而一闪,便捆住闫桂的身体朝下落。闫桂惊魂破散般大叫起来,全身真元竟然凝滞不能运作,连自爆的可能都排除了。 飞在闫桂前边的付东流听到闫桂的惨叫,根本不敢回头,咬紧牙关,全力朝山腰飞去。终于,付东流飞至了山腰空地上,心里不自禁常常舒了口气。 这时,一声凄厉惨绝的叫声,从身后深潭里传出。付东流脸色一变,闫桂死了! 早早地来到山腰的余满堂,一直用神识观察着下面深潭,犹如两盏灯笼似的红色眼珠,如利剑般锋利的獠牙,这巨大的蛇头给余满堂,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余满堂一直猜测着这头蛇兽的等阶力量,及至看到闫桂被一道黑光卷进深潭,瞳孔不禁一阵阵的收缩,心里寒气直冒,竟然是一头快要化形的妖兽!这可是可以匹敌元婴修士的存在啊!余满堂更是庆幸没有出手救助闫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岩静静地伫立在山洞口,默默地打量着。他们此时正在一处山腰平地上,平地有几丈的范围,除了一些浅草碎石,便只有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在山壁那边。 山洞口高一丈有余,宽只不过一米左右,淡青色的岩璧爬满了青苔。洞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那一撮金光自张岩上来,便消失在洞口里面。 余满堂收敛心神,拍了拍付东流肩膀,说道:“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刚才那蛇兽竟然具有化形的境界,说不得就追赶上来了。” 付东流脸色很是难看,刚才他和闫桂二人跌落向深潭的时候,余满堂可是一丝出手的意思也没有。 付东流心里怨气颇重,为了玲珑浮屠塔,也只能隐忍不发了。沉重地点了点头,跟在余满堂身后朝山洞走去。 还是张岩走在前面,余满堂和付东流跟随其后,进了山洞。 进山洞前,余满堂掏出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头,递给张岩照明。 这石头名叫日光石,本身没有多大的价值,修真者通常用它来照明,倒也光亮方便。 山顶洞内阴凉干燥,道路蜿蜒曲折。幸好没有分叉的路口,免去了一番思量抉择。约莫行进了一炷香的功夫,路径变得越来越宽阔取来,头顶的岩壁也越来越高。一脸谨慎的张岩不急不缓地行走着,手中的日光石照亮了一米范围内的景色。 一路走来,除了三人的脚步响声,这山洞内竟是安静的异常。 又走了一个钟头左右,余满堂蓦地停驻不前,神色惊疑,说道:“似乎远处有人在说话。” “我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心里作祟,自己疑神疑鬼呢。”付东流脸色一变,凝重地说道。 走在前面的张岩立足扭头,他没有听到任何人声,但这两个金丹期的修士这么一说,心里隐隐觉得,恐怕就是有人了。 余满堂和付东流对视一眼,同时心里一惊:不会这么巧,要和那些外来的修士相逢在此地吧? 余满堂脸色一阵剧烈的变换,咬牙说道:“继续向前,他们恐怕早已发现我们了!此时若退出,根本不可能了。别忘了,还有一头快要化形的蛇兽在外面等着呢。” 付东流脸色阴沉如水,默不作声地朝前行去,想来是默认了余满堂的说法。 三人心事重重,缓缓向前行去,脑海里快速地思忖着。渐渐地,张岩也隐约听到人声了。(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玲珑浮屠 这是一出空旷,巨大,让人震撼莫名的所在。 足有几十人合抱,长达百十丈的白玉柱,分成两排矗立在大殿内,一眼竟似望不到顶端。整个空间布满了柔和的金光。 金光映在镌刻着无数符文的岩壁上,岩壁宛如金色的砖石砌成,辉煌,大气,浩荡! 映在白玉莹莹的柱子上,玉柱似有金龙盘绕,精美,瑰丽,璀璨! 人站立其中,体积之渺小,宛如沙粒般微不足道。 在大殿的前方,绚烂缤纷的光束环绕在,一座足有十余丈高的宝塔上,就像一群小流星般流动飘飞。那宝塔共分有七层,自底层到最高层,依次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宝塔通体上下散发人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势,仿佛是这个金色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宝塔悬空缓缓旋转,在宝塔下边,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在那里,浓黑若墨汁的魔气翻滚涌动,气势汹涌,每当想要冲出洞口时,宝塔激射出七彩的灵光阻挡其上,又把它狠狠地压下去。魔气不断地冲击,七彩灵光不断地阻挡,周而复始,情景异常震撼人心。 在宝塔前边十几丈的地方,陈贝贝等恒月宗五人与和峤、孟东野二人对面而立。 两拨人恰巧分别立在两排巨大无比的白玉柱子两边。远远一望,他们七人在这大殿中宛如七个黑点般,渺小如蝼蚁。 张岩、余满堂、付东流三人进到这里时,无不被大殿磅礴浩瀚的气势所震慑,脸上一片呆滞震撼之色。目光迷离,心神为之失守。 “和前辈,这里可是我们先发现的,哪有后来居上的道理。”一声清脆如黄莺啼谷的声音传来。 ……. 三人脑海一震,清醒过来。余满堂、付东流骇然,这大殿竟能夺人心魂!但此刻不是惊诧的时候。 余满堂听出了,刚才说话的正是恒月宗的陈贝贝。一时脸色变得难看,心思急转,说道:“我们也过去吧,别让他们以为,我们坐山观虎斗,那就不好说了。” “余道友,付某可是把身价性命都交给你了,若再出现刚才深潭边的事情,付某即使死,也不会放过你的!”付东流冷然说道。 “哦,付道友放心,此时只剩你我二人,余某怎可能如此做。”余满堂眸中精光一闪,严肃说道。 张岩朝远处望了望,那个毁了自己家的裴庆正在那边,心里如滴血,仇恨愤懑涌上心头。 忍!一定要忍住,总有一天会让他付出应有的带价! 余满堂二人正欲朝前行去,张岩开口了。 扭头,木然地朝余满堂说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余满堂闻声,似乎一惊讶,似笑非笑,说道:“差点忘了你了,当然是要…..”脸色变得狠戾,正欲挥手灭了张岩。 旁边的付东流突然说道:“余道友且慢!付某曾寄住张兄弟家中,张兄弟热情招待,付某欠他一个人情,看我面子,放过张兄弟如何?” “哦,那好,区区凡人而已,付道友可真是体贴。”余满堂脸色一凝,沉吟一下,答应了。朝张岩森然说道,“滚吧!” 张岩心头一松,默然地看了付东流一眼,朝来路走去。 张岩边走边思忖道,刚才余满堂欲杀了自己,自己本已抱了必死之心,却不料这付东流救了自己一命,他日我若变强,就放他一马,至于余满堂老儿…… 蓦地一股大力传来,重重击在张岩背上,噗!张岩瞬间被巨力撞的飞滚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眼前一黑,张岩被击的吐出血!四肢百骸宛如散了架,剧痛难忍,五脏六腑气血散乱,乱嗡嗡地在身体内,横冲直撞。这一刻张岩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皮肉挺厚的,竟然能挡我一击不死。” “余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付道友,我们修真之人岂能有仁慈之心?” 听到声音,张岩霎时明白了。心头的恨意,簌簌充斥全身,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出去! 新仇旧恨不断闪现在眼前,浑身上下的戾气不断地咆哮在脑海!既然快死了,我还忍他做什么!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张岩身子宛如刺破天穹的长枪,挺直的伫立。双眼嗜红,嘴角依旧有鲜血溢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张岩喃喃自语,蓦地右手指天,缓缓说道,“我张岩指天发誓,若有此生,定不忘今日恨!定血洗今日仇!若有违背,天惩地罚!人神俱焚!永生不得轮回!”声音沙哑决然,脸上平静如一泓似水。 好毒辣的小家伙! 恨意竟然浓烈如斯! 余满堂,付东流愕然地看着眼前,傲岸的身躯,嗜红的双目,绝然的面容,他,还是个十六岁的乡下少年吗? 陈贝贝、和峤等人早发现了这边的状况,此时听到张岩的誓言,都神色讶然地望向这里。对于修士来说,誓言是不敢随意发出的,那代表着对天道的承诺,一旦违背,便有天谴降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的张岩浑身充满了凛冽无匹的无惧无畏,瞧在众人眼中,心头不知为何,竟然生起一丝敬畏。 众人一惊,连忙驱除心头杂念,望向张岩的目光变得更惊诧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十几丈高,在半空缓缓旋转的玲珑浮屠塔,兀然一顿,塔底镇压的洞口中竟然激射出一颗黑色的珠子。足有拳头大小的莹莹黑珠,在七彩霞光缭绕的宝塔周围,快逾闪电般绕了几圈,陡然消失在空中,不见了。 张岩目光冷冷地望向余满堂、付东流、陈贝贝、和峤等人。嘴角挂着一丝神经质般的微笑。 迎着张岩没有感情的双眼,余满堂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变得铁青难看,一挥手,那把暗青色飞剑朝张岩射去,“去死吧!” 眼见飞剑即将迎头射来,一个拳头大小,散发黑色莹光的珠子突然出现在张岩头顶,珠子黑光陡然大盛,滚滚似火焰般的黑火笼罩了张岩全身!暗青色的飞剑来了。 嗤嗤…一阵声响,继而一阵低沉的哀鸣,暗青色的飞剑撞进黑火光幕里,竟然渐渐消融了! 余满堂猝不及防,来不及收回飞剑,飞剑已经完全融化在黑火之中。心神剧痛,噗地一声,吐出血,跌坐在地上。心神相连的飞剑,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了! 自黑珠的出现,到飞剑消融,时间实在太短。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陈贝贝、和峤等人赶到此时,正看见散发着漆黑光芒的黑色珠子,静静地悬浮在被滚滚黑火笼罩全身的张岩头顶。 陈贝贝、和峤等人,神色一愣,继而大喜,扬起手中的法宝,正欲夺取那黑色莹光的珠子。 轰!轰!轰! 大殿剧烈地晃动起来。几十人合抱,高达百丈的两排白玉柱,纷纷倾塌,朝地面狠狠地砸去。更有无数的金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四周墙壁上的金色符文也宛如活过来般,灵光闪闪,全部朝众人的地方汹涌而来。这还不算,缭绕在玲珑浮屠塔四周的绚烂如流星的光芒,伴着宝塔激射而出的七彩灵光也向此电射而来! 毁天灭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碰!,一根白玉柱倒塌在地上。一声仿佛天柱被毁,天塌下来的剧烈轰鸣,轰响在耳边。 “快跑!”众人脸色一变,根本不敢停留半分,条件反射地,架起五颜六色的遁光,极速地朝洞外飞去,再也顾不得玲珑浮屠塔。唯恐被身后狂暴的气流波及,纷纷真元狂注,霎时,众人消失在山洞道路中,只剩下满身涌遍黑色火焰的张岩和头顶乌光大盛的黑珠。 继而席卷而来的各色气流,夹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淹没了一切! 这日,万冢山脉深处,无尽金光直冲天际,天崩地裂的巨响传遍了整个山脉,万兽为之狂奔逃窜,仿佛末日来临。 整个大陆修真界震惊了!无数的修士纷纷潮涌而来。一时间,毗邻万冢山的翠山镇,修士如麻,拥挤异常。 来自大陆各地的修士在此探查万冢山异象的缘由,却无奈,什么也没发现,渐渐地,陆续带着满腹疑问,离开了翠山镇。 张永泰家内院正厅,刘芸芝以手支脸,喃喃自语:“岩儿,你究竟去了哪里…...” “娘,岩儿哥会回来的,他打猎好厉害的。”小胖子张宝财伸着肉嘟嘟的脸,在一旁安慰自己的娘亲。 “你岩哥儿自小没了娘亲,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我就是担心……”刘芸芝泪水夺眶而出。 ……(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莲宝和魔 张岩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红色欲燃烧般的顶璧映入眼睑。上面镌刻着无数神秘的符文,符文呈金色,似乎在环绕着顶璧中央一个巨大的钟状物体缓缓流动。那钟状物通体散发着赤红纯净的火焰,安静异常地悬浮在顶璧之上。 轻轻扭头,张岩发现,这地方宽敞明亮有十几丈的范围,墙壁上也是似火焰般的红色,像云朵般流动着。 这里温度也温和宜人,暖暖的很舒服。张岩正准备把头扭另一边,一个清脆稚嫩充满欢愉的声音猛地响在耳边,“好啦,好啦,终于醒了,这下终于有人玩了” 张岩心头一惊,却见在自己身边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小孩。 这小孩,弯弯地一对月牙眼漆黑灵动,白净的小脸上一双浅浅的小酒窝,头扎冲天辫,项上带个金灿灿的脖圈,小身板儿上穿着件红彤彤镶金边肚兜,此时正笑脸嘻嘻地看着张岩。 好可爱的小孩儿,这是谁家的孩子......似乎想到什么,张岩猛地挣扎起身子,激动说道:“我没有死?” “没有”冲天辫小孩摇了摇头,冲天辫一阵乱晃,“在这里你死不了的。” “那这里是……” “当然玲珑浮屠塔第一层,离焰赤火境。”冲天辫小孩笑容灿烂,月牙眼快眯成一道缝了,“你有什么疑惑就问吧,我好长时间没说话了,既然你醒了,咱们好好聊聊好吧。” 玲珑浮屠塔! 张岩心里一震,目光一时变得迷离,讶然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莲宝和小冰把你救来的,喏,那是小冰。”叫莲宝的冲天辫小孩伸出白嫩嫩的手,一指身后角落处。 张岩目光一扫,却见一个浑身黑衣的俊美少年默不作声,盘膝坐在冲天辫小孩身后的角落。 黑衣少年双眼紧闭,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一张狭长的脸白皙如上等的美玉,俊美异常。薄薄的嘴唇紧抿,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邪异阴凉的气质。 黑衣少年陡然双眼一开,殷红如血的瞳孔仿佛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射出冷幽幽骇人的光忙。 张岩目中一痛,如被针扎,连忙转过头去。心中骇然,是这少年救了我?好吓人的眼光...... 只听黑衣少年开口说道:“你再叫声小冰试试!”声音沙哑中透着一股冰冷,却是朝莲宝所说。 莲宝一皱小鼻子,轻声嘟囔道:“非让叫你魔吗?那多难听了。” 黑衣少年目光冰冷,瞥了一眼莲宝,便敛尽眼底光华,闭上了双目,竟是不再理睬莲宝了。 张岩不敢朝黑衣少年望,心里却为之震惊,魔?难道是和佛战斗,被镇压于此的魔? “不错,他就是被佛镇压于此的魔。”莲宝似乎看穿了张岩心思,朝他灿烂一笑,一副纯净无邪的表情,“介绍一下,我叫莲宝,至于小……嗯,你就唤他魔吧,” 张岩身体蓦地坐直,看了看四周,又掐掐自己的大腿,惊喜道:“小莲宝,我真没死?”从醒来到现在,张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可眼前的一切都提醒他,这是真的,由不得他不信。 “嗯!”莲宝狠狠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你还不信啊,那可是我和魔出手救你的,怎么可能让你死了,说出去,我莲宝都没脸活啦。” “那,他们呢?”张岩说的是余满堂等人。当时余满堂的暗青色飞剑激射而来,张岩眼前一黑,以为自己死了,却想不到是魔和莲宝救了他。此时既然知道自己还活着,张岩自然忍不住问起其他人了。 “他们?你是说那些想杀你的人吧,当然灰溜溜的跑了,哼,实力差劲儿的要命,还敢来我莲宝的地盘。不过不知者无罪,这次就饶了他们”狠狠一甩冲天辫,莲宝小脸上一片不屑之色,显得很是可爱。 张岩闻言,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莲宝。冲天辫,红肚兜,脖颈带着一个金项圈,漆黑清澈的一对月牙眼,这分明是个七八岁的小屁孩,怎么这里成了他的地盘?还把那些修士撵走了? “你不信?”莲宝呲牙咧嘴,漆黑的眼睛睁得滚圆,“我可是佛手中灵宝金莲所化,法力惊天憾地,灭他们不在话下!早知道你不信,就统统把他们抓起来了......” 灵宝金莲所化?张岩蓦地想到,那日空中异象出现的时候,一大片一大片的金色莲花洒下无尽的光辉。那金莲难道就是,眼前的小屁孩?太荒谬了吧。 “怪不得佛说,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呢,你太愚了,没了佛性,算是没救了!”莲宝见张岩还是一副不信的表情,气呼呼地说道。 “他有魔性!”一直盘坐在角落的魔突然开口冷冷说道,眼睛依旧闭着。 张岩闻声一愣,“什么是魔?” “不敬天,不拜地,即为魔!”魔冷冷一笑,笑容如盛开的罂粟花般发出令人心颤的魅惑。 “别听他的,魔可是害人的坏蛋。”莲宝仰着小脸,着急了,“我刚才骗你玩的,你可千万别以为自己有魔性就要去修魔。” 张岩一楞,看着眼前变了一个人似的莲宝,又瞥了眼一身黑衣,宛如少年的魔。疑惑地说道:“我不知道佛魔,何来修行一说?” 莲宝松了口气,气嘟嘟地说道:“这小……魔就会害人,修魔的人,无恶不作,嗜血凶残,怎么能让……对了你叫什么啊” …… “我叫张岩。”随口一答,张岩又问道“那佛呢?” “离开这里了”莲宝奇怪地看了一眼张岩。继而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说我家主人呢。原来你是问什么是佛啊。” 莲宝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片思索之色,顿了顿,才说道:“简单点说,佛就是视众生平等,有慈悲之心,修大智慧的人。” 众生平等?慈悲之心?张岩想起那些修士卑劣的行径,心里戾气陡然大盛。大声说道:“众生既然平等,为何那些修士要杀无辜,为何要毁我房屋,胁迫我人,更要我命?” “所以他们不是佛!他们和魔无差别。”莲宝讶然地看着激动的张岩,小心安慰道,“你心中戾气太大,气血不稳,虽说我帮你把全身上下治疗了一遍,可还虚弱的很,不要妄动了嗔念。千灯万盏,不如心灯一盏。佛常这么跟我说呢。” 张岩早发现重伤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此时被莲宝一说,不自禁感谢道:“小莲宝,谢谢你了。” 眉开眼笑的莲宝忙晃着白嫩的小手,笑道:“客气啦,我莲宝最不爱听人夸我了。” 张岩一愣,想不到这小屁孩如此厚脸皮,皱眉问道:“可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下轮到莲宝一愣了,伸手捋了捋冲天辫,傻傻地说道:“我早认识你了呀,怎么能不救你呢?” 顿了顿,莲宝一拍脸颊恍然大悟:“我总是见你来深山里打猎,当然认识你了,我还以为你也知道我哩。” “你在这里,怎能看到我?” 莲宝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头,轻叹道:“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扭头一看张岩不为自己的话所动,依旧疑惑,莲宝泄气了,解释道:“这佛魔结界能感知外来之人,我在这里却能看到整个万冢山脉,这下你懂了吧。” 那岂不是每次自己进山,都被小莲宝看了清清楚楚?一想到自己有时候光着屁股,立在一些水塘里游泳洗澡。张岩脸上一热,窘迫异常。 “哈哈,不该看的我可没看,哎呀,你害羞了。”莲宝又神气活现起来,揉着自己小肚子大笑,“按你们的算法,我都六百岁了,即使瞅瞅你脱光光,也不为过吧,哈哈。” 张岩看着烂漫可爱的莲宝,心里蓦地涌进一股暖流,这感觉很奇妙,一刹那便涌上心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即使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可自己毕竟还活着,终有一天自己还会回来的!莲宝和魔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冰冷沉默,自己竟然被他们二人所救,难道这就是天意吗,曾夫子常说福祸所依,这世间事情果真奇妙...... 陡然~~ 默然不做声的魔突然冷冷地说道:“你可愿修魔?”(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佛魔同修 “你......可愿修魔?” 张岩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当日李少君不是也曾这么说吗:“你,可愿意修真?”李少君的条件是带他进山,那魔呢,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若我修魔,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几天内,尝遍了人心谲诈,冷漠无情,淳朴善良的心早没了懵懂的不谙事故,几经思量才以很直白的方式开口询问。 陡然~ 黑光一闪,张岩眼前一花,邪魅俊美的魔陡然出现在面前。 魔依旧盘膝而坐,殷红如血的瞳中射出冷幽幽夺人心魄的光。 张岩只觉脸上一阵刺痛,耳边传来魔声音沙哑冰冷:“我还不屑于强迫别人,至于代价,哼,你有什么值得我取舍的?” “是啊,自己一无所有,凭什么和魔讨价还价......” “你不能修魔!”在一旁的莲宝小脸变的异常严肃,竟然有一丝威严之色,“我知道你渴望变强,但你心里戾气颇重,若修魔,必然失去本性,成为一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你愿意做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吗?” 张岩神色一愣,继而陷入无尽的思索中,半响才抬头静静望着严肃异常的莲宝,沉声说道:“我发过誓要报仇,我以为只有血才能唤回心中尊严!不管修什么,只要让我变强,哪怕人性尽失,我也愿意!”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似乎......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看着执拗异常的张岩,莲宝心里暗叹,小脸上说不出的无奈之色。 而魔听到张岩果决异常的话,邪魅的脸上却出现一丝奇怪之色,静静打量了张岩好长时间才说道:“魔,行事百无禁忌,最忌惮心神不为自己所控,想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炼心、守神不可或缺,可是按你刚才所言......似乎这些你都做不到。” 顿了顿,魔干脆说道:“你修不得!我不答应你了......” 张岩脸色一阵失望:“我愿修魔,你却不愿教授于我,难道又是骗我?” 魔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冷漠。 “不修魔最好,我可以教你修佛之法!”莲宝开口说道。 继而话锋一转,有愁眉苦脸地喃喃自语:“可你心智已经全被戾气所填,恐怕修佛进境甚缓啊......” 张岩本来听说莲宝愿教自己修佛,心中一喜,陡然却又被莲宝否定掉,心思又跌如了低谷。魔如此做,你也如此做,你们是耍我玩呢,还是自己真的就这么愚钝不堪,什么也修炼不了...... 三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陷入沉默,气氛一时有点凝重。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寂静。“让他同时修佛魔两种功法不就行了,你二人......真是死脑子!” 闻声,三人脸色相继一变,魔脱口而出:“宝塔!” 莲宝也喜色连连地喊道:“宝塔!宝塔!我是莲宝啊,你可终于醒了......” 张岩惊异地四处一望,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但看魔和莲宝的样子,这声音分明存在,难道是这玲珑浮屠塔? “你二人为了救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哪有不清醒的道理啊。”懒洋洋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过醒也只是暂时的,我还得睡好长时间啊,魔的力量太恐怖了……”声音渐渐变小,消失在空旷的四周,仿佛根本没存在过一般。 魔俊美的脸上一阵失望,抬头朝上看去,似乎要看穿那层火云缭绕的顶璧一般,半响才冷冰冰地说道:“好,等你醒了,本座再好好和你战斗一番,看看到底是你一个器灵厉害,还是本座厉害!” 而莲宝小脸上不见失望之色,反而月牙眼弯着,喜滋滋地说道:“宝塔活着就好,我还以为你沉睡那里,再也醒不来了呢。” 张岩一时转不过思绪,疑惑道:“那声音是谁?” “宝塔呗,就是这玲珑浮屠塔嘛。”莲宝高兴地说道。 张岩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小莲宝是金莲所化,那声音是玲珑浮屠塔所有,难道修真界的法宝都可以化形了?不但如此,这玲珑浮屠塔一个器灵,竟然镇压了魔上千年,实力也太剽悍了吧。 魔瞥了张岩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说道:“这天地间,能化形器灵的无一不是先天灵宝,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破烂就能化形?若不是这宝塔来历神秘莫测,我也不会被一个器灵镇压于此了。”说完,幽幽一叹,似乎对于宝塔的实力很是不服,却又不得不肯定。 莲宝嘻嘻一笑,脆生说道:“这下好了,宝塔既然要你同时修佛和魔肯定有原因的,我不用发愁啦。” “佛魔殊途,岂是胡乱就能修炼的?”魔伸出苍白颀长的手摸了摸下巴,声音依旧冰凉。 莲宝一捋冲天辫,豪气云天,说道:“不怕,不怕,宝塔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能行。”小莲宝对宝塔的盲目信任很厉害。 “哼!佛魔同修......”魔喃喃自语着,突然灿烂一笑,宛如罂粟花般的魅惑再次出现,朝张岩道,“你,可愿意?” 张岩默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对于佛和魔的认知少的可怜,几乎就是一张白纸。不过从佛魔战斗不死不休的情况来看,似乎佛和魔是对立于两极的存在,那若同时修行两种南辕北辙的力量,必定出现两种情况了。要么体内力量冲突爆裂而亡,要么力量融合一起威力惊人...... “愿意!” 想到心中仇恨,张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若不修行,报仇今生无望,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即使凶险又如何?我张岩,不相信这些困苦能阻挡得了我! 魔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岩一眼,悠悠说道:“好!既然愿意,就这么定了。我负责传授你修魔功法......” 旁边的莲宝也连忙说道:“我教你修佛功法,现在就开始吧。啧,我很期待呢。” “我……”魔立起身子,悠悠朝刚才所坐的角落走去,“也很期待!” 蓦地,咕噜噜一阵奇特的响声传遍了四周,却是张岩肚中传出的,三人一愣,魔和莲宝同时看向张岩,表情怪异。 张岩尴尬一笑,却是好几天没吃饭,肚子饿的抱怨连连了。 “哈哈……”莲宝猛地爬在地上没型地手舞足蹈,狂笑起来。 魔撇了撇嘴,殷红如血的眸似乎冷意少褪,看张岩的目光柔和了少许。 “这里,有吃的么?”张岩被肚子叫声一提醒,饥饿的感觉更强烈了。 莲宝坐起身子,依旧笑得合不住嘴,喘气道:“没,没有,哈哈,我,我俩不用吃东西的。” 似乎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过了,莲宝一整脸色,又接着说道:“忘了你是个普通人,离不开五谷杂粮的,等我想想办法啊。” 魔不屑说道:“这有何难?”伸手上前一抓,一条水桶粗细,挣扎不断的黑影出现在手中。 “碰”地一声沉重闷响,比魔身体还大几倍的黑影被重重地抛在地上。 看魔不以为然的样子,就像随手拈着一枚石子儿轻抛出去一样,显得随意潇洒之极。 黑影竟然是一头足有四五丈长,水桶粗细的黑蛇!两盏灯笼般的双眼,如利剑似的獠牙布满了巨大的嘴巴中。赫然是深潭中那头即将化形的巨蛇! 可它是怎么来的?这里是玲珑浮屠塔一层,而这蛇可是在距离此地百里之外的深潭里啊。 张岩怔怔出神,确实被魔神出鬼没的手段惊住了 此时这巨蛇凶狠之色全无,朝魔发出阵阵哀鸣着,一副惊恐之极的模样,似乎对魔忌惮万分。 莲宝扭过小脸去,撇嘴说道:“又要杀生了,这玄影魔蛇可是你魔气所蕴,快要化形了,你竟忍心杀了它。” 魔不理会莲宝的嘟囔,苍白颀长的右手食指向前一伸,一道乌光一眨眼钻进巨蛇体内。却见巨蛇眼神散涣,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上,竟是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魔朝张岩一望,说道:“这玩意儿,适合强体固元,对你修行初期大有益处,吃了它,再适合不过了。” 张岩根本没看清楚魔是如何杀死这头生吞了闫桂的大蛇的。听到魔的话,习惯性看向那头大蛇,宛如木偶般,可见心中震撼之大。 大蛇虽然死了,但模样依旧狰狞恐怖异常,这可是比自己身体都大了几倍的蛇啊,要自己吃了它,这…这… 张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见莲宝小脸忧愁,脆声道:“吃吧,吃吧,最起码够你吃多半月了,你要在这多半月修炼到辟谷的阶段,要不以后这山中野兽可都遭殃了。”(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精金玉骨 玲珑浮屠塔一层流火赤炎境。 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血球被一丝乌光包裹着,悬浮半空; 长约两丈,约莫拇指粗细的白色骨髓被盘曲成一团,一块块血丝遍布的鲜肉被削的整整齐齐堆在成了一个肉堆;旁边一个巨大的乌黑蛇皮缝制而成的水囊盛着充满腥气的血液。 “好了,以后就拿它们充饥吧。” 魔看着眼前一切,狭长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满意,一抬脚移至角落,闭上双瞳,盘膝而坐。 张岩呆呆地看着魔用双手速度极快地分割着大蛇身体,双手如花,摆动出重重叠叠的手影,精确,锋利,宛如掌控着一把犀利的手术刀,一丝不苟,速度极快! 魔随手做的一切,都那么潇洒自然,看在眼中不见血腥之色,却无异是对视觉的极限冲击。 莲宝和魔达成协议,让张岩一年修佛,一年修魔,这头一年由莲宝教授佛功。 此时莲宝正看着张岩生吞着大块的蛇肉,喝着浓稠血腥的蛇血,小脸沮丧之极,“有那般好吃呀,撑死你得了,可惜我器灵之体,享受不了天地美味……” 蛇肉柔韧血腥,蛇血更是浓郁着腥味,张岩实在是太饿了,尽管入口难忍,但只要填饱肚子,再难吃也得吃。 吃了十几块蛇肉,张岩觉得肚子鼓胀,停下手,擦干净嘴角残留的血丝。只觉浑身暖烘烘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却不知道,这即将化形的玄影魔蛇,可是相当于修真界金丹大圆满的存在,浑身上下无一不是珍贵之物,让他这么随意地吃了,浑然是糟蹋宝物,若被修士看到非骂他败家破落户不可。 ...... 张岩与莲宝对面而坐。 莲宝开说道:“我把佛曾修炼的般若琉璃经传授给你,你自己领悟吧,修佛,修的就是自身悟性,一切靠自己。”说着,伸出白嫩的右手,一点金光陡然亮在指尖,继而嗖地一声,射进张岩的眉心深处。 张岩根本不及躲闪,只觉眉心一凉,一抹金光瞬间冲到识海,继而光芒大方,一颗颗玄奥异常的文字涌现在张岩心头。 以前的张岩只从付东流口中知道一些修真界的构成和境界划分,自身并没有修炼过什么功法。但莲宝指尖射出的金光一涌进体内,仿佛灵智打开一般,脑海清明异常,那一颗颗玄奥文字钩织成的一段段晦涩的篇章,张岩细细咀嚼便能明白其中涵义,倒也无需莲宝解释。 般若琉璃一半是守神驱相,淬炼心智,凝结法华金身的功法,另一半是九字真言印咒,九字真言印咒是辅助法华金身所有的攻击法门。 张岩此时根基全无,自然要先修习法华金身了。 法华金身的修炼分为,精筋玉骨,铁炼钢身,身磐如山,无畏金刚,涅槃法华五个境界。每进一个境界,肉体的力量也增长几倍。 第一层精金玉骨境,若练到大圆满境,全身筋骨坚韧,双手可以生撕虎豹,动如奔雷,奔腾啸跃。 第二层铁炼钢身境,威力比之精金玉骨又大了三倍有余,此时的身体全身如铜铸铁浇而成,坚逾精钢,全身气机达到最巅峰阶段。搁在世俗中,就是纵横天下的先天境界高手。 第三层身磐如山境,就是在铁炼钢身的基础上,沟通大地之精气,体察入微。此时不单单只是肉体力量的强横了,身体更是与大地相契合,借助大地之力,如磐如石,身体之坚韧足以和法宝相媲美。 第四层无畏金刚境,修到此时,识海便会涌出一股精粹到极致的神魄玉液,神魄玉液涂遍全身,可以使精、气、神完美契合,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神合一。一旦修炼成功,神韵有成,一吼可断人魂魄,不战而屈人。 第五层涅槃法华,也就是法华金身了,此时的身体会得到一个质的蜕变,佛身常驻,金光内蕴,无畏五行,挥手足以毁山断流,身体之强横将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 作为佛功,般若琉璃经另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淬炼心魄了,非大毅力大恒心者不能练此功法。毕竟炼体的功法常常都艰苦异常不说,还进境缓慢,修习途中,如若不能忍耐身体的痛楚,根本不能有所成就。 张岩睁开双眼,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在脑海中又熟悉了一遍功法,确保没有漏掉的地方,再一次从头到尾细细咀嚼。磨刀不误砍柴工,把所有东西都烂熟于心,比半吊子水平,去修炼强多了。 张岩发现,按付东流所说,一般的修士分的开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阶段,大都靠吸取天地灵气,淬炼真元,温养神识,对于身体的要求反而几乎没有。而这般若琉璃经虽然也吸收天地灵气,但最重要的是,它是炼体的,是把天地灵气汲取体内,淬炼体格的! 难道佛和我所见的修士,修的也是两种不同的道路?不过修为高深的楚秀水也不知道佛魔为何物,大概,的确是有不同的吧。 但不管那么多,只要能让自己变强,何必拘泥于修什么呢? 张岩压下心中疑惑,正欲开始修炼。 莲宝忽然说道:“你去把那内丹给吃了,你重伤刚愈,用它培本固元,再去修行,应该所获不菲呢。” 被乌光束缚悬浮空中的血球,正是魔从玄影魔蛇体内取出的内丹。张岩取过来,捧在手中,便感觉这血球似有生命一般,从球内传出一颤一颤地抖动,阵阵炽热透过血球,灼的手心一阵发烫。 张开口咬破血球,强忍着浓郁的血腥,用力一吸。 张岩只觉喉中一股浓稠的液体流过,一股热流轰然涌进腹中,继而无尽爆炸般的力量疯狂地朝四肢百骸激荡而去。全身上下一时灼热中夹着鼓胀痛楚的的感觉,张岩咬牙强自忍住,脸上青筋暴突。 手结定印,右腿放在左腿上,呈金刚跏趺。缓缓地调节自己粗重的呼吸,观想头顶二寸处有金光泻顶,放无尽光,照遍全身!同时心中暗念咒法:嗡!嘛!呢!叭!咪!吽! 精骛八极,心游万仞! …… 渐渐地,张岩脸色安详庄严,浑身上下有淡淡莹光缭绕氤氲。 体有玉华宝气绕,心乘致虚驻无相! 在一旁一直盯着张岩的莲宝,脸色一松,舒了口气,喃喃说道:“传他般若琉璃功,守神驱相,凝练法华金身,若佛知道,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无上佛经我可没传给他……” 内丹浩瀚庞大的精华根本不是张岩能够吸收的,横冲直撞的结果就是,张岩浑身上下肌肤如利刀钝割,骨骼经脉被重锤狠狠地砸,痛!这是张岩唯一的感觉。 炼体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去心诟染,行即清矣!缓缓地运动般若琉璃经第一层精金玉骨功法,渐渐地,内丹庞大的精华被体内气机牵引,形成一道气流缓缓地流过四肢百骸,温润着被狂暴力量摧残肆虐的经脉骨骼。 清凉舒坦的感觉蓦地传遍了全身,张岩舒服的差点呻吟出来。连忙凝神内视,细细观察着气流在体内运行的路线。只见气流牵引着变得越来越多的内丹精华按着一定的轨迹,不停地运行了。气流变得愈加的强大了,肌肉里有一股膨胀的充实感。 “肌胀气实,纳气还骨,淬骨磨筋,成就精金玉骨之身……”张岩心头蓦地涌出般若琉璃经所述文字,心神一凛,屏气杂念,牵引气流加快了运行速度,渐渐地筋脉的宽度被浩大的气流撑到一个极致。就是这时候了!一咬牙,真气逆转,气机相撞,气流逆行与后面赶来的精华狠狠地撞在一起! 痛!彻骨的痛!如炒豌豆的骨骼暴涨声瞬时响了起来。全身筋骨被庞大的气流冲击着,冲击力愈演愈烈,嘭嘭嘭…全身筋骨陡然破碎!张岩脸上蓦地变得赤红,如蚯蚓蜿蜒的青筋,根根暴突!脸霎时显得痛苦异常,浑身抖动不已。 莲宝被张岩骨骼崩碎的声音一惊,小脸呆滞片刻,蓦地尖叫道:“这么快就修到精金玉骨境了!剽悍的不得了哎。”随即一脸紧张地盯着张岩,月牙眼里严肃异常。 邪魅异常的魔不知何时出现在张岩的身边,衣袂飘飞,殷红如红宝石的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岩。喃喃自语道:“竟然忘了内丹那玩意不能瞎吃的……” 莲宝一愣也想到了,张岩一个普通人,似乎经受不了这么个内丹啊。禁不住问道:“那他不会有事吧?” “哼,有我在,怎么会出事?”魔不屑地瞥了瞥嘴唇,伸出苍白颀长的手,轻轻抚着下巴,“若他真顶不住,帮他一下也好。” 此时张岩全身骨骼筋脉尽碎,皮肤溢出阵阵血丝。去除杂质,淬炼精华。张岩心性坚韧执拗,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运行着功法,那些碎裂的骨骼筋脉在气流的碰撞中,缓缓地聚在一起,不断的掺和去芜,重新组合。 蓦地一阵毕剥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岩脸上的赤红渐渐消退,脸色也缓缓平静。 “精金玉骨境!成功了。”莲宝舒了口气,“现在他筋骨被打碎,淬炼了一遍,这声响却是说明正在重新组合,马上即要愈合完了。” 张岩心里松了口气,内视一下,见全身骨骼筋脉宛如玉石般精光闪闪,亮白里透出坚硬的质感。正欲收功,却骇然发现,浩荡的气机带着残留的大量内丹精华,又开始横冲直撞了! 打坐练功,一般都是先运行三十六小周天,然后再运行七十二大周天,而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运行了几倍有余!浑身疲惫不堪的张岩受到体内内丹精华的撞击,不得不继续运行功法,咬紧牙关,忍受着阵阵困顿疲乏之意。 三天后...... “噫!”魔惊诧地说道,“这小子竟然是有大毅力者,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间。” 莲宝小脸也是严肃异常,轻声说道:“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执拗坚韧如此,可为大无畏不生不灭金刚。” 眼皮厚重,心乏力衰,体内气流却是如决堤洪水,滚滚荡荡。多想昏昏睡去啊,灵台保持清醒竟成了艰难异常的事情。但张岩知道,不能睡,若失去灵台清明,恐怕气机失去控制,自己也会被这浓郁浩荡的气流给冲击,爆体而死。 咬了咬舌尖,直到咬出血来,阵阵刺痛驱散困意,张岩吁了口气,又一次运行功法。 既然精金玉骨境已经修成,这庞大的内丹精华还有许多,不如再冲击一下铁炼钢身境?(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修炼小成 (周六周日每天万字更新,兑现诺言!这是第一更~第二更晚八点!) 想到冲击铁炼钢身境,张岩精神一振,咬牙运功! “天下重器,莫过于铁”般若琉璃经第二层铁炼钢身卷开篇写道。所谓铁炼钢身,简单点说,就是淬炼肌肉皮肤,如钢似铁,坚逾精钢!气机翻滚涌动,达到巅峰状态! 铁炼钢身的气流运动轨迹和精金玉骨完全不同,精金玉骨走四肢百骸,冲击骨骼筋脉,而铁炼钢身在此基础上要求体内真元,如雾吸附肌理,如熨斗滚碾皮肤!自身的真元必须达到一定的浑厚程度。而张岩体内相当于金丹圆满期的大蛇内丹精华何其庞大,这一点恰巧不用过多的担心。 右手结金刚拳印,左手虚捏如弓,依旧金刚跏趺坐。张岩开始冲击般若琉璃经第二层,铁炼钢身境! “他,他,他是要冲击铁炼钢身境!”莲宝结结巴巴地喊道,小脸上抑制不住的惊骇。 “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妥?”魔依旧以手抚下巴,神色里满是欣赏之色。 莲宝捋了捋头上冲天辫,懊恼地说道:“佛当年修习般若琉璃经,用了三年时间淬打精金玉骨境,第四年才开始修炼铁炼钢身境啊。他张岩若只一日内进阶第二层,恐怕……” “哼,那老东西性情愚钝,比不得张岩,又有什么好紧张的。”魔冷哼一声,似乎想到自己的死对头连张岩也比不过,哈哈大笑起来,俊美的脸上笑容一绽,魅惑陡然弥漫,迷人异常...... 滚滚的气流在张岩坚持不懈的运转牵引下,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一点一点的渗出肌理,像雾一样吸附在体外皮肤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岩体表金色的雾气越聚越多,放佛有一只不停吐丝的蚕,不断地吐出丝丝金线。 远远看去,濛濛金光在张岩体表翻滚涌动,形成一个金色的丝茧。此时的张岩体表皮肤肌肉宛如被巨力拧转榨干般,丝丝黑色的杂质不断地排泄出体外。那不断涌现体外的金色气流则没头苍蝇似的,死命地朝皮肤里钻,在肌肉里的根根肉丝里翻腾。 比之精金玉骨境碎骨裂脉的痛苦不同,铁炼钢身境对皮肤肌肉的淬炼,宛如一人拿着一把大刀,用锋利的刃口狠狠地刮遍全身。这种痛苦最是要命,和钝刀割肉无异。 张岩拼命把注意力从无尽的痛苦中转移,细细地观察期体表的肌理。原本自以为强健,韧性十足的肌肉,在濛濛金色气流中,纷纷成了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碎裂松散。而金光趁此空挡,如蚯蚓入土,蜿蜒在肌理的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里。像一颗颗小钻头一样,扭动旋转,把肌理的碎屑的黑色杂质排斥出来,溢出体外。 这样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张岩坐在体外金光所化的丝茧里,安静不动。 蓦地,莲宝漆黑的月牙眼,陡然射出一道金光,穿过张岩身外金色丝茧,在张岩体表一闪而没。 眉头一皱,莲宝似乎观察出什么,脸色一紧,朝魔喊道:“他只顾锻炼皮肤肌理,体内气机已经散乱,再不救他,必死无异!” 魔脸色一惊,继而涌出欣赏之色,“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不错!” 一边说,一纵身移至张岩身边,伸出苍白颀长的手轻轻击在张岩肩头,张岩体表金光似乎有灵性般,一遇到魔的手,纷纷躲避开来。 “这是修炼经验不足造成的,只是不知若他熟谙修炼,是否能坚持更长点时间……”魔喃喃自语之后,手上发力,澎湃的魔元冲进张岩体内。 张岩早在魔伸手搁在自己肩头,已经注意到。继而肩上大力涌进,宛如大海咆哮的气流冲进进内。 张岩浑身一颤,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离火赤炎境内,没有白天和黑夜,全天都是柔和的红光莹莹,照的四周明亮,温暖,似火的流云依旧在墙壁上缓缓地流动着。 张岩醒了,按莲宝的说法,已经过了七天了,此时正是外面的黑夜时候。 在询问过莲宝自己昏前的事情后,张岩倒显得轻松许多,对于魔救助自己,心里很是感激。 莲宝忍不住问道:“哎,你怎么修炼的这么不要命啊,过犹不及,你不懂得吗?” “我也不想,可我停不下来。若不继续练下去,我根本就控制不了体内的气流冲撞。”张岩一脸苦笑。 “呃,其实我不该让你吃那内丹的,对你来说,力量太过庞大了。”莲宝低下头,小脸上可怜兮兮的,充满了懊恼悔恨。 等了半天,没见张岩表示对自己的原谅和安慰,莲宝一愣,抬头一看,张岩正坐在肉堆边大吃大嚼起来...... 这吃货!莲宝禁不住为自己委屈起来:我也就是第一次教人修炼嘛,我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不过,即使出这种事了,我俩哪个不能救你,幸亏你没埋怨我,要不然非揍你一顿不可。 莲宝舒了口气,看着张岩,饿死鬼似的把一块块蛇肉往嘴里塞,撇了撇小嘴,想到,等他修炼到铁炼钢身境,也就可以辟谷,吸食天地灵气了。哼哼,在我面前大吃大喝,哪有这么玩人的呀,虽然我只是个器灵…… 又一次饿了七天时间,张岩狼吞虎咽,嘴里吃着,手还不时地往身边的肉堆上探,不时拿着蛇皮水囊喝几口蛇血,即使血腥气十足,也吃的不亦乐乎。直到肉堆明显地低了一大截,才停下手来。 满身热流涌动,精神说不出的饱满。不耽搁片刻功夫,张岩又一次打坐入定。七天前是自己忽略了气机的修炼,继而导致了气机在自己专注体表肌理的时候,变得散涣不定,若不是魔及时出手,恐怕自己已经被散乱的浩荡气流,给冲击爆体而亡了。这一次,一定要小心了,心凝神空,不但要专注局部,更要顾全大局了。 凝神细视,自七天前昏迷后,张岩还是第一次观察自己的身体。四肢百骸晶莹如玉,经脉柔韧宽阔,足足比之以前宽大了十倍!一股粗大的金色气流,温和地游走在经脉当中。而皮肤和肌肉金光闪闪,一半金色,一般鲜嫩的琥珀红,皮肤和肌肉的密度不知比以前大了多少倍。 心中一喜,这是铁炼钢身的现象!只不过是初期阶段,皮肤和肌肉还没有完全如钢似铁般的质化。但不要紧,只要自己修炼不缀,修成铁炼钢身是迟早的事。 就这样,一晃半年过去了。张岩体内的大蛇内丹被完全吸收,张岩也达到了铁炼钢身的大圆满境界!骨骼筋脉如莹莹白玉,精光闪闪,全身如铜铸铁浇而成,坚逾精钢。体内真元渐渐地贮存在丹田许多,再不是四散于全身四肢百骸。自那次被魔救下后,张岩再没有犯类似的错误,在锻炼体表肌理的同时,更注重于气机的修炼。 气,真元也;机,运动也。气机即为真元的运动。随着真元的增多和运行轨迹的不断完善,精、气、神就能达到一个默契相连的融合,也就是所说的,人神合一! 此时的张岩,气机也达到了人神合一的巅峰境界,但就在前段时间大蛇内丹被吸收干净后,修行速度渐渐变得缓慢起来,数次冲击身磐如山境都一丝进展也没有。张岩毫不气馁,依旧坚定不移地默默修行着,冲击着。失败了,再来! 这日,再次冲击失败的张岩,心绪有点不定,立起身子四处走动。 这半年时间里,原本就身材挺拔的张岩,又生生长高了一头,几乎和身材高大的魔一个高度。削瘦的身子虽然没有变得魁梧,但对于自己的力量,张岩毫不怀疑,轻轻一拳,足以轰杀一头五百斤重的野猪!浓密的长发直垂到腰际,清秀呈小麦色的脸上满是坚毅冷峻之色。原本清澈的眸,变得淡然如水,平静异常。 虽说般若琉璃经,修的便是驱相守神,淬炼心智,继而凝结法华金身。但张岩心中的仇恨戾气并没有因此而消散。每次想起那些要挟自己,气势强大的修士,张岩心中涌出的便是无尽的仇火,和变得更强的决心。张岩把他深深地烙在心中,一刻不能忘,不敢忘! 这也是莲宝失误了,佛功一般都有与之相配的佛经配合,修心悟道,讲求的是心中境界和修为的匹配。却不料小莲宝懵懵懂懂,只教会了般若琉璃经,用来修心养性的佛经却是没传授给张岩。 对张岩来说,是好是坏,只有天知道了。 静心观察着离火赤炎境四壁上的似火云团,张岩突然指着顶璧中央一个缓缓流动的巨大钟状物体,开口朝莲宝问道:“这是何物,有什么用处?” 钟状物散发着赤红纯净的火焰,不断涌进顶璧,显得神秘莫测。(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闯关条件 (第三更在晚上十二点!) 莲宝在这半年里,一边默默地修行,一边时刻看护着张岩,以防止张岩在练功的时候再有意外发生。 而魔更是一动不动,宛如没有生命一般盘膝坐在角落,只有在张岩修炼遇到困境时,才睁开一双殷红的眸打量一番,却并不出手相救了。修行在自己,在追寻天道的路上,只有自己的体悟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听到张岩开口,莲宝悠悠睁开月牙眼,说道:“那是益轩钟,压制离火赤炎的宝贝。我们能稳稳当当地在这里全靠了它。要不宝塔的离火赤炎,瞬间就把你给烧没了。” 张岩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奇怪之色:“我很好奇,既然你和魔是死对头,怎么还能同处在这里相安无事?” 闻言莲宝来了精神,漆黑的月牙眼一转,笑嘻嘻地说道:“死对头就不能成好朋友了么?在佛几百年前离开后,我莲宝就发下宏愿,要以一生之力感化于魔,在我莲宝伟大的慈悲情怀下,魔迷途知返,放下屠刀…….” “放屁!”不知道何时睁开眼睛的魔,冷冷地哼道,“不知廉耻,你三番五次要与我结好,打你不还手,骂你不开口,我还能如何你了?” 张岩一愣,看着嬉皮笑脸的小莲宝,再看看一脸无奈不屑的魔,张岩选择了信任魔。 莞尔一笑,说道:“小莲宝,若佛知道你这么做,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莲宝被魔撕开面子,丝毫不以为忤,依旧满脸灿烂笑容,说道:“佛和魔是死对头,可在我莲宝这,和魔渐渐成了朋友,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啊。佛知道也会夸赞我的。” 魔撇撇嘴,冷冷说道:“谁和你一个小屁孩是朋友,说出去,丢人!”说完便闭上眼睛,又一次入定。 张岩有点可怜地看着小莲宝,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不过看二人斗嘴,不见火药味,反而有一种温情在其中,不难知道二人关系还是很好的。 莲宝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岩,笑道:“我若不如此,几百年里没人说话,我不无聊死了?对于我莲宝来说,即使有点丢脸,但有一个可以安心聊天的伴,总比一个随时准备攻击我的敌人强吧。毕竟,我们可都出不了这塔啊。” 张岩一时醒悟,再看小莲宝时,才发现这金莲所化的小孩,也充满了智慧灵气。 蓦地张岩想到,小莲宝说他们出不去,那是谁在那日救的我?继而想到魔虚空一抓,便把深潭里的大蛇揪了进来,心下也释然了。自己也许也如此被魔给抓进来的吧。 那我在此地,难道也和他俩一样,被困于此出不去了?那我还如何报仇?想到此,张岩心里一紧,问道:“你们出不了宝塔,可是有什么限制?我呢,能不能出去了。” 莲宝捋了捋冲天辫,似笑非笑,说道:“限制当然有,不光是我俩,你也一样。” 张岩一时脸色一变,压抑不住的失望涌上脸颊…… 莲宝瞟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张岩,满足一叹,悠悠说道:“若要出去嘛,也是可以的。只要你能闯过宝塔二,三,四,这三个境地。就能找到出口了。” 张岩脸色复杂地看着小莲宝,在他的眼中,小莲宝身上的灵秀智慧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刁钻古怪的顽劣气息! 但心里终究还是长长舒了口气,只要能出去就好。 张岩心情转好,朝莲宝问道:“这宝塔总共七层,除去我们所在的最底层,其他层都是什么样子?” 莲宝头枕胳膊,躺在地上,老气横秋地说道:“今日,莲宝佛讲法授予张岩,你且洗耳恭听,我法妙难思,能悟多少就看你造化了。” 啪地一下,张岩再也忍不住,拍在莲宝小腿上,好笑道:“好了好了,莲宝佛你就快讲吧。” 莲宝呲牙咧嘴地嘟囔道:“愚钝,愚钝啊,罢罢罢,你且听好了。” 顿了顿莲宝续道:“玲珑浮屠塔共分七层,除了第一层离焰赤火境,往上依次是,劫尘澄心境,不动无畏境,寂灭无垢境,三千须弥境,婆娑极乐境,拈花虚妄境。你想要从宝塔出去,就要从第二层劫尘澄心境进入第四层寂灭无垢境。至于到了那里如何出去嘛,你现在的实力,连第二层都闯不过,好好修炼吧,等你能闯进寂灭无垢境了,我再告诉你。” 张岩眉头一皱,说道:“那我达到什么境界才能闯第二层?” 莲宝伸出白嫩的小手胡乱一掐,眉开眼笑,说道:“不急不急,还早呢,等你修炼到……到身磐如山大圆满的时候,应该勉强能闯了。” “这劫尘澄心境有这么厉害?”张岩一想到近段时间的修炼停滞在铁炼钢身大圆满境界,有点不甘心,这要等到什么时间。 莲宝小脸不屑地看了张岩一眼,说道:“你以为修炼都是一日千里的突飞猛进啊,若不是你吞了玄影魔蛇的内丹,修炼到现在的境界,起码要三年以上。更何况宝塔一层比一层厉害,我和魔在此驻留,你以为我们不想去上面玩玩么,上面太消耗力量了,不值得。” “那入口在哪里?”张岩沉吟了很长时间才问道。 莲宝一指头顶益轩钟,说道:“喏,就在里面了。不过你现在的力量打不开它的,别妄想了,人家好歹也是件玄宝呀。” 益轩钟通体褚黄,火云流动,上面篆刻着许多金色符文,高约两米,直径近乎一米左右。雄浑敦朴,散发着莫名的苍凉温和气息。 张岩细细观察了益轩钟一番,便默然地盘膝坐在地上,修炼起来。 “终有一日,我会离开这里的!” 张岩如今是铁炼钢身的大圆满境界,自前段时间便可以辟谷了,剩下的蛇肉蛇血自然不愿再吃了,血腥味儿太浓。说也奇怪,蛇肉蛇血在这里竟然不会变得腐烂,倒也省得处理它们了。 莲宝见张岩又要修炼,突然说道:“身磐如山境,不单只靠灵力修炼的,还必须体悟大地之气,用大地的力量冲灌身体。身体与大地融合一起。” 张岩一愣,脑中灵光一现,身磐如山卷开篇即写到:“势与灵合,身与地合,如磐如山,岿然有成。” 看来自己还是太过于专注实质修炼之法,总总忽略了最浅显基础的东西。 思路一通明,如水到渠成。运起真元,冲击身磐如山境! 一年的时间转眼即逝。 这日,恰巧是莲宝教授张岩的最后一天,莲宝和魔早早坐在一起,细细打量着依旧闭目修炼的张岩。 “一年的时间修炼到身磐如山境,太快了,看来他急切想闯关出去呢。”莲宝小脸复杂难明。 魔似乎一愕然,冷声说道:“你把上面的玩意跟他说了?” 莲宝点点头,冲天辫一阵乱晃,“是啊,要不他哪会如此拼命地修炼。” 魔殷红的眸一片思索之色,好半天才说道:“你教他般若琉璃经,是塑造身体的法门。感悟天地修炼金丹大道的法门却不传授于他,你还害怕他戾气太过,变得不伦不类?” 莲宝小嘴一撅,囔囔道:“谁说我不教他的,这不是一年时间过了嘛,该你教他修魔了,我哪还有时间,再教他那么多。” 魔眸中蓦地射出冷幽幽地光,冷冷说道:“你知道我们时间不多了,再不出去,宝塔该进入永久闭合的状态,难道你想让他和我们一样永久被困于此,等到宝塔再次醒来?” 莲宝皱了皱眉头,说道:“让他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等宝塔醒了,我们一起出去不是更好玩么。” 魔不屑地说道:“若宝塔再也不醒,或者几千年几万年才醒来,你就在这等着?这里虽然灵气浓密,适合修炼,可你要知道,凡人,若不进阶到金丹期,寿命只是百余年而已!” 莲宝晃着小胳膊,一脸愁色,说道:“好啦好啦,听你的,等再过一年,我传他无上佛经。你不也是想出去么,干吗说的如此婉转。” 魔悠悠叹了口气,说道:“出去,怕我没那福气了……” 莲宝也叹了口气,说道:“宝塔啊宝塔,怎么会永久闭合,陷入极度沉睡中呢?唉,我可不陪你了,我也要出去,即使我会被……”(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一年之后 张岩运功完毕,醒了过来。 没有理会莲宝和魔,而是一脸沉思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自半年前,明悟身磐如山的修炼奥义后,张岩在短短数天内,便进阶到了身磐如山境。所谓身磐如山,就是全身筋骨气血达到巅峰之后,感悟大地之力,汲取地之精气,继而与大地融合,练就凝重如山,雄浑如磐之身。 张岩在修炼时极其仔细地感悟脚下的大地。刚开始,心里浑浊一片,满是迷茫之感。 张岩毫不气馁,一次又一次地把心神沉浸在大地之中。 在试了不知道多少遍后,脚下蓦地钻进一丝极其温和的气丝,不仔细察觉,极难发现。气丝孱弱但坚韧异常,钻进脚底便消失不见。 张岩大喜,这地气和灵气截然不同,是大地中孕育的精华之气,数量少的可怜。若不是身磐如山境的修炼,涉及到汲取地气的法门,张岩根本都不敢相信,大地之中竟然有如此奇妙的东西。 经过不懈的努力,张岩和大地之间,有了一丝默契。 无数极小似游鱼的地气活泼灵动地钻进脚底,涌上全身。身体宛如浸泡在温泉中一样,潺潺温和的地气滋润着全身的骨骼、筋脉、肌肤、细胞。若说精金玉骨和铁炼钢身的修炼是炼狱般的折磨的话,身磐如山的修炼无异于极尽奢侈的享受了。 随着地气之精渐渐地增多,张岩发现,全身上下汇聚了一层及其薄的淡黄色的膜状物,紧紧贴附在骨骼肌肤之中,并在不断地变厚,颜色也渐渐由淡黄向深色过度。这膜状物由地气之精融合而成,散布在身体四周,坚韧异常。最重要的是能够与大地之力相接,借助大地之力,身体如山岳巍峨不动,全身力量足以撼山! 只要地气形成的膜达到圆润纯黄的时候,也就是身磐如山的大圆满境界了!可惜,地之精气实在是太少,严重影响了修行速度。 幽幽一叹,张岩朝莲宝和魔望去。却见莲宝和魔并肩而坐,似乎在等着自己。 “一年的时间到了,你去和魔修行吧,佛魔同修?也不知道能修出个什么东西。”莲宝小脸怅然,大失往常的刁钻活泼。 “时间过的这么快?身磐如山境我还没修到大圆满呢。”张岩一愣,喃喃自语。 “没修到就算了,你跟魔修行,要小心力量发生冲撞,若真修炼不成,你早早地吱声,省得爆体而亡。”莲宝情绪很低落,说话也有点不耐烦起来。 张岩也发现了莲宝的异常,看了一眼莲宝身边的魔,忍不住说道:“可是我要闯关第二层劫尘澄心境,我想……” 魔打断了张岩。冷冷说道:“能闯过去又能如何?” 张岩默然,片刻后说道:“我想试试我的力量!” 魔狭长的脸上充满不屑,“妄图依靠蛮力过关,在劫尘澄心境,你必死无异!” 张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很久才说道:“我不闯过上三层,我怎么出去,又怎么……报仇!” 魔殷红的眸一片奇怪之色,幽幽一叹,说道:“放心吧,十年之内你必定可以出去。” “十年?我……”张岩想要说些什么。 魔又一次打断了张岩,冷哼道:“你还是好好修炼吧,你以为就凭你,十年内就必定能报得了仇?” 是啊,那些修士哪个不是修炼了上百年上千年,才拥有一身威力无穷的力量,倒是我好高骛远了。魔说的不错,我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既然修士寿命悠长,我就安心拼命地修炼就是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用他们的鲜血洗刷我的尊严!仇恨! 仇恨让人盲目,的确不假。张岩经过一番斟酌思量终于明白过来。当下朝魔感激道:“我……” 魔再次挥手打断了张岩,“废话少说,随我来,我传你紫霄噬辰决。” …… 张岩一阵无语,但从心里说,他对于魔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作风还是很欣赏的。即使魔常常没给人好脸色看,也比小莲宝的刁钻强多了。 想到小莲宝,张岩一瞥,却见这小屁孩不知何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他心里松了口气,刚才还在担忧这小屁孩惆怅失落的异常呢,现在看来,没心没肺是天性,改也改不过来了。 …… 魔依旧盘膝在角落,他的对面是张岩。 “紫霄噬辰决,是我修习了几千年的功法,在魔域也是最顶阶的。不用问我什么是魔域,记着,没有实力的时候,少说废话!” 魔殷红的瞳冷冷扫一遍张岩的身体,“魔功大多霸道无匹,特点是诡异刁钻。吞噬掠夺天地灵气,是魔修最突出的特征。所以修为进境往往很快,凶险也很大。不过,紫霄噬辰决的修炼迥异于常,修行的时候你自然明了。至于和你体内的佛元是否冲突,你试试便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魔似乎懒得废话,什么都说的一知半解,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简直接丢给张岩,说道:“功法都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张岩握着玉简一楞,这两人怎么都让自己去修炼,原本他想着魔会为自己指点一下修行中的注意事项,毕竟一个人同时修炼佛魔两种不同的力量,还是前无古人的事情,一有不慎,甚至有性命之忧。却不料魔和莲宝的口径如出一辙,都是要自己去体悟。 不过魔既然说了不用担心,张岩心里的紧张情绪缓和许多。 魔伸出右手,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黑珠,散发着莹莹黑光,浮动于手掌之上,“这颗玄焰魄珠妙用无穷,你吞进丹田,修炼时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 魔把玉简和玄焰魄珠丢给张岩便闭目入定,而张岩则细细打量起玄焰魄珠。这珠子纯黑没有一丝杂质,手感冰凉,从外表来看,就像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珍珠一般,只是散发的莹莹黑光为它凭添了一丝神秘。倒是不知道是不是和魔所说的那样妙用无穷了…… 抛去心中杂念,张岩张口喷出一片濛濛金霞,卷起玄焰魄珠吞进肚中,玄焰魄珠进入丹田后开始不停地滴溜溜旋转,一道道灼热的黑色气流涌出,散进全身筋脉骨骼。 张岩连忙屏息凝神,沉浸在记载魔功的玉简中。此时的玄焰魄珠散出的力量分散不定,还不能被身体吸收,必须通过魔功加以引导淬炼,才能更好的发挥效应。 紫霄噬辰决是参修金丹大道的内炼之法,和般若琉璃经的炼体不同,它更接近于修士的真元、神识修炼。几乎差不多地分为开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凝虚等境界。不过结成的金丹元婴和一般的修士不同,是紫丹和魔婴。而紫霄噬辰决作为魔功,除了修行的进度极快之外,对于神识的锻炼,也颇有一番神妙。较之于普通修真者,神识凝练程度和覆盖范围都要大的多。这在张岩以后修行中会有深刻的体悟。 至于炼体,魔也有锻体之说,不过,修行魔体必须借靠外力,而不是自身的功法锤炼,张岩自然没兴趣多看一眼。 张岩在修习般若琉璃经可以辟谷时,便已经达到开光大圆满的阶段,此时修习魔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把玉简从眼前拿开,张岩脸色变得严肃异常,咬咬牙,决定修炼! …… 张岩脸色平静地盘膝坐地,双手捏着繁复奥妙的法决。身上不时有点点紫色光华一闪而过。体内丹田处,淡淡的紫色魔元以一种诡异莫名的方式氤氲升腾,宛如颗粒状的紫色魔元不时一闪一闪地依附在丹田内不停旋转的玄焰魄珠上面,一明一暗之间,玄焰魄珠散发出的黑色气流被紫色颗粒吞噬吸收,继而紫光大盛,紫色魔元也变的粗壮起来。丹田另一侧,金色如琥珀般的佛元安静地盘伏那里,似乎没有受到紫色魔元的影响。 但是随着丹田内紫色气流越来越多。张岩脸色一紧,神情谨慎地打量着紫色魔元,若是魔元和另一侧的金色佛元接触在一起,那会发生怎样的冲撞或者融合呢? 出乎张岩的意料,紫色魔元在占据大部分的丹田空间后,便如一团收缩的气体一样,不再侵略,自然避免了和金色佛元发生冲。现在这状况是丹田内一小半是金色佛元,一大半是紫色魔元,中间竟然有一个空白地带! 这两种真元竟似有默契一般,互不搭理,互不冲击,还划定了边界线。愣是让张岩看到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担心的事情没发生,终究是一件好事情,张岩舒了口气,静心地修炼。 紫霄噬辰决不愧是顶阶的魔功,霸道凛冽,长鲸吸水般不断地吞噬着张岩四周的天地灵气。玲珑浮屠塔内灵力本来就精纯充沛,倒是张岩的大肆掠夺提供了方便。 便见四周肉眼可见的灵气纷纷涌向张岩,他的身体表面的紫色光华渐渐变盛,一股幽然凛冽的气息在身上悄然升起。(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收服益轩 (第一更!) 四周灵气涌动,紫色的光华流转张岩身体表面,黑色长发洒然轻舞,面色幽邃凛冽,多了一分魔身上独有的魅惑气息。 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殷红的瞳泛着丝丝精光,细细地打量着张岩。仅仅几天的时间,此子就能达到这等地步,啧,这份心性比之我当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此,魔晒然一笑,悠悠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不过,玄焰魄珠这宝贝,当年……我可没有啊!便宜了这小子……” 张岩感受着霸道凛冽的紫色魔元咆哮在丹田之中,滚滚涌进的灵力在魔元的强大吸噬之下,化作涓涓细流涌进丹田,与玄焰魄珠散发的精华之气汇合一处,魔元变得更为浓密,足有丹田另一边的佛元二倍有余! 魔元的浓厚程度是冲击筑基期的基础,筑基期是修真第一道门槛,也是对修士的严峻考验,若能一举打破屏障,对日后的修行自然大有裨益。很多散修因为自身原因或者修行功法的稀缺,往往在开光大圆满境界滞留不前,便是因为体内的真元稀少所致。 玄焰魄珠的确是个妙用无穷的宝贝,庞大的精华内元似乎无穷无尽,以一定的速度缓缓注入张岩体内的魔元,在加上玲珑浮屠塔周遭的充沛灵力,张岩这个修习顶阶魔功的家伙,根本不用担心冲击筑基期有什么难题。 …… 自那日随魔修行,已经整整过去半年多的时间。 其间,张岩顺利进阶筑基期,并一举突破筑基中期。看不出白天黑衣的玲珑浮屠塔内,修行似乎成了张岩存在的唯一价值。 张岩不觉得枯燥,只要打坐修行,时间如梭,很快就过去了。为了能够强大自己,他不敢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坚持不懈。 这日,魔突然叫醒了正在修炼的张岩。说道:“你去闯劫尘澄心境。” 张岩一愣,问道:“现在?” 魔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思索,“若你只是这么修炼,心境滞后,很难进阶紫丹境界。” 张岩知道魔所谓的紫丹境界就是寻常修士所言的金丹期,但对于心境修炼和进阶金丹期联系起来,张岩还是反应不过来。 问魔?他必定不说的。 张岩思索了一阵,理不出头绪,干脆立起身子,朝顶璧悬挂的益轩钟下走去。那里,就是二层劫尘澄心境的入口! 进入劫尘澄心境,首先要把益轩钟给收了,魔自然是不会帮他的。只有靠自己。 在经过小莲宝身边时,正在打坐的小莲宝睁开月牙眼,笑嘻嘻地说道:“坚持不住就大叫一声,别死在里面咯。” 张岩一愕,不理会嬉皮笑脸的小莲宝,深吸一口气仔细打量起益轩钟,通体褚黄,火云流动,上面篆刻着许多金色符文,雄浑敦朴散发着莫名的苍凉温和气息。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打量益轩钟,面对如此之大的大钟,张岩细细思量了许久,蓦地挥手打出一道匹练般的紫光,如灵蛇一般缠绕在益轩钟的四周,正欲默念法决收了它,却不料益轩钟通体一阵黄光流动,四周的紫光纷纷溃散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张岩浑身一震,便觉一股大力瞬息撞在身上,连连退后了几步,才消减了巨力,不禁骇然,想不到一个大钟竟然有如此威势! 一旁的莲宝扑哧一声笑出来,“哈哈,你忒地笨了,这益轩钟好歹也是件玄宝啊,你以为凭借一个收器诀就能搞定它?真笨!” 张岩脸色一阵变换,执拗劲儿上冲,连连打出几十道法决,几十道灵巧的紫光再一次缠绕上益轩钟。 黄光流动,几十道紫光再次纷纷化为乌有消失在空中。 张岩这次有了准备,不等紫光被击散,便撤去了与紫光的联系,倒也没有收到益轩钟巨力的反噬。 我连一个破钟都收服不了,还何谈报仇?张岩第一次怀疑自己起来。皱着眉头愣了好长时间。 蓦地,楚秀水幽谧柔美的容颜,深邃平静的眸,再次显现眼前! 每次想到这不似人间的女子时,张岩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她能让人不知觉间心绪宁和,淡然如水,似乎有魔力一般…… 张岩杂乱颓败的心绪渐渐缓和平稳。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两次不成,我就用三次!一种方法不成,我就换无数个!总有一个能收了你! 张岩神色冷静,在心底细细思量着各种自己目前能用到的方法。 魔和莲宝都一脸旁观者的姿态,静静地看着张岩到底能用如何方法收了这益轩钟!若连一个益轩钟都收不了,还是别妄想闯劫尘澄心境了。当然,魔既然让张岩闯,自然肯定了张岩的实力,只不过,空有实力是不行的,经验和眼光同样重要!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岩蓦地动了,身体如离弦之箭向益轩钟冲去,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珠子,赫然是玄焰魄珠! 在接近益轩钟底部的时候,张岩体内魔元涌动,手中的玄焰魄珠发出一声清鸣,喷出浓浓的黑色火焰,像一片黑色的火云般笼向益轩钟,同时身子一顿,手中不断地打出各种变幻莫测的法决。 “玄焰魄珠!缚天咒!”莲宝小嘴张得大大的,一脸的惊讶。 “佛魔互用?倒是很新奇的手法。”魔邪魅的脸上也是一片讶然之色。 原来,张岩经过思索,蓦地想到般若琉璃经内关于炼体的一个咒法缚天咒。 缚天咒原本是在炼体的时候,身体忍受不住剧烈的疼痛时用来束缚身体所用,号称无物不能缚,身如松石固。 既然可以束缚万物,为何偏偏要运用到炼体上面,用在其他方面不是也可以?心思敏锐的张岩很快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修真路是靠自己走的,那我就走出一个我的路!这样一想,关于佛魔同修的谨慎心理也缓和了许多,思路一时畅通无阻。 接下来,就是寻找一个可以和益轩钟抗衡的物体了,自然地,玄焰魄珠成了张岩的唯一选择,虽然不知道玄焰魄珠的威力如何,但张岩心里隐约有个念头:这玄焰魄珠不在玄宝益轩钟之下! 此时张岩手中缚天咒已经打结完毕,只见玄焰魄珠散发出的濛濛黑光蓦地大盛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覆盖了益轩钟。 益轩钟剧烈抖动起来,钟体篆刻的金色符文快速的流动,散发出的黄色光芒似乎要挣脱黑光的束缚,不断剧烈的挣扎。 张岩面色严肃,体内真元不要命地贯注玄焰魄珠内,乌光一时如黑色的小太阳般,呜呜声响中粉碎了黄光的挣扎,团团把益轩钟围住。 此时的益轩钟体表被乌光覆盖,宛如一个漆黑的大钟一般。张岩面色一松,手中快速打结收宝诀,只见被乌光覆盖的益轩钟发出一声低鸣,渐渐变小,直到变成一个拳头大小时。 “收!” 张岩轻声一喝。 益轩钟在乌光的包裹下划成一道黑光落在手中。乌光一敛,露出一个迷你黄铜小钟,正是益轩钟的缩小版! 仔细一看,益轩钟赭黄的体表火云流动,一个个细小的金色符文宛如精灵般跳跃其上,灵力贯注其中,陡然一股敦朴温厚的气息瞬间弥漫了全身。 张岩一时欣喜异常,看着小巧玲珑的益轩钟,一丝成就感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哎呀,小钟被降服了!恭喜你获得玄宝一件。”莲宝月牙眼弯弯地眯着,小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 魔殷红的眸凝视着张岩,似乎不敢相信张岩就这么轻巧地收服了益轩钟,声音冷淡地说道:“好了,把他孕育体内吧,对你来说,益轩钟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了。你这就进二层吧!” 张岩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悦,张口喷出濛濛金霞把益轩钟收到体内。 见张岩用佛元摄取益轩钟,莲宝一愣,赞赏地看了一眼张岩,说道:“聪明,益轩钟是佛器,本身是土属性,最是适合孕养佛元之中了。对于锤炼身体也大有裨益哦。” 张岩撇撇嘴,很不习惯一个小屁孩的赞美之词,岔开话题说道:“小莲宝,劫尘澄心境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止,止,不可说,不可说,一切有你自己体味。”小莲宝又扮演起神棍了。 张岩见状,不再废话,抬头朝益轩钟原来所在的地方望去。 一个成品字形的洞口映入眼帘。橙色的光晕犹如一层薄膜一般盖住了洞口。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脚下用力,飞至洞口。张岩深吸一口气,正欲冲进橙色光晕,魔突然说道:“你身有魔元,小心里面的大明王焚神幻象!” 张岩一愣,说道:“我难道不能动用魔元?” 魔不屑说道:“让你小心,是怕你辱没了魔元!只要善于运用魔元,小小一幻境,灭它千百次毫无问题!” 张岩默然,思忖片刻,毅然冲进了橙色光晕。(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劫尘澄心 天湛蓝如洗,如丝绸柔滑的白云悠悠飘动。 浓密如盖盘虬苍劲的大槐树,在明媚春风里安静守护着身后的村子,青石砌成的房屋,袅娜的炊烟。阵阵似近还远的乡野俚语…… 张岩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喃喃自语:“这……这是我家的村子!” 有点不敢置信的张岩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很疼! 这,是真的! “岩儿,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回家吃饭,你二叔和二婶等你好一阵子了!”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炸响在张岩耳边!声音中充满呵斥和关怀。 张岩霍然回头,看到眼前粗犷黝黑,身材健硕的中年,心神瞬间失守,大喊道:“父亲!” 中年人一身和张岩一样的粗布麻衣,岁月雕刻的脸颊上满是风霜之色,正是张岩的父亲张永和。听到张岩叫他,佯怒道:“怎么,还要再耍一会,不回家啊。” 看着自己异常思念的熟悉面容,张岩心中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不能自抑,泪水轰然倾斜而下。 又大喊一声“父亲!”,不管不顾地抱住父亲,紧紧地箍着,仿佛生怕父亲会消失。 “岩儿,你……你是怎么了,进山被山魅抓了魂儿,怎么变得如此,如此模样!”张永和满是粗茧的手狠狠地揉了揉张岩的脑袋,有点讶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我不要你离开我……”贪婪地呼吸着父亲身上熟悉的味道,张岩宛如小孩子一样赖着不松手。 张永和屈指敲了敲张岩的头,笑骂道:“我怎会离开你,好了好了,快起来跟我回家去,你二叔马上就要搬镇子里了,今晚是和咱道别呢。” 张岩不情愿地离开父亲的怀抱,说道:“搬镇里就搬镇里,又不是不回来了,还道别……” 张岩突然闭口,一脸惊疑,十年前二叔一家已经搬进镇子了,而父亲在四年前就进山消失了,难道……难道眼前的父亲是假的? 继而脑中一疼,蓦地想到,刚才自己从橙色光晕一冲而入,进入劫尘澄心境,似乎眼前一黑,意识变得模糊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张岩心中忐忑,连忙内视丹田,金色的佛元似烟雾一般不断地吞吐着赭黄的益轩钟,而玄焰魄珠时隐时现地在紫色的魔元里悬浮转动。 心里一沉,张岩豁然明白,眼前的一切恐怕是幻境了! 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正一脸疑惑打量自己的父亲,张岩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父亲,我们回家吧,别让二叔和二婶等急了。”张岩说完,一股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无法排遣的抑郁之感越来越强烈。 似真似假,似虚似实,做梦还是真实?这难道就是劫尘澄心境的厉害之处吗?让人心坠贪嗔烦怨的欲念之中无法自拔,修行之基被摧毁? 张岩跟在父亲的身后,朝自己的家走去。一路上脸色凝重,心思起伏不定。我倒要看看幻象能如何厉害! 熟悉的一进独门小院,三件青石房。 张永泰和刘芸芝正坐在正厅,静静等待。张岩进屋,即使知道是幻象,看到身材有点臃肿的二叔和神情婉和的二婶,也是心情激荡,无法言语。 刘芸芝起身拉拽着张岩坐在椅子中,笑说道:“岩儿,你可回来了,二婶一家去镇里后,你可要时常去看望我们啊。别只顾着贪玩,让二婶空念着你,那二婶可就生气的很了。” 张岩是刘芸芝一手养大,在他的心中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人物。张岩坚定地说道:“我一定去看望二婶你们的,请二婶放心。” 刘芸芝喜笑颜开,说道:“要隔几天就去一次,不对,是天天就去,哎还是不对,反正你有时间就去二婶家!” “岩儿,二叔和二婶可期盼着你早点读书成材,成为国家的栋梁呢,莫学人家瞎胡闹,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张永泰一睁小眼睛,神情严肃地说道。 “岩儿谨遵二叔吩咐”张岩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张永泰。 正在此时,张岩父亲张永和蓦地大喝道,“那你还要修真!”声音若平地炸雷,滚滚响彻在张岩心间! 果然是幻象! 张岩眼前一黑,心神剧烈激荡起来,道心频临崩溃的边缘! 连忙暗运真元,滚滚紫色的魔元涌遍全身,瞬间驱除了惊神裂心的杂念,心里不禁暗呼一声侥幸。在张岩进入家的时候,心里的戒备已经提到极致,但还是被这出乎意料的惊神一喝差点震得道心失守。 再次睁开眼睛,父亲张永和,二叔张永泰,二婶刘芸芝,所有熟悉的东西统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金色,天是金色的,地也是金色的。没有风,没有云,只有刺人眼的金光无处不在! 一座巨大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雕像矗立在天地间,通体上下金光四射,刺目朦胧一片。看不出是什么样子。这天地间,唯有一座雕像仿佛亘古存在,好诡异的空间! 张岩把魔元贯注双目,正欲看个究竟,却见四周的金光像嗅到腥气的鲨鱼一般,嗡嗡作响中,朝张岩激射而来。万千道金光夹杂着磅礴万钧的锐利感,这声势只听听就让人胆颤心惊,魂飞魄散了。 在金光嗡嗡作响时,惊疑不定的张岩灵光一闪,果断地褪去目中魔元。一脸谨慎地打量即将而来的攻击。魔提醒自己小心使用魔元,看来的确如此,自己双目魔元一出现便招来金光袭身…… 魔元一消失,无数的金光蓦地停滞在离张岩不到一丈的距离游走不定,继而纷纷退回金色的天地之中。瞬间,金色的天地又恢复了安静。 幽幽舒了口气,张岩不自禁感激魔的提醒,魔之前所说的大明王焚神幻境,恐怕就是此地了,而眼前矗立的雕像大概就是所谓的大明王吧。 想到此,张岩小心地运起了佛元贯注双目。这一次,并没有金光再次激射而来,看来金光只是针对魔元而动的。 雕像的形状清晰地投入眼睑,双手合十而立,长达几十丈高的身子,雄伟傲岸。浓密的胡须直垂到胸前,脸如斧雕刀刻,威严神圣。一双湛然如灯烛的眸,仰视远方,金光电射! 看清楚眼前的雕像,张岩不由倒吸一口气。这雕像虽然是假的,但身上却有无尽的威武霸气,即使隔这么远也能强烈地感觉到! 张岩的高度堪堪及到雕像的小腿之下,他心里蓦地浮起一个念头,在它的眼中,恐怕我是如蝼蚁一样卑微吧。 正在为自己的念头感到讶然的时候,巨大的雕像动了! 一阵阵巨大的颤抖自大地上传来,金色的光波如潮水般以雕像为中心朝四面涌动。接着一声似打雷般的叹息声传入耳际,“区区凡人,妄图闯过劫尘澄心境,你,可打的败自己?” 张岩双耳被震的嗡嗡作响,不禁骇然,这雕像竟然活了! “你可是大明王?” 雕像沉寂片刻,又沉声问道:“你,可打的败自己?” 张岩愕然,细细朝雕像面部打量,却见雕像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移动不动,不过唯一的变化就是眸中竟然射出湛然犹如实质的金光!让人根本不敢逼视。 “你,可打的败自己?”滚滚声音如雷鸣,再次炸响耳边。 张岩默然,喃喃自语道:“我打的败自己,打败自己……” 陡然— 天空无尽的金色似乎被撕开般,裂出一个黑魆魆的大洞,一道黑影蓦地从中射出,一眨眼的功夫立在张岩的面前。 空中黑魆魆的大洞渐渐弥合如初,无尽的金色再次充斥空中! 张岩讶然地看着对面的黑影,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腰际,削瘦挺拔的身子,小麦色的脸上一片冷毅坚韧之色。 赫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或者说是自己的复制品一般,只不过黑影穿着一身黑衣,而自己依然是那件粗布麻衣!暂且称他为黑衣张岩。 不等张岩多想,黑衣张岩浑身金光一现,双手如龙探云夹着金色的光芒,倏然朝自己袭来! 劲风凛冽,夹着无匹的力量! 张岩又是一恍惚,这…这是九字真言印中的大金刚轮印! 九字真言印是般若琉璃经中用以辅助法华金身的攻击功法。名右手为般若,右手为智慧。九字真言分别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九子真言分别对应九个法印,分别是:不动明王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宝瓶印。 每个法印都有自己的独到运用之法,奥妙也迥然不同。例如临字诀对应的不动明王印,使用时,默念金刚萨埵心咒,结合天地灵力,静可以神智坚韧,不动如山,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动如金刚入世,挥手有万钧之力,摧枯拉朽,粉碎一切! 总体来说,临,代表身心稳定。兵,代表能量。斗,代表宇宙共鸣。者,代表复原。皆,代表危机感应。阵,代表心感应。列,代表时空控制。在,代表对五元素的控制。前,代表光明。 九字真言印张岩才刚刚修习,处在一个浅显的阶段,寻常只是在脑海中细细体悟每个手印和咒诀,根本就没有实战过,却不料这黑衣张岩竟然能剽窃他的一切,一出手便是九字真言印,这不能不让张岩惊骇了。 凛冽劲风扫面而来,张岩悚然一惊,不敢再多想,手结不动明王印,手脚以奇怪协调的姿势堪堪躲过黑影张岩的攻击,同时反手一探,掌夹金光狠狠朝黑影张岩轰去。正是外狮子印!外狮子印代表勇猛果敢,遭遇困难反涌出斗志的表现。出手如狂狮反噬,回马一枪,在危急中以逆转局面著称! 黑衣张岩面无表情,同样双手摇摆若杨柳,向前急跨两步,以一式内狮子印朝张岩候间击去! 外狮子印狂猛霸道,如怒龙现身,征战天下; 内狮子印凛然不惧,如铁牛推山,铁臂铜墙! 轰!金光四溅,余波激荡似怒涌狂潮。 两人甫一相撞,又缠斗在一起。只见两道黑影相互间交错在一起,口中大喝此起彼伏,金光闪动,气流翻滚。 战斗过程中,张岩发现,黑影张岩所用竟然和自己所修炼的般若琉璃经一模一样。同样修炼的法华金身之术,同样辅助的九字真言印! 两人的战斗很凶险,黑影张岩似有无穷之力,绵绵不绝地以各种狠辣之极的方式攻击,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而张岩刚开始临敌经验不足,九字真言印还很生涩。被黑影张岩逼的险象环生,连连后退。时间一长,张岩渐渐缓过神来,九字真言印用的愈发的娴熟得心应手。和黑影张岩打了个不相上下。 蓦地,张岩眼角余光瞥见巨大的雕像,想到那句“你,可打的败自己?”灵光一现,霍然明白:拥有和自己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力量,这是要自己打败另一个自己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战胜自己 (第三更!) 想到要战胜的是自己,而不是充满未知的东西,张岩精神为之一振。 但随即又迷惘起来,如何战胜自己?拥有同样的力量,只能换来不相上下的局面。而要取得胜利得需要自己独一无二的东西了。 益轩钟?不行,自己还不熟悉益轩钟的妙用,贸然用出,只会败的更快。那就是…… 玄焰魄珠!魔元! 张岩思路瞬时被打开,此地是玲珑浮屠塔,即使拥有的力量也只能是属于佛修一类的,而魔元,它可不是这里能有的!即使黑衣的自己再如何逼真,也不可能拥有魔元!当时自己还傻傻地问魔,能用魔元不能,想不到,此时竟成了求胜的杀手锏! 只要自己在这天地金光察觉魔元之前,一击灭杀了黑衣的自己,自己也就赢了,也就兑现了那个声音的问话!想必自己只要赢了,此关就算闯过了吧。 “这世界上,有,也只能有一个张岩!” 张岩一声大喝,闪电般喷吐出玄焰魄珠,同时双手极速打出法决,道道紫色灵力化作玄奥的符号冲进玄焰魄珠。玄焰魄珠发出一阵清鸣,陡然射出一蓬凝练的乌光,在天地金光察觉之前激射而来,瞬间笼罩了黑衣张岩的全身。 无声无息地,滚滚的乌光,瞬间吞噬了临死依旧面无表情的黑衣张岩。 继而天地金光夹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来临! 张岩只来得及收回玄焰魄珠,却躲不过无数道似利剑般涌来的金光。脸色一时大变,心里骇然到极点,难道功亏一篑,要死在这金光中吗? “你过关了!”雷霆般的声音再次轰响耳际! 张岩睁眼一看,如利剑激射而来的金光统统不见了。天地之间金色弥漫,还是原来的样子,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安静的让人难以置信。 张岩心里舒了口气,只要没死就好。又把目光投向巨大的雕像。那一双湛然如灯烛的眸,此刻射出宛如实质般的金光,静静地盯着自己! 张岩被雕像犀利如电的眸盯的心里一突,如重石压心,竟有一种强烈的压迫窒息感。张岩咬牙坚持着,这雕像看似光芒万丈,雄奇浩荡,但实地里却诡异异常,尤其是那雷霆震怒的声音和湛然如电的眸!竞猜不出它是死是活…… “我过关了,可我如何出得了这里?”张岩想起那声音所说,不禁喃喃。 蓦地头顶,脚下的金光开始剧烈地涌动,挤压空气发出沉闷地声音。无数的金光开始像火焰一般燃烧起来。一时间,天地金色都成了宛如透明的淡金色火焰!而那雕像更是被滚滚火焰覆盖了全身,一眨眼的功夫,高十几丈的巨大雕像融化消失在淡金色火焰中! 灼热仿佛要融化天地的热浪随着淡金色火焰的汹涌,扫荡在天地间。张岩口鼻如吸火炭,针刺般的烧痛感传遍了全身。而全身涌出的汗水还未露头,便瞬息蒸发在空气中。这一刻,此地成了一个金色的火焰世界!铺天盖地的淡金色火焰呼啸在空间的每一寸地方。而张岩,也成了这金色火焰世界中唯一一个人! 须发皆燃,衣服化为点点灰烬飞散火焰中。张岩埋头狂奔,速度异常地快。浑身淡金色火焰丝丝缠绕的张岩,法华金身虽然修炼到了身磐如山的境界,但对这淡金色的火焰似乎毫无抵抗之力,剧烈如滚油烹炸的痛烧在全身,痛在骨子里。 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使用魔元,谁知道停下来会不会被这淡金色的火焰焚烧成灰,使用魔元就更不敢了,魔元一现恐怕无尽的火焰如嗜血的苍蝇般纷纷吸附过来。 到底该怎么办? 那声音不是说过关了么? 难道是骗我的不成? …… 张岩脑子飞速转动,想着一个一个办法,却根本没有一个可以应对眼前如火炼地狱的方法。张岩如一道夹着金丝的流虹般快速奔跑在无边无尽的火焰世界里。 莲宝说,只要我修炼到身磐如山大圆满境界就可以闯关了,难道意有所指?而魔呢,让我此时闯关又有什么目的?他们不会害我的,那原因就在这两种情况里了! “劫尘澄心,劫尘、澄心、大光明王焚神幻境……” 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幻境,炼心性,淬打心神!奔跑中的张岩蓦地顿住身体仰天长啸,止不住的欢愉涌遍心头。 盘膝跏趺坐,灵台清明,心游万仞。不理会身体四周愈来愈浓烈的淡金色火焰,不去管浑身上下撕裂般的剧痛。一念一清净,心是莲花开! 体内佛元蓦地升腾涌动,温和轻灵地游遍全身,四肢百骸被佛元温润,清凉舒适的感觉徜徉在全身。地气之精在体内形成的淡黄色膜状物变得愈发的纯厚,莹光闪闪。 张岩心神完全陷入无意识的空灵中,并没有注意到充斥天地间的淡金色火焰不知何时,如有意识驱动般向自己的身体涌来。越聚越多,渐渐地淡金色的火焰变的纯厚,宛如实质。 而张岩的身体犹如一道剧烈旋转的漩涡,吸扯着四周的纯金色火焰纷纷涌进身体。金色火焰甫一进入张岩身体,便化作点点金色的佛元和体内运转不息的佛元融合一起,变得越来越粗壮的佛元在无意识的气机带引下,长江大河般冲刷着张岩的身体。 不知何时,邪魅异常的魔和头扎冲天辫的莲宝来到了张岩的身边! 看着张岩身体十丈内的纯金色火焰,莲宝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哎呀,这次上来对了,这该死的火焰若是被张岩吸完了,我们以后不就可以在这里玩了么?” 魔殷红的瞳孔幽幽打量着张岩,似乎没听到莲宝的话,眉头轻皱,陷入了沉思。过了半响才说道:“劫尘澄心境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心性依旧太过落后!” 莲宝一愣,捋了捋长天辫,疑惑说道:“这我倒忘了,这琉璃金火似乎也不是人能够汲取炼化的。难道这二层发生了什么变化不成?” 魔思忖许久,蓦地殷红的眸射出骇然的光,沉声冷哼道:“恐怕,是宝塔这小子搞的鬼。大明王残魂化身守护琉璃金火,现在却不知所踪,更何况幻境十界根本没出现,或者就出现了一界!若不如此,他的心性修为不会还如此低。”魔似乎情绪有点激动,话说的也多起来。 莲宝小脸满是不在乎,大咧咧说道:“那又如何,反正只要张岩把琉璃金火吸纳了,这就是大功德无量的喜事。以后咱们都可以在此玩了。” 魔不屑地瞟了一眼莲宝,叹了口气,冷声道:“死心吧,这次我们在此谁也呆不了一年了!” “为什么?宝塔不会不要我的呀”莲宝秀气的眉头一皱,小脸疑惑。 “这玲珑浮屠塔恐怕要提前进入完全的沉睡状态了,到时宝塔封闭,不出去就憋死在这里了!”魔邪魅的脸上严肃异常。 莲宝似乎异常相信魔的判断,愁眉苦脸问道:“我们就不能多呆一些时间么,你知道的,若出去的话,我们也会……” “出去时最好的结果,即使只能保持灵体进入沉眠,也必须走!”魔一脸决然,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莲宝喃喃自语道:“我还没见过宝塔长啥样呢......” 做了决定,魔似乎心情一松,恢复了悠然魅惑的姿态,声音依旧冷冷地说道:“他!长的很丑,很丑很丑……” 莲宝愕然,看着魔提到宝塔时的神情,突然嘻嘻笑道:“你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吧,哎你说,走之前我要不要传张岩无上佛经?” 魔殷红的眸光大盛,说道:“传!他修为如此低微,我们出去还要靠他唤醒我们,若实力差劲被人杀了,你我都必死!” 莲宝也叹了口气,说道:“我吧,好吧,可怜了我莲宝还没见过外面是啥样子,就该沉眠了…..” “噫!他竟一举突破身磐如山境,进阶无畏金刚境了!”莲宝朝张岩一望,惊讶说道。 …… 张岩心神空灵,精骛八极。并没有注意到魔和莲宝的到来。他的身体宛如一个无底的漩涡一样,滚滚地吸纳着身体周围的琉璃金火。琉璃金火化作浩荡佛元流淌在筋脉穴窍,最终化为纯粹的佛元注入丹田,金色的佛元宛如有了火的灵动,与原本的宁和光明气息融合一起,愈发的璀璨夺目。 佛元的不断增多,渐渐地和丹田另一侧的魔元形成半壁江山之势,隐隐和魔元不相上下。让人放心的是,金色的佛元并没有因为变得雄厚而扩张地盘,仍旧不断地汇聚在赭黄的益轩钟四周,吞吐不定。而紫色的魔元也仿佛没有受到佛元的威胁一样,环绕着玄焰魄珠吸收散发出来的黑色精华之气。 此时张岩的骨骼筋脉晶莹如玉,肌肤凝练如钢似铁。紧紧贴附在骨骼上的淡黄色膜状物悄然发生了变化,颜色变的纯正,薄薄的一层也变的厚韧异常。更有一丝丝的气流涌动其中,正是大地与身体联系的所在! 蓦地,张岩心间响起一声铿锵大喝:“何谓无畏?(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万冢山下 正是深秋九月,天高露清,山间夜空月色明丽,辽远空旷。抬头看天,星辰大而明,仿佛正好在头上一样。此时张岩正默默地眺视着远处高山间,那里就是玲珑浮屠塔所在! 魔和莲宝交待了一些事宜,魔拎着张岩便向第四层的寂灭无垢境冲去,一路上魔气纵横,根本不顾第三层不动无畏境的冰刀火剑,各种不知名野兽灵体的强烈攻击。悠悠然间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第四层。对于第四层的寂灭无垢境中天崩地裂,火山呼啸的末世景象,莲宝出手了,取下脖颈间的金项圈,小手一挥,金项圈变得与天地同大,散发着刺眼金光覆盖了一切。冻结!所有的一切都凝滞在金光中,宛如死物。一旁的魔拎着张岩便向一处火山口快速遁去! 张岩料想不到火山口就是玲珑浮屠塔出口所在,一脸愕然地看着魔和莲宝在冲进火山底部的一个七彩霞光弥漫的洞口停住。 魔丢下张岩,殷红的眸凝视了七彩洞口许久,脸色有了一丝怅然,朝张岩冷声说道:“你问我什么是魔,今日我告诉你!”停顿了半响,魔才开口道:“魔,也是追寻天道的,人!从此出去以后,我二人就沉眠不醒,修真路上,最重要的是感悟天道,破除大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魔身体陡然化作一缕精纯如匹练的黑光,闪电般钻进张岩体内消失了。莲宝幽幽一叹:“以后我说不得,听不得,可你还是要跟我讲有趣的故事呀,讲外面的世界,讲你的宝财弟,讲……” 莲宝也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张岩体内。 张岩搜寻遍体内,才在丹田内发现了一金一紫两颗绿豆大的光点,分别在金色的佛元和紫色的魔元中寂静不动。那该就是小莲宝和魔了吧。 …… 一头扎进七彩霞光弥漫的洞口,张岩只觉身子一轻,眼前一阵晕眩,被一股柔和的巨力卷住送了出来。 再次睁开眼,便是现在的一幅景象。 收拾了一下心神,张岩四处一望,见落月残照,万木萧索,叶落山瘦,不时一阵清冷的山峰掠过,更添孤寂孑然之意。抑制不住的怅然之情,再次涌现心头。好半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却是两三只兔子嚼着月光轻快地奔跑过山间。 生活终究充满了离别,但唯一欣慰的是,我们还有见到彼此的可能。这份期待驱使我们无畏地走下去, 放心吧,魔、小莲宝,我张岩既然答应好好地活着,即使老天爷要我的命,我也要坚持到你们再次醒来! …… 张岩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吞噬了闫桂的深潭就在自己的左下方百十丈的距离。既然辨明了整个山谷的大致路途。纵身一跃,在清冷的月光里化作一道黑光,朝来路电射而去。 如今的张岩,佛元和魔元深厚无比,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进阶金丹期了。而法华金身的修炼更是稳固在无畏金刚境,举手投足开山断流不在话下。 张岩再次回到了山谷中,却没有了当日和余满堂等人来到此地的炼狱景象,无数的森森白骨,如烟缭绕的黑色雾气,纷纷消失不见,连地面的暗红色泽也恢复到以前的褐黄模样。 张岩一点都不奇怪,在这两年的光阴里,张岩从莲宝和魔的口中渐渐明白了佛魔力场的所有一切,也自然明白了此地和深林深处的一些异变。就像此处的山谷,那森森白骨大都是被魔气感染异变,自身承受不住魔气反噬的野兽所化,死的时候黑红色的血液沾满了大地,自然让地面变得暗红。至于黑雾,自然是逸散魔气了。当听到这个事实时,张岩也禁不住咂舌,魔的力量也太恐怖了,被玲珑浮屠塔镇压于此还有如此威势,可见他的修为逆天了。 张岩一路思索,当走至原本有巨石裂缝的所在时,挥手一道紫色的霞光打出,便见原本无一物的空间,蓦地似水波一般荡漾而开,显现出那巨大的岩石缝隙。当时余满堂等人惊恐于此裂缝的消失,刑长空更是被细小的玄影魔蛇咬噬而死,自然没有注意到,这岩石缝隙是能被莲宝操控的佛魔结界的一处幻境所在。莲宝曾笑嘻嘻地说道:“把裂缝给弄没了,自然能让你们不得不选择进到此地,这样才能见到你,和你聊天、玩耍。”不知道余满堂等人知道莲宝的用意会作何反应了。 张岩丝毫不停顿地穿过裂缝,看到熟悉异常的景物,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喃喃说道:“我终究还是活着出来了,他们该都想不到吧?” 自然指的余满堂等人了。 张岩遁起一道紫色霞光,快速地朝山下疾驰而去。佛魔结界因为玲珑浮屠塔的完全沉眠,再也不受玲珑浮屠塔的控制,溃散消失。只是不知道没了佛魔结界的深林里,那些魔化存活下来的野兽是否会下山害人了。想到此,张岩心中一紧,遁光又快了一份。自己的村子可可就在山下呢! 谁也不知道,在张岩带着身体内沉眠的魔和莲宝离开后。玲珑浮屠塔七层拈花虚妄境内,一个懒洋洋,模样漂亮到极致的青年悠悠翻了个身,喃喃自语道:“终于轰走了,我也可以好好睡觉喽……” …… 惨白月光下梅溪村,一片断壁残垣,房屋破败的萧条景色,零星散落的破碎物品到处都是。不时有一两条野狗急急地冲进一处倒塌的房屋里,翻腾寻觅一番,叼着一些可以吃的消失在夜色中。树上的寒鸦桀桀鼓噪,划出难听得意的叫声,似乎在得意这一处无人烟火的所在。 张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变幻不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村子变成了如此模样?村子里的乡人呢,是死是活? 张岩心中戾气陡升,紧紧地抿着嘴,满腔的欣喜化为浓浓的怒火!慢慢地走在路上,细细打量着四周的残碎景物,朝洪大全家里的方向走去。一路所见无不表明,村子的破败就在这一年前左右的时间! 蓦地一声凄厉的哭泣传入耳际,张岩顾不得思索,飞身朝声音发出的地方遁去。在三娃家的地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跪伏在地上,面对着空无一物被夷为平地的地方大声哭泣,声音嘶哑:“娘!爹!你,你们在哪里啊,咱的家不要我了,连你们也不要三娃了吗……” 张岩闻声身子一震,张口喊道:“三娃!”正是整天跟自己很亲的小屁孩。 三娃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看见张岩,哇的一声,扑进张岩怀中大哭大喊:“岩哥儿,我爹我娘不要三娃了,他们都不要三娃啦……” 张岩紧紧地抱住三娃,抚摸着三娃的头,轻声说道:“你爹娘没有不要你,前几天我还见过他们呢。” “你骗人,你骗人,他们是不是都死了?岩哥儿你说啊”三娃手脚在张岩身上乱踢乱打,哭的更厉害了。 张岩鼻头一酸,想起三娃父母对自己的照顾,看着眼前哭的快没气儿的三娃,心里的怒火彻底点燃,李少君、秦仪,你们等着,我张岩必报此仇! 伸出手朝三娃体内注入一道佛元,继而打了一道昏憩咒,三娃闭上残挂着泪珠的眼睛睡着了。张岩脱下身上麻衣,包裹住三娃瘦小的身体,背在身上,朝自己的家走去。 伫立在已经满是烂石断壁的家门口,张岩静静地看着,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天际刚浮出一丝鱼肚白,张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岩架起遁光来到了朝翠山镇飞去。他要看望自己的二叔二婶一家,顺便把三娃交给二婶抚养。自己还要报仇,一路上凶险四伏,他不愿才八九岁的三娃和自己冒险,那样更对不住三娃父母对自己的恩情了。他要三娃好好地成长,好好念书,不要涉及到修真界的血雨腥风中。父母的仇,他张岩来报! 在翠山镇城门前两里处,张岩散去遁光,向城门步行而去。天际晨曦微露,清秋时节,天地一片清冷。但赶早的乡人已挑着蔬菜瓜果,赶着驴车进城了。张岩只穿着一件单衣,背着三娃混在人群中进了城。 来到镇子西北处二叔家的所在,张岩正欲敲开朱红大门,不料一个陌生的中年已经开门而出,看着背着一个八九岁儿童的张岩立在门,面无表情地说道:“要饭要到家来啦,快走快走,再不走放狗咬你了!” 张岩一愣,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的确脏兮兮地残破不堪,头发散乱地垂在腰际,和乞丐也差不多了。张岩并没有动怒,问道:“这里不是张永泰的家么?” 中年穿着一件寻常的仆役青装,看来也是宅中下人,闻声说道:“瞎嚷嚷什么啊,这是朱员外的府邸,哪有什么张永泰,张永泰是什么东西?” 张岩眸中精光一凝,沉声道:“你骂谁?” 中年只觉脸上跟刀刮一般生疼,吓了一跳,说道:“没,没,这里真没有张永泰这人。”说完看着眼前眼神已恢复淡然的宛如乞丐一般的少年,心头忍不住恼怒,说道:“大清早的,别堵在我家门口啊,让员外瞅见了非辞了我不可。快走,快走。” 张岩默然,走了几步,远远地看了一眼原本该是二叔家的府邸,毅然离开。 二叔一家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搬走了?张岩边走边思索着。 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岩儿,怎么是你?”(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踏上征途 扭头看去,见一个灰须白发,身子清瘦,穿这件月白长褂的老者,正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先生,怎么是你!” 张岩一眼便认出了,正是教习自己识字念书的曾淑全曾夫子。 看着眼前的张岩,颀长削瘦的身子又长高了一大截,浓密乌黑的长发披散到腰际,原本清秀的脸颊一片刚毅冷峻之色,就是衣物破烂陈旧…… 曾夫子一缕颌下长须,哈哈笑道:“怎么不是我?刚看到你我可差点认不出来了。怎地如此落魄模样,背上的小孩子又是谁啊。走,走,走,到家和我好好聊聊去,两年没见你了,想念的紧。”说着一扯张岩手臂便向家走去。 张岩心里暖暖地,夫子还是没变,对自己的落魄丝毫不以为意。张岩跟随在曾夫子身后,一路上两人轻言相谈,不过大都是曾夫子在问,张岩回到。 在走进曾夫子家,曾夫子妻子也一脸喜色地朝张岩嘘寒问暖了一番,把三娃抱进内室睡了,听到张岩还未吃饭,便急急地下厨了。 曾夫子和张岩相对而坐,清瘦的脸上此时满是沉吟之色,突然开口说道:“你既然踏入了修真界,该当明白其中的险恶,你可要小心谨慎了。” 在来时的路上张岩本不欲向曾夫子说起修真的事情,不料曾夫子一眼瞧出了张岩修为在身的事实,更是一语点破张岩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这让张岩确定了那次的猜测,曾夫子也是修真之人。只是不知是何门何派了。 张岩点点头说道:“夫子放心吧,岩儿自有分寸。” 曾夫子悠悠一叹,说道:“佛魔结界的事情,你不愿多说,我也不问。不过自从两年前万冢山又一次显现异象后,翠山镇周遭的一切可都变了。你这两年都在万冢山中自是不知,大陆各地的修士闻声而来,翠山镇也成了修士们的歇脚所在。你二叔家的宅子便是被一名修士给占用了。” 张岩心中一紧,问道:“那我二叔他们呢?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曾夫子笑道:“你无须紧张,张永泰性情圆滑,宅子被占后就一家都迁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却是不知了。不过梁武国一向太平,倒不虞会有意外发生。” 张岩心中一松,继而一阵迷茫,二叔他们走的悄无声息,自己该上哪里找他们呢?收敛心神,问道:“先生,那现在居住我家的朱姓之人可是你所说的修士?” “不是,在一年前,各地修士们在进入万冢山一无所获后便都撤离了此地,你二叔家的宅子被典卖给了一户姓朱的盐商。”曾夫子唯一思索说道。 张岩默然,本来打算若还是那修士霸占着二叔家的府邸,说不得自己就要上门好好拾掇那修士一番。而如此一来,却是无可奈何了。 “岩儿,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如今你才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是万万抵不过那些金丹修士的。”曾夫子一捋长须,悠然说道。 张岩开口说道:“劳先生挂念了,在没有进阶金丹期之前,我是不会莽撞地寻仇的,我对于修真界的事情还是懵懵懂懂一片,我打算先游离一番,磨砺一下自己,好增长一些见识。” 曾夫子赞赏地看了一眼张岩,微微颔首说道:“不错,空有一身蛮力,那是匹夫行径,在修真界是无法生存的,唉,想不到你竟是也走上了这天路。造化弄人啊!” 张岩忍不住问道:“先生,冒昧问一句,你是何门何派的修士?” 曾夫子哈哈一笑,说道:“我可不是什么修士,只不过读书多了,参透一些浩然正气罢了,只能养养身体,窥得一线天地之机。” “读书明理,守身养气,这我知道,可读书读到先生的地步,实在是少见。”张岩微微有点动容。 “我可算不得什么,比我高明的大有人在,儒家讲修身治天下,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力,岂不成了只会耍嘴皮子玩弄笔杆子的夯货!”曾夫子不以为然,有点自嘲意味。 “那这读书之道,也是一种修行了?”张岩幡然醒悟,怪不得总听人说,梁武国朝政中,文臣士大夫是执牛耳者呢,感情都也同修士一样,可以修炼的。 “这和普通的读书明理不同,在儒家专门有一种修炼体内浩然正气的功法,学此类者,大都是学问做到很高深程度的大家才能做到的。普通的读书人,没一点锦绣才华是修不得,也修不好的。”曾夫子喟然长叹道。 张岩默然,修行路艰辛困苦异常,这的确是实情。听曾夫子一番话,无异于胜读十年书。张岩此时渐渐有了一个明确的计划,一变游历增长修行,一边寻找二叔他们。 “娘,我饿了……娘!娘!你们不要我了……”三娃醒了,张岩连忙跑进内室把三娃抱出,轻声安慰,却止不住三娃醒后想起爹娘的大哭大闹。 这时,曾夫子妻子曾氏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见此,连忙放下饭菜,一把抱过三娃,在旁边细声哄起来。渐渐止住了三娃的哭闹。 张岩舒了口气,哄孩子他还真不拿手。曾夫子呵呵笑道:“以后让他就跟着我吧,我教他读书习字,你也好安心出门。” 张岩感激地朝曾夫子深深鞠躬,说道:“先生,我张岩牢记今日所受之恩,他日必定想报。” 曾夫子佯怒道:“臭小子,还跟我客气什么,吃饭吃饭,咱师徒俩好好喝上一番。” …… 吃过饭,三娃总算安静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了他的事情。在两年前也就是张岩进城遇到李少君那天。三娃被张岩的二叔拉住,要带三个修士去张岩家,交待后张永泰便匆匆地离开了。不料三娃刚带三个修士准备去张岩家时,一大群修士和这三个修士发生冲突,洪大全恰巧在旁边,抱着三娃便逃进了万冢山中,但由于受到修士战斗的波及,洪大全也身受重伤,不得不依靠三娃每日里给他拾捡山果苟活着。可终究受伤太过厉害,坚持了两年便死去。三娃跌跌撞撞地回到村子时,便和张岩见到的一模一样了。 张岩想不到洪大全竟是因为救助三娃而死,对那些毫无顾忌打杀一气的修士更添仇恨。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即使神经再粗的人也承受不住呢,更何况张岩是一个心思缜密,心底重感情的少年人? 这笔账,记下了! 在曾夫子家居住了两天,张岩便离开了。他要顺着官道,朝中土的方向走去,在这两天内,他向镇里以前相识的人打探了二叔的去向。自然心中有了定计。 离开前,张岩和曾夫子聊了很多,对于大陆构成的认识,渐渐地清晰起来。若不走出这个偏远的小村子,人生也太狭隘了。对于三娃的不舍,张岩只是勉励了他一番,并保证只要有空一定会回来看他的。叮嘱他好好跟着夫子念书,长大有出息。 张岩是在曾夫子的帮忙安排下,和一个做皮货生意的商队离开的。商队规模很大,只骑兵武士就有三百余人,维护在五十多辆运货马车的四周。在队伍中后方的位置有一辆华美精致的厢车,厢车周围密密地围着一群穿着锃亮铠甲,威武不凡的骑兵,似乎厢车内主人的地位很是不凡的样子。赶车的是两个青衣小厮,模样干净秀气。而领队是一个干瘦老头,约莫六旬左右,整天衔着一根旱烟袋,眯缝着眼,睡眼惺忪的样子。队里的人都称呼他廖头儿。 这支队伍的目的地是梁武国南部的拓木城,毗邻翡翠山,而过了翡翠山便是中土所在了。托木城距离翠山镇足有上万里的路途,这支庞大的皮货队伍一年也就来此地一次收购北疆特产的皮料。 这次张岩能够和这样一支队伍离开,也可以无忧于制定路线了。至于飞行赶路,张岩并不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注意,毕竟自己是以游历来磨砺心智,提升修为的。 如滚滚长蛇的队伍离开翠山镇,沿着官道朝南逶迤行去。张岩被安置在队伍的最后边,和一群骑兵武士在一起,骑着一匹枯瘦的灰色老马。此时回头一望,落日如血,悬挂在翠山镇的城头上边。 城墙上,一老一少正在朝自己挥手离别,是曾夫子和三娃。微微一笑,张岩也高举右手朝他俩挥了挥。 扭头,披着晚霞,伴着阵阵雁鸣长空,离开……(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赤绒灵花 车队是午时出发,在傍晚的时候行至一处山郊边,扎营生火,开始歇息。再有半日的路程就到沙陀城了。这次休整也是用饭小憩为主,队伍要赶夜路到达沙陀城,荒郊野外的露宿,毕竟不安全。 张岩所在的骑兵武士小队,包括他总共八人,负责断后的工作,领头的小队长是一个脸上有一块蝎型刀疤的中年,粗犷豪迈,名叫常横,和小队众人都相处的很好。对张岩这个外来客也是热情异常。 张岩在临走的时候,曾夫子赠予了一些钱物和衣物。此时张岩长发简单地用丝条打了结,穿着件淡青长衣,模样清秀,倒也讨人喜。只是胯下的枯瘦老马有点寒掺,没奈何,走的匆忙,只得顺手牵了曾夫子家有些年岁已经不再奔波的老马。 张岩对这些骑兵武士温和有礼,加上性子洒脱,倒也不招人厌恶。此时驻扎营地生火做饭,张岩也参与其中拾捡柴物,很快他们小分队八人便围着篝火坐了一圈。 架子上,整块的肉被烘烤着,熊熊的火焰耀了众人脸色红扑扑的,不时有火星毕剥作响中,迸溅陨落在夜色中。 队长常衡拿出一大酒囊袋子,仰头灌了几口,大笑道:“痛快!哥几个,吃肉前先灌上两口开开胃口。”说着递给旁边的队员。 常衡笑吟吟地看着众人拿着酒囊喝上几口便递给下个人,当轮到张岩时,突然说道:“张岩兄弟,趁此机会,你和哥几个好好唠唠,在路上好有个照应。” 常衡旁边的一名队员接口道:“就是,就是,张岩兄弟模样俊俏,讨人欢喜,可在路上若遇到危险,就得咱哥几个大力帮助呢。” 常衡啪地一巴掌打在那人头上,笑骂道:“乌鸦嘴,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再乱说罚你站夜哨!” 那人嚷嚷道:“不敢啦,常老大你可饶了我吧。小的给您添茶倒水鞍前马后都可以,可就这夜哨做不得呀,不睡觉我会武力全丢,小命不保的。” 众人闻声哈哈大笑,一人叫道:“焦老二,你孙子怂货一个,丢人,我郭老栓瞧不起你。” 张岩正欲拿着酒囊喝上一大口,闻言愕然,性焦?好奇特的姓氏…… 焦老二大喊道:“好呀郭老栓,你虎得很,你站夜哨啊,让我焦老二瞧瞧你能耐。” 常衡连忙止住了两人拌嘴,说道:“张岩兄弟还没说呢,你俩夯货到呛上了,滚一边负责烤肉去。” 张岩灌了几口酒,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脑际,浑身发热,不禁叫道:“好酒!” 旁边的一人插嘴道:“那是,这酒只英雄好汉才配喝。” “鼠儿,你可不是啥英雄好汉呐,偷鸡摸狗倒有一手。”一人叫道 “哈哈,就是,就是。”其他人乱七八糟地嚷嚷起来。 常衡见再这般闹下去,可就冷落了张岩了,脸色一沉喝道:“都特么的给我闭嘴,今日是欢迎张岩兄弟的,可不是让你们打屁来了。” 众人闻声连忙正襟危坐,很默契地瞅向张岩。看来常衡御下还是很有一手的。 张岩嘴角含笑,看着眼前的粗犷汉子们大声交谈,忍不住想起了洪大全,此情此景和自己与大全饮酒的时候何其相似。来不及多想,见众人目光都投向了自己,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大家伙都知道我名张岩了,这次随车队一起前往拓木城寻访一家亲戚,烦劳大家照顾,张岩无以为报,只能大口喝酒来聊表心意了。”说着举起酒囊大口牛饮起来。 “痛快!张岩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呐”众人纷纷叫道。 “别啊,慢点喝,我还没尝住呢”一个不甘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又是哈哈一阵大笑,笑声直飘散到夜空深处。 用过餐,车队不耽搁丝毫功夫,在已经漆黑的夜,点燃火把上路了。远远一望,长长的车队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般朝夜色中吞噬而去。 经过篝火旁的交谈,张岩和小队的另外七人熟络起来。也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支队伍隶属于梁武国最南边拓木城第一大商行福荣记,是当地修真家族廖氏的产业。每年都从北疆收购对修士有用的兽骨皮毛等材料,用以篆刻符文和制作铠甲所用。领队的廖头就是一名修士,开光中期的修为,在这群武士中很有威严。至于队伍中后精美马车内所坐何人,却是谁也不知道了,只是记得这马车以及护卫和张岩一样,也是在翠山镇时才加入队伍的。 张岩在进入队伍的时候,一眼便觑出了总领队廖头的修为境界。但对于精致马车所坐何人,却不敢妄用神识窥探,若是个高阶的修士,无异会察觉自己,那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是张岩不愿意看到的。 夜色很浓,一路上只听到轰隆隆地马蹄震地声,所有人也都停止了交谈,一脸警惕地行进着。夜晚是最容易出现状况的时候,众人不敢掉以轻心。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走在前边的马队蓦地停了下来,继而远处传来微微弱弱的叫骂惊呼声。想来是前面的马队遇到了状况。常衡脸上的蝎子刀疤一阵翻滚,沉声叫道:“郭老栓去前面打探消息,所有人原地不动加强戒备!” 众人早已面色凝重地抽出了刀剑家伙,郭老栓疾驰着马朝前边行去。张岩眸中精芒一闪,由于只筑基修为,神识只能探得周遭几十丈范围,也是不知道前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时常衡扭头朝张岩说道:“张兄弟不用慌张,此地地处翠山镇和沙陀城之间,只百余里的路程,料来不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以防万一,你就呆在众兄弟当中,好有个照应。” 张岩微微一笑,说道:“劳常领队挂念了,谨遵吩咐。”说完调马进入众人当中,沉默思忖起来。这常衡和小队的人对自己照顾有加,若遇到不可拒当的事情,自己应该出手相助才是,万万欠不得人情。 修真路,人情是最难还的。 郭老栓回来了,晒然一笑说道:“无碍,前边的马车似乎吃到什么脏东西,全身抽搐,跌倒地上了,廖头已经着手处理了,一会就能继续上路。” 众人松了口气,兵器还鞘。常衡问道:“有几匹马出事了?” “四匹,恰是拉着同一辆马车。”郭老栓找回自己的位置,随口说道。 常衡哦了一声,脸色奇怪之色一闪而过。这时队伍又开动了,挥手一示意,出发! 张岩一脸思索之色,他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加强了戒备。四匹马同时抽搐,这可就奇怪了,甚至有点诡异。还是拉着同一辆车,难道车上拉的货物有什么异乎寻常不成? 沉闷前行,直到来到一个巨大的城门前,车队再也没什么异常发生。众人都长长吁了口气。城门半夜紧闭,不知道廖头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守城的士兵打开了城门。 车队缓缓进城,在一家大的客栈停顿了下来。由于人数太多,货物也多,廖头安排了守夜的,其他人五、六人一个房间歇息了。 张岩和焦老二、鼠儿,以及其他两人住在同一间房。张岩从修行之后,便不曾睡眠过,默默地在黑魆魆的房间内运功打坐。房内其他人的鼾声很快响起来,此起彼伏,看来也都累的不轻。 张岩打坐还不到一个钟头,蓦地一道极细微的声音传入耳际,“廖头,咱们是不是被人给盯上了……”张岩连忙凝神细听。却听隔离七八个房间的一处大厢房内,正有两人喁喁私语。 廖头说道:“这次的货物里,有赤绒花这等宝贝,被人盯上不稀奇。唉,这次运货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另一人说道:“怎么说,难道这次咱车队还会遇到什么凶险不成,我们可足足有三百余的骑武士啊。” 廖头似乎唯一沉吟,半响才说道:“怕这次盯上咱们的可不是普通人。据我猜测很可能是修真者!” 另一人一声低呼,连忙说道:“那我们不是危险了?修士个个法力高强,根本不是我等可以抗衡啊。” 廖头轻轻一哼,说道:“能看上赤绒花的,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赤绒花只对冲击筑基大关有用,对于高修来说,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这倒不用我们担心什么,别忘了,可是还有一位前辈在我们车队里,我们对他恭敬有加,伺候的无微不至,总不至于遇到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 另一人恍然说道:“我怎么忘了这一扎了,廖头,那马车上所坐的前辈是男是女?修为又如何?” 廖头低喝道:“小声点!那位前辈可是个女修士,修为之高深恐怕有筑基期的修为。这些修士各个脾气古怪,你可别舌头大惹了祸事!”最后一句隐含警告威胁之意,说的低沉狠戾。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说道:“廖头放心,我伍山可不会乱嚼舌头的。那好,我去看看守夜的,您早些休息。” 接着一个开门声音响起,一人走了出去。 张岩正准备思忖消化所得信息。却不料一个声音悠悠在廖头所在房间响起!(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堂弟宝财 “廖领队,半夜三更的不睡,竟然谈论起小女子了?”声音甜腻,妩媚异常,竟是一个女子! 张岩心中一凛,蓦地想到必是那精致马车上的女修了。 这时廖头似乎一愣,立起身子恭敬说道:“打扰前辈休息了,是小的手下无知,对前辈崇敬的很,忍不住问了小的关于前辈的一些事。小的再次向您赔罪。” 廖头一个六旬干瘪老者竟对一年轻女子恭敬有加自称小的,张岩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这修真界看来的确是实力强大者为尊啊。 却听那女子咯咯一阵轻笑说道:“既然是赔罪,那我就要些什么做补偿了,你说可好?” 廖头恭敬道:“前辈看上什么了尽管开口,就当小的孝敬您的。” 那女子又是一阵轻笑说道:“我只要一些赤绒花就好了,想不到啊,你这队伍里还有这等稀罕玩意儿。” 廖头似乎迟疑了一下,不肯定地说道:“前辈不是已经是筑基期的境界了,怎地还需要这东西?” 那女子哦了一声,说道:“是啊,虽然我早筑基成功,可还有许许多多的师弟师妹不是还没有筑基吗,我拿点给他们用总是可以的吧。莫不是你,不想给?” 廖头忙说道:“前辈恕罪,怪小老好奇了,这就给前辈取来。” “算啦,先放你那里,等我离开的时候再带走也不迟。我也不占你便宜,若路上遇到麻烦,也照顾你等一二。就当报酬得了。”女子思忖了一下,爽快说道。 廖头大喜,恭声说道:“小老代表全队上下,多谢前辈呵护之恩。” 听到此,再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张岩凝神思索起来,那女子修为才有筑基期,自己倒是过于谨慎了。只是那赤绒花是何物,怎么廖头和那女子都紧张起此物来了? 张岩却是不知,修真界的绝大多数人可没他那般幸运,只功法就修习了世上独一无二的佛魔两种,宝贝更是玄宝以上级别。这若让人知道,嫉恨之下,必不顾死活掠夺他一番不可。 修真界大多是还是靠苦修来进阶更高境界的,若是能够遇到些冲击境界的奇花异草等宝贝,那就是祖上坟头冒青烟的大喜事了。往往一些高阶的灵花灵草都垄断在大门派中,散修也可以拥有,可那得花昂贵的灵石来买,而灵石,哪个散修敢说自己灵石多的?所以说,即使知道赤绒花对自己无用,那女子也要贮藏一些,毕竟这东西也兑换灵石,换取人情还是很管用的。 这时焦老二突然坐起迷迷糊糊地朝外走去,嘴里嘟囔道:“妈的,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张岩好笑地看着焦老二朝茅房走去,放下心事闭目运功。马上就要冲击金丹期了,他要抓紧一切的时间修炼,做好准备。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天刚露出鱼肚腩,众人便起床用饭,整顿了一下,又开始出发了。 秋风冷冽,空气却清爽的很。张岩极目四望,边随着车队走,边细细打量着沙陀城。昨晚由于半夜才进城,黑魆魆的一片,什么也瞧不清楚。此时四下一望,不自禁为这大城咂舌。 沙陀城很大,足有几十万人口。城中官府衙门、民居宅院、作坊店铺、茶肆酒楼,屋宇错落,林林总总。虽然是天刚朦朦亮的时候,但宽可四架马车并行的青石街道上,已经陆续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大的商店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叫卖的小贩,热闹欢腾的厉害。 旁边的焦老二看张岩看得入迷,忍不住说道:“这城还是边陲小城呢,你没去过大城市,那房屋高的快挨着天,漂亮的像仙境,抬头一看,全是黑压压的头。人多的很,也大的很,起码是这城的十倍,不对,是一百倍,反正很大很大……/” 听着焦老二吐沫横飞手舞足蹈地形容。张岩虽觉得好笑,但大致也可以想象出那些大城市的壮观。一时也悠然神往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乞儿模样的小孩蓦地跑到张岩马前,大声喊道:“岩哥儿!岩哥儿!是我宝财啊……” 张岩身体一震,霍然回首,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满脸黑灰的小孩正向自己狂奔而来。那小孩见喊住了张岩,又要狂奔起来,但脚下一绊朝地上摔去。 张岩飞身下马,瞬息抱住张宝财的身体,激动地说道:“宝财!真的是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我二叔二婶呢?” 张宝财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臭气,原本白胖干净的脸上一片黑灰,身体也削瘦了很多。此时小手紧紧抱住张岩,泪水四射,嘴里呜呜咽咽地喊道:“岩哥儿!岩哥儿!真的是你,宝财想你啊,宝财好怕……” 张岩挥手打入张宝财体内一道佛元,拿起衣袖擦了擦宝财小脸,平静了一下心神,沉声说道:“宝财,你先歇息一番,岩哥儿就在你身边,你不用怕。” 张宝财似乎疲惫到了极致,加上体内被张岩注入一道佛元,浑身温暖放松。闻声躺在张岩怀中沉沉地睡去。 此时常衡等断后小队的七人被惊动赶了过来,常衡疑惑问道:“张岩兄弟,这小孩是你何人?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张岩收敛心神,朝众人一抱拳解释道:“这是我家堂弟,和家里走散了,想不到流落到此地了,打扰诸位了。” 常衡一拉马缰,大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那让这孩子和我们一起走吧。” 张岩略一思索,只能这样了。抱起宝财骑上马跟上队伍。 张岩也没心思赏略城中风光,在心中担心着二叔二婶的安危,张宝财竟然出现在沙陀城,并沦为一个小乞儿。那二叔二婶又有什么遭遇么?这样一想,心中一时起伏不定。 想想也抑郁的很,刚下山便看到了成了孤儿的三娃,而离开翠山镇,又遭逢了沦为乞儿的堂弟张宝财。难道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罹患了大难不成?心中纠结一时无法排解,对于路上常横小队众人开的玩笑话也没听进去。 浩荡的车队很快出了城,不急不缓地朝南驰去。过了沙陀城,路上近千里再也没有其他城池,而是一片接近于荒草地的所在。 走到快到晌午的时候,天色突变,原本晴朗高爽的天空霎时变得阴云怒滚,劲风肆虐起来。地面的草地也被扯的宛如浅浅的波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随风簌簌。马匹受惊不安地乱撞,这秋风竟然凛冽如刀割! 常衡脸色变得阴沉,喃喃说道:“这鸟天,说变就变,看来要扎帐篷躲避风雨了......” 郭老栓骂骂咧咧地一拍马,说道:“这远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贼老天成心尿我们个落汤鸡呢!” 蓦地一声闷雷轰响在天际,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瞬时天地一明一灭。远远一望,浓密的乌云已经快要压到头顶了,劲风咆哮,让人直睁不开眼睛。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天地为之一变! “原地休整,扎营张躲避风雨!”远远地一声沉郁的声音传来,是廖头。 众人纷纷下马,支起帐篷,人马都躲在其中。幸亏随车队携带的帐篷都是牛皮造就,硕大异常,马车和人在里面,恰好可以容纳下。 众人围坐在中间一块地上,除去杂草,拾捡了些柴火,燃烧起来。众人坐下不到片刻,碰碰碰地雨打帐篷声响起,密集如鼓点,急凑异常。常衡脸色一缓说道:“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到不用担心耽搁行程。兄弟们就当歇歇脚,吃酒用饭就好。” 焦老二嘿嘿笑道:“常头儿你还别说,这么坐在这里,想起外面大雨滂沱的,心里还真得劲。” 郭老栓讥讽道:“贱骨头,美得你吧。” ...... 众人放下心事闹哄哄地吵闹起来。张岩抱着张宝财坐在火堆旁,细细地看着变瘦很多的张宝财。想到堂弟以前衣食不愁还没吃过什么苦就遭受了如此多的罪,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轻轻地揉了揉宝财睡觉时仍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 这时,张宝财醒了,睁开和他爹张永泰一样小的眼睛,看到张岩喃喃说道:“岩哥儿?我不是做梦吧。”伸出手掐了掐张岩脸颊,突然挣扎站起身子说道:“你真是岩哥儿!” 旁边的焦老二看着张宝财哈哈笑道:“傻小子傻啦,他可不就是张岩兄弟。” 不理会焦老二的调侃,张岩拉着张宝财坐在身边说道:“宝财,先吃点东西,吃过后我有话要问你。” 张宝财饿极,拿着张岩随身携带的粗粮狼吞虎咽起来。噎着了拍拍小胸脯继续吃,看在张岩眼中,又是一阵心疼,拿出水囊递了过去。 张宝财一喝,一脸惊讶想说什么,张岩连忙使了个眼神。张宝财一眨小眼睛,表示明白,继续大口喝起来。原来,张岩用真元加热了水囊的水,并注进水里一些佛元,张宝财如饮琼露玉~浆,当然惊讶了。 饭饱水足,张宝财和张岩并肩而坐,小声交谈起来。从张宝财空中,张岩大概明白了一切。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陡升变故 自两年前张岩失踪后,张永泰一家多次回到梅溪村寻觅他的下落,却总是一无所获。渐渐地随着村子里的修士越来越多,张永泰一家不敢再回来村子,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料一些修士不知道从哪里探得消息,知道张永泰就是张岩的二叔,纷纷找上门来询问张岩的下落。刚开始还客气有加,再后来就开始武力胁迫了。张永泰真不知道自己的侄儿到底惹了什么事,自然一无所知。结果被一群修士霸占了府邸,更是被一群姓秦的修士给连刘芸芝和张宝财都带走来了。 而在沙陀城的时候,另一群修士围堵了这群秦性修士,张宝财趁乱被张永泰给送逃了出来。张宝财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整日娇生惯养真不会做些什么,不得不流落街头乞讨活下去了。 这也由不得张岩不叹息,恨意似血液般流淌在身体的每个细胞里。 姓秦是吧,邙山秦氏的人?必定是了,只有当日和李少君战斗的秦仪才知道我,想来他是不甘心,继而带着族人都来了...... 哼,二叔二婶若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永生不得好死!张岩心中的愤懑戾气无处发泄,生生地憋在胸口,脸色阴沉似水,双目直欲喷出火来! 众人察觉张岩异常,一个个沉默起来,这群汉子虽然性情粗爽,但经历风雨无数,心思敏锐异常,自然看出了张岩心中的腾腾怒火。 常衡沉声问道:“张兄弟,用得着兄弟的你尽管吱声,不用见外。” 张岩兀然从怒火中清醒,深吸一口气,说道:“无妨,小弟自能解决,多谢常头儿和各位兄弟的好意。” 焦老二正欲说些什么,蓦地外面一阵惊呼声传了进来。众人面色一变,抽出武器朝外奔去。张岩嘱咐宝财呆在帐篷内,也掀起门帘向外走去。 豆大的雨点密匝匝地打在脸上,天地一天暗黑,凛冽劲风如刀割面。视野雨蒙蒙一片,只能看见一群黑影在前面的马车前聚集。走近一看,廖头带着一群武士正在朝远处指指点点,神情凝重地说些什么。常衡等人在外围也是脸色惊疑不定。 张岩走上前问道:“常头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常衡附耳小声说道:“远处仿佛有个人,似乎是......修士!”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朝众人所望方向看去。继而目光一凝,果真有人! 烟雾笼罩的平原上,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似缓实快地走来,银亮的闪电兀自在天空飞舞,黑衣青年悠然而行,密集的雨水在他头顶仿佛遇到阻碍一般朝四周迸溅而去。 黑衣青年于滚滚雷声中,成为炫亮闪电的一小段光,兀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情景诡异震撼。 他双手负背,身材高大颀长,面目却瞧不甚清楚,在滂沱风雨中更添神秘色彩。 廖头神情剧变,惶恐上前恭声说道:“前辈冒雨前来,可是要光临敝处歇息一番?” 黑衣青年嗤地一声笑出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车上所载统统留下就走吧,今日雨中,杀人很不好,血,会流成小河的。”声音清朗,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面色一变,齐齐加强了戒备。张岩看不出黑衣青年的实力,但心中大致有个隐约答案,此人不如李少君!气势比之李少君要弱许多。 廖头闻声禁不住退后两步,颤抖说道:“前辈,车上都是些皮货,对修士没什么用的,若是全丢了,小老和上上下下的同伴可都活不成了。” 黑衣青年不搭理廖头的苦苦哀求,悠悠说道:“唉,这下雨天杀人,也很诗意啊。” 蓦地一个甜腻的声音说道:“不知道友是何门何派的,怎么打起了世俗界的注意了?”却见一个穿碧彩烟纱散花裙的明艳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中,此时逶迤上前,雨水不能粘浸,宛如一道无形光幕罩在了全身一般。巧笑倩兮,看不出一丝的紧张。 却见廖头大喜,来到明艳女子身边说道:“前辈,麻烦您了。”众人一愣才知道是自己人,纷纷吁了口气。张岩朝那女子一看,却只是个筑基中期修士,这冒然向前恐怕于事无补了。 果然,黑衣青年轻轻笑道:“你一筑基中期的修士就敢上前?不怕柴某辣手摧花,把你掩埋在这荒野中?” “金丹期!” 那女子脸色一变,恭声到:“小女子冒昧了,竟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恕罪。” 那女子的举动,张岩瞧在眼中,一阵摇头,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想替人出头,这不是找死嘛。 黑衣青年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倒是有眼光,模样也长的秀气,不如你做柴某的炉鼎,共修大道如何?” 那女子面色剧变,失声尖叫道:“不行!不,不是的,我,我......”语无伦次,竟说不出话来。 此时廖头面色再次变得异常难看,喃喃说道:“金丹,金丹期!这可如何是好啊。”其他人也神情凝重中夹着惶恐。 张岩一扫众人,暗叹一声修士威名的强大,凡人根本只有敬仰的份儿,此时众人哪还有半分斗志。 同时心中疑惑,炉鼎?难道很可怕么?看样子对那女修颇为不利的样子。 却见黑衣青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柴某既然看上你了,你就必须答应,我可不会求人,只会杀人的。” 那女子脸色一片惊恐,连连退后数步,说道:“我是落霞山岳氏家族岳无极的长女,你,你不能杀我!” 张岩心中一震,蓦地想到,付东流不也是落霞山岳氏家族的长老? 他对付东流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付东流告诉了他修真界的事情,可以说就是他的修真启蒙者。而另一方面,付东流为了得到玲珑浮屠塔却和余满堂等人要挟威迫他,翻脸无情。 张岩恨他的无情,但付东流在山洞中又曾出言相救于他,张岩实在不知道今后若遇到付东流该如何面对,不过欠付东流一个口头人情却是真的,既然今日既然遇到了他的族人落难,张岩觉得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把这人情还了两不相欠最好。 此时黑衣青年冷冷一笑说道:“拿家族压我柴冰?你以为我会害怕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玩意儿?不识好歹,怪不得长的好看,修为却如此低呢!” 黑衣青年也就是自称柴冰的家伙,语言很歹毒,对岳氏家族和那女子极尽挖苦。那女子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异常,颤抖着身体不知该如何开口。 柴冰一阵轻笑,朝廖头说道:“现在你的靠山也救不了你了,你打算如何做呀。” 蓦地张岩旁边的郭老栓涨红着脸叫道:“狗~日的,大家并肩子上,我们几百号人还剁不了这狗东西?” 众人一愣,五人不敢应答,不自觉咽了咽吐沫,往后退了几步躲避开郭老栓。离开的包括和郭老栓同一队的常衡焦老二等人。 这一刻,竟只留张岩和郭老栓二人在一起! 郭老栓一扫众人,众人不敢看他目光,全低下了头。他黝黑的方脸,霎时变得异常愤怒,大喝道:“好!好!好!好......”身体颤抖,竟一时无语了,可见心情低落复杂到极致。 扭头一看张岩还在身边,郭老栓面色慨然道:“多年的兄弟竟然比不上才认识一天的兄弟!好!很好!”对于自家兄弟的冷漠,他愤怒之后浓浓的悲凉涌上心头。 众人脸色复杂,抖了抖嘴皮却什么也没说,不自觉底下了头。 张岩扫视了众人一眼,心里一叹,这些人可恨却又可怜的很,不过他们都是为了生存,也不好苛责什么,但郭老栓可无异是个血性汉子,还有一份义气豪情存在! 拍了拍郭老栓肩膀,轻声说道:“郭大哥,剩下的交给我了,你且看着就是。” 张岩终究还是决定出手了,一扭身朝三丈外的柴冰走去。(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雨夜激战 怒雷狂吼,闪电肆虐,雨大如注,劲风如刀。 张岩悠悠然朝三丈外的柴冰走去,不知何时,那密集如黄豆的雨再也打不在张岩身上了。 众人看到张岩上前,面色都是一阵惊疑,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此人是谁,面生的很呐。白白地去送死,倒也不多见。” “这小子该遭殃了,人家可是金丹期的神仙,他去不是送死嘛。”另一人附和道 “什么,张岩兄弟挺身而出了,这傻小子,以为金丹期的修士和我们一样?”这声音却是常衡了。 …… 不理会身后众人的议论,张岩静静地停顿在柴冰身前一丈,浓密乌黑的长发不知何时挣脱了丝带的束缚,飞舞在闪电狂风中。 柴冰很愤怒,竟然有人骂自己狗东西,还是个凡人!这是对自己尊严的最大挑衅!本打算一举轰杀了那厮,却意外地发现那厮身边竟然还有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倒是意外了。不过筑基大圆满又如何?在自己面前照样是随意虐杀的蝼蚁。 想到此,柴冰面色寒冷地看着张岩悠然走到自己一丈外,开口说道:“你打算替那杂碎先死?” 张岩摇了摇头说道:“不见得谁先死,你口气比我还大,会遭天谴的。” 柴冰一阵嗤笑,“死到临头还尖牙利嘴,那柴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金丹期的实力,在金丹期面前,你这蝼蚁该怎么做!” “且慢!” 张岩扭头朝岳氏家族的女子说道:“回去跟付东流说,我张岩不再欠他了!” 那女子神情复杂,愣愣地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柴冰冷冷一笑,咬牙说道:“好!当我柴某人不存在是吧,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了!” 陡然—— 一身黑衣的柴冰浑身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有电光浮动的飞剑,剑体长三尺,电光缭绕,在雨中宛如一小截闪电般散发出骇人的剑气。 张岩目光一凝,通体金光一闪,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游走全身,赫然是法华金身第四重无畏金刚境!同时佛元暴涨,一个赭黄古朴的小钟发出一阵清鸣,滴溜溜在张岩头顶越变越大,激射出敦朴纯厚的黄色光束。 当!一声悠长的钟响,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空中的大雨竟然凝滞不动了!众人呼吸一滞,一股心惊胆颤的感觉涌上心头,纷纷脸色大变! 柴冰也是面色一变,失声说道:“是玄宝!”继而目光炙热贪婪地紧紧盯着通体宝霞飞走的益轩钟。 “好宝贝!今日也归柴某了!”在他心目中,玄宝再恐怖,用在一个筑基期的蝼蚁手中,也奈何不得自己。 张岩一出手就祭出了益轩钟,大出众人的意料,而对同样是修士的岳氏女子而言,玄宝只是存在于脑海中一个模糊概念而已,那可是连岳氏家族族长岳无极也梦寐以求的珍贵东西!即使在名门大派,玄宝也是镇派之宝般的存在啊…… 而对于张岩来说,玄宝益轩钟是他体内最寻常的一件法宝了,自然不知道这一举动给众人带来的震惊。 不理会中人的震撼,张岩一声不吭,双手一指,宝霞缭绕的益轩钟化作滚滚赭黄的流光涌遍了全身,玄宝化甲!张岩宛如穿着金色战甲的神灵,面上冷毅之色一闪而过,蓦地身子如一道飞梭,以极快的速度朝柴冰轰去! 竟然是要凭肉体的力量搏杀柴冰于此! 柴冰收敛心神,手中飞剑一挥,电光四射的光芒暴涨,化作一片电弧萦绕的大网朝张岩迎头罩去! 极速奔进中的张岩不躲不避,双手交叠变化,拳头四周陡然射出濛濛金光,同时口中如绽雷:“兵!”赫然是九字真言印中的大金刚轮印诀! 兵字诀,口念降世明王咒,蕴集全身能量,行动快逾潮鸣电掣! 便见张岩速度蓦地又快了一大截,恰似一道黑色闪电,堪堪躲过柴冰挥剑布下的电弧之网! 柴冰一愣,脸色微变,身子如风,朝后飘去,同时手中电光飞剑瞬间激射无数道银白的剑气! 但张岩速度实在太快,战斗手段也太过诡异,浑然不顾及迎面而来的银白剑气,在柴冰遁后不到刹那,张岩金光莹然如实质的拳头如流星陨落,狠狠地轰在他身上! 轰!一声雷鸣扯出明亮的闪电,柴冰这个金丹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张岩轰飞了几丈外! 意外!太意外了,只一击便击飞了一个金丹期修士!这是怎样的修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看到柴冰跌落在地,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这小…..那前辈也是修士,难道也是金丹期的仙人?”一人本欲喊张岩小子,蓦地醒悟,生生忍住。 “看状况,不是金丹期也比金丹期强啊,瞎了我们眼,竟然没看出那前辈是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下好啦,咱们终于有救了。” “张六儿,刚才是谁骂前辈送死的?你还好意思说!”另一人反辱道。 “就是,就是,你脸皮忒厚啦!”众人纷纷附和 “怎么拉,你王小九没说么,他~妈的,刚才你骂前辈煞~笔,以为大家都没听见?还有你张拐子,你骂前辈猪脑子是个雏,还有……”先前那人恼羞成怒,竟一个个地爆料起来。 …… 此时跌落在地的柴冰,只觉胸口一阵血潮涌动,浑身颤抖,痛的厉害! “这,这是什么力量!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然瞬间就打中我?不可能的,是我大意了……” 柴冰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大意,这倒也没错,毕竟他是不知张岩所修是如今修真界已经失传的佛家功法。但即使如此安慰自己,心中压抑不住的愤怒,让他失去理智,脸色变得异常狰狞。立起身子,柴冰全身真元鼓荡,一道宛如旋风般的气流在呜呜声响中,涌遍了全身。恐怖的气势迫得欲上前的张岩胸口一滞。 张岩脸色凝重,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不能击伤对方,反而他变得更为强悍。张岩知道刚才的攻击存在很大的侥幸成分,下来的战斗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来不及多想,手结智拳印,全身金色佛元涌入拳头,大喝一声“列!”再一次朝柴冰轰去! 九字真言印列字诀,化身体如锋刀,破除眼前一切障碍! 柴冰面如扭曲,阴冷说道:“第一次是大意,第二次……”身体外滚滚旋转的烈风陡然化为一小团宛如实质的球体,张嘴一吐,一个色泽暗淡的细小飞剑一头扎进手中烈风所形成的球体内,继而光团大亮,一道通天的炽热白光轰然临世!毁天灭地的滔天气势瞬息弥漫了整个空间! 张岩身子宛如摇摆的浮萍,竟然被炽热白光的恐怕气势压的连连后退,张岩面色一变,眸中金光一闪,陡然发现一柄细小若灵蛇的飞剑夹着炽热白光朝自己激射而来!呜呜,划破空气的剧烈响声宛如死神呻吟,充斥在耳际! 张岩深吸一口气,化作金色铠甲的益轩钟再次悬浮在空中,通体黄色霞光暴涨,篆刻的金色符文如游鱼一般活泼地游走在黄光中,黄光和金色的符文形成一道厚厚的光幕把张岩罩在里面。 夹着炽热白光的飞剑来了! 轰!轰!轰! 若雷霆破天,怒海激浪,滚滚轰响天地间。焚烈狂暴的气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四周! 众人心肝欲裂,惊恐尖叫着朝后狂奔而去。 张岩只觉全身如被万钧重的大锤狠狠地砸,全身筋骨咯吱作响,脑中嗡嗡一片。幸亏他修炼法华金身,身体强韧到了极致,倒不用担心会受到重创。只是体内五脏六腑被巨力震荡,收了不小的伤。看了一眼头顶益轩钟,却见益轩钟霞光暗淡地漂浮在头顶,通体不时有一道金色符文一闪即逝,在这爆炸般的攻击中,它竟然毫无损伤,不愧是玄宝级的宝贝! 强忍着身上剧痛,张岩定目朝柴冰望去。 柴冰面色惨白,一脸的不敢相信之色,嘴里兀自咆哮着:“怎么可能!我拼尽真元,加上自毁一件宝器,竟然杀不了这蝼蚁!?不可能!”状似癫狂。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咬咬牙,正欲趁着柴冰心神失守再次攻击。 不料柴冰蓦地如野兽般嘶吼着:“自损功力,我也要灭了你!” 天地间,雨下的更大了,一缕缕闪电透过浓厚的乌云,洒下道道银光,不时有雷声轰鸣。 柴冰黑衣飘舞,脸上一片癫狂之色。身上灵气狂涌,那把电光四溢的飞剑愈来愈亮,发出阵阵的欢鸣。 张岩眯着眼看着气势剽悍到极致的柴冰,心中战意狂涌,既然才臻至无谓金刚境的法华金身,配上益轩钟足以抵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顾及他作甚? 蓦地一个稚嫩的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岩哥儿,你在哪里啊,我怕……” 是宝财!张岩心中一紧,看来要速战速决了!若是宝财找到这里,自己心神不定,必败无疑。 想到此,眸中蓦地射出冷幽幽的光,收起头顶益轩钟,淡然看了一眼气势已经凝练到极致的柴冰。张岩心中轻声说道:“小莲宝,看你的了!” 一片金光,犹如一轮金色的太阳升在空中!万千道金色的霞光蓦地照的天地一片明亮。 “好大的一朵金色莲花!”远处众人忍着刺眼的金光,看向空中金莲,纷纷惊呼。 正是莲宝的实体,灵宝级金莲! 空中的乌云、大雨、闪电,地上的荒草、敞篷、众人,都被染上一片金色。 天地,成了金色的世界!(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灭杀金丹 金色的雨打在身上,众人早忘却了寒凉,在那十几丈大的金莲射出的金霞中,如若沐浴在温暖和煦的的阳光中,心中所有的欲念皆化为最纯净的平静。 原本癫狂如野兽的柴冰,抬头一看头顶金莲,脸色一片呆滞茫然,滔天凛冽的气势轰然而散。 “那是,那是……灵宝!”柴冰喃喃自语一声,面色陡然一变,遁身朝后快速的逃去。 竟然只看到个金莲就逃了?众人一愣。 张岩却不打算放过他!斩草不除根,祸患无穷,若不是自己有灵宝可以依仗,今日死的必定是自己了。 张岩在祭出金莲时,全身的佛元差点快要被金莲一掏而空,骇然于使用灵宝所需同时,张岩一咬牙,毫不犹豫地冲金莲一指。 嗡!金莲一声清脆的低鸣,天地为之颤抖。便见十几丈大的金莲蓦地似绽放一般,激射出无数道金色光柱,诡异地出现在已经逃的很远的柴冰头顶,夹着灭绝一切的磅礴气势,仿佛末日来临。 一轰而下! 柴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被金色光柱掩盖,继而化为虚有,消失在天地间。一眨眼的功夫,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就这么消失了! 灵宝金莲,强横到让一个修士越级灭杀敌人!这一刻,那几十丈大散发金光的莲花,成了众人心中无法抹灭的震撼画面 天地一暗,张岩收回金莲,舒了口气,人生中第一次杀人还是个金丹期的修士,这对张岩心灵的冲击很大。这种感觉很复杂,百般滋味都有,说不出来。但不管如何只要敌人死了,自己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众人在金莲消散后,纷纷惊醒,看向张岩的目光一时变得敬畏异常。那可是可以击败金丹期修士的牛人! 蓦地一道冷光扫面,张岩心中一凛,扭头望去,却见岳氏家族的女修神情奇怪地盯着自己。看到自己看来,连忙转过头去。 张岩稍一思忖,大致明白了那女修所想,想趁着自己虚弱无力,抢夺灵宝?可惜了,自己体内可不单单只有佛元,还有魔元没用呢! 张岩心思一时很复杂,自己救了她的命,反倒被窥觑起自己的灵宝了。人心,果真复杂!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张岩不顾一脸笑意迎上来的廖头众人,飞速来到郭老栓身边,接过他手中抱着的张宝财,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在张宝财发出喊叫张岩的时候,恰巧挨在郭老栓身边,郭老栓顺手抱起张宝财,嘱咐他不要叫出声来,以免影响了张岩。张宝财倒也乖巧,静静地看着如战神一般的岩哥儿睥睨纵横,小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张岩看着怀中被雨淋的浸湿的堂弟,用手拂去宝财小脸上的雨水,轻轻笑道:“没事了,宝财,不用怕,有岩哥儿在呢。” 张宝财叫道:“岩哥儿,你好厉害,超级厉害!你要教我,我要变厉害救我爹娘!” 张岩心中一痛,说道:“二叔和二婶我来救,你好好地养好身体,然后我教你保护自己的法术。” 张宝财欢愉一笑,说道:“岩哥儿,你终于肯答应我啦,以前让你带我进山打猎,你总是不肯,我记得清楚。我是长大了么,要不你怎么会答应我呢?” 张岩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揉了揉宝财的头,说道:“当然,我们家的宝财可是大小孩儿了!” 这时,马队众人纷纷涌了过来。 廖头恭敬地朝张岩一拱手,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若不是前辈,小老车队上下可都遭了毒手。小老感激不尽,特意备了些酒肉,向前辈聊表谢意。” 张岩目光一扫,看到常衡等本来和自己一个小队的都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欲上前却有忍住了。张岩明白,和他们再没可能融洽的处在一起了。此事无关郭老栓,而在于自己的身份!在他们眼中,自己恐怕早已成了只能敬仰的高高存在。 心中暗叹一声,收敛心神,思索片刻,朝廖头说道:“那就叨扰廖头儿了。” 廖头一脸喜色,朝前一迎说道:“前辈请!” …… 这一夜,外面风雨激荡,帐篷内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异常。除了张岩,岳氏家族的那名女修也坐在了张岩的旁边,剩下的打都是骑兵小队的队长一级的人物。当然,常衡也在。 廖头醉了,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不是嘛,眯着眼看着对面而坐的张岩,心里悠悠想到:姓张的前辈不提救命之事,还答应继续跟着马队走,这就意味着马队的安全就增强了一大截!连金丹期都能灭掉的筑基修士谁见过?廖头可以在以后自豪地跟人说,嘿!我廖进可就见过。 张岩看着宝财依在自己身上睡着了,微微一笑,脱下外衣盖在宝财身上。 旁边的岳氏女修突然开口说道:“前辈,您对这小弟弟可真照顾。” 张岩面色一整,似笑非笑地看着女修明艳的容颜说道:“你我修为相当,就以道友相称吧。宝财是我堂弟,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他了,若是谁欺负了他,我可护短的很,说不定就灭了他全家呢。” 女修面色一变,听出了张岩话中的威胁警告之意,勉强笑道:“道友堂弟能有你这么个法力高强的哥哥,谁还敢欺负他呀,就怕他欺负别人了。” 张岩立起身抱起宝财朝外走去,突然回头说道:“你明白就好,等你回到你的家族,若是泄露今日之事……” 张岩没说完就走出了帐篷,留下了一群依旧饮酒狂欢的众人和面色怔怔的岳氏女修。 她明白张岩的话,一时明艳的玉容忽明忽灭,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下又得罪了他了,怪自己没见过世面,唉……” …… 廖头给张岩独自准备了一个大帐篷,里面毛毡华美,炭炉火暖,更有崭新的丝绸棉被一床,精美的衣物数套。张岩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居住所在,把睡熟的宝财小心安置在床上盖好,正准备吹熄了四周儿臂粗细的蜡烛,蓦地眉头一皱,察觉有人朝自己的帐篷走来。 来的是郭老栓,在张岩的迎接下,郭老栓黝黑的脸上有点讪讪之色。 依次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张岩问道:“郭大哥,你夜里寻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郭老栓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经过这次的事情,我老郭算是明白了,我不打算再留在队伍了。这次来是和张兄弟道别来了。” 张岩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大概也明白了郭老栓的愤怒失望,听郭老栓没有改变对自己的称呼,不禁感慨说道:“郭大哥是性情中人,豪迈义气,的确不适合呆在这样的队伍了。不知道郭大哥打算去哪里?若有机会,我必定登门拜访。” 郭老栓苦涩一笑,说道:“张兄弟谬赞了,我老郭这次飘荡的心思全没了,这次离开我就回我家乡东海去呢。” “东海?”张岩蓦地想到了那个神情阴沉,手段通天的元婴期修士孟东野。不禁百感交集。自己和郭老栓何其相似,一个是被众人要挟,一个是被众人离弃,都是受这人性所害! “是啊,老郭家本就在东海七寒岛。”郭老栓没有看到张岩脸上的奇怪表情,随口回答道。说着从衣襟内掏出个小挂坠,递给张岩说道:“张兄弟,你这兄弟我老郭交定了,虽然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修士,但在我老郭眼里你还是一个血性汉子。这是我家祖传的东西,送给你。” 张岩见老郭脸色严肃,知道若不接受怕老郭又会多想了,当下接过,小心地放在手中,说道:“郭大哥,这礼物珍贵的很,张岩必定好好戴在身边。” 郭老栓随意地说道:“那玩意儿没啥用处,丢了也没事。不过我打小就戴它在身上了,父亲说,这玩意还跟修真界有联系,让我好好保管,我老郭凡夫俗子一个,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既然张兄弟是修真者,想必能发现它的不同了。” 张岩正欲细细打量手中之物,不料过大栓说完,起身朝外走去,嘴中还说道:“我老郭走了,张兄弟不用送,你我兄弟以后必有相见之时。” 张岩连忙站起相送,讶然说道:“郭大哥走的这么急,我还想和你多多聊聊呢。” “我要趁夜离开,我再不想多呆一刻了,张兄弟,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老郭走了”郭老栓掀起帐篷,外面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匹马安静地等在那里。 张岩知道郭老栓去意已决,当下说道:“郭大哥一路小心!” 郭老栓翻身上马,朝张岩一拱手,拍马挥鞭,消失在浓浓地夜色中。 张岩回到帐篷,想起郭老栓这个汉子,忍不住轻轻一叹,喃喃自语道:“他的心性的确不适合跑江湖啊……” 随即想起手中郭老栓送给自己的祖传之物,伸开手定眼一看,却是一个淡白色的珠子,约莫有核桃大小,表面光滑,做工甚至有点粗糙。这样一颗普通的珠子怎么会和修真界联系在一起? 张岩运起神识朝珠子内看去。不料神识甫一接触珠子表面,便被一层无形的透明波动给挡开了。这珠子竟能阻挡神识? 张岩好奇心一时被提起来,仔细地打量起这颗淡白色的珠子。看了半响依旧看不出端倪,修士的大多东西都有灵气涌动,而这颗珠子灵气一丝也没有,若不是能阻挡神识,还真和普通的珍珠没什么两样。 神识用不了,真元也不敢冒然地灌注其中。张岩无奈,把珠子收进了益轩钟内。 益轩钟内是一个极大的空间,自成一界,倒是和须弥戒指作用相同。张岩再一次摸索益轩钟功能的时候,除了护体,攻击的功效之外,意外地发现它竟然还有这种纳须弥于一芥的功能,一时欣喜不已,这也就意味着以后随身的东西都可以放在其中了。而益轩钟又在自己的丹田中,所以除非杀了自己,否则,别人休想夺取自己的东西,更别说偷窃了。 看着淡白色的珠子和一些钱物堆放在益轩钟内的空间中,张岩收敛了心神,思索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龙渊都城 天道无情,世俗无义。波澜汹涌的一天之间,发生了如此多关于人心的事情,即使以张岩被打磨的淡然异常的心,也禁不住一阵寒冷。 人有贪嗔痴怨恨,修士也有,只不过掩埋的更深,也表现的更为暴烈。那苦苦追寻天道羽化成仙真的可以脱离世间苦海,与天地共存么?成仙之后,是否不再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恩怨纠葛……一切都是祥瑞异常,无比的美好?可没有了丑恶,怎么知道什么是美好?没有了黑暗又怎么知道何谓光明? 张岩第一次质问自己的道心。宛如手拿一把锋利的刀,精确地剖解着心中最迷茫的地方。 大道无形无象,到底走到哪一步才真正是所谓的从生死彼岸到达涅槃彼岸? 无尽的迷茫挣扎在道心中剧烈激荡,世界宛如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夜笼罩中的张岩,面色平静,身上却生机全无,仿佛是一块风化了千年的石头,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蓦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细小却清晰地响彻在内心深处,脑海浮出中一幅生动的画面: 一声春雷炸响,泥泞深处,一颗芝麻大小的草籽挣破了表皮,钻出了一抹嫩绿,不依不饶地朝空中伸去。瞬息长得半米多高,颜色变得葱绿幽然。此时,风咆哮而来、雨轰然砸下、霜冷然吸身,雪坦然压迫、脚无情踏过…… 不曾叹息、抱怨、沮丧,无畏执拗地和天地抗争,和自己战斗,弯下的腰不曾折,傲然如长剑,刺破了长空! 还没来得及品尝胜利的喜悦,一把狰狞燃烧的火兀然袭来,它在火焰中跳舞、飘零,星星点点间,化作最美、最高贵的黑,消散、湮灭、于天地。 又是一道春雷炸响,无数的草籽醒了过来,发出一声似曾相似的欢愉的笑…… “大道无情,而万物有灵,修真,修真,修的是真如自我,修的是真如无我,修的是真如有我,不苦不乐,才是极乐!” 蓦地,声息全无的张岩睁开了双眼,平淡如水的脸上无喜无悲,不知觉间,张岩破除心神桎梏,已快要频临崩溃的道心刹那间变得坚如磐石,纯净通明。心性淬炼升华,较之以往,已不可同日而语。 体内修为虽然没有精进,但这次的明悟,对以后修行的裨益是无法估量的。这也就是修真界所说的心障,过了这道坎,身心蜕变,才能适应和生存在天道之下,继而悟天道,化羽破空而去! 一抹绚烂的神光在眸中一闪即逝,张岩立起身子,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天色一片晴朗,无风无浪,雨后的荒原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味儿,让人不由精神一振,心情愉悦。 但这种愉悦在用过饭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用饭时,众人本是跑到张岩身边套近乎的,毕竟认识一个强大的修士对他们而言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不料看到张岩后,众人脸色狂变不已,甚至有人两腿直啰嗦。张岩浑不在意,以为是昨晚大战的时候,自己陡然成了修士,让众人感到不适应,却不料众人强忍着惊惧吃过饭,便纷纷逃也似的离开张岩的身边。 这下张岩就疑惑了,看到众人在很远的地方停下来,小心翼翼地议论纷纷。他终究忍不住好奇心,凝神细细窥听起来。 “张前辈变了,像变了一个人,浑身有一股让人打心眼里发寒的气息。我,我差点吓得跪在地上。” “我也是啊,张前辈脸上平静,可就是吓人,难道这一夜间前辈修为又有提升了?” “谁知道呢,我以后可不敢和张前辈见面了,再见面我非心肝吓裂掉不可。” …… 听到这些,张岩晒然一笑,庸人自扰,自己还是自己,哪里变了? 张岩一脸平静,牵起宝财的手上了一辆宽大精致的马车,那是廖头特意为张岩准备的。 上了车,张宝财一反常态,坐的离张岩很远,嗫嚅说道:“岩哥儿,你怎么了,变得好陌生啊。” 张岩微微一愣,怎么宝财也这么说?挥手打出一道紫色灵光,在半空中汇成一面锃亮的镜子。 张岩朝镜子中一看,小麦色皮肤,削瘦的脸颊,挺直的鼻子…是原来的自己! 舒了口气,忍不住说道:“宝财,我哪里变了?” 张宝财期期艾艾说道:“面容没变,可气质变了,变得让人不自觉地害怕,就像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一般,让人敬畏,让人不敢靠近。你没看出来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怕你的很呢。” 张岩微一思索,想到用饭时众人脸上的表情,倒也证明了宝财的话不假,大概是昨晚心性蜕变的结果吧。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可看到连张宝财这个堂弟都怕自己了,张岩有点不确定是心性的蜕变了。难道体内佛元枯竭,是魔元让自己发生了变化? 张岩细细思索,想不出所以然,洒然一笑说道:“又陷入魔怔了,管他如何,我且做好自己就是了。”伸手拉过张宝财笑道:“怎么,宝财你怕你岩哥儿,就不要岩哥儿了?” 张宝财哭丧着小脸说道:“哪能啊,我只是,只是开玩笑罢啦。” 张岩看着张宝财委屈的小脸,微微一笑:“这世上,除了咱家的人,我谁都可以不理会,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自己好好地活着就行了,你明白么,宝财?” 张宝财似懂非懂,狠狠点了点头! …… 随着廖头一声长喝,队伍踏着早晨的阳光,朝南继续前进。 这一走,就是月余,天气渐渐地寒冷起来,即将进入冬季了,四野一天枯败萧条的景色。张岩一直盘坐在车中闭目运功。如今佛元恢复,并且愈发地深厚起来,浓浓的金雾盘绕在丹田,吸纳吞吐。而紫色魔元得到玄焰魄珠的孕养,也变得凝练异常。两股不同的力量渐渐显现出液化的趋势,这让张岩心中欣喜,一旦真元液化,也就意味着该冲击金丹期了。那一天,不远矣。 张岩和张宝财的用餐基本上都是在马车上,一部分原因是众人对张岩变了一人似的敬畏,另一部分原因却是张岩乐得清静,好趁空闲好好地恢复佛元。这期间,张宝财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健康,小脸红扑扑的,不过倒是没有和以前一样胖乎乎的,现在模样俊秀,倒是和他的母亲刘芸芝颇为相像。看在张岩眼中,对二叔二婶又是一番担忧和思念。 张宝财性子活泼,耐不住车中寂寞,倒是常常在停顿休息的时候,跑下马车玩耍一番。而在一次和岳氏家族那名明艳的女修偶遇后,一大一小竟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张岩瞧在眼中不置可否,也就等于变相地默许了。张岩也从张宝财口中得知了那女修的名字,岳韵诗,很好听的名字。 夜晚,弦月如钩,明亮的星河倾泻夜空的璀璨。风拂草木,簌簌宛如天籁,不时响起的虫鸣,更添一份生机盎然的情趣。 张岩和张宝财并肩坐在马车旁边,两脚悬空摇晃着,头看着天际星辰。 “岩哥儿,我老是害怕你不要我了,我在最后边,而你已经站到我必须仰望的高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啊。”张宝财出神地看着明亮的星空,喃喃自语。 张岩心中猛地一震,这是宝财的心声吗?自己平常只顾修炼,却忽略了宝财的感受了。张岩思索片刻,轻声说道:“在我眼中,现在的你才是在最高处,你有无数条道路可以走到我这儿,但我在找不到一条可以到达你那儿的路,嗯,该难过害怕的是我啊。” “呵呵,岩哥儿你真会逗人玩,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张宝财咧嘴一笑,小脸仰得老高看着张岩的眼睛。 “当然了,就怕你张宝财不要我了。”张岩摸了摸堂弟的头,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不知为何心里却叹了口气。 “我相信!”张宝财狠狠点点头,小脸兀地笑成一朵花,嬉皮笑脸央求道,“明天就要到龙渊城了,我们进城玩耍一番吧,那可是梁武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呢,好不好,岩儿?” 张岩一愣,揶揄说道:“你今晚的目的就是为此吧,好吧,我们就瞧瞧到底是如何的繁华去!”说完,看着眼前的星斗夜空,轻轻吐了口气,心道:“不能委屈了宝财跟我受苦,二婶若知道了,虽然不骂我,也会心里难受的……” 夜晚,张宝财睡熟后,张岩正闭目打坐,蓦地睁开双眼,有人来了!继而喃喃道:“怎么是他?” 来人是廖头,在张岩马车前恭声说道:“前辈,您可曾睡了?” 张岩走下马车,面色淡然说道:“廖头夜晚造访,是找张某有事?”说着一指远处,朝那走去。却是怕打扰了张宝财睡觉。 廖头连忙跟在身后,愈发恭敬地说道:“明天就要进龙渊城了,我们车队打算逗留几日,购置些货物再前行,小老来此就是询问下前辈的意思。” 在一处僻静处停下,张岩问道:“这些事情,廖头做主就是,我一个外人管不了这些。廖头深夜造访,就是为此?” 廖头连忙赔笑道:“小老怎敢打扰前辈清修,这次前来其实也是为了车队的安危。龙渊城鱼龙混杂,打斗常有发生,小老担心出意外状况,恳请前辈必要时能出手相救。” 廖头说完见张岩没反对,忙又说道:“小老不会让前辈白白出手的,我们车队准备了些灵石和对前辈有用的物品聊表心意,等到了托木城更有厚礼相赠。” 张岩思忖片刻,说道:“到时再说吧,张某力所能及,当然会出手。” 廖头松了口气,说道:“多谢前辈,小老也嘱咐了手下,相信若不是特别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说着拿出一储物袋,双手递给张岩:“这是三百颗下品灵石,请前辈笑纳。” 张岩目光一扫储物袋,随手一挥,储物袋化作一道黑影落在手中。随即朝廖头说道:“若没其他事情,张某就回去了。” 廖头见张岩收下,心里总算舒了口气,愈发恭敬:“恭送前辈!” ……(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修士集坊 廖头离开后,张岩坐在马车上沉思起来,片刻后拿出储物袋,神识散入,只见三百颗晶光闪闪的灵石整齐地码在一块,随手拿出一颗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起来。 “这就是下品的灵石了,里面灵气充沛纯净,倒是稀罕的很。”张岩看着只有手掌四分之一大小的灵石,喃喃自语。 张岩知道,灵石一般分为普通、下、中、上、极品,五个品阶。一方面修真者修行需要汲取灵石的灵气,另一方面可以拿出来兑换物品,也就和世俗的货币一样。故而,灵石的多少也是衡量一个门派或者家族实力是否雄厚的标准之一。毕竟现在的修真界灵气匮乏,包括一些门派在内的修士大多必须依靠灵石来修行,灵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很多修真者的战争都是为了抢夺一处灵石矿脉,以更好的繁衍生存。 灵石的兑换是十兑一的标准,十颗普通灵石兑换一颗下品灵石,以此类推,十颗中品灵石也就能兑换一颗上品灵石。不过极品灵石除外,一颗极品灵石足以兑换千颗的上品灵石,甚至更多。原因是极品灵石不但灵气浓密精纯是上品灵石的百倍,并且含带了五行属性之一。 修真者修行,要依据自身的五行属性来修炼,比如身体火属性凸显的修士,修炼火属性的功法,修炼进度就会变得快捷异常。几乎所有的门派和家族都有测试身体五行的方法,这对于弟子选择修炼功法是不可或缺的。甚至一旦所修功法属性与自己背道而驰,其结果就是进境缓慢,修真终生无望了。 极品灵石珍贵就珍贵在它是分五行的,对进阶更高的境界有极大的辅助作用。 张岩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哪一种属性更胜一点,也对大门大派的测试五行属性来修炼半点不知。莲宝和魔传授他佛魔功法的时候也没说。他对此自然不以为意,看的很淡。 打量了一番晶石,随手收进储物袋携身放好。张岩再一次闭目修炼起来。 龙渊城,北疆梁武国的京城。 此时正是午后,在早上入城后,车队在一家大的客栈停顿后,张岩便带着一脸欢愉的张宝财出了门,遇到正要出门的岳诗韵,在张宝财的央求下,三人结伴而行。 龙渊城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座轿子的大家眷属,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繁华之极的盛世状况。 张宝财看的眼花缭乱,嘴中吃着一根岳诗韵特意买来的糖葫芦,小脑袋东看西瞧,一副应接不暇的兴奋样子。 “道友,我们去修真坊看看吧,那里都是一些专门为修士设立的商铺。在那里有很多修士所需的东西。”岳韵诗今天穿了件镶碎花云袖裳,乌黑的青丝被一支翠玉凤头簪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明艳玉容,摇曳的风姿、秀美的容颜,引得街上行人纷纷注目。 早在出门的时候,张岩就从岳韵诗口中得知,她以前来过龙渊城几次,对此城颇为熟悉,倒是自愿担当起张岩和张宝财的向导来。 此时张岩闻说还有专门为修士设立的街市,不觉讶然说道:“竟还有这等好地方?” 岳韵诗美目凝视着张岩,微笑说道:“道友是少见多怪了,这些集坊无论是北疆还是中土东海等地几乎都有,稀松平常的很。不过这龙渊城修真坊毕竟是北疆最大的,许多珍贵的东西,这里都有的卖。” 她的解释很详实态度也很好,起码在张岩眼里,岳韵诗现在的表现和以前对她的认知简直判若两人,心里的戒备不知不觉松了许多,可戒备还是存在的,被一个修士觊觎过的感觉让人不舒服之余,也会留下无意识的防备心理。 三人过街穿巷,直走到一处行人稀少,环境偏僻幽静的地方。 岳韵诗指着三丈外的一堵青砖砌成的墙壁说道:“那里就是入口了,这墙壁是个小幻术,是为了防止凡人踏入的,只要打入一道真元就能穿墙而入。” 张岩眸中闪过一片思索之色,看了一眼张宝财,说道:“这里凡人进不得?” 岳韵诗浅笑道:“宝财被我们带着,当然能进去。”说着玉手一拂,一道深蓝灵光一闪即逝,消失在青砖墙壁上。 宛如石击湖面,青砖墙壁蓦地剧烈荡漾起来,继而一扇蒙着淡淡白光的门出现在墙壁上。 张宝财正欲第一个朝里面跑去,张岩一把抓住他后领,沉声说道:“宝财!跟在我后边。” 张宝财一脸不情愿,撇撇嘴说道:“好吧,好吧让你们当第一。”他还是个小孩子,不明白张岩这么做的用意,误把它当做争第一的大好机会了。 这话岳韵诗明白,也懂得张岩还戒备着自己,虽然想笑笑缓和气氛,但终究美目一阵暗淡,满腔心思化为无用,再笑不出来:“我先进去,你们跟在我后边。”说着蛮腰轻摆,一晃进了门内。 不怪张岩如此戒备,张岩不敢贸然地听从她的安排。即使她试通过结好张宝财缓和与自己的关系,可心中戒备未去,却是无法再信任与她。说到底,还是人心二字。 张岩拉着张宝财,朝四下一打量,才朝光门走去。眼前一黑,旋即一亮,让人惊叹的景色映入眼中。一条青石街道前,呈井字形的街道整齐错落着密密麻麻的殿宇阁楼,每座阁楼都五颜六色,亮光闪闪,仿佛玉石精雕细琢而成。而街道上更有许多的修士摆放地摊,出售交换自己的物品。街上修士很多,却没有世俗的喧哗,氛围显得安静宜人。 而此地的天空也是蔚蓝明丽,不时有一只只白鹤拍打着翅膀在空中长鸣翱翔。环境清幽,美如画卷。 岳韵诗进来后就立在街道的旁边,玉容明艳,神情平静。等张岩放目打量了一番,才轻声说道:“道友,这修真坊是北疆几个大门派联手所建,供修士购买交换修行所需。自然严禁挑衅打斗,坊内有高修坐镇,不用害怕在这里会遇到危险了。” 张岩松开拉着张宝财的手,微微颔首说道:“这地方的确不错,环境清静,不像世俗那般吵闹。道友,我们上前看看吧。” 岳韵诗浅浅一笑,拉着张宝财的手朝前走去。以张岩的眼力也没看出她是否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可见,一个女人若要隐瞒自己情绪的时候,即使再懂得察言观色的男人也难发现一丝的异常,更何况张岩还是个雏儿…… 张岩不以为意,跟在后边,悠悠地闲逛起来。一路上看到修士摆放在地摊上的玩意,不禁暗暗咂舌,功法、丹药、符阵、兽骨,应有尽有。各种样式的法宝也不胜枚数,琳琅满目。甚至有的写着求购某某丹药材料的牌子,等待卖家的出现。 岳韵诗边走边介绍道:“这地摊大多是些散修所设,虽然物品种类繁多,珍品却是极少,只适合刚踏入修真界的新手来淘弄一番。并不适合像道友这样的高修。不过一些摊子上也时常会有……” 她正说的滔滔不绝,扭头一看却见张岩正蹲在一摊子前拿着一个小瓶看起来,脸色愕然,继而轻叹了口气拉着宝财朝张岩走去。 却说张岩正走着,却被一个摆地摊的散修上前拉住,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的物品。这散修面色蜡黄,瘦似竹竿,一双吊三角眼,一嘴黑黄的牙齿。模样猥琐市侩,很难想象他也是个修士。听他自我介绍名叫吴霸天,张岩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看着开光中期的吴霸天,再想想他的名字,甚至怀疑他用的假名。 吴霸天讪讪一笑,继而面皮一翻,骄傲说道:“这是我爹起的名字,在我家镇里,哪一个不知道我吴霸天的?”说着还狠狠拍了两下瘦干的胸脯。 旋即脸色又变得谄媚:“道友,道友,来看看吴某亲自炼制的丹药,我知道道友用不上,可您就看一看,我这丹药您买回去,对您的亲朋好友修行说不定还用得上呢。更何况,即使丢给凡人也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端的是个好东西啊!” 说道凡人,张岩想到了宝财和二叔他们,既然能延年益寿倒不妨瞧一瞧。吴霸天地摊上除了一小块有些零碎的东西外,其他地方摆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丹瓶。这些丹瓶都是用白玉做成,有巴掌大小。 张岩随手拿起一瓶打开,一股扑鼻的清香陡然逸散开来。旁边的吴霸天连忙介绍道:“道友,这瓶内所装的冷凝丹是吴某花费了数年功夫,采集兰篱草,金线花等材料,在丹炉内足足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品阶虽然只有一品,但丹泽圆润,药力十足,可是吴某耗费心血炼制的好东西啊,道友若要的话,三十块下品灵石卖你一瓶,如何?” “区区一品的冷凝丹,别人只卖五块下品灵石,你竟敢卖三十块下品灵石,你是存心讹诈人吧!”来到张岩身边的岳诗韵冷声开口道。 张岩一愕,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霸天,丢下手中的丹瓶,正准备走。 吴霸天神情慌急大叫道:“道友且慢,这女道友说的没错,可我的瓶内所装冷凝丹足足是别人的好几倍啊,我怎么敢欺诈道友呢?” 见张岩停下身子,吴霸天连忙说道:“我看道友是误会了,这样罢了,我一瓶卖你二十块下品灵石,并附送其他物品一件,如何?” “岩哥儿,我要这石头!”却是张宝财爬在地摊上拿起一块质地黯淡的玉简。 张岩看着宝财手中色泽黯淡的玉简,皱眉问道:“这东西不是石头,你要他有什么用?一会去别的地方,我给你买好的。” 张宝财哦了一声,正准备放下,蓦地张岩伸手快速把玉简抓过来,放在眼前细细打量起来,脸上惊喜之色一闪即逝。(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聚宝雅舍 (第二更!求收藏!同学结婚,金鱼儿要三天不在,但已存稿,绝不断更,周六周日还是万字更新!!) 刚才张岩神识突然感应到一丝熟悉异常的波动,仔细察觉,正是张宝财手中的玉简发出,这丝气息极其微弱,若不是他所修习的魔功紫霄噬辰决对气息感应最是敏锐,根本就不会发现。 他拿着这色泽黯淡的玉简,熟悉的气息更加强烈,脑中灵光一现:是魔气!和自己体内魔元的气息完全相同! 心中虽然疑惑这世上怎么会有带有魔气波动的玉简,但强烈的探查欲望很快压过了一切,正欲神识探入观察一番。 吴霸天连忙挥手叫道:“道友不可!玉简这玩意可不是随意就能看的,得付灵石来买!”他看出来了,张岩相中了自己的玉简,那主动权又掌握自己手中了,想到此,吴霸天猥琐的脸上乐开了花,露出一排黑黄的牙齿,形象令人发指。 张岩见状,一瞥吴霸天,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瞬时变得淡然平静,随手扔掉玉简,弹了弹衣衫,说道:“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吴霸天愕然,黑黄的牙齿定格在凝固的褶皱脸上,本以为可以狠宰一刀的,可结果却恰恰相反,人家丢垃圾似的不要了? 岳诗韵见状,扑哧一声笑出来,玉容明艳夺人,甜声说道:“妾身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咱们朝前边看看去。” 张宝财很配合地哇哇叫道:“我们去买好的,去买比这好的东西玩。” 吴霸天面色变换不定,忙抖着竹竿似的身体挡在三人前面尖声说道:“道友,道友,别啊,一切好商量,好商量。” 张岩早看出吴霸天欲要哄抬价钱狠宰一刀了,这么做只不过是以退为进,见起到效果,于是悠悠说道:“十颗下品灵石,附带那玉简,你卖不卖,不卖我们就走。” 吴霸天闻声都快哭了,哆嗦着嘴皮咬牙说道:“卖,卖,怎么不卖,亏了老本也卖。” 岳韵诗轻声浅笑道:“别说的那么可怜,十颗下品灵石你也不亏,我可常来此地,怎么会不知道你们这些散修的心思?” 吴霸天尴尬一笑,接着嬉皮笑脸地说道:“这玉简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附送给你们,可是你们占便宜了,吴某只不过为生活所迫才不得已如此呢,要不谁愿意卖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此时的他哪还有沮丧亏了老本的肉痛表情,看得一旁的张岩直感叹此人的脸皮实在太厚了。 岳韵诗笑吟吟地说道:“既然是祖传的宝贝,那你怎么还当附带品给送了,难道这宝贝连一瓶冷凝丹都不值?” 吴霸天神情一滞,幽怨地看着岳韵诗,哭丧着脸哀求道:“姑娘,你放过小的吧,我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活呢,您这不是存心拆台么……” …… 张岩终究还是买下了,即使吴霸天不降低价格,他也要买,带魔气波动的玉简,可不是简单的东西啊。若搁在吴霸天手中,那就白白糟蹋了好东西,张岩觉得这次倒是自己占了大便宜了,对于岳韵诗的疑惑,他自然是一笑置之,不多做解释。 随手把冷凝丹和玉简放进廖头送给自己的储物袋内,他和拉着莲宝的岳韵诗朝前边的殿宇阁楼走去。 此时此刻,张岩又不急细细查看那玉简了。以防万一,他觉得还是回到住处,自己一人的时候查看才最保险。 一路上频频打量起街边散修所摆的地摊,但却再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玩味的好东西。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给宝财买的那件能散射出火鸟幻影的玉石法宝,让宝财爱不释手,小脸一副幸福之极的样子。 三人一路行来,渐渐走到一处足有七层之高的阁楼前,珠光宝气,散发着淡淡莹光,一块巨大的横匾挂在中,上书聚宝雅舍四个龙飞凤舞的篆字。 张岩眸中一凝,横匾上四字竟渗透出无比森严的凛冽剑气,雄浑厚重,霸道异常。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那剑气宛如冷幽的蛟龙般,欲要透体而入! 连忙收回目光,张岩心中凛然,此地非同寻常! 却听岳韵诗在娓娓说道:“聚宝雅舍是北疆千羽宗、落霞宗、北辰宗,三个大门派共同经营的产物,此阁楼共分七层,分别经营不同的东西,就像一层所设是各类五行属性的功法,二层是丹药,向上依次是符阵,异兽,法宝,六层和七层是高阶修士的交易所在,普通修士除非是大买家,是没资格上去的。” 张岩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心道:果然是大门派的手段。 “道友对此熟悉异常,难道常来此地么?” 岳韵诗苦涩一笑,面色无奈地说道:“妾身所在的落霞山岳氏家族便依附在落霞宗,对此倒是所知颇多。” 张岩哦了一声,说道:“此地既然由落霞等三宗经营,道友又是岳氏长女,对此熟悉也是理所当然。” 岳韵诗闻言,沉默了一会,神色奇怪地说道:“道友,实不相瞒,妾身并不是岳氏家族族长的长女,我母亲只是族长岳无极的偏房丫鬟罢了。以前有所隐瞒,也是保命的手段,还望道友莫怪。” 张岩讶然片刻,沉默不语。俩人本来就没多少交集,张岩自然不至于为她的欺骗生气。更何况当时她欺骗的可是柴冰,张岩只不过是听闻而已。 “道友有自己的苦衷,张某怎么会怪罪道友,此时就此揭过,再也不提。对了,这聚宝雅舍规模既然如此气派,想来所花费的灵石也是个巨额数字。张某此次所带灵石稀少,还是不进去了吧。” 岳韵诗见他没有计较的意思,心里略一放松,轻笑道:“聚宝雅舍可是龙渊城乃至北疆最富盛名的好地方。里面物品种类繁多,并且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好东西。即使不买东西,进去一观也不虚此行的。道友无须担心灵石问题,妾身也带了许多灵石呢,若是碰到对道友有用的东西,妾身买来送给道友就是了。” 张岩心里一阵尴尬,一个女人花钱给自己买东西,这种感觉……很不好! 不由苦笑一声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就是了,如今张某修为颇低,倒是用不上什么好东西。”同时心里暗暗发狠:必须得找个机会解决灵石匮乏的问题了,在这上边丢脸可窝囊的很…… 这等于婉拒了她的好意,她当然看出来了,不过却没放在心上,笑吟吟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三人鱼贯而入,走进聚宝雅舍。 聚宝雅舍一楼宽堂明亮,四周壁上悬挂着无数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一排足有几十丈长的紫木柜架摆置在那里,柜架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功法玉简被一层淡蓝色光幕罩住,朦胧看不清楚虚实。 在柜台另一侧,十几个身穿青衣有筑基期修为的女修士端立一旁,矜持微笑,向过往的修士介绍柜台上的功法玉简,筑基期德尔修士竟然充当了侍者! 张岩心中暗暗心惊于落霞三宗的财大气粗,实力浑厚。 他对功法一类的玉简自然不感兴趣,只是被里边精美大气的装饰吸引了一会,便和岳韵诗二人朝楼上走去。 二楼同样装饰美观雅致。一瓶瓶丹药按照品阶摆布,最低价格就达到惊人的五十块下品灵石,最高价格的张岩没看到,但心中隐隐觉得,恐怕是个惊人的数目。丹药的高昂价格引起了张岩极大的兴趣,觉得炼制丹药拿出来卖,倒是一条快速敛财的好方法,只可惜他对炼丹一窍不通,只能在脑中想想而已。 如今他身上除去购买冷凝丹和给宝财买的火鸟玉石,还剩下二百多块下品灵石,对低阶修士来说已是不菲,但对于金丹以上的高阶修士来说,还真不够看的。 经济问题往往制约了修士的修行,这是张岩这个刚踏入修真界的新人很尴尬的问题,同样也是修真界大多修士共有的,毕竟灵石和修士的修行生活休戚相关,密不可分,对于本就灵气匮乏的修真界来说,灵石是每个修士所必须,也是最离不开的。 不过好在张岩并不是必须要依靠灵石去做些什么,他身上的好东西很多,并且还是处于待挖掘的状态,这也算是张岩的大幸了,至于以后修行所必须,那是以后的事了。遇山开路,见河搭桥的执拗性格注定他不会为此而耽搁,或者沦为灵石的奴仆……. 此时聚宝雅舍二楼正有七八个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女在购买丹药,其中一男子看到岳韵诗不由噫了一声。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穿这件蓝绸长衫,模样俊秀,只是脸有点长,破坏了他的气质,显得有点阴郁。而岳韵诗看到他,玉容一变,连忙低下了头。 张岩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去,却见岳韵诗玉容一变,连忙低下头去,似乎是在躲避那男子的目光。 他们两人应该彼此认识,但看起来并不像朋友,反而似乎有什么纠葛的样子! 张岩目中闪过一片思索之色,突然朝岳韵诗低声说道:“我们去三楼看看吧。” 岳韵诗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岩,小声说道:“三楼所售是一些符阵,玄妙的很,自是应该好好赏略一番。” 三人正欲向上走去,蓦地那蓝绸男子叫道:“岳师妹,你怎么见了我,却不理睬我呢。”说着竟快步朝自己三人走来。 张岩心中暗叹,看来是走不了了。 岳韵诗脸色一变,既而笑吟吟朝那男子说道:“赵师兄也在啊,倒是巧了。” 此时,那赵师兄已经走近,和他一起的六七个人也纷纷朝此看来。赵师兄阴郁的脸上怒气一显,继而面色平静地说道:“在此相见是巧了,更说明了咱俩的缘分,天意啊。岳师妹,岳伯父答应把你许配给我,可你偏偏不听逃出家族,今日见了你,师兄我可有义务把你送回家去了。到时在岳伯父和我父亲主持下我俩早早完婚,省的我常惦念你,却见不到你。” 岳韵诗银牙轻咬,冷声说道:“赵海澄,我敬你一声师兄,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倒是管起我来了,我逃出家族你还看不出我心意么?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你!” 赵海澄想不到岳韵诗说翻脸就翻脸,面色更加阴沉,狠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那我赵某的面子还往哪里搁?今日你必须跟我走!” 岳韵诗看着一脸怒极的赵海澄,轻声一笑,冷冷道:“别说的那么假惺惺,你不是还想拿我岳韵诗当炉鼎好提升你赵海澄的修为?呸!做梦吧你!” 赵海澄额角青筋暴起,暴躁的气息传遍全身,咬牙说道:“好,我等着你,只要你踏出修真坊,看你还能逃了!”说完,愤然朝楼下走去。竟然连他的同伙们也不管了。。 那七八人似乎丝毫没收到影响,对张岩三人不再投注一丝目光,继续在青衣女侍的陪同下悠哉地打量起丹药。 张岩总算明白怎么回事,看了一眼愤然悲怆的岳韵诗,沉吟起来。 赵海澄不敢在此动手,毕竟此地是由北疆三大门派的地盘,他还没资格敢在这里无所顾忌大打出手,他才筑基后期的修为,就敢扬言在坊外拦截岳韵诗,必定是有所依仗了。这倒麻烦了,自己到底是帮她不帮? 这时张宝财突然小声说道:“岩哥儿,你那么厉害,就帮帮岳姐姐呗,她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张岩苦笑,她岂止是不高兴?想不到宝财竟和她关系如此好了。心中微微一叹,朝岳韵诗说道:“道友无须担心了,若遇到麻烦,张某自不会袖手旁观的。” 岳韵诗勉强一笑,说道:“让道友见笑了,这赵海澄其实是一个小家族的长子,只因为一味奉承巴结岳无极,岳无极便把我扔给他了。我奈何不得,只有逃出来了,想不到今日竟在此见到他。唉,叨扰道友了,妾身愧疚的很。” 张岩闻声一愣,却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父亲,虽然她是偏房丫鬟所生,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随便的便把她嫁出去,的确做的太没人性。 张岩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大陆的任何地方随处可见,为了自己的一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对岳无极来说,岳韵诗只是一个偏房丫鬟所生而已,其价值要远远小于收拢一个小家族的利益。 没办法,在修真界,利益和实力代表着一切,其他的都必须为此而让步。(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我的战斗 (第一更!即使参加婚宴俺也不断更~!!并且是万字更新!!求收藏!) 张岩三人再也没什么心思闲逛,早早地离开了聚宝雅舍。朝来路走去。 路上岳韵诗向张岩说了一切,包括张岩很好奇的炉鼎之事。 所谓炉鼎就是借助女修身体做媒介,汲取女修体内真元帮助自己冲击修为境界的手段,女修做过炉鼎之后,修为将停滞不前,一生再无望进阶更高的境界。这也是炉鼎之术让人闻而色变的原因。 由于岳韵诗是水属性的体制,而赵海澄则是木属性体制,水能润木。两人修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相差无几。对赵海澄来说,拿岳韵诗做炉鼎再合适不过。 张岩不担心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能猖獗到什么程度,连金丹期的修士都灭了,何况还是差自己一筹的筑基后期?他只是怕麻烦,他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但是既然答应了帮助她,张岩还是很积极地思索着应对之策的。 赵海澄若是自己一个人还好说,怕就怕他还有帮手,这样一来,张岩和岳韵诗就都顾不上张宝财了,这是他无法接受的。既然如此,只有施展霹雳手段一击必杀了!省的出现意外。 想到此张岩眸中精光一闪,浑身轻松起来。 走到那面青砖墙壁前,张岩把张宝财递给岳韵诗,说道:“一切交给我,你只用负责保护宝财就是了。” 岳韵诗感激地看了张岩一眼,欲要说话,却见张岩说完便朝墙壁打出一道金光,抬脚走了进去。 也许他已经不再防备自己了……呆呆地看着张岩消失在门内,这一刻她心中的紧张不翼而飞,一股说不出的安全感很欢喜地充盈在心间,这是以前没有体味过的滋味,像头枕在娘亲的怀中,不去计较恩怨得失,不用理会尔虞我诈,无忧无虑,真好…… “岳姐姐,我们快过去吧,岩哥儿要大发神威啦!”岳韵诗不走,急的张宝财连晃她的胳膊。 岳韵诗回过神,玉容神采熠熠,声音甜腻说道:“走,看你岩哥儿的威风去。”说完自己也扑哧一声笑起来。拉着张宝财朝光门内走去。 已近傍晚,彤红的霞光镶嵌了半边天。青墙外,一身阴郁气质的赵海澄和另外两人静静地等候着岳韵诗。 想到岳韵诗的恶劣态度,赵海澄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窜,心里暗暗发狠:这次若抓住她,非得好好修理她一顿不可! 他不担心岳韵诗能从自己的手中逃掉,修真坊只有一处进出口,只要在这里等着,必定能抓住她。 他更也不会忽略了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张岩,早在聚宝雅舍见到张岩时,他心中已经暗暗戒备,于是出了修真坊,便急急的联系了自己家族的高手。 想到此,赵海澄不自禁又瞥了一眼身边的二人:三捋长须,面色凝练,穿一件碧绿大袍的青年是赵燃,筑基大圆满境界的修为,是一个即将冲击金丹境的高手。这次若不是怕自己在外边不安全,老头子怕不会舍得派他保护自己; 另一个面无表情,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老者是赵大齐,是照看自己多年的老管家,修为也不弱,筑基后期的境界。这两人加上自己,这样的实力抓岳韵诗当然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赵海澄嘴角浮出一丝阴森笑意,一切都等她们出来了! …… 不到半柱香时间,青石墙壁上突然一阵灵光波动,同时面色淡然的张岩悠悠然从中走出,他身后跟着玉容明媚的岳韵诗和张宝财。 张岩目光一扫,瞬间判断出三人的实力。除了穿碧绿大袍的赵燃是筑基大圆满境界之外,赵海澄和赵大齐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金丹期修士! 但张岩心中却依旧谨慎,对敌时心态麻痹不得,一丝大意往往会造成很大的危险。他自小搏杀野兽于山中,临敌经验老道丰富,虽然面对的是野兽而不是人……但人比野兽更可怕,所以他不能,也不敢大意! 张岩出手了,完全出乎赵海澄三人的意料,一句话不说,仿若遇到生死仇敌。 瞬间祭出玄宝益轩钟,右手一指,益轩钟体黄光流转,激射出万千道耀眼的黄光,朝三人齐齐射去。同时一声声似松涛翻滚,清幽雍和的钟响荡漾在整个空间! 洪钟无量!益轩钟的杀手锏之一,能够使钟身所篆刻的金色符文激射凌厉无匹的黄色灵光,辅以浩荡如松涛的钟响扰乱敌人心智,双重齐下,威力恐怖之极。 在进入龙渊城的路上,张岩仔细地琢磨了益轩钟的用途,现阶段能够被他所利用的,只有三个功效:储存物品,化甲护身,和唯一的攻击性杀招洪钟无量。名字是张岩自己取得,求的是方便。益轩钟作为一个玄宝自然有其他妙用,这就有得张岩实力提升才能发掘了。 张岩一声不吭便大打出手,赵海澄神情一愣,竟是不闻不问,要一举杀人灭口了?这…这…比自己还狠啊! 继而他面色大变,张岩头顶悬浮的赭黄色大钟,射出无数道凌厉的黄光夹着骇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同时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益轩钟的响声如闷鼓炸响耳边。他只觉心神恍惚,身体一丝力量也没了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一身绿袍的赵燃和满头白发的赵大齐面色也是一变,措不及防之下,心神被巨响所扰,目中一片茫然恍惚之色。 赵燃明显修为精湛,双目略一茫然便恢复清明。不及多想,快速探出一柄锐金飞剑划出一道厚实的森然剑屏,堪堪挡在激射而来的黄光前。 不到一眨眼功夫,无数黄光如雨打芭蕉,纷纷冲撞在赵燃划出的剑屏之上,发出一连串的巨响,剑屏不断地剧烈抖动起来,即将破裂! 赵燃神情却是一松,因为赵海澄和赵大齐已经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了,他二人也纷纷祭起自己的飞剑加入了战斗。 赵海澄的飞剑青光缭绕,激射出缕缕芒木剑气,与赵大齐的红色飞剑激射出的焚火剑气交错一起,和赵燃的瑞金剑气齐齐挡在益轩钟的黄光前。 张岩早在祭起益轩钟后,便化作一道黑影,双手缭绕金光朝赵燃轰去。 三人中只有赵燃和他修为相当,擒贼先擒王,先击杀了最强的,其他人自然好解决。 却不料赵燃恢复如此之快,顺手打出的剑气光幕竟挡住了益轩钟大部分攻击,并且赵海澄和那白发老者了清醒了过来。 清醒又如何,益轩钟激射的黄光已经把三人牢牢地困在原地!这就是便利,避免了三人分出人手朝岳韵诗和宝财击杀而去。 张岩再无后顾之忧,胸中战意燃烧,浑身的佛元仿佛受他强烈的战意影响,运行速度陡然加快。 他面色宁静,眸中却射出狂热之色。手上金色佛元愈加的浓厚刺眼。 无谓金刚境的佛体,辅以九字真言印,近身战斗,谁人能挡? 修为最高的赵燃发现不妙,挥手打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精致小盾,小盾在空中见风便长,瞬息变得足有一丈大小,宛如一面墙壁,体表流动着濛濛金光守护在三人面前。 张岩嘴角浮起一丝冷然,一件上品法器便想挡住我? 疾驰中的身体丝毫不停顿,舌绽雷鸣:列! 智拳印!破除一切阻碍!宛如实质的金光朝那面盾轰去! 轰! 澎湃的气流爆炸声中,赵燃那面法器级别的盾牌发出一声低鸣,化作碎裂的残片飞溅在四周。 竟是被张岩一拳摧毁成渣! 三人面色陡然一变,赵燃快速沉声道:“公子和齐叔挡着黄色钟光的攻击,我来对付他!” 赵海澄赵大齐明白事态危急,点头答应。 赵燃深吸一口气,手中锐金飞剑陡然间光芒大亮,无尽的锐金剑气幻化成一片金色大网朝张岩罩去。 张岩速度不减,气势凛冽到极致,双手如幻影般结出各种手印,夹着金光不停轰击在当面的金色大网上。 拳劲如奔雷咆哮,金光四射,不断地撞击出噼里啪啦地巨响。 赵燃面色凝重异常,心中却不屑于张岩气势如虹浑然拼命的打法。暗道:再拼命也是和我一样的境界,徒手攻击?谁见过修士用拳头战斗的?只是可惜了那口大钟,威力不凡却被你丢在一旁,简直是糟蹋好东西!虽然这么想,手上却丝毫不敢懈怠,锐金剑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金色大网,企图阻拦下张岩,然后交织大网一举灭杀。 张岩佛元滚滚涌驻于双拳,宛如不知疲惫的机械般,不断地轰击。身上金光弥漫宛如战神! 赵燃的金色大网凝练锐利,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构成大网的锐金剑气被双拳击断并不消散,反而渐渐又恢复如初。 他不是莽撞,不管不顾地拼命。在被金色大网拦住那一刹那,瞥眼瞧见赵燃微微放松的表情,灵光一现,计上心来。 不错,此时的他就是要营造这么个莽撞的形象。只要赵燃有一丝大意,他就有一击灭杀的手段! 灵宝金莲是不能用的,此地是北疆梁武国的京都龙渊城,大批的修士聚集在此地,若被他们觑见灵宝金莲,怕刹那间便想到了万冢山异象显现的金莲了。那时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灵宝金莲太消耗佛元,以张岩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用不到一刻,佛元便会耗竭一空,对付三个筑基期的修士,不值得! 益轩钟黄光激射,赵海澄二人剑气纵横;张岩金拳似流星不停轰击赵燃锐金剑网。局面一时相持不下。 不知何时,四周渐渐有修士闻声而来,纷纷在百丈之外驻足探看。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 岳韵诗玉容上一片焦急之色,她知道若是一时片刻不结束战斗,会吸引更多的修士前来。到时若是有赵海波的亲朋好友,麻烦可就大了。这些修士虽然只是驻足旁观,但保不准有人怀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念头,说居心叵测也不为过。 而张宝财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岩哥儿宛如金色战神大发神威,小眼睛里满是崇拜之色,浑然不顾及四周的一切。看的岳韵诗好笑又心急,这可该怎么办? 她却没发现,刚才在聚宝雅舍和赵海澄结伴而行的六七人正伫立在人群中。(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再遇夫子 (第二更!第三更在晚上10:30左右!求收藏!) 其中一个似是为首模样的俊秀青年,轻笑着朝身边的男女说道:“近身战斗?有趣,倒是第一次见到,赵海澄三人齐上才堪堪和那人打成平手,也证明了那人实力的了得。这战斗看着可新鲜的很。” 俊逸青年旁边的一个头扎双辫,容颜俏丽的少女灿然一笑,声音如清泉汩汩:“那依梁公子所见,他们双方谁输谁赢?” 俊雅青年,也就是梁公子一阵沉吟,半响才轻笑道:“当然是赵海澄那小子了,他三人打不过那人,我们就一起上。毕竟相识一场,朋友有难理应援手相助才是。” 梁公子一开口,说出这么个泼皮答案似乎在众人意料之中,纷纷神情不变的附和起来。只有那头扎双辫容颜俏丽的少女巧笑倩兮地立在一旁,抿嘴不语。 梁公子听着众人的附和,俊雅的脸上一直挂着浅笑,眸中深处却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芒。朝那少女说道:“蓝小妹,你不发一言可是因为那……玄宝!” 头扎双辫的蓝小妹凝神着滴溜溜悬浮空中的益轩钟,声音清脆欲滴,说道:“不错,那玄宝奥妙无穷,威力惊人,胜负很是难说,但不知为何那人却弃之不用……”说到此黛眉轻皱,似乎在思忖。 这时众人被提醒才纷纷朝益轩钟望去,继而眼中都发出灼热的贪婪之色。梁公子瞟了一眼众人表情,面上微笑依旧,心中却冷冷一哼。 恐怕他帮赵海澄是假,趁机夺玄宝才是真的,唉,这次回去再也不出来了,这人心谲诈我蓝雪痕可消受不起。 蓝小妹美目一闪,似乎看出了梁公子心意,俏脸波澜不惊。 …… 在更远处,两个宽衣大袍,气度雍雅的老者相继走来。 其中一个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月白长衫的老者朝战场一看,愕然道:“怎么是岩儿?”正是曾叔全曾夫子。 曾夫子旁边的老者向战场一瞧,轻声说道:“岩儿?可是梦澜你常常夸赞的得意门生张岩?”曾夫子字梦澜,老者以字相称可见二人关系亲密异常了。 曾夫子捻须而笑:“不错,正是岩儿。” 那老者慨然一叹道:“筑基大圆满境界,以一敌三,称得上骠勇二字。你这学生果然了得!” 曾夫子清瘦的脸上一片愉悦,似乎张岩受到老者赞许比赞许自己都高兴。哈哈笑道:“能得汪兄赞许可不容易啊。” 那老者也是一阵大笑:“梦澜,你学生在战斗拼命,你却在这里向我吹擂,你这先生做的……叫我如何说你。” 曾夫子笑吟吟说道:“我说岩儿必赢,不用你我出手相助,汪兄信不信?” “恐怕等不到他们分出胜负了……”汪性老者灰眉蓦地一皱,朝远处空中一望,“那些人也来了!” 曾夫子一愣,清瘦的脸上闪过决然之色,说道:“只怕是岩儿手中的玄宝把他们吸引来了,汪兄,我们快救了岩儿离开这里!” 汪性老者颔首答应。 …… 战场中,张岩神情专注,九字真言印轮番使用,金光包裹的拳头不停打结出各种各样的手印,狠狠打在赵燃的锐金剑网之上,体内的佛元快速地消耗着,再持续片刻便会枯竭。 而赵燃看着靠蛮力攻击如笨牛一样的张岩,不屑之色溢于脸上。他在等张岩真元消耗枯竭之时。 曾夫子和汪性老者相视一眼,正欲出手。 不料场中异变陡升! 就是现在!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蓦地身子一顿,由动转静。紫色的魔元咆哮翻滚而出,黑色的玄焰魄珠滴溜溜旋转空中,陡然喷射出无匹的黑色火焰,夹着骇人的气势朝锐金剑网席卷而去。 锐金剑网甫一被黑色火焰接触,宛如雪融于冰,消融在浓浓滚荡的黑色火焰之中。黑色火焰毫不停滞,连连朝赵燃当头罩去! 赵燃面色大变,猝不及防之下,剑网被毁,心神一阵剧烈的震动,吐出一口血来,不及多想,朝后快速退去。 但黑色火焰宛如魔神降临,速度快逾流光,声势滔天,瞬间覆盖了赵燃的全身。 啊!~~ 一声凄惨的长叫,赵燃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黑色火焰之中! 骇然!惊恐!不敢置信!赵海澄赵大齐二人心神剧烈颤抖,不顾益轩钟激射而来的黄光,掉头踏着遁光就逃。 赵燃大意之下被击杀,张岩心中总算舒了口气。见赵海澄二人仓皇而逃,脸上冷光一现,伸手一指,玄焰魄珠喷射出的黑色火焰如腾蛇跃空,夹着呜呜声响朝二人肆虐而去! “鼠辈大胆!”蓦地一道黑影窜出人群,朝张岩激射而来。赫然是那梁公子。继而梁公子身后的六七人也纷纷跟上来。 梁公子身形如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流光溢彩的飞剑,挥手散出五彩斑斓的剑气朝张岩激射而去。 张岩猛地回头,看着迎面而来的梁公子,玄焰魄珠滴溜溜一阵清鸣,又是一大片黑色火焰喷射而出,挡在身前。 轰!气流击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五彩斑斓的剑气纷纷溃散在黑色火焰之中。而赵海澄二人趁此功夫已经逃的无影无踪。 黄光流动的益轩钟失去攻击目标,随手被张岩收回体内。玄焰魄珠依旧乌光大盛,滴溜溜悬浮在头顶。 张岩面色冷峻异常,看着出现的七八个人,双目淡然中隐含一道不易察觉的怒火。同时心中一凛,四周修士已经密密麻麻一片,怕足有上千人! 梁公子等人停在张岩身前十丈处,小心戒备。张岩头顶的玄焰魄珠威力恐怖,他们瞧得清清楚楚,不敢稍微大意。 那珠子似乎,也是一件玄宝啊! 梁公子一瞥玄焰魄珠,俊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悠悠说道:“道友好毒辣的手段,梁某的朋友你竟敢说杀就杀?”说着眼中冷光爆射,气势夺人。 一旁的蓝雪痕看的心中暗叹,两件玄宝?这样一来,梁公子更要横插一手了…… 张岩对于梁公子的话置若罔闻,朝一旁的岳韵诗说道:“请岳姑娘小心照看宝财,张某解决了这些不要脸的狗东西,我们就回去。” 眼前的局面根本不让他另作别想,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来! 岳韵诗闻言,轻声说道:“道友放心,此事因切身而起,妾身即使死,也会保护好宝财的。”张岩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驱散了岳韵诗心中的焦急,神情变得安静坦然。在她的眼中,此时的张岩宛如一个可以横扫一切困难的神,不惧畏一切! 张岩深深看了岳韵诗一眼,便朝梁公子等人看去。 却见梁公子脸上冰冷异常,寒声说道:“你骂梁某狗东西?很好!今日若你能走出此地,梁某……”话未说完,却见两道人影仿若瞬移般,蓦地出现在张岩身边,发狠的话生生噎在心中。 这两人正是曾夫子和汪性老者了。 “岩儿,我们又见面了,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后再说。” 曾夫子微笑看着眼前的张岩,几月没见,他愈发地成熟了,再不是以前那个淳朴不谙世事的少年。这样也好,乱世将逢,如此心性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心中不由一阵感叹欣慰。 张岩看到曾夫子蓦然而至,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表。和夫子呆了那么多天,只是知道他修习儒家功法,却不知道他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神情略一恍惚,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先生,岩儿记得您不是在翠山镇么?怎么来这里了?” 曾夫子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学生,佯怒道:“臭小子,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啊。废话少说,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麻烦了。” 麻烦?难道还有什么危险要发生不成? 张岩心中一凛,收起玄焰魄珠,示意岳韵诗二人来自己身边。 这时汪性老者朝天际一看,扭头朝梁公子等人说道:“年轻人,话还是不要急着说得太满,小心报应!” 声音淡然,听在梁公子等人耳中却宛如惊雷滚动,带着刚正不阿的浩然气势,梁公子等人心中不由浮出诚惶诚恐的压迫感,不禁脸色大骇,一道声音竟然有如此威势!难道是元婴期以上的高阶修士? 且不管梁公子等人心中作何感想,这时汪性老者随即朝张岩等人说道:“不要反抗,没有时间了!” 说着挥手打出一道纯白光芒罩住张岩等人,大袖一挥,白色光罩陡然变小,继而化作一道白光被汪性老者收入袖内。 汪性老者身形一晃,陡然消失在原地。 梁公子等人眼前一花,汪性老者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心有余悸地互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公子,那老头是谁,单单一句话就震的我心头忐忑,心里竟有种匍匐膜拜的冲动!也太厉害了……” 梁公子心里五味俱全,脸色复杂之极,喃喃说道:“恐怕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了……” 蓝雪痕俏脸也是一片诧然之色,那老者挥手间充满了浩荡无边的庞大气势,这种感觉,连父亲身上都没有,难道是…… 众人正自怔怔,蓦地天际传来几声尖利的声响,继而三道流虹瞬息而至。 遁光一现,露出三个神态傲岸气势惊人的修士。这三名修士神识朝下一扫,片刻后脸色都是一楞。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丝绸长袍的中年狠狠说道:“还是来晚了一步,到手的宝贝不翼而飞了!” 傍边一个穿着华贵紫袍的青年修士轻声叹道:“这里有汪老头的气息,人八九不离十被他救走了。唉,宝贝落在他的手中还不如毁去呢!” 另一个红衣白发的修士冷哼一声,默然不语。 黑丝绸中年似是懊恼之极,跺跺脚说道:“算啦,算啦,我们还回去吧,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啊。” 华贵紫袍青年摸了摸鼻子,说道:“只有如此了,可惜啊……” 遁光一闪,三人瞬间又消失在天际,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梁公子等人骇然地看着三个元婴期修士瞬息而来,倏然而去,心中不禁惴惴。再不敢逗留此地,纷纷架起遁光离开。 周围密密麻麻的修士早在汪性老者离开的时候便走了许多,此时剩余的修士瞥见竟然有元婴期修士插手此事,再顾不得那么多,也作鸟兽散轰然而去。 夕阳残照,此地又恢复了以前的安静祥和,浑然不似发生了许多事情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袖里乾坤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话说俺金鱼儿说到做到,不断更是个好习惯呐) 龙渊城东南区域,两排高高耸立的巨大府邸错落在一道清幽无人的街道上。此街名华庭,是龙渊城的文官武将居住之处。建筑物形态各异,无不精致绝伦,堂皇大气。寻常平民根本不能靠近,显得此地环境安静清幽。 华庭街中后方有一个巨大的府邸,建造的古朴韵致,黛青色砖瓦,灰色墙石,色泽内敛,一股扑面而来的沧桑韵味在夕阳下仿佛真实可见。 这里是汪府,三代主人都是梁武国的宰相,地位崇高之极。当今宰相汪道棋更是人中龙凤,辅助当今帝王,治理天下井井有条,国泰民安,威名空前的显赫。尤其使人注目的是汪道棋儒学精湛,俨然是大儒汇聚之地凤池的领袖人物。 此时天色将黑,在汪府后一处大堂内,曾夫子张岩等人赫然在内。主座上汪性老者看着众人怡然含笑。不用说,他自然是当今宰相汪道棋了。汪道棋木簪插发,面色清矍,一袭淡黄长袍。气度温和雅致,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很吸引人。 曾夫子和他并肩而坐,中间隔着一座檀木雕兽茶几。张岩和岳韵诗分作厅中客座。张宝财好奇宝宝一般东看看,西摸摸,不时撇撇嘴说道:“这里摆置的东西都这么陈旧,连我家的都不如……”引得众人一阵莞尔,气氛很是愉悦。 张岩在被汪道棋挥袖散出的白光覆盖之后,眼前一黑,仿佛进入了一个没有光的世界一般。正自惊疑,突然听到曾夫子说道:“岩儿无须紧张,此地是汪兄的袖里乾坤,安全的很。” 这下张岩才松了口气,一肚子疑问的他和曾夫子就在黑暗中相谈起来。 原来自那日张岩从翠山镇离开后,曾夫子收到汪道棋的传书玉简,要他速速赶来龙渊城会面,有事相商。曾夫子和汪道棋是多年挚友,收到信后,便架起遁光疾驰而来,自然比张岩乘坐马车快上不止百倍。 而今日曾夫子陪同汪道棋路过修真坊,恰恰看到战斗中的张岩,可以说两人相逢完全是一种巧合。 在曾夫子的回答中,张岩也渐渐知道了很多事,例如儒修和修士是同一类人,同样也是修炼长生之术,不过儒家讲求的是修身治天下,对于天道的追寻并不是那么的渴望。 至于曾夫子的修为,曾夫子三缄其口,张岩自然不知道了,但他还是可以隐约判断出,曾夫子怕是和汪道棋一样也是元婴期修士! 对于张岩以及岳韵诗的事,曾夫子却是一字不问,这也让张岩松了口气,不用编一些谎话骗自己的长辈,无异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不过曾夫子还是点出了张岩的玄宝惹祸,引来一大批的元婴修士,之所以走的如此匆忙便是因为此了。 这让张岩不由感慨,一件玄宝都惹得元婴期觊觎,若是灵宝金莲显现呢,岂不是要举世震惊了? 这一刻,他充分感受到莲宝和魔所赠宝物的不凡,心中愈发地思念起他们了…… 同时心里暗自加强了戒备,暗暗告诉自己,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玄宝以上的宝物了。没办法,这些玩意太剽悍拉风了,总能引起别人的贪婪掠夺之心。既然玄宝都用不得,不得不考虑着寻觅两件与自己境界相匹配的法宝来使用了…… 若是让别人知道张岩的想法非气得吐血不可。这,这是什么逻辑嘛,装那啥可耻啊! 不过也不怪张岩如此想法,依据修真境界的划分,法宝的品阶也一一与之对应。就像开光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所能够驱动的法宝往往是低阶的法器,金丹期所用大多就是灵器一类,而宝器自然是元婴期的修士所用。至于玄宝和灵宝,那可是一个比一个稀少的好东西,寻常元婴期修士若能得到一件,无不把它当杀手锏一样藏着。 哪像张岩一样随便见个筑基期修士,拿出益轩钟便是一顿狂轰滥炸,发挥不了益轩钟的实力,反而丢在一旁当牵制敌人来用,自己却赤手上前去拼杀。也怪不得梁公子看到后,大赞战斗的有趣。是讥讽还是真的赞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经过曾夫子的介绍,张岩也在惊愕中接受了汪道棋是当今宰相的事实。在进入汪府一番相谈之后,关系更见融洽。 此时汪道棋突然朝张岩说道:“万冢山最近有异化的野兽频频下山攻击城镇,可是万冢山结界已经消失了?” “应该是了,不过晚辈下山时那些异化野兽总在深山中活动,不曾见到有下山的。” 张岩一愣神,微微点头。心中暗道,难道翠山镇被异兽攻击了,那城中百姓如何过活?心中不禁一阵担忧。翠山镇毕竟是他的家乡,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下山?这个字眼听到汪道棋耳中自有一番领悟了,似是看出了张岩心思,汪道棋笑道:“那些异兽此时还是小规模的出现在城镇外,倒是不怕祸害了百姓。昨日翠山镇守将祝通进京禀告此事时,我详细询问了一番,并且我已经派人去处理此事,料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贤侄无须担心。” 张岩心里不禁感激汪道棋,这人倒是了得,三言两语便卖给自己一个人情,自己还不得不感恩于他,不亏是当今宰相。 直到此时他还无法把汪道棋和元婴修士联系在一起,这种感觉说不出,仿佛活在世俗之中,为天下平民做事的人不应该就是元婴修士了。 这时张宝财失去了对厅中事物的好奇,来到张岩身边说道:“岩哥儿,我想我爹我娘了……” 张岩宠溺地揉了揉宝财的头:“二叔二婶被邙山秦氏的人带走了,我们离开这里后,在行走几日便到了邙山,到时候我带你去找回二叔二婶,别担心,有岩哥儿在呢。” 一旁的曾夫子闻声,讶然说道:“张永泰夫妇是被邙山秦氏给抓走了?” “不错,应该就是他们了。”张岩唯一思忖,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曾夫子一皱眉头:“这倒不好办了,邙山秦氏月前被千羽宗大举进攻,已经在修真界除名了。若是张永泰夫妇被秦氏抓走的话,情况就复杂多了。” 张岩闻声心中一震,蓦地想到,当日李少君和秦仪战斗的时候怒极而言‘他日我千羽宗必灭秦氏一族!’,难道李少君没有死在万冢山中,而是逃了出来回到了千羽宗? 曾夫子的消息不亚于一磅重弹,在张岩心底炸起滔天巨浪。眨眼功夫,寻找二叔二婶的唯一线索被千羽宗生生掐断,张永泰夫妇是死是活成了一个张岩无法面对的谜团。 “早知道,我就早早地冲去邙山了……” 张岩脸上黯淡懊恼之色充斥,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曾夫子看把张岩的一切看在眼中,悠悠一笑:“你还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自己反而乱了阵脚,此等心态还如何堪天道无常,悟修行真谛?”声音淡然,言辞却严厉异常,直指张岩道心! 张岩悚然一惊,灵台清明,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冷毅:“多谢先生训导,是岩儿过于执念了。” 张宝财小脸猛然一阵焦急:“岩哥儿,岩哥儿,你可是不救我爹娘了?” 却见曾夫子哈哈一笑,以开玩笑的口气说道:“救,怎么不救,可多了你一个跟屁虫,你岩哥儿还怎么就你爹娘啊。” 谁知张宝财小脸严肃,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知道我什么也不会拖累了岩哥儿,只要是救我爹娘,我还愿意去做小乞丐,不让岩哥儿为了照顾我而分心。” 张岩闻声,一阵心疼,抱起张宝财坐在腿上,佯怒道:“做什么乞丐,岩哥儿可不怕你拖累我的,别在瞎想了。” …… 蓦地汪道棋眸中神光一现,仔细打量了一阵张宝财,清颧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意说道:“既然你怕拖累了你岩哥儿,不如就跟我在一起吧,我教你读书习字,如何?” 曾夫子闻言大喜,朗声笑道:“还不赶紧答应了!天下想拜汪兄为师的不胜枚数,连王子皇孙也都渴望有一日能成汪兄的学生呢。” 谁知张宝财撇撇嘴说道:“读书习字我可不愿意学,我要和岩哥儿一样,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我爹娘,不让他们被坏人抓去了。” 张岩和曾夫子闻言都是一愣,却听汪道棋清声朗笑:“飞天遁地只是雕虫小技,若你愿学我当然也会教你的。” 张岩见汪道棋这个堪比元婴修士的宰相,对自己的堂弟青睐有加,连忙朝张宝财说道:“宝财,汪伯伯可是比岩哥儿厉害一万倍的高手,你若拜他老人家为师,以后可比我厉害多了。” 汪道棋发出一阵朗笑:“贤侄谬赞了,你同时修炼两种处于极端的力量,以后必定比我强。不过……” 说到此,汪道棋却是灰眉一皱,看着张岩深思起来。(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冥魂大军 (第一更!依旧万字更新,求收藏!) 汪道棋修为深不可测,能看出自己体内的两种力量共存,眼光自然不凡。可是不过什么? 张岩心里一突。当日在玲珑浮屠塔内,莲宝和魔纷纷指出同修两种功法的弊端,是在突然清醒的宝塔肯定下,才让自己修炼的。当时自己已经知道若同时修行两种极端力量的弊端和危险,难道此时此刻汪道棋也看出些什么了吗? 汪道棋略一沉吟,才开口说道:“贤侄体内两种力量虽然互不冲犯自成一体,可你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日后若是冲击金丹期可要慎重些,体内两种力量若是不能相互融合的话,凝结金丹时就会大有危险,一招不慎,很有可能力量冲突,爆体而亡!” 张岩眸中一凝,冲击金丹期会发生危险?看汪道棋脸色严肃不似开玩笑。但随即想到此举得到了镇压魔数千年的宝塔肯定,那么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些,料来不是不可能凝丹成功的。 心情少缓,张岩朝汪道棋一拱手:“多谢汪大人指点,晚辈自然会小心应对的。” 话锋一转又朝张宝财说道:“你是愿意拜汪大人为师,还是要很我走呢?” 张宝财沉默很长时间,小脸上满是挣扎之色,继而似乎下定了决心,大声道:“岩哥儿,我舍不得你,可我不愿拖累你救我爹娘。我要和汪伯伯修行厉害的法术,等以后学成了,也可以帮助你!” 张岩心头一松,带着张宝财上路的确很危险,自己倒不怕什么,就怕张宝财在路上遇到危险时自己无暇顾及被人所害,那二叔二婶的唯一心头肉葬送在自己手里了,这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既然汪道棋愿意收张宝财为弟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既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又避免了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何乐而不为呢? 张宝财答应了拜汪道棋为师,厅中一时皆大欢喜,气氛融洽。 一直未开口的岳韵诗也频频被汪道棋问及,当听到岳韵诗是岳氏家族的人时,汪道棋脸上奇怪之色一闪,说道:“如今北疆修真界即将大乱,若岳姑娘没有要紧事,还是早早地回家最好,嗯,三年内就不要再出来了。” 北疆修真界即将大乱?还要岳韵诗三年内不要踏出族门?汪道棋身为北疆梁武国的执宰,说出的话分量自然不轻,说此必有深意。只是不知道是缘于何事了。 众人奇怪,张岩朝曾夫子望了一眼,却见曾夫子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询问,张岩只得把疑惑埋在心底。 可岳韵诗忍不住了,玉脸满是苦涩:“晚辈虽然是岳氏之人,可早早地逃离了家族,如今……晚辈已经无家可归了。对于前辈良言相劝,晚辈很是感激,却是没法做到了。” 汪道棋闻言讶然,却不多说什么。 过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清颧的脸上一片萧索,“天下大乱,恐怕要波及到多半无辜之人了……” 此时众人再没什么心思闲聊,张岩谢别了汪道棋和曾夫子的挽留,和岳韵诗踏着夜色离开了汪府。 当然张宝财留在了汪道棋身边,强忍着悬在眼眶的泪水道别了张岩,他便扭过头去,再也不向张岩离去的方向望一眼。背着身子,看不到他的悲伤和不舍…… 出了汪府,张岩和岳韵诗并肩而行,头上一轮冰洁满月幽幽倾洒满街道的白霜。一阵冷风吹来,秋,更萧索了。 通过傍晚时的并肩战斗,两人之间的戒备和误解冰释了许多,此时在清幽无人的华庭街上,这么静静地走着,虽默然而行,岳韵诗心里还是感到一阵淡淡的温馨感。 自小生活在岳氏这个大修真家族内,身份贫贱,受尽了白眼和唾弃,人与人的勾心斗角针锋相对每天都在上演,像一群冷血的蛇类,为了一席窄仄的生存之地,使尽一切手段。她活得很累,没有安全感,宛如墙角阴湿处倔强顽存的野草,从不知半米之外的阳光是何滋味。 虽然他沉默少言,一直戒备提防着自己,可当彼此关系趋于缓和,这种被怀疑的感觉如沙漏流逝,终究无影无踪。 她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发酵萦绕在心间,无关风月。 如水月光下,她忍不住轻仰螓首,再次细视他容颜。他有着冷毅隽秀的面颊,洒然飘逸腰间的长发,好看的眸此时一片思索之色,一种说不出的独特味道弥漫了全身,让人温煦如沐阳光,升起淡淡的像要依靠的遐思。他……真好看! 张岩根本没有察觉,身边的岳韵诗柔肠微漾了千百折,脑海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充斥着。 宝财有了个强大的师傅在身边,安全总算有了依靠,可自己还是有一丝的牵挂。二叔二婶呢,是不是也在为宝财弟和自己牵肠挂肚?他们如今不知所踪,看来只有去千羽宗打探消息了…… 而汪道棋指出自己冲击金丹期的危险,这件事必须好好思量一番了,若有机会能把佛魔力量完美的融合,那自然再好不过了。若不能,自己该怎么办? 还有,北疆修真界即将大乱,血雨腥风要在修真界掀起吗?那自己的处境随时可就危险了…… 两人怀着异样的心思朝所居客栈走去。 汪府,张岩二人离去之后。张宝财困极而睡,被婢女下人给抱进厢房休憩,厅中只剩汪道棋和曾夫子二人。 “你这学生不简单啊,体内五行分布平庸,却仍能修行天道,实在了得。”汪道棋猛地似想起什么,展颜轻笑,“他的体质若搁在寻常门派家族,恐怕会被当做资质低劣之辈埋汰掉,毕竟他五行属性没有一项属性突出,可是很难修炼的。莫不是他体内的两种力量就是在万冢山内传承于佛魔?” 曾夫子略一思索,“应该是了,在岩儿下山的时候,我已有八九分猜测到,岩儿怕是在佛魔结界里另有大机缘。他体内的两种力量迥异于世间一切,和道家以及我们修炼的儒门浩然正气更是不同。” 汪道棋仰头悠悠一叹,慨然说道:“你这学生心性沉稳,情不露于外,志却比天高,将来必大有出息,梦澜你怎么不把他收在门下传他功法?” 曾夫子苦笑道:“我本以为会逃离尘世,做我的教书先生,哪会想到再去收徒授功。这次若不是汪兄呼唤,我根本就不会再出现在龙渊城,依旧在偏僻一隅,做我的野外化人呢。” 汪道棋一阵大笑道:“你呀,罢罢罢,不说你了,只要你来了就好。” 曾夫子突然问道“汪兄,你收张宝财为弟子是……” 汪道棋一挥手打断他,说道:“难道梦澜没看出来这小孩是五行金灵之体?这体质万中无一,放哪个门派都挣破头抢着收他为徒啊。” 汪道棋似乎高兴异常,滔滔不绝说道:“幸亏如此璞玉没被别人抢了先手,被我捡了大便宜。梦澜知道的,为兄也是五行属金,修习玉金定坤术,此子恰与我有缘,可发扬我道统矣。” 曾夫子似乎不敢置信,愕然说道:“性主杀伐,有万夫莫敌之勇的…金灵之体!?这,这,可被汪兄收了个天大的宝贝啊!” 儒家的功法,也是参悟天地之法门,不同于其他功法的是,儒家更注重孕养胸腹间浩然之气。所谓外取浩元,内蕴正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并且儒家择徒苛刻,要考验门人的心性、品性、悟性、毅力等等,当然五行属性也是不可或缺的。 张宝财还是九岁幼龄之童,更难得的是先天金灵之体,宛如没有精雕细琢的璞玉一般,汪道棋相信,经过自己的打磨,他日此子必能在修真界大放光彩,甚至超越自己都有可能!这也不怪曾夫子一脸愕然和艳羡了。 汪道棋微微一笑,继而脸色严肃:“梦澜,此次冥魂狱开启,世间又要大乱三年了,想起三百年前它开启时,在北疆造成的惨绝人寰的场面,为兄心有余悸啊,所以此次邀你前来也是为了眼前危机。” 曾夫子苦笑道:“冥魂兽、啖灵兵、阴煞鬼、惊噬鸟……冥魂狱一旦开启,这些诡异凶悍的家伙就像西草原的兽潮一样,浩浩荡荡朝北席卷而来,这天下恐怕又要血流成河了……” 汪道棋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我已着手撤离翡翠山以北平民,全部都纳入龙渊城中,料来此次的损失比之以往要小得多” 他端起桌上茶杯,悠悠说道:“更何况,我已决定,此次将龙渊城开辟为抵御冥魂兽大军的主战场!” 曾夫子神情一动,略一思索说道:“要速战速决,毕其功于一役?还是把那些自命不凡的大门派家族拖入战局?” “还是梦澜知我心意啊!”汪道棋轻轻一笑,将手中之茶一饮而尽,决然说道,“我儒家为天下人牺牲的太多了,他们修真门派视凡夫俗子如蝼蚁,不愿出力,那我就逼他们不得不卷入战争!”说完,一抹冷厉之色一闪而过。 曾夫子沉默片刻,立起身子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要去找岩儿一趟……” ……(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路遇强敌 (第二更!第三更依旧10::30左右,求收藏!) 距离客栈还有几十丈距离,默然而行的张岩突然顿住身子,脸色变得严肃异常。 就在刚才,一道庞大的神识从客栈方向扫来,张岩心头一跳,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有强大的修士! 岳韵诗也停顿在张岩身边,玉容上一片惊疑之色,想来也是察觉到了。 不等二人多想,远处的客栈兀然激射出十几道绚烂的遁光,朝二人呼啸而来。落下地,遁光一敛,显现出真实面容。 为首之人是个魁梧异常的中年,面色狠戾,一股庞大的气势涌现四周。他身边立着一个俊雅青年,赫然是傍晚时的梁公子!梁公子后边大多是傍晚时参与对敌张岩的青年人,头扎双辫,容颜俏丽的蓝雪痕也在人群中。 接着张岩眸中一凝,强忍着震惊,看着那名年近古稀,面色红润,身穿藏青长衣的老者。 白色如银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木簪子,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气度雍和。竟然是落霞山岳氏家族长老付东流! 此时付东流脸上也是一片震惊,眸中精光爆射,细细地打量着两年未曾谋面,被认为已经死在山洞中的张岩。 而岳韵诗看到面色阴郁的赵海澄陪在付东流身边后,玉容陡变,似乎想不到家族的长老竟然陪着赵海澄连夜抓自己来了。 这时梁公子一指张岩,朝旁边的魁梧中年说道:“刘师叔,就是他了,这小子出手狠辣,不仅打伤了我的朋友,还把我朋友的亲友活活给杀了。这可是对我们北辰宗的挑衅,师叔您可要替我等做主啊。” 刘师叔狠戾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声音如闷雷巨响,“就是他身上有玄宝?” 赵海澄面色一变,他们根本不是来替自己等人报仇的,而是为了那小子的玄宝!怪不得你梁临春如此热情,原来帮我是假,贪图玄宝才是真!哼,什么狗屁友情。且看你们狗咬狗,我只要岳师妹跟我回去就好...... 却说梁公子闻言也是一愣,想不到师叔如此直接,一句话便把目的说出来了。不过他也是心思灵活之辈,当下说道“不错,就是这小子用身上的两件玄宝残害于我的朋友的。” “两件玄宝!”刘师叔狠戾的脸上一片兴奋之色,朝张岩大喝道,“小子,乖乖地交出宝贝,刘某就放你一马,否则......” 想来也是,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赵海澄来找自己麻烦的。想要我的玄宝?哼,不可能! 张岩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略一思忖,便把目光投向眼前的梁公子身上。若有机会,必诛杀了这搬弄是非的小人! 眼前的局势很严峻,这十几人最低的也有筑基期的修为,高的更是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最起码他无法看出眼前的刘姓修士是何修为。 脑中急速飞转着各种应对想法,口中却淡然回答道:“若我不交出呢?” 刘性修士哈哈一笑,“你一个筑基大圆满境的低阶垃圾,也敢和刘某叫板?不交出的话,刘某挥掌便灭了你!” “前辈稍等,可否容付某和眼前的小友说上几句话?”付东流分开人群走上前,朝刘师叔一拱手。 见刘姓修士点头同意,付东流这才朝张岩轻声说道:“贤侄,好久不见啊,看到你还活着,付某很是欣慰。不知那里的东西可是都被你拿了?”自是指玲珑浮屠塔了。 “张某还活的好好的,倒是付长老还健在,让我大吃一惊啊。” 张岩面无表情,心里却暗叹,想不到自己念他之情救助了岳韵诗,他反而还在贪图着自己的宝物。 付东流面色一变,深深看了一眼张岩,竟似没听出张岩言语中的讥讽一般,扭头朝岳韵诗说道:“韵诗,你离家出走,还伙同外人欺辱海澄,还不知悔过,和我一起回族中赎罪?” 岳韵诗冷声道:“付长老,你顶多也就是岳氏的供奉长老,我岳家的事情还不用你操劳,想让我回去,根本就不可能!” “你……”付东流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自觉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怒然而笑道:“好好好,今日付某就不管不顾,看你们落得如何下场!”说完拂袖进入人群。在梁公子等外人面前,他还是不得不顾忌。 刘姓修士不屑地看着付东流灰溜溜回来,朝张岩嘿然冷笑一声,身上陡然冲出庞大的气势,手中多了一般通体火光涌动的长剑。 “刘某再问一次,你交是不交出来?” 在刘师叔的强大气场前,张岩和岳韵诗只觉呼吸一窒,全身气血一阵涌动。张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北辰宗的刘姓修士,难道他是元婴期修士? 场中气氛一时剑拔弩张,空气也似乎凝重起来。 看着在自己师叔面前茫然失措的二人,梁公子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阴狠之色。其他众人脸上也是一片兴奋。只有付东流和赵海澄低语两声,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陡然~~ 一声看似清淡却清清楚楚响彻众人耳边的声音传来,“我说不交出来,你北辰宗能奈我何?跑上门还一群人欺负我的学生,哼哼,好得很!” 众人眼前一花,一个清瘦的老者兀然出现在张岩身边,正是曾夫子!曾夫子浑身没有一丝灵气波动,若不是出场方式太过惊人,根本就和寻常老头没什么两样。 张岩见曾夫子又一次在自己危险频临时出现在身边,和岳韵诗对视一眼,皆长长松了口气。 众人瞧清楚曾夫子模样后,骇然惊呼道:“是傍晚时出现的那老头!等等!还有一个没来!” …… 刘姓修士面色一凝,迟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清瘦老头,他也没有感应到这老头身上有灵气波动,一时犹豫起来,阴狠的脸上变换波动。 看着眼前犹豫不决的刘姓修士,曾夫子淡然说道:“梁观石那小子就是这么教导你们以大欺小的?” 北辰宗众人面色又是一变,梁观石,那可是北辰宗的宗主啊,元婴中期的高阶修士!他……他竟然叫梁宗主小子?那他的辈分岂不是还要高!? 梁公子闻言倏地倒吸一口凉气,别人不知道梁观石,他可必须得知道,因为那是他爹!梁公子本名梁临春,正是因为他是北辰宗主梁观石的儿子,他才能在众好友前以一副傲然的姿态成为为首之人。也才能央求得动他的刘师叔和他一起胡作非为。 刘姓修士名寒山,是北辰宗七位长老中修为最低的一个,有金丹后期的境界。此时他阴狠的脸上也是一片呆滞,看着眼前貌不惊人的老者,口气颇大地称呼自己的师兄为小子,心里猜疑之余,更有一分凝重。 “前辈和我家宗主是旧识?”刘寒山在没搞清楚情况前,还是很谨慎的,远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莽撞不善辞错的样子。 曾夫子看着眼前欺软怕硬乱七八糟的众人,似乎失去了兴致,幽幽一叹,再懒得废话,随手一挥。刘寒山等众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远处跌落。 随意的一挥袖,不见气流涌动,没有声势骇人的景像,不含一丝烟火味道,简单到极致。但刘寒山众人却不这么觉得,只觉眼前景色陡然快速旋转,心神晕眩之际,四周涌来无尽的压迫之力,众人手脚宛如被铁镣箍匝住一般不能动弹,憋闷的窒息感强烈地在胸口激荡。脑中似乎缺氧一般嗡嗡作响。 “滚吧!若想报仇尽管来龙渊凤池来寻我!”声音清淡却宛如炸雷般在众人心底响起。身子一轻,陡然被一股大力给甩抛了出去。 众人如滚葫芦一般跌落在十几丈外的地上。脸上一松,却是那难受的感觉随着这一摔消失的无影无踪。通体的顺畅让他们有了短暂的失神,继而脸色惊恐异常地看着十几丈外的清瘦老者。顾不得那么多,纷纷架起遁光消失在天际。 “龙渊凤池!他是儒家的高阶修士!!”远处空中,刘寒山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来,继而想到什么失声惊呼…… …… 张岩一直默然地在曾夫子背后看着一切,在看到曾夫子不用任何法宝,简单之极的一挥袖便干脆利落的驱走了众人。心中惊骇的同时,愈发对曾夫子的修为好奇了,隐隐觉得曾夫子必定是元婴期以上修士! 而同时也知道,北辰宗的刘寒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也许是他遇到曾夫子的缘故吧。 想到北辰宗,继而想到千羽宗的李少君,再加上依附于落霞宗的岳氏家族。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和北疆的三个大门派都结了不小的怨。张岩一时心思复杂起来。 而岳韵诗此时玉容上却是抑制不住的欢愉之色,赵海澄和付东流灰溜溜地被赶走了,自己也不用担忧于被抓回族内,自然高兴了。 曾夫子驱散众人,似乎像驱散一群苍蝇一般,浑然不以为意。看到张岩怔怔出神,笑道:“岩儿你可真是霉运连连啊,走到哪都有一大帮的敌人。啧,若不是我恰有事找你,今日可就不好收场了。” 张岩从思忖中回过神来,朝曾夫子感激道:“先生两次相救于岩儿,岩儿无以为报,只好把恩情牢牢记在心里,有朝一日必定报答夫子恩惠。” 曾夫子看着眼前冷毅沉稳的学生,轻声笑道:“岩儿,你还是好好地为自己打算吧,我别无所求,你好好地活着就是给我的最大礼物了。” “对了先生,你找岩儿有何事?”张岩蓦地想到,刚才夫子可是说有事找自己。(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魔功易神 已经是后半夜了,灿然的月光倾泻整个街道的银色,柔和静谧。 客栈中,廖头等人看到张岩和岳韵诗陪着一个清瘦老者回来,纷纷松了口气。廖头正欲上前解释,岳韵诗已经把他扯到一边交谈去了。而张岩陪着曾夫子不理会众人的复杂目光,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曾夫子和张岩坐在圆拱桌前。 曾夫子略一沉吟,把关于冥魂狱的事情详尽告诉了张岩。原来北疆与中土交界的翡翠山前有一个名叫断魂的广袤无垠的荒漠之地,取荒漠行人必断魂于此之意。断魂荒漠中的一个方圆近千里的区域常年风暴肆虐,宛如神灵丢弃的废弃之地一般,毫无生机。此地每隔三百年便会从风暴中涌现一处巨大的洞口,一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源源不绝地从中出来,似乎有目的一般朝北而行。 而这些怪物嗜血成性,诡异凶狠,所到之处人畜尽被生生吞噬,村落城市无不被攻陷沦落为死寂无人满目疮痍的废墟。并且每次祸乱都要持续三年之久。不但世俗之人伤亡惨重,北疆修真界在抵抗杀戮这些怪物中也不断遭受重创,元气大伤。这也是北疆修真界排名总落后于中土东海等地的重要缘由。 因为每三百年都要发生一次持续三年之久的祸乱,北疆之地渐渐地摸清楚了怪物的底细。这些怪物宛如游魂,有形无质,又狂暴嗜血,诡异凶狠。因此北疆修士把荒漠中的风暴区域叫做冥魂狱,这些怪物因不同的体态和性情也各有名称。像冥魂兽、啖灵兵、阴煞鬼、惊噬鸟等等。 而今年恰是又一个三百年的开端,冥魂狱近段时间便要再次开启!这么一来,北疆局势将又一次全面戒备之中。张岩欲要往南而行,必然和这支浩浩荡荡的冥魂大军相遇。曾夫子前来也是劝告一无所知的张岩留在龙渊城中,避免发生不测。 张岩默默地听完一切,心中的震惊不言而喻。忍不住问道:“在翠山镇时,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等事情?” 曾夫子苦笑一声说道:“三百年一次的灾难,寻常普通人即使从祖辈听说,也当成故事来听了,谁会在意这些,更何况近千年发生的几次祸乱,都在龙渊城附近便给阻拦住了。再往北的偏僻之地,不知道此事也是正常。” 张岩默然片刻说道:“先生,我想去邙山秦氏覆灭之地看看。” 曾夫子心中暗叹,邙山就在荒漠的边缘地带,他来此本就怕张岩心执二叔二婶之事,妄送了自己的性命,不料自己劝勉无效,张岩依旧要前去。说不得再次相劝起来,但张岩本就执拗异常,始终沉默以对。 (三更完毕,求收藏!!) 曾夫子无奈,一脸复杂味道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处言愈见其默,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可一味死钻牛角尖可是祸事了。忍不住再次说道:“岩儿,仅仅三年你都等不得?况且秦氏已灭,去也白去啊。” 张岩看着曾夫子脸上焦灼之色愈多,心中愧疚,却面色坚决地说道:“先生不用再岩儿了,您关心疼爱岩儿,岩儿知道,可岩儿不得不去,请先生不要为岩儿担忧了。” …… 最终以曾夫子云淡风轻的脾性也被张岩气的狠狠地骂了一声:“小王八蛋!你有种!”便愤然离去。不过最终出于对张岩的疼爱,临走前丢了一枚玉简给张岩,说道:“儒家的功法我不能传你,这玉简是多年前我收集到的一门修习五行符阵法门,你收着说不定有用。你…..最好活着给我回来!” 曾夫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只留张岩一人一脸苦笑地拿着一枚白色玉简,口中喃喃道:“您还是放心不下我……放心吧先生,我会活得好好的……” …… 夜晚,张岩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有魔气波动的残破玉简,神情严肃,小心地把神识探入其内。过了半响才神色欢喜地拿开玉简,果然和魔功有关!此玉简竟然记述着一门名为易神术的功法,据玉简介绍,易神术就是通过改变一个人的气质来伪装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和寻常的换容缩骨术很大的区别便在于,易神术主要作用是改变一个人的气质,通过面部和身体的细微变化再加上易神术的法门,虽然面貌和以前惊人的相似,却绝不会被人察觉是同一人。 修行此术还必须有魔元才行,那面容猥琐,令人发指的吴霸天身上没有魔元,自然修习不得,大概误把它当做鸡肋一般的垃圾附赠给了张岩。这倒是张岩捡漏占了大便宜。 想到刚才相遇付东流,张岩心里陡然一寒,若是付东流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给放出去,那自己就又成了众矢之的,迎接自己的恐怕就是无休止的围堵截杀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的就是如此。 张岩身怀万冢山佛魔结界的一切因缘,对于大陆的修士来说无异是能让人癫狂,兴起贪婪夺宝欲望的对象。此时易神术在手,能够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他的欣喜可想而知了。 易神术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法门,修行起来很快,完全没有境界的限制。但因为有魔元的存在,一切都变的不同了,即使是比张岩高处几个境界的修士,若不动用秘法也不一定能够认得出使用易神术后的张岩。 长长松了口气,张岩随手又拿出曾夫子所赠的记载着五行符阵之法的玉简。神识刚探入不久便退了出来,满脸失望之色。喃喃自语:“五行符阵之法还需要阵旗阵盘一类的辅助性法宝,对于现如今的我来说,可就修习不得了。” 把玉简丢进储物袋。黑夜中张岩双目精光一闪,盘膝跏趺坐,双手掐手印,默运无上佛经,进入修炼之中。现在他一般一天修炼无上佛经,一天修炼紫霄噬辰决,倒也相得益彰,不虞有危险发生。而法华金身的修炼却被他搁置了下来,一方面是为了冲击金丹期做打算,另一方面法华金身的修炼进入了一个极其缓慢的进境中,即使再努力也不见得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急不得,当徐徐图之。 丹田内浓郁到极致的金色佛元缓缓如流水般吞吐着赭黄色的益轩钟,益轩钟愈发变得通透有灵性一般,欢愉地在佛元中翻腾涌动。而紫色的魔元也快逾到转变液态的时候,通过不断地吸纳着玄焰魄珠喷吐而出的黑色精华之气,来壮大自己的凝厚程度。 般若琉璃经法华金身的修炼一直都处在无谓金刚境,日复一日以极其细小的进度缓缓变化着。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朝更好的方向发展。但张岩知道,一旦佛魔两种力量液化,若不能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冲击金丹期的危险就宛如利剑,将时时刻刻悬在自己脖子上。所以他每次修炼的时候都在细细地体悟着无上佛经和紫霄噬辰决上面记载的每一句话,企图从中发现两者哪怕一丝的共性。但这个任务无异是艰难异常的,佛魔两种极端的力量,若有明显能被体察的共性,根本不用张岩自己去寻觅,莲宝和魔早就告诉他了。 张岩毫不气馁,依旧一遍又一遍地品味细思两种功法的确切含义和真正用意。共性没找到,反而对于无上佛经和紫霄噬辰决又有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体悟和发现。这对于张岩的修行自然大有裨益。许多以前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东西,纷纷迎刃而解。修行速度也畅快无间起来。 …….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张岩便从打坐中醒了过来。略一洗漱走下楼去,却见廖头正在楼下等着自己。 “前辈,这是岳前辈让小的交给您的。”廖头双手拿着一封精致的淡蓝色信笺递给张岩。 张岩眸中奇怪之色一闪,接过信笺并不急着打开,而是朝廖头问道:“你的车队还向南出发么?” 廖头干瘪的脸上满是苦涩:“恐怕是走不了,小老刚从城中归来,已经知道了冥魂狱开启的消息。唉,货物耽搁三年损失虽重,但能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得……” 张岩见廖头已经知道此事,倒也勉强不得,略一沉思打消了出去走走的念头,回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韵诗与道友相处月余,无论道友如何作想,但韵诗却很是欢愉。这些日子的淡然相处,默然而行,在韵诗心中甘冽如凝露,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它会成为韵诗不能忘却的缱绻美好” “自昨晚打消了道友心中芥蒂,韵诗自觉欣慰异常,只要道友不误会于韵诗,韵诗就很高兴,韵诗是不是很傻?但不管如何,韵诗喜欢没了隔膜的你我在一起,那感觉像韵诗小时候,伸手去掬月光,月光洒满全身,心里充盈了饱饱的幸福感。” “韵诗告诉自己,此情无关风月,不涉爱幕,唯心思萦绕之恬静安详。道友对此又有如何的感知和察觉,韵诗却不知道了,依韵诗所想…..” “本欲和道友结伴而行,无奈俗事缠身,韵诗不得不先行离开。不辞而别,只能以书信一封聊表歉意。心中惭愧,望道友谅解。” “最后,韵诗有个小小的要求,这可是韵诗第一次求人呢” “道友,若有缘再相遇,能否朝韵诗绚烂一笑?” …… 隽秀的字迹,浅蓝色的信笺,似有一缕香渺然氤氲。 张岩看完信笺所写,小心地折起信笺,轻轻地放进了益轩钟内。 有阳光溢进,浅留一隅的明媚。 张岩默然许久,沐浴阳光中的脸颊看不出一丝表情。 一纸信笺,载满了女儿心思,在谁家少年的心湖微漾? 谁又信,此情无关风月! ……(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我且南行 张岩收拾了心思,离开客栈朝城中走去。他毕竟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对于男女情事懵懵懂懂,即使微有察觉,也是一愣神间误以为的多想。但不知为何,自得知岳韵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反而有一丝怅然。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来解释,显得有些牵强了….. 走在人潮涌动的街头,孑然一身的张岩略一抬头,猛然察觉到,今日龙渊城的气氛迥异于常。四面八方涌攒进城的人数陡然剧增,这些人无不带着重重的行李,脸上写满风尘之色。耳际充斥的,也全部都是关于冥魂狱开启的消息。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因为这消息而变得神情焦虑。 不时有大批铁甲着身的军队,亮着锃亮的武器游弋四周,脸色也是严肃异常。气氛凝重充满了山雨欲来的萧杀味道。 无心赏玩的张岩早早地回到客栈,却见廖头等人备了酒席在等待自己。张岩离开客栈的时候,告诉了廖头自己要离开向南继续前行的消息。此时准备酒筵自然是替张岩道别来了。 张岩心头微暖,这些人虽然置郭老栓于无义,但这为了活命的手段大都迫不得已,倒也强怪不得。虽然相处不多,但众人能有心思为自己备席饯别,可见心性还是不错的。 一番宴饮,宾主皆欢。众人酩酊大醉时,张岩已经悄然离去。 张岩一身轻松,踩着夕阳的影子朝南行去。他不知道,就在他刚离开不久,大批的元婴期修士来到了廖头等人所在的客栈,带路之人赫然是梁临春与刘寒山…… 冥魂狱开启,北疆梁武国以龙渊城为中心,全部进入备战状态! 张岩离去的第二日,龙渊城修真坊聚宝雅舍内,此时坐满了北疆修真界各大门派、家族的宗主族长。这些人无不有元婴期的修为,足有十几人之多。汪道棋和曾夫子也在当中,并且居坐在首位之上! 此时汪道棋清颧的脸上满是威严之色,恐怖气势铺天盖地地笼罩在厅中。厅中十余个元婴期修士脸色在此惊人气势中纷纷变幻莫测,神情复杂。竟然不敢和汪道棋对视! 汪道棋扫了厅中众人一眼,淡然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等追求天道的修士?汪某话就放在这里,这次哪个门派在冥魂狱开启其间独善其身,那就别怪汪某翻脸无情了!”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相继一叹,知道此次被汪道棋传讯而来没什么好事情,可顾忌到儒门威势不得不来,结果身为儒门领袖的汪道棋一开场便点明了一切,丝毫不拖泥带水,态度强硬之极。 蓦地一个黑面无须,面色不怒自威的中年说道:“汪兄所言极是,不过梁某却有几点疑惑。” 汪道棋一瞥这中年,认出是北辰宗主梁观石,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当下悠然说道:“梁道友有什么疑惑,尽管开口便是。此次召集大家前来也是为了冥魂狱开启之事出谋划策。” 梁观石略一沉吟说道:“冥魂大军自南边断魂荒漠而来,既然按着汪兄意思,要以龙渊城为中心建立主要战场,而龙渊城占地足有千里之遥,那我等修士总不能全部守在一起而不顾其他方向吧,不知汪兄是如何打算?还有,此次我等修士齐心协力并肩作战,总得有一个总的指挥之人来下达颁布命令,汪兄以为谁又能够胜任此任务?” 众人面色一凝,纷纷望向汪道棋。这梁观石两个问题,一个涉及到被分配何地的问题,另一个却又关乎着颁发下达命令的要害之处,可谓一针见血地道出了众人的心思和疑虑。试想,若自己的门派被指派到龙渊城内一处正面冥魂大军的位置,无异是最危险,死亡率最高的地方,厅中众人自然担忧此点了。而另一个联盟统帅的位置显得更是不凡了,一道领下,众人便不得不从,若被和自己有间隙的门派坐了这统帅的位置,难保不会公报私仇,把自己门人往火堆里推。 汪道棋和身边的曾夫子对视一眼,当然明白众人心中所想。心中冷笑,面上却严肃异常地说道:“梁道友有此顾虑也是正常,想必大家也都关心于此,那汪某就直言不讳了。龙渊城东南西北城门,除了北面的城门外,其他三个城门必须驻守重兵守护,而首当其冲的南城门更是重中之重了。想必大家也是为此地忧虑了。汪某在此有个不成熟的意见,我们大家各自派遣门中一名元婴修士驻守于此,这些元婴修士分别带领一支自己门内的精英小队,只听从各自家主的吩咐。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略一忖度便纷纷颔首同意,既然不是一家去驻守,而是大家一起,自然公平的很了。 “至于联盟统帅一职,各位道友可有什么好的意见?”汪道棋见众人颔首同意,心里松了口气,继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如何定夺。正在这时,曾夫子蓦地开口说道:“还有什么好思量的,汪兄身为儒门领袖,龙渊城的地主,难道还不能坐上统帅一职?各位可曾听说我儒门哪里有对不起在座众人的事情?” 众人闻言一愣,神情变幻,若让汪道棋这个一心只为天下平民的梁武国宰相坐了这统帅位置,非拖他们下水浸得全湿不可,那损失可就大了。这次本就不愿插手此事的,可磨不过儒门的面子,不得不出力。可拿牺牲来换取天下清平却是不行了。平民死亡根本无关修真界何事,为什么要拼了性命去理会蝼蚁般的存在? 另一灰发老者迟疑道“汪道友坐这统帅一职恐怕不妥吧,依蓝某所见,不如不设此职,所有事情大家一起商议解决,岂不是更好?” 汪道棋双眼微眯,认出眼前的灰发老者是北疆地一大修真家族蓝氏的族长蓝靖海,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对于蓝靖海不同意设立此职的短浅愚见,他心中晒然一笑,并不开口,悠悠朝其他人看去。 众人自然也明白,依蓝靖海所说纯粹是个笑话,大家一起商议?到时为了自家利益不打起来才怪呢! 蓝靖海看着众人奇怪神色,蓦地醒悟,脸色一赧,不再言语。 厅中气氛一时沉闷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汪道棋蓦地沉声开口道:“大家的顾忌汪某心里一清二楚。汪某在这里就表明一下立场,只要在座诸位能守得住龙渊城,统帅一职谁坐都可以。不过话说到前头,此次战斗是修士之战,妄想发动平民当垫脚,就别怪汪某不客气!” 说完汪道棋起身朝外走去,竟是对此间事不管不顾了。但临走撂下的狠话却总以让众人不得不好好思量一番。 曾夫子悠悠看了一眼北疆所谓的修真人士,心里厌憎,也面无表情地随汪道棋身后离去。 厅中十余人目送二人洒然离去,一时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的疑惑和不解。此次北疆各大修真势力前来,本就是以汪道棋为首的儒家相邀。不料商榷事情不到一半便相继离去,这让众人心中作何感想?以汪道棋强硬的态度竟然弃统帅一职而去,难道他就甘心,还是另有他想? 但无论如何,汪道棋的做法毕竟给在座众人留了颜面,这让众人心中庆幸之余,又自觉欠了他一个人情…… 等等…人情?众人相继醒悟:这才是汪道棋的真正用意!这老鬼忒不是东西了…… 汪道棋和曾夫子并肩而行,两人脸上都是一副轻松微笑的样子。 “梦澜,计划终究还是成功了,侥幸啊,这群老狐狸心思通透个个难缠的很,幸亏咱们以退为进稍胜一筹,哈哈。”汪道棋还是忍不住心中喜悦大笑起来。 “不错,统帅一职本就会招惹颇多忌惮,以退为进,即使不设此职,恐怕他们念汪兄主动舍弃之情,也会用点心思在战场上了。若再做出些龌龊事,不但惹了我们,也触犯了众怒,那下场可不好受喽!”曾夫子也笑起来。 “我敢打赌,现在他们这群老狐狸已明白过来了,必定在骂我奸猾似鬼呢。哈哈,明白又如何?既然已经进了局,就在里边为天下苍生出点力吧……对了,断魂沙漠以南城市村镇是否都已经搬迁进龙渊城?” “应该是了,迁徙令昭告天下已经快有月余,无论平民富商,还是军队官府,包括一些小的修真宗族想必在这短时间内都已向龙渊城赶来。” “哦,如此最好,就怕一些官僚不顾政令,不及时疏散人流,反而自己先逃之夭夭。哼,若我知道有此等事情发生,必诛他九族,以谢天下!” “唉!希望不会如此吧……” …… 十月,冥魂大军出现在荒漠边缘; 十一月,冥魂大军一路奔袭,踏邙山而来; 十一月中旬,冥魂大军掠杀沿路村镇,浩荡而进; 而我们的张岩,恰是这段时间,孑然一人,离开了龙渊城……(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邂逅故人 (第二更!求收藏!) 嗥~~ 一头浑身漆黑,体大如象,四肢长满雪白骨刺的怪物发出一声闷吼,轰隆作响中向张岩狠狠撞来! 此怪物狰狞的头上有一根足有儿臂粗细的血色尖角,长约一尺,锋利异常。应该就是冥魂兽了!不会错…… 冥魂兽狂奔冲刺而来,铜铃般的红色眼珠射出嗜血狂暴的气息。 张岩不断地急速后退,当和冥魂兽之间距离被拉开五丈时,倏然停下身体,双手相互交错快速打结出九字真言印,双拳陡然金光四射,同时脚下用力,宛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冥魂兽迎面轰去!口叱九子真言,声若雷鸣! 冥魂兽见自己面前的矮小人类竟敢逆袭自己,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四蹄乱震,头顶血色尖角划出凌厉的弧线朝张岩射来! 嘭!一声巨响,张岩双拳狠狠地轰在血色尖角上。劲风四溢,气流激荡。 血色尖角被张岩双拳轰飞出十几丈外,张岩身体在空中灵活扭动,双拳蓄势待发再一次朝冥魂兽轰去。 呜呜~一声悲鸣,却见冥魂兽神情惊恐,凶狠气焰一敛,掉头朝远处狂奔,连丢在一旁的血色尖角都不顾,似乎遇到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一般。 空中的张岩一愣,手上丝毫不慢,陡然一声大喝,双拳上萦绕的金光宛如实质一般朝远处狂奔的冥魂兽轰然而去! 冥魂兽似乎特别惧怕佛元金光,金光还未近身,口中已发出无助不甘,惊惧异常的嘶吼。 轰~~~ 脱手而出的佛元金光以快逾闪电的速度轰炸在冥魂兽狰狞的头颅上。金光在冥魂兽头顶激射出无尽的光芒,如水波般,瞬间覆盖了它的身体。 一眨眼的功夫,金光消散,如巨象般的冥魂兽甚至不及发出死亡时的痛苦消失了! 张岩松了口气,落下身体朝几十丈外的一处密林里激射而去。 在一处隐蔽的灌丛堆里躺下身体,张岩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遇到的第三十七头冥魂兽了。自那日午时离开了龙渊城,一路走来,张岩接连遇到了无数的迁徙之人,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地朝龙渊城中奔去,更有大批的军队踏着铁骑,卷着风尘疾驰而去。在走至一处村落时,终究还是和冥魂兽狭路相逢了。 当时,张岩正在村子废墟间四下探视,不料一头冥魂兽陡然从旁边的屋宅里冲了出来。措不及防的张岩被吓了一跳,连连躲避比自己身体大了好几倍的冥魂兽,在经过几次试探性的攻击后,察觉冥魂兽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厉害,实力也就相当于开光大圆满期的修士。张岩松了口气,挥手打出佛元金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冥魂兽似乎极为害怕金光一般,凶狠之气陡然消失,惊恐之极的掉头狂奔而去。张岩一愣神,那头冥魂兽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稍一思量,便推算出自己所修习的佛功恐怕就是冥魂兽的克星了。 此后,张岩又向南行了数日,迁徙之人已经很难再被遇到,而冥魂兽也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了。张岩既然已得知此兽的实力一般,只要被自己碰到,都已成了金光激射下的亡魂。甚至张岩还发现,只要被自己佛元金光击中的冥魂兽,就像气体一般,瞬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皮毛都不剩下丝毫。宛如是魂魄一般,怪不得被修士叫做冥魂兽了。 这次离开龙渊城,为了让张岩更清楚地辨认路途,廖头做了一枚地图玉简赠送张岩。上面详细记载了北疆所有的城镇村落,甚至山川河流都有,精致详实之极。所以张岩倒不怕走错了方向,此时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名叫月鸣城的城外密林,按张岩日夜奔行的速度,过了月鸣城往前再走上半月就能到达断魂荒漠的边缘,而邙山就在那里。 此时已近傍晚,不知何时,一阵乌云卷过,淅沥沥下起雨来。冰凉的雨丝溅落在脸上,让沉思中的张岩清醒过来,立起身子朝空中望了望,雨丝绵绵,天地朦胧一片,他忍不住叹口气,知道这雨恐怕一时半刻停不了,便纵身朝月鸣城内疾驰而去。 月鸣城,原本居住几十万人的城市如今清冷萧条,空无一人,宛如废弃墟地一般。想来也是,冥魂大军即将浩荡袭来,普通人血肉凡躯根本抵挡不了,加上昭告天下的迁徙令,他们不得不拖家带口离开故土家乡,搬迁至龙渊城了。那里是梁武国都,更有法力高强的修士驻守,对寻常人而言,那就是最安全的避难之所了,更何况,龙渊城并不拒绝接纳他们。 张岩进得城来便看到这副让人愕然的景色,无人的街道,无声的建筑,漫天飘洒的雨丝笼罩在城中,一切都安静的异常,甚至有一股沉闷的气息。 城市失去了人还叫城市吗?张岩轻叹了口气,倒不急着赶路了,躲在一处屋檐下一边避雨,一边凝视烟雨朦胧中的房屋街道。这一路走来,这样的情景已经见的太多了,可即使如此,张岩还是无法排遣心中的压抑,善良的人被迫迁徙,被命运摆弄,而修士呢,他们会为了普通人出手抵抗冥魂大军吗? 他并不知道,在汪道棋和曾夫子的安排下,北疆修真界已经暂时达成了联盟,专门在龙渊城开辟战场,抵御冥魂大军。心怀苍生的人不单只他张岩一人而已,即使那些修士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蓦地无数的嘶吼夹杂着一声女人的尖叫远远地传来! 张岩霍然扭头,是西南方向。那嘶吼是冥魂兽的叫声,似乎一大群的冥魂兽在围攻一个女人! 张岩略一思量,脚下用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电射而去。 月鸣城西南一处空阔的巷道口,密密麻麻的冥魂兽如潮水一般,纷纷嘶叫着朝一女子攻击而去。那女子娇小的身子在茫茫兽海里宛如一根不起眼的稻草一般,不断地挣扎! 女子穿一袭蓝丝长裙,头扎双辫,面容俏丽。此时双手间火光四射,一柄通体赤红,镶嵌无数火灵石的长鞭,犹如游蛇般不断抵挡着冥魂兽源源不绝地攻击,迫近的冥魂兽只要被火鞭稍一碰触,便发出痛苦的嘶鸣,化作缕缕灰雾消亡。 但冥魂兽实在是太多了,个个体大如巨象,悍不畏死地涌向女子身边,头顶的血色尖角不时呼啸着朝女子攻来!在如此攻击之下,那女子明显感到吃力,虽然扔驱动火鞭咬牙强撑,但败像已露,被冥魂兽吞噬而死是早晚的事。 张岩来到此地时,不由震撼于眼前的景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冥魂兽,放眼望去,周围百丈范围内几乎全都是冥魂兽巨大的黑影! 稍一打量,他一眼就认出那女子是蓝雪痕!在龙渊城,蓝雪痕跟在梁公子身后,在梁公子和自己对敌时,她赫然也在其中! 说实话,张岩对她印象很不好,三番两次地和北辰宗梁公子一起,觊觎他的玄宝,换做谁也对她没什么好感。 “道友!难道你忍心看一个弱女子被这些怪物吃了吗!”一道清脆如汩汩泉水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夹着焦急和恼怒之意,蓝雪痕美目圆睁,朝躲在一边旁观的张岩狠狠瞪来!显然,对于他的不出手相助很是恼怒…… 张岩苦笑,求人帮忙都这么理直气壮,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她的敌人?这女子实在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好。. 但他已经来不及多想,蓝雪痕已经牵制着冥魂兽渐渐朝张岩这边靠来。他所在的位置在一处大榕树的后背,本以为隐秘之极,却不料还是被蓝雪很发现。 心中暗叹,张岩冷淡地扫了蓝雪痕一眼,终究还是出手了! 拳夹金光,犹如入海狂龙,窜入冥魂兽群内,便是一阵狂轰乱炸。佛元金光甫一接触冥魂兽身体,冥魂兽来不及发出嘶吼便化作一缕灰烟消失的无影无踪!瞬时间,距离张岩最近的十几头冥魂兽死亡在佛元金光之下。 冥魂兽似乎察觉这边的异常,夹着无尽凶狠气焰轰然而来。 张岩一脸淡然,早在之前,他便发觉佛元金光天生是冥魂兽的克星。即使再多的冥魂兽冲来,在自己面前也是自寻死路! 张岩佛元鼓动,拳头上的金光更是耀眼,迎面而来的冥魂兽看到佛元金光,嗜血的双目陡然射出惊恐至极的光芒,纷纷欲掉头狂奔。 但已经晚了! 此时此刻根本不容许它们不战而逃,后面的冥魂兽毫无察觉地蜂拥而至,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它们只有夹着惊恐至极的表情,来不及发出死前的嘶吼,纷纷消散在佛元金光之中! 张岩双手如转轮,九字真言印轮番使用,大金刚轮印的刚猛无铸,不动明王印的临危逆袭,宝瓶印的无畏浩瀚……九种印法的使用,配上无畏金刚境法华金身的强悍体魄。张岩宛如一台杀人机器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冥魂兽群里掀起一片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血腥味道,混杂着惊恐无助的嘶叫和死前不甘的怒吼! 渐渐地,愈来愈多的冥魂兽都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顾不得攻击蓝雪痕,如潮水一般再一次朝张岩攻来! 此时张岩的四面八方,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都是冥魂兽!但他心里却不屑之极,这些冥魂兽虽然都有相当于修士开光期的实力,但似乎灵智未开,浑浑噩噩只顾冲撞,即使发现佛元金光的可怕,也纷纷逃脱不及,或者说它们根本不懂得向自己的同伴发出警告,这样的表现甚至连野兽都不如,起码山林中的血狼群配合起来,攻守有道,在领头狼的配合下足以杀死一头噬齿虎!(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啖灵兵团 (木有存稿了,以后俺现码现传,老规矩不变!求收藏!) 张岩心中无牵绊,九字真言印用的愈发的娴熟,招式变幻之间再无凝滞之感,举手之间,九字真言印被拆散、重组,一招一式随意之极,打破了固定套路。若说以前使用九字真言印有板有眼,规范严谨,那么现在他,拿冥魂兽练手,掌握了九子真言印的神韵,已经把它边做一种本能,随手拈来。 同时,使用九字真言印对于体内金色佛元的消耗也愈发地少了,以前所发挥的力量宛如一盘散沙,虽然霸道绝伦,但很多不必要的佛元也消耗许多,而今,随着对九字真言印的理解加深,对于力量的掌控也变得得心应手,透彻起来。佛元凝练,力量汇聚,威力反而比之以前大了许多倍! 水泄不通的冥魂兽群里,张岩身体摆动宛如一道变幻莫测的黑影,金色的拳头如蝴蝶戏花般,不断地打砸在冥魂兽的身体上,冥魂兽在张岩随意地一拍一打间,发出一声声死亡的嘶吼。 冥魂兽依旧无惧无畏地冲撞而来,愤怒凶狠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之中。却见张岩面色冷淡,手上毫不懈怠,不见一丝困顿疲乏之色。 不知何时,蓝雪痕身体周围的冥魂兽已经少了许多,她玉手挥舞火灵长鞭,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张岩身上。 看到张岩拳夹金光,体如矫健猎豹,在冥魂兽群内摧枯拉朽般屠杀,她美目中闪过骇然之色,菱角小嘴儿不知不觉间微微张开,讶然之极。 “这人单凭身体的力量,不用他的灵宝就如此厉害!看来以前还是小觑了他……”蓝雪痕心中震惊,继而想到自己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还不得不依靠火灵鞭这件上品法器勉强抵抗冥魂兽,而他……和自己相差无几的修为,竟然,竟然是拿冥魂兽练手? 她细细一观察,发现较之刚才,张岩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突飞猛进了一大截,心里明白,恐怕冥魂兽在他心中,也只是不起眼的拿来练手的小角色吧……. 想到在龙渊城中和北辰宗的梁临春一起,和眼前气势如虹的张亚为敌,心里一时百般滋味,看张岩的目光也复杂起来。 作为北疆第一大家族蓝氏家族的长女,蓝雪痕的见识自然不凡,修为也比一般的同阶修士高许多,其资质在北疆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身份显赫,资质卓绝,受人追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说她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 虽然对此她很是不以为意,但今天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观念,甚至一度打击摧毁了她的认知。惊讶、震惊,还有少许的失落感不知不觉间萦绕心间。 这一切,都是眼前的他,带来的! 沉浸在战斗中的张岩对此毫无知觉,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把目光放在冥魂兽身上,而是细细地体味着体内佛元的流动。随着频繁地使用九字真言印,他渐渐发现,当以一种合理的运行方式使用佛元时,九字真言印的威力也会大大的提高。蛮力和技巧的运用果然是不同的! 群兽嘶吼,金光激荡。张岩心神空灵,无喜无悲地体味着力量的变化。蓝雪痕倩影飘舞,火灵长鞭如蛇腾挪,美眸牢牢地固定在张岩身上…… 陡然~~ 吼! 一声划破天际的兽吼炸响在天地之间!一时隆隆回音不绝于耳! 张岩心神一颤,清醒过来。却见围绕自己的冥魂兽群,睁着嗜血双瞳,惊疑地四处翘望,身上凶狠狂暴的气势为之一敛。竟然不再向张岩攻击了! 张岩瞟了一眼蓝雪痕,却见她也怔怔地看着自己,玉容上写满不解。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彻天滚地的兽吼!犹如空中炸雷,轰然充斥天地之间!便见无数的冥魂兽似乎受到召唤一般,神情惊恐,纷纷朝东边狂奔而去。 这次张岩听出来了,这巨大的兽吼正是从东方传来!定眼望去,围攻自己的冥魂兽群已经如潮水退落一般,很快消失在天地之间。 张岩思忖了半响,想不出所以然,朝蓝雪痕望去,却见她步伐款款,已经快走到自己的身边了。 “张道友,怎么又忍不住出手救我啦?”蓝雪痕俏丽的脸上满是笑意,双眸如秋水流转,语气却很戏谑。 张岩一愣,看着眼前头扎双辫,玉容清秀俏丽的蓝雪痕,心道:自己救了她,她不道谢反而埋怨自己起来,这女人,忒刁蛮了! 想到此,他声音淡然地说道:“是张某多此一举了,竟会傻子一样救了自己的敌人,瞎了我双眼。”说完正欲转身离开这个不讲理的女人。 却见蓝雪痕扑哧一声笑出来,犹如空谷莺鸣,悦耳动听。她伸出白嫩如青葱的玉手拦住张岩,然后摸了摸自己小巧的鼻子,笑吟吟地说道:“张道友,你也太小家子气了,我不就小小地发泄一下,你就受不了要走了。你可知道,你没来之前我担惊受怕了多长时间,再加上你迟迟不出手相救于我,我当然恼怒了。这你也不理解么?” “当然,我也知道,你我非亲非故,救不救我是你的事情,可我就受不了你看着我被怪物攻击却一副旁观者的样子。再怎么说你我也有几面之缘呢!”蓝雪痕可怜兮兮地看着张岩继续说道,声音柔弱,似弱不禁风的柳絮一般。 看着眼前一会刁蛮不讲道理,一会可怜兮兮的蓝雪痕,张岩只觉一阵地头痛,这女人变换的也太快了吧,她怎么不说在龙渊城的几面之缘,彼此都是以敌人的身份出现的? 摇了摇头,张岩再不愿和她纠缠什么,干脆利落地说道:“好吧,救也救你了,你也发泄了,对与不对,彼此心中最清楚,你……好自为之吧!” 张岩说完转头就走,方向正是正东方,他还在疑惑,刚才的兽吼来的太突然了,并且能够使众兽乖乖离去,莫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凶兽? “喂喂喂,说走就走啊,哎,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没走几步,蓝雪痕快快地跟了上来,直到和张岩并肩而行,她才舒了口气,一脸嗔怪地瞪了张岩一眼。 见他不搭理自己,蓝雪痕撇撇小嘴,满脸不情愿地说道:“好啦好啦,是我错了,不该跟你开玩笑,您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 张岩微微侧脸斜了她一眼,淡淡说道:“知道自己错了,还跟着我干什么,我可不想和一个敌人同行。” 蓝雪痕玉脸一怔,张口说道:“好哇,你这人也太记仇了吧,那次我可曾向你大打出手?小肚鸡肠,丢人!” 张岩陡然停住脚步,扭过脸静静看着蓝雪痕姣好的面容,嘴角泛起一丝冷然,“你若出手,现在的你早消失了,我还用不断听你叽喳烦人?” “我烦人?”蓝雪痕宛如一头发怒地小狮子一般,伸出青葱玉手指着自己鼻尖,“你…你…” 张岩淡然地看着杏眼怒睁,怒气冲冲的蓝雪痕,一点不为所动。 “哈哈,我不生气,我就烦你,怎么了,我是你敌人,你杀了我呀,我知道你不舍得,不舍得朝我动手,对不对?”蓝雪痕脸色突然又是一变,巧笑倩兮,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俏丽的脸上一片笑意。 无奈,这是张岩最大的体会,看不出来这女人也忒无赖了….他却不知道,无论任何女人,耍无赖的手段,往往是最拿手的,即使蓝雪痕是个修士,但最基本得前提是,她,还是个女人! 张岩不再说话,步伐极快,默然前行。蓝雪痕亦步亦趋地和他并肩而走,寸步不离,对于他的无视,她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但脸上依旧浅笑连连,一副欢愉的样子…..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晚风轻轻扬起,晚霞朵朵,在夕阳映衬下泛着破碎而蓬乱的红,像姑娘们飞扬的褶裙,疏密不均的点缀在夕阳身旁。温度却渐渐降下来,多了一份冷意。 夕阳拉扯下,两人犹如身披五彩霞衣,似慢实快地向东方走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很奇妙,张岩一心放在刚才巨大的兽吼上,根本懒得搭理蓝雪痕,而蓝雪痕表面上唇角浅笑,心里却憋了一口气,借四下眺望之机,还不时地狠狠瞪上不理睬自己的张岩几眼。小嘴轻咬,小女儿神态尽露无遗。 张岩对此当然不是毫无察觉,他只是懒得理会。她蓝雪痕的的确确货真价实美女一个,俏丽妩媚,肌肤欺霜赛雪,嫩滑似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但性格莫测,却着实让他头痛。但不管怎么说,张岩心中对她的敌意竟然消减许多,甚至接近于无….. 蓝雪痕不知何时怔怔地看着张岩,不再头摆地波浪鼓似地四处眺望。 峻拔的身材,冷毅隽秀的脸,小麦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琉璃的柔光,一头浓密直垂到腰际的黑发在轻风中写意飘散,更给他多了一份洒然不羁的气质。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好看的,啧,这鼻梁挺翘的,还有,他嘴角的弧度也太吸引人了吧……”蓝雪痕剪水双眸泛起一丝丝道不明的涟漪,异彩纷呈。 前行中的张岩突然停住了脚步,惊醒了陷入遐思的蓝雪痕。 “说停就停,你想吓死人啊!”心头微恼,蓝雪痕一脸嗔怪地瞪着莫名其妙停下来的张岩。 张岩不搭理她,剑眉微皱,他刚才感觉到地下有一丝颤抖,仔细察觉,发现这颤抖从东边传来,虽然细微,但绵绵不绝,似乎有大群的什么东西朝这边急速赶来!加上刚才响彻天地的兽吼,此时他心中自然谨慎异常。 蓝雪痕看张岩神情严肃,微微一愣,接着也体察到地下的异状,玉容一整,也小心戒备起来。 就在这时, 杀!杀!杀! 似乎无数人在一起,整齐划一的吼声从东边传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惊噬鸟群 (第二更!求一切!) 这声音并不像千军万马征战沙场那般阳刚暴烈,没有一丝肃杀凛冽的味道,反而幽幽荡荡,似乎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竭力嘶吼,笼罩着一丝阴森夺人心魄的悸动! 杀!杀!杀!无数个声音汇成的嘶吼一波接一波,如汹涌的浪潮般层叠而来! 晚霞依旧,风,肆虐了!天地之间一片黯然之色! 如此巨大的声响自然惊动了张岩二人,小心戒备着,朝东边极目而望。 天地间,密密麻麻地出现了无数的黑影,犹如征战沙场的士兵一般,排着整齐的队伍,伴随着杀杀杀的声音朝这边轰然而来! 渐渐地这些黑影的真实面容露了出来。看清楚黑影的模样,张岩面色微微一变。 这些黑影犹如破损了皮肉的死尸一般,身上穿着破旧的青铜铠甲,双目赤红,通体黑雾缭绕,手握泛着乌光,长达一丈,粗如儿臂的骨刺,步伐整齐,大地为之颤抖,他们竟然有着严明的纪律,宛如人界军队! “啖灵兵!”蓝雪痕失声惊呼,她也看清楚了,这些黑影竟然就是冥魂兽大军最具纪律性也最可怕的啖灵兵团! 啖灵兵,虽然都只有开光期的修为,但纪律严明,行动如一,认准目标悍不畏死,可以说其破坏力和杀伤力是冥魂大军中最恐怖的。 “啖灵兵?”张岩眸中精光一闪,原来是它们! 蓝雪痕见张岩神色依旧淡然冷峻,不见惊慌之色,以为他不了解啖灵兵的可怕,小嘴如炮珠,飞快地解释道:“啖灵兵是冥魂大军中最恐怖的,它们……” 冥魂大军,由冥魂兽、啖灵兵、阴煞鬼、惊噬鸟组成。这四种怪物从普通到高阶,划分着不同的体系。 就像普通的冥魂兽有开光期修为,再往上还存在着相当于筑基期的冥魂兽灵,金丹期的冥魂兽将,以及元婴期的冥魂兽王! 啖灵兵也分为普通的啖灵兵、啖灵骑兵、啖灵将、啖灵王,实力也分别为开光期、筑基期、金丹期和元婴期。 阴煞鬼也如此,往上是阴煞恶鬼、阴煞戾鬼、阴煞鬼王,实力划分和冥魂兽和啖灵兵相同。 唯一特殊的要算惊噬鸟了。惊噬鸟几乎全部都是相当于开光期的修为,只有惊噬王是元婴期修为。 通过蓝雪痕速度极快,内容简约的解释,张岩对于冥魂大军的概念又有了一番清晰的认知。不自禁惊讶于冥魂大军实力的强横和划分等级的森严,若不是它们嗜血成性,完全和修真界的构成相差无几! …… 犹如黑色洪流的啖灵兵源源不断地出现在视野之中,喊杀声传遍天穹,步履声撼动大地! 陡然一声声马匹的咆哮传了过来!伴随着咆哮,无数的啖灵兵骑着通体黑雾缭绕的,双瞳乌光旋转的马匹,兀然走进张岩的视线! 是啖灵骑兵!他看清楚了,那黑雾缭绕,白骨隐现的马匹正是冥魂马。张岩面色严峻之极,啖灵骑兵,可是相当于筑基期的存在啊。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啖灵兵之后,任谁看到都会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目测了一下距离,啖灵兵团距离自己二人还有很远,但它们行进极快,恐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赶到这里。不敢再耽搁了。 张岩望了一眼脸色变得有点苍白依旧勉强微笑的蓝雪痕,终究还是开口说道:“快走吧,速速离开这里……” 蓝雪痕微微一怔,笑靥如画,一扫紧张之色,“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一人不管!” 张岩嘴角一扯,看着蓝雪痕玉容焕发的样子,不忍再打击她,脚下用力,架起遁光朝西边激射而去。 蓝雪痕也跟了上来,笑声如银铃,“你不反对就是默认了,哎,你说,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莫非贪图本姑娘的美色?我告诉你……” “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张岩实在受不了了,打断了她说话。这女人,后边无数的啖灵兵团黑压压地朝此奔袭而来,她竟然还有闲心说笑,胆量怎么变得如此大了? 蓝雪痕见他面色冷毅,不似开玩笑,撇撇小嘴,一脸不甘地嘟囔道:“就知道欺负人!就知道欺负人!” “你……闭嘴!” “我……好吧!” 蓝雪痕一脸委屈,咬着如花瓣娇嫩的红唇,默不作声了。 被蓝雪痕这一打扰,原本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放松了许多。张岩心里不由苦笑,这女人……嗯,也很能感染人啊。 杀!杀!杀! 幽幽荡荡的声音直入云霄,气势森然恐怖。 啖灵兵团,前边步兵奔行,后边骑兵压阵,黑色的洪流很快漫卷而来。似乎并不是针对张岩二人,队伍不见丝毫凌乱,以固有的速度前进。 没了蓝雪痕烦人,张岩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刚才的兽吼怎么不见了?那吼叫可绝不是啖灵兵能发出的! 桀桀!桀桀!无数奇怪的声音陡然响在耳边,声音尖利难听,听着耳朵里,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张岩身形一滞,措不及防之下,差点从空中跌落下去!连忙运转真元,屏息凝神。 这声音竟然专门攻击神识! “道友小心!是惊噬鸟群!”蓝雪痕此时一脸严肃,看着自北面袭击而来的惊噬鸟群,火灵鞭已握在玉手中。 张岩侧脸看去,犹如一大片乌云的鸟兽,拍打着翅膀,速度快逾流星,朝自己二人急速袭来! 这惊噬鸟通体乌黑,蛇身鸟背,翼广丈许,最特别的是尖细的头颈上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瘤,色泽赤红。泛着寒光的尖喙足有半尺多长,不时从中发出难听的桀桀之声。 惊噬鸟修为相当于开光期,是群攻性兽群,成千上万的惊噬鸟汇成一片,口中激射的尖叫犹如无形光波,专门攻击修士的神识,最是难缠不过,甚至金丹期修士面对它们也得抱头鼠窜,不战而逃! 桀桀! 惊噬鸟群倏然而至! 张岩稳定心神,不敢随意地放出神识,同时加快了遁行的速度,和蓝雪痕一起埋头朝西边疾驰而去,速度较之刚才足足快了一大截,劲烈的飓风刮的脸颊生疼。 但惊噬鸟群速度竟毫不逊色,再加上数量众多,分出一大群抄近路朝他二人追去! 张岩一直观察着周围状况,见此状况,脸色微冷,刚才在冥魂兽群里战斗了半天,体内佛元金光消耗已经所剩无几,此时此刻,只有动用魔元紫光了! 五指微张,向前一探,一蓬紫光陡然激射而出,朝迎面而来的一头惊噬鸟罩去!同时张岩体内魔元滚荡,气势为之一变,幽然凛冽,充满不可抗拒的邪魅气息。 桀……那头惊噬鸟在魔元紫光击来之前,口中的尖叫戛然而止!神情疑惑、迷茫,继而双翼一笼,在空中簌簌发抖起来! 魔元紫光顺利异常地击中这头噬魂鸟的身体,便见紫光似乎是嗅到血腥的鲨鱼一般,瞬时遍布了惊噬鸟长达丈许的身体! 这头惊噬鸟身体颤抖,发出阵阵哀鸣,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没有,在魔元紫光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小。 嘭!一声脆响,惊噬鸟被紫光收拢,融化成一颗鸡蛋大小的灰色珠子,被紫光一抛朝张岩激射而来。 张岩伸手接过,却见是一颗宛如气体的灰雾珠子,眸中精光一闪,却看不出这是何物。 “这是魂珠!” “怎么可能!”蓝雪痕失声叫道,刚才她可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而这一切对她又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她骇然发现,张岩体内竟然有两种力量,一种早已见过的充满光明,刚正浩荡的金色力量,一种刚才显现的诡异恐怖的紫色力量!这……怎么可能! 他难道不知道两种力量同时修炼会爆体而亡吗?但活生生的例子面前,由不得她不信了,这一刻,她第一次怀疑起对修炼的认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浅薄,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还不算,金色力量是冥魂兽的克星,她知道,可那紫色力量呢,在紫光面前惊噬鸟连惊恐都没资格,不敢抵抗一分,不敢逃逸,就那么束手就擒了?难道紫色力量比那金光更厉害……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身上又有多少的秘密?” 蓝雪痕怔怔不语,心内的骇然如海风巨浪,翻滚不息。 张岩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挥手把灰色珠子丢进储物袋。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由得愕然。 前边,大批的惊噬鸟团团围来! 黑压压的一片,数量足有上千之众,但此时此刻竟然不再啼叫一声,纷纷神情惶恐,簌簌发抖,双翼收拢,头颅低垂,仿佛在面对至高无上的神一般,一丝攻击的意思也没了,甚至连逃跑都不能,或者说不敢了…… 上千头惊噬鸟默然,可怜兮兮地立在空中,这场面很震撼! 张岩微一愣神,低头看着双拳上萦绕的魔元紫光,难道是它的作用? 体内魔元滚动,右手上前一探,又是一蓬紫光激射而出,朝最前边的惊噬鸟极速罩去! 张岩双瞳紫光一闪,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惊噬鸟,他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山谷夜话 (第一更!求收藏!) 惊噬鸟血红的双瞳中不见狠戾之色,反而有种哀求无助之感,在魔元紫光笼罩之前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便被魔元紫光击中,融化为一颗灰珠! 目睹眼前状况,其他的惊噬鸟身体颤抖更是厉害!头颅上的赤红肉瘤愈发地红艳了。 果然是魔元的威力! 张岩一时心中大定,暗暗惊奇于魔元的诡异用途。 “蓝道友,魂珠是什么东西?”张岩一时又不慌着离开了,“听你口气,似乎很少见?” 蓝雪痕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岩:“你不会连魂珠也不知道吧?” 张岩点点头,“不知道!” 蓝雪痕舒了口气喃喃自语:“奇怪呀,你修为这么高,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不知道也好,若什么都知道,岂不是更吓人了……” 说到此,她扬起俏脸,嘴角挂着浅笑,脆生说道:“不告诉你!” 虽然不知道魂珠是什么东西,但看蓝雪痕的神情,这魂珠必然有其神妙的地方,既然如此,不妨多收集一些。 张岩瞥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双手魔元紫光不断地激射而出,纷纷朝身前的惊噬鸟群罩去! 便见上千头惊噬鸟在魔元紫光的笼罩之下,不抵抗,哀鸣连连中化作一颗颗魂珠,继而一闪,被张岩收进储物袋内。张岩神识一扫,不禁咂舌,竟然足有一千三百余颗! 若是换做其他人,别说杀掉一头了,只说惊噬鸟这巨大的数目,都不是一般人能随意击杀的。也幸好自己身具魔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思虑着,张岩蓦然被一声长长的嘶鸣惊醒,扭头望去,从后方赶来的惊噬鸟群竟然掉头朝来路飞去! 往下一看,那些啖灵兵团也如惊噬鸟群一般,在那声嘶鸣的呼喊下,调转身体,往回走去! 一时情况诡谲异常,这成千上万的大军竟然不战而退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岩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啖灵兵团和惊噬鸟群纷纷消散在天地之间,才长长吁了口气。 扭头望去,却见蓝雪痕也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玉容上满是愕然之色。 那声嘶吼又迥异于刚才召唤冥魂兽的兽吼,它又是一头什么怪物? 此时天幕如墨侵袭,夜晚悄然来临。两人满怀心事,快速地离开了这里,依旧朝南而行…… 邙山连绵起伏,高大雄浑。 在其中一个空旷的山谷中,两女一男围着一堆篝火席地而坐。 其中那男子开口说道:“为何要退回来,这下你们总该明白了吧,那小子来头很大啊!”这男子褐色长衣,身体健硕,肤色黝黑,昂藏七尺,骨骼粗壮,斧凿刀刻的脸上满是萧杀之色,双眸在夜色中湛然有光。 “哼,蛮触道友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早地通知我和季骞道友,反而让我等麾下白白送死?”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挠人的磁性,独特而别致。开口的女人,一袭大红长裙,容颜妩媚,身材妖娆,雪白的肌肤上粉光莹莹,乌黑的青丝随意地披散胸前,整个人给人以慵懒优雅的感觉。 此时她秋水双眸注视着熊熊燃烧着得火堆,火光之下,嫩白的脸颊更显得娇美诱惑之极。 “颜秋道友,话可不能乱说,蛮某的手下难道损失不惨重?若不是我及时召唤回他们,恐怕今日蛮某就没这闲工夫和你俩聊天了!再说,我可是通知了季骞道友,难道季骞道友没通知你吗?”蛮触强有力的大手握着一根木棍,不断地拨动着篝火,浓眉之下的双瞳也静静地注视着火堆。 颜秋一愣,凤目半眯,唇角泛起一丝浅笑,看着另外一女子。 这女子身穿湖碧银纹蝉纱丝衣,皓齿星眸,冰肌玉骨,唇似三月桃花,眉若远山之黛,墨玉一般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她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此时她见颜秋望来,依旧淡淡而笑,“事已如此,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处?” “哦,那季骞道友打算如何,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就不闻不问了?那小子身上可是有‘他’的气息!”颜秋妩媚一笑,伸出纤长的玉手拢了拢乌黑的青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季骞玉容平静,明澈的眸中闪过一道奇怪的光芒,娥眉轻皱,陷入深思之中。 “我们三百年出来一次,朝北边进军,可不就是为了‘他’?”蛮触浓眉一挑,丢掉手中的木棍,朝季骞和颜秋望了一眼,不再开口,他知道,她们两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颜秋笑吟吟地看了蛮触一眼,“怎么,蛮道友有什么打算吗?还是你麾下冥魂兽损失颇多,不愿去寻觅那个‘他’了?” “笑话,难道颜秋道友的惊噬鸟崽子损失不重么?蛮某可没说不去寻‘他’,只是千年以来,我们还是头次遇到身上具有‘他’气息的人!若我们依旧按计划行事,错过了这小子,那去北边还是一无所获的话,可又是三百年要熬!”蛮触重新拾起木棍,轻轻地拍打着地面。 颜秋嗤地一声笑出来,秋波盈盈的双眼在火苗照耀下,宛如点了两支小火把,依旧以其独特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我等四人中,就你蛮触最是虚伪,不愿再朝北进军你就直说,何必婆婆唧唧的找理由。我可听说,人类龙渊城已经进入了全面戒备中,那些高阶修士可都齐聚那里了。莫不是道友你也听说了,害怕自己的智障子孙损失惨重,心萌退意?” “颜秋道友!你何必如此讥讽?蛮某哪里得罪你了?哼哼,蛮某当年也生撕了三名人类元婴修士,可颜秋道友你......哈哈,哈哈”蛮触脸色一变,冷冷反驳道。 颜秋不为所动,依旧秋波流转,妩媚笑道:“怎么,我颜秋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杀掉,又能说明什么?难道蛮触道友想和小女子练练?” 说完,凤目冷光如电,虽然笑意盈盈的样子,但看在蛮触眼里,却明白,这女人又要不讲理以武力解决事情了。 叹了口气,蛮触大手一搓,手中的木棍化为粉末飘散在篝火中,火苗陡然一涨,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灭,又是一叹,一脸苦笑:“蛮某明知道打不过你,你以为我会和你动手吗?可是......” “拓风来了!”一直默不开口的季骞,立起身子,衣袂飘舞,星眸朝山谷口望去。 蛮触颜秋二人顾不得斗嘴,纷纷立了起来。 此时,夜浓如墨,天上星斗疏散,阵阵晚风吹来,掀起一片松涛簌簌响声。 不过片刻,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三位,主人让我询问,为何不前行了?”伴随着声音,一个脸色惨白,穿着一身白衣的青年悠然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他肤色似透明一般,瞳孔两点血红,透过披散前额的长发射出森然冷光。 黑暗中,他一袭白衣,脚步似浮空而行,似慢实快,一眨眼,兀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青年就是拓风了,身上有一股嗜血的森然气质,宛如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看到拓风出现,蛮触似乎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冷的颜秋,轻轻一笑,拉过拓风,细细把发生的事情说了。 拓风听完,稀少的接近于无的眉头一挑,讶然说道:“这么说,那小子有可能是‘他’的传人了?” “想来不会错了。”蛮触看着拓风,神情很是放松,比之刚才,判若两人。 “这件事必须要早早地告知主人,对了,那小子叫什么,现在去了哪里?”拓风眸中的亮点血色愈发地红了。 蛮触苦笑说道:“你也知道,那小子身上的气息,别说手下普通士卒了,就是我等也得忌惮一二啊!别说不知道他姓名,就连追踪也不敢的!” “那你三人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拓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明白那小子气息恐怖,可毕竟是个筑基大圆满境的修士,修为低的与自己等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是我不让去的。”季骞星眸平静无波,淡然而笑,白丝巾竖起来的青丝,轻轻地在风中飘洒。 “你?”拓风扭头望着季骞,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复杂之色,“为什么?” 季骞默然半响,才轻绽玉容,嘴角依旧淡淡而笑,“我们的任务是朝北进军,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肆意更改计划。” 看着季骞清丽淡然的笑,拓风一怔,轻叹道:“不错,没主人的命令,的确不易贸然出手……” 蛮触见状,沉声说道:“这倒不见得,抓一个小小的修士,一盏茶的功夫足够了,根本影响不了前行计划。拓风道友,季骞道友的话你也信?” “哦!”拓风双瞳红光大盛,惨白的脸上满是森然之色,“从现在开始,我希望在我说话的时候,管好你的嘴巴!” 蛮触一愣,脸色变幻不定,退在一旁,不再言语,浓眉下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今日我来此,还有一件事情通知大家,此次行军是千年以来,我们冥魂狱准备最充足的一次,主人有令,这次要结束三百年一次的宿命!” 拓风朝三人看了看,声音沙哑中透出一股杀伐果决的味道。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似乎,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季骞道友,假如,我是说假如,遇到危险时,请……记得告诉我!” 拓风深深看了一眼季骞,心里一叹,扭头朝谷口走去。 一眨眼,似晚风轻掠,拓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从拓风出现后,颜秋一直未曾开口,此时轻轻笑起来,笑声如蜜糖,勾人心魄,“季骞道友,有拓风照顾,此生无忧啊。” 季骞星眸淡然无波,粉嫩略薄的唇角浮起一丝道不明的弧度,“走吧,向龙渊城前行!” “那小子怎么办?” “拓风应该会告诉主人吧,我们只管北行!” ……(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蓝氏家族 (第二更!收藏!收藏!) “前边就到我家了,你要不要去歇息一番?” “不了,我还要朝南去。” “怎么,是嫌弃我,不愿和我同往么?” …… 在空中疾驰了一天一夜的张岩二人陡然顿住身体。在他们的下方,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建筑群。 张岩看着眼前的蓝雪痕,虽然二人之间已经没有一丝敌意,但对他而言,还是不愿冒昧地接受邀请。摇了摇头,沉默拒绝了。 蓝雪痕俏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冲动地邀请他,也许是他身上令人震撼的秘密所吸引,也许是他不计前嫌的出手相救吧,说不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走啦,对了,忘了告诉你,如今龙渊城的多数高阶修士都在寻找你,都是为了你身上的两件玄宝。以后的路上你可要小心了,别没被修士抓到,反而把小命葬送给冥魂兽群,可就不值得了。” 张岩看着眼前假颜欢笑的女子,仅仅不到两天时间,彼此的关系便介于朋友和陌生人之间了,心里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沉默半响,才开口:“放心吧,我自会小心的。” “那就好,这是我送你的。”蓝雪痕从储物口袋里拿出三枚玉简,递给张岩,“我想这对你今后有用的。” “是什么?” “我傻呀,说出来,你会要么?” “……” 张岩抿抿嘴,伸手接过,朝玉简里一看,这三枚玉简分别是,一副整个大陆的地图,上边记载着包括北疆,中土,东海等在内的所有地理位置,大到山川河流,小到一个巷弄,详实地标注在上边。 一本《百草集》,上边几乎涵盖了所有对修士有用的奇花异草,飞禽走兽,矿物奇石,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并配以图谱和注释,对于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来说,弥补了修真基础的空白。 剩下的一枚玉简则是一本类似于修士年历纪事的书《荒古纪元》,此书记载了荒古星上修真界繁衍相传的一些事情,一些颇为出名,传承久远的门派,上边也有所涉及。但最多的还是对修真界所发生的大事的记述,像三百年开启一次的冥魂狱,都有记载。 这三枚玉简对张岩来说,无异很珍贵,让他这个没头苍蝇一般误入修真界的菜鸟,狠狠恶补了一下基础知识。 他心里不禁有一丝的感激之情,她竟然看出了自己对修真界什么都不懂。他知道,若蓝雪痕在把玉简交给自己之前,说出这三枚玉简的功效,他肯定不会接受的。 没办法,他有时也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执拗好强脾气的。 “怎么样,喜欢这些东西吧!”蓝雪痕见张岩接受了自己的东西,一时心中欢愉,俏脸上笑意盈盈。 “嗯,这三枚玉简的价值对于别人来说很普通,但对我而言,弥足珍贵!”张岩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不知觉间也挂起一丝笑意。 听到张岩承认自己给的东西珍贵,蓝雪痕心里一时无法抑制的甜蜜,脸上笑容更是灿烂。 秋水双眸看着总是冷峻淡然的张岩此时嘴角竟晕起一丝笑意,她再忍不住,脱口而出,“喂喂,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嘴角的弧度怎么那么好看呀!你该多笑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闻言,张岩嘴角扯了扯,嘴角的笑意荡然无踪。 嗤,蓝雪痕笑了出来,“喂,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 蓝雪痕本来是随意一问,可张岩给出的答案,却让人震惊了,她杏眼睁得大大的,仔细地盯着张岩瞅啊瞅,看得张岩浑身不自在。 “啧,小弟弟,你才十八岁啊,姐姐我今年……不告诉你!”蓝雪痕把自己的年龄生生吞进肚里。这也太让人气恼了,十八岁的筑基大圆满境修士,这在北疆,除了几个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谁能有如此天赋? 张岩撇撇嘴,意思好像在说谁稀罕知道你的年龄。 看在蓝雪痕眼里,却误以为张岩是笑话自己老了,正欲银牙一咬,狠狠发飙,却被一道叫骂声打断了。 “你他~妈~有种别走啊?竟敢跑到我蓝家撒野来啦,小爷今儿个不灭了你,就不姓蓝!” 声音是从下边传来的,传道空中已很微弱,但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蓝坤!这惹祸精,不知又惹了什么人……” 蓝雪痕听到声音,恼怒之色一闪而过,朝地面快速落去。 张岩微微一怔,也跟了上来。 地面上,在一座巨大的府邸门口,一个蓝衣青年手舞淡青飞剑,把一灰袍中年团团罩住,“狗~东西,你给小爷留下吧……” 那中年用一把莹光闪闪的墨绿大刀看看抵挡住蓝衣青年的飞剑,对他的污言秽语不闻不问,双眉紧锁,脸上一片焦虑之色。 在他们周围,另有十余人在一旁,无一例外,都是身穿蓝衣的青年男女。他们看着蓝衣青年以稍高一筹的修为稳稳压制住灰袍中年,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蓝坤师兄,揍死这不长眼的狗~东西!” “师兄的修为又涨了,竟然已经筑基后期了,若不是这狗东西,我们还不知道呢,师兄也太低调了……” “哼,这傻子惹谁不好,竟敢惹蓝坤师兄,师兄不用手下留情,直接废了他!” …… 蓝衣青年,也就是众人口中的蓝坤,听到自己师兄妹们的话,心里更是得意,脸上一片猖獗之色,手中淡青飞剑又是一阵极速攻击。 灰袍中年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手上的墨绿大刀也只是中品法器,被蓝坤攻击的一阵手忙脚乱,狼狈之极。 眼见不过片刻自己就要命丧飞剑之下,灰袍中年蓦地脸色涨红,大喝道:“朱某所言绝对不是儿戏,你们偏偏不信。你们……你们若耽搁了大事,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哼,朱富贵,你蒙谁呢,无凭无据就要见我家宗主,你以为你谁啊?我呸!死到临头还想吓唬小爷!”蓝坤面色一阵狠戾,进攻愈发地猛烈了。 张岩和蓝雪痕落在地面后并没有现身,而是躲在一处大石头后边细细观察起来。两人自然看出,灰袍中年绝对不是蓝坤的对手。但灰袍中年口中的大事到底是何事,怎么跑到蓝是家族的领地了?还有,为什么蓝坤等人不让他进去? “他们打斗,难道你们宗族内没人出来管么?”张岩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说实话,他还是比较同情那灰袍中年的,被十几人围困,独自奋战。曾几何时,自己也如他一般狼狈?可他却不能出手,毕竟蓝坤是蓝雪痕的族人,总要顾及到她的颜面的。 “不是不管,而是我父亲带领着长老和一二代族人远赴龙渊城,此时族内只剩下三代子弟看守门户了,已经没人约束他们了。” 蓝雪痕摇了摇头,她自然看出了张岩对蓝坤嚣张气焰的憎恶,为了维护家族颜面,她接着解释,“我蓝氏一族可不是无缘无故欺辱乡里的恶霸,相反,我们还不少救助于同道中人呢,名声在北疆一向很好,要不也愧对北疆第一大家族这个称号了。你眼前的蓝坤性格是有点轻佻,但我相信他不会无故欺人的。” “你刚才可是说他是惹祸精呢,现在倒反而维护起他了……”张岩嘴角一扯,他才不信蓝雪痕的解释,蓝坤气焰跋扈,根本不是轻佻可以比拟。 “你……你若想救那灰袍人就直说呗,干嘛与我针锋相对?”蓝雪痕一时有点羞恼,即使知道他说的实情。可她就是恼,本以为他会站在自己一边的,不料这人惹人生气起来也如此之快! “你还是赶紧制止他们吧,要不就该出人命了,若你不救他,我去救。我可很好奇那人所说的大事是什么呢。”张岩无意和她争吵,瞥眼看到灰袍中年气息凌乱,即将落败,忍不住开口劝说她救人。 张岩的理由很牵强,蓝雪痕自然听得出,心下舒了口气,暗道:算你表现的好,没有不闻不问地出手。 “蓝坤!你给我住手!”她轻摆柳腰,朝蓝坤等人走去。 蓝坤正欲下狠手解决了朱富贵,闻言不禁一愣,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自己的师姐,宗主的亲女儿蓝雪痕! 他一愣神的功夫,朱富贵已快速地退到一旁,大口地喘气。 “是雪痕师姐!” “雪痕师姐回来啦!” …..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十余名蓝氏第三代族人,看到蓝雪痕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连忙上前见礼。 “回头再收拾你!”蓝坤朝朱富贵狠狠一瞪,也一路小跑来到蓝雪痕身边,脸上笑容灿烂,“雪痕师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下好了,咱们也有了主心骨儿!” “你给我滚一边去!”蓝雪痕俏脸上满是怒气,毫不客气地骂道,又伸手一指其余众人,“你们也给我闪一边去,一会再说!” “雪痕师姐,你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么,你跟师弟说啊,师弟给你出气去!”其余人见蓝雪痕发怒,纷纷噤若寒蝉地伫立一边,不敢言语。只有蓝坤没一丝觉悟地立在蓝雪痕身旁大献殷勤。 “我说让你滚一边去!难道你没听到?”蓝雪痕看到蓝坤自以为是的表情,心中怒火蹭蹭上窜,这句话一字一字似乎从牙缝挤出一般,蕴含无尽怒火。 就是因为蓝坤的跋扈,她才被张岩毫不客气地暗加讥讽,她哪能不恼怒? 蓝坤见蓝雪痕玉面寒霜,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一字,灰溜溜地跑到一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还在疑惑,师姐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朱富贵,你不好好待在曲河城内,跑到我蓝家所为何事?”蓝雪痕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下心中怒火,俏脸上面无表情,悠悠走到朱富贵面前。(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流贼来袭 朱富贵是曲河城金祥记的大掌柜,也是一名修士,专门负责为曲河城附近的修真家族买卖所需物资,蓝雪痕以前见过他几次,倒是还记得他。 此时朱富贵面色惨白,神情沮丧之极,似乎没听到蓝雪痕说话,目光呆滞,喃喃自语:“晚了,晚了,他们要来了……” “什么晚不晚的,有话好好说,我蓝家还不至于欺负你!”蓝雪痕看他神情,心里一突,怒火不翼而飞。 “欺负我?哈哈,我朱富贵千里迢迢赶来蓝家,可是为了保全你们蓝氏一脉,你们把我好心当做驴肝肺,还要杀我灭口!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他们就要来了……”朱富贵神情陡然激动起来,状似癫狂。 “你……”蓝雪痕扭头朝一边的蓝坤轻叱,“他来此所为何事,为何如此说话?他们是谁?” 朱富贵的危言耸听听在她耳朵里,一头雾水,理不清头绪,但看朱富贵神情不似作假,一时心里沉重。 蓝坤见自己的雪痕师姐叫自己,连忙又是一路小跑来到她身边,朝朱富贵瞥斜一眼,“早上的时候,他火急火燎地要冲进族内,要求见族长大人,恰好师弟我巡值,就问他所为何事,谁知这狗东西不说,还骂起人来。我当然不依了,就……就出手教训他一番。” “嗬,你也不知道人家来干什么呀,好你个蓝坤,若你今日耽搁了大事,我定饶不了你!” 蓝雪痕恨的银牙紧咬,杏眼怒睁,这无疑坐实了蓝氏跋扈欺人的恶名,听在张岩耳朵里,又不知该怎样讥笑我了…… 蓝雪痕正欲上前向朱富贵了解详情,却见张岩陡然从大石头后边窜来。 “赶快离开,有许多人来了!” 张岩在大石头后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对蓝坤的做派很是厌恶,而朱富贵状似颠傻的话,不知为何,他反而相信都是真的。一个人的神情再如何掩饰,但身上的气息却不会欺骗人的。而朱富贵此时身上的悲惨愤怒气息,即使搁这么远,他似乎也能感觉到。 他正自观察,不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陡然涌上心头,一股危险的气息扫过了自己的身体! 张岩瞬时明白,朱富贵口中的他们,恐怕来了! “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蓝雪痕悚然一惊,玉容上满是讶然,张岩无故出现,似乎印证了朱富贵说的话…… 张岩此时朝远处一望,脸上严肃异常,“你还是赶快带着族人逃进家中吧。这些人……很厉害!” “哦,只要不是冥魂兽军就好,人?哼,我倒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趁我父亲和长老们不在,跑来祸害我蓝家!”蓝雪痕微微松了口气,似乎不担心即将到来的敌人。 见张岩奇怪地看着自己,蓝雪痕轻声解释:“我蓝家号称北疆第一大修真家族,岂能被人家打上门,还要躲起来?放心吧,你可别小觑了我蓝家。” “雪痕师姐,这位是……”从张岩出现,蓝坤就发现似乎师姐对他的态度格外的好,这让他心里愤懑,师姐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对我却……一时心里酸意上涌,他倒要看看,此人是何方神圣,竟值得师姐如此青睐! 其余的十余名蓝衣男女也大都讶然地看着立在自家师姐前边的张岩,他们可是知道,蓝坤师兄正在追求雪痕师姐呢,这在族内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而这陌生的男子似乎和雪痕师姐的关系很好啊。不禁都把目光投向了蓝坤,好像在说,蓝坤师兄,人家横刀夺爱,你……悲剧了! 张岩把众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再看看眼前的蓝坤,油头粉面,相貌倒也俊美,但眉宇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轻佻味道,惹人反感。 他大致能猜出,这蓝坤恐怕对自己怀有敌意了…… 蓝雪痕根本懒得看蓝坤一眼,没好气说道:“滚一边去,我带回来得人还要你管?” 蓝坤脸色一阵变换,在张岩这个假想敌面前被自己的师姐毫不客气地臭骂,怒火汹涌燃烧。 强忍着一剑劈死张岩的冲动,蓝坤怨恨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声不吭地朝一边走去。 “蓝坤师兄,不要生气呀……”一个身材婀娜的三代女弟子见状,上前安慰起蓝坤。 “滚开!听到没有?别烦我!”蓝坤毫不客气地把怒火发泄到这女子头上。 婀娜女子被蓝坤破口一骂,狼狈地逃进了人群,被众人又是一阵耻笑。 张岩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轻轻一叹,默然不语。 蓝雪痕看着张岩默然的样子,心里也是一叹,不禁埋怨自家子弟的不争气。让自己在他面前很是难堪。 …… 距离蓝氏家族几十里之外的空中,一群黑衣人速度极快,默默前进。 “头儿,你看!马上要到蓝氏家族了!”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三角眼,相貌粗犷的大汉,他名叫王贯,在这群人里排行老二。 “哦,大伙加快速度!干完这最后一票,咱们立马远走中土,吃香喝辣不用愁了!”为首的中年双眼微眯,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之色。他叫李从虎,性格阴厉,脸上白净无须。 “头儿,咱们真的要动动蓝氏家族?这块肉很大,恐怕咱们吃不下啊!我觉得,咱们既然已经得了那么多好东西,还是小心一些,直接去中土得了。”一个瞎了一只眼,面容枯瘦的老头皱眉相劝。他名叫于慎,在这群修士中,是个狗头军师的角色,排名第三。 “于当家,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冥魂狱开启,冥魂大军侵袭北疆,这些个大宗派的修士个个都去了龙渊城,抵抗冥魂大军,如此时机,正是咱们扩张的大好机会啊。肉再大,咱们吃不完,就带走!”王贯在一旁直嚷嚷。 “哼,你也不看看蓝氏的底蕴,那可是传承了千年的修真世家!难保不会有什么厉害东西!若白白让弟兄们去送死,我看不去也罢!”于慎灰眉一挑,大声呵斥起王贯。 “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自家兄弟着想!”李从虎双眼一瞪,制止住两人争吵。 接着扬声喝道:“不过,我可得到确切消息,那蓝氏一族现如今可只剩下第三代子弟在看守门户呢!一群筑基期没见过世面的雏儿。咱们兄弟们怎么能不战而逃呢?大家说呢?” “走呗!弄死他们!” “到嘴的肉啊,不能让它跑了!” “杀!杀!杀!把他们都杀了,宝贝都带走!” ……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这群以抢劫为生的流贼来说,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动了。便见他们飞行的速度又快了一大截! 王贯得意地看了于慎一眼,老东西,若论对头儿心思的了解,你拍马都不配! 这群流贼只有二十余人,规模很小,但战斗力却极是强悍!领头的李从龙是金丹初期的修士,王贯和于慎以及另外一名叫彭元的胖子都是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其余十几人最差的也有筑基初期。他们在一起打杀劫掠已有三年,彼此配合十分默契,团队的战斗力往往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到极致。加上来去如风,行踪飘忽不定,想要剿杀他们千难万难。 李从虎一直带着自己的得力属下,小心谨慎地讨生活。但随着冥魂狱开启,冥魂大军出现,北疆又要陷入动荡不安中了。 及至近日,随着北疆动荡加剧,灵石、丹药、法宝,以及各种材料的价格都一路飙升,达到一个骇然的地步,散修的生活愈来愈艰苦起来。 可这些对别人来说是灾难,对他们流贼而言,却是天上掉下的大机遇!他们趁此大乱,洗劫了一些小的修真家族,获得了颇为丰富的财物。身上的装备法宝也随着更新换代了好几次,战斗力更加地强悍! “来了!来了!就是他们!哈哈,哈哈,报应啊……”朱富贵突然顿住身体,神情激动、惶恐、惊惧,似傻似狂。 众人一愣,朝远处看去。 一群浑身黑衣的修士,兀然出现在远处天空中! “是流贼!” “怎么流贼也敢跑到我蓝家撒野来了?” “这些垃圾,平时躲在偏僻之地,怎么如今敢正大光明地出来了!” …… 众人神情一松,看着宛如一团黑云般急速而来的流贼,议论纷纷,竟似毫不担心。 只有张岩面色严肃,或者说是沉郁了。别人或许不知,但他却一眼便看出,这群黑衣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流贼! 流贼是对一些作恶多端的散修的称呼,他们居无定所,以打杀抢劫落单的修士过活,倏然而来,飘然而去,行踪捉摸不定,根本无法集中力量剿灭,自然成为修真界人人厌恶憎恨的对象。但是对名门大派、族门强族,流贼一般是不敢触碰的,毕竟人家若真狠下心剿灭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群流贼虽然只寥寥二十余人,但个个气势凛冽剽悍,身上煞气浓郁,战斗经验必定丰富无比,尤其是为首之人,竟然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朱富贵惨然地看着众人轻松的表情,厉声叫道:“曲河城程氏家族,翠云山恒云观,秦汝河刘氏家族,可都葬送在他们手中了!虽然他们实力比不得你们蓝家,可如今?哈哈,哈哈哈……” 蓝雪痕也看出了其中的异样,再听到朱富贵所言,脑中嗡地一声炸响。 什么?附近的三大势力都被这些流贼给攻下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震慑全场 (第二更!这章俺写的最满意,也最慢,汗,求收藏!) “所有人听令,速度返回族中坎离大阵内,没我命令不得出来!” 再过盏茶功夫,流贼就要来了,蓝雪痕不敢再耽搁一分时间,面色一整,发号施令。 “雪痕师姐,二师公他正在断尘阁闭关呢,要不我去请他老人家出来?”蓝坤凑上前来,他也看出了敌人不是善渣,尤其看到金丹初期的李从龙时,心里一阵紧张。 二师公名叫蓝雨天,百余年来一直在族内断尘阁闭关冲级元婴境。不是紧要之事,蓝雪痕实在不愿去打扰他老人家,可这流贼竟然有金丹期修士带队,实力强横,而自己等人大都筑基期修为,一个金丹期修士也没有! 事已至此,蓝雪痕答应了蓝坤的请求,“你快快去吧,务必把二叔公他老人家请出来!” “道友!你……”蓝雪痕蓦地看到身边的张岩身子一抖,飞至半空,不禁讶然。 “蓝道友,你我相交一场,我已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自当鼎力相助。这次,前面的流贼就交给我吧,就当报答你相赠玉简的恩惠。” “咝咝……”本来正欲奔进族内的十余名蓝氏族人,闻言身子不由一滞。 蓝坤的表情更是精彩,嘴皮子一阵抖动,脸颊抽搐,满脸的愕然和不屑。 好大的口气,人家可是一名金丹修士带着一群的筑基期手下啊!就凭你筑基后期的修为就敢口出狂言? 在雪痕师姐面前,拿自己的小命去逞能,哼,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众人都是这番心思,反而不急着朝族内跑去。一个个双手抱胸,脸色不屑地看着半空中的张岩。 他们倒要看看,这厮是怎么被虐死的…… 蓝雪痕秋水明眸看着半空中的张岩,她也对张岩的举动感到愕然,但心里却有一丝丝的甜蜜。 眼见张岩就要迎头朝流贼冲去,蓝雪痕一阵紧张,大声喊道:“张道友,这是我蓝家之事,你……你,你给我下来!”心里一急,话也说不清楚,蛮横地以命令口吻要求他了。 张岩静静看了一眼蓝雪痕,扭头好已经出现在两里之外的流贼激射而去。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为了一个蓝是家族而强自出头。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恩怨分明。蓝雪痕赠玉简之恩,他自觉欠了她一个人情,他不愿被人情拖累。 此时流贼的出现,无异给了他还报恩情的机会。同时,他时时刻刻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寻找二叔二婶,一刻不敢停息。 而此时解决了眼前流贼,恰好可以一身轻松地离去。 …… “老大快看,一个傻小子竟然朝咱们冲了过来,哈哈……”王贯铜铃大眼一瞪,看着张岩急速而来,忍不住大笑起来。 “奶奶个熊,咱们正好拿他开刀,杀一儆百!” “不错,不错。” 其余众人也看到孤身前来的张岩,纷纷出言讥笑。 李从龙双眼微眯,心里也不由一阵轻松,是他们底气不足,开始自乱阵脚了? 李从龙一举右手,沉声喝道:“所有人戒备,不得大意!王贯带两个兄弟上前应战,务求一击毙命!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是!”众人轰然应诺! 身上气势陡然暴涨,浓郁的煞气瞬时弥漫了整个空间! 王贯一晃身子,朝前激射而去,他身后,有两个筑基中期的随从也跟了上来。 舔了舔嘴唇,脸上横肉一阵抖动,掏出一把巨大的飞剑,王贯看着愈来愈近的张岩,眼中闪过一片兴奋之色。一个和自己一样修为的雏儿,正好给爷爷过瘾! 张岩看着眼前三人,脸上冷毅淡然,看不出紧张之色。他既然敢一个而来,自然依仗身上的数件威力恐怖的法宝。从上次用灵宝金莲一举灭杀金丹初期的柴冰,他便大致推算出了自己实力。如今即使对上一个金丹修士,外加一群筑基期修士,他也不惧! 杀! 王贯挥手抡起手中巨剑朝张岩迎面砸来!劲风激荡,气流碰撞。 张岩眸中精芒一闪,王贯的大剑气势磅礴,大开大合,气势很是惊人。果然不愧是经验老道心狠手辣的流贼。一句废话不说,便杀过来! 张岩双手上前一探,拳夹金光,朝王贯的巨剑狠狠砸去! 轰! 一声拳剑相撞的剧烈响声,两条身影随即分开。 未等张岩回过神,跟随在王贯身后的两名修士手挥飞剑,悄然而至! 两把飞剑宛如游蛇,阴损之极,倏然而来。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自然察觉到了。 一声暴喝“列!” 手结智拳印,不顾快速袭来的两把飞剑,朝那二人轰去!智拳印金光环绕,破除一切阻碍! 那两人正一脸冷笑,准备看张岩血溅当场,不料张岩不顾飞剑,朝自己二人快速攻来。 当!一声似是金属撞击的脆响。 两把飞剑几乎同时击在张岩身上,竟然被一弹而飞了! 张岩修炼法华金身,已臻至无谓金刚境,这两把飞剑只是上品法器,只能划破他身上衣服,想要伤害到他根本不可能! 两人脸色大骇,来不及反应,张岩已经快如闪电般来到身边! 噗噗两声闷响,两人天灵盖被轰烂成泥,四下迸溅。两具无头尸体齐齐从空中摔落下去。失去控制的飞剑也似失去灵性一般掉落地面。 李从龙等人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一眨眼功夫,两名得力手下就这么死了?砍西瓜也没这么容易吧? 哐当!飞剑落地声传了上来,惊醒了一脸呆滞的众人。 “他~妈的!我杀了你!”王贯脸色一阵扭曲,巨剑光芒大盛,身子如一个巨大肉~弹一般,朝张岩再次红来! 刚才和张岩甫一交手便分开,他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道从自己的巨剑上传来,直震的手腕发麻。不禁心中一凛。 再扭头看去,张岩已干脆利落地击杀了自己的两名随从。嗡~脑袋一阵作响,妈~的!这雏儿竟然杀了我的手下!太丢人了,头儿他们可都看到了,这次丢人可丢大了…… 滚滚怒火在胸中剧烈燃烧,王贯身上煞气更为浓烈!此时含恨一击,自然拼出了全力。 “你竟敢骂我!”张岩脸色一冷,身上佛元涌动,浑身金光直冒。此时的他全身金光缭绕,宛如黄金浇注! “斗!”双拳金光凝练,宛如实质,打结为外狮子印,夹着无尽气势,朝迎面而来的王贯轰然而去! 金光夹着沉闷的气息蓦然而至,王贯只觉胸口一滞,呼吸紊乱。脸色陡然一变,巨剑的攻势受此影响,在空中停顿少许! 趁此间隙,张岩双拳如电,破开虚空一般突然出现在王贯眼前。 “啊!”王贯悚然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怒目圆睁,金光密布的拳头在瞳孔中渐渐变大,甚至能清晰看到拳头上一丝丝蕴含恐怖力量的金光,不停地旋转,凝聚成浓郁的金光。接着眼前一黑,一股巨痛从头顶瞬间传遍全身。 意识模糊即将消亡的一刹那,他蓦然想到:原来,自己才是个雏儿啊…… 王贯死了,死在张岩简简单单的一拳之中! 流贼众人刚从那两名随从的死亡中清醒过来,本打算看着气势如虹的王贯狠狠地灭了张岩,不料,他王贯竟然也不是人家的一招之敌! 一眨眼,也死了?! 蓝雪痕等蓝氏家族的人,包括一直痴颠似狂的朱富贵,此时都愣愣地看着空中宛如神一般的张岩。 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以一敌三非但没有落败,反而以摧枯拉朽之势灭了对方!这……他还是人嘛? 心情震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蓝坤脖子伸的长长的,像被人从后边提溜住一般,喉间咯咯作响,一脸痴呆,“不可能,不肯能啊!” 啪,蓝雪痕一巴掌打在蓝坤头上,柳眉倒竖,“怎么不可能了?你说说看,不会是你巴不得让他死在流贼手里吧?” “哪能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蓝坤连忙解释,心里却是一片苦涩,我当然巴不得他早早死…… 蓝坤一时颓然,心里复杂之极,傻傻地看着蓝雪痕,而她正一脸发光地凝视空中的张岩呢! …… 李从龙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本打算杀一儆百的计划,反而被人家用在自己人头上。此时自己等人士气低落,反而对方情绪高昂起来…… 李从龙脸色陡然绷得紧紧的,阴沉似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流贼众人被他冷厉的目光看得悚然一惊,纷纷挺起胸膛。 “这就是大意的下场!王贯兄弟也死了!难道你们不想替自己的兄弟报仇吗?” “报仇!报仇!”众人脸色涨红,情绪激动起来。 李从龙一句话激起了众人的斗志,不愧是一个团队的首领!他满意一笑,冷冷喝道:“今日我们不但要为死去的三位兄弟报仇雪恨,还要杀他们个鸡犬不留!你们说呢?” 杀!杀! 众人胸中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前辈何人 流贼气势一瞬间由低谷到达巅峰,众人看得为之咂舌。 张岩心下警惕,眼见这些双眼嗜红的流贼就要迎面朝自己杀来,张岩一抖手,赭黄敦朴的益轩钟散发着柔和的黄光,滴溜溜旋转在头顶! “咝……”李从龙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玄宝!我~日啊,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嚣张,他,他,他~妈~的!”瞎了一只眼睛的于慎脸色激动,伸出鸡爪子似的右手,颤颤抖抖地指着益轩钟。 李从龙神情只是一愕,便恢复过来,朝众人一看,心情焦灼起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难道要被一件玄宝给再次打落低谷吗? “哼,玄宝有什么好可怕的,这小子才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大伙并肩子上,杀了他,玄宝就是我们的了!” “对呀,头儿说的在理儿!杀了他!杀了他!”众人神情一松,又恢复了凶狠嗜血的摸样。 李从龙满意一笑,贪婪地看了一眼益轩钟,眸中精光大涨。 突然,蓝雪痕一声娇喝,也跃上空中想要和张岩并肩而战。 张岩目光一凝,她来了那还了得?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道友,若你信得过我,就老老实实地呆在下边!” 声音严厉,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是蓝雪痕从未见过的。 她俏脸上一滞,身子伫立原地不动,神情复杂,秋水双眸一阵黯淡。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帮他就是不信任他么?难道他非要一个人送死吗? 深吸口气,蓝雪痕脸色坚定,“你不信任我也好,反正我要……” “你!你!你敢……”她脸色大变。 却见张岩不等她靠近,一挥手,头顶悬浮的益轩钟通体黄光大放,变得一丈多高,宛如闪电,朝蓝雪痕当头罩去。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觉眼前一黑,已被益轩钟覆盖。 益轩钟发出一阵清鸣,滴溜溜朝地面落去。 “蓝道友,里边安全的很,没我的口诀,你是打不开的。”张岩深深看了一眼益轩钟,似乎要看穿一般,“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你无须担心!” “哈哈!小子,你竟然拿玄宝不用,却去保护一个女人,说你傻呢,还是傻?”李从龙一时心中大定。 “兄弟们!剁了他!” 随着李从龙一声暴喝,流贼们手上法宝激射出五彩的光束,夹着一往无前的凶狠气势,朝张岩狠狠轰来! 李从龙打头,他手中一把约莫两尺,通体水波流转的尺子,这是他从翠山白云观掠夺的上品灵器,水属性法宝凝水尺。他很满意这件法宝,恰好和自己修习的水属性功法相得益彰,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以前的他流窜四地,无门无派,只能拿着一件上品法器,这对已是金丹初期的他来说,很丢脸! 法器,那是筑基期的菜鸟才玩的东西!灭了这小子,我就又有了一件玄宝!哈,玄宝啊,元婴修士也没几人拥有! 看着近在眼前的张岩,仿佛看到他被自己的尺子砸的血肉碎烂,哭喊着交出益轩钟的模样!李从龙脸上不自觉浮起一丝狰狞。 我傻?哼,咱们手下见真章!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呜呜~一声清鸣,声音由小变大,轰隆隆!清鸣声刹那间滚荡在天地之间! 一个乌光四溢的黑色珠子陡然跃至空中,乌光大放,光束凝练,仿佛空中碎裂了一个黑洞! 玄焰魄珠!当初魔曾言此宝并不输于益轩钟,那是谦虚之词,张岩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渐渐发掘出玄焰魄珠的几种神妙,每一种神妙功能其威力足以翻江倒海,撼山断流! 更何况,还只是张岩以筑基期的修为才能够发现的。若修为精进之后,是不是能更多地了解玄焰魄珠的用途?想想都让人期待啊! 玄焰魄珠此时被张岩所掌握的用法有四种: 孕养魔元,在丹田之内喷吐黑色精华之气,蕴化淬炼魔元紫气! 玄炎护体,黑色火焰化为护体光幕,其防御力毫不逊色于益轩钟的化甲功效,并且此黑色火焰被魔称之为魔炎灵火,乃是世间已知的几种最恐怖的火焰之一。一般法宝被此火稍一沾碰,必定灵气大损,甚至直接融为一团废渣! 焚裂苍穹,这是玄焰魄珠的攻击手段,用此功能,魔炎灵火便会化作一条火龙一般,呼啸而出,在张岩的意念锁定之下,自由攻击! 最后一种功效叫做熔锻!却是一种淬打炼制法宝的功效,此外还可用来制作各种丹药。此时的玄焰魄珠却是一种辅助性法宝了,在炼制法宝丹药的时候,稳定调配魔炎灵火的火候!张岩没试验过,但想来必定有其独到之处! …… 张岩衣袂飘飞,及至腰际的长发凌散而舞,冷毅淡然的脸上,双瞳紫光旋转,一股幽然凛冽的邪魅气息充满了全身。 头顶,乌光璀璨的玄焰魄珠宛如一个黑色的太阳,安静旋转,夹着一股令人恐惧颤抖的气势! 此时的张岩气质一变,仿佛成了另外一人! 伸手向前一划,原本悬浮头顶的玄焰魄珠陡然剧烈旋转起来,掀起一道道黑色的飓风,继而乌光从暗变亮,猛然激射出无尽的魔炎灵火,犹如狰狞的黑色蛟龙,夹着灼热恐怖的气流朝流贼呼啸而去! 焚裂苍穹! 正狂奔而来,距离张岩只有二十余丈的流贼陡然顿住身体,脸色大变,又是一件玄宝!? 但已经来不及后退了。 “拼了!谁杀了他,这件玄宝就是谁的!”李从虎脸色一阵狰狞,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杀!杀!杀! 李从虎抖手抛出手中凝水尺,凝水尺在空中蓝光大盛,一道水桶粗细的水光凝聚成一条大蛇,身体摇摆,轰然而去! 其余流贼也纷纷放出自己的法宝,五颜六色的光华瞬时充斥了整个天空! “找死!”张岩一声冷哼,意念一动,正呼啸而去的魔炎灵火,兀然一化十,十化百,便做无数道黑光迎头撞去! 碰!碰碰!一连串气流轰炸声传遍了整个苍穹!在场众人背着一阵剧烈的轰炸声震的脑中嗡嗡作响,几欲失聪! 飓风四飞,四下树木大石分分化为粉末,天际云层竟然也被这轰响天地的巨响震散了一瞬间,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 无数的碎屑灰尘造成一道浓浓的烟幕,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张岩强忍着巨响带给身体的不适,凝目朝爆炸的方向看去。自己体内魔元被这一击,几乎耗去四成有余!这还是借助了玄焰魄珠的力量。 他们,是死是活? “我要让你碎尸万段!”半响,一道悲愤惨烈的叫声从爆炸深处响起。 一道人影倏然从爆炸余波中窜了出来!浑身衣物破烂,头发焦糊,脸上一片焦黑之色,不是手中紧握凝水尺,张岩差点认不出他。 是李从虎!他竟然没死! 灰尘弥漫的空中渐渐变得清朗,只李从虎一人双眼通红,身形狼狈地立在那里,其余人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想不到玄焰魄珠的一击竟然灭杀了二十余筑基期修士! 李从虎还活着,这在张岩的意料之中。 也是,他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若就这么死在张岩手下,也白活了。 “哼,你以为比我高一个境界就能杀得了我?”张岩双臂抱胸,看着浑身焦黑的李从虎,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我……”李从虎神情一滞,自己的手下,被人家切菜似的,一刀剁了一大群,自己真的有信心灭了他吗? 李从虎直到此时在正视起张岩,一个筑基大圆满期的修士,凭借一件玄宝就能逆天了吗?不对,他可是有两件玄宝!难道,他是一个高阶修士,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故意寻我们开心?这个念头在脑海一现,便无法抑制地充斥在心中。 “你真的……只是筑基期?”李从虎神情复杂,似乎喃喃自语,语气颓然。 张岩脸色淡然,看着他默然不语。 “哈哈,也是的,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有两件玄宝?是李某瞎了眼,是李某瞎了眼啊……”李从虎看着张岩神情,认为自己猜得不错,神情陡然激动起来,摇着焦糊一片的长发,似疯似傻。 张岩看着眼前的李从虎,心中没有丝毫同情,他在想,原来当日用灵宝金莲灭杀柴冰,倒是大材小用了,可惜,可惜…… “你敢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李从虎好半响才控制中自己的情绪,声音沉痛之极。所有的手下就这么死了,自己又成了一个孤魂野鬼,这世界,变化真他~娘的快! 摇了摇头,张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要等到以后报仇?你不打算现在就替你的兄弟们杀了我?”(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这就是爱 “不报仇了。”李从虎也摇了摇头,他心中认定张岩是一个隐藏了实力的高阶修士,一时万念俱灰。 沉默片刻,李从虎突然掏出身上储物袋,“若你放我走,这里边的东西都是你的。里边是我和兄弟们洗劫几个家族所得,想来能换我一命。” 张岩倒是想不到李从虎竟然会如此做,他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怎么就不战而逃,甚至要送给自己所有的家底? 他还没明白,在李从虎心中,他已经是一个扮猪吃虎的高手形象呢! “你走吧,东西留下,对了,包括你手上的那个法宝!”稍一愣神,张岩很干脆地点头应允,他也担心,若李从虎为了替自己兄弟报仇,凶性大发之下,会不会自爆金丹,和自己等人来个同归于尽。 而李从虎要把家底儿交出来,那再好不过了,毕竟也不能白白饶了他。至于李从虎手上的凝水尺,却是张岩看出它的品阶正适合身具水属性的……岳韵诗! 李从虎走了,神情萧索狼狈,交出了身上所有东西之后,只穿这件破烂不堪的衣物,赤条条走了。 他的确交出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因为…… 他还在认为张岩是一名高阶修士,他害怕人家一眼扫来,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若藏了一两个被发现,后果很严重啊! 张岩双手抚摸着温和冰凉的凝水尺,蓝色的波光缓缓在尺子表面氤氲,正面印着凝水尺三个古朴隽秀的字迹,水华流转,品相不凡。他一眼就断定出,凝水尺是一件中品灵器。 心头一喜,想到,若和岳韵诗再见面,把此尺送给她,她该欢喜的很吧。 想起岳韵诗,就想起了那封蓝色的信笺,和信笺里藏着女儿心思的字眼。 “若有缘相遇,能否朝我灿烂一笑……” 张岩伫立空中,一时怔怔出神。 “前……前辈,您赶紧把我雪痕师姐放出来吧。”蓝氏族人中一名弟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张岩身边,脸色惶恐,一脸忐忑地看着他。 “哦,我倒是差点忘了。”张岩清醒过来,举目看去,却见蓝氏族人都围在一丈高的益轩钟前,一脸艳羡地看着益轩钟,却不敢上前分毫。 此时他们见张岩目光扫来,神情一阵紧张,连忙又朝后退了几步,生恐惹他怀疑。 张岩一人单挑一群流贼,挥手间灭杀了二十余流贼,更把为首的金丹期修士吓得留下东西,灰溜溜的跑了。这一切看在他们的眼里,无异给他们的身心造成极大的冲击。此时,他们再不敢怀疑张岩,个个恭敬地立在那里,神情复杂。 张岩把一切看在眼里,略一思量,伸手打出印诀,收了益轩钟。 “人呢?死了没有?呀!你这死人还活着?”却见蓝雪痕俏脸四处一望,看到从空中落下的张岩,怒气冲冲地大叫道,“你怎么不去送死呢?嗯?” “雪痕师姐,这位前辈已经把流贼给全灭了,只有那个为首之人灰溜溜逃了……”蓝坤轻轻扯了一下她衣角,一脸紧张地她。 “什么!你说是他杀了所有的流贼?”蓝雪痕一愣神,脸上写满震惊。 “不是杀了所有流贼,还有一个金丹初期的留下财物,逃跑了!”蓝坤看着自己的雪痕师姐,心里满是苦涩,谁也不愿在自己心爱的女人前,去夸另外一个男人啊! 此时的蓝坤哪还有一丝的跋扈气息?心中对张岩的敌意早就不翼而飞了。修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能怨得了谁?即使去刻苦修炼,修为突飞猛进稳压他一头,可人家有两件玄宝啊!筑基期的修为就吓走了金丹修士,灭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这是真的?想不到你如此厉害,倒是我瞎操心了。你……安全就好!”蓝雪痕看着来到自己身边的张岩,秋水双眸异彩纷呈。 她突然发现,心里的担心、害怕、愤怒…..这一刻,在他淡然的眸中,如春雨润地,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欣喜和高兴,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很舒服! “刚才是我唐突了,你不生气就好。”蓝雪痕情绪的变化,当然被张岩一丝不露地看在眼里。心里很明显地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好感,感动之余,心里却是微微一叹。 马上就要离开了,恐怕她会很伤心吧…… “哼!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呀,哪有人像你一样不顾惜自己性命的。若在有下次,看我不……”蓝雪痕本来被张岩一句话说的暖暖的,禁不住娇嗔起来,继而察觉不对,连忙住口,红霞飞满双颊,玉手捻着衣角,一副小女儿情态。 看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呆滞,这还是族内被冠以冰霜女王称号的蓝雪痕,蓝大小姐吗? 蓝雪痕本来就长的极美,容颜俏丽,肌肤欺霜赛雪,肩如刀削,腰如绢束,水莹莹一玉人儿,一袭白衣,身材婀娜曼妙。此时她陡然娇嗔,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更显得美丽动人起来。 张岩也看得一呆,这才细细打量起蓝雪痕,她是和岳韵诗不同的两种人,岳韵诗秀气端庄,自小生活坎坷,养成了沉稳,内敛的性情; 而蓝雪痕则不同,外表冷淡,内心热情,也许是生活条件优渥的原因,她对待别人不善辞色,但若对一个人稍有好感,便会不自觉地从眉宇间表露出来,爱憎分明。 被张岩的目光一阵凝视,蓝雪痕更显得娇羞,螓首低着,鹅颈上竟然也晕染一片玫瑰红。 “你要死啊,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蓝雪痕终究忍不住了,一脸嗔意,连忙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打败他们的,你跟我好好讲讲。” 张岩被蓝雪痕一嗔怪,不禁尴尬一笑,收敛心神,稍一沉吟,才开口说道“你还是问别人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也讲不好的。” “谁要他们讲,我就喜欢听你讲,讲不好我也爱听!”蓝雪痕柳眉一竖,撇了撇粉嫩小嘴。 哪有自己夸自己的,这事张岩还真做不来,扭头一看,却发现原本癫狂似傻的朱富贵不见了,“朱富贵呢,他人呢?” “你别转移话题好不好,他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提他做什么?”蓝雪痕杏眼大睁,一脸不情愿,但被张岩这一打搅,倒不好意思胡搅蛮缠了,柳眉一皱,朝身边的蓝坤问道,“你可看到朱富贵去了哪里?” 蓝坤正一脸颓然地看他俩人卿卿我我,心思低落,被蓝雪痕突然一问,愣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抓了抓头,满脸疑惑,“不知道啊,刚才人还在这里的。”说着,扭头朝其他人问去,“你们可曾看到他去了哪里?” 众人摇了摇头,其中一名男弟子说道,“雪痕师姐,刚才我们都在看前辈大发神威呢,倒是不曾注意啊。要不我们都去找找?” “算了,算了,不理会他了,走了就走了,反正也没他的什么事儿了。”蓝雪痕看着自家的一群无能子弟,一时头疼,“你们都给我回族内去,留在这里净给我丢人!” “对了,他们怎么叫你前辈啊,你才十八岁就当前辈啦!”蓝雪痕陡然想到什么,笑容灿烂,声音如溪流欢快流淌,悦耳动听。 “大概是我的样子看起来很老吧……”张岩扯了扯嘴角,一脸苦笑。 十八岁!蓝坤等人正在朝族内走去,闻言身子齐齐一滞,继而一脸悲愤地朝族内狂奔而去。 太气人了!这是哪里来的怪胎啊…… 此时已近午后,徐徐清风吹来,夹着暖意,带着草木泥土的气息。阳光柔媚,倾斜满城,蓝雪痕看着阳光下张岩冷毅的脸颊,轮廓清晰,鼻梁高挑,那嘴角完美的弧线,充满难以阻挡的诱惑,一时竟看的痴了。 “我……喜欢你!”蓝雪痕秋水双眸紧紧盯着张岩,生怕他会不答应一般,伸出一只玉手捂住张岩嘴唇,“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我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思。” 张岩心神一震,一股异样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他的嘴被蓝雪痕青葱用手轻轻捂住,一股似兰草的芳香从玉手上传来,直钻进鼻息。 这种香味很淡,是一种甜甜的幽芳,很好闻,张岩的心一时也恍惚起来。 “你不必惊讶,我就是喜欢上你了。这是缘分,你要相信!” “我祖母常说,缘分和掌纹一样,你永远不知道,那些线条交织一起是对是错。但不能不说,他们毕竟相遇了,体味了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邂逅。” “我一直坚信,所以一直期待着,期待掌中纹路纠缠,情结成网。” “虽说修道之人,追寻天道,视人情淡漠,要斩断情丝。呵,这怎么可能,若真割舍了心中情事,这天道,不要也罢!” 张岩悚然一惊,她竟然痴念如斯,为自己所爱,天道也不要了?看着她玉容生辉,嘴角晕荡无法言喻的甜蜜,他一时怔怔,不能言语。 “你是否有爱着的人,或者有人爱你,这一切我统统不管。你我眼光互错的一刻,我相信,你我缘分已经注定,老天爷注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挠!” 有风自西边来,吹散她乌黑长发,眼波迷离,双眸似点燃无尽火焰,灿然一笑,像指点江山如画的将军。 “我不信狗屁的才子佳人,也不理睬狗屁的山盟海誓,那都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我是在跟着自己的心跋涉,恰巧在对的时间,来到你的面前!” 她扬起玉容,双眸似星光明亮,轻启花瓣似的朱唇,“这,就是爱!”(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雪痕有约 (又周末了,万字更新!第一更送上,求票票!) 蓝雪痕一番毫不掩饰的表白,夹着铿锵掷地的坚决,干脆利落,不曾拖泥带水。宛如一把柔情所化利刃,轻轻从张岩胸腔插入,一路夹血带骨,捅破心灵紧锁重地,所有的感情洪水宣泄而出! 一时不能自抑,他伸出大手朝蓝雪痕玉颊抚摸而去。 蓝雪痕闭上了双眸,身子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抗拒之意。 清风拂面,轻轻撩起她几缕青丝,像一个调皮的精灵,丝丝缠过张岩手指。 张岩大手缓慢而去,仿佛用千钧之力,带动心中所有的勇气。 就在指尖将要触摸她娇嫩吹弹可破的肌肤时,一道的声音陡然响起: “雪痕师姐,二师公他……”蓝坤陡然从大门内探出头,看到二人神态,一愣神,双目黯淡之极,所有的话生生吞进肚内。 蓝坤的突兀出现,像一幅隽美风景图中突然出现了一泡屎,破坏了画卷的所有美好。 张岩陡然一震,双目清醒,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心里却是长长松了口气,手不自觉收了回来。 刚认识两天时间,就要从敌人化为最亲密的情侣,此等震撼之事,他一时还是脑海空白,茫然不知是对是错,是接受还是拒绝。此时被蓝坤打扰,他才觉得有点似乎,有点荒谬…… 蓝雪痕娇躯一颤,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心里怒火蹭蹭上升,眼波却是平静异常,看着缩在门内不敢出来的蓝坤,杀人的心都有了!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此时出现,你这夯货,看我以后不好好收拾你!她一时恨得牙痒痒的。 “二师公他怎么了,值得你大惊小怪的?”蓝雪痕轻轻捋了捋柔顺的青丝,故意轻描淡写,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气。 “啊,二师公他出关了,让师姐你见他老人家呢。”蓝坤脖子一缩,脸上讪讪,别人不了解自己的师姐,他可知道,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愈生气的厉害。 此时打扰了他二人亲热,后果,不堪设想啊。所以他一说完,一溜烟跳进门内消失不见了。 “二师公出关了?倒是和父亲所料不差……”蓝雪痕一愣,喃喃自语,继而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那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呃,竟然跑了!” 她定目一看,门前早没了蓝坤的影儿,嘴里低声嘀咕几句,不禁悻悻。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吃了你的!”抬头上张岩看去,却见他神情尴尬,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扑哧一声,娇笑起来,“怎么,没见过女孩子表白呀?” 女人,一旦毫无顾忌地把心思说出口,反而显得毫无顾忌起来,此时再看她,一副调侃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丝娇羞之色? 张岩被她一调侃,反而心情放松许多,恢复了淡然冷毅的模样,“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表白的。”说完嘴角一扯,想起了岳韵诗,她那封信也是另一种含蓄的表白吗? 想到岳韵诗,再看看眼前的蓝雪痕,他的心思突然乱起来,一种道不明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 甩了甩头,不等蓝雪痕说话,张岩已经开口了,“你二师公找你,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耽搁了事情。” “我早就知道了,见于不见还是一样。此次我父亲派我回来,就是为了二师公的事情,要不我干嘛冒着性命危险傻乎乎地跑回来呢!”蓝雪痕一瞥张岩,似乎觑出张岩心思,笑吟吟说道,“不过也值了,让我遇到你,不亏,反而是我大大地,大大地占了便宜。喂,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还要去邙山,时间紧迫,再不能耽误了。”张岩直接无视了她言语的火辣,摇了摇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很于心不忍的,她一个姑娘家刚向自己倾吐了最真挚的心事,不料自己转眼就要离开,她会很生气吧。 谁料蓝雪痕似是早猜出他会这么说,依旧笑意盈盈,“我知道你觉得唐突,你要走就走吧,只要你记得来寻我。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你不生气?” “不生气!” “呃……” “你这么一问,反而说明在乎我,我更相信,你也…..喜欢我!” “这么肯定?” “嗯!” “……” “你会回来寻我吗?” “事情办完,我就回来。” “那好,若你不回来,我就是走遍天涯,也要把你揪出来!” 张岩走了,蓝雪痕并没有送他。 她觉得,彼此总要再次见面的,送……往往意味着再也不见,不送也罢! …… 三天后,张岩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邙山脚下,并找到了秦氏家族所在地。 秦氏家族果然像曾夫子所说,已经被千羽宗踏灭。四处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一具具已经破烂不成样子的尸骸散落在杂草丛中,从绵延无尽头的破败建筑中就可以看出,昔日的秦氏,必然也是一个庞大的修真家族。 张岩才不会为之兴叹悼亡,急急地搜寻了每一处尸骸,没有寻到和二叔二婶相吻合的,才长长舒了口气。 起码,他们还活着。 这三天,张岩遁空而行,速度极快,倒也没遇到大群的惊噬鸟群,有时遇到一两只,也被他打出魔元紫光,炼化成了魂珠。 说到魂珠,张岩也不禁为它的功效暗暗称奇。他这三天赶路,疲惫歇息之余,把蓝雪痕所赠的三枚玉简了一遍。对修真界事物有了一番新的、彻底的认知,不再是一个茫然的菜鸟了…… 《百草集》上就有关于魂珠的记载,原来所有的冥魂兽,无论是惊噬鸟还是啖灵兵,全部都是魂魄构成!而魂珠,就是冥魂兽群消亡才能形成的东西,鹅卵石大小,通体灰蒙蒙。凝聚着一头冥魂兽身上所有的灵魂精华。最让人震惊的是其功效,居然可以被神识汲取,增强锻炼神识! 神识是什么?神识是识海中最深处的灵魂之力!玄妙莫测,最是难以修炼。神识并不像真元一般,吸收天地灵气就可以源源不绝地地变多,变得浑厚。相反,神识的变强往往和境界的提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些高阶修士神识放出,动辄覆盖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事物滴水不露地呈现心中,往往能料敌于先机,同时也容易躲避一些威胁。这只是神识的一般用途,更厉害的,完全可以用神识攻击敌人,神识无形无质,一旦放出,能够起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功效,不过,神识攻击必须要神识凝练强大到一定程度才可以。这一切都说明,魂珠的功效非同寻常! 但魂珠却极不容易被收取成功,除非是冥魂兽心甘情愿,不作抵抗,修士才能以祭炼之法把冥魂兽凝结成一颗魂珠。否则,根本不可能得到魂珠。这也是为什么蓝雪痕在看到魂珠时惊呼的原因了,毕竟在修真界,虽然冥魂兽密密麻麻仿佛有无穷尽头,但谁敢说让一头冥魂兽心甘情愿在自己的配合之下,被炼化成魂珠? 若有人机缘巧合,得到了魂珠,搁修真界,往往能卖一个惊人的价钱!毕竟这东西实在是太稀少了。 但这些对张岩完全不起作用,他身上魔元紫光仿佛是冥魂兽的主宰一般,所散发的威势就能让一大群惊噬鸟不作抵抗,甘愿被魔元紫光吞噬。对于他来说,搜集魂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如今他储物袋内,已经有近两千颗魂珠。 魂石能增强神识,那两千颗魂石能增强多少神识之力呢?想想都期待啊 张岩一直无暇顾及自己的神识,也根本没关心过神识到底是何许模样,此时被魂珠功效一提醒,心中顿时一动。 无上佛经和紫霄噬辰决中都有提到关于神识的锻炼之法。更甚至,里面所记载的关于神识操纵真元的法门,被张岩一度认为是解决佛魔两种力量相互融合的必不可少的手段。 可惜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虽然真元浑厚比之同阶修士多了几倍,但神识却也只是刚入门,稀松平常,根本就不敢尝试着去融合两种极端的力量。 而如今魂珠在手,神识岂不是可以变得强大?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无法遏制地盘绕心间。稍一思量,张岩四下一望,纵身掠进邙山深处。 …… 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洞口里,张岩盘膝而坐。 此时的他,体内佛元和魔元已经浑厚到了极致,不出几日真元便会从雾态向液态转变,当所有真元都变为液态,也就是冲击金丹期之时了。 到如今,他离开翠山镇已经整整四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勤练不缀,清楚地知道自己体内真元的变化,同时随着力量的增强,他更是担忧起冲击金丹期所产生的困难了。 自从儒家领袖汪道棋指出他体内两种极端力量的弊端,他一路上很多时候都在思索这个事情.他不是可听天之命的人,也不信任所谓的运气,他觉得一切靠自己才是最现实的,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 对于融合佛魔两种力量,他不敢有一丝大意,苦思冥想,排除了一个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才陡然发现,只剩下一个方法才有点靠谱,那就是运用神识! 神识不仅能感知外在的事物,对于体内细微之处,更有不可思议的感知功效。以前神识力量薄弱,不能够很细腻地去感知,可如今有了可以增强神识的魂珠,一切都不同了。张岩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蓝雪痕一眼看到魂珠,会失声惊呼。如此功效,即使是他也心惊不已啊! 体内力量融合的危机迫使张岩,不得不选择在此地闭关。按他的想法,他还要去千羽宗打探消息。但这一切只有等解决了自身的事情,才能去做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紫辰星河 (第二更!第三更在十点半左右!求收藏!) 张岩先拿出了李从虎临走留下的储物袋,自那日离开蓝氏家族后,他一直没有时间查看此物,这时才陡然想起。 打开储物袋,张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入目满是莹光闪闪的各种灵石,以下品灵石居多,粗一打量足有五千余块!还有一小堆约莫百余块的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只有寥寥五块,摆在一处很显眼的位置上。 “十块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中品灵石,十块中品灵石又能兑换一块上品灵石……”张岩稍一合算,脸色一阵激动,“他~妈的,这灵石竟然能兑成六十余块上品灵石!这流贼油水也太足了吧!有了这些灵石,完全可以在聚宝雅舍挑几件好宝贝了!” 他还清晰地记得聚宝雅舍内琳琅满目的各种法宝丹药,当时看到所售出的价格时,他心里所有的购买欲望,都因为灵石的稀少而被打消的无影无踪,此时陡然看到如此多的灵石,心情之激动就别提了,以他的好脾气也忍不住爆粗口骂出来。 张岩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思,又朝储物袋另一边看去。 当看到另一边的法宝材料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山时,张岩狠狠揉了揉眼睛,最终确定是真的! “火岩铜、蝰蛇藤、紫蕊泪莲、菌灵玉草、蕴魄灵芝……”只见他脸上一阵哆嗦,表情异常丰富,继续喃喃自语,“六十六件中品法器,三十三件上品法器,二十一见下品灵器,六间中品灵器,除了凝水尺不算,竟然还有两件上品灵器!他~妈~的……” 张岩一时无语,心中甚至有种立即充当流贼的冲动! 但他并不知道,流贼的生活其实还是很艰苦的,远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富有,李从虎带着一众手下,辛苦打劫了十余年,才趁着冥魂狱大乱,大发了一笔横财。却不料转眼间被张岩搜刮了一干二净,为别人做了嫁衣,算是很不幸的了。 小心地把李从虎的储物袋放在怀中,张岩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这储物袋还是福荣记廖头所赠,里面除了两千余颗魂珠,廖头赠予的百余块下品灵石。 摒弃杂念,张岩一手拈着一颗魂珠,放在眼前仔细地打量起来,半响才放下魂珠,凝眉深思起来。 一直就这样思忖了一晚上,张岩脸色突然变得坚定,抿了抿嘴唇,眸中精光一闪,拿起一颗魂珠含进了嘴中! 无上佛经锻炼神识的法门叫做大千观心识法。大千观心识法开篇即写到, “神识小无内,故佛云:‘一杯水里有八千世界’” “神识大无外,故佛云:‘芸芸众生是诸天神像’” 佛认为神识为宇宙万有之本,含藏万有,使之存而不失,故又称藏识。又因其能含藏生长万有之种子,故亦称种子识…… 大千观心识法锻炼神识分为三个阶段,为能藏,所藏,执藏三重境界。 能藏是第一阶段,修炼成后,识海会出现一轮似太阳般的金色球体,称之为藏识金轮,内可藏万千神识; 所藏是第二阶段,此阶段就是源源不绝地补充神识之力,并以其独特的手法淬炼神识,识海内藏识金轮无论体积还是威力都会有一个质的蜕变; 执藏是第三阶段,也是最难修炼的阶段,若修炼成功,藏识金轮便可化为一尊法相金身! 而紫霄噬辰决中锻炼神识的法门叫做紫辰星河诀,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但修炼方法别具一格,倒也神妙非凡。修炼紫辰星河诀之后,是海内会出现紫色的星辰,随着神识力量的不断提升,紫色星辰也会变的愈来愈多,甚至能化作一道由紫色星辰汇聚的星河,连绵浩荡,神识流转不息! 此时张岩灰濛濛的识海里,空荡单调,只有一小撮金色的神识和紫色的神识各自萦绕在不同的地方,互不干涉。这两种迥异的神识仅仅占了识海的不到千分之一,和普通的筑基期修士差不多水准。 经过一夜的沉思,张岩还是决定先修炼紫辰星河诀,魔功擅长于锻炼神识,其特性细腻诡异,对事物的感知尤其敏感,想来对于自己体察佛魔两种真元,促使其融合能够起到不可思议的作用。 魂珠含在嘴里,张岩默运紫辰星河诀,识海紫色神识陡然一震,继而滚滚激荡起来,仿佛暴风雨前的漩涡一般,一股庞大的吸力陡然涌出。 张岩只觉嘴中魂珠清脆地一声低鸣,碎裂成一股浓稠的雾气,绵绵细细地被这股巨大吸力吸食,不到一刻钟,魂珠消散的一干二净。而识海内的紫色神识得到魂珠滋补,比之以前,一下子变大了一圈。 很明显的变化!他心中一喜,魂石一颗接一颗源源不断地朝嘴里送。识海内紫色神识仿佛疯了一样,漩涡的吸扯之力更大,魂石的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紫色神识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断地变得越来越多。比之以前何止庞大了十倍! …… 张岩一坐,便是三天,两千颗魂石在这三天内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到第三天傍晚,竟然足足消耗了七百余颗!七百余颗魂石啊,这是任何一个修士都无法估量的价值!买下一个小的修真家族绰绰有余! 但付出如此惊人的代价,所换取的成果也是可喜的。如今张岩是海内,灰濛濛的空间顶部,已经悬挂了一个忽明忽闪,散发着柔和紫光的星辰! 想到凝结紫辰的过程,张岩一阵后怕。在第三日午后,一直静坐运功的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与此同时,识海内已经浓厚了近乎百倍的紫色神识也兀然间停止了滚动,竟然宛如死物一般,静静地浮在识海的灰色空间里。 看到这种情况,张岩脸色一变,却是明白,马上要神识凝结紫辰了!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一声沉闷的低鸣炸响在灰色空间内,声音隆隆,一直安静蛰伏一边的金色神识似乎受到惊吓一般,急速地掠到一个更偏僻的角落。便见紫色神识随着轰然声响剧烈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由于速度过快,竟然发出一丝丝尖鸣。 紫色的神识渐渐地凝聚在一起,宛如一道紫色的实质水柱,颜色也由明亮变成内敛的黑紫色。 当黑紫色的光柱汇聚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和拳头大小时,一颗紫辰便凝结成功了! 但在这紧要关头,一声兽吼蓦然传入耳际! 张岩脸色一变,他所在的地方在邙山的一处隐蔽山洞里,本寻思着安全异常,却不料在这紧要时刻,竟然有野兽袭来! 听声音,他瞬间判断出,这头野兽正从洞口处,急速朝自己所在的地方奔来!他此时四肢不敢动弹一丝一毫,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 若野兽凶狠,吞噬而来,自己即使不死,也要落个走火入魔,神识崩溃的下场。 一时心中焦灼,却是无计可施。他双目一睁,冷冷地盯着前方,心思却放在识海之中,为今之计,只有见机行事了。 劲风嗖然响起,一头背生双翅,通体毛色漆黑发亮的碧眼豹子出现在张岩眼睑中。 “风翼兽!”竟然是一头即将开启灵智的风翼豹! 此兽身具风属性,迥异于五行属性的妖兽,此兽天生速度极快,陆地奔行,空中飞翔,无不快逾闪电,难缠之极。 而眼前的风翼豹身长丈许,碧眼凶睛,漆黑的毛色有点点白色光点萦绕,正是灵智开启的前兆! 天地万物,莫不有灵。一些天资不凡,或者血统悠久的野兽、草木灵体,更可以凭借本能吸取天地灵气,修炼天道。 妖兽在灵智开启之前,最高的修为也只相当于筑基大圆满境的修士,而灵智开启之后,再修炼,度过化形大劫,就与寻常修士无异,直接就是金丹期的修为,往后修炼更可以进阶元婴、化神等境界! 而这些妖兽的修炼并不像人类那般容易,其修炼的困难程度足足是人类的数倍有余,更有许多的大劫要渡,所以在修真界,高阶的妖兽并不常见。但这些妖兽天生身具法术,力量强大,和修士同阶的修为,其力量往往能够稳压修士一头,这也算妖兽的一种优势吧。 而眼前的风翼豹,分明是个灵智竟将开启,相当于筑基大圆满境的可怕存在。张岩相信,此兽即使对上寻常的筑基大圆满境高手,也可以很轻松地杀掉对方。毕竟风翼兽身具的碎风刃、流光斩两种法术,威力着实强大。 若是张岩在其他时候遇到它,若不凭借益轩钟等法宝,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 此时风翼豹碧眼如铜铃,冷幽幽地盯着前边盘膝而坐的张岩,前肢拱地,纯黑的双翼一拍一打,反而不急着上前了。 张岩看在眼中,心中暗叹,这风翼豹灵性十足,竟是懂得观察形势了。 情况似乎更是不妙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风翼豹兽 (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求收藏!明天继续万字更新...) 直到此刻,张岩心中也没有一个可行的办法解决眼前危机,只有保持脸色的淡定。而此时的识海内,紫色神识所形成的黑紫光柱正在渐渐地变短变小,有了一丝圆润如星的痕迹。 再有一刻钟,再坚持一刻钟,就能凝结出第一颗成紫辰了! 吼!显然风翼豹察觉到了不同寻常,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吼叫,滚荡的腥臭劲风,从相互交错的锋利獠牙中喷涌而出! 劲风扫面,夹着难闻的腥臭,张岩只觉呼吸一滞,脸上竟似刀割。心神一乱,差点神识失控! 连忙平复了心思,冷冷盯着看着眼前狰狞的风翼兽。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成为此兽的腹中之物?不行!即使走火入魔,也要灭杀了它!死也要轰轰烈烈的,不能憋屈窝囊地被一头畜生给吃了! 张岩正欲不顾自身危机,一跃而起,却愕然发现,风翼豹一声嘶吼之后,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眼中凶性消退,竟似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对,是很人性化的眼神!然后朝山洞的另一边缓缓走去! 张岩正自疑惑,陡然目光一凝,风翼豹转身而去,把背部露在了张岩面前。 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仿佛被温度极高的火焰灼伤一般,皮肉一片焦黑! 由于它硕大的双翅遮盖,张岩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它身受重伤了!怪不得…… 风翼兽很快消失在山洞的另一处隧道内。张岩舒了口气,来不及庆幸,便见识海内的黑紫色光柱已经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球状物,通体紫光缠绕,并在剧烈地朝内压缩,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张岩连忙不要命地把魂石朝嘴里狂塞,随着魂石充足灵魂之力的补充,黑紫色的球体缓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小,体表的光华凝练,反而射出刺眼的亮光! 嗡!一声清脆之极的响声,在灰色识海内倏然响起。一颗紫色的星辰之物,划着优美的弧线,突然出现在识海顶部灰濛濛的空中! 紫辰旋转,洒下点点明灭不定的璀璨紫光。他只觉一股舒服到极致的感觉兀然涌现心头,灵魂之力粗壮了近乎百倍!身体通泰,灵台空前宁静! 成功了!张岩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放出神识,便见百丈之内的所有景物,清晰地映在脑海。 山洞口,夕阳残辉,照在一处青苔之上,一只懒散的彩云雀眯着双目,安静地沐浴在夕阳余光之中,看到这幅情景,他心中不自觉轻喃:它是在想着夜晚降临之后,出去捕食虫蚁吧! 再往外,青葱浓密的高大乔木,被一阵风吹拂,枝叶摇曳,发出沙沙悦耳的林涛之声……他看到,听到这一切,一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那些树木,阵阵欢愉的情绪涌上心头…… 震撼!以前的神识覆盖面积只有十余丈范围,而如今,竟然可以探测到百丈以外!足足大了十倍有余!同时神识的敏锐程度也大幅提升,一切事物的样子纤毫毕露,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动植物天生的灵性! 此时他依靠紫辰星河诀修习的神识,足足可以比拟一个金丹中期的神识力量!这是怎样的一件恐怖事情,若被别人知道,非惊掉下巴不可! 张岩心里一阵兴奋,虽然凝结一颗识海紫辰消耗掉接近千余颗的魂石,但一切都值了! 按捺不住喜悦,他又一次放出神识,朝山洞内覆盖而去,当看到巨大的风翼豹匍匐于地时,心里一愣。却见风翼豹似乎感觉到有人窥探,铜铃碧眼猛然大睁,朝张岩的方向看来。 此兽收到如此重伤,竟然还能如此警惕?想起刚才的危险情景,张岩嘴角不禁一冷,幸亏你没攻击,否则现在就要了你命! “道友,可否过来一叙?”张岩的神识中陡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是你!你灵智未启,竟通晓人言有了灵性?”张岩惊愕,他的神识一直滞留在风翼豹的四周,自然发现了刚才那道声音正是风翼豹所说。 他心里大奇,身子一晃,宛如一缕青烟,瞬间来到了风翼豹所在的地方。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身上血脉传承悠久,乃是上古神兽的后代,通晓人言很正常。”风翼豹碧眼看着张岩,似有灵性一般,前肢一动,却是示意张岩席地而坐。 张岩发现,此兽并不像一般的灵智开启的妖兽,它并不能用口腔说话,而是通过神识波动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哦,道友怎么称呼,叫我来又有何事相商?”传承久远,神兽后裔?想不到此兽来头如此之大,他已经不能把它当做一个寻常兽类了。 风翼豹碧眼悠悠看着张岩,一声叹息传入张岩神识,“道友就叫我风暄吧,此时冒昧请道友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托。道友应该明白,若刚才我突袭于你,恐怕此时你已成我腹中之物了吧。我说此,并不是威胁道友,而是希望道友念在此等情分上,答应于我。”说完,静静看着张岩,眼神里有一抹不能掩饰的焦灼。 张岩眉头一皱,他对风翼豹的话并不认同,自己即使被它突袭,也定能先杀了它。不过它既然如此说,倒也在情理中,毕竟风翼豹并没有打搅到他,让他顺利凝结出了第一颗识海紫辰。 “什么事?道友直说,若是我力所能及,必定答应你,若是超出了我能力的事情,恕我不能答应了。”他稍一思虑,不敢冒昧地答应。 “好,好,此事简易之极,以道友的修为,足够办妥此事!”风翼豹声音颤抖,欢喜之极,“道友也看到我身受重伤,根本活不到明天,可腹中孩儿安在,即将出生,若没人照料,恐怕活不了几日。我希望我死后,请道友代我照拂的孩儿。道友,你可答应?” 张岩闻言一愣,没想到此兽竟然是一个已经怀孕即将临产的女性! “我答应你,照料你的……孩儿!”看着风暄祈求的目光,张岩心里一叹,答应了。 在他还是个懵懂的小猎人时,上山打猎,从不捕杀怀孕的野兽,相反,还时常救助一些没了父母,无依无靠的小家伙。如今,一头具有灵性的风翼豹临死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自己,他真的无法拒绝。更何况,风翼豹毕竟没有在自己最紧要的关头攻击自己,这理由,足够了…… “多谢道友答应,我无以为报,只有等我的孩儿长大报答与你了。”风翼豹语气中充满了感激,紧绷的精神一松懈,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道友是被何物所伤,是否有办法救治?”张岩一时倒怜悯起风翼豹风暄了,看到她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很是奇怪是什么东西伤了她。 风暄放下心事,执念消退,神情明显变得死气沉沉,她轻轻一叹,声音中充满苦涩,“道友不用费心了,我被惊噬王颜秋所伤,根本没打算活下去,能从她手中逃出,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惊噬王颜秋!冥魂兽军四大首领之一!一身修为足有元婴中期,在四首领中排名第三,擅长神识攻击,即使是元婴后期排名第一的阴煞王拓风,对她也颇为忌惮!不得不说的是,她还是一位模样绝美的女性! 这些信息瞬间浮现张岩心头,忍不住喃喃自语,“竟然是她……” 继而张岩眉头一皱,心中悚然一惊,风翼豹风暄才相当于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竟然能从惊噬王颜秋手中逃脱,这实力,也太恐怖了吧!不愧是上古神兽的后裔,自己还是小觑了她。 “惊噬王季骞难道就在这邙山附近?”稍一思忖,张岩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一时心中忐忑,自己杀了那么多的惊噬鸟,若她就在这附近,自己可就危险了。 “道友无须担心,我于七日前和颜秋在邙山战斗,此时算来,她应该早早地离开了此地,必定在去龙渊城的路上。” 风暄突然神情一阵痛苦,四肢伏地,剧烈颤抖起来,便见她背上的伤口发出一片灰色光芒,伤口在灰光中变得越来越大,甚至里面被灼伤的血肉筋骨都裸露出来! 风暄碧眼忽然射出一股决然之色,双翅拍打,一道浅青色的风刃陡然出现在她的头顶,接着青光一闪,朝自己的腹部划去! “来不及了!道友,我的孩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对我孩儿,风暄会永远铭记道友大恩大德!” 风暄说完,风刃在腹部一划而过,血肉淋漓中,一个才巴掌大小的小兽拱出来。 这小家伙身上满是风暄的血迹,皱巴巴的小脸上,双目紧闭,一副安详之极的样子。 风暄盯着自己的孩儿,神情竟然异常平静,背上伤口不断扩大所带来的痛苦,仿佛因为眼前的小家伙,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暄伸出一只羽翼轻轻拍打了一下小家伙,继而神情一凝,嘴中发出一段复杂晦涩的咒语,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渐渐笼罩在她的身躯四周。接着风暄陡然一声仰天长啸,身体四周凭空出现一大片纯青色的火焰, 青色的火焰不含一丝杂质,在风暄身上熊熊燃烧。风暄朝张岩点点头,双目缓缓闭上,嘴中依旧不停地念着咒语。 便见她的身体渐渐被火焰熔化成一股透明状的物体,最后化作一颗鸡蛋大小的淡青色球体,闪电般激射进刚出生的风翼豹幼崽体内。 风暄不见了,纯青色的火焰也凭空消失,只留地上一个幼崽安静的睡着,它浑然不知道,它的妈妈已经离开了人世。 ……(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起名丑儿 (第一更!万字更新依旧,求收藏...) 风暄死了,身体被不知名的纯青色火焰炼制成一团精华投入了自己的幼崽体内。张岩带着幼崽来到自己打坐运功的地方。 幼崽很奇特,体表的血迹被清洗之后,体表的绒毛反而是纯白色的,和它母亲的漆黑皮毛完全处于两个极端,浑身皱巴巴的,模样不是多好看。 张岩沉思许久,才给他起了一个名字:丑儿!从中就可以看出,张岩真没什么情趣可言了….. 丑儿一直沉睡不醒,张岩用柔软暖和的香织草给它做了一个小窝,挨着自己身边放着,才长舒了口气,以后这小家伙就要和自己相依为伴了,要照顾好它才是…… 放下心事,张岩又一次内视起自己的身体。 识海内,一颗飘散着柔和紫光的星辰悬挂高空,只占了识海的万分之一不到,但从紫辰发出的气势来看,无异比之以前要强大了无数倍。而金色的佛识依旧如一团烟雾,静静地独占着偏僻的一隅之地。紫辰散发的光辉根本到达不了它的身边,倒也相安无事。 而丹田内,一半金色佛元,一半紫色魔元,无不浓厚之极。益轩钟孕养在佛元中,身上的土属性更为凝实,原本赭黄的体表泛着一丝丝金光,竟然有向佛光过渡的趋势!张岩心中一愣,恍然大悟,玄宝本就能通过后天培育渐渐进化,此时的状况,可不就是朝更高的阶段进化嘛!小莲宝说的没错,此宝果然适宜孕养在佛元之中。 而另一边,玄焰魄珠却是在源源不绝地滋养紫色的魔元。有时张岩也奇怪,玄焰魄珠不断喷吐出的黑色精华怎么会如此之多,似乎有无穷尽一般,绝对不是魔炎灵火,这一点他很肯定,毕竟魔炎灵火霸道无匹,倾吐在丹田内,不说魔元受不受得住,单只自己的身体就要被烧的焦糊一片,这还是充分考虑到无谓金刚境的强悍体魄的结果。 但不可否认,玄焰魄珠喷吐出的黑色精华对魔元是大有好处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魔元的色泽愈发地明亮起来,变得凝厚许多。 两种真元都已经浑厚到了极致,张岩相信,只要自己在充足的灵气的环境下,运功修炼,不出三日,两种真元都会从雾态朝液态过渡! 但真元液化容易,想要把他们融合却极是危险,稍有不慎,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可要冲击金丹期,凝结金丹,还必须把两种真元融合,否则根本进阶不了。自古以来,谁听说过体内有两个金丹的修士? 等等!两个金丹!为什么修士体内只能有一个金丹,而不能有两个呢? 这个念头宛如一道闪电,狠狠捅破张岩了脑海中的固有思维! “对啊,我为什么总是想着要把它们融合呢,既然它们互不冲犯,我何必多此一举,冒着巨大的风险强力融合它们?谁说修士不能有两个金丹的?我偏偏要凝结两颗!一颗佛家金丹,一颗魔家紫丹!到时候,想必威力比别人要大上两倍了……” 张岩思路一被打开,思绪一时畅明通达,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可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脸色也渐渐变得阴沉。 “可一旦凝丹的时候,两种力量冲犯了怎么办,别凝结不成两颗金丹,反而因此力量冲突,自爆身体,那可就不妙了……” 摇了摇头,张岩晒然一笑,一时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荒谬,有些天马行空了。 寻常修士冲击金丹期,要度过六重雷劫,被雷劫之力淬打过,体内的真元才能汲取一道纯阳的天雷罡气,也才能凝结成真正意义上的一颗金丹。 而佛和魔两种迥异于寻常的修炼之法,冲金丹期要度得雷劫也是不同的。佛的雷劫名叫梵天金雷,需要度过三重的梵天金雷淬打;魔的雷劫是夺天血雷,更是要度过七重雷劫,才能够成功进阶金丹期。 无论是梵天金雷,还是夺天血雷,其威力比之寻常的六重雷劫要大上许多倍,但凝结金丹成功后,寻常修士的力量却远远不是同阶的佛修,或者是魔修的对手…... 这一切,在玲珑浮屠塔内,莲宝和魔都详尽地告知了张岩。所以他要冲击金丹期的困难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他不但要防备两种力量的冲突,还要时刻准备着渡过恐怖的雷劫。若不融合佛魔两种力量,朝凝结两颗金丹的目标前进,别的不说,光是要度过三重梵天金雷和七重夺天血雷的轰炸,就够他受的了。 但是到临头,可没有后路可退了。 心思凌乱,一种苦涩涌上心头,早知如此,就修习一种功法得了…… 突然手上传来一股滑~湿柔软的感觉,正自怔怔出神的张岩突然清醒过来。 丑儿不知何时睡醒了,摇着小尾巴,吐出粉嫩的小舌头调皮地舔舐他的手指,清澈无邪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 这小家伙的眼睛竟然是黑色的,和它母亲的碧眼完全不同嘛! 伸手摸了摸丑儿,见丑儿在自己手掌间笨拙地跳跃,一副欢愉异常的样子,张岩心中一时高兴起来,伸出手,不断地戳弄着小家伙的肚皮。 呜呜,丑儿瘦小的身子被张岩手指拨动,不能如自己所愿地跳动,发出一声不甘地叫声。 丑儿声音稚嫩清脆,听在张岩耳朵里,再看着小家伙幽怨的眼神,他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再无一丝的烦躁,轻松之极。 “好丑儿,乖丑儿,等我去给你寻找些奶~水去!”张岩大手狠狠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部,它皱巴巴的脸看在张岩眼中,也变得可爱许多。 小家伙明显没有听出丑儿这个名字的恶劣,反而很是高兴张岩对它的亲昵。被张岩大手一抓,落进了他的怀中,小尾巴摇的更欢了。 丑儿刚醒,急需奶~水补充营养,张岩不放心把它独自留在山洞中,就带着它一起朝外边走去。 若不是小家伙无意间惊醒他,他一旦闭目运功,就是很长时间。丑儿尚无觅食的能力,没有他提供食物,非给活活饿死不可,丑儿可不像他一样可以辟谷不进食的。 理解了此点,张岩暗暗提醒自己,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丑儿跟着自己呢,可千万不能疏忽了它! 在山谷外不远的一处密林里,他很快捕捉了一头处在哺育期的麋鹿,心下高兴,顾不得在密林中滞留,背着麋鹿,朝山洞快速走去。 不料走在半路,竟然遇到两头结伴而行的冥魂兽!见只是相当于开光期的普通冥魂兽,张岩懒得看一眼,随手一挥,魔元紫光射出,又炼化了两颗魂珠。 打开储物袋,正要把魂珠放进去,丑儿突然从他怀中钻出来,清澈的小眼睛里满是兴奋之色,小嘴紧紧咬住储物袋不放。 这个储物袋是李从虎留下的,由金绞玉丝做成,空间比之廖头所赠的足足大了两倍,而且结实异常,张岩索性把所有的东西统统都放到了里边,而廖头所赠的储物袋一时无用,又不值钱,被张岩直接给扔了。没办法,他现在也是个身价不菲的主儿了…… 张岩心中一时奇怪,这小家伙眼光如此之好,竟然相中了自己的储物袋,那里面可是自己的所有身家啊。 张岩略一思索,顾不得拿开紧咬储物袋的丑儿,脚下用力,极速朝山洞内掠去。 山洞内,张岩把麋鹿拴在一处角落里,便把丑儿放在了眼前的地上。小家伙依旧紧紧咬着储物袋,眼睛里满是焦急之色。 张岩嘴角一扯,干脆利落地打开储物袋,一大堆一大堆的灵石、法宝、材料、魂石瞬间塞满了整个空间。 丑儿一阵欢叫,撅着小屁股,朝灵石堆笨拙地跑去。 小家伙在灵石堆前停下来后,小嘴一张,一道青色的光芒席卷而出,卷起一块下品灵石搁置在小脑袋上。 看到此,张岩目光一凝,只见丑儿脑袋上的灵石,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丑儿吸进体内。 碰!灵气耗尽,灵石粉碎成一团粉末。一眨眼,一块下品灵石所蕴含的灵力,就这么消失在丑儿细小的肚子里了! 丑儿似乎意犹未尽,神情更是兴奋,青光一闪,又一块下品灵石被它卷了过来…… 足足吸食了十八颗下品灵石的灵力,小家伙才打了一个响响的饱嗝,屁颠屁颠地朝张岩跑来。 张岩愕然地看着丑儿,本以为小家伙刚出生,进食也是吃点奶~水,却不料它竟然拿灵石充饥起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短短不到一刻钟,小家伙竟然吸食了十八颗下品灵石!刚出生就如此能吃,它以后岂不是需要更多的灵石填饱肚子? 自己意外得到的飞来横财,难道就是为它专门准备的?想到日后丑儿小嘴一张,便是几十块灵石下肚,他心里不禁一阵的肉痛。这可是灵石啊,地主家还没有余粮呢…… 但不管怎么说,吞噬了十几块灵石的丑儿,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原本巴掌大小的身子胖了一圈,。皱巴巴的小脸上长出了白色的绒毛,而身上本就雪白的绒毛,也变得丰厚细密,油光水亮。浑身毛茸茸的,配上一双清澈无邪的小眼睛,看起来异常的可爱。 丑儿本就是风翼豹的后裔,此时的模样,除了少一对翅膀,皮毛是白色的,其他的一切和普通的小豹子一模一样。 但张岩还是发现了丑儿的不同寻常之处……(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藏识金轮 (第二更!第三更在十点半左右!求收藏!) 丑儿模样的变化还不是最主要的,而是它吞噬如此多灵石之后,浑身竟然环绕了一层淡淡的风漩涡! 无数个细小的漩涡,活泼地转动着,周围空间的气流被这些碎细繁多的漩涡一拉扯,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风痕。 尤其是丑儿的小眼睛,原本清澈无邪的瞳孔,多了一丝淡淡的银色电光,一闪一灭,竟然含带了少许的威严气势!原本呆在角落的麋鹿,看到丑儿如今模样,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低声嘶吼,四蹄乱蹦,身上颤抖的厉害,大眼睛里流露出无尽的惶恐之色。 张岩抬手打晕了麋鹿,看着趴在自己怀中,闭着双眼,惬意而睡的丑儿,一时怔怔,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岩所了解的风翼豹,只相当于普通的低阶妖兽,修为最高的大概也就是筑基大圆满的水平,除了本身速度快一点,身具两种威力不凡的神通之外,并没有多少出众的地方。而已逝去的风暄却告知,她和别的风翼豹不同,她的血脉传承悠久,是上古神兽的后裔。 这点张岩比较肯定,起码风暄能够从惊噬王季骞手中逃掉,已证明了她的不凡。 但丑儿呢,它的毛色是白的,瞳孔是黑的,刚出生便身具神通,拿灵石充饥就能以极快的速度进化着,尤其是身体四周涌动的气流,瞳中闪烁的电光,和它的母亲风暄完全不同啊! 难道丑儿不但是上古神兽的后裔,而且还变异了? 张岩不敢确定,毕竟丑儿才刚出生,还没有长到成熟期,身体的变化不固定,他还无法只根据眼前的情况,判断丑儿的身世之谜。 丑儿鼻翼微张,已经睡熟了。张岩把它放进窝里,挥手把塞满空间的法宝材料统统收进储物袋内。 看了一眼被自己打晕的麋鹿,心里一叹,自己倒多此一举了,谁能知道,这小家伙竟然出生就吃灵石? 把麋鹿放生,张岩稍一思忖,晒然一笑,虽说丑儿的一切,又不会伤害了自己,还担心什么,只是灵石的消耗……哥伤不起啊! …… 放下心事,张岩闭目运起紫色神识,小心翼翼,朝丹田内的魔元探去。 他不敢冒险按自己的想法不理会两种真元,冲击金丹期。自然还是以神识感知了解两种真元的特性,来试图把两种力量融合。 只见他识海内悬挂顶璧的紫辰,如春蚕吐丝,陡然激射出一道细小绵长的神识,朝魔元悄然而去。 …… 足足三刻钟后,张岩睁眼长长吐了口气,眉头轻皱。 神识探入,仿佛进了一个充满危险,让人窒息的空间。一粒粒极其细小的魔元散发着凛冽锋利的气息,神识稍一接触,便被弹了回来,根本不让近距离接触一分。 要知道,此时他的神识已经相当于金丹中期修为,神识力量比以前大了近乎百倍,还无法窥探一丝魔元的实质,这魔元的特性果然异于寻常! 坚韧凛冽,诡异霸道!这是张岩对魔元的初步总结。 既然明白了魔元的特征,无法想出融合的办法,他屏息凝神,再次放出神识。这次却是朝金色佛元探去! 这次不到盏茶功夫,张岩便睁开了双眼,脸色变得难看异常。 紫色如丝的神识还未接触佛元,便被一道金色的闪电击溃消散,就像是佛元察觉到此神识含带魔的气息,条件反射把它轰炸成渣了! “倒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紫辰神识也算魔功的一种……”张岩一脸苦涩。 抿了抿嘴,张岩突然拿出一颗魂石含在嘴里,再一次闭目运功,大千观心识法! “既然魔识不能探知佛元,我就用佛识…..” 识海内,本来盘踞在角落的金色佛识,突然动了!翻腾流荡,金雾滚滚。 和修炼紫辰星河诀差不多,大千观心识法的第一步,也是蓄积灵魂之力。便见一颗颗魂石不断地被他送进口中,速度愈来愈快。 这一坐,就是三天! 张岩醒了过来,脸上平静无波。此时他的识海内,一个玉盘大小的金轮静静地悬挂顶璧,散发着浩荡温和的金光。 而那颗魔识紫辰体积只相当于此金轮的十分之一,紫光闪烁,并没有被金轮的金光压制下去。 紫辰和金轮,宛如星星和太阳,一片金光,一撮紫光,覆盖在自己的地盘上,互互不侵犯,相安无事。毕竟识海太大了,它们才只占了整个识海的一小部分。在远处,依旧灰濛濛一大片,那才是整个识海的主体! 张岩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然凝结出了藏识金轮,但依旧还徘徊在大千观心识法的初步阶段:能藏! 若说奇特,张岩的识海的确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藏识金轮和星河紫辰都是世所罕见的神识淬炼之法。藏识金轮会变大,紫辰会变多,但都是神识力量大增后的结果。并不能从数量上,对比孰优孰劣。 他修炼藏识金轮很顺畅,但所消耗的魂石却远远大于紫辰。修炼成功后,魂石只剩下不到五十颗了…… 如果没有魂石,神识若要修炼到到像他一样的境界,即使是天资再出类拔萃的,也需要几十年之久! 魂石之所以能成为修真界中的无价之物,便是因为它的逆天功效了! 而张岩不差魂石,神识坐火箭般蹭蹭上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依靠魂石增强的神识之力,毕竟不如自己千百次淬炼之后才形成的。神识修为到了一定阶段,魂石的作用会渐渐地消失,除非有更高级的东西代替,否则终有一天,魂石的力量再也帮助不到他,成为无用之物。 张岩注意到此点,还是因为藏识金轮形成后。当他再次汲取魂石力量补充藏识金轮时,金轮并没有之前的明显变化,若不是看到藏识金轮的金光多了一丝,他还以为魂石已经对他无用了呢。 这也让他心警惕起来。存着侥幸心理,依靠外界之力来促使自己进步,毕竟不可取,少了对力量的感悟和运用,迟早会被力量反噬而亡! 剩下的不到五十颗的魂石被他收了起来,对他来说,魂石应有的作用已经发挥至尽,剩下的,都要靠自己去淬炼感悟了! 若有一天,识海内的灰色空间被滚滚的神识之力充斥,那时的自己该有何等修为?想想都让人期待。 …… 张岩想通一切,不经意间看见蹲在自己身前,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丑儿,忍不住一拍额头。又忘了这小家伙! 此时雪绒团一般的丑儿,焦急地摇着自己的小尾巴,小脸上满是哀怨之色。看来这三天饿坏了这小家伙了。 张岩连忙掏出一大把下品灵石放到丑儿面前,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地吸食着灵力,他眼里满是心疼之色。 饿了这三天,丑儿丝毫没有打搅自己运功,如此乖巧,不让人喜欢都难啊! 丑儿足足吸食了三十余颗下品灵石,才满意地打个饱嗝,欢愉地跳进张岩怀内,射出粉嫩的小舌头舔着张岩粗糙的大手,没有一丝怪罪他饿自己三天的意思。 这三天,这小家伙又长大了一圈,快和一条小狗差不多大了,雪白的皮毛柔滑细腻,身体四周的小漩涡反而不见了,不过身体里却有一股含而不发的力量,随着身体的摇摆显现出来。清澈无邪的眼睛里,银色闪电忽明忽闪,多了一丝凌厉的气势。 张岩把丑儿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并没有多想,丑儿变得愈来愈强大才好,省得以后遇到危险时,还要分心照顾它…… …… 丑儿出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多了,小家伙还是很嗜睡,在张岩怀中逗留了一会,便沉沉睡去。 张岩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再一次盘膝坐在那里。他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想着和修炼无关的事情。 “这次闭关,无论是否能解决身上两种力量的隐患,自己必须要尽早的赶去千羽宗一趟,冥魂狱开启,北疆修真界大乱,二叔二婶一介凡人,若是被千羽宗掠走,可别被无辜牵连其中,丢掉了性命……” 刻不容缓,必须尽早地解决身体隐患了! 一想到二叔二婶,张岩逗留此地的心思不翼而飞,掏出一大堆,足有上百颗下品灵石,丢在了沉睡中的丑儿面前,再一次闭目运功。 识海内,藏识金轮分出一缕神识,朝丹田金色佛元探去。此时,佛元没了一丝抵抗的痕迹,佛识很快浸没在浓浓的佛元中。 七天之后,张岩醒了过来,抱起丑儿,身子一闪,朝洞外掠去。 在这七天的时间里,他果断放弃了融合两种真元的想法。 那天佛识探知佛元很成功,但结果却让人沮丧。佛元虽然并不拒绝神识的探知,但神识根本感知不到佛元的真正实质,就像佛元内只是一个黑魆魆的空间一样,什么都没有!只能和感知魔元一样,从佛元散发的气势中,初步判断佛元的特性。 佛元的特性就是浩大光明,温和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完全和霸霸道凛冽的魔元背道而驰! 张岩甚至把两种真元激射体外,异常谨慎,尝试着让两种力量相互接触。结果就是,两种力量宛如生死仇敌一般,稍一接触,便发出一声剧烈的炸响,震荡的气流四散,连安睡中的丑儿都被劲风惊醒,小脸上满是茫然的愤怒之色。 张岩自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融合两种力量的打算,只要它们相安无事,以后再说吧。真不行就疯狂一把,做一个凝结两颗金丹的疯子! 虽然失败了,可修炼成了藏识金轮和星河紫辰,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起码现在神识一出,所能覆盖的范围,足足是以前的十余倍,达到了百丈的范围。 而这七天内,丑儿体型却再没有变化,不过,吸食灵石的分量足足大了几倍倍,已经达到一天消耗六十余颗下品灵石的程度。 张岩对此,除了肉疼,还是肉疼!那可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进拓木城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求收藏!) 千羽宗在邙山的西南方,距离邙山足有千里之遥。而在邙山的南边,就是让人谈而色变的死亡之地断魂沙漠!不断涌出冥魂兽的冥魂狱,正在其中,此地也就成了冥魂兽群的老巢了….. 正是因为距离冥魂狱极近的缘故,张岩不敢在高空飞行,而是在地面急速地飞掠而去。 出了邙山,经过早已无人的库哲城,张岩于第三日午后,来到了下托木城。而千羽宗所在的揽云山就在托木城之后。 揽云山,高有千丈,终年雾气缭绕。远远一望,山高大峻奇,直插云霄,竟似看不到顶端。北疆三大门派之一的千羽宗,就在揽云山深处! 张岩在托木城停顿了下来,城中人流如织,车辙滚滚,反而一派热闹之极的模样。浑然没有冥魂狱开启,北疆大乱大乱的景象。比之他一路所见的空城,死城,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疑惑,不久之后便被解开。当时张岩来到一处酒楼歇息,顺便打探千羽宗的消息。却被附近桌子上一群武士的谈话吸引了注意力。 “三日后千羽宗的仙人们大开山门,广收门徒,咱们大家伙不如去凑凑热闹?说不定机缘深厚,被仙人选中,收做弟子了呢!到时候呼风唤雨,寿命延长,谁都羡慕!”一个脸上一块暗红胎记的矮子武士,饮了一口酒水,一脸兴奋。 “哼,木阿四,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仙人收的可是天资聪颖,潜力无穷的小孩子!你都快奔四的人了,还兴奋个屁啊!”一个枯瘦似竹竿的武士满脸不屑。 “啧,话不能这么说啊,不去试试谁知道呢?说不了我木阿四大器晚成,被仙人一眼挑中了呢!如今的世道,冥魂兽四处肆虐,若不修习些厉害的法术,以后我们跑货的人还怎么混啊!”木阿四对竹竿武士的讥讽丝毫不以为意,依旧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 “阿四,我劝你还是收起朝外边跑货的心思吧,如今只有这托木城在千羽宗庇护下,才避免了冥魂兽侵扰,三年之内,你看谁还敢出城一步?不被哄出城就是他好运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另一个魁梧的汉子眉头一皱,忍不住出言提醒木阿四。 听到此,张岩恍然大悟,千羽宗在这里,自然可以庇护一方百姓,此地如此夺人倒也正常。可如今正值北疆大乱,怎么千羽宗竟开启山门,收起徒弟了?难道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被冥魂兽大乱波及到? 他一时想不通,又凝神听去。 却听那竹竿武士说道:“木阿四,你得罪了福荣记的哪位当家的,怎么被踢出了货行?” “别提了,前几日福荣记去万冢山进货的车队回来了,我不小心得罪了他们的小队长常衡,我家老板怕福荣记找他麻烦,直接把我给开除了,他~妈~的,这福荣记也太霸道了……”木阿四脸色一阵激动,显然为此事还耿耿于怀呢。 “兔崽子,你骂谁呢?福荣记是你能骂的?”却是另一桌一个瘦干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朝这边走来,“你在骂声试试,焦二爷非弄死你不可!” 木阿四一桌的人一愣,看清楚眼前之人,胸前挂着一枚标志,不禁脸色一变,竹竿武士失声叫道,“你是福荣记的人!” “怎么,现在知道爷的身份,不敢乱放臭屁了?”焦二爷看着眼前的一桌人。一脸不屑。 木阿四等人被焦二爷一通乱骂,脸色憋得发红,但顾忌到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被四周人一看,如坐针毡,脸色更是难看。 “焦老二!”看清楚眼前之人的面貌,张岩终究忍不住喊了出来,早在木阿四等人说起福荣记的时候,他便觉得异常熟悉,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而木阿四又提到了常衡,他一下子就想起来,是自己刚出翠山镇时,廖头带领的车队可不就是福荣记的嘛,这常衡正是张岩所在小组的队长! 一瞬间,张岩想起了很多,也恍然明白,为什么刚进托木城时,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会如此熟悉。隶属于廖氏家族的福荣记大本营,正是在托木城。 此时再看到原本在一个小队的焦老二出现在眼前,替福荣记打抱不平,更加确定自己所猜不错。 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遇到廖头车队的人,他们不是留在龙渊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谁他~妈叫我呢,没看爷正在教训一群狗东西呢?”焦老二不耐烦扭头,当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脸色陡然变得极是精彩,结结巴巴地说道,“张,张,张前辈!您怎么在这里呢!” 眼前之人,可不就是大发神威,一举灭杀了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张前辈嘛!连廖头都要巴结的对象,自己刚才好像……骂了他老人家! “我……小的……不是故意的,我……”想到自己的鲁莽举动,焦老二头皮一阵发麻,惶恐的说不话来。 “我不怪你,别站在那了,你坐下和我好好说说。你们车队可是回来了?”张岩看着眼前手足无措,忐忑不安的焦老二,心里不禁一叹,想要和以前一样无拘无束的说话,看来是不可能了。 “哎!哎!”焦老二连忙应承,身子挪那张岩桌前,却不敢走下。 楼上之人本来就多,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嘻嘻哈哈地看着,他们大多认识焦老二,毕竟福荣记在托木城的名头很响,这焦老二又是可出名能惹祸的主儿。不料峰回路转,原本强横嚣张的焦老二竟然萎了,唯唯诺诺地立在在一个少年面前,想老鼠见了猫,不是一般的害怕。这变化也太快了! 这少年是什么人,竟惹得焦老二如此惶恐?楼上中人心中好奇,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张岩一桌。 而木阿四等人见焦老二顾不得理会自己,再不敢滞留片刻,纷纷朝楼下走去。 一时,楼上安静异常,气氛很是古怪。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再说吧。”张岩明显发现了异常,立起身子,朝楼下走去。 焦老二连忙一路小跑,乖乖地跟在张岩身后,竟是连和他一起吃酒的朋友都不顾了…… “前辈,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你带路,嗯,就去你家福荣记,廖头也回来了吧?” “回来了,回来了,大伙都回来了,前辈您这边走……” 焦老二一路点头哈腰,带着张岩朝福荣记走去,神情恭敬之极,对于张岩的问题,那真的有问必答,详细周到。 张岩也理清了思绪,原来张岩从龙渊城离开没多久,廖头就带领车队也离开了。没办法,廖氏家主廖文澜的命令,要求车队必须把货物按着期限送回托木城。廖头只有硬着头皮带着众人上路了,一路上有惊无险,竟然没遇到冥魂兽大军,众人安全抵达了托木城,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张岩为之暗暗称奇之余,却是想到,既然千羽宗就在托木城附近,那廖头该非常了解才对,朝他打探消息,再好不过了。 在焦老二带领下,他二人很快来到了福荣记所在地。 这是一个足有三层楼阁的建筑,其内摆设着各种皮货药材。由于是午后,客人很少,显得里边有些冷清,一个须发灰白的老头正在柜台后边眯着眼睛小憩。 “周老头!赶快去通知廖头!就说是……张前辈来了!”焦老二把柜台拍的噼里啪啦直响,震得那老头霍然醒了过来。 周老头看了一眼焦老二,再看看张岩,撇撇嘴,边骂边走,“焦老二,你这个二百五,就知道打扰我老头子,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周老头嘟嘟囔囔地消失在一扇门内,焦老二见张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禁讪讪一笑,“前辈不用奇怪,这老头就这样,爱发牢骚,嘴巴见了谁都很臭!” “前辈您坐下,一会廖头就来了。”焦老二把一旁的椅子拉了一把放在张岩面前,又替他冲了一杯茶水,自己却立在一边,小心地伺候着张岩。 对焦老二殷勤的举动,张岩不置可否,心里却一种失落。凡人和修士,难道真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怪不得当初的李少君等人如此对待自己,也许他们也把自己当做了渺小卑微的蝼蚁吧…… 不过片刻,一头灰发,身子干瘪的廖头急急赶了出来,看到张岩,脸上一喜,“前辈!果然是您,小老有罪,让您久等了。” “冒昧前来,叨扰廖头了。”张岩起身,脸上挂着一丝笑意,故人相见,总是很愉悦的。 “什么冒昧不冒昧的,前辈能来,是我福荣记蓬荜生辉的喜事!”廖头脸上一片恭敬之色,接着脸色一整,朝焦老二说道,“这次前辈能光临咱们福荣记,也有你的功劳,你去账房领取奖励吧,嗯,就按最高级别的。” 最高级别的奖励,那看足足有五十两黄金!想不到给张前辈领一趟路,就有这么丰厚的收入,我焦老二这会可发达啦…… 焦老二脸上笑开了花,朝张岩和廖头一躬身,飞也似地跑了。 支走了焦老二,廖头呵呵一笑,“见前辈无恙,小老的心里可高兴多了。不知前辈此次前来,是有何时需要帮忙吗?只要能用的上小老的,您直说!” 像张岩这样修为高深的修士,一般没什么必要,是不会找自己的,除非有用得上自己的事情,否则,人家根本不会来!所以廖头一开口,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赢取张岩的好感,也才能维系一下彼此的感情,以后若自己碰到什么事,说不得,还要求助张岩呢!(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千羽传承 (第一更!求收藏!) 果然,只见张岩脸色一缓,沉吟少许,“我此次来拓木城,是为了千羽宗的一些事情。来此寻找廖头,也是想多了解一些千羽宗的底细。” “千羽宗?”廖头神色变得严肃,“前辈是要去千羽宗……” “寻人!”张岩自然看出了廖头的顾虑,毕竟拓木城就在千羽宗的庇护之下,而福荣记廖氏又依附于千羽宗。廖头不担心自己的用心才怪。 “寻人啊。”廖头神情一松,不由苦笑一声,“前辈大概也知道,我也是廖氏的一员,不得不担心前辈去做些别的事情,还望前辈勿怪。” 说实话,张岩对这貌不惊人的廖头还是很钦佩的,手段圆滑,又不惹人厌,也是个人精啊…… “那廖头就跟我详细讲述一下吧,虽然我也知道千羽宗,但只闻其名,对它的一切还是一无所知的。”张岩说完,心里又加了句,“当然,除了李少君之外……” 李少君也是千羽宗的,张岩知道,并且李少君认识自己的二婶,千羽宗屠灭邙山秦氏家族,若说谁能带走二叔二婶,必是李少君无异。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理顺了,李少君带走二叔二婶的目的很明显,为了自己!这也是张岩为什么一定要来千羽宗的原因。 廖头既然知道张岩是去寻人,自然无所顾虑,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千羽宗,这个传承已经接近五千年的悠久门派,被誉为北疆三大修真门派之一,其名不虚。如今光已知的元婴期修士都达到了九个之多,金丹期的修士更是有五十余名,而金丹以下的弟子,更是达到了上万人! 上万人!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若要养活如此多的人,其灵石的消耗,按照一天算,都达到骇人的数以万计。而其他的丹药、法宝的供给,同样也是规模惊人。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千羽宗的财大气粗,传承浑厚。 如今的千羽宗不但掌控了揽云山最大的极品灵脉,以及邙山中的小半灵石矿藏。更是被许多的大小家族攀附,从这些附庸中也抽取了颇为丰厚的供养。发展势头在北疆三大门派中是最快,也最引人注目。 千羽宗每十年打开山门,广收资质上佳的门徒。而此时,正值十年收徒之期,虽然冥魂狱开启,北疆动乱,但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庞然大物的一切。收徒日期依旧,这在张岩看来很不可思议,但对于生活在拓木城的人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天塌下来?有千羽宗挡着呢! 现在主持千羽宗一切事务的是桓空真人,是千羽宗宗主桓石真人的师兄,一身修为已达元婴中期,据说不出百年,就能踏入元婴后期!成为桓钰真人、桓冲真人之外的第三个元婴后期的存在! 而千羽宗掌教桓石真人却是带着另两名元婴期的师弟,以及一些金丹期弟子,被儒家领袖汪道棋相邀,去了龙渊城抵御冥魂大军。此时并不在宗内。 三日之后,就是千羽宗的收徒之期。相较于往年,今年恰逢冥魂狱开启,外地之人来此拜师的要少许多。可据说,今年的拜师人数依旧超过了六千余人!这样的数字,听听都让人咂舌。而千羽宗今年收录的名额也放宽了许多,竟然一次性要招收一千名弟子,这在往年,收录五百弟子已经是极限了,谁能相信今年千羽宗会招收如此多的弟子? 但这的确是真的!所以拓木城之人都疯了,原本对自己孩子拜仙师求长生,不报希望的父母,也纷纷怀着忐忑的心思替孩子报了名,企图通过放宽后的收录名额被选中。一时拓木城内,到处都是谈论此次千羽宗收徒的消息,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人们专注于此,反而冲淡了冥魂狱开启后的恐慌氛围。 …… 廖头把一切说完后,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前辈还需要知道些什么,您尽管问,我所说的毕竟不全面。” 张岩沉思少许,咀嚼消化了所有信息,才一脸严肃地问道,“廖头可知道两年前,千羽宗屠灭邙山秦氏家族的事情?” 廖头一愣,明显没想到张岩会询问此事,但此时拓木城内大多数人都知道,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很爽快地说道,“知道,此时发生之后,小老一时好奇,还打听了许多详细之处。不知道前辈想要了解哪方面的消息?” “千羽宗屠灭秦氏的人中,是否有千羽宗李少君,李真人?”张岩没有从廖头脸上看到丝毫的异状,这才悠悠问道。 “应该……让我好好想想再说吧。”廖头一皱眉,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只是个小人物,若问他屠杀秦氏的细节他还知道一些,可问及千羽宗内的修士,他知道的非常有限。不过李少君是千羽宗掌门桓石真人的亲传弟子,他还是知道的,不过不是很确定李少君是否参与了其中。 张岩静静地看着廖头思索,并不着急,即使廖头想不出来,他也不会失望。千羽宗,总归要自己亲自去一趟才行的。 廖头这一思索足足过了一刻钟,一刻钟后,他霍然说道,“想起来了,那次屠杀秦氏家族,正是因为李少君真人!” 廖头脸色一阵松弛,缓了缓情绪,接着说道,“小老刚才思来想去,突然记起,两年前的一段时间里,拓木城里都在谈论千羽宗掌门的亲传弟子,说是李少君真人从远处赶回宗内,身受重伤,差点不治而亡。当时桓石真人雷霆震怒,千羽宗上下一时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生恐触犯了桓石真人的怒火。这件事,当时传遍了拓木城。在之后,桓石真人便突然下令剿灭秦氏家族,想来和李少君真人大有关系了……” 两年前他回千羽宗时,已身受重伤,难道他从万冢山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异变?虽然廖头没说李少君去没去,但从中已经可以知道,李少君必是此时的发起人!这就足够了。 通过廖头一席话,张岩总算确定了一些心中的猜测,朝廖头一拱手,“多谢廖头解惑,张某感激不尽,以后若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张岩心中一喜,等得就是这句话。当然这只能在心里说说罢了,表面上他依旧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前辈这是折煞小老了,小老能为前辈服务,哪会企图前辈恩惠,小老消受不起啊”。 张岩似乎没察觉他的高兴,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半响才突然问道,“千羽宗招收弟子的场所在哪里?我倒想去碰碰运气。” “哦,小老倒是忘了,前辈此次是为寻人而来,前辈是想去千羽宗内么?”廖头干瘦的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但看在张岩眼中,却愈发地觉得,这老头,心思不是一般的敏锐。自己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他便猜到自己是要混在招收的弟子中,进入千羽宗。人活到他这种地步,即使修为粗浅,却绝对不会吃亏! 一时,廖头干瘪的形象,看在张岩眼中,反而变得高大起来,半响才收回心思,点点头,“不错,我的确有去千羽宗的打算。难道廖头有什么好的建议不成?”他故意这么说,倒像看看廖头会如何回答。 廖头稍一思索,面上依旧是不变的恭敬之色,“小老觉得,前辈的方法的确可行,毕竟前辈若要正大光明地进入千羽宗,千难万难。既然是寻人,手段灵活些也是可以的,混入新收录的弟子中,找机会进入千羽宗,倒也不失一个绝妙的注意。” 廖头的回答滴水不露,婉转含蓄,果然不负张岩期望。 张岩看了一眼不露一丝显摆之色的廖头,对他的态度愈发地好了,突然拿出一柄黄铜色飞剑,递给廖头,“这是件上品法器,正适合廖头土属性的功法,我留着也没用,你就收下吧。” “这…这…”廖头眼前一亮,一时激动的直哆嗦,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只是开光中期的修为,在家族中说大了是个车队的领首之人,说小了只是一个跑腿儿的,根本不够看。到现在也没一件拿得出手的武器。而如今张岩随手就赠给自己一把上品法器,他哪能不激动呢? 张岩看着廖头手足无措的表情,心中好笑,也调侃了一句,“怎么,怕我就拿这个换了你一个人情?” 廖头老脸一红,他的确这么想的,上品法器的确让他激动艳羡,但对他这个开光中期的老头来说,实际意义远没有张岩欠他一个人情来的实在,此时被张岩一语揭破,反而不好意思了。 于是伸手接过黄铜飞剑,爱惜地抚摸两下,“前辈厚爱,小老哪能不识抬举呢。这次倒是小老占了大便宜啦。”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不变,这把飞剑就当我送你的护身玩意儿。”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被张岩这么一说,廖头更是感激,拍拍瘦巴巴的胸脯,坚声道,“三日后,小老陪着前辈前去,在那边,小老也是有几分薄面可言的。小老竭尽全力,必定让前辈混进去!”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他等的也是廖头一句话!(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青川真人 “上品法器!怎么可能!”一道声音兀然响起,声音中充满愕然。 张岩霍然扭头看去,却见一男一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张岩和廖头此时正坐在福荣记的大厅之内,由于下午人少,买家很少,除了几名小厮立在远处的柜台后边,在没别的人了。却不料他和廖头正谈的兴浓,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来到了身边。 说话的正是那男子,身穿青色长袍,左肩处绣了一支黑色羽翼。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长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由于眼睛狭长微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他身后一名女子,却穿着一件黄色长裙,左肩同样绣了一支羽翼,不过却是白色的。她身材婀娜玲珑,面容颇为秀丽。 这一男一女此时眼前发亮,不敢置信地看着廖头手上黄铜飞剑!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张岩和廖头一般。 怎么忘了把这宝贝收起来!廖头脸上一片懊恼、惶恐之色。连忙立起身子,“原来是千羽宗的前辈,前辈前来福荣记是想要购买些皮货,还是别的材料……”一边说,一边正欲把手中黄铜飞剑收起来。 “且慢!把你的飞剑拿来我瞧瞧。着急收起来做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做买卖的?”男子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廖头一眼。 “前辈恕罪,此物不是我店中之物,而是小老的私人物品,这…却是不卖的!前辈若是挑中本店任何一件东西,小老做主,就免费赠给了前辈,但这飞剑,真的不卖。”廖头手一抖,不敢再收起黄铜飞剑,一脸赔笑着向他解释,态度不可谓不好。 “师哥,我们走吧,人家看不起咱们,连让咱们看看都不让呢!”一旁的黄衣女子娇滴滴开口了,脸上一副幽怨的样子。 那男子,被这女子一说,脸上顿时无光,脸色变得阴沉,阴森森说道,“我没记错,这福荣记是廖氏家族的吧,哼,现在的奴才胆子愈来愈大了,东西不卖,你开什么店!竟故意弄于我,瞧不起我千羽宗?”说完眼里光芒一闪,一副欲要动手的样子。 被这大帽子一扣,廖头的瘦脸一哆嗦,简直欲哭无泪,深吸一口气,才苦涩说道,“小老一直对千羽宗众位仙长崇敬有加,哪里敢起不敬之心…” “哼,既然如此,废话不说,此物我要了,你出个价钱吧!”男子不屑地看了一眼廖头,心道在千羽宗脚下,谅你这狗东西不敢造次! “这…这…”廖头干瘦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神色变幻不定。 “廖头,把东西收起来,理会一条打着千羽宗旗号,乱咬人的疯狗做什么!”一直冷眼旁观的张岩突然开口了。自己送给廖头的东西,若是在自己面前,被他人夺取,这无异是在狠狠抽自己脸呢! 在这一男一女进门的时候,张岩一眼就看出,这男的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女的才堪堪达到开光中期。修为如此粗鄙不堪,却一副高人一筹的口吻,威胁压迫廖头,甚至要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简直嚣张到了狂妄无知的地步!他们虽是千羽宗弟子,但在自家门口称王称霸,连狗屎都不如! 张岩的声音平静淡然,但话中的不屑和讥讽,只要不是聋子,任谁都能听得出! “这兔崽子竟敢骂我们是疯狗!师哥!你可要狠狠教训他一番,割了他舌头,看他还敢口出毒言!”黄衣女子姣好的面容上一阵青,一阵白,隐约有了一丝狰狞的气息,极大破坏了她的美丽。 不用她说,那男子自然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甚至以为是错觉。 什么,你知道我们是千羽宗的,还敢骂我们疯狗?你是活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看着悠然坐在椅子中的张岩,男子脸色铁青,“狗奴才,你什么东西!竟然辱骂我和师妹。今日,若你跪在你范雎爷爷面前,磕三个响头,掌掴自己的脸一百次,我就饶你不死!否则……” “师哥,怎么能如此便宜了他!”黄衣女子在一旁叫道,似乎叫范雎的男子,说的惩罚还很微不足道。 …… “前辈,你还是莫管此事了,既然您飞剑送给小老,那就是小老的了,此事与您无关,可别再替小老强出头了……”廖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张岩,想不到他会为了自己去得罪千羽宗,这是多大的人情? 廖头确信张岩能灭了他们,可他们是千羽宗的人,此地又是千羽宗地盘之上,若是张岩把他们杀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自己果然没看错廖头,那么…就更应该帮他了! “师妹你看,这两人死到临头还互相安慰起来!哈哈,哈哈哈…”范雎本来铁青着脸,看到廖头可怜兮兮地样子,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又得意起来。 现在才知道怕了?晚了! “师哥,我看不对啊,那兔崽子还一脸不屑地看我们呢……”黄衣女子忍不住出言提醒。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身上庞大的气势喷薄而出,缓缓立起身子,眸中紫电旋转,“闭上你们的臭嘴!”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充满了一股冰冷的死亡味道,“我数三声,三声之后,再让我看到你们,我就杀了你们!” 范雎和他的师妹感受到张岩身上的可怕气势,神情不禁一变! “原本他…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一转眼变了一个人,他,他是筑基期的修士!”黄衣女子失声叫道。 “叫什么叫!我们千羽宗还怕他不成?”范雎恼怒地朝自己的师妹一瞪眼,他竟看不出张岩的实力,那起码得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吧?心里也正忐忑呢,被她一叫,吓得差点露丑,连忙拿千羽宗的招牌壮胆。 他相信,任何人在千羽宗的地盘,都不敢杀了自己!既然如此,还怕他作甚? “一!”张岩气势幽然凛冽,神识牢牢锁定他们二人。 “师哥,我们怎么办?”黄衣女子听到张岩声音,吓得钻进范雎怀中。 “放心吧,他不敢朝我们动手!”范雎拍了拍她肩膀。 “二!”张岩身上真元滚荡,看着外强中干的二人,嘴角泛起一丝不屑,若再不滚,那我就出手了! “我…我怎么觉得,他会杀了我们的,不如我们还是走吧?”黄衣女子脸色惨白,范雎的怀抱并没有给她多大的安全感。 “你……怎么能如此说!千羽宗的脸都给你丢光了!”范雎一把推开自己的师妹,神情激动,这激动却与什么宗门面子无关,也是害怕所致。他其实也察觉,张岩恐怕不是开玩笑的。可却万万不能逃走,这一逃,那脸就丢大了… “三!”范雎正自后悔,耳际陡然传来一声催命般的炸响,面色一变,却见张岩身上气流轰然涌动,令人心颤的气势弥漫了四周。 “啊…”黄衣女子再也忍受不住,扭身朝外边逃去,连她的师哥也不要了,速度极快地消失在门外。 张岩不去理会逃走的黄衣女子,脸色淡然,双瞳不含一丝感情,静静地看着范雎,伸手一划,魔元紫光跃动在双掌之上。 范雎见师妹逃走,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异常难看,心中后悔至极,声音苦涩,“杀了我,你就是千羽宗所有人的敌人。你…”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如天际神龙,蓦然而至,“道友,看在我的薄面,就饶了他吧,我代表千羽宗向你道歉。”伴随声音,一个剑眉星目,威武不凡的青年倏然而至。他一袭银色长袍,左肩赫然绣着一支红色羽翼! “金丹期!”张岩眸中一凝,双手魔元紫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却是不敢再贸然出手。这青年模样年轻,却已经是金丹期修为,千羽宗果然能人无数! “青川师叔!怎么是您来了!”范雎看到眼前之人,脸色狂喜,心中的惶恐瞬间不翼而飞,“师叔,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这小子他…” “给我滚回赤炼峰,修为不到筑基后期,就别再出来了!”被唤作青川的青年眼中一冷,轻声呵斥。 “是!”范雎脸色一变,想不到师叔不替自己出头,反而骂起自己,但他不敢抗拒,一溜烟跑了,再没有贪图黄铜飞剑的心思。 “青川真人!您…您是来?”廖头目睹了张岩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着实复杂之极,直到青川蓦然而至,才清醒过来。 他认识青川真人,拓木城之人,不认识青川真人的寥寥可数。不仅是因为他是千羽宗金丹期第一高手,而是这青川真人,常出没于凡尘俗世,救死扶伤,惩奸除恶,为人又慈和可亲,自然闯出了偌大的美名。千羽宗在拓木城名声如此之好,青川真人功不可没! 青川笑而不答,一挥袖,关上福荣记大门,才朝张岩笑道,“刚才我就在对面酒楼,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弟子不肖,行为卑劣,的确是我千羽宗不对,还望道友海涵一二。若有得罪之处,道友直说,青川必补偿道友。” 青川的态度很好,温和不失礼节,态度落落大方,没有一丝包庇纵容之意。修道之人,身上自然有一股气质,青川双目澄净,气质清雍,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作伪。并且他作为一名金丹期修士,能如此歉然有礼,张岩不由对他好感大增。 “小老此地并没有什么损失,倒是前辈您费心了。前辈能来替小老主持公道,小老就感激不尽了,哪里有什么怨气!”廖头不等张岩开口,率先答话了。 张岩不禁微微一笑,这廖头,最懂揣摩人意!(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千羽收徒 (第一更,停电了,我拿网吧发的,有点晚了..) 就在刚才,张岩还要杀了人家师侄,即使范雎挑衅在先,但此地毕竟是千羽宗的附庸的地盘,千羽宗弟子在一个附庸家族的地盘上撒野,就是错了,也是人家自己人揍自己人。对这个外人张岩而言,虽然站在大义上不忿出手,可这无疑损了千羽宗的颜面。 青川道歉真挚恳切,一言一语不温不火,却是罩着张岩的头发问,隐约有质问谴责的味道。 而廖头的及时回答,恰到好处地化解了两人间的矛盾,足见此老做人的圆滑练达。 张岩对他的欣赏,也在情理之中了。 青川不禁多看了廖头一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手上的黄铜飞剑,品阶果然不错,怪不得引起那不孝子弟的觊觎。” 顿了顿,青川朝张岩一拱手,“冒昧出现此地,唐突了两位,这就告辞!”说完,青川深深看了一眼张岩,大步朝外走去,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外。 就这么走了?此人行事干脆利落,彬彬有礼,使人如沐春风,让人不易察觉地忽略了他的修为。 此人不简单! 张岩稍一思索,便把这些事抛掷脑后,见廖头神情不定,犹有余悸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还不收了你的飞剑?” “哎!又忘了这茬了!”廖头一拍额头,连忙把惹祸的黄铜飞剑小心地放进储物袋,双眼一翻,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清静了! 两人相视一笑,关系变得愈发的熟稔了。 …… 三日后,千羽宗广收门徒的日子。张岩和廖头一起,朝揽云山脚下走去。这三天张岩就住在了廖头安排的厢房中,足不出户,除了练功打坐,就是喂食饭量越来越大的丑儿,倒也不觉得烦闷。 此次千羽宗收徒,足足派遣了五名金丹修士,五十余名筑基期弟子。地点就设在揽云山脚下一处道场中。 此道场宽广平坦,足有千丈范围,地面绿草碎花遍布,一座通体由白玉镶嵌而成的巨大玉台,矗立在当中的位置。台子上六根雕龙浮凤的白玉柱按照一定的位置摆设,一道道水波般的光团在六根柱子见连接一起。中央的两根柱子中间有一扇莹光流动的门,一颗五彩琉璃的巨大球状物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光芒,悬浮在门的前方。 台子四面有松纹楼梯铺设,足足有十六座,每座楼梯前都有两名筑基期弟子把守。三十二名身穿青色长袍,左肩绣着一支黑色羽翼的筑基期弟子,有男有女,但此时脸色都严肃异常。 张岩和廖头来到此地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道场的台子下已经人满为患。足足有六千余众!这些人,大多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女,在父母亲友的陪同下前来拜师。更有一些中年大汉、半老徐娘、白发老叟……他们倒不是来拜师的,而是凑个热闹,顺便瞻仰一下千羽宗的仙长们。 人很多,但却很安静,没人敢大声喧哗,都神情恭敬,眼睛发亮地盯着中央的巨大玉台上。那里,有他们一直渴慕,却无法企及的仙人!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张岩和廖头寻了一处人相对少点的地方,举目朝玉台之上望去。再过一刻钟,千羽宗收徒的时间就到了。 “他们的服饰还有什么讲究不成?”张岩早从范雎的衣服上发现了千羽宗独有的标志,不过并不了解他们是如何划分的。 “黄、青、银、金,这是千羽宗按开光、筑基、金丹、元婴四重境界规定的服饰。其胸间的徽章颜色白、黑、红、紫,也是如此划分。”廖头在一旁详细解释,“这样划分有个好处,那就是等级森严,一目了然。同时又能激励弟子勤学苦练,毕竟不同的境界所享受的宗门供给是不同的。谁都想高人一筹,享受别人的伺候,就拿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每月的灵石供给都能达到二十颗下品灵石,而开光期的修士,却仅仅才有五颗……”说到此,廖头一脸苦涩,他也是开光期的,他比人家还不如,一个月不见得有一颗下品灵石到手。就是那次赠张岩的三百颗下品灵石,也是他拿福荣记的借花献佛而已。 “哦,这大门派行事,看来也是信奉实力为尊的……那是什么!”张岩没有注意到廖头的异样,一直细细地打量中央的玉台之上,看到那颗悬浮空中,散发五彩光芒的巨大球体,忍不住一阵惊讶。 “此物是试体元晶,用来探测人身五行属性的。”廖头一愣,却是没想到张岩连这个也不知道,说不得又详细解释,“它由玉寒灵晶做成,大门派之内都用此宝探知弟子五行,以此来收徒传功,因人而宜,功效颇为奇妙。” 张岩恍然,蓝雪痕送给他的玉简上也有此描述,却一时没有想起来。 正在这时,一声清亮鹤鸣陡然传遍了整个天空。一队体态丰盈,羽翼宽大的白鹤,从揽云山空中蹁跹而来。 白鹤共有五只,每只那白鹤上都端坐着一一位银衣修士。为首之人赫然是剑眉星目,威武不凡的青川真人! 仙鹤清鸣而舞,仙人神姿不凡。甫一亮相,便震慑全场,一时六千余人没一个敢大口吸气的。全都目光炙热,神色愈发恭敬。 而此时玉台上的六根白玉柱子,陡然激射出六道柔和的光柱,光柱在空中汇成一个六棱形,随着六只白鹤的降落,光芒渐渐流转起来。 “恭迎各位师叔!”声音洪亮,玉台上三十二为筑基修士轰然跪地。 青川真人嘴角含笑,一挥手,便带着其他五人,驾着仙鹤落在白玉光柱构成的光幕之内。 三十二名筑基弟子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自己,身子不自觉立了起来。纷纷神色恭敬,朝光幕一拱手,便各自把守在玉台的十六座楼梯处。 三刻钟很快过去,咣!随着一声敦厚的钟声响彻天地,两根玉柱之间,从荧光流动的门中走出一个中年修士。 他叫吕云,金丹初期的修为,和青川真人等四人一样,是如今主持千羽宗的桓空真人的弟子。他修为在五人中最低,所以被派了出来,主持招收弟子的仪式。 吕云面色红润,须发漆黑,身材高大,穿着件银色长袍,双眼顾盼见精光激射。 “今日是我千羽宗广收门徒的日子,诸位想必早都盼着今日到来。吕某废话不多说,参与测试的子弟留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声音轻淡,却清清楚楚地响在在场众人的耳中。 便见道场不相干的人纷纷朝后退去,只留下前边一大片年幼的少年男女。 “廖头,我们怎么办?”来的路上廖头并没有向张岩说明,如何混进新收入的弟子中。 “莫急,我们看着就是,一会开始测试的时候,你跟着我就是。”廖头瘦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焦急之色。 …… 道场中,随着吕性修士一句话,前边空地上只留下不到三千人。 吕云微一颔首,走至试体元晶前,双手轻轻覆盖在上边上。 兀然间,试体元晶陡然激射出一条条五彩的光线,瞬间把这三千余少年男女笼罩在内。 少年男女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没有感到一丝的不适,但其身上,渐渐隐现出赤、黄、蓝、金、青五种颜色的光芒。 一眨眼,一道浓浓的青光陡然从一个少年身上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木灵之体!”吕云刚把手从试体元晶上收回来,看到此景,脸色一愣,似乎不敢相信如此快便有人测试成功了,竟然还是青光冲霄,青灵之体的特征! “天生木属性!”张岩也注意到了,身上青光斗射的,竟然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 试体元晶散发的五彩光芒,能够探知和诱发人体内的五行属性,当一个人身上的某种属性相较于其他属性,比较突出时,便会从天灵穴射出相应的属性颜色。但这些光芒根本不能和天生某种属性完美的人想比,比如眼前木灵之体的少年,头顶青光足足激射到天际,可见其木属性的充沛了! “果然是木灵之体,哈哈!好!好!好…”一名筑基期弟子迅速把少年送上玉台,吕云顾不得失态,一把拉过少年,稍一打量,脸上喜色连连。 一直旁观的人群里纷纷艳羡地看着那少年,这小子资质如此之高,恐怕以后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 此时,场中的三千少男少女头顶,稀稀落落地涌现处各色的光芒。但大多数头顶空无一物,没有一丝的反应。 轰隆隆,一声雷响陡然炸响,一道闪电!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窜入云霄! “咝~”在场众人脸色不禁一变! 那是什么?雷鸣闪电!怎么出现在一个女孩身上了?五行属性可没有这玩意儿啊!难道是罕见的雷电属性? “我…我…没看错吧,师兄!师兄!速速出来!”吕云脸色潮红,浑身直发抖,嘴皮哆嗦,朝光门之内喊去。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女孩! 不用他喊,这雷鸣声毕竟太大,也太突兀了,以青川真人为首的其他四人闻声早已飞遁而出! 其中一名面貌清丽,浑身散发冰冷气息的女修身子一晃,倏然落入三千子弟中,探手抓住那名少女,一眨眼,又回到了玉台之上! 这女修名叫冷彩英,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由于进阶较早,所以排在吕云之前,在五人中排行第四。她身形如电,兔起鹘落间,已把少女送至了玉台之上,引得道场众人一阵惊呼。 此时,身上激射闪电之力的少女神情一惊,清醒过来,看着五名金丹修士团团围住自己,连忙束手端立,眼中尽是恭敬之色。 “雷属性体魄!他~妈~的,这是真的!”一名面目阴柔,身形潇洒的青年愕然地看着少女,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破口骂出声来。(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外门弟子 阴柔美男叫杨禅,有金丹中期修为,排行第二,为人放~荡不羁,最是爱说粗话。 “怎么,怎么,还有个木灵之体!我~日~他先人的,这下咱们千羽宗牛~逼啦!”杨禅不经意一瞥眼,看到一旁的少年。瞳孔一收,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俩徒弟我都要了,谁敢很我抢,我非揍他~妈的不可!” “你说你的就是你的?这女娃娃,我收定了!”冷彩英冰冷的脸上满是坚定,浑然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我…日啊,师妹,我他~妈~刚说完,你就非跟我抢,这操~蛋的事情,也只有你敢了!”杨禅狠狠瞪着冷彩英,“虽然我爱你,可这徒弟,我就不让了!日啊,情人和徒弟,搞得我好苦恼!” “呸!杨禅,有种你再叫声试试?嘴总是这么臭,我死了也喜欢不上你!”冷彩英冷冷一哼,凤目狠狠瞪着杨禅! “师兄,师姐,这徒弟,我也想要……”吕云在一旁弱弱道。 “你给我滚!”杨禅和冷彩英同时开口了。两人一愣,互看一眼,都不屑地扭过头去。 “可这俩人,是师弟我先发现的啊!”吕云不甘地说道,声音依旧弱弱的。 …… 道场众人目睹玉台上的一切,脑袋完全处于石化中,奶奶的腿儿!这俩小家伙竟然如此吃香!惹得仙长都争着收他们做徒弟,天理不容啊!这老天爷太偏心眼儿了…… “好了,都别争了!”青川真人一皱眉,看着自己的三个师弟妹,一脸的无奈,看来自己平时对他们太过温和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了两个小孩子争吵。这脸可丢光了…… 一扭头,看到伫立一旁默然不语的中年,青川脸色一缓,“师弟,你把此二人速速带回宗内,请师尊他老人家定夺此事!” 青川脸色严肃,冷冷看了自己的三个师弟妹一眼,“其他人,给我乖乖的呆在这里!我若发现谁离开,哼,师兄我会生气的!” 杨禅三人见青川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神情一愣,噤若寒蝉,他们可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惹了师兄,否则下场很难看…… …… 此后一段时间,场中三千人,除了那一男一女两名少年,再没有一个身具异象的出现。张岩和廖头再此之前已经离开。 “我们去揽云山腰,那里有一个散修拜师的场所,前辈若是想混进去,假扮一名散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廖头边走边说道。 “哦,这散修要加入千羽宗,有什么限制吗?”张岩随口一问,心中却是在想另一件事。他刚才见到试体元晶探测身体无形,一时好奇,甚至冲动的想去一试,想要瞧瞧自己的五行属性是哪一种,是好是坏。 他还不知道,儒家领袖汪道棋一眼就判断出他的资质,属于五行均匀,没有一个属性突出,根本就不适合修炼寻常法门。他能修炼佛魔两种功法,与五行属性无关,却是佛魔两种力量不在五行中的原因。 廖头摇了摇头,“没什么限制,只要达到筑基期,即使资质再差,也可以成为外门弟子。虽然享受的宗门供给少点,但毕竟已是千羽宗之人,修习之时有人指点迷津,这条件已经很诱人了。” “筑基期?”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自己已是筑基大圆满境,这条件限制不了自己。 “前辈若是要凭借此方法混入千羽宗,却是要小心被青川真人和范雎等人碰到,咱们毕竟损了人家颜面,而前辈又成了他们门中弟子,一旦被他们任一人见到,恐怕会有不可预料的麻烦。”廖头明白假扮散修混入千羽宗轻而易举,但不得不出言提醒他,进了千羽宗不见得就没了后顾之忧。 “前辈你…”廖头一扭头,霍然发现张岩不见了,反而有一个和张岩衣饰发型一模一样的少年跟在自己身后!脸色不禁一变。 “廖头,我们快走吧,不用看了,我还是我。”张岩满意地看了廖头一眼,心道:易神术果然神妙异常! 原来张岩被廖头一提醒,蓦地想到在龙渊城从吴霸天手中购得的魔功易神术。易神术对容貌的改变极其微小,可对气质的改变却是显而易见的。要知道修士的容貌可以变化,但若要改变其身上的气质往往极难。魔元幽然诡异,最善变幻,和易神术相辅相成,所以易神术的神妙也是显而易见的。 廖头悚然一惊,依旧神色呆滞,他到现在也不能确定,眼前气质变得敦厚淳朴的少年就是张岩!他的声音也变了!低沉、浑厚。 张岩无奈地看着廖头,魔元涌动,气质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脸色冷毅淡然,双眼澄澈,可不就是张岩嘛,廖头目睹一切,恍然大悟,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是前辈!啧,这易容之法真是巧夺天工啊!” 解决了后顾之忧,两人再不敢耽搁片刻,快速地朝揽云山腰走去。 揽云山高大峻奇,风光秀丽,映入眼帘的满是浓郁的苍翠,只见苍松如盖,山溪叮咚,小径蜿蜒曲折,琼花迎霞绽放。 自下而上,石径通幽,处处亭台遍布。白云深处隐隐有楼台画阁露出云霞一角。不时有仙鹤长鸣从空中传来,清亮悦耳。 … 揽云山隐藏着禁制无数,厉害异常。张岩和廖头为安全起见,不敢在空中飞行。所以只得沿着山路,拾阶而上,大步如流星,很快便来到山腰处。 半山腰,三十余神态各异,服饰不同的散修三三两两地立在一处楼阁前。楼阁大门处,一个筑基后期的千羽宗弟子负手而立。他样貌普通,面无表情,身上竟穿着灰衣长袍,左肩上依然绣着一支黑色羽翼。在他身后,七八个同样筑基期的灰袍修士恭敬地立在两边。 “他是千羽宗外门弟子石洛城,是外门第一高手,此次就由他负责招收散修弟子。”廖头低声传音,怕张岩还不了解外门情况,又解释道,“千羽宗外门弟子清一色身着灰袍的筑基期修士,也是为了和内门弟子区别开。” 散修加入千羽宗,也只能呆在外门中,而且还要完成一定的宗门任务。千羽宗的弟子不论内外门,都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也算是宗门的一种考核。那些加入外门的散修也不是不可能成为内门弟子,但必须要在宗门考核中表现突出,或者对门派有特殊的贡献,并经过层层筛选才可以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条件很苛刻,但千羽宗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散修的先天条件毕竟太差了,他们大多年龄偏大,资质平庸,千羽宗根本不指望他们能成为内门弟子,光耀门派。修士大多一心修炼,很多杂事是懒得做的。招录散修也只不过是充当一个打杂的角色而已。 这也是此次为什么招收散修的全是筑基期修士的原因了,千羽宗不重视,也不管你是否居心叵测,只要你呆在外门中不惹事,完成宗门的任务足矣! 这一切张岩有所了解,但看到眼前此景,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外门弟子?以后我也成了可有可无的打杂的了… 但想想此次来千羽宗是为了寻找二叔二婶的线索,而不是真的拜师学艺,一时心里恢复了平静无波。张岩抬眼朝石洛城等人望去。 却见石洛城朝前一走,开口说道,“筑基期的跟我走,其他修为不够的,希望你们进阶筑基之后再来吧!”说着一拂袖,朝楼阁内走去。 众人一愣,就这么完了?也太简单了吧,和内门招收弟子一比,这简直是侮辱人! 这些人,只有二十余人是筑基期修为,其他几人是开广大圆满的境界,本抱着努力一下的心思,不料石洛城干脆利落地抛下一句话便走了,一时神色颓败。 张岩也是一愣,他能想到此仪式很简单,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简单,甚至是过于草率了! “往年并非这样,起码要把千羽宗的戒律通读一遍才算完事的。”廖头也很奇怪,继而展颜一笑,“不过这也是好事啊,越简单对前辈越有利,省得发现前辈身份异常。” 这廖头也看出我体内两种力量并存了!想想也是,那次斩杀柴冰用的佛元,而三日前欲要杀范雎时用的又是魔元,无一不是世所罕见的力量,他能察觉也是情理之中了。 张岩继而又想到,那日青川颇有深意地看自己一眼,难道也发现了自己魔元的不寻常之处? …… 张岩似笑非笑地看了廖头一眼,不再言语。 这时,原本呆在石洛城身后的一个胖子上前一步,笑眯眯说道,“大家伙不用惊讶,这是我千羽宗收人不疑,疑人不收的惯例。我叫聂安,负责给筑基期的诸位同道登记身份,发放物品,安排住宿的事宜,大家跟我来吧!” 聂安长得白胖干净,腼着一个大肚子,脸上笑眯眯的,显得平易近人,热情之极。 (感谢书友:碎碎念的猪,醉清风,恩怨是歘!多谢捧场!金鱼会努力的!)(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天大机缘 廖头和其他神情颓然的开光期散修离开了。 临走时也没有客套,与张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胖子聂安带着张岩等二十余人进了半山腰的楼阁之中。剩下五六名灰袍筑基修士依旧立在楼阁大门之外。 楼阁内,石洛城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见他们进来,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大致判断出这些散修都有筑基期的修为。朝聂安微一颔首,便把眼睛一闭,不再理会众人。 众人心中不满,也不敢说出口。 “师兄,那我就带他们进山啦!”聂安嘻嘻一笑,对石洛城的冷傲态度丝毫不以为意,领着众人又从楼阁中走出。 走至门口时,聂安突然顿住,朝众人笑道,“你们是第三批被录取的外门弟子,在外门内禁止自相争斗,石师兄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把一名出言不逊惹起争端的散修废了,啧,你们是没见那厮的下场有多凄惨。你们可千万要记得此点!” 聂安的话不无警告之意,听在众人耳中,心中一凛,对石洛城不满情绪瞬时熄灭。 张岩如今以易神术改变了气质,被人探查也只能被人误以为是个筑基中期的普通少年。他一眼窥出石洛城正处在即将突破筑基大圆满的屏障中,修为在同阶的外门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傲慢又如何,与自己无关管他作甚? …… 揽云山分为竹溪峰、松云峰、赤霄峰三峰。 外门弟子居住修行在竹溪峰,内门弟子在松云峰,而赤霄峰乃是揽云山主体,是宗门重地所在,金丹以上弟子长老都在赤霄峰上修行。 竹溪峰,烟云缭绕之下,一片仙气弥漫的庞大建筑群静静的坐落于山巅之上。一只只神骏非凡德尔白鹤于天空中蹁跹起舞,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悠长旷远的鸣啼。而那清新的空气里也似乎满是充盈的灵气,令人闻之不禁是感觉身心极是舒畅。 聂安带着张岩等人来到竹溪峰顶,看到的便是这副神仙福地。脸上都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 一路走来,这竹溪峰到处青竹婆娑,其间溪流清澈,淙淙作响,浓郁的灵气飘荡在山风雾气中,环境清幽,美到了极致。 看到此,张岩心头陡然生出一念:在此地冲击金丹期,想必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家了。世人无不渴慕来此,你们能成为外门弟子,乃是极大的幸运,莫要白白浪费了此等上好机缘。”聂安看众人神往的表情,一脸自豪地勉励大家。 聂安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打断众人的遐思,快步朝前走去,“你们的住处在最西边的紫竹苑,先随我去库房领取腰牌衣物吧!” 张岩随众人一起领了一套灰袍,一枚正面镌刻外门二字的玉牌。然后便被聂安叫人领着他们来到紫竹苑,而聂安一路小跑朝回路走去,还有第四批外门弟子要来呢! 紫竹苑内,一大片的青石屋曲曲折折地分散在不同的位置,看起来杂乱无章。青石屋之间掩映紫竹丛丛,看起来倒也有一番野趣。 张岩被分配到了最偏僻的一个青石屋,阳光照射不进,整日处于阴翳之中,阴冷幽僻。房间内只有一石床,两把石椅,其他再无一物,条件比之其他人要差了许多。 领他们来的灰袍弟子名叫刘奎,也是看张岩模样普通,神情淳朴,以为是个好欺负的角色,把此屋分配给他,脸上丝毫没有惭愧之色。 刘奎看着眼前不知道孝敬自己的少年,眼中不屑之色更重,抛下一句,“你就呆在这里吧,有什么疑问,宗门手册上都写的有,没事别乱跑,小心得罪了人没好果子吃!”就走了。 张岩在刘奎为自己等人分配房间时,便看到许多的散修拿出储物袋悄悄递给刘奎,刘奎收到孝敬眉开眼笑,自然给他们分了好房间。 而张岩懒得理会他,没有一丝贿赂的意思,惹得刘奎很不愉快,故意把张岩分了个最差的房间。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种人。 张岩看着双手负背,神情骄傲的刘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眸中精芒一闪,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他不会为了一个小人物大动肝火,虽然分配自己的青石屋偏僻之极,几乎隔绝于其他房屋,但对他而言,却是可以方便他出外行事,不虞被他人察觉。 青石屋内,张岩换上外门弟子特有的灰色长袍,把令牌挂在腰间,便盘膝坐在石床之上闭目沉思。 他此次前来千羽宗,最主要是为了寻找二叔二婶,一日不找到他们,他心中总有牵绊,对于修道而言,是个大忌。而此次拜入千羽宗也算是成功了一小步。 千羽宗高阶修士无数,即使宗主桓石真人带了两名元婴修士和一些精英弟子远走龙渊城,但毕竟还有六个元婴修士驻守宗内,更有几十个金丹修士守护其中。他想要隐秘地打探消息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问题。 而千羽宗的李少君两年前胁迫张岩进入万冢山,遇到变故之后竟然活着回到了千羽宗,这张岩早已知晓。但李少君是掌门弟子,具有金丹期的修为,若真是他扣留了二叔二婶,张岩一时不知该如何才救出他们了。 李少君了解佛魔两种力量,并且对他熟悉异常,张岩担忧若是人没救出,反而被李少君发现了自己,会不会就此暴露了佛魔的秘密。想到此,心中的忧虑又增加一分。 “即使知道困难重重,也要竭尽全力拼一把……”张岩突然睁开双眼,眸中果决之色一闪而过。 经过这番思虑,他的心性不自觉见提升了一大截。 漫漫漫修仙路,当上下而求索,岂因一时困苦逗留不前?世上大毅力大恒心者往往能够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出类拔萃,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心有所执。 心有所执,方能成器! …… 陡然~~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入张岩耳际,听其方向,正是朝他的房屋处走来! 张岩眸中闪过奇怪之色,此人发出脚步声,不无提示之意,来此必是寻找自己了。 “在下廖氏家族廖玉虎,冒昧前来,叨扰张道友了。”声音低沉,听得出来是个年轻的男子。 “似乎张某并不认识阁下吧,阁下找张某有何事?”张岩打开房门,叫廖玉虎的青年正立在门外。 廖玉虎脸色黝黑,模样魁梧,身上同样穿这件灰衣长袍,此时正一脸歉然的看着张岩,“在外边不方便,道友可容我进去一叙?道友放心,玉虎绝对没有一丝恶意。” 张岩嘴角一扯,眼中思忖之色一闪即逝,“道友请!” 他一眼看出廖玉虎才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他的威胁几近于无。若不是廖玉虎自称是廖氏家族的,和廖头有一丝关联,张岩根本不会让他进门。 房间内,张岩和廖玉虎相对而坐。 廖玉虎是廖氏家族偏房次子,在福荣记挂着掌柜一职,而廖头是福荣记车队首领,两人关系颇为密切。在廖头的车队从龙渊城回来之后,一次闲谈之余,无意间听廖头提及张岩语气推崇至极,更是声称亲眼目睹张岩以筑基期修为灭了金丹修士柴冰,他本来不信,但车队上下一脸肯定的表情,不得不让他将信将疑。 而他此次也拜入了千羽宗,成了一名外门弟子,只比张岩早来了个把时辰。他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知道张岩也加入了外门之中,一时好奇就前来拜访张岩,其心思不言而喻。 廖玉虎进了房间便把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一脸坦诚,对于张岩实力的好奇也毫不犹豫地表露出来。 张岩听完,静静地看着一脸豪爽的廖玉虎,心里不禁苦笑,这廖头竟然也这么八卦。不过张岩也不怪廖头,他向人提及自己时,恐怕也没料到自己会来到拓木城吧。 “张某没什么三头六臂,让道友见笑了。”张岩神色不冷不淡,初次见面,即使廖玉虎和廖头关系匪浅,他也不会表现的过于热情。 “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能见到道友真面目,我心足矣。”廖玉虎爽朗一笑,话锋一转,“我与道友一见如故,也不再掩掩藏藏了。此次我来此地,其实还有一事要和道友相商。” 廖玉虎说完,双眼紧紧盯着张岩,见张岩面色平静似乎早猜到自己会有此举动,便干脆利落地说道,“说此事前,我斗胆问一句,道友此后在这外门之中可有什么打算?” “我加入外门不到一个时辰,什么事请都懵懵懂懂,暂时没有什么打算。”张岩脸色淡然,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哈哈,倒是我莽撞了,怪我太过急切了。”廖玉虎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张岩的谨慎。 他沉思了半响,面色一整,才喟然道,“咱们修仙之人,步步荆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最是困苦不过。世人只知修士风光无限,谁又能真正体味其中艰辛?修真,修真,无不为了寿与天齐,永生不灭。可世上修真门派稀少,灵气匮乏,哪里能让我辈得偿所愿?” 说到此,他霍然立起身子,神色激动,“但事在人为,天道酬勤,我相信我们也终有一日会一飞冲天的!如今,你我都成了千羽宗外门弟子,只要稍进一步,拜入内门也不是不可能的!” 廖玉虎一拂袖,又做了下来,脸色极其严肃,沉声说道,“我今日来此,就是和道友相商进入内门之事!” “进入内门?”张岩目光一凝。 “不错!在别人看来外门弟子资质拙劣,极难进入内门之中。但如今却不同了。”廖玉虎兴奋道,“三个月之后,千羽宗会举行一次试炼大会,此次大会不仅内门,外门弟子也可以参加!内门弟子参加试炼的奖励暂且不论,只说我们外门弟子,只要在此次试炼大会上进入前百强,就会被破格录入内门之中!前十名更有不同的宗门奖励!” 顿了顿,廖玉虎悠悠说道,“千载难逢的机会,道友难道不心动吗?”(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试炼大会 试炼大会?这的确是外门弟子的机会了。可自己却参加不得,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所有计划就落空了,得不偿失。 这么一想,张岩心中的一丝激动消退,恢复了平静无波,脸上表情依旧淡然如故。 但看在廖玉虎眼中,不禁惊讶于张岩的镇定自如,想起廖头推崇的话,心中对他的期盼又多了一分。 他却是没想到张岩根本就无意参加,依旧急切地解释道,“往年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我是廖氏家族之人,早早地从我父口中知晓此事。只要道友愿意参加此次大会,我廖玉虎必定鼎力相助!说实话,只要道友赢得前十的名次,是可以推荐一人无条件进入内门的,我如此做也是为了这个名额。” 廖玉虎把一切和盘托出,也是怕张岩怀疑自己的用心。张岩自然看得出来,说不得微微一笑,“道友还真瞧得起我,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进入前十?既然道友如此说,那我也就直说了,这试炼大会,我不参加!” 廖玉虎明显一愣,完全想不到张岩会如此回答,神色奇怪之极,但仍然忍不住问道,“道友难道就愿永远呆在外门之中,永远不踏出竹溪峰一步?就不想到松云峰和赤炼峰感受一下千羽宗真正的不凡?” “外门弟子不得踏入其他两峰?”张岩神色一凝,他本来打算凭借外门弟子的身份必要时去其他两峰寻觅线索。万万料不到外门弟子的身份对此两峰完全无用! 张岩的神色落在廖玉虎眼中,他心里陡然又升起极大的希望,趁热打铁说道,“不错,要不外门弟子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千羽宗录取呢!看来道友也是希望到其他二峰开阔眼界的,只要参加试炼会,成为内门弟子,这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我若参加,只要进入前一百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为什么偏偏进入前十?或者说,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而出手呢?”张岩略一思索,嘴角泛起一丝颇有深意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不能让道友白白帮忙,我已准备了一千颗中品灵石,只要道友为我争得一个推荐名额,这一千颗灵石都是你的!”廖玉虎似乎才料知张岩会有此一问,当即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打开,一大堆晶光闪闪德尔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照得屋内莹光一片。 一千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颗上品灵石了,而张岩的储物袋内的灵石原本折合起来有六十余颗上品灵石,但除去风翼豹丑儿每天消耗的下品灵石,如今算来只剩下六十颗左右了。这一千颗中品品灵石对张岩而言,数目之大,可想而知了。 很诱人,这是他的心里话,想想丑儿恐怖的灵石消耗能力,一时倒觉得廖玉虎此举很符合自己心意,不禁犹豫起来。 “这些灵石是我掌管福荣记三十余年所积累,从这巨大的数目中,道友想必也看出了我的诚意。这样,这五百颗灵石就当做我的定金了,那五百颗事成之后,我必定付给道友!”廖玉虎心中一叹,果然还是灵石魅力大,磨破嘴皮还不如灵石一砸呢。 廖玉虎心中也疼啊,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进入内门,他咬牙忍了! 他看着神色明灭不定的张岩,他相信张岩不会拒绝的,心中已开始想:只要我进入内门,看那老头子是传位给我,还是那个废物哥哥!到时真个廖氏家族都是我的,灵石与此相比,不值一提! 这么一想,他看向张岩的目光愈发的火热了。 “道友容我好好想想吧,兹事体大,我不敢冒然答应了道友。”张岩半响才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廖玉虎,神情淡然。 他刚才的表现一半是装的,一半的确是真的。既然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能进入其他两峰,他自然必须参加试炼大会了。 并且为了报答廖头的恩情,他也会拉廖玉虎一把的。不过还是那句话,无缘无故地帮助对于他人而言,反而不如索要点报酬,才让别人觉得踏实。说到底还是四个字:人情世故! 廖玉虎松了口气,知道事情已成了七八分,一抱拳笑道,“那好,道友想好之后尽快回复于我,我好筹划一番。” 廖玉虎神情轻松地走了,留下五百颗中品灵石的定金。 房间内,张岩一脸沉思,半响才喃喃自语:“看来要为试炼大会好好计划一番了……” …… 呜呜~丑儿贼头贼脑地从张岩怀内探出,四下一望,看到满地的灵石,小眼里刷地一下,冒出亮晶晶的光芒,白光一闪,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瞬间窜到灵石堆旁,张开小嘴,一蓬青光激射而出,卷起一块中品灵石贴在头顶,贪婪地吸食起来。 张岩被丑儿打断了思绪,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丑儿拱在灵石堆里开始它消耗灵石的大业了。 脸色一变,张岩像被人从身上咬了一块肉般,一跨步来到丑儿身边,狠狠地抓起丑儿满是白毛的脖子,脸色凶恶,“臭小子,中品灵石是你能糟蹋的?” 不顾丑儿可怜兮兮委屈之极的眼神,他抬手取下丑儿头顶的灵石,放在眼前一看,灵石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脸色不禁变得难看,随手又把灵石丢给丑儿,喃喃说道,“这厮的消化能力怎么又变强了……” 丑儿脖子还被张岩大手提溜着,四肢乱跳,小身子不断地挣扎着,身上的白毛簌簌地涌动,像一波又一波的潮汐一样,有种韵律的美感。 但看在张岩眼中,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往上窜,破口大骂道,“吃这么好的东西也不长肉,反而都长到一身皮毛上了!你这不是糟蹋灵石嘛,你以为哥的灵石好挣啊……” 面对张岩吐沫横飞的大骂,丑儿很明智地闭上了清澈的眼睛,两只小耳朵一匍匐,直接来了个无视不听。张岩骂了半天,定眼一看,丑儿双眼轻闭,鼻翼微张,竟似乎睡着了!? 气啊!看着变得惫懒的丑儿,张岩浑身颤抖着,一时无语。 …… 一个时辰后,张岩的青石屋内,满地的中品灵石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若乖乖的,我怎么会骂你?怎么会把所有的灵石都收起来?”张岩摸了一下丑儿的头,神色充满了爱怜。 丑儿乖巧地蹲在地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小尾巴不断地摇摆着,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唉!也只有你能陪我聊天了,跟别人说话,很累!哦,我忘了你是个牲口。我的苦恼,你不懂啊……”张岩摇了摇头,看着屋顶,自说自话。 丑儿闻言,身子突然一阵抽搐,眼神中已一片哀求之色了。但显然张岩并不打算放过它,依旧轻皱双眉,悠悠说道,“你爱吃灵石,我知道,可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动我的中品灵石啊!跟你说,我不差灵石!可……” 丑儿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 夜晚,张岩盘膝坐在床上,想想下午自己和丑儿胡闹的事,笑容不知觉涌上了脸。 自进了拓木城,张岩一直把丑儿藏在益轩钟内,不敢让它出来乱跑。怕饿着小家伙,张岩每天按时地给它投进去一些灵石,不过小家伙的寂寞肯定有了。 所以一到了自己的青石屋后,张岩便把丑儿从益轩钟放出来。看到丑儿吸食中品灵石,他并不觉得心疼,对丑儿的荒唐举动,也纯粹是多日不见小家伙,心里陡然兴起的胡闹情绪罢了,丑儿的配合无异更是渲染了这种胡闹的氛围。 张岩对丑儿的喜爱,更是有增无减了。也许只有和丑儿在一起,张岩才能很放肆地放松一把,体味一下无拘无束的畅快。自踏入修真界后,他一直紧锁自己的内心情绪,谨慎警惕地对待每一刻钟,每一个人。从来没有谁让他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抛下内心的枷锁,甚至有点幼稚地胡闹。除了丑儿,即使它是头幼年的风翼豹……(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冥魂狱主 (这章很用心很用心的写,花了很长时间了,俺比较满意~求收藏!) 断魂荒漠深处,一片风暴肆虐,雷云滚动的区域内,巨大的狂风漩涡夹杂着一道道电弧仿佛碎裂了空间混沌一片。宛如众神愤怒咆哮后的肆虐。 远处飓风掀起的黄沙中,一个脸色惨白,穿着一身白衣的青年悠然走了过来。他肤色似透明一般,瞳孔两点血红,双眼透过披散额前的长发,射出森然冷光。是拓风!冥魂兽群四大首领之一的阴煞王!以元婴后期的修为排在其他三首领之上! “呼~”拓风立在风暴之中,身子笔直宛如刺破苍穹的利剑,轻轻叹了口气,他冷森的眸中一片复杂之色。 “冥魂狱吗,这次主人必定能够解脱!”他轻轻一声呢喃,脸上一片坚定之色。 衣袂飘飞,长发狂舞,白光一闪,拓风朝风暴深处激射而去。他脸色依旧惨白如故,神色平静,身影穿插在滚滚风暴雷鸣中,渐渐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 这是一个深邃幽谧,空间绵延仿佛没有尽头的溶洞,千奇百怪的岩石似人似兽、似冤鬼低泣,似神人睥睨…… 五彩缤纷的莹光玉珠镶嵌在正个空间,星星点点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点缀一片五彩的旖旎。 溶洞极深处,一片巨大的湖泊静静徜徉,烟波浩渺,碧水幽幽。一朵朵硕大的粉色莲花遍布其中,一丛丛,一簇簇,湖水轻荡,送来缕缕清香。 一只红船轻轻摇曳在碧水之上,一个红衣女子披发赤足,坐在小船的边上,双足探入水中,调皮地一点一点,迸溅一连串的晶莹水珠。 她的头发竟然是银色的!银发上仿佛氤氲了一丝丝极为细小的紫色闪电,忽明忽闪地隐没于银丝之间。 她的银发柔顺地散落在胸前腰间,遮盖住她容颜,却遮挡不住她绝美的身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匀称协调,充满难以言说的惊人魅惑。 “主人!”在远远的湖岸上,拓风跪伏于地,不敢抬头,声音依旧阴冷,去多了一分特有的恭敬味道。 红衣女子的小小红船距离湖岸足有千丈之远,拓风跪伏地上,方向正朝向红衣女子。 远处碧水红船上,红衣女子似乎没有察觉拓风的到来,白嫩如玉的双足依旧轻轻地点着湖面,荡漾一圈圈的涟漪。 红衣女子不闻不问,拓风就一直匍匐于地,惨白的脸上恭敬依旧,没有一丝的焦灼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女子玉足轻轻从湖面探回,玉足光洁滑腻,没沾上一丝水珠。她立起身子,随手轻轻一拢额前银发,露出一张无双玉容!这张脸很美,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似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眉似青山含黛,眸染朦胧星光,唇色淡红勾起恰似一弯新月的弧线。 红衣翻飞,银发无风自舞,洒下细细碎碎的紫色电弧,充满惊人诱惑力的身姿,绝世美好的容颜。一湖碧色中,佳人独立,她仿佛从画中来,恍然不似凡间人。 “可有他们的消息了?”红衣女子清眸流盼,眼光似穿过千丈之遥,清晰地看到跪伏于地的拓风。 她声音轻柔,像山泉溪涧汩汩而流的清水,带着一丝冷意。 听在拓风耳中,他心中一震,不敢抬头,“季骞他们此时应该已到达龙渊城外,我冥魂大军已经顺利扫平龙渊城以南障碍。按照主人吩咐,我们没有理会沿路的修士门派,此时想必他们都以为此次进军,依旧像三百年前一样。而主人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 “你回来,还有什么事吗?”红衣女子沉默半响,身下红船倏然如一道红光一般,眨眼间已来到湖岸之畔。她从红船中轻轻走下,如一朵飘飞的红云,轻轻落在了拓风面前,银发轻舞,又一次遮盖了她绝世的容颜,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你,起来吧。” “主人明鉴,此次拓风回来,却是因为一个人。”拓风立起身子,头依旧低着,似乎不敢正视红衣女子一分,仿佛只看她一眼就是亵渎。 “哦,此人是谁,值得你弃前线于不顾,回到这里?”红衣女子伸出玉手,轻轻捋了一下肩前银发,声音依旧清幽如水流,叮咚作响里,冷意侵人。 “这人身上有‘他’的气息!”拓风神色复杂之极,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红衣女子身子一滞,霍然扭身,盯着恭立一旁的拓风,身上突然涌现一股恐怖之极的气势,遮天盖地,连大地都为之颤栗,浩淼平静的湖水受此气势影响,陡然掀起一道道几近百丈的巨大浪潮,呼啸澎湃,水声隆隆轰然作响。 碰!一阵整齐的炸响,溶洞四周的五彩玉珠瞬间粉碎成沫,溶洞中一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中,拓风双膝一软再次跪在地上,惨白的脸色变得快要透明,冷汗簌簌而下。在红衣女子的滔天气势前,他根本不敢有一丝的抵抗,甚至来不及反应已跪倒在地! 他拓风可是一个元婴后期的巅峰修士啊!竟然被红衣女子气势逼跪在地,她是谁,竟厉害如斯? 她是拓风的主人,是冥魂狱所有一切的主宰! 不知过了多久,一朵紫色的火花悄然升在溶洞顶璧,绚亮的光瞬间照的溶洞一片通明。 红衣女子身上的恐怖气势随着这朵紫色火花的出现消失了,湖水平息,黑暗退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无波。但一身白衣的拓风依旧跪伏地上。 红衣女子双手轻放背后,透过银发,凝视着顶璧上轻微摇曳的紫色火花,朦胧星眸中一抹伤感一闪而过。轻轻摇了摇螓首,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拓风,淡然说道,“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难道不知,我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他’?” “拓风知罪!”拓风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唉,终究不是真正的人,永远不知道为自己辩护,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他呢,总是有自己的理由……” “你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红衣女子幽幽一叹息,玉手轻挥,一股根本不容拓风抵抗的力量袭来,托起了他的身体。 “主人明鉴!在主人面前,拓风不敢辩护……”拓风依旧躬身而立,一身白衣的他似乎不会对红衣女子产生一丝不忠。 红衣女子苦涩一笑,“你还是说说那人吧,有‘他’的气息,呵,难道他收徒弟了……” 拓风把啖灵王季骞、惊噬王颜秋、冥魂兽王蛮触为何滞留冥魂大军的原因详细告知,并把张岩杀戮惊噬鸟的异状详细道出,但他不知道张岩姓名模样,所以以此人代替。 “你确定他所用正是那人独用的力量?” “能够让惊噬鸟群不做反抗,乖乖化作魂珠,料来不会错了!” “此人现在在哪里?” “拓风得了消息便急速赶回,并不知道此人如今在何处。” “你回去吧,依旧按计划进军,此事我知道就行了。” “是!主人!” …… 拓风离开之后,红衣女子愣愣地伫立原地,银发轻舞,发梢之上细小的紫色闪电忽明忽灭。 突然,她素手轻挽,一朵幽然凛冽的紫火出现在手掌之上,“魔炎灵火,那人也拥有它吗?” 碰,溶洞顶部的紫火和她手中的紫火同时湮灭,黑暗再次笼罩了溶洞。 “三年,三年之内还没你的消息,我就打烂这禁锢,再也不去苦苦等待……既然你躲起来不见我,那我就去找你的徒弟。此事终究需要一个解决的时候,你不愿回头,那我就让他去……” 许久之后,一声叹息声幽幽激荡在溶洞之中。 …… 迎着清晨第一道曙光,张岩从打坐中醒了过来。起身略一漱洗,朝外走去。 “呼~这竹溪峰灵气如此浓郁,不愧是极品灵脉孕育之地。” 屋外金瑞千道,乳白色的雾霭在晨光中扯下万千的光斑,紫竹摇曳,空气清新,张岩走了十余丈,才在一处晨光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扭头看着终日幽僻阴冷的青石屋,再想想昨日刘奎的小人嘴脸,他的好心情瞬时被破坏,嘴角一扯,把一直呼呼大睡的丑儿放了出来。 丑儿从离开邙山之后,在没有一丝变化,除了浑身的雪白毛皮变得越来越漂亮之外,其他的,真看不出什么变化,不断变强的灵石消耗能力除外。 小家伙落在地上,肉嘟嘟的身体懒散地一伸,睁开一双惺忪的小眼睛,茫然地看着张岩,似乎在埋怨张岩,为什么不让我多睡一会? 张岩懒得理他,抖手拿出几十颗下品灵石,朝四周天女散花般迸射而去。 丑儿神情一愣,小眼睛刷地一下,亮光闪闪,哪里还有一丝的睡衣,幽怨地看了张岩一眼,身子嗖地一声朝雾气中激射而去。 张岩把灵石凌散地扔在了百丈范围内,差不多是整个紫竹苑的大小,目的也是让丑儿不再如此低惫懒,吃了睡,睡了吃,若一直这么下去,那以后小家伙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不敢想象。 上古神兽的后裔,甚至是变异的风翼豹,张岩可不敢宠坏了它,到头来辱没了它自己的身份。 由于是早晨,紫竹苑几乎没人,加之丑儿行动快逾闪电,张岩丝毫不担心丑儿安危,依依然走进自己的青石屋,盘膝坐在石床之上。 他要借着竹溪峰浓郁的灵气,修炼体内真元!(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蓝色肚兜 (第二更!蓝色肚兜?咳咳,求收藏!) 自从神识感知体内两种力量,证明它们根本不能融合之后,张岩便有了真元液化,凝结两颗金丹的打算。即使荒谬,但这已经成了唯一的办法。 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真元的变化,而竹溪峰灵气浓郁纯净,他恰好借此机会付诸实践。 且不管凝结金丹时,要遭受的三重梵天金雷劫和七重夺天血雷劫,眼前要做的是把两种力量先给液化了。 若佛魔两种真元都液化成功,他的力量不但会提高一大截,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隐隐还有一个想法,索性借助此地的浓郁灵气冲击金丹期! 世间灵气匮乏,修行之事多靠灵石补充体内灵力,但在渡劫之时,无论是谁都要寻觅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小心布置一番。若想在灵气匮乏的环境中渡劫成功根本不可能,毕竟天劫威力恐怖,要抵抗一波又一波的天雷攻击,真元的消耗速度极快,没有充足的灵气支撑,渡劫的成功概率极其之低。 张岩如此想,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灵气充盈的地方几乎都被各大门派占据,他若是要冲击金丹期,必须提前做准备,寻觅一处好地方。 而竹溪峰的条件无异最是符合张岩的心意,此峰几乎全是筑基期的外门弟子,修为低浅,没有谁能威胁的了他,加之灵气又浓郁之极,处在极品灵脉之上,地利人和都已占尽,只差天时了…… 深吸一口气,既然知道此事势在必行,他开始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直到确定没有不妥之处,才轻舒一口气,正打算闭目修炼。 一声尖利之极的叫声陡然传来,是一个女人!听声音正渐渐地朝自己的房间奔来! 他的神识已经可以和金丹中期的修士媲美,覆盖整个紫竹苑游刃有余,外边的一切他自然瞧得清清楚楚。 在离青石屋还有五十丈的地方,一个年轻女子脚下生风,紧紧追在丑儿身后。 这女子一头乌发湿漉漉的,似乎刚洗过澡,粉肩裸露于外,双手拿着一件衣物挡在胸前,白皙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之中。此时她秀丽的面容上一片愤怒之色,柳眉倒竖,银牙紧咬,双目直欲喷出火来。 张岩正自疑惑这女子衣服凌乱不整时,一瞥眼看到在女子身前奔跑的丑儿,他脸色一怔,嘴角一阵抽动,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丑儿的小嘴里,叼着一件幽蓝色的肚兜!肚兜上还绣着一条金灿灿的鱼儿,不仔细看,还以为丑儿叼着一条金鱼在跑呢! 张岩看清楚了一切,脸色异常难看,噌的一下跳起身来,咬牙切齿地碎念,“这厮太腐败了!贪吃好睡我不说,它竟然还养成了偷女子肚兜的恶劣癖好,若让别人知道,还让别人怎么看我?” 但他已经没时间抱怨生气,那年轻女子追着丑儿已经来到了他的青石屋门前! “唉~你难道没看出那肚兜上的小金鱼是假的?干吗还紧紧咬着它不放……” 张岩轻叹了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可不敢让那年轻女子撞门而入。 …… 薛龙姗是一个喜爱小动物的小女孩,可是眼前白色的小豹子却让她很愤怒,恨不得……恨不得狠狠地揉死它! 竹溪峰不但竹林多,溪水也四处都是,清澈干净。所以她虽然昨天才成为一名千羽宗的外门弟子,但今天已经迫不及待地起了个大早去山涧清泉里洗澡。山涧的泉水冷冽清爽,甚至含有许多的矿物质,对皮肤的呵护再好不过了。所以她恨享受地泡在溪水中,闭上双眼感受溪水轻柔地拂弄自己的肌肤,翠竹摇曳,山风徐吹,一切都充满了美好。 但那头白色小豹子的出现一瞬间破坏了这种美好,她来不及反应,搁在地上的肚兜被这小豹子叼走了! 这还了得?她尖叫一声,狼狈地爬上岸,只来得及穿了件衣裙,便拿起上衣捂在胸前,急急朝小豹子追去。可是她愕然了,甚至不敢相信,凭借自己足以自豪的掣风术,竟然不能追上一头小豹子! 她更是着急了,若是被别人看到自己,那可羞死人了!幸亏是早晨,人很少。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她的脸色已经涨红一片,像熟透的番茄。 白色的小豹子似乎故意在逗她一般,与她保持一丈的距离向前奔跑着,不时把小脸朝后边一看,嘴中的肚兜很刺人地落在她眼中。她愤怒了,秀丽的脸上杀气腾腾! 及至被这杀千刀得小豹子带到一个偏僻的青石屋前,看到小豹子陡然加速,朝屋门激射而去,她心里咯噔一声,这杀千刀的小豹子竟然是人养的? 若是有人出来那可如何是好,非羞死我不可……心里一急,她挥手朝小豹子打出一道风刃。 风刃咻咻作响,速度极快。眼见就要击在小豹子身上,却见小豹子似有察觉,不屑地回望一眼,对!是不屑,那小眼睛灵气逼人,充满了戏谑之色!它反而顿住身子,神情悠然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风刃。 看到此,她神色一愣,心里反而有点不忍了,她本来就极为喜爱小动物,虽然被这小豹子气的要死,但要看着如此有灵性的小东西死在自己手中,她心里一时后悔起来,可已经来不及收回风刃了…… 这白色的小豹子当然是丑儿了,在风刃距离他不到半尺时,小嘴突然一张,喷出一片青霞,接着一卷住风刃塞进了自己的嘴中,咂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小眼亮晶晶看着薛龙姗,一副挑衅的样子。 愕然,薛灵珊脑子嗡地一下懵了,神色呆滞。 吱!张岩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衣衫不整,粉肩裸露的薛灵珊,嘴角一阵抽动。 丑儿看到张岩,神色欢愉,嗖地一下跳进他的怀中。亲昵地用毛茸茸的头蹭着他的胸口。 一股幽香传入鼻息,甜腻袭人,张岩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低头一看,他脸色陡然一变,额角青筋暴突。 丑儿嘴中依旧叼着那件蓝色的肚兜!此时倒像是他把肚兜塞入怀中一般…… 张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狠狠把丑儿从怀中扔在地上,这厮净会给自己惹事,摔死算了! 丑儿身子在空中灵动一转,机灵之极地窜进了一丛紫竹之中,它仿佛感受到张岩心中的怒气,不敢再探出头来。 但更尴尬的事情出现了,原本叼在丑儿嘴中的肚兜,宛如一片蓝色的云朵般,轻轻地荡漾在半空中,缓缓飘落,落在薛灵珊的脚前地上。 蓝色肚兜上绣着的小金鱼的一面恰巧露在两人的面前。 薛灵珊早在张岩出门之后已清醒了过来,见到丑儿钻进张岩怀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小东西就是人养的!及至看到张岩一脸陶醉地深深吸一口气,她一愣,眼光瞥见自己的肚兜,脸上一阵臊热,心里羞愤之极。 她看张岩面容清秀,气质淳朴,原本以为只是这小东西胡闹,叼走自己肚兜不关张岩的事情,可张岩的表现不得不让她狐疑,甚至已渐渐把他看做一个外表纯洁,内心变态的大色魔了。 而张岩神色愤怒的把小豹子丢出去,又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恐怕有误会吧?正自内心作战该不该谴责他,肚兜飘飞空中了…… 似乎在无言地嘲弄两人,优雅至极地落在她的脚前。 尴尬~ 不但张岩尴尬,薛灵珊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彼此陌生的两人因为一头小豹子,宛如雕像一般伫立,目光愕然地看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开口了,声音苦涩,似乎吃了一个苦瓜一般,“道友,你冷吗?” “冷!”薛灵珊点了点头,很坦诚地回答,甚至捂着胸口的双臂又紧了紧。她神情恍惚,似乎忘了肚兜还在地上没拾呢! “不如你进我房内穿好衣服,我再向你解释此事?”张岩嘴角又是一阵抽搐,薛灵珊的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落入他的眼中,她还没穿上衣,依旧用衣服紧紧捂在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背部就这么裸露在空气之中了。 “你想干什么!”薛灵珊一激灵,回过神来,一手拿着上衣横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电光石火间抓起了自己的蓝色肚兜,纤细的五指狠狠地攥着肚兜,秀丽的脸上一片警惕之色。 “我……”张岩不知该作何解释了,此时此景,似乎所有的解释在越描越黑的细节中都已失效。 他心中愈发地恨丑儿了,直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恨不得揉死它! “道友!你们怎么……呃,打搅了,你们继续。”廖玉虎急匆匆地出现在两人眼前,看到如此诡异的情景,神色一愣,接着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身就走。 “廖玉虎!你给我站住!” “道友!你且慢走!” 张岩和薛灵珊同时扭头,异口同声! “你……” “你……” 两人同时伸出手,朝对方指去。 ……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廖玉虎转过身一愣一愣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挠着头朝两人走来。(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骤生事端 (第一更!求收藏!) 有廖玉虎在场,薛灵珊松了口气,不再担心张岩的用心不纯,逃也似地跑进张岩的房间整理穿戴衣物去了。 张岩心里也长长吁了口气,但看到一脸暧昧之色的廖玉虎,心里又纠结起来,“我只能说,道友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懂~道友不用解释了”廖玉虎连连摆手,一副明白一切的样子。 “她是谁?”张岩见解释不清楚,很果决地转移话题。 “你们都……”廖玉虎惊讶地看着他,接着又似恍然大悟了一样,以及其低的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道友,你也生猛了吧!这手段……啧,有空你得教我两招!” 张岩闻声一头黑线。 沉默,不敢再开口了 …… “她叫薛龙姗,是薛氏家族的直系嫡亲。薛家和我廖家关系密切,我与她倒是很早就认识了。但她是薛家长女,哪像我,娘亲是我家老头子的妾室!自然不得她待见。”廖玉虎把薛龙姗的身份介绍之后,提及自己身世,脸色愤懑起来。 “她也是外门的弟子?”张岩瞟了一眼廖玉虎,似乎没看到他的神情一般,神色平静。 “不错,和我们一样,不过她是最后一批成为外门弟子的。”廖玉虎把张岩的神情收入眼中,心里轻声一叹,恢复了一贯的豪爽模样。 “说也奇怪,这女人怎么会加入千羽宗内门之中,按她薛氏家族的实力,根本不用来此瞎耗光阴的。难道她也是为了此次试炼大会的名额而来?” “你们这些附属千羽宗的家族,难道连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都得不到吗?”张岩听他如此一说,眸中略过一片思索之色,半响才问道。 廖玉虎苦笑一声,正要开口。 薛龙姗开门而出,她的衣衫穿戴得整整齐齐,秀丽的脸上挂着一丝矜持的微笑,看来已经平复了心情。 她杏仁眼一弯,瞟了一下闭口不言的两人,语声呖呖,“还是我来说吧,千羽宗号称弟子上万,但其内门弟子才不到一千人,这一千人中,附属千羽宗的家族子弟才寥寥十余人。” 说到此,薛龙姗秀丽的脸上一片苦恼之色,“千羽宗深恐他的附属家族实力一涨便起异心,怎么会好心分配名额为自己的附属家族培育子弟呢?这十余人还是经过重重选拔,极其艰难地加入了内门。对这些家族弟子而言,即使天资再好,千羽宗也不敢肆意地收取,他们宁愿从那些普普通通的凡人子弟中寻觅资质好的弟子,也不愿收家族子弟。这很不公平!” 看来她把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张岩和廖玉虎对视一眼,神情颇有一分默契。 “薛道友这么说,此次加入外门中也是为了试炼大会而来?”廖玉虎神情很是奇怪,似乎很是不愿看到还有人知道试炼大会的事情。 “怎么,廖道友难道还以为试炼大会还是一个秘密不成?”薛灵珊似乎看穿了廖玉虎心意,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矜持的微笑。 “不会是此事已经传开了吧?怎么可能!”廖玉虎一脸的愕然,神情激动之极。 薛龙姗笑吟吟道,“昨日已经被人传遍了外门,此时他们恐怕都在准备此次试炼大会吧,看廖道友的样子,可失落的很呐,是想独占此消息的愿望落空心里不好受?” “薛道友说笑了,试炼大会的事情迟早会被大家知道的,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廖玉虎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看似平静,但是仍然有一丝不自在落在两人眼中。 “对了,是谁把这消息传开的,据我所知此事隐秘之极,咱们附属千羽宗的家族也只寥寥几家知道而已。” “是我!怎么着,莫非你廖玉虎有意见?”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传来。 廖玉虎和薛龙姗同时一愣,扭头看去,他们倒要瞧瞧谁这么大胆子,口气如此嚣张! 张岩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眼中不时有沉思之色一闪而过。及至刚才,他不经意发现有三男一女朝这边走来。 刚才薛龙姗的尖叫可不只他听得见,恐怕这紫竹苑之内的外门弟子都听到了,薛龙姗此时在他的屋门外,他们只要存心找,必定会找来。 张岩略一思忖,瞬间明白过来,禁不住心里轻轻一叹,此时总不能把薛龙姗撵走吧。 随着声音,那三男一女出现在三人面前。 为首是个脸色泛青,长了双三角眼的青年,他手中拿着一把镶金边松木扇,自以为很潇洒地边走边扇,他叫杨天宝,是杨氏家族的长子,性格跋扈阴狠。 杨天宝旁边圆脸娥眉,肤色细白的少女,却是武氏家族的次女武秀蓉,武秀容先前听到女子尖叫,怀着同病相怜的心思飞身而出,路上遇到杨天宝,所以就结伴而来。 杨天宝身后的两个筑基初期的中年,却是是杨氏家族的子弟,一个叫杨锴,一个叫杨甲,专门负责照料杨天宝的起居生活,此时神色恭敬地跟在自家少爷的身后。 廖玉虎和薛龙姗一看来人,心中暗道,这下好了,附属千羽宗的四大家族子弟都到齐了! 附属于千羽宗的家族有百余个,但算得上大家族的却只有四家,分别是廖、薛、杨、武四氏。四个大家族实力相当,同处一营,却勾心斗角,谁也看谁不顺眼,总想压对方一头,所以无论是在家族财力上,还是子弟培育方面,他们明里暗里的总要分个高下,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一样。 在场的除了张岩这个闲人,全都是大家族子弟,此时一想见,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之前薛龙姗之所以无所顾忌地叫喊讥讽廖玉虎,只是因为他廖玉虎是廖氏偏房子弟,还不配和她叫板!这就是嫡亲和旁出的差距了。 此时杨天宝等人停下身子,伫立在张岩三人一丈之外的地方。 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杨天宝泛青的脸上一片不屑,盯着廖玉虎嗤笑道,“我杨天宝把试炼大会的事情说出来了,你奈我何?若是你大哥廖宇锋在此,我还有些顾忌,可是你这个妾室出身的家伙,凭什么让我顾忌?” 廖玉虎在看到杨天宝之后便脸色大变,此时杨天宝提及他一直敏感厌憎的身份,脸色异常阴沉,快要滴出水来。 可是廖玉虎还不敢发怒发狠,杨天宝的跋扈阴狠是出了名的,若惹了他,廖玉虎很清楚下场会如何,即使是自己的家族也不会为了自己强出头! 所以面对杨天宝的讥讽,他脸色除了难看之极之外,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哼,废物!”杨天宝不屑地瞥了眼廖玉虎,不再理会他,朝薛灵珊望去。 看到秀丽的薛龙姗,杨天宝泛青的脸色也变得笑眯眯了,“龙姗,刚才你怎么了,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惹了你?”说完还瞟了一眼张岩,意思好像在说,是不是这不开眼的? 薛龙姗从杨天宝出现,秀丽的脸上便一丝表情都没有了,连那丝独有的矜持微笑都被收了起来。 她实在是厌憎此人,飞扬跋扈,心狠手辣,欺男霸女,荒淫好色……所有的恶劣行径都被他占尽了。若不是他有个护短的老子,早被人碎成烂肉一堆了,哪里还能如此猖獗地出现在此?若不是自己家和他家是同盟关系,自己现在就出手毁了他! 所以她实在提不起兴趣搭理杨天宝,反而扭头朝杨天宝身边的武秀蓉说道,“秀蓉,你怎么和他搭在一起了?快过来,到我身边来!”语气里有一丝谴责,更有一丝维护之意,看来她和武秀蓉很熟悉。 武秀蓉小脸脸上一片茫然,样子很天真,“我和他在一起不好么,他说他也是来帮你的呀!” 张岩看得心中一叹,这小女孩年纪不大,果然很傻很天真…… “你过来不过来,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嗯?”薛龙姗神色中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语气变得恼怒了。两人的关系看来真的很好。 “噢。”武秀蓉小脸上茫然依旧,不过她还是很听薛龙姗的话,答应了一声就准备走过去。 “且慢!”杨天宝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了,薛龙姗的话让他觉得,就是在打自己的脸!所以他心中恚怒之极,忍不住叫道,“薛龙姗,我杨天宝可没招你惹你吧,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眼巴巴地来救你,你反而如此态度,哼!” 他头一扭,看到薛龙姗旁边的张岩,见是个普通的少年,还很淳朴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发泄瞬间找到了出口,“你他妈什么东西!看什么看,给我滚!” 张岩脸色陡然变得冰冷,他本来就不打算掺和这些家族子弟的纠纷,此时这杨天宝竟然骂到自己头上来了,这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了! 一直默然不语的廖玉虎看到此景,双眼一亮,心中狂喜,杨天宝啊杨天宝,这下你可提到铁板了,哈哈,看你小子是怎么死的! 薛龙姗明显也是一愣,怎么也没料到杨天宝竟然会朝张岩破口大骂,看着张岩遭受无妄之灾,她心里很复杂,刚才的尴尬情景仿佛又浮现眼前,一时犹豫着要不要帮张岩说话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家族子弟 张岩变了,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身上突然涌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幽然凛冽。原本淳朴普通的面容变得深邃而冰冷,长发飞舞,双眸涌现紫色漩涡! 杨天宝的感觉更是强烈,他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神识瞬间锁定了自己,呼吸一滞,身子不受控制连连后退。 “少爷!啊~”杨锴和杨甲见势不妙挡在杨天宝身前,但只觉一股澎湃之极的大力传来,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凭空而飞,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呼。 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被张岩身上涌现的气势击飞了!这是怎样的修为? “廖头说他灭了金丹期修士,原先自己也不信,可此时一见,他果然隐藏了实力!这才是他的真正力量啊!”廖玉虎的双眼愈发的明亮了! 薛龙姗连忙拉过依旧傻傻立在那的武秀蓉,直退到三丈之外,才躲开张岩浓烈的气势范围,杏眼中满是骇然之色,怔怔地看着变了一个人的张岩,似乎猜不出怎么一个筑基中期的纯朴少年瞬间变得如此厉害。 杨天宝深吸一口气,咬牙运起真元才勉强顿住身体,铁青的脸上已是一片惊疑之色。 “不!我不信一个筑基中期的傻小子会如此厉害!” 他脸上狠戾之色一显,手上突然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飞剑,这是一件金属性的上品法器,是二十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此剑属性和他修习的功法相得益彰。 他一剑在手,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信心,哼,即使你我修为相当,但我有上品法器在手,你一个穷小子还怎么跟我斗? 手一挥,一道纯粹的金色剑气夹着洞穿一切的劲风朝张岩激射而去! 张岩本不打算杀了他,毕竟是在千羽宗之内,他不愿惹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杨天宝的举动无异宣告了此想法的破裂。 还没看出来彼此的差距吗?既然自己撞上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一把轻巧的青色飞剑出现在张岩手中,上前轻轻一送。 犹如碧水寒潭的浓郁青色剑气倏然而出!瞬间绞碎了迎面而来的金色剑气!青色剑气并没有消散,灵巧地一旋转,速度不减朝杨天宝击杀而去! “灵器!” 在场众人眼光都不差,张岩手中的青色飞剑甫一出现,便从莹莹如玉的剑体上散发出强烈的的青木之气,他们瞧得清楚,必是灵器无异!五行金克木,如今金色剑气却被青木剑气克制,不是灵器是什么? 一时众人脸色震惊到无异附加的地步了,筑基期修士拿一件灵器,在场之人谁见过?即使见过也是在自家族长长老身上见的吧! 杨天宝目光一凝,他当然也看到了,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那青木剑气已经来了!他不得不狂运真元,手中的金色飞剑再次射出犀利之极的剑气。 轰!金、青两道剑气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响之后,消失在空中。 张岩心中一叹,这中品灵器还是太差劲了,若是益轩钟和玄焰魄珠的任一件,一击便轰杀了杨天宝。 这把青木飞剑正是张岩从流贼首领李从虎手中得到的众多法宝中的一件。他储物袋内法器一大堆,下品灵器足有二十一件,这还不算六件中品灵器和包括凝水尺在内的三件上品灵器! 张岩自从知悉了玄宝和灵宝的稀少和珍贵之后,已经不敢再拿着益轩钟和玄焰魄珠胡乱使用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他却没明白过来,灵器对于筑基期的修士而言,是只能梦寐以求的东西,不敢奢望拥有的。此时众人的震惊,多半是因为他的灵器。 这些想法在脑中电光石火,一闪即逝。张岩手中的青木飞剑倏然升空,清波流转,光华大盛。 “不要!”杨天宝脸色惊恐之极,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是惹了个棘手的家伙! 张岩闻声,不经意看到众人正惊骇地看着自己,眸中精光一闪,他如杨天宝所愿,突然撤去了空中蓄势待发的青木飞剑,散去身上真元。 不是他善心大发,而是他蓦地想到,似乎自己一下子成了被关注的对象了,这可要不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还要低调地探查二叔二婶的线索,若被有心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恐怕会有麻烦找来…… 旁边的廖玉虎本来目驰神迷地看着张岩大发神威,陡然见张岩竟收起飞剑没有杀掉杨天宝的意思。他心里不禁焦急起来,可又不敢上前怂恿张岩,只得空自遗憾不已。 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目睹刚才的一切,起码他更相信张岩参加试炼大会,必定能进入前十!这就足够了! 此时杨锴和杨甲一人手中拿了件中品法器,回到了杨天宝身边。 杨天宝脸色依旧铁青,心里却长长舒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又变回淳朴模样的张岩,他心里不禁狠狠地暗自咒骂:麻痹的,行,你够装逼,小爷我认栽了还不成吗! “道友,今日是我杨天宝有错在先,我跟你道歉,这就告辞!”杨天宝自觉脸面丢尽,满含恨意扭身就走。 “谁让你走的?”张岩虽然不杀他,但也不打算就这么放了他,不解决了此人的麻烦,他是不会让他走的。 “我…道友打算如何?”杨天宝扭过头来,看着眼前淳朴模样的张岩,不知这么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这小子太会装了,是个狠角色,不会是还要杀自己灭口吧,这么一想,他心里更是忐忑,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储物袋留下,掌嘴三次!”张岩略一思索,毫不犹豫地说道。 薛龙姗和武秀蓉同时一捂嘴,这要求,有点过分了吧。虽然薛龙姗也不愿张岩就这么放过了自己一直厌憎的杨天宝,她觉得张岩若是教训一下杨天宝的话,无异是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但张岩的这要求对任何人来说都很过分,很侮辱人。 薛龙姗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家族子弟把面子都看得极为重要,他们没经历过各种各样尔虞我诈的洗礼,没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战斗,自然不会明白张岩的用心。 张岩此举乃是经过思虑得出的唯一对自己有利的方法,杀又杀不得,万一杨天宝离开后四处胡说,那无异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张岩就用扇耳光的方法,来让杨天宝守口如瓶,正是抓住了这些家族子弟的心里弱点。若搁给那些穷凶极恶的流贼,此方法还真不一定有用。 杨天宝明显一愣,似乎不敢相信,一手指指张岩,一手指指自己,似乎再说,你没搞错吧,你让我打自己的脸? “道友不觉得你的要求很过分?储物袋我可以留下,但这掌嘴之事,我做不来!”他强忍着心中直欲喷发的怒火,沉声说道。 啪!张岩手一抬,隔空打了他一巴掌,“我替你!” 嗡嗡~杨天宝懵了,脸上很疼。 这是真的,这杂碎出其不意地打了自己耳光! “少爷!”杨锴和杨甲异口同声,满脸关怀之色,却打死他们也不敢上前找张岩理论去,刚才的事情让他们深深地懂了、寒了,只剩下害怕了…… “给我滚!你们两个废物!”杨天宝三角眼里已是一片可怕的疯狂之色,那是自尊遭受践踏后的愤怒。 啪!张岩又甩了他一巴掌! 怒啊~~杨天宝身体颤抖着,双手捂脸,曾几何时,只有自己呼别人的脸,哪有别人敢碰自己的?他伸手一指张岩,牙都快咬碎了,“你,你,你……” 啪!张岩一丝犹豫都没有再次给了他一巴掌。 说三巴掌就是三巴掌,一点都不短斤缺两,货真价实!看在众人眼中一时都傻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杨天宝直接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昏睡的脸上铁青狰狞,充满无尽的不甘。 杨锴和杨甲连忙上前搀住自己少爷的身体,见少爷只是昏迷了,相视一眼长长舒了口气。 杨甲自作聪明,从杨天宝腰间摸出储物袋,一路小跑,恭敬地递给了张岩。 杨锴见状,朝张岩一脸赔笑,“那我们就走啦。” 不等张岩反应,杨锴和杨甲已经一起搀着自己的少爷急急地离开了。 惊愕~ 廖玉虎茫然地看着杨锴和杨甲的举动,心里一阵阵抽搐,奶奶的,这杨天宝醒来,挨了三巴掌,再发现储物袋也被这俩废物送人了,非气的再次昏死过去! 张岩却很满意杨天宝的侍从识趣,若是主人有一半手下的品行,那也不至于发生这么多事了…… 若正在纠结的廖玉虎此时知道他的想法,或许也会和杨天宝一样瞬间昏死过去吧。 “哈哈,好笑好笑,这俩奴才真好笑。”天真的武秀蓉很没有形象地大笑起来,似乎也被杨天宝的俩侍从逗乐了,小脸上喜形于色。(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霸道男人 薛龙姗拉着大笑不止的武秀蓉来到张岩身边,看着一脸淳朴的张岩,又想到了刚才肚兜飘飞的事情,心里很是尴尬,表面上依旧矜持而笑,“我们要离开了,以后若有机会,再来拜访道友。” “呃…”张岩正自思虑刚才的所作所为是否有不妥之处,闻言,颇有默契地想到了刚才的尴尬事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薛龙姗看张岩表情,似乎猜到他也在想刚才的事情,秀丽的脸上晕起一丝嫣红,拉着武秀蓉就离开。 谁知武秀蓉挣脱她的手,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张岩,天真地说道,“大哥哥,你很厉害,我就喜欢你这样霸道的男人!” “呃...”张岩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是霸道的男人? 廖玉虎和薛龙姗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愕然。 “记住,大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说爱一个人哦~”武秀蓉欢快地跳到一脸怔然的薛龙姗身边,小手打着她便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咝~张岩只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撞了一下,竟然被这小女孩惊世骇俗的表白震住了! “越天真的人越疯狂啊!这不到一会就爱上人了,啧,我看道友天庭广阔,一生桃花运不断啊!”廖玉虎一脸慨然,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张岩身边。 嗯?张岩双眼一眯,寒光流动,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目光中隐含警告威胁之意,看得廖玉虎心里咯噔一声,不敢再开此类玩笑了,见识了张岩的真正实力,他反而愈发地对张岩看重了,甚至有一丝的恭敬味道。 …… 在张岩的房间内,廖玉虎向张岩道明了来意,他此次前来还是为了试炼大会的事情,如今既然知道试炼大会的消息已经路人皆知了。廖玉虎更是焦急起来,连连询问张岩是否考虑清楚参加试炼大会。 在得知张岩的肯定答复后,他才舒了口气,一脸喜色,甚至把许给张岩的另五百颗中品灵石很干脆地拿了出来,手一甩,一脸豪爽地笑道,“我相信道友,这东西拿在我手上也是累赘,就全部付给道友了!” 张岩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也不说破,淡淡一笑,开始送客了,“没别的事情,道友还是先回去吧,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无法陪道友闲聊了。” “你忙,你忙,不用管我,我这就走,等过几日我把试炼大会的一些资料拿给道友,好让道友有个准备。”廖玉虎心里高兴之极,张岩答应他参加试炼大会,他进入内门的把握多了七成!所以被张岩不客气地撵人也丝毫不以为意,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走至门外,廖玉虎脸上一片冷笑,看来是时候回家一趟了,让老东西明白,他日我这旁出之子成了内门众人! …… 廖玉虎离开后,张岩总算清静了,摇了摇头,想起刚才打了杨天宝三巴掌,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后悔,欺软怕硬,道心受污,何谈道途勇猛精进?即使他杨天宝怀恨在心,发动家族的力量报仇,那又如何?此地是千羽宗的外门之内,量他不敢胡来,只要自己成功进阶金丹期,何惧他一个小小家族? 张岩根本没有费心考虑此事,他在想另一事,他刚才驱动一件下品灵器攻击杨天宝时,陡然发现,魔元的操控能力极其强悍,不但能够运用自如,而且更能借助一定的媒介转变为五行中任何一种力量!就像操控青木飞剑一样,只要青木飞剑蕴含木属性之力,魔元就可以灌注其中转化为青木之力自如地操控飞剑! 这种力量很恐怖!世人贪恋法宝,不仅仅因为法宝稀少的原因,更在于法宝是分五行属性的!让一个火属性的修士拿一件水属性的法宝,打死他也发挥不出自己的力量。所以法宝不但要有,还要和自己的属性配合。 但修炼到元婴期这种情况就消失了,元婴期修士,真元和对天地的感悟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他们体内的五行属性,即使那些不突出的,在这不断的修炼中也会愈变愈强,操纵些其他属性的法宝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与自己突出属性相配合的法宝所能发挥的威力大。 魔元的诡异功效对张岩来说无异是一个惊喜,试炼大会上,他若要进阶前十名必定可以,但关键就在不能动用身上的几件恐怖的法宝,还要隐藏自己身上的佛魔力量,不让别人看出其中端倪。但千羽宗此次的试炼大会何其隆重,不但内门弟子参加,连外门弟子都算上了。在场的高阶修士恐怕不会少了,他们个个眼光毒辣,阅历丰富,想要瞒过他们千难万难。这也是张岩为什么之前不愿参加试炼大会的很重要的原因。 可魔元的惊人功效改变了一切,魔元可以借助媒介化五行之力,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在试炼大会上,张岩只需要挑一件不显眼但符合他身份的法宝使用就行了。到时运动魔元根本不怕被别人察觉,即使他们感受到异样,可他们见过能化为五行之力的魔元吗?没有!疑惑也白搭了! 张岩如今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在这外门筑基弟子中拿个前十,只要不出现变故,真的随意之极。 此时也被他解决了,可以说,心里的沉重已经轻了许多,剩下的只有加入内门中打探消息了。 “呼~”张岩舒了口气,一切都按着他的预想发展着,他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想到此,张岩果决地把此事放下,看到廖玉虎临走留下的另外五百颗中品灵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人情让你做尽了,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此事一了,我再不欠你廖玉虎的…… 张岩把灵石收进储物袋,满意一笑,正欲打坐运功,可心神不定,总觉得缺点什么。 “该死!”他一拍额头,瞬间想起来,丑儿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小家伙难道真的生气了?张岩心中恼丑儿胡闹,但毕竟跟丑儿最亲,此时一想到丑儿不见踪影,心里的紧张就别提了。 他立起身子,连忙朝外奔去。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紫竹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细细地搜索了一遍,但却没有一丝丑儿的踪迹。 张岩的脸色不禁变得阴沉起来,略一思索,朝紫竹苑外奔去,得抓紧时间找这小家伙了,万一被别人当做野兽给掠走,那可就不妙了…… …… 竹溪峰顶,除了供弟子居住的紫竹苑,云竹阁,还有专门领取任务,传功授法的翠雨堂。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竹林溪流和种植药圃的许多药园子了。 张岩沿着峰顶转了一圈,神识扩散四探也没发现丑儿的踪迹,心里更是焦急,难道真被人捉去了? 正在此时,他耳中陡然传来一声呜呜之声,是丑儿的声音! 张岩此时站立在翠竹峰顶的最外延的悬崖之前,而那声音极其细微,来自悬崖之下! 他刚才神识只覆盖在峰顶,悬崖之下却没有查探,想不到最不可能的地方丑儿偏偏就在,它跑下边做什么去了? 张岩神识瞬间锁定了丑儿,悬崖下边百丈之外,突兀起一块黑梭梭的巨大岩石,岩石足可容纳六七人立在上边。一身雪白皮毛的丑儿异常显眼的蹲伏在上面,此时它神色欢愉中夹着惶恐之色,小眼睛紧紧盯着岩石根部。 难道岩石根部有什么东西不成?张岩神识小心地探查过去,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现,除了一些细碎的石头和一些褐色的蕨类植物,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呜呜~”丑儿蓦地全身白毛宛如刺猬一般根根炸起来,神情已是一片惊惧。 闻声,张岩不及多想,纵身朝下跃去! 丑儿有危险!百丈的距离眨眼即到。张岩落在岩石之上后,身上金光闪动,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 丑儿似乎没有察觉到张岩的到来,小脸上极其暴躁,双目中银色的闪电不断闪烁,体表无数的小旋风剧烈地滚动。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岩石的根部! 到底是什么让丑儿如此暴躁恐惧?张岩再一次细细打量岩石的根部,依旧一无所获,他忍不住朝前走去。却见丑儿突然一声嘶吼,上前咬住他的裤腿,身子连连往后拖去,竟是不让他上前,似乎,那岩石根部有巨大的危险! 张岩顿住身子,疑惑地看了眼丑儿,而丑儿见张岩不再上前后,小脸又朝岩石根部看去。 这下张岩就更奇怪了,在之前因为丑儿叼走薛龙姗的肚兜,他狠狠地把丑儿丢了出去,小家伙很优雅地落地,没有被摔到一分,但钻入紫竹丛里也不敢出来了。这不过一个钟点的功夫,它就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被什么引来的不成? 可这黑梭梭的岩石虽然巨大,但上边真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了。难道是在这岩石根部的里边不成? 想到此,张岩眸中精光一闪,手上金光涌动,正要打出一道佛元金光试探一下,不料异变陡升! 脚下黑梭梭的岩石竟然晃动起来!而岩石根部的地方,陡然涌出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青色光团,光团青色浓郁宛如液体一般,一股纯净到了极致的青木之气夹着磅礴的气势瞬间笼盖四周! 青色光团陡然现世,千羽宗三座山峰之上,原本平和安静的灵气突然变得活泼了,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一样。 正在运功打坐的千羽宗修士纷纷睁开双眼,惊疑地四下探望。 见只是灵气波动,他们一个个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们没有察觉,有一个逆天的东西出现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青木之灵 (第二更!今日万字更新不变,第三更在10点半左右,求收藏!!) 岩石颤动,摇摇欲坠,一阵阵岩石崩碎的声音萦绕张岩耳际。 但他的心神全被眼前的青色光团吸引了,脸色变得愕然,身子竟然剧烈颤抖起来,似乎不敢置信。 这样的表现在张岩身上绝对没有出现过。难道这青色光团有什么恐怖不成? 毛发炸刺的丑儿在青色光团出现后变得安静许多,但身上的气势不降反增,身体四周的细小漩涡呜呜旋转到了极致,甚至宛如一道由旋风形成的光幕!它小眼睛中银色的电光以极其快的频率明灭着,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青木之灵!竟然是天生五行之一的青木之灵……”张岩神情恍惚,瞬间想到了《百草经》中五行篇记载的五行之灵。 五行之灵,孕育在极品灵脉中的先天五行灵气,比之寻常灵气,五行之灵的灵气纯度已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一座普通的山中,只要拥有一颗核桃大小的五行之灵的任一种,这座山不出十年必定能够孕育出自己的灵脉,并且成为一座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在灵气匮乏到了一定程度的修真界,可以想象五行之灵的作用该有多大了,其诱惑力不亚于拥有一个灵气充沛的世外桃源! 五行之灵若只是如此功效,张岩也不会如此震惊了,除了磅礴纯净的灵气之外,五行之灵还有一个世人不敢相信的惊人能力,它可以自行进阶!和修士一样不断地提升自身的修为境界! 五行之灵之所以会如此,便在于他们孕育在世间足足有上万年的时间,已经自动进化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谁能想象一团天地灵气竟然能像世间生灵一般拥有自己的意识?没有人想到!所以才更证明了五行之灵的恐怖之处。 据《荒古纪元》记载,无论是北疆中土,还是东海南荒,都曾经不止一次地发生过争夺五行之灵的势力之战!这可不是一两人或者是几十人的战斗,而是拥有无数弟子和高级修士的大势力之间的碰撞!上万修士宛如人间军队一般厮杀,举手间毁天灭地,翻江倒海,血流成河……想想都恐怖。而这仅仅是为了一团五行之灵! 依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极品灵脉也往往分为庚金灵脉、青木灵脉、葵水灵脉、罡火灵脉、息土灵脉五种,五行之灵便孕育在相对应的极品灵脉之中。但并不是所有的极品灵脉都有五行之灵,相反,上百的极品灵脉中也不一定能够孕育出一团五行之灵。这便是它的罕见、稀少、珍贵之处了。 拥有意识的五行之灵究竟有什么秘密,张岩不知道,他所拥有的玉简书中也都没说,但他可以肯定,能够引发修真界势力战的玩意,绝对的逆天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一股宛如实质的青木灵气像液体一般汩汩灌进身体,体内本来就极其浑厚的两种真元受此滋补,又明显地便得更为浓密了。 张岩连忙止住汲取灵气,再这么下去,两种真元现在就要液化了…… 这么一尝试,他愈发地确定,这青色的光团就是青木之灵!绝对不会错了~ 张岩根本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个逆天宝贝,这绝对是一种极大的幸运啊!舔舐了一下嘴唇,脸上一片狂热的激动之色。 此时那团青色的青木之灵滴溜溜旋转着似乎要逃走,丑儿蓦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子四周的气流渐渐变成了淡青色! 张岩目光一凝,欲要逃走的青木之灵被丑儿一声嘶吼之后,不敢四处飞动,发出青翠欲滴的青光静静地悬浮空中,与丑儿才两米距离! 丑儿此时不再嘶吼,目中的银色闪电更是频繁明灭,神情已经绷到了极致。 张岩目中闪过思索之色,他若要收服青木之灵,困难很大,青木之灵天生灵体,宛如液体一般,不但速度极其之快,若要躲起来,只需隐匿身子神识根本找寻不到,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他搜索不到青木之灵的原因。 但丑儿似乎能窥觑到青木之灵,这也让张岩收服青木之灵的困难程度大大缩小了许多。只需防备它逃跑,剩下的就看自己能力了! 想打此,一团浑厚的佛元金光缭绕在他的双手,双手金光翻飞,口中轻绽:在!声若轻雷! 日轮印!空间禁锢!一层濛濛金光陡然笼罩了巨大的岩石。 张岩和丑儿以及青木之灵都被笼罩其中,青木之灵似乎毫不担心的样子,对张岩的举动没有一丝的反应。 此时丑儿突然动了!宛如一道白光,倏然朝青木之灵激射而去! 青木之灵瞬间察觉,本来拳头大小的青色气团陡然翻滚涌动起来,不到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化作了一个三尺童子!双手一伸,一道青色的光幕挡在身前,同时口中轻喝,“你以为我怕了你?”声音异常的稚嫩清脆。 这变化太快了,一瞬间青色气团化作了一个三尺童子! 丑儿见状,似乎不敢硬碰童子身前的青色光幕,反身而回。一击不成,丑儿神色间没有一丝沮丧,依旧紧紧盯着童子,蓄势以待! 张岩一愕然,才看清此童子模样,他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活异常,头顶戴着一个碧绿的莲叶,身上穿这件清翠的小布衫,双足赤脚,活脱脱一个皮嫩肉白的小屁孩。不过此童子身上散发着浓郁之极的青木之气,他赫然就是青木之灵所化! 果然是真的,五行之灵拥有意识,而且可以化形! “你是它的护卫?”童子乌溜溜大眼盯着张岩,小手却指着丑儿,他已经收起了身前的青色光幕。 自己怎么成了丑儿的护卫?张岩眸中闪过一丝奇怪之色,“你怎么看出我是…它的护卫?” 说实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样的小屁孩打交道了,小莲宝人家还是器灵所化呢,就是玲珑浮屠塔也有了自己的意识呢,可惜莲宝和宝塔都陷入了沉眠中,一个睡在万冢山,一个和魔睡在自己的体内…… 童子挠挠头,看着依旧紧紧盯着他的丑儿,大眼一转,开口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啦!” “哼,你身份如此尊贵,连一个仆役护卫都没有,丢人之极!”童子白嫩的小脸上全是不屑之色,这话是对丑儿说的。 丑儿似乎没有一丝反应,但听在张岩耳中,他更奇怪了,按他所知丑儿是上古神兽的后裔,但仅仅是有一丝神兽的血统而已,本身依旧是一头风翼豹而已,但这青木之灵所化的童子所说,丑儿身份还很尊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丑儿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张岩忍不住看口问道,“你说它身份尊贵,你如何知道的?” “嘁~”童子乌溜溜大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我活了上万年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你也太小看人了。” “那它到底是什么身份?” “当然是…”童子脸色一变,突然改口了,“我不能说!我倒是忘了,现在是人族的天下……”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神色变得严谨,难道在上古时期人类并不是这个大陆的统治者,而是别的物种主宰天下?童子是生存了万年的青木之灵所化,此话必定不假。那这消息就太过骇人听闻了…… 童子仍然不知,虽然他没有回答张岩的问题,但无意间一句话却让张岩瞬时思绪纷飞,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你才刚出生,力量太弱了。”童子看着丑儿,小脸上一片严肃,“你打不过我,不过我也奈何不了你,即使有人帮你也于事无补,你又何苦缠着我不放呢?”他竟然看出丑儿刚出生不到一个月! 丑儿竟然能和青木之灵相抗衡,步步紧逼,看在张岩眼中,愈发觉得丑儿身上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了。 陡然~丑儿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全身的白色绒毛泛起莹莹蓝光,双瞳中已经全是银色闪电,一股让人打心眼里颤抖的气势从丑儿身上幽幽升起! 张岩身体一震,差点被丑儿身上蓦然涌现的气势击扰乱了心神! “你还是要和我拼命!已过了万年之久,难道还要……”童子脆声大叫,小脸上又惊又怒。 “好!好!好!那就看看谁厉害吧!” 童子头顶的碧绿荷叶突然化作一团莹莹绿光包裹住他的身体,同时双手上前一划,小嘴中念着玄奥晦涩的咒语。便见空中的灵气突然震动起来,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朝童子的身上狂涌而去。 “咝咝~”张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俩小家伙这动静可就太大了,连他都感到一丝丝的悚然之意涌上心头,身子四周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丑儿身上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凶猛,一道朦胧的影像兀然出现在它的头顶! 张岩眯眼看去,却总也看不清楚,仿佛丑儿头顶的影像有一道无形之力一般,让人探查不到其真实面容,只能大略分辨出,那是一头凶兽! 凶兽影像一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传遍了整个天空! 童子见状嘴中的咒语念得更快了,嗡嗡~千余山竹溪、赤炼、松云三座山峰发出一丝轻颤,三峰上的灵气变得狂暴异常,化作滚滚细流朝童子的方向席卷而来! 卡擦~他们脚下的巨大岩石承受不住如此威压,竟然碎裂成百余块落下悬崖。 一脸惊容的张岩,气势滔天头顶悬浮凶兽影像的丑儿,身上灵气狂暴肆虐的童子,纷纷漂浮空中,没有受到岩石碎裂的一丝影响! 天地色变,灵气失常,一层厚厚的乌云夹着雷霆咆哮电光肆虐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千羽震惊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求收藏!) 丑儿动了! 或者说是丑儿头顶的凶兽影像动了!四肢伸张宛如踏碎了虚空,巨大的头颅倏然射出一道透明的光波,无声无息,却夹着压抑至极的恐怖气息! “一招决定胜负么?好!好!好!”童子脸上已是一片怒极之色。双手一抬,由千羽山庞大无匹的灵气积蓄成的青色光流轰然而出,宛如欲要吞噬天地的狰狞蛟龙! 张岩眸中精光明亮如星,射出尺许长的光束,他已经来不及逃走,也根本不能看着丑儿战斗,自己却逃走! 他身子一顿,赭黄色的灵宝益轩钟滴溜溜出现头顶,化作一副金甲瞬间把他的身子覆盖! 刚做完这一切,一道刺眼的白光兀然出现,张岩下意思地闭上双眼。 什么也看不到了!连神识也用不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感觉浸入心神,但他却是神色一愣,耳中竟然没有声音了! 没有爆炸声,没有气流撞击声,一丝声音也没有,连天际的雷霆之音也消失不见了! 张岩神色一紧,甫一睁开眼,刺眼的白光依旧在,一阵阵的刺痛让眼睛溢出泪水。 强忍住眼中的酸痛四处一看,白光笼盖了一片,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张岩心神瞬间紊乱起来,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听不见,看不见,连心中萦绕的悸动也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眨眼,也许是很长时间,他耳中再次听到了空中雷鸣的声音,清风掠空的声音…… “呼~”张岩心中一松,睁开双眼,白光也消失了!自己依旧悬浮在悬崖半空,可是丑儿呢!那童子呢! 神识一扫,他脸色剧变,丑儿的身体正在朝悬崖下坠去! 瞬间掠至丑儿身边,一把抱过丑儿身体,却见丑儿白色的绒毛黯淡无光,小脸上浓浓的疲惫之色,紧闭的双眼仿佛感觉到张岩的气息,睁开了一丝缝隙,便又闭上了。 “哈哈,没死就好,你这家伙,害得我担惊受怕!”张岩紧绷的神经一松,揉了揉丑儿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快走!再不走就有人来了!”一道声音从丑儿体内突然传出来,稚嫩清脆,赫然是青木之灵所化童子的声音! 张岩一愣,脸色一变,顾不得思考童子怎么会在丑儿体内,身子如一道青烟般,朝悬崖下激射而去。 张岩刚走不过片刻,一大片五光十色的流光从天际激射而来。 一大群银衣修士在一名金衣修士带领下,来到张岩刚才离开的位置。 这些人一句废话也没有,有条不紊地分散开,朝悬崖四周搜索而去。 半刻钟后,一无所获的他们架起遁光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悬崖下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里,一个赭黄色的小石头陡然变大,化作一个大钟漂浮在半空,赫然是益轩钟! “益轩钟竟然能躲过神识搜索,这次多亏了它,否则…..” 张岩抱着昏迷中的丑儿从中走出,一脸的庆幸之色。 他并不知道,青木之灵所化的童子最后一刻吸纳灵气时,其磅礴骇人的汲取能力,让千羽宗上下都惊动了。 千羽宗三座山峰的灵力突然变得狂暴,并且朝同一个方向涌去,这样的异相谁见过? 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金丹期修士乃至元婴期的长老们,在最初灵气颤动之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得关心的。但当灵气变得狂暴,甚至连三座山峰都颤抖了一丝时,他们才骇然察觉发生大变故了! 但为时已晚,在他们察觉时,也是青木之灵和丑儿决定胜负的时刻!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大概如是 …… 三个时辰后,千羽宗赤炼峰宗门所在地。兀然一道响遍了整个苍穹的声音,“各位师兄,金丹弟子,速速前来大殿!” 声音铿锵,如金戈相交! 便见赤炼峰上几十道五彩缤纷绚烂之极的遁光倏然间直冲云霄!纷纷朝峰顶千羽殿内激射而去。 而赤炼峰后,更有五道如水桶粗细、长达百丈的虹芒架起一座座彩虹之桥塔在峰顶之处,五个彩霞披肩,星光环绕的修士一步百丈,衣袖飘飘,宛如神仙一般,速度竟比那几十道五彩遁光快上几倍,先一步进入千羽殿内! 千羽殿,千羽宗宗门所在! 这是一座无比辉煌的雄伟宫殿,坐落在千余丈的断崖之上,宫殿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周身散发出亿万霞光,大殿四周天龙遨游,金凤长鸣,金碧辉煌之极。大殿顶部无数长一丈宽三尺的金色羽翼宛如活物一般蹁跹起舞,洒下一片片朦胧金光。 大殿之上的高台上立着一个须发漆黑,面色刚毅,双目开阖间神光激射的修士,他一身金色长袍,左肩绣着一支紫色羽翼,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的桓空真人!自宗主桓石真人带着另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和门中的精英弟子远走龙渊城之后,宗内的所有事宜都有桓空真人主持。 此时高台左边站立元婴后期的桓钰真人、桓冲真人,元婴中期的桓水真人、桓木真人以及元婴初期的桓星真人。除了桓水真人是一名容颜秀美的女修士之外,其他四人都是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大殿前的空地上,恭敬地立着几十个或男或女身穿银衣的金丹修士,为首的赫然是剑眉星目,威武不凡的青川真人!他一脸严肃之色,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不见了!他身后放~荡不羁爱说脏话的杨禅,面容清丽神情冰冷的冷彩英,面色红润身材高大的吕云也都纷纷神情凝重地立在其中。若张岩在此便会发现,同样身为千羽宗金丹期修士之一的李少君并没有在此殿当中! “我千羽宗盘踞揽云山三峰已近六千年,门派兴盛,道统长存,无不依赖山间极品灵脉繁衍传承至今。但今日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察觉,召集你们前来也是为了此事。”须发漆黑的桓空真人见众人到齐,干脆利落地把目的说出,声音果决铿锵,有一股金戈相交的味道。 “我刚才率领弟子青川等人去竹溪峰探查,虽然一无所获,但最起码确定了两件事情!” 桓空真人突然顿口,目光中冷光四射,把殿中金丹期弟子一个个扫视了一遍,才开口说道,“说此事之前,诸位弟子要记得,谁若敢将我等会所说泄露一分,我必将你碎尸万段,神魂遭受万火炼狱之苦!” “咝~”几十金丹弟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桓空真人神情不似作伪,脸色纷纷严肃异常。 大殿内一时弥漫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桓空真人朝左边的五位元婴修士看去,见五位师兄妹纷纷颔首赞同,这才说道,“第一,我千羽宗所在地出现了五行之灵之一的青木之灵!” 话刚出口,殿中弟子脸色狂变,神情震惊,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青木之灵,那可是逆天级的宝贝啊!一个门派拥有了它,根本不用为灵气问题发愁了! 此时他们恍然明白为什么桓空真人在说此前如此慎重了。若青木之灵出现千羽宗的消息泄露出去,恐怕又要引发北疆势力之战了,此时冥魂狱开启,北疆已经足够乱了,若再因为青木之灵的出现引发一场更大规模的修士之战,那可真不敢想象了...... 桓空真人等众人神色恢复,才接着说道,“第二,青木之灵被他人掠走,我千羽宗所在揽云山三峰灵气大损......” “啊~”众人不等他说完,纷纷张嘴惊呼。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在我们的地盘,他妈的怎么会被别人盗走?”不用猜,必定是脏话满嘴的杨禅无异。 桓空真人看着殿中弟子乱作一团,脸色一绷,轻叱道,“闭嘴!” 声音很小,但听在众人耳中宛如炸雷一般,纷纷恭立身体,不敢再出声了,不过脸上依旧挂着一丝震惊疑惑之色。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成何体统!心境修为如此之差,何谈进阶元婴之期?真替千羽宗丢人!丢到家了!”桓空真人本来心中就极为窝火,眼睁睁看着青木之灵被人先一步掠走,这是怎样一种憋屈?此时门中弟子苍蝇一般嗡嗡乱叫,他终究忍不住发飙了,一开口就一发不可收拾,“此次若找不到偷窃之人,哼!你们就等着进入千羽绝杀阵磨砺一下心性吧!” 千余绝杀阵,那个即使元婴期进去也出不来的护山大阵?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暴怒中的桓空真人一眼。 “桓空师弟的脾气还是如此刚烈啊!”桓冲真人一捻白须,朝身边的桓钰真人笑着传音说道。 “脾性使然,不能改,不可改,若改就悟不得,就只能滞留不前。”桓钰真人一直双眼惺忪,似乎睡着了一般,闻言嘴角轻轻一笑,说的话似打禅机一般。 “师弟受教了!”桓冲真人朝自己的大师兄桓钰真人一拱手,一脸的心悦诚服之色。 “不过,我若是桓空的话,我也会发火,青木之灵啊,啧,可惜了!”桓钰真人惺忪双眼陡然射出一道清光,语气里含着一丝惋惜。 “呃......”桓冲真人神情一滞,原来师兄也在肉疼啊。 桓空真人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充满铿锵杀伐之色,“揽云山极品灵脉丢失青木之灵必定灵气大损,所以千羽宗山下所有人必须全部出动,以三日为期,竭尽全力搜寻揽云山每一个角落,若谁敢偷懒怠工,一经发现废除修为!” 顿了顿,桓空真人脸上闪过一丝狠辣之色,“揽云山内,只要不是我宗门之人,全部给我抓回来!宁杀一千,不放一个!” “是!”众人轰然应诺。 “去吧,无论成功与否,三日后赶回千羽大殿!”桓空真人一挥手,和其他五名元婴修士相继离开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风雨将来 (今日照旧,万字更新,第一更!求收藏!) 千羽大殿后边一处烟雾缭绕的房间内,须发漆黑,神情刚毅的桓空真人端坐在一处蒲团之上。在他身边的周边,桓钰、桓冲等五位千羽宗的元婴修士依次而坐。 “青木之灵在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眼皮下被人掠走,让我等颜面尽失,此次若查不出可究竟来,誓不善罢甘休!”桓钰真人双眼不再惺忪,湛然如水,泛着丝丝神光。 他在六人中修为最高,进阶元婴后期的时间最长,所以他如此一说,其他五人神色纷纷严肃许多。 “师兄,依你看这青木之灵是否还在我千羽宗山门之内?”修为才元婴初期,地位排在末端的桓星真人闻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要寻找,那就必须先确定搜寻的范围。这大家心里都明白,但谁也不能确定青木之灵还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时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桓钰真人。 桓钰一扫众人神情,摇摇头喟然道,“我也不能确定,要知道神识对青木之灵根本无用,想必大家也都用神识探知过了。”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既然青木之灵是被人掠走,此人必定还在我宗门之内,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桓钰神色一整,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众人略一思索,纷纷肯定了桓钰的说法,桓钰真人神识强大,足足可以覆盖整个揽云山,若有人从竹溪峰逃逸,必定会被他察觉。 “既然如此,我们就只有等三日后的结果了,希望找得到吧。”一直未曾开口的女修士桓水真人开口了,从语气中可以看出,她对是否能找到掠走青木之灵之人,已不抱任何希望。 桓空脸色一绷,呵斥道,“师妹怎么能如此说?把整座山掀翻了也要揪出此人!否则桓石师弟回来,这丢脸的事儿还怎么跟他交代?” “我有没说找不到,不过要我说找不到才最好,青木之灵名头太响,若一旦泄露出去,被别人得知我千羽宗获得了此宝,哼,你以为其他门派会善罢甘休?”别看桓水真人容颜秀美,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性格好强,即使面对脾气刚烈如今执掌掌门大权的桓空真人,她也一副丝毫不惧,据理力争的样子。 “好了,你们说的都有理,就不要争了!还是听听桓钰师兄如何说吧。”身为元婴后期的桓冲一开口,两人纷纷闭嘴。 “若按我所说,我等必须做好三件事!”桓钰真人双眼又惺忪欲睡了,但众人知道,这是他心中已有定夺,别人在多说说也是无用了。 “一,以三日为期搜索宗门上下,尤其是竹溪峰外门弟子,必须一个个排查!此事由桓空负责!” 桓空神色一肃,沉声道,“谨遵师兄吩咐!” “二,做好此次搜寻任务失败的打算,若一旦寻找不到,就把灵虚园内所植药材全部采出,否则灵气动荡之下,这些天地异宝一个个都别想活了,此事由桓水负责。” “谨遵师兄吩咐!”桓水真人一点都意外桓钰会如此安排,毕竟她炼丹之术在千羽宗内无出其右,并且千羽宗大小药圃都有她照料,安排她之行此事再好不过。 “三,宗门一切事务照常进行,驻守拓木城的弟子增加数倍,并且桓星这段时间也坐镇拓木城中,排查可疑之人,同时兼顾防御冥魂兽进攻的职责,封锁拓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师兄是打算借抵御冥魂兽之故,阻止消息泄露于外呢!桓星略一思索,瞬间明白桓钰此举用意,当下不再犹豫,沉声说道,“师兄放心,必定不辱使命!” 众人细细一思索桓钰之言,发觉师兄此举周密细致没有一丝不妥之处,一时心中大定。 桓钰双眼眯成一条缝似乎快睡着了,半响后,突然提起另外一事,“前日招收弟子,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 “一切正常,此次我千羽宗招收内门弟子一千一百三十二人,较之往年多了四百余人。”这话只有负责此事的桓空能回答了。 “哦,这些弟子资质如何?别只为了压制那些附属家族,只要是人就乱收一气,我们千羽宗耗不起精力去培育一群废物,不划算!”桓钰一直闭关后山,对宗门之事所知甚少,几近于无,此事听说弟子扩充如此之多,心中认定这批弟子良莠不齐,语气中隐含告诫训斥之意。 桓空被桓钰不留情面地喝斥,脸色一凝,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此举也是为了补充宗内实力,毕竟北疆被冥魂兽搅得一片血雨腥风,如此做也是迫不得而已为之啊。” “况且,此次招收的内门弟子其资质之佳毫不逊色于往年,甚至有一名弟子乃是天生青木灵体之身!”桓空本不打算把此事告知在座的师兄弟,但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不得不透露点真材实料了。 “青木灵体!”除了桓水真人,其余人都是一愣,没有料到今年竟然招收了一名天生灵体的弟子!若悉心传授,这可是发扬光千羽宗的好苗子啊! 也不怪他们如此愕然,像他们这些元婴期的修士,已经不再理会宗门事物,一心苦修,期望追寻天道的步伐更进一步,其他东西在他们眼中真的是浮云了…… 桓空真人见桓钰不再计较招收弟子之事,心里长舒了口气。 不料桓水真人突然朝他冷冷一笑,开口说道,“你怎么不把雷电属性的少女也和我们介绍介绍呢?难道想一人独吞,指望培育一个好徒弟扬眉吐气?” 桓空真人看到桓水的表情时已经知道要糟了,可真正听到桓水指出自己不愿提起的事情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这女人怎么老和我作对啊~ “雷电…属性!”即使以桓钰的心性修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更别说其他人了,一个个脸色精彩之极。 这可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体质,整个北疆除了落霞宗那名罡云体质的弟子苏执之外,在没有第二个罕见属性之人!而如今自己的宗门内竟然出现了雷电属性的弟子,这可是旷世难逢的大幸运了! 雷电属性,上古传闻中,身具此属性之人修为到高处,连天劫雷云也无可奈何的逆天存在啊! 众人一个个脸色不善地看着桓空,只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心里不禁更是埋怨桓水的多嘴,本来打算让出一个青木灵体的弟子,好让大家不再计较收徒之事,这下好了,连自己已经内定的弟子也被人捅了出来,这是什么事嘛! 说不得,苦笑一声,桓空只有实话实说了,“不错,的确有这么个女弟子,身具罕见的雷电属性,不过我一想诸位师兄弟一心修道,一直不曾授徒,所以就……” “别废话,那女弟子现在在哪里,姓甚名谁?速速带她过来,这弟子我要定了!”桓钰狠狠地剜了桓空一眼,霸道地要据为己有了。 桓空心里已满是苦涩,但也不敢拒绝了自己的师兄,神色很幽怨地看了桓水一眼,才开口说道,“这女弟子叫楚晓玮,如今在松云峰内门之中,我……” “废话怎么那么多?先把她给我叫来!”桓钰不耐烦地挥挥手,轰苍蝇一般。 “可是这青木灵体的弟子……” “也叫来!” 桓空真人一脸不甘地离开了。 “啧,青木之灵,青木灵体,雷电属性体魄,怎么一时间都出现在咱们千羽宗了。难道是咱们气运到了……”桓钰真人一开口,其他人一瞬间也意识到了,纷纷面面相觑,神色中颇多喜色。 一时因青木之灵丢失造成的压抑气氛缓和了许多。 …… 千羽宗内随着桓石真人一道道诏令颁布,一时有种风雨欲来的紧张萧杀感。无论是谁纷纷提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小心谨慎地应对着宗门之内永无休止的一遍遍排查。没有什么事根本不愿踏出家门一步。 情况最严重的要算竹溪峰的外门弟子了。由桓空真人带队,几十名金丹期修士外加百余名内门弟子,宛如凶神恶煞一般一个个核对外门弟子身份,搜寻其房内的物品。外门弟子一时人人自危。 那天在悬崖底部,张岩依靠益轩钟躲过千羽宗的搜索之后,便回到了紫竹苑。小心探查了一番自己青石屋的内外,没发现不妥之处,才小心地进了自己房间。 昏睡中的丑儿已被他放进了体内益轩钟,除非杀了张岩,别人是无法窥视到张岩体内竟然还有个玄宝级的益轩钟,自然也察觉不到丑儿和青木之灵的存在。 对!青木之灵被丑儿吞噬进肚子了。在张岩在悬崖之下躲进益轩钟后,怀中丑儿的肚内再次响起了童子的声音,他似乎疲惫到了极致,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别妄想把我从它体内取出,即使你杀了它也不可能!如今我和它两败俱伤,都将陷入沉睡中恢复体力,你可要好好照看它了,别被人掠去……”说到此,童子的声音消失了。 沉睡?张岩不禁苦笑,如今自己体内可沉睡了四个家伙,小莲宝、魔、再加上丑儿和青木之灵,想想都让人头大。这些家伙还都需要自己去照料,前提自然是自己不能死掉…… 不过令张岩欣慰的是,青木之灵和丑儿都没有死掉,青木之灵反而被丑儿吞进了肚子。同时,他对丑儿神秘的身份和能力更期好奇了,一个才刚出生的小家伙刚刚的表现可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简直是惊世骇俗!尤其是小家伙头顶射出的凶兽影像,其磅礴滔天的气息,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这是怎样的恐怖存在啊! 这一切足够了,不说挣了个盆满体波,起码也算收获颇丰了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就是爱你 (第二更!第三更老时间不变,收藏!) 张岩身为刚被收录的千羽宗外门弟子,自然受到了千羽宗的重点搜查。带着两名筑基期修士来到张岩住处的赫然是放~荡不羁,满嘴脏话的杨禅! 杨禅很奇怪,眼神有点恍惚地看着才筑基中期,神情淳朴的张岩,他竟然没有从张岩身上搜到一块灵石!是的,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之前,他以为张岩把自己的灵石财物都藏了起来,伸手派身后的两名内门弟子进屋搜索。他心里兀自冷笑:等他妈的搜出来,非他妈把搜出的东西砸你脸上不可!装淳朴,我他妈最烦这调调了! 两名弟子很快出来了,一脸无奈地伸出手,摇摇头。他们差点把屋内唯一的石床给砸啦,硬是没找到一块哪怕是灵石的碎片! 杨禅神色一滞,依旧不死心,又让这两名弟子在房子四周的紫竹丛中搜寻,心里更是肯定了,这小子他妈的如此奸诈,必定是闻风把东西藏在了屋外边,哼,这小子不老实啊,他妈的装淳朴?很有创意哈,可他妈的谁见过哪个修士淳朴的?这调调太恶心人了!一定有诈,这次必不会错了…… 两名弟子再次空手而归,黑色的泥点子沾了一身,头顶还有两片紫竹叶,他们用神识搜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和杨禅一样很不死心,干脆在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动手挖掘起来,结果依然一无所获,此时幽怨之极地盯着张岩,仿佛这一切都是张岩故意的一般。 杨禅愕然了,也就出现了现在这副样子,恍惚着双眼,看着一身淳朴之色的张岩,心里禁不住怀疑,这小子不会是真的淳朴吧,我日~这修真界真的还有如此纯洁的傻子? 杨禅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依旧看不出张岩的真实面容和修为,可见魔功易神术的神妙了。 至于杨禅等人搜寻半天也一无所获的尴尬,张岩真不是故意这么为难人的,他还要用灵石给丑儿补充体力呢,自然把储物袋早早地丢进了益轩钟内…… 杨禅神情恍惚,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那两名沾了一身泥土,狼狈之极的内门弟子狠狠瞪了张岩一眼,也不甘心地跟在杨禅身后走了。 张岩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紫竹苑中,才长长舒了口气,进了自己房间。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要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绪了。 但有人偏偏不想让他宁静片刻,廖玉虎再一次来寻找张岩了,不但自己来了,还带着秀美天真的武氏家族长女武秀蓉。 看到呼喊自己为霸道的男人的武秀蓉,张岩头一时有点大,脸色不善地朝廖玉虎看去。 这厮一脸苦笑地耸耸肩,传音道,“我也没办法啊,这丫头和我住邻居,见我来寻你,死活要跟着来。这真不关我什么事。” 张岩没奈何,把两人请进屋内,今日他心神连番波动,已经疲乏至极,所以很不客气地问道,“道友今日第二次来我这里,难道有什么必要的事情不成?” 廖玉虎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张岩心中的不耐烦,但他前来还真的有事,瞟了一眼进屋后就傻傻地盯着张岩的武秀蓉,依旧传打算传音。 不料武秀蓉小脸一扭,大声说道,“你说你的,我看我的,有什么好隐藏的,我又不是鬼,你还怕了我不成?” 这下廖玉虎打心眼里后悔带着一个无所顾忌不通人情的小丫头来了,但他不敢说什么,人家是武氏家族的长女啊,得罪不得!只得悻悻地撇撇嘴,略一沉吟,才很婉转地开口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想必道友也都知道了,我也不多说了。我此次前来与此事无关,而是为了和道友的约定之事,我上午回了一趟家,和老头子达成协议,只要道友帮我的事情成功完成,他答应礼聘道友为我家的客卿长老!” 见张岩不以为意,正要开口拒绝,廖玉虎连忙说道,“道友先听我说,道友难道不想拥有一个比较不被人注意的身份进入内门吗?我看道友显然也是不愿惹麻烦的低调之人,只要道友有了这么一个身份,别人想了解道友身份大可朝我家去询问,那时只要……” 廖玉虎没说出来,张岩自然明白。的确,拥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总比来历不明强得多,就比如刚才,杨禅之所以抓住自己不放,恐怕就是因为自己来历颇为值得怀疑吧,毕竟自己不是拓木城之人…… 他却不知道,杨禅根本没怀疑他身份,而是怀疑他的…淳朴!这的确听好笑的,不过杨禅本就是不羁之人,能如此做也可以理解。 “据我所知,家族的客卿长老一般是由金丹期修士担任的吧?我只是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你家族长难道不知道么?”张岩其实内心已经被廖玉虎打动了,但此时马虎不得,必须细细考较一番才是。 廖玉虎见有戏,连忙解释道,“道友恐怕有所误解了,任命道友为客卿长老是拿我的内门弟子名额交换的,并不是以修为高低来评比的。” 张岩一愣,按廖玉虎所说,那自己一旦答应做这客卿长老,恐怕也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只是在廖氏家族挂个号罢了。 “当然,我还是知道道友实力的,但我不能透露给家族知道啊,若如此做了恐怕道友已不认为我这个朋友了!”廖玉虎似乎看出张岩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 我岂止不认你这个朋友,杀不杀你还是两说呢! 张岩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倒是考虑周全,此事我可以答应,但我只是要一个名分而已,其他的与我无关!”他本就没有身为一个家族客卿长老的意识,没有实权最好不过。 一直傻乎乎盯着他的武秀蓉突然开口了,简直一句惊人,“你若是想当客卿长老,你来我家呀,你想当什么长老就当什么长老,只要我答应的,我爹爹一般都同意。当然,我爹爹若知道我喜欢你这霸道的男人,必定会很重视你的,说不定还把我……”说到此她小脸上突然晕起一抹红晕,低着榛首不语了,小手撕扯着衣角,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 两人自然明白武秀蓉没说完的下一句是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愕然。 噗~廖玉虎终究忍不住笑出声来,但顾及到张岩颜面他的笑声很沉闷,像拱进瓮中逃不出来的老鼠一般,即使再尖利的叫声在瓮中也变得沉闷异常。 听在原本就有点赧然的张岩耳中,成功点起了心中的怒火,脸上平静无波,“道友很高兴?” 廖玉虎强自憋住笑,摇了摇头,见张岩神色不似很生气,他又点了点头。 张岩不再废话,直接拎起一脸愕然不解的他,走至门前随手丢了出去,顺手关上门,“没别的事情,就别来烦我了!” 一扭头,张岩很尴尬地发现,门一关上,似乎就剩下武秀蓉和自己了…… 武秀蓉刚才看到张岩拎小鸡一般把身材高大的廖玉虎丢出去,小嘴一张再也合不住了,漆黑的大眼里满是星星之光,这男人,就是霸道!就是自己一直寻找的剽悍家伙! 此时她见张岩看来,终于鼓起勇气,双眼睁得大大的,一脸坚定地说道,“我要嫁给你!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啦。” 张岩忍不住仔仔细细地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武秀蓉身材娇小匀称,浓密乌黑的青丝碎乱地盘在脑后,一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如瓷器一般白净细腻。一双清澈无邪的双眼,看在张岩眼中,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丑儿…一身松松垮垮的灰色长袍穿在她身上,不显得邋遢,反而有股子娇美的憨态气息。尤其值得注目的是,她浑身上下没有穿戴一件首饰。等等,张岩目光一凝,不经意瞥见她雪白的鹅颈里用红绳穿了一个玉坠,重点就在着玉坠是夹在她双峰之间的……嗯,整体不大,轮廓很美…… “你答应不答应我?”正在这时,张岩被武秀蓉一声大喊惊醒过来,脸上不禁发烫。 武秀蓉显然没有发现张岩的目光有不轨之处,依旧小脸坚定,两手紧攥,一副得不到肯定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张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忽明忽灭。他可不是个滥情的人,美色在前的确让他心动不已,尤其还是被这么个纯洁的有点懵懂的少女倒追。那更是能让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张岩最终决定还是不惹她为妙,自己的事情太多,惹不起风流债,蓝雪和岳韵诗的事情已经够他头疼了,再多一个武秀蓉,那还乐得?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知道!” “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不知道!”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不知道!” “好吧,你说你知道什么?” “你是霸道的男人!是我十六年来遇到的最剽悍的一个男人!是我一眼就喜欢上的男人!” “……好吧,我承认被你这么一说,心里很高兴,可是你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你就要嫁给我?” “爱是一个人的事,只要我爱你就够了!我姥姥…” “慢着!别提你姥姥,有人和我说过她祖母……”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呀!” “……” “怎么了,你?” “没,脸有点不舒服……” “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你还是回去吧,当你知道了我的姓名,年龄,籍贯等等的一切,再来和我谈爱不爱的事儿!” “爱一个人,哪里还在乎这些,你太幼稚了!” “我……你不走我走!” ……(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授功大典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收藏!!) 武秀蓉终究还是自己乖乖地离开了,她的理由如她的人一般,有股无知者无谓的执拗感,她只是用很大很清澈的眼睛盯着正要落荒而逃的张岩,一字一字以独用的清脆嗓音掷地有声,“我会回来的!” 我会回来的!这寥寥五个字真的很普通,但当一个长得秀美可爱懵懂天真的一塌糊涂的少女以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说出时,别有一番坚决果敢的味道,凭添三分不得不信服之感。 所以张岩很无语地目送她一脸得意地离开,大眼晴扑闪扑闪的,似乎在宣告自己必得之心。 然后,张岩一屁股坐在床上,心乱如麻,情绪微微有些失控。 大清早起来的他本来是要练功的!可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来不让他停歇一刻,而此时月升山巅,繁星点点,一天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其实,他一直在潜意识里逃避那些卿卿我我的儿女情长,他羡慕,也曾渴望,但强压在心头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寻找二叔二婶是目前他能够做到的。但他永远不敢忘中土恒月宗裴庆毁灭自家房屋!不敢忘北疆、中土、东海、南荒所有胁迫自己的人!还有余氏家主余满堂的背后一掌,李少君翻脸无情拿自己性命做砝码……还有,去中土寻觅那位在自己困兽犹斗之时予自己以尊重的奇女子,楚秀水! “我张岩指天发誓,若有此生,定不忘今日恨!定血洗今日仇!若有违背,天惩地罚!人神俱焚!永生不得轮回!”当日誓言犹烙印心间,未曾随韶华流逝...... 当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由他一人去做,一人去承担,他不敢懈怠一分!他活着,莲宝和魔以及如今也陷入沉眠中的丑儿就有苏醒的可能。 可当一个个神貌各异,各擅胜场的娇美女子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泯灭不掉的雪泥鸿爪缕缕情意,他又何尝能能剪断得了情丝? 他不敢奢侈拥有常人所能拥有的爱情,更不能轻许诺言辜负每人情意,所以选择默然的逃避,如此矛盾复杂的心思,其中辛酸又有谁能够体味和倾诉? 岳韵诗是个秀外慧中的女人,所以即使喜欢他,也只是婉转地表述在一笺纸信中,芳香缥缈,不曾咄咄逼人,所以张岩铭记这份相见也是欢喜的美好。 而蓝雪痕呢,寥寥几日,面冷心热的她就如此喜欢上自己吗?张岩始料不及。即将别离时,她终究鼓起莫大勇气向张岩吐露女儿心事,其无所顾忌胆大果敢之极的态度瞬间击碎他的心防,虽然昙花一现,终究在他心中留下相思之意。 但武秀蓉绝不似这俩人,她还是个豆蔻年华的懵懂少女,天真地有点傻呼呼,以小女孩独有的视野做着理想中的一切,所以一见钟情的事情出现在她身上也是理所当然。张岩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一开始愕然少许,一笑置之,不曾当真。可武秀蓉的一番强词夺理的表白,很犀利很生猛地打败了他,爱是两个人的事在她身上被彻底打败蹂躏了一番。他心存感动,微有爱怜,却无语以对。 甚至想到廖玉虎那句“此生面犯桃花”,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如此,但想起自身单薄的条件,微一自嘲,便瞬间打消了这种妄念。 美人垂青是好,可无福消受却惹人苦闷了。惹不起风流债,徒增悲切呐~ 这一夜,张岩无心打坐运功,想了很久,思绪纷飞,理不清头绪之下,蒙头大睡,竟也酣畅入眠了! 翌日清晨,张岩依旧早早地醒来,看着透过窗子洒下的斑驳阳光,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草木气息,浑身说不出的舒服。想起昨日自己心绪紊乱的模样,他忍不住晒然一笑,把所有的烦恼统统抛掷脑后,神清气爽地起身洗漱了。 再过一天,新进入千羽宗的外门弟子就要领取师门功法和任务了,他要好好地准备一下。 刚出门,一脸兴冲冲模样的廖玉虎向他的青石屋匆匆走来,看到张岩出门,神色一愣便笑道,“道友起得好早啊!” 这厮昨日被自己拎出房屋,非但不恼怒,反而一大早又屁颠屁颠地跑来了,张岩摇摇头,颇有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道友一大早又给我送麻烦来了?” “道友说的哪里话,今日我是来叫道友去翠雨堂呢!”廖玉虎尴尬一笑,连忙说出自己的目的。昨日他也很后悔带着武秀蓉前来,被张岩撵出门,也丝毫不以为意,毕竟他自觉自己有错在先,何况即使想要怪罪张岩,那他也得有那实力呀。 “翠雨堂?今日便要领取师门任务和功法?”张岩有点疑惑,他刚准备在竹溪峰溜达一圈,寻思着查探一些两年前千羽宗剿灭秦氏家族的事情呢。 “不错,自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后,所有的计划都改变了,原计划于明日的授功大典改到了今日,怎么,难道刘奎师兄没有通知道友么?” 刘奎?张岩瞬时就明白了,这刘奎因为前日自己不上供于他,把自己丢在了这偏僻的房间内,自己原本不打算理会这小人,不料如此大事他竟敢不通知自己! 想到此,张岩心中杀机顿现,该找机会教训教训这不识眉眼高低的狗东西了! …… 张岩和廖玉虎相伴而行朝翠雨堂走去,一路上有许多的外门弟子和他俩一样,也急匆匆地朝翠雨堂走去。不过他们神色一个个凝重异常,目光警惕,不时地四处观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岩略一奇怪,朝身边的廖玉虎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廖玉虎显然也发现了,毫不奇怪地随口说道,“昨日桓空真人带队清查外门,连番抓住几十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也算他们点子背,没料到松松垮垮的外门会出现如此变故,当场被一脸愤恨的桓空真人轰杀成渣了,啧,当时外门弟子几乎都在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现在如此模样想必是被桓空真人的铁血手段给吓的了。” 说到此,廖玉虎双眉一皱,一脸思索之色,“不过说也奇怪,前日揽云山三峰灵气波动频繁,咱们竹溪峰尤其强烈,我原本以为桓空真人是为了此事而来,不料他老人家却带着一大帮金丹弟子清查其外门弟子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张岩自然知道桓空是为了什么而来,千羽宗如此大的动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青木之灵太过稀罕了,即使是发动全宗上下的力量搜寻也丝毫不为过。可惜啊,青木之灵被丑儿吞进肚子陷入沉眠了,注定它不属于千羽宗。 当然张岩心中并没有丝毫放松,昨日金丹修士杨禅盘查他的身份,已让他有所警惕,此时的他必须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能在这种严密的清查中不被怀疑了。若是因为身份不明而被杀了的话,那就太憋屈了…… 这些他自然不便告知廖玉虎,他还需要廖玉虎家族的客卿长老身份呢,当下不理会一脸疑惑的廖玉虎,疾步朝前走去,“快走吧,别迟到了……” 廖玉虎一愣,见张岩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此时还是和张岩搞好关系要紧。他的一切希望可都在张岩身上呢,他哪敢怠慢一分? 翠雨堂在竹溪峰顶的最中央,占地百余亩,其内翠竹遍植,终年碧绿,静谧宜人。翠雨堂分为三个大殿,分别是:用来传功授法的藏经殿,用来召集弟子颁布号令的议事殿,用来领取和兑现任务的历练殿。 授功大典在议事殿举行,张岩和廖玉虎来到议事殿时,三百余名新收入的外门弟子已经差不多到齐了,纷纷神情肃穆,一眼不发地里在大殿内等候着授功大典的开始。 议事殿之上,外门弟子第一人石洛城和胖子聂安等人恭敬而立,他们的前边,立着一个容颜清丽,神情冰冷的女修,赫然是金丹中期的冷彩英,她和青川,杨禅等人都是桓空真人的亲传弟子,此次由她主持外门弟子的授功典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张岩和廖玉虎立在人群的最外缘,差不多是议事殿的大门边了。举目看着黑压压的三百余人,张岩不禁有点奇怪,内门弟子能招收一千余名,反而外门弟子才招收三百多人,千羽宗此举令人费解啊。 但看到大殿之上的石洛城等人,他恍然明白过来,如今的外门弟子加上这三百余人足有上万之众,恐怕再多收一些,即使以千羽宗的财大气粗也养不起他们了。 张岩所料不差,石洛城等人负责此次收取外门弟子的事宜,在收录到三百人时,便不再收取了,不是不想,而是这已经是外门承载能力的极限。 之所以千羽宗这么费心费力地养这么多对门派可有可无的角色,便在于千羽宗产业太大,药圃、矿藏、收集各种炼丹炼器的材料等等,需要太多的人手,这些外门弟子即使资质平庸,但毕竟有一定的修修为,做这些打杂的事情在适合不过了。 说到底,千羽宗收取外门弟子不是看重其修为,而是把他们充当仆役的角色了。外门弟子几乎都明白此点,但谁也不会抱怨什么,能成为一名千羽宗的外门弟子已经不错了,还奢望什么别的好事?起码比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做散修来得强吧。 “师妹,内门弟子你不用,你偏偏来这外门,你这是存心为难师兄的吧?”一道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声音铿锵如金戈交鸣,赫然是如今暂时执掌宗门的桓空真人。 “我本来就是外门出身,为什么不用外门弟子,要用那些眼睛都长在脑门上的内门弟子?”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即回应,声音恬淡似乎不带一丝感情,正是千羽宗唯一的女性修士桓水真人。 殿中众人霍然扭头看去,却见须发漆黑面色刚毅的桓空真人和容颜秀美脸色淡然的桓水真人踏空而来,衣袖翻飞,甫一出现,身上强大无铸的气势笼罩了整个大殿之中。 众人呼吸不由一窒,骇然地看着两名元婴修士飘然而来。一个如今的掌门,一个唯一的元婴境女修,他们来做什么?(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傻人傻福 (第一更!求收藏!话说上首页了,愕然了很长时间呢...) 桓空和桓水飘然而至,众人惊愕之极,竟然忘了见礼,等他们回过神来,桓空和桓水已经来到大殿之上。 张岩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在没有修真之前,已经见识了太多的元婴修士,对此却没有过多的感受,不过他倒是注意到,原来桓水真人竟然出自外门之中! 外门弟子也不是如自己所想般的差劲啊,张岩神情一恍惚,却是想到了三月之后的试炼大会,到时群英毕至,还是要谨慎些才是,阴沟里翻船那就成笑话了…… “师尊!师叔!”原本神情冰冷孑然立在大殿之上的冷彩英,见到两人脸色也是一愕然,随即回过神上前拜见二人。 “此次授功大殿是你主持?”桓水真人淡然地看了一眼冷彩英,声音依旧不含一丝感情。 “正是小徒。”桓空真人在一旁开口了,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师妹,你这脾气要改改了,你虽出身外门,但现在身份不同了。如今你已是宗门长老,做事岂能儿戏?” 冷彩英被自己师尊抢了话,不敢有丝毫意义,神色反而更是肃穆,退立在两人身后。 “脾气不好是我的事,不牢师兄你多言。”桓水瞟了一眼桓空,接着说道,“我要选用两人,似乎并没犯什么门规吧,此事我意已决,师兄还是寻找那人去吧。” “你…糊涂!”桓空气的双眼一瞪,神情严厉。 桓水不再看他一眼直接扭过头,脸色恬淡,似乎桓空的话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殿中三百余新加入的外门弟子目光呆滞地看着两人争吵,神情说不出的精彩。 两个元婴期吵架谁见过?更别提这两人还是北疆三大门派之一千羽宗的长老!寻常宛如神仙一般至高无上的他们竟然在此地斗嘴?这种画面他们没见过,,简直闻所未闻啊! 可这争执听在张岩耳中却心中一震,寻找那人?桓水真人此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桓空真人已经确定是有人掠走了青木之灵吧? 想到此,张岩心中警惕,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色,再次看向大殿之上。 “好吧,随你的便,这外门弟子你可以用,但不能用这些新收入的弟子,他们什么都不懂,恐怕会耽搁了师妹的事情。” 桓水真人正要说话,神色一怔,和桓空真人几乎同时朝殿门外望去。 众人见状,也都疑惑地扭过头。 “张岩!哈哈,我才来就一眼看见你了呢!”声音清脆娇憨,伴着声音,秀美无双的天真少女武秀蓉一蹦一跳地进了大殿,一眼看到张岩,小脸上满是欢愉之色。愣是没发觉大殿上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呢! 张岩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胸腔凉气倒灌。原本他一扫众人,不见武秀蓉,心中不知觉地松了口气,以为躲开了这很懵懂却异常剽悍的少女,却不料她竟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欢快而来,一来便窜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竟然无视其他人包括两名元婴修士的存在! 张岩的惊愕可想而知,便觉众人的目光都宛如利刀般剜在了自己身上,浑身说不出的难受。这一刻,他宁愿面对一大群凶兽…… “你怎么不说话呀,我昨天打探清楚了,你叫张岩,今年十八,家住龙渊城,筑基中期修为,比我早一批加入外门中。哈,我说的对吧?”武秀蓉依旧懵懂地天真地用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他,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大殿内异常响亮。 “我……”张岩心思纠结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句玩笑话,你知道便是了,何必在这众目之下和盘托出? 张岩神情复杂地默然了。 在武秀蓉出现之后,看着懵懂天真的少女,桓水真人罕见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朝冷彩英问道,“这女孩也是今年刚收取的外门弟子?” “不错,她叫武秀蓉,是武氏家族武泰来的长女,她……”冷彩英看到这么个天真的小家伙心里一阵苦笑,见桓水真人并没有生气,连忙把武秀蓉的身份说出,还要解释什么,却被桓水真人打断了。 “不用说了,这女孩和我脾气,先挑她一人,对了那张岩是谁?为了他,这女孩连我们都懒得理会了?”桓水真人把目光投向张岩,见张岩神情淳朴,并没有出奇的地方,反而惹起了她的好奇心。 “师妹!”桓空真人不得不打断她了,他本就为武秀蓉的不懂规矩恼怒呢,见自己的师妹竟然要用这么一个傻姑娘,忍不住开口提醒,“她是我千羽宗附属家族之人!你该懂得宗门的忌讳吧。”这话是传音说的,倒不怕被别人听到。 “就他俩了,一会把他们送到赤炼峰炼丹阁。”桓水真人根本不理会桓空真人,朝冷彩英淡然说道,竟是一下子敲定张岩和武秀蓉这俩人选了! 冷彩英小心地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师尊,却不敢接话。她也左右为难啊,一个是自己的师尊,一个是自己的师姑,她不敢得罪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所以就沉默了。 “哼!好好好,按你的意思办,反正什么事情你总是要和我对着干的!”桓空真人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一路上众人纷纷躲避,当走到张岩身边时,他突然双目冷光大放,“一个五行均匀之人,竟能修炼到筑基中期,倒是好本事啊!哼,到了赤炼峰若敢耽搁了大事,小心你的下场!” 张岩在看到桓空真人顿住身体立在身边时,心中一惊,神经紧绷。被桓空真人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一扫,他浑身禁不住一阵冰冷,难道他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但桓空讥讽凛冽的一句话却让他长长舒了口气,元婴中期的桓空并没有发现! 桓空离开了,张岩这才发觉后背衣襟一片湿漉,心中禁不住骇然元婴修士的强大,却是没有注意到周围众人讶异嫉恨的目光。一个五行均匀,资质极差的外门弟子,竟然被宗门张来选中进了赤炼峰!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啊~ “你师尊答应了,难道你还不准备放人?”桓水瞟了眼在桓空离开后一脸怔怔的冷彩英,轻声开口,话中不无责备之意。 “师姑要的人,晚辈岂能阻挠,这是在考虑他们传授他们功法的事宜呢。”冷彩英虽然神情冰冷,一副谁也不惧的样子,但面对自己这个脸色恬淡不变的师姑,她心中总有一种无法说出的忐忑,所以桓水一开口,她连忙借口解释,却不料她这一解释,反而起到了另一个作用。 “此事不用你理会,我会传授他们功法的,我也是外门出身,自然知晓外门一切功法。”桓水略一思索,淡然开口。 这话甫一出口,殿中一时全是吸凉气的声音,便见众人纷纷朝张岩二人看去,神情愕然,脸上写满了复杂之极的嫉恨之色。娘勒,这俩家伙也太幸运了吧,不但被选中进入赤炼峰,还竟然被元婴修士亲自传功授法!这他妈的和亲传弟子有什么区别?这年头,难道流行装傻充愣了?怎么连俩傻帽都有如此机运…… 且不说众人心中的极度不平衡,张岩同样是愕然不已,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被人一句话给送到赤炼峰了?那可是千羽宗的宗门所在啊!当然他心里还是很庆幸的,赤炼峰乃是千羽宗重地所在,那么他就有很大的机会寻找到二叔二婶的线索。至于桓水真人选定自己所为何事,他却漠不关心,到时一去便知晓,多想无用。 他目光不经意看到廖玉虎一脸愕然失望地看着自己,想到他所求之事,传音道,“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不变,到时候我参加试炼大会就是了。”他这么回到也是为了廖氏家族的一个合理的客卿身份而已。 廖玉虎听他如此回答,脸色舒缓许多。默然陷入思索之中。 而此时武秀蓉依旧一脸懵懂地盯着张岩,浑然不知道自己幸运地被桓水真人选中要去赤炼峰另有重任了。也许就是她这么个性格才为她赢取了桓水真人的好感吧…… 桓水真人选定了张岩和武秀蓉二人,便一挥衣袖,飘然离去。剩下大殿中一群回不过神的人来。 半响,冷彩英目光颇有深意地看了张岩二人一眼,心里暗叹这人的气数一来,挡也挡不住,这俩小家伙的幸运即使自己也是艳羡不已啊。 整顿了一下心思,她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开口道,“授功大典照常进行,石洛城?” “弟子在!”孤傲异常的石洛城一直低调地立在冷彩英身后,他目睹殿中一切,对张岩武秀蓉二人的幸运似乎没有一丝感觉,脸色平淡至极,此时被冷彩英叫出名来,才上前一步,轻声回应。 “你带着他们二人先离开这里,去他们的住处收拾东西,等大典完毕,我亲自送他们去赤炼峰!”冷彩英一瞥石洛城,微微讶异此子的心性沉稳,但这讶异一闪即逝,她还有很多事要办呢,不能在外门耽搁许多时间。 “弟子遵命!”石洛城当即答应。以他外门第一的身份,陪同俩个刚入门的新弟子收拾东西,真的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从他一副淡然平静的样子中,还真看不出一丝异样,心思沉稳之极。 “你…算了,你先陪他们去吧。”冷彩英显然也注意到了,不禁有多看了石洛城一眼,心道这外门弟子也不是都一无是处啊……(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意外收获 (第二更!求收藏!大家很给力啊!) “哎,张岩,算了,我还是觉得叫你男人来得更霸气一点!” 一路上张岩和武秀蓉在前走,孤傲的石洛城面无表情地跟在后边,走着走着,武秀蓉突然脆生开口了,话语依旧生猛。 “你…”张岩真的快被她打败了,步伐加快,急匆匆地朝前走去,这丫头竟然没有一丝去赤炼峰的觉悟,所思考的东西还是这么…幼稚! “没关系,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当然,你叫我婆娘最好呢!”武秀蓉一路小跑追上来,仍旧天真的没看出张岩的无奈,以为他那句‘你…’是不知称呼自己什么呢。 婆娘?张岩嘴角一扯,步伐更快了。在他二人身后的石洛城似乎没听到二人对话,步伐不紧不慢地跟着。 …… 这次被桓水真人选中去赤炼峰另有重任,张岩心里一直思索着应对之策,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突然的变故,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了,但他两眼一抹黑,对赤炼峰的情况一点不知,所以要提前做好心里准备,也许那里更具挑战性,也更危险吧。 在回到紫竹苑后,武秀蓉终于记起来了,她是要和她的男人去赤炼峰呢,所以脚步轻快地进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看着武秀蓉离开,虽然只是片刻,张岩还是常常舒了口气,和这么个懵懂丫头呆在一起,他真的很头疼,很无语。 张岩的房间在紫竹苑最里边的偏僻处,他其实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只不过是想回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梳理一下自己思绪。但石洛城的寸步不离,让他的计划再次宣告失败。 有时张岩也很奇怪石洛城此人,外门上万的筑基期弟子,石洛城能在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外门第一人,其实力不可谓不强悍,虽然他只有筑基后期的境界,但境界这东西最当不得真,一个人的心智,战斗经验同样重要,境界只是为战斗提供了一个基础,而战斗手段和战斗目光才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 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个只懂得修炼,一个修炼的同时不忘在战斗中积累经验,此二人若相互战斗,谁输谁赢,那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当然,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太多了,各种天然或者人为的因素都牵涉其中,谁也不敢保证每场战斗都能完胜对方。 从此便可见石洛城实力的强横了,外门第一人,那是瞎胡叫着玩呢?这也让张岩面对他心中谨慎许多,防人之心不可无,此话不会错的。 张岩在自己的屋内溜达了一圈,没有一丝的留恋,才住了两天,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他刚走出门,却见石洛城拿着一把金色飞剑,面对着自己,神情孤傲,面无表情。 张岩眸中一凝,却没有动,他看出石洛城身上气势战意皆无,没有出手的意图! “此剑破甲,上品法器,我想用此物换道友一物!”石洛城也微微讶然张岩的淡定从容,目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干脆利落地开口了。 “哦,此剑是金属性法器,最适合道友不过,道友真舍得?”张岩面上冷峻淡然,心里却是一惊,自己自始至终从未曾和他说过一句话,他如今竟然一开口就要和自己交换物品,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道友心中必定奇怪之极,但我却不能多说,此剑虽然和我所修功法相得益彰,但为了道友身上的一件东西,换了它并不可惜?” “哦,道友就这么确定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张岩静静看了他一眼,心中杀机顿现,只要他说敢出青木之灵四字,就一举灭了他! 石洛城眸中亮色一闪,嘴角泛起一丝玩味,显然他察觉到张岩心中的杀机了!但他并不觉得意外,轻轻叹了口气,才说道,“道友放心吧,以我如今的修为还不能窥视别人身上物品,只是我所修习功法对一物的感知最是敏感不过了。我确定道友身上有并且很多,所以此次冒昧提出,也是迫不得已,我已经滞留筑基后期很长时间了……”说完,他孤傲的脸上一片萧索之色。 很多?那就不是青木之灵了,张岩心思电转,胸中杀机消散,略一思索开口道,“道友请直言。” 张岩在没有确定何物的情况下,是不会冒然答应他的。石洛城舒了口气,神色一整,“我只需要一颗魂石!” 魂石?石洛城竟然能感知到自己身上有魂石!他到底所修是何种功法?张岩心中一震,虽然早确定数目繁多并且对修为境界有用的,自己身上除了最不可能的灵石之外,那就是魂石了。但当石洛城说出口时,他禁不住心里还是感到一丝惊异。 “我知道魂石的价值绝对不是一把上品法器可以比拟的,甚至能换到百余件上品法器。我身上除了飞剑破甲,再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但如果道友答应,我石洛城愿意成为道友从属,为道友赴汤蹈火十年!” 张岩霍然一惊,他收取魂石简易之极,虽说魂石的价值在修真界中高昂的离谱,但他心中没有一丝概念,直到此时听闻石洛城说一颗魂石竟然价值上百的上品法器!并且还自愿充当自己的随从!这是什么概念?单只一百件上品法器就是一笔算不清楚的惊人价钱了,更何况还能让一个筑基后期,被誉为外门第一的修士充当随从十年! 他嘴中一发苦,在蓦然发现,在山洞修炼大千观心识法和紫辰星河时,自己可是吸取了上千颗魂石啊,这若换算成灵石,那该是多庞大的一个数字啊……他摇了摇头,一股股肉疼让他脸色僵硬难看之极。 咱之前还为丑儿惊人的灵石消耗能力发愁呢,这下可好了!只要以后多抓点魂兽,那滚滚的灵石还不是巴巴地送上门来?嗯,以后咱丑儿吃灵石就吃中品的!下品的配不上咱档次!以后啊,咱…真不差钱了! 不过一瞬间,他脸色又彻底舒展开,简直是眉开眼笑了。瞧在石洛城眼中,却见眼前这淳朴少年,脸色一阵变换,神情挣扎,似乎…不愿和自己交换魂石啊! 石洛城心中一急,脱口说道,“十年不够,二十年?” “我…”张岩脑中嗡地一声响,嘴里有点发干,更坚定了多抓点魂兽的决心。 平稳了一下情绪,张岩也觉得在这么下去,自己道心非失手不可,既然知道魂石的具体价格,那就足够了。他身上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不能说的秘密,必须要他一个人去完成,收不收一个随从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如今他神识足足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为,但神识强则强,但毕竟不是自己凝练的,所以他还要花费时间去淬打一番,直到能够运用自如,达到毫无滞涩的程度。储物袋中还剩余不到五十颗魂石,这些魂石短时间内他是用不上了。 想通了这些,张岩面色一整,拿出一颗魂石,神情肃穆地说道,“我也不要你的破甲飞剑,这颗魂石就当我送你的吧,不过道友应该知道魂石的珍贵,你要答应不泄露此事!”说着伸手一弹,手中魂石朝石洛城激射而去。 石洛城完全没料到张岩居然白白送给自己一颗魂石,伸手下意识地接过魂石,才陡然一惊,拿着魂石的手竟然有一丝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神色严肃异常,毅然说道,“我不愿欠道友的,若是道友不答应收下破甲飞剑,不答应我做道友随从,那此魂珠不要也罢!” 张岩一愣,看着石洛城虽严肃但依旧孤傲的模样,心中明白,他是不愿欠自己人情,当下不再勉强,“好吧,我就收下你这…随从,不过这破甲飞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既然你成了我随从,不能没一件拿手的武器。” 石洛城丝毫没有身为一个随从的耻辱想法,神色依旧严肃地说道,“多谢主人恩典!” 主人?自己一瞬间身份又提高了,张岩心里苦笑,“道友还是称呼我为道友吧,让人听到总是很难堪的。” “是,主人!”石洛城的角色转换不是一般的快,很有作为随从的觉悟。 “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过有人的时候你还是称呼我道友吧,我还想在千羽宗多呆一段时间呢!”张岩摇了摇头,碰到这么个孤傲执拗之人,也算是一件无奈之事了。他却不知道,他自己的执拗好强性格似乎比之石洛城不逞多让….. “是!”石洛城略一思索,沉声开口,“如今主人要去赤炼峰中,可有什么事情嘱咐属下?”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此地吧,你做的事情,除非…我有事找你。”张岩本没打算让石洛城做什么,不过话却不能说满,留有余地,说不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呢。他心里也开始渐渐接受了有这么一个二十年之期的随从。 石洛城是一个孤傲的人,言出必践,想必不会做一些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吧,张岩相信自己的眼光,却不相信人心变换,所以他对石洛城这个随从的信任很淡,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才能证明一些事情。 张岩陡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开口问道,“两年前千羽宗剿灭邙山秦氏家族的事情,你可知道?” 石洛城略一思索,正要开口,却被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打断了。 “喂!男人!你们怎么在这里不走了啊~” 天真无敌的武秀蓉来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假装纯洁? (第一更!收藏!收藏!) 武秀蓉一路小跑,欢快地跑来了,扑闪的大眼睛亮晶晶,透着一份欢喜,她的眼中只有张岩,所以娇小的身子紧紧地立在张岩身边,便又傻傻地盯着张岩看。只要张岩不走,她也不走了,一副同进同出的样子。 张岩深吸一口气,朝石洛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丫头在场,咱们一会再谈。 谁知石洛城直接传音道,“恐怕要让主人失望了,我也是千年才加入千羽宗外门之中,一直潜心修行,对此事并不了解。” 张岩一愣,心里禁不住一阵失望,不过再看看孤傲沉稳之极的石洛城,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家伙是个修炼狂人,不问世事,嗯,也能理解。 他本打算趁此功夫询问一些赤炼峰的事情,石洛城的表现让他很明智地闭口不提了。 张岩打头,武秀蓉紧紧地跟着他,和他并肩而行,石洛城依旧跟在二人身后,三人朝紫竹苑外行去,冷彩英吩咐,授功大典结束后会亲自送张岩二人去赤炼峰。三人不敢让金丹中期的冷彩英跑来寻找他们,所以再次朝翠雨堂行去。 三人刚走了一半路程,便见冷彩英踏空而来,看到三人后顿下身体。 冷彩英神情冰冷依旧,深深看了一眼石洛城,轻声说道,“你回去吧,领那些新人领取功法和任务,外门的一切事务就交给你了。” 外门的事物本就又石洛城负责,但冷彩英此话却并不多余,之前在议事殿上,她不经意察觉石洛城心性沉稳从容自如,心中已多看重他一分。此时所说之话,不无考验石洛城之意,至于用意,她没说,三人自然不得而知。 这些张岩和石洛城都有所领会,却不便说出。只有武秀蓉小姑娘还是那副谁都不理睬只在乎张岩的模样。 “弟子遵命!”石洛城沉声说道,不为人察觉地看了一眼张岩,便转身离去。 冷彩英瞟了一眼张岩二人,看着两个幸运的小家伙,一个神情纯朴,一个天真娇憨,冰冷上的脸色露出一丝笑意,这样的人,还真的不多见了啊….. …… 竹溪峰,松云峰,赤炼峰三座山峰成品字形坐落,三峰之间以锁链相连,互为犄角之势。可攻可守,地理位置极其优越。 竹溪峰的东南方是去松云峰的路,而去赤炼峰则需要向西南而行。冷彩英带着张岩二人遁空而行,来到竹溪峰最边缘的位置,在一处彩霞缭绕的地方停了下来。 冷彩英指着眼前翻滚不休被阳光渲染成五彩之色的烟雾,轻声说道,“前边就是两峰之间的锁链了,在这里我们要步行而过,你们俩人跟在我身后,否则锁链下端的千羽绝杀大阵瞬间就能绞杀了你二人!” 武秀蓉不在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张岩可就不敢如此了,千羽绝杀大阵乃是千羽宗的护山大阵,据说此阵元婴期修士进入也必将形神俱灭,其威力之大即使在北疆修真界也赫赫有名。按着阵法的品阶来分,此大阵应该就是五级大阵! 据张岩所知,阵法品阶一般分为七个等级,一到三级也被称为初级阵法,四到六级为中级阵法,而七级阵法就是高级阵法了。 何谓阵法?张岩也只是寥寥知道个大概,阵法源于天理运算之术,揉和了修士对天地万物本质奥义的理解,所谓窥得一丝机变,化作万千神妙,说的就是阵法的真谛。 若追溯阵法出现的渊源,上古时期便已出现,那时的人类只是把阵法作为一种卜算祸福之术,并不像如今一般以防御杀戮为主,已经失去了卜算祸福的功效。不过这不等于说阵法就此式微,相反,随着阵法之术的代代相传,阵法被不断地发扬光大,其作用也愈来愈多,甚至已经成了和生活息息相关必不可少的存在。就像阵法不但可以用来炼丹、炼器,也可以用来防御困敌,包括一些亭台楼阁也都无不暗含阵法之理。 说起阵法,就不得不提一个职业,阵法师!几乎每个门派和家族都拥有自己的阵法师,他们专门为自己的门派家族设计和制作法阵,为炼丹师提供炼丹法阵,为炼器师提供炼器法阵,并且为宗门排布摆设宗门大阵。其作用之大常常被门派宗族当做重量级人物供养着。 但想成为一名阵法师却极为苛刻,修为深厚,专心阵法是最基本的,但最重要的是神识强大!神识只是泛泛根本驱动不了结构复杂充满细小纹理的符文,若再加上瞬间布置千百个阵盘等阵法之物,神识泛泛能行吗?不累个吐血而死就算不错了。 正是因为成为符阵师的条件极其苛刻,所以说阵法师在修真界是一个很吃香很受人崇敬的职业。没办法,你得罪了阵法师,就等于得罪了炼丹师、炼器师、外加整个门派宗族之人,你没了丹药,没了拿手的法宝,没了栖身的地方,你还如何修真? 当然,阵法师也是分等级的,按照阵法品阶的分法,阵法师分为三个阶段,初级,中级,和高级。 按张岩所知,整个北疆根本就没有一个高级阵法师,中级阵法师也只是寥寥几个大门派拥有而已,初级阵法师比较多,但相对庞大的普通修士而言,数量依旧少的可怜。一个大的宗族拥有一名初级阵法师,那他就偷着笑吧。 这也是为什么张岩听到千余绝杀阵就如此谨慎的原因,一个中级阵法师,且不管他修为如何,单只设计出的阵法能够灭杀元婴期这种威力,就足够逆天了。 五级阵法就能够灭杀元婴期,那六级呢,七级呢?张岩不敢想象。 …… 眼前的彩霞浓雾陡然朝两边分散,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张岩,却是冷彩英手拿一个散发着莹莹白玉之光的令牌,朝烟雾打出了一道纯白色的光芒,正是这道纯白色的光芒驱散了眼前的烟雾。 放眼瞧去,张岩双目不禁一缩,一道足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的青色锁链散发着濛濛青光出现在眼前,宛如一条青色的巨龙一般蜿蜒伸向足有签章之外的赤炼峰上!这哪里还是锁链,简直就是一条有锁链组成的通天之路! 一直满不在乎,或者说没心没肺的武秀蓉也愕然了,小嘴张的足可以塞进一个鸭蛋,漆黑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巨大锁链,好长时间没回过神来。 “我们走吧。”冷彩英看到两人的表情,丝毫不觉得奇怪,当年的她初次见到这巧夺天工的锁链事,也是这副表情。她一抖手,手上的令牌滴溜溜化作一道两丈宽的白色透明光幕罩在了三人身上。 “等等,师姑,你不觉得眼前的锁链好像放大了好几百倍的小蚯蚓吗?还是青色的呢!”武秀蓉突然开口。 一句话让冷彩英和张岩同时心中一跳,嘴皮哆嗦,心中残存的美好被瞬间破坏至尽。 “走吧,走吧,耽搁了时间桓水师姑会怪罪我的。”冷彩英带头朝锁链走去,她有点明白张岩的感受了…… “慢着,彩英,你怎么在这里?”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便见桓空真人带着一群弟子朝此激射而来。剑眉星目,威武不凡的青川,放~荡不羁,满嘴脏话的杨禅,面色红润,气质沉稳的吕云,以及那名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沉默中年,再加上立在锁链之上的冷彩英,他们师徒到齐了! “见过师尊!”冷彩英连忙从锁链上走回,朝桓空一稽首才说道,“弟子带这两人去赤炼峰炼丹阁…” “哼!是你桓水师姑选中的那俩人吧!”桓空真人一看到张岩二人就心生怒气,他其实没正眼瞧过张岩二人,对二人的印象原本泛泛,但因为桓水真人的缘故,他对二人更没什么好感了。 “正是!”冷彩英神情严肃,心里也无奈,你们老一辈不对眼,可不能拿弟子撒气呀。 “这不是那个…那个,我记得你,装淳朴的小子!”杨禅从桓空真人身后探出头来,愕然地发现,原来是那个让自己难堪,一个灵石渣滓都没有的少年!想想那日所受之气,他忍不住有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小子奸诈之极,吝啬之极,很会装纯洁,各位师兄妹要注意啦!” 众人一鄂,目光看向激动不已的杨禅,心道你该不会在这小子身上吃亏了吧…… 张岩更是心里苦笑,他真的很冤枉,不就是把储物袋放进了益轩钟,你没搜出一颗灵石嘛,你想要,你说啊,咱如今不差钱,可以酌情给你救济点的…… 至于自己的气质淳朴,那更是冤枉了,张岩本以为用易神术改变一个不被人注目的气质,淳朴普通自然成了首要的选择,可万万料不到,在杨禅眼中竟然成了装纯洁?你才纯洁呢,你一家都纯洁!我…我纯洁你一脸! 当然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在场众人,除了武秀蓉,每个人的修为都要比他强大上一大截,张岩不敢辩解,所以沉默了。 但瞧在众人眼中,他身上的淳朴气质更浓厚了…… 桓空真人眉头一皱,轻叱道,“禅儿,你嘴巴怎么还如此之臭?” 杨禅本打算说些什么,闻言乖乖地闭嘴了,他师尊的脾气恰好克制住他… 桓空真人又看了一眼张岩,想起这少年五行均匀的低劣资质,心里疑惑似乎看不出什么危险啊,难道自己走眼了?他又扭头朝杨禅问道,“他怎么装…淳朴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有鼎太朴 (第二更!收藏!收藏!) “他怎么装…淳朴了?桓空真人说这话时还真不习惯,他在宗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哪里说过这些油腔滑调! “这个..这个…”杨禅神情一愣,细细一想还真说不上来,说话的声音就愈来愈小。 “你…”桓空真人这个恨呀,他还期待着自己的弟子能扯出些张岩的陋习,这样他再见到桓水的时候也好说上一二,不料自己的弟子不成器,竟然期期艾艾地无言了!他怒火一时压制不住,喝斥道,“一个个不成器的东西!搜寻一个竹溪峰什么都找不到,冤枉人的本事倒学了个门儿精!此次去赤炼峰,你们自己去给你们桓钰师伯解释吧!”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 张岩这下恍然明白,桓空真人的怒火并不是对准自己,而是在竹溪峰寻找青木之灵的任务失败了!那自然好理解他们为何来到此地了,一无所获自然是要早早地回到赤炼峰商议下一步计划了。在这里与自己等人相见也是巧合了…… 桓空真人大步上前,愤然朝锁链走去,身上陡然涌现一股透明白光,瞬间走远了。剩下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番,才神色无奈地一同朝锁链走去。 冷彩英要携带张岩二人去赤炼峰炼丹阁,虽然和自己的师兄弟同路,但显然还是不一起走最好,他们似乎并不待见这俩小家伙。 青川走到张岩身边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便摇摇带着杨禅等人走了。远远地,他们的交谈声传入张岩耳中。 “师兄,你可是发现那小子就是装淳朴吗?”这是杨禅的声音。 “没有,我只是看他像一个人。”声音温和,这是是青川。 “像谁?” “他和前几日我在拓木城见到的一个修士很像,不过我确定不是那人。” “哦,这小子这副模样,怎么会有人长的和他一样,嘁~丢人!” …… 这些话不但张岩听到了,也落入了冷彩英和武秀蓉耳中。 武秀蓉精致的小眉毛一皱,嚷嚷道,“男人,我相信你不会丢人!你这模样最好看,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啊!” 原本心里有点不爽的张岩看着武秀蓉认真的模样,出奇地没有一丝苦恼感觉,嘴角竟然泛起一丝笑意。有人欣赏,无异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其他人的碎言碎语他才懒得理会! 冷彩英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再看看眼前气质很般配的小家伙,心里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走吧,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炼丹阁。” 说完,轻移莲步,朝锁链走去。张岩和武秀蓉连忙追了上去。这锁链下隐藏着千余绝杀大阵,可不敢距离冷彩英稍远了。 一路无话,三人走至锁链那头时,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 “这一步步地走,就是累人啊,我的脚都疼的叫唤了呢!”武秀蓉晃动着自己娇小的身子,舒展手脚,口中抱怨。 张岩顾不得理会她,他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了。 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坐落峰顶,殿宇连绵不绝仿佛无尽头一般,千百只神态神骏之极的白羽鹤在其间蹁跹起舞,或飞或立。不时有一只只叫不出名的奇异瑞兽步伐慵懒地迈步游荡,四座巨大的炉鼎摆置在一处由青玉镶嵌而成的广阔空地上,香烟袅娜,弥散空气中,阵阵清香宜人的气息随着山风飘荡。三三两两的银衣修士或手捧经卷轻声低吟,或疾步如飞衣袖翩翩,或瞑目打坐神情端庄,此时此景,恍然似一处恬淡祥和的仙家福地! 若在此修行,此生无憾!张岩心中不由冒出这个念头,继而晒然而笑,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了清明。 冷翠英对此景早已司空见惯,但痴迷之色依旧在目中一闪而过,见张岩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轻声解释道,“此地乃是我千羽宗门中重地千羽大殿,我们此行却不是这里,快点走吧,炼丹阁在这片建筑的最西南角。对了,此地依旧禁止飞遁而行,所以我们还要步行二十余里……” “哎呀呀,怎么还有这么远呢,建这么多房子还不让飞行,不是存心折磨人嘛!”武秀蓉白皙灵巧的小鼻子都快皱成一团了,甩着小胳膊连连抱怨。在她眼中这些巍峨庄严的大殿一点都不好看,还很…折磨人! 张岩哭笑不得,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冷彩英,心里一叹,不情愿地说道,“我…背你!”他未修真时,体力已经比得过几个成年人,此时有修炼了佛门法华金身功法,心里更是强健。刚才武秀蓉的表现让他心里感觉不错,这丫头又一副娇生惯养受不得罪的模样,他只好背她前行了。 “男人!你最爷们儿!”武秀蓉咯咯一笑,欢快地跳到他背上,一点都不见外。 张岩一冲动,手差点一哆嗦把她丢地上,深吸一口气,暗自说道,以后真不能对她好了! “我们走吧。”冷彩英看着两小无猜的俩人儿,心里泛起一丝丝暖意,但不知为何又有一股怅然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我也如他们天真过…… …… 一路上张岩暖玉在背,一股少女身上独有的芳香不时地偷偷地钻进鼻中,心神恍惚,流连沉醉在这绮丽的旖旎之中,目光中满是温煦之色,眼前的路径却瞧不甚清楚。 武秀蓉呢,她宛如一只小猫咪般乖乖地伏在张岩背上,透过额前乌黑的青丝,大眼睛痴痴地盯着张岩侧脸,小心肝里说不出的甜蜜,一语不发,像一只偷吃蜂蜜的浣熊,娇憨地独享属于自己的甘美。 当世界有你存在时,你,便是我的世界了… 直到来到一处巨大的黛青色阁楼前,冷彩英轻轻说道,“炼丹阁到了!”扭头一看,这俩小家伙似乎未察觉,神情惊人地相似,恍惚里透着说不出的幸福之色,她不禁又好笑又好气,却不愿就这么打扰了属于俩小家伙独有的世界。 但事与愿违,还是有人破坏了这氤氲着暖意的氛围。却见一个青年男子从楼阁的二层探出头,看到冷彩英,一声惊呼,“冷师姑,桓水师叔祖正等你们呢!” 冷彩英恼怒地看了一眼青年,认出是替炼丹阁打杂照看丹炉的韩彬,他是桓水真人的仆役,算得上是天子近臣了,冷彩英不敢得罪他,冷哼了一声,“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桓水师叔祖!”韩斌笑嘻嘻地从二层收回大头,消失在三人眼前。 冷彩英回头看去,却见张岩已经放下背上的武秀蓉,两人并肩望着自己,神色不复如初。 “跟我来,不要说话,否则我可救不了你们的。”冷彩英脸色一整,当先朝楼阁里边走去。 张岩抬头看了一眼玲珑精致的黛青色楼阁,发现上边龙飞凤舞地写着炼丹阁三个金色篆字,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已经被身旁的武秀蓉拉着朝里边走去,“男人!快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住处!” “这不是我们的住处,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你要分得清楚!”张岩不得不开口解释了,这点绝不能混淆了。 “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婆娘,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反正都一样。”武秀蓉又开始萌人雷语了…… “闭嘴!”这话不是张岩说的,而是一直走在前边的冷彩英所说,此时三人都已经走近炼丹阁中,而她已经交代不能开口说话,谁知俩小家伙竟然浑然不理会,这可不能容忍了。 两人互视一眼,张岩怒目而视,武秀蓉一脸无所谓的不在乎。但都如冷彩英愿,闭上了嘴巴。 “是彩英师侄吗?带他二人来四层丹炉厅。”桓水真人淡然的声音兀然响在三人耳中。 冷彩英心中一凛,朝二人打个手势,轻步朝十余丈外的砌玉楼梯走去。 张岩神情一敛,心中提高了谨慎,严肃地跟在冷彩英身后,马上要见桓水真人了,不知道会她让自己做些什么… 四层丹炉厅,百余丈的空间内只在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色的巨大炉鼎,炉鼎三足驻地,上有四头昂首吞吐烟雾的瑞兽,两丈大的顶盖之上按照八卦之形依次布列着八个镶嵌着极品灵石的水晶门。滚滚的蓝色火焰从地底喷出在炉鼎底部熊熊燃烧,但室内温度宜人,并不感到灼热。 一身金衣,容颜秀美,神色淡然的桓水真人盘膝坐在炉鼎旁边,寂静不动。而她旁边空无一人。 这百余丈的空间就一人、一鼎孑然矗立,鼎高大雄伟,散发出一股沧桑浑厚的威严气息,人淡然如水,身上气息内敛平淡无奇,但却让人一眼望去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张岩心神不知不觉受此宁谧的气氛感染,变得空明剔透,无欲无求,再没有一丝杂念。 不但是张岩,冷彩英也神情肃穆之极地立在那里,双目清澄。甚至连武秀蓉这个懵懂的天真少女此时都神情平静地不说话了。 “此鼎名太朴,下品玄宝,乃是我千羽宗镇派三宝之一,功效神妙非凡。”不知过了多久,桓水真人睁开双眼,眼中蓝光一闪即逝,嘴唇微动,声音如水流般淌过三人耳间。 三人闻声清醒过来,互望一眼,又都疑惑了,桓水真人此话似乎毫无头绪,但三人知道她必有下文,所以神色严肃,静静地等着。(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纳空兰珠 (第一更!收藏!) 桓水真人神情淡然,轻转螓首,看到武秀蓉娇憨模样,她嘴角掀起一丝笑意,“招你二人前来,就是照料此太朴鼎。” “师姑,他们才刚入门,这太朴钟又是玄宝一级的宝贝,恐怕他们无法胜任啊。”冷彩英略一思索开口说道,她本是好意,毕竟张岩武秀蓉这样的新人,照顾太朴鼎总是容易出差错的,但听在桓水真人耳中却另有一番意思了。 桓水轻轻瞥了一眼冷彩英,声音依旧淡然,“怎么,你师尊不愿意选用他二人,你也不愿意?”语气中不无质问之意。 “弟子岂敢!师姑教训的是!”冷彩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力感,自己的师尊和师姑不对眼,连带着师姑也对自己有看法了。 “此地没你的事情了,你回去禀告你师尊,灵虚园灵气已经逸失二成之多,我打算今日就把那些天材地宝采撷了。”桓水真人再懒得多看冷彩英一眼,把目光投向了张岩和武秀蓉。 “弟子遵命!”冷彩英心中一阵轻松,她每次见到自己的这个淡然如水的师姑心里总是压抑的很,所以一刻也不耽误,扭头便走。 “你叫武秀蓉,你叫张岩,对吧?”桓水真人目光柔和了少许,她之所以选中两人全凭主观好感,直到此时才细细打量起二人来。 张岩和武秀蓉点点头,神情平静。 “嗯,你二人才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又都未曾修习我千羽宗功法,这样好了,我把功法传给你二人,这几日就去灵虚园照看园中灵药吧,过几日再回来照看太朴鼎,辅助我炼丹。” 张岩和武秀蓉当然没意见了,桓水真人虽然是征询的语气,但话中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过来。”桓水真人望着张岩,眉头一挑,神情有一丝疑惑。 张岩心中一凛,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轻步走至桓水真人身前一丈处躬身而立。 桓水真人立起身子,淡美的容颜上微有讶异之色,“你所修习的何种功法,怎么资质如此不堪,还能修炼到筑基中期?”她此时也看出了张岩五行属性均匀,资质不适合修行。 心中一震,张岩心念电转,神经绷到了极致。 “不用紧张,把你真元吐纳于手中,让我细细瞧上一番,”桓水真人看着眼前淳朴的少年,还以为他面对自己心里紧张,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声音也柔和少许。 她心中的确好奇,刚才她准备查探二人属性好为两人选择相适宜的功法时,不料一眼望去,瞬间发现了张岩身体的异状,这不得不让她好奇了。 桓水话音刚落,张岩心脏陡然剧颤,一股冷意从心底深处冒出,他体内佛魔任一种真元,此时此刻都不能让桓水看到,否则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即使不知道佛魔力量,也必定能看出其中的不凡。那么后果必定会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张岩思绪纷乱,神情却平静异常,可他迟迟不开口,已经让桓水真人察觉到异状。 不能等下去了…她桓水一个元婴修士,此地又是她千羽宗的地盘,自己是跑不掉了,既然如此,就释放佛元金光好了,希望她不认识…… 虽如此想,但张岩知道,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小。两年前的万冢山异象,小莲宝化身无数金莲所释放的力量正是佛元金光,以他们这些元婴修士观气之术,必定早已知晓此力量……但他却不得不如此做! 只见张岩嘴唇轻抿,神情严肃,缓缓伸出了右手。 桓水真人见此,心里轻轻吁了口气,看来这孩子还是太紧张的了… “师妹!听说灵虚园灵气损失了两成?”桓空真人高大的身影伴随声音一眨眼出现在众人眼前。 桓空的出现很恰巧地打断了张岩下一步动作,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他身上了。 张岩长长舒了口气,快速地收回右手,心中庆幸不已。 桓水显然顾不得理会张岩,淡然地看着一脸焦急的桓空,“不错,你们找不回那东西,揽云山灵气必定会消散许多,这也是桓钰师兄早已料到的。” “不是我们找不到,而是再也找不到了!”桓空刚毅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看来这两天得不停奔波累的够呛。 “此话怎么说?”桓水真人眸中冷光一现。她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顾不得和桓空真人针锋相对了。 桓水一扭头看到张岩和武秀蓉还在,显然此事不适合他二人旁听,于是开口道,“韩彬!带他二人先去灵虚园住下。” “弟子遵命!”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韩彬的大头出现在楼梯口,他朝张岩二人招招手,“走吧,师弟师妹,跟我来。” 张岩巴不得早早地离开,一扯武秀蓉,急急跟着韩彬朝楼下走去。 桓空自出现就没看张岩和武秀蓉一眼,此时等他们离开,才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这两日,我搜遍了竹溪峰、松云峰、赤炼峰,连一丝踪迹都没有发现,倒是清理了一些心思不正的弟子。这青木之灵恐怕已经不在宗门之内了!青木之灵丢失,我们千羽宗的极品灵脉凭空丢失了两成灵气啊!原本我以为灵虚园在空间裂痕之中,谁料也无法幸免……” “此事桓钰师兄可知道?”桓水脸色一怔,一股危机感倏然涌上心头。 一条极品灵脉丢失两成的灵气,折算成极品灵石,十万颗都不一定能兑换。这要损失多少的灵石供给,丹药育成啊。最主要的是,千羽宗之所以可以供给万余名弟子修行,全在这极品灵脉之上了,损失两成,那岂不是要有两千名弟子无法修行?当然这么说就危言耸听了,可千羽宗至此以后已经不可能养得起如此多的弟子! “我哪里还敢见师兄啊!经此变故,我千羽宗实力必将被削弱许多,师兄若知道,我还哪能站在这里发牢骚。”桓空苦笑一声,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我们去见师兄!既然发生了,就应该及早地解决此事!”桓水一咬牙,坚声说道。 …… “师弟,师妹,师兄我不是跟你们吹,咱们灵虚园的名头,在北疆修真界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里面的一些天材地宝,即使号称万道之源的中土之地也没有!”大头韩斌走路一步三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韩斌脾性心态都很好,要不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跑到炼丹阁去烧炉火,不被憋屈死才怪。 张岩和武秀蓉跟在他的身后,张岩懒得理会韩斌的瞎侃,他刚从极度的紧张中缓过气,惊魂甫定,一路上在思索再次遇到此类情况的应对之法。 武秀蓉见张岩不理韩斌,她自然也不愿浪费时间理会一个对她而言头很大很不男人的男人… “也是你们运气来了,能够去灵虚园边修炼边照看那些天材地宝们,啧,在那里边修炼一天,可比得过别人修炼十天!”韩斌没有住嘴的意思,张岩二人的沉默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谈兴,依旧侃侃而谈。 “你们不知道,灵虚园里灵气浓郁得都…都快滴出水来了!寻常凡人吸一口气就能延寿十年!可惜呀,我不能进去,要不我的修为早嗖嗖窜到金丹期以后了……” “师兄,灵虚园在哪里,还要走多远?若是远的话,咱们还是赶路要紧,聊天就先放一边吧。”张岩不得不打断韩斌了,这厮说起来没完没了,还吹嘘的越来越离谱,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思考。 张岩开口了,武秀蓉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别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了,烦人死了呢!” “前边十丈处,假山之后就是了。”韩彬仍旧嬉皮笑脸的模样,脾气真的很好,他一手指着前边几十丈高的假山,一边解释道,“别嫌我啰嗦,师兄我也是为你们高兴啊,你们俩还不知足,啧,真是的……” “前边似乎没有路可走了吧?”张岩目光一扫,愕然看向依旧不停朝前走的韩彬。 他们是从赤炼峰顶西南端的炼丹阁走出,又朝西南而行,这假山之后是一处断崖,根本没有一个建筑物!还哪里来的灵虚园? 韩彬依旧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在断崖前一丈停下后,笑吟吟说道,“师弟师妹,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最大秘密了。我先不说,你们猜灵虚园在哪里呢?” “猜个屁啊,这里就一断崖,是你故意把我们领错地方了吧!”武秀蓉不假思索地开口了,大眼睛东瞧西看,一点建筑都没看到,不禁狠狠地瞪着嬉皮笑脸的韩彬。 张岩知道韩彬不敢如此做,略一思索,放出神识朝断崖四周笼罩而去,他如今神识足足可以覆盖百余丈范围,这一扫,周围所有东西都一丝不露地映入脑海。 但他失望了,他也没发现异常,眼神不善地看向韩彬,这厮带个路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很欠揍啊~ 韩彬似乎没有察觉俩人心思不善,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灵虚园若是这么容易被看到,也就不是灵虚园了,呵呵,我就猜你们猜不到。” 说着,在张岩和武秀蓉快要杀人的目光中,他才悠悠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通体蓝光四溢的珠子,一抖手,珠子陡然升至断崖之上的虚空中。 此时韩彬神情竟然变得严肃异常,口中念念有词,右手一指,轻喝道,“给大爷开!” 闻声张岩一愣,原以为这厮难得严肃一次,却不料一句话便把他打出原形了… 随着韩彬话落,虚空中蓝光四溢的珠子陡然射出一圈圈濛濛蓝光,瞬间笼盖了十丈范围内。蓝光如水不停涌动,渐渐地一道模糊的大门出现在三人眼前。(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彤云灵树 (第二更!收藏!收藏!) 一股缥缈悠远的气息随着大门轮廓变得清晰笼罩了整个虚空,继而一缕缕浓郁的药香从紧闭的大门中溢出,飘洒在空中,让人闻之心神俱醉,四肢百骸仿佛轻灵了许多。 大门朴实无华,上面篆刻着游鱼一般简约之极的符文,一层薄薄的透明状气体在大门表面流动,不时闪过一道道银亮的电弧。 “建在虚空之中的…灵虚园?”张岩讶然地盯着这道在虚空中出现的大门,若不是韩斌手中的蓝色珠子,这大门根本就无法察觉! “不错!此地原本是一处碎裂的空间裂痕,咱们千羽宗九位元婴祖师联手,以无上法力在此生生开辟出一处空间来,其内灵气充盈,隐蔽性又强,咱们千羽宗千辛万苦搜集的天材地宝都种植在其中。”韩彬神情得意之极,似乎灵虚园是他一手看大的孩子一般。 “此地五人看守,又处于断崖之上,就不怕被敌人发现吗?”张岩看了一眼已经被韩彬收回手中的蓝色珠子,目中有一道亮光闪过。 “没有我手中的纳空兰珠,无论是谁,哪怕他修为再高也发现不了灵虚园的踪迹。哼,所以几百年来,无论咱们宗内发生何事,灵虚园一直完好无缺地存在着。” “原来这珠子叫纳空兰珠啊,好漂亮!你还有么,送我几颗玩玩呗?”武秀蓉盯着韩彬手上的珠子,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 韩彬连忙把珠子收起来,一脸警惕地说道,“这珠子可是桓水师叔祖的,我只不过是拿它领你们进入灵虚园而已。这东西可是宝贝,不可能给你拿去玩的!” “嘁~小气鬼!”武秀蓉大眼睛狠狠剜了韩彬一眼,小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我可不是小气鬼,这东西除了桓水师叔祖,其他八位可都没有!天地间只此一件,够稀罕吧?连我都没拿过几次呢,这次也是沾了你们光,过了一把瘾而已。” 一脸深思之色的张岩突然开口,“你就不怕我们把它抢了?”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彬,让人看不出其用心。 “抢了?”韩彬好悬没被一口气呛晕过去,继而哈哈笑道,“师弟,别开玩笑了,就是你抢走了它,你又能怎么样呢?这东西对咱们这些小人物来说,充其量也只是一把看守仓库的钥匙,没别的作用。” 韩彬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新颖,一脸兴奋地继续说道,“再说,师弟你若抢了它,那可就得罪了九位师祖啊,啧,九位元婴期大修士挥挥手,就能把你灭得骨头渣都不剩。你说你还敢抢吗?” 韩彬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问道,“假如,师兄我说的是假如,你现在抢走了它,你能逃到哪里去?” 张岩完全没料到一句话就能让韩彬兴奋成这副模样,他本来就是突发奇想地问一句而已,而这厮的回答简直就是个话唠! 却听武秀蓉神情很天真地说道,“我们逃进这灵虚园中不就好了嘛!” 张岩和韩彬同时一愣。 武秀蓉接着一脸向往地说道,“你们没有纳空兰珠根本就进不来灵虚园,那我和男人就能在里边安安静静地生活了,没人打扰,没人找得到我们,多好啊~” 呃~~韩彬双目呆滞地看着武秀蓉,这理由很强大,真亏她能想得到。揉了揉有点发僵的面颊,他狠狠说道,“只要你们不出来,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若敢出来,哼,你师兄我保证,你们刚冒出个头就会被轰杀成渣,灰飞烟灭还是轻的呢!” 说完,韩彬率先遁身朝大门内飞去,他身子甫到门口,便见大门如水纹一般朝两边退去,亮光一闪,他人已消失在门内。 “男人,我们也进去吧,听大头说的这么稀奇,倒是要好好瞧瞧呢!”张岩没走,她自然要等着了,像个依赖心极重的小孩子一般。 张岩略一思索,看了一眼武秀蓉,心里暗叹一声,遁身朝门内飞去。 他刚才一直在思索桓水真人让他二人来此的用意,灵虚园如此重地,竟然让两名刚入门的弟子前来看护,也太不可思议了,她难道就如此放心自己二人吗? 他想不通,所以心情疑惑之余,心事有沉重了一分,他可没忘记,刚才桓水真人要检验自己的功法呢! 从门内进入,首先浸入鼻翼的便是浓浓的药香!沁人心脾,深吸一口气,便觉一缕缕灵气精华钻进体内,一时浑身四肢百骸,肌肤细胞都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舒爽。 张岩睁眼一看,此地的天空一片乌黑之色,不时有几丈长的炫亮电弧明灭其中。之所以能看清楚四周景色,完全是因为眼前几十丈大的药圃里,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一次罗列着一颗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透明玉珠。 各种各样形状各异,颜色绚烂的奇花异草密密麻麻地种植在药圃之中,浓浓的药香便是从中逸散出来的! 张岩略一打量,药圃中的药材他竟然大多数闻所未闻!但看其散发出的气势来看,无一不是钟灵神秀的稀罕之物。怪不得韩彬敢夸下海口,称赞此间药材闻名修真界,果然是名副其实。 韩彬此时正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深深呼吸,过了好半响才睁开眼,叹了口气,“可惜呀,我若是能在此地修行那该多好。”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师弟师妹,你们就先呆在这里吧,药圃东南角有房屋三处,你们随便挑一间住下便是了。对了,此地的东西你们可不敢动用一丝一毫,被桓水师叔祖发现,你俩就完了,师哥真不吓唬你们,想当年有个弟子…” 韩彬话唠的毛病又开始发作了,张岩打断他,开口说道,“那我两人的任务是什么,该不是就是住在这里吃吃睡睡吧?” 啪!韩彬一拍额头,叫道,“我倒是忘了,啧,还是师弟考虑的周到啊。嗯,桓水师叔祖让你俩来此照看药圃,每天只需检查一遍所有药材,记录下他们的生长状况就行了,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要及时禀告于师叔祖。” “哦,在此地我二人可以随意出入吗?”张岩眉头一挑,他可不想就这么被束缚了自由,他来赤炼峰的主要目的还是寻觅线索。 “嗯,当然可以随意地出去了,不过进来的时候可还得需要纳空兰珠。所以没什么必要,还是不要随便出去。”韩彬此时又开始闭上双眼深呼吸了,陶醉之极,连带着对张岩问的问题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很是爽快。 张岩见状,突然开口问道,“桓水师叔祖为什么让我俩新人来此?” “那当然是因为…”韩彬霍然睁开双眼,神情警惕,“师弟问这个干什么,桓水师叔祖她老人家派你们来,可是你们的运气啊!怎么,你还担心害了你不成?放心吧,你师哥我保证,在此地你们绝对安全,没哪个人敢来害你们。再说了,进入此地可是需要纳空兰珠的,就是有人想进来害你们,那他先得找到灵虚园吧。还有…” “好了师兄,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就先去做吧,此地就交给我二人了!”张岩再次打断了他,这厮话唠的毛病真的很严重。 “嗯,那好吧,哎哎哎~你!师妹!不能摘!”韩彬不经意看到站在药圃中的武秀蓉,大惊失色,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忙不迭地跑了过去。 武秀蓉弯着小蛮腰,她身子下方是一株长约一尺,通体碧绿的植物,那植物枝头上光秃秃地结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彤红果实,表皮晶莹,其内有红光滚动。此时武秀蓉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色的果实,小嘴轻抿,一副垂涎之极的模样。而她的白嫩小手不自觉地朝果实抓去。 眼见就要触摸到果实,硬生生被韩彬撕心裂肺地一声长吼打断了。小手一颤收了回来,武秀蓉恼怒地盯着跑到身边的韩彬,大声喊道,“大头!你小声说话会死啊~” “我的姑奶奶,你可吓死我了,这彤云灵树可动不得啊!”韩彬不由分手扯住武秀蓉的胳膊就朝药圃外走去。 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生怕踩住一颗药材,边走还边解释道,“师妹,这彤云灵树一千年开花,两千年才结出一颗果实,当年为了它,咱们千羽宗可是跟北辰宗狠狠地干了一架呢!足足损失了五名金丹期修士,才获得一颗再有百年就要结果的彤云灵树啊,这再过几天这果实就要完全成熟了,若被你摘去,三千年的精华,五名金丹修士的姓名,可就都白费了啊……” “嘁~我也没看出它有多么神奇,就是闻着很香,想尝尝嘛。好了好了,我不尝总可以了吧,看你啰嗦的`”武秀蓉挥手把韩彬的手中撑开,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韩彬身后,小嘴粉嘟嘟的撅很高,像颗鲜艳的草莓。 张岩把一切看在眼里,手里也捏了一把冷汗。想想以后不但就要和这个疯丫头呆在这里,还要时时防范着她采摘药材,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魔元转化 (临近五一,金鱼儿依旧不断更!收藏!!) 韩彬神色犹豫地离开了,为了让张岩二人充分明白到灵虚园内的药材个个都是天材地宝级的老祖宗,他很是详实地把这些老祖宗一棵一棵介绍给张岩二人,犹自不放心,又拿出一个玉简丢给张岩,那上面图像和文字表述都有,一目了然。 “喂喂喂,男人,大头走了,咱们偷偷摘点果子吃吧?”韩彬的身影刚消失在大门外,武秀蓉便一脸兴奋地跳起来,满是渴望地看着张岩。 张岩嘴角一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幸好她还询问自己一下,不敢擅自做主… …… “你干什么!”张岩陡然神经紧绷,大声喝道。 却见武秀蓉已经跳进药圃了,显然张岩的自我感觉丢失水准了… 张岩这个恨啊,提溜住武秀蓉的后襟,大步朝东南角的三间房屋走去。嗯,他要好好地训导她一番了…顺便分配一下房子问题。 …… 立在三间松木搭成的房屋前,张岩双手负背,踱来踱去,思索着该如何解决武秀蓉这个隐患。 武秀蓉傻傻地盯着她,刚才她被张岩虎躯一震,霸道地提溜出药圃,一时心都醉了,大眼睛里满是一颗颗小星星,这才是爷们!剽悍的不得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踱来踱去的张岩顿住身体,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盯着武秀蓉,“要怎么做你才会安分一点,嗯,或者说不去动药圃中的东西?” “只要是你说不让我动,我就不动呗~我又不稀罕那些东西,想摘一些也是给你尝的呢!”武秀蓉满不在乎地开口了。 “呃~”张岩一时无语了,自己搜肠刮肚想了那么多办法,还是没找到一个可行,想不到武秀蓉回答的却如此简单,简直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心血嘛~ “好吧,我要你不要动药圃的东西,一丝一毫也不能动!”张岩心里还是很狐疑的,毕竟这丫头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药圃里的药材损失了一点,你我小命就丢在这里了,你想死吗?” 武秀蓉大幅度摇了摇头,青丝乱飞,乱蓬蓬的,“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这药材我不会动的,相反,我要细心地照料它们…” “慢着!”张岩本来松了口气,听到武秀蓉最后一句话,心又提上来,无奈道,“药圃的一切统统由我去照顾,你就什么也别干,吃吃睡睡最好了。” “那…我看着自己的男人干活,我却不干,我会不好意思的~”武秀蓉精致的小眉毛一皱,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张岩的耐心已经被消磨的一干二净,绷着脸说道,“我的话你听不听!”话一出口,他不禁有点讪讪,自己貌似有点以她男人的身份自居了… “听!当然听!必须听!”武秀蓉连连点头回答,小脸一片欢愉之色,“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听,无条件服从~你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你是我男人嘛~” …… “这三件房屋,你自己挑一个吧。别说要和我住在一起,别问为什么,别提出稀奇古怪的问题,你…就听我的!”张岩伸手一指三间松木屋,神色无力之极。 “嗯,好吧,不过我会常常去你那串门的~”武秀蓉扑闪着大眼睛一思索,干脆之极地回答道。 这恐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张岩不禁这么想,他当然不能把武秀蓉用绳子捆起来,用法器镇压住,这么个懵懂的花季少女,他还真下不了手,更何况,凭良心说,武秀蓉的举动虽然有点疯癫,但似乎…都是为了他好啊!正是因为如此,张岩对她是既爱又恨,心情复杂之极…… “你修习的是木属性功法?”好半响,张岩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禁不住想起另一件事情,心情沉重了少许。 “嗯,是呀~”武秀蓉对张岩的态度之好真不是盖的,有什么说什么,“不过我修习的不是我武家的化木功,而是流传很广,很普通的长青诀。我爹说等我冲击金丹期的时候,修习化木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这样最好~”张岩略一沉吟,开口说道,“你能把长青功的修炼之法让我看看吗?放心,我会拿东西跟你换的,不会贪图你的东西。” 他要做好再次面对桓水真人的打算,自然先要解决真元属性的问题,目前的情况,只有找一个五行属性的功法去参悟一下,即使修炼不成,也可以借鉴一番。毕竟魔元转化五行的特性还是很强大的。 “只要你要,我就给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武秀蓉小脸变得怒气冲冲,腮帮子鼓鼓的。 “什么事?” “你以后不能说和我交换东西!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我早就说过了呢~” 武秀蓉细碎的青丝乱蓬蓬的,在柔和的白光晕染下,一丝丝纯净的光辉透过青丝,映现在娇美的小脸上,有种很严肃的神圣感。 张岩察觉到了,所以从来就没认真听过武秀蓉疯言癫语的他,此时怔然。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他又一次被武秀蓉惊到了。 她像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哇地大笑一声,朝最中间的松木屋跑去,嘴里还喊道,“我住在中间的屋子,这样无论你住在左边,还是右边,我都能距离你更近些。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能听你的呼吸声,我还要…”她已经跑进屋内了,清脆如风铃的声音也消失在屋内。 “呼~”张岩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中间的房屋,幽幽一叹,“以后,算是被这丫头粘住了……” …… 灵虚园内分不出昼夜更替,药圃内的玉珠支撑起整个空间的明亮。但张岩还是潜意识地察觉到,外面已经是黑夜了。 武秀蓉从跑进房间便再也没出来,这也让张岩松了口气,收拾心情,朝左边的松木屋走去。 屋内和紫竹苑的房间差不多摆设,一桌,一椅,一床。 桌椅床皆由散发着清香的松木制成,朴实自然,张岩目光一扫,顿觉满意。 盘膝坐在床上,张岩正欲闭目练功,陡然坐直身子,扭头朝床里边看去。 正在这时,啪!地一声,一个东西掉落在床上,是一枚玉简! “男人,这是长青功的法决,刚才我忘给你了呢,好了,东西给你了,我要好好地休息一下,等晚上我还要…”声音消失了。 张岩愕然地发现,不知何时床内侧的墙壁上被人掏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目光一扫,很自然地看到了对面屋内的一切。 武秀蓉的床和他的床竟然只隔了一面木墙!而如今木墙上又被她掏了一个洞!而武秀蓉此时大眼闭着,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张拢,竟然说完话就睡着了,这可不到几息的时间啊~ 张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丫头在屋内不出来,就是为了在墙上凿一个洞?嗯,这洞挖的轮廓浑圆,边缘光滑,显然费了很大功夫又打磨了一遍…… 张岩不由苦笑,防不胜防呐~ 没奈何,张岩不敢把洞口堵住,万一被武秀蓉发现,那这木墙恐怕会出现千千万万个洞吧……但最起码她不会害自己的,这点他很肯定。 所以拿起床上那枚记载着长青功的玉简,张岩盘膝坐在床上,心神很快沉浸其中。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张岩突然睁开双眼,右手上前一身,手掌朝上,一缕由魔元形成的紫色火焰陡然出现在掌心之上。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着,空气中的温度却不见上升。 他神色一凝,嘴中轻念法决,双眼紧紧盯着紫色火焰。便见原本凝空燃烧的紫色火焰变了!颜色渐渐变得暗淡透明。 盏茶功夫后,火焰已经是一片透明之色,张岩不敢懈怠,此时在是最重要的。他左手一掐诀,最终轻喝道,“撼天击地,大地浑转!”便见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从透明火焰的底部倏然升起,宛如蔓藤缠绕一般,透明的火焰渐渐变成了青色,光芒愈发地明亮了。 如果说刚才的紫色火焰是幽然凛冽的,那么此时的青色火焰就是轻灵富有活力,一股股充满生机的气息一圈圈地荡漾整个房屋! 直到这时,张岩才松了一口气,神色欢愉,终于成功了! 长青功是最基本最普通的木属性功法,上手比较容易,但以张岩五行均匀的资质,根本修炼不了,可这并不妨碍张岩去参悟理解。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把长青功从头到尾细细品味了一遍,张岩收获颇多,对木属性的认知也大幅度提高。 然后他开始思考如何借助魔元转化为最纯正的木属性真元,这一步才是最关键的,否则其他的一切只是空谈。魔元可以转化为五行的任一种属性,但前提是必须借助一件本身就蕴含五行任一种属性的媒介之物。桓水不可能让张岩拿着一把木属性飞剑去测试真元,那么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才能直接由魔元转化为木属性真元了。 经过思索,的确让他找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借助天地灵气!对,就是天地灵气,听起来不可思议,可细细思索一下,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千羽宗三峰之下孕育的极品灵脉乃是青木灵脉,此间的天地灵气大多也蕴含了丝丝的青木气息。按照张岩的想法,既然魔元可以借助五行属性的法宝转换成各种属性的真元,为什么不开眼把这天地看做是一件法宝,用魔元感知这天地间的青木灵气,然后转化呢?(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真元液化 (第二更!收藏!收藏!) 不得不说,张岩的想法很骇然听闻,谁见过把天地当做一件法宝的?简直是闻所未闻!但毕竟张岩想到了,他脑海中没有那些修真界约定俗成的条条框框,有此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并且张岩这个想法在实践中也被证明是正确的!他经过小心翼翼地测试,竟然成功地把一缕紫色魔元转化为青色的木属性真元了! 值得一提的是,经此一事,他脑海中关于修真的认知大大的开阔了,已经不仅仅局限在修炼之法的偏于一角,而是对整个天地运转的感悟! 大的格局已定,那么只要一步步走下去,必将走上条属于自己的修真之路! …… 手掌一翻,青色的火焰熄灭在掌心中,张岩心情轻松许多,不用担心桓水真人测试真元的问题,总该可以正大光明地在赤炼峰上寻觅亲人的线索了。 说起来,张岩从进入千羽宗到现在才不到几天的时间,但此期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额,让他每每有恍然一世的感觉,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和悚然惊恐了。 直到现在他对千羽宗也没有一丝的归属感,在他眼中千羽宗依旧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和他没有一丝的关联,自然巴不得早早地离开。但前提是,他得找到关于二叔二婶的线索,确定两位亲人的生死存亡。还有就是三月之后参加试炼大会,帮助廖玉虎获得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了…… 灵虚园内灵气的密度和浓度都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并且药圃之中种植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喷吐的药香精华对于修炼也大有助益,所以张岩片刻不停地开始修炼了。 他要液化体内两种真元!早在前几日他就要如此做,可惜因为种种的事情耽搁到了现在。而如今天时地利都有了,必须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在很早之前,意识到神识对真元的感知操纵无用之后,他便下定决心要铤而走险,走一条不同于常人的修真路。 冲击金丹期,度两次雷劫,凝结两颗金丹!今日借助天地青木灵气转化魔元,乃是他的奇思妙想,但竟然成功了,无疑给他冲击金丹期提供了强大的信心! 如今,他体内的两种真元皆浑厚凝实到了极致,若不是他有心控制,两种真元早就开始液化。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张岩眸中坚定之色一闪而过,凝神屏息,运起无上佛经记载的佛道功法,他决定先把佛元液化了。 丹田内的金色佛元突然动了,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欢快地旋转着,按照一定的规律,以极其快的速度游走全身上下的大小脉络,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的身体。而在体外,灵虚园内庞大的天地灵气,夹着缕缕精粹的药物精华朝张岩滚滚涌来。 灵气纯粹而充盈,根本不用担心吸收过快造成的弊端。渐渐地,张岩身体四周全部都是灵气,这些灵气甫一进入体内,便被转化为丝丝金色佛元,化作涓涓细流朝丹田内涌去。 远远一看,张岩盘膝跏趺坐,神情肃穆,不悲不喜,淡淡的金光流转在体表。他的身体宛如一个无底黑洞一般,有条不紊,源源不绝地吸纳着无尽的天地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丹田内的金色佛元聚集的越来越多,渐渐有朝另一边紫色魔元所在地涌去的征兆!在不液化,恐怕就要和魔元冲撞了… 嗡~一阵阵频率急促的清鸣从丹田内传出,金色的佛元兀然凝滞片刻后,轰然旋转得更快了,起码是刚才的十倍有余!浓稠似水的金色佛元犹如依附在一道漩涡之上,高频率地旋转起来,清鸣之声随着漩涡的极速旋转不断地响起。 张岩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到极致,金色佛元所化的漩涡极很不稳定,必须要他投入所有的心神才能控制住它不向四周游走。这样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张岩浑身身心已经疲惫到极致,依旧咬牙紧紧控制着金色漩涡,他在等漩涡变化,一旦发生意外,其后果不敢想象! 又过了半刻钟,体内极速旋转的金色漩涡,陡然射出一滴晶莹的金色液体,落在丹田内,宛如水滴一般轰然碎裂,化作极其细小的液体佛元蜿蜒延伸!张岩神色一喜,依旧不敢丝毫大意,紧紧盯着金色的漩涡,便见一滴滴金色液体开始以恒定的速度朝外喷射,在丹田底部汇聚一团,融合在一起,宛如一个迷你的金色湖泊一般。 金色的漩涡随着喷吐的金色液体渐渐地越来越小,当最后一滴金色液体喷出时,漩涡轰然碎裂,化作一团浓浓的金色液体与丹田底部的金色湖泊融合在一起了! 呼~张岩长长舒了口气,顾不得身心的困顿疲乏,朝丹田里内视,便见一洼金色湖泊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静静地徜徉在丹田内,散发出更为浓郁的祥和浩荡的气息。与丹田另一边的紫色魔元相比,一个是再无间隙通贯如一的液体,一个是烟雾弥漫浓郁飘散的气体。其不同一目了然。 终于成功了,张岩不由开心一笑,再忍不住疲乏倒在床上。刚要闭上眼睛,却听隔壁传来武秀蓉的声音,“男人,你收功啦~怎么样,练成了吗,我可盯着你看了三个多时辰呢!” 扭头望去,却见木墙的洞口,一个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张岩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子,“你…你半夜不睡觉瞎看什么!” 武秀蓉大眼睛一弯,笑呵呵地说道,“我说了,我晚上要看着你入睡我才会睡的呀!难道你没听到么?” “我…没听到!”张岩的确没听到,搁着一个拳头大的洞口,看到一个漆黑发亮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别扭,他忍不住叫道,“你赶紧睡吧啊,我现在很累,真没工夫跟你胡扯了。” “那你就睡呗,我又没说要跟你说话,我只是看看你就好了呢。”武秀蓉一点都不生气,大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不也是人嘛~去去去,你看你自己去~”张岩气急败坏地吼道,他真的快要累死了,刚才炼化佛元,让他的身心体力消耗一空,此时他双眼皮沉重之极,极度地渴望睡一个好觉,但是被武秀蓉一打搅,怒火不受控则地蹭蹭往上窜,说话的语气自然很暴躁。 武秀蓉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地说道,“你就是很好看啊,谁说你丑了?让我知道非揍他一顿不可~还有,我可不会看我自己,我知道我长的好看,还看自己干什么,还有…” 张岩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眼睛一闭,无力地仰天长叹,只觉脑袋一股昏沉之感袭上来,再忍不住倒头睡着了! 接着一声雷鸣般的鼾声响起,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正在自说自话的武秀蓉闻声愕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要听着你的呼吸声睡觉,可没说听你打呼噜啊~” “不过…”武秀蓉轻轻歪了一下脖子,大眼睛闪过思索之色,干脆利落地说道,“这才是男人,我喜欢~” …… 翌日一早,张岩悠悠醒来,却不愿睁开眼睛,轻轻地呼吸着清新中含着一丝丝淡淡香味的空气,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想起佛元昨日已经液化成功,心中禁不住又是一阵阵喜悦。 但想到武秀蓉搁着木墙的大眼睛时,心里的喜悦统统不翼而飞,一股苦恼深深地涌上了心头。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她就不能温顺点,正常点,像个女人吗?” “男人!你是在说我吗?”武秀蓉的声音阴魂不散地炸响耳际。 张岩霍然睁开双眼,却见不知何时武秀蓉的大眼睛又出现在了木墙的洞口处。 “你等着啊,我去你房间里,你跟我说说我哪点不像女人了。我难道不温柔不正常不像女人吗?”声音从隔壁屋到屋外,一直来到张岩的房间,武秀蓉推门而入,小嘴里依旧念念不休,“不过你说的也对,毕竟我还是少女嘛,还不是女人呢~我想……” 张岩挥手打断她,“韩彬是你师兄吧?” “对呀~干嘛这么说?”武秀蓉一愕然,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你俩很像,简直是一个人!”话刚出口,张岩禁不住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我才不是大头呢~哎哎哎,你笑了呢,你笑的时候真好看,嘴角一抿,就有点像…像月亮!还是很弯的那种,最好看了!”武秀蓉刚一撅嘴否定了他的说法,就又仿佛发现新玩具了一般,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张岩的嘴角,一脸的惊喜。 张岩的表情凝固了,嘴角的微笑仿佛肌肉狠狠地抽筋了一般,他的心情又抑郁了…… 岳韵诗未曾见过我微笑,所以希望见面时,自己给她一个笑容;蓝雪痕见过自己的微笑,很真挚地说出看法,含蓄而美好;而她,这疯丫头,难道就不能含蓄婉转点吗?指手画脚,大大咧咧,她… 张岩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所以立起身子便朝屋外走去,“我要去药圃看一看,你昨天答应我的,不去药圃啊~” “但我站在一边看看总可以吧,不耽误你的~我就是…就是不能不看到你!” “……”(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诡异枯枝 (第一更!收藏~) 张岩突然觉得自己所认为的困难重重都是假的,解决武秀蓉这个大麻烦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一脸茫然的武秀蓉身前,双目紧紧盯着她很大很明的眼睛,以一种沉重的语调开口,“你真的喜欢我?” “嗯!”武秀蓉狠狠点了点头,一头青丝永远都是那么蓬乱。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张岩的表情已经很严肃,声音低沉。 “你说啊~”武秀蓉轻快地回答,小脸在张岩的注视下没一点紧张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懵懂… “去修炼去!什么时候晋级筑基后期再开口说话,再跑出自己的房间,再…找我!”张岩的语调很缓慢,一字一字地说出,清晰之极。 “我…嘁,我最讨厌什么修炼了,我爹都管不了我呢!”武秀蓉可爱的小鼻子轻轻一皱,话锋一转,突然咯咯笑道,“既然是你要我这么做的,也可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张岩早有她提条件的心里准备,所以面色不变,一个说字被他吐出来,力道万钧! “我要你也喜欢我!”武秀蓉不假思索,扑闪着大眼睛,也一字一字地说出口,声音和张岩不逞多让。 “这个…可以考虑一下~”张岩的心禁不住噗通一声剧烈跳动一下,一缕无法说出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武秀蓉脆生答应,扭头便朝自己的房间内走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张岩一愕,看着走远的武秀蓉,张开喊道,“你干什么?” 谁知武秀蓉扭过头,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双手合拢,做了个运功的姿势。 张岩神情一滞,明白她是要修炼去了,但忍不住问道,“你双手比划什么,不会说话啊?” 这下武秀蓉更恼怒了,撇着小嘴,一手狠狠地指了指张岩,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是,是你不让我说话的!我听你的! 张岩一阵无语,挥挥手,便扭身朝药圃走去。 武秀蓉看他漫不经心,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小鼻子里狠狠地哼了一声,接着想到什么一般,灿烂一笑,欢快地跑进自己房间。 …… 呼~张岩打心眼里出了一口气,一股云淡风轻的感觉弥漫了全身,终于大发了这大麻烦,真好~ 灵虚园内种植的药材很珍贵,但数量很多,张岩拿出玉简对照着,从药圃一端开始细细检查起这些奇花异草。 首先被张岩检查的是一株长约一尺的碧绿草类,此草茎杆幽碧,有小指细,顶端只有三片嫩绿如玉的叶子,叶子上有红光丝丝闪动,伴随着红光,点点金色的斑点在其中时隐时现。一株草,竟然散发出金、木、火三种属性的灵气,简直不可思议! 张岩知道,一些稀少的奇异花草可以拥有几种不同的属性,但毕竟稀少,他还从未见过,此时一见,不禁暗暗称奇。一株灵材只要身具两种属性就已经是稀罕之物了,更别说是两种以上的了,称它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三叶金鳞草,火属性,生于幽寒之地,可入药炼制焱金化一清丹。”张岩把玉简从眼前挪开,一脸怔怔地喃喃自语,“焱金化一清丹?冲击元婴期增加两成几率的上品顶阶丹药?” “不过,三叶金鳞草草只是其中的主材料之一而已,还需要玄水伏龙果、暴甲蜥的内丹两种副材料才行。” 张岩摇了摇头,目光又注意向下一颗药草。看清楚眼前的药草,他神色不禁又恍惚了。容水流彩花,水属性,可炼制上品顶阶丹药淬心冥神清丹!这可又是一株天地灵物啊~ 水火属性的两极玄藤枝,金属性的一捻金,土属性的九叶玄参,木属性的宝光雪莲……张岩目光恍惚地一株株看下去,脸色变得越来越茫然,神情僵硬之极。 灵虚园内的药草果然是骇人听闻的珍贵啊~看了这么多张岩还没有发现一株比较常见的药草,它们无一不是可以炼制上品顶阶清丹的宝贝,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些药草还大多都是这几日便要成熟了!这点他可以确定,按照玉简上介绍的药草成熟迹象来看,灵虚园内三分之二的药草近段时间必定成熟! 这么多世间稀少的天材地宝集体出现在这里,其惊人的诱惑力是任何一人都无法抗拒的。张岩很冲动,有好几次差点就动手去刨了。幸亏脑海中还残存着着一丝的理智,每到关键时刻,就提醒他,千羽宗会把你轰杀成渣滓的…就这样挣扎犹豫着,他才检查了药圃中不到二分之一的药草。 张岩觉得不能呆下去了,要缓缓自己的心神,对这些宝贝疙瘩越是了解,心中的欲念就增加一分,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经受得住诱惑,一咬牙,立起身子朝药圃的西北角走去,那里有一小块没有种植任何东西的空地。 “嗯?那是什么!”刚刚站定,张岩的目光不经意被空地上的一个枯草吸引了。 黑不溜秋的一截枝干歪歪斜斜地插在空地上,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死蛇一般,显得很突兀。它之所以吸引张岩的目光,不仅是它外表很丑,而是它的四周竟然没有一丝的生机!一丈范围内,泥土焦糊,灵气也不能逼进。灵虚园处于破裂的虚空之中,灵气何其的充足,但似乎这一丈范围内被人设置成禁地了一般。灵气在一丈之外就自动朝四周飘散而去! 张岩的感觉尤其强烈,刚站到此地时,他差点以为又回到了灵气匮乏到令人发指的世俗界一般。与刚才灵气绕身的感觉简直就是判若云泥! 这一丈的空地很诡异,这很丑的枝干就更唬人了,难道是它的原因,才造成了如此的景象? 想到此,张岩的目光一凝,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起这丑东西来。它露出地表的枝干大概就一掌多高,光秃秃的,顶端似乎焦糊了一般,裂开一个小口,通体剩下黑漆漆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烧火棍一般… 但张岩还是发现了它的不同之处,枯枝黑乎乎的外表下,生机皆无,但他神识扫过的时候,才发现,神识根本就探不进去!仿佛这枯枝的表面有一层阻止神识的禁制一般,无论他怎么运转神识,从哪个地方探近,根本就碰触不到!他的神识已经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为了,并且识海内无论是藏识金轮,还是星河紫辰,对于神识的操纵和细微感知更是同阶修士无法比拟的。但依然被这枯枝无声无息地挡下了! 这东西,很诡异啊~张岩目中闪过一片思索之色,他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是一个很让人好奇的丑家伙~ 张岩的好奇心成功被它勾起,伸手手指,指尖射出一缕细小的紫色魔元,朝枯枝缓缓射去,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枯枝,看着紫色魔元接近枯枝,他心中竟然有一丝紧张的感觉。 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一缕细线一般的紫色魔元,也接触不到枯枝!当魔元刚要碰触到枯枝事,魔元仿佛受到一层无形的墙壁阻挡一般,一分为二,从枯枝两边穿过去了。 张岩脸色不禁一怔,自己的魔元竟然在那一刹那不受自己控制朝两边散去!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魔元不在五行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能阻绝它探入的东西啊,难道这东西身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力量不成? 张岩再次大量了一遍枯枝一张内的景物,满地的焦土,没有一丝灵气的空间,似乎,这里是个无声无息的死灵之地啊~ 千羽宗把这个东西独自种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小小的枯枝就占了灵虚园一丈的空间,它的来头绝对不会小了! 张岩抿抿嘴,不甘心地从指尖射出一缕金色的佛元,再次缓缓朝枯枝涌去。这次他眼睛和神识并用,紧紧地盯佛元要接触枯枝的地方。 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打算,但是他要看看着枯枝是凭什么阻挡的,不但能阻挡神识,连真元也接触不到,这力量很诡谲! 但惊人的现象发生了,金色的佛元无声无息地进入到枯枝的内部,竟然没有受到哪怕一丝的阻力!他目光一缩,顾不得惊疑,小心地看着枯枝的外边,他要看看,佛元进入枯枝后,枯枝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又溜走了。张岩一脸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枯枝,佛元进入它内部竟然没起到一丝的反应!一个巴掌大小小指粗细的枯枝,被一缕精纯的佛元灌进,连一丝变化都没有,依旧黑不溜秋像根烧火棍似地,歪歪斜斜地插在那里,有多丑就有多丑~ “我就不信治不住你了,咱今天就跟你耗上了!”一咬牙,张岩目中闪过疯狂之色,手掌中,金色的佛元源源不绝地朝枯枝涌去。 枯枝无声无息地接纳着佛元,枝干上下依旧一丝反应也没有,直到张岩消耗了体内几乎三成的佛元,张岩神色一愣,心头狂跳,有反应了! 正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传来,“张岩,你在干什么?” 桓水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灵虚园门口了,一袭金衣,淡然如故,一双丹凤眼静静盯着蹲在地上的张岩,清眸深处有一道蓝光划过。(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耗上你了 “师…祖!”张岩心神一惊,立起身子,朝向自己走来的桓水真人鞠躬行礼。他之所以犹豫一下才叫出声,便在于他还没一个师傅… “你在干什么?”桓水真人身子一晃,已经来到张岩身边,目光扫过地上像根烧火棍的枯枝,淡然的玉容上有一丝奇怪之色一闪而过。 “弟子在照料此间药草。”张岩的神色很恭敬,不卑不吭地回答道。 桓水瞟了他一眼,悠悠走到枯枝的旁边,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你也看出了此物的不凡?” 张岩轻轻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它不同寻常,他不敢隐瞒。 桓水的眼神有点缥缈,怔怔了半响才说道,“此物是这灵虚园从开辟出来时,便已经存在这里,何止你看出它的不凡,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出了。可惜……” 她说道此,轻轻一叹息,才接着说道,“我们翻阅了各种典籍,打探了几百年的消息,依旧不知道此物是什么,甚至连它到底有何作用都不知道。可笑我千羽宗传承悠久,却连一只枯树枝都不晓得。” “你呢,可曾知道?”桓水霍然扭头,双目恢复清明之色,神情淡然。 眼中讶然之色一闪而过,张岩没想到桓水真人竟会和自己探讨起此物。稍一思索,他开口道,“弟子不知,此物似乎是一件死物,但弟子想,既然它出现在此地,来历必定不寻常了。” 他的回答和没回答一样,桓水自然听得出,不再计较这个问题,她轻迈一步,来到药圃之内,双目一扫地上药草,淡然说道,“今日我来此,就是把此地所有药草都收走,你以后也不用照看它们了。” 张岩一怔,他昨天才来,刚被分配一个任务,干了不到半天,就没他的事儿了,变化也太快了吧。 桓水似乎看出他心思,却不解释,神情复杂地看着头顶漆黑一片的虚空,半响才幽幽一叹,轻轻一挥衣袖,蓝光一闪,便见几百个一尺见方的白玉盒子漂浮在了半空中。 接着她目中精光一闪,手上突然喷射出几百道宛如细丝一般的蓝色光芒,这些细丝甫一出现在空中,一股磅礴的水灵气便充斥了整个空间。接着几百道蓝色光芒一条条分散开来,朝药圃中的天材地宝席卷而去。 张岩目光一凝,便见一株株珍贵之极的药草连同果实被蓝丝连根拔起,落进漂浮空中的玉盒中。 啪啪啪,几百个盒子在收取了所有药材之后纷纷自动闭合,桓水满意一笑,一挥袖几百个玉盒化作一道光影被她收入袖子之中。 而此时药圃内空荡荡一片,只剩下翻露在外的泥土。空气中的药香也随之变淡,继而消失不见。 张岩不经意看到那根枯枝还在那里,不禁奇怪,怎么桓水不收了它呢?他可是看到,无论成熟,还是不成熟的药草,统统被桓水收走了。 他当然不会提醒桓水,刚才消耗了近乎三成的佛元,陡然感知到枯枝的一丝变化,他可是清晰地记在心中呢,自然不希望桓水一下子也把它收走了。 桓水真人当然看到了枯枝,还给张岩解释道,“此物根植于此,用任何外力都是带不走的。它伴随此地而生,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张岩闻言,心中一跳,带不走吗?我倒要试试。 “秀蓉呢?”桓水突然开口问道,她神识一扫,发现武秀蓉盘膝在屋子内,闭目修炼,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不用张岩回答,她已经开口说道,“好!知道刻苦修行,没有枉费我一番心血。” 说完扭身便走,竟是不再理睬张岩了。但张岩依旧忍不住问道,“师祖,既然此地已经不需要我二人照顾,我们……” 桓水顿住身子,却不回头,说道,“你们就在此地修行吧,此地灵气充沛,你们好好用功,莫要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她刚要再次离开,张岩又开口了,“师祖,您…为什么对我们如此之好?”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不得到确切答案,他寝食难安。 桓水闻言,霍然扭过身子,淡然的眸盯着张岩,眉头不自觉一皱,不过看到张岩淳朴的神情,清澈的瞳孔,她眉头又舒缓开,神情有一丝复杂,“你只要记住,我别无他意,此间缘由,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吧~” 说完不再犹豫,一晃身,消失在大门之内。 张岩怔然,心里却松了口气,刚才的冒然一问,无异很冒险,但他却不得不如此,万一这灵虚园内有他自己不知道的危险,还要留在这里,这个等死没区别。 既然桓水表明没有敌意,自然是好的,至于原因不是他想要的,如今,他只需要保证自己的性命不受威胁就行了。 放下心事,他扫了一遍空空荡荡的药圃,禁不住一阵的惋惜,那些天材地宝即使不是他的,但看着被桓水真人一股脑收走,还是很心疼的。 这里终究不属于自己,摇了摇头,张岩朝那根依旧顽强驻扎地中的枯枝走去。刚才他用佛元注入其中,并且动用了近乎三成的力量,枯枝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当时,他明显感觉到枯枝的内部有一丝极其淡的生机溢出,但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若不是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枯枝,根本就察觉不到。 这不是错觉,他相信。所以,再次来到枯枝旁,张岩又一次开始朝枯枝灌输佛元! 他心神都凝视在枯枝之上,不敢有一丝松懈。一刻钟后,张岩脸色一喜,这一次才消耗了不到一成的佛元,枯枝内部再次有了变化! 一丝丝极其淡的生机从枯枝最底部倏然升起,渐渐地散发在枯枝的表面。只见枯枝黑不溜秋的表皮上有一层淡淡的透明色光晕,肉眼根本察觉不到,动用神识才能稍微地感知到枯枝表面的一丝不同。 有反应就好,虽然张岩暂时不知道这丝生机到底是何物,但并不妨碍他心情的愉悦,他倒要看看这黑家伙到底要吸收自己多少的佛元,才会又一个质的变化。 手掌上,金色的佛元再次喷射而出,绵绵不绝地朝枯枝涌去。不再理会那些丝丝缕缕的生机,他体内的佛元刚刚液化成功,此时倒是可以检验一下其浓厚程度,一举两得。 渐渐地,随着张岩佛元的不断涌入,黑不溜秋的枯枝体表,那层淡淡的透明光晕愈来愈多,同时一股沛然生机夹杂着一丝纯正清淡的气息飘散在空中。 张岩已经管不得这些了,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右手颤抖,青筋暴突。他竟然控制不住体内佛元了!一股庞大的不可抵御的吸力倏然从枯枝中涌出,牵扯着他体内的佛元朝枯枝内涌入。 同时,体内的精血仿佛沸腾了一般,滚滚激荡中,剧烈地在四肢百合内流转,仿佛要寻找一个宣泄口一般,几欲破体而出! 他控制不住佛元,本已液化显得更雄厚的佛元一时半刻到是消耗不完,但精血的激荡却让他大事苦头,一阵阵嗡鸣在身体内剧烈地响动,宛如潮汐升降,隆隆做声,脑中一片强烈的昏晕感。 但幸好他的身体修习法华金身,已经臻至无畏金刚境,否则精血喷张之下,必定爆体而亡。 远远一看,只见张岩脸上、颈间、胳膊,手臂、只要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中,根根青筋如一条条蚯蚓般蜿蜒暴突,阵阵潮红之色在皮肤表层晕染了一大片。 他心中后悔至极,千不该万不该,冒然地和一根诡异的树枝叫什么劲儿。但后悔已经晚了,他的意识在巨力的牵引下,在精血的冲击下,已经渐渐模糊。眼睛里一片昏天暗地,瞧不清楚眼前的一丝一毫。 陡然~一股被抽空的极度干瘪感充斥身体,张岩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昏迷的一刹那,他依稀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 ……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悠悠醒来,便感觉浑身上下如刀绞一般疼痛,眼皮沉重的根本睁不开。但他却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想想昏迷前的可怕景象,一股深深的后怕涌上心头,自己还是太大意了,明知道那黑不溜秋的家伙诡异异常,还要接连不断地试探,这下好了,差点把小命给丢了。此时在他心中,那枯枝已经成了一个有生命的家伙,是值得他慎之又慎的狠角…… 他睁不开眼,动弹不了身子,心神便放在了体内,愕然发现丹田内的金色佛元一丝不剩地没了!精光一片,空荡荡的就像…就像被桓水一锅端的药圃一样!不对,还有一个赭黄色的益轩钟,此时的益轩钟孤零零地在丹田内,不再旋转,失去了佛元的它,看起来异常的突兀。丹田另一边,浓郁的紫色魔元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缓缓流转着,汲取玄焰魄珠不断喷吐出的黑色精华。 呼~张岩松了口气,只是佛元消耗一空而已,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受到损伤,只要慢慢地恢复,佛元会再次汇聚的。 他再次朝识海内探视而去,藏识金轮和一颗星河紫辰亘古不变地洒下不同颜色的光辉,也没受到影响。这么一来,神识就可以用了… 等等…神识!如果手脚可以动弹的话,张岩非狠狠抽自己一巴掌不可,傻啊,眼睛睁不开,竟然忘了神识这玩意! ……(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怕你丢了 (第一更,周末两天照旧万字更新,话说,第一次写哭自己...) 其实也不怪张岩,经历了一个如此诡异,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换做谁,心神也会变得迟钝一些的。 但张岩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以为,只是自己还没有形成很好的警惕心理,没有把神识运用自如,收发一心。 显而易见,张岩是个要求自己很严格的人,正因为这样的性情,他才能在一步步地追寻天道中,发生一次次的蜕变,最终能走多远,就看他造化了…… 神识放出,周围的一切映在脑海中,一瞬间,他便看到了依旧斜插那里的枯枝,它吞噬了张岩一身的佛元,模样竟然没有一丝的变化,依旧歪歪斜斜,黑不溜秋的,体表的一层淡淡的透明状生机……不见了! 它怎么不见了?自己花费了一身佛元,难道只能让它出现片刻吗? 一股极度的不平衡感涌上心头,不可能的!张岩咬牙忍着身上剧痛,睁开双眼,紧紧地盯着身边的枯枝,但眼睛看到的一切,再次证明,枯枝体表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张岩颤巍巍地立起身子,步伐蹒跚地来到枯枝旁边,异常复杂地看着这黑不溜秋的家伙,嘴唇微动,强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怔怔地看着空费自己一腔心血的枯枝,喃喃自语,“小黑啊小黑,你吞了我这么多真元,还把我搞晕了,就还一脸丑陋地拄在这儿么,沉默,沉默,沉你大爷的默!” 说道最后,张岩脸色激动,刚要晃动一下手指,一股钻心的疼痛感袭上心来,嘴不禁一呲咧,冷汗直流。 看着枯枝歪歪斜斜的模样,仿佛在嘲笑自己的不堪一击一般,张岩的怒火蹭蹭往上窜,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不信治不住你了!你等着,黑东西!”他连小黑也不叫了… 张岩不顾身体疼痛,趔趄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再也不看枯枝一眼。 他不知道,就在他进门的一刹那,黑不溜秋的枯枝表面,陡然有一层淡淡的透明气体流动,拂起地上一粒粒细微的泥尘…… 张岩盘膝坐在床上,运起无上佛经,身体疯狂地吸收灵虚园内充沛的灵气,像一个饥渴了数日的饿汉一般,狼吞虎咽。 三十六小周天,七十二大周天!佛元才不到百分之一?再来!从三十六小周天再次运行! …… 就这么循环往复着,张岩一闭眼,就是十余天,身子一动不动,宛如一方磐石一般。灵虚园内仿佛无尽的纯净灵气不断涌入他的体内。此时,一个迷你金色湖泊再一次出现在丹田内,液体佛元缓缓荡漾着,散发出璀璨的金光。赭黄色的益轩钟沉在湖泊之中,滴溜溜旋转,一圈圈金色的波纹朝四周晃荡而去。 他体内的佛元恢复如初了!甚至较之以前更雄厚了一丝。但张岩却没用停下运功,依旧双目紧闭。闭关十余天,他体内发生了一个奇妙的变化,一股空灵、缥缈、玄之又玄的感觉自佛元恢复便涌上心头。沐浴在这感觉中,他不自觉释放开自己的心灵,身心混混沌沌,似醒非醒地坐着,忘了心中所有的事情,忘了所有的人和物,忘了自己是谁。 体内的功法在没意识的情况下,仿佛有灵性一样,有条不紊,自然之极的运行着。四周灵气涌进体内的速度更快了,简直比以前快了十倍!但张岩的身体却没有一丝的不适,甚至连一丝轻微的反应都没有。 远远一看,此时的张岩浑身上下光华内敛,充满朴实恬淡的味道,身子一动不动,却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韵律感,让人一眼看去,便有一股宁静悠远之感扑面而来。 如如之体,内如木石,不动不摇!外在虚空,不塞不碍,无方所,无得失!此时的他竟然顿悟了! 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一刹那间妄念俱灭!便见张岩是海内金光灿灿的藏识金轮陡然华光大放,一行行古朴繁奥的金色符文出现在藏识金轮的四周,犹如长了一双金色羽翼的精灵一般,环绕着藏识金轮翩跹起舞。 藏识金轮的金光所到达的范围何止扩大了十倍,他识海内原本除了一枚藏识金轮和一颗星河紫辰外,依旧有占了巨大部分的灰色虚无空间,此时藏识金轮的光芒陡然暴涨,恰似一轮金色太阳一般。 那一行行古朴繁奥的金色符文没出现多久,就化作一道道金光钻进了藏识金轮中,轰~藏识金轮陡然膨胀起来,极度浓缩的神识之力愈来愈多,它体积又扩大了一圈!从原先的玉盘大小一下子变大成一个磨盘!金光覆盖的面积更多了。 此时在识海另一端的星河紫辰和眼前的藏识金轮一比,就成了莹莹之光,不能与之争光辉啊~ 就这么又静坐了三天,丹田内的金色湖泊已经充斥了半个丹田,差点就要朝另一端紫色魔元盘踞之地侵去,张岩霍然察觉,淡淡一笑,身心一动,金色湖泊的浪潮陡然旋转而回,重新返回到自己的地盘蛰伏。 他此时刚从顿悟中清醒过来,心明性清,无欲无念,心思稍动,如臂使指,圆润自如! 呼~张岩长长呼出一口气,便见一道金灿灿的霞光喷射而出,足有两尺之遥。吐英纳霞!这是液化的真元达到极致,该要冲击金丹期的现象! 短短十几日之间,他的佛元竟然浑厚到了如此地步!比之以前可足足多了十倍有余啊~ 接下来,就是等待天劫到来了!张岩自然明白眼前异状,心思一怔,晒然一笑,经过一次顿悟的洗礼,他无论从修为还是心性上,都有了一个质的变化。心中的重重顾虑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心思透彻,识念清明。 立起身子,长长伸了一个懒腰,便听一阵炒豆一般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他身上想起,他的身高竟然又长了一大截! 此时他没有易神术遮掩自己面貌,一眼望去,身姿傲岸,洒然不凡,冷毅隽秀的脸颊,清澈深邃的眸,较之以往多了一丝怡然自若,洒然清朗的气息。 “原来你这么好看呀~”武秀蓉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张岩很自然地扭过头,看着木墙上的洞口,看着武秀蓉漆黑无邪的大眼睛在那里扑闪, “男人,真的是你吗?我这么看着你不是我男人啊~”武秀蓉大眼睛看到张岩正面,眼神明显茫然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小了,很疑惑。 张岩盯着她的大眼睛,招招手,意思是你来我这,我跟你解释。 “好嘞~”武秀蓉脆叫一声,大眼睛瞬间从洞口挪开,一阵叮呤咣当的声音之后,武秀蓉窜进来了。 她显然很兴奋,很好奇,也急切,一进张岩的房间,便一把扯开额前凌乱的青丝,紧紧地盯着张岩,抿着菱角小嘴,看清了张岩面貌,她神色很愕然,像见到一个陌生人一般,伸手指着他,不确定地道,“你…你…到底是谁?干嘛站在我男人房间里?我男人呢,你是不是把他杀了?我…” 她很激动,已经带了哭腔,大眼睛里满是莹莹泪光。 张岩怔然,看着像一头发狠的小猫一样的武秀蓉,心里一柔,没有一丝要隐瞒的想法,轻声说道,“你现在见到的,才是真的我” 说着,他运起易神术,又变成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淳朴模样,“这是我改变后的模样,也是你认识的我……” 话未说完,武秀蓉已经一下子跳进他怀里,两胳膊紧紧地箍住张岩的脖子,大声哭着,小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你…你…我好怕啊~我好怕,你知道吗,我怕有一天你就像这样丢了,所以就总是要和你呆在一起,我不是烦人精,我也不是傻瓜,我就是…怕你丢了啊~” 张岩心神一震,脖子上有一阵窒息的感觉,他知道,她在用全身的力气在抓牢自己。所以没有去哪怕稍微松一下她的胳膊,他此时明白这种感觉,心中有柔情蔓延。 她身子颤抖的厉害,不顾形象地大哭,泪水一颗颗碎落在他的脖颈间,划下一道道灼热的情愫,透过肌肤,充塞他心底,他感觉到了,没有去拂拭,没有给她擦干泪水。哭吧,让我铭记此间柔情,不忘你泪水灼热的感觉。 她的话哽咽,断断续续,是从心底最深处宣泄而出的秘密,没有华丽的表述,韵律美妙的格式。她只是翻来覆去地说着,“我怕,怕丢了你……” 他不愿她怕,双手环抱她的腰肢,紧紧贴在自己怀中,仿佛这样可以给予她不怕的感觉。 鼻息萦绕的是少女体香,青丝散乱在他脸上,有泪光,湛然划过,他亦心酸要泪流,为一份愧疚和感动。 但他不能,男儿有泪,轻弹不得,不是硬充英雄,只为咽在心中,留下此间所有的烙印。 …… 松木掬香 流满怀 此间痴怜 两人知 犹记 言笑晏晏时 情丝成网 素手织(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十日之期 (周末了,金鱼依旧万字更新!第二更送上,求收藏!) 一个时辰后,木屋内风光依旧旖旎。 树袋熊武秀蓉挂在张岩身上,停止了哭泣的她,异常乖巧地枕在张岩脖颈里,小脸上衔着一丝愉快的幸福微笑。嘴里却娇嗔道,“你这人很坏,来回变换样子,害我哭的可怜兮兮的,呀~声音都哑了呢!” “我又不是想要骗你什么,是你在墙上挖了个洞,偷偷看的,我刚运功完毕,容貌自然没来得及变过去,让你看了个清楚,你还不知足?”张岩一点都不嫌累地抱着她,嘴角晕起一丝笑意,声音明快许多。 “那你说,有多少人见过你的真模样啊,是不是只我一个?” “没来千羽宗之前,我从没变换过模样。”张岩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浑然没有看到武秀蓉期待做第一的眼神。 武秀蓉不沮丧,大眼睛看着张岩,在他的脸上乌溜溜乱瞄一阵,又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哎,你再变回你的真模样,让我瞧瞧呗,看我还认得出你么?” “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不是我么?” 张岩很奇怪她脑袋瓜里到底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但这他不敢问,怕破坏了此间氛围,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嗯,你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我不要嘛~就这样最好呢!”武秀蓉把头在他脖颈里枕了枕,贴的更紧了。 “我不好,很不舒服~”张岩一皱眉,武秀蓉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初时他一心沉浸在情绪波动中没有察觉,此时意识一清醒,怀抱里少女玲珑的娇躯紧紧贴在身上,双手又环在她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蛮腰上,身体摩擦的刺激让他心里涌出一阵阵的酥痒感觉,很销魂,是没有体验过的。再加上她身上溢出的女儿体香不断钻进鼻翼中,这感觉,就更奇妙了,一股不可抑制的绮念绕上心头,他差点忍不住咬怀中玉人儿一口~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邪念,却是不敢就这么抱着武秀蓉了。 武秀蓉突然抬起头,正视着张岩,小脸上染起大片的红晕,漆黑的大眼睛升起一丝雾气,声音呢喃道,“吻我~” 张岩一怔,不敢相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玉容,脑中嗡地一声,差点就吻上她粉嘟嘟的小嘴儿了,一股惶恐倏然涌上心头,他连忙扭过头去,沉声道,“你干什么!” 武秀蓉不依不饶道,“我要你吻我~这么占便宜的事情你都不做啊~” 张岩手双手一松,从武秀蓉腰际拿开,气急败坏道,“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这事儿能这么分吗?” 张岩松开手了,武秀蓉双腿一环,夹住张岩的腰,双手依旧紧紧箍着他脖子,一脸嗤之以鼻的表情,“嘁~我送上门的便宜事儿,难道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吗?这个是存了十六年的初吻!你要明白它的珍贵,是无价的!” 感受着一双玉腿夹着自己腰际传来的阵阵热力,张岩却有一种苦笑不得的感觉,心中的绮念淡了许多,扭头再次正视武秀蓉,一字一字说道,“这也是我的……初吻!不存在谁更宝贵些~好了,下来吧,脖子快被你勒断了!” “你…”武秀蓉根本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张岩半响,一股惊喜突然在她脸上绽放了,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之色,“你的初吻我要了!我要把你霸占了!”说完朝张岩的嘴吻去…… 张岩早在她神色变幻时,已经察觉不妙,未等她说完,已经扭过头去。 “呜呜~~呸!呸!呸!”武秀蓉小嘴狠狠地吻在了张岩的鬓角发根处,小嘴被撞的生疼。 “呃~”张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心道这丫头怎么用这么大的力气,连自己都感到有点疼呢!若是被她叼住自己的嘴儿,那…不敢想象啊~ 他扭过头,神色无奈中有一丝警惕,看着一脸气急之色的武秀蓉,暗叹这丫头作风的剽悍。 强吻张岩未遂的武秀蓉很恼怒,一咬贝齿,大眼睛一转,贼兮兮地咯咯笑起来,像一头狡猾的小狐狸一样。 张岩神色一怔,一脸警惕。 却见武秀蓉狠狠地睁着大眼睛,小脸缓缓地,很慢很慢地朝他的嘴唇靠近。 张岩瞬间明白了她的用心,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呐~两人的距离本来就极近,她这么一来,自己即使再怎么扭头也躲不开啊。 张岩伸出大手捧住武秀蓉的小脸,在她愕然的眼神中,螓首被一点一点地朝后推去。 却见武秀蓉心中一急,挣扎也挣扎不开,一发狠,一口朝他的手咬去。 张岩闪电般收回自己的手,一脸气急之色,但看到武秀蓉小脸已经快逾闪电般袭来,他瞳孔一缩,手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在了嘴前! “呜呜~”武秀蓉已经快要发疯了,她双手扣住张岩脖子,动弹不了,张岩一手挡在嘴上,她根本就无法得逞啊~ 看着她憋屈无奈的样子,张岩笑了,像一个凯旋的将军。 “师弟,师妹!你们在哪里呢~”一道声音突兀地响在灵虚园中,也惊醒了松木屋中的两人。张岩忙不迭地要把武秀蓉放下,他听出来了,是话唠韩彬来了! 武秀蓉显然不情愿,但见张岩神色严肃,之好不甘情愿地跳下身子,扭头朝外小跑而去,她恨呀,只有找个替死鬼发泄一番了。 “你这死大头,什么时候不来,你偏偏这时候来,你…你个杀千刀得夯货,怎么就这么讨厌人呢,啊~”所以原本一脸笑吟吟的韩彬神情变得愕然了,他被武秀蓉怒气冲冲地拦下,劈头盖脸狂风骤雨一样训斥了一顿。 “我说,师妹,是岩师弟他…欺负你了?”韩彬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即使现在他一头雾水,心里大呼冤枉,还是艰难地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不问张岩还好,一问张岩,武秀蓉想起初吻争夺战的彻底失败,又是劈里啪啦地喝斥,“他没欺负我,是我没欺负了他!就因为你这傻大头,傻不拉几地来了,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呢!知知不知道啊~” “我…我走!”韩彬一脸委屈,没一点师兄的范儿,一扭头,神色茫然地朝来路走去。 “师兄请慢!”张岩出来了,他把武秀蓉的蛮不讲理都听在耳中,不禁苦涩一笑,眼见韩彬要走,连忙拦住他。 “呼~是师弟呀,其实你不拦我,我也不会走的。”韩彬扭头看到张岩,舒了口气,脸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我此次来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但看师妹很生气,我可就不能走了,我得问问你,你是怎么得罪了她,你…”韩彬话唠的毛病又犯了。 张岩很明智地打断他,“师兄你找我什么事?长话短说啊~” “唉~你们怎么都跟吃了火药似的,我作为师兄…”韩彬一摇头,轻轻一叹,但瞥见张岩一脸不耐的样子,连忙说道,“这次来就是通知师弟师妹,你二人准备一下,再过十日就离开灵虚园。记住,十日之前必须离开!” 必须离开灵虚园,为什么要再过十日? 见张岩和武秀蓉同时现出茫然的神色,韩彬干咳了两声,悠悠说道,“师兄我说短了你们不明白,说长了你们又烦。啧,人生啊,就是这么矛盾~” “大头,你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武秀蓉一听就能呆在这里三日了,心里很是不情愿,她还要多享受几天和张岩在一起的两人世界呢。 “这个,告诉你们也无妨。”韩彬略一犹豫,开口说道,“师弟师妹也看到了,此地的药草都被收的一干二净,有些不成熟的也都被收走了。这都是因为咱们千羽宗灵气减少的原因啊,虽然此地灵气依旧浓郁,但比之以往却足足少了两成!两成啊,啧,对于一些很罕见的药草来说,灵气稍一减弱,就足以致命,何况是两成?” 说到此,韩彬神色变得严肃,略一酝酿才开口说道,“灵虚园虽然在空间裂缝之中,汲取的却是咱们千羽宗极品灵脉中的灵气,有此变化也是当然的。” “可这和我们离开此地又有什么关系?”张岩听他说了一大堆,自然明白灵气减少的原因,一时想起了昏睡中的丑儿,以及丑儿肚子里的青木之灵…… “有关系!很大的关系,这次才是师兄我要说的重点!”韩彬赞赏地看了张岩一眼,似乎很喜欢别人提问,他来回答。 “本来,你们尽可以呆在这里,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但是,如今灵虚园的情况变了。十日之后,它将碎裂恢复以前空间裂痕的模样!” 韩彬的神情很严肃,言之凿凿,张岩没有不信的理由,但他依旧有许多疑惑,忍不住问道,“此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 “十几日前,师兄我掐指一算,看出灵虚园四周灵气散乱,狂暴异常,而诸位师祖以大~法力形成的立场已经到了崩溃消散的边缘了。”韩彬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大头,你能不能正经点!”武秀蓉本就因为此心情低落的很,再听韩彬胡侃,忍不住又大声训斥他。 “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不过我说的的确不假啊,这都是桓水师叔祖说的,不是我编造的瞎话啊~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桓水师叔祖没说,我自然不知道了。”韩彬被武秀蓉吼怕了,一听她开口,连忙解释。 十几日前?对了,那日自己在向枯枝内灌入佛元,不料自己却被它吸干了体内佛元,自己也昏迷过去了……难道此地的异变,是因为这诡异的枯枝吗? 张岩陷入思索之中,细细地回想那日的景象,似乎昏迷的时候,有一道……白光闪过!(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终获线索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收藏!明天继续~) “十日之内必须离开?”张岩沉思很久,开口了。 “嗯,这是桓水师叔祖亲口说的,绝对不假!”韩彬又开始深呼吸了,一脸舒爽,嘴中还连连赞叹,“灵气少了两成,还如此的浓郁,啧,若不会崩溃该多好啊!” 武秀蓉此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依在张岩身边,不愿浪费了半点和张岩在一起的时间。 而张岩得到韩彬的确切答复后,又陷入了沉思,半响才突然问道,“师兄,你可知道两年前我们千羽宗剿杀邙山秦氏家族的事情?” 韩彬明显一滞,正一脸陶醉呼吸灵气的他,张大了嘴巴,愕然问道,“师弟怎么问起此事了?” “我想打探一些事情。”张岩略一沉吟,回答道。 “这事情嘛,我的确知道些,你想知道什么?”韩彬神色很快恢复过来,笑吟吟看着张岩说道。 “当年秦氏一族可留下活口?”张岩神情严肃,神经紧绷。 “没有!”韩彬眉头一皱,细细一想,摇了摇头,很坚决地否定了。 张岩浑身一震,一脸不信地看着韩彬,急急问道,“你再想想,李少君真人是否从秦氏带回来什么人了?”他心中焦急,连师兄也顾不得喊了。 韩彬一瞟他神情,明白此时开不得玩笑,挠了挠头,一脸思索地说道,“当日,的确是李少君师叔带队,他们是在三日后回来的,嗯,是的,的确是三日后,当时我在千羽殿前闲逛荡呢!” “可是,李少君真人似乎没带回来什么陌生人啊……”韩彬的已经陷入回忆之中,毕竟两年了,此事又和他一个烧丹炉的打杂角色无关,他回忆的很吃力。 “对了!”韩彬啪地一声打在自己额头上,神情狂喜,哈哈笑道,“我想起来了,师弟,你想知道吗?” 张岩正自焦灼期盼,被他拖延时间,心中愤懑不已,目光盯着被自己确认为话唠的韩彬,神色不善。 “呃,别这么盯着我,我这就说…”韩彬一件张岩目露凶光,狠狠瞪着自己,心里一跳,连忙说道,“那日,李少君师叔的确没带什么人,不过和他一起的青川师叔却带了一对凡人夫妇……” 心中剧烈一震,张岩不等他说完,一脸惊喜道,“那对夫妇呢?现在在哪里?长像如何,是不是一个……” “师弟,师弟~你听我说完嘛!”韩彬见他欢愉,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打断他连绵不绝的提问。 韩彬刚才被张岩盯着,他心里竟然有种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的感觉,不禁对张岩产生了好奇,这一脸淳朴的小子怎么会给自己带来压力呢?他可明明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啊…… 但不管怎么想,他首先要解释清楚眼前的事情,“我之所以想起青川师叔带了一对凡人夫妇,也是和别人闲聊的时候得知的。因为咱们千羽宗可没一个凡尘俗子,他俩一来就留在了咱们赤炼峰,不过他们毕竟是凡人,没人去理会他们,我也是,所以被师弟你一问,一时半刻竟想不起来了。” 说完,韩彬又接了一句,“师弟,你是在找这对夫妇吗?”其实这个答案他心中早已猜到,不过是表示一下自己的热忱态度而已。 但看在张岩眼里,韩彬这就是话唠病又犯了,不过他还是很感激韩彬的,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脸上涌现欢愉之色,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还愁着如何再赤炼峰探问呢,韩彬已经告诉了自己。 “多谢师兄告知,师弟会牢记师兄这份大恩!” “师弟说的哪里话,师兄愧不敢当啊~”话是这么说,韩彬脸上笑吟吟地,差点就把得意二字可在脑门了。 “师兄可知道他二人现在在哪里?”张岩得知二叔二婶如自己所猜测一般,被带到了千羽宗,庆幸之余,不禁迫切地想要见上他们一面。 “这个……嘿嘿,师弟你可问错人了,师兄我就一打杂的,这些就真不知道了。”韩彬讪讪一笑,一脸的尴尬。 “哦。”张岩一怔,晒然一笑,的确,既然二叔二婶被带到此地,必定是李少君的主张,那么他的用意不言而喻,就是以此等着自己寻来了。至于青川,即使他带回了二叔二婶,但想必并不知道此事,其中缘由,李少君知道,张岩也知道。 …… 韩彬没呆片刻,便急匆匆地走了,按他的说法,他一个小人物,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走。 张岩也不挽留,他自得知二叔二婶的线索,便陷入一片欣喜之中,恨不得插翅飞去他们身边,倾诉自己的担忧思念之情。 “喂喂喂~男人,你现在可不男人了,一脸傻笑,你乐个什么啊,那对夫妇是你什么人吗?”武秀蓉自然也听到了一切,此时韩彬走了,张岩依旧伫立原地一脸笑意,她忍不住提醒他,该回回神啦。 这个,张岩却是不能现在就告诉武秀蓉的,说不得转移话题,讶然问道,“我怎么忘了,你不是答应我闭关修炼的嘛,怎么跑出来了?” 武秀蓉小脸上一脸得意,挥了挥自己雪白的小拳头,一脸骄傲地脆声说道,“我已经进阶筑基后期了,你说的,修炼到这境界就可以啦。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张岩一滞,稍一打量武秀蓉,露出一个愕然的表情,确实,这丫头短短十几天竟然突破筑基中期,进阶筑基后期了!不过,她修炼的速度也太骇人了吧…… “别不信,我就是传说中的奇葩,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呢!”武秀蓉看到张岩惊讶的表情,小脸都快笑成花儿了,神情故作不屑状,明显和她的笑脸不搭边,但搁在她身上,倒显得异常可爱。 张岩扭身便走,便走便说道,“我要闭关几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别打扰我。” “好吧,我不打扰你的,你去吧。”武秀蓉回答的异常干脆,张岩走了,她竟然没有跟上来,但看她乌溜溜乱转的大眼睛,明显知道她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张岩身子一滞,便又朝前走去,第一次武秀蓉没有跟上来,他感到很不可思议,本已有了充分准备,迎接她的胡搅蛮缠,不料她出乎意料地一反常态了。当然,这样最好,可他隐约觉得,必定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的…… 张岩一走进自己房间,便放下心中疑窦,盘膝坐在床上。如今只能呆在这里不到十天的时间,他要好好地准备一下,把魔元也液化了!这样实力才能有一个较大的提升,也才能为自己去营救二叔二婶提供保证。李少君必定为了等自己到来,做了充分的准备,他知道,所以并不急着冒冒失失地前去,否则搭上了自己小命不说,也连累了两位亲人,这是他不愿见到的。 灵虚园的灵气很浓郁,此地有极少会有人来,正适合此时的张岩闭关修炼。 紫霄噬辰决被魔低调地评为顶阶魔功,但张岩绝对不这么想,从冥魂兽见到紫色魔元时所产生的畏惧臣服感来看,紫霄噬辰决的来历绝对不会简单了!试想,千百头惊噬鸟只是见到紫色魔元便不敢稍微动弹一丝,其哀鸣敬畏的神态,无不表明魔元的强大。 张岩相信,当魔元完全液化的时候,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提高一大截!他如今并不清楚自己单凭修为的力量能够击败哪种等阶的敌人,但他自信,身具两种真元的他绝对是筑基以下第一人!当然,不包括使用逆天法宝之类的东西。 自金色佛元险之又险的成功被液化,他已经有了一丝液化真元的经验,虽然只一点,但已经足够他轻车熟路地液化魔元了! 这些想法在他脑海里只是一晃,便沉浸在修炼当中。 自从顿悟之后,他的心思玲珑剔透,明心见性,不再考虑那么多的失败因素,而是以全力以赴的决心,一丝不苟的态度,果决无畏的毅力去修炼。 修真途中,混混沌沌的东西实在太多,冒失前行不好,徘徊犹豫,浅尝辄止也不好,把握其中分寸,靠着大毅力大恒心,必定有所收获,失败了,只要没死,那就再来! 在这种心态下,他的修炼速度无异提高了许多,也节约了许多不必要浪费的时间。 …… 松木屋内,张岩盘膝而坐,浓密的长发无风自动,飘散轻舞,他面色平静,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幽然凛冽的气势。 陡然一蓬紫色光华,细细碎碎地洒满了全身,宛如点点星辰,在他的身上忽明忽灭,紧接着,灵虚园内的浓郁灵气咆哮而来! 仿佛是被这些点点紫光吸引,这些灵气甫一进入房间,便化作一道道细流从他的全身上下涌进。细流很小,但无数的细流同时从四肢百骸涌出,那已经可以用磅礴来形容了。便见他的体表紫色的光华大盛,气势陡然又是一涨,真个木屋内充斥着紫色的光芒,恰似一个紫光形成的世界! 随着灵气涌入的越来越多,张岩平静无波的眉头蓦地一皱,脸色也变得冷峻严肃异常,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但这样的神情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模样。而他的身上,有紫色的霞光濛濛升起……(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花名上邪 (第一更,五一呐,俺还在码字...求收藏!) 就这样持续了七天之久,在第七日傍晚,张岩陡然睁开了双眼,一道紫色的漩涡自眼底一闪即逝。 成功了!历经之久体内紫色魔元在有惊无险的状况下安然液化! 此时他的丹田内,宛如存活着两道水龙一般,一条金灿灿,一条紫莹莹,各自盘踞一边,滚滚流动。 张岩一挥手,一道紫色的火焰出现在手中,甫一出现空气中,一股欲吞噬一切的霸道气势陡然弥漫了整个房间,火光跳动,凛冽邪魅。 张岩抿嘴一笑,炼化魔元的过程出乎意料的成功,虽然消耗了他许多的体力心神,但远没有液化佛元时消耗的大。这一次的液化,也让他有了一次近距离探知魔元的机会,他对魔元的特性有了全新的认知。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无法说出,也许是境界不够的原因,他虽然对魔元的理解更多了,但似乎总有一层障碍一般阻隔住了一切。 张岩知道,只要不断地修炼下去,到了更高的境界,捅破这道壁障是迟早的事情,他不急。 佛魔两种真元都炼化了,自己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张岩很期待,浑身上下充斥着强大的自信,心中的战意澎湃激昂。他对于营救二叔二婶的信心又坚定地朝前推移了一大步! 虽然张岩只有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但这都不是重点,且不论两件玄宝和一件灵宝多么的逆天,单只体内两股不在五行中的强大真元,这个修真界又有几人拥有? 李少君,等着吧! 我张岩来了! 谁,也阻挡不了我! …… 活动一下手脚,张岩朝屋外走去,这七天一闭眼就过去了,很是平静,武秀蓉没有打扰他。此时醒来,他很是意外,这丫头这七天又在做什么呢…… 他刚走出房间,便愕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药圃,不知何时开满了一大簇一大簇的纯黑色花朵。 花朵色质纯黑,有碗口大小,枝叶凝碧,莹然如翠玉。放眼望去,犹如钩织无数黑色鲜花的丝绸,随风摇曳,傲然怒放。 黑色,既代表着压抑、毁灭、冰冷、又传递出高傲、显贵、神秘的气息。药圃几十丈范围内,全部都是这种黑色花朵! 谁种下的?短短七天,盛开如斯? 张岩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胸腔,一股火辣辣,铿锵、奔放的感觉涌上心头,一瞬间,他有点失神,一股无法言说的震撼感一闪即逝,像看到悲壮之极的人或事…… 上邪花!是上邪花! 张岩失声惊呼。他在看到黑色的花朵时,已经觉得隐约知晓此花来历,此时一嗅花香,终于想起来了。 上邪花是情人之花,本身并没有出奇之处,但贵在情人二字。它一生绽放,永不凋零,无论是凛凛寒冬,还是炎炎酷暑,它永远以最绚烂的姿态傲然绽放。 在世俗界,送此花代表着女孩子无所顾忌,大胆坚决的求爱之心。但因为此花极其少见,只生存在几个特定的地点,所以极难被见到。 上邪花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性,是人之所以给它冠以上邪的名号,还有一个传闻。 据说,上邪花永不枯败,但只要情人的眼泪滴落在它的花瓣,它便会眨眼枯萎,化作一颗呈红色的心形的美玉,把它佩戴在女子身上,女子就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张岩之所以惊呼,大概也没料到几十丈的药圃内会被种满了上邪花吧。 灵虚园灵气充沛,上邪花并不是灵草之类,在七天内盛开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想明白了这些,张岩瞬间猜到是武秀蓉干的,只有她才会这么做,把一块好好的药圃种一堆的……古怪东西。 张岩不经意扭头,却见武秀蓉撇着小嘴从灵虚园大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到张岩,脸色突然变得兴奋之极,一阵风一样窜到张岩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便急急地朝外走去。 “先别说话,你先跟我出去见一个人……” 张岩怔然,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扯着朝灵虚园踉跄而去。 …… 灵虚园外的断崖边上,立着三人,为首之人是个面色威严的中年人,穿这件白丝长衣,他此时正双手负背和身边的一人面色枯瘦,长着对三角眼的黑衣老者低语。另一人自然是嬉皮笑脸的韩彬,没有他,武秀蓉也不能自有的进出灵虚园。 张岩和武秀蓉二人甫一出来,三人察觉,朝二人看来。 武秀蓉丢下一头雾水的张岩,飞快来到威严中年身前,欢快说道,“他出关啦,这下好了,爹爹你能见到他啦,喏,那就是呢!” 她一扭头,欢快地朝张岩叫道,“男人,这是我爹,武氏家族的族长,我爹爹他来就是想…见见你呢~” 张岩一怔,这丫头怎么把长辈带来了……武氏家族的族长,那就是武泰来了,金丹后期的强者! 武泰来在打量张岩,张岩也在细视他。 半响 “你是外门弟子?”武泰来不经意地轻皱眉头,他看到张岩穿着外门的独有灰衣。 张岩点了点头,武泰来皱眉动作虽轻,但还是落在他眼中,他神色平静,心里却轻轻一叹。 武泰来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外门中,像你这样的筑基大圆满境也不多见吧,嗯,小伙子不错!” 张岩一直观察着武泰来的神情,见他态度和煦,心里松了口气,继而讶然一笑,自己紧张什么! “多谢…武前辈夸赞,在下愧不敢当。” 武泰来脸色不悦,沉声道,“你和我女儿是朋友,怎么还叫我前辈?叫我武伯伯!” “是,武伯伯。”张岩抿嘴恭声道,武泰来一副和善长辈的模样,语气似责备,却有一番亲昵之情在其中,他自然不能掉链子了。 “哈哈,不错!”武泰来畅快而笑,声音清朗豪迈,似乎得到张岩的答应,高兴之极。 “家主……”一旁的枯瘦老者上前,三角眼里一片焦急之色。 武泰来脸上笑容一敛,瞟了一眼老者,目光淡然。 枯瘦老者明白其中意味,不再开口,三角眼扫了一下张岩,便面无表情地退在一旁。 见此,张岩眸底掠过一丝紫光,他看出枯瘦老者对他有敌意!不会错的,魔元对气机的感知尤其敏锐,老者在目光扫向自己的时候,有一缕淡到极致的杀机。 张岩心神一凝,神色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爹爹,你觉得我男人如何呀?”武秀蓉双手扯住武泰来衣袖,一脸期待。 “好!很好!不过…” “不过什么?” 武泰来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哈哈笑道,“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你男人呢!” 武秀蓉再懵懂也听出其中含义了,咭咭一笑,没一丝矫揉之情,脆生道,“反正他就是我男人,不管现在还是以后,爹爹你也说他不错,那就再没什么麻烦啦~” 武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他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情也是了解,轻声开口道,“那我们先回家吧,你被桓水真人选入赤炼峰中,咱们武家上下可都高兴坏了,都翘首以盼,等着你回去庆贺呢!” 不等武秀蓉开口,武泰来朝张岩微笑道,“你要好好努力,等三个月后参加试炼大会加入内门之中,我就把秀蓉许配给你,如何?” 张岩在一旁,把他父女两人的交谈听在耳中,对武秀蓉直接把对自己的情意告诉她的父亲,张岩不生气,反而有一种震惊、担忧、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可否认,张岩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接受武秀蓉爱他这个事实,他的心也开始接纳和感动于这份感情,但他是个感情内敛的人,不曾表露于面。 武泰来亲口要把武秀蓉许配给他,对他老说,无异是一种震撼,更多的是莫名的忐忑。自己一介山野村民,武泰来如此直爽地把女儿许配给自己,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武泰来话中还有一个条件,成为内门弟子! 张岩自信可以成为内门弟子,这个条件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相反,很容易,容易的让他恍惚觉得,幸福来得如此之快,自己完全措手不及…… 好半响,张岩才稳定情绪,看着武泰来的眼睛,“我答应!”声音坚决,掷地有声。 在一旁一脸紧张的武秀蓉,此时终究忍不住欢快地跳起来,笑脸灿烂明丽,他,可终于承认爱上我啦~ 而武泰来在张岩回到之后,神色并没有变化许多,只是深深地看了张岩一眼,便朝自己的女儿笑道,“回家吧,等试炼大会开始时,你再回到此地,桓水真人也答应了的。” “嗯!既然爹爹答应了我和男人的好事,那我也答应爹爹先回家!”武秀蓉说完,就朝一直嬉皮笑脸不发一言的韩彬跑去,从他手中要出纳空兰珠,便兴冲冲地朝灵虚园内跑进去了。 武泰来看着武秀蓉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离开,一脸微笑,又开始和身旁的枯瘦老者低语了,两人以传音交谈,似乎不愿被张岩和韩彬听到。 张岩和韩彬很有默契地挨在一起,相视一眼,韩彬突然笑起来。 “师弟,师兄可得恭喜你啦,成为武氏家族的上门女婿,那可是上天垂青,天上掉馅饼的大幸事啊~”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就凝固了。 枯瘦老者似乎听到韩彬所说,不经意地朝张岩一瞥,三角眼里有一抹冷光划过。(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枯枝异象 (第二更~收藏~收藏~大家五一愉快哈~) 一盏茶功夫,武秀蓉从灵虚园出来,先来到张岩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男人,我把上邪花都摘走啦。记得,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许哭啊,要不上邪花就不会结出红心果了呢~” 张岩一怔,上邪花果然是这丫头种的!想起此花含义,他心中一时复杂之极,朝武泰来身边的枯瘦老者望去,老者面无表情而立,三角眼眯着。 你要阻拦我二人吗?那好吧,走着瞧,我不介意……杀了你! 即使,你是武家的人又如何? …… 武秀蓉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般,轻快地来到武泰来身边,“爹爹,我们走吧,我也想娘亲呢~” 武泰来嘴角含笑,看了一眼张岩,并不开口,带着武秀蓉转身离开。 三角眼枯瘦老者表情地跟在他们父女身后,背部微驼,的确是个知分寸的忠实仆从。唯一和仆人身份不相同的,大概是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吧。 “师妹!师妹!珠子还给师兄啊~”在他们三人走了很远后,韩彬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惨叫狂追而去。他才想起来,纳空兰珠还在武秀蓉手中。 只剩张岩一人伫立在断崖之旁,此刻的他眉头轻皱,脸上一片沉思之色。 此时正值傍晚,如血的夕阳红霞扯下他单薄的影子,孑然独立断崖,唯影子相伴。徐风轻吹,拂动发丝,吹散不了心中阴霾。 武氏家族,恐怕不会如此答应自己的…… “道友!总算找到你了…”廖氏家族的廖玉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张岩十几丈外的地方。这个豪迈的青年此时一脸欣喜,也许有虚假的成分,但张岩一怔之下,还是有少许慨然的。 “廖道友怎么到赤炼峰来了?” “今日桓空真人召集我等家族前来议事,我就随我父亲也来了。”廖玉虎来到张岩身边,吁了口气,“找你找的好辛苦啊,道友。” 张岩瞥了廖玉虎一眼,知道他为何而来,不过从廖玉虎话中,他隐约猜到,恐怕武泰来主仆也是适逢其会才到此地看望武秀蓉,自己的出现,必定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道友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上,无须担心。” 廖玉虎摇了摇头,“这事我相信道友,此次来只是想告诉道友,我父得知道友进入赤炼峰,所以已经为道友安排了客卿的身份。其中籍贯、姓氏都是我一手安排,不虞出现差错。” 说着,他含笑看着张岩双眼,“这么一来,也方便道友行事了。” 张岩脸上没一丝变化,哦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半响才说道,“武氏家族族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廖玉虎一怔,随即沉吟道,“心机深沉,性情狠戾,此八字是我父所说,料来不假。” 心机深沉,性情狠戾?张岩晒然一笑,想起刚才所见,不觉摇了摇头。 …… 廖玉虎见了张岩一面,神情轻松地离开了。张岩又独自思索了很长时间,韩彬才气喘吁吁地赶来。 “师弟,让你久等了,师妹那丫头太欺负人啦,攥着劲儿不给我纳空兰珠,若不是提起你,她还不给呢~”韩彬缓过劲儿,话唠嘴儿就打开了,“哎,还是师弟的名头好用啊,一说没了纳空兰珠你进不去灵虚园,她便慌了,哈哈,嚷嚷着让我赶紧回来呢,但咱们赤炼峰不让飞行,我自然……” “师兄,我们先进灵虚园再说吧。”张岩轻轻一笑,他大概能猜出武秀蓉蛮横焦急的模样,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沉甸甸的。 “其实,距离灵虚园碎裂就只剩三天了,师弟可以不用回去的。和师兄去炼丹阁,我跟你瞧点丹药,啧,个个了不得呐~”韩彬嘻嘻一笑,神情自豪,仿佛炼丹阁是他的一样。 张岩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一下,还是先回去吧。” “那好,那你记得三天内一定要出来啊,千万不敢闭关修炼了,否则灵虚园一碎,师弟你小命就玩完了,那师兄我可就……” 絮絮叨叨的话唠韩彬在打开灵虚园大门后,便匆匆离开了,又只剩下张岩一人。 漫步在灵虚园内,看着被收割一空的药圃,想起武秀蓉种上满满一片上邪花的情景,一阵涟漪微漾在心湖。此时没了武秀蓉,灵虚园内终究清静了,可张岩总觉得缺点什么,他反而开始怀念和武秀蓉在一起的日子了…... 摇了摇头,张岩嘴角泛起一丝自嘲,这丫头才离开了不到半天,自己就开始想她了,自己也许…真的已经喜欢上她了~ 再一次摇了摇头,张岩压下心中纷飞思绪,神色一怔,今天,自己似乎总在摇头…… 不经意间,张岩瞥见了那根烧火棍似的枯枝,脚步一顿,忍不住啪了一下自己额头,竟然忽略了这黑家伙! 幸亏没听韩彬胡诌离开这里,张岩来到枯枝旁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面。 自那日吞噬了张岩一身浑厚的佛元之后,枯枝依旧没有一丝的变化,但此时看在张岩眼中,分明感受到了枯枝的变化。且不说昏迷前的神秘白光,单只此时枯枝身上萦绕的淡淡生命气息就是以前绝对没有的。 是的,没有!一切枯枝表面溢出的清淡之极的生命气息和此时的完全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张岩只能隐约地感受到,却无法说出,那是一种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气势,很淡,却充满坚如磐石的恐怖威压,即使是他,面对这种气势时,也感到一阵阵说不出的心悸之感。 张岩不自禁骇然,这气势还很弱小,就有如此威势,那以后逐渐壮大的话,岂不是会变得更强? 这黑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张岩神色复杂地看着枯枝,它歪歪斜斜地插在那里,模样真的很像个烧火棍…… 三天内自己必须离开此地,这玩意说什么也得带走,否则就对不起自己的佛元! 张岩一咬牙,伸手朝枯枝根部拽去,他倒要看看让桓水等元婴期束手为难的家伙到底坚固到什么程度。 手一触到枯枝,一股细微的冷厉气息从手臂窜进体内,张岩身子一抖,一股恐慌感倏然充斥心头,充满了破坏、毁灭、焚尽一切的气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仿佛是错觉一般。 张岩略一恍惚便恢复了坚定之色,浑身金光萦绕,双手贯注金色佛元,用力朝枯枝根部拔去! 一成力道,没用! 三成力道,没用! 七成力道,没用! 十成力道,还没有! 张岩浑身金光直冒,法华金身无谓金刚境的力道被他发挥到极致,还是没用!尤其让他惊异的是,在竟然借助不了地之精气!难道,这土地中竟然没有大地精气吗? 竭尽全身力气,已经拼尽了身体的极限,枯枝竟然纹丝不动,这让他如何不吃惊?虽然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他还是忍不住惊叹枯枝的坚固异常。 松开手,张岩恢复了一下体力,眸中精光一闪,赭黄色的益轩钟滴溜溜悬浮在头顶,储物,化甲,洪钟无量,是张岩已探知的益轩钟功能的三种,此时他要用益轩钟储物的手段收取此枯枝! 手中掐诀,嘴中念念有词,便见益轩钟体表黄光流动,陡然激射出无尽的黄光,团团朝枯枝缠绕而去。 枯枝一动不动,被黄光紧紧缠住之后,并没有一丝的变化,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轻喝,“收!” 便见缠绕枯枝的黄光陡然大盛,一道道绷的极紧,同时益轩钟发出一声清鸣,体表符文流转。 僵持了半刻钟,张岩眸中金光暴涨,枯枝,竟然还没有松动的迹象,连一丝也没有!益轩钟是玄宝,其威力用在筑基期的张岩手中都可以屠杀金丹修士,想不到竟然动不得枯枝一丝一毫! 益轩钟不行,就用玄焰魄珠! 玄焰魄珠不行,就用灵宝金莲! 张岩执拗劲儿发作,狠狠一咬牙,正欲付诸实践,却苦笑地发现,他根本就不知道玄焰魄珠和灵宝金莲是否有收取物品的功效! 这黑家伙,不愧是元婴期修士也奈何不得的顽固东西啊~ 为了一个枯枝,张岩一时沮丧之极。不自觉伸出手朝枯枝顶端摸去。 手甫一接触枯枝顶端,一股巨大的吸力陡然涌出,牢牢黏住张岩的手,他体内佛元再次不受控制地朝枯枝涌去! 张岩措手不及,骇然地发现,自己刚才用佛元动用益轩钟,体内真元没有散去,竟然被枯枝察觉,再次诡异地吞噬自己的佛元了! 想起上次的经历他就后怕,此时眼见佛元绵绵不断地朝枯枝涌进,他奋力挣扎,极力要控制佛元。 但让他失望的是,他依旧控制不了。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瞪着佛元枯竭,再次昏睡过去?张岩思绪如麻,不经意一瞥。 似乎,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张岩悚然一惊,屏息凝神,他顾不得佛元流失,紧紧盯着枯枝,上次昏睡前的景象在脑海电闪而过。 那道白光,必定是那道白光作祟!(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灵园碎裂 (第一更,收藏!) 一道耀眼的白光倏然出现,自枯枝顶端激射而出,一眨眼不见了。 张岩瞳孔一凝,在体内佛元被吞噬了近乎四成时,白光终于出现了!还未等他寻觅白光踪影,便觉握着枯枝的右手掌一疼,一股鲜血涌出,瞬间被枯枝吸食。 嗡~一阵清鸣,枯枝体表的生命气息突然散发出炙热之极的白光,张岩只觉眼睛刺痛,连忙闭上。 清鸣声犹尖利,越扬越高,似在云海升腾,滚滚纵横,声音瞬间如雷鸣炸响,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双耳欲聋! 气血翻腾! 身体颤抖! 张岩右手依旧紧紧地被枯枝吸附住,但体内的佛元终于不再向枯枝涌去。松口气的同时,他不禁骇然,这枯枝的异变也太惊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敢探出神识,浑身皮肤似针扎般的疼痛告诉他,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正在自己身边的枯枝上盘踞肆虐,一旦放出神识,只怕会瞬间被绞碎,伤到自己,这气势充满了毁灭性,宛如死神之灵,阴冷咆哮,睥睨跋扈! 不知过来多久,声音渐渐变小,继而消失不见。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那股恐怖的气势也随着声音的消失不见了! 张岩睁开双眼,看清眼前景象,神情呆滞、惊愕、忐忑,充满了不敢置信。 整个灵虚园仿佛被飓风扫荡过一般,一片狼藉,三间房屋碎裂倒地,木头渣滓散落了一地,土壤翻滚,泥沙洒得全部都是。 更让人震惊的是,灵虚园内原本纯净温和的灵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碎乱在空间内,激荡狂飞! 张岩扭头朝自己右手看去,看清楚一切,他嘴巴突然张大,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灰不溜就的枯枝竟然变成一枝金灿灿枝叶繁茂的树枝了!叶子和茎杆都宛如黄金打造,精致美观,熠熠生辉。叶子总共有七片,状成心形,其上金光流转不定。 这还不算,变得异常辉煌的枯枝依旧紧紧吸附在他的右手中!而他的右手,没有动用丝毫法力,竟然有一层淡淡的金光萦绕! 福至心灵,张岩突然运转体内佛元朝右手涌去。便见金灿灿的枯枝眨眼间变得只有三寸之小,落在张岩右手中消失不见了! 张岩心中一紧,连忙朝右手内视而去,却见手掌脉络里,一根绣花针大小的金色树枝安静地盘踞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被自己收伏了!张岩不敢置信地再次望了一眼右手,终于确定这是真的!真元再次涌进右手,他要看看,佛元催逼情况下,这细小的金枝会有什么变化,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张岩失望了,佛元涌入右掌,只是让金枝徜徉金色佛元中,它,依旧一动不动,没一点反应。 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陡然响起,张岩霍然看去,脸色不禁一变,四周的虚空竟然在不断的断裂!像一根根弯曲的树木被砍成了七八十段,碎裂出闪出一道道声势惊人的银色电弧。 不好!灵虚园要碎裂了! 张岩立起身子,根本不敢丝毫犹豫,朝门外激射而去,一路踏着剧烈颤动四分五裂的地面,躲着不断从虚空落下的银色电弧,张岩如一道黑影一般,在间不容发之之际,终于窜出了灵虚园! 在断崖甫一站定身子,便见虚空中的灵虚园大门被一道粗大的电弧击碎成沫,化为灰烬。继而虚空一阵雷鸣电闪,一股狂暴之极的力量倏然从中涌出。 碰!碰!碰! 狂暴的力量轰然席卷断崖上的一切,便见岩石粉碎,草木瞬间被化为虚无,断崖处硬生生被这股力量撕拉成一个巨大的断弧形! 张岩早在之前就遁身激射到百丈之外。但依旧感到一阵阵肆虐的气流一波波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力道依旧大的惊人,若不是他用法华金身定住身体,就差点被这股巨力掀飞了!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那股狂暴的力量肆虐消散一空,张岩举目望去,便见原本灵虚园所在的地方此时一片电光相交,碎裂成片的黑色异常突兀地聚集在一起,和空中疏朗的星空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恐怕就是开辟灵虚园的空间裂痕了,如今这些被割裂的空间碎片恐怕不下百余块,看来根本修复不了了…… 嗖嗖~ 一连串的破空声响起。六道十几丈长五彩绚烂的遁光朝此呼啸而来。 张岩心中一凛,神色平静地看着七八道遁光一敛后,跳下地面的六个金衣修士,除了须发漆黑的桓空,神情淡然的女修桓水,其他四人张岩无一认识! 但他可以确定,这六人必定是千羽宗如今驻守门派内的元婴期修士! 桓水落地后便朝张岩招招手,示意他前来问话,显然,他们早发现张岩在这里。 张岩神情平静,在桓水招手前已向他们走去,在六个修为通天的元婴期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实话实说,当然该隐瞒的必须隐瞒。 “灵虚园突然碎裂,你竟然逃了出来?” 桓水神情淡然,但眼中的一丝惊奇还是被张岩看在眼中,他没有丝毫犹豫,恭声答道,“弟子今日并未修炼,在灵虚园发生变化时便已察觉,不敢稍微耽搁,侥幸之极地逃了出来。” 桓水微微颔首,“那你可知道灵虚园发生了什么什么变化,怎么提前了三天左右的时间崩溃?” 其他五位元婴修士一直在大量张岩,他们不在乎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低阶修士,更何况还是外门弟子?若不是在来路上桓水向他们介绍了张岩和武秀蓉的状况,可以说他们一旦看到张岩便会挥手把他轰出赤炼峰。毕竟灰衣的外门弟子根本没资格留在赤炼峰这门中重地。他的出现,已经犯了门规! 这五个元婴修士修为高深,但无一不是恪守成规的老顽固,门规家法在心中根深蒂固,所以看到张岩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了。 尤其是桓空,对张岩的印象更是恶劣,不看到他还好,看到脸就瞬间黑了,桓水刚说完,他便接口说道,“他知道个屁,一个资质垃圾的废物,能知道些什么!” 这话落在张岩耳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戾气,废物?你这黑脸鬼,我从不曾招惹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于我,哼,凭你也配?终有一日,我张岩我张岩要把你践踏在脚下,为你所说付出应有代价! 这些话只能在肚子里狠狠地说了,面对六名元婴修士,他不敢稍有懈怠不满之色,所以强自压下情绪,他沉声开口道,“弟子的确不知,不过灵虚园碎裂时却发生了一件异常的事情…….”说到此,他脸上很自然地露出惊骇的表情。 “是什么!”一直双眼惺忪的桓钰真人突然开口,他和其他五位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答案。 “那跟黑色的枯枝在灵虚园碎裂之前,突然发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张岩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众人一听到枯枝二字,神色都是一变,身上忽然涌现出冲天的气势。竟不再理会张岩,低首交谈起来。 看他们神色疑惑、沉重的样子,似乎很是不解枯枝怎么会出现这种变化,但它们却不再问张岩了,心里早认为张岩根本不知其中底细。 张岩心中冷笑,他编造这个三分真七分假的谎话,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于此次异变无关,至于其他的,他才懒得理会。 …… 一盏茶的功夫,除了桓水,桓钰等人面色沉重地架起遁光,瞬间离开了。 桓水看了一眼一直默立里在一旁的张岩,心里微微一叹,淡然说道,“灵虚园碎裂,你先跟我回炼丹阁吧。”说完,一步百丈,眨眼也消失在张岩的视野当中。 张岩略一思索,朝炼丹阁快步而去,六人对话时,桓水的脸色尤其难看,显然被谁指责了一番,而桓空不时瞟向自己的眼神,更是证明,恐怕桓水脸色的变换,有一半原因是自己惹起…… 这让他很疑惑,桓水必定心有怒气,却没朝自己发火,在想想初来赤炼峰时,桓水对自己和武秀蓉的照顾,似乎,她对自己太好了…… 张岩想不通其中细节,但毫无疑问,目前为止,他对桓水只有好感,没有厌憎。 说到底,张岩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眦睚必报。 对他好的,他铭记于心 对他不好的,一般也都被牢记于心。 不是感恩,而是报仇! 他从不惹事,但事惹到自己身上时,他可以忍辱负重一时,但却不能苟延残喘一世。 懵懂地来到修真界,他被这样那样的人看不起过,辱骂过,争斗过,他从不曾真正服输,他没忘,不敢忘。 他,会还的! 自小失去双亲,与山林野兽为伍的他,带着警惕和谨慎,踏入了陌生的地带。这不是山林,也不是他的地盘,这里的人比山里的野兽更狠毒,更狡诈。 但他不怕,降服野兽步步为营,灭杀人渣他照样可以运筹帷幄!当那些修士如野兽一般咆哮在耳,诋毁他尊严时,他们已经为自己埋下祸根!(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殊途同归 (第二更!收藏啊,大伙~) 炼丹阁一楼,张岩来时被嬉皮笑脸的韩彬接待了,而桓水在吩咐韩彬照料张岩之后,便匆匆离开。 韩彬领着张岩来到二层一个堆满瓶瓶罐罐的房间内,指着五颜六色散发着淡淡莹光的瓶罐说道,“师弟你看,这里的丹药从人品三阶到清丹三阶,每一种都足足分了十几类,疗伤的,护体的,凝神的,淬体的…..应有尽有。师兄我除了烧炉火,日常便照看这些宝贝们,如今你既然来了,就帮师兄照看它们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岩神情讶然地打量着眼前一切,对于韩彬的话一句也没听在耳中。 据他所知,丹药的品阶不一样,其效果也不同。分为人丹、清丹、玄丹三大品阶,每个品阶又分为下中上三品。一般来说,人丹是筑基以下服用的丹药,清丹是金丹期到元婴期可以服用的。 而玄丹的划分却不一样了,对于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而言,玄丹很少见,也最难以炼制,炼制玄丹所需要得药草无不是极其稀罕的天地灵物,并且,炼制玄丹还有丹劫一说,在炼制玄丹即将成功时,会引来各种各样的天地异象,这些异象或者是域外天魔,或者是罡雷煞气,但无不是为了阻挠玄丹出炉而来。这些异象威力之大,破坏力之强,更增加了炼制玄丹的困难程度,最起码,千羽宗内还未曾听谁说起过有玄丹被炼制成功过。 几百年前,北疆三大门派之一的北辰宗,集合十余名元婴修士,共同辅助一名高阶炼丹师炼制下品宝琉凝彩玄丹,单只收集材料就花了整整数百年的功夫,并且还以中品灵宝级的丹炉,上品火种紫耀玄火为辅助,布下抵御丹劫的中级五品阵法,满打满算可以炼制成功,却不料竟惹来无数的血形无质的域外天魔觊觎。 只一瞬间功夫,大阵崩碎,丹毁炉翻,那名高阶炼丹师更是被天魔吞噬心神而死。而其他十余名元婴修士虽然无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惨象发生眼前。 此事传出,北疆修真界一时大哗,纷纷骇然于丹劫的恐怖,对于玄丹的认知,也被认为是只能存在在传说中的东西。 “师弟~”韩彬轻轻拍了一下张岩肩膀,笑嘻嘻说道,“发什么呆,师兄我马上要去引火种呢,此地就交给你照看了啊。” 张岩一怔,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啥都不用做,你就呆在这里享清福吧,只不过若有人来领取丹药,你记录在案就是了。咱们千羽宗上下的丹药所需,可都是从这里领取的,你在此照看,说不得还能拿点甜头呢,嘿嘿~”韩彬随口答道,说到最后似乎想起了许多美好的事情,一脸的猥琐笑容。 “那我要呆在这里多久?十几日后我还要会去参加试炼大会呢。”张岩略一思索,回答道。 “没关系,你呆不了几日的,不耽搁你参加试炼大会,师兄引得火种也就回来接替你了。” 韩彬说完,拍拍张岩肩膀,扭头就走,走至门前突然开口说道,“师弟,过得三个时辰左右,桓冲师叔祖会来此领取上品清丹冰魄含灵散,你先把他们准备好吧……” 千羽宗排行第二的长老,有元婴后期修为的桓冲真人?张岩目送韩彬离开,便在一堆瓶瓶罐罐内寻找冰魄含灵散,由于每个瓶口都贴着一道金色的符箓,上面清晰地写着各种丹药的名称,倒也好找。 张岩拿过一瓶冰魄含灵散放在醒目的位置,闲来无事,掏出储物袋中曾夫子相赠的镌刻着五行阵法基础玉简翻阅起来。 那日来赤炼峰经过两峰之间的锁链,虽然没有目睹千余绝杀大阵的威力,但却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此时翻阅,抛去里面记载的炼制阵盘、阵旗等法器的内容不谈,里面所记载的五行各种属性的阵法无不精巧实用,一睹之下,虽然有一丝陌生的吃力感,但丝毫阻挡不住张岩的探知欲望。所以神识放入,他很快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阵法的世界浩瀚无边,这枚玉简也不知道曾夫子是从哪里得来,所记载的五行阵法齐全完备。更难得的是每一个阵法后边都有详细的推演过程,以及推演途中可能出现的变化。一个小小的戍木阵,其推演过程竟然能够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十六……其变化之复杂,推理之细微,是张岩从来没见过的,不自禁连连感慨创造出阵法之人的智慧通天。 由于内容翔实,信息量惊人,他也只是挑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细细一看,不自觉翻到尾页,目光却不由一凝。最后一页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记载的阵法详解,而是一段话,字体苍劲古朴,一撇一捺,凝滞浑厚,凝视过去,便觉一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息轰然涌现,大气如星穹银河,广袤无边,浩瀚中有一种天地掌握于手的睥睨之色。 张岩心神一时为其所夺,思绪飘飞,陷入短暂的空白中,好久,才长长吁了口气,不禁骇然,字如其人,写此字者,必然是手眼通天之辈!未看其内容,神智便被其字体所摄,这样的手段和修为,前所未见! 这下,他对其中所记的内容更好奇了,屏息凝神,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去,便见那寥寥十几行字迹仿佛活过来一般,字字珠玑,熠熠闪光! 阵法之道,阵乃天地之核心,法是旁枝之末叶。 天地奥义,宇宙法理,存乎于心,见诸于阵矣! 世人只知以气入道,却不知天地万物皆为道,以阵入道何尝不可耶?殊途同归耳! 河伯观海,井蛙坐天,枉自悟天,因循守旧,可笑,可笑! 大道无形,终有迹可觅,一人一道,道途不一,方成宇宙之真谛! …… 无法言喻的震惊,字字宛如重逾千钧的巨石,狠狠地砸在张岩心湖,掀起一道道惊天巨浪。阵法入道,此人竟然独辟蹊径,踏上了一跳属于自己的修炼之途! 双眼呆滞,脑中所有形成或者即将形成的条理桎梏被这一段话击的粉碎,脑子中一时全是这段话的每一个字,一种无拘无束,一种畅达通明,活泼灵动地流动全身上下。 他终于明白了曾夫子的用意,五行阵法基础很普通,但他老人家是要让自己体悟此段话的真谛啊~ 走上一条属于自己的修真路,这样的想法自己以前也曾有过,也曾坚定地走过,甚至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己为了两种真元要凝结出前无古人的两颗金丹,这都是在走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途,可毕竟是被迫的,也有迷茫、后悔、惶恐、怀疑的时候。 曾夫子显然看出自己体内两种力量的迥异,他送此玉简的用意,用意不言而喻,坚定自己的道心,鼓励自己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 也许路上有荆棘丛生,险恶埋伏,但当柳暗花明,山重水复之后,那时风光必定如画绚烂! 一股深深地感激之情涌上张岩心头,他直到此刻才发现,曾夫子在自己独自离开龙渊城时,已经为自己指点了路途。可惜自己愚钝,知道此刻才明白过来…… 呼~~ 张岩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涌现出强大的信心,只觉前路一片光明,虽然困苦会有,但他已无所畏惧。心性修为大幅度的提升了! 稳定了一下心思,看着手中玉简,他对这个镌刻玉简主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他绝对不会是曾夫子,在张岩还在跟着曾夫子读书的时候,他见到过曾夫子的字迹,飘洒拙奇,和玉简上的苍劲古朴判若云泥,那他到底是谁呢? 他再次把玉简细细翻看了一遍,仔细寻觅,终究无所收获,随即哑然失笑,我这么关心他做什么,有朝一日,自己的修为达到他的程度时,必定能够和他相见! 张岩确信,冥冥早已注定,如此惊采绝艳的人物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从玉简中,张岩还发现,玉简的主人所提倡的,是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阵法,只有自己明悟的,才是最接近自己道途的东西,其他的,只能借鉴,却不能让他们束缚了自己!所以此五行阵法基础看似普通,其中深意自然一目了然! 修习阵法,师傅领进门,剩下的,就看自己的造化和明悟了。 …… 咄、咄、咄三声手敲木桌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张岩,扭头看去,却见一个须发皆白,面色清隽的老者立在身边翠玉桌前,他身着金衣,此时正双手负背,嘴角含笑地打量着自己,双眼半开半阖间有丝丝湛然神光流过。 “弟子拜见桓冲师叔祖!”张岩瞬间就认出来者是千羽宗二长老桓冲真人,连忙立起身子见礼,心道三个时辰过得可真快…… “免礼,我此次来是为了……” 桓冲还未说完,张岩已经把手边的冰魄含灵散双手递出。 桓冲神色一怔,继而笑道,“好!桓水师妹看上的弟子果然不错。”他神色略一犹豫,看了一眼张岩,又说道,“你资质如此…如此的普通,是如何修炼到此等境界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冷羽殿前 (第一更!收藏~收藏啊~) 桓冲本打算拿了丹药就走,但张岩乖巧的举动让他心里微微一阵舒坦,忍不住多看了张岩一眼,这一眼却瞬间看出张岩体质的问题。 五行均匀,资质简直低劣到极致了,他如此小的年纪是怎么修炼的?又修炼的何种功法? 这个问题桓水曾经问过,甚至要查看张岩的真元属性,此时张岩从武秀蓉身上习得青木诀,却是不怕曝露了体内真元。 “弟子修习的是青木诀,修来呢到如今的地步也是巧合而已。”张岩恭声说道,伸出右手,一缕青色的真元涌出。 桓冲目光精光一闪,细细打量起这缕青木属性的真元,他不相信张岩所说的巧合。但他明显也察觉不出其中的异常,不觉摇了摇头,扭头便朝外走去,嘴中兀自喃喃自语,“世界之大无有不奇啊,这资质都能修仙问道了,啧,奇怪……” 张岩松了口气,说实话,桓冲足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在他眸中神光流动的细视下,张岩只觉身上仿佛有上千的蚂蚁爬行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桓冲没看出一丝端倪,夹着疑惑走了,张岩浑身轻松了许多。 看了看外边天色,张岩略一思索,朝炼丹阁外走去,他路步伐极快,曲曲折折朝东南方的建筑群行去,那里,是千羽宗五十余金丹弟子修行居住的地方。 张岩打算趁此功夫先找到李少君居住之所,然后视情况而定。也就是所谓的摸点儿了。由于正值夜幕降临,一路上倒也没见到几名弟子,远远一望,赤炼峰顶偌大的建筑群如远古巨兽一般盘踞蛰伏,四周静悄悄的。 目睹此景象,张岩丝毫不以为意,赤炼峰乃千羽宗门派重地,高阶修士几乎都在此峰上修行,根本不需要人看护门庭,自然显得冷清清的。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张岩终于来到了东南建筑群前。 他正欲挨个探去,不料一女子从他身前建筑的转角陡然出现在他身前,赫然是桓空真人的女弟子,有金丹中期修为的冷彩英。 那日,是冷彩英带着张岩和武秀蓉来到赤炼峰上的,张岩记得她,看到她出现,心中陡然一喜,这下终于有办法了! 但冷彩英似乎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娥眉轻皱,一脸沉思地从他身旁走过。 张岩一怔,还是开口了,“冷师姑!” 冷彩英一怔,扭头看到张岩,认出他来,“是你,张岩。” 随即冷彩英脸上闪过奇怪之色,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回禀师姑,是桓水师叔祖派弟子前来寻找李少君师叔,弟子不知道李师叔住处,所以就在此挨个找呢。”张岩编造了一个冷彩英不敢追问的谎话。 “哦,李师兄在前端六十丈外的冷羽阁居住,很好辨认的。”冷彩英随口说道,随即脸色一怔,眸中精光一闪,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冷冰冰,“李师兄早在冥魂狱开启时,便随从掌教桓石师叔前去龙渊城了,桓水师姑难道不晓得此事?” 张岩心中一凛,暗道李少君竟然不在!这下可出了纰漏了。冷彩英面色不善,心中必定怀疑,自己若不答好,恐怖后患无穷……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间从张岩脑海一闪而过,他不敢稍有犹豫,沉声答道,“桓水师叔祖让我把一瓶丹药送至李师叔府上,弟子不知李师叔早已不在此地,倒是弟子口误了……” 冷彩英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淳朴平静,不似作伪,挥了挥手说道,“那你快去吧。” “弟子告退!”张岩一刻也不敢在此地多呆了,告别了冷彩英便匆匆朝李少君所在的冷羽殿行去。 …… 李少君居住的冷羽殿很好认,门前有两颗苍劲的榕树,枝叶繁密,斑驳一地的细碎月光。 张岩来到这里时,看着紧闭的大门,陷入一阵沉吟之中,半响后,突然一跃身跳上了一棵榕树的树冠之上,收敛全身气息,宛如没有一丝生机的死物一般。 有人来了! “师弟,别发牢骚了,李师弟让你照看两人,说明他对你颇为信任啊。”威武不凡,剑眉星目的青川从远处走来。 满嘴脏话的杨禅脸色不愉地跟在青川身后,大声嚷嚷道,“我知道,可我他妈不想就这么枯燥地守下去了,区区两个凡人,还要我杨禅费心费力地看护,这他妈什么道理啊~再说了,在咱们千羽宗能出什么危险了,我看李少君是吃多了撑着,若不是顾念他是掌门师叔的徒弟,我非揍他妈的不可!” 这话听在张岩耳中,心中一震,二叔二婶果然被李少君囚禁起来了!他不敢多想,连忙又凝神听去。 “小声点!”青川霍然扭头,低声厉喝,似乎觉得无奈,他摇了摇头轻叹道,“虽然不知道李师弟的用意,不过他既然这么在乎这两人,那么其中必定有隐秘。他既然把此二人交给你看管,你就…旁敲侧击一番!看看能从那二人口中得到些什么不能。” 杨禅被青川一呵斥,声音小了许多,咂咂嘴,不以为意道,“师兄以为我不想知道么,可那叫张永泰的家伙是个老顽固,说什么也不开口,我又顾念李少君面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我他妈快憋屈死了!” “谁!”青川陡然一声大喝,目光如电朝榕树上看去。 杨禅一怔,也神色一变朝榕树上望去。 糟了!被发现了!原来张岩听到杨禅提到二叔名字,浑身一颤,不自觉气息外露,瞬间引起了青川注意。 张岩屏息凝神,再次收敛气息,他不敢动,青川是金丹后期修为,杨禅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完全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况且此地还是千羽宗高阶修士居住之地,其中危险更加不可探知了。 如今他气息全无,但神经绷到了极致,已经做好被发现的打算。 “是我!”一道声音陡然从张岩刚才来时的地方传来,声音冰冷,赫然是冷彩英。 杨禅看到冷彩英,舒了口气,笑吟吟道,“这大半夜的,师妹你乱跑什么呢~” “怎么,我就不许出来散散步啊?”冷彩英瞥了杨禅一眼,神情冰冷之极。她奇怪地看着青川,疑惑道,“师兄,你在看什么?” 青川不理会他,他温和的脸上此时一变严峻之色,神识覆盖了眼前巨大的榕树。 杨禅和冷彩英互相对望一眼,也纷纷朝榕树放出神识。 半响 扑簌簌~一声,一只神骏之极的白鹤从榕树顶部窜出来,拍打着巨大的羽翼朝夜空中飞翔而去。 直到此时,青川才摇了摇头,自嘲道,“看来我最近修为松懈了,竟然被一只畜生弄的疑神疑鬼的。” 他虽这么说,但眉宇间似乎依旧有一丝疑惑。 “不就是一贼鸟嘛,弄得你我三人好没面子,他妈的~”杨禅神情不屑,骂咧咧的。 冷彩英看出了青川脸上的一丝疑惑,建议道,“不如我上去看看吧,万一…” 青川摇了摇头制止她,“算了,此地毕竟是李师弟的府邸,冒然地上去,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对了,师妹怎么在这里?” “我刚才碰到张岩,听他说要来此地送丹药,闲来无事,我就来瞧瞧。”冷彩英神色一怔,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哦,就是那个被桓水师姑选中的男弟子?”青川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冷彩英,微微一笑,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他妈的,是那个装纯洁的臭小子啊~他怎么来送丹药来了,难道他不知道李少君不在吗?我看呀,这小子不怀好意!”杨禅听到张岩名字,想起那日的尴尬,禁不住又破口大骂起来。 “哼,人家奉桓水师姑之名才来的,若不是我告诉他李师兄的住处,他还不知道朝那边走呢,怎么不怀好意了?”冷彩英似乎和杨禅特别不对付,一听杨禅如此说,便忍不住反辱相讥。 “他妈的~我不就是说说嘛,你较真什么啊~”杨禅一斜眼,也大声嚷嚷起来。 “好了,别吵了,我们走吧。”青川听及冷彩英所说,眸中精光一现,双手负背,似笑非笑地看了榕树冠一眼,便朝远处走去。 见青川说走就走,冷彩英和杨禅顾不得拌嘴,连忙跟了上去。 …… 一刻钟后,树冠之上的张岩才敢长长舒口气,犹自心有余悸。伸展了一下手臂,才愕然发现,背心一阵冰凉,显然是被汗水浸湿的。 他在听到冷彩英要上来探查时,着实吓了一身的冷汗,青川的阻止无异挽救了他一次。 甚至,若不是那只白鹤引走三人注意力,只怕今晚必定会被青川三人发现,被严刑拷打一番还是轻的是被桓水真人得知此事,那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跳下榕树,张岩依旧不敢大意,小心地躲在一处阴影中,再次打量了一番李少君的府邸,同时神识放出,瞬间覆盖其中。 李少君不在,却托付杨禅这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看护二叔二婶,哼,他倒是舍得。此时杨禅既然跟随青川走了,他自然再无顾忌,大定注意,只要神识探知到二叔二婶,便见上两位亲人一面,好慰藉一番自己的相思之情。(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风骚人物 (第二更!收藏!) 张岩上前刚迈一步,陡然顿住身体!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倏然涌现心头,仿佛面前蛰伏着一头凶残之极的上古凶兽,气息残暴地等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血盆口中! 是阵法!张岩神识一探,瞬间明白。冷羽殿自殿前三尺处充斥着一道透明的阵墙!此阵法安静之极,神识竟然对它没有效果。当身子甫一接触的一刹那,他才感应到,这还是借助了魔元对气机极其敏锐的功效。 他小心退到刚才的位置,眸中升起一道紫芒,朝笼罩在前的阵法细细探去。 半响,张岩抿了抿嘴,脸色很是难看,眼前的阵法据他初步判断,应该是三级阵法!其作用虽然不知,但必定逃不掉缚困,幻象两种作用。他李少君可不舍得杀了自己啊…… 张岩思忖良久,扭身离去,他没有把握破阵,更担心阵法发动引起别人觊觎,只能另择良日了。 …… 张岩刚回到炼丹阁二层,迎面撞上一脸倦容的韩彬。 韩彬看到张岩,无精打采地打了一声哈欠,揉了揉面颊,低沉道,“师弟,大半夜的,你跑哪里去了,嗯,早点休息,师兄我快累死了……”他惫懒地摇了摇头,步伐匆匆地离开了,似乎浑然不在意张岩出去做了什么。 韩彬是个心底善良,很热心肠的家伙,虽然有点话唠,不可否认的是,他给张岩的感觉很好。他显然累坏了,但依旧等着张岩回来才肯歇息去。张岩正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来丹药房怎么办,韩彬的恪守尽职,无异让他舒了口气。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朝丹药房走去。 盘膝坐在地上,想起冷羽殿外的大阵,他心情变得沉重,忍不住叹了口气,今晚前去冷羽殿可谓一波三折,险之又险地躲过青川三人搜寻,又被一个阵法阻挡了,他迫不得已,只能离开。想起之和二叔二婶也许只隔一墙的距离,心中的无奈就别提了。 想到这三级阵法,张岩一发狠,拿出五行阵法基础,沉下心思钻研起来。 “阵法……阵法……等大爷学会了,在遇到你们,大爷一个个把你们破了!” 经历此事,张岩心中憋了一口恶气,他本就是执拗好强的牛角尖脾气,此时为了以后再遇到此种情况而不至于束手无策,他决定一定要学会阵法,不但要学会,还要学通,学精,悟出自己的阵法! 然后……破了他大爷的! 他就这么坐了一夜,专心地品味着最基础的五行阵法,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一丝不苟地推演、变换。 翌日清晨,张岩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通过昨晚短短几个时辰的钻研,他自觉视野开拓了一大截,虽然连一个巨木阵推算过程的百分之一都没完成,但当他静下心去推演时才发现,当看着一个个组成巨木阵的细小构架按照一定的规律匪夷所思地镶嵌一起时,看到一个个变化随着自己神识的精微操控变得愈来愈多时,看着一个最浅显的巨木阵随着结构的增多而威力不断增加时,这种感觉,很奇妙,很让人着迷。 或者说,一旦陷入阵法的世界,他的心神变成了空荡荡一片白纸,纷繁杂念统统消失,只剩一道道玄奥的阵法轨迹,宛如充满韵律的线条一般,在白纸上按照自己的心意勾勒出一个个充满协调,自然,浑然天成的图画。这图画会随着自己笔画的变化而变化,妙趣横生。 沉浸在这种感觉中,虽然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但张岩依旧觉得所获颇丰,所以一大早睁开眼,心情很明媚。 可没过多久,他便皱上眉头了,不禁苦笑,原本自己对阵法恨意汹汹的,谁知竟有点喜欢它了…… 人生,充满矛盾! “师弟,我来啦~”韩彬从门外走进来,容光焕发,神情奕奕。 张岩按下心事,立起身子,看着和昨晚判若两人的韩彬,暗道这家伙精力很旺盛啊~ 韩彬一进炼丹房,便拿起一个鸡毛掸子小心地拂拭着屋内的瓶瓶罐罐,嘴中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对了,师弟,试炼大会再过五日就要开始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报名啊。” “五日后?”张岩一怔,自己来千羽宗已经快要三个月了吗?这世间过得有点浑浑噩噩了。 “嗯,现如今千羽宗三峰所有弟子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大会上夺得一个好名次呢。啧,这次大会咱们千羽宗可是准备了足足半年了,其奖励之丰厚,是往年无法比拟的啊~唉,师兄我也想参加呢,可惜实力太差了,去也是丢人……” 韩彬的兴奋之色越说越少,叹了口气,突然问道,“我还不知道师弟你的修为呢,来,跟师兄讲讲,不用怕丢人~” 张岩啼笑皆非,到现在韩彬竟然还不知道自己修为,这家伙也太没心眼了。他对韩彬好感颇多,但隐藏的修为却不能告诉他,当下笑吟吟说道,“筑基中期。” 韩彬一怔,哈哈笑道,“师弟你和师兄我一样的修为呐,不错,这次试炼大会进前一百还是没问题的!” 这下轮到张岩愕然了,听他的意思,进前一百的名次已经是筑基中期修士最好的结果了?当下问道,“往年的前十名都是什么修为?” “师弟,你就别想进前十了,不是师兄打击你,你这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试炼大会里一抓一大把,还真不够看的。”韩彬摇了摇头,又挥起鸡毛掸子去擦拭药瓶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兴奋道,“像去年,进入前一百名的弟子,哪个不是筑基后期?前三十的修士差不多有一半都是筑基大圆满境,更甚至,每年的前三名无一不是一只脚踏进金丹期的筑基修士啊~啧,内门弟子就是生猛剽悍,一个个法力惊人之极。” “怎么,前一百名没有外门弟子么?”张岩目中一凝,他听到前三名修为竟然是快要进阶金丹期的修士,不禁有点讶然,心道今年若被自己遇到这样的人,恐怕要费一番手脚了…… “有!但少的可怜,才寥寥几个人而已,名次还都靠后,根本和内门弟子没法比啊~师兄我也替咱们外门揪心的很呢!”韩彬神情有点沮丧。 想不到韩彬师兄也是外门弟子,这下张岩算是明白了,桓水招收的打杂弟子包括自己和武秀蓉,无一不是外门的。 韩彬略点担心地看了张岩一眼,叹息一声,“师弟,你参加试炼大会,师兄我必会去支持你的,但你可要小心啊,在前几轮的淘汰赛中,遇到内门弟子你就乖乖地认输吧,别被揍的缺胳膊少腿儿,那就不划算了。” 张岩哭笑不得地看着韩彬,在他心中,自己就如此不济? 韩彬似乎没看到张岩神情,依旧眉梢带忧,劝解道,“千万记得,若遇到慕容恪、莫容开、叶玄石、沈七妹,师弟你就赶紧拍拍屁股走人吧,不丢人~这四人没一个孬的!” “他们是谁?”张岩见他提名点醒自己,心里更是好奇。 “自然是内门的风云人物了,资质上佳,修炼刻苦,长辈有疼爱赐了很多法宝丹药,修为无不是筑基大圆满境。”韩彬似乎不愿提及他们,说的很笼统。 内门的风云人物?张岩好奇心瞬间被勾起,问道,“师兄,你就跟师弟仔细说说,让师弟知道他们模样特征,也好…也好拍拍屁股走人啊~”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韩彬是个话唠,的确不假,特别是当有人用恳求的语气询问他时,他就更兴奋了,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张嘴哇啦啦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张岩。 慕容恪,筑基大圆满境,修习秋水潋滟诀,身姿挺拔高大,英俊异常,额前一点血红痣,性情孤僻,金丹第一修士青川的亲传弟子! 莫容开,筑基大圆满境,修习混土崩山诀,面容冷毅粗犷,性情狠辣阴沉,尤其让人瞩目的是,他是个修炼狂人,几乎每日都在闭关之中。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被确认是一只脚踏已经入金丹期的剽悍人物。 叶玄石,筑基大圆满境,修习锐金破羽诀,他模样俊秀之极,左脸颊一道寸许刀疤宛如一弯弦月,给他平添三分刚毅气息。他是四人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完成的师门任务据说在内门弟子中无出其右者! 韩七妹,筑基大圆满境,修习烈焰腾蛟诀,她是四人中唯一的女修士,是一个绝色佳人,性情亲和,温煦如风,钟灵神秀,悟性颇高,进阶筑基大圆满境才仅仅花费了不到三年的时间!潜力和资质出类拔萃,丝毫不输于其他三人。并且她得到掌门桓石真人赏识,被赐予一件中品灵器神火灭灵镯,大大增加了她的实力。 这四人无一不是天资不凡的佼佼者,在内门弟子同辈中,各领风骚,一时无两。 韩彬在介绍四人末尾,补充了一句,“如今他们都差不多是一只脚踏入金丹期的牛人了,所以师弟,咱遇到他们……” 韩彬神情复杂地喟然长叹,“只能说点儿背,逃之夭夭才是王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顿悟途中 (第一更!求收藏!) 韩彬不胜唏嘘之后,便一脸深沉地看了张岩一眼,步伐踽踽地离开了,他还得烧炉火去…… 张岩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离开,韩彬这厮太不是东西了,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反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谆谆教导自己如何逃跑,才显得潇洒不丢份儿呢。 对这四个风骚无两的牛人,张岩没有一丝大意的念头,通过韩彬过于详细的解说,起码这四人成功引起了他的重视。但并不等于说他张岩就怕了他们。按最坏的结果合计,即使再初赛时遇到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张岩绝对不会像韩彬说的那样,拍拍屁股很不要脸地认输离开。 谁输谁赢,比过才知道。张岩的野心不大,进入前十就好,仅此而已。 张岩放下心思,依旧钻研起阵法,他对于阵法的兴趣变得越来越强烈,每一次的推演过程,都让他有一番不同的领悟,虽然没用动手实践,但他已经感觉到,只要吃透了各种阵法的结构和力量布置的技巧,动手布阵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理儿~ 炼丹阁寻常没人,但随着试炼大会的临近,人一下多了起来,几乎全都是为了试炼大会做准备来了,疗伤丹药瞬间被洗劫一空,而那些可以在战斗起到辅助作用的丹药也被扫荡了一边。 在这种门庭若市的情况下,张岩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修炼,没办法,丹药房只他一个打杂的,韩彬那厮烧炉火上瘾了,几天都不见踪影。他一人每天都要面对数以千记的内门弟子,忙得是焦头烂额,叫苦不迭。而这些内门弟子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上了,见张岩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便无所顾忌的颐指气使,张岩动作稍慢一点就被破口大骂。 本就忙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的张岩,心里怒火蹭蹭上涨,心里恨恨道,让爷在试炼大会上遇到你们这些渣吧,不弄残你们,不知道爷的威武! 在试炼大会开始前的第二日,嬉皮笑脸的韩彬终于来到了丹药房,他步伐悠悠,双手负背,但看到丹房内人头攒动,小腿儿一哆嗦,扭头便走。 在里面的张岩早看到韩彬了,见他要走,一纵身来到他身边,提溜住他后襟,一甩手就把韩彬扔进了人群中。 “师兄,我要回去啦,你别忙坏了哈~” 张岩自己先逃离了丹药房,摆脱了丹房内一大群嗡嗡乱叫的苍蝇,心里很轻松,一路朝东南方走去。 在三天前,冷彩英来丹药房领取丹药,张岩抓住机会连忙向她表明自己要回外门参加试炼大会的事宜。冷彩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答应张岩什么时候离开,去寻她就是了。 赤炼峰和竹溪峰之间的百丈锁链,没有冷彩英带路他真的过不去,毕竟千羽绝杀大阵就在锁链之下蛰伏呢。 千羽宗一年一度的试炼大会是在两日之后举行,此次大会准备了半年之久,奖励丰厚,名额众多,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在这两日纷纷踊跃报名,不管修为如何,说他们是去撞运气也好,反正脑子一热就是参加了! 当然真正有实力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此次大会,在宗内扬名立万儿是假的,关键是那些丰厚的奖励诱惑人啊。 千羽宗为前十名的弟子准备了七件下品灵器,两件中品灵器,一件上品灵器! 并且获得前十名的弟子都有一个推荐名额,可以推荐任何一人进入千羽宗内门,成为一名真正的享受宗门供奉的内门弟子! 当然,进入前五十名的外门弟子同样可以加入内门中。不过得替宗门打杂两年,第三年才能转正而已…… 外门弟子不奢望那些威力强大的法宝,只愿有一个加入内门的机会。而内门弟子几乎全奔着法宝而去,毕竟灵器级别的法宝还是很少的,起码现在的五十余名金丹修士用的也是灵器啊~ …… 在竹溪峰上,神情焦灼的廖玉虎站立在两峰之间的锁链前,踱来踱去,目光不时扫向被浓雾笼罩的锁链深处。 一炷香时间。 两道人影分开浓雾,走了过来。 一男一女,是张岩和冷彩英了,冷彩英看着张岩走下锁链,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若你能加入内门之中,我收你做徒弟……”说完,扭身便走进了一团烟雾之中。 张岩一怔,看着雾气翻滚,遮住她倩影,掩埋了百丈锁链。 “道友!哈哈,你可终于来了。”早在一旁等得焦急不堪的廖玉虎急步上前,来到张岩身边,脸上的焦灼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你久等了。”张岩收拾心情,扭头看向廖玉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哪里话,我们还是快走吧,翠雨堂都快被报名的人挤破了。”廖玉虎片刻就不想耽搁,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张岩身上,若是因为没报上名,那可就亏大了。 张岩点点头,率先朝前走去,干脆利落的做法赢得廖玉虎一阵的欢喜,他屁颠屁颠地跟在张岩后边,详细地解释了报名时需要注意的东西。 廖玉虎为了试炼大会,显然花费了一番心血,张岩对试炼大会的一些疑惑,被他一个个详细之极的快速解决。 两日后的试炼大会,分为两个会场,一个在竹溪峰,一个在赤炼峰。 报名的外门弟子必须于五日内,在竹溪峰经过层层筛选,选出前五十名,再去赤炼峰和内门弟子一起选拔。 而赤炼峰的会场,也如此,但由于内门弟子人数较少,所用时间才一天,但选拨出的弟子却有百余名之多,足足是外门弟子的两倍。 没办法,这就是外门和内门的区别。 说道最后,廖玉虎突然开口问道,“武秀蓉那丫头呢?” 张岩一怔,一股复杂之极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也会参加吧…… 张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朝前走去。 廖玉虎一愣,显然不知道二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他才不会多管闲事呢,他的心思全扑在试炼大会上了。只要张岩进入前十,那他廖玉虎就能成为一名内门弟子了!而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无异会高上一大截,那他在争夺家主之位时,就多了一层身份。 …… 在翠雨堂百丈范围内,几乎拥满了灰袍打扮的外门弟子,个个摩拳擦掌,神色兴奋躁动。 张岩看到人山人海的场面,不禁咂舌,粗略估计恐怕足足有两千之众。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眼中无不透出对试炼大会来临时的渴望。 也许,他们唯一的梦想就是加入内门之内吧。 不知为何,张岩心里升起一股茫然。 我的理想呢,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报仇吗? “老弟,你可有把握进入内门?” “嘁,老哥,我不是说你,这这人忒俗~我是进入内门吗?我那叫追求长生。追求长生你懂吗?” “屁话,谁他妈不是为了长生,滚犊子去!” …… 张岩和廖玉虎在挤进人群时,不经意间,两人的对话落入正在茫然的张岩耳中。 宛如一道雷霆,狠狠地击中张岩的内心深处。 “长生……长生……”张岩喃喃自语,眸中的雾霭一点点地消退,丝丝明亮之极的光芒悄然涌现。 走在张岩身后的廖玉虎脸色一变,原本步伐匆匆的张岩突然变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笼罩了他身体的四周,浩荡绵延,清和坚韧!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父亲常说的……顿悟? 廖玉虎一猜到这种可能,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嫉妒、艳羡、敬服、警惕……他连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道他实力越强就越好,以后多多亲近他才是…… 张岩眸中的亮光越来越多,如大雪映月。 所过之处,拥挤不堪的人群仿佛被一道无形力道分开,潮水一般让开一条通畅大道。张岩似乎毫无知觉,悠悠然朝前走去。 而廖玉虎看到这幅景象,心中更是骇然,敬畏之余,眼神炙热之极。 “他是谁!身上的气势好吓人啊~” “他妈的,一个筑基中期的家伙就这么嚣张啊。” “哼,人家嚣张,你能在这千千万万的筑基修士里,单凭气势便逼退人群吗?” “我…干你大爷的,我不是也不敢相信嘛!” 人群在分开之后,纷纷醒悟过来,一时看着孑然前行的张岩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脸上震惊之极。 在翠雨堂百丈之外的一处翠竹林里,竹影婆娑,清溪叮咚。 威武不凡的青川和放~荡不羁的杨禅坐在一处溪流旁。 “看出来了吧,那小子不简单,我他妈早说他是在装纯洁呢!”杨禅一脸的不爽,拿起一块石头朝清溪里砸去。 碰~溅起一大蓬白亮的水花。青川伸手,纤白五指如花绽放,半空中那蓬水花陡然被收拢成一团,来到手掌之上。他盯着手波光流动的水团,轻轻叹道,“此次性情淳朴,顿悟也不是不可能。” 杨禅冷笑一声,身子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片青翠欲滴的竹业,眯着眼叫道,“他资质如此低劣,顿个屁悟!我说了那么多次,师兄你还是不信,他妈的……” 青川剑眉一皱,挥手把水球甩进清溪中,双手负背,语气很奇怪,“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资质低劣,却悟性颇高,淳朴之下掩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杨禅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师弟,走吧,我们两日后再来瞧瞧这小家伙……” 青川温和一笑,朝远处瞟了一眼,那里正是张岩所在的方向。 杨禅从地上做起来,甩了甩头,和青川一起,悠悠朝竹林外走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战前准备 念头通达,长生二字如暮鼓钟声,轰荡在识海心田,道心瞬间盘固如石,一丝丝清澈纯净的感觉弥漫全身。 修行,不为仇恨,为长生! 直走到翠雨堂内,张岩才从这种奇妙的明悟中苏醒过来,心里无悲无喜,仇要报,长生才是我的路…… 报名很快就完成了,廖玉虎很有自知之明,摇头拒绝参加试炼大会的选拨。他此时唯一的心思就是做好张岩的后勤工作,充当一个尽心尽职的打杂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张岩报名时所记载的身份是廖氏家族的客卿长老一职。 在把张岩送回紫竹苑原先的住处后,廖玉虎便匆匆离开了,临走时,一脸神秘地说道,“道友,你稍等片刻,最迟晚上,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张岩对此话浑然不在意,而是盯着自己的房间细细打量起来,脸上不时闪过回忆之色,从加入千羽宗外门中,他便居住在此。原本以为去了赤炼峰就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几十天后还是回来了。 在这里,他依次邂逅了很多人。 廖氏家族的廖玉虎,廖玉虎和廖头相识,但目的性很强,他不喜欢这样的人,过于功利了。 薛氏家族的薛龙姗,因为丑儿叼走了人家的肚兜,所以两人的见面是尴尬的,邂逅于一片蓝色的肚兜,嗯,这种颜色张岩很清晰的记得,上面有个胖乎乎的金鱼儿嘛~ 还有杨氏家族的杨天宝,此人是个跋扈的纨绔,和他认识缘于薛龙姗,止于突兀的三巴掌。此子至今未找他寻仇,也许是要在一个最佳时机才行动吧。 最后,是武氏家族的武秀蓉了…… 张岩甩了甩头,不愿再去想她,试炼大会上,终究会见面的。 不是吗? …… 夜晚,新月初上。 张岩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肉呼呼的丑儿赫然躺在眼前,小家伙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依旧在酣然睡眠。 让张岩苦笑不得的是,丑儿这家伙身子又胖了一圈,不是长肉了,而是浑身的白毛又长了,细密光滑,如丝如绸。摸在手里很柔滑、爽手。 丑儿沉睡在益轩钟几十天了,张岩除了每天都朝益轩钟丢几十颗灵石外,还真没看小家伙一眼。一来丑儿体内还蛰伏着一个不知死活的青木之灵,怕被人察觉,张岩不敢把丑儿从益轩钟放出来。 再者,张岩整日被武秀蓉缠着,又是在赤炼峰上,高修众多,丑儿此时还见不得光,被人察觉自己还养着一头沉睡的异兽,麻烦就大了…… 也就现在,离开了赤炼峰,回到竹溪峰自己的住处,张岩才敢把丑儿拿出来仔细打量。小家伙酣睡依旧,没一丝苏醒的迹象。他不急,只要活着就好,甚至有时会想,丑儿再次醒来时,青木之灵那家伙或怕也会苏醒吧,毕竟当日自己可是听着青木之灵的声音,察觉到它没有死,而是陷入了沉睡中。 爱怜地摸了摸丑儿毛茸茸的头,张岩眉头突然一皱,挥手把丑儿收入益轩钟,朝门口看去。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廖玉虎的声音随即传进来,“道友,还没歇息吧。” …… 张岩看着一脸颓然的廖玉虎,眉头一皱,却不开口。 沉默了半响,廖玉虎苦笑一声,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摊摊手,“道友,刚得到消息,此次试炼大会的名额被削减了!整整削减了一半还多啊~” 张岩眸中一凝。 却听廖玉虎继续道,“原本进入前十的弟子,都有一个推荐名额的,但如今,只有前三名弟子才用!欺人太甚!” “不光如此,如今外门弟子只有进入前三十才能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廖玉虎神情激动,声音也大了其来。 “你从何处知道的?”张岩的声音平静,似乎没受到丝毫影响。 “是我父亲跟我透露的。这一切都他妈的因为咱们脚下的极品灵脉灵气削减,我日他奶奶的,若被我知道谁干的,非剁碎了他不可!” 廖玉虎咬牙切齿,神情愤恨,却没发现张岩眸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一丝冷意。但他知道,廖玉虎这是气愤之言,牵扯到了他头上,才会如此愤愤不平。 同时,张岩真没想到,一个青木之灵竟然吸食极品灵脉内如此多的灵气。一个内门弟子一个月的供奉也就百余块下品灵石,千羽宗为了此事,竟然从试炼大会开始削减内门弟子了。 那么按廖玉虎所说,自己参加试炼大会就不得不进入前三名才能获得一个推荐名额了,这也是廖玉虎如此颓然的原因吧。 显然,廖玉虎对张岩的自信还没过度,也认为张岩进入前三的几率很渺茫。但张岩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觉得有点棘手,仅此而已。 他担心更多的还是,一旦他进入前三之后的问题,那时,他无异将会曝露在千羽宗总上下万人的眼睛中,对他的行事很不方便,甚至会有不可预知的麻烦…… 但既然如此了,他也不好推辞,在廖玉虎愁眉苦脸离去的时候,轻飘飘说了句,“我尽力而为。” 廖玉虎摇摇头,叹了口气,依旧一脸感激地回答,“多谢道友大力援手,玉虎这就去为道友搜罗点好东西去,好在试炼大会上用得上。” 说完,廖玉虎心事重重地匆匆离开了。张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晒然一笑,似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自己啊~~ 收拾心情,张岩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把青光潋滟的飞剑陷入了沉思,此次试炼大会万人瞩目,魔元转化五行的特点,让自己能够不暴露自身真元,这点至关重要,桓冲真人已经目睹了自己的青木真元,那么就用这件中品灵器迎敌吧。 飞剑有个很秀气的名字,婵娟。 直到翌日傍晚,廖玉虎再次来到张岩的房间,面色阴沉似水。 “外门弟子总共有两千三百二十八人报名,外门几乎所有的筑基大圆满境都参加了,包括被誉为外门第一石洛城。”廖玉虎声音很沙哑,眼里充满了血丝,显然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歇息。 石洛城?张岩陡然想起,这人还是自己的仆从呢!看着廖玉虎脸上的沉郁之色,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却不多做解释。 廖玉虎揉了揉眉宇,一脸苦涩地看着张岩,发现他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一点惊慌之色都没有,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期待,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张岩,“里边是上品人丹玉蛰丹五十颗,还有一对中品木属性法器护腕幻云,一双中品木属性法器长靴疾木,以及一件上品土属性法器内甲润庚,” 廖玉虎眼中闪过不舍之色,继而咬牙说道,“这是我能搜罗到的最好的辅助性法宝了,道友参加试炼大会的时候带上它们,能提升一定的实力。” 张岩脸色变得严肃,静静看着廖玉虎一炷香的时间,才轻声笑道,“好,既然收了你的东西,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廖玉虎神色依旧沉重,张岩安慰的话的确让他心生期待,却无法排遣心中苦闷,摇了摇头,立起身子朝外走去,“明天大会开始时,我会来陪道友一同去的。廖某尽己所能了,剩下的就看道友的了……” 张岩摇了摇头,这厮还是瞧不起自己。 或者,获得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对他而言,是争夺家族族长之位的重要砝码吧。 放不下,颓然失措。 把廖玉虎储物袋内的法器拿出来,先把玩了一番,便一手甩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他浑身坚逾精钢,精金玉骨,法华金身已臻至无谓金刚境,对这些防御性的法器真的瞧不上眼,在廖玉虎眼中是宝贝,而对他张岩而言,宛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储物袋内的一瓶五十颗玉蛰丹倒引起了他的兴趣,倒出一颗滚圆如龙眼,散发着精纯青木之力的玉蛰丹,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很长时间,然后两根手指一夹,玉蛰丹被挤碎成一股丹浆,缓缓流入掌心,一股浓郁之极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张岩眸中紫光一闪,一股紫火陡然从掌心冒出,淡青色的丹浆在紫火中沸腾起来,一丝丝青色的草木清华蒸发逸散,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错,上品人丹的药力果然惊人,这一颗玉蛰丹的药力起码可以恢复自己两成的真元……”张岩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若被廖玉虎看到他此时的举动,心里非滴血不可,这可是上品玉蛰丹啊,外门弟子有个几颗就不错了,你倒好,糟蹋一颗玉蛰丹,竟然是为了测试药力! 没办法,张岩见玉蛰丹有五十颗,又不是自己的东西,自然毫无顾忌,不知浪费为何物地糟践了。 若他明白一颗玉蛰丹可以卖出三十颗中品灵石的价格,恐怕就不会如此操蛋了吧。 还是那句话,张岩修行日短,眼光和见识都还很拙劣。 “明天,试炼大会就开始了……赶紧结束吧,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半响,张岩才幽幽发出一声叹息。(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风云初始 天刚蒙蒙亮,打坐中的张岩突然睁开了双眼,起身朝外走去,却见石洛城恭敬地立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恭声道,“主人!” 其实张岩昨晚半夜就察觉到石洛城来了,但他却并不开门相见,他要看看,自己离开了几十天后,他这个仆从是否依旧对自己恭敬有加。 石洛城也没敲门,只是静静地立在门外,神情如石雕,恭敬之色从未改变,一直等到现在。 见到他如此态度,张岩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起码暂时不用担心石洛城会出卖自己,把魂石的事情泄露出去。 石洛城来的目的很简单,征询张岩参加试炼大会的意见,或者说是,一旦他遇到张岩,两人成了对手,这种场面下该如何作假。 赢张岩他是不会的,毕竟他是在很自觉地坐着一个仆人应当做的本分事情。 这事情还真的很必要,张岩略一思索,问了一句,“你有把握进入前几名?我是指在这些外门弟子中。” “除去主人不算,进入前三绝对没问题。”石洛城刚毅的脸上涌现出一股强大的自信,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但随即气势一收,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静。 张岩目光一凝,自然看出了石洛城前后气势的变化,筑基大圆满境!想不到他得到魂石之后,短短几十天内就从筑基后期进阶到大圆满境了!不禁暗暗咂舌,这一不小心收了一个剽悍的仆人啊。 “你修炼的什么功法?”张岩好奇了,是什么样的功法,魂石能够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属下可不可以不说?以后主人必定会知道的……”石洛城脸上没有一丝为难之色,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张岩一怔,的确,谁没一点属于自己的秘密呢,仆人也是人啊,更何况还是如此骄傲剽悍的仆人? “道友……”廖玉虎急匆匆地跑来,看到一脸冷意的石洛城,连忙闭嘴不言了,神色疑惑。 张岩扭头看想廖玉虎,嘴中却朝石洛城传音道,“你且准备比赛去吧,你我若真成对手,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石洛城一拱手,转身离去,看都不看廖玉虎一眼,神情冷傲之极。 “他…找道友何事?”廖玉虎等石洛城消失在视野,连忙问道。 “走吧,比赛也该开始了。”张岩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率先朝前边走去。 廖玉虎只得快步跟上去,神色依旧有点疑惑,不过只要不耽搁张岩参加试炼大会,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 千羽宗竹溪峰顶,翠雨堂前的百丈空地上。 十八座巨大的擂台坐落其上,每座擂台都被设置了阵法防护,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这是三级阵法龟甲阵,坚固异常,足足可抵御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每座擂台之旁边都悬挂着一个青铜大钟,乃是施发号令所用。在十八座擂台的最中央一片巨大的空地上,一座玲珑精致的小阁楼拔地而起,其上四面围着白玉护栏,中有一亭子。 外门弟子报名参赛的有两千八百多人,还有六千多多人没报名,没办法修为太低了。此时天刚亮,旭日半露在云海之中,竹溪峰顶的擂台前已经挤满了人,或神态兴奋,小声议论,或闭目调息,不发一言,或东走西跑,寻伴访友…… 张岩和廖玉虎来到时,放眼一望,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挤到翠雨堂议事大殿内,只见大殿之上一个十丈大的流光镜面上,写满了蝇头小字,赫然写的是参赛者的场次和对手。由于竹溪峰的试炼大会要在三天内选出五十名弟子,而参赛者几近三千之众,所以单只一天的比赛就分了数目繁杂的场次和严格规定的时间。此次大赛由金丹第一修士之称的青川和其师弟金丹中期的杨禅主持,十八座擂台各有一个金丹修士作为裁判。 张岩不理会这些,而是细细地看了自己的场次和对手,随即就和廖玉虎走了出来。却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老者笑吟吟地拦住二人去路。 廖玉虎脸色一变,急步上前,恭声道,“父亲!” “无须见礼了,我就是来看看张岩道友。”老者摆摆手,含笑看向张岩。 张岩一怔,这老者相貌普通,神态威严矜持,竟然是廖玉虎的父亲,廖氏家族族长廖若谷。 他来做什么? 廖若谷神情和煦,脸上笑意昂扬,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张岩,脸上闪过奇怪之色,渐渐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微微一哼,瞪了廖玉虎一眼,扭身走进了人群。 廖若谷出现片刻,见到张岩的模样后便走了,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之色,显然认为张岩这个筑基中期的家伙,并不像自己儿子描述的那么强大。 廖玉虎微一苦笑,刚要解释,张岩伸手制止住,朝外边走去,“我们去找武秀蓉!” “她也参加了?这丫头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敢跑过来出丑?”廖玉虎一愣,跟在张岩身后,脸上惊奇。 张岩扭头瞟了一眼廖玉虎,目中一片冷意。 廖玉虎又是一愣,不敢再说话了。 刚才在议事大殿里,张岩看到了武秀蓉的名字和场次,她想必也回来了吧…… 张岩迫切地想看看这个丫头一眼,所以急匆匆地朝西南角的擂台走去。 …… 武泰来半眯着眼睛,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和薛氏的长女薛龙姗。他的身边,三角眼的枯瘦老者驼着背,恭敬立在一旁。 “姐姐,姐姐,你说的那小豹子真的有那么可爱吗?我怎么没见他拿过啊~”武秀蓉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片好奇之色,粉嘟嘟的小嘴却撅起来了。 薛龙姗抿嘴轻笑,语声呖呖,“嘘~那小豹子可坏呢,别提它了。” “怎么坏了?姐姐你说他肉呼呼的,我听着都喜欢呢~”武秀蓉伸出白嫩的小手,拉扯着薛龙姗的衣角,小脸上一片央求之色。 怎么坏了……薛龙姗俏脸突然升起一抹醉人的红晕,她想起了那天的尴尬场面,轻声啐道,“反正就是很坏,坏透了!” 你赶紧跟我说说,否则我男人来了,我让他揍你啊,哈哈~”武秀蓉本打算伸出粉雪莹致的小拳头吓唬她,不料一提到张岩,自己就高兴,眉开眼笑。 “你…男人,羞死人啦~”薛龙姗杏眼闪过一丝讶异,伸出手捏了捏武秀蓉小巧的鼻子。 武秀蓉咯咯一笑,躲开薛龙姗的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就是我男人嘛~” “他什么时候成你男人了?”不知怎么了,薛龙姗心里一紧,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在……”武秀蓉掰着手指,想了一下,才脆生说道,“很早很早啦,我俩都老夫老妻啦,哈哈” 薛龙姗一怔,却没笑出声来,她想起了初次见到张岩时,武秀蓉说的那句话。 “记住,大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说爱一个人哦~” 薛龙姗心里陡然涌出一丝惆怅,怔怔不开口了。 武秀蓉依旧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大眼睛四处眺望一番,叹气道,“我男人也不知道来了没有……” 一旁的武泰来陡然睁大了眼睛,和身旁的老者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远远地,张岩和廖玉虎终于来到了西南角,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擂台一旁的武秀蓉和薛龙姗,正欲上前,却见武泰来和那名三角眼枯瘦老者赫然在她们身后。 眸中一凝,张岩犹豫了,自那日见到武泰来,他心中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那名三角眼的仆人,眼中不经意流动的杀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对自己有偏见! 廖玉虎也看到了他们,在张岩身边顿下身子,喃喃道,“怪不得,这丫头进阶筑基后期了……”语气中有一丝羡慕和失落。 “走吧,我们回去,我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张岩略一思索,扭头返回。 “你不去见见她们?”廖玉虎一脸的愕然,费了全身力气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挤到这里,就只为看一眼吗? 张岩没回答他,步伐更快了。 廖玉虎摇了摇头,无奈地跟上去。 张岩比赛的位置在东北角的一座擂台上,当他和廖玉虎来到此地时,试炼大会还有一刻钟就要开始了。 陡然~~ 一阵清亮的鹤鸣划破长空,在晨光红霞中传遍了整个竹溪峰顶。 二十只神骏非凡的白鹤从云层从降落下来,在最中央的阁楼半空,二十名银衣修士从白鹤上跳下身子,衣袂飘飞,身姿潇洒。 为首之人赫然是剑眉星目的青川,他身后是放~荡不羁的杨禅和其他十八名金丹修士。 青川等人甫一出现,场中顿时寂静无声,纷纷立起身子,神色恭敬。 一时只有晨风拂竹叶的婆娑之声。 张岩看到青川和杨禅,心中一凛,心道怎么是他们两人? 青川、杨禅都和他有数次的交际,甚至杨禅一直怀疑他的身份。但张岩确信,杨禅的怀疑经不起推敲,他只是在自己的面前损了面子,心里有怨气而已。 张岩最警惕的还是青川了,每次和他接触,虽说他每次都和煦如风,彬彬有礼,但自己却知道,青川带给自己的压力,很大。 轻轻摇了摇头,张岩不再去想这些,自己用了易神术,修为又是筑基中期,用的还是青木属性的真元,即使他们看到自己又如何呢?(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试炼开始 旭日洒下万千道绚烂的光线,照在阁楼顶部,青川仿佛身披霞衣,温煦如风的面容上挂着一丝笑意,他目光如电,扫了一遍场中众人,便收回目光,和杨禅低声交谈起来。 不过片刻,十八座擂台旁的青铜大钟同时嗡地一声,发出一道浑厚悠远的钟声,声音直传入云霄,惊醒了竹溪峰上的鸟兽飞禽,发出各种各样的鸣叫。 青川霍然上前,脸色严肃,“诸位师弟,各就各位!”声音清越,回荡在天地间。 “是!”除了杨禅,其他十八名弟子身形一晃,彩光流转,落在十八座擂台之上。 青川扫了一眼场中脸色兴奋激动的众人,朗声说道,“此次试炼大会意义重大,奖励丰厚,希望诸位在场弟子好好珍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众人耳中。众人神色恭敬,眼中一片狂热之色。 “开始!”青川声如炸雷,轰隆隆响在众人心中。 开始了!众人神色激动,身上涌现出浓浓的战意,拥挤的人潮开始朝十八座擂台奔去。 张岩的比赛在这个擂台的第三场,他和廖玉虎倒也不急,细细地打量着四周涌来的选手。 筑基中期以上的占了绝大多数,没有筑基大圆满境的,这让廖玉虎松了口气,轻笑道,“开场不错,这擂台没有狠角色。” 张岩摇了摇头,脸色平静,他不赞同廖玉虎的看法,如今他的神识力量何其庞大,就在刚才的一扫眼之间,他起码发现了四个以上气息凝练,神情稳重的修士,实力虽然是筑基后期,但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 此时立在擂台上的金丹修士,一个燕颔虎须,脸色阴郁的中年人,沉声开口道,“比赛开始,马文石和刘忠出场!”说完一跃身子,跳下擂台,坐在擂台边特地准备的竹椅中。他叫潘翰北,性情沉稳如石,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 话落,两道人影倏然跃至擂台之上。 一人黄发卷曲,面色白皙,眼睛竟然是蓝色的!他叫马文石,筑基中期修为,此时手中握着一把一尺长的淡金色飞剑,神情肃穆。 在他十丈外,身材厚实,神情木讷,同样筑基中期的的刘忠手拿一把褐色飞剑,凝神而立。 两人衣衫猎猎,无风自动,蓄势以待。 擂台下众人都屏住呼吸朝擂台上看去,神情专注。 一身银衣的潘翰北右手一挥,一道淡黄色气流涌出,撞在大钟上,发出一声沉厚的钟响。擂台四周陡然白光一闪,便恢复了原样,龟甲阵启动,比赛开始! 钟声刚响,马文石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手中飞剑若流星划空,嗖然朝刘忠电射而去!淡金色的飞剑搅动空气,绞碎了四周的晨光。 刘忠眼中精芒暴涨,身上陡然涌出一股凝实的气势,同时手中的褐色飞剑嗡一声散发出一团土褐色的光幕,团团挡在身前。 “破!”马文石一声大喝,淡金色飞剑光芒大盛,夹着无匹的锐利气势朝土褐色光幕射去! 嘭嘭…..一连串密集的炸响,如雨打芭蕉,声势却极是惊人。 刘忠身前的土褐色光幕被这一击轰成碎片,消散在空中。但他面色凝实沉稳,丝毫不慌,眼见飞剑倏然来临,他右手一划,褐色飞剑掉头划出一道弯弧,朝马文石击去。同时手中出现一道符箓,发出一道灼眼的金光,继而笼罩在身上。 马文石神色一怔,脸色突变,急转飞剑,同时身子一晃,连连躲避刘忠褐色飞剑的攻击。 台下众人神色一凛,他们眼光不差,自然看出马文石此举的无奈,刘忠竟然动用了上品金甲护身符,这可是相当于一次性的上品防御法器啊~ 马文石的飞剑才是中品,根本不敢硬撼此符,在此符保护下,刘忠无异是绝对安全的,他射出飞剑,转守为攻,瞬间大乱了马文石的阵脚。 这家伙,看着木讷老实,想不到一出手,如此阔绰…… 不过谁没藏点儿私货?为了这次试炼大会几乎所有人都花费精力搜寻了些杀手锏,等着决定胜负时才动用呢。 这么一想,众人心情放松,再次望向擂台之上。 却见马文才神情狼狈,连连逃避,擂台本就不大,他只能绕着圈跑了。而刘忠神情依旧沉稳,指挥飞剑的速度却更快,力道也大了许多。 “他输了。”张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看不至于,马文才必定也有自己的秘密武器。也许逼得急了,他会突然发难的。”廖玉虎眼睛盯着台上,神情严肃。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不多做解释。 这时台上马文石已经气喘吁吁,狼狈到极致,刘忠的飞剑狠辣果决,出手的角度和力道都刁钻异常,经验丰富之极,这时下了狠手,不留情面啊~ 一咬牙,马文石脸上闪过决然之色,一抖手拿出一枚小小的手镯,手镯上金光缭绕,霞雾弥漫,甫一出现,一股凛冽的气息陡然传遍了擂台上下。 他脸色舒展,嘴中快速地念念有词。 刘忠神色明显一滞,随即冷笑一声,“晚了!”身上气势大放。 紧紧缠着马文石不放的土褐色飞剑突然凝滞在空中不动了,一眨眼的功夫,一道粗如水桶的褐色光华如一道匹练一般,极速朝马文才激射而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明显比刚才高了一大截! 不好!马文才眼中闪过惊骇之色,这厮隐藏了实力,此时才发难! “我认输!”这一声简直是咆哮出来的,马文才青筋暴突,脸上一片扭曲的颓然之色。 但已经晚了,土褐色的光华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 马文才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死在土褐色的光华之中。 一挥手,收回自己的飞剑,刘忠朝擂台下的潘翰北一躬身,立在一旁,神情木讷沉稳,面无表情。 咝~台下众人心里一寒,这家伙手段太狠辣了,同门师兄弟说杀就杀了,以后遇到他可要千万小心了…… 廖玉虎神情一愣,看了一眼张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显然为张岩的断定吃惊。 “本场刘忠胜出,下一场是崔如龙和林大鹏。”潘翰北自比赛开始便没睁开眼,朝刘忠挥挥手,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马文石的死竟然没有引起他的一点反应! 张岩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叹外门弟子在他眼中,恐怕和凡人没差别吧…… 此时崔如龙和林大鹏已来到擂台之上,两人似乎都很意外,脸上闪过复杂之色,迟迟不动手。 “啧,他俩可是生死之交,今日却分到同一个擂台了,哈哈,这下好看了。”身后的人群里突然想起一道声音,语气中充满幸灾乐祸。 其他人哗然,有人叫道,“生死之交怎么了,在这擂台总要分出个胜负的,为了一个名额,生死之交也可以变成生死仇敌呢!” 不错,不错,其他人纷纷颔首赞同。 而张岩面色一变,若是自己遇到武秀蓉该怎么办呢,自己是让她不让?一时心思复杂起来。 “道友,你可是想到那丫头了?”廖玉虎不是傻子,看到张岩神色一变,自然猜到了,连忙出声安慰道,“放心吧,此次外门如此多人,要选出五十人去内门参赛,你俩遇到的几率很渺茫。即使万一遇到了,你俩各凭实力就是。” 张岩稳了稳心神,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各凭实力,你以为真如此简单么…… “男人!我来看你啦~”一道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耳际。 张岩扭头,却见武秀蓉拉着薛龙姗的手挤过人群,朝自己跑来。她娇美的脸上一片喜色,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之极。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张岩问道,“你的比赛结束了?” 武秀蓉嘻嘻一笑,挥了挥粉白的小拳头,脆生道,“嗯,结束了,那家伙太挫,我一招便把他轰下台啦。你呢,你怎么不上去揍他们呐~” “下一场就是我了,我……”张岩目光一瞥却见薛龙姗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陡然想起那日的尴尬情景,一时无语了。 薛龙姗玉脸一怔,脸上也晕起了一抹红霞。显然,张岩的反应让她也想起了那日。 这时,人群突然一阵躁动,一台威严的武泰来在三角眼枯瘦的带领下,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爹!你也来啦~”武秀蓉笑颜如花,看到武泰来来了,依旧把娇小的身子粘在张岩身边。 武泰来颔首而笑,目光看向张岩,微微一点头,便和身边的老者低声交谈起来。 张岩抿了抿嘴,心里一叹,武泰来二人来此,恐怕也是怕武秀蓉被自己带跑了吧。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武泰来的态度,他不愿武秀蓉和自己呆在一起的…… 两名金丹修士的到来,明显让四周的修士一愣,交谈时也小了起来,有认出武泰来在这个武氏家族族长的,脸上更是一片惊疑之色,不时把目光投向张岩和武秀蓉身上。 连一直闭目不语的潘翰北也睁开双眼瞟了一眼武泰来,便又闭上了眼睛。千羽宗的附属家族族长而已,不值得他起身相迎。(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华丽逆袭 (晚了点,第一更送上!) 此时台上两个生死之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每场比赛都是按照一炷香的时间计时的,这两人不忙着比赛,竟然聊起来了! 台下哑口无言,台上言笑晏晏,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致。 半响,两人发出一阵大笑,神色欢愉之极,携着双手朝台下一躬身,齐齐跳下了擂台!竟是双双弃权了! “哼~浪费时间!”潘翰北立起身子,阴沉的脸上凌厉异常,目光朝众人一扫,沙哑道,“若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此擂台上取消全部比赛资格!” 众人神色一怔,纷纷朝崔如龙和林大鹏怒目而视,恨不得破口大骂。 两人相视一眼,轻轻一笑,连忙离开了擂台。 张岩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好笑的同时,也为两人的友谊感到温馨,心道若是自己和武秀蓉在一个擂台了,她会不会和自己一起也跳下擂台而走呢? “第三场,张岩和辛如风!”潘翰北躺在竹椅中,闭着双眼开口了。 张岩跳上擂台,随意而立。 他的对面,早已站立一个精瘦的青年,双眼如刀,白皙的脸上一片萧杀之意,他就是辛如风,筑基后期的修士! “他妈的,一个筑基中期和一个筑基后期战斗,这不是找死嘛~”台下众人中,一个筑基后期的中年叫了出来。 其他人一怔,纷纷把目光看向张岩。可不是嘛,这小子是筑基中期的!一时众人脸上露出了可怜的表情,纷纷摇头。 “完了,这淳朴的傻小子点子背到家了,唉~这比赛没看头儿了啊!” “快点结束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干脆利落地拍屁股走人吧兄弟,不丢人!” “就是,就是,赶紧认输吧。” “闭嘴!”武秀蓉精致的眉毛一竖,大声喝斥众人。 武泰来见女儿生气,眸中冷光一闪,狠狠地扫了一遍人群。金丹修士一发威,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巴,朝台上看去,神色依旧不屑。 武秀蓉把双手放在嘴边,大声朝台上喊道,“男人,给我狠狠地揍他!”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擂台四周。 众人一寒,看着武秀蓉,神情充满了怜悯,这傻丫头,还让那傻小子揍人家呢,不挨揍就是幸事了…… 廖玉虎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心中对张岩充满了自信,狠狠握紧拳头,心道你可要狠狠地灭了他啊,让这些狗~日的瞧瞧! 张岩自然不会为那些讥讽生气,脸色平静地看着辛如风。 辛如风是张岩刚才察觉到的众多修士中的佼佼者,气息凝练,神情沉稳,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不敢大意,阴沟里翻船可就丢人了,况且廖玉虎和武秀蓉等人都在台下注视着自己呢。 若输了,很丢人! 所以,不能输! 辛如风也在打量张岩,见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傻小子,心里不觉间已经松了口气,脸上的萧杀之意更浓了。 他加入千羽宗外门中已经整整五年了,一直刻苦修行,前四年的试炼大会都没有参加为了什么?还不是等今日出人头地,一举进入内门之中?如今机会终于来了,这傻小子只是开胃菜,自己要把一个个阻挡自己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辛如风爱怜地看了一眼手中飞剑。长一尺三寸,宽二指,薄如蝉翼,剑身上雕浮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火鸟,一股澎湃的火属性灵气缭绕剑身之上,四周的温度陡然上升。 剑名火雨,上品法器,是他用十几年积蓄在龙渊城聚宝雅舍够得,与自己的火属性体质相得益彰,自从拥有了火雨,他的实力足足提高了一大截! 如今要用火雨和一个傻小子战斗,不知为何,辛如风心中涌出一丝痛惜,为火雨不值…… 嗡~钟声响起,比赛开始! 张岩神色平静,双手负背,悠悠地看着辛如风,他没有动用中品灵器婵娟,就这么淡然地站着。 身具法华金身无谓金刚境的炼体修为,岂会惧怕一件上品法器? 辛如风正要攻击,看到此,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也如张岩般伫立不前。没搞清楚张岩用意前,他不敢大意进攻,虽然心中不屑之极,但依旧提醒自己,不能大意,不能大意……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身形更显得潇洒。 但看在众人眼中,却是脑子进水的表现了,人家都拿出一件上品法器了,你不认输,总该拿出件像样儿的法宝抵抗两下吧。这么着,像做一只待宰的傻x羊羔? 廖玉虎也是一怔,但却没多想,他知道,张岩必定有自己的打算,只要好好看着就是了。 而武秀蓉漆黑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之色,喃喃道,“这才是爷们啊~~” 武泰来和身旁的老者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的不解,摇了摇头,不屑地看着擂台之上,他倒要看看,张岩这是在搞什么鬼。 若是连第一关就过不了,哼!还有什么资格娶我武家的女儿? 难道这小子在唬我?一个筑基中期的家伙,料来厉害不到哪里去!辛如风嘴角泛起一丝自嘲,自己也许太过谨慎了…… 不等了!辛如风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手中的火雨剑倏然升空,激射出一大片红云火光,朝张岩迎头而去。声势浩荡,仿佛点燃了空气,周围的温度又升高了! 张岩眸中亮光一闪,他动了,双手之上倏然涌出两道青色的纯净火焰,一挥手,两道青色火焰宛如游龙一般,双双朝火云汹涌而去。同时,身上气势暴涨,无匹的气势夹着精纯的青木灵气旋转在身子四周。 一把火云喷吐的的飞剑,两道青木真元汹涌的火焰,甫一接触,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响,青木真元消失在无尽的火光之中,而火雨飞剑发出一声嗡鸣,气势更涨! 呼~辛如风松了口气,看向张岩的眼神中有点可怜之色了,五行火克木,修真界最基本得常识,你这次不是死定了…… 台下众人看到青木之气,也都如辛如风般,脸上的怜悯之色更浓了。而廖玉虎脸色微变,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台上。薛龙姗杏眼中一片焦灼之色,玉手捻着衣角,都快把布料揉碎了。只有武秀蓉依旧笑嘻嘻地盯着张岩,对张岩不是一般的自信。 “死吧!”辛如风内心呐喊,脸上寒意一闪,身上气势暴涨,驱动火雨飞剑宛如水银泻地,无尽的红云夹着一道炽热的火光朝张岩当头罩去。 速度快逾闪电,气势凌厉之极! 张岩静静地看着火雨飞剑倏然而至,在距离身前只有半尺时,右手青光包裹,快速朝前一抓,一扣。电光火石之间,飞剑竟然被他抓在手中了! 飞剑宛如具有灵性的游鱼,剧烈地挣扎着,发出阵阵清鸣,却挣脱不了一只手!四周激荡的火光红云罩在张岩身上,灼热狂暴的力量轰砸在他的身上,伤不到一丝皮毛。 质量很差的灰衣完整无缺,无风自舞的长发未曾焦灼。张岩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吃力的样子。 辛如风早在张岩探手抓住火雨飞剑时,脸色便是一变,不再萧杀,不在狠戾。而是呆滞、震惊、愕然、不甘…… 怎么可能!一只手能抵挡我一件上品法器?他不信,咬牙催动全身的真元去操控火雨飞剑,脸上疯狂之色狂涌。筑基后期的真正实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火雨飞剑火光和威力的确大盛,挣扎的更为剧烈了。但那只手如抓着一枚棋子一般,牢牢地掌控着,不让它挣脱哪怕一丝一毫。 此时的场景很诡异,辛如风满头大汗,脸色狰狞地释放自己的全身真元,几乎竭尽全力。而张岩左手负背,右手牢牢抓着火光汹涌剧烈挣扎的飞剑,身子笼罩在火焰红云中,却毫发未损,神情平静而淡然。 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一件上品法器,一只稳定的右手。这场景若是转换一下角色,还算正常,可这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傻小子用一只手控制了一个筑基后期的上品法器啊~ 不可思议,或者叫诡异! 咝咝~台下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睁得滚圆,嘴巴大张,足足可以吞下一枚鸭蛋。没人出声,死一般的寂静。 廖玉虎紧握的双拳松开了,眼中有震惊,更多的是畅快。 薛龙姗杏眼清光流转,心里长长吁了口气,用手拢长发时,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全是湿淋淋的冷汗。 武泰来和身旁的仆从老者同样的表情,愕然中掺杂丝丝疑惑,神情复杂之极,目中的冷意更浓了。 甚至,一直躺在竹椅中闭目遐思的潘翰北此刻也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电,盯着台上渊渟岳峙的张岩,阴沉的脸上泛起一丝讶然。 “男人,别等了,给我废了他!”武秀蓉挥动着欺霜赛雪的皓腕,秀美的脸颊上一片兴奋,如熟透的苹果,熠熠生辉。 她的声音清脆,却不大,但在此时的寂静中,无异是一道炸雷。台下众人悚然惊醒,纷纷朝台上望去,神色中有股狂热的期待。 张岩颠覆了他们的思维,他们兴奋,期待一个奇迹会在自己眼前出现!(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间不容发 (第二更!收藏啊~) 此时,辛如风精瘦的身子如抖筛子一般,剧烈地颤动着,一颗颗黄豆汗水流下,他未曾感觉,脸上有股困兽挣扎的狰狞气息。 张岩把一切收在眼底,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那就结束吧! 刚要有所动作,却见辛如风突然笑起来,狰狞的脸上一片决然之意,眼睛里涌现出疯狂之色,宛如点了两支火焰! 张岩见状,毫不犹豫双手一合,青光闪动,一阵闷响嘭嘭嘭地炸响在双手间,双手一分,一蓬粉碎的红色粉末洒落下来,在清风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火雨剑不见了!原本剧烈挣扎活灵活现的火雨剑竟然被他双手之力粉碎成灰了! 这是真的,在场众人震惊之余,眼神更加炽热。随手粉碎了一件上品法器,这是怎样的一种修为? 辛如风的火雨剑被毁,他剧烈的吐了几口血,便立直了身子,笑声不止。 “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张岩瞟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认输?不可能的!你可知道我为此准备了多长时间?十年啊,整整十年。前五年我为了加入千羽宗猪狗不如的活着,再苦再累我都忍了;后五年我潜心修炼,为的就是今日。你让我认输,你觉得可能吗,可能吗?”辛如风狂笑着,声音沙哑地咆哮着,神情已陷入了疯狂之中。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灰扑扑的骨头,黯淡无光。 辛如风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再狂笑,深深地看着手中灰骨,神情充满了虔诚之色。 张岩眸中一凝,他感觉到了,一股毁灭的力量正在辛如风身上弥漫,并且越来越强烈!一丝危机感倏然涌上心头。 不知何时张岩所在的擂台周围用满了人群,周围擂台的人们见到此擂台的异状,也纷纷加了进来,把整个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擂台十丈内,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他们收起了脸上的好奇,神情也变得震惊和狂热,没人说话,寂静之极。 在中央阁楼之上,青川和杨禅此时也一脸凝重地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似乎受到这边的影响,全场其他十七座擂台的欢呼叫喊声陡然低沉变小,甚至有一部分人流已朝此赶来。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充满风雨欲来的凝重感,没人敢大口的呼气。 此时张岩已经对四周的一切充耳不闻了,专注于眼前,眸中精光一闪,中品灵器婵娟飞剑已经握在手中! 温柔地抚摸着手中的灰骨,辛如风脸上有一丝不舍,继而眼中疯狂之意狂涌,脸颊抽搐,咬破自己手中,一点殷红的血悄然滴落在灰骨之上。 嗡~血滴消失在灰骨之上,原本黯淡无光的表面突然一阵灰光流转,爆发出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像一头欲夺人而噬的荒古凶兽! 恐怖的气息瞬间弥漫了全场,众人神情一滞,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脸色瞬间一变,这是什么! 张岩的感觉异常强烈,甚至有一丝的熟悉之感,低眉思索,恍然想起,这种气息和冥魂兽身上的气息完全相同! 他松了口气,轻轻地笑了。 魔元转换的青木真元,它的本质,可依然是魔元啊,连冥魂兽大军都臣服于魔元的一丝气息之下,不敢抵抗。何况是一根有着冥魂兽气息的骨头? 只不过灰骨的股气息更为强大而已,也许,它是一块高阶冥魂兽遗留的骨骸吧。 不知何时,神情孤傲的石洛城立在了人群之中,他的神情很奇怪,看着辛如风手中的灰骨,目中射出骇人的亮光。 碰~灰骨响起一声脆响,化为一团浓浓的灰雾笼罩在辛如风全身上下,继而灰雾一敛,全被他身体吸收了! 此时的辛如风唇色灰白,瞳孔发出灰扑扑的光,看似黯淡,却带着一股夺人心魂的气息。 “本来,我打算最后一刻才用的……”尖利如夜枭的声音从辛如风空中发出,难听刺耳中有一丝嗜血的狠辣味道。 “可惜,你毁了我的飞剑,你,必须付出代价!” 话落,辛如风双瞳突然朝张岩望去,一道灰光从眸中电闪而出。 快!实在是太快了!宛如瞬移,张岩根本不及反应,灰光来到眼前,侵入了体内。 嗡~识海一震,这灰光甫一进入张岩体内,便直钻进识海之内,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 神识攻击!张岩脑中电光一闪,识海内传来一阵刺痛,神情呆滞起来。 一抹诡异的微笑出现在辛如风脸上,他猖狂地大笑起来,身子一晃,朝张岩突袭而去。 五丈! 一丈! 张岩站立原地,没有一丝反应,似乎神魂出窍,只留了一副躯壳在这里。 果然是好东西,可惜了……辛如风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看到近在眼前的张岩,一股浓浓的恨意涌出,缓缓地挥掌朝张岩天灵盖拍去! 掌夹火光,速度却极其缓慢,他不急,大局已定,张岩必死无异,心中的畅快让他忍不住想要多享用一段时间,他要听到张岩亲朋好友的悲戚呼声,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一个胜利者的荣誉。 不出所料 “啊~”擂台众人目睹眼前的一切,齐声惊呼。 “不要啊~男人,你醒醒,醒醒……”武秀蓉紧张地差点呼不出气,小脸惨白,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时一片恐怖之色。 廖玉虎的双手不自觉又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你该早点杀了他,早点了杀了他啊~” 薛龙姗纤细的玉手不再揪着自己的衣角了,而是遮住了自己的玉容,她不忍在看。 而武泰来和身边的老者同时嘴角泛起一丝奇怪的笑意,不约而同吐了口气。 早已立起身子的潘翰北紧紧盯着擂台之上,右手,轻轻地搁在铜钟之上。铜钟一响,比赛结束,他不愿看到如此一个青年才俊就死在自己的面前,毕竟是同一个门派的弟子,没有多大的仇恨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他已经决定,一旦不妙,就敲响铜钟,自己上台把张岩救下来。 此时,再有一尺的距离,辛如风的手掌便击在张岩的天灵盖上了。 而就在此时,张岩睁开了双眼,一抹冷光从中划过。 心中一紧,辛如风愕然不敢置信的同时,右掌轰然拍下,速度瞬间快了十倍不止! 但已经晚了,张岩的右手不知包裹着青色的光团早他一步,狠狠地记在他的胸口上。 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辛如风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便摔在十几丈外的擂台边缘。他的胸口内陷一个大洞,浓稠的血液汩汩流出。身子像在沸水中挣扎的龙虾一般,剧烈地弯动颤抖着,五官冒出了缕缕血液,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尤为可怖。 “怎……怎么……会这样!?”辛如风剧烈地喘息着,充满血渍的双眼不甘地盯着张岩,他努力要挣扎起身子,可惜,一次次地跌爬下去,再起不来了。 张岩没有回答他,目光微冷地瞟了他一眼,跃下擂台。浑身颤抖,激动不已的武秀蓉,一脸狂喜,嘿嘿傻笑的廖玉虎,拍打胸脯,惊魂甫定的薛龙姗,三人拽着陪着一脸平静的张岩钻进了人群,消失了。 当~一声钟鸣,比赛结束! 潘翰北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岩离去的地方,跃上擂台,拿出一粒丹药喂进了辛如风嘴中,然后抱起他的身子,四下一望,朝中央的阁楼飘然而去。 “比赛的选手稍等,我去去就回!” …… “主人,大小姐她……”三角眼老者一脸复杂地看着武泰来,刚说了一半便被武泰来挥手止住了。 “让她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武泰来浓眉一皱,脸上忽明忽暗。 直到此时,擂台四周的众人才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继而像炸开了锅一般,一脸骇然激动地议论起来。 “过瘾啊~这牛掰的比赛搞得俺高潮不断,差点就……过去了!” “那小子如此厉害,筑基中期的修为硬是把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打得吐血,差点就伸腿儿了!” “嗯,以后遇到这小子得躲着点,不行的话就认输得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愿离去,和身旁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纷纷赞叹其张岩来,而辛如风则成了被嘲弄的对象。早在比赛前,他们可是嘲笑张岩来的…… 世事变化之快,匪夷所思! 在中央的阁楼上,青川和杨禅并肩而立,潘翰北把昏迷过去的辛如风放在地上,血已经被止住了。 “师弟,那张岩是不是隐藏了修为?”青川剑眉紧锁,脸色一片惊疑。 潘翰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是筑基中期,不会错的。” “哼,这装淳朴的小子果然是个狠角儿啊~毁了人家的上品法器,还把人给弄晕了,草啊,真他妈的操蛋!”杨禅脸色也是惊疑不定,闻言破口大骂。 青川沉吟少许,挥挥手,“师弟回去吧,这弟子由我看护就是了,比赛还要继续进行,不过,千万别再出现死亡了!” 青川的话中不无责备之意,潘翰北当然听得出,第一场马文石的死的确是自己疏忽了,当即答道,“谨遵师兄吩咐!” 潘翰北离开之后,杨禅立在昏迷中的辛如风身前,瞄来瞄去,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太狠了,这纯洁小子太他妈的狠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青川一脸思索之色,眺望着远处,那里,是张岩离开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神识攻击 (今天有点事,第二更放在晚上10点半左右,见谅哈~) 在一处相对空旷的擂台附近,张岩在听,廖玉虎再说。武秀蓉和薛龙姗半路上就离去了,去参加下一场的比赛,此时就剩两人了。 廖玉虎挥舞双臂,脸色激动之极,声音尤其洪亮,把自己的紧张忐忑之情和敬服崇拜之心表达得淋漓尽致。 张岩面色平静地听着,却在想别的事情。刚才和辛如风的战斗,原本以为会很容易,甚至辛如风拿出散发冥魂兽气息的灰骨时,他也没有过多的担心,但偏偏就在这点出现了纰漏。 那道灰色的闪电,竟然是神识攻击,冲进他的识海内四下肆虐,藏识金轮和星河紫辰两种相当于金丹中期的神识力量,竟然被这道灰色闪电冲击划破,阻挡不住!它像一柄凝练到实质的锋利刀刃一样,一路冲锋陷阵,游刃有余,威力着实恐怖。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神识攻击,被这道灰色闪电打了个措手不及,藏识金轮和星河紫辰的神识力量原不是这么差劲的,灰色闪电的攻击占了攻其不备的先机,差点就突破两道神识的防线,朝识海内呼啸而去。一旦被灰色闪电划入神识深处,神识重创还是轻的,灵魂损伤才是最严重的。 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他稳定了心神,灰色的闪电身上充斥着冥魂兽的毁灭气息,那么它必定也被魔元克制,自然也忌惮星河紫辰散出的魔识了。 如今缺少的只是一个行之有效的神识攻击手段。以前的张岩从来没想到神识也能分出体外,进行攻击,今日目睹一切,恍然大悟的同时,却面临了别人的神识攻击。 这灰色闪电的力量才相当于金丹初期,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不是他识海内任一种神识的对手啊,若有不同,就是灰色闪电凝练如实质,锋利如刀刃,而他的神识虽然庞大无匹,但朦胧胧一片,疏散如烟雾,没有一丝的攻击之力。 灰色闪电攻势凌厉,容不得他多想,调动数量惊人的魔识一股脑朝灰色闪电汹涌而去,灰色闪电被魔识成功阻拦下,但它依旧缓缓地划破四周的魔识,缓缓识海深处行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脱离魔识的束缚。 神识的较量无形无质,完全都在自己的识海之内,所有的法宝统统都用不上,该怎么把它击散呢?他不经意看到忽明忽灭的星河紫辰,紫辰如实质,幽幽地浮动在识海顶部,散出万千道紫色的光华。 电光一闪,一个念头浮上心来,他决定一试!屏息凝神,开始专心致志地操纵起来。 便见那颗紫辰兀然发出一道明媚之极的紫光,倏然朝下划落,原本在阻拦灰色闪电的魔元纷纷依附在呼啸而来的紫辰身上,紫辰四周的光线更亮了,简直像一道耀眼的白光。而灰色闪电竟然没用趁此机会逃跑,凝滞不前。 紫辰瞬息而至,狠狠地砸在了灰色闪电身上!对,是砸,这攻击手段还是张岩唯一能想到的…… 紫辰的体积和密度足足是灰色闪电的上千倍,这一砸,宛如大象踩蚂蚁般,给人一种突兀的荒谬感。但灰色闪电终究消失了,被紫辰的霸道力量砸得稀巴烂,化作丝丝灰色烟雾被紫辰吸食掉。 这些都是一眨眼间的功夫便结束了,但其中的凶险,也只有张岩能体味道,也让他明悟到,神识是可以用来攻击敌人的!用得好,神识就是一个躲在暗处的刺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往往能造成敌人瞬间的失神,但就是这一瞬间,决定生死! 这次若不是辛如风最后一刻盲目相信灰色闪电的力量,张岩只怕已经凶多吉少。想想都一阵后怕。 …… “下一场,石洛城对傅龙!”身边的擂台传来一声大喝,惊醒了沉思中的张岩。他抬头望擂台看去,擂台上,自己冷傲的仆人,外门第一修士石洛城已经伫立在上。 廖玉虎见状,停住了哇啦啦的倾吐,朝张岩的目光看去。 傅龙和石洛城同样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他面色沉稳,神情肃穆,并不因为自己的对手是石洛城而惊慌,他缓缓拿出一双鎏金铜锤,铜锤金光散射,这是一件上品法器,名叫毁空! 而石洛城同样拿出了自己的上品法器破甲剑,依旧一脸孤傲之色。 两人都好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同样是金属性的体质,金属性的法宝,只不过石洛城有一个外门第一的称号而已。 张岩目视两人,在他看来,两人修为相当,拼的,也许是战斗经验和自身携带的杀手锏了。 当~钟声响起,比赛开始! 孤傲的石洛城眼神一刹那变得狂热,身上的气势汹涌而出,瞬间战意狂涌,手中的破甲剑一声清亮的低鸣,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剑体涌出一片宛如实质的金芒! 一大步,就是十丈,石洛城身影一动,破甲剑简简单单地朝傅龙当头劈去,金光激射,夹着勇往直前的凛冽气息,仿佛撕碎了空气,空中发出一连串的爆破声。 “来得好!”佛龙面色不变,大喝一声,身上同样气势狂涌,手中一双金锤一分一划,死似缓实快地挥出,朝石洛城气势如虹的破甲剑撞来! 轰!一声剧烈的炸响,震耳欲聋,劲风四荡。 两人各自退了三大步,便一挥手中法宝再次攻了上来。破甲剑如腾空游龙,金光迸溅,气势凛冽;毁空金锤如巍峨高山,一挥一撞,剽悍浑厚。 轰隆隆的炸响此起彼伏,两人瞬间攻击了不下百十回,剑锤相交,响声如雷鸣,气流狂暴地肆虐擂台之上。幸亏擂台被布下龟甲阵,每每剧烈激荡的气流不出逸散时,龟甲阵白光一闪,擂台上就恢复如初。 剧烈的法宝撞击声传遍了四周,也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纷纷朝此赶来。一见竟然是外门第一的石洛城在此,纷纷呼朋引伴,兴奋之极。擂台四周瞬间被挤满了,和张岩刚才比赛的场面不逞多让。 在张岩看来,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拿着上品法器硬碰硬干起来,真的匪夷所思。简简单男单的相撞,没有招式,没有防御,比拼的完全是自身的实力和法宝的好坏,若是自己,绝对不会如此。 擂台上傅龙和张岩想法相同,但他却不得不如此硬拼,石洛城的破甲剑看似简单之极的不断砍、劈、抹、砸,但就是这些简单到极致的东西才最让人头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石洛城不顾惜生命,他傅龙能不顾惜吗?自己…还要参加下场比赛呢! 他不得不挥动毁空金锤一次次和石洛城硬拼,每一次相撞都让他心中一疼,这上品法器虽好,可也经不起这样的损耗啊~ 而石洛城不是莽夫,他的剑意本来就是勇往直前,无惧无畏,每次的战斗,他都全力以赴,特别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他的战意和精神能够很快达到巅峰。 破甲剑的横冲直撞被傅龙一次次当下,他没一丝的气馁,反而胸中似乎烧着一团火一般,那股澎湃的灼热气息,让他的战意又提高了一大截。手中的破甲剑金光更是耀眼,攻势更为猛烈! 两人自开始到现在,法宝相撞不下三百余次,擂台上一片金光激射,气流激荡,甚至连台下之人都能感受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 “金属性体质以攻击凌厉著称,石师兄不愧是外门第一,看他破甲剑游刃有余地挥洒,那小子必败无异!”一人说道。 “嘘~小老弟,你可别这么说,那傅龙可也是个狠角儿呢,两人境界相当,法宝又一样,但你没看人家傅龙抵挡的多随意,人家可也是金属性修士啊,若一旦反攻起来……啧,石师兄危矣~”另一人反驳道。 “谁他妈是你小老弟了,我是石师兄的拥趸!”先前一人说完,突然朝四周大声喊道,“石师兄必胜!石师兄必胜!……” 人群中瞬间有大批的石拥趸跟着喊起来,“石师兄必胜……”声势浩荡,瞬间传遍了十八座擂台。 “我草,小老弟你可不厚道了,老哥我还是傅龙的拥趸呢!”那人不甘心啊,也大声嘶喊道,“傅龙不赢,天理难容!” 傅龙的拥趸们早等得急了,听有人带头,跟着也大声喊起来,“傅龙不赢,天理难容……” 一时,人群瞬间分了两个阵营,一个石洛城拥趸团,一个傅龙拥趸营。两边人差不多数量,纷纷呐喊着自己的口号,加油助威! 声音滚滚,传遍了天地间,引得其他十七座擂台的人心血激荡,纷纷嚎叫着朝此奔来。 “石师兄必胜!石师兄必胜……” “傅龙不赢,天理难容……” 竹溪峰顶,一时全成了这两种声音,激荡在山林间,惊得飞禽走兽四下逃窜,以为末日来临了。 …… “石洛城这外门第一可风光了”中央阁楼上,青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他被全场的人群感染,心情也愉悦起来。 “屁的风光,哪有师兄你这金丹第一的称号风光?”杨禅不屑地开口,但脸上也有一丝的羡慕之色。 青川摇了摇头,突然在人群中看到张岩,双眉一挑,他去那里干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横拼硬撞 (第二更,按时更新了,事情顺利解决,收藏哇~一百章了...) 无论擂台四周的人群如何呼喊,石洛城和傅龙两人神色不变,气势更为凶悍地碰撞开来,阵阵轰鸣不绝于耳。 “道友,你说谁的赢面更大些?”廖玉虎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也找个人干上一番,此时神情兴奋地看着台上,随口问道。 当然是我的仆人了,不过这话张岩没有说出口,从石洛城战斗到现在,气势如潮涌,层层叠进,未曾出现一丝的疲软之色,气势正值旺盛。而傅龙神情稳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防御,气息悠长。两人战意狂涌,不相上下,还真看不出谁更技高一筹。 “拭目以待吧,我希望是石洛城……” 廖玉虎一怔,心道连你也看不出吗?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又被擂台上的战斗吸引了。 张岩瞟了他一眼,再看看四周狂热的人群,心里一叹,我这个仆人魅力也挺大的嘛~ 半响。 “疾!”一声长喝,傅龙终究忍不住,开始反击了,手中毁空金锤上陡然涌出一道凶兽的影子,头颅巨大,四肢粗健,一股凶残的气息扑面而来。 忍不住了吗?石洛城冷傲的脸上寒意一闪,丝毫不惧,一声暴喝,身子跃空,手中破甲剑激射出道道金色的剑气成旋风状,狠狠地朝凶兽影子绞杀而去。同时左掌一拍,一道如水流倾泻的金光朝傅龙当头涌去。 傅龙眸中精光一闪,嘴中念念有词,便见那道凶兽的影子宛如活过来一般,金光朦胧的头颅张开了血盆大口,瞬间吞噬掉石洛城绞杀而来的剑气,同时毁空双锤毫不停化为一道光幕堪堪挡住汹涌而来的掌力,金光四溅,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吼~那道凶兽影子吞掉金色剑气之后,体积狂涨,瞬间变得十丈多高,朝空中的石洛城撕咬而去。 石洛城一击落空,身子一转,朝十丈外的地面掠去,但此时凶兽影子已经迎面而来!间不容发之际,石洛城一抖手,一枚金灿灿的金球倏然朝凶兽影子激射而去。 “淬金雷!”傅龙失声惊呼,脸色终于变了,身子一晃,犹如一道青烟一般朝石洛城激射而去,双锤挥舞,欲要召回凶兽影子。 淬金雷!四周人群也纷纷惊呼出声,张岩眸中一凝,这是什么厉害法宝么? 不容他多想,却见擂台之上,犹如婴儿拳头大小的淬金雷发出刺眼的金光,速度比之凶兽影子快了不止一倍! 那凶兽影子似乎感到不妙,发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但淬金雷已经临近它的身体了。 傅龙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顾不得收回凶兽影子,疾驰的身子陡然一顿,又朝后掠去。 就在此时,轰~一声巨响,淬金雷在凶兽影子上空陡然爆炸,随着无数道灼人眼球的金光四散,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吞噬掉凶兽影子。 “吼~”凶兽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叫,化作缕缕金丝,眨眼间消散在空中。 却见傅龙噗地一声,连吐出几大口血来,身子颤抖,脸色苍白异常。 一眨眼的功夫,从凶兽影子出现,再到淬金雷爆炸,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凶兽影子死亡,傅龙更是心神受创,吐出血来! 人群早已忘了呼喊口号,神情震惊地看着擂台之上,凶兽影子,淬金雷的出现,无不像巨大的浪潮一般狠狠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而此时,石洛城身子一晃,手中破甲剑再次朝傅龙攻去,冷傲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且慢!我认输……”傅龙惨白的脸上一片苦涩,手中的毁空锤已经被收了起来。 石洛城顿住身子,目中战意随即消退,冷傲地立在傅龙身前,不发一言。 “我输了,输了……”傅龙神情颓然到极致,嘴中喃喃,眼神恍惚地朝擂台下走去。 当~金丹修士敲响了青铜钟, “这一场,石洛城晋级!” 石洛城朝下一抱拳,神色不见喜悦,沉稳而孤傲,一纵身子跳下擂台,来到张岩的身边。 “快走吧。”张岩带着石洛城,和廖玉虎趁人群还沉浸在震惊中,匆匆地离开了。 张岩三人刚离开不到一会,擂台四周的人群便哗然开,纷纷惊呼着过瘾,意犹未尽地热烈讨论着。 “石师兄果然了得啊,这修为,内门弟子必定有他一个名额了!” “哼,若不是沾了淬金雷的光,他能赢得这么随意吗?傅龙师兄是败在淬金雷下的,可不是败在石师兄手中……” “放你妈了屁啊~你没看到傅龙师兄的凶兽影子吗,我没看错的话,那可是一头四级凶兽的魂魄,哼,败就是败了,别唧唧歪歪啊,信不信我揍你!” “来呀,他妈的,谁怕谁?” “我草,不修理你小子,你他妈想翻天了!” 这样的对话显然是两个不同阵营的拥趸,发生在人群的个个角落,随着争吵的升级,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肃静!谁再捣乱别怪我不客气!”擂台的裁判金丹修士终于发话了,声音沉重,彻响在众人耳中,不自觉闭上了嘴巴。 “下一场……” …… 一路上,张岩和廖玉虎在前,石洛城在后。廖玉虎奇怪地看着两人,忍住了心中的好奇,他知道,张岩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问了也白搭。 “我们这是去哪里?”廖玉虎见张岩越走越快,终究忍不住问道。 “比赛!”张岩头也不回,轻声说道。 廖玉虎一怔,我知道是比赛,可带着一个石洛城是什么意思?这话他不敢问,只要老老实实地跟在张岩身后。 很快来到东北角的一个擂台上,张岩的对手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不到盏茶功夫,便被张岩一袖子扇得昏迷过去,比赛就结束了,平淡无奇,没什么看点。 之后的比赛要在下午进行,所以众人有了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张岩三人一起回到了紫竹苑内,并在张岩的房间内坐下。 再回来之前,张岩去寻找了武秀蓉,却没发现她的芳踪,也许是被她的父亲武泰来带走了。张岩即使心情有点沉重,还是回到了家中。 此时坐在房内,张岩的脸色很不好,多日未见武秀蓉,今日才刚刚见上一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他心里有点低落。 武秀蓉对自己没变,他知道,显然武泰来并没有向自己的女儿施加什么压力,可如此一来,武泰来必定会单独找自己解决关于婚事的问题,即使武泰来答应的很干脆,但张岩却不怎么相信,这是一种直觉,说不上来。 可万一,武泰来真的答应把武秀蓉许配给自己,自己真的会毫不犹豫地迎娶武秀蓉吗? 张岩的心思很乱,他竟然一瞬间想到了楚秀水,那个幽谧清冷的绝世女子,继而才想到岳韵诗和蓝雪痕。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他理不出头绪,所以脸色显得有点难看。 廖玉虎明显看出了张岩心思的低落,不敢开口,生怕惊动了他。而石洛城自从进屋之后,便把身子坐的笔直如枪,神色冷傲地半眯着眼睛,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廖玉虎。他何尝没有发现张岩的异常,可以说此时的张岩全身一丝防备都没有。他不知道廖玉虎是谁,也不想知道廖玉虎是谁。 既然答应了做张岩的仆人,他有职责在此种情况下去防护张岩,抵御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因素。 廖玉虎看出了石洛城目光中的警惕之色,心下更是疑惑,他石洛城这是要做什么呢?难道他是张岩的亲属朋友? 廖玉虎猜不出,说不得苦笑一下,低声说道,“石师兄,我一直久仰你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呐,那个,你和张岩道友是……” 石洛城摇了摇头,不开口。 “是我唐突了,呵呵。”廖玉虎讪讪一笑,挠挠头。 “嘘~”石洛城把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无声地嘘了一下,这个动作配上他冷傲的神情,不显得滑稽,反而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像锋利出鞘的长剑上,系上一条耀目的红丝穗。 廖玉虎抿抿嘴,心里更是苦涩,这家伙维护张岩也太周到了吧,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下人。 他猜得没错,但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答案,一个外门第一的骄傲之人,怎么会甘心做一个刚入门不久之人的下人呢。 半响, “我如果和武秀蓉成亲,武泰来会答应吗?”很突兀地,张岩开口了,似乎还没有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让他的双眼中残留许多的茫然,这句话更像是喃喃自语。 咝~廖玉虎倒吸一口凉气,愕然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和一脸讶异的石洛城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时张岩的目光变得澄清,一脸严肃地看向廖玉虎。 他这是……认真的!廖玉虎再次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张岩这闷葫芦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个懵懂的丫头的? 尽管心中震惊,廖玉虎还是很快平息了心中的情绪,略一思索,才一脸苦笑道,“基本不可能的。” 不可能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终究不见 (第一更!收藏,第一卷最后的铺垫结束,高潮来了...) 张岩眸中一凝,犹如刀子的目光割在廖玉虎的脸上,让他心里一跳,连忙解释道,“武氏家族比之我廖家也不逞多让,在北疆的诸多家族中也可以挤进大家族的行列。这些家族的子女大多都会找一个自家相匹配的家族联姻,绝对不会让一个……嗯,很普通,没什么身份的人做上门女婿的。” 张岩的目光愈发的冷了,廖玉虎又是一阵心惊胆颤,心里的苦涩就别提了,但他还不得不实话实说,只好硬着头皮,目光低垂着,说道,“何况,武秀蓉这丫头还是武氏家族的长女呢,武泰来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若要找女婿,也得慎重地把自家的利益放在首位!当年我父亲也和武泰来提过亲,希望我大哥能娶了武秀蓉,可惜啊,那老狐狸看不上我廖氏,自然没有成功。这老狐狸的眼光很高,真的很高。” 这话犹如寒冬烈风,张岩心中的侥幸随风飘走,心思凉了。他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紧抿着嘴唇,“看来,只能用强了……” 震惊,廖玉虎刚刚放下的心再次被张岩的话提了上来,连忙说道,“道友万万不可!你一个让人和一个大家族作对,会……会死的很惨的!” 张岩摆摆手,沉声道,“我意已决,你不用劝我了,放心吧,大不了我带着秀蓉远走高飞就是了。” 顿了顿,他略有深意地看着廖玉虎,轻声道,“至于答应你的事情,我张岩必定做到,若连前三名都进不得,我张岩还如何从武氏家族携走秀蓉呢?” 嗡~廖玉虎脑中一声炸响,他终于亲口确定了,他能进入前三名!一股浓浓的惊喜弥漫上心头,他再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心里一直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沉下去了。见张岩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他连忙收敛笑容,恭敬道,“道友,只要获得内门弟子的名额,我廖玉虎必定鼎力相助,帮助道友把武秀蓉从武家夺出来!” 张岩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心道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嘴上却说道,“下午的比赛还有几个时辰开始,道友还是回去歇息一番吧。” 这是张岩开始送客了,廖玉虎明白,丝毫没有不愉快之色,一脸笑意地立起身子,一拱手,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此时房中只剩下张岩和石洛城两人。 张岩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孤傲不语的石洛城,略一思索开口说道,“我会在近段时间离开千羽宗的,最多一个多月,你有什么打算。” 石洛城一怔,很快就恢复了冷傲之色,干脆利落道,“跟随主人离开,主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按你的修为,应该可以进入内门的,你若不想和我走,还可以留在千羽宗的。”张岩心中闪过一丝暖意,消沉的心思活泛起来。 石洛城摇了摇头,“修行之路,终究是要自己去磨砺的,我留在千羽宗也是无用。” 张岩知道,石洛城这话只是推辞之言,当不得真,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石洛城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答应做自己的仆人,他似乎没多少的怨言。 一枚魂珠换了一个强大的仆人,张岩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眼前了,所以他对石洛城的话更为看重,信任又多了一分。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凶险,即使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活着去完成,跟着我,有可能会丢掉自己的性命,你要做好死亡的准备,”张岩也不是拖泥带水之辈,石洛城果决的回答,让他不得不提前提醒石洛城,跟着自己的危险。 石洛城神色不变,点了点头。 无声的回答反而让张岩更为欣赏了,他从储物袋内拿出一件中品灵器,金属性的庚金巨剑! “这件法宝给你,在以后的比赛上,或许用得上。” 石洛城千古不变的脸上终于涌出一丝震惊之色,中品灵器!还是和自己属性相匹配的飞剑!他一时怔怔,无法言语。眸中的炽热表明他极是喜爱这把飞剑。 “拿去吧,我是青木属性,用不上,就送给你防身了。”张岩轻轻一笑,把飞剑递在了石洛城手中。这把庚金剑是他储物袋内六件中品灵器之一,本打算就是送人的,此时送给石洛城,他一点都不心疼。 石洛城神色激动起来,深吸一口气,立起身子朝张岩一鞠躬,便坐下身子,把庚金剑收回了储物袋。 张岩很满意,石洛城心中的谢意已经从他的动作中表露出来。他相信,石洛城对自己除了作为一个仆人的责任之外,有多了一分感情所在,这份人情才是自己嘴看重的!所谓的收买人心,大概如是。 …… 下午的比赛在申时一刻开始,张岩三人提前了一刻钟来到擂台前,石洛城独自离开,前去别的擂台进行比赛。 在一上午的几场比赛中,十八座擂台同时进行,已经淘汰了一大半的修士,原本参加比赛的有近乎三千人,而如今只剩七百多人成功晋级。接下来就是新一轮的淘汰赛了。直到选出前五十名,才会去松云峰内门中和内门弟子一起比赛。 在下午的比赛中,张岩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连续取得几场比赛的胜利,此时的他已经渐渐被更多的人关注。 关于张岩以筑基中期修为横扫所有修士的事情也渐渐在外门万余弟子中传开,即使没人知道张岩长得什么模样。 但只要提起,筑基中期,手中拿着一把中品灵器的淳朴小子,都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赞一声了不得。赞叹的是张岩这人,还是他手中的中品灵器婵娟飞剑,就不得而知了。而值得一提的是,石洛城也以力压众人的修为快速进阶,外门第一人的名头更响了。 他两人的表现不但引起了外门弟子的注意,也引起了青川、杨禅等金丹修士的关注,毕竟两人从上午到下午结束,一连参加了数十场比赛,都以完胜的姿态结束战斗,而经过下午的几轮比赛,进阶的修士只剩下一百余人,他俩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但青川和杨禅对张岩的关注有甚,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连挑了数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有几场还根本没动用那件中品灵器,这表现也太惊世骇俗了,简直是个创造了修真界的奇迹。 张岩和他手中的中品灵器成了热门的讨论话题,不外乎就那几个话题: “他的修为真的只有筑基中期吗?” “中品灵器啊,他一个默默无名的外门弟子从哪里得来的?” “不对啊,资质如此之差,理应不能修真的,他是怎么做到的?修习的功法又是什么?” …… 这些问题没人知道,也自然引起了众人强烈的好奇心,甚至有人开了赌注,张岩能否晋级外门前五十名是一个赌注,能否在内门中进入前三十又是一个赌注,而进入内外门前三名是最大的一个赌注。而赌张岩胜利的赔率也从高到低,划分了三个等阶。 一般来说,众人都相信张岩内进入外门前五十,晋级内门前三十就不怎么相信了,而晋级前三名,根本没人相信。 没办法,他们虽然是外门弟子,但更宁愿相信内门弟子的修为比他们高那么一点点。 张岩知道这些,也是从廖玉虎的大嘴中得知的,哭笑不得之余,心里却加强了警惕,不知不觉竟引起了这么多人的注意,可千万不要出现什么纰漏了…… 一下午的比赛在归鸟啼鸣,夕阳余晖中结束了,万余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纷纷离开了擂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路上身体疲倦,神情依旧兴奋地相互讨论着比赛中的看点和精彩之处。 而直到众人离散,十八座擂台旁再无一人,武秀蓉再也没有出现。张岩三人不得不踏着夕阳扯下的残红,回到了紫竹苑。 按理说,以武秀蓉的脾气,只要她闲着,必定会第一时间跑到张岩身边,为他加油助威的。但她迟迟没有出现,连和她很要好的薛龙姗都没出现。 张岩一下午忙于比赛,根本没时间去寻找她,本以为会在结束之后,相逢于人群之中的。 看来,是武泰来阻止她了……张岩一边走一边思索,双眉锁成了一个川字。 而一下午的比赛,廖玉虎目睹张岩大发神威,随意地击败对手,心中的兴奋就别提了,更何况他昨晚还得到了张岩的亲口承诺。此时他也顾不得遭受冷脸,向身旁的石洛城滔滔不绝地抒发自己的兴奋之情。 石洛城神色依旧孤傲,双目眺视着远方,根本不理会身边还有个碎碎念不断的廖玉虎。他看出张岩心事沉重,不自觉考虑着,该如何才能让张岩和武秀蓉见面呢…… 三人,一个凝思而行,一个孤傲无表情,一个手舞足蹈,在竹林摇曳,婆娑作响声中,披着夕阳,朝紫竹苑走去。 三人没注意到,在他们走过竹林之后,一袭银衣的青川倏然出现了,他和煦如风的笑容不见了,望着三人离开的地方,陷入一片深思之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战斗内门 (今日金鱼生日,晚上要和亲朋好友嗨劈,更新了5000+,少了1000+,金鱼儿明天多更三千字,也就是诺言中说的三倍奉还了~求收藏!就当是给金鱼儿的礼物哈~) 翌日,晴空万里,白云朵朵。 一大早,张岩三人来到了翠雨堂前,十八座擂台前已经是人山人海。当人群看到张岩和石洛城时,纷纷神色讶然地让出一条道,目光中有丝丝的崇敬之色。昨日两人在擂台上的绝胜姿态此时想起,依旧让他们心潮澎湃。 张岩混不理会,在十八座擂台前各自寻觅了一番,不见武秀蓉,心情有点低落。但随着一声钟鸣,比赛开始了。他只好收拾心情来到自己的比赛场地,开始今日的比赛。 经过昨日的淘汰,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人晋级,今日上午也许用不了多久,外门弟子前五十名就可以确定下来。 中央阁楼之上,青川和杨禅扶栏而立。两人心情似乎极好,交谈时不断发出爽朗的笑声。 青川的目光不经意看到张岩,目中异彩一闪,收敛了笑容,淡淡说道,“今年的外门弟子选拔,跑出了一头黑马,直到如今,我依旧猜不透他是如何晋级的。” 杨禅的目光朝张岩看去,此时张岩正在临近阁楼旁的擂台上对阵另一名筑基后期的外门弟子,手中的婵娟飞剑灵活缥缈,收发自如。而他的对手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吃力地挥动手中飞剑,神情焦灼之极。 杨禅看出来了,用不了多久,这个装淳朴的小子又该晋级了,草啊,他真的筑基中期吗? 杨禅的神色很复杂,半响才叹息道,“我他妈…也没看出来!” 青川轻轻一笑,“此子必定晋级前五十名,我倒希望在内门的比赛中,他也能如此表现。” “哼,我还希望他遇到慕容师侄,让慕容师侄狠狠地蹂躏他!”杨禅脸上有点不耐烦,愈发地看张岩不顺眼。 青川悠悠一叹,“慕容这孩子资质好是好,可惜,还是太骄傲了……” “莫容开,叶玄石,韩七妹,再加上慕容师侄,呵呵,四个操蛋的小家伙很让人期待啊,也不知道他们谁能拿到第一了。”提起慕容恪,杨禅兴奋起来,滔滔不绝地说道,“师兄,你回去跟慕容师侄说,就说他杨禅师叔看好他,若拿不到第一,看我不收拾他!” 青川摇摇头,不再提这个话题,把目光又投向已经获胜的张岩身上,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拿第一?这小子能拿第几呢?” …… 不到一个时辰,比赛结束,张岩和石洛城同时晋级前五十名。廖玉虎看得眉开眼笑,略一思索,匆匆地告辞两人回家去了。 张岩和石洛城在翠雨堂议事大殿把前五十名的名单看了一遍,也没找到武秀蓉的名字,只好离去。其间,青川勉励了张岩等五十名晋级的外门弟子,并告知一日后前去松云峰参加内门的比赛。 之后,张岩和石洛城并肩而行,比赛结束了,两人在竹溪峰的竹林溪水间悠闲散步。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竹林里闲逛。 在临近午时的时候,张岩折了一截绿竹,轻轻地拍打在手心,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早日离开这里就是了。” 说着,手中发力,一截绿竹被掷到远处的空中,拍拍手,大步流星,朝紫竹苑的方向行去。 石洛城不知道他想通了些什么,孤傲的神情不变,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张岩身后,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第三日清晨,在外门弟子近万人的注目下,张岩等晋级的五十名弟子跟随青川离开了竹溪峰。 今日,是内门的比赛! 松云峰雄姿灵秀,峻拔清幽。其上松林密布,错落有致,苍劲青翠,不时有仙雾袅娜升腾,处处可见飞瀑流泉。 千羽宗的内门弟子修炼起居于此,由于内门人数稀少,仅仅千余人,倒显得松云峰上清幽寂静,山涧鸟啼隐隐可闻。 松云峰顶万壑大殿前,一座高大精美的高台矗立其中,锦盖如云,华帷层层,如今暂时执掌宗门的桓空真人赫然居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元婴后期的桓钰、桓冲,元婴中期的桓水、桓木,以及元婴初期的桓星。 除了前去龙渊城的桓石真人等三名元婴修士,千羽宗其他的元婴修士全部在场!可见,此次的内门弟子试炼大会如何的隆重了。 他们的下方,坐着二十余模样各异,衣饰不同的中老年男女,他们是附属千羽宗的大小家族的族长。武氏家族的族长武泰来,廖氏家族族长廖若谷赫然坐在其中。 再往下,是四十多名一身银衣的金丹修士,杨禅、冷彩英、吕云等人也都在其中。 最高处是一身金衣的六位元婴期长老,最低处是一身银衣的四十余金丹修士,凸显得中间二十余服饰各异的家族族长异常醒目,有点……不协调。 几十丈外,八座高大的擂台按照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方位排列。青铜大钟悬挂在侧,龟甲阵布列其中。 百余名身穿青衣的内门弟子伫立其中,他们是内门的青衣筑基期弟子,也是此次参加试炼大会的主力。 青川带着五十名弟子来到此时,天际刚跳出半轮红日,清风吹起,阵阵松涛此起彼伏。几十只神骏之极的白鹤迎着晨光翩跹在青天白云里,发出一声声清亮之极的啼鸣。 如诗如画,恍若仙境。受此影响,张岩等五十名弟子纷纷收敛心神,神情肃穆。在青川的安排下,和内门弟子并肩而立。 外门弟子身着灰衣,左肩绣灰色羽翼; 内门弟子身着青衣,左肩绣黑色羽翼。 一片褐色,一片青色,泾渭分明,尤其惹眼。也不知青川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张岩和石洛城安置在领头的位置,此时放眼望去,场中景象一目了然。 看到诸多的元婴修士和家族族长都坐立高台之上,张岩和石洛城对望一眼,心下凛然。 青川在安置好他们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岩,朝身旁排在前边的一个青衣弟子低声说了两声,便朝高台之上行去。 那青衣弟子在青川离开之后,瞟了一眼身旁的张岩,眉头一挑,便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空中。 张岩自然察觉,见这人身姿挺拔高大,英俊异常,额前一点如血红痣,恍然明白,这人就是慕容恪了。 慕容恪是青川的弟子,修习秋水潋滟诀,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与莫容开、叶玄石、韩七妹被称为内门四大风云人物,风光无量。 按话唠韩彬的说法,这四人都是一只脚踏进金丹期的牛人,前三名必定有他们中的三个。这自然引起张岩的注意,此时一见,观其气度风姿,果然不凡。 不过这慕容恪嘴唇略薄,神情冰冷,此时双目远眺,也是个骄傲之极的家伙。 张岩正欲朝他身旁看去,试图看看其他三个和慕容恪齐名之人,却听一声浑厚清越的钟响传遍了天地之间。空中翩跹的白鹤随着钟声响起,一拍打巨大的白翅,划过青天,掠向远处,明媚的晨光瞬间倾斜了全场。 在场众人神色纷纷一凛,朝高台之上看去。 比赛,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所谓讥讽 (昨儿,喝得微醺,得劲儿~第一更送上!) 悠长的钟声甫落,高台上桓空真人立起身子,四下一扫,挥挥手,“开始吧。”寥寥三字如龙吟虎啸,激荡在整个场地之上,众人神色一凛,继而一喜,桓空掌门果然干脆,知道我等都急不可待了…… 内门的比赛有八座擂台,参赛的弟子却有将近一百五十名之多。而比赛必须在今日结束,选出不同的名次,所以,桓空话毕刚坐下身子,便有八道银衣金丹修士飞至场中八座擂台之侧。 张岩等五十名外门弟子和百余名内门弟子一起在高台之下抽取了比赛的对阵名单。 第一轮的比赛并没有张岩和石洛城,但两人却高兴不起来,甚至神情有点凝重,他两人很不幸,抽签抽到了内门弟子作对手。 两人相视苦笑,但也不惧,尤其是石洛城,张岩刚赠给他一把中品灵器庚金飞剑,他一直没有动用,这时,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拿内门弟子试试手了。 钟声齐鸣,八座擂台白光一闪,随着一声声点名,十六名修士分别跳上擂台开始比赛,很快,八座擂台前挤满了人群,高台上的一部分金丹修士和各大家族族长也走下高台,前来观战。台上剑气纵横,灵光迸溅,台下不时响起一声声喝彩和惊呼声,气氛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张岩和石洛城来到一座擂台前观战,这是两名内门弟子的比赛,两人来此,也是窥觑一下内门弟子的真实水平,心里有底。 擂台上两人都是岁数不大的青年,但修为都有筑基后期,一个肤色白皙,额前三缕长发直垂下来,他叫董凡,手握一把火属性上品法器飞剑,他的身形飘忽如游蛇,飞剑上火光飞溅似流星,招式如春蚕吐丝,细密绵延,严谨异常。 董凡的对手叫成海,面容枯黄,手中青色羽扇是一件木属性上品法器,他身形凝滞缓慢,出手极慢,只在董凡的飞剑激射出火光游蛇时,他才一挥羽扇,一蓬青光喷吐而出,击散火光。 两人一动一静,董凡身形跳动如轻燕,配以火光四射的飞剑,攻势甚急,而成海几乎立在原地不动,见招拆招,动作凝滞浑厚,防御尤其严密。但由于五行相生相克,火克木是亘古不变的常理,再加上两人修为相当,此时对比看来,董凡占了极大的优势。但成海不见气馁之色,竭力以出,一时半刻看不出丝毫败迹。 “你说,他两人谁输谁赢?”张岩目光依旧盯着擂台之上,但这话却是对身旁的石洛城说的。 石洛城闻言,略一沉思,半响才答道,“目前来看,董凡的优势很大,想必最后的胜者是他。”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悠悠说道,“刚才我也这么认为,现在嘛,却改变了。” 石洛城目中精光一闪,不等张岩解释,朝成海仔细打量,半响,才恍然说道,“不错,我也看出来了,成海脸上有焦灼之色,步伐却愈来愈稳健了,这是迷惑敌人呢。” 张岩摇摇头,“不对,你能看出来,董凡何尝没看出?我之所以看好成海,是因为….” “因为什么?”一道声音兀然响在两人身后。这声音听在张岩耳中异常熟悉,是话唠韩彬! 扭头,果然嬉皮笑脸的韩彬立在自己两人身后,张岩目含笑意,调侃道“师兄,你不在赤炼峰烧炉火,怎么跑这里来了?” 韩彬哈哈笑着抱了抱张岩,笑吟吟道“还不是来看师弟你嘛,我央求桓水师叔祖,是她老人家带我来的。” “师兄就这么确定我能来松云峰参加内门的比赛?”张岩讶然了,韩彬的举动很让人感动啊~ “师兄我看不起谁,也不能看不起师弟你啊~”韩彬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笑嘻嘻的,突然压低了声音,“其实,此次来,除了见见师弟你,师兄我是来当救世主呢!” 噗~张岩差点笑出声来,看着鬼鬼祟祟的韩彬,无奈地摇摇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韩彬耸耸肩,正要开口,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丹药房的弟子何在!速速前来,有人受伤了~” 张岩放眼望去,见坤位的擂台上,一名弟子被打的正爬在地上狂吐血呢。那声音是擂台一侧的裁判金丹修士发出。 “看到了吧,师兄我就是他口中的救世主了,不和你聊了,我得赶紧过去呢!”韩彬双手向外一摆,嘻嘻哈哈地钻进人群离开了。 张岩一怔,恍然想起,韩彬还兼职着丹药房的出纳一职呢!摇摇头,他终于明白了,这厮不是来看自己的,纯粹是被抓了壮丁啊~ 被韩彬一打扰,张岩本打算解释看好成海的原因的心思也没了,默然想起了许多,想起了灵虚园内的自己、武秀蓉和韩彬…… 一时心里百无聊赖,叮嘱了石洛城一番,便独自朝人群外走去,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倚在一棵苍郁的大松树下,陷入沉思。 远处是被喧闹的人群包裹着的八座擂台,再在远处是美轮美奂的高台,桓空等六名元婴修士低声交谈,神情严肃,并没有朝擂台上望上一眼。 那他们,也许是在商讨下一步该如何削减门中弟子吧…… 青木之灵吞了千羽宗极品灵脉内近乎两成的灵气,丑儿却把青木之灵吞了。找不到青木之灵,空自损耗了巨大的灵脉资源,怪不得他们都皱着眉毛,脸色难看呢,呵…… 可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张岩自嘲一笑,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高台上一眼威严的武泰来,心情陡然变得沉重,冷冷一哼,便要离去,却被一个内门青衣弟子叫住。 “你是张岩?” 这人模样俊秀,左脸颊有一道宛如新月的刀疤,给他平添三峰冷峻的气息,想起韩彬所说,张岩瞬间认出,这人该是筑基大圆满境的内门弟子叶玄石了,那个战斗经验极为丰富,被誉为内门四大风云人物之一的青年俊彦! 张岩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之色,他怎么认识自己的? “我叫叶玄石,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叶玄石面无表情,俊美的脸上反而有一丝寒意。 张岩察觉到了,心下一凛,沉声道,“叶师兄找我何事?” 叶玄石眉头轻皱,似乎张岩喊他师兄,让他觉得别扭,不过一瞬间,他的脸色恢复平静,略一沉吟,眸中陡然射出一道冷光,“我来是告诉你,以后不要在纠缠秀蓉师妹了!” 心中一震,张岩心头念头电闪,脸色变得很难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毫不退让地盯着叶玄石冷冰冰的目光,“为什么?”这三个字似乎从牙缝挤出,异常的沉重。 叶玄石轻声一笑,似乎不屑,抚摸了一下脸上新月刀疤,双手负背,悠悠说道,“我是他的未婚夫!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张岩心中苦涩之极,未婚夫三字宛如重锤般狠狠地击在心上,疼痛的感觉弥漫了全身。武秀蓉她有未婚夫了,为什么还要喜欢自己?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叶玄石脸色一下变得异常冰冷,低沉着声音,“我似乎没理由告诉你吧?为什么要让你知道,你是谁?你配吗?你一个外门弟子,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吧!” 一连串蕴含极其辛辣的讽刺的质问配以叶玄石淡漠的不屑的表情,犹如凛冽寒风,不仅刺骨,更绞心,痛袭全身, 一股浓浓的怒火倏然升起,汹涌激荡在全身上下,张岩的脸色却异常平静,只是轻轻地问道,“今日你来,是要威胁于我?” 叶玄石嗤地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以调侃的语气说道,“不对,不是威胁,我一般不威胁像你这样的人,不值得,很不值得!” 张岩突然笑了,淳朴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以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你今日打死在擂台上,武秀蓉会为你伤心吗?” 叶玄石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那道新月刀疤宛如蚯蚓一般扭曲开来,他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一指远处擂台,“我等你,威胁的话我听过很多次,他们全都死在我手中了,今日,也包括你!” 说完,叶玄石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步伐悠悠,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张岩平静地看着叶玄石离开,一人孑然独立在如盖松树之下,心极冷,像一块冰疙瘩,有凛冽刺骨的味道从中溢出。 风骤起,松云微漾,武泰来不知何时,悄然走来,他依旧威严如初次相见。 两人背对而立,中间是苍郁的松树。 “为什么要违约?”张岩没有扭头,目光深邃,划过青天白云,落在天的那头。 “你也看到叶玄石了,你觉得你和他可以相比吗?”武泰来面无表情,语气仍然充满高位者俯视的态度。 “就因为这个原因?” 武泰来转过身,伸手拍了拍松树干,轻轻一叹,朝远处走去,他没有回到张岩,却说了另一句话,“你还是丢掉心中的侥幸吧,我女儿不会嫁给你的……你还是回外门好好呆着吧,你和秀蓉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张岩没有回头,从武泰来出现到离开,他没有看武泰来一眼。 心中冷意,更浓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风云骤起 (第二更,收藏!昨天欠的一千字,明儿三倍奉还~今儿事情有点棘手了...) 临近午时,经过一上午的比赛,总计有八十余名弟子被淘汰,其中外门弟子就占了四十名之多,剩余的六十名晋级弟子,外门弟子只有十人在其中,石洛城和张岩都在其中。而张岩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连续八场比赛都以完胜结束,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坐于高台之上的元婴修士,也纷纷把目光投在了这匹黑马身上。 尤其是桓水和桓冲二人,对张岩都有一定的印象,此时目睹张岩的出色表现,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讶然和疑惑之色。 “师妹,那叫张岩的弟子可是被你传授了什么秘术不成?如此表现,实在是惊人啊~”桓冲一捋颌下白须,清隽的脸上有丝丝的惊奇之色。 桓冲曾经在丹药房见过张岩一次,甚至还亲自探测了张岩一番,发现张岩修习的只是普通的青木属性功法,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却能以低劣不堪的资质晋级筑基中期,以桓冲的眼力硬是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当时就引起了他的好奇,此时见张岩一路过关斩将,把一个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纷纷斩落马下,再忍不住惊奇,问了出来。 “我寻常忙于炼丹,哪里有功夫传他功法,其实,我也很好奇他的修炼之法呢。”桓水淡然若水的脸上泛起一丝无奈之色,接着悠悠说道,“这孩子,修真界约定俗成的东西似乎在他身上一点用都没有,不但以拙劣的资质踏上了修行路,眼下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连连打败了多个后期弟子。不得不说,他颠覆了我许多的认知,是个不断创造惊奇的小家伙啊~” 听到桓水发自内心的赞叹之词,桓冲目中闪过一丝异彩,笑吟吟说道,“看来师妹对这小子异常看重啊~师妹是打算把他收在自己门下?” 桓水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淡然之色,“我这一生不会授徒的,这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跟了我恐怕会阻碍了他前进的脚步。” 桓冲不再说话,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桓水,便缓缓一捋白须,陷入了思索之中。 巽,属木,位于八卦第四位,为风而滋育万物,随风而顺。 此时巽位擂台前,涌满了人群,对比之下,其他七座擂台显得空荡荡的。 擂台上,一身灰衣的张岩手握中品灵器婵娟飞剑,蓄势以待。 他的对手是内门的一个筑基后期的青年,颌下一把浓密的黑须如钢刷一般,根根炸起,异常粗犷,他叫雷横,性情狠辣,手中的金属性巨斧是一件威力颇大的下品灵器,名唤劈山。 雷横在之前的比赛中,用手中劈山大斧硬是把一名外门弟子一击碎成一滩血泥,这也是比赛至今第一个死亡案例。没人怪责,一个外门弟子而已,不值得为之把雷横这个优秀的内门弟子刷下去。所以此时他依然一脸狠戾地立在擂台之上,就等着钟声响起,再次狠狠地虐一把眼前的外门小子! 两人的比赛之所以如此火爆,便在于一个是外门的黑马式人物,一个是手段狠辣之极的内门屠夫。这样的比赛其诱惑力之大可想而知了。 再加上内门的四大风云人物慕容恪、莫容开、叶玄石、韩七妹,外门的第一高手石洛城都赫然在场旁观,自然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像武氏族长武泰来,廖氏族长廖若谷,以及其他一些家族族长都在人群当中。甚至连远处的青川、杨禅、冷彩英等金丹期修士也在纷纷赶来之中。 可以说,这场比赛是参与人数最多,行情也是至今为止最火爆的。 没有人说话,比赛前的氛围有意无意地变得紧张而压抑,张岩心无旁骛,双目低垂,整个人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散发出冷冷的寒气,淳朴的脸色也变得如水平静,透出丝丝冷冽的味道。 石洛城心里轻轻一叹,张岩的异状在没比赛前他就注意到,不过他却没有过问,他明白,即使问了,张岩也不会说的。从双目不经意掠过的寒芒就可以看出,张岩心中有极大的怨气! 也许,只有比赛时,才能发泄他满腔的愤懑吧…… …… 叶玄石和武泰来立在一起,抚摸着左脸颊的新月刀疤,他俊美的脸上冷笑连连,目光不屑地盯在擂台之上。 “玄石侄儿,昨日我已经把秀蓉许配给你,想必你很满意吧。”武泰来威严的神情不见了,一脸的微笑,和煦如春风。 叶玄石摇了摇头,伸手一指擂台上的张岩,“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发下心来,秀蓉师妹自昨日便哭哭啼啼的,可全是为了那小子,我心里不好受!” 武泰来目中冷光一闪,轻声笑道,“我把秀蓉关在家里,还不是为了不让她犯傻?既然张岩惹你不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会管的。” 叶玄石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武泰来,便把目光放在擂台之上,不再言语。 武泰来见状,心里一叹,眼里闪过茫然之色,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 “师弟!加油啊,师哥我来看你啦~”一声大叫陡然在寂静的人群里响起,话唠韩彬笑嘻嘻地立在人群里,朝张岩狂舞着右手。 张岩一怔,看到台下的韩彬,心里有过一丝暖意,朝他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师妹总说你是纯爷们,剽悍的不得了,那你就干翻这小子,千万别让师妹和我失望啊~”韩彬见张岩朝他点头,连忙狂吼了一声。 却见雷横一拽颌下钢须,目光狠戾地瞪着韩彬,一脸的恼怒之色,恨不得跳下擂台一斧子劈了这夯货。 韩彬的话落入张岩耳中,一股苦涩弥散在心间,瞬息消失了,浑身上下寒气外散,犹如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一般。 …… “若有机会遇到此子,你要严阵以待,收起心中的轻视之心。”青川一皱眉头,看着身旁的慕容恪,脸上温和的笑容不见了,威严异常。 “谨遵师尊教诲!”英俊异常的慕容恪唯一躬身,低下了头颅,眉间的如血红痣变得愈发地红了,似乎要透体而出,异常的妖艳。 青川瞥了自己的徒弟一眼,心里一叹,这个弟子性子过于骄傲了,即使张岩不是他的对手,那莫容开呢,叶玄石呢,韩七妹呢…… “青川师叔!”一道柔美悦耳的声音响起,一个肤如凝脂,丽质天生的绝美女子立在两人身后,清眸流盼,精致的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正是韩七妹。 “七妹,你也来了。”看着眼前的丽人,青川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心里却一叹悟性如此高的弟子,怎么不是我青川的呢? 而慕容恪看到和自己一样出类拔萃的韩七妹,脸色一冷,扭过了头,看向擂台之上。 “师叔,你们在讨论什么呢?”韩七妹笑吟吟地拢了拢耳畔青丝,浑不在意慕容恪的态度,似水双眸看着青川,温煦如柳风。 青川爽朗一笑,“自然是擂台上的两人了,如今的外门弟子可了不得啊~” 韩七妹清眸流转,看到一脸狠戾的雷横,黛眉一皱,随即把目光看向张岩,一丝异彩从眸中闪过,脆声道,“师叔是看好那叫张岩的弟子么?” 青川摇摇头,轻轻一叹,“胜负难料啊,不过若此次此子能晋级,七妹你若遇到他可要小心了。” 韩七妹玉脸一怔,随即如花笑颜一绽,不再言语,青川的态度让她对张岩产生了一丝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惹得青川师叔也叹息连连呢…… …… 莫容开独自立在人群中,他的身子三尺之内没有一个人,不仅是因为他冷毅粗犷的模样,还因为,他身上涌现出的毫不掩饰的煞气,凌厉如寒流,四周之人一旦靠近他,便觉得全身上下如坠冰窟,刺骨的寒冷。 他是个修炼狂人,没日没夜的修炼,所以没有朋友,从来都独来独往,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名字被人传扬,唯一被确认一只脚踏入金丹期的剽悍人物,怎能不惹人注意呢? 他的目光淡然,却蕴藏着如同实质的锋芒,立起人群中,神情宁静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人,不时有丝丝精芒从眼底一闪即逝。 “你说,是咱们内门的雷横胜面大,还是外门那小子胜面大?” “当然是雷横了,那小子虽然连赢八场,但毕竟每一个可以和雷横这狠人比拟的,这次说不了他还被雷横的大斧子生生劈死呢!” “啧,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可惜呀,这小子就这么完了,以后的比赛哪还有如此精彩的看点儿呢。” “也不对,你难道忘了咱们内门的四大风云人物了,他们之间的角逐才是最让人期待的。” “不对,不对,他们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哪像这小子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硬是闯到现在,说是奇迹也不为过,他这场比赛一旦死了,可就真的让人惋惜的很啊~” …… 显然这是两个内门弟子的对话,落入莫容开的耳中,他冷毅的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表情,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劈山三式 (第一更!今儿必定把周日的欠的一千字三倍奉还了!收藏!) 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好张岩,起码在桓空心中,张岩连续几次的胜利只能称为华丽的逆袭,是在狠狠地打内门弟子的脸,所以他此时看到张岩,眉头皱的厉害,有一丝疑惑,更多的是恼怒。 杨禅也如此,很多的内门弟子都如此,都期待着狠戾的雷横一斧头劈出个血流成河。狠狠地打压一番张岩的气焰。 全场寂静无声,晴朗明媚的空气被压抑到了极致。 当~一声钟声,荡碎了寂静,吹散几许的凝重,众人心中不由自主轻舒了口气。比赛开始了! 一声暴喝!雷横钢须如刺猬炸开,一挥手中巨斧,一跃身,飞至空中朝张岩迎头砸去,身影如鬼魅,巨斧夹着浓烈金光,奔腾咆哮,狠辣粗暴之极地一招,用在他手中,仿佛劈开了虚空,夹着狂暴的气势汹涌如蛮兽。 一丝精光从张岩眸中闪过,雷横的气息很蛮横,带着浓烈的煞气,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想拼命吗,哼,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张岩心中的邪火无处发泄,雷横这个大块头恰送到眼前,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雷横杀死一名外门弟子,张岩知道,此时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张岩做了一个让在场人都愕然不已的举动,他一挥手,把婵娟飞剑收了起来,此时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他这是做什么,找死吗,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能够走到现在还不是靠那把中品灵器?” “这下他死定了,比赛一开始就收起了法宝,是想投降吗,可惜呀,嗜血的雷横是不会让他投降的!” …… 这是众人倏然升起的想法,都认为张岩必死无异,目光中的热切之意消退,升起了些许怜悯之色。 张岩心神澄澈,众人的反应一丝不露地映在心中,他心中晒然一笑,右手涌出一蓬青蒙蒙的光芒,包裹了拳头,青光流动。 雷横的巨斧蓦然而至,金灿灿的巨斧夹着滔天的气势轰然砸下,一丝冷厉的笑容浮起,他心中咆哮,小子,你死定了! 但他的目光很快变得惊愕,呆滞,在半空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岩在原地没有动,双脚如老树盘根固定在地上,身子却如轻风摆动的淡烟垂柳,以让人眼花的速度极快地摆动着,宛如一道不会移动的旋风!同时,青光包裹的拳头电光火石之间,朝雷横的巨斧表面轰砸了不下百余次! 他不仅化解了雷横狂暴之极的攻势,并且开始反攻了! 哐!哐!哐!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巨响轰然响彻了整个擂台四周。雷横只觉一股股宛如浪潮迭起的巨大力量从劈山斧上传来,震的他虎口麻木,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全身气血翻腾。百余次的轰砸,身体被百余次巨力的轰炸,雷横身体颤抖如筛糠,脸色一时潮红如血,一时惨白泛青。他极力想要摆脱,但张岩的拳头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缠着劈山斧一丝不肯松动! 这是什么力量!一枚莹光包裹的拳头就能抗衡我的劈山斧?这可是下品灵器,下品灵器啊~ 骇然,雷横心中掀起千万道巨浪,但让他简直崩溃的一幕出现了,劈山斧在被张岩的拳头不断轰砸之下,体表金光消褪,暗淡无光,发起了阵阵低鸣! 胸腔宛如被倒灌了一桶的凉气,雷横一激灵,咬牙朝自己的劈山斧喷出一口精血,便见劈山斧表面金光大盛,低鸣瞬间消失,反而有一道道金光犹如游蛇一般朝张岩激射而去。 身体一直摇摆不定,拳头如闪电流星的张岩,完全处在酣畅淋漓的状态,心中复杂繁多的负面情绪通过拳头宣泄,如洪水泄堤,一发不可收拾。但此时瞥见雷横举动,心中一凛,拳风一收,身子一顿,朝后急速飘去,躲过劈山斧激射的金光,落在五丈外的地面上。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在赞叹:九字真言印果然奇妙,兵、斗两字诀相结合,竟然能发挥如此大的威力,看来以后还要好好参悟一番…… 雷横心神激荡,见终于逼迫张岩躲避离开之后,心中一松,右手收回劈山斧,身子一凝,狠戾之色再次出现在双目之中,看着眼前筑基中期的张岩,无尽的怒火充斥在全身,双目变得嗜血通红,一股浓烈的气息从身上散发。 两人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也不过盏茶的功夫,但其中变化之离奇,手法之诡异,皆是世所罕见,这都是张岩引起的! 在场众人除了震惊,完全被张岩逆天的实力惊得哑口无言了。 谁见过一枚拳头比法宝还硬,甚至把一件下品灵器砸得发出声声哀鸣?更甚至,这拳头的主人还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 没有人见过,所以他们的表情异常的精彩,呆滞、愕然、不敢置信、不一而足! “师尊,我明白了,我已经把他视为平等的对手!”慕容恪脸色凝重,眉间红痣愈发地红了。 “青川师叔,这人很厉害,七妹我也感到一丝心惊呢,这样的对手值得重视!” 青川瞟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心道不光你们,我也很惊讶啊~ …… 话唠韩彬浑身颤动,激动得眉开眼笑,抓耳挠腮,想要尖叫。 他身旁孤傲的石洛城也动容了,罕见地拍了拍他左肩,用力之大,让韩彬身子一晃,差点跌坐地上,他埋怨地看一眼石洛城,心道你也会激动呀,啧,骨头都被你打散架了…… …… 叶玄石连忙放下不自觉抚摸左脸颊新月刀疤的右手,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脸色复杂的武泰来,冷声道,“你后悔了?哼,放心吧,我会杀了他的!” 武泰来一怔,叹了口气,看着擂台上的张岩,目中闪过茫然之色。 …… “我果然没有看错!”冷毅粗犷的莫容开嘴边有一丝笑意,他感觉到了,自己心中有股战意在悄然升起。 …… 此时的雷横彻底被激怒了,体内真元涌动,手中劈山斧发出阵阵嗡鸣,宛如实质的金光包裹着斧头,宛如纯金打造而成,金灿灿,灼人眼球。深吸一口气,惊人的气势在不断地提升。 “沉雷破!”一声暴喝,雷横终于出手了,一出手便是劈山斧三大式之一沉雷破!便见他手中劈山斧兀然飞至空中,剧烈旋转起来,金光汇聚,刺眼之极。 张岩心中一凛,便见在空中的劈山斧陡然激射出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金球,速度简直快逾闪电,朝自己迎头轰来,上百颗的金球笼罩了自己身子的四周。 张岩根本来不及反应,上百颗金球轰然炸裂,剧烈的气流在隆隆炸响中汹涌而来,眼前金光一片,耳中嗡嗡作响,只觉全身一痛,身体被这激荡的气流挤压冲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起来。气血翻滚,四肢疼痛如针扎,强忍住吐血的冲动,他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之上。 这爆炸的气流太过于庞大,刺眼的金光充斥了整个擂台,在场众人只觉眼中一疼,擂台上除了金光,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那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死了没有?想必死了吧,雷横的杀手锏都用出来了,不可能活了…… 众人正自猜忌,耳中传来雷横如同咆哮的笑声,那笑声透着畅快和得意,众人心中一凛,他真的死了! 擂台四周的龟甲阵白光频繁闪动,半响才把擂台恢复如初,金光消散,视野恢复清晰。 看清楚擂台上的场景,众人再次震惊。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继而一连串的惊呼也响起来,全场除了寥寥几人,其他人都不得不靠呼喊发泄心中的惊愕之情。 擂台上,雷横双眼如铜铃,呆滞地盯着眼前的张岩,乌黑的长发无风自舞,脸色淡然如水,衣物完好,手脚健在,他双手负背,身子挺立如一杆刺破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竟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不可能,沉雷破可是消耗自己四成真元才能涌出的绝杀啊~ 张岩心中有一丝的恚怒,脸上却平静异常,无谓金刚境的法华金身成功挡住了这恐怖之极的气流爆炸,但浑身却被震得一丝丝酸痛,这都因为自己有点大意了! 来吧,以后绝对不会出现了! 张岩没有被雷横的恐怖一击杀死,反而毫发无损,对众人来说,是一种视野和心灵上的双重冲击,百般滋味齐涌心头,只有呼喊! 张岩没有死,雷横回过神后,神色变得狰狞,额头青筋暴突,身上再次涌现惊人的气势,“老子不信杀不了你!” “轰天击!”雷横一声雷鸣般的暴喝,身子一跃至空,开山斧金光道道汇聚,越来越多。还未等他发出,张岩身子如闪电,倏然升空,双手一合一开,一蓬蒙蒙青光以遮天盖地之势朝雷横挡头罩去! 在此空隙,张岩目光不经意瞥见雷横脸上的不屑之色,心中冷笑:若是真的青木真元还真动不了你,但若是吞噬万物,霸道诡异的魔元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平等对手 (第二更,晚一点把欠的补回来!) 雷横的确这么想的,以为张岩单凭青木真元之力根本伤不到自己毫毛,狰狞一笑,手中劈山斧一挥,本就汇聚成一团的金光倏然激射而出,如水桶粗细的金光发出一声轰鸣,朝张岩汹涌而去。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嘴中轻叱:“收!”,遮天盖地的濛濛青光陡然如渔网收拢,瞬间包裹住汹涌而来的金色光柱,继而青光大盛,道道青光宛如嗜血的虫蚁,一头扎进金光里大口地吞噬起来,金光的攻势随之被瓦解,在半空中剧烈地激荡开,宛如垂死挣扎的死蛇一般,点点金光迸溅四周。只一眨眼的功夫,水桶粗细的金色光柱被青光吞噬一空! 噗~ 雷横脸色潮红,心神激荡,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点点血星飞洒在半空,脸色旋即狰狞,大喊道,“不可能!这不是青木真元,绝对不是!” “我耗了近乎一半的真元啊,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被破了?不可能的,不可能……”雷横的脸色狰狞中透着一丝茫然之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 场中众人也看出了其中蹊跷之处,但仔细看去,张岩所用的确是青木真元啊! 看来,雷横是怕丢脸,不敢承认吧,众人虽然这么想,但心中隐隐觉得,似乎,青木真元没有如此犀利的吞噬之力吧,难道是他所修习功法的原因? “哼!不信也好,我就揍的你信为止!”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身子一晃,在半空中如神龙探云,双拳紧握,青光包裹,夹着无匹的气势朝雷横迎头冲去! “该我攻击了!” 雷横心神恍惚,张岩临近身前才陡然清醒过来,脸色一变,朝后连连闪避,同时手中劈山斧狂舞,道道金光激射而出。 张岩双拳如百花绽放,左一拳,右一拳,击碎一道道金光,气势不减,速度更快,再有一丈的距离,雷横必死无异! 擂台只有几十丈的范围,雷横已经退到擂台边缘,根本没时间转身游走,他此时体内真元几乎消耗了七成之多,根本无力再战,但若被张岩这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击败,他不甘心!眼见张岩越逼越近,剧烈的劲风已经充斥而来,雷横脸上疯狂之色一闪,猖獗笑道,“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雷横变了,身子一顿,一连朝巨斧喷吐了几口精血,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几乎透明,但看到巨斧陡然涌现出的金光和飘散而出的朵朵金色符文,他笑了,狰狞而疯狂。 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劈山斧上倏然涌出,感受到这种危险,张岩陡然在半空顿住身子,脸色一凝,雷横斧头上的金光不断地朝浮出的金色符文上灌输而去,那些约莫二十几个奇形怪状的符文一个个变得灵动而活泼,绕着劈山斧旋转,浓浓的压迫感正是从中散出来的! 不能这样等下去,等他蓄力完毕,必定是拼死一击!张岩眸中精芒一闪,身子宛如闪电,双拳青光脱体而出,滴溜溜旋转着,以极其快的速度朝正在嘴中念咒的雷横激射而去! 一丈! 三尺! 半尺! …… “破天殛!”雷横霍然睁开赤红双眼,一声暴喝,张岩激射而来的青光被劈山斧四周的一道符文击散的无影无踪,同时二十余颗金霞弥漫的符文组成一道六棱形的图案,图案形成时,嗡嗡一声让人心颤的脆响,一股庞大之极的威压倏然从中涌出! “是劈山三式中最后一式破天殛!”在场众人脸色一变,这可是两败俱伤的恐怖一击啊!此招一出,即使是金丹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何况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低阶修士?当然,雷横身体也会受到反噬,修为甚至直接降落一个等阶,其威力之恐怖可想而知了。 这招雷横只有过一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想不到今日会为了一场比赛的胜负如此拼命,这是众人没有料到的! 张岩感觉到这股恐怖力量之前,已把婵娟飞剑握在手中,雷横不要命的打法,让他神色也变得冰冷,“想要玉石俱焚?不可能!” 体内魔元陡然涌出,化作澎湃激昂的青木真元,不要命地灌注婵娟飞剑内,他魔元液化之后,浑厚之极,表面上是筑基中期修为,但谁也不知道,他,也是即将踏入金丹期的修为! 便见婵娟飞剑响起一道清亮的鸣叫,划破了清空,震碎了几朵白云,同时飞剑体表射出几十丈长宛如实质的青色光柱,刺眼的青光瞬息弥漫了整个天地间。 轰隆隆~擂台剧烈地颤抖起来,受两股恐怖的气流挤压,龟甲阵白光剧烈地闪动起来,但似乎对此毫无作用,几十丈的擂台发出让人牙根酸麻的吱吱叫声,频临崩碎的边缘! 整个场地上,天地灵气受此影响,变得狂暴而躁动,松涛怒嚎,白鹤悲鸣,天地瞬间变色! 此时正在比赛的其他七座擂台纷纷停了下来,朝此望来。 高台之上,无论是六位元婴期的长老,还是各大家族族长,以及银衣的金丹修士,目光如电,朝此扫射而来。 在场参赛的弟子,擂台观战的众人,神情瞬间变得惊恐,连连后退,张岩所在擂台四周三丈之内,再无一人! “爆!爆!爆!”雷横脸色已经疯狂扭曲一片,劈山斧奋力一挥,那道由金色符文组成的六棱形图案,发出一道灼眼的白光,犹如一轮小太阳一般,朝张岩电闪而去! 一抹冷意从眸中划过,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了你!张岩右手一指,婵娟剑夹着几十丈长,水桶粗细犹如实质的凛凛青光轰然而去! “快去保护擂台!”桓空须发张扬,立起身子,一声宛如九霄惊雷的大喝陡然炸响全场,十几道人影电闪而来,手一挥,十几道五色缤纷的光柱涌进了擂台内。擂台所布的龟甲阵陡然射出极为耀眼的白光,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 白光激射,众人眼前一疼,闭上了双目。与此同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天地。 轰!轰!轰!犹犹如旱雷开天,更似天神咆哮,连绵一片的巨响上击苍穹,下落黄泉。众人耳中轰鸣,气血翻滚,身子连连朝后退去。心神巨震之下,浓浓的骇然涌上心头,这样的攻击,还是筑基期修士所能拥有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那距离的响声渐渐消散,无影无踪。 此时众人才敢睁开双眼,擂台前,十几个银衣金丹修士伫立一侧,刚才就是他们保护了擂台的安全吧。 再往上看,一股荒谬、惊恐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巽位擂台仿佛被一把大刀从中削过,整整矮了半截,其上坑坑洼洼,青烟直冒,异常的凄惨。 一阵风吹过,青烟散去,擂台上的景物渐渐看得清楚,这一刻,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再次被震撼,甚至有点麻木了。 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得滚圆,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吐沫,颤声道,“他…他没死…” 另一人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的响声,“的确,他还立在上边呢!” “牛~逼!我服了!” “我操,我被征服了!” “……” 张岩立在台上,头发凌乱,浑身衣饰焦糊一片,目光在擂台上扫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雷横的踪迹,他松了口气,这时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宛如散了架一般,阵阵疼痛感从四肢百骸涌出。 刚才的一幕此时想来,张岩犹自心有余悸,雷横最后的一击简直恐怖到可以和一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相媲美,即使以他剽悍的体格也受到了不轻的创伤。而雷横此时却不见了,想必已经死在爆炸之中,毕竟自己可是把一半的魔元都灌输进婵娟飞剑了,若再干不死雷横,抹脖子自我解决算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升起的疲惫感,张岩目光看向擂台下的裁判,那是一个银衣金丹修士。 此时这名修士正自怔怔,被张岩目光一扫,恍然醒来,伸手敲响青铜钟,大喝道,“本场获胜者,外门弟子张岩!” 这道声音异常突兀地彻响在寂静的场地四周,一时到处都是隆隆的回音,一波一波,冲击着在场众人的神经,惊醒他们愕然的心神。 “他赢了!” 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继而人群沸腾了,犹如炸开了锅,喧哗声充斥了整个天地之间。 张岩面色平静地听着众人对自己的讨论,跳下擂台,在石洛城和韩彬的陪同下,朝人群外走去,一路上人群纷纷为他让路,目光中夹着敬畏之色。 慕容恪、莫容开、韩七妹神情平静地看着张岩进入人群消失不见,心中,已经把他当做与自己平等的对手。 而叶玄石,顾不得再抚摸左脸颊的新月刀疤,眉头紧锁,心里升起一丝忧虑,看了一眼此时宛如呆鹅的武泰来,目中泛起一丝狠戾之色。 …… 经此一战,张岩之名,传遍了整个千羽宗!(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晋级前十 (本来零点以前发的,但有事耽搁了,现在发生!) 张岩的表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六位元婴期的修士,尤其是桓水,即使比赛早已结束,但她淡然若水的玉容上,依然不时闪现出丝丝疑惑和讶然。 此时青川被桓空叫到了身边,一皱眉,桓空刚毅的脸上泛起一丝严肃之色,“你可看出其中蹊跷之处?那人会不会是个隐藏了修为的高阶修士?” “弟子看不出来。”青川略一苦笑,心中一叹,以您的修为也看不出,何况是我呢? 桓空冷冷一哼,瞥了眼青川,“他的身份籍贯你可查过了?” 青川神情变得复杂,略一思索,才开口,“其实弟子一直在观察此人,从外门所记载的身份籍贯来看,他是龙渊城人士,自小失去双亲,数年前来到拓木城,加入廖氏家族,拜族中一长老为师,并随着修为提升,于今年成为廖氏一族的可卿长老,同时在三月前拜入我千羽宗,成为一名外门弟子。但弟子查过,这些记载明显有人篡改过,其真实身份仍值得怀疑。” “谁篡改的?好大的胆子!”桓空脸色一冷,沉声轻喝。 青川神色一凛,语气有点沉重,“是廖氏家族廖若谷的偏房儿子廖玉虎。” 桓空目中精芒一闪,朝坐在下方的廖若谷一瞟,语气严厉,声音压得极低,“比赛结束之后,把这老头给我请进千羽殿!” “是!”青川一躬身,匆匆朝台下走去,钻入人群,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对话声音虽低,但在场的其他五位元婴修士都听在耳中,对于桓空的做法不置可否,只有桓水娥眉一皱,陷入了思索之中。 …… 盏茶功夫,场中恢复了寻常的喧闹,比赛依旧进行,但气氛已不像刚才那般让人兴奋癫狂了。 张岩下了擂台,在话唠韩彬和孤傲的石洛城陪同下,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调息,刚才的一击,消耗了他体内近乎五成的魔元,且身体也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下午还有最后的几场比赛,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恢复真元,治愈伤势。 这下话唠韩彬派上用场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倒出一把清香扑鼻,颜色各异的丹药,一股脑让张岩吞了下去。然后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道,“别的师兄没有,丹药可是一大堆,想吃多少吃多少,咱不差那些!” 张岩和石洛城相视一眼,齐齐翻了白眼,韩彬毫不在意,哈哈笑道,“石师弟放心,若你比赛受伤了,师兄这里丹药有的是,保证不耽误你下场比赛的正常发挥!” 石洛城由于还有比赛,见张岩闭目打坐,韩彬又在一侧看护,不会出什么意外,才急匆匆地朝擂台奔去。 韩彬瞥了一眼打坐中的张岩,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瞟向远处的擂台,喃喃自语道,“师弟,你可真厉害啊,你这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师兄我脸上也增光啊~可惜,师妹没来,没看到你多么的威猛……” 临近下午未时,张岩从打坐中醒来,他体内的魔元在韩彬数目众多,精心搭配的丹药接济之下,已经恢复如初,身上的伤势也愈合了。 立起身子,长长伸了个懒腰,张岩拍醒了盘坐地上酣睡不已的韩彬,两人一起朝擂台处走去。再过一刻钟,张岩还有一场比赛,擂台位于西边兑位上。 张岩的出现,引起了人群不小的躁动,人们纷纷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自动为他让出通道。此时,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敢说不知道他张岩是谁的,毕竟刚才他和雷横的战斗声势实在过于恐怖了。 此后,张岩又进行了两场比赛,他的对手一看到是他,心中已萌怯意,比赛时自然发挥优点失常,被张岩抓住空隙,轻易地击败了。 两场比赛波澜不惊,没什么看点,众多围观的人群也纷纷散开了。张岩下了擂台便朝其他擂台行去,遇到慕容恪、莫容开、叶玄石、韩七妹四人的比赛时,便驻足细细观摩,心中对四人的实力也有了些许认识。知己知彼,即使不能百战不殆,起码可以有一个心里准备,在战斗时不会显得那么的仓促。 而对石洛城的比赛,张岩更是场场必到,他对石洛城充满了期待,虽然名义上石洛城是他的仆人,但张岩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和接触,已经渐渐地视石洛城为自己的朋友。石洛城的表现也很让他满意,不急不徐,不骄不躁,没有惊天动地的华丽,却胜在稳妥健全,晋级的速度也很快。 在傍晚红日未落之际,终于选出了前十的选手,除了早已知晓的慕容恪等四人,石洛城和张岩代表外门也挤进了前十的行列,其他四个陌生的面孔,是内门的弟子,张岩不认识,但却不敢大意,能在众多的高手中脱颖而出,本身的实力必定不俗。 此次的试炼大会,最出人意料的,也许就是张岩和石洛城这两个外门弟子的横空出世了,硬是在前十名占据一席之地,这种情景在往年绝对没有过。他俩人此时立在擂台一侧,自然引来所有人瞩目。 前十名的征战,要进行三轮,先是十进五,而后五进三,最后才是第一名的争夺战。在五进三的比赛中,必定有一人不用比赛,就可以晋级,这就看抽签的时候谁幸运了,但前提是,必须经过第一轮十进五的比赛,成功晋级才可以。 经过接近一天的比赛,这十人大多都身经了十几场比赛,虽然有回复灵力和体力的丹药支撑,但心神的消耗无异是巨大的。 但十人状况一样,没什么吃亏可言的。比赛又必须在今日结束,即使临近傍晚,马上将进入黑夜,在场众人依旧伫立在擂台之前,渴望着比赛的到来,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出现。 没有比这十人的争夺战更有诱惑了,内门四大风云人物齐聚,外门两匹横插一脚的黑马,这样的比赛谁见过?没有! 不但寻常弟子没离开,那些家族族长和银衣金丹修士也没有一个肯离开的,只坐立高台最顶端的六位元婴修士相继离去了,他们身兼千羽宗重职,不可能把过多的时间消耗在这里,更何况,刚接到消息,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回来了,此时他们离去,也是为了这人。至于最为让人期待的前十名之间的战斗,在他们这些元婴期修士眼中,还真的不稀罕。 比赛马上开始,张岩和石洛城排在慕容恪等八个内门弟子身后,在一名银衣金丹修士手中抽了签,打开一看,张岩嘴边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他的对手,竟然是韩七妹!那个悟性惊人,深受桓石真人疼爱的女弟子! 以不到三年的功夫便进阶筑基大圆满境,更甚至一只脚已经踏进金丹期的天才人物,想不到却被自己误打误撞地遇上了,桓石赐她的中品灵器神火灭灵镯更是一件罕见火属性宝贝,五行火克木,若修为相当的话,还真难说谁输谁赢呢,幸好,自己的青木真元迥异于常…… 丽质天生,肤如凝脂的韩七妹显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对手就是张岩,清眸流转,笑吟吟地瞟了一眼张岩,神色温煦如风,不见丝毫异色。 张岩心中一凛,韩七妹的心性修为显然毫不逊色于她的悟性,镇定自如,挥洒如风,作为一个女性修士,她的表现可谓出类拔萃之极了。 石洛城比较幸运,他的对手是一个叫做赵拓风的人,名不见传,但也有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只要不是慕容恪等人,一切都好说,石洛城是一个孤傲的人,自信来源于强大的实力,眼力出自丰富的战斗经验,他没把赵拓风放在心上,直觉告诉他,赵拓风只是凭借幸运进入前十的,在之前的比赛中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高手,此时能进入前十,除了用幸运来解释,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而更惊奇的是,慕容恪的对手竟然是莫容开!两个风云人物因缘巧合之下,在十进五的比赛中便遇上了,那么两人必定将有一人会被淘汰出局!也就意味着,前三的名次在没有他的份儿了,甚至其排名也会在前五名之后!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张岩关注最多的,还是那个俊美异常,左脸颊有一道新月刀疤的叶玄石,他是四个风云人物中唯一一个比较好运的家伙了,他的对手是另一名张岩不认识的陌生修士,想必在叶玄石手下,也只能是落败的份儿了。 前五名,必定有他叶玄石,张岩确信。叶玄石是武秀蓉的未婚夫,这个消息在武泰来口中得到了确认,张岩对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也别是上午和叶玄石对话时,叶玄石毫不掩饰的杀机,让张岩心中冷意上涌的同时,暗自决定,不把叶玄石踩在脚下,比赛即时抢了第一,也没什么意义了! 此时的叶玄石也是这么想的,瞥了一眼张岩,目中冷光一闪,便把头扭到别处,心道你可千万别被韩七妹打败了,你我的战斗即将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战韩七妹 (第一更,熬夜写的,今天因为停电的缘故,金鱼这两年第一次通宵...) 十人分为五组,在五座擂台上进行。 随着一阵钟声响起,第一轮,十进五的比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此时场中众人不再单一地围在某个擂台旁,毕竟五座擂台都是千羽宗筑基弟子中最杰出的弟子,无论谁的比赛都吸引了一大批的拥趸加油助威。在傍晚十分,松云峰顶响起了一阵阵直彻云霄呐喊声。 张岩和韩七妹立身在擂台之上,对于前十名中唯一出现的女修士,观战的众人还是很感兴趣的,更别说韩七妹还是个丽质天生的绝美佳人。所以两人的擂台前拥挤的人群反而比其他四座擂台要稍多一点。 “张师弟,你可要手下留情呀~”韩七妹美目流盼,笑吟吟说道,此时的她不像是来战斗的,倒像是来会友的,清丽的脸上巧笑嫣然。 “韩师姐过于谦虚了。”张岩一怔,没想到韩七妹态度如此温和,但他不敢大意,比赛就是比赛,擂台之上,不分男女! “好吧,你我全力以赴就是了,败在师弟手中,我也没什么遗憾了。”韩七妹轻声一笑,如同清脆的风铃飘响,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我比赛,无论胜负,我都不会生气的。 这让张岩对她产生一丝的好感,心下却更是凛然,韩七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认同和称赞,除了让自己心神松动之外,也愈发衬托出她非凡的气度和无与伦比的自信。这女人,外表温和,骨子里也骄傲的紧啊~ 当~比赛的钟声敲响了! 张岩收敛心神,青光濛濛的婵娟飞剑倏然落在手中,面对成名已久的韩七妹,他不敢一丝托大,此时一上来便散出飞剑,严阵以待,在没有摸清韩七妹真实水平前,他不敢冒然发动攻击。 韩七妹也收敛了笑容,清丽的脸上一片严肃之色,纤细白嫩的玉手一扬,一枚玉盘大小,火光闪动的玉镯落在玉手上,滴溜溜旋转不停,但见这玉镯通体如玉石打磨而成,上刻繁复玄奥的各色符文,一道道纯净的红色火焰活泼地游走在玉镯表面,浓郁之极的火灵力从中散出,弥漫了整个擂台。 这就是桓石真人赐给她的神火灭灵镯了,采用万年玄火软玉制成,上刻一道微型鎏火灭灵阵,阵法是初级三级阵法,威力颇为强悍,此法宝在中品灵器中也是稀罕之物,再配上韩七妹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无异为她平添三分的实力。 神火灭灵镯甫一落入韩七妹手中,他美目异彩一闪,纤柔的娇躯陡然涌出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青丝飞舞,丝丝火焰透体而出,玉手一挥,神火灭灵镯陡然变大,瞬间大了十倍有余,犹如一道火焰狂舞的风火轮,发出一声清鸣,朝张岩当头呼啸而来。 她一出手,火光四溅,红光冲天,声势恐怖之极,张岩察觉到这股力道,心中赞道:不愧是内门的四大风云人物之一,一招出手,随意洒脱,威力更是强大之极,比之雷横高明了不止一筹。 他不敢怠慢,婵娟剑陡然射出无数道青光濛濛的剑气,犹如离弦之箭,划破空气,呜呜鸣响中朝迎面而来的神火灭灵镯汹涌而去!同时身形一晃,双拳包裹青光,朝韩七妹电射而去。 黛眉轻轻一跳,心道早猜到你会如此了。韩七妹不等他靠近,一双莹白皓腕上前一挥,双袖如灵蛇出动,夹着蓬蓬宛如实质的火焰朝张岩当面击去。 身在半空,奔袭而来的张岩身形一顿,双拳青光脱体而出,两道青色的拳光狠狠砸下。 砰砰砰……一连串密集的炸响从头顶传来,神火灭灵镯和婵娟飞剑激射出的无数道青色剑气相撞在一起,火光迸射,青光四溅,但见神火灭灵镯体表如同实质的火光急速涌动,青色剑气纷纷消散在火光之中。而神火灭灵镯受此阻挠,也停滞在空中,不再上前。 接着,张岩的两道拳光砸到韩七妹迎面而来的双袖之上,噗噗闷响中,双袖火光倒卷,软绵绵地被韩七妹急速收回。 第一回合,两人未分出胜负,瞧在台下众人眼中,大呼过瘾,纷纷呼喊出声,有为张岩加油的,更多的是为韩七妹喝彩,美女总是占便宜的,无论在何种场合,这道理亘古不变。 而张岩见已经失去近身攻击韩七妹的机会,便毫不犹豫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但韩七妹似乎不打算让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玉手一指,风火轮一般的神火灭灵镯再次火光萦绕,朝张岩当头罩去。 眸中精光一闪,婵娟剑倏然升至空中,化作十几丈长的巨剑,朝神火灭灵镯当头劈下。 “哈~”韩七妹见状,掩嘴而笑,看在张岩眼中,心中一凛,咯噔一声,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便见婵娟剑在即将劈在神火灭灵镯时,镯子表面红光大盛,一蓬巨大的赤红火焰喷吐而出,瞬间束缚了婵娟剑的四周,火焰毕剥作响,原本化作十几丈长的婵娟飞剑发出一声悲鸣,越变越小,最终化作一尺大小,被火光包裹着,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岩心中一紧,连忙打出法决要收回婵娟飞剑,却见婵娟剑被红光粘缠住,除了剧烈地挣扎外,根本就挣脱不了一丝。 “韩师弟,这镯子既然叫神火灭灵,这火焰可不是一般的火焰啊,别白费力气了,这飞剑就送给我吧!”韩七妹浅浅一笑,手中法决一掐,便见红光包裹的婵娟剑朝她的手中缓缓飞来。 哼!若被你收了飞剑,这还了得?张岩心中冷哼,全身魔元涌动,化作涓涓细流涌上指尖,指尖青光一闪,五道宛如实质的青光以快逾闪电的速度朝婵娟剑激射而去,狠狠地击在包裹婵娟剑的火焰上,便见火星点点散落,趁此功夫,婵娟剑一声清鸣化作一道青光落在张岩手中。 朝婵娟剑体表一看,张岩目光一凝,眨眼功夫,婵娟剑青光黯淡,灵性大减,显然那一道火焰破损了飞剑材质。神火灭灵镯,哼,这神火可真是厉害啊。 瞥眼看着笑吟吟的韩七妹,张岩不禁一阵头疼,这女人法宝如此厉害,修为又高,该如何解决她呢? 一咬牙,张岩不顾婵娟剑受损,真元朝剑内狂注,一声声清鸣不断从剑身发出,青光流转,射出丈许的青虹。 韩七妹见状,黛眉一皱,收敛玉容上的笑意,“张师弟,你如此做法可是对法宝损害更大了。” “韩师姐,你是比赛呢,还是聊天呢!”张岩脸色沉静如水,声音淡然如风。 听在观战的众人耳中,都觉得这下子是恼羞成怒了,人家韩七妹好意提醒你,你不领情反而讥讽人家,啧,这简直是犯浑嘛~ 韩七妹玉容一怔,脸色一整,“好,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张师弟的厉害吧!”显然,她也有了一丝恚怒了。 两人不再废话,一个婵娟剑青色剑气纵横捭阖,一个神火灭灵镯翻滚激荡,你来我往,青、红两种光芒充斥了整个擂台,不时有阵阵轰鸣声响起。两人都有所保留,还没有用尽全力,耐着性子寻觅对方的破绽。一时半刻,比赛不会那么容易的结束。 擂台下众人看得目驰神往,如痴如醉,一时竟忘了出声呐喊。直到一声暴喝响起,才惊醒了众人,抬眼望去,却见张岩不知何时已来到韩七妹身边,双拳如闪电流星,青光汹涌,朝韩七妹狠狠击去。 而韩七妹神情不变,身子如淡烟轻柳,连连躲避开张岩连绵不绝的攻击。 “这小子好狠的手法,他是要辣手摧花啊~” “草,他怎么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啊,韩师姐那么娇滴滴一个美人儿,怎么能被如此粗鲁地对待呢,耻辱,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切,你换成他上去试试呀,那小子不如此做,难道因为对手是个美人儿,就要拍拍屁股走人吗?” …… 台下众人哗然,嗡地一声,议论纷纷,大多是在指责张岩。 张岩充耳不闻,心神全部集中在韩七妹身上,刚才经过百余招的比拼,非但没有寻到韩七妹的一丝破绽,反而婵娟飞剑被她用神火灭灵镯再次狠狠烧灼了一番,此时婵娟剑灵气大减,体表黯淡无光,已被张岩收了起来。而他也趁此功夫袭上前来,靠近了韩七妹的身子,双拳挥舞,不断地攻击。 “张师弟,你一直这样下去,是打不住我的!”韩七妹一边纤腰疾转,步伐灵动地躲避着张岩的双拳攻击,一变轻启檀口,清脆说道,清丽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焦灼之色,一脸的平静如水。 张岩心道打不住你,起码缠住你总是可以的,我就不信耗不过你!他不开口,双拳挥舞的更密集了。 “你以为就这么耗下去,你会赢吗?你才筑基中期的修为,你耗不过我的!”韩七妹被逼得练练躲避,虽然毫发无伤,但毕竟有点狼狈,此时脸上也禁不住升起一丝恼怒之色。 闻言,张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攻击的速度又快了一大截。 心中暗自感叹:易神术就是好用啊,啧,迷惑敌人最得劲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双重属性 (六点半才来电,tm的,晚了十分钟,抱歉哈~) 盏茶功夫之后,韩七妹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笑吟吟道,“你体内真元可消耗的差不多了,那可就该我出手了!” 话落,神火灭灵镯陡然散出一大片一大片的赤红火焰,宛如一朵朵拳头大小的花朵从空中飘落,划着优美的轨迹散落了一地,火焰在地上按照一定的规律形成了一座阵法!无尽的火光陡然激射而出,一股磅礴无边的的吸力汹涌而出,风声呼啸,火花狂舞,宛如有灵性一般朝张岩的身体席卷而来。 “这是三级阵法灭灵阵!张师弟,你也尝尝被束缚的滋味吧。”韩七妹咯咯一笑,清丽的玉容上闪过一丝妩媚之色。柳腰一摆,人已经跳进了火焰形成的灭灵阵中,继而消失不见了! 神火灭灵镯在空中不断喷吐出一朵朵火花,落在地面的灭灵阵中,灭灵阵火光流转,散出一片耀眼的红光,根本就看不清楚里边的虚实。 张岩只觉身子一紧,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兀然卷住自己身体,朝身后的灭灵阵中拉扯而去。 全身真元又是一阵鼓荡,张岩奋力挣扎,拼尽了全身力气,身体依旧被那股巨大的吸扯之力朝灭灵阵中缓缓拉去。 “啊~”在场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张岩危险了,只要他被卷进灭灵阵中,必败无疑! 两人的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不疾不徐地进行着,想不到此时神火灭灵镯射出的火焰形成灭灵阵,形势一下子扭转过来,张岩完全落于下风了! 但没人注意到,张岩虽极力挣扎,但神情平静,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就在他的身体临近灭灵阵不到一尺的距离,甚至那些跳动的火花已经迸溅到他的身上了。 就在这时,一把通体水波浮动,宛如一泓秋水的尺子落在了张岩手中,正是中品灵器凝水尺!这把尺子他本打算见到岳韵诗后送给她,此时恰派上了用场! 手一挥,一道清汪汪的水流犹如一头水狮子一般,朝灭灵阵咆哮而去,狠狠地轰砸在灭灵阵的无尽火焰之中! 同时,凝水尺在身体四周一拨,水光激荡,张岩如一道青烟一般朝身后急速退去。 轰!一声巨响,蓝色的水光和红色的火焰交织碰撞在一起,响起隆隆的闷响,浓浓的白色雾气倏然弥漫了整个擂台。 众人眼前一花,便见擂台上白雾缭绕,雾茫茫一片,两人的身形全隐匿在雾中不见了。但还是有眼尖之人看到了张岩刚才的举动,脱口喊道,“水属性法宝!他…他还是水属性修士!” 怎么可能!一个资质如此差的人,五行平庸,怎么可能兼修水、木两种属性的功法?众人心中疑惑,但眼前的一切不得不让他们相信,这是真的! 其实,只要有媒介之物,魔元可以转化五行属性中的任何一种,张岩储物袋有多个不同属性的灵器,凝水尺是一件中品灵器,最重要的它是水属性的,五行水克火,用此法宝扭转颓势再好不过。当然张岩若不是被迫无奈,也不会如此招摇地用它,毕竟在众人眼中,他是一个资质拙劣之人,若身具两种属性的功法,不引起他们的注目和好奇才怪呢。 …… 浓雾散去,擂台上,韩七妹立在火焰之中,青丝凌乱,清丽的玉容上挂着一丝愕然,清眸圆睁,一脸的不敢置信,三级火属性灭灵阵被他给破了? 而张岩神情淡然,立在十丈之外,手中凝水尺波光粼粼,在夕阳下泛起丝丝的涟漪。 “你…隐藏的好深啊!”韩七妹玉容复杂,拢了拢耳畔青丝,声音中有一丝苦涩。 “我其实不打算用它的。”张岩摇了摇头,看着手中凝水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恐怕比赛结束之后,那些高阶修士就该找自己谈话了。 “五行火克木,我本以为自己必胜无疑,想不到你又用水克我的火,我倒是好奇了,你是如何修炼两种不同属性的功法的?”韩七妹清眸异彩纷呈,玉脸上平静无波,但语气中的质问味道再明显不过了。 张岩默然少许,才开口说道,“比赛吧,先分出胜负,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韩七妹自然看出张岩不愿回答自己,她轻轻一叹,素手一扬,收回空中的神火灭灵镯,一整玉容,朝擂台下走去。 “你赢了……” 话落,她的倩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张岩怔然半响,摇摇头朝擂台下走去,他知道,韩七妹不是打不过自己,她的离开想必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台下众人也被两人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本以为张岩拿出凝水尺之后,该又是一番精彩纷呈的战斗了,不料韩七妹说走就走了,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她是害怕了吗?这是众人的想法。 “张岩胜出,晋级前五!”擂台下的金丹修士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敲响了青铜钟。 张岩身具水、木、两种属性的真元,此消息瞬时传遍了整个场地上,大多数人都惊疑阵阵,不敢置信,但听到别人绘声绘色的表述之后,他们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惊讶,热烈地讨论起来,对于张岩身份和资质的猜测是讨论的做多的。 而韩七妹的主动认输,更引起了众人的哗然,万万料不到身为内门四大分风云人物的她会如此轻率地放弃了比赛,他们认为,即使张岩身具两种属性的功法,但也不一定能战胜的了韩七妹。一时关于韩七妹主动认输的原因也成了热门的讨论话题。 “叶玄石胜出,晋级前五!” “石洛城胜出,晋级前五!” 张岩刚下擂台便听到旁边擂台传来的两道声音,于是连忙寻了石洛城,两人一起朝慕容恪和莫容开对战的擂台走去,而另一座对战的擂台,早在之前便已结束了比赛,其结果令人啼笑皆非,两人境齐齐跌下了擂台,在几名金丹修士商讨之后,把两人的比赛资格都取消了,自然无缘前五名了。 这么一来,慕容恪和莫容开比赛结束之后,才有四人晋级,那么之后的比赛就成了四进二的比赛了。 慕容恪好莫容开的比赛场地在乾位的擂台,位居西北方。两人都是内门的风云人物,观战的人群也是最多的,加上此时其他四座擂台的比赛都已结束,人群纷纷朝此涌来,人数一时剧增。 张岩和石洛城赶到的时候,早已被人让出了一个直通擂台的通道,不费吹灰之力两人来到了擂台前,视野清晰,把擂台上的一切瞧得清清楚楚。 擂台上,慕容恪手持一把宛如冰雪打造的晶莹飞剑,身形缥缈,飞剑狂舞,激射出片片如同雪花冰晶的剑气,铺天盖地朝莫容开罩去,气势凛冽之极。 而莫容开双手紧握一把巨型褐黄色大剑,剑口成齿状,锋利锃亮,面对慕容恪急促如狂风暴雨的攻击,他粗犷的脸上沉稳异常,不显一丝焦躁之气,手中大剑挥舞成道道半月状弧形,散发着褐黄色温厚宛如实质的光幕,挡下了慕容恪一波波攻击。 慕容恪主攻击,攻势凛冽似腊月寒风呼啸,绵延而细密,更难得的是覆盖面和攻击力都霸道异常。 莫容开主防御,沉稳老辣,一招一式无看似简单,却精准异常地封堵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破绽,防护得身体四周滴水不露,圆润无缺。根本不让慕容恪有接近自己的可能。 这样的状况显然持续了很长时间,若如此僵持下去,两人谁胜谁负还真看不出来。 张岩和石洛城巴不得两人就这么僵持下去,好方便他俩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两人作战的风格。 但异况终于发生了,慕容恪突然顿住了身体,凝滞在半空中,没见如血红痣妖异地翻出丝丝红光,两手一合,一个巨大的水蓝色圆球出现在两手之间,圆球内水波滚动,瞬息掀起无数白浪,更有丝丝电弧充斥其中。右手一翻,水蓝色圆球兀然旋转在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转着,体表电弧明灭,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中陡然传出,在擂台上掀起一道道飓风。 “莫师弟,我们一招分出胜负,如何?”声音清朗却冰冷异常,瞬息传遍了全场。 而莫容开早在慕容恪身体顿在空中时,已经停下手中巨剑的攻击,此时闻言,粗犷冷毅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好,就听你的,一招定输赢!” 手一挥,齿状巨剑剧烈地旋转起来,渐渐形成一道旋涡状的黄褐色的光圈,浓郁之极的土元素从漩涡中散出,声势丝毫不弱于慕容恪手中的水蓝色圆球。 水蓝色圆球波浪翻滚,电弧疾闪;褐黄色漩涡旋转如风,黄光激散。两股恐怖之极的气息在擂台上充斥、碰撞,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撕碎了一般,飓风狂飙,无形气浪四处奔腾。擂台剧烈地颤抖起来,龟甲阵急速地散出白光进行防护,但起效甚微。 对此,人们早有经验,便见十几道人影倏然而至,一挥手,十几个金丹修士各自朝龟甲阵内灌输真元。至此,才保证了擂台不再颤抖。 最后的比拼终于来了!台下众人心怀激荡,睁大了双眼,踮起了脚尖,紧紧地盯着擂台之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一夜未眠 (第一更,又通宵了...以后再也不这么玩了~) 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双拳紧握。只有擂台上一片飓风四荡,发出呜呜的撕裂空气的声音。 “好恐怖的力量啊……”孤傲的石洛城终于有了一丝惊容,目光灼热之极,全身气机鼓荡,显然是被擂台上两人的气机影响了。 张岩眸中也精光闪动,第一次,他感到了一种热血沸腾,那是遇到真正对手之后,从心底涌起的浓浓战意。 鸟雀归巢,啾啾的鸣响突兀地响在寂静之中,点燃了擂台的最后之战! 一声清啸,如龙吟虎啸,半空中的慕容恪右手朝下狠狠一甩,水蓝色的圆球嗡地一声朝莫容开激射而去,水浪叠起,雪白的电弧陡然变长,撕裂了虚空,焚烧了空气,夹着滔天的气势,充斥了整个擂台。 众人脸色一变,却见莫容开豪迈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齿形巨剑带动剧烈旋转的褐黄色漩涡朝半空中狠狠刺去,宛如划破了苍穹的狰狞骨刺,漩涡激荡,快逾流星。 轰!一声巨响,恰似九霄神雷轰然而下,更像高山崩裂万石碎落。众人耳朵瞬时失聪。 接着,万千道耀眼的色彩缤纷的光芒从擂台上激射开来,澎湃激荡,浩瀚无匹的气流犹如咆哮的荒古蛮兽,朝擂台四周汹涌而去。 台下十几名银衣金丹修士脸色一变,真元鼓荡,灵力滚滚涌进龟甲阵,白光四射,剧烈晃动的擂台终于稳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世纪那么悠长,又恍似一眨眼的短暂,擂台恢复如此,众人睁开了酸胀难受的双眼,耳朵渐渐恢复了听觉。 “你—输—了!”声音缓慢,却异常的清晰、铿锵,似乎汇聚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字吐出,响彻在四周,荡起一圈圈的回音。 慕容恪说完,轻轻地笑了,脸色惨白之极,唇角溢出一丝血丝,他的双瞳此时反而明亮如星辰。 众人神情复杂地看着擂台之上,两人中任何一人的失败,对于这些观战的人而言,都是很难接受的。 而此时,莫容开一膝跪地,右手拿着那把齿形巨剑撑着身子,他的长发散落,遮盖了容颜,但从轻微颤抖的身体来看,他已受了不轻的伤。 目光从凌乱的发丝间探出,看着笔直立在远处的慕容恪,莫容开嘴角一抽动,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胸口起伏像一台抽风机一般。半响,他才止住了咳嗽,深吸一口气,沙哑道,“我没输,我是败在你师父手下了!” 说完,他挣扎起身子,晃悠悠朝擂台下蹒跚走去,再不看慕容恪一眼,神情萧索而落寞。 拥挤的人群自觉地为莫容开让出一条道路,默默地看着这个落败的强者,神情都有一丝的黯淡之色。 当莫容开走至张岩身旁时,他突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低声说道,“在你身上,我察觉到了强者的味道。可惜,莫某不能和兄台一战了……” 莫容开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走进人群深处,消失在晚霞余晖中。 张岩怔怔地看着他离开,心中升起一丝别样的味道,这是一种很纯粹的感觉,在莫容开身上,他看到了坚定之极的信念之力,那是不断挑战一切的决心。 石洛城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心里一叹,为什么,他不找自己呢,难道自己还不是强者吗? …… 擂台上,慕容恪神情奇怪之极,目视莫容开离开,他惨白的脸上涌过一抹潮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慕容恪胜出,在场众人似乎陷入了沉默的思索中,反而没有一人去惊呼、大喊,并没有以此来宣泄心中交织的各种情绪。 直到很久,裁判才恍然清醒过来,敲响了青铜钟,“慕容恪胜出,晋级前五!” 声音激荡在松云峰山巅,伴着簌簌作响的松涛声,冲向天边如血的晚霞,那里,野鸟几点,拍翅高飞。 夜幕如约而来,吞噬了天际最后一道光线,吐出浓浓的墨黑。璀璨的星辰在夜空中洒下点点的银辉,明灭在众人的心田。 他们没有离去,而是等待着下一场比赛的到来,直到一炷香之后,才被一名金丹修士告知,比赛明天早晨进行,今晚四名晋级的选手要好好调息一番,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愕然的同时,一股疲惫感系上心头,是啊,狂欢了一天了,该歇歇了…… 外门五十名弟子被安置在松云峰的客房,张岩和石洛城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请,早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屁股坐在床上,才发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惫之意,张岩干脆倒在床上,掰着手指头,嘴中喃喃说道,“一天进行十四场比赛,果然累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想起今日的比赛,恍如一年那么漫长,各种各样的事情纷至沓来,而与叶玄石谈话可以说是其中最让张岩心揪的了。叶玄石竟然是武秀蓉的未婚夫,这个事实在经过武泰来确认以后,宛如重锤一般,打了张岩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踉跄跌掉。 武秀蓉从来都没有跟张岩说过关于未婚夫的事情,而在灵虚园外初次会面武泰来时,武泰来甚至许出条件,只要张岩进入内门,便把武秀蓉嫁给他。也未曾提及叶玄石一丝一毫,那今日所见,到底是怎么回事? 响起武秀蓉自那日在外门比赛时离去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再综合种种见闻,张岩脑海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最贴切的答案,武秀蓉是在这几日才被武泰来许配给叶玄石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武泰来和叶玄石搞鬼……那疯丫头呢,现在又在哪里呢?她是否愿意嫁给叶玄石呢……”张岩睡不着了,在床上转转反侧,脑中思绪纷呈,乱麻麻一团糟。 “主人,你睡了吗?”石洛城的声音陡然从门外传来。 张岩悚然已经,翻身起床,眉头一皱,刚才想事情投入,竟然没注意到石洛城已经走近自己的房间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如此了…… 把石洛城迎进屋内,两人相对而坐。 “有人在调查主人!”石洛城坐下后,略一思索,压低了声音开口了。 看石洛城严肃的样子不似作伪,张岩不敢怠慢,眉头一皱,正要询问,失落城已经开口解释了,“在下午比赛的时候,廖玉虎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信上说桓空真人的大徒弟青川带着一群金丹修士四处探访主人的身份,最后找到了廖氏家族,带走了廖玉虎以及族内的长老等重要人物,主人廖氏家族客卿的身份恐怕已经被人查出是假的,廖玉虎在信上嘱咐我,让主人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顿了顿,石洛城接着说道,“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主人,也是怕影响了主人比赛,请主人见谅!” 张岩听完,深吸了口气,朝石洛城摆摆手,表示并不责怪于他。思虑了很久,张岩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今日午后。” “廖玉虎被青川带走了?” “是。” “他自身不保,为什么冒如此大的风险告诉你我?” “属下不知。” 张岩把自己的疑惑问完,沉默了半响,才说道,“你先回去吧,明日的比赛照旧进行。” 石洛城走至门边时,张岩突然叫住他,“万一有变,不用理会我,你先留在千羽宗吧。” 石洛城略一思索,轻轻地点了点头。 …… 事情变得严峻了,张岩在房内踱来踱去,石洛城带来的消息,无异让他的心情变得沉重异常。但幸好易神术这个秘密迄今为止尚没有一人察觉。 刚想到此,张岩心中突突一跳,廖头的模样瞬间闪过脑海。不对,廖头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深吸一口气,张岩静静地坐在床上,直到心情恢复平静,才轻声喃喃道:“廖玉虎既然说只带走了廖氏家族的重要成员,廖头只不过一马行的领头,身份低微,应该不会被人带走质问吧?” 廖头是个精于人情世故,八面玲珑的人,自己又送了他一见上品法器,通过几次的接触,张岩觉得,廖头若不是在最恶劣的情况下,理应不会出卖了自己的。 这么一想,张岩心中总算轻轻吁了口气。 不怪张岩这么紧张,他的身份若被泄露出去,必定会被千羽宗发现他身上的种种异常,甚至不排除李少君把张岩的一切都告知了宗门,那么为了万冢山内的佛魔秘密,千羽宗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禁锢了他。这么一来,张岩不但救不了他的二叔二婶,甚至性命都存在巨大的危险。更别谈什么和武秀蓉远走高飞了。 在张岩的打算中,先救出自己的亲人,然后找到武秀蓉,即使武泰来排斥自己,他也要带着武秀蓉离开。但如今却被这坏消息生生打乱了计划,生命安危,还是两说,心情之沉重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夜,张岩就揣着一肚子的心事,难以入眠,在即将黎明之时,才闭上了双眼。 而此时离比赛开始,才不到两个钟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澈羽金刀 (第二更,好了,明天恢复正常时间了...) 翌日一早,石洛城早早地来到了张岩的门前等候,在等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后,才见张岩走出门来,神情萎靡,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石洛城心下讶然,想起昨晚告知张岩的一切,心下恍然,默然跟在张岩身后,朝擂台处走去。 此时晨光微稀,如同丝纱的白雾,轻盈地缭绕弥散在松林之间,草叶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脚步走过,露珠划过尖细的草叶,呈一个弧形坠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湿意。 清风吹来,带来松云峰特有的松木气息,清新中有淡淡的甘甜,张岩深吸一口,精神不禁一振,放开胸怀,丢到脑海所思,大步朝前走去。 白鹤清鸣,松涛簌簌,早晨,最是生机勃勃的好时刻! 擂台前,人群已经纷至沓来,经过一夜的休整,个个精神焕发,脸上挂着兴奋的笑意。来的早的,早早地占据了乾、坤两座擂台靠前的位置,翘首以盼。 张岩目光扫过人群,来到高台之上,没有发现青川的踪影,心下不禁一沉。当看到擂台上诸多家族族长中唯独缺少了廖若谷时,张岩进一步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果然,廖氏家族之人被青川带往了别处。 摇摇头,张岩强自摈弃脑中不好的预感,和石洛城一起,在一名金丹修士的手中抽签。慕容恪和叶玄石已经来了。两人衣衫整洁,发冠修整,顾盼见,神采奕奕,显然,经过一夜的调息,两人的状态已经调节到了最巅峰。 抽过签,张岩打开一看,眸中精光一闪,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上面赫然写着,叶玄石三字! 叶玄石也看到了,双手一合,把纸签粉碎,瞟了一眼张岩,他轻吹一口气,手中碎纸飘洒如花雨,散落了一地。 见此,张岩神情不变,朝石洛城望去,却见石洛城神情怔怔地看着手中纸签,神情凝重。他的对手是慕容恪,对他而言,这无异是个巨大的挑战。 拍了拍石洛城的肩膀,看到石洛城神色恢复寻常的孤傲沉稳,张岩这才朝坤位的擂台走去。 没有什么比和自己的敌人狭路相逢更让人激动了,张岩昨晚一夜未睡,但丝毫不影响此刻战斗的状态,遇到叶玄石,更是让这种战斗的欲望达到了巅峰! 叶玄石和武泰来立在一处人群稀少的地方。 “昨晚桓空真人的弟子杨禅找我了。”武泰来的脸色并不好看,脸上有一股抹不去的倦意。他一开口,声音异常的沙哑,仿佛干裂的土地一样,干巴巴的。 “找你做什么?”叶玄石俊美的脸上有一丝不解。 “我要你今日杀了那小畜生!”武泰来目中凶狠之色大显,脸色也变得铁青,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叶玄石眼中的奇怪之色,叹了口气,说道,“杨禅找我,自然没什么好事情,他们这些千羽宗的中坚力量,对我们这些附属家族的敌意和歧视很大。那杨禅是桓空真人的二弟子,找上门来竟然要带走你秀蓉师妹,问其原因,却是因为那小子引起的。哼,我就知道那小子心怀叵测,竟把祸水浇到我武氏的头上了。他杨禅也太过跋扈,把你秀蓉师妹带走不说,差点把我也给带走了!” “师妹是被杨禅师叔强行带走了?”叶玄石抚摸着左脸颊新月刀疤,目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不错,就在昨天晚上,随行的还有冷彩英,吕云等人。”武泰来听到叶玄石口中的杨禅师叔四字,眉头一皱,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叶贤侄,你最好谨记我们的约定,你已经是我武家的准女婿,就该有一点家族意识了!” 叶玄石轻轻一笑,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冷意,轻声说道,“放心吧,今日我必定杀了张岩……” 在人群拥攘密集的地方,话唠韩彬宛如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在人群中游来游去,他的脸上笑意盎然,不时拉过一人附在耳边低语两声,便见那人神色很快兴奋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极其隐秘地递给韩彬。而每当这时刻,韩彬的脸简直笑成了一朵绚烂绽放的花朵,拍拍对方的肩膀,抛出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就又朝另一个人走去。 “嘿,兄弟。”看着眼前冷冰冰,脸上写满生人勿扰的表情的青年,韩彬不见外地附在人家耳际咕哝了几句,“叶玄石和张岩的比赛,赌注二百赔一……已经有很多人下注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这人瞥了韩彬一眼,“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假的?” 韩彬一听有戏,眉开眼笑,“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昨日你被人打趴在地上连连吐血,还是我韩彬拿丹药救的你呢。” 那人一怔,看清楚韩彬的模样,露出恍然的表情,“你是丹药房的韩师兄。” 韩彬摆摆手,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这身份不会蒙人了吧?” 那人略一思索,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狂热,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动作如闪电,递给了韩彬,嘴中说道,“这是两百颗中品灵石,我全压叶玄石师兄胜!” 韩彬一听,差点笑歪了嘴,心里乐开了花,“好,我记下了。”拍拍人家的肩膀,韩彬又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那人在韩彬快要消失在人群时,想起什么,突然大喊道,“韩师兄,若我压对了,上哪里找你啊~” “到时我就在此处等着你…”韩彬头也不回,挤进人群消失不见。 这声音很大,突兀地在人群中响起,众人一怔,心中暗暗道:这小子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压的叶玄石师兄胜吧…… 此时张岩和叶玄石正立在坤位擂台之上,两人之间有十余丈的距离。 “不错,能坚持到现在,你可以称得上是我叶玄石的对手了。”叶玄石双手负背,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悠然的笑容。 “在比赛之前,我只想明白一件事,你什么时候成了武家的上门女婿?”张岩丝毫不为所动,微含讽刺地问了一句。 叶玄石脸色一冷,轻声说道,“我可以回答你,不过在回答之前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这个未婚夫的身份可是武泰来求我答应的,哼哼,哪像你死皮赖脸地缠着秀蓉师妹!” 闻言,张岩面色平静,默等下文。 叶玄石见状,轻轻一笑,悠悠道,“前日午时,武泰来把秀蓉师妹许配给我,并定下一个月后,我俩完婚。到时候,若你还没死的话,可以来参加我二人的婚宴。不过,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啊,明年今日,或许就是你的祭日了。” 张岩抿抿嘴,不发一言,不逞一时口舌之快,心中早已在叶玄石的头顶打了个叉儿~ 红日初生,细碎如金箔的柔和光线倾泻一地的光晕,有微尘浮动。 钟声响起,比赛开始! 叶玄石随手拿出一把金刀,形状像一支羽毛,薄如蝉翼,沐浴阳光下,散出粼粼如水的金光。这把刀名唤澈羽,中品灵器,他纤长的手指轻轻在刀面一扣,嗡地一声清亮之极的吟声响起,传遍了整个擂台,同时,一股浓郁之极的煞气兀然从身上涌出,与刀气相互辉映,融合为一股磅礴的萧杀气息。 “澈羽跟了我五个年头,一路饮血戮魂,从未让我失望,今日,就拿你炼刀了!”叶玄石双目冷电四射,左脸颊的新月刀疤如活了过来,蜿蜒扭曲。 叶玄石修炼锐金破羽诀,是内门四大风云人物中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一人,可以说是身经百战,身上自有一股凌厉如剑锋的凛冽煞气,其攻击至强至刚,无物不催,作战特点尤其显著。 张岩微眯着眼,脑海中闪过叶玄石战斗时的画面,但真正面对他,才发现,这种感觉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烈。自己体内的真元被他煞气影响,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了。 连忙深吸一口气,运转真元,安抚真元后,一股强烈的战意从心底深处呐喊着,咆哮而出。张岩挥手拿出水波涌动的凝水尺,身上气势暴涨,青丝飞舞,真元鼓荡。 “开始吧,哪里来那么多废话!”一声暴喝,张岩前一大步,一脚踏地,震得擂台一颤,同时手中凝水尺像挥墨泼洒山水画一般,随意地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水蓝色的波浪如同出闸猛虎,咆哮而出! “找死!”叶玄石鼻中冷哼,金灿灿的澈羽刀倏然变得十几丈长,犹如一支放大了百倍的金色羽毛一般,朝迎面而来的波涛当头劈下。 如同撕开丝绸面料的嗤嗤声连绵响起,汹涌的浪涛被一刀劈开,朝两边荡去。而张岩早在之前已飞身半空中,手舞凝水尺,无数道利剑般的水流朝下席卷而去,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叶玄石不慌不忙,澈羽刀发出濛濛金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同时刀身疾转,朝空中狠狠削去,十几丈长的刀身带着匹练般的金芒轰然充斥了整个空中。 “该我攻击了,你就尝尝被澈羽撕裂的滋味吧!” 噗!噗!噗!叶玄石身前的金色光幕剧烈晃动,最终挡下了无数道水箭的攻击,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好霸道的攻击!感受到澈羽刀散发出的狂暴煞气,张岩眸中一凝,心下发狠,脸色平静地看着十几丈长的澈羽刀倏然而来。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火光四溅的长枪!(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艳一枪 (第一更送上!晚了十分钟...) 长枪一丈多长,通体赤红,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一丝丝细小若闪电的花火在纹路之间游走本跑,散发出灼热之极的温度。尤其让人瞩目的是,此长枪枪头锃亮如星斗,一缕缕白色的火焰在枪头之上轻轻舞动。枪名流焱,上品灵器!张岩储物袋内才有两件上品灵器,流焱枪是其中之一。 流焱枪甫一出现,一股让人从心底颤抖的恐怖气息轰然而出,瞬息涌满了整个擂台。 十几丈长金光璀璨的澈羽刀兀然顿在半空,继而电闪退回去,叶玄石眸中一凝,收回了澈羽刀,脸色有一丝的骇然,上品灵器? “上品灵器!”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擂台之上,流焱枪如一条笔直刺空的火龙,周身散发出的澎湃火灵力明显比澈羽刀高了一个档次。 他一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从哪里来的上品灵器?高台上静坐的几十名金丹修士脸色最是愕然,双目精光暴涨,上品灵器啊,连他们这些金丹期的修士都渴望拥有的宝贝,那根本不是一个筑基期应该用的! “你是水、木两属性双修,这我知道,可你什么时候又修炼的火属性功法?”叶玄石脸色变得阴沉似水,左脸颊的新月刀疤一阵抽动,完全破坏了他俊美的容颜,显得有一丝的狰狞。 “我修炼什么功法似乎与你无关吧,”张岩轻抚流焱枪,枪身涌出一道道火光,像顽皮的小孩子一般,跳动在手掌之间。眸中一凝,一声暴喝,“打就打,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流焱枪火光激射,枪身颤抖朝十几丈外的叶玄石刺去,像一条破碎虚空而来的火线,只有小儿手臂粗细的流焱枪火光精敛,呜呜声响中,焚烧空气,气流颤栗。这一刻,张岩魔元借助流焱枪转化为火元力,一枪在手,宛如火神临世。 “哼,修炼再多又有何用?杂而不纯,修为低下,还是找死!”叶玄石神情很快恢复过来,真元鼓荡,冷哼一声,澈羽刀金光包裹,迎头朝流焱枪尖狠劈而去。 张岩身随枪走,不待澈羽刀劈下,流焱枪身弯曲成弓,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刺向澈羽刀面,枪风激荡,幻化出一道道幻影,宛如几百把流焱枪同时刺出。 叶玄石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明白,张岩企图通过法宝来狠狠压制自己,但自己又怎么让他如愿?手腕一抖,澈羽刀兀然收回攻势,他身子倏然升空,左手在澈羽刀狠狠一弹。 而张岩流焱枪攻击落空后,他神色不变,身子朝后急速掠去,心中却轻轻一叹,论战斗经验,叶玄石比之自己明显高了一筹,不和自己硬拼,让自己的所有打算付之东流。 张岩在战斗一开始,不过须臾的时间,便祭出流焱枪,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凭借流焱枪比澈羽刀高一个品阶的优势,先一步破坏了对方的法宝,毕竟澈羽刀无异是叶玄石的左膀右臂,毁了澈羽刀,无异就断掉他一条胳膊。 而叶玄石明显察觉了他的意图,根本就不近身攻击,一跃身跳至了半空,避开了自己紧追不舍的可能。 张岩身子在几丈外刚刚站定,便见半空中澈羽刀发出一声悠长清吟,刀面金光大盛,一支支长约一尺,宽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羽毛飘洒而下,足足有上千支,金光闪动,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的天空,这一刻,漫天金色羽毛飘洒,金光闪烁,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息弥漫开来,而半空中的叶玄石陡然消失在无数的金羽中。 “金羽刀阵!”观战的众人再次发出一声惊叹。 “想不到叶师兄一上来,就用他的杀手锏了,这下这小子可有苦头吃了。” “哈哈,在叶师兄金羽刀阵下,上品灵器也不行啊~叶师兄必赢,他妈的,这下发啦,我可在叶师兄身上压了五百颗中品灵石啊,哈哈……” “我~日,早知道我也多压三百颗了……”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压了一千颗中品灵石,包括三件上品法器!” “……” 正躲在一个角落数灵石数得手块抽筋儿的韩彬闻言一怔,手一抖,一颗中品灵石掉在地上,他似毫无知觉,脸色紧张地盯着擂台上,喃喃道,“师弟,你可千万别输了,师兄我收了三万多颗中品灵石,人家可都压的叶玄石赢啊~” 不说众人如何兴奋,张岩在叶玄石人影消失在万千金色羽毛中之后,心下一跳,神经绷到了极点,金羽刀阵?竟然是一个阵法! 第一支金色的羽毛飘在了头顶之处,便见这羽毛边缘薄如蝉翼,一抹金光流转,显得锋利之极,张岩不敢怠慢,手中流焱枪一挑一刺,噗地一声响,金色羽毛被瞬间洞穿,被流焱枪散发的灼热火光燃烧成灰,消失在空中。 就在同时,数不尽的金色羽毛纷至沓来,掀起一道金色的旋风,咻咻声响中,万千金羽犹如无数刀刃一般席卷而下。 感受到这铺天盖地的凌厉无匹的刀气,张岩脸色变得严肃异常,手中流焱枪狂舞,一眨眼舞动了千百次,但见火光汹涌,在身子四周一道火焰之墙,翻滚升腾的火光夹着点点枪尖,刺穿、焚烧呼啸而来的金色羽毛。 但这些金色羽毛似乎有无数个,悍不畏死,凛冽剽悍地冲撞而来,张岩根本没有一丝喘息的时间,流焱枪在他手中极速刺出不下千百次,才稍稍阻挡住无尽金羽的攻击。他想要挪动身子,异常困难。 咻!咻!金羽激射的破空声,噗!噗!流焱枪刺破金羽的闷响,夹杂着金羽被燃烧时的剧烈毕剥作响声,充斥了整个擂台。 而此次人们早有准备,十几名金丹修士自开始比赛便立在擂台四周,朝龟甲阵打出一道道加固法决,才使现在的擂台遭受两人气流的轰炸依旧安然不动。 在众人看来,此时的张岩苦苦挣扎,已经回天乏术。但张岩此时脸色依旧平静异常,身形在原地狂摆,却不见丝毫焦灼之色,气息也悠长绵延。一时半刻,他不会沦为万千金羽的刀下亡魂。相反,他在等待,神识散出,大半的心神在搜寻消失不见的叶玄石,相较而言,这些金羽虽说数不胜数,但其攻击力对张岩而言,并不算什么,最可怕的还是不见踪影的叶玄石。 神识覆盖了身体十丈的范围内,他没有察觉到叶玄石的一丝痕迹,他不急,守株待兔也好,在山中挖陷阱捕猎野兽还要等上几天的功夫,更何况面对声名显赫,修为高深的叶玄石?急不得。 半响,张岩神识突然察觉到一丝异常,一道淡金色的人影以比金羽更快的速度朝自己激射而来,这抹人影夹在万千金羽中,速度又异常之快,换做其他人根本就察觉不到,但他张岩神识力量之强大,足足可以媲美金丹中期的修士,在人影甫一晃动,便已被他的神识察觉,反馈到脑海,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不见的叶玄石!一抹冷意在嘴角浮起,张岩依旧舞动流焱枪,枪如火龙腾挪。 叶玄石苦苦等待接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决定动手,他也知道金羽刀阵不能奈何张岩,但只要能牵制并消耗张岩的真元就足够了! 按他的想法,张岩已是落入陷阱中的野兽,让他苦苦挣扎一阵,力量耗尽,也就是他宰杀野兽的时刻了! 他动了,收敛全身的气息,犹如一道轻烟,悄然而至,看着毫无察觉的张岩,同样的,一抹冷厉之色出现脸颊之上,轻轻一抚左脸颊的新月刀疤,手中澈羽刀无声无息地朝张岩后背倏然而去。 快,快得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叶玄石心中的兴奋刚涌上心头,便被一道冷幽的目光击溃,在澈羽刀接近张岩不到三尺的时候,张岩霍然扭过了身子,手中流焱枪如怒龙出海,夹着磅礴万钧的力道狠狠刺在澈羽刀上! 碰!一声清脆之极的金属撞击之声轰然传遍了整个擂台,接着无数颗星星点点的火焰四溅四周,撼天击地的气流朝八方汹涌而去。 在红光金虹中,两道人影甫一接触便朝后退去,天空漫卷的金色羽毛瞬息消失不见了。叶玄石偷袭不成,被张岩察觉,惊艳一枪刺出,局面扭转。 叶玄石身形落在擂台边缘,他毫发无伤,右手颤抖着把澈羽刀放在眼前,秀美的脸上涌出一抹潮红,瞬间变得狰狞异常,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我的澈——羽——刀!” 澈羽刀上黯淡无光,金光流转的状况不复初见,宛如一块普通死铁般,尤其让人惊心的是,澈羽刀面上多了一个核桃大小的洞口,洞口还有丝丝青烟冒出。 澈羽刀废了,这是在场众人心惊之后,共同的想法。刚才两人的接触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结束了,两人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何事,没几个人知道。 一枪转乾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场中惊变 (第二更,差不多再有几章,第一卷就结束了...) 众人看到的,是在如野兽嘶吼的叶玄石,是十丈外手握流焱枪脸色平静的张岩。他们的脸色变得复杂,甚至那些赌注压叶玄石赢的,脸色已变得灰白异常,也许,肠子都快悔青了吧。 而一声欢愉之极的呼喊此时突兀之极地响在了人群中,“师弟,好样的!挣得灵石我决定咱俩五五分!” 自然是话唠韩彬了,他红光满面,脸笑成了一团,被众人杀人的目光盯着也不收敛一丝,反而变本加厉,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嘴中犹自叫道,“几万颗中品灵石啊,他妈的,这下爷也是腰缠万贯的主儿了!” 一人看不下去,愤愤说道,“别得意太早,擂台上胜负未分呢,哼!你趁早真被几百万的中品灵石吧,万一叶师兄扭转颓势赢了,看你小子还得意!” 众人被他提醒,萎靡的神情一振,再不搭理赖在地上狂笑的韩彬,把目光纷纷投向了擂台。 此时乾位的擂台比赛结束了,慕容恪毫无悬念地成为胜利者,石洛城被淘汰出局。但慕容恪赢的并不轻松,甚至一度被石洛城差点压下去。 经此一战,在慕容恪心中,石洛城这个外门第一人已经赢得他的尊重,两人甚至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两个孤傲异常的人,在战斗中赢得好感,不多见,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其中缘由也许只有两人知道了。 两人的比赛结束之后,只剩下坤位的比赛,四进二的比赛就结束了。人群开始朝此涌来,而石洛城和慕容恪也来了。 若仔细在人群中查看,便能看到丽质天生的韩七七,粗犷冷毅的莫容开也赫然在其中。 …… 擂台上。 叶玄石缓缓抬起头,双眸充斥浓浓血色,身上涌出近乎实质的煞气,以极其温柔的动作把破损的澈羽刀收进储物袋,抬起头,血色双眸盯着张岩,声音似乎从牙缝挤出,一字一字沙哑之极地说道,“我——要——杀——了——你!” 这五个字一个个地说出,他身上的气势一截一截暴涨,无形的气势如飓风一般在擂台上四处冲撞。 一把精致的白玉弓出现在他的手中,白光闪闪,弓身上下密密麻麻地贴着异常复杂的符箓。这把弓没有溢出一丝的气息,无声无息,但叶玄石拿出弓后,双眸闪过复杂之色,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 张岩不敢趁机攻击,那把弓甫一出现,他心中陡然涌出一股强烈之极的危险感,想被一条毒蛇盯上,神经绷到了极致。 看来,此弓才是叶玄石的杀手锏了!张岩眸中闪过思虑之色,不再犹豫,咬牙发狠,若遇到危险,那只有祭出…… “慕容师兄,那弓是什么厉害的法宝,我怎么没见叶师兄用过?”清丽绝俗的韩七七来到了慕容恪身边,清眸如同慕容恪一样,紧紧盯着叶玄石手中白玉弓。 慕容恪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没见过,想必是叶师弟在外出历练的时候搜寻到的宝贝吧。” “哦,叶师兄倒是隐藏的好深啊,直到此刻才拿出来用,想必此弓必定威力不凡了,可惜,被符箓封印了气息,让人察觉不到一丝,好神秘啊~”韩七七眸光流转,轻声浅笑。 “我倒不觉得,若论隐藏最深的,恐怕是这位外门的师弟了。他身上的谜团太多,完全不像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慕容恪英俊的脸上一片思索之色。 “是啊,资质平庸,却兼修水、木、火三种属性,水火不相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更何况,他手中的法宝都是中品以上,一个外门弟子,拥有如此重宝,的确不可思议。”提起张岩,韩七七清眸异彩纷呈,轻声一叹,语气中夹着浓浓的好奇。 慕容恪扭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韩七七,轻声说道,“这些秘密,想必就快要解开了……” 这样的讨论发生在人群的每一个角落,以慕容恪的目光都看不出什么,其他人自然是一无所知了。而在场的金丹修士在看到此弓后,脸色即是变得严肃异常,但从其目光的疑惑中可以看出,他们同样一头雾水。 叶玄石眸中冷光一闪,右手金光闪烁,缓慢而有力地撕开白玉弓体表的符箓,每撕去一道符箓,白玉弓就发出一声清鸣,声音随着符箓的减少越来越高亢,划破了苍穹,笼盖四周。嗡嗡之声充斥所有人的耳朵。 张岩流焱枪紧握,神经紧绷,双目如鹰隼,锐利的目光牢牢盯着叶玄石手中白玉弓,金色的符箓洒了一地,露出了弓身的本来面目,它像世上最白净的玉石打磨而成,如羊脂,赛美玉,一缕缕轻灵的白雾氤氲在四周,白玉弓在其中若隐若现,似真似假,美轮美奂。 当最后一道符箓被叶玄石缓缓撕开,一声仿佛天外龙吟的清亮之音兀然响起,接着白玉弓略一颤抖,一蓬白炽光柱轰然涌出,瞬间涌上苍穹。一把弓,竟释放出了如同高山巍峨的雄浑气势! “你是第一个见到此弓之人,就用你的血肉灵魂祭祀此弓吧!”叶玄石身上的煞气和白玉弓相互辉映,竟让人产生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话音刚落,他左手如拂兰花,轻柔地在白玉弓弦上一拨,弓张如满月,随着手指松开,嗡~一道刺人眼的白色箭矢倏然而出,速度快逾闪电,气势剽悍到了极致。 感受到这种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张岩面色终于微微一变,根本来及闪避,流焱枪霍然当空刺出,枪尖白色火焰跳动,灼热之极仿佛能够融化万物的热浪凝练在枪尖,四周空气被焚烧,发出一连串闷响。 这一次,张岩终于用出了流焱枪的杀手锏,焚天! 碰!一声巨响,一股狂暴肆虐的巨力透过枪身狠狠击在身体上,四肢百骸宛如被万斤巨锤轰砸,无法遏制的痛楚涌遍了全身。强大的冲击力让张岩倒射而退,身子如断线风筝,堪堪落在擂台边缘,喉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流焱枪火光依旧,却暗淡了许多,支撑着他的身体,不至于跌落在地上,痛楚还未消减,脑海依旧嗡嗡作响。但叶玄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一拨,弓弦再次被拉开。 “好!能挡住我一击,你可以安心死在此弓之下了!”伴随着一声冷哼,叶玄石右手一松,又一支白色箭矢倏然激射,像催命的夜叉,步步紧逼。 “这是你逼我的……”张岩眸中精光激射,屹立身体,恰似手中流焱枪般笔直,直欲刺破天空。 张岩正欲祭出玄宝益轩钟,陡然一道青光从擂台外激射而来,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碰地一声挡下白玉弓激射出的白色箭矢,青白两光一撞,爆发出一团闷雷之声,继而消散无踪。 威力恐怖之极的白色箭矢竟然被青光击得溃散了!叶玄石面色一怔,目光看向远处,而此时张岩也停止了手中举动,朝远处望去。 “此场比赛取消!”高台之上,威武不凡的青川不知何时来到,刚才的青光正是他发出的。 众人目睹一切,全部哗然,纷纷惊疑地看着高台上的青川,眼见比赛即将分出胜负,为什么他要取消了两人比赛? “秘密该解开了……”看到青川出现,慕容恪轻轻一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韩七七闻言,美眸彩光流转,不知为何,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取消?为什么,为什么要取消!他毁了我的澈羽,我要拿他的命祭奠澈羽!”叶玄石俊美的脸上狰狞一片,竭声咆哮,这一刻,他竟不顾青川是他的长辈了。 青川眉头一皱,脸色一冷,轻叱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声音如炸雷,彻响在叶玄石耳中。 叶玄石霍然一惊,狰狞之色消退的无形无踪,脸色变得颓然,张了张嘴巴,最终抵不过青川带给他的压力,乖乖地不发一言,收起手中白玉弓,看了张岩一眼,目光中夹着滔天的恨意,摇摇头,还是转身离去,神情萧索地走下擂台。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高台之上的青川,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而张岩在青川的目光瞟向自己时,已经知道,最坏的局面终究出现了…… “你叫张岩,极北之地翠山镇梅溪村人氏,我说的不错吧。”青川双目盯着张岩,脸上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这句话宛如万斤炸药,在张岩心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定情绪,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半响,才说道,“不错,我是张岩。”这一刻,他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 青川微微一笑,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张永泰是你的二叔,刘芸芝是你的二婶,你来此是为了他二人,对吧?” 张岩点点头,不再开口。 青川脸上依旧挂着和煦如风的微笑,说了句让众人一头雾水的话。 “李少君师弟昨日回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久别重逢 (第一更,大家周末好好休息哈,玩得愉快~) 李少君!一瞬间,张岩心中一松,他终于明白了,嘴角泛起一丝自嘲,怔怔然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年,如化外野民,不知天地之大,但是,自己过的很快乐,每天除了打猎,还有淳朴的村人为伴,有一群小屁孩跟在自己身后四处招摇,有呵护、疼爱自己的二叔二婶,还有崇拜自己的小胖子,张宝财…… 但这一切说变就变了,只因为那座万冢山,那个佛魔战斗的遗留之地。天地异象,众修纷至,各怀心机,胁迫威逼于自己,视自己如蝼蚁。 呵!他们真的让人厌恶、恶心、愤恨…… 不在乎,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不留情,不犹豫毁灭自己的家园。这一切,自己何尝敢忘记?有谁又知道,自己每至深夜为此噩梦连连? 万冢山佛魔山洞内,余满堂出尔反尔,翻脸无情,那一刻,自己的心凉透了吧。 那时,自己指天发誓,若有此生,定不忘今日恨!定血洗今日仇!若有违背,天惩地罚!人神俱焚!永生不得轮回! 这一切,一刻不曾忘怀,不敢忘。 ...... “走吧,长老们在千羽大殿等着你呢。”李少君出声惊醒了张岩。 张岩脸上看不出表情,跃下擂台,在众人复杂之极的目光中,跟在青川身后,朝远处走去。 直到两人消失在视野之中,人群瞬时炸开了锅,各种各样的猜测铺天盖地充斥了松云峰顶。 “他的身份果然有问题,哼,企图混进我千羽宗,还不是找死?”一人说道。 “哟呵,若不是青川师叔揭露他,你知道个屁啊,我不关心他是谁,我他妈要搞明白,这一场到底是谁赢了!我他妈还压了几百颗中品灵石呢!”另一人反驳道。 “草,我的灵石啊~”被这人提醒,人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纷纷搜寻起韩彬的身影来了。 而韩彬先知先觉地早早离开了擂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人群。在张岩被带走的一刻,他的心思复杂到了极致,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骂咧咧道,“妈了个巴子的,抓了人家的亲人,还有理了......我相信,师弟他是好人!” 石洛城默然地盯着张岩离开,昨晚张岩吩咐他,在出现状况的时候不要理会。想不到,这状况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师兄,谜团的答案就如此简单吗?”韩七七知道,所有的秘密会在千羽大殿一一解开但她没有进去的资格,心中不甘,忍不住开口询问慕容恪。 慕容恪摇摇头,“我也没料到,此人加入我千羽宗真的是别有用心,可惜了......” “走吧,去千羽大殿,我请示师尊让你我进去旁听一番,不弄明白,我也不甘心!”慕容恪当头朝前走去。 韩七七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如此一来,试炼大会就在张岩被带走后拉下了帷幕,叶玄石和张岩未分胜负,而作为唯一胜出的慕容恪,自然成了此次试炼大会的第一名。 但此时人群已经不再关注于此,他们在孜孜不倦地猜测风云陡转之后离奇而诡异的张岩到底何去何从。在揪心自己压下的巨额赌注...... 千羽大殿,辉煌如往昔,亿万道霞光弥散大殿四周墙壁,玉柱上蟠龙遨游,金凤长鸣。大点顶部无数支金色羽翼缓缓拍打着,翩跹起舞,洒下的金色光辉照明了整个大殿。 大殿之上,六位桓钰、桓冲、桓空、桓水、桓木、桓星六位长老伫立其上,身体四周星光环游,恍若神仙人物。在桓钰的身后,恭敬地立着一男一女,年龄约莫十三四岁,少年俊朗,少女美丽,恰似一对金童玉女般。 少年名叫展梦白,先天木灵之体,少女名叫楚小玮,是罕见的雷属性体质。两人是今年千羽宗新收徒弟中资质最好的,被大长老桓钰真人收在门下,福缘深厚。 在大殿右侧,杨禅、冷彩英、吕云等桓空真人的弟子依次而立。而大殿左侧,只立着寥寥几人,为首位置上,赫然是面如冠玉,白衣胜雪的李少君,他风采依旧,手执白羽扇,神采奕奕,似乎遇到极为开心的事情。 他的身旁竟然是张永泰夫妇,两人神情木讷,身子骨削瘦了一圈,尤其是刘芸芝,原本秀丽明媚的脸颊此时变得苍白异常,双眼深陷,目光呆滞之极。两人立在李少君身旁一动不动,宛如木偶一般。 再往下,是廖氏族长廖若谷、廖玉虎,武氏族长武泰来,三人都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异常。 而在武泰来身旁,娇美懵懂的武秀蓉赫然立在那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漆黑而明亮,小脸懵懂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似乎搞不懂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她似乎天生就没有烦恼一样,懵懵懂懂没心没肺地活着,倒也天真喜人。 当张岩跟在青川身后进入千羽大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而当他目光张永泰夫妇时,浑身巨震,脸色激动异常,再忍不住,喊道,“二叔!二婶!” 声音兀然响在空荡寂静的大殿内,众人目光刷地一下齐聚张岩身上,目光中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有人开口,只有张岩包含思念之情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惊醒了宛如木偶的张永泰夫妇。 “是岩儿!”刘芸芝苍白的脸上涌出一抹红晕,深陷的眼窝内,有一抹神采复苏。 “他不是的,岩儿没他那么傻气。”张永泰刚听到声音时,也激动地脸皮一哆嗦,但看到张岩面貌,一脸的陌生,不禁心下一叹,摇了摇头。 “二叔,二婶,您再看看我是谁。”张岩撤去了易神术,即使面对千羽宗最高阶的修士,在张永泰夫妇面前,他已经不在乎了。长达近乎三年的离别,今日重逢,让他的思念之情稍得慰藉,竟激动得话语快要哽咽。 一眨眼,张岩变了一个人,淳朴普通的面容恍然褪去,冷毅清秀的神情再次映现,这是气质的转换,此时的他挺拔如长枪,双眸似鹰隼,射出淡然而清澈的目光,嘴角紧抿,有一弯近乎完美的弧度,像空中之弦月,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这,就是张岩的本来真面目。众人目光一凝,赫然发现,张岩不但变成了另一个人,并且修为也变成主机大圆满境界了! 众人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恍然的同时,纷纷惊讶于张岩隐藏气息的功法之奇妙,竟练元婴后期的桓钰、桓冲都没察觉,这是怎样的一种改容换面的功法啊! 武秀蓉双眼笑成了月牙,脆生大喊,“男人,干嘛让别人看到你的真模样啊!” 杨禅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我说了吧,这小子是在装淳朴,怎么样,现在你们都瞧清楚了吧,哈哈,他妈的,我是对的!” 而张永泰夫妇看到张岩那熟悉异常的面容,再忍不住,潸然泪下,哽咽道,“岩儿,真的是岩儿,他,他没死啊,” 两人肉体凡胎,在这些修士眼中如同蝼蚁,此时见他们突然放声而哭,眉头不禁一皱,心道这凡人的确麻烦,被七情六欲所支配,哭啼啼不成个样子。 看到张永泰夫妇痛苦,张岩鼻头一酸,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强笑道,“二叔,二婶,放心吧,岩儿没死,宝财弟也没死,如今他在龙渊城读书识字,活得好好的呢。” 提到张宝财,张永泰夫妇更是欢喜,泪水滚滚砸下,两人互保一起,借以安慰,但刘芸芝如今身子孱弱,受不了这突然而至的喜讯,嘤咛一声,晕倒在张永泰怀中。张永泰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妻子,扭头朝张岩望去,老泪纵横,“我们会不会死?” 张岩摇摇头,坚定道,“有我在,不会死!” “那就好,那就好啊~”张永泰双目一闭,也晕了过去,和怀中的刘芸芝齐齐朝地上跌落而去。 张岩欲上前,却被身前的青川拦下,正要发狠,却见武秀蓉一窜来到张永泰夫妇跟前,双手真元涌动,牢牢扶住两人,接着弯下身子把昏晕过去的两人轻轻地放在地上,这才立起身子长舒一口气,朝张岩笑嘻嘻道,“男人,你的二叔二婶,就是我二叔,我二婶,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张岩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才有心思去打量多日不见的武秀蓉,看到这丫头依旧明媚懵懂如初,心里总算舒了口气,张口问道,“你不是马上要和叶玄石完婚了?” 武秀蓉一怔,漆黑的大眼睛茫然地盯着他,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啊?” 其声音之无辜,神情之憨厚,张岩看在眼里,笑在心中,终于明白了,这丫头根本就不知道此事,想必是武泰来有意为之了。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武泰来脸色紧绷,有一丝的不自然。 “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啊~”张岩轻轻一笑,朝大殿之上望去,这一刻,亲人重逢,喜欢的人未曾叛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桓空师兄 (第二更,收藏!) 张岩自进入千羽大殿到现在,眼中除了张永泰夫妇和武秀蓉,不曾正视其他人。无畏也好,坦荡也罢,既然敢当着众多高修的面以毫不在乎的态度恢复真模样,他自然是想通了,明白了。 在场并没有多少人,可这为数不多的几人齐聚在千羽殿内,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他张岩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若再去期期艾艾地去掩饰,空自落了下乘,张岩不耻,故凛然面对。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之上的六位元婴修士,只在桓水的身上略一停顿,便落在李少君身上,嘴角含笑,云淡风轻,说了句很潇洒的话,“好久不见。” 李少君身子一滞,啪一声合上手中白玉扇,眼神有一丝疑惑,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乡野少年变得如此洒脱,临危不惧吗,还是色厉内荏?酝酿了一番,他才轻轻一笑,露出齐白的牙齿,叹道,“的确好久不见,张兄弟风采更胜往昔啊!” “比不得李道友,不但能够从万冢山脱身而出保下性命,并且践行若言,灭掉邙山秦氏,这等手段,我可比不了。”张岩收起了嘴角笑容,把目光看向身边的青川,看着青川温煦如风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摇摇头,才压下这荒谬的念头。 李少君脸色一变,轻声冷笑,再次打开白羽扇轻轻地扇起来,“不错,尖牙利齿到学会了不少,但现在我可没功夫和张兄弟斗嘴玩乐。” 青川看了一眼大殿之上的六位长老,正欲开口,却见桓水真人神情复杂,轻挥玉手制止了他。 桓水轻轻一叹,沉吟半响,才扭转螓首,盯着身旁面色阴沉的桓空,说道,“师兄,可不可以放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一惊,朝桓空望去。 却见桓空神情一怔,刚毅的脸上瞬时变得复杂无比,紧锁眉头,许久才苦笑一声,“师兄?呵呵,这两百余年来,师妹你可终于叫我一声,师兄!我理应高兴才是,也真的很高兴。” 桓空顿了顿,脸色霍然变得严峻,大声道,“可为什么这声师兄却是为了一个奸细而叫?他心怀叵测,偷入我千羽宗,如今被你我发现,凭什么要放了他?” “更何况,少君师侄所说,师妹你不知道吗?这奸细怀揣万冢山佛魔陨落的秘密,岂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放了他?不但我不会同意,各位师兄师弟都不会同意!”桓空神情突然变得激动,手指如剑,指向张岩,双目却紧紧地盯着桓水。 若搁在往常,以桓水针锋相对冷言冷语的脾气必定和他抗争一番,但今日大异往常,她秀丽的玉容变得怅然,默然半响,躲过桓空的逼视,语气少有的柔和,轻声呢喃,“师兄,你看此子从前模样,像不像以前的你?都是一副木讷不善言辞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心甘情愿去呵护。你再看看武家的丫头,她与我当时,又是何等的相似?懵懵懂懂,痴痴傻傻,只为谁笑颜轻启呢......” 桓水的双眸升腾起一丝雾气,怔怔半响,才一整玉容,看了一眼呆滞不语的桓空,转身离去,金衣轻摆,不曾回头,在众人恍惚中,芳影消失在大殿之上。 张岩突然明白,桓水安排自己和武秀蓉进入赤炼峰,进入炼丹阁,进入灵虚园,态度之和煦,大都缘于自己二人和他二人年轻时相似了。一切的疑惑不解原来都是自己沾了年轻时期的桓空的光啊。 目光掠过人群,落在武秀蓉身上,张岩的心思陡然复杂,恍惚明白了桓水的感受。 …… 众人被桓水的一席话震惊,讶然于两人间的情感纠葛,却未曾有过多感受,只是对桓水维护张岩的理由感到可笑,仅此而已。 半响,陷入沉思的桓空才回过神来,似乎没有看到桓水已经不在大殿之上,大声解释,“可那副模样是假的!如今的他才是真的他,我怎么会和他一样?不一样的,不一样……”他的神情激动之极,额角青筋凸显,双拳紧握,声音隆隆回荡在大殿之内。 “哼!”一声冷哼突兀地震响,生生打断了桓空的大喊,惊得殿内所有人心脏一跳。 “桓空,你且退下吧,此间之事已与你无关!”须发皆白的桓钰目含冷电,脸色阴沉之极,声音缥缈,一字一字似乎蕴含了天地之力,重重滴敲打在众人心房。 显然,桓水和桓空的表现已经让这位元婴后期,千羽宗的大长老动怒了,此时蓦然开口,声势甚是惊人。 桓空一惊,神色瞬时变得严肃,他看出了,大师兄桓钰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但他不敢解释什么,嘴角噙着一丝苦涩,喟然一叹,拂袖离开。 桓水和桓空一走,大殿之上只剩下桓钰、桓冲等四人。殿下众人面面相觑之余,都心中一凛,他们知道,针对张岩的暴风雨终于来了! 桓钰上前走了两步,双手负背,眸中冷光旋绕,白须银发无风自动,其傲然睥睨的姿态仿佛与整个千羽大殿融合,威严、肃穆、充满无懈可击的威压。 宛如金童玉女一般的展梦白和楚小玮亦步亦趋,立于桓钰身后,更衬得他宛如神仙众人,凛然不可进犯。 殿下中人呼吸一窒,骇然于桓钰气势之磅礴无匹,纷纷屏气恭立。 “张岩,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交代出万冢山佛魔陨落的事情,交出身上所揣之重宝!我可饶你不死。”桓钰轻声开口,干脆利落,直至要害,霸道异常,却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张岩目睹大殿内一切变换,当桓钰站出身子时,便明白最险恶的时候来了,他已经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但还是被桓钰蛮不讲理的态度给震住了。说实话,面对一个元婴后期的咄咄逼问,无论身体,还是心神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可关于万冢山,关于佛魔的事情,他张岩岂能轻易示人? 为什么要回答你?为什么要交出自己的东西?你千羽宗掠走我二叔二婶不说,竟是要反咬一口? 在修士眼中,仁义道德都是被践踏的可笑之物,连狗屁都不如,他们只信仰实力为尊,崇奉力量,把力量作为衡量一切的金科玉律。这些张岩都明白,但不代表他能够很心安理得地被迫接受。愤怒是必然的,被藐视或者被忽略后的执拗好强感,终究是骨子里烙上的东西,剔除不了,那就无所谓改变了。 桓钰缓缓眯上了惺忪的眼睛,不去理会一个小人物内心的怒火如何汹涌激荡,也不理睬这个小人物面对自己时的脸色依旧让人讶异的平静,他胸有成竹,在绝对实力面前,他相信这个小人物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大殿之内,空气变得凝滞而压抑,憋得人喘不过气,像被浸泡在深水巨渊中,苦苦挣扎上不得岸,偏偏一时又死不了,这感觉诡异且难受。 可有一个人却似乎没一丁点的不舒服,懵懂天真,有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武秀蓉就如此,她歪着脑袋,掰着白嫩如青葱的手指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想问题,半响后,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岩,又望了望大殿之上的桓钰,她突然脆生生地开口了,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寂静大殿,“男人以前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呢,为什么偏偏要说给你听啊。再说了,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怎么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就要他交给你呢?” 愕然,众人看着已经被武泰来抱在怀中捂住嘴巴的武秀蓉,脸上一片怜悯之色。连带着看武泰来的目光也变得奇怪了许多。 而此时武泰来的脸简直变成了猪肝色,神情惊恐地看着霍然睁开双眼的桓钰,颤声解释道,“这孩子年龄还小,童言无忌,她说的当,当不得真。恳请桓钰长老恕罪!” 童言无忌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不失为一个恰当的理由,众人也能接受,但武秀蓉却在武泰来怀中剧烈挣扎着,挣脱不了,就在他的指缝间闷声嚷嚷道,“我哪里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被武泰来紧捂嘴,她的声音有点模糊,但并不阻碍别人听得清楚,明白得透彻。所以都扭头朝大殿上的桓钰看去。 桓钰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似水,被一个黄毛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的权威,这是绝对不容许的。目光扫过殿下,却见武泰来身子如筛糠,剧烈地颤抖着,已经顾不上再去理会武秀蓉,噗通一声匍匐于地,不发一言,头不断地重重磕在光洁明亮的地面上,溢出鲜血,犹自不知。咚咚地响声沉稳而有力地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爹!你干嘛磕头啊。”武秀蓉再懵懂,看到自己的父亲跪于地面,头磕血流,也明显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伸手要扶起自己的父亲。 武泰来未能让她如愿,纹丝不动地跪着,磕着,不曾停歇,他在等桓钰的一句话。但目睹父亲头上血流不断的武秀蓉,焦灼之下,大声朝桓钰嚷嚷了一句让武泰来心死如灰的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冲冠一怒 (第一更,求收藏!) “你好不要脸,抢我男人东西不说,还逼得我爹爹磕头流血,你这老头真不是东西!” 这句话字正腔圆,满含懵懂少女的愤慨之意,清脆如深谷莺啼,彻响在空荡大殿之内。 咝~殿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骂一个元婴后期的长老不要脸,谁见过?没有!但今日武秀蓉看似懵懂实则剽悍的举动,硬生生给他们心灵以绝对震撼,平地一声雷,轰炸得众人回不过神。 “大胆!”一声娇喝,却是桓钰身后的楚小玮出声了,这个十三四岁身具罕见雷属性的小姑娘自被桓钰收入门下,深得桓钰宠爱,连带着四周人也都对她呵护有加,年龄虽小,却颇有机心,明白这些所谓的恭敬呵护来自师尊桓钰,自然对桓钰亲昵异常。此时出声,不过是讨喜的心思罢了,毕竟她年龄甚小,还不明白关于成人世界对于颜面的吝惜和在乎。 果然,原本一脸寒霜,阴沉似水的桓钰闻言,神情略舒,却依旧冷哼一声,“小玮,去掌掴她嘴脸,为师倒要看看她小嘴儿硬臭到什么程度!” “是,师尊!”楚小玮小脸一喜,嘴角上翘,心道师尊不怪罪我冒然出声之罪,反而要我去杀杀那女子锐气,如此看来,自己的举动果然甚得师尊欢心了。 她轻移身子,从桓钰背后走出,小脸上已经是一片睥睨冰冷之色,步伐不急步徐,矜持而骄傲。 武泰来目光呆滞宛如木偶,长跪于地不再叩头,脸色灰白而无力,他心如死灰,已无力阻拦什么了。 桓钰一名一直是所有千羽宗附属家族的噩梦,手腕毒辣,铁血无情,曾不问缘由屠灭了八个家族,近乎一万人死于他手中,不分垂暮老翁黄口小儿,活口不留。而今自己女儿出言冒犯于他,无异是自寻死路之余,把整个武氏家族也拖下水。这不得不让武泰来的惊惧恐慌达于极致而显得麻木不仁了。 楚小玮一步步地走下,一丈丈接近武秀蓉,众人看在眼里,不发一语。她的脚步很轻,可在这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的大殿内却显得异常得清晰,一步步宛如踏在众人心中,随着心跳的节奏,脚步声显得张弛、有力。 武秀蓉听到了桓钰的话,明白眼前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的少女是来教训自己的,她懵懂却不傻,明白这是羞辱自己的手段,可她不怕,即使身边的父亲已经对自己不闻不问,但还有自己的男人在一旁。她相信张岩不会看着楚小玮羞辱自己的,正如自己不能忍心看着张岩被这大殿上的人欺负一个样。其实这些都是多余的,她自己照样可以应付得来,眼前的楚小玮才开光中期的修为,自己可是筑基后期,岂会怕了她? 想到此,武秀蓉朝张岩灿然一笑,以满不在乎的口吻道,“你莫管,我自己来,你就看着你家婆娘怎么拾掇这黄毛丫头吧,啊~” 张岩一怔,嘴角涌出笑意,目睹一切,武秀蓉所做几乎全是为了自己,他又怎能看着楚小玮去伤了武秀蓉?桓钰的命令又如何,此时此刻局势如风雨将至,即使身如困兽,也要斗上一斗! 一旁的青川眉头皱了一下,默然不语。 “打她!有我在,谁也别想阻拦。”桓钰冷哼一声,冷冷看了一眼张岩,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句话夹霜刀冰剑,蕴霸道狠辣,冷厉之极地叩在张岩心门之上,他本已运起全身真元,却被这句话含带的一丝威压硬生生搅得气血翻滚,真元差点崩溃。于无尽骇然中,他眼睁睁看着楚小玮纤细颀长的右手狠狠甩在动弹不得的武秀蓉玉颊之上。 啪,重重的巴掌声清脆响彻大殿之上,武秀蓉白嫩滑腻的小脸上多了五个清晰的红指印,火辣辣的感觉不止在武秀蓉脸颊上烧灼,也在张岩的心底升腾咆哮。身旁的青川冷眼提防,体内的真元散涣,张岩脑海嗡鸣,武秀蓉脸上的惊愕和清洌洌的泪水让他的怒火彻底被点燃,脸上平静依旧,目中的金色漩涡却在疯狂暴涨,一丝丝狠戾暴躁之色蜂拥而出。 啪啪啪啪,连续四声如玻璃碎裂的脆响,楚小玮矜持而骄傲,小手快而疾,四巴掌连贯一起,一气呵成,武秀蓉宛如四肢被牢牢钉住的木偶,小脸被打的涨红,嘴角肿起,嘴角流出一丝丝血液。她漆黑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懑之色,滚烫的泪水扑簌簌倾泻于地。刚才的娇憨明媚之色不见了,原本就蓬乱的青丝像冬日野草般散乱了一片。 灰袍之下,身躯剧烈挣扎,却被桓钰语含神通,禁锢在地,被一个比自己还小上两岁,比自己低了几个修为境界的少女好不犹豫,坚决果辣地打在脸上,武秀蓉虽不曾于张岩身边在乎任何颜面,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在乎,像一个骄傲的小女人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和美貌去征伐情敌,颜面问题被上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但这一切被外力阻挠,瞬间支离破碎,被一个个巴掌轰碎了颜面,战场失利,心如刀绞也比不得此时苦楚。 大殿之上,众人即使心中有所准备,但依旧为楚小玮的不留情面冷厉出手所震撼,为武秀蓉此时凄惨模样而愕然,想必是桓钰出手,禁锢了这丫头吧,要不也不会如此被动挨打了。 “滚!”张岩身上气息狂暴异常,冲破桓钰无形威压,浩荡的金光佛元汹涌而出,身如闪电,在青川措手不及中,倏然来到楚小玮身前,狠狠一巴掌掴在楚小玮俏丽小脸上,这小女儿他见过,在那日千羽收徒时,她身上雷光滚动冲入云霄,当时自己还为她得千羽赏识而欣喜,万不料此时此刻出手狠辣如斯。这一巴掌自然毫不留情全力而出。 楚小玮被张岩满含怒火的一巴掌掴出去十余丈,在半空中被回过神的桓钰使力托回身边。 “师尊,我,好……难受啊。”楚小玮小脸上矜持依旧,连续吐出几口血后,显得苍白异常,声音断断续续,眸低仇恨之色一闪而过,继而昏倒在桓钰怀中。 桓钰阴沉的脸上快滴出水来,随手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楚小玮口中,把她交给身后的展梦白,霍然扭头,白须银发根根飘舞于空,眸光似闪电,身上元婴后期的惊人气息喷薄而出。 千羽大殿内犹如暴风雨席卷而来,飓风四荡,气流翻卷。众人呼吸一窒,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跄退后几步。 桓钰身旁的其他三位长老纷纷神色一凛,知道此时的大师兄是动了真怒了,天子一怒,流血漂橹,更何况是一个元婴后期,视凡人如蝼蚁的高阶修士? 他们默然盯着此时抱着武秀蓉低声细语的张岩,面无表情,心里却狠狠地一阵抽搐,刚才张岩身上金光外露,其浩荡光明的气息与万冢山金莲绽空的异象完全相同,难道此子已经得到了佛的传承?想到此,即使以他们枯井不波的心也热火起来。 张岩掌掴楚小玮之后,便一把抱住差点跌落在地的武秀蓉,轻轻拂动她小脸上凸起的红肿之色,心里一阵阵的刺痛。对桓钰更为愤恨,一个元婴后期的高阶修士对付一个小女孩,这等手段无耻、卑劣。 武秀蓉泪水模糊,身心疲惫到极致,她伸出小手牢牢抓住张岩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轻轻放在心房处,嘴角含血,却轻轻地笑起来,继而精致的眉毛一皱,脸上涌出痛苦之色,她被桓钰的气机束缚,一直极力挣扎,又被楚小玮狠狠打了数巴掌,心内愤懑、痛楚的情绪激荡无处发泄,此时被张岩抱在怀中,才发觉一股浓浓的疲惫涌上身心,四肢似乎失去了知觉,眼皮厚重如铅。 但她依旧极力挣扎着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岩脸上的阴郁痛苦之色,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愤懑都化作了丝丝浓浓的甜蜜。 “我把我父亲害了,把你也害了,其实你不用听我的,你的东西给谁都可以,我都不在乎。”她的声音清脆依旧,多了一丝沙哑和虚弱,看到张岩要开口,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张岩嘴唇上。 “嘘,听我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可你要答应我,即使死了,也要带我离开。我讨厌这里,讨厌这里所有欺负我们的人。他们都是坏蛋,对吧。” 武秀蓉轻轻一笑,大眼睛暗淡无光,扭头,无力地伸手指着旁边昏睡在地的张泰来夫妇,接着道,“男人,我是你的婆娘,那他们就也是我的叔叔婶婶了,告诉他们,我是你张家的媳妇,要不我不甘心的。” “还有最后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张岩心中痛惜之余,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武秀蓉的话像在立遗嘱一般,难道自己看错了,她体内已经遭受了不可救治的伤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劫将至 (第二更,这章写的很吃力,花费很长时间,自己比较满意哈~收藏!) 张岩随即伸出手掌贴在武秀蓉后背,真元涌入,同时嘴中说道,“无论何事,我都答应你。” 真元在武秀蓉游走一周,没发现异常,张岩的心反而更是沉重,武秀蓉的凄婉神情隐约让他有种最坏的预感,心,慌了。 武秀蓉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张岩,“打开它。” 张岩接过朝内一看,却见无数朵黑色的上邪花安静地匍匐在内,碧绿欲滴的茎杆,上面绽放的上邪花朵犹如绣满繁密花纹的黑色丝绸,华美、高贵。他瞬间想到,当日在灵虚园,武秀蓉傻乎乎地种了一药圃的上邪花。当时自己还在笑她傻呢…… 上邪花一生绽放,永不凋零,无论是凛凛寒冬,还是炎炎酷暑,它永远以最绚烂的姿态傲然绽放,但只要情人的眼泪滴落在它的花瓣,它便会眨眼枯萎,化作一颗呈红色的心形美玉。据说,把这块红心美玉佩戴在女子身上,女子就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张岩直至此时,才彻底明悟,这傻丫头爱自己有多么炙热。看着这些黑色上邪花,一股无法抑制的感动涌上心头,双眼潮湿,有水雾升起。 武秀蓉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轻轻一笑,脸上涌出一抹红晕之色,呢喃道,“把他们取出来,铺满我的四面八方。我要枕着他们,我才能入睡。” 张岩鼻尖一酸,不再开口,把一朵朵纯黑色的上邪花轻轻捻在武秀蓉的身下。动作轻柔之极,生怕这娇嫩的花瓣会伤到她一丝一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视大殿众人如无物,在桓钰含而不发的强劲气势中,张岩不闻不问,眉宇间一片柔情,专心致志,一丝不苟地摆放着上邪花。 没有人打扰他俩,桓钰心中暴戾,使得脸色阴沉如寒冬腊月之呼啸寒风,隐忍不发,不是被两人感情所扰,而是心有所思。作为千羽宗修为最高的大长老,他的实力不容置疑的强悍,可就在刚才,一股心悸的感觉倏然涌上了心头,与大殿其他人无关,它来自遥远天际,与大殿之下的张岩气息相契合。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恍惚间似曾相识,细细思索,不敢冒然出手。其实即使出手,他也不会杀了张岩,为了万冢山的佛魔秘密,狠狠教训一番就足够了。 桓钰在思索,虽雷霆震怒,却不曾出手,让大殿众人以为,桓钰是在给张岩二人最后叙旧的时间,也许叙旧之后,两人将会被桓钰的怒火所吞噬吧。 一时,千羽大殿内充满了诡异莫名的氛围,众人默然,冷眼旁观,目光投放张岩和武秀蓉身上,不起涟漪,无所谓怜悯。而张岩依旧一丝不苟地按着武秀蓉的吩咐,把一朵朵纯黑不含杂质的上邪花摆放于地,武秀蓉痴痴地盯着他专注的眼神,冷毅清秀的脸颊,和嘴角那抹她认为最好看的弦月形弯弧。 她感觉好温暖,像依偎在一块温暖的石头上,头顶是大而明媚的月亮,那月亮渐渐变成了张岩的笑容。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好想睡一觉啊,那就睡吧,在自己的男人怀中睡去,想必可以做一个甜美的梦吧。 她大大的眼睛缓缓合上,嘴中依旧轻声呢喃,“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岂敢与君绝......” 张岩神色平静,他知道怀中的武秀蓉闭上了眼睛,手指依旧稳而有力地摆放着上邪花,眼中却有泪水轰然倾泻,一颗颗滚烫的泪水落在已经布满了武秀蓉四周的上邪花上,纯黑色的花瓣亮起一抹柔美的白光,氤氲在花儿的四周,幻化成一颗颗晶莹的红色美玉,如心形。 “大哥哥,你很厉害,我就喜欢你这样霸道的男人!” “我要嫁给你!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啦。” “你是霸道的男人!是我十六年来遇到的最剽悍的一个男人!是我一眼就喜欢上的男人!” “爱一个人,哪里还在乎这些,你太幼稚了!” “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当然,你叫我婆娘最好呢!” “男人,我相信你不会丢人!你这模样最好看,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啊!” “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婆娘,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反正都一样。” “你们没有纳空兰珠根本就进不来灵虚园,那我和男人就能在里边安安静静地生活了,没人打扰,没人找得到我们,多好啊~” “只要是你说不让我动,我就不动呗~我又不稀罕那些东西,想摘一些也是给你尝的呢!” “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这药材我不会动的,相反,我要细心地照料它们…” “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听,无条件服从~你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你是我男人嘛~” 她似乎总是对自己好,对自己的心意从没变过…是什么时候,她就像这样,只顾着对自己好了? 当世界有你存在时,你,便是我的世界了… 武秀蓉娇小的身子被放在铺了一地的纯黑色上邪花上,她的胸口,轻轻地摆着一颗晶莹的红色美玉。 直到最后,张岩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离开自己的世界的,轻轻地拂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张岩立起了身子,如刺破长空的一杆枪,他没去看大殿内所有的人,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远处蔚蓝的空中突然响起阵阵的雷鸣,天地色变,滚滚乌云悄然而至,覆盖了天际最后一抹蔚蓝色。瞬间天际一片黑暗,宛如进入了黑夜。紧接着飓风夹着压抑气息倏然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威压,在这天地力量面前,哪怕是最顶尖的修士,心神也剧烈颤抖,根本不敢稍具妄动。 千羽宗上下三峰,乌云滚荡,灵气暴躁,无论修为高浅,此时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天,脸色惊骇,以为末日来临。但有经验之人知道,这不是末日,而是有人即将渡劫了!但这些人很快发现,与寻常渡劫时出现的景象不同,这次的天地异象声势实在过于惊人了,天地震荡,乌云排天而来,浓郁磅礴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对!这不是冲击金丹期形成的六重雷劫!”千羽殿内,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殿外远空中。此时桓钰眸中精光暴涨,脸色惊变之下,脱口大喝。 在场众人大都金丹以上修为,对于金丹六重雷劫再熟悉不过,此时的天地劫云虽然还没有形成,可单是从眼前强劲的威压来看,的确如桓钰所说,不是寻常的劫雷。 那它是……众人看着黑灰如浓墨的天空,狂暴的气流夹着凛冽飓风在天地间四处激荡,随意地卷碎崖石,犹如逗弄鸿毛一般轻易地撕碎一颗颗苍劲树木。天空雷鸣滚动,隆隆闷响。神情变得惊疑不定。 张岩看了一眼地上安详睡去的武秀蓉,眉宇间的柔情随着目光投向远处空中而不见。他神色坦荡,眸中有金光明灭,喃喃说道,“这金丹大劫,来得不是时候啊……” 从进入千羽大殿,见了日思夜想的二叔二婶,虽面目削瘦,但毕竟性命无忧,乃是一喜。邂逅李少君这个三年前胁迫威逼自己的仇人,新仇旧恨填充于心,心绪为嗔怒所系。直到遇到武秀蓉,百般情绪在她痛哭委屈之后化为浓浓的爱与恨,爱武秀蓉爱他胜过爱自己,恨桓钰手段之卑劣。武秀蓉不明原因将要逝去,以无数朵纯黑的上邪花为引,以晶莹的红心美玉为注,释放了他心中所桎梏的感情枷锁,如怒海激浪,复杂的感情宣泄而出。 在这种情感剧烈纠葛的情况下,张岩丹田内的液态佛元激荡,本就浓郁之极即将冲击金丹境界的佛元,竟然提前引来了雷劫。雷劫蓦然而至,在心神最不胜防备的一刹那来临,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天威难测,岂容猜忌? 就像人世百态,在极度繁华妖娆之后必定归于平静,张岩的心绪亦如此,当各种情绪在体内突兀宣泄到极致,最终化为一股彻底的冷静之中,不枯不荣,无喜无悲,处于极致的空寂之中。与没有情感的死尸不同,这种感觉玄而又玄,识海和体内真元疯狂涌动,灵魂却宛如剖离了身体,冷静甚至冷漠地旁观自己体内乃至四周的变幻。 害怕吗?不,我心如井中月,笃静致虚! 张岩的目光冷冽寂沉,望天边黑云压空,雷鸣闷响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一道祥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继而隆隆轰响在整个赤炼峰顶,晦涩之极的音节里夹着莫名的压迫感,震得灵魂颤动。这道声音似乎是苍穹的低吟,从极远的虚空袅袅而来。 伴随这道声音,一抹金光陡然亮在天的那头,如一个绿豆大小的金光瞬息变大,变宽,犹如潮涌,一眨眼铺满了整个天空,金灿灿,给天空镀上一片金色,滚滚散下柔和冷冽的金光。 天地,梵音阵阵,金光弥空,成了一个金色的世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梵音金雷 (第一更,收藏啊~话说,俺怎么觉得呼喊地如此苍白无力呢~) “梵音金雷……”张岩喃喃自语,眸中有金光缭绕成漩涡,一丝丝金色的星星点点从体表逸散而出,身上涌出浩荡无匹的气势。 梵音禅唱,金光彻空,作为佛修冲击金丹期的渡劫天雷,梵音金雷共有三重,数目比之寻常的六重天劫少了一倍,但观其天象,其凛冽无匹的恐怖气势根本不是寻常雷劫所能媲美。 大殿中,以桓钰为首的四位元婴期长老面色阴沉似水,发出一道道号令,声传天地间,命令所有千羽宗弟子不得擅动,小心提防。而千羽大殿内包括青川、李少君等人纷纷面色不善地盯着此时正要渡劫的张岩。 之所以桓钰等所有人看向张岩的目光蕴含雷霆之怒,却是因为修士渡劫时,天雷轰下,不但淬打渡劫之人,并且外溢的力量更是会给周遭环境带来极为恐怖的破坏。张岩此时正值渡劫之时,他们没人敢冒犯天威去打断他,相反还要全力防止天劫降临时的破坏,自然心生怒火了。 修士渡劫,必寻找灵气充沛的灵脉,渡劫前必设下众多的防御阵法,并邀请三两好友在旁相助,张岩没什么修为高深值得信赖的朋友,从踏入修真界便怀揣两个沉睡中的家伙孑然独行。此时渡劫,完全出乎意料,但又巧合之极地在千羽宗的极品灵脉之上,非但没有一个朋友助阵,反而引得一群敌人虎视眈眈,不能不说这似是巧合的渡劫真的很危险,内忧外患,大概如是。 飓风依旧张牙舞爪呼啸于金灿灿的苍穹之间,梵音晦涩繁奥袅袅不绝于众人耳际,桓钰一扫殿中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身挺如枪金光四溢的张岩身上,冷冷一哼道,“为了万冢的佛魔秘密,所有人都不得打扰此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忍下心中怒火,桓钰脸色很是不甘地说道,“并且,我们要做好……帮他抵御天劫的准备,绝对不能让他死在天威之下!” 众人一怔,纷纷点头。他们看向张岩的目光变得复杂,很难分清张岩此时此刻是幸运,还是不幸。 张岩却管不了那么多了,神经绷到极致,丹田内浑厚之极的液态佛元全力运转,金色的佛元咆哮汹涌于体内。同时他身体四肢百骸升起一层淡淡有形无质的金光,法华金身大无谓金刚境的炼体修为全力运转。 不疾不徐地走至千羽大殿外,屏息凝神,笃静致虚,张岩做好准备目光投向天际时,恰好看到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成千上万道长达百丈的金色光弧陡然明亮在空中,一眨眼,兀然出现在头顶之上,金弧如同悬挂头顶几丈处,恰似无数的金蛇腾挪狂舞,一串串忽明忽暗的金色火花在其中炸响,一股恐怖的威压瞬息覆盖了整个千羽大殿之上!感受这声势骇人的画面,张岩目光却依旧冷静,他静静地盯着天空万千道金弧明灭,隐匿于金色苍穹中。 当最后一道金弧在苍穹中消失,张岩目中金光暴涨,心道开始吧! 就在此时,空中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在漩涡的最中央的黑色虚无之中,倏然射出十余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雷霆狠狠朝漩涡下的张岩击去。 梵音金雷第一重的攻击来了! 从金色漩涡出现到激射出十余道金色雷霆,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但张岩却似乎早有察觉,在漩涡刚形成之时,全身金色佛元包裹,身如魅影,以极其快的速度飞至空中,目睹金色雷霆轰然而出,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他身在半空,头顶金色漩涡悬挂,两手空空,不躲不避,被十几道水桶般的金色雷霆当头轰在身上。 嗡~脑中一震,剧烈的撞击使张岩的身子犹如怒海中的一叶孤舟般浮沉飘荡,无数电流袭身,如同刀锯的疼痛感瞬息传遍全身。这一刻,四肢百骸,肌肉体肤像被炽火烧燎一般,雷霆之力宛如无数个细小的钻头一般从全身上下朝身体内拥挤蜂钻而去。 深吸一口气,灵台澄净,无畏金刚境全力施展,四肢百骸,肌肤筋脉,五脏六腑无不被涂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牢牢抵御雷霆之力的钻磨,身体的每一部分被淬打、凝练。 大殿众人震惊地望着空中的张岩,一个人赤手空拳,迎狂暴雷霆而去,不躲不避淬打体魄,谁见过?没有,桓钰活了近两千年,但这样把渡劫当做炼体之法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所以这位千羽宗的大长老,元婴后期的老怪物神色变幻也陷入了震撼之中。 “这金色雷劫世所罕见,莫不是佛修渡劫时才会形成的佛家雷劫?”桓冲低声朝桓钰闻道,清隽的脸上一片惊疑之色。 “必不会错,佛的功法竟然注重法体双修,迥异于我等所修,如此玄妙之法被此子幸运得到……对你我而言,倒也是一件幸事。”桓钰脸色一整,收起震惊之色,略一沉吟,看向张岩大的目光中露出意味深长的味道。 桓冲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虽然已经是元婴后期了,但绝迹于世的佛功出现,又怎能不让人心动? 这样的想法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有,看向张岩的目光复杂中多了一份炙热。 苍穹鎏金,飓风肆虐,那道梵音禅唱的声音在金色漩涡出现时已经消失了。十余道疏通粗细的金色雷霆渐渐溃散在张岩体表。 梵音金雷第一重雷劫被张岩以剽悍的姿态,强大的自信拿来炼体了。此时的他身体宛如黄金浇注而成,威严刚正,无惧无畏,熠熠生辉。但取得如此局面并不轻松,他身体所遭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同时,在对抗这十几道威力恐怖的雷霆时,身心力量同样消耗甚大,但终究扛过去了,不是吗? 落下身子,张岩抬头望天,却见头顶的金色漩涡陡然剧烈膨胀起来,似乎被张岩的不屑态度激起了无尽怒火,在隆隆轰鸣声中,金色漩涡陡然一分为二,渐渐分出同样大小的百余个漩涡,天空宛如多了数百张伸开獠牙的大口,异常壮观。 呜呜~肆虐的狂风卷起漫天的灰尘,充斥在整个天地间,只听一声如深海火山喷发的声音炸响,便见空中百余个金色漩涡同时金光大盛,一颗颗拳头大小电弧缭绕的金球凝结,甫一出现,令人心肝欲裂的气息倏然弥漫了整个天地。 桓钰脸色一变,暴喝传音给所有人,“所有人取出护身法宝,千万不要妄动!”接着他扭头朝身边桓冲等三位师弟说道,“见机行事,必须保下此子性命!” 桓冲等人神色严肃,齐齐颔首同意。 此时张岩心中一凛,一股强烈的压抑感涌上胸口,让呼吸变得困难,不及多想,一抖手取出玄宝益轩钟,滴溜溜悬浮在张岩右手指尖,其上黄光流转,金色如蝌蚪状的符文快速地跃动起来。 目光凝空,看着百余颗电弧缭绕的金球,张岩心道第一重雷劫之力相当于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第二重呢,恐怕不亚于元婴修士手握重宝的全力轰炸了…… 嗡~百余道清鸣兀然在天地间滚荡,甚至惊醒了在大殿内一直呆滞于地宛如死尸的武泰来,惊醒了昏睡于地的张永泰夫妇。三人立身朝外望去,正看到让他们恍然以为末日来临的画面。 来了,百余颗电弧金球夹着恐怖的气流,宛如漫天轰下的流星雨一般,密集地朝张岩当头砸下。 张岩完全没想到梵音金雷的第二波攻击依旧是一次性的倾巢而出,看着密密麻麻覆盖自己头顶的电弧金球,根本来不及多想,玄宝级宝贝益轩钟黄光激射瞬息变大,把张岩当头罩在其中。而就在益轩钟覆盖张岩身体之际,离张岩最近的电弧金雷狠狠轰在益轩钟上。 轰,一声惊人的炸响夹着浑厚到极致的钟声铺天盖地彻响天地间,钟身剧烈颤抖,中内张岩头脑轰鸣。 接着密集如弹雨的轰鸣一波波似潮水汹涌地响起,百余颗电弧金球夹着无匹气势砸在益轩钟上,企图把它砸得稀巴烂。一时灼眼的金光爆炸在益轩钟四周,飞溅了漫天的电弧,益轩钟十丈内金光咆哮,已经看不清楚其中景象。 这巨响是如此之大,夹着猛烈无铸的气流轰鸣在千羽大殿内所有人耳中,脸色剧变,身心俱震,房屋簌簌颤抖,青砖黛瓦啪啪啪啪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化为粉末。残草烂花,破树碎石被卷在空中,一眨眼便被绞成细碎的飞沫。金色的天空此时灰荡荡地弥漫了无尽微尘,朦胧如灰雾。 轰鸣如此之剧烈,众人心中升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也许此时除了张永泰夫妇是真的紧张和担心张岩之外,其他人大都在乎的是张岩所知晓的东西吧。但不管如何,张岩若死了,他们会很失望的…… 半响,轰鸣消散,金光消褪,飓风呼啸依旧。 众人眯着眼,神色复杂之极地望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虚灵之体 (第二更!求一切!) 大殿之外,层层翻滚焦黑碎裂的青石板路上,一个色泽黯淡的赭黄色大钟屹立在金色的苍穹之下,无声无息,似乎钟内的人已经在雷光爆落中逝去。天空中百余个漩涡消失不见,金色依旧,诡异且寂静地在风声呼啸中不起一丝涟漪。明净如镜,金灿灿一片。 众人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刘芸芝一声嘤咛再次昏倒在张永泰怀中,而张永泰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妻子,国字脸激动异常,哆嗦着嘴皮喃喃道,“岩儿,岩儿……” 桓钰等四人相视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他们刚才本打算出手营救张岩,不料这天劫之力如此恐怖,如此迅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电弧金球一颗颗整齐划一地爆炸在益轩钟四周,根本无法靠近。当然,若拼了性命去救张岩的话,或许他还有生存的几率,可谁又愿为他张岩付出自己性命? 益轩钟是一件玄宝,桓钰等人甫一看到就便辨认出,此时见益轩钟虽黯淡灰暗,却完好无缺,心存侥幸,正欲上前查探一番。不料吱地一声哑响,原本如死物的益轩钟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这倒声音是如此突兀,以至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益轩钟悬浮而起,张岩的身影从钟下显现出来。 他衣饰整洁,神采依旧,脸色却苍白几近透明,剧烈咳嗽了两声,便立即伫立身子,目视天空。其身形挺拔如苍松,傲岸有睥睨之色。 众人一怔,愕然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张岩,心思又活泛起来,只要没死就好,还有机会……他们的目光再次露出炙热的光,他们已经猜到,那件玄宝大钟必定是从万冢山佛魔陨落之地带出来的! 张永泰笑了,笑得流出了眼泪,剧烈地摇晃着怀中的妻子,沙哑道,“你醒醒,咱家岩儿可没死,可没死啊……” 唯一没有注视或者说是无视张岩的,恐怕就是武泰来了,他神情枯槁地蹲坐在地上,一脸悲痛地看着枕着一大片上邪花睡去的女儿,脸上老泪纵横,凝噎自语道,“是父亲害了你,是父亲的错,明知道你身有重疾,却总让你为难……” 没人去关注一个失去女儿自我悲戚的家族族长,身份太低,又与自己无亲无故,他们的目光只可能关注在身怀宝藏的张岩身上。 张岩虽立于天地之间,但武泰来的话一丝不拉清晰之极地落入耳中,心里一阵绞痛,喃喃道,你身怀重疾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殿中众人,掠过大殿屋顶的瓦砾,落在金光弥漫的天空,心中陡然涌出一丝暴戾,刚才在益轩钟内,虽然没有收到电弧金雷的直接轰击,但透过益轩钟震荡的气流轰炸声足以让他身心俱创,佛元鼓荡散涣差点失守,声音的力量无形无质,但对心神的伤害无异是最大的。他连吐出几口血液,在强悍无铸的体魄支撑下,在磅礴惊人的神识辅助下,最终坚持到了最后,但佛元已经差不多消耗一空了…… 第二重雷劫,威力着实过于恐怖了,那第三重雷劫呢,他的威力是不是自己能抵挡得住的?暴戾的情绪蔓延身心,张岩脸色变得阴沉,周围强敌环视,空中有最后一波雷劫威胁,更有二叔二婶身陷强敌之手,暴戾的情绪最终被武秀蓉的死亡点燃。 他的眸中金光消褪,一道紫色的闪电兀然旋转其中,乌发飘舞,身上的气势也变了,幽然凛冽,霸道无匹!佛元没了,我还有魔元,你这贼老天能奈我何? 似乎察觉张岩对自己的侮辱,一直寂静不动的金色苍穹终于起了变化,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的是点点涟漪,上百万颗石子投入就是惊涛骇浪了,便见金色的苍穹如同滚开的沸水一般,随着一声声激荡如奔雷的炸响,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天际澎湃呼啸着隆隆闷响,夹天风海雨之势,蕴含无尽之怒火,咆哮如神灵,气势恐怖之极。从极静到彻底的暴动,不过一眨眼时间,突兀恐怖尽显天威难测的风范。 呜呜~一声清鸣,拳头大小,乌光流动的玄焰魄珠倏然来到右手之上,张岩冷眼望天,紫色如匹练的真元涌遍了全身。而正在此时,沸腾如开水的金色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长约百丈的缝隙,其内漆黑虚无一片,却泛着诡异之极的荧光。接着一团通体萦绕刺眼金光的东西从漆黑裂缝内电射而出,金光滚荡变换,竟然变成一个身高五丈,体格雄浑如山的巨人! 众人震惊地望着空中渐渐成形的巨人,嘴巴大张,双眼睁得滚圆,他们从未想到,天劫之时竟然会出现一个虚灵之体!寻常的六重雷劫只不过是一波又一波密度愈来愈大的雷霆轰炸,何曾出现过像眼前一般的诡异场面?空中的巨人身影绝对是虚灵之体,近乎于实质却绝对不是真人,其他的,他们真看不出了,因为未知或者无知,所以惊愕,有无法抑制的恐慌涌上心头。 张岩眸中紫光收缩,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空中的金色巨人给他带来了强大无比的压力,甚至一眼看到巨人,他心中如擂鼓一般咚咚作响,单论气势而言,这个巨人比之前两重的雷霆之力强大了几十倍! 来了,空中金光巨人陡然一声暴喝,声音震荡天地之间,滚滚如雷。巨大的身躯随着暴喝朝前迈出一步,这一步如同瞬移,轻巧地来到张岩面前,两丈多长足有百年老松粗壮的胳膊一曲一伸,夹着道道金光雷鸣朝张岩的整个身体砸去! 巨大的拳头如一块丈许岩石,张岩看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拳头倏然而至,根本不敢多想,身子急速朝一旁纵去,险之又险地躲避开,剧烈的拳风却扫的他身体一趔趄,差点蹲坐在地。心惊之余,他身子一凝,忧伤玄焰魄珠兀然激射出无数道凝练如匹练的乌光,宛如春蚕吐丝,构成一张繁密之极的大网朝金色巨人当头罩去。 轰!巨人拳头砸在地面,轰出一个丈许宽,深不见底的大洞,同时两只巨大的脚丫子落在地面,震得地面出现一片蛛网裂痕。他目睹张岩黑网袭来,不躲不避,右拳夹着金光电弧再次狂猛无铸地朝离他十几丈外的张岩砸去。 噗噗噗噗,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巨人右拳轻而易举地捣碎黑网,毫不停滞,轰向张岩。 而张岩此时身子倏然急速飘动,再次躲开巨人攻击,手中玄焰魄珠不断激射出道道乌光。金色巨人身躯过于庞大,速度又快捷异常,正面撼地与找死无异,他只有通过快速游走来缠斗了。 巨人拳带金雷之声,不断轰碎玄焰魄珠射出的一道道乌光,有好几次都差点砸在张岩身上,也许由于目标物过于渺小,身体又像游鱼般滑不溜秋的,被他险之又险地躲过去好几次。金色巨人被张岩激怒,口中如绽雷,在声声暴喝中,速度和力道又快了一截,金拳如锤,不断地轰砸而去,砸在地面,地面多出密密麻麻宛如墓穴的黑洞,而张岩此时已经险象环生,在密集的黑洞间腾挪移动,巨人拳头霸道狂暴,拳风更是吹得他脸颊生疼。他丝毫不敢放慢速度,步伐快如闪电,神情依旧坚定异常。 玄焰魄珠并不像表现得那样不堪,作为一件玄宝甚至更高品阶的法宝,从中射出的乌光其实就是魔炎灵火,作为魔口中魔界的顶阶火焰之一,其霸道无匹的吞噬焚烧之力,世所罕见。虽然魔炎灵火一道道被巨人拳头轰碎,但碎成一段段的魔炎灵火犹如附骨之蛆一般牢牢吸附在巨人雄壮的体魄上,随着数量的增多,想必巨人必定会被重创,而张岩一直躲避,就是在等待时机的到来。 半响,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金色巨人兀然顿住身体,继而仰头长声嘶吼,隆隆的声音中夹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之色。他磨盘大小的双手不断地拍打自己的胸腹之间,发出如擂鼓的咚咚声响。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金光刺眼,雄浑高大的巨人受到了什么攻击?众人疑惑。 却见此时张岩一抖手,玄焰魄珠陡然喷吐出一蓬浓郁到极致的乌光,犹如银河倒泻,轰然笼盖了巨人四周,乌黑的魔炎灵火瞬时把巨人全身包裹!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岩一屁股跌坐在地,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与巨人的战斗无时无刻不充满了亡命的危险,澎湃激荡的拳头,刚猛无铸的凛冽拳风,速度敏捷如灵猿,这样一个高达十丈的巨人根本是他无力抗衡的,但幸好,巨人没有法宝,没有刁钻的战术,从头至尾都是粗糙之极的狂轰乱炸,这也为他取胜提供了保证。 但出乎意料的状况出现了,被魔炎灵火覆盖全身的巨人停止了嘶吼,停止了挣扎,安静地立于天地间,宛如一尊黑色石雕一般。 而就在此时,金色天空中原本裂开的巨大缝隙中突然传出一声没有情感的声音,音节繁杂晦涩,如潮水般瞬息弥漫整个天地。 梵音禅唱再次响起,难道又有什么变数竟要发生?(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蓦然而至 (第一更,收藏!) 啪,一声脆响,李少君手中的白羽扇掉落在地面上,他俊美的脸上一片不敢相信的呆滞之色,羽扇落地似乎毫无知觉。 青川温煦如风的笑容不见了,双手狠狠地揉着脸颊,睁大了双眼,有一丝的恍惚和不解。 其他人神色更是不堪,一个个或低头不语,或以手拍胸,神色精彩之极。桓钰等四位元婴修士虽神色依旧平静,但从剧烈颤抖的眉头可以看出,他们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伴着梵音禅唱,空中狭长的缝隙中再次出现了无数个金色巨人,身高十丈,身材雄浑壮阔,和原先的金色巨人一模一样,粗粗估计足有上千个之多!一个金色巨人都让张岩疲于奔命,何况是上千个?整个天空被金色巨人塞满,宛如倾巢而出的天兵天将,夹着浩荡无匹的气息像下饺子一般倏然降临。而原先被魔炎灵火覆盖吞噬的巨人随着梵音禅唱一声闷哼之后,身上金光暴涨,破开魔炎灵火,再次傲立于天地之间。 此时赤炼峰顶整个空旷的道场之上,全都是金灿灿的巨人,犹如一根很黄金柱子一般伫立余地,俯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的张岩。这第三重梵音雷劫也太过于骇人了…… 张岩有那么一瞬间心神被眼前景象所夺,但很快便恢复过来,面对如此景象,谁又能毫无顾忌地怔然出神?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目光从上千座伫立不动的金色巨人身上掠过,望向空中的狭长缝隙,眸中精光闪烁。 金色巨人沉默地伫立,身上浓郁如实质的威压联合在一起,铺天盖地充斥整个天地。 “师兄,这根本就不像天劫之力,如此恐怖,连我也心神为之颤抖,咱们……救还是不救?”桓冲紧锁双眉,轻轻朝桓钰传音。 桓钰苦涩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神色一整,目光扫过殿中张永泰夫妇,突然朝大殿外喝道,“张岩,你若此时把所知道的一切统统告知于我,我桓钰必定放过你二叔二婶,保证他们此生无生命危险!” 张岩霍然扭头,目光冷冷地盯着百丈之外,大殿之内的桓钰,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趁火打劫?雪中送炭?” 桓钰脸上怒色一闪即逝,沉声道,“如今的局面,你必死无疑,你死后,你二叔二婶的性命可就没什么保证了。趁火打劫也好,雪中送炭也罢,起码你答应我之后,你的亲人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你以为呢?” “岩儿,你不用管我们,只要你活下去,二叔此生无憾了!”一直紧紧抱着妻子神情激动的张永泰突然开口大喊起来,“只要你记得照顾好你宝财弟,我……” 张永泰没说完,便被桓钰一道掌风击晕过去,看着双目直欲喷出火的张岩,桓钰神色平静道,“你二叔只是昏睡过去,不用担心。时间不多了,最好趁着还没死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张岩怒极而笑,顾不得身后千羽个宛如雕像的金色巨人,冷声道,“你们这些自诩名门大门之人,行事却如此卑劣龌龊。真他妈替你祖宗丢人!” 桓钰脸色一沉,声音低沉寒冷到极致,“既然你不答应,那他们留在这里也无用了,我这就把他们……抽魂碎魂、挫骨扬灰,连一丝渣滓都不让你再见到!” 宛如心间被人狠狠~插进一把钢刀,一股极度的怒火汹涌咆哮在全身上下每个细胞,血液沸腾,双眸赤红,青筋宛如蚯蚓蜿蜒于额角,张岩被桓钰狠毒之极的话语刺激地浑身颤抖。 彻底的寒意倏然从他的身上散出,体内魔元似乎感受到张岩的愤怒,轰然破体而出,此时的他身体四周紫光萦绕,幽然凛冽的气息暴涨,直上云霄。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张岩口中传出,他双眸中竟流出了血泪,一行行,犹如最绮艳的杜鹃花色,砰然碎裂于地。 半响之后,血色泪水依旧划着弧度在脸颊滚落,傲岸孤寂如受伤的野狼,于数千金色巨人前,张岩用极其平静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开口了,“我恨,恨你们这些虚伪、狠辣、卑劣、无耻的修士,胁迫我,从开始,到现在,我记得。” 他抬头望天,血泪模糊中,他再一次想起了万冢山中自己遭受的一切,轻轻伸出手指,伸向空中,“我曾指天发誓,把所有威胁我,逼迫我,杀戮我亲人,毁灭我家园的人统统杀死。可惜,我没能实现。我好恨,恨自己无能,恨……” 在张岩眸中流出血泪,撕心裂肺的呐喊时,金灿灿的天空变了,一抹绚烂之极的血色弥漫晕染开,犹如滴入水中的红色墨汁,水质在瞬息的时间里被染成红色。血色变得浓郁,占据了大半的天空,一股股邪魅狂暴的气息在渐渐升腾,在发酵…… 这漫天的血色仿佛受到张岩的召唤而来,无声无息,却又如此的妖艳诡异。殿中众人悚然一惊,看着眼前,一副一生无法忘怀的画面烙印脑海。天空一半血红,一半鎏金,飓风四荡,张岩孑然一人独立于血色鎏金之下,脸色苍白,眸中有血泪在流。在上千个金色巨人身前,他是如此的渺小,仿佛一只手都都可以把他捻碎。而他又是如此的傲岸,身上紫光缭绕,气息冰冷而凛冽,像一个不屈服于天地之威的铮铮硬汉。 没有人开口,包括桓钰,他们的神情变得惊诧、疑惑、茫然…… 这天地间的血色是他引来的? …… 在断魂荒漠的风暴漩涡中,地底一个巨大的溶洞内。一个泛红舟于碧湖之上的红衣女子静静而立, 红衣翻飞,银发无风自舞,弥散细细碎碎的紫色电弧,充满惊人诱惑力的身姿,绝世美好的容颜。一湖碧色中,佳人独立,她仿佛从画中来,恍然不似凡间人。她是冥魂兽阴煞王拓风口中的主人,也是整个冥魂狱的主人。 此时,湖水微漾,她的清眸如水流转,精致如远山含黛的眉头轻轻一皱,望向碧湖极远之处,那个方向万里之外,正是千羽宗所在的揽云山。 “看来,只有走一遭了,我已经等不得三年……”清幽的声音从她如樱瓣苍白的嘴唇吐出,人已经消失不见。 碧湖上,只留一叶红舟在荡。 血泪如红色的玛瑙石,张岩的手指轻刺于空,淡漠的声音依旧在回荡,“今日你桓钰威胁我一时,他日,我张岩必践踏此间山门!” 桓钰兀自冷笑,脸颊却不自觉变得僵硬,张岩的话平静无感情,却有一股凛然决绝的铿锵味道,落在耳中,突兀刺耳之余,竟让人恍惚间产生信服之感。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挡着千羽宗众多高修之面,拿手指天,以天地为鉴,扬言要灭了整个山门,这是何等的狂妄无知或者叫口吐狂言? 也许,真的是气魄磅礴如崖岸碣石? 有风自远方呼啸而来,夹着惊动天地的剧烈颤动,赤炼峰四周悬崖处突然涌出浓浓的灼眼白光,滚荡在一半血红一半鎏金的苍穹之间。 “不好!有人强闯千羽绝杀大阵而来!”一声惊呼出自桓冲之口,众人脸色再次一变,于神情愕然中,一抹红色倏然而来。 一个红衣女子,赤脚,银发,于空中轻移莲步,像一朵红云袅袅而来,似慢实快如闲庭散步,出现在大殿之前,张岩身侧。 跋涉万里于弹指一瞬间,时空转换而红颜依旧。她是冥魂狱的主人,在场无人知晓,无所谓敬畏。 从千羽绝杀大阵发动,到红衣女子出现,一眨眼的功夫却似一年那么长远。众人脸色剧变,惊疑不定,能够毁灭元婴修士的千羽绝杀大阵居然没伤得了此女一丝一毫! 她风骨如临世谪仙,完好无缺地立在眼前,绝美容颜之上,清眸深邃如碧海,如张岩一般,抬螓首,望苍穹,红衣翻飞,与天际血红相映交辉。 这是怎样高深的修为?她难道已经跨过元婴,臻至化神?起码桓钰等人根本无法窥觑到她的真实修为。但能视千余绝杀大阵如无物,蹁跹而来,本身实力不想而知。 众人心中一沉,低落到低谷,看着蓦然而至的红衣女子,神经渐渐绷紧。 红衣女子盯着张岩,清眸有异彩溅出,她的目光没有一丝的压迫或者别的什么味道,把张岩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引起张岩一丝反感,很舒服吗?不是,起码没有掺杂诡异莫辨的味道。 伸出没有一点瑕疵的白皙手指,指指头顶,红衣女子以干净如汩汩泉水的声音说道,“对付天劫,你有几分把握?” 摇了摇头,他的目中血泪被雪藏,目光投向了千羽殿内。 “你在忌惮那里边的人吧,既然我来了,他们就不敢稍动一分。”红衣女子一眼看出张岩的心思,声音清淡,却蕴含无尽的自信。 她的目光飘向空中,抬脚,瞬间走进大殿之内,“夺天血雷马上要来了……你去先把那些外强中干的金灵将灭了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抹白光 (第二更,感冒了,有点头疼...不过还是码出来了!收藏啊~) 红衣女子如一抹悄无声息的红色闪电骤然而至,是敌是友在场众人心中隐约有个模糊答案,直至与张岩似轻风细雨般说了寥寥几语,态度昭昭,于张岩而言,她是友非敌,于千羽宗而言,她已被打上大敌来袭的戳印。 所以当她倏然进入千羽大殿内,桓钰等人已经神情戒备到极致,李少君、青川等金丹期弟子被要求躲在了四位元婴修士的身后,不能不说,红衣女子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和惊惧,即使是在自家门前,他们也不敢稍有大意,故严阵以待。 殿前是昏睡过去的张永泰夫妇,呆坐于地的武泰来,枕上邪花永久睡去的武秀蓉。桓钰伸手,掌上发力,出现一个巨大的无形大手,快逾闪电朝张永泰夫妇一抓而去,他不甘心被一个外来客打断自己渴望得到的东西,即使这个外来户实力连他都看不出,他也要试探一番,与颜面无关,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果然,红衣女子并未让他如愿,红衣轻摆,已来至张永泰夫妇身边,伸出纤纤素手,皓腕一转,有一抹紫光涌出,悄无声息,吞噬了迎面而来的无形大手。 桓钰的脸色很难看,他刚才的一击看似随意,但作为一名元婴后期,这随意的一击无论速度、力道,乃至其中蕴含的纯粹真元之力,都是他苦修近两千年后的成果,若搁给另一名元婴后期之人接这一击,必定要用上真材实料才行。但红衣女子风轻云淡一挥手便粉碎了这一切,像漫不经心拈起一片含露花瓣,随意到极致。他心中侥幸完全破灭,有惶恐蔓延上心间。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体味品咂过了,久别重逢,却不见得让人欢喜。 “前辈何人?”桓钰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但落在身后众人耳中,这无疑表明,这位千羽宗修为最高的大长老,元婴后期的高阶修士,对红衣女子的态度有了一丝惶恐。 不理会他们想明白这点时,心中是怎样的惊涛骇浪,红衣女子开口了,声音依旧干净不带一丝感情,说道,“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开口说话,我正在压制自己的杀意,害怕这里变成血色汪洋……” 她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或者说这是无视桓钰的问话,但她说出口的内容,却让众人悚然一惊,背脊冷意直冒。这是威胁,偌大的千羽宗被一个女人威胁了! 可没人敢再说什么,桓钰长老等四个元婴期修士联袂一起,在听了这句话都默然不语了,他们…也不敢!心中的冷意又加剧了一分。 两个元婴后期和两个元婴中期一起也打不过一个女人吗?答案不言而喻。 红衣女子说完,从武秀蓉身旁捡起一枝上邪花,折了纯黑色的花朵,在手中轻轻一捻,成了一条如丝绸柔滑的黑色丝带,伸手缓缓拢起满头如瀑银发,用这根上邪花朵捻成的黑色丝带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银发如霜,轻灵跳动,马尾辫像银河倒泻而下,闪烁着银光,流下丝丝细小的紫色电花。 当着众人的面轻梳银妆,动作恬淡、柔美,猜不透她这么做是什么原因,但可以看出她在扎马尾之后的玉容,是如何的绝世无双。 红衣翻飞于身,银发轻扎马尾,风姿用绝世无双四字形容,够了。 在她扎马尾未撒野的时候,早先离去的桓水和桓空结伴重回,在桓钰的眼神示意下,收敛脸上震惊表情,默然立于其他师兄弟之侧。 他二人是被此间异象引来,却不料此间异象却是如此的让人不敢置信。红衣女子是谁?他张岩为何单独面对上千个如同神灵的金色巨人……/ 桓冲传音在给他们解释,而红衣女子此时转过身子,深邃如碧海的目光落在张岩身上。 她把绰约曼妙的背部留给桓钰等人,桓钰也不敢一声命令群起攻之,在气场强大到让他也猜不透修为的红衣女子前,无论正面疑惑背对,他根本兴不起战斗的念头,这样的感觉他相信自己的师兄弟们都有,自己的师侄辈或许比自己等人更为不堪。 桓钰等人也把目光投向了大殿之外,金灵将前的张岩身上,此时除了如此,还能做些什么呢? 千羽大殿内,一时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氛围中,红衣女子如同首领一般,负手往外,桓钰等人齐聚一起,如同士兵,目不斜视看向殿外。 而殿外,张岩如同一只不起眼的飞蛾一般在上千个巨大的身影间穿插迂回,手中的玄焰魄珠毫无目标地激射魔炎灵火,或者说不是没目标,是目标太多了,只要激射魔炎灵火,总可以十之八九地打中多个目标。 张岩在上千金灵将未曾发动攻击前,在脑海中已经快速地思索了无数个应对之策,却没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去抗衡眼前的上千金灵将 张岩还记得那名红衣女子的话,金灵将外强中干,可当自己真正面对这上千个金灵将时才发现,也许外强中干,是以她的修为来衡量的吧。 时间已经不多,头顶如同炼狱的血色正在蔓延,魔劫夺天血雷快降临了,他已经顾不得思索为什么魔劫会继佛劫之后接踵而来。于是硬着头皮抢先攻击而去,不过心里总算轻松许多,神秘而强大的红衣女子,她到底是谁呢…… 金灵将很多,无数个粗壮的胳膊带着磨盘大小的拳头不断地轰砸而来,拳风连绵成一片,像一堵不断逼近的墙,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身法被拳风影响也慢了一分。 幸亏这些巨人体积过于庞大了,而张岩在他们眼中恐怕就像人看耗子那般大吧,上千的巨人不可能同时围在一起攻击他,只得用身子围成一圈一圈的肉墙,层层把守。 张岩就在这无数道人墙中以极快的腾挪跳跃,躲过如密雨轰砸的拳头,避开大脚的踩踏,同时全力施展玄焰魄珠,激射出大片大片的魔炎灵火。一时成僵持的局面,谁也奈何不了谁。 张岩暗暗心急,正当一筹莫展时,上千的金灵将兀然停顿住身体,身上刺眼的金光激射,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上千的金灵将陡然飞至空中,金光交融化作一个千余丈高的金色巨人!巨大的头颅如一座殿宇一般顶在天空,如同实质的金光弥漫,耀眼夺目之极。 张岩在他跟前恰似一个微不足道的浮尘,他像一个远古神灵,伸手可撑天,抬脚碎裂湖海。这样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谁人见过? 这还是梵音金雷的第三重雷劫之力吗,是,当那晦涩繁杂的梵音再次响在空中,巨人眸中金光暴涨,粗有几十丈的金光夹着雷霆轰鸣之声狠狠朝张岩所在的位置砸下。 这一击若落在赤炼峰上,即使彻底杀死张岩,也必定要毁去半个山头。桓钰等人目睹一切齐齐脸色剧变,赤炼峰是千羽宗宗门重地,若被这硕大的金光轰砸在赤炼峰上,千羽宗将不复存。他们正要有所动作,却愕然发现手脚都不能动了,真元还在,神智清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不要轻举妄动,若在试图挑战我的极限,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们。”红衣女子没有回头,干净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感情,但落在众人耳中,无异于奔雷炸响。 她什么时候动手禁锢了我们?无声无息就把六位元婴修士连同身后的金丹弟子都禁锢了,这是怎样的一种修为啊!心绪惊涛骇浪重重翻滚之后,众人面如死灰。 他们没有发现,在千丈巨人射出眸中粗大金光之后,张岩右手心处,有一抹白光闪耀,继而白光大盛,一个黑不溜秋宛如枯枝的东西夹着朦胧白光倏然升空,速度竟比从天而降的金光快了三倍有余! 当枯枝甫一接触到那几十丈粗的金光时,细小的枝干竟然瞬息变得比金光足足粗了两倍,白光滚动犹如一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朝金光吞噬而去。 一眨眼的时间,化作几十丈大的枯枝吞噬了两道足足可以毁灭赤炼峰半个山头的金光,速度不减,朝千余丈长高的金色巨人继续吞噬而去! 夹着浓浓白光的枯枝速度实在太快了,巨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愤怒如雷鸣的嘶吼,便被枯枝的白光瞬息吞没,千余丈的身高,百余丈宽的腰围,竟然被一片白光在瞬息的时间里全部吞噬! 此时枯枝体表剧烈颤抖起来,不断从中传出隆隆的闷响,继而如同长鲸吸水,那些奔腾四周的浓浓白光被枯枝进体内,枯枝霎时从几十丈粗恢复到原先的细小模样,化作一道匹练从空中激射而下,钻进张岩的右手心,继而消失不见。 从枯枝出现,到吞噬千丈巨人,然后归于张岩右掌心,不到几息的时间。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快得众人根本没注意到那道枯枝是从张岩右手射出,快到他们神情恍惚,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也许,只有自始至终神色不起波澜的红衣女子察觉了,但是,那枚枯枝她同样不知道是何物。 梵天金雷第三重雷,结束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攻击之道 (第一更,差点写不出来,感冒又严重了..码字码的眼泪直流啊~求收藏!) 度过梵音雷劫,他丹田内成功凝结出一颗鸽蛋大小的璀璨金丹,其上金色佛元流转奔腾不息,他来不及体味凝结金丹后的威力如何,空中的金光已完全被浓浓的血色吞噬,成为真正的血色天空。随着一声沉闷的霹雳声响起,天际有一大片血云凝聚,如一个硕大的蘑菇悬挂在张岩头顶空中。 夺天血雷,魔修冲击紫丹的渡劫天雷,如炼狱霸道,似血海起惊雷。七重的雷劫之力一重比一重诡异、强大。 桓钰等人没有察觉张岩是如何化解千丈巨人的恐怖一击的,当从恍惚中清醒时,便看到的这幅人间地狱的画面。这,又是他们未曾目睹过的天劫之力,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的沙场之地吗,还是诸神征战后的血色废墟?没人能想到为什么张岩的渡劫会有两次,正如张岩自己也在愕然中接受两次渡劫的事实。 若成功渡过多天血雷劫,是否真得能在丹田内形成一佛一魔两颗金丹呢?若失败了…… 不,没有失败,只许成功! 张岩摒弃心中杂念,心如磐石,严阵以待。 “夺天血雷共有七层,前三层炼体,中间四五层淬打真元,第六层淬炼神识,第七层……就看你造化了。”大殿之内,红衣女子突然出声,她似乎对夺天血雷异常了解,淡淡几语,似建议更像是命令。 张岩无法不信任于她,自刚才到现在,红衣女子以绝对的实力证明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既然我来了,他们就不敢稍动一分。的确,桓钰已不能趁火打劫威胁于自己,这就足够了。 蘑菇状的血云集聚几乎实质,随着一道血雷劈下,张岩已跃身于空,迎了上去。 痛,血雷诡异而霸道,击在身上成蛛网弥散全身,丝丝血色电弧钻进皮肤肌肉,便再无法上前。 第二重,血雷多了几道,质却没有变化。 张岩的身体被血雷轰的在空中翻滚如落叶,但最终顿住身体,抵抗过去。 第三重,这次的血雷如水桶粗,简单粗暴,当头砸下。 张岩身体被血雷从空中轰下,轰进地面,砸出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半响,蓬头散发爬出地表,再次以狼狈却睥睨的姿态注视空中。 前三重雷劫,按着红衣女子的吩咐,他咬牙撑过去了,浑身酸软疼痛,暂时没有察觉血雷炼体的好处。 在抵抗上千金灵将的时候,他动用魔元,最后虽被枯枝一举剿灭了一切,但魔元的消耗依旧很多,若听从红衣女子的话,第四五六重雷劫,以魔元抵抗雷霆之力,借此淬打魔元的话,恐怕会坚持不到最后。 “玄焰魄珠在你手上,又何惧真元消耗?”红衣女子似乎总能以流苏星眸窥探张岩所想,且每击必中。 张岩幡然醒悟,对红衣女子能够堪破自己心思,他觉得理所当然,此想法被他归结为直觉,直觉很玄,却不空。 把玄焰魄珠吞进丹田,紫霄噬辰决疯狂运动,他第一次有意识地去汲取玄焰魄珠之内的黑色精华,并且还是在天劫当头之下。 玄焰魄珠不负所望或者正如红衣女子所言,源源不绝喷吐出黑色精华,转化为紫色魔元,快速在体内涌动,化为液态补充所消耗的魔元。 血色当空,似乎能嗅到刺鼻的腥味,蘑菇状血云在三重雷劫之后便消失了,接踵而来的是一个似莲花状的血色漩涡。 漩涡嗡嗡流转,血色如浆液丝丝飞溅。 第四重雷劫,血色漩涡中冲出一头血色巨狼,身缠血色雷霆之光,咆哮如奔雷,倏然奔袭而来。 “血狱魔狼之幻雷,要注重身体速度的淬打,真元的变换。”红衣女子在大殿内轻声提示,像武夫讲兵,文士论道,剖解一针见血。 张岩依言,迎头与血狼缠斗而去,手中魔元激射,或直或曲,笔直如狼烟直上,弯曲似柳枝匝绕。身形如鬼魅,腾挪如灵猿攀树,躲避快逾星矢。 血狼身夹雷霆,双爪大而锋利,含带电弧,獠牙巨口中更有雷霆电射而出,它宛如一团血色闪电,电掣雷轰之余,速度变换之快让人咂舌。 张岩像一道匹练青烟,缠而不前,紫光织漫天,血狼像悬崖激流,横冲而下,咆哮战八方。 众人望去,一人一狼恰似一紫一红两道闪电,追逐而斗。但明显血狼占优势,气息奔腾,肆虐狂暴如入无人之境,而张岩在此猛攻之下,只有躲避的份儿,手中激射的魔元十之八九落空于血狼如电的速度之下。 “魔元运用,可圆可方,束缚于层层叠加之中,绞杀在天网密织之下,环环相扣,速度,不能胜之。”干净的声音落入耳中,如当头棒喝,一举捅破思维屏障。张岩不及对红衣女子生出感激之情,双手紫光激射,千万道细如游丝的紫光交缠、契合,形成一道紫光莹莹之网朝血狼挡头落下。 庞大有十几丈的大网蓦然而至,血狼电闪而冲,依旧不可避免地落于网中,它咆哮射血雷,身上夹着雷霆之光横冲直撞。 而张岩双手一搓,天网倏然收拢,万千道如游丝的紫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朝中央的血狼蜂拥而至,天网收缩成一个如同紫光包裹的蚕茧,继而紫光陡然炽亮,蚕茧瞬息爆炸,紫光血色迸射于空,继而消失无影无踪。 被红衣女子略一提示,不用任何法宝,就能如此轻而易举绞杀血狼?张岩怔然,不敢相信之余,脑海仿佛开启了一扇窗,窗外是一个攻击之道的崭新世界,其浩如烟海的学问,需要去潜心琢磨、领悟、化为己用…… 空中的血色漩涡依旧剧烈旋转,第四重雷劫之后,还有第五、六、七重,张岩不敢多想,澄净身心,魔元鼓荡,心中对第五重雷劫隐隐有一丝的期待。 第五重雷劫,一头血色暴熊,高大三丈的身子充斥着无尽血雷,厚重如山。 同样的,针对此暴熊,红衣女子给出了提示,“血狱魔熊之幻雷,注重攻击之凛冽,真元之凝聚。”张岩从善如流,双手紫光凝练,迎暴熊而去,攻击是否有效只有在战斗中才能发现,有了明确的目标,经过实践洗礼才能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暴熊双掌如蒲扇,夹着血色雷霆横扫而来,动作简单,雄浑澎湃。掌风扑面中,张岩屏息凝神,以和暴熊同样的速度出拳,凝而厚实。此时此刻,他更多注重在攻击技巧的运用和自身真元的匹配。 在众人诧然的目光中,张岩放慢自身速度,好几次被暴熊的巨掌狠狠拍在身上,跌落十几丈外,却又一次次立起身子,再次迎上去。战术从刚才战斗血狼的灵活飘忽变成如今的沉练厚朴。他不但不用任何法宝,并且还以蛮力对抗以力量擅长的暴熊,他……傻了吗? 半响之后,众人的目光又变了,变得惊诧、震撼。却见空中的张岩陡然一声暴喝,气势剽悍似虎,以比暴熊快了近乎十倍的速度,双拳夹凝实紫光,如擂巨锤,狠狠砸在暴熊胸前,只一瞬间就砸了不下千百次!暴熊身子剧烈颤动,快要拍打在张岩身上的巨掌无力地垂了下去,继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吼,消散在半空中。 之前的速度缓慢是诱敌吗?这是众人目睹一切之后的想法,但红衣女子知道,刚才的张岩已经领悟了力量、气势、速度的配合之道。没有凝如匹练的力量,速度再快也伤不到敌人毫毛,没有勇敢直前的无畏气势,如何能在以强对强中无视危险的存在? 气势是胆,力量是前提,而速度此刻只是一种辅助而已。 空中的红色漩涡在暴熊消散之后便随即淹没在血空之中,此时的血空寂静无声,血色不再涌动,飓风停止呼啸,在这让人心慌的寂静中,张岩的身子突然凝滞在空中不动了,宛如一尊悬浮于空的雕像,双目紧闭,脸色却肃穆异常。 在内门试炼大会的时候,张岩曾经和拿着灰骨的雷横战斗,那次也是他第一次接触神识攻击,灰色如刀的神识之力涌进识海之内,一路摧枯拉朽,给张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红衣女子指出第六重雷劫淬打的是神识,自然和神识攻击没什么两样了。他的神识之力在上千颗魂石的辅助之下,佛识凝结出藏识金轮,魔识幻化成一颗星河紫辰,其神识修为足足可以媲美金丹中期,他对度过第六重雷劫有着强大的信心。 但此时的识海之内,却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或者说是攻击。无数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色闪电突兀地涌进识海之内,这些血色闪电细小如游丝,密密麻麻一片,它们甫一进入识海,不理会离它们最近的藏识金轮,朝另一边悬挂于空的星河紫辰汹涌而去。 这些血色闪电气势汹汹却并不攻击升腾翻滚的魔识之力,反而一道道朝散逸出魔识的星河紫辰电闪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紫丹将成 (第二更!明天第一卷结束!这几章高~潮兄弟们满意吗?收藏!) 血色闪电细小如丝,却有成千上万道之多,如同滚荡着血丝的洪流,朝紫辰电闪而去。张岩运转紫色魔识,企图阻拦于它,但血色闪电速度极快,没等紫色魔识靠近,便一溜烟冲上了紫辰,即使魔识成功阻截三两血色闪电,也被它轻而易举地撑开束缚逃窜而出。似乎,血色闪电是魔识无法阻挡的…… 当第一道血色闪电击中紫辰之后,张岩果断放弃了任何行动,他感觉到了,紫辰被血色闪电击中之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紫辰轻轻一颤,体表的璀璨紫光把这道血色闪电吞噬了。的确是吞噬,紫光一敛,形成一股庞大的吸力,如长鲸吸水把四周还未涌来的血色闪电全部吸纳于体内。 便见紫辰源源不绝地吸纳,没了魔识阻挡的血色洪流以更快的速度朝紫辰涌去。紫辰陡然剧烈颤抖起来,明亮之极的光芒充斥了大半个识海。 紫辰体积膨胀。 一倍。 两倍。 …… 十倍。 血色闪电在识海内消失的无影无踪,紫辰停止了吸纳、膨胀,寂静片刻之后,紫辰陡然碎裂! 一分为十。 十颗如同原来模样的紫辰悬挂于识海顶部,环成圆弧,交相辉映。 第六重雷劫,根本不能称之为劫,想一个殷勤的妻子一般,炖大补血色闪电,送进识海紫辰的口中,猛烈的药效立竿见影,紫辰化为十颗,意味着力量比之以前强大了十倍。 强烈的荒谬感,立于半空的张岩睁开双眼,自空中落地,依旧不可思议。 完好无损? 桓钰等人睁大了眼睛,这寂静无声没有硝烟的战斗,在张岩落地之后已经结束,可他们没有从张岩身上发现一丝可能出现的创伤。 愕然而想。 这天劫,果然诡异。 …… 碰!碰!两声巨响从空中颠簸而至。 第七重也是最后一重雷劫,即将降临。 看自己造化……她不愿透露,这最后的战役,就交给自己战斗吧! 张岩深吸一口气精,气神提至巅峰状蓄态,势以待。 血色天空两声巨响之后,再次悄无声息。 但张岩眼前陡然一黑,恍惚间,来到一个血浪翻腾,充斥无尽血色的世界。 无边无际的血色大海、血色天空,海中沉浮累累白骨,而自己立于一白骨之上。刺鼻的血腥,无风伴随却丝丝窜进鼻间,很难闻,直欲作呕。 这绝对是一个幻境。在玲珑浮屠塔内的劫尘澄心境内,张岩见识了似真似幻,明悟了眼见为虚的道理。 此时目睹血海白骨之象,他不见丝毫慌乱,闭上眼睛,放出神识,跟随自己心声,不再理会身旁咆哮翻腾的海水,亦不顾脚下白骨是否会沉落血海之中。 当怀揣无畏坦荡之凛然气概,做到心如明镜澄澈时,神识所窥觑的景象与眼中所见果然不同。 三个人,面容模糊笼罩于一层烟雾之中。这三人衣饰颜色各异,手中各握不同兵器,寂静立于一片荒芜的沙尘之地。 当张岩的神识甫一看到他们,最左边的灰衣人突然动了,手握巨大血剑,身如惊龙,一跃至空,巨剑卷起无尽呼啸风声,刺破虚空,划下一道狭长的裂缝,继而身子一晃,兀然回到原先位置。 灰衣人的动作很快,快逾闪电,从头到尾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出剑、刺空、落地,一气呵成,气势如奔雷,直至落地,空中被剑气划开的缝隙才刚开始愈合。 “速度、力量、气势都有,以速度为主……”张岩看得目驰神往,喃喃自语,目光一扫,中间的红衣人动了。 他右手拿血色巨斧,一步踏出,地上出现一片蛛网裂缝,巨斧缓缓抬起,却轰然劈下,虚空同样被划破,甚至巨斧的前端以消失在虚空裂缝之中。裂缝不大,恰是巨斧的长度。 “这是力量,纯粹的力量!”张岩心中亮堂,瞬间判断,巨斧凝滞像拖着万钧巨石,这是力量被凝聚到极致的表现,一斧劈出,力量积攒一起,虽劈出的虚空缝隙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道无异恐怖之极。 第三个紫衣人此时也动了,或者说他立于原地根本就没动,双手负背,身上暴涨出无匹的气势,直冲斗牛,一时虚空风云卷荡,呼啸之声不绝于耳。他冷冷一哼,声音不大,平静的虚空却碎裂出丝丝裂缝。 张岩哑口无言,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气势苍劲如狼烟,谈笑灰飞烟灭。紫衣人轻声一哼,震碎虚空,此等气势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形容,丝毫不过分。 三个人,代表速度、力量、气势三种不同的修炼体系,一目了然,张岩对之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烟雾从三人的面容上散去,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呈现眼前。 张岩愕然,这是三个和自己长得完全一样的家伙!只不过衣物颜色不一样罢了,这又让张岩想起劫尘澄心境中的黑衣幻影张岩,似乎……幻境总是会出现这调调啊~ 耳际传来一声干净的声音,“这三人展现的是速度、力量、气势,看似粗糙,却是魔修修炼的三个方向。这第七重雷劫,塑造的就是修炼格局,你不用战斗,只需明悟。当你在一炷香内悟通任何一种修炼之路时,天劫必将逝去,紫丹亦会凝结初成。若悟不得,将……神魂湮灭。” 怔然,张岩看着眼前寂静伫立的三个自己,细细思索红衣女子的话。 只需悟通速度、力量、气势三者的任何一种,就可以度过此次魔劫了?他知道要悟的是修炼方向、攻击技巧,可却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此等关键时刻去领悟这东西。难道这是凝结金丹之后将会形成的修炼格局吗?这个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 但又有一个疑惑涌上心头,在翠山镇跟着曾夫子读书习字的时候,曾夫子的一句话让他至今犹记,“观气色,定行年之休咎;审格局,决一世之枯荣”。那么此时所悟格局,是否在以后的修炼途中,将难以改变,伴随至终?张岩完全陷入苦苦思索之中,迷雾锁心,不见曙光。 …… 若如此,不悟也罢! 这个念头刚涌上心头,便见眼前的三个自己齐齐化为飞灰,消散于空。 一阵天旋地转袭上脑海,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幻象不见。 此时天际血色、飓风也消失了。 天劫,在睁眼之后,悄然无踪影。 灿然夜空,星光点点,有清风自天际来,携带虫鸣鸟叫。 张岩身在夜空中下,眼神迷离,思绪恍惚游离。 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了,丹田内有一颗璀璨紫丹凝结而出,滴溜溜旋转,紫光缭绕。 悟了吗? 神魂湮灭的惨剧未曾上演,也许,真的是悟了。 千羽殿桓钰众人怔怔,目睹血云变换,直至溃散于如墨夜空中,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后的两重雷劫在无声无息中被张岩度过,没有肆虐无匹的绚烂画面,没有惊雷巨响电光激射,这一切都发生在张岩的识海之内,他们无法觊觎,因荒谬而愕然。 众人不解,只有红衣女子嘴角含笑。 …… 走进千羽大殿,张岩并不急着扶起昏睡地上的张永泰夫妇,他走至红衣女子跟前,不敢看那张绝美的容颜,躲过她清眸似流彩的注视,把目光停顿在女子后脑如银河倒泻的马尾辫上。 “谢谢。” 红衣女子神色不起涟漪,移步,看着眠于上邪花丛的武秀蓉,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张岩目光移至武秀蓉恬静的小脸上,愤怒悲痛的情绪倏然上涌,深吸一口气,答道,“她是我婆娘。” “哦。”红衣女子清眸从武秀蓉身上移开,盯着张岩,似看出他心中情绪之暴戾,霍然扭身,面对桓钰等人,轻声道,“你一句话,我可以把此地屠灭,把此山削平,此地也会在北疆除名。” 桓钰等人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之极,他们直到此刻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哪怕体内真元狂涌百倍,也摆脱不了这种无形束缚。听闻红衣女子所说,竟要毁掉整个千羽宗,他们又如何不愤怒?正因为确信红衣女子能做到这些,在愤怒之余,不禁忐忑紧张之极地盯着张岩,可是想及刚才自己所为,心中有不可抑制的颓然油然而生,他张岩指天发誓报仇雪恨,此时红衣女子所言,不是正合他心意? 千羽宗,或许在今日之后就消失于北疆修真界了吧…… 听到红衣女子的话,张岩神色一怔,很快恢复了平静,即使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桓钰等人一个个活剐了,但却不愿依靠外人之力去做这些事情。他要亲自动手,亲自践踏整个千羽宗山门,这是对武秀蓉的承诺,也是自己内心向来坚持的信念。自己的事情,别人终究无法替代。 所以张岩摇摇头,拒绝了。 桓钰等人高悬的心,终究落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复杂,甚至是怪异,他怎么会放弃这大好机会?他难道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整个千羽宗瞬间在北疆修真界灰飞烟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尘埃落定 (第一卷结束了,今儿只能更新这一章5600字了,下午要整理第二卷大纲,明天开启第二卷!) 摇一摇头,就能改变一个宗门的气运,如此荒谬的事情却在千羽大殿内怪诞上映。当事人桓钰等人包括张岩都确信,这件事并不诡谲离奇,红衣女子拥有绝对的实力去做一个剿灭千羽宗的屠夫角色。 一个风华绝代、实力剽悍的女人自出现千羽宗一直到现在,立场明朗,态度坚定地与张岩逗留在同一战壕,而张岩甚至未曾见过她一面,她到底为何而来呢? 张岩沉默半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究把自己的疑惑,很突兀地问了出来,“你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他俩原来不认识!只有桓钰脸色大变,他臆测红衣女子大抵也是为了张岩身上的宝藏而来…… 红衣女子无暇的玉容上如海棠初绽,娇艳得风轻云淡,她似乎毫不奇怪张岩有此疑惑,张岩刚一开口,她就毫不犹豫地说出个不是答案的答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张岩没有刨根问底,红衣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实力又如此强劲,若质问,就变得唐突,于是他问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为什么要帮助我?” 如青山含黛的眉头轻轻一皱,继而舒缓,红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皓腕,素手一招,手中多了一个乌光萦绕的珠子。 张岩一怔,这珠子似乎是自己的……玄焰魄珠啊,内视丹田,玄焰魄珠果然不见。 红衣女子凝视指尖玄焰魄珠,清眸流露出一丝涟漪,轻声叹道,“这颗珠子是我的。” 双眉一挑,张岩脸色有点异样,默然不语,静听下文。 “在很久以前,我把它送人了,想不到落入你手中……既然是他送你的,你就好好珍惜它吧,也许以后……” 红衣女子没有说完,便闭口了,神色恢复古井无波,再次一挥玉手把玄焰魄珠直接送进张岩丹田之内,神通惊人。 张岩一瞬间想明白了,玄焰魄珠是魔送给自己的,红衣女子所说之人,必是魔无异了,那她是因为魔的缘故才救自己的。怪不得她身上有一股自己熟悉的气息,也怪不得她如此了解夺天血雷并给予自己最精辟的建议…… 那她又是魔的什么人呢?张岩没有妄自揣测,也知道问红衣女子也不见得能得到最纯粹的答案。 “若你把她交给我,或许,她还有生还的可能…...”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又一次走至眠于上邪花之上的武秀蓉身旁,她低头看着武秀蓉,突然开口说了一个让张岩惊诧欣喜的信息。 “她难道没有死?”张岩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 “死了,只不过体内还有一丝生机罢了。”红衣女子摇了摇头。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也许百年之间,也许一辈子,看她造化了。” “好,我答应你!” 张岩走至武秀蓉身前,单膝跪地,从她心口处拿起那枚晶莹的红心美玉,揣入怀中,然后立起身子来到红衣女子跟前,轻声说道,“若她醒来,请告诉她,心犀玉我带走了,有朝一日,我会当着她的面,亲手给她戴上。” “你很爱她?”红衣女子清眸有流彩盈动,语气奇怪。 张岩没有回答,半响之后,才坚定地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不再说什么。 此时呆滞坐于地的武泰来突然立起身子,神色愤怒,朝张岩咆哮道,“我的女儿,为什么要你答应送给别人?她生是我武家的人,死是我武家的鬼,谁也别想带走。” 张岩眉头一皱,对武泰来的怒火也爆发了,“若不是你私自把秀蓉许配给叶玄石,岂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你他妈给我滚,秀蓉已不是你武家的人,她答应做我张岩的妻子,就是我张家的媳妇了,滚,滚,滚……” 武泰来脸色一阵扭曲,身子颤抖了半天,眼中狠戾一闪而过,伸手朝地上的武秀蓉拍去。 红衣女子清眸陡然射出无匹神光,冷冷一哼,清淡的声音宛如炸雷般鼓荡在众人耳际,几欲失聪,众人不禁骇然。 却见武泰来双眼一翻,来不及毁掉武秀蓉身体,人已经昏厥倒地了。 张岩平息了一下心中怒火,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见红衣女子玉手一挥,地上的武秀蓉连同四周的上邪花簇化作一道紫光钻进了她的大袖之内,心中总算安稳许多。 “今日恩情,我张岩来日必定报答,告辞。” 他目光从桓钰等人脸上一扫而过,丝毫不拖泥带水,扶起地上已经苏醒的张永泰夫妇,大步朝外走去。 这话是对红衣女子说的? 也许更像是对桓钰等人所言吧。 桓钰等人面面相觑,他这是在撂狠话? 看着张岩带着张永泰夫妇离开,他们却不敢去阻拦,也不能阻拦。 因为红衣女子还在,身上的无形束缚还在…… 赤炼峰顶,千羽大殿外,夜空镶嵌繁星点点,一轮圆月明亮如冰轮,清辉四溢。 成千上万的千羽弟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大殿之外,天劫消散,异象不复存在,他们有理由跑来此地一探究竟。或许是因为大殿外一片狼藉的缘故,或许他们已把大殿内的一切都听在耳中,他们神色默然,不曾喧闹,不发一语。 “岩儿,他们会放我们走吗?”张永泰紧紧地扯着张岩衣袖,没了往日张岩熟悉的市侩和严厉,此时的他陪同张岩走出千羽大殿,一眼看到如此多的人,心里惴惴不安。 “二叔,放心吧,没人会阻拦我们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张岩轻轻拍了拍二叔的肩膀,心里一酸,曾几何时,二叔也是如此呵护自己的? 刘芸芝自醒来之后,便神情恍惚,张岩扶起她,她只是下意识地牢牢抓紧了张岩胳膊,此时目睹眼前,身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看在张岩眼中,心里又是一阵抽搐的痛,把二婶削瘦不成人形的身子紧紧依靠在自己怀中,没有言语,却恨不得回头把李少君等人挫骨扬灰。 是什么样的境遇让二叔二婶变得如此憔悴模样?张岩带着二叔二婶走在人群让出的小道上,他在思索这个问题,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复杂之极,惊惧、愤怒、茫然、羡慕……不一而足。 张岩入门不到三个月,一直默默无闻,直至试炼大会开始,才以绝对的黑马资质被人们所瞩目。但人们记忆中张岩的模样是淳朴的、普通的,修为也是筑基中期而已。 他们都以为这个傻小子是靠狗屎运一路过关斩将的,但这观念在战雷横的时候变了,战韩七七的时候发生了逆转,战叶玄石的时候,他们的思维被彻底颠覆。直到张岩被青川带走,他们才恍然大悟,这是个深藏不露、低调吃虎的高手啊。 而今日,他们或者竹溪峰,或者松云峰,也许就在赤炼峰上,但无一例外的,都看到了让他们一辈子不能忘怀的天劫异象,此天劫世所罕见,闻所未闻,还是两种不同的天劫接踵而来。当得知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变了一个模样,修为看不出深浅的张岩造成的,他们没理由不震惊。 因为震惊,张岩的形象在他们眼中更显得神秘而强大。他毫发无损从千羽大殿走出,携带亲人踏夜色而出,他们根本没有阻拦的念头,反而自觉让出一条路,这样的举动或许会被众多长老责罚,但当所有人都是如此举动时,长老们会去责罚所有弟子吗?当诸位长老没有能力留下张岩时,他们已做好最明智的准备了…… 当张岩来到人群尽头,铁索横空的地方时,冰轮圆月恰在两峰之间,清辉弥漫,照亮离去的路。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旁边,她背依皓月,银发轻舞,仿佛要羽化飞升的仙子。 铁索四周有千羽绝杀大阵,有红衣女子在,这一切都只是摆设而已。红衣女子并没有拿张岩告别之后扭头就走来调侃他两句,倩影一晃,已立于锁链之前,轻移莲步,率先朝锁链之上走去。 她红衣翻飞,赤足如玉,素手负背,银河倒泻的马尾辫不知何时已被解开,银丝写意地飘落在风中。张岩目睹她绝世风姿,神情略一恍惚,便带着张永泰夫妇跟了上去。 却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师弟,师弟,等等我啊,我也要跟你走!” 是韩彬,他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一脚踏上铁索,跟了上来。 “为什么跟我走?”张岩顿足,扭头,看着很话唠的韩彬,神色颇为复杂。 “我就知道师弟你就是和千羽宗闹翻,也不会不理睬师兄我,哈哈”韩彬拍拍张岩肩膀,示意他朝前走。 然后才小声解释道,“我不走不行了,一大帮债主老爷天天逼债,我没法在千羽宗混了。你不知道,在你和叶玄石师兄比赛的时候,我开了个赌局,赌资都收了将近六万块中品灵石呢,结果被青川师叔无缘无故地打断比赛,这赌局自然无法继续下去了。他们找我退灵石,可师兄我那甘心呀,所以决定携带巨资跟着师弟你去外边的花花世界玩乐去,哈哈。” 张岩一怔,他不关心韩彬黑了人家多少灵石,他只知道,韩彬对自己依旧如当时初见,并没因自己的变化而态度转变,这就够了。 张岩点点头,答应了韩彬,见韩彬眉开眼笑的模样,他又眉头一皱,说道,“师兄,你既然决定和我走,就不在是千羽宗弟子了,你能接受?” “能,反正我无亲无友的,又是个打杂的小角色,在这里……很浪费青春的!”韩彬满不在乎地哼唧道。 张岩扭过头,不再理睬他,走至铁索中间的时候,他突然说道,“那你以后就别叫他们师叔、师兄了,我听着不爽……” …… 揽云山脚下,清风徐徐,皓月被揽云山遮拦了半个脸,羞怯怯地躲在云层中。 “你要去哪里?”红衣女子散逸的银发在夜色中,如月光清辉般显眼,她清眸盯着张岩,轻声问道。 “中土”张岩沉默思索了很久,才开口道。 “百年之后,可否回来一次?”红衣女子似乎丝毫不意外张岩的抉择,把目光投向天际,穿破云层,落在皓月之上,“我希望你能回来,要不我就要去中土寻你了。” “放心吧,为了秀蓉我也会回来的。”张岩一怔,默然说道。 其实他也不愿就如此离开北疆,但如今和作为北疆三大门派之一的千羽宗闹翻,北疆对于他而言,已是危机四伏,八面藏敌的状况。 而此时不仅仅只他一人,还有一丝法力也没有的张永泰夫妇,他不光要替自己考虑,还要考虑到自己亲人的安危。加上此时适逢冥魂狱开启,北疆一片血雨腥风,北疆已不适合滞留生存了。 “百年之后,若你回来,可去断魂荒漠寻我,嗯,只要你出现在断魂荒漠,我自会找到你的。”红衣女子似乎放下了心事一般,苍白如樱瓣的唇上浮起一丝笑意。 张岩点头答应。 红衣女子伸手一拢耳畔银丝,再次打量了张岩一番,轻声说道,“我叫离殃,别离之离,祸殃之殃。以后若见面,就如此称呼我吧。” 离殃……张岩在心中默念,觉得这并不是个很动听的好名字,远离祸乱?难道它出生时,恰逢天灾人祸? “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红衣女子扫了张岩死人一眼,“中土在离此地万里之外,若你们跋涉而行,说不定遇到什么凶险呢。” 张岩摇摇头,断然拒绝了,“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 张岩带着二叔二婶,和韩彬一起,踩着夜色,朝南行去。而红衣女子,或者应该称她离殇,在他们离开之后,于揽云山脚下滞留了七日之久。这七日,她杀了千羽宗派出的几十支寻觅张岩踪迹的小队,把所有对张岩不利的危险扼杀在拓木城之内。 在第七日,离殇突然出现在千羽大殿外,红衣翻飞,银丝狂舞中,把七日所杀之人的尸体一个个悬挂于千羽大殿的屋檐之下,便飘然而去。 千羽宗自上而下一片惊惧,再不敢冒然出行,甚至锁山闭关,再不下山了…… …… 断魂荒漠的风暴之地,地底一个巨大的空间内,离殇泛红舟于碧湖之上。湖畔旁,脸色惨白依旧的阴煞王拓风恭敬跪地。 “回来吧,带着颜秋、季骞、蛮触,撤回所有冥魂大军。” “主人,我们马上将要突破龙渊城防线,进军极北之地了,为什么……” “我见了他的弟子。有疑惑吗?百年来你第一次质问于我,不错!” “属下知错,请主人惩罚!” “罢罢罢,你去吧,十日之内,撤回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 拓风离开之后,离殇弯腰从碧湖中掬起一蓬清水,看着水中的自己,怔怔半响,突然把清水拍打在玉容上,水珠四溅中,有一声幽幽叹息响起。 “又是百年沉寂,父亲,我做的是对,是错?” …… 冥魂大军突然从北疆各地撤离,踏原路而回,不复当初嗜血气焰,于十日内,北疆再无一头冥魂兽显现。 但此时的北疆龙渊城以北区域,已是一片焦土,房屋倾倒于地,城池破坏殆尽,一片萧条荒芜之色。幸好在冥魂狱开启之时,梁武国宰相,凤池儒门领袖汪道棋颁布法令,强迁人口于龙渊城,又邀请北疆各大门派修士驻守龙渊城,避免了大量平民的死亡。 虽惊愕于冥魂大军较之以往提前近乎一年的撤军,但只要冥魂兽不再侵扰北疆就足够了。十日之后,汪道棋于朝廷之上,宣布龙渊城接触全面戒备的战时状态,并决定为此次的胜利,举国上下狂欢三日。一时,北疆血雨腥风不见,处处是劫后重生,四处奔走欢呼的人群,汪曾祺的威名一时被推到又一个巅峰高度。 一个月后,一件让修真界大哗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疆,万冢山一名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于千羽宗内出现了! 据知情人士透漏,少年名唤张岩,隐藏千羽宗不久,察觉身份泄露,逃逸而出,千羽宗自上而下四处寻找此人,目的就是为了独占佛魔宝藏。 此消息一出,不但传遍了北疆,甚至传到了中土、东海、南荒。捉拿张岩成了北疆修真界乃至外地修士共同的目标。 佛魔宝藏,天下共逐之,大概如是。 龙渊城,华庭街,汪府内。 面容清颧的汪道棋坐在上首梨花椅上,他的旁边是灰须白发的曾夫子。两人手端白瓷杯,品茶不语。 半响,汪道棋叹道,“你这徒弟这下麻烦大了!” 曾夫子笑眯眯饮尽了了杯中茶水,咂巴一下嘴,悠悠说道,“千羽宗被闹了个灰头土脸,不敢承认实情,反而放出消息,欲借天下之力绞杀于岩儿。哼,若我知道谁杀了我徒儿,我穷尽一切也要把他给毁了!” 汪道棋捻须而笑,“梦澜,你这脾气还是没变啊,不过,我观此子面相,颇为不凡,想必即使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吧。” 话锋一转,汪道棋突然朗声笑道,“你这徒弟赤子之心不灭,为救助亲人,独自奋战于千羽宗内,这样的禀性正是我儒门所需要的,若有机会,我必邀他进入凤池儒门之内!” 曾夫子神采飞扬,笑吟吟道,“岩儿是我弟子,他自然是我凤池儒门之人,哪里还需邀请啊~” “可惜啊,就是不知这小子去了哪里……” 这时,一名健硕俊逸的白衣少年走了进来,作揖拜道,“宝财见过师傅,见过师叔。” 他赫然就是张宝财,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身子长高了一大截,胖乎乎的圆脸消失不见,变得俊逸不凡,眉目间依稀能看出他母亲刘芸芝的影子。 金灵之体的张宝财被汪道棋收入门下,读书习字,修习汪道棋绝学玉金定坤术,虽只有半年多的时间,但已经是开光后期的修为,修炼速度在同辈中无人可以比拟,深得汪道棋欢喜。 此时,他走进大厅,汪道棋和曾夫子相视一笑,明白他想要知晓张岩的事情。但它们却不打算告诉他,于是闭口不再提张岩的事情,而是商讨起庙堂之事。 张宝财撇撇嘴,不情愿地离开了,心道,就你们知道么,我从师兄那里都听说了,岩哥儿他大闹千羽宗,救出了我爹娘,如今名声显赫,很是了得呢。 “可是,岩哥儿和爹娘去了哪里呢?”躺在自己的床上,张宝财枕着双臂,盯着窗外明月,喃喃自语。(未完待续) 第一章 沽酒寒楼中 雪花大如席 (第一更,收藏~) 寒楼城是中土大陆的边缘城镇,隶属于中土紫熙王朝,隔翡翠山与北疆相望。人口众多,足有百万之数,虽是边陲城池,却繁华荣盛得让人咂舌。 寒楼城内修士和凡人共存,共有三个修真门派和无数的修真小家族根植于此。 三个修真门派分别是白虹宗、玉景宗和弥罗宗,三宗互为犄角之势,对外同进同出守卫寒楼城,对内明争暗斗不断。三宗虽各怀胎心,纠葛不断,但这些只是暗地里的较量,表面上依旧尊奉着同气连枝、肝胆相照的旗号,相见如宾,甚欢。 对寒楼城平凡人而言,寒楼城是一个安全可靠能够安居乐业的好地方,处处繁华有歌舞升平之象,不必担心城外盗寇侵扰妖兽肆虐,性命有了保障,自然乐意安居于此。这也是为什么寒楼城作为一个边陲城镇,四周百里内皆是荒芜沙漠却能收纳百万人生活于此的原因。 此时正值隆冬寒风呼啸的季节,雪花朵朵夹劲风倾泻而下,凌散如鹅毛,落在屋檐凝成一根根长而尖、如利剑倒悬的冰棱,晶莹剔透,寒意直冒。落在青石路上,结成厚厚一层冰,像堆砌一地的水晶,光滑如镜,人走其上,老人步伐更为蹒跚小心,小孩子却不在乎那么多,在一声声欢乐的尖叫中,在冰面滑来滑去,跌倒也不哭闹,随手抓一把雪狠狠揉在脸上,手上,直至脸上被磕出的淤青红肿里透出丝丝凉意,又一拍屁股蛋,尖叫一声,冲入大雪之中。 这场雪很大,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寒楼城成了一座冰雪堆砌的冰晶之城。但如此凛冽的天气似乎不能抹杀人们生活之乐趣,他们或锦衣貂裘,乘毛毡马车,于车辙辘辘中四处寻欢作乐,或身穿粗棉袄,头戴狗皮帽,双手互插于双袖,逛进一处简陋茶馆,听书吃茶,摇头晃脑,不亦快哉。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这狗日的天气? 寒楼城巨商富贾居住生活的地方在城镇西南的一个宽敞的巷子内,巷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青榕巷。 青榕巷不只有腰缠万贯的富商,声名显赫的贵人,还有许多的修真家族也在此地盘根错节,不过居于凡尘俗世的修真家族,一般而言,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家族,但这些不入流的修真家族在凡人眼里,无疑也是只能仰视崇敬不敢亵渎的存在。正因为青榕巷居住之人无一不是在寒楼城中很有万儿的大人物,贩夫走卒不敢近前,显得此地尤其清幽僻静。 在青榕巷最深处,一座青砖灰瓦,沾染沧桑气息甚至有点破败的院落悄然立于风雪之中,墙头有枯黄艾草自厚雪中不屈伸头。这院落在周围毗邻的任一座府邸面前,都显得如此寒酸,像个衣衫褴褛自卑落寞的少女,在衣钗精美的贵妇人面前,只能羞怯地躲在最僻冷的角落最深处。 吱~坍圮了朱红的大门被推开,夹着呼啸漫卷的雪花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两个身披鹤羽蓑衣之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或许由于风雪太大,两人伸手把戴在头上的帽檐又压低了许多,遮盖了风雪不曾觊觎的容颜。 “师弟,这不叫低调,你看看四周的房子,富丽堂皇的只差把金叶子挂在树上了,而我们的破屋如如此刺眼地简陋,像个乡巴佬,像个乞丐,我们应该花重金用最华美的材料从头到尾把我们的乞丐打扮一番,不说傲视四周,起码也得像个翩翩佳公子吧,师弟,你听我说,不是师兄唠叨,咱真的不差钱儿。怎么说呢,毛毛雨?对,花费于师兄而言,即使多了十倍,也是小钱儿!” 走在后边之人伸手在风中抓了一把雪花,狠狠地在两掌间搓着,嘴中滔滔不绝。他似乎对居住在青榕巷唯一一个有点寒酸的院落里满腹牢骚,风雪灌口,也阻挡不住他埋怨的热情。 “哎哎哎,师弟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呢!你这沉默的性子得改一改,两年来你第一次出门,别见了漂亮姑娘变成哑巴了,那可是不能饶恕的,连师兄我脸上都无光啊。话说你师兄我这两年把整个寒楼城里里外外摸了个烂熟,哪有最好的小妞,哪有最好的美酒,师兄我最懂。哎,师弟,师弟,等等我啊……” “你再叫声师弟试试?” 当前之人霍然扭头,帽檐被逆风吹起,露出鼻梁以下的部分,鼻梁很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而嘴巴的弧度很弯,噙着刺骨风雪,透出冷冽的味道。他似乎不堪这个师兄唠叨所扰,声音中有一丝的不耐和恼怒。 “好吧,我记住了,师弟。”师兄跟了上来,满不在乎地回应。 然后,一个身影发出一声尖叫突兀地飞到了密匝匝的风雪中,落在十几丈外的雪堆里,人和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下次再让我听到,可就不是这下场了……”当前之人拍打了一下双手,继续朝前走去。 “张岩,你给我站住!”那人从雪堆中撑起身子,手脚并用,狠狠地抖着衣服上的雪花,头上的帽子斜歪在一边,像条丑狗的舌头一般舔着漫天风雪。 为首之人身子一滞,扭头,一手扯下头顶帽子,恼怒道,“闭嘴!说了多少次,叫我张石!” 他赫然就是张岩了,此时帽子被他摘掉,冷毅隽秀的面容曝露在朵朵雪花之中,模样如昔,未曾改变,只不过眉宇间多了一丝沉稳内敛的气息。 “张石,张石,去了头上的巍峨大山,就以为别人认不出你来了?切。”那人也一把拽掉帽子,露出一张贼眉鼠眼故作不屑的脸来。 他,自然就是话唠韩彬了。 张岩不搭理他,朝前走去,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韩彬撇撇嘴,一溜烟跟了上去。 两年前,张岩携带张永泰夫妇和韩彬一道,自揽云山脚跋涉万里,穿过翡翠山,来到了这个中土边陲城镇寒楼城。 一路曲折却不凶险,撕裂妖兽于莽原,击杀盗寇在须臾,这样的事情有很多,对于此时度过佛魔两重天劫的张岩而言,这些真不能称为凶险。也许是他们侥幸,或者是上天垂怜,这万里的路途中,竟没遇到一个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人或兽。但这一路万里的跋涉,本就体质不堪的张永泰夫妇在行至寒楼城时便病倒了。可终究是来到了中土的地界,张岩决定隐蛰于寒楼城中,照料病倒的二叔二婶,避退于修真界之外。 这一停顿就是两年的时间,其间,从千羽宗大发了一笔横财的韩彬,在张岩强硬的命令下,挥手万金于青榕巷一个没落的显贵手中购置了一座破败院落供四人居住生活。当然,购买房屋的钱帛是用灵石兑换的,万两黄金才抵寥寥十几颗颗中品灵石而已。 张岩这两年一直在院落中潜居不出,一面照料病得很严重的张永泰夫妇,一面勤奋不辍地修炼。而一直清贫且束缚于千羽宗的韩彬跳出桎梏涉入滚滚红尘之后,腰缠几万中品灵石初尝暴发户滋味,便乐不思蜀逛荡在寒楼城的大街小巷,掷金青楼酒肆之间。几人的日常生活所需倒是韩彬在流连画舫舟阁返回时,顺手捎带的。这样的生活能持续两年之久,充分证明暴发户韩彬除了话多点,个人生活糜烂点,还是一个很有爱的持家有道的总管级人物。 出了青榕巷,张岩和韩彬来到寒楼城中央最繁华的地段,在一处十字路口处,走进一间酒楼中。 玉景酒楼是寒楼城玉景宗的产业,高有四层,三面飞檐,上铺各色琉璃黛瓦,其内雕梁画柱,金碧辉煌之极。 正处隆冬腊月,玉景楼内四处燃烧着瑞兽炭炉,温暖如春。 张岩和韩彬取下身上的鹤羽蓑衣,坐在一楼大堂内的一个偏僻角落,点了酒菜,便把目光投向了大堂内侧悬挂于墙的巨大水晶球上。 韩彬附在张岩耳边小声嘀咕道,“这就是流萤蜃晶,一会就开始上演各地趣事儿了,忒好看!” “哦。”张岩点点头,细细打量起这流萤蜃晶,它长宽各有半丈,是个扁平的椭圆体,通体通明宛如透明的水晶一般,正对众人的一面平展如纸,此时还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张岩从韩彬口中知道,这流萤蜃晶是一个颇为奇妙的东西,其功效简直闻所未闻。那就是通过它可以把中土大陆的任何人和事显现在其中,映现在众人眼前。无论距离有多远,只要是在中土之内,拥有一颗流萤蜃晶,就宛如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双重功能,通过它获悉发生在万里之外的事情。 当然,流萤蜃晶的制作和传播牢牢掌握在中土声名显赫之极的几个宗门手中,想要看什么东西,完全由他们决定。不过中土修真界每日发生的大事一般都可以从中看到。 人们都乐意聚在一起,看着流萤蜃晶的影像,评点着修真界发生的大事小事,以此来判断时局的发展和变化,度测出各种因素对晶石兑换价值升贬的影响,乃至货物价格的涨落。流萤蜃晶的魅惑说是席卷整个中土大陆也不为过。 但由于流萤蜃晶过于稀罕,价格也昂贵之极,所以并不是每个修士都能拥有。一般而言,只有一些大的宗族、门派才有实力够得一块到两块流萤蜃晶而已。 玉景酒楼是玉景宗的产业,其内有一块流萤蜃晶自然毫不稀奇。甚至玉景酒楼的名气乃至大部分的收入都是依靠流萤蜃晶获取的。 想进楼饮酒?好吧,先付三十颗中品灵石。 黄金?开玩笑吧大哥,咱酒楼不接纳凡人的。 想找事是吧,你不打听打听,咱酒楼是哪家产业?玉景宗,玉景宗啊,赶紧给我滚犊子!(未完待续) 第二章 趣闻才几何 误撞风波中 (第二更,感谢星渤湾和杯具派偶像两位同学的打赏!金鱼感激涕零啊~) 白光一闪,流萤蜃晶表面有一层烟霞滚动。 喧哗的玉景楼一层陡然变得寂静,目光全部投向流萤蜃晶。 “咳咳,各位道友中午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宇文,说实话天天耽搁修行来鼓捣这玩意我真的很不爽,你们天天看着我不爽,我天天看着一块石头疙瘩自说自话也不爽。不过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身为南吕宗一名候补长老,我还不得不无奈地再次絮叨下去……” 一个面皮干净眉眼间全是笑意的青年人影出现在流萤蜃晶内,他手挥羽扇,嘴皮子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言词幽默,表情丰富,引得大堂内的食客发出一阵阵大笑。 张岩甫一看到这个叫宇文的家伙出现在其中,还以为是个被封印石内的魂灵之体,手中的酒杯一抖,洒了一桌子,脸色怔然。 韩彬嗤地一声笑,小声道,“我刚看到这厮出现在里头的时候,比你还不堪呢,差点把桌子掀了,嘴中还喊着,‘大胆妖孽,还不受死?’哈哈哈哈,当时别提有多丢人了。” 张岩抖抖手上酒渍,看着周围习之以常的众人,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也是,刚才差点挥手打出一道真元……” 韩彬头皮一阵发麻,他可知道张岩如今一击的威力,毁了眼前的流萤蜃晶绝对绰绰有余。他连忙低声道,“你可得忍住,一会画面一转,还有更稀奇的玩意儿呢,你若挥手把它给碎了,咱麻烦就大了,得罪这群嘻嘻哈哈看蜃晶的老爷们咱不怕,怕就怕人家玉景宗找上门,非要咱们补偿一块流萤蜃晶,那把师兄我的几万颗灵石搜刮了也不够啊……” 韩彬话唠的毛病又发作了,他口若悬河地嘀咕了许久,抬眼一看张岩盯着蜃晶看得入迷,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不禁悻悻,撇撇嘴也扭头看向蜃晶。 “我承认,我很羡慕炼丹师这个职业,他们整天屁股一坐,手诀一掐,灵石便滚滚流进兜里。谁不羡慕?谁不愿成为一个有钱有势又受人尊崇的炼丹师?” “诸位,诸位,中土各界无门无派的青年才俊们,如今机会来了!你们不用羡慕,只需在一年之后报名加入我南吕宗,就有可能成为一名炼丹师的亲传弟子哦。不过……” 宇文似乎看到了大堂内众人火热的目光,激动的眼神,吊足了胃口之后,才悠悠一挥手中羽扇,喟然道,“不过条件有点苛刻,要经过重重的筛选,层层的考验,符合条件了才能成为一名幸运儿。也许几百几千人中不见得有一个……” 大堂内众人的情绪完全被宇文控制,刚才还热血昂扬,心生无限美好,此时却被浇了一盆冷水,目光的神采也有点暗淡了。 却听宇文继续说道,“但是,诸位,宇文作为你们的老朋友,说句摸心窝的话,这机会真得太宝贵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虽然被选中的几率有点渺茫,可毕竟是一次天大的机会啊,像南吕宗一样在整个中土大陆招贤纳士的,你们谁见过?我不敢说没有,但是又有哪个像我南吕宗一样身居中土七大门派的行列的?客观的说,一个大门派,给出这个机会,简直他妈的不可思议……” 众人轰然大笑,心中又升起一股希望。 张岩看到这幅场面,不禁朝韩彬调侃道,“这厮的嘴皮子可比你溜得多。” 韩彬尴尬一笑,正要解释一番,一声暴喝从玉景楼外传了过来。 “龙战坤,爷爷今儿就好好教训你一番,你他妈抢我的女人,让爷爷的脸儿朝哪搁?” 大堂内众人一怔,继续抿着小酒津津有味地盯着蜃晶,对外边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 韩彬却是面色一变,神色焦急道,“是大春的声音,他奶奶的,我得出去瞅瞅。”说完立起身子急急朝外走去。 大春?张岩也立起身子朝外走去。 他还真不知道韩彬有这么个朋友,他这两年蛰伏于家,对寒楼城的一切不闻不问,甚至韩彬的事情他也知之甚少。此时见韩彬似是和这个大春交情不浅的模样,匆匆而出,拔刀相助也好,助纣为虐也罢,他不能置之不理。 出了玉景楼,就像走出炭炉坠入了冰窖中,劲风夹雪花呼啸而来,刺骨的寒冷。在这鹅毛大雪直飞的隆冬寒风中,两个青年对峙而立,二人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之人。 这两个青年,一个脸色苍白如纸,一个漆黑似炭,但身上的服饰却一个比一个华美精致。 早先一步出来的韩彬立在脸色苍白的青年旁边,不用说他就是韩彬口中的大春了,那漆黑似碳的家伙自然是龙战坤了。 两人怒目而视,雪花夹面,凛风袭身,似乎也不能阻绝两人欲杀死对方的目光。 张岩注意到,在人群前有一个身着紫色貂绒模样姣好的女子,她娥眉紧锁,脸色焦灼地徘徊在大春和龙战坤之间。 通过刚才大春的叫骂,张岩大概明白了眼前发生了何事。 又是个很恶俗的两个纨绔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桥段,张岩摇了摇头,见两人未曾动手,便双手抱胸,立在人群里冷眼旁观,他对这样的纨绔全无好感,若不是韩彬,他甚至懒得朝此看上一眼。 大春和龙战坤叫骂了一阵之后,韩彬也凑了上去,跟大春一起,嘴中污言脏语如瓢泼大雨般倾盆而下。韩彬是个话唠,这个张岩深有体会,对于韩彬能喷出滔滔不绝又不落俗套的别出心裁的脏话,他一点都不奇怪,不过眉头却渐渐地皱了起来。 “我操。”龙战坤一声大喝,漆黑的脸上闪过一坨潮红之色,矛头指向依旧嘴皮子动个不停的韩彬,“你他妈什么狗东西,有个狗屁资格掺和进来?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哪用你个傻x指点,信不信我灭你全家啊!” 韩彬一滞,还未开口,他旁边脸色苍白的大春开口了,“你妈个逼啊,这是我兄弟,自然是我齐家的人,你要灭他全家,是不是就是说要灭我齐氏一族了?” 韩彬在旁帮腔道,“大春兄弟,抢你的女人跟抢我女人没啥两样,你尽管上,兄弟我在旁给你助威,咱兄弟光明磊落,不能让别人笑话以多欺少了,干翻他,废了他老二!” “好,好,好,我他妈今儿灭了你齐氏一族又如何?”龙战坤脸色一阵扭曲,暴喝一声,呛!一把淡金色飞剑倏然飞出,目标却是在一旁助威的韩彬。 龙战坤说打就打,正准备撂几句狠话,再大打出手的大春神色一怔,完全懵了。韩彬可没懵,飞剑是朝他射来的,他顾不得其他,抖手射出一把火红色剑,当头迎了上去。 碰,一声巨响。 韩彬的红色飞剑浑身一颤,歪歪扭扭地跌落在地上,死鱼一般跳了两下,便不动了。 而龙战坤的淡金飞剑却发出一声清鸣,再次朝韩彬激射而出。 张岩嘴角一扯,他看出龙战坤也才筑基中期的修为,和韩彬以及那个叫大春的青年修为相等。而韩彬一个照面便被人家打得飞剑跌落,他顿觉脸上无光,丢人之极,暗道让你修炼,你不听,这下好了,连个纨绔都打不过,真怂! 张岩决定,这次除非遇到性命之忧,否则绝不会救他韩彬,这这厮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也许利于他以后修行吧。 此时大春被两剑相交的巨响惊醒,看见眼前情况,勃然大怒,一探手,甩出十几把水蓝色飞刀,三把拦下朝韩彬激射的淡金色飞剑,剩下十余把朝龙战坤蜂拥而去。 “两个打一个?我怕你们不成?”龙战野狂笑一声,拿出厚厚一叠黄光流动的符箓,急速洒了出去,便见符箓见风便涨,瞬息化作十几把五颜六色的武器,斧钺钩叉,刀枪棍戟,密匝匝一大堆,一眨眼的功夫把迎面而来的十余把水蓝色飞刀淹没了。 张岩目光一凝,这是五行器符? 符箓是修士用各种材料炼制的一种类似于法宝的东西,由于符箓不用消耗多少真元便可以轻易使用,加之所消耗的材料也比较少,所以深得修士们青睐。张岩虽听说过,却还是头一次见到,此时目睹漫天由符箓所化的灵光闪闪的兵器,不禁有种抢过来细细研究一番的冲动。 “你他妈还真无耻,你以为只你有五行器符啊,草!”大春呸地一声,吐出一口浓痰,挥手也拿出一打厚厚的符箓,挥手洒了出去,像漫不经心地在青楼妓院洒出万两黄金般,动作很是骚包。 大春这个动作生生打断了张岩欲抢夺一张符箓的念头,他摸着下巴,眸中精光闪烁不定,心道也许不用抢也能得到一些啊…… 此时随着大春洒下一大把的符箓,空中又出现一大片颜色各异的光芒流转的兵器来,化作一团彩云朝龙战野的器符呼啸而去。 天地间凛冽的风雪似乎也被这密匝匝蕴含莫大威力的五色符箓打断了,凝滞于空,不能靠前。(未完待续) 第三章 一袖定乾坤 叱狐朋狗友 (第一更,有点晚了...) 一连串的爆炸声,气流滚动,掀起无尽风雪。 两个纨绔不断从兜里掏出大把的符箓洒出去,眉头不皱,财大气粗。 终究是脸黑如碳的龙战坤家底殷实些,得意洋洋地攥着一把符箓,瞟向神情呆滞有些尴尬的大春。 大春讷讷把手从兜里拿出,拍了拍韩彬的肩膀,小声道,“哥们的符箓用完了。” 韩彬怔然,笑嘻嘻也回打了大春肩膀一下,目光朝龙战坤不屑一瞥,哼道,“放心,有哥们在。” 他突然朝人群大声喊道,“张石,你若再不出来,我可被人打死了,以后也没人给你买饭吃了……” 咝~倒吸一口凉气,一直作壁上观的张岩彻底被韩彬丑陋的无赖嘴脸打败,嘴角一扯,心道人可不能如此无耻,我什么时候要你买饭养活了? “叫外援?那你们就先死吧!”大喝一声,龙战坤脸色狰狞,手一抖,把仅剩的符箓统统打了出去,五彩的符箓化作漫天的流光武器划着呼啸声轰然朝韩彬二人砸去。 韩彬和大春脸色一变,正要做困兽之斗。 眼前一晃,一个身影倏然立在眼前。 这人大袖一挥,澎湃的气流涌出,卷起漫天的各色武器冲上高空,气流一绞,各色武器纷纷碎裂成粉末,像五彩的细雨夹着纯白如鹅毛的雪花在空中洒下,瑰丽美艳。 围观众人目睹眼前一切,发出阵阵惊呼,惊叹空中绚烂如烟花的场景,惊叹这突然出场之人的强大神通。 这人就是张岩了,他眯着眼看着空中的五彩细末,许久之后,扭头淡淡地扫了一眼韩彬,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家。” 韩彬讪讪一笑,指了指身边正一脸震惊的大春,期期艾艾要开口解释,张岩懒得理他,扭头朝人群外挤去。 “哎,我说师……张石,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回去。”韩彬见张岩似是生气了,心下也惴惴不安,连哥们情深的大春都不顾,赶忙跟了上去。 “小彬,等等我啊,我也跟你走。”大春挑衅地斜了一眼茫然立于大雪之中的龙战坤,神色一换,喜气洋洋屁颠屁颠地朝韩彬跑去。 “大春,你怎么跟我走啊?” “小彬,咱两家住挨着呢,正好顺路……” “可是,大春,你不要那女人了?” “哎呀,小彬,哥们脸面都找回来了,一个女人而已,不管她。” …… 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嘴中依然津津有味地讨论。 “那人就一挥袖,上百道符箓都成碎糊糊了,好厉害!” “是啊,可怜那龙家的大少爷了,竟被吓傻了,呆头呆脑地立在雪里,唉,好可怜……” “齐家的公子这下得意了,不过他占了那人的光,赢得不光彩。” “你傻啊,谁拳头大,谁赢了,谁说的算,谁管你是以多欺寡群起围攻啊。” “说的也是,这年头装逼玩一对二得慎重,不小心被人阴了,可就亏大了……” 龙战野漆黑的脸泛起阵阵铁青色,这些声音宛如利刀剜心,疼得他身子轻轻颤抖,眼里欲喷出火来,风雪砸身似乎也毫无知觉。 穿着紫色貂裘的女子来到他身边,小声劝慰,却被他一巴掌甩进了风雪中,小声呜咽起来。 许久之后,龙战野深吸一口气,脸上狠戾之色而过,大步朝前,瞬间消失在女子的视野之中。 女子抚摸了一下红肿的脸颊,在龙战野离开后,收起脸上的娇弱神态,狠狠地朝地面呸了一声。手叉双腰,骂咧咧道,“老娘做这行容易吗?容易吗?你们这些杀千刀的…..” …… 今年的雪着实有点大,时间也持续很长,整个寒楼城冰棱倒悬于屋檐之下,白雪堆砌整个世界的白。雪花大如席,粘在身上,恍惚似韶光流逝后垂暮迟歌的白发老人,踽踽独行风雪中,步伐蹒跚,更添苍老气息。街道上厚厚的雪层被踩在脚下,咯吱作响,脆声呢喃。 张岩不自觉放慢了踩着碎琼乱玉吱吱作响的脚步,目光从近处身裹厚衣笨重而行的人群掠过,投向飞檐斗拱肃穆而立的各色楼阁之中。 白雪雕砌了整个世界的纯净,所有的丑陋肮脏被掩盖冰封在白雪皑皑之中,让人的目光变得干净而无邪,不自觉欣喜沉浸于这份透明如水晶的世界里。 张岩从小爱雪,于此刻,想起小时候看到雪花簌簌而落,整个万冢山身披白衣的场景,自己曾毫无理由手舞足蹈在雪花纷飞中,像个小傻子一样竭斯底里开心大笑,父亲见自己玩得开心,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冻坏,反而哈哈大笑着对身旁的娘亲说,“是我张家的种,皮糙肉厚,长大啥都不怕!”娘亲温顺地点了点头,眉头却依旧紧锁成川,眼神里有一抹心疼和爱怜之意,当时自己真得没察觉到娘亲的担忧吗?不,察觉了,但却依旧没心没肺张牙舞爪于大雪之中,如果当时自己扭身钻进娘亲的怀里,是不是可以最后一次感受到娘亲怀抱的温暖? 怅然的情绪随着雪花飘落而蔓延,张岩心情有点低落了,九岁那年的大雪中,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娘亲。之后的日子里,父亲再没有大笑过,他也再没有在大雪中放肆玩乐。他似懂非懂的跟着父亲钻进野林子,一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流血流汗,不曾流泪。他的父亲沉默旁观,不予援手呵护,甚至连一声叫骂苛责都没有,从头到尾,只是沉默。他执拗倔强的脾气似乎与生俱来,即使被父亲的冷漠伤透了心,却一言不发咬牙跟在父亲身后,不让自己落后一步,不让那个伟岸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父亲也走了,恰如娘亲走时的突兀,他一生呼啸纵横于山野,走的时候,也把自己埋进了山林之中。似乎以这样的方式才能诠释一个猎人铿锵无畏的品质,他是死也要和山野搏斗吗?张岩如今即使在刀山火海走了不止一遭,却依旧不明白。 也许,他从心底根本不愿承认,那个身手矫健的魁梧男人已经长眠于黄土之下…… 张岩心情黯然。 韩彬没发现,所以他欢快地撵上张岩,脸上充满愧疚,讷讷道,“我知道,这件事在你看来让人不齿,可……” “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生气。”张岩挥手打断韩彬的解释,心里轻轻一叹,收拾心情,加快了步伐。 “可你就是生气了,我说咱能不能不这么小家子气呀,不就揍了个气焰嚣张的跋扈子弟吗?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在为兄弟两肋插刀啊。”韩彬像个跟屁虫似的死皮赖脸缠住张岩,哀怨的像个被遗弃的妇女。 “对呀,对呀,小彬说得对,咱们男人就该这么做,这样才……霸气!”脸色苍白的单薄青年大春此时也跟了上来,气喘两声,手拍胸脯,尽显豪迈本色。 张岩驻足,扭头,看着韩彬,淡淡道,“不错,我是生气,连一个你也认为很嚣张的纨绔都能随意蹂躏你,你说我生气不生气?丢人,丢我的人。” “还有你。”张岩把目光落在大春脸上,依旧淡然道,“我不管你和韩彬是什么关系,兄弟情深可以,但不要整天做一些很让人厌恶的低俗事情,起码不要让我看到。当然,我管不了你,但我可以在下次遇到和今天一样的事情时,独自把韩彬拎走,而你,我不会救的。” 说完,张岩扭头就走。今日之事,他的确没生气,他只是觉得丢人,恼怒韩彬花拳绣腿被一个纨绔一招就废了兵器,比龙战坤更像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再加上另一个身体孱弱脸色苍白的二世祖大春,张岩不得不怀疑,韩彬这个有点话唠却有一腔赤子心肠的纯洁青年是被大春祸祸成这模样的。所以对大春,他自然没什么好感,语气也谈不上友好。 “喂,别生气啊,他不了解你,见你这副欠揍模样当然没什么好脸色。别记在心上。”韩彬暂时不打算再跟在张岩身后挨骂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有点怔然的大春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开口了。 “不。”大春摇了摇头,神色有点奇怪,眼神飘渺地说道,“小彬啊,你不觉得他很拽吗?气场快比得上我家老爷子了,真他妈神了,在他面前,我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啊。” 大春扭过头,盯着韩彬的双目,兴奋道,“他叫张石,他是你什么人?” “我……”韩彬一怔,继而很大言不惭地说道,“那是我哥~” “你哥?”大春有点狐疑。 “嗯。”韩彬狠狠点点头,心道师弟啊,就让你占我一次便宜,谁让你这么厉害呢,连神经粗壮的大春都怕你了,我当你弟……不吃亏! “那他就是我哥!走,回家拜见这位大哥去!”大春神色一喜,扯着韩彬就快步朝前走去。 “哎哎,你放手,他妈的,别拉拉扯扯的,让人误会!”(未完待续) 第四章 描述一屋一瓦 逐字逐句成家 (第二更,求收藏啊~~) 大雪不止,凛冽劲风更见急促。像一个肆虐咆哮的野兽,掀起无尽雪花,蹂躏着破败墙头上一簇簇萎靡枯黄的艾草。 这栋房屋的主人明显是个雅人,虽然此刻院落渐生斑驳沧桑意,但处处亭榭棋布,水廊潋滟,布局巧妙绝俗。四处房屋梁柱之间更有大量的匾额、楹联、书画、雕刻、碑石的点缀,雅致精巧,意趣非凡。 张岩之所以以强硬到不容置喙的态度购得这座院落,纯粹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也许是这院落的文化气息让他想起了跟随曾夫子念书的美好时光,也许只是因为它和张永泰在翠山镇建造的府邸有三分的相似…… 张岩推开剥落几许残红的朱漆大门,迎风雪进入了正厅。 国字脸,小眼睛,颌下一撮胡须的张永泰正自在厅中踱来踱去,他气色好了许多,经过两年的调养,身体甚至有些发福了。 他一脸沉吟之色,徐徐踱步,直到张岩夹风雪推门而入才被惊醒过来,神色变得欢愉,笑道,“我正担心你这臭小子,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说着张永泰拿一条毛巾正欲擦拭张岩发梢上的雪花,却见张岩身上的雪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宛如未被风雪侵蚀过一样,他笑道,“我倒是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名仙人了。” 张永泰自两年前被张岩救出之后,宛如变了一个人,再不像以前一样苛责他了,脾气温和的很。但张岩却不喜欢这样子的二叔,在他认为,二叔若没了小心眼、爱占小便宜、喜好骂人的毛病,实在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儿。 走至炭盆前把炭火扒拉得更旺盛些,张岩这才说道,“二叔,我可不是什么仙人,哪有仙人还生活在凡间的,若我是,我早飞升仙界逍遥自在了。” 张永泰走过来,坐在一把椅子上,舒了口气,随即佯怒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们啊,你这兔崽子好没良心。” 张岩轻轻一笑,感受着亲人间独有的温暖之意,他搬了椅子坐在张永泰对面,说道,“二叔,你没听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我若飞升了,你和二婶自然也跟着飞升了。” “停,停,停,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二婶就是你养的鸡犬了?你这臭小子,搁以前,我非大耳巴子抽你不可,呵呵。”张永泰拈着颌下一撮胡须,笑吟吟歪曲了张岩的意思。 “叔,你就得抽他,这小子现在脾气可暴躁了。”韩彬推门而出,贼眉鼠眼地立在张永泰旁边,一脸揶揄之色。 当然,跟着他的还有苍白脸儿二世祖大春,大春低眉顺眼地跟在韩彬身后进了屋之后,恭敬地朝张永泰说道,“伯父,我是住在隔壁的齐景春,今日来拜访您了。” 张永泰早在他进屋时便立起婶子,闻说是隔壁邻家之子,笑呵呵说道,“你快坐下,既然是韩彬好友,就不是外人,等会让你婶子做两道小菜,咱小酌一番亲近亲近。住了两年邻居今日才走动起来,是我的罪过啊。” “伯父您言过了,哪里是您老人家的错,怪只怪小侄粗心大意,整日忙于他事,懈怠了咱们的邻里情了,是小侄的错……”齐景春慌忙解释道,一脸的忐忑惭愧之色。 “哈哈,好,好,好,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改日我定当回访令尊,嗯,咱两家既然住挨着,应当多走动走动才是啊。”张永泰满面红光,朗声大笑。 张岩讶然地看着这厮,想不到在外边气焰嚣张的他,此时竟夹起尾巴变得如此乖顺,其无耻比之韩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齐景春进屋时,他就察觉,碍于韩彬颜面没有轰他出去,此时见他乖巧赢得二叔欢心,倒不好冷言冷语了。 韩彬看了一眼面色缓和的张岩,朝齐景春眨眨眼,偷偷从背后伸了个大拇指,齐景春见了,微微一笑,还他一个尽在掌握中的暧昧眼神。 张岩把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禁一寒,这两人难道…… 这时又有人推门而入,人未进来,笑语先到了,“你们叔侄是在讨论什么东西呢,怎么如此高兴?” 是刘芸芝,她容光焕发,俏丽的脸上有一抹健康的红晕之色,乌黑的青丝被一支木簪盘在脑后,干练而妩媚,浑没有在千羽宗被张岩救出时的枯槁憔悴之色。 她走进一看,房内不但有自家三人,还有一个苍白脸,衣着华美的青年,忙收敛笑容,一脸疑惑之色。 话唠韩彬再次充当了介绍人的角色,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哥们情深,并指出这人还是齐氏长子,是自家的邻居,今日来此,就是拜访她和张永泰两位长辈的。 刘芸芝恍然,和齐景春浅谈两句,便匆匆下厨房拾掇酒菜去了。看在张岩眼里,心里不禁一叹,这顿晚饭恐怕这厮是吃定了…… 室外风声隆隆,大雪漫卷,室内却温暖如春,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世祖齐景春再次凭借谦恭的低姿态成功赢得了刘芸芝的好感,这从张永泰一句句大春如何如何中就可以看出来。甚至离去的时候,微醺的张永泰拉着齐景春的手硬是拍板决定,“明日还来我家,咱爷俩把酒言欢,再絮叨絮叨!” 齐景春离开后,张岩把陪酒陪得酩酊大醉的韩彬送回房内,便回到了正厅中。 正厅内张永泰神情沉稳地坐在椅子上,手持青瓷杯轻抿茶水,哪里有一丝微醺的样子,而刘芸芝坐在炭盆旁边,手上一针一线绣着一双棉鞋垫,红红火光映得她脸颊生辉,更添柔和气息。 见张岩进来,刘芸芝放下手中针线活,轻笑道,“岩儿,这大春心眼可多的很啊,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不错,这小滑头嘴皮子忒嘛溜,有点轻浮。”张永泰啜了一口茶水,满足一叹,也开口了。 张岩一怔,他正想向两位长辈解释一番呢,这下好了,不用自己再费口舌。只不过他还是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刘芸芝摇摇头,拿起手中的鞋垫又密密缝了起来,嘴中道,“我和你二叔常年打理生意,遍尝人情冷暖,岂会看不出这大春的心思?他这是见岩儿你法力高强,有心结识来了。不过,这样的心思大家都有,既然同为邻居,那就多来往吧,要不就显得咱没人情味儿了……” 张岩苦笑道,“人情味儿?那齐景春家也是个修真家族,对他们这些自诩为仙人的家伙来说,人情味儿还没有利益来得更实惠些。” 张永泰微微一笑,“利益又如何?这人世间什么不是以利益为纽带连接一起的?即使亲戚、兄弟、朋友、同窗…….这些人之间何尝没有利益关系呢。岩儿,你要明白,有时候利益关系比之寻常友情来得更实惠些,起码因为利益他们不会轻易地从背后捅你一刀,只要你的砝码够多……” 张岩一怔,倒是没想到二叔会说出如此一番大道理来,细细一品,倒是觉得二叔所说甚对。 “去,去,去,你把你那套经商调调教给岩儿可不行,他若变得和你一样市侩,还怎么成一个仙人呢!” 顿了顿,刘芸芝伸嘴把鞋垫儿上的线头咬掉,把一双做好的鞋垫递给张岩,说道,“你衬在鞋里,暖和些。” 张岩挠挠头,没有接,笑道,“既然婶子你说我是仙人了,你见过哪个仙人鞋子里有个棉鞋垫儿的。” 刘芸芝眼一瞪,喝斥道,“让你拿着就拿着,仙人的脚也是脚,在这大雪天里,同样得好好呵护着。” 其是刘芸芝知道这些对张岩的作用微乎其微,可在她的观念里,不知不觉还把张岩当做了需要自己疼爱呵护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个唯一的侄儿是她一手拉扯大的,跟自己亲生的无异。知道张岩已踏上修仙问道的路途,她欣喜之余,又有一股失落感盘旋于心间,个中滋味,实在复杂难解,总害怕有一日醒来,这个如同骨肉的侄儿消失不见了。 张岩同样心情复杂,双手接过,小心地放在怀中,半响才轻声一笑,坚定道,“放心吧婶子,我会好好护着自己的,不但要护着自己,还要护着你和二叔再不受人欺辱了。” 刘芸芝一怔,眼圈瞬时红了,她强忍住眼泪,许久才啐了一声,笑骂道,“你这臭小子,也跟着韩彬那家伙学坏了,嘴皮子净会哄人的玩意儿了。” 张永泰听张岩说得慎重,想及在千羽宗的悲戚日子,心中也是激动不已,此时见刘芸芝骂张岩,在一旁也跟腔道,“是啊,以前的岩儿木讷的像根木头,哪像现在,说话煽情得不得了。” 头一扭,看向张岩,张永泰笑吟吟道,“说说,你骗了多少女孩子了?” 张岩一窘,连忙立起身子朝屋外走去,“我先歇息了,今日外出有些疲乏呢……” “哈哈,你这臭小子,我说你变坏了吧,现在能拿理由推搪你二叔了……”张永泰笑眯眯地看着张岩狼狈地走出门。 似乎想起什么,张永泰连忙跑到门前,朝外喊道,“岩儿,明日你来找二叔一趟,我又是跟你相商。” “哦。我知道了。”张岩的声音从漆黑一片的凛冽风雪中传来。 这一夜,雪下得更大了。(未完待续) 第五章 忆往昔重重 唬吓邻家子 (第一更,今儿毕业照神马的弄得俺伤感少许,耽搁了些时间,抱歉哈) 一张床,一张桌子,四把椅子,这就是张岩的房间。简陋得让整个房间显得异常的简陋和空荡。 这是张岩自己决定的,在未施展心中抱负、平定心中仇恨的时候,他要求自己安于清贫,磨砺警戒自己不坠于骄奢淫~逸之中。 卧薪尝胆? 忍辱负重? 没那么噱头十足,张岩只知道,这样做才能让自己时刻铭记所受之仇恨不平,仅此而已。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岩一刻不敢懈怠,盘膝坐于床上,挥慧剑,斩心中纷杂思绪,在一片空明中,运转无上佛经。 丹田内,一颗金丹和一颗紫丹如游鱼一般,按照恒定的速度,在一个浑圆的轨迹中环绕不休。金灿灿、紫濛濛,散出万千光辉,映得丹田内华光一片,通彻清明。 自从在千羽宗度过梵天金雷佛劫和夺天血雷魔劫之后,他体内佛魔两股液态的真元成功凝结成两颗金丹。一个佛元金丹,一个魔元紫丹,以前为解决佛魔相冲危机想到的荒诞不堪,缺乏理论基础的空想,被他误打误撞之下竟似奇迹般做到了! 这的确是一个奇迹,起码在整个北疆修真界,甚至在整个荒古星上,以张岩所知,他真没听过有谁和自己一样,渡劫金丹会有两颗,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起码可以称为世所罕见闻所未闻了。 虽然佛魔两种南辕北辙的力量未曾融合,但毕竟在张岩凝结出两颗金丹后,并没发生力量相互冲撞的危机,也许这样的危机会在某个时刻爆发,但那是以后的事儿了,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言之凿凿地确定会发生呢? 不多不说的是,,当丹田内的两颗金丹以一种浑然天成的圆形轨迹进行运转的时候,丹田仿佛成了空中日月,两颗金丹像星辰一般环绕在其中,充满玄妙难测的气息。这大大出乎了张岩的意料,他确定这不是自己的本意。不过这的确是一件让人不能理解,却又让人很欢喜的事情。 在度过天劫之后,张岩从筑基大圆满期进阶到金丹初期,不过他这个金丹初期因为有了两颗金丹的存在,变得有些迥异于常了。 而识海内,神识力量的变化更是让人欣喜。金灿灿的藏识金轮较之以往,体积足足大了十倍,其佛识金光在识海的覆盖范围也大大地扩散了一圈,相应的,识海内的灰色漆黑地带进一步缩短了许多。而星河紫辰自从在汲取了夺天血雷第六重雷劫时的无数血色闪电之后,一化十,成为十颗紫光电闪的星辰悬挂于空,同样有了一个质的变化。 可以这样说,张岩如今的神识之力如今可以覆盖千丈范围,足足较之以往增强了十倍不止,已经可以和金丹后期的修士神识相媲美。其真元之浑厚更是普通金丹初期修士无法想象的,若把佛魔两种力量加在一起,又和金丹中期的修士有什么两样? 当然,进阶金丹期的好处肯定是筑基期无法比拟的,不仅真元和神识有了质的蜕变,同时,对于天道的感悟和自身气机的掌控更有了实质性的提高。在以前,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金丹期修士简简单单地立在那就能骇得一群筑基修士气机紊乱,斗志全无,如今他明白了,若把筑基修士比作初识天道的小孩子的话,金丹期修士就是个风华正茂对天道有更多明悟的青年。一群小屁孩即使群起围攻也不见得能伤到一个身手矫健青年吧? 在寒楼城隐居两年,张岩在修炼之余就只做一件事情,总结以前在北疆的种种经历,无论巨细。当他以过来人身份去品略过往时,往往能从中汲取许多寻常无法细嚼的明悟,关于人生,关于战斗,关于那些风花雪月的那些人,那些事儿…… 于滂沱大雨中斩杀金丹修士柴冰。 于龙渊城修真坊间灭杀赵燃,吓退赵海澄主仆。 于龙渊城外挥手震服冥魂兽群。 于蓝氏家族前屠灭实力剽悍的流贼群。 及至进入千羽宗,又连续参加了几十次试炼大会的战斗,以绝对的胜利走至最后,虽然和叶玄石的战斗没有分出胜负便因身份泄露被青川带走,但接下来,却是与天争斗的恶战。战梵天金雷四重雷劫,战夺天血雷七重雷劫...... 从翠山镇出发,乃至千羽宗,大概才一年多的时间,张岩经历的战斗绝对不算少,认识的人和经历的事也伴随战斗越来越多。但他发现,每一场战斗,自己似乎都是纯粹依赖体内浑厚的佛魔力量和威力逆天的益轩钟等法宝来取胜的,没一点的技术含量。这在修为和容貌同样惊才绝艳的离殃在他渡劫夺天血雷时指出力量、速度、气势的运用之道后,他才蓦然醒悟,于今想起,不禁汗颜。从没人跟他讲过什么战斗技巧,纯粹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手段来战斗,他能凭借如此粗鄙不堪的战斗方式从一次次战斗中活下来,本身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不过,明白了这件事之后,张岩无时无刻不细细咀嚼着战斗技巧的运用,他还记得在夺天血雷第七重雷劫的幻境中,那三个代表速度、力量和气势的人影,就是那次,他脑海中才开启了攻击之道这扇窗。 经过近乎两年的蛰伏、修炼和体悟,张岩自信对攻击之道有了比较大的进步。起码若是再战斗的话,他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像蛮牛一般以逆天法宝为犄角对敌人狂轰乱炸。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岩从打坐中醒来,来到院内,此时天际依然飘着雪花,风却小了许多。 张岩活动了一下拳脚,未运转般若琉璃经,一招一式打起了九字真言印,身影在小小的院落内腾挪移动。同时,双手忽如藤蔓曲绕,自身体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击出;忽如巍峨大山,简单之极地握掌成拳轰击在虚空之中。虽不含一丝真元,但沉稳剽悍大开大合的拳风依旧搅得漫天雪花散乱而飞。 一丝丝热气形成的白雾从张岩身体四周窜进大雪之中,三尺之内,竟然没有一丝雪花能靠近他的身体。 九字真言印是一套蕴含莫大威力的拳法,是记载在般若琉璃经上辅助法华金身的攻击法门。虽然只有寥寥九个印诀,但自从张岩明悟九个印诀可以相互叠加使用之后,这套九字印诀的威力愈发地威猛了。 在以往的战斗中,张岩使用九字真言印的次数寥寥可数,甚至他把无畏金刚境的法华金身,也只当做一个防御性的肉盾使用了。在寒楼城蛰伏之后,当他再次修习时,越是了解,越是心惊于九字真言印浩荡无边的威力,他有时会恍惚觉得,他才学了九字真言印一丝皮毛而已,其中蕴含的威力根本就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 有了这样的意识,张岩经过两年勤勤奋不辍的修炼,已经能熟稔地把九字真言印打乱、组合,然后随意地叠加一起施展出来,所发挥的威力更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按他如今领悟的攻击之道来看,九字真言印叠加之后的威力,无论速度、力道、气势都是以前的几倍之多。 在修炼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张岩却依然觉得没有彻底发挥九字真言印的全部威力,他隐隐觉得,自己只不过才摸到九字真言印的门槛,它应该有更大的挖掘空间。 他相信,只要自己勤加修炼,有朝一日,必定可以更进一步地掌握其中真谛。 不惧风雪,张岩双拳幻化成一道道幻影,在飘忽灵活的身形配合下,直到把九字真言印可以叠加的变化都打了一遍才停了下来。 闭上眼睛,细细体味着身体气机血液的滂湃鼓荡,张岩突然睁开了眼睛,朝身旁三丈高的墙头轻声一喝。 一声惨叫从墙那边传了过来,“妈呀,打雷了,打雷了……”是齐景春的声音。 张岩在练功到一半的时候,便察觉有人爬上了身边墙头,贼头贼脑地朝自己看来,他神识一动,知道是齐景春,便不再理会他。直到把一套拳打完,张岩心情舒畅,有心吓不懂规矩偷窥自己练功的齐景春一下,轻声一喝中蕴含了体内滚荡不息的气机。落在齐景春耳中,自然宛打雷了。就这还是张岩不愿伤到他,动用了才不到百分之一的威力而已。 当然张岩此举也不无警示敲打之意,毕竟自己练功的时候,被人觊觎总是很不舒服的,甚至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来。 齐景春在一声惨叫之后,便没了声。张岩摇摇头,扭身返回屋内,对韩彬又这样一个朋友,他颇觉得无语。 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棉衣,直到穿着很符合外边雪花漫天寒冷刺骨的天气,张岩才朝正厅内走去。 其实以他的修为就是只穿一件单衣,就是这天气再冷上十倍,他也不会感到丝毫寒冷。但没办法,若穿得很薄,落在二婶刘芸芝眼里,又该是一番心疼的苛责之声了。 张岩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二婶挂怀担忧而已。(未完待续) 第六章 为重操旧业 行白狼峡谷 (第二更,好死不死地准时赶出来了,收藏!) 在正厅用过饭,二婶刘芸芝收拾了碗筷离开了。张岩泡了两杯浓茶递给二叔张永泰一杯,自己一杯坐在张永泰的对面。 张永泰昨晚说今日有事和张岩相商,此时一等刘芸芝走出屋,他便急急说道,“岩儿,今日之事你必须答应我,否则非把我憋死不可。” 张岩一怔,见永泰神色焦急,疑惑道,“何事让二叔如此急迫?二叔你说来听听,若是我能做到的,必定答应二叔。” 张永泰喟然叹道,“岩儿,在寒楼城两年了,整日呆在家中都快把我憋疯了。想当年你二叔我走南闯北,活得何等潇洒,如今却被这破房子束缚住,我不甘心啊。” “二叔的意思是?”张岩隐约猜出了张永泰的心思,不过他不敢肯定。 “重操旧业!”张永泰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打算在这寒楼城中开一家皮货铺子,干我的老本行。再不能这样闲着了,二叔我要趁骨头未锈,重温一下当年激情。”说完,他一脸期待地望着沉吟不语的张岩。 半响后,张岩道,“二叔,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二婶她同意您这么做吗?” “她怎么会不同意,你二婶也闲得发慌呢,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谁能不心焦呢?”张永泰见张岩同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二婶脸皮儿薄,昨晚我跟她一说就同意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跟你说而已。”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岩愕然,啥时候二婶对自己这么见外了? 张永泰轻轻一笑,“开店铺可不是小打小闹啊,资金、店面、货源、杂役等等,都必须有,咱们一家三口吃住还得靠韩彬那小子掏腰包,虽然咱们亲如一家人,可在我和你二婶看来,这方面必须是要分清楚的,你二婶知道你的钱也是从韩彬那里要来的,所以她自然不好意思张口了。” 张岩恍然,苦笑不得道,“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让您二老想得如此复杂。放心吧,韩彬的钱就是咱张家的,不用跟他客气。” “不错,二叔,您以后再这么做,我可就生气了。”韩彬一脸佯怒地走了进来,不客气地坐在张岩身边,显然刚才两人的对话他也落进他耳中了。 这厮刚坐定,便眉开眼笑地说道,“二叔,想开多大规模的店铺您尽管说,小彬我没别的,可就是不缺钱,这钱本来就是和张岩一起从别人身上赚来的,您尽管放一百个心地花,开一百个店铺都成!” 张永泰本来脸色有点讪讪,此时被韩彬财大气粗的模样一激,当下也豪气干云一挥手,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在寒楼城内开设一家张氏皮货行!” “好,我就喜欢二叔的爽快,就这么定了,所有的东西都由我来搞定。”韩彬一拍桌子,话锋一转,这厮有点谄媚地看着张岩说道,“不过,这店铺的事儿得大春那小子弄,他家在寒楼城的店铺海了去,必定能找一个最气派,规模最豪华的给咱们。” 张岩似笑非笑道,“既然你这么说,就喊大春进来吧。” 刚才和张永泰说话时,张岩便注意到韩彬在屋外,在韩彬的旁边还有邻家齐氏长子齐景春,此时一听韩彬的话,他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在刚才,他才一声轻喝把齐景春从高墙上吓得跌在地上,此时齐景春和韩彬一起出现在这里,其目的自然是来此承认自己的错误来了。毕竟偷窥旁人练功,乃是修真界的大忌,张岩没揍他个半死就足够他感激涕零了。 被张岩揭穿用心,韩彬没有丝毫尴尬的样子,跑到门前,朝神色忐忑的齐景春招招手,把齐景春叫了进来。 齐景春进屋后,先是一脸歉然地来到张岩身边,躬身道,“多谢张大哥宽恕,大春我感激不尽。” 他又走到张永泰身边再次躬身道,“大春见过二叔,您的事儿都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去给您腾出一个位置优越,宽堂明亮的店铺去。”不等张永泰说话,齐景春已经一溜烟似地跑出屋外。 张永泰一脸怔然地看着正抿茶微笑的张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韩彬连忙说道,“二叔,您就别管那么多了,既然大春去准备店铺去了,咱爷儿仨再合计合计店铺其他的琐事儿。” “嗯,韩彬说的是。”张岩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朝屋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去叫二婶也来参谋一下。您和二婶的事儿,就是咱张家最重要的事儿……” 下午的时候,齐景春备了一辆精致的马车,载着张永泰夫妇和张岩韩彬两人,一起来到位于寒楼城中心街道的一处店铺前。 走下马车,张岩才发现,这处店铺地理位置果然优越之极,恰在中心街道的十字路口上,店铺的对面又恰巧是隶属于玉景宗的玉景酒楼,昨日韩彬和齐景春就是在此和龙战坤发生争执的。 见张岩的目光从玉景酒楼落在自己身上后变得耐人寻味,齐景春尴尬一笑,连忙搀着刘芸芝胳膊朝店铺内走去,说道,“婶子,外边风雪太大,咱先进里边,便歇息便打量一下店铺……” 张岩见状,摇摇头,暗骂这小子奸诈,正欲朝店铺内走去,却见韩彬双眼发光地盯着玉景酒楼,嘴中喃喃道,“这下好了,以后我就天天留在这里陪二叔,我要天天去玉景酒楼看流萤蜃晶……” 一巴掌打在韩彬头上,张岩轻骂道,“快给我滚进去,以后即使店铺开在这里,即使你天天呆在这里,也不准踏进酒楼一步!” “为什么?”韩彬抱头委屈道。 “你以后就是店小二了,能随便乱跑吗?” “可是,我可以给二叔雇佣一百个一千个店小二的。” “你要明白,一个筑基中期的店小二在此,可以当门神,可以当打杂的,可以吸引人,可以……简直是万能的狗屁膏药啊,哪里需要,望哪里贴。” “我……誓死不同意!”韩彬悲呼一声,抱头窜进了了店铺内。 这家店面以前是一家大型的药材行,在齐景春这个二世祖一声令下,眨眼间店内被腾得一空,连门楣上的匾额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写张氏皮货行五个镀金打字的紫檀木横匾。 这店铺总共山下三层,虽然此时人去楼空,但空气中依旧有一丝的药材味儿,不难闻,反而让张永泰很欣喜,放药材的地方同样适合放置皮货,可以避免虫蛀。 店铺内正有一群有一群的青衣小厮搬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装扮整个店铺,齐景春得意地指着四周比比划划道,“我请一个皮货行的老师傅来设计摆放这里的一切用品,这些柜台、桌面、格子……都是花重金在寒楼城购买的最好的,保证咱张氏的皮货行一开张,必定是寒楼城内最大规模,最气派的一家。” 张永泰一边看着四周装置,一边听着齐景春吹嘘,不时捻须大笑,容光焕发,是张岩从没见过的。而二婶刘芸芝虽抿嘴浅笑不语,却仍能看出她也是欢喜异常的。 张岩心里吁了口气,心道只要二叔二婶高兴,那就好,即使自己以后离开,也不用担心他两人闷闷不乐了…… 张岩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就这么长久陪伴在张永泰夫妇身边,此时为两人创造一个固定的幸福的生活环境,是张岩离开前唯一能够做到的。 至于什么时候离开,张岩暂时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计划。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当这个店铺走上正轨的时候,也许就是自己离开的时刻了。 临近傍晚,所有的物件都摆放妥当,张氏皮货行内焕然一新,果然如齐景春所吹嘘的那样,富丽堂皇,规模大气。只是如今还没有购置货物,这需要张永泰定夺,而张永泰在寒楼城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张岩,而张岩却把目光瞟向了齐景春。 齐景春讪讪一笑,说道,“这个货物的问题吗,我还真不了解这玩意儿,真不行的话我让家人去别的商铺,把他们的货物统统买来,放在咱们店内卖算了。” 张岩翻了个白眼,知道问齐景春也是白问。 他思忖少许,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寒楼城内可有出售妖兽皮毛的?” “这个我还是知道点的。” 齐景春舒了口气,想了一下,才说道,“妖兽皮毛只有白虹宗、玉景宗和弥罗宗所掌控的店铺内才有的卖。不过寒楼城四周百里之内皆是荒漠,妖兽稀少,这妖兽的皮毛自然少的很了。” “难道寒楼城四周都没有一个妖兽集聚的区域?”张岩一怔,干脆点出了心中所想,不错,他的确想独自捕杀一些妖兽,把皮毛放在二叔店内贩卖。 “这寒楼城四周百里之内还真没有,张大哥你问这个是做什么啊?”很明显,齐景春并没有领悟张岩的意思。 他神色怔怔,突然脸色一喜,说道,“我想起来了,百里之内没有,千里之外却有!” “什么地方?”张岩也是心中一喜。 “白狼峡谷!”齐景春脸色变得很奇怪,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神情甚至有一丝的惶恐。 “你随我走一趟!”张岩不及多想,当即拍板决定。(未完待续) 第七章 此山跳鬼涧 当跋涉而上 “哇呀呀,快停下!快停下!停下……” “呜呜,张大哥,我错…错了…快停下啊……” …… 万丈高空外,一道遁光宛如一抹紫色的闪电般,朝西南方极速驰去,由于速度太快,一路所过,空中飘零的大雪瞬间被蒸发掉,在天空划下长长一道真空地带。直到遁光消失在天际,这长长的一道真空地带才被雪花渐渐又覆盖弥合。 张岩提拎着齐景春,面无表情地极速而飞,衣衫猎猎,长发舞动,根本不理会齐景春如野兽般挣扎的哀叫,由于后襟被张岩的大手紧紧抓着,他四肢虽能动弹,但在这急剧的高空飞行中,他哪里敢稍稍动上一下? 双手双脚缩在一起,宛如一个皮球一般,齐景春紧紧闭着眼睛,牙齿颤抖着哀求道,“张大哥,你…慢点,我…我怕啊。” 张岩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嗤笑这厮比韩彬还窝囊,连个高空飞行都被吓的哇哇大叫,简直就是怂货一个嘛! “张大哥?张大爷?我叫您祖宗了,咱…咱速度放慢一点也成啊,我身体都快散架了……”宛如受惊的小媳妇似的,齐景春不依不休地再次发出哀求之声。 半响之后。 张岩终于开口了,但是他还不打算就这么放了齐景春,说道,“咱们已经飞行了近六百里的路途,再过盏茶功夫,必定能到。你……就忍忍吧” 这厮在刚才一听要跟着张岩飞遁千里之外的白狼峡谷,死活不肯跟着张岩走,结果被张岩毫不客气地提拎起身子,不理会他的挣扎尖叫,蛮横地带到了万丈之外的高空之中。其实原本不至于在万丈之外的高度遁行的,张岩这么做,也只不过是有意让齐景春这个娇生惯养的二世祖吃点苦头而已。 显然,齐景春的确被吓得不轻,一路上如受惊小鸟般尖叫不休,头发被凛冽的飓风揉成了鸟窝状,脸色惨白地几乎透明。 齐景春此时心情之沮丧、无助、惊恐……就别提了,不能用任何包含充沛哀求之意的语言打动张岩,这厮倒也光棍,咬牙切齿地闭上嘴巴,不再吭气了。 张岩淡淡扫了一眼齐景春,把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一条黑线。齐景春是否在肚子里腹诽自己,他才懒得理会呢,只要不被自己听到,随他的便。 一般来说,有峡谷的地方必定得有山和水。白狼峡谷亦不能免俗,两侧有山,中间成谷,山势雄奇险峻,怪峰嶙峋;江流奔腾湍急,汹涌澎湃。白狼峡谷是一个比较罕见的存在,矗立连绵于荒漠之中,犹如独处沙漠的一个绿洲一样,不过这绿洲的面积之大足足有上千里的范围。 它有山有水,至今却没有人敢在此居住。因为很久以前这里便被无数的妖兽占据,这些妖兽从普通到实力强大的,不胜枚数,种类各异,却以一种头生血角的白狼的数量为最多,也是白狼峡谷最让人闻而色变的恐怖存在。单从峡谷的命名便可窥得一斑了。 按照韩彬的说法,白狼峡谷无人敢居住在此,还有一个原因,千年前,寒楼城白虹、玉景和弥罗三宗联合在一起,发出一个严禁普通凡人靠近白狼峡谷,一旦发现格杀勿论的指令。之所以如此做,却是因为这白狼峡谷虽然妖兽众多,但关键是其中同样孕育了无数的天材地宝,甚至有些稀罕材料只有白狼峡谷中才出产。寒楼三宗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是把白狼峡谷圈划为自己宗门弟子的试炼之地、宗门所需的取材之地。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不允许其他人在此居住逗留了。事关宗门利益,如此做为虽蛮横了些,但这事在修真界普遍存在,分不出个好坏对错。 白狼峡谷方圆千里的范围被寒楼三宗分为三段,各自占领其中一处。张岩和齐景春的目的地就是白狼峡谷的中间地段,一个名为跳鬼涧的巨大山峰中。这里属于实力在三宗中最不起眼的白虹宗统辖的范围,既然白虹宗实力比不了其他二宗,选择它的地盘捕获些妖兽,自然成了张岩的最佳选择。 跳鬼涧的山路千曲百折,曲径如走游蛇,此时在半山腰的狭小路径上正有一群青年男女在两名中年人带领下,徐徐朝山上行去。他们是白虹宗弟子,除了为首两人是金丹期修为,其他四男三女都才有筑基期的修为。 王连城是这群人中两名金丹修士之一,他面色沉稳雍和,左眉间的一颗青痣醒目异常,此时他负手于背,目光朝远处含带一丝丝白雾的丛林一扫,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扭头朝身旁之人说道,“血虎丛林就要到了,咱们终究可以歇息一番了。” 他旁边之人闻言舒了口气,叹息道,“是啊,带着一大帮新人弟子跋涉于此,一路担惊受怕,但总算有惊无险地熬过来了,到了血虎丛林,就一切都看他们的了。”他叫赵昱,身材矮小精瘦,但双臂颀长,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他是这支队伍除了王连城外的另一名金丹修士。 “不错。”王连城深有同感赞叹道。 他扭头朝后,看着这次要参加宗门试炼的七名弟子,脸色变得严肃,沉声道,“我二人负责把你们带到血虎丛林,它如今就在眼前了,你们要小心戒备,共同进出,收集完任务所需,就速速赶回林边,不得在里边逗留,明白了吗?” 七名白虹宗弟子闻言,心下一凛,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点头称是。 王连城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言语,和赵昱一起,加快步伐,朝血虎丛林行去。 “景甜师姐,咱们会不会遇到血虎首领啊?据说这大老虎都成精了,嘴巴都有脸盆那么大,长长的獠牙据说可以轻易捅破人的肚皮呢。” 走在队伍最后边的一名女弟子附在身旁的女子耳畔小声嘀咕道,狡黠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 “应该……不会吧?”景甜师姐一怔,娇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之色,声音中有一丝的颤抖。她长得本就娇弱,此时被人一吓,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心里怦怦直跳。 “哈哈,我逗你玩呢,景甜师姐。”先前的女子咯咯一笑,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就知道景甜师姐你不经吓,想不到竟会不经吓到这副样子,哈,真好玩。” 景甜师姐一怔,恼羞地伸出粉嫩的小拳头想要捶打这捣蛋鬼两下,但见她一蹦一跳跑远了,只得悻悻地收回拳头,脸上的羞涩红晕更多了,心道若是哥哥在,看你还敢就这么欺负我! …… “这就是跳鬼涧了?”张岩仰起头,仔细地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眸中精光四射。跳鬼涧山中分布着几十种数量繁多的妖兽,虽然此时还未曾见到一只,但从高处时时传来的妖兽闷吼之声中依旧可以判断出,这地方的确是妖兽遍布啊。 “不错,我来过这里一次,错不了。”齐景春身体像散了架一般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呲牙咧嘴地说道。他被张岩提拎着,于万丈高空中呼啸飞行,直到此时落地,双腿酸软再立不稳了,姿势难看地仰躺在地上。 “我们走。”张岩懒得看一眼赖在地上一脸舒服之色的齐景春,抬脚朝前走去。 “等等,张大哥,你说是要步行一点一点地上山吗?”齐景春赶忙坐起身子,屁股依旧赖在地上,他伸出手指,指向跳鬼涧山顶,意思好像在说,这山这么高,咱飞上去吧。 张岩摇了摇头,依旧不回头,朝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各种各样的妖兽皮毛我都需要,飞行会忽略掉很多品种的。” “你难道想要把整个山从下往上扫荡一遍?”齐景春咬牙切齿地立起身子,像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地跟了上来,他真得不情愿在劳累自己的双脚了。 张岩沉吟少许,微微颔首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齐景春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滞地看着张岩,他实在没想到,张岩的胃口如此的大,若真得如张岩所说,即使真得把整个山扫荡了一遍,可是,这可是人家白虹宗的地盘啊,人家岂能眼睁睁看着整座山的妖兽被人洗劫一空?完全可以想象,若真如此的话,白虹宗的无尽怒火必定要降临在自己头上,甚至,不,是一定会波及自己的家族的…… 想到深处,齐景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经过万丈高空风驰电掣的飞驰之后,他盲目地相信张岩有能力做到这些,虽然他真的没看出张岩的实力是哪个阶段的…… 连忙跟上张岩的步伐,齐景春焦急喊道,“张大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可也都是生灵啊,咱能放就放他们一把,它们不能就这么被咱们给……灭种儿啊。” 张岩见这厮此时竟然为一群妖兽打抱不平伸张正义,不禁啼笑皆非,摇摇头说道,“我有说屠灭它们吗?” “可也不能多杀啊?” “为什么?” “这山头是白虹宗的!” “这理由……纯属扯淡!” “……” 话虽如此说,张岩却不会如此做,他不是个嗜血滥杀的人,只是需要一批种类不同的妖兽皮毛,让二叔的店铺能顺利经营下去,仅此而已。 更何况,这白狼峡谷如此之大,其中必定有许多强横之极的妖兽,他还没胆量妄自尊大藐视一切了。(未完待续) 第八章 大手似铁钳 一掐一个准 自小在山林摸爬滚打,乃至随着年龄长大开始成为一名真正呼啸纵横山林的合格猎人,张岩对山林的熟悉和对野兽气息独有的敏感体味是常人无法比拟,亦无法了解的。在二世祖齐景春看来,张岩简直就和常年生活在这幽邃阴冷枝叶繁盛的山林老猴一个样,一路曲折而行,总能被他的大手扒拉开一条豁然开朗的通幽小径,看他漫不经心又熟稔异常的样子,难道他以前来过? 张岩自不会把自己的少年往事像个唠叨的更年期妇女一样,详细翔实地解释给他听,没那个必要,也懒得和这个身娇肉贵的怂货废渣费一丁点的口舌。他的神识一缕缕扩散出去,像章鱼的一条条的触手一样蔓延出去,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路途之中。 这座位居跳鬼涧山脚的山林约莫有百里的范围,长着千奇百怪的各种树木,无不粗壮异常,枝叶尤其繁密,遮蔽了天空,阻止了阳光的泄入,阴暗潮湿之极,更有数不清的暗灰色蔓藤曲折盘踞,密匝匝像瀑布一样飘荡在每颗大树的枝干茎柢处。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山林里的环境很诡异,竟然没有一丝的虫鸣鸟叫,甚至还隔绝了外界的任何声音,就像一个被完全封闭的寂静无声的空间,气氛显得沉闷异常,连话语之多足够和话唠韩彬相媲美的齐景春在甫进入山林不到一刻钟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张岩也奇怪,都快进了小半个林子了,竟然没发现一只妖兽,甚至连一丝野兽活动的痕迹都没有。但山林间或明或暗隐藏着的许多跳小路告诉他,这些小路应该是被野兽踏碾出来的,现在虽然被灌木杂草掩埋,但毕竟被自己发现了,这足够证明,此地并不像自己所见的那样没有活物。也许,妖兽栖息在山林的更深处吧。 齐景春不得不沉默,这个山林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感觉,仿佛被一群不知道在哪里的妖兽盯着住,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想……骂娘啊。他紧紧跟在张岩身后,生怕一眨眼,张岩已消失在幽冷无尽的山林里了,那可真不敢想象…… 默然前行的张岩兀然顿住身体,齐景春想着心事没看到,一头撞在张岩的背上,呲牙倒吸凉气,他鬼鬼祟祟地附在张岩耳边小声问道,“怎么停下来啦?” 张岩扭头,屈指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骂道,“这么猥琐干什么?” 齐景春没有生气,反而咧嘴一笑,长长舒了口气,说道,“这鬼林子怪吓人的,猥琐一点也正常。张大哥,咱们停在这里,是不打算前进要折回去吗?” 张岩让出身体,朝前一指,说道,“喏,咱们的目标终于出现了,毛色很不错啊。” 随着他的手指,出现一群通体白毛凛凛,头上生血红长角的白狼,足有一头小牛犊那么大,体格剽悍,睁着碧油油的眼睛,静静立在灌丛中,大树旁,粗粗一算,这群白狼起码不下三十头了。 齐景春笑容凝固在脸上,两条腿直打哆嗦,嘴里喃喃说道,“张大哥,你这是在玩我啊……” 刚才他见张岩神色轻松,以为依旧没发现任何妖兽,不料转眼间足足出现了几十头白狼,并且看其体格之威猛,明显是成年的彪悍家伙。一头成年白狼相当于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两头呢?十头呢?几十头呢?这么一算,齐景春心里寒意直往外冒,脸色愈发地苍白了。 张岩摇了摇头,不再看废渣一个的齐景春,踱着步子朝白狼群走去,神色悠闲像在自家散步一样,目光扫过白狼丰厚纯净的白色皮毛上,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这群白狼身上散发着嗜血的气息,早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于此时成功守株待兔成功,正打算收网清算战利品,却发现眼前的人类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自己,没有一丝将成为阶下囚的意识,张岩的轻佻态度成功激起了它们体内的凶性。 一声愤怒的嗥叫,蹲立于一颗大树之上的白狼化作一道白影倏然朝张岩呼啸而来,随着这声嗥叫,其他几十头白狼白毛倒耸,如刺猬炸刺一般,也长吼一声,奔袭而而至。 几十道白影激射而来,夹着让人心颤的嗥叫,嗜血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齐景春慌里慌张地掏出一把飞剑,正欲上前和张岩并肩而战,却愕然发现,似乎已经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便见张岩陡然动了起来,速度比白狼快了何止十倍,恰如一抹闪电,不退反进,迎了上去,大手像铁钳一般,甫一探出,便夹住一头白狼粗硕的脖颈,手腕发力,真元一震,凶白狼发出一声闷哼便软绵绵地昏了过去。丢下被震昏过去的白狼,张岩身形毫不停滞,再次朝另一头白狼电闪而去。 快、准、狠,张岩的动作用此三字形成再恰当不过,每一头白狼的攻击都被他一只大手轻易摧毁,轻轻一抓,一头相当于筑基中期的白狼便昏死过去,身形如鬼魅,出手似电掣。 一声声闷哼不断响在四周。 不到盏茶功夫,几十头白狼全被被张岩掐昏在地!哪里还看得出它们刚才的嚣张气焰? 看着满地毫毛未损的白狼,张岩拍拍手,满意地笑了,若不是为了避免白狼皮毛受损,在贩卖的时候价格贬值,解决这些白狼只是一道真元的事儿。 齐景春完全看傻了眼,恍恍惚惚地来到白狼群中,东摸摸,西掐掐,最后从一头白狼身前抬起头,依旧惘然,说了句,“这是在做梦吗?还是它们是家里养的小猫咪?” 张岩嘴角一扯,调侃道,“我把小猫咪弄醒,试一下你是不是在做梦吧?” 齐景春赶忙立起身子,笑嘻嘻,谄媚之极地来到张岩身边,“张大哥,我这是在从侧面夸您实力彪悍呢!” 张岩不再理会他,一股脑把地上的白狼收进了储物袋内。 齐景春怔怔地看着张岩,目中闪过丝丝崇敬之色,紧张忐忑问道,“张大哥,介不介意跟大春我说下你的实力?” 张岩把储物袋小心放在身上,扭头看向齐景春,说了两个字,“介意。” 齐景春似乎不知道矜持是何物,跑到张岩身边焦急道,“可是,我真的想知道啊,我打小就崇拜特牛掰的人物,总梦想有一天和他们称兄道弟,一起潇洒人间,如今终于被窝遇上了,张大哥,迄今为止你是大春我见过最牛掰的,我想确定一下这不是幻觉。” 张岩依旧没有回答他,而是很认真地看着齐景春,说道,“忘了告诉你,以后别叫我张大哥了。” “为什么?难道不告诉我你的修为,连兄弟都没得做了吗?”齐景春闻言大急,扯着欲朝前走去的张岩衣角不放,像个丢掉玩具的小屁孩儿似的。 张岩揉了揉双眉,再次以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道,“我今年才十八岁!”说完,扭头便朝山林更深处走去。 十……十八岁?齐景春彻底呆滞了,这怎么可能,张大哥,不,是张岩,他竟然才十八岁? 齐景春心里涌出一种苍天不公的悲愤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随手把三十几头白狼瞬间掐昏过去吗?那可是相当于几十个筑基中期在一起群攻啊! 苦苦思索了很久,齐景春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说他不信张岩的话,他依旧坚定地认为,张大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舍弃自己这个小弟。 所以在之后的路上,齐景春依旧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张岩,开口闭口就喊张大哥,搞得张岩不胜其烦,多次威胁无效之后,张岩看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齐景春,终究放弃了计较的心思,心道他喊就喊吧,我心里不承认就是…… “张大哥,这些三尾紫狐可是筑基后期的妖兽啊,以速度见长,想不到却被您瞬间给降服了,大春我好生佩服……” “张大哥,你怎么一眨眼就把这十几头寒冰暴熊给弄昏了?这些筑基后期的大块头遇上张大哥你,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张大哥,这些嗜血红蝶没什么用啊,身上又没皮毛,哦,我倒是忘了,这些红蝶全身上下都可入药,也能卖个好价钱哈,还是张大哥眼光独到啊……” “张大哥,呀呀呀,是狂暴蛮牛,这上百头蛮牛围攻之下,据说金丹期修士也得躲避三分呢,张大哥你挥手便把它们弄昏了,莫非是金丹期的修士……” …… 从山脚到如今的山腰处,无论遇上什么妖兽,只要张岩动手降服之后,齐景春必定不忘上前吹嘘拍马,谄媚到了无耻之极的地步。张岩默然应对,心中却颇为烦躁,被这厮叽叽喳喳地巴结个没完,再好听的马屁也有听厌的时候。 甚至张岩现在一看到齐景春张嘴,便恨不得一拳狠狠砸进这厮嘴中,堵住这家伙絮絮叨叨连绵不绝的吹嘘。 这种感觉持续上升到一个巅峰的时候,张岩终究忍不住了,狠狠一拳打在齐景春的脸上,齐景春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身子像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看着跌在十几丈外一脸愕然悲愤的齐景春,张岩轻飘飘撂了一句狠话,“以后说一句话,打一拳,很公平。”(未完待续) 第九章 大妖四伏,景甜姑娘哭了 此刻正值晌午,跳鬼涧却笼罩在一层铅灰色的厚厚云层之中,阳光照射不进,显得阴森森的,更不时有声声飓风呼啸,妖兽嘶鸣从远处传来,让人的心情陡然变得抑郁起来。 齐景春此刻就很抑郁,被张岩蓦然而至的一拳轰飞之后,这厮便在张岩的一句淡淡的威胁中沉默了。一旦沉默,旁视四周阴凄凄的环境,心情自然不好。心情不好,他苍白的脸上便有一种病恹恹的气息。 看在张岩眼里,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若不是不知道白狼峡谷所在,他真的不愿带着这么一个惫懒家伙来此。如今这家伙脸上写满对自己的不满,张岩已经懒得理会他了,只要别唧唧歪歪地烦自己,一切好说。 从山脚到现在,张岩的储物袋内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妖兽,这些妖兽加起来大概有几百头了,它们大多是一些未开启灵智的三级妖兽的水准,张岩觉得不够,不仅数量不够,质量同样有待商榷。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也许那些高水准的妖兽就在这半山腰之上的地方,甚至不排除就在眼前的血虎丛林之中。 按张岩的计划,若能从此地捕杀一两头灵智开启凝结出金丹的妖兽,那自然再好不过,这些灵智开启妖兽的皮毛必定华美异常,也许还会蕴含各种各样的功效属性,把这样的皮毛摆置在二叔的皮货行,想必也能当做压店之宝展现自己的底蕴深厚吧。 “血虎丛林就在眼前,里边据说有许多成精的妖兽,你要不要进去?”张岩扭头看向齐景春,见这厮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来晃去就是不说话,他似笑非笑地伸出了拳头。 齐景春见状,赶忙呸地一声吐掉嘴中草枝,摇摇头,又点点头。 张岩疑惑地看着齐景春,心道这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调侃自己来了?这么一想,张岩的目光变得不善了。 齐景春见状,连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张岩,然后比划了一个拳头朝自己的脸颊轻轻一打,意思好像在说,是你不让我说话的,我说一句你就打我一拳,我哪里还敢开口啊。 他是真的怕了张岩,说打就打,一点都不讲情面,他还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正因为不按常理,他才心里发憷,对张岩深深地忌惮敬畏起来。 张岩恍然,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征询他的意见,抬脚朝远处的血虎丛林走去。 齐景春见状,狠狠一击双手,腹诽:草,本打算借机逼他答应让自己说话来着,我日啊,不说话真的能让人难受死啊…… 虽如此想,他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他又怎么敢独自一人呆在这妖兽纵横肆虐的地方呢?齐景春是绝对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 血虎丛林深处,在一个有瀑布、水潭、鲜花的空旷峡谷内,王连城等白虹宗弟子聚在一起,脸色难看之极。他们被妖兽团团包围了。 一头体大如牛,通体毛发如银丝的白狼,头上的血色长角鲜红欲滴,隐约有一丝火焰在其中涌动。 一头背生黑色双翅,双眸似铜铃的血虎,它双翅轻轻拍打,一道道细小的漩涡卷得地面一片飞沙走石。 一头有着六条巨大尾巴的紫色狐狸,它身材细小,尾巴比之身体足足大了几倍有余,宛如六条纤长的触角一样,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摇摆。 在他们十丈外的水潭中,浮起半个巨大的蛇头,通红的眼睛里射出阴冷之极的目光,虽未露出身体,但可以想象,这必定又是一个毫不逊色其他三头妖兽的强横存在。 白狼、血虎、紫狐成品字状把众人围住,另有妖蛇在远处盘桓,白虹宗众人脸色自然难看异常。甚至有胆小的身体已经簌簌发抖了,例如那个娇弱羞涩的景甜姑娘,她已经闭上了好看的双眼,睫毛弯弯的颤抖起来,内心的惶恐不安可想而知。 这是四头灵智开启凝结出金丹的妖兽,每一头妖兽的实力之强横丝毫不输于王连城和赵昱两人中任何一人。两名金丹修士面对四个金丹期的妖兽,这战斗还叫人怎么打?其他七名筑基期的弟子根本就帮不上忙,甚至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成为两人的累赘。 如今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致,这是王连城最大的感受,他的脸色已经暗淡一片,甚至后悔在听到弟子的呼救之后想都不想地匆匆赶来。若是不来,也就不会遇到它们,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他知道这点,遂割弃心中杂念,屏息凝神,与同样心思复杂的赵昱对望一眼,严阵以待。 很奇怪得是,白虹宗众人是被这一狼一虎一狐驱赶到此地的,其间这三头妖兽根本没有一丝伤害它们的意思,把他们逼困于此,便默然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一般。那头浮于潭面的妖蛇是后来赶到的,当这头妖蛇拖着长达十余丈的粗大躯体从远处碾压而来时,众人仿佛看到一座小山在缓缓移动一般,妖蛇的体积实在是过于粗壮了,骇人异常。 僵持到现在,对战的人和妖兽都默然伫立或者蹲伏了近乎一个时辰。 沉闷压抑的氛围只人喘不过气起来,白虹宗众人没一个敢动的,即使腿脚已经站立得僵硬一片,直欲哆嗦。 “师伯,我们该怎么办?”一名男弟子传音给王连城。 怎么办?我若知道怎么办,还会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吗?王连城知道问自己的是罗湛,他白虹宗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也是这七人组成的次试炼小队的领首,据说有希望在三年内进阶金丹期,其资质卓绝甚至被宗门大多的长老寄予厚望。可惜,这么个青年才俊就要死在妖兽口中了…… “罗师侄,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除了静观其变,见机行事,还能做些别的吗?” “可是我们在这些畜生面前束手待毙,空自辱没我宗门颜面,以弟子所见,不如和他们拼了!”罗湛一激动,顾不得传音,这句话生生喊了出来。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朝罗湛望去,甚至三头妖兽也把目光扫了过来。 “我说的不对吗?这是我白虹宗的地盘,这些畜生只能是被咱们杀掉,而不是咱们坐以待毙,让这些畜生吃掉!”罗湛一扫自己的师弟师妹和两位师伯,神色凛然。 众人被他目光一扫,神色不自然起来,没人敢接这个话题。 “师侄!”赵昱如鹰隼锐利的目光刺在罗湛脸上,沉声传音,“你的话的确不假,但如今情况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死了不可怕,关键是若我们全军覆没,谁回宗门报信?难道你就想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你所说的几头畜生给吃了?” 罗湛一怔,像一个斗败的公鸡一样,脸色霎时变得黯淡无力,默然不语。 赵昱和王连城对望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眼中的苦涩味道,这些新人,怎么就只会热血冲脑不爱惜自己性命呢,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了啊…… 哇~一道哭声在众人中兀然响起来,众人被吓了一跳,扭头望去,却见景甜小姑娘纤长的玉手紧紧捂着脸,声音呜咽,娇柔的身子随着哭声颤抖起来。 她刚才听罗湛说话,把眼睛偷偷睁开了,不料甫一睁开眼,便看到对面一对铜铃碧眼冷幽幽刺向自己,正是那头背生双翼的血虎,在没有进血虎丛林的时候,她便被师妹拿成精血虎调戏过,此时一见,果然像师妹所说那样,像脸盆一样的大口,獠牙外露,寒光闪烁。她再忍不住心中惊恐,哭出声来。 三头妖兽似乎被景甜姑娘的哭声所惊,缓缓立起身子,身上涌出丝丝恐怖之极的气势。 众人呼吸一滞,头皮发麻,难道战斗就要开始了吗?这一刻,他们纷纷埋怨起景甜姑娘,怪她胆小如鼠,哭出声害了所有人。 “景甜师妹,你胆子这么小,还修什么天道?哭了自己,害了大家,你真是祸害!” “祸害不祸害,我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我这次却是被她害死的……” .“不是只有你被她害死,还有我们大家都被她害死了!” …… “闭嘴!”王连城止住众人叫骂,他明白众人此时心情,可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唧唧歪歪个没完啊,难道都没看到三头妖兽已经准备攻击了?蠢货,一群蠢货! 王连城虽然也恨不得狠狠抽景甜姑娘两巴掌,但此时已不容他这么做,十丈外的碧潭掀起了无尽浪花,那头妖蛇也在开始缓缓探出自己庞大的身躯了。 “王兄,舍弃吧。”赵昱神情难看地望向王连城,双眼闪过一丝奇怪之色。 王连城知道赵昱是什么意思,其实他也准备如此做,只不过难以启齿而已,被赵昱先说出口,无异让他舒了口气,轻轻点头同意。 白虹宗其他七名弟子并不知道,他们的两位师伯已经打算舍弃他们了,除了哭得愈来愈伤心的景甜姑娘,其他六人还充满希冀地望着他二人……(未完待续) 第十章 幸福,是蓦然而至的惊喜 白狼,屈膝如弓。 血虎,双翅大开。 紫狐,六尾凝滞。 妖蛇,盘躯于岸。 四头灵智开启的妖兽蓄势待发,局势千钧一发。 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王连城和赵昱两个白虹宗金丹期修士突然抢先动了,他们身形如电,倒射而退。 竟然打算掠过白狼头顶,逃窜而走! 一声惊天憾地的咆哮,一道白光朝空中疾飞的二人激射而去。 咝!吼!嗷!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一虎一狐一蛇化作三道闪电同时奔袭而出。 王连城和赵昱身形刚跃至空中,四头妖兽便夹滔天气焰,成合击之势汹涌而来,两人不慌不忙,身子一折,返回原地。伸手各自抓住一个弟子,甩手朝妖兽砸去,同时身子一晃,趁四头妖兽还未反应过来,朝血虎丛林的深处急速逃去。 两声惨叫声响起,双翅血虎血盆大口一张一吸,被王连城和赵昱抛掷空中的两名男弟子成了血虎的腹中餐。 而此时王连城两人已经逃窜出百丈范围,奇怪的是这四头妖兽见二人逃向深林,却并不追击了,落在地面,再次把剩余的五名白虹宗弟子围困住。 变化发生的太快,一眨眼间,两位师伯逃窜,四头妖兽狂吼而出,两名弟子惨死。剩余的五名白虹弟子脸色剧变,甚至发出凄厉的尖叫之声。 罗湛没有死,但看着两位师伯拿自己弟子当做盾牌,他完全呆滞了,他没有想到两位师伯竟会如此冷血无情,深深的愤怒夹着莫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变得异常惨白。 “怎么会这样?”这是五人共同的念头,浓浓的悲哀袭上心头,两位师伯叛离,妖兽围困,这一刻,他们心如死灰,眼神空洞一片。 寂静压抑直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中,四妖兽气焰凶狠地冷漠注视,五人痴呆如死尸,也许下一刻,就要被它们杀掉、撕碎、吞进口中了吧? “师弟,师妹,咱们和这些畜生拼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罗湛最先恢复过来,目中已是一片疯狂之意。 “师兄,可是我不想死啊。”有一双狡黠大眼睛的女子此时脸色已经惨淡一片,没了往日的灵动调皮,她的声音似乎是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带着一丝沙哑、惘然和恐惧。 “哼,谁想死?我们两个师弟被两个狗杂碎师伯害死,如今剩下咱们五人,谁又能不死?” 深吸了一口气,罗湛坚定道,“死也要死个轰轰烈烈,别让这些畜生小瞧了咱们!” 呛!众人掏出了自己的飞剑。 五把颜色各异的飞剑,飞剑是清一色的中品法器,他们是筑基期的修士,拿此法宝如何与相当于金丹期的四头妖兽抗衡? 也许,只需要一头妖兽出手,只需要在一瞬间,就足够灭掉他们五人吧。 “哥哥!我真的不想死,我好怕……”景甜姑娘哭声喊了出来,她娇美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丝,纤细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淡蓝色的飞剑,飞剑在轻轻颤抖,正像她的心情一样,被恐惧掩埋在一阵痉挛中。 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此间沉默,却打不碎那无处不在的压抑气息。 其他四人沉默,手中的飞剑握得更紧,手背青筋暴突。 四头妖兽发现了众人的异常,它们没有动,或许是对五人实力的不屑,依旧懒洋洋地匍匐于地,只不过目中的凶残狠戾之色更多了。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呢?谁他妈欺负你了?我日,等着啊,哥我马上就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越来越清晰,显然已经快要赶来。 众人一怔,一抹惊喜瞬间涌上心头,有人来了! 景甜姑娘更是欢喜地差点跳起来来,这是哥哥的声音,她确定。 四头妖兽也听到了这道声音,霍然立起身子,身上气焰暴涨,朝远处丛林中看去。 “景甜师姐,你哥哥对你可真好,一听你呼喊,他就出现了。”一名女弟子抑制不住心中喜悦,问道,“你哥哥有多厉害,能对付几头妖兽?” 景甜姑娘一怔,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瞬时再次变得惨白,“他……他……和我们差不多吧?” 如遭雷击,其他四人的心情再次跌入低谷,苦涩想到,如此一来,妖兽又多了一份大餐了…… 众人复杂地朝远处望去,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倏然而来,眨眼间出现在十丈之外。 当前之人双手负背,浓密的长发下有一张冷毅隽秀的脸颊,双眸似星,淡然深邃,正是张岩。 后边的自然是齐景春,他甫一看到景甜姑娘被四头狰狞的大妖团团围住,脸色剧变,大叫道,“我日啊,原来是四头成精的大妖啊,妹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景甜姑娘也是一脸焦急,声音中已带了哭腔,喊道,“哥哥,你快跑啊,别管我了,这些妖兽连金丹期的修士都打的过。” “屁话,我怎么能跑啊。”齐景春气急败坏,不再搭理妹妹,朝张岩焦急道,“张大哥,张祖宗,你可一定要救出我妹妹啊。” 张岩指着景甜姑娘说道,“她就是你亲妹妹?” 齐景春慌忙点头道,“她叫齐景甜,我俩是龙凤胎。” 张岩哭笑不得道,“我又没问她的名字,也不关心你们是不是龙凤胎。” 顿了顿,张岩目光扫向四头大妖,脸色变得严肃,沉声道,“别打扰我,我保证你妹妹安然无恙。” “好嘞,张祖宗!”齐景春见张岩答应,咧嘴笑起来,赶忙朝妹妹大喊道,“安心呆着,张大哥去救你了!别打扰了他老人家啊。” 景甜姑娘,不,应该叫她齐景甜,在听到哥哥的话后,把目光看向了张岩,见他只是个比自己哥哥模样还年轻的少年,不由疑惑之极,他真的能救自己吗? 不但齐景甜有这样的念头,他的同门师兄妹都有,都把狐疑的目光投向了张岩,心中当然希望张岩胜,可惜张岩的模样实在有点过于年轻了,让他们不能相信。 张岩朝前走至距离四头妖兽十丈的距离,便顿住身体,静静地看着四头已凝结出金丹的大妖,身上升起一股浩荡无匹的气势,眸中金光如电弧,时隐时现,这一刻的张岩宛如巍峨高山,凛然不可侵犯。 四头六级妖兽,相当于四名金丹修士,自进阶金丹期之后,张岩第一次遇到如此严峻局面,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屏息凝神,神情专注之极。 同时有一丝疑惑涌上心头,一般来说,妖兽度过化形之劫后便可化出人形,而眼前的四头妖兽的的确确是凝出金丹的六级妖兽,为什么还以兽形现身? 显然此刻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岩眯着眼看了一眼齐景甜,便把目光投向了四头妖兽身上。 四头妖兽在张岩出现后,便察觉到一股让他们忌惮的气息,不敢怠慢,从地上爬起,舍弃齐景甜等人,聚在一起,身上涌出暴烈狠戾的气息。 除了蛇皮不能当做皮货贩卖,其他的狼皮、虎皮、狐皮都是质量上佳的好东西啊。张岩一抿嘴唇,抢先攻击,身子宛如一抹闪电一般,双拳金光涌动,率先朝白狼击去。 白狼大吼一声,身上白毛滚动,一层火光兀然缭绕在身体四周,同时头上血色长角脱体而出,如一道血色闪电般朝张岩的身体激射而来。 血色长角比之寻常白狼的长了两倍有余,血色似乎汹汹火焰一般跃动其中,划过虚空,发出呜呜的尖锐声响,速度快逾闪电。 张岩不躲不避,右掌倏然上前一探,已把血色长角抓在手中。身子一晃,强自挡下血色长角蕴含的巨大撞击之力,却挡不住长角内部蓦然涌出的缕缕火焰。这些火焰竟然霸道异常,以他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炼体修为,也被烧得手掌生疼,险些控制不住掉在地上。 真元鼓荡,张岩左掌伸出,夹着浓郁的佛元金光狠狠在血色长角一抹,金光侵入长角内部,瞬间抹杀白狼神识。血色长角不再挣扎,不再激射火焰,变成一枚死物被张岩收入储物袋内。 在血色长角被张岩控制住到被收入储物袋内,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没有看清发生何事,张岩的身影再次如一抹流光般朝白狼激射而去。 白狼血色长角被张岩收服,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咆哮,身上银毛如刺猬炸刺一般,激射出无数道细如游丝的火焰,密匝匝地朝张岩迎面射来。 与此同时,双翅血虎拍打双翅,兀然升空,血盆大口中涌出一枚枚淡青色的气团,这些气团急剧旋转着,朝张岩当头轰下。 而六尾紫狐却如一抹紫色闪电一般,六条巨大的尾巴瞬间激射出无数的风刃、火球和冰弹,从四面八方朝袭来。 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妖蛇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简单之极地摇动十余丈长的身躯,犹如一条铁鞭般横扫而至,只不过这铁鞭足足有三人合抱粗细! 四头妖兽同时出手了,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各色攻击汇聚一起,宛如怒浪惊潮狂涌而来。 齐景春脸色变了,白虹宗五人脸色变了。 形势似乎不妙啊 (题外话,今儿很狼狈,真的,忙得作者后台密码都忘了...焦头烂额啊~)(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出其不意,它是犀利的方式 张岩的脸色没变,相反,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他的嘴角甚至有一抹微笑升起。 从进阶金丹期,感悟攻击之道后,他对于力量、速度、气势的运用初窥端倪,眼力较之以前,自然高出不止一筹。 此刻四头妖兽的攻击虽然密匝匝的晃人眼球,但由于力量过于分散,反而攻击力小了许多。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四头妖兽的配合很拙劣,简直是漏洞百出,它们似乎从来都没进行过合击的磨练,完全按着自己的本能,把所有的攻击汇聚一起从四面八方袭来,覆盖的范围明显太过宽泛,露出有迹可循的空隙。 在别人眼中这些缝隙小的可以忽略,但在张岩眼中,这就是可趁之机! 他的身体像一条游曳于泥泞中的泥鳅,灵活扭曲,在间不容发之极从一道道凌厉的劲风下躲过,速度依旧快似奔雷。 穿过白狼细如游丝的火焰大网,避开双翅血虎一颗颗青色气团的轰炸,屈身从紫狐无数的风刃、火球、冰弹中窜出,越过妖蛇粗壮躯干的横扫。眨眼间,张岩穿过重重攻击,毫发无伤地出现在白狼面前,如同鬼魅一般探出手,抓住白狼脖颈皮毛,在白狼愕然惊惧的眼神中,掌心真元猛然喷吐,白狼在瞬间被震昏! 就在这时,四头妖兽所有的攻击纷纷落空,轰炸爆响在十丈范围内,无尽的气流掀起地面厚厚一层焦土,轰然朝四面八方散去。 半响之后,当众人在漫天飞灰中睁开眼睛时,便赫然发现,白狼大妖不见了!而张岩不但安然无恙,甚至身形电闪,卷起一道道残影,不断朝六位紫狐轰杀而去,蛇妖和双翅血虎根本不能阻挡他一分一毫。 这绝对是一个颠覆众人感观的画面,原本不抱希望或者说根本不信张岩一人能够抗衡四头金丹大妖的白虹宗众人,终究于无尽骇然中发现一个事实,这个模样过于年轻的家伙是个实力强横,极为剽悍的主儿,不吭不响在战斗刚刚开始时,便毁掉一头白狼大妖,这是怎样的修为?他们无法估计,但却无法阻止他们心中升起一丝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对张岩的无尽期待,也许自己等人的性命完全有可能在这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少年手中生存过来…… 甚至众人中最熟悉张岩的齐景春都有一丝的恍惚,金丹期的大妖啊,还是面对四头这样的大妖,他张岩没有用任何攻击性的法宝,赤手空拳就在一晃眼的功夫中活捉了一头,是活捉,不是毁掉,难度更大,危险更多,可就是被他摧枯拉朽般完成了!难道他张岩是一个比金丹期更厉害,修为更高的家伙? 这么一想,齐景春更恍惚了,看着在三妖之间奔腾纵横,倏然如电闪的张岩,眸中流露出炙热的光芒,喃喃道,有这么个兄弟,以后在寒楼城我齐景春不还横着走? 但是,此刻在战局中的张岩却绝对不轻松,单手搏昏一头白狼大妖只是攻击不备,他本打算趁机把以速度见长的紫狐也收了,却发现三头大妖不再留给自己任何破绽,全神戒备、毫无保留地施展出自己真正的实力。这时的三头妖兽才像个开启灵智、凝结出金丹的大妖。 而张岩此时也收敛心神,九字真言印全力施展。 他依旧不打算动用法宝,他要试试,九字真言印在无畏金刚境的法华金身全力施展下,到底能与三头大妖鏖战多久。 身上金光缭绕,宛如被黄金浇注而成,双手幻化出无数道残影,打出一个个法印,同时身体以奇怪却妙至巅峰的姿势游走奔袭。 临! 兵! 斗! 在! …… 一声声大喝从张岩空中吐出,舌绽春雷。 犹如一座无畏浩荡的大山,夹金光、雷鸣呼啸而至。 此刻的张岩已果断放弃活捉三头大妖的荒唐念头,攻击凌厉无力,刚正不阿中,气势夺人心魄。 于战局中的三头大妖感觉尤其强烈,它们不敢靠近气势凛然的张岩,仿佛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充满了足够毁掉一切的力量,让它们深深的忌惮。但是忌惮并不代表害怕,相反,张岩的强大激起了三头大妖骨子中深埋的凶性。 吼!双翅血虎于空中发出一声彻响山林的吼叫,漆黑的双翅亮起一层乌光,一合一张,扫射出一大片黑光潋滟的光芒,悄无声息却速度极快地朝张岩席卷而去。 几乎同时,被张岩紧追不休的六尾紫狐尖声一叫,六条巨大的尾巴紫光一闪,脱体而出,交缠在一起,宛如一道粗壮的紫龙一般朝张岩倏然而至。 黑光潋滟,紫龙狰狞。 终于施展出自己的杀手锏了吗?一抹冷意从嘴角升起。 狠狠一脚踏在地上,张岩抖手放出黄光流转的益轩钟,便不再理会迎面而来的潋滟黑光,双目如鹰隼。 紫狐六条尾巴交缠而成的紫龙愈来愈近了。 张岩的目光也变得愈来愈明亮,金光包裹的拳头此刻宛如两轮小太阳,耀眼刺目。 直到此刻他依然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他在等待,或者是期待。 终于来了,当紫龙庞大的身影充斥了整个瞳孔,张岩身子如一枚弹簧,脚下用力,双拳在一瞬间幻化出千百道残影,漫天充斥金色拳痕。 九字真言印一一叠加,呈几何倍增长的力量,到底有多厉害? 噗噗! 此时,双翅血虎激射出的潋滟黑光,已经无声无息地击在益轩钟上,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益轩钟体表黄光流转,纹丝不动,而潋滟黑光却化作缕缕黑烟,消亡在黄光之中。 空中的双翅血虎神色变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却不敢再发出一丝黑光,它虽是一头畜生,但灵智早启,又凝结出了金丹,哪里会看不出,眼前的赭黄小钟是一件玄宝? 玄宝,这渺小的人类竟然拥有玄宝!双翅血虎已经懵了,它甚至认为,他此时的心情和人类所描述的心惊肉跳一模一样…… 特别是当血虎想到,若是张岩从战斗伊始便动用玄宝,那即使是它们四妖联手,恐怖也会被瞬息秒杀吧? 不寒而栗,血虎怔然。 张岩却已经动手,叠加后的九字真言印无论速度、力道、气势,都是之前的几倍有余。 他的拳头宛如一抹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空气,狠狠砸在紫龙的头部。 剧烈的爆炸没有响起,甚至没一丁点的声音,金色拳头砸在紫龙上,像陷进了深深的海绵中,软不着力。 由六条巨大、柔软的紫狐尾巴组成的紫龙,岂会没一丝的威力? 以柔克刚,这是紫狐的想法,并且从张岩挑起的眉头中,它知道想法已经成功。接下来,是不是旋转紫龙,就能够绞杀掉张岩一条胳膊呢? 紫狐狭长削尖的脸颊上竟和人类一样,升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它没有看到血虎已经在空中停顿不前,甚至没看到远处的妖蛇自战斗到现在,都没出多少力。 血虎在忌惮,妖蛇又有什么样的心思?紫狐不知,于是张岩接下来的动作,让它的笑容瞬间凝固,甚至僵化了…… (学校里外都木电了,中午这章字数少了点儿,晚上补回来就是。恩,晚上应该、必须来电吧……)(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六千年道行,毁在一拳 张岩轰砸在紫龙身上的姿势没有变,拳头依旧深陷,软不着力。但九字真言印叠加后的澎湃力量凝滞一处,陡然爆发。 像千万吨海潮狂涌,无匹的力道,肆虐的气流,瞬息充斥在紫龙躯干的每一处。便见紫龙粗壮的躯干眨眼间变大、变粗,像膨胀的气球。 一声划破云霄的尖叫,六尾紫狐惊恐之极,倏然窜出。它企图收回交缠一起形成紫龙的六条尾巴,迫不及待地想。 但张岩显然不打算让它如愿,冷声一哼,再次沉掌发力。一抹刺眼的金光闪过,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紫龙躯干喷发而出。 众人骇然,闭目后退,唯恐被即将到来的爆炸波及。 甚至于空中停顿的双翅血虎、于远处盘桓的蛇妖都纷纷朝远处掠去,它们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它们相信,这力量足够毁灭掉自己! 也许,是一刹那,也许,就在目光流转之间。 碰! 爆炸响起,像九霄神雷夹无尽怒火倾泻而下,这声音是如此的大,震荡在血虎丛林,彻响在跳鬼涧整个山头。 气流激荡,狂暴四卷,周围苍劲粗壮的树木被撕碎成点点碎末,坚硬嶙峋的顽石被砸烂成无尽的尘埃飞灰,甚至远处一行飞翔的长翼齿鸟,被气流波及,像烂醉如泥的醉汉一般,一头栽下天空。 “咳…咳…好吓人的爆炸啊……妹妹,你在哪?没事吧?” 齐景春刚才跑到了自己的妹妹身边,爆炸的时候,他拦在齐景甜的身前,却不料爆炸散发的气流过于强大,直接把他掀飞,跌落在十几丈外,此时他正灰头土脸地匍匐在充斥焦糊味道的土地上,焦灼地四下寻找齐景甜。 “没…没事,哥哥,我就在你后边呢。”半响后,齐景甜微弱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没事?没事就好啊,他妈的,这动静可要了爷老命了……” 舒了口气,狠狠在地上呸了一口浓痰,齐景春揉了揉酸疼的四肢,小心翼翼地半立起身子朝后踱去。 “大家,都没事吧?”很沙哑,但依旧可以分辨出,这是白虹宗罗湛的声音。 “师兄,咱们没死?” “咳咳,没事,就是吐了几口血而已……” “我还好,我跟景田师姐在一起呢。”不用猜,这是那个白虹宗拥有一双狡黠大眼睛的少女。 默默算了一下人数,发现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师兄妹都在,罗湛从地上爬起来,长长舒了口气,想起刚才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他的脸色变得复杂之极,怔怔想到:他……比自己还年轻,却拥有如此逆天的实力……难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吗? 不,我不信,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罗湛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脏兮兮的脸上一片坚定之色。 此时四周的空中尘灰弥漫,白虹宗众人渐渐汇聚一起,看着满天的尘灰在一阵阵清风中散去。而张岩峻拔的身形随着烟尘消散清晰地映入眼睑。 呼~~众人不自觉舒了口气,也许,此时的张岩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寄托了…… 六尾紫狐软绵绵地被张岩抓在右手中,在刚才轰击出所有的力道之后,张岩随即抽身,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一脸惊恐不甘的紫狐,而后的情况和白狼一样,被张岩浑厚的真元之力生生震昏过去。 “虽然少了六条尾巴,但这皮毛依旧光滑水溜,还附带风、火双重属性,果然难得……”张岩打量了一下手中紫狐,在远处双翅血虎和蛇妖难看脸色中,把紫狐随手丢进了储物袋内。 赭黄色的益轩钟安然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双手负背,张岩冷淡地看着剩下的两头妖兽。 刚才使用九字真言印的叠加之法,其效果出乎意料的强大,竟然在一掌之间便轰碎了紫狐六条尾巴,这简直让张岩难以置信。 要知道紫狐修行,全在尾巴上边,一千年才能炼出一条尾巴,这六条尾巴就代表着紫狐六千年的修炼成果,张岩只一拳就毁去了紫狐六千年道行的尾巴,难怪他不能相信。 但这些毕竟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所以除去刚开始的震惊之后,张岩便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同时,心中对九字真言印的期待更多了。 如今,四头大妖白狼和六尾紫狐被张岩活捉了,就是下眼前的双翅血虎和蛇妖了。 双翅血虎收拢乌黑双翼,紧紧挨在蛇妖身边,而蛇妖盘踞巨大的身躯,神色阴冷中带着警惕地盯着张岩。 它们不敢冒然而动,张岩是个很恐怖的家伙,他的身旁还有个更恐怖的玄宝,它们怎能轻易送死了?白狼和紫狐的悲催下场落在它们眼中,对于张岩的忌惮变得更深了,甚至掺杂着一丝躲避而逃的惊惧感。 但它们没有逃,至于为什么,它们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 张岩不知道,所以疑惑,难道,它们真打算成全自己,把自己的皮毛也贡献出来? 张岩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但除了此,他真猜不透其中缘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眼前两头大妖聚在一起已经够反常了,难道还有什么反常的事情要发生吗? 正如张岩所想,反常的事情发生了。 两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山林深处传来,这声音尖厉、凄惨,仿佛垂死前的挣扎,竭尽了全身的力量。 惨叫突然响起,不到一眨眼时间,戛然而止。 众人受此惊吓,神情怔怔。 “是王师伯和赵师伯的声音!他们难道死了?”一个白虹宗男弟子突然尖声叫了出来。 啪!清脆的一巴掌,罗湛收回手,狠狠盯着着愕然捂脸的师弟,双眼直欲喷火,沉声道,“王连城和赵昱两个杂碎背叛我们,还害死咱们两个师兄弟,他们已经不是咱们白虹宗之人,以后若是再呼喊他二人师伯,我就杀了你为两位死去的师弟报仇!” “是,罗师兄教训的是。”这弟子被一巴掌摔得醒悟了,王赵二人的卑劣行径成功让他对罗湛的怒火转移,甚至,他内心还升起一丝惭愧之意…… 张岩闻声也是一怔,目光余光不经意瞥见两头大妖很人性化地舒了口气,心下一沉,难道真的很有更厉害的妖兽? 他眸中一凝,正欲用霹雳手段先解决了眼前两妖,不料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倏然从山林深处传来。 众人色变,身体被此气息侵袭,不受控制地连退了好几步。 张岩深吸一口气,身子未退,体内气血却在翻腾。脑海蓦然一闪,如此恐怖的气势,难道是六级以上的大妖? 不及多想,一声似水珠泻地迸溅铿锵的声音幽幽传来,“道友,可否看在小老薄面,勿要赶尽杀绝?” 随着声音,一道白光倏然从山林深处射来,眨眼间,一个身材瘦小,驼背弯腰,脸上褶皱密布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须发如银,白须直垂到地面,一双澄澈的眼睛宛如不可见底得深潭一般。此时甫一现身,身上浓烈恐怖的气息瞬息覆盖了整个空间,震得众人再次朝后连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子,脸色已经苍白异常。 张岩的感觉更强烈,这白须老头身上的气息和刚才自己收服的白狼惊人的相似,甚至比白狼的气息强大了不止十倍!难道他也是一头白狼所化的元婴阶妖兽? 张岩没有被老者的气势逼退,体内真元鼓荡,驱散心神所受威压,眯着眼睛看着双翅血虎和蛇妖低眉顺目地匍匐在老者脚下,心下一片沉重。 老者捻着及地的胡须,悠悠看着在自己面前毫无惧色的张岩,目光瞥见张岩头顶悬浮的益轩钟,眸中爆出一蓬刺眼的精光。 精光眨眼即逝,老者的眼神再次恢复了一泓深潭的深邃,他悠悠把目光从益轩钟挪开,落在张岩身上,半响才轻笑道,“这跳鬼涧有好长时间不曾有这般热闹了,小老原以为会是寒楼三宗的家伙又来捣乱了,不料却碰到一个年轻有为的道友,不错,不错。” 张岩没有接话,神经紧绷,这老者身上有一股让他也心惊不已的气息,很强大,和千羽宗桓空等人的气势不相上下,绝对是元婴阶无异。 “小老性白,名惜之,大概是五千年前,误上跳鬼涧的一个酸秀才帮我起的,这个名字不错,我很喜欢,可惜这酸丁却不讨人喜,拿人类的仁德大义劝我少生杀戒,结果被我一口给吞下肚了。唉,这酸丁,人很酸,肉也很酸,让小老我好生厌恶,又把它吐了出来,却见他早成一堆骨头渣了。可惜,可笑……” 叫做白惜之的老者捻着胡须自说自话,神情充满了回忆之色,看不出目的何在,但他越是如此,众人心中越是发寒,甚至景甜姑娘编贝般的牙齿都格格打起了冷颤。 张岩静静地听着白惜之的絮叨,于此时突然开口说道,“刚才那头白狼是你的后辈?” 白惜之一怔,似乎被人打断说话让他很恼怒,不过见是张岩开口,他神情又变得和颜悦色,摇摇头,叹息道,“小老哪里有如此不成气候的后辈啊,空自让道友笑话了,你且杀了它就是,小老不心疼。” 顿了顿,他目光扫向匍匐于地的双翅血虎和蛇妖,神情一敛,冷声道,“不过,道友既然捕杀了我如此多的孩儿,那小老作为这里的主人之一,可也得讨个说法了。” 摇摇头,他似自嘲一样再次说道,“这酸丁,被他影响,小老也变得文绉绉了,要不得,要不得啊。” “你打算怎样?”张岩知道白惜之出现在此,绝对不会是来和自己聊天的,此时见他神色冷然,自然明白,这是要切入正题了。 “打算怎样?”白惜之轻轻一笑,伸出干枯的手指,把白虹宗等人,连同齐景春兄妹指了一遍,最后指向张岩,沉声道,“小老打算把你们全都留下来,道友以为如何?” 众人脸色剧变,落魂落魄,他们自然看出,这白胡子小老头很难惹,甚至张岩也对他忌惮万分,心中本因为张岩出现升起的希望再次熄灭。 张岩听到白惜之的话,很自然地摇摇头,说道,“你不会这么做的,若如此,你根本就不必说这么多废话。” 白惜之一怔,盯了张岩很长时间,哈哈笑道,“聪明,道友年纪虽轻,但能有如此缜密稳重的心性,真是让小老喜出望外啊。” “不错,小老的确不是替那些废物报仇的,也不想妄生杀戒,道友,你再猜猜,我不杀你们一人,又出现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呢?”白惜之捻须以赞赏的目光看着张岩,等张岩答复。 “刚才白虹宗两名金丹修士是被你所杀。” “不错。” “这里是白虹宗的地盘。” “可以说是他们自以为在白狼峡谷划分的地盘。” 闻此,张岩沉默少许,才轻轻叹一口气,说道,“你有事相求。” “不错。”白惜之生出干瘪的双手鼓掌,在啪啪啪的掌声中,叹道,“道友你果然是人中龙凤,所猜丝毫不差。” 听到白惜之的话,众人愕然,心中心中涌出复杂之极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似乎,不用再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了…… 他们把目光投向白惜之,想要看看这白胡子小老头转了这么大一个弯,到底是为了何事相求,嗯,是相求于张岩。 白惜之挥手驱散身边的双翅血虎和蛇妖,嘴唇微动,朝张岩传音,半响之后,才闭上嘴巴,一脸期许地看着张岩。 张岩完全料不到竟会如此简单,但他不敢轻易答应,深思许久之后,才传音道,“若如你所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一旦发现有诈,就别怪我不出全力了!” 得到张岩同意,白惜之舒了口气,朗声大笑起来,声震云霄。 “放心吧道友,我既然不计较你杀我孩儿无数,岂会再因此骗了你?到时道友自然能看出小老诚意……” 白惜之丢下这句话后,飘然离去。众人怔然不解,面面相觑。 而张岩抿嘴,陷入了沉思。 晚暮将至,跳鬼涧笼罩在如血残阳之中。 终究能回家了,真好…….(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剥皮、剔骨、去肉,也是一种技术 铸剑筹粮,招募兵马,战场虽未启动,疆土已经命名,名为张氏皮货行。土的掉渣的名字,却一目了然。 此时晨光熹微,天刚蒙蒙亮,寒楼城依旧凛冽 张氏皮货行二楼,阁间内。 各色各样的妖兽皮毛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的空地,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反而弥散着淡淡的清香。 张永泰夫妇立在堆积如山的妖兽皮毛前,神情怔然。 这些妖兽皮毛中,有白狼皮三十六张,三尾紫狐皮二十三张,寒冰暴熊皮十六张,狂暴蛮牛皮一百零三张,葵水雪猿皮七十一张,双翅血虎皮四十二张。 更难得的是,竟然还有六级妖兽附带火属性的白狼皮一张,以及罕见的六尾紫狐皮一张! 一夜之间,张岩回来之后,房间内疚凭空多了各种各样的妖兽皮毛,张永泰夫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多、如此华美精致的妖兽皮毛,与自己以前经营的普通野兽皮毛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判若云泥,优劣立分。此时张永泰夫妇除了怔怔,脑海一片空白,甚至有一丝的惶恐,这么好的皮货,真的是自家店里能拥有的吗? 张岩含笑立在一旁,看着惊喜发呆的二叔二婶,心里流过一丝自豪感。有什么比获得自己亲人的认同更让人高兴呢? 昨日夜里,他带着齐景春兄妹和其他白虹宗四人从白狼峡谷离开后,便急急地回到了家中。 其间,白虹宗等人连同齐景甜在进入寒楼城后,也匆匆地回自己的宗门,罗湛向张岩保证,不向宗门泄露今日在白狼峡谷发生的任何关于张岩的事情,这也让张岩大大松了口气,罗湛是一个比较能让人信任的家伙,从他怒斥叛离众人的两位师伯为杂碎,就可以看出,此子爱憎分明,拥有许多修士都已失去的正义感。 正义感在大部分看来,不值一晒,但若一个人拥有这样的一腔热血,满腹正义,他当不会以卑劣的行径违背自己的诺言。张岩相信罗湛就是这么个稀罕品种,自然不再担心白虹宗因为此事,而调查追溯到自己头上。 至于死在老妖怪白惜之手中的王连城、赵昱,他们这些存活下来的白虹宗弟子该如何向宗门解释,这是罗湛的事情,张岩当然不会费心费力地为之出谋划策,运筹商榷。 碾着夜色,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家后,张岩把酣睡中的韩彬揪起来,连同满脸不情愿的齐景春,连夜把在白狼峡谷捕获的各色妖兽给剥皮、剔筋、去肉。之所以把韩彬也叫上,却是因为这厮当年在千羽宗炼丹房呆过,虽然干的是烧丹炉的打杂角色,但对于收集、整理、划分材料还是很在行的,解剖这些妖兽,自然需要这个经验丰富的家伙指点一二。 例如解剖白狼,剥下它丰厚白细的皮毛就算完了吗?不,它的筋骨和獠牙是制作法宝的上佳材料,头上的血角更可以磨制成勾画符箓的墨汁。这些好东西,张岩是不会把它们当垃圾丢弃的。 韩彬不用动手,在旁边指点,而张岩和齐景春按着他的吩咐,把一头头妖兽彻底解剖,甚至连肉都被冰存冻制起来,留作日后满足自己的口食之欲。解剖的工具是张岩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的两把飞剑,是金属性的上品法器,齐景春干的很卖力,眉开眼笑癫狂之极地埋头妖兽尸体之中,因为张岩答应他,若是在一夜间把所有野兽鼓捣完,这件上品飞剑就送他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齐景春很快成了为一名很合格很冷血的刽子手…… 而韩彬也很得意,在张岩和齐景春身上,他找到了指点江山的乐趣,话唠的毛病不再被张岩打击,他自然滔滔不绝把心中少的可怜的存货毫不保留地倾吐而出,比手画脚,神态睥睨,凛然有大将军风采。 张岩的确没打扰韩彬,他对收集材料还是一片空白,以往也没有机会捕杀妖兽,收集对自己有用的材料,恰趁此机会,一边学习一边动手实践,遇到疑惑之处,甚至还很谦虚地询问韩彬,甚至有些韩彬也一知半解的东西,也被他一一提了出来,结果自然是韩彬恼羞尴尬而笑,他依旧似懂非懂了。 但这些对于解剖三级妖兽已经足够了,沉下心思的张岩,解剖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一把飞剑在他手上快捷、精准地飞舞着,他身边的妖兽尸体一个个以眨眼即逝的速度被分解成各种各样的材料,庖丁解牛,亦不过如此。这样的速度比之齐景春这个二世祖快了不止十倍。 但是在最后解剖六级妖兽的白狼和六位紫狐时,还是遇到了难题,这两只大妖皮毛上含带五行属性,解剖它们的皮毛,必须保证属性完好无缺地保存下来,否则属性消散,就和寻常妖兽皮毛无异了。 怎么办?看着张岩和齐景春征询的目光,韩彬讪讪一笑,耸肩不知,他那大将军风范瞬间被打落凡尘,又变成了贼眉鼠目、猥琐之极的市井模样。 怎么办?张岩把韩彬和齐景春这一对话唠兄弟驱散走,独自思索着应对之法。把六位紫狐的皮毛连同尸体抓在手中,他眸中紫光一闪,细细地打量起六尾紫狐的皮毛。 紫狐的六条尾巴被张岩一拳轰碎,但丝毫不影响紫狐皮毛的完整性,它紫色的皮毛宛如潮水一般,细密柔滑地翻起一丝丝富有韵律的浪潮,典雅高贵,有一丝梦幻的色彩。 但张岩的注意力却不在此,他的目光盯着紫狐背部皮毛深处的三个图案上,三个图案只有巴掌大小,曲折蜿蜒的线条繁密地交缠在一起,不显得凌乱,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协调、规律感。火的灼热,水的冷冽,风的飘逸分别从三个图案上微微升腾,张岩知道,这就就是紫狐皮毛含带的水、火、风三种属性了。三幅图案,三种属性,同时汇聚在一张皮毛上,难道是个三幅图案的事情吗? 张岩再次审视三幅图案,构成图案的线条颜色如同紫狐皮毛一样,也是紫色的,肉眼很难清晰地,一目了然地辨别。遂放出神识,瞬间覆盖在其中一个图案上。 半响之后,张岩狠狠拍了一下额头,喃喃道,“原来是阵法啊……”这一刻,他啼笑皆非,只顾着钻牛角尖研究纹路,却忽视了阵法这个概念,这些细线交织一起,不就是一个微型的阵法吗?真他妈的……愚蠢到家了! 脑中豁然开朗,思路被阵法打开,张岩经过一夜的思索,把曾夫子赠给自己的记载五行阵法基础的玉简翻了一遍又一遍,钻研推敲了许久,才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法。 把紫狐暂且放置一边,张岩深吸一口气,脸色严肃,突然伸出右手,指尖喷吐寸许长的金芒,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一条条由真元之力形成的金线划着优美的轨迹固定在空中,就像蘸墨描摹在宣纸之上一般,线条清峻料峭,无尽锋芒倾泻而出。 金色的线条愈来愈多,按着张岩心意,渐渐形成一幅充满协调韵味的图案,随着图案将要成形,线条上的金光像水浪一般,活泼地流动起来,一股淡淡的压抑气息弥漫四周。 碰!一阵脆响,当张岩手指正准备划下最后一划时,将要成形的图案突然碎裂炸开,溃散在虚空中。张岩的脸色变得难看,毫不犹豫,又开始第二遍的勾勒,过程一样,只不过张岩的心神更加投入,手指转动间,有了一丝圆润的熟稔感,但在划下最后一个轨迹时,图案再次碎裂溃散。 咬牙,继续! 三遍。 五遍。 十遍。 …… 不知道勾画了多少次,每次依旧失败在最后一划中,张岩的神情已经麻木,手指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的动作已经异常熟练,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之感,但在最后一划时,总是连连失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张岩怔怔地回想着最后一划将要落下时的感受,半响之后,眸中精光一闪,他隐约已抓到其中的关键所在! 深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摒弃一切杂念,张岩的脸色变得严峻异常,指尖倾斜点点金芒,似星辰璀璨。再次于空中一笔一划圆熟之极地勾勒,金色的线条再次出现,按着一定的轨迹被固定在虚空之中,金色线条随着手指的勾画渐渐变多,纠缠、交织、汇聚出协调有韵律的模糊图案。 当最后一划再次来临时,张岩手腕仿佛被枷锁了万斤重物,手指勾勒线条的速度变得极慢,凝滞之极,指尖的金光却愈发的明亮了。 此刻他的的佛识和心力不知觉已消耗了一几近枯竭,体力的消耗更多,甚至连抬起手腕的力量都没有了。 但是,他依旧沉腕,指尖如九天落下的流星,夹着无畏磅礴的气概狠狠划下。 嗡~一声脆鸣,眼前金光陡射,充斥整个房间。 而张岩因为身心体力消耗一空,于此刻昏睡过去,不过他知道,这次终究成功了…… (题外话,这几天金鱼儿超负荷运转,被一个创业基金的事情忙得差点昏厥,更新可能不及时,但俺保证必定不断更的!)(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巅峰阵法之虚阵 (有点晚,惭愧啊~还是创业基金的破事儿耽搁的...) 昏睡不到一个时辰,张岩凭借强悍的恢复能力苏醒过来,坐直身子,他的眼睛完全被空中浮动的图案吸引。 无数道金灿灿线条组成一个似八棱形的图案,平展如锦缎,上面密匝匝地勾勒出一个繁密玄奥的图文,宛如涟漪层层起伏的压抑气息在上边游弋着,飘荡着,给人一种悍然危险的感觉。 这是一个微型的禁锢阵法,从最基础的落金困身阵中脱胎而出,具有束缚、定格的效用,按张岩的想法,把此阵打入六级妖兽六尾紫狐亦或者是白狼的皮毛中,束缚其上的属性逸散,定固阵法的正常运行,也许可以保证它们被剥皮之后,皮毛上的属性完好无缺。 在修真界,从初级到高级的阵法师布置阵法,大多凭借阵盘、阵旗等灵性之物为辅助,而张岩却以真元为引,于虚空中勾勒阵法。一实阵一虚阵,差异很明显。两者孰优孰劣却无法判断。 一般来说,在阵法师眼中,他们把实阵归纳在基础阵法的行列,因为实阵凭借法器布阵,不需要消耗太多的真元和神识,所以每个阵法师都可以很容易的上手,把实阵归于基础阵法行列便针对此而言。 而虚阵被阵法师推为巅峰阵法,需要阵法师的真元和神识力量异常强大,并且体魄神魂能够经受住力量的消耗。毕竟布置虚阵全凭体内真元为引,体魄为动力,神识为操纵,其本身的难度比之实阵大了无数倍,甚至一些高级阵法根本不能形成虚阵,没有别得,就是所需的力量已经不是一个修士能够承受的。高级阵法是什么?是勾动天地灵气,皆乾坤之势汇聚的超级大阵,所需要的灵气根本难以想象。 张岩从没接受过正统的阵法训练,自身也不是一个阵法师。但是他却是从曾夫子赠给他的那枚五行阵法基础的玉简中,领悟推敲了许多阵法的基础知识。由于没人指点,你可以说他的思维是乱头苍蝇,也可以说是天马行空,但最起码,他对于阵法的领悟,让他此刻成功凝结出了一个虚阵!尽管是一个微型的、简陋的、功效乏善可陈的禁锢阵法,但不能否认,它的的确确就是货真价实的可以归纳在巅峰阵法行列的虚阵。 这是如何的一种壮举抑或是奇迹?身为当事人的张岩不知道,没人跟他说过一个没接受过正统传授之人是不能一步登天布下虚阵的,他做到了,认为理所当然,却不知道若此虚阵被那些资深的高级阵法师看到,非惊讶的掉下下巴不可。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枚玉简,或者说是玉简最后一页那段话,甚至在简洁点说,是写那段话的主人。 阵法之道,阵乃天地之核心,法是旁枝之末叶。 天地奥义,宇宙法理,存乎于心,见诸于阵矣! 世人只知以气入道,却不知天地万物皆为道,以阵入道何尝不可耶?殊途同归耳! 河伯观海,井蛙坐天,枉自悟天,因循守旧,可笑,可笑! 大道无形,终有迹可觅,一人一道,道途不一,方成宇宙之真谛! …… 这段话犹如烙印般深深地刻在张岩心上,只要想起阵法,这段话便涌现在心间,在不自觉中影响着他关于阵法的领悟。 这个虚阵的成功凝结,大部分的功劳要归为此段话的功劳,想到此,一抹笑意不自觉浮起嘴角,浓浓的喜悦涌上心房,张岩长长舒了口气。 虚空画阵之法被他成功做到了,下一步就是把阵法嵌入妖兽皮毛之内了。 万事开头难,虚阵被张岩历经千百次咬牙尝试成功凝成,把阵法嵌入妖兽皮毛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张岩心意转动,操控微型禁锢虚阵,缓缓落在紫狐的皮毛中,接着金光一闪,消失不见,整个过程顺利之极,被虚阵吸附的紫狐皮毛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舒了口气,张岩转动锋利飞剑,小心翼翼地把紫狐的整张皮剥了下来,看着手中蕴含水、火、风三重属性的紫狐皮,他心中的喜悦反而淡了许多,也许,是过程总比结果更让人期待和欣喜吧。 剥掉紫狐皮毛,取出紫狐体内宛如鸡蛋般璀璨的金丹,剜出紫狐腹下的一块迷香胆囊,张岩完成了对紫狐的全面解剖,剩下的一头六级白狼也被他如法炮制,除了皮毛、金丹,还多了一对长达一尺的锋利狼牙,一枚一尺长蕴含火属性气息的血色长角,十几条柔韧坚硬的骨筋。 此时天已将明,张岩自觉收获颇丰,虽一夜未睡,但他的精神却出奇的好,完全可以用神采奕奕来形容。 此时立在张氏皮货行二层阁楼,看着二叔二婶惊喜怔然的模样,张岩有太多的理由去自豪和高兴。当然,这些可不方面向二叔二婶透露。 二世祖齐景春也在,昨夜张岩有偿送他一把金属性上品法器,虽然和他自身的水属性没什么牵连,但这毕竟是一件上品法器啊,以他齐氏家族的实力,这样的货色也是很少见到的,嗯,他们家是寒楼城一个小的修真家族。 齐景春心情高兴,开始拉着一脸怔怔的张永泰夫妇详细介绍这些皮毛的特点、好处,以及卖出时的价格。 “等等,我有些迷糊,怎么全收购的是灵石,而不是黄金呢?这灵石和黄金兑换是什么比例来着?”张永泰挥手打断齐景春的滔滔不绝。 “哦,这些可是妖兽的皮毛啊,普通人根本就消受不起,当然,二叔您老人家除外,想用那件做皮袄都成,甚至做成帽子,靴子,哪怕是内裤都可以的,嘿嘿。” 齐景春说着不忘拍张永泰一记马屁,在张永泰佯怒着急的目光中,才接着解释说道,“普通人消费不起,这些妖兽皮毛自然是给修士准备的了,修士之间的货币流通……” 齐景春把灵石的换算详细之极地跟张永泰夫妇解释了一遍,最后说道,“一件三级妖兽的皮毛卖二十颗中品灵石,真不算贵了,大春我觉得吧,卖个三十颗,四十颗,完全可以。” 张永泰脑海中还没有对灵石形成一个很好的理性概念,但他一辈子经商,却有一些折算的方法去评估一颗中品灵石的价值。他问,“一颗中品灵石值多少黄金?” “万两!”齐景春漫不经心说道,他的目光完全在那两张六级妖兽的皮毛上打转,完全没看到张永泰夫妇听到这个答案后,神情已是一片呆滞,步子也走不动了。 “一万两黄金才换一颗中品灵石,二十颗就是二十万两,那一件妖兽皮毛的价格就是……二十万两黄金!”张永泰回过神之后,喃喃自语一句,又陷入了呆滞之中。 刘芸芝的反应没有张永泰那般不堪,但也是震惊的不知所措了,紧紧攒着身旁张岩的衣角,欲语又止。 一盏茶功夫后,张永泰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已不像刚才那般激动。 四人在一起合计了一下店铺开张的日期、事项等问题,张岩便带着齐景春离开了。而张永泰夫妇在他二人离开后,小心翼翼,如呵护珍宝般把满地的皮毛按类划分,整整齐齐地码成十几块…... 青榕巷最深处,齐氏家族的居住之地便在张岩家的旁边,邻家子弟齐景春带着张岩进了自家府邸,穿过重重院落,进入一个故意盎然的大厅之内。 厅上布局考究自不必说,即使是一个修真界的小家族,其底蕴也不是寻常富商巨贾可以比拟的。 大厅两边各有一排椅子,左边上首坐着齐氏家族族长齐万北,他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一脸的富态,大腹便便,脸上总挂着一丝笑容,像一个八面玲珑的商贾一般。 右首上坐的却是白虹宗长老之一吴苍邪,金丹后期修为,他面色焦黄,一把灰须,身穿淡金嵌银长衫,神情肃穆之极。 张岩进得厅中,看到的便是这两人。他一点都不意外,在来时的路上齐景春便朝他详细地说明了一切。 昨日齐景春的妹妹齐景甜和罗湛等四人回到白虹宗之后,王连城和赵昱两名金丹期修士的失踪自然引起了白虹宗上下的震动。 罗湛把编织好的腹稿讲述了一遍,当然是把张岩的一切都抹去了,也就是说,在白狼峡谷中,在跳鬼涧这个白虹宗的地盘上,根本没出现张岩这个人,而之所以两名金丹期修士死亡,自然被罗湛说成是,王赵二人为他们这些弟子赢取逃跑时间时,而不幸被那四头妖兽围攻而死。 不幸的是,白虹宗作为寒楼城三大门派之一,即使在三宗中排名最末,也还是有一些智力近乎于妖的老家伙的,自然听出了罗湛所说不实。他们把询问的对象放在了齐景甜等人身上,最终在景甜姑娘撒谎时不自然的眼神,和红得像西红柿的脸颊中看出,果然有隐情。 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齐景甜虽然承认撒谎,但就是咬牙不松口,一副死也不说实情的凛然模样。最后罗湛实在看不下去众多长老连同掌门对齐景甜的逼问,站出身子,给他们一个暗示之语。 “当时,似乎齐氏家族的大公子齐景春也在场……”(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喧嚣中,我独守一份慎然 对白虹宗那写高高在上的老家伙而言,虽然不知道齐景春是谁,但并不妨碍他们找到他。当然,派一个长老去就足够了,见一个小家族的子弟,不值得白虹宗劳师动众。吴苍邪出现在齐氏家族并不奇怪。 寒暄过后,张岩在左边一位置坐下后,便敛容垂目,宛如老僧入定般,淡然不语。 吴苍邪面色依旧肃穆,目光却牢牢地盯着张岩身上,在张岩甫进入厅中时,他甚至有些疑惑,这么个年轻的小家伙怎么会和白狼峡谷的事情有关呢?他毫不犹豫甚至是肆无忌惮地放出神识查探张岩的修为,但让他愕然的是,他竟然看不出张岩的实力,神识甫一落在张岩身上,宛如撞在一层坚韧的墙壁上,瞬间被弹射回来。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竟然和自己一样,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这个猜测让吴苍邪心思一沉,面色未变,心中所持的态度已发生了转折,即使对张岩淡然不语的神情不满,他也不敢发作。 若猜测属实,他吴苍邪和张岩就是同阶的修士,不存在任何身份上的优越感。但他吴苍邪毕竟是白虹宗的长老,张岩不开口说话,吴苍邪不可能纡尊降贵地先开口。 所以,此时正厅上气氛颇有点压抑。齐氏族长齐万北和自己的儿子齐景春对视一眼,也很聪明地闭嘴不语了。 齐万北模样像个大腹便便的商贾,但作为一族之长,又岂能没有一丝眼力和心机?他从儿子口中便把关于张岩所有的事情了解了一遍,此时又见到原本有点骄傲的吴苍邪不曾在张岩面前拿捏架子,便已经知道,二人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家族能掺和的。不能掺和,闭嘴不语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吴苍邪终究开口了,他不愿在一个小家族内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一开口,便简单直接地直奔主题,说道,“张道友,白狼峡谷之事可否给我白虹宗一个交代?” “那两名金丹修士的确是被妖兽所杀,这便是我的交代了。”张岩敛容垂目依旧,声音不含带一丝感情。 吴苍邪脸色一沉,说道,“可据吴某所知,张道友当日可是也在场,怎么妖兽杀了我两位师弟,却放过了你?” 张岩默然少许,丝毫不理会吴苍邪言辞中的怀疑苛责之意,轻声道,“我救了你们白虹宗门下五名弟子,杀了两头六级大妖,我应该有能力不被妖兽所杀吧?” 杀了两头大妖?吴苍邪一怔,他终究隐约察觉出张岩的修为,但这个答案丝毫不能让他满意,遂再次说道,“好,此事暂且放一边,那吴某倒要问问,张道友你为什么会跑到我白虹宗的地盘上撒野?” “你是说白狼峡谷中的跳鬼涧?” “不错。” 张岩轻声一笑,神情变得耐人寻味,看着吴苍邪焦黄的脸,悠悠说道,“既然吴道友这么说了,张某自不好意思再隐瞒……” 你从进屋到现在,哪里有不好意思过?以吴苍邪的涵养,听到这句话也气得差点笑出来。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听着张岩的解释。 吴苍邪的小心思张岩不知道,也不屑去猜测,他自顾自说道:“去白狼峡谷是为了搜集妖兽皮毛,跑去跳鬼涧也可以说是无意之举。事前,我可并不知道跳鬼涧是你家白虹宗开的。” 不理会张岩口吻中的揶揄,吴苍邪伸手指向立在一旁的齐景春,沉声道,“他和你一起去的,他怎么可能不告诉你那是我白虹宗的势力范围?” 张岩突然立起身子,朝吴苍邪淡淡一笑,便朝厅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明天是我家皮货行开张的日子,既然所售的皮货是从你白虹宗的地盘所得,那我就向吴道友透个底儿,有个叫白惜之的老妖怪跟我说,跳鬼涧可不是你白虹宗的地盘啊……” 张岩的话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厅外,留下一脸怔然沉思的吴苍邪和面面相觑的齐氏父子。 …… 翌日,寒楼城的风雪罕见的遽然不见,三月不见的太阳像个小媳妇似的,羞涩惶恐地露出半个脸来。一时寒楼城这个由冰雪堆砌而出的水晶之城,弥漫在淡淡的金辉中。 晴空不曾有万里之遥,天际仍有薄薄铅云,但这已经是一个让人欣喜的好天气,寒楼城居民无论老少,都眯缝着被阳光呵护的双眼,喜滋滋地出门游乐。车马攘攘,人流如织,四处欢声一片,热闹之极。 寒楼城中心街道,有一家张氏皮货行于今日开张了。 鞭炮隆响。 彩花溅飞。 张永泰满脸红光,在妻子刘芸芝欣喜的眼神中,在齐景春和韩彬的叫嚷鼓噪中,伸手摘下横匾上的大红绸布,露出张氏皮货行五个镀金大字,字体龙飞凤舞,意蕴十足,就是名字有点俗气,不过这并不妨碍张永泰夫妇的喜悦。 人们很好奇,纷纷驻足旁观,因为这家店铺外边居然排了一长溜的华美马车,一直绵延到十字路口最那头,平时于寒楼城中不多见的巨商富贾纷至沓来,满含笑意,手持礼金,恭敬之极地步入这家店铺,看其神态,似乎能进入这家店铺很让他们自豪一样。 这家店铺是寒楼城中哪个威风人开的呀?怎么这么多寒楼城名人儿都到场了?人们很好奇,所以来此旁观的愈来愈多了,把张氏皮货行四周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挤挤嚷嚷的,好不热闹。 张氏皮货行的店铺很宽敞,有三层之高,但此时里边已经塞满了人,外边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里边的人自然是一些寒楼城中很有身份地位的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只能停滞徘徊在一层大厅之内,虽然有店主张永泰夫妇亲自陪同,虽然他们的脸色依旧含蓄微笑有加,但他们的眼光、耳朵,却齐齐聚集在二层的楼梯口之上。 这时,有一名英俊不凡的青年来到了张永泰身边,他甫一出现,引得大厅内的人群一阵阵躁动。 “这……这是白虹宗的仙长?” “不会错了,我认识他老人家,他是罗湛,罗仙长,有一年他老人家曾经……” “啊,罗湛仙长身后还有几位仙长呢!” “乖乖不得了啊,这家店铺的主人果然是手眼通天之辈。” …… 不错,这青年就是罗湛,他听说张岩家的店铺开张,特地从白虹赶来,同来的还有那日在白狼峡谷中共同患难的三名弟子,两男一女,女的自然是那个有一双狡黠大眼睛的调皮姑娘了,她叫宁小薇,很好听的名字。 他四人身着白虹宗弟子服,一个个光彩照人,器宇不凡,在一层大厅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了。 在得知张永泰夫妇是张岩的二叔二婶之后,罗湛脸上笑容陡升,热情絮叨了一番,便带着师弟妹们上了二层楼。 二层的空间虽不像一层那么大,但也足够容纳下百人。此时二层内约莫有五六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他们几乎清一色的修士,修为境界从开光期到金丹期不等,张岩和齐景春之父齐万北立在一起小声寒暄。他二人身边是娇弱秀美的齐景甜,景甜姑娘羞涩地低着螓首,晶莹的小耳朵却竖起来在听父亲和张岩说话。 “贤侄,这二楼大部分是我齐氏的族人,他们是过来捧场的,你不用费心照顾他们。至于在一层逗留的那些一身铜臭的商贩子,他们是替我齐氏打理商铺的俗人,能来此是他们的福气,咱们可不用跟他们这些俗人客气,哈哈。”齐万北腆着大肚子,乐呵呵地说道,眼睛眯着了一条线。刚才和张岩寒暄时,张岩硬是要称他为伯父,他哪里有不高兴的? 张岩微笑不语,今日齐万北花费大力气,把自己家族的人脉都发动,来给张永泰夫妇店铺捧场,他看在眼中,心中轻叹齐万北的手腕了得。 很明显,齐万北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借此机会向自己示好,不让人嫌,反而送给自己一个人情,张岩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按理说,他既然和齐景春同辈而交,称呼齐万北伯父自然是常理,但修士却又不一样了,身份和称呼是依据实力划分的,张岩的修为和齐万北一样是金丹初期,但齐万北看不出张岩的实力啊,他以为张岩是比他高了一阶甚至不止是一阶的修士。张岩称他为伯父,他觉得今天的所作所为很值,甚至超出了自己的预估。而张岩皆一个称呼顺水推舟把人情还了,也不亏。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和收获,此时在一起聊天显得很是亲昵。 张岩在笑,心思却有点恍惚。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学会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算盘去笑脸迎人了…… 修真界果然是个大染缸,在不知觉中影响改变着一个人,但只要守护一颗坚忍卓绝的道心,必定不会迷失在天道挣扎中吧? 不会! 张岩对自己的内心承诺。 张岩不知道,这一刻的心灵蜕变,让他的灵魂修为又高出了一大截,气质在不自觉中变得更加锋芒内敛……. (副本马上开始...)(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不远迎,人却至,奈何不得 罗湛等四人来到二层时,引起了众人的注目,神情变得怔然,他们白虹宗怎么也来了? 罗湛一人当先,走至张岩身边,恭恭敬敬地躬身道,“前辈,罗湛惭愧,没有兑现诺言,让前辈……” 挥手打断罗湛的话,张岩微微一笑道,“我早就想到会出现如此局面,你不用自责。” “可是吴苍邪长老……”罗湛还要解释什么,被张岩再次插口道,“吴道友脾气的确很大,但麻烦都已经解决了,今日是我二叔的店铺开张,不说那些。” 罗湛是个爱憎分明,一腔热血的正义青年,他还无法释怀此事,但他显然也是个很知道分寸的人,没有为此事再开口为自己请罪,一切记在心中,立在张岩身边默然不语。 罗湛的表现看在众多齐氏族人眼中,自然惊诧万分,万万料不到白虹宗子弟会如此恭敬地对待张岩。一时之间,张岩的身份在他们心中愈发地神秘了。 宁小薇俏生生地立在齐景甜身边,笑嘻嘻说道,“景甜师姐,你们家自上而下都跑来给张前辈捧场,莫不是给你相亲的?” 齐景甜粉莹莹的小脸霎时红透了,嗔怪道,“你可别乱说,这是我哥哥和父亲的意思,哪里是来…是来……” 宁小薇呵呵一笑,狡黠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你父亲和哥哥的意思,难道就不是你的意思了?景甜师姐,别掩饰啦,这可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呢。” 齐景甜把螓首埋得更低了,期期艾艾道,“你…你在这么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宁小薇又是一阵咯咯直笑,“好,好,好,我懂的,不说了。” 似乎想起什么,宁小薇四下一看,问道,“景甜师姐,张前辈当日捕杀的妖兽都在这里么?” 齐景甜一怔,抬起螓首茫然道,“应该是吧?” “那……那两头六级妖兽呢?怎么没见它们的皮毛啊,我好想看看。”宁小薇小脸泛光,兴奋地说道。 “你别问我,你若想看你去找张岩哥哥去……”齐景甜随口答道。 宁小薇神色一怔,小脸古怪地盯着齐景春,阴腔怪调道,“张岩哥哥?!景甜师姐你好狡猾啊,一直骗我到现在。” 齐景甜粉嫩的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狠狠一跺脚,嗔怒道,“小薇,你就会欺负我!” “妹妹,你们在说啥呢这么高兴,来跟哥说说。”齐景春笑嘻嘻地来到了两人身边,看到妹妹羞涩之极的模样,啧啧称奇。 宁小薇正准备开口,齐景甜赶忙抢先一步说道,“哥,小薇想看那两张六级妖兽的皮毛呢。”说完,狠狠地剜了宁小薇一眼。 宁小薇见状,只得附和道,“是啊,是啊,齐大哥,我想看看呢。” 齐景春一怔,沉吟道,“这个我还真做不了主,你得问我张岩兄弟啊,他捕杀的妖兽,这里又是他家的店儿,你该央求他才是。” 宁小薇哦了一声,笑嘻嘻把小脸对向了齐景春身后,“张前辈,我能不能看看那两张皮毛啊?” 齐景春愕然回首,却见张岩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随行的还有自己的父亲和白虹宗罗湛等人。 宁小薇这一问引起了旁边众人的注意,纷纷目光火热地盯在这里,他们也想瞧瞧呢。 张岩微微一笑,扫了众人一眼,便点头答应。 接下来一白一紫两张六级妖兽的皮毛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好漂亮啊”能这么惊呼的,必是女修无异。 “火属性的白狼皮,水火风三重属性的紫狐皮,乖乖,果真是六级妖兽!”说这话的,很显然是心中很疑惑,甚至很不爽张岩的齐氏族人们,确定是六级妖兽的皮毛,也发出一声声酸溜溜的赞叹。 齐万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两张妖兽皮,他作为一族之长,眼光自然不差,很快便发现了其中更让人震惊的地方。 这兽皮上的属性是被虚阵禁锢保存下来的!是虚阵啊…… 罗湛眼神火热,即使在白狼峡谷目睹了张岩斩杀六级妖兽的风采,可此时面对这两张妖兽皮,他依旧恍惚出神,没想别的,他只是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努力,有朝一日也如同张岩般,收获属于自己的六级妖兽皮毛! 众人目睹两张妖兽皮,怔然出神,久久不语。 张岩嘴角依旧含笑,却准备把兽皮收起来。若再如此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有招摇显摆的嫌疑了,张岩不喜,他拿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宣传!他相信经此一事,张氏皮货行拥有两张完整六级妖兽皮毛的事情,将不胫而走。 张岩想收起皮毛,却偏偏有人不让。 白虹宗吴苍邪来了,他身前还有一个紫袍着身,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他二人甫一出现在二层,强大的气场瞬间惊醒了在观摩兽皮的众人。 众人愕然,鸦雀无声。 那紫袍人不理会众人,龙行虎步,走至张岩身边,目光如电扫向张岩身旁紫檀桌上摆置的兽皮,眸中异彩涟涟。 吴苍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在张岩眼中,心下一沉,耳畔传来齐万北的传音,“这是白虹宗宗主,侯景起,元婴初期的大修士。贤侄你要小心了。” 张岩淡然如故,嘴角的笑意不见了。 侯景起身子并不魁梧,削瘦、峻拔,整个人像一张挽成满月的大弓,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盯着兽皮不言不语,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半响,侯景起抬头,面无表情说道,“今日来此,侯某为了两件事而来,不过,见了这兽皮之后,又多出一件事了。” “洗耳恭听。”张岩被侯景起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盯着,依旧不见丝毫惊慌之意,脸色如平波秋湖,不泛涟漪。 “你不是金丹后期?”侯景起沉吟少许,在众人愈发感到压抑的时候,才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是。”张岩依旧铿然作答,声音平静,不曾有颤抖之处。 吴苍邪脸色遽然一变,金丹初期?比自己低了两个阶段,怎么自己察觉不出呢? 侯景起淡淡瞟了一眼吴苍邪,更是让他背脊冷汗浸衣,忐忑不安。 他没有苛责吴苍邪,把目光再次落在张岩冷峻隽秀不起涟漪的脸颊上,说道,“一,告诉我当日白狼峡谷的一切;二,告诉我你的身份;三,把这两张皮毛卖给我。” 声音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却含带着强烈的命令感。 众人都听出来了,虽不敢开口,心中却疑惑。 白狼峡谷发生了什么事,竟让白虹宗主不顾身份前来于此? 张岩的身份又有什么疑惑了?即使他是一名外地的修士,似乎…和你白虹宗不相干吧? 把两张六级妖兽的皮毛卖给你,呵!倒会占便宜啊你,你这么一说,张岩还不乖乖地把兽皮送给你们白虹宗了?嘁~~ 不管众人如何愕然和鄙薄,张岩沉吟许久,也开口了,轻声说道,“真打算让我在此当着众人的面,把一切说出吗?” 侯景起摇摇头,说道,“前两件事可以缓一缓,但必须今日内解决,既然今日是你家商铺开业,我不扫你兴,否则别人会骂我白虹宗霸道猖獗。” 顿了顿,侯景起接着说道,“但第三件事情,希望你考虑一下,现在就答复我。” 面对夹带强硬口吻的命令语气,张岩看不出一丝恼怒的痕迹,正欲开口,却有人替他答复了。 “不答应,不能答应,萧某还未见到属性完好存在的妖兽皮,岂能被你侯景起得了去?”声音不大,却袅袅浮响在二层之中。 随着声音,又是两人走了上来,当先一人头戴紫金冠,着水蓝磨纹长衫,颌下三缕长须,面皮白净,长了一对狭长的丹凤眼,手执一面描彩点凤扇,仿若文人雅士。 他身后之人是个秃顶枯瘦老头,双臂颀长,愁眉苦脸,自出现便不曾看向众人一眼。 两人甫一出现,众人再次一惊,神色愈发噤若寒蝉。 “当先之人是玉景宗宗主萧长风,他身后之人,若我所猜不错的话,当是玉景宗的中级阵法师,李大先生李水蝉。”齐万北再次朝张岩传音,声音中透出无法抑制的愕然,甚至有一丝的颤抖。 玉景宗之人?事情可越来越有趣了……张岩不慌不乱,没上前见礼,没有冷眼倨傲,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犹如一泓寒塘,天光云影不能搅动般若心。 侯景起看也不看身后一眼,冷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萧大宗主。” 萧长风狭长的丹凤眼一眯,走上前,来到侯景起身边,一挥手中折扇,轻笑道,“莫非此店是你白虹宗所开设,萧某的出现就这么让侯宗主意外?” “不是意外,是厌恶,每有好事总被你萧长风搅局,谁见了你还会高兴?”侯景起针锋相对,目光依旧逗留在妖兽皮上。 萧长风丝毫不以为意,叹了口气,说道,“咱俩谁见了谁都不高兴,也别逞口舌之快了,萧某这次不请自来,可不是跟你吵架的。” 他扭身朝身后的李水蝉说道,“李大先生,你去瞧瞧,这妖兽皮上的属性可是真的没有消散。” “是。”李水蝉默默走至紫檀桌前,看到桌上一白一紫两张妖兽皮眸中一凝,脸上愁苦的表情不见了,脸皮一哆嗦,失声叫道,“虚阵!”(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争执,缘起于有所求 李水蝉被称为李大先生,名闻寒楼城是有原因的。他的修为并不高,才金丹初期而已,他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要不也不会修炼几百年,才堪堪突破金丹期。其赫赫名声是从他另一个身份得来的,中级阵法师。 能够布置一到三级阵法的,称为初级阵法师。 布置五到六级阵法的是中级阵法师。 至于布置六级以上阵法,那自然是高级阵法师了。 中级阵法师很厉害,布下一座五级阵法,就足够灭杀掉一名元婴期修士,像千羽宗三峰之间的锁链之下,就摆下一座巨大的五级阵法:千余绝杀大阵。大阵灭杀过元婴修士,这点张岩很确定,因为他曾呆在那里将近半年多的时间。 张岩同样知道,在北疆,中级阵法师只有寥寥几个大门派才拥有,别提高级阵法师了,一个都没有!这是现实,同样不是笑话。 因为成为一名阵法师的要求很苛刻,或者说是过于苛刻了,神识必须强大,这是前提,真元必须跟得上,这是基础,推理的悟性必须高超,这是决定以后进阶的保障。 修士修仙问道注重真元的积累和对天道的明悟,神识并不是重点修炼所在,甚至关于神识修炼的法门稀少的可怜。大多修士的神识力量不见得很强大,也就间接说明,阵法师的前提条件许多人不能达标,自然也不能成为一名阵法师。 不过分地说,阵法师只是为一小撮人设立的,一旦成为阵法师,吃香喝辣,恣意纵横,没人管你,反而会千方百计地拉拢、结好于你。 李水蝉是中级阵法师,可以想象,此人在玉景宗的地位也必定极高。但就是这个地位优越受人尊崇的阵法师,在看到两张妖兽皮后面色一变,失声惊呼出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再次落在妖兽皮上,企图发现其中异常,但他们失望了,仍旧没发现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遂把目光投向了身体颤抖不已的李水蝉。 萧长风一怔,目视李水蝉,讶然道,“虚阵?你可看清楚了?” 李水蝉苦涩一笑,深吸一口气,神情复杂,“我还不至于眼力差劲到连虚阵也不识,怎么可能,这是哪位高人炼制的?难道寒楼城又来了一位高级阵法师……” 李水蝉的目光变得散涣,陷入苦苦思索之中,这位中级阵法师似乎浑然忘记了自身所在,怔怔出神。 众人愕然而惊,虚阵是个什么东西,竟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一个中级阵法师也落魂落魄的? 他们见识短浅,不代表厅中所有人都如此,起码萧长风、侯景起、吴苍邪、齐万北都知道虚阵的神妙之处。 虚阵,不见得有多大威力,但却是初级甚至中级阵法师不足以掌握的巅峰阵法。换句话说,虚阵是高级阵法师特有的专利! 厅中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隐约猜到,这两件妖兽皮或许是两件珍宝吧? 侯景起率先打破厅中沉默,对张岩说道,“这两件兽皮,卖不卖给我没关系,可我要知道,是谁把他们剖解制成的!” 是谁? 到底是谁? 所有人得目光都投向张岩,期待他给出答案。 张岩怔然,是谁做的就这么重要?他恍然察觉,似乎…虚阵是个很牛叉的玩意啊~ 很久之后,张岩依旧默然不语,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开始变化,或许这是人家的秘密呢,拥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谁又会会跟别人说呢? 张岩没回答,不见得没人替他回答,话唠韩彬恰巧也在,恰巧韩彬是个很热心肠的家伙,他脸色焦急地等张岩开口,一直等到现在,再也憋不住了,呱呱叫嚷道,“张岩,你就赶紧承认吧,昨夜这东西可都是你鼓捣出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哗然。 众人的目光瞬间愕然,这又是他们不曾料到的,甚至感觉这是韩彬瞎嚷嚷的,太荒谬,太荒唐、太…不可置信了! 张岩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掐死韩彬,掐死这个话唠,目光如刀子一般狠狠剜在韩彬脸上,剜得韩彬一阵心惊肉跳,讪讪一笑,连忙躲进人群。 “真的是你!?”李水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激荡不已的心情,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张岩抿嘴,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不错,是我。”如今辩解已是无用,既然如此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承认罢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你是高级阵法师?”李水蝉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双眼明亮如火炬,熊熊燃烧着。 张岩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我怎么做到的和你无关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阵法师,嗯,连初级的也不是……” 李水蝉感觉老脸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激动道,“你不是阵法师,却能炼制虚阵,你蒙我玩呢?” 张岩冷哼道,“蒙你玩?你还不配!” “你…你……”李水蝉伸出颀长的胳膊,颤抖抖地指着张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了。 “好了,好了,李大先生你且去一边休息一下,这边的事情我来做主。”萧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阴沉着脸走上前,把李水蝉扯在了身后。 李水蝉此时的模样哪还像个中级阵法师?简直就是丢玉景宗的人!的确,萧长风也很震惊,特别是张岩承认之后,他心中讶然之余,已有了一番计较,此时自然不能让李水蝉把局面搅乱了。 他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神情同样耐人寻味的侯景起,便朗声朝四周道,“其他闲杂人等先回避一下,我玉景宗有事和张岩道友相商,当然了,若侯宗主愿意留在此,也未尝不可。” 侯景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众人知道,下边的事情已经和自己无关了,所以很自觉地带着一脸的意犹未尽匆匆离开。 此时楼上只剩下白虹宗主侯景起、长老吴苍邪,玉景宗主萧长风、长老李水蝉,以及齐氏家主齐万北和张岩。 韩彬和齐景春兄妹以及白虹宗的罗湛等人也相继离开后,只剩下张岩孤身一人面对两个修真宗门的宗主。至于齐万北,他持中立的态度,或许会充当一个调剂氛围的角色吧。 一层的喧嚣声被隔绝在二层之外,此刻的二层大厅内,异常的安静。 张岩明白,此时情况看似叵测难分,但对自己而言,却绝对没有一一丝危险,相反,若处理得当,说不得还能从中捞到许多好处。之所有此想法,是因为两张兽皮上炼制的虚阵,或者说,这小小虚阵的出现,足以扭转一切不利的局势。有所求,才会受制于人,无欲则刚。以不变应万变,足矣。 “张道友,今日侯某为三件事而来,但这一切都可以抹去不谈,只要道友答应加入我白虹宗,侯某必定以长老一职供奉道友。”还是侯景起率先开口了,他还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哼,侯宗主,若萧某没猜错的话,你可是来寻衅生事的,怎么现在一转口风,开始拉拢人了?见风使舵就是形容你这小人的吧?”萧长风不等张岩说话,连忙开口。他心里也在就决定,一定要把张岩拉入自己宗门之内,侯景起的行为无异于虎口夺食了,他的态度自然很不客气,甚至变得恶劣。 “小人?”侯景起眸中一冷,身上气势暴涨,寒声道,“萧宗主,你难道不小人?侯某先来,先到先得这理你不懂?再说,侯某欲购下这两件妖兽皮,你却横插一脚。你说,谁小人?” “侯宗主,你……” 萧长风和侯景起毫无顾忌地针锋相对,冷言冷语,若不是顾忌同属寒楼三宗的身份,以两人贵为宗主的身份,早就大打出手了,哪会像现在一样,像两个骂街的泼妇一般,争得脸红脖子粗,满脸怒容? 吴苍邪和李水蝉面面相觑,齐万北干脆闭上眼睛,装作不闻不问起来。他们知道两人为了什么争吵,知道一个能够炼制虚阵的人对一个宗门而言,有多么的重要,甚至志在必得,如此局面,不能劝解,亦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可总是这么争吵也不是办法不是,三人把目光投向张岩,却见他敛眉垂目,古井无波,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怔然,当事人的反应有点……过于淡定了啊! 再看向依旧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位宗主,三人不禁叹息道,当事人还没答应同不同意你们的条件呢,你二人就如此争执,那万一人家不答应呢,或者说心中已经答应了其中一人,那该怎么办? 除了张岩,其他人各怀各样的心事。 萧长风和侯景起一样,势必把张岩拉进自己宗门,此心决然不可撼动。 吴苍邪的心思有点复杂,他在想,若张岩万一加入了白虹宗,地位必定超然,那是不是以后自己见了他,也得低一个头? 李水蝉却不这么认为,作为一名中级阵法师,当他得知张岩能够炼制虚阵,哪怕张岩不是一个阵法师,他也迫切地渴望张岩加入玉景宗,他的心思很单纯,拜师,拜张岩为师!想法很疯狂吗?不,只要能够习得虚阵炼制之道,就是喊他祖师爷又如何? 齐万北不像他们四人,他只是一个小家族的族长,能够攀上张岩这棵大树,已经乐得他合不上嘴了,张岩无论被哪个宗门拉走,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一点,张岩以后是不是还认自己这个伯父。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张岩呢,在想什么? 他什么也没想是不可能的,但却是另一件事,关于和白惜之的约定……(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化龙成凤,或许百年内 白惜之是个高阶妖兽,同样的,也是个驼背弯腰白须拖地的小老头,在跳鬼涧夹风雷之势倏然出现,震惊中人之后,却以诙谐甚至有点碎碎念的口气自说自话,言辞带刀带剑,却未曾伤及一人。 因为他和张岩有个约定,一个人和妖之间的约定。 约定很简单,七日后,张岩帮他的孙子,一头即将化形的白狼渡劫。 至于为何偏偏选上张岩,又为何做出让张岩也觉得轻率的决定,白惜之没说,张岩不是妖,也不是仙,在为堪破天道时,他依旧是个人而已,不明白一头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的心思,是必然的。 答应一个自己力所能及,又能挽救众人和自己性命的要求,执拗好强如张岩,也爽快地答应了。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张岩于此时,张氏皮货行开张之日,也是二楼气氛叵测的时候,想起白惜之,不无缘由。 他答应白惜之的事情要在六日后解决,同样的,他还有一个打算,再次搜刮一遍白狼峡谷的妖兽。搜刮妖兽皮货,是为了安顿张永泰夫妇,仅此而已。 然后,离去。 离开寒楼城,独自踏上茫茫天道,做自己心中不能忘却的事情。 那自然的,无论此时侯景起和萧长风争执的多么激烈,渴求张岩加入自己门派的意愿多么坚定,张岩是不会答应的。 不答应,就同时得罪了寒楼城三大修真门派之二,很为难。 张岩为难,所以默然以对,不发一语。 “不如,我们先听听张道友的想法吧?” 齐万北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不能看着侯景起和萧长风像泼妇一样在自己面前互掐,真不敢,试想,日后若被他二人知道今日丑态落入他人之眼,恐怕心里会有怨恚之恨,那他齐万北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侯、萧二人闻声闭嘴。 怔然少许,各自整理衣冠,虽依旧怒目而视,心中却是一凛,对啊,怎么忘了这一扎了,他张岩还没开口,自己二人就吵得翻了天,这模样让外人看见…… 吴苍邪和李水蝉见二人不再争执,同时松了口气。齐万北却心中发苦,侯、萧二人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也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此刻正眼神狠戾地瞪他呢。 侯、萧二人瞪了齐万北一眼,表达了一下胁迫警告之意,便把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岩身上。 侯景起目光依旧咄咄逼人,萧长风丝毫不逞多让。 心中一凛,张岩知道,抉择的时候来了。 一着不慎,虽不至于满盘皆输,但殃及他人,那就大大不妙了,比如张永泰夫妇,比如这间张氏皮货行…… 寒楼城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张岩不是强龙,更不敢妄压地头蛇。但目前的形势,似乎自己这个香饽饽成了得罪人的祸殃之物了。 执拗好强坚忍卓绝之人濒临逆境会如何,当手执锐器劈开荆棘?抑或是上善若水的以柔克刚? 都不是。 应当是八风袭身,岿然不动的般若无畏,被动挨打不至于,以不变应万变却是必须的。 侯景起面无表情,但这已经是他最好的态度,酝酿了一下,锵然开口,“答应我,以前的事情,一概不究。” 萧长风一挥手中羽扇,洒然笑道,“若张道友加入我玉景宗,除了长老一职,萧某还准备了百丈殿宇一处,服侍弟子三百,上品灵器一把,每月更有无数丹药、灵石做为俸禄,甚至道友任提出一个条件,萧某都可以答应,当然这个条件必须在萧某的能力范围内。希望道友好好考虑一下。” 顿了顿,萧长风斜睨侯景起一眼,冷然道,“道友不用担心他人的胁迫威逼,道友若加入我玉景宗,就是我玉景宗的人,和你为敌,就是和我玉景宗为敌!” 一个态度强硬,一个态度温和,对比之下,判若云泥。 即使在齐万北眼中,相较之下,玉景宗也是个更好的选择,不但排名在三宗第二,比白虹宗高了一位,关键是人家的态度好啊。 张岩面对如此局面,未经思索,果断开口,“多谢二位宗主好意,我乡野散修一个,无福消受。”语气平静,态度不温不火。 这个答案出人意料,怔然少许,齐万北连忙小声传音道,“贤侄,你这一说,可把两家都得罪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按我的想法……” 张岩打断他的话,传音道,“我意已决,伯父无须劝我了。” 众人都看出,即使再劝说,张岩也不会改口了。 厅中气氛一时沉默压抑之极。 没有人问为什么,但都把目光盯向张岩,等他给出一个恰当的说法,毕竟他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无异打了侯、萧二人一记狠狠的耳光。他二人以宗主之尊撕破颜面争执了许久,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搁谁也心生滚滚怒火啊。 不负众望,或者是扛不住众人眼神的压力,张岩思忖少许,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我不加入任何一宗,其中缘由以后便知,不过我张岩也不是不懂得投桃报李之人,我可以答应二位宗主,若需要我张岩以虚阵之法炼制任何东西,力所能及,我必答应,以一个月为期限。” 萧长风和侯景起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张岩这么回答,无异缓和了他们的颜面,不至于没有台阶可下。 略一思索,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条件,遂痛快答应。 为什么?这小子是阵法师啊,还是能够炼制虚阵的阵法师,谁敢很彻底地得罪?万一人家投到弥罗宗怎么办?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他们不会做,精打细算运筹帷幄才是良策。 同时,侯、萧二人承诺,以后这张氏皮货行就是他两宗共同看照保护的对象了,绝不会肆意滋事于此。 这才是张岩想要的,当然,他不会傻得以为侯、萧二人就如此慷慨大度,两人之所以如此承诺,恐怕也是怕被别人横插一脚,分享资源了。 但不管如何,这是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答案。 当然,张岩以虚阵之法帮他们炼制材料,也是需要报酬的,两宗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忽略了此点,至于价格,视情况而定。 侯、萧二人相继离去,匆匆赶回了宗门。 吴苍邪和李水蝉被侯、萧二人留了下来,说是保护张氏皮货行,充当保镖一职,真实目的不言而喻,防止再有人前来虎口夺食了…… 齐万北替代张岩,把两位在心中必须得仰视的宗主一直送到店铺之外,看着两人消失,才喟然一叹,翻身转回,他没有急着进入店铺,而是立在篆刻着张氏皮货行六字的横匾之下。 抬头望匾,神色复杂,心道:金鳞若脱水而出,必扶摇直上,化龙成凤,这小子,前途无量! …… 傍晚时,寒楼城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寒风不再呼啸,显得整个寒楼城恬静而空灵。 张氏皮货行,三楼,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密室内。 张岩苦笑看着眼前的一堆各色材料,未解剖的妖兽尸体占了一大堆,大都是六级妖兽的级别,其他的像药材、矿石、半成品法宝,五花八门的都有。这些全都是侯景起和萧长风二人离开后,让门下弟子送来的,自然是让张岩以虚阵之法炼制。 中级阵法师李水蝉便盘膝坐在他的对面,脸色殷切地看着张岩,没有一丝被萧长风抛在这里当守门神的不愉快,相反,他很高兴,能在一旁观摩张岩以虚阵之法炼制材料,对他这个阵法狂人而言,真的算是人生一大幸福之事,岂会不高兴了? 不高兴的是吴苍邪,他沉着焦黄脸,自顾自地坐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很无聊地以手指叩打桌面,有他坐镇,张氏皮货行根本不虞被一些地痞流氓滋事捣乱了。 当然,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进入商铺购买皮货的修士,见白虹宗一金丹后期的长老竟然在此充当看门的角色,哪里还敢摆出我有灵石我是大爷的模样?他们不敢,反而很恭敬很小声地和张永泰夫妇商讨兽皮的价格。当讨价还价在一方很恭敬的姿态下进行时,已经不叫抬价还价,自然的,张永泰夫妇的收入很丰盈,很像做垄断的。 修士买家不觉得亏,笑话,白虹宗长老在此坐镇,这可就是招牌啊,这些皮货必定质量上佳!他们没有理由的坚信。 所以说,人啊,很奇怪,愈是觉得权威的的东西,即使价格再高,他们也愿意被卖家狠狠宰上一刀。当然,张永泰夫妇职业操守还是有的,没有像齐景春说的那样,哄抬物价。这也赢得了更多的好口碑,张氏皮货行的名头很快风靡整个寒楼城。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用实阵解决不了眼前的东西吗?”张岩盯着满地材料怔然出神许久,突然开口向李水蝉问道。 他之所以不避开李水蝉,也是企图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关于阵法的见解和知识,毕竟人家可是个中级阵法师,术业有专攻,比他这个半吊子水平自然高了不止一筹,当然,这里指的是阵法的知识,而不是修炼之道。 修炼之道,张岩早就开始走上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根本不需要他人指点。有了曾夫子所赠的那枚阵法玉简,足矣。(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虚阵之春风化雨 李水蝉毫不奇怪张岩会有此疑惑,在他眼中,若是张岩什么都知道,他非羞愧死不可,特别是知道张岩年龄才十八岁时,这种压力简直让他以为见了灵童转世,差点当场崩溃。 张岩这一问,李水蝉纾解了压力,得到了一丝可供自己施展的机会,所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所知所闻一点不留地倾吐出来。 张岩凝神细听,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李水蝉细细讲解,越说越是兴奋,这个孤僻的老头罕逢知己,话匣子一打开,便守不住了,解释了实阵和虚阵的用途,连带着把阵法师所应当掌握的基础常识也讲了一遍。 李水蝉的阵法知识很丰富,他专攻金属性阵法,但对其他四种属性的阵法也有一定的了解,讲解时,五行相互参照,指出五行阵法间的不同之处,剖析其中缘由,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张岩听得入神,恍惚有茅塞顿开之感,遇到不解处,便随口提出,而李水蝉没有一丝不耐,详实解惑。 这一老一少,一个倾听,一个诉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若不是张永泰夫妇叫他们吃饭,这种状态很可能将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通过这一通谈话,张岩和李水蝉之间不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情,隔阂在谈话中就已消失。 冰释前嫌后的一见如故,大概如是。 夜晚,三楼密室,张岩神情肃穆,划指如笔,指尖金光喷吐,于虚空勾勒出道道金色线条。 在李水蝉一番解说之后,他对虚阵又有了一番体会,此时他尝试着把所悟知识在实践中筛选融合。 虚空中将要成形的依旧是微型禁锢之阵,脱胎于落金困身阵,用来束缚定格妖兽皮毛上的属性。 他的指法已经娴熟无比,如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提高成功率! 昨晚他失败了千百次,才成功炼制出一个虚阵。剥去紫狐皮之后,有话费了近乎几十次才又一次炼制出一个禁锢虚阵,堪堪在黎明前剥去白狼皮。 成功率太低。 就其原因,无他,基础太差。 而现在,基础知识的大幅度提升,是否能改变成功率底下的厄境呢? 张岩很期待,目光紧紧盯着空中虚阵,不敢丝毫分神,同时手速不疾不徐地划动。 李水蝉就在他的旁边,目光大炽,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岩手指转动的幅度,划出的速度,以及线条之间的构成和走向。他同样一语不发,聚精会神,根本没察觉张岩手指喷吐的真元是不在五行中的金色佛元。 也许正因为他对阵法之道太过专注,才造成修为一直滞留金丹初期的尴尬局面吧,要不然,以他几百年的寿命,即使资质再差,也该进上一阶的。 李水蝉脸色突然变得紧张,张岩手下的虚阵该要成形了! 就差最后一划,李水蝉知道这一划有多么的艰难,虽然他连虚阵的十分之一都划不出,但是,他的眼光绝对不差,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确定,这一划才是虚阵的关键和灵魂。 张岩也知道这一划的困难,脸色绷的越发的紧了。 凝神,拖腕,手指凝滞如拖千钧重石,扬起,狠狠划下! 这一划夹天风海雨之势,轰然而下,李水蝉根本没看清楚,便听嗡一声响,一个金光流转宛如金色锦缎的虚阵,亮莹莹出现在虚空中。 怔然少许,李水蝉便一脸陶醉地沉浸在虚阵上繁密玄奥的纹路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澎湃压抑的气息正从虚阵中缓缓溢出! “第几次?”张岩不悲不喜地问了一句,目光如同李水蝉般,痴迷地搁浅在虚阵的道道纹理中。 “第十六次。不错,总算成功了。”李水蝉没有回头,枯瘦的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第十六次吗? 还不行,成功率还太低! 张岩伸手,操控着虚阵打在一头六级七彩尖喙鹤身上,让后把它交给李水蝉剖解,自己便再次勾画起来。 这一夜,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炼制虚阵中度过了,两人分工很明确,一人炼制虚阵,一人解剖妖兽,虽然虚阵成功率有点低,但这一夜,却足足解剖了十三头六级妖兽。 张岩制作虚阵的成功率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提升着,几乎微不可察。 而李水蝉同样收获颇丰,见识了虚阵的炼制之法,虽然以他的神识和真元修为依旧炼制不成,但不妨碍他以后没有尝试炼制的机会。 两人在第二天一早,把十三头彻底解剖的妖兽材料交给一层的吴苍邪后,两人各自手持一块中品灵石,便进入了运功打坐中。这一夜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即使他们还想继续下去,但也得保证体力、真元、神识跟得上才行。 把材料交给吴苍邪,由吴苍邪保管两人很放心,这屋内的一切材料一半是白虹宗的,一半是玉景宗的,数目都记载在案,不虞产生意外。 三日后,在张岩和李水蝉近乎疯狂的努力下,所有的妖兽尸体全部被彻底解剖。 不顾吴苍邪诧异的眼神,张岩在李水蝉的配合下,开始以虚阵之法炼制药材。 此处炼制药材和炼丹师对药材的整理大同小异。以虚阵炼制药材,只不过是以特定的手法保持药材的药力在未被利用的情况下,不至于消散,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以虚阵之法炼制后的药材,能够在入丹药的时候,发挥出十成的药效! 即使以高级炼丹师的手法,在处理药材的时候,最多能提炼出药材的七成药效,可见虚阵之法炼制药草时的强悍之处了。 白虹宗和玉景宗送来的药草无不是天材地宝级别的,比之张岩在千羽宗灵虚园中所见的各种药草丝毫不逞多让。 张岩的心情有点沉重,因为以虚阵炼制药草的时候,是把虚阵密布在药草之上,若万一炼制失败,虚阵破碎散发出的力量,足以毁去药草的一部分药力,一株天材地宝被毁去一部分药力,那简直和一个金丹期修士凭空退降到筑基期差不多。 所以炼制药草,务必要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但幸好,炼制药草所需要的虚阵并不复杂,甚至比打入妖兽皮毛的禁锢虚阵还要简单些。 可即使如此,张岩谨慎起见,还是拿了一些普通的药材练手,直到把这个名唤春风化雨的阵法练得纯熟,确保每次都能成功后,才开始进行药草的炼制。 练手又花去了一天的时间,此时动手,已是在第四日深夜。 依旧是三层密室内,依旧是李水蝉辅助。 放在张岩眼前的是一株足有三千年火候的七节紫萝参,功效如何,张岩不去细究,他的任务便是把它用春风化雨虚阵先给炼制了。 除去打坐运功,张岩有整整两天都是在划动着手指头,一遍又一遍地勾画出一道道曲折多变的金线,对这些构成虚阵的线条,他早练得可以闭上眼睛便一丝不差地把它们按着特地路线划出来。春风化雨虚阵虽只练习了一整天,但已经纯熟无比。毕竟脱不了由金线构成的路数,只不过是构成和搭配方法不同而已。就好像仕女刺绣,绣牡丹,绣荷花,都是由手中针线按着不同轨迹织出来的,不影响手指舞针的熟稔程度。 李水蝉不敢打扰神情变得肃穆的张岩,他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张岩的手指灵活地在虚空中舞动着,金光喷吐,如行云流水般划出一道道金线,轨迹一丝不苟,水到渠成。 这些金线在还未成形时,被张岩以意念驱动,像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地覆盖在七节紫萝参上,金光一闪,消失在紫萝参呈暗红色的表面上。 接下来才是关键,要在紫萝参表面勾勒虚阵的另一半了! 全神贯注,不紧张但神经紧绷着,张岩缓缓拨动了手指,和刚才相比,此时他的动作宛如赤足在泥潭中跋涉,缓慢、凝重,自有一股坚定铿锵的韵味。手指划下的金线也仿佛生怕惊动了紫萝参般,轻柔地流动在紫萝参体表,未曾伤及它一丝一毫。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紫萝参体表萦绕了一层细密如绸缎的金色网状物,张岩的手指,已经接近紫萝参七节中的最后一节,他手指的划动愈发地缓慢了,小心翼翼,坚定不移,看在李水蝉眼中,他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之色,双手不知觉间缓缓紧攥在一起。 又过了近乎半个时辰,在李水蝉的脸色紧绷到极致的时候,张岩一点一点地收回了手指,仿佛生怕眼前已经成型的春风化雨虚阵崩碎一般。 直到收回手指,七节紫萝参没有一丝异常! 春风化雨虚阵没有崩碎,那自然是……成功了! 两人互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喜之色。 两人不敢出声宣泄心中的激动,生怕那正在逐渐消失在七节紫萝参体表的金网被惊动,继而发生意外。 许久之后。 金网在紫萝参体表彻底消失,李水蝉终究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竟似比张岩还要高兴。张岩看在眼里,也跟着笑出了声。 这不是第一次成功划出春风化雨阵,但是这是第一次以春风化雨阵把一株天材地宝炼制成功。以前炼制的普通药草自然不算,在那上边炼制只能算练手而已。 经虚阵炼制,这株七节紫萝参的价值比原来起码要高出三倍有余! 这,就是虚阵的神奇之处。也是高级阵法师独享盛誉的缘由。 (今天学校又很操蛋地停电了,这章是昨个熬夜写的,晚上如来电,第二更必定准时送上...)(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赴约前往,有异变陡升 七节紫萝参的成功炼制是个好兆头。 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张岩在李水蝉的辅佐下,以春风化雨虚阵把剩下的各种药草都炼制了一遍。 成功率九成! 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绩,虽然张岩对毁去三两株珍稀的药草依旧耿耿于怀,但当白虹宗主侯景起、玉景宗主萧长风看到一大堆成功品时的模样来看,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想到张岩的制作水平会如此之深,成功率如此之高,喜笑颜开。 他们没有怪责张岩毁去几株药草,相反,还赞赏勉励了张岩一番,拉拢张岩的心思更加的炽热了。 这个结果是出乎张岩的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毕竟任何职业者炼制任何东西,也都不能保证有十成的把握。十全十美的东西,谁又见过呢? 第七日一早。 张岩从打坐中醒来,便飘然离开张氏皮货行,出了寒楼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白狼峡谷依旧苍郁翠浓,各种妖兽或远或近声声咆哮。 张岩花了半刻钟,落在跳鬼涧的山腰,看了眼前方的血虎丛林,没有丝毫犹豫,电射而入。 一直在各种茂密树丛中飞驰了一炷香时间,张岩来到当日战斗四头大妖的水潭旁时,弯腰驼背白须拖地的小老头白惜之已在那里负手等待。 看到张岩,白惜之轻轻一笑,身子一纵,朝血虎丛林深处遁去,速度不疾不徐,恰能让张岩跟上,而不感到吃力。 两人见面,一句话未讲,联袂而行。默契谈不上,彼此毫无防备也不可能。 不过,从张岩冷峻隽秀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异常。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在张岩暗自咂舌血虎丛林之大时,白惜之停下了身子,指着前方一处峡谷说道,“道友,那里就是今日的渡劫之地了,我那孩儿正在那里等待,我们这就过去吧。” 张岩目光四处一扫,见是个类似葫芦状,口小腹大的小峡谷,哦了一声,跟在白惜之身后,步行而入。 白惜之边走边解释道,“这座峡谷看似平平无奇,但上空却有一丝罡煞之气,即使以小老的修为,也不敢轻易在空中飞遁的。” 张岩一怔,眯着眼朝空中看去,果然看到一丝极其淡然的灰尘状物,暗红色,像一缕缕四下飘散的水草一般,缓缓在高空中游曳。 白惜之是一个元婴阶的大妖,连他都不敢于空中飞遁而行,难道这罡煞真的就厉害异常? 张岩打算探出一丝神识查探一番,耳畔传来白惜之严肃之极的话语,“道友,你最好别试探,若发生意外,连小老也无力救你。” 张岩闻言,更是惊奇了,不过他自然不敢再贸然试探了,默然跟在白惜之身后,心中却在思索有关罡煞的信息。 …… 这是一处断崖,崖前怪石料峭,皆成褐红色,像被晒干的血浆一般,悬崖边缘却光滑平整,最前端的位置,恰可容一人站立于上。 此时正有一头体格如牛犊的白狼傲立于上,他的头颅看向远方,那里烟雾缭绕,若隐若现着黛青色山峦,山峦起伏的曲线宛如一头头凶兽的脊梁一般,绵延无尽头。 张岩跟在白惜之身后,来到离断崖百丈的距离时,那头白狼陡然发出一声长啸,化作一道白光,倏然来到二人身前。 啸声袅袅未散,白狼已在眼前,张岩看着和小老头白惜之差不多高的白狼,心道这就是他孙子白锋之了,渡劫化形之后,也不知是个啥模样…… 白狼和白惜之亲昵了一番后,便朝前傲然前行,竟然不理会张岩一分。 张岩也不以为意,和一头畜生,真计较不得。 “锋儿自小父母双亡,性格有些孤僻,不过,天资在我白狼族中却是佼佼者,修行三十余载便要渡劫化形,比小老当年快了将近十年。若此次渡劫成功,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啊,道友,你以为呢?”白惜之看着身前的白锋之,脸上一片溺爱之色。 张岩略微一怔,说道,“我看不出好坏,但我知道,修行之路天资固然重要,但毅力、胆魄、持之以恒的道心才是关键。” 走在最前边的白狼似乎听到张岩的话,忽然扭头,碧油油的眸中射出冷冽的光。 白惜之笑着拍了下白锋之的头颅,让他继续前行,喟然道,“道友所言极是,世人皆以天资预测一人成就,简直愚蠢之极,在天道面前,众生平等,各有缘法,岂止是资质高者才能堪破天道?古往今来,有所成就者必是坚忍卓绝之辈,即使天资再好,不刻苦努力,终究会泯然众人矣。” 张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小老头是借机敲打自己的孙儿呢,他岂能不知? …… 一日后,峡谷断崖处。 张岩神情肃穆地而立。 他前边十丈处是白狼,白锋之。 远处天际,朵朵白云渐渐被浓墨似的乌云覆盖,飓风蓦然而至,飞沙走石,四下肆虐。 当天空完全被墨云覆盖,宛如进入了黑夜,一道狭长炫亮的闪电倏然出现,划破乌云,洒下一片让人心颤的银辉。 渡劫化形,就在今日! 在百丈之外,白惜之凝神望向断崖处,神色警惕,眸中射出骇然的电光,不时四下一扫。 渡劫时最忌讳别人打扰,白锋之是白惜之的心头肉,自然不能在此刻让意外发生。 白惜之不担心张岩,一点都不担心。 在他心中,对张岩已下定语:沉稳机智,冠绝同辈。 这样的人,言必行,行必果,不会轻毁诺言。 白惜之相信自己的眼光,同样的,他相信张岩也明白自己的心思,这是一种相互的欣赏,无高低之别,全在一心之间。 不担心张岩,白惜之却担心别人,像玄水雀王南秋、金猿王诺荣。这两人都是白狼峡谷中的强者,实力丝毫不弱于自己。如今孙儿白锋之渡劫,他们会不会来破坏呢? 这才是白惜之最担心的。 白狼峡谷各种妖兽很多,但却有三个族群割据为王。 白狼族,白狼王白惜之,盘踞跳鬼涧。 玄水雀族,玄水雀王南秋,盘踞落星峡。 金猿族,金猿王诺荣。盘踞紫鸾峰。 三者以白狼族实力最为强悍,其他两族次之,遂联合起来,共同抵御白狼族,近千年来,这样的僵持局面一直未变。 如今白锋之渡劫,若能于此时除去这个白惜之的心头肉、接班人,自然再好不过了。 玄水雀王南秋和金猿王诺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悄然而来。 白惜之并不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两名强敌已经在不远处伺机而动。他的神情警惕,但目光却多半凝留在断崖处的孙儿白锋之身上。 白锋之昂首,踏蹄,浑身白发散出淡淡的红光,头顶的血色长角涌出一缕缕赤红的火焰。 天劫将至,风云晦暗,一片黑暗的空中,窒息的压抑感倾斜了整个断崖。 张岩是第一次将要目睹一个妖兽渡劫,很好奇,妖兽的天劫该是怎样的呢? 轰! 一声沉闷之极的雷声滚滚而来,天劫开始了! 乌云密布的天空被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轰然砸出一个窟窿,银弧电闪,笔直朝白锋之劈下。 嗥~ 一声咆哮,白锋之浑身火光包裹,喷射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金丹,璀璨的金丹滴溜溜挡在雷霆之前,继而被雷霆狠狠劈中。嗡地一声脆鸣,金丹表面剧烈颤抖起来,光华大放,瞬息把雷霆吞没。 第一重雷劫,竟然被白锋之拿来淬打金丹了,这小子果然孤傲剽悍的很啊。张岩目睹眼前景象,心中嘀咕不已。他却不知道,他自己当日在千羽宗赤手空拳度过梵天金雷和夺天血雷时,带给千羽宗上下的,又是怎样的一幅震撼画面….. 白惜之欣然一笑,喃喃道,“不错,锋之的实力毋庸置疑,那就看之后的两重雷劫了……” 妖兽化形渡劫,称为化形天劫,共有三重。 第一重雷劫,一般比较容易度过,但第二、三重,却是异常险恶,稍有不慎便会被击的魂飞魄散,不像人类渡劫一般,失败了,只要没死就可以重来。 能渡劫化形的妖兽很少,其原因一方面是化形天劫的威力过于强大了,另一方面,却是渡劫失败便即死亡,没有生还的可能。 修士和妖兽相比,很容易就看出,修士在渡劫时占了很大的便宜,这也是为什么妖兽渡劫化形时,要化作人身的最重要的原因。毕竟人乃众生之首灵,受宠于天道,其身体结构和精、气、神的契合无不被天地所垂青。 陡然,白惜之脸色一变,顾不得关注孙儿白锋之渡劫的状况,霍然扭身,身上气势暴涨,眸中射出冷然碧幽的精光。 两道人影自峡谷口悠然而来,像踏青的游人士子,神态闲雅之极。两人头顶乌云密布,却遮盖不了他们升腾的刺眼霞光。蓝光澄澈,金光耀眼,缭绕着两人,似慢实快,兀然间,已来到极近处。 “两位不请自来,难道是观摩我孙儿渡劫来了?”白惜之神情恢复恬淡之色,语气却冰冷异常。 来者不善! (汗一个先,差点没写出来,学校在六点才来电...草!)(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不是故人之人,悄然而至 来者一男一女,自然是玄水雀王南秋,金猿王诺荣。 南秋眉目如画,风姿绰约,是个唇角有一颗美人痣的绝美佳人,一袭彩烟流霞群,更衬得她肌肤莹白,妩媚异常。 而诺荣是个须发皆张,横眉冷目的魁梧大汉,有一双纯蓝色的瞳孔,胸襟开张,露出精壮的胸肌,气息暴戾之极。 两人衣襟飘飞,于头顶电弧明灭中,飘然而至,目的不言而喻,狙杀白锋之! 白惜之明白此点,心下沉重之极。这次孙儿白锋之渡劫,他驱散了族人前来,更是找到这处人迹罕至的断崖,本以为无人知晓,想不到还是被两名强敌察觉,继而赶来了。 此时情况异常不妙,他白惜之不惧两人联手,却不得不担心一人缠住自己,另一人却朝白锋之奔袭而去,即使有张岩在一旁守护,但他才金丹期修为,根本抵挡不住一名元婴阶妖兽的攻击。 怎么办? 白惜之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目光却警觉地注视着两人。 南秋美目看向断崖处,一头白狼周身火光萦绕,昂首望空,根本没注意到此间异状,而白狼身后,却有一个隽秀少年望向这里,目中有讶然,却无丝毫惧意。 他是谁呢?难道是这老家伙的帮手?可这修为也太差劲了吧,南秋心中有一缕疑惑,但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愉悦心情。 三族千年僵持的局面,说不定就在今日改变了呢! 和南秋一样,诺荣蓝色的瞳孔也盯在断崖处,看到一人一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嗜血之色,一股兴奋隐隐从心底升起。 “我们来此,当然不是观摩你家孙儿渡劫的,你知道的,若我们杀了他,你白惜之后继无人,白狼族恐怕会产生很多奇妙的变化吧?” 南秋把目光收回,笑吟吟看向脸色阴沉的白惜之。她的声音清亮柔媚,像会唱歌的百灵鸟。 诺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纯蓝的瞳孔依旧紧紧盯着断崖处,其中威胁之意表露无遗。 白惜之沉默半响,叹息道,“真的要动手?” 南秋嫣然一笑,说道,“那就得看你了,第二重雷劫马上来了,天雷降落时,我们可就要动手喽。” 白惜之果决说道,“你们现在离开,我答应白狼一族千年内,绝不侵犯二人一丝!” 南秋摇摇螓首,幽幽一叹,说道,“看来,白老怪你还没认清眼前局势,若你一意孤行,那就……” 白惜之挥手打断她的话,“说吧,你们的条件,若不过分,我统统答应。” “爽快,不愧是白老怪。”金猿王诺荣哈哈一笑,说道,“条件很简单,白狼一族撤离白狼峡谷,永远不得回来!” 面色一变。 白惜之连连冷哼,好久,他目光一凝,冷然看向诺荣,寒声道,“别太过分了,你应该懂得什么叫鱼死网破。” 白惜之的目光碧幽森然,蕴含无尽杀意,看得诺荣心下一颤,强自说道,“就是这个条件,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南秋见状,心中一叹,白惜之压制两族近千年,此时一旦发怒,凶威犹存,如今主权在握,诺荣依旧被他气势所摄,不亏是白狼峡谷的一霸。不过,鱼死网破可不见得…… 南秋美目一凝,朝诺荣微一颔首。 动手! 一枚长三尺通体泛着幽蓝水光的长刺倏然出现南秋手中,长刺一划,夹着风雨之声朝白惜之当头划去。 几乎同时,诺荣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手上多了一柄长有一丈的金色三头钢叉,脚下一沓,人化作一道虚影朝断崖处奔袭。 两人出人意料兀然出手,恰如白惜之刚才所想一般,一人缠斗,一人奔袭而去,战局瞬时爆发! 两个大妖同时出手,深谙迅捷、诡异之道,欲打得白惜之措手不及。 而白惜之在南秋朝诺荣颔首时,便已察觉不妙,待南秋倏然出手,他手上已多了一把通体赤红,火光四射的大刀,手腕一抖,大刀夹着无匹气势横扫而出。 南秋长刺一收,并不和白惜之硬拼,柳腰一折,宛如一阵轻烟在白惜之四周游走不定,同时手中长刺倾泄万千蓝色水流,像无数条水蛇般吞噬而去。 “好,现在的小辈果然了得,缠而不斗?不可能!”白惜之冷声一哼,手中火焰大刀光芒暴涨,朝身后狠狠一劈,一道十几丈长的火光轰然向金猿王诺荣砸去。他不顾南秋攻击,竟然要留下刚遁走不久的诺荣! 一声暴喝,诺荣浑身金光涌动,对头顶砸下的火光不管不顾,毅然前行。而与此同时,南秋攻出的万千水流成功击在白惜之身上。 幽蓝色的水幕弥漫了白惜之一身! 未等南秋高兴,白惜之身上兀然喷发出一道通天火光,火光熊熊,简直要刺破空中乌云,幽蓝水幕眨眼间消融成一阵白烟。 接着,碰!一阵巨响,白惜之刚才朝诺荣劈出的一刀,砸在诺荣左肩上,诺荣高大的身体一晃,半膝跪地。 “白老怪,这一刀我要从你孙儿身上找回!”诺荣暴怒异常,大喝一声,站起身子,再次朝断崖处奔袭而去。 “既然如此,玉石俱焚似乎成了我唯一的抉择了……” 宛如火神一般的白惜之,声音冰冷而平静,但其中的果断杀伐味道,似乎连天地都感应到,发出一声声闷雷之音。 南秋俏脸一阵色变,她看到白惜之手上火焰大刀消失不见,就那么静静站立着,心神似乎再也不关注断崖孙儿白锋之一丝,一股浓郁的煞气却在渐渐升腾,这煞气是如此之大,让她也感到一丝心颤。 不好,这老怪物要拼命了! 南秋美目一寒,果断收回手中长刺,身上华光一闪,头顶多出三支彩光流转的尾羽,拖着星星火焰,散发出惊人的灵力。 “你这贼鸟,才修炼出三尾就敢来送死,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实力!”白惜之嗤声一笑,手中多了一枚通体透明的长角。 长角缓缓刺出。 天地色变。 浓郁凝练到极致的煞气被聚集在一枚长角之中。划破虚空,焚烧空气。 而就在此时,空中一声炸响,雷霆滚滚中,白锋之的第二重雷劫降临了。 …… 张岩看着愈来愈近的金色人影,神经绷到了极致,这是个比之白惜之也错不了多少的大妖,必定是元婴境的修为! 张岩不知道他是金猿王诺荣,但在南秋和诺荣出现在白惜之身边时,他已察觉不妙,白锋之在渡劫,两个元婴境大妖不请自来,很明显,必有所图! 白锋之似乎没有注意到周遭异状,或许注意到了,但第二重雷劫马上降临,他不敢分心。 诺荣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可以透过他浑身的金光中,窥到他的真实面容。他纯蓝的瞳孔自始至终便盯在白锋之身上,散出暴戾嗜血的气息。 张岩心中一叹,他此时已经可以确定,诺荣来此是狙杀白锋之的。那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诺荣来了,金光一敛,他悠悠朝张岩走来,纯蓝的瞳孔直到此刻才开始打量张岩,见只是个金丹初期的人类修士,他不屑一笑,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张岩轻轻一笑,心中终于有了决定。 体内佛元鼓荡,佛元金光倏然汹涌出体表,浩瀚无匹、无畏光明的气势暴涨。 “这是……”诺荣一怔,他本以为张岩和自己一样是金属性真元,却不料细细一探,发现张岩体表的金光竟然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既然送死,我就成全你!” 不过,没见过又如何?修为太低,还敢在自己面前逞强,简直是找死。诺荣冷冷一笑,身上同样金光汹涌,暴戾的气息瞬息弥漫了整个断崖。 而此时,在断崖最前端的白锋之长啸一声,火光包裹,冲向了空中劈下的雷霆之中。第二重雷劫,在战斗前降临。 张岩心神丝毫不受影响,专心于诺荣身上,他没傻到以为凭借金丹境的修为就能灭了一头元婴境大妖。但是,他既然敢于此时不惧而立,心中自有打算。 他双手负背,依旧孑然而立,长发在一道道闪电里张扬飞舞,没有动用法宝。这对诺荣来说,绝对是赤裸裸的侮辱。 狰狞一声,诺荣收起手中丈长三头钢叉,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他高大的身体眨眼间又高出一大截,宛如一个巨大猿类。 “我金猿一族,天生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今日老子就一拳碎了你!” 话落,诺荣粗壮之极的长臂朝张岩狠狠击出,速度快逾闪电,刚猛无铸。 这一拳夹狂暴气息猛然来临,张岩依旧双负背而立,眸中闪过一丝奇怪之极的神采,似乎遇到了极大的疑惑,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之情。 诺荣没有看见,在他眼中,眼前弱小的人类已经被自己的拳头轰碎成渣,血肉溅洒了真个崖头,甚至,他已经闻到了让他兴奋癫狂的血腥味….. “交给我了。” 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倏然从背后响起,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冷冽没一丝生机的死亡气息幽然笼罩了整个崖头。 一个脸色苍白透明的青年,长发遮盖了他明亮如星,却血红一片的眸,却遮盖不了他目光的森然冷厉。 一袭白衣,仿似从虚空而来。 (6点起床,近10点才码完,考试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斩杀金猿王,只在几息间 之前,张岩两手空空,负背而立,并不知道会有人来。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是狂妄无知地以为凭借金丹境修为就可以灭了元婴境的大妖。 赤手空拳孑然而立的姿态,或许可以归咎到谋而后动,也可以说是很高调地装…… 简而言之,在不知道阴煞王拓风凭空而来施以援手时,他只有一个简单、果决的想法。 施展最强一击,成败天来注定! 自从在荒原之上,以灵宝金莲一击灭杀金丹修士柴冰之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张岩从未动用过灵宝金莲一分。无他,这宝贝太吓唬人了。 对敌人而言,灵宝级法宝是传说中绝对逆天级的存在,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大杀器。用在张岩手中,即使像小儿舞剑,其锋利的刃口也能伤人性命啊。 对自己而言,实力不济,最好还是别拿出来耍着玩了,当年灭杀柴冰时,只一击,灵宝金莲便瞬间吸干了张岩体内所有佛元,这是一件很让人纠结,同时有很恐怖的事情,在不是生死关头,岂能胡乱瞎用? 那么,此时面对金猿王诺荣,张岩的最强一击自然是动用灵宝金莲了。 但是。 拓风来了。 张岩没见过身为冥魂兽四大首领之一的阴煞王,拓风。同样的,拓风也不曾见过张岩的庐山真面目。两人之间唯一的牵连大概算是离殃了。 离殃,那个风华绝代的红衣女子,踏破千羽宗山门大阵,携无上霸气倏然而至,三言两语之间震慑千羽宗上下。在张岩眼中,离殃即是如此女子,神色不动,身上已有带刀带剑之睥睨姿态。 而对拓风而言,离殃是冥魂狱的主人,也是他拓风的主人,忠心未改,不知叛离为何物,大概就是对拓风侍奉离殃最中肯的评语。 有了这层关系,当拓风自断崖之后凭空而至的时候,并不需要向张岩过多解释,彼此已明了身份。 两人对话就只一句,“阴煞王拓风奉我主离殃大人之命,前来守护张岩大人!” 张岩不去理会拓风是如何找到这里的,眼前的事情是,拓风甫一现身,金猿王诺荣朝自己轰砸而来的一拳戛然而止了。 收回如脱缰野马而出的拳头,对诺荣而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收拳只在一瞬间,这一瞬间,他扭头看到了阴森冷厉,脸色苍白如纸的拓风。 目光一凝,诺荣纯蓝的瞳光收缩如针,他霍然发现,眼前的青年竟不是人,不是妖,一身修为却在自己之上! 白惜之是元婴后期,这人也是,难道今日之事,乃是一个阴谋?诺荣想到此,心沉到了低谷,脸上却依旧横眉冷目,暴戾未改。 “是杀是留,全在张岩大人吩咐。” 拓风身子宛如柳絮一般,轻飘飘地来到张岩身边,瞥了一眼半空中嗥叫奔腾于雷霆中的白锋之,便收回目光,落在诺荣身上,轻轻开口,沙哑阴冷。 诺荣面色阴沉,冷笑道,“道友,你非人非妖,最好别掺和此事。” “请张岩大人吩咐!”拓风神色不动,再次征询张岩。 张岩目光在拓风身上一转,心中却是一叹,拓风是来帮他的,他知道,态度不可谓不恭敬,但他同样知道,拓风绝对是纯粹的奉命行事,并没把自己当做值得尊重的对象。 不过,彼此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主仆关系,又为什么要在乎他尊重不尊重自己呢?张岩扭身,朝空中看去,轻声说道。 “杀!” 拓风闻声而动,轻轻一跃,仿佛划开了虚空,身子倏然来到诺荣身边,右掌拍出,夹着灰濛濛霞光,轰然击向诺荣颈间。 诺荣在张岩刚说出杀字时,面对拓风,身子却急速朝后掠去,同时身上金光狂涌,暴戾的气息再次充斥体外,但他骇然发现,拓风简直就像一缕鬼魂,阴魂不散,接近自己,摆脱不得,此时见拓风兀然出手,掌夹灰光,来势汹涌之极。他再忍不住,暴喝一声,双拳金光交织挡在身前。 碰!一声巨响,诺荣发出一声闷哼,被拓风一掌之力,拍飞了出去。 拓风一击得手,依旧面无表情,身子丝毫不停顿,再次朝诺荣奔袭而去,凶狠冷厉,不死不休。 诺荣身在半空中,掏出他那把金光灿烂的三头钢叉,身子顿在空中,面色狰狞一片,再次暴喝一声,挥手把钢叉狠狠向前刺出,钢叉如咆哮金龙,洒下漫天的灿然金光,暴戾的气息瞬时弥漫四周。 他开始主动攻击了! 这柄钢叉是显然也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宝,被诺荣握在手中,于头顶乌云闪电肆虐中狠狠劈下,声势异常骇人。 拓风不敢怠慢,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灰濛濛的剪刀法宝,长有半丈,是一个成年人身高的长度,却被拓风一手拎在手中,脚下一踏,身子凌空而起。 “浪费时间!” 微一冷哼,他右手剪刀闪电射出,犹如蛟龙张嘴而噬,瞬息咬中诺荣刺出的钢叉,甫一接触,剪刀上涌出无尽的灰色浓雾,瞬息弥漫了整个钢叉,继而便听一阵炒黄豆般的脆响从灰雾中传出。 忙不迭松开紧握钢叉的右手,诺荣脸色刷地变白,再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神情已是一片惊恐,在顾不得逞强,扭头朝远处极速逃逸而去。 “逃?说杀你,你,必死无异!” 拓风身子倏然消失在空中,下一刻便出现在百丈之外的诺荣身边,右手探出,狠狠拍打在诺荣头颅之上。 “啊~”诺荣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叫,身子兀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天地之间。 怔然,张岩万料不到战斗会结束的如此之快,如此的干脆利落,只在几个呼吸间,气势汹涌的金猿王诺荣就惨死在拓风掌下了! 他刚才面朝半空中的白锋之,看着被无数雷霆轰炸快要坚持不住的白锋之,挥手放出玄宝益轩钟,化作一道滴溜溜的黄色玄甲覆盖在白锋之巨大的狼躯之上,才让白锋之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第二重雷劫马上就要将要结束了。 而就在此时,诺荣的惨叫传入了耳中,这让张岩如何不震惊?拓风的实力很剽悍,以后有了这个帮手的话…… 未等他细想,拓风化作一道流光,倏然出现在他面前,依旧以沙哑阴冷的语调说道,“谨遵张岩大人吩咐,属下幸不辱命!” 张岩收敛惊容,稳定了一下情绪,苦笑道,“拓风大人,以后你就叫我张岩吧,我可不是什么大人。” “是,张岩。”拓风略一思索,痛快答应,森然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张岩于此刻突然想起了在千羽宗收下的仆从石洛城,若是换做石洛城,他也许会说,“是,张岩大人。” 想起石洛城,张岩略有怅然,自从离开千羽宗后,石洛城便被自己未卜先知般留在了千羽宗,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主人,抑或是朋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张岩把目光投向百丈之外,白惜之正一脸欣喜,洒然而来,玄水雀王南秋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当日离殃大人在你身上留下了独门烙印。”拓风回答的很简练,惜字如金。 恍然之后,张岩心中不禁一凛,什么时候离殃在自己身上设下了烙印?自己怎么从来就没发现?看来以后要谨慎一些了,别被有心人以如此手段再次…… 白惜之来了,他没问张岩这个脸色惨白森然的青年是谁,只是简单地叙述了一下刚才的战况。便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孙儿白锋之,第三重雷劫快来了,但白锋之的状况似乎不妙,浑身白毛伤痕累累,气息甚至有点紊乱了…… 张岩从白惜之口中得知,在刚才诺荣临死前发出一声惨叫时,玄水雀王南秋见机不妙,以血盾之法,自损寿元,慌张而逃。而白惜之心念爱孙安危,眼睁睁看着她消失眼前。 张岩自始至终根本就不知道金猿王诺荣和玄水雀王南秋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不知道对于白惜之而言,拓风斩杀诺荣,是一件多么让人惊喜的事情。起码经此一役,他白惜之有信心横扫吞并金猿和玄水雀两族,那以后这白狼峡谷就是他白狼族的天下了! 拓风默然立在张岩身侧,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看到白惜之这个人一样,两个元婴后期的非人类强者很有默契地相互无视了。而张岩却觉得,此时的局面不见得让人心喜。他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恰有拓风这个强力援助在身侧,张岩可以还无畏惧地把心中疑窦问出来了,虽然此时白锋之将要面临第三重雷劫,虽然按理来说,此时的注意力应当放在白锋之身上,可是,有两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在此,外加自己的益轩钟化甲护体,他白锋之若在渡劫不得,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的确,白惜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虽然看到白锋之身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他心中却已是光明一片,欢喜一片。 还有什么比仇敌被斩,孙儿渡劫成功,后继有望更让人开怀呢? 酝酿片刻,张岩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愁,明天学校还特么停电,晚上又要熬夜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你不配和他为友 “为什么选中我帮你孙儿渡劫?”这个问题如鲠在喉,张岩不得不问。 “妖族之人不能干涉天劫之事。”白惜之脸上闪过一丝奇怪之色,目光依旧盯在高空之中,那里,雷霆轰鸣,一头白狼挣扎其中。 “为什么选中我?”张岩再次重复一遍,目光紧紧盯着白惜之的侧脸,口气变得沉重。 炫亮狭长的电弧悬挂明灭在断崖之上,飓风肆虐,却吹不散空中浓烈的乌云。而断崖上的氛围于此刻,突然变得诡异而寂静。只闻呼啸风声,夹杂阵阵闷雷炸响,闪电映在闪人脸上,忽明忽灭。 一旁的阴煞王拓风似乎察觉到异常,长发下的瞳孔射出冷森光芒,幽幽朝白惜之瞥了一眼,身上有一丝煞气渐渐氤氲。 沉默许久,白惜之扭头,褶皱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表情,他盯着张岩的眸,喟然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不错,小老选中道友的确存了私心。” 白惜之略微一顿,洒然一笑,垂到地面的白须在飓风中四下飘荡,“道友,若一人杀了你许多子孙,你会不会放过他?” “必定不会!小老选中道友,只不过欲在道友帮我孙儿渡劫之后,再杀了道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何况,道友手中可有一件连小老见了都眼红不已的玄宝啊。” 白惜之不再看张岩一眼,默然凝视空中的白锋之。 张岩听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相信白惜之此时所说句句属实。心中五味复杂,甚至有一股寒意涌上全身。 今日,若不是拓风前来,会不会自己就死在白惜之手中了?人心叵测,自己还是有点意气用事了…… “张岩大……杀,是不杀?”拓风霍然站出身子,面向白惜之,惨白的脸上萧杀一片。 张岩被拓风夹着阴冷杀气的声音惊醒,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走吧。” 白惜之似乎没有注意拓风毫不掩饰的杀机,闻言说道,“道友,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朋友?不,这样得来的友谊,不要也罢!”张岩收回化作玄甲依附在白锋之身上的益轩钟,身子一转,飘然而去。 拓风在张岩离开后,声音沙哑阴冷,说道,“你不配做他的朋友。” “怎么说?” 白惜之挥手朝空中一条硕大的雷霆电光射出一道磅礴的火元力,替白锋之挡下第三重雷劫的最强一击之后,扭头看向拓风。他当然也看出,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青年非人非妖,似乎没有肉体的魂魄一般,修为却丝毫不弱于自己。 拓风摇了摇头,不去回答,只是以森然的目光盯着白惜之,沙哑道,“若他答应让我杀你,三招内,我必定灭你肉肉身,焚你魂魄,你,真的不配做他朋友……” 话音未落,依旧袅袅萦绕在白惜之耳际,而拓风已经兀然消失在断崖之上。 白惜之怔然许久,轻轻一叹,目光复杂地看向成功渡过天劫的孙儿。 白锋之化形变成一个模样俊秀的冷傲少年,他来到白惜之身边,兴奋地握着拳头,喊道,“爷爷,我感觉到了,好生强大的力量啊,你说我能打败那名人类吗?” “谁?” “张岩!” 白惜之再次发出一声叹息,扭头朝断崖下走去,喃喃说道,“连爷爷都不配做人家的朋友,你呀,比不过人家的……” 白锋之疑惑地看着远去的爷爷,不知道爷爷怎么了,似乎一瞬间变老了许多…… 高空之上,张岩和拓风并肩飞行,劲风吹拂,衣衫猎猎,却扫不去张岩眉宇间的一丝怅然。 “为什么派你来?” “是离殃大人的吩咐。” “你想来吗?” “不想。” “这才是实话,让一个元婴后期的家伙听从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谁都不愿意。” “……” “你和离殃,究竟是什么人?”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若我命令你说呢?” “……” “好吧,我不问了,我一个被人坑蒙拐骗无数次,依旧相信承诺的傻小子,没资格。” “你不傻,不过实力太差而已。” “……” 寒楼城内,张岩带着拓风来到张氏皮货行,不顾吴苍邪看到拓风之后的满脸惊容,抬步朝三楼走去。 在三楼,李水蝉依旧敬职敬业地盘坐在一大堆材料中做着一个中级阵法师份儿内事情。见了拓风,他只是略一讶然,便又把头埋在材料中,从此便可看出,这家伙不愧是个心思专一的阵法狂人,怡然活在自己的阵法世界中。 其实张岩还是很羡慕这家伙的,每天坐着自己喜爱的事情,受人尊崇又不虞会被人打搅,简直就是一神仙啊。 张岩在征询拓风的意见之后,把这个浑然不理会世俗浪尘沉默寡语的家伙留在了三楼,见他面无异色盘膝坐在角落中闭目打坐,张岩松了口气,起码不会打扰到自己了。 离殃把这么个强者派到自己身边,其关心呵护之情,不言而喻,张岩心存感激,更是好奇离殃为何对自己如此之好了。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在百年之后,要赶赴北疆断魂荒漠,赴离殃一面之约。 李水蝉没有问张岩外出一整天去做了什么,在张岩坐下开始以虚阵之法炼制材料时,他终于抬起枯瘦的脸颊,满脸兴奋地看向张岩,说道,“这一整天,我已经把剩下的材料梳理分类完毕,兽皮和药草都已经炼制完毕,接下来我觉得咱们应该从半成品的法宝和各类的矿石入手。你觉得呢?” “就按你说的。” “那好,你选择一样,咱们开始炼制吧,我很期待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呢。”李水蝉嘿嘿一笑,搓搓手,一脸的癫狂之色。 张岩伸手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各色矿石,收敛心神,抛掉杂念,略一思索说道,“从矿石入手吧。” “好嘞。”李水蝉稍一酝酿,面色变得严肃,把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详细解说了一遍。 矿石和灵石差不多,都是自山石草木中蕴化而出,同样分五行属性,是炼制法宝的主要材料之一。像寻常见到的各种金属,就是从矿石中提炼而出。 矿石品阶的划分是依照法宝的品阶进行的,例如,制作法器的矿石被称为一品矿石,制作灵器的矿石被称为二品矿石,依此类推,宝器是三品矿石,玄宝是四品矿石,而制作灵宝级的法宝所需矿石,被统统归纳为极品矿石。 矿石的提炼是炼器师的工作,和药草一样,若一块优质的矿石被阵法师以虚阵炼制一番,其功效同样可以发挥出十成,也就是提炼的纯度和数量是十成十的,保证不浪费一丝资源。和炼制药草不同的是,炼制矿石并不会怕失败,失败了完全可以重来。不过,炼制矿石的虚阵却比较麻烦,工作量很大,虚阵叫石海钩沉…… 白虹宗主侯景起和玉景宗主萧长风送来的矿石,大多是二品,三品的只占了一小部分。从中也可以看出,矿石品阶越高,越是稀少。张岩不管这些,把这个叫做石海钩沉的三级阵法花了一夜领悟透彻之后,便在李水蝉的辅助下开始了又一轮的炼制生活。 炼制兽皮,是张岩自己摸索出来的一个没有名字的禁锢阵法,看在李水蝉这个中级阵法师眼中,也不得不赞叹张岩创造力之强悍,硬是把此阵从张岩手中习得,才心满意足,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虽然这个禁锢阵法才只两级而已。 炼制药草,是李水蝉传授的三级阵法春风化雨,运用在张岩手中,他只不过是以虚阵的形势把他勾画凝结在虚空中了。 而如今,要开始炼制矿石了,张岩通过之前炼制兽皮和药草时的经验,早把凝结虚阵的指法掌握的游刃有余,熟稔异常,一勾一划之间,行云流水,畅快凛冽,没一丝的阻碍。 有了这样的基础,当他把一颗叫星耀火石的二级矿石拿在手中时,没有丝毫犹豫,挥指如蘸墨舞狼毫的画家一般,随意自然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指尖金光喷吐,一缕缕金光蜿蜒在轨迹之上。 虽然看了无数次张岩挥指勾画虚阵,可李水蝉没有一丝的厌恶之色,反而目光一次比一次明亮,每一次都宛如着魔了一样,陷入癫狂的状态。此时也一样,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心神却跟着张岩的指尖在虚空中,在魅惑无穷的轨迹中游走不停。如果能发出声音,李水蝉绝不介意以最大的呐喊宣泄心中的兴奋之情。 石海钩沉虚阵很复杂,比之春风化雨阵复杂了十倍有余,不仅体现在构成的线条多了,而且轨迹的曲折浮动和图纹的构成又有了更多精微复杂的变化,即使以张岩强横的神识力量,也才在失败三次之后,勉强凝结出一个石海钩沉虚阵。 看着虚阵隐没消失在星耀火石的表面而没有发生一点意外,张岩和李水蝉同时长长舒了口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炼制虚阵的时候,脸色惨白如纸的拓风不知何时立在了他们身后。 他的眼中光华内敛,似乎生怕打扰到张岩,但当看到张岩手中喷吐出的金色佛元时,再忍不住,脸上涌出一丝惊容。 许久之后,拓风才缓过神来,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岩,转身无声消失在密室之中。 而这一切,张岩和李水蝉根本就没有察觉。 (差点睡着,熬夜写的,该死的学校,操蛋的学校...)(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脚步如战鼓,宣告我要杀人 韩彬和齐景春这一阵子过得很悠闲自在,每天招摇逛荡在寒楼城的青楼钩栏之间,和那些二世祖纨绔一个德行,倚红偎绿,争风吃醋,不亦快哉。 而齐氏家主齐万北在确定了张岩一家潜力股的身份之后,对于儿子齐景春交好于张岩一家愈发地上心了。从物质、精神任何一面全力支持张氏皮货行的发展,三天两头往张氏皮货行跑一趟,和张永泰夫妇喝茶唠嗑,关系变得熟稔之极。 张永泰夫妇也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看在自家侄儿的脸面,才会如此殷勤而来的。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作为商人的张永泰夫妇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们还是很高兴,不是为了齐万北每次来都花重金购买的昂贵礼物,而是为能拥有如此争气的侄儿而感到幸福,这大概是所有长辈对晚辈最淳朴的心思吧。 这段时间,寒楼城的人们谈论最多的恐怕就是张氏皮货行了,无他,白虹宗和玉景宗的两名长老都在张氏皮货行内打杂呢,一个充当门神的角色,一个充当学徒的角色。这番景象看在外人眼中,差点惊爆眼球。 这家店面难道真的就是两名无名无份的普通人开的吗? 他的店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因为好奇,所以孜孜不倦地议论,街头巷角,茶馆酒肆,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在猜测议论这件事,无形中把张氏皮货行的名头推上了又一个高度,前往一观或者说购买皮货的修士大多选择了张氏皮货行。 这样的事情,有利有弊,财源广进的同时,货源却变得紧缺了,甚至招惹了许多心怀叵测的修士寻衅找事,虽然有吴苍邪坐镇,但人家在所购买的皮货上挑毛病,指责毁谤张氏皮货行的声誉,总是可以的吧。 想要算计一个人,总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只要肯想。 张氏皮货行现如今树大招风,幸好有白虹宗和玉景宗的两位长老坐镇,才不至于落于被人欺辱的地步,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并不知道真的店主是谁的基础上。 无知者无畏,抑或是无知者狂妄,这日,在张岩正欲炼制剩余的一小堆三品矿石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喧哗争执的声音,甚至有张永泰夫妇惊呼的喊叫。 心中一紧,把手中的矿石随地一丢,立起身子,张岩面色阴郁地朝楼下快速走去,而在他的身后,拓风已经像影子一般跟了上来。 李水蝉一怔,这才听到楼下的喧嚣之声,霎时勃然大怒,骂咧咧立起身子,也朝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想到,麻痹的,我倒要看看那个狗东西打扰你家大爷炼器! 一层大厅内,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个拥挤不通的圆圈。 圆圈中央,张永泰夫妇脸色恼怒异常,浑身颤抖,他们身边的吴苍邪同样脸色阴沉似水。对面立着三个人,三个锦衣华袍的金丹修士,为首的是一个方头大耳面色红润的胖子,名叫赖八斗,金丹后期修为,其他两人,瘦如竹竿,眼小嘴阔的是方褚生,矮小壮硕,长了一对死鱼眼的是曹士奇,两人都有金丹中期的修为。 两人跟着赖八斗甫一进入张氏皮货行,便一声不吭地呼驱赶正在店中购买皮货的修士,态度蛮横之极,稍有抵抗便被三人揪着抛出了店外。不到盏茶的功夫,厅中的买家全被三人驱散一空。 而此时围观之人大多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似乎只要不是购买皮货,赖八斗三人就根本不予理会。 张永泰从吴苍邪口中知道,这三人是寒楼城三大门派之一,排行首位的弥罗宗之人,目睹他们蛮横捣乱,心中已是一片恚怒,却不得不忍气吞声,脸色涨得紫红。 他不愿给自己的侄儿惹麻烦,也不愿自己的店铺因得罪了弥罗宗而横生祸端。可眼前的事情,根本就是他无法解决的,在多次低声下气赔礼道歉被对方阴阳怪气不屑理睬之后,张永泰知道,这些人是铁了心来找麻烦的,一时心如乱麻,不知是何时得罪了这个可以媲美一方诸侯的弥罗宗。 “你们可知道,你们这么做可是得罪了白虹、玉景二宗,即使你们弥罗宗实力强大,恐怖也不是两宗的对手吧?”吴苍邪开口了,他自赖八斗三人出现,脸色便变得异常难看,此时目睹眼前状况,再忍不住心中怒火开口了。 “谁说要和你们两宗为敌了?哦,你们两宗难道早已缔结盟约了?” 赖八斗脸上肥肉一抖,似笑非笑说道,神情很是不屑,“就是和你们为敌,又能怎样?你吴苍邪该明白,我弥罗宗已经今非昔比,即使你们两宗联手,恐怕也不敢和我弥罗宗为敌吧?” 吴苍邪默然,似乎想到什么,额角青筋暴突,再不开口了。 他不开口,不代表别人不开口,刘芸芝心中早就怒火狂涌,此时再忍不住,发泄出来,叫道,“我家店铺哪里得罪你弥罗宗了?无缘无故在此捣乱,我们忍了,相反,我们再三向你们赔礼道歉,你们更是讽刺侮辱于我们……” 深吸一口气,刘芸芝脸色坚定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刻她仿佛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忘了对面的三人是修为强大的修士,心中所遭受之委屈愤怒,经此一句话,统统爆发出来。 似乎没料到眼前如蝼蚁一般的凡人敢如此厉声质问自己,赖八斗神色一怔,继而脸色一寒,冷哼道,“干什么?你小小一凡人,配和我说话?” 赖八斗再次冷哼一声,声音变得冰冷异常,续道,“你不但说话,还朝我吼叫,既然这么想知道干什么,我就告诉你,我要把你杀了,为你冒犯于我赎罪,我要把此家店铺毁了,警告示人!” 张永泰夫妇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异常,身子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围观之人见状,略一惊讶,便把怜悯的目光投向了张永泰夫妇,心道,身为凡人,却冒犯强大的修士,这不是找死吗? “怎么,怕了?哼,晚了!你就是跪在地上把头磕破,血流尽,也晚了!”赖八斗见二人模样,肥腻的脸上一片狰狞之色。 没有人说话,吴苍邪依旧沉默,厅中一时寂静异常。正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在大厅之中,声音冰冷如万年玄冰,夹着无尽的凛冽杀机。 “你说,要毁了我家店铺,灭杀我二叔二婶?” 厅中众人闻声,心中不由自主冒出一阵寒意,纷纷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冷毅隽秀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来到张永泰夫妇身边,脸上杀机毫不掩饰地露出来。 张岩从楼上走下,把一切都听在耳中,心中的怒火更胜,直烧得他胸膛欲要炸开,张永泰夫妇是张岩的逆鳞,一直都是。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张岩不再理会他们是什么狗屁的弥罗宗。 只想杀人。 “杀,是不杀?”又一道沙哑阴厉的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 众人再次一惊,扭头望去,却见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眸光森然寒冷的青年静静地立在那里,身上涌出的煞气让人呼吸一窒,脸色变得骇然。 “杀人?也算我一个!”从楼梯上再次走下一人,双臂颀长,面色枯瘦,是李水蝉,此时他的神情也是冰冷暴戾一片。 震惊,众人脑海内已是一片空白。 张岩摇摇头,盯着面色变得难看的赖八斗三人,冷冷说道,“不用,我自己来,灭杀三个垃圾,我一个人足够了!” 张岩心意已决,拓风明白,略一思索,面无表情说道,“好,我把他们送到店外,别损毁了店铺。” 话落,拓风大袖一挥,一股澎湃到极致的气流轰然涌出,卷起措手不及一脸骇然的众人,朝店外狠狠抛去。 只是一挥袖,围观众人包括赖八斗三名金丹修士全部被抛出店外! 吴苍邪看着眨眼间变得空荡荡的大厅,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是谁?他是张岩的什么人? 不及多想,他看到张岩等人也走了出去,他不敢多呆,最后一个走出了大厅,心中已是悔恨一片,若是刚才立场再坚定些,若是…… 张氏皮货行门外,本来就拥挤不堪的人群现在变得更为挤簇了,但在中心的位置,却被人留下了近乎五十丈范围的空地。 空地上,只有寥寥四人,不显得突兀,因为他们都是强大的修士,是挥手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彪悍存在。 没人敢稍越雷池半步,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脸上杀机毕露。 张岩一步一步朝赖八斗三人走去,身上涌出浩瀚无铸的气势。 一脚踏出,宛如擂鼓。 他的眼中只有赖八斗三人,因为专注,身上的杀机几乎一丝不露地朝赖八斗三人涌去。 寂静,原本喧嚣的中心大街突然沉默了,压抑的氛围中,只听到张岩稳重、坚决、充满一往无前味道的脚步声。 赖八斗三人在冷笑。 只一个金丹期的家伙,就想灭了我三人?笑话!(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坚决,是一道狠戾的风 赖八斗三人被拓风一挥袖轰出店铺时,的确心生寒意,骇然不已。他们震惊忌惮于拓风深不可测的修为,却不惧眼前独身一人的张岩。 这只是个少年而已,即使他的修为自己等人察觉不出,可是,难道能比自己三人都要高吗? 不可能! 赖八斗是这么想的,方褚生和曹士奇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看着张岩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而来,三人并不放在眼里,他们已决定,既然这小子送死,那就成全了他! 你有拓风做靠山,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我们是什么人,是弥罗宗的人,在这寒楼城,还有谁是弥罗宗不敢招惹的?没有! 他们看向张岩的目光突然变得怜悯起来,觉得这小子很傻,真的很傻…… 张岩在离三人十丈的距离,突然顿住身子,身子挺直吐一杆刺破苍宇的长枪,身上涌出璀璨耀眼的金光,磅礴浩荡的气息夹着凛冽无匹的杀意于此时暴涨、宣泄而出! 长发飞舞,衣衫猎猎,宛如金色战神的张岩脚下一顿,身子倏然激射而出,犹如一抹金光,快逾闪电。 三人面色一凝,成品字形分布,赖八斗一人当先,在张岩身子甫动时,他肥厚的右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三尺长剑,土褐色的光芒喷吐缭绕在剑身,散出浓郁的土元力。 剑名苍蛇,上品灵器! “赤手空拳?你给爷死去吧!” 赖八斗大手朝前狠狠一划,只有金丹后期才拥有的强大真元伴随苍蛇剑汹涌射出,当头朝张岩劈下。 苍蛇剑劈下的速度很快,力道锋利且雄浑,张岩却不躲不避,随手放出益轩钟,化作一袭金甲依附在身上。 左肩一沉,苍蛇剑成功劈出张岩! 却见张岩身上爆发出一团金光,御开苍蛇剑,同时他的身体依旧朝赖八斗急窜而去,速度不减一分。 众人见状失声惊呼,那可是金丹后期配合上品灵器施展出的凶狠一击啊,怎么他会毫发无伤? 赖八斗同样一脸惊异,不过张岩已临近身侧,他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肥硕的身体快速朝后遁去,险险躲开张岩双拳当胸一击。 几乎同时,两柄长剑倏然来袭,其上汹涌的强大力道成功阻止了张岩继续攻击赖八斗。 是方褚生和曹士奇出手了,两人手中长剑皆是中品灵器,一金属性,一火属性。在赖八斗身子刚朝后遁去,两人自后而上,长剑划着刁钻的弧度,默契之极地拦下张岩,深谙攻击配合之道。 张岩面无表情,冷声一哼,右手倏然探出,不顾两人长剑袭身,朝离自己最近的曹士奇狠狠砸去,一副狠辣果决无所畏惧哪怕拼的两败俱伤的模样。 两人长剑夹着耀眼的光芒刺在张岩身上,再一次被张岩身上益轩钟所化玄甲挡开。 曹士奇面色大变,来不及收回飞剑,张岩的右拳已经袭来了,身体都这么硬,若被他拳头砸中,那还了得? 他想要朝后退去,像赖八斗一样,可张岩又怎可能第二次犯错误? 一声暴喝,身子速度又快了一分,九字真言印叠加之后的一拳,夹着刚猛无铸摧毁一切的气势狠狠砸下。 “啊~” 曹士奇发出一声惨叫,矮小的身子被张岩一拳自胸口轰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朝十几丈外落去,血花飞溅,眨眼间便已死去。 曹士奇死的过于突兀了,众人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尸体上那个触目心惊的窟窿,心中已是一片惊惧。 一拳,只一拳就打死了一个金丹期修士,这力量何其恐怖? 赖八斗和方褚生同样被这一幕震惊了,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上前营救,这种感觉让人憋屈难受,又惶恐忐忑不安。 整条大街因为曹士奇的惨死而陷入了寂静的怔然沉默中,但张岩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在杀了曹士奇的时候,他身上同样再次受到赖八斗两人长剑的狠狠劈砍,虽然有玄甲护体,能挡住长剑锋利异常的剑刃,却挡不住其中汹涌而入的澎湃真元。 吐出一口血,脸色变得苍白的张岩再次朝赖八斗攻击而去。 这一刻,他根本就不顾身上到底受到何样伤害了,杀了曹士奇一人,并不能让他胸中燃耗的怒火稍微冷却,相反,这种感觉被曹士奇的死亡彻底点燃了,爆发了。 在白狼峡谷,他可以面对四头凝结金丹的大妖而进退自如,此时又何惧寥寥三名金丹修士? 即使他们的修为都比那些妖兽要高出一点,即使他们手中有威力强大的法宝,可这对自己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愿借助他人,更不愿借助法宝之力灭杀三人,他要亲自动手杀了他们,否则不足以平息心中奔腾燃烧的怒火。 张永泰夫妇是他张岩的逆鳞,谁都不能触犯。 若敢触犯,必死无异! 这是张岩从未想过,但已盘根心中的承诺,无关天道循环、道心磐固,只是对亲情的一种呵护而已。 此时他甫一动手,便是含带无尽怒火之后的冷酷攻击,再次夹带狠辣坚决的气息,移身而上。 赖八斗心生寒意,却被张岩状若癫狂的暴烈攻击引发体内怒火,肥腻的脸颊扭曲成一团,尖叫道,“来吧,来吧,大爷我怕了你不成?” 同时手中苍蛇剑化作万千绚烂夺目的褐色光点,猛烈之极地朝朝张岩席卷而去。一瞬间,无数道剑芒弥散了四周,根本不让张岩有一丝近身而攻的机会。 赖八斗这声大喝惊醒了因为曹士奇之死而陷入惊惧中的方褚生,他同样脸色暴戾地大吼一声,手中长剑劈出一道匹练光华,朝张岩的头颅横削而去。 却见张岩的身子高速掠动,急剧旋转,宛如扭曲柔软之极的线条一般,在狂风骤雨的剑芒中曲折向前,方向,赖八斗! 遇到不能躲避的挤簇剑芒,张岩只是面无表情地出拳,夹着刺眼金光狠狠把有形无质的剑芒轰碎,双手极速幻化,带起万千道掌影,没有一道剑芒可以碰触到张岩的身体,哪怕它像雨丝那般密集,无不被张岩躲开,抑或是砸碎。 张岩始终保持着渐渐逼近赖八斗的速度,没有什么什么花哨潇洒的动作,只是沉稳冷厉的简单趋避和进攻。 在这种冷厉肃杀的压力面前,赖八斗两人的脸色变得愈来愈难看,体内真元更是不遗余力地汹涌鼓荡,手中长剑挥洒出更为密集,更为狂暴的剑芒,攻势之凌厉,让众人人看得也是心惊胆颤。 张岩自两年前于千羽宗赤炼峰进阶金丹初期,体内佛魔两种真元淬炼凝结出一金一紫两颗金丹,不能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称之世所罕见绝对绰绰有余。 两颗金丹,这是怎样磅礴的一种力量?张岩没计算过,但起码在筑基后期的时候,他就可以凭借体内真元施展灵宝金莲斩杀金丹修士柴冰,更何况,佛魔两种力量不在五行中,威力奇大无比,虽然此时张岩只是金丹初期,虽然张岩比赖八斗的金丹后期低了两阶,比方褚生的金丹中期低了一阶,但是,这一切在张岩体内复杂的真元构成中,不在是优势。没有优势,他们,又怎能挡下张岩呢? 不知何时,人群中突然多了人,白虹宗主侯景起,玉景宗主萧长风,也立在人群之中。他们身后跟着自己门中的十余名修士,这些修士无不眸湛精光,仪态威严,几乎没有金丹期以下的弟子。 两人都听说了此间事情,率众前来,助威也罢,自我防护也好,对弥罗宗无故在张氏皮货行捣乱却是一致的厌恶恼羞异常。 张岩一人在战斗三名弥罗宗金丹修士,侯景起和萧长风看在眼中,却没有出手援助,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因为在人群的另一侧,有一个老者在那里。 他叫蔡云海,弥罗宗主,银发白须,面如重枣,一对白眉直垂到颌下位置,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在他身后,齐刷刷地立着二十余名服饰相同、背负长剑的修士,虽然男女不一老少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全部是金丹期修士! 蔡云海没有看赖八斗两人和张岩的战斗,他只是看着地上曹士奇的尸体怔怔出神,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之色。 蔡云海等弥罗宗弟子出现在此,白虹宗侯景起和玉景宗萧长风等人也在,他们彼此忌惮,不敢稍自妄动。 张岩和赖八斗两人的战斗,往小了说是私人恩怨,往大了说,就可以扩大到白虹宗、玉景宗一起和弥罗宗的战斗。 事态的发展还没有超出控制,在没未明缘由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冒然出手。若因此事寒楼城三宗爆发内战,其结果绝对不是他们看到的。 寒楼三大宗门的宗主齐至,在场众人更是震惊了,一个相同的想法浮现在众人心间:难道寒楼城今日,要变天了? 众人不寒而栗,场面更显诡异的寂静。只听得到张岩三人战斗时,气流剧烈的碰撞爆炸之声。(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变天,或在未卜之间 拓风立在张永泰夫妇身后,森然的目光透过额前的长发观察着战场,寒楼城三宗宗主带着麾下众多修士齐至,他只是一瞥,在蔡云海身上多停留了一阵,便把目光投向了战斗中的张岩。 张岩在渐渐逼近赖八斗,面无表情的他在漫天剑芒中曲折而行,金拳如炫亮的流光,粉碎眼前一切的障碍。 一双金拳,可以砸开万千剑芒,但能否如刚才一般,再次轰杀眼前两名敌人呢?这是众人心中的想法。 赖八斗和方褚生并肩而立,手上长剑舞成了花,咬牙切齿挥射出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剑芒,即使剑芒被张岩以诡异曲折的身法避开,以一双坚逾精钢的拳头轰烂,他们没有一丝沮丧,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耗也要把他耗死! 两人不知,张岩丹田还有一颗魔元紫丹,还有数件威力逆天的法宝,所以两人的心思注定将会被摧残、摧毁。 一炷香后。 张岩身上的金光愈来愈黯淡,身法甚至出现一丝的呆滞,看在赖八斗两人眼中,不自觉舒了口气,一丝兴奋狰狞的笑意涌上脸颊。 两人的真元直至此刻,已经消耗了大半,两人没料到张岩竟能坚持到现在,但是,他终究还是坚持不住了,不是吗? 败像已露,必将死在剑芒之下。 眼力高的人都看出了张岩身体的变化,禁不住摇摇头,心中胜利的天平开始朝赖八斗两人倾斜。 半刻钟后。 张岩身上的金光愈来愈黯淡,接近于无,在万千的绚丽剑芒中,简直再也瞧不见了。反观赖八斗两人,脸上的兴奋愈来愈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此时此刻,即使眼力再差的人,也看出了张岩不妙,不自禁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当张岩真元枯竭,那满天满地的剑芒是否将撕碎了他呢? 张永泰夫妇虽不懂修士之间的战斗,但是从他人看向自家侄儿时的怜悯目光中,他们心中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并且这感觉越来越强烈,禁不住双拳紧握,牙齿紧咬,身体也颤抖起来。 全场中,或许只有拓风的神色未变,相反,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反而有了一丝笑意,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了。 当众人都以为张岩下一刻将要倒下的时候,突然一股幽然凛冽的气息传遍了全场,霸道诡谲,众人神情一怔,愕然发现自己以为必败无疑的张岩,身上突然爆发出无尽紫色光华,气势暴涨,再次变得生龙活虎,甚至比之刚才还要强大。 众人不及多想,便见张岩身体宛如一抹紫色闪电般,倏然穿过万千剑芒,来到赖八斗身前,在赖八斗惊愕恐慌的目光中,张岩的右手包裹匹练般的魔炎灵火狠狠拍向赖八斗的天灵盖! “住手!” 一声暴喝,一条人影倏然窜出,以比张岩快了十倍的速度奔袭而来。 是蔡云海,他在张岩气势陡转的时候,已发觉不妙,但他执拗的认为,有自己等弥罗宗之人在一旁助阵,张岩即使能扭转乾坤,也不敢杀了赖八斗。不料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张岩竟是坚决很辣之极地要当场打死赖八斗。 若是被张岩当着众人的面,当着自己这个弥罗宗宗主的面打死了赖八斗,弥罗宗的颜面何存?自己的颜面又将何存?所以蔡云海于间不容发之际倏然出手相助了。 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骤然出手,速度无异是极快的,是一个金丹初期之人不能抗衡的,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白虹宗主侯景起和玉景宗主萧长风心里同时一叹,既然蔡云海出手,张岩恐怕杀不了赖八斗了…… “哼!给我滚回去!” 一声冷哼,人群中的拓风眸中冷光陡射,轻轻一挥袖,这个简单之极的动作,却直接把蔡云海这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抛甩出去。 而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遍了整个大街。 张岩借此机会,手掌成功击在赖八斗的天灵盖上,紫色的魔炎灵火瞬息包裹了赖八斗臃肿的身体,不过片刻,便在魔炎灵火中死去。 灵火消散,赖八斗被焚化一空!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被一道火焰于眨眼间烧得连骨头渣都没了?他们看向张岩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份恐惧。 张岩之所以能杀死赖八斗,若没人阻拦弥罗宗主蔡云海,必定成功不了。 那人是谁? 侯景起和萧长风等人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脸色惨白的青年,一接触对方阴冷的眼神,便觉心里一突,一股危险的感觉倏然弥漫了心田,脸色不禁一凛。 “阁下何人?”蔡云海重枣般的脸膛上一片冰冷之色,他踱步而出,缓缓来到战斗场地的中央,护在方褚生的身前,目光如电,霍然落在拓风的身上。 拓风浑然不理会他的质问,默然不语,却看向了朝自己走来的张岩。 赖八斗一死,场中只剩下方褚生一人,此时被蔡云海护在身边,张岩没有可乘之机,来到了拓风身前,轻轻抱了抱惊魂甫定的张永泰夫妇。 “杀,是不杀?”沙哑阴冷的声音响起,拓风开口询问张岩。 张岩把目光投向蔡云海,嘴中传音道,“你能屠灭弥罗宗的六位元婴阶修士,二十三名金丹修士?” “不能。” “那……” “可以同归于尽!” 张岩怔然,看着一身阴冷森然气息的拓风,心中涌过一丝暖意。 其实刚才杀了曹士奇和赖八斗之后,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此时见四周围了这么多人,寒楼城三大宗门更是宗主、长老和精英弟子齐至,心中一凛,却是不敢冒失地让拓风放手一搏了。 摇摇头,张岩断然拒绝了拓风看似轻淡却蕴含无尽果决味道的拼命打算。 两人小声讨论,虽然时间很短,但这副无视一切的样子,让蔡云海脸色更为阴郁,简直欲滴出水来。 他不敢发作,刚才拓风轻轻一挥袖,其蕴含的磅礴力道,即使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一丝反抗的余地,这样的修为比他只高不低,他又怎敢无辜发作? 不发作不代表他蔡云海怕了拓风,有弥罗宗众多长老弟子助阵,他相信,以这样的实力对付一个拓风,绰绰有余! 有了这样的底气,蔡云海再次开口,声音冰冷能掉出冰渣子,“阁下何人?” 这是蔡云海第二次问这样的话,相同的内同,不同的语气,听在旁观众人耳中,心中不禁一颤,寒楼城的霸主似乎要发怒了…… 闻言,拓风依旧一副面无表情不理睬的样子。 这家伙也是个孤傲异常的人啊,拓风不开口,张岩却不能让局面就再这样僵持下去,弥罗宗已经被自己彻底得罪,此时服软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态度不温不火,声音平静如一泓秋水,说道,“他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为了我可以不惜性命抛头颅洒热血的朋友,我对他亦如他对我一般,这个答案蔡宗主可满意?” 这小子是在威胁我! 蔡云海目光一凝,冷笑道,“好,既然你替你的朋友开口了,那我就问问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弥罗宗两名弟子?”他的目光变得森然起来。 “这个,却是你弥罗宗弟子的不对了。” 头戴紫金冠,不怒自威的白虹宗主侯景起悠悠走出了人群,他朝身后的吴苍邪一指,以其独有的咄咄逼人的口吻说道,“吴长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务必详实地告之蔡宗主,不得有一丝隐瞒。” 而后,侯景起指着蔡云海身后的方褚生冷冷说道,“你且听着,是不是你们做的好事!” 侯景起出人意料地站出身来,以白虹宗主的身份力挺张岩,其用心众人不解,但当事人张岩却心知肚明,不禁朝萧长风看去。 果然,萧长风一挥手中折扇,也走出人群,温和一笑,说道,“不错,这一起恐怕都是蔡宗主门下的弟子惹出的祸事了。” 他同样喊出了李水蝉,还未开口,李水蝉便嘿然说道,“放心吧,宗主,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同样也看在眼中,若吴道友补充有所纰漏,我会详尽补充的。”说完,他把目光一扫,落在方褚生身上,发出一阵冷笑。 这一阵子,李水蝉几乎每日都和张岩呆在一起,在不知觉间,建立了只有两人明了于心的纯粹友谊,见张岩亲人受辱,他本就要拼了老命舍身相助,却被张岩阻止了,此时终于有机会帮张岩了,他的兴奋就别提了。 总而言之,李水蝉是个心思单纯如白纸的中级阵法师,于人情世故方面,一窍不通。但是这样的人,一旦交了自己可心的朋友,却必定把这份友谊视作可以倾尽自己一切来弥留珍惜的瑰宝,独一无二。 玉景宗主萧长风也站出来力挺张岩,再次跌破了众人眼球,怔然之余,骤然发现,心中隐约猜出的事情,似乎要发生了。 这寒楼城,真的要变天了! (呃,停电到现在,已经写好了,就是,就是tm的传不上来啊...愧疚死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尘嚣落地之时,故人悄然而至 “不用说了!” 吴苍邪正欲把赖八斗三人在张氏皮货行内的恶劣行径表述一番,却被蔡云海沉声制止, 眼前的情况极其不妙,白虹、玉景两宗兀然跳出来把矛头指向自己,即使自己弥罗宗占理,也绝对讨不到好处,甚至若处理不当,两宗联合对抗自己弥罗宗,其结果…不敢想象! 更何况,吴苍邪和李水蝉一副毫无惧色,成竹在胸的样子,更是证明这一切恶果都是自家子弟造成的。难道要让他们当着万人脸面,损伤自家宗门的荣誉吗? 蔡云海一想到此,身体不寒而栗,若真如此的话,以后在这寒楼城中,弥罗宗必将声名扫地,地位岌岌可危。 方褚生在吴苍邪和李水蝉跳出开之后,便心中突突直跳,惶恐之极,刚才自己三人做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清楚,在看到自家宗主蔡云海脸色变得愈来愈难看的时候,脸色变得刷白,冷汗滚滚而下。 蔡云海看在眼中,更证实了心中想法,这一刻,他恨不得一掌毙了这不肖弟子,但显然,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如此做,涉及宗门颜面,他反而不得不保证方褚生的性命安危。 纠结、愤怒的情绪充斥在蔡云海的胸膛间,他甚至觉得众人的目光已含带不屑鄙夷的色彩,像一个丑陋的小丑般,让人恶心得想灭杀眼前一切。 大街上正有上万人冷眼旁观,蔡云海不得不咽下心中怒火,狠狠冷哼一声,“侯宗主,萧宗主,既然你二位站出身来,蔡某自然要卖你们面子,此事就此揭过,二位以为如何?” 蔡云海妥协了,此时只不过是找个台阶下而已。在场之人,只要不傻大都看了出来,但正因为如此,才觉得震撼。以强硬著称的弥罗宗主蔡云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栽了! 侯景起默然,萧长风不开口,两人把目光投向了张岩。 蔡云海见状,差点控制不住心中怒火,发泄而出,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 “蔡宗主,想必在你心中,已经大致明白谁对谁错了,既然蔡宗主不再追究我灭杀贵门弟子之事,那我张岩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不再追究此事。” 张岩及时开口,态度不卑不吭,同意蔡云海的建议。 蔡云海哈哈一笑,脸上寒意更浓了,面无表情说道,“后生可畏,道友你更是了得,如此杰出的人物,我蔡云海记在心中了。” 换在平时,能让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这么说,无异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众人都听出了蔡云海话中的冷意。 张岩也不例外,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正在此时,拓风突然走出人群,来到蔡云海身前,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惨白森然的脸上神情依旧阴冷,让人看不出他打算干什么。 蔡云海眸中一缩,全神戒备。 拓风没有动手,默然半响,轻声说道,“你实力太差,比不过那头白狼。” 能和自己相比的白狼自然是白狼峡谷的白惜之了,蔡云海明白此点,更明白拓风这话的意思,拓风在威胁自己! 没有理会蔡云海脸色的变换,拓风依旧以其独有的沙哑阴冷语调,说道,“杀那头白狼,我需要三招,而杀你,在三招之内。” “就算你能杀得了我,可还有整个弥罗宗为我报仇,你能挡住?” 蔡云海气急而笑,不过心里却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拓风说的是真的。在拓风阴厉的注视下,以自己元婴后期的心境都感到一丝悸动,他的话,没理由不信! “不能。”拓风摇了摇头。 蔡云海心里不觉舒了口气,却听拓风继续说道,“但我可以在死之前,把弥罗宗上下屠杀一遍。” 一股彻骨的冷意骤然涌上蔡云海的心头,这是个疯子! 当一个实力强大之极的疯子以淡漠的语气说出一件事情时,千万不能不当真,因为,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蔡云海怔然看着眼前的青年,胸膛间的怒火瞬间被对方阴冷的目光统统浇灭,一丝不留。 直到离开的时候,蔡云海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空白,脑海一片不知所措的空白! 两人以传音对话,众人不知,但却从蔡云海不断变换的神色中,读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似乎…… 蔡云海有点惧怕这个脸色惨白的青年啊~ 蔡云海带着神色沮丧的弥罗宗弟子黯然离去,弥罗宗的声名如同他们的神色,于今日黯淡了许多。 众人相继离开,寒楼城中心街道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张氏皮货行三楼,大厅内。 白虹宗主侯景起,长老吴苍邪,玉景宗主萧长风,中级阵法师李水蝉,以及东道主张岩、拓风都在。 今日侯景起和萧长风态度鲜明地支持张岩,此时自然有资格以座上宾的身份,共享逼退弥罗宗后的喜悦。虽然今日得彻底罪了弥罗宗,但对侯、萧二位宗主而言,收获无异是巨大的,与张岩这个可以炼制虚阵的阵法师的关系进一步密切,最主要的是,他们恍然意识到一件让他们振奋的事情。 这个叫拓风的青年,是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强大修士,是一个能以一人之力威胁弥罗宗退步的彪悍存在! 通过拓风的神态来看,他根本不像是张岩的朋友,更像是…一个仆人!这才是最关键得,和张岩建立了亲密的联系,无异就是和这个牛人有了一丝牵连。可以说,今日他白虹、玉景二宗能够彻底和弥罗宗对立,完全是因为张岩以及拓风的存在。 一个有能力炼制虚阵、可以以一敌三还越级灭杀两名修士的强大阵法师,一个实力剽悍震慑弥罗宗的高阶修士,这样的实力足够和寒楼城任意一家门派抗衡。 侯、萧二人已经断绝了拉拢张岩加入自家宗门的心思,他们已经把张岩这个异类当做可以平起平坐同进同出的平等存在,可以结好,甚至可以建立缔结联盟。 试想,若两宗和张岩、拓风达成协商,一致对抗弥罗宗,弥罗宗在寒楼城一家独大的境况还会存在吗?显然,是不会的。 张岩没理由拒绝侯、萧两人抛出的橄榄枝,因为拓风的存在,他有足够的筹码与之联合一起,建立互利的同盟关系。 此时此刻,已不是寄人篱下的抉择问题,何乐而不为? 当然,张岩这样做还有自己的打算,他必定是要离开寒楼城的,独自一人做只有自己做才不负于心的事情,拓风会被他留下来照看保护张永泰夫妇以及韩彬。结好白虹、玉景两宗,起码在他离开后,会多一份对自家亲人的照顾。 同样,张岩明白,自己的离开必定会一定程度上让两宗疏离与张永泰夫妇的关系,但是,还有拓风在,拓风这个大杀器是任何一人不敢轻易得罪的。他相信侯、萧二人明白此点,所以必定不会因为自己离开而转变态度。 这就足够了,可以说,通过今日之事,得罪了弥罗宗并不算什么,只要张氏皮货行能够正常运转下去,只要张永泰夫妇安然无恙快乐无忧,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侯景起和萧长风这两个一派之主并没想到,张岩会想得如此之深,此时两人正低声交谈些什么,言笑晏晏,很难想象当日张氏皮货行开张之日,于此见面时,一副怒目而视,仇深似海的模样。或许两人因为今日之事,已经不知不觉间放开了心中疙瘩一笑泯恩仇了。 张岩答应帮他们炼制一个月材料的承诺没有变,两位所获颇丰的宗主,欣欣然离开了。当然,李水蝉和吴苍邪依旧被两人留了下来。既然彼此心知肚明地不知觉间建立同盟了,自然要摆出一个同盟关系该有的亲密姿态,李水蝉、吴苍邪二人自然成了彼此联络关系的纽带。 送走侯、萧两人,张岩正欲带着李水蝉去密室炼制材料,却听韩彬聒噪之极的声音从一层大厅隆隆传来。 “张岩,张岩,他妈的,是石头啊,是石头来找咱们了~~~” 石头?张岩闻言一怔,继而脸上涌出一丝笑意,心道,他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啊啊啊啊,遇到瓶颈了,呜呜~~愁死俺啦,幸好有大纲,俺下午要好好琢磨一番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有酒千日醉,苦了清醒的人 石头是个绰号,韩彬起的,恰如其分地点出了石洛城沉默孤傲的脾性。 在楼下见到两年未曾见面的石洛城,张岩恍惚间想及在千羽宗的种种,心下不禁戚戚然有复杂的情绪弥漫。 恍如隔世。 石洛城见到张岩后,依旧是躬身恭声,称呼张岩为主人,声音平静醇厚,脸上却罕见露出一丝笑意。显然,他见到张岩后,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石洛城是如何找到这里,并找到自己的,张岩没有问,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和自己签订了二十年之约的仆从,内心涌出的却是无尽的朋友之情,很欣喜。 他乡遇知故,大抵都是让人欢喜不已的。 朋友见面当然要饮酒,酒是韩彬从东玉酒坊买的号称‘青布旗夸千日酒,白头浪吼半江风’的千日醉,足足四大坛。下酒菜没有,却丝毫不妨碍久别重逢之后的激荡心情。 在三楼一处僻静密室内,张岩、韩彬、连同闻讯而来的二世祖齐景春一起替石洛城饮酒接风。 四人不用杯碗,一人一坛,开怀畅饮。有韩彬穿针引线吐沫横飞地吹嘘感慨在千羽宗时的种种往事,更有齐景春这厮矫揉做作之后的不胜唏嘘,感叹生不逢时,气氛倒显得融洽之极,不时有爽朗笑声传出。 追溯往昔,总有尽了的时候,但不缺乏谈料一直是话唠韩彬的好戏,这厮开始把这两年的寒楼城的甜蜜生活与石洛城分享,例如某家名声昭著的青楼勾栏,某个温柔似水卖艺不卖身身的清官人…… 石洛城对这厮的糜烂生活不感兴趣,一点都不,所以决然打断了这厮的继续吹嘘,说道,“韩师兄,你知道的,我最恶心纨绔浮夸的二世祖,一般见到这样的人,都一杀了之,你难道也……” 韩彬头一缩,咽口吐沫,嘿嘿笑道,“你这石头还是这么不识情趣,我可不是那些脑子被驴踢的贱人,既然你不愿了解寒楼城中的风花雪月,我不说就是了,可别威胁我啊。” 石洛城瞥了他一眼,朝张岩说道,“此次我自北疆而来,乃是听说了一件要事,不得不提前离开千羽宗了。” “什么事?”随声一问,张岩举起酒坛喝了一口,甘冽火辣如冰火交织的感觉瞬息夹着淡淡的醇香弥散在口腹之间,忍不住暗暗赞叹千日醉名不虚传,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石洛城没有再喝酒,而是酝酿了许久,在三人快要等不及的时候,沉声说道,“主……你的身份泄露了。” 张岩双眸霍然射出尺许冷芒,随即淡淡一笑,“这件事,我早知道会发生,却想不到会是在两年后,难道有什么变故?” “两年前,你大闹千羽宗的事情本来被千羽宗内部压了下来,虽然有传言在北疆传播,但毕竟是传言,没人当真,传音中也没多少关于你身份的事情。但是就在我来此之前的一个月,千羽宗宗主桓石真人突然广邀北疆各大门派修士,当众宣布了你的身份,以及万冢山上的所有事情。更有江北余氏家主余满堂,落霞山邢氏长老付东流和李少君一同出面作证,言之凿凿。如今北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活着,怀揣万冢山上的佛魔宝藏,这个消息传布之广简直骇然听闻,不几日便有中土、东海、南荒等地的修士纷至沓来。北疆如今成了风暴的漩涡,几乎每个修士都在寻找你呢。” 石洛城说完,松了一口气,朝嘴中狂灌千日醉,半响才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怔然的张岩说道,“我来此,便是因为这件事了,如今我已进阶金丹期,相信留在你身边不会是个累赘。” 张岩很快把石洛城所说消化完,心里不禁有点沉重,看来中土再非乐土了,还是早早离开这寒楼城吧。 若真如石洛城所说,那张岩的名字说不定很不幸地被整个大陆上所有的修士知晓了,那以后他的日子绝对好过不了,无他,被千羽宗形容成万冢山佛魔宝藏的玩意,恰在张岩身上,虽然只是两个沉睡在体内的家伙和三件逆天的法宝…… “张大哥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啊,听石头说的,好像很神秘?” 齐景春小声在韩彬耳边嘀咕道,他有幸在此听到关于张岩的秘闻,却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隐约猜到,恐怖是张岩身上的东西引起了无数修士的觊觎了。很奇迹的,齐景春这个纨绔想到此时,心中浮出了一个成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韩彬向他抛了一个不屑眼神,压低声音说道,“岂止是神秘,简直就是……就是……很神秘!最神秘!” 这下轮到齐景春不屑地乜斜韩彬了,你看你说的话,什么逻辑,夸张可不是你这样用的啊。 韩彬毫无愧色,继续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张岩这小子可是大有来头,要不以你小彬哥这么拽,这么威风霸道的人会跟着他混吗?” 齐景春心里呸了一声,直接过滤了韩彬的自吹自擂,直指要害,问道,“张大哥什么来头?” “……”韩彬怔然少许,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小彬,你不会也不知道吧?”齐景春很了解韩彬的秉性,若是知道的,必定会毫不保留地吹嘘出来,以此来满足自己无所不知的虚荣心。 “小彬,赶紧告诉我啊。” “小彬,……” “他妈的,你也不知道,装什么蒜呢!” 韩彬终于讪讪一笑,尴尬道,“大春,既然这是个秘密,我又怎么会知道呢?你也知道,被我知道的秘密,他就不叫秘密了。” 齐景春满脸失望之色,看着韩彬,低声狠狠骂道,“你的自我认知的确不差,也知道自己大嘴巴,管不住秘密,真他妈让我失望,以后不带你去如雪坊玩了!” …… 一番欢喜酒,止于中途。 石洛城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很扫兴,作为一个合格的仆从,有义务,有责任提醒并告知一切对主人不利的消息。更何况,如今他和张岩的关系已不像寻常等阶分明的主仆了,像朋友,像兄弟,不一而足。 张岩有些心思不属,在炼制材料的时候,被李水蝉察觉了,用了近乎三个时辰才成功凝结出一个虚阵,这样的效率太低了。 李水蝉没有问什么事,他相信,张岩若愿意说,根本就不用自己问。他只是很果决地建议道,“张道友,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解决了心事,咱们再炼制这些材料。” 张岩依言,离开张氏皮货行,朝位于青榕巷的家中走去。 自从张氏皮货行开张,包括张永泰夫妇几乎都没怎么会到这个有些许破败的院落。韩彬那厮自然不用考虑,几乎都没进过家,属于最没心没肺的一个,不过这家伙过的很开心,不是吗? 推门进屋,石洛城正在院落中练剑,见张岩回来,立即收功,默然少许,说道,“是不是我的到来,让主人心生忧虑了?” 张岩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说道,“若不是你,我又怎么能知道事态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可叹我还在欢喜中不自知呢。” 石洛城似乎依旧没有放开心结,半响之后,才说道,“若是遇到危险,我会挡在主人身前的。除非我死了,他人休想伤害主人一丝一毫!” 张岩怔然,走过去拍拍石洛城的肩膀,心中涌出万丈豪情,灿然笑道,“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想从我身上得到好处,那得看他有几斤几两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岩轻轻一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夜他心思烦闷,根本无心练功。 于两年后的今日,石洛城的到来,再次把北疆的风波带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是张岩未曾想到的,不自禁再次回忆起从离开翠山镇的种种事情,有黯淡悲愤,有高兴开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熨帖之极,张岩总算尝到其中滋味,苦涩之余,不曾缅怀陷入其中,不知自拔,颓然沮丧。 或许可以说,张岩从未退怯过,无论遇到再大的风波。执拗好强的人,不认死理,钻牛角尖是强项。 所以这场发生在两年之后,波及到自己的风波,并未让张岩惶恐到斗志全无,相反,骨子里愈挫愈勇的狠劲儿被彻底激发了。 天下修士与我为敌,我就一个个把他们踩在脚下! 这样的豪情壮志,他从都不缺失,也从不当做一时之情绪抛之脑后。他只知道,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需要拿出十倍于人的努力,付出百倍于人的汗水,他从未对自己失言,抑或是失信。 想及还有二叔二婶陪伴自己,还有韩彬、石洛城在自己左右,还有阴煞王拓风守护着自己,张岩不由来一阵斗志昂扬。思路异常的清晰,于月色之下,床榻之上,脑海中抽丝剥茧般,分析其轻重利弊,心中渐渐有了明确的想法和计划。 这一夜,张岩于深夜中安然入睡,还做了一个好梦。而石洛城却独自在院落中劈了千百次剑,似乎要驱散鬼魅般的夜色,守卫整个院落的一方净土…… (明天金鱼儿要坐车回家,嗯,更新会有点不及时,诸君勿怪....)(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我一路向南,离开有我的世界 往事的声音是窸窸窣窣的,带了一点傻。时而被风夹在腋下跟随季节流转,时而被流浪狗衔在嘴里迤行,四处寻找它的主人。 当我们在事后饱尝苦楚,于灯下检视伤痕累累的心时,常仰首望着沧桑且无邪的星空,回想事件之缘起与流程,总会于此刻发现故事的关键点常常隐藏在稀松平常的细节上。 因为在黑暗中我们会忘记伪装,任凭囚禁我们的现实如山倒塌,而精装在身上的故事亦一张张漂软、断裂。此时,事件与空间的主动权重新叫道我们手上,用来返回年少寻找遗失的心爱之物,用来追忆远走、或在等待的恋人,用来摘除总是黏在眼角的仇恨之泪水,用来整装之后,坚决地独走天涯。 如张岩,经过一夜思索,依旧不得不在心中禁锢一段无人能分享的秘密,以胆识、胸襟,以武力、仇恨提醒自己做一名不再与单纯歃血的人。 早上醒来,洗漱完毕,张岩走出了房间,叫上劈了一夜剑的石洛城,悠悠然走出了家门。 张岩面色无喜无悲,似乎一夜之间丢掉了心中万斤桎梏,走路的模样愈发轻盈随意了。 石洛城看在眼中,除了疑惑不解,别无他想。 在杂陈记和石洛城一起喝碗豆浆,吃三根油条,在窄家店儿用油纸包了三斤牛肉,转角来到东玉酒坊沽上三年散装的千日醉,张岩又兴冲冲来到崔寡妇家购买一大堆羊肉包子,在石洛城怔然的目光中,朝张氏皮货行逶迤前行。 张岩很悠闲,石洛城不知道他这一夜到底想通了什么,会变得如此开朗闲逸,走在路上,他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张岩洒然一笑,似乎早料到石洛城会如此问,轻轻说道,“三日内,我要离开寒楼城了。” 石洛城想了一想,似乎理解了张岩的做法,没有再问什么。 来到张氏皮货行,把购买的牛肉和酒丢给一脸倦容的韩彬和齐景春,把包子拿给张永泰夫妇,张岩嘴角含笑,在众人诧然的目光中,上楼寻找李水蝉炼制材料。 “石头,张岩这家伙怎么了?怎么想起来给我们买早点了?还嘴角挂着一丝贱笑,很反常啊。”韩彬嘴里嚼着牛肉,一边朝嘴里灌酒,一边扯着石洛城衣角问道。 “就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齐景春比韩彬更不堪,嘴里塞满了牛肉,噎得他直翻白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张永泰夫妇闻言,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石洛城见此,先是摇了摇头,继而才说道,“他说他马上要离开寒楼城了。” “什么!?”众人齐声叫了出来,手中的早餐掉落了一地,纷纷以愕然之极的目光投向石洛城。 张岩要离开,这是为什么? 石洛城见状,连忙朝楼上走去,边走边快速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问我……” …… 晌午的时候,趁着店铺有一丝的空闲时间,张岩把张永泰夫妇、韩彬、石洛城、拓风都叫到了三楼,当然,还有齐景春,这厮是不请自来的。 众人隐约猜到,恐怖张岩是要解释离开寒楼城的事情了,于是都默然不语,心情有点复杂。 张岩脸挂着罕见的微笑,啜了口微烫的茶水,终究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三日后要离开寒楼城,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说重点,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在这里有吃有喝的,干嘛要离开啊,真是的……”韩彬叫嚷道。 “小彬,你给我闭嘴,听张大哥说呢,还是听你聒噪?”齐景春很不仗义地指责韩彬。 “大春,这可是俺们张家的会议,让你一外人参加就够给你面子了,你还出声拆兄弟的台,你让我很失望。”韩彬狠狠盯着齐景春,一脸不满。 “小彬,你再说声外人,我可跟你急啊,他妈的,白带着你小子逛那么多好地方了……”齐景春更是恼怒,朝韩彬怒目而视。 “闭嘴!”拓风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阴冷,森然的目光漫不经心在两人身上各自扫了一下,唬得两人脖子一缩,噤若寒蝉,再不敢开口。 张岩见状,微微一笑,平淡道,“我离开,或者说,我不得不提前离开,原因有很多,我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必定会回来的。” “岩儿,你要去哪里?”张永泰开口问道,心下大致明白,自家这个侄儿恐怕去意已决。 “去中土更深处吧,我要游历一番,磨练和提升自己的修为。”张岩实话实说,他的确还没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岩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次是刘芸芝开口了,脸上满是掩盖不了的怅然之色。 “很快,也许十年,也许要几十年,放心吧二婶,岩儿不会在外逗留很长时间的。”张岩目睹刘芸芝紧锁的峨眉,心下有一丝的不忍。 “几十年,不算很长的时间吗……”刘芸芝呢喃,陷入了黯然的沉默中。 张永泰叹了口气,展颜笑道,“出去见识见识也好,年轻人呆在家里,总是嫌闷的。岩儿,你这次出行,随行之人安排好了吗?” 张岩摇摇头,“我决定一人前往,谁也不带。” 众人一怔,包括一直面无表情的拓风,眸中也有了一丝疑惑。 “你连我也不带?”韩彬忍不住开口了,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嚷嚷。 “不带。” “他呢?”韩彬指了指石洛城。 “不带。” “那……那…….他呢?”韩彬犹犹豫豫,颤颤抖抖地指了一下拓风,便赶忙收了回来,生怕这个动作会得罪了这个只会说杀是不杀的煞神。 “谁也不带!”张岩彻底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吁了口气,说道,“我离开后,韩师兄你替我照看一下店铺,石师兄和拓风就充当护卫的角色,替我保护二叔二婶,务必保证我二叔二婶的安危,即使这家店铺开不下去,也要保证他两位老人家好好地活着。” 张岩这是在安排离开后的琐事了,众人知道再无法挽留,便纷纷点头答应。 只有拓风略一思索,说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张岩摆摆手,说道,“若你不答应,你还是回去侍奉离殃吧,反正我是不会把你带在身边的。” “我若想跟在你身后,你根本发现不了。” “可我只要找一个强大的敌人送死,必定可以把你逼出来。” “逼出来又如何?” “逼出来,逼出来……我保证不会再回北疆见离殃了!” “……”拓风惨白森然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半响后,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张岩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个冷傲的家伙不受自己威胁,一意孤行。 “活着回来。”拓风想了想,缓缓吐出四个字,便扭身返回自己的密室了。 活着回来?张岩心中涌过一丝暖流,朝拓风的背影大声道,“我答应你,活着回来!” …… 张岩要离开了,白虹宗主侯景起、玉景宗主萧长风闻讯而来,在了解了事情始末,特别是知道那个脸色惨白实力逆天的拓风并不会跟着张岩离开后,不得不接受了张岩决然离去的事实。 如张岩所想的那般,只要拓风在,白虹、玉景两宗是断然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改变对张氏皮货行的态度的。 闻说张岩要离开,羞涩腼腆的景甜姑娘再忍不住怅然心情,偷偷地来到张氏皮货行,偷偷地向张永泰夫妇打探张岩离开的消息,在得到张永泰夫妇略微苦涩却言之凿凿的确认之后,景甜姑娘怔怔地离开了,一颗芳心黯然了许多。 哪家少女不怀春呢,自张岩在白狼峡谷一举斩杀两头大妖,把自己等人揪出来后,景甜姑娘以把一缕青丝系在了张岩身上,再加上自己的哥哥和张岩乃是亲密的好朋友,而父亲更是对张岩青睐有加,景甜姑娘不知不觉陷入了旖旎的单相思漩涡中,之所以说是单相思,还是因为她太害羞了,羞涩的像头面对英俊猎人,惊慌失措的小鹿,没有陷入猎人的陷阱,却被猎人的情网给包裹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羞涩的景甜姑娘不着急,也不敢像个泼辣女子般,大胆地倾吐自己心声,她还在等着慢慢地,很自然地靠拢过去,却不料,这个被自己系下青丝的家伙却要离开了。 景甜姑娘在心里骂了千百遍的可恶,却止不住泪水滚滚流下,她在自己的闺房里,依旧不敢大声哭,只是偷偷地哽咽,蹲在地上,攥紧了小手,无声泪流。 “哥哥说这世上有好多有才有貌的好男儿,这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我就是喜欢他,我自己也拿自己没办法呢……” 李水蝉在得知这一消息时,喟然丢下手中所有材料,不理会满脸愧疚的张岩,只是喃喃说道,“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谈心的知己,却要离我而去,以后我该会如何寂寞啊,这寂寞,大如雪崩啊……” …… 三日后,张岩独自离开了,悄无声息于漆黑的深夜中,孑然独行。 方向,一路向南! (伟大的诸君,在看到这章时,俺正在回家的火车上呢,嗯,昨晚熬夜码的,俺说过,不断更的....)(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水月宗、千镜城,一大堆女人 琼林是一片巨大的草原,绿浪翻滚,湖泊星罗棋布,远远一望,蔚蓝的天空和碧绿的草地仿佛相交一起,景色辽阔清新之极。 在琼林草原的西北边缘处,正有一队人马朝东南方缓缓移动。队伍不大,才三十几人,但这三十几人却全部是修士,他们都有筑基期左右的修为,模样有老有少,年轻的脸色稚嫩,才只十四五岁年纪,年长的已经是白发鹤颜的模样。 他们是毗邻琼林草原的一个叫水月宗的弟子,水月宗很小,加上掌门和弟子才寥寥二百余人,甚至比不上一个普通的修真家族。这个宗门还有一个奇怪的规矩,只收女弟子,不要男弟子! 所以水月宗二百余人就是二百余个女修士了,这状况在修真界不说没有,但也是颇为罕见的存在了。 这三十几名水月宗弟子当然是清一色的女修了,她们身着绫罗白衣,背上斜插长剑,一头青丝干脆利落地在脑后盘成髻,在这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上,就像点缀着的三十几朵白云般,飘然而行,绰约不凡。 她们中间,是一辆华美精致的马车,拉车的是四头疾风兽,纯白光洁的兽躯上一丝皮毛都没有,宛如由白玉石雕刻而成,加之头颅上有一对笔直如剑刃的长角,更显得异常神骏不凡。 疾风兽是二级妖兽,在修真界是比较常见的以速度见长的妖兽,脾性驯良,很适合供修士长途跋涉,也就类似于马匹的作用。 “师姐,咱们第一日出发,便遇到了许多的妖兽,在以后的路上,会不会…” 一名圆脸少女轻锁眉头问道,她叫琴珊,今年才十七岁,已经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了,是水月宗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加之性格开朗大度,甚得同辈弟子的拥护。 师姐叫杜冷玉,是这三十几人的领队,筑基后期修为,俏丽妩媚,心智成熟,善于交际,人缘极好,由她带队,得到了水月宗长老和宗主的一致首肯。 “师妹,那只是些二级妖兽,数量是有点多,但我们还不是闯过来了么?” 杜冷玉微微一笑,俏脸上展现出强大的自信,望着前方滚滚绿浪,轻声道,“以后的路代表着未知,咱们都不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迷人呢,你不觉得我们修炼天道之人,每日每夜都行走在未知中吗?” 琴珊受她感染,圆脸上涌出一抹自信,“师姐说的是,咱们走的这条路其实和修炼一样,即使知道前路未卜,但我们既然已经踏上征途,就要以强大的毅力和信念,把它走完。我说的对吧?” 杜冷玉莞尔,笑着摸了一下琴珊的小脑袋,说道,“师妹,怪不得掌门师伯疼你呢,像你这么聪慧的女孩子,可是少见的很啊。” 琴珊嘻嘻一笑,对师姐的夸赞不置可否,她把目光扫向马车,目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随即便扭过头朝旁边望去,眸中已恢复了平静。 正在此时,她们身后陡然卷来一股磅礴的大风,伴随着着呜呜声响。水月宗三十余名女弟子同时脸色一变,停下步伐,扭头望去,却见一道人影夹着狂暴的气息从后方极速而来,由于速度太快,地上的绿草被连根带起,掀飞飘零在半空中,气势异常骇人。 这是个高阶修士! “哈哈~~终于赶上了。”这人甫一现身,便毫无顾忌地一阵狂笑,一张满是疤痕的脸上扭曲成一片,狰狞之极。 杜冷玉俏脸一变,娇喝道,“众弟子围在我身边,不得分散!” 其实不用她开口,众人已经围在马车四周,抽出了背上长剑,严阵以待。 这人好久才止住笑声,摇了摇头,不慌不忙说道,“你们这些女娃娃,即使再多了一倍,也没用的,还是老老老实实地把马车上的人交出来吧。” 闻言,杜冷玉本就骇然的神色又难看了几分,此次她们被师门派遣护送一位身受重伤的前辈前往中土千镜城,在出发前,便被师门叮嘱,这位前辈身份高贵,路上要千万小心,即使遇到危险,也务必保证他的安全。更甚至,她们为此还发下了血誓,即使全军覆没,也要把这位前辈送抵千镜城。 这是个极高的机密,即使是她们也未曾目睹这位身份神秘高贵之人的真容,更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姓谁名谁了。 而此时,还未走出宗门千里之遥,便被一个高阶修士,目标明确地拦截住了,这让负责整个队伍的杜冷玉如何不吃惊、骇然? 杜冷玉没有否认马车上有人,她知道,此时再隐瞒已是无用,如今,只用以三十几条性命为赌注,为马车上的前辈争取一丝逃生的机会了。 这些想法几乎是瞬间便在脑海中涌出,杜冷玉毫不犹豫地喊道,“前辈,您赶紧逃跑吧,弟子三十余人为您断后,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水月宗其他女弟子神情坚决,齐声大喝。 “哼,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刀疤中年依旧不慌不忙,不过神色更显狰狞,同时身上涌出更为狂暴的气势,瞬息覆盖了四周,气机牢牢把众人锁定。 杜冷玉等人神色不变,眼神坚决,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你是谁?”一道冰凉的声音幽幽从马车上传出,伴随声音,马车侧窗的布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拉开,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这是一个正值风华正茂的绝美女子,瓜子脸,琼鼻樱唇,眸似点漆,此时却一片冰冷,她的脸颊白腻如玉脂,此时却苍白几乎透明,透出一股弱不禁风的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的眸光冷淡平静,盯着蓦然而至一脸刀疤的中年。 “果然是你,柳家的大小姐!”刀疤中年目中一喜,继而冷冷笑道,“怎么,柳小姐,你不认得在下了,哼,说的也是,千镜城第一家族的大小姐,又怎会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千镜城柳家,大小姐?杜冷玉等水月宗女弟子齐齐一怔,万料不到会是这么个大人物,自己要为之拼命的,竟然是她,柳诺萱! 不等细想,被她们认出叫柳诺萱的女子在盯着刀疤中年半响后,突然说道,“你是澹台家的长老澹台鸿?” “不错!”澹台鸿冷冷一哼,说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你自该明白我为何而来了吧?” 柳诺萱放下布帘,从马车上,步伐款款,仪态优雅地走了下来,她穿着件翠烟流岚长裙,配上她娇弱清丽的模样,更显得我见我怜,让人忍不住想搂在怀中,替她遮挡一切风风雨雨。 “你现在就走,我保证不杀你,也不会去你澹台家找麻烦。”柳诺萱声音冰冷依旧,淡然平静,似乎并不畏惧澹台鸿。 “哈哈,你如今身受重伤,我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又有谁知道是我澹台鸿干的?”说到此,澹台鸿神色变得暴躁,冷喝道,“把东西叫出来,我可以让你换个死法,不交,我现在就杀了你们,然后从你身上照样可以得到!” “这些女娃娃都长得不错,你柳大小姐更长的娇美如花,杀你们,可以有选择很多手法的……”澹台鸿说完,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狰狞之色。 水月宗众女包括柳诺萱脸色都是一变,死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被这丑陋的男人以变态的手法蹂躏而死。 无尽的怒火从心间涌出,水月宗众人双目直欲喷火,恨不得撕碎了眼前之人。 而柳诺萱深吸一口气,清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之色,秀气的睫毛轻轻一颤,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的气氛压抑之极,风和日丽的琼林草原在众人眼中,反而宛如万丈深渊之下的炼狱一般,异常可怕。 “我数到三,柳大小姐,你若再执迷不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澹台鸿慢条斯理地抚摸了一下脸上的刀疤,冷哼连连。 “一!” 水月宗众女沉默,却觉得呼吸有了一丝困难,手中的长剑渐渐萦绕了一丝真元光华。 “二!”澹台鸿不屑地瞟了她们一眼,双手负背,冷眼相向。 柳诺萱轻抬螓首,苍白无血丝的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看来是不打算妥协了。 澹台鸿见状,猖獗一笑,身上再次涌现出狂暴之极的气势,他冷哼一声,正欲喊出三,心头一跳,一股危险的悸动感瞬息弥漫在胸膛,并且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竟让他的呼吸一窒,再喊不出一个简单之极的三字! 澹台鸿的身子在颤抖,他明白,有强大的敌人用神识锁定了自己,并且从这股气息来看,此人绝对比自己修为要高! 他是谁? 等了半天,迟迟不见澹台鸿喊出三字,水月宗众女,柳诺萱都在一瞬间发现了澹台鸿的异常,怔然之余,心中不知不觉涌出一丝希冀。 难道有人来救我们吗? 可是,他人呢? 就在双方都把目光扫向四周的时候,一道身影踩着翻滚如绿浪的草地,悠悠然朝此走来,他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遮盖了容颜,看不清模样。 一眨眼,那人自极远处兀然出现在五十丈外,同时一道平淡祥和的声音兀然响在众人耳边。 “我这人,不是拔刀相助铲奸除恶的侠客,就是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大堆女人,不分好坏!” (9点半到家,累死了快,幸不辱命,发出来了,没有食言!)(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啼笑皆非的小丑行径 众人望去,却见这人拥有一张冷毅隽秀的脸颊,淡然如水的双眸,一身青衣,长发随意披散双肩,洒脱中有一丝内敛的韵味。 这是一个少年! 难道刚才的压抑感是来自于他?澹台鸿略一恍惚,骇然发现,他竟然看不出这少年的实力!难道他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澹台鸿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查探不出张岩的实力,但并不代表他的眼力差劲,相反,他几乎一瞬间便断定,刚才自己心内的恐慌必定来自这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他是要插手此事了,澹台鸿确定此点,在张岩的声音刚落下,在水月宗众女和柳诺萱还未反回神的时候,他身子极速朝柳诺萱掠去,同时右掌一伸,屈指成爪,朝柳诺萱肩头抓去。 他的反映不可谓不快,速度更是快逾闪电,眼见就要抓住柳诺萱,却见一只手兀然挡在了身前,一只金光包裹散发出浩荡无匹气势的手。 眸中一缩,澹台鸿一声暴喝,顾不得再抓向柳诺萱,双手朝前一推,两道火龙倏然从掌心涌出,朝那只骤然而至的金掌涌去。 一声冷哼炸响在耳际,便见眼前身影一晃,少年不躲不避,狠狠一掌印在了火龙头上。 碰!一声闷响,澹台鸿的身子斜飞了出去,落在二十余丈外的地上,又再次朝后连续退了七八步,脸色涨红如血,猛然突出一口血。 轻轻一掌,威力竟至如斯? 众女早在澹台鸿暴喝时,便清醒过来,眼前一花,便见澹台鸿在二十丈外大口吐血,不禁脸现惊容,朝身边的少年望去,眸中尽是掩饰不住的骇然,眼底有一丝丝喜色在缓缓升腾,明亮异常。 此人正是张岩,从他毅然决然离开寒楼城,到如今大概有十余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飞遁而行,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实力,甚至遇到一些低阶妖兽的偷袭时,他都是一掌拍晕,不沾染一点血腥。像个人畜无害心地善良的过客,冷眼旁观所见之诡谲事,未曾亲身经历,但心中已有所体味。 他并不着急赶路,只在白天,只在晴空万里的天气里,只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花上数个时辰,跋涉南行。其他的时间都在咀嚼和消化过往、现在、以及将要碰触到的感悟,以及心得体会。 人情练达即文章,有意识地淬炼心智,一层层蜕变,终有破茧成蝶,翩跹起舞之日。而张岩要求自己必须做到:宠辱不惊。 这世上,还没人敢说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都可以做到有功不倨傲,受辱不恚怒。他张岩能做到吗? 做不做得到,张岩不知,但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朝那个方向努力靠拢。就像这次来到琼林草原遇到这一遭事情。他早在澹台鸿来之前,便在千丈之外发现了水月宗一行人,他没有理会她们是干什么的,马车上又是何人,为什么她们全是女修…… 这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血自私,真不是,张岩认为,三个女人一台戏,三十个女人在一起就是个恐怖的爆炸点了,无论修为多高,随时随地都会有主动或被动被炸死的可能,和马蜂窝一个性质,碰不得。 所以在澹台鸿以嚣张猖獗的气焰出现,指名点姓要求柳诺萱交出东西时,张岩依旧在千丈之外无动于衷,做一个铁石心肠的过客。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张岩是个执拗好强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或多或少带了点大男子主义。大男子主义的好坏暂且不论,起码这样的人在遇到和张岩同样的境况的时候,也大都会站出来伸张所谓正义。 说是英雄救美不恰当,拔刀相助更不合适,勉强可以解释通顺的还是张岩那句话了,‘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大堆女人,不分好坏’。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哪怕是这个女人有错,哪怕是这个男人受了委屈,当这个委屈的男人去欺负有错的女人时,同样是被张岩看不惯的,同样是要出手管一管的,至于以后的发展,张岩也不是助纣为虐的人,他只要抚慰了自己的价值观就足够了,不会助长其气焰。 不得不说,张岩处理这方面问题时,所站立的角度、出发点、乃至做法都迥异于常人,被外人看在眼中,很容易被误解为女权主义者,重女轻男的贱骨头,男人中的败类…… 总而言之,因为澹台鸿想要以另类的手法杀了水月宗等人,被张岩看不顺眼,所以就被张岩伸出大手在间不容发之际,狠狠扇飞了出去。 这群女人没有错,这个男人不委屈还很嚣张,按张岩另辟蹊径的价值观,这次出手,已经不单单是不顺眼了,他还立在了大义之上。 澹台鸿看似吐了一大口血,脸颊也变得苍白,其实没受多大伤,但被人一掌抡出二十丈外,毕竟是件让人难堪的事情,特别是这始作俑者还是个模样过分年轻的少年,尽管看不出张岩的实力,尽管隐约已猜出张岩的修为要比自己高,可人活一口气,人要一张皮,这样的情况下能灰溜溜逃跑吗?不能,不能被人按上个一抡之下屁滚尿流的难听称号! “你知道我是何人?”澹台鸿决定震慑一下这小子。 张岩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插手此事,为了什么?”澹台鸿对张岩不知道自己身份明显很失望,不过他是不会解释给张岩听的,一解释,就成了色厉内荏,他懂。 “难道你也为了那东西?”澹台鸿忍不住接了一句,他这才想到,该不会这小子的目的和自己一样吧? 沉默半响,在水月宗众女和柳诺萱也都好奇、戒备的目光中,张岩开口了。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看我不顺眼?一怔之下,澹台鸿刀疤脸上涌出一抹恼羞成怒,麻痹的,这是在敷衍我!这是在嘲笑我的面貌!这是在…… 众女也都奇怪,这理由很难说的过去吔,不过那澹台鸿的确长的很丑,我们也看他不顺眼……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很男人味的脸上,滚滚的怒火瞬间淹没了澹台鸿的理智,脸上扭曲的刀疤像无数道蚯蚓一般活了过来。强自保留一丝清醒,喝道,“你给我说清楚,你看我不顺,是哪里不顺?” “脸。”张岩啼笑皆非,忍不住调侃他。 “难道这样有男人味的脸,真的就没人欣赏?”澹台鸿脸色变得如死灰,喃喃自语了一句,看来,他寻常还是很以自己拥有一张刀疤脸为荣呢。 张岩嘴角一扯,差点笑出来,这厮怎么这样子啊,刚才还一副气焰跋扈,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倒好,竟有点滑稽的可怜了。 张岩没笑出声,水月宗众女可都一手捂嘴,抿嘴而笑了,看其抖动的肩膀,若不是顾忌澹台鸿在场,恐怕早就笑出声了。 “你说你看我这张脸不顺?”澹台鸿忍不住再问了一声。 张岩当即点头。 “会不会是你的眼睛长斜了?”澹台鸿一脸希冀地看着张岩双眼。 张岩摇摇头。 “不,是你的眼睛斜了,要不也会被我充满男人味的脸征服。”澹台鸿斩钉截铁,脸上的刀疤一阵舒展,像无数条蚯蚓在伸懒腰。 这句话一出,众人再忍不住都笑出声来,四周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这澹台鸿怎么回事啊,难道被张岩一掌抡得脑袋懵了,人也变傻了? 就在此时,张岩突然开口说道,“扮小丑拖延时间?这把戏玩的不错。” 众女一怔,却见澹台鸿身上气势一变,整个人再次恢复了刚才的狂暴气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澹台鸿假装的,那张岩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为什么在此刻才揭穿他?他澹台鸿拖延时间又为了什么? 却见澹台鸿冷冷笑道,“现在才看出来?已经晚了!” 张岩摇摇头,说道,“不晚,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同样也是杀,没什么区别。” 脸色一变,澹台鸿讶然说道,“你看出来了?” 张岩不理会他,扭头扫向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向在四周百丈范围内,“若再不出来,我可要亲自动手,把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揪出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几十丈外的绿草突然爆炸开,七条人影倏然从地下窜出,在半空中一折,速度迅捷,夹着凛冽的劲风,眨眼间来到了澹台鸿的身后。 澹台鸿没有扭头,他知道,必是自家家族的其他长老无疑。 这次出门,澹台家竟然派出八名金丹修士拦截与我,好大的手笔。柳诺萱一直在旁边观察,此时见场中陡然见又多了七个金丹修士,苍白的脸上泛起丝丝涟漪,惊讶之色一闪即逝。 她依旧仪态俊雅地立在那里,目中冰冷平淡,没有一丝的惧意,只不过当目光已经落在张岩宽厚的背上,便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神彩,很美丽,像骤然散发光束的璀璨钻石。 (呼~~晚了十几分钟,不耽误大家看吧?)(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执枪虚阵中,闻说云仙秘境 动手!一声暴喝,澹台鸿手中多出一把狭长的火刀,朝张岩当头划去,一股灼热的气流夹着呜呜嘶鸣,充斥了四周。 几乎同时其他七名澹台家的长老,各自抽出一个飞剑,激射出颜色各异的光华,气势汹汹涌向张岩。 此刻,她们一句废话没有,集合八人之力朝张岩一人轰击而去! 八个金丹修士,八把灵光涌动的法宝,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狂暴肆虐的气流充斥、碰撞在整个空间。 面色剧变,水月宗众女只觉呼吸一窒,身子不由自主朝后连连退去,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眼中已被五颜六色威力强大的光华所淹没。 她们没有看到,张岩在澹台鸿喊出动手二字时,手中已多了一把丈二火枪,枪身火光缭绕,枪尖白光跃动,澎湃的火元素甚至逸散出枪身,飘舞零散在空中。 枪名流焱,上品灵器! 流焱枪在千羽宗试炼大会的时候,被张岩用来破了叶玄石的澈羽刀阵,更是把叶玄石的澈羽刀刺破了一个洞,灵气散失。 当时张岩在主机大圆满的境界,而如今,他是体内拥有两颗金丹实力无法估量的金丹修士! 一枪在手,面对漫天激射的刀光剑气,张岩凛然不惧,踏步上前,体内魔元紫丹剧烈旋转,无尽的紫色魔元鼓荡,夹着幽然凛冽的气息,流焱枪发出一声彻天清鸣,化作无数道匹练火光,如天罗地网般,把激射而来的一切瞬即刺破、焚毁! 上品灵器!? 澹台鸿八人面色一愣,却也不惧,八个人陡然分散开,自八个方向激射出手中飞剑,成合击之势再次攻向张岩。 上品灵器又如何?我们八个金丹修士,还斗不过你一人?澹台鸿心里一哼,想到这件上品灵器恰是火属性,把这小子解决了,这件宝贝就是我的了! 想到此,澹台鸿满是刀疤的脸上显出一丝兴奋的狰狞之色,体内的真元不要命般涌进手中的狭长火刀,迫切渴望在瞬间秒杀了张岩,从他手中夺得那件威力不凡的流焱枪。 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张岩竟然浑然不顾及已经袭身而来的各色飞剑,身子不躲不避,甚至是横冲直撞,手中的流焱枪夹着凝练如丝的强大穿透力,倏然朝自己刺来,快,实在是太快了,眨眼间枪尖炽热的白光已经充斥了整个瞳孔! “不好!”澹台鸿失声惊呼,身子堪堪躲过流焱枪尖朝自己喉间的精确一击,却躲不开流焱枪无坚不摧的力道,瞬间在左肩洞穿! 一声疼痛的大吼,便见澹台鸿左肩陡然燃烧其一团白色的火焰,瞬间蔓延了整个左臂,眨眼间整条胳膊被焚烧得无影无踪。而他人早惨叫着朝后方遁去,踉跄落在几十丈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异常,顾不得再攻向张岩,伸手朝依旧不断朝脖颈间蔓延的白火拍去。 而就在此时,其他七人的飞剑狠狠轰射在张岩的背后,七人还未发出成功的欢呼,便见张岩的身体兀然散射出无匹的金光,叮叮叮叮……一连串急促的清响,七把锋利异常的飞剑似乎射在憾不可摧的坚硬的石头上,光芒四溅之下,竟然没有伤到张岩一分! 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炼体境界,其实一大堆中品灵器可以撼动的?笑话! 张岩扭身,冷然朝七人一扫,在七人头皮发麻之余,整个身体再次激射而出,手中流焱枪犹如一头无物不摧的火龙一般,呜呜咆哮着,朝最近的一人狠狠刺去。 高速运转火焰肆虐的枪身,如同鬼魅电闪而出的身影,张岩的身体简直是一抹金光,倏然来到那人身前,流焱枪轰碎挡在身前的飞剑,余势不减,瞬间洞破那人喉咙,刺出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在血花纷飞中,流焱枪身散出的火焰,瞬间覆盖了那人一身。 又一声惨叫响起,凄厉之极地荡漾在整个天地间,那人身上火光涌动,瞬间化作一堆飞灰,永久消失在虚空中。 一枪,刺破喉咙,惊艳之极! 其他六人顾不得多想,顾不得为自己同伴的死亡发出悲吼,身子朝后极速退去,生怕被张岩如同鬼魅般缠身而上,长枪刺身。 但张岩岂能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说走就走? 身子略空,强大的神识瞬间锁定了六人,同时流焱枪朝前一划,千百道火光交织、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座八棱形的大网,自高空之中,见风便涨,瞬间覆盖了周遭百丈的范围,生生斩断了七人的退路。 禁锢虚阵! 张岩竟然以流焱枪为引,一火元力为辅助,于眨眼之间,在虚空中凝练出一个虚阵! 这个虚阵是张岩炼制六级妖兽皮毛所用,自五行中最基础的落金困身阵中幻化而出,它的杀伤力近乎于无,但其禁锢、束缚的功效却是强大无比。此时被张岩用来阻止敌人逃跑,竟是异常的成功。 火光流转,百丈范围内,肉眼可见的八棱形禁锢虚阵幽幽覆盖其中,逃跑的六人脸色难看地退了回来,不得不退,眼前火光构成的阵法完全震撼住他们,他们根本没有胆量尝试着从此阵中脱身而出。 他们不傻,眼力也不差,他们发现,这百丈范围是被张岩以虚阵之法禁锢了!能炼制虚阵,难道,他还是一个高级的阵法师? 这一幕完全颠覆震撼了他们的眼球,直至此刻,才发现,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被一人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扭转乾坤了! 张岩没有急着动手,冷冷看着他们六人和断了一条胳膊的澹台鸿聚在一起,看着他们变换不定的神色,脸上尽是萧杀之色。 今日,他不打算放过他们,斩草除根,以防后患。 杜冷玉等水月宗女弟子完全看傻了,目光迷离地看着站在火光之中,一手执枪的张岩,心下的震骇宛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滚不息。 在澹台鸿多出七个帮手时,她们的心情瞬间跌入低谷,已经抱了必死的念头,不是她们不信任张岩,而是眼前的状况,根本不能让她们相信这个少年能以一敌八。 及至后来,她们不经意间瞥见张岩长枪绞碎澹台鸿的左臂、察觉张岩被七把飞剑轰射之后安然无恙、恍惚中看到张岩惊艳一枪洞穿一人喉咙、最后挥手布下漫天飞舞的火焰大阵,她们才发觉,这一切宛如梦寐的转折,竟然是这个隽秀峻拔的少年一手扭转的,怎能不震撼? 或许此刻最为清醒的要算柳诺萱了,这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绝美女子,安然如一朵盛开在山巅的雪莲花,幽然纤弱,自由一股淡雅不可侵犯的神姿。她的脸色苍白依旧,樱唇依旧毫无血色,但那双清光流转的眸已不复初见时的冷冰,变得灵动,一抹璀璨在其中氤氲,她自战斗开始,目光便犹如磁石一般,吸附在张岩的身上,这些变化,或许是因为他吧…… 琼林草原上,风景依旧旖旎,碧草滚浪,风拂花香。百丈范围的火焰大网在流转明灭,网中人的神色也如大网一般变幻不定。 盏茶功夫,张岩提枪,步伐坚定,不疾不徐朝七人走去,脸上萧杀依旧。叙旧道别的时间已经给了他们,此时,是该送他们上路了…… 七人停止了交谈,澹台鸿抚摸着空荡荡的左肩,一脸怨毒地盯着缓缓走来的张岩,脸上的刀疤扭曲在一起,宛如挣扎成一团的蚯蚓。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到底是为了什么吗?”澹台鸿终究不愿如此憋屈地死去,虽然失去了一条胳膊,让反而更加自己的性命了。 张岩没有说话,以没有丝毫停顿的步伐代替了回答。 “那丫头身上有一件宝贝,牵扯到云仙秘境,难道你不想得到吗?”澹台鸿见张岩无动于衷,终于祭出了杀手锏,他相信,听到这个秘闻,没有人会没一丝的反应。 的确,他的话刚说出,场中瞬间响起一片惊呼,连他身边的另外六人都神色愕然地叫了出来。显然,此事只有澹台鸿知道,其他六人并不知情。 甚至一直淡然而立的柳诺萱听到此话,精致如新月的眉头,也轻轻一皱。 众人的反应都看在张岩眼中,他心中好奇,却不会为了一个一无所知的消息放了澹台鸿,如今,他已来到澹台鸿等人二十丈外的位置。 他竟然没有一丝反应!怎么可能?这个是云仙秘境啊,那个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仙家福地,他,他怎么会如此漠然,如此镇定…..澹台鸿有点抓狂了,看着愈来愈近的张岩,脸上有一丝焦灼。 谁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包括澹台鸿七个金丹修士,似乎都默认了张岩强横不可撼动的地位,直至此刻,他欲要杀掉澹台鸿等人,竟然没有引起他们的一丝反抗。若被人看到,这将会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澹台鸿七人的确没了一丝的抵抗念头,只想着如何从张岩手中活下去,困兽犹斗的说法对他们显然不成立。 “云仙秘境的地图就在那丫头身上,若你放过我,我就把地图的激发方法告诉你。” 澹台鸿最终决定为了自己的小命不惜一切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大大大大,大你个头啊 一张云仙秘境的地图也需要特殊的激发方法? 想到此,张岩的身子一顿,看在澹台鸿眼中,心下一喜,脸上泛起一丝得意,沉声道,“放了我们,这个方法我就告诉你,否则……” 张岩不假思索再次朝前缓步而行,说道,“我杀了你,以搜魂夺魄之法照样可以得到想要的,为何多此一举?” 澹台鸿面色一变,却冷冷说道,“如果我自爆金丹呢?” 张岩眸中一冷,顿下脚步,扫视澹台鸿等七人,轻声道,“你是说,以你七人的性命,想要和我两败俱亡?” 澹台鸿狰狞一笑,“不错,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你不能接受的吧。识趣的就放了我等,你也能得到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张岩默然半响,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黄光闪烁的益轩钟,托在掌心,悠悠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玄宝!?”澹台鸿众人在张岩伸手掏向储物袋时,神经已经紧绷,做好了自爆金丹的打算,但看清楚张岩右掌心托着的一枚灵气逼人的赭黄色小钟时,忍不住心神恍惚,失声叫了出来。 就是此刻! 张岩闪电般伸出左手,屈指连续三下叩在益轩钟体表,一声又一声的钟响,由低到高,瞬时隆隆炸响在整个天地间,钟声肃穆清悠,如同巍巍高山不可侵犯,更似万流奔腾怒吼咆哮。 洪钟无量! 益轩钟杀手锏之一,浩荡如滚滚松涛的钟声能够于瞬间扰乱敌人心智,威力恐怖之极。 钟声甫一落入澹台鸿七人耳中,七人同时心中一震,心神大开,陷入恍恍惚惚的呆滞之中。 而张岩早在此刻,飞身飘至七人身前,流焱枪尖连续抖动刺出,噗噗噗噗几声闷响,除了澹台鸿,其他六人喉间皆被洞穿,被流焱枪汹涌的火焰焚毁。几乎同时,张岩右掌抵在澹台鸿背心处,掌力喷吐,瞬间击昏了澹台鸿。 就在此时,几声短促的惨叫才彻响在天地之间,那六人身躯被焚烧一空! 咝~水月宗众女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眨眼间,澹台鸿昏迷,其他六人死亡消失,这……都是张岩造成的。 快,快得她们只看见张岩的身影一晃,这一切便都结束了。一人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在流光转动的刹那之间,彻底击败了七个欲要自爆的金丹修士?她们不敢置信,怔怔地立在那里,不能自语。 收回覆盖百丈的禁锢虚阵,拎着澹台鸿昏迷的身体,张岩转身来到柳诺萱身边。 “你是要向我索要地图?” 柳诺萱开口了,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娇弱中透着一股淡雅雍容的味道。她目睹了张岩在骤然间刺枪杀人的每一个细节,不觉得惊讶,不觉得血腥,不觉得张岩的手段狠辣无情……眸光里满是欣赏之色。 身为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长女,自小见惯刀光箭雨,不说饱尝尔虞我诈之血雨腥风,但起码所目睹的一幕幕惨绝人道的无情杀戮,足够淬打出她风雨将至淡且从容的脾性。这样的脾性让她即使深陷绝境,依旧能够淡雅似水镇定自若地面对、应付、最终好好地活下去。 张岩没出现前,她的确是这么想,这么做的,也不认为张岩没来,自己就必死无疑,即使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她依然有活下去的依仗。但依仗没有施展,张岩这个实力逆天的少年来了,她松了口气,没有被救助者感激涕零的觉悟,从头到尾以欣赏者得姿态,观摩了张岩纵横睥睨的杀人手段。直至张岩最后祭出玄宝益轩钟,于音波扰敌中抖枪杀人,她突然发现了一个纰漏之处,自己所依仗的,还能不能震慑这个实力强横、法宝逆天的少年呢? 这个发现让她淡然自如的心,有了丝丝缕缕的慌乱,看着张岩拎着澹台鸿走至自己面前,她终究决定毫不掩饰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试探之意表露无遗。 张岩自然明白眼前这个绝美女子的担心,他只是把自己心里的意思汇聚成一句话,似调侃般说了出来,“难道,你不觉得我救了你们这么多人,应该得到的是感激,而不是怀疑和戒备?” “还望道友恕罪,小女子小肚鸡肠了。” 柳诺萱苍白的脸上淡然依旧,眉宇间已多了一丝笑意,她听出来了,张岩并不打算从自己手中索要云仙秘境的地图,心下有了一丝的尴尬。 张岩心里一叹,家族势力者的通病,大致如此,猜忌之心似乎与生俱来,即使自己觉得不舒服,但终究是这修真界所奉行的人之常情…… 丢下昏迷中的澹台鸿,阻止了水月宗等女想要张口道出的感激之话,张岩瞥了一眼柳诺萱,洒然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理解,却终究不喜欢,就此告辞。”说完,转身朝南边走去。 “道友且慢。”柳诺萱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见张岩无动于衷,甚至步伐有渐行渐快之势,再顾不得矜持,清声喊道,“你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孩子怄气,还是男人吗?” 张岩没有回头,依旧朝前走去,声音却飘了过来,“我是不是男人,我家媳妇知道,我和你无缘无故,这个问题最好不要探讨。” “你……流氓!”柳诺萱听出了话中意味,晶莹的耳朵上燃了一片红霞,狠狠跺了跺脚,这个一直仪态优雅的柳氏长女,被张岩一句话打落凡尘。 我是流氓?张岩摇了摇头,没有再吭声,边走边想到,有谁见过还不识女人味儿得流氓? 张岩没有怪责柳诺萱的意思,只不过是在为好人没好报这句话愤慨了一下罢了,他也知道,这样的状况下,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和柳诺萱一样,甚至比柳诺萱更不堪。说是卸磨杀驴勉强可以…… 当然,他本就不是为了一张云仙秘境的地图而来,要不也不会把澹台鸿这个掌控地图激活方法的家伙丢给柳诺萱处理了,也不会在没得到云仙秘境这个地图前,就这么随意地放过柳诺萱…… 简而言之,张岩只是为了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插手此事,事儿办完了,也就该离开了,仅此而已。 …… “为什么要跟上来?”张岩头也没回,似乎知道后边有人跟着。 柳诺萱不知何时跟在了后边,而杜冷玉等水月宗的三十余名女弟子跟在柳诺萱的身后。最后边,是一辆疾风兽拉着的空荡荡的精致马车…… “我要看看这个侠肝义胆不求恩报的大侠,把他的人记在心里,供奉在神龛之上。”柳诺萱冷冷说道,声音里有一丝的埋怨。很罕见。 张岩一愕,依旧不回头,说道,“供奉神龛里有点过了,我担当不起,也怕自己突然显灵,把那个整日烧香拜我时,心里却在骂我的人给吓坏了。” 嗤~柳诺萱笑出声,赶忙捂住嘴巴,苍白娇弱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潋滟生辉。半响后,她幽幽道,“我认错,还不行吗?” “不用,你是大家族的大小姐,有点大脾气也是天大的事,大可不必如此。”张岩顺口溜般念叨着。 “大大大大,大你个头啊!” 柳诺萱清声呵斥道,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随即察觉不妥,似乎又有骂人的嫌疑了,正自忐忑,却听张岩也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比自己还欢快,柳诺萱狠狠在张岩背后比划了一个拳头,似乎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妥,赶忙收回了小手,忍不住心中抱怨道,怎么遇到如此个坏家伙,总搅得我心神不宁……(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为小解,啐出一抹风情 琼林草原上,一行人踩着如毯绿草,朝南缓缓行去。 张岩似乎毫无察觉背后柳诺萱颇具女儿娇态的使狠,依然大步流星,被一群女人跟在后边,似乎让他很欢喜,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陡然~ 一声惊呼,继而像炸锅了一般,一群女人叫了起来。扭头望去,却见柳诺萱双眸紧闭,身子软软地倚在杜冷玉的怀中,晕了过去。张岩一愣神,顿住脚步,朝杜冷玉望去。 杜冷玉把怀中柳诺萱交给两个师妹带回马车上,略一苦笑,妩媚脸上满是无奈,说道,“她本就身受重伤,此时只是昏迷过去,料来不会出事的。” 张岩恍然,说道,“怪不得看她脸色苍白异常呢,原来有重伤在身,我还以为是……” 杜冷玉摇摇头,很乖巧地接口说道,“不是被气的,前辈救了我们,她哪里会生你气呢。” 心里一叹,张岩听出来了,这女人是在婉转地告诉自己,柳诺萱的确为自己的行为很生气,但不至于气得昏迷过去。 撇撇嘴,张岩说道,“你们都是她的属下?” 杜冷玉轻声解释道,“不是,我们是水月宗弟子,此次只是负责把柳小姐送回千镜城。” “哦,距离此地六千余里之外的千镜城?” “恩,前辈要去哪里?” “我?一直向南吧。” “啊,那我们顺路吔。” “呃,应该是哈。” “前辈,我们一起走。” “……好吧,不过有个前提,别再叫我前辈,我没那么老。” “那你多大?” “十八。” “……” 张岩的年纪引起了水月宗众女的哗然震惊,在夜晚扎的营时候,围着篝火休憩的众女依旧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个十八岁少年的一切,乱嗡嗡一片,很喧闹,很像翠山镇的赶集市场。张岩有点后悔每次都实话实说了,暗暗决定,以后就说自己一百八了…… 有了张岩这个实力强横年纪过分年轻的高阶修士坐镇,水月宗众女显然放松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般神经紧绷,疑神疑鬼的谨慎模样了。乱哄哄像一只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在夜色渐浓的星空下,洒了一连串银铃般得笑声。 加之在她们发现张岩脾气随和没一点架子之后,愈来愈胆大,渐渐围在张岩身边,问东问西,问户口籍贯父母高堂,问生辰八字姻缘情感……反正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聊天打屁时,总能相互碰撞出许许多多源源不绝的各色问题来,话题是永远说不完的。 看着周遭或妩媚或清纯或甜美或冷艳的玉容,嗅着不同味道但都很好闻的女儿体香,手还得不时拨开被夜风吹拂在面的纤柔青丝,张岩没觉得很神仙,反而很头痛,脸色僵硬且机械地回答一个个在他看来很扯淡,在众女看来很兴奋的问题,他甚至怀疑,这一刻,自己的头颅在渐渐变大…… 还好,杜冷玉替张岩解围了,把众女轰赶回帐篷内休憩,她一人做到张岩身边,伸出玉手拿着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篝火,妩媚的脸颊在篝火的映衬下愈发地娇艳了,捋了捋耳畔青丝,她扭头,笑吟吟看着张岩,说道,“我弟弟今年也十八岁,和你一般大的年纪,依旧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而你却浑然是个沉稳内敛的成人了。” 杜冷玉的身材很曼妙,凹凸有致,皮肤还白腻细滑,配上一张笑吟吟妩媚娇艳的脸颊,很能勾起人的欲火,但张岩似乎完全都没注意到此点,听杜冷玉把弟弟和自己对比,哑然失笑,目光盯着熊熊篝火,半响才说道,“我不一样。” 杜冷玉嫣然一笑,“我知道。”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目中有追忆之色,摇摇头,立起身子,朝远处走去,“你不知道……” 杜冷玉一怔,他似乎很伤感的样子……难道自己一句话,就戳中他的伤心事了吗?“你做什么去?” 她也立起身子,对着张岩萧索的背影喊道,“你去哪里?” “远处。”张岩的人影消失在夜色中,声音却轻轻地随风飘来。 “你要做什么?”杜冷玉心中一紧,脱口问道。 半响之后,一个愕然的声音传来,“我小解一下,还要请示你吗?” 话音刚落,张岩大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笑声异常响亮,透着欢愉之色。 一抹娇羞的红晕出现在杜冷玉妩媚的脸上,她对着夜色狠狠地啐了一口,恼羞道,“这坏胚子,怪不得把柳小姐气晕过去呢!” 张岩一个金丹期修士,真的需要小解吗,答案显而易见,即使是开光期的修士,都已经辟谷了,何止是小解大解的屁事儿? 他只是察觉体内的益轩钟突然动了一下,一股熟悉之极的气息瞬息传入心海,略一惘然,他惊喜地发现,这是沉睡将近三年的丑儿的气息。 丑儿醒了! 张岩不怕杜冷玉知道丑儿的存在,关键是丑儿体内还有个同样沉睡三年的青木之灵。青木之灵这样逆天的玩意,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能引起修真界各大势力发动势力战的存在,当然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所以借调侃之故,张岩离开众女,悄然来到千丈之外的地方,神识放出,覆盖周围,没发现异常,他才把益轩钟从丹田内取出。 黄光涌动,继而白光一闪,丑儿俏生生地立在眼前。这家伙身体长了一大截,已经和一头成年豹子差不多,身上的白毛浓密华美,如同质地最好的丝绸般。 张岩还未细细打量丑儿,丑儿已经窜进张岩坏内亲昵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张岩的大手,直添得张岩手心发痒,笑出声来,丑儿才乖乖地把毛茸茸的头放在张岩胸口蹭来蹭去,显然这家伙很想念张岩。 把丑儿变得胖硕的身体拥在怀中,张岩心里也涌出丝丝暖意,嘴上却唠叨道,“他妈的,怎么又变胖了,怪不得每次朝益轩钟内丢中品灵石,眨眼都不见了,原来被你这吃货全用来长肉了。” 丑儿探出头,清澈的眼睛恼怒地瞪着张岩,似乎在怪罪张岩破坏温馨的氛围,它探出小爪子狠狠地挠了挠张岩腋下。 看着张岩佯怒的脸展颜笑成一团,丑儿低声咕哝了一声,乜斜张岩一眼,撑开他的胳膊,蹲在地上,张嘴一吐,一团青光兀然出现在眼前。随着青光出现,浓郁到极致的青木灵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天地。 张岩面色一变,伸手划出一个禁锢虚阵,把自己十丈范围内的气息束缚其中,才抹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喃喃道,“若被周遭某个强大修士发现异常,可就大大不妙了。” “哼,发现又如何,你会被杀死,不见得小爷也跟着你死去。” 那团青光眨眼间变成一个三尺童子,头顶戴着一个碧绿的莲叶,身穿一件清翠的小布衫,光着白嫩的小脚丫,皮白肉嫩,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活灵活气。这句自称小爷的话当然出自他的口中了。 张岩瞄了一眼丑儿,见丑儿神态镇定自若地蹲在那里,心下很奇怪这两个宛如生死仇敌的小家伙是如何和好的,不过眼前的情况是,必须得打压一番这小屁孩的气焰。 他摸着下巴深思许久,突然问道,“你还没名字吧?” 童子摇摇头,不屑道,“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就你们人类才会如此麻烦地取那玩意儿。” 张岩丝毫不见怒气,一拍大腿说道,“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不要,这么俗气的事儿,就你才干得出!”童子一撇小嘴,断然拒绝了。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屁孩,只要你觉得好听……”张岩耸耸肩,悠悠说道。 “你……”童子白生生的小手指着张岩的鼻子好久,才愤愤说道,“取吧取吧,小屁孩这称呼可真难听。” 张岩微微一笑,指着蹲在地上的丑儿,慢条斯理说道,“它叫丑儿,那你就叫小丑儿吧?” 童子一怔,既然尖叫道,“这么恶心人的名字亏你能想得出,小爷若叫这,非一头撞死不可!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叫大丑?”张岩愕然,想不到童子的反应如此激烈,于是又想出个大丑的名字,想到,比丑儿大了一级,你总该满意了吧? 谁知童子深吸一口气,小脸上充满了怜悯之色,盯着张岩,悲痛说道,“你脑子里必定堆了一坨坨的狗屎,要不起的名字怎么都这么难听,臭不可闻?” 张岩伸出右掌正欲打在这可恨的小屁孩头上,不料童子看到张岩右手,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异常,惊声叫道,“别碰我~~~” 这声惊叫是如此之大,原本蹲坐于地快要睡着的丑儿兀然被惊醒,身体四周涌出一圈圈凛冽的风刃漩涡,割破撕碎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岩吓了一跳,收回右手,脸色阴郁道,“有什么不对吗?” 童子怔怔地看着张岩右手,喃喃说道,“你右掌里有个……有个……” 见童子表情惊惧异常,不似作伪,张岩知道错怪了它,脸色变缓,朝自己右手看了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竟让青木之灵所化的小屁孩都吓成这样? 脑海灵光一闪,张岩突然想到,自己右掌心的确有个东西,是千羽宗灵虚园内,那个灰不溜秋像根烧火棍的枯枝! 当日枯枝吸食了张岩近乎全身的佛元,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右掌之内,更是在张岩度梵音金雷劫时,枯枝兀然出现,瞬间吞噬了顶天地而立的金灵将,成功帮助张岩度过了最后一重雷劫。 张岩一直搞不明白这只枯枝到底是什么东西,蛰伏在右掌之内,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想不到却被眼前的青木之灵看出来了,并且一脸惊恐的样子,难道,他知道枯枝的来历? (感冒,发烧,勉强码出的,诸君,求温暖...)(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苏醒之后,丑儿的惊变 张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却见童子摇摇头,惘然说道,“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能感受到它的危险,很恐怖的气息,若被它咬住,恐怕我会在眨眼间便被吞噬一空!” 震惊了,张岩怔怔地想到,这枯枝的来头难道比青木之灵还要大,还要剽悍? “喂,你还没给小爷起名字呢?”童子很快恢复了过来,小脸上再次出现了傲娇之极的姿态。 张岩冲动地差点再次伸出右掌,让枯枝把他毁了,深吸一口气,张岩决然说道,“以后你就叫小美了!别打岔,你俩一美一丑,你还不满足啊,那干脆你叫丑儿,丑儿叫小美得了!” 童子脸色僵硬地呆滞了好久,才咬牙切齿说道,“算你狠!” 张岩直接无视了小美的耍狠,一脸温煦的笑容,说道,“小美啊,你和丑儿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童子冷汗刷刷直下,期期艾艾说道,“我……我……怎么能和一头畜生有什么事?” 张岩一怔,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了这小屁孩的曲解。 而这时丑儿立起身子冷幽幽地斜了童子一眼,露出了齐白锋利的牙齿。 张岩见状,哈哈一笑,说道,“丑儿,咬他,咬这个思想不纯洁的小屁孩!” 童子脸色刷地一变,惊叫道,“再叫我小屁孩,我咬你~~~” “哦,是小美,嗯,以后不会忘了。”张岩再次无视了小美的耍狠,慢条斯理地说道。 童子小美沮丧地蹲坐地上,喃喃说道,“我怎么就觉得,小美是个娘们的名字啊……” …… 似乎张岩自己也没发现,当他、丑儿和小美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笑声似乎从都没有间断过。或许,只有在此刻他才能彻底打碎心灵桎梏,彻底放松心情吧…… 童子无力地接受了小美这个名字,在接下来,把张岩想要知道统统说了出来,小美似乎因为这个杀千刀得名字而懊恼,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甚至是机械地回答着张岩的一切疑问。当然,不该说或者是真记不得的,小美立场坚定地摇头不语,搞得张岩好几次想抽他粉嫩嫩的小屁股…… 三年前,在千羽宗竹溪峰上,丑儿吞掉青木之灵也就是小美之后,并没有伤到小美丝毫,两个小家伙由于灵力透支,双双沉睡了过去。这三年中,张岩每日都掏出大把的灵石丢进益轩钟,供无意识但依旧能吸收灵力的丑儿消耗。 或许是灵力供给充裕,或许是别的原因,丑儿和小美于三年后的今日骤然醒了过来,出乎张岩的意料,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惊喜。小美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和生死仇敌丑儿和睦相处,关系发生根本性转折,张岩自是不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丑儿和小美如今谁都离不开谁了,就像水和鱼的关系,不能说两个小家伙哪个是水,哪个是鱼,反正他俩一旦分开,必定发生意外。 张岩从小美肃穆的眼神中看出,这个意外对他和丑儿而言,很恐怖。到底是什么,除非张岩强硬地把俩小家伙生生分开,才能一觑究竟,但显然,他是不会这么做的。知晓这一点很重要,最起码张岩不用担心小美再次和丑儿反目成仇了,也不用时时刻刻防备着小美逃逸,毕竟人家可是青木之灵啊,若从自己手中给丢了,那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除了此,惊喜也有很多,像丑儿的变化,外表看来,丑儿只是躯体长大了两倍有余,和一头成年豹子差不多,但当张岩把丑儿拎在怀中,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发现丑儿的体质在这三年中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丑儿毛茸茸的毛皮下边竟然覆盖了无数的浅蓝色符文!除了眼睛,密密麻麻的符文硬是充斥了丑儿的全身,甚至寸许长的指甲上都有几缕简约却神秘的符文。张岩震惊了,他知道丑儿是一头变异的风翼豹,甚至有可能有一丝远古神兽的血脉,可是在未渡劫化形,便在身上浮现出符文的状况,他真的没见过,甚至闻所未闻!像他在白狼峡谷捕获的一狼一狐两头六级妖兽,它们都凝结出金丹,体表才拥有寥寥几个微型的符文阵法。而丑儿身上的符文,通体完整,浅蓝色的纹路以难以理解的轨迹和弧度连接一起,协调中有一股让人心生颤抖的气息,这股气息很淡,若不是张岩修习的紫宵噬辰诀对气息的感应敏锐异常,根本就察觉不到。但就因为察觉到,张岩才震惊之极,他不肯定这符文是不是阵法,但他可以确定,符文的出现,让丑儿的体格及灵力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甚至可以说,丑儿已不再是一头风翼豹那么简单了…… 同时,张岩还发现了一个异常,他知道风翼豹在丑儿这般大的时候,两肋间便会生长出一对翅膀,像丑儿的母亲风暄,一对白色的翅膀伸展开,足足可以覆盖十丈的范围。而丑儿两肋下直到此时连一个凸起都没有,一点都不符合风翼这个名头。 虽然丑儿的变化张岩仍旧一头雾水,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丑儿正在朝更高阶的状态进化!这就足够了,甚至张岩心中隐隐期待着,以后的某天,丑儿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这振奋的情绪没持续多久,便被丑儿恐怖的食量完全摧毁狠狠打落低谷了,看着将近百颗中品灵石一眨眼被丑儿吞噬一空,张岩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特别是看到丑儿意犹未尽的眼神时,他差点落荒而逃。这次从寒楼城离开,他带了将近五千颗中品灵石,本以为这已经够充裕优渥了,但丑儿的表现让他瞬间意识到,所带的灵石才勉强够五十天用! 强烈的灵石危机感再次涌现张岩的心头,曾几何时,也如现在般,目睹丑儿的食量而忧心忡忡?那时,从流贼李从虎手中夺得大量的灵石,缓解了燃眉之急,而如今呢?朝哪里弄灵石去?难道要自己也扮演流贼的角色,大肆打劫搜刮一番? 张岩喜忧参半,把目光投向小美,脑海灵光一闪,这小屁孩是从极品灵脉中孕育而出,还是个活了上万年的小怪物,应该对哪里有灵石很了解吧?或者,他可以用点石成金的手段,变出一大堆灵石? 想到此,张岩一阵口干舌燥,眼神幽幽如饿狼一般,嘿嘿笑道,“小美啊,你也知道丑儿是个吃货,能不能……” 小美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片戒备之色,身子朝后退了两步,才问道,“干什么?” “那个,帮我弄点灵石接济一下呗?”挠挠头,又搓搓手,张岩此时的模样颇为猥琐,很难把以前那个冷毅隽秀,峻拔如枪的伟岸形象联系在一起。 小美嗤地一笑,不屑道,“我是青木之灵,可不是灵石那样的垃圾玩意儿,我可变不出灵石来。” 张岩失望了,但依旧不甘心道,“你在千羽宗的极品灵脉活了上万年,难道就没私藏点灵石?” 小美很果然地摇摇头,不耐道,“我又用不上它们,干什么要私藏啊?记着,小爷我是青木之灵!” 张岩彻底失望了,望了望天色,心中一惊,出来快两个时辰了,别被那些女人察觉了…… “你能收敛身体的气息吗?” 要离去,自然要带着丑儿和小美了,但只要把四周的虚阵撤去,小美身上的青木灵气便会泄露在天地间,很容易被人察觉,张岩决定,若小美不能控制身体气息,就让丑儿把他吞进肚里去!省得让这小屁孩再操蛋…… 小美明显让他失望了,很干脆地答道,“小爷若做不了这点,这万年的时间就白活了!”说完,小手一掐,青光流动间,小美身上没了一丝灵气,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邻家顽童差不多。 张岩叹了口气,立起身子,踢了一脚快要睡着的丑儿,随手撤掉覆盖四周的虚阵,朝水月宗众女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想着生财大道,步伐不疾不徐,在他身后,丑儿耸拉着脑袋,睡意朦胧地晃荡着,而小美欢快地在柔软的草地上跳来跳去,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时瞄向草丛中,小手一伸,便抓了一只肥硕的蚂蚱。 头顶星光灿烂,月光清辉轻洒,虫鸣秋秋,宛如一幅清幽恬静的画卷。 而他们,在画卷中行。(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那一坨柔软,风情万种 杜冷玉没有睡下,抱膝坐在汹汹的篝火旁边,妩媚娇艳的脸上一片宁静,在张岩离去一刻钟的时候,她才幡然醒悟,修士是不需要小解的。那他是做什么去了? 对于杜冷玉而言,张岩此刻不仅仅是自己等人的救命恩人,同样还是这支前往千镜城队伍的强力保护者,她不敢想象,张岩若不告而别,这个遭受打击,几近全军覆没的队伍面对前途未卜的状况,是否还有信心走下去。作为一个队伍的领首之人,她要背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别人不了解,只有她自己才清楚,所以她迫切需要一个可以供心灵依仗的人,张岩的出现,简直让她欣喜欲狂,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数,让他来到了自己身边? 她怔怔地想着,想到张岩才仅仅十八岁的年纪,一抹莫名的苦恼涌上了峨眉,想到张岩借口小解来调侃自己,一抹羞涩又晕染了本就妩媚的双颊…… 时而眉宇紧锁,时而星眸迷离,时而面生霞辉……在篝火旁,火星子毕啵作响中,杜冷玉陷入深思,浑然没有注意,张岩带着一个三尺童子,一头白毛绒绒的豹子,悠悠来到了她的身边。 小美扯了扯头顶戴的浓碧的莲叶,伸出小手一划,一道青光射出,瞬间把篝火击灭,同时小嘴嘟囔道,“小爷最讨厌火了,即使伤不到小爷,可就是不舒服。” 篝火兀然全灭,周围陷入了夜色中,苍穹星辰和冰轮圆月趁机洒下了自己的淡银清辉,朦胧一片。 杜冷玉被惊醒了,连忙立起身子,见始作俑者是个小屁孩,不觉惊讶之极,问张岩,“这小娃娃是你从哪里捡回来的?” 张岩嘴角一扯,正欲开口,却被小美抢先叫道,“小爷可不是他捡的,你见过像小爷这般威风的人吗?还有,阿姨,你别叫我小娃娃,我可是活了……” 话未说完,便被张岩的大手捂住了小嘴,若是让杜冷玉知道这小屁孩活了上万年那还了得?所以连忙解释道,“这是……这是……”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一路上光顾着想生财大计,把小美和丑儿的身份给忘了。不禁有点尴尬地闭嘴了。 杜冷玉似乎没有一点探知的欲望,蹲下凹凸有致的身子,在张岩愕然的眼神中,抱起才三尺高的小美,伸出玉手轻轻拧着小美光滑白嫩的小脸,笑吟吟说道,“这孩子很讨人喜欢呢,他叫什么名字?” “小美。”张岩松了口气,只要不追问是从哪里来的就好,省得编谎话……他的目光突然一凝,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杜冷玉抱在怀中的小美,舒服地把小脸贴在杜冷玉的高耸上,喃喃说道,“好软好大好有弹性,枕着睡觉一定舒服……” 这下轮到杜冷玉尴尬了,慌里慌张把童言无忌的小美放在地上,她已是霞飞双颊,娇羞一片了。 张岩正欲扭过头,假装没听到,却见小美一脸不满地仰视着杜冷玉,说道,“说抱就抱,说放下就放下,阿姨,你搞得小爷很没面子的。来,让小爷枕着那坨肉睡一会……” 张岩额角青筋暴突,不敢看杜冷玉的反应,咬牙切齿地把小美拉在身边,啪啪两声打在小屁股上,低声威胁道,“这次我用的左手,若敢再这么……流氓,下次可就要换手了!” 右手心神秘枯枝的威胁让小美屈服了,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异常的可怜。看在杜冷玉眼中,满腔的恼羞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很心疼地说道,“童言无忌,你打他作甚?” “可他刚才说要枕着你一坨……”张岩突然闭嘴,脸色有点讪讪。 杜冷玉贝齿紧咬,妩媚地瞥了他一眼,眸中一片寒意,狠狠道,“怎么不说了?” “我……” 吼~ 丑儿低吼一声,跳在张岩身前,身上白毛炸刺一般倒耸起来,龇牙咧嘴地盯着杜冷玉,小家伙似乎感到了杜冷玉的敌意,很没理由地站出来了。 杜冷玉吓了一跳,朝后退了两步,看着一头白毛豹子突兀而显,并且还满含敌意地盯着自己,她心里有点发憷。 “滚一边睡觉去。” 张岩一脚踢在丑儿屁股上,当然力道很轻柔,他还是颇为满意丑儿的护主心切的,虽然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但只要一心一意跟着自己,做自己的忠实狗腿子,他觉得,就是累死累活去为它赚灵石都值了。 杜冷玉拍了拍自己的高耸,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给张岩这个雏儿造成的视觉冲击,心有余悸道,“这头豹子也是你养的?好吓人。” 张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丑儿很听话,不乱咬人的,除非有人对我不利……” 杜冷玉一怔,清眸狠狠剜了张岩一眼,扭头朝自己的帐篷走去。不知为何,见到张岩出现,即使被他无意识地出言调侃,心里总有一股淡淡的欢喜感,很踏实,很暖和…… …… 张岩带着两个小家伙钻进了一顶特地为他准备的帐篷,临走前朝杜冷玉问了澹台鸿的事。杜冷玉告诉他,柳诺萱已经把澹台鸿亲手杀掉,已经毁尸灭迹,不虞被澹台家的人察觉。 人是被柳诺萱杀的,张岩一点都不奇怪,这女人生在大家族中,且颇有心计,即使长得模样绝美,张岩却打心眼里不喜欢她,他觉得,若自己身边的女人有了心计,天即使没踏,也会被捅破的…… 翌日一早,琼林草原上,风光更胜昨日,晨阳铺盖了一地的金色,给如浪花翻滚的草地镶嵌了一件华美的金衣,清爽的凉风拂过,夹着花木香气,甚至有露水莹然清澈的味道。 碧空如洗,晨光柔和,这支队伍在洗漱之后,便揣着愉悦的心情上路了,张岩走在最后边,他的身边依次是杜冷玉和那个叫琴珊的圆脸少女。 队伍的速度不快,经过昨日一事,此时水月宗众女把那辆柳诺萱所在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再有强敌袭来,惊扰了一直昏迷未醒的柳诺萱。当然,她们一点都不紧张,因为有后边那个实力剽悍的少年在,她们不怕。 甚至她们聚在一起兴奋地指着队伍最前头的丑儿和小美指指点点,心下甚是喜爱这两个小家伙。 小美头顶碧莲叶,一身青翠的小布衫,晃荡着白生生的双脚坐在丑儿的背上,不时俯下身子附在丑儿耳边嘀咕几声,一人一兽同时发出欢喜的叫声,洒了一地的欢乐。 两个小家伙的出现,显然给这支队伍带来了许多乐趣,毕竟除了张岩,其他三十余人都是女人嘛,没有谁不喜欢毛茸茸的玩意儿的,当然,对粉雕玉砌的幼童那更是有一股油然而生的母爱了…… 柳诺萱没醒,张岩舒了口气,只要不再面对这个让自己心悸的女人,一切都好说。扭头对正看着两个小家伙嫣然而笑的杜冷玉说道,“云仙秘境是什么东西?”。这个疑问憋在他心中一夜了,澹台家派八名金丹期修士出手,目的就为了一张地图? 张岩突然开口的突然一问,让杜冷玉一怔,略一思索,却露出为难的表情,显然,这个问题既然张岩不知道,她就更不敢回答了,事牵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大小姐柳诺萱,不是她这个小门派的小弟子能抗衡的。 “算了,我不问了,以后问别人去。”张岩见状,知道问的有点唐突了,但依旧忍不住摇了摇头。 杜冷玉见他神情似有不愉,心下一冲动,差点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告诉他。之所以说是差点,不是她不愿说,而是正欲说的时候,一个清幽的声音传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替她解围了。 “你上马车,我来告诉你。” (牛仔很忙,金鱼更忙,不扯犊子,近期更新不稳定,但必更,诸君,期末考试来了......另外,简介神马的俺近期会好好鼓捣一下,感谢副版和万宝路兄弟...)(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传闻 张岩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特别是在这个让他心生不喜的绝代佳丽面前,所以在柳诺萱的声音刚落下,张岩便踏步上前,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看着张岩面无表情地离开,杜冷玉娥眉一皱,朝身边的圆脸少女琴珊道,“他不会又去气柳小姐了吧?” 琴珊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吧?” 杜冷玉捏了捏琴珊婴儿肥的脸颊,气恼道,“净说点废话!” 琴珊嘻嘻一笑,“师姐,你是关心则乱,我看呀,你就是爱上这家伙了。” 杜冷玉脸色一红,妩媚的脸颊如同红透的番茄,半响,才幽幽一叹,“可惜呀,他才十八岁,师姐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琴珊一愣,不可思议道,“不会吧师姐,难道你真喜欢上他了?” 杜冷玉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以为呢?” 琴珊很认真说道,“有可能,毕竟现在想老牛啃嫩草的大有人在……哈哈,干嘛挠我啊?” 杜冷玉收手,看着笑成一团的琴珊,狠狠道,“就允许你十几岁的人想爱谁就爱谁,还不许我动凡心啊?” ……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两人相对而坐,中间还隔着半丈多宽。 张岩看着苏醒后依旧脸色苍白的柳诺萱,默然不开口,他在等柳诺萱开口。 “你想知道云仙秘境?”还是柳诺萱先开口了,看着跟个小孩子赌气似地张岩,她没有一丝血色的樱唇泛起一抹笑意。 这不是废话?张岩心中嘀咕一声,依旧没有反应。 柳诺萱幽幽一叹,知道自己昨日的表现惹火了张岩,此时他余怒未消,自然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了。不过她本就是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才把张岩叫上马车的,所以心高气傲的她对张岩的冷漠态度丝毫不以为意,拢了拢耳畔显得有点慵懒的青丝,说道,“你不知道云仙秘境,那自然也不知道秘境是何物了?” 这下张岩终于点头了。 “秘境,按简单的说,就是空间破碎形成的一个能够被修士发现并利用的所在,有大有小。只要是秘境,几乎有一个共同点,里边的灵气较之外界浓郁了不止两倍,更有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在其中孕育,当然一些珍稀的矿藏材料也有很多,甚至不排除有不知名却异常彪悍的妖兽生活其中。” 说完,柳诺萱微微一笑,楚楚可怜之余多了一番别具一格的柔美风情,让她看起来不显得那么矜持傲然了。 张岩一怔,不是因为得知了秘境,而是眼前柳诺萱的神情变化,在他昨日接触柳诺萱时,以为她这是个骨子里骄傲自负且心有城府的大小姐,面似淡然温和,实在总把自己很清晰地划分开,高高在上。而如今,聊聊几语,配以微微一笑,便瞬间打碎了他这种很强烈的感观,正因为如此,张岩才怔怔然,恍惚出神。她是善于操控情绪把握局面的老手呢,还是想缓和与自己的关系? 柳诺萱当然不知道自己微微一笑,便引发了张岩的一番猜测。 被人以一种蕴含莫名神色的目光盯着,总是不舒服的,柳诺萱也不例外,于是轻启樱唇说道,“云仙秘境就是秘境的一种……” 柳诺萱开口了,张岩霍然清醒,心道这女人不但长得祸国殃民,连带着一颦一笑都能影响人的情绪,着实厉害了些,看来以后还是少和她接触一些…… 心里叹了口气,张岩把一切思绪抛掷脑后,开始认真听柳诺萱把云仙秘境的事情娓娓道来。 云仙秘境是一个比外界灵气浓郁十倍的洞天福地,天材地宝、珍稀矿石、无名妖兽一样都不缺,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传说这个秘境中有一座仙府!仙人的府邸啊,里边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呢?这才是云仙秘境之所以在中土大陆出名的真正原因。 但这个秘境并不是想进就可以进的,万余年来,只有寥寥几批人进去过,并且这些人进去后一个都没出现过,传言很多,有说他们在仙府中得道飞升的,有说他们被仙府中的机关绞杀而亡的……可终究没一个言之凿凿的说法能够确定他们的死活,这也更增添了云仙秘境的神秘。 也就是在千年前,有一伙高阶修士进入云仙秘境后,竟然活着走出来了,并且带出了让人震惊且振奋无比的消息,仙府的的确确存在着! 至于其他的消息,这伙人再没说出一字,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已经从仙府中获得了莫大的机缘,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进去乃至走出秘境的。而后来,这伙人竟然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从各自门派中消失不见,踪影全无,没留下一丝的线索。这个消息再次震惊了整个中土大陆,更为云仙秘境披上了一份诡异的色彩。 而进入秘境的方法只有一种,六块篆刻着图案的无名兽骨,只要集齐六块兽骨,再以特殊的手法激活兽骨之上的图案,便能找到云仙秘境的位置。 柳诺萱说完,端起一旁的茶水润了润喉咙,便不言不语望着张岩,看着他冷毅隽秀的脸上泛起一丝丝思索的涟漪,她突然觉得很有趣,想伸出一根手指去把这些涟漪一道道抚平…… “那现在这六块兽骨在谁手中呢?除了你手中的一块。” 张岩兀然开口,柳诺萱赶忙收起心中的荒谬想法,嘴角的笑意不自觉显得更浓了,“我只知道中土南吕宗、华霄宗各有一块,还有中土第一世家楚家有一块,其他两块却不知道在哪里了。” 楚家?张岩瞬间想起了那张幽谧纤柔的绝世容颜,那个独立在滔天火光中的奇女子,楚秀水。她给予了未踏上修真路时张岩的自尊,在众多修士中,只有她让张岩感到了一丝不含杂质的平等感。 张岩不会忘了她,不会忘了和她的约定。 “你,若此去无恙,可否愿去中土寻我?” “若无恙,我必去中土,告诉你我见到的佛、魔。” …… 当时的情景再次映现在张岩的脑海中,复杂的情绪瞬间蔓延了整个胸腔,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一辈子不能忘的一天。想起了东海东浮门的元孟东晋,南荒符咒宗的和峤,恒月宗的龚、文两位长老,以及陈贝贝、张嘉贞、裴庆……这些人,各个心怀鬼胎,威胁逼迫于他,裴庆更是当众砸毁了他和父母居住了十几年的房屋家园,他一刻都不会忘,不敢忘! 张岩陷入了沉思中,脸色变换不定,时而伤感悲戚,时而愤懑恚怒,身上不知觉间涌现出浓浓的煞气。 “你快醒醒——” 柳诺萱本就身受重伤,被张岩身上涌出的煞气一逼,差点喘不过气,连忙叫醒陷入深思的张岩。 闻言,张岩略一恍惚,彻底清醒过来,察觉身体异常,连忙收敛体内气机,煞气瞬息消失在马车中。 “你……怎么了?”柳诺萱吐了口气,苍白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依旧挂着残余的惊悸之色,楚楚可怜之极。 摇摇头,张岩此时心情全无,既然已经得知了云仙秘境的一切,他不愿再呆下去,起身走下马车。 柳诺萱一怔,细细回想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半响才呢喃道,“难道是南吕、华霄、或者是楚家的人得罪了他?要不怎么会涌出如此浓郁的煞气,简直比之父亲也不逞多让啊……” 走下马车后,张岩回到队伍后边,便闷头一声不吭地朝前走去,这让原本要拿他调侃杜冷玉的琴珊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看出来了,张岩没气着柳家小姐,似乎反而他自己气得不轻啊。 杜冷玉也看出了张岩的异常,心中没有来地对柳诺萱产生一股怒火,心中狠狠道昨天若不是张岩救你,今天他哪里还会受你的气? 她没问张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把责任全部归究到柳诺萱头上了,若被琴珊知道,必定又要笑话她了。 丑儿似乎和张岩心有灵犀,在张岩走下马车,心情空荡荡的时候,快速地跑了过来,亲昵地在张岩的两腿间钻来钻去,清澈漆黑的眼睛望着张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当然,小美在丑儿钻裤裆的时候,很及时地从丑儿背上跳了下来,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眉开眼笑地说道,“这家伙也会不高兴,啧,老天爷开眼啦~~” 张岩被这小屁孩弄得哭笑不得,把他捞在大手里,狠狠说道,“你猜我这次打你屁股,是用左手呢,还是右手?” 小美哇哇叫道,“丑儿,丑儿,快救你小美哥啊~” 张岩一怔,小美哥?俩小家伙结拜兄弟了? 见丑儿无动于衷,小美更是急了,小脸扭向后边,可怜兮兮地看着杜冷玉,哭丧道,“阿姨,你去管管他啊,我保证以后不再枕你那坨肉了……” 杜冷玉俏脸一红,恶狠狠说道,“张岩,你给我揍他,今儿我就不管了!”这一刻的她。颇有几分自居老板娘的模样。 张岩也听出了旖旎的味道,冷汗刷刷直下,赶忙把手中的小美放地上,抬脚蹬了他小屁股一下,骂咧咧道,“还不给我滚前边去!” “好嘞”小美翻身骑到丑儿的背上,朝张岩感激一笑,又朝杜冷玉喊道,“阿姨,他不揍我了,你是不是让我今晚枕一下……” 没说完,这厮直接被张岩一挥袖,抛到队伍最前边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湮没于时光的剑修 小小玩笑无伤大雅,却可以调节生活。张岩就这么觉得,最起码现在被俩小家伙一闹心情好了许多。 队伍不疾不徐地前行着,按照这样的速度,到达千镜城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样行了七八日,张岩渐渐从杜冷玉口中了解了许多东西。例如水月宗是一个女修扎堆的小门派,再例如目的地千镜城的势力分布…… 这日傍晚,众人披着迷离的晚霞,于一处澄澈清幽的湖泊前扎营休憩。众人在湖泊前升起篝火,看着不远处清澈湖水起伏荡漾,听着野鸟掠空洒下的阵阵清鸣,心情一时大好。 女人都是感性的,即使踏上修行路,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改变,像看到眼前晚暮低垂之下的湖光潋影,她们会兴奋地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眉目之间满是憧憬欢喜之意,这让张岩很搞不懂,也更深刻地发现,自己这个未经人事的雏儿,终究还是不了解女人的。 嘴中轻咬一根水草,张岩赤着脚丫从湖水中走了上来,天际最后一抹灿霞恰晕染在他冷毅隽秀的脸颊上,别致而特别,有一种梦幻的色彩。坐在篝火旁的杜冷玉一下看呆了,眸中异彩纷呈,浑然没注意到,身旁的琴姗正看着她吃吃地笑呢。 张岩来到岸边,很自觉地坐在杜冷玉的身旁位置,目光瞥到琴姗背后斜插的长剑,笑问道,“你怎么不把那累赘摘下来,好好歇息一下?” 琴姗嘻嘻一笑,清了清嗓子,拿捏腔调说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是剑者必须拥有的操守?” 张岩不屑地乜斜了她一眼,伸手把鞋子给穿上。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和这个圆脸少女混熟了,言语间随意了许多。 闻言,琴姗脸色一整,收起笑容,神色肃穆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我一人坚持的,从五岁那年,师傅把青冲传给我,我便一直背在身上,一直背了将近十二年了,我把它当做最亲密的伙伴,说是操守也可以,不过,它可不是累赘。” 青冲是琴姗背上长剑的名字,在张岩看来这把金属性的长剑也才是上品法器,算不得什么厉害法宝,不过见琴姗神色严肃,他自不好再揶揄她了,不过他却甚是好奇一件事,借此机会,恰好说了出来。 “飞剑,长剑,两者区别甚大,为什么你们水月宗不以灵巧多变的飞剑为祭炼的法宝,反而选择长剑?” “当然是……”琴姗不假思索开口了,话到半途,却愕然发现,这个问题似乎从没人问起过啊。 没人问过,自然不知道原因,所以她神色不见忸怩,反而陷入了思索中,看来,张岩这个问题让这个很剑痴的少女魔怔了。 “还是我来说吧。”杜冷玉朝张岩微微一笑,娇媚的玉容上多了一丝温柔之意,略一酝酿,轻声说道,“飞剑和长剑,其实都是剑的一种,一个以驭为主,一个以持为主,驭者,驱驰操控之意;持者,血肉相连之机。两者境界,一下一上,不可同日而语。” 张岩大奇,说道,“我曾目睹许多战斗,似乎飞剑的威力比之长剑更大一些的,一个隔空御剑,割敌头颅于千里之外,一个手持长剑,掌控十丈范围,怎么会是飞剑落了下乘?” “我曾如你一样疑惑,所以问了师傅,可惜,师傅她老人家也知之甚少,我只得到了些模糊的答案。” 杜冷玉似乎早料到张岩会有此一问,他话音刚落,她便不假思索地开口了,妩媚的脸颊上,竟多了一丝惘然。 “哦,你师傅怎么说?”张岩心下更是好奇了。 “我师傅说,在远古的时候,有一群异常强大的修士,和如今所有的修真门派都不同,他们以剑入道,被人们称为剑修,手中之剑,持剑杀人凌厉无匹,御剑杀人同样刚猛无铸,他们的剑不存放于身,不负于在背,而是温养在元神之中,整个人和剑相依相存,性命双修,根本没有长剑和飞剑的区分。” 以剑入道! 性命双修? 张岩骤然想起那个以阵法入道的剽悍人物,那段熟悉异常的文字再次涌现脑海之中,心下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在远古时期就有如此的天资纵横之辈,证万法于一道? 剑修,剑修,为什么现在从没听过他们的名字?没见过他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洒然风姿? …… 张岩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可惜,杜冷玉并不知道,也许她之所以惘然,大概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吧。 张岩还未回过神,陡然听到一声愤怒的兽吼从极远的湖面传了过来。 是丑儿的声音! 神色一凛,众人望去,却见千丈之外的湖中掀起了万千巨浪,于夜幕将至中,宛如有湖怪在那里兴风作浪。但张岩知道,那不是湖怪,而是丑儿在那里战斗。 在来到这处湖泊的时候,丑儿便载着小美划入湖中,朝极远处游乐嬉戏去了,而此时的异相表明,两个小家伙遇到了危险! 这些念头在脑海电闪而过,在水月宗众女还没反应过来时,张岩的身子已化作一道黑影朝那里电射而去。 “哇呀呀,这怪物才他妈的刚凝结金丹,就敢拜咱俩兴头,咬死他,给我咬死它!” 千丈之外,在一片怒涛狂浪中,头顶碧莲叶,身穿青翠小布衫的小美双脚浮空而立,小脸上一片恼怒,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小胳膊还不是乱摆着,显然气恼异常。 在他几十丈处,丑儿口中发出一声声嘶吼,身子急速跳转,如一道残影般绕着一头巨大的妖兽四处闪掠,同时双爪和口中激射出无数道青色风刃,朝妖兽铺天盖地汹涌而去。 这妖兽像一头放大了百倍的章鱼,皮肤如粘稠的黑色液体一般,一双赤红的双眼像一对灯笼,埋藏在千百根水桶粗细的触手内,面对丑儿的风刃攻击,它只是挥动无数触手,轻易轰碎风刃,本身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而它更是趁机摆动触手,朝丑儿急卷而去,但由于丑儿身形细小,总被丑儿从触手缝隙间,电闪蹿过。 没有伤到妖兽,似乎让丑儿颇为暴躁,嘴中发出的吼声愈来愈急促,身体四周陡然涌现出无数道极速滚动的淡青色漩涡,速度瞬间又快了一大截。 湖水翻滚沸腾,妖兽触角漫天狂甩,丑儿却似一道白光,在其中电闪而攻,而小美在一旁一脸恼恨地破口大骂,却不敢出手相助,怕泄露了体内青木气息,引来更多的妖兽。 “八目章妖!” 张岩来了,瞬间看出那头妖兽的来历,眸中有一丝震惊,不是因为这头已经凝结出金丹的八目章妖,而是因为丑儿的的表现。小家伙竟然能和它斗个不相上下,这实力增长的也太快了吧?! 没有渡劫化形,便可以和一头凝结金丹的六级妖兽抗衡,张岩直至此刻才发现,经过三年的沉睡恢复,丑儿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不得不让他惊奇万分。 (发烧很难受,更的有点少,很愧疚...)(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葵水妖目之争 丑儿和八目章妖斗得不分上下,一时成僵持的局面,张岩反倒不急着上前救助,立在小美身旁,细细观察丑儿的攻击和变化。 丑儿不愧是风翼豹的后裔,速度快逾闪电,攻击凌厉迅捷,淡青色的风刃在它双爪间激射,划着刁钻的轨迹,轰击在八目章妖的万千触手之中,虽未伤到八目章妖的筋骨,却让它不得不分出一半的精力应对。 吼!吼!八目章妖庞大如山的身子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搅得湖面浪水翻滚升腾,掀起近乎百丈的浪涛,几乎同时,八道蓝汪汪的光束冲出湖水,分八个方向,朝丑儿围攻激射而去。 “葵水妖光!” 张岩眸中一凝,看到八目章妖粘滑如泥的巨大头颅上,涌现出八只冰冷无感情的妖目,那葵水妖光就是从妖目中激射而出! “能够摄魂夺魄的葵水妖光?” 小美喃喃自语一声,面色一变,朝张岩尖叫道,“丑儿还未凝结金丹,神魂不牢,被它葵水妖光击中,必伤及魂魄,你还不赶紧救他?” 张岩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看丑儿模样,可是想要我帮它?” “那他……” 小美的话未说完,便见丑儿躲过其中四道葵水妖光的攻击后,兀然顿在空中,看着临近眼前的剩余的四道葵水妖光,低吼一声,口中突然喷出一道青濛濛的彩霞,宛如匹练般,朝前一卷,竟然把四道葵水妖光吞进了肚内! 张岩和小美同时一怔,诧异地互望一眼,丑儿吞噬了葵水妖光竟然没一丁点的异状,闷吼一声,再次化作一抹白光投入游走战斗中。 全力一击被丑儿轻易化解,显然让八目章妖暴怒不已,嘴中发出声声闷吼,宛如打雷一般,滚滚炸响在湖面之上,它那无数的触手挥舞的更为迅速狂暴,但终究奈何不得丑儿异常变态的速度。 “啧啧,小爷瞎操心了,看丑儿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吃定了这头夯货……”小美见丑儿轻松化险为夷,脸上一片欣喜,嘴中赞叹不已。 张岩舒了口气,正欲说话,目光朝极远处一瞥,陡然色变,“不好,有人来了!” 说话的同时,张岩身子倏然激射而出,来到八目章妖头顶处,上品灵器流焱枪已在手手中,朝下狠狠一划,无尽的流火轰然而下。 有人来了,自然先杀了这头孽畜再说! 吼~吼~一连串暴怒异常的吼叫,措手不及的八目章妖被张岩流焱枪划下的无数流火轰碎焚化了无数的触角,甚至差点伤到它的身体。 “死去吧!” 冷冷一哼,张岩不顾丑儿不满的眼神,手中流焱枪轻轻一抖,一股恐怖的力道瞬间汇聚枪尖,随即火光一闪,以刚正无匹的凌厉气势倏然刺向八目章妖的头颅。 轰碎触角,炸烂阻挡而来的葵水妖光,随着噗一声闷响,流焱枪瞬间刺入八目章妖巨大的头颅。在八目章妖剧痛悲吼中,张岩电闪出手,浮光掠影一般,扣出那八只蓝汪汪的妖目。而就在这时,流焱枪身的火光弥漫了八目章妖巨大的头颅。 火光一闪,八目章妖不及作拼死一击,巨大如山的身躯瞬间被化为一堆灰烬,飘散沉浸于幽碧湖水之中。 把八只妖目放进储物袋,张岩强硬命令丑儿和小美进入益轩钟,在俩小家伙刚消失的一刹那,一阵轰鸣之声自天际传来,声势浩荡之极。 他们来了! 张岩神识一扫,心下不禁一沉,来的一群修士,共计九人,竟然有四名元婴修士,其他五个皆是金丹后期! 张岩最警惕的还是为首那个严峻中年,他神识甫一扫过中年的身体,竟然被一道反噬之力逆袭而来,若不是他此刻用的神识乃是最为霸道凛冽的星河紫辰,差点就被这点反噬之力攻入识海,但即便如此,也让张岩识海一震,再不敢朝中年放出神识。 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逃跑已是无用,在四个元婴修士面前,若没有逆天的逃逸之法,如何能逃走?这一刻,张岩极其渴望拥有一对速度可追流光的翅膀…… “道友,刚才的八目章妖可是你所杀?”为首的严峻中年开口了,声音轻淡,却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威迫感。 “不错。” 吐出两字,张岩便沉默了,他感觉很不舒服,这九人看似随意地立在一起,却隐含包围之意,这让他恍惚间又想起了在自己家中被众多高阶修士围困的场面。 “那八目章妖的尸体也是被道友收下了?”严峻中年带着其他八位修士飘下空中,落在张岩十丈外的湖面之上,依旧呈包围之势。 张岩摇摇头,一指脚下湖水,说道,“被燃烧了,你若下水搜寻,说不定还能找到点骨头渣子。” “大胆!” 一声暴喝,一个高大异常的壮汉朝前一踏,立在严峻中年的身边,训斥张岩,“你什么东西,竟然戏耍调侃我家族长?” 张岩目光一瞥巨汉,默然不语,心下却是一凛,这巨汉竟是这些人中的四个元婴修士之一! “晁阔,你且退下。”严峻中年淡淡开口。 却见叫晁阔的巨汉神色瞬间变得恭敬异常,乖乖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得张岩心中愈发警惕,同时确定,这严峻中年必定是一个大家族的族长,能拥有三名元婴修士做手下,显然不是一般的小家族。 “把葵水妖目分我四只,我以灵石换取,如何?” 严峻中年似乎很确定张岩手中拥有八只葵水妖目,望向张岩,目光深邃,看不出一丝端倪。 张岩想了想,心里一叹,嘴上却说道,“若我不愿意呢?” 严峻中年微微一笑,说道,“你不会不愿意的,不是么?” 张岩见他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心中想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差点冲动地说不,但理智告诉他,若如此,今日小命说不得就要交代这里了…… 未等张岩细想,严峻中年突然朝身旁众人笑道,“咱家丫头来了。” 他身后八人朝远处一望,纷纷笑道,“不错,正是小姐来了,这可是件大喜事啊~” 张岩一怔,抬眼望去,却见杜冷玉、琴姗陪着那个脸色苍白如故的绝代佳丽柳诺萱凌水而来,衣襟飘飞,仪态万千。 难道,这九人是千镜城柳氏家族的? 柳诺萱甫一看到严厉中年,玉容一怔,惊喜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果然,这严峻中年就是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族长,那个在千镜城一手遮天的元婴后期修士柳千机!张岩恍然大悟,心下终究舒了口气,思忖:我救了你家女儿一命,你该不会再霸道地索取我的东西了吧? 葵水妖目的用途,张岩知之甚少,算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若柳千机态度好一点,说不定张岩就送他了,但事实总是违背人愿,柳千机的态度很不好,张岩自不肯低头把东西乖乖地交出来,若不是柳诺萱出现,说不得张岩要狠狠宰他一刀。 “哈哈,还不是担心你这丫头,这次不止我来了,你的叔叔伯伯们可都也为你而来呢!”柳千机满脸笑意,不复刚才面对张岩时的高高在上。 “怎么你受重伤了,萱儿?柳千机稍一打量柳诺萱,脸色一变,伸手按在她的背部,脸色阴晴不定。 柳诺萱点点头,没有阻止父亲的查探,幽幽一叹,却不言语。 “哪个王八蛋敢伤我柳氏的大小姐,老子非宰了他不可!”巨汉晁阔牛眼一瞪,大声叫道。 “是……”柳诺萱正欲开口,清眸一扫在场众人,似乎不愿让众人知晓,樱唇微动,朝柳千机传音。 这期间,杜冷玉和琴姗来到张岩身边,见他和柳千机一拨人似是对持而立,不禁一怔,难道刚才的战斗是发生在他们之间吗?(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风光总是湖边好 柳千机听完柳诺萱的传音后,脸色阴沉似水,眼中汹涌着熊熊怒火,半响,轻轻一叹,一指张岩,说道,“你说是他救了你?” “不错,正是张道友,若不是他绞杀了八名澹台家的金丹修士,恐怕这次就见不到父亲了。”柳诺萱螓首轻点,清眸掠过张岩,嘴角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八名金丹修士!? 柳氏的一众长老神色愕然,再次打量起张岩,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隽秀少年一人灭杀了八名金丹修士。 柳千机眸中惊诧之色一闪而过,冷哼道,“这次回去,必让澹台家为此付出代价!”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张岩,神色颇有一分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一家之长的风范,“小友,刚才多有冒犯,柳某为此深表歉意。小友的救命大恩我柳氏一族铭记于心,道友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柳某自会报答于小友。” 张岩面无表情道,“我救你柳氏之女,也是无心之举,你不用谢我。我一小小修士,可担当不起。” 柳千机脸上怒色一闪即逝,心道即使你灭杀了八名金丹修士又如何?若不是救了我女儿,我一掌便灭了你! 两人一个称呼‘小友’,一个称呼‘你’,语气间弥漫着火药味,柳诺萱和杜冷玉两人都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处,互视一眼,隐约猜到,刚才,恐怕他们真的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吧? …… 柳千机等人的到来,目的不言而喻,接柳诺萱回千镜城,至于他们为何此时才来,却不是张岩能知道的。 水月宗众女得知自己的保护护送对象已经被人接走,当然高兴异常,甚至有心急的要趁夜返还水月宗。这样的心思其实大家都有,毕竟她们修为低浅,还是第一次走出山门,没一丝经验可言,一路走得担惊受怕,磕磕绊绊,自心底对修真界生出一丝惶恐之意,若不是张岩的出现,她们甚至怀疑会有一天,自己在不知觉中丢掉自己的性命…… 柳千机等人赶了长时间的路,打算翌日一早才返还千镜城,在这没名字的湖畔,自然又多了一批人。 在远处一个偏僻的湖边上,张岩和杜冷玉、琴姗二女坐在夜色中,轻声谈话。 明日一早她们这些水月宗的女弟子便要沿着原路返还宗门,此时两人代表众女向张岩道别来了。但这道别总有一股别样的韵味,例如,既然是道别,为什么要挑这么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呢…… 三人的谈话,几乎全部是杜冷玉说张岩听,而琴姗,这个圆脸少女不知何时早已抱着膝盖酣然入睡了。 杜冷玉说了很多,包括小时候的糗事,初入师门的忐忑,修炼途中的辛苦……甚至把自己开心的、难过的一股脑无所顾忌地告诉了张岩。她的声音很轻柔,像这个宁静夜晚的幽幽湖水,神色间满是追忆甜蜜之色,让张岩兴不起打断她的欲望,反而,当他听着一个妩媚娇艳的女子以其独有的女儿心思叙述着流年旧事时,心中隐隐有一丝甜蜜和忐忑感。 这一刻,就是一榆木疙瘩,也该辨别出其中意味,表露一下心中所想所感,但张岩没有,沉默地听着,一直到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一字未说。 最后,杜冷玉嫣然一笑,神色看不出异常,起身,移步,洒然离开已有淡淡雾气氤氲的湖畔。 张岩起身跟随其后,心里轻轻一叹,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恼,难道真像廖玉虎所说,自己是命犯桃花?摇摇头,他看着前面丽人绰约柔美的倩影,眼神有了一丝恍惚…… 这两人表面上看似都没什么异样,但他们遗忘了一件事,自己两人走了,可琴姗姑娘还在湖畔酣睡呢,这是不是说明,两人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或许,当两人想及今夜的事情,想起被自己遗忘的琴姗姑娘时,能够更为清醒。或者蓦然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心中已有了他(她)的一个位置了…… 这一夜,柳诺萱和其父亲柳千机同样一夜未睡。探讨了一些阴晦的家族事务,不知何时,说起了张岩。柳千机详细询问了一遍张岩灭杀八个金丹修士的情形,眸中不时闪现出丝丝精芒,当听到张岩凭空凝结百丈虚阵时,柳千机脸色霍然一遍,失声叫出,“那小子难道还是一名高级阵法师?” 柳诺萱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一样的神采,她没有说话,但柳千机已看出,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高级阵法师,任何修真势力不敢得罪的对象啊~自己竟差点得罪了这么一个少年,柳千机心思复杂到了极致,怔然无语。他明白,张岩若真是一名高级阵法师,那以他颇为年轻的年龄和卓而不凡的资质,日后必定是中土最耀眼的一颗冉冉星辰,这样的人物,不是他柳千机能得罪的! 半响,柳千机才试探道,“萱儿,你说我若把他收入族内,拜他为客卿长老,有几成把握?” 柳诺萱摇摇头,坚定道,“他不会答应的,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女儿发现,他是个外表和煦骨子里却极为骄傲的人,以他的心性,怎么可能答应加入咱柳氏一族呢?” “按你所说,这条潜龙就眼睁睁看着从咱们眼前溜走?”柳千机神色有点懊恼,似乎在为今日初见张岩时的傲慢而追悔。 “当然不能了,我们可以不着痕迹地结好于他,想必以他恩怨分明的性子,必定会念起我们的好,有这份人情在,还担心他日后有所作为,不照顾我柳氏一二吗?”柳诺萱轻轻一笑,绝美的笑容即使在这夜色中,也无法阻拦其惊心动魄的魅惑。 “不错,萱儿所说甚是,这样做,一来可以结好于他,二来,若日后他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不至于被动地承担其惹来的后果,此法再好不过了。”柳千机抚须一笑,看向柳诺萱的眼神愈发地怜爱了。有这样一个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女儿,夫复何求? 柳诺萱也笑起来,心里却幽幽一叹,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定呢?希望他这个光芒万丈的璀璨星辰不会夭折陨落吧…… “萱儿,水月宗那老女人把云仙秘境的地图交给你了吧?” 柳千机一句惊醒沉思中的柳诺萱,稍一怔神,她便点头称是,正欲拿出地图,却被柳千机阻拦,说道,“地图先放你那里,只要到手就好,哼,有了这份地图,何愁我柳氏大业不兴?” 柳诺萱看着一脸睥睨之色的父亲,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股失落感,似乎极为抗拒父亲眼神中流露的东西。她知道,那是野心,每个男人都有的。 那他呢? 他的野心是什么? 潜龙于渊底,若没一点破空翱翔的野心,恐怕不可能吧…… 想到此,柳诺萱心里又是轻轻一叹。 翌日一早,柳氏众人已经悄然离去。 此时,水月宗众女一个个和张岩道别,轮到杜冷玉时,她妩媚一笑,恢复了往常本色,说道,“昨晚风光不错,我此刻才看清楚。” 张岩也轻轻一笑,说道,“如此最好。” 这时琴姗走了过来,不理会两人打哑谜,朝张岩凶巴巴说道,“若你日后再把女孩子丢在湖边不管,你就做一辈子光棍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岩和杜冷玉互视一眼,同时躲开了彼此有点旖旎味道的目光,继而哑然失笑。 张岩从储物袋内挑了两件上品法器,一枚玉镯,一块金玉,都是防御性法宝,赠给了杜冷玉和琴姗二人。 看着两人把自己送出的东西紧紧攥在手心,张岩微微一笑,踩着晨光花露,扭身朝远处大步而去。 此去经年,是否有重见之日,只有老天爷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要战就战,怕了不成? 张岩离开的时候,柳氏一族的人已走了两个时辰,他不愿着急赶路,更不想再次碰到他们,就放慢了步伐,在湖泊的那一头滞留了将近一日有余。 行路不难,难在于婉转人际而犹有自己的字里行间。和柳氏族长柳千机的接触不算婉转,充满刀枪相碰的火药味。张岩也不觉得应对进退失了中正,追溯因果,皆是柳千机的过错。他的确这么想的,所以于湖畔滞留一日,算不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挥手道别,张岩常有一股生死随他的霸气,或许不想跟这世间拖泥带水。和水月宗众女的道别也如此,没伤感涕零,无萧瑟依惜。 他觉得,能与一群女人于此生结下因缘,共患难,同历劫,前世必曾指天为誓。指天为誓的,不只在情人和仇敌,朋友亦是可以。和杜冷玉之间的情意纠缠,彼此以隐晦的哑谜打住,不勉强,自有一份绮丽晕生。他不知这是否算情愫,不解如故,依旧花丛嫩雏儿一个。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张岩算是个颇具执拗狠性的倔强者,宁可拎着自己的影子在爱情圣殿和世间街头游走。或许他觉得,孤独于此时之他而言,才是最干净的。 人生这门功课,说穿容易,看透难,是以,人人一身纠缠。 修士也不例外。 …… 湖畔一日,张岩想了很多,皆在当悟未悟之间。 在夜晚整装出发。 丑儿背上驮着小美,俩小家伙在前开道,徐徐南行。 眯眼看着前边的丑儿,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自三年前从风暄手中接过刚刚出生的丑儿,丑儿不凡的资质便被他所察觉,不食世间五谷肉粮,却把灵石当做充饥之物,不能不说,丑儿这一嗜好与寻常妖兽大相径庭。直到在竹溪峰顶,丑儿背上幻化气势滔天的虚影,一口吞掉孕育万年已颇具慧根的青木之灵,他才发现,丑儿的资质是如此陌生,如此神秘,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丑儿终会变得更强,甚至能超越自己。三年之后,丑儿苏醒,果然不负所望,以未渡劫化形之驱,和一头凝结金丹的八目章妖斗得不相上下,如此彪悍的表现,已经不能以修真界约定俗成的等阶,来衡量划分丑儿的实力了。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当丑儿变得比自己还要强大的那天,或许就是离开自己的日子了…… 对此,他只有一个念头,努力修炼,永远不让那一天侵袭而来! 想到此,张岩灿然而笑,从无声到有声,从低声到高声,直到清朗的笑声隆隆滚动在整个天地间,胸襟能吞一片锦绣山河。 小美扭头,看傻子似地瞥了他一眼,一拍丑儿头颅,哼唧道,“这家伙脑袋被驴踢了,学会了驴叫,咱们赶紧跑啊。” “孩儿们,且跟我打下个如画江山!”哈哈一笑,张岩大步流星朝俩小家伙追去,碾碎了一地的疾风劲草。 执拗者不易豁然开朗,但当某时拨云见日,心性蜕变却是常人无法比拟。 张岩没想通什么,只心思灵透,识海空明而已,或许,还抛掉了不知何时积攒于心的累赘抑郁。 百里之外,正有一群修士飞遁于空,此刻为首之人却兀然停顿下来,他身后之人相继停顿。 “你们可曾听到一道笑声?” 为首之人是个消瘦中年,衣衫精致,头发梳理一丝不苟,他面色阴郁,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时一开口,声音淡然,听在身后众人耳中,却不禁心下一凛。 这群修士总计七人,除了为首的消瘦中年是元婴期,其他六人皆是金丹后期。他们眉宇间一片风尘之色,显然匆匆赶路而来,只是不知为了何事。 此时消瘦中年突然一问,其他六名金丹修士皆是一怔,显然没听到笑声。 消瘦中年冷冷一哼,“一群废物,澹台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众人闻言,噤若寒蝉。 消瘦中年又是一哼,挥袖朝北而行,同时说道,“此次任务你们可都记得?” “铭记在心!”众人沉声回应。 “好,这次谁若抓住那小子,我代表家主,奖励一件上品灵器,千颗上品灵石!” 众人脸色变得狂热起来,上品灵器啊,哪个金丹修士不想拥有一件?更何况还有千颗上品灵石?不但可以购买一件上品灵器,剩余的灵石足够在灵气匮乏的状况下,为修炼提供充裕的灵力了! 消瘦中年飞遁在最前边,虽然没看到众人狂热的身亲,但他心里异常确定,在如此优渥的奖励之下,不卖命?才怪! 一群战意狂涌,神情狂热的金丹修士飞遁于空,气息无所顾忌地释放出来,肆虐在琼林草原的上空,像一头头因嗜血而暴躁不已的鲨鱼,游弋在深水中,等着猎物出现,祭出自己锋利狰狞的獠牙。 笑声是张岩的,不知当他得知因为笑声而引来正在寻找他的仇家时,会否再肆无忌惮地长笑彻空? 百里之间,相隔着寻仇之人,对于高阶修士而言,这百里的距离,也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所以当张岩发觉有敌夹凛冽肆虐气势自空中来时,他根本避无可避,当把丑儿和小美收回益轩钟,敌人已经落在十丈之外。 琼林草原很大,狭路相逢的几率极其渺小,张岩也根本没料到会有修士很巧地遇到自己,并且看情况,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来找自己的。 会是谁呢?张岩不用猜也知道,必是澹台家无异,灭杀澹台虹等八名金丹修士时,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不想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 消瘦中年等人也很意外,当他们自空中沿着笑声传出的方向奔袭而来,当他们于百丈之外看清楚张岩的模样,意外的惊喜瞬间充斥在胸腹之间。 难道,这是老天爷特地安排的?要不,怎么在自己最渴望抓住那小子时,就骤然让他出现自己眼前呢? 这样的想法更是刺激得众人战意暴涨,恨不得抢在消瘦中年一声令下之前,把眼前这个小子生吞肚内。 消瘦中年惊喜之余,心下却丝毫不敢大意,别人或许不知道张岩的身份,但他却异常清楚,在出发时,家主澹台明镜告诉他,找到这个灭杀自己族内八个金丹修士的小子,只做一件事,生擒! 其中缘故,澹台明镜没有说,只是拿出流萤蜃晶,让他目睹了一个惊天秘闻。看完后,即使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也被骇得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回过神的,一路行来,他只记得一件事,这小子身上拥有整个大陆都为之贪婪,为之癫狂的好东西:佛魔宝藏! 北疆万冢山下的佛魔宝藏啊,他每次想起这件事,无法抑制的兴奋就像无数的火苗一般,熊熊燃烧在四肢百骸,烧得血液沸腾,战火升腾。 这是上天赐予的好机会,必须要牢牢抓在手中,损失了八名金丹修士,却换来了一座佛魔宝藏,一点都不亏,这,甚至就不能比啊…… 哼,整个大陆的人都以为这小子还逗留在北疆,却不知他已来到中土,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当抓住这小子,我澹台家必将因之崛起,鼎立中土!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闪即逝,消瘦中年阴郁的脸上不自觉涌出兴奋嗜血之色,看在张岩眼中,心中的沉重又多了一分。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六名金丹后期的修士,实力过于悬殊了,该怎么办? 张岩眸中精光频闪,仿佛受到敌人狂暴战意的感染,一股极度的渴望从心底不断升腾、咆哮、直至充斥在胸腔。 战,就战吧! 怕了你们不成? 孤立无援,濒临绝境之下的困兽,只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血战到底! (泪奔啊,隐约有挂科的迹象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战斗!战斗! 在众人眼中,这个冷毅隽秀的少年变了,磅礴浩荡的气息倏然席卷而出,撕裂空气,绞碎草叶。这股气息是如此之刚猛无铸,霸道绝伦,恍惚间,少年峻拔的身姿多了一分厚重如山的气势。 众人心中一凛,脸上狂热之色稍有清醒,就在这一瞬间,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少年曾独自一人手刃八名金丹修士。 宛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众人收敛心中的轻敌之心,神情戒备,严阵以待。 消瘦中年冷冷一笑,说道,“若你束手就擒,我等自不会伤你丝毫,若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张岩表无表情道,“你们是澹台家的人?” 消瘦中年略一怔神,似乎没料到张岩此时此刻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轻声一笑,说道,“不错。很意外?” 张岩摇了摇头,说道,“不意外,只不过是多杀几个人的事而已。” 众人神色一愣,脸色变得不善起来。 气氛压抑,大战一触即发。 消瘦中年深吸一口气,冷冷盯着张岩许久,说道,“张岩,你以为离开北疆就没人找的到你?” 闻言,张岩心神一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暴喝,消瘦中年挥手激射出一把寒光侵人的飞剑,像一条毒蛇一般,倏然激射张岩左肩。 几乎同时,其余六个金丹修士纷纷放出自己法宝,夹着恐怖的气流,趁张岩心神打开之时,轰然砸了过去。 十丈的距离,真的很短,消瘦中年众人又攻其不备,形势对张岩非常不利。但他们的攻击有一个共同点,几乎全部攻向张岩的四肢处,要害位置却无人问津。 显然,他们打算生擒张岩。 耳畔响起急促的撕破空气之声,身体更是宛如在巨浪翻滚中的一叶孤舟,张岩眸中骤然一缩,心念一动,玄宝益轩钟倏然从体内窜出,伴随着无尽的黄色光华,益轩钟暴涨十丈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在身前。 轰!轰!轰!轰! 消瘦中年等人的攻击呼啸着轰砸在益轩钟表面,一连串剧烈的爆响充斥在整个天地间,剧烈的气流四散而出,碾碎、掀翻、焚化四周的一切,一缕缕焦糊气息弥漫其中,被狂暴的气流一带,瞬息飘散了百丈范围。 黄光流动,像一座经历万年风吹雨蚀而岿然不动的巍峨高山,玄宝益轩钟挡下了所有攻击,包括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的凛冽一剑! “是玄宝!” 众人惊声一呼,攻势不禁一缓。他们知道,张岩在玄宝的保护之下,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心思不禁有一沉,这下可麻烦了,想要生擒,似乎有点难啊……. 此时,烟尘未曾散去,益轩钟依旧散射流转敦厚古朴的气息,张岩的声音透过迷离的黄光,渐染的尘雾幽幽传入了众人耳中,异常冰冷。 “今日,不死不休!” 话刚落。 嗡! 一声浑厚无匹的钟鸣倏然炸响在众人心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庄严肃穆气息冲上识海,众人神情有了一刹那的恍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抹电光骤然射出。 张岩双拳夹着浑厚如同实质的金光,运转九字真言印,兼顾最为刚猛无匹的宝瓶印和外狮子印,以叠加两倍的威力,朝消瘦中年狠狠轰去。 擒贼先擒王,亘古不变的道理,消瘦中年在众人中修为最高,又是领首之人,只要灭了他,其他六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张岩自然不惧。 “哼!一个小小金丹修士,就像越级灭杀于我?”一声炸响宛如惊雷般轰鸣在张岩耳际。 不好!张岩心中一惊,快速收回再有一尺便印在消瘦中年胸膛之上的双拳,身子如同一道金色匹练般,不可思议一折,倏然朝后急退而去。 “想逃,晚了!” 伴随着消瘦中年一声冷哼,一把流光溢彩的飞剑激射而出,伴随飞剑,一股无与伦比的浩瀚气息笼罩了整个天地,空气似有灵性一般在此气息下发出呜呜之声轰然逃散,这一刻,这恐怖的气流甚至扭曲划破了虚空。 张岩只觉身子一沉,四肢百骸仿佛被远古巨神撕扯,想要脱体而出,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根本不及多想,再次召唤益轩钟挡在身后。 锵! 流光溢彩气势恐怖的飞剑狠狠击在益轩钟之上,便见敦厚古朴的黄色光华剧烈抖动起来,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土黄光晕朝飞剑吞噬而去。 而那把飞剑甫一击在益轩钟上,发出一声清越之极的铿锵之声后,剑身突然狂涌出无尽的水蓝色气流,宛如一头狰狞的水龙一般朝迎面而来的土黄色光晕汹涌而去,气势毫不相让。 而此时,在益轩钟身后的张岩身体一颤,再忍不住体内气血翻滚,吐出一口血来,飞剑虽然成功被益轩钟挡下,但其散射出的恐怖气流却成功侵袭他体内,但幸好有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强悍体魄,所造成的伤害并不影响战斗。 “此剑名撷彩,中品宝器,虽然比不过你那件玄宝,但在我的驱使之下,杀你绰绰有余!” 消瘦中年没有看自己的撷彩飞剑,而是目光火热地盯着黄光滚动不息的益轩钟,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放弃抵抗,我可饶你一死,现在决定还不晚!” 张岩一抹嘴角血渍,轻轻一笑,说道,“鹿死谁手,为时尚早!”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体内金色佛元如同长江大河一般透过手掌,灌注于益轩钟上。 便见益轩钟嗡一声发出欢愉的清鸣,体表金色符文高速流转,体表土黄色光晕陡然大放光芒,气势猛然暴涨数倍,一举吞掉撷彩飞剑释放出的水龙,继而朝撷彩飞剑剑身咆哮而去。 “找死!”消瘦中年一声冷喝,不与张岩硬拼,收回撷彩飞剑,继而剑诀一掐,撷彩飞剑自空中急速盘旋,渐渐汇成一道有水蓝剑气形成的漩涡,愈来愈急促。 咻咻咻咻,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水蓝漩涡倏然激射出无尽蓝汪汪的剑气,以铺天盖地之势,朝张岩激射而去。 张岩见状,嘴角浮起一抹冷意,你以为,我就这些手段? 收回全身上下的金色佛元,身子骤然一顿,体内魔元紫丹剧烈旋转起来,几乎同时,一股幽然凛冽的气息充出体外,化作一道紫色狼烟,刺破苍穹。 在众人神色愕然之际,一枚拳头大小乌黑发光的珠子滴溜溜旋转在张岩右掌之上,赫然是玄焰魄珠! 而就在这时,无数的水蓝剑气已经来到张岩身前。 “给我破!”冷声一哼,张岩右手一划,玄焰魄珠倏然飞至半空,乌光大放之下,数不尽的魔炎灵火喷涌而出。 乌光翻滚的魔炎灵火甫一接触水蓝剑气,恰似水火不相容,爆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爆炸之声。 消瘦中年神情剧变,他骇然发现,那些黑色的火焰竟然以绝对压倒之势,摧枯拉朽地轰碎吞噬了周遭一切的水蓝剑气,甚至意犹未尽地朝自己的撷彩飞剑滚滚涌去。 玄宝级的黑色珠子,能够轻松焚化自己苦苦凝练的沧澜剑气的黑色火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魔修所能动用的魔器和魔火? 那六名金丹后期的修士早已清醒过来,但却不敢插手玄宝级法宝的战斗之中,一直在一旁观察局势。他们刚才吃了益轩钟的苦头,心下已对张岩忌惮不已,此时却张岩气质一变,竟然施展出另一种真元,另一件与之配合的玄宝,如何不震撼? 甚至他们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都被那些黑色的火焰焚毁击碎,这火焰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抵挡的? 这些想法在众人脑海一闪即逝,却见消瘦中年暴怒大吼道,“小子,我本不愿杀你,奈何你苦苦相逼,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知道,元婴修士的真正威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一抹锋利无双,斩落敌首 话落,消瘦中年神情变得肃穆异常,一拍天灵盖,一蓬蓝光冲出头顶,随即一个三寸小人陡然跳出,双目一扫,有雷霆电光孕育其中,气势无匹,直冲斗牛! 元婴出窍! 张岩目中骤然一缩,只见三寸小人通体水蓝光芒包裹,眉目相貌和消瘦中年一模一样,窜出消瘦中年的天灵盖之后,眨眼间,飞至虚空中的撷彩剑旁,伸出小手一招,噌地一声,急速旋转成一个漩涡的撷彩剑飞至小人手中。飞剑在手,小人体表随即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瞬息席卷了四周一切空间。 还未等张岩反应,小人手中飞剑向前一划,一道百丈水幕骤然形成,继而犹如浪潮舒卷,把迎面而至的无数团魔炎灵火统统包裹其中,形成一个水蓝色的巨大球体,而魔炎灵火似乎失去了抵抗之力,根本碰触不到巨球的表面,犹如于水中死去的鱼儿。 张岩面色微变,这元婴小人果然不同凡响,随手一划,便束缚禁锢了魔炎灵火,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难道这正如他所说,是元婴境高手真正的强大神通? 虽然这么想,张岩手上丝毫不慢,体内紫色魔元飞快注入玄焰魄珠,再次激射出无数的魔炎灵火,他要试试,这元婴小人是否真的厉害到了不可撼动的地步! 结果依旧让人失望,小人拿着比他身体还要大上几倍的撷彩剑只是轻轻一挥,一片水幕出现,再次席卷禁锢了所有的魔炎灵火。 一旁的六个金丹修士见状,不禁发出一声声冷笑,似乎嘲弄张岩的不自量力。小小蚍蜉,怎能撼动大树? 张岩的脸色一时变得难看起来。 却见那元婴小人冷声叫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就结束一切吧!” 话落,小人手中撷彩飞剑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蓝光,犹如水桶粗细的的沧澜剑气夹着一斩而下,气势滔天。 真的结束了吗? 张岩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精芒跃动,神情变得坚定异常。不去理会漂浮于空来不及收回的益轩钟、玄焰魄珠,不去理会头顶轰然而下的恐怖剑气。 在众人眼中,张岩身上幽然凛冽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穷无尽的耀眼金光再次充斥在身体四周。 右掌上,悄无声息地绽放了一朵犹如纯金镀成的莲花,随着层层叠叠的花瓣一圈圈绽放,一股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气息轰然肆虐了整个天地之间,花瓣一层又一层绽放,这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便一次又一次暴涨。这一刻,空气开始凝滞,大地在颤抖,苍穹的云朵化作无数细丝飞散消失。 众人恍惚间发现,整个世界突然静止,没了一丝声音,他们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沉闷声音,身体不知何时,轻轻地颤抖起来,甚至双膝一软,差点要匍匐臣服于地。 一抹金光涌出,继而无数道金光轰然跟随,整个天地被镶嵌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世界,变成了金色。 在这金色的世界中,张岩右手掌的莲花徐徐升空,眨眼间变得几十丈之大,快要碰到那道水桶粗细的沧澜剑气时,却见剑气轰然碎裂成无数碎片,随即溃散在金色的海洋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金莲依旧徐徐上升,宛如一轮太阳冉冉升空,悬挂其上,散出威严肃穆,浩荡无匹的璀璨金光。 灵宝金莲! 张岩终究在此刻祭出了近乎四年未用过的杀手锏。 在离开翠山镇时,于荒原之中,他以灵宝金莲斩杀金丹修士柴冰于一击,那是,他是筑基期的低阶修士。而如今,他是金丹期修士,丹田内更是拥有世所罕见的两颗金丹,真元之浑厚,较之以往岂止多了百倍?那此时驱动灵宝金莲又该是怎样一个浩瀚场面呢? 张岩不关心这些,此时他目光冷冷地盯着神色一片呆滞,已经不能言语的元婴小人,想着刚才那句话,是该结束了! “天地灵宝!” 元婴小人清醒过来,面容扭曲,不断尖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神情已是癫狂一片。 但他的叫声戛然而止,犹如一轮绚烂太阳的灵宝金莲倏然激射出一抹刺目之极的金光,以元婴小人不能躲避的速度,瞬息轰碎他手中的中品宝器撷彩飞剑,直接斩断小人的头颅! 一抹金光,斩落元婴头颅,其锋利无匹已不能用任何言语形容。 元婴小人的身体连带着头颅眨眼间消融在金光之中,而元婴出窍之后的消瘦中年的身体也随即轰然倒塌,化作一蓬烟尘,飞散无踪。 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就此消亡。 寂静,众人陷入了彻底的呆滞。 若在此刻动手,张岩完全可以瞬间秒杀眼前六个金丹修士。 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动手,只是默默地收回空中的灵宝金莲、漂浮于四周的益轩钟和玄焰魄珠。 而后,天地景象恢复如初,他负手而立,身子峻拔,不曾屈躬。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呼打碎四周沉寂,继而连续的惊呼声响彻在整个天地间,声音夹着不甘、恐惧、压抑、迷惘…… 六个金丹修士终究彻底清醒了,神情激动之后,便是一片颓败之色,似乎脊梁骨被人抽出,神魂被人夺走,整个人宛如死气沉沉的干尸一般。 由不得他们不震惊,一连串的变化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但在这极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充斥了太多的震惊。 玄宝益轩钟倏然而出,音波攻击,侵人心魂; 玄焰魄珠轰然激射,魔焱灵火焚化无匹沧澜剑气; 在最后,灵宝金莲横空出世,犹如毁世末日,轻轻一抹金光,斩落元婴之首! 两件玄宝,一件天地灵宝,任何一件都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他们才是金丹后期,梦寐以求的,只是拥有一件上品灵器而已,曾奢望拥有宝器,却根本没想过此生会有幸见到玄宝,不但见到了,还是两件。更甚至,他们还目睹了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极少目睹到的灵宝,天地灵宝! 可惜,这一切都是站在敌对面之下的目睹,也就是说,这三件强悍逆天的法宝是掌握在敌人的手中,他们曾贪婪过,却被消瘦中年的死亡浇了一头冷水,浑身激灵灵打了无数寒颤。 目睹玄宝级法宝之后,却将要成为这些法宝之下的亡魂,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这一刻,他们六人想了很多,却再没了一丝战斗的欲望,就差束手就擒了。 “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 张岩看着失去抵抗念头的六名金丹后期的修士,心里舒了口气。刚才动用灵宝金莲,瞬间抽空了丹田内的所有佛元,甚至连佛元金丹也变得暗淡没有一丝光华。一击灭杀了元婴初期的修士,却也让他因力竭感到一股干瘪的晕眩感,如同潮水冲撞在身体每个角落,根本就无力再去调动残存的紫色魔元去灭杀那六人。幸好那六人被刚才的一幕摧毁了心中斗志,没有侵犯上前,为他赢取了喘息的机会。 六人齐齐木讷地摇摇头,表示不知,神情不似作伪。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张岩没有再纠结于此问题,或许,澹台家的高层并不愿把此事透露给更多的知道。 六人一怔,其中一人说道,“笑声,是三长老听到了你的笑声。” 张岩一愕,嘴角抽动不已,想起刚才的大笑,的确有点肆无忌惮了…… “你们来是要为死在我手中的八人报仇了?” “这……” 六人不知该如何回答了,神情颇多犹豫惊疑之色,难道,他现在就要动手杀了自己等人不成? 张岩心里一叹,面上依旧冷峻异常,说道,“储物袋、戒指、手镯、腰带……统统留下,然后......” 然后什么? 六人惊喜异常,颓败灰白的脸上焕发出一丝求生的渴望。(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一肩担明月,两袖盈清风 然后之后,储物袋、手镯、腰带、戒指……丢了一地。 而张岩,却沉默了。 难道,他依旧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们? 在六个澹台家的金丹修士眼中,张岩的沉默明显让他们感到无尽的惶恐,心思百转,全是最坏的臆测。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今日的大礼我张岩收到了,或许有一日,我也会亲自登门拜访。”半响之后,张岩目光在六人身上一扫,说出这么句隐含睚眦必报的话,声音淡然,却掷地有声,夹带无尽决然之意。 六人明显一怔,万料不到张岩心性如此狠戾,却不敢怀疑此话的真实性。心下惊惧之余,却自心底长长舒了口气,只要现在能活下去,还管那么多干嘛? 六人不顾背脊冷汗浸湿的难受感,在张岩未改变主意前,仓皇而逃,转眼间消失在茫茫草色之中。 一炷香后。 噗通一声,峻拔挺立的张岩一屁股跌坐地上,再没有一丝力气动弹一下,他的神情依旧警惕,但心底却彻底放松了,这一放松,酸软疲乏的疼痛感瞬息传遍了全身,让他有种恨不得倒头大睡再也不醒来的冲动。 这一次祭出灵宝金莲,灭杀一个元婴期修士时,他才深刻体味到其中的无力感,金莲脱手而出的一刹那,体内佛元再次被疯狂地抽空榨干,此时并没什么异常,但当驱使金莲激射金光斩杀元婴小人时,无尽的吞噬之力瞬间自灵宝金莲涌出,丹田陡然收缩,本就黯淡无光的佛元金丹剧烈颤抖起来,差点要穿透丹田,飞入灵宝金莲之中,若不是他强自咬牙束缚住金丹的冲撞,这次说不得没灭杀掉消瘦中年,反而会被灵宝金莲给害死。 但终究还是成功了,让他以金丹初期的修为,顶着竭力而亡的危险,一举斩杀一名元婴修士! 此战若被传入修真界,必将引起所有修士的哗然,这样的越级杀敌,哪个修士见过?跨越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境、元婴初期,只是一击,斩落元婴人头,这样的事情别说见过,简直都不敢想象。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足以使他跻身修真界纵横捭阖的行列,受万人尊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张岩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不在乎他人如何看待,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如今的中土,恐怕都得知了自己这个身怀宝藏的匹夫,踉跄而来了…… 自北疆跋涉万里来至中土,张岩本就是为了躲避万冢山佛魔宝藏引起的无尽风波,不料千羽宗当着北疆修士的面,公开了关于他的一切事情,继而风波蔓延至中土、东海、南荒......整个大陆或许都知晓了他张岩这个怀璧其罪的山野少年。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有信心躲避下去,因为整个大陆的目光都投射在北疆,并不知道他已悄然来到了中土,一路向南而行,可今日的事情无异当头棒喝,一下打醒了张岩,澹台家的出现,已经赤裸裸地表明,他的行踪已被有心人察觉了。 心情很沉重,手脚已能稍稍动弹的张岩立起身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唬走了六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却带来了如此烦心的事情,这让他根本没了一丝杀掉元婴期修士的兴奋感。 走至丢了一堆的储物法宝前,张岩没了一探究竟的心思,随手把他们丢入益轩钟内,朝南缓步踱去。 他走的很慢,脸上一片沉思之色,天际的红日升至半空又落下地平线,当一抹夜色夹着阵阵晚风蓦然而至时,他才从沉思中醒来,恍然发现,漫无目的一路南行,竟过去了大半天,即将走入黑夜了。 走入黑夜?那就见识见识黑夜中的魑魅魍魉。张岩晒然一笑,大步流星,朝前行去。 灿然星辰溜进了夜空,和皎洁冰轮圆月一起洒下清辉点点,落在独行于夜的路人身上,明彻心海,照亮前途。 一肩挑明月,两袖盈清风。 夜,让人惶恐之外,还很迷人。 …… 琼林草原中偏南方,在一处草丛繁密的小土坡前,张岩盘膝坐在地上,前边是一大堆各色各样的灵石、丹药、法宝。 丑儿蹲坐在另一侧,小美则双手支脸,趴在草丛中,俩小家伙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在一大堆灵石之上,闪闪发亮。 从澹台家六个金丹后期修士手中,张岩得到了四个储物袋,一枚储物玉镯,一个储物腰带,眼前的东西便是从六个储物法宝中倒出来的,极其丰厚,价值惊人,这让本打算费心费力拼命赚灵石的张岩终究舒了口气,喜色上脸。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分类,张岩心中有了一个明确的数目,不禁暗暗咂舌,感叹不已,“这中土修士,真他妈的油水丰厚啊……” “可惜,那个被他们唤作三长老的元婴修士被轰杀成渣了,连储物袋都没留下一个,若不然……” 张岩感叹了一阵,便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战利品,丑儿和小美正在虎视眈眈,他自然要给俩小家伙分点甜头,不过在分赃之前,他要先把价值不菲,对自己有用的东西统统挑出来…… 这些战利品中,有上品法器二十三件,下品灵器十六件,中品灵器七件,上品灵器三件。这些法宝有护腕、靴子、战甲、护肩、披风、腰带……甚至还有女修用的纱巾、簪子、香囊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张岩把一枚簪子、一对护腕、一把飞剑三件上品灵器收入囊中之后,又从下品和中品灵器中挑了几件模样精致,威力不凡的攻击性法宝,剩余的法宝,他看不上,一股脑装入一个储物袋内,朝小美一招手,把这个储物袋挂在了小美的脖颈里,笑道,“喏,你先保管着,等有空咱们换灵石用。” 不理会小美猛翻白眼,张岩把目光又扫向了一小堆瓶瓶罐罐的丹药,这些丹药人丹级下品丹药有九瓶,中品丹药三瓶,上品丹药一瓶。他只把对自己有用的一瓶上品丹药纳入囊中,剩余的再次装进一个储物袋内,再次挂在小美身上,只不过这次是系在小美的右手腕了。 见小美要说话,张岩止住他,“一天一人三颗,你和丑儿就当糖豆吃吧,剩余的……嗯,还换成灵石。”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处战利品上,一大堆亮晶晶的灵石。见丑儿一眨不眨盯着灵石的目光泛着碧油油的炽热光芒,张岩干咳一声,说道,“这些灵石大概能折算成五千块中品灵石,为了日后开支所需,以后就由我保管了……” 被小美鄙夷和丑儿幽怨的目光盯着,张岩脸不红心不喘,甚至还一副语重心长地口吻说道,“不是不分给你们,是你们还太小了,小孩子家家的,万一被别人劫走了怎么办?人不要紧,关键是灵石丢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俩小家伙的目光更加鄙夷了,但迫于张岩淫~威,依旧强忍幽怨听着他自说自话,“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可你们也得理解我的苦衷呀,就说丑儿你,每天要消耗掉上百颗中品灵石,这些灵石加上原来就有的,根本就不够你百天吃的……” “唉,即使是我保管着,但这些灵石还不都是花在你们身上了?你们见我何时拿着灵石修炼了……你们真的应该理解我,真的……” 张岩脸色沉痛,手上可不慢,拿起一个储物腰带,大袖一挥,在丑儿和小美差点暴走的目光中,扫荡了所有的灵石。(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小美的惊人表现 星光之下的小土包旁,张岩毫不懈怠地清理所有的战利品,脸上喜色未曾减退。 整理了今日的战利品,他又拿出以前的储物袋,把流焱枪、凝水尺等上品灵器以及将近五千颗中品灵石一股脑丢进了储物腰带内,看着鼓胀胀快要饱和的储物腰带,他不禁满足一笑,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个储物腰带是件下品灵器,空间是寻常储物袋的十余倍,上面篆刻了三个微型阵法,张岩甫一看到,立即判断,这腰带是个宝贝! 腰带上的防御、辟尘阵法,他不稀罕,但对另一个加速阵法却极是喜爱,当即拍板,以后就用它装东西了! 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战斗,张岩大多时候都是在被迫应敌,没一丝逃脱的可能,没办法,飞行的速度实在泛泛,和同阶修士相差无几,一旦遇到比他高阶的修士,逃跑成了不敢奢望的事情。 蛮横地拼命很危险,该逃之夭夭的时候,必须得逃啊~ 有了这样的意识,张岩看待这枚腰带的目光不同了,只要能加速,只要有助于逃跑,下品灵器咋了?照样是好宝贝! 分赃之后,小美除了脖子和右手腕的储物袋,左手腕有多了一个储物玉镯。而丑儿毛茸茸的脖子下,瞬间多出三个储物袋。 俩小家伙心理平衡多了,小美是因为又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储物玉镯,即便里边什么东西也没装,可这总比没有强吧?小家伙如此安慰自己,倒也自得其乐。 而丑儿脖颈下挂的三个储物袋,倒是储藏颇丰,张岩分门别类把各种灵草装了一袋,矿石装一袋,妖兽材料装一袋。 这下,丑儿自是很开心,但目光瞥过张岩腰间的腰带,目光中仍有一丝幽怨,小家伙明白,自己脖子下的仨储物袋内……一块灵石也没有! 张岩懒洋洋躺在地上,不去理会俩小家伙想要得寸进尺的眼神,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战利品来得太快,很容易上瘾,以后可千万别沦为流贼了…… 枯竭的佛元还未恢复过来,丹田内的金丹依旧黯淡无光,张岩歇息了一会,便坐直身子,朝小美一招手:“给我拿一瓶人丹级中品丹药,别睡了啊,快点。” 小美嗖地一下从地上跳起,小脸警惕地盯着张岩,嚷嚷道:“你不是有一瓶上品丹药,干嘛还抢我和丑儿的糖豆!” 糖豆?张岩一怔,终于想到刚才自己的确是这么说的,可那当不得真的,那只是…敷衍啊,就是败家子,他也不敢拿人丹级丹药当糖豆吃着玩吧…… 可既然答应了小美,又不能反悔,张岩肠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把所有的丹药都抢过来,不让这小屁孩保管了。 想了许久,张岩才讪讪笑道,“我不跟你抢糖豆,我只是体味一下中品丹药和上品丹药的不同,看看它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小美一脸鄙夷地盯着他,摇摇头,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张岩脸一沉,冷笑道,“信不信我用右手打你屁股?” 张岩的右手对小美而言,一直是战无不胜的杀手锏,此时也不例外。 只见小美粉雕玉琢的小脸一阵变换,终于妥协,一边慢吞吞朝储物袋内探去,一边嘟囔道,“若不是和丑儿分不开,小爷我早离开你这吝啬鬼了,抠门,真抠门……” 张岩勃然大怒,也不接小美递过来的一瓶丹药,颤抖着手指着小美:“你若不是青木之灵,我还懒得养你这废物,没一丝用处不说,还净给我添堵。我拿一瓶丹药疗伤,你就这么多意见,到底这里谁当家作主啊,嗯?” 小美一愕,小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受伤了?” “废话!”张岩冷冷一笑。 不理会张岩冷言冷语,小美乌溜溜大眼睛里陡然射出一抹湛然青光,在张岩身上一扫,恍然说道,“啧,原来被人虐得真元都枯竭了,怪不得一肚子火呢……” 张岩面沉似水,目光直欲杀人,却被小美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我可以帮你疗伤,比这些糖豆强多了,但前提是……” 张岩一怔,继而一喜,说道,“是什么?” 小美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狠狠道:“你不能再抢我俩的糖豆了!” 张岩愕然无语,直到此时,这小屁孩还在捍卫自己的糖豆呢。 一直以来,小美这个青木之灵空有响当当的名头,张岩却不知道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甚至有时还会怀疑,这小屁孩到底有什么用,竟能引起整个修真界的实力之战? 今日小美答应帮助自己疗伤,这让张岩怎能不惊喜?在极品灵脉孕育万年才形成的青木之灵面前,几瓶人丹级丹药真不够看的,所以他爽快地答应了,并跟耐心地与一脸严肃的小美签订了君子协议。 直到小美小美满意颔首,张岩忍不住心中期待,脱口问道,“你打算如何助我恢复真元?” 小美见张岩态度放得如此之低,颐指气使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小爷的手段岂是你能了解的?你且闭目运功就是。” 吃这一瘪,张岩丝毫不以为意,撇撇嘴,盘膝成跏趺坐,双掌平摆双膝,屏息凝神,瞬息进入精骛八极,心无杂念的空灵状态,体内无上佛功轰然运转。 便见张岩呼吸变得悠长,四周的淡薄的天地灵气朝身体缓缓涌来,钻入四肢百骸,化作涓涓细流进入丹田内。他体内的佛元金丹依旧黯淡无光,却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起来。 若按照这样的速度,张岩最少要在此打坐三个月,才能恢复全部的真元。 但小美既然答应相助,它这个青木之灵的名头岂是白给的? 半刻钟后,神色肃穆的小美嘴中念念有词,伴随着晦涩难懂的口诀,小美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抵在张岩背部。 一抹璀璨到极致的青光在张岩背部一闪之后,便在没有一丝亮光涌现。但闭目运功中的张岩却心下一震,只觉一股浓郁、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青木灵气犹如长江大河一般传入四肢经脉之中,由于灵气态度,竟隐隐让筋脉生出一丝丝鼓胀的饱和感! 他不敢大意,收敛心神,无上佛经几乎用了全力疯狂运转,牵引着这股滚滚洪流按着固定玄奥的轨迹在体内奔走十八周天之后,化作一缕缕接近于黏稠装的金色佛元注入丹田之内,继而汇聚涌进金丹之内,黯淡的金丹得到如此雄浑的佛元补助,嗡一声清鸣,骤然急剧旋转,一点点金色的亮光飞洒在金丹的四周。 得到小美青木灵气相助,张岩仿佛跃身跳进了由灵气汇成的深潭之中,无穷的青木之灵源源不绝地涌进体内,在无上佛经的运转下,化作一道道金色佛元补充着枯竭的佛元。便见他丹田内的佛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恢复着。 一成。 三成。 五成。 …… 七成! 张岩只觉一股股力量再次充斥了整个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焕发出新的更具有爆炸性的力量,而丹田内,佛元金丹更是夹着绚烂的金色旋转成了一道风,嗡鸣声渐渐从清脆变得尖锐。 马上就要恢复全部佛元了,张岩虽然依旧凝神运功,但心底却浮出一丝恍惚之色。 张岩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并且佛元浓厚程度是寻常修士的几倍有余,但在小美的帮助下,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所有的佛元就差三成全部恢复,这样惊人效果岂能不让人惊讶? 而在身后肃然而立的小美,神色看不出一丝异常,右手依旧抵在张岩背心处,源源不绝为张岩提供雄浑惊人的青木灵气。 似乎,在张岩看来无比磅礴的真元于他而言,是随手就可以丢出的毛毛雨一样啊~ 或许,此刻的小美才展现出作为一个青木之灵剽悍逆天的一面…..(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不疯魔,不成活 心中的恍惚一闪即逝,张岩便沉浸在修炼之中。 一个时辰刚过,张岩的佛元彻底恢复,金丹再次发出璀璨耀眼的金光滴溜溜旋转在丹田内。 但他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转化滚滚而入浓郁无匹的青木灵气,他隐隐感到了将要突破的迹象! 自从在三年前在北疆凝结金丹成功,在中土的三年内,他一直勤练不缀,从未停歇。随着真元愈来愈浑厚,佛元金丹的体积也在一点点变大,淬炼得更为凝练,突破金丹初期,进阶金丹中期不再遥远。 而这一路走来,随着对无上佛经的感悟加深,随着在每次战斗中的历练丰富,心灵的层层蜕变为他冲击金丹中期打下了坚实基础。 而今日,他更是一举斩杀一名元婴修士,虽然真元消耗一空,但这次战斗彻底打破对元婴修士的忌惮躲避心理,元婴修士在他心中不再是恐怖不可撼动的梦魇! 豁然开朗之后,念头通达! 张岩于此时隐隐感触到突破迹象,并不是荒谬不可理喻的胡想。 这个念头随着浩荡绵绵的佛元增多,越来越强烈,所以他确定了,到了突破的时候! 不敢怠慢,心思愈发剔透空明,外界的一切他已经完全感知不到,混混沌沌地一遍又一遍运转无上佛经,汲取蜂拥而来的青木灵气。 小美的眼中有了一丝不解,他不担心张岩能汲取自己多少灵气,作为一名生存万年的青木之灵,此时用在张岩身上的,即使再多上十倍,也只是体内灵气的一小撮而已。 他只是不解为何张岩佛元已经盈~满,为何依旧疯狂地修炼下去,难道张岩不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吗? 他没有看出张岩欲趁此机会一举突破金丹中期,自然不知道张岩如此疯狂的举动。乃是水到渠成的潜意识举动。 张岩这一坐,便是三个时辰,小美的眼神愈发地疑惑了,甚至有了一丝惊奇,就在刚才,他蓦然察觉到张岩身上涌出一丝异样的气息,这种气息很玄妙,淡然中有一丝凛冽的刚正感。他是天生的青木之灵,乃无形无质的灵体,对气息的感知再敏感不过,张岩身上溢出的这丝气息让他感到一丝沛然浑厚的力量,仿佛一触便会爆炸般,很强大。 丑儿也从酣睡中醒了过来,见张岩依旧在修炼,小家伙懒洋洋趴在地上,清澈的眼睛盯着张岩,似乎在期待张岩身上会有奇迹发生,异常的专注。 又过了两个时辰,张岩身上祥和平稳的气息骤然变得凌乱起来,他的脸上涌现出阵阵痛苦之色,甚至有点扭曲。 不好!小美心中一凛,果断收回了放在张岩背上的手掌。 一声低沉的兽吼,丑儿也神情凝重地立起了身子。 而就在此时,张岩身上金光一闪,噗一声,竟吐出一口血来! 他发生了什么意外?! 小美和丑儿同时一惊,望向张岩。 却见张岩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满是苦涩的失落之意。 冲击金丹中期……失败了! 没有急功近利,更没有走火入魔,之所以失败完全在于张岩疏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忘了,丹田内除了有一颗佛元金丹,还有一颗魔元紫丹呢! 两个时辰前,就在张岩正欲凝聚已经浑厚到极致的所有佛元冲击金丹中期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直在丹田另一侧默默旋转的魔元紫丹陡然剧烈颤抖起来。 张岩霍然一惊,这才发觉魔元紫丹竟然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差点不听自己使唤。而这一分神,原本积攒一起打算冲击金丹中期的佛元也开始颤抖起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张岩极度不甘心,眼见马上要进阶金丹中期,却硬生生被打断滞留在金丹初期,谁又能甘心? 但不甘心也于事无补了,面对这副即将全盘崩溃危及性命的状况,张岩毅然咬牙放弃了冲击金丹中期的想法。 由于积攒的佛元过于浑厚,他甫一收回控制,澎湃的佛元宛如怒涛海浪一般在全身筋脉横冲直撞,引起全身气息混乱,终究忍不住吐出血来。 “两颗金丹,若要冲击金丹中期,是否要同时调动它们的力量呢……” 张岩喃喃自语一声,目光不经意瞥见小美和丑儿,见俩小家伙神情焦灼地盯着自己,心下不禁一暖,抛掉心中的失落,微微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俩小家伙舒了口气,丑儿再次懒洋洋爬在地上睡觉,小美却一脸鄙夷地看着张岩,哼唧道,“不逞能了?我还以为你应该落下点残废什么的,起码吐血也得吐个几碗啊。若再有三两剪径毛贼来犯,那就更好了,一巴掌足够杀了你……” 他此刻也察觉到张岩的真实意图了,自然很不爽,冲击境界多么大的事,别人都是慎之又慎,而张岩倒好,坐在这没一点安全可言的小土包前就打算冲击境界,这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小美话虽尖酸刻薄,但张岩知道,这小家伙是在气恼自己的莽撞呢,自然不会与他计较。 更何况,他体内如今充沛到极致的佛元,可是在小美无私帮助下获得的,人家有功劳有苦劳,怎忍心苛责呢? …… 张岩抬头看天,见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再有两个时辰便进入白日了,当下不再休整,喊醒本就未曾入睡只是闭着眼睛假寐的丑儿,伸出左手在小美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掐,哈哈一笑,朝前走去。 “孩儿们,走吧,我们的锦绣河山还未打下呢!” 小美翻身骑在丑儿背上,跑到张岩身边,讥讽道,“这次你怎么不笑了?你还招来一群修士呗?” 这小屁孩似乎有点过了啊,澹台家的修士的确是被自己笑声引来的,可这难道也有错?张岩决定不能再容忍小美挑衅自己威严了,正欲出手相向,却见小美骑着丑儿早跑远了,清脆稚嫩的笑声洒了一地。 摇摇头,张岩哑然失笑。 想起小美惊人的辅助疗伤能力,张岩心下一热,想到若是在日后的战斗中不幸受伤,或者真元枯竭了,只要有这小屁孩在,岂不是节省了许多疗养恢复的时间?而如此一来,生存的几率就提高了许多啊~~ 想到此,张岩心中涌出小美在手天下我有的万丈豪情,再不认为小美这个青木之灵是百无一用的摆设了…… 这一夜休整,张岩清理划分了所有的战利品,恢复了枯竭的金色佛元,更是发现了小美身上蕴含的逆天的辅助疗伤价值,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进阶金丹中期了! 实力的提升,也就意味着朝自己的目标更迈进了一步,张岩虽以游历的心思朝南而行,但心中所烙下的仇恨,他岂能忘怀? 没有实力之前,他不愿莽撞地四下寻仇,因为所有的仇恨都担在自己身上,他必须保证自己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希望,这是基础,离开此点,其他都是空谈。 张岩的仇家有很多,他们要么就是修为通天之辈,要么拥有强大无比的师门后盾,所以,他的寻仇之路注定凶险异常,所以他才会极度地渴望拥有力量,迫切地希望早日踏上征途。 人说心有所执,方能成器。 张岩是个执拗的人,也从不妄自菲薄,更不会骄狂无知。这样的人注定要执着于自己心中未平之事,血债血还! 不疯魔,岂能活?(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南吕仙宗的废柴长老 琼林草原最南端。 柳千机脸色阴沉地盯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修士,右眼皮不断跳动。他右手上赖以成名的中品宝器潵狱飞剑黯然无光,不断发出声声低沉的悲鸣。 在他身边,柳诺萱绝美的脸上苍白之色几欲透明,紧抿的樱唇上残留着一丝血渍,甚至她那纯白如冰雪的衣衫上也洒下了点点殷红,她的目光依旧坚定,却有一丝绝望在缓缓升起。 地上,还躺着七八具血色浸染的尸体,他们是柳氏的长老和弟子,如今却死在了血泊之中,姿势异常可怖。 如今,只剩下了柳氏父女。 他们被包围了! 这里,显然发生了一场恶战,周遭密匝匝的修士也三三两两的有人受伤,也有一具具尸体永久地躺在了草地上。 血色蔓延在碧油油的草地上,艳丽而凄迷。 “柳道友,你可考虑清楚?一炷香的时间马上过去,到时可别怪我等出手无情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吊眼环眉,颌下三两稀疏胡须,模样颇为阴厉,他叫朗咏琴,元婴初期修士,同时也是这场围剿的发起人。 朗咏琴的修为并不高,甚至比身边元婴中期的澹台明镜还稍逊一筹,他能作为此次行动的发令者,完全是依靠他的身份,中土一流宗门南吕仙宗的三十六长老之一! 南吕仙宗能够和其他几个超级大宗雄霸整个中土近万载,其道统、传承、实力,毋庸置疑的雄厚,即使是作为南吕仙宗实力最不起眼,排名最末端的长老,朗咏琴依旧可以在这边缘地界的千镜城拥有绝对的至高地位。 朗咏琴发动千镜城大大小小几乎所有的门派、家族,目标只有一个,夺取云仙秘境地图!当然这地图是残缺的,只占了全图的五分之一而已,可这五分之一地图却是任何一个大势力不惜一切代价都渴望得到的宝贝。 南吕仙宗就有一块残缺的地图,身为其长老之一,朗咏琴比在场任何人明白此图的重要性,关于此图的秘密也比别人清楚的更多。 所以,当他偶然听到千镜城第一大家族柳氏意外拥有一块云仙秘境的地图时,便毫不犹豫地决定了。 抢! 灭了整个柳氏也要把地图抢在自己手中。 如今,指使千镜城的各大势力和柳氏寥寥几人一番恶战,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堵截住柳氏父女,地图唾手可得,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朗咏琴甚至一开始幻象,当自己拿着云仙秘境的地图回到宗门时,那些眼睛长头顶的家伙,再不会瞧不起自己了吧?哼,不但要瞧得起,还要……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柳诺萱绝美的容颜,却被她风华绝代的楚楚风姿晃得一愣神,心下涌出一股久违的燥热感,浑身的血液瞬间兴奋起来,再有盏茶功夫,先杀了这老头,然后就把这女人收做小妾,做……炉鼎! “澹台老儿,今日之事可是你在其中搞鬼?” 朗咏琴正想入非非,却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抬眼望去,却见犹如困兽的柳千机双眼通红地盯着澹台明镜,脸上阴沉欲滴。他不禁晒然一笑,替澹台明镜回到了:“此时问这,还有什么用呢?还是乖乖交出地图,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不死。” 澹台明镜在一边笑道,“柳千机,你还是乖乖听朗长老的话吧,既然他老人家答应不杀你,我澹台明镜保证,绝不动你半根毫毛,哈哈……”说着说着,他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没有理由不笑,今日一切都是他事先设计好的,没人知道,是他通知南吕仙宗的朗咏琴,柳氏拥有云仙秘境地图的,此时他已放弃了染指云仙秘境的想法。但所得到的,却是别人无法得知的,就像眼前,只要柳氏一族一灭,他澹台家族将取代柳氏,成为千镜城第一家族! 更何况,他已派出了族中长老,去这琼林草原寻找另一份比云仙秘境更大,也来得更快的机缘了…… 想到此,澹台明镜如同朗咏琴一般,兴奋得差点要叫出声来,但此刻,他却不敢这么做,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得不把所有的喜悦埋在肚子,而不能跟任何人分享。 柳千机心知肚明澹台明镜为何发笑,脸色愈发地阴沉了,抬眼望向四周,看着千镜城各大势力首脑冰冷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心血,所有的野心忽然变得那么可笑,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心下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感,这个颇具谋略聪慧怡人的女儿,难道也要和自己一起死吗? 不! 就是豁出性命,自爆元婴,也要给她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一刻,柳千机把复兴柳氏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儿柳诺萱身上,他坚信,只要女儿活下去,以她的聪慧才智,必定能重振柳氏。 他的目光变得决然,阴沉的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柳诺萱一直在关注自己的父亲,看到他脸上涌出的决然之意,心里咯噔一声,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蓦然涌上心头。 不好!这家伙似乎要拼命了!几乎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朗咏琴和澹台明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惊诧,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柳千机身上陡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他妈的,这老东西要自爆!快拦住他,千万别让他把东西毁了!”朗咏琴脸色一变,暴喝出声。 但此时,已经没人愿听他的指挥了,一个元婴期修士自爆,其威力岂是他们这些人能抵挡的? 所以他们开始后退,以极其快的速度朝四周逃窜出去。 “哼,想要从我柳千机身上拿到地图?不—可—能!”宛如一轮耀目太阳的柳千机抓起女儿柳诺萱的胳膊,以燃烧自己的修为和生命为代价,倏然朝一个方向急窜而出,速度,较之往常快了近乎百倍。 无以伦比! 朗咏琴和澹台明镜根本没反应过来,不到一眨眼的时间,柳千机化作一抹白光消失在了天际。 带走的,还有他那个楚楚动人风华绝代的女儿。 “给我追!给我追!若丢失了他两人,你们千镜城别想安宁了!”朗咏琴脸色异常难看,暴跳如雷。 慌乱的人群终究安生下来,可是听到朗咏琴这个南吕仙宗长老的话,却齐齐色变,乱哄哄地应是,便即朝四下无头苍蝇一般飞遁而去。 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柳千机朝哪个方向逃去,此时心思慌乱,也不管不顾了,朝四面八方飞奔搜寻,心情侥幸想到,我们那么多人,他柳千机又焚燃了自己修为和生命,理应能抓住他们! 看着乱糟糟四下飞射而去修士,朗咏琴差点吐出血来,煮熟的鸭子,竟他妈不翼而飞了?! 此时他已顾不住关心柳诺萱这个娇滴滴的美人是否可以做炉鼎,伸手抓住澹台明镜的前襟,怒喝道,“你这个废物,若找不到人,若得不到那块地图,你们澹台家也给老子消失吧!” 澹台明镜看着面容扭曲的朗咏琴,强自压下心头怒火,眸中冷光一闪,沉声道,“朗长老放心,这琼林草原就是翻个底朝天,我也必把地图给您找出来!” “哼!给老子滚,给老子寻人去!”朗咏琴一把推开澹台明镜,怒火依旧不减。 “是!” 澹台明镜飞遁于空,一离开朗咏琴的视线,他的速度便放慢了许多,柳千机自毁修为,柳氏已经名存实亡,他既已决定不再染指云仙秘境,他自然懒得费心费力搜寻,至于朗咏琴扬言要灭了澹台一族,他丝毫都不担心,只要千镜城其他势力没人应和,谁又会为了南吕仙宗一个没权没势的长老出头呢? 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他派去寻找大机缘的长老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啊……(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不是花丛老手,也找得到蝴蝶芳踪 澹台明镜的大机缘当然是张岩这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了,可惜,他派出的一名元婴修士被张岩当场斩杀,其他八个金丹后期修士更是被吓破了胆,逃之夭夭。这个大机缘暂时与他无缘了。 或许,澹台明镜得知这个结果,也会和朗咏琴一样暴跳如雷吧? 张岩此时正在琼林草原上一路向南,并不知道比他先一步离开湖畔的柳氏等人遭到了几乎灭顶的变故。 他只是隐隐从不断流窜在天际的遁光中,察觉了一丝不寻常之处,心中愈发警惕,丑儿和小美也被他收入了益轩钟内,一路上尽可能地躲避开头顶不时飞过的修士。甚至有好几次都被头顶修士发现了踪迹,但这些修士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根本懒得理会他这个把修为隐藏到筑基中期的少年身上。 松了口气的同时,张岩愈发地好奇了,看其服饰,这些人明显不是一个势力的,怎么掺和在一起,共同出现在这里了? 好奇心会害死人,所以张岩决定不去敲闷棍打晕一个修士咨询发生了何事,埋头疾走,宁愿绕一个大圈子挑拣偏僻无人的路径前行,也不愿被一群有一群的修士自头顶呼啸飞过,那种感觉很不好,甚至有点危险。 但琼林草原之所以是草原,本就没许多起伏跌宕可以隐身藏迹的地方,说是一马平川也不为过,所以他还是碰到了几波怀揣不良企图的修士。 张岩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但也不冷血无情滥杀无辜,原则和底线还是必须有的,区别对待,恩怨分明。 遇上这几波明显以打劫为主要目的的修士,他自然毫不客气,一杀了之,他们大多是筑基期的修士,见张岩这个少年也才筑基中期修士,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料这少年一挥手就灭了他们,直到死亡悄然贴近脸颊的时候,他们才不甘心且愤怒地意识到:这是个卑鄙无耻的扮猪吃老虎的腹黑小人……. 张岩杀得没一丝心里障碍,自然不会因为杀了人还扒光了人家的储物袋而产生愧疚负罪感。不过这几波修士明显只是摇旗呐喊的小喽啰,油水少,质量也差,所得的东西除了灵石,都被张岩丢垃圾似的丢进了益轩钟内,小美自会把他们收拢进没有一点存货的储物手镯内。 从这些修士口中,张岩也大致明白了在琼林草原最南端发生的一切,想到柳氏家族因为一张云仙秘境的残缺地图而覆亡,心下不禁戚戚然。甚至,他一度对在危机时刻宁愿自焚生命,也要携带女儿逃脱的柳千机产生了一丝钦佩,无关做人好坏,纯粹的欣赏其行为之悲壮无畏。 这样行了五六日,绕了很大一个圈子而走上正轨的张岩,终于来到了琼林草原的边界,放眼望去,远处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峦,白云如丝带游走其上,蓊郁苍翠的黛青色夹着凉爽的风扑面而来。 张岩心下一振,抬步朝前走去,前边群山名唤抚仙,跨过抚仙山,再途径八百余里的莽莽森林,便是千镜城了。 而进入千镜城,再往南行,将会出现愈来愈多的城市,愈来越多的人群,那里,已经是中土地区最为鼎盛的繁华所在…… 抚仙山很大,且峻拔崎岖,终日缭绕在云雾之中,仿似捅破了苍穹。 走在曲折嶙峋的山路上,身影被高大浓密的树木所掩埋,张岩终于自心底舒了口气,目光所过,蓊蓊郁郁的树木无边无际,更有不知名的兽吼远远传来,让他恍惚以为,再次回到了万冢山中…… 对猎人而言,丛林就是他盘踞纵横的地盘。 离开平坦一望无际的琼林琼林草原,也就意味着离开了那些飞来飞去愣头蚂蚱似的修士,张岩彻底放松,甚至一踏入抚仙山,见到久违的丛林兽吼,他胸中陡然涌出一股豪情,在山林中,即使那些修士来了,也奈何不了自己啊~ 这是一处山涧溪流,清澈冷冽的流水缓缓流过,泛着凉爽的汩汩之声。此时正值晌午十分,头顶烈日透过枝叶,穿过一缕缕明媚白光,落在溪流中,运起一层薄雾,显得缥缈,让人清喜。 张岩跋涉至此时,也被此景所俘,来到溪边,掬起一蓬清冽溪水,正欲往脸上拍打,目光陡然一缩。 哗~ 溪水迸溅,张岩闪电探出胳膊,自溪水中抓到一块白色绫罗绸带,上面隐然有暗红血渍!拿在鼻翼间嗅了嗅,张岩立起身子,毫不犹豫朝溪水上游激射而去。 溪水上游,恰是抚仙山埋入云端的一处急湍的瀑布处,张岩没有靠近,水流隆隆之声便轰响在耳际,转过一处石壁,眼前豁然有一条白龙似的瀑布,自天际云霭之中轰然而下。 瀑布下是一汪巨大的水潭,急湍的瀑布轰泻而下,在水潭中掀起片片珍珠似的浪花,升起一团团缭绕飘散的水汽。 张岩神情专注,在水潭前四处游走了盏茶功夫,倏然停顿在水潭前,没有理会眼前一丈处轰泻飞湍的瀑布,他目中泛起一抹幽然紫光,透过瀑布,投向瀑布之后。 果然在此,里边竟是一个山洞! 收回目光,张岩先跑到水潭四周,把自己的脚印和气味处理掉,这才腾空而起,身子骤然朝瀑布内部射去,瞬间消失在隆隆的瀑布之中。 “谁!” 甫一进入山洞,张岩耳边兀然响起一道冷声,声音清幽,透着一股虚弱感。 “柳道友,果然是你。” 张岩踏步朝声音走去,转眼间来至一处空旷所在,目光瞬时落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她赫然就是柳氏长女柳诺萱。 “张岩?想不到是你,幸好我们不是敌人。” 柳诺萱樱唇浮起一抹苦涩,声音变得更为虚弱不堪了。此时她盘膝于地,清雅冠绝的脸上苍白一片,清眸不再流波,隐隐有深陷的痕迹,整个人异常的虚弱,原本就楚楚可怜的气质更为浓郁了,让人有种不忍猝读的疼惜之感。 张岩既然得知了发生在柳氏身上的厄难,自然明白此时柳诺萱的心情,他的目光掠过四周,问道,“令尊不在?” 柳诺萱一指身前地面,轻轻一叹,“你且坐下吧。” 张岩依言坐下,从怀中掏出隐含血渍的绸带,丢到地上,说道,“以后小心点。” 柳诺萱清眸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随即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久才止住,扬起俏脸,一抹潮红在晕染。她平缓呼吸,这才幽幽说道,“我是不是很狼狈?” 张岩摇摇头:“不是狼狈,而是很狼狈。” “你费心费力找到此地,不会是看笑话那么简单吧?”柳诺萱一怔,似乎没想到张岩会如此说,心下有一丝恚怒升起。 “不是,若看你笑话,我何必来到这里?你也不用猜忌我的用意,我才不鬼迷心窍什么云仙秘境,来此,只是……” “只是什么?” 被张岩戳破心思,柳诺萱心底有一丝尴尬,的确,张岩刚来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张岩的解释,明显让她松了口气,她相信,张岩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张岩想了想,说道:“我只是觉得,你我毕竟相识一场,你如今落难,我理应来探望一番,信不信……由你。”说到最后,他自己也觉得不信了…… 当时于溪水中抓住血渍绸带时,他本能地欲要看个究竟,心思很简单,就是确定一下柳诺萱的状况,是死是活,至于什么云仙秘境的地图,他真没想到过,真的… 嗤~ 柳诺萱咯咯笑起来,本就绝丽的容颜上涌现出惊心动魄的魅惑,她似乎很开心,一对剪水清眸笑成了月牙状。 好久,她才止住宛如银铃的清脆笑声,一抹异样的神彩涌上玉容,盯着近在咫尺的张岩,揶揄道,“你不会是贪图本姑娘美色,大献殷勤企图财色双收吧?”(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将进城 听到一个楚楚可怜且清丽雅致的美女以暧昧的语气调侃,即使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要想入非非吧? 但张岩听到此话,却立起身子朝外走去,步伐坚决。 见状,柳诺萱明显一怔,眼见张岩的身影就要消失,她赶忙叫道,“小小玩笑而已,你难道就真的生气了?” 张岩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我想象不出一个刚罹重难,频临绝境之人还有心情开玩笑,觉得很不正常,还是早早离去为好。” 他刚要抬步走人,却听柳诺萱在身后幽幽说道,“父亲死了,我也身受重伤,见到你这个是友非敌的家伙,心里高兴,难道就不许我开玩笑么?” 张岩默然半响,这才说道,“你觉得,凭你我交情,留在这里又能为你做些什么?” 柳诺萱听张岩口风松动,舒了口气,一股疲惫感袭上心头,叹息一声,说道,“别目的那么直接,你留在这里起码可以陪我说说话的……” 她突然觉得心里一酸,这几日所遭受的打击化作无尽的愤怒、无力、惘然、恐惧……涌上心头,晶莹的泪水再忍不住簌簌而下,继而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悲恸之极。 她是个容颜、气质皆绝美无双的女人,楚楚动人的外表下,却有一颗不让须眉的坚韧刚强之心,若不是伤心到极出,绝不会在如此不顾仪态地放声大哭,绝不会让眼前这人看到自己娇弱不堪的一面。 柳诺萱泪水模糊,清幽而放肆的哭声在山洞内回荡,此刻,她根本不去想张岩是否离去,只想哭,肆无忌惮地哭…… 她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已被一个粗壮有力的胳膊拦腰抱起,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身子已被箍在一个宽广温厚的背上,丝丝热力透过衣服传来,突然让她感到一丝丝温暖钻进心房,犹如春风化雨,抚平了心中所有的委屈。 她,被张岩背在背上。 抬头,擦干眼角的泪水,她没有理由地一口咬在张岩的肩颈处,直到留下一排绯红的牙痕,她才松口,继而把双臂紧紧地箍住张岩的脖颈,螓首轻轻地贴在了背上。 被柳诺萱咬在颈间,张岩只是眉头一皱,便舒展开,心里五味复杂,说道,“我不是导让你伤心的罪魁祸首,所以也不会为你的泪水负责任。我只是可怜你,怕你自寻短见……” 柳诺萱闭着眼睛舒服地趴在张岩背上,听着张岩为抱起自己的理由而辩解,长长的睫毛颤抖起来,继而吃吃笑起来,呢喃道,“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抱起了我,那就永远别想放下我……” 张岩身子一顿,继续朝外走去,嘴角却有一抹无奈浮起,忍不住长声叹道,“我这算不算你所说的财色双收?” “算!不过只有色,没有财,我柳氏已经灭亡了,若在世俗,我只不过是一个沦落街头一无所有的千金小姐而已。” …… 抚仙山高高低低的丛林之中,张岩背着深受重伤的柳诺萱徐徐而行,两人似乎心情不错,嘴中各衔着一根狗尾巴草,边走边谈。 “你一家被毁,不伤心?” “伤心,但没用啊,所以我决定不再伤心!”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说呗。” “一般情况下,千金小姐不可能沦落街头的。” “怎么说?” “她们会被送进青楼勾栏,充作官妓,被……” “要死啊,你~” “我说的是实话。” “你……哎,你说,你是不是常常逛世俗界的青楼啊~” 沉默许久之后。 “我……你知道男人也会守身如玉吗?” “不会吧?!你还是个雏儿?” “雏儿?!你说的这么专业,难道……” “呸!你才是。” “我是什么?” “你是……你是……你是黄花大处男!” 噗~ 张岩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透过树林,远远地传入了云层中。 但笑声没过多久,即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在琼林草原上,似乎也是因为自己的笑声引来了澹台家的修士…… 而就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倏然自极远处传来,听其声音正在朝此赶来。 张岩忍不住摇头苦笑,以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打死也不大笑出声了。 他这么想着,人已经宛如鬼魅一般,在树木草丛之间奔腾挪移,就是森林中速度最快,最懂得隐藏的野兽,也不见得有他那样游刃有余。更何况,他背上还趴着一个娇弱不堪身受重伤的女人。 破空之声很急促,并且有一声声长啸充斥在天空中,似乎他们正在呼朋引伴,但张岩埋头疾行,又专挑拣幽僻且快捷的路径,渐渐把身后的破空之声甩远了,不是速度能比得上空中飞行,而是……方向不对! 张岩先朝东北而行,把自己的身影曝露在头顶呼啸而过的修士眼中,继而身子一晃,山林隐匿的功夫被他发挥到极致,于无人察觉中,掉头朝南行去。 在山林作战,张岩敢立竿称王,岂是这些修士能比得过的? 他们显然就是千镜城各大势力的部属,很死心眼地朝东北搜寻而去,根本没想到张岩会朝南而行。不是他们疏忽,而是更往南边就是千镜城了,柳氏已经覆灭,那里正是各大势力的大本营,有谁会傻乎乎地自投罗网呢?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一般有两种人,一是莽汉,二是牛人。张岩显然不具备这两个条件,他朝千镜城方向奔去,只是为了更一步向南而行,那些修士所搜寻的人是柳诺萱,又不是他自己,没必要忧虑重重。 但如今境况不同了,柳诺萱就在他背上,他不得不征询她的意见。 柳诺萱只是很轻柔却决绝地说了句:“一路向南!” 张岩没有苦口婆心劝阻,想了想,便继续朝南行去,千镜城就是龙潭虎穴,说不得,也要闯上一闯了。 两人的关系很奇妙,似恋人,却没恋人间的亲昵无间,似朋友,可总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旖旎气息在氤氲。 张岩没说要誓死保护柳诺萱安全抵达千镜城,更没说为了她可以为复兴柳氏的大业奔走效劳。而柳诺萱也没说让张岩为自己做一切,只是伏在张岩背上,谈笑可以,从不切入正题。 两人都在有意识地避讳这些,彼此心知肚明,但关系已在不知觉间更上一层楼。 一路无变数陡发。 三日后,两人已来至千镜城外百里处。 百里路程对于修士而言,只是盏茶功夫而已。 在一处密林中,柳诺萱和张岩并肩坐在一处盘踞的树根上。 “喏,这是云仙秘境的地图。” 沉默了许久的柳诺萱突然开口,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递给张岩,“放心,我把它交给你,并无他意,也不是要你帮我在千镜城中出生入死。” 张岩没有接,摇头说道,“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是烫手芋头,要来徒增祸事。” “你不要,那我就把它毁了,反正一旦进入千镜城,生死已不由我做主,与其便宜了他人,不如就让它消失在这世界吧。”柳诺萱声音轻淡,却透着一丝决然之心。 张岩听在耳中,望着柳诺萱好久,她苍白透明的脸上不知何时再次蒙上一层黯然之色,似乎临近千镜城,让她想到了已故去的父亲,想起了覆亡的柳氏一族…… 她的伤心张岩无法体味,但却能感受得到,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娇弱的女子是如此可怜。一夜之间,声名赫赫的家族被毁,亲朋逝去,她已是孑然一人,换做其他人,这样的惊变发生在身上,早就心神崩溃,生念全无,而她身受重伤,却不肯朝命运低下高贵头颅。 她是要飞蛾扑火,还是要浴火重生? 张岩收起玉简,把他负在背上,大步朝千镜城走去。 这一刻,他只能答应一件事,保护她不在厄难中,活下去。(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风雨将至,大乱必生 千镜城位居中土中部的边缘地带,即使如此,依旧繁华非凡,比之北疆龙渊城丝毫不逞多让。千镜城风景秀丽,兼且拥有成千上百个湖泊,湖泊水质清澈,光滑如镜,千镜之名便由此得到。 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修真势力,以宗主为主,门派却少的可怜,这也是为什么柳氏能够称为千镜城第一修真势力的原因,可惜,就在半月前,柳氏一族被千镜城其他所有势力联手攻打,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些势力是被南吕仙宗的长老朗咏琴所发起,联合一起,目的就是为了从柳氏家主柳千机手中获得云仙秘境的五分之一地图。 一幅残缺的地图,却换来柳氏家族的灭顶之灾,简直骇人听闻,而更加让人惊诧的是,柳千机竟然为了一幅残缺的地图,宁愿自爆元婴,也不愿交出! 朗咏琴发动所有势力,竟然让地图丢失了,此消息甫一传入千镜城,顿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没人敢在此时触犯了朗咏琴的霉头,更没人敢提起柳氏家族一个字,生怕引发什么不好的联想,被各大修真势力抓起来,成为发泄用的出气筒。 就在千镜城风雨飘摇,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在澹台家族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澹台家族议事殿内,气氛压抑,鸦雀无声。六名金丹后期修士齐齐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几乎挨着地面。而在他们前面,澹台明镜一脸阴沉地踱来踱去。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明镜霍然止步,声色严厉斥道,“废物!都他妈一群废物,你们一个元婴期,六个金丹后期,却抓不住一个少年,还让人家把三长老给杀了,你们还有脸回来,怎么不去死?” 跪在地上的六人自然是被张岩吓破胆子的那些人了,此时听到家主跑跳如雷的吼骂,不敢争辩,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脸上一片羞愧之色。 呼~~ 澹台明镜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是瞥见地上一副窝囊相的六人,怒火又蹭蹭往上升起来,差点又要破口大骂。 他没见过张岩,但是他知道这个少年身上拥有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的佛魔宝藏,这个消息没多少人知道,起码千镜城的修士皆都不知,他确定。 所以当得知张岩出现在琼林草原,他立即毫不犹豫派出族内一名元婴期长老,和仅剩的六名金丹修士,目的只有一个,抓住张岩,得到这份举世无上的大机缘。 但如今,一切都没了! 他恨,恨得牙齿差点咬碎,恨不得把地上跪着的六人全部一掌拍死。 但他不能这么做,在琼林草原上,他澹台家已经损失了八名金丹修士和一名元婴修士,实力简直被削去了三分之一,若不是还有三名元婴修士坐镇家门,他不敢想象其他势力一旦得知这个消息,会否一举把自己家族吞并。所以,地上的六名金丹修士不能杀,一个都不能杀,相反,还要犒赏他们,抚慰他们,让他们更加忠诚于澹台家,而不至于因此事而生出叛离之心….. 想到此,澹台明镜终于控制住内心的怒火,让六人起来,并赐座赐茶,然后自己也坐在主座之上,脸上泛起一丝和悦之色。 一瞬间,他已经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但这落在六人眼中,却更加惶恐了,座位只用屁股稍一挨着,茶水更是不敢喝上一口,一副惘然惊惧的模样。 澹台明镜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他知道,家族在自己将尽三百余年的铁血统治下,已经很少有人胆敢犯了错后不被自己杀掉的,他们或许以为,这是临终前的饯别吧?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的确很生气,把如此重担加在你等身上,却被你们办砸,耽搁了大事……” 澹台明镜还未说完,噗通一声,六人再次齐刷刷跪在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谁让你们跪下的?赶快给我起来!” 澹台明镜佯怒道,见六人一脸恭顺地坐回椅中,这才接着说道,“我想了想,此事不怪你们,你们也不用有负罪的心思,如今千镜城风雨飘摇,我澹台家族可不能没有你们做顶梁柱啊。” 六人一怔,似乎没料到一向冷血的澹台明镜会如此说,一时,心中激动不已,不为澹台明镜不杀之恩,只为自己终究活了下去…… 澹台明镜详细询问了围堵张岩的事情,当听到张岩有两件玄宝和一件天地灵宝时,再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心下掀起滚滚惊浪,一时肠子都快悔青了,差点再次拍桌子而起,暴跳如雷。 就在此时,一声阴沉的声音兀然传了进来,“澹台族长,有什么喜事值得你如此大叫出声的?” 伴随着声音,南吕仙宗三十六长老之一的朗咏琴走了进来,他神情阴冷之极,进入议事殿后,径直在澹台明镜身边坐下,这才朝殿中的六个金丹后期望去,眸中精光闪烁,却不再言语。 澹台明镜甫一听到朗咏琴的声音,脸上明显有怒色一闪即逝,但接着却换上了一幅和煦的笑容,说道,“朗长老大驾光临,让我受宠若惊啊~”心里却在思忖:刚才的事情,没有被这老家伙听到吧? 朗咏琴阴测测地瞟了他一眼,傲然说道,“澹台族长,我南吕仙宗已经派出十名元婴阶长老前来千镜城了。” 澹台明镜心下一震,挥手驱散那六名金丹修士,直到六人离开,这才疑惑道,“朗长老,贵宗投下如此大的成本,可是为了云仙秘境的地图?” 朗咏琴脸上青气一闪,心下恚怒之极,他不用跟澹台明镜客气,所以怒气直接发泄而出:“若不是你们这群废物,岂会让他柳千机逃掉?岂会连一个骨头渣子都搜寻不到?还他妈跟我提地图……三日后我南吕宗十位长老将来到千镜城,若你们这群废物还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你们澹台一族就趁早给老子消失!” 澹台明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生啖了眼前这个狗仗人势的老杂碎,一时竟气恼地不知开口了。 朗咏琴发泄了自己的怒火,看着澹台明镜眉宇间残存的怒气,不屑一笑,说道,“别装可怜了,你澹台明镜好手段,围剿柳氏一族的时候,不出一点人力,却在背地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难道也知道此事了? 澹台明镜心中巨震,脸上却一派赔笑之色,试探道,“朗长老所说,是指……” 朗咏琴脸皮一翻,嘿嘿冷笑道,“怎么,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要一直假装下去?那个叫张岩的少年岂是你能染指的?撒泡尿照照镜子,看你那副德性!” 澹台明镜脸色终究忍不住变换起来,颓然依靠在椅背之上,心中喃喃:“怎么可能,这个消息只有我一人知道的,难道有人泄密……” 朗咏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鄙夷地说道,“这个消息早已经传至中土四处,只不过不知道这少年已经踏入中土而已。” 澹台明镜怔怔说道,“那如今,还有谁知道他已经来到了琼林草原?” 闻言,朗咏琴出人意料地没有挖苦讽刺于他,默然半响,竟长长叹了口气,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很多人,几乎中土各大势力都已经朝千镜城派人而来了,那些不出世的高阶散修,也都闻讯而来。” 嗡~澹台明镜脑子仿佛被锤重击,骇然说道,“那这千镜城岂不是成了风暴漩涡了?” 朗咏琴苦笑道,“不错,云仙秘境五分之一的地图在此问世,再加上一个怀揣佛魔宝藏少年,这千镜城,要乱了……” 话落,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陷入了沉默中,两人脑海中几乎同时浮出一个想法。 风雨将至,大乱必生!(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珍珑坊 车辙辘辘,一对老年夫妇踏着晨光,相互搀扶着,慢吞吞踱进了千镜城城门。 进了城,这对老年夫妇步伐陡然加快,朝千镜城中心区域走去,一炷香后,来到一处客栈前,在店小二惺忪的目光中订了一件上房。 店小二疑惑地看着这对老年夫妇,心道大清早地投宿,这不是有病嘛? 不过,他还是很尽职尽责地烫了酒菜,送上了门,没办法,一颗十足赤金的金锭谁不稀罕? 店小二退去后,这对老年夫妇长长舒了口气,身上柔和华光一闪,变成了一个冷毅隽秀的少年和一个楚楚动人的娇弱美人。 当然是张岩和柳诺萱了。 两人生恐被人察觉,这才易容改面,在天刚朦朦亮这个人心最松懈的时刻,悄然进入千镜城。 两人用了些饭菜,柳诺萱便手中握着两颗中品灵石,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功疗伤。张岩没有打搅她,关了房门,把丑儿留在房内替她护法,便带着一脸雀跃的小美朝城中走去。 柳诺萱身上的伤很奇特,任何丹药都救治不了,必须以灵力一丝丝地炼化、孕养,张岩曾问过她原因,她神色坚决,摇头没说,张岩自然不好再过询问。 “身受重伤,还顽强地要进入敌人巢穴,虽然这之前是她柳氏的所在地,可如今柳氏已经覆亡不存在了,又何必再回来呢?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另有缘由……” 走在街上,张岩在心中思忖着,他实在搞不懂女人的心思,猜来猜去,也没个缘由,正自思绪如麻,却觉手上一松,小美一声欢呼,朝远处跑去。 张岩怔然,前边不知发生了何事,围拢了一大群人,小美这小屁孩天生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第一次见到如此多人,自然兴奋异常,屁颠屁颠地挤进了人群。 张岩生怕小美挤丢了,连忙跟步上前,在小屁孩满脸不情愿中紧握他的小手。 这是一张悬赏布告,上面描画着柳千机和柳诺萱父女的画像,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千镜城各大势力迫不得已之下的拙劣昏招。修者大多能易容改面,谁会傻乎乎地被一群人围杀,还保留着原来的容貌?况且这布告还贴在世俗界中,即使有人知道,也不敢掺和进修士的纷争中啊,毕竟是肉体凡胎,神仙打架殃及凡人的道理,大家不是傻子,自然明白。 张岩正欲牵着小美的手离开,却被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准确来说,是两个筑基期的低阶修士。 “据说,这次各大势力没有围堵住柳千机老贼,让他带着他那宝贝闺女给逃了……” “嘘,这话还是不要说了,小心触犯了别人霉头,现如今千镜城全面戒备,没准儿就有许多的盯梢的,在四周游弋呢。” “呃,可是,他们的确没能抓到人啊,全面戒备有个屁用……” “有个屁用?哼,没用你怎么出不了千镜城呢?没用你我怎会在此发牢骚?” “算了,算了,如今千镜城的修士都人心惶惶的,唯恐找不到柳千机,我们还是呆上数日,在离开吧。” “嗯,好吧,咱们去胭脂坊瞧瞧去,据说又来了个才貌双全的水灵妹子……” 这俩人明显不是千镜城的修士,低声抱怨一阵,便勾肩搭背寻花问柳去了。 张岩直到他们离开,才从沉思中醒来,心中不禁一沉,看来,千镜城如今可是一片风雨飘摇之势啊,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 在街上逛了一阵,给小美买了些蜜饯糕点,张岩从路人口中打听到修士集市的位置,便拎着小美朝修士集市走去。 千镜城的修士集市在东北角,行了一炷香时间,通过一处幻阵之门,张岩和小美进了与世俗街市迥然不同的修士集坊。 这里的集坊和龙渊城的要小一些,不过,该有的应有尽有,甚至有许多北疆修真界不曾多见的各色法宝和材料。张岩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处理掉储物袋内不用的各种法器、材料和药草。 在附近一开光期修士口中打探了些消息,张岩二人径直来到位于集市最繁华阶段,一家名叫珍珑坊的店铺内。 珍珑坊的构成和龙渊城的聚宝雅舍差不多,也按照法宝、材料、符阵、丹药等分为不同的交易区域。张岩在两名筑基期女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四楼,这里是易物区,也就是兑换灵石,或者互换所需的地方。 在易物区一处有阵法防护的阁间坐下,两名女侍者捧上一杯茶水后,就悄然退了出去。张岩静静地坐在椅子中等待负责此处交易的掌柜到来。 这珍珑坊不愧是千镜城第一商铺,单只说服务态度,就是其他店铺无法企及的。张岩在离开客栈时,已经把修为用易神术隐藏到了筑基中期的境界,进入珍珑坊并没有受到丝毫区别对待,这些和他修为差不多的女侍者神色恭敬且服务周到,似乎在她们眼中根本没有修为高低之分…… 不多久,一个清俊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嘴角含笑,在张岩身上不着痕迹一扫,便坐在张岩身边,笑道,“敝姓兰,兰花的兰,名容若,负责此处的日常买卖,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兰容若的态度很和善,身上更是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一开口,就赢得了张岩一丝好感。 “他性张,叫山石,你叫他石头就可以了。”张岩还未说话,坐在一边正大口吞嚼一串糖葫芦的小美抢先回答道,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好名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名字看似粗糙,却有一股锵然味道,不同凡响啊。”兰容若开口盛赞,目光却瞟向了小美,见小家伙模样清灵神秀,眸中闪过一丝异常的神采,笑问道,“小兄弟,那你又怎么称呼?” 小美正自擦抹嘴角残留的糖葫芦碎屑,见兰容若问自己名字,小脸霎时一怔,说道,“小爷的名字岂是你能知道的?不能告诉你。”他想起了自己很丑陋的名字,自然不想被别人知道。 兰容若听小美自称小爷,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朝张岩道,“这小家伙忒招人喜欢了,张道友,他是你什么人?” 他这是婉转在问小美的名字呢,小美虽小,却活了上万年,就是一块石头,都该成精了,自然听出了其中意思,再次抢在张岩前边回答道,“我是他弟弟,是亲的。” 兰容若明显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小家伙如此通透人性,他的目光瞟向张岩,见张岩笑着默认了小家伙的话,知道张岩不愿提及这小家伙的名字,当即不再追问。开始切入正题,说道,“张道友,不知今日前来,是要兑换灵石,还是要购置些法宝一类的宝贝?” “自然是兑换灵石。”张岩脸色一整,轻声答道, “那不知是要以何物兑换……” 兰容若还未说完,张岩便挥手取出一大堆的法器,像丢垃圾似地,随意地堆在了地上,说道,“这些法器,下品的有一百三十二件,中品六十三件,上品有而是六件,各种属性都用,不知道能兑换多少中品灵石?” 兰容若愕然地看着地上的小山似的一大堆法器,但只是一瞬,脸色便恢复如初,笑叹道,“如此多的法器,道友甩手便抛了出来,我差点以为道友是干流贼这个行当的,哈哈。” 他并没有说能兑换多少中品灵石,而是把心中所想以调侃的方式说了出来,这让张岩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一分,笑问道,“你如何看出我不是流贼的?” 兰容若笑吟吟道,“凭眼睛,凭直觉。” 张岩一怔,哑然失笑,说道,“道友还是说说这些法器能兑换多少中品灵石吧。” 兰容若爽快答应,起身来到一对法器前,沉吟半响,笑道,“一万颗。” 闻言,张岩心中一震,眼神有些恍惚,竟然值这么多灵石!?(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终究还是来了 直觉告诉张岩,兰容若把价钱提高了! 商人以逐利为本,兰容若虽是一个金丹修士,但此刻却是扮演着商人的角色,他这么做对他而言,明显亏本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俊的兰容若笑吟吟地看着张岩,说道,“你必定奇怪我这么做的缘由,这么做我不吃亏。” “哦。”张岩看着兰容若,觉得这青年有点莫测高深了,不过并不让人生厌。所以,张岩还有心情听他下文。 “在商言商,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眼光和信誉同样重要,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和道友合作的机会,从这一次交易中并不能看出,谁占便宜谁吃亏。我这么说有点俗了,不过将心比心,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兰容若侃侃而谈,把自己心中所想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一点都不避讳张岩。 张岩的确不反感这家伙,轻笑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兰容若朗声笑道,“还是那句话,凭直觉,凭眼光。” …… 张岩揣着多出的一万块中品灵石离开了珍珑坊,神情依旧有点恍惚,伸手夺过小美手中的一枚精致的玉牌,丢进了储物袋,然后在小美幽怨的眼神中,大步朝远处的一家酒楼走去。 离开珍珑坊的时候,兰容若把那枚精致的玉牌送给了张岩,告诉他,凭借此牌可以参加七日后的拍卖会。此次拍卖会乃是珍珑坊十年一度的盛世,其间会有许多罕见的珍宝将拿出来拍卖,而进入拍卖会的凭证,便是这枚由珍珑坊以独门手法炼制的珍珑玉牌了,根本仿制不了。 兰容若把它送给自己这个表面看来是筑基中期的家伙,显然不是暴殄天物那么简单,张岩想不通,就懒得想了,只是心中多了一丝期待,七日后的拍卖会,到底会出现什么惊世宝贝呢? 他在此刻才有点明白兰容若言之凿凿的长期合作了,七日后,若自己去参见珍珑坊的拍卖会,岂不是又要和他见面了? 一时间,张岩心中愈发觉得兰容若不简单了,隐约猜出,这家伙绝对不像个替珍珑坊打杂的小角色,他的身份或许会更高…… 迎仙楼原本是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产业,但自从半月前柳氏一族覆亡后,迎仙楼便落入了澹台家族手中。 迎仙楼很出名,乃是千镜城一个不可或缺的标志性建筑,不是说这里如何的富丽堂皇,而是它拥有一块千镜城独一无二的流萤蜃晶。 无论距离有多远,只要是在中土之内,拥有一颗流萤蜃晶,就宛如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双重功能,通过它能获悉发生在万里之外的事情,其价值自然不是一般势力能消受的。 所以拥有一块流萤蜃晶的迎仙楼很出名,在前景城内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随着柳氏覆灭,流萤蜃晶也间接地落入澹台氏手中。 张岩花了近二十颗中品灵石,才有幸进入迎仙楼中,并获得一个可供饮食的座位,当然,是和其他三名修士同处一桌。 张岩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发现他们才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便不再理会他们,和他们一样,举着脖子朝挂在墙壁上的流萤蜃晶望去。 流萤蜃晶中有一个白须老者挥着羽扇在说话,神色简直是癫狂,手舞足蹈地咆哮道,“如今,中土各大势力已经派出了门下精英,统统由数名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带队,涌向千镜城。这次,中土所有的目光将聚焦在千镜城这个名不见传的小城市中了,而暴风雨,即将在此拉开序幕,到低哪家势力能得到那名少年呢?诸位,我和你们一起拭目以待!” 说完这句话,流萤蜃晶白光一闪,其上的画面不见。 而大厅内依旧鸦雀无声,似乎被这个消息所震惊,怔然无语。 许久之后,一声惊呼才响了起来,这道声音宛如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泛起的涟漪瞬间让整个大厅都惊呼起来,像炸锅的沸水。 张岩同样心中巨震,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连忙扯着身旁的修士,问道,“那少年是谁,竟然惹得中土所有势力出动,朝咱们千镜城涌来了?” 这人是个开光后期的修士,似乎由于情绪激动异常,并没注意到张岩是比他高出两阶的伪筑基中期修士,朝张岩吼道,“你他妈没看啊,这么爆炸性的消息你竟然还问我,你他妈耳朵聋了?你问我那少年是谁,哈哈,你他妈真好笑,连这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都不知道,那好,爷今天就告诉你,他叫张岩,明白吗?他从北疆来中土了,如今就在琼林草原上,更甚至,他妈的就在这千镜城中啊……” 若在郊外,这厮敢这么骂自己,张岩早一巴掌拍死他了,但现在却不能,他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懒得理会这个满口喷粪的家伙,张岩拎着赖在椅子上不走的小美,疾步朝外走去。 他只有一个想法,趁中土各大势力没来之前,早早地离开千镜城! 此时迎仙楼中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跑了出来,他们个个神情兴奋地朝四面八方散去,或许通过他们之口,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将会瞬间传遍整个千镜城,引发所有势力的震动。 张岩疾步而行,一路上,耳中充斥的全部是关于自己的消息,心中的沉重又增了一分。愈发坚定,现在就回去带着柳诺萱逃出千镜城。 小美似乎感受到张岩心思的沉重,不再胡搅蛮缠,乖乖地跟着张岩宛如一阵风的步伐,小脚丫拍打得地面啪啪直响。 他也听到了这个对张岩非常不利的消息,也看到了路上几乎所有修士都在谈论此事,心中不屑想到:想抓住我们,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有小爷在石头身旁,还怕了你们不成? 离开修士集坊,回到客栈时,张岩兀然立在距离客栈百丈外的位置,脸色变得有点阴沉,他刚才用神识一扫,赫然发现,自己和柳诺萱投宿的客栈中,竟然出现了七八个修士! 这些人中,有一名金丹中期,两名筑基大圆满期,四名筑基后期。立在客栈一层,正欲朝楼上走去,看其神情,似乎在搜寻什么…… 张岩拎着小美的手,身子倏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张岩便出现在客栈前,大步踏进客栈,在这七名修士诧异的眼神中,他抢先一步来到二楼一处房间外,推门而入。 进入客栈,他依旧隐藏了修为,是筑基中期,他的步伐也并不显得急促、慌乱,沉稳且迅捷,神色更是平静如一泓秋水,他的表现并没有让这七名修士产生狐疑猜测之心,却避免不了一番惊诧,这世俗的客栈中,怎么真的会有修士居住于此呢?他们根本没想到张岩和柳诺萱这两个不搭边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是千镜城一个小家族的修士,此次也只是奉命行事,在这世俗街道内搜寻柳千机和其女儿柳诺萱的踪迹。 他们确定,刚才那个筑基中期的少年,不可能会是柳千机那个老贼,不过例行公事,他们还是要问一问。 所以,在那名金丹期修士的带领下,七人缓缓地踱上客栈二楼,来到了张岩刚才所进的房间外。 不知为何,领首的金丹期修士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仿佛打开这扇门就要面临一头狰狞凶兽一般。 他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可笑荒谬的想法,心中自嘲道:“这只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的小子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不过他以防万一,还是让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上前敲门,而自己却悄然立在了最佳的攻击位置。 其他六人并没有发觉什么,见那名金丹期修士来到后边,也没当回事,目光懒散地盯在上前敲门的那人身上,心道:你他妈墨迹个屁啊,敲个门都这么慢吞吞的,要死啊~~ 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自动开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气势、杀意、虚阵之力的结合 房门自动而开,七人同时一怔,却没有多想,鱼贯而入,当那名金丹修士最后一个进入后,房门再次自动关上。 而房间内,当这名金丹修士看清房内情况后,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瞳孔急剧收缩。 无数道金灿灿的符文相互嵌连在一起,布满了整个房间,一股压抑玄奥的气息不断从金色符文中涌出,淡淡的,却宛如一头远古凶兽正在蓄积致命一击,含而不发。 虚阵! 金丹修士神情略一恍惚,他只听说过虚阵的名头,却并没有见过虚阵,但看到眼前一连串密匝匝的符文时,心中不自觉冒出这个想法,很强烈! 一股无法抑制的惶恐感涌上心头,金丹修士霍然发现,自己七人已经被虚阵包围了。 他是谁? 金丹修士强自压下心中震骇,朝另一边的张岩望去,脸色再次一变,异常难看,他竟然看不出张岩的实力! 没有人说话,此时的状况再明显不过,这屋子已被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落网呢! 可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以如此手段对待自己呢?金丹修士心下惊惧之余,还有一丝疑惑,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见张岩身边的女人,那个容貌绝美,娇弱动人的无双女子,嗡~脑子一声轰鸣,他终于明白原因了,但心中依旧不解,怎么会是柳氏的余孽?!难道那少年是柳千机…… 张岩当然不是柳千机,他甫一进入房间,便开始着手布置禁锢虚阵,他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些人恐怕就是来寻找自己二人的,或者说是寻找柳诺萱的。 没有一丝废话,不顾柳诺萱诧异的眼神,张岩双手极快的舞动,体内金色真元鼓荡,在七人来至房门口的时候,终于在整个房间内布置了一个隐藏的禁锢虚阵。 他已经决定,斩杀七人!所以,不再隐藏修为。 看到七个修士毫无知觉地进入房内,柳诺萱恍然之余,松了口气,心道:若不是他回来早一步,岂不是被这些人发现了自己?他这么做,显然是要灭口了…… 一丝暖意涌上心头,此刻,她不再理会七人,而是把目光锁在身旁的张岩身上,清眸中流彩频闪。 这名金丹修士是这支小队的领首,他明白,柳氏余孽柳诺萱出现这里,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深吸一口气,暴喝道,“和他们拼了,只要今日抓住那个女人,便是天大的功劳一件,家主必定厚厚褒奖我等,还犹豫什么!?” 其他六人轰然应诺,大声吼了出来,似乎在发泄内心的惊惧,他们只是筑基期修士,在看到虚阵那一刹那,已经被夺掉所有的斗志,而在那头,还立着一个看不出实力的少年呢!他们知道,不拼命,照样是死。 与其憋屈着死,不如放手一搏!斗志再次涌现在他们身上,脸上狰狞而癫狂。 张岩摇摇头,眼前的金丹修士大声喝喊,明显是要引起外界注意,可这注定是徒劳。禁锢虚阵,禁锢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空间…… 不再废话,张岩化作一抹黑影,毫无凝滞地穿过重重金色符文构成的虚阵,倏然出现在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前。 这名修士眼光急剧收缩,他的瞳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目的金光,夹着一缕刚猛无铸的气息,愈来愈近,愈来愈多,直到整个瞳孔被金色覆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想动,手脚已经不听使唤,这一刻,心落入了万丈深渊,死神已经紧贴脸颊,等待收割生命。 碰!一声脆响,一团血雾炸开,这名修士天灵盖被张岩拍得稀巴烂,身子轰然瘫软在地。 一眨眼,一名筑基修士死去,而其他六人才刚刚抽出了自己的兵器。 张岩没有丝毫懈怠,甫一杀掉这名修士,金光包裹的双手再次拍向其他几名筑基修士,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其他五个筑基修士,无论是后期还是大圆满境界,全部在转眼间死在天灵盖破碎之中。 血雾升腾,浓郁的血腥充斥了整个房间。这六人直到死去才恍然明白一个道理:高阶修士,真的不是自己这些低阶修士可以挑战的…… 一群蚍蜉? 也甭想撼动大树! 锵! 直到此时,仅剩的一名金丹修士才抽出了一把灵光闪烁的飞剑,剑身寒意沁人,夹着淡淡的杀气。 显然,这把剑饮血日久。 张岩的速度很快,比他这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快了近乎一倍,他悲哀地发现,一眨眼,张岩已经拍死了自己的六个属下。 反应不过来,怎么去救? 深吸一口气,他摒弃了心头所有念头,再想其他已是无用,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战! 这个房间被虚阵覆盖,那些金色的符文中流动着沛然的恐怖气息,他不敢离开原地一步,防止触发虚阵,陷入危险之中。 一抖手,体内真元如山洪倾泻,手中的飞剑灵光暴涨,发生一声声欢鸣。 张岩杀了六个筑基修士,身子便一晃回到了虚阵另一侧,他没狂妄到挥手一掌拍死一个金丹修士。 当然,若用上叠加两倍的九字真言印,也可以在瞬间结束战斗。但张岩没这么做,在杀人之前,他还有许多疑惑要问。 但未等他开口,他突然察觉对面的金丹修士气息一涨,涌出一股决然凛冽的气势,手中那把飞剑更是蓄势以待。 他是要拼命了! 张岩不再多想,身上磅礴的气息同样轰然涌出,杀意就像一把无形的弓,一点点的拉开。 弓如满月,杀意提升到极致。 柳诺萱突然感到一丝心悸,目光从张岩身上收回,四下一扫,心下一凛。 张岩和那名修士身上溢出的无匹气息,被房间内的虚阵收拢、压缩、禁锢在两人之间的极小空间内,渐渐形成一个由气势、杀意凝聚的风暴漩涡。 恐怖的气息,渐渐升腾在整个房间,柳诺萱毫不怀疑,这团漩涡若被触发,整座客栈恐怖会被瞬间齑粉。 就在此时,构成虚阵的金色符文陡然剧烈颤抖起来,耀目的金光如同水流一般,轰然涌向风暴漩涡。 嗡! 一声尖利的清鸣响起,风暴漩涡被金光包裹,从无形到有形,变成一团翻腾变化的金色气团,固定在半空,剧烈地滚荡着。 对峙的两人也察觉了异常,目光瞥见眼前景色,脸色都是一沉。 张岩心里有点懊恼,刚才他完全不必凝练提升气势,就可以击杀了对方,但当时被对方杀意一激,心中涌出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随即释放出全部的气势和杀机,想要以此狠狠打压对方气焰。 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结果,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名金丹修士更是心下惊惧万分,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张岩一手安排的,看着那团翻滚升腾的金色气团,他头皮发麻,甚至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两人此时都收敛的身上气息,凝重地望着虚阵中的金色气团,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这一切是完全是由两人造成的。 整个房间被张岩设下的禁锢虚阵所覆盖,两人都是金丹修士,身上的气势和杀意何其庞大,充斥在虚阵中,被禁锢而不得逸散于外界,自然被压缩在一起,束缚于其中,形成一团类似风暴漩涡的东西。 而禁锢虚阵是由张岩的金色佛元构成,比之寻常,有多了一丝刚猛无铸的特性,风暴漩涡极其不稳定,甚至会破坏整个虚阵,这些力量便通过无数交织一起的符文,齐齐朝风暴漩涡涌去,企图进一步禁锢这团隐患。 张岩隐约能猜到这些,却猜不出由金色佛元构成的虚阵力量,为什么会风暴漩涡融合一起,甚至一起滚荡起来。 但他确定,眼前的状况很危险,一旦这团由气势、杀机、虚阵之力共同构成的风暴漩涡被触发,其后果,觉得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怎么办? 张岩和那名金丹修士对望一眼,同时收敛气息,放弃了继续战斗。(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金色气团 虚阵笼罩的房间,因为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气团而显得格外压抑。 没人说话,包括一直在角落默默观战的小美和丑儿。 两个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肆无忌惮充斥在空气中的恐怖气息,神情凝重。小美是青木之灵,对灵气的感知敏锐异常,心中早已断定,房内的灵气已经紊乱一片,狂暴异常! 张岩不敢撤去虚阵,生恐没了虚阵的禁锢平衡作用,金色气团会一瞬间爆炸开,但就这么呆下去,就这么看着金色气团的翻滚愈来愈剧烈,濒临崩溃,显然也不是个办法。 正自束手无措,却听对面金丹修士说道,“它不是你弄出来的?” 张岩摇摇头,此时他已经果断放弃了杀掉对方的念头。 略一苦笑,这名金丹修士甚是潇洒地收起了手中飞剑,把目光投向张岩,微一耸肩,自嘲道,“看来,我们逃不掉这场厄难了,我叫白洛,临死前总该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张岩一怔,这才打量其眼前这人,见他剑眉虎目,鼻若悬胆,牙齿雪白,肤色呈古铜色,身子雄健硬朗,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有一股干脆利落的剽悍气势。 白洛的年龄明显不大,眉宇间有一股只有年轻人才有的英气,不过张岩还一时无法把他身上烙下的敌人印记摘下来,听他自嘲,只是抿了抿嘴,轻叹道,“知道不知道你的名字,对我而言,真没什么两样,你信不信我完全可以在在异变发生之前,一举灭杀了你?” 白洛轻轻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配上的古铜色的皮肤,给人一种独特的魅力,说道,“信不信,对我而言,也没什么两样,反正你也会死的。” 张岩摇摇头,盯着白洛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我不会死,告诉你只是让你明白,若你还是以这副鸟样和我说话,我不介意把你救出去,然后再杀了你。” 不知为何,张岩很看不惯白洛,这家伙深陷危境,却依然洒然的样子很欠抽! 白洛收起笑容,摸了摸鼻尖,一摊双手,说道,“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并不是敌人,我来此只是为了她而已。” 她,自然指柳诺萱。 张岩微嘲道,“你觉得我会让你带走她?” “不会,我也没打算带走她,我可不是你眼中的那些被南吕仙宗驱使的狗,找她只是一时无聊,帮家族做些事情而已。”白洛摇摇头,很坚决地撇开了与那些势力的关系。 “你是白氏那个败家子,白洛?”一直默然无语的柳诺萱突然开口,雅秀冠绝的脸上有一丝恍然之色。 白洛喟然一叹:“怎么叫我的人,都称我败家子呢?” 顿了顿,他又朝张岩说道,“现在,你总该相信,带不带走柳小姐,对我可有可无了吧?我们已不是敌人,是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 张岩相信白洛的话,因为能把自己的家族都骂进去,称呼为狗的家伙,要么就是缺心眼,要么就是不愿被羁绊的骄狂之人,白洛显然是后者。 不是敌人,做朋友却万万不行,白洛身上有股子放~荡不羁的气质,张岩觉得这家伙就是一个心理叛逆没心没肺的浪荡渣。 张岩看不惯,看不爽,不想和他为友,理由就是这么蛮横。 他却忘了,刚才他可是杀了白洛六名属下,人家不计前嫌,欲和他为友,真的很难得,很可贵。 “我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我高攀不起,你也别委屈自己,今日我不杀你,却不会放了你,除非有一天……” 白洛没有一丝失落,反而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除非你撵我走,否则我就赖在你身边了,当然,柳小姐的行踪我是绝对不会泄露的,嗯,谁泄露谁生儿子没屁~眼,怎么样,这誓言够恶毒吧?” “为什么?”张岩怔然看着白洛,发现这厮身上的无赖气息简直和齐景春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岩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轻易答应不杀他….. “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白洛耸耸肩,嘿嘿笑了起来,雪白的牙齿再次露了出来。 张岩正在犹豫是否上前一拳砸扁他的笑脸,却听一声尖鸣急促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几人的目光刷地聚焦在那团金色气体上。 三人谈话的时候,金色气团依旧在剧烈翻滚着,而此时,它的体表渐渐出现了丝丝的裂缝,宛如一枚龟裂的蛋壳。让人心颤的恐怖气息从缝隙中一丝丝溢出,伴随着急促的尖鸣,瞬时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股让人窒息的氛围内。 之前,张岩已经暗自决定,万一爆炸,就祭出益轩钟挡在自己等人身前,以玄宝的强大防御力,必定可以化险为夷。所以,他才有闲心和白洛暗含讥讽地谈话。 而今,目睹眼前异变,暗暗心惊,张岩紧紧盯着金色气团,心神已和益轩钟建立一丝联系,只要金色气团爆发,他会于瞬间放出益轩钟。 白洛此时依旧立在虚阵的另一端,构成虚阵的金色符交接在房间的任何一处空间,他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若金色气团爆发,白洛将独自承受爆炸所带来的恐怖气流,他的脸色因这急促的尖鸣而显得凝重异常,手中再次紧握那把杀意凛冽的飞剑。 正在几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金色气团的时候,一直趴伏在角落的丑儿兀然立起身子,纯白的皮毛上倏然刮起了无数的淡青色漩涡,原本清澈漆黑的瞳孔中,渐渐地出现许多道忽明忽灭的银色电弧。 气息暴涨! 丑儿在小美诧异的目光中,倏然化作一抹电光,朝虚阵中的金色气团激射而去。 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根本不能挡住丑儿鬼魅般的身子,丑儿仿佛成了无形无质的魂魄之体,在一道道金色符文中笔直激射。 张岩注意到丑儿的异状时,丑儿已经奔袭至金色气团的身边,心下惊骇异常,丑儿这是发什么神经!? 心神大乱。 张岩根本来不及阻挡,便见丑儿低沉地吼叫一声,嘴中激射出一团青濛濛霞光,瞬间卷住那团金色气团,吞进肚内! 咝~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不忍再看的表情。 金色气团是被虚阵凝练压缩了几百倍,汇聚了张岩和白洛巅峰状态的气势和杀意,更融合了构成虚阵的佛元符文之力。 其恐怖让人心颤的气息,连张岩都不敢掠其撄锋。 丑儿却悍然冲出,于电光火石无人能拦的刹那,一口吞掉了金色气团,它这是在找死啊。 但是,众人预想中惨不忍睹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丑儿,安然无恙! 便见丑儿吞掉金色气团后,身上突然涌出一蓬金灿灿的光华,纯白的皮毛霎时被染成了金黄色,紧随其后,一股澎湃狂暴的气息突然滚荡在丑儿体表,它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膨胀,一点点变大,像一个被人用力吹气的气球。 张岩眸光一缩,正欲来至丑儿身边,把益轩钟化作玄甲依附在小家伙身上。 就在此时,一股滔天的气息从丑儿体内轰然冲出,像一个大手,一把抓住丑儿体表狂暴的金色光华,拉进了体内。 眨眼间,这股气息便消失不见,而丑儿膨胀的身躯旋即恢复如初。 恐怖的隐患,竟然被丑儿解决了!? 当小家伙摇着尾巴懒洋洋回到自己位置时,众人依旧沉浸在刚才的一幕中,神色呆滞。 半响。 “那股滔天的气息,是第二次出现在丑儿身上了……”张岩喃喃一语,惊醒了众人。 目光,齐刷刷再次落在丑儿身上。 而丑儿,已经酣然入睡,甚至还发出一丝丝鼾声……(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湖心岛的田园风情 丑儿身上涌出的滔天气势,不但冲碎了张岩在房内设下的虚阵,还冲破屋顶,扩散在整个千镜城。 声势滔天! 千镜城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察觉到了,面色一变,恐怖的气息! 这气息像一头狰狞的远古凶兽,凭空降临千镜城,幽幽睁开了一对吞噬万物的瞳孔。 千镜城的士哗然了,正欲放出神识查探究竟,转眼间,这股滔天的气势便消失了,仿佛根本就没出现过一般。 惊疑不定,没人会傻得真以为刚才的滔天气息是幻觉,甚至有修为高深之辈,于瞬间便判断出气息出现的方向。 世俗界! 怎么会在凡人居住的地方?很诡异! 那,到底要不要去? 正在所有修士犹豫不决的时候。南吕仙宗长老郎咏琴发出号令:镜城各大势力全部出动,目标,世俗界! 当芸芸普通人看着浩浩汤汤的修士大军自空中落下时,在顾不得在街头闲逛,发出阵阵惊呼朝四下散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连滚带爬离开主干街道上。 转眼间,整条街道清清冷冷,竟然再没有一个人! 修士之威,可见一斑。 郎咏琴带着澹台,在一众各大势力首脑的陪同下,缓缓来到一家客栈,看着紧闭的客栈大门,他的目中精光暴涨。 那道滔天气息,就是从此传出,他感受到了,这里的空气中还残存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 “去把这家客栈给我破开!”郎咏琴沉声一哼,便有十几道人影冲向了客栈。 似乎生怕客栈中那股滔天气势的主人还在,这十几人上前,只是把客栈四面的墙壁连同大门给轰烂成碎片,便退回了队伍中。 客栈失去了四面金碧辉煌的墙壁,就像一个被剥去一身皮囊的大汉,丑陋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郎咏琴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一处房间,那里残留的气息,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多上一点。再次挥手:“去一个人,把那件房门给我砸开!”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郎咏琴的话已经落地,却无人应答。 郎咏琴脸上青气一闪,扭头望向众人,冷厉的目光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般,在各大势力首领的脸上扫过。 面对他的目光,这些首领脸色不自然地躲开了,他们不傻,不愿为了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莽撞地上前砸门。 你郎咏琴的命令又如何? 只要大家伙都不出去,你能把我们全部杀了? 郎咏琴明白这些首领的想法,却无法接受,额头青筋宛如根根蚯蚓一般暴突出来,你们不愿站出来,我不怪你们,可麻痹的,总该派一个属下出来吧?难道我郎咏琴的命令连你们手下的一个小瘪三都使唤不了…… 郎咏琴恨啊,咬牙决定,等宗门派出的十个长老到后,再一个个和他们算账。 澹台明镜似乎看出他心思,低声道,“郎长老,此时不可与他们计较,否则局势不稳啊” 郎咏琴冷冷看了他一眼,阴测测一笑,说道,“好,那你派一个人前去砸开那个房门!” 澹台明镜一怔,心里咯噔一声,嘴角浮起一抹苦涩,他妈的,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不敢怠慢,只得派出一名筑基期的弟子。这名弟子一脸不情愿,却不敢言语,身子哆嗦,朝那扇房门移去。 其实他们如此多人,根本不用如此谨慎,但刚才那股气势实在过于骇人了,其声势竟然传遍了整个千镜城,岂是易于之辈? 房门被这名筑基弟子打开了,他根本没敢朝内望上一眼,一声尖叫,便以极快的速度返回来,速度比之刚才打开房门,快了不止十倍。 他的尖叫和逃回的速度,让众人心中一跳,齐齐朝后退了一步,这才愕然发现,那扇门内空无一物! 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一只苍蝇都找不到。 他妈的,一个没人的房间都吓得自己战战兢兢的,丢人,丢人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去,脸色讪讪,都有点尴尬。旋即觉得不妥,好像被人耍了啊,他们的脸色霎时又变得难看。 郎咏琴的脸色比之其他人更是难看,他是领首,更代表着南吕仙宗,掀起如此大的声势,带着千镜城几乎所有的势力首脑,竟然搞这么大个乌龙,这……这……这他妈的比大脸还难看啊~~ 这一刻,郎咏琴恨不得活剥生吞了这个搅动惊变的家伙,什么气息滔天,什么恐怖心颤,统统滚一边去…… 千镜城郊外一处僻幽的湖泊中央,有一座占地几十里的湖心岛,岛上树木丛生,蓊蓊郁郁的枝叶间,露出一角飞檐。 这是一座雅致小巧的院落,没有围墙,四周遍植篱笆,院内更有三两苍劲榕树,榕树冠大如伞盖,为下边的两间茅屋遮挡着炎热。 若仔细看,在这院落的四周浅浅淡淡地遍布着点点白光,灵气闪烁其间,显得有些神秘莫测了。 这地方属于白洛,按他所说,这个湖心岛统属于他的名下,此院落又建在山林之中,隐蔽异常,四周更是被设下了数重三级幻阵,不虞会被他人察觉。 此时,张岩带着柳诺萱、小美和酣睡中的丑儿,在白洛的陪同下,正立在这颇具闲情雅致田园风情的院落前。 白洛笑吟吟走至篱笆门前,对周遭的景物指指点点,说道,“我没骗你们吧,此处绝对没有一人,我白洛的地方,岂会让那些俗人前来?” 张岩点点头,目光却盯在篱笆四周的点点白光上,他自然看出来,这是一处三级的幻阵,很普通,他奇怪的是,白洛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多心血建了个这样的地方。 白洛显然不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他还年青,看似叛逆不羁,骨子里却是个骄傲的人,一个骄傲的修士,只为追寻天道这一项,便可推断出,他绝不会在这么个恬淡的院落里安静地淡泊下去。那他在此建立这个院落就令人费解了。 这些想法张岩没有问,也知道从白洛口中问不出所以然,不过他能带着自己几人来到这个属于比较隐私的地方,显然用心良苦了,绝对没有坏处。 在丑儿吞掉金色气团,进入酣睡之后,张岩便已察觉虚阵破碎,那股滔天的气息恐怕早就传了出去,而这势必引来其他修士的注意。 不敢就此呆下去,张岩拎起丑儿和小美,把俩小家伙再次丢进了益轩钟内,背起依旧重伤不愈的柳诺萱,正欲早早地离开这里。 在一旁的白洛突然说话了,“若你信得过我,我带你们去一个他们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 张岩脚步一顿,背上的柳诺萱已经悄然传音道,“你听他怎么说,这白氏的败家子虽然叛逆浪荡,但有情有义,也是个魄力十足的汉子,他若愿带我们离开,再好不过。” 有情有义?张岩心中晒然一笑,朝白洛说道,“给我个可以信任你的理由。” 白洛当即说道,“千镜城正处于全面戒备之中,你们逃出去,不久就会被人发现,与其如此,不如跟我走。” 张岩摇摇头,说道,“这理由不行,换一个。” “我发誓,只要你们跟我走,他们绝对找不到你们,怎么样?”白洛明显有点急了,再这么墨迹下去,千镜城的修士就该找来了…… 张岩再次摇摇头:“换一个。” 白洛一怔,再次说了个理由,可张岩依旧摇头不止。 白洛的耐心被磨光,摔门而出,大声嚷嚷道,“我他妈的真贱,帮你们还低三下四的,你们爱走不走……” 张岩从后边跟上,说道,“就是这个理由,我们走吧。” 什么意思?我骂自己贱,你才跟我走?你大爷的,存心占便宜不是……白洛眼睛一瞪,扭头狠狠道,“我突然觉得,你他妈比我还操蛋!” 张岩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 而在他背上的柳诺萱吃吃地笑了出来,雅秀冠绝的玉容涌现出惊心动魄的魅惑。(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败家子的玄机 张岩背着柳诺萱,在白洛的带领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客栈,他们刚走不到一刻钟,郎咏琴就带着千镜城大大小小的势力来了。 自然无功而返。 郎咏琴并不知道,若早到一刻钟,说不得就意外地抓住了柳诺萱这个柳氏唯一存活的人,甚至有极大的可能,堵上张岩这个拥有佛魔宝藏的大机缘。 可惜,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推开篱笆门,白洛率先走了进去,张岩背着柳诺萱紧跟其后,而小美则骑着小丑的背上后发先至,一溜烟钻进了院落内。 两间草屋经风吹日晒而不倒,悠悠立在那里,房内更是一尘不染,布置雅致,张岩把背上的柳诺萱放到一个软草编制的椅子内,自己在旁边坐下,这才有心情打量四周的一切。 此时白洛从屋外走了进来,手中端了一盘红彤彤散发着甜味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朱果,三百年成熟一次,你们来得巧,这几日恰是它的成熟期,你们尝尝,这玩意补充灵力,淬炼神魂,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张岩拿起一颗,见这朱果拳头大小,表皮上有淡淡的红光流转,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轻轻一咬,只觉一股清爽鲜嫩的液体涌入喉间,继而化作无数道的灵气涌向四肢百骸,张岩舒服得差点叫出来,这玩意果然是好东西,只这口感就是其他水果无法比拟的,可惜就是成熟期慢了些…… 张岩不经意瞥见柳诺萱却没拿起朱果食用,问道,“朱果性温和,应该对你的伤势没有多大害处吧,怎么不吃上一颗?” 柳诺萱的玉容苍白如故,闻言,她摇了摇螓首,轻声道,“我吃了也是浪费,伤没好之前,吃什么丹药灵果都不会增加一丝灵气的。” 张岩拿起一颗强自塞入她手内,说道,“尝尝味道也好,又不图它能治百病,你就当寻常水果拿着吃吧。” 柳诺萱怔怔看着手中朱果,眼圈一红,清眸中运起一丝雾气,渐渐化作晶莹的泪水,差点要夺眶而出。 这个罹家族灭顶重难的绝色女子自从被张岩从山洞中背出,便不曾有过泪流的冲动,哪怕整个千镜城都在缉拿于她,哪怕想起父亲惨死,亲人逝去,她也只是咬咬牙,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哭,没报仇,没重振柳氏家族,你就没有哭的权利! 可今日手中拿着张岩强硬塞入的一颗朱果,她却再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如同山洪倾泻,霎时间,眸含泪光。 张岩却没料到自己一个无意之举,竟惹得柳诺萱泪水盈眶,神情不禁有点恍惚,这还是那个初次见面便惹自己不喜欢,骨子里极其强势的女子吗? “啧啧,怪不得在客栈中你要为了她,不惜和我等为敌呢,原来你俩人早就好上了,唉,眼拙了,眼拙了......” 白洛此时突然哈哈笑起来,以轻松的语调调侃两人,企图缓和一下房间内有点抑郁的气氛。 不是他善解人意,而是另有重事相商。 ……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白送的亏本人情。只要是人,即使是悟道修仙的修士,也跳不出这个怪圈。 白洛不计较六名下属的死亡,不在乎柳诺萱身上是否拥有云仙秘境的地图,甚至低三下四地恳求着张岩接受自己的帮忙,他这么做真的没理由吗? 显然,答案不言而喻。 安排柳诺萱在隔壁的草屋闭目疗伤,把朱果大发给丑儿和小美,让俩小家伙跑到屋外玩耍,白洛这才笑吟吟坐回屋内。 张岩自然知道,免费午餐的时间结束了,这一刻白洛这厮该收回利息和本金了。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在这个纷繁谲诈的修真界摸爬打滚了三年之久,他已经适应并掌握了这一套行事法则,并且正在朝游刃有余的方向发展。 像在珍珑坊遇到清俊和煦的兰容若的时候,当兰容若无故以提高法器兑换价格的时候,他便知道,这其中必有缘由。 白洛和兰容若的不同便在于,兰容若把自己的目的或者是用心开门见山说了出来,而白洛却在提供了许多利益或者是帮助的末尾,才开始缓缓提出要求。不过,两人方式虽然不一,却都有明确的目的,这或许就是其共同点吧。 张岩不觉得两人做的有什么不对,相反,还是比较欣赏两人处事做人的手腕的,从他们身上,他也或多或少学到了许多东西。 天道,修炼是一项,明悟又是一项,两者不可或缺。 而要明悟,不吃透人情世故,堪破红尘俗世,又怎可能? 人情练达即文章,同样,也代表着天道追寻的必要环节。 白洛梳理了下思路,便开始把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没有一丝隐瞒地告诉张岩。 按白洛所说,这处寻常的湖心岛自十年前被他以五万颗中品灵石的天价买下之后,他便被千镜城所有修士讥笑为败家子,甚至连他的族人都这么认为。 自己不是败家子,这点白若自己很确定,他不觉得花五万颗中品灵石有什么不妥,甚至卖主索要十万颗中品灵石,他都敢紧勒裤腰带把湖心岛买下来。 因为,这湖心岛下有一个比十万颗,百万颗中品灵石更值钱的东西! 没人发现,而他白若发现了。他不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自己最亲近的父兄,这个东西价值太过惊人,也过于惊世骇俗了,他不确定被人知晓后是否会被泄露出去,所以宁愿背负败家子的恶名,去守护这个只有他一人知晓的秘密。 但遇到张岩之后,他觉得机运来了,或者说,洗刷自己败家子恶名,享受这份秘密的成果的时候到了。 他确定,只要张岩帮助自己,必定能够开启这个秘密。因为他看到了张岩设下的虚阵,他认为张岩是个高级阵法师,而这个秘密,必须在一名高级阵法师配合之下,才能浮现世间。 听到此,即使以张岩坚韧卓绝的心性,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惊异,什么秘密,需要白若如此费尽心思,即便背负十年败家之名,也不愿透露给别人知道呢? 他没有问,他知道,既然白若需要自己这个伪高级阵法师帮忙,必定会把一切说出。 果然,白若稍一酝酿,神情严肃异常,压低声音,说道,“千镜城零零散散地遍布着上千个湖泊,我仔细数过,恰是一千零八个,而我观察其分布,赫然发现,这些湖泊竟然按照一定的方位,构成了一座大阵!” “一座以整个千镜城为阵基的巨大阵法,这简直就是移山倒海的仙人手段,我初始并不相信,但当我几乎查遍千镜城几乎所有的城志杂记,才赫然发现,这是真的。” “可惜,我所得之的材料实在太少,只能确定这座阵法早在五千年前便已出现,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渐渐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但是,它被我发现了!” “苦苦搜寻了近十年,我终于确定,在我们的脚下,就是整个千镜城的阵眼,而在阵眼下方,有一个被掩埋近乎五千年的密室!” 说到此,白若脸上涌现出兴奋之极的癫狂之色,双眼泛起丝丝疯狂的血色,低沉嘶声道,“你说,这密室会不会就是设下这座阵法的主人坐化之地?” 张岩已经被他所说的秘密震惊,心神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有点恍惚地问道,“你说这座大阵覆盖了整个将近方圆千里的千镜城?” “是!” “而我们的脚下,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 “是!” “你确定有密室?” “确定!” 白若每一次回答,都让张岩的心抽一下,此时,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惊骇之中,这座大阵,是八级?九级?甚至说,它已经突破了级数的限制? 还有那座密室,里边又有些什么惊人的东西呢? 若要打开它,自己这个只会凝结虚阵的家伙,真的可以吗? ...... 重重的震骇之后,张岩心中陡然涌出了无数疑问,这些问题仿佛有魔力一般,彻底占据他的心神。(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扫荡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才缓缓平息了心中的惊骇,不禁在心中自嘲:看来心性还是不够磐固啊…… 看着此时也恢复清醒的白洛,张岩突然发现,抛开个人喜好不谈,这家伙的忍耐和伪装能力显然是自己所见过中最出色的。 一个骄傲叛逆的家族少爷,却可以忍辱背负骂名十余载,单只这份心性,就让张岩对白洛的印象改观,产生一丝敬佩。 当白洛把一切秘密原原本本没有保留地告诉自己时,张岩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 他答应,七日后和白洛一道进入阵眼,一探封存五千年的密室。 张岩等人在这湖心岛田园草屋中住下,白洛没有夸口,近乎七天的时间,的确没人前来搜寻,甚至连头顶的遁光都没见到多少。 第七日清早,张岩悄然离开湖心岛。 赴珍珑坊、拍卖大会。 此时的千镜城,一片风雨飘摇,无论是修士界,抑或是世俗界,人人自危。各种让人震惊的谣言充斥在每个角落,而有三件事,却不是谣言那般可让人心存侥幸的。 其一,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灭亡,是因为一张仅有五分之一的云仙秘境的地图,云仙秘境,那可是传说中拥有仙人洞府的存在! 其二,让整个大陆为之震惊,为之癫狂的少年出现在千镜城了,身怀佛魔宝藏,人人眼红,中土几乎各大势力都派遣了最强悍的队伍,轰然而来。 其三,一头气势滔天的凶兽不知何时蛰伏在千镜城中,气息一露,千镜城所有修士震惊,此凶兽已被南吕仙宗长老朗咏琴断定为八级以上妖兽,那可是足够吞掉一个元婴后期的强横存在啊,如今虽然无人知晓踪迹,但是,所有人知道,它就在这千镜城中! 这三件事,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使整个千镜城为之惊颤,但当三件事同时出现千镜城时,震惊吗? 不,他们已经失去了思考的意识…… 千镜城,必有大乱! 这几乎已经成了所有人得共识,但却没有一个人在大乱来临前逃离千镜城,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也不行。 整个千镜城已经被千镜城各大势力严阵把守,固若金汤。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什么事,没人愿意走出家门,头顶遁光呼啸,四周修士穿梭游弋,没人乐意一天被不同的修士盘问上千百次,甚至言语不慎被当做图谋不轨之人揪起来毒打一顿。 在这萧杀的氛围,压抑的空气中,珍珑坊十年一度的拍卖大会却在今日举办,这个传承近乎万年之久,遍布整个大陆的商行,似乎没有嗅到空气中的惨烈味道,依旧我行我素地举办自己的盛典。 不但要举办,而且要办的大张旗鼓,此次拍卖大会被珍珑坊号称是近千年来规模最大,宝贝最多的一次,这下,几乎吸引了包括已经秘密潜入千镜城的所有大势力、大人物的目光…… 没有哪个修士不愿意前往一观,或者拍下某件上品的。乱世将至,如果能从此次拍卖会中拍下一两件好东西,岂不是可以在这大乱中多出一丝生机? 如今千镜城已经全面封闭,逃不出去,又要面对暴风雨奔袭而来,为了保命,没有谁会在意灵石花销了。 所以,修士集坊所有的商铺,丹药、法宝、符阵、等有关攻击、防御、疗伤的东西几乎被扫荡一空,而那些药草、矿石等材料反而无人问津,甚至有大部分修士把千辛万苦搜集而来的各种材料以低贱的价格卖给了商铺。 若能逢大乱而不败落,这些商铺或许都能够大发一笔横财,但关键是,谁又能保证在这次暴风雨中,不被波及呢?但这些商铺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修士,又不能拒绝不兑换灵石,惨淡经营,成了这些商铺唯一的选择。 好东西都在珍珑坊,这个大家都知道,但珍珑坊的好东西都需要在拍卖会上拍走,难题出现了,参加拍卖会是有限制的,必须拥有珍珑坊独门一家的珍珑玉牌,若没有,即使你修为通天也不见得能进入拍卖会,因为人家珍珑坊传承将近万年,没这个底气,怎敢设下这么多的规矩? 没人敢找珍珑坊的事,这似乎是整个大陆所有修士的共识,虽然这处珍珑坊只是千镜城一分店而已,但毕竟挂着珍珑坊的招牌呢。 有时候,招牌能压死一大堆人的…… 当然,珍珑坊底蕴如此之深厚,自然不会干些得罪人的事,只要是有点名气的,几乎都会被他们赠之以珍珑玉牌。故而,进不去珍珑坊拍卖会的,差不多都是些不入流的散修或者低阶修士。 七天前,张岩见到清俊温和的兰容若时,恰被他赠了一枚珍珑玉牌,他不觉得一块珍珑玉牌有什么稀罕,他是抱着赴约的念头来参加拍卖会的,仅此而已。若他知道如今一块珍珑玉牌在黑市中被炒成了天价,还是有价无货那种时,该是怎样一番心情呢? 从中也可以看出,兰容若的用心绝对不会比白洛少。 当张岩小心谨慎躲开重重游弋盘查的修士,来到修士集坊时,并没有急着前去珍珑坊,拍卖会是午时一刻开始,距现在还有几个时辰,去早了也是无用。 信步走进拥有一块流萤蜃晶的迎仙楼,在一处桌子旁坐下,张岩见流萤蜃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没问,只是侧耳细听大厅内,几乎全都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这些人讨论的事情自然离不开千镜城如今的局势,以及那三件震惊整个千镜城的事情,张岩把大致脉络摸清楚后,惊异之余,不禁哑然失笑,丑儿泄露的一丝气息都能牵连到八级妖兽身上,那朗咏琴也太会瞎吹了,这让丑儿这个未渡劫化形的小家伙情何以堪…… 接下来,张岩又得知了几个消息后,见没什么新奇的,就立起身子,走出迎仙楼,快步来到一家收售药草的店铺。 刚进入店铺,店主人已经脸色冷淡地先开口了,说道:“小店不收药草了,道友还是去别家问问吧。” 张岩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买药草的。” “什么?”店主人一怔,一屁股从椅子中坐起,一脸不敢置信。 “我说,我是买药草的。”张岩再次重复了一遍。 店主人神情有点恍惚,脸上已经渐渐涌出一丝高兴之色,“买什么品阶的,要多少?” “除了炼制筑基期以下丹药的,其他的我统统要了。”张岩目光一扫殿内摆得满满的药草,看着价码上寒掺可怜的价位,心中隐隐有兴奋涌出。 “你不会是蒙我的吧,道友,如今小老内心惶恐,可经不起开玩笑啊?”店主人被张岩的话震住了,半响后,露出一个狐疑的神色。 张岩摇摇头,不再废话,向店主人索要了一个储物袋,从自己的储物腰带中取了近三千颗中品灵石丢了进去,递给店主人,“我算了一下,你所有的药草加起来是两千八百三十六颗中品灵石,你数数够不够。” “够…够…足够了!”店主人把储物袋攥在手中,身体直哆嗦。 张岩拎着装了六个储物袋的药草离开了,而后又跑进另一家药草店…… 将近两个时辰,张岩把整个修士集坊的只要是售卖药草、矿石的店铺扫荡了一遍,而身上近两万颗中品灵石只剩下可怜的三十几颗。 张岩满足地离开最后一家售卖矿石的商铺,在店主人殷勤的挥手相送下,缓缓踱步,朝无十丈外的珍珑坊走去。 那里,已经人山人海。(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拍卖会的前奏 珍珑坊所在的六层楼阁之后,有一处圆拱形巨大建筑,里边的空间足可容纳万人,拍卖大会就在此举办,此时正有许多的修士陆续走进去。 张岩甫一来到建筑前,便被正在低声和另一个修士交谈的兰容若看到,他立起舍下那名修士,笑吟吟迎上前,亲热地拉过张岩右臂,朝建筑内走去,边走边说道,“张兄你可让我等的好苦啊,走,我们先进去。” 张岩目光一扫,见周围众多修士以惊诧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下不解,说道,“你不去接待其他客人?” 兰容若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自有人安排,我在此只是等你一人。” 张岩一怔,便不再言语。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圆拱形建筑的门前,这扇门高有三丈,宽一丈有余,通体镌刻各种符文,散发着莹莹白光,而在门边,一左一右,各立着数名服饰一样的女侍者,皆模样娇美,神情恭敬。 张岩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兰容若陪同自己出现后,正在等候进入建筑的修士纷纷让开了道路,让自己二人先行,更甚至在大门旁边肃穆而立,面对元婴修士也神色不变的女侍者见到兰容若后,更是躬身行礼,脸露灿然微笑。 张岩突然觉得,兰容若这清俊温和的家伙有点神秘莫测了,他此次前来拍卖会,本就是脱不开兰容若的盛情相邀,才迫不得已前来于此,来之前,他已经在猜测兰容若的目的,可惜,他无法看出一丝端倪。直至此时,看见众多修士诧异的目光,以及眼前种种的异相,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别样的情绪,不是担心兰容若居心不良。 张岩只是觉得,兰容若这家伙该不会和白洛一样,再次告诉自己一个惊天秘闻,并要自己施以援手吧? 此时兰容若扭过头,从张岩手中拿过珍珑玉牌,朝大门上一照,一抹亮光从玉牌涌出,激射进大门的莹莹白光,便见大门内倏然多出一个可以供人行走的通道。通道内彩霞缭绕,看不清虚实。 兰容若朝张岩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走吧,再有半刻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张岩点点头,压下心中荒谬的猜测,和兰容若相伴走入。 在两人走进通道之后,大门白光一闪,通道消失,再次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 这座圆拱形巨大建筑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布置得金碧辉煌,大气非凡。无数颗巨大的日光石按照一定的轨迹镶嵌在拱顶四周,仿若璀璨的星辰一般,洒下明媚柔和的白光,照得其内一片通明。 而空旷辽广的大厅内被切割成无数间几十平米的阁间,阁间几乎有上万之多,分作五层,像一个硕大无比的蜂窝一般,每个阁间都被高级阵法师设下了厉害阵法,能够隔绝神识探知,保护每个拍宝人的隐私和安全。 除了这分作五层密密分布的上万阁间,还有一座巨大的高台对面而设,自然的,那是拍卖师一人独享的拍卖台了。 此时拍卖台空旷的台面上,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盘膝坐着二十名黑袍遮脸的修士,看不清容貌,但从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便可推断,这些人,只怕没一人在元婴期之下! 二十名遮盖容颜的高阶修士盘膝坐在拍卖台上,这样的实力面前,谁也不会担心有哪怕一丝的意外发生。珍珑坊传承近万年的雄厚实力,从中可以略窥端倪。 此时,圆拱建筑外。 等待进入拍卖场的众人修士突然出现一阵骚动。随即人群如潮水般朝两边散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 却见十位金衣着身,须发皆白的修士大袖翩翩,潇洒而来,身上点点星光环绕,沛然不可抗拒的气势瞬息笼盖了全场。 十个元婴修士! 咝~人群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中最高的修为才是金丹期,此时目睹十名元婴联袂齐至,神情骇然。 “诸位师兄,这边走。”朗咏琴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十人身前,神情恭敬,哪里还有一丝狂悖之色? 朗咏琴同样也是元婴修士,而他更是称呼这十人为师兄,不用猜,他们便是中土南吕仙宗的派遣至千镜城的高阶修士了。 众人恍然明白,心中的惊惧更甚,难道,中土各大势力派遣的高阶修士都已经进入千镜城? 在朗咏琴带着南吕仙宗十位元婴修士进入拍卖场后,又是一阵哗然从远处传来,旋即又是一群衣饰华美的高阶修士乘风而来。 气势凛冽! 众人彻底确认了心中疑惑,心中一时复杂无比,这又是中土哪个名门大派高阶修士?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空中一声嘹亮的清鸣,一抹火焰自天际瞬息而至,临近才看清楚,这哪里是火焰,分明是一头成型期的三足神火鹤! 一个宫装美妇优雅坐在火鹤之上,她如秋水的眸子在人群中一扫,众人便觉眼睛一疼,仿若针扎一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们只听耳中响起一道破空之声,再次睁开眼时,宫装美妇连同她那只三足神火鹤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人一鹤,飘然而至,眸光一扫,众人闭目。 她是谁?又属于中土哪家势力? …… 遁光激射。 仙禽翱翔。 气势冲霄。 仿若神仙。 在临近拍卖会开始的一刻钟,这短短的一刻钟,竟然来了十几波来自中土各地的高阶修士,十几名隐居于世,不曾出现的高阶散修! 连续的震骇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众人心底掀起无尽浪花,他们甚至已经变得麻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参加拍卖会,还有自己的份儿吗? “哼,就是拍不到宝贝,我也要进去瞅瞅,中土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齐至于此,这拍卖会必定精彩万分……” 一道声音幽幽在人群中响起,瞬间引起一片躁动。 对啊,拍不到东西,进去看看也不虚此行了! 这个念头一冒进心头,众人神色变得兴奋,甚至有点癫狂,齐齐朝入口涌去。 这些人,此刻纯粹就是看热闹去了…… 当众人凭借手中珍珑玉牌全部进入拍卖场后,却有两个人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这俩人,一人是澹台明镜,另一人叫澹台鹏。 澹台鹏担任澹台家族长老一职,同样是元婴期修士,他年轻时曾在中土四处游历,见多识广,加之心思缜密,甚得澹台明镜器重。 “这些势力都有谁?”澹台明镜终究没忍住心中的震惊和好奇,问出声。 “据属下观察,此次不但南吕仙宗、擎空仙宗、恒月仙宗、寒水仙宫这四大巨头齐至,还有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道门第一宗太清玄宗,也都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其他的一些门派宗族,由于太多,属下并不能一一认出。”澹台鹏不敢隐瞒,挑拣了实力最为强悍的几个势力说了出来, 澹台明镜的心情明显有点低落,长长一叹息,半响才说道,“那些散修呢?只是一人来到我们千镜城,总该有些过人手段吧?” 澹台鹏依旧恭敬异常,神色不变,答道,“启禀家主,属下只能认出两三人,只从这两三人来看,他们的实力几乎都有元婴后期修为,兼且成名已久,他们的实力说不得又有长足的进步,甚至不排除进阶元婴大圆满境的可能。” 澹台明镜沉默了,两人不再言语,匆匆赶回族内。 临进族内时,澹台明镜霍然扭头,盯着澹台鹏问道,“你说……我们澹台家还有机会吗?” “我觉得,天时地利我们都已占据,只要家主能够狠心舍弃家族,得到东西之后,便速速离开千镜城,必定成功!” 澹台明镜脸色一阵剧烈变换,许久之后,决然说道,“就这么办!”(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荒谬的执事长老 拍卖场五层,最中央的一间阁间内。 清俊温和的兰容若指着房内的一切侃侃而谈,“在这里,即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别想窥探到你我,而我们却可以通过眼前的一扇翠心窗,看到对面拍卖台的任何一个角落,保证不会遗漏任何一件珍品。” 张岩立在兰容若所说的翠心窗旁,朝外一望,果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拍卖台,由于他们身处五层,以俯瞰的角度来看,整个拍卖台犹如掌中之物,纤毫毕露。不禁赞道,“炼制这窗子之人,必然是非凡之辈,起码也得是高级炼器师吧?” 兰容若走至张岩身边,和张岩一起朝外望去,半响才悠悠说道,“不错,这翠心窗是我珍珑坊专门为拍卖场炼制,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玩意了。” “听说今日要拍出的珍宝个个罕见珍贵,都有些什么呢?”张岩有点好奇。 兰容若摇摇头,说道,“的确有许多好东西,但今日的重点不在拍卖珍宝,待会一见,你便知晓。” 张岩一怔,沉默半响,决定开门见山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当即说道,“你邀我来此,为了什么?我一个筑基中期修士……” 兰容若挥手打断他说话,笑道,“你不用瞒我,你不是筑基期修士,我邀你来也别无目的,只是让你瞧瞧今日来此的大人物而已。” 被兰容若看破身份,张岩有一点意外,要知道他的易神术即便是千羽宗桓空等元婴修士也察觉不出,想不到却会被兰容若一语点破。 摇摇头,张岩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离开就是,我这人,见不得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说完,转身即走。 “张岩,你给我站住!” 张岩霍然扭头,眸中精光暴涨,“你知道我名字?” 兰容若点点头,没有回答他,而是苦笑着说了另一句话,“怪不得曾夫子说你倔强得像头驴,起初我不信,但现在总算信了,彻底信了。” 曾夫子? “你知道曾夫子?”张岩心中一惊,恍然明白,既然兰容若提到曾夫子,那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就毫无疑问。 “当然,珍珑坊有谁还不知道他老人家的?” 兰容若灿然一笑,把张岩拉回椅中坐下,自己则坐在张岩对面,说道,“我还以为你目睹整个拍卖场的布置,看到眼前阁间上设下的阵法,便会有一丝察觉呢,想不到你什么也没看出,白费了我一番用心。” 张岩一愣,问道,“怎么说?” 兰容若奇道,“难道曾夫子没把自己的传承传授给你?” 传承? 张岩摇摇头,说道,“我只跟着夫子念了几年书而已,可没学他老人家的一丝本事。” 兰容若更是奇怪了,一指翠心窗,说道,“那上边布置的阵法你看不出?” “你是指阵法?” 兰容若点点头:“你以为是什么?” 张岩瞬间想起曾夫子赠给自己的那枚记载五行阵法基础的玉简,同时玉简最后一页那段话又浮现在脑海。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曾夫子是一名高级阵法师!并且还是一个以阵法入道的强横修士! 曾夫子不是北疆儒门中人吗?怎么又会和珍珑坊牵连上关系了? 这下,张岩在兰容若面前,默认了得到曾夫子传承这个事实。他看出来了,兰容若是因为曾夫子的关系,才会对自己如此之好,既然珍珑坊一切阵法的设置都是由曾夫子布置,那兰容若这个珍珑坊之人,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这一刻他终究彻底打算了心中的一丝疑惑,舒了口气的同时,不客气地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兰容若想了想,只是告诉张岩,曾夫子是这个珍珑坊的执事长老之一,他得知张岩的事情,也是在三年前的珍珑坊高层会议上。 曾夫子作为珍珑坊的一名执事长老,在会议上当众宣布,他在珍珑坊所承担的一切事务,将由他的弟子张岩负责,而他自己则不再插手。 就在那一刻,张岩不知不觉就替代曾夫子,成了这个传承近万年,遍布整个大陆的珍珑坊执事长老之一了。 曾夫子此举无异引起珍珑坊所有高层的注意,见曾夫子去意已决,也就把目光投向了张岩这个未曾谋面的少年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珍珑坊高层向整个大陆的分店传达了这则消息,兰容若知道此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听完后,张岩嘴角一扯,愕然道,“我现在是珍珑坊的长老之一?” 兰容若点点头,调侃道,“你不信?难道非要让我这个小人物向元老大人行弟子礼,您才信?” 张岩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件事情委实太过于荒谬了,随随便便卖点东西,偶然见到一个人,便被冠上了长老的帽子,这他妈也太疯狂了吧? 许久之后,他才问道,“曾夫子把这个位置交给我,你们珍珑坊其他长老都不反对?” 兰容若轻轻一叹,说道,“自然没有,谁有敢挑战他老人家的权威呢?” 张岩不可思议道,“这么剽悍?” 兰容若苦笑道,“若你是一名宗师级阵法师,也自然没人敢挑战你的权威。” 这句话宛如一枚重磅炸弹,彻底轰晕了张岩,这世上还有宗师级阵法师!?这也太过于骇人听闻了吧? 张岩完全无法理解一名宗师级阵法师到底有多厉害,他只有一个粗浅的换算概念,一个高级阵法师都能惹得所有势力抢夺不休,受所有人崇敬,那一名比高级阵法师还高出一个境界的宗师级阵法师呢,若是争夺一名宗师级阵法师,岂不是能引起庞大的势力战了!? 这一刻,曾夫子的形象在张岩眼中被无限放大,几近于神仙人物。再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清瘦老头了…… “不可思议?”兰容若问。 “嗯。”张岩下意识地点头。 “我也是。”兰容若喟然一叹,好像他也曾目睹曾夫子的绝世风采一样。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直至一声清越的钟声在耳边响起,才清醒过来,朝翠心窗外一看,不禁一怔。 拍卖大会开始了! “你说……”张岩还要问些什么,却被兰容若挥手制止了,他指着翠心窗外说道,“好戏就要上场了,你我就当旁观者看看热闹就是。这么精彩的热闹,千载难逢啊,错过了,天理难容……” 张岩话被打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珍珑坊的长老吗?” “是啊。”兰容若没有回头,一脸兴奋地看着翠心窗外。 “那我是不是可以命令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张岩见他爱理不理的模样,也就狐假虎威一把。 兰容若这才扭过身子,看着张岩,笑吟吟吐出一句:“珍珑坊人员是禁止出现在阁间的。此时,我们只能是朋友,而非上下级的关系。” 张岩一怔,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说,一时脸色颇为讪讪,第一次扯虎皮做大旗,却被人一句话,把虎皮给戳破了…… 张岩埋下心中疑惑,想起刚才所闻,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来至兰容若身前,目光不经意一瞥拍卖台上,心神立即被吸引过去。 此时这座圆拱形建筑顶部的所有日光石都灭了,整座大厅陷入了黑夜之中。只有对面华美精致的拍卖台上,泛起淡淡的紫色莹光,像有千万颗萤火虫在期间飘舞,充满梦幻的色彩。 而在台子中央,正立着一个身材曼妙,容颜妩媚却端庄异常的美妇,她眸似秋水流转,唇上一点绛红,欺霜赛雪的肌肤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溢出水来,简简单单地立在万千点点紫光之中,其惊人的魅惑力瞬息征服了在场几近万名修士。 好一个妩媚妖娆的美妇人啊~~(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水黛夫人和压轴宝贝 张岩看到那名美妇人艳丽无双的神采,也是一阵失神,不过很快便被拍卖台上无数的紫色莹光吸引了,他几乎是瞬间便断定,这是一座虚阵! 拍卖台差不多有五十丈范围,而要布置如此大的一座虚阵,所要消耗的真元绝对是张岩无法想象的,并且,这还是一座兼顾攻击和防御的六级虚阵,只要被发动,足以在瞬间屠灭掉元婴期修士! 这恐怕又是曾夫子这个宗师级阵法师的手段了,张岩眼神中迸射出异样的精光,心中涌出无尽的自豪感。 总有一天,我张岩也要到达曾夫子的高度! 张岩正自心怀激荡,热血沸腾,却听身旁的兰容若喃喃说道,“这女人可是我珍珑坊远近闻名的一支花,带刺的那种,你可千万别迷恋上她啊……” 张岩愕然扭头,却见兰容若神色恍惚地紧盯着那名女修,一拍他肩膀,调侃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兰容若被张岩一拍,清醒过来,尴尬一笑,说道,“她叫水黛,我们都称呼她水黛夫人,别看她只有金丹期修为,距今为止还没一人能占她一丝便宜呢。” “你想占她便宜?”张岩再次调侃道。 谁知兰容若理直气壮道,“谁不想?这千镜城几乎所有修士都想,何止是我一人?” 张岩被他的花痴像瞬间打败,干脆扭头朝拍卖台望去。 此时,被兰容若成为水黛夫人的妩媚女子,轻移莲步,上前两步,便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眸中秋波盈盈一转,仿佛窥透了所有阁间一般,让阁间内的近万修士心中一震,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当然,女修除外。 水黛夫人这才轻启朱唇,说道,“诸位道友,此次拍卖会由小女子主持,现在开始,我先介绍一下此次拍卖会所要拍卖的珍宝……”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一种独特的软侬味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阁间中,挠得上万修士的心直痒痒,除了几个意志力特别坚定的修士,几乎都沦陷在这声音中,以致竟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拍卖会的规矩大家都懂,倒不觉得错过什么。 “……好了,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水黛夫人说完,另有一名女侍者托着一个长方形玉盒走上前来。 拿过玉盒,水黛夫人神情变得肃穆,掌上灵力一吐,夹着蓝色如水的光华,缓缓撕开了玉盒上贴着的三道金灿灿符箓,她并没有急着打开盒子,而是介绍起盒中宝贝。 “盒内是一件土属性战甲,通体由数种三阶矿石打造,更被阵法师篆刻了三道阵法,分别是御力、聚灵、加速,是一件极佳的下品宝器。” 话落,水黛夫人打开了玉盒,从中取出一件通体篆刻无数符文,黄光弥漫的战甲,战甲甫一出现空中,一股浑厚的土元素瞬息弥漫了整个大厅。 “下品宝器!还是一件防御型下品宝器!” “好宝贝!我要定了,穿上它,就他妈多了一条命啊!” “啧啧,这么好的宝贝竟然拿出来拍卖,还真舍得……” “底价是多少!底价是多少……” 在场修士万料不到一开场便拿出一件下品宝器拍卖,这可是元婴期修士能够全力施展的战甲啊…… 所有人都沸腾了,纷纷叫嚷着让水黛夫人开出底价。 水黛夫人吊足了众人胃口,见好即收,嫣然一笑,红唇微张,露出一口编贝般的牙齿,“一万块上品灵石。” 咝~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场中此起彼伏,张岩同样诧异之极,一件下品宝器就能卖到一万块上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十万块中品灵石啊~~ “我出一万一千块。”一道粗豪的声音陡然从三层的一处阁间内传出。这道声音刚落,便听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一万两千块。”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声音响起,瞬间把价格冲上了两万六千块上品灵石。 水黛夫人似乎没料到一件防御型下品宝器会如此受欢迎,一张菱形红唇因惊讶而微微张开,配上那妩媚似水的容颜,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把一个成熟美妇人的魅惑发挥的淋漓尽致,看得在场众人腹中一热,恨不得提枪上阵,大杀四方…… 那名喊出两万六千块山品灵石的修士一出口,便再无一人出价,这个价钱买一件下品宝器,已经有点亏了。他们把火热的目光投向水黛夫人,等着她一锤定音。 水黛夫人见此,把这件下品宝器战甲收回玉盒,并以符文封存,交给身旁的女侍者,这才说道,“此间战甲由第三千四百二十一号阁间的道友拍得,请在拍卖会结束后留下。” 这时一道阴阳怪调的声音响起,“留下做什么好事呀,我等也是你的道友啊,让我等也观摩观摩呗?” 众人一怔,明白其中意味后,放肆地笑了出来,一时各种笑声传遍了整个大厅。 水黛夫人玉容染上一抹红晕,娇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别没能力瞎嚷嚷,可就进得来,出不去喽。” 话落,她突然意识到最后一句话似乎有点露骨了,脸上的红晕更胜,仿似火烧霞云一般,娇媚不可方物。 “哈哈……”大厅中再次爆发出大笑。 立在五层中央阁间的张岩见状,不禁问道,“她怎么如此……” 兰容若一脸痴迷地盯着水黛夫人,嘴里吞这口水,含含糊糊说道,“活跃气氛的手段,当不得真,人家还是很纯良的,不过,这股浪荡劲儿……确实够刺激的哈。” 张岩见原本清俊温和的兰容若此时一番不堪入目的猥琐像,心下不禁好笑,目光投向台中的水黛夫人,心中很荒谬地想到,她的年纪,恐怕已经可以做自己奶奶了吧…… 若被水黛夫人知道张岩在心中这么形容自己,非跟他急不可。女人爱美,也喜欢听别人的赞美,水黛夫人显然很享受万众瞩目之下的感觉,并没有全场的暧昧笑声而怯场,盈盈一折皓腕,制止场中笑声,这才嫣然说道,“好了,无伤大雅的玩笑开开可以,却不可以当真哦,若真想和小女子有一段露水姻缘,那你们先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话落,水黛夫人伸出白生生青葱玉手,指了指角落。 那里,有二十个黑袍遮面之人盘膝而坐,身上澎湃的气息含而不发,却让人心中惊悸。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巴,能进到拍卖场的,没一个眼力差劲之人,自然一眼便认出,这二十人无一不是元婴期以上的高阶修士。 二十人,这是个足够打消所有念头的数字! 张岩不禁有些佩服此女的手段,一挑,一压,氛围上来了,而不至于让一些不知收敛的狂徒再过造次。 接下来,随着水黛夫人报出一件件宝贝的价格,拍卖会火热地进行下去。所派出的法宝和丹药,品阶一件比一件高,价格也顺涨船高,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像在中途,张岩便见到一件上品宝器冰龙金伞,瞬间被拍到九十八万块上品灵石。这个数字,他根本就无法想象。 此次所拍卖的东西,几乎全都是一些法宝和丹药,而类似于药草、矿石之类的却极其稀少,近乎于无。 张岩明白,如今千镜城已经笼罩在风雨飘摇之中,暴风雨来袭,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增添一些法宝,来抵御这次危机的发生。珍珑坊于今日大张旗鼓肆无忌惮地开张,并不是不懂得收敛,反而是深谙人心,准备了充足的高品阶法宝,于混乱中大发横财。 就在此时,兰容若的声音幽幽从耳边响起,“压轴的宝贝上场了,这场大戏终于开幕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重宝出世,冰鸟异象 “接下来,诸位道友,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宝贝该要出场了,请大家屏住呼吸,不要躁动哦。”水黛夫人秋波流转,妩媚一笑,说了一句调皮话。 “压轴宝贝?会是个什么惊人玩意呢?” “上品宝器都出现了,这宝贝难道比上品宝器更强大?” “急死我了,赶紧拿出来,让大伙瞧瞧啊~~” …… 嗡一声,全场炸开了锅,虽然水黛夫人告诫不要躁动,可早已经目睹众多琳琅满目的罕见珍宝的众人,陡然听说居然还有更好的东西,岂能不震惊? 到底是什么宝贝呢? 众人只议论了一小会,便瞬间闭上了嘴巴,目光齐刷刷都聚在了水黛夫人身后。 一直在角落盘膝而坐,默然不语的二十个黑袍遮面的高阶修士中,不知何时立起了八人,立在一起,共同守护在一名女侍者四周,缓缓来到了水黛夫人身前。 水黛夫人的脸色严肃异常,再见不到一丝的妩媚之色,恭敬朝身后八个黑袍人一拱手,这才缓缓自那名女侍者手中取过一个通体漆黑的椭圆形盒子。 众人一时大奇,这黑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竟需要八名高阶修士在一旁守护? 在场修士几乎都确定,没人能从珍珑坊手中抢走任何东西,那这八名高阶修士在一旁守护,只能说明一件事。 盒子里的东西太过珍贵,太过稀罕,不得不让八名高阶修士在一旁守护,才能防患于未然,震慑全场!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等着黑盒子中的宝贝现世。 张岩目光盯着那个黑盒子,嘴中却朝兰容若问道,“里边是什么东西,此刻你总该给我透个底吧?” 兰容若神情也变得肃穆异常,闻言只是摇摇头,说道,“这个真不能告诉你,你看下去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此物对你来说,真的没什么用处。” 张岩愕然,奇道,“对我这个金丹修士都没用,难道还算是一件压轴宝贝?” 兰容若嘴角泛起一丝笑容,目光陡然暴涨,沉声道,“开始了,你且看下去就明白了。” 水黛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却没有像刚才一样,先介绍一番盒中之物的名称和属性,而是一语不发,缓缓朝黑盒子伸出了右手。 而此时,她身边的八名黑袍遮脸的高阶修士身形一顿,八道恐怖的气息倏然从身上涌出,眨眼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八人联手,足以撼天! 场中的气氛压抑之余,竟多了一丝丝的萧杀气息,很强烈地提醒着众人,勿要轻举妄动。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尖利的声音自黑盒子中响起,盒盖被缓缓打开了。 就在黑盒盖子取下的一刹那,一抹刺眼的水光骤然从盒子内激射而出,甫一来到空中,水光陡然化作一只展翅高飞的幽蓝色水鸟,冰雪似的翅膀轻轻一拍,伴随着一声清亮之极的啼叫,无数的幽蓝色雪花洒满了整个大厅,几乎同时,一股充沛若长江大河般的灵气轰然呼啸而出。 只一瞬间,啼鸣声依旧袅袅,幽蓝水鸟却已化作无数的幽蓝雪花,消失在虚空之中。 所有人全部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他们的目中有一丝的惘然,似乎并没有认出这只挥洒漫天幽蓝雪花的水鸟是什么来历。 如此惊人的异相,这盒内之物,到底是件什么法宝? 上万道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水黛夫人玉手之上的黑色盒子之内。 这是一个通体澈蓝,仿若由海水凝结成的葫芦,只有巴掌大小,无数颗细小的淡金色蝌蚪状符文在表面时隐时现,而在葫芦嘴的地方,生着三枚翠绿欲滴的叶子,散发着惊人的灵气。 这是个水属性的葫芦法宝!众人几乎一眼就判断出它的属性,却无法看出它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法宝。因为它太安静了,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盒子中,像个睡熟的孩子,别人根本难从他身上发现暴虐的杀人气息。 张岩看到这个水属性葫芦法宝,心中同样一无所知,不过心中隐隐有个强烈的预感,似乎,这个葫芦比自己的益轩钟还要厉害一些啊…… 这是件什么品阶的法宝? 它又有是么惊人的功效? 鸦雀无声。 掉针可闻。 他们在等待,等着水黛夫人介绍这件宝贝,等着报出自己的价格…… “此葫芦是一件水属性法宝,想必大家都已知晓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诸位道友,此葫芦是一件……” 水黛夫人朱唇轻启,轻轻吐出四个字:“上品玄宝!” 话落,依旧一片寂静,却多了一丝诡异的气息。他们似乎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半响之后。 啊!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引燃了所有人的震惊。 全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癫狂了,无论是哪种修为,无论心性如何淡薄、如何坚韧,此时陡然听到上品玄宝四字,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上品玄宝的魅力实在太大了,没有哪个修士能够抵抗这种诱惑。因为它太稀少了,太珍贵了,连北疆三大门派之一的千羽宗才只有寥寥两件下品玄宝而已,就是现在的中土超级大宗,也不敢说自己拥有五件以上的玄宝,更何况是一件上品玄宝? 张岩同样惊奇异常,不过他比其他人要好的多,并没有叫喊出声,只稍微走神而已,他本身已拥有一件下品玄宝,一件玄宝以上品阶的玄焰魄珠,甚至还有一件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天地灵宝,岂会被一件上品玄宝惊得心神恍惚? 更何况,他修习的是佛、魔两种真元,根本就用不上水属性的上品玄宝,哪怕不要灵石送给他,恐怕也引不起内心多大波澜吧? 当然,若把这件上品玄宝兑换成满天满地的灵石,说不得张岩也会变得双眼赤红起来…… 兰容若同样神情未变,他早已知晓盒中之物,已经有了免疫力,不过此时再次目睹这件上品玄宝,心中难免有所兴奋,听着大厅内癫狂的喧嚣之声,他笑着叹了口气,对张岩说道,“我说了吧,此宝对你这个身怀佛魔属性的人而言,没什么用处的。” 张岩瞥了他一眼,说了句让兰容若差点眼珠掉地的话。 “拿它兑换灵石,算不算一种用处?” 浓郁的萧杀气息再次涌出,八名守卫在水黛夫人身边的高阶修士齐声冷哼一声,宛如九天神雷降落,狂暴的声音滚滚炸响在众人耳际,喧闹癫狂的众人霍然清醒过来,大厅瞬间清静下来。 水黛夫人心中也是激动异常,她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而已,寻常哪里见过如此高品阶的法宝?若不是今日主持拍卖会,说不了此生都无法窥得上品玄宝一丝模样。 此时,她的心情已经恢复过来,妩媚一笑,说道,“这件上品玄宝的功效小女子不知,哪位道友有幸拍到此宝,就自己摸索吧,想必这也符合您的心意。” 没有人说话,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静静躺在黑盒子中的幽蓝葫芦,恨不得把它抢到手中,好好爱怜一番…… “女娃娃,你还是快点开出底价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悠然从五层的一处阁间内传出,声音不大,却蕴含着莫名的威压,听在众人耳中,心中不禁一震,不自觉升起一丝忌惮之意。 闻声,张岩脸现惊容,喃喃说道,“这恐怕是一个元婴修士……” 一旁的兰容若嗤笑道,“你可知今日在此的元婴期有多少?若低于五十个,我把小命卖给你都可以!” 张岩一怔,半响才吐出一句,“谁稀罕。” 而就在此时,水黛夫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废话不说,底价三百万颗上品灵石,当然,三万颗极品灵石也可以。每一次加价以五十万颗为限。” 好惊人的价格! 在场之人,谁又会有能力一举拿下?(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横生变故(第一更!) 底价都有三百万颗上品灵石? 张岩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一件上品宝器的最高价是九十八万颗中品灵石,那一件上品玄宝呢? 未等他多想,刚才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三百万颗上品灵石?小意思,我出三百五十万颗!” 哗!众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情绪了,除了下意识的惊呼,还能做些什么呢? 苍老的声音刚落,另一道暴戾的声音从五层上响起,“四百万颗!” “四百五十万颗!” “五百万颗!” “五百五十五万颗!” …… “九百万颗!”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报价声,毫无停滞的响起,仿佛都是些财大气粗,根本就不在乎灵石多少的主儿。但当价格一路飙升到整整九百万颗上品灵石时,喊价的人已经渐渐变少了,只剩下近乎四家在争夺,不过他们每一次报价都隔了半响,似乎在斟酌思量,是否能承担如此多的灵石。 在场的众人早在一连串的喊价时,便陷入了呆滞之中,几近于麻木状态,已经忘记了呐喊,忘记了尖叫…… 张岩也是震撼异常,心神在灵石攻击下,频频失守,半响才朝兰容若问道,“这五层之上,难道都是那些来自中土的超级宗门的高阶修士?” 兰容若沉重地点点头,他虽然早料到这件上品玄宝会被拍出一个天价,但还是被九百万颗上品灵石这个数字打晕了,听到张岩的话,愣了一会,才喟然道,“差不多吧,这也算是我珍珑坊的特殊安排。毕竟那些老怪物都是些心高气傲的主儿,咱们得罪不起啊~”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张岩再次发问,他兀然想到,这些人来此可不单单只是为了拍卖会,他们的真正目的可是抓住自己,想到此,他心神瞬间清醒过来,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再次恢复了以前冷毅警惕的心性。 兰容若发现了张岩气机的变化,摇摇头,解释道,“现如今还在喊价的,是中土四个超级大宗,南吕仙宗、恒月仙宗、擎空仙宗和寒水冰宫,这四宗也就是中土修真界的执牛耳者,实力强横之极,财力当然浑厚无比,我觉得,这件玄宝或许就会落入其中一家手中。” 恒月仙宗!? 张岩脑海中突然出现陈贝贝、张嘉贞等人的面孔,那个毁掉自己家园的裴庆,他更是不会忘记。 眸中一寒,他们也来了? 可以说,张岩心中仇恨最刻骨铭心的,就是恒月宗几人了,哪怕李少君扼过他的喉咙,哪怕余满堂背后偷袭他一掌,他恨,却总能咬牙忍受。但对裴庆,对他肆无忌惮毁去自己和父母相依相伴十余载的家园,张岩无法忍受。 一个小孩,受伤了,只要心爱的玩具还在,还可以破涕为笑。可是当有一天心爱的玩具被他人撕得粉碎,践踏得满目疮痍,谁还能笑得出来? 张岩不是小孩子,却比小孩子恩怨分明。家园也不是玩具,却比玩具的价值更珍贵。 家园沦陷,身将安在? 只有驱逐、杀戮、以牙还牙! “他们任何一家都有一大群元婴修士,你趁早别送死。” 兰容若的声音兀然炸响耳边,犹如一盆冷水,瞬息浇灭了张岩差点抑制不住的仇恨怒火,目光转瞬清醒,却变得异常寒冷。 兰容若被他目光一扫,突然有种惊秫的感觉,但在心里却长长舒了口气,他从曾夫子口中早知道恒月仙宗干的卑劣之事,此时无意提及,却想不到时隔几年,张岩心中的仇恨依旧如此浓烈,眼见要遭,不得不一声暴喝,惊醒陷入魔怔中的张岩。 收敛目中寒意,张岩不得不颓然地沉默了,此刻,他是多么渴望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啊~~ 不急,慢慢来,总有一天,践踏尔等山门,说到做到! 兰容若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心里却提醒自己,以后千万别提恒月仙宗了…… 两人沉默,耳中清晰地传来大厅外的喊价之声。 “哼,你们南吕仙宗也欺人太甚!我恒月仙宗已经把价格喊道了一千一百五十万颗,这个价格买一件上品玄宝已经绰绰有余,怎么,你们还要和我们作对?”这是一道阴厉如隆冬寒风的声音,一字一语,仿佛冰雪做成,砸在人心窝里,升起一股透体寒意。 在场修士陡然一怔,拍卖会到了现在,一直平静无波,这句话一出,一股火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是要发生事端了吗? 众人的目光投向拍卖台上的水黛夫人和她身边的八名黑袍高修身上,却见他们对此声音视而不见,一脸的无动于衷。 看来,就是要发生争执和对抗了…… “他是谁?”张岩面无表情。 “高长空,恒月仙宗的众多长老之一,元婴中期修士……”兰容若不得不解释,张岩的神情很平静,却让人在心中怵。 就在这时,南吕仙宗面对如此挑衅,终于发话了,却是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价格者得之,有什么过错?哼,别拿你们恒月仙宗的威风在这里撒野,我南吕仙宗还没怕过谁!” 高长空的话中带刺,这道声音就是话中含火药了。 众人都听出了这点,心中不禁有点忐忑兴奋,干起来了,干起来了。 这次不等张岩询问,兰容若已经开口解释道,“这是南吕仙宗的楚召云,元婴中期修士。” 沉寂,所有人都在等待率先挑起事端的高长空如何应对。 半响之后。 高长空的阴厉寒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好,那我们就在千镜城的浑水中一见高低!”他这是放弃了争夺上品玄宝,而开始向南吕仙宗宣战了。 所有人都明白此点,一时炸开了锅。 “恒月仙宗的人果然霸气,这他奶奶的一语不合,就准备大打出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有人兴奋。 “啊,两个超级宗门对阵?还是在咱们千镜城中?不会波及到我们吧?”有人担忧。 “乱了,乱了,难道拍卖会一结束,这千镜城就要沦为这些超级势力的征伐战场?算了,麻痹的,只要我活着,管他妈的血流成河呢”还有人冷眼旁观。 …… “南吕仙宗出价一千两百万颗上品灵石,若没人加价,此宝就是南吕仙宗之物了。”水黛夫人低沉沙哑的独特声音幽幽响起,瞬息盖过了一切声音。 众人一怔闭嘴,这才发现,这件上品法器就要一锤定音了,一千二百万颗上品灵石买一件上品玄宝,南吕仙宗果然财大气粗。 水黛夫人秋水眸子盈盈一转,见无人喊价,嫣然一笑,正欲拍板决定,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大厅之中。 “我出一千三百万颗。” 众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惊呼出声,还是闭嘴沉默了,这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还是个女修士,她是谁?难道是寒水冰宫的? 不怪众人如此猜测,寒水冰宫作为中土四大超级势力之一,宫内女修占了绝大多数,男修却少得可怜。由于寒水冰宫的一切几乎都是那些剽悍的女修士打下来的,在众人印象中,寒水冰宫,它就代表着一群武力值超凡脱俗的女人! 而在刚才的加价中,擎空仙宗早早地退出了战局,此时这女声,难道还用猜吗,必定是寒水冰宫之人! 众人都是这么想的,甚至在张岩询问兰容若的时候,兰容若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却判断不出这是何人。 “你是谁?” 南吕仙宗的楚召云沉默了半响,开口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何人,但这却丝毫不能阻挡他沉郁的怒火,这件上品玄宝已经是南吕仙宗的案上之物了,甚至为此还彻底和恒月仙宗撕破了脸皮,却万万料不到,这最后时刻,又有人横插一脚了。 此时,楚召云已经决定,管他是男是女,拍卖会一结束,就把这捣乱的家伙轰成渣滓! (只要收藏!收藏!)(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风波恶(第二更!) (收藏!收藏!) 寂静。 所有修士都竖起了耳朵,他们很好奇,这女人到底是谁呢? 一盏茶功夫后,依旧无人开口。 难道那女人怕了南吕仙宗,不敢出声了?可是,她的价格已经喊出,即使不开口,若此宝被她得去,岂不是狠狠扇了南吕仙宗一记耳光? 水黛夫人再次开口,“还有人比这位道友的价格更高吗?若没有,这件玄宝就归……” “慢着!我们南吕仙宗出价一千三百五十万颗!我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哼……”楚召云阴沉着声音,连连冷哼,他已怒极。 “人家女修一口加价一百万颗,你们南吕仙宗难道还比不过一名女修吗?哈哈~” 高长风放肆地大笑起来,虽然他恒月仙宗放弃了争夺玄宝,可哪里会甘心被南吕仙宗得到? 众人被这句话一提醒,目光渐渐变得鄙夷起来。 楚召云看不见众人眼神,但依旧感觉脸颊上一片火辣辣,不禁怨恨起高长风嘴巴歹毒。 “一千五百万颗。”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瞬间把价格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众人只觉嘴唇发干,浑身一股颤抖,这样的价格已经颠覆了他们的所有想象力,把如此多灵石堆在一起,能形成一座山? 楚召云这时总算挺清楚了,这道声音来自大厅三层,她不是寒水冰宫之人!?重重疑惑涌上心头,继而想到,中土还有哪个势力胆敢和我南吕仙宗抗衡? “南吕仙宗的道友,你是是否还在加价?” 水黛夫人秋水眸子里有一丝讶然,作为一名拍卖师,拍卖东西是她的职责,本不应为出价者担心的,可是她现在就为这个冰冷声音的主人担心了,或许是因为同样身为女性,或许,只是因为她敢在万人面前挑战南吕仙宗的权威。 “哼,此宝就让给这位女道友吧,若有机会,倒要好好见识一下这位女道友的本来真面目!” 楚召云的声音简直就是一字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其中的怨毒愤懑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未等众人作出反应,水黛夫人抢先说道,“那好,恭喜一千三百八十八号阁间的这位道友,以一千五百万颗上品灵石拍得这件上品玄宝。” 话落,水黛夫人一挥手,黑色盒子被八位黑袍高修护送之下,送往后台。 直到拍卖会结束,众人依旧不知道这件上品玄宝话落谁家,关于那名女修的身份,在众人眼中也变得神秘异常,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在围绕这个以一千五百万颗上品灵石砸下上品玄宝的女人…… 同样的恒月仙宗对南吕仙宗的宣战同样是一件爆炸性的事情,几乎所有人在拍卖会结束之后,便极速地离开了会场,他们要在暴风雨爆发之前,把今日所见告诉自己的家人、友人、族人,做好保命的打算…… 五层某阁间内,楚召云脸色变成了猪肝状,狠狠一掌拍在翠心窗上,刚猛的力道却只在翠心窗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若被张岩看到,必定赞一声:夫子设置的阵法果然了得,竟然硬抗元婴修士暴怒一击而无恙…… 在楚召云身边的其他十名南吕仙宗的修士此时脸色也都难看异常,特别是朗咏琴,这次宗门的十位长老前来千镜城,本就是由他接待,万不料会发生如此丢人的事情,这简直比打脸还让人憋屈呢! 没有人说话,沉闷的气氛让他们的心情更加的不好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尖细的声音袅袅响起,“我等本就没打算在此次拍卖会上得到什么好东西,诸位师兄,咱们可别忘了此行的目的啊。” 目的?众人眼前一亮。 他们想起了那张云仙秘境的地图,那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热闹?” 张岩看着一脸回味无穷的兰容若,禁不住摇了摇头。从拍卖会开始到结束,虽然琳琅满目的罕见法宝众多,可这根本引不起身家丰厚的张岩一丝兴趣。最后的波澜只牵连到南吕仙宗和恒月仙宗,以及那名神秘的女修,其他几大势力根本没卷入这趟浑水的兴趣。这让张岩觉得,兰容若有些夸大其词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兰容若愕然地看着一脸不愉的张岩,说道,“怎么,这还不算热闹?一件上品玄宝引起两个超级宗门对战,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张岩轻轻一叹,想起这些大势力都是为了自己而来,岂是一件上品玄宝就让他们脑子一热就相互征伐的? 在没有找到自己前,他们必不会有丝毫争斗! 张岩异常确定。 兰容若收起笑脸,也学张岩一般,轻轻一叹,说道,“那些大势力为你而来,你又是我珍珑坊执事长老之一,于情于礼都应该帮你的。这个拍卖会的举办,只是让你瞧瞧,都有哪些势力为你而来,知己知彼,有个清醒的意识。” 张岩一怔,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兰容若邀自己前来的用心,心下一暖,把这份情意记在了心里。 兰容若知道张岩在想什么,拍了拍他肩膀,喟然说道,“即使是珍珑坊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敢和中土各大势力对着干,帮你做这些,微不足道,对你没什么实质性帮助,我很过意不去,你勿要挂念在心。” 张岩听出了兰容若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说道,“撄其锋芒的事情,就让我独自面对吧,这个大礼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丰厚了。” 兰容若严肃道,“珍珑坊不会为了救你,去和各大势力为敌,你可别怨恨上它啊。” 张岩苦笑道,“我何时说珍珑坊必须得帮助我摆脱困境了?我本就没打算求助,谈不上怨恨的。” “可你如今是珍珑坊的执事长老,难道就一点不生气?”兰容若紧紧盯着张岩的眼睛,似乎要看出张岩的真实想法。 张岩沉默半响,说道,“在没见到曾夫子之前,我不接受执事长老这个说法,也不是珍珑坊的人,不生气。” “你生气了。” “没有!” “就是生气了!” 张岩突然闭嘴不语,许久才说道,“我现在生气了……” 兰容若一怔,却放声大笑起来,异常欢快,说道,“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张岩有点苦恼道,“我说了,我现在已经被你惹生气了。” “你想怎么样?” “揍你。” “你不会的。” “我最恨别人逼我。” 一声夸张的惨叫响起,兰容若身子飞起撞在墙上,继而落在角落地面上,一脸痛苦地大叫着。 张岩瞥了他一眼,眸中满是笑意,转身离开了阁间。 …… 兰容若依旧抱着肚子躺在角落里,脸上却是一片灿然笑意,他的身边是水黛夫人,那个身材和容貌极其惹祸的美妇人。 “他没生气?” 水黛夫人优雅地坐在椅子中,秋水眸子不经意流转,便倾泻万千妩媚的风情,成熟女性的魅惑,展露无遗。 “没,若生气了,我就不是躺在地上那么简单了。” 兰容若灿笑如故,眼睛却在水黛夫人高耸挺圆的胸脯上狠狠地剜了一眼,喉间轻轻咽了一口吐沫。 “那就好,我珍珑坊只能做到两不相帮了,你说,曾夫子知道,会怪罪我们么?” 水黛夫人似乎没有看到兰容若贼溜溜不时扫向自己的目光,幽幽一叹,娇媚似水的容颜上有一丝忧色。 “不会,咱俩都是小人物,不值得他老人家大打出手,若这次张岩出事了,他老人家只会拿那些只懂发号施令的家伙出气。” 提起曾夫子,兰容若的脸色也有点严肃了,说道最后时,脸上甚至出现一丝恼恨之色。 “发号施令本就是他们掌握大权的一种方式,不过通过这种手段来收拢权利,明显有点过头了……” 水黛夫人神色有点怅然。 “哼,内斗,内斗,总有一天珍珑坊会毁在这些老不死的家伙手中。” 兰容若愤愤地低吼了一句,清俊的脸上恼怒更甚。 这时,水黛夫人立起身子,轻移莲步朝外走去,来到门外时,她突然说道,“咱们珍珑坊有人把张岩的行踪泄露出去了,就在刚才。”说完,她倩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兰容若一脸惊容,继而神情剧烈地变换起来,甚至有一丝狰狞之色,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水黛夫人已经离开,大声咆哮道,“你怎么不早说!?他妈的,这若让张岩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我他妈灭了这够杂碎!”(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血光之灾(第三更!) (收藏.....) 澹台家族议事大殿内。 驱散了族内十几名神情愕然忐忑的亲信后,澹台明镜一屁股坐在椅子中,狠狠搓了搓皱成川字的眉头,喟然一叹,神情变幻不定。 他并没有参加拍卖大会,而是和颇有谋划之力的澹台鹏回到了族中。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还去趟拍卖会的浑水做什么呢? 可是为了一个人,或者说为了那人身上的惊天宝藏,真值得丢掉自己的家族不管吗?他很犹豫,即使开了家族会议,即使只是把自己将要离去的消息告诉了寥寥几个亲信,可他依旧有些舍不得这个被自己统领近千年之久的家族。 族人,流淌着同样的血脉,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家主,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一步,我们就应该好好准备一番,此时可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 澹台鹏孑然一人坐在角落中,他是澹台明镜的左膀右臂,今日的事情也是他一力促成,此时看到澹台明镜脸色忽明忽灭,忍不住出言提醒。 闻言,澹台明镜霍然一惊,脸上的喟然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身的是一股坚决果断之色。 他神情严峻,朝澹台鹏说道,“不错,既然已经确定他张岩行踪,我们是该好好筹划一番了,澹台缺现在在哪里?” 澹台缺是澹台家族另一名元婴期长老,心性嗜杀,双手沾满了血腥,在千镜城修士中也是赫赫有名之辈。 “他已前往目标身边,只要目标离开珍珑坊,他将会随时把消息传过来。”澹台鹏微微一笑,踌躇满志。 张岩,已是我囊中之物,那佛魔宝藏,还会远吗?更何况,这个消息还不曾哪家势力知晓。这,便是最佳的机会! 想到此,澹台明镜禁不住一阵心血澎湃,目光愈发明亮了,斩钉截铁道“事情一旦成功,你我二人立即逃出千镜城,至于家族兴亡……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澹台鹏轻轻一笑,脸上也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 …… 张岩走出珍珑坊时,参加拍卖大会的近万名修士已经人去楼空,此时修士集坊的大街上,清冷萧条,只寥寥几个低阶修士在一脸兴奋地低声谈论。 稍一凝听,见又是在拍卖行会发生的事情,张岩摇摇头,踏步上前。 今日被兰容若邀请而来,张岩并不是没有收获,就像兰容若所说,起码让他近距离地观察了一番敌情。结果很糟糕,中土各大势力派遣而来的力量,委实有些惊人了,加上那些修为通天的散修,他初步估计,这次寻找自己的人,单只元婴修士就不亚于五十个之多! 这么多的元婴修士,聚拢一起,足够开山立宗,成为一家超级大势力了,而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而来? 张岩想到此,嘴里禁不住一阵发苦,独自撄其锋芒,那得有这个实力啊~ 扭头,再次看了一眼珍珑坊巨大的招牌,张岩心里一叹,加快了脚步,这次珍珑坊拒绝帮助自己,他能接受,却无法不产生一丝怒气。 他相信,若曾夫子还担任执事长老一职,若曾夫子的状况和现在的自己一样,珍珑坊绝不敢拒绝帮助。 还是实力不够啊,张岩心中涌出浓浓的不甘,愈发坚定了拼命修炼的念头。 陡然~~ 一丝悸动倏然钻进了心间。 张岩神色不变,依旧大步流星,保持不变的速度朝前而行,识海中,却已经散出神识覆盖了周围千丈的范围。 此时绝对不会有哪个修士冒然在此埋伏,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使有实力打败自己,但是,只要有所动静,必然引来其他高阶修士。 那就是…… 有人在跟踪自己、观察自己! 确定了这个想法,张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虽然神识依旧无法探测到那人躲在哪里,但只要自己在这千镜城中,此人就绝对不敢轻易出手。 张岩神经紧绷,警惕之极的观察着四周,脸上却面无表情,离开修士集坊,他的身影悄然滑进了世俗界的人群之中。 在世俗界警惕且漫无目的绕了一个大圈子,张岩在一处有些萧条的街巷立下,脸色却有点阴沉了,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神识之力。 很强大,他相当于金丹后期的神识都无法探知其踪迹,那此人绝对是元婴期的高阶修士! 是谁? 自己已经以易神术隐藏了修为,且容貌气质和以往迥然不同,怎么还有人跟踪自己?难道自己的踪迹被人泄露了?想到此,张岩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脑海中渐渐浮出了兰容若清俊温和的身影。 会是他泄露的吗?张岩心里轻轻一叹,心瞬间跌入低谷,这时他已经不再理会那么多了,有朝一日,必定要探查一番,若真是……那就杀了他! 白洛的湖心岛在世俗界的郊外百里之处,此时张岩却不敢冒然前往了,本打算今日拍卖会结束后,和白洛一起探查以整座千镜城为阵基,湖心岛为阵眼的事情,也被他抛之脑后,此时,他想的是如何解决掉身后阴魂不散的跟踪者。 跟踪张岩之人是澹台缺,这个澹台家族以杀戮为嗜好的高阶修士,他就潜伏在离张岩百丈之外的角落里。宛如一条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以冷漠无情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一切,其强大的神识却牢牢地锁定张岩。若不是澹台明镜吩咐不得在城中动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带着他在世俗界绕了无数圈子的小子。 澹台缺嗜杀,却不笨,他知道如今中土各大势力都是为了眼前的小子,才不惜奔袭万里而来,此时动手,哪怕有一丁点的动静,也会被那些修为通天之辈察觉。所以,等待成了唯一的抉择。 一路上,他不断把张岩的行踪以独特的联系手法传回族内,传入家主澹台明镜的耳中,为的就是在张岩停歇之地,集聚所有力量,务必保证于一击中绞杀张岩。 萧条的街巷口,张岩依旧停顿在那里,脑海中飞快地想着逃脱之法,却并没有注意到,在巷口摆摊算命的一邋遢老头目光悠悠落在了他身上。 老头一身破破烂烂的道服,头发灰白且蓬乱,干瘪枯瘦的脸颊上满是风尘之色,在他的脚边立着一竹竿,上有一块脏乎乎的破幡迎风而飞,上边依稀可见‘仙师神卦,不准不要钱’九个歪歪扭扭的篆字,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纠结在一起,异常难看。 这么一个寒掺到可笑的招牌配上老头邋遢不堪的形象,自然招引不来一个客人,更何况,哪有算卦的江湖术士打着要钱的旗号的? 但就是这么个糟老头,悠悠打量了张岩半响,直到张岩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才喟然一叹,露出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笑容。 张岩一怔,心道,这老头笑得如此诡异,那口焦黑的牙齿也忒恶心人了…… 摇摇头,他如今身陷危机之中,即使有些可怜这个沦落街头的老乞丐,也没心思搭理了,直接拿出一枚金澄澄的元宝,躬身放在老头身前的破碗中,正欲扭头就走。 不料那老乞丐却开口了,很贪婪地说道,“施主,我不是要饭的,这点钱打发不了我。” 张岩愕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要饭的,又嫌我给的钱少,那你说你是做什么得?” 老头伸出黑梭梭的手指头,一指头顶破幡,傲然说道,“算卦的!” 张岩抬头一眼,颇为费力地看清楚那几个丑陋的字,忍不住莞尔道,“原来是仙师神算啊。” 见张岩笑起来,老头也嘿嘿一笑,一指天,一指地,睥睨道,“天算,地算,不如我说了算。” 张岩觉得这老头有点疯癫,很可怜,又掏出一个元宝放在破碗中,说道,“拿这些钱吃个饱饭吧,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说完,张岩扭头就走。没走几步,那老头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施主,我观你面相,三日内,你必血光之灾。”(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他是个拉风的糟老头(第四更!) (收藏!俺渴求收藏!) 血光之灾? 张岩有点恼怒了,心道送你两个金元宝,你不感激就算了,反而诅咒于我,也太恶毒了吧? 此时他已不关心那道依旧锁定自己的神识了,踏步来到老头身边,目光盯着破碗中的两个金元宝,冷声道,“什么意思?” 张岩的意图很明显,若不解释清楚,就取走这两个金元宝。 老头慢条斯理地瞟了他一眼,双手却把破碗紧紧抱在了怀中,嘿然笑道,“若不是我说中了,你干嘛如此紧张?” 张岩一怔,确实,这老头的话不无道理,自今日后,恐怕各大势力的修士都会加紧搜寻自己的力度吧? 老头立起身子,故作潇洒地掸了掸衣衫,却掸出了漫天飞灰,情形很尴尬,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左手拔起地上竹竿,右手攥着破碗,悠悠说了句,“卦象我已给你算出,对得起我这个不准不要钱的招牌了,这就告辞。” 张岩知道,这破皮似的老头是打着以退为进的旗号,让自己求他呢,他本就不信什么卜卦一说,不会为了一句荒谬却一语中的的血光之灾改变这个看法,所以异常干脆答道,“不送。” 老头一怔,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忍不住想拿手挠头,手举半空,却发现两手都被占尽,忍不住撇撇嘴说道,“小子,别这么没礼貌啊,等你落难时,看你怎么办!” 这下轮到张岩怔然了,半响,才有些干涩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翻了个白眼,说道,“算卦的!” 张岩摇摇头:“不是。” “走吧,走吧,再不走,有人就忍不住要你小命了”老头出奇地没再反对,说了句奇怪的话,干瘪的脸上有了一丝肃然。 张岩心中一震,这家伙也是个修士!他已经察觉自己身后有人跟踪,这是在点醒自己呢。可…..他身上怎么没一丝灵力波动? “快走吧,我帮你拖住他,别问我是谁,我他妈真的就一算卦的……”声音传入张岩耳中。 当他清醒过来时,那老头已经一甩破烂不堪的袖子,像个指点天下的破落户一般,只一顿身,便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建筑群中。 他是谁?为什么又要借这种方式帮自己呢…… 张岩揣着各种疑惑朝远处疾走而去,奔行不到半刻钟,陡然觉得心中一松,那道锁定自己的神识已经彻底消失。这一下,他愈发断定,这老头必定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修士。 除此,再无所知。 走出街市,神识四下一扫,张岩宛如一抹青烟一般,倏然朝百里外的湖心岛激射而去,最棘手的麻烦解决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张岩离开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依旧是那条萧条的巷口,算卦的寒掺老头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多出了三个人。 两个立着,一个躺地。 澹台明镜盯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澹台缺,脸色剧变。 身边,澹台鹏脸色也异常难看,嘴中喃喃说道,“只来晚了一步,就发生如此变故,难道那小子被其他人劫走了?” 闻言,澹台明镜脸皮再次一哆嗦,犹如一头发怒的狂狮,低声咆哮着,狠狠一脚踹在地上的澹台缺身上,“赶紧给老子起来!赶紧给老子起来……”所有的心血隐隐有付诸东流,岂能不让他愤怒异常? 却见澹台缺悠悠醒来,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尖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嗜杀成性的元婴修士竟然被吓得如此模样,难道遇到什么变故了?若张岩在,必然知道这是那寒掺的算卦老头做的,可澹台明镜不知道啊,见澹台缺如此模样,他再次狠狠一脚踹在澹台缺身上,怒声发问:“滚起来,说说这是谁干的?” 澹台缺这才彻底清醒,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阴沉,爬起身子,神色变幻不定,甚至有一丝的惊疑不定。 半响,他才神情痛苦,说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的神情痛苦中夹着浓浓的惊惧,澹台明镜和澹台鹏见此,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腾腾升起。 就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传入三人耳中,三人同时扭头望去,却见一群十一个大袖翩翩的修士自远处激射而来。 是南吕仙宗的元婴修士! 加上朗咏琴这个早早来到千镜城的长老,南吕仙宗的十一名张来到齐了。 三人脸色剧变,他们来此作甚?难道…… “好你个澹台明镜,获得那小子的消息,你竟敢隐瞒不报,我看你澹台一族是不想生存下去了!”朗咏琴人未至,声先到,一语点破此行目的。 嗡~如遭雷击,澹台明镜脸上涌出无尽的骇然,他们果然已经得知了,又是谁告诉他们的?他们是兴师问罪来了? 此时,十一个南吕仙宗的元婴修士落在地上,成扇形包围了三人。 甫一落地,朗咏琴便大喝道,“那小子呢,快点说出他的下落,否则现在就灭了你们三人!” 澹台明镜知道,此时在隐瞒已是无用,目光扫过周围的南吕仙宗是一个元婴修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苦涩开口道,“就在你们来之前,那小子已经被人掠走了……” 什么!南吕仙宗众修士齐齐神色一怔,脸色变得有点阴沉,目中透出不善之色。 “大胆!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们吗?澹台明镜啊澹台明镜,我看你是贼心不死啊~”朗咏琴脸上青光一闪,露出一丝狠戾之色。 澹台明镜被一群高阶修士满含杀机的目光盯着,不禁打了个激灵,小腿直打哆嗦,扭头朝身边已经有点傻眼的澹台缺喝斥道,“废物!你还不把今日的事情详细说出,非要等我澹台氏灭亡,你才甘心?” 南吕仙宗众修士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澹台缺身上,虽然他嗜杀成性,狂傲不羁,可是此时也是冷汗淋淋,直欲夺路而奔。 深吸一口气,澹台缺正欲把今日之事详细告知,就在此时,数声急促的破空之声再次响起,数十道人影眨眼间落在百丈之外的街道上,衣衫飘飞,神光涌动,这又是一大群高阶修士! 看其方向,正是朝此而来。 南吕仙宗其中一名修士突然出声,叫道,“恒月仙宗的狗东西怎么总是阴魂不散,我们到哪里,他就到哪里,莫非真以为咱们怕了他们不成?” 说话这人是楚召云,声音依旧苍老沉浑,此时却充满了恼恨的味道,在拍卖会上,他代表整个南吕仙宗出价抢夺上品玄宝,却总总被恒月仙宗搅局,甚至在后来恒月仙宗的高长风还当众明目张胆地讥讽他魄力比不上一个女人,这让楚召云情何以堪? 此时一见这群恒月宗的修士于关键时刻再次前来搅局,明显想要横插一脚,楚召云的语气自然充满了萧杀狠戾的味道。 不但他怒不可遏,其他南吕仙宗的修士更是脸色阴沉到了极致,眸中火花四溅。 “老东西,你在骂谁呢?难道想要在此时和我们对战吗?”高长风厉如隆冬寒风的声音阴嗖嗖传来,声音中的火药味丝毫不逞多让。 此时,恒月仙宗十余名元婴修士也纷纷走近,在另一侧和南吕仙宗众修士对峙而立。而澹台明镜三人,被两拨人围在了中央。 此时根本没有澹台明镜三人插嘴的份儿,虽然他们也是三个元婴修士,可是被数量加起来比他们多出近乎八倍的两个超级大宗的众修士堵在路中央,谁有还能心平气和呢? 噤若寒蝉,木讷恭顺,成了三人如今最逼真的写照。(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小小巷口,众修齐至(第五更!) (喏喏地说,给俺点收藏吧...) “哼,你恒月宗不怕在世俗界大开杀戒,我南吕宗岂会怕了?对战,那就放马过来!”楚召云哈哈一笑,脸色却冰冷异常。 修士界有种约定俗称的规矩,不得在世俗界引发修士战争,这是铁律,更是天道之下的一种众生平衡的规定。 人在做,天在看,若试图挑战天道威严,那就接受天道无尽的惩罚吧!或者是在渡劫的关键时刻、或者是在生死一刻的战斗中、或者就在心神最放松的那一刹那…… 而此时众人都在这世俗界的一条萧条巷口边,若南吕仙宗和恒月仙宗不顾战斗对世俗界所造成的遭难,必然都将面临天道不知何时悄然而至的恐怖惩罚,所以,若不是迫不得已,没一个修士愿意在世俗界大动干戈,哪怕世俗凡人在他们眼中宛如蝼蚁一般…… 果然,楚召云此话一出,在场众修士全部脸色一变,几乎同时收起身上倾泻而出的无匹杀意。 他们已经站在修炼的高峰,对于天道越是了解,越是如履薄冰,说是战战兢兢也不为过,想要他们违背天道,无所顾忌地在世俗界任意杀伐,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半响之后,高长风打破了沉寂,率先服软,说道,“大家的心思,彼此心照不宣,如今状况下,我恒月宗只有一个要求,那小子的下落我们也要知道,至于鹿死谁手,各凭本事,你们以为如何?” 楚召云嘿嘿一冷笑,说道,“我们南吕宗的好事,每次都被你们横插一脚,现在更是蛮横地从我等手中攫取消息,难道你们恒月宗都是一群无耻之徒?” 恒月宗众人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他们没想到在这种状况下,南吕仙宗依旧如此咄咄逼人,若不是顾忌头顶天威,哪里会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就杀了过去。 高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召云,强自压下心中的怒火,把目光投向澹台明镜三人身上,“他们可不是你南吕仙宗的人,既然你们南吕宗不愿意,那我们问他三人就是!” 这时,早早来到千镜城,且统帅过千镜城内所有势力的朗咏琴开口了,略一冷笑,说道,“恒月宗的道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澹台家族早归顺我南吕宗门下,那就是我南吕宗的人,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消息,那得先问问我等同意不同意!” 澹台明镜一怔,心道我澹台氏什么时候归顺你南吕宗了?我这个家主怎么就不知道?他目光不经意一瞥,却见朗咏琴眸低掠过的一丝威胁警告之意,心下不禁一凛,不敢做出辩解,这两家超级势力根本是他一个小城市的小家族能得罪的。 此时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心中野心,清晰地意识到,这场角逐不是他这个小家族的族长能够掺和的,现在唯一的奢求就是,在澹台缺把所有的一切都解说清楚后,他们能够放自己一马…… 高长风脸色阴沉地盯着澹台明镜,似乎要从他的表情中确定朗咏琴所说是否属实,但澹台明镜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木讷之色,根本看不出一丝异色。 高长风心里冷冷一哼,日后再跟你老小子算账! 南吕仙宗的楚召云突然开口说道,“既然你恒月宗也想要得知那小子的下落,那么,不如你我两宗合作,抓到那小子之后,均分宝藏,你看如何?” 众人齐齐一愕,想不到楚召云口风说变就变,态度来了惊人的逆袭,其他南吕仙宗的修士张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显然,楚召云才是南吕仙宗这支队伍的领首。 恒月仙宗修士见此,心下一松,神情变缓。 高长风当即痛快答应了这个条件,众人的目光不由同时落在澹台明镜三人身上。此时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是该解决那小子的下落问题了…… 两宗气氛大有破冰回暖之势,澹台明镜却是心中一沉,知道该自己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而就在此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倏然涌遍了整个天地,旋即一阵叮叮咚咚玉佩相交之声自云端悠悠传来。 又有人来了! 众人互视一眼,脸色阴郁地望向了头顶青天。 便见白云朵朵中,突然现出一队十六名宫装女修,她们踩着瑞云,彩绸飞舞,玉容端庄肃穆,在香气飘渺中,飘然而至。 “是寒水冰宫的女修!她们难道也得到消息了……”有人低声叫了出来。 来者正是这个和南吕仙宗、恒月仙宗、擎空仙宗齐名的中土另一超级大宗寒水冰宫的女修,这十六个女修,个个气机内蕴,眸中湛然有神光溢出,显然,皆是一群元婴期的高阶修士! 领首的女修云髻峨峨,修眉联娟,剪水双瞳中一片冰冷淡漠之意,她叫曹茹茵,是此次行动的领首,性格杀伐果决,不让须眉。 曹茹茵眸光在四周一扫,一言不发,带着其他十五位元婴女修径直来到澹台明镜三人身前,和其他两宗之人成品字形对峙而立。 这下麻烦了! 南吕仙宗众修士和恒月仙宗众修士相互一望,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刚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正欲行动,便被寒水冰宫强悍地插了进来,局势瞬时剑拔弩张。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天际炸起阵阵滚雷之声,在一股凌厉澎湃的气势中,十几道匹练彩光轰鸣而至。 又有人来了! 此时,南吕仙宗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阴沉形容,简直要滴出水来。那小子的消息还没得到,这闻风而来的修士就像下饺子一般,一波又一波而来,这他妈什么事嘛?!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只有寒水冰宫的女修神色依旧保持着淡然冷漠,此时,在多想已是无用,众人心思复杂,朝来人望去。 十几道惊人的匹练彩光倏然一敛,自空中落下十三名紫衣着身,气势如虹的修士,个个目光如电闪雷掣,气息凛冽无双! 他们是擎空仙宗的十三名元婴修士,领首之人叫王卓,元婴后期修为,是擎空仙宗实力最强大的长老之一,此次擎空仙宗派遣他们而来,显然下了巨大血本。 王卓模样寻常,浓密的白发下边却有一张光滑如婴儿的面颊,双瞳澄碧,嘴唇略薄,性格冷血凉薄,手段异常毒辣。 他朝在场的其他三宗修士冷冷一笑,齐白的牙齿露出,宛如欲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森然可怖。 没有说话,王卓十三名擎空仙宗的元婴修士并没有凑到人堆里,个个双臂抱胸,默然立在巷口外三十丈的位置,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从中也可看出,王卓同样是一个老谋深算之人。 此时,中土四大超级大宗纷纷聚齐,单只这些元婴修士加起来,就足足有五十余名! 这是个足以齑粉一切的数字,很恐怖! 这条萧条的世俗界巷口恐怕一生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高阶修士来到自己身边吧?萧条依旧,甚至冷清得有点压抑了。 街上无人,千丈之内无生命气息,不知是世俗界的普通人先知先觉,还是老天的有意安排,这些修士出现此地后,再无一个肉胎凡身之人出现。 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寂静,这众多的修士齐齐沉默,只能听到澹台明镜三人粗重的呼吸。 异常刺耳。 吼吼! 桀桀! 吱吱! …… 数声或尖利若箭矢破空、或沉浑似闷鼓重击、或轻灵如清泉敲石的声音兀然从天际传来。 天际,白云溃散,一抹铅云黑压压汹涌而来。黑云中,隐隐有各色的霞光透出,那是强大的修士、凶猛的飞禽……(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悬于发丝的压抑(第六更!) (收藏...) 火鹤腾空,洒下万千道星星火花,惊人的火元素温顺地弥漫四周,一名碧彩宫装美妇悠然坐在其上,双瞳火光流转,像一对火把。 “三足神火鹤!隐世散修火云散人!” 双头,四目,一身雪白绒毛,犹如巨象的犀牛沉闷地低吼着,每一声吼叫,都有一道无形的声波剧烈地震碎四周的空气,同时澎湃的水元素暴虐地充斥其间,坐在犀牛上的红衣老者丝毫不以为意,半眯着眼睛,却有一道道精亮的神光不时闪现。 “双头犀牛,隐身散修云从海!” 炫亮的银色电弧缠绕在身体四周,这头彩羽神雕一对晶莹剔透呈青色的双翅剧烈拍打,卷起无尽的细小气流,隐隐有嗡鸣之声轰然作响,病恹恹的白衣中年轻轻摸了一下神雕头颅,深陷的眼窝中金光四溅。 “疾电神雕!隐身散修薛崇勖!” …… 每看到一名修士自云端现身,就有三两人失声惊呼,直至最后一名修士自云端走出,黑云溃散不见,众人才闭口不言,但此时的气氛却充满浓郁的压抑,空气及至凝固。 六名独来独往,威名震烁中土修真界的隐世散修竟然联袂而来! 这下,四大超级宗门的修士脸色骤然剧变,原本有恃无恐冷眼注视的面孔已经被深深的惊疑所取代。 这些散修个个都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甚至薛崇勖还是元婴大圆满境的巅峰修士,在中土已经成名甚久,但由于他们个个脾性孤傲,不屑于加入任何宗门,世人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但在场又有哪个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孤陋寡闻绝对和他们沾不上边,所以,甫一看到这些威名显赫的散修出现,即使以他们元婴期的心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呼。 他们本就是神通无边之辈,怎么现在联手而至!?难道,他们已经达成协议,准备…… 在场四大宗门之人想到此,心脏怦怦直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倏然冒上脑海,他们这是要和我等抗衡,以此争夺那小子身上的佛魔宝藏! 萧条的巷口,无形的压力犹如大山一般,重重压在澹台明镜三人心上。此时,三人彻底麻木,仅存的一丝侥幸也被蓦然而至的强大散修瞬间齑粉。 此刻,澹台明镜只想让澹台缺痛痛快快地把一切都告诉在场每一个修士,不偏袒任何一家势力,只祈求他们…… 让自己走,仅此而已! 火鹤慵懒而立,双面犀牛狰狞低吼,伴随疾电神雕身上的电弧毕剥之声,空气中满是萧杀。 让人窒息! 为一个身怀佛魔宝藏的少年,中土修真界最顶尖的修士齐聚在此。各怀胎心,相互忌惮,没人开口,没人提及少年的事情,但彼此心知肚明,没人会在此刻退让一步,哪怕极细微的一小步,也不行! 若张岩在此,若他面对这众多的高阶修士,恐怕会瞬间联想到在万冢山下,在自己家中,大陆各地修士齐聚的场景吧? 那时境况和眼前简直一模一样。或许不同的是,那时的张岩只是个懵懂不知修真的少年,而如今,他已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吧? 许久之后,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声响起,病恹恹的元婴大圆满境修士薛崇勖此时才抬起头,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修士。这是怎样一种目光啊,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仿佛只要和他目光一碰,灵魂便会瞬间被吸吞而走! 没人敢和他对视,都一脸惊容地低下了头颅,薛崇勖见状,悠悠拍了一下身边的疾电神雕,说道,“怎么不见第一隐修家族楚氏之人和太清玄门的牛鼻子呢?奇了怪哉。” 没人回答,也不敢回答,所有人都看出,薛崇勖的言下之意是,哪怕这两个宗门之人的前来,他薛崇勖依然不惧!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没人觉得他狂傲,在顶尖的巅峰实力跟前,其他一切都算不得什么。 薛崇勖见无人应答,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深陷的眼窝中涌出一丝冷冽之色。踏步,上前,犹如瞬移,不及眨眼的功夫,已来至距离澹台明镜三人十丈的位置。 本呈品字形围在澹台明镜三人四周的南吕仙宗、恒月仙宗、寒水冰宫的修士齐齐神情一凛,神色戒备,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澹台明镜三人落入薛崇勖手中的,只要薛崇勖在上前一步,哪怕他的修为逆天,他们必定动手,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在瞬间轰杀了薛崇勖! 薛崇勖没有动,只是立在十丈处再次干咳了几声,病恹恹地说道,“把那小子的消息告诉在场所有人,大家都相安无事,否则,不但薛某人不同意,在场其他道友,也不同意!” 似乎为了给薛崇勖助威,远处的五位元婴后期散修丝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身强大的气势,五道犹如狼烟的磅礴气势汇聚一起,瞬息充斥了整个天地间。 胆战心惊! 各怀机心的各家势力心中齐齐一沉,果然,这些散修是以薛崇勖为首领参与这场角逐了! 沉默半响,南吕仙宗的楚召云和恒月仙宗的高长风对视一眼,同时沉声道,“我同意!” “好!南吕宗和恒月宗的道友好魄力,薛某人代诸位道友多谢了!” 薛崇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扭头瞟向一侧寒水冰宫的女修们,目光瞬间锁定领首之人曹茹茵。 曹茹茵剪水双瞳中思索之色一闪即逝,当即冷淡说道,“这样也好,那少年身上的宝藏,各凭本事。” 薛崇勖微一颔首,说道,“在这修真界,只有你们寒水冰宫的女人,值得薛某尊敬,你不错,比之冉红袖不逞多让!” 曹茹茵心里陡然涌出一丝复杂之意。冉红袖是她的师姐,如今正在总门内闭关,据说百年内有望突破元婴后期,进阶元婴大圆满境,乃是寒水冰宫中最为惊采绝艳的一颗新星。薛崇勖拿冉红袖和她做比,无异是在赞赏她。这让她感到一丝荒谬的同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钦佩,心道他不仅知道自己的师姐,还拿自己和师姐对比,这份胸襟,当得上风光霁月四字! 曹茹茵回过神时,却听见擎空仙宗的王卓冷哼道,“我同意你薛崇勖的意见,可不是怕了你。” 曹茹茵讶然望向薛崇勖,只见薛崇勖慢条斯理地瞥了王卓一眼,温和道,“你们宗门剑痴吴大师见了我,都不敢如此说话,你可知道此举会丢掉自己性命?” 王卓略薄的嘴唇一抿,一抹戾色涌上光滑如婴儿肌肤的脸颊上,却不再言语。 剑痴吴大师是擎空仙宗一个元婴后期,甚至已经踏入大圆满境界的强悍人物,薛崇勖如此说,显然不把他王卓的叫嚣放在眼里,王卓的沉默,无异又再次证明了此点。 此时此刻,此间的四大超级宗门领首之人陆续同意薛崇勖的建议,情形正在朝化干戈却不是玉帛的方向发展着。 这让在场之人同时舒了口气,还是那句话,在这世俗界,没人敢直冒天威大打出手,哪怕他薛崇勖也不敢。 ……(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先进洞吧(第七更!) (要收藏,搜刮收藏了啊...) 澹台缺把一切说出后,终究扛不住众人毫不掩饰的杀意,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冷汗滚滚而下,此时的他,哪里还是那个嗜杀成性,狂傲不羁的元婴修士? 他被人打晕了?还是被一个寒掺的算卦老头打晕的?那小子的踪迹……也丢了?在场之人脸色变得极为不善,看到澹台缺跌坐于地,神情颓然,众人终究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众人一时有种无力的愤怒感,造了这么大的声势,发动了如此多的人手,甚至差点为了一个消息动起手来,而此时却被澹台缺一句话告知,丢掉了那小子的下落,这让他们如何不憋屈愤怒? 澹台明镜见众人似有把怒火发泄自己三人身上的意图,连忙解释道,“我可以保证,那小子绝对已经不在这世俗街市之中,修士集坊更是不可能,对了……他一定去了郊外,一定藏在了郊外的某处!” 说道最后,澹台明镜神色一喜,异常地肯定,落在众人眼中,稍稍一怔,心神瞬间被这则消息吸引,旋即几乎不约而同,毫不犹豫地朝郊外激射而去。 千镜城的郊外有上千个玲珑湖泊,每个都有百里的范围,但对于这些元婴修士来说,这点范围真的太少了,半日的功夫,足够把整个郊外搜寻一遍! 瞬间,中土四大超级大宗的修士和六名神通逆天的散修消失在萧条的小巷口。冷汗淋漓的澹台明镜和澹台鹏紧绷的神经一松,也如同澹台缺一般,软坐在地,神情有点失落,更多的是庆幸。 小命,终究是保住了! 这一刻,三人颇有默契地想到,以后再也不试图插手大势力之间的风波了…… 风波恶,能轻易地践踏人命,大概如是。 郊外如星斗遍布的某个湖泊,一个方圆几十里的湖心岛静静而立,任千年的潮水拍打而不动摇。其上,一处隐匿阵法覆盖下的田园小居内,张岩有惊无险地回来了,未等喝上一口茶水,白洛便急匆匆地拉着他朝屋外走去。 他已经等待张岩多时,想到此刻便能解开千镜城湮没五千年的秘密,一股兴奋之极的情绪悄悄蔓延上整个身体。此时,他恨不得瞬间跳进湖心岛下那个神秘的阵眼中,恨不得瞬间打开那座意象中的密室大门…… 经过一日的奔波,张岩身心皆是疲乏之色,但耐不住白洛苦苦哀求,只得答应了,不过在走之前,他把酣睡中的丑儿和正在拨弄两只蟋蟀玩乐的小美统统塞进了益轩钟,同时又带上了身受重伤的柳诺萱。 张岩不放心把他们就这么留在这里,刚从风雨开始瓢泼而至的千镜城回来,他不得不谨慎万分,做好最充分的打算。 走出草屋,张岩背着柳诺萱,在白洛的带领下,钻进了岛上的密林之中,曲曲折折走了近乎一炷香时间,白洛在一处巨大的红褐色岩石旁立下,扭头朝张岩说道,“这里是整个湖心岛的最中心位置,那处阵眼就在这褐色巨石之下。” 张岩见这巨石大概有十丈范围,像一个小山包似地,上面被被风雨侵蚀出现了许多斑驳裂纹,但通体完好无缺,并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忍不住问道,“你如何就断定阵眼就在此处?即使就在此处,这石头并不是由阵法构成的幻阵,你又如何打开它?别告诉我你要轰烂它……” 白洛轻轻一笑,露出那口雪白的牙齿,神秘说道,“阵法?那东西会引来修士注意,这石头是五千年前一个世俗界巧工巨匠制的机关而已,打开它哪里需要用蛮力?” 说完,白洛把右手放在巨石底部一处凸起的石块上,用力一扭,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吱声响起,便见岩石底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行走的洞口。 张岩朝前一看,却见这洞口打开时,石壁上的青苔没一丝损坏,不禁赞叹道,“想不到寻常凡人也有如此精巧的手段,五千年过去了,这洞口开启时,不但声音细微,连这岩壁上的青苔似乎都被他算计好一般,没一点的损害。” 白洛得意一笑,说道,“术业有专攻,不凡人中也有惊采绝艳之辈啊,这机关,只要我们进去后,别人绝对发现不了,包括哪些修为高深的修士。” 张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石头机关没一丝灵力,宛如一块死物,修士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 柳诺萱见两人说个没完,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别被人发现了此处异状。” 白洛轻轻一拍额头,哈哈一笑,从储物袋摸出一块日光石,带头朝漆黑一片的洞内走去,张岩神识四下一扫,没发现异常,这才跟着白洛走了进去。 三人甫一进入,洞口无声无息地再次闭合,其上的青苔自然之极地融在一起,褐色的巨石,再次恢复了原先模样。 就在三人进入洞口半刻钟后,数道惊人的神识轰然在湖心岛上扫过,半响,只听云端上有人轻咦了一声,说道,“这处有个隐匿阵法,那小子难道就在其中?我们赶紧下去!” …… 洞内通往湖心岛下方,像寻常人家的水井一般,不过却比水井的宽度大许多,有近乎一丈的范围。洞内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充斥着难闻的发霉味道。三人手中各自持着一块日光石,谨慎地朝下行去。 洞内没有一丝声音,寂静异常,三人心头不觉涌上一丝压抑的气息,却无一人说话,似乎怕惊扰了蛰伏在漆黑中的不知名怪兽…… 约莫走了近乎一个时辰,张岩突然顿住脚步,朝依旧往下走的白洛说道,“我们现在走的距离,差不多就是这湖心岛最底部了,若再往下,是不是就要进入这湖泊的地底了?” 白洛也停住身子,想了想说道,“不错,我也没来过,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阵眼就在湖泊底部的某个位置上。我们一直向下走就是了。” 张岩不再多问,三人再次朝下行去。 有过了将近两个时辰,正当三人都感到困惑的时候,蓦地一道亮光从身下几十丈处散出,眨眼间消失不见。 三人互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惊喜。 阵眼到了!? 三人朝下走去,道路陡然一折,不再向下,反而朝侧方延伸而去。见此,三人愈发确定是到阵眼了。 可是,那道亮光是什么?怎么再次一闪即逝? 白洛才不管这些,一人当先,兴奋地拿着日光石朝黑暗中疾走而去,同时不断催促张岩赶上。 摇摇头,张岩压下心中疑惑,跟了上去。这次转了一个曲折的路口,一扇大门兀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大门通体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上边布满繁杂的花纹,一丝淡淡的灵气悄然重中溢出。 白洛神色一振,正欲推门而入,张岩伸手把他拦下,沉声道,“门上有危险,先别动。”说完这句话,张岩不理会一脸后怕的白洛,眸中金光一闪,朝门上的花纹仔细打量而去。 “门上有个阵法!” 半响之后,张岩喃喃自语一声,便再次盯着大门,陷入了思索之中,脸上不时出现一丝惘然。 白洛见张岩一时解决不了大门上的阵法,有些无聊地四下一望,不经意瞥见张岩背上的柳诺萱,见她清眸盯着张岩的侧脸,如同张岩盯着大门那样的专注,神色见更是有一抹罕见的温柔之色。 摇摇头,白洛心里轻叹道:“这俩人,一个怀揣佛魔宝藏,另一人拥有一块云仙秘境的地图,而此时,却又和自己将要打开这座湮没五千年的密室,福缘也太过深厚了些……” 白洛神情陡然一怔,他突然想到,若是被张岩成功破开阵眼,打开了密室大门,那里边的宝贝该归谁拥有呢?(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五级杀阵的蹊跷之处(第八更!) (唉,那啥,还是要收藏的..) 白洛脸色一阵变换,看着张岩专注的背影,不知想了多久,才神色一松,长吐了一口气。他已决定,不管是密室中是否有宝物,他要和张岩这个福缘深厚之人结好,一直到……成为最好的朋友! 有时候,目光要放深远点,白洛能为了一个近乎莫须有的密室,背负十年的败家骂名,眼光之毒辣自然毋庸置疑。他和张岩交往没多久,仅仅不到两天而已,但他已断定,张岩绝对是他见过的俊彦中潜力最大的一个,没有之一。 和一个潜力无穷的人为友,于白洛看来是人生最幸福得一件事,他有一个很朴素的处世观: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他人看来,这属于钻营取巧,不可取。但在白洛看来,这是一种很技术高含量的活儿,考较的是眼光、魄力和手腕,三者缺一不可。 幽暗金属光泽大门上的花纹是一种构成阵法的纹路,张岩研究了许久,才隐隐判断,这是一个防御型的五级杀阵! 五级杀阵,千羽宗的护山阵法才是这个级数,而这扇小小的金属门上,竟然也被人不下了五级杀阵,这手段,张岩实在想象不出,也做不到。 或许,曾夫子这个宗师级阵法师能做到这些吧? 这些符文繁密而复杂,但只要被任何东西碰触到,就会引发恐怖的攻击,甚至可能是杀伐之气最为凌厉的金属性攻击! 当张岩把这些告诉白洛后,白洛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漆白,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门上花纹,怔怔说道,“五级杀阵?那你有办法把它解决了么?” 五级杀阵挡在身前,若不解决它,如何找到此间阵眼?又如何能破除阵眼,寻到那间淹没五千年的密室? 白洛有些忐忑,若张岩这个能够布置虚阵的家伙也解决不掉门上五级杀阵,这次行动,就要中途夭折了,这个结果白洛根本不能接受,十年的准备,却在瞬间被摧毁,即使心境再好之人,也会崩溃于地吧? 白洛看向张岩,眼中的期许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张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骈指成剑,指尖喷射出三寸佛元金光,朝大门最中心的位置,缓缓刺去。 啵! 像刺透了无形的气墙,在白洛和柳诺萱的眼中,张岩手指宛如一段锋利的金色剑刃,割豆腐一般,刺进了大门中心一处花纹最为繁密的区域,手指旋转,划成一个完美的圆弧, 一层淡淡的金光在圆弧中升腾,像烙印上边的金项圈。 张岩丝毫没有停滞,在大门的四角末梢,再次以相同的手法弄出四个金光流动的圆圈,做完这一切,他朝后退了两步,深深吸了几口气,右手食指依旧金光缭绕,却开始在虚空中高速地划动。一道道金丝般的符文按着玄奥异常的轨迹在虚空成形,像一个善于女红的织女在空中穿针引线造就一缎华美锦绸。 在寒楼城时,张岩没日夜地为玉景宗和白虹宗炼制材料,勾勒虚阵的手法经此磨砺,已经娴熟异常,而在李水蝉这个阵法理论扎实之极的中级阵法师指点下,他手指勾勒符文的速度、频率和精确度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算不算一个合格的阵法师,若是阵法师又该是哪种级数的,但解决眼前的五级杀阵在他看来,并不是那么困难。 一般来说,破除阵法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阵眼,阵眼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枢纽,调控整个大阵的灵力运转和功效,找到它,破阵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便是找到阵法的阵基,摒弃阵基为阵法提供的灵力支持。 张岩在大门上刺划出的五个圆圈,就是这个五级杀阵的阵眼和四处阵基,按理说,只要他施力摧毁掉它们,此阵便可破除。但他却没这么做,这个五千年前布置下的杀阵并没有那么简单。一座不及丈许范围的门上,却能够被阵法师布下一座五级杀阵,本身已说明一件事,布阵者的手段很高!高得张岩不敢置信自己能如此轻易地找到阵眼和阵基。 但经过刚才长时间研究,依旧未发现一丝异样,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张岩知道,再研究下去也是徒劳,自己的实力在布下这座杀阵的阵法师面前,太过拙劣,不能发现其中蹊跷之处也算正常。 但眼前的情况是,这座五级杀阵必须破除掉! 半途而返,执拗到骨子里的张岩同样不甘心,此时他手指在虚空中凝结的虚阵,便是苦思冥想之后,被他想到的一个最可行的办法。 以阵破阵! 以禁锢虚阵摒弃切掉阵基的灵力本源,再以颠倒五行虚阵操纵阵眼,这样一来,在不破坏五级杀阵的结构下,它的杀伤力能够降到最低,同时也有极大的可能,打开折扇杀阵大门! 这些想法在张岩研究大门之时就已想到,此时他一连套~动作下来,却被白洛和柳诺萱误以为,张岩用十成的把握,可以轻易解决掉眼前的五级杀阵。 白洛更是确定了张岩是高级阵法师的观点,心中忍不住想到,哪怕他只是一个高级阵法师,也值得自己好好结纳,不是结交,也不对,是……追随!而柳诺萱没这么多想法,她坚定地认为,只要张岩在,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张岩不知道他二人想法,他此时已经在虚空中勾勒出四个禁锢虚阵和一个颠倒五行虚阵,此时,他要做的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把它们打在五级杀阵的阵基和阵眼之中。 抖手,掐诀,真元灌入,张岩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四个禁锢虚阵和一个颠倒五行虚阵精确之极地落在预想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处于谨慎考虑,张岩在做了这些的同时,祭出益轩钟,化作一道黄色光幕罩在了三人四周。 嗡! 一声沉闷的响声,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开始颤抖低鸣的大门。 大门幽暗的金属光泽倏然大亮,通体的繁密符文像活过来一般,在表面急速流动,旋即化作滚滚细流朝中央和四个角落冲去,那里是张岩布下的虚阵所在! 而就在此时,张岩在打下的两种虚阵也开始动了,炽热的金光从虚阵激射而出,犹如守城死士,牢牢地占据方寸之地。两种力量相撞,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寂静无声,仿似没有硝烟的战场。 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将近半刻钟,在三人紧张的目光中,大门上的符文终究开始一点点溃散,眨眼间返回原先位置,再也不动了。而中央的五行颠倒虚阵却开始剧烈地嗡鸣起来,刺眼的金光在那方寸之地高速旋转。 张岩见状,神色一松,喃喃说道,“此时,阵基已被我军切断,剩下的,就该颠倒五行大将军发威了!” 白洛和柳诺萱虽看不出其中门道,但听张岩说得有趣,也知道马上成功了,忍不住笑意涌上脸颊,目光却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大门上的变化。 但就在此时,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从大门上喷薄而出,即使躲在益轩钟的光幕之后,三人依旧感到一丝心惊胆颤。 有异变发生! 三人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各怀机心(第九更!) (满地打滚,求收藏~) 恐怖的气息犹如实质,震得益轩钟所化的光幕一阵颤动,张岩三人的心神全部被大门上的异变所夺,目光凝聚,不放过一丝的变化。 原本在大门中央位置,也就是五级杀阵阵眼处高速旋转的颠倒五行虚阵陡然被一股灰濛濛的烟雾所笼盖,其上刺眼的金光和灰雾纠缠在一起,像两头对峙的野兽,张牙舞爪,剧烈碰撞。 这股灰濛濛的烟雾犹如凭空出现,但张岩一直盯着大门,却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颠倒五行虚阵就要夺下阵眼的控制权时,阵眼底部骤然剧烈一颤,一层无形的气浪自阵眼射出,甫一出现大门表面,便化作气息狂暴之极的灰雾。 这灰雾是什么东西,怎么气息如此阴森可怖?这个疑惑同时浮现三人脑海,心中不禁一沉,眼见就要成功破开五级杀阵,却被这灰雾横加阻挠,陡升事端,难道,就要失败了么…… 张岩这下彻底肯定了自己刚才所虑,这五级阵法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未等三人回过神,滋滋一阵响声兀然响在耳间,便见正在和五行颠倒虚阵的金光剧烈相撞的灰雾隐隐有招架不住的趋势,被金光逼得连连后退。而那滋滋之声,竟然是金光消融灰雾的声音! 见状,三人面面相觑,难道颠倒五行虚阵要展开逆袭,斩落灰雾于败亡之际了? 形势陡转之下,便见灰雾就像是曝晒在湖面的一层薄冰,渐渐消融,溃散在大门之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人还未来得及喜悦,便见大门通体一亮,倏然激射出万千道锐利之极的金色剑气,瞬间笼盖了整个本就不大的洞口。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声音响起,玄宝益轩钟形成的光幕几乎承受了所有的金色剑气,黄光翻滚,气浪轰鸣,剧烈颤抖起来。 白洛和柳诺萱早已面色剧变,闭上了眼睛,而张岩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呼啸而至的万千剑气,看着它们锐利凛冽而来,却溃散在益轩钟剽悍之极的防御之下,心,终于放回了肚子。 半响之后,当白洛和柳诺萱睁开双眼的时候,张岩已经撤去益轩钟,走至大门前,再次细细打量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长气,刚才的一幕委实有点骇人了,本以为灰雾散去,五级杀阵已经迎刃而解,却万不料它像临死之人一般,垂死一击,竟彻底释放出自己全部实力,简直就无可抵御!若是没有玄宝益轩钟在身前,两人毫不怀疑,这万千道剑光足以瞬间秒杀掉自己! “我们进去吧,五级杀阵已经彻底破除。”张岩突然开口,伸出右手,缓缓按在阵眼处,金光一闪,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门竟犹如水幕一般,波光闪动,分出一个可供人行的洞口。 洞口内彩光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却有一丝丝浓郁的灵气从中逸散而出,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一口气,在这漆黑霉臭的洞内呆久了,此时闻到如此精纯的灵气,无异让三人心情舒爽,精神为之一振。 不再废话,张岩再次背起柳诺萱,率先走了进去,这次,一直是开路先锋的白洛乖乖地呆在了后边。刚才若不是张岩拦下他,他已经一手按在大门上触发了五级杀阵,见识了五级杀阵万千剑气的威势,他是真不敢强自出头,莽撞前行了。 彩光涌动,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内,而波光一闪,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大门再次恢复如初。 就在三人踏入门内时,他们头顶上的湖心岛上,中土几乎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和隐世散修聚齐了。 众人神色喜忧参半,眸中闪过丝丝疑惑。他们此时就立在白洛所建的田园草屋的院落内,目睹眼前一切,他们自然知道,张岩曾经再次居住了不下七日,并且才刚刚离开! 他们都是经历无数次战斗洗礼,存活数千年的元婴期高阶修士,单只神识的力量就足以覆盖百里之遥,但是,他们却根本没发现张岩一丝的踪迹。 气息犹在房内残存,而他人的人却不见了! 这个结果是众人无法接受的,他们依旧不死心,心中发狠,若是找不到张岩,就把这上千个湖泊全部掏空,把这四周千里的范围全部轰炸成碎末。 这个想法大家都有,但是他们却不是一个阵营的,为了一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他们可以在未找到人之前相安无事,甚至不排除合作的可能。但彼此都清楚,只要找到那少年,哪怕少年已被被某家势力已经得去,争夺之战,将不可避免。 突然一道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南吕仙宗的阵营中响起,“楚师兄,此时找不到人,不如我们先去把那女娃娃抓回来,她身上可是有云仙……”说话的是朗咏琴,他秘境二字未出口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但这道声音虽然细微,却被众人都听在耳中,联想一下,不难猜出,朗咏琴说的是柳氏孤女,那个唯一有可能得到云仙秘境的柳诺萱。 被朗咏琴提醒,众人此时才蓦然想到这个被他们忽略掉的消息,想到这个内有仙家府邸的云仙秘境,想到云仙秘境的地图也同样在这千镜城中,众人神色渐渐变得奇怪,一股不易察觉的诡异气息开始蔓延。 几乎同时,他们纷纷低声朝自家势力密语。不过片刻,便见擎空仙宗的一半的元婴修士架起遁光,朝千镜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见状,恒月仙宗、寒水冰宫,甚至连以薛崇勖为首的散修势力也分出一半的修士朝千镜城极速遁去。而南吕仙宗更是全体出动,齐齐腾空,轰然消失在天际。 他们的心思几乎一摸一样,留下一半的修士在此搜寻张岩的下落,另一半回千镜城,攫取云仙秘境的地图,只有南吕仙宗比较特别,他们似乎已放弃了搜寻张岩,改而全力搜寻云仙秘境了。 霎时间,人走了一半还多,剩下的修士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颇有默契地朝四周空中激射而去,他们要再次把这里的上千个湖泊搜查一遍,他们确定,张岩就在这个范围内,根本逃不远! 薛崇勖没走,站在原地沉思了少许,轻轻一笑,拍了拍身边疾电神雕的头颅,喃喃说道,“那小子,我总觉得还在这岛上呢……” 在千里之外的一处湖泊处,南吕仙宗的是一个元婴修士收敛全身气息,宛如没有生机的私人一般静静立在一处隐蔽的巨石之下。 “师兄,这么做岂不是让云仙秘境让他们白白得去了?” 朗咏琴再次开口了,不过说出的内容,却和刚才决然不同。那在湖心岛上,他并不是失言,而是有意为之了! 闻言,其他人也疑惑地看向了楚召云。 楚召云冷冷一哼,“得去?哼,我倒不这么认为,你不是说那小子曾在琼林草原帮那女人杀了澹台家的八人么?你说,他们会不会就在一起呢?更何况,那湖心岛草屋内的三道气息,其中一道可是个女人!” 楚召云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一众师弟,见他们恍悟过来,这才悠悠说道,“分散了他们的力量,我们才有更大的把握得到那小子,不是么?”(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湖心深处(第十更!) 三道气息,一道是张岩的,一道是柳诺萱的,另一道是何人楚召云不知道,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这次真得如所猜测那样,就能同时得到佛魔宝藏和云仙秘境的地图,还有什么比这个诱惑力更大呢? 楚召云没注意到那道气息,但恒月仙宗的高长风注意到了,或者说,他只是在疑惑,这湖心岛属于何人,又是谁在此建了以阵法隐藏的草屋? 高长风并没有留在郊外的上千湖泊中,而是带着五名元婴修士朝千镜城赶去,目的和别人不同,他只是要确定,那湖心岛的主人是谁,只要得知了这点,所有的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张岩的下落将不再是难题。 千镜城一处密室内,曾指出张岩近日内必有血光之灾,并替张岩敲晕澹台缺的算卦老头此时正施施然坐在一梨花椅中,他的衣服依旧破烂不堪,瘦瘪不堪的脸上仍旧脏兮兮一片,跟此时立在他脚跟的那张破幡一样脏,幡上写的仙师神算,不准不要钱几个大字,即使在密室的灰暗环境中,依旧那么招摇,那么刺眼……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老头,一尘不染的白绸长袍,油光可鉴的一头银丝,干净颀长的右手上握着一个翠绿鼻烟壶,他的脸颊红润无褶皱,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一部飘逸胡须直垂到胸间,整个人仿若临世谪仙,一派仙风道骨。 “说说吧,我这次帮你们楚家这么大一个忙,你楚禹该怎么谢我呢?别推搪我,也别许诺,拿出点实质性的玩意儿,啊?”吧嗒了一下嘴巴,算卦老头嘿嘿笑道,一脸的无赖相。 原来这名一尘不染神,采照人的老者叫楚禹,只见他摇摇头,哭笑不得道,“采空啊采空,你这牛鼻子还如此赖皮,真丢你们太清玄门列祖列宗的脸。这次要你帮那小子,又不是我的注意,干嘛打劫到我身上来了?” 采空?这邋遢不堪入目的干瘪老头竟然叫采空!听楚禹口气,他还是道门第一宗门太清玄门之人。 啪!采空黑梭梭的手掌拍在桌上,怒道,“就知道你老小子不认账,他妈的,亏大发了,亏大发了,还说我丢人,你们第一隐修世家的称号干脆改成不要脸得了。” 楚禹一怔,不以为意道,“牛鼻子,有种你去我楚家门前骂去,若你还想尝尝被小姐吊起来毒打的滋味,你尽管去。” 采空脸色一变,讪讪一笑,干巴巴说道,“别提你家小姐,那女娃娃是个怪胎,若不是欠她一个人情,我才懒得大老远跑到这破地方呢。” 楚禹微微一笑,他知道,小姐是采空的克星,自三年前小姐从北疆万冢山回来后,实力再次突破,进阶元婴大圆满境,尤其让人骇然的是,早在千年前就进阶元婴大圆满境的采空竟然不是小姐的对手,甚至还被小姐吊在树上鞭抽了一顿…… “哎,说正事,那小子身上拥有佛魔宝藏,是不是你们楚家早就知道了?既然你们楚家出动了这么多人马,干嘛还让我来啊,你知道我习惯独来独往的。” 采空嘴上说是正事,脸上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能成为太清玄门的一名元婴大圆满期的道士,也算是个另类了。 “不错,小姐三年前回到族中闭关的时候就说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少年来寻找她,并详细叙述了少年的模样,此次我带着族内修士来此,就是为了接他见我家小姐。至于让你这位元婴期大圆满修士来此,当然是拿来干翻那些超级大宗的修士用的。哈哈”楚禹说道最后,还不忘调侃他一句,两人的关系显然熟稔之极。 闻言,采空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异常,默然半响,才说道,“来的人太多,净是些扎手货,不好弄啊。” 楚禹见采空神情,知道这牛鼻子开始进入状态了,他的神色也变得肃然,喟然道,“不好弄也得弄,小姐的事情是族内第一大事,万万耽搁不起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贪图那小子的佛魔宝藏,反而要听小子谈佛论魔,唉,不懂……” 采空不理会他发牢骚,冷声说道,“关键是,那小子现在消失在郊外不见了,你我上哪里把他抓回你们楚家?” 楚禹一皱眉头,说道,“是护送回楚家,而不是抓,让小姐知道……” 采空挥手打断他,沉声道,“你再提你家小姐,我可不管了啊。” 楚禹撇撇嘴,神色一整,说道,“那好,我们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办吧。” 半响,采空才悠悠说道,“静观其变。” “那小子被他们抓了怎么办?” “抢回来。” “你一个人能挑翻将近六十多个元婴修士?” “不能,但从他们身上抢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你别忘了还有和你修为相当的薛崇勖。” 薛崇勖? 采空眸中陡然爆射出一团炫亮的青光,干瘦嶙峋的身体上竟然涌出一股悍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半响,采空眼睛一闭,气势消失,嘴中喃喃说道,“那家伙棘手啊,不过……我可不怕他!” …… 有人处心积虑要抓张岩,有人煞费苦心要救张岩,他统统不知道,此时他正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一切,怔怔出神。 和他一样,白洛和柳诺萱也神色迷离地盯着眼前,身体甚至有一丝颤抖。 这是一座类似于溶洞的大厅,高近乎四十丈,宽更是达到惊人的百丈,像一个广场一般。无数彩光朦胧流转在四周石壁之上,朦朦胧胧中,依稀可见石壁上雕刻着无数的符文,符文奇形怪状,繁密而复杂,在彩光中,仿佛要脱壁而出,给人以缓缓流动的感觉。 最让人震撼的,还得算大厅最中央的一座像祭台的黑色玉台了。它通体宛如纯黑色的玉石打磨而成,幽邃中泛着清冽冷光,其上呈八卦状放着八头不知名的异兽雕像,个个仰首朝空,血盆大口中喷吐出刺目的白光。八大水桶粗细的白光汇聚在悬浮于半空的一个纯黑色棺椁表面,棺椁表面似乎有吞噬之力,白光甫一接触,便被它源源不绝地吞进内部,诡异异常。 五彩缤纷的符文之墙,八头不断喷吐白光的异兽雕像,一具悬浮于空的纯黑棺椁,这样的画面,浩瀚中透着阵阵诡异的气息,张岩三人,正是被这副浩瀚却充满诡异色彩的画面所震撼。 许久之后,张岩第一个清醒过来,目光一扫四周,见并无生命气息,这才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他在进入这个大厅时,心神瞬间便被异兽拱棺异象所夺,若被人在此时偷袭,他相信,自己必死无异。 此时清醒过来,他不敢再看中央黑玉高台上的景象,拍醒白洛和柳诺萱二人,朝离自己三人最近的石壁走去。 此地诡异之极,他分辨不出这里到底是不是白洛所说的阵眼所在,也没问白洛,他相信,白洛必定也不知晓,否则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一脸惊骇莫名的表情。 以此地为阵眼,以整座千镜城为阵基,这个大阵覆盖了近三千里的范围,张岩想象不出这阵眼又该是什么样子。 此时他的心神戒备之极,神经紧绷,只关心一件事,这里,是否危险之极?(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棺盖血字(第十一更!) (收藏啊,怎么不涨呢?) 墙上的符文跟多,繁密却错落有序,但张岩却一个不识,似乎这些并不是寻常符箓或者阵法上的文字。 “咦,我竟然识得这些文字。”柳诺萱盯着墙上,清眸中闪过惊奇之色。见张岩和白洛齐齐哦了一声,把目光望向自己,她稍一思索便解释道,“这是一种早已经淹没在历史中的晦涩文字,我认得它,还是因为早些年在家父搜寻的一个古籍上所见,上边解释,这种文字大概出现在六千年前,由于比较晦涩,且是贵族才能学习的东西,才导致它传播范围狭小,遂渐渐失传。” 张岩不关心这些,只是问道,“那你能看懂上边写的什么吗?” 柳诺萱摇摇头,无奈道,“古籍上的介绍也只是片言碎语,可没有把它们都罗列出来,供人学习呢。” “六千年前的文字啊?这可不好办了,我们若活在六千年前该多好……”白洛脸上一阵惋惜之色,墙上的文字若能被读懂,说不定就能知道眼前一切缘由,但此时,却根本不可能了。 白洛和柳诺萱神情都是一阵惋惜,不经意间瞥见张岩把小美从益轩钟中放了出来,不禁一怔,难道这小屁孩知道? 小美的来历张岩一直讳莫如深,两人虽然不能得知,却从小美的外表发现了一丝异常,他似乎……应该不是个人类! 有谁见过头顶天然一叶碧莲的小孩子?更何况这小孩的容貌粉妆玉琢,仿似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虽然身上没有灵力散出,但晕散在骨骼肌肤之间的清灵之气,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小美,绝不简单! 白洛和柳诺萱这一刻齐齐把目光投向小美,目中暗含期待。 小美被放出来,犹如一头成熟豹子的丑儿自然也跟着出来了,俩小家伙甫一出现,便把目光投向了大厅中央的黑玉高台之上,那里有异兽拱棺的奇像。 俩小家伙的心神似乎也被那里吸引,神色有些恍惚,张岩赶忙一巴掌拍醒一个,朝小美说道,“你去看看,墙上的文字你可识得。” “就知道你让小爷出来,没按什么好心,让小爷干活,还不给……”小美撇撇嘴嘟囔着,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完全被墙上的文字吸引了,神色有一丝怔然,期期艾艾说道,“小爷不是做梦吧,这可是几千年前的文字了,怎么现在还有?” 有戏! 三人互望一眼,精神一振,张岩问道,“那上边写的什么,你赶紧说说。” 小美一瞥三人神情,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笑吟吟伸出了右手:“好处拿来!” 张岩一怔,啼笑皆非,旋即脸色一沉,嘿然问道,“你一小屁孩,要什么好处?”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朝小美轻轻一晃,威胁之意表露无遗。 右掌心有一只枯枝,恰是小美最为惧怕的东西,这也成张岩对小美百试不爽的杀手锏了。 小美小脸上笑意凝固,幽怨地瞥了张岩一眼,晃着小脚丫把大厅四面墙壁上的所有符文看了一遍,最后在西南角落的一块墙壁前立下,对身后紧紧跟随的张岩三人说道,“上边的文字比较晦涩,我也认识不多,不过能够大概看得明白。在说之前,小爷要知道这是在哪里呢,怎么四周的灵气如此浓密?” “就是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有什么疑惑?” 被小美一提醒,张岩这才发现,四周灵气果然浓密之极,比之千羽宗的极品灵脉丝毫不逞多让,难道这地底深处也有一条极品灵脉?想到此,他心中怦怦一跳,若这是真的,那把这条极品灵脉全挖了,是不是就能搜罗无数颗灵石? 小美似乎看出他心思,似笑非笑道,“这里可没什么灵脉,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张岩一愕,脑海中的幻想瞬间粉碎,小美本身就是青木之灵所化,所说必然不假,他完全没理由不相信。 “什么灵脉?”白洛有些惊奇地看着小美,心道难道这小家伙拥有感知灵脉的能力?这也太牛叉了吧…… 柳诺萱也把清眸流转过来,显然,张岩和小美的对话同样引起了她的好奇。 张岩不打算把这话题继续下去,催促小美把石壁上的内容说出来,果然,这么一来,白洛和柳诺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们此行本就是为阵眼下的密室而来,而大厅四壁之上的文字必然和此有所联系,听张岩这么一说,才想起此行目的,目光再次落在小美身上。 小美稍一酝酿,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把石壁上的内容全部说出,而张岩三人已经听得神情完全陷入了震惊之中。 石壁上的内容很简单,描述了一个修士自小到大,将近三千年的修炼历程,这个修士同时是这座以整个千镜城为阵基,覆盖方圆三千的大阵建造者。 修士无名无性,却用近千年的时间独自完成了这座大阵,而这座大阵的用途很奇特,竟然是一个超级聚灵阵!他竟把方圆三千里内上千个湖泊四周的所有灵气以一座聚灵阵汇聚在这座大厅之内。 三人不知道这修士修建如此巨大的一个聚灵阵目的是什么,但当确定这个浩荡的工程是真实存在的时候,心神依旧为之震撼失守。 聚灵阵只是最基础的一个阵法,一般用以辅助修炼时更快的汲取天地灵气,但眼前的这座聚灵阵却有三千里之遥,汲取的是上千个湖泊的沛然灵气,这绝对是一个大手笔,若此修士不是一名高阶阵法师,若不是花费近千年的功夫,他一人想要布置这么大一座浩瀚工程根本就不可能! 他是谁?为什么要花费千年的光阴布设一个如此惊人的聚灵阵? 石壁上没记载,三人不知,但通过石壁上他记录的近三千年修炼历程来看,这家伙自小便是个天才,一个炼制阵法的天才!在不到百岁的年龄时,他已是当时一名威名显赫的高级阵法师,他依旧不满足,在整个大陆飘荡寻游近千年,北疆、东海、南荒、中土、甚至更远的西草原,他都去过,目的只有一个,学习、钻研不同的阵法布设之道…… 这绝对是一个天资超凡,又刻苦努力到苛刻地步的狂人,一生的心血便寄托在阵法之道,其性格之坚韧专一,世所罕见。 这么一个光环耀人的家伙,却甘愿在此花费近千年的时间,建造一个巨大的聚灵阵,他为了什么? 而听小美最后所说,这石壁上还提到了一个三人从来都没听过的地方,森罗剑狱。关于森罗剑狱的描述只寥寥几语,潦草地结束于石壁的末尾。小美说到此时,神情甚是激动,一句不露地把石壁内容念了出来:“森罗万象世界,万般炼狱之地,何至于锁禁破天之剑魂?剑道,剑道,覆亡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岩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在琼林草原时,杜冷玉曾喟然叹息,远古时期的剑修士湮没于历史长河中…… 难道,这人发现了剑道覆亡的原因? 森罗剑狱,莫非有一个地方囚禁着所有的修剑之道? 张岩想到这个原因,心下不知为何,升起一丝冷冷的寒意,在远古,攻击力最为凌厉无双的剑修士覆亡,真的是因为这个森罗剑狱么? 三人神情变幻,陷入思索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而就在此时,一声叹息声兀然在大厅响起,似乎有人再说话,语调奇特而沙哑,幽幽地飘荡在四周,瞬间惊醒了张岩三人。 这声音不是小美的,更不是丑儿的,他是…...三人心中一凛,朝中央黑玉高台上望去。 声音,是从那里传出的。(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沉铁(第十二更!) (俺这么努力,给点收藏吧) 惊人的异相出现了,在拿到奇特沙哑的声音刚落下,黑玉高台上骤然涌出浓浓灰雾,瞬间吞没了八兽拱棺的奇像。 小美和丑儿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张岩三人身前,神情严峻。 “说的什么?”张岩的目光盯着灰雾,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神经绷到了极致。 “他说……让我们离开,此地是大凶之地!”小美清脆的声音里有一丝的惊疑,他是青木之灵,瞬间便感受到大厅内浓郁的灵气此时已变得狂暴异常。 “大凶之地?怎么可能!”白洛神情激动,大声吼了出来。柳诺萱的脸色也有一丝惊疑,樱唇已没有一丝血色。 灰雾翻滚中,倏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这是一个面容拙奇,双目犹如璀璨星辰的中年,华美的纯黑长袍上绣着层层繁密的符文,银光闪烁。 中年甫一现身,目光霍然射向三人,嘴唇微动,那道奇特沙哑的声音再次幽幽地出现在大厅之中。 张岩的目光夹着缕缕金光朝中年扫射而去,诧异发现,这中年竟然是一个幻象!通体虚无,无形无质,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 几乎同时,白洛和柳诺萱也发现了,神色惊诧。 白洛冷声说道,“如此明显的幻象,还敢摆设在这里,这是吓唬我们玩呢!他说的话,当不得真。” 张岩眸中思索之色一闪而过,突然问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这里的主人?” 白洛一愣,说道,“恐怕是了,可这只是一个幻象而已,充分说明这家伙早已羽化登仙了。” “那他既然死了,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幻像出现呢?还警告我们速度离开,更是坦言此地大凶,我看其中必不简单。”柳诺萱突然开口,她本就心思缜密,在家族中也被柳千机当做接班人培养,此时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白洛也不是个愚蠢之人,稍一思索便反应过来,脸色不禁有些阴沉,但依旧不甘心被一道声音就吓走,冷哼道。“我倒不觉得此地凶险,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这家伙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保护这里的秘密和……宝贝呢!” “你还在贪念着此地有好东西呢,你不觉得……”柳诺萱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眼前的异相再次变化了! 灰雾倏然剧烈翻腾,把那道人影淹没,继而齐齐涌进黑玉高台之中,伴随着一声沉闷之极的响声,黑玉高台竟然开始向下降去,眨眼间,黑玉高台台面与地面平行,台面上的八兽拱棺奇像犹如立在地面一般。 张岩的目光一直盯着灰雾之中,眸中金光似乎要穿透灰雾一般,此时见灰雾消失于黑玉高台之内,黑玉高台更是陷入地面之中,脸上涌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这时,那道奇特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飘飘渺渺,竟然不知从哪里传出!白洛和柳诺萱脸色一变,这声音难道不是幻象所说?那刚才幻象嘴唇微动,也是一种假象了! “他说,机会已经给咱们了,若咱们还未离开,此时已经没有活路了……”小美脸上即使有一丝的不屑,但还是很尽职地做着翻译工作。 但这话听在白洛和柳诺萱耳中,无异平地一声雷,二人脸色再次一变,心思大乱,把目光投向了张岩。 让二人惊诧的是,张岩似乎没收到影响,径直走到八兽拱棺处,在八座异兽雕像四周绕了一圈,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 还未等二人想明白,张岩走至八兽之间,那座悬浮于空的黑色棺椁下方,抬脚震地。 碰!一声闷响,张岩脚下地面倏然朝下陷去,而张岩又来到一处,再次一脚跺下,做完这些后,身子飞快地掠出,落在八兽拱棺的十丈之外。 就在此时,轰隆隆一阵剧烈的破碎之声,那八座异兽雕像全部碎裂倒地,化作一团飞灰消散。 白洛和柳诺萱正自惊诧,那座悬浮于半空的漆黑棺椁开始缓缓地朝下落去,转眼间落在地面。 “这是怎么一回事?”白洛疾步来到张岩身边,神色依旧诧异万分。 张岩微微一笑,把一切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刚才张岩观察八座异兽雕像时,突然想到,它们是按照八卦方位布设,若把八兽拱棺比作一座阵法的话,那八卦的两处鱼眼,必然阵眼,那破除掉阵眼,八兽拱棺必然发生变化。此时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张岩推测无误。 此时几人围在漆黑棺椁之前,这还是他们进入大厅之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此棺,只见它通体漆黑,泛着幽幽乌光,棺盖上除了一行让人触目惊心的血红字体之外,什么也没了。 三人把目光齐齐落在这行字体上,字体铁画银钩,飞扬跋扈,仿似用殷红的血液写成,透着让人心惊的妖艳气息。 小美踮起脚,目光一扫这行文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人真可笑,又拿一行字吓唬我们。” 三人心中一凛,张岩问道,“写的什么?” 小美神情颇为不屑地说道,“这家伙恐吓我们还不够,还在上边写着‘打开,人间地狱;不开,困死于此。贪心者,当受此罚!’,啧,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贪心者,当受此罚!? 三人不觉得可笑,甚至此时已经笑不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打开棺椁不仅自己等人要死,还要牵连到其他人,不打开的话,只有被困死在这大厅了…… 白洛扭头朝来时的入口看去,一望之下,面色骤然剧变,失声道,“入口不见了,全他妈成了一模一样的石壁!” 张岩和柳诺萱也霍然扭头,一扫之下,果然如白洛所说,不但入口不见,甚至四周墙壁已经没有一丝的缝隙了。 张岩来到一面墙前,深吸一口气,右掌金光包裹,狠狠轰砸在石壁上。 噗! 一声闷响,石壁完好无缺,张岩的手却被震得发麻,神色有点骇然,他以九字真言印叠加两倍的威力全力一击,足够摧毁一件上品法器,甚至毁掉一件下品灵器也不是不可能,但竟然不能撼动石壁一分,这石壁也太坚硬了吧? 张岩不死心,掏出上品灵器流焱枪,真元鼓荡,再次狠狠朝石壁刺去,流焱枪尖何其锋利尖锐,却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不用试了,若我所猜不错的话,这石壁应该是沉铁炼制而成!”柳诺萱黛眉一皱,脸色有些难以置信。 “沉铁?难道这方圆近乎百丈的石壁都是沉铁?” 张岩有些惊疑,他知道沉铁,这是修真界极其罕见的一种矿石,异常坚硬沉重,品阶达到惊人的四品,这样的宝贝足够拿来炼制一件宝器了。可沉铁如此珍贵,自然产量极少,一块拳头大小的沉铁就可以卖到一百颗上品灵石的价格,从中也可以略窥其稀罕之处了。 若按照柳诺萱所说,这四周的石壁都是由沉铁炼制而成,那……这绝对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大手笔,独一无二的大手笔! 柳诺萱苦涩一笑,说道,“应该是了。” 张岩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怀中还有两件玄宝和一件天地灵宝未曾出动,心情一轻,不再担心石壁牢不可破的问题,转而目光火热地盯着石壁,心道若是把这些沉铁都挖走,是不是可以兑换千万颗中品灵石……(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红珠 (第十三更!) (还在码最后几章,给点收藏,大家亢奋一下哈~) 此时,三人已经进入大厅整整一天了,无论此时头顶之上千镜城上卷动着怎样的暴风雨,张岩三人丝毫感受不到。 确定了石壁由四品矿石沉铁炼制而成,白洛和柳诺萱断绝了再出去的念头,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那座漆黑的棺材。 棺材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打开,人间地狱,不开,困死在此……”看着棺椁上的血红字迹,两人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石壁破不开,已经证明了后半句话,那若打开这棺材,是否真成了人间地狱? 张岩在想着大厅四壁的沉铁能兑换多少灵石,柳诺萱和白洛却在苦苦冥想着逃生之计,谁都没有注意到,小美悄悄地把小手伸向了棺盖,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吱— 声音细微,却在这寂静的大厅中异常响亮。张岩三人扭头,便见小美小手拎着比他身体还大上几倍的棺盖,狠狠丢在了地上。 碰,一声闷响,棺盖落地,没有尘土溅起,却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气息在倏然散开。 心中咯噔一声,张岩三人完全被小美这个莽撞的举动震住。 “呸!小爷就不信这邪~”小美没有注意到身后三人欲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发狠。小家伙似乎还觉得不爽,抓着棺材一边,想要再次拎起来砸烂它,便觉手上一疼,张岩的大手已经扼住他手腕。 “你这个……”张岩气得实在找不出任何词汇了,狠狠剜了小美一眼,把小家伙丢在了身后,目光朝棺材内望去。 棺材内竟然出现一个向下通行的石阶梯! 这时白洛和柳诺萱也走了过来,看清棺材内景象,神情也不禁一怔,白洛喃喃道:“难道密室就在下边么?我怎么觉得有点不正常啊……” 这点张岩也注意到了,原先按白洛的推算,只有破除了此地的阵眼,进入阵眼之下,才会看到意象中的密室,而如今,却在一个棺椁之中发现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岩仔细想着三人一路行来的种种,蓦地脑海灵光一闪,自己等人全部被白洛误导了!或许此地就是整个大阵的阵眼,但绝对没什么湮没五千年的密室,四周石壁上的文字已经证明,这间大厅才是密室,而棺材内部延伸而下的深处,才是阵眼之处! 思路一转,张岩旋即明白了棺材上的那行话,那句暗含无尽杀机话之所以如此确凿自己等人必死,或许就在下方的阵眼中才能找到答案。 张岩也不管那么多了,当即跳进棺材,沿着阶梯朝下走去,他这个动作是如此突兀,让白洛和柳诺萱一怔惊诧,见小美和丑儿俩小家伙也跟着张岩进去,两人不敢怠慢,也尾随跟上。 石阶呈盘旋状朝下延伸,几人越走,心中越是吃惊,下面的灵气竟然浓密的犹如实质,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是液态的水雾一般,活泼地钻进体内。 张岩这时才把刚才所猜告诉了白洛和柳诺萱,两人体味着空气中犹如水雾一般缓缓流动的灵气,同时肯定了张岩的想法。 白洛笑骂道,“既然你早发现了,为什么在外边不告诉我们呢,害得我以为你被鬼附身了呢。” 张岩摇摇头,说道,“放心吧,大厅四周的石壁我有十成的把握破开,既然有了逃生之路,自然不用担心这下边的东西了,哪怕它是恐怖到极致的存在,我们大不了返回逃跑就是。” 白洛搓搓下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学得棺盖上的那行字是恐吓之言,什么人间地狱的惨象,或许就是怕我们进到这里边呢!” 他本以为张岩会符合两声,却见张岩兀然顿住脚步,缓缓说道,“或许,真得不是恐吓呢?” 未等白洛回答,张岩便自己回答道,“不是恐吓,那我们就下去见识见识,这么大一个聚灵阵,阵眼却设在此处,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白洛和柳诺萱自然无法回答,约莫行了一刻钟时间,三人眼前一亮,一蓬白蒙蒙的光束自黑暗中射来。 走在最前边的张岩只觉脚下一沉,已经碰触到坚硬的地面,四下一扫,张岩发现亮光是从前方一拐角处传出,便说道,“应该到了目的地,大家小心一些,小美,你跟在我后边,若再敢胡来,小心我不客气。” 小美撇撇嘴,见白洛和柳诺萱神色一片警惕戒备之意,甚至连丑儿都神情专注地观察着四周,他终究还是乖乖地听话了。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拐角处,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宝,几人转过拐角,便见一个几十丈范围的空阔所在出现在眼前,柔和的白光自四壁散射而下,照亮了四周一切。 一座面积才只一丈范围的小水池孤零零地在最中央处,水池以五彩美玉堆砌而成,散发着缤纷的柔和光线,让张岩等人震惊的是,池子里不是水,而是浓浓的犹如牛奶般的白色浆液,白光闪烁,灵气逼人! “这是……这是……液化的天地灵气!”白洛的眼睛睁得滚圆,嘴巴大张着,似乎不敢相信,结结巴巴说道。 张岩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忖思:这聚灵阵汇聚的三千里范围的灵气,难道就被输送至此,化作了这一池液态灵气? 他知道,天地灵气想要液化,精纯度必须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并且还要有源源不绝的雄厚灵气做支持,就这样,还要经过近乎千年的时间去一点点液化,而眼前一丈多范围的水池,竟然全部都是液化的天地灵气,不怪白洛心神失守,即便是他自己也禁不住一阵恍惚。 “快看,那是什么?”柳诺萱的声音惊醒了张岩和白洛二人,目光朝她手指处看去,只见水池中央位置,隐隐有一颗灿然如红霞的珠子在其中缓缓浮沉,时隐时现。 张岩眸中一凝,仔细朝这颗在灵液中浮沉的红珠打量,只见这颗珠子只有鹅蛋大小,通体红光氤氲,不时自珠内散出无数红色丝线,像一根根触手一般探进池子四周汲取灵液,池子内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约莫一指的高度。 一丈范围的池子,一指高度的液态天地灵气,这珠子一吸之下,起码比得上自己苦修两个月才能增长的真元了! 张岩有些惊异,这珠子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被放在这池子之中? 此时白洛一脸兴奋地望着红珠,哈哈笑道,“我就知道这里有宝贝,只一眼我就看出,这红珠子绝对是个惊天动地的法宝!”说完,他正欲挥手取出池子红珠,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闪电般跃进水池,一把抓住了红珠。 “这珠子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是小美,这家伙此时一脸陶醉地在水池中游曳着,小手紧紧攥着那颗红珠,小脸在被照得一片通红。 三人一怔,未等张岩发火,一直静静立在张岩身边的丑儿陡然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嘶吼,身上涌出狂暴之极的气势。 紧接着,一股危险之极的感觉倏然涌上三人心头。 不好! 三人连同丑儿身体朝后暴退而去,而小美也一声尖叫,化作一缕青烟以更快的速度窜了出来。 嘭!嘭!嘭! 一阵阵如闷雷的颤抖自地面响起。而那座灌满也太天地灵气的池子剧烈地晃动起来,池子四周的五彩玉石纷纷松动,继而化作一堆粉末,散落了一地。 未等水池轰然倒塌,一抹刺眼的红光陡然从水池底部急窜而出!(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预言成真?(第十四更!) (吐血求收藏!) 红影如匹练,倏然而出。 当它盘曲于地面时,身后的水池轰然倒塌,一池子的液态天地灵气倾泻一地,而此时,地面嘭嘭的闷雷之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岩等人看清眼前红影的模样,瞳孔急剧收缩。 这是一条只有一尺来长,拇指粗细的小蛇,通体暗红中泛着丝丝金光,头顶生有峥嵘金冠,腹下隐隐有四只金爪,双目如豆,却射出森然阴冷的精亮光芒。 这是一条将要化龙的王蛇! 王蛇,蛇中之王,和寻常妖兽不同,它自出生便是六级妖兽,随着灵性开启,汲取炼化天地灵气,王蛇的实力将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百年之内,必然进阶八级妖兽行列,而它的一生,只有一种天劫,化龙之劫! 化龙之劫共有九重,每隔一千年一次,一次比一次厉害。王蛇每度过一重化龙之劫,身体和实力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而眼前的王蛇,头顶峥嵘金冠,腹下暗生四只金爪,虽然只有一尺之长,但这个特征已经足够明显,它已经度过了五重化龙之劫!只要再度过第六重的化龙之劫,它将蜕变成一条虬龙! 虬龙一掬波,洗荡千万春。一般的虬龙都是水属性妖兽,而眼前这头王蛇乃火属性妖兽,若度过第六重化龙之劫,它将成为一头罕见的火属性虬龙! 就在此时。 张岩等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道令整个空间颤抖不已的巨响再次响起。 嘭!嘭!嘭…… 缓慢却坚定,狠狠击在张岩几人心上,气血不禁一阵翻滚涌动。 王蛇未动,这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还有比王蛇更恐怖的东西将要出现? “情况不妙,都藏在我身后,见机逃跑,我来断后!”张岩以密语朝白洛和柳诺萱传音。 两人心中一凛,知道此时已是尖峰时刻,不敢稍有谦让,纷纷退后一步,立在张岩身后,同时身上真元滚动,气机提至巅峰状态。 轰! 一声巨响,水池彻底爆炸,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水池下面走出。 这是一个高有两丈,通体灰雾缭绕的巨人,一个破烂的青铜头盔戴在头上,只能看到他如一对灯笼大小的眼睛,目光血光升腾,暴戾的气息毫不掩饰地轰射而出。尤其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粗壮如百年苍松的身子竟然没有血肉,白骨累累! 右手上,一把足有一丈长的大刀锈迹斑驳,却透出浓郁的血腥之气,仿佛这把大刀的锈迹乃是鲜血浸染无数年而成。 巨人甫一出现,身上近乎实质的煞气瞬息充斥了整个空间!白洛和柳诺萱的脸色刷地变白,竟然被这股煞气逼得呼吸为之一窒。 张岩神色未变,心却一点点往下沉去。这巨人的实力绝对比元婴期修士更强大,他想象不出自己所见过的修士,有哪个能够和眼前的巨人抗衡的。 一条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王蛇,一个实力恐怖到极致的巨人,根本就不是张岩等人能够抗衡的! 此时,逃跑也是无用了…… 这个念头不自觉浮现三人脑海,便挥之不散。此刻,他们不禁想到棺盖上那行字迹,打开,真得会出现人间地狱的惨象吗? 他们,怎么不动手? 半响之后,张岩等人愕然发现,王蛇和巨人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浑然没有一丝动手的意思。 “他们在害怕我手上的红珠子!”小美清脆的声音兀然彻响在张岩耳际。 张岩望去,果然,王蛇和巨人的目光都盯在小美手中如同鹅蛋大小的红珠上,红珠华光流转氤氲,宛如一块火色精灵,无数条似触手一般的红光散射在地面洒了一地的液态天地灵气上,源源不绝地汲取。 就在这最要命的时刻,张岩终于想明白了这座聚灵阵的用途,汇聚三千里内的灵气,在阵眼处镇压眼前的王蛇和巨人! 甚至可能,只是为了镇压这个气势滔天的巨人! 几乎同时,张岩恍然明白了此间主人的用心,以此红珠,镇压巨人! 这红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连如此恐怖的巨人都能被它镇压千年之久?张岩恨不得把小美手中的红珠抢在手中,细细打量一番。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巨人和王蛇,必然会发动攻击,这绝对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这一刻,张岩甚至怀疑,即使祭出灵宝金莲,恐怖也无法击败眼前的巨人。 此时,就像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悬于一根发丝之上,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处。 …… 千镜城郊外,一道恐怖的气息倏然自某个湖泊中心激射而出,刺破苍穹。这个气息含带的煞气是如此的浓郁,如此的霸道,几乎是一瞬间,便惊动了所有在附近走动的修士。 在一处湖泊的巨石之下,楚召云眸中陡然爆射出无匹精光,骇然道,“好恐怖的气息,好凛冽的煞气!” “那里,岂不是那小子曾住过几日的湖心岛?”朗咏琴脸色也是剧变,这股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一丝惊惧。 楚召云霍然扭头,目光在一众南吕仙宗的元婴修士脸上掠过,沉声喝道,“这气息绝对和那小子有关,我们的机会来了!” “出发!” 十一道遁光瞬息轰鸣在空中,方向正是那道恐怖气息所在的湖心岛。 千镜城,擎空仙宗的王卓正带着五六名元婴修士第六遍搜寻柳诺萱的下落,他很有耐心,哪怕这样的搜寻直到现在一丝线索也没找到,但他相信,线索必然在千镜城中,只要能得到云仙秘境的地图,再搜寻十遍、百遍,他也愿意!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的天际陡然涌来了无尽的恐怖气息,王卓一怔,身上陡然涌出澎湃之极的气息,一股浓浓的战意涌上全身,让他的血液瞬间点燃了,一丝嗜血的气息从眸中划过,他一声暴喝,腾空而起,朝那处激射而去,竟是连和他一起的五六名元婴修士也不顾了! 那五六人相视一眼,正自疑惑,脸色陡然一变,直至此时,他们才察觉到那股恐怖气息。 “走!快跟上!” 他们已经顾不上这是世俗界,顾不上看到他们腾空而去,激射而去后的人群骇然蹲坐于地,鸡飞狗跳。 而此时,在世俗街道的另一头,十四名寒水冰宫的元婴女修在曹茹茵的带领下,也齐齐朝城郊的某个湖泊飞去。没有人说话,玉容上的冰冷气息更加浓厚的,她们虽然是女子,但却不输于任何男儿,战斗的欲望同样不比男儿弱多少。 就在刚才,她们也相继察觉了那道恐怖的气息,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无比坚定的信念,战斗的信念! 高长风经过几日搜寻,终于确定了那座湖心岛的主人身份,他此时正立在白氏家族的院落内,看着匍匐于地的一众白氏族人,和为首那个白须老头,目中闪过得意之色,果然,那座岛是你家老三的产业,哼,等我抓了你们去那座岛上,害怕逼不出他们三人? 他正自得意,目光不经意朝远处天际一瞥,脸色陡然一变,朝四周恒月仙宗的几名元婴修士低吼道,“带着那个老东西,我们赶紧回去!他妈的,千万别被他们抢先了……” “不好,有情况发生了!”呼呼大睡的采空倏然坐起身子,架起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地。这位道门第一宗太清玄门的元婴大圆满境修士,连从不离手那根破幡也不顾了,惫懒的神色早消失无影无踪。路过一处建筑时,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的长老楚禹已经带着一众高阶修士在那里等候。 两人见面一言不发,神色严峻,朝郊外某处湖心岛激射而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战斗!战!战!(第十五更!) () 病恹恹的薛崇勖一直在湖心岛上,未曾离开半步,在这股蕴含浓郁煞气的恐怖气息倏然冲出时,他几乎是一瞬间便判断出,这是个实力比之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彪悍人物! 更让人恐怖的是,这煞气也太浓郁了,难道这人曾经屠杀了万千做城池的百万生灵?薛崇勖是元婴大圆满境的隐世散修,修炼至今已有将近四千年,一生经历大小战斗无数,可还是第一次见到煞气威猛如斯之人。 这样想着,他人已朝湖心岛中心的地方连闪而去,他要看看,何方神圣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当他立在那座褐红色的岩石旁的时候,远处天际已经多了几十道声势惊人的匹练遁光,夹着滚滚轰鸣之声,朝此奔袭而来。天空被修士释放的恐怖气息搅乱,黑压压的乌云不知何时汹涌而来,暴烈如刀的风在天地间咆哮。 天地色变! 千镜城附近三千里,只要有一丁点修行基础之人,目光都瞟向了此处,那股萦绕在心中的危险感告诉他们,这场盛宴,根本不是小人物能够掺和的…… 湖心岛地底深处。 巨人给张岩的压力有如一座山岳压过来,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白洛和柳诺萱,见二人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尤其是柳诺萱,本身重伤未愈,此时被巨人煞气一逼,娇弱的身体甚至在轻轻地颤抖。 两人心神被巨人所夺,已无力战斗! 此时,只有自己孤军奋战了……张岩心中的狠性彻底被激发,全身血液沸腾若烧,一股战意汹汹充斥胸间。 战!战!战!战! 脑海中像有个声音在咆哮,呐喊,被巨人浓郁犹如实质的煞气逼迫,执拗好强的张岩心中的战意彻底被点燃。 此时,他已不关注巨人的实力到底有多高,已不再顾忌王蛇在一旁的蓄势以待,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死,也要战死! 在白洛和柳诺萱眼中,震惊发现身前的张岩变了,峻拔的身子犹如一杆坚韧锋利的长枪,霸道浩瀚的气息汹涌而出,竟逼得巨人无处不在的煞气缓了一缓。 此时的张岩,气概足以吞山河! 吼~丑儿低沉闷吼,全身光滑如雪得毛犹如刺猬般炸开,身体四周,无数的风刃漩涡高速旋转,凌厉之意宣泄而出。 小家伙一步不让,立在张岩身前,清澈的眸中已被一片炫亮的银色电弧充斥。 丑儿的态度很明显,若战,就让我第一个冲锋陷阵吧! 张岩感受到丑儿的心意,心下一振,胸腹间的战意再次暴涨。 他,再不是一个人战斗! 小美小脸紧绷,肃穆之极,右手紧紧扣住那颗红光流动的珠子,他漆黑的眼睛里,已是无尽萧杀。 此时,小美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把自己在极品灵脉孕育万年的所有实力全部释放出来,一股浓郁之极的青木灵气轰然传遍了整个空间,狂暴呼啸,把一个青木之灵所骨子里的骄傲于此时证明。 张岩和丑儿身上气势的喷薄而出,并没有引起巨人和王蛇的一丝紧张,但当小美释放出澎湃如海的青木灵气时,巨人如灯笼的双目陡然一阵收缩,却看王蛇,他头顶的峥嵘金冠倏然涌出炽亮金光。 张岩注意到异常,目光陡然被小美手中的红珠所吸引,红珠不再汲取地上的灵液,反而被小美双手涌出的青木灵气急速灌输于内。 瞬间,张岩便明白了小美的意图,王蛇和巨人因此红珠的存在而止步不前,小美此举,就是要以红珠再次镇压他们! 此时,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嗡嗡沉闷,却充满金戈相交的杀伐味道。是巨人,他嘴唇微动,青铜头盔内便传出一阵如同闷雷之声。 不用张岩问,小美已嘿然冷笑道,“这傻大个说,多谢我们放他出来,他本要杀死咱们,但只要小爷交出手中红珠,他就放过小爷。可惜,他不知道小爷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是丢掉兄弟不管之人,岂会独自逃生?” 张岩心中一暖,正欲开口。 巨人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这一次,他足足说了近乎盏茶功夫,说完,身上气息陡然一涨,煞气再变强了一分。 小美听完,小脸神色一变,朝张岩快速解释道,“他说他虽然是一缕残魄,虽然被镇压在此近五千年,也依然有实力杀死我们,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张岩三人几乎同时问出声。 深深吸一口气,小美这才沉声道,“他还说,他只要走出这里,必然要屠杀百万生灵,以此宣泄自己被关押五千年的怒火。” “他……他妈的,这……这才是棺盖上所说的……人间地狱吧?”白洛被惊得一阵结巴,一抹恐惧之色涌上本就惨白的脸颊。 一缕残魄,就有如此滔天煞气,那他本尊呢?难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张岩惊诧地望了巨人一眼,随即收敛心神,运转气机。 此时,再多的废话,再多的考虑根本无用,既如此,那就战吧! 丑儿感受到张岩的心意,率先攻击,身体四周高速旋转的漩涡倏然凝滞不动,继而像万千颗脱离轨迹的星辰一般,夹着轰鸣之声,朝王蛇激射而去。而它的身体几乎同时,化作一道白光朝地上盘曲的王蛇吞噬而去。 同为妖兽,王蛇身上涌动的强者气息,让丑儿感到一丝危险的同时,血脉里的骄傲因子被彻底激发。此时一动手,就是夹着漫天风刃漩涡的全力攻击。 丑儿是一头风翼兽,血脉中继承着远古神兽的血液,更是被小美断定大有来头。在未渡劫化形时,它便可以和一头凝结金丹的八目章妖战个难分上下,实力岂会简单? 但眼前的王蛇是一头来头更大,一出生便是六级妖兽的强悍存在,它如今已度过五重化龙之劫,实力起码要在元婴期以上! 面对丑儿的攻击,王蛇无动于衷,只是在万千道风刃漩涡临近时,身子轻轻一晃,一片火光倏然涌出,在空中轻轻一扫,所有的风刃漩涡全部溃散、消失。而此时丑儿已奔袭而来,王蛇依旧原地不动,不过头顶的峥嵘金冠却涌出一团犹如透明的火焰,化作一抹流光,朝丑儿迎面击去。 吼! 丑儿神色未变,张嘴喷出一团青濛濛霞光,卷住透明火焰,吞进肚内,速度不减,依旧朝王蛇快速袭去。 王蛇见状,似乎感到讶然,身子终于动了,只有一尺长的细小身躯倏然立起,躯干暗红如血的表面涌出澎湃之极的火元素。 咝~嘴中发出一声阴冷尖锐的声音,上百条匹练火光在空中组成一个大网,随即极速旋转起来,一蓬蓬流火像自空中倾斜而下,完全把丑儿来路阻挡,甚至有一些冲向了丑儿。 火光流转,灼热的高温仿似燃烧了空气,四周水汽瞬间被蒸发掉,而那一蓬蓬流火气势猛烈而狂暴,像一枚枚开膛大炮,不断地轰炸出一颗颗榴弹。 丑儿在此攻击下,不敢在朝前冲,正欲扭折身体,朝一边躲避而去,王蛇似乎看出它意图,调动空中大网,一蓬蓬流火旋即改变方向,再次朝丑儿轰炸而去。 情况已危险到极致。 却见丑儿屈膝,脊背张如满弓,浑身白毛上散出无尽的水蓝色冰雪寒光,在体表形成一道蓝色光幕,低吼一声,双目中已完全被银色的电弧充斥,身子如同绷到极致的弹簧,倏然朝王蛇再次冲去。 此时,丑儿竟然不顾将要轰炸在身的万千流火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巨人的惊人实力(第十六更!) (12点前,把更新的所有章节都发出来,感谢大家,真的..金鱼斗志昂扬!!) 在丑儿刚发起进攻的时候,张岩也动了,赭黄色的玄宝益轩钟瞬息被祭出体外,没有以玄宝化甲之法依附在身,没有以洪钟无量这一绝杀攻击巨人,他只是把益轩钟变大,笼罩在身后的白洛和柳诺萱身上。 碰! 白洛和柳诺萱还未反应过来,身子被黄光流转的益轩钟彻底覆盖,钟身砸地,发出一声浑厚的闷响。 做完这一切,张岩心中的一丝羁绊彻底消失,此时的白洛和柳诺萱参加战斗,根本就是一种累赘,他不能保证在战斗中是否能照顾他们,那么只有不让他们战斗。 身上金光流转,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体魄催发到极致。同时,体内佛元金丹急剧旋转,澎湃的佛元鼓荡在全身上下。 望向巨人的目光,战意迸射! 嗬!嗬! 巨人口中发出一阵闷雷般的笑声,残破的身上涌出滚滚灰雾,蒲扇右手拎着那般血腥扑面的锈迹斑驳的大刀,朝前轻轻踏了一步,两丈高的身体上,煞气凝练到极致。 此时的巨人,像一个战无不胜的远古杀神! 惊人的煞气让张岩呼吸一滞,但却阻碍不了他双手翻动,双手金光包裹,在空中于一瞬间结成数个法印。 空气仿佛被凝固,一道道佛元金光被压缩汇聚,霸道浩瀚的气息瞬息呼啸而出。 九字真言印代表临事不动容,强化体魄的不动明王印!代表勇猛果敢,攻如山崩海啸的外狮子印! 两个印诀叠加一起,形成一股坚狠如飓风的凛冽气息。 “临!” “斗!” 张岩暴喝一声,双拳狠狠朝巨人击去,一个硕大无比,犹如金乌当空的金色光团,散发着令人心颤的恐怖尖鸣声,朝巨人呼啸而去。 金色光团所过之处,空气纷纷崩碎逃窜,伴随着恐怖的气流,犹如自空中骤然落下的一颗陨石。 哼! 巨人冷哼一声,屹立不动,如山如岳,面对叠加两倍的印诀才形成的金色光团,他神情未变,在要临近之时,才挥起手中大刀,随意朝下一划,一拨。 一划,切碎了金色光团。 一拨,碎裂的金光被打散在虚空之中! 好强! 张岩目光骤然收缩。 巨人一刀之后,便拎着大刀再次立在那里,虽未发一言,但那种无视一切的目光却让张岩心头怒火陡升。 张岩执拗,好强,他完全被巨人点燃了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感觉有团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如此不顾一切的冲动! 身体所有的佛元、神识、每一寸肌肉里所蕴含的每一滴力量,陡然爆开!他的双手再次结出两倍九字真言印,金光再次弥漫,随即脱手而出。 而他的双手依旧没停下来,再次幻化成一串幻影,九字真言印九个印诀被他循序两两叠加,重重叠叠,滚滚如浪潮,一次又一次的轰击而出。 此时,他已不关注其他,只是压榨丹田内每一丝佛元,汇聚再手,凝结法印,迅捷轰出。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之声此起彼伏,翻腾激荡,巨人手中大刀丝毫不慢,一刀劈下,便有一道金光被划破,击散。 但当看到张岩不要命般,瞬间轰砸出近乎上百道气势汹汹的金光,巨人如一对灯笼的双目闪过一丝讶然之色,一脚踏地,身子不退反进,手中大刀急剧转动起来,刀面斑驳锈迹散出浓烈的血腥之气,卷动四周空气剧烈爆炸起来,滚滚的血色夹着凛冽呼啸的刀风,像地狱恶鬼自血浆中狰狞咆哮。 血光浓稠如银河奔腾,瞬息绞碎了眼前所有的金色光团,随着一阵爆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巨人高大的身影从血光中显现。 他残破的身躯安然如故,右手大刀血色喷涌,没有一丝的颤抖。 而张岩,却脸色有些惨白地立在原地,胸口如风箱,剧烈地起伏着,但看到巨人毫发无伤地立在那里,他的目光没有惊愕,没有恐惧,战意再次上涌,像两支火把一般,熊熊燃烧。 刚才,他几乎把体内所有的佛元都轰炸而出,本就没打算就此击败巨人,此时见巨人击溃所有攻击后,毫发无伤,他只是心中一凛,心中再次涌出澎湃的战意。 佛元所剩无几,那就用魔元! 深深吸一口气,幽然凛冽的气息瞬息弥漫了全身上下,一道紫色狼烟自头顶窜出,射向顶璧。 张岩知道巨人轻视自己,无视自己的攻击,而若让巨人主动攻击,自己必死无异。他不恨,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战!战!战…… 张岩的气息变化似乎让巨人陡然想起什么,身上狂射出无匹的煞气,灯笼双目中爆射一团精光。 好熟悉的气息啊—— 巨人心底在思索,他只是一个被镇压在此五千年的残魄,已经遗忘了太多的东西,但是,眼前的气息是让他如此熟悉,如此激动,仿佛来到了最熟悉的战场,看到了百万大军征伐杀戮的呐喊…… 滚滚的灰雾轰鸣一声,开始剧烈地震荡在身体四周一丈之内,巨人的神情变了,狂热的杀气和战斗欲望毫不掩饰,释放而出。手中大刀,被他缓缓平放在胸前,这是他开始真正战斗的起手式! 此时的巨人,依然没想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在哪里见过,但他体内的战意告诉自己,他渴望一战! 嘣!嘣!嘣! 被巨人气势所逼,仿佛一击重锤砸在心中,轰在身上,张岩身体一痛,身体不受控制朝后连退了三步。 巨人开始进入战斗状态了! 张岩不惊反喜,乌光流转的玄焰魄珠被他祭出,沉声暴喝,右手一划,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的玄焰魄珠陡然变大,身体四周开始涌出无尽的火焰。 魔炎灵火!魔口中最顶尖最恐怖的灵火之一。 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像漫天飘舞大如席的雪花,洋洋洒洒,速度却极快地朝巨人覆盖而去。 噗噗噗…… 魔炎灵火掠过的空气,发出一阵阵破碎的气流波动之声,一股犹如地心岩浆的热力充斥了整个空间。 正在和丑儿剧烈战斗的王蛇身子陡然一顿,如豆双目中爆射出一尺长的毫光,似乎魔炎灵火的出现,让这条已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火属性王蛇感到震惊。 难道,它也认出了这种只有魔界才有的恐怖火焰? 王蛇神情片刻的恍惚,却被丑儿抓住空隙,如同幽蓝冰霜覆盖的身体化作一抹冷光,朝王蛇奔袭而至。 咝~ 王蛇口中发出一声阴冷的声音,细小的身子嘭地一下,在原地缓缓变大,变粗,头顶峥嵘金冠染上浓浓的血色,身体暴涨作十几丈长,恍若金星的光斑遍布了整个暗红的躯干,散射出刺眼的光华。 那些金星,竟然是一块块状若鱼鳞的晶片! 十几丈长的躯干粗如水桶,火元素浓密地跳动其上,繁密如星辰的鳞片散出璀璨的金光,头顶的金冠如夕阳最后一抹红霞。 此时的王蛇,恍惚似一条吞云吐雾的巨龙! 自战斗开始,小美便静静地立在益轩钟前,手中攥着红光流转的珠子,体内青木灵气朝珠内滚滚灌注。 他在等,等红珠被灌满的那一刻,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惊人的变化,但红珠能在此镇压巨人和王蛇近五千年,本身就证明,这是个逆天的宝贝! 而此时,巨人抬头,手中已经完全被浓稠血光充斥的大刀,狠狠朝迎面而来的片片魔炎灵火劈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天地灵宝 (第十七更!) (金鱼会坚持到底的,请大家放心收藏!!) 魔炎灵火的特点是霸道,所有的热力几乎凝集在火焰其中,只有碰触到才能感觉其中蕴含的摧毁一切的焚化力量,但一般而言,碰触到魔炎灵火的,大多都被焚毁了性命,像在龙渊城战赵氏主仆时,只是一团魔炎灵火,瞬息把赵燃烧得骨头渣都不剩。嗯,他的确叫赵燃,筑基大圆满期修士…… 巨人煞气滔天,实力比之元婴修士还要强上一分,但其本质却是一个魂魄,残缺不堪的魂魄!只要是魂魄一类,最为惧怕的就是火焰,更何况魔炎灵火还是一种顶尖恐怖的魔火! 锈迹斑驳的大刀在其手中劈出了千万道浓稠如血的光华,汇聚成一个血色磨盘,挡在身前。 他,窥觑到魔炎灵火的恐怖气息,不敢撄其锋芒! 碰碰碰碰…… 密匝匝的一连串爆炸声彻响在整个空间,气流剧烈激荡,如雪花凌厉而洒的上百片魔炎灵火狠狠撞在血色磨盘之上,乌光甫一和血色接触,像一对相互排斥的生死仇敌,展开惨烈且声势骇人的拉锯战。 血光渐渐被逼退,乌光在步步紧逼,眨眼功夫,血色磨盘被魔炎灵火炸成千百个窟窿,再无法阻挡其前进的步伐。 张岩松了口气,却不敢怠慢,体内紫丹疯狂旋转,滚滚涌入玄焰魄珠之内,魔炎灵火源源不绝朝巨人轰砸而去。 而此时,巨人却再次不动了,他似乎不敢相信魔炎灵火有如此威力,神色怔然,而就在此时,第一片魔炎灵火沾上身体,碰一声响,黑色的火焰爬满了左臂。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几乎所有的魔炎灵火全部冲上了巨人近乎两丈的身躯。 出人意料! 张岩看着黑火翻滚中的巨人,眸中有一丝的不解,没有觉得巨人必死,反而有股极度的危险感悄悄蔓延上心头。 嘭! 一团硕大的阴影,夹着无比危险的气息,破开身体四周的魔炎灵火,轰然而至。 他没死!张岩脸色陡然一变。 “哼!” 一声充满愤怒和杀机的冷哼,在四周隆隆炸开! 巨人残破的身躯依旧,却比之以前更加破败了,原本只胸腹间才凸显出累累白骨,但此时他的左手臂和右膝上也露出的皮肉之下的骨刺。 他已经彻底被张岩激怒,此时自魔炎灵火中冲出,犹如一尊魔神一般,手中大刀血光大盛,刀身涌出的狂暴煞气仿佛撕裂了虚空,没有丝毫动作,却粉碎所过之处的任何东西。 此时的巨人,无异是恐怖到极致的,张岩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如何能抵挡巨人暴怒之下的怒火? 噗! 张岩身子朝后连退几步,终究抵抗不住巨人散发出的滔天煞气,吐出一大口血来。 脸色刷白,几欲透明! 极度的愤怒混杂着体内燃烧不止的战意,让他的瞳孔深陷下去,犹如一对疯狂旋转的漩涡,发出如同野兽般的狰狞气息。 收起魔元,拼命压缩汲取所剩无几的佛元,直到把金丹汲取的一片黯淡,差点崩溃,张岩才停下。 一抹金光,倏然而出! 像一轮夺目瑰丽的太阳冉冉升起,让人心颤的恐怖气息轰然呼啸在四周,石壁、地面、空气、飞尘……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气息下,嗡嗡颤抖,阵阵悲鸣。 这一刻,张岩终究还是祭出了灵宝金莲,这个救过他多次性命的天地灵宝! 巨人霍然止步,目光惊疑地盯着眼前的金光,身子几乎下意思地朝后急速退去,直至退在石壁,退无可退,巨人暴喝一声,全身的灰雾在此充斥在身体四周,右手,死死地握着那把锈迹斑驳的大刀。 这一刻,狂暴如巨人,也不敢硬撼天地灵宝一分! 小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第一次看到张岩祭出天地灵宝,祭出这个金灿灿如莲花金乌的逆天法宝,这一刻,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自豪,一种激荡。 与有荣焉! 在另一个角落战斗的丑儿和王蛇也停了下来,丑儿全身白毛焦糊一片,犹如一根被烧焦的木头一般,神情狰狞依旧,却已身负重伤。 它毕竟才是一个刚出生四年的幼兽,即使天赋异常,潜力无穷,但又岂是这头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王蛇对手?能战斗至今,能身负重伤却傲然立地,已经足够丑儿自豪! 王蛇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双目冰冷阴厉,身躯却由十丈再次恢复了一尺之长,目光盯着那抹让他心生颤抖的金光,那个灿若莲花的灵宝,身体收拢在一团如同火色水晶的光幕内。 此刻,王蛇终究勃然色变。 益轩钟内,白洛和柳诺萱心情沉重复杂到极致,感受着外界剧烈的爆破之声瞬息消失,一股无法压抑的不祥预感涌上了心头。 “他……不会有事吧?”白洛神情有点惘然。 “他不会有事!”柳诺萱神情坚定,斩钉截铁。 灵宝金莲轰鸣一声,释放的恐怖气息瞬间粉碎了四周石壁,头顶更是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头顶,是湖泊的底部,承载着方圆百里的千万吨湖水,这股恐怖气息自地底冲出,竟然瞬间破开所有湖水!浩浩渺渺的湖面一分为二,朝两边掀卷而退,形成一个近乎真空的巨大空间,一道金光,轰然激射而出,刺破苍穹! 浪声吼天,却没有一滴湖水敢进入这个金光充斥的空间! 这道声音仿佛是发号令,千镜城郊外上千个湖泊的湖水几乎同时爆炸,掀起近乎百丈的浪潮,声势冲天,宛如末日来临。 张岩不知道,灵宝金莲祭出,彻底摧毁了这个以千镜城为阵基,覆盖近三千里的大阵,此时大阵被毁,所有的灵力突然狂暴,飚射而出,掀起了近千个湖泊的惊涛骇浪。 更不知道,有一群人此时已汇聚在头顶湖面的空间四周。 南吕仙宗、恒月仙宗、擎空仙宗、寒水冰宫、隐世散修联盟,几乎全部到场,目睹眼前惊天异象。他们几乎同时发现,这是天地灵宝的威势! 天地灵宝就在下方!? 没有人犹豫,几乎于一瞬间朝下激射而去,近乎六十道耀眼匹练,夹着无尽的磅礴气息,朝张岩等人所在的位置轰鸣而去! 当这些修士几乎全部落在石屋时,便骇然发现,眼前的一幕是多么的震撼人心。 一个高达两丈,通体缭绕灰雾的巨人持刀背璧而立,升上浓郁之极的煞气几乎一瞬间就让他们断定,吸引自己前来的恐怖煞气,是这个家伙身上散发的! 他,恐怕有化神期的实力吧!? 心中巨震的众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条通体暗红,头有峥嵘金冠的王蛇,心脏再次狠狠一抽。 将要化为虬龙的王蛇?还是火属性的?它,他绝对有元婴后期的实力!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一身漆黑,依旧孤傲而立的丑儿,手攥流光红珠,肃然而立的小美,黄光弥散符文流转的益轩钟。 神情恍惚! 他们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以和一头将要化为虬龙的王蛇战斗的豹子谁见过? 那小孩,他……他是青木之灵!是那个可以让修士不惜发动势力大战的先天灵物! 而那口钟,敦厚古朴,气息悠远,明显是一件玄宝!还是一件颇为罕见的防御性玄宝! 怦!怦!怦!怦! 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跳动,血液在沸腾,抵达于此的众修士目中涌出浓浓的贪婪之色……(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红光(第十八更!) (正在写最后两章!!等不及的兄弟明天再看吧,早些休息~!凌晨一点左右送上!) 众多修士骤然而至,张岩没有理会。他的心神此时全部沉浸在无尽的怒火之中,滚滚佛元不要命地涌进灵宝金莲体内。 当丹田内的金丹最后一丝力量被压榨而出,即将崩碎的时候,灵宝金莲通体泛起一道如水波般柔和的金光。 嗡! 一声上彻苍穹,下击黄泉的清鸣滚滚散开,在场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逼退了一步,不错,这些修为通天的元婴修士退后了一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那团金光之中,虽然无法窥觑其真实面容,但所有人心中同时浮出一个念头:“天地灵宝!” 如遭雷击,众人呼吸一窒,继而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把它攫在手中。 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明白,天地灵宝将要发动攻击了。 没人愿意,或者敢硬撼一件天地灵宝的威势,哪怕他们都是元婴期的修士,哪怕使用此宝的少年才只是金丹初期的境界…… 他们祭出了自己最强悍的防御法宝,于瞬息罩在身体四周,同时神情戒备,做好了抢夺天地灵宝的打算! 两丈高的巨人大刀在手,煞气如同沸水滚动,身体四周的灰雾倏然化作一副铠甲,乌黑发亮,光滑如镜,罩住他身体的每个关键部位,掩盖了那些曝露于空气中的森森白骨。 此时的他,像一位征战沙场近千年的无敌将军,只身上散出的浓郁煞气,就足以吓杀敌胆! 大刀血光暴涨,巨人缓步上前,一步一步朝张岩走去,步伐如闷雷,沉沉地撞击在每个人的心中。 他似乎已不管不顾,未曾看向头顶天地灵宝一眼,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煞气都凝聚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掉他!才能活! 恐怖的煞气犹如一把重锤,狠狠轰砸在身上,轰砸在四肢百骸,剧烈如断筋碎骨的疼痛张岩差点忍不住叫出来。 口鼻,皆溢出鲜血。 但他的神智依旧清醒,毅力依旧坚韧,没有理会愈来愈近的巨人,他的目光扫向了一旁的众多修士。 他们,还是如此贪婪,如此让人厌恶啊…… 这一刻,空气凝固,时间被拉得极长。 张岩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万冢山下,回到了当日群修毕至家中的时候。 他,独自一人面对漫天修士,被李少君扼住脖子,被裴庆当着自己的面,毁灭家园。没有人怜惜他,没有人觉得不对,神情是对如蝼蚁存在的不屑、无视。他犹如受伤困兽,心中承载滔天怒火,却发现根本无力改变眼前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曾指天为誓,誓言犹在耳,仇恨更在心中烙印,他终究活过来了,终究踏上了修真路,踏上了复仇路…… 四年中,一刻不敢停歇地修炼,费尽心思地修炼,实力有所精进,可是,还是太弱了,报仇成了长远的打算,他逼迫自己不着急,渐渐地把仇恨隐忍,烙在骨子里。 可是如今,他还是被逼在了绝境之中,被一群趁火打劫的修士冷眼注视...... 他们,真的——很讨厌! 啪啪啪! 四周的石壁承受不住空气中的恐怖气息,一块块剥落,掉在地上,粉碎成末。 此时,巨人已在五丈之外,右手中的大刀,遥指张岩,凝练如针得杀气自刀尖碰射而出,发出尖利到极致的啸声。 额前一痛,一缕鲜血流淌而下,流进眼中,晕染一片嗜血的红,张岩身体不再颤抖,不去理会额前、眼中、脸颊的殷红鲜血,身体挺拔如枪,无惧无畏。 “小莲宝,我们战斗在一起,死亦要在一起,可惜,我不能看到你和魔苏醒了……”喃喃一语之后,张岩的右手狠狠划下。 金光激射,四周瞬间成了金色的海洋,灵宝金莲如一轮骄阳,升腾至空。迷离柔和的金光如同潮汐般倾洒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他们惊惧、茫然、贪婪、悚然的脸颊…… 一抹金光自灵宝金莲悄然划出,犹如瞬移,破开虚空,来到巨人的头顶,狠狠地劈下。 而此时,巨人手中的大刀,已向张岩当头劈下,简简单单的一刀,却生出无尽的萧杀之意,绞碎了虚空,吞噬了所有暴躁流动的空气…… “不好!那小子会被他杀……” 冷眼旁观的众多修士一声惊呼,他们是万万不能看着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死在自己眼前的,不能! 所以,当他们一声惊呼,正欲出手时,却有异变陡然发生! 一圈耀目之极的红光! 比之灵宝金莲的金光,比之巨人刀芒还要快上十倍的红光! 一圈又一圈,如石投水面泛起的涟漪,横扫巨人的身体,而巨人,锵然不动,神情恐惧,口中发出不甘的嘶吼。 犹如困临绝境濒临死亡的野兽,嘶吼声充满了不甘、愤恨、不敢置信。 是小美,此时他右手中那颗鹅蛋大小的珠子喷射出万千道红光,一圈又一圈,层层叠进,悄无声息。 巨人的脸色剧变,红光甫一扫中他近乎两丈的身体,犹如腐蚀般的滋滋声如炒黄豆般响起,巨人近乎两丈高的身体,被红光以春日融雪之势,极快消融。 他的大刀已经来到张岩的头顶一尺处,浓郁呼啸的刀气已经逼得张岩闭上了双眼,但是,就是这咫尺的距离,对他来说,比天涯还远…… 刹那间,芳华可以逝去。 弹指间,红颜亦可老去。 只因此刻,充满了不能承受之变数,变数,才是抹杀一切的大杀器! 噗! 灵宝金莲激射而出的一抹金光轰进了巨人天灵盖中,而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被红光消融了大半,被金光击中,上半身陡然碎裂成一团团灰雾。 灰雾实在过于浓郁,充斥了四周,冲向头顶,冲出湖面,化作一道滚滚狼烟,遮盖了空中骄阳。 似乎,灰雾是巨人的灵魂,即使死,也要与天地再次一战! 红光无声无息地荡漾,四周的灰雾渐渐溃散消失在其中,此刻的红光,就像一个勤快持家的贤惠女人,把所见一切尘埃清扫一空。 浓雾散去,未等众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反映过来,一道极短的匹练之光陡然激射而出,朝顶部的窟窿中激射而去。 是王蛇!它要逃出此地! 众修士一怔,才想到此点,他们是不会看着一头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王蛇自眼前溜走的,这么一个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妖兽,拿来当做护宗神兽再适合不过。 他们刚要有所动作,便见小美手中的红珠射出一蓬类似于网状的红光,后发先至,瞬息捆缚住王蛇,在王蛇咝咝尖叫中,红光一收,王蛇化作一道流光被红珠扯进了珠子内! 不错,是被红珠给吞噬了! 嗡~犹如炸锅一般,众修士面面相觑,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小美手中的红珠之上。 一件钟状防御型玄宝,一件金莲状天地灵宝,一颗诡异强大的红珠,还有……一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一个孕育极品灵脉万年,才能成行的青木之灵…… 众修士心中的贪念彻底被点燃,禁不住幻想,若这一切都被自己所得,自己的宗门的实力……起码能够上升好几个台阶! 张岩死里逃生,恍如隔世,没有感叹什么,也根本没有机会去感叹,看到浑身焦糊一片的丑儿立在,他双眸中只是闪过一丝痛楚之色。 把丑儿和小美召回自己身边,心念一动,又把空中的灵宝金莲收回。张岩扭身,此时才开始面对眼前的众多修士。 眸中,已没有一丝感情。(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做个好人(第十九更!) (还有一更,金鱼熬夜写,大家睡醒再看,收藏!) 张岩的目光很平静,却没有丝毫感情,掠过在场所有元婴修士的面容,便即收回,他不知道该对这些人说什么,心中的厌恶已经到了极致,他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会不顾一切地玩命。 众人的目光也在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少年,冷毅隽秀的脸颊上自有一股坚韧卓绝的气息,身子笔挺如枪如松,似乎山岳压身,也弯不下他执拗的脊梁。 他们是中土各大势力的顶尖修士,甚至可以说,他们代表着中土修真界巅峰修士的整体水平,眼光自然不差。他们几乎一瞬间便看出张岩五行均匀,资质殊为平庸,可就是这么个少年在四年的时间里进阶到金丹初期! 四年时间? 闻所未闻! 中土最杰出的天才少女楚秀水,进阶金丹初期用了三年时间,虽然张岩比当时的楚秀水晚了一年,但两人的资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不能拿来比较。 他是如何修炼的? 众修士几乎一瞬间便想到了佛魔宝藏。必然是了,若不然,还有什么功法能帮助一个平庸小子改天换命呢? 碰!碰!碰! “张岩,张岩,你死了没有?赶紧放我们出去……”益轩钟内,白洛焦灼之地拍打着悍然不可摧的益轩钟,外面突然变得寂静异常,他担心张岩已经遇害,此时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张岩眸中一凝,见众多修士目中精光暴涨,纷纷扫向益轩钟,心下暗呼事情不妙,可此时面对近乎五十多名元婴修士,他正束手无策,苦无脱困之计,被白洛一叫,更是雪上加霜,心跌落到低谷。 “你他妈死没有?你说声话啊,快说话啊,你可别真死了,柳小姐已经哭成泪人了……”白洛的声音再次叫响。 闻言,众修士神情几乎同时一震,柳小姐?难道是那个拥有云仙秘境的女娃娃?想到此,他们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佛魔宝藏、云仙秘境、青木之灵…… 必须抓住这小子!不惜一切代价!这个想法如同根系扎在心间,众修士的目光已经兴奋一片。 元婴修士又如何?在面对无法抵御的诱惑时,同样会升起贪嗔之念,并且比平常人更强烈,因为他们是神通广大呼风唤雨的修士,为了心中贪念,他们可以百无禁忌,肆无忌惮地去付诸实践。什么世俗礼法、教义、条规,统统站一边去! 小美此时来到益轩钟前,倾听了一下,扭头朝张岩说道,“小爷听到了,柳诺萱那娘们就是在哭呢,真丢人,那么大人了还……” 小美没说完,便被众修士如同饥狼的灼热目光吓了一跳,红珠依旧紧紧攥在右手,奔至张岩身边,问道,“他们是不是要抓咱们?” 张岩心中一叹,点了点头。 “你怕他们吗?” 张岩摇摇头,有点点头,苦涩道,“我不怕他们,一点都不怕,可是我怕他们杀了我之后,连你和丑儿、白洛、柳诺萱统统都不放过。” 小美似懂非懂地说道,“这就是人类常说的责任吧,舍己为人,舍生取义……” 张岩突然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小美,说道,“在这世上,一个人并不是为自己而活着的,这不是什么狗屁大义,也不是什么假惺惺的道德观,为他人而活,只因为我们是人,而不是断绝七情六欲的神仙,没了情感、责任、朋友、家人……你觉得活着,还有意义么?” 众修士冷冷地看着张岩和一个小屁孩对话,满脸不屑,修仙问道,若不斩断心中羁绊的凡尘念想,还修的什么真,什么道? 他们此时又绝对的信心拿下张岩,却无人敢抢先动手,这是一群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心机之深沉,远远不是他人能想象的。 只要任何一脚势力抢先动手,必然成为出头鸟,成为其他势力攻击的对象,所以,他们不会出手。 只有等,等一个最佳的机会,一击必中的机会。 张岩突然立起身子,神情萧索之极,“你说,作为一个人好,还是一具死尸好?” 小美神色有点奇怪,半响才肃穆之极地说道,“做人好,做一个有责任心的好人更好!” 闻言,张岩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清朗悠长,酣畅淋漓,心中郁结霎时一扫而空。 周围修士神情一怔,实在想象不出如此情况下,张岩还能笑得出声,并且笑得如此畅快,难道他就不怕吗? “他妈的,你笑个屁啊,赶紧把我们放出来!”白洛的声音充满了喜悦,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张岩刚才的话,白洛也听在耳中,想起张岩以益轩钟保护自己和柳诺萱,而张岩自己却独自抗衡巨人和王蛇,当时他疑惑、愤恨、惘然、惊诧,他知道张岩这是在送死的,所以,他不明白张岩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宁愿不要自己生命也要战斗…… 此时,白洛明白了,复杂之极的情绪激荡,终究无法抑制,眼角忍不住还是湿润了。 男人不哭,不泪流,都是假话。 同样,有时候泪流并不代表懦弱,不是吗? 张岩知道,若在不放他们出来,恐怕也不可能了,那些修士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开升腾,那是快要出手的迹象…… 收回益轩钟,白洛和柳诺萱齐齐跑至张岩身边,白洛狠狠锤了张岩几锤,嘿嘿傻笑,柳诺萱只是咬着嘴唇,清澈的泪水无声地簌簌而下。 此时,他二人眼中只有张岩,竟是连四周的修士看也没看一眼。 张岩拍了拍两人肩膀,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的众多修士,他看到,这些修士自白洛和柳诺萱出现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身上气息暴涨。 他们是要动手了? 就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自头顶轰然响起,随即十几道匹练遁光倏然落地。 一个衣衫破烂,面容枯瘦干瘪的老头,一个神态雍容,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头,身后是一群衣衫精美,神情沉稳的元婴期修士。 道门第一太清玄门的采空道长!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大长老楚禹!他们身后是十一名元婴修士! 众修士霎时判断出来人是谁,神色不禁一沉,有多了群扎手货……尤其是采空,元婴大圆满境的修为,在众多道门高手中牢牢占据着第一宝座,实力强悍之极。 他太清玄门和楚氏家族怎么掺和在一起了? 未等众人反应,采空怪目一扫四周,哈哈笑道,“幸好没来晚,不错,这小子果然命硬得很啊。” 楚禹在一旁颔首笑道,“不错,不错,没来晚,恰到好处,哈哈。” 见这两人肆无忌惮地当着众人的面放声大笑,不禁让张岩一怔,他认得那个寒掺老头,老头曾经在千镜城世俗界帮他拦截下澹台家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但还是没料到这家伙如此嚣张,浑然不把在场众人放眼里。 他来是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抢夺自己身上的东西?不会的,若如此,他早在千镜城中就动手,干嘛费如此周折? 莫非他是来帮自己的? 想到此,张岩又觉得极其荒谬,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让他看不透的寒掺老头,也根本不能想象他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 但偏偏,这个曾经拍地摊算卦的邋遢老头,笑眯眯看着张岩,语气极其亲热,说道:“小兄弟,血光之灾将要临头,贫道来帮你化解来啦。” 众人哗然,这家伙怎么如此无耻,打着相助的旗号抢人吗?(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走!(第二十更!) (兑现爆发二十更的诺言了,金鱼好激动,好有底气要收藏啊~~收藏!!!) 化解血光之灾? 张岩紧绷的神经,因为此话,陡然一松,朝采空说道,“你若能打败他们,我自会跟你走。” 采空没有说是否能击败那些早早来到的五十几名元婴修士,只是嘿嘿一笑,一指身边的楚禹,说道,“我知道你不信,喏喏,让这个面皮白净像个娘们的家伙跟你说吧。” 楚禹额前青筋一突,狠狠瞪了采空一眼,这才朝张岩说道,“我们是楚氏家族的人,此次前来,并不是贪图道友身上宝贝,而是奉我家小姐之名,请道友前往楚氏一叙。” 其他势力的修士在此哗然,这理由亏你们想得出!你们楚氏的大小姐的确名头响亮,可也不至于拿出来压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张岩却听得心中一突,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嘴中依旧问道,“你家小姐是谁?” 楚禹一怔,似乎不敢相信张岩连自家小姐都不知道,但想想张岩自小生活北疆极北之地,也正常,随即释然,脸上微有骄傲之色,“我家小姐,性楚名秀水,想必道友听说过吧?” 嗡! 脑中如遭雷击,被楚禹确认了自己想法,张岩听到楚秀水三字,依旧神情恍惚,想起那个于火焰纷飞中幽然静立的女子,想起她额前那一块如火美玉,想起她纤柔静谧的清丽玉容…… 楚秀水曾对问自己,“若无恙,是否愿来中土寻我?” 如今,自己来了,深陷绝境之中,而她似乎早预知到一切,派人前来寻找自己,难道,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山野少年? 张岩神情有些奇怪,似喜似悲。 楚秀水是他第一个认识的尊重自己尊严的修士,且是一个宛如谪仙临世的绝世美人,张岩没理由不记得,他甚至在一些厄难之中,以和楚秀水的约定来勉励和鼓舞自己,两人虽一面之缘,但在张岩心中,楚秀水仿佛已经成为他最熟悉的人了…… 其他修士没有开口阻挠,他们在等张岩开口,只要张岩答应跟楚禹走,他们将在一瞬间撕碎楚氏一族。 管他是什么中土第一隐修世家,管他什么道门第一,在张岩这个宝藏前,这些统统都可以忽略不计。 采空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暗藏的一缕杀意,目光一瞥,只是扫了一眼和他同样修为的薛崇勖,见薛崇勖面无表情,身上却开始升起一丝沛然气势,他脸色一沉,朝楚禹点了点头。 楚禹见状,知道采空这是告诉自己,一有机会,马上带着张岩逃离此地,其他的,由他采空断后。 楚禹心中一叹,知道真刀真枪的时候还是来临,但他丝毫不惧,轻轻颔首,便朝张岩望去。 此时,白洛和柳诺萱也发现了四周拥挤的修士,神情一凛,心沉到了低谷,这真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啊…… 当白洛的目光扫过一名元婴修士,看到那名元婴修士手中提着的一个人时,脸色骤然剧变,他认出,那正是自己的父亲!心思大乱之下,白洛没有出声,他不敢,亦不能打扰沉思中的张岩,只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他不知。 许久之后,张岩一指身边的白洛、柳诺萱,朝楚禹问道,“能否带上他们?” 楚禹毫不犹豫拒绝了,脸上没有一丝难为之色,他用的是传音,“带上你,我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或许还能成功,若带上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张岩也同样以传音回答,断然说道,“既然如此,我不答应跟你走,你们回去吧!” 楚禹一怔,“你可知,若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都得死?” 张岩摇摇头,“不见得,不过,我还要感谢你们,替我转告楚姑娘,我答应她的事情,必定会做到!” 楚禹见此,再也不劝,跟身旁的采空秘密低语起来。 其他修士见状,脸上露出嗤笑之色,看来那小家伙倒也聪明,没听这楚氏的狗东西蛊惑。 他们却不知道,楚禹和采空道长是真得来帮张岩的,只不过是在楚秀水的示意下,奉命行事而已。 气氛一时又进入到沉闷之中,此时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一些势力的修士渐渐有不耐烦之色。 听了楚禹的话,采空神色有些不可思议,此时脸色严峻,问道,“你真决定了不走?” 张岩决然点头! 采空再不说话,摇摇头,退到了一边,嘴中喃喃说道,“这下可好了,这小子不走,也不能怨我不救他……” 闻言,其他修士悚然一惊,难道采空老道真得是来帮这小子的?他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此时多想无用,他们很快便把注意力落在张岩身上,采空老道不帮这小子,那自然也不会插手此事了,而楚禹那些家伙显然也和采空老道一样,那…… 是不是该动手了? 未等他们考虑清楚是否动手,在听了张岩关于情感和责任的描述之后,一直静静立在张岩身边的小美,手中的红珠陡然散出无尽的红光,像旭日初升时天际滚动的红霞,柔和的光线瞬间弥漫了四周。 见此情形,所有人神色一凛,以为小美就要动手,纷纷祭出了自己法宝,身上气息狂涌。 瞬间,各式各样的法宝散射着五彩瑞光,夹杂着或凌厉无匹、或浑厚无双、或寒冷刺骨、或火光涌动的气息充斥飞洒了整个空间。 他们不动手,只戒备。依旧担心出头鸟的凄惨下场会落在自己身上…… 有时候,人活得时间长了,就会愈发地爱惜自己的生命,眼前的一切,就证明了一切。 小美扭身,小脸异常严肃,在他手中珠子散出的红色霞光映设下,小脸竟蒙上一丝神圣的味道。 他对张岩说,“我告诉你森罗剑狱,让你带着我们一起去,只是要做一次真正有责任心的人,你不用担心消耗我一半的灵力,你只需告诉我,我还是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的孤苦伶仃灵体吗?” 森罗剑狱?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去这个地方需要消耗一个青木之灵一半的力量?那可足足相当于半条极品灵脉的所有灵力啊! 众修士不解,震惊之余,不禁再次流露出不屑之色,想要去什么狗屁森罗剑狱?还是先过我们这一关吧! 却见张岩伸手揉了揉小美的头,看着小美清澈中有一抹惘然的双眼,静静道,“我把你当做弟弟,在你和丑儿苏醒而来的时候,你信不信?” “信!”小美狠狠一点头,灿然一笑,“我们走吧?” 张岩再次扫视了周遭的一切,心里一叹,看来要想活命,只有先这么办了…… “好!” 张岩话落,便见小美手中的红珠倏然见晕染出一蓬蓬灿然的红光,像一把红色的剪刀一般,在虚空中轻轻一剪,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无尽的虚空破碎之力倏然从裂缝中咆哮而出,绕过已被红光包裹的张岩等人,犹如一条呼啸苍龙一般,朝四周轰然而去。 与此同时,一扇赤红如血的大门倏然自裂缝中出现,变得愈来愈清晰…… “不好!这是破碎虚空的空间裂缝!快退,快他妈的退……” 人群中,不知哪名修士一声暴喝,所有人全部化作一道流光朝头顶窟窿外激射而出,当所有人出现在湖面之上时,便觉一股狂暴的巨震自地底升起,恐怖的余波轰然冲出湖面,掀起整个湖泊的水花,方圆近百里的湖水几乎全部被轰上了整个天空。 半响后,湖水才从空中倏然落下,噼噼啪啪砸在湖底,那里,已经没了窟窿,被塞满了碎石。 没有人说话,脸上充满不敢置信之色,惊悸之余,他们各自朝四周的天空中散去,张岩连同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消失了…… 佛魔宝藏、云仙秘境、青木之灵……想到这些,他们心中苦涩之极,入宝山空手而回,这叫什么事嘛! 丢人! 发动如此惊人的人力,却让目标自指缝见溜走了,所有人都觉得被人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他们不敢就这么呆下去,太丢人了…… 至于张岩,他们确定,这小子还活着!他一定是去了那个森罗剑狱的地方! 森罗剑狱…… 它究竟是什么地方呢?(未完待续) 第一章 不染血腥的少年 (第二更在晚上,再次感谢所有支持金鱼的兄弟们!) 噗! 一把狭长的利剑深深刺入一人胸膛,血花迸溅四射,洒在早已血流成河的焦土中,这人喉咙如被掐住,双目临死依旧透着凶悍冰冷的气息。 噗! 又是一声闷且迅捷的声音,这人头颅被利剑割下,无头尸体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拿剑之人,浑身被鲜血浸透,这些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了,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神情不变,再次朝一丈外的另一人杀去…… 而一丈外那人,左臂已经失去,血流如注,可他似乎不知道痛苦,神情冰冷近乎冷漠,如野兽般血红的双目正自寻找下一个目标,见有人来,他一咧嘴,无声地笑了,他的身体早朝来人激射而去,手中之剑以狠辣近乎拼命的打法,当头劈下,根本不顾敌人的长剑自肋下如毒蛇般悄然而至。 噗噗! 没有金戈相交的金属碰撞之声,一照面,一人被劈成两半,另一人胸膛被完全破开。血肉再次飞洒空中,流淌地面。 这样近乎不要命,冷酷残忍的战斗发生在每个角落,每寸土地。 杀!杀!杀! 每个人都在嘶声呐喊咆哮,神情狰狞而凶狠,近似癫狂。断肢、头颅、鲜血、沉闷的临死前的哼声、粗重的急促呼吸……构成一个绮丽残忍的血腥画面。 血液已经染红了地面,甚至涂红了天际。 这是一处山门前,两伙人在火拼,他们手中武器,样式不一,却无一例外,皆是长剑,没有其他的任何一种武器。 没有! 在一处血肉飞洒不到的萋萋野草从中,一个少年匍匐于地,神情冷淡地望着远处的战斗,开膛破肚割头颅的血腥画面,并不能让他冷毅隽秀的面颊升起一丝波澜,他的气息很安静,身上的衣服很干净,滴血不染。 少年近乎于无视血腥的态度,去观察战斗中那些人手中的长剑,观察他们手腕转动间削、抹、砍、挑的各种动作。 简单狠辣,锋利无情。 一阵欢呼自战场传来,一拨人胜利了,另一拨人躺在了血泊之中。 胜利的一拨人寥寥十几个,血色染衣,冰冷凶悍的神情被开怀笑容取代。此时的他们,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群只知杀戮的野兽。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大串的头颅,这是战利品,是兑换宗门奖赏的唯一凭证,没有它,哪怕杀再多的人,也是无用,得不到一丝好处,还要被宗门处罚。 在人群中,有一个高大的青年尤为惹人注目,他的手中拖了一大串的头颅,有二十余颗,足足是其他人的三倍有余。 青年似乎是这支小队的首领,战斗结束后,众人纷纷聚在他身边,低声谈论,相互清点对方手中的头颅数,不时传出一声声低呼。 手中头颅多的人,一脸得意,享受着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但当他们的目光投向高大青年手中拎着的一大串头颅时,得意之色消失无影无踪,脸上涌出深深的畏惧敬服之色。 “白头,这次咱们突袭素水剑门的外堂,本就又点冒险了,此时恐怕他们已有所察觉,咱们不如早些回去吧?省得夜长梦多……”一人突然说道。 青年摇摇头,分开众人,朝那处萋萋野草丛中走去。那里,匍匐在地的少年已经立起身子,峻拔如枪,孑然独立。 众人看着草丛中的少年,脸上涌出浓浓的不屑,尤其看到少年衣服滴血不染,甚至没一丝灰尘时,有人忍不住嘀咕道,“这废物,我们的哪一次战斗,他都不参加,若不是白头儿照拂他,老子早一剑抹了他脖子,真他妈累赘。”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若不是白头儿每次都把所获的头颅分给他一些,不用咱哥儿几个动手,执法长老早赶他滚蛋了。唉,也不知道白头儿咋想的,对他如此照顾。” “哼,你不知道么,半年前白头儿可是和这小子一同进入宗门的,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渊源呢。” “渊源有个屁用,这世道,谁他妈见过不知道杀人的蠢货?老子就看不惯这窝囊废,替白头儿不值……” …… 众人谈论的声音虽低,还是一丝不落地进入少年耳中,他看着走近的青年,微一苦笑道,“看来,我真是个怪物了。” 青年摇摇头,轻轻一叹,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四处充斥着杀戮,在他们眼中,杀戮是一种荣誉,而在你我眼中,那可就是造孽了。” 少年悠悠一笑,说道,“既然造孽,你还要不停杀下去去?” 青年随手把一大串头颅抛在地上,然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灿烂笑道,“还不是为了你,没有我整日整夜的打杀,你哪能舒舒服服地呆在宗内?不过,说实话,这英火剑宗还真够差劲的,你怎么就愿意呆在这小宗门内,还一呆就是半年?” 少年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这个世界有很多让我不愿接触的东西,我在努力调整心境去适应。” 青年瞥了他一眼,扯了一根草茎咬在嘴中,含含糊糊说道,“你是在想着如何回去的吧……” 半响后,见少年没说话,青年从地上一跃而起,掸了掸衣衫,说道,“我也想回去,不过,我在考虑,是不是先早些回宗门,换一件不是那么多血渍的衣服。” 少年抬头一望天际,说道,“有人来了,想必是素水剑门的人。” 青年一怔,看向天际,果然,一大群五彩缤纷的遁光朝此急速赶来,杀气腾腾。而此时在远处低声谈论的众人也发现了异常,脸色大变,速速来到青年身边。 “白头儿,咱们赶紧撤吧,素水剑门恐怕是倾巢而出了……”众人神色惶恐地喊道。 青年见此,拎起地上一大串头颅,朝众人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是!”众人没一丝拖泥带水,腾空而起,朝远处急逃而去。 在以往的十几场战斗中,青年第一个冲在最前边,最后一个断后离开,众人从最初的感动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已经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才会死心塌地跟着青年,忠心耿耿。 众人离开,那些遁光已在千丈之外。 青年眼睛朝来人一扫,嘻嘻笑着对少年说道,“点子有点棘手,我先走,这里就交给你了。” 少年点点头,很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杀人,所以只能把他们敲晕,你不留下割他们的头颅么?” 青年已飞至空中,闻言,扬了扬手中一大串头颅,笑道,“这就足够了,你不愿杀戮,我也不是个嗜杀的人啊。” 少年嘴角一扯,心道这半年你杀的人还不多么? 青年似乎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朝少年喊道,“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了!” 此时,天际的几十道匹练遁光已经在百丈之外,甚至已经可以模糊地看到他们的模样。 少年似乎毫不担心,见青年神情变幻,问道,“什么事,你说。” “柳姑娘让我告诉你,掌门的大儿子又跑去骚扰她了……” 少年一怔,脸色有点阴沉,说道,“你回去把他先给揪起来,我回去再修理他!” 青年哈哈一笑,拉长了声音,说道,“张岩啊张岩,你还说你不关心柳姑娘,刚才我骗你的。” 少年脸色一黑,正准备说话,却察觉那些飞遁而来的修士一言不发,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奔袭而来,只得恶狠狠剜了早一溜烟逃跑的青年,转身应战。 “柳姑娘说,她做好了雪莲芙蓉羹,让咱们战斗完,赶紧回去吃饭呢,你快点啊……”远远地,传来了青年飘飘渺渺的声音。 外门弟子被杀,头颅被割,那些人正自满腔怒火,杀气腾腾,闻言,胸膛直欲炸开,手中长剑遥指张岩,不再废话,个个催动真元,蓄势以待。 大战一触即发。(未完待续) 第二章 万剑界 (有点晚,这章涉及到新地图的介绍,力求简明,费了许多工夫.....) 半年前,小美损耗一半青木灵气,以神秘红珠打开了通往森罗剑狱的大门,张岩和白洛、柳诺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们走出大门,出现在一个叫做英火剑宗的小门派,一个破落到只有一个金丹初期修士坐镇的小门派,很寒掺。 三人甫一出现,就引起了英火剑宗自上而下总计一百二十三人的注意,然后,三人对抗一百二十三人,糊里糊涂地干了一架,表现最为生猛的白洛糊里糊涂成了这个小门派的客卿长老。 不可思议吗?不,这叫实力为尊。这是戈栎说的,他就是那名金丹初期修士,同时也是这家小门派的宗主。 初来乍到,在对森罗剑狱的一切全部空白的情况下,真元未曾恢复的张岩、身受重伤一直未愈的柳诺萱、痛扁一百多人意气风发的白洛,同时选择了留下,蛰伏在这个叫做英火剑宗的小门派。 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了解森罗剑狱更多的信息,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有了初步的概念。 这是个剑修的世界,传承有千千万万个,但无一例外,皆是以剑入道。 这让张岩瞬间就确定了,杜冷玉所言的远古剑修士果然存在!这群攻击力剽悍到人人谈而色变的修士,以剑入道,其凌厉无匹的攻击,没有任何法决可以与之比肩。 张岩的思路从曾夫子赠送阵法玉简的时侯,便扩展了许多,也不再单纯地以为五行修炼之法是唯一的堪破天道之法门。 以阵入道,以剑入道……世间万物皆可入道! 所以,他甫一来到这个世界,见到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剑修时,丝毫不惊讶,唯一疑惑的,就是,这个世界怎么会全是剑修? 森罗剑狱,难道世间剑修都被束缚囚禁于此界了? “森罗万象世界,万般炼狱之地,何至于锁禁破天之剑魂?剑道,剑道,覆亡矣!”这是湖心岛之下,大厅石壁上所载的话,莫非说明,这个世界是为囚禁剑修而存在的? 张岩想不通,白洛和柳诺萱更不知,而在戈栎的叙述中,这个世界并不叫森罗剑狱,而是叫…… 万剑界! 万剑界很小,和张岩生活十六年的北疆之地差不多面积,但也有万里之遥了。在万剑界,势力最显赫的,就是五个宗门了。 庚金剑阁,位居北方沙漠之地。 青莲剑林,位居东方丘陵山峦。 弱水剑池,位居西方大江之畔。 炎火剑崖,位居南方熔岩之上。 厚泽剑城,位居中土息壤平原。 这五大剑宗门派,牢牢统治着整个万剑界,代表着五行剑道的最高水平,五宗所在地自然成了所有剑修者的朝圣之地。 除了五宗,其他的大小剑宗不胜枚数,繁若星辰,散落在整个万剑界之中。尤为值得注意的是,万剑界是一个血腥之地,没日没夜地充斥着杀戮。能够好好生存下来的剑修,毫无疑问,绝对是身经百战万夫莫敌之勇士。 只因一句话,胜者为尊,强者为王! 剑,本来就是一件大凶之器。 英火剑宗位居万剑界的中部和南部的交接地带,这里是厚泽剑城和炎火剑崖两个统治势力的碰撞区域。由于长久无战事,这里反而成了一个两不管地带,所以有了许多小门小宗再次繁衍扎根,英火剑宗只是众多门派的一个而已,并且英火剑宗的排名很靠后,处在被吞并的岌岌可危状态中。 但自从张岩三人凭空出现在英火剑宗之后,这一切正在悄悄发生着改变,在以往,戈栎这个金丹修士总是龟缩在宗门之内,防止其他宗门势力的偷袭进攻,当然,现在也没变,只不过他们开始以白洛为带队首领,主动发起进攻了。 在万剑界,想要活下去,就得不断蚕食地盘,有了更多地盘,才能招到更多的人马,在以杀戮为主的日子里,才能更安全地活下去。 半年来,白洛带着一大群筑基期剑修,横冲直撞在附近的一些小门小派中,征伐杀戮,战无不克,英火剑宗的地位也渐渐变得牢固。 而此次和素水剑宗外门弟子的战斗,只是初始阶段的试探而已。素水剑宗在附近众多门派中,实力属于中等水平,但英火剑宗还是远远不够能与之够抗衡的。打个最简单的比方,素水剑宗拥有四名金丹期剑修,而英火剑宗加上现如今战斗力旺盛的白洛,才寥寥两个而已。 的确是两个,张岩这半年来从未动手过,没人知道他是个比白洛还彪悍的主儿,而柳诺萱虽然也是金丹期,但身上的伤势依旧未愈合,也未露出一丝金丹期应有的实力。是故,两人成了英火剑宗废物流的代表人物。 但由于有白洛这个冲锋陷阵的大将照拂,两人还能悠哉地晃荡在英火剑宗之中,雅秀冠绝的柳诺萱稍好一点,人长得漂亮,在哪里都吃香,张岩这个貌不出众的少年,就成了英火剑宗自上至下目光唾弃鄙夷的首要目标。 冤枉吗,不,张岩自来到万剑界,来到这个处处血腥飘荡的杀戮征伐之地,心性悄无声息地发生了许多变化。 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坚忍卓绝狠辣无情的性情,只针对仇人而已。对于跟自己无关的陌生人,他不会被一个实力为尊胜者为王的大帽子搞得头脑发热,滥杀一通。 就像这次,和白洛一起征伐素水剑宗的外门弟子,他冷眼旁观,看着在血肉横飞中凶悍如野兽的人群,心绪波澜不惊,持默然态度。 在孰是孰非的大道理崩溃到只剩杀戮时,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守护自己身边的人,就成了唯一必须做的。 所以当张岩面对素水剑宗赶来支援的修士时,心中没有杀机,他……只是断后的! 来的人是一群筑基修士和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人手一剑。 张岩不敢大意,只是祭出益轩钟,轻轻一扣钟身,在黄光流转中,浩瀚如滚滚松涛的无形音波瞬间轰响天地。 神魂恍惚! 众人根本未曾反应过来,便觉脑中一嗡,心神瞬间被那股浩瀚声音所夺,目光出现一瞬间的呆滞。 张岩身子如鬼魅,纵进人群,右手成刀,狠狠地击在每个人的脖颈处,于一瞬间,敲晕了所有人。 战局于不见血腥中,眨眼结束。 张岩叹了口气,腾身朝空中掠去,口中喃喃说道,“幸亏这世界除了剑,没别的玩意,否则干翻这群攻击力犀利的剑修,说不得要花上许多工夫呢……” 张岩的身影消失在如血天际,半响后,素水剑宗众人悠悠醒来。 劫后余生,众人皆不敢置信,抚摸着自己脖颈,见完好无损,终究长长舒了口气,神情却已惘然,在这世道上,还有不愿杀人之人? 敌人每一颗头颅,都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帛,凭借它,是可以领取宗门奖赏的,众人不懂,亦不曾为活下来庆幸,只是疑惑,为何那少年如此愚蠢呢…… 在他们眼中,杀戮已浸入骨髓,已不知何为放生之德,不伤之美,无害之荣,无毁之誉。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仇恨不减,若此时遇上张岩,他们下手不会丝毫留情。 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凝重道,“那个钟,也可以当做一种攻击手段么?为何听到它的声音之后,心神俱失,浑浑噩噩?” 另一金丹修士眼皮一跳,想起什么,叫道,“这钟莫不是也是一种剑器?据我所知,有一种水属性剑术可以引动潮水之声,以此来攻击心神的。” “剑术?想必是了,不过,这钟状剑可是咱们头一遭见到啊,稀罕的很,我竟没看出它属性是什么。”先前之人似乎想明白了,放松一笑。 另一人却没他那么轻松,脸色反而又多了几许凝重,半响才说道,“或许,人家用的不是剑术,而是剑法呢?” “剑法!难道他……” 说到此,两人脸色同时一变,闭口不谈。 许久之后,先前之人果决说道,“我们速速回宗门,把此事禀告宗主,由宗主定夺!” “甚好,会剑法的少年,我们可招惹不起啊……”(未完待续) 第三章 风铃声,尖叫,一鞭腿的风情 (这章本来中午能发的,但很悲催地说,学校,包括附近的网吧都特么的停电鸟...) 天空下着窸窣小雨,雨落峰朦胧含黛。 英火剑宗的一处别院内,屋檐下挂着零零散散的风铃,在雨雾湿风中,叮咚脆响。柳诺萱清眸望着远处天际,雨雾细如牛毛,依旧空荡荡没个人影。 白洛在屋檐边的青石台阶上坐着,抱着一个白瓷碗稀里哗啦地喝着凉甜可口的雪莲芙蓉羹,嘴不停地咂巴着,有一种难听的狗舔稀粥声。 “你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了,你不怕影响自己道心?” 清呖呖的声音如空谷鸟啼,柳诺萱收回目光,落在白洛身上,黛眉一皱,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樱唇没一丝血色。 白洛嘴中喝着粥,含含糊糊说道,“唔,没啥大不了的,张岩不杀人,你又身罹重患,我不杀来杀去的,那就该别人杀咱们了,这操蛋的世界,杀人成了日常生活一部分了……” 柳诺萱轻轻一叹,目光再次眺向远空,半响,才说道,“这里血腥味太盛,我还是想回去,哪怕回去后依然有一大堆的仇人等着自己。” 白洛没说话,把雪莲芙蓉羹消灭殆尽,舒服地咂了一下嘴,晃悠悠站起身子朝雨中走去,直到身影朦胧在雨丝之中,才听他说道,“告诉你一件事,张岩他已经在筹划如何回去呢……” 柳诺萱一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拿起台阶上空荡荡的白瓷碗,扭身走向屋内,张岩快回来了,她要再盛上一碗雪莲芙蓉羹。 戈秋是英火剑宗掌门戈栎的儿子,是个不大不小的纨绔,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是被他老子戈栎逼出来的,这厮原非贪花好色之徒,但自从见到柳诺萱后,一眼惊为天人,若非碍于连他老爹都忌惮三分的白洛,他恨不得把柳诺萱这娇滴滴的大美人儿抢过来生生吞进肚内。 他看不起从不参加战斗的张岩,更恨柳诺萱对张岩这个窝囊废青睐有加,这次听说张岩没随着白洛小队回来,以为这窝囊废死在了乱战之中,顾不得心中欣喜,也顾不得一探实情,就屁颠颠找柳诺萱献殷勤来了。 他知道柳诺萱喜欢张岩,三个月前更因在柳诺萱面前大骂张岩,被美人儿一巴掌掴在脸上,打得他不说霍然清醒,起码让他知道,这窝囊废一日不死,美人儿就绝对不会理睬自己一下。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他按捺心中喜悦,走在通过别院的路上,不时干咳两声,提醒自己要淡定,要稳重,千万不要被看出一丝高兴…… 佟东和佟西是兄弟俩,也是戈秋这个纨绔的忠实拥趸,此时也一脸谄媚地跟在戈秋后边,溜须拍马,专挑自家大少爷戈秋爱听的,像“那小子一死,美人必是公子掌中之物”、“柳姑娘这么个水灵美人儿,恰好配上公子无双容貌,这叫…这叫珠联璧合!”等等。 戈秋很欣慰有两个懂自己的跟班,有如此善解人意之人,夫复何求啊? 戈秋在前,佟东佟西在后,三人很光明正大地走着,白洛已经离开别院,他们还有什么顾忌的? 可惜,他们没看到,在他们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脸色有点阴沉的少年。 张岩刚回来,不经意就撞上了三个人模狗样的主仆,心下绝对没好笑,反而很不爽,虽然他没对柳诺萱拥有绝对的占有欲,可是见如此烂货还想染指柳诺萱,心中禁不住怒火蹭蹭直升。 他要看看,戈秋这厮到底想怎样。 老虎不发威,病猫都没得做! 柳诺萱看到戈秋一脸悲痛地立在自己身前时,玉容明显一愕,在听到戈秋以一种很愤怒很悲怆的声调告诉自己,张岩被敌人乱剑捅死的时候,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此时手中捧着白瓷碗,碗中是清香扑鼻的雪莲芙蓉羹,若不是十几丈外的张岩朝自己摇头示意,她突然放弃了不理会戈秋,径直把白瓷碗送递张岩的想法。伸出皓腕,轻轻拢了拢耳畔青丝,玉容上展现一丝惆怅,幽幽对戈秋说道,“他怎么死了?我今日还亲手给他做了雪莲芙蓉羹呢,就等他凯旋,让他解乏充饥呢……如今倒好,这粥羹也白做了呢。” 嗅着雪莲芙蓉羹飘散出的清香,戈秋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差点喊出,“他不喝,少爷我喝啊!”幸好他想起今日之重任,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住了,而是脸色很僵硬地悲戚道,“是啊,是啊,张兄弟如此善良的人却被素水剑宗的人害死,柳姑娘莫伤心,有我在,必定替张兄弟报仇,干死那群狗日的,让你不那么不开心……” 身旁的佟东闻言,差点咬住舌头,心里嘀咕道,大少爷平常嘴巴甜得赛蜜油,今日咋地了,话说的如此糙,如此不注意形象……还让你不那么不开心?我草,直接说让你开心得了…… “多谢戈公子挂怀了,可惜呀,以后再没人陪我说话了……” 柳诺萱眉头一皱,旋即舒展,轻轻一叹,脸上满是哀伤,配上她本就苍白的雅秀脸颊,简直让人爱怜疼惜到骨子里。 戈秋再忍不住了,心里一激动,大声喊道,“本公子啊,本公子陪你说话,不但陪你说话,还陪你吃饭,陪你玩乐,陪你……” 他差点把过夜二字说出,幸好被身后忠心耿耿的仆从佟东戳了一下屁股,这才清醒过来,及时闭嘴了,但脸上的讪讪神色,任谁都看得出他什么意思。 柳诺萱玉颊一红,眉宇间多了一丝恼怒,瞟了一眼在远处脸色发黑的张岩,心中恼怒不翼而飞,反而有丝丝甜蜜涌上心头,心道这石头疙瘩还是在乎我的嘛,不枉我费了一夜工夫给他熬粥羹…… 她这么一想,嘴角不自觉晕起一丝浅笑,看在戈秋眼中,见她玉颊晕红羞涩,嘴角更噙着一丝温柔笑意,瞬间一个想法跳进脑海:她这是答应我了?就是答应我了! 欣喜若狂之下,戈秋脑子一热,抬手朝柳诺萱玉颊摸去,心中呢喃道,美人儿啊,美人儿,你让哥哥我相思好苦啊~ 喀嚓! 一个大手倏然伸出,很及时地箍住戈秋伸向柳诺萱的右手,旋即一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张岩,他把刚才的话都听在耳中,也知道柳诺萱这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呢,本来他还能心情气和地听下去,但看到戈秋伸出咸猪手时,怒火瞬间冲上脑子,再忍不住了,纵身上前,干脆利落地扼住戈秋右腕,生生给扭折了。 “啊~~~” 戈秋扯开嗓子凄厉地叫出声,声音瞬间穿破云霄,甚至连屋檐下的串串风铃都被这声音搅得乱晃起来,发出不是多协调的清响,骇得他身后的佟东和佟西小腿肚子一哆嗦,由于发生的太快,他们根本没看清楚是谁,还以为白洛来了,差点就瘫坐在地上。但目光一扫,却发现是张岩扼住了自家少爷的右腕,被一个窝囊废扭断了少爷手腕,这他妈还了得? 两人恶向胆边生,齐齐举掌朝张岩天灵盖拍去,同时嘴中喝道“敢动少爷?拍死你这窝囊废!” 若张岩真是个窝囊废,这一掌拍下去,非落个脑浆四射不可,但张岩毕竟不是窝囊废,本身金丹期的修为就是佟东佟西两兄弟无法抗衡的,更何况他还修炼的法华金身已臻至无畏金刚的境界,若被一筑基期修士拍碎脑袋而死,那可就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张岩看着两只手掌朝自己头顶拍来,眸中冷光一闪,伸腿疾扫,啪啪两声,犹如钢鞭破山的猛烈力道,硬生生把两人轰出十几丈外的地上大口吐血,肋骨瞬间断成十几截,凄惨之极。 戈秋的尖叫戛然而止,目睹眼前如此剽悍的一幕,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冷汗刷刷而下,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念头。 这小子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了,不但出现了,他妈的还学会扮猪吃老虎了!(未完待续) 第四章 剑修的境界 (今儿更新时间不稳定,俺恕罪,明天必定恢复正常!) 戈秋凄惨的尖叫引起了英火剑宗的注意,的确,这个宗门是在太小了,才寥寥一百多的修士,发生点什么事,一般逃不过众人耳目。 破空之声连绵起伏,英火剑宗的弟子开始朝此聚集,当他们看到戈秋一手被张岩扭断,冷汗淋淋而下,佟东佟西两兄弟更是嘴角挂血昏倒在墙角时,不由自主,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副场景很诡异,一百多人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一脸淡然而立的张岩,在他们印象中,张岩一直是个窝囊废形象,庸碌无为,深居浅出,连一场战斗都没参加过,真的很废柴…… 可是就是这么个废柴少年,如今却扭断了戈秋的右手腕,弄晕了佟东佟西两兄弟,他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众人狐疑,他们在张岩身上看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否修炼过,他们真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以为这一切都是白洛这个客卿长老做的,也只有白洛才能赤手空拳干翻三名筑基修士,可惜他们没有发现…… 白洛不在,众人又不愿相信张岩是个高手,他们还直观地认为,张岩还是那个平庸的窝囊废。 气氛,有点沉闷了。 张岩见此,猜到众人在想什么,不过他却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松开戈秋的右手。看着这厮忙不迭连滚带爬地跑进人群,他神色丝毫未变。 “他妈的,给我揍他,揍死这窝囊废,他竟敢扭断我右手,我让他死,我让他死!”戈秋一进入人群,找到了依靠,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异常,嘶声咆哮。 “少爷,宗主吩咐过,不让内斗的,张岩又是白长老的贴心人,这……这……”众人面面相觑,半响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这什么这,我爹说不让内斗就不斗了?这窝囊废拧断了我手腕,是他先发起斗争的,是他!他妈的,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少爷不是?赶紧给我上,碎了这狗日的!”戈秋脸色难看异常,咬牙切齿朝众人吼道。 张岩见此,眸中一寒,自己已经够忍让了,戈秋还敢在众人前骂自己窝囊废,看来拧断这厮一个手腕,显然便宜了他! 张岩正欲有所动作,却被人群中一个人的建议吸引了。 只听那人说道,“少爷,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邀请张岩到练武场,派一名弟子与之一比高低,这么一来,咱们这就算切磋,不算内斗了,宗主不会怪责,想必白长老也会无话可说……” 好主意!正愁着拿什么名义来教训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们倒送上门来了!张岩瞬间熄灭了此时出手的打算。 “好主意!”戈秋神色一喜,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却没发现自己右手早被扭断,疼得他呲牙咧嘴倒吸凉气,但他还是狠狠地瞪了张岩一眼,神色狰狞地笑道,“小子,有种你就来,妈的,早看你不顺眼了,今日犯在我手上,哼哼……” 这样的事情,张岩当然答应了,在一旁一直旁观的柳诺萱此时神情古怪地瞟了戈秋一眼,低声对张岩说道,“你打算出手了?” “忍半年了,再忍我怕会控制不住杀人。”张岩点点头,神情淡然,很是轻松。 嗤~ 闻言,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杀人?你这窝囊废拿剑捅过人吗? 摩拳擦掌,众人被张岩的话一激,反而忘了刚才诡异的一幕,此时只想着,一会一定得好好修理这窝囊废一番,打得他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柳诺萱直接无视众人亢奋,笑吟吟对张岩说道,“那我等你回来,这雪莲芙蓉羹我给你留着。” 张岩瞥了她一眼,转身朝远处走去,嘴中说道,“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真的不好笑。” 众人见张岩很光棍地抢先朝练武场走去,不敢怠慢,也抬脚跟了上去。 “不好笑吗?我觉得很好笑呢……” 柳诺萱目睹他们离开,轻启樱唇吹了吹手中白瓷碗中的粥羹,一脸欢喜地钻进屋子,门关上,隐约还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练武场。 这是一片平展如镜的广阔空地,地面以最为坚硬的花岗石铺设,专门用来为门中弟子比武切磋所用。 此时,练武场涌满了人群,英火剑宗除了宗主戈栎和长老白洛,其他一百多号弟子都到齐了。 张岩静静地立在空阔的场地上,目光所及,天蓝地阔,心中战意瞬间被点燃沸腾了,长达半年的时间未曾好好地战斗过,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种感觉。 战斗的感觉! 在众人眼中,张岩变了,峻拔的身子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一般,身上散出浓烈无匹的浩荡气势。 他,还是那个窝囊废吗?众人神情有点恍惚。 “谁先来?” 山风一吹,衣衫猎猎,张岩一人面对百多人,神情睥睨,丝毫不惧。 戈秋也发现了张岩的变化,这一瞬间,他竟然看不透眼前的少年了,那气势,那煞气,没经历过多次战斗,根本不会如此凝练。 他,不是窝囊废!这一刻,戈秋终于确定了此点,他甚至从张岩身上嗅到了一丝和自己父亲一样的气息。他,该不会是金丹修士吧? 此时,戈秋已经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叫嚷道,“嚣张什么,一会就让你小子躺地上。那谁,你先上!” 他朝人群中一指,喊出一个中年修士。他知道这个中年,他叫马冲,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在英火剑宗排名第三,是除了宗主戈栎和长老白洛之外的第一人!尤为值得注意的是,马冲的已经快要修炼出属于自己的剑术,马上就要凝结金丹了! 万剑界,是剑修横行的天下,他们的修炼和寻常修士迥然不同,攻击法门分为剑技、剑术、剑法、剑意、剑道五重境界。 剑技,近身攻击之法门,要求修炼者必须精确之极地掌握人体骨骼经脉、死穴要害分布的位置,保证在战斗中一剑致命! 剑术,御剑远程之攻击法门,术,道之末微也,剑术是修剑者初涉剑道时的一种术法,御剑,控剑,杀敌于千里之外,莫不是剑术之威。 剑法,引天地灵气为己用的法门,剑法在剑术的基础上,能够发动天地之威,厉害异常。 剑意,孕养剑魂之法门,当剑法达到一定境界,对天地万法有了独有的心得之后,便会形成属于自己风格的剑魂之物,在攻击时,能够辅助攻击,发挥莫大威力。更甚至,剑魂达到一定程度时,还能如元婴般,自主操控剑意,帮助本尊斩杀敌人。 剑道,这个境界是每个剑修一生追求的终究目标,和寻常修士堪悟天道羽化登仙类似,剑道,以剑入道,入得同样是长生大道!它是每个顶尖剑修可望不可即的终极目标,如佛修的彼岸。 简而言之,金丹期以前的剑修,所修炼的剑诀称之为剑技;而进阶金丹期时,只要能够把剑技提升为剑术,必然能成功凝结金丹,也就是说,剑术是金丹期修士才能掌握的。而剑法,是元婴期剑修才能拥有的。至于剑意,那是化神以后的更高阶修士所能匹配…… 马冲是筑基大圆满境的修士,他修炼的剑技已有了剑术的痕迹,作为一名在剑上浸淫百余年的剑修,他的攻击力无异恐怖异常。 张岩虽不畏惧,却不敢大意,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随白洛一起外出,目睹了十几场剑修之间的战斗。其攻击力之凌厉,让他也感到一丝心惊,甚至以为,在同阶的修士中,剑修绝对是攻击力举世无双的剽悍人群,必然稳压其他修士一头。 如今,他不打算用犀利的法宝轰炸对方,而是抽出了储物袋里的一把下品飞剑,火属性,名火蛇。 剑修,他有什么神秘之处呢? 张岩心中好奇,战意蹭蹭飙升。(未完待续) 第五章 马冲的自尊心 “灵器!” 众人神色都是一怔,张岩手中火蛇剑甫一出现,他们的目光就完全被吸引了,当看到那澎湃的火元素四散于空时,几乎一瞬间,他们就断定,那窝囊废手中是灵器! 怎么可能? 这家伙哪里来的如此品阶的宝贝? 英火剑宗是个小门派,宗主戈栎才拥有一把中品灵器飞剑,这些筑基期弟子基本上都用的法器一流,见到张岩随手拿出一把灵器飞剑,差点咬住自己舌头。 尤其是这把飞剑还是火属性的! 英火剑宗是个剑修聚集之地,皆是清一色的火元素剑修,他们对于火元素的感受自然要比其他属性修士要敏感得多,百分百断定,这是个好宝贝!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贪婪而炽热,谁不想拥有一件高品阶的剑器呢? 但看到张岩冷毅隽秀的面容,浑身散发的无匹气势,有如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心中贪念消失无影无踪。 这家伙,似乎不好收拾了…… 马冲一直在观察张岩,作为一众弟子中的领头羊,每日每夜只知勤修剑法的修炼狂人,他曾败在长老白洛手中,一直引以为耻,这半年内,他比往常更加刻苦修炼,等着有朝一日一雪前耻。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近乎疯狂的修炼,让马冲隐约触摸到剑术之境的门槛,他有信心,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必将凝结出金丹,成为一名金丹期剑修! 但此时目睹张岩气息之变化,马冲突然发现,自己往日里似乎忽视了这个少年了。他知道自己的师兄弟一直瞧不起,甚至暗地里肆意侮辱张岩,他没有,他根本就没关注过张岩,又何来蔑视呢? 他看不透张岩,但却不惧,剑者,本就凭借胸中一往无前的气概,挥剑斩人,岂能因前方是一座大山而退避? 不,即使眼前的少年若真是一个巍峨大山,我也要以手中之剑,劈开他! 锵! 一把狭长的火属性长剑落在马冲手中,他心中战意狂涌,目光紧紧盯着张岩,整个人犹如开刃利剑,散出锋利凌厉的气息。 一剑在手,马冲的气息瞬间变化,原本木内黝黑的面颊溢出一抹无法言喻的神采,飞扬洒脱,自信之极。 好剽悍的气势,不愧是以剑入道的剑之修真者! 张岩心中赞叹,却不敢丝毫大意,左手掐诀,手中火蛇剑遥指马冲,体内魔元狂涌,涌入火蛇剑后,自动转化为火属性真元,瞬间释放出近乎十丈长的匹练剑光。 火舌跳动,如蛇舞空! 马冲呼吸一窒,终于确定,眼前的少年绝对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他不惧,抢先出手,右脚一踏,脊背如满弓张开,倏然朝二十丈外的张岩激射而去,几乎同时,手中长剑朝张岩喉间刺去,简单直接,却狠辣无畏。 心中无畏,出剑才能悍然流畅,马冲做到了此点,却没有一丝欣喜,他手中的长剑只是上品法器,他只是筑基大圆满经的修为,关键是,他的剑技还未臻至剑术的境界。 金丹剑修,有谁没拥有自己的剑术呢?他认为,张岩必然拥有自己剑术,此时的他虽未动,却是在蓄势,在寻觅自己的破绽,在伺机而动。 马冲已留了后手,只要一击不中,他马上转换剑式,以自己浸淫百余年的近身剑技之法,拼命攻击。 只有拼命,才不会输! 但让马冲惊愕的一幕出现了,他的身子再有三丈就要进入近身作战的范围,他手中的长剑更是夹着凌厉的剑气倏然刺去。 可是,此时张岩手中的火蛇剑却凝聚成一道火焰光幕挡在了身前。 怎么可能? 他难道不知道,以光幕这样的手段抵挡一名剑修的攻击,是在找死吗?他难道不知道,光幕这样的手段只有在长辈教授小辈练剑时,才会用到吗? 光幕,即使它以剑气凝聚而成,若不是实力相差太大,必然会被一剑破碎!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剑修之间的战斗,除了攻击,还是攻击! 以最犀利的攻击杀敌,就是最强悍的防御! 一种荒谬的想法出现在马冲脑海,难道眼前的少年看不起自己,想要以这种长辈陪晚辈练剑的方式敲打自己? 在剑修修炼的时候,师傅教授徒弟时,往往以光幕护在身子四周,任弟子肆意攻击,在攻击中,师傅就可以最直接地点出弟子剑技的不足之处。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弟子剑术未成的情况下,当弟子剑术有成,在强大的师傅,只要未曾悟出自己的剑意,皆不敢在以身试险,以光幕护身之法指点弟子。 一股怒火涌入马冲脑海,作为一名剑修,作为一名将要形成剑术凝结金丹的剑修,张岩的做法,是在挑衅在侮辱自己! 这些想法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在马冲脑海一闪而过,此时他已冲近张岩一丈之内,看见眼前的火焰光幕,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大的敌人,他长剑发出一声低鸣,撕破空气,犹如一抹火色闪电,夹着凌厉之极的尖鸣声狠狠刺在光幕之上。 噗! 火焰光幕毫无抵挡之力,被马冲一剑刺出一个窟窿,随即蛛网般的裂纹扩散整个光幕,随着一声脆响,轰然碎裂,火焰碎星飞散四周。 “好样的!马冲师兄不愧是咱们中修为第一的牛人,这一剑之锋利,没的说,强!真强!” “哼,我还以为张岩那小子有多厉害,原来是个纸老虎,还是如此窝囊!” “不会吧,以光幕之法防御,这小子脑子少根弦吧?” 众人见状,嗡地一声叫嚷纷纷,几乎都在为马冲喝彩,刚才张岩气势剽悍的一幕也被他们自动忽略了,以为这窝囊废在耍花架子,空有其表。 戈秋激动啊,差点再次一巴掌拍在腿上,幸好记得自己右手腕已折断,才避免了重蹈覆辙,可他还是狠狠一挥左手,狰狞大喝,“马冲师兄,给我干死那小子,把他四肢筋脉都给我挑了!” 马冲充耳不闻,脸上没有喜色,光幕破散的时候,张岩的身影倏然朝后急退十丈,神色淡然,不见丝毫颓势,明显早料到光幕会被自己破掉。 而马冲的身子随着张岩后退而前进,在张岩身子甫定,他恰和张岩保持两丈的范围,一人退后,一人前进,本来一丈的距离,却硬生生被拉成两丈,显然,张岩的速度是马冲无法抗衡的。 马冲明白此点,心下更不敢大意,却趁着一剑之威,手中长剑一旋,化作一道炫亮流光朝张岩肋下斜刺上去,那里是心脏所在,是人之要害! 见此,众人神色激动,睁大眼睛紧紧盯着马冲快逾流星的身法,风驰电掣的长剑,他们在等待,等待一剑下去,张岩血流如注。 而就在此时,却听张岩低声咕哝了一声,“这剑技,充其量可以杀死寻常金丹修士,还是太弱了,无神髓、无灵韵,长剑终究死物一把……” 话音刚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张岩手中火蛇剑轻轻一震,隐隐有风雷之声轰然大响,其上火元素暴涨,化作一蓬犹如实质的火光拍在了马冲急刺而来的长剑之上。 不错,是拍在马冲的长剑上,张岩不愿就此毁掉马冲手中长剑,更不愿伤到这个木讷的汉子,这一剑拍下,他只用了三成实力,更是用的绵劲。 碰! 火光四溅,马冲连人带剑被震出十几丈外,身子却安然地立在地上。 众人神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眼前瞬间发生的一切,他们还等着马冲长剑刺入张岩体内,还等着聆听剑刃划入血液骤迸的声音,可是,这些都没发生,马冲反而身子被震出了十几丈。 这……这…..是真的! 咝~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至此时,他们才确定,眼前的张岩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马冲怔怔地看着十几丈外的张岩,木讷黝黑的脸上涌上一丝黯淡之色,他此时才明白,刚才张岩挥剑形成的光幕,没有轻视自己,人家有这种实力! 可是,他怎么以剑拍击自己剑面呢?怎么不一剑刺出,岂不是比拍击的速度更快?自己还安然地站立着,身上毫发无伤…… 马冲神色一凛,继而深吸一口气,朝张岩拱手说道,“多谢张兄不杀之恩,马冲不是张兄对手,认——输。” 说完,马冲双目已黯淡无光,作为一名自尊和攻击力同样强盛的剑修,被张岩手下留情,留下一缕生路,还不如一剑刺死他,让他能更好受些。 他不在看张岩一眼,而是神色复杂地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手中长剑,一股奇怪的表情涌上他的脸颊。 “不好!马冲师兄要自毁性命了!”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有人甚至惊呼出声。作为剑修,他们明白马冲的感受,此时见此,哪里还不知道马冲如何作想? 正在此时,张岩的声音犹如炸雷般,隆隆轰响在马冲耳际,轰击着马冲心神。 “哼!心性如此脆弱,还有脸自称剑修,丢人,也怪不得剑技之法如此不堪入目,若能顺利进阶金丹,形成自己剑术,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马冲神色一变,半响后,突然朝张岩跪拜下去!(未完待续) 第六章 戈栎的奋斗史 (剧情马上进入正轨,剽悍的万剑界之旅,就要打开新篇章,求收藏!) 跪地叩首三次,马冲再次恢复了木讷的表情,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一言不发朝练武场外走去。 在临近拐角时,他背对着张岩,开口说道,“我的命是你救下,以后必还你。”说完,他的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张岩脸上淡然,心中却想到,这些剑修,自尊心太过强烈,或许也正因如此,才能以剑入道,无坚不摧吧…… 鸦雀无声,练武场的气氛沉闷异常。 最强大的马冲被打败了,甚至还叩首于张岩,这让在场的众人脸色很难看,心中却对张岩升起忌惮之心。 张岩,在他们心中已是一个不容侵犯的高手! 戈秋脸色灰白,颓然地看着四周默然不语的师兄弟,此刻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招惹这么个扮猪吃虎的主儿,这让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有眼无珠啊…… 张岩的目光静静扫视众人,见众人气焰已被自己震住,心里终究舒了口气,目光落在戈秋身上,陡然射出冷厉之色。 戈秋觉得脸颊如刀割,疼得厉害,心里惶恐,不敢抬眼看向张岩,正当他惴惴不安地猜测张岩会如何惩罚自己时。 却听张岩朗声说道,“戈宗主,看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打算现身?还有你白洛,赶紧给我出来!” 声音隆隆,如龙吟虎啸,震荡在整个玉落峰上。 众人神情怔然,宗主和白长老难道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了?脸色旋即一变,张岩这家伙显然早发现了宗主二人,他是故意让我等在宗主面前出丑呢! 这下马威,可真够狠的。众人看向张岩的目光,忌惮之色越来越浓烈了。 “哈哈,道友好高深的修为,以前,是老夫看走眼了啊……” 随着一声长笑,一个中年人倏然出现在练武场上,他面色焦黄,身形消瘦,身子却笔直如崖岸,颌下三缕长须,颇有一分出尘气息,他就是英火剑宗宗主戈栎了。 白洛不知何时出现在张岩的身边,一脸笑意,低声传音道,“你终究忍不住出手了?” 张岩瞥了他一眼,轻声道,“难道我不出手,你还能出手不成?” 白洛摸摸鼻子,苦笑道,“刚才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也就是在你扭断人家宝贝儿子的手腕时,我才霍然察觉,之后的事情你知道的,为了让你大展神威,我硬生生拦下了满腔怒火的戈大宗主,我容易吗我?” 张岩不理他解释,看着正在驱散众弟子的戈栎,随口问道,“这家伙现在呢,还怒火填膺?” 白洛摇摇头,看着戈栎朝这边走来,赶忙说道,“这家伙现在可不敢生气了,谁让你这么生猛,一剑震退人家宗门的第一弟子……” 戈栎来了。 …… 戈栎是个性格隐忍之人,这在以宁折不屈之风盛行的万剑界,并不算罕见,毕竟只要是人,都要以各种方法活下去,尤其是在万剑界,这个杀戮成为风尚的血腥之地,活下去,俨然成了人人奢侈的重要事情。 早些年,戈栎还是南部巨无霸炎火剑崖的弟子,当然,那时的他只是外门的一个打杂角色,就这么个打杂角色,在炎火剑崖中就受到他人排挤诬陷,结果被逐出师门,流落于草莽之中。 那时的他是筑基后期,在腥风血雨中闯荡三十载,终于形成属于自己的剑术,一举踏入金丹期的行列。此时,他已经是个占山为王的流寇首领,手下聚拢了四十多号人物。 而就在二十年前,戈秋于此玉落峰中开山立宗,创下了英火剑门。门派虽小,却是戈栎的心血,英火剑宗能够在强者如林的众多门派中生存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这一切,大半的功劳都要算在戈栎头上。 因为,他是宗门唯一的金丹修士! 张岩三人出现时,恰是英火剑宗风雨飘摇根基动荡的时候,白洛一举打败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修士,戈秋没有一丝的沮丧,反而以最大的诚心邀请张岩三人加入英火剑宗,张岩同意了,白洛和柳诺萱自然也同意。 每次想到此点,戈栎就一阵庆幸,甚至为自己在当时几乎灭门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个主意而深感自豪。 白洛的加入,无异拔高了英火剑宗不止一筹的水准,这员杀将四处征伐,短短半年内,扫灭了临近七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英火剑宗的地位得到了夯实加固,远近闻此,莫不敢再肆意侵犯。 戈栎很满意白洛的表现,连带着对张岩和柳诺萱白吃白住在英火剑宗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知道,只要这两人在此,白洛必然不会离开英火剑门。 可是今日的事情让他着实震怒了一把,吃惊了一次,甚至差点酿成滔天大错。张岩折断了他儿子的右腕,更打晕了佟东佟西两兄弟,这让他暴怒异常,差点就出手教训这个白吃白住英火剑宗的窝囊废。 白洛拦住了他,只告诉他,“等等看,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呢。” 戈秋碍于白洛面子,隐忍未发,藏在百丈之外,却目睹了一幕让他冷汗浸背的画面,张岩气势暴涨,一拍之下,震退马冲于二十丈外!张岩不是窝囊废,而是一个连他都察觉不出实力的高手! 一瞬间,戈栎深深地后怕起来,为刚才的冲动,也为自己儿子犯在张岩的手中…… 幸好,他听了白洛的话,等了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虽然这半刻钟对他来说,像一世纪那样漫长。但终究还是没有酿成大祸,不是吗? 斥退子自己门中弟子,戈栎并没有慌张朝张岩道歉,作为一派之主,该有的矜持还是有的,他把张岩和白洛请到了总堂之内,赐茶赐座之后,才一脸苦笑地看着张岩,说道,“张道友,你可也太低调了,苦苦忍了半年之久才教训那帮不成器的东西,若换做是我,早就一剑了结了他们性命。” 张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未发一语。 戈栎见此,愈发地看不透张岩了,不过他已对张岩起了招揽之心,接下来的谈话自然客客气气的,甚至放低了许多姿态。 张岩依旧只字未吐,谈话是由白洛进行的,他笑吟吟地回答着戈栎试探性的提问,口风严谨,滴水不露。不过终究还是吐露了一点戈栎最关心的信息,如张岩不会记仇于他的儿子,再如近段时间张岩连同自己都不会离开英火剑宗。 戈栎得知张岩这个深藏不露连他自己都看不是实力几何的高手不会离开英火剑宗后,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不过白洛晦涩地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戈栎把英火剑宗的英火剑诀拿出,作为补偿。 英火剑诀是一套修炼剑技的法门,是戈栎自炎火剑崖外门中学到的最基础的剑诀,也是唯一的剑诀。戈栎费了近乎一甲子的时间才从英火剑诀中悟出剑术,进阶金丹期之境,本身就说明,这英火剑诀真不是什么珍贵剑诀,甚至在行家眼中,英火剑诀根本就是不入流的玩意儿。 这样的要求,戈栎又怎会不答应?他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空白玉简,把英火剑诀连同自己对英火剑诀的感悟一股脑都刻了上去。然后在白洛有点诧异的目光中,自觉交给了张岩。 白洛诧异的是,戈栎竟然猜到了自己所想。他向戈栎索要剑诀,是张岩传音吩咐的,他不知道张岩怎么会有如此一个要求,可他还是照做了,虽然连他自己都瞧不上这门剑诀,明显就是不入流的东西嘛。 张岩对于戈栎的举动,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放进储物袋,就立起身子朝外走去。 不过,当他走至门口时,终究还是说话了,“如果可以,请戈宗主把附近势力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我有用。” 说完,张岩转身离去。留下戈栎和白洛二人面面相觑。 半响后,戈栎忍不住开口问道,“张道友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白洛耸耸肩,一摊手,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在今晚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戈栎愈发地猜不透张岩了,“什么意思?” “你送东西的时候,问问他不就得了?”白洛轻轻一笑,也立起身子朝外走去。 此时,只剩戈栎一人坐在总堂之上。 默然思索许久,他终究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回忆着练武场见到的一幕,喃喃说道,“不怕他们抢我的位子,关键就怕人家根本就没看上这位子啊……” 张岩索要的一部英火剑诀,悠悠然朝自己住处走去,他今日出手,只为震慑那些弟子而已,说实话,懒得和他们记仇。不过今日出手后,尤其是见到戈栎这个英火剑宗的宗主后,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小美沉睡前的一句话。 “若要离开这个世界,你必须以剑道破除这个世界的屏障,记着,是必须用剑之一道。”(未完待续) 第七章 奋斗在剑道的路途中,渺茫当坚定 (这一章太不好写了,呜呜,剑修的体系太严密了,现在必须打好基础......收藏啊~) 小美是在极品灵脉中孕育万年才形成的青木之灵,一身青木灵气甚至比之一条极品灵脉也不逞多让。但在打开万剑界的空间大门时,却足足消耗了小家伙近乎一半的青木灵气。 元气消耗太大,小美再次沉睡张岩体内,近百年恐怕无法苏醒,在沉睡前,小家伙很有责任心地为张岩三人指出了回归之路。 以剑道破除屏障! 很模糊的概念,张岩经过半年的蛰伏思索,终于理出一丝头绪,想要离开万剑界,就要学会如何以剑入道,并且要达到极高的水准。 一名寻常剑修,一甲子内凝结金丹悟出剑术不困难,但要在之后的百年内孕育元婴悟出剑法却困难之极,没个三百年光阴,恐怕不行。更别提进阶化神悟出剑意了,这绝对要经过漫长的岁月打才能做到。 至于悟通剑道,张岩还真不知道这万剑界以百万计算的剑修中,有哪个做到了。当然,这样的绝世牛人肯定有,只是张岩初涉万剑界,不知道而已。 或者说,悟出剑道之人,必然是凤毛麟角的罕见之辈。 如此一算,张岩若要离开万剑界,最起码也要千年以上的时间,很漫长。更何况,以剑入道不见得就那么容易,相反,凶险重重是必然的。毕竟无论何种修炼方式,本身就是逆天行事。 逆天行事,于万千劫难中求得一丝长生之机,乃大险之事! 但张岩还负了一身债,背了一身仇,许了不知凡几的约定,是故,迫不及待。前路渺茫,毕竟有路可走,早早踏上征途,总比停步不前强。 所以,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张岩跟随白洛外出的每次战斗,看似冷眼旁观,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那些剑修的攻击手段和运剑之法,更是把每次战斗后搜刮到的剑诀纳入囊内,细细琢磨揣测。 这些剑诀五花八门,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的剑诀都有,但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不入流货色,不过,对于以剑入道还是一头雾水的张岩来说,这些已经足够让他消化吸收一阵了。 如今,半年过去,张岩虽未修习以剑入道之法,但对于剑修的理论知识却提高了许多,大致可以臆测出以剑入道的修炼之途。 以剑入道,炼剑和悟剑是两个不可或缺的条件。 炼剑是修炼法门,和寻常修士类似,乃是汲取天地灵气,冲击境界的基础,不同之处便在于,在修炼之时,还必须以自身为炉鼎,祭炼剑器,以此培育真元中的凌杀锋利之气,这也是剑修攻击力剽悍的原因之一。当然,剑器是不固定的,一件法器总比不上一件灵器威力强大吧?是故,剑体的寻觅和搜罗也是很重要的,剑修分五行,拥有一件与自身属性相匹配的剑器是每个剑修必须做到的,否则,其他一切都是空谈。剑器同样分为法器、灵器、宝器、玄宝、灵宝等级别,剑器的品阶越高,所培育出的真元凌杀之气就越凌厉,所以,好的剑器也是修炼时的一大良助啊。 而悟剑,就是攻击之道了,剑技、剑术、剑法、剑意、剑道五重境界,层层递进,犹如座座高山,一山更比一闪高。甚至,有时候对于剑诀的感悟决定着修为是否进阶。筑基期进阶金丹期,必须以剑技悟出剑技,金丹期进阶元婴期,要以剑术悟出剑法…… 悟剑,才是剑修之所以强大的根本原因。术业有专攻,因为专一,所以精湛,大概如是。 总而言之,炼剑和悟剑乃是相辅相成的孪生兄弟,存在不可或缺的必然关联。是每一个剑修必须掌握的。 在张岩脑海中,炼剑和悟剑像两块空无一物的田地,田地已经成型,就等着播下种子,耕耘锄作,开花结果。 因为有魔元的存在,他可以任意修炼五行的任何一种剑诀,甚至同时修行五行剑诀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修行之途无资质和根骨甚至五行属性的束缚,但张岩不打算五行皆修,贪多不烂,他本就迫切离开万剑界,对以剑入道真没什么兴趣,还没狂妄到领悟五种不同的剑道,成为史上五行齐备的最牛叉剑修。 张岩的打算很简单,初始阶段把关于五行的剑技统统给修炼了,在战斗中体察哪种属性的剑技最符合自己。 符合自己的,才能修炼的更快。 他如今体内有佛魔两颗金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另类金丹修士,不仅在荒古大陆,在万剑界也是个怪胎。两颗金丹可以理解,可是没有悟出剑术却进阶金丹期这点,就是整个万剑界所有剑修无法理解的了。 万剑界的剑修并不知道在他们空间之外还有一个荒古大陆,他们甚至以为,以剑悟道乃是追寻天道的唯一法门。 谁见过没有修成剑术的金丹修士? 没有。 万剑界的所有剑修都没见过! 这些都是张岩从白洛口中得知,而白洛自然是从戈栎口中旁敲侧击出来的。 因此,张岩若要以剑入道,必须自最基础的剑技开始修炼,更是必须把某件剑器祭炼在丹田之内。 他想好了,剑器就祭炼在丹田内的魔元中,这么一来,以魔元转化五行属性的真元时,才能更大的发挥剑诀凌杀无匹的力量。 如今,他从戈栎处索要英火剑诀,目的就是为了在体内祭炼剑器,英火剑诀虽是基础性的火属性剑诀,但却出自南部巨头炎火剑崖的功法,其祭炼剑器之法,必有独到之处。 剑器的挑选就要简单的多了,虽然在千镜城珍珑坊时,他把所有的法器一股脑卖给了兰容若,但还有二十余件灵器被他珍藏在储物腰带内,有从流贼李从虎处得来的凝水尺、流焱枪等四件灵器,还有在琼林草原从澹台家族八名金丹修士手中搜刮到的十七件灵器…… 稍稍合算一下,除开其他各式灵器不谈,这些灵器中单只飞剑就有九件之多。可惜的是,九把飞剑中火属性的有四把,土属性有两把,木属性有三把,独缺金属性和水属性两种飞剑。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是搜刮来的赃物,不能奢望太多。原本按张岩的打算,他是要把五种属性的飞剑皆祭炼魔元中,如此才能更细微地体察其不同之处。 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张岩被柳诺萱喊过去吃了一碗雪莲芙蓉羹,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细细琢磨英火剑诀。 英火剑诀是火属性基础法决,包含炼剑和悟剑的基础内容,悟剑之法只记载了剑技这一法门,而炼剑之法更是只有一篇祭炼剑器之法,之后的部分,便是戈栎这个在英火剑诀上浸淫近百年的金丹剑修的一些感悟心得,这些心得甚至比英火剑诀的内容都要多。 张岩不禁有些佩服戈栎,这部英火剑诀显然只适合筑基期的剑修修炼,而他戈栎硬是凭借它悟出自己的剑术,一举进阶金丹期,单只这份卓绝的毅力就是常人无法企及。 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平凡之辈,张岩有些好奇,在几十年前的炎火剑崖中,戈栎这个外门弟子又受到了怎样的排挤诬陷,才会沦落到被逐出师门的悲戚下场? 好奇只是一瞬,张岩的心神很快就再次沉浸在英火剑诀之中,更确切地说,他只关注英火剑诀所载的祭炼剑器的法门。 张岩潜意识里认为,把一把飞剑纳入体内而不伤到自己是比较困难的,尤其剑器还是一等一的大凶器。但细细咀嚼过祭炼剑器的法决之后,这件事却出乎意料地容易,只需以真元包裹剑身,以淬打之法在剑身烙下神识烙印,继而纳入丹田中即可,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才是至关重要的,在剑器进入丹田之后,必须鼓荡真元,无时不刻去淬打剑器,说难听点,就是务必要保证剑器长久地处在一种被攻击的状态,剑器蕴含凌杀锋利之气息,真元若想汲取此气息,必须做好被切割成碎片的准备。 当然,真元是无形之物,被切割碎裂,只要不是在战斗中,在闭关修炼的情况下是不虞发生意外的。 真元去攻击剑器,却要被剑器撕得粉碎,张岩觉得好笑,有点荒谬的感觉,但看到戈栎在后边的注解,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原来,真元被切割,被撕碎之后,才能在重组过程中汲取到一丝的凌杀之气,变得更为柔韧和凝练,这么一来,真元就在一次次的粉碎、重组中,渐渐含带了无匹锋利气息。而剑器经过如此淬打,也必然变得愈加的锋利剔透,灵性通明。 张岩恍然大悟,把这种做法归结为磨刀石和刀的相互作用,磨刀石被刀刃削去了碴子,留下了精华,而刀因磨刀石变得锐利锋芒。 在戈栎的叙述中,还提到这样一点,以真元淬打剑器,淬打之法的优劣决定着进境的缓慢。这点不难理解,若把真元和剑器比作一攻一守对峙的敌人,真元攻击剑器是直接目的,但攻击手段却有千千万万中。而最效率、威力最大的攻击手段,才能决定其效果的优秀。 简而言之,祭炼剑器之法,淬打是基础,方法是关键,真元和剑器双赢才是最终结果。 张岩静坐一夜,品咂一夜,感悟颇多,不禁喟然叹息,这剑修之路,还真他妈不一般啊!(未完待续) 第八章 未雨绸缪之策,伤离别 (很失落,还是木有推荐,金鱼保证会坚持到底的......收藏安慰一下,好么?) 当天晚上,戈栎果然准备了周围众多剑修门派的详细资料,他没有直接交给张岩,而是交给了柳诺萱。 这家伙绝对是个手腕圆滑,深谙人情世故的主儿,知道柳诺萱喜欢张岩,便主动把一次接近张岩的机会就到了她手中,赢得她的好感,自然可以从其口中探出张岩要这些资料的真实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柳诺萱是个心思玲珑的女人,戈栎此举的目的被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这是顺水人情,到说不上厌憎,已做好投桃报李的打算。 敲门进入张岩的房间时,恰是清晨十分,张岩正自洗漱,昨晚把英火剑诀琢磨了一遍,大有裨益,此时心情颇为愉悦,连带着看到雅秀冠绝的柳诺萱踏着一缕阳光而入,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柳诺萱浅浅一笑,问道,“什么事情如此高兴?”说话时,他已走至张岩床边,很自然地叠起床上被褥,嗅到床被上只属于他的气息,俏脸不禁多了一丝红晕。 张岩没有阻挡她,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半年,从最初的抵制到现在的习惯,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而不是当初见此时为自己满床的狼藉而尴尬了。捧了一把清洌洌的泉水洒在脸上,张岩长吸了口晨间清新空气,说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啊,自然高兴。” 柳诺萱把他的床铺整理好,坐在床边清眸一转,调侃道,“你打算做些什么?难道是想把附近的大小门派一个个踏平?” 张岩问道,“怎么说?” 柳诺萱笑道,“你昨日向戈栎索要附近门派的资料,我就觉得不正常,我这么说,大半是以此猜测而已。” 张岩讶然,半响才说道,“出去走走吧,你这么聪明,说不定还能为我指点一二呢?” 柳诺萱笑吟吟答应了。 雨落峰有千丈之高,山势颇为峻峭,其上风景清颜秀惠,独具美态,尤其是山巅的玉落台上,身在云雾袅娜之中,俯视可观芸芸众态,视野之内,极其辽阔浩瀚之趣。 衣衫猎猎,云蒸霞蔚之中。 张岩和柳诺萱并肩立在玉落台边缘地带,倚着万千阳光,眺望远处如画风景。 在路上的时候,张岩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告诉柳诺萱,他要在十年以内帮助英火剑宗扫平周遭一切威胁,继而才可放心踏上修剑之路,其言下之意就是他要独自在十年后离开英火剑宗,并且不会带白洛和柳诺萱任何一人。 他这么做也是担忧在万剑界险恶的环境中,白洛和柳诺萱二人濒临不测,怕自己照顾不上,与其如此,不如单身前行,这么一来,轻装上阵,亦无所担忧,可专一行事。 柳诺萱明白,甚至知道张岩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找到离开万剑界的方法。但理解归理解,她仍旧为此消息而感到戚戚然的揪心之疼。 十年的时间对于修者而言,真的很短,白驹过隙的一瞬,韶光即匆匆溜走。 柳诺萱无法想象张岩这一走会是多长的时间,更无法得知,他这一路是否能安平如故。 苦楚大于悲戚,惘然更比落泪销魂。 两人沉默而立。 许久之后,柳诺萱展颜笑道,“还有十年时间,不是么?” 张岩无言以对。 …… 临近中午的时候,戈栎把英火剑宗上下一百多号弟子都叫到了总堂之内,很诡异的,张岩三人都不在场,皆是英火剑宗的原班人马。 戈栎的神情有点恍惚,他依旧不敢相信从柳诺萱口中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但是,似乎她没理由会拿这事情开玩笑吧? 戈栎知道,此事若真,那绝对是英火剑宗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即使是假的,他也要做好充足的筹划和准备。 英火剑宗是他一手创下,谁不希望它能跻身强者行列发光发彩呢?更何况,只要实力大涨,在这万剑界生存的几率将大幅度的提高,再不虞被其他宵小觊觎。 抓住时机,有时候能影响一个门派一辈子。 所以,必须抓牢了! 戈栎脸色变幻不定,看在众弟子眼中,以为将有大事发生,个个低首不语,惴惴不安,尤其是他的儿子戈秋,甚至身子轻微颤抖起来。目睹昨日一幕,让他彻底明悟,那个张岩,即使是他爹也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许久之后,戈栎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平静,向下一扫,问道,“马冲呢?他怎么没来?” 有弟子小声说道,“马冲师兄自昨日就开始闭关了,据说他马上要突破金丹之境了,此次闭关也是为此做准备呢。” “好!难道是上天要我英火剑宗兴盛?老天垂青啊~!”戈栎一拍大腿,哈哈笑起来。 众人闻言,忍不住在心里长舒了口气,不错不错,宗主的心情很好嘛…… 半响后,戈栎霍然立起身子,神色严肃朝众人说道,“自今日起,所有人不得打扰张岩道友一分,并且要做好随时听他命令的准备,只要张道友吩咐的,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让尔等砍左边,就不能砍右边,让尔等……若有哪个敢懈怠一分,我亲自出手拾掇他!” 戈栎不愧是草莽间厮混四十载的流寇式剑修,这话说的粗糙鄙陋之极,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首领一般。不过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在这杀戮成风的万剑界,这样的话才符合强者为尊的范儿嘛。 众人当即应诺。不过还是有人提出了疑惑,问道,“宗主,若如此做,那小子岂不是全权把控了咱们宗门大权?” 戈栎脸色一寒,骂道,“狗东西,那小子是你能叫的?以后都给我改口,叫张前辈,听见没有?” 那人小腿一哆嗦,被戈栎骂得再不敢多问。 众人见此,知道宗主是铁了心力挺张岩,忍不住心神恍惚起来,半年前这家伙还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窝囊废,自昨日之后,就一跃成为宗门高层人物了?按宗主的说法,他张岩的权限岂不是比白长老还要多,还要全面?简直就他妈跟宗主没啥差别了吧? 众人心中的小九九戈栎自然清楚,可他又怎能开口解释呢?难道要告诉众人,人家张岩根本就看不上这屁大的宗主位子?难道要告诉众人,张岩保证在十年内为英火剑宗打下个锦绣山河? 不能! 在所有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如此说出,无异会让众人更觉得荒谬不堪。 所以说,有时候站的高度不一样,眼界的宽窄必然迥然有异。 在临近结束的时候,戈栎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留下了,父子两人彼此沉默了许久,都没开口。 戈秋以左手握着被张岩扭断的右手腕,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戈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喝道,“怎么,你还不服气?还想给老子添乱?” 戈秋吓了一跳,差点一趔趄跌坐在地,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在刚才宣布完所有事情后,戈栎便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异常,知子莫若父,戈栎很快猜到,这小子恐怕不会如此乖顺地接受这件事了,此时一吓,果然窥出了端倪,忍不住心里一叹,这小子,咋就一点不像自己呢? “我警告你,你若敢给我添乱,哪怕你是我儿子,老子照样拾掇你!” 戈秋神情有点暗淡,松开玩着右腕的左手,沉默半响才说道,“父亲,您放心吧,以后只要他张岩在的地方,我保证不会出现。并且,再不会给您添乱了……” 终究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看着戈秋这么模样,戈栎心里也不好受,喟然一叹,说道,“你娘死的早,你是我一手带大……” 在戈栎语重心长和自己儿子苦口婆心的时候,张岩已经在房间的四周布下了数道防御性的虚阵。 今日,他要祭炼剑器了。(未完待续) 第九章 三才阵和极旋法 (第二更在10点左右,今儿发生的事儿有点棘手,抱歉了大伙儿...) 祭炼剑器是一件凶险之事,张岩出于谨慎考虑,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不下五道防御性虚阵,并让白洛在外守护。 一切准备就绪,张岩盘膝于床上,跏趺坐,面前是三把灵光闪烁的的飞剑,分别是火、土、木、三重属性的上品灵器。 三柄飞剑属性各异,但有个共同点,灵气逼人。 张岩屏息凝神,脑海内斩断一切思绪,进入空明的境界之后,张口喷出一团魔元紫光,包裹住早被打上神识烙印的火属性飞剑。 紫光弥漫,飞剑如游鱼穿梭其中,若隐若现。 张岩双手掐诀,朝紫光打出一道道玄妙的法决,便见紫光剧烈抖动起来,飞剑在阵阵嗡鸣声中由大变小,瞬息被紫光完全淹没。 见此,张岩面无表情,张口一吞,紫光连同飞剑被摄入肚内,缓缓落在丹田紫丹旋转之处。 飞剑剑尖朝下,成倒悬状,在魔元流转鼓荡中寂静不动。 做完这些,张岩再次以相同的手法把土、木两种属性的飞剑摄入丹田内。与火属性飞剑并排悬浮于魔元中。 三把飞剑顺利入体,张岩早有预料,接下来要做的祭炼,才是步步杀机的关键所在,一着不慎,剑气外泄,丹田非被捅出百十个窟窿不可。 剑乃凶器,干戈不休。 所以,在即将祭炼之时,张岩再次回忆了一遍英火剑诀所记载的祭炼之法,确保没有丝毫遗漏,才缓缓出手。 祭炼剑器,要让剑器处于防御中,屹然不动,真元却必须无时不刻不处在攻击状态,如此一来,才能保证真元被剑器的凌杀之气撕碎之后,在重组过程中汲取到一丝的锋利气息。但是攻击方法才是关键,它决定攻击的效率。 戈栎在英火剑诀的注解中提到两种他自己悟出来的祭炼攻击之法,分别是凝淬法和极旋法。 凝淬法就是凝聚所有的真元,如瀑布倾泻,自上而下,轰击在剑器之上,这方法干脆猛烈,效果比之直来直往的攻击强上许多,但张岩要同时祭炼三把飞剑,若以凝淬法祭炼的话,效果被一分为三,力道必然减弱,所以,他果断否定了它。 而极旋法却颇为奇妙了,它是以真元高频率的旋转为基础,形成的一道真元漩涡,飞剑悬于漩涡边缘,源源不绝地被冲击,几乎每一丝的真元都能被飞剑撕得粉碎,其效果,自然好的惊人。 有利也有弊,极旋法由于要把真元形成一道剧烈旋转的漩涡,这就决定它的结构一有不稳,将会以一种狂暴的方式崩塌于丹田内,所造成的后果必然恐怖异常。比之凝淬法,它的危险性更高,速度更慢点。 不过,在张岩刚看到这个方法时,眼前一亮,立马决定,就它了!在他凝结金丹的时候,无论是佛元金丹,还是魔元紫丹,都是在一种恐怖的漩涡中一丝丝形成的,所以他深刻地知道极旋法的恐怖。而他之所以做如此决定,不是冒失,而是脑海中跳出一个颇为异想天开的念头。 若是把三把飞剑以三才阵的方式驻守在真元漩涡的三个位置,以三才阵呈三角状的稳定结构把持漩涡,是否能解决掉漩涡不稳的弊端呢?更甚至,三把飞剑还能同时接受真元漩涡的淬打,真元被三把飞剑层层撕碎,其效果是不是也更大,速度会更快? 依张岩想法,如此做的话,极旋阵没了崩溃的危险,真元被淬打的效率又提高了,为什么不如此做呢? 在万剑界,没哪个剑修能同时祭炼三种不同属性的飞剑,更没谁会想到,剑器的排列位置能解决祭炼的效率问题,他们只知道从攻击手段中找方法,只知道专一地对待一柄可以被祭炼的剑器。所以,在此问题上,没人能给予张岩指点,更说不是此方法是好是坏…… 但张岩决定一试。 自从莲宝和魔沉睡之后,他的修行之路便是靠自己摸索,一步步艰难地前行着,说是自学成才也不为过。因为思路没被正统修炼的条条框框束缚,脑海中常会有许多的奇思妙想,像在丹田内凝结两颗金丹,这个想法已被他付诸实践并取得了成功。 在之前,又有谁能想到会有人能做到这点呢?没有。 …… 极旋法……三才阵…….祭炼剑器…….张岩脑海中把所有的思路捋顺,这才缓缓驱动丹田内的三把不同属性的飞剑。 三才阵是个最稀松平常的阵法,在世俗界,三才阵被运用于军事战斗之中,在修真界,哪怕不是阵法师,三才阵也是人人皆知,人人皆会的阵法。 火、土、木、三把飞剑按照天、地、人三个方位成品字形两两相持而立,三才阵下方,是一直缓缓旋转的魔元紫丹。 做完这些,张岩又分出一道魔识,把三把飞剑联系一起,这才运起魔元紫丹自下而上喷吐出磅礴浩荡的真元,缓缓在三才阵中央汇聚,直至真元达到剑柄的位置,才停下。 心绪平静无波,张岩缓缓运转极旋法! 嗡~ 一声清响,紫色的真元犹如被搅动的一汪深潭,徐徐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道漩涡,漩涡由小变大,边缘开始向三把飞剑的剑刃靠拢…… 滋!滋!滋!滋! 急促的尖鸣声轰然响起,高速旋转的漩涡甫一碰触到剑刃,边缘的真元便被其上的凌杀之气撕成一缕缕细小丝线,甚至被碎成粉末,化作一蓬蓬,倏然落在丹田之下。 真元漩涡有紫丹的源源支撑,形状不变,高速旋转,不断被三把飞剑的凌杀之气切碎成末。 而那些落在丹田底部的真元碎末汇聚一起,再次形成如水真元,灌入魔元紫丹内,但仔细察觉,这些经过一次淬炼的魔元微微有了少许变化,颜色深敛,透出丝丝的锐利气息。 漩涡蜂鸣急转、三才剑阵固若金汤、紫色真元成粉飞洒,锐利之气内蕴其中……别具一格的祭炼剑器之法,被张岩成功做到了! 紧绷的神经一松,张岩的心神沉浸在丹田内的奇妙景象中,平静无波,脑海混混沌沌,进入深度修炼之中。 来不及喜悦,因为他要好好体味其中之变化,体味所谓剑修的炼剑之术。 白洛百无聊赖地坐在张岩的房门之外,昨日柳诺萱跟他讲了张岩的打算,惊愕之余,他默默地接受了。 他想起湖心岛之下,张岩宁愿以益轩钟罩住自己和柳诺萱,而张岩自己却独自面对一头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王蛇和一个据说有化神修为的强大巨人。 他不知道张岩以金丹初期的修为是如何在连个庞然大物手中坚持下来的,但却可以想象当时危险到极致的场景,九死一生。 自那刻起,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命是张岩救下,还属于自己吗? 所以,在进入万剑界之后,在大略知道这是个血狱般的杀戮之地后,他毅然身先士卒,替代张岩,揽下了所有的血腥之事。 杀人嗜血者,心中总有戾气,蚕食道心。 白洛却心甘情愿如此做,无所顾忌地杀人,他已把命交给张岩,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天大地大,他却只听张岩一人的。 他没有向张岩表露,他觉得,爷们从不需要做口头功夫,拿出实际行动,才是最实在的。 因此,当他得知张岩的决定后,不失落是假,但依旧接受了,成为累赘让张岩进退失据的事情他不会做。 绝不会!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事情,真的不需要过多解释,将心比心,总会有默契。(未完待续) 第十章 暗流涌动 (第二更,呼呼~新鲜出炉,话说,今儿真的差点崩溃了,幸好坚持下来了,收藏!!) 在白洛沉思的时候,英火剑宗的宗主戈栎来了,他的脊梁挺直了许多,容光焕发,嘴角噙着一丝无法抑制的笑意。但看到懒散坐在张岩门前台阶上的白洛,看到白洛左手拄剑于地,自成防御的模样,他心下一凛,一个念头突兀地跳出脑海,他该不会是为张岩看门护法来了吧? 白洛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半年前来到英火剑宗时,便是他一人打败了英火剑宗包括他戈栎在内的一百三十多号人,实力很强劲。但戈栎却不惧,他自认若不是白洛凭借手中一把上品灵器飞剑,他绝对可以杀掉三个白洛。 他是一名苦修近百年,专攻剑之一道的剑修,攻击力之剽悍,绝对是不通剑理的白洛无法比拟的。 但不可否认,他还是败在了白洛手中,败在了那把上品灵器之下。 有时戈栎就想,若自己的剑器不是一件下品灵器,而是一样上品灵器,会不会在当时就杀了白洛呢? 但这个想法自昨日便被他彻底打消,目睹昨日张岩之气概,他知道,自己即使拥有一把上品灵器,他依然杀不掉白洛,因为……有张岩在。 他竟然看不出那少年的真正实力! 这样的实力,何其恐怖? 幸运的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张岩三人加入了英火剑宗。 戈栎很庆幸,自认这一切都是老天垂青,老天安排他英火剑宗发达,还不够他拽? “宗主有什么事吗?”白洛依旧懒散地坐在石阶上,手中的飞剑却被他拎起来。 戈栎收敛心神,走至距离白洛十丈的位置,笑吟吟摆手说道,“没事,就是来瞧瞧张道友,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白洛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在闭关修炼,恐怕宗主无法如愿了。” 戈栎见此,瞟了白洛手中飞剑一眼,施施然来到白洛身边,不顾形象,也一屁股坐在石阶之上,喟然叹息道,“白长老,可否跟我交个底呢?” 白洛目睹戈栎自十丈外走来,坐在自己身旁,手中的飞剑不禁握紧了一分,此时见戈栎提问,心不在焉答道,“宗主想知道什么?” 戈栎一缕颌下三缕长须,神情有点复杂,半响才说道,“修剑者,心贵平,气当勇,方可气概无双。可不知为何,自见了张道友的实力后,我的心突然紊乱了,甚至有点惘然。” 戈栎眺视远处,呢喃道,“英火剑宗是我一手创下,才走过二十余载的荆棘路,步伐还不稳,我不知道它还没学会走,一下就跑起来,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好是坏,白长老你说,换你是我,该如何抉择呢?” 白洛当然知道戈栎所言为何,张岩答应他十年内扫平周围千里内的所有势力,这么一来,英火剑宗的实力必然大涨,而戈栎所担心的,必然是张岩是否能兑现这个承诺罢了。 白洛很确定张岩能做到,十年后张岩也必然会离开英火剑宗,而他和柳诺萱却要在张岩一手盘稳的英火剑宗蛰伏等待,等张岩寻得离开万剑界的方法。 所以,此时面对戈栎,面对这个十年后必然是一方霸主的英火剑宗宗主,不得不寄人篱下的白洛实话实说,语气含蓄,“若换做是我,不会想这么多,我只会考虑,英火剑宗强大之后的生存发展之路。” 戈栎闻言,哈哈一笑,立起身子朝远处走去,说道“闻白长老此话,我心足矣。告诉张道友,无论他需要什么,只要我戈栎能办到的,就是抢也要为他抢过来!” 白洛看着戈栎离去,轻轻一笑,喃喃说道,“空手送你一片锦绣河山,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变白眼狼……” “他不会。”门开,张岩走了出来,坐在戈栎刚才的位置,一脸愉悦。 白洛瞟了他一眼,笑嘻嘻道,“这么确定?” “因为走之前,我会把益轩钟交给你,我算了一下,附近的众多势力,最强大的剑修才只金丹后期,用益轩钟应敌,绰绰有余。至于戈栎,还用担心他起不轨之心?”张岩很平静地说道,不自满,全是自信。 白洛略一怔神,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好,我答应你,在你没回来之前,我和柳姑娘必定活得好好的。” “三天后,你随我一起去战斗,哪怕不杀他们,也要让你住你的模样。”张岩嘴角含笑。 白洛疑惑少许,瞬息明白过来,张岩这是要当着其他势力包括英火剑宗的面,为自己立威。如此做,恐怕也有敲打戈栎的意思。 白洛点点头。 张岩拍拍他肩膀,立起身子朝屋内走去。没有说话。 两人都知道,一旦这十年内全面进入战斗状态,他们再没机会如此谈话。 …… 接下来两天,张岩一直呆在房间内修炼,自那日成功祭炼剑器,如今,他丹田魔元所在区域,三把属性各异的飞剑呈三才阵之状,彻底稳定下来,魔元形成的漩涡高速且稳定地旋转,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进入祭炼剑器的状态。不过,祭炼剑器毕竟太过凶险,受不得外界干扰,所以,张岩放弃了无时无刻不祭炼的打算。 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雨落峰顶,突然涌来一片厚厚的乌云,夹着滚滚闷雷之声,炫亮电弧更不时闪烁其中。 马冲要渡劫了! 英火剑宗所有人全体出动,护法在侧,张岩也来了,他看着傲然立于玉落台之上的马冲,神识却瞬息覆盖了附近近五千丈的范围。 修士渡劫,遭天谴,更遭人妒。 所以渡劫之时,来自外界的干扰有时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动静委实太大,几乎瞬间,天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附近千里内的各剑修门派同时被惊动,旋即纷纷出动人马,前来一探究竟。 在这个南部炎火剑崖和中部厚泽剑城两个巨无霸对持的夹缝地带,生存着不下五十个小门小派,在一名金丹剑修便能成为一宗之主的窘迫局面下,任何一个宗门多出一个金丹修士,其实力无疑提升了不止一筹。 所以,此次其他宗门派出的修士,是含着揣度甚至是破坏的心思来一探究竟的。可当这些人甫一接触雨落峰五千丈范围,便被一道霸道凛冽的神识还无顾忌地锁住,发出警告。 身心俱颤之下,这些人不得不止住了前进的步伐,神色复杂地望着乌云闪电中的雨落峰,他们知道,那里是英火剑宗的宗门所在地,更知道英火剑宗这个实力差劲儿的小门派自半年前多出了一个大杀将白洛,实力强大了许多,而如今,他们难道还要再拥有一名金丹修士吗? 那道能够覆盖五千丈范围的恐怖神识,又是谁的呢? 想到这个,众人再无心呆下去,纷纷急速返回宗门,他们要重新评估这个默默无闻,如今却要大放异彩的门派了。 素水剑宗距离英火剑宗只五百里的路途,英火剑宗的异象自然惊动了他们,自宗主翟黎到其他三名金丹长老,个个脸若冰霜,神色凝重。 前几日,英火剑宗偷袭并剿灭了素水剑宗的外门弟子,当翟黎派遣一名金丹长老带着一众弟子赶去救援时,却被一个少年瞬息打晕,少年没杀人,可这无疑表明,少年的实力绝对强悍之极,并且少年有可能和英火剑宗是一伙的! 如今,英火剑宗又有人要渡劫了,加上他们宗主戈栎、长老白洛和那名少年,他英火剑宗有可能拥有四名金丹剑修!甚至那少年还是无法揣度其实力的存在! 素水剑宗和英火剑宗是死对头,若任英火剑宗如此发展,他素水剑宗离灭亡就不远了,翟黎明白此点,甚至在他初当上宗主时,面对这个夹缝之地腥风血雨的杀戮之局,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到来。 可是,这一日来得也太快了,甚至措手不及。 翟黎绝对是个铁血冷心之人,面对如此状况,他除了初时的震惊忐忑,很快就镇定下来,然后把门中所有弟子召集,当着其他三长老的面,只说了一句话,“今日,誓要踏平英火剑宗,否则,他存我亡!” “灭了它!灭了它!” 众人轰然响应,声音之大,甚至盖过天际隆隆作响的雷鸣之声。(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一瞬间的风云壮阔 (第一更!收藏啊兄弟们!) 素水剑宗连同翟黎在内,有四名金丹剑修,二百余名弟子,这样的实力就可以跻身前十的行列。当然,是在这绵延千里的夹缝地带的五十多个小门派当中。 翟黎面目粗犷,性情阴郁,在作出奔袭英火剑宗的决定后,门下众人倾巢而出,踏着遁光,一路朝雨落峰疾驰而去。 头顶乌云翻滚,雷霆如崩,他们只敢在高空几十丈的高度飞行,冷厉的风如刀,割得脸颊生疼,却无法阻挡他们心中战意狂涌、燃烧。 剑修,本就无畏于战斗! 翟黎目睹头顶劫云,彻底确定,的确有人在渡劫,心下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出,他的目光牢牢锁定远处的一片闪电中,那里是玉落峰,是他的死对头英火剑宗所在地。 前几日外门弟子被一杀而空,已经让翟黎暴怒异常,他怎么也想不到,英火剑宗如此孱弱的一个门派,竟敢偷袭自己门下弟子。 这是在挑战自己的门派,在挑衅自己的权威! 但想到那神秘的少年,神秘的钟状法宝,翟黎心中一凛,脑子清醒了许多,胸间战意不减,他不怕,只是觉得棘手。 未知的,有时候才是最恐怖的。 众人埋头飞遁,一言不发,身上凛冽的杀意却越来越浓,整支队伍像一把缓缓拉开的弓,杀意之弓。 突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倏然涌上翟黎心头,他当即顿住身子,挥手停下队伍的步伐,神色有点阴沉。 不光是他,其他人心中都盘绕了一股危险的感觉,他们的作战经验丰富,几乎一瞬间就断定,这是被神识锁定了! 傅聪上前,低声说道,“宗主,刚才之所以不敢上前查探,便是因为这人了。”他是素水剑宗的长老之一,金丹初期,是一个双眼细小的鹰钩鼻老者。 翟黎想了想,沉声道,“此地距离玉落峰还有五千丈,这神识难道能覆盖这么远?我们继续前进,小心戒备着就是了。” 一挥手,队伍再次出发! 玉落峰顶,张岩神识把一切信息反馈,一抹冷笑出现在他冷毅隽秀的面容上。 张岩当即吩咐白洛在此地和众人一起为马冲渡劫护法,而他自己身子一晃,化作一缕青烟,瞬息消失。 不听警告么,那我就会会你们这群图谋不轨的家伙! 素水剑宗的队伍再次停下,这次却是被一个少年拦住。 少年衣衫猎猎,模样隽秀,双手空空地立着,却有一股浩荡磅礴的气息充斥在四周。 铺天盖地! 傅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认出来了,那日就是眼前的少年,用一件钟状法宝,瞬息敲晕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三十余名弟子! 他神色难看,咬牙切齿:“宗主,就是他!” 翟黎也看到了张岩,听到傅聪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笑道,“他一人,要对抗我们三百多号人,外加四名金丹剑修?” 傅聪道:“宗主的意思是?” 锵! 一把如雪耀眼的飞剑出现手中,翟黎悠悠一笑:“自然是杀了他!” 杀!杀!杀! 其余素水剑宗弟子沉声大喝,神情凝练,眸中却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队伍中有被张岩以益轩钟震晕的弟子,可此时,他们面对眼前孑然而立的张岩,没有一丝惧怕,整个人像一头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进入战斗状态的剑修,是一群不惧天地万物的疯子! 张岩静静地观察眼前的这支队伍,看着最前端的四名金丹修士,眸中平静无波,心中已决定,等会他们敢动手,还祭出益轩钟,以洪钟无量的大杀招敲晕他们,速战速决。 附近有许多其他门派的探子,张岩神识一直锁定五千丈范围的一切事物,他自然知道,这些探子是来打探消息来了。 张岩不理会他们,甚至不在乎他们就在四周默默地注视。他拦下素水剑宗的众人,本就没打算隐瞒什么。 曲风是神木剑宗的长老,作为排名第一的宗门长老之一,他本身就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所以才敢一人前来雨落峰查探渡劫的消息。 可是,让曲风震惊的是,在他刚来到距离玉落峰五千丈的范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神识锁定,他正自惊疑是何人有如此恐怖修为时,却发现,在千丈之外的位置,正有两伙人对峙而立。 一人面对三百余人的对持局面! 但曲风却并不觉得有一丝不妥,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那少年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他已断定,那覆盖五千丈范围的神识之力,必然就是那少年的! 他,难道是金丹后期的剑修? 曲风有点恍惚,目光落在素水剑宗身上,看到翟黎带着门下弟子倾巢而出,心中又是一惊,这翟黎,如此大的仗势,莫非是要趁机灭掉英火剑宗么? 曲风能成为神木剑宗的长老,自然不傻,目睹眼前一幕,已把一切猜出了七七八八。他没有动,亦不敢动,因为少年的神识自始至终锁定着他。 为了表明自己没有恶意,或者说坐山观虎斗的心思作祟,在宗门内以性情跋扈著称的曲风,此时出奇的温顺,默然观战。 几乎在这夹缝之地的生存的几十个门派都有人来,这些人的心思和曲风差不多,都做好了观战的准备。 “你是何人?” 翟黎双目如电,冷冷看着张岩。 他神识虽比不上张岩,但附近的一切还是被看在眼中,当看到有排行前十的其他几个门派之人时,心中不禁一沉。 素水剑宗是前十门派中排在末尾位置的门派,一直被其他九宗压得喘不过气,又担心被其他门派夺去了前十的头衔,日子很不好过。今日倾巢而出剿杀英火剑宗,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情,可此时被其他宗门看在眼中,会否趁自己两宗火拼,而从中渔利呢? 这么一想,翟黎放弃了一言不发便大打出手的打算,开口出声。 张岩想了想,似乎看穿翟黎心思,说道,“我没时间和你拖时间,若你现在投降,我就告诉你名字。” “投降?我们剑修只愿战死,谁会投降?” 翟黎轻蔑一笑,知道再无法缓和下去,手中如雪炫亮的飞剑嗡地一声轻颤,彻响云霄。 “杀!” “杀!” 众人早已等不及了,轰然应诺。 要动手了?还未等曲风回过神来,便见在素水剑宗众人祭出近百道飞剑之时,那少年身上突然涌出无尽的金光,光芒如狼烟,刺破头顶乌云! 紧接着,一声清冽的鸣叫声响起,一口黄光流转的小钟倏然出现少年手中,少年白皙颀长的手指轻轻在钟身叩了三下。 铛!铛!铛! 如同松海涛声,浩荡无匹的钟声骤然滚滚炸响。 嗡~曲风只觉脑海一阵嗡鸣,心神失守,眼前景物一片旋转,什么也看不清楚了,什么也听不到了,整个人陷入一片浑浑噩噩的呆滞状态,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曲风幽幽醒来,转眼一看,心中的寒意瞬息弥漫了全身,冷汗刷刷而下。 素水剑宗近三百号人,加上四名金丹修士,全部昏倒在地! 怎么可能!? 曲风差点惊呼出声,脸色已变得骇然一片,他的小腿肚子在哆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恐怖之极的少年…… 他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剑修,是一名心智坚若磐石苦修近两百年的剑修,可是面对眨眼间便已发生的诡异一幕,他竟然感到害怕了! 害怕? 这在剑修身上,是绝无仅有的! 其他隐匿于四周的探子此时亦清醒过来,目睹战场之后,情况和曲风差不多,甚至要更为不堪。 少年的实力很恐怖,手段更是诡异莫测,如今素水剑宗所有修士在眨眼功夫,如同被鬼魅掠去魂魄般昏睡在地,败局已定。 若少年是英火剑宗之人,若头顶劫云也来自英火剑宗某个正在渡劫的修士…… 众人不敢想了,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涌进脑海。 要变天了!(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爱和憎,需要底线 (第二更,收藏吧,兄弟们,俺马上考试了,给俺点鼓励和动力呗~) 张岩皱眉看着地上躺着得三百多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的确是个极大的讽刺,在血狱般的万剑界,还有人狠不下心肠去杀人,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过,张岩在少年时跟随曾夫子,学习儒学,骨子里不觉沾染了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气息,不酸腐,更不重经世治学,只是建立一些关于人道的道德底线而已,他爱憎分明的性格或许就是如此形成的。 爱和憎,需要一个标准衡量,沦落于底线之外,和禽兽无异。 所以,张岩不杀与自己无怨无仇之人,这是底线,也是对道心的承诺。 在其他观战者惊诧的目光中,张岩在三百多个昏倒在地的素水剑门弟子身上打下禁制,摘下三百多个储物袋,之后便又把他们一个个拍醒了。 惘然之后,以翟黎为首的素水剑宗门人面如死灰,怔然看着眼前少年,心中思绪跌宕。 他们没有被杀,反而脸色更为难看,更甚至,在发现体内真元被禁锢,手边飞剑更被剥夺,他们彻底失去了自杀的意图。 他们是剑修,骄傲且强大的剑修,在万剑界,本就为杀戮而生,为杀戮而献命,可如今,被人打败,头颅未被割去,反而却被人禁锢,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这样的做法,他们未曾他听闻,故而惘然不知所措。 “还能飞行吗?”张岩问翟黎。 翟黎摇摇头,状似木偶。 张岩一咬牙,双手朝空中一抓,消耗近乎三成的佛元,汇聚成一片近两亩地的金色祥云,而后一跃而上,朝翟黎说道,“带着你门下弟子上来。” 直至此时,翟黎眼神中才恢复一丝清明,看着眼前硕大宽广的金色祥云,神色一愕,眼神再次陷入惘然状态,朝身后弟子一挥手,率先走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活死人般一个个走上了祥云,异常听话。 张岩微一沉吟,随即手掐法决,金色祥云载着素水剑宗近三百号人,拖着耀眼的金光,朝雨落峰激射而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曲风从一处角落走出,双手颤抖着揉了揉发僵的面颊,却抹不去脸上的怪异神情。如果说刚才张岩祭出钟状法宝于瞬间敲晕众人,带给他的是心神俱震的话,那现在张岩所做的就完全颠覆了他的思维。 曲风没见过这么处置战俘的,他活了两百年了,大大小小的杀戮经历了不下千百次,每次都是割去敌人头颅而归,何时心慈手软过?何时放过敌人一条生路? 没有! 他看不透张岩,更不认为这是一种愚蠢到极致的行为,他只知道,如今要做的,是把这神秘少年的一切都禀告宗门,由宗主定夺。 从怀中拿出一柄金箔镶嵌的纸剑,把自己所见都记载上边之后,曲风一弹手,纸剑化作一抹金光朝神木剑宗激射而去。 几乎同时,空中飞遁不下几十道纸剑,分散开,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这种做法不见得只曲风一人想到了。 这狭缝之地自成体系的剑修门派,或许就要迎来一番动乱了。 一抹耀眼的金光擦着头顶翻滚不休的乌云挤进了玉落峰顶,两亩大的金色祥云上,张岩当首而立,身后是素水剑宗的所有门人,包括宗主翟黎和三名金丹期长老。 以戈栎为首的英火剑宗修士几乎一瞬间便发现了头顶金色祥云,所有人再顾不得一旁即将迎来最后一道天劫之雷的马冲,目光齐刷刷落在祥云上。 咝!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看清楚上边之人,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戈栎神情恍惚,喃喃说道,“那是张道友,可他身后的三百多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可是素水剑宗的弟子啊,甚至……还有宗主翟黎……还有三个金丹长老……” 白洛在一旁赞叹道,“张岩这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啧啧,好大的祥云,好大的手笔!” 柳诺萱笑吟吟接口道,“这算什么,你没见他在琼林草原斩杀八名金丹修士,那才叫气派,威风得不得了呢!” 闻言,戈栎彻底失去思考的意识,斩杀八名金丹修士?这少年到底是怎样一个怪胎啊…… 半响之后,戈栎才沙哑道,“张道友把他们带回来作甚,怎么不割去头颅,干脆省事?” 白洛悠悠笑道,“他不杀人,不杀与他无关之人,所以只有带回来了,喏,你瞧,他宁愿消耗法力凝聚出祥云,把他们带回来给我们杀,也不愿沾染半点血腥的,这家伙,心肠总是这么好,善良的一塌糊涂。” 戈栎差点吐出血来,脸颊一阵抽搐,颇为无力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好善良,好纯洁……” 张岩静静地立在祥云之上,目光紧紧盯着马冲,他一手执剑,木讷黝黑的脸上此时一片神采飞扬,凌乱不堪的长发也无法阻挡他湛然如神的锐利目光。 此时,最后一道劫云缓缓跃出,电弧四射,暗含无尽滚雷之音,声势骇人之极,却见马冲仰天一声清吟,声音中充满强大的自信,震荡在四周,甚至盖过雷鸣之声。 几乎同时,马冲身子倏然朝空中一跃,犹如大鹏展翅,手中利剑夹着一抹耀眼之极的火光,一剑斩向劫云。 他竟是要一剑劈碎劫云! 张岩心中一震,自己渡劫时的画面电光火石般流过脑海,他发现无论是佛劫梵音金雷,还是魔劫夺天血雷,他一直在被动地接受雷劫之力的淬打和轰炸,似乎根本就没和马冲一样的,剽悍到逆袭劫云的动作。 这一刻,他不禁再次为剑修的强大无畏感到震惊,这样以睥睨之姿肆意斩劫云的修士,怎么会淹没于历史,甚至是被禁锢在万剑界呢? “好修为!这一剑之威,必可斩落劫云,这天劫,将灰飞烟灭了!” 张岩扭头,却见素水剑宗宗主翟黎正自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同样紧锁马冲身上。 还未等张岩细想,碰!一声隆隆炸响,马冲凌厉无匹的一剑,破碎劫云,化作千万片碎片消散了。 而马冲身上火光涌动,气势倏然飙升到极致,一股萧杀凛冽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玉落台四周。 他渡劫成功了!如今他马冲也是一名金丹初期的剑修了! 马冲神色不悲不喜,却忍不住心中激荡心情,仰天长啸,啸声清越,夹着勇往直前的铿锵味道。 “祝贺大师兄渡劫成功!”英火剑宗所有弟子辈剑修齐齐躬身祝贺,声音响彻云霄。 马冲朝众人一拱手,随即身影一晃,消失在玉落台上,他的声音袅袅在空中响起,“等我稳固境界之后,再与众位师弟相会……” 空中乌云散去,露出一抹残阳如血,此时是傍晚。 刷!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此时异常耀眼的金色祥云之上。 宗主戈栎和长老白洛相携,飞至祥云之上,戈栎见到张岩便深深一鞠躬,恭声道,“多谢张道友替我英火剑宗灭掉素水剑宗。” “哼,我素水剑宗可还没灭亡呢!你戈栎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身为阶下之囚,翟黎闻言,依旧感到一丝不爽,忍不住出言反驳。 张岩瞟了一眼翟黎,叹了口气,对正欲说话的戈栎说道,“这些人交给你了,若是能把他们收编进英火剑宗,自然最好,若不能……你看着办吧。” 说完,张岩降落金色祥云,把众人放在玉落台之上后,便身影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要清点一下此次的战利品了,最主要的还是找一些关于剑诀的玉简。 至于素水剑宗之人是死是活,他不关心,不过心中隐隐有个预感,恐怕他们死亡的几率会更大些吧? 对于间接性质的杀人,张岩扪心自问,他还是很于心不忍的……(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道心 (第一更,求收藏!) 房间内。 张岩把近三百个储物袋随意地丢在地上,自己盘膝坐在一旁,以手支脸,想起今日带回素水剑宗一众俘虏之事,心情有点烦躁。 他不愿杀人,不愿成为是非不分的冷血动物,若那样,和当年胁迫威逼自己的众多修士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若不杀人,又如何领悟剑道?甚至于如何离开这个道德伦理崩坏的世界? 剑道,重杀戮,只有经过战火淬炼,在战斗中打磨,才能修炼至极高的境界。 不愿杀人这个问题,直到现在,张岩也没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他知道,若不解决,这小小的一丝疑惑,在关键时刻甚至能引起道心的崩溃。 道心不稳,何以修道? 敲门声响起,柳诺萱见里边无人应答,推门而入。 “在想什么?” 柳诺萱拎起衣袂,轻轻地越过一堆的储物袋,来到张岩的对面,盘膝坐下,清眸凝视,见张岩眉头紧锁,不禁关心问道。 张岩随口答道,“我在想,杀人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对错。” 柳诺萱一怔,想起这半年来,张岩宁愿背着窝囊废的名头,也没有亲手杀过一人,原来是纠结这个问题,不禁笑道,“这问题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张岩轻轻一叹,摇摇头,说道,“不知怎么,自我来到万剑界,心境似乎有了不受控制的变化,这个问题搁在以前,根本不是问题,但现在,却成了我一道壁障了,不解决它,我担心会道心失守。” 柳诺萱脸色变得严肃,她知道,修士在追寻天道的途中,会碰到无数个直指人心的壁障,若不解决,修为不能提升不说,更甚至会走火入魔,形神俱焚。 修士逆天行事,要面对的厄难无非两样,一个是天威,一个是道心。天威难测,但通常以渡劫的形式出现,还有一丝迹象可寻;而道心却根本无法具体琢磨,它是一个人精、气、神对天道气机的感应和契合,更是一个人感悟天地奥义的本源所在,因每个人对天道的感悟求索不同,道心也完全不一。 正因如此,关于道心的淬炼,没人能指点,亦借不得一丝外力,纯粹要修者自身去体悟,去盘稳。 柳诺萱想了想,问张岩,“你从前杀人时,想的是什么?” 张岩不假思索回答:“那些人该杀。” “为何该杀?”柳诺萱紧紧追问。 张岩一怔,想了想,才开口,“他们要杀我在先,我自然要杀他们。” 柳诺萱心里松了口气,却依旧追问道,“还有么?” “还有么……”张岩的眼神变得惘然,呢喃着连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话,怔然如木偶。他竟然被柳诺萱一句话,叩击在道心最薄弱处。 柳诺萱突然有点紧张,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轻率的举动,盘固道心,怎能被他人点拨敲打呢?万一不慎走火入魔怎么办? 她摇了摇苍白无血丝的樱唇,正自忐忑,耳边却传来张岩的声音。 “他们毁我家园……杀我亲友……胁迫我人……欲夺我宝……”张岩越说,眼睛越明亮,说道最后,一紫一金两道刺眼之极的光芒自双眼中分别射出。 他的人,彻底陷入了顿悟之中。 柳诺萱长长吁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自己娇嫩细腻的脸蛋,刚才张岩眼中爆射出的精光,可割得她脸颊生疼呢。 她立起身子,看着闭目静坐的张岩,看着他肃然冷毅的脸颊,沉默了半响,这才拎着衣角,轻轻地踱出门外。 门外,剑眉虎目的白洛已悄然立在那里,他就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懒散中有一丝剽悍机警的味道。 柳诺萱看着他,半响才说道,“你答应他十年后,不随他离开?” 白洛点点头,有点无奈地说道,“不只在他眼中,在我自己眼中,咱俩人也是名副其实的累赘,还是听他的最好。” 柳诺萱微微一笑:“累赘?这倒不见得,他若遇到危险,我们是可以帮到他的。” 白洛嗤地一声笑出来,“就咱俩?” 柳诺萱悠悠一笑,一脸自信,伸出纤纤玉手朝那些忐忑且疑惑走过此地的英火剑宗弟子一划,说道,“还有他们。” 白洛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你打算把它据为己有?难道就不怕人家起杀心?” 柳诺萱笑吟吟,说出个让白洛更愕然的答案,“不只是他们,还有那些素水剑宗之人,还有…… 柳诺萱苍白如纸的玉容上出现一抹异样的神彩,“还有这附近五十多个门派。” 白洛沉默了许久,声音竟有点沙哑,低声道,“忘了跟你说件事,这里是炎火剑崖和厚泽剑城的碰撞地带,本就多灾多难,你若把这些势力都纳入囊中,必然遭到两个庞然大物的悍然攻击!” 深深吸一口气,白洛脸色变得严峻之极,接着说道,“更何况,这些门派中难保不会有这两个庞然大物的眼线,你觉得,我们把他们纳入麾下,可能么?” 柳诺萱似乎早料到此点,不慌不忙说道,“事在人为,统一了这里的修真实力,或许对两个庞然大物而言,还是一个不错的事情呢!” 白洛苦苦思索许久,一击手掌,笑道,“我明白了,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柳诺萱和白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道理其实很简单,这狭缝地带的众多门派,就像是两个巨人之间的一群小孩子,两巨人打架,自然不在乎是否会踩死这群孩子,但却害怕这些小孩子在两人战斗之前,投靠了另一方,本来势均力敌的状况,就会出现许多变数。 哪怕这些小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之力,但想想,有时候一根稻草还能压死一头骆驼能,更何况这群小孩子并不见得没一丝的战斗之力? 若把这群小孩子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两个巨人还会贸然动手吗? 不会! 你若打我,我就投靠他。 他若打我,我就投靠你。 让天平倾斜的砝码掌握在手中,只要两边的状况还是势均力敌,谁还敢乱动? 墙头草,有时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它或许仅仅是为了更好地保命而已。 柳诺萱是如此想的,白洛想到此点时,心中感慨莫名,这女人的脑袋瓜还真是好使,运筹帷幄于不动声色之中,这手段可着实了得啊。 柳诺萱若知道白洛的想法,想必又会念起那个把她当做接班人培养的父亲吧? …… 张岩在房中闭关盘固道心,白洛在门外看护,而柳诺萱由于精神疲乏,早早地回房间了。 戈栎再次来找张岩了,这次他的精神更加抖擞,简直是红光满面,见到白洛在门外,丝毫不见怪,笑哈哈说道,“白长老,张道友难道又闭关练功了?” 白洛轻轻一笑,点点头,说道,“宗主,你真决定把素水剑宗的所有修士都纳入咱们宗内?” 戈栎一捋颌下三缕长须,慨然说道,“那是自然,听了柳姑娘一席话,可着实让我这榆木脑袋灵巧了一回啊。” 白洛笑道,“柳姑娘说的是建议,宗主的决定才是实打实的魄力,如此一来,咱们英火剑宗加上素水剑宗,可足足有四五百号人了啊~~” 戈栎被白洛这句话捧得眉开眼笑,乐滋滋说道,“加上翟黎等四名金丹剑修,新进阶金丹期的马冲,咱们可拥有七名金丹剑修,这若加上张道友,这副阵容,绝对可以和排行第一的神木剑宗一较高低!” 说到此,戈栎眉头一皱,罕见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切都是张道友拿命搏来的,可惜他十年后却要离开我们,少了他这位擎天柱,那可是咱们英火剑宗无法估量的损失啊~~” 白洛瞟了戈栎一眼,没多说。 戈栎的心态变化了,他似乎隐隐在忌惮着张岩……(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进阶金丹中期 (第二更!收藏吧,晚安大家,晚安纵横,晚安中国......) 进阶了! 张岩睁开双眼,一抹璀璨亮光一闪即逝。 道心壁障被打破,随着心性修为的大幅度提高,张岩竟在这恍惚的时间内,进阶金丹中期! 早在琼林草原离开水月宗众女的那个夜晚,张岩便察觉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可惜,那时由于没有考虑到魔元紫丹的存在,而使冲击金丹中期中途夭折。 而如今,经过在千镜城一系列的战斗,尤其是在湖心岛之下战斗化神境的巨人,张岩的心性、修为、乃至于战斗经验,无不有了质的蜕变,来到万剑界的半年内,他勤练紫霄噬辰决,魔元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大幅长进,魔元紫丹已经完全可以和佛元金丹比拟。 现在,张岩在无心之下,借助磐固道心之机,瞬间突破至金丹中期,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张岩细细地体味着身体的变化,心中无喜无悲。 进阶金丹中期,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丹田内一佛一魔两颗金丹变大了一倍!原本就浩荡磅礴的真元变得更加庞大,如果说张岩之前的真元是一汪深潭,那此刻就是一条奔腾浩荡的大河,完全可以和寻常的金丹后期修士相媲美,不但如此,全身筋脉也被扩大、扩宽许多,能够容纳更多的天地灵气在其中运转,如此一来,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会快上许多。 而神识的变化更是明显,藏识金轮的体积没变,依旧如一轮满月,但其表面却生出一丝丝扭曲繁复的纹路,金色的佛识之力自纹路上流转升腾,变得更为细密绵韧,本来如死物的佛识,因为有了纹路存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有了一丝灵动的生机。 张岩暂时还无法确定这种变化会有什么奇妙的效果,他把目光投向了识海另一端,那里悬挂着十四颗紫光闪烁的星河紫辰,进阶金丹中期,紫辰竟然凭空多出四颗来! 星河紫辰自从在汲取了夺天血雷第六重雷劫时的无数血色闪电之后,才一化十,成为十颗紫光电闪的星辰悬挂于识海,而如今只是进阶金丹期的一个小阶段,紫辰的数量便多出了四颗,这进度,着实出乎意料,欣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经意地,张岩的目光落在丹田内的魔元区域,火土木三把属性不一的飞剑组成的三才阵中心,新生出的魔元和被剑阵淬炼过的魔元,呈两种孑然相反的气息混在一起,却不融合。 以前的魔元,气息霸道凛冽,诡异幽然,而经过剑阵粉碎重组后的魔元,在此基础上多出了一股凌杀的锋利气息,更具有攻击性。 而经过魔元的不断攻击和淬打,火土木三把飞剑的灵性越越发地浓郁了,剑身圆润,锋芒内敛,其品阶正在缓缓发生变化,虽然细微,但以这种速度发展下去,身为上品灵器的它们也不是没进阶宝器的可能。 看到此,张岩再次惊叹剑修巧妙的温养剑器之法,剑器和真元相互作用,共同双赢,这在荒古大陆,何人见过? 收拢心思,张岩的注意力转移到修炼上来,眉头不禁一皱,惘然不知该如何下手,因为他不知道该修炼何种法决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啊,他修习的法决,有佛的无上佛经和魔的紫霄噬辰决所记载的真元吐纳之法、神识修炼之法,有般若琉璃经的炼体之法和九字真言印的攻击手段…… 只是修炼这些,已经占用了他很长的时间,例如,一天修佛,一天修魔,前半夜修真元,后半夜淬炼神识,甚至他不得不在白天抽出时间去练习九字真言印和法华金身,再加上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琐屑事情,他已经连一次安稳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如今,若再加上修炼剑之一道的话,他真不知道该从哪里抽时间去修炼了,这个问题,显然有必要解决一下。 一直以来,张岩只是遵从莲宝和魔的吩咐,丝毫未曾懈怠地修炼神识,他不知道神识对修士而言,除了察敌于千里之外,还能干什么,但莲宝和魔慎重的叮嘱,让他知道,神识必然有其神妙之处,只是现在的他还无法察觉而已。 但如今,身在万剑界,张岩必须学会以剑入道,方能离开万剑界,他终究还是决定,先暂缓修炼神识的进度,利用其挪出的时间修炼剑道。 而法华金身,自张岩在玲珑浮屠塔内进阶到无畏金刚境之后的这些年里,进展虽有,但却没一丝要突破的迹象,他很干脆地决定,抽出这些时间去练习剑技,练习剑术,练习剑法,练习….. 一直到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剑道离不开真元,所以真元的修炼耽搁不得,离不开攻击之法,所以剑技、剑术等等的修炼也更是必须的。 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只是节约时间而已,因为万剑界终究不是荒古大陆,张岩的事情有很多,必须早早离开。 而离开的前提是,悟出剑道! 张岩对小美的话深信不疑。 做出这些决定,张岩舒了口气,这才发现眼前还丢了一地的储物袋,正欲一个个把他们打开,搜寻出自己需要的剑诀,却听到门外有两人在说话,是白洛和戈栎。 一挥袖,收起地上储物袋,张岩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他知道,戈栎此次前来,显然是有目的。 戈栎和白洛看到张岩,神情同时一怔,目中有讶然恍惚之色一闪而过,在他们眼中,不到一天的时间,张岩的气质竟悄然发生了许多变化。 原本淡然隽秀,挺拔如枪的少年,身上多了些云淡风轻,飒然有度的风姿,眸光平静而深邃,却让人产生不敢直视的忐忑感,似乎有种无形的威压缭绕其中,淡淡的,却让人心中凛然,不敢冒犯。 他这一天,必然修为所有精进,大幅度的进步! 戈栎和白洛皆看出来了,心下一时有些复杂,但这些情绪很快便被他们压下。 戈栎笑呵呵拱手道,“恭喜道友,修为再次精进。” 张岩轻轻一笑,算是应答了,虽未作出谦让的动作,却让人并不觉得过分,反而有种温煦如风,拂面而过的惬意感。 戈栎脸上笑意盎然,心中却一惊,他的气息变化如此之大,难道突破境界,再次进阶到更高的层面了? “宗主找我何事?”张岩挥挥手,让朝自己频使眼神的白洛先行离去,这才面向戈栎,悠悠笑道。 戈栎酝酿了一下,把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素水剑宗三百余人,包括宗主翟黎和三名金丹长老于昨日答应了戈栎,加入英火剑宗,两宗合并为一,门派名字改为英素剑宗,而戈栎此次前来,就是让张岩解除在素水剑宗众人身上设下的禁制。 张岩初闻这个消息有点诧异,在他印象中,剑修士一般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脾性,怎么会做出投降这种很耻辱的做法呢? 不过,他却没问,朝戈栎点点头,说道,“既然宗主如此决定了,那我今日内就解去他们的禁制。” 戈栎哈哈一笑,说道,“那我替英素剑宗的新伙伴们先谢谢道友了。” 张岩不置可否,半响才问道,“成立英素剑宗,是……宗主的注意?” 戈栎一怔,不过还是回答道,“这注意是柳姑娘出的,由我拍板决定,我还以为柳姑娘早就告之道友了呢。” 是她? 她怎么开始替英火剑宗出谋划策了?难道是怕自己离开后,戈栎对她不利不成?还是又有其他的想法呢…… 张岩跟在戈栎身后,朝英火剑宗,哦,不是,应该是英素剑宗的大堂内走去。(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变数 (热感冒,晚上打点滴,第二更可能会稍晚一些,诸君见谅。) “多谢道友” 翟黎躬身拱手,张岩不仅解去他们身上的禁制,连同储物袋也还给了他们,翟黎作为素水剑宗的宗主,感激于心,语气异常真挚。 张岩轻轻一笑,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 在路上的时候,张岩把素水剑宗三百多储物袋扫了一遍,只要是记载剑诀的玉简,便被他拿出空白玉简复制了一份,他没告诉翟黎,也是怕这样的举动惹翟黎反感,不过话说回来,没杀翟黎等人,甚至还把储物袋一丝未动地还给他们,复制几枚玉简不算过分吧? 翟黎沉默了半响,才对张岩说道,“我们不是屈服。” 张岩一怔,朝身旁的戈栎看了一眼,戈栎神情如常。 翟黎粗犷的脸上涌出一丝复杂之色,指着远处默然而立的素水剑宗弟子,说道,“为了他们,为了能活下去,像我等这样的低阶剑修,在战斗中战死亦不怕,但若被其他势力以绝对力量吞并,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改旗易帜,投奔效忠于更强大的势力,此举,不损尊严。” 张岩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翟黎苦涩一笑,喃喃道,“怕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素水剑宗的儿郎们,怕你认为我们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辈。” 说道最后,翟黎的声音越来越大,神色激动,似乎张岩的看法完全能左右众人心中的尊严。 张岩不知如何回答了,显然昨日一战,翟黎败在自己手中,心服口服,在加入英素剑宗之后,尊严问题成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而最为让他们敏感的,恐怕就是自己的看法了…… “我没想这么多。”张岩实话实说,语气严肃。 翟黎深深一躬身:“多谢!” 说完,翟黎带众人离去,只留下张岩和戈栎。 戈栎心思很复杂,没多说,只是向张岩介绍了如何安置素水剑宗众人的问题。 如今,英火剑宗改名英素剑宗,门中有六位长老,大长老是白洛,小长老是刚刚进阶金丹期的马冲,其他四人是翟黎和原先素水剑宗的三名金丹期长老。而门下弟子,也被划分为英火堂和素水堂两班人马。 从这样的布置中便可看出,此次收纳素水剑宗的做法,绝对称得上小鱼吃大鱼,金丹修士中素水剑宗占了四人,英火剑宗加上戈栎才三人,而在门中弟子中,英火堂才寥寥一百余弟子,素水堂有两百余人,几乎是英火堂的两倍。 戈栎应该有理由担心发生倾轧之变,不过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的异常,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张岩没问,或许戈栎自己有其杀手锏,能够牢牢把控大权吧。 戈栎介绍这些,其实是很想给张岩安排个长老当当的,但看张岩兴致缺缺的样子,他理智地选择了沉默。 这时,白洛神色兴奋地走进宗堂,见张岩和戈栎都在,笑嘻嘻说道,“我这次来,可是带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戈栎疑惑道,“比吞掉素水剑宗还要好?” 白洛点头,笑道,“素水剑宗只是一家,我这可是好几家呢。” 戈栎心中一震,连忙追问,“怎么说,难道你独自一人打下了几个门派?” 张岩的目光也有了丝好奇。 白洛见状,不敢再隐瞒,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刚才,玉落峰附近百里内的三家小门派,率其门下弟子,前来英素剑宗投靠,这三家门派实力孱弱,比之以前的英火剑宗更为不堪,甚至还有一个门派,自上而下五十多号人物,愣是没一个金丹修士坐镇,和一群乌合之众无异。但这三个门派的人数加起来,也有二百余人,其中有两名金丹修士。 戈栎大喜,身子甚至有点颤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老天垂青,老天垂青啊! 仅仅一夜的功夫,吞并了素水剑宗,又赢得其他三个门派主动投奔,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可即使这就是个梦,他也要好好沉浸一会,这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白洛瞥了一眼张岩,见他神色淡然,知道他不关心英素剑宗的发展扩大,把头转向戈栎,提醒道,“那三个门派之人可都在山下呢,宗主还是去瞧瞧,安置一下。” 戈栎一怔,想了想,没有急着去,而是问道,“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投奔咱们呢?像神木剑宗、裂金剑宗……这些宗门可都比我们强啊,投奔我们,还不如投奔他们呢。” 白洛笑道,“这当然是柳姑娘的功劳,没她游说,这三个门派必然不会这么容易效忠于我们呢。” 戈栎一怔,一拍大腿,神色激动:“柳姑娘可真是个兵不血刃的将才啊,素水剑宗等人是她劝服,英素剑宗的设立更是出自她的建议,如今,又帮我招纳三个门派,这……这……居功至伟,居功至伟啊!” 又是她?她到底要做什么?张岩心中疑惑更胜。 …… 玉落台,山风呼啸,烟霞飞转。 柳诺萱清眸有些迷离,望着远处朦胧的山河,轻轻说道,“我做这些,你现在明白了,只是为你节省十年时间而已。” 张岩差点想问,你就这么着急我走?话到嘴边,被他改为,“我这一走,你们能保护好自己?” 柳诺萱嗤地一笑,“离开你,不见得就活不了了。” 张岩脸色有点讪讪,但他还是说道,“你的做法是在玩火,你以为统一这五十多个门派很容易么……” 柳诺萱挥手打断他说话,嗔怒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婆婆妈妈?我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我的理由,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张岩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柳诺萱轻咬樱唇,一脸嗔怪的模样,不禁好笑道,“好吧,我听你的就是,三天后离开。” 柳诺萱舒了口气,脸色却变得有点怅然,望着空中濛濛流转的烟霞,再也不说话了。 “什么!你三天后要离开?不是说好十年后么?” 白洛刚帮着戈栎安置完那三个前来投奔的三个门派,顾不得擦拭额前汗水,便被张岩说出的事情惊住了。 张岩点点头,说道,“早些走,或许能早些回来吧。” 白洛呆呆地想了半天,情绪已经渐渐平复,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本以为会发生在十年后的事情,结果却被提前到了三天后,这让他措手不及,甚至连思索的念头都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后,我给你送行。”白洛神情竟有一丝黯淡。 “不用,不是生离死别,送什么行?”张岩微微一笑,拍了拍白洛肩膀,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边走边说道,“晚上来我房间一趟,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马冲从闭关中醒来,木讷黝黑的脸上有一丝自豪,他原本以为还要半年之久,才能冲击金丹之境,想不到张岩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瞬间让自己醒悟了。 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他的心性修为发生了质的蜕变,真元也水涨船高,并在第三日傍晚,一举斩落劫云,进阶金丹之境。 这变化实在太快了,像做梦一般,但马冲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张岩的一句话,没张岩,他当时就自杀了,根本不会像现在一般,几天时间里突破到他想也不敢想的境界。 他牢牢记着对张岩说的那句话,和话中的承诺,他欠张岩一条命。 心甘情愿。 他从房间走出,没理会门内众多师弟的恭贺之声,没理会宗主戈栎许下的长老一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径直朝一处院落走去。 众人都知道,那里住着白洛,住着柳诺萱,还住着……张岩。 自从张岩在练武场一剑震退马冲之后,众人以悄然改变了对张岩的态度,没谁敢再骂他窝囊废,甚至在见到张岩时,他们还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前辈,这是戈栎吩咐的,他们本不情愿,他们一时还无法转换过来,还无法把张岩窝囊平庸的形象彻底从心中抹去。 但当张岩一人抓回素水剑宗包括死名金丹修士在内的三百余人时,众人彻底被震住了,心中已经被敬畏所填充。 此时他们再见到张岩,必然会发自肺腑地喊一声,“张前辈!” 在众人心中,张岩的形象被成功塑造成,神秘、强大、深藏不露的绝世剑修,他们盲目地相信此点。 真的。(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燎火、戮火、噬火 (头昏脑胀,终究还是码出来了,收藏啊大家!) 三天后,张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跟随他的竟然还有马冲。 张岩本不打算带人上路的,可马冲只是说了一句话,张岩便无法拒绝地留他在身边了。 他说,“我是流徙族人,万剑界的一切,我都了解,你需要我。” 流徙族是万剑界对一种以流浪为主的人群的称呼,没有特别的划分标准,不过这些人却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居无定所,以游历为生活,走过极北之地险恶的沙漠,踏过极南之地的熔浆厚岩,甚至在极西之地的大河中洗过澡,在极东之地的汪洋深处钓过鳖…… 每一个流徙族人都是一张活地图,这是万剑界公认的。张岩知道此点,在英素剑宗近半年的时间里,他从许多人口中,探听出万剑界的许多事情,流徙族这样的人群很特别,自然引起了张岩好奇,甚至有时想到要踏入万剑界试炼时,流徙族之人被他认为是不可或缺的助手。 如今,就要离开了,马冲这个流徙族之人主动送上门来,张岩真的没理由拒绝,他信任马冲,信任这个饱经风霜的木讷汉子,因一句欠你一命的话,宁愿放弃宗门长老这个荣耀之位,这样的人,不值得相信么? 不过在两人离开英素剑宗的时候,戈栎的脸色明显差了许多,张岩的离去本就让他够心疼的了,如今马冲刚进阶金丹期,还没在宗门内发光发热,便也跟着离开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不过,在看到身边的柳诺萱和白洛,看到新近加入门中的两名金丹修士时,戈栎的心情好了许多。 张岩没有兑现所谓的十年之约,戈栎不敢多说什么,不过柳诺萱已经答应他,此事由她来完成,戈栎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他对柳诺萱的智谋和手腕,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呢,就差把这位运筹帷幄的女军师供起来膜拜了。 冷钻河浩浩荡荡,奔涌不息,它是一条界河,往南便是炎火剑崖这个顶尖级巨无霸门派的控制范围,俗称南部炎州。 张岩和马冲此时正坐在河边的一块嶙峋巨石下方,空中疏星点缀,晚风夹着冷钻河浓郁的水汽,升起一团团雾气,缭绕其间,似真似幻。 张岩手拿一根木棍,不时朝虚空中刺、划、挑、削,仔细看,枯枝划出的轨迹,恰是一个人体的轮廓。 出手不算迅捷,胜在力道沉浑,精确狠戾。 既然决定修习剑道,张岩一刻不敢耽搁,在路途中,抽出休息时间,开始从最基础的剑技修起。 剑技,近身攻击之法门,要求修炼者必须精确之极地掌握人体骨骼经脉、死穴要害分布的位置,保证在战斗中一剑致命。 在马冲的叙述中,张岩对人体的各种要害有了全面的了解,或者说,是一种全新的理解,因为在寻常修士中,虽然也讲求奇经八脉循序生元一说,但对人体骨骼经脉,乃至于穴窍气海的讲解,少的可怜。 剑修则不同,他们的剑技围着近身二字,展开一系列的淬炼修行,例如,剑修精确地掌握着人体周身三十六个致命穴窍位,更懂得如何以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击中这些死穴。说到底,剑技是围着人体要害展开的一种最精准直接的杀人技巧。 马冲把人体,自头颅到胸腹间,乃至于四肢附近的死穴告诉了张岩,语气有一丝的遗憾,他说,“可惜了,若能抓一个活人拿来研究,你必然能一瞬间记牢这些穴窍的位置,还能有一个深刻的印象。” 张岩不得不告诉马冲,他是决然不会拿活人来研究的,有违天道伦常。马冲听到后有点惘然,直接问,啥是天道伦常? 张岩这才醒悟,在万剑界这个血狱之地,是不能企求这些只懂杀戮的剑修拥有道义上约定俗成的底线的。 剑技是近身攻击的法门,每个门派都有属于自己的剑技传承,或华丽、或简朴,但其目的都是为了刺中敌人要害。 张岩修习的剑技出自英火剑诀,总计有燎火、戮火、噬火三大式,每式分为十二小式,总计有三十六小试,恰对应人体三十六死穴。 马冲神火英火剑宗的大弟子,修炼的同样是英火剑诀,他如今已领悟剑术,对于剑技的修炼,自然能以过来人的身份,游刃有余地给张岩讲解,甚至他还把自己修习剑技时领悟的心得,一并告知了张岩。 前人的经验是很宝贵的,虽然说,不一定完全符合自己,但毕竟有了可以借鉴的对象。 按马冲所说,英火剑诀的三大式,讲究八个字,暴戾猛狠,飘忽急促。 火,本就是狂暴自由,灵动恐怖的。张岩曾不止一次地使用玄焰魄珠所含的魔炎灵火,对于操纵火焰,有一定的了解,此时被马冲一点拨,他很快就把握住精髓,开始在手掌间练习英火剑技三大式。 一点莹莹星火出现在枯枝顶端,火点明亮如星,伴随着枯枝忽快忽慢的舞动,就像一只萤火虫在夜色中翩翩起舞,玄妙中隐隐透出一丝杀气。随着火点变得愈来愈明亮,变得刺人眼目时,火点啵的一声裂开,细碎如沙如沙粒的火丝瞬息点燃了四周空气,火光暴涨,形成一片十几丈范围的熊熊火海,一股暴烈的气息瞬息弥漫了四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三大式之一燎火式! 一旁的马冲目光一缩,忍不住失声叫出。他万料不到张岩竟然不到一个时辰,就练成了燎火式,那可是蕴含十二个小试的大杀招啊。 马冲看着眼前的火海,神情恍惚,想起了自己修炼燎火式时,整整用了四年的时间,平均每年才修成燎火式中的三个小式,而张岩,加上自己讲解时消耗的一刻钟,他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这是什么概念? 在路上的时候,张岩已向马冲坦言,从未修习过剑技,甚至对于剑道修炼,还是一片白纸,马冲深信不疑,但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怀疑张岩的话了,他,真的没修炼过剑技吗? 马冲细细想着张岩自动手,到结束的动作,初始时,他拿剑的手法似乎有点生涩,刺击之法也比较凝滞呆板,但到后来,他的动作愈来愈娴熟,手法贯畅流利,及至最后,那简直就跟行云流水一般…… 他绝对没有修炼过剑技! 马冲终于确定了此点,心中的震惊没有减退,反而愈加地多了,什么样的资质,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练成燎火式呢? 他是一个凭一己之力便可虏获素水剑宗所有人的少年,更是一个不通一点剑技的少年,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马冲目光不经意一瞥张岩,心脏骤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冲撞起来,简直要破开胸膛。 张岩他…… 他骈指为剑,正在汇聚出戮火式! 马冲再顾不得头皮的阵阵发麻,双眼睁得滚圆,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双手如花影变换,缕缕火焰如同一条条火蛇一般在胸前纠缠变换,随着他手指的舞动频率越来越快,火焰越来越明亮,而一股凶狠剽悍的气息随之渐渐扩大、浓烈。 像一头欲夺人而噬的野兽,缓缓张开了犬牙交错的血盆大口!(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冷钻河畔 (第二更在10点左右,呜呜.....身体好难受啊,收藏吧大家) 骈指为剑,剑技亦可练习。 张岩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心神依附于右手食指之上,细细体味手指刺划勾挑形成的轨迹。 戮火式十二小式无不讲求一个狠字,要狠,出招必须狠辣,同时真元之力压缩于一指,凝练集聚的力量才能在刁钻的攻击路线中遽然爆开。 张岩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真元之力磅礴浩荡,以魔元转换之法形成的火元力并不逊色于纯正的火属性。只见他手指舞动间,像百花齐放,韵律优雅,娴熟美妙,戮火式十二小式贯串一起,渐渐搅动四周空气,不时爆出一声声闷响。 马冲的嘴巴咧到了耳根,眼中全是不可思议,戮火式被张岩以手指练习,威力被控制在一丈范围内,但马冲依旧感到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其中奔腾咆哮,那是只有真元浑厚的一定程度,才能形成的威力。 一力降十会! 马冲知道,即使自己已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术,但对上刚踏入剑技大门的张岩,他依旧会被张岩浩荡的真元之力压的死死的,更何况,看眼前的一切,张岩已经开始娴熟之极地掌握剑技之道,若按照这种发展速度,他悟出剑术,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胎啊! 马冲被张岩的表现,彻底震住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张岩真的是千年罕见的修剑奇才? “顾大人,前边就是冷钻河了,过了冷钻河就是散修聚集的遗弃之地。”一个黑衣中年指着脚下的大河,神色恭敬地对身边的青年说道。 “真的是遗弃之地么?哼,若能把它收回来,我炎火剑崖何惧他厚泽剑城……”青年喃喃自语一声,眸中精光一闪即逝,他身形高大,容颜俊秀,长了一对桃花眼,显得有些阴柔,他叫顾秀师,炎火剑崖的三千内门弟子之一。 “顾大人,那我们现在是否过河?”黑衣中年见顾秀师陷入沉思之中,出言提醒,黑衣中年是炎火州明轩剑府的长老之一,名叫秦策,本身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炎火州广袤万里,剑修势力除了占据霸主地位的炎火剑崖之外,还存在着六大剑府,明轩剑府就是其中之一。六大剑府在炎火州声名显赫,实力强大,但对上炎火剑崖,却不得不仰其鼻息。若把炎火州的剑修势力比作金字塔,炎火剑崖绝对是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而把六大剑府的实力合起来,也才仅仅能排在炎火剑崖之下,位居第二。 因为这个缘故,身为明轩剑府长老之一的秦策,在接到府主命令,要保护炎火剑崖的一名弟子前往遗弃之地时,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甚至恭敬异常,即使在秦策眼中,眼前叫做顾秀师的实力比自己差了两阶,才堪堪金丹初期的修为而已,但他依旧不敢稍有怠慢,一丝也不能! 因为,顾秀师是炎火剑崖的弟子! 炎火剑崖的人,哪个敢得罪? “我们自然要过去瞧瞧,师门派我来此,可不是欣赏冷钻河的风景呢。”顾秀师轻轻一笑,很满意秦策的恭敬,他的态度也变得温和许多。 “谨遵大人吩咐!”秦策恭声说完,一挥手,正欲命令身后三十名府中精锐弟子启程。 “且慢!那是什么?” 却见顾秀师神色一凛,目光如电,霍然朝冷钻河那端望去,似乎透过河上烟雾,看到了让他惊诧的事情。 秦策一怔,神识一扫,脸色也是一变,语气肃然道,“有人在河那边修炼,好大的声势啊!” 秦策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神识甫一扫,便发现了冷钻河那边的异常,那是一中年和一少年,中年在一旁守护,少年在修炼。 好恐怖的气息,好精准的操纵之道…… 不对! 少年是在练习剑技! 如此大的声势,难道只是练习剑技形成的? 秦策心中一惊,自己竟然无法看出少年的修为深浅!甚至,那少年练习的剑技,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英火剑诀中的戮火式?这少年怎么会练习我炎火剑崖的功法……”顾秀师喃喃自语,神色却越来越严肃。 嗡~ 脑子一震,秦策瞬息想起来,少年练习的就是戮火式,那个炎火剑崖外门弟子才有资格练习的英火剑诀中的剑技之法! 他是谁? 莫非也是炎火剑崖的弟子? 可看顾秀师的神情,似乎并不认识眼前的少年啊? 秦策再次放出神识朝少年二人望去,却见少年似有察觉,霍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紫电闪过,朝自己冷冷射来。 秦策大骇,连忙收回神识,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怎么可能,那少年发现自己了,他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顾秀师神情恍惚,说道,“我想起来了,六十年前,我宗外门弟子中,有一个叫戈栎的弟子,他讳言犯上,被逐出师门后,便在这遗弃之地建立了一个叫英火剑宗的小门派,这少年,应该就是英火剑宗之人……” 眸中精光一闪,顾秀师话锋一转,冷然说道,“不过,这次师门派我前来,就是查探这英火剑宗之事,呵,想不到刚到这里,就碰到了英火剑宗的弟子,这可有点奇妙了,难道真如所传,他英火剑宗开始大肆吞并其他门派,蚕食地盘了?” 秦策收敛心神,沉声道,“顾大人,是否要老朽把那少年抓来?” 顾秀师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算了,免得打草惊蛇,我们先去神木剑宗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秦策颔首称是,心中却有一丝悸动流过。 这少年,很神秘,很强大,绝不像这遗弃之地的昏庸修士! “怎么了,张岩?”马冲有点愕然地看着神色冷厉的张岩,刚才他正沉醉在张岩娴熟玄妙的剑技中无法自拔,陡然被一股杀气惊醒,睁眼一看,便见张岩双眼睁开,直视冷钻河对岸。 “没事。”张岩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有人观察我们。” “啥?” 马冲霍然立起,目光朝四下巡查,木讷的脸上涌出机警之色。 “不用找了,他们已经朝上游行去,似乎没什么恶意。”张岩想了想,这才说道,不过话虽如此说,他心中还是提高了警惕。 马冲神情有点暗淡,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的落落寡欢,半响才说道,“我本以为修炼到金丹期,便跻身强者的行列了,想不到还未出冷钻河,竟被人查探而不自知……我,是不是有点笨了。” 张岩有点讶然地看了马冲一眼,开口解释道,“刚才那人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你察觉不到也正常,等你修炼到更高境界,也能做到的。” “金丹后期?”马冲叫出声来,旋即盯着张岩,眼神里有一抹无法掩饰的骇然,颤声道,“你能察觉到他是金丹后期,莫非你是元—婴—期?”元婴期三字似有千钧之力,被马冲一字一字艰难且缓慢地说出,似乎让空气也变得沉闷凝滞起来。 此时,张岩也失去了练习剑技的心思,立起身子,想了想,说道,“我不是元婴修士,但我曾经杀过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咯!咯! 马冲的喉咙像鸡被掐住脖子发出一声声咯咯声,脸色变幻不定,异常精彩。他不是元婴期,却能杀掉一名元婴修士,这是真的么? 张岩似乎看出马冲心思,不过也不愿解释那么多,只是说道,“我没理由骗你。” 嗡,如遭雷击,马冲脑海仅存的一丝意识瞬间崩溃,这他妈是真的!他真的干掉了一个元婴修士! 不管什么初期不初期的,人家毕竟是元婴阶的至高存在啊,想不到……想不到却被张岩这少年给灭了? 马冲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脑子如同塞满了浆糊,在他近七十年的修炼生涯中,进阶金丹,是他唯一的目标,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达到元婴期,也根本不可能想到,有人竟然可以越级灭掉元婴修士。 他没见过元婴修士,但元婴修士的强大,却早在他踏入修炼路途时,烙印在骨子里。至高无上,不可撼动,是马冲对元婴修士唯一的印象。 不知过了多久,马冲才恢复了一丝清醒,怔怔问道,“为啥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让你知道,修为高并不代表一切,只要勤加苦练,有朝一日,你也能跻身顶尖高手的行列。”张岩微微一笑,一股淡然却睥睨一切的气息散发体表。 马冲身子一震,目光豁然清醒,心中对强者的忌惮,犹如桎梏,瞬息被打破,心性修为提高了一大截。 他正欲向张岩道谢,却见张岩一指冷钻河,说道,“我们趁夜过去,去见识一下炎火州的剑道水平!” 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马冲知道,他这一生,将彻底追随这位大人物,不,是大人! 只有大人这个称谓,才能证明自己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结结巴巴的雪柔姑娘 (第二更!收藏~!话说,明儿俺就该照毕业照了.....) 度过百丈宽的冷钻河,张岩和马冲又花了一日的时间,穿过一大片的沼泽之地,来到了一个叫做梁月郡的城市外。 一路上,马冲对张岩的称呼,改成了大人,任凭张岩如何反对,他丝毫不改变这个称谓。 在万剑界,一个高阶剑修如果愿意,会有许多的追随者,不是学生,只是类似于仆人的杂役角色,这些追随者称呼其跟随之人为大人,是一种最高贵最忠诚的称谓。而当追随者有幸被大人收入门下,那无疑是一种至上荣誉。 张岩没有一丝收徒的意思,他才刚踏进剑技的门槛,如何能教授一名已领悟剑术的学生?可即使如此,收这么个追随者,依然让他大感吃不消。 不过,拗不过马冲几近于无赖的坚持,张岩只得心里一叹,随他呼喊了。 这让张岩想起了孤傲的石洛城,在千羽宗时,他亦是如此坚持地跟随自己,只不过,和石洛城的二十年之期相比,马冲决定一生追随的做法更彻底,更果决,和卖自己一条性命无异。 一句话,收了个金丹初期的追随者,不能不说是一件荒谬之极的事情。 但在马冲看来,这件事是一件大幸运之事,丝毫不觉得辱没了自己作为一名金丹剑修的尊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概如是。 梁月郡是炎火州三十六郡之一,掌控在明轩剑府手中。这是一座剑修聚集,繁华得让人晃眼的城市。 张岩和马冲是踩着月色进入梁月郡的,目睹眼前一切,张岩小小震撼了一下,只见夜空中,流光呼啸而过,川流不息,五颜六色的遁光照得天际一片耀眼的绚烂。这里的建筑物高大华美,其上各色符阵、禁制的灵光,若隐若现,气象万千。 马冲作为一名流徙族人,自然来过梁月郡,不过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一看,梁月郡较之以往,修士似乎更多,也更繁华了。 没有过多回忆,马冲带着张岩来到一家规模豪华的剑器行,直奔大厅的柜台前,指着柜台里各色灵光闪动的剑器,说道,“这里有五行属性的各种剑器,大人你看,是否有满意的?” 张岩在柜台内近千把剑器上一扫,见几乎是清一色的法器级别的剑器,不禁摇摇头,说道,“这些品阶都太低,炼制手法也颇为粗糙,不好。” 马冲一怔,这才想起,在英火剑宗练武场时,张岩可是拿着一件灵器和自己战斗的,他嘴一撇,朝身旁一直默默跟着的女侍者一招手,说道,“你们这里可有灵器级别的剑器?” 女侍者一怔,抬起头,露出一张颇为清秀瓜子脸,她脸色有点激动,双手搓着衣角,喏喏说道,“您……您……是在叫我么?” 马冲也是一愣,见她怯懦的模样,甚至比自己的木讷还不堪,不禁笑道,“自然是叫你,除了你,还有别人么?” “您……您…….我……我……”女侍者俏脸憋红,不好意思低下头,她似乎更紧张了,说话断断续续,半天没个实质内容。 马冲眉头一皱,正欲再换个说话利落点的女侍者。却见一旁的张岩开口了,说道,“你去把你们管事的叫来。” 闻言,女侍者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赶忙说道,“我……我……真不是……真不是……” 话没说完,女侍者扑簌簌流泪了,小脸上一阵懊恼之色,似乎是被她自己急得掉眼泪了。 张岩神情愕然,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让你叫主管,是要买珍贵的物品,我的意思是说,这样的事情,你做不了主的,你…..懂么?” 闻言,女侍者欢愉地舒了口气,抹干眼泪,小脸灿烂如花,不再说话,狠狠点点头,一溜烟离开了。 马冲见她离开,皱眉道,“这明轩剑器行可是梁月郡最大的一家商铺了,怎么会用这样的女侍者,还真够折磨人的……” 张岩摇摇头,不置可否,他看到这女侍者模样,不自觉想起了齐景甜,那个羞涩之极的小姑娘。 女侍者叫雪柔,由于出身卑微,自小内向,不善言辞,后来,经过一家远房亲戚的介绍,再加上她模样也颇为清秀,才被这家明轩剑器行的大管家看中,有幸在这里工作。 虽然工作了近半年的时间,她的业绩却是所有女侍者中最差的,不是她不努力,也不是她懒惰,只因为她有点结巴,说话一磕一拌,并且还总是无法真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客人都嫌她说话不利落,自然不愿搭理她。 她很委屈,却不愿认输,更不愿在他人面前掉眼泪,她要哭,也会在夜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从不让人看见。 但今天,她遇到了两个奇怪的客人,一个黝黑的中年大叔,一个模样隽秀的少年,尤其是那个少年,他身上散发冲的温和如阳光的气息,即使隔得老远,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她从没修炼过,她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小姑娘,但她有个从未对别人说起过的秘密,或者说是天赋。她能感知到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无论修为有多高,她都能感知到,甚至能察觉别人气息中的善意和杀机。 就像见到那隽秀少年时,雪柔感受到的,是一种没有一丝敌意的温煦之感,所以才会在听到少年一句把你们主管叫来时,眼泪簌簌而下,她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觉得这少年并不像自己感知到的那么好。 但少年的解释,却让她喜逐颜开,她就是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雪柔像一只欢快的蝴蝶,朝大管家的居所跑去,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雪柔啊,雪柔,第一次有客人怀揣歉意地向你解释缘由,你可要牢记他模样,以后有本事了,也要感激他,懂么?嘻嘻。” 明轩剑器行的管家有十余个,但大管家却只有一个,他叫秦远,一个须发皆灰,面皮枯皱如核桃皮的老头。 就这么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却掌控明轩剑器行近百年时间,除了他自身是金丹初期的修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秦远是炎火州六大剑府之一明轩剑府的弟子。 整个梁月郡都在明轩剑府的掌控之下,谁又敢来明轩剑器行找事呢?所以秦远这个大管事的位置坐的很稳,甚至养出了八风不动的心性来。 雪柔是秦远收留的,若不是他,结巴的雪柔早被其他人哄走了。当时收留雪柔,秦远也是心血来潮,虽然雪柔的业绩差得惨不忍睹,但毕竟是自己招进来的,若把她撵走,无异在打自己脸,所以,秦远很维护雪柔的。 甚至秦远觉得,雪柔这孩子脾性善良,单纯如白纸,比那些心有府机之人强多了。 此刻,秦远就笑眯眯地听着雪柔很费力地讲着外间的事情,然后,便爽快地跟着雪柔朝大厅中走去。 这样的事情还是秦远第一次遇到,来明轩剑器行买高级货的海了去,但能让雪柔这丫头如此欢乐的客人,可不多见啊。 而且听雪柔说,还有个中年称呼少年为大人,这称呼,不得了啊! 他要瞧瞧,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雪楼 (第一更!收藏啊,大伙~) “雪楼,你再不滚蛋,我可就动手了啊。” “我又没打扰你家商铺的客人,干嘛还撵我走,我这次来是找我姐的,可不是兜售矿石的!” “哟呵,兔崽子,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你姐在这里工作咋啦,你不滚蛋,老子照样揍你。” “你,你……敢?” “我敢?我他妈现在就揍你……” 张岩和马冲正自低声交谈,却被一旁的喧哗声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个黑衣中年,应该是明轩剑器行的护卫一类,他正自挽起袖子,一脸狞笑,朝一个身材单薄,衣衫褴褛的少年走去。 少年惨白着脸,有点怯懦地朝后退了两步,不过他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瞪着中年,嘴唇紧咬。 旁边的客人和侍者似乎熟知二人,见怪不怪,神色颇为玩味地看着两人争吵,甚至有人叫道,“揍他,揍他,让大伙乐呵乐呵。” “对呀,赵彪你赶紧动手吧,一动手,这小子的姐姐就过来了,说不定为了救这小子,还以身相许呢,嘿嘿,和小哑巴上床的味道,应该很爽吧?” “哈哈……”厅中众人轰然大笑,甚至那些女侍者也纷纷掩嘴笑起来。 听着众人的嘲笑之声,叫雪楼的少年不再后退,惨白的脸上涌过一丝红潮,激动朝四周大喊:“你们这些垃圾,整日想着龌龊之事,好不要脸,呸!” 雪楼刚说完,一个碗口大的拳头倏然出现,狠狠砸在他的脸上,把他单薄之极的身子,一下子轰飞到大厅的角落处,哇地一声吐出血来。 “狗东西,竟敢骂我家商铺的客人,找死不成?” 赵彪收拳,朝雪楼冷然一笑,这才朝四周众人拱手道,“打扰各位客官了,这小杂碎嘴太恶毒,我赵彪……” 他还没说完,雪楼一声嘶叫,状若疯狂地冲过来,双手毫无章法地朝赵彪当头打去,嘴中还叫道,“我和你拼了,你这狗杂碎,整日就会欺负我,就会欺负我……” 赵彪不屑地看了雪楼一眼,如此孱弱的小身板,还敢跟爷较劲?找死! 他抬手,正欲一巴掌呼在雪楼脸上,手腕骤然一疼,却被一人紧紧扼住,他正欲催动体内真元,却发现,身体软绵绵地,再用不上一丝力气。 而雪楼也被这人一手止住攻势,拉到了身边。 赵彪骇然,朝来人望去,却见是个模样隽秀的少年,一身青衣,淡然如水。他能一手扼住自己手腕,迫使自己动用不得真元,显然比自己修为要高。 他是谁?难道想替雪楼出头?哼,这里可是明轩剑器行,修为高又如何?一个外人而已,还敢胡来不成? 这些念头在赵彪脑海电光火石一现,他脸色冷然道,“少年人,我劝你还是松开手,不要多管闲事。” 此人当然是张岩了,他在一旁观察许久,隐约猜到了几分真相,看着少年被众人嘲弄欺辱,不知为何,张岩想起在万冢山下被众多高阶修士围困的自己,心中颇不是滋味,自然上前制止。 “若我非要多管闲事呢?”张岩见赵彪不知好歹,脸色一冷,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张岩自从修炼法华金身到无谓金刚境后,肉身的力量变得极其恐怖,此时哪怕只用出不到三成力量,但依旧不是赵彪这个筑基中期的低阶剑修能抵抗的。 只听赵彪手腕骨骼吱吱作响,他再忍不住剧痛,叫出声来,“啊~他妈的,你是来找事儿的,你是来找我明轩剑器行的麻烦来了……” 他这一叫,原本就在旁观的众人,轰然叫出声来,“有人砸场子来了,有人砸场子…..” 甚至附近的黑衣侍卫和女侍者皆丢下手头工作,朝此赶来,见赵彪被一少年扼住手腕,再听到耳中不断响起的砸场子字眼,他们神色一冷,也不问青红皂白,祭出自己飞剑,便欲朝少年攻击而去。 张岩目光在四下一扫,眉头不禁一皱,却并没有松开手。 明轩剑器行,一时间乱作了一团,一些事不关己的客人立得远远的,驻足看热闹,而那些明轩剑器行的几十名黑衣侍卫、女侍者把张岩围城了一团,手中飞剑,剑芒闪烁。 马冲早在张岩扼住赵彪手腕时,已悄然来到身边,此时见情况有变,顾不得其他,先自张岩左手中接过那叫雪楼的少年,随即祭出飞剑,身为一名金丹剑修的磅礴气息,轰然涌出体外,瞬息弥漫了整个大厅。 “好恐怖的气息!” “好惊人的剑气!” “他是一名金丹修士!” 众人心神一颤,失声惊呼,旋即脸色剧变,纷纷闭嘴,大厅内一时鸦雀无声。 这些人,无不是眼光毒辣之辈,目睹马冲外泄的凌厉气息,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木讷汉子是个金丹剑修! 那这扼住赵彪手腕的少年呢?他又是何等修为? 赵彪的脸色刷地白了,他距离马冲最近,感受也最大,马冲身上凌杀肆虐的气息甚至让他产生窒息的感觉,头脑晕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恐怕踢到铁板了…… 雪楼眼睛睁得大大的,仰起头,死死地盯着马冲木讷黝黑的侧脸,孱弱的身子在轻轻发抖,他不是害怕,也不是被马冲身上气息所逼,他只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这可是金丹剑修啊,他……他是救自己来的么? “你说,我们是来砸场子的?”张岩面无表情说道。 赵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这是一场误会,误会。” 张岩一皱眉,说道,“刚才你不是说,我们是来找麻烦的,怎么现在说变就变,莫非你戏耍我不成?” 赵彪脸色剧变,冷汗刷刷而下:“这个…绝对没有,绝对没戏耍……前辈恕罪,前辈恕罪啊……” 赵彪差点哭出来,有一个金丹期修士在一旁盯着,他哪里还敢得罪眼前的少年?他知道,哪怕是商行的管事来了,也不会为了自己去得罪一个金丹修士的,不会……. 张岩见他模样,心里涌出一丝厌憎,松开扼住他手腕的右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赵彪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像刚从鬼门关回来一般,庆幸之极,见张岩要离开,小鸡啄米一般,赶忙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道友且慢,待老夫处置了这不肖子弟,再向道友赔不是!” 话落,一个须发皆灰的老者倏然出现在赵彪身前,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赵彪脸上,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直接把赵彪打出去两丈多远。 “滚,以后我明轩剑器行没你这个人,若敢回来,哼……” 老者扭头,背对张岩,傲然一扫四周黑衣侍卫和侍女,冷冷说道,“好大的胆子,你们莫非还要和来我明轩剑器行的客人动粗不成?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把兵器给我收回去?还不给我滚开?” 众人此时才从赵彪凄厉的叫声中回过神来,看到老者面容,神情剧变,忙不迭收起手中剑器,齐齐恭声:“拜见秦大管家!”说完,他们在顾不得其他,神情沉重,速度却极快地消失在老者面前。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也过于戏剧性,以至那些在大厅驻足旁观的客人,此时才从愕然中反应过来,不过当他们看清楚老者面容,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竟然是明轩剑器行的大管事秦远来了! 他们知道,秦远是明轩剑府的亲传弟子,本身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乃是梁月郡颇有威名的一个强大剑修。 可今日秦远的作为,却跌破了他们的眼睛,他们本以为秦远会替自家子弟出头的,万料不到秦远会甫一现身,便朝自家人动起手来,甚至把在场的所有子弟都喝斥了一遍。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秦远还怕了眼前的少年和那木讷中年不成? 众人猜不透,更是好奇地望望过来。 老者是秦远,毋庸置疑,他其实老早就在雪柔的陪同下,来到大厅一角,不过当他看到张岩出手扼住赵彪时,却顿住了前行的步伐。 他竟然没看清楚张岩是如何出手的? 快,快逾闪电的速度! 正当他有些讶异时,却被张岩身边的马冲惊到了,或者说是被马冲身上激射出的只有金丹修士才拥有的气息惊到了。 这少年身旁的追随者竟是一个金丹修士! 在雪柔口中,秦远知道,眼前的金丹期中年称呼少年为大人,这下就更让秦远惊奇了,一个拥有金丹期追随者的少年,那该会有怎样的实力呢? 秦远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却根本看不出张岩的实力,诧异之下,见张岩松开赵彪手腕,想要离去,他当机立断,立即现身,掌掴赵彪,斥退众子弟,其目的,是为了不得罪这个神秘的少年。 他很好奇,这少年是什么来头。 扭过身子,秦远已换上一副笑眯眯的面容,还未等他开口,却见早在一边哭成泪人的雪柔姑娘,再忍不住抱住叫雪楼的少年,大声地哭起来。 “弟……弟,你……他们,又…….又欺负你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声传梁月郡 (明儿回家,更新依旧在晚上,希望能早点到家吧......) “姐,你说话不利索,就别说了,徒惹人家笑话,我没事,死不了,等哪天我有本事了,再不让别人看不起咱们,也不会让姐你哭了。”雪楼一擦嘴角血渍,拍拍姐姐雪柔的肩膀,不在乎地说道。 这小子有种! 马冲木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刚才张岩救这少年的时候,马冲见他长得孱弱,一副柔弱不堪的娘们模样,心中甚是不喜,此时听他满不在乎,又掷地有声的话,不禁升起一丝好感,看这小子的目光,也顺眼许多。 雪柔听了弟弟的话,果然不哭不说了,怯生生地立起身子,偷偷瞅了一眼大管家秦远,便快速地垂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紧张地搓着衣角,直到此时,她才察觉到,刚才自己的举动,可是有点不分时宜了。 秦远没怪责她,笑眯眯朝张岩拱手道,“道友,老朽是这明轩剑器行的大管事秦远,不知老朽的处理结果,你可满意?” 张岩轻笑道,“若你能早些出现,再好不过了。” 自己刚才在一角旁观,他就已注意到自己了?这少年果然是个高手……秦远一楞,神色随即恢复如常,笑呵呵说道,“俗事缠身,招待不周,是老朽的过错,听雪柔那丫头说,道友打算买一件灵器级别的剑器?” 张岩心里一叹,脸上却笑意不减,说道,“不错。” 秦远一扫远处旁观之人,朝张岩道,“灵器乃珍贵之物,珍藏在三层阁楼之内,道友且随我来。” 张岩想了想,当即同意。 秦远的态度很好,驱逐赵彪,驱散众人,一丝问责张岩的意思都没有,作为梁月郡一家最大商行的大管家,这样的态度,简直有点好的过头了。 张岩没理由拒绝,虽非投桃报李之事,他还是乐意陪秦远走一遭的,若能挑中自己满意的剑器,那再好不过。 在未近梁月郡之前,张岩便曾询问马冲关于剑器炼制售卖的问题,他体内祭炼的剑器有三把,火土木三种属性,独缺水、金两,这次前来明轩剑器行,也是为了能买到水、金两种剑器。 五种属性的剑器一同祭炼,挑选出一种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剑器,去专一修炼,才能更快地悟出剑道,也才能更快地离开万剑界,回到荒古大陆。 这是张岩的想法,并且正在初步实现的阶段中。 若被万剑界任何一个剑修知道张岩如此荒谬的做法,必然愕然之余,惊叹不已,这厮疯了? 谁见过能同时祭炼五种属性剑器的剑修士? 还是那句话,身体的五行属性制约着修炼之路,剑修也一样,每个剑修在修炼之初,便会测出自己最突出的一种属性,加以修炼。若是哪个身体五行属性均匀,必然被认定为资质庸钝之废物,根本修炼不出什么。 但张岩不同,他的确五行均匀,但却兼修了佛魔两种修炼方式,并且所修魔元更可以通过某种属性的媒介之物,转化为五行的任一种真元。魔元的剽悍作用,注定让张岩能随心所欲地修习五行任何一种功法。 他决定同时祭炼五把属性不同的剑器,真不是开玩笑。 当然,贪多不烂的道理,他同样明白,所以才会决定,在五行属性的剑道中,挑出一种自己最满意的剑道修炼。 如今,只差水、金两种属性的剑器了,并且是灵气级别的……用惯了灵器以上的法宝,张岩还真看不上那些法器级别的货色。 张岩跟在秦远身后,正欲朝三层阁楼上走去,却见马冲恭声道,“大人,我就在此地等您吧。” 张岩一怔,问道,“你不上去挑一件?” 马冲摇摇头,指着身旁的雪楼,说道,“不了,我趁此功夫和这小兄弟聊聊,他脾气很对我胃口呢。” 张岩瞥了一眼雪楼,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说,朝楼上走去。 两人不知,当两人的对话落入大厅众人耳中时,无异于一声惊雷,滚滚激荡在众人心海,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大人? 一个金丹修士称呼一个少年为大人?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无法抑制地冒出一个想法,这金丹修士该不会是这少年的追随者吧? 人群中,一个童颜鹤发的老叟,喃喃说道,“秦远这老王八,在这梁月郡不动不摇近百年,怎么会对一少年低声下气?金丹修士……大人……难道这少年是哪家剑府的核心弟子……” 老叟不敢多想,当即低声在手下耳边吩咐道,“快去查查,这主仆二人是何身份。” “是。”老叟的手下神色一凛,不敢怠慢,瞬息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个紫衫中年看着张岩消失在楼梯口,嘴中轻轻叹息,“有趣,有趣,梁月郡可没这等神秘之人,不行,必须得探查一番!” 在场之人,大多隶属于梁月郡各大势力,此时目睹眼前一切,纷纷把这个惊爆的消息以各种方式传出去。 一夜之间,梁月郡出现一个拥有金丹期追随者的神秘少年的消息,就像长了一对翅膀,飞进了各大势力的耳目之中。 凌晨,梁月郡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张岩身后是马冲,马冲身边是那个叫雪楼的孱弱少年。 在明轩剑器行三层灵器阁内,张岩并没有找到符合自己心意的水、金两种属性的灵器,不禁有些失望。 而秦远在得知张岩需要水、金两种属性的剑器时,也不由苦笑解释道,“这个还真没有啊。” 在炎火州,一般而言,修士大多修习的是火属性功法,剑器也以火属性居多,虽然也有其他属性的剑器,但都是些法器之流,品阶稍好点的,只能去其他州买了。例如厚泽剑城所在的钧土州盛产土属性剑器,青莲剑林所在的芒木州盛产木属性剑器…… 万剑界被五大势力割据,分金木水火土五行,设立五州,所拥有之物,必然与其属性有关,至于其他属性的法宝材料,虽然有,但却比较稀少,品阶也不高。 所以,张岩若要搜集水、金两种属性的上品灵器,或许得跑一趟弱水剑池所在的葵水州,庚金剑阁所在的斓金州了。 不过,在明轩剑器行也不是没收获,在秦远颇为诧异的目光中,张岩选中了一个有些残破,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的灵器。 这是一把火属性长剑,体表雕篆着各色符文,但在剑刃中心的位置,却龟裂出几道如蛛网般的缝隙。 秦远在以三百颗中品灵石的价格卖掉这把长剑的时候,忍不住问道,“道友,莫非你还是一名炼器师?” 张岩摇摇头,没回答,他能告诉秦远,他看中的不是长剑,而是长剑上的符文?当然不会,这些符文是一种别具匠心的阵法,甚至迥异于张岩所知道的的任何一种阵法构造,颇为新奇。 张岩甚至觉得,若能参悟透这些符文,说不定自己的阵法修为会提升一大截呢,最起码也能开拓一下眼界。所以,他觉得花三百颗中品灵石去买一把破损的灵器,并不亏。 秦远一头雾水,愈发看不透张岩了,在送张岩离开后,他便立即秘密派人,去查探张岩的身份了。 如此神秘的少年,难道是炎火剑崖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秦远猜不透。(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诧异 (金鱼生病了,今天只有一更,鄙猪代发...) 梁月郡城一家客栈内。 张岩把马冲叫到自己房间,开门见山问道,“你决定收那少年为徒?” 少年指的是雪楼,马冲知道,沉默片刻,他才说道,“若大人不愿,那我就拒绝他就是了。” 张岩略一苦笑,“既然是你的决定,我自然不反对,不过……” 未等张岩说完,马冲已接口道,“请大人放心,这小子是个狠角色,不会拖累咱们步伐的。” 张岩见此,不好再过多说,把雪楼叫进了房间。 少年模样清秀,脸型和他姐姐雪柔颇为相像,进到房间,恭恭敬敬地朝张岩道谢,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之后便沉默立在一旁,神情竟然有点紧张。 “我长的很吓人?”张岩皱眉问道。 “不吓人,不吓人……”雪楼闻声,连忙摇头说道。 “那你紧张什么?”张岩轻轻一笑,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温和一些。 “你……不,前辈,您真的是高阶剑修么?”雪楼没回答,而是问了这么一句,显然,张岩的身份才是他紧张的缘由。 张岩一怔,问道,“谁告诉你的?” 雪楼抿嘴说道,“我看出来的,赵彪害怕您,甚至连明轩剑器行的秦大管家都对您恭敬有加,甚至不惜驱逐赵彪,来平息您的怒火,你若不是高阶剑修,谁信呢?” 张岩心下大奇,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年,他本以为这是马冲在跟少年吹牛,却万料不到,这一切都是少年自己猜出来的。 少年若是修士,看出此点,稀松平常,但是他可是一个毫无修行根基的平凡人啊,少年能猜到此点,瞬间让张岩刮目相看。 张岩伸手搭在雪楼手腕上,通过真元,判断出雪楼乃是火属性体质,虽然不突出,但还不错,踏上修炼路,只要勤奋努力,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松开手,看着雪楼有些忐忑的眼神,张岩微微一笑,问道,“你修真,目的是什么?” 雪楼舒了口气,不假思索回答道,“当然是变大变强,不再让姐姐被人瞧不起。” 张岩确信雪楼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当年踏上修行路时,目的同样简单,变大变强,让欺辱自己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不错,你姐姐有个好弟弟,你要好好努力。” 雪楼神色一喜,前辈答应我跟着马冲大哥修炼了?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握紧拳头,狠狠点头。 晚上,张岩没有修炼,反而神经紧绷了一夜。 这一夜,起码有不下十批修士,悄悄前来查探,他们收敛全身的气息,甚至连神识都不敢探入张岩的房间,只是在客栈外静静地观察了一夜。 张岩的魔识一向敏锐异常,在进阶金丹中期之后,紫辰星河更是多出四颗,达到十四颗之多,神识之力堪比元婴初期的修士,发现这些修为最高有金丹期的修士,自然轻而易举。 张岩没有动,这些修士搁着客栈房间观察他,他更是以比他们高出几倍的神识之力,观察他们。 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人中,几乎有一大半是今日在明轩剑器行见到过的修士,他们神色狐疑,显然是被自己今日的表现吸引,来打探自己的身份来了。 在未曾表露处敌意之前,张岩同样不打算如何,不过心下却是一凛,心道看来以后得小心些,别阴沟里翻了船,被这些信奉杀戮的剑修给阴了,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翌日一早,风平浪静。 马冲兴冲冲带着雪楼来到张岩房间,木讷的脸上罕见露出 一丝兴奋之色,“大人,今日是梁月郡十年一度的祭剑大典,有许多的高品阶剑器将被当场卖出,我们去看看吧。” 张岩哦了一声,想了想,点头同意。 祭剑大典乃是风靡整个万剑界的盛事,几乎每个州的每个城市,都会在特定的时间举办一次。 祭剑大典名为祭剑,其实是当地各大剑修势力的一种隐性的试炼比赛,和打擂台差不多,由各大势力各出一些高品阶的剑器为奖励,组织门下弟子进行角逐,获胜者将得到颇为丰厚的奖励,甚至在整个城市的剑修界一举成名。 如此一来,祭剑大典自然成了各大势力精英弟子翘首以盼的盛大日子,每个人都渴望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高品阶剑器,甚至有些财力浑厚之人,只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来。 当然,如此好事,也有条条框框的各种规定,最重要的是,参赛者必须是金丹剑修以下的修为,不包括金丹剑修,并且,参赛者必须是本城市的修士,异地的修士不能参加。 张岩和马冲没想过参加,对这些自然不以为意,两人带着雪楼,七转八拐,来到一处空旷的道场前。 祭剑大典未开始,这里已经人满为患,甚至空中依旧有穿梭不息的剑光朝此赶来。张岩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不禁咂舌,这绝对是只属于剑修士的盛会,心中隐隐生出期待之色。 张岩如今学习以剑入道之法,刚窥到剑技的门径,这祭剑大典又都是筑基期剑修参加,观摩这些人剑技的运用,恰可以开拓眼界,得到不少益处。 所以,张岩作为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在面对即将进行比赛的各筑基剑修,没一丝的瞧不起,神情反而很专注。 他们的目光没有在那十几个衣饰华美,修为都有金丹以上的各势力头脑身上多停留,一掠而过,落在擂台之上。 众所周知,剑修的攻击力凌厉霸道,杀伤力在各种修士中霸居第一,他们的试炼擂台同样很有特色,通体由质地最为坚硬的钧铁石构成。 在张岩眼中,钧铁石乃是四品高阶材料,在荒古大陆,一块拳头大小的钧铁石,其稀罕程度丝毫不亚于一把中品灵器的价值。而在万剑界,如此昂贵的钧铁石却被揉成一大块,做成了擂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甚至当张岩目光落在钧铁石体表一晕染的缕缕火焰花纹时,差点咬住自己舌头。竟然天生含带火属性! 这绝对是极品钧铁石! 甚至已经不亚于五品的稀罕矿石了! 五品矿石,那可都是能够炼制宝器的强横存在啊~~ 马冲见张岩的目光有如饿狼般盯着擂台,还以为他也渴望在擂台上一战呢,出声安慰道,“大人,这祭剑大典专门为筑基修剑设置,您修为如此精湛,不用在意这些…….” 张岩目光一眨不眨盯着擂台,口中喃喃说道,“我在意,很在意……你说,若我能战胜擂台上所有人,不要那些奖励,只要这擂台可不可以?” 马冲愕然,这擂台有这么好,竟然让大人如此亢奋,甚至还不要那些高品阶剑器?他有些狐疑,问道,“大人要这擂台做什么?” 这话落入耳中,轮到张岩愕然了,他一手指着擂台,说道,“它们是由钧铁石构成的。” 马冲更疑惑了,说道,“我知道啊。” 张岩稳了稳心神,一字一字说道,“并且它们还是天然的火属性钧铁石!” 马冲彻底茫然,嘴中兀自说道,“这,我也知道啊。” 张岩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钧铁石在荒古大陆是罕见的四品矿石,但在万剑界,在马冲这个不知荒古大陆为何物的剑修眼中,难道钧铁石是很常见的材料? 张岩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激动,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马冲这才恍然大悟,眼神甚至略带一丝怜悯地看着张岩,说道,“这些钧铁石在万剑界四处可见,别说是火属性的,其他的金木水土四种属性都有,我们都拿它盖房子用呢,坚固牢靠,是个很不错的建筑材料……” 张岩彻底无语,他来到万剑界时间还短,对这些在马冲眼中常识性的东西,还比较陌生,但再陌生,当听到马冲拿这些极品钧铁石盖房子时,也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这……这…….纯粹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张岩暗自决定,日后一定要搜刮一番钧铁石,让这些怀才不遇的家伙,在荒古大陆上惊爆他人的眼球。 钧铁石在万剑界是普遍存在的寻常之物,那其他的矿石呢,其他的材料呢…… 这个想法骤然冒出脑海之后,张岩突然觉得,这万剑界不光是个血雨腥风之地,说不定还是个宝藏遍地开花的好地方呢。 张岩刚以极大的毅力,迫使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在擂台上比武之人身上,刚把脑海那个充满极度诱惑的念头埋藏心中,耳边传来一道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的清脆声音。 “弟……弟,你……和……和前辈……在这里……呀!”声音充满惊喜,但被如此断断续续地说出,是很让人感到别扭甚至是难受的。 来人是雪柔,他怯生生立在弟弟雪楼身边,目光却躲躲避避地朝张岩偷偷瞄去,被张岩发现,赶忙低下头,神情扭捏羞涩之极。 张岩含笑朝雪柔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她这结巴的毛病,难道治不好么? “姐!别说话,我正在学习擂台上,两个大哥哥的剑技呢!”雪楼此时也发现了自己姐姐,但他目光盯着擂台上剑气纵横的打斗,神色激动,竟不肯遗漏一分。 张岩和马冲目睹雪楼神态,心中同时一惊。 这少年,竟在默记那些剑技!(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云藏空 秦远皱眉,目光不时在身边的一老两少身上不着痕迹一溜而过,心中的恚怒,在渐渐升腾上窜。 对于梁月郡各大势力而言,今年的祭剑大典乃是梁月郡空前的盛事,不仅仅是因为诸多奖励中多了一件上品灵器,也不是因为此次大典参加试炼的子弟是最多的,而在于此次大典琼花剑府之人也来了! 梁月郡是明轩剑府掌控的诸多城郡中最外围的一个,毗邻同样为炎火州六大剑府之一的琼花剑府的地盘哲沙郡。 明轩剑府和琼花剑府不对付,摩擦不断,连带着梁月郡的剑修和哲沙郡的剑修也互看不顺眼,常有流血事件发生。 秦远身边的一老两少,便是来自哲沙郡隶属于琼花剑府的剑修。 老的身材矮小,背脊挺拔笔直,即便穿一件灰色粗布麻衣,也难掩身上的凌厉气息,如刀如剑,让人不敢小觑。 两少,一男一女,正值风华正茂,衣衫精美自不必说,关键是人家男的长的高大俊美,女的妩媚娇美,在这祭剑大典上,成了一道不可忽视的靓丽风景线。 秦远认识他们,老的叫邓彻,是琼花剑府的金丹剑修之一,同时是哲沙郡的实际掌控者,邓彻性格坚韧狠辣,是个狠角色,此次突然出现在梁月郡,突然出现在祭剑大典上,怎能不让秦远吃惊? 如果说邓彻是琼花剑府在此间的代言人,那他秦远此时就代表着明轩剑府。秦远真不愿在祭剑大典上看到哲沙郡之人,尤其还是邓彻这个和自己身份颇为相像的家伙。 其实,秦远还很疑惑,哲沙郡和梁月郡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可是杀伐不断的,怎地他邓彻就敢带着两个后辈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呢? 秦远猜不透,更看不懂邓彻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在邓彻的介绍中,秦远只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男的叫云耀,女的叫青媚,其他的一概不知,但看其修为,两人也才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了,可他邓彻带着两个后生前来,又为了什么? 擂台上梁月郡的年轻俊彦全力以赴,剑光四射,不时引起人群一阵阵喝彩之声,可秦远却没什么闲心雅致再去关注了,甚至挖掘人才的心思都被邓彻的到来消磨一空。 尤其是在云耀和青媚这对年轻人对他秦远摆出一副无视的态度时,秦远胸腔凭空出现一股怒火。 在老子的地盘,你两个后生得瑟个什么? 秦远心里暗暗发狠,若是察觉邓彻有什么不轨心思,他不介意把三人统统留下! 秦远揉了揉有些发困的额头,目光不经意察觉,邓彻的目光似乎朝一个方向投注的次数过于频繁了些…… 秦远顺着望去,心中倏然一凛。 那里,竟然是那个叫张岩的神秘少年! 莫非,他们是为了他? 不对!秦远突然发现,在云耀看到雪氏兄妹出现在张岩身边时,原本微眯的眸中,突然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炽热之色。 秦远心中一时大奇,雪氏兄妹都是寻常的凡人,他邓彻作为哲沙郡的执牛耳者,怎地会对雪氏兄妹如此关注? 秦远还未来得及思索,只见云耀附在邓彻耳边密语了一番,三人一起朝前走去,其方向正是张岩等人所在处。 有事情要发生了! 秦远心中不可抑制地涌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 “雪楼,你是在记那些剑技?”马冲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雪楼点点头,神情依旧专注。 “记多少?” 雪楼眉头一皱,不确定道,“差不多都记下来了……” 以马冲的心性,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厮难道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如此天分,修习剑道,成就恐怕惊人之极吧? 马冲心里一激动,狠狠拍了拍雪楼削瘦的肩膀,大声道,“你这小子,等回去就传授你修炼之法,哈哈。” 雪楼身子单薄,被马冲拍得一趔趄,但听到马冲答应今日传授自己修炼之法,忍不住呲牙咧嘴笑道,“好咧,好咧。” 张岩的目光一直关注擂台之上,和雪楼一样,他也在潜心琢磨那些对战者的剑技,思索他们出剑的速度、力道和气势的运用,结合自己以往的经验,相互印证,自觉收获颇多,但听到马冲和雪楼的对话,还是有点愕然。 张岩问道,“为什么要记下他们的剑技?” 雪楼惘然道,“记下来,当然是学习用了,把他们会的我都学会,那我岂不是比他们还厉害?” 张岩微微一笑,解释道,“他们的剑技都是配合体内的修炼法决运转,才能用出,你不会法决,记下来又有什么用?” 雪楼一怔,问道,“前辈,您的意思是?” “你说呢?” 思索半响,雪楼神色一喜,说道,“我知道了。” 一旁的马冲,插嘴道,“真知道了?知道了什么?” 雪楼指着擂台上正自对战的二人说道,“他们的剑技,一个刚猛无铸,简单直接;一个迅捷如电,变化多端,前辈让我学习的应该就是这些,而非那些有章可循的套路……” 说到此,雪楼似乎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喃喃道,“剑技是死的,人是活的,借鉴他们,形成自己的剑技,才是正确的做法。” 马冲再次动容,甚至张岩听完好,眸中也是一片讶异。 这少年,好高的悟性! 尤其是当一个从未修炼过剑道的平凡人说出这番话,更让人诧异。 张岩点点头,表示赞赏,正欲开口,却看到秦远跟在一老两少身后,朝此走来。 “你爹是雪冷山?” 邓彻看也没看张岩和马冲一眼,浑浊的双眼在雪楼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突然开口。 雪楼初始被邓彻犀利如刀锋的眼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但听到邓彻所言,孱弱的身子巨震,如抖筛一般颤抖着,嘴唇紧咬,却不发一语,双眼死死地盯着邓彻,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而雪楼的姐姐雪柔更是不堪,听到雪冷山三字,如遭雷击,身子一晃,差点就跌坐地上,被张岩大手一抄,给扶稳了。 看到这一切,邓彻三人基本确定了自己所猜测,眸中涌出不能掩盖的喜色。 尤其是云耀,他俊朗的脸上因兴奋,甚至变得有一丝的扭曲。 雪氏兄妹的父亲叫雪冷山?那又和眼前三人有什么关系…… 张岩一头雾水,朝秦远望去。 秦远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隐约猜到,或许,原因就出在雪氏兄妹父亲的身份上。 “跟我走!”云耀以不容抗拒的口吻开口。 “对,跟我们走。”云耀身边的青媚也开口了,语声呖呖,却充满果决之感。 “你,必须跟我们走!”邓彻最后开口,目光依旧紧盯雪楼,浑然不理会雪楼身边的马冲、张岩。 三人气势不算凛冽剽悍,姗姗而来,未曾表明来意,便即以生杀予夺的口气要带人离去,任谁也会不舒服。 马冲看出来了,这三人显然是敌非友,当即对雪楼说道,“雪兄弟,你可认识他们?” 雪楼摇头。 “那你可愿跟他们走?” “不愿。” “那好,你呆在我身后,我倒要看看,不经过我同意,谁敢强自带你离去!” 雪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躲在马冲身后。 见状,邓彻眸中一寒,这才打量其眼前的马冲,见只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剑修,扭头朝秦远问道,“秦兄,这位道友是谁,我怎么没听说梁月郡又多了个金丹剑修啊,莫非是外来之人?” 秦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模棱两可说道,“我梁月郡人才辈出,新进阶的金丹修士如此之多,老夫可记不得那么多。” 邓彻哦了一声,一指雪楼,面无表情道,“我要带这少年离开,不知秦兄以为如何?” 秦远眼皮一翻,嘿然道,“今日是我梁月郡祭剑大典之日,我可不愿看到什么意外事情影响了大典进程。” 邓彻面色一冷,正欲开口。 一旁的云耀不耐烦道,“问他作甚么,我们带这少年离开就是,至于那些阻挠的跳蚤小丑,哼,杀了不就得了。” 秦远胸中怒火噌地一下窜了出来,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声音却变得异常寒冷,说道,“我提醒诸位,这里可是梁月郡,可不是你们哲沙郡!” 邓彻有恃无恐,面皮一番,冷笑道,“秦兄,你可知云耀公子是何人?” 秦远一怔,道,“他是何人?” 邓彻悠悠道,“我琼花剑府之内,姓氏为云的,只有一家,又能有谁呢?” 云性? 难道是…… 秦远脑海灵光一闪,旋即失声叫道,“云藏空!是你们府主云藏空!” 邓彻轻声嗤笑道,“怎么,秦兄现在才想起来?” 秦远神色有点异样,半响才一指神色骄横的云耀,苦涩道,“那他是?” “我家府主的侄儿!” 秦远本欲借此机会宁肯得罪邓彻,也要拉拢张岩一番,但眼前的情况实在复杂,关键是这个叫云耀的青年竟然是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的侄儿,这让秦远当机立断,撤! 撤得远远的,两不相帮。 哪怕此地是明轩剑府的地盘,但秦远毫不怀疑,若得罪了云耀这个来头甚大,背景浑厚之极的二世祖,他这个小人物绝对会被撕得粉碎。 秦远还未把这个念头付诸实践,在邓彻三人出现后便一直默然旁观的张岩,突然开口了,平静地看着云耀,淡淡道,“不管你是何人,若你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把你整双手剁下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战事初启 (收藏!) 剁掉云耀的整双手? 邓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眼前淡然平静的少年,他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荒谬感。 这小子……该不会傻了吧? 云耀闻言,俊美的脸上怒气一显,神情依旧充满不敢相信,咬牙道,“你是说,我若是动手,你就剁了我双手?” 张岩点点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不错。” 云耀脸上涌过一抹红潮,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秦远,说道,“我要杀了这小子,你还敢阻拦么?” 秦远神情复杂地看了张岩一眼,心里一叹,不发一语,算是默许了,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他能够阻拦了。 呛! 一柄泛着幽幽火光的长剑凭空出现手中,云耀气息一变,整个人犹如一头欲夺人而噬的野兽。 他们的位置在祭剑大典的擂台边缘处,此时云耀突然祭出飞剑,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杀气,瞬间引起了四周近乎上千人的注目。 “那小子是谁,他难道要在祭剑大典上惹事?也忒狂妄了吧?” “噫!那小子好像不是咱们梁月郡的剑修啊,他妈的,是找事来了?” “不对,不对,你们看,明轩剑器行的大管事秦远大人可是在他一侧的,秦远大人都没说什么,应该有蹊跷之处啊……” …… 众人把目光齐齐锁定这里,甚至擂台上正自比斗的两个年轻剑修也停下攻击,朝此望来,神色颇为不愉,被人打搅了比武,总是让人懊恼的。 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浪在人群中响起,有眼尖之人看到和云耀对峙而立的张岩时,神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不认识云耀三人,但他们却知道张岩,哪怕是昨天才知道张岩的,拥有一个金丹剑修为追随者的神秘少年,又怎能不引起他人好奇和注意呢? 两拨陌生人在此争斗,这倒是有趣了。 众人很自觉地让出了一大片空地,等待着好戏开场。 相较于梁月郡众多剑修,那些梁月郡各大势力首脑却个个脸色肃穆异常,甚至有一丝的难看,在听到秦远的秘密传音,得知云耀的身份之后,他们即使极为不情愿祭剑大典就这么被搅黄了,但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办法,作为六大剑府之一的琼花剑府的府主,云藏空的名头太响,修为太过惊人了,没人敢得罪。 甚至就是现在,对这个云藏空的侄儿云耀,他们也不敢有丝毫得罪,哪怕他们是梁月郡的剑修,是隶属于明轩剑府的势力范围…… 一府之主若要杀一个毫无轻重的剑修,岂会顾忌彼此所属阵营的不同? 剑修,尤其是强大的剑修,一发怒,是什么都不会在乎的,包括自己的性命! 张岩的目光在云耀的长剑上掠过,扭头对马冲道,“你去教训他,他要杀我,那你就杀了他。” 马冲身子一震,神色有点疑惑。 张岩轻轻笑道:“怎么,他叔叔是一府之主,你就不敢动手了?” 马冲赧然,张岩的确说中他心思了,云藏空的大名他听说过,在他的印象中,云藏空和其他几个府主一样,都是传说中的高阶剑修,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如今要杀了人家的侄儿,不犹豫那是假的。 但被张岩一激,马冲胸中豪情陡升,心道怕他个鸟啊,杀了他,大不了流亡其他州郡去…… 他的神色恢复坚定,朝前跨步而出,作为金丹剑修的剽悍气势倏然而出,犹如刮起了一道旋风,强劲的气流弥漫了四周。 “哼,你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也敢上前造次?”邓彻见马冲上前,知道云耀不是其对手,当即上前一步,挡在身前。 邓彻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张岩一眼就看出其深浅,正考虑是否先拿下这老儿,马冲已经抽出自己长剑,气势一凝,将要攻击,竟然毫不畏惧! 要战斗了! 周围众人屏息凝神,眼睛睁大,期待着两个金丹剑修的拼命厮杀。 “上擂台!” 一旁的秦远暴喝一声,两个金丹剑修战斗,所造成的余波,根本不是周围那些梁月郡的低阶子弟能够承受的。 “哼,有何不可?”邓彻冷冷一笑,身子一晃,人已经稳稳立在及十丈外的擂台之上,速度快如鬼魅。 张岩眸中一凝,这老家伙好快的速度! 马冲木讷的神情不变,如同一把出鞘利剑一般,一步步朝擂台之上走去,速度不快,但随着他一步步走向擂台,他身上的凌厉气势竟随着步伐的前进,越来越强大、浑厚,像正在疯狂蓄积力量,欲要破闸门而出的汹汹洪水。 马冲走上擂台时,气势已经凝练到了极致,整个人焕发出一股磅礴无匹的肃杀之气。 邓彻脸上讶然之色一闪即逝,收起轻视之心,瘦小的身子噼里啪啦一阵脆响,一股冷冽清冷的气息,夹着压抑到极致的煞气汹涌而出,瞬息弥漫了整个天地。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亲眼目睹金丹期剑修的对抗,对于他们大多数人而言,很少见,正因为少见,所以见到马冲和邓彻身上散出的恐怖气息,他们脸色变得严峻异常,眼睛一眨不眨,生恐错过了每个战斗细节。 擂台是由坚硬无比的钧铁构成,众人还是退得远远的,金丹剑修的战斗,谁知道这些钧铁能挡得住不能? “前辈,马大哥不会有事吧?”雪楼双拳紧握,由于用力过度,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显然,马冲和邓彻的战斗,让这个孱弱的少年感到了紧张,也可以看出,少年是真的关心这个马大哥的。 张岩拍拍少年的肩膀,斩钉截铁道,“不会有事的。” 嗡! 一声清彻的嗡鸣之声划破云霄,邓彻手中多了一把约莫两尺长,狭长锋利的火色飞剑,剑身几欲透明,落在手中,突然暴涨出肉眼可见的火元素。 灵器! 有人惊呼。 金丹剑修一般都以灵器为祭炼剑器之法宝,搁在以往,这场景很稀松平常,但关键是,邓彻的对手,马冲手中才只是一件上品法器! 马冲原本就金丹初期的修为,低了邓彻一阶,此时邓彻祭出灵器级别的飞剑,这战斗的天枰可完全倾斜了…… 众人都不看好马冲,甚至猜测,几招之内,马冲会被邓彻绞杀而死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救人 在万剑界,金丹剑修和筑基剑修最大的区别就在,剑术一道。 筑基剑修只掌握了近身攻击之法门剑技,而金丹剑修已经自剑技中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剑术。 剑术,御剑远程之攻击法门,术,道之末微也,剑术是修剑者初涉剑道时的一种术法,御剑,控剑,杀敌于千里之外,莫不是剑术之威。 擂台上,马冲率先发动了攻击,虽手拎上品法器长剑,但其气势凌杀,攻击轰然如银河倒泻,一把长剑硬是被他使出了磅礴万钧,矫若飞龙的气势,无尽的火元力呼啸激荡在擂台之上。 万千火花四溅,铺天盖地中,长剑忽隐忽现于火光之中,正是英火剑诀中的招式,不过在马冲手中,这些本来轻灵飘逸的招式变得沉着内敛,简单而狠辣,猝不及防之下,邓彻竟被其逼得连连后退。 连连后退,不见得就是落败的痕迹,相反,在一些明眼人眼中,邓彻的防御滴水不露,如同行云流水,看似后退,却充满云淡风轻的味道,手中的灵器飞剑总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下马冲的犀利攻击,潇洒之极,明显未曾用出全力。 两人一攻,一收,攻者简单直接,大开大合,凌厉无双;守者泼水不进,绵延细密,圆韧浑厚,一时竟成僵持之局。 那些围观的低阶剑修无不看的目驰神迷,神色癫狂,剑术之威,从那些剧烈碰撞的气流中就可略窥端倪。 张岩却眉头一皱,虽然知道马冲必然会败给无论是实力还是装备都要高上一阶的邓彻,但看着马冲横冲直撞不要命般的打法,还是忍不住有点疑惑。 抛去危险性不谈,他难道就不知道,如此打法损耗的真元足足是对方的几倍有余? “不好,马大哥恐怕危险了!”立在身后的雪楼突然失声惊呼。 张岩一怔,眼前的情景放在寻常人眼中,也只是对峙局面,雪楼这个未曾修炼过的凡人又是如何看出的? 张岩问了出来。 雪楼小脸紧紧地盯着擂台之上,开口解释道,“马大哥的攻击犀利狠辣,可力道似乎有所欠缺,总是被那老头子以极小的力量格挡开,如此耗下去,不出一刻钟,马大哥必然会力竭而败,甚至,若那老头有心反攻的话,马大哥在盏茶功夫内必败。” 张岩心中一震,这小家伙,好精准的眼光! 金丹修士的攻击很快,快逾闪电,寻常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他们出手的痕迹,甚至眨眼时间,可以进攻几十次乃至上百次。而雪楼这小家伙不但看清了,甚至比之一些修炼过的修士眼光更为老道,对战局的判断能力更为精确,这如何不让张岩感到震惊呢? 张岩对雪楼愈发好奇了,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雪楼正自关注战局,闻言,神色有些茫然地说道,“难道我说的有错么?不会呀,我可是瞧的清清楚楚的……” “我……我……也看清楚了,马大哥他……他情况不妙呢!”一直乖巧立在一旁的雪柔见弟弟神情有点沮丧,开口安慰。 “什么!你也能看出战局的优劣?”张岩再次被惊到,眼睛在雪氏兄妹身上扫来扫去,一脸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对姐弟,必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雪冷山?云耀一眼就看出雪楼是雪冷山的孩子,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呢…… 云耀脸色阴郁之极,自小到大他就生活在琼花剑府之内,府主云藏空是他的亲叔叔,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愿,更别说威胁了。而如今,竟然有人威胁他,要剁了他的双手? 这口恶气绝对不能忍! “师兄,你真的要杀了那人么?”青媚目光从擂台上收回,见云耀脸色难看,忍不住轻声开口。 “当然,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哼,师妹,你没听他要剁了我双手么?忒可恶了!”不问还好,一问云耀的脸色更难看了,目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戾气。 “师兄,你没发现,那人有金丹期修士在一旁陪护,想必来头不小,可别惹祸了。”青媚精致的眉头一皱,出言提醒。 “哼,那又如何,不就一金丹初期的剑修嘛,邓彻就可以解决了他。”云耀一怔,有点不满师妹的劝解,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青媚见状,心里一叹,美目瞟向张岩,半响才说道,“我不是打消师兄的积极性,关键是,直到现在,师妹我都看不出那人的实力深浅啊。” 云耀愕然,这才发现,自始至终竟然忘了探查那小子的修为了,他目光一扫,朝张岩望去,旋即瞳孔一缩,他竟也看不出张岩的实力!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筑基大圆满境啊,竟探测不出那小子的深浅,莫非是金丹期剑修? 云耀心中一沉,脸色阴沉,几欲滴出水来,许久之后,他轻舒一口气,说道,“哼,我出门时,叔叔可是送我一件上品灵器。更何况,等邓彻解决了对手,哪怕那小子是金丹修士,也必死无异。” 青媚不再多说。 就在此时,擂台上,身子已快退到擂台边缘的邓彻突然一声暴喝,手中二尺飞剑迸射出万千火光,卷起千重火浪狠狠扫向空门大露的马冲。 马冲一个猝不及防,身子在半空一顿,快速朝后退去,脸色已经变得难看异常,邓彻终于开始反攻了。 心中一沉,马冲不及多想,正欲鼓动所剩不多的真元再次冲上前,却见邓彻身子犹如一抹闪电一般,激射而来,同时手中飞剑夹着剑鸣之声,倏然而至。 好快! 马冲瞳孔一缩,咬牙挥起手中长剑,以两败俱伤的打法,朝迎面而来的邓彻狠狠刺去,完全不顾身体完全暴露在邓彻的剑光之下。 邓彻眸中精光一闪,却不愿和马冲如此拼命,手中飞剑狠狠劈下。 碰! 一声巨响,气流翻滚。 在场众人耳中如遭雷击,发出嗡嗡之声,气血翻腾,再忍不住朝后连连退去。 而马冲遭此重击,手中长剑瞬间碎成成十几截,身子朝后连退十几步,口中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马冲受伤了! 而一旁的邓彻一击得手之后,速度丝毫不减,再次暴喝一声,飞剑化作一抹火光,简直之极地朝马冲当胸射去。 张岩眸中一寒,身子一晃,朝擂台上激射而去。 而就在此时,两道人影倏然出现在半空中,抢先拦在张岩身前,赫然是云耀和青媚。两人手中各执灵光闪动的长剑,似乎早料到张岩会如此一般。 找死! 张岩当机立断,速度丝毫不减,赤手空拳,犹如一枚炮弹一般,呼啸着朝两人直冲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杀了他 云耀手中飞剑名斩拓,上品灵器。 目睹张岩横冲而来,云耀冷笑一声,正欲凭借斩拓锋利无比的剑芒,自张岩喉间刺过,却觉眼前一黑,一股如同巍峨高山的凛冽气息瞬息锁定了全身,体内真元竟然出现一刹那的呆滞。 青媚和云耀并肩而立,同样呼吸一窒,看着如同一抹电光的黑影,美目闪过骇然之色。 好浓郁的杀气!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此刻,两手空空的张岩像变了一个人,横冲电闪,却自有一股幽然凛冽的锋利气息。 这家伙,竟然也是个金丹修士! 众人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张岩身子化作一抹黑影,掠过云耀和青媚时,两人身影仿佛被重锤击中,断了线般朝地面落去,而张岩速度不减,瞬息来至擂台之上,一抹火光出现手中,堪堪挡下邓彻射向马冲的致命一剑。 铛! 一声激烈的碰撞之音,两把飞剑相交,爆发出万千道火光,滚滚气流充斥整个擂台,朝四周席卷而去。 嗡~ 众人耳间瞬间失聪,身子再次不受控制地朝后退去,他们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异常,甚至有些修为低浅之人,嘴角溢出了血丝。 雪楼和雪柔紧紧抱在一起,身体在强劲的气流余波中摇摆不定,脸色几欲透明,呼吸变得困难异常。 但两人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雪楼大口喘息着,叫道,“张前辈出手,好恐怖的声势啊~!” 雪柔抹了一把额角汗水,浅浅一笑,这个娇弱不堪的结巴少女,竟也没一丝惧怕之色。 气流散去,众人再次望去,见张岩孑然立在擂台之上,马冲面无表情,立在身后,气息狰狞如野兽。 而两人对面,邓彻胸膛急剧起伏,双目紧紧盯着张岩,直欲喷出火来。 刚才,若不是张岩横加阻挠,邓彻绝对有信心一剑杀了马冲,可就是那一眨眼的功夫,形势陡然逆转,没杀掉马冲,反而被张岩一剑逼退了回来! 不错,是逼退。 邓彻万没料到,这个摸样颇为年轻的少年,还是一个金丹期剑修,他竟看不出这少年的修为深浅。 邓彻的脸色变得难看异常,他是金丹中期的剑修,若还看不透这少年的实力,那说明什么? 难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邓彻的目光突然被张岩手中的飞剑吸引了,旋即眼睛一缩,上品灵器! 绝对不会错,邓彻能被琼花剑宗选中,主持哲沙郡的事务,本身的经验和实力毋庸置疑,张岩手中那把飞剑灵气滚动如沸水,火元素活泼地滚荡在十丈范围内,绝对是一把货真价实的上品灵器! 邓彻的眼皮一跳,心中涌出一丝危险感。他手中的飞剑同样是灵器,品阶却堪堪是中品,虽看不出张岩实力如何,单只装备方面,就比他高出一筹。 怎么办? 邓彻还未多想,云耀和青媚已经来到了身边,两人的脸色,比之他更为难看。 一招未过,便被人家身上散发的气息,从空中打落,这简直就是玩弄人嘛。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这小子的实力很恐怖,两人怒火填膺,却不敢上前造次。 “那小子是什么实力?”云耀传音给邓彻。 “看不透。”邓彻摇摇头,实话实说。 “看……看不透?”云耀脸上闪过一丝骇然,他知道邓彻的修为,此次前来梁月郡,他本以为加上一个金丹中期的邓彻在旁守护,完成叔叔交给自己的任务,游刃有余,可是,他忽略了一点,这梁月郡中,竟然还有不怕他叔叔云藏空的主儿! 张岩不是不怕云藏空,他是根本没听说过云藏空的名头,在来到万剑界的半年时间里,他一心只想着如何离开这个血腥之地,哪有闲心去关注这些。就是和英火剑宗毗邻为居的近百个大大小小的门派,他也说不出几个名字来,更别提人家的宗主性谁名谁了。 不是麻痹大意,也不是骄狂无知,归咎原因,还是在于,张岩对万剑界没有一丝的归属感。 前些日子,他决定跋涉万剑界,磨砺剑道,目的同样是为了离开。就连来到梁月郡的路途都是马冲为他设计并带领的,所以说,张岩是真的还不知道,他云藏空是个什么玩意…… 无知者无畏,或者说,即使张岩知道云藏空的名头,也不会为了一个纨绔二世祖低下自己的脊梁骨。 无畏,是一道狠戾的风,伤敌自不会留情面。 “公子,不如我们现行离开,随后再伺机行事?”邓彻有点不确定地建议,他是哲沙郡的执牛耳者,但同时也仅仅只是琼花剑宗一个名不见传的弟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府主的亲侄儿在自己身前出事,出这个建议,也是安全起见。 这话同样是以密语传入云耀耳中,众目睽睽之下,邓彻可不敢拿眼前骄傲公子哥的颜面开涮。 云耀不傻,眼前的形势他还是能够判断出的,只不过胸中塞着一口恶气,让他听着邓彻的话,感觉异常的别扭,忍不住讥讽道,“出发时,你吹嘘着自己有多厉害,现在可好,被人一剑逼退,还吓破了胆子。” 抛去那些环在头顶的光环不谈,纯粹地说,邓彻是一名剑修,听到如此讥讽毒辣之话,耻辱的感觉瞬息填满了胸腹,他老脸一阵扭曲,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许久,才苦涩说道,“为了公子,我可以此时战死,但前提是保护好公子的性命……” 云耀一怔,还未开口,在擂台四周等待的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叫道,“怎么婆婆妈妈的,还打不打了?不打让地方,咱家还得看祭剑大典的擂台赛呢……” “就是啊,打就打,不打就滚蛋!” “奶奶的,占茅坑不拉屎,真他娘的丢人。” “草,赶紧打啊……” ……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他们才不管云耀是什么身份,毕竟是小人物,管不了那么多。 云耀的脸色变得出奇的难看,脸涨得很猪肝似的,咬牙,狠狠道,“上,今日说什么也要灭了这小子!” 这一刻,云耀强烈的自尊心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谨慎,怒火已经撕毁理智,在千余人面前,他只想着,如何把张岩狠狠踩在脚下,狠狠地蹂躏,扬眉吐气…… 邓彻心里一叹,只得接受这个事实,目光再次落在张岩身上,他不敢有一丝杂念,瞬息调整好心态,做好最坏的打算。 “师兄……”青媚还要说什么。 “别说了,先杀了他在说!”云耀脸色扭曲,大声打断青媚。 擂台上,局势再次一触即发。 众人不再起哄,眼睛睁大,再次紧紧关注擂台之上。 而在以电掣雷鸣的速度来到擂台上,成功挡下邓彻致命一击后,张岩一直未发一语,马冲同样如此。 两人仿佛形成默契,气息含而不发,气机却牢牢锁定对面的三人。 此刻,云耀的叫嚣一丝不拉地落在耳中,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静静地望着云耀,终究做出了决定。 杀戮,还是不可避免啊……(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直面剑术,凛然无惧 杀! 邓彻气势凝练到极致,手中飞剑朝前轻轻一刺。 剑快,快过流光。 歘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剑术,已脱离了剑技近身攻击的范围,真元汇聚于剑尖,可百丈取人首级。邓彻这一剑完美地诠释了剑术的全部威力! 此刻,他已用出全力。 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的全力一击,无异是恐怖之极的,剑尖泄露出的萧杀之气已逼得张岩脸颊生疼,衣衫猎猎。 “琼花剑术!这家伙是琼花剑府的!” 人群中有人惊呼,掀起一片波澜,但此时,人们已经不再关注邓彻的身份,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张岩,他们要看看,这如电掣般迅捷的一剑,张岩能挡住么? 动真格了! 秦远眸中爆出一团精光,心中也不由为邓彻这一剑喝彩,剑术达到如此极高的造诣,此时全力施展出,简单得一击,却隐隐有风雷之势,秦远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他,都没信心接下如此一击。 而这神秘少年,能接下吗? 全场上千人的目光都盯着擂台之上,没人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张岩双目紧紧盯着邓彻倏然而至的一剑,神识全部调动,十四颗星河紫辰源源不绝地涌出紫色魔识。 魔识包裹之下,张岩脑海出奇地空灵,邓彻这一剑很快,气息很猛,但在张岩的眼中,世界仿佛静止,他只看见邓彻执剑得右手轻轻地一抖,出现了一百二十次极有韵律的摆动,随着一次次摆动,邓彻手中飞剑火光一次次暴涨,越来越亮,雄浑之极的火元力铺天盖地,暴烈呼啸。 好快的速度,好浑厚的真元! 手腕一抖,竟能发出如此多的变化,此剑术,高明之极! 张岩心中不见紧张,如贪如痴地盯着邓彻巅峰一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和轨迹…… “抖腕,直刺,万千变化于一条直线……真元叠加……原来可以这么用……剑术,只不过是剑技的升级版而已……”张岩心中喃喃自语,一丝恍悟悄悄涌上心头,眼睛越来越亮,甚至有一丝凌杀的剑气氤氲升腾…… 自决定以剑入道,张岩无时无刻不在勤修剑诀,他已是金丹中期,但在万剑界却是个另类,因为不会剑术。 在英火剑宗半年时间里,他默默观察琢磨,自最基础的剑技练起,虽只有半年这短暂的时间,但他对剑技的理解和领悟,甚至超越了许多苦修几十年的筑基弟子,尤其是离开英火剑宗后,身边跟着马冲这个修为和理论俱扎实无比的金丹剑修,他把自己所知系统地总结和梳理了一遍,可以说,剑技水准已臻至巅峰,缺的只是实践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在观摩祭剑大典的试炼比赛时,张岩可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为孱弱的雪楼指点剑技之道,侃侃而谈。 今日目睹邓彻的剑术,尤其是现在和邓彻对峙,真实地感受着剑术之威,张岩心中对剑术的理解更深,深有拨云见日之感。 其实,对张岩而言,进修剑术也只是捅破一张纸的事,毕竟,他已有金丹中阶的修为,有庞大的真元和神识做后盾,修炼剑术是早晚的事。 邓彻感受着体内真元伴随飞剑倾泻而出的畅快,心中泛起一丝丝森然杀意,这一刻,他无欲无求,只剩下纯粹的战意。 琼花剑术是琼花剑府最基础的功法之一,适合众多金丹剑修修炼,并不算高明的功法,但邓彻在此剑术上浸淫近乎百年之久,琼花剑术的一招一式像模子一般牢牢烙印在脑海,随着修为的加深,他的地位、见识、眼光都更上一层楼,按理说,他是可以修炼更高级的剑术法决的,可他没有。 邓彻专注于最寻常的琼花剑术,把十八招五十四式拆解、重组,剔除掉繁芜的地方,凝聚出简单却威力惊人的三式:【星霜】、【葬花】、【火吟】 有时候,打破桎梏,悟出适合自己的剑术,才能发挥出十成的威力。邓彻此刻一剑,便是三式之一【星霜】。 星霜,含聚纯粹的杀意,以三百六十二种变化蕴含在一条攻击轨迹中,一剑击出,三百六十二种力道汇聚,开山劈石,搅动沧海,不在话下。 邓彻不知道,他这一剑的精髓像个一丝不挂的仕女,清清楚楚地映在张岩眼睑,旋即化为对剑术最直接的感悟。 在战斗中咀嚼分解敌人的攻击,如此作为,若不是有恃无恐的高阶修士,必然是脑袋进水的呆子。 张岩不是呆子,修为并不见得比邓彻高,但他有众多邓彻无法比拟的优势,例如两颗迥异于常的金丹、庞大之极堪比元婴初阶的神识、体内逆天级的宝贝…… 可是。 他不打算凭仗那些对于万剑界众剑修而言,绝对不曾见过的稀奇古怪的强横宝贝。说也奇怪,这万剑界的法宝,除了剑,竟然没有别的,那些炼器师,一生的追求便是能炼出一把更高阶的剑器,而对于那些矿石材料是否能炼制出别的东西,一片茫然无知。这种情况不单在炎洲,在其他四洲同样如此。 剑,成了唯一的武器! 张岩吃不透出于何种原因,万剑界会是如此一番诡异状况,也不敢胡乱拿着益轩钟一类的法宝狂轰乱炸,加上本身要以剑入道,保守一点想,还是放弃了动用除了剑之外,其他一切法宝。 当然,在濒临险境的时候,该动用的还是得动动的…… 如今,邓彻一剑袭来,飒然如白虹,气势恐怖,但还不至于逼得张岩手忙脚乱,性命悬于一线。 是故,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张岩一挥手中飞剑,体内魔元狂涌,剑脊上亮光大显,火元素充斥整个天地。 横搁胸前,以守为攻,甚至不排除硬碰硬的可能。 两人之间有十丈,邓彻未动,飞剑激射而出,张岩未动,飞剑挡在身前。相同的是,此刻两人都使出了浑身真元,几近于全力一搏。 马冲脸色陡然剧变,他目睹邓彻气机变动,气势滚滚,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丝杀气,这说明什么? 邓彻把所有的杀机都积聚在一起,锁定在张岩身上了! 大人无动于衷,是被吓傻了么? 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几乎不可能,甚至很荒谬,马冲还是几乎没什么犹豫,一咬牙,调动真元,决定挡在大人身前。 “弟弟,张前辈是不是出事了?”雪柔紧张兮兮地扯着弟弟雪楼的衣袖,紧张之极,她却没发现,总是结巴的她,此刻说话竟很流利,声音还很……好听! 雪楼没发现姐姐的可喜举动,双目紧紧盯着邓彻倏然如流光的一剑,他什么也看不到,太快了,他一个未曾修炼过的普通人,怎能察觉其中玄奥呢? 他只知道,这一剑很危险,那股让人窒息的感觉,就像一头远古凶兽,只气势就可以撕拉自己! 此刻,台下众人翘首以盼,他们知道,这一剑,或许就能分出生死。 那少年,该如何抵挡?(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名副其实的葬花 铛! 剑身陡转,挡在流光剑影之前。 张岩执剑于身,硬碰了邓彻犀利一击,身子朝后连退五步。 漫天火光湮没了他的身影,灼热恐怖的气流肆虐冲撞着,朝四周涌去。 邓彻嘴角的一丝冷笑渐渐扩大,一抹无法言喻的兴奋涌上心头,这个蠢货,外强中干,眼里差劲儿,竟然以剑身硬挡【星霜】的攻击,这不是找死? 呼~~邓彻目睹眼前灼灼燃烧的火光,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没有动静,这小子十有八九死了。 不死? 那也得脱层皮! 邓彻抿抿嘴,朝身旁的云耀和青媚瞟了一眼,目中不无得意。能一击解决掉一个棘手的家伙,在场之人,谁能做到? “邓伯好手段,这一剑之下,那小子该不会被斩碎了吧?”云耀眯眼望向火光,除了无尽火焰,什么也看不到。 邓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看其轻松镇定的样子,明显默认了云耀的话。 云耀哈哈大笑,神情比之邓彻还高兴,一旁的青媚却眉头一皱,星眸凝视火光深处,疑惑道:“恐怕……”。 “恐怕什么?”邓彻和云耀相继扭头询问。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倏然从火光中传出,“就这点手段,也能杀得了我?” 是张岩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响在每个人耳边,伴随着声音,擂台四周的火光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不错,是张岩。他一手拿剑,一手负背,神情淡然,根本看不出一丝受伤的样子。 衣衫猎猎,无风自动,挺拔如枪,轩昂沉凝,张岩身上凌厉的气势不降反增,眸光闭合间,缕缕杀气朝擂台四周轰然散去。 这小子没死! 在场众人瞳孔一缩,纷纷叫出声来。 邓彻的脸色变化更甚,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张岩,这小子气息绵远,气势有增无减,难道一式【星霜】真没给他造成一丝的伤害?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云耀脸色难看之极,狠狠瞪着邓彻,想起刚才自己还为邓彻能一击杀掉张岩而大笑,在众人眼里,岂不跟个小丑似的…… 深吸一口气,云耀咬牙切齿,说道:“杀了他,你他妈给我杀了他!” 邓彻被云耀当众一骂,心里恼怒异常,却不敢朝云耀发作,说不得一扭头,朝张岩望去,须发皆张,气息暴涨,手中飞剑再次嗡地一声,散发出浓郁之极的杀气。 张岩手中长剑朝前一转,遥指邓彻,脸色平静无波,气息却愈发地凌厉了。刚才邓彻的一击,在场之人谁都没看清楚,但身为当事人的张岩,再清楚不过,那一剑,竟然蕴含了三百六十二重细小的力道,每重力道所攻击的角度、方式、速度、都不尽相同,若不是神识在极短的时间里剖解出这一击的所有变化,张岩绝对挡不下这一剑,甚至有可能被这一剑当场绞杀。 一个悟出剑术的剑修,一个能够化繁为简,凭借百年毅力修炼一部普通剑诀的强人,他所凝淬出的三式剑术,必然犀利异常。 可终究还是被张岩挡下了,虽看不出如何抵御,但张岩毕竟还立在擂台之上,身姿孑然。 “杀啊,杀啊,磨叽个屁啊!”众人见张岩没落败,再次沸腾了。 在众人的叫嚣声中,邓彻身子缓缓飘至半空,手中飞剑“呛”地一声,划动着优美之极的弧线在他的头顶快速旋转。 手指如莲花绽放,变幻莫测的法决被邓彻以极快的速度打进飞剑,飞剑之上火光弥漫,犹如一条急剧膨胀的火龙。 星星点点的通红火焰,如世间最美的烟火,洋洋洒洒,飘散在虚空之中,并不消失,反而零零散散地汇聚成一团团。 像花瓣,灵动的火焰花瓣。一片片,漫天飞舞着,席卷无尽的剑气,割裂了空气,撕扯得空间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在众人眼中,邓彻漂浮于空,身处万千火焰花瓣之中,花瓣在急剧地飞舞,而他的身子却稳如磐石,尤其让众人感到心悸的是,那一枚枚花瓣,就像一柄柄细小的飞剑般,那灵动缥缈的速度,沛然莫御的力量,无不让人望而色变。 邓彻蓦地睁开双眼,一抹冷光闪过,舌绽春雷:“【葬花】!” 叮!叮!叮! 万千花瓣倏然静止了一刹那,继而火光大盛,犹如最纯粹无比的火玉,玲珑剔透。火焰如利剑,恐怖到让人心惊的气息轰然弥散。 张岩脸色变得严峻异常,他的神识虽强大,却根本无法探知邓彻这一击的奥义。不像刚才,邓彻那一式星霜虽然快逾闪电,毕竟变化在剑身之上,还是有迹可循的,而如今,这万千的火焰花瓣,又该如何感知? 可惜,这次无法领悟其中无穷变化了……张岩目睹眼前局势,不得不放弃了偷师的念头。 邓彻这一式【葬花】很强大,也很恐怖,看在众人眼中,不禁脸色剧变,呼吸为之一滞。再看如呆头鹅一般傻不愣愣立在擂台另一侧的张岩,在众人心中,两人高下立判,这根本没什么可比性嘛! 这小子,这次该死了吧? 邓彻有点陶醉地看着漫天灼灼花瓣,轻轻一叹,右手倏然朝前轻轻一指,不含一丝烟火味道,却见空中无尽的花瓣,掀起了无数道旋风,火光在旋风中,化作一枚枚利刃,朝张岩铺天盖地砸去。 像流星雨般璀璨的花瓣洪流,凛冽如秋日长风的气息,汇聚一起,席卷天地,这是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同样也是割人头颅的死神之镰。 小子,你还不死么? 无尽的冰冷之意,从邓彻眸中划过。 张岩眯着眼,体内魔元疯狂运转,甚至有祭出玄焰魄珠的冲动,这花瓣洪流的气息,也太恐怖了…… 但……没有到生死存亡的那一刻! 张岩手中长剑,朝前一卷,手腕一动之间,无数细小玄奥的轨迹犹如无数的蚕吐丝,缕缕细若游丝的火光自剑身喷薄而出,在虚空中叠加,幻化、双双纠缠,刹那间形成了一道百丈多大的火网,覆盖在擂台整个虚空。 虚阵! 禁锢虚阵! 这一刻,张岩竟然把所学的阵法知识,化作了战斗时的防御手段。 无数的花瓣甫一接触火网细密如鱼眼的网线,像飞蛾扑火,被黏在火网之上,挣扎着,却根本无法离开火网。 漫天的花瓣瞬间被黏在火网之上,略一挣扎,便不再动弹,整个火网,仿佛被镶上了最美的火花,荡起阵阵涟漪,却没一丝被撑破的迹象。 “那是什么!” “这是哪家的剑诀!” “好厉害的防御手段,这火网也太厉害了!” 在场众人无不发出一声惊叹,眼前的一幕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想象力,此情此景,简直就像一个美丽的梦魇。 葬花,葬花,难道,这些蕴含无匹剑气的花瓣就葬送在这火网之上了?邓彻的脸色难看异常,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真元,那火网仿佛有魔力一般,死死地禁锢住花瓣,纹丝不动。 噗! 邓彻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由红转青,在他体内,由于真元冲撞厉害,气机已经紊乱一片。 输了……邓彻的双眸一片黯淡,此时,他已无力施展出最后一式【火吟】,他不甘心,这一式【葬花】蕴集了他近乎一半的真元,却根本没伤到张岩毫发,这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火网是什么,为什么如此厉害?他挡下自己倾注一半真元的一击,那他的真元,又该雄厚到哪种程度? 难道……他真的是金丹后期的强大修士不成? 重重疑惑,于刹那间萦绕在邓彻的心间,不甘心是邓彻现在最大的感受。 张岩可不管邓彻此时有何感想,刚才以剑气凝结禁锢虚阵同样消耗了他三成魔元,由于魔元诡异霸道的特性,即使转化为火元素,也绝不是邓彻能够抗衡的,如今,禁锢虚阵成功拦下邓彻的全部攻击,此时,就该张岩出手了! 趁他病,要他命! 张岩朝前一沓,身子如一抹光,闪电袭向心神失守的邓彻。 这一刻,张岩已决定,杀了他! “且慢!”一声暴喝,云耀脸色阴沉地挡在邓彻身前,手中飞剑挥起无尽火光,刺向迎头而来的张岩。 邓彻神情恍惚,云耀不能看着张岩一剑杀了邓彻,邓彻的修为在他三人中是最高的,若被张岩趁机杀了,那他和青媚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云耀企图以自己之力,挡下张岩一击,为邓彻争取时间,却不知道,他此时的举动是那么的可笑,无异于螳臂当车。 这厮还是实战经验太差劲儿,连金丹中期的邓彻都被张岩攻的心神失守,筑基大圆满境界的他又岂是张岩的对手? 青媚脸色骤变,她一直关注战局,明白云耀此时的举动就是送死,她是绝对不能看着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的侄儿死在自己面前,当下再顾不得矜持,正欲拔剑上前…… 但是,已经晚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自废修为? (第一更!第二更在6点!给点收藏挽尊吧....) 张岩看着云耀竟拦在邓彻身前,举剑朝自己刺来,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意,速度不减,手中之剑狠狠朝下劈去,没一丝花哨可言。 在绝对的实力前,云耀无异是自找死路。张岩不介意杀了他,正如在初看到云耀三人时,张岩已经看出,云耀才是核心人物。 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的侄儿?那又如何?犯在自己手上,照样得死! “你……”云耀双目睁得滚圆,愕然看着张岩倏然而至,长剑狠狠劈下,不及多想,挥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云耀的身子朝后跌去,直落到十几丈外的地面,差点就掉下擂台,整个人如同弯背虾一样,躬爬在地面,不断呻吟。可见,张岩这一剑虽没刺在云耀身上,但其磅礴的力道却一丝不露地砸在了云耀身上。 这还不算完,张岩此时已决定杀了云耀,岂会容他喘息,说不得,身子一折,朝云耀激射而去。 此时,邓彻已经从恍惚中醒来,还未来得及思索,便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这小子,竟是要杀了云府主的侄儿! 出事了!邓彻的瞳孔急剧收缩,脑袋一片空白,他已经无力挽回眼前局势。完了,这下连救助的机会都没了…… 不,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杀了云公子!邓彻咬牙,拼尽了全身的力量,身子如一枚炮弹一般,轰然朝张岩攻去。 此时,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敢!”马冲一直在旁边观战,此时见邓彻自大人背后袭来,当下冷哼一声,拔剑上前,英火剑诀全力施展开。 “交给我了,邓伯先去救助公子!”青媚不知何时,已经飘然而至,此时她玉手掌剑,堪堪拦在马冲身前。 张岩不顾身后,以鬼魅般的速度务求杀了身受重伤的云耀,而邓彻和青媚自后而至,马冲虽欲阻挡,却根本无力抵抗暴怒之下的邓彻,和拼命一般的青媚,只得弃了邓彻,狠心和眼前貌美如花的青媚战斗起来。 这些变化不过眨眼的功夫,在场众人还未从那诡异强大的火网中回过神,眼前一连串的变化便映入眼帘,直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了。 张岩对身后的变数一清二楚,他有信心在灭杀了云耀后,全身而退,所以,速度不变,不管不顾地朝云耀冲去,眼见再有半丈距离,手中长剑便可刺入云耀喉咙,却见原本伏爬在地的云耀霍然抬起头。 他不再呻吟,脸色诡异地平静异常,双目似燃烧鲜血,殷红异常,一股森然的气息悄悄弥漫,继而如同山洪泄闸,轰然传遍整个擂台。 森然锋利,凌杀无双! 这是一股让人压抑到极致,忍不住心生颤抖的剑意,那气息,竟让在场众人手中之剑,齐齐哀鸣起来! 天地未曾变色,却弥漫了如同末日降临的萧杀感。 张岩止步,邓彻止步,马冲和青媚几乎同时放弃战斗,驻足凝视。 在场之人,所有目光都投向了趴在地上的云耀。 一道虚影,恍然间出现云耀身体上空,青衣芒鞋,腰系青葫芦,双手负背,他颌下三缕长须,双目若电,直刺人心。 云藏空! 秦远等金丹以上剑修强忍心头不舒服之感,看清那人模样,脸色又是一变,身体甚至轻轻颤抖起来。竟然是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岩距离那虚影最近,感受也最强烈,自虚影甫一出现,他便立刻断定,这人必是云藏空无异!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煞气、傲然不羁的神情、无可匹敌的气场,他又出现在云耀性命攸关的一刻,谁敢说他不是云藏空? 张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拜见府主!” 邓彻和青媚看到虚影后,神色一怔,继而狂喜不已,此时下跪叩首,神情恭敬异常。 闻言,所有人呼吸都是一窒,果然是云藏空。 梁月郡是明轩剑府的地盘,距离琼花剑府所在的紫翰州有万里之遥,而此时,琼花剑府的府主凭空出现在此,如何不让众人震惊,甚至有一丝的惶恐? 云藏空绝对是一个传奇的神秘人物,不到二十岁时,他已是琼花剑府中最杰出的一名剑修,三十岁时,他轻松成为府内金丹剑修第一人,而在六十岁那年,他已是一名悟通剑法的元婴剑修! 云藏空不是一个修炼狂人却能在百年内踏入元婴境,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惊采绝艳的彪悍人物,尤其可怖的是,他还是个铁血无情之人,在金丹期时,他便曾孤身一人,手执一剑,斩杀侵犯琼花剑府玓央州的草莽流寇八百余人!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锐,甚至金丹期修士就有三十余人,然而,就是这样的实力却被云藏空灭杀得干干净净,其修为,可谓逆天了。 如今,距离云藏空踏入元婴境执掌琼花剑府已有一百余年,没人怀疑,云藏空的修为在这几百年的光阴里有了惊人的进步。 有传言,云藏空已经一脚踏入元婴大圆满境…… 此时,夕阳洒下片片红霞,在这暮色絮风中,众人手中的飞剑依旧嗡嗡作响,阵阵哀鸣。 一袭青袍的云藏空默然半响,轻轻一挥袖,众人手中一轻,原本挣扎作响的飞剑突然变得安静,掌控权重新回到了众人手中。 众人一怔,心中又是一片惊涛骇浪,一挥袖,万剑臣服,这修为……谁见过? 张岩突然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却是云藏空目光如电,扫射而至,几乎同时,张岩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子一轻,便飞了起来,朝十几丈外跌落而去。 落地,后退十三步。 张岩凭借无上毅力,咬牙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冷意。 刚才云藏空没动手,单凭沛然莫御的气势便把张岩冲撞十几丈外,这对张岩而言,还是第一次遇到,无论是在荒古大陆上,面对千羽宗的众多元婴修士,还是在千镜城湖心岛下,征战那个杀气滔天步入化神境的巨人,起码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可是面对眼前飘空而立的云藏空,张岩第一次有了不可抗衡的念头…… 怎么办?怎么办? 张岩脑海中快速地思索着,无数的方法被他一一排除,结果,却很无奈地发现,若不凭借灵宝金莲,甚至连自保的机会都没有…… 云藏空看着张岩,目中露出一丝不屑,嘴中轻吐几个字:“自废修为,滚!”清淡之极的五个字,却隐隐有风雷之声呼啸其中,狠狠地炸响在众人耳边,震得气血翻腾,脑中嗡嗡作响。 天空仿佛被这句话震动,原本晚霞倾泻,此时已是乌云滚滚,风声凄厉。 自废修为? 滚? 张岩心中噌地涌出无尽怒火,眸中却愈发冰冷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一指,轻柔且霸道 今日是梁月郡的祭剑大典之日,梁月郡的剑修几乎全部出动,此时目睹眼前曲折跌宕的离奇变换,大呼过瘾的同时,不免心有惴惴之意,尤其在看到云藏空凭空出现时,这种忐忑悉数化作惶恐,毫不掩饰地表露在脸上,及至闻听云藏空以淡漠的口吻,要张岩自废修为,滚离此地,再忍不住发出惊呼。 此时此景,没人会傻乎乎地去挽留或者劝阻什么,再者,也不够资格。在场之人,谁配和云藏空说话?更别说,云藏空的倏然出现,也只是在危机之时救助自己的侄儿而已。 虽然他云藏空是明轩剑府的对头琼花剑府的府主,但他张岩也是个外来户啊,在心理上,在场之人没有偏帮谁去,只是复杂地想到,这小子,会不会自废修为?这个要求会不会比杀了他还难受呢…… 云藏空出现的很诡异,是从云耀身上出现的,张岩此时虽怒火大炽,思绪却比以往更为清醒冷静,他突然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云藏空似乎没理由要放过自己的。 自废修为? 可毕竟还能残存一条命啊。 所以,张岩大胆断定,眼前飘空而立的云藏空,必然是一个分身,甚至可能是一缕神魂而已! 若这个断定是真的,那云藏空的实力无疑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一缕神魂就能以沛然的气场震退自己,那他本人的修为又该是如何强横? 但不管如何,在判断出眼前的云藏空只是一缕神魂时,张岩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许多。神魂之力,还是远隔万里之遥出现此地,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甚至,张岩已经能判断,云藏空的一缕神魂,恐怕就是为自家侄儿云耀保命准备的。 “府主大人,这小子欲要杀了云耀公子,怎能让他自废修为,这不是便宜了他?” 邓彻和青媚依旧跪在地上,在云藏空面前,他们的姿态恭敬谦卑到了极致,脸上毫不掩饰地充满了崇敬之意。此时,邓彻听自家府主不意杀了张岩,不禁连忙出声,他可是恨不得把张岩一寸一寸地刮了…… 张岩很年轻,尤其可怕的是,修为还很高,恐怕有金丹后期的实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诡异的剑诀,竟能织成一幅诡异的大网,能轻松破了自己的【葬花】…… 邓彻想想都不寒而栗,刚才,若不是云耀挡在身前,他已经做了张岩的剑下亡魂了。 所以,张岩必须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云藏空没有说话,轻轻地瞥了邓彻一眼,看的邓彻身体发寒时,才轻移目光,落在依旧趴伏于地,神情狰狞的云耀身上,目光淡而无波,让人琢磨不透。 “这里是梁月郡啊,让人给逼到这种地步,哼,也真够丢人的。”云藏空轻轻一叹,声音清淡,却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邓彻脸色刷地变白,冷汗直流,不敢辩解。这次任务,的确有点莽撞了…… 想到此,他忍不住望了一眼人群中的雪氏兄妹,突然眼睛一亮,急忙道,“禀府主大人,我们找到了雪冷山的孽子!” 云藏空眸中精光暴涨,冷幽幽投在雪氏兄妹身上,犹如吸魂一般,雪柔和雪楼心神瞬间被夺,愣愣地看着云藏空,呆滞的像木偶。 眉头一皱,云藏空收回目光。 雪氏兄妹这才如脱虚一般,回过神了,互望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的惶恐,那人,竟然又是为了自己而来。 雪冷山是谁,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么?可他又怎么会和琼花剑府之人有所牵连?雪氏兄妹怔怔地想着心事,重重疑惑涌上心头。 默然思忖半响,云藏空对邓彻道:“一会,你带他们回府,至于眼前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淡漠的口吻,却充满不容置的味道,邓彻当然听得出,自家的府主已经不再追究自己保护云耀不周的责任了,这下终于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后襟已经浸湿一片…… 云藏空不理会其他人作何猜想,把扭头望向张岩,冷哼道:“怎么,还要老夫动手不成?”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又变得紧绷压抑起来。 张岩沉默半响,晒然笑道,“你只是一缕神魂,此地又是明轩剑府的地盘,你难道不怕……” 云藏空双眸中涌出无尽电光,傲然冷笑道:“一缕神魂又如何?明轩剑府又如何?杀了你这无名无辈之人,对我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他果然是一缕神魂! 张岩确定此点,心中仅存的一丝顾忌彻底消失,当下轻轻笑道:“大言不惭,别人怕了你琼花剑府,我张岩可不惧。” “你确定不按我所说的去做?”云藏空淡然一笑,丝毫不被张岩所激,面色却愈发的冷了。 张岩微笑不语,显然默认了云藏空的质问。 看着眼前孑然不惧的张岩,云藏空心中有升起一丝恍惚,什么时候,竟然有小辈敢挑衅自己的权威了?闭关百年时间,如今的小辈难道就忘了自己的名头? 云藏空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相反,对待敌人的果决狠辣、铁血无情,为他赢得了如日中天的名声。而今,一个少年在众人面前挑衅他的权威,如何不让他动怒?他已决定,杀了张岩! 只有杀了张岩,才能在众人面前挽回自己的尊严。 剑修的尊严,不容被辱! 要动手了。 众人瞳孔扩大,紧紧盯着气息倏然暴涨的云藏空,忍不住舔了舔干瘪的嘴角,一丝兴奋,或者叫癫狂,点燃了全身所有的激情。 像火中浇油,全场人沸腾了。这次可是一名府主要出手了,一名元婴阶高阶剑修啊,那可是悟通沟通天地之剑法的强大存在,在场之人,一辈子居住小小梁月郡中,根本没机会接触外面的剑修世界,更别谈那些名声响彻几百年的大人物了,试问,谁见过? 这是一个大开眼界的机会,一个每个剑修不容许自己错过的盛宴,他们才不关心张岩是死是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战斗!快点战斗! 在场之人,或许除了马冲和雪氏兄妹站在张岩一边,为之担忧外,其他人已经视张岩如敌人,不,是死人。 在元婴阶剑修面前,除了死,还有其他下场吗? 或者,像秦远等代表梁月郡高阶水准的金丹剑修,会为张岩惋惜一番,但却绝对不会做出很傻的举动,哪怕他们也同样看出,眼前的云藏空仅仅是一缕神魄。 人的名,树的影,在一府之主眼前,他们自认,自己必然也是如蝼蚁般卑微的存在。想要越级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剑修?在这个剑修体系严谨的万剑界,这样的事情似乎很少…… 一名仅仅悟通剑术的金丹剑修,又如何能抵挡堪破剑法秘境的元婴境剑修轻轻一击?除非……拥有比较品阶逆天的剑器。 可是,他张岩像是拥有逆天剑器的家伙吗?他们很快否定了这个荒谬可笑的念头。 事实真如此吗? 不,张岩拥有逆天的法宝,不过不是剑器而已。玄宝益轩钟在张岩离开英素剑宗的时候,给了白洛,自是为了让白洛和柳诺萱拥有自保的能力,如今携带在身上的玄宝级以上的法宝,还有玄焰魄珠和灵宝金莲呢! 只是对付一缕神魂而已,无须过度担心了……张岩扭身,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命令马冲离开擂台。 马冲不甘心,一脸不解,咬牙来到雪氏兄妹身边,看着擂台上的云藏空和张岩,心下暗自决定,大人若有不测,那就拿自己的一条命,拼出一线生机吧…… 邓彻见此,阴测测一笑,也带着青媚和如野兽狰狞的云耀走下擂台,此地已没他们的事了,留在这里,万一被府主大人的攻击伤到怎么办?府主在此,大局已定,他要关心的,是如何把雪氏兄妹安全的送递琼花剑府…… 此时,擂台上只剩下云藏空和张岩二人。 云藏空的气息暴涨,青衣白发,衣襟纷飞,作为一名把控琼花剑府两百余年的高阶剑修,哪怕只是一缕神魂,也不是一个金丹期的小子能抗衡的。 他已经动怒,誓要斩杀张岩。 嗡! 天际正自缓缓流动的乌云骤然变得暴躁起来,咆哮着、拥挤着、滚荡在苍穹之中,银色的电弧哗的一声,刺透云层,刺得众人眼睛眯了起来。 云藏空淡然一笑,眸低杀机隐匿,抬起右手,食指朝轻轻一指,一缕火光涌出,犹如一枚火刺,轻柔却笔直地激射而去。 作为一名悟通剑法的元婴阶剑修,已经完全可以引天地灵气为己用,发动天地之威,云藏空一指而出,看似随意潇洒,不带一丝烟火气息,但这一指所汇聚的磅礴灵力,却皆来自天地之间, 没有真元的一缕神魄,凭什么斩杀敌人?凭的就是对天地灵气的运用! 轻轻一指,化天地灵气为剑气,倏然而出,划破空气的尖利之声轰然传遍四周,在张岩的眼中,这道只有拇指粗细的剑气,恍然间化成了一道火焰流光,虽未至,但那不可捍御的凛冽气息却刺得自己身体发肤隐隐生疼…… (咳咳,征集红票、收藏、点击......)(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未曾见闻之黑色珠子 (收藏竟然不涨反降了!!!求收藏,求收藏!!) 这等化天地灵气为己用的手段,也忒恐怖了,张岩的神识足可媲美元婴初阶的修士,此时神识全力施展,很自然地察觉出,云藏空这一指剑气,不纯粹是简简单单的攻击,其中还蕴含了云藏空对剑法的感悟,那股洒然睥睨的气息才是最恐怖的。 果然不愧是元婴阶的剑修! 心中赞叹,但面对这一指剑气,张岩一丝也不敢怠慢,当剑气来至眼前一丈处,张岩抖手挥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汹汹红光,朝剑气硬刺而去。 此时,除了硬碰硬,再无他法。 云藏空一指剑气,绝对霸道凌杀到了极致,任何花哨手段都不足以抵抗,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以相同手段来化解。 一缕神魂撬动的天地元气,真的有那么恐怖吗?张岩不知道,打算一试,使尽浑身解数,运转几乎所有真元。 他的对手是云藏空,元婴阶的剑修,怎还敢保留实力? 这一剑,绝对是张岩凝结金丹之后毫无保留的一击,谈不上玄奥,胜在气力磅礴。 噗!噗!噗! 剑尖与剑气相接,灵气挤压摩擦传出的闷响宛如雷鸣,剑气一截截断裂,而随之,张岩的身子一步步朝后退去。 剑气消溃,张岩立身在擂台边缘,再差一步,他就会掉下去,险之又险。此时,他的脸色已是惨白一片。 云藏空汇聚天地灵气的一指剑气太过浑厚霸道,张岩虽成功挡下,但剑气透过剑身进入体内,气血被搅动得翻滚不息,全身经脉甚至差点被一寸寸摧毁。 张岩死死盯着云藏空,神色冰冷,体内魔元被这一指,消耗的七七八八,他已无力再硬拼了,但幸好,魔元没了,佛元还在,只不过动用佛元,就再无法转化为火元力,也就暴露了这跳出五行外的力量,其结果,是否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罢了!为了一缕神魄,不至于…… 张岩骨子里的狠性彻底爆发,终究还是不愿做出如此冒失的举动,他打算拼尽体内魔元,然后…… 却说云藏空见自己一指剑气,竟没杀了张岩,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嘿然冷哼一声,再次射出一指剑气。 轻柔且霸道的剑气!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尖鸣声再次荡彻在天地间,撕碎万物的气息轰然涌向正自思绪纷飞的张岩。 这一次,你还能躲到哪里? 云藏空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眸底已是彻底的冰冷之色。 ------------------------- “哼,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滚开!” 邓彻一脸睥睨之色,看着傻乎乎挡在雪氏兄妹身前的马冲,他身上的杀气正自缓缓升腾,他并没有关注擂台上的战斗,在府主大人的攻击之下,那小子必死无异,没什么可以关注的,只是可惜,府主大人如此尊贵的身份,却要亲自对付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子,这……这像什么话嘛。 虽如此疼痛地惋惜自家大人的名声,邓彻还是尽职尽责地听从云藏空的吩咐,甫一下擂台,径直来到了雪氏兄妹身前,对于挡在身前的马冲,邓彻并没放在心上,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而已,完全可以忽略。 马冲暗自焦急,眼睛余光瞥了一眼擂台之上,木讷黝黑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大人的情况有些不妙……. 一股没来由的暴躁倏然自心底升起,马冲盯着邓彻枯瘦冷傲的脸,抿了抿嘴,轻吐一句话,如从牙缝中挤出,铿锵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杀了我,踏着我的身体过去,或者……你滚!” 或者,你滚! 本来围在几人身边的人群,倏然一惊,惶恐地朝四下散去,哪怕附近的人群已经被塞满,他们依旧使出吃奶劲儿往里挤,笑话,再不离开,被两个金丹期的剑修波及怎么办?擂台上的战斗虽好看,可也比不得自己小命重要啊…… 四周,多出了十丈范围的空地,在密集如雨点的人群中显得如此诡异,已经有一小部分目光开始朝此汇聚。 空地上,马冲一人挡在雪氏兄妹身前,而他对面,是邓彻、云耀和青媚。 此时,邓彻已被马冲的一句话彻底激怒,恨不得撕碎了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东西,他的气机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虽然刚才在和张岩的战斗已经损耗了过半的真元,但邓彻有十成的信心,能够一举杀了挡在眼前的家伙! “邓伯,杀了他!” 云耀恢复了往常的神情,自家叔叔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甚至是嚣张地把这句话大声地叫了出来,企图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青媚皱了皱眉,默然不语,却极为坚定地立在云耀一侧。 情形很恶劣,马冲朝神情惶恐之极的雪氏兄妹微微一笑,扭过头,面对邓彻三人,马冲的神色已变得坚定一片。 他,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而就在此时,一股灼热到极致,恐让人心惊胆颤的气息轰然传来,如同汪洋肆虐而出的重重浪潮。 啊!啊!啊! 许多低阶修士包括一些普通人,受不了这股气息侵袭,撕扯着头发,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五官中缓缓溢出了鲜血…… 马冲和邓彻几人脸色相继一变,连忙运起真元,护遍全身,再顾不得厮杀。马冲双臂拦起雪氏兄妹,体内真元疯狂涌动,在三人身前形成了一道光幕,才堪堪挡住这股气息。 这气息是…… 众人还未喘过气,便骇然发现,这股气息是自擂台上传来,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股充满毁灭之力的气息,竟然是张岩手中的一枚珠子散发而出的。 黑色的珠子! 只有拳头大小的珠子,静谧地旋转着,乌光如同摇曳的羽翼,翩跹在张岩身体四周,映得他冷毅隽秀的脸颊,多出了一丝幽然邪魅的气息。 那是什么? 一颗珠子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所有人都猜不透,看不明白,生活在万剑界的他们,所用法宝除了剑,别无他物,什么时候见过一颗珠子,也能成为一件强大的法宝? 或许,很久很久之前有过,可是,如今的众人,包括云藏空,皆未曾见过。 躁动包裹着惊疑,带着惶惶之心,随着凛冽的风,飘荡在每个人的心中,心悸的感觉自那颗珠子出现,便未曾消停过…… 而此时,云藏空的脸色已是难看异常。(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胜负却在曲折之间 (第二更!求收藏,求收藏!!第三更和第四更在零点之前发出....) 黑色珠子自然是玄焰魄珠了,面对云藏空再次激射出的一指剑气,张岩毅然决定,祭出玄焰魄珠。 玄焰魄珠此时被张岩所掌握的用法有四种:孕养魔元、玄炎护体、焚裂苍穹,最后一种功效叫做熔锻,其中,焚裂苍穹是玄焰魄珠唯一的攻击手段,此招一出,魔炎灵火便会化作一条火龙,呼啸而出,在张岩的意念锁定之下,自由攻击,其灼热的消融之力,恐怖异常。 此时,张岩以自身剩余之魔元皆灌注进玄焰魄珠,虽没什么动作,但其恐怖压抑的气息已经弥漫了整个四周。 人人望而色变,惊疑不定,就是云藏空,脸色已是难看之极。 爆! 一声冷喝,张岩右手一指玄焰魄珠,一条黑色的火龙轰然而出,狰狞而狂傲,浓郁之极的黑色火焰滚滚燃烧着,焚毁天下的气势,让天地为之色变。 此时,云藏空的一指剑气悄然而至,但面对这条体积足足比之大了百倍的黑焰之龙,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被黑龙吞噬一空。吞掉剑气,黑龙似乎犹自不满足,摇头晃脑,夹着霸道无铸的凛冽气息,朝漂浮于空的云藏空呼啸而去。 劲风肆虐,黑焰燎天! 张岩把所有心神都投注在黑龙身上,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对于外界众人失心之下的阵阵惊呼充耳不闻,以极其精准且悍然的姿态,操纵着由魔炎灵火组成的黑龙。他已孤注一掷,彻底榨干用尽体内最后一丝魔元,对付一缕元婴剑修的神魄,应该……可以了吧? “这珠子似乎是玄宝级的宝贝啊,这怎么可能!这万剑界,除了剑器,难道还有别的法宝吗……不过,此时倒不用考虑那么多了,把这珠子夺过来,自己细细研究一番就是了……哼,如此宝贝,却被一个垃圾使用,真是糟蹋了好多东西……” 云藏空双眼微眯,众多念头刚从心中划过,由滚滚魔炎灵火组成的火龙已逼近身前,感受着黑龙释放出的霸道之极的气息,云藏空当即双手轻舞,十指如同繁花骤然绽放,以极其快的频率激射出几十道凌杀无双的剑气,夹着独有的威猛气息,狠狠穿进黑龙巨大的身躯。 噗!噗!噗!噗!噗! 黑龙躯干被剑气刺出几十道透明窟窿,呼啸奔腾的气势为之一缓,而趁此间隙,云藏空一声暴喝,身子倏然飘动,伸张五指,朝虚空中狠狠抓去。 “拿来吧!” 他的目标竟然是自己手中的玄焰魄珠……张岩瞳孔一缩,他万万没想到,一直静立空中,一动不动的云藏空竟会选择躲开魔炎灵火的攻势,而朝自己袭来,而这速度,快得根本让人连回神的机会都没有…… 嘭! 手腕一阵剧痛,张岩措不及防之下,被云藏空五指释放出的劲风扫中,右手一松,玄焰魄珠失去了控制,被云藏空一挥袖,卷进了手中。 如遭雷击,抚摸着红肿异常差点断掉的手腕,张岩怔怔看着玄焰魄珠落入云藏空手中,一股难言的愤怒如同洪水般,冲击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被他人夺去自己的法宝!这对于张岩而言,无异于刀割一般的难受,更何况,玄焰魄珠还是在玲珑浮屠塔时,魔送给他的,此时被人夺走,如何不让张岩愤怒? “这可怎么办,张前辈的法宝被夺,岂不是要败了?”雪柔紧紧地攥着弟弟的衣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雪楼显然要比姐姐冷静许多,但目睹眼前变数,心中也是一沉,张前辈没事的,他一定不会输掉的……. “快看!” 雪楼正暗自在心中为张岩打气,目光余光蓦地瞥见擂台上的变数,再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只雪楼看到了,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目光变得愕然,脸皮变得极其精彩。 擂台上,原本夺了玄焰魄珠的云藏空,还未来得及探查一番这神秘的珠子,便像被火烧住手一般,忙不迭把玄焰魄珠摔了出去。 但已经晚了,一蓬极其耀眼的黑色光华倏然自玄焰魄珠涌出,如同极其柔滑的水流一般,悄无声息,却快捷异常地爬上了云藏空的右手掌。 对,是爬上,这黑光似火非火,像一头活物一般,鬼魅之极地爬上了云藏空的右手,随即蔓延过他的手臂、肩膀、脖颈、胸腹……只是一眨眼间,黑光覆盖了云藏空体表。 云藏空措不及防之下被黑光侵身,脸上涌出抑制不住的惶恐,双手狂舞,却无法甩掉黑光丝毫,甚至他口中发出了愤怒之极的嘶叫,夹着着疼痛、不甘…… 这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尤其刺耳,像一只厉鬼依附在耳边,是如此的让人心颤,让人害怕。 那乌光是什么? 怎么如此厉害? 云藏空是元婴阶的巅峰剑修,哪怕他只是一缕神魂,可在场之人,谁敢说,是他云藏空的一招之敌? 可就是如此强大的人物,却被一团乌光笼罩,挣扎不得,情形可怖……那乌光,到底是什么? 而就在此时,无光陡然大盛,像一个灼灼燃烧的黑色太阳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小,当云藏空近乎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时,一枚黑色的气团幽幽浮动在虚空中,继而化作一抹乌光,钻进了玄焰魄珠。 云藏空不见了!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云藏空原本所立的位置,那里,除了一枚缓缓旋转的黑色珠子,再无一物。 “张前辈赢了!” 雪柔几乎是尖叫出声,因兴奋而显得红晕的秀美脸颊像个熟透的苹果,熠熠生辉。 “赢了……赢了……”雪楼目光痴迷,喃喃自语,一缕无法说出的自豪感涌遍的全身,与有荣焉。 “不错,是赢了,那云藏空死了,哈哈,哈哈哈哈。”马冲有点神经质地傻笑出声,配上他木讷黝黑的脸颊,显得很…… 张岩浑浑噩噩地收回玄焰魄珠,怔怔地走下擂台,眉头紧皱,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摧毁了云藏空,玄焰魄珠难道还有其他的妙用?或者,只是一个巧合? 张岩猜不出,但起码可以确定,云藏空已经死了,不,是云藏空的一缕神魄已经被灭杀了。这场战斗,他本以为要动用佛元,要动用灵宝金莲,可是到了最后一刻,这颇为诡异的转折,却让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无论如何,此时的张岩终究长长舒了口气,直至此时,他才发现,全身的肌肉骨骼说不出的酸软疲乏,眼皮厚重,几欲昏昏睡去。这场战斗,所耗真元和神识,真的太多了,可是,张岩还有事情要做,云藏空的一缕神魄被灭了,可还有邓彻、青媚,还有……云耀! 此时,邓彻三人犹如霜打茄子般,看着张岩缓步而来,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之极,头尖直冒凉气……(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搅局 (第三更!征集收藏!!!!!第四更要晚一点了,但保证12点之前,必定发出!再吼一声,收藏呐~) “你……你……” 云耀脸色苍白,颤抖着指着张岩,却因惊恐而说不出话来,在目睹了擂台上的惊变,当他倚之为靠山的叔叔被张岩斩落马下时,他已经没一丝底气来面对张岩,甚至,他此时已经在为自己的生死做打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叔叔并没有死,死的只是一缕神魄而已,这缕神魄一直被他当做杀手锏,除非生死关头,他绝对不会用。可今日,在生死之间,他用了,却愕然发现,竟没杀掉这可恶的小子,甚至,自己的性命依旧受着严重的威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云耀心中充满浓浓的不甘,夹杂着面对张岩的恐惧,此时,他只能干涩地咽着吐沫,不知所措。 邓彻看着云耀的表现,眉头皱得厉害,死就死了,做出如此窝囊的模样,也忒丢人了吧。 说实话,邓彻也为张岩的强横手段,心生惊惧,他猜不透那颗珠子为什么会是一件法宝,为什么这法宝还厉害异常,连自家大人的一缕神魄都能被灭杀的一干二净,但不管怎么说,张岩的实力很强,法宝更是诡异,此时,他们三人的性命,已悄悄地被掌控在张岩的手中了。 邓彻承认,这么想的确有点沮丧的味道在其中,可是,假若让他再拿起手中之剑,再次和张岩战斗,绝对不可能! 笑话,连府主大人的一缕神魄都被他灭了,灭掉自己,岂不是更加的轻松和随意?想到此,邓彻的目光变得有点暗淡。 和两人不同的是,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青媚,俏脸一片平静,并没有因此而显得惊慌失措,她目睹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变数,只是眉头皱了几次,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想法。 “恭喜大人。” 马冲来到张岩身边,恭敬说道,他的神色平静而稳重,但嘴角泛起的弧度已表明,他很兴奋,很自豪。 挥挥手,让马冲立在一旁,又朝雪氏兄妹点了点头,张岩目光转向邓彻三人,目中已是一片寒意,眸子深处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看得邓彻三人又是一阵心惊胆颤。 众人的目光,已经移至此间,甚至四周的人群再次朝外退了几丈,为他们腾出了一个足够随意战斗的空间,他们的目光渐渐由愕然惊恐中回过神,落在张岩身上,开始变得敬服,甚至有一丝的畏惧。眼前的少年,凭借无上实力,已经成功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寂静无声,唯有夜风习习,不知何时,夜色已侵染了整个天空,朗星高挂,冰轮洒下皎洁银光。 张岩静静地望了三人片刻,正欲开口,却见秦远挤过人群,朝此走来,边走边恭声说道,“道友,可否看在老夫脸面上,放过眼前三人?” “哦” 张岩霍然扭头,冷冷地盯着秦远,一指身旁的雪氏兄妹,冷笑道,“在那些人渣来此,要掠走我两位小友时,你怎么不劝阻?在云藏空出现时,你又怎么不劝他放过我等?秦道友,张某昨日受你热情款待,哪怕你今日两不相帮,张某依旧感激在心,可此时你这番做法,可有点让我厌憎了……” 张岩的话像一根根针尖一般,狠狠扎在秦远心上,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无奈地摇摇头,苦涩道,“张道友,他们三人不能杀。” “原因。” 秦远张口欲言,却生生止住,思索片刻,却说出一番奇怪的话,“我炎州剑修势力马上要和中州那帮泥腿子开战了。” 中州是厚泽剑城所在地,和炎州只隔一条冷钻河,半年前,张岩和白洛、柳诺萱,便是在两州的夹缝地带度过的,所以,对于两州之间的敌对多少知道点,可这又和杀不杀邓彻三人有什么关系呢? 张岩没问,静静地盯着秦远。 秦远喟然一叹,一扫四周众人,这才说道,“此地人多眼杂,道友,若是可以,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到小老寒舍一叙吧。” 张岩一瞥邓彻三人,冷淡道,“那先等我杀了他三人也不迟。” 秦远再次苦笑一声,扭过身,对邓彻三人说道,“三位,若信得过秦某,就跟秦某走一趟如何?秦某保证,张道友绝对不会杀了三位。” 马冲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讥讽道,“秦大管家,你凭什么保证?我家大人可不是你明轩剑器行之人,凭什么听你的?” 秦远没理会马冲,只是看着邓彻三人。张岩见状,心中愈发奇怪,略一思索,就就决定静观其变。 其实,张岩也并没有真的杀掉邓彻三人的心思,毕竟体内魔元消耗一空,若要动用佛元,那就得不偿失了,为了杀邓彻三人,不值得。不过,虽不杀三人,但却不代表就这么随便地放了他们。 以牙还牙的事情,张岩从不显得有多过分,既然刚才云藏空叫嚣着要自己自废修为,滚离此地,张岩自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来个一报还一报,逼迫邓彻三人自废修为……张岩不畏惧什么斩草不除根,祸患无穷之事,他此行,本就为追寻、磨砺剑道而来,怎会惧怕遍地散开的荆棘扎脚呢? 张岩对之剑道的理解,对做一名合格的剑修,只有四个字:凛然无惧。暴风雨虽猛,却能淬打出一名出色的舵手,若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这剑之一道,还如何修行下去? 邓彻和云耀互望一眼,脸色变幻不定,最后,还是邓彻拍板决定,听秦远的,这已经是唯一的抉择,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我等就听从秦道友吩咐。” 秦远在心底不屑一笑,朝张岩恭敬道,“我把他三人一同带回寒舍,在秦某向道友叙说了缘由之后,道友再次决定,如何?” 马冲闻言,显然有些不甘,可看到张岩默然不语,却不好冒失出声,惊扰了他思索,只得狠狠地剜了一眼秦远。 秦远依旧不理会马冲,安静地等候张岩的答案。 “好吧。” 张岩权衡利弊之后,终究还是答应了。 呼— 邓彻和云耀,长长舒了口气,神色一松,刚才张岩只思索了片刻,但对于他二人而言,却无异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生命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觉,尤其让人难受和憋屈,此时,他们才敢稍微大口地喘口气。 秦远同样松了口气,连忙当先带路,邓彻三人赶忙跟在他身后,逃也似地,拉开与张岩的距离。而张岩轻声安慰了雪氏兄妹几声,便带着两人以及马冲,远远地吊在秦远身后,不疾不徐地走着。 秦远带着他们穿过人群,踏着夜色离开了。 在场梁月郡的几千修士,怔然不已,似乎没料到是这样一个结果,直到好久之后,才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显然,他们对之秦远的横插一手也很不满,好好的一场战斗被打断了,这让原本还要一睹张岩风采的众人,如何接受呢?(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战争,悄然而至 (第四更!有点晚了,但还是在零点前发了,俺当然得厚着脸要收藏,要收藏啊~~~) 流萤山,琼花剑府。 云藏空怔怔地看着衣襟上被溅的几点鲜血,似乎不敢置信,那几点殷红是如此的刺目,竟然是自己的! 那黑色珠子到底是什么? 云藏空在脑海内苦苦思索,被斩灭一缕神魄,让他的本体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原本在百年内可以进阶元婴大圆满境的,可就因为这一缕神魄被灭,硬生生把进阶的时间推迟了近乎百年。 百年啊,这段光阴对于其他剑修而言,是如此的短暂,可是对他云藏空而言,却是进阶元婴大圆满境的最佳时机。可是……现如今,一切都晚了!只因为一颗珠子,一颗诡异到让他也猜不透是何法宝的珠子…… 努力思索着,琼花剑府藏典阁内的典籍记述了万剑界近乎五千年的大小事件,云藏空把这些典籍差不多翻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任何关于珠子法宝的线索。这世界,除了剑器,难道真的还拥有别的法宝么?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云藏空想不明白,继而想到了那颗珠子的主人,那个拥有一张冷毅隽秀脸颊的少年。他是明轩剑府之人么?拥有如此厉害的法宝,为什么从未听起他的名字?虽然他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可是,拥有这样一颗吞噬神魄的珠子,足够他扬名整个炎州了。 他,到底是谁? 云藏空是琼花剑府的府主,本身是一个杀伐果决的枭雄式人物,虽闭关百年,但这百年之内,却无一家势力胆敢侵犯琼花剑府所在势力的一丝一毫,无他,只因琼花剑府有一个人叫云藏空。 如此人物,却被一个名不见传的少年斩杀一缕神魄,若被他人知道,必然会引起滔天的喧哗,而云藏空的名头将会受到一丝的打击….. 但是,云藏空似乎不关注此点,他恨张岩,恨不得现在就赶往梁月郡一寸寸活剐了张岩,可是,在没弄明白张岩的身份之前,在未查到有关那颗黑色珠子的线索之前,他不打算出手,更何况,迫在眉睫的,还有一件大事,他根本就没机会离开琼花剑府。 炎州马上要和中州开战了,作为炎州六大剑府之一的府主,如何能离开?只要没有霸主炎火剑崖的同意,哪怕他云藏空是一名元婴后期的顶尖剑修,依然不敢擅自离开。 “鬼叱,你速去梁月郡,替我打探此人的下落。” 默默思索了许久,云藏空轻轻一叹,随手挥出一抹光团,上边有个清晰的人影,赫然就是张岩的模样。 “是,大人。” 阴冷沙哑的声音从黑暗的墙角处传出,伴随着声音,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倏然出现在云藏空身前,他伸出皱巴巴犹如鸡爪般的双手,恭敬稽首之后,瞟了一眼光团,便面无表情地退进了黑暗之中。 “不要杀他,把他活捉回来,我有话要问……嗯,顺便把云耀这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带回来,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走。” 云藏空立起身子,踱了几步,再次开口。 叫做鬼叱的佝偻老头再次如鬼魅一般,从黑暗中出现,点头称是之后,身子一顿,已消失在房间之中。 云藏空又在房间内思索了许久,终究喟然一叹,目光投向了西北之地,那里,是炎火剑崖所在地,而明日,他就会和其他五府的宗主一道,齐齐汇聚炎火剑崖…… ----------------------------- “小老刚接到消息,如今为了和中州剑修作战,炎火剑崖已经发出诏令,明令禁止六大剑府之间的倾轧厮杀,若有人胆敢一番,必然要遭到炎火剑崖的追究,这也是小老为何会阻挡道友杀害他三人的原因……” “这个理由似乎有点牵强吧?” “不牵强,因为这是炎火剑崖发出的诏令,近千年来,没人敢触犯一丝,道友难道不知道?” “我……” 秦远来不及啜口热茶,一进屋内,便把一切和盘托出,他瞥了邓彻三人一眼,见三人神情彻底放松,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几声。 炎火剑崖一般不会发出诏令,但只要发出诏令,炎州的大小门派几乎无有不从,尤以六大剑府为甚,炎火剑崖发出的最近的一条诏令也是在百年之前了,那时,是为了应对南边海上的妖兽侵袭,炎州剑修在此号令之下,倾巢而出,经过三年的浴血奋战,最终捍卫了整个炎州的秩序,所以说,除非是极其重要之事,炎火剑崖是不会无缘无故颁布诏令的。 张岩并不了解此点,但经过马冲的一番解释之后,便即明白,但依旧忍不住问道,“秦道友,今日若是张某若被云藏空所败,你是否会阻止他们不杀我等呢?” 秦远尴尬一笑,脸色讪讪:“这……这……云大人毕竟是琼花剑府的府主,这……” 张岩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今日就放过了他三人。”说完,张岩一刻都不愿再呆下去,扭头离开。 见张岩离开,马冲虽有不甘,还是不得不带着雪氏兄妹跟了上去。剩下近乎解脱一般瘫在椅子中的秦远和侥幸保住小命的邓彻三人。 “今日多谢秦道友鼎力相助了,邓某感激不尽。”直到确定张岩真的离开,邓彻才上前朝秦远恭声说道。 秦远无力地挥了挥手,撇撇嘴:“别废话,你们毕竟是琼花剑府之人,毕竟和我明轩剑府不对付,若不是因为炎火剑崖这一纸诏令,秦某才懒得救你们。” “你什么意思?”云耀脸色一涨,大声叫了出来。 秦远哼了一声,若不是顾念着云耀有个强大之极的叔叔,他此时已立起身子,大耳瓜子抽在云耀脸上了。 邓彻狠狠瞪了云耀一眼,便即赔笑着转移话题,问道:“难道我炎州真的要和中州开战了?怎么我等没有听说?” 秦远闻言,苦笑半响,才喟然叹息道,“这事情,也是傍晚时传来,据说,炎火剑崖的几十名弟子在冷钻河畔的夹缝之地,和一群中州剑修相遇,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而那夹缝之地的诸多小门派似乎也掺和了一脚……” 顿了顿,秦远续道:“但不管怎么说,因为这场战斗,炎火剑崖和厚泽剑城彻底撕破脸面,我炎州和中州的大战恐怕就在近段时间了……唉,多久了,整整三百多年未曾有过的大规模战争,终究还是爆发了……” ps:这章差不多算是铺垫吧,时局乱了,张岩才好浑水摸鱼不是......(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绣一朵青鸢花 (第一更,收藏,你懂的.....) 清晨,客栈的院落内。 当第一缕阳光出现时,张岩已早早地起床,练习剑技。以松枝作剑,张岩修炼的依旧是英火剑诀的三大剑式,燎火、戮火和噬火,虽未曾动用真元,但一条松枝硬是被他挥舞出了嗤嗤破空之声,震得四周白雾纷纷溃散。 显然,此时的张岩已经可以毫无滞涩地运用自如了。 “大人好俊的身手!” 白雾散开,马冲走了过来,直到张岩一套剑技练完,他才笑吟吟开口赞叹。昨日目睹了张岩一举斩杀云藏空的一缕神魄,大发神威,马冲再不敢丝毫怀疑张岩的修为,甚至把张岩的修为又看高了许多。 能斩杀元婴阶剑修一缕神魄的金丹期剑修啊,谁见过?马冲为自己能跟随这么一位大人感到由衷的兴奋和自豪。 “别拍马屁,我要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张岩笑骂了马冲一句,便走到旁边的水池旁洗漱起来,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询问。 马冲一皱眉,有点不甘地说道,“昨日夜里,邓彻三人在秦远的护送下,已离开了梁月郡,哼,他们倒是跑得快……” 张岩哑然失笑,摇摇头,说道:“我也想杀了他三人,但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若出手,岂不是堂而皇之的触犯了人家炎火剑崖的诏令?若被他们以此为借口,朝你我大打出手,这可就麻烦了,在这炎州,得罪了炎火剑崖,那还有咱们立身之地么?” 马冲一怔,既然恍悟,可依旧有一丝不甘,嘴里嘟囔着:“可当时……咱们不是不知道炎火剑崖有这天诏令嘛,杀了他们也没关系,这叫不知者不罪。” “马大哥,你说错了,有没有诏令其实一个样,那云耀毕竟是琼花剑府府主的亲侄儿,咱们杀了他,那云藏空岂会善罢甘休?人家是一府之主,若要对付咱们,可是有千万种手段的。” 雪楼套了件宽大的衣衫,也走了过来,他听到了张前辈和马大哥的对话,少年心性,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岩颇为赞赏地看了雪楼一眼,马冲却佯怒道:“好哇,你这臭小子就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哼,欠拾掇不是?” 雪楼做了个鬼脸,笑嘻嘻说道:“马大哥,你就会吓我,我才不怕。” 马冲无奈摇摇头,旋即绷着脸,沉声道:“雪楼,一日之计在于晨,昨日我让你做的功课,都做完啦?” 雪楼闻言,有些疑惑地望着马冲,这哪里有什么功课啊? 马冲恶狠狠一瞪眼,语气更为不善道:“怎么,五百个劈剑式,五百个挑剑式,你莫非忘了不成?” 雪楼见马冲神态,恍然大悟,知道马大哥是公报私仇呢,但雪楼可不敢再顶嘴了,于是恭恭敬敬地应了喏,便快速地离开了。 “呵,这小子,倒识趣的紧啊。”看着雪楼离开,马冲忍不住笑骂了一声,眼中的溺爱,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 “是个好苗子,心性和悟性,都要高出同龄人不止一筹,就是最佳的修炼时间错过了,有些可惜。” 张岩接口说了声,朝屋内走去,边走边说道:“这几日咱们就得离开梁月郡了,既然要带上雪楼,那他的姐姐怎么办?” 马冲随口道:“当然要问她的意见,若愿意跟咱们走,那再好不过,若不愿,那还让她呆在明轩剑器行做侍女不就得了。” “嗯,不过,我想去他们的家看看。”沉默了片刻,张岩说道。 “为什么?”马冲有点疑惑,为了一对普通的兄妹,似乎不至于如此隆重吧。 张岩悠悠道:“为了雪冷山。” 昨日的战斗,归咎原因,其实还是因为雪氏兄妹的父亲,雪冷山。邓彻三人因雪冷山的缘故而执意要带走雪氏兄妹,他们是琼花剑府的人,那云耀还是琼花剑府府主的亲侄儿,竟然会为了一对普普通通的兄妹,而不远万里来到梁月郡,这怎能不让人感到疑惑?不管他们是否还有别的目的,单只这一条,以足够引起张岩的注意,既然已决定带雪楼上路,自然要把雪楼的身份搞清楚再说。 “雪冷山……” 马冲喃喃自语了两声,随即明白过来,点点头。 —————————— 另一处房间内,雪楼一丝不苟地完成了马冲给他布下的任务后,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可想起刚才马大哥说的话,他不得不开口对坐在一旁的姐姐说道:“姐,一会张前辈和马大哥要去咱们家一趟呢,你说,我让娘把咱家的老母鸡给杀了,娘会不会同意?” 昨日经过一番起伏的经历后,尤其是目睹了张岩在擂台上的跌宕表现,雪柔哑巴的毛病竟然不治而愈了,不能不说,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同样的,也让人欣喜不已。 此时,雪柔正在一块布帛上密密地绣着一朵青鸢花,闻言,停下手中针线,莞尔一笑:“娘会答应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放心吧你。” 雪楼舒了口气,舒服地趴在软软的被褥上,自言自语:“姐,那你说,张前辈和马大哥怎么想起去咱们家了?嗯,我猜啊,必然是因为那个叫雪冷山的人,哈哈,那仨人竟说这叫雪冷山的是咱们父亲,你说可笑不可笑吧……” 说到此,雪楼突地从床上坐起,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姐姐,愕然道:“不会真是因为这叫雪冷山的人吧?” 雪柔一皱弯弯如弦月的眉毛,咬着粉唇,缓缓说道:“雪冷山,雪冷山,既然性雪,自然跟咱们有点联系吧,在咱们村,可就咱家性雪呀。至于他是不是咱们父亲,管他作甚?我可只认咱娘亲。” 说到自己的父亲,雪楼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阴郁起来,冷笑道:“我也从不认为咱们有什么狗屁父亲,对,我听姐你的,管他雪冷山是什么东西呢!” 雪柔幽幽一叹,又拿起了手中的针线,那朵青鸢花,还差一片花瓣呢。 半响后,雪楼坐起身子,来到自家姐姐的对面坐下,说道:“姐,我要随着马大哥修炼,你也跟我们走吧。有张前辈照顾,咱们必定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雪楼越说越兴奋,立起身子,边走边说,“姐你在明轩剑器行也过得委屈,还不如跟我们走呢,说不定,张前辈还会传你一些适合你修炼的剑诀呢。到时候,咱姐弟俩也能像那些修剑之人一样,飞天遁地,腾云驾雾,谁也别想欺负咱们了。” 雪柔吃惊之极地望着侃侃而谈的弟弟,连绣针刺进指头也毫无知觉,只是怔怔说道:“我若走了,谁去照顾娘亲?” 雪楼一愣,旋即笑道:“这有何难,娘亲不是老早想见见舅舅么?既然如此,这次回去,就把娘亲送到舅舅家,等咱们学艺回来,再把娘亲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这……这……真的可以么?” 雪楼兴冲冲离开了,只留下雪柔自己一人坐在房间里,她想了好久,心思乱极了,只是恍惚地望着手中布帛,绣针刺破了手指,溢出了一滴血珠,滴在了上边,那朵还差一片花瓣的青鸢花,就这么变得完整了…… ps:咳咳,雪冷山是个很拉风的男人,这章自认写的不赖,求收藏,求点击,求……一切!(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蔡寡妇 青鸢村在梁月郡城外西北方向的三十里之外,是个很小的村子,只生活了半百人家,而雪氏兄妹的家,就在青鸢村内。 张岩之所以执意要来雪氏兄妹的家,自是为了那个叫雪冷山的人,此时,他和马冲经过一番跋涉,来到了青鸢村外的一处斜坡上。 斜坡上种满了漫山遍野的花,红花,红得如骄阳烈日般,绚烂到了璀璨的地步,山风一吹,幽谧淡雅的香,便扑鼻而来,让人闻之,心神俱醉。 “这花叫什么名字?”张岩有点诧异地望着望不到尽头的红花,开口问道。 “这花叫青鸢,谐音情缘,是炎州特有的一种植物,花呈红色,鲜艳娇嫩,其香幽谧悠长,恰似情缘般绵延细腻。”开口的是雪柔,她今日清晨还在房间内绣一朵青鸢花呢,对此花自然熟悉异常。 “哦,那又是谁种下的?” “不知道,反正自我出生时,这山坡上便都是这些花了,问村里人,他们只说,这花……这花……”说到此,雪柔突然住嘴不说了。 张岩有点奇怪地望过来,见少女神色气愤,更是奇怪了,难道这花还有什么隐秘不成?却听雪楼说道:“姐,这有什么丢人的,我来说。” 雪楼如他的姐姐一般,也是气愤不已:“村里人都叫这花是鬼魇,是不吉之花,他们还说,这花是我娘带回村子的。” 张岩有些讶然,问道:“怎么会如此?” 雪氏兄妹皆摇摇头,表示不知。 张岩不好多问,转移话题,众人边走边说,开始朝雪氏兄妹的家中走去,进了青鸢村,张岩发现,一路上所见之人皆以一种敌视的目光朝自己等人扫来,毫不掩饰,赤裸裸地写满了脸,再看雪氏兄妹,两人似乎毫无知觉,又像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神态自若地在前领路。 这下,张岩大致能猜到,雪氏兄妹一家人,或许在这村子里,也是处处受人排挤的,自小生活于此,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度过的…… 一处篱笆绕青竹的小小院落,三间青砖灰瓦房,一畦菜地,很整洁,井井有条。雪氏兄妹的娘亲是个美妇人,娟秀柔美,有一股子幽谧的气质,名叫蔡容,对于自己两个孩子从城中回来看望自己,显得高兴异常,但还没忘了跟张岩和马冲这两个陌生人打招呼。从这点就可看出,蔡容并不是个粗鄙的乡野村妇。 在房间里坐下,在马冲领着雪氏兄妹磨刀霍霍,杀鸡宰羊去后,张岩才向蔡容道明了自己的来历,开门见山:“不知伯母知道雪冷山此人么?” “不知道。”蔡容神情不变,嘴角挂着一丝矜持的微笑,甚至她还掂起茶壶,稳稳地给张岩填满了茶水。 张岩似乎早料到会如此,说道:“有人要抓雪柔和雪楼,其原因是,他俩有个叫雪冷山的父亲。” “哦?也许是他们搞错了吧。”蔡容眉头一挑,面色依旧淡然,但张岩却看到,她的右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张岩毫不气馁,没有急着追问,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雪楼要跟着我修炼了,雪柔有可能也跟着。” 这次蔡容神色终于变了,脸色变得伤感,更有一抹不能掩盖的苦涩,但她依旧没有说出雪冷山的情况,而是以一种奇怪的语调,近乎呢喃地说道:“走了好啊,走了,就再不用回来了,也再不用被人戳脊梁骨了……” 张岩嘴角扯了扯,这女人,似乎有点太顽固了吧?或者,那雪冷山在她心中,是一个不愿揭开的伤疤吧。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传了进来,“蔡寡妇,村老让你带着你那俩崽子去祠堂呢,就是现在,晚了可别后悔莫及啊。” 张岩闻言一怔,却听院子里的雪楼大喝道:“李癞子,你瞎嚷嚷什么,你这条狗,就会帮着村老乱咬人。” 蔡容也听到了,她的脸色已恢复得平静淡然,立起身子,走进院子,止住雪楼的叫骂,朝院门口的一个干瘦汉子说道:“你回去跟村老说,我这就过去。” 干瘦汉子见蔡容出来,骂骂咧咧,扭头就走:“蔡寡妇,我可提醒过了,村老就在祠堂等着呢。” “呸!狗东西。” 雪楼重重地骂了一声,一脸愤恨,扭头朝蔡容问道:“娘亲,那村老在祠堂要我们前去,绝没好事,咱们不去,看他们能拿咱们如何。” 蔡容摇摇头,决然道:“不,必须去,得罪了村老可就麻烦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马冲自一旁走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敢如何了!” 蔡容欠身道:“那就多谢马大哥了。” 雪楼在一旁叫道:“娘亲,那是我马大哥。” 闻言,众人相继一笑。 此时,雪柔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投向了张岩。见此,张岩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也陪你们去。” 他目睹了眼前一切,虽不知那村老要在祠堂内对雪氏兄妹一家做些什么,但却明白,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了,甚至和自己的到来不无关系,这世上的事又怎么会那么巧,自己刚踏脚进入雪氏兄妹家中,那村老便派人前来了? —————————————————— 青鸢村祠堂内,村老韩利空神色阴沉地踱来踱去,恼道:“这贱妇,好不知羞耻,十几年前回村,带了俩杂种回来,今日,又招进来俩野汉子,丢人,这让我村人的颜面还望哪里搁?” 旁边立着的一群人纷纷点头称是,他们是这村子的村民,对于蔡寡妇一家,早就看不惯,今日村老韩利空决定对蔡寡妇一家施于刑法,他们无不拍手称快。 其中一人说道:“村老,咱们该如何对付他们呢?” 韩利空嘿然冷笑道:“自然是在这祠堂之上,以棍棒之法,打死他们母子三人。” 另一人道:“可是,万一那人再回来怎么办?十几年前,那人可是…….” “闭嘴!”韩利空霍然扭头,脸色铁青地盯着说话那人,脸上青筋暴突。 祠堂内霎时变得寂静无声,人人面色剧变,似乎极为惧怕‘那人’,此时被人提出,气氛显得颇为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韩利空率先打破了沉静,冷冷说道:“十几年了,我们对蔡寡妇一家讥讽辱骂不断,那……那人可曾出现过?哼,按我猜测,恐怕那人已抛弃了他们母子三人,大家无须担心了。” 十几年前,在蔡容揣着肚内的两个孩子回到村子时,绝对是这个村子的一场厄难,当时,几乎所有的村人都反对蔡容进入村子,因为,她肚子里怀了两个野种,他们打着,骂着,不让蔡容接近村子一步,也就在那时,那人出现了,一出手,便杀了十几人,里边包括村老的大儿子韩行…… 十几年过去了,村人不会忘了那个血腥之夜,更不会忘了那个恶魔一般的男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蔡容引起的,他们怎能不恨?更甚至,他们确定雪氏兄妹就是那人的儿子,这对于村人来说,又如何不想杀了雪氏兄妹,来血仇泄恨呢? 而今日,就是报仇之日,韩利空再等不起了,也不愿等了,做出如此决定,不单是因为雪氏兄妹一同回村了,还因为,他韩利空的小儿子同样也回来了! 韩利空的小儿子叫韩硕,是一名剑修,在村人眼中,这是仙人一般的存在,有韩硕在,他们根本不用担心‘那人’会再次出现,若出现了,那最好不过了,让韩硕当场杀了他,岂不是更好? 此时,相貌阴柔的韩硕就立在韩利空的身后,神情冰冷而孤傲,对于四周众人敬畏的眼光,早已习之以常。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还有今日进村的那两个野男人,也跟着来了……”李癞子兴奋地跑进祠堂,大声嚷嚷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祠堂外望去,一行五人,缓缓而来,越来越近了…… ps:难受的很,头晕的想呕吐.....呼,终究码出来了。求一切呐(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杀不杀,谁说的算? 两排粗如儿臂的蜡烛映得祠堂内灯火通明,却驱散不了那份阴凄凄的氛围,村老韩利空众人看着蔡容一人当先,神色平静地进入祠堂内,没人说话,但目中大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了。 张岩和马冲走在后边,快要踏进祠堂时,被两个村人拦住,“祠堂之地,外人不得入内!” “哼,笑话,我想进来,你拦得住么?”马冲神色一冷,随意一抬手臂,轻松把两人掀飞了出去,跌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呼疼起来。 众人大哗,正自犹豫是否上前救助,祠堂内传来韩利空阴冷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众人闻言,不再躁动,神色却愈发不善了。 马冲满不在乎地瞥了众人一眼,朝张岩恭敬道:“大人,你先进。” 张岩哦了一声,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有些破落的祠堂,才举步走了进去,马冲紧跟其后。 祠堂内,一张案牍摆置在中央位置,上边摆置着密密麻麻的灵位,张岩和马冲进来的时候,便见蔡容带着雪氏兄妹立在案牍前一丈处,四周立着几十个村人,而在上首位置,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褐衣老者,神色威严,却透着一丝阴沉之色,想必这就是村老韩利空了,在来此的路上,雪楼已向张岩介绍了韩利空的一切,当然,言语之中皆是韩利空的歹毒狠心之处,此时一看,见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张岩便没放在心上,而是朝韩利空身后望去,那是个神情冰冷孤傲的青年,他身材颀长,一袭白衣,卓尔不群,站在一种乡野村人中,宛如鹤立鸡群,尤其显眼。 这青年就是韩利空的小儿子韩硕了,张岩不识得他,却从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灵气中,一眼看穿了他的底细,只不过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而已。 在判断出祠堂内没什么危险,马冲一人就足以应付所有变数之后,张岩微一摇头,便把目光投向了地面,细细咀嚼着身体内的变化。 似乎……修为又有精进了啊。 昨日的战斗后,经过一晚的调整,张岩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个叫做青鸢村的小村子,还未曾有机会细细体味身体内的变化,以及对战后技巧的总结,此时内视丹田,不禁有些意外的发现,魔丹之上由三把上品飞剑构成的三才阵,竟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三把飞剑是火、土、木、三重属性的上品灵器,按照天、地、人三个方位成品字形两两相持而立,构成三才阵。而祭炼剑阵的方法是极旋法,一道极速旋转的真元漩涡,矗立于稳若金汤的三才阵中,嗡鸣旋转。 缕缕紫色魔元被魔丹喷吐而出,继而流入漩涡之中,飞舞在三才阵中,淬打和磨练三把飞剑,而魔元也在此过程中蕴含了凌杀无双的锋利之气。 剑修的祭剑之法,被张岩以这样的方式,同时祭炼三把属性不同的飞剑,这无异是一次成功的前无古人的开创之举。 自离开英素剑宗,踏过冷钻河畔来到梁月郡,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张岩已祭剑之法已成功淬打了一小半的魔元,在昨日的战斗中,他战邓彻、战云藏空的一缕神魄,根本来不及察觉变化后的魔元有多犀利,便消耗一空,此时望着丹田内新生的魔元,他突然发现,那紫色的魔元之中,竟多出了许多细小若游尘的颗粒状东西,并且是红、青、黄三色。 紫色的魔元如一弯河流,河流上,红、青、黄三色的颗粒像掉落河流的星辰,起伏翻滚,异常璀璨,有一种别样的魅惑。红色轻跃,青色飘洒,黄色纯厚,只一眼,张岩便判断,这些恐怕就是在祭炼火、木、土三把飞剑时造成的。 可这些,到底是什么呢……张岩百思不得其解,正欲以神识细细解剖时,耳中陡然传来一声大喝:“还不跪下!” 是韩利空,他面色铁青地望着静静而立的蔡容,一声大喝,震得祠堂狭小的空间内,一阵嗡嗡之声。 蔡容面色平静如水:“为什么要跪下?” 一个村人站出来,以手指着蔡容叫道:“蔡寡妇,村老让你跪下,你就跪下,哪里来那么多废话?难道你不是这青鸢村之人,不听从村老的话啦?” 另一人也站出来,冷笑道:“我们忍你一家三口十几年了,当年你那奸夫杀害我村人几十个,今日,在这祠堂之上,面对死去村人的灵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是啊,是啊,跪下,跪下……”其余人纷纷附和起来,一时,矛头直指蔡容一人。 蔡容神色不变,看着韩利空,说道:“今日村老唤我一家三口,不会是跪在这祠堂之上那么简单吧?” 韩利空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当然。” “那村老打算如何?” 韩利空冷笑道:“自然是在这祠堂之上,以棍棒刑法,打死你还有你家两个野种。” 蔡容一怔,不再言语。 而一旁的雪柔和雪楼姐弟俩听得神色剧变,愤恨之极,小小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雪楼尤甚,他正欲跳出来破口大骂这些血口喷人的东西,却被马冲拦下了。 “交给我了。” 马冲轻轻一句,听在雪楼耳中,却让他暴躁愤怒的情绪平复起来,他扯了扯姐姐雪柔的衣袖,来到了母亲蔡容身前,姐弟俩各自伸出一手,握住了蔡容的左右手,他们这才发现,母亲的手颤抖得好厉害,显然,蔡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此时,祠堂内乱嗡嗡一片,马冲一扫众人,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黄吕大钟一般,狠狠砸在众人的心窝里。 “闭嘴!” 众人神情一滞,不自觉闭上了嘴巴,目光望向了马冲,旋即回过神来,脸上恚怒一片,好哇,在我祠堂之上,哪里有你这外边来的野男人说话的份儿? 韩利空也是怒从心生,沉声道:“硕儿,替为父把这野男人送出去。”话落,却无人应答。 等了许久,韩利空面色一沉,扭头望去,却见自己的小儿子韩硕直勾勾地望着马冲,脸上写满了不可抑制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的惶恐不安。 韩利空略一恍惚,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硕儿,你怎么了,爹叫你难道没听到?” “听……听到了。”韩硕有点忐忑地说道,那冰冷孤傲的神情已彻底消失不见。 韩利空依旧没弄明白眼前局势,沉声道:“听到了,还不去做?” “爹,孩儿……孩儿不是这位前辈的对手啊。”闻言,韩硕苦涩一笑,有点颓然地说道。他在蔡容进来的时候,本不以为意,可当看到蔡容身后的张岩和马冲时,心神不禁巨震,他是筑基中期的剑修,可却看不透这俩人的底细,甚至,他能够感受到两人身上那股让人心颤不已的强者气息…… 他二人,要杀了自己,绝对比捏死一只蚂蚁随意! 此时,父亲要自己要轰走眼前的强者,这怎么可能!?韩硕不是个傻子,不乏保命的小聪明,他话中的“前辈”二字,已把自己的态度表露无遗了。 韩利空听出了二字口中的惶恐之意,不禁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不敢置信望着神色木讷的马冲,心道,这野汉子该不会也是修剑之人吧?必然是了,可他又和蔡寡妇是什么关系?他的另一个伴当莫非也是修剑之人? 想到此,韩利空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就在张岩和马冲二人进入祠堂的时候,马冲称呼张岩为……“大人!” 嗡,如遭雷击,韩利空觉得脑子一阵晕眩,有点恍惚地望向马冲,望向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的张岩,整个人愣愣的,陷入了呆滞之中。 ps:说点别的,金鱼一直活在自己的创作中,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好不好,大家若看得爽了,书评区留个印儿呗,若看得不爽,拿砖头砸也成啊,书评区怪冷清的...... 另外,求点击,我发现这点击总是上不去,到底是为什么呢?(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鬼叱和鬼魇 “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马冲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韩利空,双手抱胸,犹如一尊巨神般,立在一旁。 韩利空父子的神态变化落在四周村人眼中,噪杂的声音渐渐变小,乃至寂静无声,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青鸢村虽不是穷山恶水,但村人每一个眼力劲差的,怎么会看不出形势转折?连韩硕这个被他们倚之为臂膀的强大内援都偃旗息鼓,气息全无了,他们怎敢再聒噪一句? 连带着,他们望向马冲的眼神也变得惊疑起来,这人,难道连修剑之人都打不败么?那蔡容母子三人怎么办?也不杀了? 此时,张岩走上前来,朝蔡容点点头,说道:“走吧,离开这里。”说完,也不管蔡容是否同意,直接以无视的态度,穿过人群,坦然朝祠堂外走去。 蔡容神色复杂,轻轻一叹,跟了上来,雪氏兄妹却喜笑颜开,也跟紧了,马冲朝四周不屑一笑,大步跟在最后。一行人,安然无恙离开祠堂,无人敢拦。 祠堂外,张岩还未走多远,便听身后有人叫道:“前辈且慢!”扭头望去,却是那个立在韩利空身后的青年,正是韩硕。 韩硕神色恭敬地来到张岩身前,恭声道:“前辈,在下明轩剑府弟子,性韩名硕,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张岩眉头一皱,不知这叫韩硕的青年为何会跟来,不过听韩硕所言,他乃是明轩剑府之人,倒是和秦远有点牵连,便耐着性子,说了自己姓名后,问道:“你拦下我,有何事?” 韩硕完全是一副晚辈见长辈的谦卑姿态,恭敬说道:“原来是张前辈,晚辈前来,只为替我父亲请罪,希望前辈宽宏大量,饶恕我父一次。” 张岩有点讶异,点点头,说道:“若没别的事,我们可就走了。” 韩硕立即让在一旁,说道:“多谢前辈,前辈慢走。” 目送张岩等人离开,韩硕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庆幸不已,原来,就在刚才,他蓦地想到,那张岩不就是昨日在擂台上击退邓彻,斩杀云藏空一缕神魄的少年嘛! 昨日韩硕也去梁月郡参加了祭剑大典,但由于所在位置稍远,再加上擂台上的战斗速度快捷异常,他根本没看清楚张岩模样,也造成他第一眼看到张岩时,并没有认出来。但在张岩离开祠堂后,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张岩的身份,心中的惶恐瞬间达到了极致,昨日张岩在擂台上的剽悍表现还历历在目呢,他又如何不焦虑? 韩硕火烧屁股一般追了出来,向张岩道歉,关键就在于此。 “好险啊,这次差点就踢到铁板了……”韩硕立在原地许久,才喃喃自语一声,转身朝祠堂内走去,他要告诫自己的父亲,以后绝对不能惹蔡寡妇一家了。 ————————————————- “马大哥,那韩硕也太没骨气了吧,欺软怕硬,若不是你和张前辈在,他绝对不会摇头哈尾地跟我们道歉。” “哈哈,你这小子!不过,这家伙的骨气的确让人唾弃不已啊。” “哼,奴颜婢色,等我修剑有成,也让这家伙在我身前摇尾巴。” 马冲和雪楼走在后边,边走边说,一大一小,倒也其乐融融。而雪柔不知何时来到了最前端的张岩身边,细声说道:“张前辈,我知道那人为什么给你道歉。” “哦。”张岩正自思量此事,闻言,不由笑看了雪柔一眼:“那你得好好跟我说说。” 雪柔被张岩一眼看得秀脸一红,细弱蚊虫地嗯了一声,旋即深吸一口气,说道:“昨日的祭剑大典上,那韩硕也在,想必他也目睹了您大发神威,他打不过您,又害怕您再回头找他麻烦,自然要屁颠来道歉啦。” 张岩略一思索,哑然失笑,大步朝前走去。经过今日一事,张岩知道,蔡容一家人,恐怕再也无法在这个小村子居住下去了,虽说韩硕已经道歉,但关键是,这村人和蔡容一家的仇恨,并没有稍减一丝,反而因为今日之事,又加深了许多…… 想起此行的目的,张岩心中不禁轻轻一叹,到最后,还是没得到关于雪冷山的线索,也不知蔡容这女人是如何想的,就是闭口不提此事。 而蔡容此时走在张岩身后,心里也颇不宁静,她知道,今日若没有张岩和马冲帮助,她们一家人必然逃不掉这场厄难。所以,她很感激,正犹豫着,是否把那在心底沉寂了十几年的名字提出来…… 不知不觉间,张岩等人已回到了蔡容一家所住的篱笆小院外,张岩和马冲要离开了,蔡容答应了雪氏姐弟俩跟随张岩修炼,她自己却不愿搬到雪氏兄妹的舅舅家居住,坚持要独守着这青鸢村的一进院落。 雪氏兄妹劝解不得,神色颇为沮丧,而张岩和马冲也是眉头紧皱,头疼不已,就在此时,张岩心中倏然升起一缕危险感,似乎……刚才有一道强大之极的神识扫过! 绝对不会错了,张岩的魔识对于神识感应再敏锐不过,这种危险的感觉只要出现,必然是因为,有人来了,并且来者不善…… “桀桀……”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自天际传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十丈之外。 一个身材高大的驼子,须发皆白,乱蓬蓬散落在胸前,遮盖了他的容颜,只从发隙中露出一对阴森森的瞳孔,他一袭黑衣,白发凌散而舞,身上散发出无尽的血腥之气,让人望而胆寒。 “鬼叱!”看到这人,出乎意料的,一直平静的蔡容惊呼出声,神色变幻不定。 张岩和马冲,包括雪氏姐弟皆是一怔,鬼叱?怎么蔡容(娘亲)认识他?四人的目光不觉落在了蔡容身上。 蔡容抿嘴不语,神色挣扎不定,似乎遇到了极为惊惧之事,身子轻轻颤抖着。 “嫂子?哈哈,好,好,好,你还没忘了我鬼叱,怎么,我鬼魇大哥不在啊?”叫鬼叱的驼背老者一阵冷笑,状似欣喜,语气中却充满了冰冷之意。 蔡容闻言,再控制不住自己,尖叫道:“他叫雪冷山,不叫鬼魇,不叫鬼魇!” 鬼叱哈哈一笑,声音中充满恨意:“雪冷山?他鬼魇以为脱离了琼花剑府,就是自由身了?” 说完,鬼叱一扫雪氏姐弟,嘿嘿冷笑道:“这就是你和鬼魇的儿女吧,嘿嘿,果然和他老子长得酷似,可惜呀,若鬼魇不交出那件东西,他们的命恐怕不久矣。” 蔡容随手抓过自己儿女,大叫道:“今日来此,可是你家府主派你来的?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明轩剑府的地盘?” 鬼叱不屑地望了蔡容一眼,傲然道:“明轩剑府?哼,我鬼叱抓了你们,还怕他们追上我要人不成?不错,这次的确是府主派我前来,不过,却是为了这位小友。”说完,鬼叱伸出枯瘦如树皮的手指,指了指张岩,续道:“至于你们母子三人,我可没料到竟会和这小子在一起,哈哈,这也算意外之喜了,若把你们都带回府内,你说,府主见了会有多高兴?” 蔡容闻言,怔怔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ps1:炎州之行,差不多到了一个关键点了,码得不多,兄弟们体谅一下,悲催的多病男伤不起啊...... ps2:只求收藏,只求点击,大伙......这可都是免费的啊。(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这感觉,毛骨悚然啊 通过鬼叱和蔡容的对话,张岩在瞬间明白了几件事,鬼叱是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的手下,而蔡容的丈夫,也就是雪氏姐弟的父亲名叫鬼魇,同样是琼花剑府之人,并且听蔡容所言,鬼魇叛离了琼花剑府,隐姓埋名,以雪冷山这个名字自居…… 这些对于张岩来说,都无关紧要,毕竟鬼魇是不是雪冷山,她蔡容一家和琼花剑府有什么纠葛,真不关他的事。 但关键是,鬼叱此行,为自己而来! 这不得不让张岩提高了警惕,甚至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可知道,昨日自己斩杀了云藏空的一缕神魄,已和琼花剑府解下不解之仇。而鬼叱必然是得到了云藏空的吩咐,来寻仇了,只是不知道,他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张岩眼睛余光细细打量着鬼叱,甫一出现,他几乎一眼就判断出,这老家伙是元婴阶的修为,尤其是身上的血腥气十足,明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这种人很嗜血,很疯狂! 面对一个煞气十足的元婴初阶剑修,该怎么办?张岩的眉头皱得厉害,神情更多的却是凛然无惧。 他甚至有点头疼,为什么每次遇到的敌人,都要比自己的修为高出一大截呢?为什么总是逼迫自己不得不动用玄宝级以上的法宝呢?自己练个剑……咋就如此艰难? 不管用哪种手段,先灭了这老家伙再说……张岩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纷飞杂念,目光湛然如神,气机含而不发。 而此时,鬼叱正欲朝前踏上一步,先把蔡容母子三人抓在手中,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张岩,突然硬生生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好小子!这份心性比之其他金丹期剑修可强的多了。在鬼叱的眼中,原本神情有点怔然的张岩,突然变了,渊渟岳峙,虽寂静不动,但那峻拔如山的身体却多了一份如利剑出鞘的锋利气息,淡而纯粹,异常惹眼。 鬼叱作为一名元婴剑修,死在他手中的简单剑修不计其数,甚至他已忘了剑下到底抹杀了多少不甘的亡魂。长剑饮血,杀过密麻的敌人,鬼叱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的煞气有多么的浓郁恐怖,他更是利用此点,在每次的战斗前,把自身的煞气催逼到极致,以此影响敌人的心魄和士气,简直成了一把无往不利的利器。 张岩的变化,的确让他诧异,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仅仅只是一个金丹剑修而已,煞气影响不到心境,鬼叱照样有十足的把握杀了他。 哼,金丹剑修和元婴剑修的差距,可不只是境界的差别,还有剑之一道这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想要以剑术对抗剑法么?多么可笑啊,简直……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嘛! 鬼叱并不知道,张岩材质是剑技初级阶段的菜鸟而已,不知道并不代表畏惧,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不是么? 此时,鬼叱放弃了先抓获蔡容母子三人的打算,止步原地,斜视张岩,冷幽幽道:“你要和我战斗?”其言语中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有何不可?” 对于鬼叱的讥讽,张岩很淡然自若地回了一句,神情一丝变化都没有。 闻言,鬼叱掩盖在须发之下的眉头一皱,张岩的反应似乎底气十足的样子,可落在他的眼中,已变成了狂妄无知。 想起府主的吩咐,鬼叱强自一直住心中翻腾不休的杀意,决定再给张岩一次机会:“放弃抵抗,乖乖地跟我回去,我可以不杀你。” 张岩极其果决地摇摇头,默然不语,以行动表明,他是不会接受这个‘好意’的。 “好!” 鬼叱桀桀一笑,彻底熄灭了其他念头,把人杀了,抽出魂魄,照样可以完成府主的任务,何乐而不为呢? 鬼叱的笑声很难听,极其尖利沙哑,像午夜的夜枭般,听在马冲耳中,他的神情有点黯然,他知道,面对元婴阶剑修,他这个刚踏入金丹初期的菜鸟,根本就不够看,也根本帮不上忙。他只是默默地把蔡容母子三人护在身后,远远地驻足一旁,紧紧地盯着对持而立两人,他只向往大人像在冷钻河畔所说的那样,是能够越级斩杀元婴阶剑修的…… 渺茫吗?不,就在昨日大人可是斩杀了云藏空的一缕神魄呢!虽只是琼花剑府府主的一缕神魄,可哪个金丹剑修敢说,他能斩杀得了? 马冲知道一缕神魄和一名真正的元婴检修没法比,可他就是相信,自家大人,必定有方法解决眼前的厄难。哪怕按最坏的打算,不就是死?在这杀戮之风深入骨髓的万剑界,他马冲自踏入修剑一途,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 在张岩沉默摇头那一刻,鬼叱身上的煞气就已轰然涌出,驼着得脊梁变得笔直,须发飞舞,衣襟被煞气催得猎猎作响,整个人犹如一个冷酷嗜血的战神,桀骜跋扈! 鬼叱手掌朝虚空轻轻一拍,在他和张岩之间的十丈范围内,温顺的天地灵气突然变得紊乱异常,肉眼可见的气流泛起层层涟漪,旋即化作无数道三尺长的幽幽利剑。 利剑繁多如星河,通体火光涌动,却是由这天地灵气汇聚而成,随着这些利剑的出现,周围的灵气几乎被抽干,瞬间断绝了张岩借助天地灵气补充真元的可能性。 如此震撼之极的画面,心智稍不坚定者,必然会被瞬间摧垮斗志,落败而亡,但张岩在昨日和云藏空的一缕神魄战斗时,便体味过其中滋味,哪里会让鬼叱尽兴施展?他只是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朝前大踏一步,随即再没任何动作。 鬼叱一怔,心道:难道这小子被吓傻了? 但这个念头甫落,一丝极其清越的嗡鸣之声倏然从张岩身体上传出,袅袅不绝,直达九霄云外,而随着清鸣之声,一缕细小却极为耀眼的金光,倏然出现在虚空之中,金光越来越多,丝丝缕缕,恰似柳树抽絮,漫天飞舞,几乎在瞬间,天地彻底被染上了一层金光,璀璨夺目,雄浑壮阔之极! 好恐怖的气息啊!这是什么? 鬼叱面色剧变,呼吸甚至为之一滞,他突然有种末日降临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这感觉,毛骨悚然! ps:第一更,第二更稍后送上,话说,这几章自我感觉,的确有点拖沓,不够会很快把这个不得不提的关键点结束的……这个情节很重要的,诸君包涵…… 另外,求收藏,求点击啊……….七十多万字了,这收藏,简直没脸见人鸟…..(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不是此间人,只一过客耳 (征集收藏!点击!诸君,这玩意能让俺高兴很长时间的.......) “呼~~~” 终于抢在鬼叱发飙之前祭出了灵宝金莲,张岩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在昨日和云藏空的一缕神魄战斗的时候,他体内的魔元已消耗殆尽,一夜的功夫,根本恢复不了多少魔元,可面对鬼叱这个元婴初阶的剑修,他已无路可退,不得不以佛元祭出了灵宝金莲。 算起来,这算是张岩踏入修真界,第三次祭出灵宝金莲,第一次是在荒原之上,斩杀金丹期修士柴冰,第二次是在千镜城下,对付一个步入化神境的巨人……总的来说,若非不得已,张岩是绝对不会胡乱使用这件大杀器的,消耗巨量的真元不说,关键被他人觊觎,那可就不妙了…… 天地间燃烧着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席卷了每一寸空间,金莲横空出世,丈许范围的莲台伴随着清越之极的嗡鸣声,缓缓旋转,其如纯金打造的花瓣缓缓绽放,每绽放一枚,其上的恐怖气息便增加一分,越来越浓,整个天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金光潋滟,马冲只觉如同沐浴在和煦的春风之中,心头的烦躁焦虑被扫一空,唯有一抹平静在弥漫升腾,他的目光变得奇怪,神情更是充满了虔诚,甚至带着一丝的狂热,大人的手段,简直是扭转乾坤的神来之笔啊! 马冲突然听到耳畔传来雪氏兄妹惊讶到极致的呼声,不禁会心一笑,他们大概也看出了这莲状法宝的不凡吧,想到此,马冲的眉头突然一皱,不对,这法宝比昨日大人所用的黑色珠子都声势惊人,怎能用不凡二字来形容呢? 他在脑海中苦苦思索着,随即眼睛一亮,若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法宝……只能用‘逆天’二字概括! 而此时,鬼叱的脸色终于变了,身处铺天盖地的金光之中,他的感觉最为强烈,这金灿灿看似柔和的光芒,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不可撼拒的念头,这在以往,哪怕面对比他修为更高之人,也是绝无仅有的! 鬼叱微眯着眼,直勾勾盯着头顶那轮如同骄阳般的金莲,心中的惊惧就别提了,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他刚才以天地灵气形成的无数道利剑,竟然在这金光中缓缓消融了!并且还汇聚成了金光的一部分…… 这金莲,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从其上面,让我感受到一股只有灵宝级剑器才拥有的气息?鬼叱心中有万千疑团。他并不知道,就在昨日,他一直侍奉的府主云藏空大人,在面对张岩的玄焰魄珠时,和他此时的心境,简直一模一样。 不可能! 让鬼叱相信这金莲也是一件灵宝级的法宝,打死他都不会信,可不信又如何?眼前的一切已冲溃了他的认知观。 这种惘然若失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鬼叱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修炼无数岁月,经历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他的直觉告诉他,若在怠慢一分,若在停搁一瞬,死亡必然降临在自己头顶,他绝对不愿聆听着死神的脚步缓缓踏来…… “啊!” 鬼叱一声暴喝,声音尖利到了极致,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剑,火光弥漫游走在剑身,散射出浓郁如同实质的血腥气息。 这是一把宝器级别的飞剑,饮血无数亡魂,伴随鬼叱征战无数年,如今,此剑在手,鬼叱心中突然变得踏实起来,他再不看头顶的金莲一眼,神情平静如水,凭借无数年磨砺出的直觉,轻轻地挥动起手中之剑。 平静的虚空被金芒染成了金色,而鬼叱的飞剑像探海神针,包裹着磅礴之极的火元力,轻轻搅碎了一切。 噗!噗!噗!噗! 虚空乱作一团,金光被碎裂了一大片,无数声闷响剧烈地此起彼伏,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金莲旋转发出的清越响声。 鬼叱对此似乎毫无知觉,不悲不喜,他已经把体内元婴所有的浩荡真元调动,孤注一掷,手中飞剑欢鸣声更大,浑厚的火元力在漫天金光中涌卷出一片火海! 剑修,果然不愧为攻击力第一的职业!单只在金莲覆盖之下,犹有作战之意志,挥剑之元力,就是其他种类的修士无法比拟的。 心中虽如此赞叹,张岩却知道,此时,已到了结束的时刻。 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张岩毅然咬牙,把体内消耗成一半的佛元,全部灌注金莲之内,金莲的清鸣再次彻响天地,而那些被鬼叱破碎的金光,也如同水流般汇聚起来,恢复如初…… 旋即,张岩伸出右手,朝空中的金莲一指。 嗡! 一声清鸣,夹着风雷之声,呼啸滚荡在整个天地。灵宝金莲无数道花瓣齐齐一颤,旋即激射出一道灼目之极的金光,水桶粗细,恰似银河倾斜,轰然砸向正自舞剑不休的鬼叱。 鬼叱霍然抬头,瞳孔一阵急剧收缩,那道金光虽未至,其上刚猛无铸的气息已逼得他连连后退。 不好! 鬼叱脸色狰狞之极,他绝不愿就此被轰杀至死。咬紧牙,狠色在脸上浮现,鬼叱一头顶,一枚三寸元婴小人出现天灵盖上,随即被他一手抓住,紧紧攥在手中。 “哈哈哈哈,要我死?不—可—能!咱们大家一起吧……” 鬼叱正欲捏爆手中元婴,耳中陡然传来一声熟悉之极的清吟,“鬼叱,我鬼魇还没死呢,你难道想比我先死?” 鬼魇! 无数的画面涌上脑海,鬼叱神情一怔,手中的动作缓了一缓,而就在这时,头顶的金色光柱轰然而下。 “啊~~” 鬼叱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金色光柱彻底粉碎了他的肉身和魂魄,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间的金色,如同潮水退却,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是在青鸢村,还是那群人,可是鬼叱已经消失不在,唯一变化的是平展的青石板路,多出了一个近乎十丈宽,深不见底的洞,其上青烟袅袅,弥散在渐渐趋于稳定的空气中。 鬼叱是元婴阶剑修,可就在一照面的功夫里,被张岩以一朵金莲轰杀至死,马冲等四人几乎快喘不过起来,脸上写满了浓浓的骇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空洞洞的,呆滞如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马冲率先回过神来,望着正立在地面裂缝前皱眉不语的张岩,心中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他真的想知道,刚才的那朵金莲,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时,张岩突然开口,“我们去村口,那里有个人在等我们。”说完,他大步来到神情恍惚的蔡容身边,说了声“得罪了”,便抱着蔡容的腰,朝村口飞遁而去。 马冲一愣,在鬼叱临死前传来的那道清朗的声音,他并没有听到,见张岩疾驰而去,他不敢怠慢,肋下夹着雪氏兄妹,也朝村口急遁而去。 ----------------------------------------------- 在张岩等人离开不久,青鸢村的村民在村老韩利空的带领下,神情惊惧地来到了此地,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响了,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那铺天盖地的金光、如同凤啼的清鸣、尖利沙哑的尖叫、如同打雷的闷响……一连串的异相惊呆了整个村子的人。 直到此时,异相纷纷消失许久之后才确定,原来并不是世界末日降临了啊,可是,他们依旧忐忑之极,惶恐了半天才敢来查找缘由,而当他们立在蔡寡妇家门前的巨大缝隙前,望着焦糊成沫的青石地面,眼睛因为惊恐差点掉出来。 “这……这是什么造成的?好吓人!” “难道是……有仙人在这里打架了?” “这大坑还冒着青烟呢,乖乖,若是仙人在这打架,也必然是第一流的仙人。” …… 没见到什么可怖的事情,众人开始乱嗡嗡地讨论着眼前的一幕,嘴中啧啧称奇,只有一人一言不发地立在大坑前,神情怔然。 是韩硕,他是一名剑修,自然看出了眼前大坑的蹊跷之处,至于造成眼前状况之人,他心中隐约也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那两位前辈,难道是元婴期的高阶剑修么……”韩硕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 村口,那块种满青鸢花的山坡顶部。 张岩探手摘了一朵娇艳鲜嫩的青鸢花,看着它红艳欲滴的花瓣,不禁有些出神,刚才他带着蔡容来到此地时,果然见到了那道声音的主人,鬼魇。也就是蔡容的丈夫雪冷山。 对于一对十几年未曾谋面的夫妻而言,此时见面,情绪难免失控,尤其在雪氏兄妹到来后这一家人心底所有的情绪几乎彻底爆发,尖叫声、质问声、辱骂声、悔恨声……重重叠叠交织在这漫山遍野的青鸢花山坡上。 张岩并不打算掺和人家的家务事,带着马冲离得远远的,等着这一家人情绪稳定。但让人惊诧的是,张岩等了一夜之后,才有机会和雪冷山单独相见。 雪冷山是个轩昂伟岸的男子,脸如斧雕石刻,英俊之极,他穿着件粗不麻衣,随便地在青鸢花丛坐着,性情很有落拓洒然的味道。 他探手自怀中拿出一个酒壶,咕咕灌了几大口,才以右手指着张岩,嘻嘻笑着,说出一句让张岩心神巨震的话: “兄弟,你不是万剑界之人。”(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森罗剑狱的传闻 ‘你不是万剑界之人’。 此话甫一落入张岩耳中,无异于一声惊雷,差点跳出来,拔剑相向。过了许久,他才狠狠揉了揉有点发痛的眉毛,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雪冷山把张岩一切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不禁在心中暗赞,这小子心性的确不赖啊。他似乎早料到张岩会如此问,又咂了几口酒水,才徐徐说道:“刚才那金莲是一件灵宝吧?” 张岩点头道:“不错。” 雪冷山颇为艳羡地叹了口气,“这万剑界以剑器为主,根本没别的法宝,你这金莲一出现,我自然知道,兄弟你必然不是本界之人。” 不等张岩开口,雪冷山接着说道:“当然,若搁在原本就生活在万剑界的修士而言,他们的确不能从一件法宝上判断你的身份,可是我不一样啊……” 说到此,雪冷山英俊无铸的脸上涌出一缕复杂之色,嘴角的一丝不羁也收敛起来,语调有些奇怪地说道:“我……也不是这万剑界之人!” 其实这个答案隐约能猜到,可得到雪冷山的确认,依旧神情有些恍惚,张口问道:“你,也是荒古大陆之人?” “荒古大陆……” 雪冷山喃喃自语,眼睛瞬间变亮,神色变得激动,他哈哈笑着,大口吞了几口酒水,却呛得脸色发红,沙哑着声音说道:“不错,我是荒古大陆之人,三百多年过去了,我可终于见到故土之人了,哈哈……” 雪冷山情绪有点失控,张岩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波动不已。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万剑界,张岩一度找不到一丁点存在的意义,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和马冲、柳诺萱三人误打误撞地进了万剑界,却根本未曾料到,在三百年前的时候,眼前的雪冷山已经来了…… 见到同是荒古大陆之人的雪冷山,张岩心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几乎是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不愿想的画面,那些人、那些事,恩怨纠葛…… 不觉间,张岩怔怔出神了许久,此时的他和雪冷山,神情倒颇为相似,怔然不语,惘然失神,彼此都没打搅到对方,只有青鸢花随着清风轻抚,沙沙地摇曳着。 不知过了多久,雪冷山率先打破了沉默,喟然一叹,说道:“其实,我不叫鬼魇,也不叫雪冷山,在荒古大陆时,我叫南宇冲。既然来了万剑界,兄弟你还称我为雪冷山吧。对了,我是中土南氏族人,不知张兄弟你可曾听过……” 张岩的目光变得清醒,闻言,摇摇头,轻笑道:“我自小生活在北疆极北之地,对于中土可陌生的很。”他的确对中土很陌生,刚踏入中土不到几个月,还没来得及进入中土的锦绣腹地,便被千镜城之下的一颗红珠带到了万剑界,雪冷山所说的南氏家族他的确没听过。 雪冷山明显有点失望,旋即收拾情绪,哈哈笑道:“罢了,反正也回不去了,打探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张岩一怔,问道:“真的回不去了?” 雪冷山也是一愣,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也听说了些什么?” 张岩正欲开口,却神色一怔,陷入了思索之中,他突然想起,小美只告诉自己简短的一句‘以剑道破除屏障’! 这半年里,他以为只要勤修剑之一道,并且达到极高的水准,必然能离开万剑界,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小美所谓的屏障究竟是什么呢? 一瞬间,张岩甚至怀疑起自己所谓的想法,所有的付出,难道是自以为是,自相情愿的…….. 他的脸色不知觉间变得严峻异常,对于剑之一途坚定的信念产生了一丝动摇,若所有都是假的,修炼剑道又有什么用? 雪冷山不知道张岩正自在内心苦苦挣扎,他见张岩半天不说话,以为张岩正自为不能离开万剑界纠结,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其实,在这三百年里,我也明察暗访,寻觅了许久,你别说,还真被我发现了一种办法。” 说到此,雪冷山眉头一皱,有点不确定道:“不过,这方法却必须是拥有元婴期以上修为,并且不单要懂得剑法,还必须对剑意有一定的掌握……” 雪冷山所说,恰和小美说的不谋而合,听在张岩耳中,不禁身子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锐利,散射出刺眼的亮光,内心里,一个声音在呐喊:没错!小美说的没错,看来还必须勤修剑之一道啊! “雪道友,此方法是你从哪里得来,又是听何人说起?”张岩深吸一口气,才平缓住内心的波动,缓缓开口。 雪冷山愕然地看了张岩少许,问道:“怎么,兄弟你也听说过此方法?” 张岩点头。 雪冷山眼睛一亮,随即露出追忆之色,说出一番让张岩惊诧不已的话。 原来在三百年前,已经是元婴初期的南宇冲在执行族中任务时,不慎跌入了空间裂缝之中,他本以为会死掉,却不料竟离奇地来到了这个名为万剑界的世界。经过半年的适应,他对万剑界有了一定了解,为了找到一个栖身之地,他加入了琼花剑府,由于作战果敢剽悍,实力强劲,他受到了府主云藏空的赏识,担任琼花剑府长老一职。就这样,雪冷山在琼花剑府一呆就是百年之久。 原本,若照这样下去,已经身为琼花剑府实权长老的雪冷山,是可以安心地享受琼花剑府提供的优渥条件而不必担忧其他的,可是,就在来到万剑界百年之后的某个夜晚,他突然得知了一件只有府主云藏空才能知悉的机密要闻。 据说,云藏空从炎火剑崖的一名长老手中得了一副地图,一副关于极西之地森罗剑狱的地图! 不错,就是森罗剑狱! 但雪冷山却不知道,这森罗剑狱到底是什么地方,之前他可没听说过万剑界有这么个地方啊。在好奇心趋势下,雪冷山细细打探起关于森罗剑狱的消息,这一打探,让他发现一个欣喜若狂的信息,这森罗剑狱中,竟藏有能让他离开万剑界的东西! 离开万剑界啊,雪冷山被封存百余年的离去之心瞬间被释放出来,甚至变本加厉,他竟冒着性命危险,盗走了云藏空手中那份关于森罗剑狱的地图! 而雪冷山原本以为,他只要进入森罗剑狱,只要拿着这份地图,就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东西,却不料云藏空发现地图丢失之后,震怒到了极致,派出琼花剑府所有剑修,只为抓他雪冷山一人…… 雪冷山不得不逃亡,根本不敢朝极西之地踏出一步,在暴怒的云藏空面前,在整个琼花剑府的实力前,个人的实力是如此的渺小,雪冷山被三名元婴阶剑修联袂追杀,差点就死在了逃亡路上。 幸好,他活了下来,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奇迹,但付出的带价也是沉重之极的,他的修为几乎完全被废,并且再无法恢复如初了。修为近乎被废,离去再也无望,雪冷山意志消沉了几十年,遇到了蔡容这个隽秀端庄的女子,继而……和蔡容结婚,生了两个孩子。 雪冷山花费了近乎一炷香的时间,近乎把来到万剑界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听在张岩耳中,惊奇之余,心中不禁又升起一丝疑惑。 他不关心为什么雪冷山无缘无故地离开了蔡容母子三人十几年,而音讯全无,也懒得问雪冷山又是如何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举成为琼花剑府一名实权长老的,他只是想知道,森罗剑狱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雪冷山就确定,森罗剑狱中拥有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东西?而那份地图,现在是否还在他雪冷山手中呢? 森罗剑狱这个名字,在张岩未来万剑界之前就已知晓,原本他以为,这万剑界就是所谓的森罗剑狱呢,想不到,却是极西之地的一处地方。 张岩可清洗地记得,在千镜城湖心岛之下的密室墙壁上镌刻的那句话:‘森罗万象世界,万般炼狱之地,何至于锁禁破天之剑魂?剑道,剑道,覆亡矣!’。难道,在极西的森罗剑狱里,还掩埋着剑道灭亡的秘密?那为什么在万剑界剑道又是如此的鼎盛,根本就没有其他职业的修士? 除了密室镌刻的那段文字所记载的事情,张岩把自己的疑惑悉数问出来,雪冷山略一沉吟,只是告诉张岩,在万剑界,只要修为达到元婴期以上的剑修,几乎全都知道森罗剑狱这个地方,而关于森罗剑狱到底拥有什么惊人的秘密,却无人知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通过森罗剑狱,可以抵达另外一个世界…… 这不是传闻,更不是荒诞不堪的传说,万剑界流传甚广,唯一被确定的消息,大抵只此一条了。 所以,雪冷山言之凿凿地确定,森罗剑狱通往的另一个世界,必然就是荒古大陆。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说完,雪冷山沉默了,至于张岩想观摩的那份地图,在张岩带着马冲和雪氏兄妹准备离去的时候,才指出了地图的下落。 那份地图就在雪氏兄妹身上! 确切说,地图已被雪冷山分成两份,刺在了雪氏兄妹的脊背上…… 雪冷山是个颇为奇怪的家伙,就在最后,他不顾蔡容的反对,毅然决定让雪氏兄妹跟着张岩离开,而他则伴着蔡容,打算隐居于此,再不问世事。 离去的时候是在翌日清晨,雪冷山拍拍张岩的肩膀,笑道:“一切都告诉你了,地图也给你了,连我的一对儿女都托付给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张岩神色肃穆,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若真能离开的时候,记得来再看我最后一眼吧。”雪冷山哈哈一笑,拥着蔡容朝种满青鸢花的山坡那头走去。 那里的青鸢花都是他种的,而他和蔡容的家,以后就在那里了…… -------------------------------------------------------------------- 走在路上,张岩一直在咀嚼着昨日和雪冷山相谈所得信息,神色平静。离开万剑界的曙光又增加了一分,让他松了口气,也更坚定了勤修剑道的决心。甚至,他此时恨不得把关于剑之一道的所有东西统统学会,好快快地前往森罗剑狱,离开万剑界。 但张岩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实力未曾达到元婴期之前,在自己所修的剑之一道未曾碰触到剑意那道境界时,他根本不能去森罗剑狱。 雪冷山严肃之极的态度已告诉他,莽撞地进入森罗剑狱,只有死路一条,千百年来,还没听有哪个元婴期以下的剑修,有成功进去过森罗剑狱的,那些没进去的,自然只有一条路,死亡! 这件事,急不得。 张岩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带着马冲和雪氏姐弟赶回梁月郡稍作休整,张岩和马冲细细商谈了一上午,最终决定,离开梁月郡,前往明轩剑府的所在地,万渊城! 为了能让自己的修剑水准更快提升,万渊城这样的大城市才是更好的选择,那里拥有更高阶的剑诀,更浓郁的修剑之风,更强大的剑修……当然,还有更多可以偷师的机会。对于张岩来说,拜师学艺这件事是绝不可能呢,浪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暴露自己许多的秘密,所以,他做了一个颇为无奈,并且有点小小无耻的决定,只要进了万渊城,哪怕使出卑鄙之极的伎俩,也要搜刮出一大堆极品剑诀,当然,若能混入明轩剑府偷师,那就更好了,不是么…… 在张岩和马冲正打算叫上雪氏兄妹离去的时候,雪柔神色一怔,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张前辈,那个……我……我想去明轩剑器行和亲管事辞行,你看可以么?” 张岩笑笑,爽快同意,并且亲自陪这小妮子一起去了趟。雪氏兄妹跟随他一起上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承了雪冷山一份天大的人情,对于此等小事,他没理由不答应,哪怕他心里对见秦远有一定的排斥。前日,秦远可是拦着自己,以炎火剑崖发下诏令这个名义,救了云耀三人的性命。 对于此,张岩心中总归是不舒服的,但见到秦远,看着这家伙热情之极的模样,张岩在心里一叹,没多说什么。 秦远对于雪柔的辞行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巴不得雪柔早早和明轩剑器行脱离关系,前日在擂台上,云藏空亲自开口,要把雪氏兄妹带走,结果却被张岩以武力强自拦下,更是差点把云耀三人给杀了,虽说他秦远无奈之下救下了云耀三人性命,但从云耀离去时的模样来看,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在此情形下,雪柔若还留在明轩剑器行,那无异埋了颗随时可能炸掉的炸弹。 所以,对之雪柔的离去,秦远故作挽留之后,痛快答应,甚至还送给雪柔一笔不菲的灵石财物。而当秦远得知张岩此行要去明轩剑府所在地万渊城时,更是从怀中拿出一枚古朴隽永的令牌,递给张岩,笑眯眯说道:“这是我明轩剑府的令牌,去了万渊城,只要拿着他,就表明道友乃是我明轩剑府的贵宾,想必会减掉道友许多麻烦的。” 如此东西,怎能不要?张岩略一沉吟,便接过手,放眼前一看,令牌上写着“明轩剑令”四个龙飞凤舞的篆字,于是笑道:“那就多谢秦道友好意了。” 秦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 万渊城在梁月郡的西北方向,两城之间差不多搁着七八个城市,若走大路,自梁月郡出发到万渊城足有万里之遥。至于说走,而不是飞行,却是因为,城与城之间,除了一条比较安全的大路之外,其他一切全部都是未知的森林和山峦之地,其间游弋四伏着不知名的恐怖凶兽,若是飞遁于空,可以毫不怀疑地说,必然会成为凶兽最显眼的攻击对象。 其实走大路也不比飞行慢,路上有专拱人乘坐的飞火兽,四蹄如飞,速度快捷异常,兼之平稳牢靠,还能免去不少路途奔波之苦,乃是在各大城市之间奔驰的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深得人们青睐。 但在离开梁月郡的时候,张岩并没有选择这种方式,而是采纳了马冲的意见,决定自山林荒野之间,奔行至万渊城。 这也算迫不得已的决定了,在前日时斩杀了云藏空的一缕神魄,昨日时,他的得力手下鬼叱便奔袭而来,这不得不让张岩提高警惕。琼花剑府的实力很恐怖,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它,还是改变一下前行路线比较安全。 荒野山林里四伏着凶兽和危险,但对于此时一心修炼剑道的张岩来说,反而成了一个试炼之地。恰可以借助此次前行,借助这些凶兽的皮骨,好好淬打一番剑技。当然,张岩并没有轻视那些隐没于山峦丛林之中的凶兽,该逃跑的时候,还是必须逃跑的。 总而言之,只要小心前行,张岩有信心趟过这一条危险无处不在的荒野之路。甚至,他已经在期待,走过这条路,抵达万渊城的时候,自己的修为是否能更进一层呢? 暮色中,张岩一行五人踩着夕阳碎裂一地的斑驳光影,悄然踏入了一处丛林之中…… ps1:码完了,近乎脱虚,新地图开启,接下来的丛林行,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铺设描述了,嗯,这是一条很爽,很刺激,很血腥的试炼之路哦~~ ps2:那啥,七夕节呢,给俺点收藏和点击,安慰一下吧,孤家寡人伤不起,伤不起啊~~(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青锋营 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于昨日已经赶到炎火剑崖,此时,正在一座近似仙家福地的府邸内。 “什么?” 云藏空一对眸子射出一片冷意,浓郁的杀气充斥了整个房间。 “大人,鬼……鬼叱长老的确……死了。” 悦溪的冷汗刷刷而下,在府主大人毫不掩饰的杀气下,他的皮肤犹如被针扎般,气血差点出岔,他强自忍住,不得不硬着头皮再重复了一遍。 和鬼叱一样,悦溪也是琼花剑府的一名长老,跟随云藏空的时间甚至比鬼叱还要长,修为自然要深厚许多,可当他听说鬼叱被杀这个消息时,依旧忍不住震惊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 只是抓一个金丹期的傻小子,怎么会一照面就被……杀了? 悦溪的心智很坚韧,眼光毒辣,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后,他思索了许久,心中大致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若让一个金丹剑修一照面灭杀掉一名元婴剑修,除非……动用灵宝级的剑器!可是,一个金丹期剑修,怎么可能拥有灵宝级的剑器呢? 这是个很荒谬的推断,可除了此,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没有! 悦溪想不出,他相信,恐怕府主大人之所以如此暴怒,大半也是想不通这个环节吧…… “他人……现在在哪里?” 云藏空沉默了许久,神色恢复波澜不惊,拿起手指轻轻地敲着椅子。 “据可靠消息,这小子带着他的侍从和鬼魇的一对儿女,离开梁月郡,朝明轩剑府所在地万渊城行去,可奇怪的是……他们竟选择了荒野丛林间的路线。” 悦溪神色变得有些疑惑,他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走荒林野山之中,而不选择大路呢?那些未开发的山林,即使他悦溪,也不敢轻易踏入的! “哦……倒是有点胆魄啊。” 云藏空眸中精光暴射,犹如一枚炫亮的闪电,瞬间划破了屋内的黑暗。 思虑了许久,云藏空突然道:“若我派你和蒙坤一起,携带青锋营三十剑卫,是否能把那小子和鬼魇的孽子带回呢?” 悦溪一怔,有点不解地看着自家大人,如此力量,若全力以赴,足足可以活捉一名元婴期剑修了,听大人的口气,似乎还觉得……这份力量还很薄弱? 悦溪的疑惑,云藏空看在眼中,眸中寒意不禁大盛,冷然说道:“怎么,以为我小题大做?那小子能斩了我一缕神魄,能一照面杀了鬼叱,你以为他还是个普通的金丹剑修?” 悦溪心中一凛,惶恐低头:“多谢大人提醒!” “去吧,进了那些荒野山林,一切听从蒙坤的,别还未找到人,先把性命搭在那些凶兽身上了。” 云藏空挥挥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宇,直到此时,他才把那个叫张岩的金丹剑修,看做是真正的对手。 “是!大人。” 悦溪铿锵回应,立起身子,悄然朝门外走去,刚走出门几步,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府主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告诉蒙坤,若让他们逃进万渊城,哼,你们也就别回来了!” 悦溪身形一滞,旋即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大步朝蒙坤的住所走去。 ----------------------------------------- 在炎州,那些人迹罕至,未曾开发的山林是极为危险的,不说各色奇怪而强大的凶兽游走其中,单只是认路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幸好,马冲不愧是一名出色的迁徙族人,虽对眼前的丛林陌生之极,但其自有一套辨别方向的办法,不至于他们会迷路。 高大粗壮的树木遮天盖地,水桶粗细的蔓藤茂密而繁盛,像一条条嗜血的蟒蛇,飘荡在树木之间,蜿蜒在野草丛生的地面。 路很不好走,四处寂静而阴森,不知名的野兽更会自四面八方突袭而至,每一刻,他们都需要紧绷神经,关注着脚下的一株草,一朵花……因为很可能,这些看似人畜无害的东西,会在一瞬间化作最为阴毒的凶兽。这还只是这座孙林的外围,若进入深处,是否还有别的危险,谁也无法确定。 马冲走在最前边带路,雪氏姐弟在中间,而张岩在后边短路,分工明细之极。他们就这么前行了三天,除了马冲和张岩,雪氏姐弟的衣物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眼睛红肿,溢满了血丝,神色颇为憔悴。 三天里,他们已经被不下于十波的各种凶兽攻击,阴毒的、剽悍的、单个的、成群的……若不是张岩的神识足够强大,对危险的感知足够敏感,他们甚至已经死在那些凶兽的口中了。 “大人,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雪楼他俩修为全无,恐怕会扛不住的。” 马冲一剑劈掉横在眼前的一枝巨大蔓藤,看着露出的一块窄仄的空地,不禁回头朝张岩建议。 这三天时间里,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别说是雪氏兄妹,即使是已臻至金丹初期的马冲也有些吃不消啊。 张岩闻声,点点头,神识如同潮水般笼罩四周近乎百丈的范围,细细地排查了一遍,随即身形一顿,倏然消失在原地。 不多久,当马冲把空地的杂草清理干净,升起一堆篝火的时候,张岩自幽暗中悠悠走来,手上已多了头巨大的青獠野猪。 雪氏兄妹毕竟还只是普通人,一日三餐必须管饱了,这三天,食物和水源就交给了张岩,谁让他的修为最高呢? 篝火汹汹,野猪已被剥皮清洗过,此时被架在火堆上烤着,不一会便散出一阵浓郁之极的香气。 雪楼舔了舔嘴巴,说道:“马大哥,你说这青獠野猪有多厉害,我修炼到哪种程度能宰了它?” 马冲想了想,笑道:“最起码也得筑基后期吧,这青獠野猪可厉害着呢,不但力大无穷,其防御力也强的惊人,真元稍弱一点,都耗不死它。” 雪楼疑惑道:“耗死它?” 马冲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不错,它皮糙肉厚的,无处下手,其要害又被它无时无刻不防护着,不耗死它还能如何?” 雪楼有点不服:“那能不能一剑杀了它?” 马冲瞥了雪楼一眼,笑嘻嘻道:“能!可你得达到金丹期的修为,当然,若你拥有一把灵器级别的剑器,也能以筑基期的修为宰了它。” “灵器级别的剑器……”雪楼皱眉想了很久,扭头问张岩:“张前辈,你是如何杀了这青獠野猪的?” 张岩正自以神识扫射周围的危险,他发现此地似乎已到了这座森林的内部边界上了,保不准有什么厉害之极的凶兽呢,闻言,只是随口答道:“一掌拍死的。” 噗! 正自朝口中灌水的马冲,一下子喷了出来,随即尴尬一笑,目光一转,见雪楼也惊得呆住了,不禁心有戚戚焉。大人……可真是个彪悍的主儿啊~ 而一直默默坐在篝火旁的雪柔姑娘,闻言也呆滞了片刻,旋即清澈的美眸中射出一缕崇拜之色,张前辈可真厉害呢。 这小妮子自进了这座森林,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再苦再累,衣服被划破,手臂脚腕被挂伤,愣是一声不吭,张岩看在眼里,感叹之余,对她的照拂自然多了许多。 此时,野猪肉已经烤熟,张岩掏出一把飞剑,把猪大腿肉割了一大块,递给雪柔,笑道:“喏,这块给你,填饱肚子后赶紧休息吧。” 雪柔抬起榛首飞快望了张岩一眼,见他目光含笑,明晃晃地盯着自己,不禁俏脸一红,伸出柔荑接过后,俏生生说了声:“谢谢。” 听姐姐道谢,雪楼不满了,嘟囔道:“姐,还道什么谢,张前辈是自己人,他的好,记在心里就行了,是吧,马大哥?” 马冲哈哈一笑,点头称是。 四人用过野猪肉,马冲正欲挥手拍灭地上的篝火,却被张岩拦住,说道:“别灭了,今晚让你们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或许就该进入这森林的内部了……” 在森林里点击篝火无异是危险的,火光能引来数不尽的凶兽,张岩既然不让熄火,马冲自然知道,大人恐怕会在此守护一整夜了,心里不禁微暖,这样体贴的大人,谁见过? 马冲感动之下,硬是要把守夜的任务抢过来,张岩却摇摇头,态度坚决。这里很危险,刚才在用餐的时候,他起码发现了十几道凶悍之极的气息,马冲根本不是其对手。 其实,张岩若守夜,也不会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四周黑魆魆的地方,他只需放出自身金的气息,再以神识覆盖四周便可以了。完全可以抽空做别的事情,两不耽误。 但马冲见张岩如此态度,心中更是惭愧,心道:我一个追随者,却让大人替我守夜,这怎么可以? 他正欲再坚持一番,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兽吼倏然自黑魆魆的森林深处传来,整个森林被这一声兽吼震得簌簌作响,惊醒了无数的鸟类,随之发出尖利之极的名叫。 兽吼,撕破了夜空。 张岩面色一变,他立起身子,神识一扫,眉头不自禁皱了起来,有一头不知名的凶兽,正自远处拔山倒树,奔袭而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巨蝎 (第二更!求收藏.......) 这是一头类似于蝎子的凶兽,体积庞大如山,巨大的蝎尾倒悬于背,一对通红如火把的目中,散发着暴烈之极的气息。尤其让人诧异的是,它的蝎尾尖端的螫针像一把锋利的剑器一般,散出幽幽的蓝光。 此兽,不亚于一个金丹期剑修! 张岩看到,巨蝎双目中散出的狠戾贪婪之色,仿若人类般,分明已开启了灵智。 马冲早已做好准备,等巨蝎甫一出现,便丝毫不惧,一声大喝,揉身而上。他手中的飞剑化作一抹火光,几乎是眨眼间,便狠狠劈在了巨蝎背部。 碰! 犹如金戈相交的声音,巨蝎不躲不避,硬挨了马冲一剑,其背部只留下了一道白痕,竟是没受到一丝伤害。 马冲瞳孔一缩,手中长剑如狂风骤雨,于一瞬间,劈下了不下百余次,火光滚动,剑气四溅。 巨蝎依旧未动,甚至在受到这百余次的剑劈时,连一丝躲避的意识都没有,只是目光颇为有趣地盯着飞遁于空的马冲。其藐视的眼神,瞬间让马冲怒火直冲,狠狠一咬牙,他几乎拼尽全身真元,施展出自己的杀手锏,属于金丹期剑修拥有的剑之术法。 “傲火斩!” 一声暴喝,长剑低鸣一声,划着玄奥之极的轨迹,快逾流星般,狠狠射向巨蝎的瞳孔,剑身所包裹的火元力甚至焚燃了虚空。 张岩守在雪氏姐弟身前,远远地驻足旁观,看到马冲这一剑挥出,精气神到达完美的契合,不禁暗自感叹,这剑修的手段就是剽悍,寥寥一剑,竟劈出了沛然莫御的气势,简直就称得上是,歘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巨蝎明显感受到这次的不同,不待飞剑落身,倒悬于背的巨大蝎尾狠狠一甩,其尖端的那枚蓝汪汪的利剑状螫针,轰然迎上激射而至的飞剑。 哼,找死! 马冲目睹眼前一幕,不禁嘿然一阵冷笑,这把上品法器级别的飞剑,岂是它一枚小小螫针能抵挡的? 但让马冲愕然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枚螫针不但成功挡下他的霸道一击,更是把飞剑表面给刺出一个窟窿!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一闪即过,他便觉得心口一疼,与他性命相依的飞剑,瞬间失去了联系。他脸色陡然变白,飞剑被毁了!? 巨蝎似乎已被马冲激起怒火,打落飞剑后,便挥动粗大如树干,长满尖利倒刺的张腿,狠狠朝马冲身上踩踏而去。 这一下若被踩实了,马冲非肚皮破裂,五脏飞溅一地不可。雪氏姐弟俩在远处见此一幕,不禁吓得大喊起来。 “马大哥,小心!” 马冲瞬间被惊醒,随即发现,一抹黑影已侵袭眼前,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避,只觉身子一轻,已被人拎起来,抛了出去,同时耳边传来张岩沉稳平静的声音:“交给我了,你保护好他两人。” 落在地面,马冲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这才睁开眼,望着已经和巨蝎战作一团的张岩,心里惭愧、感激、沮丧等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复杂到了极致。 “马大哥,你没事啦。”雪柔在一旁说道,小脸上满是高兴之色。 “嘿,当然没事,你没看么,有张前辈在,这巨蝎根本伤不了咱们任何一人。”雪楼在一旁满不在乎地说道,口气中充满对张岩的盲目崇拜。 马冲苦笑一声,收拾心情,抬头望向战场,只见张岩的身形快捷若电,手中长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专门刺巨蝎的双目。 一般来说,蝎子近乎于无要害,当然,若能把它的蝎尾一下剁了,它就失去了攻击力,只有挨揍的份儿了。但眼前的巨蝎体大如山,蝎尾更是粗若水桶,想要斩掉,根本就不可能。 那么,游走围打就成为唯一的办法。 张岩就是如此做的,所用剑技是英火剑诀的三式,【燎火】、【戮火】、【噬火】。但马冲发现,这三式剑诀已经明显和自己所知的有了许多的不同,只是细微的改变,却产生了极为惊人的变化,长剑落在巨蝎身上,甚至刺得巨蝎连连呼痛,闷吼不已,其威力较之自己的剑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还能算是剑技么? 马冲有点诧异,他不知道,张岩这段时间只要有功夫便细细地琢磨体味剑诀,对剑之一道的感悟也日益加深,甚至可以说,此时张岩可以轻松地施展出英火剑诀所记载的剑术之法。 之所以依旧不断地淬打剑技之法,张岩却有自己的原因,他一直觉得,剑技乃剑之一道的基础,不把基础打好,必然会影响以后的进阶,甚至对之后的剑道感悟都会出现一定的偏差,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既然修炼剑道,就务求做到最好,不是么? 见张岩一人一剑,把巨大吓人的巨蝎逼得连连后退,雪楼看得目瞪口呆,大呼过瘾,忍不住问马冲:“马大哥,这巨蝎如此差劲,你咋就被他打败了呢?” 马冲一阵赧然,叹了口气说道:“换做另一个和我相仿之人,也差不多是这结果,不是巨蝎差劲,是……我的修为太低了……” 雪楼一愣,不可思议道:“你是说,这巨蝎很厉害?” “嗯。” “有多厉害?” 马冲不确定道:“恐怕一个金丹后期的家伙也打不过它吧?” “呃。”雪楼艰难地吞了口吐沫,眼神狂热地望着在巨蝎四周挥洒自如,进退有度的张岩,怔怔说道:“张前辈他莫非是元婴期的剑修?” 马冲摇了摇头,正待说话,便听张岩冷声一喝,随之眼前剑光一闪,巨蝎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悲鸣之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 不到盏茶功夫,巨蝎被张岩一剑给灭了! 马冲略一晃神,便见张岩飞身从巨蝎背上走下,手上多了一把蓝幽幽的利剑状东西,赫然就是巨蝎的螫针,而另一手掌却拖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珠子,金灿灿,亮晶晶,散发出精纯之极的灵气,不用猜,必然是巨蝎的内丹了。看此丹成色,这巨蝎明显也是个金丹大成的凶兽。 败在它手上,不亏嘛! 马冲松了口气,心中颓废之意一扫而空。 ps:这山林啊,凶兽和危机有很多,可......宝贝也有很多的,不是么?(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破茧成蝶之谋 (征求点击,征求收藏,诸君,让金鱼看到一点坚持的希望吧......) 巨蝎的螫针状似利剑,泛着幽幽蓝光。 张岩拿着一把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以暗劲儿狠狠刺在螫针表面,便听铮得一声脆响,螫针剧烈晃动一下,却一点豁口都没留下,柔韧而坚硬。 张岩大喜,这螫针似乎也是了不得的宝贝呀,上品灵器都斩不断它,那它的品阶岂不是还在灵器之上? 莫非是……宝器级别的玩意? 若真如此的话,那可就发了。张岩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螫针,蓝汪汪的光芒在表面潋滟浮动,很像一枚冰凌长剑,并且这玩意竟然还是火属性的! “大人,这螫针完全可以找个剑匠锻炼成一把上好的飞剑嘛,啧,竟能刺穿属下的上品法器,其品阶必然不凡。” 马冲从一边凑过来,目光炽热地望着蓝光幽幽螫针,由于自己的飞剑被毁,马冲一时还没有没一件拿手剑器,此时看着螫针,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张岩想了想,说道:“这玩意你用不了,还是件半成品,等有功夫我把它炼制一番再说。” “哦。” 马冲有点失望,拿着自己被废的飞剑,一时怔怔无语起来。 张岩见状,哑然笑道:“我老早就像给你换一把飞剑用,一时疏忽倒给忘了,喏,这把飞剑是中品灵器,名唤雀舞,你先将就着用。”说着,他自储物袋内摸出一把三尺长剑,递给了马冲。 雀舞剑,体表光滑若水,剑柄处有一个朱雀翱翔的图案,灵光闪闪,锋利中带着一抹冷幽幽的气息。 马冲脸色激动地接过,伸手轻叩剑身,便听嗡的一声低鸣,剑身竟四溅出朵朵火焰,恰似火雀在夜空翩跹飞舞。 “好剑!好剑啊……” 马冲抱剑于胸,爱不释手,一脸痴迷的样子。 张岩见此,微微一笑。这把剑还是在琼林草原的时候,从澹台家族得八名金丹期长老那里搜刮来的。当时他搜刮了人家七八个储物袋,杂七杂八的玩意一大堆,自然不缺一些飞剑,只不过高品阶的飞剑却少的可怜。如今他在丹田内祭炼剑器所用的三把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呢。 半响后,马冲突然问道:“大人,这把飞剑您给了我,您用什么?” 张岩笑道:“我的剑器多着呢,你尽管拿去用就是了,以后你就是这把雀舞剑的主人了。” 为了让固执的马冲信任,张岩甚至还把体内的三把飞剑同时拿出来,以示自己真的……不差剑器! 这三把飞剑,分别是火属性的焰雨,木属性的清希,土属性的飐沙,无一不是上品灵器级别的宝贝。落在马冲眼中,这三把飞剑火光凝实,青木飒然,黄泽雄浑,个个灵气逼人,宛若活物一般,不禁目瞪口呆,一时无语了。 这么多? 我……草! 即使以马冲木讷内敛的性子,也差点忍不住爆粗口了,但紧接着,他眉头一皱,问道:“大人,咱们剑修专一于五行之道,讲求与自身属性匹配,这木、土两种属性的飞剑,似乎……” 马冲没说,但张岩知道他的意思,可却不能把同时祭炼三把飞剑这个对于剑修而言,惊世骇俗的举动告诉马冲,只是说道:“我现在专修的是火属性剑诀,那两件飞剑只是备用的,说不得能用上不能呢。” “哦。” 马冲似懂非懂之际,雪楼一脸兴奋地窜了过来,颇为艳羡地望了一眼马冲手中的雀舞剑,涎着脸对张岩道:“张前辈,我……我……” 马冲连忙收起雀舞,脸皮一翻,正欲呵斥雪楼,却见张岩自储物袋又掏出两把飞剑,依旧是灵器级别的玩意! 张岩有点遗憾地说道:“火属性的飞剑就剩下这两把了,品阶有点低,比不得朱雀,你和你姐姐一人一把,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寻觅更好的。” 马冲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有点惶恐地想到,大人……大人他怎么来这么多剑器!?还……还都灵器级别的? 还未等他回过神,便听雪楼欢呼一声,拿着两把飞剑,嗖一下飞奔到雪柔身边邀功去了。 这小子,还未修炼便拥有了一件灵器,人比人他真的会气死人的……马冲想到自己初踏修剑之途时的寒酸样,甚至有点嫉妒雪楼这小子了…… 其实,张岩也不是故作大方,只不过如今马冲和雪氏兄妹都成了自己人,于情于礼,赠送点东西,并不算什么。更何况,如今他们身在危险之极的丛林之中,配备一些不错的装备,也能让他们多一份自保能力的。 看着坐在篝火旁喁喁私语的姐弟俩,张岩对一旁的马冲说道:“我决定明天起教授他们些修炼法决,你看如何?” 马冲笑道:“早该如此了,毕竟这野林子凶兽太多,总有照拂不到的地方,他俩人还只是普通人,遭受危险的可能性会大点。” 张岩嗯了一声,随即问道:“你修习的是何法决?” 马冲答道:“英火剑诀,它可是炎火剑崖外门弟子的入门功法,修炼起来容易上手。” 张岩摇了摇头,他可知道,英火剑诀上边虽有修炼真元的法决,可那根本就是一部粗糙不堪的垃圾,较之他所修习的无上佛经和紫霄噬辰决,简直就是垃圾一般的存在。 他想了想,说道:“不行,修习上边的剑诀还可以,若修炼真元,我另外传授他们一些法决就是了。” 马冲有点疑惑,问道:“难道英火剑诀所载的法决不行么?” 张岩当即想到,马冲可是凭借英火剑诀踏入金丹期的,不过……上边的修炼之法的确不够看的,张岩也不解释了,在储物袋内细细搜索了一遍,当即挑出一部名为【冲虚纳元术】的法决丢给了马冲。 【冲虚纳元术】自然也是从别人身上搜刮的,他曾细细翻阅过,对他的作用不大,但其中对天地灵气的描述,以及对身体穴窍的感应反面,颇有独到之处,也是部不错的法决了。当然,比之英火剑诀的炼气之法,强得不止一筹。 在张岩的想法里,既然马冲跟了自己,那就是自己人了,通过近段时间的接触,他大致认定,马冲的确是忠心无二的,对于此,张岩自然希望马冲的实力越强越好,这【冲虚纳元术】,张岩当然是希望马冲也好好修炼一番的,虽然说改变一种功法,对修炼有害无益,但这玩意纯粹是吐纳天地灵气的,对马冲而言,借鉴意义大于修炼。 果不其然,马冲把玉简拿在手中,神识一扫,脸上的轻松便被一抹震惊取代,旋即露出浓浓的思索之色,怔怔然沉浸其中,一副不可自拔的模样。 张岩没打扰他,拿出巨蝎的内丹细细打量起来。 这巨蝎大概是六级妖兽的样子,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也不知是否是被篝火吸引而来,这让张岩对这片浓密不见天日的丛林更为谨慎小心了,随随便便跑出一头凶兽,都有六级的阶段,那以后呢? 明日进入丛林深处,是否还有更为恐怖的存在? 答案不言而喻,这让张岩不得不提高了警惕,在这诡异的丛林里,还是尽可能的小心点为好。不过,让人欣喜的是,这里毕竟未曾有多少人进入,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罕见之物,有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天材地宝了。 张岩在千羽宗的灵虚园照看过一大堆的珍贵药草,对于此已具备了一定的甄别能力,可在这丛林中,依旧有许多他未曾听说过的陌生东西,无一不灵气逼人,仅仅三天,他一路随手采撷的珍稀药草就有十几株之多。若搁在荒古大陆,其任何一株,都可以卖上天价。那可是大把大把的灵石啊,若把它们都卖了,那该有多少灵石呢…… 当然,张岩没傻到会把他们贮存起来,好等有朝一日返回荒古大陆,大发一笔横财。他已经决定,拿这些药草,替雪氏兄妹打熬筋骨。 他俩的身体相较而言,还是孱弱了些,若不以药草为辅,虽说他们修炼的速度说不上慢,但却无法让张岩满意,既然是自己人了,让他们快速的提高实力,是张岩极为乐意看到的。 毕竟,对于自己人,张岩从来都是很豁达的,这从他把玄宝益轩钟赠予白洛就可以看得出。 他的计划很简单,在这危险和机遇并存的丛林里,不光是自己,还力求让马冲和雪氏兄妹都有一个质的蜕变。 而这蜕变来自哪里? 战斗,不停的战斗!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剑修,单只纯粹的闭关修炼,根本就成不了气候,还必须在实战是不断地淬打自己的剑技、心魄、胆识……这也就是所谓的历练了,而如今,丛林里凶兽四伏,根本不缺实战的机会。 况且,哪怕受伤,还能采撷到大把的药草来补充、甚至是提高自身的体魄呢。 这样的条件,若能坚持到活着进入万渊城,张岩相信,自己四人的修为,必然会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 破茧成蝶!(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追敌 (收藏!急需收藏啊.......) 张岩最终决定,还是在此地停留一天。 一来为了让雪氏兄妹能够更安心地体悟【冲虚纳元术】,更好地踏入修炼之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他要吞服了那枚巨蝎的内丹! 一个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六级凶兽的内丹,其精华之力何其庞大。张岩不敢稍有大意,嘱咐了马冲一番,让马冲教授雪氏兄妹修炼法决,同时不惜以近百颗上品灵石为支撑,在十丈范围的空地上布置了一个禁锢虚阵,旋即便盘膝于地,呈跏趺坐,开始闭目运功。 一般而言,吞服一颗未经炼丹师祭炼过的内丹是很危险的,力量太过狂暴,加之其内还蕴含了其主人的一丝烙印,若直接吞服入体,可能会引起反噬,稍有不慎,便即走火入魔。但这些对张岩都不是问题。毕竟他在刚踏入修真路时,魔手擒了一头即将化形的大蛇,几近于逼迫一般,不但让他把内丹吞了,连血液和肉也啖食得一干二净。 对此,张岩无须担心。 轻轻捏碎内丹,一缕灿然若霞的金色液体缓缓溢进嘴中,不多时拳头大小的巨蝎内丹便干瘪下去,而张岩已经神情肃穆疯狂运转起紫霄噬辰决。 不错,是紫霄噬辰决。 身在万剑界,魔元能够凭借媒介之物化为五行之力的特质,决定了张岩近段时间,必须勤加修炼紫霄噬辰决,目的自然是为了更好地修习剑之一道。 马冲正自在一旁悉心教授雪氏兄妹【冲虚纳元术】,雪氏兄妹都是头脑聪慧之辈,法决只是默看一遍,便一字不差的记在心里,这让马冲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涌出一丝复杂的滋味。 这俩小家伙的资质,似乎有点过分的好了吧…… “马大哥,什么是‘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 “唔。” 马冲正自恍惚,便见雪楼正皱着眉头,不解地问他法决之事呢,他略微捋了捋思路,沉吟道:“这话嘛,前句言神,后句言气。而神气合修之主旨,专在“伏气“二字,乃是修习之手段罢了。” 雪楼追问道:“那又如何伏气?” 马冲此时思路颇为清晰,听雪楼问在关键之处,颇为赞赏地看他一眼,答道:“神行则气行,神住则气住,故有言:‘神不外驰气自定’,也就是说……” 你一言,我一句,马冲和雪楼此时的模样,倒像是私塾里的夫子和学生一般,一个勤而好学,一个传道解惑,颇为默契的样子。 马冲很耐心,雪楼的问题又大多能戳到节骨眼上,一问一答,不但雪楼领悟了修习之法,连马冲也自认从中想到了许多自己想不到的东西,获益匪浅。 而雪柔一直默默在一旁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论,不过从其美目不时闪过的异彩来看,她所领悟的东西,不会比雪楼少了。 张岩在四周布下的禁锢虚阵有近百颗上品灵石支撑,散发着纯粹之极的萧杀气息,极大地威慑了四周隐忍于暗处的凶兽,它们只敢踟蹰徘徊,却不敢上前。四人在其中,倒不虞有什么危险。 自吞食了巨蝎的内丹后,张岩盘膝坐在地上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原本按计划,休整一天后,就该望丛林深处前进了。可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张岩恐怕一时无法从入定中醒来,马冲不敢打搅到他,也不觉多停顿下来一天半天,会有什么危险,便孜孜不倦地,再次教授雪氏兄妹修炼起来。 ------------------------------------------- “蒙长老,前边就是那小子四人离去的地方了,当地人称之为魅火森林。”悦溪一指远处丛林,神色悠悠。 “哦。” 在悦溪身边立着一个高大健硕的中年汉子,也就是悦溪口中的蒙坤了。光头,四肢颀长,一双眼睛狭长而明亮,配上一身华美精致的黑色大衣,让他多了一丝阴柔的气息。 蒙坤和悦溪一样,也是琼花剑府的长老之一,其修为虽只元婴初阶,但天生擅长潜伏追踪之术,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 并且此人尤其嗜杀,死在他手中之人,按数量来算,足可排在琼花剑府所有剑修之首! 在悦溪和蒙坤身后,是三十名肃穆而立的青衣人,个个面带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对沉稳无一丝波动的双目。 他们就是琼花剑府的金牌力量,位列十三营卫之首的,青锋营的剑卫了! 背插长剑,沉默而立,虽只寥寥三十人,却凭生出千军万马的雄浑气息,显而易见,这些人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强者中的强者。若论修为,他们皆是清一色的金丹期水准,单个作战或许会有变数,可若说群战,这三十人汇聚的力量,足够斩杀一名元婴期剑修。 不错,不借助逆天级别的法宝,不靠阴谋诡计,就可越级斩杀元婴剑修! 由两名元婴剑修带队,外加三十名青锋营剑卫跟随,这支队伍的实力,已不是雄厚二字可以形容。 秦远等一众梁月郡的剑修神色复杂地立在远处,目睹眼前一幕,他们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呢? 他们知道这些人是琼花剑府之人,更是认出了赫赫有名的蒙坤和悦溪两个琼花剑府的煞神。 他们不怕蒙坤和悦溪胆敢在此地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毕竟梁月郡是明轩剑府的地盘,明轩剑府的剑修们是不会对此熟视无睹的。但他们却很担心,因为谁也说不准,这些琼花剑府之人会不会失心病狂了,狗还会因发情变疯狂呢,更何况是颇为不对眼的敌对之人? 经过一番打探,大致摸清了这些人的目的,身为梁月郡的剑修众人,其心情就更复杂了。 如此兴师动众,派出如此精锐的力量,难道就是为了抓一个金丹期的少年吗?那少年的确不凡,可也不至于……这么做吧? 蒙坤根本就不理会那些梁月郡的剑修,慢条斯理地来到丛林旁边,闭上狭长若刀锋的双眼,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 他一指丛林的西北方向,以一种颇为阴柔近似于女人的腔调,幽幽说道:“喏,三天前,他们就从这里走了呢。” “追!” 悦溪当即拍板,若被他们成功逃进万渊城,那还如何向府主交代?想起云藏空森然之极的话语,悦溪一刻也不敢耽搁了。 琼花剑府之人眨眼间消失在丛林之中。 看来,必须向府主禀明此事了…….秦远目睹他们离开,眸子里闪过一丝奇怪之色。(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爆你个千儿八百? 张岩体内的魔元不断变化,他的眉头紧皱。巨蝎内丹如同流水般,从他的四肢百骸间滑过,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巨蝎的内丹精华很庞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压力倍增。每一步,他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他便会被铺天盖地的狂暴气流淹没。 紫丹在变化! 氤氲的液态魔元由于被火土木三把飞剑不断淬打,而凝聚出的红黄青三种颜色的真元颗粒渐渐被新生出的真元淹没,变得渺茫,几近不可察觉。 他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体内又同时兼备佛魔两颗金丹,真元之力原本就磅礴浩荡,无出其右,如今又吞食了一颗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凶兽内丹,可以确定,当他把内丹精华全部炼化,魔丹必然可以凭增两成的力量。 心神空明,神经高度集中,张岩盘膝于地,一动不动,已经过去了两天。在这期间,不断有凶兽在四周徘徊,因为有禁锢虚阵在,它们嗅出其中危险,不敢越雷池一步。但马冲的眉头却皱得厉害,支撑禁锢虚阵的百余颗上品灵石已经快要消耗殆尽,若大人再不醒来,万一有凶兽偷袭而至的话...... 马冲叹了口气,再也没心思传授雪氏兄妹功法,只是盯着大人安然若磐石的身子,心中焦急万分。 其实,雪氏兄妹经过差不多两天的传授,已经完全掌握了修行要领,此时正盘膝于地,闭目修炼。 身在危险之极的丛林中,这俩懵懂的小人也明白,多提升自己一份,就多一份自保的能力,也就可以替张前辈多分担一些。 他们不是娇生惯养怕吃苦的富家子弟,自小摸爬打滚在社会底层,让他们更懂得感恩和珍惜,同样的,他们对于吃苦,自然无所畏惧,甚至恨不得多吃点苦,只要能提升修为,只要能成为像张前辈那样的强者,以后,谁又敢欺负自己呢? 对于马冲的教诲,他们铭记于心,哪怕不理解的,也牢牢死记在心中,一丝不苟地完成马冲布置下的任务。就像昨晚时,马冲突然要求他们练习基本的剑技动作,每个动作要练习上百次才算合格。 他们咬牙,哪怕双臂已经酸胀得使不出一丝的力气,他们终究还是做到了,并且每个动作都严谨精确之极。 剑技的基本动作,如劈、抹、引、挑、刺等,总计有十三个基本招式,若把这十三个基本招式都练习百次以上,那就是一千三百余次的不断挥剑。 两个毫无根基的小人能做到此点,已足够自豪了,可他们没有,他们只知道,这不单是夯实修剑基础那么简单,考验的,还有坚韧不辍的毅力。 “修行途中,若没毅力,即使天资再好,终究会泯然众人,相反,天资愚钝之辈,通过后天的努力和坚持,反而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句话是马冲说的,已经成了他们信奉的金科玉律。 马冲心中忽然生出不妙预感,还未等他多想,便听碰得一阵脆响,十丈范围内的上百颗灵石齐齐碎裂成粉。 禁锢虚阵消失了。 马冲心神一凛,神经高度集中,此时正值晌午,但头顶树丛遮天盖地,四周依旧阴暗森然一片。禁锢虚阵破裂,就给了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凶兽可趁之机,而张岩和雪氏兄妹正自闭目运功,除了他,再无其他的守护者。 绝对不能让意外发生! 马冲深吸一口气,一脚踏出,沉静的眸子陡然亮出锐利之极的光芒。此时的他就像一把开刃的弯刀,散发着浓郁的凛冽杀气,哪里还有木讷无害的模样? 呛! 雀舞剑如同飞舞的火雀,紧紧握在手中,轻抚剑身,一声低吟自剑体传出,瞬间唤起马冲体内战意。 血液在沸腾,他已严阵以待。 ---------------------------------------- 悦溪眉头紧皱,在他前方,高大魁梧的蒙坤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时捡起地上一只枯叶,或者轻抚一下粗壮的树干。从那些细小的末梢枝节中,总能被他一双狭长如刀的眸子窥到一丝线索。 悦溪当然知道,蒙坤是在寻觅那小子留下的痕迹,可他依旧很不舒服,已经出发两天了,在这该死的鸟林子里瞎晃悠,前行了才不到千里地,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按他的想法,自己这支队伍的力量如此庞大,何必走的如此小心呢? 不错,这未经开发的丛林的确有许多实力强大的凶兽,甚至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危险,可这些,绝对不是放缓步伐的缘由! 悦溪就不信,两个元婴阶剑修加上三十名青锋营剑卫,还怕了这丛林中的危险不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阻拦? 可是,府主大人偏偏就嘱咐,进了丛林要听蒙坤的,自己只能是副手......想到此,悦溪看向蒙坤的眼神,越发的不理解了,甚至还有一丝的不满。 蒙坤抬起头,眼睛明亮如刀锋,依旧以极其阴柔的声音幽幽说道:“呵,距离他们不远了,再有一天的功夫,我们必然能追上他们,到时候......” 蒙坤伸出猩红如蛇信般的蛇头,舔了舔嘴唇:“我可要好好炮制他们一番呢,哦,我甚至已经在期待,那小子可千万别死在凶兽口中呀。” 还有一天的时间么?悦溪心中的一缕沉重,一扫而空。不过,在没见到张岩死人前,他对蒙坤的所作所为,依旧保留不满的情绪。 就在这时,蒙坤蓦然扭头,双目精芒暴涨,“全体戒备,有敌袭!” 几乎在蒙坤话落时,青锋营三十名剑卫已锵地一声,抽出背上长剑,动作整齐划一,刚猛的萧杀气息倏然充斥在每一寸空气。 而一旁的悦溪,也同样收拾情绪,扭头望向左侧,那道极其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渐渐变得清晰。 近了,已经能听到一声声嘶吼之声了,这似乎是一群凶兽啊。 当看到出现在瞳孔中的一抹黑点,看到它们头顶生出的硕大血瘤时,悦溪失声叫道:“血蟒群!” ------------------------------------ 马冲嘴角发苦,忍不住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 真的想什么来什么,就在他刚完成防御动作,一头浑身冒着黑烟的长角夔牛横冲而来,其鬼魅如电的速度和肆虐嚣张的气息,彻底让马冲的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这是头成年夔牛! 马冲几乎是一眼就判断出来。夔牛极其凶悍,它不但拥有一身铜筋铁骨,并且攻击力极其恐怖,单只其头顶尖角,就可以释放出雷电攻击,霸道刚猛,诡异之极。 但让马冲震惊的不止于此,而是自这头夔牛出现后,四周密密麻麻又出现了上百头夔牛。 这......这是夔牛群啊! 一头夔牛,还可以拼尽全力解决掉,那成千上百头夔牛呢? 马冲头皮发麻,艰难之极地咽了口吐沫,目光余光一扫,却见张岩依旧盘膝于地,似乎没有知觉。 幸好,雪氏姐弟醒了过来。可他们就是醒来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呢?马冲微不可见的摇摇头,目光从雪氏姐弟有些发白的小脸上收回,重新变得坚定。 此刻,已不敢再做他想,只有战,战到死为止...... 希望大人能早早地醒过来吧,马冲咬牙,把自身的杀机催逼到极致,剧烈的气流呼啸声,传遍了全场。 嗥! 一头离得最近的夔牛等得不耐烦,率先攻了上来,四蹄如飞,巨大的身影快捷之极,朝举剑而立的马冲撞来。 它头顶的尖角泛起了濛濛银光,四蹄踏地若雷鸣,气势骇人到极致。 【傲火斩】! 一出手便是杀手锏,马冲冷哼一声,手中雀舞划着优美的弧线,牵动滚滚火元,宛如火电,自迎面而至的夔牛脖颈处划过。 噗! 一蓬血花飞溅于空,夔牛急速奔进的身体倏然自头部分开,由于惯性,身体又朝前冲了一大截,才轰然倒地。 一击杀掉一头成年夔牛,马冲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变得凝重许多。之所以动手便不惜损耗两成真元,祭用杀手锏,也是为了威慑四周还不曾有所动静的夔牛。 现在一看,四周夔牛一阵躁动之后,果然再次安静下来。马冲稍微有了一丝喘息的岂会,可他知道,这些夔牛不会被这么吓走的,下一波攻击,必然是全体出动。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能拼尽所有,却为张岩争取一丝时间了。为了争取这丝时间,即使自爆金丹,他马冲也在所不惜! 嗥! 一声雄浑之极,夹杂愤怒的嘶吼从夔牛群传出,旋即成千上百头夔牛都抬首嘶吼起来,其声音之大,简直像九霄神雷炸开。 它们要攻击了......马冲顾不得骇然,深吸了一口气,颇为不舍地抚摸了一下雀舞剑,旋即脸上涌出一丝果决之色。 来吧! 老子自爆金丹,起码得杀你个千儿八百吧? ps:人挪活,树挪死,俺正自犹豫,是否果决地挥刀了......太悲催了,这数据。(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地狱火海 (收藏一下吧诸位,给点动力,给点希望......) 马大哥似乎要拼命了。 雪楼强自要自己镇定下来,可当看到马冲一副决然拼命的样子时,依旧不由自主紧张起来,他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不发一语。 “弟弟,我们也帮马大哥御敌吧?” 话虽出口,雪柔姑娘羞愧发现,自己对之御敌,一点信心都没有。 雪楼苦笑一声,他也想啊,关键是……只怕自己还没冲上去,就被夔牛一角给捅死了。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四周的夔牛群陡然嗥叫起来,旋即气势汹汹,轰然奔袭而来。 雪楼来不及惊呼,耳际骤然响起马冲的一声暴喝,便见他化作一抹黑影,抢先迎上了夔牛群。 雀舞飞剑若一把火光四溅的火焰之剑,瞬间燎起万千火丝,飞溅在近前的十几头夔牛身上。而马冲已经若矫健的猎豹般,朝另外的夔牛攻击而去。 在雪楼的眼睛里,此时的马冲宛如一个火神,浑身气息狂暴而张扬,其手中的雀舞剑像疾电之光,快逾闪电地轰在夔牛身体之上。每一剑击出,都有一声惨叫发出,随即便被无数道愤怒之极的嚎叫淹没。 但由于夔牛实在太多,体积更是庞大之极,马冲就像一根漂浮于海浪中的舢板,虽能乘风破浪,却无时无刻不在怒浪狂波之中,几近被淹没,被吞噬。 形势已经危险到极致。 雪柔娇柔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她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生怕惊到命悬一线的马冲,她没注意到,在她和雪楼身后,有十几头夔牛也正自狂奔而来。 十丈。 五丈。 …… 一丈! 雪楼和雪柔神经几乎全绷在马冲身上,竟是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马冲察觉了,但他已无力施予救援,虽和夔牛群拼杀了不到眨眼的功夫,但他体内的真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此时手中的雀舞剑甚至变得沉重起来,再不复刚才的力逾万钧,快疾若电。 怎么办?怎么办? 马冲心中的怒气已经达到了极致,脑海中竟出奇的空灵,一个早就想好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出现在脑中。 自爆金丹! 或许,只有这么做,能挽回他俩的性命吧…… 大人啊,你怎么还不醒来?马冲心里一叹,目光坚决无比,他已决定,就是现在,自爆自己的金丹! 而就在此时,陡然一声清吟传遍了全场,声若清渊虎啸,激荡悠扬,穿过无边林木,滚滚呼啸于苍穹之上。 伴随着清吟,一股磅礴浩荡的气息倏然涌动,刹那间笼罩在四周的每一处空间。 近百头夔牛霍然止步,神情惊疑中夹着一丝惶恐,而马冲和雪氏姐弟听到清吟,皆是身躯一震,随即无法掩盖的狂喜涌上心头。 是大人(张前辈)! 哈哈,大人终于醒过来了……一股豪情冲进胸腹之间,马冲仰天一笑,气息不降反增,再次生龙活虎,犹如一枚利刃,深深扎进了夔牛群。 不错,清吟之人是张岩,他目睹眼前一幕,只是略一讶然,便化作一抹流光,瞬息出现在雪氏姐弟身后,双掌夹着沛然力量,狠狠拍在冲撞而至的夔牛身上。 血花飞溅,尘土飞扬,十几头夔牛睁着不甘的眼神,轰然倒地,其脖颈已与身体彻底分离。 他的掌力,竟夹带了一丝剑刃的锋利气息! 直到此时,雪氏兄妹才察觉,在自己身体不到一丈的范围,竟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头夔牛! 若不是张前辈及时救助的话…… 姐弟俩齐齐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去。 而张岩做完这些,身子再次一顿,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正自孤军奋战,杀得状若疯狂的马冲身边。 此时,马冲的身上已全是血渍,分不清倒地是夔牛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神情剽悍而凶狠,每杀一头夔牛,便大喝一声,杀得好不痛快。 但张岩却看出,马冲的真元已经消耗一空,此时完全凭借骨子里的一股狠劲儿强自支撑,若如此下去,不说被夔牛围攻致死,也会因脱力而亡。 马冲这么拼命,全是为了他张岩,张岩又怎能眼睁睁看着马冲死去? 像拎小鸡一样,张岩拎着愕然不解的马冲跳出夔牛群,来到雪氏姐弟身前,说道:“这里就交给我了,你们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不等话说完,张岩霍然扭身,面对气势汹汹的夔牛群,铿然抽出自己的焰雨飞剑,目光含煞,犹如电光,冷冷一扫,竟威慑得四周夔牛不敢上前。 似乎愕然醒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羞耻,夔牛群中再次发出暴怒之极的嗥叫,四蹄若奔雷,在地上刨挖着,却不上前冲了。但其头顶的尺长尖角却亮起一团银色的光环。 不好,它们竟准备以雷电之法攻击了! 上百头夔牛同时尖角释放雷电攻击,那情形该是何等的恐怖?马冲心神巨震,正要提醒张岩。 却见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然之色,手中焰雨飞剑倏然升空,犹如陀螺一般剧烈旋转起来,随即竟分化出无数把火光粼粼的飞剑。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 无数把火焰飞剑密匝匝地涌遍了头顶天空,汹汹的火焰包裹着凌厉无双的剑气,几乎一瞬间,把四周的高大树木,野草灌木撕裂、摧毁、齑粉…… 是【烈焰当空】!是……剑术! 马冲心中一震,眼睛刷地变得精亮,大人他已经悟通了剑之术法么?这一招烈焰当空比自己使出可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啊~ 嗥!嗥!嗥! 夔牛群不安地咆哮起来,它们感受到极度的危险,再也忍不住,头顶尖角汇聚的雷电光环倏然飞射而出。 但显然已经晚了,雷电光环刚飞出尖角,无数道焰剑,犹如下雨般,划着急促的呼啸声,轰然砸下! 噗噗噗噗…… 利剑贯穿身体的闷响像鼓点般响起,随即凄厉不甘的惨叫此起彼伏地响彻起来,上百头夔牛被头顶密匝匝的火剑瞬间淹没。 夔牛临死的惨叫声,剑雨砸落的呼啸声,还有火花四溅的滋滋声…… 此时此景,让马冲不由自主想起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场景。 地狱火海!(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决定全局的一个人 (收藏,给点收藏暖心吧......) 悦溪长长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地依靠在一株大树上。 他的剑上沾染的血渍依旧在滴答滑落,衣衫上更被鲜血浸透,但看到远处默默收拾战场,神情警惕依旧的蒙坤,他不得不承认,蒙坤有资格做这支队伍的首领。大人说的没错,蒙坤在丛林中,绝对比最狡猾的猎物更具备生存和开拓的潜能。 悦溪不得不服。 就在刚才,无数头粗若水桶的血蟒,拖着几近三丈的身躯,一路碾压树木而至,气势汹汹,着实让悦溪吃了一惊。 危险吗?肯定的,他们这支队伍的力量很强,但是面对这铺天盖地以凶毒著称的血蟒,依旧不敢存有必胜的把握。 甚至,还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逃跑已经不可能,血蟒自四面八方而来,要他们朝哪个方向跑?若万一丢掉那小子的踪迹,又该怎么办? 这时,就得靠蒙坤这个擅长隐匿追踪的家伙了…..悦溪很想看看,他蒙坤又会以何种巧妙的手段来打开眼前的死局。 蒙坤的做法很简单,他只是命令青锋营三十剑卫,分成三排,以递进的方式,以毫不保留的最强攻击,同时出手!凭借三十名金丹剑修,以剑术之远程攻击,务求一举摧毁掉血蟒群的汹汹气焰。 这样的做法,已经顾不得是否浪费真元了,竭尽全力,抢先进攻,绝对是狠辣果决之极的决定。 悦溪不能理解,可当他看到如同暴雨的剑气,以凛冽霸道的方式,瞬间灭杀了近百头血蟒时,眼中终于出现了一抹讶异。甚至,当这种如波浪般井然有序,层层叠叠的攻击,犹如绞肉机般,几乎轰砸出一条血路时,悦溪的眸子里,已经完全被震惊之色充斥。 要知道,实力最强的他和蒙坤还没有动手啊,单只依靠三十名剑卫的力量,就能达到如此效果,这样的手段,绝对称得上强悍了。 当然,这一切都来源于蒙坤的一道命令。 在琼花剑府,青锋营是十三营中最强大也最神秘的一支队伍,人数只有一百,但绝对是府中的精英之辈。能在一波波攻击中取得如此战果,悦溪并不惊奇,让他惊奇的是蒙坤,这个有点阴柔,眸子狭长如刀锋的壮汉。 蒙坤并不是青锋营的首领,但却能以最简洁直接的方式,指挥三十名青锋营剑卫,并且还打出一片血腥彪炳的场面。如此看来,他蒙坤的指挥作战能力绝对不会简单了。 直到此时,悦溪才发现,蒙坤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擅长追踪,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大的家伙,他更是一个具备军事才能的大将之材! 蒙坤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证明了悦溪这种想法。在打压了血蟒群的气焰之后,蒙坤犹如出柙猛虎,抢在三十剑卫前,钻进了血蟒群,其凛凛威武之姿,哪里还有往日的一丝阴柔气息?此时的他,倒更像个身先士卒,以一敌百的屠夫将军…… 在蒙坤的带领下,三十剑卫犹如一把锋利的剑刃,不断冲杀进血蟒群,血肉横飞中,竟无一人伤亡! 悦溪彻底心服口服,看着雪花纷飞的战局,他心中的战意也沸腾了,再不犹豫,加入战团。 血蟒不是纸做的,相反,它们既然以凶毒著称,其攻击力之强横,也是丛林中让人颇为忌惮的角色。更何况,它们还是成千上百扎堆出现呢。 但今天,它们明显碰到了扎手之极的角色,在蒙坤率领下,这一支实力本就不俗的队伍,发挥出最巅峰的水平,直至战斗结束,竟无一人死亡! 这是一份颇为让人自豪的战绩,除去稀散而逃的一小撮血蟒群,地面上几乎摆满了血蟒的尸体。 惨不忍睹。 战斗结束,蒙坤和三十名青锋营剑卫默默地包扎身上的细小伤口,没人说话,亦无人理会飘散在空气中的浓郁血腥。 但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经过这次战斗,这两个元婴阶剑修和三十名剑卫之间,已达到了某种程度的默契。战斗力,紧紧凝聚成了一团。 团队的力量,如果运用得到,协调如一,其所产生的威力,足以开山断流,翻江倒海! 此刻,悦溪深刻明白了此点,也对这次行动,又多了一分信心。 但就在此时,一声清吟倏然传来,其声音中传出的力量,纯粹而浑厚,滚滚荡荡,激越悠扬。 附近有人! 听到这个声音,琼花剑府的一众人等,皆停下了手中动作,凝神辨别其出处,神色颇为惊疑。 莫非是那小子……悦溪眸中闪过一道亮光,转头望去,蒙坤如刀锋的狭长双目,已变得锐利逼人之极,想来,他也猜到了。 但未等悦溪高兴起来,数声凄厉的尖叫随即响起,继而无数道嘶鸣轰然炸开,似乎有万千凶兽在奔袭作战一般。 但是,那凄厉的声音是如此像濒死前的熬好,不甘中夹着愤怒,难道有人如同他们一般,碰到了一大群的凶兽,并且在浴血奋战? 众人正自怔怔之际,所有的嘶鸣尖叫戛然而止,四周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悦溪知道,蒙坤知道,三十名剑卫知道,刚才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觉,绝不是! 一个突兀之极的念头涌上心头,悦溪怔然想到,这一切,该不会是那小子造成的吧? 而就在此时,蒙坤立起身子,再次以极其阴柔的声音幽幽道:“前进,朝那里出发!” 众人肃然应是,沉凝萧杀的面孔上多了一份兴奋,目标似乎就在前方不远了….. ------------------------------------------------ 在马冲的视野里,近百丈的范围里,再没有一棵大树、一枝蔓藤、一叶枯草……有的只是数不尽的尸体,被撕得四分五裂的夔牛死尸。 血液浸染了整片泥土,甚至如河流般,在浸透的泥土中,汩汩流淌。刺鼻的血腥味随风传来,浓郁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眼前的一幕,简直就像血色地狱!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家大人! 马冲眸子的崇敬之意根本无法掩饰,虽然他已经耗尽了体内所有真元,眼皮更沉重的,似乎随时都有昏睡的可能,但他依旧确定,大人刚才那一招【烈焰当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自己不能比,甚至连英素剑宗的宗主戈秋也比不得! 但张岩对自己的这一招【烈焰当空】却很不满意,力量过于分散,还浪费了许多不必要的真元。 英火剑诀上记载的不只有剑技,还有剑术,总计十三式的英火剑术,大多拙劣不堪,甚至比不得对于剑技的描述。当然,这部英火剑诀是从戈秋手中得来,他一个炎火剑崖的外门弟子,完全凭借记忆所撰录的剑诀,大抵也称不上什么好剑诀了。 不过,张岩依旧从中挑出几招杀伤力颇为有效的剑术,【烈焰当空】就是其中之一,这次斩杀近百头夔牛所用,就是此招。 吞食巨蝎的内丹,乃至于全部吸收,张岩用了两天的时间,魔元如所料般,提升了两成,本以为斩杀夔牛群会给自己一个惊喜的结果,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哪怕真元再多,若没有与之相配的剑术匹配,还是会空自浪费真元。 这也让张岩更为迫切地想获得一部更为精湛的剑诀,好让自己细心琢磨一番,彻底发挥其浩荡真元的真正威力。 上百头夔牛被斩杀,除了尸体被烧毁成灰之外,只留下了头顶的一枚尖角。这尖角可是好东西啊,竟能激射出雷电之力,明显是一件雷属性的法宝。 张岩搜集了一番,把夔牛角收集完毕,却见马冲不知何时已晕倒在雪氏姐弟的怀中了。 张岩想了想,问道:“我们在此耽搁了几天了?” “两天。”雪楼答道,“张前辈,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 张岩嗯了一声,目光四下一扫,望着寂静无声息的丛林,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当下再不犹豫,背起马冲,领着雪氏姐弟朝丛林深处,疾走而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此地出现了一群人,赫然就是悦溪等琼花剑府之人。目睹眼前惨烈之极的场面,嗅着空气中依旧浓郁的血腥。所有人脸上都涌出了震撼之色。 好剽悍的手段! 如此手笔,难道是那小子的? 凝重之色不自觉间爬上了每个人的眉宇之间。 蒙坤犹如一抹诡异的黑影一般,在百丈范围的战场中,不时走走停停,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喃喃自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蒙坤大步走至悦溪身前,摸着下巴说道:“应该就是那个叫张岩的小家伙了。” 悦溪眉头一挑,问道:“他一个人?” 蒙坤道:“不,是四个。只不过动手的只有两人而已。” 悦溪喃喃道:“自然是那小子和他那个叫马冲的手下了……这俩人,难道全歼了这上百头夔牛?” 蒙坤幽幽一笑,狭长如刀锋的眸子泛起炽亮的光芒,“不,决定全局的,只有一人。” 悦溪心中一震,愕然不已。 一个人? 这小子难道真如府主所言,是个棘手狠辣的角色? 这一刻,悦溪心中对未曾谋面的张岩,再没有一丝的轻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思绪缥缈 (收藏,点击,你们的轻轻一点,于俺而言,乃是莫大的鼓舞!诸君,行动起来呗?) “张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 雪楼跨过一个横亘身前的粗大蔓藤,和姐姐雪柔来到一处树根前,见张岩在身后拿着几根树枝掩盖在路上,忍不住开口询问。 张岩此时正在掩盖几人走过此地留下的痕迹和气味,闻言直起身子,笑道:“我担心有人追踪我们,拿这些东西做些掩人耳目的小玩意儿。” “哦,张前辈还懂这些呀?” 这一路疾行路,颇为辛苦,但雪楼见张岩手法巧妙,更是懂得只有猎人懂得的手段,眼睛一亮,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懂得这些?张岩眼神禁不住一阵恍惚,自己小时候可是在野林子里纵横笑傲的主儿啊,若不是误打误撞踏入修真界,说不定现在还在万冢山上做一辈子的猎人呢。若说对丛林的了解,他绝对敢拍胸脯确定,哪怕是马冲这个迁徙族人也比不得自己。 当然,辨别方向成了唯一不能精准确定的。 此时,他们已经奔行了大半日,进入了这座丛林的深处,由于马冲昏睡不醒,无人指点方向,张岩自然也不敢确定,所行方向是否正确。 由于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一路走来,他们的速度几乎是前几日的三倍有余,在张岩强大的神识庇佑下,倒也不用担心撞上凶兽。甚至有时候,为了躲避一些凶兽的巢穴,张岩已经不知道改变了多少次方向,这么一来,他彻底辨别不出,所走方向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了。 不过,必然不会是回头路,因为此地已经进入丛林深处,其树木蔓藤较之外围的更为粗壮浓密,潮湿阴冷的气息也更为浓郁,由于树木的枝叶遮天盖地,不见天日,四周常常是黑魆魆的一片,宛如黑暗行军,更增添一份阴森色彩。 拍拍手,看着地上被彻底消除的痕迹,张岩满意地舒了口气,背起马冲,再次朝前行去。 雪氏姐弟互望一眼,咬牙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跟了上去。张岩的步伐很快,慢上一点就会跟不上,这半日行来,对于这对姐弟来说,无异是极为痛苦的,两人不理解为何急匆匆的赶路,却闷在心里从不发问,只是咬紧牙关,坚持跟紧了。 张前辈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 他们是这么想的,很简单,却代表着对张岩的绝对信任。张岩看在眼中,却不多说,速度更没慢上一分,一路披荆斩棘,当先而走。 就这么又行进了大半日,他们来到一处三株大树环抱的狭小空地间停了下来。 张岩松了口气,心里的那抹危险感,终究还是被摆脱掉了。这一路走来,他其实一直在思索,最终确定,身后必然有人在跟踪自己! 而不顾丛林之险苦苦追赶的人,除了琼花剑府,还有谁呢?确定此点很重要,因为有胆踏足凶兽四伏的丛林之人,必然是技艺通天之辈。琼花剑府已经有一名元婴阶的剑修命丧他手中,那么此次追踪之人的实力,必然强大之极,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若是一群高阶剑修吊在自己身后的话…… 张岩不敢再想下去,心中的那根弦紧绷到极致。此时此刻,他不但要关注四周危险的凶兽,更要时时提防身后那诡谲的敌人了。 ---------------------------------------- 马冲醒了,就在张岩三人在此地歇息不久。 他的真元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体力已恢复的差不多,张岩也不打算让他强自撑着,跟着自己赶路。 在马冲辨明了方向大致没错后,张岩心中一轻,拿出储物袋,鼓捣了好大一阵子,才拿出几株品阶不凡的药草和十几颗上品灵石,递给马冲,让他在一边恢复真元。 然后张岩忘了雪氏姐弟一眼,又拿出一大堆杂七杂八灵光闪闪的药草,说道:“自今日起,每日前行半天,修炼半天。而近段时间,我准备些药草替你们熬筋打骨,务求你们早早地修炼有成,你们看如何?” 雪氏姐弟哪有不同意的,相反,巴不得神通广大的张前辈能早早地做这些呢。 雪楼问道:“张前辈,这些药草从哪里来的啊,若被我和姐姐用完了,岂不是耽搁了你和马前辈疗伤之用?” 张岩微微一笑:“不用担心,足够你和姐姐用上一好长一阵子呢。” 这话说的一点不假,在千镜城时,由于各大势力插手其中,抢夺云仙秘境的地图和张岩身上的佛魔宝藏,大乱将至,千镜城几乎所有的药草店铺,几乎无人光顾,店主为了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狂降价格,那些价格昂贵的药草反而变得一文不值了。 张岩趁此机会,对这些药草店铺狠狠地搜刮了一番,几乎耗尽了当时他身上所有的晶石。而自来到万剑界,他一直未动用这药草一分,原本按他的打算,是要凭借这些药草狠赚一笔灵石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这些药草有很多,几乎可以用吨来计算了,当然,能落入张岩法眼的,自然无一不是品阶珍贵的药草。不说天材地宝的级别,起码也称得上稀罕之物了。 说也奇怪,在荒古大陆,修士一般不直接服用药草,而是交给炼丹师,炼制出各色的丹药来使用。但在万剑界,张岩根本就没听过丹药一词,更别说什么炼丹师了。这些剑修大多直接采撷药草,要么吞食,要么外敷,这样的做法,其药效明显大打折扣了,甚至还有中毒或者冲突的可能,危险性比之丹药要大的多。 条件有限,张岩也不追求那么多了,直接以飞剑劈了一株大树,做成两个大木桶,随即把药草倒进两个木桶,以文火之法添水煮沸了。 让雪氏姐弟一人一桶,盘膝其中,闭目运功。 如此做法,终究能够好的发挥药效,即使有点麻烦,但为了雪氏姐弟改善体质,更好汲取灵气,张岩也在所不惜了。 做完一切,张岩看着闭目运功的马冲和雪氏姐弟,不禁有点恍惚地想到,他们跟了自己,若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们是否还愿意跟自己离开呢? 万剑界……荒古大陆……其间又有什么渊源? 若是……若是一个世界,那该多好啊~(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乘风浪而至的夏兮薇和小贱 思绪如丝如线,终有收回的时候。 不觉间,张岩才发觉,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此时,雪氏姐弟已自木桶中走出,两人脸颊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而水桶中的药草已被煮干了。 姐弟俩的神情有点疲惫,但眉目间皆有一抹神采,眸子精亮,身上更是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张岩神情一怔,继而失声道:“开光初期?” 姐弟俩略显羞赧地一笑,随即骄傲地挺起了胸脯,那神情就像要接受检阅的士兵。 张岩神情有点恍惚,才不到三天的时间啊,这姐弟俩就进阶开光初期了?虽然他也知道,两人快速进阶不无自己的药草功效,可是,两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一举冲进开光期,这样的进度,真的有点骇人听闻了…… 难道是【冲虚纳元术】的原因? 张岩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冲虚纳元术】的确是一部不错的修炼法决,可绝对不至于让姐弟俩的进度如此夸张了。 那就是……自身的资质超凡脱俗了! 张岩眯着眼,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雪氏姐弟,却发现不出哪里有不同了,禁不住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是怎么了,俩小家伙拥有如此高的资质,岂不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哎呦,雪楼、雪柔,你们进阶啦!” 马冲也从打坐中醒来,目光从雪氏姐弟俩身上扫过,也像张岩般,发出一声惊讶之极的呼声。 雪柔更是羞赧了,脸颊通红,低下了头。 雪楼却没那自觉,得意洋洋地说道:“咋地,马大哥你嫉妒啦?” 闻言,马冲脸色陡然一沉,喝斥道:“一点点进步,尾巴就翘起来了?” 雪楼一愣,见马冲似乎动怒了,连忙收敛笑容,恭声道:“马大哥教训的是,雪楼以后不敢了。” 他却没看见,马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可察觉地噙着一抹笑意。 张岩在一旁看得好笑,目光不经意扫过马冲,旋即一凝,有点不确定道:“你似乎也快突破了?” 马冲嘿嘿一笑,哪里还有平时的木讷之色?他挠挠头,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托大人吉言,俺马冲就差一步,就能突破进阶金丹中期了。” 张岩神情禁不住又是一阵恍惚,在英素剑宗时,自己可是比马冲早几天进阶金丹中期啊,那时候他马冲才刚刚度过金丹之劫,刚踏进金丹之境,想不到…… 马冲进阶了,那自己什么时候又会有突破呢? 张岩心中突然产生一股执拗不服的情绪,心道看来以后也得对自己狠点,争取早早进阶,可千万别被这三个家伙给超越了…… 其实,在前几日吞食了巨蝎内丹时,张岩丹田内的魔元已经疯狂地增涨了两成,按这种势头发展下去,突破金丹后期的境界也是迟早的事情。 “大人,我们上路吧。” 马冲粗略估算了下时间,忍不住开口提示道。他快要突破境界了,此时恨不得遇到一大堆凶兽来练手,好借机突破了。 张岩嗯了一声,又鼓励了雪氏姐弟两声,把四周的痕迹掩盖一遍,又把俩木桶收回储物袋,跟在马冲身后,朝丛林深处行去。 马冲的真元未曾全部恢复,但体力和精神皆饱满异常,当然还走在最前面开路,雪氏姐弟在中间,张岩走在最后,做着消除痕迹的工作。 四人行不过三个时辰,走在最前面的马冲突然顿住脚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有点诧异地数道:“前边似乎有个湖泊。” 的确有个湖泊,足有千丈范围,犹如一片汪洋的湖泊,四周有浓密的野草和苍劲的大树环绕,野花点点,碧草幽幽,湖面上更有不知名的鸟兽,拖着长长的羽翼翩跹其中,一派幽谧安和的模样。 在张岩确定四周百丈范围内并无危险之后,四人纷纷来到浩淼的湖水前,看着烟波流转的澄澈湖水,听着远处鸟兽嘹亮的清啼,心胸开拓,精神为之一振。 “好漂亮啊!” 雪柔姑娘怔怔看着眼前如画仙境,美眸异彩涟涟。 “哎呀,在这湖里洗澡,岂不是很痛快?” 雪楼一脸兴奋,若不是马冲拦着,恨不得当即脱下衣服,一个箭步跳进湖水里。 “这里竟然有个湖泊,还如此之大,简直不可思议。若不是咱们来到这里,这湖泊恐怕都没人知道……” 马冲有点诧异,似乎受到四周安详的气氛感染,他的神情也是轻松之极。 张岩走至湖畔,目光在水中一扫,旋即瞳孔一阵收缩,在湖中心的位置,竟然有人在其中! 还未等他多想,湖水突然泛起剧烈的滚荡,浪花四溅,原本幽静如画的环境,瞬间被重重浪涛呼啸得四分五裂。 而就在这湖浪纷飞中,一道火红的人影倏然自水中飞出,身子在空中一折,夹着漫天湖水朝此飞驰而来。 “哈,竟然有人来了!”人未至,声先到。这是一道清脆若珠落玉盘,叮咚作响的声音,语气中透出一股子兴奋之色。 张岩拦在三人前边,眯眼望向越来越近的红影,大致瞧清楚这人模样。 她有一张秀丽可爱的少女脸蛋,眉若弦月,唇似花瓣,一双大眼睛清澈漆黑,宜嗔宜喜,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俏皮笑意。 尤其让人惊诧的是,她圆润雪白的小手上,竟拎着一头露出峥嵘之角的小乌龟,那乌龟甲壳呈墨绿色,其上花纹繁复,一条小尾巴还不停地晃荡着,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精亮剔透,甚至还透出一丝无奈之色…… 龙鼋! 这红衣少女竟拎着一条龙鼋! 龙鼋是火属性的凶兽,几乎可媲美上古神兽,一头成年龙鼋最低也有八级妖兽的级别,不但拥有极为强大的神通,在【百草集】的妖兽篇所记载的凶兽中,龙鼋也是极为惹眼的恐怖存在。 这头龙鼋明显是一头幼崽,但看其身上散出的浓郁灵气,这小家伙也是个极为不好惹的主儿。 一个宜嗔宜喜的红衣少女,一头龙鼋幼崽,夹着满湖波浪呼啸而至,给人的冲击力,无异是巨大的。 怒浪巨潮平息,湖水归于平静的时候,红衣少女已落在四人身前,她上岸,便急不可耐,叽叽喳喳说道:“哎,终于见到活人了,哈哈,你们也是来自万渊城么?我叫夏兮薇,你们叫我小薇就可以啦。” 夏兮薇明显没敌意,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这让皆四人松了口气,不过听她说,她竟然来自万渊城,这又让四人为之惊诧不已。 万渊城是明轩剑府所在之地,按张岩计算,距离此地起码得有万里之远,更何况,此地处于未开发的丛林深处,凶兽肆虐,她一个小女孩家,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不过,只要没有敌意就好……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闪即逝,张岩微微一笑,说道:“我们不是万渊城之人,不过却正要朝万渊城行去。” 夏兮薇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听张岩他们要去朝万渊城,一甩手,把拎着的龙鼋扔在自己如刀削般的左肩膀,笑嘻嘻说道:“那正好,我也打算回家了,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她不问张岩同不同意,自顾自地背着双手,语声呖呖说道:“唔。一个人走路是很寂寞的,没人聊天,简直把人给闷死了。嗯,小贱是个畜生,不会说话,就会耍懒,也不让人欢喜,对吧?” 说着,她伸出小手狠狠敲了一下懒洋洋趴在肩膀上的龙鼋,惹得龙鼋晃晃脑袋,换了个姿势,又闭目养神起来。 这龙鼋叫小贱!? 张岩和马冲互视一眼,皆是无语。 雪楼不识得龙鼋,又见这少女没啥敌意,便笑嘻嘻说道:“它一个王八,咋会说话呢,呵呵,真好笑。” 闻言,夏兮薇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可她肩膀上的龙鼋就不同意了,睁开精亮的绿豆眼,恶狠狠瞪了雪楼一眼。 雪楼乐了:“这小王八还瞪我,哈哈。” 话音刚落,只见叫小贱的龙鼋幼崽似乎愤怒了,挥了挥前掌,一道急剧的旋风倏然出现,朝雪楼狠狠卷去。 “怕了你个王八不成?”见此,雪楼也呀呀呀地抽出飞剑,一剑劈了下去。 噗! 旋风被一劈为二,雪楼正自得意,不料旋风被劈成两半后,并不溃散,反而化作两个更小的旋风,自两端倏然而入,瞬间卷起雪楼,把他掀飞到十几丈外,跌了个狗吃屎的难堪模样。 “哈哈……” 众人皆笑出声来。 雪楼立起身子,一副悻悻之极的模样,走至马冲身前,问道:“马大哥,这王八崽子拿旋风攻击我,你咋不出手救我呢?害得我出好大的丑……” “哈哈,你小子真是的,若不是小……贱保留实力,你起码得跌个浑身骨折不可。”马冲指着雪楼笑骂道,“这下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骄傲的尾巴翘不得啊~~” 雪楼撇撇嘴,恶狠狠瞪了再次闭目养神起来的小贱一眼,心道等小爷实力强大了,非把你炖成王八汤给吞了! 雪楼的表情看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莞尔之色。连夏兮薇小姑娘也揪着小贱的尾巴,没心没肺、不顾形态地哈哈大笑起来。 ps:【百草经】在第一卷第四十七章介绍过。是一本涵盖了所有对修士有用的奇花异草飞禽走兽矿物奇石等等的书籍,并配以图谱和注释。 另外,求收藏,求点击,俺急切地需要这些呀!!!(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追逐的乐趣 蒙坤的声音阴柔的像女人,人却长得高大轩昂,他的眸子狭长明亮如刀,却比不得脑门儿亮堂。脑门亮堂的有两种人,一种是秃子,头上还有几绺头发的;另一种就是光头了,而蒙坤就是光头。 有人说光头不见得就很聪明,蒙坤虽非聪明绝顶之辈,但其智慧也是寻常人无法比拟的。 确切说,他不但聪明,还很睿智、沉着、缜密、冷静……只有这样的性格,这样的人,才能深谙追踪藏匿之道,并使之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不是么? 悦溪此时就这么认为,最初他并不喜欢蒙坤,但也谈不上厌恶,但是当云藏空把这次任务的执行者位置交给蒙坤时,他开始不满了。 有时候,不满就像无足轻重的一泡狗屎,跨过它就是了,没必要较真,甚至淡淡一笑就能冰释掉。但更多的时候,不满会像一颗种子,盘根于心底日益壮大,渐渐蔓延整个心脏,被仇恨所代替。 幸好,悦溪的不满正被蒙坤的一次次行动所磨蚀,就像一枝娇嫩碧绿的叶子被春蚕一口口吞掉,又像一个妙龄女郎被一个无赖死缠烂打乃至终成姻缘…… 此时,悦溪对蒙坤彻底心服口服,为蒙坤行动大于语言的魄力。 蒙坤的确是个行动派。 这一路的追踪,他默默地指挥三十名青锋营剑卫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减少不可能减少的损失,创下路遇十几波凶兽袭击而无一人伤亡的佳绩,他的指挥才能已被所有人认同,没人会怀疑他,反驳他。他的指示,得到的必然是保质保量的最佳完成。 蒙坤不在意这些,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的满意笑容。 他的确是个低调之极的人物,只在必要的时候,抓起一撮泥土,就可以判断敌人的方向;嗅一嗅空气,就能知道前边到底有多少的凶兽埋伏,甚至只凭皆只觉就可以追赶上气味和痕迹全无的敌人。 在悦溪的眼中,张岩所掩盖的手段极其巧妙,若不是有蒙坤在,他根本对这些毫无察觉。 试想,当一场暴雨冲刷掉敌人所有的痕迹和气息之后,身处这苍茫茂密的丛林,别说追踪敌人了,辨别方向就成了困难之极的事情。 但蒙坤做到了,且不止一次精准地甄别出敌人的踪迹,悦溪如何又能不服呢? 此时蒙坤就立在三棵巨大粗硕的针松前,手中捏着一撮灰尘,皱眉不语。 悦溪走上前,四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蒙坤把灰尘放在嘴边轻轻舔了一下,咂咂嘴,半响才说道:“那小子在这里呆过。这些粉末是一些被煮沸榨干药力的药草。” 他的声音依旧阴柔得像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悦溪早已习惯,皱眉问道:“他们受伤了?” 蒙坤想了想,摇了摇头。 悦溪怔然道:“不是受伤了,难道他们还借助药草修炼功法不成?”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以调侃的语气说道:“呵,怎么可能嘛,都惶惶如丧家之犬了,还有闲暇去修炼?他,就不怕被我们抓住?” 让悦溪诧异的是,蒙坤竟点点头,极其严肃地说道:“的确是修炼,这些药草大多是一些淬炼身体的药物,并且颇为珍贵。他们……” 顿了顿,他才接着说道:“过得很不错哦。” 悦溪突然觉得很荒谬,自己还为人家担心呢,谁知人家却在安逸之极的修炼!?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目中已全是冰冷之色:“他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狭长的双目亮起一抹精光,蒙坤瞥了眼悦溪,幽幽说道:“不远啦!” 悦溪忍不住问道:“不远有多远?” “按直线全速奔行,只需半个时辰,但途中颇为凶险,要经过五六个凶兽群,和那些凶兽拼命,划不来。”蒙坤拍拍双手,把掌间的灰尘拂去,随即看了眼悦溪,轻轻笑道,“不用心急,你不觉得这追逐的过程,也是一次颇为让人愉悦的体验吗?” 悦溪缓缓点头。 ------------------------------------------------------- 千里范围的湖泊的确很美,美得让人不忍疾行。 但在张岩的坚持下,一队五人却不得不走,并且已经和这座美丽无人识的湖泊越来越远了。 之所以说五人,自然是多了一个穿红裳的少女夏兮薇。 夏兮薇是个很活泼很开朗的女孩子,很快便和张岩四人熟络起来,没一丝的生分。 当然,她对张岩和马冲是没什么兴趣的,大多的时间是和娇柔的雪柔姑娘呆在一起,她就像一个逃出牢笼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雪柔姑娘就在一旁听,也不说话,只是噙着笑,默默地听。 夏兮薇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没一丝解释此次不远万里跋涉于此间丛林的原因,她只是跟雪柔介绍着万渊城,告诉雪柔万渊城哪个地方有最华美的衣裳,哪个地方有最美味的佳肴,哪个地方又是剑修不得不去的圣地…… 张岩依旧走在队伍的后边,听着夏兮薇清脆如银铃的声音,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并没有拒绝夏兮薇,不单单是她模样长得实在好看,也不因为她那让人惊诧的金丹初期的实力。 只是因为,她夏兮薇是万渊城之人,知晓如何以最安全的方式、最短的路径、最少的时间踏进万渊城。 只此一条,就足够了。 这样的观点很现实,没一丝邂逅美女之后将要产生的浪漫调调,张岩在内心也承认此点。 可是,面对一个能安然无恙在凶兽肆虐的丛林中活得很开心的少女,面对她肩上名头甚是不凡简直可媲美神兽的龙鼋幼崽,谁又敢有过多的想法呢? 没想法,也不至于产生忌惮心思,距离把持得恰如其分,这便是张岩在接触夏兮薇之后要做的。 虽说有点过于戒备和谨慎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要一天没走出丛林,这种态度就必须坚持下去。 其实,谁又不愿她真是个美目盼兮,粉光致致,没一丝叵测之心的好少女呢? 这一切,都需要走出丛林才能丈量出。(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大骗子 “唔。” 夏兮薇吞了口大蜜~桃,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她一边吸溜着甘美的桃汁,一边眯着漆黑的眼睛,乐呵呵指点道:“这一招用得不错,深得我的三分精髓,不过下次记得,剑尖的幅度不要摆动的太大,那样力量就分散了……唔,别看我,别看我,你继续呀。” 雪柔正自挥剑练习的倩影一滞,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四周,见张岩他们并没注意到这里,这才舒了口气,嗔怪地瞪了夏兮薇一眼,素手轻摇,再次练习起剑技。 她此时所练并不是马冲传授的英火剑诀,而是另一套颇具美感的剑技。 只见她素手执剑,皓腕转动间,剑光霍霍,轻灵矫捷,宛若青烟带雾,缥缈细密,而她娇柔的身子便在这寒光剑影中来回移动,青丝轻摆,莲步碎点,飘若柳絮飞扬,说不出的神采飞扬,此时的她当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张岩正自琢磨剑术,听闻空气中传出的剑锋呼啸之声,也不由讶然望了雪柔一眼,这小妮子所习剑技,似乎颇为了得啊。 剑技是夏兮薇所授。 按她所说,此剑技名为【射鸿】,乃是她家传绝学,若按品阶划分,【射鸿】足可列入顶尖剑技的行列。 让人遗憾的是,夏兮薇只是把【射鸿】传给了雪柔,理由很充足,“咱们非亲非故,也不能一见面就把我家的压箱底的玩意儿传给你不是?传给雪柔呢,是因为我和雪柔姐姐结为异性姊妹啦。” 姊妹啊,这理由还不够强大? 当然,这话时冲着雪楼这个渴慕绝技的少年说的,张岩和自不会贪念人家的剑技,再说,恬着脸向一个集清纯俏丽活泼娇美于一身的水灵少女摇尾乞求,这样的举动,他俩自问谁都做不出来的。 雪楼贼心不死,并没有被夏兮薇击溃,不甘心道:“我是我姐的亲弟弟,你既然成了我姐的干妹妹,那也就是我雪楼的干妹妹了,咋就不可以传给我?” 夏兮薇乜斜了他一眼,问道:“你多大?” “今年就十五岁了。” 夏兮薇伸出白嫩如青葱的手指头,皱着精致的眉毛,很严肃地说道:“我今年呢十六岁,所以呢,我不是你干妹妹,所以也就不能传授你剑技。你懂吗?” 雪楼嘁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虽说我比你小那么一点点,可也是能做你干弟弟的呀!” 夏兮薇哎呀地叹了口气,瞪着如点漆般的眸子,不屑道:“干弟弟?我告诉你,我夏兮薇才不会认什么干弟弟呢!” 雪楼愕然道:“为啥?” 夏兮薇冷笑一声:“我对小屁孩不感兴趣。” 呃~~ 张岩和马冲互望一眼,这小丫头似乎有点太过早熟了吧? 雪楼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我不让你对我有兴趣,也不奢求你真会产生兴趣,哪怕你传授完剑技,就不认识我也行。” 夏兮薇睁大眼睛,愕然少许,依旧断然决绝:“不行,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更不能传授你剑技了。” 雪楼气得差点吐血,有点羞恼:“这……又是为啥?我要真正的原因!” 夏兮薇歪着脑袋,大眼睛转了又转,突然被她想出个绝妙的借口,她清了清嗓子,幽幽一叹道:“我是女人,女人天生就可以不讲理的,你难道不知道?” “哈……”马冲再忍不住笑了出来。 雪楼闻言,彻底失去挣扎的念头,苦笑摇头,“我服了你,能够讲出这种缘由的女人,我怎么能不服?” 说道最后,他还喟然一叹道:“女人啊,还就是奇怪……” 噗! 张岩也忍俊不禁。 他妈的,现在的这小屁孩,也学会女人战争方面饱受沧桑的汉子了! 被拒绝后,雪楼发狠似的要回去跟马冲重习英火剑诀,被马冲撇嘴讥讽道:“呦,你学不到人家的绝学,就又回来啃我老马家的家底儿啦,你这分明就是瞧不起我嘛……” 这话听在雪楼耳中,不知心中会如何作想,但张岩总觉得这话里头除了幸灾乐祸,还有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莫不是马冲这厮也很羡慕那小妮子的【射鸿】剑技? 张岩好奇了。 马冲可是悟出剑术的金丹期剑修啊,甚至马上就要突破金丹中期了,他又怎么会产生如此让人费解的情绪呢? 夏兮薇不知道张岩的心思,也不稀罕你了解,只不过她在跟雪柔姑娘吹嘘自家剑技如何厉害的时候,无意间解决掉了张岩心头的疑惑。 原因其实很简单。夏兮薇所谓的压箱底儿的绝学,也就是【射鸿】剑技,它是四品顶阶的剑诀。 在万剑界,关于剑诀的品阶划分,也是颇为严谨的。剑技的品阶分为一二三四,四个品阶,四品剑技又被称为顶阶剑技。 剑术、剑法、剑意也同样如此,被分为四个阶位,只有最高水准的剑道不同,确定说,剑道已经代表了剑修的最高水平,修炼到这一步,大致就是最顶峰阶段的强人了。 简而言之,剑道只有深浅之分,是没有阶位的区别的。 像英火剑诀,在夏兮薇眼中就是不入流的二品剑诀,还是份残次品,若不是这部剑诀来自炎火剑崖的外门,甚至连二品都算不上。 这也是为何夏兮薇很傲娇的于自家【射鸿】剑技的缘由了,四品顶阶剑技哎,还不够拽? 这些常识张岩和马冲这两个穷乡僻壤的小门派之人,大致是没听过的。 所以说,马冲羡慕【射鸿】剑技,不无缘由。 从中,张岩也愈发地断定,这夏兮薇小姑娘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朦朦胧胧的丛林里空气清冷而潮湿,乳白色的雾气将散未散,凶兽嘶吼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众人却早已习之以常。 离开那座美丽幽谧的湖泊已经一日了,此时又是傍晚十分,虽说四周无论白天黑夜都是黑魆魆的,但对于白天和黑夜的感知,即使瞎子也辨别得出。 依照惯例,张岩再次拿出足够撑上一晚的灵石布下了一个禁锢虚阵,十丈范围,恰可以摆放两个木桶和供给三个人盘膝运功。 木桶里清水盈盈,添了一大蓬的各色珍贵药草,其下以文火烤焙,渐渐沸腾起来,烟雾袅娜,药草的味道飘散而出。 做完这些,张岩看着雪氏姐弟很自觉滴踏入木桶闭目运功,不禁松了口气,他也不看身后像个好奇宝宝的夏兮薇一眼,径直来到一角落盘膝于地,打算修炼。 打算修炼,也就是还没有修炼。 趁此功夫,夏兮薇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刚才在张岩不知禁锢虚阵的时候,在张岩以木桶药草打熬雪氏姐弟筋骨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瞅啊瞅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倒也识趣,没有问,没打扰到张岩一丝一毫,此时终于被她逮着机会了,一屁股坐在张岩身边就叽叽喳喳地问起来。 问的内容无非虚阵是什么玩意儿,雪氏姐弟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丢进木桶里给炖了起来…… 张岩知道,以这小妮子有点不按规矩出牌的脾气,在看到足够令她好奇的东西之后,必然会忍不住开口询问。所以此时此刻的他没一丝别的情绪,只是轻叹了口气。 他一字一字解释道:“那些线条复杂,以灵石为支撑的是虚阵。雪氏姐弟俩也并不是被我给炖了,而是在锻炼体魄,至于你提出的想学虚阵的想法,我暂时还没有收徒的打算,所以……” 夏兮薇皱着玲珑小巧的鼻尖,说道:“那好,我也不学你什么破虚阵,你告诉我,你们去万渊城做什么的,总可以了吧。” 张岩想了想,自不能告诉她,我们得罪了琼花剑府之人,前往明轩剑府的大本营万渊城,自然是避难去了。 其实,也谈不上避难,张岩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能在万渊城好好阅历一番剑修的风采,增加历练的同时,好好修炼剑之一道。 而想做到这些,就要采取非常规手段了,他真的不惮以最卑劣的手段去‘借’来各种剑诀,以满足自己关于修剑方面的狭隘知识面。 想了很久,张岩才慢悠悠回答道:“去万渊城嘛,当然是去玩了,谁不愿去大城市一睹风采?” “骗人!” 夏兮薇狠狠甩了甩光洁如玉的小拳头,像头发怒的小豹子。 “那你说我们干什么去了?” 张岩轻笑道,他发现,这小丫头还蛮好玩的。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揣着肮脏心思的偷鸡摸狗之辈!”夏兮薇撇了撇粉嘟嘟的小嘴巴。 张岩一愣,有点心虚地问道:“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夏兮薇嘿嘿一冷笑,扬起尖尖的下巴,冷哼道:“血口喷人又怎么了?谁让你骗人呢?” “我怎么骗你了?” “你就是骗了,骗了骗了骗了骗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一起去万渊城……嗯,去看剑呢。” “嘁,我还去万渊城看海呢,你骗谁呢,大——骗——子!” ps:汗,蜜/桃也是和谐词汇?我去!不过这章码得比较欢乐,也很酣畅,俺欢乐地求点收藏和点击,成不?(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上人多心不平 关于张岩是否是个大骗子这个问题,夏兮薇以极其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予以肯定,并且还是无限次数地重复肯定。张岩颇为无奈,争辩不得,却又不甘被安上一个骗子的头衔,只得愤愤然说道:“我若是骗子,你早被生吞活剥了,哪还容你在我旁边唧唧歪歪?” 夏兮薇一听,像个炸刺的猫一般,哎呀一声叫出声来,白嫩如凝脂的脸庞上已是愤怒一片,她恶狠狠地瞪了张岩一眼,见当事人一副无动于衷的可恶模样,她彻底怒了。 呛地一声,她手上多了一把精光闪闪长约一尺的飞剑,二话不说,便狠狠朝张岩砸去,一边砸还一边叫嚷:“我砸死你这个死骗子,大骗子,坏骗子,挨千刀的老骗子……” 张岩再顾不得盘膝运功了,连忙躲过夏兮薇散乱不堪的剑砸,叫道:“你再乱刺我可动手了啊。” “嗬!死骗子你还嘴硬,你来呀,本小姐怕了你不成?” 夏兮薇更是恼怒,这次她深吸了口气,两尺飞剑被她挥舞得寒光霍霍,急促如狂风骤雨,声势较之刚才的乱砸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来她的确生气了,已经用出了真功夫,由于是近身搏斗,她所使剑技恰是【射鸿】。这套剑技被誉为四品顶阶剑技,其威力自然不凡。 【射鸿】用在雪柔手上显现出的是蹁跹多姿,清雅缥缈,但在夏兮薇手上,那就是狠辣犀利,剑剑直抵要害了。 张岩躲得极其狼狈,又赤手空拳,一直被夏兮薇追杀了近几十丈的距离,劝解无效的情况下,张岩终究被激起怒火,嘿然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揍你?你这个疯婆娘!” 说着,火红的焰雨飞剑已落入掌间,张岩剑尖一挑,震开夏兮薇刺向喉间的一剑,身子随即朝前一踏,焰雨剑夹裹着浓浓火光横扫而去。 其势若奔雷,其速若流光,正是英火剑诀三大式之一的【戮火式】,只见缕缕火焰如同一条条火蛇一般在剑体上纠缠变换,随着他手腕的旋转频率越来越快,火焰越来越明亮,一股凶狠剽悍的气息随之渐渐扩大、浓烈。 夏兮薇神色一怔,随即如点漆的眸子一亮,哼,这骗子倒是有些本事…… 她轻轻一抖剑身,一弯弦月状的剑气倏然出现身前,随即剑气两端弯曲,像拉开的满弓一般,随着她手指轻轻一扣。 嗡! 一声清啸汹涌而出,单凭声势就瞬间击碎了张岩的攻击,而随着她手指松开,剑气恰似一枝能够穿金碎石的箭矢,划破空气,呼啸着风雷之声,朝张岩狠狠轰去。 张岩瞳孔一缩,心中暗骂,这疯丫头竟用出了剑术!难道想拼命不成? 虽如此想,但面对夏兮薇如流星陨落的一击,他还是不得不凝神屏息,全力挥出无数道火色剑气,像漫天飞舞的蝗虫般阻拦而去。 此刻,他也用出了剑术,当然此剑术是来自被夏兮薇嘲讽为二品的且不入流的英火剑诀所载。 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如同雨打芭蕉的声音。如箭矢疾飞的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掉无数阻拦而至的攻击,声势稍稍减弱,色泽也变得有些暗淡,却依旧嗡鸣着朝张岩刺来。 这样的攻击还如何伤得了自己? 张岩微微一笑,随手挥起剑尖,轻飘飘一剑,震碎了迎面而至的剑气。随即他目光朝夏兮薇看去。 夏兮薇撇撇嘴,恶狠狠地还瞪回来,手上的动作依旧不慢,再次激射出密匝匝的剑气,按照既定轨迹,飞奔而至。 张岩一怔,颇为这丫头的疯狂和执着头疼,心里一叹,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迎了上去。 说实话,和这丫头战斗还真没什么乐趣……唔,不过这手犀利的剑技倒是可以借鉴揣摩一下。 抱着这样的心思,张岩也不急着结束了,甚至巴不得夏兮薇把全套剑技都施展出来,好供自己细细观摩一番呢。 两人的战斗惊醒了马冲和雪氏姐弟,三人睁大了眼睛诧异地望着剑气纵横的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 雪楼咬牙说道:“好哇,这妞果然不安好心,这不到一天就露出原形了!” 马冲问道:“你咋这么说?” 雪楼理直气壮道:“和张前辈为敌的,不都是坏东西么?这妞和张前辈打架,也是个坏妞!” 马冲啼笑皆非,摇了摇头。 而一旁的雪柔听得眉头一皱,却不言语,想来她是不赞同的,可是目睹眼前的一幕,她不由也怀疑起来。 难道她传授自己剑技也是存了不好的心思么?若真如此,那我以后可就不理她了…… 不得不说,雪氏姐弟对张岩的维护之情,那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哪怕夏兮薇真的长得很漂亮很惹人怜爱,可那又怎么了? 得罪了张前辈,活该! 也不知张岩知道雪氏姐弟这番发自肺腑的心思后,是否会老怀大慰。他此时正全副心思熏熏然地观摩着夏兮薇的【射鸿】剑技。 夏兮薇小脸不知不觉变得严肃异常,往日的俏皮灵动消失不见,她知道张岩的修为境界比自己高,但当知道张岩所习也是英火剑诀这部不入流的二品剑诀后,便不放在心上了。 修为境界高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作为剑修,所修习的剑术是否强大,同样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她自信自己所习的剑诀无一不是最顶阶的,绝对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打到这个大骗子。 可是让她愕然的是,这个大骗子就像个打不死的蟑螂一般,总是在紧要关头被他以极其难看的姿势躲避过去,根本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随着时间推移,当夏兮薇已经把所知剑术用了一遍之后,依旧没伤到张岩,甚至他还有余力进行几次反攻……. 这大骗子真的是修习的英火剑诀? 夏兮薇心里的怒火渐渐被疑惑所替代,看向张岩的目光,也含带了一丝玩味。 而就在这时,一声大笑骤然自远处传来,声若龙吟虎啸,渐行渐近,“蒙兄,那小子果然在这里!哈哈……” 张岩和夏兮薇几乎同时住手,神色怔然地望向身后丛林深处。 好强大的气息! 似乎是元婴阶的剑修啊…… ps1:飙血的情节终究出现,且看张岩如何与之周旋。 ps2:强烈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青衣、局势和发飙的夏兮薇 (求收藏!求点击!大侠好汉们,给俺点动力吧) 雨是冷的,雨丝很细。 又细又长的雨丝不知何时飘散下来,却被肥大的树叶挡住,化作一粒粒饱满如水晶的水滴,然后还是滑落在进泥土里。 丛林里本就很潮湿,又下起了濛濛雨,终年不散的白雾就更浓、也更湿了。 白色的浓雾里有棵青色的大树,大树下有块青色的石头,石头上坐着个穿青布衣裳的人。 很破旧的青布衣服,而且打满补钉,但却洗得很干净。 人也很干净。 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上,非但没有表情,甚至连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个死人。青衣人一直偏着头,斜着脸,遥遥的凝视着远方,仿佛在沉思,又仿佛是在回忆着某一件又甜蜜又悲伤的往事,在想着一个永远不能忘怀的人。 但是他那张灰白的脸上还是全无表情,一双眼睛也冷冰冰的像死人一样。 青衣人就叫青衣,不是生旦净末丑中的戏子,也不是一个跟不着调的绰号,他就叫青衣,在万渊城,青衣这个词汇仅仅代表他一个人。 也只能代表他一人。 青衣手中拎着一个木棍,木棍被削去了枝叶,剥掉了糙皮,只留下一截白玉般的光洁枝干。就像一个被褪去薄翼蝉纱露出羊脂玉般修长胴~体的少女,安静地躺在他干燥宽厚的手中。 这是凶兽肆虐的丛林,白色的雾气中已不知隐匿了多少危险而强大的凶兽,可是无论是白雾还是哪怕一只蟑螂,只要进入距离他一丈的范围,就被一面无形的墙堵住,不能上前一分。 在青衣脚下的青石根处,一头似龟非龟,头生峥嵘之角的小家伙懒洋洋地爬在地上呼呼大睡。 是一头龙鼋幼崽,是被夏兮薇戏谑称为小贱的小东西。 它怎么来到了这里? 它又和青衣有什么关系? 它在呼呼大睡,似乎觉得呆在青衣身边很安全,一丁点的防备都没有。 细雨绵延,如酒酿成的愁,如歌吟出的落寞。 一人,一兽。 皆无言。 寂静中,青衣仍旧偏着脸,斜着头,凝视着远方。他的脸上仍旧全无表情。 是在聆听雨落枝叶的沙沙声? ----------------------------------------- 白雾,清晨。 碎裂如沙的雨滴簌簌地落着。 那道大笑声还未消散,一股让人心颤的肃杀之气已汹涌而至。 张岩、马冲、夏兮薇几乎同时断定,这气息是元婴阶剑修的! 必然是琼花剑府之人,张岩心中很确定,只是未料到,自己已经掩盖掉了踪迹和气味,他们依旧能追寻而至,并且还追上来了。 张岩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早有预料,可却没想到会是在一个雨丝如牛毛的清晨,没想到自己的队伍里还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夏兮薇。 夏兮薇小姑娘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兴奋,白腻如瓷器的脸庞上涌现出的是好奇,像个久居深院不曾出过闺房的的闺秀第一次看到拥攘的街道,喧嚣的人群…… 当然,夏兮薇不是忧郁哀怜拈花而泣的娇弱女子,她的好奇像小猫咪,透着股调皮清新的感觉。 她的无惧无畏或者叫神经大条,很是感染了众人的情绪,心绪不再那么惊疑。 在这白雾横锁的丛林里,凶兽很多,但既然有人敢来,那这人岂非比凶兽还可怕? 他们凝视滴答细密的雨幕,渐渐看到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一队人。 一个光头和一个戴冠中年领路,其后是三十名清一色青衣劲装打扮的壮汉。 光头高大轩昂,一双狭长的眸子明亮如刀锋,他一袭做工精细的华美长袍,施施然行来,不显得凶悍,反倒有股子文人墨客才有的矜持和内敛。 戴冠中年白面无须,清雅淡然,风度翩翩,眼角的鱼尾纹给他凭添一份成熟睿智的魅惑,他跟在光头身后,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这些人是蒙坤、悦溪和三十名青锋营剑卫。当然,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琼花剑府! 他们急掠而至,破开了缭绕白雾,突兀地出现在张岩五人身前。 悦溪目光一扫,轻轻笑道:“蒙兄,这次能顺利逮着这小子,你居功至伟,兄弟算是彻底服气了。” 蒙坤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有点诧异地望了一眼夏兮薇,似乎没料到,张岩的队伍里竟多出一人。 不过,诧异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锋利明亮,极为精确地落在了张岩身上。 这小子长的倒是隽秀,修为也还可以,就是他让自己苦苦追了一路的吗?哦,不错,我得像个绝妙的法子好好炮制他一番呢…… 蒙坤收回目光,伸出猩红如蛇信的蛇头,轻柔地添了一下嘴唇,幽幽说道:“放弃抵抗吧,我蒙坤的任务是活捉你们,若你们配合好的话,我是不会动粗的。当然,若想抗拒,那我真的不介意杀了你们的。哦,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说,我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浪费时间的事情,所以就给你们半刻钟的考虑时间。嗯,半刻钟……” 两个元婴初阶的剑修,带着一大帮神情沉凝的金丹中期剑修,只是为了活捉自己四人吗?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张岩的神识很好,但探出出这个结果却不好,确切说是很糟糕,糟糕透了。 他们四人,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两个刚踏入开光期的雏鸟,哪怕多了个金丹初期的夏兮薇,面对如此具有毁灭性力量的一队人,简直就像一个巨人对付一个嗷嗷幼童,实力的巨大差别,判若云泥。 听到蒙坤以一副阴柔若女子的语调,道出胜券在握略带调侃意味的话,张岩真恨不得一拳砸在蒙坤脸上,然后告诉他:“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 当然,这只是在绝境之中的自我慰藉,想想就算了。 “大人,不如和他们拼了!” 马冲的声音锵然钻进耳中,张岩收敛心思,目光扫过那三十名和自己修为相当的剑卫,不由苦笑道:“只这些人就足够麻烦了,更何况还有......” 张岩没说,但马冲明白他的意思,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无力感。难道就如那叫蒙坤的光头所愿,束手就擒? 形势严峻,几近命悬于一线。 张岩突然叹了口气,轻笑道:“不过,若真是拼命,倒不见得谁输谁赢呢,虽然我还没做过一举灭杀掉两个元婴阶剑修的疯狂举动,但是,我应该还有几分把握的。” 马冲眼睛一亮,急急道:“那咱们就拼了!” 张岩摇了摇头,上前一踏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逼人,他问道:“你们是琼花剑府之人?” “是。” 蒙坤有点讶然地望了张岩一眼,继续以阴柔的声音反问道:“宗主的一缕神魄是你杀的?” “是。” “鬼叱长老也是死在你手中?” “是。” “你身后的姐弟俩是鬼魇的儿女?” “是。” “那你是不是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不需要。” 蒙坤目光一凝,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随即轻笑道:“你还是再考虑一下,距离半刻钟还有一小撮的时间呢。” 张岩沉默了,却见清雅淡然的悦溪悠悠走上前来,盯着张岩,突然道:“鬼魇把东西交给你了?” 张岩眯着眼打量了悦溪一番,没有开口。 悦溪不以为意,扭头对蒙坤道:“宗主让我们活捉这小子,那其他人是不是可以先杀了,当然,鬼魇的儿女也是需要带回府中的。” 蒙坤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剩两个目标了,你自己动手还是?” 悦溪悠悠道:“当然是我亲自动手。” 两人直接无视了其他人,轻笑间已决定了马冲和夏兮薇小姑娘的生死,马冲倒没什么,就是夏兮薇有点可惜了。才刚和张岩四人相处不到一天,就被误认作同伙被人判了死刑,如何不憋屈了? 悦溪走上前来,瞥了一眼张岩,指着马冲和夏兮薇,洒然笑道:“你俩出来吧,别让这小子为难,说不定杀了你俩,他就会乖乖地跟我们走呢。” 张岩眉头一皱,他自不会放任悦溪以漠然的姿态杀掉马冲和夏兮薇,正想以灵宝金莲抢先灭了这家伙,却听夏兮薇开口了。 她似乎丝毫不惧,踏步走至悦溪一丈处,皱着精致好看的新月眉,骂道“我说,你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心肠如此恶毒?你说杀就杀,你以为你谁啊,我夏兮薇是你这狗东西能杀的?滚一边呆着去!还有你。” 夏兮薇越说越恼火,骂完悦溪,骂蒙坤:“你说你长得高高大大的,还是个大光头,偏偏说话这么娘们,你人妖啊!连我一小姑娘都听得快吐了,你就不问问别人的感受?别眯眼,就你那一道缝似的眼睛,吓唬小朋友还可以,吓唬我夏兮薇?呵,我倒是想被你吓着啊,可你眼睁得跟没睡醒似的,你不觉得好笑?” 然后,夏兮薇小姑娘小退了半步,如点漆般的眸子在悦溪和蒙坤身上一扫,总结道:“你俩呀,一个狼一个狈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我夏兮薇在此,既然我夏兮薇刚认得姐姐在这里,你们就别想杀啊杀的,没门!” 这一番话刚落。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吧,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这丫头...... 好屌!(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青衣的木棍和红丝巾 夏兮薇小姑娘的一通极其富含个人色彩的乱骂,硬是把萧杀冷峻的气氛摧毁得荡然无踪,所有人怔怔不语了。 蒙坤和悦溪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两个元婴剑修被骂得脸面无光,似乎忘了阻挡,也似乎忘了,他们只需一剑,或者仅仅是一挥手,就可以把封住眼前小丫头俏利如刀的樱桃小嘴。 他们没有。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突发的不可能预测事件,可对于两名身经百战的元婴剑修来说,这个失误是绝对可以避免的。 他们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像幽灵一般出现在小姑娘身后的男人。 这人穿着破旧的洗的发白还补满补丁的青衣裳,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一丝的血色。 他依旧斜着脸,偏着头,原本总是凝视远方的眸子,却冷冰冰地落在了蒙坤身上、悦溪身上。 他自然是青衣。 名字如人,人如其名。 他干燥宽厚的手掌握着光滑的木棍,仅有三尺,仿似利剑,只不过在木柄处,不知何时系了一条红丝巾。 红丝巾,红得像刚初生的太阳。 青衣、木棍、红丝巾,这人出现得如此突兀,以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地方来的,但不可否认,这人很强。 他身上并没有恐怖得让人心颤的气息,也没有嗜血百万的浓郁煞气,就是简简单单地立着,却夺取了所有人得眼光,成为最耀眼的人物。 蒙坤和悦溪的瞳孔几乎同时一缩,他们看不透眼前青衣人的修为! 或者说,他们的神识根本就无法探测到青衣人的存在,可他就完完整整地立在眼前,如此怪异的一幕,如何不让人心惊? 这人淡然如无物,缥缈似幽灵,他是谁?莫非是元婴后期的剑修? 蒙坤和悦溪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们的府主云藏空同样是元婴后期的剑修,可其气息绝对不是如此。 若比较的话,甚至……自家府主恐怕也没眼前的青衣人所在成的压力大吧? 这个念头甫一进入脑海,两人皆是心中一颤,脸色变得凝重异常,该不会……该不会是元婴之上的人物吧…… 张岩四人同样惊诧地望着青衣人,他们立在青衣的身后,看到的只是一个削瘦的背影,但仅仅一个背影,却让他们产生一股高山仰止的巍峨感。 这种感觉很强烈,让他们几乎无法喘过气来。一个削瘦的背影,产生一骨瘦虎盘踞的莫敌气概,这样的人物该有如何惊人的修为? 张岩强自以纯厚的真元之力冲散心中的一缕魔怔,目光从青衣人脚上的草鞋滑过,最后落在青衣人灰白的发丝上,原本平静的心绪突然再次变得杂乱异常,一抹无法言喻的震惊涌上心头。 草鞋是最普通的香织草编造,似乎经历了悠久的岁月,已变得斑驳老旧;灰白的发丝以一条青布巾束缚,凌乱而写意。 可就是这两样最普通的东西,竟散出了凌厉无双的森森剑气! 张岩毫不怀疑,哪怕是青衣人的一根头发,就可以化为最纯粹最凛冽的剑气,无双的剑气。 他是谁!? 张岩愕然空白的脑海只剩下最简单的一个问题。 蒙坤狭长如刀的眸子越来越亮,简直要融化眼前的一切,脸色更是凝重得欲滴出水来,他问:“阁下何人?” 青衣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由于目光过于幽邃,反而似没看他,而是穿过他这个人,望向了远处。 夏兮薇此时才意识到身后有人,扭头一看,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色彩,有点讪讪,有点畏惧,不过依旧硬着头皮小声道:“唔,这里交给你啦。” 说完,哧溜一声,她依旧回到了雪柔身旁,探头探头地望着青衣人的背影,精致好看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小嘴嘟囔道“唉,我说呢,这一路走来总是顺风顺水的,原来……” 雨丝窸窣,白雾袅娜,却不敢靠近此间一步,连远处的凶兽吼叫之声也变得几不可闻。自青衣人出现,压抑难受的气息已笼罩了四周每一寸空间。 青衣人默然不答,身份神秘,蒙坤和悦溪无从猜测,但对之张岩和雪氏姐弟却势在必得,那只有动手了! 蒙坤和悦溪对望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目中的决然之意,他们正欲动手,耳中却传来青衣人冰冷的声音: “滚。” 一个字,以不含感情的口吻说出,配上青衣人神秘的身份,无异于千钧之重。 蒙坤和悦溪面色一变,旋即悦溪冷然一笑,一把飞剑出现手中,狠狠刺向青衣人的喉间。 元婴阶剑修出手,自然极快、极狠、极准,简单直接,没有花哨,就一刺喉咙的动作。距离不到一丈,悦溪有信心一击必中。 哪怕真被青衣人躲开,也大致可以推测出他的实力,这一剑,绝对不是悦溪热血冲脑的莽撞举动。 这一剑是出其不意的一击,看不出什么玄奥莫测,却凝聚了悦溪所有的力量,由于过于凝聚,力量没有溢出一丝一毫,所以剑身呈现出如同实质的流光。 “咄”地一声闷响,在众人眼中,一把光华依旧逼人的长剑像喝醉了酒,歪歪斜斜地跌飞出去,落在了众人无法看到的极远的地方。 再看悦溪,他更是神色惊恐地倒退了十余步,清雅的风度被颤抖佝偻的身躯所取代。而青衣人依旧手握系着红丝巾的木棍静静而立,似乎根本就未曾出手。 以轻巧易折的木棍击落一把锋利异常品阶极高的长剑,更是把一个元婴剑修震退十余步,这一切都仅仅是在一眨眼间的一击中发生的。 鬼神莫测的一击! 在所有人眼中,青衣人已成了不可攀爬的高山,那一击就像在高山之巅栖息的一抹彩霞,绚烂得夺人心魄。 “滚!” 青衣人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蒙坤光头上已满是汗渍,脸色剧烈挣扎。 好久之后,他的目光落在木棍的红丝巾上,似乎想起什么,双目睁得滚圆,惊恐如惶惶之犬,仓惶而逃。 “走!” 三十名青锋营剑卫一怔,继而轰然而退。 悦溪不甘地吼道:“为什么走了?我们一起上,就不信宰不了……” 他还没说话,却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甚至以比蒙坤更快的速度朝远处逃窜而去。 因为蒙坤的一句话,“他是青衣!炎火剑崖的青衣!” 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 ps:额,说实话,的确有点受古龙前辈的影响了......不过,窃以为还写的不错哈,求收藏!!!!!!!!!(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剑意、化神境、瞎琢磨吧 (点击!收藏!轻轻一点,可是能给俺以最大的慰藉的!!!) 一根普普通通随手就能折到的木棍,轻轻一拨,化作惊空之龙,震飞了一把元婴阶剑修的飞剑,震碎了一地的胆魄。 琼花剑府之人落地而逃,眨眼已无踪。 青衣以红丝巾拭了拭木棍,目光缥缈,未曾转身,脸颊上依旧全无表情。 震惊到了极致就成了一大片的惘然,就像四周飘摇的白雾,濛濛的,似真似幻,空白得不真实。 张岩一众皆如此。 当然,应该对青衣知根知底的夏兮薇小姑娘除外。她如瓷器细腻的小脸上是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不见一丝诧异。 不知过了许久,青衣才缓缓扭过身子,目光落在夏兮薇身上,冰冷无一物的眸子才有了一丝的感情色彩。 “还逃出来玩么?” 小姑娘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了,不了。” 青衣道:“那跟我回去。” 小姑娘皱着玲珑小巧的鼻子,想了想,说道:“好吧,不过我要和他们一起。”说着,她圆润的小手指了指雪柔。 青衣哦了一声,这才第一次打量起张岩四人,不含感情不泛涟漪的目光不致于造成极为刺痛的感觉,但张岩四人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目光平和、冰冷,确切说就像看一个早已死透的干尸一般,所造成的心理压力很大,大得如山岳耸峙而不可亵渎。 幸好,青衣的目光只是一刹那间,就又变得缥缈,投向了远方。 夏兮薇似乎有点激动,哇呀呀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又跟在身后,好不容易遇到一拨人,你又要拆散我们,我已经和雪柔姐姐结为异性姊妹了呢,你……你可不能如此无情无义说带我走就走,你若真这么做,那我以后还逃出来,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反正就是逃啊逃的。” 青衣看不出什么表情,想了想,突然抬起右手,那根普普通通的木棍‘咄’得一声,已射进十丈外的一株大树。 大树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这枝木棍只有拇指粗细,可拇指粗细的木棍却射进了三人合抱的大树,只留了一小截留在外边。若走近了看,这木棍就像是大树长出的一样,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缝隙。 做完这些,青衣目光落在张岩身上,“你去把它拔出来。” 张岩一怔,随即走至树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缓缓伸出右手,像钳子一般夹住露出来的一截木棍,掌心发力,朝外拔去。 众所皆知,一根木棍即使完全被嵌进大树,只需手掌发力,一掌拍在大树体表,木棍便会被震出来。这以手拔木棍就更简单了,像抽刀一般,抽出来就行了。 可让张岩诧异的是他已用上了两成的力道,木棍依旧纹丝不动! 捏着一截易碎的木棍,掌力自然不敢太大,可修习法华金身的张岩力量是何其恐怖,虽没用运转真元之力,但只凭无畏金刚境的强悍体魄,即使是两成的力量,已足够碎裂坚硬的顽石了。 可对之一截木棍,一截没一丝灵气波动的木棍,竟然无法撼动一分! 张岩深吸一口气,这才收起心中的轻视,再次紧攥着木棍朝外拔去,这次他已用上四成的力量。 可是…… 四成的力量还是不行! 张岩的脸色不知觉间已变得凝重。 五成。 七成。 …… 十成! 张岩咬牙,几乎全力使出肉体力量,搁在以往,十成之力,是可以把一件上品法器轰碎成渣的。 但是木棍仍旧不动一丝一毫,颇有点八风袭身岿然不动的模样。 额头不知何时沁出了粒粒汗珠,张岩的脸色难看之极,被一截木棍为难住,这让骨子里极其执拗坚韧的他情何以堪? 所以,他打算动用真元,以真元配合无畏金刚境的肉体力量,就不信拔不出它了! ………. “马大哥,这截木棍很难拔出来吗?” 雪楼一脸惊容,他搞不明白平常威猛无敌手的张前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木棍给难住了。 “不是很难,是极难。” 马冲叹了口气,在刚才他也以为这是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可随着时间过去,大人依旧未曾拔出一丝一毫,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他便意识到,这青衣人这木棍绝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了…… 难道他是故意为难大人,木棍被他做了许多手脚不成? 马冲瞥了一眼青衣人,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岩,像个石雕一般没一丝的感情变化,不禁心中嘀咕不已:拔木棍?拔什么木棍啊,纯粹是找事嘛…… “嘻嘻,这下子有大骗子受了,这木棍可不是他能拔出来的,也不想想是谁设下的题目,怎么会被他拔出呢?” 夏兮薇看着张岩颇为难看的脸色,不禁咯咯笑起来,小脸上一片得意,看来她还没忘了刚才和张岩的战斗。 “大……大骗子?不会吧?”雪柔犹豫了一下,问了出来,张前辈怎么被她当做大骗子了? 夏兮薇嗔道:“他当然是大骗子,还是一肚子坏水、无恶不作、专门拐骗清纯无知少女、死不足以平民愤的超级大骗子!雪柔姐姐你可要小心了,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雪柔愕然地望了一眼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夏兮薇,随即神色一整,淡淡道:“兮薇妹妹,若你再诽谤张前辈,那我可就跟你绝交了,张前辈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子……” 夏兮薇一愣,不可思议道:“不会吧,为了一个大骗子,你竟然要和我绝交?雪柔姐姐,看来你受荼毒不浅啊。” 雪柔眉头一皱,却咬着嘴唇不开口了。 夏兮薇嘿嘿赔笑两声,见雪柔怒气不消,她愤愤地把目光投向张岩,小嘴里嘟囔道:“拔不出呀,拔不出,大骗子就是拔不出……” ……………. 外界的议论影响不到张岩,他的心神专注于木棍之上,手掌的力道更是发挥到了极致,虽然木棍还是没有丝毫的松动,但是他却发现了一丝颇为蹊跷的地方…… 其实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木棍不会如此简单了,青衣人一棍惊退两个元婴阶剑修和三十名金丹剑卫。本身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大,他以木棍嵌树,虽不知用意为何,却不无考较的意味。 张岩明白此点,所以在以最大的力量探试一番终究无果后,他开始以魔识探查起木棍的纹理和力道的作用点。 渐渐地,他的脸上浮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众人一怔,旋即纷纷拭目以待,他们倒像看看,张岩会以什么方法解决掉这枝诡异的木棍。 而青衣人仍旧无动于衷,只不过在看到张岩像拈花一般,以极其轻柔的动作缓缓抽出木棍时,不易察觉地点点头。 而此时,张岩拔出一整根木棍,神情有些恍惚,怔怔地立在那里,似乎不敢置信他真的做到了。 一截木棍就有如此大的魔力么?见到张岩这副表情,众人倒不敢上前打扰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张岩清醒过来,来到青衣身边,并未递过木棍,而是苦笑道:“前辈,你觉得我像一个领悟剑意的人么?” 青衣摇摇头:“不像,也不是。” 张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问道:“既然如此,前辈为何在这木棍中留下一抹剑意?” 剑意!? 马冲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剑意可是只有化神境的剑修所能揣摩领悟的法决,难道这青衣人是化神境的修士? 想起蒙坤和悦溪两个元婴阶剑修带着三十名金丹剑修不战而逃,马冲几乎一瞬间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青衣人,必然是化神境剑修! 想通这点,马冲并没有轻松,思绪反而缥缈起来,他知道整个炎州也仅有十几位化神境的剑修,而炎火剑崖就拥有八位,其他几位差不多都是野逸散修,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其踪迹大致是无法揣度肯定的。是故,炎火剑崖的这八位化神境剑修就更显得突出了,这也是为何炎火剑崖能成为炎州霸主的根本原因。 拥有八位化神境剑修,怎不够统霸一州? 绰绰有余! 而眼前的青衣,会否就是炎火剑崖的一名化神境剑修呢? 想到这,马冲心中已是一片惊涛骇浪,那夏兮薇这丫头拥有一位化神境剑修保护,岂非也是个身份尊贵到逆天的小家伙? 未等他多想,耳中便传来张岩有点讶然的声音:“前辈是说,研悟剑意,必须神识、体魄和对剑的理解达到一个最完美、最契合的水平?” 青衣不置可否,沉默半响,扭头朝远处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些就当护送的报酬吧,我青衣从不欠别人什么……” 护送的目标当然是夏兮薇小姑娘,看来这个叫青衣的青衣人已同意了夏兮薇的要求…… 张岩想通这点,望向青衣时,他的人已被周围的白雾所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根普通的木棍,还安静地留在张岩的手上,光滑洁白如故。 见青衣离去,马冲再忍不住,急急问道:“大人,那位前辈真得传授您剑意之法了么?” 传授? 青衣可没传授自己一丁点的秘诀啊。 张岩想了想,才说道:“没,我自己瞎琢磨的。”(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阴魂不散 木棍里有一缕剑意,庞大如蛟龙的火属性剑意。 张岩的魔识感知力最为细腻,在甫接触木棍时,便看到一条仿佛擎立苍穹间的无匹剑意。 剑意如皎皎火龙,所散发出的毁灭一切的气息,几乎一瞬间就让张岩的背襟被冷汗湿透。 好恐怖! 张岩根本不敢和火龙熔化万物的眸子对视,面对如此恐怖存在,他第一次产生一种渺小如沙粒的感觉。 剑意自是青衣留下,从中也可以窥到青衣一丝真实水准。 张岩翻尽脑海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和眼前剑意相媲美的人物,青衣…..真的很强! 他为什么要在小小一木棍中留下一缕剑意呢? 张岩细细感受着无处不在的剑意,感受着其上传出的凛冽、霸道、甚至有些跋扈的滔天气焰,陷入思索之中。 剑意无形无质,乃是化神阶剑修方可琢磨领悟的玩意,之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第一眼看到它,就极其肯定,这就是剑意。 一道由极其晦涩的精神之力和一人对剑道的领悟水准所组成的剑意! 感受着如火龙擎空的剑意,张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感知它、剖解它、分析它的冲动! 魔识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缕紫色的丝线,蔓延上火龙的底部…… ……….. 张岩并没有领悟到火龙剑意的真谛,但却有了一番直观的感受,弥足珍贵。 而青衣也似乎想要张岩看到剑意就足够了,所以当张岩还未有更深入地探知火龙时,火龙化作一抹火光倏然钻进了张岩的识海。 识海灰濛濛的空中除了藏识金轮和十四颗星河紫辰之外,多了一条极为细小的火龙,像一抹安静的闪电,静静蛰伏。 张岩顾不得再去研究这个由剑意火龙化成的小东西,自大树中拔出了仿佛失去魂魄的木棍……他有太多的疑问等待青衣解决。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青衣作出一番似是非是的回答后,飘然离去,而对马冲的疑惑,张岩只得报以“瞎琢磨”的回答了。 青衣走了,最高兴的无疑是夏兮薇小姑娘了,宜嗔宜喜的笑容再次浮现娇美清纯的脸颊上,她一蹦一跳地来到张岩身边,然后背着双手,撅嘴道:“大骗子,敌人被碍眼的人吓跑了,碍眼的人也答应我和你们一起走,你不向我表示一下感谢啊?” 张岩道:“可以,不过你也得告诉我,你和那位前辈的来历和关系。” 夏兮薇狠狠一挥拳,愤愤道:“算你狠!” 说完,她便又一蹦一跳地跑去雪柔身边玩了,路上碰到懒洋洋爬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龙鼋幼崽,她一飞脚踹飞了它,骂道:“小贱,你给本小姐死远点!” 张岩看到这一幕,摸摸鼻子,颇为无语。这丫头不但嘴巴硬,还很暴力啊…… 这时马冲走上前来,“大人,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琼花剑府之人说不定贼心不死呢。” 张岩想了想,点头同意。 青衣大费周折以木棍嵌树之法,赠以剑意,明显是为了张岩在路上能好好照拂夏兮薇,如今青衣已经离开,他们五人以后就得靠自己了。 不确定琼花剑府之人是否贼心不死,安全起见,只有早早离开此地。 --------------------------------------------------- 琼花剑府之人真的不战而逃,返回琼花剑府了吗? 没有。 府主云藏空曾有言,这次任务若再失败,那就别回来了。 别回来这个词汇在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意思,但在云藏空口中,那就代表着我琼花剑府绝对不要你们这帮废物了! 失去门派落草为寇的剑修是极为可怜的,生活潦倒不说,且无修炼所需的灵石、功法乃至打个架都没人帮。 这样的状况是蒙坤和悦溪等人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在逃奔了近千里地之后,他们停顿下脚步,重整士气,不求卷头重来大获全胜,但求抓到张岩一人,好回去交差。 这个要求对之两个元婴阶剑修而言,无异有些丢脸,可谁让那人的名字叫青衣呢,那个剑刃之下从无活口的化神阶猛人? “青衣是炎火剑崖驻守万渊城祭剑塔的护剑长老,轻易不踏出祭剑塔一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悦溪神情有些沮丧,喃喃自语,“也欺人太甚了,他一化神阶的剑修,怎好意思向咱们小辈出手?” 蒙坤闻言,眉头一皱,嘴上不说,心中却是一叹,你若不着急出手,有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蒙兄,你说那小丫头是谁,怎么口气如此大,甚至连青衣都在一旁保护着她呢。”悦溪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蒙坤想了想,唇边泛起一丝冷意,“且不管她是谁,我们只需抓到那小子就够了。惹不起那丫头,咱们就躲着她,谅他青衣也无话可说。” 顿了顿,蒙坤幽幽说道:“更何况,炎火剑崖可是颁布了一条诏令,近段时间,可是禁止六大剑府之间相互厮杀的。他青衣身为炎火剑崖的长老之一,总不会明知故犯吧?” 悦溪眼前一亮,狠狠一捶手,兴奋道:“蒙兄你怎么不早说,早知如此,咱们何必逃跑?” 蒙坤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这里是人迹罕至的丛林,他青衣万一把我们全杀了,谁又知道是他青衣杀的?悦兄,你似乎忘了,青衣可是一个恣意妄为性格乖张的老家伙,他剑下何时有过活口?若是他今日不是用木根,而是以他的青枝剑,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 每说一句,悦溪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灰白一片,他蓦地想起一句话,“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 青衣的确是个任意妄为的屠夫! 不知过了多久,悦溪抬起头,声音极其沙哑道:“那你说怎么办?” 蒙坤见悦溪如此模样,见好就收,不再打击他的无知气焰,幽幽说道:“逃跑一次再回去,比不逃跑强啊。最起码他青衣会怀疑,我们是不是趁此功夫,把这里的一切传回了府中……” “那么,我们要抓那小子,他青衣即使再厉害万分,又怎敢杀了我等?到时候,我倒要瞧瞧,那个无门无派的小子又会是如何一番模样,哈哈……” ps:求点击、收藏、红票......兄弟们,给俺点上前的动力吧!(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祭剑塔 (求收藏!点击!大侠们,求给力!) 夏兮薇小姑娘来自万渊城,又有一个实力强横的化神阶剑修守护,她和青衣到底是谁呢? 一路上,张岩常常在思索这个问题。 马冲向他介绍了炎州的化神阶剑修,并坦言,如今风头正劲且常常被人提及的,差不多就是炎火剑崖的八名化神阶长老了。而这些长老只有两名守卫在炎火剑崖,其余六位则在六大剑府的所在地。 确切说,这六位炎火剑崖的长老驻守在六大剑府所在地的祭剑塔之内。一来可以震慑六大剑府,盘固炎火剑崖的霸主地位;二来如此才能更好保证祭剑塔的安全。 祭剑塔是个颇为奇妙的所在,在马冲的描述中,祭剑塔是每个大剑府实力和荣誉的象征,更是每个剑修所渴慕的朝圣之地。 六大剑府所在之地,必然有一座祭剑塔,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作为炎州霸主的炎火剑崖,更是拥有一座天下无双的祭剑塔,在整个万剑界也是赫赫有名。 但炎火剑崖对于普通剑修毕竟太过遥远,也太过高不可攀,六大剑府所拥有的祭剑塔就成了几乎所有剑修必走一遭的圣地。当然,坐镇祭剑塔的还是炎火剑崖之人,六大剑府仅仅起到一个守护荣誉的作用。 祭剑塔很神秘,有人说只要能进入祭剑塔,那么实力必然会突飞猛进;也有人说,祭剑塔陨落了无数的杰出俊彦,折损了无数的神兵利器,是个恐怖阴森的地方。但有一点却是所有剑修的共识。 祭剑塔只对有资格进入的剑修开放! 至于如何取得资格,马冲对此也茫然无知,自然无法告知张岩。但仅仅这些信息已足够张岩悠然神往了。 前方的万渊城同样拥有一座祭剑塔,要不要去体悟一番呢? 张岩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正在和雪柔言笑晏晏的夏兮薇,心道她来自万渊城,恐怕青衣也…… 等等! 脑海灵光一闪,张岩霍然发现,青衣会不会是驻守万渊城祭剑塔的长老? 细细一想,这个可能性的确很大。青衣既然是夏兮薇的守护者,那他必然同样来自万渊城。而万渊城只有一位众所周知的化神阶剑修,必然是青衣无异了! 那青衣的身份也露出水面了,他是炎火剑崖的八位化神阶剑修长老之一!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心里也松了口气,青衣竟然是炎火剑崖之人,那他在自己脑海留下的火龙剑意,恐怕是炎火剑崖的高阶剑诀才能修炼出的玩意,那只要一点一点地吃透这道剑意,自己的剑之一道岂非有一个惊人的进步?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张岩愉悦地一叹,踌躇满志。 他原本还打算到了万渊城不择手段地搜刮一番呢,如今倒好,有了一道化神阶剑修的剑意可供观摩修习,如何不让人开心? 随即他的眉头一皱,他突然想到,青衣不惜赠予自己苦修出的剑意,可是让自己保护好夏兮薇的,那她夏兮薇又是什么身份? 想来想去,张岩最终确定一点,夏兮薇这丫头必然也有一个很唬人很剽悍的身份,炎火剑崖的化神阶长老都成跟班了,那她岂非是炎火剑崖最宝贝疙瘩的一个了……. 张岩不至于揣度夏兮薇会是炎火剑崖宗主的千金,笑话,炎州巨无霸的千金傻不愣愣地跑进凶兽肆虐的丛林寻开心,说出去谁信啊? --------------------------------------------- 自青衣飘然离去,他们已经在这座苍莽绵延的丛林行进十余天。 在这十余天里,张岩以老方法帮助雪氏姐弟打熬筋骨,效果显著,身体矫健肉体剔透自不必说,关键是雪氏姐弟竟在这十余天的功夫,又一次进阶,进入开光中期。这对修炼之初吞食了一颗大蛇内丹并一举突破筑基期的张岩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看在马冲眼中,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嘴中喃喃自语,妖孽啊妖孽…… 夏兮薇的反应就更让人诧异了,她极为不满地皱着自己精致的眉毛,嘟囔道,“慢,还是太慢,你俩可真笨,想当初我可是几天就进入筑基后期了,若不是我家那老家伙说不让快了,我绝对可以……” 无论如何,对于能够以如此速度进阶开光中期,雪氏姐弟明显很开心。 雪楼那日似乎被青衣的无双霸气震住了,心生向往之下,硬是下了十二分的功夫埋头苦练,甚至在练功时,还能听到他喃喃自语,“一棍定乾坤啊……好拽啊……好霸道啊……我也要……我也要……” 至于马冲,他当日在夔牛群厮杀时耗尽的真元也在渐渐恢复过来,并且看其情形,很有可能借助此次契机,一举戳破屏障,进阶金丹中期,倒也是意外之喜。 夏兮薇小姑娘可绝对不学他们,别人练功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吃东西,吃那些丛林中才有的各种野果子,一口一个,干脆利落,小肚子像个无底洞一般,简直横扫了一路各种能吃的玩意。实在无聊了,她就逗弄起小贱这头龙鼋幼崽,常常折磨得小贱绿豆眼中饱含泪水,欲罢不能…… 至此,除了很凶残很暴力,她的形象在张岩心中有多了一条,大胃王! 张岩这十余天也没白忙活,一边修习剑术,一边在识海内小心翼翼地观摩体悟青衣留下的火龙剑意。 火龙剑意庞大而纯粹,这十余日的琢磨下来,张岩自觉领悟不到其万分之一,但即便如此,当他修习英火剑诀所载剑术时,依旧发现了许多惊人的变化,他的目光变得挑剔,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英火剑术的众多破绽和繁杂花哨空费真元之处。 他按着自己的对于剑术的理解,慢慢地推敲,慢慢地修正其不足之处,这十余日下来,英火剑术在他手中已是面目全非。 破绽变少,攻击力增加,操纵更为精准,真元消耗降低。一部只有二品的英火剑术,经历一番敲敲打打,硬是被他提升了一个品阶。 当他把修改后的英火剑术与马冲分享时,马冲产点蹦起来,瞪大眼睛咋呼道:“这是真的!?大人你……独自领悟出来的?” 自然是真的,马冲心绪稍缓之后,对之英火剑术从二品蜕变为三品言之凿凿,一副狂热崇拜的模样。 但张岩依旧不满意,在他的眼中,此时的英火剑术依旧有许多极细微的破绽,不过他也知道,想要进一步完善它是不可能了。一是能力有限,他参悟的火龙剑意才不到万分之一的水准,想要把一部二品剑术完善到四品顶阶剑术的地步,是不可能的; 剩下的就是这部剑诀的原因了,毕竟是炎火剑崖外门弟子修习的基础剑诀,其潜力并不很大,能被张岩洞若观火地察觉许多破绽,并使之完善,无异是火龙剑意所带来的好处。成为三品剑诀,已经挖尽了它的潜力。 但尽管如此,这部被张岩呕心沥血完善而成的英火剑术的确威力不凡,要知道这十几天的路途是在危险之极的丛林走过。 丛林里凶兽肆虐,怎会让他们轻轻巧巧就躲开呢? 十几天的功夫,起码狭路相逢了十几波凶兽,幸好大多是独自行动的家伙,或许是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这些凶悍未曾遭逢对手的家伙和张岩五人甫一照面,便嘶吼咆哮而上。 但这次它们遇到了棘手的敌人,踢到铁板了。 张岩对此简直求之不得,当仁不让,抢先拿这些送上门来的肉靶子淬炼被完善过的英火剑术,一番砍杀飙血之后,张岩以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之势取得完胜的局面,并获得了战利品八颗六级凶兽的内丹。 通过这些战斗也肯定了张岩近期的钻研成果,英火剑术的威力的确被提升了一个阶段。这让张岩的信心膨胀,对识海内那道火龙剑意的期待也更大了。 若是吃透悟通了它,自己的剑道会达到哪种程度呢? 八颗六级凶兽的内丹,被张岩大手一拨,划分成不均等的五份,雪氏姐弟一人一颗,目的是让姐弟俩在冲击筑基期的时候打下一个夯实的基础;分给马冲两颗,马冲要突破金丹中期,有两颗内丹作为力量支撑,想必会如虎添翼;至于给予夏兮薇的两颗,张岩是抱着见者有份的态度给的,夏兮薇小姑娘年龄小,可毕竟是金丹剑修,这一路上也能帮上忙。 剩余的两颗当然留给张岩自己,他渴望突破境界的念头,不比其他人小,自从上次吞食了巨蝎内丹后,魔元增涨两成,已经把原本不相上下的佛元抛在后边了。 想要进阶金丹后期,可必须两颗金丹同时有个质的蜕变的,因此,张岩打算把这两颗内丹炼化为佛元之力,先和魔元持平再说。 反正这丛林里的凶兽多的是,一路走过去,必然会再次遇到些,不是么? 张岩是这么觉得的,甚至有时候会荒诞地想到,若把这丛林里的凶兽内丹都搜罗一遍,填鸭子一般全吞了,那这境界和力量的突破该是怎样一番状况呢? 啧,想想都让人期待啊~(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遮天盖地一黑影 (收藏!点击!俺强烈地渴求啊~~~) 像嗑药一般吞食内丹来不断提升境界,当然不可能。且不说突破境界所需的力量、感悟、毅力、历练等,单只这丛林中的凶兽,他张岩再生猛也杀不过来啊。更何况,自踏入丛林,他们可是还没遇上一头能够威胁他们性命的凶兽呢! 这样的凶兽必然存在着,张岩自不敢稍有大意,依旧保持着最精锐的状态,神识如潮水一般无时不刻在丛林百丈的范围探知。 这日,五人终于走出幽暗潮湿的丛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巨大的狭缝山谷横卧眼前。山谷之上灰雾缭绕,冷风如刀掠过,漫天都是嘶嘶的呼啸之声,给人以阴森森的感觉。 张岩颇为惊疑地收回神识,这座峡谷深不见底,他的神识竟无法探知到底部,并且神识越往下,其感知力就变得越迟钝,像陷入了泥沼中,难受异常。 “大人,此地诡异的很啊。”马冲脸色极为严肃地望着四周,“你看,此地鸟兽皆无,寂静无声,竟似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张岩一怔,这才发现四周境况果然如马冲所说,诡异异常。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飞遁过去,离开这里不就完了嘛!”夏兮薇揪着小贱的尾巴踱了过来。 “飞过去?这山谷间的距离起码得有千丈之遥,灰雾缭绕覆盖其上,万一中途遇到危险怎么办?”张岩皱眉道。 “嘁!这有何难?”夏兮薇不屑地瞥了张岩一眼,随即拎着小贱的尾巴,把小贱甩飞到了灰雾上空,“小贱,我可刚喂了你一颗内丹,不把这些灰雾吸干了,你就给我去死~~” “死”字硬是被夏兮薇拖得无限长,小贱身躯明显一颤,绿豆眼哀怨地望了夏兮薇一眼,随即化作一抹火光,稳稳地立在了云头。 这丫头竟然把内丹喂给了一头畜生……张岩腹诽一声,旋即被空中小贱的动作吸引了。 小贱浑身火光缭绕,像一轮骄阳一般,它绿豆小眼在山谷四周一扫,随即长长吸了一口气…… 小贱是龙鼋幼崽,几可媲美远古神兽的存在,虽不至于呼风唤雨,但吞云吐雾还是可以的,只见它一吸之下,四周缓缓流动的灰雾仿似被大力搅动一般剧烈翻滚起来,随即开始朝小贱所在的地方蜂拥而去。 小贱再次深吸一口气,鼻息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滚荡,便见山谷之上所有的灰雾都朝此奔涌而来,旋即化作滚滚洪流钻进小贱贴内。 张岩等人颇为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灰雾激荡滚动,钻进小贱化成的一轮骄阳之中。他们绝没想到,这个寻常吊儿郎当懒惰嗜睡的小家伙一发威,竟然如此生猛,硬是用鼻子吸出了个风云变幻。 眨眼间,山谷间的灰雾被一吸而空,刺眼的阳光明晃晃地砸了下来,众人眼睛一眯,不禁心中一阵轻松。 多日走在幽暗深邃的丛林中不见天日,此时甫一看到阳光倾泻的一幕,心情自然是比较愉悦的。 小贱自空中飞落,邀功似地趴在夏兮薇肩膀上挥了挥前爪,结果被夏兮薇揪着尾巴,又甩了出去。 众人见状,不禁莞尔。 迎着阳光飞遁过近千丈的峡谷,竟是出奇的顺利。 没人注意到,被远远抛飞在后边的小贱并没有急着跟上来,而是化作一抹火光倏然钻进了峡谷的底部。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犹如雷鸣般的嘶吼隆隆从峡谷底传出。 几乎在声音传出的一刹那,小贱化成的火光再次出现空中,光华一敛,露出小贱绿豆大小的眼睛。 它歪着脖子似乎在听什么,随即覆盖着繁密花纹的黝黑脸颊竟人性化地出现一个笑容。 阴谋得逞的笑容! 兽吼嘶鸣声滚滚如雷,渐渐声传四野,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扫荡了整个峡谷,直冲苍穹而去! 小贱见状,短小的尾巴一摇,嗖地一声,已经消失在天边。 -------------------------------------------- “蒙兄,看来真是天助我等啊,青衣长老竟离开了那小子,如今那小子五人岂非就是咱们的掌中之物?哈哈……” 马上走出丛林了,悦溪有些兴奋地扒拉开眼前的身前的树根蔓藤,扭头说道。 “不错,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 蒙坤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随即眉头一皱,说道,“不过那个小姑娘,咱们还是别动为好。” “那是自然。” 悦溪长长舒了口气,目光透过丛林,他甚至已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峡谷,还有让人心生暖意的绚烂阳光。 “走吧,走出前边的丛林,他们再无藏身之地,也就是我等动手之时了!” 悦溪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日被青衣一棍震退,落荒而逃,这对他这个元婴阶剑修来说,是个极为耻辱的事情,如今虽拿青衣没办法,但是只要抓住张岩等人,起码给他提供了一个倾泻心中无尽怒火的对象,此时他已迫不及待。 蒙坤没有理会悦溪,扭头瞥了一眼一直默默跟随身后的三十名青锋营剑卫,心中悠悠叹息,这下也可以替你们洗刷掉逃逸的耻辱了…… 他大步上前,率众朝峡谷处走去。 “什么声音!” 悦溪的话刚落,峡谷底部的雷鸣嘶吼之声轰然席卷而上,随即一抹火光出现在空中,是一头似龟非龟,头生峥嵘之角的小家伙。 “原来是一头龙鼋幼崽啊!” 悦溪眼睛一亮,他可是识货的主儿,知道这小家伙一旦进入成熟期,那就是可媲美上古神兽的强大存在,所以,他此时已产生了扑捉龙鼋的念头。 “且慢!” 蒙坤狭长的眸子里亮起炫亮的寒意,“那声音不是这小东西的,而是来自谷底!” 而就在此时,在他们眼中,空中的龙鼋幼崽一摇屁股,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悦溪撇撇嘴,叹息道:“可惜,可惜了一头好畜生啊。呃,那……那是什么?” 雷鸣滚滚的嘶吼声在峡谷四周激越飘荡,直冲云霄。伴随着声音,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自峡谷中站了起来。 遮天盖地的黑影阻挡了天际射下的绚烂阳光,世界仿佛进入了黑夜之中。 头生双角,双目似火球,尖长的下巴像一个倒悬的山峰一般,漆黑如晶大有半亩的鳞片覆盖了身体上下,泛着幽幽乌光,它的双臂像两驻千年老松树般粗壮,双爪如同十把巨大的尖细冰棱做成,寒光闪烁。之所以说它是自谷底站起,之所以说它遮盖了整个天空的阳光,是因为它太高,也太雄壮了。其身躯足有百丈之高,这还不包括留下峡谷下边的双腿! 悦溪的笑容凝固冻结,下巴差点脱落,颤抖着身子喃喃道:“双角晶体兽……他妈的还是成熟期的……” 双角晶体兽,火属性大凶兽,双角似擎空,如开天之刃,其体晶体覆盖,硬不可摧,其性暴躁,力大无穷…… 成年期的双角晶体兽按品阶划分,足足有九级!一头堪比元婴后期的强大凶兽! 这些信息几乎一刹那间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僵硬之极,蒙坤几乎是从牙缝中艰涩地挤出了一句话: “跑!快跑!” 众人幡然醒悟,撒开脚丫子正欲朝后急退而去,却觉得头顶狂风大声,一个巨大如半亩地大的爪子轰然砸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狩猎 (收藏......点击.......) 张岩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姗姗跟上来的小贱,小家伙大大颠覆了往常懒惰嗜睡的形象,绿豆眼锃亮如星粒,活蹦乱跳地在夏兮薇身上窜来窜去,一副兴奋异常的模样。 不过诧异很快一闪而过,小贱年龄还小,性格活泼些,嗯,也很正常嘛……张岩正如此作想时,耳际陡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嘶吼之声,震得他心神剧颤。 举目望去,马冲他们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停下脚步,扭身朝后。那里是刚刚经过的大峡谷…… 他们离开那座峡谷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又一次进入了一片丛林之中。但是当这声嘶吼远远传来时,不只张岩,马冲、夏兮薇、雪氏姐弟皆认定,嘶吼是从峡谷处传来! 由于身处丛林之中,枝叶硕大无朋,他们并没有看到成年双角晶体兽遮天盖地的巨大身影,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嘶吼中传出的恐怖气息,不禁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刚刚离开那座峡谷,就会有异变发生?听声音,那凶兽绝对是一头剽悍之极的恐怖存在,也不知是谁把它引出来的…… 想到此,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小贱身上,活蹦乱跳的小贱,见自己终于引来了众人目光,乐淘淘地爬上夏兮薇肩膀,伸出前爪指了指远处峡谷,又指了指自己,随即头一抬,摆出一副矜持而骄傲的模样。意思很明显,那里的一切的确是他小贱弄出来的。 呃,果真是这小家伙搞出来的动静? 答案毋庸置疑,却总难以让人相信,不过想想小贱好歹也是个可以媲美上古神兽的龙鼋幼崽,也就让人释然了。 夏兮薇气鼓鼓地敲了一下小贱的头,骂道:“下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一定要记得叫我,否则就给我去死~~~~” 其他人听得一阵无语。 张岩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唔。” 夏兮薇掰着青葱如玉的手指头算了算,含糊道:“快啦,快啦,我记得,似乎…应该…还有三日的路程吧?” 张岩撇撇嘴,扭头望向马冲。 马冲当然明白张岩的意思,说不得略一沉吟,说道:“我们已经走了二十余日,每日行进三百里,嗯,差不多在近两天,我们就可以进入万渊城了。” 张岩哦了一声,正欲抬脚往前走,却被雪楼拉住了衣角。 “干什么?”张岩有些奇怪。 “我……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雪楼犹豫了一阵,才期期艾艾地说道。 “说呀。”张岩更奇怪了,这一路上,雪楼可没表现得如此腼腆过的。 “嗯”雪楼望了望围过来的马冲、夏兮薇、还有自己的姐姐,艰难地咽了口吐沫,说道:“我父亲说,万渊城也有咱的一亩三分地,让我们到了之后,先……先去认门儿!” 张岩扭头问夏兮薇:“万渊城有性雪的家族么?” 夏兮薇不假思索点头,脆生道:“有,几十年前才搬到万渊城的。” 张岩突然明白了,敢情雪冷山这家伙还在万渊城有自己的家业啊。 =============================== 连云有点得意地挥了挥手中飞剑,笑吟吟对身旁之人说道:“剑名卿锐,长二尺三分,剑柄鎏金,刃成弯弧,以避寒玄铁在赤炎火中锻炼三载而成,品阶足有下品灵器的水准,不错吧?” 旁边的一众子弟纷纷艳羡地说道:“岂止是不错,简直是神兵利器啊!” 连云矜持一笑,嘴角上扬,悠悠说道:“这可是我父亲大人自明轩剑府小蔡大师手中求来,此次狩猎活动,我就用它了。” “啊,连兄好过分,你有神兵卿锐在手,哪还有我等猎杀凶兽的份儿啊。” “就是,就是啊,连兄你可得让着我们些,别独自一人扫荡了整片丛林,那我等可就没脸回家啦。” “唉,小蔡大师制作的剑器啊,如果我也有一件,那该多好啊!” ……. 众人杂七杂八地说着,其内容多是阿谀奉承之词,连云挥手故作谦虚状,但笑得像朵向阳花似的脸颊,却显露出他的内心是多么的开心。 他的眼角余光陡然偏见远处的一道人影,笑容渐渐消失,雪怀北?他怎么也来了…… ……. 时节是阳春三月,而今日更是万渊城一年一度的狩猎试炼之时,万渊城无论大小世家的公子哥几乎全部出动,呼朋引伴,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试炼的地点是万渊城百里之外的丛林之中,一片广袤千里的茂盛丛林。林子比不得那些未开发的荒林凶险,但其中也有许多实力强悍的凶兽。试炼的最终结果,就是以所获的凶兽数量和质量来计算。 每年的狩猎试炼,算得上是万渊城最热闹的日子了,甚至万渊城之外的人也会赶来瞧瞧热闹的。 说起狩猎,就不得不提万渊城的主宰明轩剑府和三大世家。明轩剑府身为炎州六大剑府之一,又是万渊城的实质掌舵人,其实力自是毋庸置疑。 而万渊城的三大世家,则是除了明轩剑府之外,实力颇为不俗的存在,分别是连氏、秋氏和雪氏。 连氏和秋氏是万渊城的本土家族,底蕴较之刚建立的雪氏自然要丰厚的多。但雪氏能屹立万渊城而不倒,其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总而言之,在万渊城明轩剑府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其下就是连氏和秋氏这两个本土世家,再次就是新贵雪氏了。至于其他的小门小族,实力比之这几个都差了好几个档次,就成了这几个世家的附庸了。 每年的狩猎试炼,便是由明轩剑府主持,三大世家联手操办。 其实说到底,这应该算是一场对各自实力中年轻一辈的一种试炼,当然,也同样也是各大势力另外一种形式的暗中较量。 年轻子弟中,若谁能够从试炼中脱颖而出,其所在的家族势力,必然大感光彩,同时,更是有机会踏入祭剑塔中! 祭剑塔是剑修朝圣之地,谁不愿进入塔内,领略感悟其中的各种奥义?所以,对之狩猎试炼活动,万渊城的各大势力,都是看得相当重要,而为了能够在试炼中取得不错的成绩,那些参加的小辈,也都是各自家族之中的佼佼者。 连云是万渊城连氏家族的长公子,身份显赫,容貌堂堂,修为更是有金丹初期的水准,也是万渊城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加之他连氏家族在万渊城也属于一流的大世家,身为大少爷的连云走到哪里都不缺侍奉巴结的主儿。 可是当他看到孑然一人的雪怀北时,却根本不高兴不起来,他连氏和雪氏明争暗斗了十几年,却没占到一丝的便宜,甚至自家的地盘被不断地被蚕食。连云身为连氏家族的大少爷,兼着顺位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对这些岂有不知?所以,当看到同样为雪氏家族长子的雪怀北时,连云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 围在连云身边的大都是附庸在连氏家族的小族子弟,修为谈不上高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水准却无异是一流的,他们察觉到连云的异常,再看看远处的雪怀北,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有人忧虑重重道“连兄,那雪氏家族只不过是一外来户,咱们让他们十几年了,他们不识好歹,反而气焰越来越跋扈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此话正中连云下怀,他哦了一声,淡淡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先前说话那人嘿嘿一笑,冷冷道:“当然是趁此次狩猎,宰了眼前的兔崽子,雪氏族人一直把雪怀北当族长来培养,花费了不少心血,我们宰了他,对雪氏家族来说,无异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呀。” 这厮明显是个坏胚子,越说神色越兴奋,他见众人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更是眉飞色舞地说道:“更何况他雪氏一族人丁单薄,男儿身的更少,雪怀北一死,就剩下一个嗷嗷待哺还不会囫囵说话的三岁娃娃。” 说到此,这厮阴森森一笑:“嘿嘿,三岁的娃娃,还不是一只手就能能捏死的!” 众人一怔,随即心中大寒,这厮做的也太绝了,这是要人家雪氏家族子孙死绝,后继无人啊。 连云闻言,却眼睛一亮,随即略一沉吟,当先朝远处走去。 他的模样平淡之极,但是稍有点心思的都知道,恐怕他连云已经心动了…… 众人跟着连云渐行渐远,远处的雪怀北却没有动,他也看到了连云众人,看着这些纨绔子弟,眸子里明显有一丝不屑。 再过半个时辰,狩猎试炼活动就要开始了,届时万渊城中参加狩猎的年轻子弟将全部进入丛林中展开行动,超过期限的,将取消狩猎的资格。 雪怀北却似乎并不急,他在原地静静地立着,目光静静地投往东南方,那里是苍莽丛林,苍茫丛林的那边呢? 伯父说,那边是琼花剑府的地盘,而先祖似乎就是从那边迁徙而来…… 在狩猎活动即将开始时,雪怀北收拾情绪,这才慢悠悠朝远处行去,孑然一人,和四周成群结队的膏粱子弟形成了鲜明对比。(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追,追,追 雪冷山在十几年前来过万渊城! 这是张岩在雪楼的叙述中得到的唯一信息,想想都不可思议,雪冷山和他一样,是来自荒古大陆之人,在万剑界混了近三百年,不但一跃成为琼花剑府的一位实权长老,更是自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手中窃取了森罗剑狱的地图,单只这份胆魄,就是常人无法企及。后来在发现事情败露之后,硬是能独自一人对抗整个琼花剑府的追杀,并且还生还下来,本身就说明,这家伙不仅胆大,而且技艺高超。 而更出人意料的是,失去修为的他,竟然还能跑到距离琼花剑府万里之外的万渊城,一逗留就是近乎十几年的光阴,并且还未雨绸缪似的替自己的一对子女开辟了可供生息的一亩三分地,换做寻常普通人,又有谁能做到? 张岩知道,说是一亩三分地,又有谁知道不是另一番壮阔伟业呢?此时,他倒是的确很佩服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老乡了,甚至好奇,他雪冷山到底在万渊城做了些什么呢? 由于确定了即将抵达万渊城这个消息,又听闻了雪楼关于自家一亩三分地的言论,众人皆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理会身后兽吼之声,朝前急急行去。 他们自是不知道,琼花剑府蒙坤和悦溪等人此时正面临生死危机呢。 的确是生死危机。 蒙坤心有余悸地望了望身后的峡谷处,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清点人数。 这次突然遭遇一头成年双角晶体兽,无异于祸从天降。哪怕他蒙坤和悦溪皆是元婴初期剑修,哪怕身后还有三十名金丹中期的青锋营剑卫,可是面对一头实力可与元婴后期剑修比拟的九级大凶兽,这点实力显得如此渺小。 他们几乎是不战而逃,幸好双角晶体兽并没有自峡谷中拔起自己的双腿追撵,也幸好他们的确一个比一个逃得快…… 但是,损伤是难免的,狼狈和危险更是无处不在。 此时的蒙坤就很狼狈,其实不光是他,悦溪和其他零零散散的青锋营剑卫皆狼狈不堪。衣衫褴褛自不必说,身上更有许多火烧火燎留下的黑色疤痕,此时的他们倒像是餐风饮露的叫花子,甚至比之叫花子还不如。 点完人数,蒙坤的脸色已阴沉的欲要滴出水来,青锋营的三十名剑卫,此时竟只剩下十一名了! 这些可都是琼花剑府最精锐的战将,几乎代表着琼花剑府每次征战的所有荣誉啊!培育一名青锋营剑卫极为不容易,所消耗的物资更是个惊人的数字。这样的精锐之师一直是府主云藏空的心头肉,琼花剑府最耀眼的明星,可是今天却损失了十九名之多,还都是死在一头畜生手中! 蒙坤恨啊,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和那头该死的双角晶体兽拼个鱼死网破。他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没有! 此时悦溪走了过来,身形颇为萧索,没了往日的清雅和矜持,他见蒙坤脸色比自己还难看,不禁起了同病相怜的心思,劝慰道:“蒙兄,那双角晶体兽实力恐怖之极,咱们能活下来,极为不易,你可别再耿耿于怀了。” 蒙坤瞥了悦溪一眼,见这位老朋友双目血丝充盈,鬓角白发凭生,更似苍老了几十岁,不禁叹道:“被一头畜生闹成如此模样,我不介意,可是那死去的十九名剑卫,我该向府主如何交代?更别说……我们还没抓到那小子呢!” 闻言,悦溪神色变得黯淡,一屁股坐在蒙坤身边,苦涩道:“我怎么觉得,这一路行来咱们的运气一直都不好,反而那小子却洪福连天……蒙兄你说,那小子难道是咱们的克星?怎么咱们琼花剑府之人总在他手上折病折将啊?” 蒙坤唇边泛起一丝冷意,冷哼道:“克星?我可不觉得,哼,若抓到这小子,我倒要看看他克的什么星。” 悦溪一愣,问道:“你还要去追那小子?” 蒙坤反问道:“你难道不去追了?” 悦溪想起府主那句话,不禁浑身一颤,咬牙说道:“追!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 蒙坤叹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一路追下去,哪怕他进了……万渊城?” =============================== “出发!” 随着一声号令,拥攘的人群化作无数道细小人流钻进了丛林之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雪怀北走在队伍的中间,进了丛林之后,他的步伐陡然变快,宛如一缕青烟一般,极快地消失在丛林的深处。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连云见此,狠狠一拳砸在粗壮的树上,冷冷骂道:“追,若丢了他雪怀北的踪迹,你们都自己抹脖子算了!” 他身后的众多附庸家族的子弟闻言,互望一眼,作鸟兽散,朝丛林深处急急掠去。 此时,只剩下连云一人,他正欲抬脚上前,耳中陡然传来一声轻笑:“连兄,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这是个很秀气的男人,脸颊俊美无瑕疵,其肌肤更是光华细腻如象牙,恐怕女人看到也会心生嫉妒。 他的衣裳也很考究,做工精细,色呈金黄,袖口处更镶嵌了无数朵细小繁密的蔷薇花纹。一根软玉翠碧腰带自中间束腰,更显得玉树临风。 “我当是谁,原来是秋兄。”连云眸中讶然之色一闪即逝,随即笑容涌上脸颊,亲热叫道。 此人正是万渊城秋氏家族的二公子秋染,他柔柔一笑,露出一口如编贝整齐的牙齿,轻声道:“连兄,你还没说小弟的建议如何呢?” 能够多出一份力量来杀雪怀北,当然再好不过,连云岂有不允的道理?他简直是求之不得,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以,当然可以!秋兄能加入,连某荣幸之至呀……” 两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皆是一笑。 他二人代表着连氏和秋氏的利益,这样的联手已经做过许多次,更何况是对付一个共同的敌人?倒不用那么多的讲究。 丛林茫茫,凶兽环伺,在此杀人,再好不过了…… ps:收藏、点击、红pp……统统拿来!呃,口气不强硬吧=_=(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邂逅在逃亡途中 “唔” 张岩止住步伐,惊讶道:“开光大圆满期?” “嗯啊。” 雪氏姐弟狠狠点头,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呃,不错,不错……” 张岩实在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此刻心境了,雪氏姐弟俩的天赋也太好了点,就差两日的行程就要抵达万渊城了,这妖孽一般的姐弟俩又突破了。还是从开光中期一下子跨过后期,进阶大圆满境! “不会吧,你们难道把大人给的凶兽内丹给吞了?”马冲也从一旁走来,他的神色比张岩还精彩。 姐姐雪柔摇了摇头,弟弟雪楼解释道:“是兮薇姐把她的一枚内丹给我俩吞了,所以才……” “不错,是我给的,难道还犯了你俩的忌讳不成?哼,一对小气鬼,连个内丹就不舍得。”夏兮薇嘴里吞着一枚果子,含糊说道。 一颗六级凶兽的内丹被俩人分了,的确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张岩恍然,随即微微一笑,根本就对夏兮薇夹刀夹剑的讥讽不予理会。 “张前辈。”雪柔又开口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你说。”张岩正自细思自己什么时候能进阶,闻言随口说道。 “我……我似乎要进阶筑基期了。”雪柔犹豫了一阵,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说完她便低下了螓首,像头羞涩的小鹿一样。 张岩霍然扭头,怔怔问道:“什么时候?” 雪柔的螓首埋得更低了,弱弱道:“今……今日。” 张岩强自忍住心中的震惊,问雪楼:“你呢?” 雪楼摇摇头,说道:“兮薇姐给了我姐姐好东西,可没给我,我自然要慢上一点点了。” 好东西? 张岩瞥了一眼夏兮薇,心道这丫头看来有很多好东西啊。 此时已经不能赶路了,冲击筑基期是修行的第一道坎,最为重要,张岩之所以把两颗内丹留给姐弟俩,也是为了在冲击筑基期时为他们打下浑厚的基础。 他当即拍板决定,停留一日,好让雪柔更安全地踏入筑基之境! 对于这个决定,雪柔明显最为感动,她秀美的眸子里升起雾蒙蒙的水雾,看得张岩一阵头皮发麻。 这么件小事,小妮子就差点感动哭了,弄得自己好像一个突发善心的吝啬鬼似的…… 张岩摇摇头,走到一边布置虚阵。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丛林的内部,此地乃是距离万渊城还有千里之远的近野丛林。 一千里地,哪怕徒步跋涉而行,对于步伐矫健如狐兔的剑修而言,也仅仅是两三日的脚程,耽搁一天并不算什么。更何况,他们对之进入万渊城,似乎由于距离近了,反而忐忑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颇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意味,但此乡非彼乡,情也不是这个情…… 夏兮薇小姑娘的反应最大,走路磨磨唧唧的,还不时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暂缓行程,张岩很怀疑,雪柔冲击筑基期是不是她夏兮薇别有用心,希冀进万渊城前,再多拖上一天。 这并不难理解,小姑娘既然能为了自由嬉戏而逃出万渊城,当然不愿再跳入牢笼之中,可惜,张岩已经和青衣达成无言的承诺。 夏兮薇…… 必须回家了。 布置完虚阵,张岩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闭目运功的雪柔,正想把雪楼叫道身边,问问夏兮薇究竟给了他姐姐什么灵丹妙药时。一抹人影,钻入了他的神识覆盖的范围。 神色一怔。 张岩的眼睛眯了起来。 =========================================== 雪怀北急剧地喘了口气,顾不得抹去脸上混杂着血渍的汗水,再次绷起如同灌铅的双腿,朝丛林的更深处逃去。 他的衣衫已经褴褛破碎,更是被鲜艳的血渍浸染。脸色惨白已经算不得什么,要命的是左肋下被戳了一个窟窿,他只能以左手紧紧捂住伤口,右手紧紧攒着灵光黯淡的飞剑,一路蹒跚艰难而行,亦要不停住脚下一步。 受的伤哪怕再严重,只要没有死,就要握着手中之剑,鏖战到底! 雪怀北是个对自己比对敌人更狠的人,他能接受自己遍体鳞伤,却绝对无法原谅那些追杀他的人。 在进入丛林时,他已经察觉不妙,他看到尾随而至的连云和一众附庸子弟,看到秋氏家族年轻子弟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已经明白,对他雪怀北而言,此次的狩猎活动,与其说是狩猎凶兽,倒不如说是人与人之间的厮杀。 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连氏和秋氏竟然联手追杀自己,竟然以几十倍的精锐力量布下了天罗地网。 力量的悬殊有时候并不能决定一切,尤其是在茂盛的丛林之中。 雪怀北金丹初期的修为,虽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可是此次追杀他的人,和他境界相仿的就有七八个之多。他没有就此认命,依旧坚定地信任,自己必然会活下去。 并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狠戾到骨子里的雪怀北,他没有在重重的截杀中倒下去。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在剑尖刀锋上舞蹈,虽与死神只有一步之隔,但是,毕竟还有一步,雪怀北亦绝对不会踏出这一步。 他知道连氏和秋氏恨不得自己的家族早早地灭绝,也知道只要能杀了自己这个雪氏唯一的继承人,他们就成功了一半。所以他明白,活下去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身后的整个家族。 想起伯父日益严峻的伤势,想起他老人家强自支撑,苦苦守护整个家族的付出,他告诉自己,你雪怀北没有死亡的权利! 没有! 自小被选为家族的继承人,稚嫩的双肩上转眼多了两座大山,雪怀北也曾有自暴自弃的念头,但是,他毕竟还是捱过来了。 他知道很多,秋氏和连氏永无止尽的欺压,家族的举步维艰……他统统知道,对于身后的追杀,他丝毫不意外,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不恨。 对敌人的恨到了极致,也就对自己的一切产生近乎冷酷的冷漠。 此时的雪怀北就是如此,他像一头负伤的孤狼,冷静地逃避追至而来的猎人,不曾气馁,而他心中的恨意,早已化作睚眦必报的烙印。 穿过一株挂满蔓藤的浓密大树,雪怀北陡然感到一丝心悸的感觉,仿佛前方有一头狰狞的凶兽,正以嗜血的瞳孔盯着自己缓缓到来…… 心悸的感觉一闪即逝,雪怀北正欲辨别究竟,已经再也感知不到,难道是错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受着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感,毅然朝前行去。 后边有无尽的追兵,已斩断了他所有的回头路,此时,只能咬牙前行,哪怕会遇到一头恐怖的凶兽,也总比被追上的敌人强。 又行了近乎一炷香的时间,雪怀北甚至已隐隐听到身后追兵将至的呼喊声,但他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前方的确没有凶兽,但却有人。 在这丛林中,雪怀北最忌惮的或许不是凶兽,而是人。 五个人,三男两女,有坐在树干上吃果子的,有盘膝坐地闭目运功的,甚至还有一个中年在教授一个少年剑技…… 不过最让雪怀北心惊的,却是一个冷毅隽秀的少年,少年峻拔的身子如一杆长枪般笔直,就那么随随便便对立着,却给人以无尽的危险感,甚至还有一丝身经百战染尽血腥之后,才拥有的煞气! 雪怀北愣了、呆了、傻了,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自己一个人都不识得?莫非他们并不是参与狩猎的万渊城氏族子弟? 但不管如何,此地并不安全。雪怀北还是几近于一瞬间就回过神来,他攥了攥手中飞剑,神经紧绷,只要眼前五人稍有异动,他便会以更快的速度出剑! 这五人,当然就是张岩他们了。 虽以神识早已探知到雪怀北,可看到眼前气息散涣,披头散发、浑身鲜血的人时,张岩依旧有些诧异。 这人是谁?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莫非遇到了什么凶兽? 张岩正自思忖,眼角余光不经意看到雪怀北做肋下的一个只有剑器才能刺出的窟窿,随即眸中露出一丝恍然。 看来是有人追杀他啊…… 张岩有些惊奇,这人气机凌乱,身上的剑伤恐怕不下几十处,此时陡然遇到自己等人,神色不惊,反而有股子狠戾机警之色,看来,也是个狠到骨子里的家伙啊…… “你是谁?” 张岩的语气不冷不淡,没什么感情色彩。 雪怀北却是心中一松,他听出来了,张岩并不识得自己,也就不可能是追杀他的人了。他想了想,正欲开口。 却被张岩挥手制止,“有人来了,似乎是追杀你的人。” 雪怀北心中一惊,四下一望,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眸中闪过一缕疑惑之色,他并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而是问,“多少人?” 张岩悠悠瞥了他一眼,答道:“三十七人,有五个家伙和你差不多,应该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雪怀北心中一震,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才是你想问的吧…… 张岩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ps:收藏啊点击啊红票票啊,统统砸过来吧…….(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人妖?没卵蛋? (第二更!收藏、点击、砸给俺吧……) 张岩的眸光清澈而锐利,却不似鹰隼跋扈,就像一汪略带萧瑟的深潭,让人打心底有股发寒发冷的感觉,似乎在深潭面前,内心的一切都会暴露、倒映在水面。 雪怀北就有这种感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抑制心中波动,反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追杀你的人来了,难道你不上前逃一段?” 张岩摇摇头,丝毫没有拔刀相助的大侠范儿,不过他还是好心地一指身后的某个方向,说道:“我们刚从这里过来,很安全。” 雪怀北闻言,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反而神经质似的笑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不逃了,不逃了……” “你不怕死?” “怕。” “你觉得我们会帮你?” “不知道。” “你很麻烦。” “这个我知道。” 张岩眉头一挑,神色有点异样,这厮明摆着赖上自己了啊。 这时夏兮薇小姑娘一纵身,从高处的树干上蹦下来,吞掉手中最后一个野果,随即来到雪怀北身边,乐呵呵道:“你这家伙倒也有趣,赖皮的模样和大骗子有一拼!” “有趣也是快死的人了,既然快死了,赖皮一点似乎还不错的。” 雪怀北撕下一块染血衣襟,包裹在左肋下的剑伤处,随即呼了口气道:“当然,死之前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死之后只希望你们能把我的骨灰送回我家。” 张岩皱眉道:“送你的骨灰?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雪怀北苦笑道:“我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一点点心愿,道友不会不答应吧?” 这家伙明显在用攻心计嘛,张岩颇为厌憎别人跟他耍心机,可人家已经说出了一个死人才能说出的话,他又怎能无动于衷? “你家在哪里?” 雪怀北一愣,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正要开口,却听四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之声,随即面色一变。 张岩也听到了,负手于背,瞥了眼雪怀北,心里一叹,不再言语。 人声渐渐大了,丛林四周的黑影也渐渐清晰。 三十七个人! 和张岩所说一个不差,五名金丹剑修当然就是走在最前边的五个年轻人了。他们看到坐躺在地上的雪怀北时,神色明显一喜,随即才神色机警地打量起张岩五人。 “大人,我们难道真为了这小子和他们为敌?” 马冲一扫周围众人,神色冷峻地走到张岩身边,他对雪怀北这个陌生人留在这里也极为不满,口气自然不好。 张岩叹了口气,一指运功到了紧要关头的雪柔,说道:“保护好雪柔,其他的……静观其变。” 马冲哦了一声,冷冷瞥了一眼雪怀北,哼了一声,便守在雪柔的身前,神色已变得杀气腾腾。 来人当然是连氏和秋氏的族人,五名金丹剑修,除了连云和秋染,还有连云的族弟连驰、连童,秋染的表妹秋洛洛。 这五人自然唯连云和秋染马首是瞻。 连云也看到坐躺地上的雪怀北了,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机,他同样也注意到了张岩五人。 五个人,张岩和马冲他无法看透,所以最为忌惮。而模样稚嫩的夏兮薇竟然也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也让他颇为诧异。至于雪氏姐弟,两个开光期低阶剑修而已,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嗤。” 这道笑声是如此突兀,原本寂静无声的氛围瞬息被打破,也把众人的注意力凝聚过来。 是秋染,这个容颜极为白皙俊美的少年,穿着极为考究细致的他,无异是此时最出彩的一个人物,金黄色的华美衣裳衬得他更像一个贵胄子弟。 他笑过后,缓缓踱到张岩身边,以其独有的柔若秋水的声音,轻轻道:“莫非你等要帮他?” 张岩摇了摇头。 秋染哦了一声,轻笑起来,俊美的笑容像能融化冰层一般,绚烂夺目,“那我们要带他走,你们也不会阻拦喽?” 张岩点点头,口中却说道:“不过你得等一会了。” 秋染一愣,随即笑道:“等多久?” 张岩微微一笑,也学秋染一般,轻声道:“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秋染收敛笑容,冷然道:“你耍我?” 张岩再懒得搭理他,不屑道:“耍你?你个死人妖,还不够那资格!” “噗~哈哈哈哈……” 夏兮薇小姑娘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她也早看秋染这个颇具娘们气息的男人不顺眼了,见张岩也如此,不禁大升知己之感,这大骗子还不错嘛,最起码审美观很正常呢……. 秋染闻听“死人妖”三字,随即如被揪着脖子的小鸡一样尖叫起来,“你……你骂我死人妖?你不想活了!” 说着,他纤细的手掌上已多了一把精致华美镶金嵌玉的飞剑,一剑在手似乎让他找到自信的地方,他神色冰冷,声音依旧轻柔道:“最后一次机会,不想死就滚开!” 张岩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陡然变得锐利逼人,他眯着眼看着秋染,悠悠道:“你说我若把你的小脸儿划上千百道剑痕,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 秋染神色已是愤怒之极,他对自己的脸蛋一直引以为傲,想不到今日有人竟恶意方言,要毁了它,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正欲挥剑刺穿眼前之人的喉咙,却被身后的连云拽了回来,“秋兄,你且退到一旁。” 秋染见是连云,愤愤地瞪了张岩一眼,回到来处。 张岩不忘落井下石,讥讽道:“死人妖,都是些没卵蛋的怂货!” 呃…….. 众人闻言,皆吸了一口凉气,这话也太歹毒了些吧? 夏兮薇小脸一红,悄悄呸了一下,这大骗子好粗鄙哦,不过呢……很带劲儿哈。 秋染被此话一激,果然暴走,窜起来就要朝张岩杀过去,却被连云和他表妹秋洛洛死死拦住。 连云安慰了一番愤怒如牛的秋染,这才脸色难看地来到张岩身前,冷冷说道:“我们要带走雪怀北,道友若能让出,自然最好。若不然……” 雪怀北!? 张岩眼睛一亮,瞥了眼地上血渍满身的家伙,这厮该不会就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问:“若不然又会怎么样?” 连云冷冷道:“当然是连你们都杀了。” 张岩见此,吝啬地吐出一个字:“滚!”(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一击之威 ps:马上破八十万字了,诸君,撒些点击和收藏给俺些冲劲儿呗? “滚!” 此字被张岩以轻淡却铿锵的语气吐出,在这寂静氛围中异常刺耳。 连云脸色剧变,脸色狰狞道:“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他退入人群中,手中已多了一把狭长飞剑。 其他人见此,哪还有什么犹豫,当即齐齐拔出飞剑,剑尖遥指张岩。 气氛一时低沉萧杀到了极致。 三十七名剑修同时拔剑,其情形无异是极为严峻的,尤其是张岩他们才仅仅五人而已,更确切地说,正自闭目冲击金丹期的雪柔和才仅仅是开光大圆满境的雪楼根本无一战之力。那么就剩张岩、马冲和夏兮薇小姑娘了。 以三人之力对抗三十七名剑修,形势真的很不乐观。 坐躺在地上的雪怀北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复杂。此事因他而起,而此时的状况却成了张岩等人和连云等人的对拼。这个结局本在他意料之中,但当真正要发生时,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愧疚。 或许,当时自己应该早早地离开,他们毕竟是无辜的啊…… 雪怀北立起身子,在双发剑拔弩张之时,突然道:“放过他们,我跟你们走。” 所有人都是一怔,连云嘿嘿冷笑道:“晚了!敢辱骂我连云,就应该做好死亡的准备!” 秋染道:“不错,你们都该死,不杀光你们,难泄我心头之恨!” 张岩没理会他们,皱眉看着此时突然变得很光棍的雪怀北,突然叹了口气,“晚了,他们现在要杀的不只是你,还有我们。所以…..你乖乖地闭嘴,在一旁看好戏便是了。” 雪怀北撇撇嘴,叹了口气,却没退到一旁,而是来到了张岩的身边,他也决定战斗,愧疚已是无用,不如痛快地并肩一战,稍作弥补! 连云哈哈笑道:“好戏?的确是好戏啊!大家一起上,给我剁了这狗东西!”说完,他率先持剑冲了过来。 其他人也发出一声声呐喊,举剑而上。 张岩没有动,静静地立在那里,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在心中数数,当数到三时,连云的身影恰距离张岩十丈的范围。 随即便听一声惨叫,无数道犹如丝网一般的火线蔓延上连云的身子。那些火丝似乎凭空而出,几乎一瞬间,震住了冲上来的众人,他们急急止步,但还是有几个冲的快的,和连云一样,落入了茫茫火海之中。 惨叫声随即多出了几声…… 在雪怀北的视野中,他和张岩五人的四周十丈的地方,升起了无数道玄奥繁密的火光,犹如密密缝制的火网,而连云和那几名剑修就像落入网中的蚊虫,苦苦地嘶吼着,挣扎着。 这火网是什么时候布下的?为什么自己能安全来到这边……想到此,雪怀北脸上已是一片冷汗。 当时若张岩使出此招,他雪怀北说不定也成了网下亡魂了。 雪怀北望着身边淡然而立的张岩,本已绝望的心中兀然升起一丝期待,或许,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呢……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地望着汹汹燃烧的火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东西?难道也是一门剑诀吗? 连一直笑嘻嘻立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夏兮薇小姑娘也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丝丝纠缠的火网,小嘴喃喃:“好漂亮啊,唔,大骗子的花样还蛮多的嘛。” 马冲却知道,眼前的火网是自家大人的独门秘技,在梁月郡的时候,大人就凭借此招击败了金丹后期的邓彻。 这玩意似乎叫什么阵法来着?马冲想不出,却丝毫不影响他对此招的信心和推崇,他此时只想,什么时候大人能把这招传授给自己呢? 这些繁密玄奥的火丝,当然是张岩布下的禁锢虚阵,原本是预防凶兽侵扰所用,但却没料到,竟会用在连云等人身上,倒也算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了。 其实禁锢虚阵乃是以禁锢防御为主,本身并不具备多大的攻击力,但自从张岩的魔元被丹田内的三把飞剑淬打磨炼之后,已在不知觉中多出了一丝锋利凌厉的气息,用以缔结虚阵,自然也蕴含了凌杀如刃的特质。 这却是张岩之前没料到的,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给我破!” 一声大喝,秋染突然动了,手中飞剑化作一抹虹光倏然飞出,随即狠狠斩在连云身体四周的火网上。 噗!噗!噗! 火网犹如被重锤狠狠砸下,断裂成一寸寸,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云借此机会,身子一顿,倏然飞回,堪堪逃脱火网的束缚,不过他身上的衣物已被烧得稀巴烂,连头发都焦灼了一大片,神情异常狼狈。 张岩见此,不由一叹,这连云毕竟是金丹期剑修,想要凭借虚阵杀了他,明显不可能,不过那几人可没连云的运气好了,虚阵虽然被秋染一剑破除,但那几人毕竟没连云修为高,已被火网伤到筋骨肌理,不死也没什么战斗力了,此时正自在地上打滚,叫苦不迭。 呛! 飞剑焰雨落入张岩之手,他已决定速战速决。 擒贼先擒王,他的目光几乎一瞬间锁定秋染,随即焰雨剑朝前轻轻一挥,一蓬火焰剑气倏然而出。 漫天的火光,犹如最璀璨的烟花,陡然升至半空,随即轰然砸下。 【烈焰当空】! 这一招曾被他拿来斩杀近百头之多的夔牛群,自从他细细琢磨青衣留在识海的火龙剑意之后,他已经极大地完善了此招。 与之前相比,此招的攻击力更强大,更精确,所耗的真元也更少,其效果足足比之往前大了两倍有余! 漫天的火光剑气几乎有一半朝秋染轰砸而下,而剩余的则朝其他人激射而去。毕竟敌众我寡,而马冲又要照顾运雪氏姐弟,除了夏兮薇小姑娘,他成为唯一的战斗成员。 一人又如何? 除了连云等五个金丹期剑修让张岩稍稍重视之外,其余人皆不在考虑范围。 一个人战斗,足矣! 秋染感受着空气剧烈的摩擦之声,感受着无尽剑气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他俊美之极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凝重之色。 这家伙的真元好浑厚!他的修为难道有金丹后期了? 秋染收起了内心的轻视,也再不敢把人数作为自己的依仗,从张岩这凌厉无匹的一击中,他已经明白,这家伙绝对是个棘手货,靠人海战术已经就行不通了…… “陨火刺!” 一声轻吟,秋染手中精致的飞剑陡然或作上百道犹如冰棱的剑光,犹如孔雀开屏,几乎一瞬间挡在挡在自空中落下的滚滚火雨之前。 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炸响,万千火雨剑气簌簌而下,秋染释放出的近百颗冰棱状剑气与之甫一接触,便轰然炸开,火光剑气碎裂了整个虚空。 秋染心神一震,朝后倒退了数步,望着在身体四周兀自弥漫的火光,他的神色已变得有些惊疑。 不错,他成功挡住了张岩的暴烈一击,可是真正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道,他才明白,张岩比他所猜测的更厉害。‘ 那些火雨剑气,竟然如同实质一般,力量凝练纯粹到了极致,就仿佛有上百个金丹高手同时激射出手中飞剑,那力道差点就让他抵挡不住了。 秋染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进攻,而是再次细细地打量起远处依旧淡然而立的张岩,他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万渊城年轻一辈似乎从没有这号人物啊…… 秋染能挡下张岩的攻击,其他人可没他那实力了,除去连云等四个金丹剑修,其他人几乎差点被火雨一举歼灭了。 此时,完好无损立在那边的,就只剩下秋染五人,五个万渊城的金丹剑修,其他人即使没死,也再无一丝还手的能力。 这一击堪称完美! 马冲目睹眼前一切,神情痴迷,大人的【烈焰当空】又变得恐怖了…… 而雪怀北震惊得差点咬住自己舌头。他从没想过,仅仅是一招,竟能硬抗三十七名剑修,其中还有五名金丹剑修! 这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怪胎啊?他本以为,张岩若能一个人抗衡两个金丹剑修,那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他自己哪怕受伤最重,起码也可以牵制一个,剩余两个,恰可以分给夏兮薇和马冲,至于那三十二个低阶剑修,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还用计算在内吗…… 他的想法的确是最稳妥的,可是,张岩一击所产生的威力,完全颠覆了他的想法,甚至狠狠地冲击了他的认知,让他一瞬间被震得脑海空白,什么念头都没了。 回过神后,雪怀北恨不得大喊两声,这他妈的才是绝对的实力压倒一切呀! 此时,连云秋染五人脸色凝重异常,身为金丹期剑修的他们才知道,张岩这一击的威力是多么的恐怖。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这样的攻击也曾不止一次的目睹过。可是,当他们自己亲身去体味时才发现,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道和精准的控剑能力。 这家伙很强! 这是他们唯一的认知。(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各自为战 连云的目光陡然瞥见张岩身后的雪怀北,眸子中再次显现出凶狠之极的目光,他狰狞笑道:“哪怕现在只剩咱们五个人,还斗不过他一个吗?哼,咱们分开行动,只要杀了性雪的,就够了!” 秋染眼睛一亮,笑道:“不错,他一人个再强,终究分身乏术,咱们杀了性雪的,并不算困难。” 闻言,连童、连驰以及秋洛洛三人皆点点头,目光冷冽,朝雪怀北望去。 真的分身乏术么?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讥讽之极的冰凉笑意。 夏兮薇手里拎着把如同一泓秋水的暗青色飞剑,走上前来,不屑道:“就凭你们?真是笑话,来啊,来啊,让本小姐见识见识你们这群不成器家伙的厉害。” 说着,她螓首一偏,对张岩道:“喂,大骗子,我帮你挡下一个哈。” 张岩摸了摸鼻子,又想了想,轻轻点头。 雪怀北在身后道:“也算我一个,虽然他们的目标都是我,可我雪怀北可不是个怕事的人。” 张岩眉头一皱,还未说话,夏兮薇已经鼓掌赞叹道:“好汉,这一刻你最帅啦。” 雪怀北闻言一愣,还以苦笑。 马冲瞅瞅身边的雪柔和雪楼,不禁有点无奈道:“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张岩笑道:“保护好他俩就行了。” 几人的对话,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一般,挑挑拣拣,还扒拉着划分一下,落在连云五人眼中,无异是对他们极大的侮辱,脸色都变得异常的难看。 “杀!” 连云厉声咆哮一声,和秋染一起朝张岩攻击,而连童、连驰和秋洛洛三人化作三道青烟,分三个方向朝雪怀北攻去。 五个人,四个方向,两人对付张岩,已足够重视张岩了,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张岩所具备的剽悍能力。 只见张岩挥剑挡下连云和秋染的一击,随即身子如一缕轻烟一般,来到离他最近的秋洛洛身后,焰雨剑无声无息,却有急若掣电,刺向秋洛洛雪白的鹅颈。 “你敢!” 秋染见张岩突袭自己表妹,当即暴喝一声,纵身而上,手中飞剑激射出数道剑气,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轰向张岩。 作为同伙的连云自不敢怠慢,正欲挥剑而上,陡然瞥见张岩身形一顿,随即惊叫道:“秋兄小心。” 秋染一惊,却见张岩突然放弃攻向秋洛洛的一剑,快速转身,狠狠一剑,朝自己射来。 这些动作简直快过电光石火,秋染欲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得以手中之剑在身前。 叮! 清脆的一声金戈相交之声,张岩一剑击碎秋染飞剑,速度不减,瞬间刺穿秋染右臂。 一蓬血花飞溅,秋染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肩,那里正有一个血窟窿在飙血,血花飞溅了他一脸,让他俊美如玉的脸颊多了一丝狰狞气息。 张岩一剑得手,正欲一扭手腕削下秋染右臂,却见一抹剑光倏然而至,当下立即朝后一退。 是连云,他在提醒秋染之后,便已持剑而至,可是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张岩一剑刺透秋染右臂而无力阻止。此时,他当然不能再看着张岩再有所动作,一剑击出,已用尽全身力气。 张岩有点遗憾地看着秋染的右臂,不给两人一丝喘息的机会,这次他抢先攻击而上。 这一路丛林行,张岩自觉获益匪浅,尤其是在青衣授以火龙剑意之后,其眼光和见识更非比寻常,但是在脑海中琢磨出的剑道领悟,一直没有经历实战淬炼的机会。如今倒好,连云和秋染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磨刀石,他恰可趁此机会实践一下新领悟的东西。 只见他剑光如惊虹掣电,木叶被森寒的剑气所摧,一片片落了下来,继而被绞得粉碎。身在剑光流转中的连云和秋染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们只觉,张岩的剑气匹练凌杀,有时简单直接大开大合,有时却繁密玄奥缠绵细腻,有时似秋空掠鹤萧瑟冷峻,有时却像火焰熔浆滂湃浩荡…… 一个人,却匹配了多重风格的剑术。一个招式,用了数次,却每次都有不同的味道。他的动作似乎有点凝滞,但转眼间却变得圆熟无比,似乎早已千锤百炼。 他们挡得很辛苦,躲得更辛苦,心中的无尽怒火正在被一点点的惶恐和惊惧代替,甚至有无数个逃跑的念头在脑海里蹦窜。 而张岩,则完全沉浸在剑术那独有的魅力中,不可自拔。他的识海正被无数个奇妙的剑术招式所填充,他在品咂、在感悟,根本就没任何犹豫,他把所领悟的,皆用在手上,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甚至比往常要快些,攻击力也大些,精准度更是高的吓人…… 另一边,连童和连驰被夏兮薇小姑娘拦了下来。夏兮薇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却在两人的剑光下游走自如,手中如同一泓秋水的暗青色飞剑更是剑气纵横,有时甚至逼得连童和连驰连连后退。 【射鸿】剑技似乎极为匹配她手中的暗青色飞剑,一招一式无不比寻常多了一丝凛冽到极致的锋利气息。气息虽只是一丝,却硬是逼得连童和连驰狼狈躲避,而不能靠前。 这把暗青色飞剑,显然也是件品阶极高的宝贝! 连童和连驰也发觉了此点,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他们已失去了冲过去杀掉雪冷山的心思。 笑话,自保还来不及,哪还有闲心去做别的? 连童和连驰脸色极为苦涩,他们的确大意了,自开始谁都没料到,这个模样稚嫩的少女动起手来,竟生猛如虎!? 此时,他们只祈求能苦苦捱到连云和秋染腾出手来,然后…… 秋洛洛很幸运,她没有被剽悍的张岩刺中雪白的鹅颈,也没被生猛的夏兮薇拦下,她成功接近了雪怀北,并正自一剑剑刺向他。 不错,的确是一剑剑的刺,刺了无数次,刺得她已经快数不过来,记不清楚了。可是,让她不敢置信的是,竟然一剑也没刺中! 雪怀北的确深受重伤,全身伤痕累累,甚至因为身体的躲避动作,身上的剑伤再次溢出了鲜血。 但他的动作依旧极快,快得似乎早预料到秋洛洛刺出的一剑是朝哪个方位去的。动作当然很难看,并且很狼狈。 可不能否认,这些动作无不简明、直接、利落,已经把能省下的力气都省下了,这对雪怀北来说,已经是能做到的极致。 马冲立在一旁没有动手,就像一个木桩子似的,冷眼盯着雪怀北,他倒要看看,这拖累了一群人的家伙能撑到什么时候。 当着家伙支撑不住,那就该他马冲出手了。 面色虽平静,胸腹间的战意却在狂涌。 他,已经迫不及待! ps:俺也迫不及待写新段子了,嗯,该去万渊城风骚一把了,不是么? 亲,点击和收藏,砸给俺吧!!!!(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止戈于途中 剑术,剑之术法。 御剑只是剑术的初级手段,不值一晒。剑术的莫测威力大抵体现在剑气的纵横捭阖之上,其中变化因剑诀不同而风格迥异。 但最顶尖的剑术是什么?是对真元之力几近苛刻的精准运用,是对剑气得心应手的把控,甚至,剔透玲珑的心思、肆意变通的意识,都可归类在顶尖剑术之中。 愚钝之人哪怕付诸于十倍的努力,恐怕亦无法修得顶尖的剑术,哪怕他手中攥着一本当世无双的剑诀。 修行之途,悟字当头! 在剑修世界,只有那些心神透彻,念头豁达之辈才是独领风骚的无上人物。 张岩不知道自己所悟、所用是否已接近剑术的最高真谛,此时,他完全被识海内的中中瑰丽莫名的剑招吸引,不可自拔。 火龙剑意是化神阶剑修青衣留下,其中蕴含得是一名剑修对剑道近乎千年的感悟和认知,所孕育的知识量自然庞大得惊人。张岩只不过才潜心琢磨了月余的时间,却让他有种将要蜕变的感觉。 直至此刻,他心中才多了一丝明悟。 剑术的好坏,按品阶划分四个阶位显然极为幼稚可笑。一部再差的剑诀,只要配以真正的体悟,同样可以变得威力惊人。 如果说低阶剑诀是一幅线条散乱不堪的图画,其优劣却并不决定于纸张,而在于执笔绘图那个人。只要那个人心中充溢了无尽妙思,在这粗劣的图画上,稍添几笔,亦可变沙粒为山峦,变水滴成湖海,勾勒出一幅气势雄浑的泼墨山水画。 所谓妙笔生花,贵在自身修为深浅而已。 更何况国手之才,哪怕在山石、草木、滩涂上作图,必然也是惊世之作,无质地好坏的差别。 当然,类似于夏兮薇修习的【射鸿】剑术,的确是一部精品顶阶剑诀,但那毕竟是不属于自己所体悟出的,画皮画骨,却难摹其真谛。 说到底,感悟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决定一步剑诀的好坏,而不在于剑诀本身。 此时,掺杂了对火龙剑意的领悟,张岩所用剑术多了一丝洒脱写意,如银河泻地,轰然凌散,力量精粹如星辰。 他手中的焰雨飞剑如同用不褪色的彗星,摇曳着绚烂的光华,肆意纵横,逼得连云和秋染连连后退,脸色已是灰白一片,再无斗志。 他们在苦苦强撑! 若能逃跑,他们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早早离开眼前这个犹如魔鬼的家伙! 在他们眼中,张岩的剑术诡异且多变,风格迥异,威力却无不惊人之极,那原本属于不同体系的剑术,硬是被按在一个人身上,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矛盾了。 这样的剑术虽闻所未闻,他们毕竟尚可抵挡一番,但到了后来,张岩剑势陡然一换,彻底变了,变得纯粹写意,变得气势惊人,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瀚气息蕴含其中。 他们不知道张岩渐渐自火龙剑意中体悟到了属于自己的剑术,但却知道,此时的张岩,此时的剑术……很恐怖! 他们注意到张岩有好几次都能杀掉自己,神色更是惊惧,他们再傻也看出来,张岩是拿他们当陪练,习悟剑术呢! 一头本可以瞬间杀死老鼠的猫,却以不苟的神情,不慌不忙的态度,拿老鼠来锻炼自己的扑捉能力,这让本就心生绝望的老鼠该是如何的惊惧?如何的情何以堪啊~ 气喘吁吁,体力急剧消耗,真元更似流水般哗哗而下,连云和秋染却如木偶般,以呆滞的神情,应对张岩越来越熟稔的攻击。 陡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让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原本神情无悲无喜的张岩倏然收缓了攻势,静悄悄地立在那里。 此时的张岩,就像一把历经淬炼的绝世剑器,散发着凛冽如剑锋的锋利气息,甚至只要看到他,就能让人肌肤生出隐隐的刺痛感。 连云和秋染大骇,这是什么境界!?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张岩轻轻一剑,已倏然刺来。 这一剑,静如三月不起涟漪的湖水,却具备浩荡广袤的气息。 躲已经来不及,连云和秋染闭上了双眼,心生死意。没有剑刃抹破脖颈的疼痛感,没有割裂骨骼的脆响…… 直至好久后,两人不敢置信地睁开了双目,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死! 张岩立在远处,身上凛冽如剑锋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手中还握着一把飞剑,他真的就像一个平凡的隽秀少年。 “滚吧。” 张岩目光平静,声音没有一丝别的意味。 连云和秋染再一次怔住,许久才问道:“为什么?” 张岩自不能告诉他,此时正有无数道眼睛盯着这里,更有十几道让他也忌惮不已的气息已经锁定了这里。 原来,张岩刚才准备一剑解决掉两人时,心头兀然升起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当下生生止住了必杀一剑,而心头的的危机感也随之消失,似乎有人在一旁默默地关注这边。 或许换做别人,还无法确定这丝危机感来自哪里,但张岩的神识极为强悍,只一瞬间就已察觉,在附近丛林中,不知何时竟多了几十道气息…… 很强大的气息,强大的连张岩也自认,没有足够把握在杀掉连云和秋染时,自己不会受伤。 莫非是万渊城中的剑修? 张岩并不知道今日是万渊城一年一度的狩猎试炼之日,也并不知道眼前的连云等人,包括雪怀北都是参与此次狩猎活动的万渊城年轻一辈。 但是他知道,此地距离万渊城已经不远,除了万渊城的剑修,不会有别人。只不过,万渊城的剑修数以千万,而此时隐匿于暗处的几十人,明显都是修为通天之辈,否则绝对不会释放出一丝气息,竟让张岩不得不止住自己的必杀一剑。 他们会是谁呢? 此时,夏兮薇小姑娘还在以暗青色的无双剑器对抗连童和连驰的攻击,而雪怀北更像个蹩脚难看的小丑一般,极快且准确地躲避着秋洛洛连续不断的剑刃刺击。至于马冲,他已经恨不得雪怀北赶紧倒下,换他上,然后畅快淋漓地和秋洛洛厮杀一番。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但张岩却知道,今日恐怕竟要因此停止干戈了。 顾忌到四周之人是敌非友,张岩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说道:“住手吧,放过他们。” 夏兮薇闻言,撅着嘴唇,正欲不满地问责问原因,却见张岩神色严肃,眼神冷寂的吓人,只得悻悻地撇撇小嘴,不甘道“早知道,就应该一剑宰了你们!”话落,她一跃跳出战圈,放过了苦苦捱着而不能还手的连童和连驰。 而秋洛洛正在因刺不中身受重伤的雪怀北一分而愤怒纠结,闻言,根本没有理会,依旧银牙一咬,飞剑以更泼辣的速度狠狠刺去。 这架势,分明就恨不得当即在雪怀北身上捅出几十个血窟窿。 张岩眸中一寒,上前一剑挑飞秋洛洛长剑,随即以剑背拍在秋洛洛肩膀处,直接把她震飞了出去。 变化来得太快,谁都不知道张岩如此做的目的,怔怔地看着他,神色疑惑。 狼狈的连童、连驰和秋洛洛也被连云拉到一处,低声解释,无非是大势已去,大局已定的玩意。不过,对于张岩出人意料的举动,连云同样不解。 经此一役,他连氏家族好秋氏家族联手追杀雪怀北的计划彻底失败,甚至还损失了十几名下属。 极其狼狈。 能逃厄难,全凭张岩很让人费解的止步。 而就在此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轰隆隆炸响在丛林中,仿似空中响起了闷雷一般。“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连某感激不尽。云儿,带着那帮不成器的东西,滚回去!” 而几乎同时,又一道轻柔且缥缈的女音悠悠响起,清晰地响在众人耳际,“经长老会决议,你们此次狩猎的资格被取消了。” 两道声音,一男一女,突兀而起,眨眼又消失。而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张岩有点摸不着头脑。 长老会决议? 狩猎资格取消? 雪怀北很及时地在一旁解释了一下一年一度的狩猎试炼活动,并指出,所谓的长老会就是连氏、秋氏和雪氏三大世家共同组成。 目睹连云秋染等人神色黯淡地匆匆离去,张岩轻笑道:“他们失去资格了,你的资格岂非也没了?” 雪怀北苦笑道:“能活命就不错了,哪还贪图什么资格。” “这倒也是。” 张岩点点头,神识朝远处扩散而去,见那些隐匿在丛林四周的几十人,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还真怕那些人会跳出来,不顾一切大打出手。 “我说,你还不离开么?” 雪楼走上前,冷冷地看着雪怀北,他修为低浅,一直在旁边立着,目睹一切,大致明白眼前的一切,大抵都是由眼前的雪怀北造成的,所以语气颇为不善。 “他不能走。”出乎意料的,张岩率先开口挽留了。 “为什么?”雪楼极其惊讶。 “他…..也性雪啊。”张岩又忍不住轻轻一叹。 ps:征集点击、收藏……..(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小姑娘要回家 这家伙也性雪? 此时雪柔已经顺利进阶筑基期,她甫一站起,便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一时愣在那里。 雪怀北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被几人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谁也舒服不到哪里,更何况他还身受重伤,浑身的剑伤还在不停流血呢。 他惘然道:“性雪怎么了?” 雪楼突然大叫道:“你真的性雪?” 雪怀北点点头。 雪楼神色兴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姐姐雪柔,急急说道:“我们也性雪。” 雪怀北不以为意道:“那有什么奇怪,性雪的多了去……等等,你们是从东南边来的?” 雪楼道:“是啊,梁月郡外的青鸢村,就在万渊城的东南方嘛。” 雪怀北一瞬间愣在那里,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张岩见此,终于断定,这家伙必然和雪冷山有极深的源源,不禁有点荒谬地想到,这也太巧了点,还未进万渊城呢,倒是先救了一个性雪的,还是和雪氏姐弟俩有莫大干系的…… 一番相认,也算意外之喜。按雪怀北所说,雪氏姐弟的父亲雪冷山,同样也是雪怀北的……父亲! 这个结果让雪柔姐弟俩的神色难看了许多,他们大致没料到,早在十几年前,自己的父亲,竟然背着自己的母亲,在外边有了女人! 不但有了女人,还和这个女人有了两个儿子! 其实,雪冷山不光干了这些,他还建立了一个家族,并且这个家族还一跃成为万渊城可以和连氏和秋氏比肩的新贵。 这些在共同前往万渊城的路上,雪怀北毫无隐藏地说了出来。并且坦言,对之雪氏姐弟是父亲雪冷山的子女,也很意外。 如此局面,的确颇为尴尬,同父异母却毫不知情的三人重逢,若非亲口印证,并加以确认,的确谁都不会想到,雪怀北竟然是比雪氏姐弟还要大上几岁的哥哥。 雪怀北很高兴,雪氏一族在万渊城人丁凋零,是家喻户晓之事,如今多了一对姐弟,自然让他愉悦不已。 雪氏姐弟可就没那么大感觉了,他们本就对雪冷山这个父亲极为陌生,对雪怀北的热情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过,也谈不上厌憎。 如此已让雪怀北欢喜不已,不禁感慨:“这都是上天安排的,没有死,反而还得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老天爷开眼呐!” 张岩看得好笑,不由感叹,雪冷山这家伙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自己以后若是做了父亲…… 没有多想,他很快止住了这个念头,如今还是离开万剑界要紧,想得太长远了,空悲切。 ========================================= 有了雪怀北老马识途在前边带路,几人倒是极快地来到了声名显赫的万渊城。 看着高大雄浑全身犹如黄金浇注的城墙,鳞次栉比繁华如烟的房舍街道,来去如电四处飞遁的剑光人影……张岩几人震撼莫名。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渊城,据说拥有百万剑修的超级大城市。 万渊城,六大剑府之一明轩剑府的所在地,同时还拥有一座所有剑修都为之向往的祭剑塔。 此地剑修众多,剑道水准已在一流行列,说是藏龙卧虎,剑者如蚁也毫不夸张。在这里,剑修修行所需应有尽有,乃是剑修的天堂。 但是,如此繁华犹如魔都的地方,却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非万渊城土生土长之人,想进万渊城生活,先要缴纳一千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然后还必须有他人引荐和担保,最后还要登记最严密最真实的身份章程…… 可以说,普通人,哪怕是普通的剑修,根本无法涉足万渊城一步。这里的确繁华得让人心驰神往,可是其森严的等级制度决定,非财权浑厚之辈,非名声通天之人,绝对无力享用万渊城的万般美好。 因为这一切都和实力和财富挂钩。 身为万渊城三大世家之一雪氏家族的大少爷,雪怀北当然可以很随意地领着张岩五人大摇大摆地出入城门。 看城门的是四名剑修,清一色的筑基期修为,进了城门后,雪怀北才说道:“这些人都是明轩剑府的弟子,有他们看护城门,倒是不用怕别人敢强自进城了。” 马冲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不错,当年我和族人路过此地,硬是被拒之门外,这万渊城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雪楼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破城嘛,拽得以为活在这里就是大爷了,哼,没实力照样得挨打。” 雪怀北哈哈一笑道:“弟弟,说的对,咱们父亲当年就是凭借实力,在这里打下咱们雪氏的一番伟业的。” 张岩望了一眼被拒城门外不愿离去的外地散修,心里不由一叹,这万渊城也并非什么安乐之土,其生存法则大概也逃不脱强者为尊了。 穿过一条极为宽阔足够拱八匹马驰骋的青石街道,喧闹的人声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展现在张岩等人面前的,是一个极为壮观的场面。 一个广袤足有百里之遥的广场,近乎上万个剑修盘膝坐在其中,寂静不言,宛如磐石。在他们的前方,是一座青砖黛瓦的七层楼宇,高可插入云霄,装饰古朴威严,洗尽铅华之后的质朴沧桑感,离得极远就能感受到。 虔诚的万名剑修,默默盘膝朝圣于楼宇之前。 张岩陡然生出时光交错的感觉,刚才还是喧嚣繁华挤得水泄不通的世俗人间,现在仿佛突然进入了高崖雪山之巅,肃穆辽阔的寂静气息飘散在丝丝缕缕的空气中。 张岩五人包括雪怀北都沉默了,为眼前的一幕震撼。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的衣角被扯了一下,扭头却是夏兮薇,这小姑娘神色颇为消沉,声音也低低的,没了往日的欢快清脆。 “我得回去了。” 张岩一怔,问道:“回哪里?” 小姑娘撇撇嘴唇,却似乎没了反驳的力气,依旧轻声低音:“当然是回家。” 张岩哦了一声,瞥了眼远处仿佛屹立风雨千年的沧桑楼宇,问道:“是那?” “嗯。” “现在?” “嗯。” “那你回去吧。” “我……大骗子!” “干嘛?” “我叫一声玩的。” “哦,那你叫吧。” “我叫你大骗子,你会不会生气,然后就不找我玩了?” “不会。” “那你可一定得去找我。” “好。” “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 小姑娘嘴中喊着大骗子,转身一溜烟钻进了盘膝于地的万余名剑修中,她的身影很清晰地落在张岩的眼睛里。 小姑娘的家,原本就在那楼宇之中的。 因为…… 那里是祭剑塔。 祭剑塔里,还有一个青衣在等小姑娘回家呢。 ps:俺还在等伟大的诸君给俺点击和收藏呢。(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大侄子,你没死! 夏兮薇小姑娘走了,她的家竟然在祭剑塔,雪怀北有点惊疑地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钻进祭剑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祭剑塔是圣地,无论身份多么尊贵抑或贫贱,无论修为高深抑或对剑道一窍不通,对之祭剑塔,那是发自肺腑的崇敬,是恨不得沐浴三日才敢抬头仰望的朝圣之地。 可夏兮薇她……那里竟然是她家!? 雪怀北再没了能把张岩五人轻松引进万渊城的自豪感,他神色怔怔道:“那小姑娘是谁啊?” 张岩并不了解这一幕对雪怀北造成的冲击,语气平淡道:“当然是夏兮薇。” 雪怀北挠挠头,说道:“我是说,她和祭剑塔的主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她把那里当做自己家了?” 张岩这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想了想,轻叹道:“你知道青衣么?” 青衣! 雪怀北脑袋嗡地一声炸响,他当然知道青衣,青衣之名在万渊城,谁人不知?不仅是因为他是唯一的一位化神阶剑修,也不是因为他出身炎火剑崖这个仿似立于云端的庞然大物,而是因为青衣是这座祭剑塔的守卫者,或者叫主人! 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 青衣之名,谁人不知? 难道这名叫夏兮薇的小姑娘和青衣有什么关系? 张岩瞥了雪怀北一眼,看其怔然无语的神情,大致判断出青衣名头的响亮,想起青衣授予自己的那道知识量惊人的火龙剑意,他忍不住叹气道:“青衣和夏兮薇什么关系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在丛林里,青衣却是在一旁默默守护着她,若非我答应带着夏兮薇安全抵达万渊城,她早被青衣带回来了……” 雪怀北彻底被震惊无语,青衣竟然会是以守护者的身份,藏匿在暗处保护这个小姑娘!? 她难道身份尊崇到了这种地步? 雪怀北知道,每名剑修都渴望进入祭剑塔观摩,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甚至每年才仅仅十余人才有资格进入。而作为祭剑塔的主人,进入祭剑塔的资格,完全由他说了算,甚至可以说,身为万渊城地主的明轩剑府,也得让青衣三分!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位崇高到整个万渊城都得仰望鼻息的人物,却为了保护一个小姑娘,走出了祭剑塔…… 雪怀北脑袋有点凌乱,他走在路上再也不发一言。 =========================================== 雪恒静静地立于台阶之下,紧紧盯着手中的一则消息不发一语,脸色却愈来愈寒冷,冷若冰霜。 “欺人太甚!好不要脸!” 不知过了多久,雪恒终究忍耐不住心中的怒气,低声暴喝。 立在台阶一侧的雪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噤若寒蝉。他知道一直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族长为何发怒,但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他不知该如何劝慰,亦不敢出声劝慰。 在雪氏一族,雪恒身为族长,多年养成的至高威严,是任何一名族人不敢稍有犯触的,哪怕是雪恒最亲昵的大侄儿,雪氏的大少爷雪怀北也不敢挑衅其尊严。 雪旭只是一个雪氏一族不起眼的子弟,若非恰是他得到这个消息,他甚至连亲自见上族长雪恒一面都很难。 这并非假话,雪氏身为万渊城三大世家之一,其子弟足有三千余人,若非嫡系核心子弟,谁又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日理万机的族长一回呢? 能够被族长亲自接待,是每名雪氏子弟的无上荣誉,他雪旭今日有机会接触,按理说,本应异常高兴才对,可是他送给族长的却是噩耗。 一个对整个雪氏而言,几乎灭顶之灾的噩耗! 身为雪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大少爷雪怀北,在此次春季狩猎试炼中竟然被人追杀了!这消息难道不是噩耗? 雪旭相信,过了今日,恐怕雪怀北大少爷被连氏和秋氏一族年轻子弟共同追杀的事情就该传开了,整个万渊城将为之震惊且沸腾,想必……有很多人很高兴吧? 雪旭不认为自己所猜测有什么错,在万渊城,雪氏一族一直是那些本土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挑衅、排挤、打压……用尽任何卑劣的手段,企图把突然崛起的雪氏一族灭掉,可惜,他们的阴谋伎俩一次次失败了,雪氏终究熬出了头,也成功跻身为可以和连氏和秋氏比肩的大家族。 可是,这一切依旧没变,万渊城的本土家族更加忌惮,所用手段也更为卑鄙,他们瞧不起雪氏一族! 雪恒知道,任何一名雪氏族人都知道,在万渊城几乎百万的本土剑修中,没有哪怕一家对他们这些外来户心存善意的,要么不冷不淡,要么就站立在敌对的阵营…… 可这有什么办法?他们雪氏都是一群外来户,大多之前都是草莽散修之辈,身份低微如刍狗,在那些底蕴深厚的名门大家眼中,他们甚至连本土生活的乞丐都不如! 一群连乞丐都不如的人,却硬是在万渊城立足,并且日益壮大,这让那些本土自诩高人一筹的名门望族情何以堪?一群无根无蒂在外人眼中如刍狗之人,来到一个繁华若魔都的地方变强变大,必然会遭到本土势力的强烈排斥,猛烈攻击。 雪恒早就想通这点,甚至在每个雪氏族人心中,对于外界展现出的恶劣态度和卑劣手段,一直是永不敢忘怀的烙印,他们变得更加团结,也更加奋进,粉碎了一次又一次的风雨飘摇之势。 如今,虽有群敌环伺于四周,可雪氏族人通过自身不懈努力,终究站稳了脚,那些宵小之辈,想要再次侵犯雪氏就该好好思量一番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人一手创造,他叫雪冷山。 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十几年光阴里,带着一群草莽之辈硬是在万渊城打下一片锦绣河山,等闲之辈岂能做到此点? 雪恒是新加入雪氏的族人,他并不姓雪,他知道,在之前,雪氏几乎九成九的子弟都不姓雪,之所以改姓氏,都因为雪冷山一个人。 据他所知,甚至连族长雪恒都不姓雪! 雪冷山是他们的恩人,虽然在年前突然消失不见,可是,每个雪氏族人都相信,雪冷山大人必然会回来的。 雪恒大长老替代了雪冷山大人的位置,成为雪氏的族长,他也曾言,雪冷山大人只要回来,这族长之位,必然还是雪冷山大人的,绝对不会变! 所以,雪氏子弟未曾因群龙无首而慌乱,甚至在雪恒族长的带领下,拼斗上前的势头更大了,家族实力也更强了。 可是,今日发生的一切,还是如同瘟疫一般,让整个雪氏遭到了自建族以来最沉重的打击。 雪怀北大少爷,到底如何了呢? 雪旭思绪缥缈,想了很多,甚至在他清醒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已经渐渐落下西山了。 暮色悄然而至。 雪旭都点忐忑地瞥了一眼族长雪恒,见族长眼神恍惚,一副沉思的模样,不禁想到,族长大抵和自己一样,也在担忧大少爷的生死吧? 就在这时,一个粗张敦厚的少年兴冲冲跑了进来,甚至连脑门的滚滚汗水都不擦一下,气喘吁吁,大声叫道:“大……大少爷……” 雪恒瞬间清醒,见这家伙连话也说不清楚,不耐皱眉道:“天还没塌!你慌着投胎哪?” 敦厚少年一惊,脸色陡然涨红,期期艾艾说道:“不是,不是,是大少爷……是大少爷他……” 雪旭再忍不住了,也不顾族长雪恒苛责,焦急道“大少爷怎么了?” “回……回来啦!大少爷他回来啦!” 敦厚少年终于把消息完整说出,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放眼望去,却见眼前已经没了族长雪恒的人影儿…… ================================= “这就是咱们雪氏一族生活居住的地方了。” 雪怀北颇为自豪地一指眼前巨大的朱漆大门,朝雪氏姐弟笑道。 “的确很大,很……气派。” 雪楼双眼震惊地望着装饰庄严大气的府门、绵延无尽头的围墙和围墙内隐约可见的连绵建筑群。 张岩却对此并不上心,他问道,“你雪氏一族总计多少人,需要这么大的宅院?” 雪怀北笑吟吟道:“三千六百二十三人,全部都是我家子弟!” 正说着,紧闭的大门倏然大开,一个灰袍老者急匆匆而出,看到雪怀北之后,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侄子,你没死!” 此人当然是闻讯而至的雪恒,也就是如今执掌雪氏一族的族长。(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掌 夜宴 (第二更!收藏点击什么的,统统交出来!呃,口气真的不强硬吧?) 经过一番寒暄,雪恒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不禁更是感激张岩等人出手相助之情,他把几人请至主厅内,浅聊一番,便匆匆带着身负重伤的雪怀北离开疗伤去了。 当然,离开前雪恒已经为他们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并叮嘱,晚上为之接风洗尘,务必要张岩等人悉数到场,以表自己感激之情。 走在通往住宿的路上,马冲调侃雪楼,说道:“看这的条件,明显比你在青鸢村儿好了不止百倍,这可是你老爹留给你的,你小子可有福了。” 雪楼撇嘴道:“我才不稀罕,我雪楼一心向道,岂能让荣华富贵束缚了手脚?马大哥,你太俗气了。” 马冲哈哈笑道:“我俗气?你看这琼楼玉宇的,你在此修炼剑道,岂不是也行嘛,根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剑诀、剑器、名师都用了,吃喝拉撒还都有人伺候着,你小子真不愿意?” 雪楼想都没想,摇摇头,坚决道:“不愿意。” “为啥?” “我要修剑,更要跟在张前辈身边修剑。” “就这么简单?” “嗯!” 马冲原本开玩笑,后来就变成了对雪楼的试探,见雪楼回答铿锵决然,心中欢喜不已,乐呵呵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张岩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马冲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这都是为了自己,张岩也不好苛责。 在马冲眼中,张岩是一生追随的大人,而雪氏姐弟天资纵横,马冲已经把他二人当做自己一个团队的,教授剑诀毫不藏私,如今二人进步神速,自然不希望两人就如此留下来。虽然这里是雪氏姐弟的家,可是难道还不允许他马冲有有点私心吗?更何况,雪氏姐弟似乎并不稀罕这个自己父亲留下的偌大基业…… 雪恒为他们安排的住宿地方,是一进清幽典雅的院落,张岩四人稍稍休整一番,便被一名雪氏族人带到了一间足够容纳百余人的大厅。 大厅内金碧辉煌,一座长长的方桌摆置其中,旁边已经坐满了人,但上首位置却有四个空座,是雪恒特地为张岩四人准备的。 张岩四人推辞不得,倒也大大方方地落座了。 宴席是接风洗尘之宴席,张岩四人救了雪氏一族的大少爷雪怀北,瓦解了雪氏一族的灭顶厄难,雪恒为表隆重,上的是最好的酒菜,请的是族中辈分最老一辈。 张岩甫一落座,便察觉了一丝异常,四周之人看似轻声交谈,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自己四人身上,若如此张岩倒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可当这些目光中含带了一丝怀疑和揣度时,那就极为让人不爽了。 张岩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参加今晚的宴席,不过他倒并不很在乎那些人的想法,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品尝桌上佳肴美味。当雪恒问话时,便态度平稳不温不火地回答,对于一些试探性的问题,张岩笑笑,并不予理会。 张岩的态度不能说不好,雪恒身为一族之长,该有的气量还是有的,只不过,没有搞清楚张岩等人的身份,让他颇为遗憾。 雪怀北身受重伤,又奔行了一路,并未参加宴席,他似乎也并没有把雪氏姐弟的身份告之雪恒,也就导致了雪恒对之这对修为低浅的姐弟俩,并没有过多的应酬和交谈。 马冲看在眼里,心下偷乐,他巴不得雪恒对雪氏姐弟再不好一点,彻底打消掉雪氏姐弟对这个家族仅有的一点认同感。 马冲的想法未免有些偏激,雪恒更不会如此做,可是,还真有人如马冲所愿,把矛头指向了这对姐弟俩。 这是个脸色白皙的中年人,他笑吟吟问道:“若说张岩小哥和马冲兄弟救下了我家大少爷,我还信,可这位姑娘才只筑基期,这位小兄弟也只有开光大圆满境,我很想知道,他们面对三十多个修为高强的敌人,又能发挥到什么作用,莫非这些敌人都是张岩小哥和马冲兄弟两人挡下的?若真如此,那连氏和秋氏的脸可就丢光啦,哈哈……”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我不是怀疑他们的能力,既然能坐在上首之位,想必有了不得的手段,可否让我等洗耳恭听一番呢?” 马冲和雪氏姐弟闻言,明显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这厮说得好听,明显就是怀疑雪氏姐弟的能力,甚至含沙射影地指出,他并不信仅凭张岩和马冲两人就能挡下连氏和秋氏三十余人的攻击。 马冲正欲反驳,张岩挥手制止,淡淡道:“不管如何,雪怀北总算活着回来了,这就好。若你有什么疑惑,当然可以问你家大少爷。” 这人故作哑然失笑状,随即叹息一声,饮了一杯酒,再次喟然长叹,却不言语。 他身边之人问道:“何故只是叹息?” 中年人慢条斯理道:“如今我雪氏家大业大,就有许多别有用心之辈惦记心头了,耍些小手段,就想在我雪氏身上啃一块肉,唉,这些人啊。” 这话就说得赤裸裸毫无掩饰了,挖苦讥讽之意任谁都听得出,但是在场几十号在雪氏一族位高权重之人,竟谁都没开口阻拦。 雪恒身为一族族长,他的反应似乎变得有点慢,在张岩轻轻放下手中筷子之后,才脸色严肃地去喝斥那名中年。 “雪峰,你……” 话未说完,便被立起身子的张岩止住。 此时的张岩神色平淡,清澈深邃的眸子里,却已是寒意大盛。他没想到自己等人救了雪怀北,坐个首位就有人蹦出来挖苦讥讽,对于雪恒保留一手的态度更是失望。 “走吧。” 张岩轻轻吐出两个字,便朝厅外走去,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出手了,这里毕竟是雪冷山一手创立,毕竟是雪氏姐弟名义上的一个家…… 马冲早已暴怒异常,闻言,冷哼一声,也起身跟着张岩朝外走去。 雪氏姐弟哪里有什么犹豫,当矛头直指他二人,已把两人对这个家族的丁点幻想彻底抹除,走得也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走至大厅门口,雪恒自身后赶来,神色愧疚道:“是老夫御下无数,管教不严,请诸位勿要生气。” 张岩止步,神色淡然,“不敢,是我等妄自尊大了。”说着,抬脚踏入了月色袭人的黑夜之中。 “张道友,天色已晚,诸位要到哪里去?”雪恒大声挽留。 此时,张岩四人已走至庭院中,张岩正欲开口,却从黑夜中传来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当然是去我家啦。” 是夏兮薇! 张岩四人一怔,随即便看到一抹清影倏然出现在远处高墙之上,立在皎洁圆月之下。小姑娘在清影的肩膀上坐着,而龙鼋幼崽则在小姑娘肩膀上坐着。 “走吧。” 那抹清影瞥了一眼张岩,冷声开口,随即便消失在如水月色之中,仿佛根本就未曾出现过。 远远地,小姑娘的声音缥缈传来:“快点来啊,哈哈……” 张岩四人走了。 夏恒有点失神落魄地立在大厅门口,望着月光之下的的高墙,嘴中苦涩道:“是……青衣大人?”(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剑识 啪! 雪恒一巴掌狠狠抽在中年人脸上,力道很大,抽得中年人直接捂着脸滚落十几丈外,异常狼狈。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 这场为大少爷安全回家接风洗尘的夜宴,因大少爷的救命恩人愤愤离去而结束,没人觉得有什么错。抑或是,他们仍旧在怀疑,模样过于年轻,修为也不似很高深的张岩四人真的从三十几名剑修手中救出了雪怀北大少爷。 中年人叫雪峰,也就是在宴席上出言讥讽挖苦之人,被族长雪恒一巴掌甩在地上,他依旧怔然不解,可是看到族长眸子里的滚滚怒火,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滚,你们都给我滚!” 雪恒环顾四周族人,看着族人目中的不以为意,他胸中怒火蹭蹭上窜,再忍不住暴喝出来。 众人被这一吼吓得不轻,连忙疾走出大厅,生恐慢下一步会被暴怒中的雪恒留下来了。 几乎眨眼间,大厅里只剩下雪恒和中年人雪峰。 雪恒深呼吸了几口气,缓步走至雪峰身边,冷冷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雪峰依旧爬趴在地上没动,此时望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族长,突然施施然立起身子,叹气道:“去年的时候,雪冷山大人就离开了……” 此时的雪峰,神态从容,悠悠一叹也无一丝惧怕他雪恒的意思,雪恒看在眼中,竟没有动怒,甚至胸中怒火正自缓缓消退。 他沉声道:“这和今晚的事情有什么干系?” 说这话时,雪恒明显犹豫了一下,落在雪峰眼中,他反而变得更从容不迫,甚至还有心思反问一句:“族长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雪恒脸色一冷,哼道:“我是让你说!” 雪峰神色不变,轻声笑道:“雪冷山大人离开了,族长这个位置,当然得有他的儿子雪怀北继承。” “可是,雪怀北毕竟年轻,说难听点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雏儿,若让他来做族长,你问问跟着他雪冷山甘愿改性为雪,替他雪冷山打下一片基业的兄弟们,谁服气?” 雪恒眸中精光一闪,冷笑道:“狼子野心。” 雪峰突然笑起来,笑得很欢愉,他指着雪恒,边笑边说:“族长大人,此次春季狩猎试炼活动,你说你没做什么手脚?” 雪恒气息突然暴涨,脸色阴沉如水,他冷冷盯着雪峰,沉声道:“你说什么!?” 雪峰叹了口气,脸上笑意不减,不无嘲讽道:“族长大人,既然此地只剩你我二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着,雪峰脸色渐渐变得冷峻,毫不畏惧地望着雪恒双眼,轻轻低声:“您……也巴不得大少爷死呢!” 雪恒身躯一震,神色变幻不定,许久之后,才恢复平静,他似乎默认了,态度瞬间为之一变,阴森森笑道:“是又如何?” 雪峰一怔,似乎没料到雪恒真的承认了,呆了半响,才说道:“既然如此,那今晚的接风洗尘宴,想必族长大人您也食不知味吧?” “哼,是那四人救得雪怀北又如何?没人会为之感激涕零,甚至恨不得他们不去救,结果他们偏偏救了,若不把他们逼走,岂非又成了雪怀北的帮手?” 雪恒沉默半响,讥讽道:“雪峰啊雪峰,平常倒没看出来你心机竟如此之深,呵。” 雪峰微微一笑,回答道:“不敢当,和族长比起来,这拙劣手段简直不堪入目。” 雪恒脸色一青,随即一指门外夜色,沙哑道:“你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雪峰不以为意道:“不就是被别人喊走了嘛。” 雪恒深深一叹,苦涩道:“他们是被青衣大人请去了……祭——剑——塔!” 青衣大人!? 祭剑塔!? 雪峰突然呆在那里,呆了许久,才异常苦涩道:“我得罪了青衣大人的客人?” 雪恒点点头,说道:“你不只得罪了青衣大人,还得罪了我。” 雪峰霍然一惊,退后两步,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杀了你,去跟青衣大人谢罪,做错了事,终究需要一个人承担的。” 话刚刚落,一抹如惊鸿剑光倏然而出,一闪即逝。而雪峰瞪大了双目,双手抱着喉咙,缓缓倒下。 雪恒望着躺在地上的雪峰,嘴中喃喃道:“有时候聪明过头了,祸事就降临了,所以还是不聪明些好啊……” 许久之后,他才拎着雪峰的尸体悄然如一抹黑影,自大厅飞遁而去。 原本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的大厅已经空无一人。甚至在这深夜如水月色里,有一抹阴渗渗的感觉。 又过了许久之后。 大厅门外的一处漆黑角落,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随即一个人悄悄立起身子,月色瞬间蔓延上他变幻不定的脸颊。 赫然就是身受重伤并未曾参加宴席的雪怀北! ================================== 深夜。 繁华喧腾的万渊城进入了一片寂静中,在朦胧月色中显得分外静谧。 祭剑塔在万渊城的中心位置,哪怕是在深夜中,祭剑塔四周的空旷地面上依旧坐满了神情虔诚的剑修。 一个个不动如木桩,气息安稳而平和。 祭剑塔背后有一条僻静逼仄的小路,是专供青衣一人行走的,虽无人看守,亦无人敢在此徘徊缱绻。 青衣自云端落地,便径直走入祭剑塔。 张岩四人跟随一蹦一跳的夏兮薇身后,并没急着走入塔内,而是借着月光,近距离打量起这座寂静矗立风雨千年之久的楼宇。 “知道它为什么叫祭剑塔么?” 夏兮薇坐在一块古朴的青石砖上,以手支脸,无聊地晃着修长的双腿。 张岩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它是每个剑修心中的圣地,至于祭剑塔内部的神秘之处,一点也不知道。” 夏兮薇吃地一声笑出来,不以为意道:“就是一座毫无生机的死塔而已,若说是圣地,倒不如说每个剑修都想进去找虐罢了?” 找虐? 闻言,不光是张岩,连马冲和雪氏姐弟都惊奇地望了过来。 张岩疑惑道:“什么意思?” 夏兮薇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道:“塔内关押了无数强大的剑识,那些想进入塔内的人,与其说是怀着朝圣心思,还不如说他们为了剑识而来。想要得到剑识的传承,当然得先降服了剑识。可惜呀,塔内的剑识千千万,可就是没一个差劲儿的,想要降服它,就得做好被虐的准备喽。” 剑识? 张岩惘然地看了一眼马冲,却见马冲神色震惊之极,忍不住问道:“剑识是什么玩意儿?” 马冲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一脸狂热地说道:“剑识和剑修的神魄差不多,不过却没意识。剑识的厉害之处,便是保留了原主人对之剑道的感悟和理解,它就像一部活着的无上剑诀,谁若拥有一丝剑识,那可就是天大的机缘了。” 张岩一怔,想了想才道:“那剑识是怎样产生的?谁都可以分化出剑识么?” 马冲舔舔嘴唇,兴奋道:“剑识当然是那些高阶剑修以自身的一丝神识和神魄炼化而出的。并且只能是那些修为惊人的剑修才能做到这点。寻常剑修,谁又有气量拿自己的神识和神魄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张岩更是好奇了,他模糊明白,这剑识大概也属于一种传承模式,比之记载于玉简的剑诀,自然更加精准详细。这应该就和青衣传授自己的火龙剑意差不多,都是意识形态的传功授法,纯粹靠自己去体悟了。 不过张岩还是不明白,为何这祭剑塔会有无数道剑识,并且夏兮薇所说的找虐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剑识虽无原来主人的意识,却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必须降服它才可以汲取其传承? “好啦,走吧,我得睡一会呢。”夏兮薇从青石上跳下来,打了个哈欠,便抬脚朝祭剑塔内走去。 张岩不敢多想,见夏兮薇马上要走进门内,连忙追问道:“喂,你还没说晚上怎么跑到雪氏一族了呢。” 夏兮薇扭头,没好气地掰着青葱似的手指头,说道:“第一,我不叫‘喂’,大骗子你在这么叫我,小心我不理你了;第二,之所以跑去雪氏一族,可不是找你这个大骗子玩,我是去找雪柔姐姐呢。”说完,她便一溜烟钻进了门内。 张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让自己叫她‘喂’,她反而还叫自己大骗子,这丫头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整顿了一下心情,张岩再次望了一眼高高耸立的祭剑塔,神色肃穆,拾阶而上。 历经沧桑千年,屹立于世,受无数剑修仰慕,这祭剑塔,究竟有何神秘之处呢?张岩竟发现自己有点小小的紧张…… ps:破八十万字,却仅仅只有三万多一点的点击,若非寥寥几位书友默默追看,我真的就挥刀了。不过,再如何艰难,我想我会坚持如一的。 求收藏!求点击!求……(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对话青衣 一灯如豆。 一室两人。 青衣双手负背,立于向西窗沿。张岩盘膝于地,神色默然。 月色浅浅洒下室内半尺银霜,如水影斑驳,青衣的身子恰在阴暗的边缘,他漆白如霜的脸颊依旧没一丝表情,眼神缥缈悠长,仿似望向了极远极远的深邃夜色之中。 背脊笔直苍弥如松柏,淡立于室,也有无双风采,这便是青衣,一个守护祭剑塔近千年的老人。 张岩心中不起涟漪,更不能从青衣峻拔的身子中看出一丝苍老的气息,所能感受到的,或许只有无尽的锋利。 小屋、案几、床榻和一个破蒲团。 简陋且破旧的一切,仿佛因为伴随青衣走过无尽岁月,尽染森然如剑锋的萧杀。 张岩只感觉如剑抵在喉间,浑身如针刺痛。 一个人不动,就可以让每一寸空气饱含剑气,这就是化神阶的剑修么? 张岩心神宁和,面对侧面而立的青衣,却觉得仿佛面对着一个历经千重血杀之劫而依旧光华毕露的三尺长剑。 无双犀利。 “你体内气机太杂。” 青衣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如秋霜冷月,瞬间惊醒沉思中的张岩。 张岩皱眉,随即震惊。却不知青衣是如何看出,一时怔在那里,想起了体内的佛魔两股真元,想起以魔元祭炼的三把属性不一的飞剑…… 青衣所言,是指真元,抑或是炼剑? 这个世界上,知道张岩体内揣着佛魔两种力道的,仅寥寥几人,一双手就数的出来,如今看来,恐怕要多出一个青衣了。 青衣似乎忘了说出的这句话,或者早就料到张岩不会回答,他抬起纤干燥宽厚的手掌轻轻抚着窗沿,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你从几岁习剑?” 张岩似乎没料到青衣会问到这个问题,明显一怔,随即不假思索道:“半年前。” 青衣哦了一声,随即眸中划过一丝亮光,一闪即逝,“那你之前所习是何物?” 张岩神色不变,轻声道:“之前只顾修习内息之术了,倒不曾接触剑诀。” “你说谎!” 青衣霍然扭头,漆白的脸颊虽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整个房间的气氛却随着这轻轻一转身,变得沉闷如凝滞了千万斤的铅云,萧杀凛冽之气扑面而来。 张岩脑袋嗡地一声响,差点呼吸不上来,那沉郁的气息竟逼得他不得不全力运转真元,才能平息体内气机的倏然紊乱。 好恐怖的气息! 张岩不禁有些骇然,但却抿嘴不发一语。他没有说谎,在荒古大陆的时候,他所习功法的确和剑道没有一丝的关系。 青衣冷冷地盯着张岩,沉默了半响,嘴中轻轻道:“我青衣六岁修习剑道,十五岁便仗剑行走天下。近千年来,这万剑界五大洲,没有无青衣没去过的地方,亦未曾有我青衣不知道的功法。” 说到此,青衣语气变得极冷极冷,冷得像隆冬呼啸而至的如刀寒风,“我敢肯定,你体内的真元绝对不属于万剑界。” 张岩嘴角一扯,看着霸道之极的青衣,心中的执拗狠辣劲儿突然上涌,他反问:“您就凭这些肯定的?” 青衣冷冷盯着他,并不开口,但其态度已经表明,他的确就是如此断定。 张岩突然轻声叹息起来,许久才说道:“这些似乎和您没有关系吧?” 他的确很无奈,青衣把他叫进这个房间,竟关心起他的真元和修炼了。出乎意料,但对他来说,真的很多余,不无猫捉老鼠狗拿耗子的嫌疑。 青衣收回自己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的无尽黑夜之中,轻声道:“有关系,和我有关系,也和一个叫雪冷山的有关系。” 张岩一愣,问道:“您也识得雪冷山?” 说这话的时候,张岩瞧瞧拿眼瞥了一下青衣,见青衣依旧神色如故,不见悲喜哀怒,禁不住在心中嘀咕,难道化神阶的剑修都和他一样,像个不近人情的冰疙瘩? 青衣的确神色没变,他似乎早已习惯了漠视四周的一切,以致让他的气质像一块历经海浪冲刷近千年的顽强碣石。 他没有回答张岩,却等于回答了:“雪冷山不是此界之人,既然你识得他,那你也不是此界之人。” 张岩头皮一阵发麻,这家伙霸道得简直邪门了,硬是被他蛮横不讲理地推出了事情的真相,如何不剽悍? 青衣的话已说道如此地步,张岩不得不沉默了半响之后,苦涩承认,“不错,您说的极准。我和雪冷山一样,不是这万剑界之人。” 说完,他有些好奇地望着青衣,这家伙莫非就是为了考证自己的身份而来? 青衣轻轻笑了。 不错,这个如碣石一般无喜无悲的老人笑了,嘴角轻轻弯起一丝弧线。他似乎很久都没笑过,以致这个笑容变得很僵硬,甚至比不笑还寒人…… “雪冷山把森罗剑狱的地图交给你了。”青衣以其独有的专断语气,轻轻说道。 张岩点头,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青衣似乎看破了张岩所想,冷冷道:“放心,我不会强抢一张破地图。” 张岩舒了口气时,耳中却传来青衣颇具转折色彩的话语,“不过,只要你去森罗剑狱,我可以跟着去。” “您也要去森罗剑狱?”张岩再忍不住惊呼起来。 “不错。此生唯此一心愿罢了。”青衣点头承认。 张岩沉默了,青衣绕了一大圈子,竟然是为了自己这个拥有地图之人,带他去森罗剑狱,可是他去森罗剑狱做什么?莫非想跑到荒古大陆瞧一瞧? 张岩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可就是再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我不会无缘无故让你带路的。祭剑塔内的上千道剑识,随你去降服,甚至我可以亲自为你讲解剑之一道。” 青衣说完,轻轻拍打了一下窗沿,他的人像凭空消失一般,眨眼不见了。 张岩脑海极速旋转,努力地思考今晚发生的一切,最后却不得不苦笑承认,他想不出所以然来。 不过,让他颇觉得意外且惊喜的是,青衣竟然答应他可以降服那些具有传承之力的剑识,还会为自己亲自解惑剑道! 想起马冲听闻剑识后狂热到极致的眼神,张岩不禁有些期待,自己的剑道修为,终究该迎来一个突飞猛进的狂飙速度了! ps:亲,让俺的数据也来个突飞猛进的狂飙吧!!!收藏!点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无赖 “喂,大骗子,外边有人找你。” 夏兮薇双手交叉一起放在背后,一蹦一跳地钻进来,也不顾张岩正自畅想剑道宏图,脆生开口。 张岩对这个神出鬼没的疯丫头颇为无语,但此地是祭剑塔,是人家的地盘,他倒真不敢计较去。 不过听到有人找自己,张岩还是忍不住好奇道:“我在这万渊城谁都不识得,会有谁找我?” 夏兮薇翻了个白眼,“你不会自己去看啊,嘁,我来通知你就够给你面子了,别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啊。” 张岩头疼地揉了揉跳得厉害的眉毛,噌地一下立起身子,大步走至夏兮薇身前,狠狠骂了声:“疯丫头,不可理喻!”说完,嗖地一下消失在房间中。 夏兮薇恼恨地跺了跺脚,随即挥着小拳头哇呀呀叫着,也跟着跑了出去,“大骗子,你敢骂我疯丫头,看我不揍死你啊……” 祭剑塔高有七层,古朴苍桑,一砖一瓦皆弥漫着一股浑厚沉寂的味道,走至其中,仿佛走进了远古时候的祭祀庙宇,给人心灵以圣洁肃穆的味道。 祭剑塔的一二层乃是接客所用,说是接客,其实很长时间里都不会有人来,无他,世上大多数人几乎都没有资格踏入这个门槛。 第三层是青衣和夏兮薇生活居处,拥有十余处空荡荡的阁间,张岩四人便被青衣安置在其中的四间。很简陋的房间,大抵如张岩和青衣对话时所在的房间一模一样。一床一几一蒲团,其他再无他物。 而第四层和第五层则是青衣的藏剑之地和禁锢剑识之地。 万渊城百万剑修皆知青衣之名,除了他化神阶剑修的莫测神通之外,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便是这祭剑塔第四层的藏剑之地。 藏剑,藏的自然是剑器,而拿祭剑塔整个四层空间来藏剑,却并非说青衣所拥有的剑器有很多,多的不得不用整个四层空间来放置。而在于四层所藏剑器,大抵是青衣修行剑道以来,各个时期所用。 一个化神阶剑修,自初学剑技、磨练剑术、钻研剑法到感悟剑意,自开光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到化身境界,其间千年时间,他拥有多少件剑器呢?每件剑器又伴随他走过了多长时间,才因力量的不相匹配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这就是整个万渊城剑修皆好奇的。 在万渊城有这样一个传闻,想要了解青衣大人的一生,从祭剑塔藏剑之地中,就可略窥端倪。若能亲自去体味藏剑之地的每把剑器,甚至能推敲出当年的青衣大人剑道水准又有多深。 可惜,千年至今,世人皆缘悭一面,无人曾窥其丝毫。 而第五层的禁锢剑识之地,其名声之大,几乎无人不知。确切说,祭剑塔有一大半的名头是靠此地得来。 在炎州有六大剑府,有炎火剑崖,这些地方毫无例外都有一座祭剑塔,其中以炎火剑崖为最。但是对于整个炎州剑修来说,炎火剑崖太过缥缈,也太高不可攀,仿若神仙之地,不是凡夫俗子能够触摸到的。 虽说六大剑府所在之地的祭剑塔同样条件苛刻,但毕竟每年都有人曾进去过,也曾有人自祭剑塔得到了一丝剑识传承,这些人现如今无不是名声震天之辈。 这样的事情就像一朵充满诱惑的花朵,散发出的诱惑之力足够让每名剑修对祭剑塔以狂热的崇拜。 谁不渴望进得祭剑塔,拿得剑识归,继而扬名天下呢? 至于祭剑塔第六层,却几乎无人知晓其神秘,或许只有青衣这样的剑塔守护者才知道。 来人是雪怀北,这个身受重伤的雪氏一族大少爷。此时他正立在祭剑塔一层,神情恭敬且带着一丝的狂热。 他绝对没料到自己竟然可以进入祭剑塔,更没料到为他开启祭剑塔大门的,会是同父异母的弟弟雪楼。 原本,他是怀揣忐忑复杂之极的心情来的,可一进入古朴庄肃的祭剑塔,他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怔怔地立在那里,望着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大殿,却仿佛看着世上最漂亮的风景,又像看到一个绝世妖娆的女人,目光痴迷而狂热。 对于一个剑修而言,能进入祭剑塔,这是何许的荣耀? 雪怀北怔怔出神,以致在张岩走下楼来时,他竟一丝察觉都没有。 张岩很好奇,按道理,此时的雪怀北应该在家疗伤养身的,可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却来找自己,为了何事? 莫非是为昨日夜里的宴席风波道歉来了? 他看着神情明显疲惫不堪,脸颊上却透着一股近乎癫狂色彩的雪怀北,开口问道:“雪兄怎么来了这里?” 雪怀北一愣,随即清醒,想起昨日夜里无意间听到的一切,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寒冷,他望着张岩,眼神复杂到极致,长长叹了口气之后,苦涩说道:“我是来……求助的。” 张岩大奇。 雪怀北接着说道:“昨日夜里,雪恒杀了雪峰。” 张岩哦了一声,神色有一丝诧异,他知道雪峰,昨日夜里的宴席,就是这个雪峰一手酿出风波,若非如此,他们四人根本不可能大半夜地投奔祭剑塔而来。 雪怀北神色变换不定,许久才咬牙说道:“他们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竟然巴不得我死在此次狩猎活动中!” 张岩霍然一惊,忍不住道:“不会吧?” 雪怀北神色更是激动,他剧烈咳嗽几声,才喘息道:“怎么不会?为了夺得我雪氏一族族长之位,他们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张岩恍然,眸中亮光一闪,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我知道了,昨日夜里,他雪峰是故意找事来了。” 雪怀北点头道:“不错,他们怕你们四人成为我的帮手,就想借机把你们逼出我雪氏一族,让我成为孤家寡人一个。哼,狼子野心啊,我父亲离开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竟然起了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若非当年我父亲带他们打下这片基业,他们恐怕连万渊城的大门都进不了!可恨啊,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雪怀北的情绪很激动,双眼带着血丝,状若癫狂,他似乎极为不解,偌大一个雪氏,竟然会出现如此内斗的局面。 张岩沉吟不语。 初听此事,他的确极为震惊,之前,他一直钦佩雪冷山一手在万渊城打下偌大的锦绣山河,甚至有众多剑修愿意为了整个雪氏而改姓为雪,这是怎样的大魄力和人格魅力? 可如今,雪冷山离开不到一年,雪氏一族便变成如此模样。如今身在青鸢村和蔡容隐居的他,恐怕没想到自己十几年创下的基业,差点害死自己的儿子吧。 “雪兄,你似乎找错了求助对象吧?我一个人的力量似乎抗衡不了你雪氏这个庞然大物呀。”张岩摸摸鼻子,不由苦笑。 雪怀北静静盯着张岩,只是说道:“你可以帮我,也只有你帮我?” 张岩不由好气想到,这家伙的逻辑似乎和青衣差不多啊,都这么蛮横不讲理。他忍不住问道:“你如此肯定?” “嗯。”雪怀北神色平静,不似疾病乱投医的焦灼无措。 张岩叹了口气,“给我个原因。” 雪怀北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指指四周,轻声道:“这里是祭剑塔。” “不错。” “你和夏兮薇姑娘是朋友。” “你可以这么理解。” “按我的理解,青衣大人不单是这座祭剑塔的守护者,同时也是夏兮薇姑娘的守护者。” “想来的确如此。” 雪怀北摊开双手笑道:“那就好办了,你帮我,就代表整个祭剑塔的意志,一个雪氏家族而已,它不敢得罪祭剑塔。” 张岩又叹了口气,指着雪怀北,说道:“似乎自我遇见你开始,你就如此无赖。” 雪怀北神情恍惚,仿佛也想起了在丛林耍无赖拖张岩四人下水,当时是为了在连氏和秋氏的追杀中逃生,如今耍无赖却是为了抗衡自家家族…… 属于自己的也是父亲一手创下的家族啊! 雪怀北再也笑不出来了,很无力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个很无赖的人。” 张岩揉了揉眉宇,当机立断,“你要我如何帮你?” 雪怀北脸上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他刚才虽说的轻松,可真没把握能让张岩帮自己,如今听张岩的口气,已经答应自己了,这让雪怀北如何不高兴? 他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抑制住心中的兴奋,神色严肃道:“帮我把整个雪氏一族夺回来!” 张岩彻底愣住了,这家伙还真的很看得起自己啊。 帮,是不帮? 这是一个极为难以抉择的问题…… ps:杂七杂八的对话流,繁杂不堪的阴谋伎俩以后会很少再出现,尽量简洁。咱还是觉得打怪升级,扮猪吃虎一类的比较嗨劈。另外,求收藏!求点击!(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谁让你们进来的? 张岩和雪怀北对话的时候,雪氏姐弟就立在一旁,沉默旁听,不发一语。而马冲对雪怀北印象颇为不好,根本就懒得旁听,此时正立在一侧石壁前观摩一条条被剑器划下的痕迹。 张岩看了雪氏姐弟一眼,终究决定,还是帮雪怀北一把。雪冷山和他一样,本是荒古大陆之人,本有同乡之谊。而雪冷山更是赠予他森罗剑狱的地图,这份馈赠极为珍贵,他知道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从青衣对这份地图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所以,这个忙不得不帮。再加上这雪氏一族本是雪冷山的基业,雪怀北和雪氏姐弟皆是雪冷山的子女,为此,说什么也出手相帮。 对于是否能扛着祭剑塔的大旗逼迫雪氏一族让步,张岩有近乎七成的把握,无他,青衣想要去森罗剑狱,而他张岩有地图呀。 不过,张岩也不能尽做烂好人,他斟酌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条件。” 雪怀北兴奋道:“你说!只要不过分我统统答应!” 张岩乜斜了他一眼,心道我是那种爱提过分条件的人?他懒得再多说,轻轻吐出了一句:“此事了结,以后别来烦我了。” 雪怀北尴尬一笑:“这是自然。” 张岩瞥了一眼雪氏姐弟,见俩小人儿暗自松了口气,不禁想到,这俩小家伙,看似沉默,其实也在为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焦急呢…… 正自观摩石壁剑痕的马冲心里一叹,大人……又被这厮拖下水了。 正在这时,夏兮薇匆匆自楼上走下,嚷道:“赶紧上来,又有人来了,咱们上楼先。” ============================= 万渊城春季狩猎期限是两日,那些家族子弟必须在两天时间内猎到足够丰厚的猎物,才能有机会获得进入祭剑塔的名额。 名额少得可怜,才只寥寥三个。不过,即使进入不了祭剑塔,即使在所有家族子弟中,排名在十名以内,也同样是一件极为光彩的事情。 对个人而言,此次狩猎是对自己实力的肯定,名声的传扬,也可以通过此,成为家族的核心人员,在家族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对家族而言,其子弟在狩猎中表现得出类拔萃,就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也可以打压一下其他家族的气焰。 不过,今年的狩猎活动却发生了一件让整个万渊城震惊的事情。名列万渊城三大世家的连氏和秋氏子弟,竟然在狩猎中联手追杀起雪氏一族的独苗大少爷雪怀北! 三家不和是万渊城路人皆知的事情,可是在明面上赤裸裸地撕破脸厮杀还是第一次。这让整个万渊城如何不沸腾? 幸好,追杀并没有成功,雪氏的大少爷还活着。但是今年的狩猎名单里,已经不再有三大世家任何一名子弟的名字。 他们的狩猎资格被取消了,也就失去了进入祭剑塔的机会。这对三大世家来说,无异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儿。但对其他家族子弟来说,无异于天降福瑞。往年进入祭剑塔的名额总被连氏和秋氏牢牢把持,而今年,他们再无资格了! 今日是狩猎结束的日子,以猎物衡量实力的名单也新鲜出炉,前三名被几个实力中等的家族子弟获取,他们自然有进入祭剑塔的资格。 领三个获得前三甲年轻俊彦前往祭剑塔的是明轩剑府的长老秦钟,奇怪的是,陪同秦钟一起的还有连氏家族族长连穹、秋氏家族族长秋浩云、雪氏家族族长雪恒。 万渊城三大世家的家主到齐了! 这一幕被三个获得狩猎前三甲的年轻子弟看到,眸中不可抑制地流露出震惊之意。 秦钟却面色如常,他是明轩剑府的长老,除了祭剑塔那一位,在万渊城内,他还真没在意过谁。 不在意不代表不好奇。秦钟的确觉得今日这事很有趣,三大家族的族长却陪着其他家族的三个小辈前往祭剑塔而去,如何不有趣? 秦钟当然知道连秋二氏子弟追杀雪氏独苗大少爷的事情,不过在看到雪恒和连穹、秋浩云言笑晏晏的模样时,差点被逗乐了。 这还是生死仇敌吗?你雪氏都被人家欺辱到这地步了,还有心情联袂而来,言谈无忌? 秦钟摇了摇头,把这个可笑的念头抛之脑后,因为前边是祭剑塔,身为剑修一员,他可不敢在如此圣地前胡乱走神。 越过重重盘膝于地神情虔诚的剑修,秦钟再一次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神色肃穆地推开了那扇门。 见秦钟如此模样,那三个年轻子弟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雪恒、连穹、秋浩云三位家主要稍好点,毕竟来过此地许多次了,没了那些年轻剑修狂热的虔诚,不过他们还是掸了掸衣角,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祭剑塔,他们真惹不起。 祭剑塔一层内,青衣负手于背,静静地立在石壁前,面无表情。 众人鱼贯而入。 秦钟神色恭敬地走至青衣身前一丈处,以一种让外人诧异的温和语气说道:“青衣大人,今年获得前三甲的子弟,我给您带来了。” 青衣以极其细微的态度点点头,不发一语。 秦钟似乎早习之以常,再次恭声道:“另外,我家府主让我代他,向您问声好,若有空暇,希望您能到府中盘桓几日。” 青衣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突然偏过头,望着立在最后边的三位族长,眸子变得极冷,冷冷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此话一出,整个祭剑塔一层仿佛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铅云,压得众人差点呼吸不出,冷汗直下。 那三名年轻子弟更是不堪,差点就骇得跌坐地上。 秦钟瞥了一眼三位家主,悄然离去,他知道,此地已经没他的事儿了,若再不走,被青衣大人这么来一句,他还真吃不消…… 三位家主上前,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惶恐,齐声道:“见过青衣大人!” 青衣依旧冷冷扫视三人,再次问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ps:咳咳,俺让你们投票收藏捏~~(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这丫头好大的口气! 连穹是个朱颜鹤发,大袖翩跹的老者,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再加上高深顶尖的修为,让他举手投足之间,有种睥睨威严之感。 秋浩云身形削瘦,头戴金冠,脚踏鎏金纹云靴,穿一袭淡紫锦袍,面若枯木,双眸如鹰隼,阴沉凝练。 雪恒白衣长袍,雪发霜鬓,双目炯炯有神,发梢斜插一簪子,浑身烟笼一丝出尘气息。 此三人皆是是元婴中期的顶尖剑修,同样也是万渊城三大家族的族长,在万渊城百万剑修中,也算是声名显赫的巨头了。但在被青衣以冷漠如秋风的语气,质问两次后,也差点扛不住,豆大的汗粒爬满了脸颊。 在往年的这一日,他们会和自家在狩猎中活得名额的子弟一起前来祭剑塔。来了太多次,也就习之以常,却不料今日却因这个莽撞举动得罪了青衣,禁不住心中后悔不迭。 连穹上前,恭手且恭声道:“青衣大人,我等三人皆为急事而来,疏忽莽撞,破坏了祭剑塔规矩,请您多多海涵。” 身为本土家族势力中排行第一的家族族长,连穹的态度不得不说很谦卑了,甚至若让连氏族人看到这一幕,也非惊掉自己的下巴不可,这还是往日杀伐狠戾高高在上的家主么? 但青衣偏偏就无动于衷,依旧冷冷地盯着三人,就像盯着三个死尸一般,没有一丝感情可言。 连穹的身子僵在那里,冷汗沿着脸颊朝下滑落。 被一个成名千年的化神阶剑修盯着,那感觉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烧烤。他真的弄不明白,今日的青衣,为何会如此固执且执拗。 秋浩云上前,动作和连穹毫无二致,一模一样的恭手,恭声开口:“青衣大人,今日我三人确有急事前来。” 此时雪恒也上前恭声道:“若可以的话,青衣大人是否能听完我等之事,再决定如何处罚我等呢?” 此时,拔得前三甲名额的那三名年轻子弟还在旁边立着,见三大家族的族长态度世所罕见的恭敬,青衣大人一声不吭,硬是逼得三位族长低头认错。他们如何不惊奇? 三人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狂热,青衣大人……好威风啊! 青衣面无表情地听完三位族长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冷冷道:“何事?” ‘何事’两字一出,三位家主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忐忑稍减。这个词儿很玄妙,虽被青衣不含感情地道出,但毕竟表明了一种先说事后算账的态度。 如此就足矣。 连穹僵硬的身子终于可以随意地活动一下,幅度当然不可能太大。轻轻吐了一口浊气,他依旧恭敬说道:“青衣大人,此次我三家联袂而来,是为此次春季狩猎的事情而来。” 说到此,连穹拿眼角余光瞥了眼青衣,见青衣依旧面无表情,不置一词,当即接着说道:“这次我家不孝子弟破坏了狩猎的规矩,和秋族长的子侄辈一起追杀雪族长家的雪怀北,我等三人深觉羞愧,望请青衣大人原谅。” 青衣冷冷开口:“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何干?” 连穹苦笑一声,擦了一下额角汗渍,说道:“这个,万渊城剑修都知道,春日狩猎活动,虽说有我三家联手承办,可毕竟您才是此次活动的裁决者啊。” 的确,狩猎活动,最大受益者是谁?当然是攫取前三甲的家族子弟,而所受益处是进入祭剑塔摄取剑识,若不得青衣首肯,谁能从祭剑塔拿到一丝剑识?恐怕连门儿都进步了! 青衣冷冷一哼,室内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如同寒冬腊月,压抑的寒冷气息更是沁入肌肤骨髓。 连穹三人的腰弯得更低了。 青衣沉默半响,说道:“此次你们就是为此事而来?” 一旁的秋浩云和雪恒同时上前,和连穹立在一起,三人同时开口:“正是。” 青衣偏过头,不含感情的双眸倏然落在雪恒身上。 雪恒被盯得心里发毛,大气都不敢出,脑海里浮想联翩。难道昨夜的事情已经被青衣大人察觉了?还是雪怀北那小子已经跑来向青衣大人求救? 今日早晨,雪恒本欲提着雪峰的尸体来到祭剑塔向张岩赔罪,不料却接到连穹和秋浩云两个本土大家族的邀请,听闻是为了狩猎时发生之事,当即决定和他二人一同前来祭剑塔,求得青衣谅解。 当然,雪恒身为雪氏一族的族长,对苦苦压制于他的连秋二氏,自然没什么好感,明争暗斗十几年,彼此间的仇恨已经不能通过任何途径化解。但这并不妨碍彼此心知肚明之下的貌合神离。 只要没撕破脸之前,当然可以心照不宣地洽谈一些对彼此都无害的事情。 甚至,雪恒为了促使让雪怀北这个雪冷山的亲生子死在狩猎活动中,雪怀北的行进路线还是他雪恒使人透露给连秋二氏的! 这些事情,当然只有雪恒一人知道。 可是,今天早晨身受重伤的雪怀北竟然不见了!偌大一个雪氏家族搜索一遍也找不到,雪恒心情自是沉重之极,甚至揣度昨日夜里的事情,是否已被雪怀北察觉。 若只是雪怀北只是孤身一人,他雪恒并不放在心上,如今的雪氏一族已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哪怕雪怀北当众揭发于他,雪恒也有绝对的把握杀掉雪怀北,继而保住自己的族长之位。 可是,现如今他雪怀北并不是一个人,他和青衣大人的客人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身后的那个叫张岩的年轻人才是最危险的。 能成为青衣大人的客人,能被青衣大人于深夜中请去祭剑塔,其能力岂是泛泛? 雪恒不敢掉以轻心,他此次前来祭剑塔,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探听一下青衣大人的口风,确定一下雪怀北是否已经来到祭剑塔内。 此时,他被青衣冷目逼视,不由自主便想起这些事情来,心情不禁惴惴。幸好,青衣对他的注视只是一瞬间,便偏过了脸。 但这一瞬间,却让雪恒觉得仿佛有一世纪那么漫长。此时冷汗已经浸透背脊,更不敢大口呼吸。 “你们走吧。” 青衣似乎再也懒得关注雪恒三人,一挥衣袖,便扭头朝走至石壁前,目光盯着石壁,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连穹、秋浩云、雪恒三人互望一眼,有点惊疑不定,又等了一阵,才确定青衣大人说的是真的。 似乎青衣大人已经忘了刚才莽撞进入祭剑塔那一茬了啊……三人恭敬拱手之后,这才悄悄离去。 走出祭剑塔,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三位万渊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皆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青衣大人真的不是好接触的…… ======================================== “他们走啦。” 夏兮薇叫了起来,笑嘻嘻地望着一旁怔然不语的张岩等人,疑惑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张岩抿抿嘴,一指旁边的雪怀北,没好气道:“你问他。” 夏兮薇狐疑地望向雪怀北,却见雪怀北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惘然如傻,不禁撇撇嘴,嘟囔道:“不就偷听他们说了几句话,干嘛这副表情啊。” 说完,她一蹦一跳地来到雪柔身边,脆生生说道:“雪柔姐姐,你跟我说说呗。那家伙脸拉那么长,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雪柔苦笑一下,扭头望了张岩一眼,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把雪怀北的事情告诉夏兮薇。 张岩见此,不由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把雪怀北的一切告诉了小姑娘。没办法,若要帮助雪怀北夺取雪氏一族之位,还得让夏兮薇向青衣吹风呢。 费了偌大一番的口舌,张岩终于在夏兮薇不断提问之下,说明了前前后后的因果。说完,世界观被简单划分为善恶两种的夏姑娘已经攒紧拳头,看其愤怒异常的样子,雪怀北的遭遇明显博得了她所有同情心。 更何况,张岩在叙述中还悄悄点明,这雪氏一族还有雪氏姐弟的一份呢。这下夏兮薇就更不干了。 雪柔是谁,雪柔是她夏兮薇十七年来,认得第一个异性姐姐,对她这个自小极度缺乏亲情的小姑娘来说,这个姐姐是任何人都不能得罪的,更何况还是被人夺去家产? 这是对我夏兮薇尊严的挑衅! 夏兮薇清澈明亮的大眼里泛起滚滚怒火,她已经决定,一定要夺回雪氏一族,以求姐姐雪柔有个栖身之地! 张岩见她如此模样,不禁问道:“你帮不帮忙?” 夏兮薇正自愤怒,闻言毫不犹豫答道:“当然。” 张岩笑道:“那你去跟青衣大人说。” 夏兮薇一怔,嚷道:“为什么?” 张岩一阵无语,解释道:“雪氏一族实力雄厚,光凭我们几个人就想拿下它,不顶事的。” 夏兮薇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张岩疑惑道:“你不会请不动青衣大人吧?” 夏兮薇恶狠狠地瞪了张岩一眼,随即傲然道:“笑话,你可知道我是谁?” 张岩嗤地一声笑说道:“你是谁?你是夏兮薇呗。” 夏兮薇恼恨地捶了张岩胸口一拳,见他呲牙咧嘴,这才笑吟吟说道:“本小姐做事,直接吩咐他就成了,干嘛求他?” 他,当然指的是青衣。 此言一出,张岩等人都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吩咐青衣?这丫头到底是谁啊?这口气也太牛叉了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万事俱备之前奏 “喂,你们又怎么了啊?” 夏兮薇说完,见众人以奇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疑惑,轻声道:“难道我说的有错么?” 众人齐齐摇头。 夏兮薇更是奇怪了,她又问:“那你们怎么这副表情啊?” 张岩艰难咽了口吐沫,说道:“你的意思是青衣大人得听你随意使唤?” 夏兮薇想了想,答道:“也不尽是,一般来说,我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我,至于一些过分的要求,他当然不会答应。你说,我让他死,他会不会自己抹脖子?” 张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这丫头的口无遮拦颇为头疼。不过,他倒是更好奇夏兮薇的身份了。 这丫头来头不简单啊。 想了想,张岩以一种极其严肃的神情望着夏兮薇,问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夏兮薇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不过还是很肯定地答道:“当然是,你们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接触到的人,当然是最好的朋友了。” 张岩依旧很严肃,“那既然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否得坦诚相见。” 夏兮薇很快适应了张岩的严肃,爽快地答道:“必须的。” 张岩沉声道:“你说谎!” 夏兮薇一怔,恼道:“我咋说谎啦?” 张岩摇摇头道:“你没坦诚相见,你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夏兮薇更恼了,嚷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做啦?再说你有问过我吗?” 张岩一滞,摸摸鼻子说道:“那好,现在就当我问你了。” 夏兮薇大眼睛转了两下,突然笑起来,伸出青葱玉手指着张岩的鼻子,骂道:“你这大骗子,拐了这么多弯就是为了问我的身份呀。我偏偏就不告诉你!” 张岩见没唬住夏兮薇,更是被她当众揭穿,不禁讪讪地说道:“你不说就算了,可别说我是骗子。” 夏兮薇见他尴尬模样,更是得理不饶人,恶狠狠骂道:“大骗子,死骗子,坏蛋骗子,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天地间最坏的骗子!” 雪柔见此,忍不住上前劝道:“好啦小薇,张前辈并没骗你什么呀。” 夏兮薇撅着粉嫩的樱唇,嘟囔道:“雪柔姐,你咋也替大骗子说话啊。这家伙欺负你妹妹,你就不管管他?” 我……管他? 雪柔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忍不住跺跺脚,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道:“我……我可管不了张前辈。” 夏兮薇嘁了一声,想发现什么,突然道:“张前辈?他才多大你就叫他张前辈?哎呀,雪柔姐这可不成,你叫他张前辈,我叫你姐,我岂不是比他矮了一辈儿?” 似乎又想到什么严重后果,夏兮薇紧张兮兮地摇头道:“不行,不行,坚决不行,雪柔姐,你以后可千万别叫他前辈了。” 雪柔一怔,问道:“那叫什么?”她的确已经叫惯了,此时让她对张岩改个称谓,明显有些不习惯。 夏兮薇随口道:“随便你,只要不叫前辈就成。干脆你就叫他大骗子吧,咱俩都叫他大骗子,看他还敢欺负人不了。” 雪柔完全被震住了,好半响才坚决摇头,“这个不行,真不行。”笑话,叫张前辈为大骗子?这不是挑衅张前辈的自尊嘛。 夏兮薇不甘道:“算啦,不强求你。不过,我可不会随你一起叫他张前辈的。” 雪柔松了口气,问道:“那你以后叫张前辈什么?” 夏兮薇得意地像头小狐狸,哈哈笑道:“还是大骗子呗。” ----------------------------------------------------------- 这次春季狩猎活动的前三甲弟子立在那里,动也不敢动,怔怔地望着面壁而立的青衣,心中不敢有一丝的不耐。 相反,他们的目光很痴迷,青衣身为祭剑塔的守护者,万渊城百万剑修中唯一的化神阶剑修,他们自小耳濡目染的便是青衣大人的威名,可惜一直缘悭一面,如今,终于被他们见到了心中的偶像,又如何不兴奋? 他们的神情狂热中透出无尽的崇拜之意,仿佛从青衣峻拔的背影中,能看出一座高山的巍峨一般。 许久之后。 一声叹息悠悠在一层响起。 是青衣,他扭过身子,目光冷冷地注视三人好久,才冷声道:“剑识之地在六层,你们有一天的准备时间。” 话落,青衣倏然不见,仿佛凭空消失。 三人一愣,当即盘膝于地,抓紧时间运功打坐。他们此次既然获得前三甲,前来祭剑塔的目的就是为了摄取剑识而来。而摄取剑识首先要以绝对的实力降服剑识,所以,把自身气机调整到巅峰状态乃是当务之急。 青衣只留了一天的准备时间,他们不敢怠慢! 在二层的某处房间内,夏兮薇独自面对青衣,神色依旧天真烂漫,没有一丝的恭维畏惧之情。 她小嘴里甚至还塞着一枚野果,边嚼边道:“唔,就是这般了,你要帮帮我们,把那什么雪恒地逐出万渊城,或者杀了也可以,反正这雪氏族长之位,必须得留给雪怀北。” 青衣默默地看着小姑娘,原本毫无情感可言的眸中泛起一丝奇怪之色,声音也变得有一丝轻柔的色彩,缓缓道:“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 夏兮薇摇摇头,吐出一枚果核,脆生生道:“没,我可没告诉他们。若告诉他们,这朋友都没法做了。” 青衣轻轻颔首,“你知道就好。” 夏兮薇欢快道:“那你答应帮我们啦?” 青衣略一沉吟,唇边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嗯,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可以。” 夏兮薇焦急道:“为什么?难道现在不行啊?” 青衣摇摇头,“不是,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哪怕是把他雪氏全部杀了,我也可以做到。” 夏兮薇可爱地吐了吐小粉舌,笑嘻嘻道:“不要,不要,只要把族长之位还给雪怀北就成了。” 青衣叹了口气,望向夏兮薇的眼神中,出奇地显现出一丝宠溺之色。(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摄取剑识 张岩、马冲、雪氏姐弟和夏兮薇一起,跟在青衣的身后上到祭剑塔六层。 这里是个近乎五十余丈的空阔地带,除了插满地面的各色剑器,其他的再无他物。 剑器有很多,颜色缤纷,样式更是千奇百怪,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其上传出的萧杀之气。 没有风,却有隐隐约约的剑器嗡鸣之声,或暗哑、或激越、或清灵如溪流、或磅礴如山岳。 无数剑鸣,奏起了奇怪之极的铿锵之音,这声音仿佛是一群怀才不遇力拔山兮的猛士,又像渴望饮血嗜敌的狰狞野兽。 只有饮血百战的剑器,方能具备煞气摧人的锋利气息,也才会有近乎有灵的无双韵味。 剑器有灵,必然有如神助! 可是,这些剑器却非实物,而是一把把泛着冷幽光泽的魂魄状物。它们斜斜地插入地面,像一个长满利剑的草丛。 或者说,这就是一广袤无垠的剑丛! 剑丛有诗。 剑丛之剑器,乃是剑识。 近乎五十丈范围的剑丛,满当当插满剑识,其数目必然不下五千把! 在万渊城中曾有这样一个戏言。如果一名剑修能降服一丝剑识,那么他的修为必然突飞猛进,也必然名声鹊起,跻身一流剑修行列。 戏言虽夸张,但却是对祭剑塔剑识之地的莫大推崇,这也是祭剑塔为何招来天下剑修朝圣的核心所在。。 眼前是近乎五千把状似剑器的剑识。这幅场景所造成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对商人而言,这就是一座富可敌国的宝藏;对官家而言,此地之重要不亚于皇上老儿手中之玉玺;而对剑修而言,这就是一个能够让他们成为巅峰剑修的无上瑰宝。 这里,就是祭剑塔六层禁锢剑识之地! 张岩等人此时甚至忘了呼吸,痴迷地盯着一把把寒光凛冽的剑识,感受着近五千把剑识所带来的磅礴气韵,久久不能言语。 在场之人,只有两个清醒的。一个是永远都是一幅面无表情模样的青衣,一个是烂漫清纯的夏兮薇小姑娘。 青衣立在最前边,眸子望着满地剑识,不言不语,神色不苟。 夏兮薇立在雪柔的旁边,百无聊懒地打哈欠,她不经意里瞥见张岩呆滞的神色,不禁嗤地一声笑出声来,声若清谷莺啼,“啊呀,大骗子可终于被震住一回啦,啧啧,这可真少见。从来只有他唬人,哪里会想到他会被一群没生命的破铜烂铁唬住,哈哈,笑死人啦。” 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惊醒了张岩几人。张岩没理会她的风言风语,而是低声跟旁边的马冲说道:“这些剑识,如何降服?” 马冲惘然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猜应该是通过武力吧?” 张岩嘴角一扯,却听前面的青衣突然冷冷一哼,整个祭剑塔六层突然变得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那些吟鸣不止的剑器仿佛遇到了极为惊惧的事情,齐齐哑声,再无一丝一缕的声音传出。 张岩等人心中一震,只为青衣的轻淡低沉的一哼。 他……风采无双! “摄取剑识,只需以手紧握剑柄,若能拔出,传承自然悉数被你汲取,若不能,则选择下一把剑识,重新再拔。不过,以你们的实力,最多拔上三次。” 青衣冷冷一指眼前密匝匝的剑识,随即让开身子,立在一层,冷声说道,“谁先来?” 在走上祭剑塔六层之前,夏兮薇求得青衣首肯,答应让雪氏姐弟和马冲也进入剑识之地,摄取剑识。这对雪氏姐弟和马冲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的大幸事,一时有些陶陶然,乐得不知所措了。 此时立在无数把剑识前,三人互望一眼,最终决定,还是雪楼第一个去摄取。 不过当雪楼正欲上前时,张岩突然拦住他,轻声问一侧的青衣,“里边是否有危险?” 青衣冷冷一哼,沉默半响,才道:“我在一侧,你说有危险么?” 霸气! 这回答让张岩彻底放心,也体现出青衣一贯的睥睨无双气概。 不过,张岩还是忍不住问道:“若一把剑识也降服不了,那该怎么办?就比如雪楼,他才开光大圆满境界,摄取剑识似乎不容易吧?” 张岩这么说,并不是要阻止雪楼去摄取剑识,而是眼前的机会实在难道,生恐毫不知情的雪楼白白浪费掉,自然要为他充分考虑一番。 青衣唇边突然泛起一丝古怪之色,他冷冷瞥了张岩一眼,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众多剑识上。 “西南角的剑识,攻击意识不强,大抵可以让他汲取一把。” 而就在这时,夏兮薇突然开口了,她认为既然雪楼是自己异性姐姐雪柔的亲弟弟,那就是自己的弟弟了,虽然她很不乐意看到这点,但不得不承认,这毕竟这是事实。所以她还是决定为雪楼谋取点好处。 “你就帮他指出一个最符合他的,又是最出彩的一把剑识呗?” 夏兮薇开口真的很顶用的,只见青衣望了雪楼一眼,沉默半响之后,才伸手指着剑丛东边最边缘的地方说道:“那里有一把离愁,你去摄取吧。” 离愁,当然是一把剑识的名字。或许,还有可能是留下剑识之人手中剑器之威名。不过,这个名字就有点不好了。 离愁,离别之愁。对于一把剑识而言,这是一个颇为奇怪,甚至是荒谬的名字。 雪楼有些犹豫,他没从剑识的名字中看出一丝厉害的地方,又颇为忐忑自己是否真能如愿摄取剑识,不过,当他看到张岩目中鼓励的神色时,他还是旋一咬牙,缓缓踱步至东边,探下身子。 东边的剑识有上千把,但最边缘的剑识,却只有寥寥一把。 它紧紧地贴着石壁,孤零零地矗立。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三尺长剑,样式并不新颖,色泽其实还很暗淡,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甚至,在剑刃边缘的地方,还有许多类似锈迹的斑点之物。 这把剑识模样真的很普通,甚至有些粗鄙。但能矗立在祭剑塔中,能被青衣一手指出,让雪楼摄取,它的来历应该不简单。 雪楼知道此点,但心里却很没底儿,心里乞求,这把离愁可千万别是一块废铜烂铁了…… 他的手,缓缓地伸向这把暗淡的长剑,紧紧咬着嘴唇,心中说不出的紧张。 离愁剑识到底是如何模样呢? ps:第一更送上!!额,第二更要稍晚一点了,大概在零点前才能出炉。嗯,金鱼要出趟门儿,要去应酬一群一年未见的朋友,还要……喝点酒。 嗯,话说,我这人是个海量,却极为不喜欢喝酒…..今晚的更新必然不会耽误。诸君放心吧! 等不及更新的,早早睡觉哈。求收藏,求点击……不无耻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三天的搜刮约定 (第二更!话说,这章写得最费劲儿,也最嗨劈,自认很不错哈~求收藏!!) 张岩等人一言不发,紧紧盯着踏入剑识之地的雪楼。 雪柔的神情最为紧张,雪楼是她的弟弟,看到弟弟能进入剑识之地摄取一道剑识,她作为姐姐的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她现在很紧张,一颗心直欲跳出胸腔来。 这个弟弟自小与她相依为伴,感情之深比之母亲蔡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当然希望弟弟有朝一日能完成心中的大侠梦,能习得无上剑诀,成为巅峰剑修。 关心则乱,大概如是。 夏兮薇出奇地体贴人起来,她轻轻揽着雪柔的肩膀,一改往常清爽无忌的腔调,声音变得轻柔起来,“雪柔姐你放心吧,若青衣敢骗咱们,那以后我就再不理他了,我……我还逃出去玩!” 雪柔被她一打岔,紧张稍缓,听夏兮薇以稚嫩的逃家方式威胁青衣大人,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快看!” 马冲的声音陡然响起。 便见雪楼俯身向下,右手刚刚碰触到剑柄,一抹冰凉之极的气息轰然传遍了整个祭剑塔六层。 这气息冰凉得犹如寒江雪水,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冷。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这种感觉只是刹那间便不见了。 再看雪楼,只见离愁剑识陡然散出一缕晦涩冷淡的光芒,瞬息钻入雪楼双目之内,旋即消失不见。 而雪楼身子剧烈一震,犹如一只刚出锅的大虾一般,佝偻着身子,神情扭曲,状似极为痛苦。 “啊!” 雪柔见此,忍不住失声叫出来。 “他没有危险,此时只不过在接纳离愁庞大的传承之力罢了。” 惊奇的是,此次开口安慰雪柔的竟是青衣,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言,可看在此时的雪柔眼中,就显得很慈爱了…… 当然,这只是心理上的感受,做不得真的,最起码张岩就没察觉出青衣有什么慈爱可言。 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这离愁剑识有多强?” 青衣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很强!” 张岩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这老家伙太会糊弄人了吧,不过这‘很强’二字能从青衣口中说出,已经足够证明,这离愁剑识绝对不简单! 张岩有些期待,若雪楼完全摄取了离愁剑识,那以后的修剑之路,能走到何种程度呢?他不自禁又想起了自己。 若是能从此地攫取一把符合自己的,那该对自己的剑道修为有多大的助益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雪楼脸上的扭曲之色被一片安静祥和所代替,此时的他,已经挺直了自己的脊梁,青涩的眉宇间更是多出一丝无法言喻的味道,似秋风萧瑟的清冷,又像一个男孩蜕变为男人的气质变化。 眸子陡然睁开,一抹炽热精光闪过,随即恢复平常。雪楼晃了晃脑袋,扭身望向张岩等人时,再次恢复了以前嘻嘻哈哈的模样。 不过他此时很兴奋,他绝对没料到,离愁剑识竟然如此剽悍,传承中不但记载了每个阶段的剑诀和修炼法决,更是有许多剑道感悟掺杂其中。 有此,他也模糊判断出,离愁剑识的主人绝对是个顶尖剑修,其修为必然是元婴阶以上! “此子性情倔强不驯,有钢浇铁铸之气骨,为避免走入乖僻邪谬之途,以方正清和之离愁剑识授之,必有作为!” 青衣望了一眼雪楼,微微颔首。 “多谢前辈。” 雪楼神色少有的恭敬,走至青衣身前,鞠躬拜谢。 马冲见此,忍不住一阵艳羡,倒是巴不得现在就窜进五千把剑识中,寻觅一把属于自己的。 青衣没让他失望,也没等夏兮薇再次开口,一指东北角,沉吟道:“那片剑识中有一把裂荒,光华散淡,质地趋粗,你去拔出。” “是。” 马冲当即答应,语气中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大步朝前,小心避过其他剑识,来至东北角落,略一辨识,便从近百把剑识中挑出裂荒。 此剑识通体黑色、浑然无迹,轮廓极为粗犷,其上有裂荒两个苍虬篆字。立于众多剑器中便有一股斩裂八荒的气概,仿似百战沙场之将军。 马冲舔了一下嘴唇,强自收敛心中的兴奋,缓缓伸出右手。 蓬! 一声闷响之后,犹如瀚海沙漠风暴的肆虐气息汹涌而出,这一刻,众人仿佛置身于残阳如血的沙场,四处弥漫着无尽荒凉气息,更有冷冽如刀锋的隐隐血煞之气。 裂荒,分裂八荒! 此剑识气息狂暴,刚猛含煞,风雷之色尽露无遗!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也不得不赞叹一声,此剑识力量之磅礴。 马冲的脸色一直波澜不惊,但在一刻钟后,浑身气息突然一变,原本木讷黝黑的脸颊涌出无尽张扬肆虐之意。 此时的他更像一饮血天下的剽悍武夫! “不错,此子看似木强少文,实则剽疾轻悍,以狂猛碎山的裂荒剑识授之,或许能最大发挥其雄浑气概。” 青衣点点头,再次为马冲下了一段评语。 “多谢前辈!” 马冲神色恭敬,和雪楼不逞多让。 马冲和雪楼摄取完剑识,自然该雪柔了。她性子比较柔静,可此时也是兴奋得小脸泛起一阵阵红晕,仿似绚烂晚霞,美艳之极。 夏兮薇在一旁叫道:“这个可是我异性姐姐,你务必,不对,是必须挑一把最好的给她。” 青衣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这次他想了许久,也望了雪柔很长时间,似乎看出什么,他那没有感情的眸子里陡然亮起一道电芒。 “西南角,剑识流影,你去拔出它!” 雪柔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走至西南处。她的目光几乎一刹间便找到了这把唤作流影的剑识。 此剑识饰有七彩珠、九华玉,寒光逼人、刃如霜雪。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莹莹流光游转其中。 雪柔咬着嘴唇,以手握剑识的那一刹那,凌厉飘忽如疾风落木的气息呼啸而出,轻灵激越,其中孕育的凌杀无双,敏捷如流光的气息仿似不存在,又仿佛无处不在,缥缈如烟。 但让人意外的是,一炷香时间过后,雪柔似乎并没有降服它,脸色反而变得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粒自额角滚滚而落。 怎么回事!? 众人的脸色变得严肃异常。 便在此时,青衣随手一指雪柔,轻声喝道:“还不归顺!” 话刚落,噌地一声清越之音,流影剑识化作一团清洌洌的光团倏然涌进雪柔双眸之中。 而雪柔此时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美眸中竟似含烟带雾一般,涌出一抹璀璨却缥缈的亮色。 她似乎不敢置信自己成功了,又仿佛想起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竟立在剑识丛里,怔怔入神。 好久之后,她才在夏兮薇的一声叫声中清醒过来,连忙走出,来至青衣身前,鞠躬拜谢。 青衣叹了口气,沉吟道:“你这女娃柔而不犯,娟好静秀,这流影本为高阶剑识,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摄取于它,但它对你现在而言,毕竟有些艰涩深奥,你可别钻入死角,踏入偏执途中。” 雪柔惘然道:“那我该怎么做?” 青衣面无表情道:“悟多少,是多少,强求不得,亦不能强求。” 夏兮薇在一旁抢问道:“若要强求呢?” 青衣冷冷一哼,说道:“若强求,习此剑识无异于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夏兮薇嘁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而雪柔再次恭声拜谢之后,立在一旁,眸子里一片思索之色,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此时,除了张岩,马冲三人各自在青衣指点下,都已摄取了属于自己的剑识,看他们神情,无不对自己的剑识满意之极,张岩不禁有些期待,青衣给自己指点的剑识,又该是什么样子呢? 他等着青衣为他指点,可青衣似乎忘了还有他这个人,竟立在那里昂首不语了。 等了一会,众人也都奇怪地望向了张岩,这下,他再忍不住,问青衣:“那……那我要摄取那道剑识?” 青衣哦了一声,依旧面无表情道:“你?随意吧。” 随意? 张岩差点吐出血来,这家伙该不会是开玩笑吧?不过,看青衣神情,似乎他根本就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啊。 张岩再次试探性地问道:“您也指点我一下?” 青衣偏着头,眸子里泛起一丝奇怪之色,望了张岩好久,直到他感到不自在时,才冷冷说道:“这五千把剑识,你皆可以降服。” 你这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张岩有点恼了,问道:“我若把这五千把都降服了怎么办?” 青衣唇边泛起一丝讥讽之色,冷冷道:“你尽管试试。” 张岩心中的执拗狠戾劲儿蹭蹭上涌,大声道:“好!这是你说的,我把这些剑识都带摄取走,看那些剑修以后还来不来祭剑塔了!” 青衣神色不变,转身道:“三天时间,若你真能把五千把剑识摄取走,我无话可说。” 三天? 张岩一怔,随即狠狠道:“三天就三天,我就不信搜刮不完!” 搜刮? 这小子好狠啊! 青衣离去的步伐微微一滞,随即消失在楼梯口处。(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属于神识的战斗 以三天的时间摄取五千把剑识,平均每天要摄取一千六百多把。这是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甚至可以定性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偏偏张岩就这么决定了。之所以如此做,一半是心性使然,一半大概要归类为挑战自我的欲望了。 当然,若被别人知道他近似癫狂的决定,必然遭到无数唾弃,这是摄取剑识,你以为是在割大白菜啊! 无论如何,这个决定真的很像痴人说梦话,充满无与伦比的荒谬感。 青衣离开了,马冲和雪氏姐弟也跟着夏兮薇小楼了,此时的祭剑塔六层内,就只剩下张岩一人。 一个人,置身于犹如剑棘丛的五千把剑识中,不悲不喜,静儿不动,并没急着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开始摄取剑识,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岩在思索。 雪楼摄取一把剑识用了一炷香时间,而马冲则用了一刻钟。那是否说明,修为越高则摄取剑识所耗的时间要短呢? 或者,摄取剑识根本就和修为无关,而在于自身体质和悟性呢? 他其实并不后悔夸下海口,近乎赌气的决定,三天时间,哪怕没完成任务,起码也能搜刮一大堆剑识吧?反正青衣又没说任务失败,又会作何处罚。 当然,若能在三天时间完成,岂不是更好? 三天啊,若真被自己摄取五千把剑识,那自己的剑道修为,该是如何一番旖旎光景呢? 想到此,张岩微微一笑,当即踏步走至离得最近的一片剑识。 映入眼睑的是形色各异的剑识,单从外观上,他根本察觉不出其中优劣,当即随手朝一把剑识拔去。 此剑识质地如同燃烧的五彩霞云,露出地面的部分呈弯弯的弧状,像一条蜿蜒爬行的五彩蛇一般。 指尖甫一碰触,一股滔滔如烈焰的热浪席卷而出,张岩手心一热,便觉一缕奇异的气流倏然钻进了识海内。 嗡! 识海内剧烈一阵晃动,张岩只觉仿佛立于绚烂多姿的五彩缤纷世界,处处盛开着娇艳之极的花朵。 还未等他看清楚这些花朵形状,便见一个个凌波曼妙的身影出现在每处花瓣的正中央,花朵才只有拳头大小,而这些人影则像手指一般的小人儿。 这些小人穿着宫装菱纱,广袖流云,右手执剑,姿态翩跹,竟在盛开的花朵中舞起长剑。 张岩极目瞧去,这些小人明显是个女性,不过脸颊却被一团亮光罩住,看不清楚真实面容。不过,这些小人明显都是一个人的模样,张岩猜测,估计就是留下剑识的原主人了。他还真没料到,自己欲要拔出的第一把剑识竟然是一名女剑修留下的。 但是这些并非主要,让张岩诧异甚至震惊的是,这些小人所舞之剑,从近身攻击之剑技、远程操控之剑术、接引天地之剑法到乃至凝聚魂魄之剑意,无不拥有! 这女剑修,似乎也是个化神阶的牛人啊! 张岩惊叹一声,忍不住细细朝演习剑术那个小人望去,越看越是心惊。 小人所舞剑术,表面上看,姿态潇洒英武,形式绚丽多彩,但其动作迅速敏捷,静止时更是沉稳利爽、收放自如,繁杂细密的招式下,竟无不蕴含极大的杀机! 而就在此时,张岩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倏然出现眼前,赫然就和那些小人一个模样,她屈肘撩剑,剑尖犹如银河泻地,轰砸而至。 这一剑迅捷繁密,一剑击出,仿佛夜空中盛开了密匝匝的烟火,摇曳着绚烂的尾巴,呼啸而至,声势极为恐怖。 好强的剑术! 张岩心中一凛,却不慌不忙朝后退了几步,随即跨步上前,正欲拔剑相向,却陡然发现,此时是在自己的识海之内,准确来说,是在这道剑识之中,他根本就拿不出自己的焰雨飞剑! 张岩绝对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面临险境,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剑识之中,也毅然不愿傻乎乎地立在那里被一剑刺穿。 他的双掌突然动了,以极快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形状奇怪的手印,身子更是以不合常理的扭曲姿势灵活转动。 九字真言印! 这套记载于【般若琉璃经】内的攻击法门乃是为了配合佛家的法华金身使用,威力刚猛绝伦。在荒古大陆中土寒楼城时,更是被他琢磨出了手印叠加之法,彻底激发出近乎几倍的大威力。但是自从来至万剑界,这套印诀被他搁置一旁,一直未曾重温练习,想不到却被他用在此刻躲避剑术攻击了。 便见张岩身子倏地出现人影之后,手中结出的【大金刚轮印】狠狠朝人影背部拍打而去。 虽然此时无真元支撑,也没有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强悍体魄,但张岩这一式【大金刚轮印】依旧迅捷如风,悍猛如虎,声势比之人影的剑术丝毫不逞多让。 噗! 让张岩意料不到的是,他原本没有把握的一击印诀,却实打实地打在了人影身上,几乎是一瞬间,人影便化作无数的碎片光华。 而就在人影消散的时候,四周无数枝绚烂花朵也纷纷化作莹莹亮光,仿似一片片花瓣当空飞舞一般。 而花朵中舞剑的小人突然不动,旋即一声幽幽叹息响起:“剑识知煌,埋没千载,终赠有缘,吾亦心安。”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一切尽数化作一抹炽热之光倏然冲进张岩双眸之中,根本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而此时,他突然察觉识海内多了一株小小的妖艳花朵,碧油油的茎杆上篆写“知煌”二字,清隽峻奇,浑然天成。 这应该就是知煌剑识中具备的传承了……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想及刚才重重,随即恍然大悟。 直至此时他才发现,原来降服剑识,并非用武力,而是用神识! 其实道理很简单,既然剑识是类似于神念的玩意儿,是依靠精神力传承其剑诀,那若要降服无形无质的剑识,当然得依靠同样无形无质的神识了。 总而言之,摄取剑识,其途径和方法是以神识之力先降服它! 道理很简单,但张岩却兴奋之极,别人不清楚,他自己可清楚自己的神识有多么的强悍。 代表佛识的藏识金轮,代表魔识的星河紫辰,任何一种神识就足以媲美元婴初期的修士。虽然两种迥然不同的神识不能融合一起使用,但起码其韧性和浑厚程度就是其他修士无法企及的。 或者可以说,张岩识海内的佛魔两种神识,相当于两名元婴初阶修士的神识之和。 有如此雄厚的资本,何愁摄取不了大把大把的剑识呢?甚至,就是三天内摄取五千把剑识也不是不可能啊~~ 此时,张岩眸子里疯狂旋转着碧油油的光芒,四周密匝匝的剑识仿佛成了一头头待宰羊羔,味道极其诱人、肥美、滑~嫩、爽口…… ps:咳咳,别嫌俺烦,俺也是迫不得已呀,收藏点击若多的话,俺真不愿这么啰嗦的。 嗯,收藏吖!点击吖!(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第二天 识海内。 无尽奔涛激浪滚滚倾斜,风雷呼啸之音嗡嗡响绝,天地间仿佛充斥着冷厉之极的恶流浊浪。 但这些并非真正的浪潮,而是一层层炫亮如白涛的剑影。 当剑影过于密集,过于奔放,过于急湍,便形成了如同河流般的烟波浩渺之感,声势近乎滔天! 剑识【千流】! 光影在进退回旋之间,在急促飞快的舞动中,显现条条光芒,伴着隆隆鼓声,来似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雄浑奔放的气概、纵横捭阖的剑式、恣肆浪漫的势态无不彰显出【千流】超迈俗流的浩荡气韵。 张岩神色波澜不惊,身姿矫捷,手结九字真言印,在流离剑光中腾挪转移,于倏忽之间击碎此剑识。 识海内,除了近乎游龙的【火龙剑意】、如花绽放的【知煌剑识】,又多了一枚像蜿蜒溪水的【千流剑识】。 …… 寒光射目雪不如,草堂白昼惊飞电。 遮天盖地的浓郁松柏无边似海,劲风滚荡,松涛如波逐浪,亿万枚细小碧幽之松针齐声轻吟,汇集成苍劲拙奇的松涛之声,更加带着无尽森然之剑气,充斥在每一缕轻柔飘荡的悠悠风声里。 剑识【听涛】! 光影有时招式古朴,有时剑点密集,剑尖轻震,便见雪花飞舞之姿,朔风呼号之势,出招迅捷,宛若松树在风中摇曳不定,亦有塞外大漠飞沙、驼马奔驰的意态。 苍劲、拙奇、飞扬、写意,寥寥八字尽可道出【听涛】剑识之真谛。张岩来不及寻品味更深层的奥义,他的时间真的不多。所以在一掌击碎光影,汲取【听涛】剑识之传承后,便朝下一个目标行去。 不到半刻钟时间摄取三把剑识,搁给其他剑修来说,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但张岩却觉得很慢,远远不够自己所预想的目标。 快!再快一点! 他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来用,因为就三天的时间,因为每天都需要摄取近一千六百多把剑识! 虽说现在已经成功摄取了三把剑识,可这三把剑识所具备的剑道传承,他根本就来不及细细琢磨。 不过,只要是被纳入自己识海了,那就逃不掉。识海空旷之极,容纳下五千把剑识绰绰有余! ================================= 休息了一天,全身的气机和真元已经调整至最佳状态,此次获得春季狩猎活动前三甲的三名年轻子弟,站立身体,神采奕奕。 心中沉稳,却有隐隐的兴奋酝酿其中。 李慈是李氏家族的长子,他没料到自己竟能在此次狩猎活动拔得头筹。前三甲,他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名。 李慈知道,此次若非连氏、秋氏、雪氏三大家族的年轻俊彦被取消狩猎资格,他绝对成不了第一,甚至连前三都进不了。这一点他相信身旁的赵胜和鄢荣都心知肚明。 赵胜是赵氏家族的长子,同样,鄢荣也是鄢氏家族的长子。三人的家族在万渊城大抵在二流行列,名声不大,实力也非雄厚。可是,藉此狩猎活动,三家的子弟虽说机缘巧合之下获取前三甲,但是在连、秋、雪三氏子弟被取消狩猎资格后,若非凭借真实水平,谁又能在众多子弟中脱颖而出呢? 他们有理由自豪,他们的家族名气也将随之水涨船高。甚至,当他们在祭剑塔摄取到属于自己的一把剑识后,他们的修炼速度必然会突飞猛进。没人谁确定,他们以后能不能成为名声大噪的高阶剑修。 此时,距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李慈、赵胜、鄢荣的目光投向了立在角落处的青衣身上,神情瞬间变得炙热异常。 “跟我走。” 青衣冷冷一声,随即拾阶而上。 李慈三人如闻圣旨,心情激动,恭敬跟在青衣身后。 祭剑塔六层。 当李慈三人走上来时,几乎是瞬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瞠目结舌。 这是一个诡异之极的画面。此地原本密匝匝斜插了足有五千把的剑识,可此时中间位置硬是留出了一大片空白。就好像一片茂盛的草原,突然被人把中间的草丛悉数拔出,裸露出干瘪的土地一般。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个少年,他此时正俯身紧握一把剑识,神色平静,眸子里却是一片癫狂。他似乎没有注意到青衣和李慈三人的到来,依旧以极其恒定的速度,拔出一把剑识,便抬手朝下一把剑识拔去。速度之快,所用时间只短,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简直和剪花差不多了! 这人是谁!? 李慈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脚发凉。眼前的空白若真是这少年干出的,那……那他的修为也太恐怖了吧? 李慈来祭剑塔前,曾被族中一位有幸进入祭剑塔的族老详细讲解过这片剑识之地,他知道,之前的剑识之地绝对不是这样子的,他确信,眼前的一幕必然发生在近段时间,有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可是,他依旧不理解,这片空白地带原先所拥有的剑识恐怕得有上千把之多,上千把剑识啊,真的是被一个少年摄取的? 李慈觉得脑袋里乱如麻,在这近千年光景里,他从未听过有谁能做到此点的。别说是上千把剑识,哪怕是十余把剑识,也无人成功摄取过啊! 李慈仅知道,在十余年前的时候,连氏家族的一个旁系子弟,成功摄取九把剑识,就这已经成了万渊城家喻户晓的天才人物,被人们所津津乐道。 可是,眼前的家伙,他……他简直就不是人! 上千把剑识啊~~ 李慈心中复杂到了极致。 等等! 这家伙莫非是元婴期的老怪物? 李慈瞥了一眼身旁的青衣,随即熄灭了这个荒谬想法。这家伙若是元婴阶剑修,那早就被青衣大人逐出祭剑塔了。他可是知道,这祭剑塔六层的剑识之地,只有金丹期以下的剑修才能踏入。 这是规定,制定了千年的铁律,任何剑修都不敢稍有逾越。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青衣大人能眼睁睁看着他收取如此多的剑识?他又是如何进入祭剑塔的…… 重重的疑团涌上被震惊的几乎麻木的李慈三人心中,久久不能言语。 而此时,青衣没一丝感情的双瞳中突然亮起一道绚亮的光束,这小家伙好强大的神识之力! 青衣心里有一丝感慨,他几乎是瞬间就准确判断出,一整天的时间里,张岩摄取了一千三百六十二把剑识! 这小子不简单! 青衣并不心疼那些剑识,反而隐隐期待,三天之约到期时,他真能把全部剑识收走完吗? ======================== “张前辈呆在那里一整天了,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吧?” 雪柔并没有像角落的马冲和雪楼一样,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地修炼得自剑识的传承之力,她坐在一个蒲团上,正在和夏兮薇小姑娘说悄悄话哩。 “干嘛啊,去看大骗子傻乎乎地摄取剑识吗?嘁,我才不愿意去呢。” 夏兮薇张开小嘴儿吐出一枚果核,随即想起什么,脆生道:“唔,雪柔姐,你这么关心大骗子,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雪柔脸颊刷地红了,恼羞道:“胡说八道!” 夏兮薇乜斜了她一眼,乐呵呵道:“你急啥呀,我只是问问而已嘛。” 雪柔松了口气,说道:“其实,张前辈是个很好的人呢,并非你认为的大骗子,他在梁月郡时,还帮了我和雪楼许多忙呢。” 夏兮薇皱着精致的小鼻子,不屑道:“谁知道他有安好心么,反正我说是大骗子,他就是大骗子,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 雪柔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和夏兮薇争辩,目光怔怔道:“张前辈和青衣大人打赌,也不知道能赢不能,不过,哪怕没赢,我……我也不会笑话他的......” 夏兮薇咭地一声笑出来:“雪柔姐,你还说你没关心大骗子。哎,他根本就赢不了,三天的时间?撑死他,也只能摄取十来道剑识!” 雪柔摇着头坚定道:“那可不一定。” 夏兮薇贼兮兮道:“要不我们打赌?” 雪柔头脑一热,这个柔静的姑娘也冲动了一把,当即答道:“好!赌什么?” 夏兮薇大眼睛一转,兴奋道:“谁输了谁就咬大骗子一口!” 雪柔哭笑不得道:“干嘛咬他呀。” 夏兮薇狠狠道:“雪柔姐你不知道,每次见大骗子那得瑟样,我就想咬他,就像……就像我吃水果一样,恨不得呱唧呱唧消灭完!” 说起水果,夏兮薇忍不住随手又拿出一个黄橙橙的梨子,张开编贝般雪白的牙齿,一口咬了上去。 雪柔正想不答应,夏兮薇已经立起身子,一蹦一跳朝远处跑去,“唔,就这么定了啊,还有两天呢,两天后雪柔姐你就去咬他吧,哈哈……” 雪柔望着夏兮薇消失在眼帘,突然想起,若万一自己输了,岂非……岂非真的要去咬张前辈呀。 那……那咬哪里好呢? 雪柔的小脸刷地红了,像个熟透的番茄。 ps:第二更!这段子俺写的嗨劈得很呐,求收藏!点击!撒花也成啊……(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佛识的剽悍 张岩神情枯槁,双眼呆滞,近乎无意识地抬起手臂握住一把剑识,随即亮光一闪,剑识消失,而他的人又向下一把剑识走去。 在他的旁边,李慈、赵胜、鄢荣三人火急火燎地朝一波还算密集的剑识跑去。已经过去半天的时间了,他三人确还没成功降服一把剑识,心情焦急之极,尤其在看到张岩以机会切菜的速度摄取一茬一茬的剑识时,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致,有股想要吐血的冲动。 这家伙剽悍的速度,近乎十成十的成功率,简直就是妖孽嘛! 三人被刺激得差点掉头跑掉,甚至还有一次,三人聚在一起分别对付三把剑识时,还未动手,竟被张岩自后方抢先摄取走了,看人家施施然平静之极的模样,三人当场就傻愣住了…… 这次三人学了个乖,跑到离张岩远远的角落处,选中了三把剑识,咬牙拔去,他们在拔剑识时,想的竟然不是如何尽全力降服剑识,而是在想,这次可千万别被那生猛的家伙再抢走了…… 若被张岩知道三人脑海的想法,不知会否哑然失笑,或者自豪之感油然而生?不过,此时他的思维已被识海内充斥的无数把剑识所淹没,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也根本就没察觉到李慈三人和青衣已经立在旁边许久了。 其实,此时的张岩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到底降服了多少把剑识,心里憋着一团火,见到剑识就伸手去拔,几近疯狂。 而他神识的也刷刷地消耗着,魔识中原本璀璨夺目的十四颗星河紫辰,现在已经是黯淡一片,快要枯竭。 不过,属于佛识的藏识金轮还是一丝消耗也没有,张岩不急,他要把魔识榨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换上佛识,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再掀起一番收割剑识的高潮。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李慈三人正自满头大汗降服剑识时,神情一滞,突然感觉一股浩荡绵延的气息轰然传出,这气息浩荡伟岸,带着刚正不阿的至上威严,让人产生一种不可撼动的渺茫感? 发生了什么事!? 李慈三人惘然地扭头,随即瞳孔一缩,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震惊。 在他们视野中,原本神情木讷,气息晦涩张岩突然变了一个人,神情庄肃,全身上下流露出巍峨莫测之感。而他原本降服剑识的频率陡然加快,简直就像拣果子一般,随手一晃,一把剑识便消失了,其速度比之刚才快了不止两倍!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慈三人通过降服剑识也大致明白,打败剑识的关键便在神识的强弱,他们原本以为张岩的神识哪怕再强大,一点点消耗下去,也终有枯竭的时候。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张岩的神识似乎不但没有枯竭,反而一刹间见变得更为雄厚了,那流露出的气息无不彰显出,这家伙的神识又一次进入了巅峰状态! 三人一头雾水,震惊之极。 在一旁自始至终冷冷盯着张岩的青衣神色也终于有了一丝惊疑,他似乎遇到了极为难解的事情,眉峰渐渐皱起。 这小子的神识似乎有两种啊? 青衣想不出,也想不通哪个剑修能修炼出两种神识,以他成名千年的阅历,也从未听说过有这等事情。 难道真让自己碰到了一个怪胎? 青衣投向张岩的目光多了一丝古怪的神色,不过他随即想到,张岩和雪冷山一样,皆是来自荒古大陆的修士,并不属于万剑界。 青衣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似乎自开始便走出了偏途,张岩不属于万剑界,那其拥有两种神识也就可以解释了…… 想到此,青衣古井不波的心思陡然升起一丝火热,对森罗剑狱之行充满了期待。那里可是能通往荒古大陆啊! 此时的张岩神情肃穆,识海空明,双手更是以极其快的速度拔出一把把剑识。许久未曾动用的佛识,此刻运转起来非但不显生涩,反而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畅快感。并且每降服一把剑识所消耗的佛识力量更是小的惊人。按照这样的状态进行,三天之期来临之时,哪怕摄取不完所有剑识,起码也可以保证因为神识枯竭而干瞪眼。 有此保障,张岩的信心迅速膨胀,恨不得以风卷残云之势,把所有的剑识统统都纳入识海之中。 “我……我没有看错吧?这……这大骗子怎么如此地……生猛?” 夏兮薇娇小的倩影出现在楼梯口,她正含着一枚果子嚼呢,陡然看见剑识之地的一大片空白,忍不住张大了小嘴,哐当一声,果核落在地板上,在这寂静的祭剑塔六层,显得异常刺耳。 青衣扭头瞥了一眼夏兮薇,第一次率先开口,“你很惊讶?” 夏兮薇直勾勾地望着张岩有条不紊前进的步伐狠狠点头,“嗯啊。你不觉得惊奇么?一天半的时间呀,他就收取了这么多,唔,生猛得不得了啊~” 青衣点点头,“的确让人震惊。” 夏兮薇道:“以前,我是说我没来祭剑塔之前,你有遇到过如此人物么?” 青衣几乎不假思索便予以否定,“没有,千年来一个都没有!” 夏兮薇小姑娘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皱着精致的小鼻子,哭丧道:“哎,这下惨了,这下惨了……” 青衣一怔,问道:“何故?” 夏兮薇狠狠剜了张岩背影一眼,这才撇嘴道:“我和雪柔姐打赌了。” 青衣嘴角一扯,“你……拿那小子做赌注?” “嗯。” “代价是?” “他能在三天拔出所有剑识,那我就咬他一口,若拔不出,雪柔姐就咬他一口。” “唔,似乎赌注的输赢,他都得挨上一口。” “那当然,谁让他那么可恶可恨。哎,你说他能拔出所有剑识么?” 青衣想了想,又看了看远处的张岩,这才说道:“若是照此速度一直未变,你必输无疑,若不,那你就赢了。” 夏兮薇哈地一声笑出来,挥了挥小拳头,嘀咕道:“这家伙肯定得变慢,必定得变慢,无论如何……也要变慢!” ps:额,诸君,后天早上俺就回学校啦。这两天拾掇东西,会很忙,但保证更新。这样的态度,满意否?(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雪氏风雨 雪氏家族正厅内。 雪恒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他的眉头已经紧紧皱成一团。 这两日,他派出了雪氏一族几乎所有子弟搜寻,并且还在万渊城悬赏高额奖金,可依旧没找到雪怀北。 一夜之间,雪怀北似乎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踪迹。这小子到底去了哪里? 雪怀北不是没想过雪怀北前往祭剑塔寻求帮助,可是前两日他已经和连穹和秋浩云两位族长拜访过青衣,若雪怀北寻求青衣大人的帮助,理应会在态度中有一丝的流露吧?但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青衣大人可没有一丝反应,别说敌意了,哪怕一点特别的举动都没有! 雪恒有点烦躁,这两日他一直都心神不属,似乎总要有大事将要发生一般。雪怀北这个家族顺位继承人若真的彻底消失了,他还能好受一点,但是,真的如此吗? 当未知和不确定两个因素结合在一起时,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 雪恒明白此点,所以他绝对不能容忍雪怀北无缘无故的消失,他必须确定雪怀北究竟去了哪里。 当雪恒准备吩咐属下极大搜寻力度时,突然自远处跑进来一名年轻子弟,神情惶恐之极。 雪恒抬起头,认出了此人,说不得冷冷一哼:“雪旭!你干嘛如此慌张?” 此人一震,却依旧忙不迭跑近了,这才噗通一声蹲坐在地,气喘吁吁道:“族长,不好了,他连氏和秋氏突然联手,把……把咱们雪氏在万渊城的产业抢了一半!” “什么!” 雪恒霍然立起身子,目光异常骇人,“你说清楚!若敢糊弄于我,我必以家法处置你!” 雪旭深呼吸了一口,这才道:“今日早晨,连氏和秋氏之人分作十几路,跑到咱们雪氏分布在万渊城的几十家店铺中,一句话都不说,便打砸起来,并且扬言要咱们雪氏于七日内滚……搬离万渊城,否则就要以十倍的力量灭掉咱们雪氏所有子弟!” 砰! 雪恒狠狠地摔掉茶杯,声音极其阴沉,“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连氏和秋氏也做的太绝了点!” 雪旭抹掉额头豆大汗水,喏喏不敢接口。 雪恒目光幽幽,神色亦阴森森的,许久才狰狞笑道:“他们两家要灭了我们,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雪旭当即大声道:“誓死和他们拼到底,咱们雪氏儿郎从不畏惧他人威胁。” 雪恒点点头,却突然叹息道:“可他们这次似乎打算倾巢而出全力出动啊,咱们雪氏三千子弟,怎抵挡得了他们联手攻击?” 未等雪旭开口,雪恒接着以一种悲怆之极的语调说道:“大少爷不见了,我雪氏又面临倾巢覆灭的危险,难道这上天真得不愿让我雪氏存活了?” 雪旭见族长说的如此严峻,神色不禁变得极为惨淡,喃喃出声道:“若是雪冷山大人还在,他们岂敢紧逼于我雪氏?唉,雪冷山大人也不知在哪里……” 雪旭没注意到,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雪恒眸中寒意突然大盛,神色更是阴沉异常,几乎快滴出水来。 ==================================== 祭剑塔六层有五十多丈的范围,这个数字很苍白很空洞,但若置身其中便会发现,五十多丈的范围真的很大,大的孤零零立着七八人会显得空旷和渺小,尤其是在这近五十丈范围内已很难看到别的东西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 此时的祭剑塔六层就只有七八人和一小丛剑识。 三天之约再差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来临,在这个黎明前的黑暗事情,马冲和雪氏姐弟皆忍不住来了。 此时他们就立在夏兮薇和青衣的旁边,神情震惊地望着远处孤零零的一个人影和一小丛剑识。 三天前,这里是琳琅满目近乎五千把的剑识,像野草一样的密集,而如今却仿佛被农夫自根本铲除掉了,裸露出惨白的地面。 从表面来看,这样一个视觉逆差的确让人恍惚不已。但从深处来说,这已经不是恍惚了,而是彻底的惊愕,乃至无语。 剑识很难降服,降服五千把剑识更是一个比上天摘星、海中捞月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此时,偏偏就快要被远处的那个人做到了,偏偏之前众人还都不能相信那个人真的能做到。这样的逆差所形成的惊愕,当然也是强烈之极,无法描摹的。 准确来说,此时摆在张岩面前的还有二十一把剑识,他的动作很稳,很准,但是速度却慢了下来,这种结果是他之前绝对没料到的。 之前他并没有估量错误,浑厚的佛识的确足够支撑他走到最后,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识海内存储的剑识实在太多了,也过于繁芜了。 当一群性格不一的女人叽叽喳喳围着一个男人转的时候,是一幅很崩溃的画面,哪怕这些女人皆是国色天香级别的祸水,哪怕她们都实心实意极度专一地对待这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必然都看不到,也感受不了,因为……这毕竟是一群女人,女人之间的战争,是可以毁灭一切的。 而当近乎五千把特质不一样的剑识出现在同一片识海内,当这些剑识都围绕着一颗藏识金轮和十四颗星河紫辰旋转时,这比女人之间的战争还要恐怖,若是一个处理不当,必然会死人的。 张岩没料到这副情景会出现在自己的识海内,看着近乎五千把剑识如同星辰一般呼啸旋绕在佛魔两种神识四周时,他的头皮几乎快炸开了。 他不能想象,万一其中一把小小的剑识突然和另一把剑识相撞会是一番什么场景,他也不敢想象,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有二十一把剑识没有摄取,若不能完成,那就输掉了和青衣的约定。 心性执拗如他,是极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哪怕摄取这二十八剑识前,他的识海已快变成风暴的酝酿之地。 深吸一口气,张岩神色不悲不喜,还是伸出了手臂,朝那一小丛剑识拔去。 剑丛有诗,亦有腥风血雨。 ======================================== 李慈步伐轻快地朝家中走去,他的家在万渊城的西北部,那里毗邻着万渊城最大也最繁华的商业区,万渊城内百万剑修生活修炼所需几乎有一半是来自这里。 这里的店铺有很多,但无一不是高档精品之地,其服务态度之周到,货品种类之齐全,是其他小城郡根本无法比拟的。 就比如说,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是可以在这里的剑器铺买到宝器级别的宝贝的,甚至幸运的话,还可以购得玄宝级别的剑器! 若有灵石,那这里就是剑修的天堂。 李慈家也在这里开了几间店铺,规模不大,声音也不算冷淡,毕竟是一个二流家族,能在此地立足已经够不容易了。 李慈明白此点,身为李氏家族的长子,他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产业。所以修炼之余他总会跑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心里就会很踏实、很幸福。 在他家店铺的四周,大抵都被连、秋、雪三大家族占据了,或者可以这么说,这个最繁华的商业地带,是把控在连、秋、雪三大家族手中的。他们的店铺当然也最多,规模也最大,所处位置也最优越。 这是真的。就像他家一处商铺附近,就紧挨着雪氏家族在这片区域规模最大的剑器行,李慈每次来这里,便会忍不住看上一眼,他真的希望自家也有这样一个气派的店铺。 今日,他从祭剑塔出来了,并且还成功摄取了剑识,按理说,他应该听族老和父亲的嘱咐早早回家庆贺的。 他没有,他依旧来到了这片繁华的商业区,步伐轻快地走着,想去看看自家的产业。 远处就是到了,可是他又忍不住朝自家对面的雪氏剑器行望了一眼,而这一眼瞬间让他呆住了。 眼前高有四层,装饰美轮美奂堂皇大气的雪氏剑器行,突然变成了一堆散乱不堪的瓦砾。 雪氏剑器行竟然不见了,看其情形,似乎刚刚被人打砸掉! 李慈神情吃惊,怔然立在那里,久久不动。 他想象不出到底是谁敢打砸雪氏一族的商铺,还砸得这么狠,硬生生把四层琼楼砸成了一地的瓦砾。 这时,有两个剑修自旁边路过,一老一少。 “叔叔,雪氏在万渊城实力浑厚,声名赫赫,怎地被人砸了店铺?我还想着去雪氏剑器行买一把剑器哩。” “恐怕你是买不到雪氏经营的剑器了。” “为啥?” “他们家的店铺都被砸啦。” “不会吧,谁这么厉害敢砸雪氏的店铺?” “当然是比雪氏还要厉害点的家族喽。” “连氏?” “不对” “秋氏?” “不对。” “那是谁?” “连氏和秋氏。” “啊,怪不得,怪不得……” 一老一少渐渐走远,声音也消失在风中。 李慈却是彻底呆住,看来,连氏和秋氏是要将雪氏彻底铲除了…… ps:额,下周俺有个品书试读的推荐,不知道效果会咋样,不过到时候多更点就是了,兄弟们多多收藏,点击支持哈,别让俺太难看鸟~~(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一盏茶时间 还有一刻钟。 一刻钟后就到了三天之约的期限,而张岩面前的一小丛剑识还有十三把! 如此短暂的时间,张岩能拔出最后的十三把剑识吗? 众人神色怔怔,既期待张岩能做到,又隐隐担心,担心什么,又说不清楚,心情已经复杂到了极致。 其实,直到这一刻,张岩拔出的剑识数量,已经彻底震惊了所有人,包括神色永远都无一丝表情的青衣。谁都想想不出一名剑修于三天的时间里,摄取如此多的剑识,是否承受得了,也根本无法揣测,他究竟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正因为不了解,张岩所表现出的一切,才显得神秘且强大。 而此时,在张岩的识海内,完全是一幅杂乱不堪的画面。 宛如骄阳的藏识金轮和十四颗星河紫辰四周围绕了近乎五千把剑识,这些剑识颜色缤纷,形状各异,像无数颗流星摇曳着璀璨的尾巴呼啸奔腾,在灰濛濛的识海内投下了一片绚烂之极的光华。 但这些很绚烂很繁杂的一切还很危险。张岩不敢想象他们若突然碰撞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但却知道,若此时再不解决这个隐患,恐怕真的会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他已经无暇顾及眼前的十三把剑识了,三天之约也被抛掷脑后,甚至连四周的一切人和物都被自动忽略。 精神高度集中! 这近五千把剑识,有的像一朵娇艳的花束,有的像一颗浓绿松柏,有点像一弯浅浅溪流……但无一例外,这些都是最纯粹的剑识之力,最纯粹的剑道传承。如今它们呼啸于识海,旋绕于佛魔两股神识之源四周,看似平静无常,但若稍有变数,必然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张岩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稳妥的方法,把这些剑识固定起来。 一直以来,张岩他更专注的是佛魔两种真元的修炼和法华金身的凝结,而对神识的修炼却兴致缺缺。若非在北疆时意外获得大量的魂石,让他的神识之力像坐火箭一般蹭蹭上涨,恐怕他的神识之力充其量也就和自身境界相持平的水准,哪会像现在一般,足够比拟元婴初阶的实力。 神识之力有这么大的进步,也和那次在千羽宗度金丹之劫时汲取的夺天血雷有关。当时,最后一道夺天血雷劫涌出了无数的血色闪电,几乎类似于大补丸一般全部被识海内德尔星河紫辰,硬是让星河紫辰的数量一举化作十颗之多。 其实,这些都是借助外物的取巧手段,其核心还是两种神识锻炼之法的作用。 张岩修习的无上佛经中,锻炼神识的法门叫做大千观心识法。大千观心识法锻炼神识分为三个阶段,为能藏,所藏,执藏三重境界。 能藏是第一阶段,修炼成后,识海会出现一轮似太阳般的金色球体,称之为藏识金轮,内可藏万千神识; 所藏是第二阶段,此阶段就是源源不绝地补充神识之力,并以其独特的手法淬炼神识,识海内藏识金轮无论体积还是威力都会有一个质的蜕变;而张岩如今的藏识金轮正处于这种积累数量即将蜕变的阶段。 执藏是第三阶段,也是最难修炼的阶段,若修炼成功,藏识金轮便可化为一尊法相金身。这一阶段恐怕要到元婴期之后才能修炼,对张岩而言这一阶段还很远,所以现在并没有投入大量精力去琢磨法决。 而紫霄噬辰决中锻炼神识的法门叫做紫辰星河诀,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但修炼方法别具一格,倒也神妙非凡。修炼紫辰星河诀之后,是海内会出现紫色的星辰,随着神识力量的不断提升,紫色星辰也会变的愈来愈多,甚至能化作一道由紫色星辰汇聚的星河,连绵浩荡,神识流转不息。 如今张岩识海内拥有的星河紫辰数量,虽仅仅十四颗之多,但其威力却不容小觑,甚至为他赢得了多次的战斗。 大千观心识法和星河紫辰诀是佛魔两道最顶阶的锤炼神识之法,而要解决眼前的险境,是必然要从中入手的。可是虽然想通了这个关节,张岩思虑甚久,却找不到一个途径或者方式完全操控识海,继而稳固五千把剑识的运转。 到底该怎么办? 张岩不经意间瞥见识海内一片空白地带,那里孤零零盘卧着一头火龙,那些剑识似乎根本不敢接近它,自极远的地方便纷纷改变了运转轨迹。 这是火龙剑意,青衣赠予他的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领悟的剑意,张岩细细观察许久,随即眼前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脑海。 火龙剑意很霸道,虽是一道精神烙印,但却是青衣自身对剑道的领悟,其蕴含的恐怖知识何其磅礴,说难听点,这些剑识虽都具备传承之力,却远远无法和眼前的火龙剑意媲美。 不是说攻击力不够,也不是说其传承的剑道有何差距,而在于这五千把剑识乃是无主无意识之物,其实质还是一缕缕的精神烙印而已。 张岩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以火龙剑意震慑众多剑识,就像他用神识降服剑识一样,借助火龙剑意之威势,压制剑识! 当然,火龙剑意也并不好操纵,但却比同时以本就消耗得差不多的佛识去控制五千把剑识更具可操作性,也更精准和简单。 这就像寻找一个百战将军去收编游兵散卒一般,将军自身的威势和手段,足够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 想到此,张岩毅然决定,就这么做了! 一刻钟缓缓过去,众人却突然发现原本立在那里的张岩,却突然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功了,而张岩身边还有十三把剑识没有摄取呢。 发生了什么?难道张岩放弃了摄取十三把剑识,已经准备打算认输了? 众人疑惑不解,连青衣也偏过头,再次朝张岩细细打量而去。 而此时,夏兮薇却很高兴,清纯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浅浅的笑意,就差大喊出声宣泄自己的开心了。 她原本还担心在最后一刻钟,张岩真得能摄取完最后的十三把剑识,那她就在赌约就输掉了,那就不得不去咬大骗子一口了…… 幸好,张岩竟然在此时盘膝坐地运功去了,竟然放弃了摄取最后十三把剑识,那这个赌约她夏兮薇就赢定了! 想想柔静秀气的雪柔姐姐突然跑过去咬大骗子张岩一口,夏兮薇就禁不住眯着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甚至还想仰天大笑。 她的高兴被雪柔看在眼中,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阵发毛,不自觉又想起了这两天她吃不好睡不好还在思索的一个问题。 若是自己输了,那真的要去咬张前辈一口么? 雪柔小脸又变得通红,像绚烂的晚霞,若输了赌约,哪怕真的要去咬张前辈一口,她……她也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儿呀! 而在一旁,雪楼脸上禁不住有点失望,他忍不住轻声问道:“马大哥,眼见就要成功了,张前辈怎地放弃了?” 马冲也颇为不解,不过他对自己的大人可是盲目信从的,说不得冷冷一哼,“大人何时放弃了?” 雪楼一愣,道:“不会吧,张前辈已经在那闭目运功,恢复消耗的体力,你莫非没看见?” 马冲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你莫非知道大人真的在恢复体力?” 雪楼挠挠头,焦急道:“马大哥,别逗我玩了,你赶紧告诉我,张前辈到底认输了么?” 马冲这下极其干脆地点头,坚决道:“没有,大人从不是个认输之人!” 雪楼似乎被马冲的自信感染,松了口气,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也相信张前辈一定可以成功的。” 马冲见此,忍不住在心里轻叹:“大人,您可千万要坚持到底啊~” 而就在此时,盘膝于地的张岩头顶突然涌现出一道巨大的火龙虚影,蜿蜒盘旋,呼啸奔腾! 在火龙虚影出现的一刹那,整个祭剑塔六层突然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凛冽气息所笼罩,似乎末日来临,众人被此气息逼得连连后退,呼吸几乎停顿下来。 只有青衣立在那里,眸子里亮起一道骇然之极的炫亮光芒:“这小子竟然在借势!”火龙剑意是他传授给张岩,他看到火龙虚影出现的那一刹那,便明白了张岩在做的事情。 不过在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张岩所用方法的确巧妙之极。 青衣知道,哪怕一个剑修真得能够摄取极多的剑识,识海也必然会出现饱和,若再次强自摄取,识海内的剑识甚至会相互冲撞,炸掉识海。识海破碎,那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火龙虚影盘膝于头顶,气势汹汹,而在此时,张岩立起身子再次朝剩下的十三把剑识走去。 “唔,大骗子他……他还不死心呀?” 夏兮薇小脸刷地一下垮了下来,她焦急地问道:“时间是不是快要到了?” 雪柔摇摇头,浅浅笑道:“还有一盏茶时间呢!” 夏兮薇哭丧着脸,嘟囔道:“完了,完了,这下输定了……” ps:一刻(30分)有三盏茶,一盏茶(10分钟)有两柱香,一柱香(5分钟)有五分,一分(60秒)有六弹指,一弹指(10秒)有十刹那。一刹那就是一秒钟。 收藏!点击!统统拿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帷幕冉冉升起 张岩一步步朝前走,地上的一把把剑识被摄取。 呃。 夏兮薇小姑娘的脸颊一点点皱起来,当她看到张岩摄取掉最后一把剑识,就彻底变成了苦瓜脸。 这一刻,没人说话。 祭剑塔六层再无一把剑识! 马冲忍不住浮想联翩,若万渊城的百万剑修目睹眼前一幕,该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不错,你做到了。” 青衣冷冷开口,他没说你赢了,显然并未把此当做一个有关于胜负的赌约。 此时,张岩头顶的火龙虚影已经消失不见,听到青衣的话,他笑了,随即神色一凝,“我要闭关一阵子。” 说完,他盘膝于地,闭目运功。识海内的剑识还未稳固,佛魔两种神识更是消耗甚巨,他要好好消化一下。 “走吧。” 青衣再次深深望了张岩一眼,径直走下楼去。 雪楼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幸灾乐祸道:“兮薇姐,你去咬张前辈呀,去咬呀?” “美得你!” 夏兮薇狠狠剜了他一眼,却不得不承认,和雪柔的赌约中,她的确输了。可是现在大骗子不是闭关了嘛,那就等他醒了之后再说吧。 她很无赖地逃跑了,嗖嗖两下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雪楼撇撇嘴,骂道:“这家伙真赖皮。” 雪柔见此,不禁莞尔,想起这次自己竟然赢了,可以不去咬张前辈一口了,她心里不高兴,反而有一种失落。 唉,雪柔姑娘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咬张前辈时,从哪里下嘴儿呢! “走吧,大人既然在此地修炼,我们也不能落下。” 马冲朝雪楼和雪柔严肃说道,随即踏步走下楼梯。自从摄取一道【裂荒】剑识之后,这个木讷黝黑的修炼狂仿佛受刺激一般,比之往常更加刻苦地修行。 雪氏姐弟一凛,恭声称是。 目睹了张岩以三天的时间横扫五千把剑识,也激起了姐弟俩心中的好强心,听闻马冲要求,欣然答应。 ===================================== “我们雪氏一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诸位,拿起你们的剑器,和我一起共同抵御那些卑劣敌人的侵犯!捍卫家园!” 雪恒冷冷扫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雪氏子弟,沉声大喝。 “捍卫家园!捍卫家园!” 三千多雪氏子弟神情激动,齐声大喝,声音如龙,在空气中震荡不绝。 雪恒面无表情点点头,朝大厅内走去,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雪氏族老级的人物。 “情况如何了?” 甫一进入大厅,雪恒的脸色刹那间阴沉下来,两天的时间,雪氏一族在万渊城的商铺全部遭到毁灭性打击,货物被抢掠不说,雪氏子弟也伤亡惨重,几乎没几个逃出来的。事态发展岌岌可危。 “很不乐观。” 其中一个族老喟然叹息,随即解释道:“连氏和秋氏倾巢而出,他们联手整合将近六千子弟作为核心力量,如今正蓄势以待,恐怕不日就要来犯我雪氏一族的根基之地呀!” 六千子弟,可是我雪氏子弟的两倍啊! 雪恒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他的脸色愈发地阴沉,阴森森道:“他们好狠的心呐,他连穹和秋浩云是什么态度?莫非真要在万渊城内发动高阶剑修之间的战斗?” 一般而言,在万渊城是绝对不允许发生元婴阶以上剑修之间的战斗的,他们的力量太恐怖,若动手,甚至能毁掉半个万渊城。而万渊城内生活着百万人口,这样的战斗没人愿意看到。 所以,高阶剑修之战,是被万渊城禁止的,没人敢触犯,因为这是明轩剑府和祭剑塔青衣大人共同制定的。 哪怕是高阶剑修,谁又敢惹这两个庞然大物? “不知道,不过据我们探知的消息,连穹和秋浩云两个老贼已经于前日前往明轩剑府,拜见杜如海府主,不知是否就是为此而去。” 说话的是另一个族老,他脸色也是暗淡异常,心情复杂到了极致,他根本没想到,雪冷山大人仅离开一年,雪氏一族就将遭受灭族之灾,这是谁之错? 雪恒神色已变得有些狰狞,嘿嘿冷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还顾忌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这些老东西要参加战斗!高阶剑修的战斗,想必会让整个万渊城变得精彩万分吧,哈哈……” “这……” 一名族老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连氏和秋氏联手,他们共计有八名元婴阶剑修,而我雪氏才仅仅三名,力量有点悬殊啊。” 雪恒狠狠道:“雪庸长老,你难道怕了?” 雪庸嘴皮一哆嗦,擦着冷汗道:“我……我只是分析一下敌我力量,别无他想。” 雪恒冷冷一哼,这才说道:“不管他们是否动用高阶剑修,反正我等必须用,力量如此悬殊,若不把明轩剑府和祭剑塔都拉进战局,我雪氏就只有等着灭亡了!” 众人恍然,随即恭声应是,紧张之色稍稍缓解。 雪恒点点头,突然问道:“找到大少爷了吗?” 雪庸摇摇头,“没有。” 雪恒揉了揉额头,再忍不住骂咧咧道:“他雪怀北是雪氏的大少爷,怎地在我雪氏存亡一刻消失不见,莫非也学他老子一样逃跑了?” 众人神情一怔,随即目光变得奇怪起来,却无人敢接口。 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罢罢罢,你们去吧,吩咐我雪氏子弟,没有我命令,谁也不准踏出家门一步!” 雪恒挥挥手,有些疲惫地躺坐在椅子中,似乎想起什么,他又交代道:“另外,传我号令,若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是!” 七八个族老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雪恒一个人做到偌大的大厅内,以手指轻轻地敲打椅子,口中却不停地叹息。 “难道上天真不愿我雪恒坐这族长之位?哼,我偏偏就不信,哪怕整个雪氏全灭了,我也要坐到最后一刻!” 雪恒的脸色已是狰狞一片,宛如野兽。 ps:额,明天早上七点的车,回学校啦,更新还是在晚上,不会变得。诸位,再一次撕心裂肺地呐喊一声,点击一下,收藏一下吧!!!(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杜如海 明轩剑府在万渊城的正中心,占地五千余亩,房屋瓦舍鳞次栉比,琼楼玉宇美不胜收,其子弟更有一万三千余人,而其高阶剑修也有不下二十位之多! 炎州六大剑府,明轩剑府居其北,如虎卧松岗,威势无双。 杜如海是明轩剑府的府主,自身也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在万渊城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人不知! 此时,他正优雅地坐在一张镂花梨木椅上,双目半阖半开,悠闲之极。 他是个极为自负的人物,甚至可以称为孤傲,因为他有这个本钱,明轩剑府能占据万渊城近千年而不倒,有一半的功劳便来自他杜如海。 其实杜如海长得不算英俊,也不算高大,只不过他拥有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神,这让他原本普通的模样多了一丝威严,更多了一股他人无法拥有的气质。 这样的人物,即使把他丢进人堆里,也会被人轻而易举地发现其不同。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把持明轩剑府近千年。 “落虹营的人手准备如何了?” 杜如晦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感受着茶水中缥缈的清香气息,悠悠开口。他的声音清朗、明快、却有带着一股从容不迫,就像滑过鹅卵石的潺潺溪水。 “回禀大人,落虹营三千六百人全部整装待发!” 艾冷起身,恭声回应,他是落虹营统领全营的大队长,更是追随杜如海近百年的得力干将,其性杀伐果决,其人沉默寡言。 “好,吩咐下去,若他们真的开战,那咱们就在一旁维持局面,绝对不能参与其中,亦不能让战局蔓延到其他地方。” 杜如海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大人!” 艾冷说完,依旧恭敬而立,在没得到杜如海让他离开的命令前,他决然不会踏出一步。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刚毅沉默,严律于己。 杜如海似乎陷入沉思,深邃的眸子并没有被袅袅茶雾所遮掩,反而显得更加明亮了,像一把寒光四射的利剑。 “我是不是该去祭剑塔走一遭呢?” 他轻声喃喃,随即霍然立起身子,大步朝外走去,“你去通知长老团,做好战斗准备,呵,这三家的地盘不要白不要啊……” 大人好大的手笔! 艾冷眼前一亮,轰然应诺。 ===================================== 祭剑塔。 祭剑塔外的广场上,无数剑修神态虔诚,盘膝而坐,宛如石雕。 这副场景似乎自亘古已经存在,却依旧有一股肃穆到撼动人心的气势。 李慈轻手轻脚绕过人群,来到祭剑塔后方的僻幽小道上,三天前,他和赵胜、鄢荣就是从这条路走进祭剑塔的。 能成为春季狩猎的前三甲,能进入祭剑塔并且摄取一道剑识,李慈回到家族,受到了最高级别的欢迎。 族长、族老、族中子弟,甚至连一直敌视于他的伯父,皆都喜笑颜开,兴奋得似乎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多上一点。 李慈很激动,也很忐忑,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敢相信那些神情冷淡的族老,会拉着自己的手嘘寒问暖,甚至要为自己开辟最好的修炼之地…… 可是,当他想起在剑识之地遇到的那个少年,想起少年横扫几千把剑识的恐怖能力,他仅有的一点的骄傲瞬间消失无影。 他的情绪变得有点低落,离开祭剑塔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小姑娘叫那少年为张岩,也隐约知道,张岩和另外三个剑修和雪氏一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想不通,此次的春季狩猎明明取消了雪氏子弟的资格,为什么祭剑塔内偏偏还有雪氏子弟,为什么雪氏子弟还可以在祭剑塔住上好几天,甚至还可以任意地摄取剑识…… 这些不是重要的,也不是嫉恨,他知道。重要的是那个叫张岩的少年,他的恐怖已经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了一抹阴影,他害怕自己即便摄取了一道剑识,也因为走不出这道阴影而怠滞修炼。 剑修,修得是剑,同样也得修心。 心有羁绊,做不到静如明镜,修为又如何能够精进? 李慈的低落被他的父亲李笙看在眼中,随后一对父子秘密地进行了一场对话,再随后,李氏家族的族老也参与其中,声势浩大。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要扫除心中阴影,必须找到张岩。这是族长李笙和族老的一致意见。 李慈听从了,甚至他已经想好了再次进入祭剑塔,接近张岩的借口。他没忘记,就在昨天,他亲自目睹了雪氏诸多商铺的一夜倾灭。 此时,他立在祭剑塔满是古朴沧桑之色门外,整理衣冠,深呼吸气,这才上前准备轻轻叩门。 而在这时,一头似龟非龟的小家伙挤开门缝,探头探脑地朝外望了望,看到门外的李慈,绿豆小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解,随即很是无奈地缩回门缝。 “小贱!” 一声娇嗔,随即门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哈哈,你这贱骨头,怎么不跑啦,你逃出去呀,哼,我出去不得,也不允许你出去!” 李慈一怔,听出是那日在祭剑塔内见到的小姑娘,一时不知该不该叩门了。 “唔,你还委屈啦,我见你不是能逃出去嘛,咋又回来啦?莫非外边有人阻拦你么?” 话未落,从门内探出一张宜嗔宜喜的小脸来,她精致的眉毛,玲珑的鼻子,樱唇粉嫩,小脸清纯可爱,正是夏兮薇。 她讶然地朝外望了一眼,把门大开,这才狐疑道:“杜如海?” 李慈又是一愣,随即察觉,小姑娘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他扭头一看,见一个样貌普通,眸子却深邃明亮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立在了身后,自己竟然一丝也没察觉到,而听小姑娘所言,这人竟然是杜如海! 李慈心中巨震,低头退到一侧,冷汗直下。 万渊城只有一个杜如海,也只能有一个杜如海,那就是明轩剑府的主人!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礼貌呀。” 此人当然就是杜如海,他望着夏兮薇轻轻笑了笑,问道:“青衣大人可在?” 夏兮薇翻了个白眼,伸出纤纤玉手,脆生道:“废话少说,东西拿来!” 杜如海哈哈大笑,一点府主的架势都没有,反而像个街边卖水果的,随手掏出一大把色泽鲜亮的果子递了过去,“喏,给你。杜伯伯可忘不了你这鬼机灵的。” 夏兮薇撇撇嘴,似乎不情愿,但还是接过来,嘟囔道:“又是甘荔玉果,你这老头就不会拿些别的么?”说着,她拿起一颗甘荔玉果丢进小嘴,气呼呼地嚼起来。 杜如海又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好,好,好,我这老头下次带些别的果子孝敬您,可以吧?” 夏兮薇理直气壮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让到一侧,一指头顶,“他在五层。” 杜如海点点头,大步而入,自始至终根本就没看李慈一眼。 而李慈此时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就掉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夏兮薇,仿佛能看出个花来。 夏兮薇呸地一声,吐出一个果核,喝斥道“看什么看,看你鬼鬼祟祟的,想来祭剑塔做什么?” 李慈艰难地咽一口吐沫,问道:“那人真得是明轩剑府的杜如海府主?” 夏兮薇乜斜他一眼,反问道:“莫非你眼睛瞎了,他不是杜如海,难道是阿猫阿狗啊?” 李慈却是一阵恍惚,他不能想象,身为整个万渊城最具生杀大权人物的杜如海,竟会和眼前的小姑娘开起玩笑。更不可思议地是,面对小姑娘很不客气的举动,杜如海只是笑笑,还很开心的样子…… “那……你手中的果子真的是甘荔玉果了?” 夏兮薇嘁了一声,不屑道:“想吃我的甘荔玉果就直说啊,干嘛拐弯抹角地让人厌憎。” 甘荔玉果,真的是甘荔玉果!那个能够孕养体魄,增加真元的天材地宝! 李慈彻底无语,他不能想象杜如海大人随手抓一把的竟然是甘荔玉果,更不能想象,小姑娘还是很不情愿地接纳了…… 夏兮薇皱眉看着傻乎乎的李慈,不耐道:“你这人到底做什么来了,不说我可关门了啊。” 李慈连忙收敛心神,说道:“我……我是来找张岩的。” 夏兮薇一愣,随口道:“怎么又来一个找大骗子的?莫非你也深受重伤?”雪怀北就是三天前找来的,小姑娘对此记忆犹新。 李慈苦笑一声,正准备解释,却见夏兮薇扭头朝里边走去,“进来吧,进来吧,哼,这大骗子好会骗人,明明说在万渊城内不认识几个人的嘛……” 李慈愕然,但还是乖乖地跟了进去。 ps:打算一个月得万字更新,兄弟们,赞成的在书评区留个声音呗? 另外,求收藏,求点击,求一切呀!(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目泛杀机 祭剑塔三层。 “我似乎不认得你?”张岩看着眼前的李慈,神情惘然,他的确不认识李慈,在祭剑塔摄取剑识时,他精神高度集中,连青衣和马冲等人都没察觉,自然不知道,眼前的李慈曾和他一起摄取剑识。 他刚从闭关中出来,便遇到夏兮薇一蹦一跳地引来一个陌生人,说是找自己的,搞得他一头雾水。 夏兮薇见此,勃然大怒:“大骗子你就装,人家不认识你,又怎知道你的名字?又怎知道你在这里?” 张岩哑然无语,他真的不认识眼前的李慈啊,不过既然人家是来找自己的,那自然先要搞清楚再说。 此时,李慈恭声道:“我是李慈,李氏家族的长子,前几日曾有幸在祭剑塔六层摄取剑识,当时您也在的。” 他的态度很恭敬,面对一个人横扫祭剑塔六层全部剑识的家伙,他的恭敬的确不是装出来的。 张岩哦了一声,可依旧想不起一丝痕迹,但还是问道:“你找我何事?” 李慈想起家族嘱咐,神态更加恭敬,道:“晚辈是来解除心中魔障的。” 张岩大奇道:“你心有魔障,关我何事?” 李慈似乎早料到张岩会这么问,当下简明说了一下状况,并苦笑道:“前辈,您觉得我该不该来?” 张岩不禁有点无语,自己摄取剑识竟然让人家心里产生一丝阴影,这……这难道也算自己惹得祸? 他也苦笑道:“似乎,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吧?” 李慈摇摇头道:“没有您,我从阴影中走不出的。” 张岩叹了口气,心道这家伙怎么也和雪怀北那厮一个德性,都是这么的……无赖! 李慈见张岩犹豫,连忙说道:“这对前辈而言乃是举手之劳,但对晚辈却无异是再造之恩,我李氏一族将永远铭记前辈大恩大德!” 张岩摸摸鼻子,很不习惯被扣上大帽子,不过还是耐心道:“心有魔怔,当自身解脱才对,我又如何能帮的了你?” 李慈见他口风松动,心下大定,说道:“不用前辈麻烦,只需晚辈跟在您身边一段时间就行了。” 张岩想了想,恍然大悟。 一般而言,修士遇到瓶颈时,必然要寻找出致使瓶颈产生的缘由,而这缘由有自身和外之别。自身闭关枯坐,遇到瓶颈,大抵多是心性和修炼功法所致。而外界影响就有很多了,被他人所干扰就是其中之一。 李慈欲要留在身边,并非张岩霸气外露,慑服了他。而是他的心魔来自于张岩,必须自张岩身边破除心魔才行。这就和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一个道理,也和佛家所说的涅槃重生差不多。 想通了此点,却不代表张岩真能接受李慈留在身边,他想了想,还是断然拒绝道:“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李慈愕然少许,迎着张岩的目光道:“我不惹事,不闹事,不求吃,不求喝,我之生死更与前辈无关,只求前辈答应我!” 张岩依旧摇头。 李慈并没有气馁,坚定道:“我一定会跟在前辈身边的,哪怕前辈撵我走。” 张岩哦了一声,脸色冷下来,语气低沉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李慈沉默许久,扭身离去:“我不怕。” 走至楼梯口,他突然说道:“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前辈。雪氏家族快要面临灭族之灾了……” 直至李慈的脚步声消失,张岩无奈地揉了揉眉宇,嘀咕道:“这厮还真顽缠!” 随即他想起李慈最后说的一句话,想及雪怀北和雪氏子弟,心中一凛,匆匆朝几人所在房间走去。 ============================ 祭剑塔五层是青衣的藏剑之地。 二十六把剑器倒悬于空,从最低阶的法器到最顶阶的玄宝,记载了青衣自五岁起修行至今近乎两千年的路途。 暗室藏剑,犹有余威! 青衣立在那把最低阶的剑器一侧,默然不语。 这把剑器名刺锋,制作工艺很粗糙,材质也很拙劣,摆放于此近千年,它却不曾黯淡,不曾蒙尘。 剑刃光滑如水,寒光潋滟。 它是青衣五岁时所配剑器,跟随他至十二岁,贯穿无忧童年,延及峥嵘少年。其中故事,或许只有青衣一人知道。 杜如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 他眯着眼细细在二十三把剑器上扫过,目光滞留在最后一把剑器上,那是一把玄宝级别的剑器,是每个剑修都无法忽视的至宝,可却被青衣雪藏于此近千年! 千年未动,是否暴殄天物? 杜如海心里轻轻一叹,目光投向青衣。 “好久不见。” 青衣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似寒冰,“三百年来你第一次踏入此地,当然好久不见。” 杜如海轻叹道:“可大人你也三百年未去我明轩剑府盘桓了。” 青衣哦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中。 杜如海走至青衣身边,目光从青衣漆白的脸颊滑过,落在青衣手中的一根红丝巾上,原本深邃的眸子陡然爆出一团精光。 “你似乎又要杀人了?” 青衣没有否认,也没承认,沉默如故。 杜如海轻笑道:“是谁?” 青衣缓缓踱步,走至那把玄宝级别的剑器旁,轻轻把红丝系在了剑柄,而随着他系红丝的动作,这把剑器仿佛通灵一般,发出一声低沉暗哑的嗡鸣。 而当青衣粗糙宽厚的大手握住剑柄时,一抹极度压抑的气息轰然四散,冲荡在整个祭剑塔六层。 杜如晦的眼神愈发地明亮,却渐渐眯了起来。 锵! 声若龙吟凤鸣。 剑器凭空消失在青衣手中,而室内的压抑气息也变得若有若无,乃至消失。 青衣扭头,面无表情,正视杜如海:“我答应一个小友,或许会帮他杀一个人,或许会杀许多人。” 杜如海眼神炽亮到极致,语气依旧轻悠,再次问道,“是谁?” 青衣冷冷道:“你觉得呢?” 杜如海自嘲道:“若我知道你心思,我何必再跑来此地一趟?” 青衣沉默半响,冷冷道:“你为何而来?” 杜如海答道:“和你一样,不过是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青衣道:“我杀人,杀雪氏一族之人。” 杜如海波澜不惊的神情终于涌出一丝惊疑之色,失声道:“你也是……” 话未说完,他已住口。 而此时,青衣毫无感情的目光冷冷扫来。 目泛杀机! ps:第二更,额,废话不多说啦,明儿是个很嗨劈的日子哈。收藏,点击,速速拿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暗流正在涌动 (今儿品书试读了!嗯,万字更新开始!接下来还有三更,都放在晚上。求收藏!求点击!若成绩好了,此今天开始,一直坚持到十一之前,俺天天万字更新!!!!!!) 万渊城暗流涌动。 几乎稍有眼里的剑修都察觉到,万源城内渐渐弥漫起一股萧杀的气息。 连氏和秋氏两族各出三千精锐剑修,联手组建焚雪营。 焚雪,焚的是雪氏一族! 人心惶惶。 雪氏一族更是闭门不出,整个万渊城再无雪氏子弟弥留的足迹。 这些动作,犹如一个强有力得大手,搅乱了平静的万渊城,风雨将至的味道越来越浓。 及至今日,身为万渊城霸主的明轩剑府开始有所动作,出动麾下战斗力最强悍的落虹营,驻扎雪氏一族十里之外。 连氏、秋氏、雪氏是万渊城内实力最强大的三个家族,明轩剑府更是主宰着整个万渊城。 他们虽沉默行军,但如此大动静,岂能瞒过万渊城所有剑修? 各色各样的消息漫天飞,繁华的街道也变得冷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些巨擘若发动战斗,其破坏力根本无法想象。 而此时,祭剑塔外却挤满了人,水泄不通,和其他地方的萧条无人形成鲜明对比。 无论老幼、几乎都神色惊疑地望着那座矗立风雨中近千年的祭剑塔。 这座塔的主人才是万渊城最至高无上的主宰,也是人们最虔诚的朝圣对象。 每个人都在想,青衣大人,会不会阻止这场将要掀起血雨腥风的战斗呢? 其实,他们并不关心雪氏一族的存亡,只关心自己是否会被这场战斗波及。 剑修的攻击力是最强大的,这就造就其破坏力同样不容小觑。若战斗蔓延而出,那将波及整个万渊城,牵连近乎百万的无辜之人! 祭剑塔四周成了避难之所。 ======================== 张岩静静地看着雪怀北和雪氏姐弟的表情。 他已经把一切都告之,只待确定他们的心意和决定。 雪氏将由倾灭之灾? 雪怀北的神色恍惚,他是雪氏一族的大少爷,同样也是雪氏一族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恨不得杀了雪恒极其属下,却无法面对雪氏一族毁在别人手中。 他是雪冷山的儿子,雪氏的一片锦绣基业是他父亲一手创下,岂能葬送在自己手中? 不! 不能! 绝不能! 雪怀北做出了决定,誓死也要和那些外敌战斗到底。至于雪恒等人,只要保住雪氏一族,接下来就杀了他们! 攘外必先安内,可他不能在如此危急时刻去屠杀族人,那只会让雪氏的士气瓦解,让自家的敌人有机可乘,让整个万渊城剑修看笑话…… 雪楼和雪柔同样为这则消息震惊,却远没有雪怀北的心意决然。 他们的确是雪冷山的子女,可仅仅只见过一次面而已,根本无感情可言,甚至有一丝憎恨。 但是,雪冷山毕竟是他们的父亲,雪氏一族毕竟是属于雪冷山的基业,为人子女,岂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一生基业毁于一旦? 姐弟俩挣扎犹豫许久,最终显出一丝决然之色,去和雪氏一族共御外敌! 这个决定很无奈,但仅仅只是一次,在没下一次了。 并非出自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的自我危机感,也并非为了在雪氏偌大基业中瓜分一席之地…… 就当……还清了雪冷山的生育之恩吧。 他们是这么想的。 张岩不意外雪怀北和雪氏姐弟三人都作出如此决定,换成是他,大抵也会如此抉择。 他的目光望向马冲。 马冲一直在旁边沉默,见此,只得开口道:“大人做的决定,也是我马冲的决定。” 张岩笑了笑,当即拍板决定,现在就去雪氏一族。 “喂喂喂,你们还没问我呢!” 夏兮薇气呼呼地说道,她在一旁早等着张岩征询自己,却见这大骗子竟完全忽视了自己,如何再忍得住? 张岩哦了一声,轻飘飘撂了一句:“你当然也会同意,不是么?” “我……我偏就……” 夏兮薇懊恼地跺了跺脚,瞥见一旁的雪柔目光失落,硬生生改变语气,“我偏就还去!” 说完,她伸出粉拳狠狠捶了张岩两下,嚷嚷道:“大骗子,死骗子,没良心的坏骗子,你是不是就会欺负我一个人啊?” 张岩轻笑,不置可否。 ======================================= “三大家族势力渐渐庞大,我明轩剑府对他们的束缚力也越来越小,若再不采取点行动敲打他们一番,我杜如海就如坐针毡。养虎为患的事情已经做了,所以我只有把危机扼杀于萌芽阶段!” 杜如海侃侃而谈,他的确是个极具魅力的人,气质淡然有威,声音更清朗如溪水滑石,响彻四周,掷地铿锵。 “现在就是最佳时机,三族倾轧,战斗必然爆发。最后剩下的这一残局由我杜某人去收拾,不是一件很完美的事情么?一个雪氏族长之位而已,以青衣大人之手段,再建立一个更大的家族绰绰有余,为何干此不讨好的事情呢?” 说完,杜如海深邃的目光投向青衣,再不发一语。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相信青衣也明白,就看青衣是否会答应了。 青衣立在窗沿,这个位置恰可以看到祭剑塔外的风光,千年来,他有很多的时间便是驻足于此,静静地望着窗外的一切,有盘膝于地的无数虔诚剑修,有熙熙攘攘的平凡百姓,有步伐匆匆的浪子,有初次进入万渊城的兴奋少年郎…… 可是今天窗外的风光只有一道,那就是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焦灼期待的面孔,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青衣望了许久,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更见悠远,缥缈如无一物。 许久之后,他才冷冷道“非要如此做?” 杜如海答道:“必做不可。” 青衣叹息道:“你知道的,我决定的事情从未变过,试图扭转我意志的人,皆都死了。” 杜如海眼神愈发炽亮,依旧以轻悠悠的语气说道“我杜如海从未想过去改变任何人的意志,也包括青衣大人你,所以我不会死。” 青衣霍然扭头,唇边泛起一丝嘲讽之色,“你觉得是你自欺欺人,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杜如海叹了口气,走至青衣身边,他的目光也掠向窗外,轻轻拍打了一下窗沿,说道:“无论如何,他们的势力必须得到削弱,这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杜如海收回目光,负手朝门外走去,“若大人你把这三家的所有高阶剑修都杀了,我保证不会出现任何血流成河的局面。” 青衣沉默许久。 当杜如海走下祭剑塔五层藏剑之地,当他迈出祭剑塔大门的那一刹那,他听到了青衣冰冷的声音。 “好!”(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风平浪静的夜,他成了金丹大圆满境 (第二更!第三更在八点左右,求收藏,求点击,给俺写第四更的强大动力吧!) “大人,得到确切消息,连氏和秋氏决定明日发动进攻!” 艾冷刚毅的面容上有一抹亢奋之色,他已经好久未曾杀人了,却从未忘记血花飞溅那一刹那的妖艳。 明日,或许会飞洒出无数朵妖艳的血花吧? 他轻轻抿了抿嘴唇。 杜如海步伐没有放慢,没有停顿,在快要走入明轩剑府那座早已大开的大门时,兀然顿住脚步。 他眯起眼睛,明亮的眼睛愈发深邃,指着头顶篆刻“明轩剑府”四个大字的匾额,轻声道:“你知道这块匾悬挂这里多长时间了?” 这块匾很破旧,描金也已大多剥落,但“明轩剑府”四字依旧清晰苍虬,刚健有力,所以挂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并不显得那么碍眼。 艾冷一怔,摇头道:“属下不知。” 他的确不知,他自加入明轩剑府整整有百余年之多,但心思却从未放在这上边。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百年来风雨无阻。 杜如海喟然道:“明轩剑府传承至今三千余年经历无数风风雨雨,而它也悬挂了三千余年见证了数度兴衰。它的辈分可比你我都要大的多呢。” 艾冷肃然起敬。 “所以……为了它还高高悬挂这里,那些威胁到它的人当然得死。不过,少死点人也好啊~~” 杜如海再次抬起脚步,缓缓走入大门内,消失在狭长的走廊,而他清朗如溪水淙淙的声音悠悠传入艾冷耳畔。 “落虹营还驻守那里吧,记得,只威慑,不杀人。” 不杀人? 艾冷的神色有一丝惘然。 ============================ 连氏家族内。 连穹和秋浩云相对而坐。 两人为了明天攻打雪氏一族,已经筹谋很长时间。 谈不上有多大兴奋,毕竟为了灭掉整个雪氏一族,他们已经苦苦等了十几年。若非让他们颇为忌惮的雪冷山自去年便消失无影,他们是决然不敢如此急迫地付诸行动的。 幸好,雪冷山终究是不会出现了,这从灭掉雪氏一族在万渊城内的所有店铺后,雪氏一族畏避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得出。 “明日之战,连兄认为是否该出动高阶剑修呢?”秋浩云漫不经心瞥了连穹一眼,轻轻笑道。 连穹悠哉抿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水,平静道:“以防他雪氏狗急跳墙,为了活命肆无忌惮,必须得出动高阶剑修。” 秋浩云哦了一声,目光闪烁,“那你我两家出动几人才合适?” 连穹笑吟吟望着秋浩云,颇有深意道:“当然是全体出动!” 秋浩云眸中精光大亮,“你五我三?” 连穹晒然摇头道:“不对,是我五你也五。” 秋浩云脸色有一刹那的变换,随即恢复平静,他的声音却冷了下来:“连兄,我秋氏加上秋某才仅有三名高阶剑修,莫非你……忘了?” 连穹神色依旧平静,颇为玩味道:“忘是忘不了了,不过秋兄,到了现在你还要隐藏实力到什么时候?” 秋浩云神色阴沉道:“连兄,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连穹叹了口气,说道:“拐弯抹角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秋兄,为了灭掉雪氏一族,你最好听我的意见。” 秋浩云神色变幻不定,他根本没料到连穹把自己的家底打探的一清二楚。 不错,秋氏一族的确又新进阶了两名元婴阶剑修,可是这乃是秋氏内部最高机密,他连穹又如何知道的? 他不怕连穹知道自己又多了两张王牌,可是,却绝对不容许在未经过自己同意的情况下,被有心人泄露出去! 看来,此次结束对雪氏的战斗之后,要在族内清洗一遍杂草了…… 秋浩云想的投入,却未曾看到,连穹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寒意。 连穹是个极具野心的人物,他可并不满足和秋氏一同瓜分雪氏一族。 在秋浩云离开之后,连穹独自一人静坐了许久。 明天,或许将改变我连氏一族的大格局了…… 连穹一口饮尽杯内凉茶,起身离开。 ================================ 已经是深夜。 天上无星星,无月亮。 黑云涌动。 拥挤的人群更多了,却静悄悄地无人说话,似乎远处的黑暗里,蛰伏了一头欲夺人而噬的凶兽。他们只有燃起篝火,照亮四周黑暗,才能感到一丝独有的安全感。 祭剑塔没有灯火,也笼罩在黑暗之中。 张岩和马冲此时就坐在祭剑塔三层外边的屋檐上,这个距离恰可以看到远处布满了整个广场的火光,坐满了一地的人群,而不至于让自己暴露。 “大人,明天的战斗结束后,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马冲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他已经知道,青衣大人已准备插手明日的战斗,他可以不用再考虑大人和自己等人的危险。 他的确不情愿大人陷入万渊城三大家族的泥潭之中,并非出自对雪怀北的厌憎,而是他更明白,面对三大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根本无法抗衡。 但是,自家大人已经答应了雪怀北和雪氏姐弟,他身为大人的随从,只有选择服从大人的意志。 幸好,青衣大人插手了,危险被降到最低,他终究可以舒一口气了。 马冲是个木讷之极的修炼狂,这些心思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但是别忘了,在修行之前,他还是一个浪迹万剑界许多地方的迁徙族人,经验之丰富是张岩无法比拟的。 张岩没料到马冲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想了想,这才说道:“你不想呆在这里了?” 马冲摇摇头道:“不是,大人既然欲要修习至高剑道,那就应该朝别的地方走走,这万渊城,比之炎火剑崖那样的地方,还是太小了。” 张岩心里一暖,第一次察觉到,往日的确疏忽了马冲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随从。他不禁问道:“那你说,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 马冲道:“这就看大人想要修习何种剑诀了。” 张岩当即答道:“我现在是金丹大圆满境,识海内的五千把剑识还都一把未曾领悟,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 “去……” 马冲刚想说什么,随即眼睛一亮,急急道:“大人,你说你现在是金丹大圆满境?” 张岩摸摸鼻子,点头默认。 马冲激动道:“想不到大人精进如此神速,在丛林时还是金丹中期,想不到一步便跨进了大圆满境界,好生了得!” 张岩苦笑道:“不了得,一点都不了得,我觉得还是有点慢……” 这还叫慢? 马冲愕然地望着张岩,脑海彻底乱了,他愣愣问道:“那大人是何时进阶的?” “前日” 张岩随口答道,神情有点恍惚。 前些日子,他在摄取五千把剑识之后闭关三日,成功以火龙剑意震慑住在识海内流转不休的诸多剑识。 他没料到,就在此刻突然而然迎来了进阶境界的契机,更没料到,自己就一步就跨过金丹后期,进入金丹大圆满境了! 其实,张岩在丛林时,通过不断吞食凶兽内丹,佛魔两道真元已经浑厚无比。他本以为可以在出丛林前进阶金丹后期,却事与愿违,进阶的痕迹迟迟未曾到达,让他颇为遗憾。 而在祭剑塔摄取剑识时,由于心神进入空明如镜、精骛八极的混沌中,其修为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进步。这种感觉就像坐火箭一般,恍惚间就冲上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这一切大抵要算是厚积薄发,喷涌而出的顿悟力量,如同佛家当头棒喝,打破了智业障,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金丹大圆满境界,再差一步就是元婴境界了啊……马冲有点艳羡地想到,他如今才金丹初期,卡在突破金丹中期的当口,根本想象不出,要有如何的资质才能像大人那样,修为刷刷地上升。 他不禁问道:“那大人您觉得金丹大圆满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呃。 张岩想了想,皱眉道:“除了真元多了点,神识强大了点,对四周灵气的感知敏锐了点,好像没什么不同的。” 马冲彻底无语,这还不算不同啊!? “对了,你说我们若离开这里,去哪里最好?”张岩又想起了这茬。 马冲平稳了一下心中情绪,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兴奋之色,豪迈道:“大人都马上是元婴阶剑修了,天下哪里还不能去?” 张岩不得不提醒他,“可是,我们要去一个对剑道修行更有助益的地方的。” 马冲皱眉想了想,问道:“大人您觉得摄取的五千把剑识,对您剑道修炼有多大帮助?” 张岩摇头道:“我还未曾细细揣摩过,这个真说不上来。” 马冲道:“那我们去哪里都行,等您消化完五千把剑识,再决定去哪里也不迟。” 张岩愕然道:“你不是建议离开此地,去一个剑道水准更强大的地方么?” 马冲讪讪道:“我……我的建议是错误的。” 张岩怔然少许,却轻轻笑起来。马冲的用心和出发点都是极好的,他明白,所以不忍苛责。 马冲见状,也嘿嘿傻笑起来。这个木讷黝黑的汉子,也罕见地笑得极为灿烂。 这一夜。 风平浪静。(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战局将启 第三更!!第四更会在稍晚些发出,求收藏! 晨曦微露。 当天际第一道阳光穿过乌云,洒下一道光影时,祭剑塔古朴的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一人缓步而出。 罗松睁开双眼,惺忪迷离的神色刹那变得狂热而虔诚。 是青衣大人! 青衣大人走出祭剑塔了! 他恨不得大吼大喊,宣泄自己内心的激动。但看到青衣大人峻拔的身姿,面无表情的神情,却不敢发出一道声音,生恐惊扰到青衣大人。 他只是颤抖着双手,怔怔地望着青衣大人,望着这位守护祭剑塔近千年的化神阶剑修,目光灼热。 他只是万渊城最低阶的普通人,这几日连、秋、雪三大家族的举动,已经让整个万渊城弥漫起重重肃杀之意。他不得不带着妻子和一对儿女早早地来到祭剑塔外,寻求青衣大人的庇佑。 他相信,青衣大人是不会让战局波及到此地的,盲目之极的相信。 刷!刷!刷!刷! 无数道目光同时望向这里,望向缓步而出的青衣,他们的神情和罗松一模一样,甚至比罗松还激动。 但却无一人发出声音,整个广场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青衣所过之处,人群自动朝两边退让,让出一个差不多能供五匹马并驾奔行的道路,而这仅仅只为青衣一个人通过。 青衣没有说什么,亘古不变的面无表情。 一步十丈,精准无声。 当青衣消失在人海的那头,人群才敢发出一点声音,才敢打破幽静之极的早晨。 似乎因为青衣,人们突然觉得,整个萧瑟的早晨突然变得生机勃勃。 人们的脸上焕发出别样的生机,因为,他们终于见到了青衣大人。 张岩是从祭剑塔后方的大门走出的,他并没有看到青衣,也自然未曾目睹那幕让人震撼不已的画面。 他身边跟着马冲、雪怀北、雪氏姐弟、还有夏兮薇。当然,小贱也懒洋洋地趴在夏兮薇的肩膀上跟来了。 绕过数量惊人的人群,他们走进了阔别几日的繁华大街,却惊奇发现,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甚至稀少的可怜。 萧条而萧瑟,空气中有一丝别样的肃杀之感。 “我们快点走吧,或许战斗已经开始了!”张岩望着四周思索片刻,神色极其严肃地说道。随即他的步伐陡然变快,快了不止一倍。 马冲等人心中一凛,心中也隐隐察觉出一丝凝重之感,紧跟而上。 =============================== “出发!” 连云沉声大喝,他的身边立着整整六千人。六千名连氏家族和秋氏家族的精锐剑修。他们的名字叫“焚雪营”! “喏!” 六千人轰然应诺,整齐划一,声音大得几乎震散了天际游离的乌云,传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空气中杀气弥漫,六千人化作六千道遁光,奔袭向北! 连云扭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里是他的父亲连穹,以及秋氏家族族长秋浩云。再后边则静静立着八个神色冷淡的老者。 这十人无一不是元婴阶剑修! 连云神色兴奋之极,信心暴涨,有如此实力,还屠杀不了一个小小雪氏? 想起在丛林时被雪怀北逃掉,他就愤恨不已,他恨不得此刻早早到来,亲自用手中利剑刺穿雪怀北的喉咙。 他,真的迫不及待了…… ============================= 雪氏一族三千子弟肃穆而立,沉闷的气息充斥在每一寸空气。 今日,就是决定雪氏一族生死存亡的时候,这些子弟多日未曾踏出家门一步,他们不愿做缩头乌龟,他们要战斗,要以鲜血来捍卫自身的尊严! 剑已出鞘,不饮血,怎能回? 雪氏三千子弟气息凝煞。 雪恒目睹眼前一幕,神色稍缓,沉声道:“雪氏儿郎们,咱们皆是万渊城外来之人,跟随雪冷山大人在此创下偌大基业,如今面临倾灭绝境,你们说,该怎么做?” “战斗!战斗!” 众子弟齐声大喝,神情激动。 “好!我们要战斗,要和这些欲要铲除我等的卑劣之人战斗到底!哪怕是死,也要捍卫尊严!” “捍卫尊严!捍卫尊严!” 雪氏三千子弟的杀机被彻底激发,每个人眼中都充斥了嗜血的欲望。 雪恒满意点头,扭身望向身边的两位老者。 这两人是雪氏一族的元婴阶剑修,一直潜居于族中,默默守卫雪氏。 面色蜡黄,神情枯槁的老者叫雪战,耸肩似鹰,目凶如豺的老者叫雪策。二人皆是元婴中阶剑修! 雪恒轻声问道:“二位长老,可准备妥当?” 雪战和雪策缓缓点头。 “好!” 雪恒眸中寒光大盛,阴森森喝道:“咱们雪氏今日必将掀起整个万渊城的腥风血雨!” ============================= 明轩剑府。 杜如海望了望天色,喃喃道:“乌云压城,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那咱们就把这乌云给撕碎了,轰散了,岂不是又是一片晴空万里?” 扶柔开口了,她的声音很甜,和她妖媚的模样一样,都能让人心生无尽的向往。她的确很好看,肌肤如水,红唇似火,配上凹凸有致的身子,给人以惊心动魄的魅惑。 这样一个妖娆之极的女子,本应该纳入房内被好好宠幸的,可是迄今为止,从未有一个男人敢这么做。 因为她是扶柔,是让整个万渊城剑修都忌惮三分的元婴阶剑修! 杜如海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堪称完美的火辣身材滑过,又从其他九个和扶柔并肩而立之人身上掠过。 这十人是明轩剑府的长老,无一不是元婴阶剑修,也是杜如海最为倚重的力量。 搁在寻常,他是不会把十个人都召集在一起的,可是,今日是万渊城格局动荡之日,或许还有可能变天,他当然要祭出最强悍的武器,哪怕不杀人,也足够威慑所有宵小之辈,抹杀那些本不应该出现的野心…… 他轻轻叹息道:“可惜,撕破这乌云的事情,轮不到咱们去做啊。” 扶柔媚声道:“是谁有这么大胆子,连咱们明轩剑府也不放在眼中?” 杜如海的声音不见丝毫感情,说道:“自然是祭剑塔里的那位了。” 扶柔神情一滞,轻咬红唇,“青衣大人管得也太宽了吧?” “闭嘴!” 杜如海突然暴喝一声,深邃的眸子陡然射出无尽寒光,“祸从口出,小柔,你要明白此点!” 扶柔神色一变,收敛心神,再不敢多说一句。 “走吧,我们也该去瞧瞧了。” 杜如海大袖一挥,朝外走去。 而立在原处的扶柔等十名元婴阶长老也互望一眼,跟了上来。 ========================= 一个光头大汉,带着一群人走进万渊城。 光头大汉望了望四周清冷的街道,有些疑惑道:“万渊城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旁边一个文士一般的中年也是一副惊疑之色,摇摇头,表示不知。 光头大汉抓住一个匆匆而过的低阶剑修,低声道:“兄弟,万渊城怎么变得如此冷清?” 他的声音阴柔低沉,像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但他的人却高大魁梧,更有一颗大光头、一双狭长明亮如刀锋的眸子。 被抓之人被光头的声音和相貌所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挣扎了一下,见光头手掌如铁箍,纹丝未动,心中又是一凛,乖乖答道:“三大家族之间要爆发战斗了,整个万渊城谁还敢出门呀。” 光头哦了一声,松开右手,放过此人。 此人见此,舒了口气,随即拔腿就怕,边跑边骂:“奶奶个熊,难道万渊城真的要变天了?咋让老子一出门就遇到一个变态,我呸!好恶心!” 光头丝毫不以为意,扭头望向中年文士,阴柔道:“似乎有好戏看了,我们是找那小子,还是去看戏?” 中年文士瞥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三十人,洒然笑道:“那就去看戏吧。” 光头嗯了一声,朝前走去,边走边叹息道:“进个城门花费了四五天时间,这万渊城可真够变态。悦兄,你觉得呢?” 中年文士也叹了口气,“的确如此,这些守城门的明轩剑府子弟,可比咱们琼花剑府强多了……” …… 一行人渐渐远去。 自始至终,光头身后的三十人皆未开口,神情沉凝。(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掌 将至,战火已点燃 (第四更!诸君,收藏一下支持一下俺吧!!!明天照旧四更……) 咻!咻!咻! 遁光划破空气的响声充斥天地,连、秋二氏六千名精锐剑修组建的焚雪营踏空而至,黑压压一片,犹如掠境蝗虫。 森然凛冽的气息隔得极远,便牢牢锁定了整个雪氏一族。 雪恒脸颊泛起狰狞之色,沉声暴喝:“儿郎们,拿起长剑,给我杀!杀!杀!” “杀!” 雪氏子弟三千名剑修轰然应诺,拔地而起,冲上云霄。 他们神情几欲嗜血,手中长剑激射出万千匹练光华,整个天空被缤纷剑光所淹没。 剑吟呼啸,如浪如潮。 焚雪营六千精锐出现在十里之外,犹如急速滑来的乌云。 在极远的地方,杜如海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空中将要一触即发的战斗,轻声喃喃道:“我不去杀他们,他们自相残杀总可以吧?你一人还能力挽狂澜吗……” 艾冷舔了舔嘴唇,收回目光,恭声道:“大人,我们真的不出手?” 杜如海轻笑道:“不出手,绝对不能出手!只要控制战斗不要波及二十里范围之外就行了。” 艾冷心中一叹,略微不甘地望了一眼天际。 此时,焚雪营六千子弟距离雪氏一族只有一里距离,他们止住前行的步伐,抽出长剑,遥指对面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雪氏子弟。 “杀!” 三千雪氏子弟齐声大喝,手中剑器犹如脱枷狂龙,更似万千点绚烂呼啸的流星,朝焚雪营激射而去。 战局爆发! 让人窒息的剑气密匝匝如同倾泻而下的雨滴,飞洒在空中的每个角落。焚雪营六千精锐剑修面对如此攻击,也纷纷大喝一声,祭出剑器,冲身而上。 六千剑修对抗三千剑修,厮杀于高空之上,像一大一小两块乌云在抢夺空中占有权一般。 喊杀之声彻响天地,隆隆炸响在整个万渊城,天地仿佛色变,狂风忽起,风沙铺天盖地。 断肢残腿自剑光寒影间落地,血水在飞溅,像血雨一般,夹着一块块模糊碎肉,簌簌而下。 整个场面宛如末日降临,地狱血灾! 两边剑修都仿佛已经着魔,神情癫狂,悍不畏死地呐喊着,冲杀着,浑身剑痕也似乎毫无知觉,依旧举着手中之间,狠辣之极地刺向敌人。 直至自己也死在剑刃之下,不曾退缩! …… 青衣一步十丈地行进着,街边的景色犹如倒驰而过的浮光掠影。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霍然止步,漆白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无法言喻的寒意。 “杜如海,你……不错!” 声音像从牙缝中一点点挤出。 当话音还在袅娜飘荡的时候,青衣倏然消失在原地。 …… “不好!” 张岩面色一凛,也不顾身后的马冲等人,极速朝空中掠去,眨眼间消失在空中。 “出了什么事?”雪楼惘然问道。 而就在此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汹涌传来。 “快走!” 马冲眸子急剧收缩,一声暴喝,踏上遁光,轰鸣而去。 几乎同时,雪怀北、夏兮薇、雪氏姐弟也加快速度跟了上来。 …… 光头大汉陡然停顿脚步,狭长如刀锋的眸子一片精亮,他阴柔轻笑道:“在那边,好戏已经开锣了,咱们快点过去。” 中年文士抚掌笑道:“我已经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了,不错,杀得酣畅淋漓呀。” “走!” 光头似乎迫不及待,当先飞遁而去。 中年文士一怔,叫道:“蒙兄,等等我啊……” 他二人身后跟随的十一名气势沉凝之人,也露出一丝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前方的战斗,真的好诱人啊! …… 连穹和秋浩云联袂而行,他们身后跟着十名元婴阶剑修。 连穹神色突然一怔,随即笑道:“战斗已经开始,马上就该咱们上场了。” 秋浩云也察觉到了,不禁点点头,“小东西可以交给他们,那些老家伙还必须由咱们去清理掉。只希望……杜如海大人真会信守承诺,不插手此事吧。” 连穹冷哼道:“你我两家让出十余家商铺,他杜如海若再插手,可就有点无耻了。” 秋浩云叹息道:“是呀,违背承诺之人,可恨之极,可恨之极呐!不过,以杜如海大人的气量,想必决然不会如此下作的。” 连穹脸颊上泛起一丝奇怪之色,不经意瞥了一眼秋浩云,眸子里全是冰冷寒意。 …… 焚雪营六千子弟,皆是连氏和秋氏两族的精锐,而雪氏三千子弟却是雪氏一族除了高阶剑修之外的全部力量,良莠不齐。 一个精锐之师,一个杂牌军。精锐之师更是杂牌军人数的两倍,力量悬殊之极。此时,雪氏三千子弟正自渐渐被无数迎上来的焚雪营精纯淹没。 而就在此时,一声冷哼炸响在所有人耳中,这道声音清淡,却似乎有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众人心中。 如遭雷击,气血翻腾。 几乎所有人都身形一滞,停下了手中动作。 原本厮杀得沸反盈天的场面陡然不见,整个场面显得如此安静,如此诡异。 此时,雪氏三千子弟只剩下不到八百余人,大多还负伤累累。而焚雪营六千子弟,才伤亡不到五百之众。 他们的眸子里依然添斥着仇恨之火,却再无法战斗下去。 因为,刚才那道冷哼,于瞬间禁锢了他们的真元! 是谁竟有恐怖如斯的修为!? 雪恒和身边的两名元婴阶族老互望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目中的惊疑,他们竟然也察觉不到究竟是谁? 原本,他们是要上空中,帮助族中子弟斩杀那些进犯的敌人的,可是因为这道突兀而至的声音,生生止住了步伐。 而就在此时,一抹清影悄然出现在对峙的两个阵营之间。 双手负背,身姿峻拔,漆白的脸颊上面无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立着,却让人产生一股高山仰止的感觉。 没有人怀疑,这人就是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 “是……是……青衣大人!” 有人失声惊呼。 人群霍然惊醒,也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那抹孤傲的身影。 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 他,的确是青衣。也是祭剑塔的主人,更是炎火剑崖的化神阶巅峰剑修!(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狭路相逢的陌生人 (第一更!后边三更依旧是晚上6点、8点、10点……收藏啊兄弟们!!!) 光头大汉兀然顿住脚步,神色惊疑,远处十余道遁光渐渐出现在视野,恐怖的气息也伴随而至。 “蒙兄,发生了何事?” 中年文士话刚出口,便已察觉天边的异象,神色也阴沉下来。 “似乎……遇到麻烦了。” 光头大汉狭长如刀锋的眸子爆出一团精光,他察觉到了,那十余道遁光来势汹汹,竟似为了自己等人而来! 中年文士目中闪烁,他们本欲静悄悄摸去战局,看一番好戏就走,想不到途中竟会出现如此变故。 中年文士想不透,他们可是沿着最偏僻的角落低空飞行啊,更不敢散出身上的气息,目的是为了不让别的剑修察觉,可还是被人察觉了…… “我们逃吧?” 他陡然感受到十余道恐怖之极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横扫而至,竟让自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自己可是元婴初阶的剑修啊,还会感到一阵胆战心惊,那这十余道遁光的力量,又该有何等恐怖? 中年文士脸色阴沉到极致。 “逃不了了,他们皆是高阶剑修,这股力量太过恐怖!” 光头大汉神情冷峻,神情惊异地咂咂嘴唇,“莫非……我蒙坤今日要葬送在这万渊城中?” 这光头赫然就是琼花剑府的长老蒙坤! 那他旁边的中年文士自然是另一名长老悦溪了,他们身后神情沉凝的十一名剑修,当然就是琼花剑府青锋营的剑卫。 十余道遁光已经清晰可见,悦溪神情有一丝恍惚。 他们这一路的确太不顺利了,在丛林追杀张岩等人时,本已唾手可得,却被青衣一击击溃而逃。他们不死心,在察觉青衣离开张岩等人的队伍之后,又悄悄地跟了上去,可是,走至一条峡谷时,竟又被一头成年期的双角晶体兽给拦住,甚至差点就被这该死的凶兽活活杀死,青锋营三十名剑卫死去十九个之多啊! 不说化悲愤为力量,他们想起府主云藏空严厉之极的警告,再次咬牙前行,而阻拦也再次出现。进入万渊城城门时,竟然被堵在了门外六天之久,他们不敢硬闯,因为连看大门的都是明轩剑府的子弟,若杀进去,说不定将被整个明轩剑府追杀,更何况,身份必然也将暴露,得不偿失。 终于,当他们花费一笔不菲的灵石当做敲门砖时,他们感慨万千地进入万渊城内,还未等去看一场好戏,便被眼前将要到来的十余个高阶剑修察觉到了…… 人生至此,何其悲催? 悦溪肚子里蹭蹭地升起一股悲凉之意,似乎自从遇到那小子之后,就从来没有顺利过啊…… “准备战斗!” 蒙坤一声冷喝,惊醒了悦溪,也惊醒了身后十一名青锋营剑卫。 他们是琼花剑府之人,来到死对头明轩剑府的地盘,本就危险之极,此刻既然已被人察觉,他们不得不作出最坏的打算。 死……也战斗到底! ================================== “那些人是谁?” 连穹神识一扫,神情奇怪道,他没想到,风雨弥漫的万渊城内竟还有人胆敢出现街道上。 随即他的眸子一缩,陡然发现,那群人前边的光头大汉和中年文士竟然是元婴阶剑修! 连氏和秋氏两族联手攻打雪氏一族,声势浩大,万渊城内几乎无人不知,唯恐躲之不及,而此地竟出现了两名元婴阶剑修,莫非是雪氏一族暗藏的力量? “我敢确定,他们不是万渊城其他家族的剑修。” 秋浩云也察觉到了,他同样有点奇怪,同样怀疑这些陌生人乃是雪氏一族暗藏的精锐力量,此时出现是为了里应外合,对自己等人形成夹击之势。 所以,他的神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连穹冷冷一哼:“秋兄,不如我们先把这些人宰了如何?” 他的想法很简单,此时出现的陌生人,必然就是雪氏一族的同党。在万渊城内,除了明轩剑府和祭剑塔里的那位,谁又敢于今日触犯他连氏和秋氏的霉头? 秋浩云点头道:“的确应该如此。” 两人一拍即合,也不打算质问这些陌生人什么了,直接杀了就是。时间……真的很宝贵,他们还要去蹂躏雪氏一族的大本营呢! 两人身后的八名元婴阶剑修神情冷淡,对此不闻不问,似乎只是一台台冰冷的杀人机器。 遁光陡然加快,朝那些陌生人呼啸而去。 他们不知道,这些陌生人乃是琼花剑府的剑修,根本不是雪氏一族暗藏的精锐力量。不过,身为万渊城之人,身在明轩剑府的统帅之下,杀掉死对头琼花剑府的剑修,也不算一件冤枉事吧? 在远处,蒙坤神色剧变,他突然察觉到,十几道遁光上倏然涌出浓郁之极的杀气。 他们,根本就不打算问一下,便要大打出手! 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呢? 蒙坤的眸子里泛起疯狂之色,抽出自己的长剑,大声嘶吼道:“战斗!战斗!哪怕死了,也不要坠了我琼花剑府的英名!” “战!战!战!” 青锋营十一名剑卫齐声暴喝,整齐划一,人数虽少,声音汇合一起却有一股磅礴气韵。 他们沉凝的神情变得狂放而张扬,眸子里更是泛起嗜血的红色。 战意滚滚! 悦溪本自悲怆时运不济,此时也受到众人感染,慨然长啸:“兄弟们,让这万渊城掀起血色的惊涛骇浪吧!” 群情激越,杀意轰然席卷四周。 这支悲催的队伍,似乎已经熬不住时运不济的折磨,心中邪火大炽,战意狂飙,已打算血战到底。 “他们是琼花剑府之人!” 连穹和秋浩云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此时,他们已经稳稳立在这群人十丈之外,可是陡然听闻从光头大汉喝出的‘琼花剑府’四字,瞬间让他们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犹如春雷拔天,滚滚炸响。 【葬花】! 蒙坤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一人抢先而上,手中剑器朝空中轻轻一抛,四周灵气陡然旋转飞舞,朝剑器疯狂涌进,天空仿佛塌陷一般。 元婴阶剑修,是可以借助天地灵气,化作凌厉攻击的! 这一式【葬花】乃是琼花剑府最顶尖剑诀之一,是只有元婴阶剑修才能习练的杀手锏。一招而出,剑器化作纷纷扬扬三百六十片花瓣,每一片花瓣中蕴含的力量,就足以瞬间秒杀一名金丹期剑修! 这还是蒙坤才堪堪是元婴初阶,其自身真元和境界,只能让他释放出三百六十片花瓣,【葬花】的最高境界,甚至可以释放出七千二百片花瓣! 一片花瓣,秒杀一个金丹剑修,七千二百片花瓣,就能灭杀七千二百个金丹剑修。其威力之凌杀,恐怖之极。 连穹感受着那些花瓣上传出的恐怖气息,心中已有决断,神色陡然变冷,轻喝道:“杀了他们,管他们是何人!” 说着,他手中多了一把泛着精湛之光的剑器,神色凝重,缓缓朝前刺去。 啵! 像刺破了一个气球,原本疯狂涌向蒙坤手中剑器的天地灵气陡然一滞,随即变得散乱不堪。 蒙坤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为之一缓。 “杀!” 而就在此时,秋浩云也动手了,他手中多了一把阔剑,抬起过头,无尽灵气开始朝阔剑上涌。 当阔剑的犹如一抹光球时,他才双臂一抡,狠狠劈下! 一道粗壮之极几乎几十丈长的剑光,像巨大灵神手中的斧钺一般,撕碎虚空,呼啸砸向空中激射而至的缤纷花瓣。 噗噗噗噗…… 空中响起其无数爆炸,气流变得扭曲狂乱,滚荡四周,瞬间摧毁了街道上的房屋瓦舍,无尽的灰尘被扬起,弥漫天空,沙石碎裂飙洒。 地面三十丈范围,被夷为平地! 元婴阶剑修的攻击力,在这一剑中初见端倪。 这一击,三百六十片花瓣被焚毁去一半之多! 蒙坤毕竟才是元婴初阶,即便用上了杀手锏,面对皆是元婴中期的连穹和秋浩云,这样的攻击依然有点弱了。 更何况,连穹和秋浩云为了速战速决,早早赶到雪氏一族,也不顾惜真元,一招一式尽出全力。 “哼!” 悦溪冷冷一哼,挥剑而上,剑尖遥指秋浩云。 而其身后的十一名青锋营剑卫也锵然一声,拔出背上长剑,围成一个类似梅花的形状,长剑两两相交,集合十一人之力,汇聚出一道水桶粗细的剑光,朝连穹呼啸而去。 至此,琼花剑府这一队人马全体出动! 剑气充斥云霄,天地为之色变。 “诸位长老一起上,杀了他们,速战速决!” 连穹阴测测一笑,扬声大喊。 一直未动的八名元婴阶剑修仿佛活了过来,眸泛杀机,气势暴涨。 加上连穹和秋浩云,这支队伍总计十名元婴阶剑修,其实力之恐怖,足够以随意的姿态,碾碎阻挡眼前的一切障碍! 或许,杜如海之所以欲要除掉他们,便是因为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已经开始威胁明轩剑府的霸主地位……(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是谁,在那里战斗? (第二更!第三更和第四更稍后送上,求收藏!!!) 空气中依旧弥散着淡淡的血腥,气氛却已变得寂静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怔怔地望着青衣,眸子里的战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升腾的狂热崇敬。 在青衣面前,无论是谁,皆不敢轻举妄动! “滚!” 青衣的目光冷冷扫在由连氏和秋氏组建的焚雪营剑修身上,轻轻吐出一个字。 焚雪营众剑修浑身一颤,神色游离不定。 他们是第一波攻击雪氏的力量,没有接到族长的命令,又怎敢轻易离去?可是,面对青衣大人的喝斥,他们又怎敢不从? 此刻,他们的内心犹豫挣扎之极。 “还不滚回去?” 一抹遁光倏然自天际飞至,杜如海来了。 焚雪营众剑修见明轩剑府府主杜如海大人亲至,再不敢坚持,掉头轰然而散,像一片溜走的乌云般,不一会消失在天际。 雪氏仅剩的八百余弟子目睹眼前一幕,心里升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浴血战斗大半天,竟不抵一声喝斥! 来敌溃散,雪氏子弟却无一丝兴奋之色,毕竟他们已经死了二千多个并肩作战的兄弟。每个人脸上都有点暗淡。 杜如海走至青衣身前,神色平静,轻轻道:“来晚了一步。” 青衣冷冷地盯着他,不发一语,毫无感情的眸子里泛起阵阵杀机。 “青衣大人,你误会了。” 杜如海似乎早料到青衣会如此反应,悠悠说道:“我答应大人的事情不会改变,也约束麾下子弟不得侵犯三家一丝一毫。我做到了这些,至于他们自相残杀,莫非青衣大人还要我明轩剑府出面去阻止?” “当然,这样的血腥场面任谁都不愿意看到,身为明轩剑府的府主,我对此更是痛心之极。可是这样的战斗是他们自己造成,他们彼此积怨十几载,于今日爆发,也算情理之中的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无可奈何啊。总不能我明轩剑府去处理他们的仇恨,那我杜如海岂不成了他们的管家?别人说起,恐怕也会骂我多管闲事,对万渊城的事情生杀独断呢。” 他的声音清朗明快,娓娓道来,不冷不淡,不矫揉,不做作,倒像是公正之极。说完,他还长长松了口气,加了一句恭维之词:“幸好,青衣大人及时赶到,高阶剑修的战斗还未曾爆发,避免了更多流血事件的发生。” 听完,青衣依旧面无表情,眸子里的杀机更不曾退去。 杜如海见此,只是轻轻一笑,扭头望向仍旧驻足于空中的雪氏子弟,唇边泛起一丝讥诮之色。 “回去吧,青衣大人救了你们,倒也算你们的福气。” 他又扭头瞥了一眼雪恒,尤其是雪恒身边的两名元婴阶剑修,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逗留了许久,脸上涌出一丝奇怪之极的表情。 雪恒没有注意到杜如海的目光,他在欣喜。 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厮杀许久,甚至必须引发高阶剑修的战斗,才能惊动明轩剑府和祭剑塔之人插手此事,却不想竟提前了许多。 这让他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长长吐了一口浊气之后,他挥挥手,沉声道:“儿郎们,退下吧。有青衣大人和杜如海府主在,哪个宵小还敢来侵犯?” 杜如海颇有深意地望了雪恒一眼,立在青衣身旁,再不言语。 空中,只剩下青衣和杜如海两人。 就在这时,一抹人影倏然自天际倏然而至。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滚荡不息,打破了此间寂静无声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道遁光,心中猜测,这又会是谁? 遁光一现,露出一个峻拔削瘦,隽秀冷毅的少年,赫然就是张岩。他目光在四周一扫,落在地面上依旧在缓缓流淌的血水,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杜如海讶然地望了张岩一眼,心道,这小子好大的胆魄,竟敢孤身一人来到此地。 雪恒却面色一变,他认出了张岩,更知道这少年和青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又为了何事而来? 青衣突然抬头,眸子朝极远处一望,爆射出近乎实质的冷冽寒光。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冷得犹如寒冬冰窟的声音,蕴含着无尽杀意,只闻声音,就让人禁不住浑身一颤。 青衣凭空消失。 众人的目光却齐刷刷再次望向张岩,连杜如海也不例外。 青衣大人的话是对这少年说的! 有什么事情还必须让孤傲之极的青衣大人亲自交代一下?要知道,杜如海解释了半天,也没得青衣大人一字回应,甚至连表情都没动一丝啊! 这句话若搁在别人口中说出,或许会很平淡,但搁在青衣口中说出,其意义就大不同了。 起码能证明,这少年和青衣的关系非比寻常! 张岩却没觉得什么,立在一旁,想起刚才的飞遁速度,不禁微微一笑。 进阶金丹大圆满境界后,他的飞行速度比之以前又快了近乎两倍,而所消耗的灵力更为稀少了。 最为重要的是,他的神识之力又有了大幅度的长进,让他能在千丈之外的地方,便清晰探知到此地的情形! 此时,在他的识海内,如同一轮骄阳的藏识金轮体积膨胀了近乎三倍,关键是藏识金轮已经开始了蜕变。 金灿灿的光华如同水波一般渐渐收拢,藏识金轮就像一枚剥皮鸡蛋一般,露出里边被无数繁密符文覆盖的本体。这些符文晦涩而古怪,像一条条活鱼一般,不断吞掉藏识金轮四周萦绕的金光。 此时的藏识金轮,一半被繁密玄奥的符文覆盖,一半依旧被灿烂金光环绕。当整个藏识金轮皆被符文覆盖时,蜕变也就完成了。 那时,也就是藏识金轮的第二阶段,所藏! 至于储藏魔识的星河紫辰,也因为张岩进阶金丹大圆满境界,再次分化出四颗新的星辰。至此,星河紫辰的数目也涨到了十八颗之多。 按张岩估计,当进阶元婴境界时,星河紫辰的数目将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变化,不禁有些隐隐期待。 而此时,一阵阵爆炸之声犹如滚滚闷雷一般轰然传来,甚至还隐约能听到激烈之极的喊杀之声。 众人霍然一惊,齐齐朝西南边望去。 好大的动静! 是谁,在那里战斗?(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青火吟 (第三更!求收藏!!第四更在10点左右,给俺动力吧!!) 青锋营十一名剑卫全体阵亡! 面对十名元婴阶剑修的攻击,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哪怕他们的作战意识在强大、配合得再默契,面对如此剽悍的力量,也必死无异。 战斗依旧在持续,蒙坤和悦溪两人身上染满鲜血,神情狰狞如垂死野兽,呐喊挣扎,手中剑器依旧狠戾凛冽地挥舞着。 而连穹和秋浩云等人却无一伤亡,衣服上虽有点点血渍,可那些都不是他们的,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们的神情冷峻肃杀,下手更毫不留情,剑器挥洒在他们手中,犹如一条条飞舞苍穹的巨龙,奔腾咆哮,威势无双。 但是,面对如同疯魔一般拼命的蒙坤和悦溪,他们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战斗。不过形势已经很明朗,他二人若没什么意外,必死无异! 此时,四周百丈范围的一切,皆变成了碎裂的平地,甚至地面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沟壑深不见底,边缘焦土直冒青烟。 这都是剑气造成的,是属于元婴阶剑修的攻击! 这样的攻击,若换做是金丹期剑修全力一击,或许也能做到。但是这些仅仅是连穹和秋浩云十人有意为之。 不错,若放开手脚大战,十余名元婴期的战斗恐怕早已毁掉了半个万渊城,又岂止是百丈范围? 整个战局被他们极其保守地控制在百丈之内,他们苦苦压制着肆无忌惮的蒙坤和悦溪,更是发挥余力,阻拦下那些具备恐怖毁灭力量的招式。 他们如此做,不是为万渊城内的百万居民考虑,仅仅是忌惮明轩剑府和祭剑塔。也因为此,他们也不能以极其强有力的攻击,在极短的时间内灭杀掉蒙坤和悦溪。 悦溪喘息如牛,胸口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眼前更是直冒金星。他的真元已经快要耗尽,他的意识更是渐渐趋向模糊。 逼急了老子,老子就引爆元婴! 他咬牙切齿,嘴角更带着缕缕血渍,他已决定,当死亡到来的步伐不能更改之时,就自爆元婴,哪怕弄不死他们,也要让他们深受重伤! 蒙坤的状态比悦溪还要不堪,他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尤其致命的是,他的左胸处,被捅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 他就像一个遍体鳞伤的血人,全凭胸口憋着得一团怒火撑到现在。 他和悦溪一样,战斗到现在,根本无视了死亡,但悲哀的是,他二人并没有给对方造成哪怕一丝的实质性伤害。 此时,他的脑海中也涌出了同样疯狂的想法——自爆元婴! 他望了一眼悦溪,发现悦溪同样在望着自己,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决然和疯狂。 不好! 连穹和秋浩云同时察觉到两人气息的变化,心里咯噔一声,几乎同时暴喝出声:“快快杀了他俩!他们要自爆元婴!” 不用二人提醒,其他八名元婴剑修也早早察觉其异常,当即拼尽全力,施展出自己最强大的攻击。 但就在此刻,一抹清影出现在蒙坤和悦溪身后,随手在二人肩膀轻拍一下,两个元婴阶剑修自爆元婴的举动宣告破裂。 他二人犹如死物一般,重重砸在地面,昏迷不醒。 “青衣大人!” 看清来人,连穹和秋浩云脸上涌出一抹无法言喻的惊骇之色,手中攻势彻底停顿下来。 而其余八名元婴阶剑修也硬生生止住了攻击,来到两位家主身后,神色惊疑不定,青衣大人怎么来了? 连穹和秋浩云互望一眼,心中涌出浓浓的苦涩。 青衣大人出现在此地,那今日的行动还如何能进行下去,他雪氏一族又逃过了一次灭族之危啊! 更严重的是,万渊城内是命令禁止元婴阶剑修之间战斗的,他们行动时,只是得到了杜如海的同意,可没经过青衣大人的允许啊。 连穹的心思更复杂,他原本企图借此机会,一举铲除雪氏,随即吞并了秋氏一族的。这个计划他已经筹谋了许久,可是当他看到青衣的一刹那便明白,这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不得实现了…… 青衣冷冷扫视眼前的十人,没有开口,他只是缓缓了伸出一直背负身后的右手,有上上边系了一条红丝巾。 连穹等人脸上涌现出惘然之色,青衣大人这是做什么? 红丝巾…… 不对! 青衣大人这是要杀人了! 连穹等人瞳孔急剧收缩,骇然欲逃。 他们的确有十个人,也的确都有元婴阶的修为,可是面对化神阶巅峰的青衣大人,他们哪还有一丝斗志? 可是,青衣手腕系着的红丝巾,已经表明,他要杀人了。 杀谁? 他们不确定。 但还是要逃,不确定杀谁的杀戮,更恐怖! 但是,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青火吟】! 青衣嘴中轻轻吐出三个字,便见四周的空间像水波一般变得光怪陆离,随即无数道青色的火焰幽幽悬浮于空,像燃烧着得幽灵之火。灼热到极致的气流充斥在四周每一寸空间,似乎要把虚空烧成灰烬一般。 连穹等人面色剧变,身为元婴阶剑修的他们,仿佛遇到了极为可怖的事情,被无数安静的青色火焰萦绕,竟似面对一头头极为可怖的远古凶兽一般!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些青色火焰一个个安静得无害的小白兔,可是他们知道,每一朵青色火焰就是一缕剑意。 是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领悟的剑意! 他们的神情颓然之极,逃路被断,只有正面和青衣大人为敌了…… 为了活命,他们重新振作精神,也瞬间摒弃了脑海中对青衣的恐惧,神色凝重地望着四周,开始寻觅抗争之法。 【离】! 青衣冷冷扫了众人一眼,伸手轻轻一指无数青色火焰,再次轻声吐出一个字。 嗡! 静静悬浮的青色火焰陡然飞舞起来,像万千个青色的精灵,活泼地环绕着连穹十人跳动着。 青衣见此,竟似对此不管不顾,抓起地面的蒙坤和悦溪,负背朝远处飘然离去。 而这飘舞的无数道青色火焰竟也跟了上来,如影随行。 再看连穹等人,他们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四周,彻底无力。这些青色的火焰竟像牢笼一般,把他们禁锢其中,朝青衣跟随而去! …… 没有人看见,当这些青色火焰陡然移动向前之后,原本的虚空仿佛被人切割下一大块,给人硬生生带走了。 虚空露出破碎的黑洞,眨眼即逝,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ps:咳咳,解释一下,主角不会在这场战斗中没一丝发光发热的机会的,也不会只描写青衣多么牛叉的,毕竟是个神秘人物,出场太多,就让人觉得俗气了…… 嗯,诸君稍安勿躁,请俺为您娓娓道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随手一抹,神智没了 (第四更!今儿万字更新完毕,咱们明天继续!诸君,要收藏!要点击呀!) 天际乌云密布,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 在这无边寂静中,一道清影踏着虚空缓缓而来,他的双手随意地提着两个人,衣衫猎猎,其形如孑然于崖岸之孤松。 在其后,无数道青幽幽的火焰飞舞环绕,轻快如精灵,明亮似晨星。而这些青色火焰中间,却塞了十个人。 十个人,为首两人赫然就是连氏族长连穹、秋氏族长秋浩云! 青衣踱步虚空,如履平地,青焰如枷锁,笼罩十人。 看到这一幕,杜如海深邃的眸子愈发地明亮了,以低微得只有自己才能察觉的声音咕哝道:“一群蠢货。” 雪恒等雪氏族人则大喜,看情形似乎刚才的隆隆战斗之声,就是他们惹出来的啊,这下好了,青衣大人亲自出手,他们还不是被桎梏于青焰牢笼之中? 张岩的目光却落在青衣手中提着的两人身上,他惊奇发现,这俩人似乎就是在丛林中追杀自己的琼花剑府之人啊。 “喔,是那些追杀咱们的人!”一旁的雪楼兴奋大叫,一脸的幸灾乐祸。 马冲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呵斥道:“严肃点,这场面哪有你插口的份儿,小心祸从口出。” 雪楼的嘴巴被堵住,悻悻咕哝了两声,便不再挣扎。 而一侧的夏兮薇却没有这么高的觉悟,马冲也不敢以粗大的手掌堵住她的小嘴,只见她挥着小拳头,兴奋道:“又是这些卑鄙的该死的无耻之极的家伙,这次一定得杀了他们!” 雪柔抿嘴轻笑,显然她也很不得见这俩追杀自己的家伙。 马冲等人也刚刚抵达于此,见雪氏一族还完好存在,舒了口气,神经稍缓。而雪怀北却神情复杂之极,他立在一侧,神情阴沉,抿嘴不发一语。 他刚刚抵达此地的时候,雪氏子弟便已察觉,但因为有明轩剑府府主杜如海立在一侧,他们却不敢出声惊扰,只是善意地朝他微笑和挥手。 而雪恒见到雪怀北那一刻,心脏狠狠抽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疑,随即便被亲善慈和的笑容取代。 这小子于今日突然来此,又和那叫张岩的少年汇合,莫非要借机夺走族长之位? 雪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表面上,他望向雪怀北的笑容却愈发地和蔼了…… 此时,青衣飘然而至,面无表情地朝马冲几人点点头,再不理会其他人,挥手一指身后无数青色火焰,冷冷道: “禁!” 无数青色火焰骤然散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圆圈,缓缓旋转在四周百丈之内。这圆圈就像一座由青色火焰围起来的城墙,而青衣、张岩、杜如海、马冲等人皆被圈在里边。 杜如海神情一怔,疑惑道:“青衣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他清朗的声音竟出奇的大,恐怕十里之内皆清晰可闻。 而话音刚落下,天际陡然多了十道遁光,轰鸣而来,瞬息抵达杜如海身后,竟然是明轩剑府的十位元婴阶剑修,妖娆妩媚的扶柔赫然就在其中。 十人甫一到来,便想要避开青色火焰,钻进圆圈之内,当却陡然止步了步伐,神色异常难看。 这些青色火焰,竟然是由一道道剑意组成! 他们是元婴阶剑修,眼力何等厉害,几乎一刹那便嗅到了青色火焰里蕴含的恐怖气息,这股气息恐怖之极,即使是他们也不敢碰触一分。 这当然就是剑意,是化神阶剑修才能参悟的剑道法决! 他们望了一眼杜如海,见杜如海微微摇头,便止步于空,默然不语。 张岩目睹一切,恍然明白,杜如海放大声音是为了唤来早早埋伏于暗处的属下,只不过唤来又有何用?还不是进不了这个古怪的青焰圆圈? 这的确是个很古怪的圆圈,张岩初始以为这是一座阵法,但细细扫过四周虚空,却没发现一丝阵法应有的痕迹,不禁更是好奇,分出一丝魔识悄悄朝一缕青色火焰探去,甫一查探,他的冷汗便淋淋而下。 这些青色火焰竟然都是青衣的剑意,和他识海内盘着的火龙剑意一摸一样! 这就怪不得杜如海急急地唤来属下了,面对由剑意组成的近乎百丈范围的圆圈,他这个府主大人也有点不镇定了…… 不过,青衣设下这个圆圈又是做什么呢?张岩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却让他发现一个极为有趣的事情。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竟然汇聚了二十六名元婴阶剑修! 明轩剑府十一名,连氏和秋氏加起来有十人,雪氏一族有三人,还有被拎在青衣手中昏迷不醒的蒙坤和悦溪…… 这个数字很平凡,但代表的人物,却极其惊人。二十六名元婴阶剑修,搁在荒古大陆,恐怕也是超级大宗才拥有的巅峰实力吧? 要知道,北疆三大修真门派之意的千羽宗,也才寥寥九个而已。 “喂,干嘛在这里用火焰画圈圈呀,你赶紧把雪氏族长的位置夺过来,咱们赶紧走吧,这里的血腥味好难闻呢。” 夏兮薇皱着精致的鼻子,大声嚷嚷道,她还以小手作扇,一下一下地扇着,似乎在驱赶空气的血腥味。 雪恒浑身一震,脸色霎时垮下来,心中狂跳,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他雪怀北来此,不怀好意…… 四周的雪氏子弟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纷纷以愤慨的目光,敌视想要抢夺家主之位的小姑娘。 而一直沉默的雪怀北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神情奇怪。 却听青衣道:“不急,在这之前,我要履行一个和杜如海达成的承诺。” 夏兮薇愕然地望了杜如海一眼,问道:“什么承诺?” 青衣唇边泛起一丝寒意,平静道:“你看着就是了。” 说完,他扭头问张岩,“这两人的元婴你要不要?” 张岩当然知道青衣指的是他手中的蒙坤和悦溪,有点愕然地问:“元婴有什么用处?” “用处多了,可以生生吞服凭空增加三成真元、可以捣碎成汁涂遍全身淬炼体魄、可以吸纳丹田孕养剑魄、可以汲取识海强化神识……好处实在太多,功效也着实玄妙啊。” 开口解释的不是青衣,而是杜如海。这个明轩剑府的府主明显对此知之甚深,元婴的用处信手拈来。 说完,他笑吟吟地望了张岩一眼,目中饱含深意。 张岩摸了摸鼻子,轻轻哦了一声,却没想到会是杜如海解释给自己听的。 说实话,他对这个模样普通,眸子却深邃明亮的家伙很忌惮,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很不舒服。 所以,他仅仅是哦了一声,便朝青衣道:“真有这么神奇?” 青衣不再废话,也未见他有任何动作,便听噗噗两声,蒙坤和悦溪的天灵盖倏然破碎,旋即两颗元婴小人激射而出。 青衣松开二人尸身,随手一招,两个已逃到十丈之外的元婴小人又飞了回来,嘶声尖叫着落入青衣手中。 轻轻一抹,青光盈动间,俩小人的尖叫戛然而止,神智彻底被青衣摸去。 “你自己拿去瞧瞧。” 青衣随手一抛,两枚元婴小人丢给了张岩。 自始至终,从碎掉蒙坤和悦溪的天灵盖到抹去元婴小人的神智,青衣神色平静淡然,手法娴熟流畅,明显经常干这种事情。 四周之人被震得一愣一愣,咂舌不已。 这可是两名元婴阶剑修啊!怎么看像是任人宰割的温顺绵羊一样…… 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感觉,张岩细细地打量了两枚元婴小人一番,见它们的模样已消失不见,此时就像两颗水灵灵的小白萝卜一般,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其上更是飞舞着一粒粒细小的银色光点,那是溢出的精纯灵气,已经蕴化成了实质! 张岩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它们先行寄放在储物袋内。在没搞清楚元婴的用途之前,他是不会莽撞服食的。 对杜如海的言论,他真的不能苟同。更何况,此时也不适合去细细琢磨这些东西。 “在祭剑塔时,我曾答应你,修炼剑道时若有疑惑,尽可询问于我。今日,我就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剑术。” 青衣冷冷扫了连穹等十人一眼,把目光投向了张岩,“不用疑惑,是剑术,而不是剑意。” 张岩愕然地点点头,直到现在他还明白青衣要做什么。 而此时,杜如海的眸子愈发地明亮了,他似乎知道青衣接下来要做什么,以眼角余光微不可察地扫了一遍连穹等十人,心里舒服地差点呻吟出来。 这一次,他连氏和秋氏终将没落矣,大赞!(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柔丝不断,春云绵绵 (第一更!老规矩,今儿还是万字更新,后边三更晚上发出。诸君收藏呀!!) 无风,有云。 是乌云。 天色很暗,在百丈范围绕成一个圆圈的青色火焰映得天空泛起暗青色。像将夜时的一支支碧油油的火把。 雪氏族人皆举头仰望。 苍穹上立着的二十余人都是大人物,他们只得仰望。 无论是祭剑塔的主人青衣大人,还是明轩剑府府主杜如海,哪怕是连秋二氏的族长连穹和秋浩云,都是他们寻常无缘见上一面的巨擘。 再退一步说,即使是那些跟随在巨擘身后之人,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不提修为,单只能于此刻立于苍穹,立于万渊城内的巨擘之侧,已经说明了一切。 或者可以这么说,此时此刻,代表万渊城顶阶力量的势力,齐聚雪氏一族头顶青天之上。 到齐了。 这场连秋二氏发动的剿灭雪氏之战,正在不受当事人控制隐隐有脱轨的痕迹。但不可否认,属于三家之间的战斗在初始阶段就已经被一只大手强有力地制止。 这只大手的主人叫青衣。 青衣倏然而至,止干戈之后并没有做出让三家一泯恩仇的举动。 他以剑意化作青焰,在空中百丈内围成了一个圆圈,这在夏兮薇小姑娘口中被以直观的态度形容为无聊的画圈圈行为。 画圈圈是小屁孩们乐此不疲的稚嫩游戏,青衣身为化神阶巅峰剑修,身为万渊城祭剑塔的主人,怎么可能在青天乌云之上做出如此荒谬的举动呢? 众人皆明白,青衣画的圈不荒谬,却极为恐怖。能以无数剑意画圈圈,那也是一种本事啊…… 圈里边有人,或者说,除了因忌惮青焰所蕴含的剑意而不得入内、只得立于圈外的十名明轩剑府元婴剑修之外,其他人都在圈内。 此时,众人翘首以盼。 因为青衣大人说,让某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剑术。他们立于一侧,当然也可以借机观摩一下。 青衣大人是化神阶巅峰剑修,也是整个万渊城唯一的化神阶剑修,即便是以金丹期才修习的剑术授人,也是极其罕见,也极其珍贵的事情。 不过,直至此时,众人也不明白,青衣大人到底要以哪种方式去演示无双剑术。 或许,只有杜如海一人知道,所以他的目光愈发明亮了,像炽热之极的明星。 “你的剑器借我用一下。” 青衣望向张岩,冷冷开口。 张岩没有丝毫犹豫,把长剑焰雨双手持平,递了过去。 青衣接过,轻轻把手腕的红丝巾系在了剑柄。 他并没有关注剑器的质地,或者他在接到长剑时,已经知道这是一把火属性上品灵器。或许他真的不在乎剑器的材质和品阶了…… 青衣执剑,剑尖朝地,似随手拎着一把扫帚,他的目光落在连穹身上,冷冷道:“用出你最强大的攻击,十招内不死,这次就放过你,既往不咎。” 众人恍然大悟,身子却禁不住泛起一阵阵颤栗,青衣大人竟要拿元连氏族长连穹试剑! 连穹是元婴中阶的剑修,其实力当然比不上化神阶的青衣大人,可是青衣大人却要以剑术战斗,并且还订下了十招之约。 这是一个对众人来说癫狂之极,但搁在青衣身上却让众人觉得情理之中的做法,并不矛盾。 青衣的不可战胜姿态,已经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即便这句话说的真有点狂妄的味道了…… 身子依旧因兴奋颤抖不停,众人的目中已涌出狂热期待的灼灼光束。他们都知道剑术是金丹期修炼、剑法是元婴期修炼,而化神阶修炼的是剑意。今日青衣大人却准备以剑术去对战剑法。这绝对是个颠覆性的做法。 相较于其他人的兴奋,连穹等人包括秋浩云等属于秋氏的元婴剑修,其神情皆是一片惊疑不定。 甚至,他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招?只要十招内不死,青衣大人就对今日发生之事既往不咎了? 随即他们的心情又变得极为沉重,青衣大人既然敢这么说,那必然有在十招内必胜的把握。青衣的必胜就意味着自己的死亡。 这种情况,谁又愿看到? 但不管如何,青衣大人已经开口,这种境况已经无法更改。 在众人沉寂的注视下,连穹平静地走出来,默默地取出自己的佩剑,神情波澜不惊。 作为一名元婴阶剑修,多年养成的优良习惯在他身上展露无遗,面对强大如青衣,他此时心中冷静之极,冷静之下是冉冉升腾的战意。 他甚至已忘记十招之约,脑海内只有一个想法,拼尽全力,搏命一战! 有时候,只想着捱过早设定的困苦,便可一劳永逸,反而不能发挥出自身最大的战力。而当把一切束缚都视作无物,奋力一搏,甚至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 连穹显然明白此点。 所以,此时面对青衣,他眸子里的战意在狂飙。 战斗即将开始,两人周围之人纷纷退至青焰圆圈的最边缘,圆圈之外的人则目光瞪大,紧紧盯了过来,生恐会错过一丝细节。 连穹的气势已经达到巅峰状态,他决定抢先出手,先下手为强! 他手中之剑狠狠刺进了虚空,随即四周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幻化成一把巨大如龙的火色大剑。 磅礴肆虐的气息充斥在大剑尖端,像一枚急速旋转的钻头一般,单只气息便把四周乌云瞬间绞杀粉碎。 【裂空刺】! 连穹轻轻一吟,随手在空中斜划,巨大的火剑像一头睡醒的蛟龙一般,以凛冽无匹的气息朝青衣吞噬而去! 张岩的眸子骤然收缩,好恐怖!这就是元婴阶剑修才拥有的剑法么? 只有剑法,才能借助天地灵气,化作己用! 连穹这一招极其恐怖,自那把巨大火剑出现,四周的空间仿佛不堪其压迫,发出一阵阵破碎之声。 张岩知道,这是空中灵气被抽干时所发出的声音,这倒是没什么,是个元婴阶剑修都能做到此点,让他震惊的是,连穹这一击,不但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还催生出一股坚硬如磐石、悍然不可摧的至刚至阳之感。 就在此时,他耳畔传来青衣的传音,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的寒冷,“在识海内找到【绵针剑识】,其剑术篇开篇起手式。” 在说话之初,青衣随手抬起长剑,轻轻抛掷虚空。 在话音落下,青衣轻轻一挥衣袖,空中长剑化作一团近乎十丈范围的火团,火团似水波一般,泛起一层层涟漪,看起来柔软异常。 而在此时,张岩已经在识海内寻到了【绵针剑识】,并且看到了剑术篇的起手式,字迹如水流,缓缓自心间流淌而过,他望向战局的目光越来越亮。 【丝云】! 青衣这一招赫然就是自己所看到的剑术篇起手式【丝云】。 柔丝不断,春云绵绵。 张岩几乎瞬间明白了青衣用意,这一式剑术细密绵延不说,关键是它的特点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连穹幻化出的巨大火剑至刚至强,锐气十足,青衣以此招对付,颇为精妙,甚至可以媲美医生手中的手术刀,精准之极。 但张岩还有点不明白,连穹借助天地之威,其剑招上的灵力何其恐怖,其冲击力何其强大,青衣真能以【丝云】克制它么? 这些想法只是电光火石一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当张岩回过神时,恰看见巨大火剑夹带天地之灵气,狠狠砸向那团波光荡漾的火焰...... 便在这时,那团火焰突然变了! 像一团水突然蔓延成了一个大湖泊,又像寂静不动的蜘蛛,喷吐出万千蛛丝结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网。 而张岩耳畔再次传来青衣的声音。 ps:咳咳,剧情以后会加快一点的,毕竟,在俺的大纲里还有还多还多东西都木有写呢。 很精彩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刺喉、飙血、下一个人 (第二更!第三更在晚上八点左右。求收藏!!) “剑术之变换,拘泥不定,拘囿不得。奇而正、雄而逸、健而美,无一偏之弊,所谓清风出袖,明月入怀;龙跳天门,虎卧凤阙,你且好好看着。” 此话说至拘囿不得时,空中变得像蛛网的火焰堪堪挡在距离青衣眉宇仅有三尺之地的火剑前边。 无一之偏颇五字刚落下,似羸弱不堪重击的蛛网并没有破碎,那一格格网孔像一把把利刃一般,深深陷入了火剑内部,绞缠至深,火剑颤抖却不能动弹一分。 而当最后一句话结束,巨剑陡然噗噗炸响,彻底碎裂为漫天红丝,洋洋洒洒飘散虚空,却再无一丝攻击力。 至此,连穹借助天地灵气的倾力一击彻底被瓦解。而青衣仅仅用了一招张岩熟知的【丝云】! 众人震惊、哗然、旋即化作浓浓的不解。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却无法得知,青衣大人是如何做到。更无法推知,这一式剑术是何来头。 难道剑术真能抵得过剑法? 众人的目光睁得更大,抿嘴不发一语,却在脑海中回荡刚才惊鸿一幕。 而张岩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刚才青衣的话再一次从心间流过,对照识海内的【绵针剑识】,他对剑术的威力有了最直接、最微观的理解。 渐渐,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这丝明悟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就像在窗户纸背后,轻轻一捅,就能看到另一个世界。 张岩眸中混沌一片,怔然抬头,或许今日通过观摩青衣剑术,就能捅破这层越变越薄的窗户纸...... 真的被青衣大人破掉了...... 连穹目中闪过恍惚之色,这一招他并未发出全力,而是在试探,他想知道在自己蕴含天地灵气的剑法攻击下,青衣大人的剑术究竟有多恐怖。 此时,他探测出来了,却是一个让他也震惊不已的结果,青衣大人破掉自己剑法,仅仅是随手一击! 随手一击,让连穹心头浮起一丝惊惧,但很快就被被滚滚的战意淹没。修剑近千年悟出之剑法,连剑术都敌不过? 他,不——信! 眸子越发锐亮,像燃烧起汹汹火焰,连穹上前大踏一步,随着这一步,虚空竟被震出了一圈圈涟漪。 他手中之剑嗡嗡鸣响,四周的灵气像海潮倒灌进剑身。 一旁的杜如海见此,嘴中咕哝道:“终于开始用出全力拼命了......” 不错,连穹已经决定拼命。所有人都看出了此点,神色愈发激动。面对连穹的疯狂攻击,青衣大人该以何种剑术应对呢? 连穹动了,他的气息狂烈狰狞,浑身散发着凛冽萧杀的气势,犹如蒙上了一层火焰,长剑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青衣不再指点张岩,清影一晃,翩然如一叶孤舟,以无双剑术和连穹战在一起! 连穹如烈焰,跋扈而猛悍,手中之剑夹着天地灵气频频挥洒而出,他的身影不断地消失,又不断地出现,像瞬移一般,围着青衣游走轰炸。 而青衣面对如此攻势,身子根本就一动不动,笔挺如枪,但手中之剑却像长了眼睛一般,只是随意地左一刺,右一刺,总能窥到连穹攻击中的一丝丝破绽,精准且随意地破除掉连穹的攻击,未曾让连穹接近身子三尺范围。 两人一动一静战作一团,剑气激射,搅动漫天风云! 连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息更是粗重异常,甚至他紧握长剑的手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很憋屈,很惊恐...... 他的剑法已经在千年的厮杀中千锤百炼,也帮助他从一次次死亡中赢得一丝生机,可是面对青衣手中剑术,却像一个粗糙的马蜂窝一般,浑身是洞,浑身是破绽! 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剑法竟会如此低劣,如此不堪,连碰触到青衣的一块衣角都不可能,甚至常常被青衣精准直接的剑术逼得连连后退,冷汗淋淋。 他的战意在一点点消退,可是现在却仅仅过了七招,若捱不过十招,他连穹必死于青衣剑下! 连穹咬紧牙关,嘴被咬出了血也不知,他只有一个念头,拼尽全力,疯狂地鼓动真元,疯狂地汲取天地灵气,不敢让自己的攻击有一丝的懈怠。 他现在只希望能多坚持一会,坚持到十招之后...... 在众人眼中,连穹依旧气势如虹,青衣依旧不动如松地抵挡。 身为局外人,他们根本无法感受到其中之凶险,也更不可能知道连穹此时焦灼心思。 他们甚至看不出到底战斗了几招几式,因为两人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只能听到叮叮的剑器相交之声,只能惊叹一下剑气纵横搅碎烟云的磅礴景象,只能苦巴巴等着战斗结果的出现。 但还是有些人对状况是一清二楚的,这些人大抵都是元婴阶以上的剑修。他们的神色变得惊愕、惊疑,仿佛遇到了极为难解的事情,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色正自一点点垮下来,凝重阴沉。 似乎,他们也窥到了青衣剑术中的一丝真谛,也触动了他们心中的神经,脸上呈现一丝惊悚之色。 而就在这时,痴迷望着战局的张岩,眸子突然大亮,嘴中喃喃道:“这一招【凤舞】,连穹必死无异!” 果然,在众人目光中,青衣手中之剑自连穹舞出的重重剑影中缓缓刺去,竟似没有遇到一丝阻挡,直直刺向连穹喉咙。 更让人震惊的是,连穹竟似变成了木偶一般,眼睛睁得滚圆,脸上涌出无法言喻的恐惧。他似乎忘了躲避,也忘了拿起手中之剑挡在身前,眼睁睁看着剑刃轻轻刺进自己的喉咙肌肤,刺碎喉间骨骼。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怔怔地望着青衣漆白无表情的脸。他似乎想要呼吸,但喉间却发出咯咯的声响,一抹血液瞬间自喉咙处迸溅而出,映入了他的眼帘。随即一抹剧痛冲上脑海,眼睛似城门,轰然紧闭。 噗! 青衣自连穹喉间抽出长剑,发出一声并不响亮,甚至有点闷的声音,但这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更多的血水自连穹喉间的窟窿里迸射而出,自空中洒下,像下起了细如牛毛的血雨。 血腥味再次悄然弥漫。 沉寂的氛围里,众人脸上完全是一片惊悚。青衣大人的剑术好恐怖,竟是在第十招时杀了连穹! 第十招,恰是约定的最后一招,过了这一招,连穹的性命就保住了,可偏偏就在这一招,青衣大人杀了他。 莫非......青衣大人是有意为之? 想到此,众人有点惶恐地想到,若真如此,是不是青衣大人早在第一招时就可以杀了连穹? …… …… 连穹的尸体被青衣轻悠悠拎在手中,随即一枚元婴被青衣以娴熟的手法取出、抹去神智。 然后,随手一丢,连穹的尸体被抛在了地面,青衣再不看一眼,扭过头,也不理会旁人脸上的惊悸,把元婴抛给张岩,冷冷道:“刚才的一切都看清楚了么?” 张岩接过元婴,小心放进储物袋后,这才点点头,眉头一皱,又摇摇头。 青衣沉默了片刻,神情依旧没是什么表情:“你再看一遍。” 说完,他望了望躲在极远处的秋浩云,冷冷道:“规矩一样,你也有十招的机会。”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大抵明白,恐怕秋浩云也难逃死亡了。 青衣大人这是要一个个杀下去? ps:感谢jodah童鞋提出的宝贵意见,俺虚心接纳了,以后的情节中,会逐渐改掉之前的弊端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出手时,眉毛跳三下 (第三更!第四更要晚点了,大致不会拖到11点以后。求收藏!求动力!!!!) 在青衣和连穹战斗的时候,秋浩云和其他人一样,也避开战局,多得远远的。四周百丈范围被青色火焰围城了一个大圆圈,而他就立在最边缘的位置。 此时,听到青衣的话,他突然呆滞住,神情剧烈变换,许久之后,才像丢了魂儿似的缓缓走来。 连穹的死似乎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刺激,就那么孤零零立在青衣身前十丈处,沉默不发一语,脸色似哭似笑,几近扭曲。 青衣眉头一皱,望了望四周,最终把目光落在连秋二氏的其他八名元婴阶剑修身上,冷冷开口:“你们也一起上吧。” 闻言,秋浩云霍然抬头,眼睛变得明亮之极,颤声道:“我们九人一齐,大人还以十招为约?” 青衣沉默片刻,冷冷道:“可以。” 此时,其他八人已走至秋浩云身后,听到青衣答复,包括秋浩云,身躯都是一震,神色振奋之极。 十招剑术对付九个人,那就是说最少捱过一招,就可以保住自己性命了? 他们的神色变得亢奋,渐渐从连穹死亡的阴影中走出。 连穹的死亡的确给他们造成了无以复加的震撼,初始他们以为青衣是拿他们当做靶子,教那个少年修习剑术来用,心中既忐忑又憋屈。甚至生出哪怕站着被杀死,也不做人肉靶子的冲动。 身为元婴阶剑修,他们一直在万渊城内过着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逍遥生活,哪里会想到今天沦为人肉靶子的下场? 甚至,死了之后还被掏出元婴,抹去神智,被当做大补丸送给别人使用? 所以,为了自己尊严,为了不遭受屈辱而死,他们已经做好了自爆元婴的打算,九个高阶剑修自爆元婴,恐怕连青衣大人也承受不住吧? 当然,在自爆元婴之前,他们会以此威胁一番,若不能成功,那只有破釜沉舟,拼个同归于尽了! 但幸好青衣改变了主意,改变了规则,让他们升出了一股活下去的希望,再不至于拿自爆元婴来自我毁灭了…… 九人接下十招,连穹能捱到第十招,难道自己连一招都捱不了? 身为元婴阶剑修,是有许多保命用的杀手锏的,他们相信,只要在战局开始的时候就全力以赴,必然能捱过青衣一招! 一股强烈的战斗欲望自内心深处迸发而出,犹如一股滚烫的熔岩,涌遍了九人全身。 青衣轻轻点头,这才像个样子啊…… 他并不知道,这个决定甫一出口,便像一道风暴一般席卷众人。 十招之内,杀掉九个元婴阶剑修,还是用剑术?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得极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过,既然青衣这么说了,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有点荒谬的决定,哪怕他是青衣大人,是化神阶巅峰剑修,他们也认为这个决定真有点荒谬。 当然,他们还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青衣,一眨不眨,神情专注之极。那样子就像要看一件不可完成的事情将要上演一般,成功了就是奇迹,没成功也是一次颇让人赞赏的壮举…… “你且看好,面对一群敌人的攻击,并不见得自己孑然一人就必然落败。也不见得需要用很多招。如此境地,或许只需一招便可赢得战局。” 战斗之前,青衣再次传音张岩,他的声音惯常的冰冷,一如他亘古不变的容颜。说完,他缓步上前,右手平举,做了一个奇怪的起手式,像提着一盏灯笼。 瞎子于黑夜提一盏灯笼是为了让别人不至于碰撞到自己,而青衣平举长剑,却是为了杀人。 于一招内杀九人! 张岩眸子里有淡漠的不解,更多的却是疑惑,他不能理解青衣强大的信心是否来自己绝对的实力,还是真得有极为恐怖的剑术足够使他于一击中横扫敌人。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他需要做的,只是去看、去琢磨、去领悟。 其实,他对今日青衣大反常态的谆谆指点感到很愕然,这种情形让他想起了师徒之间的传道授业。 微醺春风里,有溪流、有杨柳、有竹屋,竹屋里有香炉袅袅,还有吟哦不已的夫子来回踱步,还有神情专注的学生支耳细听。这样的场景多悠闲,多惬意。 但张岩和青衣的关系远没达到这种很自然相知的默契程度。若非有一个森罗剑狱的地图支撑,恐怕两人关系会比现在还浅淡。 所以他对于青衣的悉心教授,由初始的愕然渐渐温化为点点的感动。暖了心房,亲近感油然而生。 不得不感慨一声,这个冷冰冰活了千年的老人,其内里可有一颗有爱的心呐! ============================== 秋浩云九人成半扇形持剑而立,神情肃穆,战意倾泻在外化作凛冽狂猛的气息。 九个人几乎同时出手了,一出手就是最强大、也最具杀伤力的招式。 面对青衣,慢上一步,有可能要捱得是青衣的两招攻击。所以,没人愿意慢上一步,也没人敢稍稍保存一丁点的实力。 空中被九人各有不同却极具凌杀气息的剑气所淹没,滚荡的气流肆虐咆哮得像是一声声闷雷。 九个元婴剑修拼尽全力的最强一招的确很恐怖,乌云被撕碎成点点粉末,露出了天空蔚蓝如海的颜色,流荡的气流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石头上打磨的吱吱声,暗哑中带着轰鸣席卷在青天之上。 整个世界竟像是掀起了狂暴之极的飓风,阵阵呼啸之音不亚于鬼哭狼嚎。 所有人都面色剧变,青焰圆圈内的人本就在百丈处得边缘处,退后不得只有疯狂催动真元来防御。而在青焰圈外之人看到这一幕也吓得后退数步,旋即才意识到,青焰圆圈正挡在这由剑气汇聚的恐怖气流之前,而这些青焰是青衣化神阶剑意所化,或许可以抵挡一阵,于是他们的脸色缓了缓,心有余悸地望向孤零零立在风暴中的青衣。 在他们眼中,此时的青衣就像一叶飘荡于恶浪滔天的孤舟,随时都有被浪头无情打翻的危险。但他们也清楚地明白,青衣大人决不至于就此被打败,哪怕这风浪再大! 张岩催逼真元,化作一团莹莹光幕把自己等人笼罩在其中。即便如此,四周席卷而至的肆虐剑气依旧打得光幕一阵颤抖不休,发出阵阵难听的吱吱之声。 但幸好,光幕并没有瞬间破碎,总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张岩明白此点,他既已知道青衣要在一招之内灭杀掉九人之后,就不再担心光幕会被轰碎的可能,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青衣。 他生恐错过青衣一招灭敌的剽悍场面,所以早早地把魔识发挥到极致,几乎毫无保留地覆盖了整个战局,紧紧地观察着青衣,看他将以何种剑术灭杀敌人于一招。 进阶金丹大圆满境后,星河紫辰的数量达到十八颗之多,他的魔识力量也更加强大,此时他甚至可以看到青衣握剑手臂上一根根蜿蜒盘曲的青筋慢慢地凸了起来…… 此时,秋浩云九人激射出的最强攻击,已经逼近至青衣面前一丈处,九个人,九把剑,剑光璀璨凌杀之极。 张岩正自紧紧盯着此处,目睹这一幕,也不由心中一阵狂跳,紧紧抿了抿嘴唇,强自把心中的惊恐压下。然后他望向青衣,想要看青衣如何在如此攻势下一剑杀九人,却怔然发现,青衣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三下。 眉梢跳了三下? 张岩自嘲地笑了,他很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观察似乎有点太细微了……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过多自嘲,他的目光、心神彻底被青衣接下来的动作夺去。 眉梢跳三下,青衣倏然出手! ps:这章有哪位热心的书友评价一下?这种风格也不知道乃们喜欢不?(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剑死人活着 (第四更送上!求收藏!!!) 青衣持剑的姿势像提着一盏灯笼,但当他手腕轻折之后,剑尖却直指上前,若剑前有人,剑尖指处必是咽喉。 他的确刺的是咽喉,只不过他一直不动的身子倏然动了,像瞬移一般出现在在半扇型紧逼而至的九人末端。 他拿剑的姿势仍旧没动,还很稳,像专业有素的店小二平托起餐盘,里边的汤汁连晃都不晃一下。 但这把像死物的长剑却随着青衣的身体,自九人最末端的那人喉间划过,然后划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至最后一人的咽喉。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剑未曾动上一分,却在眨眼的时间划破九个人的喉咙。留下的伤口一摸一样,都是浅浅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一道缝儿。 直至青衣顿足,秋浩云九人依旧惯性地朝前冲了近乎一丈,然后诡异之极地站立不动,旋即响起了噗噗九声极其细微犹如蚊鸣的闷响。 声音是从咽喉剑痕处发出,伴随声音,九道血泉自咽喉迸射而出,血花飞洒,凄迷而血腥。 自战斗到结束,仅仅一刹那的功夫。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以白驹过隙、快逾闪电也不足以形容其十分之一。 正因为太快,所以众人的目光有点怔怔,有点愕然,在看到秋浩云九人喉间迸射出的鲜血之后,他们才恍然意识到,哦,战斗结束了…… 但接踵而来的震惊很快便把这份看似悠闲的战后感想淹没,他们的眸子差点掉出来,喉间鼓动却久久发不出一丝声音,像被人捏紧脖颈的鸭子,神情精彩之极。 在战斗之处秋浩云九人激射出磅礴万钧犹如末日降临的剑气时,众人皆以为这一番凶残却精彩到极致的战斗,但从未想过青衣仅仅像瞬移一样晃动了一下身体,战斗就结束了。这份感觉很有雷声大雨点小的突兀矛盾感。 但是,当这份矛盾的感觉被秋浩云喉间迸射的鲜血渲染之后,在众人心中造成的震撼却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强烈的一次。 认真来说,这份震撼当可算得上是于无声处起惊雷,而惊雷有时候是会震碎胆魄的…… 张岩当然不至于被震碎胆魄,但目睹这一幕也是失神怔怔了许久,他的魔识一直紧紧盯着青衣的动作,青衣的动作的确快得超乎想象,但还是被他捕捉到许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例如,在青衣轻折手腕轻刺上前时,他便自识海内的五千把剑识中寻觅到了一摸一样的剑术招式。 这的确是剑术,也是一份颇为奇异剑走偏锋的剑术,在这份名为【不弃剑识】的剑术篇中,青衣使出的这一招有个很古怪的名字——剑死人活着。 这个名字很不像一招剑术应该有的,张岩随意翻看了一下,却发现,这篇总计二十六招的剑术,一招一式都有一个和‘剑死人活着’一样古怪的名字,甚至更离谱。像‘懒剑不如勤人’、‘剑啊别走’、‘碎了剑的人不孤独’‘剑宝贝’…… 对这些颇为荒谬的名字,张岩完全莫不着头脑,但这并不妨碍他从中印证青衣一招杀敌的奥义。一招杀了九个元婴阶剑修,这份剑术哪怕名字再古怪,也当得上举世无双了,而其中必有深邃之处。 张岩没有细细去琢磨,当时的境况是,他根本就没功夫去琢磨,因为青衣已经轻折手腕轻刺上前。 他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青衣的动作移动,当注意到青衣手中之剑丝毫不动时,他还在疑惑,但不经意察觉到的一幕,却让他恍然而悟。 青衣的剑未动,脚步却在变换,身子更是极有规律地轻轻扭转,青衣的步伐很简洁,就是横着向一侧快速移动,但是步伐与步伐之间的距离却大不一样,有时一步跨过三人,有时三步才跨过一人。而他的身体便在步伐的大小距离之间不停地扭转,扭转的幅度很小,很难察觉。 张岩之所以看懂这些,还在于秋浩云九人咽喉处的剑痕上。剑痕很整齐,都是在喉间凸起之下的第一个关节处。秋浩云九人的身高不一,胖瘦不同,喉间剑痕处却一模一样,但是青衣手中之剑在整个过程中,是确凿没有一丝或高或低的摆动,这就表明青衣的步伐和身体的摆动目的就是为了整齐地划破他们的咽喉。 想通这些近似鸡肋般的细节,张岩并没觉得青衣此举有耍帅的嫌疑,也没觉得很可笑。他只是在推敲,若青衣不去理会这些,不去划出整齐的剑痕,那他的动作是不是还能更快些,战斗结束的时间还能更短一些? 若真如此,那这绝对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概念。 战斗结束于瞬间,若结束的在快上一分,那得有多快?是否能以星光流年来作注脚? 当然,还有许多细节是张岩无法看透的,例如青衣是如何在九人狂暴之极的最强悍攻击之下游刃有余地出剑的,他又是以怎样的方式让自己的速度变得如此之快的,他又是否真的未曾动用化神阶的种种妙法…… 等等! 张岩突然察觉到一个让他感到兀然的事实。 在战斗之初,哪怕是在和连穹战斗时,青衣可未曾说过不动用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领悟的力量啊! 他只是说……他会以剑术在十招之内结束战斗的。 张岩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丝怜悯之色,为连穹和秋浩云等人的死怜悯,他们恐怕在死的时候也没想通这一关节吧? 不过,他们毕竟死了,张岩也不会假惺惺地为之时运不济唏嘘什么。相反,他不得不赞叹起青衣,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原来也是颇具心机的老狐狸,太狡猾了! 此时,青衣又技艺娴熟地掏起了元婴,掏出一个,便随手抹去神智丢给张岩,转眼间便把秋浩云九人的元婴悉数抛给了张岩。 做完这些,他这才抬脚朝明轩剑府府主杜如海走去。 杜如海的神情很平静,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不过他深邃的眸子里不时泛起的精芒却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的确不能平静,无论他的身份再如何尊崇,但毕竟也是一个元婴阶剑修,他目睹刚才惊鸿掠影一般的战斗,同样也自认,在青衣那一招剑术之下,他根本无生还的可能。 此时青焰火圈内除了张岩等人,就剩他杜如海一人,而刚刚杀掉九个元婴阶剑修的青衣正自向他走来,他的心又如何能平静下去? 他甚至有点后悔在战斗之初为什么耍小聪明,不去阻止雪氏一族流血事件的发生。但这一切都已发生,他极其及时地摒弃了这丝后悔,细细地思索,青衣朝自己走来,而不是去接触周围青焰火圈,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青衣把九颗元婴小心放进储物袋之后,正自轻轻吐一口浊气,却也陡然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青衣他难道还要杀人? ps:说实话,从早上八点码到现在,除去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间,全耗在这四章更新上边了。现在脑子嗡嗡作响,很不舒服。先睡了大家,有瑕疵的地方,敬请指点出来,俺明天修改! 嗯,另外,这周都是万字更新,明天当然不会有变化,必然会坚持下去的,不过我会把一万字放在三章里,也就是说字数不变的前提下,更新的章节由四更变成了三更。这样做也是为了情节更好地铺展下去,而不至于章与章之间很突兀。 ok,啰嗦完了,明天见!(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未卜先知缘自你眉头一跳 (昨天说了,万字更新以后放在三章之内,弄成大章节,让大家看得更顺畅,更嗨劈!咳咳,诸君,您得收藏,得点击呀!) …… …… 看着一个个寻常高高在上的高阶剑修自眼前像下饺子一般簌簌而亡,无异是一件极为刺激极为震感的事情。就像一个乞丐突然发现一直作威作福的王侯巨贾突然死在眼前,还是一大串地死亡,这种滋味和冲击力,足够刺激的乞丐仰天长笑,大叹老天有眼。 连秋二氏包括家主在内的十名元婴阶剑修死了,雪氏族人当然很震惊、很兴奋,身子都忍不住微颤颤地发抖。在战斗之初的时候,连秋二氏可是派了一支六千精锐子弟组成的焚雪营对他们雪氏子弟大肆杀戮的,雪氏子弟死了很多人,足足有两千二百余人。可是,比之让连秋二氏的十名高阶剑修,这点伤亡真不算什么。还拿乞丐的例子作比较,这就像以二十名乞丐的命去换一位王室贵胄的命一样。这买卖根本就不亏,还很…….实惠! 但是,当他们把目光投向青天白云之上,望向那道清影再次朝杜如海走去时,不知为何,心里兀然一突,感觉身子一阵发冷。 “你觉得如何?” 此时天际没有骄阳悬挂,却蔚蓝锃亮大的很,四周气流已经变得温顺,丝丝缕缕的清风拂过脸颊还很惬意,青衣就在这轻柔微风中冷冷开口了。他的声音就像一道彻骨寒流,瞬间击散清风的柔美风情,像一把刀子一般刺进了杜如海的心脏。 杜如海深吸了一口气,嘴角轻扬,似乎像以笑容冲淡空中中弥留的寒意,但他却生生止住了,显得整张普通的脸颊有点发僵。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句话问的太泛,似乎如何回答都可以,却似乎任何一种回答皆行不通。因为他不知道青衣此时的心境,亦不知道青衣想听到什么答案,他不敢回答,回答稍错一分就有可能被青衣以剑刃抹掉自己的脖子。 杜如海极其相信青衣敢这么做,在万渊城相邻而居近千年,他对青衣肆无忌惮我行我素的孤傲性子知之甚深,青衣是根本就不会顾忌自己轩剑府府主的头衔的,杀自己全凭一时心意。 面对这样喜怒无常近似乖张的家伙,杜如海真不敢再如往常般侃侃而谈了。相反,此时的他慎言到了一字不发的境界。 青衣亘古不变的漆白脸颊突然泛起一丝嘲讽之色,冷冷道:“你的胆子很大,我的胆子也不小。若有下次,我真得敢毁了你,毁了你整个明轩剑府。” 杜如海身子一震,脸颊上终于泛起一丝惊惧之色。这丝表情出现在贯畅以优雅淡然处世的杜如海身上的确极其罕见,甚至根本就没人见过。 可见,此时的杜如海真的怕了。 他的目光落在青衣长剑红丝之上,心里防线瞬息崩塌,神情复杂,眼睛却愈发明亮了。 “不会有下一次。”杜如海喟然一叹,铿锵道:“我……保证!” 直至此时,他恍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小聪明、小伎俩也跟土鸡瓦狗差不多,不需要太多手段去应对,也不需要煞费苦心地想应对之策,只需以简单且直接的武力就可以摧枯拉朽…… 杜如海同样知道,现在明白此点并不晚,还可以好好活下去,可以无忧无虑地做自己的府主。这从青衣当着众人之面以剑刃无情抹杀连穹等十人中就可以品悟得到,青衣的目的就是以血腥手段威慑自己,提醒自己。 提醒这个词很玄妙,它出现的场合大抵都是不会死人的,尤其是出现在一些心机玲珑之辈身上,一点就透。 青衣再不多看杜如海一眼,似乎刚解决掉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他轻轻转身,踱步朝张岩等人走来。 自始至终,青衣和杜如海的对话都以传音的方式进行,于众人而言是无声又无息,但不能他们去揣度两人对话的实质内容,可惜这个层面的事情大抵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不过他们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青衣大人并没有再下杀手,杜如海府主还好好地活着…… 至此,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的传闻终于直观地展露于众人前,也让众人确凿了一件事,这句话……真不是传闻,是事实! 他们以敬畏的目光投向青衣,看着青衣踱步于空,看着他随手一挥,百丈内的青焰火圈便消失无影……直至带着张岩等人缓缓落下晴空,宛如神祗降临。 杜如海带着十个神情犹有惊惧的高阶剑修匆匆离去,再无心逗留于此,也不敢逗留。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青天白云的最深处。 而此时,也有一人想逃走,他也的确逃了,可惜还未逃出院落便被青衣挥袖射出的四道青焰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困住。 他当然是雪恒,雪氏一族的族长。 此时,除了青衣和张岩等人,在场的只有雪氏一众族人。雪恒逃走的痕迹并不明显,但被青衣以青焰围困住之后,他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唯一目标。 雪氏子弟的表情很复杂,愕然、疑惑、惊惧……不一而足。他们同样想不通,为什么在形势大好的前提下族长大人要逃走呢? 有时候身份地位皆都卑微之人的确很悲哀,他们对那些主宰生杀大权的人物,对那些大人物做出的有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决定,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无知而苍白,只能被动地被一幕幕离奇诡谲的情景震惊、震撼,甚至为之付出生命闭上眼睛那一刹也不明白,到底为何会如此? 这些事情雪恒当然心知肚明,在被围困于四道青焰中之后,他就明白,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了。他禁不住又一次望向此时一脸平静的雪怀北,有点荒谬地想到,他老爹雪冷山的确是不可否认的一代枭雄,莫非这小子也不逞多让,早就策划了今日之事? 雪恒甚至还犹有心情地慨然叹息,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然后,一剑寒光起,雪恒双目圆睁,咽喉迸射血液,轰然倒地。青衣不闻不问,果决之极地出手了…… 这一剑的风情稍显突兀了点,打得一众人等措手不及,皆近骇然后退。 张岩却没做这些,而是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他像个猴子一般跳到青衣身前,张开双臂,大喝道:“等等!” 这声大喝很有点无厘头的感觉,声音很很大,震得原本为雪恒之死骇然不已的人群又禁不住瞪大眼睛,神情愕然。 等等? 等什么? 张岩浑然不顾及别人异样的目光,他只是盯着青衣,苦笑道:“不能再杀了,杀了雪恒一人足够了,毕竟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青衣冷冷扫了他一眼,有点讶然地问道:“你知道我要出手?” 张岩点点头。 青衣沉默片刻,把长剑丢给了张岩,这个动作让张岩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阻止住青衣再杀下去,心中庆幸之余,又不禁一阵后怕。若万一跳出来的再慢一点,会不会青衣已经出手?会不会自己就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他可是知道,青衣一剑杀掉秋浩云九人时,那一剑到底有多快…… 青衣双手负背,似乎有点好奇张岩的未卜先知,又一次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张岩摸摸鼻子,不得不以传音回答:“我只看到你的眉毛跳了一下。” 青衣杀人前,眉毛会跳动三下,张岩发现了这点,却不确定这是否是青衣的惯常动作,但依旧还是硬着头皮在青衣眉毛跳动第一下的时候跳了出来。 这个举动明显有点冒失,不过也不算太危险,毕竟若青衣真未打算再杀人,那他张岩也没中招的可能。而青衣若打算杀人,他的眉毛总得跳上三下吧?三下啊,跳第一下时就阻止他,想来是不会危险的吧…… 青衣亘古不变的脸上闪过一丝怔然,随即也以传音道:“若让别人知道这点,你就死定了。” 这句话中威胁之意表露无遗,配之青衣声音中独有的冰冷感,这句类似玩笑的话却并不让人好笑。张岩就这么觉得,所以他很乖顺地点点头,干脆道:“放心,打死也不说。” 四周众人只看到张岩和青衣对视了几眼,张岩似乎松了口气便立在了一侧。他们好奇加疑惑,这家伙跳出来大喊一声‘等等’,他又让青衣大人等他什么啊? 好奇心被诱导到另一件事情,是可以分散注意力的,起码众人现在对雪恒族长之死,已经没之初一般惊愕且悲愤。 而就在这时,雪怀北立了出来。 他扫了周围之人一眼,突然躬身朝四周摆了摆,神色沉重道:“诸位,雪恒此贼居心叵测,欲要篡夺族长之位,更是朝我频下毒手。幸好有青衣大人相救,我才幸免死于贼子雪恒之手。如今此贼已被青衣大人一剑诛杀,我雪氏一族内奸已除,当可无忧!” 众人哗然。看着雪怀北大少爷,神色惊疑不定。这消息实在过于突兀了些,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惘然不已。 而雪怀北却跪在地上,朝青衣叩首道:“多谢青衣大人出手相助,怀北若为族长,必对祭剑塔年年供奉,不敢稍有不敬!” 众人再次哗然,这句话的意思就太明显了,瞬间让众人想通了前后关节。 原来杀掉雪恒族长,雪怀北大少爷是为了族长之位啊。可是雪恒真如所言,欲要加害于雪怀北大少爷么? 众人心中起伏不定,却不敢把这个疑惑质问而出,因为雪恒是青衣大人杀的,雪怀北更是在跪拜青衣大人,此情此景在明显不过了。雪怀北找到了青衣大人做靠山,谁还敢这么做? 不过,雪怀北本就是雪氏第一顺位继承人,坐上族长之位是迟早的事情,众人这么一想,也就释然。 甚至,他们还有点欣喜,连秋二氏包括家主在内的十名元婴剑修都死了,而自家少爷又有青衣大人做靠山,那以后在这万渊城,岂不是雪氏一家独大,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这个想法的确比雪恒的死亡带来的悲痛更诱人,所以众人在青衣未开口前,已在心中默认了雪怀北成为族长这一事实。 有如此族长,雪氏荣耀之日已经不远矣! 青衣默然望着远方,似乎没看到跪在地面的雪怀北,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冷冷道:“你知道为何在祭剑塔内,我不答应你摄取剑识么?” 雪怀北闻言,心中一震,心中升起一丝不妥之处。(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掌 弹指岁月恰如刀 (第二更,求收藏!) 在祭剑塔时,张岩、马冲、甚至是雪氏姐弟,都在青衣首肯下摄取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识,唯独雪怀北没有。并非他在丛林狩猎时所受的伤还未愈合,也并非是不愿意,而是青衣不让。 青衣只说一句“你现在不合适摄取剑识”便拒绝了他。 雪怀北初始以为是自己的伤势所致,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如此。 他此时依旧跪在地上,神情不变的恭敬,轻轻摇头,“晚辈不知。” 青衣冷冷盯着他的眸子,不疾不徐地冷声道:“你性子深沉是一件好事情,但你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却极为让人不喜。” 雪怀北一怔,神色变幻不定,陷入了沉默中。 张岩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由一声轻叹。 他对雪怀北刚才的一系列举动也的确有点不适,他相信这种感觉在场之人都会有。雪怀北为了一个族长之位,不惜以青衣之名义蛮横断定雪恒为篡位贼子,借势威慑雪氏子弟,更于片刻工夫内成功把族长之位夺回,其先斩后奏的手段明显很不光彩,也太急迫了点。 从青衣的语气中就可以看出,他对雪怀北借名借势的手段很厌憎,这个结果恐怕是雪怀北始料不及的吧? 之后,再没人说上什么,张岩等人随着青衣离开雪氏一族,朝祭剑塔行去。 在这个过程中,雪怀北一直跪在地上,不发一语。 翌日,万渊城全城震惊。 连秋二氏包括族长连穹和秋浩云在内的十名高阶剑修齐齐陨落。 青衣一剑之威,倾尽全城! 动荡不已的万渊城终究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安静,但各大势力的格局却在急剧发生变化。 毫无疑问,雪氏一族成了最大的赢家。 而尤其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雪氏一族换了一位新家主,而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切事情皆是出自这位新家主的大手笔。 关于雪怀北的讨论,成了万渊城最热门的话题。 不管这些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也不论在这件事情上谁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万渊城百万剑修终究幸免于战斗的风浪中。他们自祭剑塔外重回家园,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这些生活于社会基层的人或许不会想到此点,但他们的做法已经体现了这个道理。 或许,在他们心中,天大地大的事情,也不及让自己安稳地保住小命,延展一生。 当然,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对守护万渊城近千年的青衣大人更加感激。 因为卑微,所以感恩。 不矛盾。 ========================== 这一切张岩并不知道,他跟随青衣回到祭剑塔后,便嘱咐交代了一些事情,走入自己的房间,开始闭关。 闭大关! 在雪氏青天白云之上发生的一系列战斗他都没有参与,却觉收获良多。 青衣亲自指点剑术是其一,意外获得十二枚已经被抹去神智的元婴也是其一,还有很多其一,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剑术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就差捅破窗户纸,窥得更广阔天地了。 他需要消化太多的东西,从祭剑塔摄取完五千把剑识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忙到现在,没有领悟一把剑识,反而又汲取了一大堆的新东西。若再不吸收消化,恐怕会有胀死的危险啊。 如此说来,修行一途其实和吃饭也差不多的,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谁也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不是。 张岩这几日狂塞了太多东西,当然得花更长的时间去消化。 是故,得闭关。 闭很长时间的关…… 在张岩闭关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闭关第一年。 那位在春季狩猎活动获得第一名的李氏长子李慈跪坐在了祭剑塔门前。 这个在摄取剑识时留下一丝心魔的青年曾要求跟随在张岩身侧,但却被张岩断然拒绝。而在张岩闭关的第一年,他便来到了祭剑塔前,跪了下去。 跪了很久,跪得几乎整个万渊城都知道有这么号人物,却无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默默地经受烈日暴晒,风雨洗刷也不起来。 他就像一个石像一般,成了祭剑塔前最独特的一道风景,成了对祭剑塔最为虔诚的朝圣者。 …… 闭关第三年。 身份神秘的夏兮薇小姑娘被一群神秘人自祭剑塔接走。 青衣没有阻拦,亦没有相送。 走时,小姑娘笑得哭出来了,她嘱咐自己的雪柔姐姐,当在两年之内再有相见之日。 雪楼对此只是撇撇嘴。 …… 闭关第六年。 雪柔自修炼中醒来,她已经有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这几日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也就在此时,青衣找到了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是三年前接走夏兮薇的那群神秘人,雪柔记得他们。 然后,她被接走了,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和夏兮薇小姑娘相见。 走之前的晚上,雪柔和弟弟雪楼相谈一夜,望了一眼张岩所在房间,默然离去。 …… 闭关第十三年。 青衣走出祭剑塔,把跪在地上形容枯槁的李慈领进了祭剑塔。 三日后,李慈再次走出祭剑塔,再次跪在祭剑塔之前,其形如故,不动如磐石。 闭关第十九年。 那群神秘人再次来到祭剑塔,他们是来接雪楼的,因为她的姐姐在那个神秘的地方很想念他。 雪楼不走,在房间内抗争一夜,执拗不从。 青衣一掌挥下,打晕了雪楼,然后对那群神秘人的首领说了一句话。 “这是棵好苗子,莫要亏待他。” …… 闭关第二十六年。 万渊城下起了罕见的大雪,鹅毛缤纷中,有一个异乡人背着行囊踱步走进万渊城。他望着祭剑塔,抚掌大笑。 之后,这位异乡人拿出了一幅画交给了青衣。 画上只画了一枚彤红的珠子。 也就是在这一年,马冲进入金丹后期。 青衣颔首赞许。 马冲木讷黝黑的脸,笑出了花。 …… 闭关第三十八年。 青衣走出了祭剑塔,缥缈无踪。 …… 闭关第四十三年。 李慈昏倒在地,人瘦如灯。 而此时离去五年的青衣大人回来,默默把李慈拎进了祭剑塔。 十日后,李慈又一次跪在祭剑塔前。 青衣大人立在门前,冷冷发话,“执拗如此,心魔怎除?” 也就在这一年,万渊城内白日黑云遮天,雷霆齐聚祭剑塔前。 张岩冲关元婴阶。 …… 闭关第五十年。 整个炎州在炎火剑崖率领下发动了对近邻中州的全面战争。 明轩剑府率三十万剑修赶赴战场。 万源城内人烟减少,街巷萧条。 张岩破关而出。 …… 闭关对之修士而言,其实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有闭生死关的,有闭禁言修身关的,有闭证空关的,不一而足。 闭关的目的大致都是消化所得或欲借助时间之力去自我蜕变。 张岩闭关,的确是两耳断绝八风,心中摒弃六界,惘然无知于五十载风雨变幻。 他甚至愕然,这盘膝一坐竟会有五十载光阴悄然流过。 五十载,是他年龄的两倍多,也是修行以来闭关时间最长的一次。长得整个万渊城也发生了诸多的人事变迁,小小沧海桑田。 于普通人而言,这个数字烙在身上,必然已是白发垂暮之之年,堂下孙子都可以去调戏邻家少女了,甚至重孙子都可以拎着油瓶打酱油了…… 五十载,真的很长。 但对修士而言,这只不过是人生旅途的一小撮,并不值得去愕然唏嘘什么。路很长,路上也还有许多精彩在等待,终点或许遥遥无期,却绝对不会老死于途中。尤其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大抵是没有一人能正常死亡的,或死于敌杀,或死于修炼,或死于渡劫…… 幸好,这些事张岩并未遇上。 他只是无奈地哀叹了一声,为五十年岁月眨眼而过心疼不已。 离开万剑界之心,迫不及待。 ============================ 张岩坐在祭剑塔外琉璃瓦下,远处点点星火,头顶星光璀璨。 马冲坐在一旁细细把这五十年发生的事情细数出来。 离开的人,有趣的事,伤感的开怀的大笑融进轻轻淡淡的风,消失在清辉星光下的夜。 最后马冲摸出一块布帛,递给张岩,“这是雪楼留下的。” 随手打开,上边以红丝绣了曲折不一繁复难懂的线条。这是一张地图,一张记载着森罗剑狱内部的地图。 张岩小心收进储物袋,轻声一叹,“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马冲摇头,迟疑道:“或许青衣大人知道。” 张岩沉默片刻,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我们得找到他俩,我答应过他们的父亲,要带他们去故乡看看的……” 马冲离去之后,张岩独自一人坐在这醉人的夜风中,默默地想着心事。却突然发现,在远处祭剑塔门前,竟跪着一个人。 这人瘦的似乎只剩下一副宽大的骨架子,脸颊和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蓬头垢面,脏乱的头发胡须纠缠在一起,盖了一地。 张岩大致明白,这人应该就是马冲口中所说的李慈,马冲说这人整整跪在这里五十年,青衣也劝解不得,只为见他张岩一面。 很惊愕荒谬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张岩还记得当日拒绝李慈的情形,却没料到自己的一声拒绝,竟让他跪在这里五十年! 五十年寒暑淋头,风雪侵身,李慈坚持到如今,只为见自己一面。这让张岩不禁愧疚不已。 他立起身子,正欲朝李慈走去。却见不知何时青衣已立在身后一侧的阴影中。 青衣递过一个画卷,然后问道:“用了几颗元婴?” 张岩一怔,随即答道:“六颗。” “不错。”青衣点点头,转身离去。 张岩愕然地摸摸鼻子,在青衣的身影快要溶入夜色时,大喊道:“这东西是什么?” “一个来自东边的蛮子给你的。”青衣冷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东边? 蛮子? 张岩摸了摸头,一头雾水。 他缓缓打开画卷,目光也随着一点点收缩。 当看清画卷上内容,他彻底呆滞那里。 画上四角皆是空白,只在中心位置画了一个珠子,红彤彤拳头大小的珠子。 ps:又一次被拒之门外,心情很难受。不想那么多了,坚持到底,坚持把所要写的东西写完。于我而言无憾,也对得起看这本书的兄弟们。(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前路别被抓壮丁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求收藏!话说,轻轻一点,能给俺无限安慰的,大伙。) 红珠! 张岩神情呆滞,眸子中掠过过往的事情。 在千镜城湖心岛之下,若非有一颗红珠劈开空间,他和柳诺萱、白洛差点就死在诸多高阶修士手中。 红珠很神秘,它原先是浸泡在一池液体灵气中,那个地方有一条度过七重天劫的王蛇,有一个浑身黑烟滚滚却有化神阶修为的巨汉。 张岩三人虽在青木之灵小美的指引下,借助红珠来到了万剑界,但张岩却对红珠的来历一丝不知,甚至由于忌惮红珠内散发出的阴邪气息,一直把红珠丢在储物袋内不曾探查。 至今,他也不知红珠神秘面纱下的真面目。 而眼前的画卷上却赫然画着这颗红珠,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莫非这个红珠不是荒古大陆的,而是属于万剑界之物? 张岩脑海中掠过青衣的那句话,霍然发现一个让他心惊不已的事情。这个在青衣口中被形容为自东边而来的蛮子,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他已可以断定,这个‘蛮子’必然知道红珠在自己手中,所以才会把一幅画交在青衣手中。而青衣明显也识得这个‘蛮子’,否则以青衣的身份,岂会让一个陌生人进入祭剑塔? 张岩有点迫不及待去见青衣,或许只有青衣才能解释一切。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见一见风吹日晒跪地五十载的李慈,否则寝食难安。 “你终于来见我了……” 李慈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似乎做这个动作都让他极为吃力。他望着张岩神经质般笑了起来,却因为脸颊僵硬显得有点阴森。 张岩禁不住打了个颤栗,李慈的声音就像钝刀狠狠打磨在粗糙的石头上,有种金属板的刺耳尖利感,让他也有点不适应。 “你何必如此?”张岩强自忍住那股不舒服劲儿,轻轻叹息。 李慈喉间鼓动,似乎在极为艰难地咽一口吐沫,好久才开口道:“不见到你,心魔怎去?” 张岩再也站不住了,蹲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夜空喃喃道:“我打小也是个执拗要强的人,有时候什么比你还偏激,还疯狂。” 李慈沙哑道:“那现在呢?” 张岩沉默片刻问道,“想听实话还是谎话?” “实话和谎言都听,也都不想听。我怕听了实话会让自己跪的时间更长,也怕听了谎言傻乎乎地被你骗回家,所以我不想听。此刻我只想也如你一般坐在地上,长长舒一口气,剪去五十年未搭理过的发须,检查一下膝盖骨是否一如既往的坚挺,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睡他妈个不省人事!” 李慈越说声音越流畅,那股尖利的音质也正在消退,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僵硬,似乎也一时半刻改变不了这五十年风霜刻脸后保持下来的表情。 “如你一般坐在地上……” 张岩似乎喃喃自语地把李慈后半截话重复了一遍,他知道,想让李慈做到这些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答应他。 答应他,也就意味着身旁多了一个跟班。 张岩再不多说,他拎起李慈,然后朝祭剑塔走去。 “走吧,睡你的不省人事去……” 李慈被他拎在手里,也不挣扎,姿势诡异地保持着悬空跪着,脸上似哭似笑。 这个跪了五十年风雨才换来跟随张岩身边的青年,终于修成正果。 他如此大的带价仅仅只是为了驱除心中一丝阴影,可悲、可恨、可悯。 更可敬! =============================== 张岩找到青衣的地方,是在五层的藏剑之地。 青衣正自拿着一块红丝巾擦拭剑器,似乎早猜到张岩要来,这个冷淡孤高的老人出奇地率先开口了。 “那幅画是东边青莲剑林的一位长老送来,他叫衡冲。” 张岩怔道:“你不是说是个蛮子?” 青衣瞥了他一眼,微讽道:“蛮子也可以做长老的。” 张岩挠头,这个问题才出口他就觉得有点傻了,所以此时他脸色有点赧然,不过还是又问道:“可他是如何找来的,又怎地送了一幅画给我,似乎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啊。” 青衣此时已经擦拭好一把剑器,轻轻以手指弹了弹,神情有一刹那的恍惚,好半响才轻声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家伙和我一样,喜欢游历天下,更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之所以得知森罗剑狱之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他也知道森罗剑狱…… 张岩眼睛一亮,看青衣专注于剑器的表情,他明白恐怕再无法从青衣口中得到别的东西了,不过既然知道画是青莲剑林长老横冲所送,这就足够了。 于是张岩很直接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之极,“我想知道,雪氏姐弟被送到了哪里。” 青衣埋首于剑器中,随口道:“炎火剑崖。” 张岩极其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他要准备一下,明天就去炎火剑崖。 在他走到门口时,青衣惯常淡漠冰冷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去的时候别被抓壮丁了。” 张岩脚下一趔趄,极其无语地摸摸鼻子消失在门外。 抓壮丁? 要去打仗么? 张岩小时候在翠山镇梅溪村的时候,常常自父辈口中听到抓壮丁的事情。据说在北疆沙场上有一半的士卒都是被抓壮丁的倒霉蛋,翠山镇也时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他二叔张永泰常常怒斥他的时候,也总拿抓壮丁来做威胁。 怎么说呢,抓壮丁这事总是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人干的,而身为‘壮丁’之人也大多是被迫无奈的穷困破落户。 张岩绝没想过在万剑界还会有抓壮丁的勾当,因为这里可没有像荒古大陆世俗界一样的官府啊。 不过,在他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便明白过来。 青衣的话其实也没说错,今年炎州剑修界发动了对中州剑修界的战役,那剑修就成了充当战场士卒的角色。而有些剑修是并不乐意去拼命的,在此情形下炎火剑崖当然得采取些必要措施,自然就是抓壮丁了。不过这壮丁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剑修而已。 张岩既已决定去炎火剑崖,那就有可能被扯进战争中,青衣提醒他一声,也不无道理。 可是张岩不这么想,闭关五十载若在被人掠去充当战场炮灰,那就太对不起这五十年的大好年华了…… ====================================== 闭关五十载,张岩所获甚巨。 他花费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去整理识海内的五千把剑识,成功转化为最精纯的知识量储藏在了脑海。 然后,他又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去钻悟这些剑识中所传承的剑术,做这些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他的剑术水准做火箭似地蹭蹭上窜。当最终捅破了横亘境界之前的一层窗户纸,他的的剑术达到了最巅峰的水准。 张岩汲取五千把剑识内的剑术传承,等同于同时观摩修习了五千部剑术法决,在如此状况下,他的剑术若还滞留不动,那只能怪自己资质愚钝之极了。 以十年之功把剑术磨炼至最巅峰境界,绝对是整个万剑界极为罕见的事情,张岩当可自豪了。 所以在他踌躇满志将要出关的时候,却兀然感到一丝心悸,随即愕然发现,属于元婴阶的天劫快来了…… 然后,他就开始吞服储物袋内被抹去神智的十二颗元婴,把自己的佛魔两股真元塞得饱饱的,直至塞得有一丝的鼓胀时,他足足吞了四颗元婴! 一颗元婴的力量若简单地按量来算,那就相当于十颗金丹汇聚一起的力量,张岩吞服了四颗元婴,那就相当于增加了四十颗金丹之力! 当然,一颗元婴的真正威力绝对就不是十颗金丹加起来那么简单的事情。 张岩的体内才仅仅有佛魔两颗金丹,这是属于他自己的金丹,但他却服食了相当于四十颗金丹的力量。可以想象,他的真元该浓稠饱胀到了何种程度了。 不过,这两颗元婴也并非全用来增加真元了,他还汲取进识海淬打了一番神识,涂抹在身上,锻炼了一下体魄骨骼…… 当把自己全身上下由内而外修炼到最佳巅峰状态时,张岩绝对没想到,时间竟又过去了十余年之久。 然后天劫降临! 依旧先是属于佛修的梵音雷劫,然后是属于魔修的夺天血雷劫。 这些似乎和金丹期渡劫时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张岩自己知道,这次无论是梵音雷劫,还是夺天血雷劫,比起金丹期渡劫那次,可要危险不止百倍! 梵音金雷依旧以无尽金色阳罡之雷一波接一波狠狠劈下,但在第三重雷劫出现时,已经开始变得不同。 并没有上次出现的上千个金灵将,也再没了高达百丈伸手可撑天、踏海可碎地般的金色巨人。 这次,第三重雷劫化作了神识攻击! 但幸好,张岩的神识之力强悍无比,度过此劫虽说吃力了点,但终究没伤到自己,还是可以迎接接下来的夺天血雷劫的。 但即便如此,在他捱过梵天金雷的三重雷劫之后,不得不瞬间吞食两颗元婴来弥补体内真元巨大的消耗。 似乎早有默契一般,夺天血雷接踵而至。 这一次,夺天血雷已和之前完全不同! ps:本打算细致描写一下张岩元婴渡劫时的场景的,但一想还是放弃了。为了赶进度,也为了出现更多精彩的故事,还是把渡劫的事儿弄得精简明了点比较好。咳咳,不知你们同意否?(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元婴魔劫 (第一更!赏点收藏呗?二更和三更依旧在晚间……) 元婴阶的夺天血雷劫很恐怖。 从头到尾几乎都是血色的雷霆之力,霸道凛冽,总计七重。 张岩在渡劫时,正是深夜。当夺天血雷劫降临之际,几乎整个万渊城都被惊动了。他们走出家门,仰首望向祭剑塔方向。 天空本应该是漆黑如墨的,但此时却被无边无际的血色充斥,尤其在祭剑塔上方,明亮之极的血色雷霆隆隆炸响,仿似炼狱忽现,末日降临。 这样的情景的确异常骇人,小孩子甚至被吓得忘了哭喊,禽兽也都簌簌匍匐于地,连那些修为强大的剑修都感到一丝丝的心悸。 这是天劫! 闻所未闻的恐怖之极的天劫! 而就在这无尽血色汪洋中,一道人影倏然出现于空,双手负背,仰首望天,衣衫猎猎,身姿峻拔如枪,傲岸如崖间青松。 血色天空中,飓风开始肆虐咆哮,血色雷霆狠狠劈下,粗大炫亮如百丈长的血色狂龙。而这个人影浑身气息陡然暴涨,长发狂舞起来。 他动手了,不躲不避迎雷霆电弧而上。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天地雷霆之力前,他并没有被劈落空中,只是身子一顿便再次向上冲去! 血色电弧劈在他身上,溅起无数串刺啦作响的细小电光。沐浴在血色雷霆中,他仿佛成了一个血色的雷电之神,剽悍无双。 天空仿佛被激怒,也似乎害怕他近距离地接触到自己,于是更多更密集的血色雷霆轰隆隆砸下,远远望去,就像自天空倾泻而下的巨大瀑布。 由无数血色雷霆组成的瀑布! 而这道人影彻底被淹没了,淹没在血色雷霆中,再也看不到他一丝身影。 他……死了? 可那些血色雷霆还在滚滚激荡啊…… 所有人都在惊疑揣度。 而就在此时,那道人影像一枚炮弹一般轰破了血色雷霆,就像一个被关在铁笼内的人砸烂了铁笼,飞遁而出,其神态之威猛宛如出柙猛虎! 此时的他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如霞的紫色烟雾,仿似披上了一件紫霞衣,眸子中更翻滚着如同漩涡般的刺亮电光,气息凛冽霸道中透着一股幽然孤傲的气息,仿似视周遭天劫雷霆如无物。 这家伙是谁? 好恐怖的修为啊…… 正当众人惊叹之际,那道人影再次动了起来,他就像一个在血色雷霆中闲庭信步的诗人,从容不迫。无论血色雷霆有多少,他总能信手破除,潇洒悠闲如拈花而嗅。 雷霆之力已经不再粗暴地狂轰乱炸,开始幻化成一团团犹如磨盘大小的电球,密匝匝如同无数的彗星呼啸落地,那情景就像下了一场流星雨,只不过这流星雨降落的地方实在太过集中,也太过单一。 它们是朝那道人影而去! 面对如此攻击,那道人影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长剑,剑身激射出无尽的火焰。然后他快速地动了,如同一缕流光,根本看不到了他的人影。 但那道火焰般的长剑却清晰地映入众人的眼中,那长剑像鬼魅一般一瞬间刺破了上百个雷霆血球。雷霆血球被刺破炸成漫天飞舞的丝丝电弧,就像爆炸在空中的烟花一般,绚亮而夺目。 有人在惊叹,也有人神色变得震撼凝重之极。那长剑舞动的轨迹,出手的力量,似乎是剑术啊? 这剑术就像神纠腾霄,夏云出岫,逸势奇状,莫可穷测。仿似又根本不像剑术,因为他的招式太快、也太恐怖了点。 只见那道火焰长剑划动间圆转自如,含蓄而奔放,随着步伐的移动,剑尖似有节奏地忽重忽轻,或凝炼浑厚,或飘洒纵逸,涩凝而极具以锥划沙般的张力。招式变化之间奇险怪异,变化无常,气势更似急风骤雨,流走飞动,痛快淋漓! 这根本就不像一种剑术,甚至,它根本就不是剑术! 只有寥寥几人才察觉了其中真谛,但这个结果却让他们震撼得差点道心失守。 这是剑术最巅峰境界,是剑术的终极! 一名剑修,在筑基时就开始修习剑技,而当金丹期时他们又开始修习剑术.....谁能说,在筑基期的时候他已经把剑技臻至最巅峰境界了?在金丹期时他又把剑术臻至巅峰境界了? 没有! 大多的剑修随着境界的提升,他们便自动摒弃了原先所习剑诀。就像一个筑基期剑修,他的剑技并没有多好,但他进阶金丹期了,他当然可以修习更高级的剑术了。他们的修剑水准并不见得有多高。 能把剑技抑或剑术修炼至巅峰阶段的家伙,在万剑界不是没有,但太过稀少了点,这些人无一不是天资纵横之辈,凤毛麟角,十万剑修中恐怕才有一个。 而眼前在渡劫的家伙,他的剑术必然已臻至巅峰,那他的资质该有多恐怖?他又是修习何种至高剑诀? 这一刻,他们真的有点嫉妒成狂了...... 空中的落下的雷霆血球被一件件刺破爆炸,渐渐变得稀少疏落,最终变无。而此时的空中,却变成了诡异一般的寂静。 静得甚至没有一丝风声。 那些飓风、雷鸣、云涌的声音全部没了。整个天地弥漫上一股让人想仓皇而逃的压抑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万渊城所有人都脸色变得刷白,呼吸一窒。 而那道人影似乎也察觉到危险,他昂头望天,身子再不动一分,而身上弥散的紫色烟霞却越来越浓了。 在这万籁俱静,却极度危险的时刻,一道清影突然自祭剑塔飞出,倏然立在祭剑塔之上的虚空之中。 是青衣大人! 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了,忍不住齐齐惊呼,心中的压抑气息为之一缓。 他们的目光投向青衣,想要看看青衣大人在这道人影渡劫时要做些什么,却见他并未走向渡劫那人,而是随手抽出一把剑器,随即轻轻一抛,笔直插在祭剑塔中心位置。 随即这把剑器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光幕虚影,就像一把扩大了无数倍的剑器,笼盖在了整个祭剑塔之上。 人群瞳孔急剧收缩,不可思议地望着虚空中那巨大的剑器虚影。 大人他这是要保护祭剑塔? 莫非这接下来这重天劫,恐怖得连青衣大人都担忧波及到祭剑塔?! 距离渡劫之地稍近的人群再忍不住抱头便跑,逃到极远的位置,才心有余悸地望着那片天空,后怕不已。 轰! 天地一声惊雷,瞬间撕碎寂静压抑。 一道刺眼之极的红光自虚空中迸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嘭!嘭!嘭!嘭! 犹如死神的脚步,极有规律的缓缓踏出。每一踏步都震得整个天空为之一颤,震得心中仿似被重锤狠狠砸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毁灭性气息随着声音,一点一点升腾,扩散在四周近百里之内。 当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到达极致时,血色的天空仿佛被神灵撕裂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露出里边肆虐而狂暴的黑色。 空间撕裂,黑洞乱流! 所有人再忍不住齐声惊呼。 而就在此时,一个耀眼之极的人影自黑洞乱流中跨步而出。 他全身被浓稠的血色覆盖,身高足有十丈,犹如一个纯粹由火焰做成的火巨人一般。走出黑洞,他似乎朝四周望了一下,更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咝! 倒吸凉气的声音起伏在万渊城的各个角落。 这.......是天劫? 的确不像天劫,倒像一个看不透是人是神的灵体! 青衣的目光霍然落在火巨人身上,眸中迸射出无尽战意。 不错,是战意! 这个化神阶巅峰剑修缥缈似无物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汹汹战意。 可是他没动,这是天劫。 是属于张岩自己一人的天劫! 天际被撕裂出的狭长的黑色空间恢复如初,无尽的血色再次覆盖其上。而就在血色苍穹中,这个破碎空间而至的火巨人一步跨出,就像瞬移一般兀然出现在张岩面前! 随即一拳砸下! 一个头颅大小的拳头夹着无尽血色狠狠砸下。拳光过处,空间处处碎裂成粉末! 张岩根本躲避不得,被这一拳砸下了空中,砸进了地面几十丈的深处。 一拳砸飞了一个剑术臻至巅峰的剑修!? 众人彻底呆滞住,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们崩溃,脑海中一片空白,仅仅是下意识地在想,被这一拳砸飞,还有活命的可能么? 啊~! 一声愤怒之极的叫声自地底传出,伴随声音,张岩的身影自地底倏然飞出。如同着魔了一般,全身夹着浓郁如同实质的紫光朝火巨人呼啸而去。 他冷毅隽秀的脸上一阵扭曲,嘴角噙着一丝血渍,当他接近火巨人时右手扬起,里边多了一颗乌光闪烁的珠子。 玄焰魄珠! 玄宝级别以上的顶阶法宝! 一蓬纯黑色的火焰自玄焰魄珠中汹汹涌出,像虚空中被泼了一大片的墨汁,当头朝火巨人涌去。 “魔炎灵火!” 一声瓮声瓮气的暴喝,像平地起旱雷一般,声音中充满说不出的讶然之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青衣,包括离火巨人仅有不到十丈的张岩。 而这道声音的主人......竟然是这火巨人! 嗡~ 众人只觉脑袋彻底乱成浆糊了。 活人? 这可是天劫啊!是来自最无情的天地之威,怎会出现一个会说话的活人? ps:咳咳,昨儿本不打算写渡劫了,可是‘我勒个擦’书友很不满,强烈要求来一章,所以就...... 嗯,兄弟们有不满您就指出来,俺为很称心称意地让彼此都很嗨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魔界的火巨人和青莲剑林的小老头 (第二更,这可是四千字大章啊,求收藏!第三更在后边……) 场面很诡异。 作为最后一重夺天血雷劫,竟然会是一个会说话的火巨人! 张岩一怔,出手为之一缓。 而火巨人趁此功夫,大手朝前一抓,一股庞大之极的吸力汹涌而出。 张岩只觉一股似山岳般浩荡的大力狠狠吸附在手中的玄焰魄珠上,右手一阵剧痛,玄焰魄珠脱手而出。 张岩神色一紧,却见火巨人拿着玄焰魄珠放在眼前细细打量起来。 “唔……” 火巨人喉间发出一阵惊叹。 张岩紧紧盯着火巨人,脑海中快速思索。 眼前的一幕太过诡异了,这个火巨人似乎识得玄焰魄珠,竟然为了一颗玄焰魄珠不再出手了? 要知道,这厮刚刚踏出虚空的时候可是废话不说,一拳便把自己砸进了地面深处啊。玄焰魄珠真有那么重要,让这厮竟似着了魔一般不动了? 魔? 张岩脑海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这颗玄焰魄珠是张岩离开玲珑浮屠塔时,魔赠给他的,当时魔并未说明此珠的来历。而在千羽宗冲击金丹期渡劫之时,红衣女子离殃却说此珠原本是她的…… 离殃和魔必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张岩很早就确认此点。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眼前他冲击元婴期渡魔劫夺天血雷之刻,竟然还有人识得玄焰魄珠,并且此人还是作为最后一重天劫出现的。 夺天血雷劫、撕碎空间的火巨人、玄焰魄珠、魔、离殃…… 张岩脑海内细细地思索着,这些信息如同凌乱之极的丝线,随着思索渐渐变得有条不紊,齐齐朝一个明确的方向延展…… 心头霍然一跳,他恍然明白一件事。 魔和离殃以及眼前的火巨人都是修魔者,甚至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应该就是…… 魔界! 张岩自己也不禁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 不过,这的确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他可从魔口中听说过,玄焰魄珠中的魔炎灵火乃是魔界最顶阶的灵火之一…… 此处的魔界会不会就是火巨人破空而来前所在的地方? 必然如此了! 张岩收回思绪,望向火巨人的眼光变得有些好奇。若非自己动用玄焰魄珠,他还会开口说话么? 火巨人似乎察觉到张岩的目光,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随手一抛,把玄焰魄珠又丢给了张岩。 张岩怔怔接过,耳畔陡然响起火巨人瓮声瓮气的声音:“小子,你逃不了了,哈哈……” 话音刚落,火巨人扭身朝前一跨步,瞬间出现在血色雷霆的正中央,大手随意朝前一划,像撕开布帛一般,把虚空撕裂出一个狭长黑洞。 他竟然要离去了! 张岩顾不得想那么多,大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劫就这样结束了?” 火巨人一条腿已经跨进了黑洞中,闻言停住身子,古怪之极桀桀笑起来,半响才咕哝道:“幸好你遇到了俺,否则这天劫哪有这么容易啊……啧,你还不领情。” 张岩见火巨人停下脚步,松了一口气,也不管火巨人话中是什么意思,追问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能说,俺今日开口都破戒了,若被尊主知道,是会受到炼狱锥心之罚的。咳咳,不过呢,既然已经开口说话了,那俺也就不介意多说一点。” 火巨人又把腿从虚空黑洞中拔了出来,就那么大喇喇地立在黑洞之侧,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大通。 张岩提醒道:“别停,既然都开口了,你接着说啊。” 这话就像哄小孩子一般,火巨人似乎没听出来,他再次桀桀笑道:“那成,俺只把能跟你说的告诉你,不能说的打死俺也不说。” 张岩一怔,打死你?那我也得有那实力啊,你都可以撕开虚空任意穿梭了,要打死你还真不容易…… “可惜,俺能告诉你的还真没有啊,你实力太挫啦,哈哈哈哈……” 火巨人突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像猴子一般跳进虚空黑洞中,扭过身子,双手叉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他高大十丈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洞中,彻底不见。 他似乎在戏耍我…… 张岩额头青筋一闪即逝,颇为无语地看着这个貌似憨厚的大块头狡猾地逃之夭夭。 此时,天空黑洞也伴随着火巨人的消失而不见,而那些血色雷霆却化作无数点细小如晨光的光点涌进了张岩身体中。 当张岩像鲸吞虾米一般吸收了所有的血色雷霆时,空中已经恢复了疏星点点,漆黑如故。 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一般。 最后一重夺天血雷劫竟以这种儿戏的方式,是张岩所料不及的。 当然,对之这个颇具戏剧性的变化,万渊城内目睹这一幕的人们也都想不通,这简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活生生写照嘛! 青衣似乎也极其无语,他极其快捷地拔出罩在祭剑塔之上的剑器,脸色竟有点阴沉。 他刚才可是以为张岩最后一重天劫之力毁灭性很强的,也把剑器护在了祭剑塔的四周,可是火巨人竟然扒拉开虚空又走了…… 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尤其还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尤其他这个动作还间接误导了许多对他极其崇敬的人,这简直就跟打脸没区别了! 张岩看着青衣的脸色,心里嘀咕道,“莫非青衣也自觉威信大失,心里憋了一口怨气?” “他和你说了些什么?”青衣走了过来。 “你……他的声音你听不到?”张岩有些疑惑。 “听不到也有错?”青衣的脸色更阴沉了,甚至看向张岩的眸子里泛起了丝丝寒意。 张岩赶紧解释道:“没,没。”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青衣心里的确有怨气的…… 到最后,张岩也没有把和火巨人的对话告诉青衣,毕竟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点,也涉及到魔修的许多秘密,拿火巨人那话来说,就是“不能说的打死俺都不说”! 当然,张岩也知道,自己度过佛魔两重天劫这样的诡异事情,也必然瞒不过青衣。 幸好青衣是个极其孤傲的人,他没再问,只是深深地望了张岩一眼,其中意味,搞得张岩忍不住挠挠头,一头雾水。 不过,张岩最终还是舒了口气。 以青衣的修为还未听到火巨人和自己的对话,那别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也就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夜之间渡过佛魔两重天劫,张岩的消耗甚大,顾不得观察丹田内凝结出的一金一紫两个元婴小人,再次匆匆服食了两颗元婴便再次闭关起来。 …… …… 这些事情发生在张岩闭关第四十三年。 这一年关于这次渡劫的震撼场面,成了万渊城所有人不能忘却的烙印。 而张岩也一度成为万渊城酒肆茶社争相讨论的最热门神秘人物。几乎所有人都在揣度张岩的身份。 渐渐地—— 张岩被人冠以青衣大人关门弟子的称号。 人们叫他…… 小青衣。 因为,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却知道他来自祭剑塔,所以就把其中因果联系在青衣身上。 他们以为只有青衣大人的修为才能教授出如此出色的徒弟,也才能召来上天的嫉妒,降下比寻常人更恐怖、更厉害百倍的天劫…… 张岩若知道自己得了这么个绰号,最多面部一阵抽搐,但若知道人们关于天劫之力的推论,恐怕就会泪流满面吧? 遭上天嫉妒? 很有点荒谬冷笑话的感觉啊。 …… …… 时间:依旧是张岩渡劫这一年。 地点:魔界极西之地。 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色地带,天地当然也是黑色的。 上千座悬浮于空的山峰,静静绕着一座巨大的宫殿旋转着。山峰同样是黑色的,但这座宫殿却不是。 亿万道血色的细小闪电像密匝匝的蔓藤一般,覆盖了整个宫殿表面,让这座足有百丈范围的宏伟宫殿显得尤其独特。 四周皆是无尽压抑的黑色,唯独宫殿身上明灭着血色的电光,当然很独特,也很……震撼人心。 宫殿内部很大,像一个广袤之极的广场,人立其中就像蚂蚁立在水桶里,能极其直接地感受到自身的卑微渺茫。之所以如此,还在于这座宫殿很空旷,除了地面和墙壁,几乎什么都没有。 但此时却有一个高大十丈的火巨人侧卧其中,侧卧在最中央位置的一块血色石板上。 他—— 赫然就是张岩渡劫时出现的那个火巨人。 此时他似乎从梦中醒过来,睁开了一双惘然的铜铃大眼。似乎想起什么,他突然一拍大腿坐了起来。 然后—— 开始大笑。 桀桀刺耳的大笑。 笑得腰也弯了,头也快埋在地上时,他便止住笑声,竟开始叹息,开始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 “怎么让俺撞见了……莫非是他的传人?唔,这事得赶紧禀告给尊主大人,否则……唉,魔炎灵火可有三千年未曾出现了……呃,这次下界开口了,不过俺是震惊之后的失言呀,尊主大人他不会……不行,俺现在就得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妈的,以后再不下界玩天劫了……” 火巨人嗖地一下立起身子,大步朝宫殿外走去。 …… …… 时间:还是这一年。 地点:万剑界极东之地青莲剑林。 青莲剑林的后山是禁地,一般而言,那里是化神阶以上剑修闭关修炼的地方,除非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是禁止任何人打扰的。 禁地西北有一处莲花塘,莲花塘旁边有一个草屋,草屋里坐着一个平剑于膝的老头。 枯瘦如麻杆的老头有一张像橘子皮一般坑坑洼洼的脸颊,有一头像鸟窝一样乱蓬蓬的花白头发,还有一双古灵精怪的三角眼。 古灵精怪的气质出现在垂髫小儿身上,是很让人欢喜的,出现在老头身上,也并不让人讨厌。 不过,别扭的感觉是难免的。 这个老头一直在盯着墙壁上的一幅画,画上有许多光怪陆离的东西,很多繁密如发丝的线条。 不客气地说,这幅画根本就不像画,倒像一个醉汉拿着炭笔在纸上信手乱画出的近似狗屎一样的东西。 但这个老头偏偏瞧得极为专注,偏偏像能从这坨狗屎中看出一朵花来。 从十七年前回来,从今日的清晨到现在,他一直盘膝坐在这里。 但是当晚霞染红了天变得红彤彤时,老头突然站起来,走到了草屋外莲花塘前。 他抬头眯眼,望着极北的天空,坑坑洼洼的脸皮儿呗晚霞镀上了一层红光,显得有点不近人情的可爱。就像一个笑眯眯的有雀斑的姑娘被情郎望了一眼就羞红了脸。 “啊呀,不好了,不好了,魔界有人前来,那小子身上的玩意可别被抢了去……” 老头一惊一乍地叫着,一蹦一跳地钻进了草屋,摘下墙壁上的画胡乱塞进怀中,正想抬脚离开草屋,却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又从墙角桌子下把一把垫桌脚的锈迹斑驳的长剑拿了出来,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喃喃着走出了草屋。 “为了多活两年,还是把你这兔崽子带上吧……” 然后,麻杆似的老头驾着歪歪斜斜的遁光朝极北的天空飞去,渐渐地消失不见。 望到这一幕,正在青莲剑林前演习剑技的八千子弟全部欢呼出声,连大殿之上的掌教和诸多长老也长长舒了口气。 随即掌教似乎发现不妥,神色一怔,咳了两声,沉声道:“看到横冲太师叔走了,你们就如此高兴?” 八千子弟正自望着天际消失的那个老头欢呼不已,闻言,齐声道:“真高兴。” 掌教神情一滞,对消失在天际的太师叔腹诽不已…… 不过,他也很高兴啊~ ps:这章写的比较嗨劈,三个小时愣是没走神一下,这也导致了俺差点弄出了一个四千字大章……这种文体你们喜欢么?喜欢就说出来呗? 灵感如尿崩啊,今儿个!(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乞丐 (第三更,求收藏!) 张岩闭关的第四十三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现在是五十年后,他也从闭关中走了出来。 在某个深夜。 经过与马冲的一番对话,他也大致知道这五十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拿到了雪氏姐弟留给自己的地图。 那夜马冲离去后,青衣也出现了,青衣把一幅画交在了他手中,上边画着一颗红珠。而这副画得主人却是极东之地青莲剑林一个叫衡冲的长老。 最后,他还把跪地风雨五十年的李慈拎回了祭剑塔…… 在万渊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 似乎—— 也应该到了去森罗剑狱的时候。 似乎—— 这种离去的心情,早已迫不及待。 这一夜,张岩想了很多事情。 五十年韶华的匆匆而过,对修士而言并不起眼,也许只是炼制一炉丹药的时间,抑或是潜心钻研某种阵法的一刹那。 但对身负众多仇恨和承诺的张岩而言,这五十年的悄悄流逝,已经是一个不能饶恕的浪费! 他的事情有很多,有些事情必须在某个时间段去完成。例如答应离殃的百年之内前往北疆断魂荒漠一趟,例如再次回到寒楼城陪伴自己的二叔二婶,度过凡人才有的垂暮之年…… 这些事情或许只能算承诺和对自己孝心的一种责任。但还有许多事情是必须以血的带价去偿还的。 他从没忘记在自己还是一个山野少年时,被一群修士威胁逼迫的事情,没忘记余满堂背后打向自己的一掌,更没忘记千羽宗众多高阶修士的丑恶嘴脸…… 所以—— 张岩决定明日就离开祭剑塔,离开万渊城,去炎火剑崖找到雪氏姐弟,然后就开始前往森罗剑狱。 这并非头脑发热的冲动,张岩也从来不是一个莽撞热血的匹夫。 如今,他的丹田已经凝结出一金一紫两颗元婴,已经成为一名元婴阶修士,已经可以被别人称呼为高阶修士,想死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他的神识之力比之以前,又强大了三倍有余! 藏识金轮已经达到第二阶段的所藏境界,而星河紫辰的增长更为恐怖,竟然达到三十六颗之多,足足是以前的两倍。 他现在的神识,当可以媲美元婴后期修士了…… 论境界,他是元婴期。 论真元浑厚程度,他有一金一紫两颗元婴。 论神识力量,他可以媲美元婴后期的神识。 论法宝—— 他可以一件天地灵宝啊! 连青衣的剑器最高品阶的才有玄宝的级别…… 抛去这一切都不谈。 在万剑界,他的剑术已经达到了最巅峰境界,他的识海内还有五千把高阶剑修的传承剑识,以如此优渥的资质和资源去习悟更高阶的剑法、剑意乃至巅峰剑道,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此时的状况是,万事俱备,只差走一遭森罗剑狱了。 当然,在去森罗剑狱之前他必须把雪氏姐弟自炎火剑崖接回,张岩答应过姐弟俩的父亲,在离开万剑界的时候,是务必要带上姐弟俩的。 =========================== 翌日,清空乌云。 张岩起了大早,稍一洗漱,便朝祭剑塔外走去。 撇去闭关修炼的五十年,张岩在万渊城的日子用指头就可以数的过来。走之前,他要沿着宽大的青石板路,彻底欣赏一下这个具有百万剑修的大城市。 马冲欲要作陪,被张岩拒绝了。 他想独自一人呆一呆,静一静,想一些别人无法分享的事情。 万渊城内少了一半的剑修,他们被明轩剑府统领着去与近邻中州作战。但即便如此,万渊城内依旧有很多人。 很多普通人。 他们似乎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生活得很规律,很安详。 早起而作,垂暮而归。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碎屑生活忙碌、奋斗,直至一生结束。 清贫者、富裕者、大抵都是如此。 他们的喜怒哀乐会写在脸上,他们的汗水和辛酸也能在晚间媳妇的怀中得到慰藉和倾诉。 他们—— 是幸福的。 也是不幸福的。 因为在他们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最终逝去,会被高高在上的修士视作蝼蚁任意凌辱而不敢反抗,会遭受太多的无妄之灾,遭受太多的不可预定因素。 生老病死环伺机四周,天灾人祸潜伏于侧。 这样的人生,终究被无情天道判下了太多的苦涩。 生老病死之不幸,颠沛流离之苦楚—— 不要也罢! 我,只求长生。 张岩双手负背踱步于街头巷弄,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心里想着人生之真谛,竟似已出神。 “把这乞丐给我拿下,他奶奶的,竟敢骂咱们雪氏一族,找死不是?” 一声暴喝,惊醒了沉思中的张岩,抬头四顾,才讶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雪氏一族所在的大街上。 而在雪氏一族门前的十丈处,正有一群大汉围着一个乞丐辱骂踢打,旁边挤满了围观之人。 张岩眉头一皱,心里对雪氏仅存的一丝好感也转化为厌憎,转身正欲离去,却听那乞丐愤恨大笑道:“老子就骂了,你等又能拿我如何?若非五十年前你们雪氏走了狗屎运,早就被连秋二氏灭掉,哪还有你们这群狗东西?” 张岩心中一震,这声音好熟悉啊。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是谁,便举步走了过去,分开人群,朝那乞丐望去。 这乞丐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碎不堪,灰白的头发和胡须凌乱地纠缠在一起,模样异常憔悴。 此时他被三名黑衣大汉按在地上拳脚相向,但依旧口中骂个不停,一副对雪氏一族苦大仇深的样子。 张岩有点疑惑,这乞丐的声音很熟悉,偏偏他认不出是谁。 难道是幻觉? 张岩禁不住自嘲一笑,又要抬脚离去,却见那乞丐突然挣扎起来,大声道:“等等,我认得你,你是……你是……” 乞丐似乎激动异常,口中嘶喊着,张牙舞爪地想要抓住张岩,却被那群雪氏子弟又按回了地面。 张岩霍然回头,问道:“你认识我?” 乞丐还未说话,一名雪氏子弟一指张岩,大喝道:“怎么着,你想插手我们雪氏的事情?看你瘦不拉几的样子,还是赶紧滚蛋吧,少他妈多管闲事!” 张岩刚开始是真的不愿插手此事的,若非对那乞丐的声音很熟悉,他早就走了,根本懒得理会雪氏之人。 但现在他不打算走了,哪怕这个乞丐他真的不认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狗东西,这下倒霉啦,终于倒霉啦……”乞丐躺在地上竭力大笑。 骂张岩的大喊呸地一口浓痰吐在乞丐身上,骂道:“老子倒霉?就是这小子是你亲爹,老子照样揍得他不敢……” 话未说完,他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飞到了空中,跌落在十丈之外的地面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人群哗然,惊愕地望向张岩。他们根本就没看到张岩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花,大喊便跌在了地上…… 这青年莫非也是一名剑修?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五六名雪氏子弟齐齐掠上前来,神情狰狞地望着双手负背的青衣。 其中一个神色阴冷的家伙,狠狠道:“刚才是你做的?” 张岩点点头,神情淡然如故。 见此,这名雪氏子弟不禁一愣,再次大量了一番张岩,见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青年,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他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轻声道:“你可知道我们是何人?” 张岩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但是,这人明显让张岩彻底失望。只听他阴测测道:“连我们雪氏子弟都不知道,你这双眼可长在狗身上了。若你废了自己一双眼睛,再跪在地上磕上十个响头,拿出一百颗中品灵石,我等就放过你,你看如何?” 围观众人怜悯地望向张岩,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点,这青年模样倒算隽秀,可穿着可不像个有身份的人啊……恐怕这些雪氏族人根本就不打算放过这青年了…… 此刻,他们竟然忘了躺在十丈外躺在地上的那名雪氏子弟,忘了他究竟是如何昏迷不醒的。 然后,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们眼中普普通通的青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四周所有人的佩剑同时嗡鸣起来,随即这些剑器不受控制地落进了青年手中。 青年双手一搓,所有剑器化作一团团粉末自自指缝间缓缓落下,被风一吹,飘散无踪。 咝~ 所有人喉结鼓动,张大了嘴巴,神情惊愕之极。 “你们废了自己的双眼,在跪地上磕一百个像头,每人拿一万颗中品灵石,我就放了你们,如何?” 做完这些,张岩也不理会四周人群的惊惧之色,轻轻开口。 刷! 雪氏子弟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之极,豆大的汗粒簌簌而下。 这次……似乎踢到铁板了。 ps:有点晚,心情有很憋屈,勿怪。(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接二连三 张岩闭关五十年,虽从马冲口中知道,雪氏一族在这五十年中一跃成为万渊城最大的家族,可依旧不能想象,一群雪氏子弟竟敢明目张胆地在街巷之前朝一个乞丐大打出手。 仗势欺人倒不算什么不可饶恕的恶行,但关键是,这群雪氏子弟都有修为在身,却去欺辱一个普通乞丐,这让张岩感到极其不舒服。 对之那些庸碌无为的凡人,张岩并没有过多的偏袒之意,但只要看到修士去欺辱凡人,张岩总会站在凡人那边的。 无他,只是小时候遭受的厄难让他对凡人更具同病相怜之情。 若非当年遭受李少君等修士的威胁逼迫,张岩大抵是不会走上修行之路的,或许,现在还依旧在宁静的小村子里做一名呼啸山野的猎人呢。 此时眼前的几名雪氏子弟神色甚是惶恐不安,腿肚子直打哆嗦,刚才的一幕显然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看在我雪氏一族的面子上,饶恕我等冒犯之罪。”那名神色阴冷的雪氏子弟再次开口,他深深地鞠躬,神色已变得惶恐忐忑之极。 “请前辈饶恕我等。” 其他几人见此,连忙附和,脸上的蛮横跋扈早不翼而飞。 “看在雪氏一族面子上……” 张岩冷冷道:“我早说过,我可不识得雪氏一族。” 这些人闻言,脸色陡然难看之极。 他这是不打算放过我等了? 他们互望一眼,神色陡然变得狠戾,其中一人大喝道:“虽然你修为高深,但你可知这是何地?” 张岩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莫非是你雪家的?” 这人狰狞道:“你既然知道,还敢在这里行凶么?你敢杀我们吗?” 张岩神色波澜不惊,心中却悄然弥散起一丝杀机。 “年轻人,看你不识得雪氏,大概是外乡人吧。这雪氏乃万渊城第一大家族,族内修士千千万,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还是早早离开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劝起张岩。 张岩颇为讶然地望了人群一眼,见是个老实憨厚的中年,不禁朝他微微一笑。 随即他扭头望向眼前的几个雪氏子弟,神色变得冰冷之极,“刚才我说的话,难道你们没听见么?” 说完,他一步一步朝这些雪氏子弟走去,步伐悠悠,犹如闲庭信步,脸上已是一片萧杀之色。 “快去叫人!” 一个雪氏子弟尖声大叫。 随即其他人一哄而散,纷纷朝十丈外的雪氏大门儿里跑去。 “想跑?” 张岩轻轻抬起了手臂。 而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声音隆隆炸响在四周,“道友手下留情!” 伴随着声音,一群人匆匆自雪氏大门内走出。 但张岩根本就没看他们一眼,甚至似乎早已知道会有人阻拦一般,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右手朝前轻轻一拂。 “噗噗噗噗……” 十几道剑气刺破空气碎流,尖锐呼啸着冲向轰然逃散开的那几个雪氏子弟。 这些雪氏子弟刚刚跑出不到两步,便似乎被定格住一般,齐齐愣在原地不动,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惊恐。 然后,在他们喉间凸起的第一关节处突然碰射出一大蓬鲜艳凄丽的血花。 咯,咯咯,咯咯咯…… 他们喉咙中发出难听之极的声音,随即轰然倒地,倒在自己喉间迸射出的血泊中。 七个人瞬间—— 死亡! 好快啊…… 围观之人神情略一恍惚,随即看到眼前血腥的场面陡然一惊,随即再忍不住大声尖叫着,朝远处齐齐逃去。 …… …… 早晨的太阳明晃晃地倾斜了一地绚烂刺眼的光,映得这道宽敞明净的街道一半阳光,一半阴影。而就在这一半阳光地带,此时却躺了七具死尸,躺在血泊中,面向阳光的面颊犹带着一丝惘然,一丝惊恐。 在街道十丈外的大门台阶前,怔怔地立着一群人,在血泊的这一端立着一个容颜隽秀的青年。 而在阴影中,还蜷缩着一个脏兮兮看不清模样的乞丐。 这条街—— 除了这些人,再无他物。 清风柔柔拂过,却带起了缕缕的血腥气,就在这颇显诡异的氛围中,张岩依旧没有望那些人一眼,他只是走到乞丐身前,蹲下身子,轻声道:“你是谁?” “我是谁……” 乞丐神情又激动起来,他竟伸出双手要去掐张岩的脖子,但他的双手在距离张岩三尺的距离便再无法上前一寸。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里,乞丐拼尽全力,牙齿已经快要咬碎,也无法打碎了这堵无形墙。 张岩没有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乞丐。 乞丐放弃了,他一屁股又蹲在在地上哭号起来,大声骂道:“若非你,我岂能落到如此地步?他雪氏一族又岂能如此风光?我恨,我好恨啊……” 半响,乞丐似乎失去了力气,无力地望着张岩痴痴笑起来,“我是谁?我这副模样你是不是看不出来了?也是啊,胜王败寇,谁又会记得一个乞丐?” 张岩立起身子,轻轻一叹。 他认出来了,无缘由地想起了一个人。 这乞丐赫然就是连氏家族的长子连云,也就是在丛林追杀雪怀北的指挥者。张岩不知道连秋二氏这五十年间是如何度过的,但看到连云这副模样,想来也不会好了,甚至会很凄惨。 当年,他连秋二氏在万源城内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连族内长子都沦为乞儿,这是谁之错? “胜王败寇……” 张岩望了一眼雪氏一族高大巍峨的围墙,看着上边锃亮如新的青瓦,心里突然涌出一股百无聊赖的感觉。 转身—— 离去。 “等等,杀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 …… 一道人影倏然挡在张岩身前,这人鹰钩鼻,颌下留着茂密的胡渣子,神情阴沉如水,双目中几欲喷出火来。 他叫雪槐,金丹剑修,在雪氏一族中也算是个小有权势的人物,可今日当他陪着族内大长老雪战商议炎火剑崖的战事时,竟被人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大长老雪战,雪战只是望了一眼远处,说了句“有人欺上门来,你去看一下”,然后雪槐就不得不来了。 他愤恨之极,好不容易有一次接触大长老的机会,却被人硬生生搅黄了,这让他如何不愤恨? 他倒要瞧瞧,敢上雪氏一族寻衅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后,他带着自己的一帮亲信出来了,但是当他走出家门那一刻,竟发现这个寻衅之人似要动手杀掉自己族人,当即大喝一声去制止。 他原本以为,在雪氏一族门前是无人敢杀害自家子弟的,却根本没想到,这个寻衅之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甚至手上的动作一丝也没停留,瞬间斩杀了自家七名子弟! 这让他心中的愤怒瞬间达到了极致,虽然这七名子弟修为低浅,但他们毕竟是雪氏一族的人,是不能被他人杀害的。更何况这还是在雪氏一族的大门前,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他已决定,若不好好炮制这个家伙一番,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挣扎一年半载,绝对不行! 所以,他揣着极度的愤恨冷冷地盯着这家伙去和一个乞丐对话,想要让这家伙主动上前朝自己认错时,才痛下杀手活捉了他。 却不料,这家伙竟然拍拍屁股施施然走了,甚至自始至终根本就没瞧上自己一眼! 雪槐的愤怒再忍不住,所以他动了,拦住了这个嚣张跋扈之极的家伙…… …… …… 张岩看着雪槐,见自己并不识得,心里不知为何,轻轻松了一口气,似乎生怕遇到一个相熟之人,而碍于情面无法下狠手一样。 然后他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雪槐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彻底扭曲起来,他似乎愤怒得不知所以了,连胜说了几句“好”之后,锵然拔剑。 一剑在手,似乎让他找到了一个宣泄怒火的途径,阴森森道:“让我滚?看槐爷如何炮制你!” 然后他的长剑倒卷出无边绚烂的剑影,像一团突然炸开的水花一般,朝张岩疯狂涌去。 没动? 雪槐的瞳孔陡然散出嗜血之极的光,甚至已迫不及待地舔了一下干瘪的嘴唇。 既然找死,那我还客气什么? 他的剑光更绚烂,剑气也更密集了…… 张岩的确没动,甚至还是一副双手负背的悠哉模样,他的目光平静如不起风浪的海面,冷冷地望着眼前暴烈的重重剑光。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之极的清脆响声,像金戈相交发出的金属质感,又像系在狂风中的一大串风铃。 剑光击在张岩身子三尺处,便再无法上前一丝,无论雪槐用处几成的真元,依旧不能撼动一分。 坚硬如磐石般的无形气墙。 不好! 雪槐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如纸,像一只大鸟一般倒掠后退,立在远处的地面上。 他的双手禁不住一阵颤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发麻感觉,再次涌上了双手,甚至还有一丝钻心的疼痛感。 这是什么功法? 难道是防御光幕? 不对呀,自己的剑器可是中品灵器级别,修为更有金丹中期,哪怕是一个元婴期修士支起的光幕,也应该被自己劈得稀巴烂了…… 雪槐想不通,但不代表他不惊惧,他强自忍住小腿肚子的哆嗦,不知该是否攻击下去。此刻,他的满腔怒火此时已尽数化为乌有了…… “唔,无畏金刚境的大成境界不错嘛,消耗一颗元婴也算值了……” 张岩在心里暗自嘀咕一声。 在闭关的五十年,他顺便拿出了一枚元婴捏碎把全身上下都涂了了个遍,竟一举把许久未曾进阶的无畏金刚境冲进了大成境界。 无畏金刚境一旦大成,是可以在体外形成一堵类似于光幕的气墙的,按【般若琉璃经】上介绍,这堵气墙被称之为‘寂灭妙谛’。 寂灭妙谛? 一个很玄的名字。 不过今日以一名金丹期剑修检验一下,寂灭妙谛果然坚硬得厉害,愣是没被刺破一丝,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此时—— 随雪槐出来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楞是没一人上前支援。倒是其中有一个弟子见状不妙,已经早早溜进族内寻找帮手去了。 张岩收回思绪,冷冷瞥了雪槐一眼,朝前行去。 他今日原本想最后一次逛一遍万渊城,却不料竟被耽搁在此,误了许多时间。事已如此,他不敢再过多停留,打算这一回去就离开万渊城,前往炎火剑崖。 万渊城—— 终究没什么值得缱绻留念的…… 但就在此时,又是一声冷幽幽的声音的声音传来:“道友,你就想这么离开了?” 闻言,张岩眉头一挑。 看来今日还有人不想让我离去啊~ ps:突然极其强烈地渴望写一部现代都市文…….正在筹划中,这本儿结束后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一下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剑法之真谛 (第二更!求收藏!第三更稍后送上!) “这下好看啦,哈哈,狗咬狗一嘴毛……”乞丐躺在墙角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在街道上。这人面色蜡黄,神情枯槁,双目半阖半开间精光四射,赫然就是雪氏一族大长老雪战! 自五十年前雪恒死后,雪氏一族仅剩下雪战和雪策两名元婴阶剑修。但即使如此,雪氏一族在新族长雪怀北的带领下,通过五十年的努力,也一跃成为了万渊城势力最强大的家族。 而雪战身为雪氏一族的大长老,其权势可见一斑了。 “拜见雪战大长老!” 雪槐等一众雪氏子弟看到雪战,齐声欢呼,纳头便拜。 雪战微微颔首,偏过头冷冷扫了一眼墙角的乞丐,便大袖一挥,直接激射出一道无形气浪把乞丐轰得血肉分离,彻底死去。 “让人厌恶的东西!” 雪战冷冷一哼,这才抬头朝张岩望去,阴沉道:“你杀了我雪氏子弟七人,就大摇大摆地想要逃走,也太不把我雪氏放在眼里了吧?” 此时,又有众多的雪氏子弟自大门内涌出,他们人人执剑而立,把整个街道塞得水泄不通,目光齐齐冷冷地落在张岩身上。 “他叫雪战……” 张岩神情有点恍惚,想起了五十年前的那场战斗。 当时,青衣以无双之姿横扫连秋二氏的十名元婴阶剑修之后,欲替雪怀北扫清障碍,又一剑斩杀雪恒,本待再去杀人,还是张岩目睹其眉毛跳动一下,跳出阻止。 而青衣要杀之人就是眼前的雪战和另一个元婴阶剑修,若按此算,张岩还是雪战的救命恩人呢。 不过,眼前的局面是,雪战似乎并不记得自己了…… 张岩随即自嘲一笑,心道自己就是一小人物,岂能落入人家元婴阶剑修的法眼? 他这自嘲一般的笑容落入其他人眼中,就成了赤裸裸的挑衅行为,这些雪氏子弟不禁齐声暴喝,大骂起来。 “狗东西,没听到大长老问话吗?” “笑尼玛的头啊,再笑爷一剑割掉你的脸!” “杀了这小子,替咱死去的雪氏兄弟们报仇!” …… 张岩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来,眸中杀机氤氲升起。 他轻轻跨前一步,随着这一步,他的目光变得锐利逼人之极。原本淡然平静的气息倏然变得萧杀而凛冽。 气流无风自起! 呼啸如滚滚土龙的气流逼得那些雪氏子弟连连后退,呼吸不禁一窒,神色刷地变得苍白。 四周的灵气开始也突然变得狂暴,像收了极大刺激一般,肆虐凌散在气流中,四处乱窜。 好骇然的气场! 所有人得神情都变得惊惧。 “元婴期……” 而雪战的目光却渐渐眯了起来,眯成了一条锋芒刺目的狭长缝隙。 这声似呢喃般的声音,像一个讯号一般,瞬间引起了所有雪氏的哗然,他们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心中怦怦直跳。 元婴期剑修! 这小子竟然是元婴期剑修! 所有人都收起了心中的轻视,神色充满敬畏。 他们信任雪战大长老的话,雪战大长老既然这么说了,就绝对错不了,这青年就是……元婴期剑修! “道友何人?” 雪战的语气有一丝的缓和。 张岩却不理他,径直又朝前走了几步,这才冷冷一扫那些刚才辱骂于他的众多雪氏子弟,指着地上的七具死尸,冷冷道:“和他们的条件一样,跪地磕一百个响头,一人交出一万颗中品灵石,然后掌嘴一百次,我就放过你们。” 哗然! 雪氏子弟神色一怔,望了一眼身前的雪战大长老,心中大定,无人傻乎乎地按照张岩所说的去做。 笑话,这是在我雪氏一族的家门口啊,你哪怕是元婴期剑修,也不能这么羞辱于我等啊! “道友……” 雪战还未说完,瞳孔骤然一缩,在他的目光中,张岩锵然拔剑,大踏如流星,轰然而至! 这家伙竟跋扈到如此地步! 雪战彻底被激动,身为雪氏一族的大长老,这五十年来走到哪里赢来的都是一片敬畏,何曾出现过间日的状况? 他也不再废话,身上气息暴涨,长剑轻轻朝前一刺,原本在虚空中疯狂涌动的灵气仿似受到吸引一般,纷纷朝他的剑尖汇聚。 【破焰】! 雪战一声大喝,借助天地灵气的一剑化作一道炫亮的电光狠狠劈下。这一剑,就像凭空出现一条电光闪烁的巨龙,利爪撕裂虚空,咆哮着冲向张岩。 元婴阶剑修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击中表露无遗! 感受着那股凌厉之极的杀意,张岩心中的战意突然狂飙到极致,犹如熔岩一般涌遍全身。 这是他进阶元婴阶以来第一场战斗,也是他第一次正面抗衡一直高高在上的元婴阶修士,岂能不亢奋? 要战就站,怕了你不成?! 张岩长剑犹如一枚疯狂旋转的漩涡一般,简单直接地刺在龙头之上。 轰! 狂暴的气流倏然爆炸开,无尽气浪像飓风一般横扫全场,瞬间把远处的众多雪氏子弟掀飞了出去。 “众弟子后退百丈!让老夫好好领教训一下这小子!” 尘雾弥漫中,雪战一声暴喝,身子一纵,倏然出现在半空中,手中剑器当空激舞,无数道萧杀之极的剑气簌簌而下,每一道剑气落在地上,直接把地面洞穿出深不见底的窟窿,力道猛悍之极。 而张岩执剑于手,身子如一抹青烟一般穿梭游走在密匝匝的剑气之中,长剑更不时震散无法躲避的剑气。 “原来是个雏儿,竟然连剑之法决都不会!” 目睹这一幕,雪战狰狞大笑道:“元婴期修士不会借助天地灵气,倒也少见啊。你…..今日必死!” 话落,他的长剑像蝴蝶穿花般,划出一道道凌厉而玄奥的轨迹,而伴随这些剑光呼啸,近百丈内的灵气瞬间被抽之一空,化作剑气像暴雨般倾盆而下! “剑法……借助天地灵气……若以剑术杀之……” 张岩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他似乎没受到影响四周剑雨影响一般,身子更没停顿片刻,像一抹扭曲百遍的闪电般,明灭之间,身子已在不同的位置,仿似瞬移。而对于那些是在躲不过去的剑气,他手中的长剑也仿似长了眼睛一般,在间不容发之际去刺破、震散,扫开一丝躲避的空隙。 此情此景,多想五十年前青衣以剑术诛杀连穹之时啊,尤其是张岩所用剑术,几乎和青衣的一模一样。都像拥有了自主意识的护主之物,自身体的任何一个角度击溃迎面袭来的剑气。 “这是……剑术?” 雪槐是金丹中期的剑修,他近一百年都在钻研剑术,岂有不认识剑术之理? 可是,他却根本不敢肯定张岩所用究竟是不是剑术,因为它的力量太犀利、太庞大了…… 莫非是—— 剑术的巅峰境界 陡然,雪槐的目光爆发出一团极为炽热的光芒。 他的神色震惊之极,根本不敢想象,竟有人能把剑术炼至最巅峰境界,不禁担忧地望了一眼雪战大长老。 但看到雪战借助天地灵气搅动漫天剑气的手中,他不禁又是自嘲一笑,心中紧张为之一缓。 大长老所用是剑法,他的剑术再厉害恐怕也抵不过剑法吧? …… …… 时间像一根被拉得极长的线,在张岩的目光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他的心如明镜,一丝不露地把每道倾泻而下的剑气映入脑海。 这些剑气很多,很密集,也的确像飘洒而下的雨水。它们虽有成千上万道,但是每一道的轨迹都不同,攻击的角度也不一样。 似乎所有的攻击自四面八方而至,根本就不放过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样的攻击就是剑之法决么? 噗! 剑尖再次刺破自肋下袭来的一道剑气,这道剑气随即化作一丝淡淡的气流逸散在空气中。 目睹这一幕,张岩脑海中隐隐约约浮出一个念头,可又如何也想不清楚,他不禁下意识地随手一拨,再次刺破一道剑气。 噗地一声,这道剑气再次化作气流涌进了空气中,而张岩的眼睛刷地一下变得发亮,他突然明白了。 这些剑气本来自天地灵气,被雪战借助之后才化作了剑气。而当它被击散之后,将又化作灵气充斥空气中,再次被雪战所用…… 周而复始,循环利用? 嗡! 张岩脑海一震,念头通达! 这一刻,他不借助他人指点,不借助翻阅剑诀,终于想明白了剑之法决的根本真谛! 的确,他的识海内储藏了五千把剑识所化的传承知识,其中不乏大量的剑法,可在剑术修至巅峰之前,他根本就没瞄上一眼。 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只能借鉴而不能搬来照用,那样只能走入歧途,不能证得大道! 如今,他自战斗中明白剑法的根本真谛后,再去习悟识海内传承知识中的剑法,必然能做到势如破竹,游刃有余。 雪战绝对没想到张岩竟把这场战斗当做了习悟剑法的场所,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兴奋且癫狂,手中之剑也越来越迅猛,畅快淋漓地施展着自己最得意的剑之法决。 在他眼中,此时的张岩就像一头在苦苦挣扎的小耗子,无论使出何种手段,也逃不出早已断绝八方的桎梏! 甚至,他心中竟升起一丝怜悯,这个青年小小年纪就修炼到了元婴阶,资质是多么的出类拔萃啊,说不定以后还能踏顶化神阶呢…… 唔。 可是,他今日就要死自己手中了啊,该怎么办呢? 难道真让我毁掉一个未来的巅峰人物? 唔…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错啊! 这么一想,雪战心中的兴奋感变得更加炽烈,蜡黄脸上隐隐有一股扭曲变态的亢奋。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升! 在雪战眼中如同小耗子的张岩倏然身子倏然顿住,随即手中长剑宛如九天银河滚滚而落,几乎一瞬间把四周十丈范围的剑气一扫而空。 情景很诡异! 就像密集的雨帘突然出现一片空白,再无一丝雨珠敢从此空白落下。 “也该结束了……” 张岩霍然抬头,冷冷的眸子里紫色的电光噼啪闪烁。 ps:咳咳,怎么到周末了,点击却越来越少了捏?收藏也疲软了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胖子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收藏捏?) 一剑袭来,刺破空间! 雪战瞳孔骤然收缩,眼皮被那股浩瀚锋利的气息刺得直跳。 这是…… 在他的眼中,张岩倏然自原地消失,随即出现在身前十丈处,而他手中那把长剑却消失不见了。 的确是消失不见了! 雪战的神识一直覆盖整个战场,可是却在一瞬间再也察觉不到张岩手中那把剑。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把剑并没有真的消失。 那它去了哪里? 莫非被那青年收了起来? 陡然,头顶的虚空突然破碎起来,一道寒光映入眼帘。 像冰渣子一般簌簌剥落的空间碎片,像一道超越流光的长剑,瞬息而至。 好快! 雪战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冷之极的恐惧感,这股感觉刚蔓延至心房,他刚要举起手中剑器,流光已经占据了整个瞳孔。 当眼睛被情人的手自背后挡住,是什么东西也看不到的。 而当眼睛被剑刃覆盖,也大抵如此。 噗! 极其细微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对雪战来说——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只觉喉间有一股微痒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然后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沾满了手。 一丝熟悉之极的味道也传入了鼻翼之间。 剑刃消失于瞳孔,他又可以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鲜血,红得如夕阳。 残阳如血,残阳亦夕阳。 噗! 一声并不急促,甚至将持续很久的声音响起。 雪战陡然看到一蓬艳丽的血花飞溅出来,是……来自自己喉间! 然后一股剧痛涌遍了全身,眼前渐渐变得黑重起来。 直至此时他才敢相信—— 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努力地撑起眼皮,想要再看那个青年一眼。 他竭尽全力想去呐喊,企图知道这一剑是如何做到的。 但是,他终究做不到了。 轰然倒地。 不过,他的嘴角却有一丝笑意。 元婴期剑修,只要元婴活着,照样可以找个皮囊存活下去的…… 但当他的精气神全部汇聚在元婴身上时,却赫然发现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 大手上犹带着缕缕血丝,他恍然明白,这只大手捣破了自己的皮囊,伸进了自己的丹田。 好狠辣的小子啊! 这是他神智消褪前,最后一丝想法。 ====================================== 剑雨落幕,灵气归于平静,因为使用它们的人死了。 不错,雪战的确死了! 死在根本来不及躲避的一剑上。 雪氏子弟必胜的信念,轰然倒塌。 他们惘然地看着空中那个青年,看着他犹自紧握一枚元婴的血腥右手。 渐渐地—— 他们的目光被无尽的惊恐淹没,身体禁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就像抖筛子一般,又像突然丢失了魂魄后的难受。 寂静的街巷,地上躺了九个尸体。 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婴阶剑修,一个最底层的乞丐,还有七个只懂跋扈嚣张的雪氏子弟。 血腥味袅袅飘荡,令人作呕。 张岩怔怔立在空中半响,随即冷冷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雪氏子弟一眼,化作一道青烟,倏然消失在天际。 事了拂衣去。 张岩离去不到一刻钟。 得得,得得得得…… 四头飞火兽拉着一架精致的青铜马车驾进了这条小巷。 行至地上的尸体前,马车顿住,跳下一个衣衫华贵的中年。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尤其是雪战的尸体时,再忍不住震惊,暴喝道:“谁!在这万渊城谁敢杀我雪氏族人?” 声音如闷雷炸响在天际,激荡在整个街巷。瞬间惊醒了正自惊惧不已的众多雪氏子弟。 他们见到这个中年,神色陡然变得激动,轰然跪在地面,悲声大喊道:“族长,您可终于回来了!” 族长? 他,赫然就是雪怀北! 五十年的光阴的确如利剑锋锐,不知觉间,已经把原本矫健昂扬的青年,雕刻成了威严沉稳的中年。 “是谁做的,告诉我!”雪怀北的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 “是……是一名青年!”有人小声道。 “废物!我要的是名字!要的是他的身份!”雪怀北低声咆哮,有如怒狮。 雪氏子弟你望我,我望你,齐齐哑声。 他们的确不知道那个青年叫什么名字,自始至终。 雪怀北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差点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 “我……我知道。”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一道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 雪怀北目光扫过,见是雪旭,眉头不禁一皱。 雪旭之前是雪恒的亲信,自从五十年前诛杀雪恒,雪怀北坐上族长之位后,一直极为排斥此人。 这也导致了雪旭的地位急剧下滑,成了雪氏一个打杂的角色。 雪怀北想不到,这家伙却识得凶手,不禁忍住自己心中的厌憎,和颜问道:“你速速说来,若的确如你所说,我让你进族内账房过活。” 雪旭一怔,随即叩首激动道:“多谢族长大人!” 他抬起头,脸色坚定道:“那人族长您也识得,在五十年前,他跟随青衣大人身侧,帮咱们雪氏打跑了连秋二氏的侵犯……” 嗡! 雪怀北如遭重击,神色骤然剧变。他紧紧问道:“你说他长得什么模样?” 雪旭皱眉思索了一阵,这才道:“我只记得那时他模样倒也隽秀,身子板儿却峻拔的很。只不过现在变得更沉稳了点,反而没之初的锋芒毕露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 他? 雪怀北彻底确定,此人就是张岩。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起五十年那一幕,雪怀北神色不禁有些恍惚。 那时,他还是个几乎毫无根基的雪氏子弟,空有一个顺位继承人的称号,却被族长雪恒苦苦紧逼,欲要废除掉自己…… 可是,他借助祭剑塔的力量,借助青衣大人的力量,于一天中扭转局势,一举斩杀雪恒,成为雪氏一族最年轻的族长。 这,足以让他扬名整个万渊城。也的确如此,通过五十年的努力,他吞并了连秋二氏,让雪氏成为万渊城第一大家族。 他雪怀北之名再次震烁万渊城! “或许,他还是在怨恨自己当年的手段有点……” “大人,你可要为雪战族长报仇啊!” “就是,咱们死了好几个兄弟。不杀了那人,岂不是坠了咱们雪氏的威名?” “大人,这仇必须得报!” …… 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地悲喊。 雪怀北扫了一眼众人,喟然一叹,意兴索然,双手负背缓缓朝大门中走去。 很久之后,他的声音淡淡从大门极深处传来。 “今日发生的一切,你们就当没看见吧。那人……咱们雪氏惹不起……” 惹不起? 众人齐齐愣住。 =============================== 已经临近中午。 张岩回到祭剑塔便去朝青衣此行,却意外发现,张岩正陪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在聊天。 不错,的确是聊天。 张岩甚至看到惯常以冷冰冰面貌见人的青衣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张岩不禁再次朝那老头望去。 却见他肥胖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甚至连鼻子、嘴巴、耳朵都很趋向圆形。 这胖子看不出年龄,一头油光可鉴的头发整齐地在后边扎了一个髻,扎发髻的东西也很有趣,竟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小剑。 整体来说,这胖子很喜感,有一股天然的亲和力,根本不像一名可以和青衣并肩对话的牛人。 “这位小哥是……” 胖子似乎才发现张岩,扭过圆圆的脸,睁大了圆圆的眼,目中露出浅浅的笑意。 “张岩。” 青衣也似乎刚发现张岩,嘴边的一丝笑意消失无踪,再次变得冰冷且冷淡。 “哦,好名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个岩字,体现出的可是父母的一片望子成龙之意啊。” 胖子很是赞赏地夸了他的名字一番,声音浑厚温和,并不显得敷衍。 “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张岩拱手自谦,神情平静淡然,并未露出一丝的不敬,也并不显得过于热情。 “好了,你且进来吧。” 青衣冷冷道,“你要走?” “嗯。”张岩点点头,不禁有些奇怪,你屋内有客怎么把我也拉了进来。 似乎看出他心意,青衣一指胖子,说道:“走之前去他那里一趟,让他给你铸一把剑器。” 张岩一愣,想了想。 青衣既然这么说,必然有其深意,再加上是为自己铸剑,张岩没有不从的道理。 他扭头望向胖子,轻声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胖子伸出一指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嘻嘻道:“你不知道我?” 张岩赧然道:“的确不知。”他发现,这胖子的手指头也圆乎乎的…… 浑身每个部位似乎都圆乎乎的胖子轻叹了一声,笑嘻嘻地对青衣道:“也就你这么个怪人,才教出这么个徒弟,我真怀疑他的剑器是不是你给他铸造的……” 青衣冷冷反驳道:“他不是我徒弟。” 胖子哦了一声,眼珠一转,笑道:“那我收他做徒弟,你看如何?” 青衣瞥了胖子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你敢!” 胖子摸摸鼻子,抚掌大笑,笑得很头狐狸附体的……猪? …… …… 直到最后,张岩才知道,整个炎州的剑修,都叫那胖子小蔡大师。 小蔡? 很有爱的名字啊…… ps:这章写的挺嗨劈的,尝试了许多以前不敢尝试的东西……(未完待续) 一百零六章 衡冲、小蔡大师、和青衣 (第一更。求收藏!还差几十个收藏就上2200了…..) 张岩是要在今日出发的,但见了青衣和小蔡大师之后,因为铸剑的事情,似乎不得不耽搁下来。 小蔡大师住的地方在一片长着火一样树叶的树林深处。 丹霞浸染的树叶足有荷叶那么大,红得更似杜鹃啼出的血泪。 有一种凄美如诗的意境。 小蔡大师回到他居住的一座精致的小楼,把张岩叫进了一个宽堂明净的房间。 房间一角有一尊袅袅升起丝丝檀香的香炉,一张篆刻纹云腾空的案几,两把青翠简洁的竹椅,屋门上还悬挂着一串风铃。 清风拂过染霞丹枫,溜进精致小楼,就响起了叮咚悦耳的风铃声,恰似天籁。 明显,小蔡大师是个很懂享受的胖子。 “坐,不用客气,我听青衣说了,你今日是要去炎火剑崖的,对吧?”小蔡大师走进房间便坐进了竹椅中,圆乎乎的身子压得竹椅一阵吱吱作响。 张岩很担心竹椅是否能经得起如此大一坨肥肉蹂躏,但看竹椅那铮铮不屈的样子,明显从未低头过,不禁在心里舒了口气,点头道:“的确如此。”说话的时候,他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了下来。 甫一坐下他便发现,这竹椅的材质似铁非铁,似石似玉,极其坚硬,不禁叹了口气,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这竹椅想必也是一件不得了的玩意儿。 “哟,要去炎火剑崖了,你叹息什么?放心吧,铸一把剑器可不是三两天能完成的,我会跟你一起去炎火剑崖的,到时候再给你铸剑也行。”小蔡大师笑吟吟地从怀中摸出一把折扇轻轻摇起来,神情甚是享受。 张岩一怔,讶然道:“您也要去?” “嗯”小蔡大师眯上了圆圆的眼睛,从鼻子中嗯了一声,他似乎要假寐一番,休憩一下下。 张岩不再说话,也如同小蔡一般眯上了双眼。 听着远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的风声,听着那些树叶哗哗的轻吟,心里竟说不出的平静祥和。 哦,对了,那些调皮的清风还在轻拂脸颊,像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小楼清幽,香雾缥缈,风铃洒下天籁似的叮咚声,落入齐齐假寐小憩的两个人耳中。 小蔡大师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只,不着痕迹地在张岩身上转了一圈,一丝欣赏之色氤氲升起。 然后,他无声无息地立起身子,肥胖的身子就像飘起来的一团白云,轻轻一晃便消失在房间内。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刹那,张岩也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宁静深邃之色,如平静不起涟漪的海面。 似乎—— 他在观察我…… 张岩在竹椅中轻伸猿臂,舒展了一下身子,立起来朝窗外望去。然后他看见小蔡大师立在楼下朝他挥手,笑吟吟道:“走啦,走啦,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张岩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走出小楼。 两人并肩走在浓密的树林路径间,头顶是涂染丹朱的飒飒红叶,脚下是干净整齐的青石板。 秋意渐浓。 “铸一把好剑,需要花费很多功夫,铸造剑身和剑柄的材料是一项,打磨剑刃和剑尖的矿石也是一项。但这些都不是关键的,关键是符合一个人的用剑习惯。就像画者绘画,在绘画之前不是去准备笔墨纸张,而是去思索到底要画什么样子的画,是画山水、鸟兽、人物、街巷?是务必要有一个目标的。” 小蔡大师便走边谈,神色悠悠,“铸剑大抵如此,铸剑的目标不是品阶有多高,而在于符合一个剑者。” 说到这里,小蔡大师颇有深意地望了张岩一眼,笑吟吟道:“剑器是为剑者服务的,不是么?” 张岩细细咀嚼了一番,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剑器再好,若剑者实力薄弱,大抵是不能尽施剑器水准的,剑者会成为剑器的累赘。而剑者修为再高,若没一把合适的剑器,也大概不能发挥出剑者十成的威力,剑器就成了剑者的累赘。” 最后,张岩沉吟了一下,总结道:“剑器,无关品阶,而在于合适。” 当然,张岩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这也只有剑修才能如此做……换做其他类别的修士,他们可是以法宝的强弱取胜的……” 这些小蔡大师不知道,但张岩明白。因为他自己就常常拎着玄宝级以上的法宝,越级杀敌。 “哈哈,你小子悟性不错啊。这下你不会怪我偷偷观察你了吧?我这可是为了替你铸剑才如此做的。”小蔡大师笑得很爽朗。 张岩哑然失笑道:“您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小蔡大师笑眯眯道:“也不全为了这件事情。” 张岩道:“那还为了什么?” 小蔡大师伸出圆乎乎的食指,悠悠道:“为了你。” 张岩愕然,“我?” 小蔡大师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在祭剑塔初见你的时候,我就从你身上嗅到了一丝血腥,那时你刚杀过人吧?” 张岩点头,他的确杀人了,还杀了一名元婴阶剑修。 总是很乐观的小蔡大师出奇地叹了口气,“剑修嗜杀,但却容易走进魔途。我害怕你走进歧途,当然要让你在小楼内静一静,品悟一下宁静的美妙感受。” 张岩彻底明白过来,刚才小蔡大师的假寐,竟然是有意为之! 那他是否以无上修为,有意影响到自己心境,让自己于刹那间心静如空?若真如此的话,这家伙的修为也太恐怖了吧…… 还有,小蔡大师口中的魔途是什么意思?他莫非知道…… 就在此时,一道干瘪瘪的声音以极其肆虐无匹的气势彻响在整个天地间。 “哇呜,小蔡蔡,你果然在这里啊。” 伴随这道声音,一道人影踏着歪歪斜斜的遁光自天边呼啸而至,那曲折蜿蜒的遁空姿态,直让人替他捏一把冷汗。 这人还隔得老远,小蔡大师便破口大骂道:“衡冲你这混蛋,再叫我小蔡蔡信不信把你狗日的阉了?” 衡冲? 张岩心中一愣,也顾不得惊叹脾气温和的小蔡大师听到这个声音后的勃然色变,直勾勾朝那道人影望去。 他还记得,那副画着一颗红珠的画卷,可是一个叫衡冲的青莲剑林长老嘱咐青衣交给自己的。 莫非就是他? 遁光消失,一个麻杆似的枯瘦老头立在了面前。 老头有一张像橘子皮一般坑坑洼洼的脸颊,一头像鸟窝一样乱蓬蓬的花白头发,还有一双让人感觉突兀的古灵精怪的三角眼。 当这老头不理会一旁的小蔡大师,而是以那对古灵精怪的三角眼直直望向自己时,张岩别扭的退后了一步,心里轻叹,这老头的双眼也太个性了点…… “唔,你没有被修魔者抓去呀。” 这是衡冲见到张岩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然后他就死皮赖脸地跟在了张岩身旁,再也撵不走了…… 当时的情景很有趣,圆乎乎的小蔡大师似乎极为头疼麻杆似的衡冲,两人言语征战不休,唧唧哇哇个不停。小蔡大师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愤愤一甩袖子,撂了一句,“他妈的,怪不得青莲剑林上下都巴不得你老小子再也不回去了呢……” 然后,小蔡大师就闭上了嘴巴,而衡冲则依旧手脚比划喋喋不休地嘟囔着。 一旁的张岩只有摸着鼻子很无力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今儿的确大开眼界了…… 当然,从两人的对话中,张岩大致弄清楚了几件事情。例如衡冲的嘴巴很罗嗦,但当问他为何送自己那副画时,却总总闭口不谈。例如张岩询问魔修之事时,小蔡大师也晃着圆乎乎的脑袋叹息道,“说不得,也说不清楚呀……”。 总之,张岩的许多疑惑并未得到解答,身边却多了一个眼神让人别扭的化神阶剑修衡冲。 衡冲的眼神—— 真很让人难受。 …… …… 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组合,前后不一地走进了祭剑塔。 当青衣看到衡冲时,漆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怪异之极的神色,一指衡冲,冷冷吐出一句:“滚一边去,别让我看见你。” 然后,小蔡大师笑了,很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衡冲翻了一个白眼,正欲干瘪瘪地开启喋喋不休之口,却见青衣锵然拔出了长剑,眼中杀意滚滚。 衡冲的话在喉间咕哝了半天,在青衣领着张岩走入一个房间之后,才发出声来:“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怕你和小蔡蔡联手欺负我……” 小蔡大师额角青筋暴突。 ps:我发现,写这样风格的文字,一千字都得花费我一个多钟头,还写的自己很不满意…… 哎,慢慢改进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被蒙在鼓里的不爽 (第二更,求收藏!) 张岩从未想过在仅仅一天的时间里竟会发生如此多起伏跌宕的事情。 在万渊城内溜了一趟大街,就像趟了一遍腥风血雨,于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斩杀八个人;回到祭剑塔,却遇到了每个身体部位都圆乎乎的小蔡大师,并且还意外得到了为自己铸剑的允诺;而在丹朱似火的树林深处,与小蔡大师打禅锋一般聊天时,却又被眼神让人别扭的青莲剑林大长老衡冲给搅了进来…… 这些事情突兀的让张岩摸不着头脑,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似乎在自己决定去炎火剑崖的那一刻,许多隐藏的暗处的东西都一个个浮出了水面。 而细细观察这些错综复杂的时间,却能发现一个关键性人物—— 青衣。 小蔡大师可以和他侃侃而谈,衡冲更可以引起他惯常冰冷的的神经变得杀机无限。而小蔡大师和衡冲对之张岩,却总有一种云山雾里的暧昧感觉。 这感觉让张岩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蒙骗的傻瓜,很不好受。若非知道这些人对他并没水面敌意,他早抽身离去了。 当然,他还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寻觅到一丝算不上线索的线索。小蔡大师和衡冲似乎都知道自己身上携带着那颗来历莫测的红珠,似乎他们更知道一个万剑界剑修极少知道的事情—— 魔修! 这就不得不让张岩奇怪了。 红珠是他和柳诺萱、白洛借以进入万剑界的关键东西,而魔修似乎根本和这些东西靠不上边啊? 张岩脑海中突然想起渡劫元婴时的画面,想起最后一重夺天血雷劫出现的那个火巨人,心头似乎抓住什么,却又是一片模糊。 这感觉很让人不爽,就像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又像水中捞月每每捞空。 …… …… 此时,张岩和青衣独处一室。 “你有很多疑问,但我却不能告诉你那么多。” 青衣神色冰冷,沉吟半响,才轻轻开口,似乎已忘了刚才面对衡冲时自己的古怪表情。 “为什么?”张岩沉默许久,才似叹息一般问出声来。 “修为太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青衣的理由总是这么剽悍直接,愣是让张岩无力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所有准备好的措辞尽数化为乌有。 “那他二人也不用跟着我一起上路吧?”张岩不再想那么多,只是简单地提出了自己的小小抵抗。 “哼,你以为此行炎火剑崖很安全?” 青衣冷冷一哼,瞥了他一眼,冰冷的脸色竟然缓和了一丝,“你性子执拗坚韧,大抵会很排斥这些东西,但是若非身有要事,我也会跟在你身边。” 张岩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似乎我根本就反抗不得。” 青衣点点头,很冷漠地答道:“你明白就好。” 张岩彻底无语,突然问道:“在我闭关的第三十八年你突然离开祭剑塔,然后在第四十三年才回来,这五年的时间你去了哪里?” 青衣一怔,似乎没料到张岩竟关心起这个问题,沉默了许久才答道:“杀人。” “五年杀一人?杀谁?”张岩有点好奇。 青衣冷冷扫了他一眼,唇边泛起一丝讥讽之意,“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有心情问这些?” “似乎……我真不该问。”张岩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恼怒,声音不禁略微太高了一分。 “还是我来回答吧,他这么冰冷清高一个人,当然不会自己夸耀自己喽。” 胖乎乎的小蔡大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踱着笨拙的步伐晃悠到张岩身边,笑嘻嘻道:“五年的时间当然不可能只杀一人,要不他青衣还如何在整个炎州立足?” 张岩一怔,强自压下心头的一丝恼怒。 “他杀了很多人,太多太多了,整个琼花剑府上下一万六千三百二十一个剑修全部被他杀了,包括那些被云藏空派往外地征战的弟子。可以说,琼花剑府已经在青衣剑下名存实亡。” 小蔡大师没有一丝与有荣焉的亢奋感,反而眉头随着声音渐渐皱了起来,皱成一个川字。 他颇为苦恼地用圆乎乎的手指头揉了揉额头,嘟囔道:“喏,这家伙杀了这么多人很厉害吧。可是小子,你可千万不能学他,因为他的心性已经渐渐趋魔化了。” 张岩震惊地听着一切,不可置信地望着早已偏过脸望向窗外的青衣,心中大致认定,这件事是真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花费五年的时间去屠杀琼花剑府之人呢? 张岩的唇角刚动,可看到青衣冷淡如故的模样,又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唔,啊呜,你们都在呀,咱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麻杆似的衡冲挤了进来,他挠了挠鸟窝似的乱蓬蓬头发,咧开嘴朝张岩笑起来,“走吧,走吧,哪里有那么多废话。” 说着,他伸出鸡爪似右手随意一拎,便从后襟位置把张岩给拎起来,然后桀桀笑着朝外跑去。 屋内只剩下小蔡大师和青衣二人。 “说实话,和这个家伙搭档是会被气死的。”小蔡大师有点无奈地说道。 “但毕竟他知道很多的……秘密。”青衣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是,我们去炎火剑崖做什么?还不如直接去……”小蔡大师还未说完,便被青衣打断。 “他要去接两个人,难道有错么?”青衣冷冷道。 呃 小蔡大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道:“那我们在哪里相见?” 青衣道:“炎火剑崖。” 小蔡大师这下有点受不了了,羞恼道:“你这是耍我呢?” 青衣冷冷道:“你以为就凭咱们三个就能解决所有事情?” 小蔡大师吃惊道:“还有谁?” 青衣沉默许久,才轻轻道:“见了面就知道了。” ============================= 炎火剑崖在一座高达万丈的山峰之巅。 当一座山峰太高,甚至捅破了云层,比云层还高出一大截,反而没多少的烟雾缭绕。 炎火剑崖就是如此。 山头被大神通者硬生生劈成了近千亩的平地,平得光滑如镜,那些高大宏伟的殿宇便耸立在其中。想要观摩一个殿宇住着何等身份的人,只需观摩一下楼宇的高度大致就可以判断出来。 身份尊崇者才能居住高高至上,俯视众生倒不至于,大概在于可以塑造一个高深莫测的神秘形象而已。 就在这片鳞次栉比的高矮楼宇群里,在极其中央的位置有一座不高不矮的楼宇。这座楼宇比四周的都要华美精致,甚至它的四周五里之内还有一大片的花海。 花浪翻滚,芳香飘散可不止五里地。 甚至在极远处广阔近百丈的练功场处,都可以嗅到风中送来的醉人香味。 炎火剑崖三万外门弟子外加一万内门弟子几乎都知道,这些花香来自昕薇居。 昕薇居,名字好听,其主人的身份更是不凡。 主人的名字叫夏兮薇,是整个炎火剑崖唯一的化身后期长老夏易川的—— 闺女! 也确实如此。 夏易川是炎火剑崖的化神后阶剑修,甚至连崖主冉流云都得恭敬地叫他一声师叔。而夏兮薇也成了可以和崖主冉流云平辈级别的尊崇人物。 要知道,炎火剑崖包括夏易川在内足足有六代弟子。若按辈分算的话,那些元婴期剑修得叫她一声师姑,那些金丹期剑修得叫她一声师姑祖,至于那些金丹剑修以下的弟子,也只能一律称呼为太师姑祖了…… 甚至,夏兮薇的地位之高可不仅仅局限在炎火剑崖。 她的母亲宁苏同样是极北之地庚金剑阁的剑修,同样也是庚金剑阁唯一的化神后阶剑修。 在庚金剑阁,其阁主苍山雪得称呼宁苏一声师叔祖,那么夏兮薇就成了庚金剑阁阁主的师姑了,那么那些矮了许多辈剑修就得称呼她为…… 这小丫头的身份之贵,的确有点骇人听闻了点。 所以,在炎火剑崖,她绝对是所有人宠溺异常的宝贝疙瘩,任谁敢伤起一丝,恐怕就会遭到几万剑修外加上百的高阶剑修追杀。 若知道这些,恐怕张岩也得仰天一叹,唏嘘不已吧? 此时夏兮薇正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木棍逗弄着小贱,不时幽幽嘟囔一声,“好无聊啊……” 小贱就是那头似龟非龟的龙鼋幼崽,它的身体现在胖了一圈,也多了一丝属于龙鼋的威严,但却依旧摆脱不了被小姑娘拿着木棍戳屁股的悲催生活…… 咄、咄、咄、咄…… 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一个高大健硕的青年兴奋地跑上楼来,他目光在屋内一扫,不禁撇嘴道:“咋没有人啊?” 啪! 夏兮薇丢掉小木棍,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见是他,忍不住骂道:“你哪只眼睛里看到没人?难道我不是人?雪楼,你是不是觉得曹睿师侄还不够严厉?” 夏兮薇的师侄当然是元婴阶剑修了。 曹睿不但是元婴阶剑修,还是雪楼来到炎火剑崖之后的师傅,他性格严厉苛刻,加之受到夏兮薇嘱咐,对雪楼的修炼生活当然“照顾”有加啊。 “不~是。” 雪楼脸皮一哆嗦,很无奈地低头认栽。 五十年不见,这个原本身体孱弱的少年变得健壮许多,嘴边也多了一道毛绒绒的胡须,不过他身上那股跳脱不羁的气息却越来越浓了。 夏兮薇双手背后,青葱白玉似的十指绞缠在一起,慢悠悠地踱步到雪楼面前,大喇喇说道:“说,来这里干什么来啦?” 雪楼差点忍不住翻白眼,悻悻道:“我不是刚进阶金丹中期么,我是来跟我姐报喜讯来了。” “嘁。” 夏兮薇皱起玲珑小鼻儿,不屑道:“看把你美的,你可知师姑祖我早就金丹大圆满境界了。” 雪楼额角青筋一凸,面无表情道:“若我也拿那些天材地宝嗑药似地天天吃,我……也能。” “啊呀!” 夏兮薇很有范儿地啊呀一声,却不说话了,甚至神色一整,气质瞬间变得严肃庄重许多。 因为,她的师兄来了。 夏兮薇的师兄自然是炎火剑崖崖主冉流云了,这是个极其文秀的中年,青衫芒鞋,衣襟飘飞,很是潇洒不凡。 尤其是他的眉宇间,竟然天生一颗红痣,为他平添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神圣感。 雪楼见了他,正慌不迭欲要下摆,却被他轻轻抬手制止住,然后笑吟吟朝夏兮薇道:“师妹呀,这一阵过得可好?” “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夏兮薇很严肃地回答道。 “哦,到底是怎么啦,跟师兄我说说。”冉流云眸子里闪过一丝宠溺之色,轻轻笑道。 “无聊啊,无聊。师兄,我还想去青衣那里。”夏兮薇脸色严肃的神色刷地垮下来,变得可怜兮兮。 冉流云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又是这个表情!我……我非被憋在这里憋成傻子不可!”夏兮薇精致的眉毛一挑,又变得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冉流云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悠悠道:“青衣马上回来了,你还去那里作甚?” “真的?” 夏兮薇兴冲冲道:“他和谁一起回来的?” 冉流云佯怒道:“这才是你最关心的问题吧?” 夏兮薇姑娘以一个绚烂的笑脸很干脆的承认了。 冉流云皱眉道:“还有小蔡大师,有一个青莲剑林的衡冲长老,还有……” 夏兮薇迫不及待道:“还有谁?” “一个叫张岩的家伙。” 冉流云没有卖关子,说起这个名字,他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奇怪之色。 ps:剧情会加快,兄弟们做好心理准备了么?咳咳,不是急着完本呢,是还有很多很多精彩的东西还没写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风云汇聚 (第三更,求收藏,呜呜,为什么最后一天品书,点击和收藏变得恁少呢?) 悬剑厅,炎火剑崖宗议事大厅。 冉流云有点惊异地重复道:“你是说厚泽剑城竟决定停战了?” 台阶下跪着的一个大汉沉声道:“启禀崖主,的确如此!”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冉流云沉吟少许,敛去了脸颊上的惊异之色。 这场由厚泽剑城滋事而发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近五十年,但却是在今年才扩展到炎州和中州的全面战斗。 这一年,整个炎州出动了近乎一百二十万剑修阵营,由炎火剑崖十六位元婴后阶长老统帅,进军冷钻河畔的中州之地。 战事初启,流血漂橹。 战争持续到现在,才不足三个月的时间,炎州阵营死伤四十余万剑修,却成功占取了中州近三成领土,其桀骜不屈的攻击方式,撼动了整个厚泽剑城高层。 因为—— 中州阵亡了近八十万剑修。 足足是炎州阵亡人数的两倍! 而如今,厚泽剑城似乎被打怕了,竟遣人来炎火剑崖议和。 冉流云很惊愕,在他的印象中,厚泽剑城一直是个极难啃的骨头,浑身是刺儿,似乎没理由在战事初始阶段就早早投降啊。 “启禀崖主,来使还说……还说议和仅仅是半年时间,半年之后咱们炎火剑崖要战,他们就奉陪到底。” 大汉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也搞不懂厚泽剑城为何要如此做。 冉流云沉默半响,才问道:“厚泽剑城的来使是何人?” “厚泽剑城三长老——冷锋!” 冉流云眸子里突然爆射出一团精光,浩荡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原来—— 是他! ================================ 雪柔静静地立在山峰边缘的料峭寒石上。 这个位置山风很大,暴烈的气流肆虐咆哮,那声音像鬼哭狼嚎。 衣衫被吹打的簌簌作响的雪柔,却极其稳定地立在石头上,任凭青丝狂舞于风中,神情怔怔,连漂亮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五十年过去了,这个被青衣断为柔而不犯,娟好静秀的女子眉目间更显从容之色,只不过她自己却知道,她已不可避免地走入了偏执一途。 她从没想过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所以她的偏执并非来自修炼,而是来自于情感。 有时候,那些微妙不可言喻的感情并不见得会被岁月侵蚀而消散无踪,相反,它会像一坛密封的烈酒,是会随着韶华流逝而沉淀出更纯厚也更炽烈的味道。 不错,雪柔在想一个人。 一个五十年未曾谋面的人。 =================================== 一声鹰鸣,一团黑云降落在山间青石街道之上。 夏兮薇轻快地蹦下鹰背,拍了拍足足比她高上两头的老鹰,眉开眼笑道:“好啦,小红你回去吧。” 老鹰以翅膀轻轻拍打了一下夏兮薇,随即展翅如刀,嗖地一下钻进了云团之上。 “唔,我要到山门前去,不是逃跑,你们可不许再拦我了。” 夏兮薇伸出小拳头,狠狠地朝头顶云团之上挥了挥,似乎那上边有人一样。 然后,她一蹦一跳地朝山下欢快跑去,一路上洒下了一连串的清澈笑声。像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一般。 从山脚到山巅,足足有万丈之遥。 在这万丈之遥的山路上,被整齐的铺上了一块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青石板。 所以山路很好走,但却又很难走,因为它的距离实在太远了,远到普通凡人徒步而行,要走两日两夜。 夏兮薇不是凡人,并且还很着急下山,但她却不敢遁空飞行。 无他,这座山峰是禁止任何人飞行的,无论是谁! 夏兮薇身份尊崇,也不敢破坏了这条铁律,所以他只能以比寻常人快了三倍的速度朝山下纵去。 一纵三丈,万丈要纵多久? 夏兮薇显然没计算过。 所以当她气喘吁吁地跳到一座矗立着百丈高的大石碑前时,忍不住朝石碑上翻了个白眼。 石碑上只有四个字—— “炎火剑崖”。 铁画银钩,堂皇苍劲,望之心生敬畏。 夏兮薇忍不住了,就坐在石碑前休憩,她以手支脸,怔怔地望着远处似乎有无止境的石阶,眼神恍惚起来。 唔,我为什么那么着急见到大骗子呢…… 想着想着,小姑娘竟然睡着了,嘴角还衔着一丝清亮晶莹的口水。 ======================================== “这就是虬龙峰?” 一个人趁着暮色,晃悠悠便自千丈之外来到了山脚之下。 他身材高大魁梧,颌下燕须飘洒,脚下却趿拉着一双破旧草鞋,脚趾头很不屈地露了出来。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啧啧有声地眺望一阵眼前插入云霄的山峰,这才晃悠悠朝一侧露出的青石台阶上走去。 边走边咕哝道:“不错,不错,这青石板弄得像个样子,嗯,回去也得修他妈的一条……” 而就在他离去不久,天际四道遁光倏然轰鸣而至。 是张岩、马冲、小蔡大师、衡冲。 “感觉如何?” 圆乎乎的小蔡大师笑嘻嘻地望着张岩。 “很高。” 张岩眯着眼望向山峰,却无法看到山峰的底部,不禁慨然一叹。 “没别的感觉了?” 小蔡大师又问道,他在第一次见到炎州第一高的虬龙峰时,可是愣在那里好久呢。 “的确很高。” 张岩收回了目光,重复了一次,然后抬脚朝青石台阶上走去,他才懒得理会小蔡大师的扯淡问题。 “唔,你觉得如何?” 衡冲直勾勾地望着马冲,橘子皮似的老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很高啊。” 马冲被盯得头皮发麻,慌里慌张朝张岩追去。 “哼,怎么你也叫冲啊,我老人家感到很羞耻……” 衡冲骂咧咧地撵了上去。 小蔡大师颇为无语地盯着两个姓名里都有“冲”字的家伙,熟悉的头疼感再次出现。 “他妈的,这惫懒货唠叨了一路,就不怕变成长舌寡妇?” 他也扭动圆乎乎的身体走上了青石台阶。 =============================== 青鸢村,青鸢村村头那片种满青鸢花的山坡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默默地捻起一朵青鸢花,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现在就要去那里?” 在他十丈之外的阴影里,还站着一道人影,而看其面容,竟然是青衣! “不错。”青衣的回答干脆之极。 “其实,我应该早猜到他是凭借那颗珠子进入万剑界的……可惜呀,太晚了,我是赶不上了。” 白发老者又一次轻声叹息,他忍不住以手拔掉了青鸢花的叶子,轻轻含在嘴中,感受着叶子中微微苦涩的味道,他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青衣没有开口,冰冷的神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两人同时沉默,沉默了很久,直到头顶升起一弯皎洁冰轮。 白发老者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再也不愿不叹息了,“那地方很危险,一着不慎,你们都有性命之危。” “我知道。” 白发老者神情奇怪之极,反驳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化神阶的修为在那里只不过勉强有自保之力。” “哦,这又如何?” 白发老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霍然立起身子,走至青衣面前,沉声道:“我的一对儿女还要离开,我怎能不担心?他们若遇到危险怎么办?” 青衣沉默半响,才说道:“本来就是机遇和风险并存的事情,你不能去保证所有事情都万无一失。” 顿了顿,青衣又道:“放心吧,我又找了几个帮手。” 白发老者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惘然道:“不能再等等么?” “不能,若再等恐怕又是一个三千年,我害怕如你一般,赶不上了……”青衣的神色出奇地有一丝惆怅。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告诉你。” 白发老者沉声道:“开启那地方其实很简单,只要那小子愿意,你们进那里就像进自己家一样简单。” 青衣眉头一皱,却没说什么。 白发老者脸上升起一丝狂热之色,旋即悠悠道:“你或许在奇怪,或许你根本就不信,但这是事实,那小子就是开启那地方的唯一之人。” 青衣终于开口,问道:“他有什么出奇之处?” 白发老者慨然叹道:“他没什么出奇的,但他手中的东西却是你无法想象的。” “什么东西?” “天地灵宝!”白发老者一字一字说出,似乎每说出一字都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青衣眸子寒光一闪,轻叹道:“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 白发老者嗤地一声笑出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你见过专门克制魔修的天地灵宝?” “专门克制……” 青衣瞳孔骤然紧缩,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白发老者立起身子,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慢吞吞朝山坡那边踱去,边走边说道:“我雪冷山第一次发现,世上竟有这罕见玩意……不过,这又与我何干呢?” 这白发老者,赫然就是雪冷山! 他修为皆废,几乎和常人无异,五十年光阴流逝,的确在他身上的变化最为显著。 也不由让人感叹—— 岁月就他妈一把杀猪刀啊! ps:至于说雪冷山知道张岩的天地灵宝,诸君请观看森罗剑狱卷第三十九章。(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第一更,第二三更在晚上。万字更新,求收藏!!) 万剑界分为中、炎、澜、锐、芒五州。厚泽剑城、炎火剑崖、弱水剑池、庚金剑阁、青莲剑林则分别为这五州的最强势力。 五州之间风波不断,五大势力之间也并非一团和气。 但今日—— 代表万剑界最巅峰水准的五大势力,却都有人赶到了炎火剑崖。 这样的人能放下恩怨纠葛,齐聚虬龙峰之巅,所谋必不会小了。 一时间,炎火剑崖风云汇聚。 有时候,不见得三教九流之人为了某个不能言喻的目的而汇聚一堂就能掀起一番惊涛骇浪。相反,孑然一个掌握搬山煮海大神通的牛人却可以搅动天下的风云。 于一日之内齐聚炎火剑崖的高阶修士并不多,寥寥几个。但这寥寥几个却都是手腕通天,神通广大之辈。 在万剑界,能称得上神通广大的,或者说能被青衣相邀而来的,屈指可数。 冉流云知道这些,可他却没料到,整个厚泽剑城为了此次之事竟然决定停戈止战,甚至还派出了厚泽剑城最富盛名的三长老冷锋前来。 冷锋绝对可以算作整个中州最具传奇色彩的剑修。天资之高甚至达到了骇然听闻的程度,足可称得上万剑界近千年来最出色的人物。 他三岁习剑,十三岁进阶筑基大圆满境,十六岁进阶金丹后期,在二十岁那年,他竟然成了一名元婴阶剑修! 而后,在不到百年的光阴里,他已经是一名元婴大圆满境的高阶剑修。在不到五百年的光阴里,他成功渡过对元婴阶剑修而言最为恐怖的六重齑噬清雷劫,成为厚泽剑城另一个化神阶剑修。 要知道,在之前厚泽剑城才仅有三名化神阶剑修独撑大局,如今多了一个冷锋,其底蕴和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但是,冷锋若就此止步,他大抵算得上一个惊采绝艳的天才,而不至于让整个万剑界都为之震撼。当他在修炼整整一千年之际,其修为于白日之内突破化神中期,一举进阶化身后期! 化身后期,已经可以和那些站在金字塔之尖的巅峰人物比肩论道! 冉流云身为炎火剑崖的崖主,身后又有一位早已成名多年的夏易川大长老作依仗,虽震惊于冷锋成为两宗之间的议和来使,却绝不会就此心惊肉跳忧心忡忡。 他只是突然觉得,万剑界或许将生大变…… 这个念头随着一个个久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兀然齐至炎火剑崖而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是炎火剑崖的崖主,更是一名化神初阶的剑修,但却隐隐有把控不住局面的痕迹。 这对他而言,是绝对不能容忍下去。 所以,他决定去见一个人。 冉流云外表看似温润如玉颇具君子风范,其实是一个很严谨很古板的人。他治下极严,律己更近乎苛刻,在他手上炎火剑崖仿似铁打般的统治地位于千年来未曾有过一丝动摇。这样一个对自己和对属下都极为严格的人,当然无法容忍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以暗流涌动的事态渐渐失控。 他没有去见传奇色彩浓郁的冷锋,而是走进了位于虬龙峰顶最边缘之地的一个松枝搭建的草屋内。 草屋没有名字,但却是炎火剑崖所有子弟长老人皆不敢踏足百丈范围的禁地。 禁地,就是禁止踏入之地。能让炎火剑崖自上而下皆知其名而不敢稍加逾越的地方也只有一处—— 夏易川大长老悟剑之地。 进阶化神后阶之境足有三千年之久的夏易川绝对是炎火剑崖最强大也最神秘的一个人。在整个炎州乃至整个炎火剑崖,几乎极少有人能目睹到他当世无双的风采,但却几乎无人不知他的威名。 听起来很矛盾,其实也的确很矛盾。这样一个整日静坐于崖岸之侧、草屋之内的剑修,三千年不出门户却毅然能让所有人都熟稔他的赫赫威名,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冉流云却知道,这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 他是夏易川。 其实,很多时候一个名字,就可以说明一切。 夏易川其貌不扬,眉目见也无桀骜孤拔之态,他的颧骨很高,额头很宽,因为削瘦,他整张脸颊反而显得有股铿锵坚毅的味道,他的眉峰总攒聚成一团,恰锁成了一个川字,也恰对上了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易川—— 是否要舒缓一下眉宇间紧锁的忧愁之思? 冉流云见到夏易川时,他身上披了一件宽大泛白的青袍,像一块碣石一般闭着眼睛。冉流云没有打搅他,也没一丝打搅的念头。 这间草屋经历三千年岁月的打熬似乎并没有变化太多,依旧四壁皆空,一灯如豆。依旧盘膝坐着一个人。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切,却仿佛有无穷魔力一般,让冉流云看了许久,伫立不动了许久。 草屋能遮风避雨,似乎也能隔绝一切人世纠葛。 冉流云便觉如此,每当走进这座草屋,似乎总能很快忘却心头压积的诸多烦恼,让心灵彻底地安静下来,安静如眼前这盏静静燃烧三千年而不曾有一丝摇曳的青灯。 可是想起今日之事,想起心头倏然升起的那丝不好念头,冉流云终究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人在安静且安全的环境下,总是会放下许多伪饰变得更多愁善感的。冉流云叹息出口已察觉不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房间内那盏三千年未曾因灯油耗尽而灭得青灯却突然灭了。 房间内刹那间被黑暗笼罩,漆黑一片! 但是,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却有亿万道毫光突然彻亮了整个房间,明亮得突兀而绚烂,像一轮骄阳轰散了黑暗,耀遍整个天地。 原本寻常的草屋,似乎因为这无尽毫光而变得生机勃勃了,被蒙上一丝似真似幻的琉璃感。 冉流云却不由再次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亿万道毫光来自于一双瞳孔,那么闭目如碣石打坐的夏易川当然于此时此刻睁开了眸子。 只是睁开一对眸子,便有亿万道毫光迸射而出,此情此景足以让任何见到这一幕的心生无尽震撼。冉流云虽见过此景不下三次,却依旧无法掩去心头骤然而生的一抹惊艳。 这样的修为,该达到了何许程度? “灯灭了,也就该出去了……” 冷峻淡漠的声音似乎来自石头缝中的一块顽石,经历了太多的侵蚀反而依旧从满粗糙铮铮的质感。 冉流云霍然一惊,嘴唇微动,却没有一字吐出。 “此事与你无关,你大可不必叹息。” 夏易川像个凡人一般,以手捶打摩擦了一番盘着的两条腿儿,伸了个懒腰,这才慢吞吞地立了起来。整个动作朴实而自然,没有一丝出奇之处,更谈不上有多玄乎其神。此刻看去,这个化神后阶的剑修似乎并没多少出彩的地方,真就像垂暮龙钟而腿脚不利索的山野老夫 “可我……还是很担心。” 冉流云苦笑了一下,忍不住松了松肩膀,这个动作似乎能稍缓他心中的那份惆怅一般。他的确很担心,有什么事情是连自己这个崖主都不能得知的呢? 身具高位而独揽大权之人,在对待一些蓦然而至的变数时,他们或许可以做到平心静气,以不变应万变。但当事态脱离控制宛如平地而起的一道惊雷时,尤其还被告知无法插手其中,那就不得不让他们感到惊诧和担忧了。 冉流云就是这个心态。 此时,夏易川眸子里的毫光已经消退,眸子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他打开草屋的大门,把整个山巅的冷冽寒风夹着缕缕光线迎了进来。而他就立在草屋门口,像个门神似的立着,衣衫猎猎的声音在草屋内簌簌响起。 “此事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很遥远,你也根本没资格插手此事。你没见那些赶来此地的家伙都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怪物?有时候多余的担心会坏掉很多事的,就比如现在的你。” 夏易川的声音像一把冷峭不含感情的利刃,割得冉流云脸颊一阵变幻不定。他深深吸了一口冷咧咧的寒风,微微自嘲道:“即使没有参与的权利,起码我可以知道一些真相吧?哪怕一丝……也好。” “不行。”夏易川语气坚决,不留一丝余地。 冉流云苦恼地揉了揉脸颊,终究忍不住问道:“此事青衣既可以参与,为何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莫非我这个崖主还比不过他一个长老?” 夏易川语气淡漠且讥讽地回应道:“别拿身份对比,即便拿身份对比,他青衣的确比你强那么一点。” 冉流云失声道:“荒谬!” 夏易川不理会他的失态,语气依旧不变一丝,轻轻自嘴唇中吐出三个字,“不荒谬。” ================================= “你这个说法似乎有点荒谬吧?” 张岩顿了顿脚步,有些愕然地望了马冲一眼,随即眉头一挑,摇摇头道,“还是不要瞎想了,既然来到这里了,总要瞻仰一下炎火剑崖到底如何牛气。即便你所说是真的,可此时真能脱身而出么?” 马冲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再次劝诫道:“大人,扪心自问,你不觉得蹊跷么?这些老东西怎会无缘无故地跟咱们来炎火剑崖?咱们是来接雪柔和雪楼走的,他们可不一定啊。属下虽愚钝,这点不正常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张岩轻轻一叹,再不置一词。他何尝不知其中诡异之处?但有些看似云山雾里的事情,还必须沉下心去一丝丝剥出真相。 其实在张岩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丝答案,他可没忘了五十年前初进祭剑塔时,和青衣的一番不算试探更似确凿某件事情的对话。当时青衣提了一个人,说了一件事,然后便决定随张岩前往某个叫森罗剑狱的地方,整个过程并没有多少值得咀嚼的地方。 但张岩还是从中肯定了一件事情,青衣和雪冷山很早之前便相识了。他没有恶趣味去肆意揣度二人之间的关系该密切到何种程度,可青衣知道森罗剑狱内部的一份地图被雪冷山赠予了自己,这何尝不能从侧面说明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呢? 有些事情看似没什么逻辑性,更谈不上所谓线索的蛛丝马迹,但若把它们串联在一起,稍加想象,自然能咂摸出别样的味道。 森罗剑狱的地图……红珠……魔修……化神阶老怪物……一个个名词,看似不相关,却在张岩脑海中渐渐组合起来,虽然少了许多关键之处,但并不妨碍他去推敲琢磨出其中的诡异调调。 或许,他们的目的是进入森罗剑狱呢。 张岩心中很肆意无头绪地浮出这么个想法。 ps:这章写的很渣啊,本打算也酸腐一把,但终究能力有限,落入下乘。唉,罪过,罪过。 其实,说是很渣,为嘛俺心中有一份小小自得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花清钺 (第二更,第三更10点左右。求收藏!!) 薄薄的山雾缓慢且坚挺地缭绕在虬龙峰万丈之遥的青石台阶上,台阶旁的草木青苔被打湿,酿出一粒粒的露水,很有青翠欲滴的味道。连吸进肚里的空气都清洌洌的,提神自不必说,关键还蕴含了一丝丝的灵气,这就不只是提神那么简单了。操蛋点说,在这条山路上连走路都能让修为一点点上涨。 如此灵气十足的福地当然很罕见,在整个炎州也大抵只有炎火剑崖能霸据这么个灵秀钟于一身的好地方。 张岩和马冲远远走在前边,身后孤零零飘荡着一个麻杆似的人影,这当然是青莲剑林化神后阶长老衡冲。张岩很怀疑这不算强劲儿的冷冽寒风一吹,这厮是不是就被带到了九霄云外十万八千里。 面对三个步伐矫健的家伙,圆乎乎的小蔡大师就远远被落在了后边,他一边艰难地移动着步伐一边嘴里咕哝着。虽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但想必对这条万丈长的青石阶梯也没什么好感。 四人一步步朝沿着很让人不爽的青石台阶朝山巅行去。远远一望,就像四只在金字塔之巅缓缓蠕动的蜗牛。显得如此渺小,又显得这条青石台阶如此大气磅礴…… 三刻钟后,太阳开始垂暮之刻。 远远地,一座高近百丈的石碑落入眼帘中。 石碑由不知名的黑色材料做成,显得威严而内敛,配以其上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尤其显得气势浩荡。 “炎火剑崖……” 张岩喃喃自语一声,脸色突然变得有一丝难看,直至此时他才发现,他们步行了这么久,才仅仅抵达立于山腰之畔的炎火剑崖的山门! “他妈的……” 马冲很无力地叹了口气,嘴角抽动许久,才发出这么一声包含懊恼心情的感慨。 “这字竟然比老子的还丑,夏易川老儿的铁渣滓脸可被丢光了……” 衡冲很鄙夷地扫了一眼石碑,桀桀怪笑着讥讽了一句,他似乎极为看不惯这么大一个石碑,甚至还狠狠地在地上呸了一口浓痰。浓痰砸地,竟在坚硬如铁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窟窿来,硬是震得马冲一阵头皮发麻。 衡冲一路上总纠结于和马冲名字相同,马冲不堪其烦扰,总逃得远远的,对衡冲也殊无敬意,只以为这厮是个为老不尊的泼皮货色,但这一口浓痰砸下去,硬是砸出了效果,砸出了威力,让马冲也不由收敛了一丝不敬,感慨一声,猥琐之人不可貌相啊! 小蔡大师这时缓缓而至,极为厌憎地绕过那口浓痰砸出的窟窿,望着那块石碑悠悠叹息道:“这字……还真有点丑。” 衡冲桀桀笑道:“好眼力,小蔡蔡现在的鉴赏能力有很大的进步嘛。” 小蔡大师苦恼地横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马冲嘴角一阵抽动,若非衡冲直勾勾的目光移来,就差点笑出声来。 “那是……” 张岩的眉头一挑,随即发现了一个熟人,不由讶然道,“她怎么在这里?” ================================== 百丈石碑之侧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立着一个人。 坐着的是一个小姑娘,清纯娇美的脸颊,精致的眉毛,玲珑小巧的鼻子,花瓣似的樱唇。 是夏兮薇。 立着的是一个头发乌润,面如冠玉的中年,穿着一件月白色无领青衫,乌润的头发随风而飘,甚是潇洒,颌下燕须飘洒,脚下却趿拉着一双破旧草鞋,脚趾头很不屈地露了出来。 两个人似乎在争执,又似乎在畅聊,反正落在远处的张岩眼中,这一幕很让他恍惚了一段时间。 五十年的时间嗖一下似箭矢飞过,但这丫头却一丝变化都没有,依旧如当年般明媚,也不知她到底是长不大呢,还是依旧倔强地完美保持着一颗玲珑狡黠的少女之姿。但不管如何,故人相见总是愉快的。 所以,张岩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嘴角甚至略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 “啊呀,花老贼!你怎么也来了?” 衡冲干吼一声,倏然出现在那中年身侧,伸出枯瘦的大手狠狠朝中年肩膀上拍去。那中年似乎察觉到了,突然扭过身体,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二尺短剑。剑尖指出恰是衡冲快要落下的枯瘦大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酣畅,愣是吓得掌心差点就被短剑刺破的衡冲哇哇怪叫一声跳了出来。 “我叫花清钺,可不叫花老贼,再叫我花老贼,信不信在你身上捅出一百零八个窟窿?”中年人绷着脸,冷冷说道,不过话至最后,他的嘴角却泛起了一丝笑意。 显然,他是在开玩笑,张岩也这么认为。但听到这句话衡冲却又退后了三步,啄米似的点着比鸟窝还要糟乱的脑袋,连忙道:“我信,我信。花老贼说话总是说到做到的。” 然后,花清钺动手了,一眨眼刺出了一百零八剑,而衡冲就在这眨眼间逃得没了人影,消失在青石阶最深处。 小蔡大师抚掌赞叹:“好剑!” 花清钺没好气地反讽道:“你的剑才好呢!” 小蔡大师圆眼一瞪,说道:“我是赞赏你的剑道修为了得!” 花清钺也眼睛一瞪,以不属于小蔡大师的口吻反击道:“我是赞美你铸剑水平了得!” 两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小蔡大师突然笑起来,伸出圆乎乎的手指头指着花清钺的鼻子,悠悠道:“你这家伙还这么犟,还这么固执,还……” “还这么有趣,对吧?”花清钺也笑起来,笑得异常爽朗。 “对,对,……对你个头啊!”小菜大师脸色突然沉下来,突然迈开双腿,边回答着,边朝远处跑去,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那圆乎乎的身体也消失在青石台阶深处了。 这一幕的确奇怪之极,似乎衡冲和小蔡大师都颇为不愿和这个叫花清钺的中年多呆上一分,早早逃之夭夭了。 张岩和马冲都看得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但此时显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因为夏兮薇小姑娘已早早地立在了张岩身前,正在嘀嘀咕咕叽叽喳喳地说些比较有意义,其实没一点营养的话。 这些话感慨了一下五十年岁月之匆匆而过,抒发了一下小姑娘成长中独有的如诗情怀,然后开始抱怨张岩这个大骗子五十年时间里的杳无音讯,颇多胡搅蛮缠之处。 张岩初始听得津津有味,但到后来就有点接受不了了,夏兮薇一口一个大骗子,这让他情何以堪啊,尤其还是在那个陌生人花清钺的注视之下,所以他干咳了两声,打断小姑娘的自我发泄般的碎碎念,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夏兮薇理直气壮道:“等你呗,我都等你快一天了。” 张岩一怔,指着石碑之侧,讶然道:“你在这里等一天了?”说实话,他心里还挺受用的。有这么个清纯娇美少女去等自己,哪个男人会不高兴? 但让张岩愕然的是,夏兮薇似乎有点羞赧,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跟蚊鸣似的,:“嗯,的确等了一天了……只不过,只不过我不小心……睡着了” 呃—— 张岩恍然,怪不得,怪不得这丫头能等到现在呢。不过,夏兮薇有这份心意已经很不错了,不是么? 他可不知道,夏兮薇若非因为累坏了在这里睡着,甚至要去山脚下等他呢! “我们走吧。”夏兮薇不再胡搅蛮缠,一蹦一跳朝台阶上走去,“雪柔姐和雪楼都盼着你能来哩。” “嗯,好。”张岩点点头。 “小兄弟且慢,咱们一起走。” 一直立在一旁的花清钺忍不住开口了,他在张岩和夏兮薇说话的时候,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张岩,见他们要离去,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张岩眉头一皱,心里不禁一叹,还是来了…… 刚才衡冲和小蔡大师在都落荒而逃了,这家伙必然不是善渣。 其实到现在,张岩也摸不清楚衡冲和小蔡大师的实力,但他二人能够和青衣比肩对话,想必修为也不会差到哪里。 而这个叫花清钺的家伙其修为比之二人,恐怕只高不低。 必然也是化神阶的巅峰牛人! 他不禁有些惊奇,闭关五十年之后,怎么自己的身边又多出这么多的化神阶高手? “唔,当然可以。”张岩根本拒绝不得,因为他甫一迈开脚丫子,花清钺已经跟了上来,还硬生生把原本属于马冲的位置给占领了。 和张岩并肩而行的花清钺笑吟吟地看着张岩,脚下的速度丝毫不慢,无论张岩有多快,抑或多慢,他总能很自然地保持同样的水准,一丝不差。 “你不用忌惮我,我也不会像对待那俩家伙一样对待你,相反,你和我接触一段时间,会很清晰地发现,我这人其实很好说话的。” 花清钺笑吟吟地开口了,他的声音轻柔似风,一如他那温润如玉的脸颊,“当然,在这之前我得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张岩愕然地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倒是自来熟啊, 花清钺清了清嗓子,也不理会张岩是否愿意听,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的名字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一个符号而已,不值得我大费口舌阐述其中深意。我来自弱水剑池这件事儿呢,也不算什么秘密,更不值得挂在嘴边炫耀,所以也不是重点。至于我的修为和家世,当然更不是重点……” 张岩打断他,直接问道:“你的重点是什么?” 花清钺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笑吟吟道:“重点在后边,小兄弟慢慢听着就是了。” 张岩眉头一挑,再不置一词,步伐却又加快了许多,已经快要撵上前边的夏兮薇了。 “森罗剑狱在弱水剑池的西郊之野,那里现在突然多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想这才是咱俩关系趋向亲密的很好的一个切入点,你觉得呢?” 花清钺见此,笑着追上来,只说了一句话,然后一路上便再不说话了,哪怕张岩听完这句话有很多的疑惑想问他。 弱水剑池是万剑界五大势力之一,位居极西之地的澜州内,张岩当然知道。可他却未曾想过,森罗剑狱竟然在弱水剑池的西郊之野。 花清钺说这话仅仅是指点一下森罗剑狱的位置吗? 当然不是。 他话中的关键点或许在后半句,那些突然出现的有趣东西上边。 可是,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花清钺要以此来促使彼此有一个融洽的交际过程呢? 花清钺是弱水剑池之人,其地位必然不低,他此次出现在这条万丈之遥的青石台阶上,仅仅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 张岩有太多的疑惑。 他的目光望向云层深处,突然发现,似乎所有的谜团会在那里有一个全面解开的契机。 到了那里,一定要问清楚! 张岩心中暗自决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与第一百一十二章 聚首崖前(二合一) (第三更,求收藏!明天继续万字更新!) 冷锋看起来就像一个粗犷精悍的青年,阔眉星目,青铜肌肤,身上套着一件兽皮,裸露在外的肌肉仿似铁块一般高高隆起。之所以说是像青年,是因为他眼角堆起的鱼尾纹实在太明显了点,那股成熟沧桑的气息根本掩藏不住。 作为厚泽剑城作为惊采绝艳的三长老,他的地位无异是最为崇高的。但现在他却静静地立在炎火剑崖一处客房之外。 炎州和中州之间的战争,其实质是炎火剑崖和厚泽剑城的较量。若非为了今日之事,冷锋绝对不会毅然制止这场流了太多血腥的战争。 他从不是一个服输之人,也从没真正服输过,自三岁修炼至今,他没有一次失败的记录! 但是为了今日之事,他却不得不出面求和,只因这件事过于重要了,比这场已经进行了三个月,已经死了几十万人的战争还重要。 这件事若成,将改变整个万剑界的格局! 冷锋身为化神后阶剑修,他知道许多别人无法了解的秘辛,更知道和他同样修为的人都已纷至沓来。 这些人的心思和他一样,也在等一个人。 其实那个人对于冷锋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手中的东西,两样东西,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像他这样的化神后阶老怪物大打出手。 一张地图。 一枚珠子。 很普通的东西,落在任何人手中恐怕都是鸡肋,但对化神后阶剑修而言,他比一件玄宝级别的剑器更具吸引力。 想起这两件东西的功效,冷锋古井不波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狂热。 他很期待! 而就在此时,他不经意神识一扫,眼睛里如同卷起了沙尘暴,激荡出丝丝精亮之极的黄色电芒。 “他……终于来了。” 喃喃自语的一声,冷锋已经消失在原地。 ====================================== “你是说,那那两件东西在一个小剑修手中?” 炎火剑崖峰峦阁内,一名容颜姣好,气质雍容的女子有些讶然地抬起了螓首。她的脸颊轮廓极美,美目如画,乌压压的青丝随意地在脑后盘了一个发髻,简单的一袭白色云裳衬得她气质更是端庄贤淑。 “的确如此,青衣来信中曾提到这件事情。” 在女子的对面坐着的赫然就是夏易川,面对这样一位绝代佳人,他眉峰依旧紧紧攒着,似有无限忧愁。 “那为何不把他抓起来,把东西夺走呢?” 雍容女子的声音悦耳中带着一丝磁性,像泛起涟漪的水波一般,幽谧中透着一丝清凉。她话中的意思和她的气质、声音都不搭边,但却让人听了并不冲突,反而有种很协调的感觉。似乎他说任何话,都能配上她那无双风华。 “不能抓,有些东西,即使抢过来也并不见得能用得上,反而在原主人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夏易川轻轻叹息了一声,神情却缓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升起一丝奇怪的味道,“再说,他和薇儿可是好朋友啊。” 雍容女子一怔,清眸中突然泛起一丝宠溺之色,她伸出素手拢了拢耳畔的青丝,笑道:“薇儿这丫头也有朋友了?” 夏易川点点头,眉头反而皱得更厉害了,喟然道:“可惜呀,这朋友也只能先暂告一段落了。” 雍容女子一怔,似乎想起其中关窍,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敛去,幽幽道:“他要和我们一同前往那边,也只能如此了……就是可怜了薇儿这孩子,好不容易交到朋友了,反而因为我等要寻求……” “好了。” 夏易川打断了她,淡漠道:“此去风险虽大,还不至于丢掉性命。更何况,前去那边的可不止你我两个啊。” 雍容女子点点头,正待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整,闭口不言。 而就在这时,冉流云的声音倏然响起,“师叔,师叔母,那小子还差二百六十三阶青石板的路,就踏入咱们炎火剑崖了。” 师叔母? 这雍容女子赫然就是庚金剑阁化神后阶长老宁苏! 也只有宁苏才配与夏易川同案而坐。不单因为他们是夫妻,更重要的是,两人的实力是对等的! 当冉流云的声音刚落下,宁苏和夏易川对视一眼,齐齐立起身子,旋即倏然消失在峰峦阁内。 ======================================= 在万丈青石台阶的最顶端,那就是虬龙峰的山巅了,当然也是炎火剑崖势力所在地。 衡冲和小蔡大师脱离了张岩二人,早早来到山巅时却被一群身着紫衣的执剑弟子拦住了。 原因很简单,两人一个瘦如麻杆,一个胖如皮球,怎么看怎么不想好人。对待这样的人,任谁见了,都得盘问一二的。 但偏偏两个人虽样貌不出彩,但却一个比一个桀骜不羁,当然不屑于向比他们低了好几个阶位的虾兵蟹将解释什么。所以,即使被拦住不让进入宗门,他二人也不急,各自双手负背,鼻孔朝天去……看云彩了。 拦住他二人的紫衣弟子只不过是炎火剑崖巡护山门的外门弟子,修为才堪堪筑基,见二人不回答,脸色不禁沉下来。 他们虽然是外门弟子,但这可是炎火剑崖的外门弟子啊,何曾受过如此待遇?说不得有人就提议了,“看这两厮都不是好东西,问他们身份又不回答,不如抓了他们,以防止有意外发生啊。” 此话一出,受到一众人等的附和,最后在当中一名枣红脸膛的大汉首肯下,呛呛拔出剑器,朝衡冲和小蔡大师围去。 “住手!” 一声娇喝,赶上来的夏兮薇大眼一瞪,凶巴巴斥责道:“谁让你们动手的?” 这一众外门弟子受这一惊,齐齐看了过来,见只是个小姑娘,不禁心头火起,今日是怎么回事,竟连一个小丫头都敢上山找事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炎火剑崖最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啊,再说夏兮薇下山时是骑着一头苍鹰下去的,也根本就没打此经过,他们当然不知道,眼前的小丫头辈分比他们大了不止一倍,恐怕连他们的师傅都得叫她一声太师叔祖呢。 有人就叫道:“好大的口气,你知道这是哪里?切,我看你一小姑娘家不与你一般见识,还是赶紧回家吧,啊?” 正在看云彩的衡冲和小菜大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刺得夏兮薇小脸涨得通红,在自家门口被人顶了回来,谁面子上好受? 她恨得牙痒痒,差点就拔剑狠狠朝那名弟子刺去。而就在此时,张岩和花清钺并肩走了上来。 张岩讶然问道:“怎么回事?” 夏兮薇躲过张岩目光,由于内心羞恼,反而语气支吾起来,“唔,还不是……还不是在这里等你们么。” 张岩怎会看不出眼前一幕的诡异?他指着那些执剑相向的外门弟子,问道:“那这是做什么,怎么想要动手的样子?” 夏兮薇小脸更红了,此时她恨不得就把眼前一群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统统一剑抹脖子了,但出于维护自家宗门的心思,她还是不得不期期艾艾解释道:“这些……这些是欢迎咱们的!” 噗! 衡冲和小蔡大师模样猖獗地笑出声来。 “喔,有人来了。” 花清钺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一个粗犷精悍的青年倏然出现在眼前,几乎同时,又有一男一女两道光影也出现在这里。 这三人当然就是厚泽剑城三长老冷锋,炎火剑崖大长老夏易川,庚金剑阁大长老宁苏了。 三人仿似瞬移一般兀然出现,所造成的震撼力自然极其之大,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甚至差点让那些外门弟子膝盖一软跪下来。 由于有花清钺提示在前,张岩对于三人突兀出现并没多大吃惊,但是目睹三人身上轻淡却压抑之极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又来了三个! 这三人又是化神阶以上的剑修! 加上身边的小蔡大师、衡冲、花清钺、现在在场的足足有六个化神阶以上剑修啊,这如何不让张岩感到心悸? 并且看情况,这些人似乎早已在等待自己的到来了…… “外门弟子重山,叩见太上长老!” 噗通一声,那名枣红脸大汉跪了下来。他此时才认出,眼前那个眉峰攒聚的老者,竟然是大长老夏易川! “叩见太上长老!” 其他人反应要慢一拍,所以跪在地上之后,脸色也更难看更惶恐了些。 太上长老—— 那可是整个炎火剑崖唯一的一个化神后阶的巅峰人物啊! 他老人家今日怎么出现这里了? 莫非……是为了眼前几个上山而来的人? 这么一想,他们的头埋得更低了,冷汗滚滚而下。 ps:感冒了,唔,开封的天气很冷,俺不幸中招了…….咳咳,大家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相见欢 夏易川、宁苏、冷锋三个化神后阶剑修仿似瞬移般翩翩而至,场面震撼,骇得那一众外门弟子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张岩不禁有些感慨,无论在哪里,皆以实力为尊啊。 衡冲、小蔡大师和花清钺见了他们三人,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虽说这寒暄里不时蹦出一些火花味,但这六人哪个不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表面上还是一派其乐融融。当然,言笑晏晏是不可能了,皮笑肉不笑似乎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而夏兮薇见到夏易川和宁苏后,只是埋着螓首立在张岩身边,出奇地沉默了。夏易川神情倒没什么变化,宁苏清眸里却泛起一丝疼溺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目睹这一幕,张岩心里禁不住又是一叹,修为再高又如何?只要没有丢掉这身臭皮囊,终究还是有各自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 地上的人在瑟瑟发抖,立着的人在不冷不淡地寒暄,身为旁观者的张岩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涌出一丝复杂难明的味道。 这些人,张岩都不熟悉,但他们却无一不是万剑界最强大的剑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位之崇高罕有人能够比肩。这样的人却聚在了一起,还附带上了自己,张岩心中的百般滋味,或许只有自己知道了。 这一幕很像在梅溪村生活时的一幕,那时还是个山野猎人的张岩被动地卷入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夺宝之争里。 那时他没有一丝修为在身,渺茫如生杀予夺的蝼蚁。 而近日,他虽已进阶元婴初期,但面对眼前六名化神后阶剑修,他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蚍蜉。 所以—— 他要得知一切! 否则—— 仍旧执拗且坚挺地抗争到底。 他一直都是这么个执拗到钻牛角尖地步的人,性格臭且坚硬,像丢进茅厕里的顽石。 但幸好,这些人并非当年那些人,手段也并非当年卑劣。 =================================== 炎火剑崖一处僻静的大殿内,除了六名化神后阶剑修以及张岩,其他再无一人。 这六个老怪物事到临头反而都不急了,一个个品茗静坐,双目半阖半开,状似悠闲之极。 气氛很平静,像斜风细雨里的幽幽湖泊,轻起涟漪也是转瞬即逝。 但是,这些东西终究是表面的,一些关键的细节,还是需要商榷一番。 于是,在东道主夏易川率先打破沉默之后,谈话围绕着某个心照不宣的事情缓缓展开。但由于缺少一个穿针引线的人物,气氛并不算融洽,也没有一丁点只得深思的内容。 其实,他们还在保留,还在等一个人的到来,当确定了那人所带回的消息时,他们才会为了切身利益而去争执一番。 张岩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最下首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那些云山雾里的谈话不感兴趣,但他耳朵却一丝不露地把所有人的话语传入脑海,然后分析过滤送进早已构建搭好的线索网上。 让他失望的是,他得到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少得可怜,一丝关于某个即将发生的事情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但最起码,他大致知道了在座众人的身份,也发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 夏易川代表炎火剑崖,宁苏代表庚金剑阁,冷锋代表厚泽剑城,衡冲代表青莲剑林,花清钺代表弱水剑池。似乎万剑界五州的大势力都有人前来…… 至于小蔡大师,他是一介是散修,是整个万剑界都颇具盛名的铸剑大师,其身份之高并不损色于其他六人。 小蔡大师同样也是这六人中和谁都能笑呵呵聊上一句的人物,观其神态,就能发现,这胖子的人缘可不是一般的好,能够参与此事,大抵也和此有关。 其实,张岩也知道,这场类似聚首性质的商议都是一堆废话砌出来的空泛玩意,甚至能猜出他们直到此时,依旧还在保留些什么。 保留,就是还没有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候。 张岩反而不急了,他倒要看看,六个老怪物能淡定到什么时候。当他们有求于自己时,他才好把自己的疑惑和坚持全盘托出。 走出这座大殿的时候,天色已黑,头顶星星大如斗,明亮的仿似近在眼前,随手都能摘到。 张岩吐了一口浊气,极其放松地感慨道:“这山,可真他妈的高啊~” 感慨一声,神清气爽。 张岩正欲施施然领略一番炎火剑崖的独特之处,便瞧见前边的阴影里,俏生生立着一个人影。 “雪柔?” 张岩讶然叫出声来,这人影不就是雪柔?五十年未曾谋面,她出落得愈发娴静自如了,立在那里仿似于夜间绽放的一朵静谧雪莲。 “张,张前辈。” 雪柔似乎在沉思,并没有注意张岩,被张岩的声音陡然叫醒,才神色一惊地望过来,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禁又有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声音中也有了一丝疑惑和忐忑。 不过当张岩大步走至,轮廓越来越清晰,她终于确定就是自己等了五十年韶华之人,不禁惊喜之极,眼睛里溢出了断了线似的泪珠。 “傻丫头,哭什么。”张岩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揉了揉雪柔的头,笑道,“你见到我来不高兴?” 雪柔止住眼泪,声音依旧有些哽咽,但她却大声答道:“高兴!” 张岩见到雪柔,似乎忘却了心头诸多烦恼,心情好起来,笑吟吟道:“既然高兴,干嘛见我哭鼻子啊。” 雪柔犹豫了一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露出一张绚烂笑脸,答道:“我一高兴,就爱哭!” 张岩调侃道:“那你现在又笑什么?” “我一高兴,就是又爱哭又爱笑。” 雪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咯咯的笑声像叮咚作响的悦耳风铃,轻轻地飘荡风中,落入夜幕之下。 夜—— 仿佛更温柔了。 ================================= “雪柔姐说让我去等……他?我才不去呢!” 夏兮薇下巴趴在胳膊上,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苦恼,她的右手还拿着一根木棍,不时一下一下地戳着小贱的屁股,把小贱戳得绿豆眼里泪水婆娑,可怜兮兮的。 在她身后,马冲和雪楼哈哈大笑着畅谈着各自在五十年间的重重经历,言辞间颇多唏嘘。 “什么!你已经是金丹中期了??”马冲的声音骤然提高几分,神色讶然。 雪楼得意地一拍胸膛,咧嘴笑道:“那当然,我雪楼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啊。” 啪! 一巴掌拍在雪楼头上,马冲笑骂道:“天才个屁,要是我当初不指点你,你哪里能打下如此厚实的基础?哪能修炼这么快?” 雪楼呲牙咧嘴地抱着头,嚷道:“那是我师傅教的好!” “师傅?” 马冲怔了一下,神色严肃起来,问道:“你拜师了?” 雪楼点点头,有点心虚的迹象,辩解道:“我当时快要突破金丹期了,苦于没人指点,小薇姐就让我跟随师傅修炼了。” 马冲喟然一叹,沉默了一阵,说道:“炎火剑崖是整个炎州的执牛耳者,传承久远,当年我老马也是渴慕求道于此呢,如今你既拜在炎火剑崖门下,那就好好修炼,莫辜负了我和大人的一片苦心。” 雪楼看着马冲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很难受,轻声道:“马大哥,你不怪我,我反而更难受了。” 马冲牛眼一瞪,作势欲打,骂道:“小兔崽子欠揍不是?” 雪楼依旧低落,静静地望着马冲,突然建议道:“不如马大哥也拜在炎火剑崖门下吧,只要跟小薇姐说一下,你就可以……” “不了……” 马冲无力地挥挥手,神情反而渐渐弥漫上坚定之色,说道:“我这一生只追随在大人身侧,炎火剑崖再好,终究不是我马冲的乐土。” 雪楼道:“那把张前辈留下不就行了?” “大人他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大骗子绝不会留在这里的!” 夏兮薇和马冲同时开口,两人互视一眼,都偏过脸去,心中却心照不宣地轻叹了口气。 无人再开口,气氛沉郁,雪楼惘然地看了两人一眼,立起身子,挠头道:“我去看看我姐。” 话落,他匆匆朝楼下走去。 雪楼还未离开多久,马冲和夏兮薇同时听到他惊喜之极的声音。 “张前辈!你可总算来啦!” ps:这个月底估计能码到一百二十万字,然后就开始准备结尾的事情了,嗯,原本打算写200万以上的,但终究抗衡不了许多事情。 一本书,一百二十万字,没有上架,没有买断,大概能体现金鱼的一片拳拳之意了吧?希望追这本书的兄弟们能够谅解,能一直支持金鱼! 新书的事儿,暂时不在计划内,不过已经在构思了,相信会是个很好很精彩的故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逆折的局势 (第二更,四千字大章,求收藏!第三更依旧10点发出……) 在从梁月郡通往万渊城的丛林中,张岩、马冲、雪氏姐弟以及中途加入的夏兮薇也算是一个小队了。 虽不曾歃血为盟,但彼此已心照不宣容纳了对方的存在,默契大抵从那时开始。 直至今日,历经岁月五十载,这支小队的人员复有聚首于炎火剑崖,当可称得上相见欢。 相见欢,重逢之后的唏嘘慨然。 谈话一宿,饮酒十坛。 酒不醉人,那氤氲而起的炽热情绪却已让人醉。 大醉不觉晓,恨不能大醉大梦三千年。 但终究还要面对现实冉冉升起的曙光,和曙光倾泻而下后,堆满未来生活的琐屑之事。 是故,当这一夜的欢饮畅聊,言笑晏晏就在这举杯的手中、开口的嘴边悄悄流逝后,天已破晓。 破晓之时,有人乘冷冽山风而至。 青衣。 ======================================== 晨风,稀露。 炎火剑崖四万零二百一十三名弟子已屹立于崖岸之侧吐纳真阳。 还是那座僻静的大殿,还是那些人,甚至连坐着的位置和椅子都没有变化。 只不过多了一个人。 青衣的到来,就像一个战火点燃的讯号,亦或者像一个取经归来的解惑者。 他—— 坐在张岩的下方。 张岩看到青衣,在扫一眼大殿内的其他人,心里再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似乎青衣才是众人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 他终究耐不住心中那股别样的刺激感,第一次调侃起青衣,问道:“这里都是化神后阶的剑修,只有你是化神中阶。我才发现,原来比你厉害的还有那么多。也才发现,你似乎并不像一个有资格踏入此地的人物啊。” 闻言,小蔡大师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衡冲橘子皮似的老脸皱成了一团。 夏易川和宁苏对视了一眼,轻轻端起了桌上的香茗。 花清钺表情更奇怪,似笑非笑,像一个只会眯着眼打瞌睡的老狐狸。 这些表情可谓一闪即逝,但还是被张岩一丝不露地尽收眼底,心里不禁一凉,似乎又弄巧成拙了…… 青衣的目光冷冷望来,惯常面无表情的他唇边泛起一丝讥诮之色,他的目光甚至不再缥缈无一物,反而有了一丝怜悯。 对,就是怜悯。 张岩被这目光注视着,怎会体察不出? “一,比我厉害的不多;二,如果我没资格踏入此地,你呢;三,其实我早在百年前已经是化身后期。所以你说的话全部都是废话,一点也不好笑。”半响后,青衣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如呼啸于寒冬腊月的凛凛大风。 张岩赧然,很不能接受青衣干脆直接的赤裸裸打脸行为,他兀自硬撑着,嘀咕道:“比你厉害的的确不多,但在这大殿里除了我,恐怕都你你厉害那么一丁点……” 青衣想了想,伸出三根指头,说道:“我起码可以杀死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还有……” 张岩望了望小蔡大师和衡冲,见两人对此话没一丁点的反应,显然默认了。那青衣说的就是真的了,那另一个是谁? 他好奇道:“还有谁?” 青衣却不说了。 这时,坐在夏易川旁边的宁苏雍容一笑,轻声道:“还有我。” 张岩心中一凛,彻底信服了青衣的话。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青衣竟然……如此厉害! 夏易川轻轻咳了一下,把众人的目光收拢过来,这才沉吟道:“既然青衣已经回来,想必此事已经有个结果,我等还是先听青衣说完,再行做出决断。” 花清钺笑吟吟道:“正当如此。” 小蔡大师也温和笑道:“嗯,那就先听青衣的。” 衡冲咕哝道:“希望会是个好消息……” 而冷锋双目半阖半开,状似养神,没有反对,显然也默许了。 终于开始了…… 张岩心中轻轻一叹,正襟危坐,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青衣身上。 青衣见此,沉吟了一番,直接开口道:“那地方无法逾越的天堑,差不多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众人目光一亮。 衡冲急急道:“什么是差不多?那解决方法又是什么?” 青衣瞥了他一眼,淡漠道:“闭嘴!” 衡冲一愣,随即挠挠鸟窝似的蓬发,嘴里嘀咕着别人听不甚清楚的碎碎念。 张岩见此,不禁更确定,这厮的确是打不过青衣的…… 青衣突然扭过头,盯着张岩,问道:“你身上有天地灵宝?”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刷地聚在张岩身上,眼神颇多诧异,似乎他们从没想到,这个元婴阶小子竟怀有如此重宝! 他们身为五大势力的最巅峰剑修,自然知道,哪怕是在自家势力中,天地灵宝也才仅仅拥有一件而已,还都是镇派之宝。除了小蔡大师手中的天地灵宝级别的玄黄锤,他们真不知道这万剑界还有别的天地灵宝了…… 但青衣的话落入张岩耳中,却无异于一声闷雷,硬是骇得他心神大乱,他来不及思索其缘由。 便听青衣再次冷冷道:“你的天地灵宝还专门克制魔修?” 张岩这下脑海彻底空白起来,青衣所指必然是自己的灵宝金莲无异! 他怎么知道的? 张岩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竭力思索在万剑界祭用灵宝金莲的场景,几乎一刹那便想出了原因。 在青鸢村的时候,张岩曾和一名叫做鬼叱的琼花剑府元婴阶剑修作战,当时由于张岩才金丹中期的修为,根本不是鬼叱的对手,所以才不得已动用了灵宝金莲。 这是张岩在万剑界第一次动用灵宝金莲,也仅仅只有这一次,问题必然就出在这里。当时他身边之人除了马冲,还是雪氏姐弟,雪氏姐弟的母亲蔡容,还有…… 雪冷山! 张岩脑海一震,几乎一刹那便想清楚了其中关键。 雪冷山和青衣是旧识,而雪冷山和自己一样皆来自荒古大陆,他能判断出自己用的是天地灵宝,当然就能把这则消息告诉青衣。 可是,雪冷山又如何知道自己的灵宝金莲专门克制魔修呢? 莫非…… 想想青衣和小蔡大师、衡冲三人口中不经意提起过魔修,张岩心中大致认定,雪冷山也必然知道魔修,否则绝不会作出如此判断! 想通了这一切,张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青衣姗姗而来,莫非之前就是去见雪冷山去了? 想起青衣刚才提及的无法逾越的天堑已经解决,再联系到眼前青衣询问自己天地灵宝的事情…… 张岩脑海中刹那间抓住一个关键点,终于确定一件事情,青衣等人所图,必然在森罗剑狱之内! 其实,他很早就猜到这点,但当时毕竟不敢肯定,也没料到一个森罗剑狱竟能让五州最巅峰剑修全体出动,所以才未敢妄下论断。 “想明白了?”青衣的声音传入耳畔。 张岩悚然自沉思中惊醒,这才发现,几乎所有人得目光都极为炙热地望着自己,那目光就像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张岩不禁大奇,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不知道,在他沉思的时候,因为青衣一句“专门克制魔修”,却让在座之人的心彻底震惊了。 天地灵宝已经足够恐怖了,还附带上专门克制魔修这一属性,简直……简直就是变态啊! 在座的无一不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怎能不知道这一属性对此行的助益呢?甚至在他们心中,所图之事有多了两成的保证! 两成? 在那恐怖的地方,已经是个奢侈的数字! 想明白了? 张岩自嘲一笑,摇摇头。 青衣冷冷道:“最起码你终于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了吧?” “森罗剑狱。” “不错。” 青衣立起身子,缓缓踱步至衡冲身前,眸子里爆发出萧杀之极的杀意,轻声道,“你最好别试图抢夺什么,我不希望彼此连朋友都做不了。” 衡冲一怔,讪讪笑道:“你这……冰疙瘩,我哪里有,我衡冲才不会抢一个小辈的东西的。” 张岩心中一寒,不禁朝衡冲望去,却见这麻杆似的枯瘦老头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动不摇了。 “那就好。”青衣冷冷一哼,转身走回。 他沉吟了一下,一扫众人,说道:“张岩手中的天地灵宝很重要,关键是落入我们谁手中,也发挥不出一成的威力,抢了也无用。”这话很直白,等于把在座之人的心思都挑破了。 气氛一时变得极为压抑。 许久夏易川才面无表情道:“我同意。” 宁苏嫣然笑道:“张岩是我家兮薇的朋友,我等本就拿自己晚辈来看他,岂有抢他宝物的道理?” 花清钺笑吟吟望着张岩,说道:“哈,小兄弟好生了得,作为大哥的,当然不会抢你的东西,相反……”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淡淡道:“谁若敢这么做,我可不会饶了他!” 花清钺是青衣也无把握制服的人之一,他看似笑吟吟的话,落在众人耳中,皆自心中一凛。 这家伙什么时候成这小子的大哥了? 尤其是宁苏,她的脸色更为奇怪,她更开口把张岩划为晚辈一级,却不料花清钺成了张岩大哥,而他花清钺又和他们同辈而交,似乎……辈分有点乱了啊。 大哥? 张岩也是愕然之极,不过见他朝自己暗暗眨了一下眼睛,只好在心中嘀咕,叫了两声小兄弟,就成自己大哥了,这天下还有这等便宜之事? 小蔡大师嘻嘻笑道:“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也自然不会去做,要知道,胖子我可是最爱交朋友的,多了小兄弟一个朋友,乃人生之一大快事啊。” 而此时,在整个过程中眼睛半阖半开似乎睡着的冷锋,霍然睁开双眼,他只说了六个字,却字字含煞。 “谁敢抢,我杀谁!” 此时,眼观鼻鼻观心的衡冲再忍不住了,苦恼道:“你们这些家伙,不就为了在那里多一丝依仗?哼,既然如此,我也这么认为,谁动了那小子,我不但杀人,还把和他有干系的都屠上一遍!” 这话……大致也说出了彼此心中所想。 众人互视一眼,齐声冷斥:“闭嘴!” 衡冲见自己惹了众怒,撇撇嘴,再次眼观鼻鼻观心…… 形势发展,跌宕起伏。 张岩恍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人人争相抢要的香饽饽,就看自己乐意不乐意了。 当然,他还未发懵到如此程度,知道这一切大抵来自自己体内的灵宝金莲。 不得不感慨,在任何地方,有所依仗才是王道啊~ 这一切都是青衣于一句话促成,继而引发的一连串效应,虽然青衣的声音如同他的面貌一般惯常的冰冷,但张岩却知道,若说在座之人对自己的维护之意最真实的,当是青衣。 也只青衣一人! 其实,直到现在,这场谈话还未曾涉及到太多对于张岩而言属于秘辛的东西,但此时的他倒觉得,若照此发展下去,哪怕自己还对此懵然无知,但起码再不用过多担心自己的性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遭到背后一击了。 他绝对不愿看到当年余满堂信誓旦旦之后出尔反尔的背后一掌,再次出现。所以,他在心中很慎重地选择了不过多关心,而非不关心这样一字之差谬以千里的字眼。 森罗剑狱之行,似乎充满了诡谲色彩…… 张岩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还要带着白洛和柳诺萱一同离开万剑界,而离开之地似乎就在森罗剑狱啊…… 他突然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青衣似乎也被这个问题搞得一怔,随口答道:“按计划,七天后。” 张岩立起身子说道:“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冷钻河畔。” “做什么?” “接两个朋友。” 青衣想了想,也立起身子,说道:“我陪你。” “我也去!” 其他人几乎同时站起身子,几乎异口同声。 张岩摸摸鼻子,苦笑道:“似乎我又没了选择的余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英素剑宗五十年 (第三更,明天继续万字更新,求收藏!) 在冷钻河畔之侧,是一块夹在炎州和中州之间的三不管地带。差不多三千多里地的面积却存活了一百多个小宗派。张岩和柳诺萱、白洛来到万剑界时,便寄居在其中一个名叫英火剑宗的小门派之中。 当然,在五十多年前,英火剑宗已经吞并了附近几个小宗门,正式改名为英素剑宗。戈栎依旧是宗主,白洛依旧是大长老,只不过多了七八个像翟黎一样归降的长老,如此算来。英素剑宗的实力也颇为雄厚,算得上这个夹缝地带雄踞一方的霸主了。 也的确如此,在智算之术颇为了得的柳诺萱指点下,英素剑宗这五十年的发展壮大,当得上日新月异来形容。单只其门下弟子都有六千多人,已经足够和这个夹缝地带的第一大宗神木剑宗相抗衡。 当然,英素剑宗发展至今,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爆发于几年前的炎州和中州之间的战争。 当时,炎州百万剑修仿似蝗虫一般掠过冷钻河畔,就驻扎在这道夹缝地带。战争持续的岁月里弥漫着无尽的硝烟和血腥,但对英素剑宗而言,却是个大肆浑水摸鱼的时刻。他们身为地主,自身修为又不被这些来自六大剑府的精锐之师看在眼里,只能充作了后线的后勤人员,负责衣食住行倒不至于,对这些厮杀于战场的剑修而言,只需提供他们疗伤补气的药草已经足够了。 如此简单的条件,英素剑宗岂有不应允之理?在柳诺萱的安排下,英素剑宗打着为炎州剑修阵营筹集药草的旗号,很是搜刮了一番附近的众多小门派,甚至借机吞并了更多的小宗门。 当然,其他小门派也不是傻子,也想借机发财,可惜他们的实力终究不如英素剑宗,加之缺乏一个优秀的军师指点,只能沦为阶下囚。 英素剑宗就在这场战争的背后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掠夺吞并运动,宗门实力仿似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直至今日的雄踞一方。 此时,炎州和中州的战役已经结束,六大剑府的众多剑修又像一群蝗虫一般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英火剑宗也正自消化那些掠夺而来的不菲战利品,夹缝地带似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无波。 但今日,却有一件极为严峻的事情悄然传入了英素剑宗。 消息是戈秋带回的,也就是英素剑宗宗主戈栎的儿子,他当年可是个活脱脱的纨绔膏粱子弟,曾有因贪慕柳诺萱美色而被张岩扭断了胳膊的悲戚壮举。如今,五十年过去了,这位二世祖已经彻底蜕变了一圈,变得器宇轩昂,成熟稳重,也让戈栎颇有老怀大慰之感。 可今日,看到自己的儿子,听到自儿子娓娓道来的事情,戈栎却高兴不起来了,甚至当场掀翻了一场桌子,骇得一旁的柳诺萱、白洛、翟黎等一干长老皆是一怔。 “你……你再说一遍!”戈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震惊。 戈秋轻叹了一口气,劝慰道:“父亲,不用担心,他神木剑宗又不是神,咱们这些年又不是白过的,岂会怕了他?” “放屁!你小子懂个屁啊!”戈栎忍不住骂道,“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有备而来!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纠集了其他门派一起来的?” 戈栎晒然道:“那些小兵小虾,就是帮神木剑宗也无济于事。他们终究是炮灰,这是不争的事实。” 戈栎脸上青光一闪,恶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一指大厅之外,骂道:“滚出去!你这臭小子,充其量也是个冲锋陷阵的夯货!” 戈秋愤愤一甩袖子,朝外走去,“那些人后日就要攻打过来,到时候您儿子我亲自杀他们个干干净净!” 话落,戈秋已经消失在大厅之外。 戈栎苦笑一声,喟然叹息道:“这小子成熟是成熟了,就是不长脑子。” 柳诺萱微微一笑,露出编贝般的牙齿,说道:“少宗主毕竟还年幼,多磨砺点事情就行了。” “不提他,不提他。” 戈栎无奈地挥挥手,随即神色一整,说道:“此次神木剑宗纠集其他门派大局来犯,气势汹汹啊,不知柳长老以为?” 柳诺萱柳眉一皱,想了想,才说道:“来者不善,此次恐怕会是一场恶战。有可能……”说到此,她突然闭口不言。 戈栎心中一突,忍不住问道:“有可能如何?” 柳诺萱幽幽一叹,神情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一咬银牙,说道:“这场恶战,有可能是咱们英素剑宗生死存亡的时候。” 戈栎眸子骤然收缩,惊诧道:“局势危急如斯?” 柳诺萱怔怔道:“的确如此,他们……后边有人指使啊。” ====================================== 距离英火剑宗三千里之地。 这里是一片空旷平坦到足足可以驻扎三万大军的地方,此时也恰驻扎着三万剑修。 神木剑宗宗主费光正自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商榷事宜。 “明日,进军两千里,休息一晚,然后于后日发动对英素剑宗的全面攻击。不知诸位以为如何?”费光神色肃然,语调简洁而明快。 “全凭费宗主吩咐。”其他诸多小门派宗主齐声应允。 “好!诸位与费某共谋大业,待事成之后,费某必为诸位备上一份大礼!好了,路途劳累,费某就不耽搁诸位休息了,请便。”费光豪迈一笑,下了逐客令。 待这些小门派宗主离去,费光突然神色一整,恭声对身旁立着的一个侍从道:“秦大人,您交代的事情都已吩咐下去,您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这个侍从摘掉帽子,大喇喇坐在费光原先坐着的位置上,轻叹道:“做的好啊,所有的事情都已有条不紊地开展下去,我还有什么吩咐的呢?费光,你做的很不错,我想事成之后,我家大人必然会重重犒赏你的。” 费光惶恐道:“这是在下应该做的,不敢邀功。秦大人能亲临此地,已是在下的莫大荣幸。” 秦大人淡淡一笑,以手敲着桌面,沉吟道:“放心吧,吞并了英素剑宗,你还是你的宗主,只不过该交出的东西,你可莫要自己私自拿了。” 费光连忙道:“绝对不会,秦大人要的那个钟……” 这位秦大人突然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小心祸从口出!” 费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虚掷一词。 ======================================= 梁月郡明轩剑器行后院,一处密室内。 秦远恭敬地立在一侧,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说瞟一眼坐在上首的男子了。 “事情吩咐下去了?”男子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像溪水滑石般清朗,很是好听。 但听在秦远耳中,却让他身子一震,神色更见恭敬,“启禀大人,三日之后,东西应该就能到手了。” “喔。” 男子略一沉吟,问道:“你见过能攻击人的钟么?” 秦远一怔,想了想,惘然地摇摇头。 男子慨然叹息道:“是呀,我也没见过,这钟不但能攻击人,还能保护人呢。” 秦远又是一愣,“保护?” 男子微微一笑,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一道道炫亮的光,“当然,它可以变得很大,可以把人罩在里边,关键是,它还可以挡住我的全力一击。” 秦远身子一震,失声道:“如此厉害?” “很厉害!” 男子肯定了一下,这才悠悠道:“要不我也不会花费如此大的功夫去抢它过来了……我不适合出现,但总有人适合,不是么?” 秦远点头道:“不错,让费光那群草寇去做这件事最妙不过,大人身份尊贵,是不适合出现在那边的。” 男子摇摇头,说道:“你错了,三天后我要亲自走一遭。我…..很担心费光那厮也贪图这件宝贝啊。” ============================================ “还没好么?” 柳诺萱俯下身子,她的目光盯在白洛的手上。 白洛手上拿着一枚精致古朴的赭黄色小钟,赫然就是张岩临走时留下的玄宝益轩钟! 只不过此时益轩钟体表的色泽变得极其黯淡,甚至有许多细若发丝的裂纹。白洛正以真元小心地修补着,可无论他灌注多少真元,那些裂纹竟没有一丝愈合的痕迹。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白洛整整坐在这里不日不夜地修补了七天! 柳诺萱有些怅惘地说道:“若非此宝,恐怕那日你我皆死在那人剑下了,你……你可要修补好它呀。” 白洛神情专注,许久才答道:“当然,不把这宝贝修好了,我可对不起它的救命之恩呀。” 柳诺萱听得好笑,莞尔道:“你当然应该感激它,但你最应该感激的还是它的主人。” 白洛随口答道:“你是说张岩呀,嘁,这小子都走了五十年之久了,我上哪里感激他去。但愿他不会死了,否则咱俩也白在这里打拼五十年了……” 白洛唠叨了半天,见没人反应,抬起头看,却讶然发现,不知何时柳诺萱已痴痴地立在了窗沿之下,神情萧索落寞。 见此,白洛也禁不住叹了口气,有些艳羡地想到,也不知张岩这家伙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硬是让仙女般的可人儿等了五十年也不变心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灭门 (第一更!求收藏!) 三日后,战事爆发! 仿似汪洋一般的剑修呐喊着朝英素剑宗汹涌而去,他们的眼神疯狂嗜血,脸色狰狞如兽,手中长剑更是爆射出无数道密匝匝的剑气。 厮杀声响彻天地,无尽的血花飞洒在干涸泥土中,道旁路边淌满了断肢残腿,渐渐汇聚成触目惊心的汩汩血泊。 天地仿似色变,铅块似的乌云沉沉地压下来,沉闷的气流中不见一丝风声,寂静的可怕。但就在寂静沉闷中,那些厮杀,那些呐喊,那些凄厉惨死的尖叫却异常清晰地滚荡在每个人的耳际。 然而,听到这有如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惨绝惊悚声音,却没有一个人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畏惧。他们的脸上涂满血水,眸子里更是充斥着让人胆颤的红光,仿似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这些神木剑宗联合其他小宗门的剑修犹如入魔一般,剑光泼洒如暴雨,割断敌人的喉咙,践踏着敌人的尸体,在一路血腥中朝英素剑宗的大本营步步逼近。 血水、断肢、剑光、沉闷的天地、蝗虫似的人流……勾画出一幅犹如血色炼狱的惨绝画面。 这场战斗,神木剑宗发动了近乎两万剑修,倾巢而出,几乎没给自己留有余地。而英素剑宗总计才有六千余名剑修,面对比自己多了三倍有余的敌人,如何能顽抗到底? 英素剑宗大殿之上,戈栎脸色阴沉的可怕,在他的下方,是神色忐忑惶恐的十几名金丹剑修,柳诺萱、白洛、翟黎也在其中,三人的脸色也是凝重之极。 “柳长老,我们…..真没一点退路了?”戈栎听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厮杀声,神色反而有些惘然。 柳诺萱咬了咬嘴唇,说道:“如此局势,怕不到一刻钟他们竟能攻打进来,我们……还是趁早放弃此地吧。” 啪! 戈栎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草他妈的神木剑宗,这群狗杂碎也欺人太甚了!难道真要灭了我英素剑宗才甘心!?我偏不让他得逞!我偏要死战到底!英素剑宗亡了,还让我等怎么活!?” 咆哮一通之后,戈栎急剧地喘了口气,神色渐渐变得狰狞阴沉,沙哑道:“我们也去,我等十几名金丹剑修,就不信杀不出一条生路来!” 众人互望一眼,神色变幻不定。 白洛沉声道:“宗主,他们气势汹汹,有备而来,哪怕多了我等十几人,恐怕也于事无补,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正中他们下怀,还请宗主三思。” 柳诺萱在一旁附和道:“不错,此时忍辱退让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一意孤行,恐怕……” “是啊,是啊,请宗主三思!”其他人闻言,连忙附和。 戈栎脸色骤然剧变,恶狠狠地扫了众人一眼,嘴皮哆嗦许久,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半响后,他噗通一声跌坐在椅子内,仿似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喃喃道:“难道真要放弃这偌大的基业……” 白洛见他动摇,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陪着戈栎一起做了冤枉鬼,如今戈栎既然心意动摇,那就好办了…… 当下,白洛再次提醒道:“宗主,时间急迫,我等还是速速逃离此地为好。” “逃?” 戈栎苦涩一笑,随即终于咬牙决定,“好,咱们走。这笔仇恨来日必十倍奉还!” 众人正欲自后山逃走,不料就在此时一声暴喝滚荡如闷雷,隆隆炸响在大殿之内。 “像逃?晚了!” 伴随声音,十几道遁光倏然出现在大殿之内,为首之人赫然就是费光! 来得好快! 难道门下子弟已经尽数被杀害了? 戈栎众人面色剧变,不觉停下了脚步。 难道……自己要死在这该死的万剑界? 白洛和柳诺萱互望一眼,心刹那间沉了下去。他二人在这五十年中之所以一直呆在英素剑宗,本就是为了等待张岩回来。而如今,英素剑宗陡遇灭顶厄难,甚至要波及到自己的性命,又如何不心惊? “哼,我费光耗费如此大的力气,岂能让你等就此逃去?笑话!” 费光冷冷扫了戈栎等人一眼,最后落在柳诺萱身上,眼睛一亮,沉声道:“杀了他们,活捉了那个女剑修!” “是!” 费光身后的十几人齐声大喝,一句废话都没有,拔剑而上。 见此,戈栎等人眸中狠色一闪,彻底摒除心中那厮侥幸,大喝一声,迎头而上。 战局,终究在大殿中爆发了…… 金丹期剑修的攻击何其恐怖,大殿内两拨势力,几乎全都是金丹期修为,甫一动手,匹练般的剑光包裹着呼啸破碎的气流声充斥了整个大殿。甚至那凌厉恐怖的攻击只一刹那便把大殿轰炸倒塌。 剑光似瓢泼大雨飞洒四溅,神木剑宗纠集的金丹剑修连同费光在内总计有二十三个,对上戈栎一方的十三名金丹剑修,几乎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大殿被摧毁,战斗开始蔓延至空中。各种各样的剑术仿似炒豆子一般啪啪炸响在天际,各色的剑光更似来自天外的流星雨,璀璨中蕴含着恐怖之极的毁灭力量。 但戈栎等人终究人数太少,被神木剑宗几乎二对一的蛮横姿态凶狠攻击,渐渐显露出不支的痕迹。 噗! 两名神木剑宗的金丹剑修成功杀掉一名戈栎一方的金丹剑修,一刻也不懈怠,分头支援其他人而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又有一名金丹剑修被杀死,发出一声临死参加之后,直直自空中跌落地面,瞬间摔成一团血泥。 其他人听闻耳畔传来的死亡之音,斗志渐渐开始消退,眸子里开始开始被恐惧和不甘淹没。 白洛和柳诺萱并肩而战,两人的对手足足有六个,六个几乎清一色的金丹中期剑修! 若非两人早在十几年前便双双进阶金丹后期,实力有了大幅度提升,根本抵挡不到现在。 可是,面对六个金丹中介剑修的攻击,他们也仅仅只能自保而已,想要斩杀敌人,或者逃跑,根本就不可能。 倏然,两道黑影自背后悄然袭来。 柳诺萱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叫道:“小心,后边有人袭来!” 不用她提醒,白洛也已察觉,挥剑爆射出万千道剑光,挡开身前三人,身子陡然一折,反身一剑挥出,堪堪挡住背后二人的无声攻击。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声音,在戈栎回身挡敌的那一刻,原本攻击白洛的三人却倏然朝柳诺萱夹击而去! 原本柳诺萱就是独自抗衡三人,如今却又增加三人,瞬间感觉压力陡增,被六人合力释放出的恐怖力道震得脸颊苍白异常。 “找死!” 白洛暴喝一声,手中长剑陡然掀起一团炽亮之极的剑气光团,狠狠砸向朝柳诺萱再次攻去的当先之人。 轰! 光团吞噬那名偷袭者,瞬间把他粉碎为末消失于空。 但白洛这一剑挥出,他却被另一名剑修趁机激射出的剑气直接刺穿了右肩,多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但白洛却毫不在意,也根本无暇去关注,他扫了一眼战局,快声道:“咱二人合力一起,我打头,你扫尾,杀出一条血路!” 柳诺萱知道此时不容商议,只得答应道:“好,不过你可千万别拼命啊!” 白洛哈哈大笑着一剑震开临近身旁的剑修,这才说道:“放心吧,我他妈怎么会死在这些杂碎手中?再说,不见上张岩一面,我死了也不甘心啊!”说话间,他已经当下不下五波的凶狠攻击。 柳诺萱银牙一咬,决然道:“那好!” 话刚落,白洛一人当先朝西边冲去,柳诺萱紧跟其后。而就在此时,一声熟悉之极的惨叫炸响在耳边。 是戈栎! 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两人心中一沉,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一鼓作气朝西边轰鸣而去,不求杀敌,只求掏出。 但围攻他二人的神木剑宗之人岂能任他们逃走? 虽说刚才白洛狂猛一击斩杀了一名自己同伴,但他们这边可还有七人呢! 此时,战局马上就要落下帷幕,别人都斩杀了自己的敌人,自己七人却没做到,这简直就是耻辱! 七名神木剑宗的金丹剑修生恐被两人逃掉,彻底释放出最强大的攻击,狠狠拦了上去。 ============================= 时间一点一滴而过,英素剑宗的六千子弟皆被屠杀一空,方圆十里内成了一片血色汪洋,无尽的血腥甚至远隔百里之外都能嗅得到。 而神木剑宗这一方也损失了近七千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千之众。他们没有为逝去的同伴悲伤,而是冲进英素剑宗的大本营狠狠搜刮了一番,甚至连那一具具死尸身上的廉价剑器和配物都不放过,一件件地被他们剥下来,塞进口袋。 这些夹缝地带的剑修,本就是被整个炎州抛弃的草莽之辈,搜刮死尸身上的宝贝,是他们常常干的事情,没有一丝的违心。 搜刮完,他们这才把目光投向了空中,那里兀自激烈战斗着,那是属于金丹期剑修的战斗,是他们这些低阶剑修根本参与不了的。所以他们只是仰头旁观,每从空中落下一具死尸,不管敌我,就拼了命地冲上前搜刮一番,犹如一群饿狼一般。 笑话,这可是金丹剑修的东西,不抢才怪呢! 死尸一具具陨落下来,被一次次地哄抢洗劫,最后空中只剩下两个人在负隅顽抗。 一男一女,是白洛和柳诺萱。 二人本欲一鼓作气的逃跑计划,却被费光的强横插手而落空。 费光是一名金丹大圆境剑修,更是一只脚跨入元婴阶的剽悍人物,他甫一察觉两人要逃,便瞬间朝二人拦截而来。 他清晰地记得,秦大人交代的人物中,只有这一男一女才是最至关重要的,他怎敢让二人逃掉? 如今,除了白洛和柳诺萱二人,其他人全部陨落。而神木剑宗这边,才仅仅死了五个金丹剑修! 白洛的衣衫已经染满了鲜血,甚至脸颊上、发梢旁也滴答着汩汩血渍,仿似一个血人一般。柳诺萱也好不到哪里,她的玉容惨白几欲透明,一头青丝更是凌乱不堪地纠缠着,若不是白洛一人独自扛着大部分攻击,她甚至早已身中数剑,血洒长空了。 两人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大抵来自于白洛手中的那口钟。 一个通体赭黄色遍布繁密花纹的古朴大钟! 这钟当然是玄宝级别的益轩钟,体表虽有微不可擦的裂缝,色泽虽然黯淡之极,但它笼罩于白洛和柳诺萱头顶,却强悍地挡下了一波又一波狂暴之极的攻击! 如今,足足有十七名金丹剑修在围攻他二人,面对如此局势,费光却立在了战圈之外,他目光痴迷地望着那口钟,心里升起一丝无法抑制的占有渴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柳诺萱惘然地望了一眼四周,不禁在心中幽幽一叹。 她不想死,她还要等那人回来,一起离开这个万恶的万剑界呢。 哪怕是死,也总得见上那人一面吧? 但就在这时,一声雷霆炸响滚滚炸响在天际,两道刺目的遁光夹着轰鸣倏然而至,单只气势已骇得所有人手中动作缓了一缓。 “费光,让你们的人让一边去,我家大人要亲自对付那二人!” 费光一怔,失声道:“秦大人!?” 此时,他心中竟说不出的失落,那件宝贝终究不是自己的了…… 而白洛和柳诺萱闻言,再忍不住心中巨震,心情瞬间跌入低谷,又有两个敌人来了……. ps:这次终于hold住场面了,哇咔咔,马上把这尾巴结束掉,哥儿几个去森罗剑狱耍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危急关头 (第二更,求收藏!!!) 眼前是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翻滚不息的冷白色河水夹着隆隆之声日夜不停地涌向远处。 “马冲,你还记得当年你我二人路过此河时的情景么?”张岩的遁速变慢了少许,他望着冷钻河,眸子里一片回忆之色。 在张岩身后,赫然跟着青衣、夏易川、宁苏、冷锋、花清钺、衡冲、小蔡大师、还有马冲。 这支队伍,除了张岩和马冲,其他人无一不是万剑界立在巅峰之上的绝世人物,他们竟然真的就跟着张岩来了…… 张岩是来英素剑宗接人,而他们大抵是怕张岩身上的某件东西被有心人捷足先登了吧? 张岩停顿下来,众人也放慢了飞行速度,他们才不管张岩惆怅唏嘘什么呢,只要跟在张岩身边就好。 马冲被张岩问话,木讷黝黑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追忆,半响才回答道:“当然记得,那日夜里,可是大人您第一次习悟英火剑技呢。” 张岩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一眨眼五十年就过去了,也不知柳诺萱和白洛过得好不好。” 马冲当年是个修炼狂,几乎没和其他人接触过,对白洛二人自然也比较陌生,倒也不好作答了。 “喔,风中有血腥味儿啊,好浓!”就在这时,衡冲突然怪叫起来。 “嗯,的确是,似乎有一场规模颇大的战斗正在上演啊。”小蔡大师摸摸鼻子,神色有些疑惑。 张岩一怔,望了未曾开口说话的青衣等人一眼,见他们神情淡然平静,似乎早已发现,不禁问道:“这血腥是来自哪里?” “东边,五千里地之侧的一座山峰上。”出奇的,率先开口的竟然是冷锋,这个来自厚泽剑城的粗犷青年,一直是所有人中最沉默的,此时开口,又精准地判断出位置,怎能不让张岩讶然。 但讶然稍过,他便心中狠狠一抽,脸色微变道:“那里似乎是英素剑宗所在地……” 马冲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异常,惊疑道:“宗内发生了何事?” “走!” 想到柳诺萱和白洛还在英素剑宗等着自己,张岩仿似火烧屁股一般,轰鸣一声,使出全力朝东边飞行而去。 而马冲,也几乎同时紧跟而去。 “我们……也走吧。” 小蔡大师望了其他人一眼,建议道:“咱们帮他摆平了这件事,进了那里张岩必回……” 青衣打断他,冷冷道:“废话那么多?走!” 话落,青衣瞬间消失在空中。 “唔,小兄弟的遁速太慢了……”花清钺摇摇头道:“我得帮他加加速。” 话未说完,他的人影也消失在原地。 夏易川和宁苏对望一眼,也不说话紧随而去。 几乎同时,冷锋和小蔡大师也动身消失,只剩下衡冲一人。 “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咱们几个一起联手摆平的?你们这些家伙还不是怕那小子不领你们的好?” “不行!,我也不能输给你们,我去之后把那小子的敌人都杀了,看他领情不领情……” 袅袅的声音在冷钻河畔回荡着,而衡冲也消失在空中了…… ===================================== 遁光一闪,露出两个气息磅礴浩荡的人影。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秦远,也就是费光口中的秦大人。 秦远稳了稳心神,来到秦远身边恭声道:“秦大人,不知您身边这位大人是……” 秦远冷冷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这是我家大人。” “哦。” 费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这家伙都是元婴期剑修了,那他的大人修为又该高到何种程度? 费光禁不住朝那人望去,却见他相貌普普通通,若非有一对明亮如星的眸子,全身上下根本就没一丝出彩的地方。 此时,围攻白洛和柳诺萱的十七名金丹剑修已经远远退开,只留下白洛和柳诺萱孤零零立在那里,益轩钟安静地悬浮在两人的头顶。 “看来,今日咱们都要死了……” 白洛望了一眼远处两人,不禁摇头苦笑,他的脸上满是血渍,这一笑反而显得愈发狰狞了,“两个元婴阶剑修啊,呵,真看得起我们。” “恐怕这两人才是幕后主事之人,哼,元婴期剑修又如何?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认命的!”柳诺萱没理会白洛的自嘲,轻轻抿了一下苍白的樱唇,眸子里满是不屈之色。 白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笑道:“正当如此!” 柳诺萱幽幽一叹,低声狠狠骂道:“都快死了,那家伙还没来,我……我还想见他最后一面呢。” 白洛嗤笑道:“如今,就是他来了也得陪咱们一起死啊,你没看空中还有两个元婴期家伙呢,他……还不如不赖。” 柳诺萱嘀咕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白洛神色一整,沉声道:“放心吧,一会见机不妙,我自爆金丹,为你争取一丝生机,只要你能活着见那小子,告诉他替我报仇就行了。” 柳诺萱身躯一震,决然道:“不行!” 白洛深深望了柳诺萱一眼,轻声道:“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去杀了他们。”秦远身旁之人淡淡吩咐道。 “是,大人!” 秦远恭声回应之后,来到白洛和柳诺萱身边,目光在益轩钟上一溜而过,随即冷脸说道:“两位,老实交出头顶黄钟,我就一剑抹掉你们脖子,让你们免去受尽折磨凌辱的苦楚。” 白洛和柳诺萱对望一眼,白洛讥讽道:“你觉得我们会这么傻?” “大胆!” 秦远阴沉暴喝一声,不再废话,伸手一指,一道剑虹朝白洛激射而去。 这一道剑虹仿似把四周的空气汲取干净,整个空间有种塌陷的感觉,气息极其恐怖,剑虹未至,已逼得白洛脸色刷地变白。 “拿好了!” 他挥手把益轩钟交出柳诺萱手中,旋即大步朝前一跨,长剑朝迎面而至的剑气狠狠劈去! 嘭! 长剑与剑气相撞,发出一声隆隆炸响,气流激荡。 白洛虽挡住这一指剑气,但他的身体却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朝远处落去,柳诺萱惊呼一声,连忙飞至其身边,稳住白洛身体。 白洛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眼神黯淡之极,他强自笑道:“元婴阶剑修果然不凡啊。” 柳诺萱声音中已带了哽咽,轻声道:“你别说话了。” “给你们最后一次,交出那口钟!”秦远冷冷一哼。若非怕毁掉那口钟,他早就杀了二人。 白洛挣扎开柳诺萱搀扶的胳膊,传音道:“你一定要听我的,我自爆金丹之后,你趁机朝西边离开!” 柳诺萱怔怔地望着白洛,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而下,她突然大叫道:“我不,我偏不!” 白洛眼睛一瞪,不由极为艰涩地苦笑道:“这下,咱们都得死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秦远,速速杀了他二人!”远处的普通中年轻声一哼,眸中杀机渐露。 “是,大人!” 秦远脸色已是一片冰冷,他缓缓取出自己的长剑,一声暴喝,长剑陡然发出一阵低鸣,夹着四周所有灵气,犹如一条腾空而起的长龙一般,轰然斩向白洛和柳诺萱二人。 这下他们必死无异了……可惜,可惜了那口钟啊……费光心里一阵肉痛。 真的要死了么? 白洛和柳诺萱互望一眼,眸子狠色一闪,决定自爆金丹! 死—— 也要拉个垫背的。 “找死!” 一声冷冽得仿似来自冥冥黄泉的冰冷声音倏然在天地间炸开。 一道清影倏然自虚空中出现,他就像踏碎虚空而来,恰落在白洛和柳诺萱身前,随手朝前一捏,硬生生把秦远剑气所化的长龙摄在手掌之间。 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如炒豆的炸响,长龙被一只手掌轻轻一捏,竟碎裂成了无数片粉末! 而随着长龙破碎,秦远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之极,心神瞬间遭受重创,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好恐怖! 这人…….这人是谁!? 柳诺萱和白洛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心神巨震,互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骇然之色。 不过,他们终究确定,这蓦然出现的清影并不是敌人,而是救自己来了! 他是谁? “青衣大人!!” 远处那个普通中年看清那道清影,再忍不住骇然出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错,这清影就是先行而至的青衣! “杜如海?” 青衣冷冷扫了中年一眼,却不再言语了。 此人当然就是杜如海了,也就是明轩剑府的府主大人! 噗通一声,立在一旁的费光直接被骇得掉下空中,他根本就没想到,眼前的中年竟然是明轩剑府的府主杜如海!他更没料到,那道兀然出现的清影竟然是传说中守护祭剑塔的青衣大人!! 所以,他跌落空中后,很及时地晕了过去…… 杜如海才懒得理会身旁有这号人物呢,他此时全部心神都被青衣夺去,脑海中急剧旋转,思索着青衣为何于此时出现在这里…… 这也太巧了点吧? 莫非他一直躲在暗处,也是为了这件钟状法宝而来? 杜如海淡然无波的脸颊,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而就在此时,虚空中再次出现七八道人影,而看其情形,他们明显就是瞬移而来! 所有人得心脏都狠狠一抽! ps:还差一小截儿,下一章争取搞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家 (第三更!求收藏!!!) 英素剑宗被灭,六千弟子被屠,除了白洛和柳诺萱,连同宗主戈栎在内的众多金丹剑修全部陨落。 这里已经是一片血水汩汩流淌的惨绝之地,四处散落着断肢残腿,浓郁的血腥气直达云霄之上。 望之触目心惊! 此时,神木剑宗的四千余弟子呆若木鸡地望着空中,哪怕他们的首领费光自空中直接昏晕下来也无人关注。 因为,头顶之上是一群他们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大人物,在他们心中,若说这世界上有神,那绝对是眼前这些人! 他们当然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位,但能自虚空中瞬移而至的,其修为岂能低了? 这些生活在夹缝地带的草寇剑修不认识这些人,但杜如海却认识,他每看到一个人,心便狠狠地一痛,当最后一个人出现时,他的心彻底痛得麻木了,脑海内也是一片空白。 青衣、花清钺、夏易川、宁苏、冷锋、小蔡大师、衡冲……怎么,怎么万剑界最拔尖的人物都到齐了? 杜如海的脑袋快要炸开。 “怎么样?瞬移的滋味如何?”花清钺笑吟吟地看着有点发懵的张岩。 张岩却不理他,他已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四处充斥的森森血色仿似炼狱一般,这……还是英素剑宗? 他的脸色随着目光的移动渐渐阴沉下去,及至看到位于青衣身后的柳诺萱和白洛,这才稍缓了一些。 快速来到两人身边,张岩没有说话,却极为开心地笑起来。 白洛和柳诺萱见到张岩也有点不敢置信,及至张岩来到身边,白洛才呲牙咧嘴地惊叫道:“啊呀,你这臭小子还敢回来?他妈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说着,他狠狠地砸了张岩一拳,再忍不住大笑起来。 柳诺萱神色恍惚不已,咬着嘴唇望着张岩不发一语,清眸里的幽怨任谁都看得出来,许久才轻声道:“活着回来,就好。” 张岩摸摸鼻子,沉默半响,才笑道:“我不会死的,你们也是。” 说着,他扭身望着四周,眸子里露出冰冷至极的杀机,轻声问道:“谁干的?” “喏,这里除了你不认识的,其他人都有份儿。”白洛一边呲牙咧嘴地包扎着身上的伤口,一边说道。 “张道友!?”秦远眸子一缩,惊讶之极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了万渊城么?” 张岩冷冷地盯着秦远,没有说话,眸子里的杀机丝毫未褪。 他当然认识秦远,在梁月郡时,秦远是明轩剑器行的大管事,在梁月郡一年一度的祭剑大典时,张岩本欲杀掉琼花剑府的云耀、青媚和邓彻,却被他给拦下来。当时,张岩是看在雪柔的面子上,本身对秦远殊无好感。 此时相见,这秦远竟欲要杀害白洛和柳诺萱,他岂会与之寒暄? 就在此时,衡冲倏然出现在秦远背后,枯瘦大手直接掐在了秦远脖子上,他嘻嘻笑道:“张岩小子,你认识不认识他?” 秦远喉间瞬间被人掐住,直骇得魂飞魄散,大叫道:“认识,认识,我和张道友是旧识,是朋友!” 张岩摇摇头,不置一词。 咔嚓! 衡冲随手一扭,瞬间扭断秦远脖颈,同时左手朝秦远丹田一拍,噗地一声,一枚元婴爆开天灵盖,直接被衡冲一手抓牢,抹去神智。 “喏,给你吃着玩,好好补补身子骨儿……”衡冲随手一抛,把元婴丢给张岩。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神情震骇。 眨眼间,一个元婴阶剑修就这么被抹去生命了?甚至……连元婴都成了他人口中的大补之物! 噗通! 秦远的身体自空中跌落地面,瞬间跌成一滩血泥。 这时,衡冲三角眼一翻,又直勾勾望向了远处的杜如海,杜如海神色一紧,沉声道:“且慢,我和青衣大人乃是旧识……” 衡冲桀桀一笑,打断他的话,不屑道:“屁的旧识,怎么都成旧识了?”说完,他正欲以同样的手法杀掉杜如海。 却听青衣冷声道:“且慢。” 衡冲哦了一声,悻悻地撇撇嘴,随即笑嘻嘻望向张岩,摊摊手说道:“唉,要不是冰疙瘩挡着,老子又可以给你弄个大补元婴了……” 张岩嘴角一扯,有点明白小蔡大师的苦恼了。 “说吧。”青衣冷冷望着杜如海。 说? 说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惘然,只有杜如海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他知道,若自己回答的令青衣不满意,自己的性命恐怕就……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来到夏易川身边,躬身道:“如海见过大长老。” 夏易川望了他一眼,轻叹一声。 杜如海惨然一笑,这才深吸一口气,望向兀自在柳诺萱手掌滴溜溜旋转的益轩钟,轻声道:“我……只不过是为了那件宝贝而已。” 青衣皱眉道:“怎么说?”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柳诺萱手中的益轩钟,目光奇怪。 “我以玄宝级剑器全力一击,竟然击之不碎,这钟的品阶之高,当世罕见!更甚至,我杜如海活了近两千年,还从未听说过有钟状法宝,所以就起来染指之心。这一切…..的确是我主使的。” 杜如海神色平静,语调不疾不徐,声音中却有一丝迟暮气息,仿似瞬间苍老了许多。 也的确如此,面对四周立着的七八个人,他这个小小剑府府主,还真不够看的。而观其形势,明显这些化神阶老怪物都站在张岩那边,那……再不服软,在不老老实实交代出自己的用心,那可就真的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哦,我知道了,这家伙就是那日夜里偷袭咱们之人!”白洛恍然说道,似乎确定了杜如海的身份。 张岩疑惑望来,柳诺萱便一指益轩钟体表的细小裂纹,轻声解释道:“前几日夜里,这人突然出现,便要抢走这件宝贝,幸好它够结实,才挡住了他的全部攻击,不过这宝贝却受到伤害,变得黯淡起来了…….” 说着,柳诺萱把益轩钟递给张岩,说道:“无论我和白大哥如何修补,都无济于事,看来还得你这个原主人亲自修补它了……” 张岩接过益轩钟,几乎一瞬间便察觉,益轩钟的确受到了极大重创,不过只需孕养在佛元中,大抵还是能恢复过来的。 “嗯,这钟我可以修。”张岩轻声安慰道。 柳诺萱长舒了口气,贝齿轻启,笑道:“那就好。” “这宝贝竟然能挡住玄宝级剑器的攻击?让我瞅瞅……”小蔡大师忍不住上前讨要,他身为万剑界第一无二的铸剑大师,对于锻冶剑器最是拿手,此时见这口钟竟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哪能耐住心中的好奇?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益轩钟上,他们的目光中惊奇之极,似乎没料到一个钟竟能让堂堂一府之主不惜发动战事来抢夺。 这钟真的有这么神奇? 青衣等化神阶老怪物也把目光投来,眸子里也有一丝讶然。 张岩见小蔡大师想要观摩益轩钟,当即一指杜如海,说道:“杀了他,这钟就借你观摩一日。” 小蔡大师一怔,不禁挠挠头,嘿然道:“你知道我不爱杀人的……” 杜如海闻言,神色剧变,大声道:“我什么都说了,还要杀我不成?” 他大叫着,突然脸上戾色一闪,倏然朝张岩掠去,长剑出鞘,轰然挥出。 “要我杜如海死?也要拉你小子垫背!” 青衣等人一怔,皆摇了摇头。 便在此时,一旁的小蔡大师突然一声轻叹,倏然出现在杜如海身前,右手轻举,也不见他动作,便见一道炽亮到极致的光芒倏然一闪。 随即,杜如海——人首两地! “我真不爱杀人的,可你要杀张岩,那我只有先杀了你了……”小蔡大师圆圆的脸上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但当众人看到杜如海头颅和身躯分开,随即血液狂涌而出的场面,不禁都是心中一寒。被小蔡大师的杀人手段震得头皮发麻。 电光一闪,六大府主之一的杜如海就死了啊…… 衡冲再次出动,他枯瘦的大手捞起杜如海的尸体,随手一抓便捏住了一枚元婴,随即抹去神智丢给张岩,眉开眼笑道:“好啦,好啦,小蔡蔡总算做了一次正经事,这个给你。” 此时秦远和杜如海相继死去,只余地上的四千多名神木剑宗的低阶剑修。 马冲来到张岩身边,一指地上之人,阴沉道:“大人,毁了英素剑宗的还有他们呢!” 张岩冷冷道:“那就把他们全杀了。” “且慢!” 柳诺萱神色陡然一变,来到张岩身边,清眸直直望着张岩,轻声道:“我不希望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放他们走吧。” 张岩望着柳诺萱清丽冠绝的容颜,沉默半响,才叹息道:“可是他们要杀你们啊。” 柳诺萱知道张岩松动,樱唇泛起一抹醉人的微笑,语声呖呖道:“我不是没死么,白大哥也没死啊。咱们都没死,是吧?” 张岩怔怔地望着她脸上异常绚烂的笑容,轻轻帮她捋了捋鬓角凌乱的青丝,轻声道:“那就听你的。” …… …… “我们走吧。”青衣 “好。”张岩点头应允。 “去哪里?”柳诺萱痴痴地望着张岩侧脸,五十年的思念犹如熔浆一般彻底涌遍全身,她忍不住轻轻依偎在了张岩怀中。 “回家。” 张岩软玉在怀,语气也是少有的温柔。 回家? 白洛本来颇为嫉妒地望着两人浓情蜜意,闻言不禁大喜,也不在乎两人多么的那啥啥啥了。 回家,终于该要回荒古大陆了么? ps:嗯,下一章,小小剧透一下,万剑界的俗事基本解决……就该去森罗剑狱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陨落之地 (第一更,求收藏,伟大的诸君,给力点,小小慰藉俺一下呗) 从冷钻河畔接回白洛和柳诺萱之后,张岩等人又在炎火剑崖休养三日,其间小蔡大师为张岩铸造了一把剑器。 此剑器长三尺二寸,宽二指,中间凿以三道细长血槽,剑刃上半部为锯齿状,下半部则是光滑锋利的薄刃。 小蔡大师为了铸造这把剑器,得到夏易川应允,很是搜刮了一番炎火剑崖的库存,他本就是铸剑大师,眼光何其老辣,所挑选的三十六种材料无一不是罕见珍贵之物,其中一种叫做斓星玄铁的材料,甚至让夏易川都肉疼了好一阵子。 以三十多种在张岩看来近乎四品顶阶的材料铸成的剑器,自应该在灵器之上,但毕竟用时太短,以小蔡大师近乎炉火纯青的锻冶之术,也只是打造出了一个剑胚而已,还谈不上有何品阶。但即便如此,虽只一徒具其形的剑胚,也让青衣这些老怪物纷纷颔首赞许,并断言,此剑若悉心孕养上百载,必然又是一件玄宝级别以上的玩意。甚至,有可能更高! 之所以如此说,还在于剑器的品阶并不单纯以所用材料和锻炼技术来决定。在万剑界,剑器是所有剑修唯一使用的法宝,或许由于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剑器的铸造锤炼之法也和荒古大陆的炼器手法大相径庭。 剑器的品阶高低,除了用材和手法,还在于剑者自身的孕养水平。就像张岩丹田内以三把剑器形成三才阵,并以极旋法来淬炼剑器一个道理。在元婴期以下,剑器的孕养就在丹田内依托各种手段进行淬炼;而在进入化神期之后,这种方法就不再合适了,因为在化神期期,若要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领悟天地法则而形成的剑意,就必须在剑器内生出属于自己的剑魂! 剑魂,是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生出的奇妙玩意。在这个阶段,化神阶剑修以剑入道,感悟天地法则,就会形成属于自己的剑意。剑意有成千上万种,但要彻底发挥剑意的威力,却必须在剑器内形成剑魂。 剑魂差不多和修士的元婴类似,乃是一把剑器的魂魄,剑魂的强弱在极大程度上影响着剑意的发挥,所以化神阶剑修的实力高低,也不单纯是按真元强弱来决定的。就像青衣,他才进阶化神后阶百年而已,但却能以绝对把握打败小蔡大师、衡冲和宁苏,就是因为他的剑魂太剽悍了点。 在化神阶剑修眼里,那些早已被定格的有品阶剑器,并不见得就有多好,若能在一把普通的剑器中孕养出强大的剑魂,这把剑器同样犀利之极,关键是还能形成灵性,自主进阶! 形成灵性,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生命的不断壮大,岂不就是不断的进阶么? 小蔡大师为张岩铸剑一把,却仅仅是一把剑胚,便是考虑到这一点。当然,张岩得知这一切之后,还是有点遗憾的。毕竟他在元婴初阶,离进阶化神境还差好几截呢,这把剑胚恐怕暂时用不上了…… 当然,张岩还是听从小蔡大师的剑意,把这把剑胚小心翼翼地收入丹田,小心地以紫色元婴喷吐出的婴火来孕养它。 在回到炎火剑崖的第六日,白洛和柳诺萱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众人准备提前一天上路,但却因为人手的问题不得不打消了这个计划。 之所以如此,还在于这支队伍的人数似乎有点太多了…… 张岩、马冲、白洛、柳诺萱、雪氏姐弟、青衣、夏易川、宁苏、冷锋、花清钺、小蔡大师、衡冲,竟有十三人之多了。 这可不是一次美好的旅行,怎能带那么多人呢?更何况,夏兮薇小姑娘可是百般哭求,也要参与其中呢。 青衣等化神阶剑修倒无所谓,关键是张岩头疼啊,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加上雪氏姐弟两人已经是极限了,怎能还带上夏兮薇呢? 森罗剑狱很危险,以青衣等人的修为也不敢胡乱闯进,更何况是他们这几个修为根本不够看的小家伙呢? 但没办法,有时候事情是不会按照一个人的意志决定的,尤其还在这个人并非这支队伍的首领…… 夏兮薇以死威胁,终究赢得了软了心肠的夏易川和宁苏夫妇答应,加入了这个颇为奇特的队伍中。 至此,经过一夜的耽搁,也没为这支队伍裁去一个人员…… 终究上路,一路朝西。 炎火剑崖崖主冉流云目送众人消失于苍穹之间,心里竟升起一丝熟悉的悸动,似乎,这些人正自去做一件会改变整个万剑界的事情啊…… =========================================== 一个月后。 这是一片广袤绵延无边际的血色世界。 寸草不生的崎岖地面,裸露出地面的土壤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仿似熔岩,却有有股阴森森的冷瑟气息。肆虐的气流滚滚呼啸其中,扬起漫天满地的沙尘,那些沙子竟然像鲜血一样赤红! 远远望去,血色的风沙像一重重凛冽如刀的烟雾一般,氤氲升腾,翻滚奔走,夹杂着宛如鬼哭狼嚎的风声,让这个地方被蒙上一层让人望而生畏的恐怖味道。 风很大,打得能卷起地面的厚重岩石冲天而起,消失在滚滚血色风沙之中。 张岩一行人便迎着风沙来到了这个宛如血狱的边缘地带。 “呸,这他妈的什么鬼地方!?”马冲狠狠地吐了一口吸进嘴中的沙子,神色惊疑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在澜州,人们都叫它陨落之地。因为它终究刮着仿似浓雾的血色风沙,化神阶以下的剑修,入之必死。化神阶剑修进入其中三千里,同样有性命之威。据我所知,死在里边的化神阶剑修足足有十三个之多了,这还是我知道,可以想象,里边该是何等的恐怖之地。” 花清钺笑吟吟,侃侃而谈,他是润州弱水剑池的大长老,自小生活于此,对此地自是比其他人了解的要多。 “这里边莫非有什么恐怖之极的凶兽不成?”马冲诧异地问道。 花清钺道:“不知道。” “不知道?” 花清钺理直气壮道:“我又没进去过,又如何知道?” 众人禁不住有些惶惶,连花清钺化神后阶的修为都不敢踏入其中,那里边该会是怎样一番恐怖情景呢? “花老贼,别他妈装神秘了,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玩意,你给说说啊?”衡冲三角眼一番,忍不住骂咧咧说道。 花清钺瞥了他一眼,神色突然一整,说道:“我也是听说,澜州一直相传,在这片陨落之地中生存着众多极为强大的死灵之物,正是因为他们的怨气和煞气凝聚,才使得这片区域天地赤红,仿似炼狱。” 见众人沉默,花清钺微微一笑:“当然,这只是传说,不过有件事情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任谁进去,若没有地图,根本无人能活着走出来!” “哈哈,老子恰有一份地图!”衡冲手舞足蹈地从怀中拿出一块破布,上边扭扭曲曲地画着许多线条。 小蔡大师忍不住问道:“这地图是这里的?” 衡冲不屑道:“当然。” 小蔡大师又问道:“那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衡冲大言不惭道:“自己画得!” 小蔡大师再忍不住爆粗口骂道:“滚你个球,耍我们啊?” 衡冲桀桀笑道:“小蔡蔡,你忘了我衡冲是做什么的?老子别的不行,可就他妈喜欢收集一些破烂。这两千年里,老子恰找到了八份残破的地图,恰拼成了一个更大也更残破的地图,也恰记载的是陨落之地!” 众人惊愕地看着衡冲,似乎都没想到这厮竟真得弄来一份地图。只有青衣神色惯常地平静,他冷冷扫了一眼衡冲,似乎看不惯这厮得意的模样,淡漠道:“若非这份地图,我岂会通知你前来此地?” 衡冲一滞,撇撇嘴退到了一边。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青衣早做好了准备。 “走吧,衡冲带路,森罗剑狱的入口就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再次开口。 这个决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在出发之前,雪氏姐弟被张岩安排再了青衣身边,白洛和夏兮薇则分别跟在小蔡大师和花清钺一侧,而夏兮薇当然有他的父母夏易川和宁苏照拂了。至于马冲,张岩就把他拉在了自己身边。 这么一安排,似乎就张岩这边实力最为薄弱,但来自厚泽剑城的天才剑修,沉默寡言的冷锋不自觉间已经立在了两人身后,就像一个冷酷的保镖一般,孑然独立,又无时无刻不照拂着身前的雇主……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最恰当的了,望着近在眼前咆哮肆虐的血色风暴,无人去拒绝。哪怕柳诺萱真的很想立在张岩身边,但她还是乖乖地服从了安排,因为,这是一支要去一个极其恐怖地方的队伍,她不能以自己的任性去拖累了张岩…… “出发!” 衡冲神色少有的慎重,他在体外形成一道光幕挡着狂暴的血色风沙,一边朝前缓缓飞行,一边观察手中的地图。 众人见此,当即也纷纷催逼真元,在体外形成一道道光幕,紧随而上。 众人像一枚尖利的锥子一般,深深扎进血色风沙形成的浓雾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ps:别嫌啰嗦,完本不是目的,坑不填完,我心有不甘啊,哪怕再拖上很长时间呢,我认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五彩圣婴 (第二更!求收藏!) 猛烈细碎如冰雹的血色沙石狠狠砸在光幕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身在光幕之内的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虽然这些飓风血沙不能击打于身,但听在耳中却让人很不舒服。 视线在这个地方几乎看不到一丈之外的景物,哪怕是神识,仿似也被一层柔韧之极的力量阻隔了一般,只能探知到四周五十丈范围。 如此环境下,众人的飞行速度很慢,也很谨慎,因为谁也说不准,是否会蓦然袭来一头恐怖的鬼怪。 花清钺口中的死灵传说,可是深入人心了的。 行进了半天,除了隆隆呼啸耳际的飓风声音,众人没有遇到一丝危险,不自觉都松了一口气。 小蔡大师问在最前边带路的衡冲,道:“我们距离那里还有多远?” 衡冲漫不经心答道:“才走了不到百里地,还远着呢。” 小蔡大师一怔,骂道:“我记得明明走了千余里了,怎么才两百里地?” 衡冲哇哇怪叫道:“小蔡蔡,你是不信了?要不你来带路?” 小蔡大师一滞,从鼻子里一哼,撇嘴道:“我若有地图,哪有你挤兑我的份儿?” 张岩在一旁解释道:“的确才两百里地,我们行进过程中绕了七次路,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东西?” 衡冲咧嘴笑道:“还是你这小子有见识。不错,在地图上那些绕过的区域都被标注上了禁地,虽不知有什么危险,咱们还是远远躲开的好。” 就在这时,青衣突然冷喝道:“小心!”话刚落,他竟祭出了自己的剑器! 而伴随这道声音,花清钺等化神阶剑修皆祭出了自己的剑器,脸上满是萧杀之色。 张岩一怔,还未所有反应,便觉得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笼盖了全身,强烈的危险感甚至让他的皮肤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阴冷的气息! 四周血色风沙突然裂出了一个大裂缝,一头浑身黑烟翻滚的巨大怪物倏然而至。 这怪物看不清模样,但却有三丈之高,粗壮如树桩的长臂拎着一把破旧的长剑,甫一出现,长剑卷起仿似重重血浪的气流,便朝离它最近的花清钺狠狠劈去! 花清钺面对如此变故,神色不惊,手中犹如浩荡汪洋的蓝色长剑轻轻一划,自剑尖突然涌出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和花清钺一般高大,仿似由魂魄构成,眉目之间依稀有花清钺的模样,通体散发着炽亮之极的水元素之力,磅礴凛冽! 人影甫一出现,便无声无息狠狠一掌拍在怪物头顶。 嘭! 潋滟水光四溅,而那头怪物直接被这一掌轰得四分五裂,化作黑色的粉末瞬间被四周的狂暴风沙吞噬一空。 还未等张岩等人松一口气,便见众人四周的血色风沙再次裂开十几道口子,同样的怪物汹涌冲撞而来。 他们手中依旧拎着破损的长剑,浑身依旧被滚滚的黑色烟雾所覆盖,自出现便未发出一丝声音,挥剑而上,剑光包裹血色,浓郁的血腥气直扑进鼻子。 “哼!” 青衣也动了,他手中剑器倏然钻出一个通体被汹汹火焰包裹的人影,双掌一合,直接把偷袭雪氏姐弟的两头怪物齑粉消失。 随着青衣的动作,其他人也相继动手。 在张岩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副震骇之极的画面。 小蔡大师和衡冲一样,他们的剑尖各自涌出一道青色的人影,身上蕴含磅礴之极的木元素之力,仿似遗世独立的青木之神句芒一般,轻轻一哼,身上窜出八道翠绿气流,瞬间震碎了身边四头怪物! 夏易川和青衣一样,他的剑尖涌出一道火焰滔天的人影,夹着浓郁之极的火元素,就像霸道无铸的火神祝融一般,一拳横扫而去,三头怪兽直接被炽热火焰焚化一空。 当有一头怪物欲偷袭宁苏怀中的夏兮薇时,宁苏也动手了,他的剑尖涌出一道金光爆射的人影,夹着凛冽锐利的金元素,就像一位杀伐之气锋利无双的将军,双目一扫,两道金光倏然击出,直接穿透怪物的头颅。 张岩看得目驰神迷,他没有动手,也根本就插不上手。 这些怪物很恐怖,气息阴冷森然,仿似阴魂之物一般,但其实力却高的吓人,张岩的神识甫一查探,几乎马上断定,这每一头怪物都不亚于一名元婴阶剑修的实力! 若是单打独斗,张岩自信可以斩杀掉其中的任何一头,但若是一人面对如此多的怪物,那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了。 但面对这些怪物,青衣这些化神阶的巅峰剑修却更是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斩杀了一切可能接近的怪物,几乎相当于秒杀! 但张岩关注的却不是这些,他发现,青衣等人剑尖冲出的类似魂魄的人影,似乎就是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形成的剑魂,这些剑魂气息之浩瀚,迫得他根本就不敢以神识去查探。可以想象,剑魂的力量该有何等强大了。 陡然,一缕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张岩刚回头望去,便见身后的冷锋长剑一挥,一道土黄色的人影轰然而出,澎湃的土元素之力顿时弥漫了整个空间。这道人影甫一出现,身上那股赭黄色的狂暴土元素瞬间把自背后袭来的三头怪物齑粉! 至此,所有怪物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被彻底抹杀。 各色剑魂重归于剑器之内,萧杀的气息也消失无踪,青衣等人仿似做了些不起眼的事情一般,神色淡然之极。 但马冲等人却震撼得差点失声惊呼,这就是属于化神阶剑修的攻击啊! “我们飞回地面,跋涉前进,空中不太安全。”夏易川眸中闪过思索之色,随即建议道。 “不错,我们一开始似乎就疏忽了,空中是最容易遭受攻击的……”花清钺也点点头。 众人见此,也不废话,朝地面缓缓降去。 地面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干涸土地,细碎如沙的血色地面被风一吹,仿似汩汩流淌着的血色汪洋一般,让人心生惊悚之感。 衡冲辨别了下方向,再次朝前行去,众人紧跟其后。经过刚才的战斗,虽说那些怪物被游刃有余地解决掉,但却在众人心头抹上了一层阴影。 似乎,那个关于死灵的传说的真的…… “你看这把剑器。”青衣递给小蔡大师一把从怪物手中抢夺而来的破旧剑器。 小蔡大师伸手在剑刃轻轻一敲,接着放在鼻间一嗅,神色突然变得有点惊疑不定。 “看出什么了?”青衣忍不住问道。 “这剑器灵气全无,但却被一股阴冷的死亡气息充斥其中,似乎其主人并非活物啊……” 小蔡大师神色凝重道,“这把剑器的铸造方法很粗鄙,比现在的万剑界任何一个地方所用的方法都要差,我猜测,这把剑器起码得有两千年之久了!” 两千年? 众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惊异,但却无一人怀疑小蔡大师的判断。 “一群死灵,手握两千年前的破损剑器,出现在陨落之地……”花清钺喃喃自语,许久才忍不住说道:“这些死灵,不会就是那些陨落在此的剑修所化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得步伐都为之一缓。因为在每个人心中,其实早就在怀疑这一切,可却无一人敢说出来而已。 “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咱们要去的是森罗剑狱,又不打算打探这里边的虚实,还是早早赶路要紧。” 衡冲三角眼一翻,速度陡然加快,再不说话,埋头朝前行去。 众人紧紧跟上,但盘桓在心头的阴影却总也挥之不去,反而随着行进速度加快,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可诡异的是,这种感觉虽强烈,但众人又行进了半日之久,却再没遇到一丝的危险,那些仿似死灵一般的怪物再也没有出现。 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稍缓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一路行进,再没人开口说话,连夏兮薇都乖乖地躲在自己母亲宁苏的怀里,不发一语。 气氛有点沉闷,张岩颇觉得难受,忍不住想找个说话,忍不住来到小蔡大师这个老好人身边,问道:“小蔡大师,你们剑尖突然涌出的人影,是不是就是剑魂?” 小蔡大师似乎在沉思,听到张岩的问话,才清醒过来,笑道:“不错,不过你现在可学不了。” “我知道。” 张岩点点头,说道:“我只是好奇,这剑魂是不是也具有了生命?” 在斩杀那些怪物时,张岩便发现,自青衣等人释放出剑魂,并没有刻意去指挥攻击,反而是那些剑魂仿佛自主去攻击别人的。 甚至,通过观察还让张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小蔡大师也修炼的木属性剑道,似乎和衡冲出自同门同源。 小蔡大师赞赏地看了张岩一眼,说道:“虽不是生命,但也差不多了。所谓剑魂,就是剑器的魂魄,更是蕴集了剑者自身的剑道领悟。剑魂和心神相连,当然可以肆意圆熟地去攻击。” 张岩哦了一声,突然问道:“那金木水火土五种剑魂,剑者一生是不是只能修习其中一种?” 他体内直到现在还祭炼着三把剑器呢,原先,他本打算以魔元化五行的方法把五行剑道统统练上一遍,如今目睹剑魂之物,突然发现,似乎若要形成剑魂,也只能形成剑魂,那五种剑道该挑出哪一种去形成剑魂呢? 小蔡大师显然没料到张岩会如此问,稍稍一愣,随即答道:“当然,五行相生相克,一个人岂能兼备两种?再说,对于剑修而言,在于专一,而不在多,谁又有多余的时间去琢磨和自身属性不相干的玩意儿?” “不对,据我所知,这世上还有一个五行兼备的人。”夏易川突然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引起来。 “在炎火剑崖的史籍资料中,曾对五千年前的万剑界有寥寥几笔的描述,但这些描述却都是在描述一个人……” 夏易川还未说完,花清钺便叫道:“我想起来了!那人的确存在,据说那人修为无边,凝聚出的剑魂,乃是五彩圣魂!” 夏易川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五彩圣魂!” 小蔡大师惘然道:“我怎么不知道,那人这么厉害,应该是个极为出名的人物啊,他是谁?” 夏易川和花清钺对望一眼,齐齐摇摇头。 “不会吧?连名字都不知道?”小蔡大师惊讶道。 花清钺喟然道:“的确不知道啊,我弱水剑池的史籍中也只是说,那人出现不到半年,便离奇消失了,以后再没出现过。” 这个回答,让众人失望之余,反而对这个凝聚出五彩圣魂的无双人物更加好奇了。 五彩圣魂啊,该具有何等恐怖之力? 而这个消息对张岩来说,无异于一声炸雷,让他惊骇之余,陡然发现,自己当初的决定似乎并没有错,五行剑道——真的可以同时修炼的? 只是,五彩圣魂又该如何凝聚而出呢…… 小蔡大师想了想,突然问张岩,“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啊,我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张岩从沉思中醒来,随口编了个谎话,他可不能告诉别人,他正在朝五彩圣魂的目标缓慢地前进着。 这个小插曲一晃即过,毕竟有点太遥远太玄乎了点,众人都没放在心上,再次沉默地朝前行去。 只有张岩一路默默思索着,该如何获取除了火属性剑诀之外,金木水土四种剑诀…… 五彩圣魂,似乎很厉害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金莲雨 (第三更,求收藏!) 噗!噗!噗!噗! 青衣激射出的剑魂化作一蓬光雨倾斜而下,把自前方拥堵而来的怪物瞬间死了个七七八八。 而冷锋的释放出的土黄色剑魂大手朝地面狠狠一砸,把从后方奔袭而至的怪物全部砸成一团干瘪的黑色灰尘,被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众人不见喜色,反而神色愈加凝重起来。 他们,被无数头高达三丈,全身黑雾缭绕的怪物围困了! 在他们行进的第二日傍晚,在他们距离目的地森罗剑狱的入口还差百里的位置时,却不料陡然出现了无数头这样的怪物。 远远一望,这些黑色的怪物仿似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一般,根本就望不到尽头。这样的情景不仅在前边,四面八方都是! 如果说这密匝匝的怪物是一张大饼,那张岩他们就像这张大饼上的一粒芝麻,显得如此渺小。 尤其让他们惊诧的是—— 这些怪物仿佛受到驱使一般,不顾一切地朝此汹涌本来,气息狂暴,悍不畏死。 青衣等人已经纷纷释放出自己的剑魂,庞大的剑魂化作一道道光影不停地斩杀着一波又一波的怪物。 有七个强大之极的剑魂挡在队伍四周,众人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他们同样动弹不了一分。 因为,每当他们试图依靠剑魂掩护,朝森罗剑狱的入口移动时,便会遭到怪物近乎不要命的攻击,攻击密度之大,简直就像无穷无尽的自杀军团抱着必死之心冲锋而至,根本就不给他们一丝挪动脚步的机会。 情况异常急迫。 他们虽不怕这些怪物,但当真元耗竭之时,他们该怎么办? 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的阴沉,脑子里急速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此时此刻,没有人开口说话,耳边滚荡着呼啸血沙的声音、剑魂撕碎怪物的噗噗声音、一波又一波怪物自远处奔行而来的声音…… 张岩甚至荒谬地想到,一头怪物抵得上一名元婴阶剑修,那这成千上万的怪物就是成千上万个元婴阶剑修了,这样的力量,是否足以横扫整个万剑界了? 若是它们如同元婴阶剑修那样可以自爆元婴的话,那…… 张岩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真不敢想了。别说成千上万个元婴阶剑修自爆元婴,哪怕就是几十个恐怕也能抹杀掉他们一半的人数。 “如此下去绝对不行!”青衣冷冷开口,他的脸色冰冷阴沉的就像一块万年玄冰。 “那你说该怎么办?”衡冲有点焦躁地在原地踱来踱去,路是他带的,可是他也没料到会出现如此恐怖的一幕啊。 更何况,地图上也没注明这里会出现仿似兽潮一般的玩意啊~ “不如我们再次遁上空中?”小蔡大师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了。 闻言,花清钺嗤地一声笑出来:“在空中作战?你想让我们不但四面受敌,连头上脚下也不放过啊?” 小蔡大师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尴尬之色,随即恼怒道:“可是,上天不能,还能下地不成?” “下地?” 冷锋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神色肃穆之极,他伸出食指迸射出一道近乎实质的土黄色真元,瞬间刺入地面之内,就像鱼儿钻进大海一般,眨眼间不见了。 看到他这个动作,众人不禁眼前一亮,冷锋可是土属性剑道的执牛耳者,对大地的感知再敏感不过,他这一出手,大致能断定地面之下是否可以行人了…… 半响之后。 冷锋神色一怔,随即眸子的精光敛去,神色阴沉地摇摇头,说道:“不行,下边有一种比眼前的怪物更恐怖的东西,无形无质,似乎是无穷的死魂之物……” 闻言,众人脸上禁不住露出失望之色。 上天不能,下地无门,而四周又仿似被水桶箍住一般…… 该怎么办? 众人的心情刹那间跌入谷底。 而就在此时,一旁默然不语的张岩突然开口道:“我试试。” 青衣等化神阶剑修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心道我们都想不出办法,你小子可以? “啊呀,大骗子终于出手了,这一路还没见他大发神威呢!”夏兮薇小姑娘听张岩似乎想到办法,也来了精神,连忙在一侧为他加油打气。 张岩没好气道:“大发神威倒不至于,你别在一旁捣乱就行了。” 说着,他缓步来到冷锋身边,轻声道:“把你的剑魂收起来,我来试试对付它们。” 冷锋瞥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张岩微微一笑:“让我试试,说不定真成了呢。哪怕成不了,你再援手也不迟。” 冷锋嘴角一扯,语气慎重道:“好吧,你千万别莽撞,稍有不测,便退回我身后。” “嘿嘿,小子你可千万别顾着耍威风,把自己的命给丢了啊……”衡冲在远处很不以为然地笑道。 张岩根本就不理会衡冲的阴腔怪调,朝冷锋点点头,当即祭出了一直孕养在丹田佛元中的灵宝金莲! 灵宝金莲甫一出现,一股刺眼之极的金光眨眼间充斥在这个天地间,那璀璨之极的光华犹如灼灼骄阳一般,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清除掉呼啸于天地间的滚滚血沙,就好像以天地间最大的金色扫帚,狠狠扫清了空中的沙粒一般。 整个世界—— 突然就变成了金色的了,肃穆浩荡的金色…… 其实,根本就不用冷锋收回剑魂,当张岩祭出天地灵宝级别的金莲时,四周仿似潮水的怪物便纷纷发出一声惊惧惶恐之极的闷吼,疯狂朝后退去。 金莲升空,变成几乎半亩地那么大,层层仿佛纯金打造的花瓣划着玄妙的轨迹缓缓舒展开。 而每绽开一层花瓣,天地间的金色便愈发炽亮一分,当所有的花瓣绽开,露出里边一抹无法看清楚的精亮花蕊时,天空中甚至飘洒起点点犹如星辰的金光! 众人自张岩祭出灵宝金莲,便敛去了脸上的戏谑之色,而当看到天地间被一片浩荡的金辉覆盖时,几乎所有人得眸子里都充满了震惊之色。 这宝贝好强大的气息啊…… 在众人的目光中,只见张岩仿似变了一个人一样,身上蒙上了一层庄肃神圣的气息。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指。 空中的金莲陡升发出一声嗡鸣,无数道绚烂夺目的金光犹如密匝匝的绵延春雨一般,簌簌飘散于地面。 而早在灵宝金莲出现时,便显露出惊惧之色的怪物早忘了攻击众人,朝远处仓皇逃去,及至此刻,灵宝金莲爆射出无数金光,这些怪物仿佛遇到末日降临一般,一个个跪伏于地,竭力嘶吼着,神情恐惧之极。 这一刻,天地间被无尽的金色雨丝充斥,地上跪着无数头竭斯底里的怪物,这是一副任谁见了都震骇不已的壮阔画面。 但接下来一幕,彻底让众人的脑海变得空白。 金光所过之处,犹如融化了一滩滩冰雪一般,眨眼间把地面的怪物彻底化作缕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千上百实力堪比元婴阶剑修的怪物,就在这短暂的眨眼间,齐齐消失了……谁能想象得到,在金光面前,这些怪物就变成了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及至等到张岩收回灵宝金莲,众人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望着眼前、乃至远处再无一活物的地面,又禁不住一阵恍惚。 “刚才的金莲,就是那件专克魔修的天地灵宝?” 衡冲窜到张岩身边,三角眼直勾勾地望着张岩,坑坑洼洼的老脸上写满震惊之色。 “嗯。” 张岩点点头,继而朝冷锋微微一笑,说道:“成功了,也不用你出手援助了。” 冷锋摸摸鼻子,沉默以对。 “唔,这小子的灵宝不但克制魔修,竟然还是这些死灵之物的克星,倒是出人意料的很呐。” 小蔡大师颇为艳羡地望了张岩一眼,随即调侃道:“那宝贝让我瞧瞧如何?说不定我也能铸造出来一件呢。” 张岩还未开口,青衣便冷冷道:“给你?你敢要么?” 小蔡大师悻悻地耸耸肩,撇嘴道:“只是说说而已,干嘛这么认真啊。” “嘁,这事儿啊就得认真,大骗子的宝贝,岂能让你说看就看啊。”夏兮薇小姑娘笑得眼睛都成月牙形了。 白洛用手臂拱了一下柳诺萱,传音道:“看好点你家张岩啊,那小丫头对他可有那么点意思了。” 柳诺萱咬了咬粉嫩的樱唇,随即轻声笑道,“他不敢。” 白洛愕然道:“你说谁不敢?” 柳诺萱清眸扫了一眼张岩,轻启贝齿,悠悠道:“你说呢?” 白洛恍然。 “唔,我已经看到那地方了,咱们赶紧走吧。”花清钺深深望了张岩一眼,笑吟吟说道 此时,灵宝金莲虽已被收回,但那些漫无边际呼啸肆虐的血沙却再也没有出现,所以众人的视野得到了极大改变,已经可以看到极远极远的地方了。 而就在西边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黑柱…… “就是那里!咱们走。” 衡冲拿出地图一对比,嗖地一下蹦起来,桀桀大笑着朝前急速掠去。 众人见此,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朝那地方飞遁而去。 那里—— 就是森罗剑狱的入口了…… ps:胃病犯了,疼得我冷汗直冒,幸好码完了,我得赶紧打一针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魔气 (第一更!五千字大章,求收藏!!俺给力了,你们呢?后边还有两章……) 距离那道黑色光柱越近,众人的速度便越来越缓慢,神色更是凝重之极。 这里的虚空中,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破碎裂缝! 那些一不小心掉进去,便有可能瞬间被齑成一团血肉的空间裂缝,黑魆魆中涌动着狂暴之极的寂灭飓风。 月牙形、齿箭形、马蹄形……密匝匝的空间裂缝仿似一把把形状各异的刀,把整个虚空撕裂成无数片的煌煌乱流。 它们就像一把把倒悬于空的利剑,走在下方的张岩等人,几乎怀疑它们会蓦然掉下来,然后吞噬掉自己…… 众人头皮发麻,脚步也显得沉重而缓慢。 想起刚才血沙如浓雾呼啸于天地,视野模糊之极的情景,众人又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悸动,心道若非张岩以天地灵宝驱散了那些漫天卷地的血沙,此时走在这里,恐怕就更加危险了…… 此地出现如此众多的空间裂缝,那就证明此地的空间结界极为不稳定,如果有人敢在这里战斗的话,那是不是整个天空都得塌陷下来? 众人闭口不言,一点一点地接近那道黑色光柱。 四周很寂静,除了头顶空间裂缝中不时传出的毕剥之声,脚下踩踏血色泥土的咯吱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天地—— 诡异地寂静起来。 但幸好,自进入这仿似空间乱流地带之后,这一路上再也没碰到一头活着的生灵。而距离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黑色柱子也仅仅有百丈的距离。 走在最前面的衡冲突然顿住脚步,神色狂热地望着那道黑色柱子,喃喃道:“终于到了……”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足足有十余丈粗细的黑色柱子散发着潋滟乌光,自地面贯通天际,壮阔绵延无尽头。 就像撑开天地亘古长存的天柱一般,黑色柱子四周散发出浓郁之极的古朴苍凉气息,让人心中陡升天地一蚍蜉的渺茫之感。 “那道黑色柱子下边就是森罗剑狱。” 青衣冷冷一扫众人,肃然道,“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 “莫非这黑色柱子就是那道我等无法逾越的天堑之地?”夏易川突然问道。 青衣点点头:“不错。” 夏易川望向张岩,说道:“这道天堑只有他可以破除?” “的确如此。” 夏易川哦了一声,似乎想起什么,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此时青衣走至张岩身边,说道:“红珠和地图都带在身边吧?” 红珠和地图…… 张岩心道果然如此,进入森罗剑狱果然得用上红珠! 张岩神色不变,点点头。 森罗剑狱内部的地图早在四十多年前雪氏姐弟双双被接往炎火剑崖的时候,便被雪楼交给了马冲,而马冲在张岩出关的头天晚上就交给了他。 这份地图一直被张岩慎重地藏在储物袋内,甚至不敢拿出来多看一眼,生恐被其他人掠去。 如今,终于该派上用场了…… 青衣一指百丈外的黑色柱子,说道:“那柱子乃是魔气所化,乃是一个恐怖之极的天地壁障,你以那件专门克制魔修的灵宝金莲去破掉它。” 魔气!? 这竟然就是魔气! 张岩心头狂跳,嘴唇发干,差点呐喊出来。 他修行之初,和莲宝、魔一起在玲珑浮屠塔内生活了两年,在跟随魔修习紫霄噬辰决那些日子里,他就常常听魔讲起魔气。 在魔的口中,魔气可谓是魔修的大补之物,增强魔元和魔识是一方面,它甚至可以改造体质,让自己的身体强悍之余,更加适合修习魔修功法。当然,魔气的妙处有很多,这些只是最直观也最惹人注目的几个方面而已。 魔曾喟叹,若有足够的魔气做支撑,他根本就不会被锁在玲珑浮屠塔近乎千年之久,早借助魔气之威,跳出桎梏傲笑而去了。 而让张岩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这道有几丈粗细,高插天地的黑色柱子竟然是由魔气,怎能不震惊呢? 若真是如此……那是否可以借助魔修手段,把它们汲取了? 青衣在一旁把张岩的震惊看在眼里,以为他把握不大,不仅说道:“放心吧,你真元若不济,我等在后边助你一臂之力就是了。” 张岩兀自深陷在思索中,闻言只是怔怔地点点头。 见张岩颔首同意,众人也不再耽搁,齐齐朝黑色柱子行去。 在接近黑色柱子有二十余丈时,张岩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沛然如江海的精纯魔气瞬间被吸入体内,身心俱爽。 他不禁开心地笑了,似乎并不需要借助灵宝金莲了…… “开始吧。” 青衣等人立在十余丈外,这才朝距离黑色柱子仅有一步之遥的张岩吩咐道。 张岩并没有急着按自己的想法去做,而是细细打量了一番四周,没发现异常,这才细心感受这道比他的身体足足粗了十余倍的黑色柱子。 柱子仿似由最纯净的魔气构成,走近一看才能发现,它并非是寂静不动的,而是以一种肉眼难见的速度在缓缓升腾,就像一股浓稠之极的液体在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上升一样。 好浓郁的魔气啊! 张岩不再废话,打算先汲取一番魔气再说。 在众人的目光中,便见张岩并没有祭出那件天地灵宝,而是缓缓盘膝而坐,随即身上陡然涌出无尽刺目的紫色光华! 而在这些紫色光华陡然出现,便见那道一直寂静不动的黑色柱子底部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即迸射出几十道纯粹近乎实质的黑色气流滚滚涌入张岩的体内。 而张岩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不断地汲取着那些黑色的气流,那些黑色气流甫一进入他体内,便见他体表的紫色光团便浓厚一分,色泽也变得更加炽亮。 “这小子是在做什么!?” 衡冲长大了嘴巴,怪叫道:“不可能吧,这可是魔气啊,普通人触之就死的玩意啊,他……他……” “怎么回事?”众人把目光纷纷投向了青衣。 在他们的想法中,在自己所有人中,也只有青衣和张岩的接触时间最长,这样的状况他应该了解才是。 谁知青衣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小兄弟这是在汲取那些魔气,他必然修习了某种魔修功法!”花清钺目泛奇光,紧紧地盯着张岩。 张岩是在汲取魔气,众人都看得出,可是,对于张岩修习了某种魔修功法却感到极为惊愕,没人愿意去相信。 要知道,他们这些化神阶老怪物对魔修的认知其实并不多,甚至连魔功都从未见过,又如何能相信张岩修习了魔功,又是在用魔功汲取那些可致人命的魔气? “喂,马冲小子,你不是他的随从么,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衡冲三角眼落在马冲身上,毫不客气地问道。 “不知道,大人的秘密岂是我能打听的?”马冲摇摇头道。 “呃,连你也不知道啊。” 衡冲楞了一下,目光又落在张岩身上,语气惊奇之极:“这小子还挺神秘的,身上有天地灵宝不说,还有破界红珠、森罗剑狱的地图…..啧,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意识到,的确是啊,这小子好古怪…… 只有白洛和柳诺萱对望一眼,彼此看出了对方的苦笑,他们……也从不知道张岩修习了魔修功法啊。 青衣冷冷一哼,说道:“管那么多作甚?我等来自可不是无聊地揣度别人身份的!” 那些化神阶老怪物一凛,这才停止了在口头上对张岩的猜疑。 但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冷锋突然讶然道:“紫色的元婴!”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朝张岩望去,便见张岩已不知何时祭出了自己元婴,那元婴约莫巴掌大小,和张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它通体散发着灼灼紫色,神情更为肃穆。 紫色元婴小人盘膝坐在张岩天地盖上,小嘴微张,便有一大股精纯之极的魔气被汲取入体。 “这小子果然在汲取魔气!连元婴都放出来了……”衡冲怪眼一翻,表情复杂,极度、讶然、恍然、不解……不一而足。 “喔,他又释放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小蔡大师睁大了圆乎乎的眼睛,愕然不已。 众人也早已看到,在张岩的右手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乌光珠子,滴溜溜旋转着,汲取着珠子上的精纯魔气,每汲取一分魔气,那珠子就变大一分,色泽也更亮上一丝。 这颗玄焰魄珠是马冲、白洛、柳诺萱,甚至是雪氏姐弟都见过的,可目睹眼前一幕,还是抑制不住想到,这珠子竟然是一件魔器!? 众人彻底不说话了,眼睛都直勾勾地望着张岩。 此时,张岩体表已经彻底被浓郁之极的紫色光华覆盖,就像一个紫色蚕茧一般,而他头顶上的紫色元婴小人也是紫光缭绕,凛凛然更添一丝霸道气息。 黑色柱子很粗,也很高,其上的魔气不但精纯,并且数目庞大,简直有如一泓由魔气汇成的汪洋一般。张岩盘膝于此,以元婴汲取魔气增加魔元,而他自己则汲取魔气淬炼体魄和强化魔识,甚至还以魔气来孕养补充玄焰魄珠。 这样一来,他几乎是一丁点都没浪费黑色柱子上的魔气,全身心地投入到掠过魔气的大业当中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张岩体表的紫色光华仿似起伏的波浪一般,高低起伏之间,那些精纯的魔气便化作涓涓细流涌入了张岩全身的肌肤之内。而他头顶上的紫色元婴,更随着时间的流逝身高一点点地拔高…… 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元婴的长高肉眼可见,骇得众人恍惚不已。 要知道,元婴增长,也就意味着真元之力以几何倍的速度狂猛增加啊。一般而言,元婴初阶的元婴大抵只有三寸大一点,元婴中期的元婴则有成人的一臂之长,而元婴后期的元婴则有自身肉体的半人之高,至于元婴大圆满境界,元婴的成长已和肉体相仿。 张岩的紫色元婴嗖嗖拔高,也就意味着,就在这须臾之间,他体内的真元力量正在不断地突飞猛进,不断地完成一个个蜕变! 这—— 如何不让人吃惊呢? 当然,他们并没看到张岩肉体的变化,若知道张岩汲取的魔气甚至把他原本就强悍之极的体魄又强化了近乎两倍时,那他们的表情想必比现在更精彩万分吧? 其实,张岩修习【般若琉璃经】中的法华金身时,乃是以佛元淬打的体魄,一直未曾敢以相冲突的魔元加以淬炼。 但今日他原本打算以肉体之力蕴集更多的魔气的,却不想这些魔气甫一进入筋脉骨骼内,便仿似彻底融化消失了一般,彻底被筋脉骨骼汲取掉。 要知道,他原本修习法华金身已经达到了无谓金刚境的大成境界,四肢百骸、经脉骨髓无不洁白如玉,坚若精钢。而这些精纯之极的黑色魔气以紫霄噬辰决之法被汲取后,反而化作点点紫色气息,被筋脉骨骼汲取后,渐渐在洁白如玉的表面晕染其一丝熠熠紫光,朦胧之极。 这个过程中,张岩并未感到一丝的疼痛感,甚至连一丝知觉都没有。当然,这一幕被他察觉于心,当然没有中止的念头,他反而更是加大力度地去汲取魔气,然后涌进四肢百骸之内。 以魔气淬炼出的法华金身,又该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他很期待。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意外飞至的福缘之中…… “这小子该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一个时辰过去了,衡冲等得渐渐有点不耐,来回在原地踱步,坑坑洼洼的老脸上一片焦灼。 “没有,他还在汲取那些魔气呢,你没看见他头顶的紫色元婴已经有一臂之高了?他已经是元婴中阶了!” 小蔡大师有些羡慕地回应道,他还真从未想过,一个人竟能在须臾之间突破一层境界。要知道元婴阶剑修的进阶可是极为艰难的,每进一步都艰难异常之极啊。 “可他妈的,难道我们不进去了,就傻乎乎地呆在这里看他进阶玩?”衡冲忍不住骂咧咧道。 “你想进去也可以啊,你先去呗?” 花清钺笑吟吟揶揄道,“你嫉妒我小兄弟修为刷刷上涨,是也不是?” 衡冲气急败坏道:“放屁!” 花清钺叹息道:“若你不是,那怎地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这才过了一个时辰多一点而已。我等就是等上三天三夜又如何?” 衡冲一滞,撇嘴道:“三天三夜?他妈的花老贼你可真有耐心啊。哼,等就等,希望这小子别被魔气给撑死……” “死?” 花清钺笑道:“你不觉得这话很荒谬么?你饿死鬼投胎一般,着急地进入森罗剑狱,还不是为了……” 说道这里,花清钺突然闭口不谈了。 而这句话一出,青衣等一众化神后阶剑修脸颊上也涌起一丝奇怪的味道。 夏兮薇嘀咕道:“进入森罗剑狱,该不会是为了找死去吧?” 刺眼一出,宁苏眉头一挑,呵斥道:“乌鸦嘴,以后别再说死不死的事情了。” 夏兮薇不服反问道:“那你们进入这森罗剑狱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这群化神后阶老怪物互望一眼,一个个闭上了嘴巴。 …… …… 当头顶的紫色元婴增长到半人高时,张岩突然睁开了眼睛,一道紫色闪电自瞳孔一闪划过。 若有人看到张岩的眸子便会发现,这对眸子里竟透出一丝冷漠霸道的气息,幽然、凛冽…… 他立起身子,体表的紫色光华已经彻底消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便听噼里啪啦的一阵骨骼之声,他的身高竟有拔高了一截。 原本就峻拔轩昂的他,此时又长高一截后,竟多出一丝睥睨伟岸之感,尤其是他眸子里残存的一丝紫色亮光,为他凭添一股凛凛霸气之感。 张岩心意一动,便见那半人高的紫色元婴陡然睁开眼睛,随即中断了汲取魔气,化作一缕紫气自天灵盖钻入,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时,只要他丹田内的金色佛婴能抵达紫色魔婴的高度,那时,他就拥有了元婴后期的修为! 这一次汲取魔气,他绝对没料到效果会如此惊人,真元增加倒还在其次,关键是他的体魄又增强了三倍有余,识海内的星河紫辰数目又增加了七十二颗!现如今足足有一百零八颗星河紫辰拱卫明灭在识海之内! 成果显著,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再多的魔气,所以他果决收功,收获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敢贪得无厌,一着不慎,就有自爆的可能啊。 但是,那颗已变成头颅大小的玄焰魄珠却一直在滴溜溜旋转着,一丝饱和的痕迹都没有,张岩倒不急着收回它。 甚至通过心神联系,他隐隐察觉到玄焰魄珠积蓄的魔气已经够多了,似乎快要突破了一般。 一件法宝突破? 张岩也觉得荒谬,但他这股感觉却是如此清晰,出于这种考虑,他并没有收回玄焰魄珠。 他倒要看看,一件法宝是否真的可以去自我突破…… ps:咳咳,不yy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卜若 (第二更!求收藏!第三更依旧十点左右!) 张岩汲取魔气耗去了近乎两个钟头,所获颇巨。 而眼前横亘于天地的黑色柱子却仿佛没有一丝变化,依旧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缓缓上涌。 面对此幕,张岩只是把玄焰魄珠依旧悬浮旁边汲取魔气,他自己不能汲取了,玄焰魄珠能啊。 “你是魔修?”青衣面无表情,语调惯常的冰冷,却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味道,似杀机,似惊愕。 张岩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恰好修习过一种魔功而已。” 果然! 众人恍然。这小子正如花清钺所言,修习了魔功。 青衣哦了一声,神色不变,只是望着黑色柱子道:“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动手?” 这句话就有点隐隐责怪的味道了,张岩当然听得出,可玄焰魄珠似乎能够进阶的诱人想法一致盘根在脑海,他又怎舍得现在收回玄焰魄珠,以灵宝金莲破除眼前的魔气? 他只得讪讪地摸着鼻子说道:“快了,这颗珠子马上饱和了,想必用不了多久。” 青衣不再言语。 小蔡大师忍不住问道:“这珠子是魔器?” 张岩想了想,点头道:“应该算是吧。” “唔。” 小蔡大师颇为艳羡地望了玄焰魄珠一眼,说道:“据说魔器的制作手法颇为独特,玄宝级别的魔器能够蕴化出器灵,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你从何种听说的?”花清钺讶然之极,在他的印象中,别说魔器了,连那些魔修都是从史料中得知的,此时听小蔡大师不但知道魔器,更似乎对其颇为了解,难免好奇之极。 这话也正是张岩想问的,见花清钺问出声来,他连忙竖起耳朵,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激动。 魔可是告诉过他,玄焰魄珠品阶不在玄宝之下,那岂不是说也可能蕴化出器灵? “哼,你忘了我小蔡大师是做什么的了?我铸剑三千载,岂能没听说过魔器?不但听说过魔器,我还听说过道器、佛器!” 小蔡大师睥睨一笑,自信满满。在炼器这方面,他的确有足够的发言权。 张岩忍不住问道:“你说魔器蕴化器灵,是不是那器灵也自称一种生命体了?是不是可以随着力量的增加自主进阶?” 小蔡大师笑道:“当然,器灵既然带了一个“灵”字,岂能没有生命?至于自主进阶,这就要看魔器的品阶优劣和其主人的培育之法了。” 张岩很肯定玄焰魄珠的品阶极高,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培育器灵,忍不住再次问了出来。 小蔡大师讶然地望了他一眼,笑嘻嘻说道:“你怎么像个好奇宝宝啊,莫非也想拜入我门下,随我铸造剑器?” 张岩挠挠头,一指兀自滴溜溜旋转的玄焰魄珠,说道:“你看它是否有可能蕴化出器灵?” “什么品阶的?” 张岩答道:“起码玄宝级别。” 呃。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不可置信地望向那颗黑色珠子。 甚至衡冲跳起来怪叫道:“那口赭黄色的大钟是玄宝,那件金莲更是天地灵宝,眼前的黑色珠子又他妈起码是玄宝,哇哇,你小子家底也太丰厚了一点吧?” 张岩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只是望着小蔡大师。 却见小蔡大师直勾勾地望着玄焰魄珠,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毕竟是道听途说啊,见了真玩意就不认识了,奶奶的……竟然是玄宝级别的好东西……” 这下张岩彻底无语了,他提醒道:“小蔡大师,它是否能蕴化器灵?” 小蔡大师清醒过来,颇为复杂地望了张岩一眼,喟然道:“当然,若按你所说是玄宝,应该早有器灵才对。不过,我毕竟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无法告诉你实情啊。” 应该早有器灵….. 张岩心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啊,魔在交给自己的时候,虽没说玄焰魄珠有多厉害,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没器灵也总该生出来了…… 那为何自己却从未发觉到呢? 便在这时,玄焰魄珠陡然发出一声清亮之极的声音,仿似九霄龙吟一般,激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众人一怔,随即紧紧朝玄焰魄珠望去。 便见像头颅大小的玄焰魄珠不知何时竟又变大了一圈,仿似一个巨大的球体一般,通体黑光缭绕,在空中疯狂旋转,仿似一道漩涡一般,更多的魔气被它吞入体内。 “咯咯咯咯……” 仿似有一个人在打饱嗝一般,声音之大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众人目光一凝,这声音来自那颗珠子! 莫非真如小蔡大师所言,珠子汲取了足够的魔气,蕴化出了器灵? “唔……唔……一千多年了,可终于醒了啊……” 一声尖利却阴柔之极的声音幽幽自玄焰魄珠内响起,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极,一道黑色的人影倏然从玄焰魄珠钻出。 他就像一道幽灵一般,骨架奇大,两颗眼珠泛着妖艳的红光,下巴、耳朵、鼻子都尖尖的,配以惨白透明的脸颊,仿似真的幽魂一般。 “他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衡冲第一人忍不住了,跳脚骂起来,“这器灵也太……” “大胆,你竟连你家卜若大人都不识得?” 这道自称卜若大人的家伙以其独特的尖利阴柔声音喝斥道,随即右掌一伸,五根长而细的手指轻轻一挥。 五道炫亮之极的黑色火焰,仿似五道黑色闪电一般,倏然袭向衡冲。 衡冲见此,哇哇怪叫着,拔出剑器轻轻一挡,便把五道黑色火焰格挡住,不禁得意笑道:“就这破手段?” 却见那道人影根本就不予理会,他以泛着红光的妖艳眼睛一扫四周,突然大叫道:“唔,唔,忘了忘了,这里不是魔界,当然没人识得我卜若大人了……” “啊!!” 衡冲大叫起来,却见五道黑色的火焰诡异地粘在他的剑器上幽幽燃烧着,他刚才的一击竟没格挡掉这些火焰! “该死的!”衡冲三角眼一翻,真元鼓荡,大手在剑刃上一抹,瞬间抹掉那五道黑色火焰。但是,就在这时,他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 “好烫!好烫!” 便见那五道火焰并没有熄灭,而是粘在了他的大手中。 见此,众人齐齐动容。衡冲可是化神后阶的剑修,本身实力强悍之极,竟连连在五道细小的火焰上吃亏,这火焰真有这么厉害? “我帮你。” 夏易川冷冷一哼,走至衡冲身边,探手便抓住那五道黑色火焰。 众人知道夏易川是火属性剑修,其修为绝对在青衣众人中排行前三,以他的实力对付这五道黑色火焰应该绰绰有余的。 但让众人意料不到的是,夏易川抓住火焰的右手一颤,随即把五道黑色火焰给丢了出去! 他……也灭不掉那火焰? “这火焰很……” 夏易川脸色有点阴沉,眉峰攒聚得更深了,想了想才道:“很粘人,像打不死一般…..” 粘人? 众人不解,但却无不心中一凛,这幽灵似的人物,竟然能用出如此厉害的火焰? 自称卜若大人的黑影咯咯笑道:“怎么样,魔炎灵火的感觉很刺激吧?哈哈,这可是我卜若大人的独门绝技呢。呃……” 他不经意看到张岩,妖艳的眼珠子里竟流露出一丝惶恐之色,结结巴巴说道,“张……张岩大人,我……我有罪!” 说着,这道像竹竿似的瘦长幽灵忙不迭自空中落下,跪在了张岩面前! 张岩眸子里突然爆射出无尽的紫色电弧,那股冷漠霸道的气息倏然出现身上,他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人影,说道:“你是器灵?” “是的,张岩大人。”目睹这一幕,这道人影竟跪伏于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张岩神情不变,说道:“你活了一千多年?” “哦不,卜若活了近五千年了,张岩大人。”人影声音谦卑而恭敬,像一个忠实的仆人。 五千年? 张岩禁不住眼睛眯起来,这就意味着,在魔把玄焰魄珠交给自己的时候,这个器灵已经活了四千年! 可是,自己怎么一丝察觉都没有? ps:卜若是俺早就设计好的一个人物,可惜,为了赶进度,只能让他沦为一个器灵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破界四方珠 (第三更,求收藏!) 玄焰魄珠的器灵竹竿似的卜若大人横空出世,震撼全场。而在他和张岩对话时,却像一个谦卑的奴仆般跪伏于地,瞬间让众人大跌眼镜。 尤其在得知这个器灵竟然活了五千多年时,哪怕是青衣这些化神后阶的老怪物,也禁不住心中嘀咕不已。他们的年龄…..还没这个器灵大呢! 通过和卜若的对话,张岩大致了解到,卜若的确已经活了五千多年,而之所以现在才苏醒,却是因为汲取了足够的魔气。 当然,张岩还有许多事情没有问,例如卜若和魔的关系、例如玄焰魄珠的品阶……这就牵扯到许多无法宣告于世的秘密了,不适合当众询问。 “起来吧,菠萝。”张岩看着卜若跪伏于地,也自觉不好受。 “菠~~萝?哦不,我叫卜若,不叫菠萝,张岩大人。”卜若愕然地瞪着妖艳的血红眸子。 张岩瞥了他一眼,冷淡道:“我叫你菠萝,你有意见?”他可是看出来了,这厮似乎很惧怕自己…… 卜若喉间咯咯地响了几声,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才悲愤之极答道:“没有意见,张岩大人。” “嗯” 张岩嗯了一声,便一指玄焰魄珠,说道:“把它移开,我要破除掉这黑色柱子。” 谁知卜若听到后,惊恐地尖叫道:“不可!这柱子乃是锁界婆罗柱,支撑着整个空间,若是破除掉它,整个空间会塌陷下来的!张岩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一怔,张岩愕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卜若诧异地望了张岩一眼,这才说道:“魔界里有很多这样的柱子的……张岩大人。” 张岩摸摸鼻子,心道我又没去过魔界,又如何知道? “破除不掉这柱子,我等又如何进入其下方的森罗剑狱?”即使以青衣之淡定,乍闻此事,也禁不住有些惘然。 “下面?” 卜若神情一怔,随即他就像一叶柳絮一般倏然飘进黑色柱子内,随即身体缓缓下沉,及至消失不见。 众人目睹眼前一幕,又是忍不住一怔,这家伙也太剽悍了点吧,怎么那些魔气就伤不到他一丝? 不多久,卜若那尖利阴柔的声音幽幽自黑色柱子下面传来,他似乎遇到了惊奇之极的事情,口里啧啧有声,“哦,哦,好大一座门…….啊!!” 卜若陡然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从黑色柱子下方窜了出来,他苍白透明的脸上皱成了一团,状似痛苦地咯咯尖叫道:“好厉害!好厉害……” 什么好厉害? 众人一头雾水。 张岩一声冷哼,瞬间让卜若乖乖地闭住了嘴巴,他这才说道:“你下去见到了什么?” “一座门,很大很黑的一座门,张岩大人。”卜若谦卑地恭声说道。 “那应该就是通往森罗剑狱的大门了,那门上是不是一个深陷的圆形凹槽?”青衣眸中泛起冷冽之极的光。 卜若却不发一语了。 张岩忍不住问道:“菠萝,你到底看到没有?” “看到了,那门上的确有一个凹槽,张岩大人。”卜若这才开口道。 张岩脸色阴沉下来,“那你刚才怎么不回答?” 卜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解释道:“卜若只对大人您负责,其他人并不在卜若的考虑范围之内,张岩大人。” 呃…… 张岩见青衣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不禁有些好笑,这器灵菠萝倒也蛮有个性的哈。 “先别废话了,知道下边是通往森罗剑狱的大门又如何?还不是进不去?”衡冲有点焦躁地瞪了卜若一眼。 众人你望我,我望去,都是一脸不知所措。 而这时卜若再次开口道:“您是要进入下边么,张岩大人?” 张岩随口道:“怎么,你有办法?” “当然,这再简单不过了,张岩大人。”卜若声音中有一丝自得。 “当真?”衡冲大叫道,神情激动。 卜若又不开口了…… 见此,张岩只得再次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卜若是不会欺骗您的,张岩大人。”卜若的态度真的很谦卑,但这只是对张岩一人而已。 张岩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真不舍得就此毁掉眼前的黑色柱子,那上边的魔气真的很充沛的…… “你用什么方法?” “玄焰魄珠啊,张岩大人。”卜若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然后,众人便被卜若驱使玄焰魄珠激射出的一大蓬黑色光幕覆盖住,缓缓朝黑色柱子下飘去。 就像一坨庞大的黑云一般,甫一接近黑色柱子,黑云仿似穿透了水面一般,毫无障碍地消失在黑色光柱下方。 黑光敛去。 众人出现在一处狭小的空间里,而面前一丈处就是一座大门。 大门高三丈,宽一丈,像一个小城门一般,通体纯黑,散发着幽幽光泽。在大门中央处就是青衣形容的那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见此,所有人眸中都泛起兴奋之色。 青衣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去把红珠塞进去,这座大门就能打开。” 张岩点点头,自进入万剑界后,第一次从储物袋内拿出那颗红珠,红珠依旧散发莹莹如火的黄线,其内部仿似一股永远不会熄灭的液体火焰一般。 见到这颗红珠,反而是卜若率先尖叫起来,“破界四方珠!这宝贝不是在……”说到此,卜若突然闭上了嘴巴。 破界四方珠? 张岩目光冷幽幽地望着卜若,沉声道:“菠萝,这红珠你见过?” 卜若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变幻不定。 “说!”张岩冷冷一喝。 卜若这次却拒绝了,他谦卑地躬身,苦笑着,却坚决地答道:“我知道它是破界四方珠,但却不能告诉您在哪里见过,张岩大人。” 张岩大奇,虽只接触卜若不到一个时辰,但张岩可知道卜若对自己的态度绝对是最忠诚的,可他此时却不敢说出在哪里见过红珠,莫非有什么缘故不成? 脑海陡然灵光一闪,张岩突然道:“你在魔手中见过它!” 谁知卜若惘然道:“谁是魔?” 张岩一滞,不禁大失所望,摇摇头道:“没什么,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多问了。” 卜若嗫嚅道:“这事儿您以后必然知晓的,卜若真不敢说出来,张岩大人。” “管他什么破界四方珠,张岩小子,你先打开这扇大门再说也不迟啊。”衡冲见张岩和一个器灵唧唧歪歪的废话,不禁有一丝的不耐。 张岩目光一扫,见众人都在望着自己,只得先拿起红珠缓缓朝大门行去,但在半路却被卜若阻止了。 他焦急道:“那大门上有佛家大无上龙象降魔之力,您触碰不得,张岩大人!” 佛家? 张岩哦了一声,目泛金光,在纯黑的大门上一扫,陡然发现大门表面有许多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颜色纯黑,且线条细小,若非仔细查探,还真容易忽略掉它。 而张岩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他赫然发现,这些符文自己竟然极其熟悉,几乎和他识海藏识金轮上浮现出的符文形状一模一样。 这难道就是大无上龙象降魔之力? 张岩撇撇嘴,佛元滚荡,右手包裹着刺眼的金光,拿着红珠缓缓塞进了大门中的凹槽内部。 陡然—— 金光遍洒彻亮四周! ps:收藏一天掉了六个,突然好想骂人,哥们天天万字更新,哪怕内容不入法眼,可这态度很差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禁锢之地 (第一更!求收藏!) 呛! 众人所处的狭小空间原本被金灿灿的佛光充斥,随着红珠嵌入大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仿佛是一个讯号,众人的目光马上被大门上陡然涌出的异相所吸引。 纯黑色的大门骤然升起一团滚滚翻腾的黑雾,在黑雾中更包裹着一丝丝金色的电弧。黑雾和电弧交织在一起,就像水火不相容一般,发出一声声噗噗的爆炸声,随即四周的气流被搅乱撕碎,仿似陡然刮起了飓风一般。 众人目睹眼前诡谲景象,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大门,静静地等待着,心里在期待。 张岩目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目睹眼前黑雾和金光交织相撞,霍然想起,这不就是佛魔两种力量的相互倾轧么? 这扇大门应该是被佛魔两种力量共同封印了,它后边到底关着什么东西?其中又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轰隆隆…… 黑雾和金光消失在大门之上,这扇大门缓缓打开了。 大门内是一条深邃阴暗的道路,顶壁燃着亘古不灭的幽幽火烛,让四周景物蒙上一层黯淡诡谲的味道。一缕缕晦涩阴森的气息自通道内缓缓飘散而出,似是潮湿的霉味,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哦,地图呢,赶快打开地图!”衡冲神色激动地望着大门深处,急忙催促张岩。 张岩缓缓走至大门边,扣出凹槽里的红珠,扭身问道:“直到现在,我还对这森罗剑狱一无所知,即使拥有其中的地图,又怎知你们要去哪里,做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张岩扫了青衣等人一眼,沉声道:“我只知道从森罗剑狱能让我和我的同伴回到自己来的地方,而你们呢?” 这小子倒有耐心,直到现在才摊牌…… 青衣等人互望一眼,还是小蔡大师开口了,他神色极其严肃地说道:“到了此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小蔡大师脸上突然涌出一丝怅惘,想了许久,才说道:“其实这件事和你等一丝干系都没有,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等来此……是为了渡劫。” 渡劫!? 张岩霍然一惊。 “不错,是渡劫。”小蔡大师苦笑道,“若非渡劫,岂能把我们这些化神后阶的老怪物逼得进入这凶险莫名的地方?” “这是为何?”张岩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愕然不解。 “很简单,在万剑界根本就感应不到属于炼虚期的天劫,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炼虚期的天劫。” 小蔡大师叹息道:“其实,你应该感觉的到,万剑界亿万计的剑修,最高修为的剑修却只有化神后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的确如此,张岩知道,眼前这些人的确可以代表万剑界的最巅峰实力,也真的从未听说有化神阶以上的牛人。 他想了想,说道:“这和森罗剑狱有什么干系?” “当然有关系。” 回答他的是花清钺,他如同小蔡大师一般,神情涌出一丝惆怅之色,“森罗剑狱……从这个名字上你就应该猜到一些东西的。” 张岩陡然想起进入万剑界之前的那座石室黑棺上镌刻的一句话:“森罗万象世界,万般炼狱之地,何至于锁禁破天之剑魂?剑道,剑道,覆亡矣!” 森罗剑狱……锁禁剑魂……剑道覆亡….. 张岩脑海灵光一闪,一个惊人之极的想法涌入脑海。 剑魂,是只有化神阶剑修才能领悟的一门神通,而万剑界的剑修最高修为才仅仅是化神阶。若把整个万剑界比作一个巨大的牢笼的话,是否就对应上那句锁禁剑魂之说了? 若真如此的话,在万剑界就根本不会出现化神阶以上的剑修! 这似乎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青衣等化神后阶剑修为何甘冒奇险踏入此地了…… 可是,森罗剑狱中到底有何东西,竟能让青衣等人一致认为可以再次冲击新的境界呢? 花清钺见张岩的神色渐渐变得清明,这才说道:“想必你想通其中因果了?” 张岩点头道:“不过,我还是很疑惑,这森罗剑狱中又有何种办法能够助你等迎来属于炼虚期的天劫?” 花清钺苦笑道:“什么方法?当然是把森罗剑狱给打破!” 张岩愕然道:“打破?” 花清钺神色严肃道:“不错,就是毁了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 小蔡大师接口道:“据我等推测,万剑界之所以出现如此奇怪的情况,必然是因为这个森罗剑狱。它就像一把锁,把万剑界锁在一个小小的牢笼之内,而不得与外界相通!” 张岩忍不住问道:“谁又能以如此大神通把一界禁锢?” 青衣在一旁冷冷道:“魔族!” 魔? 张岩讶然道:“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咱们魔族神通广大,区区锁禁一界的事情,只需魔尊召集三千魔主就可以做到,张岩大人。”卜若忍不住才一旁插嘴道。 此话一出,让众人心中皆是一震,果然如小蔡大师所言,魔族是有能力锁禁一界的! “菠萝,那以你的眼光来看,此地是否就是锁禁万剑界的根源所在?”张岩恍惚了许久,才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卜若得意道:“那当然,大人难道没看到外边的锁界婆罗柱么?它可是咱们魔界以独有手法炼制的专门用来镇守一界的玩意。在咱们魔界,这样的柱子可足有一千八百多个,也就是说,咱们魔界可是锁禁了一千八百多个界地啊。换做其他人,谁能做到?” 张岩失声道:“果然如此,万剑界果然被人禁锢了……” 小蔡大师忍不住问道:“怎么,你先前就知道这件事情?” “哪有,我只是早有怀疑而已。”张岩摸摸鼻子说道,随即他眉头一皱,问卜若:“菠萝,那如何破除掉这个禁锢?” 卜若摇头道:“这属于魔界之高机密,卜若并不知情,张岩大人。不过……” 张岩眉头一挑,“不过什么?” 卜若想了想,似乎极为犹豫,吞吞吐吐道:“紫宸大人应该知道的……” 紫宸大人? 张岩愕然道:“你说谁?谁是紫宸?” 卜若尖叫道:“张岩大人,您的传承便来自紫宸大人,难道您连紫宸大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么?” 难道是魔…… 卜若接着说道:“紫宸大人传授您紫霄噬辰决,并把卜若赠予您,您可不能忘了紫宸大人的大恩啊,张岩大人。” 果然是魔,张岩想通此点,可随即眉头一皱,魔在他走出玲珑浮屠塔时,便和莲宝一起沉睡在自己体内,一直未醒,自己又如何向他询问破狱的方法? 便在此时,青衣突然道:“把地图给我,我在前边带路,先进去再说。” 众人一怔,随即恍然想到,对呀,大门已经早早打开,与其在这里埋头苦思,还不如进去一探虚实呢。 至此,张岩心头疑惑总算解决掉大半,把地图交给青衣之后,众人在青衣带领下缓缓朝大门里边的通道走去。 在走在最后边的冷锋踏入门内之后,那扇纯黑色的大门无风自动,缓缓闭合。 ps:很木有状态,先更这么多,其他的要晚点送上了。中秋就要到了,祝各位兄弟过个嗨劈团圆的月圆之夜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红点和黑点 (第二更,求收藏!) 这是一支很奇妙的队伍。 修为高的一波人来到森罗剑狱是为了渡劫,打破对于魔族对万剑界的禁锢;修为低的一拨人却想要通过森罗剑狱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 当然,还有一个纯粹是为了好奇而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夏兮薇小姑娘。 万剑界是魔族禁锢的,为什么要禁锢,又是什么时候禁锢的?这中间有着怎样的惊天秘辛呢? 魔界又在哪里,魔尊是谁,魔主又有怎样的地位?魔族之人真如卜若所言,无不神通广大么? …… …… 这些问题,张岩统统抛掷脑后,他的脑子在一天内接收到的秘闻实在太多,简直快乱成了一滩浆糊。 他此时唯一想的,就是早早通过万剑界,早早离开这个充满诡谲色彩的是非之地。 ======================================= 凌乱狂暴的飓风像一群厉鬼一般,在空中肆意地扭转着自己的身体,发出难听之极的嗖嗖声。 这是一片缓缓漂浮于空中的巨大建筑群,像一座小城镇般拱卫着一座矗立云端的黑色尖塔。 建筑群四周被以粗大的黝黑锁链层层环绕,像飘荡于空的蔓藤一般,无论多大的飓风呼啸至此,都被锁链上散出的一道道乌光震荡开,无法接近那片建筑群一丝一毫。 而在最中央的高大尖塔当然感受不到一丝的风吟。 尖塔有万丈,通体黝黑,布以繁密的血色符文,散发出桀骜凛凛的气息。 在尖塔最高层,只有一个露天的凭栏,人立其上,头顶便是硕大无朋的亿万星辰,视野极其辽阔深邃。 那个在张岩渡最后一重夺天血雷劫时出现德尔火巨人赫然就单膝跪在上边。 他的旁边之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其模样。 他凭栏而立,以颀长苍白的右手轻轻地拍打着栏杆,身形孑然,透出一丝无法言喻的至高感。 凭栏四周,只有他们两人。 “玄焰魄珠出现了……那人果然没死啊…….”黑袍人喃喃自语,声音清冷晦涩,仿似低吟在松林中的幽幽风声。 “你在哪里见到它的?” 它——当然是玄焰魄珠。 “万剑界。”火巨人头也不抬,瓮声瓮气道。 黑袍人拍打栏杆的手陡然顿住,随即才缓缓拍下,半响之后,他才说道:“那群低贱的剑修中怎么会出现一个修魔者?你见的那人莫非不是万剑界之人?” 火巨人道:“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黑袍人幽幽一叹,“山魅,我要听的是你的推测和想法,而非你的附和,莫不是我这个魔尊真的比不上紫宸那家伙?” 黑袍人赫然就是魔界之尊! 叫山魅的火巨人头埋得更低了,他依旧瓮声瓮气道:“魔尊大人神通无边,是紫宸无法比拟的。” 黑袍人冷冷一哼,霍然扭身,走至山魅身前,望着跪在地上的山魅,沙哑道:“口是心非!” 山魅答道:“属下不敢。” “你……”黑袍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喟然道:“紫宸大人的确是个天才,的确是我魔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尊。能让你山魅死心塌地近千年,如此魅力连我也要嫉妒啊。” 山魅沉默以对。 “紫宸大人很出色,很让我嫉妒,可他毕竟已在和佛陀战斗中陨落近千年,你山魅还不肯为我效命?” 黑袍人陡然提高了声音,清冷晦涩的声音传遍整个凭栏四周,传向头顶镶嵌亿万星辰的夜空中。 山魅终于开口道:“紫宸大人并没有死。” 黑袍人哈哈大笑道:“果然,果然啊。” 山魅道:“魔尊大人,消息属下已经带到,是否可以离开了?” 黑袍人沉默半响,说道:“离开之前告诉铜腊,率三百魔主前往万剑界禁锢之地,若有人胆敢破狱……杀无赦!” 山魅霍然抬头,眸子里亮起精亮如电弧的光芒,“连那小家伙也要杀掉?” 黑袍人冷冷道:“不错!” 山魅立起身子,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些进入禁锢之地的剑修可以死,那小家伙不行!” 黑袍人不屑道:“山魅,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话未落,他的人影突然变得模糊,眨眼间消失在无尽夜空之中。 “失望个球啊!” 山魅见此,狠狠朝地上一呸,越过凭栏,就这么跳下近乎万丈高的尖塔,身子像一枚呼啸而下的炮弹一般,嗖嗖往下落去。 “他妈的,这不是逼我再走一趟森罗剑狱嘛……” ============================================== “魔界呀,魔界有三千六百二十三个州郡,一万一百五十四个附属领地,地域之大,独一无二。张岩大人。” “魔尊当然是魔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想当年紫辰大人统领魔界之时,威势之大,骇得那些佛国秃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唔,佛国就是咱们魔界毗邻的一个地方,活着一大群秃驴,这些秃驴以降魔为己任,常常跑咱们魔界闹事来着。” “哈哈,魔界当然比修士界更高一级,虽不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仙界,但却是所有魔修心中的圣地呀。嗯,咱们魔修当然也要渡劫,也得进入都天大魔界。” “什么!都天大魔界您都不知道,寻常修士渡劫升仙进入仙界,咱们魔修当然浴火成魔进入都天大魔界了。” …… …… 青衣走在前边带路,张岩放下心事,闲得无聊,便和活了近五千年的器灵卜若聊起来,一个问,一个答,倒也其乐融融。 当然,对于一些至高机密,卜若是不知道的。 众人自走进那扇门,已经行进半日,可这通道却极其之长,曲曲折折,似乎绵延无尽头一般。一路上除了顶璧的幽幽火烛,其他再无他物,异常的安静。但在这安静的通道中,众人的神识却被一股力量阻隔住,探不出身体四周的十丈范围。 只得一步步缓步而行,生恐遇到不测危险。 而青衣手中的地图,却几乎根本就没用上。无他,直到现在,这个隧道也仅仅有一个方向,没有哪怕一个小小的岔口。 “喂,冰疙瘩,咱们还有走多久?” 衡冲忍不住问道,他刚进入大门的确很兴奋,可走了这么长的路,却几乎什么都没发现,怎能让他不失落呢? “闭嘴!” 青衣冷冷一哼,神识被束缚,行动颇多不辨,他又是在最前边带路,自然小心提防着四周一切,哪有闲心和衡冲废话? “呃,快看,快看,那边有亮光!”衡冲正欲反驳,三角眼陡然睁大,哇哇怪叫道。 此时众人都已看到,那亮光在百丈之外,虽微弱之极,但却无异于沙漠绿洲。众人精神一振,朝那边急急行去。 “好大的宫殿!” 众人立在通道末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座矗立于山洞之内的巨大宫殿,通体仿佛由黑色的玛瑙打磨而成,散发出幽幽光泽。 宫殿的大门却是血红色,仿似被涂抹上了最新鲜的血液一般,在巨大的宫殿中异常显眼。 众人脚下是一条可供八匹马并驾而行的黑玉拱桥,拱桥下滚滚流淌着近乎三丈的河流。河水同样是血红色的,虽唔血腥之气,但让人望去,也禁不住心头升起一丝惊悚之感。 巨大的宫殿、血色的殿门、黑玉拱桥、血色河流勾勒出一幅阴森诡谲的画面。 “我们过去吧。” 衡冲话未说完,便抬脚朝拱桥上走去,但他的脚步刚刚抬起还未落下时,那座黑玉拱桥陡然化作无尽粉末,瞬间落入滚滚的血水之中。 而衡冲这一脚若踏实了,必然会直接掉进这条血河! 抽回脚步,衡冲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虽是化神后阶的剑修,也根本不必担心掉入河中的危险,但面对此幕,依旧禁不住有些后怕。 这座黑玉拱桥消失的太突然了,就像是幻影一般,眨眼间就没了,怎能不让人神经紧绷? 众人见此,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齐齐望向了青衣。 青衣左手拿起地图再次辨认了一下,不确定道:“地图上边在此地标注了一个红点,想必就是代表这座宫殿与河流吧?” 小蔡大师问道:“那这地图上有多少个红点?” “一个。” 小蔡大师讶然道:“那这地方就是咱们的目的地了?” 青衣摇摇头,说道:“还有三个黑点。” 呃…… 黑点,黑点又代表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河 (第三更,求收藏!!) 地图是冷雪山刺刻在雪氏姐弟身上的,然后由雪氏姐弟交给了张岩,关于地图上出现的一个红点和三个黑点的事情,张岩并不知道。 所以,他同样不能给出满意的答案。 众人正自疑惑之际,卜若突然连续嗅了嗅尖尖的鼻子,尖叫道:“唔,唔,这条河里有我熟悉的味道,啊,好诱人的味道……” 众人讶然地望着他,张岩皱眉道:“是什么东西?” “是冥魂兽啊,张岩大人。”卜若一脸陶醉地说道,“哦,还都是冥魂兽将级别的……啊不,还有冥魂兽王!” 冥魂兽! 张岩恍惚想起,自己离开北疆龙渊城城时,恰遇到了冥魂大军大举朝北侵犯而来,在路上,他不但斩杀了众多的冥魂兽,还有飞满天空的惊噬鸟…… 也就是在那时,他遇到了蓝氏家族的蓝雪痕。 她,是否真如所言,还一直在等着自己呢? “唔,好多,那些小家伙越来越近了,我能感觉得到。”卜若趴在血河之畔,鼻子狂嗅,一脸的馋相。 张岩思绪被撤回,突然意识到,冥魂兽将是类似于金丹期的家伙,那冥魂兽王岂非有元婴阶的实力? 若是以紫色魔元摄取了这些家伙,转化为魂石的话…… 这个想法跳进脑海,张岩不禁砰然心动,也如同卜若一般,蹲在河畔前,问道:“你判断出这些家伙大致有多少?” “很多,就像产卵期的鱼群那样多,唔,我的天呐,竟全都是冥魂兽将以上的家伙。”卜若眼睛都眯了起来,伸出猩红的舌头不时地咂巴嘴巴。 “你似乎很想吃他们……”张岩诧异地望着卜若。 “唔,这可是大补之物啊,在魔界已经很少见到这类玩意儿了,唔,我要好好地补一下了,说不定能再恢复一成的实力呢,张岩大人。”卜若兴奋得直哆嗦。这个器灵此时的模样倒像一个惫懒的吃货。 张岩想了想,干咳两声,说道:“嗯,等我摄取足够的魂石之后,你再放开手脚去……吃。” 卜若一愣,哭丧着脸尖叫道:“唔,大人您可得留点汤给卜若啊。” 张岩笑道:“那是当然。” 然后,两个眼中透着兴奋之色的家伙就很没型地蹲在河畔,守株待兔。 众人愣愣地望着两人,难道那些冥魂兽并不是那么可怕…..反而是一种…..美味? 众人的确一头雾水,但并不妨碍他们去判断,这条浩浩荡荡的血河中隐藏着众多的怪物,而这些怪物在修炼过魔功的张岩和那个器灵卜若眼中,仅仅是一道任人宰割的美味而已…… 想到此,众人不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很厉害的怪物就好。 夏兮薇小姑娘忍耐不住了,撑开母亲宁苏的胳膊,一蹦一跳来到张岩身边,也如张岩一般蹲在那里,眨眼大眼睛问道:“那些东西很好吃么,让我也尝尝呗?” 卜若和张岩齐齐愕然地看着夏兮薇。 “嘁,莫非你们想吃独食儿不成?”夏兮薇小姑娘皱着精致的眉毛,说道,“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尝一下。” 卜若妖艳的眼珠子一转,尖声笑道:“成啊,你只要下得去口,随你的便!” 张岩瞪了他一眼,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跟夏兮薇解释。 而就在这时,滚荡的河面突然掀起一大蓬一大蓬的血浪,同时无数声低沉的嘶吼自河水下方隆隆传出。 “来了,来了!”卜若尖声叫道。 “我先来。” 说着,张岩身子倏然遁至河面上空,静静地望向河面。 哗!哗!哗! 几十道黑影骤然窜出河面,朝距离河面只有一丈距离的张岩狠狠扑去! 在一旁的众人这才瞧清楚所谓的冥魂兽到底是何许模样,只见这些怪物通体近乎透明,黑雾缭绕,体大如牛,四肢长满雪白的骨刺,尤其特别的是狰狞的头部,高高耸立着一根猩红的长角。 这就是冥魂兽将吧…… 张岩目光朝扑来的几十头冥魂兽一瞥,真元鼓荡,紫色魔气充斥全身,右掌狠狠朝前一抓,成千上百道细若游丝的紫色光线几乎于瞬间便缠裹住那些扑来的冥魂兽将。 嗥!嗥!嗥! 那些神情狰狞恐怖的冥魂兽将仿佛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身子陡然滞留空中,发出一声声惶恐之极的嘶吼。 “收!”张岩轻声一喝。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那几十头体大如牛的冥魂兽将倏然化作一团黑雾,渐渐缩小为鹅蛋大小的珠子,旋即被张岩收入掌内。 这些珠子当然就是魂石了,甫一落入手中,张岩便察觉,这些魂石无论是色泽、体积乃至于蕴含的魂力,无不比寻常冥魂兽要高上一个品阶,不禁有些迫不及待想试试,这玩意又能补充多少的神识之力…… 在筑基期的时候,张岩便是凭借摄取惊噬鸟群得来的上千颗魂石,一举把神识之力提升了几个境界的。那时的他随时筑基期,但神识已有金丹期的水准了。 “大人,下一波来了,足足有上百头哇!”卜若手舞足蹈地尖叫着。 张岩连忙收回思绪,便见脚下的河面仿似被一枚炮弹给炸开了一般,足足上百头冥魂兽将悍不畏死地冲来。 “收!” 张岩大手连续挥动几下,紫色魔元宛如一张百丈大网一般,当头朝这上百头冥魂兽将罩去。 然后,又是上百颗魂石落入口袋。 …… …… “收!” “收!” “收!” …… 众人怔怔地看着在河面之上大发神威的张岩,看着那些还未完全钻出河面,便被他以魔元炼化为魂石的冥魂兽将,眸子里竟有一丝怜悯之色。 这些大块头家伙遇到张岩,那简直就像小白兔遇到大灰狼啊! 直至此时,张岩以足足摄取了近三千颗魂石,也就是说,已经有三千头冥魂兽将葬送在他的手下! 便在这时,一声低沉之极的吼声轰然传出,瞬间震得整个河面像煮沸了一般,血色的河水飞洒起几十丈高的浪头。 “冥魂兽王出来了!张岩大人。”卜若狠狠地咂巴了一下嘴巴,一脸的馋色。 冥魂兽王? 众人本对那些冥魂兽将失去了兴致,此时听说该出现冥魂兽王了,这才把目光移了过去。 轰! 河面仿似被一刀切开,一个黑色透明人影缓缓自河底升起。 他的模样差不多已和人类无异,只不过肤色透明中泛着黑色,双眸更是惨白一片,尖利的手掌中握着一把血色长刺。 “你是何人?” 这家伙本煞气腾腾地汹涌而出,可是看到头顶的张岩浑身紫光缭绕,散发着让他打心眼里畏惧的恐怖气息,神色不禁变得极为难看。 “唔,菠萝,这家伙怎么会说话?”张岩讶然问道。 “大人,冥魂兽王都已是元婴阶水准了,当然早就开启灵智,会说话了。” 卜若在一旁眼馋地望着冥魂兽王,尖声谄媚道:“大人您若不忍下手,不如由卜若代劳吧?” “欺人太甚!” 冥魂兽王一声大喝,他本就惊惧之极,此时见二人不搭理他,还谈论起由谁杀了自己,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他身为冥魂兽王,岂能不恼火? 说不得一挥手中血红长刺,狠狠朝张岩划去。 他的动作很快,犹如鬼魅一般,血色长刺更是激射出无数道血色光芒,但张岩只是轻轻挥袖,一大片紫色魔元汹涌而出,就像一大片紫色云朵一般,瞬间把冥魂兽王笼罩其中。 随即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传出,这位冥魂兽王也彻底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魂石落入了张岩的手心。 这颗魂石色呈五彩,散发着缤纷多彩的光束,煞是好看,张岩只瞥上一眼,便大致判断出,这一颗魂石,足足抵得上上千颗冥魂兽将所化魂石! “唔,大人,大人,该卜若了……”卜若急不可待地尖叫道,“那些小家伙被您杀了个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了啊~~” 张岩见此,当即飞回岸上,对刚才的收获颇为满意,这不但指的是大把大把的魂石,还有对自己魔元威力的肯定。 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汲取了锁天婆罗柱上的大量魔气,硬生生把紫色魔婴修炼到半人高,魔元的突然暴涨,让他很不能肯定究竟有多大威力,此时一试,竟练相当于元婴期的冥魂兽王都不堪一击,这样的结果,当然让他很满意。 卜若张牙舞爪地飞至河面半空中,也不等河面涌出冥魂兽将,鼻子深深一吸,一道巨大的漩涡突然出现在血色河面之上。 随即一头头冥魂兽将便似被无形的大手抓起,在半空中化作黑雾,连绵不断地钻进了卜若的大嘴之中。 呃….. 目睹这一幕,众人颇为惊异地望了卜若一眼,实在想不出,一个器灵竟然有如此本领。 张岩也颇为无语地看着被自己成为菠萝的家伙以一种嚣张之极的手段,汲取着血色河水之下的冥魂兽将。 正在狂猛进补的卜若体表渐渐泛起一丝丝明亮之极的乌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乌光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 “止!” 当乌光涌上卜若的妖艳的血眸时,他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便见血色河面的漩涡倏然消失不见,而他体表乌光一阵翻滚之后,悉数化作涓涓细流涌入了他竹竿似的身体内。 “咯咯咯咯咯……” 卜若又打起了饱嗝,此时的他虽依旧被黑雾缭绕着,但那惨白透明的脸颊变得细腻,隐隐流动着一层光泽,妖艳的血眸更是精亮如红宝石一般。 张岩突然很好奇,大声问道:“实力上升几何?” “喔,恢复了一成,现在的实力大抵是卜若全盛时期的四成水准,张岩大人。”卜若立在张岩身边,谦卑的回答中隐隐有一丝谄媚的味道。 “四成?” 张岩愕然道:“那你全盛时期有多厉害?” 卜若昂起头颅,睥睨道:“翻江倒海、断流开山、无所不能!” 张岩撇嘴道:“连器灵也会吹牛皮了……” “唔不,卜若说的是实话,想我卜若身为魔器中的天地灵宝,实力岂能很挫?紫宸大人南征北战三千年,有大半都是我卜若的功劳呢!张岩大人。”卜若连忙解释道,不过这解释在后边,就夹着一丝自得的味道了。 天地灵宝!? 众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衡冲怪叫道:“他妈的,竟又是件天地灵宝!” 哪怕青衣等人再淡薄的心,也禁不住对张岩升起一丝嫉妒,这小家伙身上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点吧? 张岩很冤枉,他真不知道玄焰魄珠竟然是一件天地灵宝,若非卜若亲口说出,他还以为它仅仅就是一玄宝级别的玩意儿呢…… 即便如此,他还是练练深吸几口气才抚平心中的激荡,见众人目光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禁不住头皮发麻,转移话题道:“呃,我们是不是该进入那座宫殿瞧瞧了?” 青衣嘴角一扯,深深为望了张岩一眼,这才说道:“走吧。” 众人正欲飞渡过血色河流,卜若突然尖声道:“这条河你们过不得,非魔修者,过此河只会被吞噬掉!” 众人一惊。 张岩皱眉道:“菠萝,你似乎知道的很多啊。” 卜若连忙谦卑道:“哦不,张岩大人,我只知道眼前的血河乃是咱们魔界的血煞凝聚而成,对咱们魔修无害,但对其他人而言,却足以致命的。想当年那些佛国秃驴欲要营救被咱们魔界镇压在云壑岭的儒林大士,便因为过不了血煞河,只得悻悻而归了。” 张岩哼道:“以后遇到这些事情,你早早地说出来,莫要事到临头,才一惊一乍的。” 卜若苦笑道:“大人,您又误会卜若了,若非考虑到您这些朋友,咱二人真不必理会眼前的血煞河,直接就可以过去的。” 张岩哦了一声,问道:“那如何度过血煞河?” “当然还有由卜若带着大家一起过了……” ============================================ 这是一支独特的队伍。 这支队伍总计一千人,一千人皆以血红长袍把自己笼盖其中。 他们在空中掠过,就像一片赤红的云朵在急速飘飞。 带领他们的是一个和山魅一样高大的的汉子,他甚至比山魅还要粗壮一拳,冷厉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幽蓝色的眼睛。 山魅就远远地缀在这支队伍的后边,哪怕这个拥有一只幽蓝眼睛的大汉已经警告过他许多次,他还是没有离去。 空中的飓风肆虐奔腾着,但对这些人而言,这些飓风似乎根本就不存在,飞行速度依旧快如闪电。 陡然,山魅看到极远处出现的一个黑点,禁不住狠狠骂道:“他妈的,这么快就到了……” 他加快速度,越过这千人红袍的队伍,来到那个独眼大汉身边,瓮声瓮气道:“铜腊,你这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叫做铜腊的独眼大汉以其独有的幽蓝色眼睛盯着山魅,面无表情道:“我只是在遵从魔尊大人吩咐的命令。” 山魅呸地吐了一口浓痰,骂道:“禁锢万剑界的地方马上要到了,你真要杀了紫宸大人的传人?” 铜腊道:“无论是谁,杀无赦!” 山魅不屑道:“你就不怕紫宸大人回来找你?” 铜腊沉默一阵,才说道:“我只是在服从命令。” “他妈的,死脑子,你小子就他妈一榆木疙瘩,怪不得只能当个莽夫杀将呢!”山魅忍不住骂咧咧说道。 铜腊沉默以对。 此时,距离那个黑点越来越近了,已经渐渐可以看清楚,那是一座有三十六座横亘天地的黑色柱子构成的法阵。 魔气滚滚,几近滔天! “我再说一遍,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山魅脸色难看地踩着细碎的血色地面,随着铜腊一步步朝那些黑色柱子中央走去。 铜腊大步朝前,头也不回,走至中央的一座巨大血池前,才道:“自始至终,我只是一员战将,无论谁是魔尊,我仅听从其命令。” 山魅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声音少有的低沉,“我和你并肩作战两千年,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但今日…..” 铜腊似乎根本就没听,他冷冷一扫近乎十丈范围的血池,朝后一招手,沉声道:“下!” “喏!” 上千名红袍人齐声应诺,化作十道人流有有条不紊地跳进血池,不到片刻,消失一空。 铜腊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最后一个跳进血池。 “今日,已无法再做兄弟了……” 山魅怔怔地看着这一切,随即脸上闪过坚决之色,大步走至血池前,噗通一声,也跳了下去。 ps:月饼啊,中秋啊,月圆啊,团圆啊,大家过个嗨劈的中秋吧。俺这回不了家的孩纸明儿还为您奉上万字更新,就当中秋礼物。 另外,说下收藏的事情,连续几天都会掉5—6个,俺真的很憋屈,很沮丧,很难过的……哪里做错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寰天锁界大阵 (第一更!五千字大章呐,求收藏!!) 血红色的大门缓缓被推开。凉飕飕的风倏然自门内涌出,让人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众人提高警惕缓步走入,便见这处大殿内光线昏暗,每面黝黑的墙壁上只孤零零燃烧着一只火烛。 此时的大殿,就仿佛暮色降临的荒原,处于一片黯淡的光晕之中。 “这里边怎么会什么也没有?”衡冲叫道。 大殿空旷之极,他的声音兀然响起,荡起一串的回音,显得更清冷空寂。 的确,整座大殿正如衡冲所言,空空如也。 “那里有座楼梯,我们上去看看。”小蔡大师一指大殿西南角,在那片阴暗处果然有一个窄小的楼梯。 众人略一思量,当即在青衣带领下,缓缓踱步而上。 楼梯仿似以黑玉做成,回旋型向上,台阶上布满了厚厚的尘土,一脚踩上去,便荡起一圈圈的灰尘。 显然,这座楼梯已经许久未曾有人来过。 青衣是第一个走入大殿二层,他甫一四望,便惊异道:“好多死尸……” 这时众人也纷纷走了上来,见大殿二层和一层差不多,光线依旧昏暗之极,但却多出许多死尸! 大殿四壁之侧,每走一步便多出一具尸体,粗粗一算,近乎有百多具死尸。他们的死状千奇百怪,在这幽暗的环境下,触目心惊。 呼啦! 衡冲走至一具死尸前,手掌刚碰触到死尸,便见那死尸发出一阵脆响,旋即化作一地的黑灰。 “好家伙,这死尸大抵死许久了,连骨头都脆得像薄冰一般,触之即碎啊。”衡冲怪叫着连连躲开一旁。 “先别乱动。”青衣冷冷一扫四周,小心蹲在一具死尸之侧端详起来,随即面现惊容,喃喃道:“这些人果然死了近千年之久,关键是身体四周全无伤痕,似乎并非他杀……” “不对,他们的骨髓似乎被汲取一空,否则骨骼不会这么脆弱。”花清钺神色肃然道,“而且,我观其手腕、指节,他们必然是剑修无异,既然是剑修,哪怕死去,骨骼之坚固,别说千年,上万年也不见得会如此脆弱。” 剑修!? 众人霍然一惊,正在这时夏易川突然叫起来,“啊,是曹容轩!这具死尸我认识,是我炎火剑崖之人,若按辈分,他还是我师叔呢!” 众人悚然一惊,夏易川的师叔?那其修为该有如何高深?他又怎会死在这里? “他在两千年前,突然离开炎火剑崖杳无音讯,想不到竟陨落于此……”夏易川神色惊疑,喃喃自语:“那时的他已是化神中阶的修为,怎会无缘无故死在此处?莫非也是为了……” “难道这地上死尸都是两千年前的剑修?”张岩皱眉自一具死尸旁立起身子,眼见余光陡然瞥见黝黑墙壁上有一行字。 连忙上前拭掉灰尘,随着灰尘簌簌掉落,一行字体清晰地映入眼睑之内。 “剑狱之地,终究人力无法抗衡,可恨这老天,竟要禁锢我剑者永生永世?”张岩轻声念出,眸中一凝,随即朝附近的石壁望去。 而就在这时,立在一面墙之前的冷锋突然一声冷哼,“这里也有我厚泽剑城的前辈!他们果然也为破狱而来!” “啊!!” 小蔡大师失声叫道:“这些人都是两千年前的化神阶剑修!” 闻此,众人神色已变得阴沉似水。 这里的死尸有上百具,是否就代表着上百个化神阶剑修? 如此恐怖的一支力量,怎会连一丝打斗痕迹都没有,全死在这里了? 众人联想到自己等人才有十几人,化神阶剑修才只七个而已,不禁心中一沉,百多人的化神阶剑修都已死在这里,那自己呢? “他们……是如何死的?”张岩怔怔道。 “唔,据卜若猜测,他们应该死在魔主级别的噬髓魔虫口中,张岩大人。”卜若一直静悄悄地飘荡在张岩身边,见张岩询问,很自然地回答道。 他却不知,这句话落入众人耳中,不亚于在心底炸起了一声惊雷,掀起滚滚的惊涛骇浪。 “噬髓魔虫……”张岩问道,“它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恐怖能力?” 卜若尖声尖气道:“就是指甲盖大小的小虫子,通体赤红,他们的能力其实都体现在速度上,魔主级别的噬髓魔虫能够穿透虚空,在敌人来不及反应之际,直接钻入敌人体内,在不到眨眼的时间里吞噬掉所有的骨髓和神识。” 张岩心中一凛,问道:“魔主级别相当于什么水准?” 卜若慢条斯理道:“大概就是化神期吧?厉害点的差不多有炼虚期。” 炼虚期! 众人哗然,他们中最高修为在化身后期,却想不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都有炼虚期的实力,如何不震撼? 张岩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问道“这些虫子在魔界有很多?” 卜若头摇得像拨浪鼓,尖声道:“哪能呢,它们可是魔尊手下一等一的精锐力量,寻常以红袍人的身份出现,据卜若所知,整个魔界才有不到一万只噬髓魔虫。” 不到一万只,这……还少么? 张岩差点跳脚大骂卜若,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它们有什么弱点么?” 卜若不屑道:“放心吧,大人,这些小虫子是不会攻击咱们魔修的,它们若敢……” 卜若没说完,便被张岩打断道:“它们既然会瞬移,若隐藏在暗处,我们岂不是完全防范不得?” 卜若得意笑道:“大人,您忘了还有卜若在吗,卜若乃是灵魄之体,稍稍有点虚空振动,我第一个就能发现。所以说,有卜若在,大人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众人听着卜若和张岩的对话,脸色变换不定。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青衣冷冷道,“这些人既然死在这里,必然有蹊跷之处,不能在此逗留了。” 众人一怔,随即纷纷颔首同意,跟在青衣身后朝楼下走去。 这座大殿虽空荡无物,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些死了一地的尸体却透出许多的诡异之处。 但走到一楼大殿之后,望着眼前一幕,众人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难看之极。 那扇大门—— 不见了! ========================================== “准备战斗!” 铜腊幽蓝的独眼中燃烧着滚滚火焰,轻挥手臂,沉声说道。 “喏!” 他身后的三千名红袍人轰然应是之后,随即身上血光涌动,随即三千名身高近乎一丈的大汉纷纷化作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虫子,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空中。 “分作三支小队,分别潜伏三处阵眼处!” 铜腊话刚落,悬浮于空的三千只血红虫子化作三波,随即虚空仿似水波一般荡开,这些虫子倏然钻入,消失不见。 铜腊见此,目光在四周一扫,身子一顿,凭空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山魅晃悠悠从暗处走出,他来到铜腊原先所处位置,眉头一皱,喃喃道:“也不知那小子是否已踏入阵眼之内了……” 随即他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空气之中。 =========================================== “他妈的,真的不见了!” 衡冲骂了一声,祭出剑器,正欲一剑把墙壁劈出个窟窿,却被卜若的一声尖叫制止住。 “你想死,也不必拉住我们吧?” 卜若妖艳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丝杀机,尖声道:“这是寰天锁狱大阵!你劈开墙壁,将迎来魔界的毁灵魔火、极寒玄气铺天盖地的攻击,不但你要死,我们也要跟着你一起死!” 寰天锁狱大阵!? 众人一怔,一头雾水。 张岩脸色变得阴沉之极,冷冷盯着卜若,缓缓道:“卜若,你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你知道这里的一切对不对?” 卜若谦卑地躬起身子,苦恼道:“大人,您应该知道的,镇压一界,当以三十六座锁天婆罗柱为基,布以寰天锁狱大阵,并设下三处阵眼,和一个入阵口。而这大殿就是寰天锁狱大阵的入阵口啊。” 张岩脸色依旧阴沉,“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你有意欺瞒于我,对不对?” 卜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尖叫道:“这是常识,这是常识,张岩大人!” 去他妈的常识,老子可不是魔族之人啊….. 张岩颇为恼火地心里嘀咕道,脸色却缓和了一分。 卜若见状,连忙道:“大人,您应该知道,卜若一直把您当做紫宸大人的传人,也认为您必然得到了紫宸大人的诸多指点的……” 得到传承是真,可以魔那么冷傲的个性,岂会拉着我跟我讲魔界的典故? 张岩挥挥手,说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说实话,他还真拿卜若没办法...... 这时青衣走过来,拿起手中的地图对卜若说道:“你说寰天锁狱大阵有三个阵眼和一个入阵口,既然此处大殿为入阵口,那地图上的三个黑点是否就是阵眼之处?” 卜若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无视青衣的询问。 青衣嘴角一扯,望向张岩。 张岩喝斥道:“让你认,你就认,非要我吩咐你才做?” 卜若慌忙在地图上扫了一眼,点点头,尖声道:“是的,那里的确就是三处阵眼。张岩大人。” “破除掉阵眼,是否整个大阵就会消失,森罗剑狱的禁锢也就被破除掉了?”青衣眸中泛起一丝亮光。 这次不待张岩提醒,卜若便答道:“当然,不过阵眼可不是好破除的。这三处阵眼一直在魔界的监督之下,是不会让你们接近的。” 众人心中一震,魔界监管?那若要破除阵眼,岂非还得和魔族之人开战? 张岩却想到一个极可怕的情景,连忙问道:“你说把大阵破除掉,那边的世界就是魔界?” 卜若随口道:“当然,要不魔界怎么监管此地呀?” 张岩闻言,愕然道:“不是通往荒古大陆?” 卜若一怔,反问道:“怎么会是荒古大陆?” 张岩如遭雷击,脑子里彻底乱成一团,他原本希冀于通过此地,回到荒古大陆,谁知却是这却是通往魔界的通道,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不但是张岩,连一旁的白洛和柳诺萱闻言,也禁不住脸色难看之极。 “唔,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啊……”卜若摸着尖尖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张岩急忙问道:“你有办法?” 卜若迟疑道:“若这万剑界原本就隶属于荒古大陆的一片区域,那就有可能有通往荒古大陆的道路。要知道,魔界锁禁一界,其实就是从那些比较大的世界中划拉出来的一小块区域而已。魔界的实力再强悍,终非都天大魔界的大魔头们,是不能完全禁锢一个面积比较大的世界的……” 万剑界和荒古大陆……张岩陷入了思索之中。 一旁的柳诺萱忍不住开口解释道:“你不记得在琼林草原时,水月宗的杜冷玉所说的远古剑修了?” 张岩心中一震,霍然想起杜冷玉回答他的,关于剑修的一段话: “我师傅说,在远古的时候,有一群异常强大的修士,和如今所有的修真门派都不同,他们以剑入道,被人们称为剑修,手中之剑,持剑杀人凌厉无匹,御剑杀人同样刚猛无铸,他们的剑不存放于身,不负于在背,而是温养在元神之中,整个人和剑相依相存,性命双修,根本没有长剑和飞剑的区分……” 至此,张岩终究断定,万剑界有极大可能就是属于荒古大陆的! 一时间,张岩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来。 “虽判断出地图上的黑点就是阵眼之处,可我们又如何脱离眼前的困局呢?”小蔡大师走至青衣身边,轻声问道。 青衣还未开口,张岩便向卜若微微一笑,对小蔡大师道:“让他带我们离开。” 他? 众人的目光望向卜若,随即想起,进入锁天婆罗柱时,是这个器灵带着;过那条血河时,也是这个器灵带着……似乎他的确有这个能力啊? 卜若愕然地望了张岩一眼,摸摸鼻子苦笑道:“这个……我还真不行啊。” 张岩恶狠狠道:“别装蒜啊,你。既然是入阵口,必然有走入阵法的途径才对!” 卜若撇嘴道:“好吧,好吧,可是大人,您真要帮他们破掉那三个阵眼?要知道……” 说到此,卜若突然以传音的方式,把后边的话传入张岩耳中,声音异常奇怪,“这座大阵可是紫宸大人亲自设下的……” 我—草! 张岩狠狠腹诽了丹田内某个沉睡的家伙一声,颇为无语地看着卜若,沉默许久,才说道:“不是帮他们,而是帮我自己,我必须离开这里,回荒古大陆!” 卜若似乎极为不解,但还是点头道:“那好吧,既然卜若跟随了张岩大人您,当然一切听从您的,紫宸大人要怪的话……” 张岩一拍胸脯,说道:“我承担!” 卜若一挑大拇指,谄媚道:“好气魄啊,张岩大人。” 张岩一脚踹在卜若身上,骂道:“滚,赶紧给我带路去!” “唔,唔,好吧。”卜若笑嘻嘻地飘开身子,随即在最里边的墙壁前立住身体,竹竿似的大手朝前狠狠一抓,随即一团乌光倏然而出。 “开!” 卜若尖叫一声,便见那团乌光破开墙壁,仿似一条黑龙一般钻入其中,形成一个黑烟滚滚的通道。 而让众人惊诧的是,在通道左边出现了仿似熔岩般的无尽橘黄火焰,而在通道右边,却是像下起了冰雹一般,冰蓝的飓风像无数把风刃一般隆隆咆哮着。 但无论橘黄火焰和冰蓝风刃多么狂暴,甫一接触由黑雾形成的通道,便被一震而开,不能近千。 卜若大声尖叫道:“赶快过,通道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毁灵魔火和极寒玄气毁掉的!” 这些就是毁灵魔火和极寒玄气?! 众人一凛,朝通道内急速掠去。 通道有百丈长,当走在最后方的冷锋通过之后,众人朝后望去,便见通道轰然倒塌,彻底被毁灵魔火和极寒玄气淹没。 那滚荡而起的恐怖气流,肆意散发出的毁天灭地的气息,让众人禁不住心中一突。 但幸好,这些气流并未四散而出,像是潮汐涨落一般,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一处渐渐升起的山坡上,山坡黝黑,寸草不生,一眼望去,最高的地方竟有百丈多高。 青衣掏出地图辨别了一下方向,随即眸子霍然一亮,说道:“越过这个山坡,再朝前行三里地,就是一处阵眼所在之地!” 众人一愣,随即露出慎重之色。 小蔡大师问道:“我等到了那处阵眼,若被魔界监察之人发现……” 一直沉默的冷锋,突然冷冷道:“杀了他们!”他在那处宫殿二层,见到属于厚泽剑城的剑修死尸之后,似乎受到刺激一般,一路上眸泛杀机,神情甚是可怖。 “走吧,我等已经等了近千年,若不毁去阵眼,也只是下寥寥岁月苟延残喘了,还不如拼了。”花清钺轻轻一叹道。 他们都是化神后阶剑修,若再突破不了境界,那只有等着寿元逼近,而老死在岁月长河之中。这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一件极为难忍之事。 众人互望一眼,当即心中一横,做出决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噬髓魔虫 (第二更!祝兄弟们中秋快乐!!!!咳咳,那啥,开心的同时收藏一下吧?让俺也在这中秋之夜开心一下下呗?) “卜若,在进入阵眼之后,你保护好他们。务必保证他们的性命安全。” 走在仿似黑色料峭寒石堆砌而成的山坡上,张岩一指雪氏姐弟、马冲、白洛、柳诺萱,轻声嘱咐道。 卜若尖尖的眉头一皱,随即谦卑道:“好的,大人,您不必担心。” 张岩眼见余光瞥见夏易川和宁苏身边的夏兮薇,又嘱咐道:“喏,还有那个小姑娘,别让她有什么危险了。” 卜若道:“唔,如您所愿,张岩大人。” 吩咐完后,张岩自己也提高了警惕,一边走,一边调节着自己的气机,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心如平镜的空灵状态。 队伍在青衣的带领下缓缓前进。 没有人再开口,四周也没一丝风声,气氛寂静之极。 这里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濛濛黑雾,山坡的四周则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陡峭岩壁。他们走的这条路虽宽堂,但却是唯一的方向。 走过山坡最高处,众人远眺过去,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坐落极远的位置,仿似盘卧着一头远古凶兽一般。 青衣眸中泛起炫亮之极的光芒,冷冷道:“那里就是阵眼所在地,看形状倒像是一个大祭坛,我们快些过去。” 说着,他的步伐陡然加快。 张岩凝目望去,果见那处黑影是一座类似祭坛的建筑,四面铺以黑玉阶梯,中央位置则像一个圆形平台,其上还矗立着一座散发着幽幽光泽的石碑。 一座大阵的阵眼之处,必然就是枢纽所在,可供布阵者去操纵,亦可使进入阵法中的人破除掉阵眼,从而毁掉整个阵法。张岩修习过阵法,对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是懂得的,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却有一丝的疑惑。 一般而言,阵眼既然是阵法的核心,应该不应该这么容易找到才对。哪怕真的被找到,四周也应该设下极为厉害的杀招才对。可眼前的这座类似祭坛的玩意,似乎根本就没什么防范,堂而皇之地矗立那里,似乎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走在路上,张岩传音给卜若,问道,“你说此阵是紫宸大人所设,他怎会把阵眼摆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卜若随意道:“摆在哪里都一样,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闯进来,就是闯进来了,也必死在一重又一重的机关中,没谁能真的抵达阵眼之处。再说阵眼无时无刻不在魔界监察之内,即便真接近了阵眼,也会被魔界派出的诸多精锐干掉。” 张岩愕然道:“那怎么我们如此容易地来到这里了…..” 卜若一怔,想了想,随即得意道:“其实,卜若可是帮大人度过了三重厄难呀。进入锁天婆罗柱、度过黄泉血河、破开入阵口、都是卜若带着大人您度过的,若没我卜若的话,就只这三关,恐怕这支队伍早已死完了。” 张岩瞥了他一眼,直接忽视了他的类似炫耀般的得意,说道:“那你说魔界若察觉到我们,会派出什么人前来?” 卜若沉吟道:“应该是那些小虫子吧,唔,还得配上一名战将才对,这是惯例。” 小虫子是噬髓魔虫,这个张岩知道,但对之魔将却陌生的很,他不禁问道:“魔将的实力如何?” 卜若干脆道:“炼虚期以上!” 炼虚期以上…… 张岩的瞳孔一阵收缩,一时怔怔,沉默起来。 一炷香之后。 众人来到了那座祭坛似的建筑前。 走近一看,这座祭坛竟是出奇的壮阔,像一个巍峨的小山一般,肃然盘踞那里。那些台阶、护栏、石碑……皆黝黑色的,通体散发出淡淡的乌光,显得神秘庄重之极。 尤其让人注目的是,矗立于祭坛上的石碑通体黑光滚滚,直冲云霄,散发出恐怖之极的气息,就仿佛一条直冲苍穹的威猛黑龙一般,魔气滔天。 而祭坛四周,赫然没有任何人! 众人此时已把剑器握在手中,青衣等化神阶剑修甚至释放出了自己的剑魂,各色剑魂华光冲霄,瞬间照亮了祭坛四周。 “我等合力,彻底毁掉这座祭坛!”青衣神色凝重地望了一眼石碑,朝其他人沉声道。 “唔,别啊,毁掉那座石碑就可以了,这座祭坛若毁了,这里的天地就会塌陷下去的。”卜若连忙提醒道。 “好,就毁掉这座石碑!”青衣冷冷一喝。 众人一凛,除了青衣等化神阶剑修,其他人都朝后退出十丈。 此时,七个身高近乎十丈的剑魂,散发着各色光华,渐渐化作一把把璀璨之极的巨大飞剑,缓缓漂浮于空,剑尖直指祭台上的石碑。 气息凌杀,空气仿似被撕裂。 张岩目睹七把由剑魂所化的各色飞剑,感受着上边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心中震撼不已,如此力量,恐怕瞬间就摧毁掉那座石碑了吧? 便在这时,卜若突然尖叫道:“小心,那些虫子来啦!”他话刚出口,便化作一团乌光瞬间把马冲等人罩在其中。 青衣等人一凛,还未扭身,便见身边虚空陡然破裂,无数道选炽亮之极的血光倏然冲来! 诡异的是,这些血光却无一丝冲向张岩…… “找死!” 冷锋率先反应过来,原本漂浮于空中的黄色剑魂所化飞剑突兀消失,下一刻便挡在他身前,随即迸射出无数道剑气,当头朝那些红光斩去! 吱!吱!吱! 一阵难听的尖叫之后,那些红光未等剑气逼近,便身子一顿,再次钻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冷锋见此,眸中一凝,剑魂全力施展,无匹的土元素像一道龙卷风一般把冷锋护在其中。 而在此时,其他人也动手了,由于有了卜若的提醒,他们提前一步做好防御准备,待那些噬髓魔虫所化的红光自虚空中骤然而出之时,瞬间释放出自己最凌厉的攻击。 瞬间,虚空被无尽的匹练剑光撕碎成一片片,狂暴的气流犹如飓风一般,轰然四散。 张岩被这些气流逼得连连后退,骇然不已,这些化神阶老怪物,果然剽悍得不得了啊。 他一直关注着战局,那些噬髓魔虫的确会瞬移,自虚空中传来传去,那些剑光虽然快逾闪电,但那些噬髓魔虫只要钻进虚空之内,便轻松地逃过了犹如密网的剑气绞杀。 青衣等人面对此,只得被动做出防御,以剑魂化作坚固壁障笼盖全身上下,小心戒备着不时自虚空蓦然而出的噬髓魔虫。 “唔,大人您看,卜若的提示还算及时吧,这些家伙没一个被小虫子侵入身体的。” 笼盖在马冲等人身上的乌光中传来卜若尖利的声音。 张岩这才发现,竟也没有一只噬髓魔虫攻击卜若那边,心中再次肯定,噬髓魔虫果然是不会攻击魔修之人啊…… “你说,青衣他们能不能杀掉它们?”张岩把目光再次转移战场上,看着那些震烁云霄的剑气,轻声问道。 “杀掉?不可能!”卜若极其坚定道,“它们的攻击受阻之后,会集中力量去对付一个人。” 张岩还未开口,在他的眸子里便出现一幅诡异的画面。 在衡冲头顶的一块虚空中,陡然涌出近乎洪流的噬髓魔虫,它们这次出现,却悍不畏死地齐齐朝罩在衡冲四周的剑魂涌去。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让人牙酸的闷响,密密麻麻的噬髓魔虫瞬间覆盖在衡冲剑魂四周,随即血光大亮,这些噬髓魔虫竟吞噬起剑魂了! 衡冲突然一声闷哼,随即大叫道:“救……” 声音戛然而止,在张岩的目光中,那些噬髓魔虫所化的红光就像灼热之极的熔岩一般,瞬间吞掉剑魂,衡冲躲之不及,被噬髓魔虫瞬间钻入体内! 众人霍然一惊,此时根本就来不及救助衡冲了,那些噬髓魔虫已在极快的时间里,彻底消失在他体内。 此时的衡冲仿似木偶一般立在那里,全身皮肤仿似被抽干了血液,兀然干瘪下去。 “咯……咯……” 衡冲喉间发出一阵难听之极的暗哑之音,随即轰然倒地。 一个实力强大无比的化神后阶剑修……就这样死了。 张岩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赶快劈了他!” 青衣冷声一喝,剑魂化作一把几十丈长的青光狠狠斩向衡冲的尸体。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祭出剑魂,狠狠斩去。 那些噬髓魔虫还在衡冲体内,此时不杀了它们,还等它们逃出再以相同的手法杀掉自己吗? 这一击,众人几乎用尽全力! 轰!轰!轰! 连续七道匹练般的剑魂狠狠斩在衡冲尸体上边,直接把地面劈出一个近千丈长的沟壑! 飓风激荡,沙石狂飞,滚滚的暴烈气流充斥在虚空中的每一寸空间。 张岩禁不住眯起了眼睛,身子再次朝后连退了几十丈远。 那些噬髓魔虫—— 死了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怒了 (第三更!求收藏!) 烟雾渐渐弥散开,众人惊疑地望着眼前近乎千丈深的沟壑,一时不知那些噬髓魔虫是死是活。 “唔,可以出来了。”那些罩在马冲身上的乌光倏然消失,竹竿似的卜若再次出现在张岩身边。 张岩诧异道:“那些噬髓魔虫死了?” 卜若理所当然道:“没有。” 张岩一指马冲等人,脸色阴沉道:“你不怕他们出事?” 卜若赶忙谦卑笑道:“哪能呐,那些小虫子没死,但已经逃掉了。” 逃掉了? 众人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这次没等张岩询问,卜若便解释道:“这些虫子一击必中,一中必遁,遁后再来,不死不休啊。现在它们杀了这个糟老头,必然已经离开了。据卜若推测,应该是向它们藏在暗处的魔将首领复命去了。” “那我等赶紧破了这处石碑,速速离去。”青衣果决道。 众人颔首同意。 =================================================== “一个少年,一个器灵……” 铜腊幽蓝色的独眼中若有所思,他的四周飘舞着一千只血红色的噬髓魔虫,竟是连一只都不少。 “下次……”铜腊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萧杀,沉声道:“无论是谁,全部杀了!” 吱! 整齐划一的一声刺耳的鸣叫之后,一千只噬髓魔虫再次消失虚空之中。 铜腊沉默了片刻,突然朝身后虚空中说道:“山魅,魔尊之命不可违,既然那名少年出现在此,那我铜腊只能杀了他!” 那处虚空陡然荡起一层层涟漪,随即山魅高大的身影出现,他大步走至铜腊身前,铜铃大眼直直望着铜腊,脸色严肃之极,“紫宸大人真的没死。” 铜腊点头道:“我知道。” 山魅阴沉到:“那你还要杀了大人的传人?” 铜腊沉默片刻,说道:“是。” 山魅冷声道:“你我从现在再不是兄弟。” 说着,山魅大步朝远处走去,当他快要消失在铜腊视野时,才顿住脚步,头也不回道:“从现在起,你我为敌!” 山魅高大的身影倏然消失于空。 铜腊在原地站立许久,幽蓝色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怅惘,随即被一抹萧杀覆盖。 “既然如此,战场上见分晓吧!” ==================================== “下一处黑点在哪里?”小蔡大师神色沉重,衡冲的死似乎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圆乎乎的脸上一片冰冷之色。 “西北方,五十里。”青衣没有看地图,他早已把剩下的两处黑点牢记在心。 “我们现在就去?” 张岩立在破碎成一地的石碑处,想起刚才众人合力击碎石碑的一幕,不禁暗暗咂舌。这处阵眼算是彻底被毁去了,不过还有另外两处的,难保不会有更多噬髓魔虫。 “走吧!此行注定要死人的。”沉默的冷锋终于不再沉默,撂下这么一句奇怪的话,便大步朝西北方行去。 小蔡大师紧随其后。 众人见此,互望一眼,也相继跟了上去。 一路上,再无一人开口说话,气氛异常沉闷。似乎这一切都因为衡冲的死,而被抹上了一层阴影。 五十里路,对于张岩他们而言,哪怕不是飞行前进,也仅仅才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依旧是一座巨大的祭坛,几乎和刚才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次已不用卜若提醒,甫一进入祭坛百丈范围内,青衣等人已祭出剑魂,防御在身体四周。 噬髓魔虫如约而至,化作血色光线自虚空中汹涌而出。 卜若早已化作一团乌光把马冲等人罩在其中,此时却突然尖叫道:“大胆!” 张岩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卜若所化的乌光陡然激射出一蓬乌光朝自己当头罩来。而就在乌光刚刚抵达张岩头顶时,几十道红光倏然钻出,继而朝一侧急急逃去,但却被乌光后发先至,瞬间吞噬一空。 吱!吱! 噬髓魔虫发出一声声凄厉刺耳的尖叫,消失在乌光之内。 张岩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头顶竟也偷袭而来的众多的噬髓魔虫,不禁心中冒出一股寒意。 若非卜若救助及时,这些家伙岂非在自己不察觉间就钻进了自己的体内?那自己的骨髓、神识就…… 张岩越想心中就越后怕,一股怒火仿似熔岩一般瞬间传遍全身,大喊道:“菠萝,我要杀了这些虫子!” 卜若尖叫道:“唔,大人,卜若可以替您代劳的。” 张岩冷冷道:“我自己来!你只需告诉我魔元能否克制它们。” 卜若犹豫道:“大人,您实力太差,恐怕……” 张岩狠狠剜了卜若所化的乌光一眼,说道:“你只需提醒我一下它们的位置,其他的由我来对付!” 卜若道:“唔,好吧,大人,我会在一旁为您护法的。” 张岩也不再关注青衣等人,把灵宝金莲托在手中,佛元鼓荡,一时全身上下弥漫起璀璨之极的金光。 此时的他,宛如一尊金色战神一般,托着气息让人心颤的灵宝金莲,瞬间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卜若尖叫道:“唔,大人,您怎么用上那个小莲宝了,他可是卜若的死对头呀!” 张岩狠狠道:“闭嘴!” “唔,大人,我必须说话,那些小虫子将会瞬移至您后边十丈处的虚空处。”卜若尖叫提醒道。 张岩霍然回首,佛元全力灌注灵宝金莲内,随即一蓬璀璨之极的刺眼金光仿似一张金网一般,当头朝十丈外的虚空处罩去。 吱吱吱吱…… 十丈外的虚空在金网未抵达时,陡然破碎。随即仿似洪流一般的噬髓魔虫滚滚涌出,不待攻击,便似遇到极为可怖的事情一般,仓皇朝后方逃窜而去。 这次欲要袭击张岩的噬髓魔虫数目之多,怕不下有上千之众,灵宝金莲激射出的金光大网只是一收,便截下了大半。 随即便见那些落入金网中的噬髓魔虫凄厉尖叫着,剧烈地挣扎起来。不过片刻,便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失在金网之内。 张岩见此,心中怒气总算稍缓,可看到那些逃跑后的噬髓魔虫已不见踪影,忍不住脸色又阴沉下来。 “唔,大人,快收回手上金莲!” 卜若惊声尖叫起来。(未完待续) 于阴雨连绵中的唏嘘之声 突然发现,这本书就要一百万字了。 从三月下旬到现在,差不多六个月的时间,码了将近百万字,对于我这个悲催货而言,算是一个了不得的奇迹了。 尤其是在成绩还很操蛋的苦逼状态下坚持到现在,于我而言,绝对是一件值得小小窃喜的事情。 但似乎应了那句老话,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我只不过小小窃喜一下,就感冒发烧了……头疼欲裂,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会刷刷地流眼泪,这种感觉很特么给劲儿啊。 有心的兄弟大概知道,金鱼的万字更新计划是从8月29号开始的,也就是说到今天为止,恰是半个月,不多不少15万字左右。 每天一万字更新对许多笔力雄浑码字如飞的大神而言,或许真不算什么,但对我这个写一段东西都得想很久的手残型码字工来说,真的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但其背后的艰辛…… 算了,还是不谈这些,一向对煽情的玩意嗤之以鼻,这次也不例外。 但我要肯定一点,今儿身体的确熬不住了,全身发烫的厉害。有因为惦念着万字更新的事情,只能写这么篇不是玩意的玩意向诸位兄弟道歉,解释一番了。 以前看书的时候,也遇到许多作者大大生病请假的事儿,当时身为读者的俺也是幽怨的很呐,如今轮到了俺,才总算体味到了个中滋味。 很悲戚,不是么? 但幸好,写这本书直到现在,俺也仅仅请了一次病假,希望不会有第二次了。妈的,谁都不愿诅咒自己得病的…… 本打算就此结束,好赶紧钻进医务室打点滴去,但总是很不甘心啊,今儿可是俺这本扑街货的百万大关之际啊。 总想着得纪念或者感慨唏嘘点什么。 但终究脑袋瓜烧得厉害,理不出个头绪,就扯点俺写书这些事儿吧。 第一次接触网文大概是在十年前,印象中那时还是《风姿物语》、《江山如此多娇》(咳咳,这是本h文……)、《苍老的少年》、《赫氏门徒》……风靡之极的年代,俺这个当年的小白便是在那个时候步入网文界的。 当时很嗨劈啊,眼光也没那么挑,逮到书就是一通狂啃,哪管它脑残不脑残,也根本没什么鉴赏水准。 随着一天天小白下去,俺也成了骨灰级的小白了,也不再愿意去看三少大大笔耕不辍的小白科普文,也不再为了六道大大的坏蛋热血不已了,反正眼光开始具有一点点挑剔特质了。 然后,就开始无止境地淘书,像烟男的《亵渎》、树下野狐的《搜神记》、血红的《升龙道》…… 直到现在,俺虽自己写书了,但依旧还在追着几个大大的书一直看,月关、猫腻、烟男、烽火、方想、陈风笑、哥斯拉。 兄弟们有心注意的话,便会发现,在俺的行文描述中,有的时候会学方想大大的行文布局、有时会学猫腻大大闷骚之极的酸文……可惜,都学得似是而非,拿捏不到其中火候、反而落了下乘。 但终究还是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关于写作,关于描述,关于如何很低调地装13。咳咳,网文嘛,总得装13才能嗨劈,是吧。 写书近半年,由生涩到渐入佳境,俺自认为所获颇多,非一言一语能表述。但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来炫耀,也更不可能拿着不菲的收获去摆席宴客,唯一让俺欣慰的大抵是结交了几个好兄弟吧。 一本书,能换来几个默默追随,一路点拨指正鼓励赞许的兄弟,足矣! 这本《修真纪元》预计会在11月左右结束,也就是近两个月的时间,俺会细细把大纲中罗列出的众多坑在一个合理的安排中给填了,不会仓促,也不愿去烂尾,一本没有上架、没有买断的书,俺坚持到最后,所图岂能是草草结束? 我曾和我的编辑鱼大闲聊时,不止一次地说,一个好的网络写手,必然是一个能耐住寂寞、坚持到底、从一而终的家伙,哪怕这个过程中再苦逼、受到了再大的委屈、只要坚持到最后,将心比心,没有哪个读者会厌憎,也没有哪个网站不乐意这样的网络写手加盟。并且,一个写手的信誉和rp也得到了极大的保证。 所以,即使这本书扑街扑到死,也断然不会虎头蛇尾的。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俺已经在考虑筹划下一本新书了。 关于新书,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事儿。早在码这本书之前,俺其实是想码现代都市文儿的,并且已经准备了三个极为短暂的小开头。 但考虑到是第一本书,并且玄幻小说中还有巨大的挖掘空间,所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开始了一本修真小说。 当然,现在看来,这本修真纪元是极为悲催的,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大有作为,但毕竟尝试过了,无愧。 下本书还没和编辑讨论过,甚至从未跟鱼大提及新书的事儿,俺这只是个人偏执之后的偏执决定。 下本书就开始进军都市文了…… 有人说都市文早已被写烂了,来来回回总是那几个桥段。俺却不这么认为,那些yy过分的小白脑残后宫种马文的确已经泛滥,可若说是这些文章占据或者把都市文的一切描述完了的话,却根本就不可能。 像fh大大的都市文,就很风骚啊,在网文圈也算是开一代之先河了。现在纵横上的许多都市文大抵都是模仿fh的行文布局来写的,像《陈家妖孽》、《般若》、《教父天下》、《农夫三拳》、文字结构上都有fh行文的痕迹。当然,或许是巧合…… 但俺还是觉得,模仿是好,但没有自己的东西,充其量还是下乘之作,就像fh大大某个浅谈中说的: “码字行文需心平气和,文笔和笔力是两个概念,文字可以花团锦簇,但也仅限于此,撑死了会说是不错的散文,但好的笔力却是浑厚深沉,即使描写荒诞,也一样深刻,讲述笑话,也能让读者察觉出其中的辛酸,这才是一部作品的真正成功。模仿我风格的写手一直前仆后继,可感觉红起来的没有一个,说透了,就是只看到了烽火那老太监文字挺有意思,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比较贱,比较骚。” 有鉴于此,俺写都市文大抵是不太会注重文字结构,而会注重故事的精彩和自我描述能力的。咳咳,扯这些似乎有点远了,嗯,俺只是想说,俺的确在准备精雕细琢一本好看的现代都市文,仅此而已。 当然,这些都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但写一本书,却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搜集素材和精彩的小桥段了,务求精益求精吧。 最后,就把三个不同时期,写的不同的三个极小的片段粘出来,一睹俺之前文笔之苍白吧。嗯,这三小段不完整,也是在写修真纪元之前写的。 一: 宋三思坐在摇椅里晃啊晃,吱吱呀呀的木条发紧发酸的声音透过浓密的榕树叶,在仲夏的午后洒了一院子的静谧,宋三思眯着月牙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六哥,别再试图毒害我啦,你那心思你婆娘可惦念的紧,拉我垫背这事,老爷子总会明白的,即使他不说,你以为就可以蒙混过去了?” 听着宋三思轻声慢语的又一次拒绝自己,盘坐在老榕树根上的中年混不在意,咧嘴一笑,嘬了口烟,才悠悠说道,别理会那婆娘,为了盘固自个地位,一心靠拢头子,连我这个当男人的都防范的跟盯贼似的,哎,不说她,六哥说这事还真成,只要你顶住老爷子,其他的,六哥帮你摆平。你别不信,不就带你出去玩玩么,说起来也忒可怜,你小子长这么大海还没见过这花花世界的本来真面目吧。 这小子有点道行!瞥了眼笑眯眯稳坐摇椅中的宋三四,中年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又开始新一轮的说服工作,又开始新的描述外面世界的绚烂多彩,滔滔不绝到直吹的连自己都激动的手舞足了半天,最后在宋三思一句“六哥,省点口水吧,晚上你婆娘叼你的嘴儿别没货了。”败下阵来。 中年很有点哭笑不得,狭长的脸上满是悻然和不甘,捋了捋因刚才发言激动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大声赞叹道,哎,那封建老头子教出的娃儿,就他妈固执的很呐!十七八年没出过这屁大的山沟沟,经修成了山野老妖了,想风餐露食得道飞升啊! 宋三思依旧笑眯眯的像条狡诈的小狐狸,伸手一指中年背后,六哥,有人找你。 中年吃的一声笑出来,”别敷衍我,就是老头子来了我也要把你打下凡尘再说!“ “没骗你。”宋三思掰着手指头放在眼前细细的瞅啊瞅,意态很悠闲很懒慢。 “我不信!”中年狠狠地摇头 ——这个片段是应该是写在三年前,一直存在我的笔记薄中,现在看看,其中还有许多生涩僵硬的地方。 二: 咻! 一匹青色巨狼四肢越空,宛如一条青色闪电般,向着宋石直扑而来。宋石大骇之下来不及多想,右脚跨前,腰肢猛然一扭,身子倾斜恰似一株随风摇摆的柳树条般险险避过青狼迅捷的攻击。同时左手握拳,向青狼尾部狠狠打去。那青狼似背后有眼,巨大的躯体在半空矫捷的一晃,躲过了宋石的拳头。? 砰地一声青狼四肢着地,那青狼大嗥一声似有不甘扭过身来便又向宋石扑来,巨大的狼爪夹着劲风,碧幽幽的双瞳中满是凶残狠毒之色。? 还未喘过气,青狼又扑面而来,宋石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手下不敢怠慢,身子迅速向下一蹲,撮手成刀,向青狼喉间劈去。? 宋石便觉耳边凉风穿过,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青狼的攻击。而劈向青狼的一掌并没有如预期的一样打向青狼的喉间,落空了。? 宋石无奈的苦笑,这青狼速度实在有点快了,自己去打只能打到残影,根本打不到一丝毫毛。 青狼四肢又一次落地,却并没有再次向宋石扑上来。只见青狼前肢狠狠地向地上刨了几刨,身上的青毛蓦地抖动起来,像一头全副武装的刺猬般,青毛宛如钢针般散开。一声低沉的嘶吼,青狼碧幽幽的双瞳竟然开始泛红,不过片刻的功夫,双瞳中仿佛有两把火焰在燃烧,一股残暴的气息兀地四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宋石见状,原本紧张又点狼狈的面容一沉,抿了抿嘴唇,开始变得凝重。全身的气机迅速的调动,静静的注视着青狼的动作。? 这是一片被大雪覆盖了的森林,高大入云的杉树,苍劲茁壮的松树遍布其中。厚厚的雪压在这些树木的枝头,放眼望去,仿若大朵大朵的白云飘荡其上。在阳光的折射下,那些白色的雪耀的人眼皮不得不微微地眯着,甚至晕染出很多的五彩的光线。? 地面上的雪很厚,起码一只外出觅食的松鼠从枝头甫一跳在地上,便砸出来个雪洞,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中。? 天气很冷,冷的宋石身上裹着厚厚的青布棉衣,外罩一件破旧的蓝色羽绒衣,脚上穿着加厚的,内里塞满绒毛的长筒皮靴子。凝重的脸颊上鼻子滑稽的通红,一呼一吸之间,能清晰的看见白色如雾的气体。 ——这个片段应该是在大一那年的圣诞节时写的,那时很冲动地想写一本都市异能小说,现在看看,文字依旧有点不精湛。并且很坚决地表示,以后哪怕写都市小说,也不会出现异能的。嗯,纵观网文界所有都市文,还没一本是靠着异能大红大火起来的…… 三: 从没出过远门不知道这个花花世界如何大气磅礴柔媚似水的宋三四盯着车外瞅啊瞅,一路上除了黄土疙瘩外就是林林总总的蓝白相间的墙体广告。可宋三四同学依旧看的目不暇接甚至津津有味,这让坐在他对面并且有意无意观察过他很长时间的苏满秋很受不了,算算时间,自坐上这叮当作响摇曳多摆的绿皮车厢里几个钟头里,拿手机玩游戏的时候,对面这白白净净的仁兄盯着窗外,拿出包包里德零食添嘴时,这仁兄还盯着窗外,更甚至,在苏满秋困顿疲乏小憩很长时间后,他竟是依旧盯着窗外! 作为一个很注重自己仪表很注意保养自己的一直受男生追捧的女孩子,苏满秋对宋三四同学的直接无视很不是滋味,甚至一度怀疑对面这丫是个被阉了的主儿!但相较而言,即使心中不是滋味也就算了,毕竟这阉货安安静静的不讨人嫌。可恶可恨外加无耻尤其让人受不了的就得数窗外男的邻座,一个枯瘦如柴满嘴黄牙的中年大叔了,花花绿绿的衬衫纽扣只扣两颗,露出骨架子层次分明的胸部,满是皱纹的四角大裤衩下面晃荡着两条毛毛茂盛的腿脚,这形象很猥琐也就算了,在苏满秋的忍受范围之内,可偏偏的这中年猥琐男左手抠着脚丫子右手高举着一本封面女郎衣着暴露姿势撩人的杂志,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还不忘了抠着脚丫子用不轨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溜一圈,然后摇着残余几缕乌发的头似乎在品咂,在比较,在... 苏满秋本就对这次上大学坐个破绿皮火车意见颇大,按自己的意思,直接坐飞机飞去不就得了,干嘛费时费事的坐个连硬铺都没的下榻的火车,但拗不过密友央求,满心不愿意的坐上了这趟要十几个钟头才能直抵沪上的火车,而窗外男和猥琐男的出现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苏满秋觉得,再憋屈自己去忍耐…… ——这个片段大抵就是fh大神的癞蛤蟆刚发出来的时候写的,嗯,俺承认有极大的模仿痕迹,现在看看,依旧很温馨,却有点受不鸟的感觉。嗯,你们觉得呢? 好了,不扯了,扯到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现在去打点滴了,晚上回来,若状态好的话,大抵还能熬着码出一大章出来,不过有可能会晚点。 兄弟们若等不急,那就明天看吧。 最后,啰嗦一句,保护好身体,这一阵阴雨连绵的,天气冷的厉害,多喝开水,别跟我一样悲催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菠萝和山妹妹 卜若的尖叫充满了惊恐,仿似遇到了极为可怖的事情。 张岩心中一凛,也不废话,连忙收回灵宝金莲,这才朝卜若所化的乌光望去。 “大人,这地方承受不住佛国天地灵宝的庞大压力的。” 卜若的声音从乌光中传出,夹带着一丝丝后怕,“卜若也是刚想起来,在魔界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一个佛陀突然闯入魔界的一片禁锢之地,欲要救助一个被禁锢的世界,却不想刚祭出天地灵宝,整个寰天锁界大阵便突然塌陷,被破碎的虚空全部吞噬掉。结果不但是那个佛陀,连同大阵禁锢的一个世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张岩本来不解,听到这个解释后,心中咯噔一跳,心中后怕不已。若万一真如卜若所说,岂非整个森罗剑狱包括万剑界都将被破碎的虚空吞噬掉? 但幸好,那些偷袭而至的噬髓魔虫已被他消灭大半,另一半也纷纷溃散而逃。暂时不虞有生命之忧了。 噗噗噗噗…… 一脸串让人牙酸的吱吱破碎之声陡然响起。 张岩目光朝青衣等人望去,却见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噬髓魔虫正自虚空中跳出,朝青衣剑魂所化的壁障疯狂吞噬而去。 有了衡冲死亡的前车之鉴,众人青衣不待那些噬髓魔虫吞掉剑魂,便即一声冷哼,剑器撕破虚空,瞬间泼洒出万千道锋利之极的剑气。 由于距离极近,亿万道剑气甫一激射而出,便瞬间把所有噬髓魔虫覆盖其中,剑光激射,气流滚荡,一时看不清那些噬髓魔虫是死是活。 青衣见此,神色反而变得愈发凝重,沉声冷喝道:“诸位速速支援于我!” 其实不等青衣开口,目睹这熟悉的一幕,身子裹着厚实的剑魂壁障的夏易川等人已快速奔来,手中剑器激射出各色匹练剑气,再次朝噬髓魔虫所在的位置狠狠激射而去。 随即,像冰雹砸在屋顶的啪啪之声彻响于四周,各色剑光交缠在一起,已经彻底看不到噬髓魔虫的影子。 “死了没?”张岩看不出其中玄机,轻声问身边的卜若。 “没,这些虫子一只就有化神阶水准,眼前的这些最低也有八百之众,岂能说死就死?”卜若尖声解释道。 “那怎么办?” 张岩随口问道,随即瞳孔一缩,青衣等人似乎认定噬髓魔虫已死,已撤去了身体四周的剑魂壁障,他不禁脱口大叫道:“它们还没有死!” 而就在他话刚出口,各色剑光中陡然泛起滚滚血色,仿似将要出柙的猛虎的一般,轰然涌出! 青衣等人心中一惊,却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一蓬乌光倏然而至,来到那团血光前,仿似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般,彻底把汹涌而出的血光吞噬一空。 “唔,关键时刻,还得我卜若大人出手呀!”卜若所化乌光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倏然剧烈翻滚起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那团乌光仿似浓烈狼烟一般,倏然直冲苍穹,随即化作点点黑光倾洒而下。 黑光落地,像女娲捏人儿,渐渐汇聚成一个竹竿似的人,赫然就是卜若,只不过此时的卜若却变化极大,原本缭绕于身体四周的黑雾彻底不见,反而形成了一件华美精致的黑袍罩在竹竿似的身体上,那张苍白透明的脸蛋也变得像白玉一般流动着一抹无法言喻的神采,尤其是那对妖艳的血瞳里竟隐隐出现了一丝丝闪亮的电弧。 张岩怔怔地看着卜若,虽然他的下巴、鼻子、耳朵、眉毛、乃至于整个脸颊都像往常那般尖尖的,但身上涌出的气息却迥然不同了,给人一种淡淡的威压和陌生感。 “唔,大人,卜若吞了这些恶心的小虫子,竟然恢复到了五成实力。”卜若咧嘴一笑,像个幽灵一般飘回张岩身边。 听到熟悉的谦卑声音,张岩总算舒了口气,沉着脸问道:“你既然能吞掉噬髓魔虫,怎么在衡冲未死时,怎么不救他?” 卜若苦笑道:“大人,若非这些家伙以剑气束缚住这些虫子,我可不一定能吞掉它们啊,毕竟它们的速度比我快了很多呢。” 张岩哼了一声,却找不到话来苛责这个器灵了,毕竟若不是他,有可能青衣等人中的其中一个有可能还将陨落…… ==================================== 青衣等人合力劈碎了第二个祭坛之上的石碑,再次回合一起,朝最西北角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黑点处行去。 通过卜若吞噬掉那些噬髓魔虫,救了青衣等人之后,卜若在众人的心中的形象已不再简简单单是一个器灵了。 而是一个—— 很牛叉的值得尊重的伙伴。 但卜若对此似乎颇为不屑一顾,一路上除了张岩的问话,他基本上没有正眼瞧过任何人。 对此,张岩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卜若的谦卑和忠诚可是只对准他一人,其他人无法享受这份优越感,他虽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有一股自得感油然而生,他卜若……可只认我张岩一人呢。 碎掉两处祭坛上的石碑,击退两拨骤然而至的噬髓魔虫,这样的场景马冲等人是无缘见到的,毕竟它们全身被卜若所化的乌光给覆盖了,但他们却从青衣等人对卜若的态度上察觉到一丝端倪。 似乎……这个器灵也是个很牛掰的主儿啊。 只剩下最后一处阵眼需要破除,随着越接近地图上的那个黑点,众人的神经越发地紧绷起来,气氛开始变得沉重。 最后一处阵眼,是否被魔界设下了极为恐怖的埋伏? ========================================== 铜腊的脸色有点阴沉,幽蓝的独眼中射出骇人的冷光。 他已经确定,那些人已经击碎了两处阵眼,正在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走来。可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的三千红袍精锐,竟在两次突袭中损失了近乎一半,如今只剩下一千五百余人存活着! 三千红袍当然就是三千只噬髓魔虫,也就相当于三千个化神阶剑修。以如此力量去对付寥寥十余人,竟然还损失掉如此多人手,铜腊身为魔将,在魔界中征战无数次,但却是头次遇到这个状况。 怎能不让他愤怒? “乌光……器灵……莫非紫宸大人把至宝玄焰魄珠交给了那少年?” 铜腊喃喃自语一声,如同斧凿刀雕的坚毅脸颊突然变得极为难看,他朝身后的石碑望了一眼,缓缓握紧了拳头。 “阵眼……不能被破!” ================================================= 张岩等人脸色难看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十丈高大的巨汉,从巨汉身上,他们感受到一股几乎让他们窒息的气势。 张岩的感受更深,他认识眼前的巨汉! 准确来说,他是在渡最后一重多天血雷劫时,遇到的便是这个巨汉。当时大汉双手一撕,便撕开了虚空,实力恐怖之极。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竟然识得玄焰魄珠,他还说自己逃不掉了……张岩想起这些画面,心里突然一突,该不会这大汉是为了抓自己而来吧? 巨汉倏然自虚空而至,仿似噬髓魔虫的瞬移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一幕造成的震撼力可想而知。 但奇怪的是,巨汉出现后,只是以铜铃大眼直勾勾地望着张岩身侧的卜若,眸子里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奇怪色彩。 而卜若同样如此,他妖艳的眸子在疯狂地旋转,竹竿似的身子像筛糠一般哆嗦起来。 莫非—— 他二人认识? 众人小心戒备着,但看到这一幕,任谁也是一头雾水,理不出个头绪。 “菠萝!” “山妹妹!” 巨汉和卜若同时大吼出声,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狠狠地抱在了一起,大喊大叫起来。 一个十丈高的粗壮巨人抱着一个六尺有余的竹竿似的瘦子,就像拎起一根木棍似的,显得异常滑稽。 但偏偏却无一人笑得出来。 因为这一幕太诡异了,也太突兀了一点。 菠萝?山妹妹? 这……这…… “老子还以为你菠萝死了呢,上次见了那小子,把你那破本体拿在手中,感受不到你的一丝气息,害得老子很是伤心了一番。”巨汉哈哈大笑着,以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擂着卜若瘦削的后背。 “滚你个球,我卜若大人岂能丢掉自己的性命?你瞧瞧,我卜若可是恢复了五成实力了。”卜若呲牙咧嘴地撑开巨汉的怀抱,骄傲地抬起下巴,身上乌光流动。 “哟嗬,五成实力了都?要不要干一架?”巨汉瞥了卜若一眼,铜铃大眼中爆射出浓浓的战意,挑衅道。 “来呀,谁怕谁?我卜若大人不撂翻你个山妹妹,我就不叫卜若!”卜若尖叫一声,撂起了个狠话。 “卜若,这是谁?”张岩不得不站出来,不得不打断两个将要开战的似乎疯了一般的家伙。 “呃,大人,这是山魅大统领,紫宸大人手下的第一员悍将啊!”卜若听到张岩的话,陡然一激灵,再不敢跟巨汉耍狠,连忙飘回张岩身边,一脸谦卑地解释道。 巨汉神色一整,大步走至张岩身前,望了张岩许久,像一座小山崩塌一般,轰然跪地,瓮声瓮气道:“山魅见过少主!” 众人目睹这一幕,嘴巴大张,彻底说不出话来。 张岩小子什么时候成了少主? 张岩也愕然之极地望着山魅,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你叫我什么?” 山魅铜铃再次铿锵道:“少主大人!” 张岩脑子里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恍然想到,这家伙既然是魔的手下,那叫自己少主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啊。 从卜若的口中,张岩大致清楚魔就是当年魔界的魔尊,可是如今魔界已经换了另一个魔尊了,山魅还认自己这个少主,似乎有点奇怪啊。 直到现在,张岩也没从卜若口中掏出魔是如何从魔界进入荒古大陆,被一名实力强劲的佛陀镇压在玲珑浮屠塔之下的。 但他确定,这其中必然有许多极大的隐情。 此时望着跪在自己身边仍旧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头的山魅,张岩想了想,突然一指身旁的卜若,问道:“他叫你山妹妹,这是为何?” 山魅的铜铃大眼陡然变直了,脸上更是涌上一股红潮,半响之后,才嗫嚅道:“这个,嗯,其实仅仅是一个很没有缘由的绰号而已。” 张岩哦了一声,这才问道:“你为何出现在此地?” 山魅随口答道:“燃空大人要杀了你,所以我……”说到此,他突然似有察觉,突然闭口了。 “燃空……” 张岩眸中寒光一闪,扭头问卜若:“他是谁?” 卜若也似乎极为震惊,半响才苦笑道:“当然是现任魔尊了,唔,不,紫宸大人只是让他暂代魔尊之职而已,可没说让位给他。” 张岩细细咀嚼了一番,大抵判断出,恐怕这个燃空已经认为魔已经死了,而自己的出现,似乎又危及他的魔尊之位,所以就…… 张岩再次朝山魅道:“你来此,就是为了提醒我?” 山魅道:“还有保护您。” “保护我?” 张岩似乎没想到在别人眼中自己竟成了不堪一击需要保护的对象,不禁有些自嘲道:“你觉得我必死无异?” 山魅沉声道:“铜腊也来了。” 没等张岩问,卜若便解释道:“铜腊乃是魔界赫赫有名的魔将,当年紫宸大人在的时候,铜腊乃是魔界三千六百个军团的统领,战功彪炳,实力强悍之极,也山妹妹都不是他的对手。” 张岩心中一惊,问道:“他是何等修为?” “炼虚巅峰!” 此话一出,旁边众人心中狠狠一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不但是炼虚期,还是炼虚大圆满境的顶尖人物! 山魅再次说道:“他还率领三千红袍精锐。” 卜若连忙反对道:“唔不,那些恶心的虫子一惊被我和大人灭掉了一千余只,所以说现在可不是三千之数了。” 张岩瞪了一眼插口的卜若,问山魅道:“你既然打不过他,还敢前来寻我?” 山魅脸色一沉,怒道:“少主,我山魅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张岩连忙歉意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他铜腊如此厉害,难道你不怕他察觉你来此找我,找你算账?” 卜若又忍不住开口解释道:“他二人当年可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呢。” 山魅神色突然变得暗淡起来,说道:“如今,已不再是兄弟了。” “为什……” 张岩话未说完,便紧紧闭上了嘴巴,他已明白,山魅必然是为了自己这个顶了个少主头衔的家伙,而决定与铜腊决裂的。 他伸出双手,扶起山魅,肃然道:“多谢你了。” 山魅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瓮声瓮气道:“少主不必如此,山魅本就为紫宸大人出生入死,如今见了少主,也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蓦然而至的巨汉成了张岩的属下,却告知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消息,众人一时心情复杂到极致,想起那个炼虚巅峰的铜腊就在最后一处阵眼那等着自己等人,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难道此行终将—— 失败? 张岩也是心事沉重之极,他甚至在想,若不是自己出现在这支队伍,那位燃空魔尊是不是就不会派出铜腊来此? “少主为何和这些人掺在一起?”山魅皱眉看着青衣等人,铜铃大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我们要离开万剑界。”张岩随口答道,他还在想,若破不掉阵眼、不回到荒古大陆那该怎么办? 山魅面色一怔,叫道:“少主可是要前往魔界?” 张岩摇摇头,自嘲道:“去魔界自寻死路么?我只是要回荒古大陆罢了。” “荒古大陆……” 山魅面色一缓,说道:“那就好,若少主进入魔界,恐怕逃不过燃空的追杀的。” 张岩霍然一惊,讶然望着山魅,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通过此地进入荒古大陆?” 山魅点头道:“万剑界本就是从荒古大陆剥离而出,破掉此地寰天锁界大阵,万剑界就将和荒古大陆相连。可是……” 山魅瞪大铜铃大眼,奇怪道:“这处大阵乃是紫宸大人设下,少主您真的要破了它?” 张岩坚定点头,这个问题卜若也问过他。 山魅神情复杂道:“可是,有铜腊驻守于最后一处阵眼,恐怕很难做到这些……” 卜若嗤笑道:“山妹妹,你忘了还有我卜若么?虽说我只恢复了五成实力,但你我兄弟联手,就不信灭不了那个独眼鬼。” 山魅一愣,喟然叹息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这么做了。” 张岩一怔,朝卜若露出一个赞许的笑意,心中豪气陡升,奶奶的,不就一个炼虚巅峰的家伙嘛,惹恼了我,掏出灵宝金莲和他同归于尽! 虽不知山魅的实力如何,但他既然身为当年魔手下的第一悍将,想必也是个剽悍的家伙,他的意外加入,让众人低落的情绪稍稍恢复了一点。在一阵沉默思索之后,便当即朝最后一处阵眼行去。 破掉最后一处阵眼,就可以破除掉犹如梦魇一般笼罩万剑界的禁制,也就可以让化神阶剑修有了突破境界的机会。 所以青衣等人本就抱着必死决心而至。 而张岩和白洛、柳诺萱等人是为了回到荒古大陆,目的不一,但路途却相同。 两拨人,汇聚一起,誓要破除道前荆棘! ps:发烧止住,依旧体虚,只能码出这些了,兄弟们见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逼得很窘迫 (第一更,求收藏!诸位,收藏掉的不成样子了,急需救援呀。) 当远远地眺望到那处熟悉的祭坛,众人几乎一瞬间紧绷神经,提高警觉。 那时最后一处阵眼,但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地方。 只因为那里有个人—— 铜腊。 身为魔界三千六百个军团的大统领,炼虚巅峰修为的铜腊对众人而言,绝对是一个恐怖之极的存在。 何谓炼神期?佛宗云:欲证虚空体,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 简而言之,就是集灵为神,合神入道,以还上丹,而后超脱的一群修士。修为至此,耳听仙乐之音,又有钟鼓之韵,心田开朗,智慧自生,大地山河,如在掌中,目视万里,已得六通之妙,六通即天眼通、天耳通、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漏尽通。 炼虚初阶,掌握天眼通、天耳通; 炼虚中阶,掌握神境通、宿命通; 炼虚后阶,掌握他心通、漏尽通; 而炼虚大圆满境界,则是把六神通融为一体,能够移神出窍,分胎化形,成就身外化身! 铜腊虽为魔修,但道理相通,此时的他已是能够分胎化形的炼虚期巅峰人物,粗浅说,他的修为从他拥有几尊身外化身就可以窥得一二。 而据最熟知铜腊的山魅所知,早在千年前铜腊的身外化身已有三十六尊之多,而如今千年过去了,他的身外化身必然只会多不会少。 这样一个恐怖存在,哪怕山魅和卜若联手,恐怕也占不到丝毫便宜,更何况在铜腊身边还残存着一千多只噬髓魔虫呢。 形势极为恶劣。 但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里是一片平展、空旷、宛如平原的地方,地面红得像刚刚浇灌下新鲜的血液,一丝丝阴寒之风幽幽飘荡其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们走吧。”带路的青衣神色凝重之极,声音更像是自寒冰中一点点磨压挤出。 众人一凛,正欲朝前行去,却听山魅神色复杂道:“不用了,铜腊已经来了…..” 铜腊来了!? 众人禁不住朝四周望去,却哪里有一丝人影? 山魅朝前方冷冷哼道:“不用躲藏了,你我相交两千年,我岂能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这该死的隐匿毛病该改改了。” 话音刚落,众人四周百丈处的虚空陡然剧烈颤抖起来,随即倏然出现几十道人影,仿似凭空出现。 这些人影皆有十丈之高,相貌一模一样,粗犷坚韧的脸颊上仅有一只泛着蓝幽幽光泽的眼睛。 身外化身! 众人心中狠狠一抽,这家伙果然是炼虚巅峰的恐怖存在! “四十二个……” 张岩目光一扫,心中不禁一沉,正如山魅所说,这千年的时间里,铜腊的修为又有突破了…… 四十二个方腊以同样的姿态出现,以同样的速度走至众人身前十丈处,这才停顿脚步,同时开口:“今日无论是谁阻拦,都必须死!” 四十二个铜腊同时开口,表情冷厉,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轰然涌出,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也包括我、卜若和少主?”山魅面色复杂地望着身前的铜腊,声音也变得铿锵带煞。 铜腊幽蓝的独眼落在张岩身上,望了许久,这才淡漠道:“无论是谁。你山魅最好让开,否则……” 山魅哈哈大笑道:“要杀就杀,我山魅虽打你不过,但有卜若相助,岂能让你欺辱少主?” 话音刚落,山魅蒲扇般的大手中突然多出一个泛着浓郁血腥的巨斧,朝前一指,大喝道:“你日,就让咱们兄弟好好亲热一下!” 山魅的身子倏然动了,身子一晃,就多出三十个身外化身,护在众人之前,各执巨斧,气息剽悍狂猛。 众人目睹眼前一幕,心中又是一惊,却是想不到山魅竟也是炼虚巅峰的牛人,只不过明显也插上铜腊一筹,身外化身才仅有三十尊之多。 就要战斗了,气氛紧绷一线。 青衣等人各自祭出剑魂,围在马冲等小辈身前,严阵以待。 这样级别的战斗,即使他们是化神后阶的剑修,也排不上用场,在张岩的建议下,他们的任务便是在战斗开始是护守在马冲等人身前。 “独眼鬼,你小子竟然背叛了紫宸大人,跟着燃空胡作非为,我卜若今儿就替大人清理门户!”卜若尖叫一声,身子倏然飘荡于空,右手上已多处一个乌光四射的珠子,赫然就是玄焰魄珠! “我铜腊身为魔将,只懂执行魔尊命令,从未背叛过谁!”铜腊的脸颊上意思表情都没用,声音不疾不徐,仿似没受到一丝影响。 但张岩却看出了,铜腊若真不在乎,他何必要开口去解释?此时,他也祭出了玄宝益轩钟,瞬间罩在了马冲等人身体四周,而他自己则暗自把灵宝金莲扣在了手中,打算若山魅和卜若真抵不过铜腊,那就…… 若真到了那时,似乎同归于尽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你还嘴硬!?哼,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卜若尖叫一声,身上乌光翻滚,右手朝玄焰魄珠轻轻一指,玄焰魄珠陡然发出一声清越之极的鸣响,万千道匹练般的火焰直冲云霄,随即双双交缠一起,仿似一枚枚螺旋纹利剑般,朝铜腊的四十二个身外化身轰炸而去,其气势之强,甫一出现,便引得四周虚空一阵阵破碎。 “魔炎灵火?” 铜腊独眼中露出一丝慎重,四十二个身外化身手中各自多了一把黑雾升腾白骨长杖,朝前一拨,一划,身前虚空突然被撕开一个黑洞,那些自天而将的无数乌光瞬间被黑洞吞噬一空。 “铜腊,看老子的巨斧!” 连同山魅在内的三十二个身外化身,高举手中血斧,大步如崩雷,朝前狠狠劈去,简单直接的一劈,带起了仿似重重山岳般的磅礴力道,瞬间撕开虚空,朝铜腊当头劈去! “哼!” 四十二个铜腊冷冷一哼,白骨长杖朝地面狠狠一插,一股黑光突然涌出,瞬间把身体包裹住,随即在巨斧将要来临之际,倏然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轰! 仿似山崩地裂的爆炸声隆隆传出,大地一阵剧烈晃动,硬生生被巨斧劈出三十道近乎千丈长,深不见底的巨大狭缝! 烟尘滚滚,众人震撼之极,几乎以为末世来临。 这就是炼虚巅峰高手的战斗啊,每一击都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恐怖! 张岩也看得心神几乎失守,他万万没料到,在战斗时竟可随意撕裂虚空,利用近乎瞬移的攻击招式来战斗! 尤其让他骇然的是,无论是铜腊的四十二尊身外化身,还是山魅的三十尊身外化身,其发挥的力量,宛如本尊一般,大抵都有炼虚期的水平! 被铜腊以白骨长杖划破虚空,以黑洞吞噬掉自己的无数魔炎灵火,显然让卜若怒极,此时见铜腊身子包裹黑雾消失原地,他似乎早料到方腊会出现在哪里,再次尖叫一声,双手如同蝴蝶传话一般,指挥着玄焰魄珠激射出一缕缕仿似剑气的魔炎灵火,朝张岩身后十丈处轰炸而去。 “找死!竟敢偷袭少主,老子杀了你!” 山魅也似乎察觉到,狠狠一跺脚,大声狰狞咆哮一声之后,三十尊身外化身仿似炮弹一般,却朝张岩身前的一片空地奔袭而去。 见此,张岩心中一震,连忙催逼体内佛元,无畏金刚境大成期的法华金身全力施展,身体四周爆射出无尽金光,仿似穿上了一件厚厚的铠甲。 而就在这时,他身子四周的虚空剧烈滚荡起来,铜腊的四十二尊身外化身,手握白骨长杖朝此狠狠一划! 滚滚萧杀之极的魔气夹着滔天气焰,仿似决堤洪水一般,汹涌而至。 但由于卜若和山魅早有察觉,洪流还未接近张岩,便被卜若激射而出的魔炎灵火和奔袭而至的山魅挥动巨斧,齐齐挡住。 隆隆似怒涛狂浪的爆炸声夹带着无匹气流,瞬间逸散四周。 青衣等人还未惊呼出口,便被那恐怖的气流直接掀飞出去,仿似断线风筝一般,跌落在几十丈之外。 张岩更惨,虽然铜腊这一击被卜若好山魅拦了下来,但三股力量交汇碰撞的恐怖气流却直接把他砸进了地底深处,四肢百骸仿似要裂开般,一股钻进的疼痛感瞬息直冲脑门,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当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爬出地面时,便见山魅的三十尊身外化身对上了铜腊的三十尊身外化身,仿似远古巨神战斗一般,虚空被二人撕裂成千万片! 而卜若以玄焰魄珠却硬抗上了铜腊剩余的十二尊身外化身,他竹竿似的身影仿似一道自幼穿梭游弋于虚空的幽灵一般,连连躲过铜腊十二尊身外化身的攻击,同时手中也片刻不停,以玄焰魄珠激射出缕缕霸道凛冽的魔炎灵火,阻挡铜腊十二尊身外化身的狂暴攻击。 这个战场已经不再局限在百丈之内,漫天满地都充满了他们的残影,碎裂的虚空像一片片藕断丝连的玻璃,在他们的攻击下显得如此不堪,而那些隆隆炸响耳际仿似闷雷炸响的碰撞气流,把整个地面轰炸出了千千万万个大小不一的巨坑,掀起仿似飓风般的滚滚沙尘暴。 张岩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一边小心地躲避开那些逸散开的狂猛气流,一边在心里松了口气。 目前来看,战局基本成僵持局面,一时半刻还看不出谁输谁赢。 但他陡然想起,青衣他们此刻在哪里? 心中一惊,神识瞬间覆盖千丈范围内,便见就在百丈之外,青衣等人以剑魂形成壁障护在身体四周,正自凝神注视头顶天空的战局。 张岩正待朝他们会合,不料心中却倏然升起一丝极度危险的悸动,他根本就不敢多想哪怕一分一秒,身子像一抹流光瞬间离开原地。 而就在他的身影刚刚顿开的一刹那,在他原来所待的位置,虚空陡然爆碎,密密麻麻的噬髓魔虫轰然涌出! 草! 张岩心里不禁一阵后怕,若自己反应再慢一点,岂非就被这些死虫子钻进了体内? 他正欲祭出灵宝金莲,把这些仿似瞬移杀手的噬髓魔虫灭掉,却兀然想起卜若所说,在这个地方,可是不能动用佛国的天地灵宝的….. 那该怎么办? 张岩朝储物袋内一扫,一抹苦笑涌上了嘴角,似乎除了益轩钟、玄焰魄珠、灵宝金莲,自己再没有其他威力逆天的玩意儿了…… 那些没有偷袭成功的噬髓魔虫涌出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再次钻入虚空,眨眼间不见了。 张岩见此,不得不连连朝远处极速遁去,片刻都不敢停下,生恐被这些虫子倏然出现给吞噬掉。 他不敢朝青衣等人身边跑,万一噬髓魔虫转移目标,对准青衣等人,那麻烦就大了,青衣等人身后可是保护着马冲等人的。 他绝对不能看到这一幕发生,所以朝相反方向极速逃奔而去。 此时的他,不仅要关注身体四周的虚空波动,更要小心躲开头顶天空的战斗,飞溅而出的恐怖气流,显得异常的危险和狼狈,仿似一条奔行在荆棘路上的惶惶之犬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想着一条条应对之策,却渐渐悲哀地发现,对于这些能够瞬移的噬髓魔虫,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虽是元婴初阶了,但面对哪怕一只噬髓魔虫,恐怕就不是其敌手,毕竟噬髓魔虫的实力可是相当于化神阶剑修水准的,岂是他小小的元婴期伪剑修能敌? 如今益轩钟被拿去保护马冲等人,玄焰魄珠被卜若拿来对付铜腊的十二尊身外化身,灵宝金莲又不敢用,他这个一直依仗逆天法宝越级杀敌的家伙,终于沦落到了窘迫逃亡的地步了…… 极度的危险环境下,仿似一缕流光般不停逃窜的张岩,有好几次差点就被突然撕开虚空的噬髓魔虫偷袭到,若非他的魔识强大敏锐之极,就真的成了噬髓魔虫腹中之物了。但即便如此,他的脑子却越发地冷静,逃窜的轨迹更是被他故意曲曲折折地迂回,以此来减少被偷袭到的概率。 可在这种情况下,当真元一点点被耗尽之后,当身子被折腾得再无灵活应变的能力之后,那该怎么办? 此时?他只祈求山魅和卜若能早点打败铜腊,能早点抽出手来,把那些该死的噬髓魔虫给灭了! 但就在这时,他心中突然又升起一丝悸动,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熟悉之极的声音幽幽炸响在心间。 “你,也太笨了…..” ps:猜猜这个声音是谁?咳咳,答对也没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飞过那片海 (第二更!求收藏!) “你,也太笨了……” 这话若搁在往常,若搁给别人来说,张岩必然要冷言冷语之后,以实力来证明一番,但此时他却不敢这么做,甚至连一丝懊恼的念头也没有。 相反,他很惊喜,彻底被这道声音给打懵了,他飞行的速度也为之一缓。 就在这一缓之间,他头顶的虚空便爆碎开来,有如洪流的噬髓魔虫泛着刺眼血光朝他吞噬而来。 噬髓魔虫口中发出的吱吱声甚至已近在耳畔,但张岩似乎还没有从浑噩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已经有几十只噬髓魔虫接近了他的颈部肌肤…… “哼。” 便在这时,张岩体内突然传出一声很轻淡的冷哼,但这道声音却仿佛有极大的魔力一般,让那些偷袭而至就等钻进张岩体内一餐骨髓的噬髓魔虫齐刷刷停下了动作,随即仿似遇到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朝远处纷纷溃散而去。 张岩听了下来,此时他已清醒,但心中的喜悦却有增无减。 这道声音—— 他是魔! 是在张岩初踏修真界时,授予他【紫霄噬辰决】的类似师尊的角色,是玄焰魄珠器灵卜若口中的魔尊紫宸大人,是千年不变忠心誓死追随的山魅口中的主人! 魔在张岩离开玲珑浮屠塔的时候,便化作一芥尘沉睡在张岩丹田之内,沉睡至今差不多有六十余年的光阴,却在张岩最为危险的时刻,毫无征兆地苏醒了。 醒后的第一句话,是以独有的沙哑磁性声音,不含感情地骂了张岩一句“太笨了……”张岩有心,自品味出其中的关爱之意。 醒后的第二句话,是一生极为轻淡的哼声,却生生逼退了偷袭而至的一大群噬髓魔虫,其独有的霸道气息,显露无遗。 “你……真的醒了?”张岩的声音有点颤抖。 “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说呢?” 随着蕴含着无尽霸气的沙哑磁性声音传出,一道朦胧人影渐渐从张岩头顶出现,随即凭空而立,双手负背,目光朝空中望去。 此时的魔,依旧是一个俊美之极的少年形象,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一张狭长的脸白皙如上等的美玉,薄薄的嘴唇紧抿,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邪异阴凉的气质,他殷红如血的瞳孔仿佛永恒地明灭着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出冷幽幽骇人的光芒。 凭空负手而立,淡看漫天战斗,此时的魔,浑身上下虽未散发出丝毫气息,却让人望之生畏,仿佛一个掌握天下的王者。 “是魔尊大人!!!” 山魅的声音仿似一声惊雷一般,震荡在虚空之中。 随即—— 战斗戛然而止。 原本动荡如同末日的战斗突兀之极的停止,由极度的喧嚣化作诡异的寂静,也只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 “真的是......紫宸大人!!”卜若的尖叫震得张岩耳朵生疼,举目望去,只见山魅和铜腊都已收回自己的身外化身,和卜若一般怔怔地望着张岩身侧的魔,一脸的震惊。 “怎么不打了?” 青衣等人惘然地望了望天空,听到卜若的尖叫,心中霍然一震,目光齐刷刷望向千丈之外的张岩。 不知何时,张岩身边竟多了一个全身黑衣的俊美少年! 他—— 就是魔尊!? 众人心怀激荡,却又复杂之极。 因为......森罗剑狱就是魔亲自设下! 面对这样一个一手锁禁一界的绝世人物,身为直接受害者的青衣等万剑界之人,其感情之复杂可想而知。 “属下山魅叩见魔尊大人!”山魅十丈之高的庞大身体轰然跪倒在魔身前,神情激动之极,张岩甚至看到他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 “卜若见过紫宸大人!”卜若脸色狂热地紧随其后,匍匐于地,嘴皮子直哆嗦。 魔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望着远处怔怔而立的铜腊,不发一言。 铜腊面色变换不定,幽蓝色的瞳孔里一片惘然挣扎。在他身后,一千余只噬髓魔虫已化作一千多个红袍人无声而立。 铜腊终于动了,异常艰难地拖动自己的双腿,缓缓来到魔身前,怔怔地望了魔许久,缓缓地跪了下去,声音干涩道:“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铜腊跪下之后,他身后的一千余名红袍人也仿佛得到命令一般,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 见此,魔殷红如血的眸子里涌出一丝怅惘,一闪即逝,“是燃空派你来的?” “是。”铜腊神色不变。 “你要杀了我的传人?”魔面色平静地望着铜腊,轻声道。 “是。”铜腊神色依旧不变。 “理由。”魔慢条斯理地摸了摸下巴,殷红的血瞳中射出骇人的冷光。 “执行命令。”铜腊铿锵回答。 “好,你起来吧。”魔点点头,竟似就这么饶过了铜腊。 铜腊却跪着未动,他沉默半响,才说道:“若大人率领我等夺回魔尊之位,铜腊必然执行大人命令!” 山魅见此,也激动道:“请大人速回魔界,让燃空让位!” 卜若尖叫道:“让位?笑话!咱们要杀了那狗东西,他可是差点害死张岩大人!” 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望向张岩,轻叹道:“想不到你竟然跑到了这里。” 张岩怔怔道:“你以为我会出现在哪里?” 魔冷哼道:“反正不是这里就好。” 张岩突然问道:“小莲宝呢?” 魔皱眉道:“提他做什么?” 张岩摸摸鼻子,说道:“你醒了,我以为他也醒了,所以很开心。” 魔薄薄的嘴唇泛起一丝笑意,朝远处的阵眼走去,边走边说道:“此界是我很久之前设下,想不到如今却要我亲自破除掉,造化弄人啊。” 他走至阵眼处,只是轻轻挥手,那座直插云霄的石碑便轰然倒地。 第三个阵眼—— 就这么简单地破除了。 青衣等人已走了过来,张岩也收回了罩在马冲等人身上的益轩钟,他们看到眼前诡异之极的一幕,欲言又止。 因为眼前的气氛太过安静,也太过沉闷了点,似乎稍有点声音出现,便会出现山崩地裂的变数。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的原因是来自于那个黑衣少年,他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寻常,但却总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威慑,让他们根本不敢去打扰到他。 石碑倒地,除了隆隆倒塌之声,便再无声响,也更无其他变数。 但众人却生出一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动、变化。 魔走回张岩身边,静静地望着张岩,殷红的眸子里有泛起一丝暖意,说道:“终究长大了。” 张岩嘴唇微动,却又紧紧抿住。 “我要回魔界了。”魔声音中有一丝的沧桑之感,仿佛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情。 张岩再憋不住,开口道:“你实力恢复了?不怕被那个燃空杀了?不如我们一起回荒古大陆吧?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很你说......” 魔摇摇头,冷哼道:“我的事情还不用你操心,至于荒古大陆,我恐怕是不会再去了,若你有机会,还是回万冢山脉,找到那座玲珑浮屠塔,替我给那个还在大睡的家伙带一句话,就说我在魔界等着他。” 张岩明白,魔所指必然就是玲珑浮屠塔的器灵,也就是莲宝口中的“小塔”。 “可我不一定会很快见到他。”张岩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我不急。”魔扭身朝依旧跪在地面的卜若三人走去,略一沉吟,说道,“卜若随着他去荒古大陆,山魅和铜腊随我回魔界。” “是,大人!”山魅和铜腊神情激动。 “唔不,卜若也要随紫宸大人杀回魔界!”卜若委屈地尖叫着。 魔只是冷冷一哼,就让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但脸上的幽怨任谁都看得出。 张岩不禁恼道:“你不愿跟着我就算了,懒得理你!” 卜若一愣,望了望态度决然的魔,随即谦卑谄媚道:“唔不,张岩大人,卜若没说不跟你杀回荒古大陆呀,只是有些不舍紫宸大人而已。” 张岩瞥了他一眼,脸色稍有好转,他扭头问魔:“你如何回到魔界,而我们又走哪里走回荒古大陆?” 分离已在所难免,他虽不愿,终究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魔朝四周一扫,说道:“以后,这里也是荒古大陆的一部分了,所以你并非回到荒古大陆,而是现在就在荒古大陆?” 众人心中一震,青衣等人神情奇怪之极,似愕然、似激动、更似懵了。 张岩想不明白,但依旧还是问道:“那我该从这里的什么地方出去?” 魔轻叹一声,说道:“这还用问?” ================================================= 这是一片汪洋大海,壮阔的蔚蓝海面上吹来咸咸的风,头顶悬着一轮骄阳,风光壮丽。 正值晌午。 在铜腊的带领下,张岩一行人行进几乎百里之地,七转八拐之后,便遇到了一个透着刺眼阳光的洞口。 洞口外是一片沙滩,在远处就是这篇蔚蓝的海。 魔带着铜腊和山魅走了,走之前在张岩脑海留下了一个精神烙印。 青衣等化神阶剑修回去了,他们要把这个喜讯带回万剑界,带给五州亿万剑修! 如今的万剑界和荒古大陆只隔着一片海,并且已打破了魔界的锁禁,仿似久游之浪子,重回故里,如何不让青衣等人振奋? 他们最感激的非张岩莫数,其实他们自己也觉得,自打进入森罗剑狱他们所能发挥的作用几乎于无,反而成了鸡肋般的角色。 能成功打破禁锢,当然是因为张岩的帮助,所以在张岩开玩笑似的说,“若你们感激我的话,不如把自己所修剑道各自给我一份儿吧?” 让他意外的是,青衣等人几乎二话不说,把自己所修剑诀以玉简的方式统统交给了张岩,甚至小蔡大师还把自己的铸剑法门也一并丢给了他。 临走的时候,夏兮薇小姑娘闷闷不乐,因为她也想随着大骗子一起飞过这片海,去海那头的世界玩耍。 但却遭到了夏易川、宁苏和张岩的一致反对。只得撅着嘴,对张岩发起狠话,“等着吧,大骗子,我夏兮薇一定会去找你的!” 此时,此地,此沙滩上,只剩下张岩、白洛、柳诺萱、雪氏姐弟、马冲六人,唔不,还有器灵卜若。 他似乎早已从魔走后幽怨中脱离出来,飘荡在空中,看着金黄色的沙滩、蔚蓝色的天空,兴奋地一指海的那头,尖叫道:“我们是不是要越过这片海?” 张岩想到能会荒古大陆,心情也难免激荡不已,深呼吸了几口气,终究还是无法抑制住这份激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哈哈大笑着飞上空中,朝大海喊道:“荒古大陆,老子张岩又回来啦!!” ps:咳咳,这一卷总算结束了,下边就开启下一卷了,也似乎是最后一卷了......(未完待续) 第一章 我从海上来 东海,离岸三千里之外的一处岛屿上。 岛屿名七寒,很奇怪的一个名字,这座岛面积也近百里范围,并不寒冷,反而有多出温泉和一处小小灵脉,气候极其宜人。 这座岛上居住着许多土著居民,在那处仿似崖山耸立的山脉上更有一个名唤飞衡的修真门派。 这里的土著居民祖祖辈辈靠养珠维生,所养珍珠色泽圆润,体积大似龙眼,关键是它的功效也颇为不凡,据说对那些炼气士吐纳培元也有颇多用处。 所以,在东海岸沿线的巨贾富商、家族商队、抑或是修真门派大抵都从此岛购置过许多的珍珠。 时间长了,这种珍珠也因为岛名的缘故,被人唤以七寒珠。 飞衡派是七寒岛唯一的修真门派,对那些世俗凡人养殖的七寒珠自然拥有优先购置权,甚至他们出价把所有七寒珠买下之后,再去卖给那些前来购珠之人。获利当然是按照灵石计算的。 对于修真人士而言,谁也不会嫌灵石稀少啊。 七寒珠俨然也成了飞衡派一个重要灵石来源,所以他们对山脚下养珠的凡人非常的客气,有时候还会派出弟子为他们解决纠纷。 但今日发生的一件纠纷,却让那些弟子解决不了了,甚至连飞衡派的掌门赵玉真都解决不了。 事情很简单,却极为麻烦。 今日晨间,有一支商队来到七寒岛收购七寒珠,他们出价很大方、购珠的数量也极为惊人,尤其是态度还很好,这样的客户谁都乐意待见。 但当一个叫郭老栓的养珠人把自家所养的五百余颗七寒珠交给那支商队时,却被人打了一顿,不但人被打了,五百颗七寒珠也被抢夺过去。 赵玉真派人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郭老栓似乎认识这支商队中的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又极其地漂亮,关键是这个女人似乎被这支船队的领首喜欢着…… 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就看那位领首的意思了,赵玉真本打着体恤自家人的招牌欲把此事拦下,但当听说这位首领乃是东海三大修真门派之一东浮门的弟子之后,他便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这事—— 他小小的飞衡派惹不起啊。 赵玉真此时就立在岛屿一侧的通商口岸一旁,在他身边立着的是飞衡派整整三百六十三名弟子和世代生活于此的土著居民。 被打成重伤的郭老栓气息奄奄地爬在地面上,满身血迹,看得四周同村儿之人一个个愤恨不已,但却无一人敢上前救扶于他。 因为在郭老栓的另一边,还立着十余个衣饰华贵的青年,这支商队的首领此时像个下人一般喏喏立在为首那个青年一侧,脸上渗出豆大的汗水。 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余岁,长的器宇轩昂,玉树临风,但他的眉眼稍微有点窄小,大大破坏了整张脸的美观,显得有点桀骜刻薄。 他叫宋润金,东海东浮门第四代内门弟子的佼佼者,此次出海,他本是和几位好友陪同一位佳人散心,却不料在这七寒岛上,竟有一个卑贱的养珠人识得这位佳人,甚至这位佳人见到他之后也是激动不已。 这不得不让已对佳人暗生占有之心的宋润金心生警惕,他在修行之前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修行之后又是东浮门的内门弟子,岂能容忍一个卑贱之人染指自己欲要占有的女人? 哪怕这个卑贱之人没有这个想法,宋润金也觉得极为恼火,他毫不犹豫地伙同其他人暴打了这个养珠人一顿,在他想来,一个卑贱之人,打就打了,还用客气什么? 甚至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养珠人,他要从这个养珠人口中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认识这位佳人的,其关系有到了哪一步…… “老东西!给爷滚起来,装死是不?”宋润金身旁的一个青年一边骂着,一边抬脚踹在这个叫郭老栓的养珠人身上。 赵玉真眉头一皱,但看到宋润金警告的眼神,也只得心里暗叹一声。 郭老栓在地上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他看了一眼宋润金,咧嘴笑道:“若搁五十年前,大爷我早把你小子剁成七八块了!” 宋润金脸上戾色一现,随即一扬下巴,说道:“你若把如何认识张姑娘的告诉我,我就饶你不死,否则……” “呸!杀了大爷,大爷也不说!”郭老栓呸了一口,却剧烈咳嗽起来,连连吐出几口血水,显然刚才被打的伤到内腑了。 宋润金脸色一沉,朝身旁的青年使了一个眼色,青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狰狞之色,走至郭老栓身前,啪啪啪啪四脚,直接把郭老栓双腕和脚腕处跺碎,发出一串骨骼碎裂之声。 “咝~~” 郭老栓疼得差点晕过去,但他倒是硬气,四肢被废硬是不叫喊出声,脸上青筋凸显,扭曲之极地大笑道:“好孙子,来呀,踹死你大爷!” 看到郭老栓的惨状,和他同村的养珠人都露出怜悯之色,纷纷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宋润金阴测测一笑,狠声道:“你一个卑贱的养珠人倒也有几分骨气,林荣,你去先割了他舌头、耳朵、鼻子,再扣去他双眼,我倒要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林荣就是他身旁的青年,闻言,他再次来到郭老栓身边,呛地一声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缓缓抵在郭老栓的脸颊出,以猫戏老鼠的眼神望着郭老栓,悠悠道:“最后再问你一句,你说还是不说?” 郭老栓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林荣见此,连忙俯下身子,就在这时,郭老栓突然张开嘴巴,一下咬住林荣耳朵,狠狠一扯,扯下一块血肉来。 “啊!!!” 林荣吃痛,一脚踹开郭老栓,捂住鲜血直流的耳朵大声嘶叫起来,“我要……我要杀了你!” 说着,林荣手中长刀狠狠劈向地上的郭老栓。 便在这时,一声暴喝宛如雷鸣一般炸响在耳际,整个天地都回荡着那个声音。 “你敢砍下,我就拿你全族的性命来祭奠你的亡魂!” 伴随着声音,六道遁光自远处天际呼啸而至,仿似六道璀璨的流星一般,速度异常的快。 在此间旁观的一众养珠人早被这道声音震得心神失守,此时看到这气势凌厉剽悍的遁光,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簌簌发抖起来。 而以赵玉真为首的飞衡派之人脸色也变得震惊之极,他们身为修士,岂会感受不到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 林荣的长刀只差一线就砍在郭老栓身上,但仅仅就是这一线,他再也砍不下去了,因为……他已被一股庞大之极的神识锁住,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宋润金脸色变幻不定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遁光,心中一片惊疑。 而趴在地上的郭老栓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上突然涌出一丝激动之色,嘴中哈哈大笑道:“我…..我兄弟来了……哈哈哈……” 众人心中一凛,一个养珠人的兄弟,怎么会是修士? ps:嗯,郭老栓大家还记得吧?不记得的话,请看北疆灵宝卷第三十二章后半截……(未完待续) 第二章 郭老栓的开心和自豪 (第一更!求收藏!) 晴空之上,六道遁光倏然而至。 当先之人是一个冷毅隽秀的青年,他甫一出现,便落下云头,走至地上的郭老栓身前,整个过程中,无人敢拦。 “郭大哥?” 青年单膝跪在郭老栓身前,满是杀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惚,这还是当年那个颇具任侠情怀,豪迈之极的郭老栓吗? 灰白的长发,浑浊的双眼,破烂染满血渍的衣衫,遍布全身的清淤红肿的伤痕,甚至连四肢关节处都被人碾碎成干瘪的一团血肉。 触目心惊! 一股怒火在滚滚升腾。 “张……兄弟!”郭老栓嘴皮哆嗦着说道,激动之极。 青年当然就是刚从万剑界回来的张岩,他和马冲等人飞遁于空,一路向西,除了中途的短暂休息,便把一切时间花在了赶路上。即便如此,他们也在空中飞行了不下十日,东海真的太过广大了。 自昨晚到现在,他们又赶了近一天的路,原本张岩神识一扫,发现这座岛屿,本打算在此休息一番,却被他陡然察觉到这边的惨剧,尤其是当事人还是他在修行之初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张岩挥手打出一道法决,让郭老栓安然睡去,这才立起身子,朝四周众人一扫,眸子里的杀机显露无遗。 众人被他冷幽幽的目光一扫,心神巨震,差点忍不住跪伏于地,惶恐之极地望着这个陌生却修为恐怖的青年。 张岩把目光落在林荣身上,望着他手中拎起的长刀,声音不含一丝感情,说道:“我郭大哥身上一百二十三处外伤,五脏破损、腕关节被碎,这些都是谁做的?” 林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只是跟随在宋润金身边的侍从而已,本身才筑基期修为,在元婴初阶的张岩身前,若非强自撑着,就差点跪倒匍匐于地了。此时听张岩问话,他岂能不知,人家这是要以牙还牙了…… 他妈的,一个养珠人怎么有这么恐怖的一个修士朋友啊? 林荣心中发苦,胆战心惊,愣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张岩冷冷瞥了他一眼,扭头朝宋润金望去。 宋润金比林荣稍好一点,他毕竟是东浮门内门弟子,虽说只有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但也在门派中见过许多元婴期的前辈们,所以面对张岩,他的恐惧要小很多。他甚至以为依仗着自己是东浮门弟子这块招牌,认为哪怕眼前青年修为再高,也不敢轻易朝自己下手。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在张岩目光扫过来时,便矜持开口道:“晚辈东浮门弟子宋润金见过前辈,不知前辈……” 张岩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我再问一句,这件事是谁做的!” 宋润金一愣,他已经报出了自己所属门派,可眼前的青年竟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这青年所在的门派足够和东浮门抗衡,根本就不惧东浮门;二是他修为极高根本就不把东浮门放在眼里…… 但不管哪种情况,宋润金都不敢再强硬下去,他把态度放的极低,躬身解释道:“此事……的确是晚辈指使人所做,但前辈请听我……” 他的“解释”二字还未出口,张岩便即冷冷一哼,“我只要知道是谁做的就足够了,我从不听解释!” 一旁的赵玉真心中一凛,这家伙好霸道,想那宋润金乃是东浮门弟子,他莫非就一点都不畏惧? 赵玉真身后的三百多弟子却是兴奋之极,他们基本上没出过师门,对东浮门的赫赫威名并不了解,此时见似乎有战斗发生,个个睁大了眼睛。 宋润金脸色变幻不定,突然戾色一闪,咬牙道:“前辈今日是一定要为那个卑贱的养珠人报仇了?” 卑贱的养珠人? 张岩眸中一寒,也未见他动作,宋润金突然惨叫一声,朝十几丈外跌滚而去。 众人一惊。 便见宋润金趴在地上,脸颊已经肿胀得溢出血丝,像充血的猪肝似的,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张岩,厉声嘶叫道:“你敢杀了我,那就等着接受我东浮门的无尽怒火吧!” “哼。” 张岩冷冷一哼,正欲下狠手。 马冲不知何时走至他的身边,见此,突然道:“大人,您在一旁看着就是,这种货色交给我处理就是,免得脏了您的手。” 马冲早在万剑界之时,便已把修为臻至金丹后期的境界,他又是万剑界修习剑道的剑修,身上的凌杀之气凝重之极,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赵玉真又是心中一凛,他竟连人家一个手下的修为都看不透,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什么时候,东海之上有多出了这么多厉害的高手? 赵玉真在七寒岛上修行至今,东海方圆万里之内的强大势力和强大修士,他几乎都知道,可是他却根本就认不出眼前六人究竟是谁。 他们打西边而来,莫非是那些隐世的修士? “好,先别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四肢碾碎,修为废掉,也让他们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张岩朝马冲点点头,缓步走至郭老栓身前,竟是一眼也不再朝宋润金等人望去。 然后—— 在众人眼中便出现了一个宛如炼狱一般凄惨的画面。 马冲仿似一剽悍冷血的武夫一般,身子更是快如鬼魅,也不见他动用长剑,大手一挥一拍,便有一人四肢被断,惨叫着被抛至赵玉等等人身前的大路上。 仿似一眨眼的功夫,宋润金身后的十余人皆被马冲捏碎四肢,像死狗一般堆在了一起。当只剩下宋润金时,马冲朝他嘿嘿一笑,在他惊恐至极的目光中,不但捏碎了他的四肢,更是把他的全身筋脉尽数震碎。 围观的飞衡派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好厉害,好狠辣的手段…… 早就匍匐在地的七寒岛土著居民,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但听到不绝于耳的惨叫之声,依旧吓得他们头埋在地面,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的生活本就淳朴无争,哪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 冷冷瞥了一眼在地上凄厉惨叫的众人,马冲狠狠呸了一口,大步走至张岩身边,沉声道:“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岩正自以真元替郭老栓疗伤,闻言,轻淡道:“杀了。” “是!” 马冲沉声应是,却被卜若抢先一步,来到仿似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惨叫的宋润金等人身前,他尖叫道:“唔,杀人这事嘛,我最在行啊,我让他们变没有如何?” 随着声音,卜若尖细的手指轻轻朝前一弹,十几道缕乌光汹涌的魔炎灵火激射而出,甫一落在宋润金等人身上,便见宋润金等人还未呐喊出声,便化作一团飞灰彻底消失不见。 凄厉的惨叫之声在众人耳际回荡着,七八个大活人却在一眨眼间化作灰尘消失不见了,这样的情景着实恐怖了点。 尤其对飞衡派那些未出过山门的弟子来说,第一次目睹修士之间的厮杀,便是这样一副场面,不禁吓得脸如死灰。 赵玉真要稍好一点,可依旧被卜若看似风轻云淡的杀人手段震的一阵头皮发麻。这些人似乎都是惯常杀人的狠角色啊…… 七寒岛沿岸通商港口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这种寂静的气氛中,张岩以佛元把郭老栓体表的伤痕抚平,受伤的内腑治愈,又把四肢粉碎的关节一点点凝聚恢复,这才叫醒郭老栓,看着他缓慢睁开的浑浊眼睛,微笑道:“郭大哥,那些人我帮你杀了。” 郭老栓神情恍惚了许久,似乎不敢置信,激动大叫道:“好!好!好……”他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嘴中只是连续不断地重复一个字。 张岩把他搀起来,四下一望,问道:“郭大哥,你家在哪里?” “我知道。” 赵玉真大步走至张岩身前,躬身道:“晚辈乃是此地飞衡派掌门赵玉真,见过前辈。” “赵掌门,多谢您刚才出言相助,郭某感激不尽啊。”郭老栓见赵玉真走来,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激之色。 张岩见此,朝赵玉真轻轻点头,说道:“我叫张岩,赵掌门你我平辈相称就是。” “原来是张道友。” 赵玉真很自来熟地笑吟吟说道,“此次若非张道友赶来相助,恐怕郭兄弟会有性命之危啊。” 张岩轻淡道:“赵掌门谬赞了。郭大哥,我们走吧。” 郭老栓点点头,他此时全身伤势已被张岩治愈一遍,行走已无大碍,当先朝前带路。 他没问张岩身边的人是谁,他知道他这个张兄弟是一个于凡人而言高高在上的修士,神通广大,他身旁的朋友也必然不简单了。 他更知道,飞衡派掌门赵玉真之所以对自己态度大变,全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张兄弟。所以—— 现在的郭老栓真的很高兴,很自豪……这辈子,恐怕就属今日得劲儿的吧? ps:咳咳,坑呢,正在一步步地填,节奏呢会慢慢地加快,但不会写成流水账般的说明文的。 嗯,大家懂的。(未完待续) 第三章 顺势将杀人 (第二更,求收藏!!) 原本宁静祥和的七寒岛因为郭老栓流血事件而变得风云动荡起来,尤其在宋润金等人被马冲无情斩杀之后,岛上突然多出一丝紧张的气氛。 身为东海东浮门弟子的宋润金等人随一支收购七寒珠的商队来此,却连一丝骨头渣子都没留在世上,彻底长眠于风中,七寒岛所有的土著居民、飞衡派三百多名弟子、包括这支名为福寿记的商队之人都瞧见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无法隐瞒下去,除非……张岩六人能把在场所有人都杀掉。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张岩的双手虽染满血腥,但还没沦为一个只知无情杀戮的魔头,这件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张岩在万剑界这几十年光阴里,实力大增,战斗经验更变得极为丰富,关键是他自始至终就是个不怕事儿的主儿,自少年时期到现在,执拗坚狠到现在,岂会因为一件小事而生畏惧躲避之心? 更何况,当年在梅溪村逼迫威胁他的众多修士中,有一个名唤孟东野的元婴修士是东浮门之人。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张岩听到宋润金是东浮门弟子之后,根本就懒得废话,杀就杀了,岂会有一丝的心慈手软?甚至,他巴不得把这件事传入东浮门耳中。 张岩之所以急迫回到荒古大陆,一半是因为烙印在心中不能释怀的仇恨,一半则是与那个叫离殃的红衣女子的约定:百年之后,相见于北疆断魂荒漠…… 他没有忘记。 若按时间来算,他在万剑界耽搁了大概五十余年的光阴,而在之前,他在种种寒楼城中又生活了近乎三年,所以满打满算,他还有四十余年的光阴可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却是去报仇! 他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可是,有些时候,再急迫的事情在遇到不能抗拒的因素之后,也不得缓一缓。 张岩必须赶回寒楼城一次,必须再次见到自己的二叔二婶一次…… 张永泰和刘芸芝是凡人之躯,张岩虽在临走时赠予他二人许多的丹药,但毕竟只能延年益寿,而不可能像修士一般活上几百年。所以这件事才是当务之急。 只要活着,仇一定可以报。 而拜会自己的亲人,却似乎只有寥寥的机会了…… ========================================= 郭老栓居住的地方在岛屿西南侧的一处洼地旁边,只有三间遮风挡雨的青石屋。 张岩让马冲几人随处找个地方休憩后,便和郭老栓坐在海滩之上,相谈起来。 一个凡人,一个修士; 当年豪爽的任侠之士如今成了一个垂暮老人,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子如今却已拥有自己的下属…… 就这样两个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却坐在一起畅聊到许久。 直至夜幕,海上升起一轮明月,清辉涂遍海水之时,两人才立起来,朝房屋走去。 郭老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说道:“你知道我为何被他们揍成这般模样?” 张岩步伐放缓,摇摇头,说道:“反正就是他们不对,以修士之能去欺辱区区凡人,太过无耻了。即便是你的错,这件事我也得管。” 郭老栓哑然失笑,心中涌出一丝暖流,轻声说道:“多谢你了。” 张岩摆摆手,说道:“你还没说为何被揍呢。” 郭老栓脸色变得极为奇怪:“此事全是因为一个女子而起,那女子你也认识,就是当年咱们在一块时,坐在精致马车上的那个漂亮女子。” 张岩想了想,心中陡然一震,失声道:“是岳韵诗姑娘?” 当年在廖头的车队中,岳韵诗一直呆在马车内,直到金丹修士柴冰趁大雨之夜奔袭而至的时候才走下马车,张岩岂能不记得? 尤其是,岳韵诗还和他一起在龙渊城内呆了许多时间,甚至在不辞而别时留下了一笺淡蓝色信纸…… “韵诗与道友相处月余,无论道友如何作想,但韵诗却很是欢愉。这些日子的淡然相处,默然而行,在韵诗心中甘冽如凝露,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它会成为韵诗不能忘却的缱绻美好” …… …… “韵诗告诉自己,此情无关风月,不涉爱幕,唯心思萦绕之恬静安详。道友对此又有如何的感知和察觉,韵诗却不知道了,依韵诗所想…..” …… …… “本欲和道友结伴而行,无奈俗事缠身,韵诗不得不先行离开。不辞而别,只能以书信一封聊表歉意。心中惭愧,望道友谅解。” …… …… “道友,若有缘再相遇,能否朝韵诗绚烂一笑?” 想起岳韵诗的音容笑貌,张岩禁不住一阵恍惚。几十年过去了,她怎么会出现在东海,又恰巧遇到了郭老栓呢? “正是岳韵诗姑娘,她和宋润金一行人坐着那支商队船舰来到七寒岛,我本是朝此商队兜售七寒珠,恰巧遇到了她。” 郭老栓没有注意到张岩神色的异样,见张岩说出那女子名字,一拍大腿,这才缓缓说道,“她见了我似乎激动异常,急急问我是否见过你,我当然不知道了。” 张岩追问道:“然后呢,她去了哪里?怎么我没见到她?” 郭老栓苦笑道:“然后她就走了,似乎很是失望,连宋润金那些人她也不理会,直接飞到空中,朝东边行去。” “东边……”张岩喃喃道,“东边是什么地方?” 郭老栓道:“三千里之外,就属于东海平原之地了,岳姑娘应该是回到那些大城市了吧她衣着华美,相貌更是没变一分,应该生活在那些大城市中,过着优渥的生活才对。可惜呀,你若早来上个把时辰,就能见到她了……” 张岩哦了一声,却是想不到,再有三千里之地,就抵达了荒古大陆的陆地了。 “我们回去吧。” 张岩默默想了一阵,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朝前行去。 ================================================ 在七寒岛休息一夜,翌日,张岩本打算离去,却被飞衡派的掌门赵玉真找上门来。 赵玉真见张岩要走,神色陡然剧变,苦苦挽留起来。 张岩见只有一面之缘的赵玉真如此做派,不禁淡淡道:“说吧,不让我走,到底是何原因?” 赵玉真讪讪一笑,他的确不敢让张岩六人就此离去。东浮门的内门弟子死在了七寒岛,东浮门若知道,必然会追究此事,若是因为张岩六人走掉,而把怒火洒到飞衡派头上,那该怎么办? 他飞衡派本就根基浅薄,要不也不会沦落到在大海一孤岛之上过清日子,面对东浮门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人家就是跺跺脚,只怕飞衡派就该灰飞烟灭了…… 赵玉真也知道,他更留不下张岩六人,但他只需要张岩一个承诺,或者一个身份就行了。若东浮门问起,他大可把一切事情都推到张岩头上。 不能不说,赵玉真所做并不过分,谁让他身单力薄力量渺小呢?小门派的生存真的太难了…… 赵玉真言辞极为诚恳地把一切因果都讲述了一边,连自己的用心都毫不隐瞒。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张岩岂能再为难他? 细细斟酌一番,张岩这才说道:“好吧,我就在这里等上七日,他们若找来,我亲自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样总可以了吧?” 赵玉真脸上涌出一抹惊喜,差点感动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多谢张道友,多谢张道友,张道友的大恩大德,我飞衡派自上而下永不敢忘怀!” 张岩叹了口气,也有些怜悯起眼前的家伙来。 既知道了再过三千里地就是陆地,再耽搁七日其实也没什么,更何况张岩早有打算。 在荒古大陆,除了北疆、还有中土、东海、南荒等区域,北疆和中土相连,中土之侧就是东海平原之地。 在张岩的仇人中,大抵也只有东浮门的孟东野是东海一带的修士,所以,此次既然来到了东海,在有可能以后也不会再回到东海的情况下,他当然希望顺势把孟东野给解决掉。 但孟东野在张岩修行之初,便已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如今实力必然有所精进,关键是他还是东浮门的修士,身靠一个庞大的门派,他若要斩杀孟东野,就几乎要与整个东浮门为敌。所以,这事必须得好好筹划一番才是。 既然答应了赵玉真在此逗留七日,他打算趁此段时间,把自己等人的实力再增强一些,在日后的战斗中多上几分把握。 七日的时间,对修士的修炼而言,真得提升不了多少的修为。但别忘了,在万剑界时,张岩可是意外从青衣手中得到许多被抹去神智的元婴。 这些元婴有连秋二氏的十名元婴阶剑修身上所得,琼花剑府的蒙坤和悦溪身上所得,还有两颗分别是雪恒和雪战的。 总计有十四颗,而在张岩在祭剑塔闭关五十年光阴里,他为了冲击元婴期,吞服了六颗,如今还剩下八颗。 仅一颗元婴就相当于十颗金丹的总和,其蕴含的灵气该何等恐怖?更何况这些元婴蕴含的灵气极为平和精纯,几乎能够被任何人汲取。以七天的时间去提升实力,只要张岩拿出这八颗无主元婴,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张岩在进入森罗剑狱时,从锁天婆罗柱上汲取了大量的魔气,本身的魔元紫婴已经达到寻常元婴修士的后期水准,只差把佛元金婴提升到相同的高度,就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元婴后期修士。 而和他一起的马冲、白洛、柳诺萱三人皆是是金丹后期,雪楼是金丹中期、雪柔是金丹初期。 把八颗元婴分给五人一人一颗,相信其实力必然能提升不止一个阶段。 至于玄焰魄珠的器灵卜若,唔,这家伙乃是灵体,本身五成的修为水准已经能和山魅一起,与炼虚巅峰的铜腊打个旗鼓相当,张岩根本就没打算把元婴浪费在他身上。 众人得知张岩要等到七日之后方才离开,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但当张岩把元婴一个个分出去的是时候,他们神情兴奋,哪里还顾得问为什么,早早地跑到一旁,吞食元婴,提升修为去了。 见马冲他们一个个被张岩大发走,卜若眼馋地望了张岩手中还剩下的三颗元婴,谄媚道:“唔,大人,还有卜若呢。” 张岩手一翻,把三颗元婴收回储物袋,一瞥卜若,淡淡道:“这三颗是我的。” 卜若一愣,尖叫道:“这不公平,张岩大人。” 张岩一翻白眼,说道:“怎么,你想要和我抢东西?” 卜若脸一下子垮下来,哀怨道:“可是,这真的让卜若很寒心呐,张岩大人。” 张岩想了想,说道:“七日后必然有人来犯,到时候你见到什么抢什么,随你的便,哪怕把他们吃了都成。” 说着,张岩也扭头朝远处走去,他也得趁此机会好好大补一番了。 在张岩走后许久,卜若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桀桀怪笑道:“那好,七日后谁敢和我抢,我卜若就……吃了谁!” 郭老栓从房间内走出,陡然看到这一幕,不禁吓得连忙又退回了屋内,嘭地一声,把门紧紧摔上,似乎生恐卜若这个幽灵似的玩意钻进来…… ps:第三更可能有点晚,今儿忙着毕业设计,耽搁了不少时间,兄弟们谅解哈。(未完待续) 第四章 东浮门的先行部队 (第三更!求收藏!!) 东浮门的反应很快,当他们从福寿商队得知自己门下弟子被杀之后,几乎当机立断,派出两名元婴修士,带着三十名金丹修士朝七寒岛奔袭而来。 这两名元婴修士分别是东浮门的第三十二、三十三长老,地位并不多高,但却都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水平。从中也可看出,东浮门能跻身东海三大门派之一,本身的实力必然强盛之极。 两名元婴阶修士一个叫田屠,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性情阴沉嗜杀,成名甚早,乃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另一个叫陈思成,却是一个模样俊逸的青年,他也的确很年轻,乃是东浮门资质极为杰出的俊彦,在十年前时一举突破元婴期,成为东浮门最年轻的一位元婴期长老。由于他从未踏出山门外出历练过,此次东浮门派他随着田屠奔袭七寒岛,不无磨练的意思。 而在二人身后的三十名金丹修士,大抵都是门中的三代弟子,并且还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一拨。 东浮门自上而下都相信,这样一支队伍,去解决那六个害死自己门中弟子的凶徒,绰绰有余。 甚至有人认为,派出如此强劲的队伍很有小题大做的味道。 当然,也有人考虑到陈思成毕竟是门中罕见的杰出俊彦,为了保障他第一次出山门的安全,这么做并不过分。 总而言之,在东浮门眼中,这六个凶徒的确可恨可杀,但还不至于他们劳师动众,倾尽全门之力去斩杀。 此时,田屠率着身后一众人等,正自朝三千里之外的七寒岛急速掠去。 他们几乎是跋扈地释放着自己庞大之极的气息,自空中呼啸而过,引得在正自在海面之上捕捉妖兽的其他修士无不侧目,有人狠狠骂一声操蛋,但更多的人却是认出,刚才过去的乃是东浮门之人,不禁猜测,东浮门派出如此强劲的力量朝东海深处飞去,莫不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抑或是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抱着这种心思,这些人开始远远跟着田屠等人的遁光,朝东海行去。 渐渐地,更多地人发现了这一幕,也加入了其中。就这样,汇聚的人越来越多了….. 田屠当然察觉到了这一幕,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嘴边泛起一丝冷笑。 陈思成却极为不解,不禁问道:“田长老,那些人莫非不惧我东浮门,怎地跟了上来?” 田屠一愣,似乎没料到陈思成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不过想想他是第一次走出山门,也在情理之中,于是解释道:“咱们如此强大的一支队伍自空中遁光,岂能不引起其他人注意?他们必然察觉咱们是东浮门之人,所以才跟上来的。” 陈思成想了想,说道:“他们莫非想看热闹?” 田屠点头赞许道:“不错,不过这个热闹是咱们故意让他们瞧的,你可知为何?” 陈思成想了想,一脸惘然。 田屠心中一叹,解释道:“咱们东浮门弟子死在了七寒岛,这件事不过几日必然会被东海所有势力知晓,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当然得把凶手碎尸万段,以免被其他人笑话。那么咱们诛杀凶徒这件事当然得有人看到,并且替咱们传出去,才好让别人知道,也能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陈思成这才恍然,不禁钦佩道:“田长老好手腕,思成佩服。” 田屠淡淡道:“等你历练多了,这样的事情甚至能比我做得更好,前提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活下去。” 陈思成不屑道:“不就六个人嘛,要我说,只咱们二人出动,必然可以手到擒来!” 田屠心里又是一叹,心道这家伙还真是太嫩了点啊…… 他提示道:“那六人既然知道所杀之人是咱们东浮门的弟子,为什么还敢毫无顾忌地动手?” 陈思成一愣,想了想,不禁有些赧然道:“多谢天长老提醒。” 田屠叹息道:“陈长老,你资质在门中极为杰出,深受掌门和各位太上长老器重,但你毕竟从未出过山门,你以后做事可务必要三思而行啊。” 陈思成见田屠神情严肃,连忙答道:“思成记住了,必不敢辜负田长老好意。” 田屠点点头,再不说话。 一行人风驰电掣,渐渐地接近了七寒岛。 ===================================================== 张岩答应赵玉真,会在七寒岛停留七日。 如今,才过去三天。 这三天风平浪静,马冲等人一直处于闭目运功中。 而张岩则并没有急着吞食储物袋内仅剩的三枚元婴,他不能也如同马冲等人一般,进入彻底的闭目运功之中,毕竟这期间说不了东浮门之人就可能找上门来呢。 这三天,他把从青衣等人身上得到的剑诀大致归拢梳理了一遍。 在这些剑诀中,他最感兴趣的要数宁苏赠予的《锐金刺空》剑诀、冷锋赠予的《息土》剑诀、小蔡大师赠予的《奎木化空》剑诀、和花清钺留下的《大坎离水》剑诀。 在万剑界几十年,张岩接触的皆是清一色的火属性剑诀,一直未曾目睹过其他四种属性的剑诀。 如今,他不但得到了这四种属性的剑诀,甚至还是四种属性中最顶尖的剑诀。小蔡大师他们都是化神后阶的剑修,乃是万剑界最顶尖的存在,所赠剑诀岂能泛泛? 张岩还记得,在夏易川口中听说的一件事,那就是在万剑界几千年前,出现过一个兼修五行剑道,形成五彩圣魂的家伙。 据他猜测,这个牛叉之极的家伙若不是身具五行属性,那必然修行过类似魔传给自己的《紫霄噬辰决》一类的功法,否则绝对无法承受五行冲突的后果。 当然,这些都和他无关。但他却从中发现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剑道之路,那就是也如这位牛叉人物一样,兼修五行剑道,凝聚五彩圣魂! 其实,这个想法在他踏入万剑界之初便因为魔元可以转化五行的特质就有了,此时只不过是更加确定了这条道路的可行性而已。 他没急着去修炼,而是去细细地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结合自己所修习的火属性剑道,一一对比其不同之处。 他早在祭剑塔内就已摄取了五千把蕴含传承之力的剑识,又被青衣授之以火龙剑意,对于剑道的领悟已然有极高的造诣,通过对比,他不但很快察觉各种属性剑道之间的差异,甚至连对火属性剑道的领悟也提高了一个层次,倒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五行剑道,若抛开属性来说,都是剑修对于剑之一道的领悟,只不过所借助的属性之力不同而已。 当然,属性的差异,导致了剑道路途的不同,这是个事实,也是张岩哪怕已把火属性剑道琢磨了个七七八八,也不得不从头学习其他四种属性剑道的原因。 其实,张岩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地做这些,大抵还是因为在森罗剑狱时,被一大群噬髓魔虫追撵厮杀至窘迫境地激起的。 当时,他赖以越级杀怪的三件法宝要么不能用,要么用来去保护马冲等人了,他硬是没从储物袋内挑出一件可以抗衡噬髓魔虫的,硬是被噬髓魔虫追杀的漫天飞逃…… 不得不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沦落到如此憋屈的地步,简直就像一抹阴影一般烙在了心中。 而小蔡大师早在炎火剑崖时,挑选最为珍贵的材料为他铸了一把大剑,虽说只是初具模样的剑胚,但只要他能够形成自己的剑魂,这把大剑就将成为他另一件大杀器。 在他的想法里,是务必要在这把大剑中凝聚出五彩圣魂的,只要拥有了五彩圣魂,再配以这把大剑极为奢侈的罕见质地,他相信,其品阶绝对不属于任何一件玄宝! 当然,路还很长,想要凝聚出五彩神魂,他必须把修为提升至化神阶,必须把五行剑道逐个琢磨个透才行。 但张岩并不急,如今既然身在荒古大陆,三件剽悍的法宝还在身边,他认为,大概再不会出现森罗剑狱中被追杀得憋屈之极的一幕了…… “唔,我感觉到了,他们正在朝地赶来!” 卜若尖叫着从屋顶飘了下来。他这三天一边替马冲等人护法,保证几人不被外界打扰;一边眼巴巴地望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几乎是哀求地渴望着东浮门之人赶紧来。 卜若死死地记得,张岩大人可是说过,再来的敌人,哪怕是被自己吃了,他也绝对不会染指一丝一毫的…… 那么,既然张岩大人不愿把剩余的三颗元婴分享自己一颗,那自己就自己动手,猎取一些更新鲜的吧。 卜若忍不住又伸出猩红的蛇头舔了舔嘴巴。 张岩神识朝远处海面扩散而去,果然见几十道遁光正自极速掠来。 “好大的手笔,竟然有两个元婴期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 张岩喃喃一声,却让身旁的卜若兴奋地尖叫起来,“唔,大人,这些都是卜若的,您不能抢,一个都不能抢,您可是答应过的!” 张岩撇嘴道:“随你的便,但记得留下一个活口。” 没有从来人中察觉孟东野的气息,张岩再懒得观察一丝,再次盘膝坐在地上,翻阅其那些剑诀…… “好嘞。”卜若桀桀大叫着,豪爽答应。 ps:打算调换一下更新时间,第一更若有可能的话,以后会放在中午的……(未完待续) 第五章 竹竿恶魔 (第一更!求收藏!话说,很感激书友“雪地上的星星”,真的……) 七寒岛很小,方圆只有百里,但今日在七寒岛四周却渐渐多出许多的修士。 只因为东海三大宗之一的东浮门突然朝此派出了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这样的举动当然引起了在东海之地修炼的诸多修士。 两个元婴期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这样的实力已足够横扫一个小门派了。 他东浮门兀然来此,究竟是为了何事? 所有人都在猜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七寒岛外围的修士越来越多,极远处海面上更有许多遁光在朝此赶来。 田屠和陈思成率着身后三十名金丹修士,静静地立在云头,并没有理会四周或明或暗出现的其他修士。 七寒岛的地主飞衡派掌门赵玉真此时就立在七寒岛上,神情恭敬。 他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并没有添油加醋,他相信是是非非东浮门的贵人自然分得清楚。 “他们并没有逃走,而是在这里等我们?”陈思成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六个凶徒的胆魄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赵玉真异常肯定道。笑话,若是被张岩六人走了,那他飞衡派岂不成了出气筒? 田屠眼中精光连闪,随即声音仿似闷雷般,隆隆炸响在天际,“六位,我等既然来了,你们还不打算现身?” 周遭其他看热闹的修士齐齐一惊,随即讶然地朝此望来,莫不是东浮门来此寻仇来了? “唔,小家伙,你的嗓门还蛮大的嘛。” 伴随着一道尖利之极的声音,竹竿似地卜若像一道幽灵一般倏然出现在田屠身前十丈处,他妖艳的眸子在田屠等人身上滴溜溜一转,随即撇嘴道:“唔,就这点货色?才两个元婴修士呀?” 卜若甫一现身,四周围观的修士便浑身一震,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个竹竿似的消瘦家伙,而当听到卜若的声音,他们再忍不住失声叫道,“这厮是谁,好大的口气!” 田屠瞳孔一缩,神色凝重地望着身前脸色仿似透明的家伙,一时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他竟看不出这家伙的修为! 这家伙是谁,怎么在东海从未见到过这么号人物? 田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东浮门弟子宋润金等人是死在阁下手中?” 卜若不屑道:“当然。” “大胆!杀我东浮门弟子,还如此理直气壮,莫非你以为我们奈何你不得?”陈思成一声暴喝,俊逸的脸上涌起浓浓杀机,他虽没看出卜若修为深浅,但毕竟只是一人而已,成不了气候。 卜若直接无视了他,殷红的眸子朝四周围观的修士一扫,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巴,喃喃道:“唔,怎么那些人杀不得呢?张岩大人也真是的,只让我拾掇了这些小东西……” 田屠脸上青光一闪,知道再废话已是无用,当即右手上黄光一闪,多出一支约莫一尺长短,通体散发濛濛黄光的笔来。几乎同时,陈思成右手在腰间一拍,一方火光涌动的精致铜印落在手中。而他们身后的三十名金丹修士也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严阵以待。 一时间,整个空中被各色法宝的灵气照耀得一片缤纷,夺目之极。 “落峰笔!” “玄火印!” “他们是东浮门的田屠长老和陈思成长老!” “什么,那个年轻人就是东浮门罕见的天才修士陈思成?” “正是,那枚玄火印可是玄宝级别的宝贝,乃是东浮门太上大长老詹剑白在十年前陈思成进阶元婴期时所赠!” 围观人群中,有人直至此时才认出两人的身份,不禁失声惊呼。 听到这些声音,陈思成脸上流露出一丝矜持,傲慢地瞥了一眼卜若,冷声道:“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不死,贬谪为奴,为我东浮门打扫庭院,你看如何?” 卜若尖叫道:“唔,小东西,卜若大人记住你这句话了,待会最后一个炮制你,让你尝尝卜若大人的销魂手段。” 说到此,卜若身上突然涌出滚滚黑雾,气息暴涨,殷红的瞳孔朝四周一扫,突然大叫道:“大人,还不开始么,卜若可等不及要杀人了。” 便在这时,一道轻淡的声音倏然在众人耳边响起,这道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 “杀。” 杀?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卜若桀桀尖叫一声,身上黑雾剧烈翻滚起来,竹竿似的身子突然消失不见。 “不好!” 田屠一声暴喝,右手执笔,朝空中狠狠一压,便见虚空中突然落下三十六座高达百丈的山峰,瞬间遮蔽天空,磅礴厚重的气息仿似要挤压掉整个天空一般。 落峰笔,落下的是三十六座万钧山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道那个竹竿似的家伙哪怕藏起来,恐怕也得被这山峰给砸成一滩肉泥吧? “啊!!”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听一连串惨叫陡然响彻空中。 便见在田屠身后的三十名金丹修士,不知何时已被一缕缕犹如黑蛇的火焰像蛛网一般兜住,身子在黑火中焦糊燃烧,渐渐化作细碎的飞灰! 而卜若竹竿似的身影却倏然出现在陈思成身前,尖细的大手中拎着一大串金丹! 只是一眨眼,三十名金丹修士连一招都未挥出,便惨死在缕缕黑色火焰当中,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骇然地望着这一幕,心中狠狠抽搐,这黑色火焰是什么玩意,怎么如此恐怖? 还有,那竹竿是瞬移吗?为什么速度会如此之快? “老子杀了你!” 田屠面色阴沉之极,几欲滴出水来,只是一击就杀了自己门中三十名金丹修士,这家伙好狠辣的手段! 他已经彻底被激动,手中落峰笔疯狂地在空中挥舞,一座座百丈高大的山峰仿似平地拔起一般,隆隆出现空中,随即像从天外陨石一般,朝卜若轰炸而去。 围观众人见此,骇得纷纷朝后退去,生恐被这些要人命的山峰轻轻地碰上一下。 而在这时,陈思成也出手了,他毕竟第一次参加战斗,哪怕天资再好,终究反应慢了一丝,尤其是目睹三十名金丹修士陨落成灰得一幕,更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也导致了他此时出手,又比田屠慢上一丝。 但他毕竟是元婴修士,手中的玄火印更是玄宝级别的大杀器,甫一出手,便见那枚精致的铜印陡然化作几十丈大的一个四方大印,通体火光冲天,也朝卜若砸去。 田屠和陈思成出手,声势浩大,法宝之力更是夺尽天色,那恐怖之极的气息几乎弥漫了每一寸虚空。 卜若面对这一幕,却不屑一笑,尖细的手指上多出一枚滴溜溜旋转的黑色珠子,正欲一挥而出。不料耳边却传来张岩的声音:“别毁了法宝,抢过来!” 卜若神情一滞,狠狠地呸了一口,而就在这时,田屠释放出的巨大山峰已经接踵而至,瞬间把他挤在诸多山峰之间,彻底不见了踪影。 围观之人哗然,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心道,这竹竿不躲不避该不会已经被砸死了吧? 陈思成收回自己的玄火印,哈哈笑道:“田长老好手段,一击灭敌呀!” 却见田屠脸色一变,再次大叫道:“不好!速速躲开!” 话落,他的人已经朝远处急遁而去,只剩下陈思成惘然地立在云头,喃喃道:“他不是死了么?” “唔不,卜若大人是不会死的!” 陈思成耳畔陡然炸响起一生尖叫,便见竹竿似的卜若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眼前…… 卜若大手一抓,把陈思成手中的玄火印夺了过来,随即一掌拍在陈思成天灵盖上,像碎西瓜一般,直接拍碎了陈思成的脑袋,脑浆混杂着血水迸射而出。 啊!! 目睹这一幕,远远躲在一边的围观之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打死他们也没想到,东浮门罕见的天才修士就这么被人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更让他们恐怖的是,那个竹竿在拍碎陈思成的天灵盖之后,大手朝陈思成丹田一探,便抓住一枚血淋淋的元婴,直接塞进了嘴巴咀嚼起来…… “咯咯咯咯……” 卜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妖艳的血眸朝四周一扫,骇得那些围观之人再次朝后避开百丈。 有人禁不住打起了寒战,甚至有人看到这血腥一幕,胃中一阵剧烈翻腾,差点吐出来。 “你该死!该死……” 田屠的脸色已经扭曲一片,浑身颤抖,指着卜若嘶声骂道,“我东浮门不会放过你这恶魔的,不会……” 说着,身子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朝远处遁去,他竟是打算逃走了! 卜若不慌不忙地哦了一声,桀桀怪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杀了你得了。”说着,他的身子黑雾暴涨,身子再次消失在空中,下一刻便出现在千丈之外的田屠身后,尖细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魔炎灵火朝田屠激射而出。 田屠陡然察觉身后异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扭身,落峰笔急速舞动,一道巨大的山峰堪堪挡在魔炎灵火之前。 但让他惊恐的是,那道魔炎灵火几乎像捅破纸张一般,眨眼间穿透山峰,直射眼前! 噗! 一声清脆之极的响声。 田屠直觉脑门一阵钻心的疼痛,随即眼前一黑,从空中跌落而下。几乎同时,他天灵盖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赫然就是他的元婴! 元婴小人脸色惊恐扭曲,厉声尖叫着再次朝远处遁去,却被卜若大手一抓,直接隔空抓入掌中。 “你敢杀我,我东浮门三万修士必让你挫骨扬灰!!”元婴小人嘶叫尖鸣,兀自剧烈挣扎,却哪里能挣脱卜若的掌心? 卜若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巴,喃喃道:“唔,这颗元婴留着明天吃,否则可就浪费好东西了呢。” 说着,他大手乌光一闪,瞬间抹去田屠元婴的神智。 自始至终,卜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忽视了田屠的危险。 “唔,该死的,还有他手中的法宝呢……”卜若一拍脑门,连忙朝田屠正自空中落下的尸身处掠去。 四周修士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变数,彻底给震蒙了,怔怔地望着那个竹竿恶魔,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 这家伙好狠辣的手段啊…… 杀了东浮门两名元婴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他哪怕修为再高,恐怕也难以承受东浮门无尽的怒火吧? 众人正自怔怔,便见空中倏然多出一道人影来,是一个模样隽秀冷毅的青年,他缓缓走至竹竿恶魔身边,伸出了手,“法宝拿来。” 让众人惊愕的是,他们眼中暴戾嗜杀的竹竿恶魔竟然以一种谦卑之极的态度,乖乖地交出了落峰笔、玄火印,谄媚道:“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众人彻底无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半响才悠悠反应过来,呆呆想到,这青年是竹竿恶魔的大人,莫非其修为还比竹竿恶魔更高? 不行,此事必须禀告给门中长辈! 众人再不敢呆下去,架起遁光,急急远离这个恶魔般的七寒岛之侧。(未完待续) 第六章 东海,风云再起 (第二更!求收藏!) 方硕是东海三大宗之一青孚宗的金丹修士,他也在远处目睹了东浮门一众修士被屠杀的血淋淋一幕,心中震骇。 但若说给他带来更大震骇的,并非那个竹竿似的恶魔,反而是在战斗结束时出现的那个青年。 他见过那个青年! 他自离开七寒岛,一路上便在思索那个青年到底是谁,为何一见到那个青年,会直接忽略掉那个血腥一幕….. 冷毅隽秀的脸颊,深邃平淡的眸子…… 方硕努力把东海所有和这个青年哪怕有一丝相像的修士都想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得,不禁在心中暗暗焦急。 便在此时,两道遁光倏然自背后经过,在经过的那一刹那,他听到其中一人说道:“常兄,那竹竿口中的大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啊,好熟悉……” 方硕心中一凛,连忙加快速度跟上去,朗声道:“前边两位道友稍等,在下青孚宗方硕,有一事相询。” 青孚宗? 前边两人闻言,齐齐止住遁光,朝方硕望来。 方硕微笑上前,说道:“不知两位道友身处何门?” “在下狼山岛碧蟾宫弟子常飞,见过青孚宗道友。” “在下东海星斗阁弟子赵如风,见过青孚宗道友。” 方硕见是他二人乃是东海一流门派之人,当下略一寒暄,开门见山道:“两位道友也识得那个青年?” 常飞挠挠头,说道:“的确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赵如风眸中精光闪烁,却不言语。 见此,方硕直直望着赵如风,轻叹道:“赵道友是星斗阁的高徒,不知识得不识得镡封子?” 镡封子乃是星斗阁阁主的大弟子,本身有金丹后期修为,乃是星斗阁内一颗冉冉新星,赵如风岂能不识?他甚至还得唤镡封子一声师伯呢! 方硕见他神情略缓,心中已有计较,当下说道:“看赵道友神情,必然知道那青年身份,这样吧,我方硕和镡封子交情匪浅,也不愿占你便宜,不如你把那青年身份告之于我,我拿一百颗中品灵石交换,赵道友以为如何?” 赵如风神色略一犹豫,说道:“其实我也不敢确定,毕竟已有好长时间都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方硕大奇,禁不住追问道:“赵道友先说出他的身份,看方某是否记得。”当下,从储物袋拿出一百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赵如风连忙推辞,说道:“方道友乃是我家师伯的朋友,我岂能要你的灵石?我把他的身份告诉你就是。” 方硕其实也不愿拿一百颗中品灵石交换一则消息,当下也不强求,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方某就领赵道友一个人情。” 赵如风连忙感谢,随即沉吟道:“大概是五十多年前吧,当时有一个身怀佛魔宝藏的少年出现在中土千镜城,引起整个荒古大陆震动,纷纷朝千镜城赶去,我家阁主也……” 方硕在听到“佛魔宝藏”四字时,心中便陡然巨震,兀然想起了那个青年的身份,根本就懒得再听赵如风多说,连忙架起遁光,全速朝自己宗门青孚宗赶回。 他要把这则惊人的消息告诉宗门长辈,告诉他们,怀揣佛魔宝藏名叫张岩的家伙,出现在了东海!出现在了七寒岛! 佛魔宝藏啊,它牵动了荒古大陆多少修士的心? 常飞和赵如风愕然地看着远远离去的方硕,随即两人互视一眼,似有默契一般,也全力施展自己的遁光,各自朝自己的宗门急速飞回。 这则消息,他们当然也要告之宗门的高阶修士…… …… …… 田屠和陈思成本打算依靠这些东海修士来传播斩杀张岩六人的消息,却想不到自己不但陨落在七寒岛,还让这些围观的修士发现一个惊天消息。 这些修士再不关心东浮门和张岩六人的恩怨,而是揣着这个让他们口干舌燥的消息,齐齐飞回自己所属宗门,禀告给了宗门前辈。 一时间,原本风平浪静的东海突然变得暗流涌动,各派修士仿似形成默契一般,齐齐派出门下弟子,朝东海七寒岛打探消息。 更甚至这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朝中土和南荒蔓延而去…… 荒古大陆—— 再次出现了仿似地震一般的动荡。 各色修士争先恐后,纷纷朝东海赶来,一时间东海之地风云汇聚。 =========================================== “师尊,我们真的要走?”叶重忍不住问道。 赵玉真怔然地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原本肃穆的神色变得怅惘起来,喃喃道:“不走不行了,这七寒岛已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再不走你我都将尸骨无存啊。” 赵玉真扭头看着台阶下收拾完毕的三百多名弟子,神色变得伤感起来,喟然道:“咱们惹不起,谁都惹不起,只有离开这里,不是么?” 叶重愤愤道:“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为何咱们要离开?即便离开,师尊,咱们又能去哪里?” “是啊师尊,我们能去哪里?”其他弟子也附和道。 赵玉真苦笑道:“咱们前往东海平原,先再那些凡人区域居住下来,稍后……再作打算吧。” “凡人区?” 叶重大叫道:“在哪里没有灵气,让咱们这些人如何修炼?” 赵玉真心情突然变得焦躁起来,狠狠骂道:“你走是不走?不走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说着,赵玉真大步朝外走去。 众弟子齐齐一怔,随即跟了上去。 ==================================================== “这支笔灵气十足,质地浑厚,了不得,了不得呀。” 张岩拿着自田屠手中夺来的落峰笔,看着上边篆刻的细小之极的花纹,连连赞叹。笔上篆刻的花纹乃是一座座形状各异的山峰,流转着浓厚的土属性气息,一看就是宝器级别的好东西。 张岩眼光虽非老辣之辈,但能被一个元婴期修士所用,这支落峰笔岂能是那些低阶法宝能相比? 可惜,张岩对这支笔虽很感兴趣,但却已经看不上眼里。他现在的要求很高,玄宝以下的法宝,基本上懒得理会。 那么另一件玄火印就成了他细细研究琢磨的对象。 玄火印很精致,外表就像一方鎏金打造的方块形铜印,张岩神识探入,仿似进入了汹汹火海,无处不在的透明火焰让他也禁不住一阵心惊。 好家伙,竟然全是赤阳精火! 赤阳精火乃是修真界一等一的火种,霸道之极,但由于数目稀少,颇为罕见。对炼器师而言,炼器的时候,以赤阳精火锻炼,其锤炼出的法宝品阶能更高上一个台阶。 此玄火印内部汹涌着无尽的赤阳精火,哪怕它的品阶不是玄宝级别,恐怕也是一件罕见之极的宝贝。 张岩收回神识,大感满意。这件玄火印无论是对敌,还是用来炼器,抑或是炼丹,都能派上用场,功效着实不凡。 他打算把玄火印留作己用,至于落峰笔,他决定赠给白洛,毕竟待益轩钟修缮完好之后,是要留给柳诺萱的,对白洛这个难兄难弟,他可不会小气了。 张岩正自想着法宝的划分问题,耳边突然传来卜若尖细的声音,“大人,那个飞衡派掌门来了。” 张岩一愣,立起身子,走出屋外。 在屋外,赵玉真恭敬地立在一旁,见张岩出来,连忙道:“张道友,赵某是来向你辞别的。” “辞别?” 张岩一想,大致明白了赵玉真的无奈,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态度变得和缓起来,说道:“你们要前往哪里?” 赵玉真苦笑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东海平原之地了。” 张岩沉吟片刻,从储物袋内挑选了几十把不用的灵器,递给赵玉真,说道:“此事因我六人而起,却给赵掌门带来了诸多不便,这些灵器就当我补偿飞衡门的吧。” 赵玉真震惊地望着张岩落得极高的几十把宝光闪闪的灵器,禁不住有些恍惚。他虽是飞衡派的掌门,但毕竟是个小门派而已,哪里见过如此多品阶不一的灵器?几十把灵器被张岩说送就送,他甚至以为是在做梦…… 这些灵器不但张岩用不上,连马冲等人也都用不上,留在储物袋内也是麻烦,还不如送给赵玉真,以此弥补人家迫不得已之下的损失。 张岩是这么想的,赵玉真却不这么想,他接过这几十把灵器,差点就泪流满面,这修士界……还有如此豪爽的主儿?这…..这可是灵器呀! 要不怎么说,实力的差距,造就财富的分配也极为不均等,在张岩眼中如同鸡肋的玩意,落在赵玉真眼中就成了稀罕之物。 不过,这也算各得所需了,张岩赠以灵器弥补了心中愧疚,赵玉真得到灵器却也能提升一些门派的战斗力…… 赵玉真走后的翌日,闭目运功五日之久的马冲等人终于悠悠醒来。 各自吞食了一颗元婴之后,众人的实力都有了一个飞跃般的提高,马冲、白洛、柳诺萱三人已是金丹大圆满境界,甚至白洛已经一只脚跨进了元婴期,就等天劫来临了。 而雪楼的进境也颇让人惊讶,不但进阶金丹后期,竟隐隐有突破金丹大圆满境界的迹象,引得马冲等人赞叹不已。 雪柔的进境也不错,原本金丹初期的她,此时已是金丹中期的水准,听她所言,并未彻底炼化完体内的元婴之力,相信不久之后,其实力还会有较大的提高。 五人的境界提升引得张岩艳羡不已,他这五天都在鼓捣那些五行剑诀,又为了防范东浮门之人侵犯,不敢吞食剩余的三枚元婴闭目运功,其修为并没有多大的提升。 不过他虽艳羡,却也不至于嫉妒,毕竟他如今就差一步,就成了元婴后期修士,比之其他人,可要高出了不止一个境界啊。(未完待续) 第七章 露一面,天下起惊雷 (第三更,求收藏!) 东海修士门派林立,最出名的当然是东浮门、青孚宗、望仙派。 东浮门和青孚宗比较有趣,据说其开宗立派之人乃是一对师兄弟,但后来因为道统不一渐行渐远,直至今日的对峙而立。 而望仙派乃是一个非常低调的门派,门下弟子几乎很少在修真界历练。望仙派之所以能成为可以和东浮门、青孚宗比肩而立的另一个超级势力,恐怕是因为这个门派出现了太多的耀眼人物。 几乎每隔千年,望仙派必然会出现一个独领风骚的强大修士,就像千年前的大修士苏耽,两千年前的罗虹侠,三千年前的龙吟凤……这些人物实力无不高深之极,在修真界闯下了偌大名头。 三宗所在之地全部在东海平原之上,仿似三方诸侯,几乎割据了整个东海平原。 三宗势力成品字形而立,互为犄角之势,相互牵制之下,倒也相安无事。东浮门的势力在东海平原的西南部,这里是一片肥沃且一马平川的平缓丘陵地带,但在其中央位置却兀然耸立着一座巍峨高山,东浮门的宗门重地便在此地。 这座高山孑然独立于平原之上,高有万丈,面朝东海,名为东来山。 因为东浮门盘根其中,东来山也就成了东海修士和亿万凡人只得仰望而不敢踏足的禁地。 东浮门太上长老六人、长老三十三人、其他弟子接近五万之众,实力雄浑,乃是名副其实的超级大宗。 在东海修真界有三不敢惹,东浮门的小子、青孚宗的老怪、望仙派的女人。 青孚宗的老怪物很难缠,望仙派的女人也很难缠,但最难缠的大抵要数东浮门的弟子。一是东浮门的弟子的确太多了点,群殴战术根本对人家不起作用,甚至要做好被群殴的心里准备;二是东浮门的老家伙们很护短,哪怕是他东浮门的外门弟子因为意外死亡了,也必然要追究到底,不死不休。 所以对上东浮门之人,东海修士几乎无不头疼。 但近段时间却传出一件让东海修士皆为之震惊的消息——东浮门弟子被人杀害,连为这些弟子报仇的两名元婴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也齐齐陨落敌人手中! 这简直就像打脸一般,明明知道东浮门极为难惹,偏偏就有人惹了,不但惹了,还杀了一波又一波的东浮门之人,这让东海修士如何不震惊? 当然,绝大数之人还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的,毕竟东浮门名头虽响亮,但其行径却未免太过霸道了点,既然有人斩杀了东浮门之人,他们当然乐得作壁上观,瞧一番热闹。 由于这个缘故,东浮门此时自上而下五万余名修士这几日几乎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的要死,愤怒地要炸掉。 竟有人骑在自己头顶撒尿了?! 东浮门的掌门名唤黄道钦,乃是一个方面大耳的威严中年,他身披鹤麾,头戴玄冠,此时正阴沉着脸,怒斥着四周之人。 在他四周站立的是东浮门除去陨落的田屠和陈思成之后的三十名元婴期长老,面色阴冷,鹰钩鼻子的孟东野赫然就在其中。 三十名元婴长老面对掌门黄道钦的指责,个个一言不发,脸色却渐渐变得越来越阴沉,大殿中气氛一时凝重之极。 “死了田屠长老,死了三十名金丹修士,关键是陈思成长老也死了,你等让我如何面对太上大长老?” “废物!一群废物,连区区六人都斩杀不得,恁地丢了我东浮门的威名,如今倒好,这东海修士界,恐怕都在耻笑我等!” “这口气,你们能咽下去,我黄道钦可咽不下去!” …… 黄道钦的声音近乎是咆哮,劈头盖脸地骂下去,不但让众长老的脸色极为难看,连大殿之外的弟子也禁不住心中突突直跳。 “好了,道钦你先退下!” 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然炸响在大殿之中,便见一个面色红润的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之上。 “拜见太上三长老!” 包括掌门黄道钦在内的三十一名东浮门元婴修士见到这个老者之后,齐齐躬身行礼。 这老者赫然就是东浮门太上三长老化神中阶的烛空。 他一扫殿下众人,声音平淡道:“事情已经发生,你等还是多想想应对之法吧。区区六人就搅得整个东浮门鸡飞狗跳,不嫌丢人么?”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道:“弟子知罪!” “哼” 烛空眸中电光一闪,冷冷哼道,“别说那些无用的,道钦,太上大长老让我问你,何时能把这六个凶徒斩首?” 黄道钦身子一震,想了想,这才沉声道:“弟子刚接到消息,这六人中有一个身份比较特别。” 烛空面无表情道:“怎么特别?” 黄道钦深吸一口气,说道:“据那些从七寒岛回来的修士所传,那六人中有个青年就是几十年前出现在中土的那个张岩!” 烛空眸子一凝,缓缓道:“身怀佛魔宝藏那个少年?” 黄道钦点头道:“正是!” 其他人哗然,纷纷神色惊疑地望着黄道钦,似乎在责怪他为何此时才提起这件事情。 黄道钦叹了口气,说道:“弟子之所以直至此时还未采取行动,也是想着把此事禀告太上大长老之后,再做定夺。” 烛空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神色喃喃道:“当年在千镜城,我等就错过了大好机缘,如今他竟出现在东海,岂容他再次从手边溜走……” 烛空霍然问道:“此事有几人知晓?” 黄道钦再次苦笑道:“似乎整个东海都该知道了……毕竟当时见到那张岩的人,实在太多了点。” 烛空当机立断,命令道:“你等全部出动,各率一支百人弟子,搜寻那青年下落,至于道钦,你就留在门中,以备被其他宵小之辈侵入门来!” 众人齐声应声,朝大殿外大步走去,只剩下黄道钦和烛空二人在大殿上。 烛空一瞥黄道钦,说道:“你随我去见太上大长老,把此事详细道出,这次我东浮门务必要抓住此次机会!” 黄道钦心中巨震,此事竟然还需要太上大长老出动? 烛空见他神情,只是说道:“哼,佛魔宝藏能让整个荒古大陆震荡不已,岂是一般宝贝能够相比?据我推测,知道这件事后,整个大陆的顶尖修士恐怕都会朝此纷纷赶来。如今咱们既然占了地利,岂能被那些外来人捷足先登?” 黄道钦这才恍然,想到一个佛魔宝藏竟能搅乱整个荒古大陆的风云,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这佛魔宝藏,究竟是些什么好东西? ======================================== 东海平原东北部,青孚宗。 方硕把有关于佛魔宝藏的消息甫一告诉门中前辈,便即受到了极为隆重的接待,不但掌门和二十多个长老来了,连一直闭关不出的七位太上长老也纷纷出现在眼前。这已经不是受宠若惊能够形容。 “你说那个张岩出现在七寒岛?”青孚宗太上大长老文浩然缓缓问道。 方硕见是太上大长老问话,不禁身子一颤,激动地脸颊通红,深呼吸几口气,才坚声道:“不错,此事千真万确,几乎在场之人都看到了。弟子确定此事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向掌门禀明了此事。” “好,做的不错,你且退下吧。” 文浩然狭长德尔丹凤眼中流露出一丝精芒,待方硕惶恐退下之后,他这才朝青孚宗掌门厐青海说道:“此事幸好被我等提前知道,还不算晚,你且率门中元婴修士,派出门中所有精英,务必抓住此人!” 厐青海沉声道:“弟子知晓。” 文浩然点点头,轻叹道:“机会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而来,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去争取,才能牢牢把握机会……” ============================================ 几乎同一时间。 中土大陆、南荒大陆、北疆大陆那些超级大宗,耗费巨大灵力,开启尘封甚久的大传送阵,一波又一波朝东海而来。 其中,有张岩熟悉的中土恒月宗、隐修世家楚氏、南荒符咒宗、北疆千羽宗…… 当然,还有许多是张岩根本就没听说过的。 张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甫一露面,便被人给认出来了,甚至仅仅因为他一露面,就仿似蝴蝶效应一般,把平荒古大陆平静的面纱撕破,涌荡出滚滚乱流。 飞衡派赵玉真等人离开不到两日,张岩便带着马冲等人离开了七寒岛,朝东海平原急遁而去。 临走时,他再次和郭老栓畅聊了许久,并表示想要带着郭老栓一同离开,可惜郭老栓却固执之极,宁愿贫苦地做一个养珠人,也再不愿踏足荒古大陆一步。 人各有志,不得强求。 张岩不再强人所难。 他却并不知道,在他刚刚离开不久,大量的修士开始朝七寒岛涌来…… ps:今儿得知还木有本书推荐,很难受,码字也没精神,有点糙,不过,俺会很快调节过来,明天见。(未完待续) 第八章 故人来访 (第一更,求收藏!) 七寒岛距离东海平原只有三千里,对于修士而言,大抵一个时辰的飞行就可以抵达。 张岩六人离开七寒岛,一个时辰后便进入了东海平原一个叫碎星的城市。 或许是个巧合,碎星城在东海平原的西南部,恰是隶属于东浮门的一个城市。它直面东海,内连丘陵平原,乃是出海一个必经要塞,自然繁华异常。 但近日鼎盛太平的碎星城却涌入了许多的陌生人,仿似有目的一般,各色修士陆续而至,让碎星城中突然弥漫上一丝风雨欲来的萧杀气息。 街上的行人变得稀少,反而随处可见神色匆匆的修士走过街巷。 张岩六人甫一进入碎星城,便察觉出空气中涌动的一丝紧张气息,不觉惊疑之极。 这是发生了何事? 随着步入城中时间越多,张岩讶然发现,街道上竟似乎都是一些修士,那些做生意得商贩走卒却一个个不见了踪影…… 两个风尘仆仆的修士自街道远处走来。 “哎,那小子真的出现了啊?他妈的都消失几十年了,怎么跑咱东海来了?” “嘘,小声点,你没看四周都是为那小子跋涉而来的修士吗?此事必然是真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去搜寻就是,耽搁了时机,你我可都承担不起。” “唉,要我说,那个佛魔宝……” “闭嘴,快走!” …… 两人的对话一丝不露地落入张岩耳中,他的神色突然变得难看之极。 原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张岩神经突然紧绷,朝马冲等人吩咐道:“咱们快点找一处落脚之地,不能在街道上逗留了。” 雪氏姐弟和马冲都是第一次来到荒古大陆,见到什么都新鲜的很,正自目不暇接,陡然听到张岩严肃之极的声音,不禁一怔。 “大人,可是察觉到什么?”马冲四下一望,沉声道。 “走吧,四周都是敌人。” 张岩随口说道,当即朝远处行去。 马冲等人一扫四周三三两两的修士,心道,不会吧,这些家伙都是敌人? 碎星城几十家大客栈已经住满客人,张岩六人费劲周折找了半天,才在一处巷子中找到一个规模不大的客栈,订下了仅剩的三间客房,张岩和白洛一间,马冲和雪楼一间,柳诺萱和雪柔一间。 进入房间之后,张岩嘱咐众人无紧要之事,勿要踏出客栈之后,这才紧皱眉头走回房间。 一进入房间,白洛便问道:“是不是还是为了你身上的宝藏?” 张岩点点头,厌憎道:“这些人阴魂不散,忒地可恶了!” 白洛笑道:“谁让你拥有那么多好宝贝呢。” 张岩瞪了他一眼,随即苦笑道:“这可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白洛正色道:“如今似乎整个荒古大陆都知道你出现在东海了,那些强大的修士说不定已经纷至沓来,你打算如何?” 张岩默默想了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我本打算先去东浮门斩杀孟东野,然后再回到寒楼城寻找我二叔二婶,但如今……” 白洛道:“如今是否要提前离开东海?” 张岩摇摇头,说道:“若如此便离开,我不甘心。” 白洛正欲说些什么,张岩突然挥手止住,便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张石兄弟,故人来访。” 这道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张岩脑海灵光一闪,脸上浮起一丝喜色,在白洛愕然的眼神中打开门来,迎进一个清逸俊朗的青年。 这青年锦衣貂裘,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给人以如沐春风的亲和感,赫然就是兰容若! 兰容若是珍珑坊之人,在千镜城时,张岩更从他口中得知,曾夫子乃是珍珑坊的执事长老,更是一个以阵入道的强悍人物。甚至在兰容若口中,他这个曾夫子的学生更是糊里糊涂地成了珍珑坊的弟子。(注1) 至于兰容若唤张岩为张石,则是因为张岩第一次踏足珍珑坊兑换灵石时,处于戒备心理,报的一个假名字而已。此事只有兰容若一人知道,所以在兰容若喊出“张石”二字时,张岩便即有所察觉。 兰容若在张岩的介绍下,和白洛一阵寒暄,这才扭头细细打量了张岩,笑吟吟叹息道:“你这小子也太大胆了些,竟敢以真面目出现在城中,莫非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张岩摸摸鼻子,苦笑道:“我也才刚刚得知此事而已。” 兰容若一怔,随即问道:“这几十年里,你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在前千镜城中突然消失不见了?” 张岩摇摇头,却不打算把万剑界的离奇经历告诉兰容若,只是说道:“你大概也知道,当年在千镜城,我被各大势力追寻,最后不得不惶惶离开中土,一路向东,隐匿在了东海之上。” 兰容若想了想,喟然道:“是啊,当日中土四大势力,伙同千镜城本土家族联合追寻于你,的确凶险之极。” 张岩突然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兰容若笑道:“咱们珍珑坊遍布整个荒古大陆,这碎星城可是也有咱们珍珑坊分号的。” 张岩摇头道:“不对,你大抵也听说我在此地,所以才来东海的。”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兰容若在珍珑坊中身处何职,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信任于兰容若,要不也不会只听到兰容若的声音,便把他迎进屋内。 兰容若失声笑道:“你既然知道,还问我干嘛。” 张岩道:“我是问你,来此是为了见我这个人,还是另有什么事。” 兰容若理所当然道:“朋友有难,兰某自当拔刀相助才对,此次前来既是为了见一见你,也是想把你这个早早被确定为珍珑坊执事长老的家伙带回总部。” 张岩愕然道:“总部?去哪里作甚?” 兰容若叹息道:“现在的珍珑坊没有曾夫子坐镇,而你这个执事长老又不在,许多人已经蠢蠢欲动了,要你去总部,也是震慑一下那些欲要夺权的宵小之辈。” 张岩沉吟片刻,问道:“这是谁的注意?” 兰容若笑道:“当然是我,谁让我是你朋友,不忍心见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被他人夺去呢?” 张岩不屑道:“我可不稀罕珍珑坊的权利。” 兰容若哈哈大笑道:“我知道,可这些东西是曾夫子留给你的,你难道不担心被别人得去?” 沉默半响之后,张岩这才苦笑道:“我即便想去,也有心无力啊。” 兰容若很善解人意道:“东海局势再严峻,可把你从东海送回中土,还是很简单的。” 张岩断然拒绝道:“不行,现在不能就此离去,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兰容若愕然道:“何事?” 张岩淡淡道:“杀人。” =================================================== “你们先随兰兄离开东海,稍后我会去寻找你们的。” 张岩望着马冲等人,神色肃穆地说道。 昨日夜里,他反复思索斟酌之后,终究决定还是先把马冲等人送出这个是非之地再说,有兰容若的帮助,马冲等人的离开应该没有问题。 “柳姑娘,回到寒楼城之后,你先帮忙找一个地方住下,务必要一路小心。”张岩扭头对柳诺萱道。 毕竟马冲和雪氏姐弟乃是万剑界之人,对荒古大陆极为不了解,这一路上有柳诺萱这个智谋奇高的女子照顾,张岩才能放心。 “好了,好了。有我在,他们不会出现危险的。”兰容若看着像个絮叨长舌妇似的张岩,很不见外地说道。 在昨夜张岩已经把这个决定告之众人,所以在此离别之际,并没有什么愕然不解,抑或不舍悲戚的狗血桥段发生。 他们离开的时候,神情很安静,这倒是让张岩大大松了口气。 他可不知道,在昨晚他离开后,白洛费劲口舌才把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情绪捋顺,并坦言,张岩会在半年之内就会寻找自己等人,这才让他们有了一个可以期待的盼头。 此次马冲等人离开之后,张岩身边只剩下卜若一人。 之所以这么做,大抵还是因为东海局势太过危险了点,张岩生恐被那些手段卑劣的修士拿马冲等人要挟自己,所以才不得不如此做。 当然,若非兰容若像及时雨一般突然出现,张岩大抵也不可能把此事做得如此顺风顺水。 兰容若答应张岩护送马冲等人离开,但他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张岩解决此间之事后,务必要随他走一遭珍珑坊总部。 张岩其实很奇怪,这家伙似乎很确定自己不会死在东海的恶浪中啊。 当然,兰容若能这么做,无异也让张岩很开心,能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朋友,大抵也算是人生一幸事。 “唔,大人,咱们难道要在这破房子里呆上一天么?”卜若像个幽灵似地飘荡在房间里,百无聊赖。 张岩摇头道:“当然不是,待我炼化完三颗元婴之后,咱们再去杀人如何?” “杀人?” 卜若妖艳的红眸刷地变得精亮,咯咯叫道:“唔,这的确是一个十分美妙的主意啊。大人,咱们杀谁呀?” 张岩缓缓闭上眼睛,半响才说道:“东浮门,孟东野。” 注1:问道中土卷第五十九章有这方面的描述,不再在此章赘述,恐有凑字数嫌疑……(未完待续) 第九章 青柳巷的炼器铺子 (第二更,求收藏!) 一夜雨落。 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碎星城,披上淡烟似雾的衣裳。 客栈里燃起了火盆,彤红的木炭迸射出点点星火,缕缕暖意便弥散在这个空中。 张岩却披着一件蓑衣,像个凡人一般,慢悠悠走进了秋雨朦胧之中。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被雨打湿的青石街道上,三两行人撑起杏花伞踟蹰前行,张岩目光从黛青色的街巷屋瓦上滑过,心里没来由升起一丝怅惘。 自踏入修真界,他已经极少有时间像现在这般,晃悠悠地逛荡在巷弄之间,也极少再关注那些为生计奔波的凡人。 他还记得在梅溪村时,他和铁匠洪大全总探讨些很碎屑的玩意,沽酒、打猎、锻铁、娶妻、生子…… 那些东西似乎早已离他而去了。 张岩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街角处探出的一竿迎着丝丝秋雨飘摇不定的酒旗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冲动—— 喝酒! 店家是一对灰发苍颜的老夫妻,卖的是自家酿制的浊酒,味道干辣粗劣,但张岩反而一下就喜欢上这种味道。 这间酒店并不大,由于空中飘着瑟瑟秋雨,客人就更少了,甚至最后就只剩下张岩一人在自斟自饮。 这对老夫妻似乎并没有因为客人少,去咒骂老天,而是靠在一起,坐在门前,默默地望着远处。 张岩就这么一边饮酒,一边看着他二人坐在那里,心里却恍惚想到,若自己不是踏入修真界,此时恐怕也如他二人一般,在这垂暮之年淡看门外一切风雨吧? 雨下得更大,天空暗得像进入了黑夜,两个修士突然走进店主,四下一望,坐在屋角一处桌旁,要了两坛酒。 两人兴高采烈地谈论着碎星城内近日发生的事情,谈的最多的还是张岩这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家伙。 其中一个阔口横脸的粗犷大汉一拍桌子,叹息道:“这几日过得可着实不安宁,那些涌进碎星城的修士没找到那小子不说,反倒是对咱们这些低阶修士下手起来。” 另一个精瘦的汉子深有同感,说道:“可不是,现在的碎星城乱成了马蜂窝,四处发生着争斗纠纷,似乎都他妈成了强盗一般,又杀又抢,太过欺人了点。咱们这些低阶修士…..只能龟缩起来。” 粗犷大汉狠狠骂了一声娘,一口饮尽碗中酒,扯着精瘦汉子,便朝门外走去。 张岩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又似乎听到了却无动于衷,只是一口一口地喝酒。 “客官,您还没付酒钱呢。”老夫妻俩立在一旁,小心提示道。 “酒钱?” 粗犷大汉似乎暴躁之极,一把推倒那老头,骂道:“你这老东西,还敢向大爷要酒钱?” 老头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婆一把捂住嘴巴,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见此,粗犷大汉哼了一声,这才在精瘦汉子陪同下,昂首大步走出门。 张岩拎起酒坛,默默走至老夫妻身前,掏出一把碎金放在柜台上,这才朝门外走去。 门外大雨如注。 张岩披着蓑衣像道幽灵一般出现在刚才那两人身前,轻声问道:“你没钱?” 两人被他吓了一跳,见是刚才在酒店饮酒的那小子,粗犷大汉傲慢道:“怎么,你想要充当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张岩再次轻声问道:“你没钱?” 粗犷大汉哈哈大笑道:“老子有的是钱,就是不愿付,你又怎么着?” 那个精瘦的汉子似乎察觉到异状,身子朝后退缩了一步。 张岩点点头,伸手掐住了粗犷大汉的脖子,把他掐得脸色酱紫,双眼前凸,差点就憋过气去。 那个精瘦汉子怔然地看着张岩如闪电般的出手速度,这才瞧清楚张岩的脸颊,仿似见鬼了一般,尖声叫道:“你是……你是……” 咔嚓! 张岩手上有力,直接扭断粗犷大汉的脖子,这才扭过头来,对着精瘦汉子说道:“你认识我?” 精瘦汉子点点头,连忙又摇头。 张岩一指地上的尸体,说道:“他为什么不愿付酒钱?” 精瘦汉子看到尸体,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颤声道:“他…..他应该心里…..很烦躁吧?” 张岩哦了一声,突然出手,以同样的手法扭断了精瘦汉子的脖子,这才喃喃道:“我看见修士欺负凡人,心里也很……烦躁。” “菠萝,让他们消失。” 他朝远处走去,再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仿似幽灵一般的卜若凭空而现,他望着张岩的背景摸了摸下巴,低声道:“大人心中很烦躁?” 随着话音,他指尖弹出一丝黑色火焰,瞬间把两具尸体焚化为灰尘,被雨水一冲刷,便融进了泥土尘埃之中。 卜若追上张岩,尖声尖气道:“大人,咱们不是要杀那个叫孟东野的东西么,怎么杀起了这些不堪入目的小杂碎。” 张岩脚步不停,嘴中缓缓道:“你能找到孟东野?” 卜若不屑道:“咱们直接杀上东浮门,不就找到了他?” “那万一他不在呢?” “咱们把东浮门给灭了,把他逼出来!” 张岩摇摇头,坚决否定道:“我可不像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疯子。” 卜若尖叫道:“那依大人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做?” 张岩随口道:“等。” 卜若一愣,愕然道:“等他找上门来?” “不错,他们为了佛魔宝藏必然在千方百计地寻找我,而为了不让别人捷足先登,必然采取单独行动。如此一来,咱们的敌人会少很多。” 张岩顿住脚步,一边思索,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关键是……我们能以逸待劳……” “唔,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卜若摸着下巴,妖艳的眸子里满是赞赏。 以逸待劳啊,这可是很有范儿的做法….. ================================================ 青柳巷子里新开了一间炼器铺。 店铺里的货架上摆置着七八件下品灵器,要价却极其高,每件下品灵器都要三百块中品灵石,比一些大商铺要贵上一倍有余,生意自然很冷清。 但店铺的主人似乎并不在意,每天早晨必然在太阳没有升起的时候打开店铺,在太阳还未落山的时候关上店铺。 很有规律。 店铺的主人其实是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总会在傍晚的时候来到巷子口的小酒店饮上一坛老夫妻自己酿制的干辣劣酒,然后便施施然回到店铺,再不出来。 他—— 当然就是张岩。 等待也是一种极其煎熬人的过程,但他却似乎过得很安适。 其实,他每天都在参悟五行剑道。 在搬进青柳巷子的时候,张岩用了十天的时间去炼化剩余的三颗元婴,佛元之力暴涨,佛元金婴堪堪与魔元紫婴相平。 十天后,他成了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 弹指一晃的十天,由元婴初阶进入元婴后期,此事若被其他人知道,恐怕要跌破一地的眼球。 如今,在张岩是海内,藏识金轮第二阶段所藏已经彻底完成,藏识金轮彻底蜕变,四周弥漫着无数细小蝌蚪文,浑厚如海的佛识便在符文之间缓缓流淌,散发着一丝丝璀璨之极的荒凉气息。 此时的他,神识之力足以媲美化神初阶! 自踏入修真界以来,张岩其实修习了很多功法,例如吐纳内息的《大无上佛经》、《紫霄噬辰决》,锤炼神识的《藏识金轮》、《星河紫辰》,淬炼体魄的《般若琉璃经》,其他的还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各成体系的剑道、曾夫子所赠的《五行阵法基础》、从李水蝉处学来的炼器之法、从小蔡大师手中得到的铸剑之术…… 有时候,他会甚至不知道该去修炼哪一种。 不过,此时显然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在等着杀人,杀人之后或许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可能离开青柳巷。 这个时间段只适合饮酒,过一段看似宁静的日子。 所以他开了一间炼器铺子,摆了七八件下品灵器。 所以,他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汉一般,每天都要饮酒一坛。 ============================================== 三个月后。 进入寒冬。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没日没夜地下着,飘在蔚蓝的海面凝结成了晶莹的冰花,飘在鳞次栉比的房屋街角上装扮出一个雪白的世界。 三个月的时间,哪怕距离最远的北疆之地的修士也已到达了许久。 仿似蝗虫的修士队伍穿梭在东海之上,游弋在东海平原的各个街口,他们寻找的那人却迟迟没有找到。 有人开始怀疑其这则消息的准确性。 但当某天,七寒岛一个叫郭老栓的养珠人被杀时发出的一声嘶吼,却让所有修士心中的怀疑一扫而空。 郭老栓并没有离开七寒岛,起初也并没有引起那些踏足七寒岛的修士注意,可他毕竟是东浮门弟子流血事件的当事人之一,终究还是被东浮门发现并抓获了。 郭老栓当然不会说张岩在什么地方,哪怕他想说,也根本就不知道张岩去了哪里。 屈打成招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当年任侠仗义的郭老栓如今也并没有丢掉这份铮铮气节,他被抓之后,只是朝四周围困而至的修士大喊了一声,便即用自己手中的长剑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东浮门的修士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很疑惑一个卑贱的养珠人能做出如此决然凛冽的举动。但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虽没有得到张岩的下落,但最起码他们已知道,张岩的确出现在此地,东浮门之人也的确是被张岩所杀。 至于张岩的离开…… 如今的东海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又如何能轻易逃窜? 东浮门杀了一个养珠人,之所以被所有修士知道,大抵还源自养珠人临死前大喊的那句话—— “我张兄弟会替我报仇的~!” 没有哪个修士会在乎一个卑贱如蝼蚁的凡人威胁,他们只知道,哪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小子确实就在东海! 所以,这些来自荒古大陆各个地方的修士哪怕在张岩倏然又消失三个月之后,也毅然没有谁离去。 他们相信,张岩就在东海。 甚至可以说,佛魔宝藏就在东海! 如此一来,那些隐世不出的散修、老怪物、也渐渐得到消息,朝东海呼啸而来。 人—— 反而更多了….. ps:第三更会有点晚,约莫在11点以后,等不及的兄弟明天再看吧。(未完待续) 第十章 青柳居士 (第三更,求收藏!) 三个月的时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却可以让胡须和头发变得很长,很长很长。 如今的张岩就是。 他原本一直是一副冷毅隽秀、脸蛋很光滑的样子面对世人的,但现在颌下、鬓角却长满了浓密的胡须,一直垂到了胸前。 而他的头发更是长得像荒原上疯长的野草一般,披散到了腰间。 幸好,张岩并非一个邋遢不堪之人,他的长发、长须并不脏,只是有点乱而已,大抵可以形容为“不修边幅”。 三个月的时间,他所开的炼器铺子依旧未卖出一件灵器,那七八件下品灵器依旧像手足相连的兄弟一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他依旧每天都去青柳巷口喝上一坛酒,倒是和那对老夫妻混熟了。可惜的是,就在前几天这对老夫妻突然被他们的儿子和媳妇接走了。 张岩见到了老夫妻的儿子和媳妇,是一对很忠厚的中年夫妇,之所以接走老夫妻俩,大抵是因为碎星城下起了罕见的大雪,天气冷得能冻死人。 老夫妻俩临走时,就把酒铺交给了张岩看管,分文不取,透着一股热烘烘的信任劲儿,让张岩一下子心情好了许多。 这份质朴的感情,对于张岩而言,比之得到一件玄宝更宝贵。 老夫妻俩离开之后,张岩便把酒铺关门了,然后拎着几十坛干辣劣酒,依旧回到自己清冷萧条的炼器铺。 这三个月他很闲,也不闲,每天都以孜孜不倦的态度去揣摩五行剑道,疲乏时,便和比他更百无聊赖的卜若聊一些有关魔界的有趣事情。 但这样的日子突然从某天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天空中依旧阴霾,飘着雪花,有三两修士进入了青柳巷子,然后惊奇地发现了这件炼器铺,更是一眼就被货架上的六七把下品灵器吸引了。 一个中年,两个少年。 三人明显是师徒关系,两个少年拘谨地跟在中年身后,陪着中年在这件光线昏暗的炼器铺观摩他们看不出特别之处的灵器。 中年叫余昌祚,东海碧蟾宫金丹修士,确切来说,他同样也是一名初级炼器师。 他本是好奇心驱使下,才进入了这个规模称得上寒酸的炼器铺,在看到货架上只有寥寥几件灵器时,他差点扭头就走。但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见一件如意状灵器时,一下子移动不开了,仿似着魔了一般,神色渐渐变得疑惑、变得凝重…… 当他一件一件把所有灵器都看完,脸色已变得极为奇怪,似恍惚、似惊奇、更似遇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要关门了。” 在余昌祚观摩的三个时辰中,张岩一直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写意地躺坐在位于门前的一个燃烧着炭火的火炉旁。 此时他依旧坐在那里,只不过开口说出了余昌祚三人进入炼器铺后的第一句话。 余昌祚这才清醒过来,他望了一眼火炉旁的张岩,神色肃穆道:“不知这些灵器价钱几何?” “每件三百颗中品灵石。” “三百颗?你这家伙存心讹人嘛!”余昌祚身后的一个少年叫道。 张岩似乎没听到,双眸凝视着门外缓缓飘下的雪花,仿似出神了一般。 余昌祚瞪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说道:“价钱比较合理,这七件灵器我都要了。”说着,他就朝储物袋内掏起灵石。 “一次只卖一件。”张岩瞥了余昌祚一眼,声音依旧极其平淡。 余昌祚一怔,随即道:“为何?” “规矩。”张岩从椅子下方拎起一坛酒,拍开封泥,饮了一大口,这才说道。 “这是谁订得破规矩?”余昌祚身后的少年又忍不住开口了,他似乎很看张岩不顺眼,似乎认为这家伙总躺在椅子中,是对他们师傅的不敬。 余昌祚脸色严厉之极地瞪了自己弟子一眼,吓得少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说话。 “好,我要那件飞剑。”余昌祚把一个装着三百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递给张岩,一指货架上的一把剑器,轻声说道。 “拿走。” 张岩立起身子,抽出货架上的剑器,递给余昌祚,然后走至门边,已经自顾自地准备关门了。 余昌祚见此,把涌到口边的疑惑强自塞回了肚内。然后带着两名弟子走出门,走入了风雪之中。 “师尊,这把飞剑有什么特别之处么?”离开了炼器铺,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的少年终究忍不住问道。 余昌祚喟然道:“岂止是特别,简直就是鬼斧神工之作啊。想不到这小小地方,竟然有如此高人。” 少年吃惊道:“弟子见那人须发蓬乱,似乎颇为潦倒,怎么会是一位高人?他的炼器水平难道比师尊还厉害?” 余昌祚只是说道:“为师只是初级炼器师,那人可有高级炼器师的水平啊。” 少年眼睛陡然睁大,不可思议道:“师尊……师尊是如何看出?” 余昌张张嘴,似乎要解释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说道:“以后你们便会明白的……” 师徒三人各怀心思踏雪离去。 张岩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并没有急着关门,而是又坐回椅子中,沉思起来。 他当然知道余昌祚为何要把自己铺子里的宝贝都买走,因为这七八件下品灵器乃是他按着小蔡大师的铸剑之法和虚阵炼器之法再次淬炼过的仅剩的成品! 每一件灵器按照质地的不同,被他加持了功效不一的虚阵,并且已小蔡大师铸剑之法彻底又淬打了一番,虽依旧是下品灵器,但其功效和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能把一件下品灵器的威力发掘到这一步,张岩也花费了许多工夫,单只练手就毁掉了十余件灵器。 如今他储物袋内的灵器,除了货架上仅剩的几件,已经再没别的了。 若换做他人,必然要为之心疼不已,但张岩如今已是元婴后期,身旁之人皆又用不上灵器,那只有拿出来卖掉换取一些灵石了。 之所以是灵石,而非兑换其他的灵草、丹药乃至于功法,其实并非张岩贪财,而是说丑儿快要苏醒了! 丑儿自从在进入万剑界之前,被湖心岛之下的王蛇搞得元气大伤之后,便进入了沉睡之中,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张岩已从万剑界回到荒古大陆,丑儿反而依旧无一丝苏醒的迹象。 和丑儿一起进入沉眠的还有小美,小美只是灵气消耗过甚,本身并未收到重伤,张岩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丑儿这个从小便被自己带在身边的风翼兽再也不会醒来。 但幸好,就在月余前,他突然察觉到丑儿的气息突然变得活泼起来,隐隐有睁开双眼的迹象,自然要准备好足够的灵石供这个小家伙醒来后饱餐一顿。 丑儿身具上古神兽的血脉,在青木之灵小美口中,张岩更是了解到一丝蹊跷之处。他还记得当年在千羽宗时,丑儿和小美战斗时出现在其背部的一道虚影。 哪怕张岩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但想起那道犹如荒古凶兽般散发着滔天气焰的虚影,依旧感到一丝心悸。 那个虚影很强大,强大到张岩不得不怀疑,丑儿这小家伙来历必然极为不简单。 其实,他自从见到丑儿只吞噬灵石的时候,便察觉到丑儿的一丝不同了。如今,丑儿马上将要苏醒,他倒要好好审视这小家伙一番。 ========================================== 自余昌祚三人离去之后的几天,青柳巷里突然多出了许多的修士,这些修士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自巷子最深处的炼器铺内买得一件灵器,下品灵器。 风雪漫天的碎星城内也渐渐多出一个传言:有一个能够凝结出虚阵的高级炼器师,隐匿在某个巷子里开了间寒掺之极的炼器铺子。 这则传音极具冲突性和戏剧性,很快便抓住了所有修士的心。 试想,一个高级炼器师,同时又能够凝结虚阵,其地位该是何等荣耀,搁在东浮门这样的超级势力中,也绝对是地位崇高之极的存在,但却偏偏在一个极其寒掺的地方,开了一件极其寒掺的铺子,这怎能不让人好奇呢? 摆在炼器铺子内的下品灵器在一天中便被购买一空,甚至因为某件灵器被三波修士同时相中,差点就引起一场战斗。 最后,被披上一层高级炼器师圣衣的张岩开口了,说了一句“价高者得知”便解决了所有纷争。 那件下品灵器也被卖出了一千五百颗中品灵石的天价。 再后来,前来青柳巷的修士越来越多,甚至不乏中土、北疆、南荒的修士。 炼器铺内的灵器虽然卖完了,但高级炼器师还在啊,只要你支付出一笔价值不菲的灵石,交出一件品阶在玄宝级别以下的法宝,这位高级炼器师能帮你把法宝的威力再提升两成! 两成啊,已经足够在战斗中保命许多次了…… 张岩自然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低调隐世的高级阵法师,但面对送上门来的灵石,他不介意接一些单子,拿别人的法宝练手。 当然,毁坏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规定是玄宝级别以下的法宝,便是因为此了。至于工作量,三天接只接一单生意,哪怕出再多的灵石也不行。 无他,张岩还要修习五行剑道呢! 渐渐地,张岩又多了一个绰号—— 青柳居士…… 好吧,这个名字的确很难听,但那些修士并不知道他张岩的名字呀,总不能与人谈及这位高级阵法师时,总是带一大串类似“住在青柳巷里边的一间炼器铺子里的高级炼器是”这样的赘述之语吧? “青柳居士……” 卜若以手支着下巴坐在房顶上,望着漫天的雪花,无聊地琢磨其这个无聊的名字。 他已经好久都没杀人了…… ps:慢慢来,大战会有的、各种牛人会出现的、咱们徐徐图之。(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当年的誓言和仇恨 (第一更,五千字大章,求收藏!!) 雪花似掌难遮眼,风力如刀不断愁。 今年的雪格外大,碎星城已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雪花狂舞中,六七人踏着乱琼碎玉施施然朝青柳巷走来,那些雪花甫一落在他们身体四周,仿似遇到了一堵墙壁,纷纷朝别的地方飘去。 “贝贝师妹,你怎也信起坊间传闻,非要来这破地方。” 说话这人长得丰神俊朗,唇红齿白,一身青衫,显得潇洒不凡,赫然就是中土恒月宗的裴庆。 不用说,他口中的“贝贝师妹”必然就是恒月宗宗主陈祥道的女儿陈贝贝了。 “这可并非坊间传闻,而是却有其事,既然闲来无事,我们去见一见那位高级炼器师,一睹他无双风采,岂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陈贝贝此时穿着一件绛紫宫裳,宽大领口,广袖飘飘,头绾简雅垂髻,青丝垂肩,玉簪斜插,外披雪白狐领,更衬得她玉容清丽明艳之极,她俏生生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青柳巷,秋波潋滟,浅浅笑道:“走吧,走吧,若是真的,咱们也拿出一件宝贝让他再淬炼一番,还能结下一段善缘,对吧,嘉贞师兄?” 张嘉贞依旧如当年一般的模样,身子颀长,双眉似剑锋利,鼻梁高挑,线条明朗的脸上一片刚毅之色,浑身散发着凛冽寒冷之气。 他似乎在思索问题,听到陈贝贝的话,只是随口说道:“哦,进去看看也好。” 裴庆笑道:“那好,咱们就去会一会这位高人。” 在三人身后,龚长老和文长老一直默默不言,只是当有其他修士经过身前时,他们才会冷冷地扫上一眼,眸子里满是警告之意。 现在的东海之地极为不太平,安全起见,陈贝贝三人外出,依旧由他两个护在四周,以防不测。 他们五人走至青柳巷口时,恰撞上另一波前来青柳巷的修士。 甫一见面,便听龚遂低声惊呼道:“是南吕仙宗之人!” 陈贝贝等人一怔,随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在五十多年前的千镜城,他恒月宗、南吕仙宗、擎空仙宗、以及寒水冰宫,四大超级势力齐齐派出十余元婴修士来到千镜城,只为抓获怀揣佛魔宝藏的张岩。在此其间,因为在珍珑坊拍卖会上争夺一件玄宝,恒月宗和南吕仙宗变得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连带着两宗修士之间也变得极为不善起来。 当年龚长老也在恒月宗的修士队伍中,所以自然认出,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正是南吕仙宗之人,并且其中三个,他都在千镜城时见到过。 这群修士也寥寥五六人,听到龚长老的声音,其中一苍颜鹤发的老者也讶然道:“恒月宗之人?” 这老者赫然就是楚召云,当年在千镜城中率领一干元婴修士的领首人物。 他惊异地望了一眼恒月宗五人,随即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哼道:“阴魂不散,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你们恒月宗之人?” 陈贝贝一怔,她当年并未参与千镜城的行动,自是不知道楚召云态度奇差的原因,但她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轻笑道:“古人说的好,老而不死是为贼,尤其是碰到嘴巴歹毒的老东西时,这样的人哪怕作为晚辈的我们想问声好,也变得很为难啊。” 裴庆在一旁道:“为难什么?” 陈贝贝樱唇晕出一抹浅浅笑意,“向老东西问好,自己岂不是也成了小东西?若不向他问好,咱们似乎有显得对老东西很不敬,你说为难不为难?” 裴庆大声道:“着啊,就是这个理儿。” 楚召云见两人一搭一唱,数落自己,脸色不禁变得难看之极,冷声道:“女娃娃,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杀了你!” 龚长老和文长老连忙上前,挡在三个小辈身前,龚长老冷冷道:“楚道友,贝贝乃是陈祥道师兄的女儿,你若敢动手,信不信整个恒月宗向你南吕仙宗开战?” 楚召云脸上青光一闪,阴测测笑道:“开战?哼,别威胁老夫,我南吕仙宗何曾畏惧过?” 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连空中飘洒的雪花似乎也察觉到此地的萧杀感,远远躲开了。 便在这时,从青柳巷中缓缓走出一人。 这人长长的须发披散在胸前、背后,只露出一双平静淡然的眸子,他穿着件单薄青布衣,右手拎着一个酒坛,施施然在雪花飞洒中走来。 这人自然就是张岩。 此时已近傍晚,每在这个时辰,他总会关上炼器铺,朝青柳巷子外的酒铺走一圈,即便那对酿酒的老夫妻已经早早地离开,他依旧保持这个谈不上有多好的习惯。 张岩自看清楚了眼前的两拨人,其实他的神识早已察觉到了此间异常,尤其在发现陈贝贝身旁的裴庆时,心中的新仇旧恨几乎瞬间便涌遍了全身。 当年,裴庆当着张岩的面,以一件法宝肆无忌惮地砸碎、砸平了张岩与父母居住生活十余载的家,张岩岂能忘了他? 陈贝贝五人是在张岩未曾修真之时,便已接下仇恨的众多仇人中的一撮,而楚召云六人则也是在千镜城中追杀他的仇人中的一撮。 此时时隔几十年之后,仇敌再次相见,分外眼红。 张岩已决定灭杀了他们,就在今天! 恒月宗陈贝贝五人和南吕仙宗楚召云六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张岩,但他们并没有认出这个须发奇长,看起来颇为沧桑的家伙就是自己等人苦苦寻觅的怀揣佛魔宝藏的小子。相反,他们皆以为这就是居住在青柳巷中的那个古怪的青柳居士。 他—— 出现在这里作甚? 张岩走至两拨人身前十丈,停顿脚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裴庆身上。 “你就是青柳居士?”裴庆被他目光看得不自在,不禁开口道。 张岩摇摇头。 裴庆恼怒道:“那你出现在这里作甚?”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缓缓说道:“报仇。” 两拨人同时一愣,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颇为古怪的家伙,心中都没把这句只有两个字的话当回事。 甚至裴庆还大笑讥讽道:“报仇?替谁报仇?你姘头?你老娘?你老爹?” “裴庆!注意你的身份!”张嘉贞皱起剑眉,线条明朗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裴庆却嗤笑道:“这家伙这副打扮,就像一个乞丐一般,哪用得着对他客气。” 张嘉贞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无法看透张岩的修为,并不像裴庆那样认为眼前这人就是一普通乞丐,相反,他察觉到此人身上流露出的一丝极淡的杀气,让人不舒服得杀气。 “裴庆,住口!”龚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言辞严厉之极。 裴庆一愣,不屑地望了一眼张岩,一副不甘的样子。 陈贝贝美眸彩光流转,望着张岩,突然道:“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张岩淡漠道:“我确定咱们见过。” “啧,这家伙好不要脸,难道见到贝贝师妹貌美,就开始套关系了?”裴庆厌憎地瞪了张岩一眼,不屑道。 陈贝贝黛眉一皱,玉容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我记不起来你了。” 张岩依旧以极其平静的声音道:“我记得你就足够了。” 说到此,张岩扭头朝楚召云等南吕仙宗六人望去,嘴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杀? 楚召云六人心中一凛,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觉头顶一层虚空陡然破碎,一股滚滚乌光当头罩下! 不好! 六人骤然色变,正欲祭出自己法宝,却被乌光彻底覆盖! 在陈贝贝五人眼中,只见空中突然多出一个竹竿似的人影,双手一挥,乌光仿似潮水一般倾泻而下,将楚召云六人团团笼盖,随即便见那个竹竿似的人影倏然钻进乌光中。 噗噗噗噗…… 一脸冲极其压抑的闷响之后,乌光陡然消失,露出那个竹竿似的人影,而楚召云等六人赫然不见了! 六个大活人一眨眼不见了,任谁见了,都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但让陈贝贝五人惊惧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个竹竿双手中突然多出的三枚元婴和三枚金丹,上边兀自残留着缕缕殷红的鲜血! 这个竹竿杀了这六人! 陈贝贝五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色变得极为凝重难看。 楚召云六人有三个都是元婴期修士,其他三人乃是他们的子侄辈,即便如此也有金丹期修为。今日来此,他们本也是因为青柳巷突然出现一个高级阵法师,心中好奇,欲要一探究竟,却不料再此齐齐丢掉了性命,连元婴和金丹都被人掏了出来…… 他们可是南吕仙宗之人啊! 陈贝贝五人感到一股彻底的寒意自心间直往外冒,这古怪的人为何要杀了他们,那个竹竿又有何等高深的修为? 竹竿人影当然就是卜若,他能在瞬间斩杀六人,只能说完全是占了出其不意的先机,否则即便要杀了楚召云六人,恐怕也不会如此干脆利落。 当然,能藏匿于虚空之中这个本事,也是属于卜若的大杀器啊! 张嘉贞目光从卜若脸颊扫过,陡然想起一事,不禁失声叫道:“莫非他就是那个竹竿恶魔?” 卜若谦卑地把三颗元婴和三枚金丹递给张岩,陡然听到这么一句,妖艳的血瞳中闪过一丝恼怒,尖叫道:“吾乃卜若大人,谁他妈是竹竿恶魔?” 但此时陈贝贝五人似乎没听到这句话,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岩身上,眸子里渐渐释放出奇怪之极的光芒。 他们五人随同恒月宗宗主陈祥道和几位早已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来到东海,当然也是为了寻找身怀佛魔宝藏的张岩,并且已打听出七寒岛的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中,赫然就有卜若诛杀东浮门两名元婴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的血腥传闻。 现如今,几乎所有东海的、以及来到东海的修士都知道,在张岩身边的五人中,还有一个竹竿似的属下,修为极其恐怖。陈贝贝五人目睹眼前一幕,在经过张嘉贞的提醒,哪还猜不出眼前这个须发奇长的古怪之人就是张岩? 但此时五人心中早已没了抓住张岩,逼迫其交出佛魔宝藏的念头,而是想着该如何从此地脱身。 那个竹竿似的家伙太过恐怖了点,能一瞬间斩杀南吕仙宗六人,那是否灭掉自己等人也是随手拈来的事情? 陈贝贝五人心中不争气地怦怦直跳起来,几乎要窒息。 此时,他们恨不得门中长辈倏然出现,来此救援…… 张岩把三颗元婴和三颗金丹放进储物袋,这才望向陈贝贝五人,神色冷淡道:“想必你们已猜出我的身份,五十多年未见,你们还活着,我深感欣慰啊。” 这话听着极其别扭,但落入陈贝贝五人耳中,却让他们的手脚变得冰凉之极。 这家伙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裴庆突然大叫道:“你若敢杀了我们,小心我恒月宗上下把你千刀万剐!” 张岩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再大叫,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杀了?” 裴庆见自己被识破,不禁恼羞道:“你这个低贱山野小子,你以为有个厉害的帮手,我们就怕了你不成?早知道如此,当日我裴庆在砸烂你家房屋时,连你也一并砸死!” 张岩的目光陡然变得极为冰冷,像望死人一般盯着裴庆,轻声道:“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低贱的山野小子是如何炮制你们这些目中无人的冷血家伙的!” 他的声音仿似从牙缝中一点一点挤出,带着一股独有的铿锵狠辣味道,愣是让裴庆吓得禁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似乎察觉到这个动作很丢人,不禁又朝前走一步,挺起胸膛,却再不敢多说一句。 “道友,今日你放过我们,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过,我恒月宗也再不贪念你身上佛魔宝藏,退回中原,你看如何?”陈贝贝幽幽叹息一声,清丽明艳的玉容上一片真挚之意。 “不错,若道友今日放我等离开,我龚遂保证,我恒月宗再不会打扰道友一丝。”龚遂沉声符合道。 张岩突然笑起来,笑得似乎流出了眼泪,指着陈贝贝五人说道:“放过你们?当年你们可曾放过我?是啊,当年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山野猎人,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眼中,恐怕就跟蝼蚁差不多,你们当然不会考虑一只蚂蚁的感受。” 张岩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心中的仇恨一点一滴异常清晰地涌入脑海,就在这风雪狂舞的天地里大骂起来。 “我曾指天发誓,定要血洗心中仇恨,若有违背,天罚地罚!人神俱焚!永生不得入轮回!” 他的声音陡然变大,瞬间彻响在整个天地之间,笼盖了整个碎星城。 那些在碎星城逗留的修士纷纷神色一变,走入大雪纷飞之中,耳中依旧回荡着那道声音:“人神俱焚!永生不得入轮回……” 是谁? 竟有如此浓重的仇恨!? 一些修士已察觉这道声音来自青柳巷,纷纷架起遁光朝那里赶去。 “永生不得入轮回……” 陈贝贝五人惊惧地望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张岩,听着空中飘荡的誓词,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齐齐朝远处逃去。 此时,他们已知道事情无法挽回,更被张岩拿命与天地做赌注的誓言吓破了胆子,所以—— 只有逃! 不逃,就会死! 张岩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神色变得极为萧索,嘴中喃喃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张岩的身影倏然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出现在陈贝贝五人身后,而他的手中却多了一把长剑。 长剑是一直被他祭炼在丹田中的火属性上品灵器,并非多么强悍的法宝。但在张岩的手中,只是轻轻一划,正在急速逃窜的龚长老和文长老突然人首两地,头颅直飞出天外,无头尸体更是在漫天雪花中喷出一大簇血浆! “啊!!!” 陈贝贝、裴庆、张嘉贞三人吓得再不敢朝前逃窜,脸色惊恐之极,发出一声声凄厉之极的尖叫。 在碎星城某个大型客栈中,突然响起一声暴雷般的大喝,“不好,贝贝等人有性命之忧,速去救援!!” 随即,几十道流虹直接穿透客栈房璧,划破虚空,极速朝青柳巷呼啸而来。 而几乎同时,那道暴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辈,你敢杀了我恒月宗之人,老夫烈冰寒必将你碎尸万段、抽魂夺魄!” 隆隆的声音像闷雷般在整个碎星城炸开,那些原本就朝青柳巷奔去的修士脸色陡然一变。 烈冰寒!? 恒月宗化神后阶太上长老烈冰寒! 张岩也听到了这道声音,他只是不屑地朝城中某处望了一眼,随即大袖一挥,直接射出一道紫色匹练般的真元,卷住陈贝贝三人,随即身子一晃,架起遁光,朝碎星城外激射而去。 同时口中吩咐道:“卜若,断后!” “唔,好吧,大人。” 卜若撇撇嘴说道,但当他妖艳的眸子望着远处渐渐飞至的遁光,透明的脸颊露出一丝兴奋。 好多美味啊……(未完待续) 更新、以及卷名缘由 第二更和第三更会合成一章,大致会在11点以后。 今天下午,际遇了很多事情,始料不及,心空荡荡的没了思绪,诸君见谅。 以一篇几百字的小酸文解释一下最后一卷的卷名。 如下: 一朵花,开出了天涯 一盏灯,围捕着暗穴 以星光流年戳一个徽章,在当悟未悟的年岁里,封存。 ——题记 无论自己孑然独行,抑或结伴同游,遇到心喜的物什总想弥留住,但还是被步伐前行带走渐远之美好。 是故,流逝最苦悲。 老大不小,依旧顽劣,我常如此自嘲,微带略辛的讥诮,是对流逝的措手不及,回天乏术的愤懑。 人说枯荣有序,华年终有垂暮,当不悲不喜,八风袭身岿然不动。 我想如此,总做不到。 人和物的颠沛流离,淬打不了金刚不坏,反而有落寞、呢喃,呼啸而来。 酿成流逝,化为璨然如星的泪水。 我称之为:星光流年。 记忆架设经纬坐标,储存的生活印象随目光所及在空间中结丝成网。 回忆时,目光难免富含感情,瞩目回忆深处,有血肉骨骼恢复,能重演一遍过往。 甘美不过回忆,想来如是。 我说, 当回忆不小心沾染了星光,开始变薄,仅剩断断续续残破片花。 我也要去打捞。 因为,我依然念你如昔。 想起相识之偶然,笑得能呛出眼泪,才发现,原来偶然的力量如此叵测,如雪融化后的大山,偶然是那朵静静栖着的晚霞。 简媜说,偶然是用蚕丝、水光和流萤般的隐秘线索让两个人异路聚合,不是为了颠覆命运、扭转恶路,只是为了擦出微微的安慰。 此定义很熨帖,存于脑海,不敢忘怀。 偶然、邂逅、朋友是如此结识,友谊自然纯而美。 虽然于今彼此鲜有交集,但彼此认定对方是跟自己相同质量的人,也就放在心内最昂贵的区域。 无需透过世俗管道提醒对方记得自己,像山野间总会看到蝴蝶,因为你知道,繁花在那儿绽放着。 ————若非死别,决不生离(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逃 (4500字大章送上,求收藏!!) 这是一座山,严格来说,它只是位于东海极其平缓的平原之上的一个小土包而已。 张岩带着陈贝贝、裴庆、张嘉贞三个俘虏,远远逃遁了近五千里,这才寻觅到这么一个地方。 然后,他以虚阵之法布置了一个幻阵,彻底把这个小土包隐匿掉。 从碎星城逃出,离开居住了三个多月的青柳巷,张岩其实还是很不舍的,他忘不掉那里的炼器铺子、酒铺的老夫妻以及那些干辣劣质的酒。 但在仇恨面前,这些似乎并不算什么。 他原本以为东浮门会第一个找上门来,毕竟碎星城是东浮门的地盘,也只有东浮门能对此地进行无孔不入的搜寻,所以他安适地在青柳巷住了下来,以逸待劳抑或是守株待兔。 可惜,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张岩没料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竟会是恒月宗的陈贝贝等人、南吕仙宗的楚召云等人…… 在仇恨面前,哪怕执拗坚狠如张岩,也红了眼睛,肆无忌惮地进行了一场类似屠杀的复仇式报复,并震动了在碎星城逗留的各地修士。 所以,他面对乱成一锅粥的碎星城,面对那些纷至沓来的修士,也只能先逃离碎星城。 幸好,有实力莫测的器灵卜若在断后,他能够逃得很安逸、很从容,一路上几乎未被人拦阻。 此时,他把陈贝贝三人的修为封住之后,便走到一旁,自顾自地拿起一根草绳把背后披散的长发扎了起来,然后以一柄锋利的飞剑把颌下、鬓角的胡须一点点刮掉,露出了他那张冷毅隽秀的脸颊。 陈贝贝三人面色惨淡地望着张岩莫名其妙的举动,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颊,三人依旧禁不住有些恍惚。 当年那个眉宇间充斥青涩之意的山野少年,如今竟变成了一个修为出神入化的高阶修士,这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 正因为没想到,所以才吃惊地察觉,五十多年的时间,卑贱的蝼蚁也可以变成一个伸出獠牙能咬人而噬的庞然大物的。 “你想做什么?”裴庆大叫一声,看着向他走进的张岩,原本俊朗的脸颊上浮起惊慌之色。 张岩没有开口,看着因为自己一步步逼近,而不断剧烈挣扎朝后退去的裴庆,他紧握那把刮胡须用的飞剑,剑尖抵在了裴庆喉间,他能清晰地看到裴庆喉结因飞剑寒气被逼出的一层鸡皮疙瘩。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么?”张岩眯着眼,缓缓说道,握剑的手极其稳定,一直与裴庆喉间保持一寸的距离。 “什么当年的事情,我……我不记得了。”裴庆兀自强撑着,脸上的惊慌恐惧之意却越来越浓了。 寒光起,带起一串血花,张岩手腕没动,长剑却像长了眼睛一般,轻轻一折,斜划而下,割断了裴庆双腕间的筋脉。 噗噗两声急促的声音,血液像被狠狠压缩后的水箭一般,迸射空中,溅了张嘉贞和陈贝贝一身,骇得两人禁不住离开了裴庆一些距离。 裴庆痛苦地嘶叫一声,俊脸扭曲成一团,他咝咝吸着凉气,望着张岩的眼睛直欲喷火,他怎能想到张岩说动手就动手? “现在记起来了么?”张岩神色一丝未变,平静之极。 “我承认,当年的确毁了你家房屋,可是除此之外,我真不记得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裴庆咬牙切齿道。 “那些房屋对你来说当然不值钱,可对我来说,比你的十条命都要宝贵。” 张岩缓缓说道,声音中不含一丝感情,“当然,和你这样自以为高人一筹的修仙之人说这些,你大抵也听不明白。” 说着,张岩右腕一抖,吓得裴庆嘶声尖叫道:“我明白,我明白……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千万别杀我。” 张岩眸子里露出一丝厌憎,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百无聊赖的感觉,剑尖朝前一送,直接抹去了裴庆的小命。 张嘉贞和陈贝贝怔然地望着裴庆死去后不甘的眼神,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许多。 此时,他们终于明白,张岩之所以大费周折地把三人带往此地,就是为了慢慢地,一点点地杀死自己! “你们一定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失心病狂的狂徒,有时候想起心中烙印的仇恨,我自己也认为自己变得像野兽一般。” 张岩突然坐在地面,望着裴庆的尸体,缓缓说道,“可是,我终究有善恶之心,自认也算是一个爱憎、恩怨分明的人,我起码懂得尊重该尊重的人、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 “可你们不一样,在你们眼中这个世界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你们任意地践踏比你们差上那么点的人、你们尊崇比你们强那么点的人,从来只会考虑自己,也从来不会考虑别人。” “我其实一直没把自己当做替天行道的清道夫,也没有把凡人这个标签从身上摘掉,更不会傻乎乎地以一己之力去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但我也有我的底线,或者叫逆鳞,无论谁触犯,我都忍受不了,而会把他归为敌人的行列。” 自顾自地说到此,张岩目光从陈贝贝和张嘉贞脸颊扫过,这才轻声说道:“做我张岩的敌人,只有一种结果,但今日我不会杀你们。” 张嘉贞和陈贝贝神情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岩立起身子,掸了掸衣衫,说道:“我会废了你们的修为,让你们此生在无修行的可能,让你们也感受一下凡人应该有的喜怒哀乐。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们把我的一句话带回宗门。” 张岩的目光陡然变得极为寒冷,缓缓道:“血债血还,恒月宗必当为当年的事情付出十倍的代价!” =========================================== 当卜若找到此地的时候,已是张岩逃出碎星城后的第二日傍晚。 他似乎受伤了,神情极为萎靡,见到张岩之后,不禁吐了一口浊气,尖声尖气道:“唔,大人,卜若就差点再见不到您了……” 张岩心中一惊,连忙问其原因。 原来卜若在张岩逃离碎星城后,本打算狠狠宰杀一批修士,收集一些金丹、元婴,但当他刚动手杀掉六七个金丹修士之后,陡然被一大群化神阶的修士包围了,这些修士甫一见面,便祭出了玄宝级以上的各色法宝,齐齐朝卜若砸去,声势异常骇人。 若论单打独斗,卜若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但架不住人多,又被几件专门克制魂魄的法宝狠狠砸了几记,他不得不施展瞬移的功夫,极其狼狈地逃窜了。 当然,卜若是个极为护主的家伙,生恐张岩逃不远,是在捱到再捱下去就可能死掉的状况下才逃窜的,为张岩的逃逸之路创造了优渥充裕的时间。 张岩听得震怒异常,狠狠道:“你记清楚那些人的模样了么?” 卜若透明的脸颊上出奇地露出一丝愤恨之意,大声尖叫道:“必须记住,大人,卜若可没吃过这样的亏,还被打得逃掉,简直就是耻辱啊。大人,这仇必须得报!” 张岩点点头。 …… …… 卜若安全回来,张岩当即把被废除修为根基的陈贝贝和张嘉贞放走,然后收起虚阵,带着卜若朝西飞遁而去。 一路上改换容貌,行走得极为小心。 他原本打算杀掉孟东野再离开东海的,可惜,事与愿违。在碎星城彻底暴露身份之后,他也再不敢在东海平原呆下去,打算先赶回中土寒楼城。 这日,行至东海平原和中土交界的一座名叫秦州的城市时,张岩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于是问卜若:“紫宸大人是不是有个女儿?” 卜若惘然道:“女儿?应该有很多吧,紫宸大人可是有百十个嫔妃的。” 张岩愕然地瞥了卜若一眼,倒是没想到卜若会说出这么个答案,随即说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叫离殃的女人?” 卜若脸色突然变得极为精彩,嗫嚅道:“唔,离殃大人呀,她——可是个了不得的女人啊。” “一个了不得的女人?” 张岩一头雾水,不过见卜若极为坚定地再不谈及离殃,只好把这份疑惑放在了心中。 ========================================== 怀揣佛魔宝藏的张岩在碎星城现身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一对翅膀一般,一瞬间传遍了整个东海。 那些原本对寻到张岩不报希望的各地修士,再次卯足了劲儿朝碎星城赶来。他们不但打听到张岩以青柳居士的身份在青柳巷居住了三个多月,而且还了解到,张岩在这三个月还成了一个高级阵法师! 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学会了炼器? 最重要的是,张岩之所以被人发现,还在于恒月宗和南吕仙宗的几位修士被杀。甚至他身边的那个竹竿恶魔还被暴怒之极的恒月宗和南吕仙宗的化神阶修士联手差点揍死。 当然,众人关注的不是这些,而在于这个竹竿恶魔在众多化神阶修士包围下还能逃走,这该有何等修为? 这件消息本已极为轰动,但当陈祥道的女儿陈贝贝、大弟子张嘉贞两人的修为根基被张岩亲手废除的事情被发掘出,整个东海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据陈贝贝二人所言,张岩正自朝西边逃去! 东海的西边就是中土,莫非那小子是欲逃进中土? 正当众人猜忌之事,恒月宗宗主陈祥道,突然公布出一个极为振奋人心的消息。他的女儿在张岩身上留下了一只灵犀虫,他恒月宗已经精准地掌握了张岩逃窜的踪迹! 似乎为了替自己的女儿和弟子报仇,也似乎只是为了借助其他人之手铲除掉张岩,但不管如何,陈祥道很及时地把张岩的踪迹陆续公布了出来。 这下,几乎所有修士都掌握到了张岩的踪迹。 他—— 的确在朝中土逃窜! ============================================ 张岩突然发现,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众多形色匆匆的修士,初始他以为这些人是自中土赶来东海的,但当他陡然发现身旁有好几拨修士都是一路上见过很多次的老面孔时,这才脸色难看地察觉出一个事实。 这些修士也正自朝西奔袭而来! 莫非他们发现了什么? 张岩心中惊疑,却不敢向身旁的修士打探消息,生恐被别人察觉出一丝蛛丝马迹。 他加快了自己的遁速,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朝西极速前进,但却依旧被许多的修士追了上来。 这下他才陡然察觉,似乎自己的行踪已经早被人泄露了出去…… 他还未来得及思索更多,便被一群化神阶修士团团围住。 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赤红色山脉,远远望去,倒像是整座山都燃起了大火一般,又像涂满了殷红的鲜血。 围住张岩的是五个化神阶修士,为首之人高大魁梧,面如枯木,一丝表情也没有,声音却出奇的大。 “张岩,你杀害我恒月宗三人,更是废掉贝贝和嘉贞的修为,今日我烈冰寒必将你斩杀,抽出魂魄,镇压恒月宗戮心峰之下,遭受万鬼吞噬之苦!” 烈冰寒一声暴喝,也不废话,和其他四个化神阶修士齐齐祭出自己的看家法宝,瞬息朝张岩砸去。 张岩只来得及判断出这五人乃是恒月宗之人,瞳孔便被五光十色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法宝充斥了。 整个天地都在颤抖,那些明显都是玄宝级别以上的法宝甫一出现空中,夺尽天光,碎裂虚空,夹着让人几乎窒息的气息呼啸而至。 张岩根本就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里祭出了灵宝金莲,几乎不要命一般把体内佛元疯狂注入灵宝金莲内。 灵宝金莲化作近乎几十丈大的巨大金色莲花,仿似一轮骄阳一般,滴溜溜旋转在张岩头顶,瞬间夺去其他法宝的光彩。 轰!轰!轰! 烈冰寒五人的法宝齐齐砸在灵宝金莲之上,法宝冲撞,磅礴万钧的灵力瞬间爆炸开来,仿似天塌了一般,无尽虚空瞬间破碎成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洞。 而他们脚下近乎千丈高的赤红山脉更是在这一击之下被齑粉、夷为平地,暴烈细碎的石块冲上了整个天空,随即被空中的黑洞无情吞噬。 这次碰撞声势是如此之大,大到近乎百里之外的大地都在剧烈地晃动、千里之外的修士也禁不住心中巨震,硬是被空气都变得狂暴凌乱的气流逼得脸色苍白,气血翻滚。 爆炸声渐渐消失,碎裂的虚空、奇形怪状的黑洞也渐渐弥合如初,烟尘弥漫中,陡然传出烈冰寒愤怒的咆哮:“那小子竟然逃掉了!给老子追!” 随即便见五道流虹倏然朝天际划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被爆炸夷为平地的某个巨大的沟壑里陡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清澈漆黑的眼睛中闪烁着繁密的银色电弧。 随即,一头仿似牛犊的白色豹子爬出了裂缝,它的双肋下生着一对近乎三丈宽大的金灿灿的翅膀。 而张岩赫然就趴在白色豹子的背部,双目紧闭,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白色豹子一拍翅膀,仿似一道金色闪电一般,倏然消失空中,竟像修士的瞬移一般,速度骇人之极。 ps:咳咳,逃跑当然需要一个速度,嗯,丑儿出场了,恰解决了这个难题……当然,张岩会不会变成张跑跑,只有我知道了+_+!(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梦灵山脉 (第一更,四千字大章送上,求收藏!) 张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翠碧浓绿的蔓藤和自树顶倾泻而下的斑驳阳光,耳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虫鸣鸟叫,无法言喻的宁谧感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鸟鸣山更幽。 这里明显是一片茂盛清幽的山林。 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头颅映入眼睑,那清澈漆黑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喜悦和依恋,它伸出粉红舌头正欲舔舐张岩脸颊,被张岩用大手挡开。然后他坐起身子,两只大手揉着丑儿柔软的脑袋,无声地笑了。 小家伙已经长大了,张岩盘坐的身子只堪堪达到它下巴的高度,全身的白色绒毛在斑驳阳光下、清风吹拂中,仿似一波波雪白的浪花一般极有韵律地飘动着,配着他双肋下的一对两丈宽大的金色翅膀,显得极具威势。这头风翼豹自初生便被张岩抱在怀中,和张岩的感情之深,仿似父子,此时立在张岩身侧,显得乖巧欢喜之极。 “是你救了我。” 张岩想起昏迷前的一幕,眸子里泛起一丝冷意。 恒月宗的五个化神阶修士竟似早有预谋一般埋藏在那处赤红山脉之侧,甫一见面,便施下狠手。张岩虽以灵宝金莲相挡,但毕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灵宝金莲的威力根本就没发挥出,便被五人的各色法宝轰在了身体四周。 昏迷前那一刻,无尽的愤恨、愕然涌上心头,哪怕身体四肢百骸仿似被巨锤狠狠砸碎般的疼痛,也抵不上张岩心中的愤恨一丝。 但幸好,沉睡不醒的丑儿突然出现,并且机警之极地驮起了昏迷的他,这才逃过了一劫。 这个仇—— 必须报! 张岩一直想不通为了一个佛魔宝藏,为何整个荒古大陆的修士仿似着魔一般,疯狂朝自己厮杀而来,想不通为何他们的下手竟会是如此狠辣…… 难道抢夺别人的东西,也变得一件理直气壮的事情了? 张岩抿抿嘴唇,心中暗暗发狠,既然你们选择做强盗,老子就做一回剿匪屠夫! 这一刻,无论是谁想从张岩身边夺走佛魔宝藏,都要为之付出十倍的带价! “唔,大人,您醒了?” 幽灵似的卜若像一团黑雾一般凭空而现,幽幽地飘荡在空中,透明的脸颊上一片欣喜,他尖声叫道:“当时,卜若本打算出手的,可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 张岩挥手制止住卜若说话,他不怪卜若,早在碎星城逃出的时候,卜若已经身受重伤,找到自己后,他便钻进了本体玄焰魄珠内养伤,由于它乃是器灵,伤势极难恢复,所以才会出现在张岩遭逢突袭时救之不急的状况。 “我昏睡多久了?”张岩目光在山林四周一扫,缓缓说道。 “唔,才只三天。” 卜若一脸好奇地飘荡在丑儿身体四周,不时想伸出尖细的手指碰一下丑儿,却被丑儿漆黑眼睛里泛起的银色电弧吓得连连缩回,不禁惊叹道:“这畜生好威风,卜若看到它,心里也直发毛啊。” 丑儿似乎被卜若口中的“畜生”二字伤到了,金色的翅膀骤然张开,像拍苍蝇一般,狠狠把卜若从空中拍了下来,望着狼狈倒地的卜若,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啊呀,好大的脾气!” 卜若尖叫着爬起来,被丑儿出其不意地拍落地面,卜若脸上露出一丝恼羞之色,大声尖叫道:“来来,咱俩比划比划,看看到底谁厉害。”说着,他尖细的手指上冒出点点黑色火焰。 他正欲朝丑儿挥去,却被张岩制止住,“你伤势恢复了?” 卜若一怔,摇摇头,随即抬起下巴,一脸睥睨道:“就算没愈合,也能收拾这小家伙。” 丑儿闻言,身躯一弓,气息暴涨,挑衅之极地嘶吼了一声,一副极为不服气的样子。 张岩没好气地瞪了两个非人家伙一眼,说道:“要打,就打那些来杀咱们的敌人,比一比谁杀的多,岂不更好?” 说这句话时,张岩心中也极为想知道,丑儿经过这几十年的恢复,又长出了一对金色翅膀,其修为又该达到了什么高度? 丑儿嘶吼了一声,高高扬起头颅,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滔天战意。 卜若妖艳的血眸里一片兴奋,大叫道:“这法子好,小家伙等着吧,卜若是从不会输得!” 丑儿和卜若几乎同时对这个建议做出了最炽烈的反应。 张岩见此,心中也涌出一丝豪情。 那些人把自己当做猎物,那自己就把他们当做磨刀石! ========================================== “就是这片山林?” 恒月宗宗主陈祥道神色冷峻之极,望着眼前起伏连绵的葱茏山脉,轻声问道。 “是的,父亲,灵犀虫所指示的地方,就在深山中的某处地方。”陈贝贝清丽明艳的脸上露出浓浓的仇恨,她修炼根基被废,此时已与凡人无异,对于废弃她根基的张岩,她恨不得生啖其肉,抽筋扒皮! “这座山名为梦灵,方圆近千里,山势崎岖陡峭,游走着许多罕见妖兽,一般修士几乎不敢踏入……” 一个被陈祥道强征过来的本地修士尽职尽责地在一旁解释道:“过了这座山,再越过一处天险沟壑,便进入了中土之地。” 陈祥道哦了一声,轻声吩咐道:“把这则消息散播出去,让那些老怪物先替咱们打前锋!” “属下遵命!” 身后百名羽衣修士齐声大喝,随即化作百十道流光,朝四面八方散去。 梦灵山脉,料峭奇险。 其中栖息着各种各样强大之极的妖兽,寻常几乎无修士敢靠近,但近段时间却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这些人有来自东海的、中土的、北疆的、南荒的……这些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成群结队,由数名化神阶修士带领! 他们化作无数道细流,从梦灵山脉的不同地方进入了深山之中。 原本清幽寂静的梦灵山脉,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 …… 在梦灵山魅西北山脚一处罕有人至的地方,今日也来了一个青年。 青年孑然一身,头戴文士巾,身着浅白儒士衫,脚蹬云头靴,他蜂腰猿臂,身材高大健硕,圆润如玉的脸颊上嵌着一对精亮的小眼睛。 “应该就在里边了……” 他望了一眼梦灵山,喃喃自语一声,便手持一卷泛黄书籍,一边朗声吟咏,一边施施然朝山中走进。 …… …… “他,怎么会躲进了梦灵山脉呢?” 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窈窕女子,提着裙摆,缓缓朝梦灵山走进。 她有着一张尖细的瓜子脸,柳眉修长,一对剪水秋眸仿似蕴含了无限忧愁。 “唉,不想也罢,只要能见到他人就是了……” 转过一处山间清流,她喃喃自语一声,速度陡然加快,仿似一只穿花蝴蝶一般,眨眼间消失在蓊郁山林里。 …… …… “糊涂!” 东浮门太上三长老烛空厉声呵斥身旁的孟东野。 他们东浮门是第一个发现张岩的踪迹的,原本以为能占得先机,早早地抓获张岩,却不料三个月过去了,不但没搜寻到张岩的下落,反而被来自中土的恒月宗掌握了张岩的准确行踪,这让他东浮门如何能忍受得了? 孟东野依旧老样子没变,鹰钩鼻,脸颊阴厉,头戴紫金冠,身穿华美纹云袍,显得甚是威严。 但此时,他却神情忐忑地低着头,面对突然暴怒的烛空,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他们一行人也来到了梦灵山脉,可是对于进山却发生了分歧。 孟东野建议只他们这七个元婴阶修士陪同烛空长老进山,让其他人等留守在山前把守。但却没料到竟惹得烛龙突然暴怒起来。 “那小子能从恒月宗五个化神阶修士手中逃脱,岂是泛泛之辈?你也不长长脑子!莫非忘了当年在万冢山之下是如何被那小子逃掉的?” 烛空越说越气,枯瘦的脸颊上被怒火充斥,“当年我东浮门损耗大半元气开启大传送阵,更把璀晶冥电船借你赶路,你倒好,连个小猎人都抓不到……” 孟东野见烛空重提旧事,脸颊阴晴不定,心中恨不得现在就抓住张岩,好生折磨他一番。 “还愣着干什么?全体出动!”烛空狠狠瞪了孟东野一眼,不耐道。 “可是,玄霆师伯那边……”孟东野欲言又止。 “我们先走,他们来了自会寻到我们,莫非你以为他们会迷路?”烛空差点把手指头戳在这个徒弟脸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是。” 孟东野脸色难看地跟在师傅身后,心中对张岩的恨意达到了最深处。 …… …… 一个瘦巴巴穿着一件破烂道服的邋遢老头弯着腰,双手负背,像之老兔子一般,一蹦一跳地钻进了梦灵山脉。 在他身边跟着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老头,一尘不染的白绸长袍,油光可鉴的一头银丝,干净颀长的右手上握着一个翠绿鼻烟壶,他的脸颊红润无褶皱,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一部飘逸胡须直垂到胸间,整个人仿若临世谪仙,一派仙风道骨。 两人边走边聊,声音很大,丝毫不顾及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次又是咱俩来了,他奶奶的,下次再不敢跟那小丫头打赌了。” “这是第几个‘下次’了?我家小姐可从没强求着跟你打无聊的赌。” “呀,你这老白脸好气人啊,你不噎人会死啊?老道都凄惨成这般模样了,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好吧,只要找到人,就算你履行赌约了……” “哼,老白脸,老道我看你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你好自为之吧。” “你才有血光之灾,你全家都有!” …… …… “唔,大人,您身上有一只该死的小虫子。” 张岩带着丑儿和卜若穿过浓密的山林,朝梦灵山脉的西边走去。他们已经行进了半日之久,此时飘荡在张岩身后的卜若却突然叫起来。 “噬髓魔虫?”张岩霍然一惊。 “不不不不……”卜若头摇得像拨浪鼓,解释道:“这只虫子气息很晦涩,就像一只死物一般,应该不是什么好玩意。” 张岩恼怒道:“那你怎么不帮我取下来?” 卜若讪讪一笑,说道:“卜若也是个男人嘢,不习惯碰触男人的……” 张岩双目圆睁,愕然地望着卜若,最后只吐出一个字:“滚!” 虫子最终还是被张岩自己从后领的褶层中取了出来,拿到手中一看,只见这虫子扁平若枯黄树叶,头顶生着一对纤细的触角。 张岩不禁吃惊道:“灵犀虫?” 在蓝雪痕送给他的《百草经》中赫然就有灵犀虫的描述,说它体扁如叶、头生灵犀之角,乃是用来跟踪人的稀罕灵虫。一般来说,雌雄一对的灵犀虫哪怕搁着万里之地,也可以通过其中一只来确定另一只的方位,很是神奇。 张岩张岩终于恍然,为什么这一路总会被人追踪而至,为什么恒月宗那个五个化神修士能够事先埋伏在赤红山脉…… 可是这虫子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张岩细细一思索,几乎立即判断出,必然是张嘉贞和陈贝贝两人中的一人! 很简单,因为只有他二人近距离和张岩接触过,而张岩把二人放走之后,这些追踪的人群便一波又一波的赶来了…… 张岩想清楚这些,对恒月宗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 想一想那些来自荒古大陆各处的追踪者,张岩心中又是一惊。这恒月宗好大的气魄,竟愿意把自己的行踪拿来公布于众,莫非是要借助他人之后,抹杀掉自己? 张岩拿着手中的灵犀虫,脸色一时变换不定。 “大人,既然这小虫子是用来跟踪咱们的,何不杀死它,让别人再找不到咱们?”卜若轻声建议道。 张岩深吸一口气,缓缓把灵犀虫放进储物袋,随即眸子里露出一丝异样的味道,“不,这只虫子还有极大的用处呢,杀不得…..” ps:嗯,我承认,以前挖的一些坑忘了许多,这几天写的很吃力,不但要来回翻阅以前的章节,还要组织好前后顺序,以及合理的情节脉络,唉,真的很吃力…..(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搜刮的问题 (第二更,求收藏!) 浓密的山林间,张岩藏在一颗粗张大树的枝桠繁密之处。 在他远处百丈之外,十余修士神色谨慎,缓缓朝此走来。 他们的步伐极其轻,似乎生怕踩碎脚下的落叶,眸子更是精光毕露,不时四下扫视。而在他们手中,已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法宝。 当张岩看到这支队伍走在最后边的一人时,心中倏然一震,那人面色红润,身着藏青长衣,气度雍和,赫然就是付东流! 付东流是张岩踏入修真界之前见到的第一个修士,也是他把修真界的基本常识讲给了张岩,几近于一个引路者的角色。但付东流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万冢山脉的佛魔宝藏,告诉张岩这些,只不过是让张岩能够为他更好的指引路径而已。甚至,在最后的时候,付东流伙同李少君、余满堂之人胁迫威逼于张岩,给张岩造成了巨大伤害。 尤其是在龙渊城的时候,付东流还联合北辰宗的修士欲要替那个叫梁临春的纨绔子弟夺取张岩的玄宝。 此时一见,张岩心中又如何不愤恨? 愈是愤恨,张岩的眸光却愈是冷静,他已观察出,这群总计十三人的修士队伍,总计有一个化神阶修士、三个元婴修士、九个金丹修士,欲要杀掉付东流,就不得不先解决掉其他人。 但张岩却在担心着另一件事情。 他从昏睡中苏醒之后,直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一日,便险险遇上了三批修士,若非他神识之力已经堪比化神阶修士,一番恶战是免不了的。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情景却让他的心情沉重了许多。 显然,自己在这山林中的消息已经被恒月宗之人泄露了出去…… “菠萝,你现在还能一击杀掉一个化神阶修士吗?” 张岩传音道,他的确很担心,卜若身上的伤势还未愈合,而自己又对杀掉一个化神阶修士殊无把握,不能在一击中解决掉那个化神阶修士的话,必然将引来其他地方的修士,那时自己恐怕将落入极为险恶的八面埋伏之地了….. “唔,大人,您也太不信任卜若的能力了,偷袭一个化神阶修士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咱们不正面打败他们么?偷袭的举动毕竟有点……”卜若此时就像一道透明的影子一般飘在张岩的身侧,身上气息全无。 张岩没等他说完,便即狠狠瞪他一眼,说道:“偷袭怎么了?你就一器灵,充什么英雄好汉?” 卜若张嘴欲要辩解,却被张岩以果决的态度吩咐道:“一会你偷袭那个化神阶修士,我斩杀那三个元婴期修士,至于丑儿么……” “丑儿呢?”张岩说到此,朝后一望,见原本立在身后的丑儿竟然不见了! “这家伙,怎么总在紧要关头掉链子!” 张岩在心中嘀咕一声,但此时付东流等人已渐渐接近了这里,当下只得咬牙道:“那九个金丹修士也交给我了!” 这支队伍中的化神阶修士似乎察觉到什么,在距离张岩所在的大树十丈的位置突然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元婴修士小声道:“崔师伯,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那个崔师伯冷冷一扫四周,神情有些疑惑:“此地似乎有……” 张岩心中一惊,正欲吩咐卜若发动进攻,便陡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便见丑儿如同牛犊般的白色身体倏然出现在那个崔长老头顶,两丈宽大的金色翅膀如同一只大网,在崔长老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当头罩下! 滋! 丑儿金色翅膀上电光一闪,瞬间把崔长老融化为缕缕青烟,连一丝哼叫都发出,便彻底消亡。 “动手!” 张岩顾不得惊骇,吩咐卜若一声,率先朝那九名金丹修士袭击而去。而卜若也化作一缕乌光袭向那三名元婴修士。 崔长老骤然被一头白色的风翼豹袭击而亡,几乎让他身后的十二人惊得差点昏倒在地。 那可是化神阶修士啊!怎么会被一头风翼豹杀死? 他们正欲拿起手中法宝朝风翼豹攻去,陡然察觉头顶传来破空之声,心中巨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还有其他的敌人…… 这是他们死前的最后念头,他们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势如猛虎的张岩和卜若于眨眼间斩杀。 张岩用的依旧是剑器,长剑像破碎虚空的流光,在八个金丹修士的喉间留下了八个窟窿。 卜若则是以魔炎灵火化作一团仿似云朵的乌光当空罩住三个元婴修士,三个元婴修士几乎连闷哼都没有,便被融化为细碎如沙的黑灰。 付东流并没有死,张岩也不会让他死的这么容易。 他脸色惊恐扭曲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望着眨眼间消失的同伴,身体禁不住簌簌发抖起来,豆大的汗水渗满脸颊。 张岩的剑尖直抵他的喉间,其上逸散出的凌杀之气,几乎让他窒息,仿似那剑尖上藏着一个幽冥血狱一般。 此时此景,付东流再不明白,他就白活几百年岁月了。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悲哀地发现,他已经控制不住四肢的剧烈颤抖,面如死灰。 “他们是谁?”张岩面色平静地望着付东流,声音淡漠道。 “北疆北辰宗之人。”付东流目光呆滞,仿似木偶一样喃喃说道。 张岩哦了一声,轻声道:“你大概没料到会有今日吧?” 付东流脸颊一阵抽搐,沙哑道:“你要杀就杀,何必这么多废话?” 张岩冷冷道:“在龙渊城时,我便说过,你我恩怨相抵,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却带着北辰宗之人欲要抢夺我的宝贝,今日更是陪同一名化神阶修士前来抓握,莫非你觉得我不该杀你?” 说着,张岩一剑刺穿了付东流喉咙,看着他死后依旧惊愕之极的神情,缓缓道:“我没有你那么霸道,死也让得让你死得明白。” 吩咐卜若把付东流焚尸灭迹、清理战利品,张岩则来到丑儿身边,狠狠一巴掌打在它头上,佯怒道:“下次再不听我吩咐就行动,我就……我就再不给你灵石吞着吃了…..” 说到最后,张岩也自觉这个威胁有点小家子气了些,见丑儿满不在乎地用清澈的眼睛盯着自己,只得轻叹道:“以后别这么做了,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会悔恨一辈子的……” 丑儿听到这话,连忙用毛茸茸的头颅蹭了蹭张岩大腿,眼睛里满是感动之色。张岩见此,心道这厮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啊。 …… …… 杀了付东流十三人,张岩心中不起涟漪,就像杀掉十三头畜生一般。 或许,他早已认清了这个修真界。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懦弱者只能被淘汰出局! 那个化神阶的北辰宗崔长老被丑儿一击化作缕缕青烟,连骨头渣都不剩,让张岩震惊丑儿实力突飞猛进的同时,不免又有点肉痛,这可是化神阶修士啊,身上岂没有极其稀罕的宝贝? 张岩沉痛之极地对着丑儿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阴沉着脸望向了卜若,那冷幽幽的眼神盯得卜若差点落荒而逃。 “菠萝呀,原本我以为你会给他们留个全尸,然后把那些元婴啦、法宝啦、灵石啦、丹药啦……统统搜刮出来。” 张岩语重心长道:“可是,你这次让我失望了,大大的失望了。难道你也要学丑儿那样,杀个片甲不留才觉得很威武?” 卜若嗫嚅道:“大人,我……” 张岩挥挥手,沉痛道:“别说了,以后记得杀人要留尸,要留下那些宝贝,懂么?”此时,他倒像一个教训败家子的守财奴一般…… 卜若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信誓旦旦道:“放心吧,大人,卜若保证下次哪怕遇到身无分文的家伙,也要把他们的衣服剥下来交给您。” 张岩满意地点头道:“不错,这个态度很好嘛。菠萝好好干,好东西我只会拿来分享,而不会独吞的。” 卜若嘿嘿笑道:“那是自然,唔,大人,那你看这九颗金丹……”说着他挥了挥手中串成一大串的金丹。 张岩闪电出手,把它们夺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装进了储物袋,这才面不改色道:“这些东西给你也没用,我……先留着。” 卜若和丑儿互望一眼,愕然地缓缓点头。 =========================================== “父亲,他们应该在这里滞留过三日,如今正在朝西行去。” 陈贝贝拢了拢耳畔青丝,轻声说道:“他似乎在五位太上长老联手攻击下受伤了,否则不会在一个地方滞留三日的。” 陈祥道缓缓点头,问道:“五位太上长老现在在哪里?” 他身旁的一个文雅中年说道:“师伯他们半日前便抵达此地,如今恐怕已快要找到那小子了。” 陈祥道眸子里闪过思索之色,语气奇怪道:“这座山中来了不下百余名化神阶修士,咱们恒月宗即便抓住那小子,能不能走出这座山,还是一个问题啊。” 文雅中年一愣,随即问道:“宗主的意思是?” 陈祥道果决道:“给五位太上长老传讯,先别动那小子,我们守在西边出山口,他既然欲要逃亡中土,那咱们就守株待兔一次。” 文雅中年闻言,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贝贝却忍不住问道:“若张岩被别人抓走了怎么办?” 陈祥道微微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能抓住那小子,咱们就能把他夺回来!” ============================================= 手执泛黄书卷,朗诵前行的小眼睛青年突然顿住了脚步,突然闭口不再朗诵圣人之言,甚至胡乱地把书卷塞进了储物袋内。 然后,他就像一只灵巧的猿猴一般攀住一根树枝,自树顶朝远处飘荡而去。 渐渐地,在他的视野中多出了一群人。 当看到领首那人,青年小眼睛里精光一敛,直到望着那些人走远,这才喃喃道:“千羽宗?怎么北疆的三大宗门都来了……看来有点麻烦了。” 说着,他身子突然一顿,就像一朵白云一般,晃悠悠飘进了丛林深处。 ps:汗,真不好写,这一章费了近四个钟头,唉,我愁~~(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灭了尔等何所难? (第三更!求收藏!!) 行踪被发现了! 张岩的脸色变得阴沉之极。 在他的身边,卜若和丑儿已进入战斗状态,蓄势以待。 眼前成拱形包围的十人,就有三个化神阶修士!其他七人也皆是元婴期高阶修士。 张岩不是没有逃,而是根本就逃不掉。 在他神识甫一察觉出十人的时候,他们已成一个拱形包围而至,根本就退无可退!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三个化神阶修士中,必然有一个神识极为强大的家伙,否则根本不会出现这个仿似早有预谋的状况。 “你们是谁?” 深吸一口气,张岩目光从十人脸颊扫过,发现没一个认识的,心中不禁恼恨之极,连这些不认识的家伙也都来了,可想而知,此次追杀自己的人该有多么多了…… 一个脸颊如婴儿细腻光滑的褐发中年轻声笑道:“这算是临死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太上大长老,不用和他客气,杀了他,抽出魂魄,逼问出佛魔宝藏的下落就是了。”褐发中年身旁的一个瘦高老者轻声建议道。 太上大长老? 张岩眸中一寒,心道他们必然也来自一个极为强大的势力…… 褐发中年挥手制止身旁的瘦高老者,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是东海青孚宗之人,我是文浩然。若道友能乖乖地跟我走一趟,取出佛魔宝藏,那就放你一条生路,你看如何?” 东海三大门派之一的青孚宗! 张岩心中一震,倒是没料到自己竟会被这么一群人盯上,不过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相信这些道貌岸然家伙满嘴的假话。 他假装是在思索,却传音给卜若道:“待会战斗,恐怕将是一场恶战,哪怕我们赢了,也必然招来更多的敌人,菠萝你做好准备,咱们这次有可能九死一生。” 卜若尖声回应道:“放心吧大人,有卜若在,想让咱们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岩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丑儿,见小家伙眸中银色的电弧已经繁密得仿似要透体而出,知道它也做好了全力作战的准备。 当下,他轻轻朝文浩然等人笑道:“过了今日,说不定青孚宗会在东海除名了。” 翁浩然眉头一挑,说道:“此话怎讲?” “因为……你们必死无异!” 张岩的话未说完,倏然击出灵宝金莲,化作一轮刺眼骄阳倏然升空,彻天遍地的金光几乎一瞬间覆盖了近千丈范围,那蕴含的恐怖气息瞬间惊到了正自在梦灵山上搜寻张岩的各色修士,朝此纷纷赶来。 “天地灵宝!” 文浩然眸中射出一道炽热之极的光芒,不待张岩下一步动作,他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张岩身前,狠狠一抓,朝张岩天灵盖抓去,动作极其之快,仿若瞬移一般。 仿似瞬移,毕竟不是瞬移,就在文浩然甫一出手之际,卜若化作一道乌光,堪堪挡在张岩身边,指尖玄焰魄珠疯狂旋转着,激射出无数道魔炎灵火,朝文浩然当头射去。 文浩然眸中一凝,也不见他动作,一枚纯青色玉扇陡然出现手中,随即狠狠一挥,一股濛濛青霞陡然卷出,竟把激射而来的道道魔炎灵火挡开了! 但就趁此间隙,张岩头顶的灵宝金莲已激射出万千道粗如水桶的夺目金光,朝那七名元婴修士轰砸而去。 如今张岩已是元婴后期,又祭出了天地灵宝,其威力之盛,岂是那些普通元婴期修士能抵挡? 他们虽早已祭出的自己的法宝,但在灵宝金莲磅礴如山的恐怖攻击之下,就像纸糊的一般,分崩离析。 甚至当场就有四人淹没在金光之中,魂飞魄散! 而此时,丑儿也已倏然消失原地,随即出现在另一个化神阶修士头顶,金灿灿的翅膀就像一把纯金剪刀一般,直接朝那名化神阶修士绞杀而去。 这名化神阶修士名唤紫舒,乃是青孚宗太上二长老,一身化神中阶的修为,又是在早有防范之下,甫一察觉虚空振动之声,他便祭出自己的玄宝级法宝缚龙伞,倏然撑开,仿似撑开一片火红的晚霞一般,堪堪挡住丑儿金翅攻击。 碰! 金翅和缚龙伞甫一接触,便发出一声震彻苍穹的爆炸之声,滚滚气流直接把百丈之内的树木全部摧毁为粉末。 “大胆!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目睹那四个元婴修士惨死,那一个还未动手的化神阶修士崇光暴喝一声,祭出一把水蓝色长枪,瞬间刺碎虚空,化作一抹蓝光朝张岩激射而去。 张岩此时本欲以灵宝金莲灭杀掉剩余的三个元婴修士,目睹这一幕,脸色陡然一变,连想都不敢想,朝身侧极速劈开。 噗! 幽蓝的长枪直接在张岩原先所在的位置划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似把整座大山劈开了一般。 一击不中,崇光再次暴喝一声,水蓝长枪一晃,再次朝张岩轰射而去。 而就在此时,一声惨叫倏然传出,瞬间震得青孚宗等人一怔。 却见一颗头颅突然飞洒空中,赫然就是青孚宗太上二长老紫舒的头颅! 此时,丑儿金灿灿的翅膀再次一开,仿似利刃一般朝紫舒的无头尸体斩去,那具无头尸体上正自逸散出一个半透明的魂魄,赫然就是紫舒的元神! 元婴修士丹田内是小小元婴,而化神阶修士体内却是与本尊一模一样的元神,若元神被斩,不亚于凡人失去三魂七魄,那可是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的凄惨下场! “你敢!” 文浩然正以手中纯青色的玉扇抵挡卜若的魔炎灵火攻击,见此,目眦欲裂,一声暴喝,折身朝丑儿攻击而去。 卜若岂能让他离开,尖叫一声,尖细的手指一挥,玄焰魄珠直接化作一抹乌光朝文浩然后背狠狠砸去。 文浩然感受着身后传出的让他也禁不住心颤的恐怖气息,不禁愤恨之极地回过神,鼓动真元,纯青色玉扇挥洒出漫天卷地的濛濛青光。 便在这时,丑儿金翅挥下,仿似世间最为锋利的屠刀一般,瞬间把紫舒的元神绞碎成沫,消散虚空之中。 而做了这些,丑儿丝毫不停留,再次身子一顿,倏然消失空中,下一刻便出现在张岩身前,金翅划下,堪堪挡住崇光水蓝色长枪的暴烈一击。 见此,张岩终于不用再极其狼狈地躲闪,朝那三个元婴修士一望,灵宝金莲再次激射出三道金光,朝三名元婴修士轰砸而去。 “师伯救我!!!” 三人早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变数惊破了胆,此时目睹丑儿斩杀太上儿长老紫舒,挡下太上三长老的攻击,而张岩再次发动灵宝金莲轰向自己,不禁齐声惊呼。 文浩然心中又是一震,听到这道声音,心中仿似针扎一般难受,他的脸色已狰狞扭曲一片,却根本就脱身不得,眼前竹竿似的家伙攻击之恐怖,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啊!!!” 惨叫声震响云霄,随即戛然而止,最后三名元婴修士彻底死在金光之中。 此时,只剩下文浩然和崇光二人! 形势陡然逆转,局面开始对张岩他们有利起来。 文浩然万万没料到,以七个元婴修士和三个化神阶修士的力量,竟也无法杀掉张岩,甚至直到现在,连伤到他们一丝也没有! 那个竹竿是谁?那头白色的风翼豹是什么神兽? 他们怎么变得如此恐怖? 这才过了五十多年啊,张岩已变得如此厉害…… 文浩然和崇光心中渐渐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们不会想到,那个竹竿曾经和炼虚巅峰期的魔界第一统领战了个不相上下;他们也更不可能直到,丑儿的身世之谜,哪怕活了近万年的青木之灵都不敢轻易泄露…… 渐渐地,无数破空之声在远处响起。 张岩眸中一凝,大喝道:“全力以赴,速战速决!杀!杀!杀!” ps:这章一气呵成呀,来不及检查了,兄弟们先看着,俺不得不去车站接一个人呀。(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被围 (第一更,求收藏啊!!) 梦灵山仿似山崩地裂,滚滚蕴含恐怖力量的气流四荡,方圆百里的山石土木悉数化作粉末。那些藏匿在山林中的强大妖兽甚至根本来不及躲闪,便在阵阵嘶吼声中被轰炸成千百块血肉。而进入梦灵山搜寻张岩的众多修士也纷纷全力撑起真元护罩,但仍旧被那仿似天柱倒塌般的恐怖场面骇得脸色变幻不定。 梦灵山动荡如末日! 这一切都来自张岩和东海青孚宗一支队伍的交锋。 这一切也并没有就此结束。 随着张岩连声暴喝出“杀”字,卜若和丑儿的战斗力几乎又提升许多。 卜若的脸色愈来愈透明,尖细大手朝前狠狠一抓,玄焰魄珠陡然被吸附在手,随即他身上涌出近乎实质的黑光滚滚涌入玄焰魄珠之内。 玄焰魄珠陡然大亮,犹如一枚正自疯狂旋转的黑洞,四周虚空瞬间被绞碎齑粉。 “不好!” 文浩然感受着空气中传出的毁灭力量,脸色陡然一变,顾不得其他,连忙竭尽全身真元灌注进手中的纯青色玉扇,随即狠狠朝前一挥,彻天盖地的青光仿似嗜血疯长的浓碧野草一般,朝卜若轰然涌去。 卜若妖艳的血瞳中闪过疯狂之色,厉声尖叫道:“你家卜若大人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地灵宝!” 随着声音,卜若手中的玄焰魄珠无声无息地泼洒出一片黑色,就像夜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天空,没有光、没有声音,四周的一切变成漆黑寂静的一片。 张岩正祭出灵宝金莲欲要加入丑儿的战团,陡然觉得眼前一黑,竟似什么也看不到了,而就在这时,听到卜若嚣张之极的额声音,不禁骇然想到,莫非玄焰魄珠还有其他强大的招数? 这个念头甫一闪现脑海,他的耳中便传来噗地一声闷响。 闷响极其之短暂,就像眨了一下眼睛,旋即整个世界的黑色消退,张岩再次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眼前除了卜若,文浩然已经彻底尸骨无存! 在卜若已玄焰魄珠把整个空间变得彻底黑暗之时,正自和丑儿战做一团的崇光也是神情一滞,听到那声闷哼,差点惊破了胆,文浩然死了!青孚宗太上大长老化神后期的文浩然死了…… 文浩然是青孚宗最大的依仗,有他一人在,青孚宗能屹立东海三大门派之一而绝不会破败。可是他现在却被人杀死了,难道青孚宗真得要沦落覆亡? 崇光一阵恍惚。 而就在他恍惚之极,丑儿金灿灿的翅膀突然脱体而出,化作两道犹如金龙的流光,成盘旋环绕之势,瞬间把崇光绞碎成一团血泥飞洒空中! 那把水蓝色的长枪依旧在空中呼啸旋转,但青孚宗太上三长老崇光也因为神情恍惚命丧黄泉。 张岩有点咂舌地望着眼前一幕,望着那两个非人的家伙,禁不住一阵阵眼热羡慕。 这俩家伙也太剽悍了点吧,自己刚说速战速决,他们就斩落化神阶修士于手下……切西瓜也没这么快吧? “在那里!” “张岩在那里!” “快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 一阵阵叫喊之声从天际传入耳际,张岩神识一扫,见四面八方千丈之外滚滚涌来密密麻麻的修士,不禁心中一惊。 他连忙把青孚宗三个化神阶修士嘶吼陨落的三件法宝捡起,然后忙不迭地朝西边急遁而去。 而卜若和丑儿根本就不用他提示,化作两道流光紧跟其后。 …… …… 张岩和青孚宗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在这极短暂的时间里,张岩以灵宝金莲斩杀七名元婴修士,丑儿以肋下金翅横扫两名化神阶修士,而受伤的卜若更为生猛,于刹那间灭绝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化神阶修士,其风骚之姿,无人能及。 他们的战斗差点把所在的一个千丈高大的山头轰炸成一个大坑,所造成的动静更是传到了百里之外。正自在山林中搜寻张岩的各路修士岂能毫无知觉? 但战斗从发生到结束所用的时间太过短暂,战斗所逸散出的气息也太过恐怖,即使有人快要接近张岩等人所在的位置,也被那几乎毁天灭地的战斗骇得不敢上前。 所以,当张岩带着丑儿和卜若逃离战场之后,他们才纷纷醒悟过来,朝此赶来。 但是,张岩想从西边轻易逃走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来自荒古大陆的各路修士,从梦灵山四面八方上山,就像一张无处不在的大网一般,渐渐收拢,张岩朝西而行,必然还将遭逢更多的敌人。 与青孚宗这一战,张岩因为频繁使用灵宝金莲,虽斩杀了七名元婴修士,但体内佛元近乎消耗一半。 而卜若的脸颊愈发透明起来,身上的气息变得微微凌乱,显然也消耗甚大。 只有丑儿似乎还是那副样子,拍打着金灿灿的翅膀,紧紧地跟在张岩身后。 ========================================= 此时,来到那处战场的修士越来越多,粗粗一扫,足有上千之众。 这些人,大抵都是三五成群,领首之人最低的也有元婴期修为,最高的更有千年未出世的化神阶老怪物。像恒月宗的太上大长老烈冰寒、东浮门的太上大长老玄霆…… 在他们眼前,是一个近乎百丈范围的大坑,一道道裸露着焦糊黑土的沟壑在大坑中凌乱分布,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零散的灵力和各种晦涩的气息。 这里,发生了一场高阶修士的战斗!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让他们骇然的是,似乎被张岩灭掉的这支队伍中,不止有一个化神阶修士啊…… 五十多年前,张岩只是北疆一个山野村落的猎户之子;而如今,却能灭杀掉一支由化神阶修士领队的队伍……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骇然想到,他张岩的修为如今该有何等高深? 打破他们的脑袋也想不通,是什么灵丹妙药能把一个凡人在五十多年的光阴里变作一个可以斩杀化神阶修士的强悍人物。 哪怕是百年、千年……这样的进阶速度也显得有点匪夷所思吧? 众人想不明白,却一致认定:张岩的进阶速度,必然和佛魔宝藏有关! 这个判断仿似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让原本对张岩实力生出忌惮之心的各路修士,瞬间又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此时已顾不得猜忌张岩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一心只想着抓住张岩。 抓住他,交出佛魔宝藏!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诡异。 这群来自荒古大陆的各路修士,齐聚于梦灵山之上,又齐聚在这个被战斗留下的大坑四周。他们之间有相互认识的、有听闻其名的,但也有彼此结下仇恨的…… 但此刻,他们似乎忘记了一切,顾不得寒暄、顾不得寻仇,一波又一波,争先恐后朝西边急掠而去。 张岩,正是朝那边逃去的。 =========================================== “了不得,了不得啊,这小子似乎又有了大机遇,实力增长之快,世所罕见呐。” 那个枯瘦如柴穿着破烂道服的邋遢老道在人群渐渐消失之后,才从密林中走出,来到大坑前,感受着大坑中残留的恐怖气息,老脸上一片唏嘘之色。 “我们也赶紧走吧,经此一战,说不定他已深受重伤,千万别被他人抢了去。” 白衣一尘不染、面颊红润的老者在大坑前稍一停顿,敛去心中惊讶,不禁有些焦灼地说道,“上次就因为你老小子睡觉耽搁了大事,这次可别再磨叽了,否则小姐那里我再不替你圆谎了……” “哼,他又不是死了,慌什么慌?老道可是仙师神卦,掐指一算,有咱俩在,那小子必然不会被别人抢了先。”邋遢老道虽这么说,还是一番白眼,哼哼唧唧转身离去。 白衣老者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跟了上去,嘴中嘀咕道:“你算命的本事十次中有一次灵验,我也不会慌到这种地步……” “等等。” 邋遢老道没走多久,突然顿住身体,双目青光一闪,嘿嘿冷笑道:“小子,跟踪了我俩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白衣老者一怔,回头朝丛林中望去,却见一个头戴文士巾,身穿淡白儒衫的小眼睛青年走了出来。 这青年手中还拿着一卷泛黄书卷,一脸坦然,身上散发着一股浩荡绵延的刚正气息,走至两人身前,微一躬身,笑道:“学生张宝财,见过两位前辈。” 若张岩在此,必然会惊喜发现,这个就是他二叔家的独子,大小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边玩乐小胖子张宝财! 不过,如今的张宝财已经不再是小胖子,经过五十多年的光阴打磨,他已蜕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高大青年了。眉眼含笑,身姿矫健,已很难看出小时候的模样。 张宝财在张岩离开龙渊城的时候,被留了下来跟随其师父汪道棋修习儒门功法——玉金定坤术。 张宝财乃是先天金灵之体,修习玉金定坤术时,更是只有九岁年龄,在儒门领袖汪道棋的栽培打磨之下,修行之途进境神速,如今已有元婴中期修为。 曾夫子曾言,先天金灵之体,性主杀伐,有万夫莫敌之勇。而张宝财不仅是金灵之体,而且修习的玉金定坤术又是外取浩元,内蕴正气的儒门功法。有此进境,也不足为奇。 邋遢老道讶然叫道:“小子你是儒门之人?你师父是谁?” 张宝财笑道:“正是,学生师从凤池领袖汪道棋。” “哎呀。” 邋遢老道一拍额头,叫道:“汪老儿!你竟是这顽固刻板的家伙的徒弟,可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俩呢?” 张宝财笑道:“我见前辈似乎也是为了救助我那岩哥儿而来,所以就……” “你岩哥儿?” 白衣老者率先发问道:“你和张岩是什么关系?” 张宝财正色道:“张岩乃是学生堂兄。” 邋遢老道和白衣老者同时露出恍然之色。 三人不及寒暄,便相继朝西行去,在路上张宝财也知道了两人身份,不禁在心中暗暗咂舌,岩哥儿什么时候竟识得如此尊贵人物了? 那个邋遢老道赫然就是中土道门第一人,太清玄门的化神后阶道修采空真人;而白衣老者则是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的三长老,元婴后期修士楚禹。 在千镜城时,采空曾以算卦先生的身份见过张岩一面,并断言张岩三日内有血光之灾,张岩当时嗤之以鼻,但有了湖心岛地底的遭遇之后,他才愕然信服了这句话。 不过,采空和张岩之间,交情近乎于无,并不是什么莫逆之交,他和楚禹前来救助张岩,只是接到了中土天之骄女楚秀水的命令而已。 当然,其中缘由,或许只有楚秀水和张岩知道了。 采空、楚禹、张宝财三人并肩而行,遁速极快,在接近梦灵山脉西边一处山坳的时候,霍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眼前,众多的修士城圆形,团团把立在山坳中央的张岩围住。在张岩身前十丈的地方,一群约莫十余人的修士正自和张岩对峙。 让张宝财吃惊的是,在那十余人最前端的一个青年人以剑刃抵在身前的一个女子喉间。 那女子鹅黄宫装,瓜子脸、柳眉修长、娴静秀惠,赫然就是岳韵诗! 张宝财认识岳韵诗,在龙渊城的时候,岳韵诗还牵着他的小手,给他买了许多零食吃呢。 她怎么会被人抓住了?难道那些人是用她来威胁岩哥儿的? 张宝财目光从张岩脸颊扫过,果然,只见他看似平静,但寻常淡然平静的双眸中此时已被缕缕怒火充斥。 张宝财心中也即涌出一阵阵怒火,再次朝岳韵诗身后的青年望去,却见那青年薄薄的嘴唇,双眼狭长,给人以阴森森的气息。 是他!(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灿烂一笑 (第二更,求收藏!) 张岩带着丑儿和卜若朝西而行,果不其然,遇到了搜寻于他的修士,在他还未来得及朝这些修士痛下狠手之时,陡然被远处的一声尖叫震住了。 那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哪怕过去了五十多年,张岩依旧能够熟悉记起——岳韵诗! 随即,他便看到一行十余人缓缓走至,最前面那个青年以剑刃相威胁的赫然就是岳韵诗。 这青年他认识,叫梁临春。在龙渊城中的月夜之下张岩和他所陪同的北辰宗等人曾有过一次交锋。 当时张岩才只有筑基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幸好曾夫子赶到,一袖之力,把他们驱散一空。 那么,他抓住岳韵诗出现在这里,必然也是为了胁迫自己就范了…… 张岩心中杀机翻滚,脸色却愈发平静。 “张岩,我们又见面了。”梁临春轻轻笑道,仿似他乡遇知故,口气异常亲热,但他手中的剑刃却死死抵在岳韵诗娇嫩的喉间,毫无疑问,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岳韵诗必将香消玉殉。 张岩目光从梁临春脸颊扫过,大致判断出这十余人的实力,不禁暗暗咬牙切齿,一队人连一个化神期修士都没有,竟敢找上门来威胁自己,实在可恶! 但偏偏地,张岩还真不敢妄动,因为岳韵诗在他们手中。 张岩此时见到岳韵诗,看到她容颜一如几十年前,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复杂到了极致,但若让他不顾惜岳韵诗的性命,大肆斩杀一番,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道友……”岳韵诗自见到张岩之后,仿似痴傻了一般,怔怔地望着张岩的脸颊,直至此时才发出一声近似梦呓的话来。 张岩深吸一口气,不忍看岳韵诗的眸子,扭头盯着梁临春,冷冷道:“你打算如何?” 梁临春笑道:“明知故问?” 梁临春身旁一个焦黄脸皮的中年冷哼道:“临春,和他说那么多废话作甚么?一句话,交出佛魔宝藏,否则就杀了这女子!” 梁临春神色一整,沉声对张岩道:“道友,你都听到了吧,交出佛魔宝藏的下落,我们就不杀这位姑娘,否则……” 说着,梁临春剑刃轻轻一晃,便即在岳韵诗雪白的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渗出了几滴鲜红血水。 岳韵诗似乎毫无知觉,只是怔怔望着张岩,轻声道:“不用管我,见你一面,死而无憾。” 张岩眉头一皱,一字一字说道:“有我在,谁也杀不了你。” 岳韵诗眸子一亮,嘴角泛起一抹温柔之意,“别等了,杀了他们,你赶快逃走吧,还有很多厉害的人在赶来呢。” 张岩内心煎熬到极致,身上涌出暴戾之极的气息,他双瞳染血,缓缓道:“你们是北辰宗之人?” 梁临春正欲答话,却被身旁的黄面中年抢先道:“道友,你若再拖延时间,我可就命小儿一剑杀了这位姑娘…..” “好,我—答——应!” 张岩的声音仿似从牙缝中挤出,一字一字,异常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此时的他,神色冰冷如四人,眸子里却泛起骇人之极的冷幽之光。 梁临春被盯得心中发毛,可听到张岩答应交出佛魔宝藏,依旧忍不住兴奋道:“父亲,他答应了!” 他身旁的黄面中年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正欲说些什么,陡然脸色一变。 便在这时,无数道暴喝仿似从空中落下的炸雷一般,隆隆传来。 “我们可不答应!” “哼,老子也不答应!” “哪里来的小杂碎,想要独吞佛魔宝藏?” “滚蛋吧,敢跟老夫抢东西?” …… 无数道遁光倏然而至,在小小的山坳之侧,形成了一个弧形而立,个个神色冷厉地盯着山坳中间的张岩,眼中一片贪婪之色。 这副情景,就是张宝财和采空、楚禹三人来到时,看到的场面。 万千敌人在一侧,张岩身边只有一个器灵、一头风翼兽…… 此情形,仿佛让张岩又回到了当年的梅溪村,回到了自己家的院落中。 当年,也是有众多的修士围在四周,他们也是高高在上,视自己若任人宰杀的鱼肉……似乎自己成了天下的敌人啊! 张岩的怒火仿似熔浆一般涌遍全身,刺激得他恨不得大声嘶吼一声,但他的脸色依旧冰冷平静如故。 他告诉自己,自己再不是当年的蝼蚁! 虽千万人—— 吾往矣! 梁临春等人的脸色已变得难看之极,宝藏唾手可得,却被人硬生生地插手进来,让他们如何不愤恨? 黄面中年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的儿子,早知道如此局面,干嘛刚才如此多废话? 但现在,似乎都已晚了…… 黄面中年面色戾色一闪,大声道:“这宝藏,张岩道友已答应给我们北辰宗了,诸位道友,莫非你们欲要强抢我北辰宗之物?” 人群中有人大骂道:“滚你个蛋,佛魔宝藏谁抢到就是谁的,谁他妈说是你北辰宗的了?” 梁临春阴测测朝张岩一笑,紧了紧手中剑刃,说道:“张岩,你告诉他们,这宝藏是不是已交给我北辰宗了?” 张岩没有理会他,因为岳韵诗正自在朝他传音。 “张道友,你能从这么多修士手中逃走么?” “能,不但能逃走,也能带着你一起走。” 沉默一阵之后,岳韵诗声音怅然道:“张道友,还记得韵诗当年提出的一个小小要求么?” 张岩不知道她此时为何突然提及此时,他此时已被怒火充斥全身,心中杀意滚滚,哪里还笑得出来? 但见岳韵诗眸子里的乞求之音,心中不禁一软,原本平静冷漠的脸颊上强自露出一丝笑意。 岳韵诗似乎极为开心,像个小孩子一般无声笑了起来,她的眸子从来都没离开过张岩,现在她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我要记住这个笑容,哪怕死了……也要记得……” 说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岳韵诗螓首朝前一倾,被梁临春手中剑刃割破了雪白柔嫩的喉咙…… 鲜血飞溅于空,凄丽而朦胧。 她自己把生命送离人世,只为解开张岩此时的——束缚。 张岩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就像一只木偶一般,呆呆地望着眼前一幕,喉间鼓动,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哗! 人群突然鼓噪起来,似乎极为不理解眼前的一幕。 梁临春被血水飞溅了一身,吓得一脚踢开岳韵诗的尸体,朝后连连退了几步。 岳韵诗的尸体就这么躺在了碧绿的草丛里,鹅黄色的宫装、碧绿的草地、青丝掩盖了她紧闭的眸、嘴角却噙着一丝没有人能看懂的温柔。 “老子要杀了他!”人群中的张宝财低声嘶吼一声,脸色扭曲,身上的杀意连采空和楚禹都感到一丝心惊。 先天金灵之体,性主杀伐,岂能心中无杀意? 张宝财正欲纵身而上,却被采空一手抓住,死死按在地上,喝斥道:“你出去,只有死!难道你也想成为你岩哥儿的累赘?” 张宝财奋力挣扎一番,咬牙说道:“我要和岩哥儿并肩作战,哪怕死,我们兄弟俩也要死在一块!” 啪! 采空一巴掌狠狠打在张宝财脸颊上,眸子里寒光大盛,缓缓说道:“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千万别提如何去送死!” 张宝财一怔,随即闭口不言,不过此时的他倒想一头困兽一般,等待着将要来临的最后一搏!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张岩缓缓走至那片碧草之中,蹲下身体,轻轻把岳韵诗脸颊上覆盖的青丝拨开,随即脸颊上露出一个灿烂之极的笑容。 “道友,若再见面,可否朝韵诗灿烂一笑?” 张岩无声地笑了,笑得异常灿烂,只给岳韵诗一人看,可她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一颗泪水滴在岳韵诗脸颊,轰然碎裂。 张岩把岳韵诗的尸体背了起来,紧紧地背在了背上,然后他就这么立在那里,目光从四周所有人脸颊扫过。 这些人,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这些都已无关紧要。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没死,这些面孔他永不会忘掉! “大人,您……”卜若有点担忧地望了张岩一眼,小声说道。 张岩挥手打断他的话,平静道:“我没事,卜若,你怕不怕死?” 卜若坚声道:“不怕!” 张岩没有再说什么,望了一眼丑儿,小家伙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坚决地摇了摇头。 张岩轻轻地笑了,“几十年前,我是独自一人孤军奋战,如今,有了你们两个好兄弟在身旁,死也无憾。” “大人……”卜若妖艳的眸子里一片激动之色,“谁想杀了您,必须从卜若尸体上踏过!” 丑儿也用头颅拱了拱张岩的大腿。 张岩笑骂道:“谁让你死了,今日咱们三个都不让自己死,好不好?” 卜若和丑儿狠狠地点了点头。 “哼,笑话,若你不交出佛魔宝藏,那自然必须死,死了也能抽出你魂魄,拷问出佛魔宝藏的下落!”人群中的一个修士冷冷说道。 张岩目光扫射过去,见那人头戴紫金冠、面色阴厉、赫然就是孟东野。 他轻声道:“哪怕死,我也要拉你垫背,孟东野,我等你很久了……” “笑话,懒得和你口舌之争,若你交出佛魔宝藏,我东浮门对你斩杀我门下弟子之事就既往不咎,你看如何?”孟东野冷冷笑道。 张岩却不理会他,只是轻声自顾自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我一直信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惜,这个老天太让我失望,他让那些丑恶的人活得更好,让那些善良的人却被任意欺凌至死。” “所以,我说这老天就是狗~娘养的,不配我张岩再去尊崇它!” 说到此,张岩神色依旧平静,可话语中透出的滔天恨意在场之人几乎无人听不出,正因为听得极为清楚,即使以他们的道心之盘固,依旧禁不住狠狠动摇了一下。 这小子……难道就不怕天谴? “杀了他,取走他的魂魄!”人群中不知谁大叫一声,随即便见十余道遁光朝张岩轰然袭去。 人群一怔,随即叫骂道:“我们也上!别被人抢了先!” 但,还未等他们行动,却硬生生被眼前的一幕骇得再不敢浑水摸鱼。 只见不知何时,一道红影倏然而至,玉手一翻,虚空碎裂,瞬间把那抢先攻向张岩的十几道遁光吞噬一空! 十余道遁光,代表着十余人,能出现在梦灵山中的,其修为自不会低,甚至大抵都在元婴期以上。 可就是这么一队人,眨眼间被碎裂成黑洞的虚空吞噬,连闷哼都没传出一丝,如何不让人震惊? 红影如云朵落下,一个孑然女子静幽幽立在了张岩身畔。 这女子通体红色火焰缠绕,恰似传说中的火神降世,乌黑的长发,在火焰流动里飘散。光洁如羊脂玉般的额头上,镶着一枚红光四溢的似钻美玉。绝美无暇的玉容在火焰里时隐时现。 “楚秀水!”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ps:写岳韵诗陨落那一段,俺很脆弱地眼睛湿润了,唉……一不小心就成了这,俺忏悔去……(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一点点瓦解斗志 (第三更!求收藏!!) 楚秀水是中土万年罕见的天之骄女。 她是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的长女,修行至今,大抵不过百年。 在五十多年前的北疆万冢山下,张岩见到她的时候,她已是元婴后期修为,而如今,她显然已进阶化神境了…… 她能随手一击之间撕裂虚空,吞噬掉十余名高阶修士,除了化神境以上修士之外,还有谁能做得到? “你来了。”张岩轻声道。 “嗯。” 楚秀水望着四周修士,清眸里一片宁谧,清幽道:“每次见你,似乎都在做困兽之斗。” 张岩抿了抿嘴唇,说道:“的确,但我更确定,这必定是最后一次。” 楚秀水道:“加上我,也不见得能打过近乎上百个化神修士。” 张岩眉头一皱,摇摇头说道:“不试试,又怎能知道?” 便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大笑,“还有我呢,再加上老道我如何?” 话音未落,采空真人、楚禹、张宝财三人出现在张岩身边。 四周修士哗然,大抵再次认出,这邋遢的老道赫然就是中土道门第一人,太清玄门的化神后阶修士采空真人。 “小子,咱们又见面啦” 采空笑嘻嘻朝张岩说了一句,随即苦巴巴对楚秀水说道:“楚丫头,你咋也来送死来了?” 楚秀水玉容平静道:“你不是也来送死了么?” 采空一怔,讪讪地笑了起来。 却说张岩甫一看到张宝财,便即愣了一下,待听到眼前的小眼睛青年叫自己岩哥儿,终于确认,眼前的青年就是张宝财! 两人似乎都有千言万语,可只是一对眼,便即无声地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下子,张岩身边多出四个帮手,其中有两个都是震烁中土大陆的化神阶修士,另两个也不差,都有元婴期修为。 但四周来自荒古大陆各地的近千修士却并不在乎,毕竟仅是这些力量,明显还是太孱弱了点。他们只是惊讶于在此等绝境之下,竟然还有会傻乎乎地跑出来救助张岩,不禁有些疑惑,这些家伙是不是也是为了得到佛魔宝藏,而使用的怀柔手段? 这些修士之所以等到现在还不动手,大抵还是怕局面混乱,乱战成一团,损伤到自己的势力。 在不能确定全身而退的状况下,他们是不会出手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立在一侧,伺机而动。 可是让他们意料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再次有四道遁光自天际轰然而至。 “蛮触见过大人!”这男子褐色长衣,肤色黝黑,昂藏七尺,骨骼粗壮,斧凿刀刻的脸上满是萧杀之色,双眸在夜色中湛然有光。 “颜秋见过大人!”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挠人的磁性,独特而别致。开口的女人,一袭大红长裙,容颜妩媚,身材妖娆,雪白的肌肤上粉光莹莹,乌黑的青丝随意地披散胸前,整个人给人以慵懒优雅的感觉。 “季骞见过大人!”这女子身穿湖碧银纹蝉纱丝衣,皓齿星眸,冰肌玉骨,唇似三月桃花,眉若远山之黛,墨玉一般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她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拓风见过大人!”一个脸色惨白,穿着一身白衣的青年悠然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他肤色似透明一般,瞳孔两点血红,透过披散前额的长发射出森然冷光。 张岩眸子一凝,拓风已走至身前解释道:“这三人与我皆是离殃大人属下,奉离殃大人之命前来支援张岩大人。” 张岩哦了一声,心中涌出一丝暖流。 四周的修士见眨眼见又有四个元婴阶修士齐至,不禁有些愕然,心道这小子这几十年的光阴里,倒也结识了一批人物啊..... 其中有北疆的修士认出这四人乃是断魂荒漠冥魂狱中的四大统领,不禁脸色一变,心道他们怎么也来了,莫非冥魂狱再次开启,又将作乱北疆? 此时,在张岩身边已有八个支援修士。但面对四周近千修士,这份力量似乎还很孱弱,但即便如此,这突然而至的变数依旧让许多人的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似乎,今日的事情有点棘手了...... “好多人啊,汪兄,想不到小徒竟惹出这么多仇家,今日恐怕不好捱过啊,哈哈......” “梦澜,你这话一点不假,不过我倒觉得咱们不见得就真得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了。” 伴随着朗朗之音,空中又多出几十道遁光。 “是我师尊!”张宝财惊喜地大叫道。 张岩也察觉到了,听到曾夫子清朗的声音,即使以他的心性,也禁不住一阵激动,可是感觉到背上岳韵诗渐益冰冷的尸体,他心中一沉,心中杀机翻滚,瞬间掩盖了这份喜悦。 “张岩贤侄,我汪道棋带着儒门凤池之地三十名元婴修士前来与你助威!”伴随声音,面色拙奇,高大轩昂的汪道棋大步而至。 “岩儿,好久不见啊。”曾夫子依旧灰须白发,身子清瘦,穿这件月白长褂,岁月似乎并未改变他一丝模样。 张岩望着眼前的曾夫子和汪道棋,深深鞠躬,沉声道:“多谢汪师伯,多谢曾夫子,多谢凤池的诸位前辈。” “好,好,好,几十年不见,能进阶元婴后期,不错!”汪道棋拙奇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随即冷声道:“先别叙旧,待我等先会会这天下众多高阶修士在说!” 四周修士齐齐吃惊地望着眼前一幕。 他们竟然是儒门之人! 儒家的修士只在北疆分布,一直居于朝野,不理会修士界事务,乃是一群鲜为人知的神秘力量,想不到今日竟会为了张岩前来于此。 所有人得目光都变得惊疑起来,再不敢小觑眼前的力量。 他们甚至发现,若论单打独斗,似乎自己的势力已经远远不敌张岩了…… 就像一只蚂蚁,瞬间变成了足以吞掉大象的蚁群,这个发现让他们霍然一惊。 此时,他们渐渐收起了心中的必胜把握,神色渐渐变得严峻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他们足足有千余人,但毕竟不属于同一势力,也根本不可能有联手的机会。 当然,他们的敌人是一样的,哪怕混战,其目标也只有一个。这或许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但是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天空再次响起了破空之声。 这次的遁光更多,足足有近百之数,并且这些遁光未至,但其散发出的凌杀之气已经弥漫在整个天空。 这又是谁? 所有人得脸色都微微一变,即便时张岩身边之人,也为空气中传出的凌杀之气感到一丝凛然。 好纯粹的杀意! 张岩感受着这萧杀之气,却轻轻地笑了。 他知道,青衣他们来了…… 青衣、夏易川、宁苏、小蔡大师、花清钺、冷锋,除了已死去的衡冲,万剑界最强大的化神巅峰剑修,齐齐到齐了! 而在他们后方,还整整齐齐地立着百名元婴阶剑修! 这支队伍,宛如人间最精锐的军队一般,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震惊之色渐渐蔓延脸颊之上。 除了张岩寥寥几人,哪个没活了上千年? 目睹眼前浑身杀气纯粹凛冽的修士,在望到他们身后背负的长剑,一些久远的回忆渐渐涌上脑海—— 剑修! 这些都是淹没于历史中的剑修! 他们—— 回来了…… ps:咳咳,这章嗨劈不?咱们猪脚其实还有很多剽悍的朋友的,群殴的事情,who怕who啊!?(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未泯 (第一更,求收藏!) 青衣六人率领百名元婴剑修,甫一出现,震烁全场。 早已掩埋在历史尘埃中的剑修,怎么今日突然出现了? 四周修士脑海中能回忆到的有关于剑修的信息实在稀少之极,但在这极少的信息中,却无不显露出,远古时期的剑修才是整个荒古大陆最为强大的职业,攻击力之强,足可傲视群雄! 四周修士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有些人甚至从眼前眼花缭乱的变数中,发觉出更惊人的一个事实。 张岩身边出现之人似乎都是些极为神秘,又极为强大的家伙啊。 冥魂狱四大统领、第一隐修世家、道家太清玄门、儒门凤池、以及早绝迹于荒古大陆的剑修…… 他这几十年的光阴中,究竟又有多少次际遇,才能让他结识如此神秘的各种力量? 此时在张岩身边,已有三百多位高阶修士。 化神阶以上修为者,足足有十位! 不得不提的是,在他身边的丑儿和卜若更是可以斩杀化神阶修士的非人类存在! 四周众人已再不看小觑眼前的力量,脸色阴沉似水,再无人敢出声说话。 气氛寂静,落针可闻,更有一丝压抑气息在渐渐升腾。 “多谢万剑界诸位前辈前来相助!”张岩神色肃穆,沉声说道。 青衣冷冷道:“我们不是来帮你的。” 张岩一愣。 青衣唇边泛起一丝笑意,说道:“我们万剑界的剑修回来了,自要让荒古大陆所有人都知道……” 小蔡大师抢声说道:“今日荒古大陆的牛人都到齐了,是个不错的宣告机会。” 张岩目光从青衣、小蔡大师、夏易川、宁苏、花清钺、冷锋六人脸上扫过,从他们身后的一百名元婴阶剑修身上扫过…… 他轻轻地笑了。 他知道,青衣他们说的都不假,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来帮助自己的。他们若要宣告万剑界回到荒古大陆的消息,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根本不需要陪着自己与整个荒古大陆为敌。 不错,此时和张岩站在一起,就是与荒古大陆的诸多修士为敌! 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张岩突然觉得,今日哪怕就是战死,也不枉在这个世界走一遭了…… “在场诸位道友,老夫东浮门玄霆,如今事态严峻,张岩小贼多了众多帮手,我等应当同心协力,比肩齐上,共同斩杀眼前敌人,而后再商讨佛魔宝藏归属问题,诸位以为如何?” 在人群中,一个高大威猛的白发老者突然沉声开口,他身边赫然立着东浮门一众修士,而孟东野也在其中。 “是东浮门的太上大长老玄霆!化神后阶的巅峰修士!”有人发出一声低呼。 玄霆之名明显极大,他提出的这个建议更是正中四周修士下怀,他们原本就在心惊张岩力量的变强,担心自家势力吃不下张岩,如今玄霆这个建议正好给大家提供了一个联手合作的可能,又岂能不答应? “龙吟凤代表望仙派三位化神阶修士、十三名元婴修士,同意道友提议。”人群中,一个雪白长衫的冷傲男子率先答应了此事。 龙吟凤!? 众人哗然,望仙派是东海三大门派中最为低调神秘的一个,而这个龙吟凤更是望仙派三千年前便久负盛名的化神阶修士,其名声之大不在玄霆之下。 有了望仙派的同意,其他宗门也纷纷答应起来。 “中土恒月宗烈冰寒,同意道友提议!” “北疆千羽宗严晨子,同意道友提议!” “南荒符咒门洛尘生,同意道友提议!” ………… ………… 这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荒古大陆各地修士门派此时纷纷同意玄霆提议,联手成为了盟友。 随着声音一道道响起,又一道道落下,在最后这近一千多人的各地高阶修士,因为张岩力量的大增,形成了暂时的盟约: 先解决眼前敌人,再商议瓜分佛魔宝藏! 张岩等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眼前一幕,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如此,神色沉稳冷静,丝毫未变。 他们虽只一百多人,但面对四周修士,怡然不惧。 “结队!” 青衣目光一扫四周就要开启战事的修士,口中冷冷一哼。 随即便见那一百名来自万剑界的元婴阶剑修齐齐拔出背后长剑,化作三道圆拱形防御在众人身外。 他们个个神色内敛,动作划一,犹如最精锐的军队,剑尖遥指向外,那恐怖之极的凌杀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天空! “万剑界的好男儿,面对战斗该当如何?”青衣的声音陡然拔高,刺破苍穹。 “杀!杀!杀!” 一百名元婴阶剑修齐声回应,那蕴含无限杀机的铿锵之气,瞬间让所有人感受到一股壮烈之极的气息。 “对待敌人,又该怎么做?”青衣犹如一个最冷静最铁血的将军,沉声冷喝,气吞山河。 “不死不休!” 一百名元婴剑修轰然回应,寥寥四字硬是被他们喊出磅礴万钧的无双气概。 张岩站在一旁,也禁不住热血上涌,战意沸腾,恨不得当即就厮杀一番。他旁边之人,无论是儒门凤池、冥魂狱四大统领,还是楚秀水、采空真人,也不由脸现惊容。 好浓烈的战意!好冷酷的杀机! 四周修士听闻这仿似誓师的声音,也禁不住心中一凛。 “哼,一群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窜出来的土鸡瓦狗而已,诸位乃是荒古大陆立在巅峰之巅的人物,岂能怕了他们?” 玄霆冷冷一扫四周,当即不再犹豫,右拳紧握,大声喝道:“诸位,战斗吧!佛魔宝藏不远矣!”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四周一千多修士在不犹豫,祭出手中各色法宝,飞遁空中,个个气息暴涨。 一千多修士飞立苍穹,就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一般,瞬间遮蔽天日,同时虚空中的气流陡然变得狂暴之极,四处呼啸肆虐。 整个梦灵山脉,被笼罩上让天地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我们也战斗吧。” 张岩眸子扫视空中一眼,正欲祭出灵宝金莲,却被青衣拦下,“你等先别动,做好防御就是。今日我要让整个荒古大陆看看,什么是攻击力第一的剑修!” 青衣说到此,朝前冷喝道:“杀!” “杀!” 一百名元婴修士齐声呐喊一声,身子未动,却整齐划一地祭出飞剑。 一百把飞剑遁空,就像一百条嗜血狂龙挣脱枷锁,咆哮而出,无尽虚空被撕破,凌杀到极致的剑气像死神的镰刀,化作流光去收割敌人的头颅。 在张岩的眼光中,这一百把长剑近乎于瞬移一般,自下而上,像世间最璀璨的烟花升空爆炸,那美丽之极的外表下,蕴含着无尽杀机! 头顶一千多名修士见此,个个挥出自己最强大的法宝朝下狠狠砸去,各色法宝夹杂着缤纷夺目的各色气流,狠狠与这些剑气碰撞在一起。 碰!碰!碰!碰…… 仿似海啸地震一般的爆炸声彻响在虚空之上,暴烈肆虐的气息轰然四散,撕碎、齑粉那些兀自飘荡的云团;千丈之内的树木山石、飞禽走兽几乎在一瞬间被那逸散出的气流彻底抹去。 天地,像正在塌陷! 张岩神识一直覆盖整个战场,目睹眼前一幕,不禁感到心惊之极。一百名元婴剑修只此一击,便斩杀了近乎六十个躲之不及的敌人! 这一击,张岩这边竟无一伤亡! “诸位,再不出全力,就等着被他们一点点吞噬吧!”这道声音蕴含无尽怒气,似乎为自己这边的盟友保留实力震怒异常。 “烈道友说的不错,若谁再敢这么做,那就别试图得到佛魔宝藏一丝!”玄霆的声音陡然炸响。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张岩这边的一百名元婴修士再次发动攻击。 这次他们身子倏然遁至空中,仿似一百道黑光直冲云霄,挥动手中长剑便朝敌人当头击杀而去。 他们挑选的目标极其明确,那就是元婴期修士,在他们凌杀之极的攻击之下,那些元婴修士若没有强悍之极的法宝在手,必然会死在百名剑修近乎不要命般的攻击之中。 噗噗噗噗…… 空中飘洒起淋漓的鲜血,仿似下起了血雨,在这血雨中更夹杂着断肢残腿和临死之前的惨叫。 一百名元婴阶剑修只挑拣元婴修士杀戮,若不幸被化神阶修士遇上,便会直接自爆元婴,其行动之果决狠辣,对自己性命的完全漠视,瞬间对敌人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场面很混乱,青衣却强制要求张岩等人勿要加入战局。 张岩直看得目眦欲裂,他不能漠视来帮自己的人浴血奋战乃至自爆自己的性命来杀死敌人,自己却躲在一旁袖手旁观。 那一百元婴剑修也是人,也是自己的兄弟啊…… 张岩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无比,身上更是散发出暴虐之极的气息,当即就要朝空中遁去,并肩作战,却被青衣一句话拦住,“你上前去,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你想残害他们?” 张岩心中一震,目光扫过头顶战场,却见那一百修士已被众多的敌人淹没,已经死了一大半之多,不禁愤恨叫道:“我不去,他们就死光了,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眼前?” 青衣冷冷道:“莫非你以为你加入战局,就可以扭转乾坤?” 小蔡大师在一旁解释道:“他们的人太多,化神阶修士更是我们的十倍有余,不这么做根本无法迎来一丝生机的。” 张岩心中巨震,咬牙道:“牺牲自己人换取的生机,我张岩宁可不要!”说着,他祭出灵宝金莲,化作一抹流光朝空中遁去。 一旁的丑儿和卜若见此,也纷纷跟了上去。 “岩哥儿,我也跟你去!”张宝财大叫一声,也跟了上去。 楚秀水轻轻一叹,清幽道:“楚禹,我们也上。”说着,她的倩影陡然在原地消失。 白衣老者楚禹大笑道:“好!” 采空真人从怀中摸出一个金光激射的拂尘,叹息道:“清静无为可屁啊,咱们牛鼻子也得杀杀人,才能领悟无上去清虚之境呐!” 蛮触、颜秋、季骞、拓风四人互望一眼,废话也不说,犹如鬼魅一般直窜云霄。 汪道棋见此,朝曾夫子笑道:“赤子之心未泯,可喜可贺。” 曾夫子点点头,朝身后三十名儒门凤池修士说道:“我凤池之威,不可埋没,止战!” “止战!” 三十个大袖翩翩的儒门高阶修士朗声道,身上的浩然正气化作近乎实质的青光激射天地! “张岩小哥儿……很与众不同!” 花清钺轻轻一笑,手中多了一把斑斓水剑,朝身边的青衣等人说道:“万剑界杀戮成风,死个人在我等而言稀疏平常,但若要溶入荒古大陆,我觉得张岩小哥儿的做法就不错,要爱惜人命……” 青衣等人互望一眼,微微颔首,随即各自祭出自己剑魂,加入战局! 战斗—— 全面开启! ps:昨日一章似乎让兄弟们很嗨劈,今儿俺写的就有点提心吊胆了,生恐未能把其中暴爽的情节码出来,写的很吃力呀。 俺这才发现,越是在乎,越是写的慢,甚至有可能写的很渣…..咳咳,这章硬是磨叽了四个时辰,汗颜啊。(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战斗中的人们 (第二更,求收藏!!) 碰! 仿似一个硕大无朋的金灿灿水球砸烂,无数道金灿灿的光芒夹着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把眼前的十几人齑粉! 张岩顾不得体内佛元消耗枯竭,收起灵宝金莲,祭出一把飞剑,魔元转化,施展五行剑道,再次冲了进了如潮水般的敌人中。 他的确比较幸运,直到现在他已斩杀了三批元婴期修士,在此途中并未遇上一名化神阶修士。 他的佛元早在斩杀青孚宗七名元婴期修士时,已用去小半之多,此时斩杀几十个元婴期修士后,终于枯竭,不得不收起灵宝金莲这件大杀器,开始以魔元应敌。 丑儿挥洒着金色的翅膀跟随在张岩身后,它不主动攻击,但只要有人试图偷袭张岩时,它金翅一展,便有惨叫声传出,近乎秒杀! 小家伙的实力自从苏醒之后,明显有了质的蜕变,能以金翅斩杀化神阶修士,更何况是斩杀那些偷袭张岩的元婴修士?如此一来,张岩虽被众多元婴修士包围,却至今没受到一丝伤害。 张宝财就在张岩的几十丈外,他身为先天金灵之体,性主杀伐,又修习的是儒门顶阶功法玉金定坤术,其攻击力之强,甚至能以元婴中期的修为斩杀元婴后期的修士! 他手中的泛黄书卷乃是儒门至宝【圣人策】,其上所著锦绣文字皆能排列组合为各种各样的攻击方式,力量之强悍,足可媲美玄宝级别的法宝。 有【圣人策】在手,张宝财这个性主杀伐的先天金灵如虎添翼,在敌人群中横冲直撞,【圣人策】锦绣字体就像天地手中握着的戒尺一般,轻轻挥下,便有人受到必死的惩罚! 卜若被张岩派遣在张宝财身边,保护张宝财,他近乎无趣地用尖细的手掌厮杀着那些偷袭张宝财的元婴修士,甚至犹有空闲地大手一掏,便掏出一颗元婴…… 卜若被安置在张宝财身边,明显有点大材小用了。 …… …… 青衣六人的剑魂就像世间最恐怖的镰刀,镰刀划下,必收割一条亡魂。 他们采取了最佳的应敌策略,六人同进同出,甫一遇到落单的化神阶修士,便群攻而上,瞬间斩杀敌人,极其效率。而当有些化神阶修士企图纠集更多的人一起追杀他六人时,六人却像泥鳅一般,涌进人群,朝另一个方向厮杀而去,让那些化神阶修士愤愤不已。 他六人皆是滞留化神后阶千年之久的老怪物,若非万剑界被魔以寰天锁界大阵禁锢,不能冲击更高境界,他六人早有可能就是炼虚级别的牛叉人物了。即便如此,他们身为攻击力最为凌厉的剑修,斩杀那些寻常化神阶修士,又是群攻而上,显得极其游刃有余。 甚至,六人还能不时地救援一下其他人呢! …… …… 拓风、蛮触、颜秋、季骞四人乃是冥魂狱四大统领,他们皆是由冥魂之物修炼成人型的。虽说他们只有元婴期修为,但却能像影子一般潜伏于侧,身旁之人几乎感觉不到。 他四人进入战局,就像四个无形无质的杀手一般,以精准冷静到令人发指的杀敌手法,一击必中,一击必死,一击之后,也必远遁其他敌人一侧,再次潜伏,再次伺机出手…… 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也从来没有大范围攻击,但所杀的敌人之数,甚至比张岩还要多。 甚至,他们四人像幽灵一般时隐时现的刺杀手段,已渐渐引起了人群的惶恐,人人自危,生恐身边某块虚空中藏着这么一个看不见的透明杀手。 …… …… 噗!噗!噗!噗!噗! 纤细白嫩的五根青葱手指轻轻一挥,便有五个元婴修士丹田被刺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其内的元婴直接被抹杀,再无逃脱的可能。 楚秀水这位中土的天之骄女,幽谧如同一抹红霞,显得与四周人群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的身上游走着极为细小的透明火焰,手中虽无任何法宝,但只要轻轻一挥,这些透明火焰却像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刃,刺穿敌人丹田,抹杀元婴…… 火焰是炫极天火,修士界最顶尖的火焰之一。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楚秀水是火属性的修士、但却极少有人知道,她更是一个先天火灵之体,霸道凛冽的炫极天火仿似她身体的一部分般,显得那么安静柔和,但若离开她的手指,就化作了绞杀人命的恐怖杀器。 那些元婴修士渐渐地开始远离她,只要看到一抹红影,就像遇到梦魇一般,远远避开。 她神情未变,只是像一枚枫叶一般,飘飘然朝那些化神阶修士攻击而去。 面对化神阶修士,她的玉手只是像撕开最为柔软的纸巾一般撕裂虚空,只要敌人落入黑洞之中,就再无法逃出生天。 她,许久之前已掌握了空间之力! 这是她的杀手锏,从未被任何人知道,但今日,她却为了救助张岩很自然平淡地用了出来。 空间之力啊,那可是只有炼虚期修士才能修炼的天地法则! …… …… “倒也!倒也!” 通体流转绚烂金光的拂尘每一次激射而出,都会有一名修士倒下空中,他们的神情呆滞,仿似中邪丢了魂魄一般,在跌落地面摔砸成血泥的时候,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采空真人像只猥琐之极的猴子一般,上蹦下窜在敌人深处,手中金色拂尘以极其刁钻卑劣的角度挥出,攻人之所不备,常能一击凑效。 这位道门第一人,太清玄门的化神后阶修士明显没有一丝高人的样子,倒像一个混迹街头的泼皮无赖一般,所用都是些和黑虎掏心、猴子偷桃、老树盘根差不多的阴损招式。 不过也奇怪了,明明所有和他对敌的人都知道他很猥琐,却偏偏拿他没办法,偏偏被他拂尘一挥之下,就像中了上百斤烈性蒙汗药一般,瞬间被抽去魂魄,跌落地面,摔成一团血肉。 采空刚准备收拾一个元婴后期的黑壮家伙,陡然察觉脑后一缕劲风袭来,忙不迭一个鹞子翻身,朝一侧越去。 却见一个化神阶修士脸色阴狠,袭击而来。 采空勃然大怒,心道只有爷爷能偷袭猥琐别人,可不许别人猥琐爷爷呀…… 他拂尘轻轻一抖,刷地一下,那些柔软如水的金丝陡然变得笔直,整个拂尘如同一把利剑一般,朝那人狠狠划去。 …… ……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 三十名儒门凤池的高阶修士口中朗吟如雏凤啼空,更似虎啸山林,口中所念出的每一字,皆化作滚滚夹着儒门先天浩然正气的音波攻击,听在敌人耳中,不禁胆魄为之所摄,气脉为之凝滞,双耳如雷鸣、气血倒行逆撞,神魂遭受极大的伤害。 三十人,大袖翩翩,肃穆立于空中,文光冲射头牛,锦绣气团缭绕头顶,凛然如碣石、声浪如海潮,无人敢撄其锋芒! 这群只为天下苍生请命于帝王之家的儒门修士,以其独有的浩然正气威慑四周敌人,虽未动手杀人,但其给敌人神魄所造成的创伤,却远远超出众人的想象。 那些首当其冲的元婴修士只要被他们的音波攻击袭身,便像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再无法运转真元。 而第一隐修世家的楚禹长老便替代这些手不沾染血腥的儒门修士做了屠夫的角色,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杀掉那些神魄受创的敌人。 …… …… “禁!” “围!” “剿!” “焚!” …… 一道道玄奥繁密的符文在曾夫子穿花蝴蝶一般的双手间挥洒而出,这些蕴含天地奥义的丝丝轨迹勾勒出精致却恐怖的各种虚阵,斩杀敌人于举手投足之间! 曾夫子乃是遍布整个荒古大陆的珍珑坊执事长老,之所以能独立于珍珑坊却大权在握便在于他乃是罕见的阵法大宗师! 整个荒古大陆,大宗师级别的阵法师,唯有他一人! 阵法可以炼器、炼丹……更可以杀人。 在曾夫子手中,那些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玄妙轨迹就像最听话的乖孩子一般,形成一道道虚阵,斩杀一个个敌人。 有时,他一个禁锢虚阵就可以瞬间束缚十余名元婴修士; 有时,他一个绝杀虚阵更能斩杀一名化神阶修士! …… …… 汪道棋大袖翩翩,眸湛清光,身上气机与天地契合,浩荡绵延如江海湖泊的浩然正气犹如实质般凝聚在他全身上下,此时的他就仿佛是一尊身散无上华光的神祗,眸子开阖之间,敌人无不被盯得胆战心惊,斗志全消。 而他的大袖则更是以一种简单、直接、光明正大的巍峨之力,震走身前出现的一个个敌人。 被他大袖挥中之人,无不骨骼尽碎、魂魄被刚正的浩然正气齑粉! 他是儒门领袖,是整个荒古大陆儒修的领军人物,坐镇北疆千余载,无人敢犯其秋毫。 汪道棋之儒功,已近登峰造极矣! ============================================== 近乎整个荒古大陆的高阶修士战斗在梦灵山之上。 方圆千里之内再无一丝生灵! 绵延高大千丈之高的梦灵山更是被那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炸得粉碎成末,彻底消失在荒古大陆上。 此地,已成了一大片广袤无边的——焦土! 无数道飞溅出的各色气流,就像蕴含恐怖力量的颗颗陨石一般,狠狠砸在地面,掀起百丈高的沙石,升起滚滚仿似狼烟的暴虐气流。 空中更不时落下点点血雨、具具死尸、破碎的法宝、折断的剑器……整个梦灵山四周,犹如血色炼狱! 在战斗初启时率先进攻的一百名万剑界剑修已死得七七八八,但他们的牺牲却换取了近三百名元婴期敌人的陨落,死亦足以自豪,当无愧于攻击力第一的剑修之名。 张岩等人加入战局,就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了一片柔软的布帛中,把一千多荒古大陆各地修士的联盟割裂成碎片。 他们本就不属于同一势力,能够共同面对敌人,却无法做到相互信任、相互救援,被张岩他们混战其中,根本不能发挥人多的优势,只得被动地被划分成几十片单薄势力,各自为战。 场面异常混乱。 随着时间流逝,那足有一千多的敌人数量骤减,那些元婴阶修士绝大多数横死当场,只剩下七八十个化神阶修士。 而张岩这边,除了被一波化神阶敌人偷袭致死的十二名儒门修士之外,其他再无伤亡,战绩彪炳之极! 但是,弊端便是,他们的真元在杀戮中消耗巨大,此时面对还剩下的七八十个化神阶修士,心中的一丝自得也荡然无存。 其实,能以一百余人的力量,斩杀近乎十倍的同阶敌人,这样的战绩已足以让任何人自豪了。 但是,这对在场的张岩等人来说,却明显有点不够了。 竟然还有七八十个化神阶修士! 而他们这边却才仅仅有十个化神阶修士而已…… 战斗到了这种地步,似乎该进入最为惨烈、也最关键的时刻了。 无论敌我双方,几乎都下意识地停住攻击,和自己的实力汇聚一起,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ps:差点掌握不住战场节奏,不过俺自觉少少有点仓促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所谓情谊 (第三更,求收藏!!) 张岩立在一侧,缓缓调节自己有些微喘的呼吸。 在刚才的杀戮中,他近乎疯魔一般挥洒着手中剑器,因岳韵诗之死而积郁的滔滔恨意悉数化作最凌杀的攻击,释放在每个敌人的喉间。 从踏入修真界之前到现在,他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感觉。 在过往的几十年里,他几乎总是在竭尽全力地逃跑,逃过一波又一波敌人的绞杀,从千羽宗面前、从湖心岛之下、从万剑界丛林之中…… 他怀揣了太多的愤恨、无奈、苦涩、无助……饱尝了各式各样的追杀,他从不敢稍稍缓解心头紧绷的那根弦,因为他怕死。 他怕死了,再无法抚平心中无尽的仇恨,再无法亲手弑掉那些可恶卑劣之极的仇人,所以他不敢死! 怕死而不敢死,其中蕴含了多大的苦涩? 这些只有他一人知道,也只能自己一人去面对,根本不可能与他人分享。 而今日,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再不像从前那般孱弱。今日,他得偿所愿,斩杀了许多的敌人! 但张岩依旧不满足。 那些人可以苦苦折磨追杀他几十年,他当然要以十倍的代价奉还之! 可是,眼前还有近乎八十多个化神阶修士,面对如此恐怖的一批力量,自己等人又该怎么办? 空气中依旧冷厉地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就像冬雨之后的沼泽之地散发的腐朽气息,异常的难闻,异常得让人压抑。 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覆盖,伴随着丝丝炫亮的电弧,飓风陡然在天地间肆虐。 昏暗的天地,苍茫惨烈的战场,两拨人都未曾开口,但那空气中的萧杀味道却愈来愈浓了。 张岩这边的修士大都真元消耗甚多,哪怕修为再高,可是面对眼前的众多敌人,再没有人有必胜的把握。 而反观那边,无论是东浮门的玄霆,还是中土恒月宗的烈冰寒,个个气息绵长,神光饱满,显然在刚才的战役中他们并未出手,而是保留了自己所有的实力! 其目的不难猜出,他们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的到来,等张岩众人成为疲乏之师,以自己鼎盛全力痛下杀手! 这些事情,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张岩依旧忍不住一阵心寒。 这些修士竟一个个冷酷无情至斯? 他们宁可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属下死在他人手下,宁可以自己门下弟子之命来换取敌人真元的消耗,他们…..好狠辣、好果决的铁石心肠! 面对这些为了得到佛魔宝藏而近乎畜生不如的修士,张岩着实已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愤恨、恚怒、抑或是…..悲凉? “岩哥儿,你是在想我父亲和娘亲么?” 张宝财见张岩神色变幻不定,低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前往寒楼城把他们安置好了,哪怕咱们死了,他们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张岩心中一震,愕然地看着张宝财,从堂弟的话中,他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妙的感觉,似乎对于眼前局面,众人心中已有必死之心了…… 张岩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身旁众人脸颊上掠过,突然抿嘴说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死,哪怕是…..交出佛魔宝藏。” “糊涂!”曾夫子轻声呵斥道:“大丈夫宁死不屈,你以佛魔宝藏来换取我等如后的苟且偷生,还不如死去!” “不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汪道棋也轻轻一叹,说道:“我知道你这么做不是贪生怕死,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妥协的,比如现在。” 两人都是儒门之人,舍生取义、宁死不屈的铮铮气节早已保持千年,面对张岩的提议,他们率先断然拒绝。 “唉,他妈的,东西本就是你的,干嘛拿它给别人委曲求全?老道虽修的是清淡无为之法,但是这执念未去,还是决然不同意此事的。”采空真人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可他的一丝也已表露无疑。 青衣六人和冥魂狱四位统领也相继发言,身为上位者的尊严不能让他们遭此大辱,也不同意。 此时,只有楚秀水一人未曾开口。 她静谧地立在那里,清眸直视张岩,下颌微微太高,清幽道:“我自小未曾向谁低头过。今日也是。” 张岩闻言,心中却禁不住生出一丝愧色。 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做,大抵都是为了自己,他们可以为了自己在此陨落,而不愿逃之夭夭,这份情谊如何不让他感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岩并非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要不也不会为了保住众人性命,想要交出佛魔宝藏的下落。 现在,他明白了众人心意,心中瞬间摒弃了其他杂念,直视眼前肃杀而立的众多化神阶敌人,眸子里只有无尽冷静和达到极点的战意。 大家既然不愿苟且偷生,那就轰轰烈烈地战斗异常,拼搏一把,哪怕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玄霆冷声喝道,张岩等人的话自然也落入了他们耳中,见他们即便死也不愿委曲求全,当下果决道:“诸位,我们刚才达成的协议不变,杀了他们,咱们再坐在一起,敲定佛波宝藏的瓜分细节,如何?” “此举甚妙!”其他人纷纷附和。 玄霆朝张岩等人冷冷一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清脆的声音生生打断了。 “嘻嘻,什么佛魔宝藏,我莲宝怎么不知道?” 伴随着声音,张岩头顶陡然亮起一团金色光晕,仿似狼烟一般,瞬间刺破头顶厚厚的乌云,在天地间洒下一片金辉。 一个小孩出现在张岩头顶,他弯弯地一对月牙眼漆黑灵动,白净的小脸上一双浅浅的小酒窝,头扎冲天辫,项上带个金灿灿的脖圈,小身板儿上穿着件红彤彤镶金边肚兜,此时正笑脸嘻嘻地看着张岩,脆生生说道:“张岩吾徒,几十年不见,可想念为师啦?” 他,赫然就是小莲宝! 莲宝是灵宝金莲的器灵,也是他和魔在万冢山救下被众多修士威胁逼迫的张岩,并传授了张岩《般若琉璃经》、《大无上佛经》,为张岩打下厚实的佛修基础。 在张岩离开玲珑浮屠塔时,小莲宝和魔同时沉睡在张岩丹田内,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在万剑界时,魔便苏醒过来,当时张岩以为小莲宝自应也苏醒了才对,想不到却在今日危机关头才苏醒。 他禁不住失声惊喜道:“小莲宝!?” 莲宝小脸蛋上露出一双酒窝,呵呵直乐道:“当然是我啦,魔都醒了,难道不许我也醒么?” 张岩身边的青衣等人愣愣地望着张岩头顶的小屁孩,他们虽判断出这个小屁孩是个器灵,可是小屁孩的实力却让他们根本无法看透,甚至他们竟从小屁孩身上感受到一丝肃穆祥和却让人不敢侵犯一丝的浑厚气息! 这小家伙是谁?! 玄霆等近八十个化神阶修士看到莲宝现身,也不禁一愣,器灵? 只有天地灵宝才具备器灵,莫非这小家伙的本体也是一件天地灵宝? 一时间,他们的目光变得贪婪之极,恨不得把小莲宝给活活生吞了。 小莲宝似乎注意到这些心怀不轨的目光,轻轻立起三尺身子,小脸一绷,脆生生大喝道:“一个个獐头鼠目,明显是些坏到头脚流脓的恶棍,今日我莲宝就代替佛陀,还世间一个清静!” 随着说话声,小莲宝身上突然散射出亿万道璀璨刺目的金光,头后更有一轮仿似莲花的光晕缓缓悬浮。 此时的他,哪里还想个小屁孩,其身上伟岸浩淼的肃穆气息,几乎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好磅礴的无上佛光! ps:前一阵子有兄弟疑惑,为何魔苏醒了,莲宝不出现呢?咳咳,现在出现了,爽不爽?(未完待续) 更新稍晚,稍安勿躁 今儿更新会稍晚一点。 不过还是会在零点之前码出来完的,当然,还是万字更新。(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四大佛陀 (第一更,求收藏!!咳咳,还有6000+要码,给点动力吧!!) “哈哈,这小家伙也太好笑了,这是谁家孩子?” 玄霆听到小莲宝义正言辞的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小屁孩要灭掉七八十个化神阶修士?他猖狂地笑起来,虽知道莲宝是一件天地灵宝的器灵,但毕竟也仅仅是一个器灵而已…… 玄霆身边的化神阶修士也不屑地冷笑起来,显然他们对莲宝的话也觉得很荒谬。 小莲宝也笑了,小脸蛋上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朝张岩脆生说道:“你信不信我?” 张岩怔然地望着小莲宝,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嗯,我……” 小莲宝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恼怒打断他的话,说道:“哼,我莲宝真的很差么?” 张岩连忙解释道:“不是,是……” “好了,别说了,灭了他们之后,你这不肖子弟给为师面壁思过去!”莲宝一挥小手,双手合十,一声晦涩之极的低吟,身上金光陡然暴涨。 此时的莲宝就像一轮刺目骄阳一般,那灼目的金光遮盖了他的容颜,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他们竟感到一股让神魂颤抖的威压! 玄霆等人见此,也不敢大意,纷纷祭出自己法宝,神色凝重地望着空中仿似金乌的莲宝。 “愿皆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一切罪忏悔,诸福皆随喜。” “及劝请诸佛愿证无上智。” “过去及未来现在人中尊。” “无量功德海我今稽首礼。” …… 伴随着清吟,莲宝双手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稽首,每一稽首,便会有一尊宝光流转的佛陀出现在相应的虚空之中。 眨眼间,空中四象之位,四尊高大百丈的佛陀低眉肃穆而立,其身上散发的佛光照耀整个天地。一股股祥和却恐怖之极的威压渐渐弥散在每一寸空气中。 【南无善游步佛】位于佛陀的东方,其身蓝色,右手触地印,左手定印,持诵佛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由两舌所造作之罪业。 【南无周匝庄严功德佛】位于佛陀的南方,其身红黄色,右手施护印,左手说法印,持诵佛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随喜他人不善之罪业。 【南无宝华游步佛】位于佛陀的西方,其身红黄色,右手施护印,左手说法印,持诵佛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毁谤佛法之罪业。 【南无薄伽梵如来应供正遍知宝莲华善住娑罗树王佛】位于佛陀的北方,其身黄色,双手结定印,上托妙高山,持诵佛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毁谤上师与违犯三昧耶戒之罪业。 四尊佛陀凭空而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随即,空中响起梵音妙谛、降落缤纷含香的祥花瑞雨、更有八部天龙之金赢游弋游走苍穹之中,口中嗥叫出一阵阵龙吟。 整个天地,宛如西天极乐世界。 玄霆等人面色陡然剧变,感受着空气中传出的无尽恐怖之力,心中不觉涌出丝丝寒意。 这是什么!? 莫非是佛修才拥有的通天手段? 不对,这场面似乎要更恐怖…… 几乎一瞬间,玄霆等人已察觉出极度的危险感,他们已顾不得多想,在这几乎窒息般的威压之下,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出手! 不出手,只有死! 他们个个神色阴郁到极致,在一声声暴喝声中祭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法宝,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百丈佛陀狠狠轰炸而去。 漫天宛如星斗璀璨的各色法宝像蝗虫一般汹涌而出,其上蕴含的毁灭气息即使张岩等人也不禁心中一震。 他们自也看到了莲宝祭出的四方佛陀,因为这惊人一幕,他们不自觉对小莲宝刮目相看,可目睹玄霆等人的出手,他们不禁有点担心:四方佛陀是否能抵挡这毁灭般的攻击? 便在这时,莲宝口中一字一字铿锵喝道:“焚—灭—业—障!” 伴随着声音,位居空中四方的四尊百丈佛陀突然动了,他们各自伸出一只大手,朝下缓缓一压,原本因各色法宝充斥而变得狂暴之极的虚空陡然变得极为安静,那些蕴含毁灭气息的法宝就像被定身了一般,凝滞空中,再不能朝前挪动一丝。 天地—— 突然变得寂静之极。 就像暴风雨将要来临前的宁静。 玄霆等人脸色陡然大变,他们骇然发现,自己竟失去了与法宝的联系! 怎么可能! 张岩等人也被眼前一幕惊呆了,能够把漫天威力强横之极的法宝禁锢不动,这样的神通该有何等恐怖? 仅仅是轻轻地用手朝下按了一下啊….. 这小家伙…..真没有说大话…… 碰!碰!碰!碰….. 那些滞留在空中再不动弹一丝的法宝陡然爆炸碎裂,发出一声声仿似山崩地裂的巨响。七八十件近乎都是玄宝级以上的法宝,就如此突兀而轻巧地被齑粉,就像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揉碎了一块块泥土疙瘩一般…… 但奇怪的是,这些法宝爆炸破碎之后,所释放出的恐怖气流并没有给四周虚空造成任何伤害,仿佛有一道道虚无的枷锁一般,把这些恐怖的气流禁锢其中,无声无息地在众人眼前变化,显得异常的诡异。 法宝被毁成粉,给玄霆等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脸色变得苍白之极。 惊惧之色渐渐涌入他们的眸子,他们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眼前诡异的一幕是如何被做到的。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反观那四方佛陀,以手按下虚空之后,便即寂然不动,仿似一尊尊百丈高大的雕像一般,身散凛凛之威,竟似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显得异常的波澜不惊。 张岩早先便认定这四尊佛陀乃是一片由佛力构成的虚影,可是目睹这一幕,不禁有些疑惑。 他们该不会真的是来自佛国的具有大神通的无上佛修吧? 但不管如何,面对眼前震撼之极的一幕,或者可以说是扭转乾坤的一幕,张岩等人皆自松了口气。 今日败局,似乎因为莲宝的兀然出现,而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突然,在玄霆等人中出现了一阵阵骚动,五六道流光朝极远的地方快速掠去。他们竟似要逃走? 所有人都为之一愣,未等反应过来便听莲宝脆生生道:“想逃?哼,敢欺辱我莲宝徒儿,敢质疑我莲宝神通,岂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随着他的声音,位居极西空中的【南无宝华游步佛】陡然动了,他双手一搓,一根仿似天柱的金灿灿降魔杵倏然出现手中,随即便见这尊佛陀双目圆睁,口中轻叱,降魔杵狠狠砸下虚空。 那五六道流光正是朝西方飞遁而去,已经飞遁千丈之外,可是在众人目光中,他们的头顶倏然出现一根降魔杵,在他们身前甫一掠过,便见五六人皆被砸成碎裂的肉泥,簌簌飞洒于苍穹之下。 众人皆惊。 玄霆等人更是从头顶直冒寒意,瞳孔骤然收缩,再不敢轻举妄动。 一击之威,震慑全场! 张岩突然开口道:“莲宝,杀了他们!”此等局势之下,他岂能再放过这些狠辣无情的敌人? 莲宝理所当然道:“必须的。” 说着,他小手轻轻一挥,四方佛陀身上佛光陡然大亮,其他三位佛陀手中各自出现了一盏青灯、一串佛珠、一尊香炉。 青灯流转,逸散万千琉璃青光; 佛珠生光,金光斗射无尽苍穹; 香炉飘烟,缭绕滚滚斑斓佛光。 三间佛器一出,浓郁近乎实质的威压仿似巍峨山岳自空中压下,所有人皆有窒息的恐惧之感。 “你们真要赶尽杀绝,与荒古大陆修士界为敌?”玄霆脸色变得狰狞,望着张岩嘶声咆哮。 “今日哪怕成为天下人的敌人,也要杀尽你们这群冷血无情的畜生!”张岩见他竟要以大义来胁迫自己,不禁面色一冷,心中怒火直冲脑海,铿锵回应。 “尔敢!” 玄霆宛如野兽一般嘶吼道,“杀了我等,你们也必将遭受上界之人的无尽惩罚!” 上界? 张岩心中一震。 “哈哈,怕了吧,上界大修士才是整个荒古大陆的主宰,杀了我们,他们就少了我等供奉,必然要杀死尔等!”玄霆猖狂而笑。 “上界之人真有这么恐怖?我怎么没听说过?”张岩一头雾水,喃喃自语。 “他的话不假,上界之人乃是炼虚期以上的修士,他们只在清虚界修炼,并不理会荒古大陆之事,只不过他们皆出身荒古大陆的各大门派,若宗门遭到不测,他们必然插手其中……”采空真人叹息一声,缓缓说道。 怪不得在荒古大陆没见到一个炼虚期修士呢……张岩恍然大悟,却冷声道:“这些十恶不赦之人即便拥有靠山又如何,今日我张岩说过,必杀他们!” “本来就该如此,什么狗屁的清虚界,连魔界的二分之一大都没有,大人,咱们可不用怕他们!”卜若不屑地尖声叫道。 “其实……” 莲宝笑嘻嘻道:“我更不怕他们的。” 玄霆等人皆不敢置信地望着张岩等人,没料到张岩等人竟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上界大修士追杀至死? 而就在此时,他们的耳中陡然响起四道宛如九霄惊雷的大喝,随即便看到空中四方的佛陀同时祭出了手中佛器! 青灯流转,激射出的濛濛青光仿似一道清扫万物的扫帚一般,狠狠一刷,便有二十余化神阶修士齐齐湮灭在青光之中,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降魔杵呼啸而下,弥漫着炫亮金光,仿似金色雷霆一般击下,又有一群化神阶修士被砸成点点血泥,陨落黄泉。 佛光缭绕的佛珠一颗颗激射而下…… 青烟缭绕的香炉挥洒出滚滚烟尘…… 四件佛器都像瞬移一般,其上蕴含的焚化一切的恐怖力量,瞬间把玄霆等人化作虚无,再不可能出现在世上! 浓烟散去,金光消褪,四尊近乎百丈的佛陀也像涟漪的水波一般消失空中。 战斗已压倒性优势,几近摧枯拉朽,全灭敌人~! 张岩等人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切,好久才回过神来。随即神色复杂地望着笑嘻嘻立在张岩身侧的莲宝,心中感慨万千。 若非这个小家伙出现,恐怕自己等人就陨落此地了…… 他是一个器灵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神通?难道那些传说中的佛修一个个都是强大无比的存在? …… …… 战斗结束,来自荒古大陆各路高阶修士齐齐陨落于梦灵山中。而张岩一方,却仅仅损失了近百名元婴修士、十余名凤池儒修而已。 战绩彪炳! 其实,现如今的梦灵山已经不复存在,近千里的景物也面目全非。四处可见战斗后留下的凄惨画面。仿似鸿沟一般兀自飘散青烟的巨大裂缝、被恐怖气流轰出的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那些沾染着点点血渍的细碎粉尘….. 近千里之地,满目疮痍。 空气中的灵气兀自狂暴地肆虐着,急促的风刮来淡淡的血腥味道,张岩等人就在这宛如血色炼狱的画面中渐渐退去。 或许,不久之后这里的一切将传遍整个荒古大陆; 或许,将有一个叫张岩的名字被修士界所有人记牢; 或许,整个世界的格局将会因为这一战而动荡变迁 …… 但这些统统与张岩无关。 他只是轻轻地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点,依旧还有许多的未了之事等着自己去做…… 仇人不死绝,他一日无法安然度日! ps:梦灵山的桥段老早就在脑海中勾勒过,只不过当时极其模糊,如今写出来才发觉,还是与当初的一些想法有些出入。当时想要表现出张岩的铁血强大形象,整个战局都会由他主宰来着,可惜,升级速度还是有点慢了,只能借助其他人的强大,来狐假虎威一把了…..不过,也算是另一种狗血桥段吧。 似乎就这样结束了…..有点仓促,有点不甘心啊…… 乃们呢,满意否?(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你的确猪狗不如 (第二更,求收藏!) “二叔二婶身体如何?” “很好,只不过很想念罢了,毕竟你一走就是五十多年,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有点漫长了。”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愿如此啊。我们……这就回去!” …… 张岩和张宝财飞遁空中,一路朝北而行。 自梦灵山战役过去已经有三天时间,无论是青衣等万剑界剑修,还是汪道棋等儒门凤池之人,皆有要事,匆匆离开了张岩身边。 青衣等人在这场战斗中,独放异彩,以独一无二的凌杀剑道宣告了湮灭历史中的剑修再次归来荒古大陆,他们的离开大抵是为了在荒古大陆寻觅一块开宗立府之地。 而汪道棋等人的离开也很好理解,他们本就是为苍生奔波的一群人,心系天下黎民,能够汇聚众多高阶儒修来支援张岩,已经是极大的恩情。张岩原本想和曾夫子相聚数日,商议珍珑坊执事长老之事,可面对如此局面,他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拓风四人走的很洒脱,他们是奉离殃之命而来,此间事了,怕离殃担心,自该及时回去禀明此事。临走前拓风很慎重地提醒张岩,千万别忘了与离殃大人的约定,张岩一口答应,琐事一了,便去北疆断魂荒漠寻找离殃。 采空真人和楚禹是跟着楚秀水一起走的,走的时候楚秀水曾问张岩,“怕不怕被清虚境大修士追杀?” 张岩晒笑道:“不怕,从见到你的第一面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怕过。” 楚秀水点点头,说道:“等有机会,你我走一遭清虚境如何?” 张岩一愣,想了想说道:“可以,但要等到我把所有事情办妥。” 楚秀水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清幽道:“我能等你几十年,自不在乎再多等些时间。”说完,这个中土的天之骄女便施施然离去,走得异常自然洒脱,似乎她原本就是这样性子的一个人。 其实,张岩从修行之初乃至于现在,一直不明白楚秀水为何对自己那么好,她是第一个尊重自己的人,更没有缘由地帮助了自己多次,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张岩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恩惠,但面对楚秀水,他只能把此归类为天上掉馅饼的人生幸事了。 一瞬间张岩身边除了丑儿、卜若、莲宝和张宝财,其他人纷纷离他而去。没有要求张岩承诺回报什么,亦无须繁杂客套的寒暄感恩,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张岩大致体悟到,或许这才叫友谊吧…… 友谊—— 多么奢侈的一个字眼。 三日的时间,张岩从梦灵山离开,进入了锦绣繁盛之极的中土之地,并一路向北,渐渐地接近了中土最北边的寒楼城。 张岩从北疆千羽宗逃离后的第一个避难所便是中土寒楼城。 当时,他和千羽宗结识的韩彬一起带着二叔张永泰和二婶刘芸芝来到了这座规模颇大的边塞城市。 在这里生活的三年光阴里,他帮助张永泰开了一家张氏皮货行,更是和寒楼三宗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恩怨纠葛…… 哦对了,他还结识了一个好朋友齐景春,一个羞涩之极的小姑娘齐景甜。 寒楼城的三年居住生活或许算是张岩人生中最惬意的一段光阴了,所以张岩这次飞回寒楼城是带着一种类似游子归乡的小忐忑小激动心情回来的。 ========================================== 张氏皮货行现如今已经是寒楼城最大的皮货店,寒楼城中的修士若需要妖兽皮毛,第一首先之地必然是张氏皮货行。 之所以出现这种场面,大抵算是来自一个已经被证实的传言。 据说,张氏皮货行老板张永泰的亲侄儿乃是一名能够凝结虚阵的阵法师! 凝结虚阵的阵法师啊,哪怕是寒楼城玉景、白虹、弥罗三宗也不敢得罪的牛人,谁又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找茬?别说找茬,即便是在张氏皮货行门前吐一口痰,也得小心着被揍的可能。 尤其是在一年前,张氏皮货行老板张永泰的儿子回来了,这下就不得了了。他的儿子竟然是一位元婴期的高阶修士,这是谁都没料到的,这则消息甫一被寒楼城的人们知晓,便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一个亲侄儿是能够凝结出虚阵的阵法师,亲生儿子更是元婴期的高阶修士,他夫妇二人的福气也太好了点吧? 甚至有人怀疑,张永泰夫妇莫非也是堪破红尘深藏不露的修士?要不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子侄?要不又怎会开一间皮货行呢? 总而言之,张氏皮货行在寒楼城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名字。 现如今,张永泰夫妇已经不再亲自操持店中事务,而是交给了手下去打理,而他夫妇二人则居住在青榕巷子最深处的庭院里闭门不出了。 两人从儿子张宝财那里得到了一份修炼功法,也踏上了修行之路,或许是资质的原因,他二人的修炼速度极其缓慢,但效果却极其显著,起码他们苍老的容颜正自渐渐变得年轻,眼角唇边的皱纹也一点点地消褪无踪…… 除了对自家子侄割舍不下的思念之情,夫妇两人的生活过得极为惬意轻松,但今日这份轻松却被齐景春、齐景甜兄妹二人搅乱了。 齐景春颌下蓄起了胡须,历经五十年风雨磨砺之后,似乎洗掉了身上的那份轻佻,但此时他脸上的怒色怎么也掩饰不去。 而他的妹妹齐景甜比他还不如,一双好看的杏仁眼已经哭得红肿,她原本就是一个我见我怜的秀气孩子,如今坐在椅中哽咽,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惹人怜惜不已。 兄妹俩自从五十年前和张岩结识之后,便和张永泰夫妇混得极为熟稔,在张永泰夫妇心中不亚于自己的亲生儿女,此时见他二人仿似受到莫大委屈,怎能安下心去修炼长生之术? 但细问了一番事情缘由,夫妇二人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事情其实很简单,我们知道,齐景甜小姑娘是拜在白虹宗门下修炼的小修士,她今日原本修炼的烦闷,正在宗门之外的一处幽静松林中散步,却陡然遇到了一个陌生青年人,那青年甫一见到她,便说要娶她为妾。齐景甜小姑娘当然断然拒绝了,面对这种事情似乎所有的女人都会有如此做法,更何况是心中早有萌芽情愫的齐景甜? 那个青年人似乎很失望,转身就离开了。原本小姑娘以为那人只是戏言,见他败走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当她正欲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炼时,却被宗主侯景起派人呼唤去了宗门大殿之内。 在大殿上,小姑娘再次见到了那个青年,他正傲然立在宗主侯景起身后,笑吟吟朝小姑娘笑呢。小姑娘见此不由一怔,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及至听到宗主侯景起介绍,她才知道,这个青年并非白虹宗之人,乃是来自北疆的一个大宗门的弟子,据说还是什么宗主的子侄…… 齐景甜很奇怪宗主为什么会向自己介绍这么个尊贵人物,但当她听到宗主欲要做月老把自己许配给那个叫做刘问道的青年时,她再忍不住心中慌乱,瞬间懵了。 然后,侯景起更是坦言,此事已经向小姑娘的父亲齐万北提起,要让小姑娘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齐景甜不敢见自己的父亲,只得哭哭啼啼地把此事告诉自己最亲的兄长齐景春。而齐景春面对此事一下子也束手无策了,只得前来寻找张永泰夫妇。 他们齐氏不敢得罪寒楼城三大宗之一的白虹宗,可是白虹宗也不敢得罪张永泰夫妇不是。 张永泰夫妇听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也禁不住心头怒火上升,可他二人毕竟是凡人,哪怕子侄都是大修士,可面对寒楼城至高无上的三大宗门之一,也禁不住心中一阵恍惚,这要他二人怎么做? 正当四人皆自暗暗担忧之际,白虹宗宗主侯景起倏然而至,他一如几十年前模样,瘦削、峻拔,整个人宛如一张被拉成满月的大弓,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他似乎早知道齐氏兄妹会在此,甫一进门,便轻笑着朝张永泰夫妇说道:“两位,侯某来此乃是为了门下弟子齐景甜婚事而来,此事已经得到她父亲齐万北首肯,想必两人也乐意见到一对新人欢天喜地地结为良姻吧?” 张永泰夫妇面面相觑,人家的父亲都答应了,自己二人还要管这件事情吗…… “我妹妹可还没有答应呢!”齐景春忍不住冷哼道。 “哦。” 侯景起眸子里冷光一闪,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冷冷问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子女,婚姻大事本就该父母一手操办,你身为兄长,不思为父母着想,反而和自己妹妹一起胡闹起来,莫非你觉得侯某做错了?” 齐景春被他的气势所摄,不禁心中怦怦直跳,可依旧硬着头皮说道:“此事终究非你情我愿,我妹妹与那位公子更是才今上一面而已,无一丝情意可言,若嫁给他,岂不是祸害了我妹妹?” 侯景起冷冷道:“祸害?你觉得侯某会把门下弟子往火坑里推?人家刘问道公子乃是北疆千羽宗宗主刘玄石的亲生儿子,嫁给他,是你妹妹三生修来的福分!” 千羽宗!? 张永泰夫妇心中巨震,刹那间想起几十年前被千羽宗抓进山门,以自己威胁逼迫侄儿张岩之事,脸色不禁剧变。 侯景起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疑惑道:“两位有异议?” 刘芸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夫妇二人也不同意把景甜这丫头嫁给千羽宗之人。”她的声音极其果决,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侯景起自然听得出,他眸子一凝,也撕破脸皮冷笑道:“几十年来我白虹宗敬你夫妇二人,大抵是看在你家子侄的面子上,可你们若要以此来威胁侯某,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你……”张永泰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就此昏厥过去。 侯景起既然无所顾忌,此时说话,就更显得肆无忌惮,“若因为你家子侄,侯某根本懒得理会你们,更不可能登门向你们解释此事,谁知你们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不给侯某一丝情面,也太过分。哼,蝼蚁终究是蝼蚁,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了,真是不识好歹!” 张永泰夫妇哪里会想到一家宗主竟会如此恶言相向?直被气得浑身发抖,气息紊乱起来。 “伯父、伯母,您二位不要管我了,我…..我嫁给那人就是了……”齐景甜哽咽着说完话,哇地一下子哭了出来。 齐景春见此,也禁不住怒火狂涌,再忍不住破口骂道:“亏你还是一宗之主,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侯景起身上气息陡然暴涨,伸手抓住齐景春脖子,脸色阴郁,低沉道:“你骂谁畜生不如?” “放开我哥哥!”齐景甜悲呼一声,朝侯景起挥拳打去,却被侯景起一掌震晕在地。 “说,你骂谁猪狗不如?”侯景起生意极其缓慢,极其寒冷,抓住齐景春脖子的大手渐渐收缩。 张永泰夫妇见此,哪里还敢多想,正欲上前阻拦,便听一声熟悉之极的声音清晰地彻响在房间内。 “你的确猪狗不如。” 伴随声音,两道人影倏然出现在大门之外。(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铲除后患先 (第三更,求收藏!!) 你的确猪狗不如。 这声音很淡漠且无情地回到了正自掐着齐景春脖子冷冷质问的侯景起。然后,他就看见两个人出现在大门之外。 一个是几十年不见的张岩,一个是一年前才见过的张宝财。 两人神色冰冷地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就像被两条毒蛇盯住一般,让侯景起心中禁不住升起一丝寒意。 话是张岩说的,面对昏厥在地的齐景甜、被气得浑身颤抖的二叔二婶、被掐住脖子脸色铁青的齐景春,他已经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也不用惦念几十年前利益驱使下换来的浅淡交集,在心中已判了侯景起死刑! “岩儿!宝财!” 张永泰夫妇直至此时才激动地大叫起来,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叔二婶,是我,我回来了。” 张岩朝张永泰夫妇灿烂一笑,随即轻声对张宝财道:“你去保护你爹娘,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 张宝财小眼睛冷冷扫了侯景起一眼,随即走至张永泰夫妇身边。 “张岩?!” 侯景起故作惊讶道,“你是何时回到寒楼城中?”他掐住齐景春脖子的大手并未放松一分。 “侯宗主,此事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整个白虹宗的主意?”张岩根本懒得和他废话,直奔主题,淡漠道。 见此,侯景起脸色骤然一变,随即仿似有了决定一般,冷声道:“怎么,我的自己的注意会如何,是整个白虹宗……” 话未说完,便被张岩打断道:“只是杀一人或者杀一群人的区别而已。” 侯景起悠悠笑道:“就凭你二人?你一个金丹……呃。”他目光扫过张岩,陡然闭嘴,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你莫非也进阶元婴期了?” 张岩冷冷盯着几十年了依旧滞留元婴初阶的侯景起,不言不语。 侯景起突然狰狞大笑起来:“元婴期又如何?你若敢现在就动手,那我就杀了他!”说着,他掐住齐景春脖子的大手陡然用力,逼得齐景春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哈哈,不敢了吧?哼,我白虹宗上下千余人岂会怕了你二人?等我离开这里,就带着宗门之人屠灭你们,把你们统统杀死,把那件张氏皮货行彻底毁了!”侯景起掐住齐景春一边防备着张岩,一边快步朝外走去。 “你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伴随着声音,张岩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 侯景起瞳孔骤然收缩,正欲掌上用力掐死齐景春,却觉一只冰凉的大手自背后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其力道之大,几乎差点让侯景起眼前一黑昏厥过去,他的大手不自觉见松开了齐景春的脖子。 “咳咳咳咳……”抱住自己的喉咙大口地喘息,也引起一连串的咳嗽,他愤恨之极地盯着侯景起,喘息道:“张大哥,杀了他!杀了他~~” 张岩点头道:“大春,你且退一旁看着就是。” 侯景起神色惊恐之极,他从没想过会被人一瞬间制住,更没想过制住自己的人是几十年前的一个金丹修士…… 哪怕他进阶元婴期了,可他也才和自己一样啊,也才是元婴初期,为什么速度能如此之快? 感受着掐住自己脖颈的大手像一道铁箍一般越缩越紧,他忍不住想要大叫,可却再也叫不出来,只发处一声声难听之极的咯咯之声。 他不敢杀了自己,一定不敢….. 随即他便听到一声清脆之极的咔嚓声,然后一股钻心的疼痛感涌遍全身,眼前一黑,他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世界了。 张岩扭断侯景起的脖子,随即大手朝他丹田一拍,直接把他的元婴震碎,然后像丢垃圾一般,随手把他的尸体抛到了一边,再也不看上一眼。 齐景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艰难地吞了一口吐沫,颤声道:“你不怕白虹宗之人找你报仇?” 张岩调侃道:“有你大春在,我当然不怕?” 齐景春一指自己鼻间,跳起来大叫道:“我?怎么可能!” 张岩叹息道:“你也知道不可能,那就不必担心这些报仇的事情喽?” 齐景春讪讪一笑,随即神色一整,说道:“但是白虹宗人多势众,他们若要灭了咱们,似乎……” 张岩挥挥手,止住他说道:“放心吧,此事交给我了,一会我亲自走一趟白虹宗!” 齐景春再次睁大眼睛,吃惊道:“你要自投罗网,还是去寻求他们的谅解?此事万万做不得,他们可都是些杀人睚眦必报的人,你若去了……” “对了,我韩彬师兄呢?”张岩再次打断他的话,不得不转移一下话题了。 “韩彬一直在皮货行呆着,他不知道这边的事情。”张永泰走过来,神色忧虑地望着地上的尸体,终究忍不住问道:“岩儿,你怎么说杀就杀呢?他是白虹宗宗主,万一……” “好啦,好啦,你这老不死的赶紧闭嘴吧,我家岩儿既然这么做,必然有把握做好一切事情,对吧?”刘芸芝笑吟吟地盯着几十年不见的侄儿,说着说着,鼻头一酸,眼睛禁不住又湿润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一走就是好些年,即便不回来看望二婶,也给二婶捎个信儿啊……” 张岩轻轻把二婶揽入怀中,柔声道:“二婶,岩儿不是回来了么?” “是啊,回来了,不但岩儿回来了,咱们的宝财也回来啦。”张永泰开怀大笑起来。 张岩和张宝财互望一眼,众人相继笑起来。 =========================================== “哼,原来是千羽宗之人…..在梦灵山时,自己可是清楚记得,斩杀了千羽宗六个熟识的元婴期修士的。他刘玄石的儿子竟还有心思在外拈花惹草……也许,这个消息还未传回千羽宗吧…..” 张岩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听了齐氏兄妹的遭遇,他心中也是怒火陡升,对那个叫刘问道的千羽宗青年恨到了极致。 仅是一面之缘,便要娶了人家姑娘,还是用来做妾的,着实可恶之极! 张岩没有注意到,从昏厥中醒来的齐景甜再把这些遭遇告诉张岩时,那双杏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竟似痴了。 他只是立起身子,拎着侯景起的尸体,叫上齐景春,便朝空中遁去。 那个刘问道的家伙还在白虹宗,张岩恰可以连带着把杀死侯景起之后的事情一并解决掉。 此时的张岩真的变了,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强大实力之后,他做任何事情都渐渐地流露出一丝杀伐果决的味道了。 是好是坏—— 只有天知道了…… ps:今儿卡文了,苦思冥想半天,硬是憋出一万字,诸君勿怪。(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悲哉,白虹宗 (第一更,求收藏!!) 刘问道的身份的确很尊贵,哪怕是在寒楼城三大宗之一的白虹宗内,依旧享受着他人无法享受的盛情款待。 此时,正有白虹宗的三位长老陪着他谈经论道,言辞亲热,礼数极为隆重,甚至还有三四个颇为美貌的女弟子在一旁侍候着。 但他却依旧不甚开心,言辞敷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吴苍邪就是三位长老中的一位,这个面色焦黄枯瘦的修士曾陪着其宗主侯景起在张氏皮货行呆过数日,还充当了张氏皮货行一段时间的护卫。他当然知道刘问道在想什么,不禁好言安慰道:“刘公子放心吧,有我白虹宗宗主出面,想必此事必水到渠成,不数日公子就将成为齐氏家族的乘龙快婿了。” “乘龙快婿?” 刘问道眉头一挑,嗤笑道:“我娶他齐氏的女儿为妾,乃是他齐氏莫大福分,他齐氏有什么资格让我也沾光?” 吴苍邪赔笑道:“倒是老夫疏忽了,刘公子身为千羽宗刘玄石掌门之子,如此尊贵的身份,若说沾光,也是他齐氏占了莫大便宜啊。” 刘问道哈哈大笑道:“吴长老谬赞了,此事若成,我必不会忘记了白虹宗的大恩大德啊。” 吴苍邪捻须笑道:“公子此话就见外了,我白虹宗能和千羽宗结下这段善缘,乃是我等之福啊。” 刘问道轻轻一笑,随即疑惑道:“贵宗主离开许久,怎地还不回来?” 吴苍邪一怔,却笑道:“公子稍安勿躁,宗主大人或许就在赶回的路上呢。” 其他两位长老也附和道:“正是,此乃人生大喜事,可急不得呀。” 刘问道矜持笑道:“我可不急,就怕那位齐姑娘早已等不急了……” 便在这时,大殿外的空中陡然传来一声淡漠的声音:“谁是刘问道?滚出来!” 随即,白虹宗众多弟子的叫骂声也传入了大殿之内,听情形似乎有人闯进了白虹宗之内。 “我倒要看看哪个狗东西这么大胆,竟敢让我滚出来!”刘问道的脸上怒色一闪,立起身子朝外大步走去。 吴苍邪三人互望一眼,脸上也出现恚怒之色,恨不得把那些看守山门的弟子抽一顿,怎么能上敌人闯进了山门,还大声咆哮起来?影响了贵客不说,这简直就是打脸啊…… 三人边在心中暗骂,边立起身子赶了出去。 大殿之外的空中立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年轻人手中还拎着一具尸体。在下方,白虹宗的弟子聚在一起,手执法宝朝天大骂,见三位长老伴着一个青年走出大殿,连忙七嘴八舌地解释。 “长老,这两个家伙不吭不声地闯进咱们宗内,打伤了好多弟子呢!” “是啊,长老,这两家伙忒可恶,竟敢上咱们白虹宗寻衅,简直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 …… 来人自然是张岩和齐景春。 两人打伤看守山门的白虹宗弟子,一路极其跋扈地冲了过来,此时立在空中,浑然没在意那些弟子的叫嚣。此时见三个老家伙陪同一个青年走出来,张岩冷冷问道:“你就是刘问道?” “大胆!刘公子的名字岂是你能直呼的?”一位长老喝斥道。 “等等,此人似乎是……” 吴苍邪认出了张岩,心中不由一阵惊疑,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寒楼城的? “这是你家宗主。” 吴苍邪正自思索之际,张岩手中一松,把侯景起的尸体丢在了地面,碰地一声,直接碎裂成一滩血肉。 白虹宗众多弟子齐齐一怔,随即看清楚地上尸体穿着打扮,不禁失声惊呼:“好像真的是宗主!” 吴苍邪等三个长老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他们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张岩手中的尸体,此时被张岩提醒,自然一眼就认出,那具尸体果然就是自家宗主侯景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脸颊上的震惊之色却是无法掩盖。 “你这恶贼,竟杀了我白虹宗宗主,还亲自跑进我白虹宗作乱,我等今日就诛杀了你,替宗主报仇!” 其中一名长老怒发冲冠,一声暴喝之后,指挥白虹宗弟子,“白虹宗弟子听命,速速斩杀了此恶贼!” 白虹宗众多弟子闻言,神色一震,随即一挥手中法宝,正欲朝头顶张岩攻去,却听他冷冷说道:“我既能斩杀侯景起,灭了尔等也是简单之极,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地呆在一旁,否则杀戮一起,谁也救不了尔等性命!” 白虹宗弟子齐齐一滞。 “众弟子不要听他妖言惑众,大家一起上,杀了他替宗主报仇!”那位长老见门下弟子被张岩一喝之下不敢上前,不禁焦灼之极地大声咆哮道。 “哼!你这老家伙太不是东西了!” 张岩冷冷一哼,随即他的身影倏然消失空中,眨眼间出现在那个长老身后,大手如钳,像拎小鸡一般,把那个长老拎在手中,随即身子一晃,已经回到原先所在位置。 这一手近乎瞬移的莫测神通瞬间震撼全场,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再不敢轻举妄动。 连元婴中期的鲁长老都被一击制伏,谁还敢动上一分? 所有人都骇然地望着空中的张岩,却是根本就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张岩!念在旧情的份儿上,你速速放了鲁长老!”吴苍邪见此,脸色也骤然一变,心中冒起一丝寒意,但兀自强硬之极地冷喝出声。 那个鲁长老被张岩大手掐住脖子,全身真元被封,再使不上一丝力气,更甚至一口气憋在喉间,把瘦削的老脸涨得酱紫,神色甚是可怖。 张岩盯着他的双眼,轻轻道:“你知道我是如何杀死侯景起的?” 鲁长老似乎预料到不妙,神色愈发惊恐,被张岩拎着的身体像筛糠一般簌簌发抖起来。 “张岩!” 见此,吴苍邪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喝道:“你莫非要与我整个白虹宗为敌?” 张岩依旧没有理会吴苍邪,只是盯着鲁长老,看着他惊恐之极的神色,突然轻轻一叹道:“本来此事和你没关系,可你非要叫嚣着杀我,那我只有先杀了你……” 喀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破碎之声,张岩大手扭断鲁长老脖颈,随即大手朝他丹田一拍,震碎了其内元婴。 至此,鲁长老彻底死去,死法和其宗主侯景起一模一样。 白虹宗弟子心中狠狠一抽,脸色刷地变白,纷纷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 “你……” 吴苍邪颤抖着手指着张岩,脸色铁青,却是再发不出声音。他也被眼前一幕吓到了,心中惊恐夹杂着愤怒,一时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在他的印象中,几十年前的张岩是金丹期,几十年后撑死也就元婴初期德尔修为。在看到宗主侯景起的尸体时,他的确震惊之极,可却不相信是张岩做到的,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吃惊地认清一个事实:张岩的实力深不可测,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整个白虹宗宗门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张岩随手一击,灭斩杀一名元婴修士的手段,已经彻底让他们失去斗志。 其实,白虹宗能成为寒楼城三大宗之一,也是有四五个元婴修士做支撑的,门下弟子更有上千人之多,在寒楼城内几乎无人敢招惹其一分,连同样为寒楼三宗之一的玉景宗、弥罗宗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和白虹宗作生死之搏。 但今日,这个寒楼城修士界的土霸主却招来了张岩这个煞星,真的算是一件极为不幸的事情,甚至会有灭门的可能…… 通常来说,灭掉一个修士门派,只需把其高阶修士全部斩杀就足够了,失去了这份力量,整个门派自会树倒猢狲散,湮灭在历史尘埃之下。 “我今日前来,一是送回你们宗主的尸体,二是为了这位刘问道公子而来,并不愿引起杀戮之事。所以,接下来你们千万别试图再激怒于我,否则你们将会是白虹宗覆亡的罪人!” 张岩目光从白虹宗众多弟子身上扫过,陡然发现了那个和齐景甜很要好的宁小薇,不禁心中一叹,直接把此次目的相告于众,再不愿惹起血腥事端。 他是这么想的,可是有些人偏偏不让他如愿,立在吴苍邪身边的另一个长老神色凄惨地大叫道:“你杀了我白虹宗宗主、杀了鲁长老,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岩眸子一凝,冷冷道:“那你待如何?” “你自废修为,向我白虹宗叩首道歉,就放过你这一次!”这位长老不假思索冷喝道。 “自废修为……叩首……” 张岩突然笑起来,“你这老不死的狗东西,张某若自废修为,哪里还有命在?向尔等叩首谢罪?哼,你配么?” 张岩眸子里陡然泛起冷幽幽的紫光电弧,冷笑道:“我张岩叩首这天,天却欲要天下人灭我;我张岩叩首这地,地却从未给予我一丝安慰,我既不拜天敬地,还会向尔等低下颈上头颅?” 这话对于感悟天道的修士而言,简直就大逆不道之极,所有人心中都涌出彻骨的寒意,他如此猖獗跋扈,难道就不怕天罚? 那个长老还欲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吴苍邪冷喝制止,“够了曲长老,难道你想死也要拉上我们?” 这位曲长老突然神经质似地笑了,他望着身边诸人,突然大笑道:“修炼天道,逆天改命,却是为苟且偷生于世,这天道……” 他神色突然变得极为果决坚定,一字一字道:“不—要—也—罢!” 说着,他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自毁性命而亡。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他们不明白为何寻常刻板严谨的曲长老为何要毁掉自己性命,难道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么? 张岩也是一怔,他也没料到这位曲长来性子竟然如此刚烈,心中禁不住升起一丝慨然,这家伙虽是自己敌人,但却足以赢得自己尊重了…… 一盏茶的时间,白虹宗风云变幻,宗主尸体被抛下地面、鲁长老惨死张岩之手、曲长老更是自己毁掉了自身性命…… 这一连串的变数,几乎让白虹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突然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无助感。 张岩把目光投向了刘问道,淡漠道:“你是千羽宗宗主的儿子?” 刘问道早被眼前的变化吓得楞在那里,又听张岩是为了自己而来,心中正自惊恐,见张岩问话,硬着头皮说道:“不错,家父正是刘玄石。” “既然如此,那杀了你也不算一桩没缘由的罪数……” 张岩似乎自言自语,但此话落入刘问道耳中不亚于一声惊雷,他面色剧变,嘶喊道:“为什么要杀我?你不知道我父亲是千羽宗宗主?” 张岩冷冷道:“正因为你爹是千羽宗宗主,所以我才要杀了你。若非如此,我何必和你这么多废话,早一掌结束了你这膏粱子弟!” 刘问道脸色愈发苍白起来,他怔怔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你不怕我千羽宗诸位仙长杀了你?” 张岩再不发一语,挥出一片紫濛濛的霞光,直接把刘问道卷回身边,随即沉默半响,才朝吴苍邪说道:“这一切都是白虹宗自己造成的,其中因果你自己应当明白。” 说着,张岩带着齐景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白虹宗之上。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那道人影,心中复杂到了极致。 许久之后,吴苍邪才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我明白了,这一切一定都是那千羽宗的杂碎小子造成的……” 白虹宗众弟子望着仿似发疯一般的吴苍邪长老,心中竟生出一丝悲怆的情绪。 现在才明白过来么? 可是—— 真的已经晚了……. ps:咳嗽的厉害,加上卡文,面对电脑屏幕,注意力总是集中不了,俺简直差点暴走……呜呜,悲催的俺,苦逼的俺……(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再临拓木城 (第二更!求收藏!!) 侯景起宗主被杀了…… 鲁长老被杀了….. 曲长老自杀了…… 白虹宗三位元婴阶修士的死亡就像一枚重磅炸弹一般,在整个寒楼城引起了无尽的惊涛骇浪。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由一个人做的。 这个人早已消失在寒楼城几十年,人们已快忘记他的名字,但经过此事,整个名字却让所有人再不敢轻易忘怀。 他是张氏皮货行老板张永泰的亲侄儿,也是当年名声赫赫能够凝结虚阵的阵法师,他的名字叫张岩。 这几日,无论是潜心问道的修士,还是混迹于世俗的贩夫走卒,几乎都在谈论这个名字。 渐渐地,人们听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传闻,大抵都是把张岩的修为和杀手手段妖魔化后的版本。 而他杀害白虹宗三人的原因,也被人们发挥极为丰富的想象力,勾勒出许多极其狗血的版本,都可以编纂成演义说书来听了……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起码再次起到了一个警钟的作用,所有人再不敢轻易尝试触犯张氏皮货行了,包括寒楼城的另两位霸主弥罗宗和玉景宗。 他们甚至亲自去登门拜访张岩,却被拒之门外,但他们丝毫不以为意,毕竟善意已经传达到了,有此足矣。 他们要关心的是,该如何去划分群龙无首的白虹宗的地盘呢? 总而言之,张岩的强势归来,让张氏皮货行的名声比以前更加响亮了…… 张岩并不关心这些,在抓住千羽宗宗主刘玄石的儿子刘问道之后,他便把刘问道囚禁了起来,并没有急着夺取刘问道的性命。 当年他在千羽宗之时,被那些元婴期的老怪物拿张永泰夫妇的性命相威胁,更是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爱慕自己的武秀蓉毙命,其仇恨已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在梦灵山时,千羽宗更是参与到了战局之中,欲要抢夺佛魔宝藏,如此行径,不杀之不足以发泄心头之恨! 抓住刘问道,无异于给张岩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要带着刘问道亲自前往千羽宗,亲自当着刘玄石之面,把当年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卑劣手段以同样的方式用在刘问道身上。 所以,刘问道并没有死。 ============================================== 张岩以霹雳手段解决了齐景甜小姑娘的麻烦,换来了许多人的欢颜。 齐氏家主齐万北更是带着齐景春、齐景甜兄妹亲自登门拜谢了张岩一番,当然,其中不无依附亲善之意。 张岩明白在心,并不点破。只是当听到齐万北欲要把齐景甜许配给自己时,再也吃不消了,落荒而逃,齐景甜小姑娘羞涩地埋着头,却对张岩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耳朵一大口! 张永泰夫妇明显对张岩的做法感到极其欣慰,对这个亲侄子的能力也有了进一步的确认,禁不住心中高兴之极。 自家子侄都已长大成人,并且有了保护家人的力量,搁在任何长辈眼中,这都是一件极为欣喜的事情。 张岩见二叔二婶如此高兴,也跟着高兴起来,他见二人皆在张宝财指点上踏上了修炼路途,更是搜罗了一大堆的灵丹妙药,让两个资质显得有些平庸的老人家嗑药修炼,以此增加寿元。 在寒楼城陪着张永泰夫妇居住了三个多月,张岩在一个宁静的早晨离开寒楼城,朝北疆行去。 陪他一起的还有韩彬。 韩彬是个话唠,但难得的是他在张岩离开的几十年里,一直呆在张氏皮货行,默默地保护着张永泰夫妇,这份禀性和付出大大赢得了张岩的尊重,并把他当做了可供患难享富贵的好兄弟。 再说,有这么个话唠陪在一旁,也不会显得寂寞不是。 至于张宝财,则早在月前就赶回了北疆龙渊城凤池之内,他毕竟是儒门修士,身兼天下黎民众人,不说斩妖除魔,起码也要做出自己应尽的义务,更何况他的师尊还是儒门领袖汪道棋,更得要以身作则了。 张岩和韩彬带着个囚徒似的刘问道,一路向北,中途并没有过多停留,很快便来到了拓木城。 进入拓木城,便进入了北疆之地,并且也是张岩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因为,千羽宗就在拓木城内的揽云峰之上! 拓木城当然也有张岩修行之初的一小撮回忆,例如位居拓木城中的福荣记商行,那里有个很仗义的车队领首——廖头。 在张岩初次踏入修真界离开翠山镇的时候,便是和廖头所带领的车队一起离开的,经过一些纠葛磨合,张岩和廖头大致有了一个亲密信任的关系。 所以甫一进入拓木城,张岩便径直朝福荣记行去。 福荣记的招牌依旧挂在那里,可掌柜的却已经换了,张岩一打听才知道,廖头早就离开了福荣记,被廖氏家族调进了族内,成了一位核心弟子。 这倒是大出张岩意料,在他印象中,廖头资质极其平庸,也正因为此,他才会被廖氏安置在商行的马队中坐一个小领队,却想不到几十年后,这小老头竟然时来运转了…… 找不到廖头,张岩也不愿再耽搁时间,便欲朝揽云峰走去,却被路上行人纷纷在议论的一个消息吸引了。 “那场大战,千羽宗的强大仙人都死了五六个呢,如今元气大伤,仙人们也只有锁禁山峰,再不接待外人了。” “嘁,你说的是不假,可我看哪,千羽宗的仙人们分明是怕敌人于此时找上门来,不得不把山门关闭了。” “好啦,好啦,仙人打架,凡人遭殃,咱们还是别争了,赶紧想个办法离开拓木城才是。” “唉,现在拓木城被千羽宗仙人把持,有进无出,咱们有什么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得离开……” 两个路人的对话一丝不露地钻入张岩耳中,再听听其他人所言,大抵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切还是源自于梦灵山那场大战,千羽宗陨落了五六名元婴修士,和所有的化神阶修士,元气大伤,不得不关闭山门,静心修养起来。当然也有防范外敌趁虚而入,趁火打劫的意味。 张岩此次前来拓木城本就为寻仇千羽宗,如今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不禁一怔。 他可知道,在千羽宗揽云山三座山峰之间有一个千羽绝杀大阵,乃是一座中级杀阵,元婴修士只要不慎进入其中,便会被瞬间绞杀成沫,异常厉害。 如今千羽宗既然紧闭山门,那自然全面开启了千羽绝杀大阵,对张岩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麻烦了。 不过,他如今的阵法修为日益精湛,倒也不惧被困死其中,尤其是手中还有刘问道这道王牌,进入千羽宗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 “回禀师兄,桓冲、桓星、桓空、桓木、桓峰……全部战死。” 桓石的神色极其沉痛,眸子里闪动着阴郁之极的怒火,他甫一听到这则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但他千羽宗这支队伍被全灭,甚至来自荒古大陆其他地方的近千名高阶修士全部被灭杀了…… 哪怕有那些传说中的剑修、儒门的凤池儒修、冥魂狱的四大统领帮助……可是他们才寥寥百余人啊,怎么能灭杀掉比他们多出十倍的力量? 更何况,据说还有百余名化神阶修士也在场呢! 张岩那些人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桓石猜不透,他身为千羽宗宗主,此次追杀张岩的行动他并没有参加,也自然不可能知道当时的凄绝情景和详细资料。 可不管怎么说,他很愤怒、很震惊、甚至有一丝的惊悚。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参与了这次行动,是不是也永远的回不来了…… “他们…..都死了啊……” 桓空神色怔怔,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对惺忪的睡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寒意,“如今还有谁?” 桓石诧异地望了自己师兄一眼,但还是解释道:“除了师兄和我,还有桓水师妹、桓海师弟。” “哈哈哈哈……” 桓空真人悲怆而笑,“只剩下咱们四人了,难道千羽宗传承五千年的道统,就要毁在我等手中么?” 桓石见此,只是轻轻解释道:“我已下令关闭山门,又开启了千羽绝杀大阵,哪怕外敌趁机来犯,想必也绝对不可能。” 桓空嗤笑道:“你能关住山门,却能关住天下人的嘴么?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岂不是让咱们千羽宗成了他人口中的缩头王八?” 桓石沉声道:“这也是不得已之下的无奈之举,为了保住咱们千羽宗道统,只能暂时忍受这份屈辱来了。” 桓空沉默了,他再不说一句话,许久之后缓缓立起身子,萧索地转身离开,“当年,若是在咱们宗内留下那小子,也不会出现今日之事了……” 桓石一怔,心中也涌出复杂之极的味道。 他当年带着其他两位师弟前往北疆龙渊城共同应对冥魂兽大军侵犯,并不知道张岩就在千羽宗内,甚至还在千羽宗内度过了金丹之劫。当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张岩已经早早被一红衣女子救走了…… “师兄,那人当年是咱们千羽宗一个外门弟子,这才几十年过去了,其修为不可能这么恐怖吧?”一直静静端坐角落的女子轻轻说道。 这女子鹅颈修长雪白,肤如凝脂,淡雅秀丽的容颜上流露出一抹骄傲之色,正是几十年前那名身具罕见雷电属性的少女楚小玮。 她在五十多年前被千羽宗收为内门弟子,更是被修为最高的桓空亲自传授功法,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她凭借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一举进入元婴中期,已经是可以和桓石平起平坐的重要角色。 “他当然比不上你,那场大战若非有人相助,他早死无异。” 桓石看到这个宗门的冉冉新星,心中涌出一丝溺爱,语气变得慈祥许多,“小玮,你可是万年罕见的特殊体质之人,怎会是一个山野猎户的孬种能比拟的?” 楚小玮矜持笑道:“师兄谬赞了。若是那张岩寻上山来,我必让他乖乖吐出佛魔宝藏,然后拿他姓名祭奠诸位师兄的英魂!” 桓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有此心意就足够了,那小子想要进入咱们揽云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ps:楚小玮这个角色大家还记得么?这女人其实在当初俺把她当做一个大坑来留的……(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千羽绝杀大阵 (第三更,求收藏!) 千羽绝杀大阵由三座天然山峰为阵基,以其灵脉为阵源,虽只是区区五级阵法,但其威力却堪比高级阵法。 张岩趁着夜色甫一进入揽云山腰,便感受到这座大阵磅礴万钧的杀气,再不敢朝前挪动一步。 默默思索许久,张岩眸中精光一闪,由七十二颗星河紫辰汇聚的魔识之力像章鱼的触角一般缓缓探入大阵内。 甫一进入,张岩便被眼前的无数道由灵力凝聚出的各色法宝震惊了。这些法宝似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形态逼真,栩栩如生,其上散发出的杀气极其浓郁,让人毫不怀疑,轻轻撞上这些玩意,其滋味必然绝不会好过了。 张岩小心翼翼地劈开这些游走不定的灵体,神识朝大阵内部探去。 这些灵力凝聚的法宝虽然恐怖,但对元婴期修士而言,明显不足以让其毙命,其厉害的杀招必然在阵眼之处。 嗡! 一连串仿似玉佩般叮咚作响的声音骤然响起,恍惚间张岩仿似进入到另一个绮丽的世界。 这是一副极其秀丽隽美的山河、峻拔浓郁的青山、透彻明丽的溪水、一只只白鹭翩跹其中,袅绕白雾舒卷其间,甚至还能嗅到清新扑鼻的空气里夹杂着的淡淡花香….. 张岩颇为惊叹地望着眼前一幕,瞬间判断出,这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幻阵!那些山峦河流之中必然蕴藏着极其厉害的杀机。 他的神识轻轻碰触了一下地面嫩碧的小草,随即便出现一副让他悚然一惊的画面:累累白骨倏然刺破地面,清澈的河水也被浓稠的血液充斥,那些清秀的山峦上更是变得寸草不生。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见四面八方陡然涌来无穷尽的骷髅,骷髅战士、骷髅飞鸟、骷髅妖兽……浑身散发着狂暴之极的煞气咆哮而至。 张岩心中一惊,连忙收回神识,望着眼前安静无声的月夜山色,禁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这座千羽绝杀大阵果然了得,竟让自己也感到一丝惊惧,其布阵者必然花费了极大的精力和极长的时间来完善过,否则以自己对阵法的见解,绝对不会连一丝破绽都看不出…… 张岩犹豫起来。 若要强行破开这座千羽绝杀大阵也并非不可能,祭出灵宝金莲狂轰乱炸一番,必然能砸出一条路来,但这样一来,必将损耗自己诸多真元,到时面对千羽宗众多修士,恐怕力有不逮。 而若以自己的阵法之道来破解掉他,则未免要花上许多时间,其间甚至有可能惊动千羽宗之人,到时若他们发动大阵把自己困死其中,那就麻烦大了….. 该怎么办呢? 张岩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身边的刘问道,一个突兀的想法陡然涌入脑海中。 ========================================= 梦灵山千里范围内已化作一片废墟,其内风暴肆虐,在无人敢踏足其中。 而就在今日,那处张岩等人战斗过的地方,其空中陡然破碎,露出一个狭长的黑洞,随即四个散发着莹莹星光的人影倏然走了出来。 他们静静望了四周许久,其中一个赤发大汉冷冷开口道:“我家那些不肖子弟就是陨落此地的。哼,这里有佛宗、魔宗、儒宗的气息,想必就是他们做的!” 另一个清颧老者接口道:“余辉上人,你疏漏了一点,这里还有剑宗的气息,那些剽悍野蛮的家伙也参与了这场战斗。” 赤发大汉,也就是余辉上人闻言,似乎一愣,随即不屑道:“被囚禁近万年,剑宗当无人矣,我等不用顾忌他们。” 另一个眉间有一颗红痣的青年笑吟吟道:“不错,清虚境内无一个剑修之人,对这些下界的剑修,咱们的确不用顾虑那么多。” 一直未曾开口的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妪冷冷哼道:“余辉上人、吴昊上人、寒武上人,莫非你们是来断案的?” 显然,那个清颧老者和眉间一颗红痣的青年就是老妪口中的吴昊上人和寒武上人了。 三人听到老妪说话,皆自一愣。 余辉上人冷哼道:“不判断出敌人是谁,朝哪里去替门下儿郎报仇?” 老妪慢吞吞朝北边指了指,说道:“老婆子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那主事小子就在北边一个地方。此次我等四人联袂而至,余辉上人代表东浮门、吴昊上人代表南吕仙宗、寒武上人代表恒月宗、而老婆子则代表寒水冰宫,不管其门下有何恩怨纠葛,此时务必要齐心协力才对。” 说此话时,老妪深深地望了一眼吴昊上人和寒武上人,似乎此话就是讲给两人听的。 吴昊上人清颧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表情,不置可否。 汉武上人眉宇间的红痣却变得愈发通红了,只是轻声道:“一切都听蚕水上人的。” 老妪冷冷哼道:“走吧,我们下界的时间不能太久,别到时候再回不去,哼……” 三人闻言,皆是一凛,随即跟在老妪身后,身上霞光一闪,便即消失在原地。 梦灵山飓风依旧呼啸着,似乎这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 “启禀宗主,问道师弟回来了。” 李少君立在大殿之下,恭声说道:“此时山门大关,师弟被挡在外,还请宗主下令开启千羽绝杀大阵。” 刘问道是李少君的师弟,也是桓石真人的亲生儿子,儿子被挡在外,岂有不开启山门之理? 他随手挥了挥,说道:“此事由你做主便是。” “师兄,我也去。”楚小玮见此,连忙开口道:“我去见见问道师侄又给我带回什么好玩意儿了。” 桓石笑呵呵道:“去吧,去吧,如今山门关闭,倒是苦了你这年轻人啊。” 楚小玮浅浅一笑,略一躬身,便随着李少君离开了大殿。 走在路上,楚小玮突然问道:“李师侄,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张岩,对他有什么评价?” “我的确见过他,那时他还是个山野猎户,稀松平常的很,也是后来走了狗屎运,拣到了佛魔宝藏才被众人所知的……” 李少君颇有点复杂地听着这声“李师侄”,在几十年前,这丫头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懵懂凡人呢,如今却一跃成为了自己的长辈,这变化也着实有点大了…… “他资质如何?”楚小玮追问道。 “很一般,资质可称上平庸了,但似乎兼修了佛魔两种功法,修为才突飞猛进起来。”李少君摇头不屑道。 楚小玮哦了一声,便不再吭声。 两人此时正走近了山峰间的大阵枢纽所在。 李少君也不废话,缓缓开启了大阵…… ps:在此解释一下jodah兄弟的批评指正。金鱼很虚心地接受,并很惭愧地说,这些瑕疵的确发生在俺的眼皮子底下。 开启星光流年卷到现在,金鱼遇到了很多麻烦,生病、工作、学业、杂七杂八地夹在了一起,这两周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每天都慌得睡不着觉,每天心口都像压着一块大石一般。 在码字之余,俺也意识到情节的苍白直接、在描述战斗之时,更是按照原来固有的思路来做的,似乎并没有多大的长进。 甚至有很多时候都在犹豫着是否断更,或者直接太监掉,每次都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这种宛如魔怔的心态的确要不得,俺忏悔恕罪。 但毕竟已经到了本书的收尾阶段,想要再去弥补,显然有点回天乏术了。 说这么多,不是诉苦,兄弟们也知道金鱼是怎样一个人,只希望大家能谅解! 至于清虚境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牵扯到许多以前埋下的伏笔,不得不在最后之时解释一番了……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 真挚地恳请见谅!(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叠加九重 (第一更,求收藏!咳咳快五千字了这章,求收藏呀!!) 如墨夜色里,冰轮悬空,铺砌一地的清辉银光。 千羽绝杀大阵被李少君缓缓开启了一条生道,在那头正有两人缓步而来。 李少君突然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慌乱,忍不住出声道:“刘师弟,你身后之人是谁?” “我……”刘问道欲言又止,神色奇怪。 李少君心中的慌乱更甚,他神色一厉,大喝道:“师弟,你私自带陌生人前来,莫非不怕宗主责罚?” “李师兄……..我是被……” 刘问道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淡漠的声音代替,“李少君,阔别五十多年,你风采依旧?”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李少君差点惊呼出声,当下挥手欲要关闭千羽绝杀大阵,却觉眼前一花,两人已走出大阵生道,出现在眼前。 刘问道身后之人正是张岩。 破解千羽绝杀大阵的确极其困难,既如此,还不如被千羽宗之人打开更容易些。若要让千羽宗心甘情愿打开大阵,非刘问道公子莫属,谁让他老爹是千羽宗宗主呢? 李少君惊疑地望着两人,尤其是张岩,他似乎不敢相信张岩一人竟敢闯上千羽宗,愕然问道:“刘师弟,此人是你抓回来的?” 刘问道苦涩道:“是他…..抓我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他脸色陡然一变,疯狂大叫道:“李师兄救我!”说着便欲要冲去李少君身边。 张岩快如闪电出手,紧紧抓住他脖领,淡淡道:“想要和你师兄叙旧,也不急于一时啊,现在你还是乖乖地呆在这里,否则……” 刘问道脸色刷地垮下来。 李少君冷冷望着眼前一幕,大致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冷笑道:“你的确胆大之极,竟敢孤身一人前来千羽宗,李某以前倒是小觑了你。” 当年,李少君出现在翠山镇,是由张岩领着回到万冢山下的梅溪村的,但让张岩想不到的是,一路上对自己亲和谦恭的李少君却和那些万恶得修士一起胁迫绑架了自己,并以此来威胁他进入万冢山内…… 张岩静静看着眼前的李少君,几十年前的一幕瞬间又在脑海上映了一遍,心中杀机缓缓升腾,轻轻说道:“我胆子以前很小,现在的确变得很大,你当年小觑我是应该的,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 李少君一怔,嗤笑道:“活到现在?你今日来了千羽宗就别再想活下去!” 张岩淡漠道:“我的性命非由你李少君能够决定、非千羽宗决定、也非这天地决定……它一直紧紧握在我自己手中,从未变过。” 李少君冷哼道:“你以为抓住刘师弟就能威胁我千羽宗?就能保住自己性命?” “我只是把当年你做的事情,现在重复在他身上而已。至于靠他保命…..” 张岩轻轻笑了,反问道:“他……配么?” 李少君怒极而笑,“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山野刁民,当年李某放了你,还真是便宜了你!” “李师侄,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一直未曾开口的楚小玮轻抬螓首,玉容冷漠且骄傲道:“我帮你杀了这卑劣小人如何?” 张岩这时才打量起眼前的楚小玮,只见她身姿窈窕、容颜秀丽,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此时望着自己,眸子里满是骄傲不屑之色。 他不禁微微一愣,这个女子怎么这么面熟? “听说你是和我同一年进入千羽宗的。只不过我进的是内门,而你是外门。”楚小玮矜持地拢了拢耳畔青丝,语气中却满是不屑之色,“今日,我楚小玮就会一会你这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外—门—弟—子!” 最后四字被她朱唇一字一字说出,那蕴含的不屑无视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张岩这才恍然,眼前此女当就是那个怀揣罕见雷电属性资质的少女了……想不到几十年过去了,竟已进阶元婴期,此等修炼速度的确对得起她的无双资质。 不过,她以为凭此就可以战胜自己? 看着骄傲的楚小玮,听她一字一字区分内门外门弟子,张岩心中突然觉得很好笑,莫非她也是个以身份划分尊卑的俗物? “楚师姑,刘师弟还在他手中呢。”李少君传音提示道。 楚小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且退到一旁看着就是。”说着,她素手一翻,一个纯粹的雷电球体便出现在手中,其上散发出的阳罡之气极其浓郁,甫一出现,那恐怖的气息便让张岩心中一凛。 他不敢怠慢,正欲扼住刘问道喉咙,却陡然察觉楚小玮手中的那枚雷球陡然消失虚空之中。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听耳边啪地一声脆响,无数道炫亮之极的电弧狠狠劈在自己手上! 张岩陡然觉得一股彻骨疼痛感钻进右手之内,不自觉松开了紧抓刘问道后襟的手掌。而刘问道也趁此机会朝李少君仓皇逃去。 张岩被楚小玮偷袭得手,心中一怒,挥掌朝刘问道后背心拍去,却见楚小玮犹如鬼魅一般出现,玉掌横切,斩向自己手腕。 噗! 一声闷响,楚小玮素手仿似含带九霄神雷一般,击在张岩手掌,就像被无尽雷罡之力轰炸一般,双臂衣袖纷纷如蝴蝶般破碎。 “哼,今日我楚小玮就代诸位逝去的师兄杀了你,祭奠他们英魂!” 一击之后,楚小玮并没有丝毫停顿,轻声一斥,双手夹着炫亮之极的电弧再次朝张岩胸间印去。 这个身具罕见雷电属性的少女甫一动手,其威力诡谲的雷电之力便扭转了局面,更是抢先主动攻击。 张岩一时不慎,致使刘问道被救走,楚小玮更是得寸进尺地抢攻而来,不禁心中杀机暴涨。他虽被楚小玮雷电之力轰炸的双臂生疼,但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要知道他修习的法华金身,已经抵达第四重的无畏金刚境的大成境界,浑身肌骨如同巍峨山岳一般悍不可摧,岂能被两下雷劈就给轰得骨折破碎的? 见楚小玮未使用任何法宝,张岩心中一狠,当即施展九字真言印,浑身金光缭绕,微一屈肘,右拳夹着佛光挡住胸间一印,左手则如毒龙出洞一般朝楚小玮喉间砸去,声势浩荡之极。 九字真言印乃是记载《般若琉璃经》内的攻击之道,配以法华金身,其攻击力霸道浩荡,充满力量的爆炸感。 尤其是张岩在寒楼城时悟出的手印叠加之法,更可以把九中手印以不同的组合方式叠加一起,发挥出几何倍的恐怖力量。 此时甫一用处,只见他一拳轰砸过去,仿似一道金灿灿的流星轰烂了虚空一般,夹着无尽的毁灭佛光宣泄而出。 楚小玮感受着空气中蕴含的磅礴力道,美眸一亮,当即玉手一折,炫亮的银色雷光涌出双手,与张岩战作一团。 楚小玮体质乃是雷电属性,所习功法更是千羽宗花费巨大代价从中土一隐世修士手中换取的专门祭炼雷电的修炼法决——《惊雷破空》 惊雷破空分为三阶,雷煞、雷罡、雷灵。 雷煞乃是有天地雷电元素构成,当雷电之力汇聚挤压到一定程度,便可汇聚出雷煞,其威力足可媲美普通雷劫之力; 雷罡则是把雷煞炼制孕养在体内渐渐形成的一种特殊力量,用以攻击,丝毫不属于寻常玄宝级法宝,更甚至,由于雷电之力本就属于天地间的一种霸道狂暴之极的力量,用以对付逆天改命的修天之士,更有莫大的杀伤力; 而雷灵则近乎一种灵体的状态,修炼直至,其所拥有的雷电之力已具备了一定灵性,有极大的几率召唤来雷神之力,其蕴含的攻击之力,近乎能够瞬间齑粉化神阶以下修士! 如今楚小玮已修习出自己的雷罡,虽未动用任何法宝,但其身上电蛇缭绕,双掌上的雷电之力更似实质一般,甫一挥出便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噼里啪啦的爆炸之声,声势丝毫不损色于张岩一分。 两人一个金光包裹宛如金色战神,一个银色电弧缠绕更似传说中的雷神现世,战斗成一团,瞬间搅乱了揽云山巅的灵力,无尽气流轰然四散。 这样的响动自然也惊动了千羽宗其他人。一道道绚烂之极的遁光划过漆黑的夜空,朝此匆匆赶来。 李少君和刘问道已经退到了百丈之外的位置。两人目睹眼前的激战,脸色不禁变得骇然之极。 李少君没料到这才过去几十年,张岩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和元婴中期的楚小玮战作一团,丝毫不损色一丝。 他神情不禁有些恍惚,心中着实复杂。当年在万冢山下,这小子还只是个山野傻小子,而这才几十年的时间,便已跻身元婴期的行列,让他这个依旧滞留金丹后期的家伙情何以堪啊! 此子……必须杀死! 李少君不敢想象再过上几十年,张岩的修为会达到何种高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已决定,无论如何,今日在自家的地盘上,也要把张岩的小命留下! “爹,您来了……” 身旁的刘问道突然开口,瞬间惊醒了李少君,却见掌门桓石真人、和桓空师伯、桓水师姑、桓海师叔已经都到齐了,在他们四人身后,还有众多的千羽宗内门弟子。 众人都一言不发地望着眼前的激战,神色惊疑不定,李少君上前,把事情经过详细朝四位长辈叙说了一遍,这才说道:“幸亏是楚师姑出手,否则刘师弟怕就会被此贼子拿来威胁咱们千羽宗。” 桓石狠狠剜了自己儿子一眼,这才沉声道:“他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李少君点点头,说道:“如今千羽绝杀大阵已经关闭,他张岩哪怕有帮手,恐怕也一时进不到这里。” 桓石点头赞许一声,随即神色一冷,望着空中那道金色人影,缓缓说道:“他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今日就务必把他留下!” 张岩也已注意到四周的动静,心中一凛,再不敢有所保留,九字真言印全力施展,双手宛如一抹抹幻影一般,结出各色形状古怪的法印。 这是他进阶元婴后期以来,第一次尝试着把九种法印叠加在一起,但见他一边躲避着吴晓伟犹如水银泻地的绵密攻击,一边双手不断翻动,双手上释放出的金光也越来越亮,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金乌一般,一点点释放出自己刺目之极的光华。 在众人的眼光中,只见张岩双手间仿佛环抱着一颗小太阳一般,那颗小太阳越来越刺目,近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同时其上静幽幽地传出一丝天地也颤抖不已的恐怖气息。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伴随着一声声铿锵且连绵不绝的大喝,张岩双手快速结出不动明王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宝瓶印。 当最后的宝瓶印即将结成之时,在张岩头顶背后处突然多出一团滚滚翻腾的金色光影,就像盘膝坐着一尊佛陀,身上散发出亿万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此时的张岩双眼紧闭,神色肃穆,身上金光与头顶佛陀幻影交相辉映,仿似一尊立于天地的菩提圣贤一般,散发出的巍峨浩荡气息,几乎让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楚小玮已再不敢上前攻击,甚至她退到了距离张岩极远的位置,以雷罡之力在体外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护罩。 她的神色依旧骄傲,可美眸里已多出一丝惊诧和疑惑,似乎从没想过在一个以前的外门弟子身上,竟能嗅到一丝连自己都心惊胆颤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万年罕见的雷电属性资质,他一个山野刁民,一个资质平庸之辈,怎能让自己也感到惊惧? 楚小玮的骄傲让她根本就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幕,银牙一咬,美眸里流露出一丝疯狂之意。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四周虚空中突然拥出无数道近乎十几丈长的炫亮电弧,这些电弧甫一出现,便被她吸进体内,随即她身上由内而外涌出耀眼之极的银色光芒,身体四周更似游走呼啸着一条由无尽雷罡之力汇聚的巨龙。 “这是……惊雷闪!” 桓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然,突然大叫道:“这孩子难道疯了,怎能强自祭用此招?” 惊雷闪? 桓石脑子一嗡,他可早就听说过此招,据说惊雷闪乃是《惊雷破空》中所记录的最为强大的杀手锏之一,乃是化神阶修为才能动用的,否则就会有反噬的危险。而眼前的楚小玮才只元婴中期,她便要强自用此招,难道不怕反噬之下,境界跌落? 便在这时,四周气氛陡然变得寂静之极,在这压抑之极的气氛里,渐渐出现一声极为轻微的破空之声。 “般若琉璃印!” 张岩陡然睁开双眼,眸子里一片宁静祥和,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他的手像轻柔地抛出一枚捻起的花瓣,动作异常的缓慢,却充满一股无法言喻的律动感,被叠加九次汇聚而出的夺目金乌像一枚拖着长长尾巴的彗星一般,划着一道玄妙的轨迹,朝楚小玮轰炸而去! 虚空像玻璃般瞬间在金乌的冲击中纷纷分崩离析,露出一道宽广狭长的黑洞,其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几乎让所有人心中狠狠一抽,下意识地朝后远远避开。 “惊雷闪!” 便在这时,楚小玮也停止手中动作,美目望着汹涌而至的恐怖金光,她双手朝前一推,正自在身体四周游弋的雷电之龙咆哮一声,轰然窜了出去,那狂暴之极的雷电之力瞬间刺穿了整个天空! 时间仿佛静止,似乎都在眼前的一击中变得异常漫长。 那道仿似金乌的金光、那抹宛如巨龙的泪光……毫无意外地在众人眼睛注视下,狠狠撞在了一起。 随即,所有人眼前一黑,再感受不到四周的一点动静,耳朵内再听不到一丝声音。 天塌下来的晕眩感充斥在每个人心中,有人跌坐在地、有人双腿哆嗦、有人嘴中更溢出了汩汩鲜血…… ps:换了个封面,兄弟们觉得如何?这可是渔野巨巨帮俺做的,图是俺自己挑得,窃以为很不错哈。(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应敌,我还有剑道 (第二更,求收藏!) 就像—— 进入了白昼。 揽云山上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白光充斥。滚滚如同雷神怒吼的爆炸声彻响在近千里范围之内。 山脚下拓木城中的居民百姓全被惊得跌落床下,捂住双耳,骇然地跑出房屋,望着揽云山之上的白光,神色惊恐,以为末日将要来临。 揽云山四周的千羽绝杀大阵直接被那四溢的气流炸得粉碎,甚至高大巍峨的揽云山硬是被炸毁去了一大截! 千羽宗那些低阶弟子有一小半直接惨死在气流爆炸之中,剩下一大半也深受重伤,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桓空等四个元婴修士早早地带着李少君和刘问道躲避在极远的空中,虽未收到丝毫伤害,但依旧被眼前一幕震得气血翻腾,神色骇然不已。 烟尘渐渐散去,白光滚滚消退。 众人愕然地看到一幕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景象。 张岩犹如屹立于天地的崖岸孤松一般,静静地立在空中。而在他百丈之外,楚小玮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缓缓飘落地面。 这一击,竟然是楚小玮输了! 桓空一个瞬移来到楚小玮身边,抱起她身受重伤昏厥过去的身体,目光一扫四周凄绝场面,再按捺不住心中滔滔怒火,声音冰冷至极道:“杀,杀了这小子!把他粉身碎骨,抽筋扒皮!!” 张岩听到这个声音,再看到朝自己倏然攻来的桓石、桓水、桓海等人,心中不屑冷笑,我怎能让你等如愿? 这一击,他损耗了体内所有佛元,并没有杀掉楚小玮,只是让她身受重伤,张岩讶然之余,心中也不禁骇然于楚小玮体质之剽悍。不过,毕竟是自己赢了,至于桓石他们欲要趁自己虚弱痛下杀手,是绝对不能的! 佛元耗光用尽,还有魔元;九字真言印用不了,还有五行剑道! 锵! 一声清鸣,张岩手中多出一把长剑,品阶是上品灵器,是他祭炼在体内魔元中的三把灵器之一的焰雨。 桓石、桓空、桓水、桓海四个千羽宗仅剩下的元婴修士见张岩技穷,竟要以灵器和自己等人作战,心中更是大定,这小子必然已是强攻之末…… 四人中,桓空的修为最高,已滞留在元婴大圆满境界近千年,甚至可以说是一只脚已踏入了化神境。接下来便是桓石和桓水,两人也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最低的恐怕就是元婴中期的桓海了。 但不管如何,以四人鼎盛之力去对付一个拿着灵器长剑强攻之末的小家伙,这样的力量已经绰绰有余。 他们是这么想的,此时看向张岩的目光中除了冰冷之极的杀机,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张岩这小子身上可有一座佛魔宝藏啊~把他杀死,抽取、拷打魂魄,这宝藏将成为千羽宗之物! 但让他们惊诧的是,抽出长剑的张岩气息陡然一变,原本浩荡巍峨的气息尽数被凌杀之极的纯粹杀机所淹没。 此时的他就像一把出鞘长剑,锋利之极的萧杀气息甚至让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这是…… 四人心中一凛,连忙收起心中大意,凝神以待,这家伙似乎并不像想想中那么孱弱啊…… 张岩倏然动了,像瞬移一般,出现在桓石身前,手中长剑宛如苍郁孤松一般,划着一道拙奇的剑式幽然袭去。 桓石手中同样是一把飞剑,只不过品阶要比张岩的灵器高上两筹,乃是一件玄宝级木属性飞剑。 张岩的动作的确很快,其剑招更是让他生出一丝躲无可躲的憋屈感,但他信任手中那把剑,在未等张岩近身前,轻轻横挡在身前要害之处。 以硬碰硬,看谁的法宝厉害! 这是桓石心中的想法,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在张岩眼中,桓石的防御却是那么可笑,简直漏洞百出,甚至他心中竟为桓石手中那把明显品阶不凡的飞剑不值起来。没有前往万剑界之前,或者说没见到剑修之前,张岩或许会为桓石这一横挡赞上一分,但见过那些凌杀之极的剑诀之后,尤其是张岩自己汲取了五千把剑识、修习了来自青衣等人的顶阶剑诀之后,再看到桓石这招拙劣的挡剑式,这才发觉被一个不通剑诀之人拿一把剑器来应敌,简直就像坐井之蛙一般的无知。 虽如此想,张岩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慢,原本苍虬拙奇的剑式陡然一换,像刮起了狂风暴雨,如同九天银河泻地的密匝匝剑气,划着玄妙的轨迹径直从桓石挡在身前的飞剑两侧滑过,朝桓石胸腹之间倾泻而去。 桓石面色一凝,身子朝后暴退而去,同时飞剑上激射出无匹真元朝那些密匝匝的剑气绞杀而去,但却骇然发现,那些剑气仿似具有灵性一般,极其古怪地一折,再次朝自己轰砸而来,而他已经来不及阻挡! 就在这紧要时刻,桓空陡然出手,大手朝虚空狠狠一抓,一蓬仿似海浪般的匹练光芒汇聚成一个圆盾,堪堪挡在桓石身前。 噗噗噗噗…… 无数剑气轰砸在圆盾之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炸之声,圆盾光波突然变得摇摆不定,摇摇欲碎起来。 本来松一口气的桓石面色再次大变,神色一狠,咬牙暴喝出声,手中飞剑化作几十丈长的青光狠狠劈下! 张岩见此,心中不惊反喜,心道依靠蛮力,终究是死路一条! 他已不再关注桓石,手中长剑一指桓空,随即身子一晃,飘然朝桓空攻击而去。 正如张岩所想一般,桓石本以为凭借手中的玄宝级别的飞剑,加上自己浑厚的真元必然可以破开眼前的剑气,却没料他甫一落剑,非但没劈中那些剑气,反而因为一招用尽,力有不逮,被那些残存的剑气趁虚而入,瞬间在他胸腹间刺穿出十几道血窟窿。 血花飞溅,桓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随即身体内仿似被人安置了炸弹一般,突然爆炸碎裂成点点血肉,飘洒空中,只来得及逃出元婴。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都心中巨震,神色骇然。 尤其是刘问道,眼见自己父亲一击之下落得如此凄惨,不禁大叫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 “千叠浪!” 桓空本见张岩朝自己攻击而来,正欲痛下杀手,此时蓦然看到这一幕,不禁心中怒火更炽,暴喝一声,也不见他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双手朝虚空狠狠抓了几十下,便见虚空仿似一张被折得无数层的纸张一般,无尽的浪潮涌动其中,形成大大小小的沟壑,瞬间把张岩笼罩其中。 此时,他就像立在一座暗礁之上,四面八方尽是朝自己滚滚而来的怒浪骇涛。 一波又一波的浪头夹着恐怖之极的气息朝此拍打而去,滚滚荡荡,一波比一波恐怖,竟似无穷无尽一般! 张岩只是冷冷一扫,大致判断出其中玄机,身随剑走,手中长剑犹如长枪一般,笔直朝一个浪头刺去。 在众人眼中,便见张岩一剑刺出,波浪中央位置便出现一个大洞,在大洞未复合之际,他的身子像游鱼一般倏然钻过大洞,朝下一个浪头刺去,以同样的手法,连续刺破了几十道浪头,竟似渐渐欲要从中脱困出来。 桓空也发现了这点,微微一冷笑,双手再次狠狠朝虚空中狠狠舞动一番,再次有无数道波浪涌现在空中,呈八面合击之势,围困张岩于中央。 同时他口中暴喝道:“桓水、桓海,你们还不动手?” 但让他愕然的是,就在他话音刚落,便见张岩倏然顿住身体,再次祭出一把土黄色长剑,长剑挥舞,仿似泼墨的画师一般,无尽的土黄色剑气滚滚而出,仿似克星一般,那些波浪瞬间被淹没,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怎么可能?” 桓空喃喃自语一声,似乎并未料到这个结果,随即他眸子骤然一缩,失声叫道:“桓海小心!” 原来,桓海听他刚才吩咐,已经祭出法宝朝张岩轰炸而去,却未曾想到张岩突然脱出重围,一丝耽搁都没有,朝自己狠狠喉间狠狠刺来。 他禁不住面色剧变,身上真元暴涨,形成一个厚厚的护罩挡在身前,但让他愕然惊恐的是,张岩手中之剑仿似无坚不破的神器一般,瞬间刺破护罩,穿透了……自己喉咙….. 长剑如电,刺破桓海喉咙之后,张岩长剑顺势自他喉间划下,硬生生把他身体劈成了两半,直接斩碎桓海丹田内的元婴! 哗! 浓稠的血水夹着五脏六腑倾泻而出,被长剑劈成两半的桓海当场死去。 目睹这一幕的千羽宗众人再忍不住失声尖叫,声音中满是惊恐。 一个元婴中期的长老陨落了,死得还如此凄惨,甚至连元婴都来不及逃遁,谁见过? 只剩一个元婴小人的桓石已失去了战斗力、楚小玮身受重伤昏迷在地、桓海更是被一剑斩成两半……此时,千羽宗最强大的战斗力只剩下桓石和桓水二人! 几乎千羽宗所有弟子心中都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若万一连桓石长老和桓水长老也不是那人对手的话,千羽宗是不是将在今夜覆亡? 以一人之力毁掉一个北疆三大门派之一,可能吗? 张岩斩杀了桓海之后,再次朝桓空激射而去。 这次他变得谨慎起来,在距离桓空还有十丈的距离,倏然顿住身体,手中之剑朝前划出一个浑然天成的圆弧,便见四周的灵力仿似受到强烈的召唤一般,疯狂地朝张岩手中之间蜂拥而至。几乎是一呼吸之间,便把四周灵力抽取一空! 而他手中之剑上传出的凌杀之气近乎实质一般,传遍整个天地,割得虚空发出一声声破碎之声。 桓空的感受最为强烈,他本欲要抢先动手,可是感受到空中灵力的骤然消失、感受着张岩手中之剑愈发浓郁的恐怖气息,他心中竟升起一丝逃逸的念头! 逃跑? 桓空悚然一惊,知道自己的道心正自被眼前一幕影响,出现了一丝裂缝…… “息土刺!” 张岩轻声一喝,长剑朝前狠狠刺去。(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怨灵鬼王 (第三更,求收藏!!) 听到张岩一声轻喝,桓空便是一震,再看到他即将施展出的一剑,再忍不住朝后暴退而去。 同时,他手中更是多出一杆水蓝小旗。 小旗的杆呈朱色,旗幡水蓝,其上散发出浓郁精纯的水元素气息,在桓空手中轻轻一挥,便涌出一重重玄碧色的水元素环绕身前。 “是玄阴葵水旗!” 有弟子认出悬桓空手中的法宝,不禁惊喜道,“这可是咱们千羽宗镇派之宝,上品玄宝!” “真的?那这下那小子一定输定了了!可恶,那小子杀了咱们这么多人,这次咱们一定要将他剁成肉泥。” “就是,就是。” 千羽宗众弟子自见到桓空手中的水蓝小旗后,神情一振,竟重新焕发起斗志了! 张岩也看目睹了这一幕,心中不禁一阵惊诧,上品玄宝? 不过,他手中的动作可没慢上一分。 嗡! 一剑刺出,凝聚四周灵气的磅礴一剑化作千百重剑影,像战场上万千战士同时释放的弩弓一般,无数重剑影厚重且凝练,像一具具充满万钧力量的山峰一般,朝桓空轰砸而去。 面对此幕,桓空轻轻一哼,手中玄阴葵水旗轻轻一挥,仿似虚空裂开一个大洞一般,玄碧色的滚滚洪流宣泄而下,宛如江海决堤,瞬间淹没了张岩激射出的万千剑影,并且余威不减,朝他的身体汹涌而至。 在张岩的目光中,那些玄碧色的洪水仿似有着恐怖之极的腐蚀之力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化了自己挥出的千百重凝聚恐怖灵力的剑影不说,甚至连虚空也被侵蚀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洞! 他不敢在耽搁下去,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幕,他神色平静地祭出玄宝益轩钟,益轩钟化作一副金灿灿铠甲护在身体四周,随即他身子宛如一枚炮弹一般,朝这些滚滚而来的玄碧色洪水迎面冲去! “找死!” 桓空冷冷一哼,但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张岩就像一只披着金鳞的鱼儿一般,在玄碧色的洪水中逆流而上,乘风破浪,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袭击而来!竟似没受到一丝伤害! 怎么可能!? 别人不知道这件玄阴葵水旗的威力,他可是一清二楚。玄阴葵水旗是一件上品玄宝,更是千羽宗镇派之宝,旗帜内锁禁了近十万条修士的怨灵,并在地心阴煞之地祭炼孕养了近千年,其上蕴含的煞魂吞噬之力,足以在一瞬间吞噬掉一名元婴期修士!甚至连化神期修士也要忌惮三分。 眼前的玄碧色洪流其实就是这十万煞魂所化,可是本应该吞噬掉张岩的凶煞之极的力量,此时却像遇到克星一般,根本就不敢接触张岩一分,甫一见到他,便放出一声声凄厉之极的嘶叫,朝四周远远退去,哪里还有一丝煞魂的凶性? 不禁桓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连同其他千羽宗弟子也怔怔地望着神态近似悠闲的张岩。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救命稻草一般的玄阴葵水旗为何会对张岩无用,什么未曾交锋,便朝四周溃散而去。 “必然是那件铠甲的缘故!” 桓空几乎一瞬间就判断出,可却依旧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杆旗蕴含近十万怨灵,这些人难道都是你杀的!?”宛如金甲神灵的张岩冲过一道道防线,倏然出现在桓空身前。 张岩的确发现了这点,因为有益轩钟护身,他渡过那学玄碧色洪水时,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些具有恐怖吞噬之力的东西,甫一查探,他便震惊发现,这哪里是玄碧色的水流,分明是一条条怨灵! 这些怨灵明显是被人活活折磨而死,然后抽取魂魄祭炼在那杆含带阴煞之气的小旗之中炼化了近千年! 十万条生灵啊,不但不能死后进入轮回,反而被以各种卑劣残酷的手段祭炼近千年…….. 张岩心中寒冷的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蹭蹭升起。 桓空被他一质问,反而冷冷笑道:“你死到临头,反而关心起这些倒霉家伙了,可笑之极!” 张岩眸子彻底变得寒冷,再不废话,长剑一转,凌杀之极的剑气伴随着他滚滚怒火宣泄而出。 此刻,他恨不得把桓石这个该挨千刀万剐的畜生碎尸万段! 桓空早在说话之际,便频频挥动手中玄阴葵水旗,彻底释放出十万条怨灵,然后他张口朝玄阴葵水旗吐出一口精血,暴喝道:“怨灵鬼王速速现身!” 玄阴葵水旗黑光一闪,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隆隆传出,伴随着声音,一道巨大的身影轰然出现空中。 这身影浑身灰光滚滚,煞气冲天,只能看到两颗灯笼大小的眸子释放出嗜血的红光。它甫一现身,便见那十万条怨灵纷纷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尖叫,瞬间被吸进它近乎几十丈高的身躯之内。 旋即,怨灵鬼王身上灰光陡然大亮,身躯更是暴涨一倍,身上的煞气甚至冲散了头顶铅云! “杀了那小子,杀了他!!”桓空神色狰狞地咆哮道。 张岩感受着怨灵鬼王释放出的滔天煞气,一瞬间想起了在千镜城湖心岛之下遇到的那个巨人。 眼前的怨灵鬼王近乎是那个巨人的翻版,甚至其气焰比之巨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年那巨人已是化神阶存在,那眼前的怨灵鬼王呢?它会不会也是可媲美化神阶的强悍家伙? 张岩还未想起应对之策,便陡然听到莲宝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怨灵不得度化,伤天害理,做出这件事之人,必要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极刑之苦、永生不得轮回!” 陡然一抹金光亮起,莲宝出现在空中。他神色出奇的肃穆凝重,清澈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灼灼怒火! “眼前的事情交给我了!”莲宝朝张岩点点头,当即化作一抹金光盘膝坐在虚空之上,随即小手奇快地结出各种法印。 渐渐地,一缕缕金光出现在天地之间,就像下起了金色的绵绵细雨;一声声清吟梵唱滚滚自天际涌来,声音越来越大,仿似有上万僧侣在齐声吟咏妙谛佛经。 却见那怨灵鬼王陡然抱住头颅,痛苦地嘶叫起来,那萦绕在身的灰光更是剧烈地翻滚起来。 桓空面色陡然剧变,像发疯一般咆哮道:“杀了那小孩,快杀了他!!”(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离覆亡不远矣 (第一更,求收藏!!) 莲宝凭空而出,盘膝结印,天地骤现亿万佛光金雨。 近五十丈高大的怨灵鬼王抱头痛呼,仿似遇到了克星一般,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一点,随着桓空暴怒之极的大喝,千羽宗众弟子朝空中的莲宝激射而去,在最前边的赫然就是桓水。 张岩见此,身子一晃,出现在莲宝身侧,手中长剑宛如匹练般倾泻暴雨般的密匝匝剑气,夹带着恐怖的嗡鸣之声,朝那些袭来之人当头轰射而去。 桓水手持一个神光湛然的炉鼎,见此随手一抛,炉鼎内部射出一蓬玄火霞光,瞬间把扑面而来的剑气席卷一空。同时五指一曲,朝炉鼎轻轻一扣,便见炉鼎内再次涌出无尽玄火霞光,像一片片火红的云彩一般,朝张岩呼啸而去。 “引!” 张岩一声冷哼,手中长剑在身前虚空划下一个浑然天成的圆弧,圆弧甫一出现,仿似一个风暴漩涡一般,涌出磅礴之极的吸力。那些汹涌而至的玄火霞光像受到牵引一般,方向一折,朝另一个方向涌去,而那里正有几十个千羽宗弟子激射而来。 这一剑式乃是花清钺所授剑诀中的【祸水东引】,和移花接木之术颇为神似,皆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此时被张岩使出,倒像是桓水以玄火霞光去攻击那些激射而来的千羽宗弟子一般。 “啊!” 这群千羽宗弟子总计有二十余人,见到此幕,不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纷纷被这些玄火霞光瞬间烧焚成灰。 其他人见此,激射的身子不由一顿,再不敢冒然上前。 “好毒辣的手段!” 桓水见此,眸子里闪过无尽怒火,也不见她动作,那座炉鼎陡然升空,鼎口朝下,滚滚玄火霞光倾泻而下。 那些火焰仿似从空中倾泻下的汹涌火海,散发着精纯恐怖的火元力,张岩感受着其中澎湃之极的毁灭力量,神色一凛,当下长剑奋力朝前,再次以【祸水东引】剑诀划出几十道圆弧,那些圆弧甫一出现,便各自吞噬一部分玄火霞光,朝相反的方向涌去。 由于那些千羽宗弟子再不敢上前,这些被张岩移花接木的玄火霞光便纷纷朝下方的揽云山上汹涌而去。 甫一落到地面,便瞬间吞没了山峰之上高大雄伟的建筑、白玉砌成的广场、错落有致的琼花异草、甚至连那些料峭巨石也尽数焚化在玄火霞光之中。 虽如此,张岩却一点都不敢大意,那座炉鼎喷涌出的玄火霞光就像无穷尽一般,哪怕他划出上百的圆弧,也不能尽数把这些恐怖的力量尽数转移一侧。如此下去,必然有被吞没的危险! “雪飞擎空落崖式!” 张岩再不敢保留真元,全力施展出花清钺所赠《大坎离水》剑诀中威力最大,也最消耗真元的绝招。 便见张岩手中之剑朝空中轻轻一刺,随即空中就下起了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雪花,这些雪花边缘锋利如刃、像一枚枚疯狂旋转的钻头一般,其上涌出凌杀之极的森寒之意,甫一接触那些玄火霞光,就像遇到生死仇敌一般,近乎于摧枯拉朽之势,使之彻底湮灭粉碎。 桓水面色一白,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力支撑那件炉鼎法宝,挥手收了回来。 而张岩也不好受,这一击他近乎消耗了大半的魔元,才勉强把空中的那些火霞绞杀碎灭。 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岩还未喘一口气,便见那头怨灵鬼王迈着大步,拳风如龙一般,划出近十几丈长的灰光,朝盘膝而坐的莲宝狠狠砸去! 怨灵鬼王身高近乎五十丈,这一拳挥出,就像一道粗硕的黑色光柱,伴随着凄厉之极的轰鸣之声,气势异常可怖。 张岩心中一震,正欲挥剑挡在莲宝身前,却见小家伙陡然睁开了双眼,随即小手狠狠朝前挥下。 “梵雷灭世!” 这个动作就像一个小孩子拿起一块石头,使尽全身力气砸水漂似的,但用在莲宝手中,却见虚空中陡然出现一道耀眼之极的金色雷霆,近乎于瞬移一般,狠狠劈向怨灵鬼王头顶。 噗! 雷霆自怨灵鬼王头顶钻入,像一把长剑彻底刺穿透身体,一丝丝金色电弧仿似一条条金蛇一般,瞬间弥漫了怨灵鬼王的全身。 怨灵鬼王挥出的一拳戛然而止,一双灯笼般通红的双眼露出一丝不甘之色。 “爆!爆!爆!”莲宝小手一指,连声大喝。 便见怨灵鬼王几十丈高的身体陡然炸开,化作成千上百道黑色怨灵飘散在空中。这些怨灵仿似解脱一般,发出一声声尖利的欢呼,纷纷朝莲宝纳头便拜。 “以吾宏愿,度化众灵,冥路开启,再入轮回!”莲宝神色肃穆地扫了一眼漫天怨灵,也不废话,小手朝前一划,瞬间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彩光萦绕的通道。 “尔等,速速超脱去吧!”莲宝朝漫天怨灵缓缓道。 但那些怨灵似乎并不听话,化作一道道灰光朝正自神情恍惚的桓石蜂拥而去。 怨灵鬼王乃是由十万条怨灵在玄阴葵水旗的作用下汇聚而出,此时怨灵鬼王被毁,怨灵解脱,那杆玄阴葵水旗面上更是多出一个破洞,目睹此幕,桓石心中之骇然可想而知。 他从没想过自家的镇派之宝会在一击中被一个小屁孩毁去,更没想过一直战无不胜的怨灵鬼王突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突然,他心中一惊,回过神来,便见无数道怨灵脸色狰狞地朝自己咆哮而来。 他禁不住头皮一阵发麻,别人不知道这些怨灵的厉害,他可是知之甚深,甚至若论对这些怨灵的了解,这世上几乎没人能比他更深。 因为—— 这些怨灵都是他一手杀掉,并炮制炼化而成的…… 此时此景,他顾不得惊骇,真元鼓动,正欲退避一旁,却愕然发现四面八方已经团团被十万亡灵包围! 难道真是因果循环…… 在张岩的目光中,桓石彻底被那些怨灵覆盖,不过片刻,那些怨灵散开时,桓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张岩心中暗自暗叹:自作孽不可活啊。 把桓石撕碎吞嚼之后,十万条怨灵这才朝那彩光缭绕的通道内涌入,眨眼间便已消失一空。 通道消失,虚空恢复如初,刚才的一切仿似根本就没发生过一般。 千羽宗弟子彻底呆滞,桓石大长老也死了……千羽宗真的没救了吗? 此时只剩下桓水一个元婴修士。 她似乎被眼前一幕彻底震懵了,一个人怔怔地立在那里,宛如木偶一般。 张岩看着桓水,心中涌出一股复杂情绪。 当年他在千羽宗外门时,侥幸被桓水挑中被派进了内门,替桓水看护灵虚园内的药草,甚至还曾把千羽宗的一份功法传给了他,虽谈不上多大恩惠,但毕竟也没有一丝想要迫害张岩的意味。 若说千羽宗之内张岩最不想杀的,恐怕就是桓水了。 爱憎分明,大抵如是。 “李少君,接下来该你了……” 张岩毫无顾忌地把矛头指向了李少君,此时只待斩杀了李少君,他和千羽宗的仇恨将彻底解除。 李少君早在目睹桓石死后便朝远处悄悄逃去,眼见就将踏入通往揽云山下的通道,却硬生生被张岩的声音瞬间震住,再不敢挪动一步。 他扭过头,神色惨淡地望着张岩,沙哑道:“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还嫌不够?” 张岩摇摇头,沉声道:“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吗?” 李少君沉默半响,突然疯狂大叫道:“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竟让一个卑微的山野刁民……”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张岩手中之剑狠狠朝自己刺来,其上爆射出的无匹剑气,硬是逼得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神色变得狰狞如野兽,祭出自己的白羽扇,疯了一般挥洒出重重真元防御在身前,可是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在那些无匹剑气之前,那些防御身外的真元像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碎,瞬间在他身上刺穿了百十个大洞。 鲜血迸射,李少君仿似一个破碎到极致的皮囊一般,浑身血流飞洒,神情异常可怖。他大概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几十年前的一个小猎人如今却变得如此厉害…… =============================================== 空中皎月高悬,清辉依旧悄无声息地铺砌在揽云山顶,可是这里的人和物却发生了一个彻底的变化。 破碎倾塌的建筑物、满目疮痍的地面、残碎的尸体伴随着汩汩血泊……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经此一役,千羽宗高阶修士除了桓水,其他人皆阵亡,那些千羽宗弟子更是在战斗余波中死去三成,即便那些没死的,也个个身受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情形异常凄惨。 千羽宗近乎覆亡! 虚空中陡然出现四道人影,一个赤发大汉、一个清颧老者、一个眉间有颗红痣的青年、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妪。 四人望着眼前这一幕,互望一眼,眉宇间皆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四人身上神光一闪,再次消失虚空中不见。 这个过程中,那些千羽宗弟子竟没发现丝毫! ps:嗯,后两更可能会很晚,今儿宿舍一哥们庆生,会耽搁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俺会不会喝醉…… 不过,无论如何,这更新必然会送上的,等不及的兄弟明儿再看哈。(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追逐 (第二更!!求收藏!) 韩彬是跟随张岩一起从寒楼城离开的,在抵达拓木城之后,他并没有跟随张岩一起前往千羽宗。 只因他曾经是千羽宗弟子,对于张岩寻仇千羽宗,他虽不反对,可若要他帮助张岩显然也不可能的。 当然,他才只金丹后期,即便想要帮忙,也只能充当一个炮灰的角色。 怎么说呢,这个话唠起码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张岩很看重此点,并没有苛责生气于他的不帮忙。 从千羽宗离开之后,张岩虽宣泄了诸多仇恨,但佛元耗尽、魔元也仅剩下两成不到,所以他在拓木城找到韩彬之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拓木城,在距离拓木城千里之外的山林里寻觅了一个安静地方,并布置下重重隐匿气息的幻阵之后,这才运功恢复起真元。 他来北疆其实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例如前往龙渊城拜会曾夫子,询问一下珍珑坊的事情;回到万冢山之内,寻找到玲珑浮屠塔内的器灵,把魔的话带给它;进入断魂荒漠,履行和离殃的约定…… 就在张岩闭关恢复真元的时候,他所藏身的山中突然来了四个人,赫然就是来自清虚境的四个莫测高深的家伙。 四人搜遍了方圆近千里的山林,却没发觉出一丝可疑的地方,神色不禁都有些疑惑。 白发老妪蚕水上人诧异道:“那小子应该就在这座山中的,即便躲藏起来,也应该能够被察觉出一丝气息才对。” 赤发的余晖上人缓缓道:“你不会搞错吧,那小子真会躲在这山里边?” “绝不会错!” 蚕水上人冷哼道:“莫非你是在怀疑老身我的能力?” 余辉上人一怔,似乎极为忌惮这个老妪,再不言语。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眉间有颗红痣的寒武上人皱眉道,“难道我们就这么耗在这里?” 蚕水上人平淡道:“不错,就耗在这里,那小子必然在此,或许是察觉到不妙藏起来了。” 清颧的吴昊上人冷冷道:“咱们把近千里的山脉毁掉,看那小子能躲在哪里!” 蚕水上人还未开口,寒武上人便接口讥讽道:“你南吕仙宗难道总是这么蛮横?哼,你不怕被上界之人问责,我们可不敢跟着你胡来!” 吴昊上人眸子一凝,阴沉道:“寒武道友,若论蛮横,我南吕仙宗可比不过你恒月宗啊,清虚境谁不知道你恒月宗……” 他还未说完,便被蚕水上人的一声冷哼打断:“忘记我当初说些什么了?你两家的恩怨若再带进这场行动,回不去清虚境可别怪老身!” 吴昊上人和寒武上人相互怒视一眼,却再不敢多说一句。 “我们只有半年的时间,逾期就再无法回到清虚境,所以诸位道友务必要齐心协力,及早手刃凶徒才是。趁这段时间,你们好好掂量一番吧。” 蚕水上人扫了三人一眼,当下身子一晃,盘膝坐在一块山林寒石上,双目紧闭,再不言语。 ===================================================== 张岩从闭关醒来已是一个月之后。 立起身子,张岩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神采奕奕。 在万剑界森罗剑狱的那道黄泉河时,他曾摄取了近百个冥魂兽将和一颗冥魂兽王的魂石。在这一个月的闭关中,他一边借助那些收集来的无主元婴恢复真元,一边吞服魂石淬炼神识,竟在一个月中不仅恢复了真元,修为有所精进,甚至神识之力再次有了突破,藏识金轮体表的符文变得金光闪闪,充满灵性,星河紫辰的数量更是从七十二颗分化为一百零八颗,星辰之河已初见端倪。 元婴后期的修为,化身中期的神识之力,修为增长之快,连张岩自己都暗暗咂舌不已。 似乎自己不是什么特殊的体质啊…… 张岩反复思考,最终把一切都推到了佛魔两种功法身上。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韩彬像一个幽怨之极的深闺妇人一般,以极其哀求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从闭关中醒来的张岩。 一个月的时间未曾开口,差点让这个话唠成性的家伙崩溃,甚至恨不得逮住一颗石头自说自话…… “你这个月做了些什么?”张岩愕然地望着韩彬,很不解他此时的表情为何如此幽怨。 “唔,我在墙角处养了三百二十八只蚂蚁、在石壁一侧观察了青苔从生根到发芽的生个过程,并细细思索了人生百年里最值得津津乐道的三十八件自豪之极的事情……”韩彬哇啦啦仿似倾泻苦水一般,啰嗦着极其扯淡的事情。 张岩耐住性子听他说,可见他从小时候摸了人家小姑娘脸蛋被打说到如今踏遍青楼画舫总结出的婚姻价值观之后依旧没个结束,当即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他:“我们走。” 韩彬正在兴头上,却被他打断,不禁撇撇嘴,嘟囔道:“现在你知道我有多么悲戚了?” “韩师兄,不说话会憋死?”张岩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撤去四周重重禁制。 韩彬理所当然道:“当然,除非杀了我,否则不让我说话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就和吃饭拉屎一样……” 张岩打开最后一道禁制,这才扭头没好气道:“似乎你现在并不需要吃饭、拉……屎。” 韩彬苦恼道:“我这是比喻,比喻杀死我也不及封住我嘴巴更痛苦!” “那我杀了你如何?” 这道声音不是张岩的,而是来自空中。 张岩和韩彬同时一凛,却见空中不知何时倏然出现了四道人影,赫然就是余辉上人四人。 张岩眸中一凝,他竟没有察觉他们是如何出现的! 要知道如今他的神识之力已经可以媲美化身中期修士,依旧不能察觉出四人出现的一丝动静,那其修为该何等恐怖? 尤其是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极为轻淡,可却让张岩也感到一丝心悸,甚至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等等! 他们是炼虚期修士! 张岩脑海灵光一闪,一瞬间想起在森罗剑狱内见到过的山魅和铜腊,其身上释放的气息和这四人惊人的相似。 张岩神色蓦然变得凝重之极。 在梦灵山时,他曾听采空真人言及荒古大陆并没有炼虚境高手,荒古大陆的修士一旦达到炼虚期便会被引渡进另一个世界——清虚境。 莫非他们四人乃是从清虚境而来? 这么一想,张岩大致断定,眼前四人必定是在梦灵山战斗时,死在自己等人手中之人的师门长辈。 这些念头几乎于瞬间在张岩脑海一闪而过,此时再望向空中四人,他的目光已变得冰冷一片。 “能躲过我等搜寻一个月,小家伙你足以自豪了,可惜呀,今日你却要葬送在我等手中,实在可惜……” 赤发的余辉上人率先开口,声音中充满哀叹之意,竟似早已判了张岩死刑一般。 “真的是这小子引起的?”吴昊真人看着才只有元婴后期的张岩,神色有一丝疑惑,似乎不能相信自家弟子的陨落全是由眼前的小家伙造成。 “若没有儒宗、剑宗、佛宗、魔宗的帮忙,以他的修为岂能办得到?” 寒武上人冷冷一哼,随即朝张岩道:“我等来自清虚境,分别为恒月宗、南吕仙宗、东浮门、寒水冰宫之人,想必你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了。” 他们果然是清虚境中的修士! 张岩心中恍然,嘴中却冷冷道:“杀了小的,来了大的,不错,不错。” 余辉上人四人都是一怔,似乎没有弄明白张岩话中的“不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今日是为了斩杀张岩而来,自懒得思虑那么多。 当下白发老妪蚕水上人阴测测笑道:“小子,听说你知道一处佛魔宝藏的下落,若告之我等,我等发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你看如何?” 张岩心头大怒,面上却冷静道:“全尸?我看倒不必了,让我能够活着瞧着你们死去就足够了。” “找死!” 余辉上人轻轻一抬手,原本寂静的虚空陡然破碎,一只光影大手从虚空中钻出,狠狠朝张岩拍去。 大手未至,但其上涌出的恐怖气流却已瞬间把张岩身前的众多茂密树木彻底化作漫天粉末。 让四人愕然的是,身处危境下的张岩竟一丝未动,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这小子难道傻掉了? 就在大手将要盖上张岩头顶之时,一抹金光陡然出现,近乎瞬移一般包裹住张岩和韩彬眨眼消失不见。 碰! 大手狠狠砸在张岩原本所在的地方,瞬间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烟尘四溅。 四人都未料到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竟有如此手段,不禁一怔,随即余辉上人咆哮道:“追!杀了这该死的小子!” 四人当即施展瞬移,朝北边激射而去。 那抹金光正是莲宝,在四人甫一出现时,他便焦急地提示张岩,眼前四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欲要以瞬移之术携带张岩和韩彬逃跑。 有了这个缘故,张岩这才能安静地面对那道恐怖的大手。 莲宝以金光包裹张岩和韩彬,朝北方空中,快速逃去。 其实瞬移也有距离的限制,就比如说莲宝施展的瞬移,甫一钻入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极远的空中,其距离大抵有千丈之远。 而余辉上人四人同样施展瞬移,却比莲宝施展瞬移的距离要远上近十丈,显然实力比之莲宝要深厚许多。 但由于莲宝抢占了先机,眨眼间便先逃出三千丈距离,所以余辉上人四人要追上莲宝,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 一场追逐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ps:咳咳,木有喝醉,哈哈,话说俺也是按斤计算的酒量哇。下一章会在11点左右……(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炼虚期的鞭炮 (第三更,求收藏!) 北疆之地宽广有万里之遥,莲宝带着张岩和韩彬朝北瞬移,一盏茶的功夫便已跨过了半个北疆。 在他们身后,余辉上人四人紧追不舍,距离渐渐被拉近,甚至再有百丈的距离便能够追赶上张岩。 若不出意外,在一炷香时间后,张岩三人必然会被四人堵截。 情形危险之极! “我们该怎么办?这四个家伙就像野兽一般紧追不舍,他妈的,这是把咱们当成猎物来撵了啊。” 韩彬被莲宝瞬移的速度骇得脸色发白,死死地抓住张岩的手臂,嘴中兀自喋喋不休地嚷嚷道:“张岩,你赶紧说说怎么办吧?我可不愿被他们就这么逮住,被杀小鸡似得弄死了……” 张岩根本懒得理会这个话唠,脑海内急速地想着各种办法,却根本就找不到一丝解脱的办法,心中也禁不住焦躁之极。此时再听到韩彬的聒噪,不禁双眼一瞪,骂道:“你再叫,信不信把你丢出去?” 韩彬紧攥张岩手臂的手愈发用力,哀求道:“张大哥,张大爷,您可千万不能这么做,我韩彬好说歹说也替咱们二叔二婶看护了几十年的商铺呀,如今我可连媳妇都没娶呢,不能就被这四个禽兽糟蹋了……” 张岩无力地揉了揉眉宇,反手捂住了韩彬的嘴巴,狠狠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多废话,我……我……算服了你!” “我快支撑不住了……”莲宝清脆的声音里有一丝虚弱,连续的瞬移显然让他极为吃力,尤其还带着张岩两人,佛力消耗剧烈。 张岩心中一凛,问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不到半刻钟,这已经是极限了,若能坚持一刻钟,那咱们必然能逃脱。”莲宝喘息了一声,小脸变得煞白,那对颇具灵光的漆黑大眼睛也变得极为黯淡。 “一刻钟……” 张岩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便在这时,一道幽灵似的人影出现在张岩身侧,赫然就是卜若,他尖声尖气道:“我来。” 张岩一喜,随即皱眉道:“你不是身受重伤么,还能瞬移?” 卜若睥睨道:“当然能,坚持一刻钟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莲宝见是卜若,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旋即说道:“那你先来,等会再换我上。” 卜若古怪地看了莲宝一眼,尖声尖气道:“唔,小家伙,咱们相处了千年光阴,今日你可终于跟俺说话啦。” 张岩一愕,恍然想到,卜若乃是玄焰魄珠的器灵,莲宝是灵宝金莲的器灵,这俩家伙在自己没有进入玲珑浮屠塔之前,当然在同一个地方呆了千年的光阴。 不过,为什么莲宝从不和卜若说话呢?绝对不会是什么佛魔之争,莲宝能和魔极为融洽地相处,怎会不能和卜若相处呢? 其中必然有什么隐秘…… 不过,这隐秘于此时此刻而言,显然有些扯淡,并不值得去深究。再说,这是两个器灵之间的事情,又关他张岩何事? 卜若替代了莲宝,施展瞬移,以比莲宝更远的瞬移距离,朝前方轰鸣而去。 在他们身后的余辉上人四人见到此幕,不禁一阵愕然。 怎么他们的速度又提升了那么多? 随即他们看到代表佛光的莲宝已被一道黑光取代,而那黑光赫然就是极为纯正的魔力,想必他们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才会换人的….. 四人大喜,随即发现一个让他们心中贪念大盛的事情:一道佛光、一道魔光…..是不是就代表那小子身上的确拥有佛魔宝藏? 四人受贪念驱使下,追得更是勤快,其速度甚至隐隐增快了一丝。 “不对,他们怎么径直朝一个方向逃窜?莫非是去寻求什么庇护?”蚕水真人观察了一下四周,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沉声道:“前方是北疆的哪里?” “再往北,就是万冢山脉了。”寒武上人闻言也是一怔,双眉一缩,紧紧夹住了眉宇间那颗红痣。 “万冢山脉……” 四人互望一眼,同时想起,那里正是千年前佛魔大战后陨落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极为厉害的佛魔结界…… 难道他们想要进入万冢山? ============================================= “前边就是翠山镇了!” 张岩眉头紧紧锁起,疑惑道:“前方就是万冢山,莲宝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莲宝还未回答,便听卜若喘息尖叫道:“唔,大人,卜若坚持不了了,快换人,换人……” 张岩朝卜若望去,却见他脸颊近乎透明,额头上更是渗出豆大的汗水,那竹竿似的身体更簌簌发抖起来。显然,身受重伤的他连续瞬移也吃不消了。 莲宝换上卜若时,便已来到万冢山前。 莲宝连续两个瞬移之后,倏然停顿在万冢山深处的一处崖岸之前,松了口气,说道:“好了,我们安全了。” 张岩愕然地看着四周,疑惑道:“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能保护我们的东西吧?” 在他话音刚落,余辉上人四人已瞬移而至。 从北疆的最南边瞬移到北疆的极北之地,显然也让四人花费了不少精力,四人略一喘息,神色恢复如常,目光冷冷朝张岩扫来,尤其是多望了张岩身边的莲宝和卜若一眼,瞬间判断出,这俩家伙都是器灵。 器灵啊,那可是只有天地灵宝级别的法宝才能孕育出的灵体…..莫非这小子身上有两件天地灵宝? 四人一阵口干舌燥,眸子里似乎忌惮地流露出浓浓的贪婪之色。 “你们怎么不逃了,还逃呀?” 余辉上人再忍不住大笑道:“此时此地,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 张岩被四人贪婪的目光扫得一阵头皮发麻,不禁朝莲宝看去,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说这里安全了,可还不是被堵在了这里? 莲宝朝他轻轻一笑,像个发怒的小狮子一般,呲牙大叫道:“小塔,你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被人家抓走吃了!” 他的声音极其之大,隆隆传遍整个崖岸之上。 余辉上人四人一怔,四下一望,哪里有什么“小塔”,不禁冷冷地望着莲宝,倒要看看一个器灵在卖弄什么玄虚。 张岩听到“小塔”二字,心中却陡然一震,恍然明白了莲宝的做法,脸上也禁不住升起一丝希冀。 蚕水上人见张岩这副表情,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禁冷喝道:“出手杀了他,不要伤及魂魄!” 余辉上人三人闻言,正欲动手,便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兀然炸响在众人耳际。 “远来是客,可你们却张口闭口要杀了我兄弟,这我可看不下去啦。” 伴随着声音,一个穿着一件粗制麻衣的青年凭空出现在张岩等人身前。他面颊极其俊美、五官仿似以最精美的玉石雕而成,眉宇似星、鼻子坚挺、唇边更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他虽只穿着一件麻衣,但配上他凌散的乌黑长发、微微歪着的脖颈,却显得那么协调自然,甚至还透出一股放~荡不羁的落拓味儿。 他—— 自然就是玲玲浮屠塔的器灵,也就是莲宝口中的“小塔”。 这么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却被按上一个极其有爱的名字,给人一股荒谬之极的感觉,但却没人感笑。 因为他看似吊儿郎当地站着,但却给人一种巍峨浩荡的错觉,仿似他就是一个山岳一般悍不可摧。 尤其是他手中更滴溜溜旋转着一个散发着五彩霞光的精致小塔,其上散发冲的磅礴压力,简直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小塔,你可终于出现啦。” 莲宝欢快地来到麻衣青年身边,欲要扯住他衣襟,却被青年一脚踢到一边,笑骂道:“臭莲宝,再叫我小塔我跟你急啊。” 而后青年笑嘻嘻望了张岩一眼,大喇喇说道:“兄弟,来到我这里,你就安心地呆着就是,一切有我呢。唔,对了,我的名字叫叶菩,可不叫小塔。” 张岩一怔,张口欲言,却见叫做叶菩的青年已转头朝余辉上人四人望去。 余辉上人四人早就惊诧之极地望着凭空而现的叶菩,尤其是他手中那座散发五彩霞光的宝塔,几乎一瞬间就判断出,眼前的青年同样是一个器灵,而他手中的宝塔就是他的本体! 三个器灵啊,那就代表有三件天地灵宝…… 四人目中贪念大炽,恨不得把眼前的三个器灵一口吞进肚子里。 叶菩像丢筛子一般在掌心玩耍着玲珑浮屠塔,吊儿郎当地笑道:“想要吗?这可是佛家第一至宝,厉害的很呢。” 蚕水上人冷笑道:“杀了你们,这些自然都是我等的。” 叶菩懒洋洋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说道:“你们不是本界之人,身上杀气又这么重,这样很不好,连我这个慈悲心肠的家伙都忍不住想灭掉你们,可见你们是多么欠揍啊。” “找死!” 余辉上人似乎怒极,暴喝一声抢先攻击,大手一挥,破开虚空朝叶菩狠狠抓去! 这一抓仿似把整个虚空抓在手中揉碎了一般,无处不在的压力宣泄而出,张岩和韩彬不受控制地朝后连连退去。 却见叶菩笑道:“你是害怕别人比你先抢到我手中的宝贝么?可惜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是死的最早的一个……” 随着声音,便见叶菩挥手激射出一片五彩霞光,瞬间把余辉上人的虚空一章粉碎,随即他的身子骤然出现余辉上人身前,一巴掌打在余辉上人脸颊上。 在张岩的目光中,便见余辉上人被这一把掌打的头颅像一个陀螺一般快速地旋转起来,那可是一个人头啊,竟在脖颈上旋转成陀螺的样子,这他妈太骇人了点吧? “好玩,好玩。”莲宝在远处拍手大笑。 “还有更好玩的呢。” 叶菩邪邪一笑,又是一巴掌打在余辉上人的头颅上,便见那颗正自频率极快旋转的头颅像一颗钻头一般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之内,随即带动他的身体也跟着旋转起来。 咝~~ 目睹这诡异的一幕,张岩和韩彬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手法,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变态啊。 一个炼虚期高手的头颅被人家拿来当陀螺耍,甚至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任谁见到了恐怕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吧? 余辉上人仿似一雏儿般在叶菩的攻击之下一丝反抗都没用,不禁让他的三个同伴心中齐齐一震,一股寒意钻上心头。 他们可是炼虚境的修士啊,在这个化神阶修士便可称王称霸的荒古大陆完全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了,可依旧被人家拿来耍陀螺一般戏耍,偏偏就反抗不得,这该是一件怎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我们一起上!”蚕水上人面色一变,再不敢大意,连同三人,祭出自己法宝朝叶菩轰炸而去。 而就在这时,头颅陷入体内兀自旋转不休的余辉上人兀然停顿住身体,而叶菩就像遇一个放鞭炮剜了的小孩子一般,哇哇大叫着朝一旁跑去。 “快躲!” 蚕水上人见此,顾不得法宝还未砸中叶菩,便朝一旁极快地躲避而去。 碰! 就在众人远远避开百丈之后,余辉上人的身体突然爆炸,炼虚期所拥有的恐怖力量彻底宣泄而出,就像无数颗炮弹捆在一起被点燃爆炸一般,滚滚狂暴的气流甚至直接把虚空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在众人惊惧的眼神中,那些滚荡不休的恐怖气流瞬息被黑洞吞没一空,眨眼间消失不见,虚空再次弥合如初。 “我说,你能不能下次想要这么玩的时候提示我们一声?你不知道把一个炼虚期当鞭炮来放,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莲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忍不住朝叶菩翻了个白眼。 “嘿嘿,我也不知道这家伙的响声这么大,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哈。”叶菩讪讪一笑。 却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落入众人耳中,却差点咬断自己伸头。 当鞭炮来放? 那可是炼虚期修士啊!!!(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大乘期? 轻飘飘似柳絮扶风的两巴掌,硬是把一个炼虚期修士扇得爆体而亡,在场之人无论敌我,皆自震惊不已。 而叶菩在做完这件事后,只是很随意地表示,下次再不会胡乱拿炼虚期修士当炮放着玩了…… 气氛变得有股子渗人的荒谬感,这就像人们心目中的英雄斩杀了一条恶龙之后,这位英雄突然后悔说,再不滥杀小动物了…….很让人吐血啊。 张岩也没料到莲宝口中的“小塔”这么剽悍,这么给劲儿,看似一个吊儿郎当的痞赖家伙,硬是凭借两巴掌打出了无与伦比的风骚气概,打心眼里说,张岩还是很欣赏这股子不羁的味道的。 叶菩似乎极为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他笑嘻嘻地瞥了蚕水上人三人一眼,扭头对张岩说道:“当年是小莲宝和魔把你救进我的地盘的,我当时在睡觉,没空帮你御敌,那今日就灭了他们,当做补偿你得了。” 说着,叶菩身子倏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蚕水上人三人身前,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三位,做小弟的受伤了,做大哥得出面管一管,你们说是不是?” 蚕水上人三人听着这宛如街头混混般的江湖口吻,不禁眉头一皱。 寒武上人冷声道:“你知道我们是何人?” 叶菩眉头一挑,笑道:“于我而言,你们反正不是好人。” “你……” 寒武上人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住心中的怒火,缓声道:“我四人来自清虚境,你杀了余辉上人,难道就不怕清虚境之人追究吗?” 这几个家伙被叶菩吓住了…… 张岩目睹眼前一幕,大致判断出,余辉上人的死已让他们心生退意。 却见叶菩轻飘飘地哦了一声,笑嘻嘻道:“据我所知,清虚境之人似乎并不能随意地来到这一界的。” 蚕水上人三人神色一变,似乎并没料到叶菩竟然还了解清虚境之事。 “唔,你们的确是偷偷溜出来的……”叶菩一瞟三人神色,再次笑道:“所以你们的威胁于我而言,真的连屁都不是!” 说到最后一句,叶菩似乎再懒得废话,以三个炼虚期高手都反映不及的速度倏然出手,啪啪啪三声之后,叶菩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张岩身前。 这样的速度的确很快,快到张岩努力睁大了眼睛,神识全方位覆盖,依旧才只抓住一丝残影,似乎叶菩只是以手掌轻轻地在三人脸颊上各打了一巴掌…… 张岩再次凝目望去,却见蚕水上人三人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一丝攻击一般。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噗噗噗…… 蚕水上人三人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之极,张嘴吐出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同时,他们的身子像煮熟的大虾一般剧烈颤抖着弯曲起来。 张岩不禁一阵骇然,这也太恐怖了点吧? 于电光火石般的流光速度,不到十分之一眨眼时间把三个炼虚期修士弄成这般模样,着实匪夷所思了点…… “我清虚境之人,必不会放……放过…..你……们的。” 蚕水上人喉间咯咯地发出一阵难听的抽搐之声,随即三人的身躯渐渐地融化成血水,自空中簌簌飘下。 “啊呀,他妈的太吓人了。”韩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失声大叫起来。 叶菩斜睨了他一眼,邪邪笑道:“你不觉得很好玩么?” 韩彬被他一眼望得差点昏厥过去,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一点都不好玩,不,是很不好玩,简直…..简直糟糕透了。” 叶菩摸摸鼻子,哑然失笑,朝张岩道:“你这个朋友很善良啊,见一点点血腥就吓成这样子,啧,像个娘们儿啊。” 张岩对此话却不敢苟同,因为他的感觉虽不像韩彬那样,但大抵也是相同的,很坚定地认为,叶菩杀掉三人的手段很残暴、很冷酷、很……不好玩! ============================================= 玲珑浮屠塔第一层离焰赤火境。 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张岩不禁唏嘘不已,在四周流转着丝丝火焰的墙壁前走来走去,脑海里重温着当年初次来到这里的情景。 当年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有一双月牙眼,穿着件红肚兜的莲宝,而后又看到了盘膝坐在角落的魔。 像是一场极为荒谬的机遇,他与莲宝和魔缔结了一种似朋友、似师徒的关系。 在这座宝塔中居住修炼了三年。 若非第二层的劫尘澄心境突然发生了异变,他大抵不会如此仓促地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张岩突然升起一丝疑惑,走至兀自懒洋洋躺在地上假寐的叶菩身前,一屁股坐在叶菩身边,问道:“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菩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只,促狭地望着张岩,笑吟吟道:“就知道你会问,可我怎能告诉你,我是为了安静地疗伤,不得不把你们撵出去的?” 张岩愕然地望了叶菩一眼,心道你不告诉我,干嘛还说的如此干脆利落?口上却说道:“疗伤?什么意思?” 叶菩坐起身子,干咳了两声,一指正在一旁闭目疗伤的卜若,说道:“当年我家佛主和他家魔尊大战的事情你总该知道吧?” 张岩点点头,“莫非你是在这场战斗中受伤的?那这场战斗的原因是什么?” “如今所言,我的伤势的确是这场战斗造成的,至于战斗嘛…..” 叶菩瞥了张岩一眼,神秘道:“你猜猜?” 张岩很鄙夷地望了叶菩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能猜中?” 叶菩笑着摇摇头,说道:“你这家伙也很无趣,总是这么直来直往,似乎我必须要回答你的问题一样……” 张岩禁不住一阵头疼,这家伙也太会胡搅蛮缠了吧? “好吧,好吧,我说。” 叶菩一看张岩无力的神色,似乎感到心满意足一般,笑嘻嘻说道:“在这之前,你先告诉我什么是佛,什么是魔?” 张岩一怔,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似乎早在自己初次踏入玲珑浮屠塔时,便向莲宝和魔请教过啊。 他当即答道:“不敬天,不拜地,即为魔。而佛就是视众生平等,有慈悲之心,修大智慧的人。” 叶菩摇摇头,“你说的也对,也不对。” 他神色一整,接着道:“其实,佛和魔并没有一点区别。佛可以为魔,魔亦可以成为佛。只在于每个人心中的衡量标准不同罢了。这就像人心中对善恶的评价标准,每个人都各自拥有自己的善恶观。一个人杀了自己的仇人,他在自己亲友心中就是佛,但在仇人的亲友眼中那就成了魔。所以关于佛魔的划分并不是一个极为苛刻极为清晰的概念。” 张岩想了想,反驳道:“可佛和魔毕竟有许多不同,他们的为人处世大相径庭、即便连修习的功法都有诸多的不同。” 叶菩笑道:“你和我的为人处世之法相同么?若我在你接触修行时,便向你说,佛修习的是魔功,魔修习的是佛功,你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么?” 张岩苦苦思索了一阵,虽无法找到一句反驳的话,却总觉得叶菩所言有极大的不妥之处。 叶菩微微一笑,说道:“当然,这些事儿都很扯淡,区分他们显然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张岩愕然道:“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废话?” 叶菩撇撇嘴,纠正道:“这不是废话,而是佛主和魔尊大战的真正原因。” 张岩讶然道:“理念之争?” 叶菩赞赏道:“不错。形容的很恰当嘛。” “这是不是有点荒谬?”默默想了一阵,张岩着实无法理解这种吃饱了撑着的无聊行为。 叶菩叹息道:“这不叫荒谬,这根本就是扯淡。” 张岩再次愕然地望了望了叶菩一眼。 叶菩却笑嘻嘻道:“是不是觉得我对他们很不敬?若你什么都不做,被憋再一个地方睡了一千年,想了一千年,其实也会像我一样,活得极为豁达潇洒的。” ================================================== 莲宝和卜若皆灵力消耗巨大,自进入玲珑浮屠塔内便进入了闭关修炼中。而韩彬和叶菩两个原本不相识之人,此时却俨然成了相见恨晚无话不聊的惺惺知己。韩彬活得很没心没肺,叶菩过得落拓潇洒,两人能如此相处,大抵也是臭味相投了。 张岩闲来无事,本打算先行离开,前往断魂荒漠走一遭,却被叶菩一句话留了下来,“外边来了很多厉害的家伙,即便我也不是对手,我劝你还是晚点离开。” 张岩一凛,忍不住问道:“清虚境之人?” 叶菩喟然道:“是啊,还是一群大乘期的老怪物。” 一群大乘期? 张岩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大乘期啊,那可是比炼虚期更高级别的存在,达到这种境界,就差渡羽化之劫,飞升仙界了。 大乘期的修士很恐怖,他们已站到了人类修士的最巅峰境界,虽然依然没有摆脱“有为”法度,但他们若进一步破除执着心,粉碎虚空心,即无心于虚空,做到本体虚空的话,那可就活脱脱成为一名仙福永享的仙人了….. 按佛修的说法,神光周足,法相圆满,色空俱泯,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功成道备,便是所谓的大乘期。 能做到此点的修士,几近于金刚不灭!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有多少人?”张岩神色出奇的凝重,任谁知道有一大群伪仙人在外边等人宰了自己,恐怕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 “半日前,六人。就在外边商议着怎么炸开我这个宝塔本体呢。”叶菩慢条斯理地说道。 六人! 张岩不可思议道:“半日前似乎我们才刚杀掉那四个炼虚期家伙啊,他们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叶菩以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张岩,怪叫道:“他们是大乘期修士嘢,一个瞬移就是上千里,岂能不快?” 张岩头皮一阵发麻,怔怔问道:“那你说他们能不能炸开你的宝塔?” 叶菩神气地拍拍胸脯,傲然道:“任他们用上仙家至宝,也毁不了我宝塔丝毫。” 张岩很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但身临此刻,也没心情和他较真了,只得苦笑道:“那我们是不是就只能呆在这里和他们耗下去了?” 叶菩想了想,说道:“的确如此。” 张岩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狠狠道:“杀了小的,来了大的,杀了大的,来了老的,怎么自己的敌人都有这么大的背景啊……” ps:有兄弟说俺拖泥带水,不干脆,话吧,以后只发文,再不扯更新时间的一些p事儿了。 嗯,最后说一点,这个月底本书结束。 就这样。(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麟儿 (第二更!求收藏。)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张岩等人只得做一次缩头乌龟不得不呆在玲珑浮屠塔之内。 幸好叶菩的话很靠谱,那六个大乘期的修士施尽手段也未曾轰炸开玲珑浮屠,连一丝伤痕都不曾留下。 玲珑浮屠塔之坚固可见一斑。 看着似乎很憋屈的张岩,叶菩建议道:“其实你可以在此地好好修炼一下的。无上佛经的诸多神妙,其实是需要在这里领悟的。” 张岩目光一扫四周,疑惑道:“这里?” 叶菩点点头:“你只进入过劫尘澄心境,其上还有不动无畏境,寂灭无垢境,三千须弥境,婆娑极乐境,拈花虚妄境……有淬炼体魄的、增加真元的、锻炼神识的等等。不过前提是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别被轰炸出来就行了。” 张岩愕然道:“里边很危险?” 叶菩嘻嘻笑道:“放心吧,不会死人的。” 张岩想了想,说道:“我还是不去了,与其在那里挨打修炼,还不如在此好好打坐呢。” 叶菩突然道:“你现在是元婴后期?” 张岩点头道:“有事?” 叶菩挥挥手,语气奇怪道:“没,我只是觉得错过了进阶化神境的机会有点可惜……” 张岩站起的身子一震,复又坐下,双眼放光道:“你说的是真的?” “哎,你去打坐,我什么都没说。”叶菩很悠哉地闭上了双眼。 看着他这副欠揍样子,张岩直恨得牙痒痒,可还不得不讪讪笑道:“我觉得其实去上边瞧瞧也不错哈?” 叶菩翻了个身,慢条斯理道:“上边可没什么好看的。” 张岩额角青筋一跳,强忍住暴走的冲动,干脆道:“没什么好看,我也要上去!” 叶菩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可依旧语气散漫道:“那你去吧,可别受不了了,哭着嚷着回来。” 张岩恼道:“咱们走着瞧!” 说着,张岩来到中央处,望着顶璧上那团五彩霞光,毫不犹豫纵身跳了进去。 在张岩走后,原本在一角闭目修炼的莲宝突然睁开眼睛,很古怪地望了叶菩一眼,吃吃笑道:“你怎么能祸祸他呀,那最上边三层即便是炼虚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他才元婴期……” 叶菩挥手打断他的话,邪邪笑道:“我知道,可若不如此,怎能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化神期呢?再说,这可是他自愿的,哪怕他被折磨得欲仙欲死,出来也不能找我的麻烦吧?” 莲宝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叶菩更笑得抱住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 目睹这一幕的韩彬,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自觉朝远处挪了挪身体,这两家伙可真他妈的腹黑呀! 韩彬兀自在心中嘀咕,却听叶菩说道:“唔,韩彬兄弟,你上次说的那个青楼名妓,到底身怀什么绝技呀?” 两人常在一起探讨些很有趣的事情,韩彬常常拿青楼画舫的姑娘来证明自己的经验老道,所以总是在勾得叶菩一脸垂涎欲罢不能的时候,故意留个悬念来戏弄叶菩。 但此时,他哪里还敢藏着掖着?说不得一路小跑来到叶菩身边,谄媚道:“你说那月如姑娘呀,她皮肤白嫩能掐出水来,媚眼似水、巧笑倩兮,那身段该凸的凸得夸张,该凹的更是凹的惊心,还有那品箫的技艺简直就是……” 叶菩渐渐听得入迷,脸上不自觉呈现出一副极为猥琐的笑容,不时还配合之极地发出一声嘿嘿的笑声…… ======================================================== 梦灵山战斗结束后的荒古大陆,陡然变得极为动荡。 门派之间的杀戮、吞并每天都在上演着,但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人却无异是张岩了。若非他的出现,存在于荒古大陆的各路化神修士不会齐齐陨落在梦灵山,他们所在的门派势力更不会一落千丈,岌岌可危。 现如今,荒古大陆修士界仇恨他的、敬畏他的……但无论是谁皆再不敢小觑他。 一时间,张岩似乎成了无人敢惹的魔头。甚至在凡间张岩的形象被以讹传讹为最吓人的恶魔,能止小儿哭啼…… 而就在这动荡不安的时候,一个门派的出现再次震惊了整个荒古大陆。 门派的名字叫万剑宗,而其门中之人皆是那些早已湮没历史尘埃中被誉为攻击力第一的剑修! 万剑宗在中土开宗立派,几乎瞬间变成了中土第一大门派。因为他们拥有六名化神阶剑修、上千名元婴剑修、上万名金丹剑修、几十年名普通剑修…… 而据说,在东海极远处的某块陆地上,还存活着更多的剑修,其数目足有百万计! 此消息一出,便像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荒古大陆,万剑宗名头之响亮,如日中天。 而万剑宗于立宗的第一天便放出消息,若谁敢与张岩为敌,那就是与他万剑宗为敌。这则消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一般,瞬间摧毁了那些兀自对佛魔宝藏心有不甘的修士心中的一丝侥幸。 几乎再无人敢叫嚣着欲要染指佛魔宝藏,也几乎再无任何门派再胆敢为自家陨落在梦灵山的修士去找张岩报仇。 而就在张岩进入玲珑浮屠塔第二层劫尘澄心境时,万剑宗全宗弟子纷纷走出修炼场所,来到了大殿之外的巨型广场之上。 因为今日,六位化神巅峰的太上长老要渡劫了! 若成功,那万剑宗将拥有六位炼虚期剑修,单只这份力量便足以横扫荒古大陆任何势力。 这日,中土空中雷蛇狂舞、乌云盖日、狂暴的雷鸣炸响在中土每一寸空气中。 如此让人心颤的天象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略一打探消息,才知道万剑宗青衣、夏易川、宁苏、花清钺、冷锋、小蔡大师六位太上长老竟齐齐迎来了即将突破炼虚期的天劫! 这一下,万剑宗之声威瞬间抵达至高的巅峰之位,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三日后,万剑宗六位化神阶剑修齐齐渡劫成功,进阶炼虚境界。 而就在第三日傍晚,虚空陡然开启一条濛濛通道,随即十余身散神光的修士踱步而出。降落在万剑宗山门之内。 这一幕几乎被所有中土修士窥到,他们纷纷松了口气,已经认定,这些人必然来自清虚境,也必然是为了引渡万剑宗那六个已是炼虚期修为的剑修。 如此以来,万剑宗似乎也失去了最强大有力的保障啊? 但让所有人心惊的是,那些自清虚境而至的十余名修士再没有从万剑宗走出…… 又过了三日,万剑宗突然召回了所有在荒古大陆历练的剑修,封锁山门。几乎同时,一则让整个荒古大陆都震惊不已的消息传遍了所有人耳中:清虚境十一位炼虚大修士全部被害,万剑宗六位炼虚期修士拒绝进入清虚境! 哗然! 整个修士界都被万剑宗狠辣的手段震惊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期盼,清虚境之人被杀,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万剑宗是不是将要承受清虚境诸多大修士的无尽怒火? 一时间,风云变幻不休。 ============================================== 傍晚,夕阳将下未下。 这是一处错落有致的清幽小院,此时正有一个头挽发髻的柔美夫人伴着一个蹒跚孩童在院落内玩乐。 这夫人容颜秀丽,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幼子嬉戏的美眸里流露出浓浓的溺爱。 “夫人,我回来啦!” 一个文弱中年兴冲冲走进院子,一把抱起幼童,在幼童脸上亲了亲,这才朝美妇人笑道:“唉,还是回家好啊,外边如今太过动荡了些。” 美妇人接过中年手中的幼童,这才关心地嗔怪道:“早说过让你呆在家里,你偏偏不停,这下你叫苦不迭了吧?” 中年嘻嘻笑道:“夫人教训的是,但幸好这些都是发生在中土,不关咱们北疆什么事。” 两人走进房内,美妇人把幼童交给一个婢女,端起一碗素羹递给中年,坐在一旁,说道:“说说,外边又发生了什么精彩的事儿?你这一走就是半年,可把我闷坏了。” 中年愧疚地望了一眼美妇人,这才喟然道:“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啦,简直就像天塌了一样,荒古大陆风云突变啊。” 美妇人原本只是埋怨丈夫一两句而已,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勾起了好奇心,连忙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中年一口吞掉碗中素羹,舒了一口气,轻叹道:“你整日呆在家中,禁止家人说起外界琐事,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美妇人狠狠剜了中年一眼,嗔道:“你赶紧说。” “好嘞,好嘞,看你急的。” 中年摇头笑了笑,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夫人还记得几十年前那个身怀佛魔宝藏的少年吧?” 美妇人神色一震,朱唇微张,美眸里闪过一丝恍惚,心中被埋藏的回忆一瞬间涌进了脑海…… 中年并未察觉妻子的异样,缓缓说道:“这家伙竟然在半年前出现在东海之上,斩杀了东海三大门派之一的东浮门几名弟子之后,逃窜进碎星城化名为青柳居士成了一名高级阵法师……后来他被荒古大陆各地化神阶修士率领麾下众多元婴修士围堵在梦灵山脉之上,呃,夫人你怎么了?” 中年突然发现,自己妻子面色大变,身子竟簌簌发抖起来,他正欲问及原因,却见美妇人深吸一口气,神色奇怪道:“你……你接着说。”声音中依旧有一丝颤声。 中年大奇,但他一直对这位娇妻疼爱有加,也不好违背她,当下接着说道:“可惜,这家伙也算是命大,竟多出了一批外援,硬是斩杀了在场所有修士,性情冷血之极……” “你说你的,怎么胡乱点评起人家的人品了?” 美妇人突然焦躁地喝斥道,随即发觉不妥,连忙稳了稳心神,“你接着说。” 中年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妥,可却不知道这丝不妥来自哪里,当下沉吟道:“后来,他又来到咱们千羽宗,屠杀了千羽宗众多修士,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美妇人美眸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喃喃道:“没有了么?” 中年笑道:“那小子如今成了荒古大陆的公敌,自然躲起来,怎敢还明目张胆地出现?好啦好啦,夫人,咱们休息吧。”说着,他便欲要把妻子揽入怀中。 “不要碰我!” 美妇人神色剧变,仿似躲避毒蛇一般躲开中年伸来的手臂,尖叫起来,声音之大,甚至传到了院落意外。 中年面色一沉,却强忍着怒火,狠狠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此时,夜幕初上,只剩下美妇人独自一人呆坐在房间内。院落里已经被挂起了火红的灯笼,给房间内披上一层昏淡朦胧的光。 一个老者抱着幼童走了进来,静静地立在一侧。 美妇人竟似一点也没察觉,她神色怔怔,时而露出甜蜜之极的微笑、时而神色阴郁眸子里一片愤恨、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惘然。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终究忍不住出声道:“雪痕,我本以为你该会早忘了他,但如今看来……” 老者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这件事都怪我逼你,可如今已挽回不了,你还是早早把这份心思断了吧。” 眼前的美妇人正是蓝雪痕,几十年过去了,她已成了他人之妇,且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怎能忘得了他?” 蓝雪痕一手支起下巴,竟似痴了。 老者黯然离去,幼童被留在了房内。 这个叫麟儿的小家伙很乖巧地立在蓝雪痕身旁,轻声道:“娘亲,是麟儿不乖惹您生气了么?麟儿保证,以后再不淘气了。” 蓝雪痕怔怔地看着麟儿半响,突然把麟儿紧紧揽入怀中,眸子里无声地溢出了珍珠似的泪水。 “麟儿,娘亲带你去见一位叔叔可好?咱们只见他一面就回家,好不好?” 麟儿狠狠点头,脆声道:“只要娘亲不生气,见好多个叔叔都行。” 蓝雪痕被逗笑了,随即神色恍惚道:“咱们才不要那么多叔叔呢,要也要那个狠心的叔叔。” 麟儿道:“叔叔莫非是坏蛋么?” 蓝雪痕拧了拧麟儿的鼻子,柔声道:“他呀,不是坏蛋,只能算是一个笨蛋。” 麟儿笑嘻嘻说道:“娘亲总骂麟儿小笨蛋,难道那位叔叔比麟儿还笨么?” 蓝雪痕又禁不住流出泪水,哽咽道:“他……他比你笨多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贝曦 (第三更,求收藏!) 魔界,摘星塔。 血云滚荡于空中,在其下方,百万魔界军队肃穆而立,冲天的杀气凝在一起,胆小者若立于前,必被瞬间惊破肝胆。 如今的魔尊燃空静静地立于摘星塔最高处的凭栏旁。 他依旧一袭遮盖容颜的黑袍,依旧以手指缓慢且坚定地拍打着栏杆,可望着塔下的百万军队,却幽幽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难道,我真的比不得紫宸?” 燃空突然觉得近千年的夙兴夜寐都变得不重要了,无论自己再如何努力,无论自己付出再多,也似乎比不得紫宸的一句话啊…… …… …… 不错,千年前的魔尊紫宸大人回来了。 魔界三百六十支军队的总统领方腊、魔界第一悍将山魅、最精锐的三千血袍营跟着紫宸一起回来了。 紫宸回归的消息像瘟疫一般于极短暂的时间里蔓延了真个魔界,几乎所有的魔修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冲出的家门,肃穆地朝魔界中央之处那座高抵云霄的摘星塔前汇聚。 紫宸魔尊没有死,那依旧是魔界之主,他燃空必须走下那张代表至高无上的荣贵宝座! 这是所魔界所有修士在得知自己心目中的魔尊紫宸大人回归魔界后唯一的想法,所以在魔界出现了一个极为诡异且浩荡的景象:无数黑压压的人流像潮水一般从魔界的四面八方朝中央的摘星塔汇聚。 七日后。 摘星塔前万里内,皆是闻讯而至的魔修! 通向摘星塔顶端的台阶由魔界最为昂贵的黑曜魔晶铺设而成,总计十万八千个台阶,从台阶数字中就可以想想,摘星塔到底有多高了。 紫宸在铜腊和山魅的陪伴下一步步拾阶而上,双手负背,神色悠闲之极,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般。 摘星塔顶端凭栏之侧,燃空轻悠悠叹息道:“你回来了?” 紫宸殷红的眸子望了一下云端深处,淡淡道:“这里是我的家,当然要回来。” 沉默一阵,燃空轻声道:“我从没想过,呕心沥血了近千年,到头来还是无法消除人们心中对你的敬崇,我很不服气。” 紫宸薄薄的嘴唇一抿,冷冷道:“你想知道原因?” “想!”燃空回答的异常干脆。 “我统治魔界之时,正逢魔界四分五裂。烽烟四起。在这广袤千万里的魔界,四处生灵涂炭,厮杀不休,流血不止,是我用了近三千年才把所有的战乱抚平,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把四分五裂的魔界重新统一。是我给魔界带来了希望,给每一个魔修带来了生存的地方和尊严,所以他们从不会背叛我,哪怕是…..死。”紫宸声音有一丝的恍惚、一丝的自豪,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可这终究是以前的事情,你更是不管不顾突然消失了一千年,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魔尊!” 燃空仿似被触痛了心中的神经,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我有哪一点比不上你,难道就因为你以前的赫赫声威吗?若魔界再次四分五裂,我燃空必然也能做到和你一样,甚至比你更出色!” 紫宸突然叹了口气,半响才说道:“你在乎的只是魔尊的这个位置,而我不在乎。所以你比不上我。” 燃空大笑道:“你不在乎?那你为什么回来?还不是贪念这个宝座?紫宸啊紫宸,你难道什么时候都这么虚伪?” 紫宸再不说话。 但四周近万里数以亿计的魔修却齐声大喝道:“吾等恭迎紫宸魔尊!” 隆隆的声音仿似要把天也震碎,那回音久久滚荡在空气中。 紫宸轻轻笑了,随即眨眼间出现在摘星辰凭栏之侧,望着穿着一袭黑袍的燃空,淡漠道:“现在,你可明白?” 燃空声音有一丝的苦涩,沙哑道:“或许你杀了我,我才能明白过来。” 紫宸走至凭栏旁,很自然地轻轻拍打起栏杆,那动作熟稔之极,仿似很早很早以前,他便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的。 “我不会杀你,你还做你的刑罚魔主吧。”紫宸轻声道。 燃空神色复杂地望着紫宸拍打栏杆的手,他这千年来也如紫宸一般时常拍打栏杆,企图能感受一番紫宸的心境,可却一直未窥到其中奥义,此时再见到这个动作,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感。 “不可能了,我再不是以前的燃空了,也再找不回以前的感觉。” 燃空伸手扯去遮住容颜的帽子,盯着紫宸的背影,缓缓道:“任谁做了这个位置近千年,大概也会和我差不多吧。” 燃空的模样曝露在头顶星辰之下,她眉宇如弦月,鼻梁坚挺,欺霜赛雪的脸颊上透着一丝吹弹可破的柔滑感,此时樱唇轻抿,清眸怔怔,竟给人以柔弱之极的感觉。 她的确是个很好看的……女人! 不错,是个女人。 紫宸似乎不愿就此话题纠缠下去,沉默片刻,才问道:“离殃呢?” 燃空突然吃吃笑了,像一朵清柔的兰花一般,反问道:“你的女儿,你问我?她恨不得杀了我这个母亲,替她父亲报仇,我还敢探究她的行踪?” 紫宸霍然扭身,盯着燃空,静静道:“你好好休息一阵吧。” 燃空仿似找到了宣泄口,大叫道:“我偏不,你以为我稀罕这破魔尊之位?若非你突然消失,我一个女人怎会费力不讨好地担起所有的重担?怎会整日整夜地披着一件黑袍不敢见人,并且还要一个‘燃空’的名字出现?” 燃空近似咆哮地说到最后,似乎再没力气了,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摘星塔顶端,万千星斗之下,神色喃喃道:“我叫贝曦,是你的妻子,是殃儿的娘亲,可她却以为我早死了,她竟没认出我这个‘燃空’是她的娘亲啊……偏偏地,我却不能告诉她,不能告诉这魔界任何人,我……生不如死。” 紫宸静静地望着贝曦,蹲下身子,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半响之后,才缓缓说道:“你受委屈了……我现在就把离殃找回来。” 贝曦像个小女人一般钻进了紫宸怀中,再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你快去,快去啊……” 她突然又坐起身子,哽咽且坚定道:“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好。” 紫宸立起身子,扶起贝曦,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为何要派铜腊杀张岩?” 贝曦情绪渐渐平复,闻言禁不住讥讽道:“若不如此,怎能把你逼出来?” 紫宸道:“万一我没出现呢?” “那他只能死了。” 紫宸沉默一阵,才说道:“我把玄焰魄珠交给他了。” “我知道。”贝曦道,“若非如此,我怎知他便是你传人?” 紫宸出奇地流露出一丝苦笑,缓缓道:“那你可知玄焰魄珠乃是离殃的定情之物?” 贝曦惊道:“你要把女儿嫁给那小子?” 紫宸点点头。 贝曦禁不住心中一阵后怕,自己这丈母娘差点杀了女婿,还怎么见自己的女儿?(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与第三十八章 执事长老 碰碰碰碰…… 漫天冰刀火剑仿似暴风雪般呼啸而下,狠狠砸在张岩身上,轰得他体表金光不断剧烈晃动。 他甫一进入第三层不动无畏境便遇到了无数的冰刀火剑袭击。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便把佛元催逼体外,形成一个金光闪闪的浑厚护罩。 冰刀火剑皆长约半尺,边缘锋利,其蕴含的力道足抵得上一个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 而放眼望去,密集如雨点的冰刀火剑充斥整个世界,竟再没有其他东西。 在这种无休止的一波又一波攻击中,张岩别说抬脚朝前走,单只维持体表的护罩便是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 真元以缓慢且坚定的速度缓缓消耗,而他一时又找不到解决办法,一时只等僵持在原地。 “这里是不动无畏境,难道真如所言,只能呆在原地不动?那无畏又是什么意思?” 张岩脑海中急速旋转,陡然想起《般若琉璃经》上曾言, “苟遇火难,火不能烧,是为无畏。” “虽遇大水所漂,水不能溺,是为无畏。” “六根消复,临当被害,刀段段折坏,是为无畏” “不受虚妄声尘系缚,是为无畏。” …… 一段段玄奥之极的经文渐渐涌现心头,便见张岩突然立起身子撤去体外护罩,身体完全暴露在无穷尽的冰刀火剑之下。 碰碰碰…… 冰刀火剑砸在他身上,仿似砸在了最坚硬的碣石上,没有留下一丝伤痕,甚至细细看去,便可发现,在他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宛如实质的金光。 无畏金刚境大成期的法华金身! 这一刻,张岩竟纯粹凭借肉体的力量硬抗起漫天攻击。 按他的想法,不动无畏境的存在就是为了淬炼肉体力量的,否则任谁在这漫无边际的攻击中,也必然会被耗尽真元。而般若琉璃经中关于淬炼法华金身的描述又恰恰和眼前的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以肉体力量硬抗四面八方的攻击必不会错了。 “淬炼肉体……” 张岩喃喃自语一声,倏然闭上双眼,肉体力量全力施展出来,犹如一尊金人一般盘膝坐于地面。 冰刀火剑的攻击愈发狂暴,却渐渐再接触不到他的体表,仿似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体表竟渐渐涌现出亿万毫光,那璀璨的金光甫一出现,便瞬息传遍了整个不动无畏境。 啪!啪!啪!啪…… 天地间无数道冰刀火剑陡然碎裂,发出一连串清脆之极的声音。 而没过多久,整个世界的冰刀火剑全部消失不见,而在张岩前方百丈处,出现了一个五彩霞光通道。 张岩睁开双眼,仿似有一道极为炽亮的金光从中划过。 他终于修炼至法华金身的最高境界——涅槃法华! 此时的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十三经脉、三百六十五处穴窍皆被一层犹如玉液的金光融合一起,丝丝精光电芒游走其中,随着气机的鼓荡,身体内竟响起仿似罡雷的噼啪响声! 涅槃法华境,佛家体修的最高境界,指掌之力,足以轻松捏碎玄宝级以下法宝!而其防御之强,足以抗下玄宝级法宝的全力攻击! 张岩没有急着离开第三次的不动无畏境,而是又花费了三日时间细细咀嚼消化了一番,直到圆润自如地掌控突然暴涨的肉体力量,这才抬步走进了那道条彩通道。 下一层,寂灭无垢境。 ================================================= 珍珑坊的商铺遍布整个荒古大陆,但其总部却在北疆龙渊城内一个偏僻的胡同内。 兰容若脸色阴沉地望着四周二十余个长老。 他们是整个珍珑坊的实际掌舵者,分管着荒古大陆各处的珍珑坊商铺事宜,可是今日齐聚一堂,却是为了抢夺执事长老之位。 珍珑坊的权利分布很有特色,寻常长老各自分管一个地区的珍珑坊,而这些长老的顶头上司便是第一无二的执事长老。简单点说,执事长老就相当于寻常门派中的宗主、掌门。 自百年前曾夫子辞退执事长老一来,珍珑坊一致处于群龙无首的尴尬境地,幸好珍珑坊的运营在各大长老的维持下并没有出现紊乱状况,可即便如此,有些人渐渐地开始蠢蠢欲动了。 和饱暖思淫~欲一个道理,执事长老一天不出现,这些长老心中的欲望便一天天地膨胀起来。直至今日,他们自荒古大大陆各处齐齐赶来,开始在明面上争夺其执事长老之权。 兰容若是曾夫子的嫡系,但随着曾夫子离开珍珑坊,他便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落魄地位。 但他并不沮丧,在曾夫子离开前曾言,此执事长老之位是要留给他徒弟的,任何人不得抢之。 曾夫子的徒弟是谁?兰容若以前或许不知道,但现在却一直牢牢记在心中。他便是张岩。 兰容若知道,只要把张岩这个早已确定的名正言顺的执事长老扶上位,那他兰容若将摆脱目前的落魄境地,将把以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他本已决定于今日让这个实至名归的执事长老在所有长老面前亮相,却不料本有约定的张岩却迟迟未曾出现,哪怕连一丝消息都没有。 张岩没有出现已经够糟糕了,更糟糕的是,这些齐齐赶来的长老竟似也早达成默契一般,硬生生演出了一出夺权逼宫的好戏。 兰容若面对此界面,心情之愤怒就可想而知了。 “容若贤侄,我等投票选出这个执事长老乃是大势所趋,即便曾长老离去时早已立下了执事长老,可这百多年过去了,连一丝踪迹都没有,我们等得起,可遍布整个荒古大陆的商铺等不起啊。” 说话的是三长老卢潮,他发须如银,眉眼间皱纹遍布,显得异常苍老,此时沉声开口,瞬间惊醒了沉思中的兰容若。 “哼,卢长老,我不是说过了,张岩已经现身荒古大陆,当日梦灵山的战斗,难道你没听说吗?” 兰容若脑子里急速地想着对策,一边冷哼道:“卢长老,莫非你等不及要抢夺执事长老之位了?” 卢潮面色一变,沉声喝斥道:“容若贤侄,你可别血口喷人啊,在场的诸位长老可都在,让他们评评理,身为执掌长老却一直不曾前来珍珑坊处理事务,这样的执事长老要来何用?至于抢夺执事长老……哼,这是公平竞争,人人都可参与其中,就看谁本事大了。” 兰容若一扫其他人,见他们皆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不禁心中一沉,面上却慢条斯理说道:“即便你们选出了执事长老又如何?难道就不怕张岩一怒之下,再上演一个梦灵山血流成河的悲剧?我可听说如今中土第一势力万剑宗曾放出话来,谁若针对张岩,那便是万剑宗上下几十万剑修的敌人!” 所有人都面色一变,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甚至知道张岩的盟友不但有剑修、还有儒修、道修…… 可是,他的力量再强大又如何?他难道敢冲进珍珑坊,不分缘由地滥杀一通? 无论如何,在这些珍珑坊的长老心中,执事长老这个位置还是太过诱惑了,哪怕知道张岩势力恐怖,也挡不住眼前实打实的诱惑啊。 “容若贤侄,你是在威胁我们?” 这次却是六长老赵昂冷声开口了,“哼,不要多说了,今日我等聚在一起殊为不易,还是赶早把执事长老之位确定下来吧,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瞬间赢得其他长老的赞同。 兰容若见此,面色不禁变得极为难看,他知道,若执事长老之位就此确定,那即便张岩找来,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该怎么办?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淡淡从屋外传来,“才过去百多年,莫非我曾梦澜的话你们都忘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震。兰容若面现喜色,其他长老则脸色瞬间垮下来。 谁都没想到,在这关紧时刻,竟会出现如此大一个变数! 一个人推门而入,月白长衫、清瘦的脸颊,赫然就是曾夫子。 他甫一进入,便朝兰容若微微颔首,眼睛在四周一扫,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长老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哼,珍珑坊乃由我所创,即便我离开,也得由我的传人接替,你们想都别想!” 曾夫子语气出奇的强硬,不留一丝情面,他缓缓说道:“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若再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 众长老面色变换不定,半响才齐齐躬身道:“属下之罪。” 曾夫子冷冷一哼,便不再搭理他们,而是把兰容若叫出房间,语气和缓道:“容若,其实这执事长老之位应该是你得,我这么做,你不会怪我吧?” 兰容若一怔,随即笑道:“容若可没想过这么多。” 曾夫子轻轻一叹,说道:“其实即便我那学生接掌了珍珑坊,大抵也懒得理会这些俗事,这就要靠你多多担待些了。” 兰容若身子一震,随即神色肃穆道:“曾长老放心,容若必定不会让曾长老失望!” 曾夫子点点头,却又提起另外一件事,语气严峻之极,“还有一件事必须你去办,你现在就前往寒楼城中,把张岩的亲友全部接回龙渊城。” 兰容若吃惊道:“这是为何?” 曾夫子只是轻声叹息道:“风雨欲来啊…..”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潜流 (第二更,求收藏!!) “我清虚境之人竟惨死荒古大陆!?” 星际之间,突然响起如雷暴喝,这道声音一刹那间化作无数金光射冲整个清虚境。 空中顿时雷音滚滚,祥云碎裂。清虚境中,诸多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梵音金光一时间震得六神无主,心胆欲裂,这是自清虚境开创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大变故,要知道万千年以来清虚境一直处于安宁祥和的状态之中。 此时,清虚境九重天一座无比辉煌的雄伟宫殿,坐落在百亿丈高台之上,宫殿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周身散发出亿万霞光。 清虚境大无极神殿! 一道霞光自下方电射而来,在大殿前戛然而止,霞光中隐隐显现出一个气势雄浑的高大修士,周身散发出濛濛青光。 他朝大殿稽首一拜,眉目中呈现出无比恭敬的神色,低头说道:“界主,事情已经查明,乃是六名炼虚期剑修所为。”说完匍匐在地,静待回音。 恍如时光停滞,宇宙万物好似也在静静等待圣谕的宣示一般,半响过后,大殿内霍然传出一道如吕洪音,“剑修?他们不是被魔尊紫宸锁禁在万剑界之内?” 高大修士头埋得更低,恭敬道:“万剑界四周禁制已除,如今已回归荒古大陆。这些剑修在中土之地创下万剑宗,俨然成为中土第一势力。” “哼!” 一声冷哼,宛如万雷齐爆一般,轰隆隆炸响在大殿的每一寸角落,高大修士身子一颤,神色愈发惶恐。 随即,一个身散万千霞光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大殿宝座之上,他并没有坐上那张遍体镶嵌各色璀璨宝石的宝座,而是双手负背,缓缓地踱步起来。 “荒古大陆发生了什么变故?”此人兀然止步,眸子里射出一道金光,直射跪伏于大殿之下的高大修士。 高大修士甫一抬头,便觉眼睛刺痛之极,慌忙再次叩首于地,恭声道:“界主英明,荒古大陆的确发生诸多剧变,那些化神阶弟子近乎被杀戮一空!” “谁做的?”被称作界主的人影声音冰冷如亿万年形成的寒冰,单只散发的浓郁杀气,就让大殿下的高大修士一阵心惊肉跳,惴惴不安。 “一个拥有佛魔宝藏的年轻人,还有佛宗、魔宗、儒宗、剑宗、道宗等势力。” 此话一出,大殿内突然陷入极度的寂静之中,一丝无法言喻的压抑气息弥散开来。 过了不知多久。 “你速去传旨,召集清虚境所有修士,来此听吾旨意!” ========================================================= “小莲宝,我得回去一趟。” 原本正在呼呼大睡的叶菩陡然坐起身子,精致俊美的五官上一片凝重之色,哪里还有一丝落拓不羁之意? 莲宝缓缓从修炼中睁开眼睛,惘然道:“回哪里?” “佛国。”叶菩沉声道,说话的时候,他已站起身子。 “等等,你要回去做什么?” 莲宝惊讶地瞪起了月牙眼,“佛主似乎不让咱们回去呀……” 叶菩眉头一皱,说道:“可是我接到了佛主的传唤,务要速速赶回。” 莲宝一惊,嗖地站起身子,叫道:“那我也去。” 叶菩坚决摇头道:“外边还有六个棘手的家伙,你留在这里保护张岩。” 莲宝失望了,可依旧不甘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菩语气出奇的凝重,缓缓道:“大乱将至。” =========================================================== 一座巍峨壮美的七宝光焰金莲台徐徐从佛国中缓缓升起。 犹如一朵盛开的七彩宝莲花,层层花瓣光焰四射,金光耀眼,每个花瓣都在发出无量七色宝光,七彩祥光,越靠近宝莲中心光焰越盛,宝莲四周霞光照彻,瑞气飞腾,一时间花雨漫天,梵音盖地,好一派祥和安乐的极乐世界。 这就是佛界圣地,须弥界。 须弥界在佛国的极西处,整个区域便是这座足有万里范围的七宝光焰金莲台。 简单说,须弥界就是七宝光焰金莲台。 佛界大修士上边生活起居,每天晨钟暮鼓,烧香礼佛。 在这里修行,不会遭受饥寒交迫,也不会承受生死轮回等等痛苦,修行众生满心惟有大欢喜,可以一心修行,直达佛境。 佛界也有统领,由佛界三十六佛主轮流执掌,每隔万年轮换一次。 此时掌管佛界的便是迦叶大佛主。 迦叶大佛主已经执掌佛国近六千年,佛国之鼎盛达到空前高度,再无外敌胆敢侵犯。 在千年前,迦叶大佛主与魔尊紫宸的战斗中却受到重创,回至佛国须弥境后便进入了闭关疗伤之中。 直至今日,迦叶大佛主不但破关而出,更是发下诏令,召集佛国炼虚境以上佛修全部赶赴须弥境,听候旨意。 一时间,那些苦修士般默默修炼的各路佛修纷纷朝须弥境赶来。 甚至连其他三十五位许久未曾现世的大佛主也齐齐被惊动,一个个出现在须弥境内。 七日后。 七宝光焰金焰台万里范围内已经纠结了佛国所有炼虚期以上佛修。 他们面色沉稳如枯木,眸子里却散发着坚如磐石的湛然神光,此时齐齐朝最中央最高处的那座由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花瓣组成的金色莲台望去。 在莲台之上,宛如一温润少年的僧人双目紧闭,呈跏趺肃穆而坐。 他身上逸散出无尽柔和之极的金光,金光中祥和安宁的禅味充溢在须弥境的每一寸空气中。 他—— 便是迦叶大佛主! 在其后方,三十五位大佛主身披宝光流转的袈裟,如同迦叶一般,垂目而坐,身体四周飘荡着各色霞光,耀彻天地。 陡然,一抹五彩流光倏然自天际激射而至。 便在此刻,迦叶睁开了双眼,微微笑道:“他回来了。” 遁光一敛,五官精致俊美的叶菩出现在眼前,他盘膝坐在迦叶身前,身放五彩霞光,竟丝毫不属于迦叶身上的亿万柔和金光。 “你实力恢复了?”迦叶的双眸犹如婴儿,透出最纯净的光芒。 “大梦一千年,也该醒了。”叶菩唇角一挑,那抹不羁的邪笑还未露出便被他收敛起来,神情变得很奇怪。 “此次,我佛宗之人欲要重归荒古大陆,你看可行么?”迦叶轻轻一笑,云淡风轻。 若张岩在此,便会发现这一幕有多么的奇怪。身为佛国之主的迦叶竟和叶菩这个器灵诡异地平等交流起来,甚至还是一副商量的语气…… 叶菩想了想,讶然道:“你要在这此大乱中立足?” 迦叶道:“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叶菩轻叹道:“据我观察,清虚境、魔界大抵都是这样的打算…..” 迦叶微笑道:“所以咱们不能落后了。” 叶菩沉默了一阵,这才以一种极为缥缈的声音说道:“似乎你们都猜出了什么啊。” “直至此时,若再窥不出一丝机运,恐怕无论是谁,大抵都不好受。” 迦叶一手指天,竟似调侃一般,悠悠说道:“上边究竟有没有人,每一个大乘期修士都想知道。” 随即迦叶脸上涌出一丝恍惚,半响才接着说道:“毕竟,已经有很久都未曾出现过仙人了。” 叶菩嗤地一声笑出来,极其古怪地望着迦叶,说道:“是不是魔界的魔尊、清虚界的界主都和你一样的想法?” 迦叶理所当然道:“必然如此。” 叶菩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说到底,无论是谁,还是要抓住那小子。” 迦叶轻轻摇摇头,纠正道:“不是抓,而是借他的机运用一下罢了。” 叶菩再不说话,立起身子朝远处走去,边走边说道:“不管你怎么做,反正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 迦叶一怔,终究忍不住问道:“死了会如何?” 叶菩没说,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迦叶见此,沉默了许久,才立起身子,一扫须弥境万里内的诸多佛修,声音坚决道:“以吾宏愿,普照佛光于三千大世界。” “喏。” 万里内诸多佛修刚毅的脸颊上涌出无尽虔诚之色,轰然应诺。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断章 (第三更,求收藏!) 梨花树开,千朵万朵压枝低。 此时正值深夜,头顶皓月当空,院内溪水潺潺,薄薄夜雾氤氲而起,缥缈在仿似雪花堆砌的万千树枝之上。 楚秀水一袭大红宫装,静坐溪旁。 静夜沉沉,浮光蔼蔼,冷沁溶溶月,在这似乎寂静无声的夜里,她孤身一人。 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依旧镶着那块火光四射的似钻美玉,乌黑的长发逶迤胸前,半遮容颜,竟说不出的淡然清幽。 她就这么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立起身子,就像一朵火莲花悄然绽放一般,缓步走至一颗梨树之下,清冽道:“出来。” 然后一个穿着破烂道服干瘦之极的邋遢老道士从梨树之侧倏然显现出来,赫然就是道门第一修士采空真人。 他讪讪地摸着鼻子笑道:“我不忍心打扰你,所以就躲起来了。” 楚秀水似乎再懒得跟他较真,皱眉道:“你怎么又来了?” 采空叹息道:“若没有极为重要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敢来的。” 楚秀水清眸微眯。 采空见此仿似受到惊吓一般,朝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道:“不许动手!” 楚秀水拂去落在身上的似雪梨花瓣,清幽道:“你为何而来?” 采空真人舒了口气,这才挠挠头,神情变得严峻之极,“你知道的,我道门和儒宗一样,不受清虚境限制,但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门中炼虚期以上修士不得干涉荒古大陆事务。但今日我太清玄门的祖师爷们一个个突然走了出来……” 楚秀水素手一挥,说道:“说重点。” 采空真人一滞,撇撇嘴接着说道:“好吧,其实事情很简单,我的这些祖师爷们说,清虚界、魔界、佛界之人不日就将进入荒古大陆。” 楚秀水容如止水,一丝变化都没有,只是清洌洌说道:“这关我何事?” 采空真人双眼一瞪,大叫道:“他们可是纠集了众多人手,几乎全是炼虚期以上的变态啊。” 楚秀水道:“那又如何?” 采空真人一噎,直勾勾望了楚秀水许久,才不可思议道:“他们是为了张岩那小子而来,你不关心?” 楚秀水青山含黛的眉毛一皱,缓缓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采空真人彻底无语,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早知道你这反应,我就不来了,让你那小情郎死了算了……” 楚秀水素手骤然握紧,也不见她有所动作,采空真人身上的衣物陡然着火了,硬是把这邋遢老道吓得哇哇大叫着,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溪水中。 他一边在水中扑腾,一边语气央求道:“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吧?” 楚秀水轻轻捻着自双肩垂下的乌黑发丝,冷冷道:“再乱嚼舌头,就不是如此简单了。”说着,她身子一晃,便像一朵红云一般,朝空中掠去。 采空钻出水面,大叫道:“你去哪里?”说着,他也忙不迭遁上空中跟了上去。 ================================================== 张岩就像一颗曝晒风雨中千年不朽的枯木一般,静静地盘膝于无尽火焰之中。 火焰是佛界最霸道的无垢之火,纯金色的火苗中蕴含着狂暴之极的毁灭力量,普通修士稍一碰触,便即会被融为一滩血水,魂魄全灭。 但张岩身体四周的无垢之火近乎百丈,仿似置身火海中一般,偏偏连眉毛都不颤抖一下,显得异常安详,安详的甚至有点诡异。 这是玲珑浮屠塔第四层,寂灭无垢境。 而张岩现在的状态似乎就应对了寂灭二字,状似死物。 无垢之火锻炼于外,滚滚燃烧,他却岿然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岩体表的无垢之火仿似突然受到召唤一般,纷纷自头顶天灵穴涌入张岩体内,冲入四肢百骸,涌遍全身七十二大周天之后,化作一股股纯金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丹田之内。 丹田内,金色元婴陡然睁开双眼,小嘴一张,瞬间把汩汩金液吸纳体内。做完这些后,金色元婴体表突然升腾起宛如莲花绽放的火焰,身处其中的元婴就像一个凛凛火神一般,充满浩荡无匹的威严之感。 “无相无生,不寂不灭,劫火入体,涌现佛灵!”张岩轻声一喝,立起身子,轻轻笑了起来。 他大步走进五彩通道,朝三千须弥境走入。 ========================================================= 中土万剑宗。 如今的万剑宗已然成为中土第一势力,其霸主地位近乎无人能够撼动。 湮没于历史的剑修强势回归,大放异彩。 但自从六位进阶炼虚期的太上长老斩杀了来自清虚境的十一名修士后,万剑宗上下再无一人踏出山门一步。 此时,在剑阁之内,青衣、夏易川、宁苏、花清钺、冷锋、小蔡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神色肃穆。 “我剑修一脉回归荒古大陆殊为不易,岂能在我等突破炼虚期之时,便跟随那些人进入清虚境?” 夏易川神色严峻道:“我等离开之后,万剑宗群龙无首,必然承受不住荒古大陆各派修士的联手打压。所以诸位道友不用再为此事担忧,杀便杀了,哪还顾忌他再次侵犯?” 小蔡大师苦笑道:“但据我所知,清虚境内修为最低的修士也有炼虚期,大乘期修士更有上千之众啊。如此庞大的势力,若倾巢来犯,别说我等,恐怕宗门所有弟子都难逃劫数。” 夏易川摇头道:“此言差矣,若他们敢倾巢来犯,就不怕被他们的敌人趁机抢占了清虚境?别忘了,和清虚境同等级别的界面还有很多,就像佛、魔二界。” 小蔡大师犹自辩解道:“可是万一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下荒古大陆呢?” 夏易川嘿嘿冷笑道:“都活了近万年的岁数了,难道他们还像热血冲头的傻小子一样,甘心抛弃了清虚境这个灵气充沛之极的地方?” 花清钺插口道:“你们二位所言都有道理,以我看,咱们还是先谋求一个出路以防万一才对,即便清虚境不会全部出动,也必然会派出极厉害的修士前来报仇。” “不错。” 性子极为沉默的冷锋也开口了,他的话异常简洁明了,只四个字,“防微杜渐。” “那我等该做些什么呢?”小蔡大师说道。 “我去北疆一趟。” 青衣突然立起身子,缓缓道:“这件事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 夏易川诧异道:“找谁?” 青衣道:“张岩。”说着,青衣便离开了剑阁。 他刚走出,便被一个小姑娘拦住了,大声叫道:“我也去,我也去。” 赫然就是夏兮薇小姑娘,她明显刚才把一切都偷偷地听在了耳中。 青衣看了看她,轻声道:“很危险。” 夏兮薇灿烂一笑,坚定道:“我不怕。” ======================================================== 汪道棋恭敬地从一间房屋内退出,甫一走出那扇门,他便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依旧难以掩去脸颊上的一抹震惊。 房间内其实只有七个人,但这七人皆是儒门凤池的炼虚期前辈。今日,他们倏然从闭关之地出现,本就让汪道棋极为震惊,但当听到七人嘱咐的事情,这份震惊甚至差点让他道心失守。 曾夫子静静跟了上来,轻声问道:“诸位师祖怎么说?” 汪道棋神色复杂道:“这次,荒古大陆将进入一个彻底的黑暗时期了。” 曾夫子眉头一挑,吃惊道:“怎么说?” 汪道棋声音苦涩道:“佛界、魔界、清虚界纠集了全部精锐,不日将要抵达荒古大陆……” 曾夫子身体一震,追问道:“所为何事?难道是梦灵山战斗引起的?” 汪道棋摇摇头,语气奇怪道:“梦澜,你可听说过魔尊和佛主?” 曾夫子想了想,不确定道:“他们应该是魔界和佛界的大人物吧?” “不错,魔尊便是魔界之主,佛主则是佛国领袖。” 汪道棋喟然道:“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大乘期大圆满境界修士。此次,他们也将会来到荒古大陆。” 曾夫子神色彻底震惊,怔怔道:“他们已近乎仙人之姿,为何还要……” 说到此,曾夫子突然苦笑道:“汪兄,你还是把一切统统告诉我吧,不要让我一惊一乍的,我心脏再好,也禁不住这般折腾啊。” 汪道棋笑道:“刚才我知道这些时,比你还要不堪呢。” 顿了顿,他神色一整,肃穆道:“诸位师祖虽没说及原因,但据我猜测,似乎都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 曾夫子恍惚道:“能让这些大人物全体出动的,恐怕不会在天地灵宝之下,甚至要远远高出天地灵宝的价值吧?” 汪道棋摇头道:“谁知道呢,这东西有可能是人,有可能是物,也有可能是某件秘辛吧……” 曾夫子语气出奇凝重道:“即便如此,似乎也不需要出动那么多人吧,莫非他们还有其他目的?抑或是……” 说着他望了汪道棋一眼,却见汪道棋也朝他望来,两人心中同时涌出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 难道为了抢某件东西,他们要发动战争? 两人不敢朝下想下去,一路沉默。 汪道棋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那学生张岩呢?” 曾夫子摇头道:“那小子自从在千羽宗出现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大概也知道风头正劲,躲起来避风头了吧。” 汪道棋语气奇怪道:“你说,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这小子引起的?” 曾夫子一愕,说道:“不可能吧?” 汪道棋想了想,哑然失笑道:“是我多想了,听了这耸人听闻的事情,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曾夫子却突然止住脚步,喃喃道:“似乎……自从他出现,荒古大陆便仿似随之发生了许多以前根本没发生过的大动荡啊。” 汪道棋眸子一凝,沉声道:“那你说,我们现在找到张岩,能不能从他身上寻觅到一丝线索?” “应该可以。” 曾夫子想了想,随即苦笑道:“可他如今踪迹全无,让我们去哪里找他?” 汪道棋却笑道:“想找到他很简单。” “什么方法?” 汪道棋悠悠说道:“一个浪迹在外几十年的人,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曾夫子随口道:“当然是回家。” 随即,他才恍然大悟,一拍额头,笑道:“还是汪兄思虑严密啊,走走走,我恰在翠山镇住过一段时间,那小子的家我知道在哪里。” 汪道棋微微一笑,说道:“我可比不得梦澜,收了这么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学生,称得上是慧眼如炬。” 曾夫子一扯汪道棋衣袖,哈哈大笑道:“我这是运气,运气啊。” ======================================================= 在通往翠山镇的马车上,蓝雪痕抱着麟儿静静地坐着。 马车辘辘向前而行,扯碎了天际铺砌的夕阳霞光。 又一天过去了,距离他的家乡也越来越近,他会不会不在呢…… 蓝雪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娘亲,那位叔叔家的家好远啊,咱们走了这么久的路,会不会把自己走丢了?”麟儿从蓝雪痕怀中探出头,脆生说道。 “走丢了……” 蓝雪痕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事,神情怔怔,秋眸里又溢出了点点泪光。 “娘亲,你答应过麟儿的,在见到那个叔叔之前不会哭鼻子的。”麟儿拿起小手小心地擦了擦蓝雪痕的眼睛。 “嗯,娘亲答应麟儿,再不哭鼻子啦。”蓝雪痕放下心事,看着乖巧的麟儿,一时眸子里满是爱怜之色。 若这孩子是我和他的,那该多好啊…… 不自觉地,蓝雪痕心中钻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即心中一疼,再不敢往下想了。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世人唤我,阿弥陀佛 (第一更!求收藏!!) “当年爷爷的打铁手艺可是远近闻名的绝活,连最出色的猎人都在我这里订制短刀长弓呢。小虎子你不知道,那小子拿着爷爷打制的弓箭愣是把山中的野兽杀得屁滚尿流,闻风丧胆呐。” “爷爷,你又在吹牛。” “臭小子,爷爷哪里吹牛啦,可惜,那小子也不知去了哪里,要不让他给你讲讲爷爷的手艺,那绝对……” …… …… 暮色里,祖孙二人缓缓地踩着荒草丛生的小路,缓缓走进了梅西村。 几十年过去了,这个当年淳朴无争的小村落仿似成了废墟,当年袅袅升起的炊烟、各家各户传出的鸡鸣狗叫、小屁孩追逐嬉戏的声音…..一下子都变得不见了。 蔓延的野草似乎忌惮地游走在乱石瓦砾之间,倒塌的房屋像不堪重负的垂暮老人,躺在黄土中大抵再也立不起来了。 夕阳披散下如血红霞,衰草离披。 祖孙二人突然停住了说话,望着眼前萧瑟荒芜的一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怔怔无语。 村落门中皆老意,寥落心事谁来寄? “爷爷,这里真是咱们以前的家吗?好…..好……”小虎子瞪大了眼睛,似乎想找个词汇来形容眼前的一切,一时又找不着,模样很焦急。 “是…..是啊。”爷爷苍老的脸颊变得很失落,脊梁骨似乎倾塌了一般,背部不自觉弯了起来。 “这地方好吓人。” 小虎子终于找到形容眼前一幕的词汇,却不知此话落入爷爷耳中,让他的心情更加难受起来。 他用手指点着四周,激动道:“以前,那里有棵老槐树,老槐树后边就是三娃家,他娘做的烙饼最好吃了……” 爷爷牵着孙子的小手艰难地避开那些蔓草,一步步朝村子深处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指点着这里以前是谁家,谁家又有几个孩子、几亩田地…… 当走至一处早已看不出有房屋痕迹的荒草地时,他突然顿住身子,沉默了许久才苦涩道:“这里……以前是咱们的家!” 小虎子瞅来瞅去,不禁大叫道:“爷爷你又骗我,这里连一片瓦都没有,哪里来的房子?” “这里以前的确有房子。” 这话不是爷爷说的,而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他身材轩昂高大,眼睛却显得很小,微微一笑,给人很亲和的感觉。 祖孙俩显然对这个不速之客有些吃惊,爷爷忍不住问道:“小哥儿,你咋知道?” 青年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的老头,缓缓道:“洪叔,我是宝财,张宝财啊。” 老者神色突然变得激动异常,哆嗦着嘴皮子,怔怔道:“你是张岩那小子的堂弟,住在镇子里的那个小胖子!” 青年自是张宝财,他尴尬笑道:“我现在可不胖了。” “爷爷,爷爷,这位大哥哥是谁啊。”小虎子扯着老者的衣袖,好奇地问道。 张宝财一把抱起小虎子,揉着他的头,哈哈笑道:“我是你宝财叔。” 小虎子显然不怕生,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张宝财,突然问道:“宝财叔,我爷爷打铁很厉害么?” 张宝财一怔,随即笑道:“当然,当年在梅溪村洪,就你爷爷打铁最好,连我岩哥儿进山打猎用的弓刀,都是你爷爷做的呢。” 小虎子叫道:“哇,爷爷好厉害,没有吹牛皮。” 老者赫然就是洪大全,几十年过去了,他从孔武有力的大汉变成了苍发老者,脸颊满是褶子,此时听孙儿夸赞,不禁自豪一笑,唏嘘道:“岁月不饶人啊,爷爷老了,再打不成铁啦。” “洪叔,您可不老。” 张宝财见到洪大全显然心情极其愉快,他当年是小胖子的时候,每一次从翠山镇回到梅溪村,总被洪大全抱在怀中戏耍一番,此时想想,那也算童年一段最纯真的回忆了。 他今日也是从龙渊城赶来,原本他本是在寒楼城中陪伴父母,却接到兰容若的消息,当下携带父母、柳诺萱、白洛、雪氏姐弟一起急急赶回了龙渊城内。甫一进入龙渊城,他又被自己的师傅汪道棋派来梅溪村探访堂兄张岩的踪迹,而后便喜逢了眼前的洪大全祖孙了…… 洪大全挥挥手,突然问道:“你岩哥儿呢?那臭小子怎地没随你一起?” 张宝财摇头道:“我今日来此也是为了寻找岩哥儿呢。” 洪大全显然极其失望,想当年,他和张岩可是忘年交来着,两人一个打铁,一个打猎,有酒便喝,有肉就一起分享,小日子过得惬意无比。如今人至老年,倒是分外想念当年的老朋友了。 “走吧,洪叔,我们去岩哥儿家看看去。”张宝财抱着小虎子,搀着已显老迈的洪大全,朝村子最里头走去。 ================================================== “娘亲,我的脚发麻啦。” 麟儿无趣地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使劲儿跺了跺脚,似乎要驱散腿上像蚂蚁咬一般的发麻感。 “乖麟儿听话,让娘亲再看上一眼,好不好?”蓝雪痕把麟儿抱起来,柔声安慰,她的眸子一直盯着眼前的残破屋舍,似乎要从中窥到张岩生长的一丝轨迹。 在她右手上,还拿着一把早已锈得看不出模样的铁弓,这是她好不容易从一堆堆瓦砾中找到的。 铁弓未断,可已生锈。 但最起码能证明,那人当年的确生活于此,也的确如他所言,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山野小猎人…… 她抱着麟儿,就这么站在野草荒芜之中,像一个晕染在夕阳余晖里的雕像一般,秀美的容颜上似悲似喜。 张宝财三人来到此地时,便看到这副画面。 张宝财眸子一凝,他几乎一眼便看出,眼前的女子是一个修士,可她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尤其让张宝财奇怪的是,这女子手中竟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蓬头稚子。 蓝雪痕仿似被惊醒,扭头望见三人,神色一怔,随即默不作声地就要离开,却被张宝财出声问道:“敢问道友何门何派,来到我张氏祖宅之地又为了何事?” 蓝雪痕神色一震,急急问道:“你是张氏子弟?” 张宝财点点头,说道:“不错。” 蓝雪痕又变得犹豫起来,欲言又止,玉容上变换不定,半响才稳住心神,以近乎呢喃的声音缓缓道:“那……你可识得张岩?” 便在这时,蓝雪痕怀中的麟儿突然开口道:“娘亲,这张岩就是那位狠心的叔叔么?” 蓝雪痕秀美的容颜闪过一丝羞涩,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巴,嗔道:“麟儿,别乱说话。” 张宝财目睹眼前一幕,一个让他极为震惊的念头浮进脑海,他张大了嘴巴,期期艾艾说道:“你们娘儿俩是来……” ‘寻夫’二字就差点被他说出口,幸好反应的快,硬生生憋在了心中。 若眼前的母子俩真的是岩哥儿欠下的风流债,那…… 张宝财摇摇头,再不敢想下去。 蓝雪痕心思玲珑,岂听不出张宝财言中之意? 若真如眼前这人所说,那也很好呀….. 她心中突然怦怦地急促跳起来,随即一抹苦涩不自觉涌上心头,这一切都是自己造就的,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蓝雪痕深深吸一口气,止住心中波澜,轻摇螓首,说道:“我母子两人是为了拜会张……岩道友,却想不到缘悭一面,一切都变了。” 张宝财见此,松了口气,笑道:“道友也算有大本事了,竟能找到这里来。不过也算巧了,我等也是为了岩哥儿而来。” 蓝雪痕秋眸一凝,讶然道:“莫非他真的就在这里?” 张宝财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肯定会回来的,这里是我张氏发根之地,我岩哥儿最重孝道,岂有不回来的道理?” 便在这时,一道沙哑之极的声音轰隆隆自天际传来。 “他的确回来了……” 伴随声音,虚空中陡然出现六个身散点点星光的修士,甫一出现,那滔天的磅礴气息便瞬间弥漫了整个天地。 不好! 张宝财等人齐齐色变。 ================================================ “三千须弥境果然变态,竟然由三千个幻阵环环相扣构成一个大幻阵……” 张岩极其狼狈地钻进了五彩通道中。 虽是狼狈,但他心中却异常的兴奋,三千须弥境的幻阵的确很恐怖,但不能否认,他的确是个淬炼神识的好地方。 以佛识一一破解了三千幻阵,不仅神识之力被淬打的极为细腻坚韧,并且关于阵法之道的理解明显又有了突飞猛进的增涨。 如今,他甚至可以随手挥出一个极为繁复的巨型法阵! “第五层的婆娑极乐境又该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张岩揣着隐隐的兴奋,缓缓走出了通道。 甫一看清眼前的一切,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十道由幻术构成水幕中上演着不同的景色,其中的主人翁几乎全是张岩自己! 这就像在寒楼城看到的流萤蜃晶一般,人物的影像呈现其中,宛如真人一般。 张岩凑近一个水幕,只见里边的自己身上金光凛凛,盘膝坐在一处巨大莲台之上,四周恭敬坐着上千僧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洪钟大吕似的声音,犹如隆隆炸雷一般彻响在耳边,张岩只觉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所及,赫然是上千僧众,而自己正坐在金色莲台之中…… 自己成了水幕中的‘自己’! 张岩只觉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倏然钻进心头,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嘴巴中突然传出声音:“红尘十丈,却困众生芸芸,仁心虽小,也容我佛慈悲,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灭。故此,佛曰不可说。” 声音清越飘灵,传遍四周,只见那些僧侣齐齐双手合十,默念:“我师法秒神惠。” 张岩骇然地望着这一幕,他努力尝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却一切徒劳,连让自己眉毛动一下都不能。 “我佛,何谓禅法?”一个僧侣微微一稽首,便肃穆而问。 “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我佛,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行、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如何无我无相、无欲无求?”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 …… 张岩悲哀地发现,他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连从口中说出的话也不是他的本意。 此时的他就像一道孤魂一般,只占了一具皮囊,言行动作却不由自己控制,这种感觉异常让人难受。 怎么会这样? 张岩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细细思虑着目光所见,耳中所闻。 这里明显是一个佛教圣地,自己怎么成了众僧侣口中地位尊崇之极的佛?自己似乎只修习过《大无上佛经》、《般若琉璃经》啊…… 还未等他抓住头绪,陡然觉得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回到了刚进入婆娑极乐境之时,眼前的水幕中赫然还在上演刚才所见闻的景象。 突然,水幕中的张岩立起身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微微笑道:“我法秒难思,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矣。” 轰隆隆! 张岩心中宛如被万雷齐轰一般,呆呆地立在水幕之前,一段段陌生却又极为熟悉的记忆渐渐涌上心头。 没用惊恐,没有惊诧、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没有,这段陌生的回忆就像早已存在,现如今被人打开了一般。 三岁礼佛。 八岁悟道。 十三岁游遍天下。 十六岁身散金光,拈花而笑。 …… …… 世人唤我:阿弥陀佛。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殛天 (第二更,求收藏!!) “佛告阿难:无量寿佛,威神光明,最尊第一。诸佛光明,所不能及。或照百佛世界,或千佛世界,取要言之,乃照东方恒沙佛刹。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 “阿弥陀佛的功德圆满舍利怎会在你体内?” “我说,咱们都是几千年的朋友的,为什么这件事偏偏我就是不知道呢?若不是察觉到那小子的异样,我还认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幻境呢!” “你说话啊,说话啊……” 莲宝像个幽怨的长舌妇一般,酱着苦瓜脸,背着双手来回在叶菩身边走动,一边走一边在嘴中碎碎念。 叶菩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双眸闭着,并没有睡着,因为他翘着的二郎腿还在一下一下地晃荡着。 可偏偏地,他就是不开口。 一旁的韩彬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问道:“你说张岩是阿弥陀佛?” 莲宝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有说过吗?” 韩彬撇嘴道:“不想说就算了,干嘛那么大火气?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他话唠的毛病又犯了。 莲宝颇为无语地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打死也不开口,另一个却口若悬河,禁不住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阿弥陀佛啊,那可是极乐世界最强悍的存在……” 韩彬凑过来,好奇道:“有多厉害?” 莲宝轻叹道:“你知道什么是极乐世界?” 韩彬惘然地摇摇头,随即嘿嘿笑道:“莫非是个有很多美女、很多美酒的花花世界?” 莲宝小拳头一挥,直接把韩彬砸飞出十几丈远,看着这厮痛苦地大喊,他这才冷哼道:“修佛之士最梦寐以求的便是进入极乐世界,就像你们像进入的仙家妙境一样。而阿弥陀佛的地位,便和仙界之尊无异。你说有多厉害?” 韩彬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凑过来,惊奇道:“阿弥陀佛如此厉害,怎么会把功德圆满舍利留在这里?” 莲宝冷冷一哼,指着地上的叶菩,说道:“你问他。” 韩彬见此,眼睛骨碌碌一转,蹑手蹑脚地走近叶菩身边,在叶菩耳边咕哝了一阵。 便见叶菩陡然坐直身子,双眼放光道:“你说真的?” 韩彬嘿嘿笑道:“当然。” 叶菩一巴掌拍在韩彬肩膀上,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呀,我可有点迫不及待想尝尝……” “咳咳” 韩彬干咳两声,赶紧打断他的话,“你赶紧告诉我们阿弥陀佛的事情先。” 叶菩一怔,随即想了想,还是坚决地摇摇头,喟然道:“我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天意,天意弄人,弄死人啊……” 莲宝见他终于开口,赶忙说道:“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只确定一件事就行了,张岩是不是把阿弥陀佛的功德圆满舍利摄取了?” 叶菩沉默许久,才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我的个天噢!” 莲宝倒吸一口凉气,小脸一时变得精彩万分。 ================================================== 断魂荒漠,风暴眼之下。 空旷的溶洞内明亮着绮丽绚烂的光芒,在那片不起涟漪的碧湖之上,一叶红船悠悠飘荡。 离殃一袭白锦宫装,孑然立于红船之上。 她闪烁着细碎紫色闪电的青丝被一根红丝扎起来,形成一个如瀑布倾斜而下的俏丽马尾,惊心动魄的无双容颜彻底展现出来,仿似让四周景色也刹那变得暗淡无光。 碧湖中,红船上,只她一人是唯一的亮色。 拓风、蛮触、颜秋、季骞叩首于碧湖之畔,安然不动。 “我自小崇拜父亲,无论是谁敢对父亲有一丝不敬,我就厌恶到了极点。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既然他把玄焰魄珠给了那少年,我就嫁给他,没什么值得徘徊商榷的,虽然我比他大了一千多年的年龄,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但是,我也不讨厌他。我甚至在努力地让自己学会喜欢他……” “但偏偏地,我和他只见过一面。于我而言,我可以心安理地和他成亲,但于他而言,是否会排斥这段几乎无感情的婚事呢?” …… …… 离殃独具魅惑的沙哑声音幽幽飘荡在碧湖之上,落入拓风四人耳畔。似呢喃。 拓风四人无人敢回应,神色愈发恭敬。 离殃突然轻悠悠叹息一声,赤着的双足踩着碧绿的湖水,飘飘然走上湖岸,声音重归淡然平静,说道:“他大抵不会来了。” 拓风沉声道:“张岩信守承诺,似乎并不是这样一个人。” 离殃冷冷道:“他是什么人,还不用你去评价!” “属下知罪!”拓风的头埋得更低。 沉默许久,离殃才缓缓道:“本来,我想要和他一起进入魔界,夺回魔尊之位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让我恨了千年的敌人,竟然是……” 离殃樱唇泛起一丝讥讽之色,神色奇怪道:“不日,我的父亲、娘亲就要来了……” 拓风四人身躯一震,几乎同时抬头,眸子里散出狂热之极的光芒。 魔尊大人…..竟重回荒古大陆了? 许久之后。 “我们先去万冢山下。” 离殃轻轻说完,眨眼消失于溶洞之中。 ==================================================== 龙渊城城门,一老者一少女匆匆走出。 “我不要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这么回去了,我…..我还没见大骗子呢。”夏兮薇皱着灵巧的小鼻子,一脸的不满。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青衣的声音坚决之极,他本是来龙渊城寻觅张岩,却意外遇到了曾夫子,当听及清虚境、佛界、魔界之人皆要降临荒古大陆时,再呆不住了,急匆匆欲要把此事告之万剑宗所有剑修。 他已经和曾夫子商议好,万剑宗虽为中土第一势力,但面对那些即将到来的恐怖力量,显然极为脆弱,如此情景下,曾夫子邀他万剑宗所有剑修前来龙渊城,共同面对危局。 其实,青衣心中还是极为感激曾夫子的。剑修虽强势归来,但毕竟背景及其薄弱,在梦灵山彻底与天下修士为敌,无疑间接成了清虚境所有大修士的敌人。此时能被曾夫子毫不见外地邀进龙渊城,他怎能不感激? “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回去呀。”夏兮薇大眼圆睁,鼓着腮帮子,委屈的不得了。 “我们这次回去,很快就会回来,以后恐怕再无法回去了。” 青衣轻轻一叹,随即不由分说地握住夏兮薇的手,化作流光,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 婆娑极乐境。 宛如一块毫无生机的石头的张岩陡然睁开了双眼。 他静静地走至水幕前,望着里边那个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自己’,突然挥拳砸裂了水幕。 看着碎裂成飞灰消失无踪的水幕,张岩脸上突然涌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唯我独尊?那你还有存在的意义么……” 他轻轻喃喃自语一声,身上陡然绽放出无穷尽的金光,瞬间遍布了整个婆娑极乐境。此时的他,仿似深邃的海洋一般,充满了至高无上的威严感。 婆娑极乐境有十几道水幕,但当张岩身上释放出亿万毫光时,除了一个呈黑色的水幕之外,其他那些水幕纷纷化作碎裂彻底消失。 张岩移步上前,望着这个水幕,眸子里泛起一丝奇特之极的炫彩。 水幕上赫然有一个身着黑衣,缓缓踱步于累累白骨间的‘自己’。 那些白骨似乎无穷尽,汩汩浓郁的血色游走在白骨之间,整个画面就像一个血色炼狱。而这个‘自己’则神态极为悠闲地踱步其中,显得异常震撼人心。 “魔晶……” 张岩喃喃自语一声,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妥,还未等反应过来,便被水幕中激射出的黑光瞬间笼盖了全身上下。 而后,就像进入第一个水幕那样,张岩睁开眼时,便看到了无尽的血色世界。 这的确像是血海,密密麻麻的白骨沉浮于血海之上,天空是滚滚的乌云,只自己孑然一人立在其中,缓缓踱步…… 的确是‘自己’在走,张岩早已处变不惊,他控制不住双腿行走,根本就不想那么多,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四周的世界。 陡然,一道道尖利怨毒之极的声音自血海深处传来。 “你这个刽子手,要镇压我等到何许年月?” “呜呜,我好痛苦,好无聊……殛天大魔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被心魔吞噬十万年了……” “哼,我不服,不服!快放了我,我要杀了整个天地的生灵!” …… …… 声音轰隆隆咆哮在整个血色汪洋,一瞬间整个天地皆回荡着各色怨毒之极的尖叫。 黑衣张岩只是漫不经心地轻轻抬首,轻声道:“尔等造孽,斩杀亿万生灵,六道轮回也不敢收容尔等,我殛天本着上天好生之德,镇压尔等于此,莫非尔等以为我愿意伴着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杂碎,虚度我十万年韶华?” 声音很轻,却像一声声罡煞之雷一般狠狠炸响,瞬间淹没了那些怨毒的咆哮,甚至还传出一阵阵凄厉之极的惨叫。 “哼,一群厌物!” 黑衣的‘自己’慢悠悠走在血海白骨之上,神色再次变得悠闲起来。 “原来,这里是大魔界的炼灵血狱……” 张岩心中喃喃自语一声,随即眼前一黑,复出现在水幕之外。 同样的,另一股冰凉且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 半响之后。 张岩眸子里陡然涌出极为炫亮的乌光,衣发飞舞,邪气凛然。 ========================================================== 咝~~ 莲宝倒吸一口凉气,小手狠狠地揉着僵硬的脸颊,口中骂咧咧道:“我的个天噢,殛天大魔头的魔晶!!” 韩彬一骨碌从地上坐起,嬉皮笑脸道:“怎么说,难道又是一个牛掰之极的人物?” 莲宝狠狠地点头,声音极其苦涩道:“大都天魔界的殛天大魔尊啊,那可是一界主宰!” 韩彬碰地一声头磕在地上,愣愣道:“大都天魔界也是和仙界一个级数的存在?” 莲宝道:“一点不假。” “魔晶和功德圆满舍利一样?” “大抵相同。” “殛天大魔尊和阿弥陀佛谁厉害?” “同样…..厉害!” 韩彬痛苦地抱着头叫道:“还让人活不让了,一个阿弥陀佛就够让人震惊了,怎地又来了个殛天大魔尊,这他妈张岩踩着狗屎运了吧!” 韩彬一眼看到正自好整以暇闭目养神的叶菩,就像饿狼看到小绵羊一般,呜呜大叫着朝叶菩扑去,口中哇哇大叫道:“我也要,我也要啊……” 叶菩双眸陡然睁开,一脚把韩彬踹了出去,随即掸了掸鞋面,慢吞吞道:“我也很嫉妒,我也想要…..” 韩彬悲戚地坐在地上,愤恨道:“亏我把你当做兄弟,连私藏的春~宫图、房中术都一点不露地传给你了。你倒好,连一块魔晶、一粒舍利都不舍得给我…..” 叶菩撇嘴道:“若这世上有第二块魔晶的话,我情愿掰出一半给你,可是这世上真没有了。所以我也无能为力呀。” 莲宝突然问道:“你一个器灵,从哪里弄来的好宝贝,尤其是……还有一块魔晶!” 叶菩再次坚定地摇摇头,一脸的无可奉告。 莲宝气恼道:“我怎么突然很想咬死你啊。” 叶菩邪邪笑道:“你若是个娘们的话,大爷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未完待续) 卡文及总纲的三两事 卡文了,今儿幸好更了8000+ 月底应该能结束,之所以定在月底结束,着实有太多的原因,等写完了,会把一些苦水都倒数来(毕竟俺从没诉苦过的说…)。 而之所以卡文,大概还是因为结尾吧。 我不想烂尾,力求圆满。 凤头豹尾,最牛叉。我竭尽全力地去描摹。 其实不用算,俺也知道,后天就结束了本书,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木有写。真的。 俺把总纲发出来,兄弟们一看就知道了…… 修真纪元(总纲) 简介(这是以前的简介): 他有大毅力大恒心,他不惧一切,他只是个执拗好强的凡人; 他有小忐忑小机遇,他指天立誓,他要为被践踏的自尊雪耻! 他一步步踏着荆棘走过,渐渐成了与顶尖修士并肩的存在! 巅峰之后,是否可通往长生的大门…… 无穷无尽的妙法神相,多如星河的绚烂法宝。 浩瀚的崭新世界里,爱恨情仇,恩怨纠葛,不断地战斗!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我,牵尔玉手,陪你痴狂千生; 我,抚尔秀颈,伴你万世轮回。 主角:张岩,猎人之子,性格坚韧,做事缜密,相貌隽秀,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为生活所迫自小下套捕兽,常常是险相迭生,总归技艺娴熟,能够化险为夷。在卷入修真界后,性格会慢慢地变的沉稳,以及多样化。 配角:包括女主了,性格刻画,要以烘托主角为主,不脑残,不千篇一律…… 功法:分炼体的,炼神识的,炼灵力的,道、佛、儒、剑、妖、魔,功法的不同,并在行文中进行对比 线索:大线索为,张岩一步步修真之路,及至达到巅峰。 支线若干个,(围绕主题行进,目的是创造情节的波折) 1,师门任务 2,他人委托 3,宝物升级境界提升 4,意外被追杀 5,收集材料的线索 …… 生活职业:炼丹,炼器,炼符阵,豢养灵兽。 1,炼丹:a,炼丹所需;b,丹品;c,不同炼丹对比;d,成丹出现的状况 2,炼器,同上 3,炼符阵,主要是符阵的刻画,境界 4,灵兽:普通妖兽,草木精怪,异化兽,真灵兽,神兽…… 关于情节:徐徐图之,装逼情节,升级打宝情节,战斗情节是需要详细描述的;(重点) 1.装逼情节: a,在做某一件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情的时候,别人的惊叹和艳羡 b,在自己别具一格的修炼之法,例如炼丹,炼器,炼符阵,引得大敌的觊觎 或者自己的作品,被他人争相购买,获利颇多 c,越级杀怪带给他人的骇然 d,被聘为某派客卿压制同龄人的不服情绪,带队刷副本遇到同样刷副本的人的装逼情节 e,在甩出自己不用的垃圾装备,给他人时赢得的尊重和崇拜 2,升级打宝情节: a宝物出现的状况 a,天地异象; b,刷副本已经指明所在大范围; c,秒杀敌人搜刮出宝物; d,拍卖会不被人所知的宝物被有眼力的主角给买了; e,虐杀妖兽获得所需宝物; f,为主角自己建立的装备领取处(bug) g,他人相赠或者互换,宗门奖励 b,打斗情节,可以设置,惨厉的群战,发挥主角的斩首逆天能力。根据境界的不同用不同的越级杀敌法宝,遇到牛人,逃之夭夭 c,关于升级,可以是闭关苦修,或者嗑药升级,或者是顿悟之后力量的填充,毕竟主角是中人之资,升级太过逆天总是不好的… (以上是重点!) 3,战斗情节 a,情景语言,描摹到位, 视觉(法宝的颜色,弧线,快慢,美丑,简单或者繁奥), 嗅觉(一般都是毒药吧), 听觉(天雷阵阵啦,武器相较啦,灵力相撞啦), 直觉(遇到不名状况的直觉,例如毛骨悚然,冷意浸体,危险意识) 感觉(是巨震,是刺痛,是轻松,是无力,是茫然,是呆滞) b,关于功法的运用 五行相克是基本的,各个阶段有各个阶段的功法吧,特别明显的当属佛克妖魔了。 c,篇幅的长短视情况而定 武器,装备: 刀枪剑棍,斧钺钩叉,十八般武器。壶,瓶,扇,琴棋书画,球状物。(都是法宝!) 元婴甲,…甲…衣…靴子..护手….头巾…腰带…手镯…首饰类…头饰类)(辅助法宝!) 属性和物品的划分: 各种矿石、灵药、天然物、魔核、妖核、兽皮、筋骨、内丹、行文中补充, 遵循五行属性,境界不同,相生相克也有不同 第一卷:北疆灵宝卷地图:荒古星,北疆 猎人张岩一次打猎时 万冢山出现天地异象,各地修真者纷至沓来。 由于张岩熟知万冢山路,被迫之下,张岩带领这些修真者进山寻宝。 其间,张岩村中友善的村民被无辜的杀害。 张岩父母居住的房子也被修真者随意摧毁。 张岩心中愤恨,只得忍耐。 在进入深山后,一连串的惊变发生在深林里。 变异的野兽,黑红如雪,白骨森森犹如炼狱的山谷。 修真者有的死亡,有的离开,仅剩下不多的人进入了宝物所藏的山洞 找到宝物的修真者准备杀死张岩。 魔珠现世,救下张岩的性命,并被带至玲珑浮屠塔内。 在塔内,莲宝小和尚和残留的魔魂,经过一段曲折的故事,达成协议。 促使张岩修炼佛魔两道的功法。并闯过了玲珑浮屠塔的三层关卡。 于十年后离开了浮屠塔。带走莲宝所化金莲,魔魂寄存的离焰魔珠。 第二卷问道中土卷地图:荒古星,中土 (这卷基本上已经偏离了本书原意,原本真打算这样写的……) 筑基大圆满境界的张岩,在回到村子的时候,遇到了大难不死的村人三娃,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决定报仇。 其间,张岩找到了二叔家,被告知已经搬迁走了 惆怅莫名的张岩,走上了复仇路。 复仇前由于力量不足,张岩跋涉万里来到了中土。 只因为和楚秀水的约定。但是中土浩荡广博,寻人尤其困难。 张岩一边修行,为冲击金丹期做准备,一边打听楚秀水的下落。 其间,张岩接触了道家功法。 这样悠悠过了十余年的时间。张岩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了。 中土百年举行一次的大会开始了,而楚秀水即将出现在那里! 通过一段段波折和楚秀水见面后,和楚秀水约定了南荒寻宝。 张岩飞回了北疆。 余满堂,李少君,付东流是他目前能够对付的。 报仇时,意外地与表弟张宝财相逢。 物是人非,张岩带着表弟和二婶离开了北疆。去中土定居。 不料恒月宗知悉张岩活着,派遣人追拿张岩 在楚秀水的帮助下张岩来到了东海。 第三卷:东海剧变卷地图:荒古星,东海 (东海一直是个心结。) 东海多凶兽,气候恶劣。 张岩在此感悟天道,不断修行。 并恰逢三千年一次的,东海裂天宝殿开启。 一时间,东海修士与日俱增。目的都是为了,争夺裂虚神珠。 裂虚神珠只有区区十颗,而修士却有上千人! 张岩机缘巧合,在东海意外从一个低修手中得到! 而此时,东海风云际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经过不断地杀戮,修为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的张岩 和东海一些实力惊天的修士,共同进入了裂天宝殿。 所获甚多的张岩进阶元婴初期修为。 自裂天宝殿出来后,蓦地发现,东海修士纷纷在找寻自己。 不幸被旧敌发现后,经过长时间的厮杀 张岩又一次赶回了中土。 第四卷:潜龙归渊卷地图:荒古星,中土,北疆 (其实,从第二卷开始,一切都变了……) 回到中土,张岩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本欲联系楚秀水去南荒的张岩,意外地得知玲珑浮屠塔竟苏醒了! 于是急速赶回北疆,不料,被玲珑浮屠塔的异相惊动 大陆的修士纷纷来此。 心情沉重的张岩不得不再一次面对,纷繁复杂的厮杀 在众多修士的攻击下,张岩身受重伤。 幸运地进入了玲珑浮屠塔内。 而后,在莲宝和魔的指引下,勇闯宝塔最高的三层境地。 继而进阶元婴中期,同时,收服玲珑浮屠塔。 却不料刚现世的张岩被一批高阶修士围住,要求交出宝物。 意外得知,竟然是别的星球的高阶修士!(结仇) 又一次在楚秀水帮助下逃逸的张岩,最终和楚秀水结成道侣, 却不料惹来了同样和楚家一样,势力庞大的薛家,端木家的二世祖, 在不断的冲突里,楚秀水最终被自己卑鄙的亲人出卖。 楚秀水被囚禁,极度愤怒的张岩如乱头苍蝇茫然地来到了南荒。 第五卷南荒试炼卷地图:荒古星,南荒,中土 张岩来到南荒,发现其他星球来的修士竟在南荒血色沼泽中。 渴望变得更强大的,救出楚秀水的张岩,迫于形势在此地潜伏修炼 同时得知了星际传送阵的制作之法。 修炼其间,张岩佛,魔,道,力量融合,走上一条新的修真路! 实力提升,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实力。 三百年悠悠而过,张岩出世!急速赶往中土, 却得知楚秀水早在百年前被迫成婚。 怒火达到最大值的张岩,在中土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张岩正欲带着楚秀水离开 不料外来星球的修士插手!竟然带走了楚秀水! 第六卷星空流年卷地图:暂时未定 通过星际传送阵,张岩离开了荒古星系,踏上了寻找楚秀水的路途。 看完有木有发现,俺的总纲很扯淡?和原文基本上大相径庭了? 当然,这是总纲,每一卷还有每一卷的小提纲,暂时就不发了。 这份总纲是我初涉网文界,自己摸索着写出来的,或许很罗嗦,但毕竟是原创啊。(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我是谁 拈花虚妄境。 在张岩的目光中,眼前是一个怪异绝伦的世界。 世界的一半,祥花漫雨,异香扑鼻,空中传出梵音阵阵,仙乐齐鸣,柔和的金光遍洒每一个角落。 另一半却被无尽的滚滚黑云覆盖,其内血光升腾、阴风怒号,更有窸窸窣窣的暗哑尖叫此起彼伏。 两种迥然不同的景象却共存在同一个空间,在交界处,则是一个仿似太极阴阳鱼旋绕的方寸之地。金光与黑云交汇于此,并不相容。 而张岩立身的地方便在这方寸之地。 自从在婆娑极乐境不自觉间拥有了两份不同的记忆传承之后,张岩突然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缭绕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成了三个人,这种感觉是异常的清晰,异常的矛盾,让他脑袋差点炸掉。 一瞬间,他是身披金辉袈裟的阿弥陀佛,身处极乐世界向三千大世界众多僧侣传经讲道。 转眼之后,他又成了睥睨邪气的殛天大魔尊,身处大都天魔界炼灵血狱中,以霸道狠辣的手段镇压各色世界不入轮回的怨灵。 而属于自己的记忆却渐渐出现的少起来,甚至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牢牢记住,自己是个活在万冢山下的小猎人,有自己的父母和亲人,有自己的悲欢离合…… 其实,张岩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只是答应叶菩进入玲珑浮屠塔修炼功法提升境界而已,哪里会想到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两份记忆? 一佛一魔两种记忆偏偏还让他如此熟悉,仿似自己真的是阿弥陀佛和殛天大魔尊一般,这种无法抵抗的矛盾感,差点让张岩以为这是两道欲要占据自己身体的魂魄。 甚至,他禁不住在心中升起一个很悲戚的念头,自己,到底是谁? “你就是我,阿弥陀佛,掌管诸天佛界的无上佛!” 一道浑厚祥和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随即一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张岩眼帘之中。 这人影模样和张岩一模一样,只不过是个光头,披了一件金辉缭绕的袈裟,手中更托着一个黑色钵盂。 “你就是我,殛天大魔尊,掌管大都天魔界亿万魔头!” 又一道声音自另一边的黑云世界内传出,一个身着黑衣长发飞舞的人影也出现了,他的模样和张岩如出一辙。 张岩左看看,又看看,突然抱着头呻吟起来,“可不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微微笑道:“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必须面对你自己的内心。” 张岩讥讽道:“若非我来到这里,岂会有这么多的苦恼?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还要我自己骗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来之,则安之,苦恼本就有,只不过是心魔的一种罢了。你当明白,我即你,你即我,如此方可证得大道,功德圆满,上天下地,唯吾独尊。” 阿弥陀佛依旧笑得很祥和,缓缓说道,“解开心结吧,找回自我,立地成佛。” 张岩扭过头,问道:“你呢,也想以这样一通废话开导我?” 殛天大魔尊冷冷哼道:“的确是废话,你本是我,何来立地成佛?记得,你是大魔尊,大都天魔界的主宰!” 张岩嗤地一声笑出来,暴躁道:“狗屁不通,一派胡言!我若是你们,张岩又是谁,嗯?” 阿弥陀佛抬手朝空中一拂,一道水幕骤然出现。 腊月寒冬的一个清晨,万冢山梅溪村内一个婴儿呱呱落地,一对猎户夫妇喜极而泣,赐名“张岩”。 婴儿渐渐长大,六岁那年被送进了翠山镇私塾之中,学习圣人之言。 九岁时,娘亲身缠重病,病倒床榻,张岩再不去念书,自此开始随从父亲进山狩猎。 五年后,已成为一个茁壮少年的张岩在一个烈日炎炎的午后狩猎时,彻底失去了父亲踪迹。这年,他十四岁。 孤身一人的小家伙乐观地活在世上,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奔波于万冢山内,他成了梅溪村的孩子王。更和铁匠洪大全成了忘年交…… 两年后,修士付东流踏入梅溪村…… …… …… 水幕极速变换,一幅幅熟悉之极的景象异常逼真地出现在张岩眼中。 他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得滚圆,面色剧烈变换,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恐之色蔓延上脸颊。 水幕中的一切,一丝不拉、异常精确地还原了他之前所有的回忆,而他则如局外人一般,静静地看着一切。这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水幕在变换到张岩重回玲珑浮屠塔便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虚空之内,而张岩彻底呆住,宛如木偶一般,脑海内一片空白。 阿弥陀佛肃穆道:“他便是张岩!” 另一边的殛天大魔尊也冷冷道:“他就是张岩!” 张岩彻底迷失。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真的是阿弥陀佛?真的是殛天大魔尊? 不对! 即便自己不是张岩,又怎可能同时成为两个迥然不同的人? 张岩突然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宁静。 他立起身子,朝眼前的阿弥陀佛轻轻一指,冷喝道:“我若是阿弥陀佛,要你何用?给我灭!” 随着他的声音,阿弥陀佛脸上竟涌出一丝解脱的意味,身子倏然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岩扭头望向殛天大魔尊,还未开口,便见殛天大魔尊狷狂大笑着,也化作点点黑光彻底消失。 “哼,我便是我,我便是张岩、便是阿弥陀佛、便是殛天大魔尊!” 一字一字缓慢而出,铿锵果决。 随着声音,突然张岩左边身子变得金光四射,右边身子变得黑光翻滚。而他的眸子,一个犹如金乌,丝丝金色电光云团明灭其中;另一个犹如黑宝石,点点星辰黑光遍洒其中。 此时的他,亿万金色霞光和黑色霞光交相辉映,其背后虚空中更是出现一个巨大夺目的光晕。 八部天龙、十方罗汉镇守于左;夜叉恶鬼、戾色魔头盘踞于右。 一左一右,光晕内自成天象! ============================================================ 荒古大陆中土之地。 无论凡人还是修士,于此时纷纷仓皇走出房间,目视头顶苍穹。 一条宛如十万道彩虹一起构成的巨大通道铺下天际。 仙乐齐鸣,异香阵阵,一个个身着羽衣、大袖翩翩,身缠万千光华的修士从通道那头洒然而来。 他们或乘坐异兽、或架起绚烂云团、或盘膝于精致马车中、声势浩荡,宛如潮水,竟似没个尽头。 这是仙人下凡了? 望着这一幕,那些凡夫俗子惶恐之极地跪在地面,叩首不已,口中更激动喃喃:“老天爷,这么多仙人一起下凡,莫非是度化众生来了……” 而那些修士见此,却禁不住一阵阵欢呼,清虚境的前辈们来了! 自从梦灵山战役结束后,整个荒古大陆的化神阶修士陨落了近乎九成,面对强势之极的剑修,和其他中小门派的趁虚而入,几乎人人自危。 他们的宗门长辈,几乎都进入了清虚境,原本以为自家长辈不再理会自己的存亡了,可是看到这一幕,他们心中再度燃起希望,激动之极。 那些自清虚境降临的诸多修士,甫一落在地面,并没有擅自离去,而是齐齐翘首恭敬而立。 近十万个炼虚期以上修士翘首而立,这样的场面该是如何震撼?单只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便已瞬间上千里内的一切生灵簌簌发抖于地,几近窒息。 便在这时,原本早已空无一人的巨大通道内缓缓走出一个青年。 他身穿白衣,头戴金冠,双耳如轮,眼如星辰,眸子中透出耀眼星光,整个人宛如皓月当空,光耀万方。面对这摄人心魄的景象,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低下了头颅,不敢稍有亵渎之意。 “恭迎昊天界主!” 十万清虚境大修士齐齐稽首,声传四野。 便见那青年漂浮空中,微微稽首算作还礼,随即声如洪钟大吕,道:“我清虚境十万修士今日降临荒古大陆,只为洗刷耻辱,还我清虚境盛誉!” 十万清虚境大修士再次齐声道:“还我盛誉!” 青年微微颔首,随即手指极北之地,朗声道:“诸位道友,且随我来。”话落,他整个人倏然消失于空中。 十万清虚境大修士不敢怠慢,身上光霞一闪,便即消失在原地。 随着他们离去,空中那条巨大的通道陡然碎裂成千万片,齐齐消失在虚空之中,天空再次恢复了原先的蔚蓝如洗,仿似刚才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直到许久之后。 中土修士界齐齐炸开了锅,纷纷奔走相告,眉目间充斥着激动之极的兴奋之色。 而那些懵懂庸碌的凡人却齐齐骇然发现,原来那些仙人并不是度化世人的,他们是为了报仇而来…… 什么样的恶魔才能引得如此多仙人一起出动呢? 一下子,这些凡人心都揪在一起了,仙人打架,凡人遭殃,若万一战斗波及到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们只得神色匆匆地赶回家中,再不敢踏出家门一步。 ============================================================= 北疆,龙渊城华容巷,一个不大的楼阁内。 一群原本不相识的人,却因为梦灵山的并肩作战,再次聚在了一起。虽却了个类似穿针引线角色的张岩,但他们的相谈却并不显得生疏。 代表剑修的青衣、夏易川、宁苏、花清钺、冷锋、小蔡大师; 代表儒修的汪道棋和曾夫子; 代表道修的采空真人。 还有一个什么都不代表的楚秀水。 若搁在寻常,阁楼内的每个人无不是荒古大陆独步天下的巅峰人物。但如今这句话显然并不适用。 局势危矣。 他们走到一起,大抵还是为了抵抗清虚境将至的报复。 万剑宗的几十万剑修已经全部迁徙入龙渊城内,与儒门凤池的儒修联合一处,道门的弟子虽未至,但那些炼虚期以上的祖宗级别的牛鼻子却到齐了,此时正与儒门祖宗级别的老穷酸商议应对之策。 而他们这些代表三方联合势力的‘小辈’聚在一起,却仅仅是因为那些祖宗级别的对话,他们根本就插不上嘴。 “汪兄,宝财贤侄怎地还未回来?这已经离开三日之久了。”曾夫子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汪道棋也觉得奇怪,语气不禁有些迟疑,缓缓道:“宝财性子虽刚烈,但不至于分不清轻重啊。莫非遇到了什么意外?” 夏易川问道:“汪宗主,发生了何事?” 汪道棋把派遣张宝财前往万冢山寻找张岩的事情解释了一番,随即说道:“按脚程,宝财即便没找到张岩,也当早早返回来才对,恐怕他真的遇到了什么意外了……” 夏易川建议道:“我等在此也无甚事情,不如咱们一起走一遭万冢山,一探究竟如何?” 汪道棋轻叹道:“恐怕不行,宗门长辈正自商议对策,我等可不能就此随便离开啊。” “我去。” 一直孑然坐在角落的楚秀水突然开口道:“我知道那里。” 众人一怔,随即目光齐齐望向楚秀水。 在他们心中,早已把楚秀水当做了和张岩颇有瓜葛的恋人,此时不自觉把她的举动当作了为救情郎的急迫心情。 楚秀水面对这种或多或少有点小暧昧的注视,神色坦然,清幽道:“难道有什么不妥?” 众人齐齐摇头。 楚秀水见此,立起身子,便欲要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浩荡的声音倏然在阁楼内响起,“道棋师侄,咱们一起去吧。” 是师叔…… 汪道棋一怔,肃然立起。 随即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二十余道人影倏然出现在阁楼之内,赫然就是在一起商议对策的儒门和道家的炼虚期以上大修士。 在这二十余人中,有两个人最引人注目。一个是儒门一个须发雪白,面色刚毅沉稳的老者,一个是道家一个头扎道髻、颌下三缕长须的中年。 两人就这么静静立在人群中,却让人不由自主把目光望过去,甚至甫一看到他们的眼神,便觉心中一阵乱颤。 “见过各位师叔、师伯,见过孝静师祖!”汪道棋和曾夫子稽首躬身,朝儒门大修士见礼之后,又独自朝哪个须发雪白的老者见礼。 “见过各位祖师爷爷…..”相较于汪道棋和曾夫子的肃穆,采空真人却像个大马猴一般笑嘻嘻殊无敬意地朝那些道士稽首。 “你这小牛鼻子,忒地胡闹。”那个颌下三缕长须的中年佯怒道。 采空真人嘿嘿笑道:“你这老牛鼻子,忒不会胡闹。” 中年哈哈大笑道:“我观虚有你这么个徒孙,甚感欣慰啊。” 楚秀水似乎没看到他们这些礼数,也似乎看到了却根本就不顾及,清幽道:“你们也要去万冢山?” 这些炼虚期以上德尔大修士似乎觉得突兀,不禁眉头一皱,但看到是楚秀水开口,眉头瞬间舒展。 被汪道棋和曾夫子唤作孝静的白须老者严肃道:“不错,一切因果大抵要从那里解决。” 观虚真人也一捻颌下三缕长须,静静道:“不单是我们,其他人皆在朝那边行去。” “很多人?” 楚秀水如同青山含黛的眉头一皱,随即轻声道,“我们走吧。”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对峙、异变 (第二更,求收藏!!) 此次前往万冢山的道儒两门大修士总计有二十一人。 道门十一人,儒门十人,皆是炼虚期以上修士,而其中温孝静、观虚真人两人为大乘大圆满修士! 如此,在加上青衣等六人、汪道棋、曾夫子、采空真人和楚秀水,这支队伍总计三十人。 但当他们抵达万冢山下不久,却陡然发现天际涌来无穷尽的流光,仿似蝗虫一般轰鸣而至。 清虚境大修士!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齐齐聚拢在温孝静和观虚真人身后。 这些遮天盖地般倏然而至的清虚境修士足有十万之众,就像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一般,散发着让人压抑之极的恐怖气息。 而在最前边,一个身穿白衣,头戴金冠,双耳如轮,眼如星辰的青年负背而立,只此一人,却盖过了所有人的光芒。 “昊天…..” 温孝静和观虚真人几乎同时喃喃出声。 随即他二人身后之人这才震惊发现,那个青年竟然就是清虚境界主,大乘期大圆满修士昊天! 一下子出动十万炼虚期以上修士,这昊天好大的手笔! 面对几万倍于自己的敌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之极。 此时的万冢山,仿似进入了如墨夜色之中,空中滚荡的恐怖气息,几乎瞬间覆盖了万里之内。那些弱小的生灵甚至根本来不及逃跑,便被吓破了肝胆,魂飞魄散。而那些稍有抵抗力的生灵,则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朝远处极速逃遁而去。 翠山镇附近的凡夫俗子更是紧闭大门,躲在家中地窖之中瑟瑟发抖起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股让他们几乎窒息的感觉却如此清晰,清晰得让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温孝静,观虚老道?” 十万炼虚期大修士肃穆无声而立,昊天一人踱步于前,讶然地看着眼前的三十人,在看到温孝静和观虚真人时,露出恍然之色,轻轻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就像清朗的阳罡之雷一般,轰隆隆炸响天际,方圆千里,皆清晰可闻。 青衣等人只觉胸口仿似被重锤砸击一般,一阵气血翻腾,不禁骇然望着昊天,一道声音就如此恐怖? “师尊!” 便在这时,那十万清虚界修士中陡然传出一道悲愤至极的声音,随即人群分开,四五人被押在昊天身前。 汪道棋听到这个声音,不禁身子一震,心中涌出一个极为不妙的感觉,再看到那四五人中赫然有自己土地张宝财,心中彻底冰凉一片。 被押之人,自是张宝财、洪大全和孙儿小虎子、蓝雪痕和儿子麟儿。 那日他们五人还未来得及过多寒暄,便被蓦然而至的六个大修士抓住。若叶菩当日若在,必然会讶然察觉,这六人就是围困在玲珑浮屠塔之外的清虚境大乘期修士。只不过如今他们抓住张宝财五人,回到了十万清虚界阵营中了。 汪道棋深吸一口气,把张宝财之事告诉了温孝静,随即苦涩道:“我也没料到竟会出现这种场面。” 温孝静眉头一皱,随即朝昊天冷冷道:“你昊天好大的本事,抓一群孤老寡幼在手,也不嫌丢人?” 昊天轻笑道:“尔等联手杀害我清虚界诸位道友门下弟子时,可曾有过怜悯之心?”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他身后十万清虚界大修士的共鸣,气息愈发显得萧杀狂暴,仿似虽是就要炸掉的万吨炸弹一般。 “昊天,难道你忘了,清虚界修士不得干涉荒古大陆之事的约定?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一直沉默的观虚真人沉声开口。 “哈哈…..” 仿似万雷齐崩的大笑滚荡在天地之间,昊天神色变得睥睨之极,他冰冷道:“诸位,到了现在你们还要自欺欺人?莫非我把真相公布于天下,你们才甘心?” “你……”观虚真人眸子一凝,再不言语。 温孝静却突然开口朗笑道:“真相?不就是为了窥得一丝成仙气运?哼,公布于众如何,不错,我等是为了那小子身上的气运,那又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修士皆是一惊。 成仙气运? 难道通过它可以羽化登仙? 一时间,无论敌我,全被这则消息震得心中念头纷呈。 而青衣、曾夫子等人更是没料到,这似乎极为缥缈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张岩身上! 而看情形,似乎昊天、温孝静、观虚真人都早已知晓此事…..莫非关于成仙气运之说,只有大乘期大圆满境修士才能窥得到? 便在这时,昊天突然抚掌大笑道:“好,好,好,既然尔等不惧被世人得知,我昊天再遮掩,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神色突然一整,目光从张宝财等人身上一扫而过,冷冷道:“他们五人,一个是张岩堂弟、一个是他忘年之交、一个是爱慕他的姑娘,我抓他们自然是为了一缕成仙气运,既然大家都为此而来,我昊天当然要做到充分把握。手段卑鄙吗?可是为了早早羽化登仙,我昊天不—在—乎!” 此话一出,让温孝静身边所有人都面色一变,堂堂一界之主,为了一缕成仙气运,竟不择手段、疯狂如斯,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采空禁不住小声问观虚真人,“师祖,成仙气运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清虚界之人不是为了报仇而来,只是为了它?” 观虚捻须道:“大乘期修士神光周足,法相圆满,与道合真,功成道备。修至此境界将见无极神光,化为大红光,从太虚玄关内一涌而出,崩开分散,万道毫光透彻于九天之上,贯通于九地之下,能够窥察各家气运。而那张岩身具上界玄妙之机,命相至上,自然被所有大乘期修士所察觉。所谓的成仙气运,便是他身上的一丝运道而已,大乘期修士透过它可窥到仙家妙谛,对于羽化登仙有莫大助益,甚至能一步成仙!” 他的声音虽小,但四周修士哪个不是具有大神通的巅峰人物,自被他们一丝不露地收进耳中。可当听完这段话,即便以他们修炼几千年的道心,也禁不住狠狠地一阵抽搐,如遭雷击。 原来,成仙气运有如此恐怖的用处啊…… 气氛一时变得寂静之极,原本对成仙气运不关注的修士此时也纷纷在心中思量起来。 修士感悟天道,谁不是为了成为寿与天齐的仙家人物?得知有能够一步成仙的恐怖玩意,任谁都眼红啊。 在所有人中,恐怕就楚秀水最为沉稳淡定,绝世无双的容颜静如止水,一丝涟漪也没有,似乎早已知晓此事一般。 观虚的一番话,让昊天的脸色变得阴沉之极,这本是大乘期修士才配知晓的机密,可却被观虚全部泄露出来,如此一来就引得所有人贪念起成仙气运,这又让他如何不愤恨? 多一只狼,就少一分肉啊…… 昊天虽不忌惮身后清虚界之人会背叛自己,但为了成仙气运,谁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不敢再让局面就此变得不受控制,当即冷冷喝道:“尔等还贪念起成仙气运了,我劝你们还是拿出自己小命,来承受我等无尽仇恨之火吧!” 此话一出,他身后十万清虚界修士齐齐一凛,瞬间想起惨死在梦灵山脉的门下弟子,心中再次被滚滚杀意取代。 “要杀了我们?笑话!” 说话时,温孝静已从怀中取出一把散发刺目浩荡之气的尺子。尺子宽约两指,边角方正有度,其上撰写天、地、人三个金光大字,甫一出现,整个天地间突然多出一股巍峨刚正的磅礴气息。 而手执尺子的温孝静仿似替天行道的裁决之士,凛凛有威。 量天尺!儒修世代相承的第一灵宝! 几乎瞬间,所有人都认出了温孝静手中的尺子,赫然就是被无数代大儒以浩然之气加持淬炼过的天地灵宝——量天尺! 若说天地灵宝,这些炼虚期的修士中也不乏拥有的,这抹震惊很快便消散而去。 但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观虚手中突然多出一卷古朴的暗青色竹简,随手打开,无尽青蒙蒙光团直冲苍穹,而在那青光之内,一行行隽朴古字像纷飞的精灵一般翩跹起舞。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始……” 苍凉缥缈的是声音滚荡在天地之间,一股股重逾万钧的浑厚气息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直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道家至宝道德经文!” 有人惊呼出声,但更多得人选择了沉默,可在他们心中,绝对不比惊呼出声之人少上一丝震撼。 由道家始祖一手撰写的道德经文啊,其威力绝对不在儒家量天尺之下! 两个大乘期大圆满境的修士,两件天地灵宝中的罕见至宝,这样的组合,却对有能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下,清虚界十万修士面色刹那变得凝重之极。 见到此幕,昊天突然冷冷一哼,不屑道:“只你们有天地灵宝么?” 话刚刚落下,昊天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散射无尽紫光的夺目长剑,那些紫色匹练甫一卷入空中,瞬间撕裂了空中乌云,涌上天际。 此剑长约三尺,体表布满各色繁复玄奥的符文,紫光流转其间,无尽萧杀之气滚滚涌出。 昊天手指轻轻在剑身一弹,一股耀眼之极的紫光夹着龙吟之声直传九霄云外,其声势之壮丝毫不逊色于量天尺和道德经文。 “是玄阳紫府剑!” 十万清虚境修士见此,神色一缓,心中战意再次昂扬起来。 “我有十万道友相助,尔等却寥寥三十人,哼,即便有天地灵宝相助,要杀尔等,也易如反掌!” 昊天睥睨而笑,随即神色变得冰冷之极,缓缓道,“清虚界诸位道友,我昊天在此允诺,斩杀这些人之后,那两件至宝谁抢到谁得,如何?” 十万清虚境修士轰然应诺,一个个神色狂热,战意被提到巅峰状态。 而在这边,温孝静等人个个神色凝重之极。他们已各自取出最强大的法宝,严阵以待。 此等局势下,容不得他们三心二意。 便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头顶虚空陡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无尽金光伴着阵阵花雨倾泻而下。 梵音禅唱,异香纷呈,无尽金辉遍彻整个天地! 无论是温孝静等人,还是昊天等清虚界修士,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虚空之中。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佛、魔 (第三更!求收藏!!) 万冢山下。 温孝静等人立北朝南,而昊天等清虚界十万修士则立南朝北。 此时空中陡然出现的大洞则在两拨人的身侧,位居西方。 伴随着花雨异香,梵音阵阵,一个个身披金色袈裟,身放璀璨金霞的僧众倏然降临。而在最后,更有三十五尊身散亿万毫光的佛修伴着一个年轻之极的和尚缓缓走出虚空。 佛国之尊迦叶佛主携带万千佛修来了! 这些佛修足有五万之众,皆是炼虚期以上修为,迦叶和身后的三十五位佛主更是大乘期佛修。 他们甫一出现,便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佛修啊,比剑修更早湮灭于荒古大陆的修士群体,怎地今日也倏然降临此地? 此时迦叶一人立在前,其他僧众则双手合十,稽首默立,涌现一派祥和之极的气象。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佛修的到来彻底搅乱,空气中陡然多出一丝让所有人都心悸不已的气息。 佛修也来抢夺成仙气运了?! “迦叶?” 昊天望着那片仿似金色海洋的僧侣,有点惊疑不定地朝立在最前端的迦叶说道,“尔等佛国之人与世无争,怎地也插手此间之事了?” 迦叶朝昊天微微一笑,稽首道:“昊天施主,正是迦叶,粗粗一算,你我大抵有八千年未曾谋面了。今日见昊天施主风采更胜往昔,迦叶深感钦服。” 昊天冷冷哼道:“勿要废话,我问你,到底是否也为成仙气运而来?” 迦叶摇摇头,随即展颜笑道:“我等佛修不为成仙气运,只为成佛之机而来。” 昊天嗤笑道:“好秃驴,竟学会油嘴滑舌了!” 便在这时,头扎冲天辫、颈带金项圈的莲宝突然出现在迦叶身前,大叫道:“佛主,你可终于来啦。” 迦叶以手抚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微笑道:“我怎可能不来?” “那不是莲宝吗?” 采空真人愕然地看着那小孩,轻声朝曾夫子说道,他在梦灵山时可见过莲宝被张岩祭出,大发神威,一举灭杀掉近百个化神阶修士,此时一见,自是一眼就认出来。 还未等曾夫子开口,昊天后方的十万清虚界修士中陡然传出一道怨恨之极的声音,“界主,是那小孩灭了我等门下总计七十六个化神阶弟子!” 采空真人和曾夫子对视一眼,已确定了莲宝身份。 不但他二人,青衣等人和楚秀水也都认出了莲宝,只不过对莲宝出现在迦叶身边还是感到极为奇怪的。 他不是张岩的一个器灵么,怎地他出现了,张岩却不见呢? “哼,七十多名化神弟子能被一个器灵所杀,这些弟子也太笨了点吧。” 昊天冷冷一哼,说道,“既然如此,那一会咱们宰了这小家伙,替诸位道友的弟子报仇,如何?” 他身后的十万清虚界修士齐齐点头。 莲宝却嘻嘻笑道:“想杀我?没门!” 小家伙说完,朝曾夫子这边一指,对迦叶说道:“佛主,那些乃是莲宝的朋友,咱们可是盟友,不能对峙厮杀的,咱们一起共对那些坏蛋,可好?” 迦叶朝温孝静等人一望,随即微笑道:“大善!” 但还未等他把莲宝的建议付诸行动时,东边的虚空中陡然激射来万千乌光。 滚滚乌光中更有缕缕血色明灭其中,一股铺天盖地的浓郁血气瞬间染满了天地之间。 “魔修!” 在场三方势力齐齐朝东望去。 “不错,是魔修,我家紫宸大人率领魔界三百六十个精锐血袍军团,全体出动啦!” 一道仿似幽灵般的人影静悄悄出现在曾夫子等人身边,他桀桀尖叫着,妖艳之极的血瞳里满是癫狂的兴奋之色,甚至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巴。 温孝静、观虚等人齐齐一怔,汪道棋连忙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卜若,也是梦澜学生张岩的一个器灵。” 温孝静等人齐齐松了口气,心中却不自觉涌出一丝震惊。 这个张岩也的确奇特,竟拥有佛魔两件迥然不同的器灵,这器灵可是天地灵宝才能孕育出的灵体啊。 温孝静等人愈发确定,张岩身上必然拥有成仙气运,否则哪里来的如此大运数? 未等他们多想,那滚滚夹着血气的乌光已倏然停顿在虚空之中。 眸子殷红如血,孤傲冰冷的的紫宸和眉宇如弦月,清柔纤美的贝曦并肩而立。而在紫辰身侧,那一袭白衣,头扎马尾流苏的女子赫然就是离殃。 她还是习惯站在父亲的身旁…… 紫宸殷红的眸子朝四周一扫,随即冰冷道:“好热闹啊,今日的万冢山比千年前可热闹多了。”说此话时,他的眸子落在了迦叶身上。 迦叶微微一笑,说道:“的确,千年前我和紫宸魔尊论道于此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山呢。” 这对千年前大战的冤家今日重聚于此,似乎已忘了当年之争,说话间云淡风轻。 “唔,卜若拜见紫宸大人。”卜若身子一晃,恭敬地跪在虚空之上。 “张岩呢?” 紫宸很直接地点出了此行目的,“今日,我要替女儿完婚!”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所有人的哗然。 完婚? 难道是和张岩结婚? 被押在昊天身旁的蓝雪痕玉容突然一变,心中涌出一股浓浓的酸楚,紧紧咬着嘴唇朝紫宸身旁的离殃望去,见果然是一个绝代风华的美女子,心中更是失落之极。 她是他的……未婚妻? 楚秀水也自眉头一皱,如同止水的清冷眸子朝离殃电射而去。而就在这时,离殃也朝楚秀水望来。 两人目光一对接,仿似一对生死仇敌一般,上演着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较量。 这两人皆是容易倾国倾城的无双女子,性子之孤傲更是不分上下,虽彼此从未谋面,但却像一瞬间就确定了某种颇为玄妙的关系一般,眸子对接之间,一片风云变幻。 “紫宸,想不到你手段也如此卑劣,难道想用一个女儿,骗取一缕成仙气运?”昊天忍不住仰天大笑。 其实这个想法在场之人大抵都有,在此时此刻,大家都知道张岩身具成仙气运,紫宸一来便以这样一个理由要把张岩霸占了,即便此事是真,也无法阻止众人浮想联翩啊。 “哼。” 紫宸根本就懒得理会其他人,只是冷冷盯着卜若,再次问道:“张岩呢?” ps:这个必须说明一下,一,俺明天早晨买回家的火车票。二,看情况,若要在明天完结的话,就必须码出高于一万字的章节…… 即便如此,俺也决定明天大于一万字的更新!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这个是必须带的,编辑大大要求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战事 (第一更,求收藏!) 张岩的下落无异是在场所有修士皆急迫想要知道的。所以此时待紫宸再次向卜若询问张岩的下落时,众人皆竖起了耳朵。 “唔,紫宸大人,卜若只知道张岩大人在玲珑浮屠塔内修炼,至于现在在哪里,属下却不知道了。” 卜若神色有点讪讪道:“我自感应到大人来临,便迫不及待地出现此地,并……并没有通会张岩大人。” “玲珑浮屠塔……” 所有人神色都是一怔,此时此地,张岩竟还有闲心去修炼? …… …… 此时,空中四方被四批来自不同阵营的修士占据。佛国和魔界的修士一先一后接踵而至,粗粗一算,佛国修士近乎五万之众,而魔界修士却整整三万人。 若说势力最强的无异是清虚界的十万修士,与之相反,温孝静等三十人成了势力最弱的一拨。 但当迦叶携带身后五万佛修和紫宸携带的三万魔修在莲宝以及卜若的解说下,加入温孝静一方时,局面瞬间变成了两强对持。 由佛、魔、儒、剑联合一起组成的强大阵营,即便清虚界在人数上依旧稍占优势,但显然这种优势若按战斗力来计算,似乎根本就不是优势。 四种职业的修士,哪个不是强悍神秘之极? 佛修的霸道无匹,坚韧卓绝; 魔修的行动如一,铁血无情; 儒修的浩荡巍峨,心智脱俗; 剑修的剽悍狂野,凌杀无双。 相较于修习五行天道的清虚界众修士而言,面对这样的组合,真的不能按人数去估量战局优势。 昊天的脸色已经变得奇差无比,而反观温孝静等人却皆自长长松了口气。 不过昊天手中有张宝财等五个和张岩密切相关之人,无异于手中多了一张王牌,所以他并不甚担心还未出现的张岩不会不屈服。 气氛瞬间恢复之前的剑拔弩张,甚至比之刚才更让人压抑。 此时,还有一个谁都未曾发现的一幕在悄然上演。 佛魔儒修联盟一起,似乎是无意,也似乎根本就是有意为之,楚秀水和离殃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竟立在了一起! 楚秀水一袭红裳,青丝披散于双肩之前,清幽绝美如空谷幽兰;离殃一袭白锦长裙,闪烁着细碎紫色电弧的长发在脑后盘作马尾,容颜倾城,却冰冷如天山雪莲。 她二人中间只隔着一尺距离,一红一白,其无上容颜几乎刺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四周之人很明显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无声的摩擦,虽皆未曾开口说话,但其气场却剽悍之极,愣是让四周之人不敢轻易朝二人攀谈。 甚至他们禁不住在心中推测:莫非两人在争什么东西不成? 众人的反应被两人看在眼中,却齐齐忽略掉,她们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蓝雪痕以及她怀中的麟儿身上。 两人漂亮之极、清亮之极的眸子里双双涌出一丝复杂之色。 蓝雪痕自察觉到两人的目光,细细一想,心中禁不住涌出一股荒谬的幸福感。她二人大抵以为麟儿是自己和张岩生下的孩儿吧…… 她原本听到紫宸要把容颜倾城的离殃于今日给张岩完婚时,心中没来由地极为酸楚,恨不得早早死了心思,远远离开掉。但现在她却甜甜地笑了起来,搂住麟儿的双臂愈发地紧了,那秀美的容颜上尽是一名母亲才能拥有的圣洁之光。 目睹此幕,楚秀水和离殃身躯皆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一个把目光投向西方,一个把目光投向东方,再不愿看向蓝雪痕一眼。 便在此时,昊天突然轻笑道:“当日,就是你们联合一起在梦灵山杀戮我清虚界众多修士的门下弟子。我昊天本打算一个一个寻去报仇,如今倒好,你们既然都来了,那咱们之间的仇恨就做个了断吧!” 他的声音极其之大,滚滚震荡天地之间,瞬间撕破对峙双方的沉寂,让气氛陡然变得杀气凛然起来。 迦叶是个很奇怪的修佛者,他没有一点慈悲心肠地笑道:“既然如此,迦叶代身后佛国弟子悉听尊便。” 紫宸开口道:“哼,我魔界儿郎,可从未惧怕过任何人!” “哈哈……” 昊天狷狂大笑之后,一挥手中玄阳紫府剑,冰冷道:“杀!” “杀!” 迦叶和紫宸也几乎同时开口。 随即对峙的双方修士各自祭出自己最强大的法宝,朝自己的敌人冲去! 五万佛修身绽万千金光,手持如意、蒲团、香炉、念珠、钟、鼓、磬等宝光激射的法宝,神情沉稳,悍然如磐石地迎面冲去,金光激射之间,便有诸多敌人湮灭消失。 三万魔修则带着无尽血色,持着白骨、巨爪、黑幡等各色魔气滚滚的法宝,宛如人间军队一般,整齐划一地冲进敌军,配合默契娴熟,下手狠辣无情,就像一枚钻子一般硬生生在敌群中撕裂一个巨大的裂口。 儒门修士和道门修士以及青衣等六名剑修由于人数相对稀少,只得配合两拨人马迎头冲上,所发挥的战斗力极其之微。 反观清虚界十万修士,他们身上暴涨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灿然华光,手执五行诸多法宝,依托人多的优势聚在一起,面对来自四面法宝的攻击,一个个猛下狠手,近乎施展全力,给自家敌人造成了不小创伤。 双方之人皆知这样的群体战役,若不用尽全力,几乎于瞬间就可能陨落的可能,所以一个个神色狰狞狂野,仿似不要命般施展压箱底的绝招,不敢有一丝保留,亦不敢有一丝的退怯。 而在另一边,迦叶、紫宸、温孝静、观虚真人等代表着大乘期修士的人则对上了昊天等来自清虚界的大乘期修士。 由于怕伤及自家势力,他们几乎心照不宣地远远遁于千里之外,另辟战场。 他们的力量太恐怖,也太具毁灭性了,举手投足之间,一座座山岳被抹平,一条条大河被轰为深渊。一圈一圈毁天灭地,吞噬日月的冲击波纹扩散出去,所过之处无物不毁、无物不湮灭。 移山煮海,万物尽灭! 这一切的情形就像两条早已蓄势以待的巨龙突然同时发动了攻击一般,一时间,整个空中被各色绚丽多彩的法宝和各种各样的破空之声充斥,恐怖之极的气流几乎把天地也撕碎,滚滚四溢在四周,甫一接触地面,瞬间便轰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战斗双方,几乎皆是炼虚期以上修士,更有立在修士巅峰之地的大乘期修士,在他们的攻击之下,虚空像脆弱不堪的布帛一般,被一道道瞬移的人影撕烂,被一件件恐怖之极的法宝轰开。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就像火山爆发,山崩地震一般,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和一件件法宝碰撞之声夹着一片片凄厉之极的尖叫,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之内。金灿灿的佛光、黑濛濛的魔光、清辉遍洒的浩然之气、生生不息的五行神光夹着一缕缕五行剑气把整个天地染成了一个缤纷刺目的绚烂世界。 “轰隆隆、轰隆隆”一刹那间,恍如天雷轰顶,万魔降临,天地间被一股股毁天灭地的巨大音波所淹没。整个景象就像诸神之战的末日黄昏,凄绝之极的画面让万里之外的生灵吓得匍匐于地,差点昏厥。 战斗持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双方皆有数万炼虚期修士陨落,场面之惨烈、恐怖,非笔墨难以形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佛魔儒剑四方联合实力渐渐开始占据上风,一步步朝清虚界修士绞杀而去。 此时,佛魔大军虽陨落四万多人,但清虚界修士却足足已陨落六万之众,双方剩余修士虽渐渐趋平,但谁都知道,若按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清虚界修士必先早于佛魔大军灭亡! 就在这危急时刻,本自与迦叶等人战作一团的昊天突然一声暴喝,手执玄阳紫府剑倏然脱离战局,下一刻便出现在佛魔大军之中,玄阳紫府剑随意一挥,一道耀眼紫光轰然涌出。 瞬间,离昊天最近的千佛魔修士齐齐化作一蓬血雾阵亡! “可恶!” 原本对上昊天的乃是紫宸,两人正战得旗鼓相当,陡然见昊天逃窜自家阵营,他不禁一怔,而就在这一怔神的功夫,便有己方千名修士陨落,如何不让紫宸愤怒? 这一声暴喝犹如阳罡炸雷一般,瞬间让所有人动作皆是一滞,而紫宸的身影早已出现在昊天对面,堪堪挡下昊天再次挥起的一剑。 碰! 一声巨响,仿似顷刻间天地倾覆,星辰晃动。 两个大乘期大圆满境界修士虽只是兵刃相接,但其逸散出的恐怖气息瞬间让四周所有修士齐齐身子一晃,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清虚界诸位道友听令,速速回到本尊身后,今日就让我昊天一人斩杀所有敌人!” 昊天不再与紫宸缠斗,退到千丈之外,一声大喝之后,便见剩余的四万余清虚界修士丢下手中敌人,来到昊天身后。 见此,紫宸和此时赶来的迦叶等人也齐齐制止住手下修士再次攻击而去,齐齐朝昊天望去。 这家伙竟要以一人灭掉自己所有人,好大的口气! 紫宸等大乘期修士立在己方势力之前,脸上都不自觉涌出一丝冷笑。 他们倒要看看,昊天是凭借什么手段灭掉自己等人的!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这个是必须带的,编辑大大要求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变数 (第二更,离完本不远矣,收藏吧先。) 空中兀自弥散着恐怖之极的气流,浓浓的血腥飘荡在天地间,而地面上已被一道道被战斗余波轰炸出的巨大裂缝所充斥。 没有血腥、没有断肢残腿、那些陨落的修士无不被恐怖的力量齑粉,再找不到一丝踪迹,彻底消失不见。 战役因昊天的一句话戛然止于中途,即便如此,双方伤亡的数量却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清虚界修士陨落近六万修士,佛魔儒剑联合势力也陨落了四万余人。 这些修士可都是炼虚期修为啊,搁在之前的荒古大陆,炼虚期修士足以傲啸众生了! 所以,此时暂时中止战斗的双方脸色大抵都异常难看。 任谁看到自己的战友像割一茬一茬的野草般被割去生命,即便不悲戚,也难掩心中的沉重惊恐之情。 所惊恐的并非任何人,而是这眨眼间的数万性命齐齐湮灭! 汪道棋等人虽没有在厮杀中陨落,但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尤其是连真元也消耗了近乎大半,若再次投入战斗中,恐怕免不了陨落的危险。 此时,无论敌我的目光皆聚拢在昊天身上,只因他一句“今日就让我昊天一人斩杀所有敌人”! 清虚界剩余修士的目光是崇拜狂热的,他们有理由相信主宰清虚界近万年的昊天界主的确能做到。但对他们的敌人迦叶等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件极其不可笑的笑话,简直就是荒谬之极。 他昊天的确是早已臻至大乘期大圆满境界的巅峰人物,手中的玄阳紫府剑也的确是一件厉害异常的天地灵宝,但若说他一人能站灭近五十个大乘期修士、四万余炼虚期修士的话,谁信呢? 昊天却似乎并没有察觉这一切,他再说出那句似乎极为狂妄的话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一双如同星辰的眸子里频繁地滚动着两道漩涡,脸上更是涌出一丝挣扎之色,似乎在做一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无人开口,众人目睹这一幕,突然觉得空气中升腾起一股诡异的沉重感,连迦叶等大乘期修士以及身后的四万余人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秃驴,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能让一个大乘期如此有信心灭掉咱们?”紫宸眉头一皱,殷红的眸子里闪过思索之色。 “据我所知,这样的东西似乎根本就不存在……”迦叶直接无视了紫宸口中的‘秃驴’二字,神色肃穆,缓缓开口说道。 “哦,可是看昊天这家伙似乎并非故弄玄虚啊。”紫宸眉头皱着更为厉害。 “我看也是。”迦叶静静道,并没有给出十分明确的答复。 他二人的对话落入身后其他人耳中,不禁让他们的心中一沉,迦叶和紫宸都是活了近万年的老怪物,若论见识之广在场之人几乎无人可及,他二人都说出这样的话了,那昊天真能如其所言,以一人之力斩杀自己所有人? 便在这时,昊天眸子里漩涡消退,脸上涌出决然之色,随即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昊天这个奇怪的举动,几乎同时让在场所有人心里一突,他这是要做什么? 啪啪啪…… 昊天收起手中玄阳紫府剑,双手夹着灼目白光,以古怪之极的姿势朝虚空中拍打出去,便见虚空一块块凹陷下去,那些凹陷的虚空中陡然激射出星辰之光,瞬间激射万丈,光耀八方! 昊天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透明之极,其肌肤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老化……几乎是刹那之间,他已由一个青年变成了耄耋老者,发须皆白。 “他竟消耗了大半本命精魄!他这是要做什么?”迦叶的声音惊诧之极,眸子里更露出惊疑之色。 “似乎有点不妙了……”紫宸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阴沉,声音沉重之极。 一个大乘期大圆满境界的巅峰修士,不惜损耗大半本命精魄,寿元削减,究竟要做什么? 噗! 昊天朝那些凹陷的一块块虚空中吐出一大口精血,只见血雾甫一出现,便极快地被那些凹陷的虚空吞噬一空,凹陷处绽放的灼灼白光更为炽亮,同时一股恐怖之极的气息轰然四散,几乎瞬间让所有人心头怦怦直跳,不自觉朝后退了两步。 “弟子昊天,恭迎仙界上仙。”昊天的声音恭敬前辈之极,整个人更是匍匐于虚空中,稽首三次。 仙界……上仙!!? 这道声音就像一把巨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中,直砸得他们头皮发懵发麻。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那原本绽放万千耀眼白光的一块块凹陷虚空中陡然破碎,一条濛濛青霞通道瞬间出现眼前。 哞! 一声清亮浑厚之极的牛鸣之音从通道内传出,伴随着声音,一头神骏非凡的青牛步伐悠悠地从通道内走出。 而在青牛背上,赫然坐着一个面颊红润光滑如婴儿的老者,他白眉细长,一双仿似深不见底的淡然眸子,头发挽髻,以一支翠碧柳枝做簪子斜插发丝之中,手握一支碧绿欲滴的长笛,更为他平增一丝仙风道骨的洒然气息。 伴随着这一老者一青牛,一股让众人心中惶惶不已,直欲跪伏于地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四周。 老者自牛背落下,双手负背,眸子朝四周一扫,也不见他动作,瞬间出现在昊天身前,微微颔首道:“一切本仙皆已知晓,你且退下吧。” 他的声音极其轻淡,像三月的飘絮清风,但落在众人耳中却仿似有万斤巨石压在心口一般,差点窒息。 紫宸、迦叶等大乘期修士以及身后的四万余人皆脸色剧变,心头掀起滚滚惊涛骇浪,如此恐怖的气息,这老家伙怎可能不是仙人? 他昊天什么时候有如此本事,竟能唤来仙界上仙下凡助阵? 但不管如何想,眼前的局面因为一个仙人的强横出现,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在场任何人,无论是魔界之尊紫宸,抑或是佛国之主迦叶心中皆涌出无尽寒意。他二人就如此了,更别提其他人了,一个个脸色瞬间跨下来,再无丝毫斗志。 昊天恭敬立起,本欲朝后退去,却听那老者突然道:“怎地还有凡人在此?” 昊天顺着老者目光望去,却见正是张宝财五人,而老者口中的凡人就是洪大全和小虎子,以及蓝雪痕的孩儿麟儿。 洪大全早被见到的一切骇得五孔流血,神智不清,此时像个傻子一般在呵呵傻笑,而小虎子和麟儿因为有张宝财和蓝雪痕的守护,并未受到什么冲击,此时俩小家伙正眨眼漆黑的眼睛望着眼前的老者,一脸的好奇。 “回禀上仙,这五人乃是一个具备成仙气运的小家伙的亲友。”昊天本不愿把一切说出,但面对老者仿似深不见底的眸光,心里禁不住一突,乖乖地如实相告。 “成仙气运?哼,下界之人还有如此气运?”老者不屑一哼,随即一扫四周,问道:“那人在哪里?让本仙也瞧瞧?” 昊天恭声道:“回禀上仙,那人此时不在此地,或许一会就会出现。” 老者哦了一声,淡淡道:“既然如此,就把那三个凡人杀了,我仙界之人岂能被蝼蚁窥视?” 昊天还未开口,一旁的张宝财早已等得不耐,怒喝道:“你敢!” 老者霍然扭头,只是目光一扫,便听喀嚓喀嚓一阵骨骼碎裂之声,张宝财双腿陡然折断,差点就跪倒在虚空之中,他受此剧痛,兀自强忍住不发一声,更以无上毅力坚持不下跪,瞬间让所有人皆自动容。 “竟是先天金灵之体,怪不得……” 老者轻咦一声,随即一挥袖,一股巨力传出,张宝财再承受不住,跪在虚空。 受到如此巨辱,张宝财脸色变得狰狞之极,额头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狠狠咬牙道:“什么狗屁仙人,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必灭掉你三魂七魄,永生不得轮回!” “哼。” 老者不屑一哼,随即似乎再懒得理会张宝财,朝昊天道:“怎么,本仙的命令你也不听?” 昊天额头刷地浸出豆大汗粒,正欲挥手灭掉洪大全、小虎子和麟儿,却听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尔乃仙界之人,竟不知条律,私自下凡,更欲要残杀凡人,莫非就不怕惩罚?” 却是温孝静忍不住开口了,他本是儒修,一心只为天下百姓,此时见一个仙人竟要残害凡人,终究忍不住开口了。 老者目泛骇然金光扫射而至,轻轻一挥手,便见温孝静头顶倏然出现一道闪烁电弧一轰而下! 噗! 电弧中蕴含的澎湃仙气瞬间把温孝静轰炸成沫! 一个大乘期大圆满境界的儒门大修士就在老者一挥手之间被斩杀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无尽骇然之色齐齐涌上脸颊。 “本仙在此,岂有你说话的份儿?”老者冷冷一哼。 昊天见此,却喜笑颜开,手中白光激射,瞬间杀掉了已神志不清的洪大全。他正欲把小虎子也杀掉,张宝财却抢先一步把小虎子揽进怀中,神色狰狞之极,一字一字道:“要杀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昊天眉头一皱,他还要以张宝财来威胁张岩呢,自不能杀了他,说不得目光朝蓝雪痕怀中的麟儿望去。 却见蓝雪痕面色骤然面色惊恐之极,尖叫道:“不,不要杀我孩儿,要杀你就杀我吧,千万别杀我孩儿,求求你,求求你……” 蓝雪痕爱慕张岩,昊天是知道的,可他不确定眼前的小家伙是不是张岩的儿子,一时变得犹豫起来。 老者见此,冷冷一哼。 昊天禁不住打了个激灵,抬手一道白光就要朝蓝雪痕怀中的麟儿击去。 便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仿似九天龙吟一般,激越在整个天地间,“一个狗屁仙人,竟也敢在此造次?” 在场之人悚然一惊,相互一望,却不知是何人开口。 还未等人反映过来,虚空中陡然多出一道身散金、黑两种耀眼光华的人影。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这个是必须带的,编辑大大要求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止战之殇 (第三更!完本了,最后一次求收藏…..) 这道有亿万耀眼金色霞光和黑色霞光构成的人影甫一出现,其身上涌出的两股怪异绝伦的恐怖气息便让所有人皆大吃一惊。 仔细看去,只见他左边身子金光四射,右边身子却黑光翻滚。而他的眸子,一个犹如金乌,丝丝金色电光云团明灭其中;另一个却犹如黑宝石,点点星辰黑光遍洒其中。 而在其背后虚空中更是出现一个巨大夺目的光晕。 八部天龙、十方罗汉镇守于左;夜叉恶鬼、戾色魔头盘踞于右。 一左一右,光晕内自成天象! “是张岩!” “似乎不是他啊……” “他……他……” 在场认识张岩之人皆自讶然出声,由于这人影身上的亿万光芒太过刺眼,他们根本就无法确定,这人影究竟是不是张岩。 但不可否认,自这人影出现,他身上涌出的两股气息瞬间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金色霞光宛如皎皎金轮,浩荡祥和的气息仿似能让人的心境一下子平静下来;而黑色霞光霸道凛冽之极,让人望之禁不住心惊胆颤,根本不敢逼视。 这两股大相径庭的气息却诡异地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在场之人难受得心头暴躁憋闷之极,气机也变得凌乱起来。 众人再次一惊,单只气息便搅得自己道心不稳,这样的修为该又有何等恐怖? “你是何人?” 老者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凝,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哼。” 这道人影冷冷一哼,根本就无视了这位来自仙界的上仙,伸手一抓,昊天身边的张宝财、小虎子、蓝雪痕、麟儿陡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这道人影身前。 目睹此幕,昊天面色不禁剧变,他可是和张宝财四人只有一步之遥啊,可竟没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就被那道人影随手一抓把四人带走了…… 不只是昊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随手一抬,便在一个大乘期大圆满境界修士眼前救走了四人,这样的手段已不是人类修士能够掌握! 那仙人老者眸子里也露出一丝惊疑,似乎也没弄明白这是何种神通。 “宝财,谁打碎了你的腿骨?” 张宝财四人正自怔怔望着眼前散射亿万光华的人影,陡然听到这声熟悉之极的声音,禁不住身子一颤。 张宝财再忍不住,激动叫道:“岩哥儿,你终于来了!” 此人当然就是张岩,自在玲珑浮屠塔内不自觉摄取了阿弥陀佛的功德圆满舍利和殛天大魔尊的魔晶之后,从本质上说,他已不再是单一的张岩,而是恢复了阿弥陀佛和殛天大魔尊传承记忆的怪胎。 可以称他为张岩,更可以称他为阿弥陀佛、殛天大魔尊…… 张宝财惊叫出声,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确定了张岩的身份,可一个更大的疑惑却涌上了脑海,张岩原本是元婴后期的修士,这才几个月没见,怎么修为变得如此厉害? 离殃和楚秀水在见到张岩的那一刹那,眸子里陡然一亮,迸射出丝丝异彩,目光再也离不开张岩了。 他们自不知张岩在玲珑浮屠塔内的际遇,张岩也没向他们解释的意思,此时他只是伸出萦绕金光的左手轻轻在张宝财身上一拍,随即道:“有我在,你只需告诉我,谁打碎了你的骨骼。” 张宝财被他的左手一拍,陡觉一股暖洋洋的充沛气流传进体内,不但腿上伤势痊愈,甚至修为也在眨眼间暴涨两成! 似乎不敢置信,他怔了许久才想起张岩的话,随即神色一下子变得狰狞之极,朝青牛旁边的老者一指,咬牙切齿道:“是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狗屁仙人,他不但打残了我双腿,还杀了洪叔!” “洪叔……” 张岩努力一思索,瞬间想起,张宝财口中的‘洪叔’正是自己的忘年交打铁匠洪大全! 一股浓郁的杀机倏然从心底窜出,但还未等他反应,耳畔陡然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娘亲,这人就是那位叔叔么?” 张岩一怔,扭头朝去,却见蓝雪痕抱着一个四五岁孩童正自怔怔地望着自己,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她慌乱地扭过头去,再不敢望过来。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复杂之极的情绪,说不上来是甘是苦,当年的一幕幕再次异常清晰地出现在脑海…… 他清楚地记得,在蓝氏家族和蓝雪痕离别时,她曾像个陷入情网不可自拔的娇痴少女般,仰起螓首,闭上双眼,只等待自己去吻她…… 当时,他的确心动了,甚至差点就吻上去的。 她说会等自己,等不到便会天涯海角地找自己。 可如今…… “娘亲,你还没告诉麟儿的,他是那位叔叔么?”麟儿稚声稚气地摇着蓝雪痕的胳膊,追问道。 蓝雪痕早已在心中打翻了五味瓶,闻言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麟儿听到娘亲答复,眼睛一眨一眨地望向张岩,疑惑道:“那这位叔叔的心真的很狠么?”‘很狠’二字极为拗口,麟儿为了说清楚,很是在这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蓝雪痕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巴,斥责道:“麟儿莫要胡说,是这位叔叔救了咱们,他可是个大好人。” 张岩心中轻轻一叹,望着麟儿,问道:“他是你的儿子?” 此话一出,楚秀水和离殃也竖起了耳朵,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蓝雪痕柔和地看着麟儿,轻声道:“是呀,麟儿是我的儿子,忘了跟你说,我在五年前便已经结婚了……” 张岩深吸一口气,轻笑道:“那……祝贺你了。” 便在这时,他陡然察觉到空中有一丝气流波动,不禁眉头一皱,随手挥出一片金霞。 碰! 张岩头顶一丈外的虚空被金霞击中,陡然现出一头神骏之极的青牛。 “哼,好畜生,找死不是!” 张岩一声冷哼,也不见他动作,一缕缕金霞陡然缠住本欲逃逸的青牛,随即金霞一闪,涌进青年体内。 哞~~ 青牛陡然发出一声痛苦之极的嘶吼,四肢乱摆,仿似在承受着火烧筋骨的疼痛一般。 “好大的胆子,连本仙的坐骑你也敢伤害?” 老者面色一冷,沉声大喝。他原本见张岩正自和蓝雪痕相谈,似乎毫无防备,便起了偷袭的念头,而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他便驱使坐骑青牛去攻击,却不料不但被张岩发现,甚至青牛还被困住了,他如何不怒? 他乃是仙界上仙,降临宛如未开化之地的凡界本就有点不情愿,更自认为荒古大陆无一人是他一合之众。 但目睹张岩出现的异象和那两道怪异绝伦的气息之后,不知怎地,竟让他这个仙人也心生一丝不安起来。若非如此,以他堂堂仙人之尊怎会做出偷袭这样的卑劣举动? “我不但要把这畜生碎尸万段,更是要把你玄仙之躯齑粉,魂魄抽离,镇压炼灵血狱!” 老者眸子一凝,沉声道:“你怎知本仙乃玄仙之躯,你究竟是谁?” 张岩不屑道:“你一小小玄仙,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老者怒极反笑,也不见他动作,手中多出一把刺目之极的一尺长鞭。 鞭柄金丝缠绕,上涌各色瑞兽之象,鞭身仿似由鎏金打造,布满繁密之极的古朴花纹,而鞭身四周更有一条宛如金色蛟龙的虚影盘躯在长鞭之上,激射出澎湃之极的仙灵之气。甫一出现众人眼前,属于仙家气派的厚重气息便瞬间弥漫了整个天地。 “仙器!竟然是仙器!” 在场众人哪怕再不识货也能猜出,仙人手中的法宝必然是仙器无异。 “狂妄小辈,给本仙死去吧!” 老者暴喝一声之后,手中长鞭一抖,鞭身陡然成十几丈长,盘绕着一条金色蛟龙朝张岩吞噬而去。 这一鞭击出,只见强大的冲击波如飓风狂飙般喷涌而出,横扫天际,虚空寸寸碎裂,露出一个个巨大裂缝。在场之人无不被这惊人场景所震撼,急忙取出各自强大的防御法宝施展开来,抵御冲击波的伤害。 在如此攻击之下,张岩该如何抵御呢?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朝张岩望去,随即看到让他们身心震撼不已的画面。 只见张岩身上黑色霞光倏然消退,而那金色霞光却陡然暴涨,一刹那间光芒万丈,瞬时照彻诸天万界。相较之下,老者金鞭释放的光华也顿时变得幽暗不明,黯淡无光。 而在这金色霞光照彻之下,张岩脑袋后方的光晕宛如利刃破纱,层层展开,隐隐显露出孕藏其中的万般景相:八部天龙遨游其中,诸天罗汉持法器而立,梵音禅声遍洒而下,仿似极乐之境。 “那是我极乐世界无上佛——阿弥陀佛!”迦叶神色激动之极,忍不住大喝出声。 而就在他话音刚起,宛如一尊灿然金佛的张岩轻轻伸出一只手,像捻起一瓣花朵一样,牢牢抓住迎面吞噬而下的金鞭。 随即金光一闪,金鞭寸寸断裂! 不等众人惊恐,张岩右手一拍,那道缠绕在金鞭四周的蛟龙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万千点碎片彻底消失不见。 咝~ 在场修士无不惊骇到极致。 噗! 老者仙器被毁,吐出一大口血来,面色变得苍白之极,他惊恐地看着张岩嘶声叫道:“你到底是谁,是谁!” 张岩身上金光一敛,随即黑色霞光暴涨,滚滚乌光缭绕于身体四周,衣衫猎猎,长发飘扬。 而他脑袋后方的光晕也变作一片乌光,其内夜叉恶鬼咆哮不休,各色魔头纷飞飘舞,一派炼狱气象。 此时的他气息突然变得霸道睥睨之极,眸子里更是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芒。 “怎……怎么可能!竟是殛—天—大—魔—尊!” 紫宸如同刚才的迦叶一般,失声惊呼。 “我说过,要把你肉体齑粉,魂魄镇压于炼灵血狱!”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微笑,随即大手轻轻朝前一抓,便见远处的仙人老者面颊陡然变得惊恐之极,双眼圆睁、嘴巴大张,随即身子陡然爆炸成万千碎片。 而张岩手中乌光大盛,一声轻喝:“六道轮回,谁敢挡我殛天大魔尊抓捕亡灵?” 伴随着声音,也不见他动作,老者的三魂七魄瞬间出现在手中乌光之中,乌光一闪,随即眨眼不见。 一个仙人,就在这呼吸之间被张岩挥手灭掉,魂魄更是被从六道轮回之所强自留下,这样的手段怎一个恐怖了得? 所有人都禁不住簌簌发抖起来,此时的张岩宛如最霸道无情的无上君主一般,一个眼神都能让人瞬间崩溃掉。 尤其是昊天以及他们身后的四万清虚界修士,被眼前一幕吓得恨不得速速逃离此地,远远躲开这个比仙人还恐怖的恶魔。 “他们是做甚么的?”张岩冰冷问道。 “他们说岩哥儿是成仙气运,是抓你而来的。”张宝财眼见此幕,哪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他被昊天抓住,受尽折磨,简直恨不得生啖其肉! 张岩哦了一声,便冷冷道:“尔等还妄想成仙,哼,即便老天让尔等成仙,本尊也要进入仙界,把你们一个个打下凡尘,受尽畜生轮回之道!” 昊天面色惨败之极,他惶恐道:“我……我再不要甚么成仙气运了,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 张岩不耻地看着没一丝骨气可言的昊天,冷冷道:“放过你?不,我要把你丢进炼灵血狱内,让那些饥饿了十万年的怨灵一口口吞了你!” 随着声音,张岩手中陡然射出无尽黑光,仿似夜幕一般,瞬间笼罩方圆千里之内。而正处于黑光之下的昊天以及身后的四万清虚界修士全部淹没其中,随即眨眼不见,凭空消失,连一丝惨叫都没有传出。 至此,清虚界十万修士以及界主昊天全部陨落! 就这样—— 结束了? 在场的佛魔儒修之人齐齐呆住。 空中那些狂暴之极的气流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去,天地恢复了当初的平静,甚至有片片晚霞伴着如血残阳出现在天边。 而做完这些做完这些,张岩身上黑光一敛,恢复了以前冷毅隽秀的模样,唇边泛起一丝暖暖的笑意,仿佛他一下子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单纯少年、乐观的小猎人…… 步伐悠悠,朝关心自己的人缓缓走近。 …… …… 萧萧黄叶雨,修行悟禅锋 瑾年祸福路,真如我自行 瑜璟华年呈,纪此妙莲生 书恨空自载,元元情意萌 ——本书完 ps:结尾很仓促吗?俺倒不觉得,现在脑子里依旧狂热一片,冷静不下来。若真的仓促的话,俺会考虑写几篇后记的…… 咳咳,这首诗大家还记得吗?乃是俺的藏头诗嘢。 竖着念……. 嗯,稍晚点会趁热写一篇完本碎碎念,唏嘘一番。(未完待续) 新书《灭魔》已发 链接: 希望大家一如既往支持金鱼,金鱼在此先谢谢诸位了。 收藏!红票!点击!(未完待续) 新书《神箓》已发 拜求点击、收藏、红票、右边有直通车。 连接:(未完待续) 第一章 狩猎归来 嗖!一声划破空气的响声。 一枝三棱铁箭宛若流星,穿过高矮不一的灌木丛,夹着射穿枝桠树叶所带来的破碎声,狠狠地扎进一头正在进食的野猪身上。 “嚎”这头足有五百斤的野猪疼的大吼起来,顾不得颈前铁箭造成的血流如注,便向三丈外的张岩奔去。 双眼嗜血通红,气势凶悍令人心颤,浑然不顾及树木阻挠,硬是撞出一条路来,速度竟是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异常的快 张岩早在铁箭射中野猪后,便俯下身子,像一头机警的猎豹般向后狂奔而去,一路上专拣枝蔓缠绕,树木密集的地方。 后面哗哗的草木倒地声音越来越近了,甚至有时能够听到野猪粗重的喘气声。 张岩脸上却是冷静异常,脚下的步子依旧快如奔马,有时猿臂一伸,抓住一条藤枝,便纵身一跃,折向另一个方向,竟是毫不担心身后野猪追上来。 受伤的野猪见追不上射伤自己的敌人,显得更是暴躁,速度硬是又快了一截。 在这枝叶繁密,灌木草树的深林里,张岩在狂奔,野猪在猛赶,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在一棵异常粗壮的松树前,张岩速度不减一个长跃,双手抓在松树枝干上,身体敏捷异常,嗖嗖地爬到了离地面三四米的树枝上。 拿出水壶连喝了好几口,张岩喘着气倚在树上,双眼紧紧盯着已经越来越靠近的野猪,或者说是猎物。 铺设套圈,挖陷阱,捕捉猎物,张岩早已经练得游刃有余,从六岁跟随父亲上山,到如今的十六岁,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里,张岩已经是村子里最出色的猎人,经历了多少生死搏杀,捕获了多少猎物,张岩说不出,但毫无疑问,他捕杀的猎物是村子里最多的,也是最凶悍的。 自父亲四年前去世后,张岩这是第一次捕杀一头足有五百斤重的野猪,村子里有句俗语,宁打熊瞎子,莫惹野猪撞。野猪实力的强横可见一斑了。 张岩在捕杀这头野猪前,已经充分考虑到野猪的危险。用铁箭射中野猪颈前后,以奔跑来让野猪血液更多的流逝,然后环着大树的周围挖掘了一个圆形陷阱以逸待劳。 这就是张岩的计划。计划很简单,但其中艰辛与危险无异于和死神赛跑。单只是和野猪游走奔跑,已经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似乎嗅到了危险,野猪在离大树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一边吭哧吭哧的呼气,一边用赤红的双眼盯着树上的张岩,在它的背上铁箭依旧牢牢的扎在那里,一股股血液缓缓地顺着前肢滑落在地上。 在野猪前方一米,就是陷阱所在! 张岩见状,身子不由绷得紧紧的,这野猪能够嗅到危险? 狂奔了半天,以张岩的体魄此时已经是困顿疲乏的很,尤其是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体力消耗的更快。若在让野猪给逃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此,张岩紧紧的抿了下嘴唇,拿出背上铁胎弓,利箭搭弦,拉弓如满月,狠狠地射向野猪。 野猪在张岩拿出弓箭时似乎感到不妙,正欲掉头便跑,利箭已经以快于闪电的速度,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攒进了身体! 张岩和野猪的距离本就极其的近,这一箭力道十足,竟射的野猪一趔趄差点倒地。 背上的两箭,足以使野猪疯狂,那野猪大嚎一声,不管不顾的向大树撞了过来。气势狰狞,其体若奔雷! 噗一声闷响,一声凄惨嚎叫划破长空,充斥整个森林,声音中夹着极端的愤怒痛苦不甘绝望。这嚎叫不过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野猪如张岩所愿,死在了布满尖利刀刃的陷阱。 张岩长长吁了口气,如脱虚了一样,歪歪斜斜的倚躺在树上,浑身上说不出的酸痛,精神却是说不出的轻松。 终于杀了头大的,这感觉,真好! 用铁刀砍了一些韧性结实的藤枝编成一块类似于车板的物件,然后把野猪牢牢地固定在上面。张岩拉着两根特意留出来的藤条,艰难的向村子方向走去。 五百斤的野猪,真的很重。而森林里又多灌丛杂草,腐枝枯叶一类的障碍物,所以张岩这一走,显得异常的吃力,幸亏自小随父亲上山打猎练就了一个强健的体魄,换做普通人,恐怕连几步也走不了就累趴下了。 此时正值盛夏晌午十分,天际热辣辣的太阳,散发着下灼人的热量。 村口,一群只穿着开裆裤,约莫八九岁的小屁孩在一处泥坑里吵吵闹闹的玩泥巴,对于这群小屁孩来说,在泥坑里打滚玩泥巴,无疑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这时一个小屁孩立起身子,攥着一团湿乎乎泥巴,正欲砸向对面赖在坑里打滚的小孩时,突然大叫一声,“岩哥儿回来啦!”便丢下泥巴,撒腿向远处的张岩跑去。边跑边叫道,“有肉吃喽,有肉吃喽” 其他小屁孩见状,也哇哇叫着跟了上来。 张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赶在晌午,拖着野猪回到了村子。 抹了一把汗,看着村子里的小屁孩撒开脚丫子,屁颠屁颠地向自己跑来,不禁微微一笑。 这一停顿下来,才感觉身子酸痛的厉害,一阵阵的疲惫如波流般不断涌上心头。咬了咬牙,强自忍住。 张岩身子再健硕,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拖着一个五百斤重的野猪,即使是大人也吃不消的。 “岩哥儿,我看看,我看看是啥畜生”当先的小屁孩气喘吁吁的跑到张岩身边,见到竟是比自己还大好多的野猪,又哇哇大叫道,“这是野猪哎,呀呀,岩哥儿好厉害,好厉害!” 这时,其他小屁孩也跑到了张岩身边,胆大的,朝野猪东摸摸西摸摸,还不时踹上两脚;胆小的,扯着张岩衣襟,看一眼长相狰狞的野猪,便吓得直往张岩怀里钻,也许是野猪的吸引力太大,一眨眼的功夫,爬在张岩怀里的小屁孩,用手挡在眼前,紧张兮兮的从指缝里窥野猪,一幅贼头贼脑的样子。 张岩拍了下怀中小屁孩的头,哈哈笑道:“三娃儿,领着他们帮我拖野猪,到家里给你们炖肉吃。” 那三娃儿一手拽过张岩手中的一根藤条叫到,“好嘞,石头,泥鳅,水生,你们快过来拉呀!” 其实不用三娃儿喊,其他小孩听到张岩说炖肉吃,便迫不及待地拉上藤条了!小屁孩力气虽小,却有七八个之多,或多或少的替张岩分担了不少体力。 一路上,张岩在前,小屁孩们在后进了村子,陆续有其他的小孩子也纷纷叫着上前帮忙。张岩虽是这个村子最优秀的猎人,但捕获个头这么大的野猪,还是很罕见的,野猪肉都想尝尝,这是大家都有的心思。于是很多成年人看见张岩,打了声招呼,本欲上前帮忙,也蹭点肉沫子去,一见一群小家伙,把野猪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得悻悻然地看着小家伙们,趾高气昂地离开。 张岩的家在村子西头,母亲自张岩出生,便因重病去世了。而在四年前,他的父亲一次进山打猎,也再也没回来,便留下张岩一个人,居住在一个不大的院落里。 远远地,张岩看到一个人正立在自己家门口,踱来踱去,神色焦急,正是自己的二叔。于是大声叫道:“二叔!” 张岩的父亲张永河只有一个亲兄弟张永泰,在镇里做马行运货的生意。父亲去世后,自然的,张永泰一家成了张岩唯一的亲属。 张永泰年约四询,肤色白皙,一张国字脸却长了一双小眼睛,颌下一小撮胡子,。由于身材略显臃肿,穿着件宽大的浅白月牙衫。 见张岩领着一群小家伙闹闹哄哄的走来,张永泰面色一沉,说道:“又领了一帮兔崽子分肉吃呐!” 小屁孩们正闹闹哄哄,商量着吃肉的事呢,蓦地瞧见张永泰,哗!一声作鸟兽散,边跑边叫,张扒皮回来啦,张扒皮回来啦,再不跑就没皮啦!快跑!快跑! 张永泰脸色阴沉似水,双目直欲喷火,捡起脚边的碎石子,便向小屁孩们砸去,口中还骂道:“砸死这帮兔崽子,娘的,气死老子了!” 可惜,小屁孩们早在张永泰做出反应之前,便逃之夭夭,石头子儿自然都落空了。 张岩嘴角扯了扯,忍着笑说道:“二叔,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二叔吝啬小气,加上常常在村里购置山货时,狠压价格,村里人恼怒,却又不得不依靠二叔的马队,卖掉山货赚钱养家,于是私下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张扒皮。张岩不能指责二叔什么,只能转移话题了。 张永泰怒气未消,冷冷哼了一声:“怎么,我来看看你不成么,还是你这兔崽子长大了,不稀罕要我这个二叔了?” 张岩默然,不知如何开口。张永泰见状,想起今天所托之事,怒气稍减:“老大不小的人了,以后别跟一帮流鼻涕娃,瞎哄哄。”说着扭身向门中走去,边走边说道,“今儿来个客人,要住在家里一段时间,你好生伺候着。你爹娘走的早,你要省的以后生计了,别天天钻树林子里乱逛,你爹让我照料你,若你再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不是……” 张岩初始听到有人要住在自己家,眉头不禁一皱,而后听着二叔的唠叨只得默不作声,拉着野猪进了家。(未完待续) 第二章 灵宝现世 在院落里,立着一个面色红润,年近古稀的老者,身穿藏青长衣,白色如银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木簪子,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气度雍和。想来就是二叔口中的客人了。 张永泰见张岩把野猪安置妥当,清洗了双手,这才朝老者拱手笑道“这就是我家侄儿了,名唤张岩,以后有事什么跑腿儿杂事,尽切交给他办理就是了。这孩子没啥本事,就腿脚利索点。” 说着扭头又朝张岩道,“快过来见过付老爷子。” 付老爷子在张岩进门时,便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少年蜂腰窄背,身材匀称,皮肤呈小麦色,削瘦清秀的脸上,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浓密的头发披散双肩,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看起来很协调,很耐看。就是衣物脏了点,想来是刚自山中打猎归来吧。 也许是那头野猪的作用,他看向张岩的目光中有些讶异惊奇。 张岩上前向付老爷子见了礼,便紧抿着嘴唇,退在一旁默不作声。 付老爷子丝毫不以为意地笑道:“以后可要叨扰贤侄了,嗯,你叫我付伯即可。” 张永泰笑道:“付爷客气了,路途劳累,让我家侄儿给您办置些床物,早些歇息了吧。”说着便又扭头朝张岩喊道:“去去,给付爷房间安置妥当,赶了一天路都快累坏了!对了,我就不在这里吃了啊,你二婶和宝财弟还在家等我回去呢。还有那个野猪腿儿,给我剁个大点的,让你宝财弟也尝尝” 张岩抿了抿嘴,对于二叔的市侩早已习以为常,便跑进屋去安置了。 等安置妥当,付老爷子进了屋。张永泰悄悄把张岩扯进一个角落里,小声说道:“喏,这是五两银子,在家添置些柴米油盐,好好伺候那老头子。”说着从衣内掏出五两碎银递给张岩。 张岩接过银子,心里知道,定是那老头给了二叔许多钱物才这么大方。果不其然,只听张永泰接着说道:“啧,这老头可是个有钱的主儿,万万得罪不得,这次许了我五十两白银,等二叔拿到钱也好好犒劳你小子一下。” “对了,明天你来镇里一趟,你二婶给做了些衣物,这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带上。听二叔的话,好好打算打算,别冒那危险钻野林子,真不行跟二叔跑马队不照样吃香喝辣的” 听着二叔的啰嗦,张岩心中感动,嘴上却说道,“好了,二叔,明儿我早点去看望二婶和宝财弟,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明白。”虽说张永泰市侩趋利,爱占小便宜,对张岩却是很好的。 这点张岩每每想起,都感到很温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孤零零的独自生活,其中辛酸,实在不足为外人道矣,对于弥足珍贵的亲情,张岩一直默默地铭记在心中。 张永泰急急地走了,张岩换洗了衣物,便生火做饭,直到饭盛在桌上,这才去厢房叫付伯。 一盘凉拌山野菜,一盆炖野猪肉,两碗米,一壶自酿浊酒。 菜是山上刚采撷的水灵灵的马齿苋,肉是刚从山上打来的新鲜野猪肉。付东流,也就是付老爷子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这可只是个偏僻的穷村子。 吃过饭,张岩正欲出门,付满东却喊住了他,“贤侄,老夫向你打听几件事可好?” “您说。”张岩一愣。 付满东微一沉吟说道:“贤侄可知道,前日这万冢山上出现的异相?”说完眸中精光一闪,紧紧地盯着张岩。 异象!张岩心中巨震,心思刹那间转了千百次。 原来前日张岩进山打猎,在狂追一只受伤的豪猪时,蓦地一声巨响轰隆隆地炸在耳边,骇的张岩一趔趄坐倒在地上。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漫天浓浓的黑雾布满了整个天空,仿若万千黑云般翻滚涌动。天地间一片黑色,就像进入了无尽的黑夜一般。 伴随着黑雾,一声声或凄厉,或愤恨,或怒吼,或鬼嚎的叫声充斥在整个天空,震得张岩脑袋嗡嗡作响,耳朵几欲失聪。 不等张岩缓过来劲,又是一道声势惊人的霹雳在空中炸开! 便见无数金灿灿的莲花突然盛开在漫天黑雾中。这些莲花几乎都有半亩地之大,层层绽放出缕缕金光。 金光所到之处黑雾纷纷嗤嗤作响缓缓消融。黑雾似是不甘示弱,汇聚着无数黑云毫不畏惧的向金色莲花冲去。 渐渐地,无数的莲花所发出的耀眼金光竟被黑雾逼得节节后退,莲花金光也变的越来越黯淡。 眼见无数金色莲花将要被黑雾覆盖 轰陡然又是一声彻天击地的巨响! 一座高有十几丈的五彩琉璃塔出现在空中。塔身向外激射出万千色泽绚丽的光柱。光柱所过,大片大片的黑雾触之即溶,并且发出尖利的嘶叫。 而此时无数本被黑雾将要覆盖的金色莲花,再次盛放出夺目的金光。 万千色泽绚丽的光柱,无尽的夺目金光,刹那间把黑雾驱散的一干二净。 在最后一团黑雾即将消融时,一声充满不甘的嘶吼滚荡在天地间。 张岩被眼前的一切震得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全身气血升腾,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来! 再次望向天空时,浓浓的黑雾,金色耀眼的莲花,高大巍峨的五彩琉璃塔已经消失不见。天空依旧湛蓝如洗,艳阳高照,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或者是幻觉。 但张岩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正是因为这次天空异象,张岩再次进入森林是总是小心翼翼,谨慎莫名。 蓦地一阵剧痛从手臂上传来,张岩从思索中清醒。却见满头银发的付满东紧紧地箍着自己手臂,脸色似紧张似激动,双眼发出骇人的精光! 见张岩清醒,付满东强压下心中波动的情绪,收回双手,沉声道,“看来贤侄知道此次异象了,可否详细告诉我?” 张岩甩了甩被箍的发疼的手臂,一缕疑惑涌上心头。在回村的路上张岩一直询问村人,是否看到山中异象,但村人一脸茫然的表情,根本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 这不由不让张岩疑惑,以为只是自己一人才接触了,却不料今日遇到个客人,竟是为此而来!难道这异象有什么秘密不成? 不过再大的秘密,也与自己这小猎人没有关系吧。 当下张岩一五一十把山中所见详尽说出。 付东流听得神情一阵阵的紧张,脸色涨得发红发紫。 啊听到五彩琉璃塔出现时付东流一声大叫,噗通一声蹲坐地上,双手狠狠拍打地面,口中大喊着,“玲珑浮屠塔!玲珑浮屠塔!是它,是它了!它,它,可终于现世了…” 张岩见本来仪态雍和的付满东,现在竟如一个稚子小儿一般在地上大喊大叫,不禁心中好笑。心道原来那塔叫玲珑浮屠,可不知是个怎么厉害的东西了,竟惹得他失态至此。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付满东才恢复了一贯的雍和,尴尬一笑,“让贤侄见笑了,这异象可不得了啊!” 张岩好奇道:“玲珑浮屠塔是个什么东西?”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跟你讲。”付东流依旧激动莫名,强自压下心中波动才缓缓说道。 张岩随手为自己二人倒上热水,坐在付东流对面,静静等候。 付满东略有深意地望了张岩一眼,问道“贤侄可听说过,修真者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三章 话说修真 修真者?张岩摇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付满东酝酿了一下,这才说道,“所谓修真者,就是一群不愿被生老病死束缚,渴望逆天改命以至羽化成仙永生不死的人。这些人通过修行各种不同的功法参悟天道,不断地打破身体和灵魂的极限……” 付满东耐着性子向张岩介绍了关于修真构架和所在世界的的事情。 原来张岩所生活的村子位于荒古星梁武国之内,毗邻北疆万冢山脉之旁。 荒古星上只有一片广阔之极的大陆,大陆周围被无尽的海水环抱。除了梁武国,这片大陆上还有其他几个比较大的国家,和无数的小国。以及一些人迹罕至的大漠,沼泽,禁地…据说在北疆几万里只外的地方还有中土、东海、南荒等广袤无边的版块。 这片大陆上凡人和修真者共存,凡人占了绝大多数的人口,而修真者只有很少的基数。 修真者大多居住在灵气充沛的山脉、山谷中。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喜好在红尘中生活修行的修真者。 修真者大多依附在门派和宗族之中,一些大的门派往往有弟子数千人,小的也有百人以上,一些特别大的门派甚至达到上万人!不过由于具有灵气适合门派生存的福地并不多见,故而门派的数量相较于宗族,就少了很多了。 而宗族修真者则是依靠祖辈传下的功法修炼,他们几乎一脉相传,拒纳外人,具有很大的局限性。这就决定了他们的实力不能够和一些藏典无数,传承千年的修真门派相比拟。 但宗族有宗族的优势,那就是根植于红尘。无论哪个宗族差不多都具备一定的经济垄断能力,对于修行所需的物品材料,他们往往能够花上大价钱从凡人手中够得。甚至有些古老的家族延存了上千年,其底蕴也是一些门派无法企及的… 张岩默默地咀嚼消化这庞大陌生的信息量,心里对修真界渐渐有了个迷糊的轮廓。 付东流讲完后,便细细地观察着端坐自己对面的少年。 少年削瘦清秀的脸上此时一片思索着色,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时而混沌,时而清明。看样子对于他来说,这些消息无异于重磅,在心底掀起了一片狂潮巨浪吧。 付东流不急,他之所以把这一切告诉张岩,一半是心血来潮,一半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不觉得把修真的一切告诉张岩有什么不应该。此时让对方了解一些修真界常识,也可以在以后自己行事中,少一点抵触惶恐的心理。 至于引起张岩对修真的兴趣,付东流不在乎,修真可不是闹着玩呢,非大毅力大恒心者,谁甘愿在天道前苦苦挣扎? 知道修真和踏上修真是两码事,不可同日而语。 张岩思索了半响,终于把所有信息消化完,收敛心神,盯着付东流说道:“若我所猜不错,付伯也是修真者吧。” 付东流笑道:“当然,实话告诉贤侄,老夫的身份是落霞山岳氏家族长老之一,修行至今已有有三百余年了。” 张岩眼中奇怪之色一闪而过,讶然道,“看付伯正当壮年,莫非真的是修真的缘故?” 付满东哈哈笑道:“怎么,贤侄还不相信修真者延年益寿,偷天换命的本事?” 张岩抿了抿嘴唇,微一沉吟,说道:“相信!”活生生的例子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付满东看着眼前神情从容稳重的少年,心里暗赞好心性! 他却不知道,张岩自小在野林子里打猎,什么危险没遇见过?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他处变不惊的习性。 付满东微微一笑道:“既然相信,贤侄就该明白老夫来到这里的……目的吧?” “为了那玲珑浮屠塔!”张岩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付满东一脸兴奋,哈哈笑道,“不错,按玲珑浮屠塔出现时响彻天地的场面,以及你所描述的场景,它应该就是那件传说中的灵宝!” “灵宝现世啊,如此大的天地异象,这次来的修真者恐怕不会少!” 张岩从付东流那里知道,修真者所用武器,从下往上,依次分为法器,灵器,宝器,玄宝,灵宝等级别。以法器最为常见,灵宝最为稀罕。 而灵宝,在整个大陆的修真界,也只寥寥几件而已。想不到那日山中所见玲珑浮屠塔,竟是一件灵宝! 张岩捋了捋思路,蓦地发现既然灵宝如此稀少,他为什么不快点进山反而住在我家里了? 想到此,张岩心里不由一阵紧张,这付伯虽说面目慈和,难保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那付伯怎么不先去山中取出那宝塔,难道就不怕其他修真者来了抢夺么?”张岩终究按捺下心中紧张,开口询问了。 付满东瞟了一眼张岩,淡淡一笑,轻声叹道,“身不由己啊,更何况…” 从山上回来,张岩的弓箭铁刀有了很大的磨损。 暂别付满东,张岩拿着磨损的弓刀离开了家,向村子东边的打铁铺走去。边走边思索着付满东所说的一切。 对于修真者的事情,张岩只是惊诧了一阵,便渐渐接受。毕竟是个少年人,接受新东西总是很快的。 当然,张岩心中也不由地对修真者的通天能力产生了渴望。 五彩斑斓,威力巨大的法宝! 腾云驾雾,一跃千里的飞翔! 排山倒海,焚天灭地的能力! 延年益寿,与天共存的逍遥! …… 这些无不对他的心灵造成深深的撼动和诱惑。 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根,发芽… 想起付满东不去取宝,而寄居自己家里时,张岩心中依旧疑惑,“身不由己,更何况…” 难道有什么说不出的隐情? …… “嘿,你这臭小子,咋空着手来咧,我可听说你打了头大野猪啊。”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在耳边,张岩瞬间被惊醒过来,这才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打铁铺了。 说话的正是在火炉边赤膊打铁的张大洪。洪大全肤色黝黑,体格健硕,也许是常年打铁的缘故,脸上有很多的碎细伤疤。此时他正满头大汗地一边打铁一边笑嘻嘻的望着张岩。 张岩取下背上弓箭腰间铁刀,随手扔在炉子旁,抿着嘴说道:“这次可不能招待你了,家里住了个客人,我得照顾好他。” 洪大全闻言,放下手中铁锤,惊奇道,“你家里也去客人了去了几个我家婆娘一下子领回来仨,说是也要住上一段时间。” 张岩一愣,心道恐怕是和付伯一样的修真者了,“你家那三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洪大全重新挥起铁锤乒乒乓乓地打起铁,闻言随口说道:“还不就是昨晚么,大半夜的,婆娘领回来仨男人,这让我老洪咋想啊,当时差点就揍她来着,哈哈。” 张岩也笑了,:“你咋不揍呢,我猜啊肯定是有人送你钱物了,对不对?要不以你老洪的脾气,非闹个鸡飞狗跳不可。” 洪大全撇撇嘴,一脸悻悻之色,“那得看情况不是,若是贪图我家婆娘的美色,我老洪一锤子砸扁了他!不过你没见我家来拿仨人呀,各个穿得富贵好看,模样白白净净的,出手还忒大方,不像是坏人。” 张岩蓦地想到,这三人是昨晚来到村子的,岂不是比付东流还来的早?他们同样选择了寄宿在村子里,难道也有什么隐情不成? 稳了一下心思,张岩决定不管那么多,想得也是空耗心思,与自己无关,当下朝洪大全笑道,“还不是钱财收买了你。好了不瞎扯了,你家那头骡子明天让我用用,我要去镇里一趟。” 听张岩又说起钱财收买了自己,张大洪忍不住大声嚷嚷道:“狗屁的钱财,狗屁的收买,你二叔才是那种人。哼,骡子你拉走吧,若你和你二叔一德性,我老洪根本就不借给你!” 张岩无奈一笑,这话可反驳不了,二叔习性的确如此,不过他知道洪大全没恶意,不敢再耽搁时间,“那好,我把骡子牵走了,明天我从镇上回来取这些弓箭,下次再打头大的请你尝。” “好好好,去吧去吧,有肉吃的时候,别忘了我老洪就好。”张大洪挥挥手,头也不抬专注地打铁。 张岩牵着骡子向家走去。一路上心情轻松了许多。 和张大洪成为忘年交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张大洪帮忙修补捕猎工具,张岩负责上山打猎。打到的猎物两人分享。分工非常明确。张大洪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张岩也从不计较鸡毛小利。所以这种关系一直很好地保持着,两人不知从何年开始这么做,一直如此到如今,即使两人年龄差了几乎二十岁。其友情深厚,是村人无法理解的。 至于修真者、山中异象、玲珑浮屠塔这些事情,张岩觉得与自己这个小人物真的无关,这是那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修真者该操心的事情。 既然与自己无关,又思索它作甚? 放着这种心态,张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回到家,已是即将进入黑夜的时刻,吃过饭,张岩本欲多了解些修真者逸闻,见付伯匆匆地进入房间,只得放弃这种打算。 夜晚,张岩躺在床上,脑海里时而连连闪现那日的山中异象,时而又想起付伯所说的修真世界。心怀激荡,久久无法入眠。 “修真?我也要!” 不知何时进入梦乡的张岩喃喃自语。(未完待续) 第四章 纷至沓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张岩起床,把野猪背脊肉剁下一部分,留在家里。剩下的全装在骡车上,向距离村子,足有二十多里的翠山镇行去。 张岩一年也只去镇里七八次,柴米油盐不缺的状况下,他并不是很愿意往镇里跑,一方面镇里人多噪杂,另一方面大概是性子使然吧,他还是喜欢山林川野多一点。 这次张岩去镇里,有几件事情要办。最重要的原因是,拜会自己的二叔二婶一家。 孤零零的一个人,对于亲情,总会比别人更想拥有和珍惜的。 翠山镇是一个依水而建的小城镇,人口约莫有五万人左右,镇中百姓多是靠山水过活,因地处北疆,较为偏僻,地理位置不是多重要,民风自然淳朴无争。 管理翠山镇的是,梁武国北疆文成侯麾下,因战争受伤的一名校尉长,名唤祝通,在此镇经营几十年,以亲民、公明著称。 今日恰逢镇中赶集会,走了几个钟头的张岩进得城来,便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比肩叠踵,街边吆喝做买卖的几乎比往常多了两倍。 大人领着小孩,老人陪着老伴,少年少女成群结队,不时有调皮顽童,从人群缝里挤出身子,一转身便又消失在人群里。戏杂耍的,敲花鼓的,卖点心糖块的,他们身边无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不时还有阵阵的喝彩叫好声,从远处传来。各种各样的味道也不时钻进鼻间,炒面酱的香辣窜鼻子味,淡淡的却很凛冽的酒香味,糖葫芦诱人的酸甜味儿… 喧吵的很,也热闹的非凡。 此时太阳已悬挂高空,由于正值七月炎夏,虽是早晨,温度却仿佛因为拥攘的人群,变得燥热许多。 立在城门口的张岩,瞅了瞅深后的骡车,不由的一皱眉头,若如此挤过去怕是不行的。 张岩正为难之际,却听一阵希律律的急促马蹄响声,伴着大喝,“让开!让开!大家通融一下,有急事…” 熙攘的人群,蓦地向街道两边,争先恐后涌去,生怕被疾驰的马车给撞到。 一辆有四匹高头白马,拉着的厢车急速驶来。张岩正欲牵着骡子躲一边,却不料那马车霍地停在了张岩身边。 “兔崽子,怎么跑镇里来了?我正要去你家呢!”车上一人分开竹帘子,向张岩喊道。这人国字脸,小眼睛,颌下一撮胡须,正是张岩的二叔,张永泰。 张岩一愣,想不到是自己的二叔。 张岩对于二叔扰民的做法,很是不满,说道:“不是你让我来的么,怎么敢死一样,去我家?” 张永泰瞪了张岩一眼,大骂道:“作死吧你,回头在收拾你!” 随即张永泰,瞟见骡车上的野猪,缓了缓脸色,说道:“我这次又带了几位贵客,要去咱们村子。我先去了,你办完事赶紧回来,帮我好好招呼好几位客人。别忘了给我家里留个猪后腿儿啊,昨天走的慌,忘了拿了。”说着拍着前面马夫的背,示意出发,竟是连一刻钟也不敢耽搁,匆匆忙忙的走了。 张岩抿了抿嘴,脸上一阵思索,看来车中之人,大概也是修真者吧。 扭头一看,本来在路旁躲马车的人群,又有复拢的趋势,连忙赶着骡子,上前走去。 在翠山镇西南角的一家独门小院前,张岩停了下来。这里是镇里小孩,上学读书的私塾所在,同时也是曾夫子一家三口,居住生活的地方。 张岩打小被父亲送进镇里读书,说是张岩脑子好使,将来能考状元,光耀门楣。却不料张岩虽读书习字很用功,心却没在上面,自然没能如他父亲的愿。 自四年前父亲去世后,张岩再没来读过书。但只要来镇里,张岩一定要来看望曾夫子的。虽说读书一无所成,但对于曾夫子的谆谆教导和悉心传授,张岩一直铭感于心。这次来镇里顺便把野猪肉分给夫子一些,聊表心意。 曾夫子对张岩的到来,明显感到高兴,硬是要拉着他,陪自己小酌一番。但张岩刚被二叔嘱咐要赶早回村,只能婉拒了。 曾夫子清瘦的脸上,抑制不住的失望。他对张岩这个沉默清秀的孩子,可是喜爱的很。在四年前张岩跑进私塾,告诉他不在读书的时候。他苦苦挽留,劝勉了好长时间,无奈张岩去意已决,只得作罢。 常有学生问,“他读书不好,又沉默寡言,夫子为何对他如此好?” 曾夫子总是默然很长时间,喟然说道:“在众不失其寡,处言愈见其默。你们……不懂!” 送张岩走的时候,曾夫子突然用很奇怪的语气,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回去后,岩儿你要一切小心!” 闻言,张岩不由心中一惊,夫子也知道那些修真者的事情了莫不是有什么凶险不成?见曾夫子说完话,便长叹一声向屋内走去。张岩只得把疑惑装在心里,牵着骡子,向二叔家走去。 在去二叔家路上,张岩顺便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也把野猪贩卖给了越秀酒楼,剩下一猪后腿是给二叔家带的。 张岩的二叔家在靠近河流的地方,毗邻镇上的商业区,是一栋占地十几亩的大宅第。镇上最有实力,也最有名的张记马行,便是张岩二叔张永泰所开。张永泰苦心经营十余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所宅第自然也建的富贵大气,只童仆就有几十人。 到了二叔家门前,穿一件灰布大褂的半白老头,立在门前。正是二叔家的门仆赵老头。赵老头看到张岩,连忙打开朱漆大门,笑眯眯地牵过张岩手中骡车,说道:“大公子来啦,快进里边去。” 另有一青衣短襟打扮的童仆,闻声从门内跑出来,笑嘻嘻的向张岩道:“大公子来的恰是时候。随我走,随我走,夫人和少爷正巧在家呢。” 张岩朝那青衣小厮,笑说道:“惠生,再嬉皮笑脸的,我二叔回来可又要揍你了。” 叫惠生的小厮撇撇嘴,说道:“大老爷不在,我才敢咧嘴笑笑,大老爷若在,我还哪敢笑,不哭丧脸,就不容易了。” 张岩淡淡一笑,和小厮惠生进了宅子。 张永泰家的宅院,布置的清雅不失富贵之气,但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处处有青竹,婆娑摇曳,远近显亭榭,错落有致。宅子外热浪滚滚,这宅子里却荫凉喜人。 据说张永泰为了建这宅邸,请了有名的巨匠,花重金修建两年而成,一直是他认为在镇子里,足以自豪的象征。 过了一道曲折长廊,两座水上凉亭,张岩随惠生来到一环圆拱门前。 这里是内宅,是家眷起居所在,寻常仆役是进不得的。张岩自然不在此列,挥手别了惠生。 张岩用一根布绳,把浓密披肩的长发束了起来,露出削瘦清秀的脸,和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把全身衣物都整理一遍,张岩这才朝内院走去。 此时的张岩也不由得一阵激动。自小不知母爱的他,也曾羡慕别人家,父母儿子在一起的美满幸福,也曾渴望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耍赖。可惜在自己出生时,母亲便因重病去世,一直是张岩心中无法磨灭的痛楚。 张岩父亲是个大老粗,不懂如何养育孩子。在张岩很小的时候,二婶便时常往张岩家里,照顾养育张岩,及至张岩长大到九岁,已经不再需要特别的照顾,再加上张岩二叔一家要搬进镇里住了,张岩才离开了二婶无微不至的照顾。 在张岩的心中,二婶就是和母亲同样重要,同样需要自己尊重和信赖的人。是绝对不允许被侵犯的存在! 二婶名叫刘芸芝,眉目隽秀,仪态雍容,骨子里却是个很泼辣的女人。只有对小孩子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的呵护和温柔。 张岩进得宅子的时候,张芸芝穿着件浅蓝碎花衣裙,一支空穿枝菊花纹钗,斜插在乌黑的发髻里,正笑着与两名客人相谈。 这两人,一个面呈枯黄,面上皱纹沟壑纵横,穿着一件褐色镶金丝长衣的灰发老者,正是掌控翠山镇,以亲民公明著称的守将祝通。 另一人则是个年约二十有余,面如冠玉,白衣胜雪的青年,这青年手执白羽扇,腰际挂了枚手掌大小的双龙戏珠翠心玉,嘴角含笑,一看之下,俊秀文雅之极。却是不知何人。 这时刘芸芝也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张岩,忙从椅子上坐起,喜滋滋的说道:“岩儿!快进来,昨儿你二叔说你今天要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二婶可给你做了好些衣衫,就盼着你来哩。” 张岩心中暖洋洋的舒服,说道:“我先去了曾夫子家里,耽搁到现在,实在是……” “好啦好啦,别说废话,吃饭了么,没吃的话,二婶去做你最爱吃的酱肘子,葱油大饼子,咋样?哎,你看看你那小脸,咋又瘦了。”不等张岩说完,刘芸芝拍了拍张岩的小脸,眉目间一片喜色。 张岩望了望,含笑看着自己的守将祝通和白衣青年,尴尬一笑,说道:“我不饿,二婶。”说着,附在二婶耳边小声续道:“婶子,家里还有客人呢。您先忙,别管我。” 刘芸芝这才注意到,祝通和那白衣青年立起了身子,正含笑看着自己和侄儿。 于是笑着对祝通二人,说道:“您二位快坐,快坐。哎,看到我家侄子来了,竟有点欢喜过头了,您二位可多担待些。” 二人应声而坐,毕竟是出于礼貌,再多站一会就显得有失身份了。祝通哈哈笑道:“无妨,无妨,令侄面容俊秀,体格峻拔,一见就惹人喜欢得很呐。” 刘芸芝笑道:“瞧您说的,还把他给夸到天上了,他呀,就一不通礼数的孩子,可经不得您这么夸。” “来,二婶给你介绍这二位贵客。”刘芸芝拉过张岩。 来到祝通身边,刘芸芝笑着介绍:“这位大人你应该识得,咱们镇的守将祝通大人,祝大人当年随北疆文成侯,纵横沙场,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你小子应该好好向他老人家学学。能学得祝大人一分本事,可就一生不愁啦。” 祝通抚须哈哈大笑,说道:“过奖了,张夫人,老夫一把即将入土的老骨头,都被夫人你形容成大将军了,你呀,可羞煞老夫了。” 又转头朝张岩笑道:“贤侄,听说你箭法很是了得,有空给祝伯伯露一手,开开眼界。”这祝通说话讨人喜欢,却不见得是个好相处的人,看着嘻嘻哈哈的,但能在翠山镇里经 营二十余年,把镇子管理的井井有条,次序有致,本身就说明是个厉害角色。 张岩心中明白是客套话,但还是为镇子里权利最大的守将,能知道自己一些状况而敬服,拱手说道:“有空一定请祝伯,指点一二。” 刘芸芝正要介绍,那白衣青年时,却见他站起身子笑着说道:“还是我来吧,敝姓李,家父赐名少君,今年二十有五。” 见这白衣青年并不打算告诉自己很多,张岩也拱手说道:“我叫张岩,乡野刁民一个,今年才十六岁。” 刘芸芝在旁笑道:“这位李公子也要去咱们村子里,今儿来此正是为了此事,可惜的是你二叔刚走,等你回去的时候,和李公子一同吧。” 蓦地,那祝通立起身子,说道:“贤侄来来了,再好不过了,今日老夫和李公子前来正是为此,如今事情完成,老夫可要告辞喽!说着朝李公子一拱手,便向外走去。 刘芸芝见状连忙起身相送。 此时,待客厅里,只剩张岩和李少君两人了。 张岩抿了抿嘴,双眼静静看着李少君,说道:“李公子,你大概也是修真者吧!” 李少君讶然一笑,一挥手中白玉扇,说道:“不错,想不到张兄弟你也知道修真者。” 张岩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就昨天听别人说的。” 李少君眸中湛然神光,一闪而过,微微一笑,说道:“张兄弟的村子里,去了很多的修真者?” 张岩明白这些修真,都是为了玲珑浮屠塔而来,也不奇怪李少君有此一问,说道:“据我所知道的,大概有三四人都已去了。” 李少君似笑非笑,说道:“哦,那我可要好好的会会,这些同道中人了。” 张岩奇怪的看了李少君一眼,说道:“李公子不着急去,不怕…” 李少君傲然一笑,原本温和如玉的气质,蓦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的他宛如一把出鞘利剑般,张扬肆虐。充满无尽的睥睨之色,朗声道:“鹿死谁手可不一定啊!这宝物这次,我志在必得!张兄弟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深深地望了一眼张岩,目光如刀,割得张岩脸颊生疼。 张岩骇然,看着眼前的李少君,心中生出一种无法说出的危险感。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波动,张岩抿了抿嘴,默然不语。 在强大的修真者面前,张岩也知道内敛的必要,就像在山中套猎物般,在危险丛生的状况下,要么退出,要么智取,万万不可力敌。 李少君轻轻一笑,又恢复了温和如玉的模样,说道:“张兄弟是个聪明人,可惜呀,有些不开眼的,却往往愚蠢不堪。” 这时,一个头扎双髻的丫鬟,快步跑了近进来,脆声道:“大少爷,夫人叫你去拿衣物呢。” 丫鬟说着,又朝李少君道:“李公子,你先在此歇息一番,夫人马上就来。” 张岩拱手向李少君告辞,随那丫鬟朝外走去。 留下一脸沉思的李少君,一人在客厅。(未完待续) 第五章 携客归村 离开李少君走进院落,张岩一脸沉吟之色。 在李少君展现的强大气场前,张岩心中压抑的极为不舒服。想不到一个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竟然有如此本事。 这让一直好强的张岩很是恼恨,恨自己的弱小和不堪。他不愿意认输,从不断在森林里捕杀,越来越难对付的野兽中,就可以看出,张岩骨子里是一个执拗不服输的人。李少君的举动对于张岩来说,也许算不上伤害,却是绝对不允许的。 有朝一日,我也要变的强大,让尔等不敢如此放肆! 刘芸芝送走祝通之后,就来到了一件偏房内,她的儿子刘宝财也在里面。 张岩进来的时候,穿着白丝锦衣的刘宝财,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喜地跑到张岩身边扯着张岩下摆衣襟,急急说道:“岩哥儿,岩哥儿,你可来了,这次我一定要和你一起进山去打猎。” 张岩笑看着眼前的张宝财,圆圆鼓鼓的脸上,一个和二婶一样的小酒窝,眼睛不大不小圆溜溜的,身子胖乎乎的粉嫩可爱。此时正眨巴着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张岩。 摸了摸刘宝财的头,张岩轻笑说道:“你才八岁半,不适合进山的,下次我进山捕捉一头白貂给你耍着玩。” 小胖子张宝财还要说些什么,已经被刘芸芝从背后提溜着耳朵,嘴里狠狠地说道:“兔崽子,不好好读书识字,整天想着打猎,是不是皮痒了啊。” 张宝财疼的哇哇大叫,说道:“娘亲放手,快放手,疼,我只是说说罢了,我,我哪敢啊。” 其实刘芸芝根本没用多大劲,自己的心肝宝贝,疼爱还来不及呢,别说打了,生怕儿子身上擦破一层皮。 闻言刘芸芝松开,提溜着儿子耳朵的手,拉着张岩,坐在圆形桌前,说道:“等会饭做好了,吃过饭再走。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有外人在,说话别扭的很,就把你叫这儿了。” 张岩这才明白过来,丫鬟喊自己拿衣服是假,二婶想要和自己说话才是真的。当下笑说道:“李公子还在那等着呢。” 刘芸芝给张岩递了一杯酸梅茶,不耐地说道:“别管他,有求于咱们呢,让他多等一会没什么,谅他也不敢造次。” 张岩一阵无语,那可是修真者啊,不过听着二婶说话,张岩也把一切抛掷脑后了。亲情面前,其他的统统靠后站。 婶侄俩加上小胖子张宝财,边谈话边吃饭,竟晾了李少君这个修真者,两个多钟头! 酒饱饭足的张岩和二婶,走进正厅的时候,见李少君悠然坐在花梨木椅上,品茶养神,不见一丝的焦急。 张岩心中对李少君更看不懂了,一个修真者,如此有耐心等静坐两个钟头之多,可见耐心之坚韧了。 刘芸芝脸上不见一丝愧疚之色,进屋便笑道:“让李公子久等了,我家侄儿到来,一时絮叨,竟耽搁了公子正事,实在愧疚的很。 李少君立起身子,笑着看了张岩一眼,说道:“无妨,人之常情,那现在我就和张兄弟回村子吧。” 刘芸芝说道:“李公子好肚量,那好,我让仆下备了车马,这就送你们离开。” 李少君略一沉吟,说道:“如此也好。” 张岩和李少君坐着马车离开的时候,已近下午,街上赶集会的人群少了许多。 张岩牵洪大全家的骡车,自有二婶派遣童仆送回,倒不用担心丢失。 刚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张岩和李少君的马车,蓦地被一骑马的拦住了。 张岩探头一看,浅蓝碎花衣裙,一支空穿枝菊花纹钗,斜插在乌黑的发髻里,眉目娟秀,正是自己的二婶刘芸芝。 刘芸芝骑在一匹白马上,背上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裹,额头隐现汗渍。拦住了张岩所在马车,长吁一口气,翻身下马,取下背上包裹,说道:“差点忘了给你做的衣物,幸亏走的不远。” 张岩愣愣的看着二婶,心中感动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刘芸芝用鞭梢轻敲了下张岩头,笑吟吟的说道:“傻楞着作甚,快拿了包裹走人,别让李公子久等了。” 张岩接过包裹,紧紧的抱在怀里,喃喃说道:“二婶,谢谢你。” 这时李少君也探出那张俊美的脸颊,温和笑道:“张夫人对张兄弟可好的很呐,路途长远,就不下车和夫人见礼了。” 刘芸芝摸了摸张岩头,朝李少君笑道:“好说,你们这就走吧,趁早赶回村子。要不然天黑路难走,可危险的紧。” 说着刘芸芝翻身上马,一拱手,朝张岩道:“岩儿,婶子回去了,记得要时常来,看望婶子和你宝财弟。” 张岩狠狠地点了点头。 车辙滚滚,驶出了城门。 一路上,李少君闭目养神,张岩默然不语,气氛沉闷至极。 走到快接近村子的时候,巍然耸立的万冢山,仿佛匍匐着的一头远古巨大凶兽,映入眼帘。远远一望,万冢山仿佛与天相接。 自山腰开始,浓浓的雾气,披散着日暮橘红霞光,氤氲了整个天际,金灿灿,红彤彤,异常的壮观。 李少君突然睁开双眼,透过珠帘看向万冢山,双眸中精光四溢。 似乎瞧出了什么端倪,脸色忽地一变,似疑惑不安。看了半响,才悠悠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岩一眼,喃喃自语道:“看来又得大费周折了……” 张岩瞥了眼李少君,默不作声,心中却是一片思索。 到了村口,已是傍晚时分,马夫由于要赶回家中,告别了张岩,匆匆地离开了。 李少君长长伸了个懒腰,往村子四周望了望,见村子依山而建,西边是一道从山上蜿蜒流下的河流。房屋大多青石砌成,远处炊烟袅袅。简单,朴素,别有韵味。笑着说道:“这地方不错,能养人心性。” 张岩对村子早已习以为常,看不出哪里能养人心性。把束着的头发散开,随意的活动了下手脚,说道:“走吧,我家在西头,不远。” “张兄弟且慢,在回家之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你询问。”李少君一脸严肃的说道。 张岩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少君见状,微微一笑,轻声在张岩耳边说道:“你可愿意修真? “你可愿意修真”这句话恰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击中张岩的内心。 张岩双眼霍然一亮,脱口说道:“你可是愿意教我么。” 李少君很满意张岩的反应,依旧笑道:“我可教不了你,但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派中长老。至于何人领你修行,就看张兄弟的造化了。” 张岩一时间思绪纷飞,脑子里乱如麻。 沉默思索了好长时间,才开口道:”李公子的条件是?”思绪稳定后的张岩很快明白过来,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并非真有无缘无故的慷慨。 李少君暗赞张岩的反应慧敏,在同龄年龄里,这样的机智显得,尤其难得可贵。 李少君不知觉间对张岩有了一分看重。当下干脆利落地说道:“条件很简单,只要张兄弟答应带我进山!” 张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条件也太简单了,甚至有点儿戏的味道。 奇怪地问道:“修真者个个可以飞天遁地,怎么还要我这个凡人带路?” 李少君似乎早料到张岩有此一问,悠悠说道:“其中缘由,一会便知,只要你答应我便是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鎏金玉牌,递给张岩,“这是敝派信物,你可凭此物入我所在门派。” 张岩伸手接过,便觉手中一沉,差点掉在地上,这鎏金玉牌竟是沉重异常。 玉牌上面写着,“千羽令”三个铁画银钩的篆字,异常的华美精致。 小心的把玉牌放入衣襟贴身带好,张岩这才说道:“好,若没什么意外,我答应带你进山。” 李少君吁了口气,笑道:“张兄弟好爽快,我们这就回家吧。”一副愉悦之极的模样。 张岩虽说对于如此简单的条件表示惊异,但既然李少君不愿透露更多,自然也不好过多询问。不过心里愈发的警惕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要自己小心一点,总会知道更多的信息的。 对于李少君的态度,他并没有因为一个入门玉牌,而变得亲近放松,神经反而高度集中起来。(未完待续) 第六章 修士之战 张岩原本打算,先去洪大全的打铁铺,取回自己的弓箭。 却不料,李少君身子忽然一顿,如利剑出鞘般肆虐的气场轰然而现! 俊雅的脸上虽挂着浅笑,却让人看着心生寒气。双眸闭合间,电光四射。 不知何时,李少君和张岩身体四周,竟然出现一道发着尖鸣声的旋风,搅动得地上沙石飞走,枯草碎叶漫天飞舞。 张岩在二婶刘芸芝家,早已见过李少君的凌厉无匹。此刻才发现,和那次相比,这次李少君身上除了凛冽浩大的威势,更多了一股浓浓的战意和杀气。 张岩立在李少君身边,这种感觉尤其的强烈,甚至有一刹那,有种窒息和睁不开眼的感觉,很强烈! 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张岩,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向李少君望去。 却见李少君气势如剑锋利,冷声长啸,说道:“再不出来,可别怪李某无情!”声音滚滚若炸雷,涌向四周。 张岩向四周看了看,此时正处在村子中间,旁边是三娃家的一进三舍院子,院子里有袅袅炊烟升起,想来是三娃娘在做饭。除此之外,路上并没看到有其他人。 张岩心中疑惑。 李少君瞥了眼张岩,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说道:“这偷鸡摸狗的东西藏的很好,若不是我动用了神识,也差点察觉不到。张兄弟呆在我身后,不用慌张。”声音温和,却有铿锵之力,让人不由地信服。 张岩抿了抿嘴,沉声说道:“他要对你我不利?” 李少君傲然一笑,说道:“既然看破了他的行踪,理当是我们对他不利才是!” 话音刚落,一声大喝在空中炸开! 一道黑影自道旁水井里,飞至半空中,手中长刀卷着火光四溢的匹练,宛如一道疾驰的火云般狠狠砍向李少君,声势猛烈狂暴。 张岩身子一颤,还未看清楚,便觉一股滚滚热浪袭来,眼中满是不断跳动的火龙。正大骇之时。 李少君出手了,闪电般抓住张岩,放在自己身后。同时,手中白羽扇向前轻轻一扇,无数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的银色颗粒,在空中汇成一道狂奔的河流,汹涌向空中,朝卷着火焰的大刀冲去。 但见宛若一条银龙的银色颗粒,以摧枯拉朽之势,轰散了火焰,摧毁了大刀,速度不减地向半空中的黑影涌去。 空中的黑影在大刀被毁之时,便心神一阵痛楚。蓦地看见银龙夹着无尽威势迎面而来。伸手一拍天灵盖,一把泛着蓝光的飞剑,倏地飞至胸前。 黑影右手一指,泛蓝光的飞剑像一条腾蛇,冲天而起,迎向气势汹涌的银龙。 同时,黑影一闪,瞬间移动到更远的位置,伸手又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铜伞,一言不发紧紧地盯着战场。 轰! 一声巨响,泛着蓝光的飞剑和银色颗粒形成的巨龙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声势滔天,火光四溅,浓浓的余波扫过地面,刮起厚厚的一层沙尘弥漫了四周。 飞剑和银龙消失了在爆炸中消失了! 黑影吁了口气,虽说折损了一把飞剑,毕竟保住了小命。 却在这时,李少君冷哼道:“飞剑?让你也尝尝,李某的飞剑滋味吧”话落。一把晶莹剔透,通体缭绕,星星银光的飞剑跃至空中,宛如一道闪电,狠狠向黑影击去。 黑影勃然色变,一抖手,手中的精致铜伞急速旋转起来,刹那间变成一人多大。堪堪挡在飞剑之前。 又是一阵剧烈的声响,黑影手中的精致铜伞,渐渐地不过通体环绕银光的飞剑,发出不堪的低鸣。 黑影心中一急,张口朝铜伞上,喷出一口精血。 铜伞蓦地散发出,耀眼的黄光,威力似乎变强大了许多,抵挡住银色飞剑疯狂的迫近, 在空中相持不下。 黑影见还是无力挽回局面,面色一狠,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块五色斑斓的球状物。这球状物甫一出现,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掩盖了四周空间。 李少君面色一变,失声叫道:“五行雷珠!”听口气似乎对这五行雷珠,忌惮异常! 李少君深吸一口气,朝那黑影说道:“你是邙山秦家的人?” “哼,不错。”黑影一掏出五行雷珠,似乎信心大增,说话口气也变了。 “五行雷珠,可是秦家的祖传至宝,你究竟是秦家的什么人,不会连我李少君都不识得吧”李少君神色很是难看。 黑影嗤地一笑,不屑说道:“你李少君是个什么玩意,我秦仪为什么要认识你。” 李少君闻言,文雅的脸上一片狠戾之色,气极而笑,说道:“好!好!好!他日我李少君倒要去问问秦仲远这老匹夫,是哪个畜生敢这么跟我李少君嚣张的。” 自称秦仪的黑影冷笑道:“阁下口气忒大了吧,今日你能不能活着,还是难说呢!” 张岩见战斗,陡然发生变化,不禁一愣,这五行雷珠是什么玩意,竟能让必败的人一会功夫,就变成胜利在握的样子。 李少君脸上疯狂之色,一闪而过,衣袂飘飞,一股遮天盖地的气势,充斥天地间。 “他日我千羽宗必灭秦氏一族!”李少君身子漂浮半空,白衣猎猎作响。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个羊脂白玉似的瓶子,瓶口有淡淡流彩溢出,神秘莫测。 这时,李少君挥手召回,与铜伞相持不下的银光飞剑。冷冷说道:“今日李某就瞧瞧谁死谁活!”声音平静中透出无尽的怒火。 秦仪收回铜伞。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少君手中的羊脂白玉般的瓶子,失声道:“千羽宗的纳虚瓶!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就你有好东西,哼,井底之蛙!”李少君脸上一片轻蔑之色。 这纳虚瓶是千羽宗为数不多的威震北疆的玄宝,以可吸纳天地万物著称。虽然有些夸张,但其神妙很是不凡,一般都是元婴期才能驱动的。 李少君金丹中期的修为,驱使这纳虚瓶还不能发挥全部威力,这也是李少君一开始不愿意使用的原因。 秦仪脸色一阵变换,好半响才说道:“你我无冤无仇,只要交出你身边的小猎人,他日我秦仪亲自去千羽山门道歉,如何?” 李少君冷笑说道:“贼心不死!李某今日不替秦仲远那老匹夫好好管教一下自家疯狗,誓不罢休!” 说完,全身真元滚滚涌进瓶身,纳虚瓶瓶身发出柔和乳白的光芒,滴溜溜地升在半空,瓶口似有一道水龙漩涡,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从瓶中传出。 秦仪便觉身子一颤,迫不及防之下,差点被漩涡吸力给吸飞起来!连忙运动全身真元稳定身体。 不行,吸力太大了!身上的衣服发出刺啦的破裂声,竟是被吸力拉扯的要断了!要知道这衣服可也是一件用火云丝编织而成,并被布下,五个法阵的灵器! 秦仪的骇然可想而知,性命攸关之下,挥手便把手中五行雷珠祭在天空,口中快速念着不知名的咒诀。 便见那一块宛若石头一样的五行雷珠,在空中散发出黄青蓝红褐五种光华,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李少君脸色一凝,不敢大意,毕竟五行雷珠的威名不在纳虚瓶之下,可不知孰优孰劣了。全身真元又是一阵鼓荡,那纳虚瓶本来有好几种妙用,可惜李少君修为不够,只能勉强用上吸星纳月诀。不过这已经够了! 随着秦仪咒诀,五种颜色的电弧呈网状,密布在五行雷珠四周,发出阵阵毕剥响声,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充斥天地间,仿佛雷霆将至,欲要轰碎一切! 李少君朝空中纳虚瓶一指,大喝道:“给我收!” 纳虚瓶蓦地变大无数倍,瞬间变成一座小山般大小,停顿在空中。同时,瓶口柔和乳白的光芒,汇聚在一起,聚集出一束粗若水桶的光柱。 宛如实质的光柱在空中不断地急速旋转,继而一声清鸣,快似流星般,电闪而去。方向正是秦仪! 便见秦仪冷笑一声,头顶五行雷珠兀地一顿,呜呜,无数五行电弧激射开,犹如成千上万的五色小蛇,灵巧中夹着骇人的闪电毕剥作响声,朝那乳白光柱击去! 轰!轰!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响遍了整个苍穹。 仿佛旱雷开天,分裂天地。空气中剧烈地激荡着无尽波流,房屋树木像纸糊的一样,纷纷倒塌成灰。 张岩早在之前,便躲在远远的一块大石头下。但这爆炸声太大了,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特别是爆炸后的余波扫过,瞬间掀起张岩,在地上连连滚撞。不知觉间,竟然七窍里给震得流出血来! 直到巨响渐小若无,抿着嘴躺在地上的张岩,才用袖子一抹脸上溢出的鲜血,骇然地望向战斗所在。 只见村子中间的整个街道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冒着硝烟的泥土大坑。 张岩蓦地想到什么,四处一看,脸色剧变! 三娃家的房子不见了! 一股凉意直冲上头,张岩呆愣那里,想到三娃爹娘小时候对自己的照顾,不由地心里一阵心酸和疼痛,三娃这才五岁的孩子,还没吃到自己打的野猪肉就死了?! 村子里的人,无论是谁,无不对张岩喜爱照顾的很。自小到大,十六年里,张岩就像全村人的孩子一样,享受着村子里独有的温情。 特别是三娃的父母,常常喊张岩到家里吃饭,三娃母亲还给张岩缝制衣物和被褥。 而今天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这让自小便失去父母的孤儿,怎么能不愤怒,怎么不仇恨? 滔天的恨意激荡在心间,张岩心中呐喊:你们这些修真者,无所顾忌地打斗,视凡人若蝼蚁,你们该死!你们该死啊! 此时的张岩七窍里,流着殷红的血液,满是灰尘的脸上满是恨意,清澈的双眼也变成嗜血的红! 张岩强自咬牙,忍住不顾一切的冲动。 要忍住,你打不过他们,你去就是送死! 你要变强,变得比他们强! 你才能报仇,你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才把胸中的仇恨,牢牢地隐藏在心中最深处。 默然地朝三娃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张岩这个原本就木讷的少年变了! 清澈的瞳孔变得木然,清秀的面颊多了份异于常人的阴郁。 张岩到底想了些什么,或者要铭记什么? 没人知道!(未完待续) 第七章 佛魔结界 (这章字数有点少,今天2更!) 空中的李少君一脸虚弱地朝秦仪狂笑说道:“狗东西,你还嚣张呀!”。 在五行雷珠激射的五行电弧和纳虚瓶涌出的乳白光柱相撞之前,两人同时减弱了手中法宝的威力,避免两败俱亡的出现。 就算如此,两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秦仪由于自身金丹初期的境界,本就低了李少君一层,所以受伤比李少君更为严重。 狼狈不堪,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的秦仪,嘶声道:“今日秦某虽然败了,可你要杀我,也是不可能的。” “哼哼,那又如何?”李少君脸色一沉,冷哼道。 “哈哈,你以为就我一个人知道这小猎人的事情么,即使我得不到,受伤的你,恐怕也得不到吧!”秦仪脸色一阵的狰狞,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甘。 “那就不劳你这狗东西挂念了,李某人自有打算。”李少君一脸平静,看不出一丝紧张的端倪。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秦仪一脸冷笑,架起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间。 李少君静静地盯着秦仪消失在视线,这才从空中落在地上。 李少君白衣染血,脸呈虚弱之色,悠悠踱到张岩身边。看到张岩跪在地上朝原本有房屋的空地拜了三拜。眼眸一收缩,嘴角泛起一丝冷然之色。 即使张岩恨自己毁了村人的家,那又如何?区区一凡人,兴不起多大风浪! 张岩立起身子,脸上看不出一丝仇恨,平静说道:“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此时夜幕已笼罩整个天空,疏星朗月,洒下一片黯淡的光。 李少君看着张岩平静无波的眼光,知道再隐瞒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当下说道:“张兄弟想知道些什么?李某知道的,必定详尽告知。”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带你上山,为什么那人要偷袭你我?” 李少君沉吟片刻说道:“张兄弟不知道眼前的万冢山来历,有此疑惑也是人之常情。” 似乎在酝酿什么,说完这句话,李少君便一脸追忆思索之色。 张岩望了一眼李少君,静静等待李少君下文。 过了片刻,李少君才一脸严肃,说道:“这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我也知之甚少。在我查阅宗门典籍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位门中前辈,这样一段描述:天降金莲瑞雨,佛化无上龙象之力,以宝塔镇魔,守万冢魔灵之地,困魔灵于一隅,汇伏魔力场,故天下清平,世人不知佛魔。” 顿了顿李少君续道,“也就是说,三千年前的这里,天降金莲,一名传说中的佛用无尽法力除魔,并用一座宝塔镇压魔气,可能由于这魔灵太过强大的缘故,佛不得不守护在这里,防止魔气外泄,魔灵逃窜。这万冢山也成了佛魔斗法的所在,由于怕伤及无辜,佛用大智慧手段,以佛魔两股力量形成了一道结界力场。这样一来,世上在没出现过魔灵,世人也渐渐忘了有魔的存在!” 张岩突然开口问道,“什么是佛,什么是魔?” 李少君愕然,似乎有点小尴尬,说道:“我也不知道,这还是我查了所有典籍才查出来的一丁点信息,我想应该是和我们修真者一样的人吧。” “那这和我带你进山有什么关系?”张岩思索了一下。 李少君深深地望了一眼像变了一个人的张岩,说道:“关键就在这伏魔力场上边了,佛用佛魔两股力量,形成的结界力量困在了这万冢山的四周。可以说任何生灵都靠近不得,进也进不去。别说普通人,实力强横的修真者也踏进不了一步。有自持境界高深的修真者试图从空中飞翔进去,无不被空中形成的不知名罡雷,轰的形神俱焚,连渣都不剩。所以,想要靠飞行接近万冢山深处也是徒然。那么只有不依靠法力徒步进山了。” 张岩想了一下,说道:“我随父亲上山这十余年,也没见到什么异常,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李少君啪地一拍白羽扇,笑道:“不错,以前我并不知道,这万冢山竟然会有灵宝现世,自然并不知道,像你这样的普通人都能够进入万冢山深处了,这次近距离一观察,才发现佛设立的伏魔力场,已经到了频临崩溃的边缘了!” 不理会张岩听到此的讶然,李少君兴奋续道:“这伏魔力场的力量,似乎在对抗什么东西中消耗过大,出现了大量的缺陷,这也是为什么你能进山打猎的重要原因。可惜呀,空中的禁制还在,还有些禁制也很麻烦。” 张岩脸色一变,默然许久,才说道:“那这次来的修真者,难道都知道这些事情,他们不会也打算和你一样…” 张岩住口了,他又想通了一个重要关节,刚才的秦仪并不是来杀李少君的,而是为了自己 在这个唯一一个建在万冢山脚下的村子里,自己这个最出色也是最熟悉山路的猎人自然成了修真者之间的抢手货! 村子里当然不只张岩一个猎人,可他们都没有进过深山,近处的林子山路还可以自有进出,到了深山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 毕竟这万冢山太大了,也太深了,以张岩常常奔进深山打猎的经验,也不知道山的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所在!有人说是大海,有人说是一片更广袤的大陆,却没一个人真的到过。 李少君拍了拍张岩肩膀,悠悠说道:“知道这件佛魔之战的寥寥可数,如不是我所在的千羽宗道统已近千年,所藏典籍庞杂,我也不会这么清楚。这次进山为何要你答应,你总该明白了吧。至于那些偷鸡摸狗之辈,不用理会!” 张岩默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不知这伏魔力场里边,有什么不知名的凶险,若是遇到危险,自己这弱小的凡人,又该如何应对? 李少君很意外张岩的表现,此子性格沉稳,思路敏锐缜密。更难得的是,遇事不惊不慌,俨然有大将风度,将来若不出意外,必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可惜了,这万冢山凶险四伏,能不能全身而退还很难说。 张岩压下心事,四处一望,说道,“这么大的动静,村子里的人,都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一个人?” 李少君脸上浮起一抹莫名的笑容:“放心吧,他们只不过是被有心人,施了昏憩术,时间一到,自然就清醒过来了。” 张岩知道,修真者神识一扫,四周一切便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心中。 对于李少君所说,并不觉得奇怪。不过神识的的运用法门,只有在进阶金丹期以后才能习得。神识力量的强弱也根据自身的修为高低了。 按张岩所知,修真者无论何门何派,境界的划分往往差不多。 分为开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阶段,每个阶段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大圆满四个小阶段。每上升阶段往往意味着一个质的蜕变。同时灵力和神识也相应强大了几倍,神通也会渐渐多起来。 就好比一个金丹期的修真者,面对一大群筑基期的修真者,完全可以以境界的优势压倒一切。 这也造就了一个划分森严的修真体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分老少,境界高的是前辈,境界低的是晚辈,任何人不得也不敢违背。 两人不再言语,齐步向村子西头张岩的家中走去。 远远地,张岩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家,忍不住伸手一指,说道:“就在那里了,我们快走吧。” 由不得张岩如此失态,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身体和心灵不堪重负的状况下,疲惫无力深深地涌上心头。只想回到家,躺在充满熟悉味道的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也许一觉醒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绮丽残忍的梦。 李少君朝张岩家一望,蓦地,脸色一阵变换!(未完待续) 第八章 北疆同道 张岩家中,正门大厅内。 付东流悠然地望着相对而坐的三个不速之客。 这三人,左边一个红脸长须,方头大耳,气度威严,穿着一袭蓝色长袍,是邙山邢氏家族族长刑长空。 中间的是一个清瘦,貌不惊人的老者,穿着青色大褂,是江北余氏家族族长余满堂。 挨着余满堂的,则是一个名叫闫桂的散修,面白无须,头扎文士巾,身子颀长。 三人都是北疆颇有盛名的修真家族族长,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张岩去翠山镇之后,陆续来到张岩的家中。 来的当然不止他们三人,张岩家小小的院落里,也站满了无门无派的散修,大都修为在筑基期,甚至有开光期的。实力不够自然进不了屋内议事了。 刑长空三人在看到付东流这个落霞山岳氏家族的长老后,彼此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见外地在张岩家停顿了下来。 此时刑长空一捋颌下长须,声若洪钟,笑眯眯说道:“付道友,我们的来意,在座的都清楚,一个小猎人而已,不值得我等大动干戈” 付东流雍和一笑,叹了口气,说道:“邢族长,没有小猎人,灵宝你能找到吗?” “看来付道友没能明白我的意思,大家作为北疆同道,为了一个小猎人翻脸成仇,不划算。还不如,我等一齐进山共同取宝如何?”刑长空不紧不慢地说道,红脸上一片和气。 此话一出,余满堂,闫桂纷纷把目光投向付东流。看来三人应该早有密议。 付东流知道三人打的什么心思,先前故意打迷糊,却不料刑长空话语如此直白,知道再不说个所以然,是不可能了。 当下说道:“邢道友,余道友,还有付某自己,皆代表了自己家族,既是共同取宝,这闫桂闫道友该如何算?” “付道友的意思是,闫某没有取宝的资格了?”闫桂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说呢,邢道友”付东流不理会闫桂,依旧朝刑长空说道。 “哼,别和家族扯上关系,得了宝贝,不见得你付东流能交给族里掌管。”一直未开口的余满堂冷哼道。 “余道友所言极是,刑某也是这个意思。”刑长空当即附和,想搞分化击破?你老小子还嫩着呢。 “好!既然话说到如此份上了,付某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付东流眸中精光一凝,低沉着说道。 闫桂朝余满堂,刑长空一拱手,嘿嘿冷笑一声,一语不发。 气氛一时沉闷寂静,只听得到院内散修闹嗡嗡的声音。 “既然就这么定了,那我等可要好好筹划一番了。”余满堂面色严肃,率先打破了沉静。 见几人纷纷颔首同意,余满堂才开口说道:“这万冢山,不能遁空飞行,不能运用灵力,神识还被约束禁锢在丈许范围内,这奇怪的立场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不错,一运用自身真元,就会触动万冢山的力量禁制,实力稍差,魂飞魄散是必然的”刑长空似乎想到些什么,枣红脸也变得格外严谨。 “那只有徒步进山了……”闫桂在一旁喃喃自语。 付东流微一沉吟,说道:“你们就不怕,这小猎人在山中,朝我们下狠手?” 几人闻言,脸色一变。 “无碍,我们可以在进山前,在他身体内下个禁制。”余满堂似乎早就考虑到此点,一脸平静地说道。 几人这才面色缓和,继而想到余满堂,早早地想到此点。暗叹余满堂的思虑,周密狠辣。皆在心中加强了戒备。 “付道友,这小猎人何时才能回来,别被其他人抢走了,我等可就亏大了。”余满堂似乎对于几人的心思无所察觉,说话也不紧不慢。 “无碍,在座的哪个不是修为通天的人,即使被抢走了,我们四人联手,不相信就夺不回来!”付东流心里也没底,强自镇定。 “唉,希望如此吧。”一直脸色平静从容的余满堂,蓦地唉声叹气起来。 几人见了,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刑长空身子一顿,喜色上脸,说道:“来了!” 就在刚才一道强大神识扫了过来,刑长空修习的功法对神识最是敏感,自然被惊到,随即散出神识朝外探去,却是一个修士领着一个少年,立在此地不远的地方。 这时几人也纷纷神识散出一探,不由地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就是小猎人!不过他旁边的修者是谁?”付东流脸色一喜,继而迷惑地说道。 “千羽宗的李少君!”闫桂一声惊呼。 几人互望一眼,脸上的喜色也消退了,凝重之色涌上脸颊。 千羽宗是北疆所有门派中传承悠远,实力强悍的门派之一,比他们这些大家族,强了不知多少,只元婴期修士便有五人以上。这也是几人色变的原因。 “怕他作甚,他李少君只金丹中期的修为,来了咱们几人也不惧”刑长空揉了揉眉梢,嘿然冷笑道。 “不错,若只是他一人的话,我们倒无须担心”余满堂也缓过劲来,悠悠说道。 “那小猎人怎么办,他可在李少君手中呢”闫桂依旧很紧张,甚至有点忐忑不安。 的确,他闫桂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宛若游魂孤鬼,对于像千羽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是他难以抗衡的。哪怕修为再高也顶不住一大帮人的追杀啊。 对李少君这类门派中人,他是最不愿意得罪的。特别是知道今日要从李少君虎口夺食的时候,心里紧张不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能合作就合作,不行的话,我们就抢!”余满堂一瞥闫桂,一脸决然地说道。 对李少君,即使有家族可以依靠的人,也是不愿意轻易得罪的,没办法,实力悬殊太大了。 见刑长空和付东流都点头同意,闫桂咬牙说道:“好!闫某也同意。”话一出口,心里的紧张,舒缓了许多。 “那好,这小猎人我们志在必得,若李少君挡道,就……”余满堂果决地说道,一比划手,做出一个砍头的动作。 …… 张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几个人三言两语给决定了。 抬脚正欲向家走去,却被李少君拉住。 “张兄弟可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李少君脸色有点冷。 刚才他用神识扫过张岩家中,发现了大量的修真者,那些低阶修士自然无须顾忌,只是正厅内的四个金丹中期的家伙,可不是好相与的。 张岩默然看了一眼李少君,静静说道:“自然记得” “走,跟我去会会一些同道中人。” 哈哈一笑,李少君拉着张岩的手向家走去。 这时候要带着张岩逃离,是不可能了,不说四个金丹期的家伙实力有多高,单只自己受伤的事实,已经彻底打消了这种可能。 …… 很多人! 这是张岩进到家的第一感受,窄小的院子里挤满了形形的修者,大都在低声交谈,看到李少君带着张岩进来,纷纷噪哗起来。 “就是他了,我从村子一糟老头那打听过了!”一人兴奋地大喊道。 “这小孩也太小了吧,能知道那宝贝的路么?”另有一些人小声疑惑道。 “刘老三儿,人家知不知道,关你屁事,就你也想掺和掺和”更有人反讥笑道。 … 噪杂地很,大多修士都一脸炽热,望着张岩。完全忽略了张岩身边的李少君。有眼尖的看见李少君,早早地闭上了嘴。那些很没眼光的家伙,依旧唧唧喳喳,抒发着自己的兴奋之情。 李少君脸色很难看,一挥手中白羽扇。 “碰”地一声闷响,一个吐沫横飞满,脸麻子的修者。一脸惊骇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墙上,来不及发出呼声,便化成一团血肉惨死掉。 噤若寒蝉,院中的低阶散修,被李少君随手一挥,吓呆了。 傻傻地立在那,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李少君的恐怖。院中一时静悄悄的,掉针可闻。 李少君这才脸色一缓,看也不看院中修者一眼,面无表情地带着张岩,朝正厅门内走去。 张岩默然地看着李少君,随手杀了一人,心里平淡的很。 张岩不是漠然,这些修者出现在这里,无不是为了他,居心叵测。他自然毫无好感,死了就死了,实力不济,眼力差劲,还妄想横插一脚,怨不得别人。 走至正厅门前,两扇木门自动缓缓打开。李少君和张岩进去后,又自动关上。 张岩暗暗绷紧了神经,精神高度集中。(未完待续) 第九章 协议进山 正厅内的付东流见了张岩,自然好生一顿寒暄,见张岩神色木然,并不搭理自己那么多。这才朝李少君介绍厅中其他人。自然是刑长空、余满堂和闫桂了。 介绍完毕,李少君不客气地坐在正对四人的一面,张岩自然立在他身后了。 张岩竟似成了客人一般,没有座位,这让他感到异常的愤恨和无奈,对这些人厌恶到了极致。脸上却是平静异常,看不出端倪。 李少君朝四人一瞟,面无表情地低沉着声音,说道:“李某可是佩服诸位的很啊,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余满堂似乎没听出李少君话中的讽刺嘲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李道友火气很大,今日来此可不光是吵架发怒来了吧” “当然,可诸位的做法似乎有点不妥吧”李少君嘿嘿冷笑道。 “付某在张岩兄弟家受到盛情招待,在此地招呼一些同道中人,似乎不为过吧”付东流把张岩也和自己绑在一起,一脸看似无辜坦然地说道。 “好不要脸!真拿自己当此屋地主了?遮遮掩掩些什么,不就是为了张兄弟么,心是口非的老东西,呸!”李少君勃然色变,不顾矜持地骂道。 “你…你…亏你还是千羽宗的弟子呢…你…”付东流脸色也是大变,激动不能言语。 “两位道友息怒,别呈一时口舌之快,耽搁了大事呀”刑长空一脸和气地说道。 两人一时默然。 余满堂望了望付东流、李少君二人,开口说道:“李道友,废话不说,想必你也知道,这次万冢山的天地异象,惊动的可不只我们这些人吧。” 李少君目光一凝,缓缓说道“不错,在座的皆是北疆的修真同道。那些中土,东海,南荒的修者嘛,必定也在火速赶来,只不过,万冢山矗立在北疆极北之地,若来的话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荒古星上,大陆分为中土,东海,西草原,北疆,南荒五大部分,张岩所在的村子正是立于北疆极北之地,毗邻万冢山脉。所以才有李少君这一说。 余满堂清瘦的脸上一片淡然之色,说道:“可惜呀,据我得知的消息,中土几个大修真门派,可是开辟了大传送阵,掐掐时间算的话,恐怕离此地可不远了。” 大传送阵!其他几人包括李少君听到后,纷纷惊呼。 刑长空忍不住叫道:“大传送阵制作之法,不是早已经失传了么,难道他们竟…”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刑长空一时住嘴,脸色一阵大变。 一直没开口的散修闫桂,皱着眉头说道:“若真是大传送阵的话,那情况可就复杂了,为安全起见,余道友可否详细讲讲,好让我等做个谋划之策?”听口气似乎对于余满堂直到此刻,才透露消息很不满意 余满堂不理会闫桂言语中的恼怒,依旧云淡风轻,说道:“消息千真万确,犬子不才,拜在中土紫霄宗门下,这消息便是犬子传来,想来不会骗我吧。更何况,东海南荒虽然没有大传送阵,但那些修为惊人的老怪物,可有不少都施尽办法迅速赶来了!” 东海南荒的修者也来了? 这下其他人再也坐不住了,脸绷得紧紧的,消化着这惊骇人心的消息。 一时间,大厅里静悄悄的,沉郁的气氛,压得人直喘不过气来。 张岩依旧默默地听着,看着他们已有些惊慌的模样。心里不禁冷笑,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逞逞英雄了。 至于什么大传送阵,中土、东海、南疆来的人物,关心他们又如何? 张岩关心的,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状况下活下去,对,就是生存下去!生存下去才有变强大的可能。 李少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冷笑着朝余满堂说道:“不管怎么说,余道友想必早有打算吧?” 众人纷纷望向余满堂。 见众人神情凝重,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余满堂很满意,悠悠说道:“不错,余某思量了很长时间,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很快地解决我等的难题。” “什么办法?余道友快说来听听。”刑长空忍不住问道。 “这个办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个小猎人在我们手中!”余满堂一脸淡然,却是要从李少君手中夺取张岩了。 李少君眉头,剧烈跳动了一下,冷哼道:“怎么,张兄弟在我手中就解决不了难题了?” “余某的意思是,李道友和我等合作,一起进万冢山取宝,至于找到宝物后如何划分,我们各凭本事!”余满堂眸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地说道,“若不如此,看李道友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恐怕无力保护好这这小猎人吧!” 李少君脸色变得异样的难看,狠狠盯着余满堂很长时间,才沉声道:“好,李某答应和诸位一同前往。可是余道友只靠我们几个金丹期的,便想顺利取宝,恐怕不可能吧。” 李少君顿了顿续道:“更何况余道友可是言之凿凿地表示,中途等地的修士也会横插一脚,难道就不怕…” 余满堂淡淡一笑,说道,“那玲珑浮屠塔可是灵宝!岂是能那么容易得到的?李道友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我等就必定得不到呢?至于外来的高阶修士,我们现在就出发进山,他们能奈我何?想插一脚,也得有地方让他们插!” 众人一楞,继而脸色也个个变得兴奋,对呀,他们不是还没来么,怕他们作甚,带着小猎人先一步进山,他们来了也是白搭啊。 其实也不怪他们反应如此之慢,修真体系的严密,造成大多修真者在对待比自己高阶的修真者时候,本能便是尊重和害怕,根本不敢作何他想。思路陷入误区也是必然的。 张岩一直对发生的一切,冷眼旁观。 见现在就要被他们要挟进山,一阵的惊愕和紧张。对于中土等地的修者迟迟不来,不自禁地感到很失望。至于失望什么,张岩也说不清楚,似乎想要局面越来越好。 不过眼前状况下根本由不得他抱怨什么。 对于李少君选择了和那伙人合作,也在张岩的意料之中。 当下,张岩从贴身衣物处,拿出那块鎏金玉牌,向李少君递了过去,口中说道:“还给你,李公子。” 李少君脸色一阵愕然,似乎有点想不到张岩会这么做,这可是宗门寥寥几块的千羽令! 在北疆,若是有千羽令流落在外,哪一次不引起各大家族和众多散修的争斗?闹得腥风血雨,大战连连的又不是没又出现过。 可眼前的小猎人,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还给自己了! 李少君有点不敢相信,问道:“你为什么不收着,要知道有了它,可是能进千羽宗修行的,别人修八辈子福也得不到一块!” 张岩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无功不受禄,不是我该得的,我不要。” 其他众人眼红千羽令,见张岩就这么把一个大好机缘给丢了,大都奇怪地看着这个相貌清秀的小猎人,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什么。 只有闫桂眸中精光一闪,朝余满堂传音道:“这小家伙很狡猾,知道在我们找到异宝后,他便成了灭口对象,所以此时先抛出个好东西,把大家注意力吸引去呢。” “不错,灵宝就那一件,有实力者得之,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得到的,当然不甘心。这件千羽令,想必就成了又一个争夺目标。”余满堂微微点了点头,朝张岩望去,似乎惊讶张岩心思的缜密。 两人都用传音对话,所以不虞被人察觉。 此时,李少君收回了千羽令,拍了拍张岩肩膀,沉默不语。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 “稀奇呀,这万冢山竟成了如此模样,神识和灵力竟然不能使用,啧,这不是要了我们修士的老命嘛。” “不错,灵力的出现,会造成佛魔力场的波动,造成威力巨大的反噬。轻则重伤,重则形神俱灭。这到稀奇的很,不过我可对那那玲珑浮屠塔,可就更好奇了。” 伴随着声音,两道流虹从天际划来,宛若两道璀璨夺目之极的流星,刹那间停顿在院落上空。 遁光一现,两个人现出身来。 一个浓眉长须,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的清隽老者; 一个方头大耳,头发披散腰际的冷峻中年; 这两人身子四周环绕着,仿佛星辰一般的银光,愈发衬托的二人气势不凡,宛若仙人。(未完待续) 第十章 群修毕至 这两人甫一现身,院中众人个个脸色大变,纷纷涌聚在一起,骇然地望着两人。 “元婴期!是元婴期啊!” “他们是哪个门派的,千羽宗,落霞宗,还是北辰宗?” “倒不像咱北疆的,怕是其他地方来的吧。” …… 刑长空等人也涌出厅外,抬头一望,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张岩跟在李少君身后,望向空中,这俩修士,衣袂飘飞,气势浩瀚。 心中不由舒了口气,不用再担心,带着一群居心叵测的修士,匆匆进山送死。 在张岩的思维里,愈乱才好,乱了才有自己逃跑的可能。如今看来,机会还是来了。 局面乱了! 这是余满堂等人的共识,神色复杂地望着两名元婴境界的高阶修真者。心沉到了低谷,想不到,这外来的修真者来的如此神速。 付东流心思复杂悔恨之极,早知道,就该早早地带着小猎人进山了,何必等到今日,一波又一波的人,纷至沓来,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刑长空脸色不善地望了一眼李少君,仿佛在说,若不是你磨磨唧唧,婆婆妈妈,我们早就进山了,何至于如此? 余满堂轻声传音道:“大家在一起,万不可分散开来,这两名元婴期很厉害!” 众人心中一凛,收起心思,沉郁地望着天空。 却见这两名元婴修士,并没有落进院子的意思,反而在半空中交谈起来。 看其神情,似乎根本不担心,也不想询问些什么。 刑长空余满堂等人见状,互视一眼,颇有默契地聚在一起,凝眉交谈起来。 由于使用传音之法,到不担心空中的两名元婴期高阶修士窥听。 张岩依旧立在李少君身前,默默地看着他们低声商议。心里却是在思索如何打开这个死局面,逃出生天。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刑长空等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面中凝重也缓了许多,又把目光聚集在空中的两名元婴期修士身上。 却不料,空中异响陡起! 轰隆隆!震天撼地的声音,不断从东边天际传来。 空中,须发皆白的元婴修士,眉头一挑,笑道:“贝贝和嘉贞,裴庆两位贤侄来了” 那冷峻中年元婴修士,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这次宗主遣我们前来,也是历练历练这些年轻人的心志。速度慢点,不碍事。” 那须发皆白的元婴修士,笑道:“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咱们俩老不死,就旁观考验他们一番。” “龚兄所言极是”冷峻中年元婴修士说着,抬头望向东边天际。 希律律,一阵巨大的声响。 四匹头生双角,浑身漆黑,眼大若铜铃的异兽,拉着一辆华丽异常的马车,踏着云头,停顿在两人面前。 张岩眼中一阵晕眩,会飞的马车?这修真界的手段太让人惊奇了。 仔细一看,这马车通体仿佛五颜六色的玉石打造而成,散发着柔和缤纷的绚烂光芒。 车厢上,烟雾缭绕,画着山川河流,飞禽瑞兽,在波动的光色的烟雾里,仿佛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更让人惊奇的是那四头似鹿似马的漆黑异兽。 铜铃大的眼睛里像点了两盏小灯笼一般,射出红彤彤的光芒,四蹄粗壮若铜柱,竟像是蹄下有实物一般稳稳地停顿在空中。一股凶残欲噬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骇人异常。 “龚长老,文长老,我们来了”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车厢里飘下二男一女。 说话的正是那女子,这女子明眸皓齿,风髻雾鬓,端丽冠绝,一袭清色宫衣,宽大领口,广袖飘飘,头绾简雅垂髻,青丝垂肩,玉簪斜插,清丽明艳之极。 女子身后两男子,差不多高,左边的丰神俊朗,唇红齿白,一身青衫,显得潇洒不凡。 右边的身子颀长,双眉似剑锋利,鼻梁高挑,线条明朗的脸上一片刚毅之色,浑身散发着凛冽寒冷之气。 这女子甫一现身,那明媚的容颜,震撼了院中许多人。张岩刚见这女子时,也不禁一呆,为她绝美的容颜,恬静的气质所震撼。由于心忧性命,不过片刻,张岩收回心思,又陷入了沉思中。 小命要紧,美女再好看,终究不属于自己,赶紧想个办法逃命,才是至关重要的。 那须发皆白的龚长老,朝女子笑道:“贝贝小公主,来了就好,这次宗主让我和文兄配合行动,你可要明白其中深意呀。”龚长老对这个宗主的女儿,不是一般的疼爱,刚见面,便把一切点明了。 那女子浅浅一笑,秋波流转,脆生说道:“龚长老可不要再称我小公主啦,在外面让人听见可多难堪。”调皮地吐了吐粉嫩小舌头,娇憨的神态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心颤。 身后的青衫俊男笑道:““谁敢笑话师妹,我让他像狗一样跪着,向贝贝师姐你道歉” 另一个冷峻青年皱了皱眉头,朝青衫俊男叱道:“裴庆,注意点身份”声音干净不含一丝感彩。 裴庆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贝贝,也就是那绝美女子见状,美目异彩一闪:“张师兄,裴庆师弟也是为我好,只不过言语有失偏颇了,你可要多担待裴庆师弟些。” 说着又朝裴庆说道,“张师兄也是为你好,他话虽然有点重,但对你可是爱护的很,莫要辜负了他的好意了。” 裴庆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一片默然。 张嘉贞冷峻地望了一眼裴庆,朝贝贝说道”两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师妹你了” 龚长老和文长老对视一眼,对于三个晚辈之间的不合,视而不见,拱手说道:“全听贝公主吩咐。” 贝贝伸出白生生的玉手,轻抚了一下身边异兽的头,浅浅笑道:“既然如此,贝贝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贝贝师姐聪慧机敏,在宗里是出了名的,这次行动必定马到功成。”裴庆似乎调整过了情绪,依旧笑吟吟地说道。 张嘉贞见状,眉头一皱,默然不语。 院中众人不发一言,望着头顶的一片交谈,神情复杂。就在张嘉贞、裴庆和贝贝出现后,心里便越来越没谱了。 不说别的,院中这几个金丹期修为的家族族长,一言便判断出了这三个青年男女的实力,金丹中期以后!可能是金丹后期,也可能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 端丽冠绝的贝贝美目一转,轻启朱唇:“好了,出来吧。” 声音若黄莺啼谷,清脆动听。看她说话方向,竟是朝着院中众人! 突然听到贝贝朝下说话,院中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无不心中疑惑,这是让谁出来呢? 正在众人面面相觑,惊疑阵阵的时候,一个灰布打扮的中年越出人群,朝空中拜道:“弟子王章拜见二位长老,拜见三位师伯。” 院中众人大哗,想不到自己人之间,竟然有别人的内应。纷纷想骂娘,不过元婴期修者的威慑可不是闹着玩的,乖乖地让他们有心无胆,不敢发作。 贝贝笑着朝身边的其他人说道:“这是父亲早先派来的接应,负责打探消息,是外门锦生师弟的门下。”笑颜如花,俏丽动人,一句话打消了众人的疑惑。 裴庆哦了一声,朝下说道:“王师侄快上来,详细说说你到底探了些什么,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了?” 王章架起遁光飞至空中,传音向自己的门中前辈。 经过一番交谈,贝贝等人纷纷把目光,盯在了张岩身上。目光中充满惊喜,想不到,要什么来什么,这运气也太好了。 张岩撇了撇嘴,看了一眼空中等人,又朝院中等人望了望,心道:这两批人力量悬殊很明显,不知道李少君他们是如何打算的。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局面越来越乱才好。 正自思量,又是呜呜一阵划破空气的气流声音传来,继而一声巨响炸起,仿佛有雷霆震怒! 接着巨响,吼!一声滚天动地的兽吼,上传天穹,下至黄泉。 天地间,不知何时,飘飘渺渺地充满了沁人心脾的花香,清淡幽长。 又有修士来了! 无论是院中众人,还是空中的贝贝等人,齐齐朝东边天际看去。 一艘体积庞大,通体幽蓝,有万千电弧环绕的大船。 一头高达数丈,胁生双翼仿佛远古凶兽的巨大鸟兽。 一朵遮天盖地,叶花似燃,跃动着冲天火光的火焰之花。 这声势震荡天地的船,鸟,花,夹着磅礴万钧的威势,飘然而至! 幽蓝的船上,一个衣衫猎猎作响,头顶戴冠,衣饰华美精致的高大男子,面色阴郁,戾气冲天。在幽蓝船舰之上,宛若至高无上的存在。 巨大的鸟背上,一个愁眉苦脸,仿佛庄稼汉似的糟老头,一身灰衣,浑浊的眼里,不时有紫色霹雳一闪而过。 而似火燃烧的花上,幽幽地站立着一个女人,这女子通体红色火焰缠绕,恰似传说中的火神降世,乌黑的长发,在火焰流动里飘散。光洁如羊脂玉般的额头上,镶着一枚红光四溢的似钻美玉。绝美无暇的玉容在火焰里时隐时现。(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局势变了 电弧四射,若银蛇腾舞;鸟兽怒吼,天地颤粟;火焰花光,耀冲天穹之间! 那四匹似鹿似马的异兽,听到如此动静,似乎受到刺激一般,铜铃巨眼一瞪。赤红的眸光,直射出许丈,漆黑如墨的身躯上碰射出,道道黑水玄光。一股浓烈的凶残嗜血气息,笼罩空中! 院中众人见此,个个面色灰白,心中对于夺取异宝的心思,早消失的一干二净。 笑话,这东南西北空中,无不有实力逆天的家伙守着。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些人如同蝼蚁的存在吧。 此时李少君微扭身子,目中奇怪地望了一眼张岩,便又抬头朝空中望去。其他家族族长以及闫桂这个散修,神态似凝重似轻松,皆朝张岩看了一眼,目中也如同李少君般,显现奇怪之色。 正为空中浩大的场面,心神失守的张岩,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常,依旧紧紧地盯着空中。 空中,先到的龚长老等人,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贝贝美目中异彩涟漪,轻声传音道:“龚长老,这几位莫不是来自东海南荒等地的前辈?” “不错,那立在璀晶冥电船上的是,东海东浮门的大长老孟东晋,是元婴中期的老怪物;骑坐在怒雷流光鸟上的,应该是南荒符咒宗的宗主和峤。若所猜不错的话,他应该是一只脚已经迈进元婴后期的老怪物了;至于这女子,通体炫极天火缭绕,当是和我们一样来自中土,那个隐修家族,楚家!” 贝贝若秋水的双眸一凝:“是那个传承无数年,不问世事的楚家?” “炫极天火霸道绝伦,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只有楚家的人,才能如此娴熟地操纵此焰。应当不会错了”龚长老白眉一挑,沉吟片刻才说道。 “那这楚家的女子修为如何?我们这边两个元婴初期,我和裴庆师弟是金丹后期,张嘉贞师兄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这女子修为只要不太离谱,我们当能稳压她一头。” 龚长老苦笑一声,干涩地说道:“恐怕,她就是那楚家不世天才,楚秀水了!” “元婴后期!”贝贝檀口微张,一脸讶然恼羞之色:“竟然是她!秀水,秀水,却玩起火来啦,忒可恶了。” 这时旁边的裴庆,一脸急切地传音道:“贝贝师姐,快想个好办法吧,到嘴的肉,别被他人掠去了。” 不待贝贝开口。头顶戴冠,衣饰华美的孟东晋立在空中,面无表情地说道:“东海孟东晋见过众位,想必大家都是为了,玲珑浮屠塔而来了?”他那璀晶冥电船不知何时给收了起来,一个人伫立空中,衣衫猎猎,气势十足。 “唉,不是它,我又何必累坏了我的鸟儿,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愁眉苦脸,南荒符咒宗宗主和峤,拍了拍胯下怒雷流光鸟头,唉声四叹。 和峤忽地抬头,朝龚长老这边看来:“中土的道友,那四头畜生是天麟兽吧,唉,好畜生啊,真是好畜生。可惜修炼不得其法,白白地糟蹋了。” 被和峤唤作天麟兽的四头似鹿似马的异兽,仿佛有灵性,听到“畜生”二字,纷纷大吼,若雷鸣长空,凶残之色满布四周。 龚长老一挥手,止住四头天麟兽怒吼:“和道友,百余年未见,你连故人也不识得了?” “你是中土的,哦,我记起来了。百年前,中土和南荒联手去炼龙之地时,你是和那个恒月宗的陈祥道一起的小白脸龚遂。对吧”和峤皱起沟壑纵横的脸皮,沉吟片刻才说道,“噫,你可元婴初期了,我记得百年前还是金丹后期来着。” 龚长老,也就是龚遂,尴尬一笑:“正是晚辈,当年和我家宗主陈祥道师兄一同去南荒时,我已经快要进阶了,就在前几年,在几位师兄的帮助下,才顺利进阶元婴期。” “哦,那可恭喜你了。”低头抚摸怒雷流光鸟的羽毛,和峤竟是浑然不理会龚遂了。 幽香浮动,清淡缥缈。 一直默不作声立于火焰之花中的楚秀水,望了一眼龚遂,在仿佛精灵起舞的火焰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五指抚琴般一张一拢,一股庞大的吸力涌出,周围身下遮天盖地的火焰之花,瞬间由大变小,渐渐变成一朵宛如实质,只有巴掌打小的火花,幽幽绽放在纤细白嫩的手掌之上。 随手一收,火焰之花仿佛凭空消失。空中的楚秀水孑然独立,萦绕在身体四周的火焰消失了,淡紫绫罗衣,乌黑的青丝在背后无风自动,幽然静谧的无双玉容上,一抹纤柔冰冷之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如果说陈贝贝是一朵盛开的百合,光洁明艳,丽质冠绝,那么楚秀水就是独自绽放在溪涧幽谷的兰花,美丽的让人心生爱怜,却不敢亵渎。 孟东晋见状,神色惊异,深吸一口气,转头朝龚遂说道:“今日到此,龚道友是叙旧来了?若不是,就向我等,说说这佛魔力场的事情如何?” 龚长老看着楚秀水,随手把数目惊人的炫极天火收容,不由心里一惊。呆了片刻,才想起孟东野的问话,不由地心中暗暗一叹,目前形势下,由不得再把一切欺瞒了,这院中众人不能一击灭口的情况下,小猎人的作用,总会被察觉地。 当下便把刚才所闻娓娓道来。期间,正在抚摸自己坐骑的南荒符咒门主和峤,停下手中动作,褶皱脸望向张岩,一片炽热之极的神色。 幽谧柔美的楚秀水也眸泛涟漪,仔细打量起张岩。 龚遂把一切讲完,吁了口气,才说道:“所以,这小猎人成了获得玲珑浮屠塔的必要一环。没有他,在这万冢山里,再高的修为也会渐渐迷失在无尽的森林当中。更何况,这佛魔陨落之地,怎会没有其他危险古怪?” 孟东野眉头一皱,轻叹道:“这佛魔力场竟厉害如斯,千年之后仍然不是我等能够抗衡,若灵力和神识用不了的话,的确如龚道友所言,随时有陨落的可能啊。” “既然怕陨落你来做什么?”和峤跳下怒雷流光光兽,掏出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黄铜圈,向自己的坐骑一丢,怒雷流光兽化作一道光芒,附在铜圈上消失不见。 孟东野似乎有点顾忌和峤,冷笑道:“你不怕,那你就跑进山,动用一下真元试试。” 和峤闻言,皮笑肉不笑道:“这伏魔力场之地,和我南荒血色沼泽大同小异,危险也是数一数二的,修为不够的还是乖乖地,呆在外面吧。否则陨落在里面可就可惜了。” “灵宝有缘者得知,生死由命,不劳前辈挂怀。今日我恒月宗先到,这小猎人自然是我们的。”陈贝贝娇声说道,玉容莹光,清丽明媚。态度却很强硬。 龚遂和文长老,张嘉贞和裴庆皆默然不语。这次宗主吩咐一切听从自己的宝贝女儿的,他们自然唯她马首是瞻。 一时,氛围剑拔弩张,虽是可能打斗起来! “强词夺理,谁规定谁先到谁得的?女娃娃,别不识抬举,惹怒了老夫。”和峤怪眼一番,朝龚遂说道,“龚小子,这女娃娃好大口气,是谁家闺女呀” 龚遂面无表情道:“贝贝是陈祥道师兄的女儿,其祖母是抚云真人,口气大不大您说呢。” “抚云真人…”和峤喃喃自语一阵,蓦地面色大变,说道:“是那个已经修至化境的老女人?” 陈贝贝玉容一怔,蓦地轻声浅笑,说道:“前辈,我祖母再老,也比你好看万分,你可别让我祖母听到你这么称呼她。” 和峤褶皱脸皮一阵抖动,冷笑道:“听到又如何,我打不过她,也不容你小丫头片子猖獗!” 两人彼此怒视,眼中都充满了怒气。 这时,楚秀水蓦地,落在院中,轻移莲步向张岩走去。 一路上院中低阶修士纷纷让道,这女人很美,修为高的却让人心生寒意。挡道?也得有那是实力,要不就像刚才的麻子脸仁兄一样,落个憋屈无辜的死亡,也是不可能的。 低阶修士有了这心思,楚秀水一路走的很是随意。纤柔幽谧的绝美容颜,不见一丝的情绪波动,依旧美得如画。 余满堂等人面色大变,李少君快速伸手勒住张岩的脖子,一脸警惕。 张岩默然地看了李少君一眼,不做任何挣扎。 心里,浓浓的无奈和恨意激起了千涛万浪!对于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巅峰,若此时有恶魔愿意拿无尽的力量交换张岩的灵魂,张岩绝对毫不犹豫! 楚秀水弯眉轻皱,秀气隽美。停在距离李少君等人还有几米的地方,默不作声,不知有何打算。 在楚秀水落在院子后,空中等人顾不得争吵,脸色皆是一变。被人抢先了? 孟东野低沉一笑,也一眨眼间,落在人群里,悠悠地看着楚秀水,眸中一片警惕之色。对于这个女人,他竟然看不出实力!观其神色,那是只有元婴后期才有的气势!这让孟东野惊诧忌惮万分。 “丫头片子,怎么不说小猎人是你的了,那小子可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呀。”和峤朝陈贝贝阴森一笑,一纵身,也跳进院落里,怪眼四处一转,不屑地说道“滚!滚!滚!一群垃圾还妄想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与君相约 低阶修士大骇,在和峤狰狞宛若野兽的气息前,不自禁地双腿直啰嗦。纷纷苍白着脸,灰溜溜地像受惊的兔子似地逃之夭夭。 不是他们之前不想走,那得看空中前辈的意思呀,若妄动一步惹了空中哪位前辈,结果可是谁都消受不起。听到和峤的叫骂,无异于蒙受大赫,自然迅速逃走。 此时,院中空地上,低阶修士一个也无。唯剩下,李少君五人和李少君手中的张岩,一旁静立的楚秀水,不知何时走在一起的和峤与孟东野。还有空中的陈贝贝等恒月宗五人。 陈贝贝美目中冷光一闪,轻咬贝齿,望了一眼李少君。对于他的不识抬举很恼怒。刚才自己已经明明交代了,小猎人是自己的,这李少君还敢如此做,无异是对自己尊严的挑衅。若不是顾忌到他手中的小猎人,恨不得玉掌一挥,灭了他。 龚遂朝文长老望一眼,朝陈贝贝说道:“小公主,我们也下去吧,莫丢了先机。”对于之前自己的麻痹大意,也是一阵懊恼,早知道,应该在来的时候,一把夺过小猎人了,也不用受和峤老匹夫的揶揄。 “我先下去,把这地方扩上一遍,院子窄的寒掺,看着都不舒服。”裴庆一说完,不等陈贝贝答应便急急地落进院子。 裴庆双手一合,手中多了一把雷光四射的小锤,一抖手,雷光小锤飞至空中,快速朝四处打砸。 他自然不敢让电光小锤在三个元婴期面前乱晃,总是绕了很大一个圈,躲过三人。 张岩家的院落大门、矮墙、篱笆、畜生栏,纷纷如纸糊一般倒塌。这还不算完,小锤又是一番狂砸,原本倒塌的地方,被砸的平平整整,异常平坦。裴庆这才舒了口气,满意地召回电光小锤。 “贝贝师姐,二位长老,可以下来了。”裴庆一脸得意微笑。 陈贝贝微微一点螓首,和龚遂,文长老,张嘉贞落进院中。 其间,文长老一挥衣袖,一片濛濛青霞射出,卷住四头天麟兽和马车,随手一收,消失在袖口中。 张嘉贞眉头一直皱的很厉害,对于裴庆的行为很是厌恶。但碍于陈贝贝颜面,只得闷在心里。 张岩看着裴庆肆无忌惮,随意地击碎自己爹娘,和自已住了不知多少年的房屋,犹如打在自己身上一般,痛苦!揪心! 仿佛利剑攒心,万千钝刀撕割每一寸肌肤,极度的愤恨苦楚冲斥心中。张岩想要狂叫,呐喊,粉碎眼前的一切! 但心中一遍又一遍,咆哮着要冷静,冷静。 眼泪终究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这一刻,张岩犹如一头垂死的野兽,气息浓郁悲怆,木讷的脸颊一片僵硬,泪水滚过,灼伤了寸寸肝肠! 总有一天,我要踏平尔等山门!付出应有的带价!张岩心底在咆哮。 众人一脸愕然地看着李少君手中的张岩,嗜血的红充斥在双瞳,呆滞的脸上青筋暴起,一颗颗泪珠滚洒在灰扑扑的脸颊。 默然不语,神色平静的少年,悲伤竟至如斯? 但众人只是一愕而已,对于此,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一个凡人而已,蝼蚁般的存在,没有资格让他们同情。 “你,可愿意跟我走?”楚秀水突然开口说道清澈干净的眸,静静地望着张岩,声音甘冽清冷,幽幽然间,如飞珠碎玉,透着一抹缥缈。 张岩止住了无声的泪流,漠然地望着,眼前幽谧柔美的女子,扯着嘴角,神经质似地说道:“你能打败他们么,你能么,你一个人就想带我走,你能么?” 哀莫大于心死,极度的愤恨后,张岩的声音,反而轻轻地,诡异的平静。 楚秀水静静地看着困兽似的张岩,依旧清冷地说道:“你,可愿意跟我走?”绝美的容颜无一丝波澜,似乎没有听到张岩的话。 张岩默然,神智稍微清醒,也同样静静地看着楚秀水,不发一言。 楚秀水眸中神光一闪,平静地看着少年。 幽然的身姿,傲立于众人中,这一刻,仿佛眼中只有张岩一人! 院中众人惊诧地看着楚秀水,难道他要为了一个少年,和我们全面为敌,还是想要一个人独吞? 李少君扼住张岩脖子的的手,又紧了紧,冷笑道:“如今张兄弟在我等手中呢,即使你们修为再高,没了张兄弟帮助,恐怕也得不到玲珑浮屠塔吧” 陈贝贝恼道:“你这狗东西,若不是我们让着你。岂容你这般叫嚣?你想如何?”贝齿轻咬,生气也是那么明媚动人。 “我们也要进山!只要你答应,李某就答应放了张兄弟”李少君眸中精光一闪。 “竟敢要挟我贝贝师姐?信不信我屠了你全门老少!”裴庆在一旁忍不住叫嚣道。 李少君轻蔑一笑,浑然不在意裴庆的辱骂威胁,望着陈贝贝,等待她的选择。 陈贝贝美目一阵流转,半响才说道:“好!我陈贝贝答应你。” 李少君,刑长空等人同时松了口气,心里的紧张缓和许多,五人虽然都是金丹期,但在元婴期眼里也是土鸡瓦狗的存在。若不顾张岩安危,杀过来的话,五人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了。 这时,和峤开口冷笑道:“丫头片子答应你,我和孟道友可没说答应你。” 孟东野在一旁附和,道:“不错,别把我与和道友归入恒月宗,他们可使唤不了我们!” 两人早在落入院中便挨在一起,一脸严肃地交谈些什么,对于厅中之事不闻不问,此时蓦地一开口,其他人才发现两人似乎打成了协议一般,开始同进同出起来。 这时的情况是,陈贝贝等恒月宗五人自成一股势力,李少君等五人成一股势力,和峤与孟东野联合,剩下楚秀水自己一人。 实力对比上,李少君一群是最弱,也最不堪一击的,但手中有张岩这个王牌,倒是不害怕有人敢对他们不利。剩下的三拨人,实力综合起来,倒也相差无几。 “既然我恒月宗与这些人结成同盟了,你们若不答应,就是想成为我们的共同敌人了?”陈贝贝美目一冷,顺带着把李少君等五个金丹期的家伙和自己等人绑在了一起。 “嘿嘿,丫头片子好打算啊,如果我和孟道友也要插一脚呢”和峤脸皮一皱,严肃地说道,“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你看若何?”态度变换之快,令人咂舌。 “当然可以,不过嘛,到时找到宝贝后,可要各凭本事了,和前辈难道是要和孟前辈共享宝贝了?”陈贝贝笑颜如花,话里的意思却是明白不过。到时候你俩的联盟,终究会因为一件灵宝不攻自破,到那时,看你俩还如何抗衡我等。 “这就不劳你挂怀了,和某与孟道友自有打算。”和峤一阵冷笑后,毫不担心地说道。 “既如此,道友是否能把这小猎人交给我等?”陈贝贝瞟了一眼和峤,一转螓首,浅笑朝李少君说道。 “不行,我们要带着张兄弟,这样才放心。”李少君口气生硬,决然地拒绝了。 “哦,那好,可别把人给弄丢了。否则,我让你们生不如死!”陈贝贝依旧巧笑倩兮地说道,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废话少说,还有很多同道也在赶来,再不抓紧时间进山,又要起波折了。”和峤怪眼一翻,一脸不耐烦。 “那这楚秀水道友怎么办?”陈贝贝妙目精光一闪,笑吟吟地说道。 和峤一愣,他可早就看出楚秀水元婴后期的修为,心里本就颇为忌惮,此时被陈贝贝一说,似乎,最大的麻烦也是来自这女人了。 直到此时,楚秀水依旧眼波清冽,静静地望着张岩。 一个元婴后期的幽谧柔美女子,看着一个若蝼蚁似的凡人张岩,对院子中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孑然独立。 张岩看着楚秀水笑了,清秀的脸上干净无邪,那些愤怒怨恨化成了心底永久的烙印,一辈子不敢忘!“你不答应他们,可要与所有人为敌?” 楚秀水幽然轻摇螓首,清冷地说道:“我不欲染指那宝物,来此,就想看看,什么是佛,是么是魔。” 张岩蓦地想到,就在刚才的路上,也曾问过李少君这个问题:“你是答应和他们一样,要挟我带你进山了?” “我要走了,我不会要挟你的。”楚秀水清俏的脸颊依旧清冷如雪。 “你,若此去无恙,可愿到中土寻我?” 张岩默然,心里百般滋味用上心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楚秀水绝世无双的容颜,轻声道:“我答应,若无恙,我去中土找你,告诉你我见到的佛,魔。” 一个高阶修士,一个普通凡人。究竟是什么让两人,似朋友一样平等对话? 张岩猜不到,楚秀水不愿透露,成了谜。 张岩相信,只要活着,总会有一天会明白的。 如果说其他人带给张岩的是,无尽的怨恨和愤怒的话,楚秀水一抹清冽干净的容颜,给予张岩的,是尊重!是张岩心中,一个别人都完全不屑和忽略的至高存在! 楚秀水淡然一笑,宛若春回大地,天地为之黯然失色。 衣袂飘飞,火焰之花,铺天盖地地汹涌跃动着,楚秀水伫立其中,青丝狂舞,瞬间消失在天际间,唯留一缕淡香如故。 就这么,走了?众人愕然,继而欣喜之色用上脸颊,一切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这是院中修士的共同想法。 张岩默然地看着天地那一抹如晚霞的红,消失在眼帘。 安静异常,和刚才的悲郁嗜血判若两人。(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山中惊变 万冢山,佛魔战斗的所在。 自千年前,佛以无上龙象之力,镇压魔灵于玲珑浮屠塔之下,世人千年不知有佛魔。自前几日异象现空,玲珑浮屠塔现世,大陆修真界人士震惊。继而纷纷派遣门人,朝北疆的极北之地万冢山赶来。 李少君等北疆修士占了地利,早早地来到了万冢山。但北疆修真界实力在大陆排名落后,甚至被中土东海等地讥笑为野蛮人所在,大部分原因是,高阶修士少的可怜。 北疆的修真门派把高阶修士当宝一样,供奉在门派中守护山门,自然是无法涉足万冢山的。这也导致了中土等地修真者以高高的姿态,控制了万冢山寻宝的权利。若不是李少君等北疆修士手中有张岩这张王牌,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陈贝贝等中土恒月宗五人,与李少君等五人达成协议共同进山,再加上南荒修士和峤与东海修士孟东野横插一足,这支修真者的队伍共有十三人,自然不包括张岩。 进山已经有两天时间了,此时正值黑夜。 张岩默默地坐在一处火堆旁。 自两天前楚秀水离开后,众人再不耽搁。在张岩的带领下,趁夜色不浓,急急地进了山。 在进山前,李少君在张岩身上下了禁制,以防自己等人灵力和神识无法运用的情况下,熟知山路的张岩逃跑。 张岩反抗不得,默默忍受了。 这两天里,这些修真者不吃不喝连续赶了两天路。这些修真者虽然灵力不敢外露在外,却能在体内运转,保持身体机能达到最佳的状态。只苦了张岩,不眠不休地走,鞋子,衣物在荆棘满地中扯破变碎,宛如叫花子般狼狈。 张岩咬牙忍住身体的疲乏沉重,木然不说一句话,只顾埋头前行,路上遇到新鲜的野果,顺手摘下,填进肚内充饥,倒也不怕饿着肚子。 而今晚的休息,却是要进深山的必要休整了。两天内,张岩估算着,起码走了上千里地。万冢山繁密浓茂的森林,也渐渐的有了变化,地势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寒冷。一路所见的宽大枝叶的树类变的稀少,野兽和动物等生灵也变的稀奇古怪起来。 而眼前的深林,之所以张岩能够区分,便在于,那些树木无不粗壮要几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依旧浓密,却是层层叠叠齿状或针状的叶子,所说的针状,也是粗如儿臂,长约一尺,密密麻麻密地阻挡了阳光倾泻,显得森林内异常的阴森湿冷。 深林里野物很多,但无不狂暴异常,气势凶悍,倒更像是变异的凶兽一样。 更有一股不知来自何处的莫名窒息感,牢牢地笼罩在心头,持续不散。 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深林里面。比如,残缺的了肢体的漆黑飞马,没了头颅跌撞前行的骷髅,飘飘渺渺鬼哭狼嚎的怪声… 张岩若不是执拗好强的人,也不会常常跑进这诡异的深林里打猎野兽了。 火堆里不时迸溅出星星火花,毕剥作响。 张岩默默地思索,想着深林里的路径,想着当日异象升空的地方所在,隐约记得是在深林里一处不知名的山谷那里。 想到若真找到所谓的玲珑浮屠塔的时候,这些修真者对于自己的处置,张岩一时不知如何才能活下去,心中一片对自己弱小的愤恨无力。 蓦地,心底浮出一个幽谧柔美的容颜,静静地望着自己。孑然独立,芳华绝世。 活下去!活下去! 你要为三娃一家报仇! 你要找回自己的尊严! 你要让所有欺辱自己的人统统死去! …… 这一刻,张岩甩开了心里所有忐忑顾虑,目光变得坚定。脸色却依旧木然。 谁也没有注意到张岩心理的巨大转变,李少君似乎有所察觉,见张岩依然那副默然不语的模样,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李少君五人带着张岩走在前面带路,朝深林走去。 刚踏进深林不到一丈,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 众人脸色一阵大变,正自惊疑间。 无声无息地,一头似乎蓄势已久的黑影闪电般,从侧面大树背后朝闫桂扑去。 闫桂来不及躲避,掏出一把飞剑狠狠地劈了过去,却见那黑影身子在空中一转,躲过飞剑,速度不减,又朝闫桂旁边的余满堂扑去。 余满堂早已手执飞剑戒备,见黑影扑来,大喝一声,飞剑荡起万千弧线把黑影笼罩其中,一声垂死的嘶吼之后,黑影被飞剑切割成块块血肉,掉落在地上。 虽说不能动用真元灵力,但修真者的飞剑都是经过重重淬炼而成。即使是最低阶的法器,也是削铁如泥不在话下的。 众人上前看去,竟是一头巨大的花斑豹!更让人惊异的是,这花斑豹体积巨大,血色黑红,完全不是寻常所见。 和峤冷笑道:“变异的丛林豹,没什么好稀罕的。” “变异的丛林豹我也见过,可血液却不是这种黑红色!”冷峻的文长老蓦地说道。 文长老在恒月宗以炼丹著称,寻常炼丹材料大都自己收集,对于此兽的判断,陈贝贝等同门深信不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佛魔力场造成的吧?”被攻击的闫桂脸色很难看,在这诡异的地方,神识被约束,真元灵力用不了,还得小心谨慎地,防范不知名的攻击,真的很憋屈。 众人闻言相互一望视,默然不语,心里沉甸甸的。刚进入深林便遇到个不知名的豹兽,虽然力量对于他们来说很孱弱,但保不准深处有更可怕的东西。更何况,心头盘绕的阴冷压抑之感,一直都在! “走吧。也许是我们大惊小怪了呢,路上小心一点。”陈贝贝娇美的面容,严肃异常,凛然有不可侵犯之感。 众人纷纷加强了戒备,警惕异常,步伐也慢了下来。 一路上,不时有奇异怪谬的声音簌簌地响在耳边,仔细一听,却什么也没有。众人紧了紧心神不理不会,缓缓地跟着张岩向前移动。 噗地一声闷响,走在最前面的张岩脚下,被一物绊的一趔趄。 朝下一看,不禁愣在那里。一个似牛首一样的骷髅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张岩作为一个猎人,眼力一直好使,清清楚楚的记得脚下根本没有这东西的。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见不过是个牛首骷髅,吁了口气。面色不善地望着张岩。 “怎么,想耍花招逃掉?你最好安分点。”余满堂冷冷地说道。张岩作为他们五个金丹期的保命符,他自然很紧张。 张岩心中疑惑,却不会向他们说的。稳定了下情绪朝前走去。 这样行了半天的时间,一路上虽说阴冷压抑的很,却再没遇到一头野兽,连个鸟叫都没有。这深林里死气沉沉的寂静。 “张兄弟,这异象发生的地方还要走多远?”李少君突然说道。 “还有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吧”张岩头也不回地说道。 众人精神一振,打起精神朝前行去。 张岩心里奇怪,往常来到这里的时候,可碰了很多狰狞异常的野兽和许多的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今日竟是一头也没遇见,似乎,这里又有了什么异变一样。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自己还想着靠这许多的野兽吃点他们几个呢,看来是不可能了。 在穿过前面浓密的草丛,越过几株粗大异乎寻常的大树之后。 众人眼前眼前一亮,一缕绚烂的阳光洒下晃人眼的光斑。 前面,竟然是个空旷的山谷!(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血狱异象 这一路走来,宛如在黑暗中前行,众人心头久久地盘绕着阴冷压抑的气息,蓦地走到了光明所在,心情之惊喜,实在无法用语言描述。 张岩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山谷。 空旷,却不大,没有树木,却遍地说不上名字的花朵。浅草嫩绿,花香醉人,宛若沙漠绿洲,世外桃源。一阵风拂过,竟有蝴蝶翩翩飞舞其中。 “这就是那玲珑浮屠塔现世的地方?”陈贝贝脸色恢复了一贯的浅笑嫣然,看来对于这个山谷的出现,的确欣喜的很。 张岩点了点头:“不会错了,当日我就是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看到的空中异相。” 和峤褶皱脸皮一哆嗦,难得地笑道:“原本老夫还以为是个凶险万分的所在,却不料会是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啧啧,这一路担惊受怕的,哪会想到如此顺利。” 孟东野整了整衣冠,哈哈笑道:“和兄所言极是,是我等侥幸啊。” 李少君等五人面面相觑,就这么到了?小猎人的作用已去,这些元婴期的怪物恐怕要向自己下狠手了。这一刻,李少君等人见到这山谷的欢喜不翼而飞。 陈贝贝笑吟吟地看看李少君等人,又看看默然的张岩,朝龚遂说道:“龚长老,这山谷不大,我们一齐搜寻吧。” “贝贝师姐,我们分头行动不是更快么?”裴庆看起来很高兴,一边贪婪地望着山谷秀色一边随口回答道。 “全听贝贝小公主安排”龚遂眉头一皱,又朝裴庆轻喝道,“裴师侄,勿要随口乱说话。” “我晓得了,龚长老。”裴庆一惊,探回头望了望和峤等人,恍然大悟。分头行动容易被人各个击破,却是自己疏忽了。 裴庆手一指李少君等人和张岩,连忙说道:“那这些人怎么办?” 陈贝贝妙目闪过奇怪之色,浅笑道:“目的地已经到了,我们哪还管人家的去留呀。让他们自己抉择吧” 裴庆一滞,不再言语,原本他想着,大家的意思是把他们全部给杀了,只留自己等人与和峤两人争夺灵宝,却不料自己的贝贝师姐,竟是要放他们一马。想不通就不想,只要贝贝师姐说了,那就听她的吧。 这时,和峤朝孟东野使了个眼神,抢先朝谷内奔去。 “我们快走,别让这俩老东西抢了先机,找到灵宝就麻烦了”陈贝贝美目一凝,急声说道。 恒月宗五人也急急地朝谷内而去。 只剩下李少君五人和张岩了。 “他们,他们没有理会我们,哈哈。”闫桂白净的脸上一片兴奋。 “猜不透啊,本后悔着不来了,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刑长空一捋长须也是高兴异常的样子。 “哼,你们还想不想得到那宝贝了?”余满堂清瘦的脸上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心里也长长舒了口气。 众人一愣,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皆都讪讪一笑。 “余道友,凭我们五个人,都不是任何一方的对手,恐怕去了什么也得不到吧。”闫桂沉吟了一阵才说道,“若是再惹了他们,那…” “哼哼,我看呐,你是怕了,散修就是散修,都是一群吃软怕硬的家伙!”李少君冷笑讥讽道。 “别拌嘴皮子了,大家听听余道友有何妙计。”付东流挥手止住二人谈话,神情严肃。 余满堂悠悠一笑:“付道友过奖了,余某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谈不上什么妙计。” 顿了顿,续道:“我只知道,他们不会杀你我,也不会阻止你我进谷,至于原因嘛,直觉。” 李少君脸色一冷:“直觉?笑话!你怎么不靠直觉把玲珑浮屠塔给找出来?” 余满堂平淡地扫了一眼李少君:“我若是把它找出来,就归我余满堂如何?”一副异常自信的样子。 李少君面色一滞。却不敢冒然答应。 “既然死不了,还能够找到灵宝,付某同意余道友的看法。”付东流眸中精光一闪,面露微笑。 “诸位打算如何?是随余某进谷呢,还是现在就退出?”余满堂望着刑长空等人说道。 刑长空微皱眉头,一脸沉重,说道:“余道友确定能找的到?若是真能找到,刑某也同余道友走一遭。” “余某可曾欺骗过诸位?带领大家走到现在,余某何时说过大话?”余满堂面有不愉之色。 “这倒也是啊,可闫某也有个疑问,这山谷如此之小,若灵宝真被我们找到了,怎么避过那些外来的修士?别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闫桂紧锁双眉,喃喃说道。 余满堂轻淡一笑,“废话不多说,余某既然这么说了,对此自有定夺。若不愿去,余某不勉强。” 李少君等人,稍一衡量,咬牙答应了。 余满堂见状,淡然一笑,朝张岩说道:“小家伙,陪我们再走一趟如何?” 张岩默然,要活命,不得不答应。 付东流望了一眼张岩,才恍然明白余满堂的打算,这山谷既然能被张岩找到,那他自然对山谷比较熟悉了,有什么特别之处也肯定知道不少。 张岩在前,向前面山谷内走去。李少君等人面色谨慎地打量四周,山谷内景色怡人,但往往越美丽的东西越藏着厉害无比的杀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了。 这山谷不大,是相对无尽的万冢山森林而言,就张岩所知,起码翠山镇就没这山谷面积大。刚才众人看的只不过是山谷外缘而已。 过了浅草嫩绿的大片草地,一道巨大的山岩缝隙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达三丈,宽可供两辆马车并行。不时有温暖的风从里面吹出,夹着醉人的花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刚才陈贝贝和峤等人就是从此进入。 众人脚下不停,从缝隙穿过。 待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众人一阵低沉地惊呼。 天湛蓝如洗,如丝绸般柔美的白云,点缀其间。远处,依旧是葱葱郁郁,直刺苍穹的高大树木。不知名的鸟群,拖着五彩斑斓的尾翼,清鸣翱翔着,渐飞渐远。可众人却感到心里一阵寒意直往外冒。 地上竟然布满了森森白骨!骨骼无不高大粗壮异常,奇形怪状,做出各种垂死挣扎的摸样。一阵阵黑雾缭绕其间,白骨在其中若隐若现。更恐怖的是,这地面竟然是黑红色的,黑红如沙的地面上,散发出一阵阵阴冷令人心悸的气息! 众人惊疑,互相对视,不能言语。这地方空中美若世外桃源,地面却阴森恐怖犹如炼狱! 诡异!这是众人唯一的想法。 张岩目光不再平静,这地方果然发生了异变,记得自己以前来此的时候,地面上可没这么多让人头皮发麻的骷髅的,地面也不是黑红阴冷。 本来熟悉的东西蓦地变换成如此模样,张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里,张岩还可以稍稍心安地游走在众修真者之间。可眼前的以前变得彻底的陌生了,连绵无尽的骷髅,一望无边的黑红地面,黑雾缭绕漂浮,阴冷的气息遍布其中,这已经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余满堂原本平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阴沉似水。 “张兄弟,这地方你可熟悉?”李少君文雅的脸颊惊疑重重。 张岩默默地摇了摇头。他不想和这些修真者说话,怕自己心里的厌恶戾气统统爆发出来。 “啊……”闫桂一声惊呼,充满了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众人瞧去,身后巨大的岩石缝隙,不知道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辽阔不知边际的白骨,黑红色的地面远远地与天相接! 他们此时仿佛置身在无边无际,白骨丛生,黑红之色的大地中央! “轰”一声沉闷的雷电声响,一道闪电弧光耀在空中,同时一股阴冷嗖嗖的飓风猛地呼啸在天地间。 众人被雷声震得身子一颤,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原本湛蓝如洗,鸟翼划空的景色不见了。如墨汁般浓厚的乌云铺满了整个天空,不时有狭长的闪电撕开乌云,射出冷厉的光。 天上,乌云滚滚,雷电交鸣;地上,白骨累累,地面如血。飓风肆虐其中,黑雾游走飞驰。仿佛置身在凄绝阴森的魔域。 众人表情很奇怪,紧张,呆滞,惊恐,慌张。 “这地方,这地方是哪里?你说啊,余道友,你直觉不是很好么,你告诉我出口在哪里,我不要那灵宝了,不成么?”李少君用袖子挡住飓风,一脸疯狂地朝余满堂大叫。 “不想在一起,你就滚蛋,余某若知道出口在哪里,还用你叫唤!”余满堂情绪罕见的失控了。 这下众人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在这鬼地方,谁知道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李少君冷笑连连,疯狂之色更胜:“你这老东西,把我们大家骗来,现在告诉我们,你什么也不知道了,哼哼,哪有这便宜事!” “余某可没有逼迫你来吧,你非来不可,怨得了谁?”余满堂平缓了下情绪,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李道友,不想死在这里的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正在这时,一条匹练般的黑影从地上窜出,狠狠地咬在刑长空的腿上。 刑长空一脸惊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见一阵黑雾从刑长空身体内涌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为一摊白骨。那黑影击中刑长空后,便以闪电般的速度消失在地黑红的土地中。 只一眨眼功夫,一个金丹期的修真者就悄无声息的死去。 “啊…”其他人大骇之下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也太快了,那黑影的出现事先众人竟然都没察觉。直到此时,众人连黑影是什么样子都没瞧清楚。 愣愣地望着地上刑长空身体所化成的骷髅,众人脸色惨然惊骇,心里的寒气涌遍了全身,手足冰凉。 闫桂喃喃自语:“早知道就不来了……”白净的脸上竟然一片痴傻的表情。 付东流深深地吸了口气,朝闫桂肩头重重一拍,沉声道:“闫道友,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大家振作点。” 闫桂身子一震,清醒了过来,抓住付东流的手,大喊道:“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啊。” 付东流甩开闫桂的手,大喝道:“闫道友,你这样的状况,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闫桂脸色一变,沉默了,脸上似哭似笑。 众人都加强了戒备,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张岩看到刚才的景象,也是心里一突,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这时听到闫桂失控般的叫喊,心里的不安渐渐消退,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畅快。(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玄影魔蛇 “我们不能再呆在此地了,这黑雾已经快笼罩到这里了,若我们被这黑雾给遮住,到时候更防不胜防。”余满堂铁青着脸,决然地说道,“这时候不宜内讧,各位最好打起精神,齐心协力。” 此时,除去刑长空已经死去,还剩下余满堂、李少君、东流、闫桂四个修者,再加上张岩总共五人。 “依余道友看,我们朝哪个方向移动?”付东流四处一望,沉声说道。 “小兄弟,以前这里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余满堂不回答,朝张岩说道,面色不善,眼中精光连闪。心里打算,若张岩说不知的话,一举把他杀了,省的带个累赘费力气。 似乎看出了余满堂的心思,张岩一指东边,说道:“我记得那边几里地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深潭,深潭旁边是个很深的山洞。其他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哦,小兄弟在前面带路吧,若是到了那里没有你所说,就别怪余某翻脸无情了。”余满堂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岩默默地点了点头,脸色平静。 “余道友,难道你忘了那些外来的修真者了?既然张兄弟说就有这一处特别的地方,别到时候碰到了他们,可就不妙的很了。”付东流突然说道。 “无妨,这鬼地方,危机四伏,恐怕他们也是自顾不暇,哪有这么快就寻得到那里,纵使在那里碰到又如何?不可能玲珑浮屠塔还没找到就把我等杀了吧”余满堂沉吟片刻说道。 李少君从刚才刑长空死后,一直默不作声地,此时蓦地说道:“李某退出!” “李道友可别意气用事啊,这地方诡异莫名,你一个人恐怕不好走出去。”付东流脸色一紧,急急说道,“更何况我等灵力和神识运用不得,危险也就更大,还不如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李少君用奇怪的眼神望了众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李某去意已决,诸位好自为之。” 众人不再说话,大都奇怪地望着李少君。 李少君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道:“刚才李某试了一下,灵力和神识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话音刚落,李少君蓦地飞跃空中,遁光一闪,消失在乌云滚滚的空中,看方向却是朝西行去。 众人神情一滞,暗运真元,身上灵力流动,光华大放。刹那间狂喜不已。 张岩望着李少君离开,心里一叹,为身体内禁制担忧起来,只是不知这禁制是如何发作的。 “这下,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我们速速离开这里”余满堂收敛心中欢喜,严肃说道。 余满堂一手提着张岩,和付东流闫桂二人架起遁光,朝张岩所说的深潭方向遁去。再不敢走在危机四伏的地面。 这是张岩第一次飞至空中,剧烈的狂风如刀子般,割得脸颊生疼,眼睛根本睁不开。说不上什么感觉,被人要挟着提拎到空中,总归是不舒服的。 张岩只觉得一晃眼的功夫,便觉得领口一松,被余满堂放置地面上。 睁开酸胀的双眼望去,深潭还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下余满堂不会随意地杀掉自己了。 这口深潭,只有丈许范围,周遭寸草不生,光秃秃的一片,黑色的雾气缭绕其上,若不是余满堂眼尖,根本就发现不了。凛冽的飓风似乎吹不到这里,显得此地异常安静。 蓦地一小撮金灿灿的光线,从深潭后面透出。 付东流瞧见,激动地叫道:“那里有金光显现!” 余满堂和闫桂都已看见,按异象产生时散发出的光芒来看,可不就是金色的嘛!莫非这深潭后面就是玲珑浮屠塔所在的地方?想到此,三人心情激动异常。 余满堂神色复杂地指着金光散发出的地方,朝张岩说道:“那里是不是山洞所在?” 张岩也看到那撮金光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进去!”余满堂毫不犹豫地说道。一手提着张岩正打算飞过去。 异变陡升! 无数道匹练般的黑影从深潭里电射而出,纷纷朝四人激射而来。 余满堂嘿嘿冷笑一声:“早发现你们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暗青色飞剑,倏地飞舞在空中四周,交织成一团青色光幕,把他和张岩护在其中。 同时手中掐诀,形成光幕的暗青色飞剑,光茫一阵急速流动,声声清鸣响起,无数的青色剑气迎头朝黑影射去 付东流和闫桂的反应也是极快,付东流双手快速地交叠变换,一道水龙蓦地出现在身子四周,一股剧烈的水流气息,激荡在空气中,便见水龙咆哮着朝黑影冲去。 而闫桂手中托着一个褐色葫芦,葫芦四周散发着淡淡莹光,只听闫桂一声大喝,褐色葫芦中射出一团团浅蓝色的雾气,铺天盖地,朝黑影罩去。 暗青色的剑气,咆哮的水龙,浅蓝色含着剧毒的雾气,把周遭一切覆盖。 伴着尖细难听的嘶叫,成片成片的黑影惨死着掉落在地上。但黑影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地冲出来,悍不畏死,气势汹涌。 三人不敢怠慢,全身真元涌动,注入自己的法宝中。便见各色的法宝光芒大胜,把黑影团团逼迫在深潭四周。 黑影尖利的惨叫声不断,张岩定眼朝离自己最近的黑影望去。 竟是一些长满细碎獠牙,约莫一米长,拇指粗细的黑色小蛇。这些小蛇眼睛如宝石般红彤彤的,黑色的皮肤上油光闪亮,奇特的是头顶长了一块晶状物,像没长出的角一样。 张岩万万没有想到,一条这样的小蛇竟然能瞬间杀死一个金丹期修真者,想起刑长空死的时候,全身涌出浓浓的黑雾,瞬间便化作白骨一堆。张岩大约能猜到,黑色小蛇恐怕是极厉害的剧毒之物了。 这时余满堂沉声说道:“这黑蛇似乎无穷无尽,我们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事不宜迟,我们一变戒备着,一变朝那山洞移动。”说着一把抓住张岩后襟,纵起身子朝山洞快速遁去。 黑色小蛇似乎变得恼怒异常。不顾一切地朝空中的余满堂撞击。竟丢下付东流和闫桂不管了。 嘭嘭嘭地巨响,护在体外的青色光幕被撞得一阵晃动摇摆,似乎渐渐不支起来。这些小蛇不仅速度如电,力量也大的惊人。余满堂连忙调动全身真元贯注进情幕中,青幕灵光大放,堪堪挡住。 趁此间隙,付东流和闫桂架起流光,便朝深潭后边的山腰中遁去。 蓦地,深潭水波像煮沸了一样滚动起来,幽幽地一声低沉的嘶吼,响彻在深潭周围。那些正在不断涌出的小蛇发出阵阵哀鸣,纷纷躲避开来。 余满堂闻声脑袋嗡嗡作响,身子一颤,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全身真元流动,脑海一阵清明,趁小蛇躲避的间隙,倏然飞至山腰,消失在黑雾中。 付东流和闫桂却没那么幸运了,那声嘶吼竟似能伤害神识一般,二人闻声都脑海如遭重击,齐齐朝深潭中跌落下去。 正在此时,一个巨大的蛇形头颅探出潭水表面,宛如两盏灯笼一样的红色眼珠冰冷地盯着掉下来的付东流、闫桂二人。血口一张,根根利剑般锋利的獠牙伸展开来,闪电般朝二人吞去。 付东流、闫桂二人掉落在半空便脑海清醒过来,看见潭中巨大的蛇头,冰凉冷漠的红色双瞳,心下骇然到极致,连忙身子一顿,运气真元,朝深潭后的半山腰极速飞去。 巨大蛇头闪电般的吞噬落空了,如两盏灯笼般红光四溢的双瞳,掠过一丝意外之色,不见它有所动作,水面一阵水花迸射,一道黑光蓦地朝飞在最后边的闫桂击去。 黑光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闫桂身后,继而一闪,便捆住闫桂的身体朝下落。闫桂惊魂破散般大叫起来,全身真元竟然凝滞不能运作,连自爆的可能都排除了。 飞在闫桂前边的付东流听到闫桂的惨叫,根本不敢回头,咬紧牙关,全力朝山腰飞去。终于,付东流飞至了山腰空地上,心里不自禁常常舒了口气。 这时,一声凄厉惨绝的叫声,从身后深潭里传出。付东流脸色一变,闫桂死了! 早早地来到山腰的余满堂,一直用神识观察着下面深潭,犹如两盏灯笼似的红色眼珠,如利剑般锋利的獠牙,这巨大的蛇头给余满堂,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余满堂一直猜测着这头蛇兽的等阶力量,及至看到闫桂被一道黑光卷进深潭,瞳孔不禁一阵阵的收缩,心里寒气直冒,竟然是一头快要化形的妖兽!这可是可以匹敌元婴修士的存在啊!余满堂更是庆幸没有出手救助闫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岩静静地伫立在山洞口,默默地打量着。他们此时正在一处山腰平地上,平地有几丈的范围,除了一些浅草碎石,便只有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在山壁那边。 山洞口高一丈有余,宽只不过一米左右,淡青色的岩璧爬满了青苔。洞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那一撮金光自张岩上来,便消失在洞口里面。 余满堂收敛心神,拍了拍付东流肩膀,说道:“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刚才那蛇兽竟然具有化形的境界,说不得就追赶上来了。” 付东流脸色很是难看,刚才他和闫桂二人跌落向深潭的时候,余满堂可是一丝出手的意思也没有。 付东流心里怨气颇重,为了玲珑浮屠塔,也只能隐忍不发了。沉重地点了点头,跟在余满堂身后朝山洞走去。 还是张岩走在前面,余满堂和付东流跟随其后,进了山洞。 进山洞前,余满堂掏出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头,递给张岩照明。 这石头名叫日光石,本身没有多大的价值,修真者通常用它来照明,倒也光亮方便。 山顶洞内阴凉干燥,道路蜿蜒曲折。幸好没有分叉的路口,免去了一番思量抉择。约莫行进了一炷香的功夫,路径变得越来越宽阔取来,头顶的岩壁也越来越高。一脸谨慎的张岩不急不缓地行走着,手中的日光石照亮了一米范围内的景色。 一路走来,除了三人的脚步响声,这山洞内竟是安静的异常。 又走了一个钟头左右,余满堂蓦地停驻不前,神色惊疑,说道:“似乎远处有人在说话。” “我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心里作祟,自己疑神疑鬼呢。”付东流脸色一变,凝重地说道。 走在前面的张岩立足扭头,他没有听到任何人声,但这两个金丹期的修士这么一说,心里隐隐觉得,恐怕就是有人了。 余满堂和付东流对视一眼,同时心里一惊:不会这么巧,要和那些外来的修士相逢在此地吧? 余满堂脸色一阵剧烈的变换,咬牙说道:“继续向前,他们恐怕早已发现我们了!此时若退出,根本不可能了。别忘了,还有一头快要化形的蛇兽在外面等着呢。” 付东流脸色阴沉如水,默不作声地朝前行去,想来是默认了余满堂的说法。 三人心事重重,缓缓向前行去,脑海里快速地思忖着。渐渐地,张岩也隐约听到人声了。(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玲珑浮屠 这是一出空旷,巨大,让人震撼莫名的所在。 足有几十人合抱,长达百十丈的白玉柱,分成两排矗立在大殿内,一眼竟似望不到顶端。整个空间布满了柔和的金光。 金光映在镌刻着无数符文的岩壁上,岩壁宛如金色的砖石砌成,辉煌,大气,浩荡! 映在白玉莹莹的柱子上,玉柱似有金龙盘绕,精美,瑰丽,璀璨! 人站立其中,体积之渺小,宛如沙粒般微不足道。 在大殿的前方,绚烂缤纷的光束环绕在,一座足有十余丈高的宝塔上,就像一群小流星般流动飘飞。那宝塔共分有七层,自底层到最高层,依次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宝塔通体上下散发人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势,仿佛是这个金色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宝塔悬空缓缓旋转,在宝塔下边,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在那里,浓黑若墨汁的魔气翻滚涌动,气势汹涌,每当想要冲出洞口时,宝塔激射出七彩的灵光阻挡其上,又把它狠狠地压下去。魔气不断地冲击,七彩灵光不断地阻挡,周而复始,情景异常震撼人心。 在宝塔前边十几丈的地方,陈贝贝等恒月宗五人与和峤、孟东野二人对面而立。 两拨人恰巧分别立在两排巨大无比的白玉柱子两边。远远一望,他们七人在这大殿中宛如七个黑点般,渺小如蝼蚁。 张岩、余满堂、付东流三人进到这里时,无不被大殿磅礴浩瀚的气势所震慑,脸上一片呆滞震撼之色。目光迷离,心神为之失守。 “和前辈,这里可是我们先发现的,哪有后来居上的道理。”一声清脆如黄莺啼谷的声音传来。 …… 三人脑海一震,清醒过来。余满堂、付东流骇然,这大殿竟能夺人心魂!但此刻不是惊诧的时候。 余满堂听出了,刚才说话的正是恒月宗的陈贝贝。一时脸色变得难看,心思急转,说道:“我们也过去吧,别让他们以为,我们坐山观虎斗,那就不好说了。” “余道友,付某可是把身价性命都交给你了,若再出现刚才深潭边的事情,付某即使死,也不会放过你的!”付东流冷然说道。 “哦,付道友放心,此时只剩你我二人,余某怎可能如此做。”余满堂眸中精光一闪,严肃说道。 张岩朝远处望了望,那个毁了自己家的裴庆正在那边,心里如滴血,仇恨愤懑涌上心头。 忍!一定要忍住,总有一天会让他付出应有的带价! 余满堂二人正欲朝前行去,张岩开口了。 扭头,木然地朝余满堂说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余满堂闻声,似乎一惊讶,似笑非笑,说道:“差点忘了你了,当然是要…”脸色变得狠戾,正欲挥手灭了张岩。 旁边的付东流突然说道:“余道友且慢!付某曾寄住张兄弟家中,张兄弟热情招待,付某欠他一个人情,看我面子,放过张兄弟如何?” “哦,那好,区区凡人而已,付道友可真是体贴。”余满堂脸色一凝,沉吟一下,答应了。朝张岩森然说道,“滚吧!” 张岩心头一松,默然地看了付东流一眼,朝来路走去。 张岩边走边思忖道,刚才余满堂欲杀了自己,自己本已抱了必死之心,却不料这付东流救了自己一命,他日我若变强,就放他一马,至于余满堂老儿…… 蓦地一股大力传来,重重击在张岩背上,噗!张岩瞬间被巨力撞的飞滚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眼前一黑,张岩被击的吐出血!四肢百骸宛如散了架,剧痛难忍,五脏六腑气血散乱,乱嗡嗡地在身体内,横冲直撞。这一刻张岩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皮肉挺厚的,竟然能挡我一击不死。” “余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付道友,我们修真之人岂能有仁慈之心?” 听到声音,张岩霎时明白了。心头的恨意,簌簌充斥全身,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出去! 新仇旧恨不断闪现在眼前,浑身上下的戾气不断地咆哮在脑海!既然快死了,我还忍他做什么!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张岩身子宛如刺破天穹的长枪,挺直的伫立。双眼嗜红,嘴角依旧有鲜血溢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张岩喃喃自语,蓦地右手指天,缓缓说道,“我张岩指天发誓,若有此生,定不忘今日恨!定血洗今日仇!若有违背,天惩地罚!人神俱焚!永生不得轮回!”声音沙哑决然,脸上平静如一泓似水。 好毒辣的小家伙! 恨意竟然浓烈如斯! 余满堂,付东流愕然地看着眼前,傲岸的身躯,嗜红的双目,绝然的面容,他,还是个十六岁的乡下少年吗? 陈贝贝、和峤等人早发现了这边的状况,此时听到张岩的誓言,都神色讶然地望向这里。对于修士来说,誓言是不敢随意发出的,那代表着对天道的承诺,一旦违背,便有天谴降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的张岩浑身充满了凛冽无匹的无惧无畏,瞧在众人眼中,心头不知为何,竟然生起一丝敬畏。 众人一惊,连忙驱除心头杂念,望向张岩的目光变得更惊诧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十几丈高,在半空缓缓旋转的玲珑浮屠塔,兀然一顿,塔底镇压的洞口中竟然激射出一颗黑色的珠子。足有拳头大小的莹莹黑珠,在七彩霞光缭绕的宝塔周围,快逾闪电般绕了几圈,陡然消失在空中,不见了。 张岩目光冷冷地望向余满堂、付东流、陈贝贝、和峤等人。嘴角挂着一丝神经质般的微笑。 迎着张岩没有感情的双眼,余满堂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变得铁青难看,一挥手,那把暗青色飞剑朝张岩射去,“去死吧!” 眼见飞剑即将迎头射来,一个拳头大小,散发黑色莹光的珠子突然出现在张岩头顶,珠子黑光陡然大盛,滚滚似火焰般的黑火笼罩了张岩全身!暗青色的飞剑来了。 嗤嗤…一阵声响,继而一阵低沉的哀鸣,暗青色的飞剑撞进黑火光幕里,竟然渐渐消融了! 余满堂猝不及防,来不及收回飞剑,飞剑已经完全融化在黑火之中。心神剧痛,噗地一声,吐出血,跌坐在地上。心神相连的飞剑,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了! 自黑珠的出现,到飞剑消融,时间实在太短。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陈贝贝、和峤等人赶到此时,正看见散发着漆黑光芒的黑色珠子,静静地悬浮在被滚滚黑火笼罩全身的张岩头顶。 陈贝贝、和峤等人,神色一愣,继而大喜,扬起手中的法宝,正欲夺取那黑色莹光的珠子。 轰轰!轰! 大殿剧烈地晃动起来。几十人合抱,高达百丈的两排白玉柱,纷纷倾塌,朝地面狠狠地砸去。更有无数的金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四周墙壁上的金色符文也宛如活过来般,灵光闪闪,全部朝众人的地方汹涌而来。这还不算,缭绕在玲珑浮屠塔四周的绚烂如流星的光芒,伴着宝塔激射而出的七彩灵光也向此电射而来! 毁天灭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碰!,一根白玉柱倒塌在地上。一声仿佛天柱被毁,天塌下来的剧烈轰鸣,轰响在耳边。 “快跑!”众人脸色一变,根本不敢停留半分,条件反射地,架起五颜六色的遁光,极速地朝洞外飞去,再也顾不得玲珑浮屠塔。唯恐被身后狂暴的气流波及,纷纷真元狂注,霎时,众人消失在山洞道路中,只剩下满身涌遍黑色火焰的张岩和头顶乌光大盛的黑珠。 继而席卷而来的各色气流,夹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淹没了一切! 这日,万冢山脉深处,无尽金光直冲天际,天崩地裂的巨响传遍了整个山脉,万兽为之狂奔逃窜,仿佛末日来临。 整个大陆修真界震惊了!无数的修士纷纷潮涌而来。一时间,毗邻万冢山的翠山镇,修士如麻,拥挤异常。 来自大陆各地的修士在此探查万冢山异象的缘由,却无奈,什么也没发现,渐渐地,陆续带着满腹疑问,离开了翠山镇。 张永泰家内院正厅,刘芸芝以手支脸,喃喃自语:“岩儿,你究竟去了哪里…” “娘,岩儿哥会回来的,他打猎好厉害的。”小胖子张宝财伸着肉嘟嘟的脸,在一旁安慰自己的娘亲。 “你岩哥儿自小没了娘亲,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我就是担心……”刘芸芝泪水夺眶而出。 ……(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莲宝和魔 张岩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红燃烧般的顶璧映入眼睑。上面镌刻着无数神秘的符文,符文呈金色,似乎在环绕着顶璧中央一个巨大的钟状物体缓缓流动。那钟状物通体散发着赤红纯净的火焰,安静异常地悬浮在顶璧之上。 轻轻扭头,张岩发现,这地方宽敞明亮有十几丈的范围,墙壁上也是似火焰般的红色,像云朵般流动着。 这里温度也温和宜人,暖暖的很舒服。张岩正准备把头扭另一边,一个清脆稚嫩充满欢愉的声音猛地响在耳边,“好啦,好啦,终于醒了,这下终于有人玩了” 张岩心头一惊,却见在自己身边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小孩。 这小孩,弯弯地一对月牙眼漆黑灵动,白净的小脸上一双浅浅的小酒窝,头扎冲天辫,项上带个金灿灿的脖圈,小身板儿上穿着件红彤彤镶金边肚兜,此时正笑脸嘻嘻地看着张岩。 好可爱的小孩儿,这是谁家的孩子似乎想到什么,张岩猛地挣扎起身子,激动说道:“我没有死?” “没有”冲天辫小孩摇了摇头,冲天辫一阵乱晃,“在这里你死不了的。” “那这里是……” “当然玲珑浮屠塔第一层,离焰赤火境。”冲天辫小孩笑容灿烂,月牙眼快眯成一道缝了,“你有什么疑惑就问吧,我好长时间没说话了,既然你醒了,咱们好好聊聊好吧。” 玲珑浮屠塔! 张岩心里一震,目光一时变得迷离,讶然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莲宝和小冰把你救来的,喏,那是小冰。”叫莲宝的冲天辫小孩伸出白嫩嫩的手,一指身后角落处。 张岩目光一扫,却见一个浑身黑衣的俊美少年默不作声,盘膝坐在冲天辫小孩身后的角落。 黑衣少年双眼紧闭,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一张狭长的脸白皙如上等的美玉,俊美异常。薄薄的嘴唇紧抿,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邪异阴凉的气质。 黑衣少年陡然双眼一开,殷红如血的瞳孔仿佛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射出冷幽幽骇人的光忙。 张岩目中一痛,如被针扎,连忙转过头去。心中骇然,是这少年救了我?好吓人的眼光 只听黑衣少年开口说道:“你再叫声小冰试试!”声音沙哑中透着一股冰冷,却是朝莲宝所说。 莲宝一皱小鼻子,轻声嘟囔道:“非让叫你魔吗?那多难听了。” 黑衣少年目光冰冷,瞥了一眼莲宝,便敛尽眼底光华,闭上了双目,竟是不再理睬莲宝了。 张岩不敢朝黑衣少年望,心里却为之震惊,魔?难道是和佛战斗,被镇压于此的魔? “不错,他就是被佛镇压于此的魔。”莲宝似乎看穿了张岩心思,朝他灿烂一笑,一副纯净无邪的表情,“介绍一下,我叫莲宝,至于小……嗯,你就唤他魔吧,” 张岩身体蓦地坐直,看了看四周,又掐掐自己的大腿,惊喜道:“小莲宝,我真没死?”从醒来到现在,张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可眼前的一切都提醒他,这是真的,由不得他不信。 “嗯!”莲宝狠狠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你还不信啊,那可是我和魔出手救你的,怎么可能让你死了,说出去,我莲宝都没脸活啦。” “那,他们呢?”张岩说的是余满堂等人。当时余满堂的暗青色飞剑激射而来,张岩眼前一黑,以为自己死了,却想不到是魔和莲宝救了他。此时既然知道自己还活着,张岩自然忍不住问起其他人了。 “他们?你是说那些想杀你的人吧,当然灰溜溜的跑了,哼,实力差劲儿的要命,还敢来我莲宝的地盘。不过不知者无罪,这次就饶了他们”狠狠一甩冲天辫,莲宝小脸上一片不屑之色,显得很是可爱。 张岩闻言,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莲宝。冲天辫,红肚兜,脖颈带着一个金项圈,漆黑清澈的一对月牙眼,这分明是个七八岁的小屁孩,怎么这里成了他的地盘?还把那些修士撵走了? “你不信?”莲宝呲牙咧嘴,漆黑的眼睛睁得滚圆,“我可是佛手中灵宝金莲所化,法力惊天憾地,灭他们不在话下!早知道你不信,就统统把他们抓起来了” 灵宝金莲所化?张岩蓦地想到,那日空中异象出现的时候,一大片一大片的金色莲花洒下无尽的光辉。那金莲难道就是,眼前的小屁孩?太荒谬了吧。 “怪不得佛说,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呢,你太愚了,没了佛性,算是没救了”莲宝见张岩还是一副不信的表情,气呼呼地说道。 “他有魔性!”一直盘坐在角落的魔突然开口冷冷说道,眼睛依旧闭着。 张岩闻声一愣,“什么是魔?” “不敬天,不拜地,即为魔!”魔冷冷一笑,笑容如盛开的罂粟花般发出令人心颤的魅惑。 “别听他的,魔可是害人的坏蛋。”莲宝仰着小脸,着急了,“我刚才骗你玩的,你可千万别以为自己有魔性就要去修魔。” 张岩一楞,看着眼前变了一个人似的莲宝,又瞥了眼一身黑衣,宛如少年的魔。疑惑地说道:“我不知道佛魔,何来修行一说?” 莲宝松了口气,气嘟嘟地说道:“这小……魔就会害人,修魔的人,无恶不作,嗜血凶残,怎么能让……对了你叫什么啊” …… “我叫张岩。”随口一答,张岩又问道“那佛呢?” “离开这里了”莲宝奇怪地看了一眼张岩。继而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说我家主人呢。原来你是问什么是佛啊。” 莲宝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片思索之色,顿了顿,才说道:“简单点说,佛就是视众生平等,有慈悲之心,修大智慧的人。” 众生平等?慈悲之心?张岩想起那些修士卑劣的行径,心里戾气陡然大盛。大声说道:“众生既然平等,为何那些修士要杀无辜,为何要毁我房屋,胁迫我人,更要我命?” “所以他们不是佛!他们和魔无差别。”莲宝讶然地看着激动的张岩,小心安慰道,“你心中戾气太大,气血不稳,虽说我帮你把全身上下治疗了一遍,可还虚弱的很,不要妄动了嗔念。千灯万盏,不如心灯一盏。佛常这么跟我说呢。” 张岩早发现重伤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此时被莲宝一说,不自禁感谢道:“小莲宝,谢谢你了。” 眉开眼笑的莲宝忙晃着白嫩的小手,笑道:“客气啦,我莲宝最不爱听人夸我了。” 张岩一愣,想不到这小屁孩如此厚脸皮,皱眉问道:“可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下轮到莲宝一愣了,伸手捋了捋冲天辫,傻傻地说道:“我早认识你了呀,怎么能不救你呢?” 顿了顿,莲宝一拍脸颊恍然大悟:“我总是见你来深山里打猎,当然认识你了,我还以为你也知道我哩。” “你在这里,怎能看到我?” 莲宝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头,轻叹道:“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扭头一看张岩不为自己的话所动,依旧疑惑,莲宝泄气了,解释道:“这佛魔结界能感知外来之人,我在这里却能看到整个万冢山脉,这下你懂了吧。” 那岂不是每次自己进山,都被小莲宝看了清清楚楚?一想到自己有时候光着屁股,立在一些水塘里游泳洗澡。张岩脸上一热,窘迫异常。 “哈哈,不该看的我可没看,哎呀,你害羞了。”莲宝又神气活现起来,揉着自己小肚子大笑,“按你们的算法,我都六百岁了,即使瞅瞅你脱光光,也不为过吧,哈哈。” 张岩看着烂漫可爱的莲宝,心里蓦地涌进一股暖流,这感觉很奇妙,一刹那便涌上心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即使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可自己毕竟还活着,终有一天自己还会回来的!莲宝和魔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冰冷沉默,自己竟然被他们二人所救,难道这就是天意吗,曾夫子常说福祸所依,这世间事情果真奇妙 陡然 默然不做声的魔突然冷冷地说道:“你可愿修魔?”(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佛魔同修 “你可愿修魔” 张岩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当日李少君不是也曾这么说吗:“你,可愿意修真?”李少君的条件是带他进山,那魔呢,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若我修魔,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几天内,尝遍了人心谲诈,冷漠无情,淳朴善良的心早没了懵懂的不谙事故,几经思量才以很直白的方式开口询问。 陡然 黑光一闪,张岩眼前一花,邪魅俊美的魔陡然出现在面前。 魔依旧盘膝而坐,殷红如血的瞳中射出冷幽幽夺人心魄的光。 张岩只觉脸上一阵刺痛,耳边传来魔声音沙哑冰冷:“我还不屑于强迫别人,至于代价,哼,你有什么值得我取舍的?” “是啊,自己一无所有,凭什么和魔讨价还价” “你不能修魔!”在一旁的莲宝小脸变的异常严肃,竟然有一丝威严之色,“我知道你渴望变强,但你心里戾气颇重,若修魔,必然失去本性,成为一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你愿意做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吗?” 张岩神色一愣,继而陷入无尽的思索中,半响才抬头静静望着严肃异常的莲宝,沉声说道:“我发过誓要报仇,我以为只有血才能唤回心中尊严!不管修什么,只要让我变强,哪怕人性尽失,我也愿意!”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似乎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看着执拗异常的张岩,莲宝心里暗叹,小脸上说不出的无奈之色。 而魔听到张岩果决异常的话,邪魅的脸上却出现一丝奇怪之色,静静打量了张岩好长时间才说道:“魔,行事百无禁忌,最忌惮心神不为自己所控,想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炼心、守神不可或缺,可是按你刚才所言似乎这些你都做不到。” 顿了顿,魔干脆说道:“你修不得!我不答应你了” 张岩脸色一阵失望:“我愿修魔,你却不愿教授于我,难道又是骗我?” 魔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冷漠。 “不修魔最好,我可以教你修佛之法!”莲宝开口说道。 继而话锋一转,有愁眉苦脸地喃喃自语:“可你心智已经全被戾气所填,恐怕修佛进境甚缓啊” 张岩本来听说莲宝愿教自己修佛,心中一喜,陡然却又被莲宝否定掉,心思又跌如了低谷。魔如此做,你也如此做,你们是耍我玩呢,还是自己真的就这么愚钝不堪,什么也修炼不了 三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陷入沉默,气氛一时有点凝重。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寂静。“让他同时修佛魔两种功法不就行了,你二人真是死脑子!” 闻声,三人脸色相继一变,魔脱口而出:“宝塔!” 莲宝也喜色连连地喊道:“宝塔!宝塔!我是莲宝啊,你可终于醒了” 张岩惊异地四处一望,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但看魔和莲宝的样子,这声音分明存在,难道是这玲珑浮屠塔? “你二人为了救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哪有不清醒的道理啊。”懒洋洋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不过醒也只是暂时的,我还得睡好长时间啊,魔的力量太恐怖了……”声音渐渐变小,消失在空旷的四周,仿佛根本没存在过一般。 魔俊美的脸上一阵失望,抬头朝上看去,似乎要看穿那层火云缭绕的顶璧一般,半响才冷冰冰地说道:“好,等你醒了,本座再好好和你战斗一番,看看到底是你一个器灵厉害,还是本座厉害!” 而莲宝小脸上不见失望之色,反而月牙眼弯着,喜滋滋地说道:“宝塔活着就好,我还以为你沉睡那里,再也醒不来了呢。” 张岩一时转不过思绪,疑惑道:“那声音是谁?” “宝塔呗,就是这玲珑浮屠塔嘛。”莲宝高兴地说道。 张岩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小莲宝是金莲所化,那声音是玲珑浮屠塔所有,难道修真界的法宝都可以化形了?不但如此,这玲珑浮屠塔一个器灵,竟然镇压了魔上千年,实力也太剽悍了吧。 魔瞥了张岩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说道:“这天地间,能化形器灵的无一不是先天灵宝,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破烂就能化形?若不是这宝塔来历神秘莫测,我也不会被一个器灵镇压于此了。”说完,幽幽一叹,似乎对于宝塔的实力很是不服,却又不得不肯定。 莲宝嘻嘻一笑,脆生说道:“这下好了,宝塔既然要你同时修佛和魔肯定有原因的,我不用发愁啦。” “佛魔殊途,岂是胡乱就能修炼的?”魔伸出苍白颀长的手摸了摸下巴,声音依旧冰凉。 莲宝一捋冲天辫,豪气云天,说道:“不怕,不怕,宝塔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能行。”小莲宝对宝塔的盲目信任很厉害。 “哼!佛魔同修”魔喃喃自语着,突然灿烂一笑,宛如罂粟花般的魅惑再次出现,朝张岩道,“你,可愿意?” 张岩默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对于佛和魔的认知少的可怜,几乎就是一张白纸。不过从佛魔战斗不死不休的情况来看,似乎佛和魔是对立于两极的存在,那若同时修行两种南辕北辙的力量,必定出现两种情况了。要么体内力量冲突爆裂而亡,要么力量融合一起威力惊人 “愿意!” 想到心中仇恨,张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若不修行,报仇今生无望,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即使凶险又如何?我张岩,不相信这些困苦能阻挡得了我! 魔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岩一眼,悠悠说道:“好!既然愿意,就这么定了。我负责传授你修魔功法” 旁边的莲宝也连忙说道:“我教你修佛功法,现在就开始吧。啧,我很期待呢。” “我……”魔立起身子,悠悠朝刚才所坐的角落走去,“也很期待!” 蓦地,咕噜噜一阵奇特的响声传遍了四周,却是张岩肚中传出的,三人一愣,魔和莲宝同时看向张岩,表情怪异。 张岩尴尬一笑,却是好几天没吃饭,肚子饿的抱怨连连了。 “哈哈……”莲宝猛地爬在地上没型地手舞足蹈,狂笑起来。 魔撇了撇嘴,殷红如血的眸似乎冷意少褪,看张岩的目光柔和了少许。 “这里,有吃的么?”张岩被肚子叫声一提醒,饥饿的感觉更强烈了。 莲宝坐起身子,依旧笑得合不住嘴,喘气道:“没,没有,哈哈,我,我俩不用吃东西的。” 似乎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过了,莲宝一整脸色,又接着说道:“忘了你是个普通人,离不开五谷杂粮的,等我想想办法啊。” 魔不屑说道:“这有何难?”伸手上前一抓,一条水桶粗细,挣扎不断的黑影出现在手中。 “碰”地一声沉重闷响,比魔身体还大几倍的黑影被重重地抛在地上。 看魔不以为然的样子,就像随手拈着一枚石子儿轻抛出去一样,显得随意潇洒之极。 黑影竟然是一头足有四五丈长,水桶粗细的黑蛇!两盏灯笼般的双眼,如利剑似的獠牙布满了巨大的嘴巴中。赫然是深潭中那头即将化形的巨蛇! 可它是怎么来的?这里是玲珑浮屠塔一层,而这蛇可是在距离此地百里之外的深潭里啊。 张岩怔怔出神,确实被魔神出鬼没的手段惊住了 此时这巨蛇凶狠之色全无,朝魔发出阵阵哀鸣着,一副惊恐之极的模样,似乎对魔忌惮万分。 莲宝扭过小脸去,撇嘴说道:“又要杀生了,这玄影魔蛇可是你魔气所蕴,快要化形了,你竟忍心杀了它。” 魔不理会莲宝的嘟囔,苍白颀长的右手食指向前一伸,一道乌光一眨眼钻进巨蛇体内。却见巨蛇眼神散涣,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上,竟是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魔朝张岩一望,说道:“这玩意儿,适合强体固元,对你修行初期大有益处,吃了它,再适合不过了。” 张岩根本没看清楚魔是如何杀死这头生吞了闫桂的大蛇的。听到魔的话,习惯性看向那头大蛇,宛如木偶般,可见心中震撼之大。 大蛇虽然死了,但模样依旧狰狞恐怖异常,这可是比自己身体都大了几倍的蛇啊,要自己吃了它,这…这… 张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见莲宝小脸忧愁,脆声道:“吃吧,吃吧,最起码够你吃多半月了,你要在这多半月修炼到辟谷的阶段,要不以后这山中野兽可都遭殃了。”(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精金玉骨 玲珑浮屠塔一层流火赤炎境。 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血球被一丝乌光包裹着,悬浮半空; 长约两丈,约莫拇指粗细的白色骨髓被盘曲成一团,一块块血丝遍布的鲜肉被削的整整齐齐堆在成了一个肉堆;旁边一个巨大的乌黑蛇皮缝制而成的水囊盛着充满腥气的血液。 “好了,以后就拿它们充饥吧。” 魔看着眼前一切,狭长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满意,一抬脚移至角落,闭上双瞳,盘膝而坐。 张岩呆呆地看着魔用双手速度极快地分割着大蛇身体,双手如花,摆动出重重叠叠的手影,精确,锋利,宛如掌控着一把犀利的手术刀,一丝不苟,速度极快! 魔随手做的一切,都那么潇洒自然,看在眼中不见血腥之色,却无异是对视觉的极限冲击。 莲宝和魔达成协议,让张岩一年修佛,一年修魔,这头一年由莲宝教授佛功。 此时莲宝正看着张岩生吞着大块的蛇肉,喝着浓稠血腥的蛇血,小脸沮丧之极,“有那般好吃呀撑死你得了,可惜我器灵之体,享受不了天地美味……” 蛇肉柔韧血腥,蛇血更是浓郁着腥味,张岩实在是太饿了,尽管入口难忍,但只要填饱肚子,再难吃也得吃。 吃了十几块蛇肉,张岩觉得肚子鼓胀,停下手,擦干净嘴角残留的血丝。只觉浑身暖烘烘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却不知道,这即将化形的玄影魔蛇,可是相当于修真界金丹大圆满的存在,浑身上下无一不是珍贵之物,让他这么随意地吃了,浑然是糟蹋宝物,若被修士看到非骂他败家破落户不可。 张岩与莲宝对面而坐。 莲宝开说道:“我把佛曾修炼的般若琉璃经传授给你,你自己领悟吧,修佛,修的就是自身悟性,一切靠自己。”说着,伸出白嫩的右手,一点金光陡然亮在指尖,继而嗖地一声,射进张岩的眉心深处。 张岩根本不及躲闪,只觉眉心一凉,一抹金光瞬间冲到识海,继而光芒大方,一颗颗玄奥异常的文字涌现在张岩心头。 以前的张岩只从付东流口中知道一些修真界的构成和境界划分,自身并没有修炼过什么功法。但莲宝指尖射出的金光一涌进体内,仿佛灵智打开一般,脑海清明异常,那一颗颗玄奥文字钩织成的一段段晦涩的篇章,张岩细细咀嚼便能明白其中涵义,倒也无需莲宝解释。 般若琉璃一半是守神驱相,淬炼心智,凝结法华金身的功法,另一半是九字真言印咒,九字真言印咒是辅助法华金身所有的攻击法门。 张岩此时根基全无,自然要先修习法华金身了。 法华金身的修炼分为,精筋玉骨,铁炼钢身,身磐如山,无畏金刚,涅槃法华五个境界。每进一个境界,肉体的力量也增长几倍。 第一层精金玉骨境,若练到大圆满境,全身筋骨坚韧,双手可以生撕虎豹,动如奔雷,奔腾啸跃。 第二层铁炼钢身境,威力比之精金玉骨又大了三倍有余,此时的身体全身如铜铸铁浇而成,坚逾精钢,全身气机达到最巅峰阶段。搁在世俗中,就是纵横天下的先天境界高手。 第三层身磐如山境,就是在铁炼钢身的基础上,沟通大地之精气,体察入微。此时不单单只是肉体力量的强横了,身体更是与大地相契合,借助大地之力,如磐如石,身体之坚韧足以和法宝相媲美。 第四层无畏金刚境,修到此时,识海便会涌出一股精粹到极致的神魄玉液,神魄玉液涂遍全身,可以使精、气、神完美契合,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神合一。一旦修炼成功,神韵有成,一吼可断人魂魄,不战而屈人。 第五层涅槃法华,也就是法华金身了,此时的身体会得到一个质的蜕变,佛身常驻,金光内蕴,无畏五行,挥手足以毁山断流,身体之强横将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作为佛功,般若琉璃经另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淬炼心魄了,非大毅力大恒心者不能练此功法。毕竟炼体的功法常常都艰苦异常不说,还进境缓慢,修习途中,如若不能忍耐身体的痛楚,根本不能有所成就。 张岩睁开双眼,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在脑海中又熟悉了一遍功法,确保没有漏掉的地方,再一次从头到尾细细咀嚼。磨刀不误砍柴工,把所有东西都烂熟于心,比半吊子水平,去修炼强多了。 张岩发现,按付东流所说,一般的修士分的开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阶段,大都靠吸取天地灵气,淬炼真元,温养神识,对于身体的要求反而几乎没有。而这般若琉璃经虽然也吸收天地灵气,但最重要的是,它是炼体的,是把天地灵气汲取体内,淬炼体格的! 难道佛和我所见的修士,修的也是两种不同的道路?不过修为高深的楚秀水也不知道佛魔为何物,大概,的确是有不同的吧。 但不管那么多,只要能让自己变强,何必拘泥于修什么呢? 张岩压下心中疑惑,正欲开始修炼。 莲宝忽然说道:“你去把那内丹给吃了,你重伤刚愈,用它培本固元,再去修行,应该所获不菲呢。” 被乌光束缚悬浮空中的血球,正是魔从玄影魔蛇体内取出的内丹。张岩取过来,捧在手中,便感觉这血球似有生命一般,从球内传出一颤一颤地抖动,阵阵炽热透过血球,灼的手心一阵发烫。 张开口咬破血球,强忍着浓郁的血腥,用力一吸。 张岩只觉喉中一股浓稠的液体流过,一股热流轰然涌进腹中,继而无尽爆炸般的力量疯狂地朝四肢百骸激荡而去。全身上下一时灼热中夹着鼓胀痛楚的的感觉,张岩咬牙强自忍住,脸上青筋暴突。 手结定印,右腿放在左腿上,呈金刚跏趺。缓缓地调节自己粗重的呼吸,观想头顶二寸处有金光泻顶,放无尽光,照遍全身!同时心中暗念咒法:嗡!嘛!呢!叭!咪!吽! 精骛八极,心游万仞! …… 渐渐地,张岩脸色安详,浑身上下有淡淡莹光缭绕氤氲。 体有玉华宝气绕,心乘致虚驻无相! 在一旁一直盯着张岩的莲宝,脸色一松,舒了口气,喃喃说道:“传他般若琉璃功,守神驱相,凝练法华金身,若佛知道,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无上佛经我可没传给他……” 内丹浩瀚庞大的精华根本不是张岩能够吸收的,横冲直撞的结果就是,张岩浑身上下肌肤如利刀钝割,骨骼经脉被重锤狠狠地砸,痛!这是张岩唯一的感觉。 炼体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去心诟染,行即清矣!缓缓地运动般若琉璃经第一层精金玉骨功法,渐渐地,内丹庞大的精华被体内气机牵引,形成一道气流缓缓地流过四肢百骸,温润着被狂暴力量摧残肆虐的经脉骨骼。 清凉舒坦的感觉蓦地传遍了全身,张岩舒服的差点出来。连忙凝神内视,细细观察着气流在体内运行的路线。只见气流牵引着变得越来越多的内丹精华按着一定的轨迹,不停地运行了。气流变得愈加的强大了,肌肉里有一股膨胀的充实感。 “肌胀气实,纳气还骨,淬骨磨筋,成就精金玉骨之身……”张岩心头蓦地涌出般若琉璃经所述文字,心神一凛,屏气杂念,牵引气流加快了运行速度,渐渐地筋脉的宽度被浩大的气流撑到一个极致。就是这时候了!一咬牙,真气逆转,气机相撞,气流逆行与后面赶来的精华狠狠地撞在一起! 痛!彻骨的痛!如炒豌豆的骨骼暴涨声瞬时响了起来。全身筋骨被庞大的气流冲击着,冲击力愈演愈烈,嘭嘭嘭…全身筋骨陡然破碎!张岩脸上蓦地变得赤红,如蚯蚓蜿蜒的青筋,根根暴突!脸霎时显得痛苦异常,浑身抖动不已。 莲宝被张岩骨骼崩碎的声音一惊,小脸呆滞片刻,蓦地尖叫道:“这么快就修到精金玉骨境了!剽悍的不得了哎。”随即一脸紧张地盯着张岩,月牙眼里严肃异常。 邪魅异常的魔不知何时出现在张岩的身边,衣袂飘飞,殷红如红宝石的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岩。喃喃自语道:“竟然忘了内丹那玩意不能瞎吃的……” 莲宝一愣也想到了,张岩一个普通人,似乎经受不了这么个内丹啊。禁不住问道:“那他不会有事吧?” “哼,有我在,怎么会出事?”魔不屑地瞥了瞥嘴唇,伸出苍白颀长的手,轻轻抚着下巴,“若他真顶不住,帮他一下也好。” 此时张岩全身骨骼筋脉尽碎,皮肤溢出阵阵血丝。去除杂质,淬炼精华。张岩心性坚韧执拗,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运行着功法,那些碎裂的骨骼筋脉在气流的碰撞中,缓缓地聚在一起,不断的掺和去芜,重新组合。 蓦地一阵毕剥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岩脸上的赤红渐渐消退,脸色也缓缓平静。 “精金玉骨境!成功了。”莲宝舒了口气,“现在他筋骨被打碎,淬炼了一遍,这声响却是说明正在重新组合,马上即要愈合完了。” 张岩心里松了口气,内视一下,见全身骨骼筋脉宛如玉石般精光闪闪,亮白里透出坚硬的质感。正欲收功,却骇然发现,浩荡的气机带着残留的大量内丹精华,又开始横冲直撞了! 打坐练功,一般都是先运行三十六小周天,然后再运行七十二大周天,而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运行了几倍有余!浑身疲惫不堪的张岩受到体内内丹精华的撞击,不得不继续运行功法,咬紧牙关,忍受着阵阵困顿疲乏之意。 三天后 “噫!”魔惊诧地说道,“这小子竟然是有大毅力者,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间。” 莲宝小脸也是严肃异常,轻声说道:“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执拗坚韧如此,可为大无畏不生不灭金刚。” 眼皮厚重,心乏力衰,体内气流却是如决堤洪水,滚滚荡荡。多想昏昏睡去啊,灵台保持清醒竟成了艰难异常的事情。但张岩知道,不能睡,若失去灵台清明,恐怕气机失去控制,自己也会被这浓郁浩荡的气流给冲击,爆体而死。 咬了咬舌尖,直到咬出血来,阵阵刺痛驱散困意,张岩吁了口气,又一次运行功法。 既然精金玉骨境已经修成,这庞大的内丹精华还有许多,不如再冲击一下铁炼钢身境?(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修炼小成 (周六周日每天万字更新,兑现诺言!这是第一更第二更晚八点!) 想到冲击铁炼钢身境,张岩精神一振,咬牙运功! “天下重器,莫过于铁”般若琉璃经第二层铁炼钢身卷开篇写道。所谓铁炼钢身,简单点说,就是淬炼肌肉皮肤,如钢似铁,坚逾精钢!气机翻滚涌动,达到巅峰状态! 铁炼钢身的气流运动轨迹和精金玉骨完全不同,精金玉骨走四肢百骸,冲击骨骼筋脉,而铁炼钢身在此基础上要求体内真元,如雾吸附肌理,如熨斗滚碾皮肤!自身的真元必须达到一定的浑厚程度。而张岩体内相当于金丹圆满期的大蛇内丹精华何其庞大,这一点恰巧不用过多的担心。 右手结金刚拳印,左手虚捏如弓,依旧金刚跏趺坐。张岩开始冲击般若琉璃经第二层,铁炼钢身境! “他,他,他是要冲击铁炼钢身境!”莲宝结结巴巴地喊道,小脸上抑制不住的惊骇。 “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妥?”魔依旧以手抚下巴,神色里满是欣赏之色。 莲宝捋了捋头上冲天辫,懊恼地说道:“佛当年修习般若琉璃经,用了三年时间淬打精金玉骨境,第四年才开始修炼铁炼钢身境啊。他张岩若只一日内进阶第二层,恐怕……” “哼,那老东西性情愚钝,比不得张岩,又有什么好紧张的。”魔冷哼一声,似乎想到自己的死对头连张岩也比不过,哈哈大笑起来,俊美的脸上笑容一绽,魅惑陡然弥漫,迷人异常 滚滚的气流在张岩坚持不懈的运转牵引下,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一点一点的渗出肌理,像雾一样吸附在体外皮肤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岩体表金色的雾气越聚越多,放佛有一只不停吐丝的蚕,不断地吐出丝丝金线。 远远看去,濛濛金光在张岩体表翻滚涌动,形成一个金色的丝茧。此时的张岩体表皮肤肌肉宛如被巨力拧转榨干般,丝丝黑色的杂质不断地排泄出体外。那不断涌现体外的金色气流则没头苍蝇似的,死命地朝皮肤里钻,在肌肉里的根根肉丝里翻腾。 比之精金玉骨境碎骨裂脉的痛苦不同,铁炼钢身境对皮肤肌肉的淬炼,宛如一人拿着一把大刀,用锋利的刃口狠狠地刮遍全身。这种痛苦最是要命,和钝刀割肉无异。 张岩拼命把注意力从无尽的痛苦中转移,细细地观察期体表的肌理。原本自以为强健,韧性十足的肌肉,在濛濛金色气流中,纷纷成了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碎裂松散。而金光趁此空挡,如蚯蚓入土,蜿蜒在肌理的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里。像一颗颗小钻头一样,扭动旋转,把肌理的碎屑的黑色杂质排斥出来,溢出体外。 这样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张岩坐在体外金光所化的丝茧里,安静不动。 蓦地,莲宝漆黑的月牙眼,陡然射出一道金光,穿过张岩身外金色丝茧,在张岩体表一闪而没。 眉头一皱,莲宝似乎观察出什么,脸色一紧,朝魔喊道:“他只顾锻炼皮肤肌理,体内气机已经散乱,再不救他,必死无异!” 魔脸色一惊,继而涌出欣赏之色,“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不错!” 一边说,一纵身移至张岩身边,伸出苍白颀长的手轻轻击在张岩肩头,张岩体表金光似乎有灵性般,一遇到魔的手,纷纷躲避开来。 “这是修炼经验不足造成的,只是不知若他熟谙修炼,是否能坚持更长点时间……”魔喃喃自语之后,手上发力,澎湃的魔元冲进张岩体内。 张岩早在魔伸手搁在自己肩头,已经注意到。继而肩上大力涌进,宛如大海咆哮的气流冲进进内。 张岩浑身一颤,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离火赤炎境内,没有白天和黑夜,全天都是柔和的红光莹莹,照的四周明亮,温暖,似火的流云依旧在墙壁上缓缓地流动着。 张岩醒了,按莲宝的说法,已经过了七天了,此时正是外面的黑夜时候。 在询问过莲宝自己昏前的事情后,张岩倒显得轻松许多,对于魔救助自己,心里很是感激。 莲宝忍不住问道:“哎,你怎么修炼的这么不要命啊,过犹不及,你不懂得吗?” “我也不想,可我停不下来。若不继续练下去,我根本就控制不了体内的气流冲撞。”张岩一脸苦笑。 “呃,其实我不该让你吃那内丹的,对你来说,力量太过庞大了。”莲宝低下头,小脸上可怜兮兮的,充满了懊恼悔恨。 等了半天,没见张岩表示对自己的原谅和安慰,莲宝一愣,抬头一看,张岩正坐在肉堆边大吃大嚼起来 这吃货!莲宝禁不住为自己委屈起来:我也就是第一次教人修炼嘛,我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不过,即使出这种事了,我俩哪个不能救你,幸亏你没埋怨我,要不然非揍你一顿不可。 莲宝舒了口气,看着张岩,饿死鬼似的把一块块蛇肉往嘴里塞,撇了撇小嘴,想到,等他修炼到铁炼钢身境,也就可以辟谷,吸食天地灵气了。哼哼,在我面前大吃大喝,哪有这么玩人的呀,虽然我只是个器灵…… 又一次饿了七天时间,张岩狼吞虎咽,嘴里吃着,手还不时地往身边的肉堆上探,不时拿着蛇皮水囊喝几口蛇血,即使血腥气十足,也吃的不亦乐乎。直到肉堆明显地低了一大截,才停下手来。 满身热流涌动,精神说不出的饱满。不耽搁片刻功夫,张岩又一次打坐入定。七天前是自己忽略了气机的修炼,继而导致了气机在自己专注体表肌理的时候,变得散涣不定,若不是魔及时出手,恐怕自己已经被散乱的浩荡气流,给冲击爆体而亡了。这一次,一定要小心了,心凝神空,不但要专注局部,更要顾全大局了。 凝神细视,自七天前昏迷后,张岩还是第一次观察自己的身体。四肢百骸晶莹如玉,经脉柔韧宽阔,足足比之以前宽大了十倍!一股粗大的金色气流,温和地游走在经脉当中。而皮肤和肌肉金光闪闪,一半金色,一般鲜嫩的琥珀红,皮肤和肌肉的密度不知比以前大了多少倍。 心中一喜,这是铁炼钢身的现象!只不过是初期阶段,皮肤和肌肉还没有完全如钢似铁般的质化。但不要紧,只要自己修炼不缀,修成铁炼钢身是迟早的事。 就这样,一晃半年过去了。张岩体内的大蛇内丹被完全吸收,张岩也达到了铁炼钢身的大圆满境界!骨骼筋脉如莹莹白玉,精光闪闪,全身如铜铸铁浇而成,坚逾精钢。体内真元渐渐地贮存在丹田许多,再不是四散于全身四肢百骸。自那次被魔救下后,张岩再没有犯类似的错误,在锻炼体表肌理的同时,更注重于气机的修炼。 气,真元也;机,运动也。气机即为真元的运动。随着真元的增多和运行轨迹的不断完善,精、气、神就能达到一个默契相连的融合,也就是所说的,人神合一! 此时的张岩,气机也达到了人神合一的巅峰境界,但就在前段时间大蛇内丹被吸收干净后,修行速度渐渐变得缓慢起来,数次冲击身磐如山境都一丝进展也没有。张岩毫不气馁,依旧坚定不移地默默修行着,冲击着。失败了,再来! 这日,再次冲击失败的张岩,心绪有点不定,立起身子四处走动。 这半年时间里,原本就身材挺拔的张岩,又生生长高了一头,几乎和身材高大的魔一个高度。削瘦的身子虽然没有变得魁梧,但对于自己的力量,张岩毫不怀疑,轻轻一拳,足以轰杀一头五百斤重的野猪!浓密的长发直垂到腰际,清秀呈小麦色的脸上满是坚毅冷峻之色。原本清澈的眸,变得淡然如水,平静异常。 虽说般若琉璃经,修的便是驱相守神,淬炼心智,继而凝结法华金身。但张岩心中的仇恨戾气并没有因此而消散。每次想起那些要挟自己,气势强大的修士,张岩心中涌出的便是无尽的仇火,和变得更强的决心。张岩把他深深地烙在心中,一刻不能忘,不敢忘! 这也是莲宝失误了,佛功一般都有与之相配的佛经配合,修心悟道,讲求的是心中境界和修为的匹配。却不料小莲宝懵懵懂懂,只教会了般若琉璃经,用来修心养性的佛经却是没传授给张岩。 对张岩来说,是好是坏,只有天知道了。 静心观察着离火赤炎境四壁上的似火云团,张岩突然指着顶璧中央一个缓缓流动的巨大钟状物体,开口朝莲宝问道:“这是何物,有什么用处?” 钟状物散发着赤红纯净的火焰,不断涌进顶璧,显得神秘莫测。(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闯关条件 (第三更在晚上十二点!) 莲宝在这半年里,一边默默地修行,一边时刻看护着张岩,以防止张岩在练功的时候再有意外发生。 而魔更是一动不动,宛如没有生命一般盘膝坐在角落,只有在张岩修炼遇到困境时,才睁开一双殷红的眸打量一番,却并不出手相救了。修行在自己,在追寻天道的路上,只有自己的体悟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听到张岩开口,莲宝悠悠睁开月牙眼,说道:“那是益轩钟,压制离火赤炎的宝贝。我们能稳稳当当地在这里全靠了它。要不宝塔的离火赤炎,瞬间就把你给烧没了。” 张岩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奇怪之色:“我很好奇,既然你和魔是死对头,怎么还能同处在这里相安无事?” 闻言莲宝来了精神,漆黑的月牙眼一转,笑嘻嘻地说道:“死对头就不能成好朋友了么?在佛几百年前离开后,我莲宝就发下宏愿,要以一生之力感化于魔,在我莲宝伟大的慈悲情怀下,魔迷途知返,放下屠刀……” “放屁!”不知道何时睁开眼睛的魔,冷冷地哼道,“不知廉耻,你三番五次要与我结好,打你不还手,骂你不开口,我还能如何你了?” 张岩一愣,看着嬉皮笑脸的小莲宝,再看看一脸无奈不屑的魔,张岩选择了信任魔。 莞尔一笑,说道:“小莲宝,若佛知道你这么做,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莲宝被魔撕开面子,丝毫不以为忤,依旧满脸灿烂笑容,说道:“佛和魔是死对头,可在我莲宝这,和魔渐渐成了朋友,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啊。佛知道也会夸赞我的。” 魔撇撇嘴,冷冷说道:“谁和你一个小屁孩是朋友,说出去,丢人!”说完便闭上眼睛,又一次入定。 张岩有点可怜地看着小莲宝,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不过看二人斗嘴,不见味,反而有一种温情在其中,不难知道二人关系还是很好的。 莲宝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岩,笑道:“我若不如此,几百年里没人说话,我不无聊死了?对于我莲宝来说,即使有点丢脸,但有一个可以安心聊天的伴,总比一个随时准备攻击我的敌人强吧。毕竟,我们可都出不了这塔啊。” 张岩一时醒悟,再看小莲宝时,才发现这金莲所化的小孩,也充满了智慧灵气。 蓦地张岩想到,小莲宝说他们出不去,那是谁在那日救的我?继而想到魔虚空一抓,便把深潭里的大蛇揪了进来,心下也释然了。自己也许也如此被魔给抓进来的吧。 那我在此地,难道也和他俩一样,被困于此出不去了?那我还如何报仇?想到此,张岩心里一紧,问道:“你们出不了宝塔,可是有什么限制?我呢,能不能出去了。” 莲宝捋了捋冲天辫,似笑非笑,说道:“限制当然有,不光是我俩,你也一样。” 张岩一时脸色一变,压抑不住的失望涌上脸颊…… 莲宝瞟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张岩,满足一叹,悠悠说道:“若要出去嘛,也是可以的。只要你能闯过宝塔二,三,四,这三个境地。就能找到出口了。” 张岩脸色复杂地看着小莲宝,在他的眼中,小莲宝身上的灵秀智慧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刁钻古怪的顽劣气息! 但心里终究还是长长舒了口气,只要能出去就好。 张岩心情转好,朝莲宝问道:“这宝塔总共七层,除去我们所在的最底层,其他层都是什么样子?” 莲宝头枕胳膊,躺在地上,老气横秋地说道:“今日,莲宝佛讲法授予张岩,你且洗耳恭听,我法妙难思,能悟多少就看你造化了。” 啪地一下,张岩再也忍不住,拍在莲宝小腿上,好笑道:“好了好了,莲宝佛你就快讲吧。” 莲宝呲牙咧嘴地嘟囔道:“愚钝,愚钝啊,罢罢罢,你且听好了。” 顿了顿莲宝续道:“玲珑浮屠塔共分七层,除了第一层离焰赤火境,往上依次是,劫尘澄心境,不动无畏境,寂灭无垢境,三千须弥境,婆娑极乐境,拈花虚妄境。你想要从宝塔出去,就要从第二层劫尘澄心境进入第四层寂灭无垢境。至于到了那里如何出去嘛,你现在的实力,连第二层都闯不过,好好修炼吧,等你能闯进寂灭无垢境了,我再告诉你。” 张岩眉头一皱,说道:“那我达到什么境界才能闯第二层?” 莲宝伸出白嫩的小手胡乱一掐,眉开眼笑,说道:“不急不急,还早呢,等你修炼到……到身磐如山大圆满的时候,应该勉强能闯了。” “这劫尘澄心境有这么厉害?”张岩一想到近段时间的修炼停滞在铁炼钢身大圆满境界,有点不甘心,这要等到什么时间。 莲宝小脸不屑地看了张岩一眼,说道:“你以为修炼都是一日千里的突飞猛进啊,若不是你吞了玄影魔蛇的内丹,修炼到现在的境界,起码要三年以上。更何况宝塔一层比一层厉害,我和魔在此驻留,你以为我们不想去上面玩玩么,上面太消耗力量了,不值得。” “那入口在哪里?”张岩沉吟了很长时间才问道。 莲宝一指头顶益轩钟,说道:“喏,就在里面了。不过你现在的力量打不开它的,别妄想了,人家好歹也是件玄宝呀。” 益轩钟通体褚黄,火云流动,上面篆刻着许多金色符文,高约两米,直径近乎一米左右。雄浑敦朴,散发着莫名的苍凉温和气息。 张岩细细观察了益轩钟一番,便默然地盘膝坐在地上,修炼起来。 “终有一日,我会离开这里的!” 张岩如今是铁炼钢身的大圆满境界,自前段时间便可以辟谷了,剩下的蛇肉蛇血自然不愿再吃了,血腥味儿太浓。说也奇怪,蛇肉蛇血在这里竟然不会变得腐烂,倒也省得处理它们了。 莲宝见张岩又要修炼,突然说道:“身磐如山境,不单只靠灵力修炼的,还必须体悟大地之气,用大地的力量冲灌身体。身体与大地融合一起。” 张岩一愣,脑中灵光一现,身磐如山卷开篇即写到:“势与灵合,身与地合,如磐如山,岿然有成。” 看来自己还是太过于专注实质修炼之法,总总忽略了最浅显基础的东西。 思路一通明,如水到渠成。运起真元,冲击身磐如山境! 一年的时间转眼即逝。 这日,恰巧是莲宝教授张岩的最后一天,莲宝和魔早早坐在一起,细细打量着依旧闭目修炼的张岩。 “一年的时间修炼到身磐如山境,太快了,看来他急切想闯关出去呢。”莲宝小脸复杂难明。 魔似乎一愕然,冷声说道:“你把上面的玩意跟他说了?” 莲宝点点头,冲天辫一阵乱晃,“是啊,要不他哪会如此拼命地修炼。” 魔殷红的眸一片思索之色,好半天才说道:“你教他般若琉璃经,是塑造身体的法门。感悟天地修炼金丹大道的法门却不传授于他,你还害怕他戾气太过,变得不伦不类?” 莲宝小嘴一撅,囔囔道:“谁说我不教他的,这不是一年时间过了嘛,该你教他修魔了,我哪还有时间,再教他那么多。” 魔眸中蓦地射出冷幽幽地光,冷冷说道:“你知道我们时间不多了,再不出去,宝塔该进入永久闭合的状态,难道你想让他和我们一样永久被困于此,等到宝塔再次醒来?” 莲宝皱了皱眉头,说道:“让他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等宝塔醒了,我们一起出去不是更好玩么。” 魔不屑地说道:“若宝塔再也不醒,或者几千年几万年才醒来,你就在这等着?这里虽然灵气浓密,适合修炼,可你要知道,凡人,若不进阶到金丹期,寿命只是百余年而已!” 莲宝晃着小胳膊,一脸愁色,说道:“好啦好啦,听你的,等再过一年,我传他无上佛经。你不也是想出去么,干吗说的如此婉转。” 魔悠悠叹了口气,说道:“出去,怕我没那福气了……” 莲宝也叹了口气,说道:“宝塔啊宝塔,怎么会永久闭合,陷入极度沉睡中呢?唉,我可不陪你了,我也要出去,即使我会被……”(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一年之后 张岩运功完毕,醒了过来。 没有理会莲宝和魔,而是一脸沉思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自半年前,明悟身磐如山的修炼奥义后,张岩在短短数天内,便进阶到了身磐如山境。所谓身磐如山,就是全身筋骨气血达到巅峰之后,感悟大地之力,汲取地之精气,继而与大地融合,练就凝重如山,雄浑如磐之身。 张岩在修炼时极其仔细地感悟脚下的大地。刚开始,心里浑浊一片,满是迷茫之感。 张岩毫不气馁,一次又一次地把心神沉浸在大地之中。 在试了不知道多少遍后,脚下蓦地钻进一丝极其温和的气丝,不仔细察觉,极难发现。气丝孱弱但坚韧异常,钻进脚底便消失不见。 张岩大喜,这地气和灵气截然不同,是大地中孕育的精华之气,数量少的可怜。若不是身磐如山境的修炼,涉及到汲取地气的法门,张岩根本都不敢相信,大地之中竟然有如此奇妙的东西。 经过不懈的努力,张岩和大地之间,有了一丝默契。 无数极小似游鱼的地气活泼灵动地钻进脚底,涌上全身。身体宛如浸泡在温泉中一样,潺潺温和的地气滋润着全身的骨骼、筋脉、肌肤、细胞。若说精金玉骨和铁炼钢身的修炼是炼狱般的折磨的话,身磐如山的修炼无异于极尽奢侈的享受了。 随着地气之精渐渐地增多,张岩发现,全身上下汇聚了一层及其薄的淡黄色的膜状物,紧紧贴附在骨骼肌肤之中,并在不断地变厚,颜色也渐渐由淡黄向深色过度。这膜状物由地气之精融合而成,散布在身体四周,坚韧异常。最重要的是能够与大地之力相接,借助大地之力,身体如山岳巍峨不动,全身力量足以撼山! 只要地气形成的膜达到圆润纯黄的时候,也就是身磐如山的大圆满境界了!可惜,地之精气实在是太少,严重影响了修行速度。 幽幽一叹,张岩朝莲宝和魔望去。却见莲宝和魔并肩而坐,似乎在等着自己。 “一年的时间到了,你去和魔修行吧,佛魔同修?也不知道能修出个什么东西。”莲宝小脸怅然,大失往常的刁钻活泼。 “时间过的这么快?身磐如山境我还没修到大圆满呢。”张岩一愣,喃喃自语。 “没修到就算了,你跟魔修行,要小心力量发生冲撞,若真修炼不成,你早早地吱声,省得爆体而亡。”莲宝情绪很低落,说话也有点不耐烦起来。 张岩也发现了莲宝的异常,看了一眼莲宝身边的魔,忍不住说道:“可是我要闯关第二层劫尘澄心境,我想……” 魔打断了张岩。冷冷说道:“能闯过去又能如何?” 张岩默然,片刻后说道:“我想试试我的力量!” 魔狭长的脸上充满不屑,“妄图依靠蛮力过关,在劫尘澄心境,你必死无异!” 张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很久才说道:“我不闯过上三层,我怎么出去,又怎么……报仇!” 魔殷红的眸一片奇怪之色,幽幽一叹,说道:“放心吧,十年之内你必定可以出去。” “十年?我……”张岩想要说些什么。 魔又一次打断了张岩,冷哼道:“你还是好好修炼吧,你以为就凭你,十年内就必定能报得了仇?” 是啊,那些修士哪个不是修炼了上百年上千年,才拥有一身威力无穷的力量,倒是我好高骛远了。魔说的不错,我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既然修士寿命悠长,我就安心拼命地修炼就是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用他们的鲜血洗刷我的尊严!仇恨! 仇恨让人盲目,的确不假。张岩经过一番斟酌思量终于明白过来。当下朝魔感激道:“我……” 魔再次挥手打断了张岩,“废话少说,随我来,我传你紫霄噬辰决。” …… 张岩一阵无语,但从心里说,他对于魔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作风还是很欣赏的。即使魔常常没给人好脸色看,也比小莲宝的刁钻强多了。 想到小莲宝,张岩一瞥,却见这小屁孩不知何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他心里松了口气,刚才还在担忧这小屁孩惆怅失落的异常呢,现在看来,没心没肺是天性,改也改不过来了。 …… 魔依旧盘膝在角落,他的对面是张岩。 “紫霄噬辰决,是我修习了几千年的功法,在魔域也是最顶阶的。不用问我什么是魔域,记着,没有实力的时候,少说废话!” 魔殷红的瞳冷冷扫一遍张岩的身体,“魔功大多霸道无匹,特点是诡异刁钻。吞噬掠夺天地灵气,是魔修最突出的特征。所以修为进境往往很快,凶险也很大。不过,紫霄噬辰决的修炼迥异于常,修行的时候你自然明了。至于和你体内的佛元是否冲突,你试试便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魔似乎懒得废话,什么都说的一知半解,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简直接丢给张岩,说道:“功法都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张岩握着玉简一楞,这两人怎么都让自己去修炼,原本他想着魔会为自己指点一下修行中的注意事项,毕竟一个人同时修炼佛魔两种不同的力量,还是前无古人的事情,一有不慎,甚至有性命之忧。却不料魔和莲宝的口径如出一辙,都是要自己去体悟。 不过魔既然说了不用担心,张岩心里的紧张情绪缓和许多。 魔伸出右手,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黑珠,散发着莹莹黑光,浮动于手掌之上,“这颗玄焰魄珠妙用无穷,你吞进丹田,修炼时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 魔把玉简和玄焰魄珠丢给张岩便闭目入定,而张岩则细细打量起玄焰魄珠。这珠子纯黑没有一丝杂质,手感冰凉,从外表来看,就像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珍珠一般,只是散发的莹莹黑光为它凭添了一丝神秘。倒是不知道是不是和魔所说的那样妙用无穷了…… 抛去心中杂念,张岩张口喷出一片濛濛金霞,卷起玄焰魄珠吞进肚中,玄焰魄珠进入丹田后开始不停地滴溜溜旋转,一道道灼热的黑色气流涌出,散进全身筋脉骨骼。 张岩连忙屏息凝神,沉浸在记载魔功的玉简中。此时的玄焰魄珠散出的力量分散不定,还不能被身体吸收,必须通过魔功加以引导淬炼,才能更好的发挥效应。 紫霄噬辰决是参修金丹大道的内炼之法,和般若琉璃经的炼体不同,它更接近于修士的真元、神识修炼。几乎差不多地分为开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凝虚等境界。不过结成的金丹元婴和一般的修士不同,是紫丹和魔婴。而紫霄噬辰决作为魔功,除了修行的进度极快之外,对于神识的锻炼,也颇有一番神妙。较之于普通修真者,神识凝练程度和覆盖范围都要大的多。这在张岩以后修行中会有深刻的体悟。 至于炼体,魔也有锻体之说,不过,修行魔体必须借靠外力,而不是自身的功法锤炼,张岩自然没兴趣多看一眼。 张岩在修习般若琉璃经可以辟谷时,便已经达到开光大圆满的阶段,此时修习魔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把玉简从眼前拿开,张岩脸色变得严肃异常,咬咬牙,决定修炼! …… 张岩脸色平静地盘膝坐地,双手捏着繁复奥妙的法决。身上不时有点点紫色光华一闪而过。体内丹田处,淡淡的紫色魔元以一种诡异莫名的方式氤氲升腾,宛如颗粒状的紫色魔元不时一闪一闪地依附在丹田内不停旋转的玄焰魄珠上面,一明一暗之间,玄焰魄珠散发出的黑色气流被紫色颗粒吞噬吸收,继而紫光大盛,紫色魔元也变的粗壮起来。丹田另一侧,金色如琥珀般的佛元安静地盘伏那里,似乎没有受到紫色魔元的影响。 但是随着丹田内紫色气流越来越多。张岩脸色一紧,神情谨慎地打量着紫色魔元,若是魔元和另一侧的金色佛元接触在一起,那会发生怎样的冲撞或者融合呢? 出乎张岩的意料,紫色魔元在占据大部分的丹田空间后,便如一团收缩的气体一样,不再侵略,自然避免了和金色佛元发生冲。现在这状况是丹田内一小半是金色佛元,一大半是紫色魔元,中间竟然有一个空白地带 这两种真元竟似有默契一般,互不搭理,互不冲击,还划定了边界线。愣是让张岩看到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担心的事情没发生,终究是一件好事情,张岩舒了口气,静心地修炼。 紫霄噬辰决不愧是顶阶的魔功,霸道凛冽,长鲸吸水般不断地吞噬着张岩四周的天地灵气。玲珑浮屠塔内灵力本来就精纯充沛,倒是张岩的大肆掠夺提供了方便。 便见四周肉眼可见的灵气纷纷涌向张岩,他的身体表面的紫色光华渐渐变盛,一股幽然凛冽的气息在身上悄然升起。(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收服益轩 (第一更!) 四周灵气涌动,紫色的光华流转张岩身体表面,黑色长发洒然轻舞,面色幽邃凛冽,多了一分魔身上独有的魅惑气息。 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殷红的瞳泛着丝丝精光,细细地打量着张岩。仅仅几天的时间,此子就能达到这等地步,啧,这份心性比之我当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此,魔晒然一笑,悠悠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不过,玄焰魄珠这宝贝,当年……我可没有啊!便宜了这小子……” 张岩感受着霸道凛冽的紫色魔元咆哮在丹田之中,滚滚涌进的灵力在魔元的强大吸噬之下,化作涓涓细流涌进丹田,与玄焰魄珠散发的精华之气汇合一处,魔元变得更为浓密,足有丹田另一边的佛元二倍有余! 魔元的浓厚程度是冲击筑基期的基础,筑基期是修真第一道门槛,也是对修士的严峻考验,若能一举打破屏障,对日后的修行自然大有裨益。很多散修因为自身原因或者修行功法的稀缺,往往在开光大圆满境界滞留不前,便是因为体内的真元稀少所致。 玄焰魄珠的确是个妙用无穷的宝贝,庞大的精华内元似乎无穷无尽,以一定的速度缓缓注入张岩体内的魔元,在加上玲珑浮屠塔周遭的充沛灵力,张岩这个修习顶阶魔功的家伙,根本不用担心冲击筑基期有什么难题。 …… 自那日随魔修行,已经整整过去半年多的时间。 其间,张岩顺利进阶筑基期,并一举突破筑基中期。看不出白天黑衣的玲珑浮屠塔内,修行似乎成了张岩存在的唯一价值。 张岩不觉得枯燥,只要打坐修行,时间如梭,很快就过去了。为了能够强大自己,他不敢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坚持不懈。 这日,魔突然叫醒了正在修炼的张岩。说道:“你去闯劫尘澄心境。” 张岩一愣,问道:“现在?” 魔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思索,“若你只是这么修炼,心境滞后,很难进阶紫丹境界。” 张岩知道魔所谓的紫丹境界就是寻常修士所言的金丹期,但对于心境修炼和进阶金丹期联系起来,张岩还是反应不过来。 问魔?他必定不说的。 张岩思索了一阵,理不出头绪,干脆立起身子,朝顶璧悬挂的益轩钟下走去。那里,就是二层劫尘澄心境的入口! 进入劫尘澄心境,首先要把益轩钟给收了,魔自然是不会帮他的。只有靠自己。 在经过小莲宝身边时,正在打坐的小莲宝睁开月牙眼,笑嘻嘻地说道:“坚持不住就大叫一声,别死在里面咯。” 张岩一愕,不理会嬉皮笑脸的小莲宝,深吸一口气仔细打量起益轩钟,通体褚黄,火云流动,上面篆刻着许多金色符文,雄浑敦朴散发着莫名的苍凉温和气息。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打量益轩钟,面对如此之大的大钟,张岩细细思量了许久,蓦地挥手打出一道匹练般的紫光,如灵蛇一般缠绕在益轩钟的四周,正欲默念法决收了它,却不料益轩钟通体一阵黄光流动,四周的紫光纷纷溃散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张岩浑身一震,便觉一股大力瞬息撞在身上,连连退后了几步,才消减了巨力,不禁骇然,想不到一个大钟竟然有如此威势! 一旁的莲宝扑哧一声笑出来,“哈哈,你忒地笨了,这益轩钟好歹也是件玄宝啊,你以为凭借一个收器诀就能搞定它?真笨!” 张岩脸色一阵变换,执拗劲儿上冲,连连打出几十道法决,几十道灵巧的紫光再一次缠绕上益轩钟。 黄光流动,几十道紫光再次纷纷化为乌有消失在空中。 张岩这次有了准备,不等紫光被击散,便撤去了与紫光的联系,倒也没有收到益轩钟巨力的反噬。 我连一个破钟都收服不了,还何谈报仇?张岩第一次怀疑自己起来。皱着眉头愣了好长时间。 蓦地,楚秀水幽谧柔美的容颜,深邃平静的眸,再次显现眼前! 每次想到这不似人间的女子时,张岩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她能让人不知觉间心绪宁和,淡然如水,似乎有魔力一般…… 张岩杂乱颓败的心绪渐渐缓和平稳。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两次不成,我就用三次!一种方法不成,我就换无数个!总有一个能收了你! 张岩神色冷静,在心底细细思量着各种自己目前能用到的方法。 魔和莲宝都一脸旁观者的姿态,静静地看着张岩到底能用如何方法收了这益轩钟!若连一个益轩钟都收不了,还是别妄想闯劫尘澄心境了。当然,魔既然让张岩闯,自然肯定了张岩的实力,只不过,空有实力是不行的,经验和眼光同样重要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岩蓦地动了,身体如离弦之箭向益轩钟冲去,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珠子,赫然是玄焰魄珠! 在接近益轩钟底部的时候,张岩体内魔元涌动,手中的玄焰魄珠发出一声清鸣,喷出浓浓的黑色火焰,像一片黑色的火云般笼向益轩钟,同时身子一顿,手中不断地打出各种变幻莫测的法决。 “玄焰魄珠!缚天咒!”莲宝小嘴张得大大的,一脸的惊讶。 “佛魔互用?倒是很新奇的手法。”魔邪魅的脸上也是一片讶然之色。 原来,张岩经过思索,蓦地想到般若琉璃经内关于炼体的一个咒法缚天咒。 缚天咒原本是在炼体的时候,身体忍受不住剧烈的疼痛时用来束缚身体所用,号称无物不能缚,身如松石固。 既然可以束缚万物,为何偏偏要运用到炼体上面,用在其他方面不是也可以?心思敏锐的张岩很快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修真路是靠自己走的,那我就走出一个我的路!这样一想,关于佛魔同修的谨慎心理也缓和了许多,思路一时畅通无阻。 接下来,就是寻找一个可以和益轩钟抗衡的物体了,自然地,玄焰魄珠成了张岩的唯一选择,虽然不知道玄焰魄珠的威力如何,但张岩心里隐约有个念头:这玄焰魄珠不在玄宝益轩钟之下! 此时张岩手中缚天咒已经打结完毕,只见玄焰魄珠散发出的濛濛黑光蓦地大盛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覆盖了益轩钟。 益轩钟剧烈抖动起来,钟体篆刻的金色符文快速的流动,散发出的黄色光芒似乎要挣脱黑光的束缚,不断剧烈的挣扎。 张岩面色严肃,体内真元不要命地贯注玄焰魄珠内,乌光一时如黑色的小太阳般,呜呜声响中粉碎了黄光的挣扎,团团把益轩钟围住。 此时的益轩钟体表被乌光覆盖,宛如一个漆黑的大钟一般。张岩面色一松,手中快速打结收宝诀,只见被乌光覆盖的益轩钟发出一声低鸣,渐渐变小,直到变成一个拳头大小时。 “收!” 张岩轻声一喝。 益轩钟在乌光的包裹下划成一道黑光落在手中。乌光一敛,露出一个迷你黄铜小钟,正是益轩钟的缩小版! 仔细一看,益轩钟赭黄的体表火云流动,一个个细小的金色符文宛如精灵般跳跃其上,灵力贯注其中,陡然一股敦朴温厚的气息瞬间弥漫了全身。 张岩一时欣喜异常,看着小巧玲珑的益轩钟,一丝成就感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哎呀,小钟被降服了!恭喜你获得玄宝一件。”莲宝月牙眼弯弯地眯着,小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 魔殷红的眸凝视着张岩,似乎不敢相信张岩就这么轻巧地收服了益轩钟,声音冷淡地说道:“好了,把他孕育体内吧,对你来说,益轩钟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了。你这就进二层吧!” 张岩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悦,张口喷出濛濛金霞把益轩钟收到体内。 见张岩用佛元摄取益轩钟,莲宝一愣,赞赏地看了一眼张岩,说道:“聪明,益轩钟是佛器,本身是土属性,最是适合孕养佛元之中了。对于锤炼身体也大有裨益哦。” 张岩撇撇嘴,很不习惯一个小屁孩的赞美之词,岔开话题说道:“小莲宝,劫尘澄心境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止,止,不可说,不可说,一切有你自己体味。”小莲宝又扮演起神棍了。 张岩见状,不再废话,抬头朝益轩钟原来所在的地方望去。 一个成品字形的洞口映入眼帘。橙色的光晕犹如一层薄膜一般盖住了洞口。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脚下用力,飞至洞口。张岩深吸一口气,正欲冲进橙色光晕,魔突然说道:“你身有魔元,小心里面的大明王焚神幻象!” 张岩一愣,说道:“我难道不能动用魔元?” 魔不屑说道:“让你小心,是怕你辱没了魔元!只要善于运用魔元,小小一幻境,灭它千百次毫无问题!” 张岩默然,思忖片刻,毅然冲进了橙色光晕。(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劫尘澄心 天湛蓝如洗,如丝绸柔滑的白云悠悠飘动。 浓密如盖盘虬苍劲的大槐树,在明媚春风里安静守护着身后的村子,青石砌成的房屋,袅娜的炊烟。阵阵似近还远的乡野俚语…… 张岩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喃喃自语:“这……这是我家的村子!” 有点不敢置信的张岩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很疼! 这,是真的! “岩儿,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回家吃饭,你二叔和二婶等你好一阵子了!”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炸响在张岩耳边!声音中充满呵斥和关怀。 张岩霍然回头,看到眼前粗犷黝黑,身材健硕的中年,心神瞬间失守,大喊道:“父亲!” 中年人一身和张岩一样的粗布麻衣,岁月雕刻的脸颊上满是风霜之色,正是张岩的父亲张永和。听到张岩叫他,佯怒道:“怎么,还要再耍一会,不回家啊。” 看着自己异常思念的熟悉面容,张岩心中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不能自抑,泪水轰然倾斜而下。 又大喊一声“父亲!”,不管不顾地抱住父亲,紧紧地箍着,仿佛生怕父亲会消失。 “岩儿,你……你是怎么了,进山被山魅抓了魂儿,怎么变得如此,如此模样!”张永和满是粗茧的手狠狠地揉了揉张岩的脑袋,有点讶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我不要你离开我……”贪婪地呼吸着父亲身上熟悉的味道,张岩宛如小孩子一样赖着不松手。 张永和屈指敲了敲张岩的头,笑骂道:“我怎会离开你,好了好了,快起来跟我回家去,你二叔马上就要搬镇子里了,今晚是和咱道别呢。” 张岩不情愿地离开父亲的怀抱,说道:“搬镇里就搬镇里,又不是不回来了,还道别……” 张岩突然闭口,一脸惊疑,十年前二叔一家已经搬进镇子了,而父亲在四年前就进山消失了,难道……难道眼前的父亲是假的? 继而脑中一疼,蓦地想到,刚才自己从橙色光晕一冲而入,进入劫尘澄心境,似乎眼前一黑,意识变得模糊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张岩心中忐忑,连忙内视丹田,金色的佛元似烟雾一般不断地吞吐着赭黄的益轩钟,而玄焰魄珠时隐时现地在紫色的魔元里悬浮转动。 心里一沉,张岩豁然明白,眼前的一切恐怕是幻境了! 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正一脸疑惑打量自己的父亲,张岩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父亲,我们回家吧,别让二叔和二婶等急了。”张岩说完,一股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无法排遣的抑郁之感越来越强烈。 似真似假,似虚似实,做梦还是真实?这难道就是劫尘澄心境的厉害之处吗?让人心坠贪嗔烦怨的欲念之中无法自拔,修行之基被摧毁? 张岩跟在父亲的身后,朝自己的家走去。一路上脸色凝重,心思起伏不定。我倒要看看幻象能如何厉害! 熟悉的一进独门小院,三件青石房。 张永泰和刘芸芝正坐在正厅,静静等待。张岩进屋,即使知道是幻象,看到身材有点臃肿的二叔和神情婉和的二婶,也是心情激荡,无法言语。 刘芸芝起身拉拽着张岩坐在椅子中,笑说道:“岩儿,你可回来了,二婶一家去镇里后,你可要时常去看望我们啊。别只顾着贪玩,让二婶空念着你,那二婶可就生气的很了。” 张岩是刘芸芝一手养大,在他的心中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人物。张岩坚定地说道:“我一定去看望二婶你们的,请二婶放心。” 刘芸芝喜笑颜开,说道:“要隔几天就去一次,不对,是天天就去,哎还是不对,反正你有时间就去二婶家!” “岩儿,二叔和二婶可期盼着你早点读书成材,成为国家的栋梁呢,莫学人家瞎胡闹,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张永泰一睁小眼睛,神情严肃地说道。 “岩儿谨遵二叔吩咐”张岩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张永泰。 正在此时,张岩父亲张永和蓦地大喝道,“那你还要修真!”声音若平地炸雷,滚滚响彻在张岩心间! 果然是幻象! 张岩眼前一黑,心神剧烈激荡起来,道心频临崩溃的边缘! 连忙暗运真元,滚滚紫色的魔元涌遍全身,瞬间驱除了惊神裂心的杂念,心里不禁暗呼一声侥幸。在张岩进入家的时候,心里的戒备已经提到极致,但还是被这出乎意料的惊神一喝差点震得道心失守。 再次睁开眼睛,父亲张永和,二叔张永泰,二婶刘芸芝,所有熟悉的东西统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金色,天是金色的,地也是金色的。没有风,没有云,只有刺人眼的金光无处不在! 一座巨大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雕像矗立在天地间,通体上下金光四射,刺目朦胧一片。看不出是什么样子。这天地间,唯有一座雕像仿佛亘古存在,好诡异的空间! 张岩把魔元贯注双目,正欲看个究竟,却见四周的金光像嗅到腥气的鲨鱼一般,嗡嗡作响中,朝张岩激射而来。万千道金光夹杂着磅礴万钧的锐利感,这声势只听听就让人胆颤心惊,魂飞魄散了。 在金光嗡嗡作响时,惊疑不定的张岩灵光一闪,果断地褪去目中魔元。一脸谨慎地打量即将而来的攻击。魔提醒自己小心使用魔元,看来的确如此,自己双目魔元一出现便招来金光袭身…… 魔元一消失,无数的金光蓦地停滞在离张岩不到一丈的距离游走不定,继而纷纷退回金色的天地之中。瞬间,金色的天地又恢复了安静。 幽幽舒了口气,张岩不自禁感激魔的提醒,魔之前所说的大明王焚神幻境,恐怕就是此地了,而眼前矗立的雕像大概就是所谓的大明王吧。 想到此,张岩小心地运起了佛元贯注双目。这一次,并没有金光再次激射而来,看来金光只是针对魔元而动的。 雕像的形状清晰地投入眼睑,双手合十而立,长达几十丈高的身子,雄伟傲岸。浓密的胡须直垂到胸前,脸如斧雕刀刻,威严神圣。一双湛然如灯烛的眸,仰视远方,金光电射! 看清楚眼前的雕像,张岩不由倒吸一口气。这雕像虽然是假的,但身上却有无尽的威武霸气,即使隔这么远也能强烈地感觉到! 张岩的高度堪堪及到雕像的小腿之下,他心里蓦地浮起一个念头,在它的眼中,恐怕我是如蝼蚁一样卑微吧。 正在为自己的念头感到讶然的时候,巨大的雕像动了! 一阵阵巨大的颤抖自大地上传来,金色的光波如潮水般以雕像为中心朝四面涌动。接着一声似打雷般的叹息声传入耳际,“区区凡人,妄图闯过劫尘澄心境,你,可打的败自己?” 张岩双耳被震的嗡嗡作响,不禁骇然,这雕像竟然活了! “你可是大明王?” 雕像沉寂片刻,又沉声问道:“你,可打的败自己?” 张岩愕然,细细朝雕像面部打量,却见雕像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移动不动,不过唯一的变化就是眸中竟然射出湛然犹如实质的金光!让人根本不敢逼视。 “你,可打的败自己?”滚滚声音如雷鸣,再次炸响耳边。 张岩默然,喃喃自语道:“我打的败自己,打败自己……” 陡然— 天空无尽的金色似乎被撕开般,裂出一个黑魆魆的大洞,一道黑影蓦地从中射出,一眨眼的功夫立在张岩的面前。 空中黑魆魆的大洞渐渐弥合如初,无尽的金色再次充斥空中! 张岩讶然地看着对面的黑影,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腰际,削瘦挺拔的身子,小麦色的脸上一片冷毅坚韧之色。 赫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或者说是自己的复制品一般,只不过黑影穿着一身黑衣,而自己依然是那件粗布麻衣!暂且称他为黑衣张岩。 不等张岩多想,黑衣张岩浑身金光一现,双手如龙探云夹着金色的光芒,倏然朝自己袭来! 劲风凛冽,夹着无匹的力量 张岩又是一恍惚,这…这是九字真言印中的大金刚轮印! 九字真言印是般若琉璃经中用以辅助法华金身的攻击功法。名右手为般若,右手为智慧。九字真言分别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九子真言分别对应九个法印,分别是:不动明王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宝瓶印。 每个法印都有自己的独到运用之法,奥妙也迥然不同。例如临字诀对应的不动明王印,使用时,默念金刚萨埵心咒,结合天地灵力,静可以神智坚韧,不动如山,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动如金刚入世,挥手有万钧之力,摧枯拉朽,粉碎一切! 总体来说,临,代表身心稳定。兵,代表能量。斗,代表宇宙共鸣。者,代表复原。皆,代表危机感应。阵,代表心感应。列,代表时空控制。在,代表对五元素的控制。前,代表光明。 九字真言印张岩才刚刚修习,处在一个浅显的阶段,寻常只是在脑海中细细体悟每个手印和咒诀,根本就没有实战过,却不料这黑衣张岩竟然能剽窃他的一切,一出手便是九字真言印,这不能不让张岩惊骇了。 凛冽劲风扫面而来,张岩悚然一惊,不敢再多想,手结不动明王印,手脚以奇怪协调的姿势堪堪躲过黑影张岩的攻击,同时反手一探,掌夹金光狠狠朝黑影张岩轰去。正是外狮子印!外狮子印代表勇猛果敢,遭遇困难反涌出斗志的表现。出手如狂狮反噬,回马一枪,在危急中以逆转局面著称! 黑衣张岩面无表情,同样双手摇摆若杨柳,向前急跨两步,以一式内狮子印朝张岩候间击去! 外狮子印狂猛霸道,如怒龙现身,征战天下; 内狮子印凛然不惧,如铁牛推山,铁臂铜墙! 轰!金光四溅,余波激荡似怒涌狂潮。 两人甫一相撞,又缠斗在一起。只见两道黑影相互间交错在一起,口中大喝此起彼伏,金光闪动,气流翻滚。 战斗过程中,张岩发现,黑影张岩所用竟然和自己所修炼的般若琉璃经一模一样。同样修炼的法华金身之术,同样辅助的九字真言印! 两人的战斗很凶险,黑影张岩似有无穷之力,绵绵不绝地以各种狠辣之极的方式攻击,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而张岩刚开始临敌经验不足,九字真言印还很生涩。被黑影张岩逼的险象环生,连连后退。时间一长,张岩渐渐缓过神来,九字真言印用的愈发的娴熟得心应手。和黑影张岩打了个不相上下。 蓦地,张岩眼角余光瞥见巨大的雕像,想到那句“你,可打的败自己?”灵光一现霍然明白:拥有和自己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力量,这是要自己打败另一个自己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战胜自己 (第三更!) 想到要战胜的是自己,而不是充满未知的东西,张岩精神为之一振。 但随即又迷惘起来,如何战胜自己?拥有同样的力量,只能换来不相上下的局面。而要取得胜利得需要自己独一无二的东西了。 益轩钟?不行,自己还不熟悉益轩钟的妙用,贸然用出,只会败的更快。那就是…… 玄焰魄珠!魔元! 张岩思路瞬时被打开,此地是玲珑浮屠塔,即使拥有的力量也只能是属于佛修一类的,而魔元,它可不是这里能有的!即使黑衣的自己再如何逼真,也不可能拥有魔元!当时自己还傻傻地问魔,能用魔元不能,想不到,此时竟成了求胜的杀手锏! 只要自己在这天地金光察觉魔元之前,一击灭杀了黑衣的自己,自己也就赢了,也就兑现了那个声音的问话!想必自己只要赢了,此关就算闯过了吧。 “这世界上,有,也只能有一个张岩!” 张岩一声大喝,闪电般喷吐出玄焰魄珠,同时双手极速打出法决,道道紫色灵力化作玄奥的符号冲进玄焰魄珠。玄焰魄珠发出一阵清鸣,陡然射出一蓬凝练的乌光,在天地金光察觉之前激射而来,瞬间笼罩了黑衣张岩的全身。 无声无息地,滚滚的乌光,瞬间吞噬了临死依旧面无表情的黑衣张岩。 继而天地金光夹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来临! 张岩只来得及收回玄焰魄珠,却躲不过无数道似利剑般涌来的金光。脸色一时大变,心里骇然到极点,难道功亏一篑,要死在这金光中吗? “你过关了!”雷霆般的声音再次轰响耳际 张岩睁眼一看,如利剑激射而来的金光统统不见了。天地之间金色弥漫,还是原来的样子,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安静的让人难以置信。 张岩心里舒了口气,只要没死就好。又把目光投向巨大的雕像。那一双湛然如灯烛的眸,此刻射出宛如实质般的金光,静静地盯着自己! 张岩被雕像犀利如电的眸盯的心里一突,如重石压心,竟有一种强烈的压迫窒息感。张岩咬牙坚持着,这雕像看似光芒万丈,雄奇浩荡,但实地里却诡异异常,尤其是那雷霆震怒的声音和湛然如电的眸!竞猜不出它是死是活…… “我过关了,可我如何出得了这里?”张岩想起那声音所说,不禁喃喃。 蓦地头顶,脚下的金光开始剧烈地涌动,挤压空气发出沉闷地声音。无数的金光开始像火焰一般燃烧起来。一时间,天地金色都成了宛如透明的淡金色火焰!而那雕像更是被滚滚火焰覆盖了全身,一眨眼的功夫,高十几丈的巨大雕像融化消失在淡金色火焰中! 灼热仿佛要融化天地的热浪随着淡金色火焰的汹涌,扫荡在天地间。张岩口鼻如吸火炭,针刺般的烧痛感传遍了全身。而全身涌出的汗水还未露头,便瞬息蒸发在空气中。这一刻,此地成了一个金色的火焰世界!铺天盖地的淡金色火焰呼啸在空间的每一寸地方。而张岩,也成了这金色火焰世界中唯一一个人! 须发皆燃,衣服化为点点灰烬飞散火焰中。张岩埋头狂奔,速度异常地快。浑身淡金色火焰丝丝缠绕的张岩,法华金身虽然修炼到了身磐如山的境界,但对这淡金色的火焰似乎毫无抵抗之力,剧烈如滚油烹炸的痛烧在全身,痛在骨子里。 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使用魔元,谁知道停下来会不会被这淡金色的火焰焚烧成灰,使用魔元就更不敢了,魔元一现恐怕无尽的火焰如嗜血的苍蝇般纷纷吸附过来。 到底该怎么办? 那声音不是说过关了么? 难道是骗我的不成? …… 张岩脑子飞速转动,想着一个一个办法,却根本没有一个可以应对眼前如火炼地狱的方法。张岩如一道夹着金丝的流虹般快速奔跑在无边无尽的火焰世界里。 莲宝说,只要我修炼到身磐如山大圆满境界就可以闯关了,难道意有所指?而魔呢,让我此时闯关又有什么目的?他们不会害我的,那原因就在这两种情况里了! “劫尘澄心,劫尘、澄心、大光明王焚神幻境……” 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幻境,炼心性,淬打心神!奔跑中的张岩蓦地顿住身体仰天长啸,止不住的欢愉涌遍心头。 盘膝跏趺坐,灵台清明,心游万仞。不理会身体四周愈来愈浓烈的淡金色火焰,不去管浑身上下撕裂般的剧痛。一念一清净,心是莲花开! 体内佛元蓦地升腾涌动,温和轻灵地游遍全身,四肢百骸被佛元温润,清凉舒适的感觉徜徉在全身。地气之精在体内形成的淡黄色膜状物变得愈发的纯厚,莹光闪闪。 张岩心神完全陷入无意识的空灵中,并没有注意到充斥天地间的淡金色火焰不知何时,如有意识驱动般向自己的身体涌来。越聚越多,渐渐地淡金色的火焰变的纯厚,宛如实质。 而张岩的身体犹如一道剧烈旋转的漩涡,吸扯着四周的纯金色火焰纷纷涌进身体。金色火焰甫一进入张岩身体,便化作点点金色的佛元和体内运转不息的佛元融合一起,变得越来越粗壮的佛元在无意识的气机带引下,长江大河般冲刷着张岩的身体。 不知何时,邪魅异常的魔和头扎冲天辫的莲宝来到了张岩的身边! 看着张岩身体十丈内的纯金色火焰,莲宝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哎呀,这次上来对了,这该死的火焰若是被张岩吸完了,我们以后不就可以在这里玩了么?” 魔殷红的瞳孔幽幽打量着张岩,似乎没听到莲宝的话,眉头轻皱,陷入了沉思。过了半响才说道:“劫尘澄心境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心性依旧太过落后!” 莲宝一愣,捋了捋长天辫,疑惑说道:“这我倒忘了,这琉璃金火似乎也不是人能够汲取炼化的。难道这二层发生了什么变化不成?” 魔思忖许久,蓦地殷红的眸射出骇然的光,沉声冷哼道:“恐怕,是宝塔这小子搞的鬼。大明王残魂化身守护琉璃金火,现在却不知所踪,更何况幻境十界根本没出现,或者就出现了一界!若不如此,他的心性修为不会还如此低。”魔似乎情绪有点激动,话说的也多起来。 莲宝小脸满是不在乎,大咧咧说道:“那又如何,反正只要张岩把琉璃金火吸纳了,这就是大功德无量的喜事。以后咱们都可以在此玩了。” 魔不屑地瞟了一眼莲宝,叹了口气,冷声道:“死心吧,这次我们在此谁也呆不了一年了!” “为什么?宝塔不会不要我的呀”莲宝秀气的眉头一皱,小脸疑惑。 “这玲珑浮屠塔恐怕要提前进入完全的沉睡状态了,到时宝塔封闭,不出去就憋死在这里了!”魔邪魅的脸上严肃异常。 莲宝似乎异常相信魔的判断,愁眉苦脸问道:“我们就不能多呆一些时间么,你知道的,若出去的话,我们也会……” “出去时最好的结果,即使只能保持灵体进入沉眠,也必须走!”魔一脸决然,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莲宝喃喃自语道:“我还没见过宝塔长啥样呢” 做了决定,魔似乎心情一松,恢复了悠然魅惑的姿态,声音依旧冷冷地说道:“他!长的很丑,很丑很丑……” 莲宝愕然,看着魔提到宝塔时的神情,突然嘻嘻笑道:“你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吧,哎你说,走之前我要不要传张岩无上佛经?” 魔殷红的眸光大盛,说道:“传!他修为如此低微,我们出去还要靠他唤醒我们,若实力差劲被人杀了,你我都必死!” 莲宝也叹了口气,说道:“我吧,好吧,可怜了我莲宝还没见过外面是啥样子,就该沉眠了…” “噫!他竟一举突破身磐如山境,进阶无畏金刚境了!”莲宝朝张岩一望,惊讶说道。 …… 张岩心神空灵,精骛八极。并没有注意到魔和莲宝的到来。他的身体宛如一个无底的漩涡一样,滚滚地吸纳着身体周围的琉璃金火。琉璃金火化作浩荡佛元流淌在筋脉穴窍,最终化为纯粹的佛元注入丹田,金色的佛元宛如有了火的灵动,与原本的宁和光明气息融合一起,愈发的璀璨夺目。 佛元的不断增多,渐渐地和丹田另一侧的魔元形成半壁江山之势,隐隐和魔元不相上下。让人放心的是,金色的佛元并没有因为变得雄厚而扩张地盘,仍旧不断地汇聚在赭黄的益轩钟四周,吞吐不定。而紫色的魔元也仿佛没有受到佛元的威胁一样,环绕着玄焰魄珠吸收散发出来的黑色精华之气。 此时张岩的骨骼筋脉晶莹如玉,肌肤凝练如钢似铁。紧紧贴附在骨骼上的淡黄色膜状物悄然发生了变化,颜色变的纯正,薄薄的一层也变的厚韧异常。更有一丝丝的气流涌动其中,正是大地与身体联系的所在! 蓦地,张岩心间响起一声铿锵大喝:“何谓无畏?(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万冢山下 正是深秋九月,天高露清,山间夜空月色明丽,辽远空旷。抬头看天,星辰大而明,仿佛正好在头上一样。此时张岩正默默地眺视着远处高山间,那里就是玲珑浮屠塔所在! 魔和莲宝交待了一些事宜,魔拎着张岩便向第四层的寂灭无垢境冲去一路上魔气纵横,根本不顾第三层不动无畏境的冰刀火剑,各种不知名野兽灵体的强烈攻击。悠悠然间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第四层。对于第四层的寂灭无垢境中天崩地裂,火山呼啸的末世景象,莲宝出手了,取下脖颈间的金项圈,小手一挥,金项圈变得与天地同大,散发着刺眼金光覆盖了一切。冻结!所有的一切都凝滞在金光中,宛如死物。一旁的魔拎着张岩便向一处火山口快速遁去! 张岩料想不到火山口就是玲珑浮屠塔出口所在,一脸愕然地看着魔和莲宝在冲进火山底部的一个七彩霞光弥漫的洞口停住。 魔丢下张岩,殷红的眸凝视了七彩洞口许久,脸色有了一丝怅然,朝张岩冷声说道:“你问我什么是魔,今日我告诉你!”停顿了半响,魔才开口道:“魔,也是追寻天道的,人!从此出去以后,我二人就沉眠不醒,修真路上,最重要的是感悟天道,破除大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魔身体陡然化作一缕精纯如匹练的黑光,闪电般钻进张岩体内消失了。莲宝幽幽一叹:“以后我说不得,听不得,可你还是要跟我讲有趣的故事呀,讲外面的世界,讲你的宝财弟,讲……” 莲宝也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张岩体内。 张岩搜寻遍体内,才在丹田内发现了一金一紫两颗绿豆大的光点,分别在金色的佛元和紫色的魔元中寂静不动。那该就是小莲宝和魔了吧。 …… 一头扎进七彩霞光弥漫的洞口,张岩只觉身子一轻,眼前一阵晕眩,被一股柔和的巨力卷住送了出来。 再次睁开眼,便是现在的一幅景象。 收拾了一下心神,张岩四处一望,见落月残照,万木萧索,叶落山瘦,不时一阵清冷的山峰掠过,更添孤寂孑然之意。抑制不住的怅然之情,再次涌现心头。好半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却是两三只兔子嚼着月光轻快地奔跑过山间。 生活终究充满了离别,但唯一欣慰的是,我们还有见到彼此的可能。这份期待驱使我们无畏地走下去, 放心吧,魔、小莲宝,我张岩既然答应好好地活着,即使老天爷要我的命,我也要坚持到你们再次醒来! …… 张岩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吞噬了闫桂的深潭就在自己的左下方百十丈的距离。既然辨明了整个山谷的大致路途。纵身一跃,在清冷的月光里化作一道黑光,朝来路电射而去。 如今的张岩,佛元和魔元深厚无比,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进阶金丹期了。而法华金身的修炼更是稳固在无畏金刚境,举手投足开山断流不在话下。 张岩再次回到了山谷中,却没有了当日和余满堂等人来到此地的炼狱景象,无数的森森白骨,如烟缭绕的黑色雾气,纷纷消失不见,连地面的暗红色泽也恢复到以前的褐黄模样。 张岩一点都不奇怪,在这两年的光阴里,张岩从莲宝和魔的口中渐渐明白了佛魔力场的所有一切,也自然明白了此地和深林深处的一些异变。就像此处的山谷,那森森白骨大都是被魔气感染异变,自身承受不住魔气反噬的野兽所化,死的时候黑红色的血液沾满了大地,自然让地面变得暗红。至于黑雾,自然是逸散魔气了。当听到这个事实时,张岩也禁不住咂舌,魔的力量也太恐怖了,被玲珑浮屠塔镇压于此还有如此威势,可见他的修为逆天了。 张岩一路思索,当走至原本有巨石裂缝的所在时,挥手一道紫色的霞光打出,便见原本无一物的空间,蓦地似水波一般荡漾而开,显现出那巨大的岩石缝隙。当时余满堂等人惊恐于此裂缝的消失,刑长空更是被细小的玄影魔蛇咬噬而死,自然没有注意到,这岩石缝隙是能被莲宝操控的佛魔结界的一处幻境所在。莲宝曾笑嘻嘻地说道:“把裂缝给弄没了,自然能让你们不得不选择进到此地,这样才能见到你,和你聊天、玩耍。”不知道余满堂等人知道莲宝的用意会作何反应了。 张岩丝毫不停顿地穿过裂缝,看到熟悉异常的景物,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喃喃说道:“我终究还是活着出来了,他们该都想不到吧?” 自然指的余满堂等人了。 张岩遁起一道紫色霞光,快速地朝山下疾驰而去。佛魔结界因为玲珑浮屠塔的完全沉眠,再也不受玲珑浮屠塔的控制,溃散消失。只是不知道没了佛魔结界的深林里,那些魔化存活下来的野兽是否会下山害人了。想到此,张岩心中一紧,遁光又快了一份。自己的村子可可就在山下呢! 谁也不知道,在张岩带着身体内沉眠的魔和莲宝离开后。玲珑浮屠塔七层拈花虚妄境内,一个懒洋洋,模样漂亮到极致的青年悠悠翻了个身,喃喃自语道:“终于轰走了,我也可以好好睡觉喽……” …… 惨白月光下梅溪村,一片断壁残垣,房屋破败的萧条景色,零星散落的破碎物品到处都是。不时有一两条野狗急急地冲进一处倒塌的房屋里,翻腾寻觅一番,叼着一些可以吃的消失在夜色中。树上的寒鸦桀桀鼓噪,划出难听得意的叫声,似乎在得意这一处无人烟火的所在。 张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变幻不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村子变成了如此模样?村子里的乡人呢,是死是活? 张岩心中戾气陡升,紧紧地抿着嘴,满腔的欣喜化为浓浓的怒火!慢慢地走在路上,细细打量着四周的残碎景物,朝洪大全家里的方向走去。一路所见无不表明,村子的破败就在这一年前左右的时间! 蓦地一声凄厉的哭泣传入耳际,张岩顾不得思索,飞身朝声音发出的地方遁去。在三娃家的地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跪伏在地上,面对着空无一物被夷为平地的地方大声哭泣,声音嘶哑:“娘!爹!你,你们在哪里啊,咱的家不要我了,连你们也不要三娃了吗……” 张岩闻声身子一震,张口喊道:“三娃!”正是整天跟自己很亲的小屁孩。 三娃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看见张岩,哇的一声,扑进张岩怀中大哭大喊:“岩哥儿,我爹我娘不要三娃了,他们都不要三娃啦……” 张岩紧紧地抱住三娃,抚摸着三娃的头,轻声说道:“你爹娘没有不要你,前几天我还见过他们呢。” “你骗人,你骗人,他们是不是都死了?岩哥儿你说啊”三娃手脚在张岩身上乱踢乱打,哭的更厉害了。 张岩鼻头一酸,想起三娃父母对自己的照顾,看着眼前哭的快没气儿的三娃,心里的怒火彻底点燃,李少君、秦仪,你们等着,我张岩必报此仇! 伸出手朝三娃体内注入一道佛元,继而打了一道昏憩咒,三娃闭上残挂着泪珠的眼睛睡着了。张岩脱下身上麻衣,包裹住三娃瘦小的身体,背在身上,朝自己的家走去。 伫立在已经满是烂石断壁的家门口,张岩静静地看着,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天际刚浮出一丝鱼肚白,张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岩架起遁光来到了朝翠山镇飞去。他要看望自己的二叔二婶一家,顺便把三娃交给二婶抚养。自己还要报仇,一路上凶险四伏,他不愿才八九岁的三娃和自己冒险,那样更对不住三娃父母对自己的恩情了。他要三娃好好地成长,好好念书,不要涉及到修真界的血雨腥风中。父母的仇,他张岩来报! 在翠山镇城门前两里处,张岩散去遁光,向城门步行而去。天际晨曦微露,清秋时节,天地一片清冷。但赶早的乡人已挑着蔬菜瓜果,赶着驴车进城了。张岩只穿着一件单衣,背着三娃混在人群中进了城。 来到镇子西北处二叔家的所在,张岩正欲敲开朱红大门,不料一个陌生的中年已经开门而出,看着背着一个八九岁儿童的张岩立在门,面无表情地说道:“要饭要到家来啦,快走快走,再不走放狗咬你了!” 张岩一愣,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的确脏兮兮地残破不堪,头发散乱地垂在腰际,和乞丐也差不多了。张岩并没有动怒,问道:“这里不是张永泰的家么?” 中年穿着一件寻常的仆役青装,看来也是宅中下人,闻声说道:“瞎嚷嚷什么啊,这是朱员外的府邸,哪有什么张永泰,张永泰是什么东西?” 张岩眸中精光一凝,沉声道:“你骂谁?” 中年只觉脸上跟刀刮一般生疼,吓了一跳,说道:“没,没,这里真没有张永泰这人。”说完看着眼前眼神已恢复淡然的宛如乞丐一般的少年,心头忍不住恼怒,说道:“大清早的,别堵在我家门口啊,让员外瞅见了非辞了我不可。快走,快走。” 张岩默然,走了几步,远远地看了一眼原本该是二叔家的府邸,毅然离开。 二叔一家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搬走了?张岩边走边思索着。 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岩儿,怎么是你?”(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踏上征途 扭头看去,见一个灰须白发,身子清瘦,穿这件月白长褂的老者,正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先生,怎么是你!” 张岩一眼便认出了,正是教习自己识字念书的曾淑全曾夫子。 看着眼前的张岩,颀长削瘦的身子又长高了一大截,浓密乌黑的长发披散到腰际,原本清秀的脸颊一片刚毅冷峻之色,就是衣物破烂陈旧…… 曾夫子一缕颌下长须,哈哈笑道:“怎么不是我?刚看到你我可差点认不出来了。怎地如此落魄模样,背上的小孩子又是谁啊。走,走,走,到家和我好好聊聊去,两年没见你了,想念的紧。”说着一扯张岩手臂便向家走去。 张岩心里暖暖地,夫子还是没变,对自己的落魄丝毫不以为意。张岩跟随在曾夫子身后,一路上两人轻言相谈,不过大都是曾夫子在问,张岩回到。 在走进曾夫子家,曾夫子妻子也一脸喜色地朝张岩嘘寒问暖了一番,把三娃抱进内室睡了,听到张岩还未吃饭,便急急地下厨了。 曾夫子和张岩相对而坐,清瘦的脸上此时满是沉吟之色,突然开口说道:“你既然踏入了修真界,该当明白其中的险恶,你可要小心谨慎了。” 在来时的路上张岩本不欲向曾夫子说起修真的事情,不料曾夫子一眼瞧出了张岩修为在身的事实,更是一语点破张岩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这让张岩确定了那次的猜测,曾夫子也是修真之人。只是不知是何门何派了。 张岩点点头说道:“夫子放心吧,岩儿自有分寸。” 曾夫子悠悠一叹,说道:“佛魔结界的事情,你不愿多说,我也不问。不过自从两年前万冢山又一次显现异象后,翠山镇周遭的一切可都变了。你这两年都在万冢山中自是不知,大陆各地的修士闻声而来,翠山镇也成了修士们的歇脚所在。你二叔家的宅子便是被一名修士给占用了。” 张岩心中一紧,问道:“那我二叔他们呢?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曾夫子笑道:“你无须紧张,张永泰性情圆滑,宅子被占后就一家都迁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却是不知了。不过梁武国一向太平,倒不虞会有意外发生。” 张岩心中一松,继而一阵迷茫,二叔他们走的悄无声息,自己该上哪里找他们呢?收敛心神,问道:“先生,那现在居住我家的朱姓之人可是你所说的修士?” “不是,在一年前,各地修士们在进入万冢山一无所获后便都撤离了此地,你二叔家的宅子被典卖给了一户姓朱的盐商。”曾夫子唯一思索说道。 张岩默然,本来打算若还是那修士霸占着二叔家的府邸,说不得自己就要上门好好拾掇那修士一番。而如此一来,却是无可奈何了。 “岩儿,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如今你才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是万万抵不过那些金丹修士的。”曾夫子一捋长须,悠然说道。 张岩开口说道:“劳先生挂念了,在没有进阶金丹期之前,我是不会莽撞地寻仇的,我对于修真界的事情还是懵懵懂懂一片,我打算先游离一番,磨砺一下自己,好增长一些见识。” 曾夫子赞赏地看了一眼张岩,微微颔首说道:“不错,空有一身蛮力,那是匹夫行径,在修真界是无法生存的,唉,想不到你竟是也走上了这天路。造化弄人啊!” 张岩忍不住问道:“先生,冒昧问一句,你是何门何派的修士?” 曾夫子哈哈一笑,说道:“我可不是什么修士,只不过读书多了,参透一些浩然正气罢了,只能养养身体,窥得一线天地之机。” “读书明理,守身养气,这我知道,可读书读到先生的地步,实在是少见。”张岩微微有点动容。 “我可算不得什么,比我高明的大有人在,儒家讲修身治天下,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力,岂不成了只会耍嘴皮子玩弄笔杆子的夯货”曾夫子不以为然,有点自嘲意味。 “那这读书之道,也是一种修行了?”张岩幡然醒悟,怪不得总听人说,梁武国朝政中,文臣士大夫是执牛耳者呢,感情都也同修士一样,可以修炼的。 “这和普通的读书明理不同,在儒家专门有一种修炼体内浩然正气的功法,学此类者,大都是学问做到很高深程度的大家才能做到的。普通的读书人,没一点锦绣才华是修不得,也修不好的。”曾夫子喟然长叹道。 张岩默然,修行路艰辛困苦异常,这的确是实情。听曾夫子一番话,无异于胜读十年书。张岩此时渐渐有了一个明确的计划,一变游历增长修行,一边寻找二叔他们。 “娘,我饿了……娘!娘你们不要我了……”三娃醒了,张岩连忙跑进内室把三娃抱出,轻声安慰,却止不住三娃醒后想起爹娘的大哭大闹。 这时,曾夫子妻子曾氏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见此,连忙放下饭菜,一把抱过三娃,在旁边细声哄起来。渐渐止住了三娃的哭闹。 张岩舒了口气,哄孩子他还真不拿手。曾夫子呵呵笑道:“以后让他就跟着我吧,我教他读书习字,你也好安心出门。” 张岩感激地朝曾夫子深深鞠躬,说道:“先生,我张岩牢记今日所受之恩,他日必定想报。” 曾夫子佯怒道:“臭小子,还跟我客气什么,吃饭吃饭,咱师徒俩好好喝上一番。” …… 吃过饭,三娃总算安静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了他的事情。在两年前也就是张岩进城遇到李少君那天。三娃被张岩的二叔拉住,要带三个修士去张岩家,交待后张永泰便匆匆地离开了。不料三娃刚带三个修士准备去张岩家时,一大群修士和这三个修士发生冲突,洪大全恰巧在旁边,抱着三娃便逃进了万冢山中,但由于受到修士战斗的波及,洪大全也身受重伤,不得不依靠三娃每日里给他拾捡山果苟活着。可终究受伤太过厉害,坚持了两年便死去。三娃跌跌撞撞地回到村子时,便和张岩见到的一模一样了。 张岩想不到洪大全竟是因为救助三娃而死,对那些毫无顾忌打杀一气的修士更添仇恨。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即使神经再粗的人也承受不住呢,更何况张岩是一个心思缜密,心底重感情的少年人? 这笔账,记下了! 在曾夫子家居住了两天,张岩便离开了。他要顺着官道,朝中土的方向走去,在这两天内,他向镇里以前相识的人打探了二叔的去向。自然心中有了定计。 离开前,张岩和曾夫子聊了很多,对于大陆构成的认识,渐渐地清晰起来。若不走出这个偏远的小村子,人生也太狭隘了。对于三娃的不舍,张岩只是勉励了他一番,并保证只要有空一定会回来看他的。叮嘱他好好跟着夫子念书,长大有出息。 张岩是在曾夫子的帮忙安排下,和一个做皮货生意的商队离开的。商队规模很大,只骑兵武士就有三百余人,维护在五十多辆运货马车的四周。在队伍中后方的位置有一辆华美精致的厢车,厢车周围密密地围着一群穿着锃亮铠甲,威武不凡的骑兵,似乎厢车内主人的地位很是不凡的样子。赶车的是两个青衣小厮,模样干净秀气。而领队是一个干瘦老头,约莫六旬左右,整天衔着一根旱烟袋,眯缝着眼,睡眼惺忪的样子。队里的人都称呼他廖头儿。 这支队伍的目的地是梁武国南部的拓木城,毗邻翡翠山,而过了翡翠山便是中土所在了。托木城距离翠山镇足有上万里的路途,这支庞大的皮货队伍一年也就来此地一次收购北疆特产的皮料。 这次张岩能够和这样一支队伍离开,也可以无忧于制定路线了。至于飞行赶路,张岩并不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注意,毕竟自己是以游历来磨砺心智,提升修为的。 如滚滚长蛇的队伍离开翠山镇,沿着官道朝南逶迤行去。张岩被安置在队伍的最后边,和一群骑兵武士在一起,骑着一匹枯瘦的灰色老马。此时回头一望,落日如血,悬挂在翠山镇的城头上边。 城墙上,一老一少正在朝自己挥手离别,是曾夫子和三娃。微微一笑,张岩也高举右手朝他俩挥了挥。 扭头,披着晚霞,伴着阵阵雁鸣长空,离开……(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赤绒灵花 车队是午时出发,在傍晚的时候行至一处山郊边,扎营生火,开始歇息。再有半日的路程就到沙陀城了。这次休整也是用饭小憩为主,队伍要赶夜路到达沙陀城,荒郊野外的露宿,毕竟不安全。 张岩所在的骑兵武士小队,包括他总共八人,负责断后的工作,领头的小队长是一个脸上有一块蝎型刀疤的中年,粗犷豪迈,名叫常横,和小队众人都相处的很好。对张岩这个外来客也是热情异常。 张岩在临走的时候,曾夫子赠予了一些钱物和衣物。此时张岩长发简单地用丝条打了结,穿着件淡青长衣,模样清秀,倒也讨人喜。只是胯下的枯瘦老马有点寒掺,没奈何,走的匆忙,只得顺手牵了曾夫子家有些年岁已经不再奔波的老马。 张岩对这些骑兵武士温和有礼,加上性子洒脱,倒也不招人厌恶。此时驻扎营地生火做饭,张岩也参与其中拾捡柴物,很快他们小分队八人便围着篝火坐了一圈。 架子上,整块的肉被烘烤着,熊熊的火焰耀了众人脸色红扑扑的,不时有火星毕剥作响中,迸溅陨落在夜色中。 队长常衡拿出一大酒囊袋子,仰头灌了几口,大笑道:“痛快!哥几个,吃肉前先灌上两口开开胃口。”说着递给旁边的队员。 常衡笑吟吟地看着众人拿着酒囊喝上几口便递给下个人,当轮到张岩时,突然说道:“张岩兄弟,趁此机会,你和哥几个好好唠唠,在路上好有个照应。” 常衡旁边的一名队员接口道:“就是,就是,张岩兄弟模样俊俏,讨人欢喜,可在路上若遇到危险,就得咱哥几个大力帮助呢。” 常衡啪地一巴掌打在那人头上,笑骂道:“乌鸦嘴,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再乱说罚你站夜哨” 那人嚷嚷道:“不敢啦,常老大你可饶了我吧。小的给您添茶倒水鞍前马后都可以,可就这夜哨做不得呀,不睡觉我会武力全丢,小命不保的。” 众人闻声哈哈大笑,一人叫道:“焦老二,你孙子怂货一个,丢人,我郭老栓瞧不起你。” 张岩正欲拿着酒囊喝上一大口,闻言愕然,性焦?好奇特的姓氏…… 焦老二大喊道:“好呀郭老栓,你虎得很,你站夜哨啊,让我焦老二瞧瞧你能耐。” 常衡连忙止住了两人拌嘴,说道:“张岩兄弟还没说呢,你俩夯货到呛上了,滚一边负责烤肉去。” 张岩灌了几口酒,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脑际,浑身发热,不禁叫道:“好酒!” 旁边的一人插嘴道:“那是,这酒只英雄好汉才配喝。” “鼠儿,你可不是啥英雄好汉呐,偷鸡摸狗倒有一手。”一人叫道 “哈哈,就是,就是。”其他人乱七八糟地嚷嚷起来。 常衡见再这般闹下去,可就冷落了张岩了,脸色一沉喝道:“都特么的给我闭嘴,今日是欢迎张岩兄弟的,可不是让你们打屁来了。” 众人闻声连忙正襟危坐,很默契地瞅向张岩。看来常衡御下还是很有一手的。 张岩嘴角含笑,看着眼前的粗犷汉子们大声交谈,忍不住想起了洪大全,此情此景和自己与大全饮酒的时候何其相似。来不及多想,见众人目光都投向了自己,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大家伙都知道我名张岩了,这次随车队一起前往拓木城寻访一家亲戚,烦劳大家照顾,张岩无以为报,只能大口喝酒来聊表心意了。”说着举起酒囊大口牛饮起来。 “痛快!张岩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呐”众人纷纷叫道。 “别啊,慢点喝,我还没尝住呢”一个不甘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又是哈哈一阵大笑,笑声直飘散到夜空深处。 用过餐,车队不耽搁丝毫功夫,在已经漆黑的夜,点燃火把上路了。远远一望,长长的车队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般朝夜色中吞噬而去。 经过篝火旁的交谈,张岩和小队的另外七人熟络起来。也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支队伍隶属于梁武国最南边拓木城第一大商行福荣记,是当地修真家族廖氏的产业。每年都从北疆收购对修士有用的兽骨皮毛等材料,用以篆刻符文和制作铠甲所用。领队的廖头就是一名修士,开光中期的修为,在这群武士中很有威严。至于队伍中后精美马车内所坐何人,却是谁也不知道了,只是记得这马车以及护卫和张岩一样,也是在翠山镇时才加入队伍的。 张岩在进入队伍的时候,一眼便觑出了总领队廖头的修为境界。但对于精致马车所坐何人,却不敢妄用神识窥探,若是个高阶的修士,无异会察觉自己,那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是张岩不愿意看到的。 夜色很浓,一路上只听到轰隆隆地马蹄震地声,所有人也都停止了交谈,一脸警惕地行进着。夜晚是最容易出现状况的时候,众人不敢掉以轻心。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走在前边的马队蓦地停了下来,继而远处传来微微弱弱的叫骂惊呼声。想来是前面的马队遇到了状况。常衡脸上的蝎子刀疤一阵翻滚,沉声叫道:“郭老栓去前面打探消息,所有人原地不动加强戒备!” 众人早已面色凝重地抽出了刀剑家伙,郭老栓疾驰着马朝前边行去。张岩眸中精芒一闪,由于只筑基修为,神识只能探得周遭几十丈范围,也是不知道前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时常衡扭头朝张岩说道:“张兄弟不用慌张,此地地处翠山镇和沙陀城之间,只百余里的路程,料来不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以防万一,你就呆在众兄弟当中,好有个照应。” 张岩微微一笑,说道:“劳常领队挂念了,谨遵吩咐。”说完调马进入众人当中,沉默思忖起来。这常衡和小队的人对自己照顾有加,若遇到不可拒当的事情,自己应该出手相助才是,万万欠不得人情。 修真路,人情是最难还的。 郭老栓回来了,晒然一笑说道:“无碍,前边的马车似乎吃到什么脏东西,全身抽搐,跌倒地上了,廖头已经着手处理了,一会就能继续上路。” 众人松了口气,兵器还鞘。常衡问道:“有几匹马出事了?” “四匹,恰是拉着同一辆马车。”郭老栓找回自己的位置,随口说道。 常衡哦了一声,脸色奇怪之色一闪而过。这时队伍又开动了,挥手一示意,出发! 张岩一脸思索之色,他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加强了戒备。四匹马同时抽搐,这可就奇怪了,甚至有点诡异。还是拉着同一辆车,难道车上拉的货物有什么异乎寻常不成? 沉闷前行,直到来到一个巨大的城门前,车队再也没什么异常发生。众人都长长吁了口气。城门半夜紧闭,不知道廖头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守城的士兵打开了城门。 车队缓缓进城,在一家大的客栈停顿了下来。由于人数太多,货物也多,廖头安排了守夜的,其他人五、六人一个房间歇息了。 张岩和焦老二、鼠儿,以及其他两人住在同一间房。张岩从修行之后,便不曾睡眠过,默默地在黑魆魆的房间内运功打坐。房内其他人的鼾声很快响起来,此起彼伏,看来也都累的不轻。 张岩打坐还不到一个钟头,蓦地一道极细微的声音传入耳际,“廖头,咱们是不是被人给盯上了……”张岩连忙凝神细听。却听隔离七八个房间的一处大厢房内,正有两人喁喁私语。 廖头说道:“这次的货物里,有赤绒花这等宝贝,被人盯上不稀奇。唉,这次运货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另一人说道:“怎么说,难道这次咱车队还会遇到什么凶险不成,我们可足足有三百余的骑武士啊。” 廖头似乎唯一沉吟,半响才说道:“怕这次盯上咱们的可不是普通人。据我猜测很可能是修真者!” 另一人一声低呼,连忙说道:“那我们不是危险了?修士个个法力高强,根本不是我等可以抗衡啊。” 廖头轻轻一哼,说道:“能看上赤绒花的,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赤绒花只对冲击筑基大关有用,对于高修来说,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这倒不用我们担心什么,别忘了,可是还有一位前辈在我们车队里,我们对他恭敬有加,伺候的无微不至,总不至于遇到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 另一人恍然说道:“我怎么忘了这一扎了,廖头,那马车上所坐的前辈是男是女?修为又如何?” 廖头低喝道:“小声点!那位前辈可是个女修士,修为之高深恐怕有筑基期的修为。这些修士各个脾气古怪,你可别舌头大惹了祸事!”最后一句隐含警告威胁之意,说的低沉狠戾。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说道:“廖头放心,我伍山可不会乱嚼舌头的。那好,我去看看守夜的,您早些休息。” 接着一个开门声音响起,一人走了出去。 张岩正准备思忖消化所得信息。却不料一个声音悠悠在廖头所在房间响起!(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堂弟宝财 “廖领队,半夜三更的不睡,竟然谈论起小女子了?”声音甜腻,妩媚异常,竟是一个女子! 张岩心中一凛,蓦地想到必是那精致马车上的女修了。 这时廖头似乎一愣,立起身子恭敬说道:“打扰前辈休息了,是小的手下无知,对前辈崇敬的很,忍不住问了小的关于前辈的一些事。小的再次向您赔罪。” 廖头一个六旬干瘪老者竟对一年轻女子恭敬有加自称小的,张岩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这修真界看来的确是实力强大者为尊啊。 却听那女子咯咯一阵轻笑说道:“既然是赔罪,那我就要些什么做补偿了,你说可好?” 廖头恭敬道:“前辈看上什么了尽管开口,就当小的孝敬您的。” 那女子又是一阵轻笑说道:“我只要一些赤绒花就好了,想不到啊,你这队伍里还有这等稀罕玩意儿。” 廖头似乎迟疑了一下,不肯定地说道:“前辈不是已经是筑基期的境界了,怎地还需要这东西?” 那女子哦了一声,说道:“是啊,虽然我早筑基成功,可还有许许多多的师弟师妹不是还没有筑基吗,我拿点给他们用总是可以的吧。莫不是你,不想给?” 廖头忙说道:“前辈恕罪,怪小老好奇了,这就给前辈取来。” “算啦,先放你那里,等我离开的时候再带走也不迟。我也不占你便宜,若路上遇到麻烦,也照顾你等一二。就当报酬得了。”女子思忖了一下,爽快说道。 廖头大喜,恭声说道:“小老代表全队上下,多谢前辈呵护之恩。” 听到此,再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张岩凝神思索起来,那女子修为才有筑基期,自己倒是过于谨慎了。只是那赤绒花是何物,怎么廖头和那女子都紧张起此物来了? 张岩却是不知,修真界的绝大多数人可没他那般幸运,只功法就修习了世上独一无二的佛魔两种,宝贝更是玄宝以上级别。这若让人知道,嫉恨之下,必不顾死活掠夺他一番不可。 修真界大多是还是靠苦修来进阶更高境界的,若是能够遇到些冲击境界的奇花异草等宝贝,那就是祖上坟头冒青烟的大喜事了。往往一些高阶的灵花灵草都垄断在大门派中,散修也可以拥有,可那得花昂贵的灵石来买,而灵石,哪个散修敢说自己灵石多的?所以说,即使知道赤绒花对自己无用,那女子也要贮藏一些,毕竟这东西也兑换灵石,换取人情还是很管用的。 这时焦老二突然坐起迷迷糊糊地朝外走去,嘴里嘟囔道:“妈的,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张岩好笑地看着焦老二朝茅房走去,放下心事闭目运功。马上就要冲击金丹期了,他要抓紧一切的时间修炼,做好准备。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天刚露出鱼肚腩,众人便起床用饭,整顿了一下,又开始出发了。 秋风冷冽,空气却清爽的很。张岩极目四望,边随着车队走,边细细打量着沙陀城。昨晚由于半夜才进城,黑魆魆的一片,什么也瞧不清楚。此时四下一望,不自禁为这大城咂舌。 沙陀城很大,足有几十万人口。城中官府衙门、民居宅院、作坊店铺、茶肆酒楼,屋宇错落,林林总总。虽然是天刚朦朦亮的时候,但宽可四架马车并行的青石街道上,已经陆续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大的商店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叫卖的小贩,热闹欢腾的厉害。 旁边的焦老二看张岩看得入迷,忍不住说道:“这城还是边陲小城呢,你没去过大城市,那房屋高的快挨着天,漂亮的像仙境,抬头一看,全是黑压压的头。人多的很,也大的很,起码是这城的十倍,不对,是一百倍,反正很大很大……” 听着焦老二吐沫横飞手舞足蹈地形容。张岩虽觉得好笑,但大致也可以想象出那些大城市的壮观。一时也悠然神往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乞儿模样的小孩蓦地跑到张岩马前,大声喊道:“岩哥儿!岩哥儿!是我宝财啊……” 张岩身体一震,霍然回首,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满脸黑灰的小孩正向自己狂奔而来。那小孩见喊住了张岩,又要狂奔起来,但脚下一绊朝地上摔去。 张岩飞身下马,瞬息抱住张宝财的身体,激动地说道:“宝财!真的是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我二叔二婶呢?” 张宝财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臭气,原本白胖干净的脸上一片黑灰,身体也削瘦了很多。此时小手紧紧抱住张岩,泪水四射,嘴里呜呜咽咽地喊道:“岩哥儿!岩哥儿!真的是你,宝财想你啊,宝财好怕……” 张岩挥手打入张宝财体内一道佛元,拿起衣袖擦了擦宝财小脸,平静了一下心神,沉声说道:“宝财,你先歇息一番,岩哥儿就在你身边,你不用怕。” 张宝财似乎疲惫到了极致,加上体内被张岩注入一道佛元,浑身温暖放松。闻声躺在张岩怀中沉沉地睡去。 此时常衡等断后小队的七人被惊动赶了过来,常衡疑惑问道:“张岩兄弟,这小孩是你何人?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张岩收敛心神,朝众人一抱拳解释道:“这是我家堂弟,和家里走散了,想不到流落到此地了,打扰诸位了。” 常衡一拉马缰,大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那让这孩子和我们一起走吧。” 张岩略一思索,只能这样了。抱起宝财骑上马跟上队伍。 张岩也没心思赏略城中风光,在心中担心着二叔二婶的安危,张宝财竟然出现在沙陀城,并沦为一个小乞儿。那二叔二婶又有什么遭遇么?这样一想,心中一时起伏不定。 想想也抑郁的很,刚下山便看到了成了孤儿的三娃,而离开翠山镇,又遭逢了沦为乞儿的堂弟张宝财。难道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罹患了大难不成?心中纠结一时无法排解,对于路上常横小队众人开的玩笑话也没听进去。 浩荡的车队很快出了城,不急不缓地朝南驰去。过了沙陀城,路上近千里再也没有其他城池,而是一片接近于荒草地的所在。 走到快到晌午的时候,天色突变,原本晴朗高爽的天空霎时变得阴云怒滚,劲风肆虐起来。地面的草地也被扯的宛如浅浅的波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随风簌簌。马匹受惊不安地乱撞,这秋风竟然凛冽如刀割! 常衡脸色变得阴沉,喃喃说道:“这鸟天,说变就变,看来要扎帐篷躲避风雨了” 郭老栓骂骂咧咧地一拍马,说道:“这远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贼老天成心尿我们个落汤鸡呢!” 蓦地一声闷雷轰响在天际,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瞬时天地一明一灭。远远一望,浓密的乌云已经快要压到头顶了,劲风咆哮,让人直睁不开眼睛。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天地为之一变! “原地休整,扎营张躲避风雨!”远远地一声沉郁的声音传来,是廖头。 众人纷纷下马,支起帐篷,人马都躲在其中。幸亏随车队携带的帐篷都是牛皮造就,硕大异常,马车和人在里面,恰好可以容纳下。 众人围坐在中间一块地上,除去杂草,拾捡了些柴火,燃烧起来。众人坐下不到片刻,碰碰碰地雨打帐篷声响起,密集如鼓点,急凑异常。常衡脸色一缓说道:“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到不用担心耽搁行程。兄弟们就当歇歇脚,吃酒用饭就好。” 焦老二嘿嘿笑道:“常头儿你还别说,这么坐在这里,想起外面大雨滂沱的,心里还真得劲。” 郭老栓讥讽道:“贱骨头,美得你吧。” 众人放下心事闹哄哄地吵闹起来。张岩抱着张宝财坐在火堆旁,细细地看着变瘦很多的张宝财。想到堂弟以前衣食不愁还没吃过什么苦就遭受了如此多的罪,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轻轻地揉了揉宝财睡觉时仍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 这时,张宝财醒了,睁开和他爹张永泰一样小的眼睛,看到张岩喃喃说道:“岩哥儿?我不是做梦吧。”伸出手掐了掐张岩脸颊,突然挣扎站起身子说道:“你真是岩哥儿” 旁边的焦老二看着张宝财哈哈笑道:“傻小子傻啦,他可不就是张岩兄弟。” 不理会焦老二的调侃,张岩拉着张宝财坐在身边说道:“宝财,先吃点东西,吃过后我有话要问你。” 张宝财饿极,拿着张岩随身携带的粗粮狼吞虎咽起来。噎着了拍拍小胸脯继续吃,看在张岩眼中,又是一阵心疼,拿出水囊递了过去。 张宝财一喝,一脸惊讶想说什么,张岩连忙使了个眼神。张宝财一眨小眼睛,表示明白,继续大口喝起来。原来,张岩用真元加热了水囊的水,并注进水里一些佛元,张宝财如饮琼露玉浆,当然惊讶了。 饭饱水足,张宝财和张岩并肩而坐,小声交谈起来。从张宝财空中,张岩大概明白了一切。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陡升变故 自两年前张岩失踪后,张永泰一家多次回到梅溪村寻觅他的下落,却总是一无所获。渐渐地随着村子里的修士越来越多,张永泰一家不敢再回来村子,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料一些修士不知道从哪里探得消息,知道张永泰就是张岩的二叔,纷纷找上门来询问张岩的下落。刚开始还客气有加,再后来就开始武力胁迫了。张永泰真不知道自己的侄儿到底惹了什么事,自然一无所知。结果被一群修士霸占了府邸,更是被一群姓秦的修士给连刘芸芝和张宝财都带走来了。 而在沙陀城的时候,另一群修士围堵了这群秦性修士,张宝财趁乱被张永泰给送逃了出来。张宝财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整日娇生惯养真不会做些什么,不得不流落街头乞讨活下去了。 这也由不得张岩不叹息,恨意似血液般流淌在身体的每个细胞里。 姓秦是吧,邙山秦氏的人?必定是了,只有当日和李少君战斗的秦仪才知道我,想来他是不甘心,继而带着族人都来了 哼,二叔二婶若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永生不得好死!张岩心中的愤懑戾气无处发泄,生生地憋在胸口,脸色阴沉似水,双目直欲喷出火来! 众人察觉张岩异常,一个个沉默起来,这群汉子虽然性情粗爽,但经历风雨无数,心思敏锐异常,自然看出了张岩心中的腾腾怒火。 常衡沉声问道:“张兄弟,用得着兄弟的你尽管吱声,不用见外。” 张岩兀然从怒火中清醒,深吸一口气,说道:“无妨,小弟自能解决,多谢常头儿和各位兄弟的好意。” 焦老二正欲说些什么,蓦地外面一阵惊呼声传了进来。众人面色一变,抽出武器朝外奔去。张岩嘱咐宝财呆在帐篷内,也掀起门帘向外走去。 豆大的雨点密匝匝地打在脸上,天地一天暗黑,凛冽劲风如刀割面。视野雨蒙蒙一片,只能看见一群黑影在前面的马车前聚集。走近一看,廖头带着一群武士正在朝远处指指点点,神情凝重地说些什么。常衡等人在外围也是脸色惊疑不定。 张岩走上前问道:“常头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常衡附耳小声说道:“远处仿佛有个人,似乎是修士!”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朝众人所望方向看去。继而目光一凝,果真有人! 烟雾笼罩的平原上,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似缓实快地走来,银亮的闪电兀自在天空飞舞,黑衣青年悠然而行,密集的雨水在他头顶仿佛遇到阻碍一般朝四周迸溅而去。 黑衣青年于滚滚雷声中,成为炫亮闪电的一小段光,兀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情景诡异震撼。 他双手负背,身材高大颀长,面目却瞧不甚清楚,在滂沱风雨中更添神秘色彩。 廖头神情剧变,惶恐上前恭声说道:“前辈冒雨前来,可是要光临敝处歇息一番?” 黑衣青年嗤地一声笑出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车上所载统统留下就走吧,今日雨中,杀人很不好,血,会流成小河的。”声音清朗,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面色一变,齐齐加强了戒备。张岩看不出黑衣青年的实力,但心中大致有个隐约答案,此人不如李少君!气势比之李少君要弱许多。 廖头闻声禁不住退后两步,颤抖说道:“前辈,车上都是些皮货,对修士没什么用的,若是全丢了,小老和上上下下的同伴可都活不成了。” 黑衣青年不搭理廖头的苦苦哀求,悠悠说道:“唉,这下雨天杀人,也很诗意啊。” 蓦地一个甜腻的声音说道:“不知道友是何门何派的,怎么打起了世俗界的注意了?”却见一个穿碧彩烟纱散花裙的明艳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中,此时逶迤上前,雨水不能粘浸,宛如一道无形光幕罩在了全身一般。巧笑倩兮,看不出一丝的紧张。 却见廖头大喜,来到明艳女子身边说道:“前辈,麻烦您了。”众人一愣才知道是自己人,纷纷吁了口气。张岩朝那女子一看,却只是个筑基中期修士,这冒然向前恐怕于事无补了。 果然,黑衣青年轻轻笑道:“你一筑基中期的修士就敢上前?不怕柴某辣手摧花,把你掩埋在这荒野中?” “金丹期!” 那女子脸色一变,恭声到:“小女子冒昧了,竟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恕罪。” 那女子的举动,张岩瞧在眼中,一阵摇头,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想替人出头,这不是找死嘛。 黑衣青年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倒是有眼光,模样也长的秀气,不如你做柴某的炉鼎,共修大道如何?” 那女子面色剧变,失声尖叫道:“不行!不,不是的,我,我”语无伦次,竟说不出话来。 此时廖头面色再次变得异常难看,喃喃说道:“金丹,金丹期!这可如何是好啊。”其他人也神情凝重中夹着惶恐。 张岩一扫众人,暗叹一声修士威名的强大,凡人根本只有敬仰的份儿,此时众人哪还有半分斗志。 同时心中疑惑,炉鼎?难道很可怕么?看样子对那女修颇为不利的样子。 却见黑衣青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柴某既然看上你了,你就必须答应,我可不会求人,只会杀人的。” 那女子脸色一片惊恐,连连退后数步,说道:“我是落霞山岳氏家族岳无极的长女,你,你不能杀我!” 张岩心中一震,蓦地想到,付东流不也是落霞山岳氏家族的长老? 他对付东流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付东流告诉了他修真界的事情,可以说就是他的修真启蒙者。而另一方面,付东流为了得到玲珑浮屠塔却和余满堂等人要挟威迫他,翻脸无情。 张岩恨他的无情,但付东流在山洞中又曾出言相救于他,张岩实在不知道今后若遇到付东流该如何面对,不过欠付东流一个口头人情却是真的,既然今日既然遇到了他的族人落难,张岩觉得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把这人情还了两不相欠最好。 此时黑衣青年冷冷一笑说道:“拿家族压我柴冰?你以为我会害怕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玩意儿?不识好歹,怪不得长的好看,修为却如此低呢!” 黑衣青年也就是自称柴冰的家伙,语言很歹毒,对岳氏家族和那女子极尽挖苦。那女子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异常,颤抖着身体不知该如何开口。 柴冰一阵轻笑,朝廖头说道:“现在你的靠山也救不了你了,你打算如何做呀。” 蓦地张岩旁边的郭老栓涨红着脸叫道:“狗日的,大家并肩子上,我们几百号人还剁不了这狗东西?” 众人一愣,五人不敢应答,不自觉咽了咽吐沫,往后退了几步躲避开郭老栓。离开的包括和郭老栓同一队的常衡焦老二等人。 这一刻,竟只留张岩和郭老栓二人在一起! 郭老栓一扫众人,众人不敢看他目光,全低下了头。他黝黑的方脸,霎时变得异常愤怒,大喝道:“好!好!好!好”身体颤抖,竟一时无语了,可见心情低落复杂到极致。 扭头一看张岩还在身边,郭老栓面色慨然道:“多年的兄弟竟然比不上才认识一天的兄弟!好!很好!”对于自家兄弟的冷漠,他愤怒之后浓浓的悲凉涌上心头。 众人脸色复杂,抖了抖嘴皮却什么也没说,不自觉底下了头。 张岩扫视了众人一眼,心里一叹,这些人可恨却又可怜的很,不过他们都是为了生存,也不好苛责什么,但郭老栓可无异是个血性汉子,还有一份义气豪情存在! 拍了拍郭老栓肩膀,轻声说道:“郭大哥,剩下的交给我了,你且看着就是。” 张岩终究还是决定出手了,一扭身朝三丈外的柴冰走去。(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雨夜激战 怒雷狂吼,闪电肆虐,雨大如注,劲风如刀。 张岩悠悠然朝三丈外的柴冰走去,不知何时,那密集如黄豆的雨再也打不在张岩身上了。 众人看到张岩上前,面色都是一阵惊疑,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此人是谁,面生的很呐。白白地去送死,倒也不多见。” “这小子该遭殃了,人家可是金丹期的神仙,他去不是送死嘛。”另一人附和道 “什么,张岩兄弟挺身而出了,这傻小子,以为金丹期的修士和我们一样?”这声音却是常衡了。 …… 不理会身后众人的议论,张岩静静地停顿在柴冰身前一丈,浓密乌黑的长发不知何时挣脱了丝带的束缚,飞舞在闪电狂风中。 柴冰很愤怒,竟然有人骂自己狗东西,还是个凡人!这是对自己尊严的最大挑衅!本打算一举轰杀了那厮,却意外地发现那厮身边竟然还有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倒是意外了。不过筑基大圆满又如何?在自己面前照样是随意虐杀的蝼蚁。 想到此,柴冰面色寒冷地看着张岩悠然走到自己一丈外,开口说道:“你打算替那杂碎先死?” 张岩摇了摇头说道:“不见得谁先死,你口气比我还大,会遭天谴的。” 柴冰一阵嗤笑,“死到临头还尖牙利嘴,那柴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金丹期的实力,在金丹期面前,你这蝼蚁该怎么做!” “且慢!” 张岩扭头朝岳氏家族的女子说道:“回去跟付东流说,我张岩不再欠他了!” 那女子神情复杂,愣愣地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柴冰冷冷一笑,咬牙说道:“好!当我柴某人不存在是吧,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了!” 陡然—— 一身黑衣的柴冰浑身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有电光浮动的飞剑,剑体长三尺,电光缭绕,在雨中宛如一小截闪电般散发出骇人的剑气。 张岩目光一凝,通体金光一闪,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游走全身,赫然是法华金身第四重无畏金刚境!同时佛元暴涨,一个赭黄古朴的小钟发出一阵清鸣,滴溜溜在张岩头顶越变越大,激射出敦朴纯厚的黄色光束。 当!一声悠长的钟响,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空中的大雨竟然凝滞不动了!众人呼吸一滞,一股心惊胆颤的感觉涌上心头,纷纷脸色大变! 柴冰也是面色一变,失声说道:“是玄宝!”继而目光炙热贪婪地紧紧盯着通体宝霞飞走的益轩钟。 “好宝贝!今日也归柴某了!”在他心目中,玄宝再恐怖,用在一个筑基期的蝼蚁手中,也奈何不得自己。 张岩一出手就祭出了益轩钟,大出众人的意料,而对同样是修士的岳氏女子而言,玄宝只是存在于脑海中一个模糊概念而已,那可是连岳氏家族族长岳无极也梦寐以求的珍贵东西!即使在名门大派,玄宝也是镇派之宝般的存在啊…… 而对于张岩来说,玄宝益轩钟是他体内最寻常的一件法宝了,自然不知道这一举动给众人带来的震惊。 不理会中人的震撼,张岩一声不吭,双手一指,宝霞缭绕的益轩钟化作滚滚赭黄的流光涌遍了全身,玄宝化甲!张岩宛如穿着金色战甲的神灵,面上冷毅之色一闪而过,蓦地身子如一道飞梭,以极快的速度朝柴冰轰去! 竟然是要凭肉体的力量搏杀柴冰于此! 柴冰收敛心神,手中飞剑一挥,电光四射的光芒暴涨,化作一片电弧萦绕的大网朝张岩迎头罩去! 极速奔进中的张岩不躲不避,双手交叠变化,拳头四周陡然射出濛濛金光,同时口中如绽雷:“兵!”赫然是九字真言印中的大金刚轮印诀! 兵字诀,口念降世明王咒,蕴集全身能量,行动快逾潮鸣电掣! 便见张岩速度蓦地又快了一大截,恰似一道黑色闪电,堪堪躲过柴冰挥剑布下的电弧之网! 柴冰一愣,脸色微变,身子如风,朝后飘去,同时手中电光飞剑瞬间激射无数道银白的剑气! 但张岩速度实在太快,战斗手段也太过诡异,浑然不顾及迎面而来的银白剑气,在柴冰遁后不到刹那,张岩金光莹然如实质的拳头如流星陨落,狠狠地轰在他身上! 轰!一声雷鸣扯出明亮的闪电,柴冰这个金丹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张岩轰飞了几丈外! 意外!太意外了,只一击便击飞了一个金丹期修士!这是怎样的修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看到柴冰跌落在地,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这小…那前辈也是修士,难道也是金丹期的仙人?”一人本欲喊张岩小子,蓦地醒悟,生生忍住。 “看状况,不是金丹期也比金丹期强啊,瞎了我们眼,竟然没看出那前辈是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下好啦,咱们终于有救了。” “张六儿,刚才是谁骂前辈送死的?你还好意思说!”另一人反辱道。 “就是,就是,你脸皮忒厚啦!”众人纷纷附和 “怎么拉,你王小九没说么,他妈的,刚才你骂前辈煞笔,以为大家都没听见?还有你张拐子,你骂前辈猪脑子是个雏,还有……”先前那人恼羞成怒,竟一个个地爆料起来。 …… 此时跌落在地的柴冰,只觉胸口一阵血潮涌动,浑身颤抖,痛的厉害! “这,这是什么力量!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然瞬间就打中我?不可能的,是我大意了……” 柴冰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大意,这倒也没错,毕竟他是不知张岩所修是如今修真界已经失传的佛家功法。但即使如此安慰自己,心中压抑不住的愤怒,让他失去理智,脸色变得异常狰狞。立起身子,柴冰全身真元鼓荡,一道宛如旋风般的气流在呜呜声响中,涌遍了全身。恐怖的气势迫得欲上前的张岩胸口一滞。 张岩脸色凝重,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不能击伤对方,反而他变得更为强悍。张岩知道刚才的攻击存在很大的侥幸成分,下来的战斗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来不及多想,手结智拳印,全身金色佛元涌入拳头,大喝一声“列!”再一次朝柴冰轰去! 九字真言印列字诀,化身体如锋刀,破除眼前一切障碍! 柴冰面如扭曲,阴冷说道:“第一次是大意,第二次……”身体外滚滚旋转的烈风陡然化为一小团宛如实质的球体,张嘴一吐,一个色泽暗淡的细小飞剑一头扎进手中烈风所形成的球体内,继而光团大亮,一道通天的炽热白光轰然临世!毁天灭地的滔天气势瞬息弥漫了整个空间! 张岩身子宛如摇摆的浮萍,竟然被炽热白光的恐怕气势压的连连后退,张岩面色一变,眸中金光一闪,陡然发现一柄细小若灵蛇的飞剑夹着炽热白光朝自己激射而来!呜呜,划破空气的剧烈响声宛如死神,充斥在耳际! 张岩深吸一口气,化作金色铠甲的益轩钟再次悬浮在空中,通体黄色霞光暴涨,篆刻的金色符文如游鱼一般活泼地游走在黄光中,黄光和金色的符文形成一道厚厚的光幕把张岩罩在里面。 夹着炽热白光的飞剑来了! 轰!轰!轰! 若雷霆破天,怒海激浪,滚滚轰响天地间。焚烈狂暴的气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四周! 众人心肝欲裂,惊恐尖叫着朝后狂奔而去。 张岩只觉全身如被万钧重的大锤狠狠地砸,全身筋骨咯吱作响,脑中嗡嗡一片。幸亏他修炼法华金身,身体强韧到了极致,倒不用担心会受到重创。只是体内五脏六腑被巨力震荡,收了不小的伤。看了一眼头顶益轩钟,却见益轩钟霞光暗淡地漂浮在头顶,通体不时有一道金色符文一闪即逝,在这爆炸般的攻击中,它竟然毫无损伤,不愧是玄宝级的宝贝! 强忍着身上剧痛,张岩定目朝柴冰望去。 柴冰面色惨白,一脸的不敢相信之色,嘴里兀自咆哮着:“怎么可能!我拼尽真元,加上自毁一件宝器,竟然杀不了这蝼蚁?不可能!”状似癫狂。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咬咬牙,正欲趁着柴冰心神失守再次攻击。 不料柴冰蓦地如野兽般嘶吼着:“自损功力,我也要灭了你!” 天地间,雨下的更大了,一缕缕闪电透过浓厚的乌云,洒下道道银光,不时有雷声轰鸣。 柴冰黑衣飘舞,脸上一片癫狂之色。身上灵气狂涌,那把电光四溢的飞剑愈来愈亮,发出阵阵的欢鸣。 张岩眯着眼看着气势剽悍到极致的柴冰,心中战意狂涌,既然才臻至无谓金刚境的法华金身,配上益轩钟足以抵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顾及他作甚? 蓦地一个稚嫩的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岩哥儿,你在哪里啊,我怕……” 是宝财!张岩心中一紧,看来要速战速决了!若是宝财找到这里,自己心神不定,必败无疑。 想到此,眸中蓦地射出冷幽幽的光,收起头顶益轩钟,淡然看了一眼气势已经凝练到极致的柴冰。张岩心中轻声说道:“小莲宝,看你的了!” 一片金光,犹如一轮金色的太阳升在空中!万千道金色的霞光蓦地照的天地一片明亮。 “好大的一朵金色莲花!”远处众人忍着刺眼的金光,看向空中金莲,纷纷惊呼。 正是莲宝的实体,灵宝级金莲! 空中的乌云、大雨、闪电,地上的荒草、敞篷、众人,都被染上一片金色。 天地,成了金色的世界!(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灭杀金丹 金色的雨打在身上,众人早忘却了寒凉,在那十几丈大的金莲射出的金霞中,如若沐浴在温暖和煦的的阳光中,心中所有的欲念皆化为最纯净的平静。 原本癫狂如野兽的柴冰,抬头一看头顶金莲,脸色一片呆滞茫然,滔天凛冽的气势轰然而散。 “那是,那是……灵宝!”柴冰喃喃自语一声,面色陡然一变,遁身朝后快速的逃去。 竟然只看到个金莲就逃了?众人一愣。 张岩却不打算放过他!斩草不除根,祸患无穷若不是自己有灵宝可以依仗,今日死的必定是自己了。 张岩在祭出金莲时,全身的佛元差点快要被金莲一掏而空,骇然于使用灵宝所需同时,张岩一咬牙,毫不犹豫地冲金莲一指。 嗡!金莲一声清脆的低鸣,天地为之颤抖。便见十几丈大的金莲蓦地似绽放一般,激射出无数道金色光柱,诡异地出现在已经逃的很远的柴冰头顶,夹着灭绝一切的磅礴气势,仿佛末日来临。 一轰而下! 柴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被金色光柱掩盖,继而化为虚有,消失在天地间。一眨眼的功夫,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就这么消失了! 灵宝金莲,强横到让一个修士越级灭杀敌人!这一刻,那几十丈大散发金光的莲花,成了众人心中无法抹灭的震撼画面 天地一暗,张岩收回金莲,舒了口气,人生中第一次杀人还是个金丹期的修士,这对张岩心灵的冲击很大。这种感觉很复杂,百般滋味都有,说不出来。但不管如何只要敌人死了,自己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众人在金莲消散后,纷纷惊醒,看向张岩的目光一时变得敬畏异常。那可是可以击败金丹期修士的牛人 蓦地一道冷光扫面,张岩心中一凛,扭头望去,却见岳氏家族的女修神情奇怪地盯着自己。看到自己看来,连忙转过头去。 张岩稍一思忖,大致明白了那女修所想,想趁着自己虚弱无力,抢夺灵宝?可惜了,自己体内可不单单只有佛元,还有魔元没用呢! 张岩心思一时很复杂,自己救了她的命,反倒被窥觑起自己的灵宝了。人心,果真复杂!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张岩不顾一脸笑意迎上来的廖头众人,飞速来到郭老栓身边,接过他手中抱着的张宝财,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在张宝财发出喊叫张岩的时候,恰巧挨在郭老栓身边,郭老栓顺手抱起张宝财,嘱咐他不要叫出声来,以免影响了张岩。张宝财倒也乖巧,静静地看着如战神一般的岩哥儿睥睨纵横,小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张岩看着怀中被雨淋的浸湿的堂弟,用手拂去宝财小脸上的雨水,轻轻笑道:“没事了,宝财,不用怕,有岩哥儿在呢。” 张宝财叫道:“岩哥儿,你好厉害,超级厉害!你要教我,我要变厉害救我爹娘!” 张岩心中一痛,说道:“二叔和二婶我来救,你好好地养好身体,然后我教你保护自己的法术。” 张宝财欢愉一笑,说道:“岩哥儿,你终于肯答应我啦,以前让你带我进山打猎,你总是不肯,我记得清楚。我是长大了么,要不你怎么会答应我呢?” 张岩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揉了揉宝财的头,说道:“当然,我们家的宝财可是大小孩儿了!” 这时,马队众人纷纷涌了过来。 廖头恭敬地朝张岩一拱手,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若不是前辈,小老车队上下可都遭了毒手。小老感激不尽,特意备了些酒肉,向前辈聊表谢意。” 张岩目光一扫,看到常衡等本来和自己一个小队的都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欲上前却有忍住了。张岩明白,和他们再没可能融洽的处在一起了。此事无关郭老栓,而在于自己的身份!在他们眼中,自己恐怕早已成了只能敬仰的高高存在。 心中暗叹一声,收敛心神,思索片刻,朝廖头说道:“那就叨扰廖头儿了。” 廖头一脸喜色,朝前一迎说道:“前辈请!” …… 这一夜,外面风雨激荡,帐篷内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异常。除了张岩,岳氏家族的那名女修也坐在了张岩的旁边,剩下的打都是骑兵小队的队长一级的人物。当然,常衡也在。 廖头醉了,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不是嘛,眯着眼看着对面而坐的张岩,心里悠悠想到:姓张的前辈不提救命之事,还答应继续跟着马队走,这就意味着马队的安全就增强了一大截!连金丹期都能灭掉的筑基修士谁见过?廖头可以在以后自豪地跟人说,嘿我廖进可就见过。 张岩看着宝财依在自己身上睡着了,微微一笑,脱下外衣盖在宝财身上。 旁边的岳氏女修突然开口说道:“前辈,您对这小弟弟可真照顾。” 张岩面色一整,似笑非笑地看着女修明艳的容颜说道:“你我修为相当,就以道友相称吧。宝财是我堂弟,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他了,若是谁欺负了他,我可护短的很,说不定就灭了他全家呢。” 女修面色一变,听出了张岩话中的威胁警告之意,勉强笑道:“道友堂弟能有你这么个法力高强的哥哥,谁还敢欺负他呀,就怕他欺负别人了。” 张岩立起身抱起宝财朝外走去,突然回头说道:“你明白就好,等你回到你的家族,若是泄露今日之事……” 张岩没说完就走出了帐篷,留下了一群依旧饮酒狂欢的众人和面色怔怔的岳氏女修。 她明白张岩的话,一时明艳的玉容忽明忽灭,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下又得罪了他了,怪自己没见过世面,唉……” …… 廖头给张岩独自准备了一个大帐篷,里面毛毡华美,炭炉火暖,更有崭新的丝绸棉被一床,精美的衣物数套。张岩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居住所在,把睡熟的宝财小心安置在床上盖好,正准备吹熄了四周儿臂粗细的蜡烛,蓦地眉头一皱,察觉有人朝自己的帐篷走来。 来的是郭老栓,在张岩的迎接下,郭老栓黝黑的脸上有点讪讪之色。 依次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张岩问道:“郭大哥,你夜里寻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郭老栓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经过这次的事情,我老郭算是明白了,我不打算再留在队伍了。这次来是和张兄弟道别来了。” 张岩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大概也明白了郭老栓的愤怒失望,听郭老栓没有改变对自己的称呼,不禁感慨说道:“郭大哥是性情中人,豪迈义气,的确不适合呆在这样的队伍了。不知道郭大哥打算去哪里?若有机会,我必定登门拜访。” 郭老栓苦涩一笑,说道:“张兄弟谬赞了,我老郭这次飘荡的心思全没了,这次离开我就回我家乡东海去呢。” “东海?”张岩蓦地想到了那个神情阴沉,手段通天的元婴期修士孟东野。不禁百感交集。自己和郭老栓何其相似,一个是被众人要挟,一个是被众人离弃,都是受这人性所害! “是啊,老郭家本就在东海七寒岛。”郭老栓没有看到张岩脸上的奇怪表情,随口回答道。说着从衣襟内掏出个小挂坠,递给张岩说道:“张兄弟,你这兄弟我老郭交定了,虽然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修士,但在我老郭眼里你还是一个血性汉子。这是我家祖传的东西,送给你。” 张岩见老郭脸色严肃,知道若不接受怕老郭又会多想了,当下接过,小心地放在手中,说道:“郭大哥,这礼物珍贵的很,张岩必定好好戴在身边。” 郭老栓随意地说道:“那玩意儿没啥用处,丢了也没事。不过我打小就戴它在身上了,父亲说,这玩意还跟修真界有联系,让我好好保管,我老郭凡夫俗子一个,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既然张兄弟是修真者,想必能发现它的不同了。” 张岩正欲细细打量手中之物,不料过大栓说完,起身朝外走去,嘴中还说道:“我老郭走了,张兄弟不用送,你我兄弟以后必有相见之时。” 张岩连忙站起相送,讶然说道:“郭大哥走的这么急,我还想和你多多聊聊呢。” “我要趁夜离开,我再不想多呆一刻了,张兄弟,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老郭走了”郭老栓掀起帐篷,外面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匹马安静地等在那里。 张岩知道郭老栓去意已决,当下说道:“郭大哥一路小心!” 郭老栓翻身上马,朝张岩一拱手,拍马挥鞭,消失在浓浓地夜色中。 张岩回到帐篷,想起郭老栓这个汉子,忍不住轻轻一叹,喃喃自语道:“他的心性的确不适合跑江湖啊……” 随即想起手中郭老栓送给自己的祖传之物,伸开手定眼一看,却是一个淡白色的珠子,约莫有核桃大小,表面光滑,做工甚至有点粗糙。这样一颗普通的珠子怎么会和修真界联系在一起? 张岩运起神识朝珠子内看去。不料神识甫一接触珠子表面,便被一层无形的透明波动给挡开了。这珠子竟能阻挡神识? 张岩好奇心一时被提起来,仔细地打量起这颗淡白色的珠子。看了半响依旧看不出端倪,修士的大多东西都有灵气涌动,而这颗珠子灵气一丝也没有,若不是能阻挡神识,还真和普通的珍珠没什么两样。 神识用不了,真元也不敢冒然地灌注其中。张岩无奈,把珠子收进了益轩钟内。 益轩钟内是一个极大的空间,自成一界,倒是和须弥戒指作用相同。张岩再一次摸索益轩钟功能的时候,除了护体,攻击的功效之外,意外地发现它竟然还有这种纳须弥于一芥的功能,一时欣喜不已,这也就意味着以后随身的东西都可以放在其中了。而益轩钟又在自己的丹田中,所以除非杀了自己,否则,别人休想夺取自己的东西,更别说偷窃了。 看着淡白色的珠子和一些钱物堆放在益轩钟内的空间中,张岩收敛了心神,思索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龙渊都城 天道无情,世俗无义。波澜汹涌的一天之间,发生了如此多关于人心的事情,即使以张岩被打磨的淡然异常的心,也禁不住一阵寒冷。 人有贪嗔痴怨恨修士也有,只不过掩埋的更深,也表现的更为暴烈。那苦苦追寻天道羽化成仙真的可以脱离世间苦海,与天地共存么?成仙之后,是否不再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恩怨纠葛……一切都是祥瑞异常,无比的美好?可没有了丑恶,怎么知道什么是美好?没有了黑暗又怎么知道何谓光明? 张岩第一次质问自己的道心。宛如手拿一把锋利的刀,精确地剖解着心中最迷茫的地方。 大道无形无象,到底走到哪一步才真正是所谓的从生死彼岸到达涅槃彼岸? 无尽的迷茫挣扎在道心中剧烈激荡,世界宛如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夜笼罩中的张岩,面色平静,身上却生机全无,仿佛是一块风化了千年的石头,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蓦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细小却清晰地响彻在内心深处,脑海浮出中一幅生动的画面: 一声春雷炸响,泥泞深处,一颗芝麻大小的草籽挣破了表皮,钻出了一抹嫩绿,不依不饶地朝空中伸去。瞬息长得半米多高,颜色变得葱绿幽然。此时,风咆哮而来、雨轰然砸下、霜冷然吸身,雪坦然压迫、脚无情踏过…… 不曾叹息、抱怨、沮丧,无畏执拗地和天地抗争,和自己战斗,弯下的腰不曾折,傲然如长剑,刺破了长空! 还没来得及品尝胜利的喜悦,一把狰狞燃烧的火兀然袭来,它在火焰中跳舞、飘零,星星点点间,化作最美、最高贵的黑,消散、湮灭、于天地。 又是一道春雷炸响,无数的草籽醒了过来,发出一声似曾相似的欢愉的笑…… “大道无情,而万物有灵,修真,修真,修的是真如自我,修的是真如无我,修的是真如有我,不苦不乐,才是极乐!” 蓦地,声息全无的张岩睁开了双眼,平淡如水的脸上无喜无悲,不知觉间,张岩破除心神桎梏,已快要频临崩溃的道心刹那间变得坚如磐石,纯净通明。心性淬炼升华,较之以往,已不可同日而语。 体内修为虽然没有精进,但这次的明悟,对以后修行的裨益是无法估量的。这也就是修真界所说的心障,过了这道坎,身心蜕变,才能适应和生存在天道之下,继而悟天道,化羽破空而去! 一抹绚烂的神光在眸中一闪即逝,张岩立起身子,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天色一片晴朗,无风无浪,雨后的荒原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味儿,让人不由精神一振,心情愉悦。 但这种愉悦在用过饭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用饭时,众人本是跑到张岩身边套近乎的,毕竟认识一个强大的修士对他们而言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不料看到张岩后,众人脸色狂变不已,甚至有人两腿直啰嗦。张岩浑不在意,以为是昨晚大战的时候,自己陡然成了修士,让众人感到不适应,却不料众人强忍着惊惧吃过饭,便纷纷逃也似的离开张岩的身边。 这下张岩就疑惑了,看到众人在很远的地方停下来,小心翼翼地议论纷纷。他终究忍不住好奇心,凝神细细窥听起来。 “张前辈变了,像变了一个人,浑身有一股让人打心眼里发寒的气息。我,我差点吓得跪在地上。” “我也是啊,张前辈脸上平静,可就是吓人,难道这一夜间前辈修为又有提升了?” “谁知道呢,我以后可不敢和张前辈见面了,再见面我非心肝吓裂掉不可。” …… 听到这些,张岩晒然一笑,庸人自扰,自己还是自己,哪里变了? 张岩一脸平静,牵起宝财的手上了一辆宽大精致的马车,那是廖头特意为张岩准备的。 上了车,张宝财一反常态,坐的离张岩很远,嗫嚅说道:“岩哥儿,你怎么了,变得好陌生啊。” 张岩微微一愣,怎么宝财也这么说?挥手打出一道紫色灵光,在半空中汇成一面锃亮的镜子。 张岩朝镜子中一看,小麦色皮肤,削瘦的脸颊,挺直的鼻子…是原来的自己! 舒了口气,忍不住说道:“宝财,我哪里变了?” 张宝财期期艾艾说道:“面容没变,可气质变了,变得让人不自觉地害怕,就像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一般,让人敬畏,让人不敢靠近。你没看出来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怕你的很呢。” 张岩微一思索,想到用饭时众人脸上的表情,倒也证明了宝财的话不假,大概是昨晚心性蜕变的结果吧。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可看到连张宝财这个堂弟都怕自己了,张岩有点不确定是心性的蜕变了。难道体内佛元枯竭,是魔元让自己发生了变化? 张岩细细思索,想不出所以然,洒然一笑说道:“又陷入魔怔了,管他如何,我且做好自己就是了。”伸手拉过张宝财笑道:“怎么,宝财你怕你岩哥儿,就不要岩哥儿了?” 张宝财哭丧着小脸说道:“哪能啊,我只是,只是开玩笑罢啦。” 张岩看着张宝财委屈的小脸,微微一笑:“这世上,除了咱家的人,我谁都可以不理会,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自己好好地活着就行了,你明白么,宝财?” 张宝财似懂非懂,狠狠点了点头! …… 随着廖头一声长喝,队伍踏着早晨的阳光,朝南继续前进。 这一走,就是月余,天气渐渐地寒冷起来,即将进入冬季了,四野一天枯败萧条的景色。张岩一直盘坐在车中闭目运功。如今佛元恢复,并且愈发地深厚起来,浓浓的金雾盘绕在丹田,吸纳吞吐。而紫色魔元得到玄焰魄珠的孕养,也变得凝练异常。两股不同的力量渐渐显现出液化的趋势,这让张岩心中欣喜,一旦真元液化,也就意味着该冲击金丹期了。那一天,不远矣。 张岩和张宝财的用餐基本上都是在马车上,一部分原因是众人对张岩变了一人似的敬畏,另一部分原因却是张岩乐得清静,好趁空闲好好地恢复佛元。这期间,张宝财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健康,小脸红扑扑的,不过倒是没有和以前一样胖乎乎的,现在模样俊秀,倒是和他的母亲刘芸芝颇为相像。看在张岩眼中,对二叔二婶又是一番担忧和思念。 张宝财性子活泼,耐不住车中寂寞,倒是常常在停顿休息的时候,跑下马车玩耍一番。而在一次和岳氏家族那名明艳的女修偶遇后,一大一小竟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张岩瞧在眼中不置可否,也就等于变相地默许了。张岩也从张宝财口中得知了那女修的名字,岳韵诗,很好听的名字。 夜晚,弦月如钩,明亮的星河倾泻夜空的璀璨。风拂草木,簌簌宛如天籁,不时响起的虫鸣,更添一份生机盎然的情趣。 张岩和张宝财并肩坐在马车旁边,两脚悬空摇晃着,头看着天际星辰。 “岩哥儿,我老是害怕你不要我了,我在最后边,而你已经站到我必须仰望的高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啊。”张宝财出神地看着明亮的星空,喃喃自语。 张岩心中猛地一震,这是宝财的心声吗?自己平常只顾修炼,却忽略了宝财的感受了。张岩思索片刻,轻声说道:“在我眼中,现在的你才是在最高处,你有无数条道路可以走到我这儿,但我在找不到一条可以到达你那儿的路,嗯,该难过害怕的是我啊。” “呵呵,岩哥儿你真会逗人玩,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张宝财咧嘴一笑,小脸仰得老高看着张岩的眼睛。 “当然了,就怕你张宝财不要我了。”张岩摸了摸堂弟的头,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不知为何心里却叹了口气。 “我相信!”张宝财狠狠点点头,小脸兀地笑成一朵花,嬉皮笑脸央求道,“明天就要到龙渊城了,我们进城玩耍一番吧,那可是梁武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呢,好不好,岩儿?” 张岩一愣,揶揄说道:“你今晚的目的就是为此吧,好吧,我们就瞧瞧到底是如何的繁华去!”说完,看着眼前的星斗夜空,轻轻吐了口气,心道:“不能委屈了宝财跟我受苦,二婶若知道了,虽然不骂我,也会心里难受的……” 夜晚,张宝财睡熟后,张岩正闭目打坐,蓦地睁开双眼,有人来了!继而喃喃道:“怎么是他?” 来人是廖头,在张岩马车前恭声说道:“前辈,您可曾睡了?” 张岩走下马车,面色淡然说道:“廖头夜晚造访,是找张某有事?”说着一指远处,朝那走去。却是怕打扰了张宝财睡觉。 廖头连忙跟在身后,愈发恭敬地说道:“明天就要进龙渊城了,我们车队打算逗留几日,购置些货物再前行,小老来此就是询问下前辈的意思。” 在一处僻静处停下,张岩问道:“这些事情,廖头做主就是,我一个外人管不了这些。廖头深夜造访,就是为此?” 廖头连忙赔笑道:“小老怎敢打扰前辈清修,这次前来其实也是为了车队的安危。龙渊城鱼龙混杂,打斗常有发生,小老担心出意外状况,恳请前辈必要时能出手相救。” 廖头说完见张岩没反对,忙又说道:“小老不会让前辈白白出手的,我们车队准备了些灵石和对前辈有用的物品聊表心意,等到了托木城更有厚礼相赠。” 张岩思忖片刻,说道:“到时再说吧,张某力所能及,当然会出手。” 廖头松了口气,说道:“多谢前辈,小老也嘱咐了手下,相信若不是特别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说着拿出一储物袋,双手递给张岩:“这是三百颗下品灵石,请前辈笑纳。” 张岩目光一扫储物袋,随手一挥,储物袋化作一道黑影落在手中。随即朝廖头说道:“若没其他事情,张某就回去了。” 廖头见张岩收下,心里总算舒了口气,愈发恭敬:“恭送前辈!” ……(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修士集坊 廖头离开后,张岩坐在马车上沉思起来,片刻后拿出储物袋,神识散入,只见三百颗晶光闪闪的灵石整齐地码在一块,随手拿出一颗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起来。 “这就是下品的灵石了里面灵气充沛纯净,倒是稀罕的很。”张岩看着只有手掌四分之一大小的灵石,喃喃自语。 张岩知道,灵石一般分为普通、下、中、上、极品,五个品阶。一方面修真者修行需要汲取灵石的灵气,另一方面可以拿出来兑换物品,也就和世俗的货币一样。故而,灵石的多少也是衡量一个门派或者家族实力是否雄厚的标准之一。毕竟现在的修真界灵气匮乏,包括一些门派在内的修士大多必须依靠灵石来修行,灵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很多修真者的战争都是为了抢夺一处灵石矿脉,以更好的繁衍生存。 灵石的兑换是十兑一的标准,十颗普通灵石兑换一颗下品灵石,以此类推,十颗中品灵石也就能兑换一颗上品灵石。不过极品灵石除外,一颗极品灵石足以兑换千颗的上品灵石,甚至更多。原因是极品灵石不但灵气浓密精纯是上品灵石的百倍,并且含带了五行属性之一。 修真者修行,要依据自身的五行属性来修炼,比如身体火属性凸显的修士,修炼火属性的功法,修炼进度就会变得快捷异常。几乎所有的门派和家族都有测试身体五行的方法,这对于弟子选择修炼功法是不可或缺的。甚至一旦所修功法属性与自己背道而驰,其结果就是进境缓慢,修真终生无望了。 极品灵石珍贵就珍贵在它是分五行的,对进阶更高的境界有极大的辅助作用。 张岩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哪一种属性更胜一点,也对大门大派的测试五行属性来修炼半点不知。莲宝和魔传授他佛魔功法的时候也没说。他对此自然不以为意,看的很淡。 打量了一番晶石,随手收进储物袋携身放好。张岩再一次闭目修炼起来。 龙渊城,北疆梁武国的京城。 此时正是午后,在早上入城后,车队在一家大的客栈停顿后,张岩便带着一脸欢愉的张宝财出了门,遇到正要出门的岳诗韵,在张宝财的央求下,三人结伴而行。 龙渊城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座轿子的大家眷属,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繁华之极的盛世状况。 张宝财看的眼花缭乱,嘴中吃着一根岳诗韵特意买来的糖葫芦,小脑袋东看西瞧,一副应接不暇的兴奋样子。 “道友,我们去修真坊看看吧,那里都是一些专门为修士设立的商铺。在那里有很多修士所需的东西。”岳韵诗今天穿了件镶碎花云袖裳,乌黑的青丝被一支翠玉凤头簪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明艳玉容,摇曳的风姿、秀美的容颜,引得街上行人纷纷注目。 早在出门的时候,张岩就从岳韵诗口中得知,她以前来过龙渊城几次,对此城颇为熟悉,倒是自愿担当起张岩和张宝财的向导来。 此时张岩闻说还有专门为修士设立的街市,不觉讶然说道:“竟还有这等好地方?” 岳韵诗美目凝视着张岩,微笑说道:“道友是少见多怪了,这些集坊无论是北疆还是中土东海等地几乎都有,稀松平常的很。不过这龙渊城修真坊毕竟是北疆最大的,许多珍贵的东西,这里都有的卖。” 她的解释很详实态度也很好,起码在张岩眼里,岳韵诗现在的表现和以前对她的认知简直判若两人,心里的戒备不知不觉松了许多,可戒备还是存在的,被一个修士觊觎过的感觉让人不舒服之余,也会留下无意识的防备心理。 三人过街穿巷,直走到一处行人稀少,环境偏僻幽静的地方。 岳韵诗指着三丈外的一堵青砖砌成的墙壁说道:“那里就是入口了,这墙壁是个小幻术,是为了防止凡人踏入的,只要打入一道真元就能穿墙而入。” 张岩眸中闪过一片思索之色,看了一眼张宝财,说道:“这里凡人进不得?” 岳韵诗浅笑道:“宝财被我们带着,当然能进去。”说着玉手一拂,一道深蓝灵光一闪即逝,消失在青砖墙壁上。 宛如石击湖面,青砖墙壁蓦地剧烈荡漾起来,继而一扇蒙着淡淡白光的门出现在墙壁上。 张宝财正欲第一个朝里面跑去,张岩一把抓住他后领,沉声说道:“宝财!跟在我后边。” 张宝财一脸不情愿,撇撇嘴说道:“好吧,好吧让你们当第一。”他还是个小孩子,不明白张岩这么做的用意,误把它当做争第一的大好机会了。 这话岳韵诗明白,也懂得张岩还戒备着自己,虽然想笑笑缓和气氛,但终究美目一阵暗淡,满腔心思化为无用,再笑不出来:“我先进去,你们跟在我后边。”说着蛮腰轻摆,一晃进了门内。 不怪张岩如此戒备,张岩不敢贸然地听从她的安排。即使她试通过结好张宝财缓和与自己的关系,可心中戒备未去,却是无法再信任与她。说到底,还是人心二字。 张岩拉着张宝财,朝四下一打量,才朝光门走去。眼前一黑,旋即一亮,让人惊叹的景色映入眼中。一条青石街道前,呈井字形的街道整齐错落着密密麻麻的殿宇阁楼,每座阁楼都五颜六色,亮光闪闪,仿佛玉石精雕细琢而成。而街道上更有许多的修士摆放地摊,出售交换自己的物品。街上修士很多,却没有世俗的喧哗,氛围显得安静宜人。 而此地的天空也是蔚蓝明丽,不时有一只只白鹤拍打着翅膀在空中长鸣翱翔。环境清幽,美如画卷。 岳韵诗进来后就立在街道的旁边,玉容明艳,神情平静。等张岩放目打量了一番,才轻声说道:“道友,这修真坊是北疆几个大门派联手所建,供修士购买交换修行所需。自然严禁挑衅打斗,坊内有高修坐镇,不用害怕在这里会遇到危险了。” 张岩松开拉着张宝财的手,微微颔首说道:“这地方的确不错,环境清静,不像世俗那般吵闹。道友,我们上前看看吧。” 岳韵诗浅浅一笑,拉着张宝财的手朝前走去。以张岩的眼力也没看出她是否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可见,一个女人若要隐瞒自己情绪的时候,即使再懂得察言观色的男人也难发现一丝的异常,更何况张岩还是个雏儿…… 张岩不以为意,跟在后边,悠悠地闲逛起来。一路上看到修士摆放在地摊上的玩意,不禁暗暗咂舌,功法、丹药、符阵、兽骨,应有尽有。各种样式的法宝也不胜枚数,琳琅满目。甚至有的写着求购某某丹药材料的牌子,等待卖家的出现。 岳韵诗边走边介绍道:“这地摊大多是些散修所设,虽然物品种类繁多,珍品却是极少,只适合刚踏入修真界的新手来淘弄一番。并不适合像道友这样的高修。不过一些摊子上也时常会有……” 她正说的滔滔不绝,扭头一看却见张岩正蹲在一摊子前拿着一个小瓶看起来,脸色愕然,继而轻叹了口气拉着宝财朝张岩走去。 却说张岩正走着,却被一个摆地摊的散修上前拉住,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的物品。这散修面色蜡黄,瘦似竹竿,一双吊三角眼,一嘴黑黄的牙齿。模样猥琐市侩,很难想象他也是个修士。听他自我介绍名叫吴霸天,张岩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看着开光中期的吴霸天,再想想他的名字,甚至怀疑他用的假名。 吴霸天讪讪一笑,继而面皮一翻,骄傲说道:“这是我爹起的名字,在我家镇里,哪一个不知道我吴霸天的?”说着还狠狠拍了两下瘦干的胸脯。 旋即脸色又变得谄媚:“道友,道友,来看看吴某亲自炼制的丹药,我知道道友用不上,可您就看一看,我这丹药您买回去,对您的亲朋好友修行说不定还用得上呢。更何况,即使丢给凡人也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端的是个好东西啊!” 说道凡人,张岩想到了宝财和二叔他们,既然能延年益寿倒不妨瞧一瞧。吴霸天地摊上除了一小块有些零碎的东西外,其他地方摆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丹瓶。这些丹瓶都是用白玉做成,有巴掌大小。 张岩随手拿起一瓶打开,一股扑鼻的清香陡然逸散开来。旁边的吴霸天连忙介绍道:“道友,这瓶内所装的冷凝丹是吴某花费了数年功夫,采集兰篱草,金线花等材料,在丹炉内足足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品阶虽然只有一品,但丹泽圆润,药力十足,可是吴某耗费心血炼制的好东西啊,道友若要的话,三十块下品灵石卖你一瓶,如何?” “区区一品的冷凝丹,别人只卖五块下品灵石,你竟敢卖三十块下品灵石,你是存心讹诈人吧!”来到张岩身边的岳诗韵冷声开口道。 张岩一愕,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霸天,丢下手中的丹瓶,正准备走。 吴霸天神情慌急大叫道:“道友且慢,这女道友说的没错,可我的瓶内所装冷凝丹足足是别人的好几倍啊,我怎么敢欺诈道友呢?” 见张岩停下身子,吴霸天连忙说道:“我看道友是误会了,这样罢了,我一瓶卖你二十块下品灵石,并附送其他物品一件,如何?” “岩哥儿,我要这石头!”却是张宝财爬在地摊上拿起一块质地黯淡的玉简。 张岩看着宝财手中色泽黯淡的玉简,皱眉问道:“这东西不是石头,你要他有什么用?一会去别的地方,我给你买好的。” 张宝财哦了一声,正准备放下,蓦地张岩伸手快速把玉简抓过来,放在眼前细细打量起来,脸上惊喜之色一闪即逝。(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聚宝雅舍 (第二更!求收藏!同学结婚,金鱼儿要三天不在,但已存稿,绝不断更,周六周日还是万字更新!!) 刚才张岩神识突然感应到一丝熟悉异常的波动,仔细察觉,正是张宝财手中的玉简发出,这丝气息极其微弱,若不是他所修习的魔功紫霄噬辰决对气息感应最是敏锐,根本就不会发现。 他拿着这色泽黯淡的玉简,熟悉的气息更加强烈,脑中灵光一现:是魔气!和自己体内魔元的气息完全相同! 心中虽然疑惑这世上怎么会有带有魔气波动的玉简,但强烈的探查欲望很快压过了一切,正欲神识探入观察一番。 吴霸天连忙挥手叫道:“道友不可!玉简这玩意可不是随意就能看的,得付灵石来买!”他看出来了,张岩相中了自己的玉简,那主动权又掌握自己手中了,想到此,吴霸天猥琐的脸上乐开了花,露出一排黑黄的牙齿,形象令人发指。 张岩见状,一瞥吴霸天,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瞬时变得淡然平静,随手扔掉玉简,弹了弹衣衫,说道:“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吴霸天愕然,黑黄的牙齿定格在凝固的褶皱脸上,本以为可以狠宰一刀的,可结果却恰恰相反,人家丢垃圾似的不要了? 岳诗韵见状,扑哧一声笑出来,玉容明艳夺人,甜声说道:“妾身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咱们朝前边看看去。” 张宝财很配合地哇哇叫道:“我们去买好的,去买比这好的东西玩。” 吴霸天面色变换不定,忙抖着竹竿似的身体挡在三人前面尖声说道:“道友,道友,别啊,一切好商量,好商量。” 张岩早看出吴霸天欲要哄抬价钱狠宰一刀了,这么做只不过是以退为进,见起到效果,于是悠悠说道:“十颗下品灵石,附带那玉简,你卖不卖,不卖我们就走。” 吴霸天闻声都快哭了,哆嗦着嘴皮咬牙说道:“卖,卖怎么不卖,亏了老本也卖。” 岳韵诗轻声浅笑道:“别说的那么可怜,十颗下品灵石你也不亏,我可常来此地,怎么会不知道你们这些散修的心思?” 吴霸天尴尬一笑,接着嬉皮笑脸地说道:“这玉简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附送给你们,可是你们占便宜了,吴某只不过为生活所迫才不得已如此呢,要不谁愿意卖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此时的他哪还有沮丧亏了老本的肉痛表情,看得一旁的张岩直感叹此人的脸皮实在太厚了。 岳韵诗笑吟吟地说道:“既然是祖传的宝贝,那你怎么还当附带品给送了,难道这宝贝连一瓶冷凝丹都不值?” 吴霸天神情一滞,幽怨地看着岳韵诗,哭丧着脸哀求道:“姑娘,你放过小的吧,我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活呢,您这不是存心拆台么……” …… 张岩终究还是买下了,即使吴霸天不降低价格,他也要买,带魔气波动的玉简,可不是简单的东西啊。若搁在吴霸天手中,那就白白糟蹋了好东西,张岩觉得这次倒是自己占了大便宜了,对于岳韵诗的疑惑,他自然是一笑置之,不多做解释。 随手把冷凝丹和玉简放进廖头送给自己的储物袋内,他和拉着莲宝的岳韵诗朝前边的殿宇阁楼走去。 此时此刻,张岩又不急细细查看那玉简了。以防万一,他觉得还是回到住处,自己一人的时候查看才最保险。 一路上频频打量起街边散修所摆的地摊,但却再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玩味的好东西。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给宝财买的那件能散射出火鸟幻影的玉石法宝,让宝财爱不释手,小脸一副幸福之极的样子。 三人一路行来,渐渐走到一处足有七层之高的阁楼前,珠光宝气,散发着淡淡莹光,一块巨大的横匾挂在中,上书聚宝雅舍四个龙飞凤舞的篆字。 张岩眸中一凝,横匾上四字竟渗透出无比森严的凛冽剑气,雄浑厚重,霸道异常。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那剑气宛如冷幽的蛟龙般,欲要透体而入! 连忙收回目光,张岩心中凛然,此地非同寻常! 却听岳韵诗在娓娓说道:“聚宝雅舍是北疆千羽宗、落霞宗、北辰宗,三个大门派共同经营的产物,此阁楼共分七层,分别经营不同的东西,就像一层所设是各类五行属性的功法,二层是丹药,向上依次是符阵,异兽,法宝,六层和七层是高阶修士的交易所在,普通修士除非是大买家,是没资格上去的。” 张岩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心道:果然是大门派的手段。 “道友对此熟悉异常,难道常来此地么?” 岳韵诗苦涩一笑,面色无奈地说道:“妾身所在的落霞山岳氏家族便依附在落霞宗,对此倒是所知颇多。” 张岩哦了一声,说道:“此地既然由落霞等三宗经营,道友又是岳氏长女,对此熟悉也是理所当然。” 岳韵诗闻言,沉默了一会,神色奇怪地说道:“道友,实不相瞒,妾身并不是岳氏家族族长的长女,我母亲只是族长岳无极的偏房丫鬟罢了。以前有所隐瞒,也是保命的手段,还望道友莫怪。” 张岩讶然片刻,沉默不语。俩人本来就没多少交集,张岩自然不至于为她的欺骗生气。更何况当时她欺骗的可是柴冰,张岩只不过是听闻而已。 “道友有自己的苦衷,张某怎么会怪罪道友,此时就此揭过,再也不提。对了,这聚宝雅舍规模既然如此气派,想来所花费的灵石也是个巨额数字。张某此次所带灵石稀少,还是不进去了吧。” 岳韵诗见他没有计较的意思,心里略一放松,轻笑道:“聚宝雅舍可是龙渊城乃至北疆最富盛名的好地方。里面物品种类繁多,并且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好东西。即使不买东西,进去一观也不虚此行的。道友无须担心灵石问题,妾身也带了许多灵石呢,若是碰到对道友有用的东西,妾身买来送给道友就是了。” 张岩心里一阵尴尬,一个女人花钱给自己买东西,这种感觉……很不好! 不由苦笑一声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就是了,如今张某修为颇低,倒是用不上什么好东西。”同时心里暗暗发狠:必须得找个机会解决灵石匮乏的问题了,在这上边丢脸可窝囊的很…… 这等于婉拒了她的好意,她当然看出来了,不过却没放在心上,笑吟吟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三人鱼贯而入,走进聚宝雅舍。 聚宝雅舍一楼宽堂明亮,四周壁上悬挂着无数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一排足有几十丈长的紫木柜架摆置在那里,柜架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功法玉简被一层淡蓝色光幕罩住,朦胧看不清楚虚实。 在柜台另一侧,十几个身穿青衣有筑基期修为的女修士端立一旁,矜持微笑,向过往的修士介绍柜台上的功法玉简,筑基期德尔修士竟然充当了侍者! 张岩心中暗暗心惊于落霞三宗的财大气粗,实力浑厚。 他对功法一类的玉简自然不感兴趣,只是被里边精美大气的装饰吸引了一会,便和岳韵诗二人朝楼上走去。 二楼同样装饰美观雅致。一瓶瓶丹药按照品阶摆布,最低价格就达到惊人的五十块下品灵石,最高价格的张岩没看到,但心中隐隐觉得,恐怕是个惊人的数目。丹药的高昂价格引起了张岩极大的兴趣,觉得炼制丹药拿出来卖,倒是一条快速敛财的好方法,只可惜他对炼丹一窍不通,只能在脑中想想而已。 如今他身上除去购买冷凝丹和给宝财买的火鸟玉石,还剩下二百多块下品灵石,对低阶修士来说已是不菲,但对于金丹以上的高阶修士来说,还真不够看的。 经济问题往往制约了修士的修行,这是张岩这个刚踏入修真界的新人很尴尬的问题,同样也是修真界大多修士共有的,毕竟灵石和修士的修行生活休戚相关,密不可分,对于本就灵气匮乏的修真界来说,灵石是每个修士所必须,也是最离不开的。 不过好在张岩并不是必须要依靠灵石去做些什么,他身上的好东西很多,并且还是处于待挖掘的状态,这也算是张岩的大幸了,至于以后修行所必须,那是以后的事了。遇山开路,见河搭桥的执拗性格注定他不会为此而耽搁,或者沦为灵石的奴仆…… 此时聚宝雅舍二楼正有七八个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女在购买丹药,其中一男子看到岳韵诗不由噫了一声。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穿这件蓝绸长衫,模样俊秀,只是脸有点长,破坏了他的气质,显得有点阴郁。而岳韵诗看到他,玉容一变,连忙低下了头。 张岩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去,却见岳韵诗玉容一变,连忙低下头去,似乎是在躲避那男子的目光。 他们两人应该彼此认识,但看起来并不像朋友,反而似乎有什么纠葛的样子! 张岩目中闪过一片思索之色,突然朝岳韵诗低声说道:“我们去三楼看看吧。” 岳韵诗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岩,小声说道:“三楼所售是一些符阵,玄妙的很,自是应该好好赏略一番。” 三人正欲向上走去,蓦地那蓝绸男子叫道:“岳师妹,你怎么见了我,却不理睬我呢。”说着竟快步朝自己三人走来。 张岩心中暗叹,看来是走不了了。 岳韵诗脸色一变,既而笑吟吟朝那男子说道:“赵师兄也在啊,倒是巧了。” 此时,那赵师兄已经走近,和他一起的六七个人也纷纷朝此看来。赵师兄阴郁的脸上怒气一显,继而面色平静地说道:“在此相见是巧了,更说明了咱俩的缘分,天意啊。岳师妹,岳伯父答应把你许配给我,可你偏偏不听逃出家族,今日见了你,师兄我可有义务把你送回家去了。到时在岳伯父和我父亲主持下我俩早早完婚,省的我常惦念你,却见不到你。” 岳韵诗银牙轻咬,冷声说道:“赵海澄,我敬你一声师兄,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倒是管起我来了,我逃出家族你还看不出我心意么?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你!” 赵海澄想不到岳韵诗说翻脸就翻脸,面色更加阴沉,狠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那我赵某的面子还往哪里搁?今日你必须跟我走!” 岳韵诗看着一脸怒极的赵海澄,轻声一笑,冷冷道:“别说的那么假惺惺,你不是还想拿我岳韵诗当炉鼎好提升你赵海澄的修为?呸!做梦吧你!” 赵海澄额角青筋暴起,暴躁的气息传遍全身,咬牙说道:“好,我等着你,只要你踏出修真坊,看你还能逃了!”说完,愤然朝楼下走去。竟然连他的同伙们也不管了。。 那七八人似乎丝毫没收到影响,对张岩三人不再投注一丝目光,继续在青衣女侍的陪同下悠哉地打量起丹药。 张岩总算明白怎么回事,看了一眼愤然悲怆的岳韵诗,沉吟起来。 赵海澄不敢在此动手,毕竟此地是由北疆三大门派的地盘,他还没资格敢在这里无所顾忌大打出手,他才筑基后期的修为,就敢扬言在坊外拦截岳韵诗,必定是有所依仗了。这倒麻烦了,自己到底是帮她不帮? 这时张宝财突然小声说道:“岩哥儿,你那么厉害,就帮帮岳姐姐呗,她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张岩苦笑,她岂止是不高兴?想不到宝财竟和她关系如此好了。心中微微一叹,朝岳韵诗说道:“道友无须担心了,若遇到麻烦,张某自不会袖手旁观的。” 岳韵诗勉强一笑,说道:“让道友见笑了,这赵海澄其实是一个小家族的长子,只因为一味奉承巴结岳无极,岳无极便把我扔给他了。我奈何不得,只有逃出来了,想不到今日竟在此见到他。唉,叨扰道友了,妾身愧疚的很。” 张岩闻声一愣,却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父亲,虽然她是偏房丫鬟所生,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随便的便把她嫁出去,的确做的太没人性。 张岩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大陆的任何地方随处可见,为了自己的一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对岳无极来说,岳韵诗只是一个偏房丫鬟所生而已,其价值要远远小于收拢一个小家族的利益。 没办法,在修真界,利益和实力代表着一切,其他的都必须为此而让步。(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我的战斗 (第一更!即使参加婚宴俺也不断更!!并且是万字更新!!求收藏!) 张岩三人再也没什么心思闲逛,早早地离开了聚宝雅舍。朝来路走去。 路上岳韵诗向张岩说了一切,包括张岩很好奇的炉鼎之事。 所谓炉鼎就是借助女修身体做媒介,汲取女修体内真元帮助自己冲击修为境界的手段,女修做过炉鼎之后,修为将停滞不前,一生再无望进阶更高的境界。这也是炉鼎之术让人闻而色变的原因。 由于岳韵诗是水属性的体制,而赵海澄则是木属性体制,水能润木。两人修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相差无几。对赵海澄来说,拿岳韵诗做炉鼎再合适不过。 张岩不担心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能猖獗到什么程度,连金丹期的修士都灭了,何况还是差自己一筹的筑基后期?他只是怕麻烦,他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但是既然答应了帮助她,张岩还是很积极地思索着应对之策的。 赵海澄若是自己一个人还好说,怕就怕他还有帮手,这样一来,张岩和岳韵诗就都顾不上张宝财了,这是他无法接受的。既然如此,只有施展霹雳手段一击必杀了!省的出现意外。 想到此张岩眸中精光一闪,浑身轻松起来。 走到那面青砖墙壁前,张岩把张宝财递给岳韵诗,说道:“一切交给我,你只用负责保护宝财就是了。” 岳韵诗感激地看了张岩一眼,欲要说话,却见张岩说完便朝墙壁打出一道金光,抬脚走了进去。 也许他已经不再防备自己了……呆呆地看着张岩消失在门内,这一刻她心中的紧张不翼而飞,一股说不出的安全感很欢喜地充盈在心间,这是以前没有体味过的滋味,像头枕在娘亲的怀中,不去计较恩怨得失,不用理会尔虞我诈,无忧无虑,真好…… “岳姐姐,我们快过去吧,岩哥儿要大发神威啦!”岳韵诗不走,急的张宝财连晃她的胳膊。 岳韵诗回过神,玉容神采熠熠,声音甜腻说道:“走,看你岩哥儿的威风去。”说完自己也扑哧一声笑起来。拉着张宝财朝光门内走去。 已近傍晚,彤红的霞光镶嵌了半边天。青墙外,一身阴郁气质的赵海澄和另外两人静静地等候着岳韵诗。 想到岳韵诗的恶劣态度,赵海澄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窜,心里暗暗发狠:这次若抓住她,非得好好修理她一顿不可! 他不担心岳韵诗能从自己的手中逃掉,修真坊只有一处进出口,只要在这里等着,必定能抓住她。 他更也不会忽略了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张岩,早在聚宝雅舍见到张岩时,他心中已经暗暗戒备,于是出了修真坊,便急急的联系了自己家族的高手。 想到此,赵海澄不自禁又瞥了一眼身边的二人:三捋长须,面色凝练,穿一件碧绿大袍的青年是赵燃,筑基大圆满境界的修为,是一个即将冲击金丹境的高手。这次若不是怕自己在外边不安全,老头子怕不会舍得派他保护自己; 另一个面无表情,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老者是赵大齐,是照看自己多年的老管家,修为也不弱,筑基后期的境界。这两人加上自己,这样的实力抓岳韵诗当然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赵海澄嘴角浮出一丝阴森笑意,一切都等她们出来了! …… 不到半柱香时间,青石墙壁上突然一阵灵光波动,同时面色淡然的张岩悠悠然从中走出,他身后跟着玉容明媚的岳韵诗和张宝财。 张岩目光一扫,瞬间判断出三人的实力。除了穿碧绿大袍的赵燃是筑基大圆满境界之外,赵海澄和赵大齐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金丹期修士! 但张岩心中却依旧谨慎,对敌时心态麻痹不得,一丝大意往往会造成很大的危险。他自小搏杀野兽于山中,临敌经验老道丰富,虽然面对的是野兽而不是人……但人比野兽更可怕,所以他不能,也不敢大意! 张岩出手了,完全出乎赵海澄三人的意料,一句话不说,仿若遇到生死仇敌。 瞬间祭出玄宝益轩钟,右手一指,益轩钟体黄光流转,激射出万千道耀眼的黄光,朝三人齐齐射去。同时一声声似松涛翻滚,清幽雍和的钟响荡漾在整个空间! 洪钟无量益轩钟的杀手锏之一,能够使钟身所篆刻的金色符文激射凌厉无匹的黄色灵光,辅以浩荡如松涛的钟响扰乱敌人心智,双重齐下,威力恐怖之极。 在进入龙渊城的路上,张岩仔细地琢磨了益轩钟的用途,现阶段能够被他所利用的,只有三个功效:储存物品,化甲护身,和唯一的攻击性杀招洪钟无量。名字是张岩自己取得,求的是方便。益轩钟作为一个玄宝自然有其他妙用,这就有得张岩实力提升才能发掘了。 张岩一声不吭便大打出手,赵海澄神情一愣,竟是不闻不问,要一举杀人灭口了?这…这…比自己还狠啊! 继而他面色大变,张岩头顶悬浮的赭黄色大钟,射出无数道凌厉的黄光夹着骇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同时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益轩钟的响声如闷鼓炸响耳边。他只觉心神恍惚,身体一丝力量也没了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一身绿袍的赵燃和满头白发的赵大齐面色也是一变,措不及防之下,心神被巨响所扰,目中一片茫然恍惚之色。 赵燃明显修为精湛,双目略一茫然便恢复清明。不及多想,快速探出一柄锐金飞剑划出一道厚实的森然剑屏,堪堪挡在激射而来的黄光前。 不到一眨眼功夫,无数黄光如雨打芭蕉,纷纷冲撞在赵燃划出的剑屏之上,发出一连串的巨响,剑屏不断地剧烈抖动起来,即将破裂! 赵燃神情却是一松,因为赵海澄和赵大齐已经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了,他二人也纷纷祭起自己的飞剑加入了战斗。 赵海澄的飞剑青光缭绕,激射出缕缕芒木剑气,与赵大齐的红色飞剑激射出的焚火剑气交错一起,和赵燃的瑞金剑气齐齐挡在益轩钟的黄光前。 张岩早在祭起益轩钟后,便化作一道黑影,双手缭绕金光朝赵燃轰去。 三人中只有赵燃和他修为相当,擒贼先擒王,先击杀了最强的,其他人自然好解决。 却不料赵燃恢复如此之快,顺手打出的剑气光幕竟挡住了益轩钟大部分攻击,并且赵海澄和那白发老者了清醒了过来。 清醒又如何,益轩钟激射的黄光已经把三人牢牢地困在原地!这就是便利,避免了三人分出人手朝岳韵诗和宝财击杀而去。 张岩再无后顾之忧,胸中战意燃烧,浑身的佛元仿佛受他强烈的战意影响,运行速度陡然加快。 他面色宁静,眸中却射出狂热之色。手上金色佛元愈加的浓厚刺眼。 无谓金刚境的佛体,辅以九字真言印,近身战斗,谁人能挡? 修为最高的赵燃发现不妙,挥手打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精致小盾,小盾在空中见风便长,瞬息变得足有一丈大小,宛如一面墙壁,体表流动着濛濛金光守护在三人面前。 张岩嘴角浮起一丝冷然,一件上品法器便想挡住我? 疾驰中的身体丝毫不停顿,舌绽雷鸣:列! 智拳印!破除一切阻碍!宛如实质的金光朝那面盾轰去! 轰! 澎湃的气流爆炸声中,赵燃那面法器级别的盾牌发出一声低鸣,化作碎裂的残片飞溅在四周。 竟是被张岩一拳摧毁成渣! 三人面色陡然一变,赵燃快速沉声道:“公子和齐叔挡着黄色钟光的攻击,我来对付他!” 赵海澄赵大齐明白事态危急,点头答应。 赵燃深吸一口气,手中锐金飞剑陡然间光芒大亮,无尽的锐金剑气幻化成一片金色大网朝张岩罩去。 张岩速度不减,气势凛冽到极致,双手如幻影般结出各种手印,夹着金光不停轰击在当面的金色大网上。 拳劲如奔雷咆哮,金光四射,不断地撞击出噼里啪啦地巨响。 赵燃面色凝重异常,心中却不屑于张岩气势如虹浑然拼命的打法。暗道:再拼命也是和我一样的境界,徒手攻击?谁见过修士用拳头战斗的?只是可惜了那口大钟,威力不凡却被你丢在一旁,简直是糟蹋好东西!虽然这么想,手上却丝毫不敢懈怠,锐金剑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金色大网,企图阻拦下张岩,然后交织大网一举灭杀。 张岩佛元滚滚涌驻于双拳,宛如不知疲惫的机械般,不断地轰击。身上金光弥漫宛如战神! 赵燃的金色大网凝练锐利,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构成大网的锐金剑气被双拳击断并不消散,反而渐渐又恢复如初。 他不是莽撞,不管不顾地拼命。在被金色大网拦住那一刹那,瞥眼瞧见赵燃微微放松的表情,灵光一现,计上心来。 不错,此时的他就是要营造这么个莽撞的形象。只要赵燃有一丝大意,他就有一击灭杀的手段! 灵宝金莲是不能用的,此地是北疆梁武国的京都龙渊城,大批的修士聚集在此地,若被他们觑见灵宝金莲,怕刹那间便想到了万冢山异象显现的金莲了。那时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灵宝金莲太消耗佛元,以张岩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用不到一刻,佛元便会耗竭一空,对付三个筑基期的修士,不值得! 益轩钟黄光激射,赵海澄二人剑气纵横;张岩金拳似流星不停轰击赵燃锐金剑网。局面一时相持不下。 不知何时,四周渐渐有修士闻声而来,纷纷在百丈之外驻足探看。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 岳韵诗玉容上一片焦急之色,她知道若是一时片刻不结束战斗,会吸引更多的修士前来。到时若是有赵海波的亲朋好友,麻烦可就大了。这些修士虽然只是驻足旁观,但保不准有人怀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念头,说居心叵测也不为过。 而张宝财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岩哥儿宛如金色战神大发神威,小眼睛里满是崇拜之色,浑然不顾及四周的一切。看的岳韵诗好笑又心急,这可该怎么办? 她却没发现,刚才在聚宝雅舍和赵海澄结伴而行的六七人正伫立在人群中。(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再遇夫子 (第二更!第三更在晚上10:30左右!求收藏!) 其中一个似是为首模样的俊秀青年,轻笑着朝身边的男女说道:“近身战斗?有趣,倒是第一次见到,赵海澄三人齐上才堪堪和那人打成平手,也证明了那人实力的了得。这战斗看着可新鲜的很。” 俊逸青年旁边的一个头扎双辫,容颜俏丽的少女灿然一笑,声音如清泉汩汩:“那依梁公子所见,他们双方谁输谁赢?” 俊雅青年,也就是梁公子一阵沉吟,半响才轻笑道:“当然是赵海澄那小子了,他三人打不过那人,我们就一起上。毕竟相识一场,朋友有难理应援手相助才是。” 梁公子一开口,说出这么个泼皮答案似乎在众人意料之中,纷纷神情不变的附和起来。只有那头扎双辫容颜俏丽的少女巧笑倩兮地立在一旁,抿嘴不语。 梁公子听着众人的附和,俊雅的脸上一直挂着浅笑,眸中深处却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芒。朝那少女说道:“蓝小妹,你不发一言可是因为那……玄宝!” 头扎双辫的蓝小妹凝神着滴溜溜悬浮空中的益轩钟,声音清脆欲滴,说道:“不错,那玄宝奥妙无穷,威力惊人,胜负很是难说,但不知为何那人却弃之不用……”说到此黛眉轻皱,似乎在思忖。 这时众人被提醒才纷纷朝益轩钟望去,继而眼中都发出灼热的贪婪之色。梁公子瞟了一眼众人表情,面上微笑依旧,心中却冷冷一哼。 恐怕他帮赵海澄是假,趁机夺玄宝才是真的,唉,这次回去再也不出来了,这人心谲诈我蓝雪痕可消受不起。 蓝小妹美目一闪,似乎看出了梁公子心意,俏脸波澜不惊。 …… 在更远处,两个宽衣大袍,气度雍雅的老者相继走来。 其中一个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月白长衫的老者朝战场一看,愕然道:“怎么是岩儿?”正是曾叔全曾夫子。 曾夫子旁边的老者向战场一瞧,轻声说道:“岩儿?可是梦澜你常常夸赞的得意门生张岩?”曾夫子字梦澜,老者以字相称可见二人关系亲密异常了。 曾夫子捻须而笑:“不错,正是岩儿。” 那老者慨然一叹道:“筑基大圆满境界,以一敌三,称得上骠勇二字。你这学生果然了得!” 曾夫子清瘦的脸上一片愉悦,似乎张岩受到老者赞许比赞许自己都高兴。哈哈笑道:“能得汪兄赞许可不容易啊。” 那老者也是一阵大笑:“梦澜,你学生在战斗拼命,你却在这里向我吹擂,你这先生做的……叫我如何说你。” 曾夫子笑吟吟说道:“我说岩儿必赢,不用你我出手相助,汪兄信不信?” “恐怕等不到他们分出胜负了……”汪性老者灰眉蓦地一皱,朝远处空中一望,“那些人也来了!” 曾夫子一愣,清瘦的脸上闪过决然之色,说道:“只怕是岩儿手中的玄宝把他们吸引来了,汪兄,我们快救了岩儿离开这里!” 汪性老者颔首答应。 …… 战场中,张岩神情专注,九字真言印轮番使用,金光包裹的拳头不停打结出各种各样的手印,狠狠打在赵燃的锐金剑网之上,体内的佛元快速地消耗着,再持续片刻便会枯竭。 而赵燃看着靠蛮力攻击如笨牛一样的张岩,不屑之色溢于脸上。他在等张岩真元消耗枯竭之时。 曾夫子和汪性老者相视一眼,正欲出手。 不料场中异变陡升! 就是现在!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蓦地身子一顿,由动转静。紫色的魔元咆哮翻滚而出,黑色的玄焰魄珠滴溜溜旋转空中,陡然喷射出无匹的黑色火焰,夹着骇人的气势朝锐金剑网席卷而去。 锐金剑网甫一被黑色火焰接触,宛如雪融于冰,消融在浓浓滚荡的黑色火焰之中。黑色火焰毫不停滞,连连朝赵燃当头罩去! 赵燃面色大变,猝不及防之下,剑网被毁,心神一阵剧烈的震动,吐出一口血来,不及多想,朝后快速退去。 但黑色火焰宛如魔神降临,速度快逾流光,声势滔天,瞬间覆盖了赵燃的全身。 啊! 一声凄惨的长叫,赵燃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黑色火焰之中! 骇然!惊恐!不敢置信!赵海澄赵大齐二人心神剧烈颤抖,不顾益轩钟激射而来的黄光,掉头踏着遁光就逃。 赵燃大意之下被击杀,张岩心中总算舒了口气。见赵海澄二人仓皇而逃,脸上冷光一现,伸手一指,玄焰魄珠喷射出的黑色火焰如腾蛇跃空,夹着呜呜声响朝二人肆虐而去! “鼠辈大胆!”蓦地一道黑影窜出人群,朝张岩激射而来。赫然是那梁公子。继而梁公子身后的六七人也纷纷跟上来。 梁公子身形如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流光溢彩的飞剑,挥手散出五彩斑斓的剑气朝张岩激射而去。 张岩猛地回头,看着迎面而来的梁公子,玄焰魄珠滴溜溜一阵清鸣,又是一大片黑色火焰喷射而出,挡在身前。 轰!气流击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五彩斑斓的剑气纷纷溃散在黑色火焰之中。而赵海澄二人趁此功夫已经逃的无影无踪。 黄光流动的益轩钟失去攻击目标,随手被张岩收回体内。玄焰魄珠依旧乌光大盛,滴溜溜悬浮在头顶。 张岩面色冷峻异常,看着出现的七八个人,双目淡然中隐含一道不易察觉的怒火。同时心中一凛,四周修士已经密密麻麻一片,怕足有上千人! 梁公子等人停在张岩身前十丈处,小心戒备。张岩头顶的玄焰魄珠威力恐怖,他们瞧得清清楚楚,不敢稍微大意。 那珠子似乎,也是一件玄宝啊! 梁公子一瞥玄焰魄珠,俊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悠悠说道:“道友好毒辣的手段,梁某的朋友你竟敢说杀就杀?”说着眼中冷光爆射,气势夺人。 一旁的蓝雪痕看的心中暗叹,两件玄宝?这样一来,梁公子更要横插一手了…… 张岩对于梁公子的话置若罔闻,朝一旁的岳韵诗说道:“请岳姑娘小心照看宝财,张某解决了这些不要脸的狗东西,我们就回去。” 眼前的局面根本不让他另作别想,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来 岳韵诗闻言,轻声说道:“道友放心,此事因切身而起,妾身即使死,也会保护好宝财的。”张岩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驱散了岳韵诗心中的焦急,神情变得安静坦然。在她的眼中,此时的张岩宛如一个可以横扫一切困难的神,不惧畏一切! 张岩深深看了岳韵诗一眼,便朝梁公子等人看去。 却见梁公子脸上冰冷异常,寒声说道:“你骂梁某狗东西?很好!今日若你能走出此地,梁某……”话未说完,却见两道人影仿若瞬移般,蓦地出现在张岩身边,发狠的话生生噎在心中。 这两人正是曾夫子和汪性老者了。 “岩儿,我们又见面了,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后再说。” 曾夫子微笑看着眼前的张岩,几月没见,他愈发地成熟了,再不是以前那个淳朴不谙世事的少年。这样也好,乱世将逢,如此心性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心中不由一阵感叹欣慰。 张岩看到曾夫子蓦然而至,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表。和夫子呆了那么多天,只是知道他修习儒家功法,却不知道他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神情略一恍惚,深吸一口气才说道:“先生,岩儿记得您不是在翠山镇么?怎么来这里了?” 曾夫子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学生,佯怒道:“臭小子,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啊。废话少说,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麻烦了。” 麻烦?难道还有什么危险要发生不成? 张岩心中一凛,收起玄焰魄珠,示意岳韵诗二人来自己身边。 这时汪性老者朝天际一看,扭头朝梁公子等人说道:“年轻人,话还是不要急着说得太满,小心报应!” 声音淡然,听在梁公子等人耳中却宛如惊雷滚动,带着刚正不阿的浩然气势,梁公子等人心中不由浮出诚惶诚恐的压迫感,不禁脸色大骇,一道声音竟然有如此威势!难道是元婴期以上的高阶修士? 且不管梁公子等人心中作何感想,这时汪性老者随即朝张岩等人说道:“不要反抗,没有时间了!” 说着挥手打出一道纯白光芒罩住张岩等人,大袖一挥,白色光罩陡然变小,继而化作一道白光被汪性老者收入袖内。 汪性老者身形一晃,陡然消失在原地。 梁公子等人眼前一花,汪性老者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心有余悸地互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公子,那老头是谁,单单一句话就震的我心头忐忑,心里竟有种匍匐膜拜的冲动!也太厉害了……” 梁公子心里五味俱全,脸色复杂之极,喃喃说道:“恐怕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了……” 蓝雪痕俏脸也是一片诧然之色,那老者挥手间充满了浩荡无边的庞大气势,这种感觉,连父亲身上都没有,难道是…… 众人正自怔怔,蓦地天际传来几声尖利的声响,继而三道流虹瞬息而至。 遁光一现,露出三个神态傲岸气势惊人的修士。这三名修士神识朝下一扫,片刻后脸色都是一楞。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丝绸长袍的中年狠狠说道:“还是来晚了一步,到手的宝贝不翼而飞了!” 傍边一个穿着华贵紫袍的青年修士轻声叹道:“这里有汪老头的气息,人八九不离十被他救走了。唉,宝贝落在他的手中还不如毁去呢!” 另一个红衣白发的修士冷哼一声,默然不语。 黑丝绸中年似是懊恼之极,跺跺脚说道:“算啦,算啦,我们还回去吧,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啊。” 华贵紫袍青年摸了摸鼻子,说道:“只有如此了,可惜啊……” 遁光一闪,三人瞬间又消失在天际,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梁公子等人骇然地看着三个元婴期修士瞬息而来,倏然而去,心中不禁惴惴。再不敢逗留此地,纷纷架起遁光离开。 周围密密麻麻的修士早在汪性老者离开的时候便走了许多,此时剩余的修士瞥见竟然有元婴期修士插手此事,再顾不得那么多,也作鸟兽散轰然而去。 夕阳残照,此地又恢复了以前的安静祥和,浑然不似发生了许多事情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袖里乾坤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话说俺金鱼儿说到做到,不断更是个好习惯呐) 龙渊城东南区域,两排高高耸立的巨大府邸错落在一道清幽无人的街道上。此街名华庭,是龙渊城的文官武将居住之处。建筑物形态各异,无不精致绝伦,堂皇大气。寻常平民根本不能靠近,显得此地环境安静清幽。 华庭街中后方有一个巨大的府邸,建造的古朴韵致,黛青色砖瓦,灰色墙石,色泽内敛,一股扑面而来的沧桑韵味在夕阳下仿佛真实可见。 这里是汪府,三代主人都是梁武国的宰相,地位崇高之极。当今宰相汪道棋更是人中龙凤,辅助当今帝王,治理天下井井有条,国泰民安,威名空前的显赫。尤其使人注目的是汪道棋儒学精湛,俨然是大儒汇聚之地凤池的领袖人物。 此时天色将黑,在汪府后一处大堂内,曾夫子张岩等人赫然在内。主座上汪性老者看着众人怡然含笑。不用说,他自然是当今宰相汪道棋了。汪道棋木簪插发,面色清矍,一袭淡黄长袍。气度温和雅致,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很吸引人。 曾夫子和他并肩而坐,中间隔着一座檀木雕兽茶几。张岩和岳韵诗分作厅中客座。张宝财好奇宝宝一般东看看,西摸摸,不时撇撇嘴说道:“这里摆置的东西都这么陈旧,连我家的都不如……”引得众人一阵莞尔,气氛很是愉悦。 张岩在被汪道棋挥袖散出的白光覆盖之后,眼前一黑,仿佛进入了一个没有光的世界一般。正自惊疑,突然听到曾夫子说道:“岩儿无须紧张,此地是汪兄的袖里乾坤,安全的很。” 这下张岩才松了口气,一肚子疑问的他和曾夫子就在黑暗中相谈起来。 原来自那日张岩从翠山镇离开后,曾夫子收到汪道棋的传书玉简,要他速速赶来龙渊城会面,有事相商。曾夫子和汪道棋是多年挚友,收到信后,便架起遁光疾驰而来,自然比张岩乘坐马车快上不止百倍。 而今日曾夫子陪同汪道棋路过修真坊,恰恰看到战斗中的张岩,可以说两人相逢完全是一种巧合。 在曾夫子的回答中,张岩也渐渐知道了很多事,例如儒修和修士是同一类人,同样也是修炼长生之术,不过儒家讲求的是修身治天下,对于天道的追寻并不是那么的渴望。 至于曾夫子的修为,曾夫子三缄其口,张岩自然不知道了,但他还是可以隐约判断出,曾夫子怕是和汪道棋一样也是元婴期修士! 对于张岩以及岳韵诗的事,曾夫子却是一字不问,这也让张岩松了口气,不用编一些谎话骗自己的长辈,无异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不过曾夫子还是点出了张岩的玄宝惹祸,引来一大批的元婴修士,之所以走的如此匆忙便是因为此了。 这让张岩不由感慨,一件玄宝都惹得元婴期觊觎,若是灵宝金莲显现呢,岂不是要举世震惊了? 这一刻,他充分感受到莲宝和魔所赠宝物的不凡,心中愈发地思念起他们了…… 同时心里暗自加强了戒备,暗暗告诉自己,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玄宝以上的宝物了。没办法,这些玩意太剽悍拉风了,总能引起别人的贪婪掠夺之心。既然玄宝都用不得,不得不考虑着寻觅两件与自己境界相匹配的法宝来使用了…… 若是让别人知道张岩的想法非气得吐血不可。这,这是什么逻辑嘛,装那啥可耻啊! 不过也不怪张岩如此想法,依据修真境界的划分,法宝的品阶也一一与之对应。就像开光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所能够驱动的法宝往往是低阶的法器,金丹期所用大多就是灵器一类,而宝器自然是元婴期的修士所用。至于玄宝和灵宝,那可是一个比一个稀少的好东西,寻常元婴期修士若能得到一件,无不把它当杀手锏一样藏着。 哪像张岩一样随便见个筑基期修士,拿出益轩钟便是一顿狂轰滥炸,发挥不了益轩钟的实力,反而丢在一旁当牵制敌人来用,自己却赤手上前去拼杀。也怪不得梁公子看到后,大赞战斗的有趣。是讥讽还是真的赞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经过曾夫子的介绍,张岩也在惊愕中接受了汪道棋是当今宰相的事实。在进入汪府一番相谈之后,关系更见融洽。 此时汪道棋突然朝张岩说道:“万冢山最近有异化的野兽频频下山攻击城镇,可是万冢山结界已经消失了?” “应该是了,不过晚辈下山时那些异化野兽总在深山中活动,不曾见到有下山的。” 张岩一愣神,微微点头。心中暗道,难道翠山镇被异兽攻击了,那城中百姓如何过活?心中不禁一阵担忧。翠山镇毕竟是他的家乡,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下山?这个字眼听到汪道棋耳中自有一番领悟了,似是看出了张岩心思,汪道棋笑道:“那些异兽此时还是小规模的出现在城镇外,倒是不怕祸害了百姓。昨日翠山镇守将祝通进京禀告此事时,我详细询问了一番,并且我已经派人去处理此事,料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贤侄无须担心。” 张岩心里不禁感激汪道棋,这人倒是了得,三言两语便卖给自己一个人情,自己还不得不感恩于他,不亏是当今宰相。 直到此时他还无法把汪道棋和元婴修士联系在一起,这种感觉说不出,仿佛活在世俗之中,为天下平民做事的人不应该就是元婴修士了。 这时张宝财失去了对厅中事物的好奇,来到张岩身边说道:“岩哥儿,我想我爹我娘了……” 张岩宠溺地揉了揉宝财的头:“二叔二婶被邙山秦氏的人带走了,我们离开这里后,在行走几日便到了邙山,到时候我带你去找回二叔二婶,别担心,有岩哥儿在呢。” 一旁的曾夫子闻声,讶然说道:“张永泰夫妇是被邙山秦氏给抓走了?” “不错,应该就是他们了。”张岩唯一思忖,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曾夫子一皱眉头:“这倒不好办了,邙山秦氏月前被千羽宗大举进攻,已经在修真界除名了。若是张永泰夫妇被秦氏抓走的话,情况就复杂多了。” 张岩闻声心中一震,蓦地想到,当日李少君和秦仪战斗的时候怒极而言‘他日我千羽宗必灭秦氏一族!’,难道李少君没有死在万冢山中,而是逃了出来回到了千羽宗? 曾夫子的消息不亚于一磅重弹,在张岩心底炸起滔天巨浪。眨眼功夫,寻找二叔二婶的唯一线索被千羽宗生生掐断,张永泰夫妇是死是活成了一个张岩无法面对的谜团。 “早知道,我就早早地冲去邙山了……” 张岩脸上黯淡懊恼之色充斥,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曾夫子看把张岩的一切看在眼中,悠悠一笑:“你还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自己反而乱了阵脚,此等心态还如何堪天道无常,悟修行真谛?”声音淡然,言辞却严厉异常,直指张岩道心! 张岩悚然一惊,灵台清明,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冷毅:“多谢先生训导,是岩儿过于执念了。” 张宝财小脸猛然一阵焦急:“岩哥儿,岩哥儿,你可是不救我爹娘了?” 却见曾夫子哈哈一笑,以开玩笑的口气说道:“救,怎么不救,可多了你一个跟屁虫,你岩哥儿还怎么就你爹娘啊。” 谁知张宝财小脸严肃,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知道我什么也不会拖累了岩哥儿,只要是救我爹娘,我还愿意去做小乞丐,不让岩哥儿为了照顾我而分心。” 张岩闻声,一阵心疼,抱起张宝财坐在腿上,佯怒道:“做什么乞丐,岩哥儿可不怕你拖累我的,别在瞎想了。” …… 蓦地汪道棋眸中神光一现,仔细打量了一阵张宝财,清颧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意说道:“既然你怕拖累了你岩哥儿,不如就跟我在一起吧,我教你读书习字,如何?” 曾夫子闻言大喜,朗声笑道:“还不赶紧答应了!天下想拜汪兄为师的不胜枚数,连王子皇孙也都渴望有一日能成汪兄的学生呢。” 谁知张宝财撇撇嘴说道:“读书习字我可不愿意学,我要和岩哥儿一样,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我爹娘,不让他们被坏人抓去了。” 张岩和曾夫子闻言都是一愣,却听汪道棋清声朗笑:“飞天遁地只是雕虫小技,若你愿学我当然也会教你的。” 张岩见汪道棋这个堪比元婴修士的宰相,对自己的堂弟青睐有加,连忙朝张宝财说道:“宝财,汪伯伯可是比岩哥儿厉害一万倍的高手,你若拜他老人家为师,以后可比我厉害多了。” 汪道棋发出一阵朗笑:“贤侄谬赞了,你同时修炼两种处于极端的力量,以后必定比我强。不过……” 说到此,汪道棋却是灰眉一皱,看着张岩深思起来。(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冥魂大军 (第一更!依旧万字更新,求收藏!) 汪道棋修为深不可测,能看出自己体内的两种力量共存,眼光自然不凡。可是不过什么? 张岩心里一突。当日在玲珑浮屠塔内,莲宝和魔纷纷指出同修两种功法的弊端,是在突然清醒的宝塔肯定下,才让自己修炼的。当时自己已经知道若同时修行两种极端力量的弊端和危险,难道此时此刻汪道棋也看出些什么了吗? 汪道棋略一沉吟,才开口说道:“贤侄体内两种力量虽然互不冲犯自成一体,可你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日后若是冲击金丹期可要慎重些,体内两种力量若是不能相互融合的话,凝结金丹时就会大有危险,一招不慎,很有可能力量冲突,爆体而亡!” 张岩眸中一凝,冲击金丹期会发生危险?看汪道棋脸色严肃不似开玩笑。但随即想到此举得到了镇压魔数千年的宝塔肯定,那么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些,料来不是不可能凝丹成功的。 心情少缓,张岩朝汪道棋一拱手:“多谢汪大人指点,晚辈自然会小心应对的。” 话锋一转又朝张宝财说道:“你是愿意拜汪大人为师,还是要很我走呢?” 张宝财沉默很长时间,小脸上满是挣扎之色,继而似乎下定了决心,大声道:“岩哥儿,我舍不得你,可我不愿拖累你救我爹娘。我要和汪伯伯修行厉害的法术,等以后学成了,也可以帮助你!” 张岩心头一松,带着张宝财上路的确很危险,自己倒不怕什么,就怕张宝财在路上遇到危险时自己无暇顾及被人所害,那二叔二婶的唯一心头肉葬送在自己手里了,这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既然汪道棋愿意收张宝财为弟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既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又避免了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何乐而不为呢? 张宝财答应了拜汪道棋为师,厅中一时皆大欢喜,气氛融洽。 一直未开口的岳韵诗也频频被汪道棋问及,当听到岳韵诗是岳氏家族的人时,汪道棋脸上奇怪之色一闪,说道:“如今北疆修真界即将大乱,若岳姑娘没有要紧事,还是早早地回家最好,嗯,三年内就不要再出来了。” 北疆修真界即将大乱?还要岳韵诗三年内不要踏出族门?汪道棋身为北疆梁武国的执宰,说出的话分量自然不轻,说此必有深意。只是不知道是缘于何事了。 众人奇怪,张岩朝曾夫子望了一眼,却见曾夫子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询问,张岩只得把疑惑埋在心底。 可岳韵诗忍不住了,玉脸满是苦涩:“晚辈虽然是岳氏之人,可早早地逃离了家族,如今……晚辈已经无家可归了。对于前辈良言相劝,晚辈很是感激,却是没法做到了。” 汪道棋闻言讶然,却不多说什么。 过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清颧的脸上一片萧索,“天下大乱,恐怕要波及到多半无辜之人了……” 此时众人再没什么心思闲聊,张岩谢别了汪道棋和曾夫子的挽留,和岳韵诗踏着夜色离开了汪府。 当然张宝财留在了汪道棋身边,强忍着悬在眼眶的泪水道别了张岩,他便扭过头去,再也不向张岩离去的方向望一眼。背着身子,看不到他的悲伤和不舍…… 出了汪府,张岩和岳韵诗并肩而行,头上一轮冰洁满月幽幽倾洒满街道的白霜。一阵冷风吹来,秋,更萧索了。 通过傍晚时的并肩战斗,两人之间的戒备和误解冰释了许多,此时在清幽无人的华庭街上,这么静静地走着,虽默然而行,岳韵诗心里还是感到一阵淡淡的温馨感。 自小生活在岳氏这个大修真家族内,身份贫贱,受尽了白眼和唾弃,人与人的勾心斗角针锋相对每天都在上演,像一群冷血的蛇类,为了一席窄仄的生存之地,使尽一切手段。她活得很累,没有安全感,宛如墙角阴湿处倔强顽存的野草,从不知半米之外的阳光是何滋味。 虽然他沉默少言,一直戒备提防着自己,可当彼此关系趋于缓和,这种被怀疑的感觉如沙漏流逝,终究无影无踪。 她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发酵萦绕在心间,无关风月。 如水月光下,她忍不住轻仰螓首,再次细视他容颜。他有着冷毅隽秀的面颊,洒然飘逸腰间的长发,好看的眸此时一片思索之色,一种说不出的独特味道弥漫了全身,让人温煦如沐阳光,升起淡淡的像要依靠的遐思。他……真好看! 张岩根本没有察觉,身边的岳韵诗柔肠微漾了千百折,脑海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充斥着。 宝财有了个强大的师傅在身边,安全总算有了依靠,可自己还是有一丝的牵挂。二叔二婶呢,是不是也在为宝财弟和自己牵肠挂肚?他们如今不知所踪,看来只有去千羽宗打探消息了…… 而汪道棋指出自己冲击金丹期的危险,这件事必须好好思量一番了,若有机会能把佛魔力量完美的融合,那自然再好不过了。若不能,自己该怎么办? 还有,北疆修真界即将大乱,血雨腥风要在修真界掀起吗?那自己的处境随时可就危险了…… 两人怀着异样的心思朝所居客栈走去。 汪府,张岩二人离去之后。张宝财困极而睡,被婢女下人给抱进厢房休憩,厅中只剩汪道棋和曾夫子二人。 “你这学生不简单啊,体内五行分布平庸,却仍能修行天道,实在了得。”汪道棋猛地似想起什么,展颜轻笑,“他的体质若搁在寻常门派家族,恐怕会被当做资质低劣之辈埋汰掉,毕竟他五行属性没有一项属性突出,可是很难修炼的。莫不是他体内的两种力量就是在万冢山内传承于佛魔?” 曾夫子略一思索,“应该是了,在岩儿下山的时候,我已有八九分猜测到,岩儿怕是在佛魔结界里另有大机缘。他体内的两种力量迥异于世间一切,和道家以及我们修炼的儒门浩然正气更是不同。” 汪道棋仰头悠悠一叹,慨然说道:“你这学生心性沉稳,情不露于外,志却比天高,将来必大有出息,梦澜你怎么不把他收在门下传他功法?” 曾夫子苦笑道:“我本以为会逃离尘世,做我的教书先生,哪会想到再去收徒授功。这次若不是汪兄呼唤,我根本就不会再出现在龙渊城,依旧在偏僻一隅,做我的野外化人呢。” 汪道棋一阵大笑道:“你呀,罢罢罢,不说你了,只要你来了就好。” 曾夫子突然问道“汪兄,你收张宝财为弟子是……” 汪道棋一挥手打断他,说道:“难道梦澜没看出来这小孩是五行金灵之体?这体质万中无一,放哪个门派都挣破头抢着收他为徒啊。” 汪道棋似乎高兴异常,滔滔不绝说道:“幸亏如此璞玉没被别人抢了先手,被我捡了大便宜。梦澜知道的,为兄也是五行属金,修习玉金定坤术,此子恰与我有缘,可发扬我道统矣。” 曾夫子似乎不敢置信,愕然说道:“性主杀伐,有万夫莫敌之勇的…金灵之体!?这,这,可被汪兄收了个天大的宝贝啊!” 儒家的功法,也是参悟天地之法门,不同于其他功法的是,儒家更注重孕养胸腹间浩然之气。所谓外取浩元,内蕴正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并且儒家择徒苛刻,要考验门人的心性、品性、悟性、毅力等等,当然五行属性也是不可或缺的。 张宝财还是九岁幼龄之童,更难得的是先天金灵之体,宛如没有精雕细琢的璞玉一般,汪道棋相信,经过自己的打磨,他日此子必能在修真界大放光彩,甚至超越自己都有可能!这也不怪曾夫子一脸愕然和艳羡了。 汪道棋微微一笑,继而脸色严肃:“梦澜,此次冥魂狱开启,世间又要大乱三年了,想起三百年前它开启时,在北疆造成的惨绝人寰的场面,为兄心有余悸啊,所以此次邀你前来也是为了眼前危机。” 曾夫子苦笑道:“冥魂兽、啖灵兵、阴煞鬼、惊噬鸟……冥魂狱一旦开启,这些诡异凶悍的家伙就像西草原的兽潮一样,浩浩荡荡朝北席卷而来,这天下恐怕又要血流成河了……” 汪道棋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我已着手撤离翡翠山以北平民,全部都纳入龙渊城中,料来此次的损失比之以往要小得多” 他端起桌上茶杯,悠悠说道:“更何况,我已决定,此次将龙渊城开辟为抵御冥魂兽大军的主战场!” 曾夫子神情一动,略一思索说道:“要速战速决,毕其功于一役?还是把那些自命不凡的大门派家族拖入战局?” “还是梦澜知我心意啊”汪道棋轻轻一笑,将手中之茶一饮而尽,决然说道,“我儒家为天下人牺牲的太多了,他们修真门派视凡夫俗子如蝼蚁,不愿出力,那我就逼他们不得不卷入战争!”说完,一抹冷厉之色一闪而过。 曾夫子沉默片刻,立起身子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要去找岩儿一趟……” ……(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路遇强敌 (第二更!第三更依旧10:30左右,求收藏!) 距离客栈还有几十丈距离,默然而行的张岩突然顿住身子,脸色变得严肃异常。 就在刚才,一道庞大的神识从客栈方向扫来,张岩心头一跳,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有强大的修士! 岳韵诗也停顿在张岩身边,玉容上一片惊疑之色,想来也是察觉到了。 不等二人多想,远处的客栈兀然激射出十几道绚烂的遁光,朝二人呼啸而来。落下地,遁光一敛,显现出真实面容。 为首之人是个魁梧异常的中年,面色狠戾,一股庞大的气势涌现四周。他身边立着一个俊雅青年,赫然是傍晚时的梁公子!梁公子后边大多是傍晚时参与对敌张岩的青年人,头扎双辫,容颜俏丽的蓝雪痕也在人群中。 接着张岩眸中一凝,强忍着震惊,看着那名年近古稀,面色红润,身穿藏青长衣的老者。 白色如银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木簪子,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气度雍和。竟然是落霞山岳氏家族长老付东流! 此时付东流脸上也是一片震惊,眸中精光爆射,细细地打量着两年未曾谋面,被认为已经死在山洞中的张岩。 而岳韵诗看到面色阴郁的赵海澄陪在付东流身边后,玉容陡变,似乎想不到家族的长老竟然陪着赵海澄连夜抓自己来了。 这时梁公子一指张岩,朝旁边的魁梧中年说道:“刘师叔,就是他了,这小子出手狠辣,不仅打伤了我的朋友,还把我朋友的亲友活活给杀了。这可是对我们北辰宗的挑衅,师叔您可要替我等做主啊。” 刘师叔狠戾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声音如闷雷巨响,“就是他身上有玄宝?” 赵海澄面色一变,他们根本不是来替自己等人报仇的,而是为了那小子的玄宝!怪不得你梁临春如此热情,原来帮我是假,贪图玄宝才是真!哼,什么狗屁友情。且看你们狗咬狗,我只要岳师妹跟我回去就好 却说梁公子闻言也是一愣,想不到师叔如此直接,一句话便把目的说出来了。不过他也是心思灵活之辈,当下说道“不错,就是这小子用身上的两件玄宝残害于我的朋友的。” “两件玄宝!”刘师叔狠戾的脸上一片兴奋之色,朝张岩大喝道,“小子,乖乖地交出宝贝,刘某就放你一马,否则” 想来也是,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赵海澄来找自己麻烦的。想要我的玄宝?哼,不可能! 张岩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略一思忖,便把目光投向眼前的梁公子身上。若有机会,必诛杀了这搬弄是非的小人! 眼前的局势很严峻,这十几人最低的也有筑基期的修为,高的更是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最起码他无法看出眼前的刘姓修士是何修为。 脑中急速飞转着各种应对想法,口中却淡然回答道:“若我不交出呢?” 刘性修士哈哈一笑,“你一个筑基大圆满境的低阶垃圾,也敢和刘某叫板?不交出的话,刘某挥掌便灭了你!” “前辈稍等,可否容付某和眼前的小友说上几句话?”付东流分开人群走上前,朝刘师叔一拱手。 见刘姓修士点头同意,付东流这才朝张岩轻声说道:“贤侄,好久不见啊,看到你还活着,付某很是欣慰。不知那里的东西可是都被你拿了?”自是指玲珑浮屠塔了。 “张某还活的好好的,倒是付长老还健在,让我大吃一惊啊。” 张岩面无表情,心里却暗叹,想不到自己念他之情救助了岳韵诗,他反而还在贪图着自己的宝物。 付东流面色一变,深深看了一眼张岩,竟似没听出张岩言语中的讥讽一般,扭头朝岳韵诗说道:“韵诗,你离家出走,还伙同外人欺辱海澄,还不知悔过,和我一起回族中赎罪?” 岳韵诗冷声道:“付长老,你顶多也就是岳氏的供奉长老,我岳家的事情还不用你操劳,想让我回去,根本就不可能!” “你……”付东流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自觉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怒然而笑道:“好好好,今日付某就不管不顾,看你们落得如何下场!”说完拂袖进入人群。在梁公子等外人面前,他还是不得不顾忌。 刘姓修士不屑地看着付东流灰溜溜回来,朝张岩嘿然冷笑一声,身上陡然冲出庞大的气势,手中多了一般通体火光涌动的长剑。 “刘某再问一次,你交是不交出来?” 在刘师叔的强大气场前,张岩和岳韵诗只觉呼吸一窒,全身气血一阵涌动。张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北辰宗的刘姓修士,难道他是元婴期修士? 场中气氛一时剑拔弩张,空气也似乎凝重起来。 看着在自己师叔面前茫然失措的二人,梁公子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阴狠之色。其他众人脸上也是一片兴奋。只有付东流和赵海澄低语两声,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陡然 一声看似清淡却清清楚楚响彻众人耳边的声音传来,“我说不交出来,你北辰宗能奈我何?跑上门还一群人欺负我的学生,哼哼,好得很!” 众人眼前一花,一个清瘦的老者兀然出现在张岩身边,正是曾夫子!曾夫子浑身没有一丝灵气波动,若不是出场方式太过惊人,根本就和寻常老头没什么两样。 张岩见曾夫子又一次在自己危险频临时出现在身边,和岳韵诗对视一眼,皆长长松了口气。 众人瞧清楚曾夫子模样后,骇然惊呼道:“是傍晚时出现的那老头!等等!还有一个没来!” …… 刘姓修士面色一凝,迟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清瘦老头,他也没有感应到这老头身上有灵气波动,一时犹豫起来,阴狠的脸上变换波动。 看着眼前犹豫不决的刘姓修士,曾夫子淡然说道:“梁观石那小子就是这么教导你们以大欺小的?” 北辰宗众人面色又是一变,梁观石,那可是北辰宗的宗主啊,元婴中期的高阶修士!他……他竟然叫梁宗主小子?那他的辈分岂不是还要高!? 梁公子闻言倏地倒吸一口凉气,别人不知道梁观石,他可必须得知道,因为那是他爹!梁公子本名梁临春,正是因为他是北辰宗主梁观石的儿子,他才能在众好友前以一副傲然的姿态成为为首之人。也才能央求得动他的刘师叔和他一起胡作非为。 刘姓修士名寒山,是北辰宗七位长老中修为最低的一个,有金丹后期的境界。此时他阴狠的脸上也是一片呆滞,看着眼前貌不惊人的老者,口气颇大地称呼自己的师兄为小子,心里猜疑之余,更有一分凝重。 “前辈和我家宗主是旧识?”刘寒山在没搞清楚情况前,还是很谨慎的,远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莽撞不善辞错的样子。 曾夫子看着眼前欺软怕硬乱七八糟的众人,似乎失去了兴致,幽幽一叹,再懒得废话,随手一挥。刘寒山等众人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远处跌落。 随意的一挥袖,不见气流涌动,没有声势骇人的景像,不含一丝烟火味道,简单到极致。但刘寒山众人却不这么觉得,只觉眼前景色陡然快速旋转,心神晕眩之际,四周涌来无尽的压迫之力,众人手脚宛如被铁镣箍匝住一般不能动弹,憋闷的窒息感强烈地在胸口激荡。脑中似乎缺氧一般嗡嗡作响。 “滚吧!若想报仇尽管来龙渊凤池来寻我!”声音清淡却宛如炸雷般在众人心底响起。身子一轻,陡然被一股大力给甩抛了出去。 众人如滚葫芦一般跌落在十几丈外的地上。脸上一松,却是那难受的感觉随着这一摔消失的无影无踪。通体的顺畅让他们有了短暂的失神,继而脸色惊恐异常地看着十几丈外的清瘦老者。顾不得那么多,纷纷架起遁光消失在天际。 “龙渊凤池他是儒家的高阶修士!!”远处空中,刘寒山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来,继而想到什么失声惊呼…… …… 张岩一直默然地在曾夫子背后看着一切,在看到曾夫子不用任何法宝,简单之极的一挥袖便干脆利落的驱走了众人。心中惊骇的同时,愈发对曾夫子的修为好奇了,隐隐觉得曾夫子必定是元婴期以上修士! 而同时也知道,北辰宗的刘寒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也许是他遇到曾夫子的缘故吧。 想到北辰宗,继而想到千羽宗的李少君,再加上依附于落霞宗的岳氏家族。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和北疆的三个大门派都结了不小的怨。张岩一时心思复杂起来。 而岳韵诗此时玉容上却是抑制不住的欢愉之色,赵海澄和付东流灰溜溜地被赶走了,自己也不用担忧于被抓回族内,自然高兴了。 曾夫子驱散众人,似乎像驱散一群苍蝇一般,浑然不以为意。看到张岩怔怔出神,笑道:“岩儿你可真是霉运连连啊,走到哪都有一大帮的敌人。啧,若不是我恰有事找你,今日可就不好收场了。” 张岩从思忖中回过神来,朝曾夫子感激道:“先生两次相救于岩儿,岩儿无以为报,只好把恩情牢牢记在心里,有朝一日必定报答夫子恩惠。” 曾夫子看着眼前冷毅沉稳的学生,轻声笑道:“岩儿,你还是好好地为自己打算吧,我别无所求,你好好地活着就是给我的最大礼物了。” “对了先生,你找岩儿有何事?”张岩蓦地想到,刚才夫子可是说有事找自己。(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魔功易神 已经是后半夜了,灿然的月光倾泻整个街道的银色,柔和静谧。 客栈中,廖头等人看到张岩和岳韵诗陪着一个清瘦老者回来,纷纷松了口气。廖头正欲上前解释,岳韵诗已经把他扯到一边交谈去了。而张岩陪着曾夫子不理会众人的复杂目光,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曾夫子和张岩坐在圆拱桌前。 曾夫子略一沉吟,把关于冥魂狱的事情详尽告诉了张岩。原来北疆与中土交界的翡翠山前有一个名叫断魂的广袤无垠的荒漠之地,取荒漠行人必断魂于此之意。断魂荒漠中的一个方圆近千里的区域常年风暴肆虐,宛如神灵丢弃的废弃之地一般,毫无生机。此地每隔三百年便会从风暴中涌现一处巨大的洞口,一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源源不绝地从中出来,似乎有目的一般朝北而行。 而这些怪物嗜血成性,诡异凶狠,所到之处人畜尽被生生吞噬,村落城市无不被攻陷沦落为死寂无人满目疮痍的废墟。并且每次祸乱都要持续三年之久。不但世俗之人伤亡惨重,北疆修真界在抵抗杀戮这些怪物中也不断遭受重创,元气大伤。这也是北疆修真界排名总落后于中土东海等地的重要缘由。 因为每三百年都要发生一次持续三年之久的祸乱,北疆之地渐渐地摸清楚了怪物的底细。这些怪物宛如游魂,有形无质,又狂暴嗜血,诡异凶狠。因此北疆修士把荒漠中的风暴区域叫做冥魂狱,这些怪物因不同的体态和性情也各有名称。像冥魂兽、啖灵兵、阴煞鬼、惊噬鸟等等。 而今年恰是又一个三百年的开端,冥魂狱近段时间便要再次开启!这么一来,北疆局势将又一次全面戒备之中。张岩欲要往南而行,必然和这支浩浩荡荡的冥魂大军相遇。曾夫子前来也是劝告一无所知的张岩留在龙渊城中,避免发生不测。 张岩默默地听完一切,心中的震惊不言而喻。忍不住问道:“在翠山镇时,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等事情?” 曾夫子苦笑一声说道:“三百年一次的灾难,寻常普通人即使从祖辈听说,也当成故事来听了,谁会在意这些,更何况近千年发生的几次祸乱,都在龙渊城附近便给阻拦住了。再往北的偏僻之地,不知道此事也是正常。” 张岩默然片刻说道:“先生,我想去邙山秦氏覆灭之地看看。” 曾夫子心中暗叹,邙山就在荒漠的边缘地带,他来此本就怕张岩心执二叔二婶之事,妄送了自己的性命,不料自己劝勉无效,张岩依旧要前去。说不得再次相劝起来,但张岩本就执拗异常,始终沉默以对。 (三更完毕,求收藏!!) 曾夫子无奈,一脸复杂味道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处言愈见其默,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可一味死钻牛角尖可是祸事了。忍不住再次说道:“岩儿,仅仅三年你都等不得?况且秦氏已灭,去也白去啊。” 张岩看着曾夫子脸上焦灼之色愈多,心中愧疚,却面色坚决地说道:“先生不用再岩儿了,您关心疼爱岩儿,岩儿知道,可岩儿不得不去,请先生不要为岩儿担忧了。” …… 最终以曾夫子云淡风轻的脾性也被张岩气的狠狠地骂了一声:“小王八蛋!你有种!”便愤然离去。不过最终出于对张岩的疼爱,临走前丢了一枚玉简给张岩,说道:“儒家的功法我不能传你,这玉简是多年前我收集到的一门修习五行符阵法门,你收着说不定有用。你…最好活着给我回来!” 曾夫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只留张岩一人一脸苦笑地拿着一枚白色玉简,口中喃喃道:“您还是放心不下我……放心吧先生,我会活得好好的……” …… 夜晚,张岩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有魔气波动的残破玉简,神情严肃,小心地把神识探入其内。过了半响才神色欢喜地拿开玉简,果然和魔功有关!此玉简竟然记述着一门名为易神术的功法,据玉简介绍,易神术就是通过改变一个人的气质来伪装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和寻常的换容缩骨术很大的区别便在于,易神术主要作用是改变一个人的气质,通过面部和身体的细微变化再加上易神术的法门,虽然面貌和以前惊人的相似,却绝不会被人察觉是同一人。 修行此术还必须有魔元才行,那面容猥琐,令人发指的吴霸天身上没有魔元,自然修习不得,大概误把它当做鸡肋一般的垃圾附赠给了张岩。这倒是张岩捡漏占了大便宜。 想到刚才相遇付东流,张岩心里陡然一寒,若是付东流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给放出去,那自己就又成了众矢之的,迎接自己的恐怕就是无休止的围堵截杀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的就是如此。 张岩身怀万冢山佛魔结界的一切因缘,对于大陆的修士来说无异是能让人癫狂,兴起贪婪夺宝欲望的对象。此时易神术在手,能够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他的欣喜可想而知了。 易神术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法门,修行起来很快,完全没有境界的限制。但因为有魔元的存在,一切都变的不同了,即使是比张岩高处几个境界的修士,若不动用秘法也不一定能够认得出使用易神术后的张岩。 长长松了口气,张岩随手又拿出曾夫子所赠的记载着五行符阵之法的玉简。神识刚探入不久便退了出来,满脸失望之色。喃喃自语:“五行符阵之法还需要阵旗阵盘一类的辅助性法宝,对于现如今的我来说,可就修习不得了。” 把玉简丢进储物袋。黑夜中张岩双目精光一闪盘膝跏趺坐,双手掐手印,默运无上佛经,进入修炼之中。现在他一般一天修炼无上佛经,一天修炼紫霄噬辰决,倒也相得益彰,不虞有危险发生。而法华金身的修炼却被他搁置了下来,一方面是为了冲击金丹期做打算,另一方面法华金身的修炼进入了一个极其缓慢的进境中,即使再努力也不见得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急不得,当徐徐图之。 丹田内浓郁到极致的金色佛元缓缓如流水般吞吐着赭黄色的益轩钟,益轩钟愈发变得通透有灵性一般,欢愉地在佛元中翻腾涌动。而紫色的魔元也快逾到转变液态的时候,通过不断地吸纳着玄焰魄珠喷吐而出的黑色精华之气,来壮大自己的凝厚程度。 般若琉璃经法华金身的修炼一直都处在无谓金刚境,日复一日以极其细小的进度缓缓变化着。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朝更好的方向发展。但张岩知道,一旦佛魔两种力量液化,若不能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冲击金丹期的危险就宛如利剑,将时时刻刻悬在自己脖子上。所以他每次修炼的时候都在细细地体悟着无上佛经和紫霄噬辰决上面记载的每一句话,企图从中发现两者哪怕一丝的共性。但这个任务无异是艰难异常的,佛魔两种极端的力量,若有明显能被体察的共性,根本不用张岩自己去寻觅,莲宝和魔早就告诉他了。 张岩毫不气馁,依旧一遍又一遍地品味细思两种功法的确切含义和真正用意。共性没找到,反而对于无上佛经和紫霄噬辰决又有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体悟和发现。这对于张岩的修行自然大有裨益。许多以前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东西,纷纷迎刃而解。修行速度也畅快无间起来。 ……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张岩便从打坐中醒了过来。略一洗漱走下楼去,却见廖头正在楼下等着自己。 “前辈,这是岳前辈让小的交给您的。”廖头双手拿着一封精致的淡蓝色信笺递给张岩。 张岩眸中奇怪之色一闪,接过信笺并不急着打开,而是朝廖头问道:“你的车队还向南出发么?” 廖头干瘪的脸上满是苦涩:“恐怕是走不了,小老刚从城中归来,已经知道了冥魂狱开启的消息。唉,货物耽搁三年损失虽重,但能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得……” 张岩见廖头已经知道此事,倒也勉强不得,略一沉思打消了出去走走的念头,回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韵诗与道友相处月余,无论道友如何作想,但韵诗却很是欢愉。这些日子的淡然相处,默然而行,在韵诗心中甘冽如凝露,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它会成为韵诗不能忘却的缱绻美好” “自昨晚打消了道友心中芥蒂,韵诗自觉欣慰异常,只要道友不误会于韵诗,韵诗就很高兴,韵诗是不是很傻?但不管如何,韵诗喜欢没了隔膜的你我在一起,那感觉像韵诗小时候,伸手去掬月光,月光洒满全身,心里充盈了饱饱的幸福感。” “韵诗告诉自己,此情无关风月,不涉爱幕,唯心思萦绕之恬静安详。道友对此又有如何的感知和察觉,韵诗却不知道了,依韵诗所想…” “本欲和道友结伴而行,无奈俗事缠身,韵诗不得不先行离开。不辞而别,只能以书信一封聊表歉意。心中惭愧,望道友谅解。” “最后,韵诗有个小小的要求,这可是韵诗第一次求人呢” “道友,若有缘再相遇,能否朝韵诗绚烂一笑?” …… 隽秀的字迹,浅蓝色的信笺,似有一缕香渺然氤氲。 张岩看完信笺所写,小心地折起信笺,轻轻地放进了益轩钟内。 有阳光溢进,浅留一隅的明媚。 张岩默然许久,沐浴阳光中的脸颊看不出一丝表情。 一纸信笺,载满了女儿心思,在谁家少年的心湖微漾? 谁又信,此情无关风月! ……(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我且南行 张岩收拾了心思,离开客栈朝城中走去。他毕竟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对于男女情事懵懵懂懂,即使微有察觉,也是一愣神间误以为的多想。但不知为何,自得知岳韵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反而有一丝怅然。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来解释,显得有些牵强了… 走在人潮涌动的街头,孑然一身的张岩略一抬头,猛然察觉到,今日龙渊城的气氛迥异于常。四面八方涌攒进城的人数陡然剧增,这些人无不带着重重的行李,脸上写满风尘之色。耳际充斥的,也全部都是关于冥魂狱开启的消息。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因为这消息而变得神情焦虑。 不时有大批铁甲着身的军队,亮着锃亮的武器游弋四周,脸色也是严肃异常。气氛凝重充满了山雨欲来的萧杀味道。 无心赏玩的张岩早早地回到客栈,却见廖头等人备了酒席在等待自己。张岩离开客栈的时候,告诉了廖头自己要离开向南继续前行的消息。此时准备酒筵自然是替张岩道别来了。 张岩心头微暖,这些人虽然置郭老栓于无义,但这为了活命的手段大都迫不得已,倒也强怪不得。虽然相处不多,但众人能有心思为自己备席饯别,可见心性还是不错的。 一番宴饮,宾主皆欢。众人酩酊大醉时,张岩已经悄然离去。 张岩一身轻松,踩着夕阳的影子朝南行去。他不知道,就在他刚离开不久,大批的元婴期修士来到了廖头等人所在的客栈,带路之人赫然是梁临春与刘寒山…… 冥魂狱开启,北疆梁武国以龙渊城为中心,全部进入备战状态! 张岩离去的第二日,龙渊城修真坊聚宝雅舍内,此时坐满了北疆修真界各大门派、家族的宗主族长。这些人无不有元婴期的修为,足有十几人之多。汪道棋和曾夫子也在当中,并且居坐在首位之上! 此时汪道棋清颧的脸上满是威严之色,恐怖气势铺天盖地地笼罩在厅中。厅中十余个元婴期修士脸色在此惊人气势中纷纷变幻莫测,神情复杂。竟然不敢和汪道棋对视! 汪道棋扫了厅中众人一眼,淡然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等追求天道的修士?汪某话就放在这里,这次哪个门派在冥魂狱开启其间独善其身,那就别怪汪某翻脸无情了!”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相继一叹,知道此次被汪道棋传讯而来没什么好事情,可顾忌到儒门威势不得不来,结果身为儒门领袖的汪道棋一开场便点明了一切,丝毫不拖泥带水,态度强硬之极。 蓦地一个黑面无须,面色不怒自威的中年说道:“汪兄所言极是,不过梁某却有几点疑惑。” 汪道棋一瞥这中年,认出是北辰宗主梁观石,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当下悠然说道:“梁道友有什么疑惑,尽管开口便是。此次召集大家前来也是为了冥魂狱开启之事出谋划策。” 梁观石略一沉吟说道:“冥魂大军自南边断魂荒漠而来,既然按着汪兄意思,要以龙渊城为中心建立主要战场,而龙渊城占地足有千里之遥,那我等修士总不能全部守在一起而不顾其他方向吧,不知汪兄是如何打算?还有,此次我等修士齐心协力并肩作战,总得有一个总的指挥之人来下达颁布命令,汪兄以为谁又能够胜任此任务?” 众人面色一凝,纷纷望向汪道棋。这梁观石两个问题,一个涉及到被分配何地的问题,另一个却又关乎着颁发下达命令的要害之处,可谓一针见血地道出了众人的心思和疑虑。试想,若自己的门派被指派到龙渊城内一处正面冥魂大军的位置,无异是最危险,死亡率最高的地方,厅中众人自然担忧此点了。而另一个联盟统帅的位置显得更是不凡了,一道领下,众人便不得不从,若被和自己有间隙的门派坐了这统帅的位置,难保不会公报私仇,把自己门人往火堆里推。 汪道棋和身边的曾夫子对视一眼,当然明白众人心中所想。心中冷笑,面上却严肃异常地说道:“梁道友有此顾虑也是正常,想必大家也都关心于此,那汪某就直言不讳了。龙渊城东南西北城门,除了北面的城门外,其他三个城门必须驻守重兵守护,而首当其冲的南城门更是重中之重了。想必大家也是为此地忧虑了。汪某在此有个不成熟的意见,我们大家各自派遣门中一名元婴修士驻守于此,这些元婴修士分别带领一支自己门内的精英小队,只听从各自家主的吩咐。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略一忖度便纷纷颔首同意,既然不是一家去驻守,而是大家一起,自然公平的很了。 “至于联盟统帅一职,各位道友可有什么好的意见?”汪道棋见众人颔首同意,心里松了口气,继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如何定夺。正在这时,曾夫子蓦地开口说道:“还有什么好思量的,汪兄身为儒门领袖,龙渊城的地主,难道还不能坐上统帅一职?各位可曾听说我儒门哪里有对不起在座众人的事情?” 众人闻言一愣,神情变幻,若让汪道棋这个一心只为天下平民的梁武国宰相坐了这统帅位置,非拖他们下水浸得全湿不可,那损失可就大了。这次本就不愿插手此事的,可磨不过儒门的面子,不得不出力。可拿牺牲来换取天下清平却是不行了。平民死亡根本无关修真界何事,为什么要拼了性命去理会蝼蚁般的存在? 另一灰发老者迟疑道“汪道友坐这统帅一职恐怕不妥吧,依蓝某所见,不如不设此职,所有事情大家一起商议解决,岂不是更好?” 汪道棋双眼微眯,认出眼前的灰发老者是北疆地一大修真家族蓝氏的族长蓝靖海,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对于蓝靖海不同意设立此职的短浅愚见,他心中晒然一笑,并不开口,悠悠朝其他人看去。 众人自然也明白,依蓝靖海所说纯粹是个笑话,大家一起商议?到时为了自家利益不打起来才怪呢! 蓝靖海看着众人奇怪神色,蓦地醒悟,脸色一赧,不再言语。 厅中气氛一时沉闷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汪道棋蓦地沉声开口道:“大家的顾忌汪某心里一清二楚。汪某在这里就表明一下立场,只要在座诸位能守得住龙渊城,统帅一职谁坐都可以。不过话说到前头,此次战斗是修士之战,妄想发动平民当垫脚,就别怪汪某不客气!” 说完汪道棋起身朝外走去,竟是对此间事不管不顾了。但临走撂下的狠话却总以让众人不得不好好思量一番。 曾夫子悠悠看了一眼北疆所谓的修真人士,心里厌憎,也面无表情地随汪道棋身后离去。 厅中十余人目送二人洒然离去,一时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的疑惑和不解。此次北疆各大修真势力前来,本就是以汪道棋为首的儒家相邀。不料商榷事情不到一半便相继离去,这让众人心中作何感想?以汪道棋强硬的态度竟然弃统帅一职而去,难道他就甘心,还是另有他想? 但无论如何,汪道棋的做法毕竟给在座众人留了颜面,这让众人心中庆幸之余,又自觉欠了他一个人情…… 等等…人情?众人相继醒悟:这才是汪道棋的真正用意!这老鬼忒不是东西了…… 汪道棋和曾夫子并肩而行,两人脸上都是一副轻松微笑的样子。 “梦澜,计划终究还是成功了,侥幸啊,这群老狐狸心思通透个个难缠的很,幸亏咱们以退为进稍胜一筹,哈哈。”汪道棋还是忍不住心中喜悦大笑起来。 “不错,统帅一职本就会招惹颇多忌惮,以退为进,即使不设此职,恐怕他们念汪兄主动舍弃之情,也会用点心思在战场上了。若再做出些龌龊事,不但惹了我们,也触犯了众怒,那下场可不好受喽!”曾夫子也笑起来。 “我敢打赌,现在他们这群老狐狸已明白过来了,必定在骂我奸猾似鬼呢。哈哈,明白又如何?既然已经进了局,就在里边为天下苍生出点力吧……对了,断魂沙漠以南城市村镇是否都已经搬迁进龙渊城?” “应该是了,迁徙令昭告天下已经快有月余,无论平民富商,还是军队官府,包括一些小的修真宗族想必在这短时间内都已向龙渊城赶来。” “哦,如此最好,就怕一些官僚不顾政令,不及时疏散人流,反而自己先逃之夭夭。哼,若我知道有此等事情发生,必诛他九族,以谢天下!” “唉!希望不会如此吧……” …… 十月,冥魂大军出现在荒漠边缘; 十一月,冥魂大军一路奔袭,踏邙山而来; 十一月中旬,冥魂大军掠杀沿路村镇,浩荡而进; 而我们的张岩,恰是这段时间,孑然一人,离开了龙渊城……(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邂逅故人 (第二更!求收藏!) 嗥 一头浑身漆黑,体大如象,四肢长满雪白骨刺的怪物发出一声闷吼,轰隆作响中向张岩狠狠撞来! 此怪物狰狞的头上有一根足有儿臂粗细的血色尖角,长约一尺,锋利异常。应该就是冥魂兽了!不会错…… 冥魂兽狂奔冲刺而来,铜铃般的红色眼珠射出嗜血狂暴的气息。 张岩不断地急速后退,当和冥魂兽之间距离被拉开五丈时,倏然停下身体,双手相互交错快速打结出九字真言印,双拳陡然金光四射,同时脚下用力,宛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冥魂兽迎面轰去!口叱九子真言,声若雷鸣! 冥魂兽见自己面前的矮小人类竟敢逆袭自己,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四蹄乱震,头顶血色尖角划出凌厉的弧线朝张岩射来! 嘭!一声巨响,张岩双拳狠狠地轰在血色尖角上。劲风四溢,气流激荡。 血色尖角被张岩双拳轰飞出十几丈外,张岩身体在空中灵活扭动,双拳蓄势待发再一次朝冥魂兽轰去。 呜呜一声悲鸣,却见冥魂兽神情惊恐,凶狠气焰一敛,掉头朝远处狂奔,连丢在一旁的血色尖角都不顾,似乎遇到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一般。 空中的张岩一愣,手上丝毫不慢,陡然一声大喝,双拳上萦绕的金光宛如实质一般朝远处狂奔的冥魂兽轰然而去! 冥魂兽似乎特别惧怕佛元金光,金光还未近身,口中已发出无助不甘,惊惧异常的嘶吼。 轰 脱手而出的佛元金光以快逾闪电的速度轰炸在冥魂兽狰狞的头颅上。金光在冥魂兽头顶激射出无尽的光芒,如水波般,瞬间覆盖了它的身体。 一眨眼的功夫,金光消散,如巨象般的冥魂兽甚至不及发出死亡时的痛苦消失了! 张岩松了口气,落下身体朝几十丈外的一处密林里激射而去。 在一处隐蔽的灌丛堆里躺下身体,张岩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遇到的第三十七头冥魂兽了。自那日午时离开了龙渊城,一路走来,张岩接连遇到了无数的迁徙之人,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地朝龙渊城中奔去,更有大批的军队踏着铁骑,卷着风尘疾驰而去。在走至一处村落时,终究还是和冥魂兽狭路相逢了。 当时,张岩正在村子废墟间四下探视,不料一头冥魂兽陡然从旁边的屋宅里冲了出来。措不及防的张岩被吓了一跳,连连躲避比自己身体大了好几倍的冥魂兽,在经过几次试探性的攻击后,察觉冥魂兽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厉害,实力也就相当于开光大圆满期的修士。张岩松了口气,挥手打出佛元金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冥魂兽似乎极为害怕金光一般,凶狠之气陡然消失,惊恐之极的掉头狂奔而去。张岩一愣神,那头冥魂兽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稍一思量,便推算出自己所修习的佛功恐怕就是冥魂兽的克星了。 此后,张岩又向南行了数日,迁徙之人已经很难再被遇到,而冥魂兽也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了。张岩既然已得知此兽的实力一般,只要被自己碰到,都已成了金光激射下的亡魂。甚至张岩还发现,只要被自己佛元金光击中的冥魂兽,就像气体一般,瞬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皮毛都不剩下丝毫。宛如是魂魄一般,怪不得被修士叫做冥魂兽了。 这次离开龙渊城,为了让张岩更清楚地辨认路途,廖头做了一枚地图玉简赠送张岩。上面详细记载了北疆所有的城镇村落,甚至山川河流都有,精致详实之极。所以张岩倒不怕走错了方向,此时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名叫月鸣城的城外密林,按张岩日夜奔行的速度,过了月鸣城往前再走上半月就能到达断魂荒漠的边缘,而邙山就在那里。 此时已近傍晚,不知何时,一阵乌云卷过,淅沥沥下起雨来。冰凉的雨丝溅落在脸上,让沉思中的张岩清醒过来,立起身子朝空中望了望,雨丝绵绵,天地朦胧一片,他忍不住叹口气,知道这雨恐怕一时半刻停不了,便纵身朝月鸣城内疾驰而去。 月鸣城,原本居住几十万人的城市如今清冷萧条,空无一人,宛如废弃墟地一般。想来也是,冥魂大军即将浩荡袭来,普通人血肉凡躯根本抵挡不了,加上昭告天下的迁徙令,他们不得不拖家带口离开故土家乡,搬迁至龙渊城了。那里是梁武国都,更有法力高强的修士驻守,对寻常人而言,那就是最安全的避难之所了,更何况,龙渊城并不拒绝接纳他们。 张岩进得城来便看到这副让人愕然的景色,无人的街道,无声的建筑,漫天飘洒的雨丝笼罩在城中,一切都安静的异常,甚至有一股沉闷的气息。 城市失去了人还叫城市吗?张岩轻叹了口气,倒不急着赶路了,躲在一处屋檐下一边避雨,一边凝视烟雨朦胧中的房屋街道。这一路走来,这样的情景已经见的太多了,可即使如此,张岩还是无法排遣心中的压抑,善良的人被迫迁徙,被命运摆弄,而修士呢,他们会为了普通人出手抵抗冥魂大军吗? 他并不知道,在汪道棋和曾夫子的安排下,北疆修真界已经暂时达成了联盟,专门在龙渊城开辟战场,抵御冥魂大军。心怀苍生的人不单只他张岩一人而已,即使那些修士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蓦地无数的嘶吼夹杂着一声女人的尖叫远远地传来! 张岩霍然扭头,是西南方向。那嘶吼是冥魂兽的叫声,似乎一大群的冥魂兽在围攻一个女人! 张岩略一思量,脚下用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电射而去。 月鸣城西南一处空阔的巷道口,密密麻麻的冥魂兽如潮水一般,纷纷嘶叫着朝一女子攻击而去。那女子娇小的身子在茫茫兽海里宛如一根不起眼的稻草一般,不断地挣扎! 女子穿一袭蓝丝长裙,头扎双辫,面容俏丽。此时双手间火光四射,一柄通体赤红,镶嵌无数火灵石的长鞭,犹如游蛇般不断抵挡着冥魂兽源源不绝地攻击,迫近的冥魂兽只要被火鞭稍一碰触,便发出痛苦的嘶鸣,化作缕缕灰雾消亡。 但冥魂兽实在是太多了,个个体大如巨象,悍不畏死地涌向女子身边,头顶的血色尖角不时呼啸着朝女子攻来!在如此攻击之下,那女子明显感到吃力,虽然扔驱动火鞭咬牙强撑,但败像已露,被冥魂兽吞噬而死是早晚的事。 张岩来到此地时,不由震撼于眼前的景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冥魂兽,放眼望去,周围百丈范围内几乎全都是冥魂兽巨大的黑影! 稍一打量,他一眼就认出那女子是蓝雪痕!在龙渊城,蓝雪痕跟在梁公子身后,在梁公子和自己对敌时,她赫然也在其中! 说实话,张岩对她印象很不好,三番两次地和北辰宗梁公子一起,觊觎他的玄宝,换做谁也对她没什么好感。 “道友!难道你忍心看一个弱女子被这些怪物吃了吗!”一道清脆如汩汩泉水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夹着焦急和恼怒之意,蓝雪痕美目圆睁,朝躲在一边旁观的张岩狠狠瞪来!显然,对于他的不出手相助很是恼怒…… 张岩苦笑,求人帮忙都这么理直气壮,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她的敌人?这女子实在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好。 但他已经来不及多想,蓝雪痕已经牵制着冥魂兽渐渐朝张岩这边靠来。他所在的位置在一处大榕树的后背,本以为隐秘之极,却不料还是被蓝雪很发现。 心中暗叹,张岩冷淡地扫了蓝雪痕一眼,终究还是出手了! 拳夹金光,犹如入海狂龙,窜入冥魂兽群内,便是一阵狂轰乱炸。佛元金光甫一接触冥魂兽身体,冥魂兽来不及发出嘶吼便化作一缕灰烟消失的无影无踪!瞬时间,距离张岩最近的十几头冥魂兽死亡在佛元金光之下。 冥魂兽似乎察觉这边的异常,夹着无尽凶狠气焰轰然而来。 张岩一脸淡然,早在之前,他便发觉佛元金光天生是冥魂兽的克星。即使再多的冥魂兽冲来,在自己面前也是自寻死路! 张岩佛元鼓动,拳头上的金光更是耀眼,迎面而来的冥魂兽看到佛元金光,嗜血的双目陡然射出惊恐至极的光芒,纷纷欲掉头狂奔。 但已经晚了! 此时此刻根本不容许它们不战而逃,后面的冥魂兽毫无察觉地蜂拥而至,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它们只有夹着惊恐至极的表情,来不及发出死前的嘶吼,纷纷消散在佛元金光之中! 张岩双手如转轮,九字真言印轮番使用,大金刚轮印的刚猛无铸,不动明王印的临危逆袭,宝瓶印的无畏浩瀚……九种印法的使用,配上无畏金刚境法华金身的强悍体魄。张岩宛如一台杀人机器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冥魂兽群里掀起一片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血腥味道,混杂着惊恐无助的嘶叫和死前不甘的怒吼! 渐渐地,愈来愈多的冥魂兽都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顾不得攻击蓝雪痕,如潮水一般再一次朝张岩攻来! 此时张岩的四面八方,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都是冥魂兽!但他心里却不屑之极,这些冥魂兽虽然都有相当于修士开光期的实力,但似乎灵智未开,浑浑噩噩只顾冲撞,即使发现佛元金光的可怕,也纷纷逃脱不及,或者说它们根本不懂得向自己的同伴发出警告,这样的表现甚至连野兽都不如,起码山林中的血狼群配合起来,攻守有道,在领头狼的配合下足以杀死一头噬齿虎!(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啖灵兵团 (木有存稿了,以后俺现码现传,老规矩不变!求收藏!) 张岩心中无牵绊,九字真言印用的愈发的娴熟,招式变幻之间再无凝滞之感,举手之间,九字真言印被拆散、重组,一招一式随意之极,打破了固定套路。若说以前使用九字真言印有板有眼,规范严谨,那么现在他,拿冥魂兽练手,掌握了九子真言印的神韵,已经把它边做一种本能,随手拈来。 同时,使用九字真言印对于体内金色佛元的消耗也愈发地少了,以前所发挥的力量宛如一盘散沙,虽然霸道绝伦,但很多不必要的佛元也消耗许多,而今,随着对九字真言印的理解加深,对于力量的掌控也变得得心应手,透彻起来。佛元凝练,力量汇聚,威力反而比之以前大了许多倍! 水泄不通的冥魂兽群里,张岩身体摆动宛如一道变幻莫测的黑影,金色的拳头如蝴蝶戏花般,不断地打砸在冥魂兽的身体上,冥魂兽在张岩随意地一拍一打间,发出一声声死亡的嘶吼。 冥魂兽依旧无惧无畏地冲撞而来,愤怒凶狠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之中。却见张岩面色冷淡,手上毫不懈怠,不见一丝困顿疲乏之色。 不知何时,蓝雪痕身体周围的冥魂兽已经少了许多,她玉手挥舞火灵长鞭,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张岩身上。 看到张岩拳夹金光,体如矫健猎豹,在冥魂兽群内摧枯拉朽般屠杀,她美目中闪过骇然之色,菱角小嘴儿不知不觉间微微张开,讶然之极。 “这人单凭身体的力量,不用他的灵宝就如此厉害!看来以前还是小觑了他……”蓝雪痕心中震惊,继而想到自己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还不得不依靠火灵鞭这件上品法器勉强抵抗冥魂兽,而他……和自己相差无几的修为,竟然,竟然是拿冥魂兽练手? 她细细一观察,发现较之刚才,张岩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突飞猛进了一大截,心里明白,恐怕冥魂兽在他心中,也只是不起眼的拿来练手的小角色吧…… 想到在龙渊城中和北辰宗的梁临春一起,和眼前气势如虹的张亚为敌,心里一时百般滋味,看张岩的目光也复杂起来。 作为北疆第一大家族蓝氏家族的长女,蓝雪痕的见识自然不凡,修为也比一般的同阶修士高许多,其资质在北疆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身份显赫,资质卓绝,受人追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说她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 虽然对此她很是不以为意,但今天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观念,甚至一度打击摧毁了她的认知。惊讶、震惊,还有少许的失落感不知不觉间萦绕心间。 这一切,都是眼前的他,带来的! 沉浸在战斗中的张岩对此毫无知觉,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把目光放在冥魂兽身上,而是细细地体味着体内佛元的流动。随着频繁地使用九字真言印,他渐渐发现,当以一种合理的运行方式使用佛元时,九字真言印的威力也会大大的提高。蛮力和技巧的运用果然是不同的! 群兽嘶吼,金光激荡。张岩心神空灵,无喜无悲地体味着力量的变化。蓝雪痕倩影飘舞,火灵长鞭如蛇腾挪,美眸牢牢地固定在张岩身上…… 陡然 吼! 一声划破天际的兽吼炸响在天地之间!一时隆隆回音不绝于耳! 张岩心神一颤,清醒过来。却见围绕自己的冥魂兽群,睁着嗜血双瞳,惊疑地四处翘望,身上凶狠狂暴的气势为之一敛。竟然不再向张岩攻击了! 张岩瞟了一眼蓝雪痕,却见她也怔怔地看着自己,玉容上写满不解。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彻天滚地的兽吼!犹如空中炸雷,轰然充斥天地之间!便见无数的冥魂兽似乎受到召唤一般,神情惊恐,纷纷朝东边狂奔而去。 这次张岩听出来了,这巨大的兽吼正是从东方传来!定眼望去,围攻自己的冥魂兽群已经如潮水退落一般,很快消失在天地之间。 张岩思忖了半响,想不出所以然,朝蓝雪痕望去,却见她步伐款款,已经快走到自己的身边了。 “张道友,怎么又忍不住出手救我啦?”蓝雪痕俏丽的脸上满是笑意,双眸如秋水流转,语气却很戏谑。 张岩一愣,看着眼前头扎双辫,玉容清秀俏丽的蓝雪痕,心道:自己救了她,她不道谢反而埋怨自己起来,这女人,忒刁蛮了! 想到此,他声音淡然地说道:“是张某多此一举了,竟会傻子一样救了自己的敌人,瞎了我双眼。”说完正欲转身离开这个不讲理的女人。 却见蓝雪痕扑哧一声笑出来,犹如空谷莺鸣,悦耳动听。她伸出白嫩如青葱的玉手拦住张岩,然后摸了摸自己小巧的鼻子,笑吟吟地说道:“张道友,你也太小家子气了,我不就小小地发泄一下,你就受不了要走了。你可知道,你没来之前我担惊受怕了多长时间,再加上你迟迟不出手相救于我,我当然恼怒了。这你也不理解么?” “当然,我也知道,你我非亲非故,救不救我是你的事情,可我就受不了你看着我被怪物攻击却一副旁观者的样子。再怎么说你我也有几面之缘呢!”蓝雪痕可怜兮兮地看着张岩继续说道,声音柔弱,似弱不禁风的柳絮一般。 看着眼前一会刁蛮不讲道理,一会可怜兮兮的蓝雪痕,张岩只觉一阵地头痛,这女人变换的也太快了吧,她怎么不说在龙渊城的几面之缘,彼此都是以敌人的身份出现的? 摇了摇头,张岩再不愿和她纠缠什么,干脆利落地说道:“好吧,救也救你了,你也发泄了,对与不对,彼此心中最清楚,你……好自为之吧!” 张岩说完转头就走,方向正是正东方,他还在疑惑,刚才的兽吼来的太突然了,并且能够使众兽乖乖离去,莫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凶兽? “喂喂喂,说走就走啊,哎,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 没走几步,蓝雪痕快快地跟了上来,直到和张岩并肩而行,她才舒了口气,一脸嗔怪地瞪了张岩一眼。 见他不搭理自己,蓝雪痕撇撇小嘴,满脸不情愿地说道:“好啦好啦,是我错了,不该跟你开玩笑,您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 张岩微微侧脸斜了她一眼,淡淡说道:“知道自己错了,还跟着我干什么,我可不想和一个敌人同行。” 蓝雪痕玉脸一怔,张口说道:“好哇,你这人也太记仇了吧,那次我可曾向你大打出手?小肚鸡肠,丢人!” 张岩陡然停住脚步,扭过脸静静看着蓝雪痕姣好的面容,嘴角泛起一丝冷然,“你若出手,现在的你早消失了,我还用不断听你叽喳烦人?” “我烦人?”蓝雪痕宛如一头发怒地小狮子一般,伸出青葱玉手指着自己鼻尖,“你…你…” 张岩淡然地看着杏眼怒睁,怒气冲冲的蓝雪痕,一点不为所动。 “哈哈,我不生气,我就烦你,怎么了,我是你敌人,你杀了我呀,我知道你不舍得,不舍得朝我动手,对不对?”蓝雪痕脸色突然又是一变,巧笑倩兮,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俏丽的脸上一片笑意。 无奈,这是张岩最大的体会,看不出来这女人也忒无赖了…他却不知道,无论任何女人,耍无赖的手段,往往是最拿手的,即使蓝雪痕是个修士,但最基本得前提是,她,还是个女人! 张岩不再说话,步伐极快,默然前行。蓝雪痕亦步亦趋地和他并肩而走,寸步不离,对于他的无视,她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但脸上依旧浅笑连连,一副欢愉的样子…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晚风轻轻扬起,晚霞朵朵,在夕阳映衬下泛着破碎而蓬乱的红,像姑娘们飞扬的褶裙,疏密不均的点缀在夕阳身旁。温度却渐渐降下来,多了一份冷意。 夕阳拉扯下,两人犹如身披五彩霞衣,似慢实快地向东方走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很奇妙,张岩一心放在刚才巨大的兽吼上,根本懒得搭理蓝雪痕,而蓝雪痕表面上唇角浅笑,心里却憋了一口气,借四下眺望之机,还不时地狠狠瞪上不理睬自己的张岩几眼。小嘴轻咬,小女儿神态尽露无遗。 张岩对此当然不是毫无察觉,他只是懒得理会。她蓝雪痕的的确确货真价实美女一个,俏丽妩媚,肌肤欺霜赛雪,嫩滑似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但性格莫测,却着实让他头痛。但不管怎么说,张岩心中对她的敌意竟然消减许多,甚至接近于无… 蓝雪痕不知何时怔怔地看着张岩,不再头摆地波浪鼓似地四处眺望。 峻拔的身材,冷毅隽秀的脸,小麦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琉璃的柔光,一头浓密直垂到腰际的黑发在轻风中写意飘散,更给他多了一份洒然不羁的气质。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好看的,啧,这鼻梁挺翘的,还有,他嘴角的弧度也太吸引人了吧……”蓝雪痕剪水双眸泛起一丝丝道不明的涟漪,异彩纷呈。 前行中的张岩突然停住了脚步,惊醒了陷入遐思的蓝雪痕。 “说停就停,你想吓死人啊!”心头微恼,蓝雪痕一脸嗔怪地瞪着莫名其妙停下来的张岩。 张岩不搭理她,剑眉微皱,他刚才感觉到地下有一丝颤抖,仔细察觉,发现这颤抖从东边传来,虽然细微,但绵绵不绝,似乎有大群的什么东西朝这边急速赶来!加上刚才响彻天地的兽吼,此时他心中自然谨慎异常。 蓝雪痕看张岩神情严肃,微微一愣,接着也体察到地下的异状,玉容一整,也小心戒备起来。 就在这时, 杀!杀!杀! 似乎无数人在一起,整齐划一的吼声从东边传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惊噬鸟群 (第二更!求一切!) 这声音并不像千军万马征战沙场那般阳刚暴烈,没有一丝肃杀凛冽的味道,反而幽幽荡荡,似乎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竭力嘶吼,笼罩着一丝阴森夺人心魄的悸动! 杀!杀!杀!无数个声音汇成的嘶吼一波接一波,如汹涌的浪潮般层叠而来! 晚霞依旧,风,肆虐了!天地之间一片黯然之色! 如此巨大的声响自然惊动了张岩二人,小心戒备着,朝东边极目而望。 天地间,密密麻麻地出现了无数的黑影,犹如征战沙场的士兵一般,排着整齐的队伍,伴随着杀杀杀的声音朝这边轰然而来! 渐渐地这些黑影的真实面容露了出来。看清楚黑影的模样,张岩面色微微一变。 这些黑影犹如破损了皮肉的死尸一般,身上穿着破旧的青铜铠甲,双目赤红,通体黑雾缭绕,手握泛着乌光,长达一丈,粗如儿臂的骨刺,步伐整齐,大地为之颤抖,他们竟然有着严明的纪律,宛如人界军队! “啖灵兵!”蓝雪痕失声惊呼,她也看清楚了,这些黑影竟然就是冥魂兽大军最具纪律性也最可怕的啖灵兵团! 啖灵兵,虽然都只有开光期的修为,但纪律严明,行动如一,认准目标悍不畏死,可以说其破坏力和杀伤力是冥魂大军中最恐怖的。 “啖灵兵?”张岩眸中精光一闪,原来是它们! 蓝雪痕见张岩神色依旧淡然冷峻,不见惊慌之色,以为他不了解啖灵兵的可怕,小嘴如炮珠,飞快地解释道:“啖灵兵是冥魂大军中最恐怖的,它们……” 冥魂大军,由冥魂兽、啖灵兵、阴煞鬼、惊噬鸟组成。这四种怪物从普通到高阶,划分着不同的体系。 就像普通的冥魂兽有开光期修为,再往上还存在着相当于筑基期的冥魂兽灵,金丹期的冥魂兽将,以及元婴期的冥魂兽王! 啖灵兵也分为普通的啖灵兵、啖灵骑兵、啖灵将、啖灵王,实力也分别为开光期、筑基期、金丹期和元婴期。 阴煞鬼也如此,往上是阴煞恶鬼、阴煞戾鬼、阴煞鬼王,实力划分和冥魂兽和啖灵兵相同。 唯一特殊的要算惊噬鸟了。惊噬鸟几乎全部都是相当于开光期的修为,只有惊噬王是元婴期修为。 通过蓝雪痕速度极快,内容简约的解释,张岩对于冥魂大军的概念又有了一番清晰的认知。不自禁惊讶于冥魂大军实力的强横和划分等级的森严,若不是它们嗜血成性,完全和修真界的构成相差无几! …… 犹如黑色洪流的啖灵兵源源不断地出现在视野之中,喊杀声传遍天穹,步履声撼动大地! 陡然一声声马匹的咆哮传了过来!伴随着咆哮,无数的啖灵兵骑着通体黑雾缭绕的,双瞳乌光旋转的马匹,兀然走进张岩的视线! 是啖灵骑兵!他看清楚了,那黑雾缭绕,白骨隐现的马匹正是冥魂马。张岩面色严峻之极,啖灵骑兵,可是相当于筑基期的存在啊。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啖灵兵之后,任谁看到都会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目测了一下距离,啖灵兵团距离自己二人还有很远,但它们行进极快,恐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赶到这里。不敢再耽搁了。 张岩望了一眼脸色变得有点苍白依旧勉强微笑的蓝雪痕,终究还是开口说道:“快走吧,速速离开这里……” 蓝雪痕微微一怔,笑靥如画,一扫紧张之色,“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一人不管!” 张岩嘴角一扯,看着蓝雪痕玉容焕发的样子,不忍再打击她,脚下用力,架起遁光朝西边激射而去。 蓝雪痕也跟了上来,笑声如银铃,“你不反对就是默认了,哎,你说,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莫非贪图本姑娘的美色?我告诉你……” “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张岩实在受不了了,打断了她说话。这女人,后边无数的啖灵兵团黑压压地朝此奔袭而来,她竟然还有闲心说笑,胆量怎么变得如此大了? 蓝雪痕见他面色冷毅,不似开玩笑,撇撇小嘴,一脸不甘地嘟囔道:“就知道欺负人就知道欺负人!” “你……闭嘴!” “我……好吧!” 蓝雪痕一脸委屈,咬着如花瓣娇嫩的红唇,默不作声了。 被蓝雪痕这一打扰,原本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放松了许多。张岩心里不由苦笑,这女人……嗯,也很能感染人啊。 杀!杀!杀! 幽幽荡荡的声音直入云霄,气势森然恐怖。 啖灵兵团,前边步兵奔行,后边骑兵压阵,黑色的洪流很快漫卷而来。似乎并不是针对张岩二人,队伍不见丝毫凌乱,以固有的速度前进。 没了蓝雪痕烦人,张岩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刚才的兽吼怎么不见了?那吼叫可绝不是啖灵兵能发出的! 桀桀!桀桀!无数奇怪的声音陡然响在耳边,声音尖利难听,听着耳朵里,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张岩身形一滞,措不及防之下,差点从空中跌落下去!连忙运转真元,屏息凝神。 这声音竟然专门攻击神识! “道友小心!是惊噬鸟群!”蓝雪痕此时一脸严肃,看着自北面袭击而来的惊噬鸟群,火灵鞭已握在玉手中。 张岩侧脸看去,犹如一大片乌云的鸟兽,拍打着翅膀,速度快逾流星,朝自己二人急速袭来! 这惊噬鸟通体乌黑,蛇身鸟背,翼广丈许,最特别的是尖细的头颈上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瘤,色泽赤红。泛着寒光的尖喙足有半尺多长,不时从中发出难听的桀桀之声。 惊噬鸟修为相当于开光期,是群攻性兽群,成千上万的惊噬鸟汇成一片,口中激射的尖叫犹如无形光波,专门攻击修士的神识,最是难缠不过,甚至金丹期修士面对它们也得抱头鼠窜,不战而逃! 桀桀! 惊噬鸟群倏然而至! 张岩稳定心神,不敢随意地放出神识,同时加快了遁行的速度,和蓝雪痕一起埋头朝西边疾驰而去,速度较之刚才足足快了一大截,劲烈的飓风刮的脸颊生疼。 但惊噬鸟群速度竟毫不逊色,再加上数量众多,分出一大群抄近路朝他二人追去! 张岩一直观察着周围状况,见此状况,脸色微冷,刚才在冥魂兽群里战斗了半天,体内佛元金光消耗已经所剩无几,此时此刻,只有动用魔元紫光了! 五指微张,向前一探,一蓬紫光陡然激射而出,朝迎面而来的一头惊噬鸟罩去!同时张岩体内魔元滚荡,气势为之一变,幽然凛冽,充满不可抗拒的邪魅气息。 桀……那头惊噬鸟在魔元紫光击来之前,口中的尖叫戛然而止!神情疑惑、迷茫,继而双翼一笼,在空中簌簌发抖起来! 魔元紫光顺利异常地击中这头噬魂鸟的身体,便见紫光似乎是嗅到血腥的鲨鱼一般,瞬时遍布了惊噬鸟长达丈许的身体! 这头惊噬鸟身体颤抖,发出阵阵哀鸣,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没有,在魔元紫光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小。 嘭!一声脆响,惊噬鸟被紫光收拢,融化成一颗鸡蛋大小的灰色珠子,被紫光一抛朝张岩激射而来。 张岩伸手接过,却见是一颗宛如气体的灰雾珠子,眸中精光一闪,却看不出这是何物。 “这是魂珠!” “怎么可能!”蓝雪痕失声叫道,刚才她可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而这一切对她又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她骇然发现,张岩体内竟然有两种力量,一种早已见过的充满光明,刚正浩荡的金色力量,一种刚才显现的诡异恐怖的紫色力量!这……怎么可能! 他难道不知道两种力量同时修炼会爆体而亡吗?但活生生的例子面前,由不得她不信了,这一刻,她第一次怀疑起对修炼的认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浅薄,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还不算,金色力量是冥魂兽的克星,她知道,可那紫色力量呢,在紫光面前惊噬鸟连惊恐都没资格,不敢抵抗一分,不敢逃逸,就那么束手就擒了?难道紫色力量比那金光更厉害……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身上又有多少的秘密?” 蓝雪痕怔怔不语,心内的骇然如海风巨浪,翻滚不息。 张岩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挥手把灰色珠子丢进储物袋。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由得愕然。 前边,大批的惊噬鸟团团围来! 黑压压的一片,数量足有上千之众,但此时此刻竟然不再啼叫一声,纷纷神情惶恐,簌簌发抖,双翼收拢,头颅低垂,仿佛在面对至高无上的神一般,一丝攻击的意思也没了,甚至连逃跑都不能,或者说不敢了…… 上千头惊噬鸟默然,可怜兮兮地立在空中,这场面很震撼! 张岩微一愣神,低头看着双拳上萦绕的魔元紫光,难道是它的作用? 体内魔元滚动,右手上前一探,又是一蓬紫光激射而出,朝最前边的惊噬鸟极速罩去! 张岩双瞳紫光一闪,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惊噬鸟,他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山谷夜话 (第一更!求收藏!) 惊噬鸟血红的双瞳中不见狠戾之色,反而有种哀求无助之感,在魔元紫光笼罩之前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便被魔元紫光击中,融化为一颗灰珠! 目睹眼前状况,其他的惊噬鸟身体颤抖更是厉害!头颅上的赤红肉瘤愈发地红艳了。 果然是魔元的威力! 张岩一时心中大定,暗暗惊奇于魔元的诡异用途。 “蓝道友,魂珠是什么东西?”张岩一时又不慌着离开了,“听你口气,似乎很少见?” 蓝雪痕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岩:“你不会连魂珠也不知道吧?” 张岩点点头,“不知道” 蓝雪痕舒了口气喃喃自语:“奇怪呀,你修为这么高,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不知道也好,若什么都知道,岂不是更吓人了……” 说到此,她扬起俏脸,嘴角挂着浅笑,脆生说道:“不告诉你!” 虽然不知道魂珠是什么东西,但看蓝雪痕的神情,这魂珠必然有其神妙的地方,既然如此,不妨多收集一些。 张岩瞥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双手魔元紫光不断地激射而出,纷纷朝身前的惊噬鸟群罩去 便见上千头惊噬鸟在魔元紫光的笼罩之下,不抵抗,哀鸣连连中化作一颗颗魂珠,继而一闪,被张岩收进储物袋内。张岩神识一扫,不禁咂舌,竟然足有一千三百余颗! 若是换做其他人,别说杀掉一头了,只说惊噬鸟这巨大的数目,都不是一般人能随意击杀的。也幸好自己身具魔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思虑着,张岩蓦然被一声长长的嘶鸣惊醒,扭头望去,从后方赶来的惊噬鸟群竟然掉头朝来路飞去! 往下一看,那些啖灵兵团也如惊噬鸟群一般,在那声嘶鸣的呼喊下,调转身体,往回走去! 一时情况诡谲异常,这成千上万的大军竟然不战而退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岩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啖灵兵团和惊噬鸟群纷纷消散在天地之间,才长长吁了口气。 扭头望去,却见蓝雪痕也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玉容上满是愕然之色。 那声嘶吼又迥异于刚才召唤冥魂兽的兽吼,它又是一头什么怪物? 此时天幕如墨侵袭,夜晚悄然来临。两人满怀心事,快速地离开了这里,依旧朝南而行…… 邙山连绵起伏,高大雄浑。 在其中一个空旷的山谷中,两女一男围着一堆篝火席地而坐。 其中那男子开口说道:“为何要退回来,这下你们总该明白了吧,那小子来头很大啊!”这男子褐色长衣,身体健硕,肤色黝黑,昂藏七尺,骨骼粗壮,斧凿刀刻的脸上满是萧杀之色,双眸在夜色中湛然有光。 “哼,蛮触道友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早地通知我和季骞道友反而让我等麾下白白送死?”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挠人的磁性,独特而别致。开口的女人,一袭大红长裙,容颜妩媚,身材妖娆,雪白的肌肤上粉光莹莹,乌黑的青丝随意地披散胸前,整个人给人以慵懒优雅的感觉。 此时她秋水双眸注视着熊熊燃烧着得火堆,火光之下,嫩白的脸颊更显得娇美诱惑之极。 “颜秋道友,话可不能乱说,蛮某的手下难道损失不惨重?若不是我及时召唤回他们,恐怕今日蛮某就没这闲工夫和你俩聊天了!再说,我可是通知了季骞道友,难道季骞道友没通知你吗?”蛮触强有力的大手握着一根木棍,不断地拨动着篝火,浓眉之下的双瞳也静静地注视着火堆。 颜秋一愣,凤目半眯,唇角泛起一丝浅笑,看着另外一女子。 这女子身穿湖碧银纹蝉纱丝衣,皓齿星眸,冰肌玉骨,唇似三月桃花,眉若远山之黛,墨玉一般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她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此时她见颜秋望来,依旧淡淡而笑,“事已如此,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处?” “哦,那季骞道友打算如何,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就不闻不问了?那小子身上可是有‘他’的气息!”颜秋妩媚一笑,伸出纤长的玉手拢了拢乌黑的青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季骞玉容平静,明澈的眸中闪过一道奇怪的光芒,娥眉轻皱,陷入深思之中。 “我们三百年出来一次,朝北边进军,可不就是为了‘他’?”蛮触浓眉一挑,丢掉手中的木棍,朝季骞和颜秋望了一眼,不再开口,他知道,她们两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颜秋笑吟吟地看了蛮触一眼,“怎么,蛮道友有什么打算吗?还是你麾下冥魂兽损失颇多,不愿去寻觅那个‘他’了?” “笑话,难道颜秋道友的惊噬鸟崽子损失不重么?蛮某可没说不去寻‘他’,只是千年以来,我们还是头次遇到身上具有‘他’气息的人!若我们依旧按计划行事,错过了这小子,那去北边还是一无所获的话,可又是三百年要熬!”蛮触重新拾起木棍,轻轻地拍打着地面。 颜秋嗤地一声笑出来,秋波盈盈的双眼在火苗照耀下,宛如点了两支小火把,依旧以其独特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我等四人中,就你蛮触最是虚伪,不愿再朝北进军你就直说,何必婆婆唧唧的找理由。我可听说,人类龙渊城已经进入了全面戒备中,那些高阶修士可都齐聚那里了。莫不是道友你也听说了,害怕自己的智障子孙损失惨重,心萌退意?” “颜秋道友!你何必如此讥讽?蛮某哪里得罪你了?哼哼,蛮某当年也生撕了三名人类元婴修士,可颜秋道友你哈哈,哈哈”蛮触脸色一变,冷冷反驳道。 颜秋不为所动,依旧秋波流转,妩媚笑道:“怎么,我颜秋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杀掉,又能说明什么?难道蛮触道友想和小女子练练?” 说完,凤目冷光如电,虽然笑意盈盈的样子,但看在蛮触眼里,却明白,这女人又要不讲理以武力解决事情了。 叹了口气,蛮触大手一搓,手中的木棍化为粉末飘散在篝火中,火苗陡然一涨,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灭,又是一叹,一脸苦笑:“蛮某明知道打不过你,你以为我会和你动手吗?可是” “拓风来了!”一直默不开口的季骞,立起身子,衣袂飘舞,星眸朝山谷口望去。 蛮触颜秋二人顾不得斗嘴,纷纷立了起来。 此时,夜浓如墨,天上星斗疏散,阵阵晚风吹来,掀起一片松涛簌簌响声。 不过片刻,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三位,主人让我询问,为何不前行了?”伴随着声音,一个脸色惨白,穿着一身白衣的青年悠然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他肤色似透明一般,瞳孔两点血红,透过披散前额的长发射出森然冷光。 黑暗中,他一袭白衣,脚步似浮空而行,似慢实快,一眨眼,兀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青年就是拓风了,身上有一股嗜血的森然气质,宛如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看到拓风出现,蛮触似乎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冷的颜秋,轻轻一笑,拉过拓风,细细把发生的事情说了。 拓风听完,稀少的接近于无的眉头一挑,讶然说道:“这么说,那小子有可能是‘他’的传人了?” “想来不会错了。”蛮触看着拓风,神情很是放松,比之刚才,判若两人。 “这件事必须要早早地告知主人,对了,那小子叫什么,现在去了哪里?”拓风眸中的亮点血色愈发地红了。 蛮触苦笑说道:“你也知道,那小子身上的气息,别说手下普通士卒了,就是我等也得忌惮一二啊!别说不知道他姓名,就连追踪也不敢的!” “那你三人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拓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明白那小子气息恐怖,可毕竟是个筑基大圆满境的修士,修为低的与自己等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是我不让去的。”季骞星眸平静无波,淡然而笑,白丝巾竖起来的青丝,轻轻地在风中飘洒。 “你?”拓风扭头望着季骞,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复杂之色,“为什么?” 季骞默然半响,才轻绽玉容,嘴角依旧淡淡而笑,“我们的任务是朝北进军,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肆意更改计划。” 看着季骞清丽淡然的笑,拓风一怔,轻叹道:“不错,没主人的命令,的确不易贸然出手……” 蛮触见状,沉声说道:“这倒不见得,抓一个小小的修士,一盏茶的功夫足够了,根本影响不了前行计划。拓风道友,季骞道友的话你也信?” “哦!”拓风双瞳红光大盛,惨白的脸上满是森然之色,“从现在开始,我希望在我说话的时候,管好你的嘴巴!” 蛮触一愣,脸色变幻不定,退在一旁,不再言语,浓眉下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今日我来此,还有一件事情通知大家,此次行军是千年以来,我们冥魂狱准备最充足的一次,主人有令,这次要结束三百年一次的宿命!” 拓风朝三人看了看,声音沙哑中透出一股杀伐果决的味道。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似乎,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季骞道友,假如,我是说假如,遇到危险时,请……记得告诉我!” 拓风深深看了一眼季骞,心里一叹,扭头朝谷口走去。 一眨眼,似晚风轻掠,拓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从拓风出现后,颜秋一直未曾开口,此时轻轻笑起来,笑声如蜜糖,勾人心魄,“季骞道友,有拓风照顾,此生无忧啊。” 季骞星眸淡然无波,粉嫩略薄的唇角浮起一丝道不明的弧度,“走吧,向龙渊城前行!” “那小子怎么办?” “拓风应该会告诉主人吧,我们只管北行!” ……(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蓝氏家族 (第二更!收藏!收藏!) “前边就到我家了,你要不要去歇息一番?” “不了,我还要朝南去。” “怎么,是嫌弃我,不愿和我同往么?” …… 在空中疾驰了一天一夜的张岩二人陡然顿住身体。在他们的下方,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建筑群。 张岩看着眼前的蓝雪痕,虽然二人之间已经没有一丝敌意,但对他而言,还是不愿冒昧地接受邀请。摇了摇头,沉默拒绝了。 蓝雪痕俏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冲动地邀请他,也许是他身上令人震撼的秘密所吸引,也许是他不计前嫌的出手相救吧,说不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走啦,对了,忘了告诉你,如今龙渊城的多数高阶修士都在寻找你,都是为了你身上的两件玄宝。以后的路上你可要小心了,别没被修士抓到,反而把小命葬送给冥魂兽群,可就不值得了。” 张岩看着眼前假颜欢笑的女子,仅仅不到两天时间,彼此的关系便介于朋友和陌生人之间了,心里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沉默半响,才开口:“放心吧,我自会小心的。” “那就好,这是我送你的。”蓝雪痕从储物口袋里拿出三枚玉简,递给张岩,“我想这对你今后有用的。” “是什么?” “我傻呀,说出来,你会要么?” “……” 张岩抿抿嘴,伸手接过,朝玉简里一看,这三枚玉简分别是,一副整个大陆的地图,上边记载着包括北疆,中土,东海等在内的所有地理位置,大到山川河流,小到一个巷弄,详实地标注在上边。 一本《百草集》,上边几乎涵盖了所有对修士有用的奇花异草,飞禽走兽,矿物奇石,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并配以图谱和注释,对于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来说,弥补了修真基础的空白。 剩下的一枚玉简则是一本类似于修士年历纪事的书《荒古纪元》,此书记载了荒古星上修真界繁衍相传的一些事情,一些颇为出名,传承久远的门派,上边也有所涉及。但最多的还是对修真界所发生的大事的记述,像三百年开启一次的冥魂狱,都有记载。 这三枚玉简对张岩来说,无异很珍贵,让他这个没头苍蝇一般误入修真界的菜鸟,狠狠恶补了一下基础知识。 他心里不禁有一丝的感激之情,她竟然看出了自己对修真界什么都不懂。他知道,若蓝雪痕在把玉简交给自己之前,说出这三枚玉简的功效,他肯定不会接受的。 没办法,他有时也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执拗好强脾气的。 “怎么样,喜欢这些东西吧”蓝雪痕见张岩接受了自己的东西,一时心中欢愉,俏脸上笑意盈盈。 “嗯,这三枚玉简的价值对于别人来说很普通,但对我而言,弥足珍贵!”张岩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不知觉间也挂起一丝笑意。 听到张岩承认自己给的东西珍贵,蓝雪痕心里一时无法抑制的甜蜜,脸上笑容更是灿烂。 秋水双眸看着总是冷峻淡然的张岩此时嘴角竟晕起一丝笑意,她再忍不住,脱口而出,“喂喂,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嘴角的弧度怎么那么好看呀!你该多笑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闻言,张岩嘴角扯了扯,嘴角的笑意荡然无踪。 嗤,蓝雪痕笑了出来,“喂,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 蓝雪痕本来是随意一问,可张岩给出的答案,却让人震惊了,她杏眼睁得大大的,仔细地盯着张岩瞅啊瞅,看得张岩浑身不自在。 “啧,小弟弟,你才十八岁啊,姐姐我今年……不告诉你!”蓝雪痕把自己的年龄生生吞进肚里。这也太让人气恼了,十八岁的筑基大圆满境修士,这在北疆,除了几个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谁能有如此天赋? 张岩撇撇嘴,意思好像在说谁稀罕知道你的年龄。 看在蓝雪痕眼里,却误以为张岩是笑话自己老了,正欲银牙一咬,狠狠发飙,却被一道叫骂声打断了。 “你他妈有种别走啊?竟敢跑到我蓝家撒野来啦,小爷今儿个不灭了你,就不姓蓝!” 声音是从下边传来的,传道空中已很微弱,但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蓝坤!这惹祸精,不知又惹了什么人……” 蓝雪痕听到声音,恼怒之色一闪而过,朝地面快速落去。 张岩微微一怔,也跟了上来。 地面上,在一座巨大的府邸门口,一个蓝衣青年手舞淡青飞剑,把一灰袍中年团团罩住,“狗东西,你给小爷留下吧……” 那中年用一把莹光闪闪的墨绿大刀看看抵挡住蓝衣青年的飞剑,对他的污言秽语不闻不问,双眉紧锁,脸上一片焦虑之色。 在他们周围,另有十余人在一旁,无一例外,都是身穿蓝衣的青年男女。他们看着蓝衣青年以稍高一筹的修为稳稳压制住灰袍中年,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蓝坤师兄,揍死这不长眼的狗东西!” “师兄的修为又涨了,竟然已经筑基后期了,若不是这狗东西,我们还不知道呢,师兄也太低调了……” “哼,这傻子惹谁不好,竟敢惹蓝坤师兄,师兄不用手下留情,直接废了他!” …… 蓝衣青年,也就是众人口中的蓝坤,听到自己师兄妹们的话,心里更是得意,脸上一片猖獗之色,手中淡青飞剑又是一阵极速攻击。 灰袍中年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手上的墨绿大刀也只是中品法器,被蓝坤攻击的一阵手忙脚乱,狼狈之极。 眼见不过片刻自己就要命丧飞剑之下,灰袍中年蓦地脸色涨红,大喝道:“朱某所言绝对不是儿戏,你们偏偏不信。你们……你们若耽搁了大事,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哼,朱富贵,你蒙谁呢,无凭无据就要见我家宗主,你以为你谁啊?我呸!死到临头还想吓唬小爷!”蓝坤面色一阵狠戾,进攻愈发地猛烈了。 张岩和蓝雪痕落在地面后并没有现身,而是躲在一处大石头后边细细观察起来。两人自然看出,灰袍中年绝对不是蓝坤的对手。但灰袍中年口中的大事到底是何事,怎么跑到蓝是家族的领地了?还有,为什么蓝坤等人不让他进去? “他们打斗,难道你们宗族内没人出来管么?”张岩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说实话,他还是比较同情那灰袍中年的,被十几人围困,独自奋战。曾几何时,自己也如他一般狼狈?可他却不能出手,毕竟蓝坤是蓝雪痕的族人,总要顾及到她的颜面的。 “不是不管,而是我父亲带领着长老和一二代族人远赴龙渊城,此时族内只剩下三代子弟看守门户了,已经没人约束他们了。” 蓝雪痕摇了摇头,她自然看出了张岩对蓝坤嚣张气焰的憎恶,为了维护家族颜面,她接着解释,“我蓝氏一族可不是无缘无故欺辱乡里的恶霸,相反,我们还不少救助于同道中人呢,名声在北疆一向很好,要不也愧对北疆第一大家族这个称号了。你眼前的蓝坤性格是有点轻佻,但我相信他不会无故欺人的。” “你刚才可是说他是惹祸精呢,现在倒反而维护起他了……”张岩嘴角一扯,他才不信蓝雪痕的解释,蓝坤气焰跋扈,根本不是轻佻可以比拟。 “你……你若想救那灰袍人就直说呗,干嘛与我针锋相对?”蓝雪痕一时有点羞恼,即使知道他说的实情。可她就是恼,本以为他会站在自己一边的,不料这人惹人生气起来也如此之快! “你还是赶紧制止他们吧,要不就该出人命了,若你不救他,我去救。我可很好奇那人所说的大事是什么呢。”张岩无意和她争吵,瞥眼看到灰袍中年气息凌乱,即将落败,忍不住开口劝说她救人。 张岩的理由很牵强,蓝雪痕自然听得出,心下舒了口气,暗道:算你表现的好,没有不闻不问地出手。 “蓝坤!你给我住手!”她轻摆柳腰,朝蓝坤等人走去。 蓝坤正欲下狠手解决了朱富贵,闻言不禁一愣,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自己的师姐,宗主的亲女儿蓝雪痕! 他一愣神的功夫,朱富贵已快速地退到一旁,大口地喘气。 “是雪痕师姐!” “雪痕师姐回来啦!” …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十余名蓝氏第三代族人,看到蓝雪痕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连忙上前见礼。 “回头再收拾你!”蓝坤朝朱富贵狠狠一瞪,也一路小跑来到蓝雪痕身边,脸上笑容灿烂,“雪痕师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下好了,咱们也有了主心骨儿!” “你给我滚一边去!”蓝雪痕俏脸上满是怒气,毫不客气地骂道,又伸手一指其余众人,“你们也给我闪一边去,一会再说!” “雪痕师姐,你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么,你跟师弟说啊,师弟给你出气去!”其余人见蓝雪痕发怒,纷纷噤若寒蝉地伫立一边,不敢言语。只有蓝坤没一丝觉悟地立在蓝雪痕身旁大献殷勤。 “我说让你滚一边去!难道你没听到?”蓝雪痕看到蓝坤自以为是的表情,心中怒火蹭蹭上窜,这句话一字一字似乎从牙缝挤出一般,蕴含无尽怒火。 就是因为蓝坤的跋扈,她才被张岩毫不客气地暗加讥讽,她哪能不恼怒? 蓝坤见蓝雪痕玉面寒霜,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一字,灰溜溜地跑到一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还在疑惑,师姐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朱富贵,你不好好待在曲河城内,跑到我蓝家所为何事?”蓝雪痕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下心中怒火,俏脸上面无表情,悠悠走到朱富贵面前。(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流贼来袭 朱富贵是曲河城金祥记的大掌柜,也是一名修士,专门负责为曲河城附近的修真家族买卖所需物资,蓝雪痕以前见过他几次,倒是还记得他。 此时朱富贵面色惨白,神情沮丧之极,似乎没听到蓝雪痕说话,目光呆滞,喃喃自语:“晚了,晚了,他们要来了……” “什么晚不晚的,有话好好说,我蓝家还不至于欺负你!”蓝雪痕看他神情,心里一突,怒火不翼而飞。 “欺负我?哈哈,我朱富贵千里迢迢赶来蓝家,可是为了保全你们蓝氏一脉,你们把我好心当做驴肝肺,还要杀我灭口!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他们就要来了……”朱富贵神情陡然激动起来,状似癫狂。 “你……”蓝雪痕扭头朝一边的蓝坤轻叱,“他来此所为何事,为何如此说话?他们是谁?” 朱富贵的危言耸听听在她耳朵里,一头雾水,理不清头绪,但看朱富贵神情不似作假,一时心里沉重。 蓝坤见自己的雪痕师姐叫自己,连忙又是一路小跑来到她身边,朝朱富贵瞥斜一眼,“早上的时候,他火急火燎地要冲进族内,要求见族长大人,恰好师弟我巡值,就问他所为何事,谁知这狗东西不说,还骂起人来。我当然不依了,就……就出手教训他一番。” “嗬,你也不知道人家来干什么呀,好你个蓝坤,若你今日耽搁了大事,我定饶不了你!” 蓝雪痕恨的银牙紧咬,杏眼怒睁,这无疑坐实了蓝氏跋扈欺人的恶名,听在张岩耳朵里,又不知该怎样讥笑我了…… 蓝雪痕正欲上前向朱富贵了解详情,却见张岩陡然从大石头后边窜来。 “赶快离开,有许多人来了!” 张岩在大石头后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对蓝坤的做派很是厌恶,而朱富贵状似颠傻的话,不知为何,他反而相信都是真的。一个人的神情再如何掩饰,但身上的气息却不会欺骗人的。而朱富贵此时身上的悲惨愤怒气息,即使搁这么远,他似乎也能感觉到。 他正自观察,不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陡然涌上心头,一股危险的气息扫过了自己的身体! 张岩瞬时明白,朱富贵口中的他们,恐怕来了! “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蓝雪痕悚然一惊,玉容上满是讶然,张岩无故出现,似乎印证了朱富贵说的话…… 张岩此时朝远处一望,脸上严肃异常,“你还是赶快带着族人逃进家中吧。这些人……很厉害!” “哦,只要不是冥魂兽军就好,人?哼,我倒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趁我父亲和长老们不在,跑来祸害我蓝家”蓝雪痕微微松了口气,似乎不担心即将到来的敌人。 见张岩奇怪地看着自己,蓝雪痕轻声解释:“我蓝家号称北疆第一大修真家族,岂能被人家打上门,还要躲起来?放心吧,你可别小觑了我蓝家。” “雪痕师姐,这位是……”从张岩出现,蓝坤就发现似乎师姐对他的态度格外的好,这让他心里愤懑,师姐对一个外人那么好,对我却……一时心里酸意上涌,他倒要看看,此人是何方神圣,竟值得师姐如此青睐! 其余的十余名蓝衣男女也大都讶然地看着立在自家师姐前边的张岩,他们可是知道,蓝坤师兄正在追求雪痕师姐呢,这在族内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而这陌生的男子似乎和雪痕师姐的关系很好啊。不禁都把目光投向了蓝坤,好像在说,蓝坤师兄,人家横刀夺爱,你……悲剧了! 张岩把众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再看看眼前的蓝坤,油头粉面,相貌倒也俊美,但眉宇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轻佻味道,惹人反感。 他大致能猜出,这蓝坤恐怕对自己怀有敌意了…… 蓝雪痕根本懒得看蓝坤一眼,没好气说道:“滚一边去,我带回来得人还要你管?” 蓝坤脸色一阵变换,在张岩这个假想敌面前被自己的师姐毫不客气地臭骂,怒火汹涌燃烧。 强忍着一剑劈死张岩的冲动,蓝坤怨恨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声不吭地朝一边走去。 “蓝坤师兄,不要生气呀……”一个身材婀娜的三代女弟子见状,上前安慰起蓝坤。 “滚开!听到没有?别烦我!”蓝坤毫不客气地把怒火发泄到这女子头上。 婀娜女子被蓝坤破口一骂,狼狈地逃进了人群,被众人又是一阵耻笑。 张岩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轻轻一叹,默然不语。 蓝雪痕看着张岩默然的样子,心里也是一叹,不禁埋怨自家子弟的不争气。让自己在他面前很是难堪。 …… 距离蓝氏家族几十里之外的空中,一群黑衣人速度极快,默默前进。 “头儿,你看!马上要到蓝氏家族了!”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三角眼,相貌粗犷的大汉,他名叫王贯,在这群人里排行老二。 “哦,大伙加快速度!干完这最后一票,咱们立马远走中土,吃香喝辣不用愁了!”为首的中年双眼微眯,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之色。他叫李从虎,性格阴厉,脸上白净无须。 “头儿,咱们真的要动动蓝氏家族?这块肉很大,恐怕咱们吃不下啊!我觉得,咱们既然已经得了那么多好东西,还是小心一些,直接去中土得了。”一个瞎了一只眼,面容枯瘦的老头皱眉相劝。他名叫于慎,在这群修士中,是个狗头军师的角色,排名第三。 “于当家,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冥魂狱开启,冥魂大军侵袭北疆,这些个大宗派的修士个个都去了龙渊城,抵抗冥魂大军,如此时机,正是咱们扩张的大好机会啊。肉再大,咱们吃不完,就带走!”王贯在一旁直嚷嚷。 “哼,你也不看看蓝氏的底蕴,那可是传承了千年的修真世家!难保不会有什么厉害东西!若白白让弟兄们去送死,我看不去也罢!”于慎灰眉一挑,大声呵斥起王贯。 “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自家兄弟着想!”李从虎双眼一瞪,制止住两人争吵。 接着扬声喝道:“不过,我可得到确切消息,那蓝氏一族现如今可只剩下第三代子弟在看守门户呢!一群筑基期没见过世面的雏儿。咱们兄弟们怎么能不战而逃呢?大家说呢?” “走呗!弄死他们!” “到嘴的肉啊,不能让它跑了!” “杀!杀!杀!把他们都杀了,宝贝都带走!” ……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这群以抢劫为生的流贼来说,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动了。便见他们飞行的速度又快了一大截! 王贯得意地看了于慎一眼,老东西,若论对头儿心思的了解,你拍马都不配! 这群流贼只有二十余人,规模很小,但战斗力却极是强悍!领头的李从龙是金丹初期的修士,王贯和于慎以及另外一名叫彭元的胖子都是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其余十几人最差的也有筑基初期。他们在一起打杀劫掠已有三年,彼此配合十分默契,团队的战斗力往往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到极致。加上来去如风,行踪飘忽不定,想要剿杀他们千难万难。 李从虎一直带着自己的得力属下,小心谨慎地讨生活。但随着冥魂狱开启,冥魂大军出现,北疆又要陷入动荡不安中了。 及至近日,随着北疆动荡加剧,灵石、丹药、法宝,以及各种材料的价格都一路飙升,达到一个骇然的地步,散修的生活愈来愈艰苦起来。 可这些对别人来说是灾难,对他们流贼而言,却是天上掉下的大机遇!他们趁此大乱,洗劫了一些小的修真家族,获得了颇为丰富的财物。身上的装备法宝也随着更新换代了好几次,战斗力更加地强悍! “来了!来了!就是他们!哈哈,哈哈,报应啊……”朱富贵突然顿住身体,神情激动、惶恐、惊惧,似傻似狂。 众人一愣,朝远处看去。 一群浑身黑衣的修士,兀然出现在远处天空中! “是流贼!” “怎么流贼也敢跑到我蓝家撒野来了?” “这些垃圾,平时躲在偏僻之地,怎么如今敢正大光明地出来了!” …… 众人神情一松,看着宛如一团黑云般急速而来的流贼,议论纷纷,竟似毫不担心。 只有张岩面色严肃,或者说是沉郁了。别人或许不知,但他却一眼便看出,这群黑衣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流贼! 流贼是对一些作恶多端的散修的称呼,他们居无定所,以打杀抢劫落单的修士过活,倏然而来,飘然而去,行踪捉摸不定,根本无法集中力量剿灭,自然成为修真界人人厌恶憎恨的对象。但是对名门大派、族门强族,流贼一般是不敢触碰的,毕竟人家若真狠下心剿灭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群流贼虽然只寥寥二十余人,但个个气势凛冽剽悍,身上煞气浓郁,战斗经验必定丰富无比,尤其是为首之人,竟然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朱富贵惨然地看着众人轻松的表情,厉声叫道:“曲河城程氏家族,翠云山恒云观,秦汝河刘氏家族,可都葬送在他们手中了!虽然他们实力比不得你们蓝家,可如今?哈哈,哈哈哈……” 蓝雪痕也看出了其中的异样,再听到朱富贵所言,脑中嗡地一声炸响。 什么?附近的三大势力都被这些流贼给攻下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震慑全场 (第二更!这章俺写的最满意,也最慢,汗,求收藏!) “所有人听令速度返回族中坎离大阵内,没我命令不得出来!” 再过盏茶功夫,流贼就要来了,蓝雪痕不敢再耽搁一分时间,面色一整,发号施令。 “雪痕师姐,二师公他正在断尘阁闭关呢,要不我去请他老人家出来?”蓝坤凑上前来,他也看出了敌人不是善渣,尤其看到金丹初期的李从龙时,心里一阵紧张。 二师公名叫蓝雨天,百余年来一直在族内断尘阁闭关冲级元婴境。不是紧要之事,蓝雪痕实在不愿去打扰他老人家,可这流贼竟然有金丹期修士带队,实力强横,而自己等人大都筑基期修为,一个金丹期修士也没有! 事已至此,蓝雪痕答应了蓝坤的请求,“你快快去吧,务必把二叔公他老人家请出来!” “道友!你……”蓝雪痕蓦地看到身边的张岩身子一抖,飞至半空,不禁讶然。 “蓝道友,你我相交一场,我已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自当鼎力相助。这次,前面的流贼就交给我吧,就当报答你相赠玉简的恩惠。” “咝咝……”本来正欲奔进族内的十余名蓝氏族人,闻言身子不由一滞。 蓝坤的表情更是精彩,嘴皮子一阵抖动,脸颊抽搐,满脸的愕然和不屑。 好大的口气,人家可是一名金丹修士带着一群的筑基期手下啊!就凭你筑基后期的修为就敢口出狂言? 在雪痕师姐面前,拿自己的小命去逞能,哼,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众人都是这番心思,反而不急着朝族内跑去。一个个双手抱胸,脸色不屑地看着半空中的张岩。 他们倒要看看,这厮是怎么被虐死的…… 蓝雪痕秋水明眸看着半空中的张岩,她也对张岩的举动感到愕然,但心里却有一丝丝的甜蜜。 眼见张岩就要迎头朝流贼冲去,蓝雪痕一阵紧张,大声喊道:“张道友,这是我蓝家之事,你……你,你给我下来!”心里一急,话也说不清楚,蛮横地以命令口吻要求他了。 张岩静静看了一眼蓝雪痕,扭头好已经出现在两里之外的流贼激射而去。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为了一个蓝是家族而强自出头。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恩怨分明。蓝雪痕赠玉简之恩,他自觉欠了她一个人情,他不愿被人情拖累。 此时流贼的出现,无异给了他还报恩情的机会。同时,他时时刻刻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寻找二叔二婶,一刻不敢停息。 而此时解决了眼前流贼,恰好可以一身轻松地离去。 …… “老大快看,一个傻小子竟然朝咱们冲了过来,哈哈……”王贯铜铃大眼一瞪,看着张岩急速而来,忍不住大笑起来。 “奶奶个熊,咱们正好拿他开刀,杀一儆百!” “不错,不错。” 其余众人也看到孤身前来的张岩,纷纷出言讥笑。 李从龙双眼微眯,心里也不由一阵轻松,是他们底气不足,开始自乱阵脚了? 李从龙一举右手,沉声喝道:“所有人戒备,不得大意!王贯带两个兄弟上前应战,务求一击毙命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是!”众人轰然应诺 身上气势陡然暴涨,浓郁的煞气瞬时弥漫了整个空间! 王贯一晃身子,朝前激射而去,他身后,有两个筑基中期的随从也跟了上来。 舔了舔嘴唇,脸上横肉一阵抖动,掏出一把巨大的飞剑,王贯看着愈来愈近的张岩,眼中闪过一片兴奋之色。一个和自己一样修为的雏儿,正好给爷爷过瘾! 张岩看着眼前三人,脸上冷毅淡然,看不出紧张之色。他既然敢一个而来,自然依仗身上的数件威力恐怖的法宝。从上次用灵宝金莲一举灭杀金丹初期的柴冰,他便大致推算出了自己实力。如今即使对上一个金丹修士,外加一群筑基期修士,他也不惧! 杀! 王贯挥手抡起手中巨剑朝张岩迎面砸来!劲风激荡,气流碰撞。 张岩眸中精芒一闪,王贯的大剑气势磅礴,大开大合,气势很是惊人。果然不愧是经验老道心狠手辣的流贼。一句废话不说,便杀过来! 张岩双手上前一探,拳夹金光,朝王贯的巨剑狠狠砸去! 轰! 一声拳剑相撞的剧烈响声,两条身影随即分开。 未等张岩回过神,跟随在王贯身后的两名修士手挥飞剑,悄然而至! 两把飞剑宛如游蛇,阴损之极,倏然而来。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自然察觉到了。 一声暴喝“列!” 手结智拳印,不顾快速袭来的两把飞剑,朝那二人轰去!智拳印金光环绕,破除一切阻碍! 那两人正一脸冷笑,准备看张岩血溅当场,不料张岩不顾飞剑,朝自己二人快速攻来。 当!一声似是金属撞击的脆响。 两把飞剑几乎同时击在张岩身上,竟然被一弹而飞了! 张岩修炼法华金身,已臻至无谓金刚境,这两把飞剑只是上品法器,只能划破他身上衣服,想要伤害到他根本不可能! 两人脸色大骇,来不及反应,张岩已经快如闪电般来到身边! 噗噗两声闷响,两人天灵盖被轰烂成泥,四下迸溅。两具无头尸体齐齐从空中摔落下去。失去控制的飞剑也似失去灵性一般掉落地面。 李从龙等人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一眨眼功夫,两名得力手下就这么死了?砍西瓜也没这么容易吧? 哐当!飞剑落地声传了上来,惊醒了一脸呆滞的众人。 “他妈的!我杀了你!”王贯脸色一阵扭曲,巨剑光芒大盛,身子如一个巨大肉弹一般,朝张岩再次红来! 刚才和张岩甫一交手便分开,他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道从自己的巨剑上传来,直震的手腕发麻。不禁心中一凛。 再扭头看去,张岩已干脆利落地击杀了自己的两名随从。嗡脑袋一阵作响,妈的!这雏儿竟然杀了我的手下太丢人了,头儿他们可都看到了,这次丢人可丢大了…… 滚滚怒火在胸中剧烈燃烧,王贯身上煞气更为浓烈!此时含恨一击,自然拼出了全力。 “你竟敢骂我!”张岩脸色一冷,身上佛元涌动,浑身金光直冒。此时的他全身金光缭绕,宛如黄金浇注! “斗!”双拳金光凝练,宛如实质,打结为外狮子印,夹着无尽气势,朝迎面而来的王贯轰然而去! 金光夹着沉闷的气息蓦然而至,王贯只觉胸口一滞,呼吸紊乱。脸色陡然一变,巨剑的攻势受此影响,在空中停顿少许! 趁此间隙,张岩双拳如电,破开虚空一般突然出现在王贯眼前。 “啊!”王贯悚然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怒目圆睁,金光密布的拳头在瞳孔中渐渐变大,甚至能清晰看到拳头上一丝丝蕴含恐怖力量的金光,不停地旋转,凝聚成浓郁的金光。接着眼前一黑,一股巨痛从头顶瞬间传遍全身。 意识模糊即将消亡的一刹那,他蓦然想到:原来,自己才是个雏儿啊…… 王贯死了,死在张岩简简单单的一拳之中! 流贼众人刚从那两名随从的死亡中清醒过来,本打算看着气势如虹的王贯狠狠地灭了张岩,不料,他王贯竟然也不是人家的一招之敌! 一眨眼,也死了?! 蓝雪痕等蓝氏家族的人,包括一直痴颠似狂的朱富贵,此时都愣愣地看着空中宛如神一般的张岩。 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以一敌三非但没有落败,反而以摧枯拉朽之势灭了对方!这……他还是人嘛 心情震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蓝坤脖子伸的长长的,像被人从后边提溜住一般,喉间咯咯作响,一脸痴呆,“不可能,不肯能啊!” 啪,蓝雪痕一巴掌打在蓝坤头上,柳眉倒竖,“怎么不可能了?你说说看,不会是你巴不得让他死在流贼手里吧?” “哪能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蓝坤连忙解释,心里却是一片苦涩,我当然巴不得他早早死…… 蓝坤一时颓然,心里复杂之极,傻傻地看着蓝雪痕,而她正一脸发光地凝视空中的张岩呢! …… 李从龙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本打算杀一儆百的计划,反而被人家用在自己人头上。此时自己等人士气低落,反而对方情绪高昂起来…… 李从龙脸色陡然绷得紧紧的,阴沉似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流贼众人被他冷厉的目光看得悚然一惊,纷纷挺起胸膛。 “这就是大意的下场!王贯兄弟也死了!难道你们不想替自己的兄弟报仇吗?” “报仇!报仇!”众人脸色涨红,情绪激动起来。 李从龙一句话激起了众人的斗志,不愧是一个团队的首领!他满意一笑,冷冷喝道:“今日我们不但要为死去的三位兄弟报仇雪恨,还要杀他们个鸡犬不留!你们说呢?” 杀!杀! 众人胸中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前辈何人 流贼气势一瞬间由低谷到达巅峰,众人看得为之咂舌。 张岩心下警惕,眼见这些双眼嗜红的流贼就要迎面朝自己杀来,张岩一抖手,赭黄敦朴的益轩钟散发着柔和的黄光,滴溜溜旋转在头顶! “咝……”李从龙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玄宝!我日啊,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嚣张,他,他,他妈的!”瞎了一只眼睛的于慎脸色激动,伸出鸡爪子似的右手,颤颤抖抖地指着益轩钟。 李从龙神情只是一愕,便恢复过来,朝众人一看,心情焦灼起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士气,难道要被一件玄宝给再次打落低谷吗? “哼,玄宝有什么好可怕的,这小子才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大伙并肩子上,杀了他,玄宝就是我们的了!” “对呀,头儿说的在理儿!杀了他!杀了他!”众人神情一松,又恢复了凶狠嗜血的摸样。 李从龙满意一笑,贪婪地看了一眼益轩钟,眸中精光大涨。 突然,蓝雪痕一声娇喝,也跃上空中想要和张岩并肩而战。 张岩目光一凝,她来了那还了得?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道友,若你信得过我,就老老实实地呆在下边!” 声音严厉,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是蓝雪痕从未见过的。 她俏脸上一滞,身子伫立原地不动,神情复杂,秋水双眸一阵黯淡。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帮他就是不信任他么?难道他非要一个人送死吗? 深吸口气,蓝雪痕脸色坚定,“你不信任我也好,反正我要……” “你!你!你敢……”她脸色大变。 却见张岩不等她靠近,一挥手,头顶悬浮的益轩钟通体黄光大放,变得一丈多高,宛如闪电,朝蓝雪痕当头罩去。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觉眼前一黑,已被益轩钟覆盖。 益轩钟发出一阵清鸣,滴溜溜朝地面落去。 “蓝道友,里边安全的很,没我的口诀,你是打不开的。”张岩深深看了一眼益轩钟,似乎要看穿一般,“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你无须担心!” “哈哈!小子,你竟然拿玄宝不用,却去保护一个女人,说你傻呢,还是傻?”李从龙一时心中大定。 “兄弟们!剁了他!” 随着李从龙一声暴喝,流贼们手上法宝激射出五彩的光束,夹着一往无前的凶狠气势,朝张岩狠狠轰来! 李从龙打头,他手中一把约莫两尺,通体水波流转的尺子,这是他从翠山白云观掠夺的上品灵器,水属性法宝凝水尺。他很满意这件法宝,恰好和自己修习的水属性功法相得益彰,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以前的他流窜四地,无门无派,只能拿着一件上品法器,这对已是金丹初期的他来说,很丢脸! 法器,那是筑基期的菜鸟才玩的东西!灭了这小子,我就又有了一件玄宝!哈,玄宝啊,元婴修士也没几人拥有! 看着近在眼前的张岩,仿佛看到他被自己的尺子砸的血肉碎烂,哭喊着交出益轩钟的模样!李从龙脸上不自觉浮起一丝狰狞。 我傻?哼,咱们手下见真章!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呜呜一声清鸣,声音由小变大,轰隆隆!清鸣声刹那间滚荡在天地之间! 一个乌光四溢的黑色珠子陡然跃至空中,乌光大放,光束凝练,仿佛空中碎裂了一个黑洞! 玄焰魄珠!当初魔曾言此宝并不输于益轩钟,那是谦虚之词,张岩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渐渐发掘出玄焰魄珠的几种神妙,每一种神妙功能其威力足以翻江倒海,撼山断流! 更何况,还只是张岩以筑基期的修为才能够发现的。若修为精进之后,是不是能更多地了解玄焰魄珠的用途?想想都让人期待啊! 玄焰魄珠此时被张岩所掌握的用法有四种: 孕养魔元,在丹田之内喷吐黑色精华之气,蕴化淬炼魔元紫气! 玄炎护体,黑色火焰化为护体光幕,其防御力毫不逊色于益轩钟的化甲功效,并且此黑色火焰被魔称之为魔炎灵火,乃是世间已知的几种最恐怖的火焰之一。一般法宝被此火稍一沾碰,必定灵气大损,甚至直接融为一团废渣! 焚裂苍穹,这是玄焰魄珠的攻击手段,用此功能,魔炎灵火便会化作一条火龙一般,呼啸而出,在张岩的意念锁定之下,自由攻击! 最后一种功效叫做熔锻!却是一种淬打炼制法宝的功效,此外还可用来制作各种丹药。此时的玄焰魄珠却是一种辅助性法宝了,在炼制法宝丹药的时候,稳定调配魔炎灵火的火候!张岩没试验过,但想来必定有其独到之处! …… 张岩衣袂飘飞,及至腰际的长发凌散而舞,冷毅淡然的脸上,双瞳紫光旋转,一股幽然凛冽的邪魅气息充满了全身。 头顶,乌光璀璨的玄焰魄珠宛如一个黑色的太阳,安静旋转,夹着一股令人恐惧颤抖的气势! 此时的张岩气质一变,仿佛成了另外一人! 伸手向前一划,原本悬浮头顶的玄焰魄珠陡然剧烈旋转起来,掀起一道道黑色的飓风,继而乌光从暗变亮,猛然激射出无尽的魔炎灵火,犹如狰狞的黑色蛟龙,夹着灼热恐怖的气流朝流贼呼啸而去 焚裂苍穹! 正狂奔而来,距离张岩只有二十余丈的流贼陡然顿住身体,脸色大变,又是一件玄宝!? 但已经来不及后退了。 “拼了谁杀了他,这件玄宝就是谁的!”李从虎脸色一阵狰狞,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杀!杀!杀! 李从虎抖手抛出手中凝水尺,凝水尺在空中蓝光大盛,一道水桶粗细的水光凝聚成一条大蛇,身体摇摆,轰然而去 其余流贼也纷纷放出自己的法宝,五颜六色的光华瞬时充斥了整个天空! “找死!”张岩一声冷哼,意念一动,正呼啸而去的魔炎灵火,兀然一化十,十化百,便做无数道黑光迎头撞去! 碰!碰碰!一连串气流轰炸声传遍了整个苍穹!在场众人背着一阵剧烈的轰炸声震的脑中嗡嗡作响,几欲失聪! 飓风四飞,四下树木大石分分化为粉末,天际云层竟然也被这轰响天地的巨响震散了一瞬间,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 无数的碎屑灰尘造成一道浓浓的烟幕,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张岩强忍着巨响带给身体的不适,凝目朝爆炸的方向看去。自己体内魔元被这一击,几乎耗去四成有余!这还是借助了玄焰魄珠的力量。 他们,是死是活? “我要让你碎尸万段!”半响,一道悲愤惨烈的叫声从爆炸深处响起。 一道人影倏然从爆炸余波中窜了出来!浑身衣物破烂,头发焦糊,脸上一片焦黑之色,不是手中紧握凝水尺,张岩差点认不出他。 是李从虎!他竟然没死! 灰尘弥漫的空中渐渐变得清朗,只李从虎一人双眼通红,身形狼狈地立在那里,其余人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想不到玄焰魄珠的一击竟然灭杀了二十余筑基期修士! 李从虎还活着,这在张岩的意料之中。 也是,他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若就这么死在张岩手下,也白活了。 “哼,你以为比我高一个境界就能杀得了我?”张岩双臂抱胸,看着浑身焦黑的李从虎,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我……”李从虎神情一滞,自己的手下,被人家切菜似的,一刀剁了一大群,自己真的有信心灭了他吗? 李从虎直到此时在正视起张岩,一个筑基大圆满期的修士,凭借一件玄宝就能逆天了吗?不对,他可是有两件玄宝!难道,他是一个高阶修士,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故意寻我们开心?这个念头在脑海一现,便无法抑制地充斥在心中。 “你真的……只是筑基期?”李从虎神情复杂,似乎喃喃自语,语气颓然。 张岩脸色淡然,看着他默然不语。 “哈哈,也是的,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有两件玄宝?是李某瞎了眼,是李某瞎了眼啊……”李从虎看着张岩神情,认为自己猜得不错,神情陡然激动起来,摇着焦糊一片的长发,似疯似傻。 张岩看着眼前的李从虎,心中没有丝毫同情,他在想,原来当日用灵宝金莲灭杀柴冰,倒是大材小用了,可惜,可惜…… “你敢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李从虎好半响才控制中自己的情绪,声音沉痛之极。所有的手下就这么死了,自己又成了一个孤魂野鬼,这世界,变化真他娘的快! 摇了摇头,张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要等到以后报仇?你不打算现在就替你的兄弟们杀了我?”(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这就是爱 “不报仇了。”李从虎也摇了摇头,他心中认定张岩是一个隐藏了实力的高阶修士,一时万念俱灰。 沉默片刻,李从虎突然掏出身上储物袋,“若你放我走,这里边的东西都是你的。里边是我和兄弟们洗劫几个家族所得,想来能换我一命。” 张岩倒是想不到李从虎竟然会如此做,他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怎么就不战而逃,甚至要送给自己所有的家底? 他还没明白,在李从虎心中,他已经是一个扮猪吃虎的高手形象呢! “你走吧,东西留下,对了,包括你手上的那个法宝!”稍一愣神,张岩很干脆地点头应允,他也担心,若李从虎为了替自己兄弟报仇,凶性大发之下,会不会自爆金丹,和自己等人来个同归于尽。 而李从虎要把家底儿交出来,那再好不过了,毕竟也不能白白饶了他。至于李从虎手上的凝水尺,却是张岩看出它的品阶正适合身具水属性的……岳韵诗! 李从虎走了,神情萧索狼狈,交出了身上所有东西之后,只穿这件破烂不堪的衣物,赤条条走了。 他的确交出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因为…… 他还在认为张岩是一名高阶修士,他害怕人家一眼扫来,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若藏了一两个被发现,后果很严重啊! 张岩双手抚摸着温和冰凉的凝水尺,蓝色的波光缓缓在尺子表面氤氲,正面印着凝水尺三个古朴隽秀的字迹,水华流转,品相不凡。他一眼就断定出,凝水尺是一件中品灵器。 心头一喜,想到,若和岳韵诗再见面,把此尺送给她,她该欢喜的很吧。 想起岳韵诗,就想起了那封蓝色的信笺,和信笺里藏着女儿心思的字眼。 “若有缘相遇,能否朝我灿烂一笑……” 张岩伫立空中,一时怔怔出神。 “前……前辈,您赶紧把我雪痕师姐放出来吧。”蓝氏族人中一名弟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张岩身边,脸色惶恐,一脸忐忑地看着他。 “哦,我倒是差点忘了。”张岩清醒过来,举目看去,却见蓝氏族人都围在一丈高的益轩钟前,一脸艳羡地看着益轩钟,却不敢上前分毫。 此时他们见张岩目光扫来,神情一阵紧张,连忙又朝后退了几步,生恐惹他怀疑。 张岩一人单挑一群流贼,挥手间灭杀了二十余流贼,更把为首的金丹期修士吓得留下东西,灰溜溜的跑了。这一切看在他们的眼里,无异给他们的身心造成极大的冲击。此时,他们再不敢怀疑张岩,个个恭敬地立在那里,神情复杂。 张岩把一切看在眼里,略一思量,伸手打出印诀,收了益轩钟。 “人呢?死了没有?呀!你这死人还活着?”却见蓝雪痕俏脸四处一望,看到从空中落下的张岩,怒气冲冲地大叫道,“你怎么不去送死呢?嗯?” “雪痕师姐这位前辈已经把流贼给全灭了,只有那个为首之人灰溜溜逃了……”蓝坤轻轻扯了一下她衣角,一脸紧张地她。 “什么!你说是他杀了所有的流贼?”蓝雪痕一愣神,脸上写满震惊。 “不是杀了所有流贼,还有一个金丹初期的留下财物,逃跑了!”蓝坤看着自己的雪痕师姐,心里满是苦涩,谁也不愿在自己心爱的女人前,去夸另外一个男人啊 此时的蓝坤哪还有一丝的跋扈气息?心中对张岩的敌意早就不翼而飞了。修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能怨得了谁?即使去刻苦修炼,修为突飞猛进稳压他一头,可人家有两件玄宝啊!筑基期的修为就吓走了金丹修士,灭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这是真的?想不到你如此厉害,倒是我瞎操心了。你……安全就好!”蓝雪痕看着来到自己身边的张岩,秋水双眸异彩纷呈。 她突然发现,心里的担心、害怕、愤怒…这一刻,在他淡然的眸中,如春雨润地,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欣喜和高兴,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很舒服 “刚才是我唐突了,你不生气就好。”蓝雪痕情绪的变化,当然被张岩一丝不露地看在眼里。心里很明显地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好感,感动之余,心里却是微微一叹。 马上就要离开了,恐怕她会很伤心吧…… “哼!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呀,哪有人像你一样不顾惜自己性命的。若在有下次,看我不……”蓝雪痕本来被张岩一句话说的暖暖的,禁不住娇嗔起来,继而察觉不对,连忙住口,红霞飞满双颊,玉手捻着衣角,一副小女儿情态。 看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呆滞,这还是族内被冠以冰霜女王称号的蓝雪痕,蓝大小姐吗? 蓝雪痕本来就长的极美,容颜俏丽,肌肤欺霜赛雪,肩如刀削,腰如绢束,水莹莹一玉人儿,一袭白衣,身材婀娜曼妙。此时她陡然娇嗔,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更显得美丽动人起来。 张岩也看得一呆,这才细细打量起蓝雪痕,她是和岳韵诗不同的两种人,岳韵诗秀气端庄,自小生活坎坷,养成了沉稳,内敛的性情; 而蓝雪痕则不同,外表冷淡,内心热情,也许是生活条件优渥的原因,她对待别人不善辞色,但若对一个人稍有好感,便会不自觉地从眉宇间表露出来,爱憎分明。 被张岩的目光一阵凝视,蓝雪痕更显得娇羞,螓首低着,鹅颈上竟然也晕染一片玫瑰红。 “你要死啊,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蓝雪痕终究忍不住了,一脸嗔意,连忙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打败他们的,你跟我好好讲讲。” 张岩被蓝雪痕一嗔怪,不禁尴尬一笑,收敛心神,稍一沉吟,才开口说道“你还是问别人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也讲不好的。” “谁要他们讲,我就喜欢听你讲,讲不好我也爱听!”蓝雪痕柳眉一竖,撇了撇粉嫩小嘴。 哪有自己夸自己的,这事张岩还真做不来,扭头一看,却发现原本癫狂似傻的朱富贵不见了,“朱富贵呢,他人呢?” “你别转移话题好不好,他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提他做什么?”蓝雪痕杏眼大睁,一脸不情愿,但被张岩这一打搅,倒不好意思胡搅蛮缠了,柳眉一皱,朝身边的蓝坤问道,“你可看到朱富贵去了哪里?” 蓝坤正一脸颓然地看他俩人卿卿我我,心思低落,被蓝雪痕突然一问,愣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抓了抓头,满脸疑惑,“不知道啊,刚才人还在这里的。”说着,扭头朝其他人问去,“你们可曾看到他去了哪里?” 众人摇了摇头,其中一名男弟子说道,“雪痕师姐,刚才我们都在看前辈大发神威呢,倒是不曾注意啊。要不我们都去找找?” “算了,算了,不理会他了,走了就走了,反正也没他的什么事儿了。”蓝雪痕看着自家的一群无能子弟,一时头疼,“你们都给我回族内去,留在这里净给我丢人!” “对了,他们怎么叫你前辈啊,你才十八岁就当前辈啦!”蓝雪痕陡然想到什么,笑容灿烂,声音如溪流欢快流淌,悦耳动听。 “大概是我的样子看起来很老吧……”张岩扯了扯嘴角,一脸苦笑。 十八岁!蓝坤等人正在朝族内走去,闻言身子齐齐一滞,继而一脸悲愤地朝族内狂奔而去。 太气人了!这是哪里来的怪胎啊…… 此时已近午后,徐徐清风吹来,夹着暖意,带着草木泥土的气息。阳光柔媚,倾斜满城,蓝雪痕看着阳光下张岩冷毅的脸颊,轮廓清晰,鼻梁高挑,那嘴角完美的弧线,充满难以阻挡的诱惑,一时竟看的痴了。 “我……喜欢你!”蓝雪痕秋水双眸紧紧盯着张岩,生怕他会不答应一般,伸出一只玉手捂住张岩嘴唇,“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我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思。” 张岩心神一震,一股异样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他的嘴被蓝雪痕青葱用手轻轻捂住,一股似兰草的芳香从玉手上传来,直钻进鼻息。 这种香味很淡,是一种甜甜的幽芳,很好闻,张岩的心一时也恍惚起来。 “你不必惊讶,我就是喜欢上你了。这是缘分,你要相信!” “我祖母常说,缘分和掌纹一样,你永远不知道,那些线条交织一起是对是错。但不能不说,他们毕竟相遇了,体味了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邂逅。” “我一直坚信所以一直期待着,期待掌中纹路纠缠,情结成网。” “虽说修道之人,追寻天道,视人情淡漠,要斩断情丝。呵,这怎么可能,若真割舍了心中情事,这天道,不要也罢!” 张岩悚然一惊,她竟然痴念如斯,为自己所爱,天道也不要了?看着她玉容生辉,嘴角晕荡无法言喻的甜蜜,他一时怔怔,不能言语。 “你是否有爱着的人,或者有人爱你,这一切我统统不管。你我眼光互错的一刻,我相信,你我缘分已经注定,老天爷注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挠!” 有风自西边来,吹散她乌黑长发,眼波迷离,双眸似点燃无尽火焰,灿然一笑,像指点江山如画的将军。 “我不信狗屁的才子佳人,也不理睬狗屁的山盟海誓,那都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我是在跟着自己的心跋涉,恰巧在对的时间,来到你的面前!” 她扬起玉容,双眸似星光明亮,轻启花瓣似的朱唇,“这,就是爱!”(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雪痕有约 (又周末了,万字更新!第一更送上,求票票!) 蓝雪痕一番毫不掩饰的表白,夹着铿锵掷地的坚决,干脆利落,不曾拖泥带水。宛如一把柔情所化利刃,轻轻从张岩胸腔插入,一路夹血带骨,捅破心灵紧锁重地,所有的感情洪水宣泄而出! 一时不能自抑,他伸出大手朝蓝雪痕玉颊抚摸而去。 蓝雪痕闭上了双眸,身子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抗拒之意。 清风拂面,轻轻撩起她几缕青丝,像一个调皮的精灵,丝丝缠过张岩手指。 张岩大手缓慢而去,仿佛用千钧之力,带动心中所有的勇气。 就在指尖将要触摸她娇嫩吹弹可破的肌肤时,一道的声音陡然响起: “雪痕师姐,二师公他……”蓝坤陡然从大门内探出头,看到二人神态,一愣神,双目黯淡之极,所有的话生生吞进肚内。 蓝坤的突兀出现,像一幅隽美风景图中突然出现了一泡屎,破坏了画卷的所有美好。 张岩陡然一震,双目清醒,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心里却是长长松了口气,手不自觉收了回来。 刚认识两天时间,就要从敌人化为最亲密的情侣,此等震撼之事,他一时还是脑海空白,茫然不知是对是错,是接受还是拒绝。此时被蓝坤打扰,他才觉得有点似乎,有点荒谬…… 蓝雪痕娇躯一颤,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心里怒火蹭蹭上升,眼波却是平静异常,看着缩在门内不敢出来的蓝坤,杀人的心都有了!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此时出现,你这夯货,看我以后不好好收拾你!她一时恨得牙痒痒的。 “二师公他怎么了,值得你大惊小怪的?”蓝雪痕轻轻捋了捋柔顺的青丝,故意轻描淡写,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气。 “啊,二师公他出关了,让师姐你见他老人家呢。”蓝坤脖子一缩,脸上讪讪,别人不了解自己的师姐,他可知道,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愈生气的厉害。 此时打扰了他二人亲热,后果,不堪设想啊。所以他一说完,一溜烟跳进门内消失不见了。 “二师公出关了?倒是和父亲所料不差……”蓝雪痕一愣,喃喃自语,继而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那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呃,竟然跑了!” 她定目一看,门前早没了蓝坤的影儿,嘴里低声嘀咕几句,不禁悻悻。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吃了你的!”抬头上张岩看去,却见他神情尴尬,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扑哧一声,娇笑起来,“怎么,没见过女孩子表白呀?” 女人,一旦毫无顾忌地把心思说出口,反而显得毫无顾忌起来,此时再看她,一副调侃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丝娇羞之色? 张岩被她一调侃,反而心情放松许多,恢复了淡然冷毅的模样,“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表白的。”说完嘴角一扯,想起了岳韵诗,她那封信也是另一种含蓄的表白吗? 想到岳韵诗,再看看眼前的蓝雪痕,他的心思突然乱起来,一种道不明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 甩了甩头,不等蓝雪痕说话,张岩已经开口了,“你二师公找你,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耽搁了事情。” “我早就知道了,见于不见还是一样。此次我父亲派我回来,就是为了二师公的事情,要不我干嘛冒着性命危险傻乎乎地跑回来呢!”蓝雪痕一瞥张岩,似乎觑出张岩心思,笑吟吟说道,“不过也值了,让我遇到你,不亏,反而是我大大地,大大地占了便宜。喂,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还要去邙山,时间紧迫,再不能耽误了。”张岩直接无视了她言语的火辣,摇了摇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很于心不忍的,她一个姑娘家刚向自己倾吐了最真挚的心事,不料自己转眼就要离开,她会很生气吧。 谁料蓝雪痕似是早猜出他会这么说,依旧笑意盈盈,“我知道你觉得唐突,你要走就走吧,只要你记得来寻我。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你不生气?” “不生气!” “呃……” “你这么一问,反而说明在乎我,我更相信,你也…喜欢我!” “这么肯定?” “嗯!” “……” “你会回来寻我吗?” “事情办完,我就回来。” “那好,若你不回来,我就是走遍天涯,也要把你揪出来!” 张岩走了,蓝雪痕并没有送他。 她觉得,彼此总要再次见面的,送……往往意味着再也不见,不送也罢! …… 三天后,张岩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邙山脚下,并找到了秦氏家族所在地。 秦氏家族果然像曾夫子所说,已经被千羽宗踏灭。四处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一具具已经破烂不成样子的尸骸散落在杂草丛中,从绵延无尽头的破败建筑中就可以看出,昔日的秦氏,必然也是一个庞大的修真家族。 张岩才不会为之兴叹悼亡,急急地搜寻了每一处尸骸,没有寻到和二叔二婶相吻合的,才长长舒了口气。 起码,他们还活着。 这三天,张岩遁空而行,速度极快,倒也没遇到大群的惊噬鸟群,有时遇到一两只,也被他打出魔元紫光,炼化成了魂珠。 说到魂珠,张岩也不禁为它的功效暗暗称奇。他这三天赶路,疲惫歇息之余,把蓝雪痕所赠的三枚玉简了一遍。对修真界事物有了一番新的、彻底的认知,不再是一个茫然的菜鸟了…… 《百草集》上就有关于魂珠的记载,原来所有的冥魂兽,无论是惊噬鸟还是啖灵兵,全部都是魂魄构成!而魂珠,就是冥魂兽群消亡才能形成的东西,鹅卵石大小,通体灰蒙蒙。凝聚着一头冥魂兽身上所有的灵魂精华。最让人震惊的是其功效,居然可以被神识汲取,增强锻炼神识! 神识是什么?神识是识海中最深处的灵魂之力!玄妙莫测,最是难以修炼。神识并不像真元一般,吸收天地灵气就可以源源不绝地地变多,变得浑厚。相反,神识的变强往往和境界的提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些高阶修士神识放出,动辄覆盖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事物滴水不露地呈现心中,往往能料敌于先机,同时也容易躲避一些威胁。这只是神识的一般用途,更厉害的,完全可以用神识攻击敌人,神识无形无质,一旦放出,能够起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功效,不过,神识攻击必须要神识凝练强大到一定程度才可以。这一切都说明,魂珠的功效非同寻常 但魂珠却极不容易被收取成功,除非是冥魂兽心甘情愿,不作抵抗,修士才能以祭炼之法把冥魂兽凝结成一颗魂珠。否则,根本不可能得到魂珠。这也是为什么蓝雪痕在看到魂珠时惊呼的原因了,毕竟在修真界,虽然冥魂兽密密麻麻仿佛有无穷尽头,但谁敢说让一头冥魂兽心甘情愿在自己的配合之下,被炼化成魂珠? 若有人机缘巧合,得到了魂珠,搁修真界,往往能卖一个惊人的价钱!毕竟这东西实在是太稀少了。 但这些对张岩完全不起作用,他身上魔元紫光仿佛是冥魂兽的主宰一般,所散发的威势就能让一大群惊噬鸟不作抵抗,甘愿被魔元紫光吞噬。对于他来说,搜集魂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如今他储物袋内,已经有近两千颗魂珠。 魂石能增强神识,那两千颗魂石能增强多少神识之力呢?想想都期待啊 张岩一直无暇顾及自己的神识,也根本没关心过神识到底是何许模样,此时被魂珠功效一提醒,心中顿时一动。 无上佛经和紫霄噬辰决中都有提到关于神识的锻炼之法。更甚至,里面所记载的关于神识操纵真元的法门,被张岩一度认为是解决佛魔两种力量相互融合的必不可少的手段。 可惜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虽然真元浑厚比之同阶修士多了几倍,但神识却也只是刚入门,稀松平常,根本就不敢尝试着去融合两种极端的力量。 而如今魂珠在手,神识岂不是可以变得强大?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无法遏制地盘绕心间。稍一思量,张岩四下一望,纵身掠进邙山深处。 …… 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洞口里,张岩盘膝而坐。 此时的他,体内佛元和魔元已经浑厚到了极致,不出几日真元便会从雾态向液态转变,当所有真元都变为液态,也就是冲击金丹期之时了。 到如今,他离开翠山镇已经整整四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勤练不缀,清楚地知道自己体内真元的变化,同时随着力量的增强,他更是担忧起冲击金丹期所产生的困难了。 自从儒家领袖汪道棋指出他体内两种极端力量的弊端,他一路上很多时候都在思索这个事情他不是可听天之命的人,也不信任所谓的运气,他觉得一切靠自己才是最现实的,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 对于融合佛魔两种力量,他不敢有一丝大意,苦思冥想,排除了一个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才陡然发现,只剩下一个方法才有点靠谱,那就是运用神识! 神识不仅能感知外在的事物,对于体内细微之处,更有不可思议的感知功效。以前神识力量薄弱,不能够很细腻地去感知,可如今有了可以增强神识的魂珠,一切都不同了。张岩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蓝雪痕一眼看到魂珠,会失声惊呼。如此功效,即使是他也心惊不已啊! 体内力量融合的危机迫使张岩,不得不选择在此地闭关。按他的想法,他还要去千羽宗打探消息。但这一切只有等解决了自身的事情,才能去做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紫辰星河 (第二更!第三更在十点半左右!求收藏!) 张岩先拿出了李从虎临走留下的储物袋,自那日离开蓝氏家族后,他一直没有时间查看此物,这时才陡然想起。 打开储物袋,张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入目满是莹光闪闪的各种灵石,以下品灵石居多,粗一打量足有五千余块!还有一小堆约莫百余块的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只有寥寥五块,摆在一处很显眼的位置上。 “十块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中品灵石,十块中品灵石又能兑换一块上品灵石……”张岩稍一合算,脸色一阵激动,“他妈的,这灵石竟然能兑成六十余块上品灵石!这流贼油水也太足了吧!有了这些灵石,完全可以在聚宝雅舍挑几件好宝贝了!” 他还清晰地记得聚宝雅舍内琳琅满目的各种法宝丹药,当时看到所售出的价格时,他心里所有的购买欲望,都因为灵石的稀少而被打消的无影无踪,此时陡然看到如此多的灵石,心情之激动就别提了,以他的好脾气也忍不住爆粗口骂出来。 张岩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思,又朝储物袋另一边看去。 当看到另一边的法宝材料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山时,张岩狠狠揉了揉眼睛,最终确定是真的! “火岩铜、蝰蛇藤、紫蕊泪莲、菌灵玉草、蕴魄灵芝……”只见他脸上一阵哆嗦,表情异常丰富,继续喃喃自语,“六十六件中品法器,三十三件上品法器,二十一见下品灵器,六间中品灵器,除了凝水尺不算,竟然还有两件上品灵器!他妈的……” 张岩一时无语,心中甚至有种立即充当流贼的冲动! 但他并不知道,流贼的生活其实还是很艰苦的,远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富有,李从虎带着一众手下,辛苦打劫了十余年,才趁着冥魂狱大乱,大发了一笔横财。却不料转眼间被张岩搜刮了一干二净,为别人做了嫁衣,算是很不幸的了。 小心地把李从虎的储物袋放在怀中,张岩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这储物袋还是福荣记廖头所赠,里面除了两千余颗魂珠,廖头赠予的百余块下品灵石。 摒弃杂念,张岩一手拈着一颗魂珠,放在眼前仔细地打量起来,半响才放下魂珠,凝眉深思起来。 一直就这样思忖了一晚上,张岩脸色突然变得坚定,抿了抿嘴唇,眸中精光一闪,拿起一颗魂珠含进了嘴中! 无上佛经锻炼神识的法门叫做大千观心识法。大千观心识法开篇即写到, “神识小无内,故佛云:‘一杯水里有八千世界’” “神识大无外,故佛云:‘芸芸众生是诸天神像’” 佛认为神识为宇宙万有之本,含藏万有,使之存而不失,故又称藏识。又因其能含藏生长万有之种子,故亦称种子识…… 大千观心识法锻炼神识分为三个阶段,为能藏,所藏,执藏三重境界。 能藏是第一阶段,修炼成后,识海会出现一轮似太阳般的金色球体,称之为藏识金轮,内可藏万千神识; 所藏是第二阶段,此阶段就是源源不绝地补充神识之力,并以其独特的手法淬炼神识,识海内藏识金轮无论体积还是威力都会有一个质的蜕变; 执藏是第三阶段,也是最难修炼的阶段,若修炼成功,藏识金轮便可化为一尊法相金身! 而紫霄噬辰决中锻炼神识的法门叫做紫辰星河诀,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但修炼方法别具一格,倒也神妙非凡。修炼紫辰星河诀之后,是海内会出现紫色的星辰,随着神识力量的不断提升,紫色星辰也会变的愈来愈多,甚至能化作一道由紫色星辰汇聚的星河,连绵浩荡,神识流转不息! 此时张岩灰濛濛的识海里,空荡单调,只有一小撮金色的神识和紫色的神识各自萦绕在不同的地方,互不干涉。这两种迥异的神识仅仅占了识海的不到千分之一,和普通的筑基期修士差不多水准。 经过一夜的沉思,张岩还是决定先修炼紫辰星河诀,魔功擅长于锻炼神识,其特性细腻诡异,对事物的感知尤其敏感,想来对于自己体察佛魔两种真元,促使其融合能够起到不可思议的作用。 魂珠含在嘴里,张岩默运紫辰星河诀,识海紫色神识陡然一震,继而滚滚激荡起来,仿佛暴风雨前的漩涡一般,一股庞大的吸力陡然涌出。 张岩只觉嘴中魂珠清脆地一声低鸣,碎裂成一股浓稠的雾气,绵绵细细地被这股巨大吸力吸食,不到一刻钟,魂珠消散的一干二净。而识海内的紫色神识得到魂珠滋补,比之以前,一下子变大了一圈。 很明显的变化!他心中一喜,魂石一颗接一颗源源不断地朝嘴里送。识海内紫色神识仿佛疯了一样,漩涡的吸扯之力更大,魂石的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紫色神识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断地变得越来越多。比之以前何止庞大了十倍! …… 张岩一坐,便是三天,两千颗魂石在这三天内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到第三天傍晚,竟然足足消耗了七百余颗!七百余颗魂石啊,这是任何一个修士都无法估量的价值!买下一个小的修真家族绰绰有余! 但付出如此惊人的代价,所换取的成果也是可喜的。如今张岩是海内,灰濛濛的空间顶部,已经悬挂了一个忽明忽闪,散发着柔和紫光的星辰! 想到凝结紫辰的过程,张岩一阵后怕。在第三日午后,一直静坐运功的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与此同时,识海内已经浓厚了近乎百倍的紫色神识也兀然间停止了滚动,竟然宛如死物一般,静静地浮在识海的灰色空间里。 看到这种情况,张岩脸色一变,却是明白,马上要神识凝结紫辰了!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一声沉闷的低鸣炸响在灰色空间内,声音隆隆,一直安静蛰伏一边的金色神识似乎受到惊吓一般,急速地掠到一个更偏僻的角落。便见紫色神识随着轰然声响剧烈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由于速度过快,竟然发出一丝丝尖鸣。 紫色的神识渐渐地凝聚在一起,宛如一道紫色的实质水柱,颜色也由明亮变成内敛的黑紫色。 当黑紫色的光柱汇聚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和拳头大小时,一颗紫辰便凝结成功了! 但在这紧要关头,一声兽吼蓦然传入耳际! 张岩脸色一变,他所在的地方在邙山的一处隐蔽山洞里,本寻思着安全异常,却不料在这紧要时刻,竟然有野兽袭来! 听声音,他瞬间判断出,这头野兽正从洞口处,急速朝自己所在的地方奔来!他此时四肢不敢动弹一丝一毫,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 若野兽凶狠,吞噬而来,自己即使不死,也要落个走火入魔,神识崩溃的下场。 一时心中焦灼,却是无计可施。他双目一睁,冷冷地盯着前方,心思却放在识海之中,为今之计,只有见机行事了。 劲风嗖然响起,一头背生双翅,通体毛色漆黑发亮的碧眼豹子出现在张岩眼睑中。 “风翼兽!”竟然是一头即将开启灵智的风翼豹 此兽身具风属性,迥异于五行属性的妖兽,此兽天生速度极快,陆地奔行,空中飞翔,无不快逾闪电,难缠之极。 而眼前的风翼豹身长丈许,碧眼凶睛,漆黑的毛色有点点白色光点萦绕,正是灵智开启的前兆! 天地万物,莫不有灵。一些天资不凡,或者血统悠久的野兽、草木灵体,更可以凭借本能吸取天地灵气,修炼天道。 妖兽在灵智开启之前,最高的修为也只相当于筑基大圆满境的修士,而灵智开启之后,再修炼,度过化形大劫,就与寻常修士无异,直接就是金丹期的修为,往后修炼更可以进阶元婴、化神等境界! 而这些妖兽的修炼并不像人类那般容易,其修炼的困难程度足足是人类的数倍有余,更有许多的大劫要渡,所以在修真界,高阶的妖兽并不常见。但这些妖兽天生身具法术,力量强大,和修士同阶的修为,其力量往往能够稳压修士一头,这也算妖兽的一种优势吧。 而眼前的风翼豹,分明是个灵智竟将开启,相当于筑基大圆满境的可怕存在。张岩相信,此兽即使对上寻常的筑基大圆满境高手,也可以很轻松地杀掉对方。毕竟风翼兽身具的碎风刃、流光斩两种法术,威力着实强大。 若是张岩在其他时候遇到它,若不凭借益轩钟等法宝,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 此时风翼豹碧眼如铜铃,冷幽幽地盯着前边盘膝而坐的张岩,前肢拱地,纯黑的双翼一拍一打,反而不急着上前了。 张岩看在眼中,心中暗叹,这风翼豹灵性十足,竟是懂得观察形势了。 情况似乎更是不妙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风翼豹兽 (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求收藏!明天继续万字更新) 直到此刻,张岩心中也没有一个可行的办法解决眼前危机,只有保持脸色的淡定。而此时的识海内,紫色神识所形成的黑紫光柱正在渐渐地变短变小,有了一丝圆润如星的痕迹。 再有一刻钟,再坚持一刻钟,就能凝结出第一颗成紫辰了! 吼!显然风翼豹察觉到了不同寻常,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吼叫,滚荡的腥臭劲风,从相互交错的锋利獠牙中喷涌而出! 劲风扫面,夹着难闻的腥臭,张岩只觉呼吸一滞,脸上竟似刀割。心神一乱,差点神识失控! 连忙平复了心思,冷冷盯着看着眼前狰狞的风翼兽。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成为此兽的腹中之物?不行!即使走火入魔,也要灭杀了它!死也要轰轰烈烈的,不能憋屈窝囊地被一头畜生给吃了! 张岩正欲不顾自身危机,一跃而起,却愕然发现,风翼豹一声嘶吼之后,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眼中凶性消退,竟似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对,是很人性化的眼神!然后朝山洞的另一边缓缓走去! 张岩正自疑惑,陡然目光一凝,风翼豹转身而去,把背部露在了张岩面前。 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仿佛被温度极高的火焰灼伤一般,皮肉一片焦黑! 由于它硕大的双翅遮盖,张岩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它身受重伤了!怪不得…… 风翼兽很快消失在山洞的另一处隧道内。张岩舒了口气,来不及庆幸,便见识海内的黑紫色光柱已经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球状物,通体紫光缠绕,并在剧烈地朝内压缩,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张岩连忙不要命地把魂石朝嘴里狂塞,随着魂石充足灵魂之力的补充,黑紫色的球体缓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小,体表的光华凝练,反而射出刺眼的亮光! 嗡!一声清脆之极的响声,在灰色识海内倏然响起。一颗紫色的星辰之物,划着优美的弧线,突然出现在识海顶部灰濛濛的空中! 紫辰旋转,洒下点点明灭不定的璀璨紫光。他只觉一股舒服到极致的感觉兀然涌现心头,灵魂之力粗壮了近乎百倍!身体通泰,灵台空前宁静! 成功了!张岩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放出神识,便见百丈之内的所有景物,清晰地映在脑海。 山洞口,夕阳残辉,照在一处青苔之上,一只懒散的彩云雀眯着双目,安静地沐浴在夕阳余光之中,看到这幅情景,他心中不自觉轻喃:它是在想着夜晚降临之后,出去捕食虫蚁吧! 再往外,青葱浓密的高大乔木,被一阵风吹拂,枝叶摇曳,发出沙沙悦耳的林涛之声……他看到,听到这一切,一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那些树木,阵阵欢愉的情绪涌上心头…… 震撼!以前的神识覆盖面积只有十余丈范围,而如今,竟然可以探测到百丈以外!足足大了十倍有余!同时神识的敏锐程度也大幅提升,一切事物的样子纤毫毕露,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动植物天生的灵性! 此时他依靠紫辰星河诀修习的神识,足足可以比拟一个金丹中期的神识力量!这是怎样的一件恐怖事情,若被别人知道,非惊掉下巴不可! 张岩心里一阵兴奋,虽然凝结一颗识海紫辰消耗掉接近千余颗的魂石,但一切都值了! 按捺不住喜悦,他又一次放出神识,朝山洞内覆盖而去,当看到巨大的风翼豹匍匐于地时,心里一愣。却见风翼豹似乎感觉到有人窥探,铜铃碧眼猛然大睁,朝张岩的方向看来。 此兽收到如此重伤,竟然还能如此警惕?想起刚才的危险情景,张岩嘴角不禁一冷,幸亏你没攻击,否则现在就要了你命! “道友,可否过来一叙?”张岩的神识中陡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是你!你灵智未启,竟通晓人言有了灵性?”张岩惊愕,他的神识一直滞留在风翼豹的四周,自然发现了刚才那道声音正是风翼豹所说。 他心里大奇,身子一晃,宛如一缕青烟,瞬间来到了风翼豹所在的地方。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身上血脉传承悠久,乃是上古神兽的后代,通晓人言很正常。”风翼豹碧眼看着张岩,似有灵性一般,前肢一动,却是示意张岩席地而坐。 张岩发现,此兽并不像一般的灵智开启的妖兽,它并不能用口腔说话,而是通过神识波动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哦,道友怎么称呼,叫我来又有何事相商?”传承久远,神兽后裔?想不到此兽来头如此之大,他已经不能把它当做一个寻常兽类了。 风翼豹碧眼悠悠看着张岩,一声叹息传入张岩神识,“道友就叫我风暄吧,此时冒昧请道友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托。道友应该明白,若刚才我突袭于你,恐怕此时你已成我腹中之物了吧。我说此,并不是威胁道友,而是希望道友念在此等情分上,答应于我。”说完,静静看着张岩,眼神里有一抹不能掩饰的焦灼。 张岩眉头一皱,他对风翼豹的话并不认同,自己即使被它突袭,也定能先杀了它。不过它既然如此说,倒也在情理中,毕竟风翼豹并没有打搅到他,让他顺利凝结出了第一颗识海紫辰。 “什么事?道友直说,若是我力所能及,必定答应你,若是超出了我能力的事情,恕我不能答应了。”他稍一思虑,不敢冒昧地答应。 “好,好,此事简易之极,以道友的修为,足够办妥此事!”风翼豹声音颤抖,欢喜之极,“道友也看到我身受重伤,根本活不到明天,可腹中孩儿安在,即将出生,若没人照料,恐怕活不了几日。我希望我死后,请道友代我照拂的孩儿。道友,你可答应?” 张岩闻言一愣,没想到此兽竟然是一个已经怀孕即将临产的女性! “我答应你,照料你的……孩儿!”看着风暄祈求的目光,张岩心里一叹,答应了。 在他还是个懵懂的小猎人时,上山打猎,从不捕杀怀孕的野兽,相反,还时常救助一些没了父母,无依无靠的小家伙。如今,一头具有灵性的风翼豹临死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自己,他真的无法拒绝。更何况,风翼豹毕竟没有在自己最紧要的关头攻击自己,这理由,足够了…… “多谢道友答应,我无以为报,只有等我的孩儿长大报答与你了。”风翼豹语气中充满了感激,紧绷的精神一松懈,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道友是被何物所伤,是否有办法救治?”张岩一时倒怜悯起风翼豹风暄了,看到她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很是奇怪是什么东西伤了她。 风暄放下心事,执念消退,神情明显变得死气沉沉,她轻轻一叹,声音中充满苦涩,“道友不用费心了,我被惊噬王颜秋所伤,根本没打算活下去,能从她手中逃出,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惊噬王颜秋!冥魂兽军四大首领之一!一身修为足有元婴中期,在四首领中排名第三,擅长神识攻击,即使是元婴后期排名第一的阴煞王拓风,对她也颇为忌惮!不得不说的是,她还是一位模样绝美的女性! 这些信息瞬间浮现张岩心头,忍不住喃喃自语,“竟然是她……” 继而张岩眉头一皱,心中悚然一惊,风翼豹风暄才相当于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竟然能从惊噬王颜秋手中逃脱,这实力,也太恐怖了吧!不愧是上古神兽的后裔,自己还是小觑了她。 “惊噬王季骞难道就在这邙山附近?”稍一思忖,张岩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一时心中忐忑,自己杀了那么多的惊噬鸟,若她就在这附近,自己可就危险了。 “道友无须担心,我于七日前和颜秋在邙山战斗,此时算来,她应该早早地离开了此地,必定在去龙渊城的路上。” 风暄突然神情一阵痛苦,四肢伏地,剧烈颤抖起来,便见她背上的伤口发出一片灰色光芒,伤口在灰光中变得越来越大,甚至里面被灼伤的血肉筋骨都裸露出来! 风暄碧眼忽然射出一股决然之色,双翅拍打,一道浅青色的风刃陡然出现在她的头顶,接着青光一闪,朝自己的腹部划去! “来不及了!道友,我的孩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对我孩儿,风暄会永远铭记道友大恩大德!” 风暄说完,风刃在腹部一划而过,血肉淋漓中,一个才巴掌大小的小兽拱出来。 这小家伙身上满是风暄的血迹,皱巴巴的小脸上,双目紧闭,一副安详之极的样子。 风暄盯着自己的孩儿,神情竟然异常平静,背上伤口不断扩大所带来的痛苦,仿佛因为眼前的小家伙,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暄伸出一只羽翼轻轻拍打了一下小家伙,继而神情一凝,嘴中发出一段复杂晦涩的咒语,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渐渐笼罩在她的身躯四周。接着风暄陡然一声仰天长啸,身体四周凭空出现一大片纯青色的火焰, 青色的火焰不含一丝杂质,在风暄身上熊熊燃烧。风暄朝张岩点点头,双目缓缓闭上,嘴中依旧不停地念着咒语。 便见她的身体渐渐被火焰熔化成一股透明状的物体,最后化作一颗鸡蛋大小的淡青色球体,闪电般激射进刚出生的风翼豹幼崽体内。 风暄不见了,纯青色的火焰也凭空消失,只留地上一个幼崽安静的睡着,它浑然不知道,它的妈妈已经离开了人世。 ……(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起名丑儿 (第一更!万字更新依旧,求收藏) 风暄死了,身体被不知名的纯青色火焰炼制成一团精华投入了自己的幼崽体内。张岩带着幼崽来到自己打坐运功的地方。 幼崽很奇特,体表的血迹被清洗之后,体表的绒毛反而是纯白色的,和它母亲的漆黑皮毛完全处于两个极端,浑身皱巴巴的,模样不是多好看。 张岩沉思许久,才给他起了一个名字:丑儿!从中就可以看出,张岩真没什么情趣可言了… 丑儿一直沉睡不醒,张岩用柔软暖和的香织草给它做了一个小窝,挨着自己身边放着,才长舒了口气,以后这小家伙就要和自己相依为伴了,要照顾好它才是…… 放下心事,张岩又一次内视起自己的身体。 识海内,一颗飘散着柔和紫光的星辰悬挂高空,只占了识海的万分之一不到,但从紫辰发出的气势来看,无异比之以前要强大了无数倍。而金色的佛识依旧如一团烟雾,静静地独占着偏僻的一隅之地。紫辰散发的光辉根本到达不了它的身边,倒也相安无事。 而丹田内,一半金色佛元,一半紫色魔元,无不浓厚之极。益轩钟孕养在佛元中,身上的土属性更为凝实,原本赭黄的体表泛着一丝丝金光,竟然有向佛光过渡的趋势!张岩心中一愣,恍然大悟,玄宝本就能通过后天培育渐渐进化,此时的状况,可不就是朝更高的阶段进化嘛!小莲宝说的没错,此宝果然适宜孕养在佛元之中。 而另一边,玄焰魄珠却是在源源不绝地滋养紫色的魔元。有时张岩也奇怪,玄焰魄珠不断喷吐出的黑色精华怎么会如此之多,似乎有无穷尽一般,绝对不是魔炎灵火,这一点他很肯定,毕竟魔炎灵火霸道无匹,倾吐在丹田内,不说魔元受不受得住,单只自己的身体就要被烧的焦糊一片,这还是充分考虑到无谓金刚境的强悍体魄的结果。 但不可否认,玄焰魄珠喷吐出的黑色精华对魔元是大有好处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魔元的色泽愈发地明亮起来,变得凝厚许多。 两种真元都已经浑厚到了极致,张岩相信,只要自己在充足的灵气的环境下,运功修炼,不出三日,两种真元都会从雾态朝液态过渡! 但真元液化容易,想要把他们融合却极是危险,稍有不慎,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可要冲击金丹期,凝结金丹,还必须把两种真元融合,否则根本进阶不了。自古以来,谁听说过体内有两个金丹的修士? 等等!两个金丹!为什么修士体内只能有一个金丹,而不能有两个呢? 这个念头宛如一道闪电,狠狠捅破张岩了脑海中的固有思维! “对啊,我为什么总是想着要把它们融合呢,既然它们互不冲犯,我何必多此一举,冒着巨大的风险强力融合它们?谁说修士不能有两个金丹的?我偏偏要凝结两颗!一颗佛家金丹,一颗魔家紫丹!到时候,想必威力比别人要大上两倍了……” 张岩思路一被打开,思绪一时畅明通达,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可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脸色也渐渐变得阴沉。 “可一旦凝丹的时候,两种力量冲犯了怎么办,别凝结不成两颗金丹,反而因此力量冲突,自爆身体,那可就不妙了……” 摇了摇头,张岩晒然一笑,一时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荒谬,有些天马行空了。 寻常修士冲击金丹期,要度过六重雷劫,被雷劫之力淬打过,体内的真元才能汲取一道纯阳的天雷罡气,也才能凝结成真正意义上的一颗金丹。 而佛和魔两种迥异于寻常的修炼之法,冲金丹期要度得雷劫也是不同的。佛的雷劫名叫梵天金雷,需要度过三重的梵天金雷淬打;魔的雷劫是夺天血雷,更是要度过七重雷劫,才能够成功进阶金丹期。 无论是梵天金雷,还是夺天血雷,其威力比之寻常的六重雷劫要大上许多倍,但凝结金丹成功后,寻常修士的力量却远远不是同阶的佛修,或者是魔修的对手… 这一切,在玲珑浮屠塔内,莲宝和魔都详尽地告知了张岩。所以他要冲击金丹期的困难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他不但要防备两种力量的冲突,还要时刻准备着渡过恐怖的雷劫。若不融合佛魔两种力量,朝凝结两颗金丹的目标前进,别的不说,光是要度过三重梵天金雷和七重夺天血雷的轰炸,就够他受的了。 但是到临头,可没有后路可退了。 心思凌乱,一种苦涩涌上心头,早知如此,就修习一种功法得了…… 突然手上传来一股滑湿柔软的感觉,正自怔怔出神的张岩突然清醒过来。 丑儿不知何时睡醒了,摇着小尾巴,吐出粉嫩的小舌头调皮地舔舐他的手指,清澈无邪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 这小家伙的眼睛竟然是黑色的,和它母亲的碧眼完全不同嘛! 伸手摸了摸丑儿,见丑儿在自己手掌间笨拙地跳跃,一副欢愉异常的样子,张岩心中一时高兴起来,伸出手,不断地戳弄着小家伙的肚皮。 呜呜,丑儿瘦小的身子被张岩手指拨动,不能如自己所愿地跳动,发出一声不甘地叫声。 丑儿声音稚嫩清脆,听在张岩耳朵里,再看着小家伙幽怨的眼神,他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再无一丝的烦躁,轻松之极。 “好丑儿,乖丑儿,等我去给你寻找些奶水去!”张岩大手狠狠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部,它皱巴巴的脸看在张岩眼中,也变得可爱许多。 小家伙明显没有听出丑儿这个名字的恶劣,反而很是高兴张岩对它的亲昵。被张岩大手一抓,落进了他的怀中,小尾巴摇的更欢了。 丑儿刚醒,急需奶水补充营养,张岩不放心把它独自留在山洞中,就带着它一起朝外边走去。 若不是小家伙无意间惊醒他,他一旦闭目运功,就是很长时间。丑儿尚无觅食的能力,没有他提供食物,非给活活饿死不可,丑儿可不像他一样可以辟谷不进食的。 理解了此点,张岩暗暗提醒自己,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丑儿跟着自己呢,可千万不能疏忽了它! 在山谷外不远的一处密林里,他很快捕捉了一头处在哺育期的麋鹿,心下高兴,顾不得在密林中滞留,背着麋鹿,朝山洞快速走去。 不料走在半路,竟然遇到两头结伴而行的冥魂兽!见只是相当于开光期的普通冥魂兽,张岩懒得看一眼,随手一挥,魔元紫光射出,又炼化了两颗魂珠。 打开储物袋,正要把魂珠放进去,丑儿突然从他怀中钻出来,清澈的小眼睛里满是兴奋之色,小嘴紧紧咬住储物袋不放。 这个储物袋是李从虎留下的,由金绞玉丝做成,空间比之廖头所赠的足足大了两倍,而且结实异常,张岩索性把所有的东西统统都放到了里边,而廖头所赠的储物袋一时无用,又不值钱,被张岩直接给扔了。没办法,他现在也是个身价不菲的主儿了…… 张岩心中一时奇怪,这小家伙眼光如此之好,竟然相中了自己的储物袋,那里面可是自己的所有身家啊。 张岩略一思索,顾不得拿开紧咬储物袋的丑儿,脚下用力,极速朝山洞内掠去。 山洞内,张岩把麋鹿拴在一处角落里,便把丑儿放在了眼前的地上。小家伙依旧紧紧咬着储物袋,眼睛里满是焦急之色。 张岩嘴角一扯,干脆利落地打开储物袋,一大堆一大堆的灵石、法宝、材料、魂石瞬间塞满了整个空间。 丑儿一阵欢叫,撅着小屁股,朝灵石堆笨拙地跑去。 小家伙在灵石堆前停下来后,小嘴一张,一道青色的光芒席卷而出,卷起一块下品灵石搁置在小脑袋上。 看到此,张岩目光一凝,只见丑儿脑袋上的灵石,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丑儿吸进体内。 碰!灵气耗尽,灵石粉碎成一团粉末。一眨眼,一块下品灵石所蕴含的灵力,就这么消失在丑儿细小的肚子里了! 丑儿似乎意犹未尽,神情更是兴奋,青光一闪,又一块下品灵石被它卷了过来…… 足足吸食了十八颗下品灵石的灵力,小家伙才打了一个响响的饱嗝,屁颠屁颠地朝张岩跑来。 张岩愕然地看着丑儿,本以为小家伙刚出生,进食也是吃点奶水,却不料它竟然拿灵石充饥起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短短不到一刻钟,小家伙竟然吸食了十八颗下品灵石!刚出生就如此能吃,它以后岂不是需要更多的灵石填饱肚子? 自己意外得到的飞来横财,难道就是为它专门准备的?想到日后丑儿小嘴一张,便是几十块灵石下肚,他心里不禁一阵的肉痛。这可是灵石啊,地主家还没有余粮呢…… 但不管怎么说,吞噬了十几块灵石的丑儿,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原本巴掌大小的身子胖了一圈,。皱巴巴的小脸上长出了白色的绒毛,而身上本就雪白的绒毛,也变得丰厚细密,油光水亮。浑身毛茸茸的,配上一双清澈无邪的小眼睛,看起来异常的可爱。 丑儿本就是风翼豹的后裔,此时的模样,除了少一对翅膀,皮毛是白色的,其他的一切和普通的小豹子一模一样。 但张岩还是发现了丑儿的不同寻常之处……(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藏识金轮 (第二更!第三更在十点半左右!求收藏!) 丑儿模样的变化还不是最主要的,而是它吞噬如此多灵石之后,浑身竟然环绕了一层淡淡的风漩涡! 无数个细小的漩涡,活泼地转动着,周围空间的气流被这些碎细繁多的漩涡一拉扯,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风痕。 尤其是丑儿的小眼睛,原本清澈无邪的瞳孔,多了一丝淡淡的银色电光,一闪一灭,竟然含带了少许的威严气势!原本呆在角落的麋鹿,看到丑儿如今模样,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低声嘶吼,四蹄乱蹦,身上颤抖的厉害,大眼睛里流露出无尽的惶恐之色。 张岩抬手打晕了麋鹿,看着趴在自己怀中,闭着双眼,惬意而睡的丑儿,一时怔怔,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岩所了解的风翼豹,只相当于普通的低阶妖兽,修为最高的大概也就是筑基大圆满的水平,除了本身速度快一点,身具两种威力不凡的神通之外,并没有多少出众的地方。而已逝去的风暄却告知,她和别的风翼豹不同,她的血脉传承悠久,是上古神兽的后裔。 这点张岩比较肯定,起码风暄能够从惊噬王季骞手中逃掉,已证明了她的不凡。 但丑儿呢,它的毛色是白的,瞳孔是黑的,刚出生便身具神通,拿灵石充饥就能以极快的速度进化着,尤其是身体四周涌动的气流,瞳中闪烁的电光,和它的母亲风暄完全不同啊! 难道丑儿不但是上古神兽的后裔,而且还变异了? 张岩不敢确定,毕竟丑儿才刚出生,还没有长到成熟期,身体的变化不固定,他还无法只根据眼前的情况,判断丑儿的身世之谜。 丑儿鼻翼微张,已经睡熟了。张岩把它放进窝里,挥手把塞满空间的法宝材料统统收进储物袋内。 看了一眼被自己打晕的麋鹿,心里一叹,自己倒多此一举了,谁能知道,这小家伙竟然出生就吃灵石? 把麋鹿放生,张岩稍一思忖,晒然一笑,虽说丑儿的一切,又不会伤害了自己,还担心什么,只是灵石的消耗……哥伤不起啊! …… 放下心事,张岩闭目运起紫色神识,小心翼翼,朝丹田内的魔元探去。 他不敢冒险按自己的想法不理会两种真元,冲击金丹期。自然还是以神识感知了解两种真元的特性,来试图把两种力量融合。 只见他识海内悬挂顶璧的紫辰,如春蚕吐丝,陡然激射出一道细小绵长的神识,朝魔元悄然而去。 …… 足足三刻钟后,张岩睁眼长长吐了口气,眉头轻皱。 神识探入,仿佛进了一个充满危险,让人窒息的空间。一粒粒极其细小的魔元散发着凛冽锋利的气息,神识稍一接触,便被弹了回来,根本不让近距离接触一分。 要知道,此时他的神识已经相当于金丹中期修为,神识力量比以前大了近乎百倍,还无法窥探一丝魔元的实质,这魔元的特性果然异于寻常! 坚韧凛冽,诡异霸道!这是张岩对魔元的初步总结。 既然明白了魔元的特征,无法想出融合的办法,他屏息凝神,再次放出神识。这次却是朝金色佛元探去! 这次不到盏茶功夫,张岩便睁开了双眼,脸色变得难看异常。 紫色如丝的神识还未接触佛元,便被一道金色的闪电击溃消散,就像是佛元察觉到此神识含带魔的气息,条件反射把它轰炸成渣了! “倒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紫辰神识也算魔功的一种……”张岩一脸苦涩。 抿了抿嘴,张岩突然拿出一颗魂石含在嘴里,再一次闭目运功,大千观心识法! “既然魔识不能探知佛元,我就用佛识…” 识海内,本来盘踞在角落的金色佛识,突然动了!翻腾流荡,金雾滚滚。 和修炼紫辰星河诀差不多,大千观心识法的第一步,也是蓄积灵魂之力。便见一颗颗魂石不断地被他送进口中,速度愈来愈快。 这一坐,就是三天! 张岩醒了过来,脸上平静无波。此时他的识海内,一个玉盘大小的金轮静静地悬挂顶璧,散发着浩荡温和的金光。 而那颗魔识紫辰体积只相当于此金轮的十分之一,紫光闪烁,并没有被金轮的金光压制下去。 紫辰和金轮,宛如星星和太阳,一片金光,一撮紫光,覆盖在自己的地盘上,互互不侵犯,相安无事。毕竟识海太大了,它们才只占了整个识海的一小部分。在远处,依旧灰濛濛一大片,那才是整个识海的主体! 张岩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然凝结出了藏识金轮,但依旧还徘徊在大千观心识法的初步阶段:能藏! 若说奇特,张岩的识海的确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藏识金轮和星河紫辰都是世所罕见的神识淬炼之法。藏识金轮会变大,紫辰会变多,但都是神识力量大增后的结果。并不能从数量上,对比孰优孰劣。 他修炼藏识金轮很顺畅,但所消耗的魂石却远远大于紫辰。修炼成功后,魂石只剩下不到五十颗了…… 如果没有魂石,神识若要修炼到到像他一样的境界,即使是天资再出类拔萃的,也需要几十年之久! 魂石之所以能成为修真界中的无价之物,便是因为它的逆天功效了 而张岩不差魂石,神识坐火箭般蹭蹭上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依靠魂石增强的神识之力,毕竟不如自己千百次淬炼之后才形成的。神识修为到了一定阶段,魂石的作用会渐渐地消失,除非有更高级的东西代替,否则终有一天,魂石的力量再也帮助不到他,成为无用之物。 张岩注意到此点,还是因为藏识金轮形成后。当他再次汲取魂石力量补充藏识金轮时,金轮并没有之前的明显变化,若不是看到藏识金轮的金光多了一丝,他还以为魂石已经对他无用了呢。 这也让他心警惕起来。存着侥幸心理,依靠外界之力来促使自己进步,毕竟不可取,少了对力量的感悟和运用,迟早会被力量反噬而亡! 剩下的不到五十颗的魂石被他收了起来,对他来说,魂石应有的作用已经发挥至尽,剩下的,都要靠自己去淬炼感悟了! 若有一天,识海内的灰色空间被滚滚的神识之力充斥,那时的自己该有何等修为?想想都让人期待。 …… 张岩想通一切,不经意间看见蹲在自己身前,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丑儿,忍不住一拍额头。又忘了这小家伙! 此时雪绒团一般的丑儿,焦急地摇着自己的小尾巴,小脸上满是哀怨之色。看来这三天饿坏了这小家伙了。 张岩连忙掏出一大把下品灵石放到丑儿面前,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地吸食着灵力,他眼里满是心疼之色。 饿了这三天,丑儿丝毫没有打搅自己运功,如此乖巧,不让人喜欢都难啊! 丑儿足足吸食了三十余颗下品灵石,才满意地打个饱嗝,欢愉地跳进张岩怀内,射出粉嫩的小舌头舔着张岩粗糙的大手,没有一丝怪罪他饿自己三天的意思。 这三天,这小家伙又长大了一圈,快和一条小狗差不多大了,雪白的皮毛柔滑细腻,身体四周的小漩涡反而不见了,不过身体里却有一股含而不发的力量,随着身体的摇摆显现出来。清澈无邪的眼睛里,银色闪电忽明忽闪,多了一丝凌厉的气势。 张岩把丑儿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并没有多想,丑儿变得愈来愈强大才好,省得以后遇到危险时,还要分心照顾它…… …… 丑儿出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多了,小家伙还是很嗜睡,在张岩怀中逗留了一会,便沉沉睡去。 张岩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再一次盘膝坐在那里。他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想着和修炼无关的事情。 “这次闭关,无论是否能解决身上两种力量的隐患,自己必须要尽早的赶去千羽宗一趟,冥魂狱开启,北疆修真界大乱,二叔二婶一介凡人,若是被千羽宗掠走,可别被无辜牵连其中,丢掉了性命……” 刻不容缓,必须尽早地解决身体隐患了! 一想到二叔二婶,张岩逗留此地的心思不翼而飞,掏出一大堆,足有上百颗下品灵石,丢在了沉睡中的丑儿面前,再一次闭目运功。 识海内,藏识金轮分出一缕神识,朝丹田金色佛元探去。此时,佛元没了一丝抵抗的痕迹,佛识很快浸没在浓浓的佛元中。 七天之后,张岩醒了过来,抱起丑儿,身子一闪,朝洞外掠去。 在这七天的时间里,他果断放弃了融合两种真元的想法。 那天佛识探知佛元很成功,但结果却让人沮丧。佛元虽然并不拒绝神识的探知,但神识根本感知不到佛元的真正实质,就像佛元内只是一个黑魆魆的空间一样,什么都没有!只能和感知魔元一样,从佛元散发的气势中,初步判断佛元的特性。 佛元的特性就是浩大光明,温和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完全和霸霸道凛冽的魔元背道而驰! 张岩甚至把两种真元激射体外,异常谨慎,尝试着让两种力量相互接触。结果就是,两种力量宛如生死仇敌一般,稍一接触,便发出一声剧烈的炸响,震荡的气流四散,连安睡中的丑儿都被劲风惊醒,小脸上满是茫然的愤怒之色。 张岩自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融合两种力量的打算,只要它们相安无事,以后再说吧。真不行就疯狂一把,做一个凝结两颗金丹的疯子! 虽然失败了,可修炼成了藏识金轮和星河紫辰,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起码现在神识一出,所能覆盖的范围,足足是以前的十余倍,达到了百丈的范围。 而这七天内,丑儿体型却再没有变化,不过,吸食灵石的分量足足大了几倍倍,已经达到一天消耗六十余颗下品灵石的程度。 张岩对此,除了肉疼,还是肉疼!那可是白花花的灵石啊!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进拓木城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求收藏!) 千羽宗在邙山的西南方,距离邙山足有千里之遥。而在邙山的南边,就是让人谈而色变的死亡之地断魂沙漠!不断涌出冥魂兽的冥魂狱,正在其中,此地也就成了冥魂兽群的老巢了… 正是因为距离冥魂狱极近的缘故,张岩不敢在高空飞行,而是在地面急速地飞掠而去。 出了邙山,经过早已无人的库哲城,张岩于第三日午后,来到了下托木城。而千羽宗所在的揽云山就在托木城之后。 揽云山,高有千丈,终年雾气缭绕。远远一望,山高大峻奇,直插云霄,竟似看不到顶端。北疆三大门派之一的千羽宗,就在揽云山深处! 张岩在托木城停顿了下来,城中人流如织,车辙滚滚,反而一派热闹之极的模样。浑然没有冥魂狱开启,北疆大乱大乱的景象。比之他一路所见的空城,死城,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疑惑,不久之后便被解开。当时张岩来到一处酒楼歇息,顺便打探千羽宗的消息。却被附近桌子上一群武士的谈话吸引了注意力。 “三日后千羽宗的仙人们大开山门,广收门徒,咱们大家伙不如去凑凑热闹?说不定机缘深厚,被仙人选中,收做弟子了呢!到时候呼风唤雨,寿命延长,谁都羡慕!”一个脸上一块暗红胎记的矮子武士,饮了一口酒水,一脸兴奋。 “哼,木阿四,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仙人收的可是天资聪颖,潜力无穷的小孩子!你都快奔四的人了,还兴奋个屁啊!”一个枯瘦似竹竿的武士满脸不屑。 “啧,话不能这么说啊,不去试试谁知道呢?说不了我木阿四大器晚成,被仙人一眼挑中了呢!如今的世道,冥魂兽四处肆虐,若不修习些厉害的法术,以后我们跑货的人还怎么混啊!”木阿四对竹竿武士的讥讽丝毫不以为意,依旧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 “阿四,我劝你还是收起朝外边跑货的心思吧,如今只有这托木城在千羽宗庇护下,才避免了冥魂兽侵扰,三年之内,你看谁还敢出城一步?不被哄出城就是他好运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另一个魁梧的汉子眉头一皱,忍不住出言提醒木阿四。 听到此,张岩恍然大悟,千羽宗在这里,自然可以庇护一方百姓,此地如此夺人倒也正常。可如今正值北疆大乱,怎么千羽宗竟开启山门,收起徒弟了?难道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被冥魂兽大乱波及到? 他一时想不通,又凝神听去。 却听那竹竿武士说道:“木阿四,你得罪了福荣记的哪位当家的,怎么被踢出了货行?” “别提了,前几日福荣记去万冢山进货的车队回来了,我不小心得罪了他们的小队长常衡,我家老板怕福荣记找他麻烦,直接把我给开除了,他妈的这福荣记也太霸道了……”木阿四脸色一阵激动,显然为此事还耿耿于怀呢。 “兔崽子,你骂谁呢?福荣记是你能骂的?”却是另一桌一个瘦干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朝这边走来,“你在骂声试试,焦二爷非弄死你不可!” 木阿四一桌的人一愣,看清楚眼前之人,胸前挂着一枚标志,不禁脸色一变,竹竿武士失声叫道,“你是福荣记的人!” “怎么,现在知道爷的身份,不敢乱放臭屁了?”焦二爷看着眼前的一桌人。一脸不屑。 木阿四等人被焦二爷一通乱骂,脸色憋得发红,但顾忌到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被四周人一看,如坐针毡,脸色更是难看。 “焦老二!”看清楚眼前之人的面貌,张岩终究忍不住喊了出来,早在木阿四等人说起福荣记的时候,他便觉得异常熟悉,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而木阿四又提到了常衡,他一下子就想起来,是自己刚出翠山镇时,廖头带领的车队可不就是福荣记的嘛,这常衡正是张岩所在小组的队长! 一瞬间,张岩想起了很多,也恍然明白,为什么刚进托木城时,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会如此熟悉。隶属于廖氏家族的福荣记大本营,正是在托木城。 此时再看到原本在一个小队的焦老二出现在眼前,替福荣记打抱不平,更加确定自己所猜不错。 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遇到廖头车队的人,他们不是留在龙渊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谁他妈叫我呢,没看爷正在教训一群狗东西呢?”焦老二不耐烦扭头,当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脸色陡然变得极是精彩,结结巴巴地说道,“张,张,张前辈!您怎么在这里呢!” 眼前之人,可不就是大发神威,一举灭杀了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张前辈嘛!连廖头都要巴结的对象,自己刚才好像……骂了他老人家 “我……小的……不是故意的,我……”想到自己的鲁莽举动,焦老二头皮一阵发麻,惶恐的说不话来。 “我不怪你,别站在那了,你坐下和我好好说说。你们车队可是回来了?”张岩看着眼前手足无措,忐忑不安的焦老二,心里不禁一叹,想要和以前一样无拘无束的说话,看来是不可能了。 “哎!哎!”焦老二连忙应承,身子挪那张岩桌前,却不敢走下。 楼上之人本来就多,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嘻嘻哈哈地看着,他们大多认识焦老二,毕竟福荣记在托木城的名头很响,这焦老二又是可出名能惹祸的主儿。不料峰回路转,原本强横嚣张的焦老二竟然萎了,唯唯诺诺地立在在一个少年面前,想老鼠见了猫,不是一般的害怕。这变化也太快了! 这少年是什么人,竟惹得焦老二如此惶恐?楼上中人心中好奇,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张岩一桌。 而木阿四等人见焦老二顾不得理会自己,再不敢滞留片刻,纷纷朝楼下走去。 一时,楼上安静异常,气氛很是古怪。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再说吧。”张岩明显发现了异常,立起身子,朝楼下走去。 焦老二连忙一路小跑,乖乖地跟在张岩身后,竟是连和他一起吃酒的朋友都不顾了…… “前辈,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你带路,嗯,就去你家福荣记,廖头也回来了吧?” “回来了,回来了,大伙都回来了,前辈您这边走……” 焦老二一路点头哈腰,带着张岩朝福荣记走去,神情恭敬之极,对于张岩的问题,那真的有问必答,详细周到。 张岩也理清了思绪,原来张岩从龙渊城离开没多久,廖头就带领车队也离开了。没办法,廖氏家主廖文澜的命令,要求车队必须把货物按着期限送回托木城。廖头只有硬着头皮带着众人上路了,一路上有惊无险,竟然没遇到冥魂兽大军,众人安全抵达了托木城,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张岩为之暗暗称奇之余,却是想到,既然千羽宗就在托木城附近,那廖头该非常了解才对,朝他打探消息,再好不过了。 在焦老二带领下,他二人很快来到了福荣记所在地。 这是一个足有三层楼阁的建筑,其内摆设着各种皮货药材。由于是午后,客人很少,显得里边有些冷清,一个须发灰白的老头正在柜台后边眯着眼睛小憩。 “周老头!赶快去通知廖头!就说是……张前辈来了!”焦老二把柜台拍的噼里啪啦直响,震得那老头霍然醒了过来。 周老头看了一眼焦老二,再看看张岩,撇撇嘴,边骂边走,“焦老二,你这个二百五,就知道打扰我老头子,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周老头嘟嘟囔囔地消失在一扇门内,焦老二见张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禁讪讪一笑,“前辈不用奇怪,这老头就这样,爱发牢骚,嘴巴见了谁都很臭!” “前辈您坐下,一会廖头就来了。”焦老二把一旁的椅子拉了一把放在张岩面前,又替他冲了一杯茶水,自己却立在一边,小心地伺候着张岩。 对焦老二殷勤的举动,张岩不置可否,心里却一种失落。凡人和修士,难道真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怪不得当初的李少君等人如此对待自己,也许他们也把自己当做了渺小卑微的蝼蚁吧…… 不过片刻,一头灰发,身子干瘪的廖头急急赶了出来,看到张岩,脸上一喜,“前辈!果然是您,小老有罪,让您久等了。” “冒昧前来,叨扰廖头了。”张岩起身,脸上挂着一丝笑意,故人相见,总是很愉悦的。 “什么冒昧不冒昧的,前辈能来,是我福荣记蓬荜生辉的喜事!”廖头脸上一片恭敬之色,接着脸色一整,朝焦老二说道,“这次前辈能光临咱们福荣记,也有你的功劳,你去账房领取奖励吧,嗯,就按最高级别的。” 最高级别的奖励,那看足足有五十两黄金!想不到给张前辈领一趟路,就有这么丰厚的收入,我焦老二这会可发达啦…… 焦老二脸上笑开了花,朝张岩和廖头一躬身,飞也似地跑了。 支走了焦老二,廖头呵呵一笑,“见前辈无恙,小老的心里可高兴多了。不知前辈此次前来,是有何时需要帮忙吗?只要能用的上小老的,您直说” 像张岩这样修为高深的修士,一般没什么必要,是不会找自己的,除非有用得上自己的事情,否则,人家根本不会来!所以廖头一开口,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赢取张岩的好感,也才能维系一下彼此的感情,以后若自己碰到什么事,说不得,还要求助张岩呢!(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千羽传承 (第一更!求收藏!) 果然,只见张岩脸色一缓,沉吟少许,“我此次来拓木城,是为了千羽宗的一些事情。来此寻找廖头,也是想多了解一些千羽宗的底细。” “千羽宗?”廖头神色变得严肃,“前辈是要去千羽宗……” “寻人!”张岩自然看出了廖头的顾虑,毕竟拓木城就在千羽宗的庇护之下,而福荣记廖氏又依附于千羽宗。廖头不担心自己的用心才怪。 “寻人啊。”廖头神情一松,不由苦笑一声,“前辈大概也知道,我也是廖氏的一员,不得不担心前辈去做些别的事情,还望前辈勿怪。” 说实话,张岩对这貌不惊人的廖头还是很钦佩的,手段圆滑,又不惹人厌,也是个人精啊…… “那廖头就跟我详细讲述一下吧,虽然我也知道千羽宗,但只闻其名,对它的一切还是一无所知的。”张岩说完,心里又加了句,“当然,除了李少君之外……” 李少君也是千羽宗的,张岩知道,并且李少君认识自己的二婶,千羽宗屠灭邙山秦氏家族,若说谁能带走二叔二婶,必是李少君无异。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理顺了,李少君带走二叔二婶的目的很明显,为了自己!这也是张岩为什么一定要来千羽宗的原因。 廖头既然知道张岩是去寻人,自然无所顾虑,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千羽宗,这个传承已经接近五千年的悠久门派,被誉为北疆三大修真门派之一,其名不虚。如今光已知的元婴期修士都达到了九个之多,金丹期的修士更是有五十余名,而金丹以下的弟子,更是达到了上万人! 上万人!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若要养活如此多的人,其灵石的消耗,按照一天算,都达到骇人的数以万计。而其他的丹药、法宝的供给,同样也是规模惊人。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千羽宗的财大气粗,传承浑厚。 如今的千羽宗不但掌控了揽云山最大的极品灵脉,以及邙山中的小半灵石矿藏。更是被许多的大小家族攀附,从这些附庸中也抽取了颇为丰厚的供养。发展势头在北疆三大门派中是最快,也最引人注目。 千羽宗每十年打开山门,广收资质上佳的门徒。而此时,正值十年收徒之期,虽然冥魂狱开启,北疆动乱,但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庞然大物的一切。收徒日期依旧,这在张岩看来很不可思议,但对于生活在拓木城的人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天塌下来?有千羽宗挡着呢! 现在主持千羽宗一切事务的是桓空真人,是千羽宗宗主桓石真人的师兄,一身修为已达元婴中期,据说不出百年,就能踏入元婴后期!成为桓钰真人、桓冲真人之外的第三个元婴后期的存在 而千羽宗掌教桓石真人却是带着另两名元婴期的师弟,以及一些金丹期弟子,被儒家领袖汪道棋相邀,去了龙渊城抵御冥魂大军。此时并不在宗内。 三日之后,就是千羽宗的收徒之期。相较于往年,今年恰逢冥魂狱开启,外地之人来此拜师的要少许多。可据说,今年的拜师人数依旧超过了六千余人!这样的数字,听听都让人咂舌。而千羽宗今年收录的名额也放宽了许多,竟然一次性要招收一千名弟子,这在往年,收录五百弟子已经是极限了,谁能相信今年千羽宗会招收如此多的弟子? 但这的确是真的!所以拓木城之人都疯了,原本对自己孩子拜仙师求长生,不报希望的父母,也纷纷怀着忐忑的心思替孩子报了名,企图通过放宽后的收录名额被选中。一时拓木城内,到处都是谈论此次千羽宗收徒的消息,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人们专注于此,反而冲淡了冥魂狱开启后的恐慌氛围。 …… 廖头把一切说完后,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前辈还需要知道些什么,您尽管问,我所说的毕竟不全面。” 张岩沉思少许,咀嚼消化了所有信息,才一脸严肃地问道,“廖头可知道两年前,千羽宗屠灭邙山秦氏家族的事情?” 廖头一愣,明显没想到张岩会询问此事,但此时拓木城内大多数人都知道,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很爽快地说道,“知道,此时发生之后,小老一时好奇,还打听了许多详细之处。不知道前辈想要了解哪方面的消息?” “千羽宗屠灭秦氏的人中,是否有千羽宗李少君,李真人?”张岩没有从廖头脸上看到丝毫的异状,这才悠悠问道。 “应该……让我好好想想再说吧。”廖头一皱眉,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只是个小人物,若问他屠杀秦氏的细节他还知道一些,可问及千羽宗内的修士,他知道的非常有限。不过李少君是千羽宗掌门桓石真人的亲传弟子,他还是知道的,不过不是很确定李少君是否参与了其中。 张岩静静地看着廖头思索,并不着急,即使廖头想不出来,他也不会失望。千羽宗,总归要自己亲自去一趟才行的。 廖头这一思索足足过了一刻钟,一刻钟后,他霍然说道,“想起来了,那次屠杀秦氏家族,正是因为李少君真人!” 廖头脸色一阵松弛,缓了缓情绪,接着说道,“小老刚才思来想去,突然记起,两年前的一段时间里,拓木城里都在谈论千羽宗掌门的亲传弟子,说是李少君真人从远处赶回宗内,身受重伤,差点不治而亡。当时桓石真人雷霆震怒,千羽宗上下一时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生恐触犯了桓石真人的怒火。这件事,当时传遍了拓木城。在之后,桓石真人便突然下令剿灭秦氏家族,想来和李少君真人大有关系了……” 两年前他回千羽宗时,已身受重伤,难道他从万冢山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异变?虽然廖头没说李少君去没去,但从中已经可以知道,李少君必是此时的发起人!这就足够了。 通过廖头一席话,张岩总算确定了一些心中的猜测,朝廖头一拱手,“多谢廖头解惑,张某感激不尽,以后若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张岩心中一喜,等得就是这句话。当然这只能在心里说说罢了,表面上他依旧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前辈这是折煞小老了,小老能为前辈服务,哪会企图前辈恩惠,小老消受不起啊”。 张岩似乎没察觉他的高兴,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半响才突然问道,“千羽宗招收弟子的场所在哪里?我倒想去碰碰运气。” “哦,小老倒是忘了,前辈此次是为寻人而来,前辈是想去千羽宗内么?”廖头干瘦的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但看在张岩眼中,却愈发地觉得,这老头,心思不是一般的敏锐。自己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他便猜到自己是要混在招收的弟子中,进入千羽宗。人活到他这种地步,即使修为粗浅,却绝对不会吃亏 一时,廖头干瘪的形象,看在张岩眼中,反而变得高大起来,半响才收回心思,点点头,“不错,我的确有去千羽宗的打算。难道廖头有什么好的建议不成?”他故意这么说,倒像看看廖头会如何回答。 廖头稍一思索,面上依旧是不变的恭敬之色,“小老觉得,前辈的方法的确可行,毕竟前辈若要正大光明地进入千羽宗,千难万难。既然是寻人,手段灵活些也是可以的,混入新收录的弟子中,找机会进入千羽宗,倒也不失一个绝妙的注意。” 廖头的回答滴水不露,婉转含蓄,果然不负张岩期望。 张岩看了一眼不露一丝显摆之色的廖头,对他的态度愈发地好了,突然拿出一柄黄铜色飞剑,递给廖头,“这是件上品法器,正适合廖头土属性的功法,我留着也没用,你就收下吧。” “这…这…”廖头眼前一亮,一时激动的直哆嗦,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只是开光中期的修为,在家族中说大了是个车队的领首之人,说小了只是一个跑腿儿的,根本不够看。到现在也没一件拿得出手的武器。而如今张岩随手就赠给自己一把上品法器,他哪能不激动呢? 张岩看着廖头手足无措的表情,心中好笑,也调侃了一句,“怎么,怕我就拿这个换了你一个人情?” 廖头老脸一红,他的确这么想的,上品法器的确让他激动艳羡,但对他这个开光中期的老头来说,实际意义远没有张岩欠他一个人情来的实在,此时被张岩一语揭破,反而不好意思了。 于是伸手接过黄铜飞剑,爱惜地抚摸两下,“前辈厚爱,小老哪能不识抬举呢。这次倒是小老占了大便宜啦。”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不变,这把飞剑就当我送你的护身玩意儿。”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被张岩这么一说,廖头更是感激,拍拍瘦巴巴的胸脯,坚声道,“三日后,小老陪着前辈前去,在那边,小老也是有几分薄面可言的。小老竭尽全力,必定让前辈混进去!”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他等的也是廖头一句话!(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青川真人 “上品法器!怎么可能!”一道声音兀然响起,声音中充满愕然。 张岩霍然扭头看去,却见一男一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张岩和廖头此时正坐在福荣记的大厅之内,由于下午人少,买家很少,除了几名小厮立在远处的柜台后边,在没别的人了。却不料他和廖头正谈的兴浓,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来到了身边。 说话的正是那男子,身穿青色长袍,左肩处绣了一支黑色羽翼。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长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由于眼睛狭长微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他身后一名女子,却穿着一件黄色长裙,左肩同样绣了一支羽翼,不过却是白色的。她身材婀娜玲珑,面容颇为秀丽。 这一男一女此时眼前发亮,不敢置信地看着廖头手上黄铜飞剑!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张岩和廖头一般。 怎么忘了把这宝贝收起来!廖头脸上一片懊恼、惶恐之色。连忙立起身子,“原来是千羽宗的前辈,前辈前来福荣记是想要购买些皮货,还是别的材料……”一边说,一边正欲把手中黄铜飞剑收起来。 “且慢!把你的飞剑拿来我瞧瞧。着急收起来做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做买卖的?”男子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廖头一眼。 “前辈恕罪,此物不是我店中之物,而是小老的私人物品,这…却是不卖的!前辈若是挑中本店任何一件东西,小老做主,就免费赠给了前辈,但这飞剑,真的不卖。”廖头手一抖,不敢再收起黄铜飞剑,一脸赔笑着向他解释,态度不可谓不好。 “师哥,我们走吧,人家看不起咱们,连让咱们看看都不让呢!”一旁的黄衣女子娇滴滴开口了,脸上一副幽怨的样子。 那男子,被这女子一说,脸上顿时无光,脸色变得阴沉,阴森森说道,“我没记错,这福荣记是廖氏家族的吧,哼,现在的奴才胆子愈来愈大了,东西不卖,你开什么店!竟故意弄于我,瞧不起我千羽宗?”说完眼里光芒一闪,一副欲要动手的样子。 被这大帽子一扣,廖头的瘦脸一哆嗦,简直欲哭无泪,深吸一口气,才苦涩说道,“小老一直对千羽宗众位仙长崇敬有加,哪里敢起不敬之心…” “哼,既然如此,废话不说,此物我要了,你出个价钱吧!”男子不屑地看了一眼廖头,心道在千羽宗脚下,谅你这狗东西不敢造次! “这…这…”廖头干瘦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神色变幻不定。 “廖头,把东西收起来,理会一条打着千羽宗旗号,乱咬人的疯狗做什么!”一直冷眼旁观的张岩突然开口了。自己送给廖头的东西,若是在自己面前,被他人夺取,这无异是在狠狠抽自己脸呢! 在这一男一女进门的时候,张岩一眼就看出,这男的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女的才堪堪达到开光中期。修为如此粗鄙不堪,却一副高人一筹的口吻,威胁压迫廖头,甚至要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简直嚣张到了狂妄无知的地步!他们虽是千羽宗弟子,但在自家门口称王称霸,连狗屎都不如! 张岩的声音平静淡然,但话中的不屑和讥讽,只要不是聋子,任谁都能听得出! “这兔崽子竟敢骂我们是疯狗!师哥!你可要狠狠教训他一番,割了他舌头,看他还敢口出毒言”黄衣女子姣好的面容上一阵青,一阵白,隐约有了一丝狰狞的气息,极大破坏了她的美丽。 不用她说,那男子自然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甚至以为是错觉。 什么,你知道我们是千羽宗的,还敢骂我们疯狗?你是活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看着悠然坐在椅子中的张岩,男子脸色铁青,“狗奴才,你什么东西!竟然辱骂我和师妹。今日,若你跪在你范雎爷爷面前,磕三个响头,掌掴自己的脸一百次,我就饶你不死!否则……” “师哥,怎么能如此便宜了他!”黄衣女子在一旁叫道,似乎叫范雎的男子,说的惩罚还很微不足道。 …… “前辈,你还是莫管此事了,既然您飞剑送给小老,那就是小老的了,此事与您无关,可别再替小老强出头了……”廖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张岩,想不到他会为了自己去得罪千羽宗,这是多大的人情? 廖头确信张岩能灭了他们,可他们是千羽宗的人,此地又是千羽宗地盘之上,若是张岩把他们杀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自己果然没看错廖头,那么…就更应该帮他了! “师妹你看,这两人死到临头还互相安慰起来!哈哈,哈哈哈…”范雎本来铁青着脸,看到廖头可怜兮兮地样子,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又得意起来。 现在才知道怕了?晚了! “师哥,我看不对啊,那兔崽子还一脸不屑地看我们呢……”黄衣女子忍不住出言提醒。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身上庞大的气势喷薄而出,缓缓立起身子,眸中紫电旋转,“闭上你们的臭嘴!”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充满了一股冰冷的死亡味道,“我数三声,三声之后,再让我看到你们,我就杀了你们!” 范雎和他的师妹感受到张岩身上的可怕气势,神情不禁一变! “原本他…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一转眼变了一个人,他,他是筑基期的修士!”黄衣女子失声叫道。 “叫什么叫!我们千羽宗还怕他不成?”范雎恼怒地朝自己的师妹一瞪眼,他竟看不出张岩的实力,那起码得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吧?心里也正忐忑呢,被她一叫,吓得差点露丑,连忙拿千羽宗的招牌壮胆。 他相信,任何人在千羽宗的地盘,都不敢杀了自己!既然如此,还怕他作甚? “一!”张岩气势幽然凛冽,神识牢牢锁定他们二人。 “师哥,我们怎么办?”黄衣女子听到张岩声音,吓得钻进范雎怀中。 “放心吧,他不敢朝我们动手!”范雎拍了拍她肩膀。 “二!”张岩身上真元滚荡,看着外强中干的二人,嘴角泛起一丝不屑,若再不滚,那我就出手了! “我…我怎么觉得,他会杀了我们的,不如我们还是走吧?”黄衣女子脸色惨白,范雎的怀抱并没有给她多大的安全感。 “你……怎么能如此说!千羽宗的脸都给你丢光了!”范雎一把推开自己的师妹,神情激动,这激动却与什么宗门面子无关,也是害怕所致。他其实也察觉,张岩恐怕不是开玩笑的。可却万万不能逃走,这一逃,那脸就丢大了… “三!”范雎正自后悔,耳际陡然传来一声催命般的炸响,面色一变,却见张岩身上气流轰然涌动,令人心颤的气势弥漫了四周。 “啊…”黄衣女子再也忍受不住,扭身朝外边逃去,连她的师哥也不要了,速度极快地消失在门外。 张岩不去理会逃走的黄衣女子,脸色淡然,双瞳不含一丝感情,静静地看着范雎,伸手一划,魔元紫光跃动在双掌之上。 范雎见师妹逃走,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异常难看,心中后悔至极,声音苦涩,“杀了我,你就是千羽宗所有人的敌人。你…”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如天际神龙,蓦然而至,“道友,看在我的薄面,就饶了他吧,我代表千羽宗向你道歉。”伴随声音,一个剑眉星目,威武不凡的青年倏然而至。他一袭银色长袍,左肩赫然绣着一支红色羽翼! “金丹期!”张岩眸中一凝,双手魔元紫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却是不敢再贸然出手。这青年模样年轻,却已经是金丹期修为,千羽宗果然能人无数! “青川师叔!怎么是您来了!”范雎看到眼前之人,脸色狂喜,心中的惶恐瞬间不翼而飞,“师叔,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这小子他…” “给我滚回赤炼峰,修为不到筑基后期,就别再出来了!”被唤作青川的青年眼中一冷,轻声呵斥。 “是!”范雎脸色一变,想不到师叔不替自己出头,反而骂起自己,但他不敢抗拒,一溜烟跑了,再没有贪图黄铜飞剑的心思。 “青川真人!您…您是来?”廖头目睹了张岩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着实复杂之极,直到青川蓦然而至,才清醒过来。 他认识青川真人,拓木城之人,不认识青川真人的寥寥可数。不仅是因为他是千羽宗金丹期第一高手,而是这青川真人,常出没于凡尘俗世,救死扶伤,惩奸除恶,为人又慈和可亲,自然闯出了偌大的美名。千羽宗在拓木城名声如此之好,青川真人功不可没 青川笑而不答,一挥袖,关上福荣记大门,才朝张岩笑道,“刚才我就在对面酒楼,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弟子不肖,行为卑劣,的确是我千羽宗不对,还望道友海涵一二。若有得罪之处,道友直说,青川必补偿道友。” 青川的态度很好,温和不失礼节,态度落落大方,没有一丝包庇纵容之意。修道之人,身上自然有一股气质,青川双目澄净,气质清雍,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作伪。并且他作为一名金丹期修士,能如此歉然有礼,张岩不由对他好感大增。 “小老此地并没有什么损失,倒是前辈您费心了。前辈能来替小老主持公道,小老就感激不尽了,哪里有什么怨气!”廖头不等张岩开口,率先答话了。 张岩不禁微微一笑,这廖头,最懂揣摩人意!(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千羽收徒 (第一更,停电了,我拿网吧发的,有点晚了) 就在刚才,张岩还要杀了人家师侄,即使范雎挑衅在先,但此地毕竟是千羽宗的附庸的地盘,千羽宗弟子在一个附庸家族的地盘上撒野,就是错了,也是人家自己人揍自己人。对这个外人张岩而言,虽然站在大义上不忿出手,可这无疑损了千羽宗的颜面。 青川道歉真挚恳切,一言一语不温不火,却是罩着张岩的头发问,隐约有质问谴责的味道。 而廖头的及时回答,恰到好处地化解了两人间的矛盾,足见此老做人的圆滑练达。 张岩对他的欣赏,也在情理之中了。 青川不禁多看了廖头一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手上的黄铜飞剑,品阶果然不错,怪不得引起那不孝子弟的觊觎。” 顿了顿,青川朝张岩一拱手,“冒昧出现此地,唐突了两位,这就告辞!”说完,青川深深看了一眼张岩,大步朝外走去,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外。 就这么走了?此人行事干脆利落,彬彬有礼,使人如沐春风,让人不易察觉地忽略了他的修为。 此人不简单! 张岩稍一思索,便把这些事抛掷脑后,见廖头神情不定,犹有余悸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还不收了你的飞剑?” “哎!又忘了这茬了!”廖头一拍额头,连忙把惹祸的黄铜飞剑小心地放进储物袋,双眼一翻,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清静了! 两人相视一笑,关系变得愈发的熟稔了。 …… 三日后,千羽宗广收门徒的日子。张岩和廖头一起,朝揽云山脚下走去。这三天张岩就住在了廖头安排的厢房中,足不出户,除了练功打坐,就是喂食饭量越来越大的丑儿,倒也不觉得烦闷。 此次千羽宗收徒,足足派遣了五名金丹修士,五十余名筑基期弟子。地点就设在揽云山脚下一处道场中。 此道场宽广平坦,足有千丈范围,地面绿草碎花遍布,一座通体由白玉镶嵌而成的巨大玉台,矗立在当中的位置。台子上六根雕龙浮凤的白玉柱按照一定的位置摆设,一道道水波般的光团在六根柱子见连接一起。中央的两根柱子中间有一扇莹光流动的门,一颗五彩琉璃的巨大球状物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光芒,悬浮在门的前方。 台子四面有松纹楼梯铺设,足足有十六座,每座楼梯前都有两名筑基期弟子把守。三十二名身穿青色长袍,左肩绣着一支黑色羽翼的筑基期弟子,有男有女,但此时脸色都严肃异常。 张岩和廖头来到此地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道场的台子下已经人满为患。足足有六千余众!这些人,大多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女,在父母亲友的陪同下前来拜师。更有一些中年大汉、半老徐娘、白发老叟……他们倒不是来拜师的,而是凑个热闹,顺便瞻仰一下千羽宗的仙长们。 人很多,但却很安静,没人敢大声喧哗,都神情恭敬,眼睛发亮地盯着中央的巨大玉台上。那里,有他们一直渴慕,却无法企及的仙人!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张岩和廖头寻了一处人相对少点的地方,举目朝玉台之上望去。再过一刻钟,千羽宗收徒的时间就到了。 “他们的服饰还有什么讲究不成?”张岩早从范雎的衣服上发现了千羽宗独有的标志,不过并不了解他们是如何划分的。 “黄、青、银、金,这是千羽宗按开光、筑基、金丹、元婴四重境界规定的服饰。其胸间的徽章颜色白、黑、红、紫,也是如此划分。”廖头在一旁详细解释,“这样划分有个好处,那就是等级森严,一目了然。同时又能激励弟子勤学苦练,毕竟不同的境界所享受的宗门供给是不同的。谁都想高人一筹,享受别人的伺候,就拿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每月的灵石供给都能达到二十颗下品灵石,而开光期的修士,却仅仅才有五颗……”说到此,廖头一脸苦涩,他也是开光期的,他比人家还不如,一个月不见得有一颗下品灵石到手。就是那次赠张岩的三百颗下品灵石,也是他拿福荣记的借花献佛而已。 “哦,这大门派行事,看来也是信奉实力为尊的……那是什么!”张岩没有注意到廖头的异样,一直细细地打量中央的玉台之上,看到那颗悬浮空中,散发五彩光芒的巨大球体,忍不住一阵惊讶。 “此物是试体元晶,用来探测人身五行属性的。”廖头一愣,却是没想到张岩连这个也不知道,说不得又详细解释,“它由玉寒灵晶做成,大门派之内都用此宝探知弟子五行,以此来收徒传功,因人而宜,功效颇为奇妙。” 张岩恍然,蓝雪痕送给他的玉简上也有此描述,却一时没有想起来。 正在这时,一声清亮鹤鸣陡然传遍了整个天空。一队体态丰盈,羽翼宽大的白鹤,从揽云山空中蹁跹而来。 白鹤共有五只,每只那白鹤上都端坐着一一位银衣修士。为首之人赫然是剑眉星目,威武不凡的青川真人! 仙鹤清鸣而舞,仙人神姿不凡。甫一亮相,便震慑全场,一时六千余人没一个敢大口吸气的。全都目光炙热,神色愈发恭敬。 而此时玉台上的六根白玉柱子,陡然激射出六道柔和的光柱,光柱在空中汇成一个六棱形,随着六只白鹤的降落,光芒渐渐流转起来。 “恭迎各位师叔!”声音洪亮,玉台上三十二为筑基修士轰然跪地。 青川真人嘴角含笑,一挥手,便带着其他五人,驾着仙鹤落在白玉光柱构成的光幕之内。 三十二名筑基弟子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自己,身子不自觉立了起来。纷纷神色恭敬,朝光幕一拱手,便各自把守在玉台的十六座楼梯处。 三刻钟很快过去,咣!随着一声敦厚的钟声响彻天地,两根玉柱之间,从荧光流动的门中走出一个中年修士。 他叫吕云,金丹初期的修为,和青川真人等四人一样,是如今主持千羽宗的桓空真人的弟子。他修为在五人中最低,所以被派了出来,主持招收弟子的仪式。 吕云面色红润,须发漆黑,身材高大,穿着件银色长袍,双眼顾盼见精光激射。 “今日是我千羽宗广收门徒的日子,诸位想必早都盼着今日到来。吕某废话不多说,参与测试的子弟留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声音轻淡,却清清楚楚地响在在场众人的耳中。 便见道场不相干的人纷纷朝后退去,只留下前边一大片年幼的少年男女。 “廖头,我们怎么办?”来的路上廖头并没有向张岩说明,如何混进新收入的弟子中。 “莫急,我们看着就是,一会开始测试的时候,你跟着我就是。”廖头瘦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焦急之色。 …… 道场中,随着吕性修士一句话,前边空地上只留下不到三千人。 吕云微一颔首,走至试体元晶前,双手轻轻覆盖在上边上。 兀然间,试体元晶陡然激射出一条条五彩的光线,瞬间把这三千余少年男女笼罩在内。 少年男女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没有感到一丝的不适,但其身上,渐渐隐现出赤、黄、蓝、金、青五种颜色的光芒。 一眨眼,一道浓浓的青光陡然从一个少年身上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木灵之体!”吕云刚把手从试体元晶上收回来,看到此景,脸色一愣,似乎不敢相信如此快便有人测试成功了,竟然还是青光冲霄,青灵之体的特征! “天生木属性!”张岩也注意到了,身上青光斗射的,竟然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 试体元晶散发的五彩光芒,能够探知和诱发人体内的五行属性,当一个人身上的某种属性相较于其他属性,比较突出时,便会从天灵穴射出相应的属性颜色。但这些光芒根本不能和天生某种属性完美的人想比,比如眼前木灵之体的少年,头顶青光足足激射到天际,可见其木属性的充沛了! “果然是木灵之体,哈哈!好!好!好…”一名筑基期弟子迅速把少年送上玉台,吕云顾不得失态,一把拉过少年,稍一打量,脸上喜色连连。 一直旁观的人群里纷纷艳羡地看着那少年,这小子资质如此之高,恐怕以后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 此时,场中的三千少男少女头顶,稀稀落落地涌现处各色的光芒。但大多数头顶空无一物,没有一丝的反应。 轰隆隆,一声雷响陡然炸响,一道闪电!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窜入云霄! “咝”在场众人脸色不禁一变 那是什么?雷鸣闪电!怎么出现在一个女孩身上了?五行属性可没有这玩意儿啊!难道是罕见的雷电属性? “我…我…没看错吧,师兄!师兄!速速出来!”吕云脸色潮红,浑身直发抖,嘴皮哆嗦,朝光门之内喊去。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女孩! 不用他喊,这雷鸣声毕竟太大,也太突兀了,以青川真人为首的其他四人闻声早已飞遁而出! 其中一名面貌清丽,浑身散发冰冷气息的女修身子一晃,倏然落入三千子弟中,探手抓住那名少女,一眨眼,又回到了玉台之上! 这女修名叫冷彩英,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由于进阶较早,所以排在吕云之前,在五人中排行第四。她身形如电,兔起鹘落间,已把少女送至了玉台之上,引得道场众人一阵惊呼。 此时,身上激射闪电之力的少女神情一惊,清醒过来,看着五名金丹修士团团围住自己,连忙束手端立,眼中尽是恭敬之色。 “雷属性体魄!他妈的,这是真的!”一名面目阴柔,身形潇洒的青年愕然地看着少女,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破口骂出声来。(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外门弟子 阴柔美男叫杨禅,有金丹中期修为,排行第二,为人放荡不羁,最是爱说粗话。 “怎么,怎么,还有个木灵之体!我日他先人的,这下咱们千羽宗牛逼啦!”杨禅不经意一瞥眼,看到一旁的少年。瞳孔一收,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俩徒弟我都要了,谁敢很我抢,我非揍他妈的不可!” “你说你的就是你的?这女娃娃,我收定了!”冷彩英冰冷的脸上满是坚定,浑然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我…日啊,师妹,我他妈刚说完,你就非跟我抢,这操蛋的事情,也只有你敢了!”杨禅狠狠瞪着冷彩英,“虽然我爱你,可这徒弟,我就不让了!日啊,情人和徒弟,搞得我好苦恼!” “呸!杨禅,有种你再叫声试试?嘴总是这么臭,我死了也喜欢不上你!”冷彩英冷冷一哼,凤目狠狠瞪着杨禅! “师兄,师姐,这徒弟,我也想要……”吕云在一旁弱弱道。 “你给我滚!”杨禅和冷彩英同时开口了。两人一愣,互看一眼,都不屑地扭过头去。 “可这俩人,是师弟我先发现的啊”吕云不甘地说道,声音依旧弱弱的。 …… 道场众人目睹玉台上的一切,脑袋完全处于石化中,奶奶的腿儿!这俩小家伙竟然如此吃香!惹得仙长都争着收他们做徒弟,天理不容啊!这老天爷太偏心眼儿了…… “好了,都别争了!”青川真人一皱眉,看着自己的三个师弟妹,一脸的无奈,看来自己平时对他们太过温和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了两个小孩子争吵。这脸可丢光了…… 一扭头,看到伫立一旁默然不语的中年,青川脸色一缓,“师弟,你把此二人速速带回宗内,请师尊他老人家定夺此事!” 青川脸色严肃,冷冷看了自己的三个师弟妹一眼,“其他人,给我乖乖的呆在这里!我若发现谁离开,哼,师兄我会生气的!” 杨禅三人见青川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神情一愣,噤若寒蝉,他们可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惹了师兄,否则下场很难看…… …… 此后一段时间,场中三千人,除了那一男一女两名少年,再没有一个身具异象的出现。张岩和廖头再此之前已经离开。 “我们去揽云山腰,那里有一个散修拜师的场所,前辈若是想混进去,假扮一名散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廖头边走边说道。 “哦,这散修要加入千羽宗,有什么限制吗?”张岩随口一问,心中却是在想另一件事。他刚才见到试体元晶探测身体无形,一时好奇,甚至冲动的想去一试,想要瞧瞧自己的五行属性是哪一种,是好是坏。 他还不知道,儒家领袖汪道棋一眼就判断出他的资质,属于五行均匀,没有一个属性突出,根本就不适合修炼寻常法门。他能修炼佛魔两种功法,与五行属性无关,却是佛魔两种力量不在五行中的原因。 廖头摇了摇头,“没什么限制,只要达到筑基期,即使资质再差,也可以成为外门弟子。虽然享受的宗门供给少点,但毕竟已是千羽宗之人,修习之时有人指点迷津,这条件已经很诱人了。” “筑基期?”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自己已是筑基大圆满境,这条件限制不了自己。 “前辈若是要凭借此方法混入千羽宗,却是要小心被青川真人和范雎等人碰到,咱们毕竟损了人家颜面,而前辈又成了他们门中弟子,一旦被他们任一人见到,恐怕会有不可预料的麻烦。”廖头明白假扮散修混入千羽宗轻而易举,但不得不出言提醒他,进了千羽宗不见得就没了后顾之忧。 “前辈你…”廖头一扭头,霍然发现张岩不见了,反而有一个和张岩衣饰发型一模一样的少年跟在自己身后!脸色不禁一变。 “廖头,我们快走吧,不用看了,我还是我。”张岩满意地看了廖头一眼,心道:易神术果然神妙异常! 原来张岩被廖头一提醒,蓦地想到在龙渊城从吴霸天手中购得的魔功易神术。易神术对容貌的改变极其微小,可对气质的改变却是显而易见的。要知道修士的容貌可以变化,但若要改变其身上的气质往往极难。魔元幽然诡异,最善变幻,和易神术相辅相成,所以易神术的神妙也是显而易见的。 廖头悚然一惊,依旧神色呆滞,他到现在也不能确定,眼前气质变得敦厚淳朴的少年就是张岩!他的声音也变了!低沉、浑厚。 张岩无奈地看着廖头,魔元涌动,气质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脸色冷毅淡然,双眼澄澈,可不就是张岩嘛,廖头目睹一切,恍然大悟,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是前辈!啧,这易容之法真是巧夺天工啊!” 解决了后顾之忧,两人再不敢耽搁片刻,快速地朝揽云山腰走去。 揽云山高大峻奇,风光秀丽,映入眼帘的满是浓郁的苍翠,只见苍松如盖,山溪叮咚,小径蜿蜒曲折,琼花迎霞绽放。 自下而上,石径通幽,处处亭台遍布。白云深处隐隐有楼台画阁露出云霞一角。不时有仙鹤长鸣从空中传来,清亮悦耳。 … 揽云山隐藏着禁制无数,厉害异常。张岩和廖头为安全起见,不敢在空中飞行。所以只得沿着山路,拾阶而上,大步如流星,很快便来到山腰处。 半山腰,三十余神态各异,服饰不同的散修三三两两地立在一处楼阁前。楼阁大门处,一个筑基后期的千羽宗弟子负手而立。他样貌普通,面无表情,身上竟穿着灰衣长袍,左肩上依然绣着一支黑色羽翼。在他身后,七八个同样筑基期的灰袍修士恭敬地立在两边。 “他是千羽宗外门弟子石洛城,是外门第一高手,此次就由他负责招收散修弟子。”廖头低声传音,怕张岩还不了解外门情况,又解释道,“千羽宗外门弟子清一色身着灰袍的筑基期修士,也是为了和内门弟子区别开。” 散修加入千羽宗,也只能呆在外门中,而且还要完成一定的宗门任务。千羽宗的弟子不论内外门,都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也算是宗门的一种考核。那些加入外门的散修也不是不可能成为内门弟子,但必须要在宗门考核中表现突出,或者对门派有特殊的贡献,并经过层层筛选才可以正式成为内门弟子。 条件很苛刻,但千羽宗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散修的先天条件毕竟太差了,他们大多年龄偏大,资质平庸,千羽宗根本不指望他们能成为内门弟子,光耀门派。修士大多一心修炼,很多杂事是懒得做的。招录散修也只不过是充当一个打杂的角色而已。 这也是此次为什么招收散修的全是筑基期修士的原因了,千羽宗不重视,也不管你是否居心叵测,只要你呆在外门中不惹事,完成宗门的任务足矣! 这一切张岩有所了解,但看到眼前此景,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外门弟子?以后我也成了可有可无的打杂的了… 但想想此次来千羽宗是为了寻找二叔二婶的线索,而不是真的拜师学艺,一时心里恢复了平静无波。张岩抬眼朝石洛城等人望去。 却见石洛城朝前一走,开口说道,“筑基期的跟我走,其他修为不够的,希望你们进阶筑基之后再来吧!”说着一拂袖,朝楼阁内走去。 众人一愣,就这么完了?也太简单了吧,和内门招收弟子一比,这简直是侮辱人! 这些人,只有二十余人是筑基期修为,其他几人是开广大圆满的境界,本抱着努力一下的心思,不料石洛城干脆利落地抛下一句话便走了,一时神色颓败。 张岩也是一愣,他能想到此仪式很简单,但却没想到会如此简单,甚至是过于草率了! “往年并非这样,起码要把千羽宗的戒律通读一遍才算完事的。”廖头也很奇怪,继而展颜一笑,“不过这也是好事啊,越简单对前辈越有利,省得发现前辈身份异常。” 这廖头也看出我体内两种力量并存了!想想也是,那次斩杀柴冰用的佛元,而三日前欲要杀范雎时用的又是魔元,无一不是世所罕见的力量,他能察觉也是情理之中了。 张岩继而又想到,那日青川颇有深意地看自己一眼,难道也发现了自己魔元的不寻常之处? …… 张岩似笑非笑地看了廖头一眼,不再言语。 这时,原本呆在石洛城身后的一个胖子上前一步,笑眯眯说道,“大家伙不用惊讶,这是我千羽宗收人不疑,疑人不收的惯例。我叫聂安,负责给筑基期的诸位同道登记身份,发放物品,安排住宿的事宜,大家跟我来吧!” 聂安长得白胖干净,腼着一个大肚子,脸上笑眯眯的,显得平易近人,热情之极。 (感谢书友:碎碎念的猪,醉清风,恩怨是歘!多谢捧场!金鱼会努力的!)(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天大机缘 廖头和其他神情颓然的开光期散修离开了。 临走时也没有客套,与张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胖子聂安带着张岩等二十余人进了半山腰的楼阁之中。剩下五六名灰袍筑基修士依旧立在楼阁大门之外。 楼阁内,石洛城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见他们进来,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大致判断出这些散修都有筑基期的修为。朝聂安微一颔首,便把眼睛一闭,不再理会众人。 众人心中不满,也不敢说出口。 “师兄,那我就带他们进山啦”聂安嘻嘻一笑,对石洛城的冷傲态度丝毫不以为意,领着众人又从楼阁中走出。 走至门口时,聂安突然顿住,朝众人笑道,“你们是第三批被录取的外门弟子,在外门内禁止自相争斗,石师兄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把一名出言不逊惹起争端的散修废了,啧,你们是没见那厮的下场有多凄惨。你们可千万要记得此点!” 聂安的话不无警告之意,听在众人耳中,心中一凛,对石洛城不满情绪瞬时熄灭。 张岩如今以易神术改变了气质,被人探查也只能被人误以为是个筑基中期的普通少年。他一眼窥出石洛城正处在即将突破筑基大圆满的屏障中,修为在同阶的外门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傲慢又如何,与自己无关管他作甚? …… 揽云山分为竹溪峰、松云峰、赤霄峰三峰。 外门弟子居住修行在竹溪峰,内门弟子在松云峰,而赤霄峰乃是揽云山主体,是宗门重地所在,金丹以上弟子长老都在赤霄峰上修行。 竹溪峰,烟云缭绕之下一片仙气弥漫的庞大建筑群静静的坐落于山巅之上。一只只神骏非凡德尔白鹤于天空中蹁跹起舞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悠长旷远的鸣啼。而那清新的空气里也似乎满是充盈的灵气令人闻之不禁是感觉身心极是舒畅。 聂安带着张岩等人来到竹溪峰顶,看到的便是这副神仙福地。脸上都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 一路走来,这竹溪峰到处青竹婆娑,其间溪流清澈,淙淙作响,浓郁的灵气飘荡在山风雾气中,环境清幽,美到了极致。 看到此,张岩心头陡然生出一念:在此地冲击金丹期,想必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家了。世人无不渴慕来此,你们能成为外门弟子,乃是极大的幸运,莫要白白浪费了此等上好机缘。”聂安看众人神往的表情,一脸自豪地勉励大家。 聂安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打断众人的遐思,快步朝前走去,“你们的住处在最西边的紫竹苑,先随我去库房领取腰牌衣物吧!” 张岩随众人一起领了一套灰袍,一枚正面镌刻外门二字的玉牌。然后便被聂安叫人领着他们来到紫竹苑,而聂安一路小跑朝回路走去,还有第四批外门弟子要来呢! 紫竹苑内,一大片的青石屋曲曲折折地分散在不同的位置,看起来杂乱无章。青石屋之间掩映紫竹丛丛,看起来倒也有一番野趣。 张岩被分配到了最偏僻的一个青石屋,阳光照射不进,整日处于阴翳之中,阴冷幽僻。房间内只有一石床,两把石椅,其他再无一物,条件比之其他人要差了许多。 领他们来的灰袍弟子名叫刘奎,也是看张岩模样普通,神情淳朴,以为是个好欺负的角色,把此屋分配给他,脸上丝毫没有惭愧之色。 刘奎看着眼前不知道孝敬自己的少年,眼中不屑之色更重,抛下一句,“你就呆在这里吧,有什么疑问,宗门手册上都写的有,没事别乱跑,小心得罪了人没好果子吃!”就走了。 张岩在刘奎为自己等人分配房间时,便看到许多的散修拿出储物袋悄悄递给刘奎,刘奎收到孝敬眉开眼笑,自然给他们分了好房间。 而张岩懒得理会他,没有一丝贿赂的意思,惹得刘奎很不愉快,故意把张岩分了个最差的房间。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种人。 张岩看着双手负背,神情骄傲的刘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眸中精芒一闪,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他不会为了一个小人物大动肝火,虽然分配自己的青石屋偏僻之极,几乎隔绝于其他房屋,但对他而言,却是可以方便他出外行事,不虞被他人察觉。 青石屋内,张岩换上外门弟子特有的灰色长袍,把令牌挂在腰间,便盘膝坐在石床之上闭目沉思。 他此次前来千羽宗,最主要是为了寻找二叔二婶,一日不找到他们,他心中总有牵绊,对于修道而言,是个大忌。而此次拜入千羽宗也算是成功了一小步。 千羽宗高阶修士无数,即使宗主桓石真人带了两名元婴修士和一些精英弟子远走龙渊城,但毕竟还有六个元婴修士驻守宗内,更有几十个金丹修士守护其中。他想要隐秘地打探消息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问题。 而千羽宗的李少君两年前胁迫张岩进入万冢山,遇到变故之后竟然活着回到了千羽宗,这张岩早已知晓。但李少君是掌门弟子,具有金丹期的修为,若真是他扣留了二叔二婶,张岩一时不知该如何才救出他们了。 李少君了解佛魔两种力量,并且对他熟悉异常,张岩担忧若是人没救出,反而被李少君发现了自己,会不会就此暴露了佛魔的秘密。想到此,心中的忧虑又增加一分。 “即使知道困难重重,也要竭尽全力拼一把……”张岩突然睁开双眼,眸中果决之色一闪而过。 经过这番思虑,他的心性不自觉见提升了一大截。 漫漫漫修仙路,当上下而求索,岂因一时困苦逗留不前?世上大毅力大恒心者往往能够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出类拔萃,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心有所执。 心有所执,方能成器! …… 陡然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入张岩耳际,听其方向,正是朝他的房屋处走来! 张岩眸中闪过奇怪之色,此人发出脚步声,不无提示之意,来此必是寻找自己了。 “在下廖氏家族廖玉虎,冒昧前来,叨扰张道友了。”声音低沉,听得出来是个年轻的男子。 “似乎张某并不认识阁下吧,阁下找张某有何事?”张岩打开房门,叫廖玉虎的青年正立在门外。 廖玉虎脸色黝黑,模样魁梧,身上同样穿这件灰衣长袍,此时正一脸歉然的看着张岩,“在外边不方便,道友可容我进去一叙?道友放心,玉虎绝对没有一丝恶意。” 张岩嘴角一扯,眼中思忖之色一闪即逝,“道友请!” 他一眼看出廖玉虎才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他的威胁几近于无。若不是廖玉虎自称是廖氏家族的,和廖头有一丝关联,张岩根本不会让他进门。 房间内,张岩和廖玉虎相对而坐。 廖玉虎是廖氏家族偏房次子,在福荣记挂着掌柜一职,而廖头是福荣记车队首领,两人关系颇为密切。在廖头的车队从龙渊城回来之后,一次闲谈之余,无意间听廖头提及张岩语气推崇至极,更是声称亲眼目睹张岩以筑基期修为灭了金丹修士柴冰,他本来不信,但车队上下一脸肯定的表情,不得不让他将信将疑。 而他此次也拜入了千羽宗,成了一名外门弟子,只比张岩早来了个把时辰。他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知道张岩也加入了外门之中,一时好奇就前来拜访张岩,其心思不言而喻。 廖玉虎进了房间便把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一脸坦诚,对于张岩实力的好奇也毫不犹豫地表露出来。 张岩听完,静静地看着一脸豪爽的廖玉虎,心里不禁苦笑,这廖头竟然也这么八卦。不过张岩也不怪廖头,他向人提及自己时,恐怕也没料到自己会来到拓木城吧。 “张某没什么三头六臂,让道友见笑了。”张岩神色不冷不淡,初次见面,即使廖玉虎和廖头关系匪浅,他也不会表现的过于热情。 “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能见到道友真面目,我心足矣。”廖玉虎爽朗一笑,话锋一转,“我与道友一见如故,也不再掩掩藏藏了。此次我来此地,其实还有一事要和道友相商。” 廖玉虎说完,双眼紧紧盯着张岩,见张岩面色平静似乎早猜到自己会有此举动,便干脆利落地说道,“说此事前,我斗胆问一句,道友此后在这外门之中可有什么打算?” “我加入外门不到一个时辰,什么事请都懵懵懂懂,暂时没有什么打算。”张岩脸色淡然,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哈哈,倒是我莽撞了,怪我太过急切了。”廖玉虎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张岩的谨慎。 他沉思了半响,面色一整,才喟然道,“咱们修仙之人,步步荆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最是困苦不过。世人只知修士风光无限,谁又能真正体味其中艰辛?修真,修真,无不为了寿与天齐,永生不灭。可世上修真门派稀少,灵气匮乏,哪里能让我辈得偿所愿?” 说到此,他霍然立起身子,神色激动,“但事在人为,天道酬勤,我相信我们也终有一日会一飞冲天的!如今,你我都成了千羽宗外门弟子,只要稍进一步,拜入内门也不是不可能的!” 廖玉虎一拂袖,又做了下来,脸色极其严肃,沉声说道,“我今日来此,就是和道友相商进入内门之事!” “进入内门?”张岩目光一凝。 “不错!在别人看来外门弟子资质拙劣,极难进入内门之中。但如今却不同了。”廖玉虎兴奋道,“三个月之后,千羽宗会举行一次试炼大会,此次大会不仅内门,外门弟子也可以参加!内门弟子参加试炼的奖励暂且不论,只说我们外门弟子,只要在此次试炼大会上进入前百强,就会被破格录入内门之中!前十名更有不同的宗门奖励!” 顿了顿,廖玉虎悠悠说道,“千载难逢的机会,道友难道不心动吗?”(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试炼大会 试炼大会?这的确是外门弟子的机会了。可自己却参加不得,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所有计划就落空了,得不偿失。 这么一想,张岩心中的一丝激动消退,恢复了平静无波,脸上表情依旧淡然如故。 但看在廖玉虎眼中,不禁惊讶于张岩的镇定自如,想起廖头推崇的话,心中对他的期盼又多了一分。 他却是没想到张岩根本就无意参加,依旧急切地解释道,“往年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我是廖氏家族之人,早早地从我父口中知晓此事。只要道友愿意参加此次大会,我廖玉虎必定鼎力相助!说实话,只要道友赢得前十的名次,是可以推荐一人无条件进入内门的,我如此做也是为了这个名额。” 廖玉虎把一切和盘托出,也是怕张岩怀疑自己的用心。张岩自然看得出来,说不得微微一笑,“道友还真瞧得起我,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进入前十?既然道友如此说,那我也就直说了,这试炼大会,我不参加!” 廖玉虎明显一愣,完全想不到张岩会如此回答,神色奇怪之极,但仍然忍不住问道,“道友难道就愿永远呆在外门之中,永远不踏出竹溪峰一步?就不想到松云峰和赤炼峰感受一下千羽宗真正的不凡?” “外门弟子不得踏入其他两峰?”张岩神色一凝,他本来打算凭借外门弟子的身份必要时去其他两峰寻觅线索。万万料不到外门弟子的身份对此两峰完全无用! 张岩的神色落在廖玉虎眼中,他心里陡然又升起极大的希望,趁热打铁说道,“不错,要不外门弟子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千羽宗录取呢!看来道友也是希望到其他二峰开阔眼界的,只要参加试炼会,成为内门弟子,这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我若参加,只要进入前一百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为什么偏偏进入前十?或者说,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而出手呢?”张岩略一思索,嘴角泛起一丝颇有深意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不能让道友白白帮忙,我已准备了一千颗中品灵石,只要道友为我争得一个推荐名额,这一千颗灵石都是你的!”廖玉虎似乎才料知张岩会有此一问,当即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打开,一大堆晶光闪闪德尔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照得屋内莹光一片。 一千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颗上品灵石了,而张岩的储物袋内的灵石原本折合起来有六十余颗上品灵石,但除去风翼豹丑儿每天消耗的下品灵石,如今算来只剩下六十颗左右了。这一千颗中品品灵石对张岩而言,数目之大,可想而知了。 很诱人,这是他的心里话,想想丑儿恐怖的灵石消耗能力,一时倒觉得廖玉虎此举很符合自己心意,不禁犹豫起来。 “这些灵石是我掌管福荣记三十余年所积累,从这巨大的数目中,道友想必也看出了我的诚意。这样,这五百颗灵石就当做我的定金了,那五百颗事成之后,我必定付给道友!”廖玉虎心中一叹,果然还是灵石魅力大,磨破嘴皮还不如灵石一砸呢。 廖玉虎心中也疼啊,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进入内门,他咬牙忍了! 他看着神色明灭不定的张岩,他相信张岩不会拒绝的,心中已开始想:只要我进入内门,看那老头子是传位给我,还是那个废物哥哥!到时真个廖氏家族都是我的,灵石与此相比,不值一提! 这么一想,他看向张岩的目光愈发的火热了。 “道友容我好好想想吧,兹事体大,我不敢冒然答应了道友。”张岩半响才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廖玉虎,神情淡然。 他刚才的表现一半是装的,一半的确是真的。既然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能进入其他两峰,他自然必须参加试炼大会了。 并且为了报答廖头的恩情,他也会拉廖玉虎一把的。不过还是那句话,无缘无故地帮助对于他人而言,反而不如索要点报酬,才让别人觉得踏实。说到底还是四个字:人情世故! 廖玉虎松了口气,知道事情已成了七八分,一抱拳笑道,“那好,道友想好之后尽快回复于我,我好筹划一番。” 廖玉虎神情轻松地走了,留下五百颗中品灵石的定金。 房间内,张岩一脸沉思,半响才喃喃自语:“看来要为试炼大会好好计划一番了……” …… 呜呜丑儿贼头贼脑地从张岩怀内探出,四下一望,看到满地的灵石,小眼里刷地一下,冒出亮晶晶的光芒,白光一闪,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瞬间窜到灵石堆旁,张开小嘴,一蓬青光激射而出,卷起一块中品灵石贴在头顶,贪婪地吸食起来。 张岩被丑儿打断了思绪,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丑儿拱在灵石堆里开始它消耗灵石的大业了。 脸色一变,张岩像被人从身上咬了一块肉般,一跨步来到丑儿身边,狠狠地抓起丑儿满是白毛的脖子,脸色凶恶,“臭小子,中品灵石是你能糟蹋的?” 不顾丑儿可怜兮兮委屈之极的眼神,他抬手取下丑儿头顶的灵石,放在眼前一看,灵石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脸色不禁变得难看,随手又把灵石丢给丑儿,喃喃说道,“这厮的消化能力怎么又变强了……” 丑儿脖子还被张岩大手提溜着,四肢乱跳,小身子不断地挣扎着,身上的白毛簌簌地涌动,像一波又一波的潮汐一样,有种韵律的美感。 但看在张岩眼中,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往上窜,破口大骂道,“吃这么好的东西也不长肉,反而都长到一身皮毛上了!你这不是糟蹋灵石嘛,你以为哥的灵石好挣啊……” 面对张岩吐沫横飞的大骂,丑儿很明智地闭上了清澈的眼睛,两只小耳朵一匍匐,直接来了个无视不听。张岩骂了半天,定眼一看,丑儿双眼轻闭,鼻翼微张,竟似乎睡着了!? 气啊!看着变得惫懒的丑儿,张岩浑身颤抖着,一时无语。 …… 一个时辰后,张岩的青石屋内,满地的中品灵石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若乖乖的,我怎么会骂你?怎么会把所有的灵石都收起来?”张岩摸了一下丑儿的头,神色充满了爱怜。 丑儿乖巧地蹲在地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小尾巴不断地摇摆着,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唉!也只有你能陪我聊天了,跟别人说话,很累!哦,我忘了你是个牲口。我的苦恼,你不懂啊……”张岩摇了摇头,看着屋顶,自说自话。 丑儿闻言,身子突然一阵抽搐,眼神中已一片哀求之色了。但显然张岩并不打算放过它,依旧轻皱双眉,悠悠说道,“你爱吃灵石,我知道,可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动我的中品灵石啊!跟你说,我不差灵石!可……” 丑儿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 夜晚,张岩盘膝坐在床上,想想下午自己和丑儿胡闹的事,笑容不知觉涌上了脸。 自进了拓木城,张岩一直把丑儿藏在益轩钟内,不敢让它出来乱跑。怕饿着小家伙,张岩每天按时地给它投进去一些灵石,不过小家伙的寂寞肯定有了。 所以一到了自己的青石屋后,张岩便把丑儿从益轩钟放出来。看到丑儿吸食中品灵石,他并不觉得心疼,对丑儿的荒唐举动,也纯粹是多日不见小家伙,心里陡然兴起的胡闹情绪罢了,丑儿的配合无异更是渲染了这种胡闹的氛围。 张岩对丑儿的喜爱,更是有增无减了。也许只有和丑儿在一起,张岩才能很放肆地放松一把,体味一下无拘无束的畅快。自踏入修真界后,他一直紧锁自己的内心情绪,谨慎警惕地对待每一刻钟,每一个人。从来没有谁让他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抛下内心的枷锁,甚至有点幼稚地胡闹。除了丑儿,即使它是头幼年的风翼豹……(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冥魂狱主 (这章很用心很用心的写,花了很长时间了,俺比较满意求收藏!) 断魂荒漠深处,一片风暴肆虐,雷云滚动的区域内,巨大的狂风漩涡夹杂着一道道电弧仿佛碎裂了空间混沌一片。宛如众神愤怒咆哮后的肆虐。 远处飓风掀起的黄沙中,一个脸色惨白,穿着一身白衣的青年悠然走了过来。他肤色似透明一般,瞳孔两点血红,双眼透过披散额前的长发,射出森然冷光。是拓风!冥魂兽群四大首领之一的阴煞王!以元婴后期的修为排在其他三首领之上! “呼”拓风立在风暴之中,身子笔直宛如刺破苍穹的利剑,轻轻叹了口气,他冷森的眸中一片复杂之色。 “冥魂狱吗,这次主人必定能够解脱!”他轻轻一声呢喃,脸上一片坚定之色。 衣袂飘飞,长发狂舞,白光一闪,拓风朝风暴深处激射而去。他脸色依旧惨白如故,神色平静,身影穿插在滚滚风暴雷鸣中,渐渐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 这是一个深邃幽谧,空间绵延仿佛没有尽头的溶洞,千奇百怪的岩石似人似兽、似冤鬼低泣,似神人睥睨…… 五彩缤纷的莹光玉珠镶嵌在正个空间,星星点点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点缀一片五彩的旖旎。 溶洞极深处,一片巨大的湖泊静静徜徉,烟波浩渺,碧水幽幽。一朵朵硕大的粉色莲花遍布其中,一丛丛,一簇簇,湖水轻荡,送来缕缕清香。 一只红船轻轻摇曳在碧水之上,一个红衣女子披发赤足,坐在小船的边上,双足探入水中,调皮地一点一点,迸溅一连串的晶莹水珠。 她的头发竟然是银色的!银发上仿佛氤氲了一丝丝极为细小的紫色闪电,忽明忽闪地隐没于银丝之间。 她的银发柔顺地散落在胸前腰间,遮盖住她容颜,却遮挡不住她绝美的身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匀称协调,充满难以言说的惊人魅惑。 “主人!”在远远的湖岸上,拓风跪伏于地,不敢抬头,声音依旧阴冷,去多了一分特有的恭敬味道。 红衣女子的小小红船距离湖岸足有千丈之远,拓风跪伏地上,方向正朝向红衣女子。 远处碧水红船上,红衣女子似乎没有察觉拓风的到来,白嫩如玉的双足依旧轻轻地点着湖面,荡漾一圈圈的涟漪。 红衣女子不闻不问,拓风就一直匍匐于地,惨白的脸上恭敬依旧,没有一丝的焦灼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女子玉足轻轻从湖面探回,玉足光洁滑腻,没沾上一丝水珠。她立起身子,随手轻轻一拢额前银发,露出一张无双玉容!这张脸很美,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似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眉似青山含黛,眸染朦胧星光,唇色淡红勾起恰似一弯新月的弧线。 红衣翻飞,银发无风自舞,洒下细细碎碎的紫色电弧,充满惊人诱惑力的身姿,绝世美好的容颜。一湖碧色中,佳人独立,她仿佛从画中来,恍然不似凡间人。 “可有他们的消息了?”红衣女子清眸流盼,眼光似穿过千丈之遥,清晰地看到跪伏于地的拓风。 她声音轻柔,像山泉溪涧汩汩而流的清水,带着一丝冷意。 听在拓风耳中,他心中一震,不敢抬头,“季骞他们此时应该已到达龙渊城外,我冥魂大军已经顺利扫平龙渊城以南障碍。按照主人吩咐,我们没有理会沿路的修士门派,此时想必他们都以为此次进军,依旧像三百年前一样。而主人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 “你回来,还有什么事吗?”红衣女子沉默半响,身下红船倏然如一道红光一般,眨眼间已来到湖岸之畔。她从红船中轻轻走下,如一朵飘飞的红云,轻轻落在了拓风面前,银发轻舞,又一次遮盖了她绝世的容颜,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你,起来吧。” “主人明鉴,此次拓风回来,却是因为一个人。”拓风立起身子,头依旧低着,似乎不敢正视红衣女子一分,仿佛只看她一眼就是亵渎。 “哦,此人是谁,值得你弃前线于不顾,回到这里?”红衣女子伸出玉手,轻轻捋了一下肩前银发,声音依旧清幽如水流,叮咚作响里,冷意侵人。 “这人身上有‘他’的气息!”拓风神色复杂之极,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红衣女子身子一滞,霍然扭身,盯着恭立一旁的拓风,身上突然涌现一股恐怖之极的气势,遮天盖地,连大地都为之颤栗,浩淼平静的湖水受此气势影响,陡然掀起一道道几近百丈的巨大浪潮,呼啸澎湃,水声隆隆轰然作响。 碰!一阵整齐的炸响,溶洞四周的五彩玉珠瞬间粉碎成沫,溶洞中一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黑暗中,拓风双膝一软再次跪在地上,惨白的脸色变得快要透明,冷汗簌簌而下。在红衣女子的滔天气势前,他根本不敢有一丝的抵抗,甚至来不及反应已跪倒在地! 他拓风可是一个元婴后期的巅峰修士啊!竟然被红衣女子气势逼跪在地,她是谁,竟厉害如斯? 她是拓风的主人,是冥魂狱所有一切的主宰! 不知过了多久,一朵紫色的火花悄然升在溶洞顶璧,绚亮的光瞬间照的溶洞一片通明。 红衣女子身上的恐怖气势随着这朵紫色火花的出现消失了,湖水平息,黑暗退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无波。但一身白衣的拓风依旧跪伏地上。 红衣女子双手轻放背后,透过银发,凝视着顶璧上轻微摇曳的紫色火花,朦胧星眸中一抹伤感一闪而过。轻轻摇了摇螓首,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拓风,淡然说道,“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难道不知,我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他’?” “拓风知罪!”拓风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唉,终究不是真正的人,永远不知道为自己辩护,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他呢,总是有自己的理由……” “你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红衣女子幽幽一叹息,玉手轻挥,一股根本不容拓风抵抗的力量袭来,托起了他的身体。 “主人明鉴!在主人面前,拓风不敢辩护……”拓风依旧躬身而立,一身白衣的他似乎不会对红衣女子产生一丝不忠。 红衣女子苦涩一笑,“你还是说说那人吧,有‘他’的气息,呵,难道他收徒弟了……” 拓风把啖灵王季骞、惊噬王颜秋、冥魂兽王蛮触为何滞留冥魂大军的原因详细告知,并把张岩杀戮惊噬鸟的异状详细道出,但他不知道张岩姓名模样,所以以此人代替。 “你确定他所用正是那人独用的力量?” “能够让惊噬鸟群不做反抗,乖乖化作魂珠,料来不会错了!” “此人现在在哪里?” “拓风得了消息便急速赶回,并不知道此人如今在何处。” “你回去吧,依旧按计划进军,此事我知道就行了。” “是!主人!” …… 拓风离开之后,红衣女子愣愣地伫立原地,银发轻舞,发梢之上细小的紫色闪电忽明忽灭。 突然,她素手轻挽,一朵幽然凛冽的紫火出现在手掌之上,“魔炎灵火,那人也拥有它吗?” 碰,溶洞顶部的紫火和她手中的紫火同时湮灭,黑暗再次笼罩了溶洞。 “三年,三年之内还没你的消息,我就打烂这禁锢,再也不去苦苦等待……既然你躲起来不见我,那我就去找你的徒弟。此事终究需要一个解决的时候,你不愿回头,那我就让他去……” 许久之后,一声叹息声幽幽激荡在溶洞之中。 …… 迎着清晨第一道曙光,张岩从打坐中醒了过来。起身略一漱洗,朝外走去。 “呼这竹溪峰灵气如此浓郁,不愧是极品灵脉孕育之地。” 屋外金瑞千道,乳白色的雾霭在晨光中扯下万千的光斑,紫竹摇曳,空气清新,张岩走了十余丈,才在一处晨光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扭头看着终日幽僻阴冷的青石屋,再想想昨日刘奎的小人嘴脸,他的好心情瞬时被破坏,嘴角一扯,把一直呼呼大睡的丑儿放了出来。 丑儿从离开邙山之后,在没有一丝变化,除了浑身的雪白毛皮变得越来越漂亮之外,其他的,真看不出什么变化,不断变强的灵石消耗能力除外。 小家伙落在地上,肉嘟嘟的身体懒散地一伸,睁开一双惺忪的小眼睛,茫然地看着张岩,似乎在埋怨张岩,为什么不让我多睡一会? 张岩懒得理他,抖手拿出几十颗下品灵石,朝四周天女散花般迸射而去。 丑儿神情一愣,小眼睛刷地一下,亮光闪闪,哪里还有一丝的睡衣,幽怨地看了张岩一眼,身子嗖地一声朝雾气中激射而去。 张岩把灵石凌散地扔在了百丈范围内,差不多是整个紫竹苑的大小,目的也是让丑儿不再如此低惫懒,吃了睡,睡了吃,若一直这么下去,那以后小家伙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不敢想象。 上古神兽的后裔,甚至是变异的风翼豹,张岩可不敢宠坏了它,到头来辱没了它自己的身份。 由于是早晨,紫竹苑几乎没人,加之丑儿行动快逾闪电,张岩丝毫不担心丑儿安危,依依然走进自己的青石屋,盘膝坐在石床之上。 他要借着竹溪峰浓郁的灵气,修炼体内真元!(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蓝色肚兜 (第二更!蓝色肚兜咳咳,求收藏!) 自从神识感知体内两种力量,证明它们根本不能融合之后,张岩便有了真元液化,凝结两颗金丹的打算。即使荒谬,但这已经成了唯一的办法。 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真元的变化,而竹溪峰灵气浓郁纯净,他恰好借此机会付诸实践。 且不管凝结金丹时,要遭受的三重梵天金雷劫和七重夺天血雷劫,眼前要做的是把两种力量先给液化了。 若佛魔两种真元都液化成功,他的力量不但会提高一大截,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隐隐还有一个想法,索性借助此地的浓郁灵气冲击金丹期! 世间灵气匮乏,修行之事多靠灵石补充体内灵力,但在渡劫之时,无论是谁都要寻觅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小心布置一番。若想在灵气匮乏的环境中渡劫成功根本不可能,毕竟天劫威力恐怖,要抵抗一波又一波的天雷攻击,真元的消耗速度极快,没有充足的灵气支撑,渡劫的成功概率极其之低。 张岩如此想,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灵气充盈的地方几乎都被各大门派占据,他若是要冲击金丹期,必须提前做准备,寻觅一处好地方。 而竹溪峰的条件无异最是符合张岩的心意,此峰几乎全是筑基期的外门弟子,修为低浅,没有谁能威胁的了他,加之灵气又浓郁之极,处在极品灵脉之上,地利人和都已占尽,只差天时了…… 深吸一口气,既然知道此事势在必行,他开始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直到确定没有不妥之处,才轻舒一口气,正打算闭目修炼。 一声尖利之极的叫声陡然传来,是一个女人!听声音正渐渐地朝自己的房间奔来! 他的神识已经可以和金丹中期的修士媲美,覆盖整个紫竹苑游刃有余,外边的一切他自然瞧得清清楚楚。 在离青石屋还有五十丈的地方,一个年轻女子脚下生风,紧紧追在丑儿身后。 这女子一头乌发湿漉漉的,似乎刚洗过澡,粉肩裸露于外,双手拿着一件衣物挡在胸前,白皙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之中。此时她秀丽的面容上一片愤怒之色,柳眉倒竖,银牙紧咬,双目直欲喷出火来。 张岩正自疑惑这女子衣服凌乱不整时,一瞥眼看到在女子身前奔跑的丑儿,他脸色一怔,嘴角一阵抽动,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丑儿的小嘴里,叼着一件幽蓝色的肚兜!肚兜上还绣着一条金灿灿的鱼儿,不仔细看,还以为丑儿叼着一条金鱼在跑呢! 张岩看清楚了一切,脸色异常难看,噌的一下跳起身来,咬牙切齿地碎念,“这厮太腐败了!贪吃好睡我不说,它竟然还养成了偷女子肚兜的恶劣癖好,若让别人知道,还让别人怎么看我?” 但他已经没时间抱怨生气,那年轻女子追着丑儿已经来到了他的青石屋门前! “唉你难道没看出那肚兜上的小金鱼是假的?干吗还紧紧咬着它不放……” 张岩轻叹了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可不敢让那年轻女子撞门而入。 …… 薛龙姗是一个喜爱小动物的小女孩,可是眼前白色的小豹子却让她很愤怒,恨不得……恨不得狠狠地揉死它! 竹溪峰不但竹林多,溪水也四处都是,清澈干净。所以她虽然昨天才成为一名千羽宗的外门弟子,但今天已经迫不及待地起了个大早去山涧清泉里洗澡。山涧的泉水冷冽清爽,甚至含有许多的矿物质,对皮肤的呵护再好不过了。所以她恨享受地泡在溪水中,闭上双眼感受溪水轻柔地拂弄自己的肌肤,翠竹摇曳,山风徐吹,一切都充满了美好。 但那头白色小豹子的出现一瞬间破坏了这种美好,她来不及反应,搁在地上的肚兜被这小豹子叼走了! 这还了得?她尖叫一声,狼狈地爬上岸,只来得及穿了件衣裙,便拿起上衣捂在胸前,急急朝小豹子追去。可是她愕然了,甚至不敢相信,凭借自己足以自豪的掣风术,竟然不能追上一头小豹子! 她更是着急了,若是被别人看到自己,那可羞死人了!幸亏是早晨,人很少。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她的脸色已经涨红一片,像熟透的番茄。 白色的小豹子似乎故意在逗她一般,与她保持一丈的距离向前奔跑着,不时把小脸朝后边一看,嘴中的肚兜很刺人地落在她眼中。她愤怒了,秀丽的脸上杀气腾腾! 及至被这杀千刀得小豹子带到一个偏僻的青石屋前,看到小豹子陡然加速,朝屋门激射而去,她心里咯噔一声,这杀千刀的小豹子竟然是人养的? 若是有人出来那可如何是好,非羞死我不可……心里一急,她挥手朝小豹子打出一道风刃。 风刃咻咻作响,速度极快。眼见就要击在小豹子身上,却见小豹子似有察觉,不屑地回望一眼,对!是不屑,那小眼睛灵气逼人,充满了戏谑之色!它反而顿住身子,神情悠然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风刃。 看到此,她神色一愣,心里反而有点不忍了,她本来就极为喜爱小动物,虽然被这小豹子气的要死,但要看着如此有灵性的小东西死在自己手中,她心里一时后悔起来,可已经来不及收回风刃了…… 这白色的小豹子当然是丑儿了,在风刃距离他不到半尺时,小嘴突然一张,喷出一片青霞,接着一卷住风刃塞进了自己的嘴中,咂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小眼亮晶晶看着薛龙姗,一副挑衅的样子。 愕然,薛灵珊脑子嗡地一下懵了,神色呆滞。 吱!张岩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衣衫不整,粉肩裸露的薛灵珊,嘴角一阵抽动。 丑儿看到张岩,神色欢愉,嗖地一下跳进他的怀中。亲昵地用毛茸茸的头蹭着他的胸口。 一股幽香传入鼻息,甜腻袭人,张岩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低头一看,他脸色陡然一变,额角青筋暴突。 丑儿嘴中依旧叼着那件蓝色的肚兜此时倒像是他把肚兜塞入怀中一般…… 张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狠狠把丑儿从怀中扔在地上,这厮净会给自己惹事,摔死算了! 丑儿身子在空中灵动一转,机灵之极地窜进了一丛紫竹之中,它仿佛感受到张岩心中的怒气,不敢再探出头来。 但更尴尬的事情出现了,原本叼在丑儿嘴中的肚兜,宛如一片蓝色的云朵般,轻轻地荡漾在半空中,缓缓飘落,落在薛灵珊的脚前地上。 蓝色肚兜上绣着的小金鱼的一面恰巧露在两人的面前。 薛灵珊早在张岩出门之后已清醒了过来,见到丑儿钻进张岩怀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小东西就是人养的!及至看到张岩一脸陶醉地深深吸一口气,她一愣,眼光瞥见自己的肚兜,脸上一阵臊热,心里羞愤之极。 她看张岩面容清秀,气质淳朴,原本以为只是这小东西胡闹,叼走自己肚兜不关张岩的事情,可张岩的表现不得不让她狐疑,甚至已渐渐把他看做一个外表纯洁,内心变态的大色魔了。 而张岩神色愤怒的把小豹子丢出去,又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恐怕有误会吧?正自内心作战该不该谴责他,肚兜飘飞空中了…… 似乎在无言地嘲弄两人,优雅至极地落在她的脚前。 尴尬 不但张岩尴尬,薛灵珊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彼此陌生的两人因为一头小豹子,宛如雕像一般伫立,目光愕然地看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开口了,声音苦涩,似乎吃了一个苦瓜一般,“道友,你冷吗?” “冷!”薛灵珊点了点头,很坦诚地回答,甚至捂着胸口的双臂又紧了紧。她神情恍惚,似乎忘了肚兜还在地上没拾呢! “不如你进我房内穿好衣服,我再向你解释此事?”张岩嘴角又是一阵抽搐,薛灵珊的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落入他的眼中,她还没穿上衣,依旧用衣服紧紧捂在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背部就这么裸露在空气之中了。 “你想干什么!”薛灵珊一激灵,回过神来,一手拿着上衣横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电光石火间抓起了自己的蓝色肚兜,纤细的五指狠狠地攥着肚兜,秀丽的脸上一片警惕之色。 “我……”张岩不知该作何解释了,此时此景,似乎所有的解释在越描越黑的细节中都已失效。 他心中愈发地恨丑儿了,直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恨不得揉死它! “道友!你们怎么……呃,打搅了,你们继续。”廖玉虎急匆匆地出现在两人眼前,看到如此诡异的情景,神色一愣,接着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身就走。 “廖玉虎!你给我站住!” “道友!你且慢走!” 张岩和薛灵珊同时扭头,异口同声! “你……” “你……” 两人同时伸出手,朝对方指去。 ……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廖玉虎转过身一愣一愣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挠着头朝两人走来。(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骤生事端 (第一更!求收藏!) 有廖玉虎在场,薛灵珊松了口气,不再担心张岩的用心不纯,逃也似地跑进张岩的房间整理穿戴衣物去了。 张岩心里也长长吁了口气,但看到一脸暧昧之色的廖玉虎,心里又纠结起来,“我只能说,道友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懂道友不用解释了”廖玉虎连连摆手,一副明白一切的样子。 “她是谁?”张岩见解释不清楚,很果决地转移话题。 “你们都……”廖玉虎惊讶地看着他,接着又似恍然大悟了一样,以及其低的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道友,你也生猛了吧!这手段……啧,有空你得教我两招!” 张岩闻声一头黑线。 沉默,不敢再开口了 …… “她叫薛龙姗,是薛氏家族的直系嫡亲。薛家和我廖家关系密切,我与她倒是很早就认识了。但她是薛家长女,哪像我,娘亲是我家老头子的妾室!自然不得她待见。”廖玉虎把薛龙姗的身份介绍之后,提及自己身世,脸色愤懑起来。 “她也是外门的弟子?”张岩瞟了一眼廖玉虎,似乎没看到他的神情一般,神色平静。 “不错,和我们一样,不过她是最后一批成为外门弟子的。”廖玉虎把张岩的神情收入眼中,心里轻声一叹,恢复了一贯的豪爽模样。 “说也奇怪,这女人怎么会加入千羽宗内门之中,按她薛氏家族的实力,根本不用来此瞎耗光阴的。难道她也是为了此次试炼大会的名额而来?” “你们这些附属千羽宗的家族,难道连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都得不到吗?”张岩听他如此一说,眸中略过一片思索之色,半响才问道。 廖玉虎苦笑一声,正要开口。 薛龙姗开门而出,她的衣衫穿戴得整整齐齐,秀丽的脸上挂着一丝矜持的微笑,看来已经平复了心情。 她杏仁眼一弯,瞟了一下闭口不言的两人,语声呖呖,“还是我来说吧,千羽宗号称弟子上万,但其内门弟子才不到一千人,这一千人中,附属千羽宗的家族子弟才寥寥十余人。” 说到此,薛龙姗秀丽的脸上一片苦恼之色,“千羽宗深恐他的附属家族实力一涨便起异心,怎么会好心分配名额为自己的附属家族培育子弟呢?这十余人还是经过重重选拔,极其艰难地加入了内门。对这些家族弟子而言,即使天资再好,千羽宗也不敢肆意地收取,他们宁愿从那些普普通通的凡人子弟中寻觅资质好的弟子,也不愿收家族子弟。这很不公平!” 看来她把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张岩和廖玉虎对视一眼,神情颇有一分默契。 “薛道友这么说,此次加入外门中也是为了试炼大会而来?”廖玉虎神情很是奇怪,似乎很是不愿看到还有人知道试炼大会的事情。 “怎么,廖道友难道还以为试炼大会还是一个秘密不成?”薛灵珊似乎看穿了廖玉虎心意,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矜持的微笑。 “不会是此事已经传开了吧?怎么可能!”廖玉虎一脸的愕然,神情激动之极。 薛龙姗笑吟吟道,“昨日已经被人传遍了外门,此时他们恐怕都在准备此次试炼大会吧,看廖道友的样子,可失落的很呐,是想独占此消息的愿望落空心里不好受?” “薛道友说笑了,试炼大会的事情迟早会被大家知道的,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廖玉虎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看似平静,但是仍然有一丝不自在落在两人眼中。 “对了,是谁把这消息传开的,据我所知此事隐秘之极,咱们附属千羽宗的家族也只寥寥几家知道而已。” “是我!怎么着,莫非你廖玉虎有意见?”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传来。 廖玉虎和薛龙姗同时一愣,扭头看去,他们倒要瞧瞧谁这么大胆子,口气如此嚣张! 张岩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眼中不时有沉思之色一闪而过。及至刚才,他不经意发现有三男一女朝这边走来。 刚才薛龙姗的尖叫可不只他听得见,恐怕这紫竹苑之内的外门弟子都听到了,薛龙姗此时在他的屋门外,他们只要存心找,必定会找来。 张岩略一思忖,瞬间明白过来,禁不住心里轻轻一叹,此时总不能把薛龙姗撵走吧。 随着声音,那三男一女出现在三人面前。 为首是个脸色泛青,长了双三角眼的青年,他手中拿着一把镶金边松木扇,自以为很潇洒地边走边扇,他叫杨天宝,是杨氏家族的长子,性格跋扈阴狠。 杨天宝旁边圆脸娥眉,肤色细白的少女,却是武氏家族的次女武秀蓉,武秀容先前听到女子尖叫,怀着同病相怜的心思飞身而出,路上遇到杨天宝,所以就结伴而来。 杨天宝身后的两个筑基初期的中年,却是是杨氏家族的子弟,一个叫杨锴,一个叫杨甲,专门负责照料杨天宝的起居生活,此时神色恭敬地跟在自家少爷的身后。 廖玉虎和薛龙姗一看来人,心中暗道,这下好了,附属千羽宗的四大家族子弟都到齐了! 附属于千羽宗的家族有百余个,但算得上大家族的却只有四家,分别是廖、薛、杨、武四氏。四个大家族实力相当,同处一营,却勾心斗角,谁也看谁不顺眼,总想压对方一头,所以无论是在家族财力上,还是子弟培育方面,他们明里暗里的总要分个高下,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一样。 在场的除了张岩这个闲人,全都是大家族子弟,此时一想见,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之前薛龙姗之所以无所顾忌地叫喊讥讽廖玉虎,只是因为他廖玉虎是廖氏偏房子弟,还不配和她叫板!这就是嫡亲和旁出的差距了。 此时杨天宝等人停下身子,伫立在张岩三人一丈之外的地方。 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杨天宝泛青的脸上一片不屑,盯着廖玉虎嗤笑道,“我杨天宝把试炼大会的事情说出来了,你奈我何?若是你大哥廖宇锋在此,我还有些顾忌,可是你这个妾室出身的家伙,凭什么让我顾忌?” 廖玉虎在看到杨天宝之后便脸色大变,此时杨天宝提及他一直敏感厌憎的身份,脸色异常阴沉,快要滴出水来。 可是廖玉虎还不敢发怒发狠,杨天宝的跋扈阴狠是出了名的,若惹了他,廖玉虎很清楚下场会如何,即使是自己的家族也不会为了自己强出头! 所以面对杨天宝的讥讽,他脸色除了难看之极之外,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哼,废物!”杨天宝不屑地瞥了眼廖玉虎,不再理会他,朝薛灵珊望去。 看到秀丽的薛龙姗,杨天宝泛青的脸色也变得笑眯眯了,“龙姗,刚才你怎么了,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惹了你?”说完还瞟了一眼张岩,意思好像在说,是不是这不开眼的? 薛龙姗从杨天宝出现,秀丽的脸上便一丝表情都没有了,连那丝独有的矜持微笑都被收了起来。 她实在是厌憎此人,飞扬跋扈,心狠手辣,欺男霸女,荒淫好色……所有的恶劣行径都被他占尽了。若不是他有个护短的老子,早被人碎成烂肉一堆了,哪里还能如此猖獗地出现在此?若不是自己家和他家是同盟关系,自己现在就出手毁了他! 所以她实在提不起兴趣搭理杨天宝,反而扭头朝杨天宝身边的武秀蓉说道,“秀蓉,你怎么和他搭在一起了?快过来,到我身边来!”语气里有一丝谴责,更有一丝维护之意,看来她和武秀蓉很熟悉。 武秀蓉小脸脸上一片茫然,样子很天真,“我和他在一起不好么,他说他也是来帮你的呀!” 张岩看得心中一叹,这小女孩年纪不大,果然很傻很天真…… “你过来不过来,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嗯?”薛龙姗神色中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语气变得恼怒了。两人的关系看来真的很好。 “噢。”武秀蓉小脸上茫然依旧,不过她还是很听薛龙姗的话,答应了一声就准备走过去。 “且慢!”杨天宝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了,薛龙姗的话让他觉得,就是在打自己的脸!所以他心中恚怒之极,忍不住叫道,“薛龙姗,我杨天宝可没招你惹你吧,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眼巴巴地来救你,你反而如此态度,哼!” 他头一扭,看到薛龙姗旁边的张岩,见是个普通的少年,还很淳朴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发泄瞬间找到了出口,“你他妈什么东西!看什么看,给我滚!” 张岩脸色陡然变得冰冷,他本来就不打算掺和这些家族子弟的纠纷,此时这杨天宝竟然骂到自己头上来了,这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了! 一直默然不语的廖玉虎看到此景,双眼一亮,心中狂喜,杨天宝啊杨天宝,这下你可提到铁板了,哈哈,看你小子是怎么死的! 薛龙姗明显也是一愣,怎么也没料到杨天宝竟然会朝张岩破口大骂,看着张岩遭受无妄之灾,她心里很复杂,刚才的尴尬情景仿佛又浮现眼前,一时犹豫着要不要帮张岩说话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家族子弟 张岩变了,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身上突然涌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幽然凛冽。原本淳朴普通的面容变得深邃而冰冷,长发飞舞,双眸涌现紫色漩涡! 杨天宝的感觉更是强烈,他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神识瞬间锁定了自己,呼吸一滞,身子不受控制连连后退。 “少爷!啊”杨锴和杨甲见势不妙挡在杨天宝身前,但只觉一股澎湃之极的大力传来,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凭空而飞,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呼。 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被张岩身上涌现的气势击飞了!这是怎样的修为? “廖头说他灭了金丹期修士,原先自己也不信,可此时一见,他果然隐藏了实力!这才是他的真正力量啊!”廖玉虎的双眼愈发的明亮了! 薛龙姗连忙拉过依旧傻傻立在那的武秀蓉,直退到三丈之外,才躲开张岩浓烈的气势范围,杏眼中满是骇然之色,怔怔地看着变了一个人的张岩,似乎猜不出怎么一个筑基中期的纯朴少年瞬间变得如此厉害。 杨天宝深吸一口气,咬牙运起真元才勉强顿住身体,铁青的脸上已是一片惊疑之色。 “不!我不信一个筑基中期的傻小子会如此厉害!” 他脸上狠戾之色一显,手上突然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飞剑,这是一件金属性的上品法器,是二十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此剑属性和他修习的功法相得益彰。 他一剑在手,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信心,哼,即使你我修为相当,但我有上品法器在手,你一个穷小子还怎么跟我斗? 手一挥,一道纯粹的金色剑气夹着洞穿一切的劲风朝张岩激射而去! 张岩本不打算杀了他,毕竟是在千羽宗之内,他不愿惹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杨天宝的举动无异宣告了此想法的破裂。 还没看出来彼此的差距吗?既然自己撞上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一把轻巧的青色飞剑出现在张岩手中,上前轻轻一送。 犹如碧水寒潭的浓郁青色剑气倏然而出!瞬间绞碎了迎面而来的金色剑气!青色剑气并没有消散,灵巧地一旋转,速度不减朝杨天宝击杀而去! “灵器!” 在场众人眼光都不差,张岩手中的青色飞剑甫一出现,便从莹莹如玉的剑体上散发出强烈的的青木之气,他们瞧得清楚,必是灵器无异!五行金克木,如今金色剑气却被青木剑气克制,不是灵器是什么? 一时众人脸色震惊到无异附加的地步了,筑基期修士拿一件灵器,在场之人谁见过?即使见过也是在自家族长长老身上见的吧! 杨天宝目光一凝,他当然也看到了,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那青木剑气已经来了!他不得不狂运真元,手中的金色飞剑再次射出犀利之极的剑气。 轰!金、青两道剑气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响之后,消失在空中。 张岩心中一叹,这中品灵器还是太差劲了,若是益轩钟和玄焰魄珠的任一件,一击便轰杀了杨天宝。 这把青木飞剑正是张岩从流贼首领李从虎手中得到的众多法宝中的一件。他储物袋内法器一大堆,下品灵器足有二十一件,这还不算六件中品灵器和包括凝水尺在内的三件上品灵器! 张岩自从知悉了玄宝和灵宝的稀少和珍贵之后,已经不敢再拿着益轩钟和玄焰魄珠胡乱使用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他却没明白过来,灵器对于筑基期的修士而言,是只能梦寐以求的东西,不敢奢望拥有的。此时众人的震惊,多半是因为他的灵器。 这些想法在脑中电光石火,一闪即逝。张岩手中的青木飞剑倏然升空,清波流转,光华大盛。 “不要!”杨天宝脸色惊恐之极,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是惹了个棘手的家伙! 张岩闻声,不经意看到众人正惊骇地看着自己,眸中精光一闪,他如杨天宝所愿,突然撤去了空中蓄势待发的青木飞剑,散去身上真元。 不是他善心大发,而是他蓦地想到,似乎自己一下子成了被关注的对象了,这可要不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还要低调地探查二叔二婶的线索,若被有心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恐怕会有麻烦找来…… 旁边的廖玉虎本来目驰神迷地看着张岩大发神威,陡然见张岩竟收起飞剑没有杀掉杨天宝的意思。他心里不禁焦急起来,可又不敢上前怂恿张岩,只得空自遗憾不已。 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目睹刚才的一切,起码他更相信张岩参加试炼大会,必定能进入前十!这就足够了! 此时杨锴和杨甲一人手中拿了件中品法器,回到了杨天宝身边。 杨天宝脸色依旧铁青,心里却长长舒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又变回淳朴模样的张岩,他心里不禁狠狠地暗自咒骂:麻痹的,行,你够装逼,小爷我认栽了还不成吗! “道友,今日是我杨天宝有错在先,我跟你道歉,这就告辞!”杨天宝自觉脸面丢尽,满含恨意扭身就走。 “谁让你走的?”张岩虽然不杀他,但也不打算就这么放了他,不解决了此人的麻烦,他是不会让他走的。 “我…道友打算如何?”杨天宝扭过头来,看着眼前淳朴模样的张岩,不知这么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这小子太会装了,是个狠角色,不会是还要杀自己灭口吧,这么一想,他心里更是忐忑,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储物袋留下,掌嘴三次!”张岩略一思索,毫不犹豫地说道。 薛龙姗和武秀蓉同时一捂嘴,这要求,有点过分了吧。虽然薛龙姗也不愿张岩就这么放过了自己一直厌憎的杨天宝,她觉得张岩若是教训一下杨天宝的话,无异是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但张岩的这要求对任何人来说都很过分,很侮辱人。 薛龙姗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家族子弟把面子都看得极为重要,他们没经历过各种各样尔虞我诈的洗礼,没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战斗,自然不会明白张岩的用心。 张岩此举乃是经过思虑得出的唯一对自己有利的方法,杀又杀不得,万一杨天宝离开后四处胡说,那无异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张岩就用扇耳光的方法,来让杨天宝守口如瓶,正是抓住了这些家族子弟的心里弱点。若搁给那些穷凶极恶的流贼,此方法还真不一定有用。 杨天宝明显一愣,似乎不敢相信,一手指指张岩,一手指指自己,似乎再说,你没搞错吧,你让我打自己的脸? “道友不觉得你的要求很过分?储物袋我可以留下,但这掌嘴之事,我做不来!”他强忍着心中直欲喷发的怒火,沉声说道。 啪!张岩手一抬,隔空打了他一巴掌,“我替你!” 嗡嗡杨天宝懵了,脸上很疼。 这是真的,这杂碎出其不意地打了自己耳光! “少爷!”杨锴和杨甲异口同声,满脸关怀之色,却打死他们也不敢上前找张岩理论去,刚才的事情让他们深深地懂了、寒了,只剩下害怕了…… “给我滚!你们两个废物!”杨天宝三角眼里已是一片可怕的疯狂之色,那是自尊遭受践踏后的愤怒。 啪!张岩又甩了他一巴掌! 怒啊杨天宝身体颤抖着,双手捂脸,曾几何时,只有自己呼别人的脸,哪有别人敢碰自己的?他伸手一指张岩,牙都快咬碎了,“你,你,你……” 啪!张岩一丝犹豫都没有再次给了他一巴掌。 说三巴掌就是三巴掌,一点都不短斤缺两,货真价实!看在众人眼中一时都傻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杨天宝直接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昏睡的脸上铁青狰狞,充满无尽的不甘。 杨锴和杨甲连忙上前搀住自己少爷的身体,见少爷只是昏迷了,相视一眼长长舒了口气。 杨甲自作聪明,从杨天宝腰间摸出储物袋,一路小跑,恭敬地递给了张岩。 杨锴见状,朝张岩一脸赔笑,“那我们就走啦。” 不等张岩反应,杨锴和杨甲已经一起搀着自己的少爷急急地离开了。 惊愕 廖玉虎茫然地看着杨锴和杨甲的举动,心里一阵阵抽搐,奶奶的,这杨天宝醒来,挨了三巴掌,再发现储物袋也被这俩废物送人了,非气的再次昏死过去! 张岩却很满意杨天宝的侍从识趣,若是主人有一半手下的品行,那也不至于发生这么多事了…… 若正在纠结的廖玉虎此时知道他的想法,或许也会和杨天宝一样瞬间昏死过去吧。 “哈哈,好笑好笑,这俩奴才真好笑。”天真的武秀蓉很没有形象地大笑起来,似乎也被杨天宝的俩侍从逗乐了,小脸上喜形于色。(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霸道男人 薛龙姗拉着大笑不止的武秀蓉来到张岩身边,看着一脸淳朴的张岩,又想到了刚才肚兜飘飞的事情,心里很是尴尬,表面上依旧矜持而笑,“我们要离开了,以后若有机会,再来拜访道友。” “呃…”张岩正自思虑刚才的所作所为是否有不妥之处,闻言,颇有默契地想到了刚才的尴尬事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薛龙姗看张岩表情,似乎猜到他也在想刚才的事情,秀丽的脸上晕起一丝嫣红,拉着武秀蓉就离开。 谁知武秀蓉挣脱她的手,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张岩,天真地说道,“大哥哥,你很厉害,我就喜欢你这样霸道的男人!” “呃”张岩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是霸道的男人? 廖玉虎和薛龙姗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愕然。 “记住,大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说爱一个人哦”武秀蓉欢快地跳到一脸怔然的薛龙姗身边,小手打着她便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咝张岩只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撞了一下,竟然被这小女孩惊世骇俗的表白震住了! “越天真的人越疯狂啊!这不到一会就爱上人了,啧,我看道友天庭广阔,一生桃花运不断啊!”廖玉虎一脸慨然,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张岩身边。 嗯?张岩双眼一眯,寒光流动,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目光中隐含警告威胁之意,看得廖玉虎心里咯噔一声,不敢再开此类玩笑了,见识了张岩的真正实力,他反而愈发地对张岩看重了,甚至有一丝的恭敬味道。 …… 在张岩的房间内,廖玉虎向张岩道明了来意,他此次前来还是为了试炼大会的事情,如今既然知道试炼大会的消息已经路人皆知了。廖玉虎更是焦急起来,连连询问张岩是否考虑清楚参加试炼大会。 在得知张岩的肯定答复后,他才舒了口气,一脸喜色,甚至把许给张岩的另五百颗中品灵石很干脆地拿了出来,手一甩,一脸豪爽地笑道,“我相信道友,这东西拿在我手上也是累赘,就全部付给道友了!” 张岩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也不说破,淡淡一笑,开始送客了,“没别的事情,道友还是先回去吧,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无法陪道友闲聊了。” “你忙,你忙,不用管我,我这就走,等过几日我把试炼大会的一些资料拿给道友,好让道友有个准备。”廖玉虎心里高兴之极,张岩答应他参加试炼大会,他进入内门的把握多了七成!所以被张岩不客气地撵人也丝毫不以为意,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走至门外,廖玉虎脸上一片冷笑,看来是时候回家一趟了,让老东西明白,他日我这旁出之子成了内门众人! …… 廖玉虎离开后,张岩总算清静了,摇了摇头,想起刚才打了杨天宝三巴掌,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后悔,欺软怕硬,道心受污,何谈道途勇猛精进?即使他杨天宝怀恨在心,发动家族的力量报仇,那又如何?此地是千羽宗的外门之内,量他不敢胡来,只要自己成功进阶金丹期,何惧他一个小小家族? 张岩根本没有费心考虑此事,他在想另一事,他刚才驱动一件下品灵器攻击杨天宝时,陡然发现,魔元的操控能力极其强悍,不但能够运用自如,而且更能借助一定的媒介转变为五行中任何一种力量!就像操控青木飞剑一样,只要青木飞剑蕴含木属性之力,魔元就可以灌注其中转化为青木之力自如地操控飞剑! 这种力量很恐怖!世人贪恋法宝,不仅仅因为法宝稀少的原因,更在于法宝是分五行属性的!让一个火属性的修士拿一件水属性的法宝,打死他也发挥不出自己的力量。所以法宝不但要有,还要和自己的属性配合。 但修炼到元婴期这种情况就消失了,元婴期修士,真元和对天地的感悟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他们体内的五行属性,即使那些不突出的,在这不断的修炼中也会愈变愈强,操纵些其他属性的法宝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与自己突出属性相配合的法宝所能发挥的威力大。 魔元的诡异功效对张岩来说无异是一个惊喜,试炼大会上,他若要进阶前十名必定可以,但关键就在不能动用身上的几件恐怖的法宝,还要隐藏自己身上的佛魔力量,不让别人看出其中端倪。但千羽宗此次的试炼大会何其隆重,不但内门弟子参加,连外门弟子都算上了。在场的高阶修士恐怕不会少了,他们个个眼光毒辣,阅历丰富,想要瞒过他们千难万难。这也是张岩为什么之前不愿参加试炼大会的很重要的原因。 可魔元的惊人功效改变了一切,魔元可以借助媒介化五行之力,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在试炼大会上,张岩只需要挑一件不显眼但符合他身份的法宝使用就行了。到时运动魔元根本不怕被别人察觉,即使他们感受到异样,可他们见过能化为五行之力的魔元吗?没有!疑惑也白搭了! 张岩如今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在这外门筑基弟子中拿个前十,只要不出现变故,真的随意之极。 此时也被他解决了,可以说,心里的沉重已经轻了许多,剩下的只有加入内门中打探消息了。 “呼”张岩舒了口气,一切都按着他的预想发展着,他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想到此,张岩果决地把此事放下,看到廖玉虎临走留下的另外五百颗中品灵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人情让你做尽了,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此事一了,我再不欠你廖玉虎的…… 张岩把灵石收进储物袋,满意一笑,正欲打坐运功,可心神不定,总觉得缺点什么。 “该死!”他一拍额头,瞬间想起来,丑儿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小家伙难道真的生气了?张岩心中恼丑儿胡闹,但毕竟跟丑儿最亲,此时一想到丑儿不见踪影,心里的紧张就别提了。 他立起身子,连忙朝外奔去。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紫竹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细细地搜索了一遍,但却没有一丝丑儿的踪迹。 张岩的脸色不禁变得阴沉起来,略一思索,朝紫竹苑外奔去,得抓紧时间找这小家伙了,万一被别人当做野兽给掠走,那可就不妙了…… …… 竹溪峰顶,除了供弟子居住的紫竹苑,云竹阁,还有专门领取任务,传功授法的翠雨堂。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竹林溪流和种植药圃的许多药园子了。 张岩沿着峰顶转了一圈,神识扩散四探也没发现丑儿的踪迹,心里更是焦急,难道真被人捉去了? 正在此时,他耳中陡然传来一声呜呜之声,是丑儿的声音! 张岩此时站立在翠竹峰顶的最外延的悬崖之前,而那声音极其细微,来自悬崖之下! 他刚才神识只覆盖在峰顶,悬崖之下却没有查探,想不到最不可能的地方丑儿偏偏就在,它跑下边做什么去了? 张岩神识瞬间锁定了丑儿,悬崖下边百丈之外,突兀起一块黑梭梭的巨大岩石,岩石足可容纳六七人立在上边。一身雪白皮毛的丑儿异常显眼的蹲伏在上面,此时它神色欢愉中夹着惶恐之色,小眼睛紧紧盯着岩石根部。 难道岩石根部有什么东西不成?张岩神识小心地探查过去,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现,除了一些细碎的石头和一些褐色的蕨类植物,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呜呜”丑儿蓦地全身白毛宛如刺猬一般根根炸起来,神情已是一片惊惧。 闻声,张岩不及多想,纵身朝下跃去 丑儿有危险!百丈的距离眨眼即到。张岩落在岩石之上后,身上金光闪动,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 丑儿似乎没有察觉到张岩的到来,小脸上极其暴躁,双目中银色的闪电不断闪烁,体表无数的小旋风剧烈地滚动。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岩石的根部! 到底是什么让丑儿如此暴躁恐惧?张岩再一次细细打量岩石的根部,依旧一无所获,他忍不住朝前走去。却见丑儿突然一声嘶吼,上前咬住他的裤腿,身子连连往后拖去,竟是不让他上前,似乎,那岩石根部有巨大的危险! 张岩顿住身子,疑惑地看了眼丑儿,而丑儿见张岩不再上前后,小脸又朝岩石根部看去。 这下张岩就更奇怪了,在之前因为丑儿叼走薛龙姗的肚兜,他狠狠地把丑儿丢了出去,小家伙很优雅地落地,没有被摔到一分,但钻入紫竹丛里也不敢出来了。这不过一个钟点的功夫,它就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被什么引来的不成? 可这黑梭梭的岩石虽然巨大,但上边真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了。难道是在这岩石根部的里边不成? 想到此,张岩眸中精光一闪,手上金光涌动,正要打出一道佛元金光试探一下,不料异变陡升! 脚下黑梭梭的岩石竟然晃动起来!而岩石根部的地方,陡然涌出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青色光团,光团青色浓郁宛如液体一般,一股纯净到了极致的青木之气夹着磅礴的气势瞬间笼盖四周! 青色光团陡然现世,千羽宗三座山峰之上,原本平和安静的灵气突然变得活泼了,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一样。 正在运功打坐的千羽宗修士纷纷睁开双眼,惊疑地四下探望。 见只是灵气波动,他们一个个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们没有察觉,有一个逆天的东西出现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青木之灵 (第二更!今日万字更新不变,第三更在10点半左右,求收藏!!) 岩石颤动,摇摇欲坠,一阵阵岩石崩碎的声音萦绕张岩耳际。 但他的心神全被眼前的青色光团吸引了,脸色变得愕然,身子竟然剧烈颤抖起来,似乎不敢置信。 这样的表现在张岩身上绝对没有出现过。难道这青色光团有什么恐怖不成? 毛发炸刺的丑儿在青色光团出现后变得安静许多,但身上的气势不降反增,身体四周的细小漩涡呜呜旋转到了极致,甚至宛如一道由旋风形成的光幕!它小眼睛中银色的电光以极其快的频率明灭着,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青木之灵!竟然是天生五行之一的青木之灵……”张岩神情恍惚,瞬间想到了《百草经》中五行篇记载的五行之灵。 五行之灵,孕育在极品灵脉中的先天五行灵气,比之寻常灵气,五行之灵的灵气纯度已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一座普通的山中,只要拥有一颗核桃大小的五行之灵的任一种,这座山不出十年必定能够孕育出自己的灵脉,并且成为一座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在灵气匮乏到了一定程度的修真界,可以想象五行之灵的作用该有多大了,其诱惑力不亚于拥有一个灵气充沛的世外桃源! 五行之灵若只是如此功效,张岩也不会如此震惊了,除了磅礴纯净的灵气之外,五行之灵还有一个世人不敢相信的惊人能力,它可以自行进阶!和修士一样不断地提升自身的修为境界! 五行之灵之所以会如此,便在于他们孕育在世间足足有上万年的时间,已经自动进化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谁能想象一团天地灵气竟然能像世间生灵一般拥有自己的意识?没有人想到!所以才更证明了五行之灵的恐怖之处。 据《荒古纪元》记载,无论是北疆中土,还是东海南荒,都曾经不止一次地发生过争夺五行之灵的势力之战!这可不是一两人或者是几十人的战斗,而是拥有无数弟子和高级修士的大势力之间的碰撞!上万修士宛如人间军队一般厮杀,举手间毁天灭地,翻江倒海,血流成河……想想都恐怖。而这仅仅是为了一团五行之灵! 依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极品灵脉也往往分为庚金灵脉、青木灵脉、葵水灵脉、罡火灵脉、息土灵脉五种,五行之灵便孕育在相对应的极品灵脉之中。但并不是所有的极品灵脉都有五行之灵,相反,上百的极品灵脉中也不一定能够孕育出一团五行之灵。这便是它的罕见、稀少、珍贵之处了。 拥有意识的五行之灵究竟有什么秘密,张岩不知道,他所拥有的玉简书中也都没说,但他可以肯定,能够引发修真界势力战的玩意,绝对的逆天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一股宛如实质的青木灵气像液体一般汩汩灌进身体,体内本来就极其浑厚的两种真元受此滋补,又明显地便得更为浓密了。 张岩连忙止住汲取灵气,再这么下去,两种真元现在就要液化了…… 这么一尝试,他愈发地确定,这青色的光团就是青木之灵!绝对不会错了 张岩根本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个逆天宝贝,这绝对是一种极大的幸运啊!舔舐了一下嘴唇,脸上一片狂热的激动之色。 此时那团青色的青木之灵滴溜溜旋转着似乎要逃走,丑儿蓦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子四周的气流渐渐变成了淡青色! 张岩目光一凝,欲要逃走的青木之灵被丑儿一声嘶吼之后,不敢四处飞动,发出青翠欲滴的青光静静地悬浮空中,与丑儿才两米距离! 丑儿此时不再嘶吼,目中的银色闪电更是频繁明灭,神情已经绷到了极致。 张岩目中闪过思索之色,他若要收服青木之灵,困难很大,青木之灵天生灵体,宛如液体一般,不但速度极其之快,若要躲起来,只需隐匿身子神识根本找寻不到,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他搜索不到青木之灵的原因。 但丑儿似乎能窥觑到青木之灵,这也让张岩收服青木之灵的困难程度大大缩小了许多。只需防备它逃跑,剩下的就看自己能力了! 想打此,一团浑厚的佛元金光缭绕在他的双手,双手金光翻飞,口中轻绽:在!声若轻雷! 日轮印!空间禁锢!一层濛濛金光陡然笼罩了巨大的岩石。 张岩和丑儿以及青木之灵都被笼罩其中,青木之灵似乎毫不担心的样子,对张岩的举动没有一丝的反应。 此时丑儿突然动了!宛如一道白光,倏然朝青木之灵激射而去! 青木之灵瞬间察觉,本来拳头大小的青色气团陡然翻滚涌动起来,不到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化作了一个三尺童子!双手一伸,一道青色的光幕挡在身前,同时口中轻喝,“你以为我怕了你?”声音异常的稚嫩清脆。 这变化太快了,一瞬间青色气团化作了一个三尺童子! 丑儿见状,似乎不敢硬碰童子身前的青色光幕,反身而回。一击不成,丑儿神色间没有一丝沮丧,依旧紧紧盯着童子,蓄势以待! 张岩一愕然,才看清此童子模样,他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活异常,头顶戴着一个碧绿的莲叶,身上穿这件清翠的小布衫,双足赤脚,活脱脱一个皮嫩肉白的小屁孩。不过此童子身上散发着浓郁之极的青木之气,他赫然就是青木之灵所化! 果然是真的,五行之灵拥有意识,而且可以化形! “你是它的护卫?”童子乌溜溜大眼盯着张岩,小手却指着丑儿,他已经收起了身前的青色光幕。 自己怎么成了丑儿的护卫?张岩眸中闪过一丝奇怪之色,“你怎么看出我是…它的护卫?” 说实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样的小屁孩打交道了,小莲宝人家还是器灵所化呢,就是玲珑浮屠塔也有了自己的意识呢,可惜莲宝和宝塔都陷入了沉眠中,一个睡在万冢山,一个和魔睡在自己的体内…… 童子挠挠头,看着依旧紧紧盯着他的丑儿,大眼一转,开口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啦!” “哼,你身份如此尊贵,连一个仆役护卫都没有,丢人之极!”童子白嫩的小脸上全是不屑之色,这话是对丑儿说的。 丑儿似乎没有一丝反应,但听在张岩耳中,他更奇怪了,按他所知丑儿是上古神兽的后裔,但仅仅是有一丝神兽的血统而已,本身依旧是一头风翼豹而已,但这青木之灵所化的童子所说,丑儿身份还很尊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丑儿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张岩忍不住看口问道,“你说它身份尊贵,你如何知道的?” “嘁”童子乌溜溜大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我活了上万年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你也太小看人了。” “那它到底是什么身份?” “当然是…”童子脸色一变,突然改口了,“我不能说!我倒是忘了,现在是人族的天下……”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神色变得严谨,难道在上古时期人类并不是这个大陆的统治者,而是别的物种主宰天下?童子是生存了万年的青木之灵所化,此话必定不假。那这消息就太过骇人听闻了…… 童子仍然不知,虽然他没有回答张岩的问题,但无意间一句话却让张岩瞬时思绪纷飞,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你才刚出生,力量太弱了。”童子看着丑儿,小脸上一片严肃,“你打不过我,不过我也奈何不了你,即使有人帮你也于事无补,你又何苦缠着我不放呢?”他竟然看出丑儿刚出生不到一个月! 丑儿竟然能和青木之灵相抗衡,步步紧逼,看在张岩眼中,愈发觉得丑儿身上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了。 陡然丑儿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全身的白色绒毛泛起莹莹蓝光,双瞳中已经全是银色闪电,一股让人打心眼里颤抖的气势从丑儿身上幽幽升起! 张岩身体一震,差点被丑儿身上蓦然涌现的气势击扰乱了心神! “你还是要和我拼命!已过了万年之久,难道还要……”童子脆声大叫,小脸上又惊又怒。 “好!好!好!那就看看谁厉害吧!” 童子头顶的碧绿荷叶突然化作一团莹莹绿光包裹住他的身体,同时双手上前一划,小嘴中念着玄奥晦涩的咒语。便见空中的灵气突然震动起来,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朝童子的身上狂涌而去。 “咝咝”张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俩小家伙这动静可就太大了,连他都感到一丝丝的悚然之意涌上心头,身子四周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丑儿身上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凶猛,一道朦胧的影像兀然出现在它的头顶! 张岩眯眼看去,却总也看不清楚,仿佛丑儿头顶的影像有一道无形之力一般,让人探查不到其真实面容,只能大略分辨出,那是一头凶兽! 凶兽影像一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传遍了整个天空! 童子见状嘴中的咒语念得更快了,嗡嗡千余山竹溪、赤炼、松云三座山峰发出一丝轻颤,三峰上的灵气变得狂暴异常,化作滚滚细流朝童子的方向席卷而来! 卡擦他们脚下的巨大岩石承受不住如此威压,竟然碎裂成百余块落下悬崖。 一脸惊容的张岩,气势滔天头顶悬浮凶兽影像的丑儿,身上灵气狂暴肆虐的童子,纷纷漂浮空中,没有受到岩石碎裂的一丝影响! 天地色变,灵气失常,一层厚厚的乌云夹着雷霆咆哮电光肆虐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千羽震惊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求收藏!) 丑儿动了! 或者说是丑儿头顶的凶兽影像动了!四肢伸张宛如踏碎了虚空,巨大的头颅倏然射出一道透明的光波,无声无息,却夹着压抑至极的恐怖气息! “一招决定胜负么?好!好!好!”童子脸上已是一片怒极之色。双手一抬,由千羽山庞大无匹的灵气积蓄成的青色光流轰然而出,宛如欲要吞噬天地的狰狞蛟龙! 张岩眸中精光明亮如星,射出尺许长的光束,他已经来不及逃走,也根本不能看着丑儿战斗,自己却逃走! 他身子一顿,赭黄色的灵宝益轩钟滴溜溜出现头顶,化作一副金甲瞬间把他的身子覆盖! 刚做完这一切,一道刺眼的白光兀然出现,张岩下意思地闭上双眼。 什么也看不到了!连神识也用不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感觉浸入心神,但他却是神色一愣,耳中竟然没有声音了! 没有爆炸声,没有气流撞击声,一丝声音也没有,连天际的雷霆之音也消失不见了! 张岩神色一紧,甫一睁开眼,刺眼的白光依旧在,一阵阵的刺痛让眼睛溢出泪水。 强忍住眼中的酸痛四处一看,白光笼盖了一片,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张岩心神瞬间紊乱起来,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听不见,看不见,连心中萦绕的悸动也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眨眼,也许是很长时间,他耳中再次听到了空中雷鸣的声音,清风掠空的声音…… “呼”张岩心中一松,睁开双眼,白光也消失了!自己依旧悬浮在悬崖半空,可是丑儿呢!那童子呢! 神识一扫,他脸色剧变,丑儿的身体正在朝悬崖下坠去! 瞬间掠至丑儿身边,一把抱过丑儿身体,却见丑儿白色的绒毛黯淡无光,小脸上浓浓的疲惫之色,紧闭的双眼仿佛感觉到张岩的气息,睁开了一丝缝隙,便又闭上了。 “哈哈,没死就好,你这家伙,害得我担惊受怕!”张岩紧绷的神经一松,揉了揉丑儿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快走!再不走就有人来了!”一道声音从丑儿体内突然传出来,稚嫩清脆,赫然是青木之灵所化童子的声音! 张岩一愣,脸色一变,顾不得思考童子怎么会在丑儿体内,身子如一道青烟般,朝悬崖下激射而去。 张岩刚走不过片刻,一大片五光十色的流光从天际激射而来。 一大群银衣修士在一名金衣修士带领下,来到张岩刚才离开的位置。 这些人一句废话也没有,有条不紊地分散开,朝悬崖四周搜索而去。 半刻钟后,一无所获的他们架起遁光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悬崖下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里,一个赭黄色的小石头陡然变大,化作一个大钟漂浮在半空,赫然是益轩钟! “益轩钟竟然能躲过神识搜索,这次多亏了它,否则…” 张岩抱着昏迷中的丑儿从中走出,一脸的庆幸之色。 他并不知道,青木之灵所化的童子最后一刻吸纳灵气时,其磅礴骇人的汲取能力,让千羽宗上下都惊动了。 千羽宗三座山峰的灵力突然变得狂暴,并且朝同一个方向涌去,这样的异相谁见过? 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金丹期修士乃至元婴期的长老们,在最初灵气颤动之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得关心的。但当灵气变得狂暴,甚至连三座山峰都颤抖了一丝时,他们才骇然察觉发生大变故了! 但为时已晚,在他们察觉时,也是青木之灵和丑儿决定胜负的时刻!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大概如是 …… 三个时辰后,千羽宗赤炼峰宗门所在地。兀然一道响遍了整个苍穹的声音,“各位师兄,金丹弟子,速速前来大殿!” 声音铿锵,如金戈相交! 便见赤炼峰上几十道五彩缤纷绚烂之极的遁光倏然间直冲云霄!纷纷朝峰顶千羽殿内激射而去。 而赤炼峰后,更有五道如水桶粗细、长达百丈的虹芒架起一座座彩虹之桥塔在峰顶之处,五个彩霞披肩,星光环绕的修士一步百丈,衣袖飘飘,宛如神仙一般,速度竟比那几十道五彩遁光快上几倍,先一步进入千羽殿内! 千羽殿,千羽宗宗门所在! 这是一座无比辉煌的雄伟宫殿坐落在千余丈的断崖之上宫殿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周身散发出亿万霞光大殿四周天龙遨游金凤长鸣,金碧辉煌之极。大殿顶部无数长一丈宽三尺的金色羽翼宛如活物一般蹁跹起舞,洒下一片片朦胧金光。 大殿之上的高台上立着一个须发漆黑,面色刚毅,双目开阖间神光激射的修士,他一身金色长袍,左肩绣着一支紫色羽翼,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的桓空真人!自宗主桓石真人带着另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和门中的精英弟子远走龙渊城之后,宗内的所有事宜都有桓空真人主持。 此时高台左边站立元婴后期的桓钰真人、桓冲真人,元婴中期的桓水真人、桓木真人以及元婴初期的桓星真人。除了桓水真人是一名容颜秀美的女修士之外,其他四人都是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大殿前的空地上,恭敬地立着几十个或男或女身穿银衣的金丹修士,为首的赫然是剑眉星目,威武不凡的青川真人!他一脸严肃之色,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不见了!他身后放荡不羁爱说脏话的杨禅,面容清丽神情冰冷的冷彩英,面色红润身材高大的吕云也都纷纷神情凝重地立在其中。若张岩在此便会发现,同样身为千羽宗金丹期修士之一的李少君并没有在此殿当中! “我千羽宗盘踞揽云山三峰已近六千年,门派兴盛,道统长存,无不依赖山间极品灵脉繁衍传承至今。但今日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察觉,召集你们前来也是为了此事。”须发漆黑的桓空真人见众人到齐,干脆利落地把目的说出,声音果决铿锵,有一股金戈相交的味道。 “我刚才率领弟子青川等人去竹溪峰探查,虽然一无所获,但最起码确定了两件事情!” 桓空真人突然顿口,目光中冷光四射,把殿中金丹期弟子一个个扫视了一遍,才开口说道,“说此事之前,诸位弟子要记得,谁若敢将我等会所说泄露一分,我必将你碎尸万段,神魂遭受万火炼狱之苦!” “咝”几十金丹弟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桓空真人神情不似作伪,脸色纷纷严肃异常。 大殿内一时弥漫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桓空真人朝左边的五位元婴修士看去,见五位师兄妹纷纷颔首赞同,这才说道,“第一,我千羽宗所在地出现了五行之灵之一的青木之灵!” 话刚出口,殿中弟子脸色狂变,神情震惊,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青木之灵,那可是逆天级的宝贝啊!一个门派拥有了它,根本不用为灵气问题发愁了! 此时他们恍然明白为什么桓空真人在说此前如此慎重了。若青木之灵出现千羽宗的消息泄露出去,恐怕又要引发北疆势力之战了,此时冥魂狱开启,北疆已经足够乱了,若再因为青木之灵的出现引发一场更大规模的修士之战,那可真不敢想象了 桓空真人等众人神色恢复,才接着说道,“第二,青木之灵被他人掠走,我千羽宗所在揽云山三峰灵气大损” “啊”众人不等他说完,纷纷张嘴惊呼。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在我们的地盘,他妈的怎么会被别人盗走?”不用猜,必定是脏话满嘴的杨禅无异。 桓空真人看着殿中弟子乱作一团,脸色一绷,轻叱道,“闭嘴!” 声音很小,但听在众人耳中宛如炸雷一般,纷纷恭立身体,不敢再出声了,不过脸上依旧挂着一丝震惊疑惑之色。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成何体统!心境修为如此之差,何谈进阶元婴之期?真替千羽宗丢人!丢到家了!”桓空真人本来心中就极为窝火,眼睁睁看着青木之灵被人先一步掠走,这是怎样一种憋屈?此时门中弟子苍蝇一般嗡嗡乱叫,他终究忍不住发飙了,一开口就一发不可收拾,“此次若找不到偷窃之人,哼!你们就等着进入千羽绝杀阵磨砺一下心性吧!” 千余绝杀阵,那个即使元婴期进去也出不来的护山大阵?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暴怒中的桓空真人一眼。 “桓空师弟的脾气还是如此刚烈啊!”桓冲真人一捻白须,朝身边的桓钰真人笑着传音说道。 “脾性使然,不能改,不可改,若改就悟不得,就只能滞留不前。”桓钰真人一直双眼惺忪,似乎睡着了一般,闻言嘴角轻轻一笑,说的话似打禅机一般。 “师弟受教了!”桓冲真人朝自己的大师兄桓钰真人一拱手,一脸的心悦诚服之色。 “不过,我若是桓空的话,我也会发火,青木之灵啊,啧,可惜了!”桓钰真人惺忪双眼陡然射出一道清光,语气里含着一丝惋惜。 “呃”桓冲真人神情一滞,原来师兄也在肉疼啊。 桓空真人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充满铿锵杀伐之色,“揽云山极品灵脉丢失青木之灵必定灵气大损,所以千羽宗山下所有人必须全部出动,以三日为期,竭尽全力搜寻揽云山每一个角落,若谁敢偷懒怠工,一经发现废除修为!” 顿了顿,桓空真人脸上闪过一丝狠辣之色,“揽云山内,只要不是我宗门之人,全部给我抓回来!宁杀一千,不放一个!” “是!”众人轰然应诺。 “去吧,无论成功与否,三日后赶回千羽大殿!”桓空真人一挥手,和其他五名元婴修士相继离开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风雨将来 (今日照旧,万字更新,第一更!求收藏!) 千羽大殿后边一处烟雾缭绕的房间内,须发漆黑,神情刚毅的桓空真人端坐在一处蒲团之上。在他身边的周边,桓钰、桓冲等五位千羽宗的元婴修士依次而坐。 “青木之灵在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眼皮下被人掠走,让我等颜面尽失,此次若查不出可究竟来,誓不善罢甘休!”桓钰真人双眼不再惺忪,湛然如水,泛着丝丝神光。 他在六人中修为最高,进阶元婴后期的时间最长,所以他如此一说,其他五人神色纷纷严肃许多。 “师兄,依你看这青木之灵是否还在我千羽宗山门之内?”修为才元婴初期,地位排在末端的桓星真人闻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要寻找,那就必须先确定搜寻的范围。这大家心里都明白,但谁也不能确定青木之灵还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时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桓钰真人。 桓钰一扫众人神情,摇摇头喟然道,“我也不能确定,要知道神识对青木之灵根本无用,想必大家也都用神识探知过了。”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既然青木之灵是被人掠走,此人必定还在我宗门之内,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桓钰神色一整,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众人略一思索,纷纷肯定了桓钰的说法,桓钰真人神识强大,足足可以覆盖整个揽云山,若有人从竹溪峰逃逸,必定会被他察觉。 “既然如此,我们就只有等三日后的结果了,希望找得到吧。”一直未曾开口的女修士桓水真人开口了,从语气中可以看出,她对是否能找到掠走青木之灵之人,已不抱任何希望。 桓空脸色一绷,呵斥道,“师妹怎么能如此说?把整座山掀翻了也要揪出此人!否则桓石师弟回来,这丢脸的事儿还怎么跟他交代?” “我有没说找不到,不过要我说找不到才最好,青木之灵名头太响,若一旦泄露出去,被别人得知我千羽宗获得了此宝,哼,你以为其他门派会善罢甘休?”别看桓水真人容颜秀美,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性格好强,即使面对脾气刚烈如今执掌掌门大权的桓空真人,她也一副丝毫不惧,据理力争的样子。 “好了,你们说的都有理,就不要争了!还是听听桓钰师兄如何说吧。”身为元婴后期的桓冲一开口,两人纷纷闭嘴。 “若按我所说,我等必须做好三件事!”桓钰真人双眼又惺忪欲睡了,但众人知道,这是他心中已有定夺,别人在多说说也是无用了。 “一,以三日为期搜索宗门上下,尤其是竹溪峰外门弟子,必须一个个排查!此事由桓空负责!” 桓空神色一肃,沉声道,“谨遵师兄吩咐!” “二,做好此次搜寻任务失败的打算,若一旦寻找不到,就把灵虚园内所植药材全部采出,否则灵气动荡之下,这些天地异宝一个个都别想活了,此事由桓水负责。” “谨遵师兄吩咐!”桓水真人一点都意外桓钰会如此安排,毕竟她炼丹之术在千羽宗内无出其右,并且千羽宗大小药圃都有她照料,安排她之行此事再好不过。 “三,宗门一切事务照常进行,驻守拓木城的弟子增加数倍,并且桓星这段时间也坐镇拓木城中,排查可疑之人,同时兼顾防御冥魂兽进攻的职责,封锁拓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师兄是打算借抵御冥魂兽之故,阻止消息泄露于外呢!桓星略一思索,瞬间明白桓钰此举用意,当下不再犹豫,沉声说道,“师兄放心,必定不辱使命!” 众人细细一思索桓钰之言,发觉师兄此举周密细致没有一丝不妥之处,一时心中大定。 桓钰双眼眯成一条缝似乎快睡着了,半响后,突然提起另外一事,“前日招收弟子,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 “一切正常,此次我千羽宗招收内门弟子一千一百三十二人,较之往年多了四百余人。”这话只有负责此事的桓空能回答了。 “哦,这些弟子资质如何?别只为了压制那些附属家族,只要是人就乱收一气,我们千羽宗耗不起精力去培育一群废物,不划算!”桓钰一直闭关后山,对宗门之事所知甚少,几近于无,此事听说弟子扩充如此之多,心中认定这批弟子良莠不齐,语气中隐含告诫训斥之意。 桓空被桓钰不留情面地喝斥,脸色一凝,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此举也是为了补充宗内实力,毕竟北疆被冥魂兽搅得一片血雨腥风,如此做也是迫不得而已为之啊。” “况且,此次招收的内门弟子其资质之佳毫不逊色于往年,甚至有一名弟子乃是天生青木灵体之身!”桓空本不打算把此事告知在座的师兄弟,但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不得不透露点真材实料了。 “青木灵体!”除了桓水真人,其余人都是一愣,没有料到今年竟然招收了一名天生灵体的弟子!若悉心传授,这可是发扬光千羽宗的好苗子啊! 也不怪他们如此愕然,像他们这些元婴期的修士,已经不再理会宗门事物,一心苦修,期望追寻天道的步伐更进一步,其他东西在他们眼中真的是浮云了…… 桓空真人见桓钰不再计较招收弟子之事,心里长舒了口气。 不料桓水真人突然朝他冷冷一笑,开口说道,“你怎么不把雷电属性的少女也和我们介绍介绍呢?难道想一人独吞,指望培育一个好徒弟扬眉吐气?” 桓空真人看到桓水的表情时已经知道要糟了,可真正听到桓水指出自己不愿提起的事情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这女人怎么老和我作对啊 “雷电…属性!”即使以桓钰的心性修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更别说其他人了,一个个脸色精彩之极。 这可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体质,整个北疆除了落霞宗那名罡云体质的弟子苏执之外,在没有第二个罕见属性之人!而如今自己的宗门内竟然出现了雷电属性的弟子,这可是旷世难逢的大幸运了! 雷电属性,上古传闻中,身具此属性之人修为到高处,连天劫雷云也无可奈何的逆天存在啊! 众人一个个脸色不善地看着桓空,只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心里不禁更是埋怨桓水的多嘴,本来打算让出一个青木灵体的弟子,好让大家不再计较收徒之事,这下好了,连自己已经内定的弟子也被人捅了出来,这是什么事嘛! 说不得,苦笑一声,桓空只有实话实说了,“不错,的确有这么个女弟子,身具罕见的雷电属性,不过我一想诸位师兄弟一心修道,一直不曾授徒,所以就……” “别废话,那女弟子现在在哪里,姓甚名谁?速速带她过来,这弟子我要定了!”桓钰狠狠地剜了桓空一眼,霸道地要据为己有了。 桓空心里已满是苦涩,但也不敢拒绝了自己的师兄,神色很幽怨地看了桓水一眼,才开口说道,“这女弟子叫楚晓玮,如今在松云峰内门之中,我……” “废话怎么那么多?先把她给我叫来!”桓钰不耐烦地挥挥手,轰苍蝇一般。 “可是这青木灵体的弟子……” “也叫来!” 桓空真人一脸不甘地离开了。 “啧,青木之灵,青木灵体,雷电属性体魄,怎么一时间都出现在咱们千羽宗了。难道是咱们气运到了……”桓钰真人一开口,其他人一瞬间也意识到了,纷纷面面相觑,神色中颇多喜色。 一时因青木之灵丢失造成的压抑气氛缓和了许多。 …… 千羽宗内随着桓石真人一道道诏令颁布,一时有种风雨欲来的紧张萧杀感。无论是谁纷纷提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小心谨慎地应对着宗门之内永无休止的一遍遍排查。没有什么事根本不愿踏出家门一步。 情况最严重的要算竹溪峰的外门弟子了。由桓空真人带队,几十名金丹期修士外加百余名内门弟子,宛如凶神恶煞一般一个个核对外门弟子身份,搜寻其房内的物品。外门弟子一时人人自危。 那天在悬崖底部,张岩依靠益轩钟躲过千羽宗的搜索之后,便回到了紫竹苑。小心探查了一番自己青石屋的内外,没发现不妥之处,才小心地进了自己房间。 昏睡中的丑儿已被他放进了体内益轩钟,除非杀了张岩,别人是无法窥视到张岩体内竟然还有个玄宝级的益轩钟,自然也察觉不到丑儿和青木之灵的存在。 对!青木之灵被丑儿吞噬进肚子了。在张岩在悬崖之下躲进益轩钟后,怀中丑儿的肚内再次响起了童子的声音,他似乎疲惫到了极致,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别妄想把我从它体内取出,即使你杀了它也不可能!如今我和它两败俱伤,都将陷入沉睡中恢复体力,你可要好好照看它了,别被人掠去……”说到此,童子的声音消失了。 沉睡?张岩不禁苦笑,如今自己体内可沉睡了四个家伙,小莲宝、魔、再加上丑儿和青木之灵,想想都让人头大。这些家伙还都需要自己去照料,前提自然是自己不能死掉…… 不过令张岩欣慰的是,青木之灵和丑儿都没有死掉,青木之灵反而被丑儿吞进了肚子。同时,他对丑儿神秘的身份和能力更期好奇了,一个才刚出生的小家伙刚刚的表现可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简直是惊世骇俗!尤其是小家伙头顶射出的凶兽影像,其磅礴滔天的气息,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这是怎样的恐怖存在啊! 这一切足够了,不说挣了个盆满体波,起码也算收获颇丰了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就是爱你 (第二更!第三更老时间不变,收藏!) 张岩身为刚被收录的千羽宗外门弟子,自然受到了千羽宗的重点搜查。带着两名筑基期修士来到张岩住处的赫然是放荡不羁,满嘴脏话的杨禅! 杨禅很奇怪,眼神有点恍惚地看着才筑基中期,神情淳朴的张岩,他竟然没有从张岩身上搜到一块灵石!是的,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之前,他以为张岩把自己的灵石财物都藏了起来,伸手派身后的两名内门弟子进屋搜索。他心里兀自冷笑:等他妈的搜出来,非他妈把搜出的东西砸你脸上不可!装淳朴,我他妈最烦这调调了! 两名弟子很快出来了,一脸无奈地伸出手,摇摇头。他们差点把屋内唯一的石床给砸啦,硬是没找到一块哪怕是灵石的碎片! 杨禅神色一滞,依旧不死心,又让这两名弟子在房子四周的紫竹丛中搜寻,心里更是肯定了,这小子他妈的如此奸诈,必定是闻风把东西藏在了屋外边,哼,这小子不老实啊,他妈的装淳朴?很有创意哈,可他妈的谁见过哪个修士淳朴的?这调调太恶心人了!一定有诈,这次必不会错了…… 两名弟子再次空手而归,黑色的泥点子沾了一身,头顶还有两片紫竹叶,他们用神识搜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和杨禅一样很不死心,干脆在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动手挖掘起来,结果依然一无所获,此时幽怨之极地盯着张岩,仿佛这一切都是张岩故意的一般。 杨禅愕然了,也就出现了现在这副样子,恍惚着双眼,看着一身淳朴之色的张岩,心里禁不住怀疑,这小子不会是真的淳朴吧,我日这修真界真的还有如此纯洁的傻子? 杨禅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依旧看不出张岩的真实面容和修为,可见魔功易神术的神妙了。 至于杨禅等人搜寻半天也一无所获的尴尬,张岩真不是故意这么为难人的,他还要用灵石给丑儿补充体力呢,自然把储物袋早早地丢进了益轩钟内…… 杨禅神情恍惚,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那两名沾了一身泥土,狼狈之极的内门弟子狠狠瞪了张岩一眼,也不甘心地跟在杨禅身后走了。 张岩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紫竹苑中,才长长舒了口气,进了自己房间。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要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绪了。 但有人偏偏不想让他宁静片刻,廖玉虎再一次来寻找张岩了,不但自己来了,还带着秀美天真的武氏家族长女武秀蓉。 看到呼喊自己为霸道的男人的武秀蓉,张岩头一时有点大,脸色不善地朝廖玉虎看去。 这厮一脸苦笑地耸耸肩,传音道,“我也没办法啊,这丫头和我住邻居,见我来寻你,死活要跟着来。这真不关我什么事。” 张岩没奈何,把两人请进屋内,今日他心神连番波动,已经疲乏至极,所以很不客气地问道,“道友今日第二次来我这里,难道有什么必要的事情不成?” 廖玉虎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张岩心中的不耐烦,但他前来还真的有事,瞟了一眼进屋后就傻傻地盯着张岩的武秀蓉,依旧传打算传音。 不料武秀蓉小脸一扭,大声说道,“你说你的,我看我的,有什么好隐藏的,我又不是鬼,你还怕了我不成?” 这下廖玉虎打心眼里后悔带着一个无所顾忌不通人情的小丫头来了,但他不敢说什么,人家是武氏家族的长女啊,得罪不得!只得悻悻地撇撇嘴,略一沉吟,才很婉转地开口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想必道友也都知道了,我也不多说了。我此次前来与此事无关,而是为了和道友的约定之事,我上午回了一趟家,和老头子达成协议,只要道友帮我的事情成功完成,他答应礼聘道友为我家的客卿长老!” 见张岩不以为意,正要开口拒绝,廖玉虎连忙说道,“道友先听我说,道友难道不想拥有一个比较不被人注意的身份进入内门吗?我看道友显然也是不愿惹麻烦的低调之人,只要道友有了这么一个身份,别人想了解道友身份大可朝我家去询问,那时只要……” 廖玉虎没说出来,张岩自然明白。的确,拥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总比来历不明强得多,就比如刚才,杨禅之所以抓住自己不放,恐怕就是因为自己来历颇为值得怀疑吧,毕竟自己不是拓木城之人…… 他却不知道,杨禅根本没怀疑他身份,而是怀疑他的…淳朴!这的确听好笑的,不过杨禅本就是不羁之人,能如此做也可以理解。 “据我所知,家族的客卿长老一般是由金丹期修士担任的吧?我只是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你家族长难道不知道么?”张岩其实内心已经被廖玉虎打动了,但此时马虎不得,必须细细考较一番才是。 廖玉虎见有戏,连忙解释道,“道友恐怕有所误解了,任命道友为客卿长老是拿我的内门弟子名额交换的,并不是以修为高低来评比的。” 张岩一愣,按廖玉虎所说,那自己一旦答应做这客卿长老,恐怕也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只是在廖氏家族挂个号罢了。 “当然,我还是知道道友实力的,但我不能透露给家族知道啊,若如此做了恐怕道友已不认为我这个朋友了!”廖玉虎似乎看出张岩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 我岂止不认你这个朋友,杀不杀你还是两说呢 张岩淡淡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倒是考虑周全,此事我可以答应,但我只是要一个名分而已,其他的与我无关!”他本就没有身为一个家族客卿长老的意识,没有实权最好不过。 一直傻乎乎盯着他的武秀蓉突然开口了,简直一句惊人,“你若是想当客卿长老,你来我家呀,你想当什么长老就当什么长老,只要我答应的,我爹爹一般都同意。当然,我爹爹若知道我喜欢你这霸道的男人,必定会很重视你的,说不定还把我……”说到此她小脸上突然晕起一抹红晕,低着榛首不语了,小手撕扯着衣角,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 两人自然明白武秀蓉没说完的下一句是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愕然。 噗廖玉虎终究忍不住笑出声来,但顾及到张岩颜面他的笑声很沉闷,像拱进瓮中逃不出来的老鼠一般,即使再尖利的叫声在瓮中也变得沉闷异常。 听在原本就有点赧然的张岩耳中,成功点起了心中的怒火,脸上平静无波,“道友很高兴?” 廖玉虎强自憋住笑,摇了摇头,见张岩神色不似很生气,他又点了点头。 张岩不再废话,直接拎起一脸愕然不解的他,走至门前随手丢了出去,顺手关上门,“没别的事情,就别来烦我了!” 一扭头,张岩很尴尬地发现,门一关上,似乎就剩下武秀蓉和自己了…… 武秀蓉刚才看到张岩拎小鸡一般把身材高大的廖玉虎丢出去,小嘴一张再也合不住了,漆黑的大眼里满是星星之光,这男人,就是霸道!就是自己一直寻找的剽悍家伙! 此时她见张岩看来,终于鼓起勇气,双眼睁得大大的,一脸坚定地说道,“我要嫁给你!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啦。” 张岩忍不住仔仔细细地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武秀蓉身材娇小匀称,浓密乌黑的青丝碎乱地盘在脑后,一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如瓷器一般白净细腻。一双清澈无邪的双眼,看在张岩眼中,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丑儿…一身松松垮垮的灰色长袍穿在她身上,不显得邋遢,反而有股子娇美的憨态气息。尤其值得注目的是,她浑身上下没有穿戴一件首饰。等等,张岩目光一凝,不经意瞥见她雪白的鹅颈里用红绳穿了一个玉坠,重点就在着玉坠是夹在她双峰之间的……嗯,整体不大,轮廓很美…… “你答应不答应我?”正在这时,张岩被武秀蓉一声大喊惊醒过来,脸上不禁发烫。 武秀蓉显然没有发现张岩的目光有不轨之处,依旧小脸坚定,两手紧攥,一副得不到肯定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张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忽明忽灭。他可不是个滥情的人,美色在前的确让他心动不已,尤其还是被这么个纯洁的有点懵懂的少女倒追。那更是能让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张岩最终决定还是不惹她为妙,自己的事情太多,惹不起风流债,蓝雪和岳韵诗的事情已经够他头疼了,再多一个武秀蓉,那还乐得?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知道!” “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不知道!”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不知道!” “好吧,你说你知道什么?” “你是霸道的男人!是我十六年来遇到的最剽悍的一个男人!是我一眼就喜欢上的男人!” “……好吧,我承认被你这么一说,心里很高兴,可是你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你就要嫁给我?” “爱是一个人的事,只要我爱你就够了!我姥姥…” “慢着!别提你姥姥,有人和我说过她祖母……”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呀!” “……” “怎么了,你?” “没,脸有点不舒服……” “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你还是回去吧,当你知道了我的姓名,年龄,籍贯等等的一切,再来和我谈爱不爱的事儿!” “爱一个人,哪里还在乎这些,你太幼稚了!” “我……你不走我走” ……(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授功大典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收藏!!) 武秀蓉终究还是自己乖乖地离开了,她的理由如她的人一般,有股无知者无谓的执拗感,她只是用很大很清澈的眼睛盯着正要落荒而逃的张岩,一字一字以独用的清脆嗓音掷地有声,“我会回来的!” 我会回来的!这寥寥五个字真的很普通,但当一个长得秀美可爱懵懂天真的一塌糊涂的少女以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说出时,别有一番坚决果敢的味道,凭添三分不得不信服之感。 所以张岩很无语地目送她一脸得意地离开,大眼晴扑闪扑闪的,似乎在宣告自己必得之心。 然后,张岩一屁股坐在床上,心乱如麻,情绪微微有些失控。 大清早起来的他本来是要练功的!可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来不让他停歇一刻,而此时月升山巅,繁星点点,一天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其实,他一直在潜意识里逃避那些卿卿我我的儿女情长,他羡慕,也曾渴望,但强压在心头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寻找二叔二婶是目前他能够做到的。但他永远不敢忘中土恒月宗裴庆毁灭自家房屋!不敢忘北疆、中土、东海、南荒所有胁迫自己的人!还有余氏家主余满堂的背后一掌,李少君翻脸无情拿自己性命做砝码……还有,去中土寻觅那位在自己困兽犹斗之时予自己以尊重的奇女子,楚秀水! “我张岩指天发誓,若有此生,定不忘今日恨!定血洗今日仇!若有违背,天惩地罚!人神俱焚!永生不得轮回!”当日誓言犹烙印心间,未曾随韶华流逝 当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由他一人去做,一人去承担,他不敢懈怠一分!他活着,莲宝和魔以及如今也陷入沉眠中的丑儿就有苏醒的可能。 可当一个个神貌各异,各擅胜场的娇美女子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泯灭不掉的雪泥鸿爪缕缕情意,他又何尝能能剪断得了情丝? 他不敢奢侈拥有常人所能拥有的爱情,更不能轻许诺言辜负每人情意,所以选择默然的逃避,如此矛盾复杂的心思,其中辛酸又有谁能够体味和倾诉? 岳韵诗是个秀外慧中的女人,所以即使喜欢他,也只是婉转地表述在一笺纸信中,芳香缥缈,不曾咄咄逼人,所以张岩铭记这份相见也是欢喜的美好。 而蓝雪痕呢,寥寥几日,面冷心热的她就如此喜欢上自己吗?张岩始料不及。即将别离时,她终究鼓起莫大勇气向张岩吐露女儿心事,其无所顾忌胆大果敢之极的态度瞬间击碎他的心防,虽然昙花一现,终究在他心中留下相思之意。 但武秀蓉绝不似这俩人,她还是个豆蔻年华的懵懂少女,天真地有点傻呼呼,以小女孩独有的视野做着理想中的一切,所以一见钟情的事情出现在她身上也是理所当然。张岩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一开始愕然少许,一笑置之,不曾当真。可武秀蓉的一番强词夺理的表白,很犀利很生猛地打败了他,爱是两个人的事在她身上被彻底打败蹂躏了一番。他心存感动,微有爱怜,却无语以对。 甚至想到廖玉虎那句“此生面犯桃花”,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如此,但想起自身单薄的条件,微一自嘲,便瞬间打消了这种妄念。 美人垂青是好,可无福消受却惹人苦闷了。惹不起风流债,徒增悲切呐 这一夜,张岩无心打坐运功,想了很久,思绪纷飞,理不清头绪之下,蒙头大睡,竟也酣畅入眠了! 翌日清晨,张岩依旧早早地醒来,看着透过窗子洒下的斑驳阳光,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草木气息,浑身说不出的舒服。想起昨日自己心绪紊乱的模样,他忍不住晒然一笑,把所有的烦恼统统抛掷脑后,神清气爽地起身洗漱了。 再过一天,新进入千羽宗的外门弟子就要领取师门功法和任务了,他要好好地准备一下。 刚出门,一脸兴冲冲模样的廖玉虎向他的青石屋匆匆走来,看到张岩出门,神色一愣便笑道,“道友起得好早啊” 这厮昨日被自己拎出房屋,非但不恼怒,反而一大早又屁颠屁颠地跑来了,张岩摇摇头,颇有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道友一大早又给我送麻烦来了?” “道友说的哪里话,今日我是来叫道友去翠雨堂呢!”廖玉虎尴尬一笑,连忙说出自己的目的。昨日他也很后悔带着武秀蓉前来,被张岩撵出门,也丝毫不以为意,毕竟他自觉自己有错在先,何况即使想要怪罪张岩,那他也得有那实力呀。 “翠雨堂?今日便要领取师门任务和功法?”张岩有点疑惑,他刚准备在竹溪峰溜达一圈,寻思着查探一些两年前千羽宗剿灭秦氏家族的事情呢。 “不错,自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后,所有的计划都改变了,原计划于明日的授功大典改到了今日,怎么,难道刘奎师兄没有通知道友么?” 刘奎?张岩瞬时就明白了,这刘奎因为前日自己不上供于他,把自己丢在了这偏僻的房间内,自己原本不打算理会这小人,不料如此大事他竟敢不通知自己! 想到此,张岩心中杀机顿现,该找机会教训教训这不识眉眼高低的狗东西了! …… 张岩和廖玉虎相伴而行朝翠雨堂走去,一路上有许多的外门弟子和他俩一样,也急匆匆地朝翠雨堂走去。不过他们神色一个个凝重异常,目光警惕,不时地四处观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岩略一奇怪,朝身边的廖玉虎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廖玉虎显然也发现了,毫不奇怪地随口说道,“昨日桓空真人带队清查外门,连番抓住几十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也算他们点子背,没料到松松垮垮的外门会出现如此变故,当场被一脸愤恨的桓空真人轰杀成渣了,啧,当时外门弟子几乎都在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现在如此模样想必是被桓空真人的铁血手段给吓的了。” 说到此,廖玉虎双眉一皱,一脸思索之色,“不过说也奇怪,前日揽云山三峰灵气波动频繁,咱们竹溪峰尤其强烈,我原本以为桓空真人是为了此事而来,不料他老人家却带着一大帮金丹弟子清查其外门弟子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张岩自然知道桓空是为了什么而来,千羽宗如此大的动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青木之灵太过稀罕了,即使是发动全宗上下的力量搜寻也丝毫不为过。可惜啊,青木之灵被丑儿吞进肚子陷入沉眠了,注定它不属于千羽宗。 当然张岩心中并没有丝毫放松,昨日金丹修士杨禅盘查他的身份,已让他有所警惕,此时的他必须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能在这种严密的清查中不被怀疑了。若是因为身份不明而被杀了的话,那就太憋屈了…… 这些他自然不便告知廖玉虎,他还需要廖玉虎家族的客卿长老身份呢,当下不理会一脸疑惑的廖玉虎,疾步朝前走去,“快走吧,别迟到了……” 廖玉虎一愣,见张岩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此时还是和张岩搞好关系要紧。他的一切希望可都在张岩身上呢,他哪敢怠慢一分? 翠雨堂在竹溪峰顶的最中央,占地百余亩,其内翠竹遍植,终年碧绿,静谧宜人。翠雨堂分为三个大殿,分别是:用来传功授法的藏经殿,用来召集弟子颁布号令的议事殿,用来领取和兑现任务的历练殿。 授功大典在议事殿举行,张岩和廖玉虎来到议事殿时,三百余名新收入的外门弟子已经差不多到齐了,纷纷神情肃穆,一眼不发地里在大殿内等候着授功大典的开始。 议事殿之上,外门弟子第一人石洛城和胖子聂安等人恭敬而立,他们的前边,立着一个容颜清丽,神情冰冷的女修,赫然是金丹中期的冷彩英,她和青川,杨禅等人都是桓空真人的亲传弟子,此次由她主持外门弟子的授功典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张岩和廖玉虎立在人群的最外缘,差不多是议事殿的大门边了。举目看着黑压压的三百余人,张岩不禁有点奇怪,内门弟子能招收一千余名,反而外门弟子才招收三百多人,千羽宗此举令人费解啊。 但看到大殿之上的石洛城等人,他恍然明白过来,如今的外门弟子加上这三百余人足有上万之众,恐怕再多收一些,即使以千羽宗的财大气粗也养不起他们了。 张岩所料不差,石洛城等人负责此次收取外门弟子的事宜,在收录到三百人时,便不再收取了,不是不想,而是这已经是外门承载能力的极限。 之所以千羽宗这么费心费力地养这么多对门派可有可无的角色,便在于千羽宗产业太大,药圃、矿藏、收集各种炼丹炼器的材料等等,需要太多的人手,这些外门弟子即使资质平庸,但毕竟有一定的修修为,做这些打杂的事情在适合不过了。 说到底,千羽宗收取外门弟子不是看重其修为,而是把他们充当仆役的角色了。外门弟子几乎都明白此点,但谁也不会抱怨什么,能成为一名千羽宗的外门弟子已经不错了,还奢望什么别的好事?起码比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做散修来得强吧。 “师妹,内门弟子你不用,你偏偏来这外门,你这是存心为难师兄的吧?”一道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声音铿锵如金戈交鸣,赫然是如今暂时执掌宗门的桓空真人。 “我本来就是外门出身,为什么不用外门弟子,要用那些眼睛都长在脑门上的内门弟子?”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即回应,声音恬淡似乎不带一丝感情,正是千羽宗唯一的女性修士桓水真人。 殿中众人霍然扭头看去,却见须发漆黑面色刚毅的桓空真人和容颜秀美脸色淡然的桓水真人踏空而来,衣袖翻飞,甫一出现,身上强大无铸的气势笼罩了整个大殿之中。 众人呼吸不由一窒,骇然地看着两名元婴修士飘然而来。一个如今的掌门,一个唯一的元婴境女修,他们来做什么?(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傻人傻福 (第一更!求收藏!话说上首页了,愕然了很长时间呢) 桓空和桓水飘然而至,众人惊愕之极,竟然忘了见礼,等他们回过神来,桓空和桓水已经来到大殿之上。 张岩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在没有修真之前,已经见识了太多的元婴修士,对此却没有过多的感受,不过他倒是注意到,原来桓水真人竟然出自外门之中! 外门弟子也不是如自己所想般的差劲啊,张岩神情一恍惚,却是想到了三月之后的试炼大会,到时群英毕至,还是要谨慎些才是,阴沟里翻船那就成笑话了…… “师尊!师叔!”原本神情冰冷孑然立在大殿之上的冷彩英,见到两人脸色也是一愕然,随即回过神上前拜见二人。 “此次授功大殿是你主持?”桓水真人淡然地看了一眼冷彩英,声音依旧不含一丝感情。 “正是小徒。”桓空真人在一旁开口了,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师妹,你这脾气要改改了,你虽出身外门,但现在身份不同了。如今你已是宗门长老,做事岂能儿戏?” 冷彩英被自己师尊抢了话,不敢有丝毫意义,神色反而更是肃穆,退立在两人身后。 “脾气不好是我的事,不牢师兄你多言。”桓水瞟了一眼桓空,接着说道,“我要选用两人,似乎并没犯什么门规吧,此事我意已决,师兄还是寻找那人去吧。” “你…糊涂!”桓空气的双眼一瞪,神情严厉。 桓水不再看他一眼直接扭过头,脸色恬淡,似乎桓空的话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殿中三百余新加入的外门弟子目光呆滞地看着两人争吵,神情说不出的精彩。 两个元婴期吵架谁见过?更别提这两人还是北疆三大门派之一千羽宗的长老!寻常宛如神仙一般至高无上的他们竟然在此地斗嘴?这种画面他们没见过,,简直闻所未闻啊! 可这争执听在张岩耳中却心中一震,寻找那人?桓水真人此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桓空真人已经确定是有人掠走了青木之灵吧? 想到此,张岩心中警惕,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色,再次看向大殿之上。 “好吧,随你的便,这外门弟子你可以用,但不能用这些新收入的弟子,他们什么都不懂,恐怕会耽搁了师妹的事情。” 桓水真人正要说话,神色一怔,和桓空真人几乎同时朝殿门外望去。 众人见状,也都疑惑地扭过头。 “张岩!哈哈,我才来就一眼看见你了呢!”声音清脆娇憨,伴着声音,秀美无双的天真少女武秀蓉一蹦一跳地进了大殿,一眼看到张岩,小脸上满是欢愉之色。愣是没发觉大殿上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呢! 张岩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胸腔凉气倒灌。原本他一扫众人,不见武秀蓉,心中不知觉地松了口气,以为躲开了这很懵懂却异常剽悍的少女,却不料她竟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欢快而来,一来便窜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竟然无视其他人包括两名元婴修士的存在! 张岩的惊愕可想而知,便觉众人的目光都宛如利刀般剜在了自己身上,浑身说不出的难受。这一刻,他宁愿面对一大群凶兽…… “你怎么不说话呀,我昨天打探清楚了,你叫张岩,今年十八,家住龙渊城,筑基中期修为,比我早一批加入外门中。哈,我说的对吧?”武秀蓉依旧懵懂地天真地用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他,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大殿内异常响亮。 “我……”张岩心思纠结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句玩笑话,你知道便是了,何必在这众目之下和盘托出? 张岩神情复杂地默然了。 在武秀蓉出现之后,看着懵懂天真的少女,桓水真人罕见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朝冷彩英问道,“这女孩也是今年刚收取的外门弟子?” “不错,她叫武秀蓉,是武氏家族武泰来的长女,她……”冷彩英看到这么个天真的小家伙心里一阵苦笑,见桓水真人并没有生气,连忙把武秀蓉的身份说出,还要解释什么,却被桓水真人打断了。 “不用说了,这女孩和我脾气,先挑她一人,对了那张岩是谁?为了他,这女孩连我们都懒得理会了?”桓水真人把目光投向张岩,见张岩神情淳朴,并没有出奇的地方,反而惹起了她的好奇心。 “师妹!”桓空真人不得不打断她了,他本就为武秀蓉的不懂规矩恼怒呢,见自己的师妹竟然要用这么一个傻姑娘,忍不住开口提醒,“她是我千羽宗附属家族之人!你该懂得宗门的忌讳吧。”这话是传音说的,倒不怕被别人听到。 “就他俩了,一会把他们送到赤炼峰炼丹阁。”桓水真人根本不理会桓空真人,朝冷彩英淡然说道,竟是一下子敲定张岩和武秀蓉这俩人选了! 冷彩英小心地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师尊,却不敢接话。她也左右为难啊,一个是自己的师尊,一个是自己的师姑,她不敢得罪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所以就沉默了。 “哼!好好好,按你的意思办,反正什么事情你总是要和我对着干的!”桓空真人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一路上众人纷纷躲避,当走到张岩身边时,他突然双目冷光大放,“一个五行均匀之人,竟能修炼到筑基中期,倒是好本事啊!哼,到了赤炼峰若敢耽搁了大事,小心你的下场!” 张岩在看到桓空真人顿住身体立在身边时,心中一惊,神经紧绷。被桓空真人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一扫,他浑身禁不住一阵冰冷,难道他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但桓空讥讽凛冽的一句话却让他长长舒了口气,元婴中期的桓空并没有发现! 桓空离开了,张岩这才发觉后背衣襟一片湿漉,心中禁不住骇然元婴修士的强大,却是没有注意到周围众人讶异嫉恨的目光。一个五行均匀,资质极差的外门弟子,竟然被宗门张来选中进了赤炼峰!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啊 “你师尊答应了,难道你还不准备放人?”桓水瞟了眼在桓空离开后一脸怔怔的冷彩英,轻声开口,话中不无责备之意。 “师姑要的人,晚辈岂能阻挠,这是在考虑他们传授他们功法的事宜呢。”冷彩英虽然神情冰冷,一副谁也不惧的样子,但面对自己这个脸色恬淡不变的师姑,她心中总有一种无法说出的忐忑,所以桓水一开口,她连忙借口解释,却不料她这一解释,反而起到了另一个作用。 “此事不用你理会,我会传授他们功法的,我也是外门出身,自然知晓外门一切功法。”桓水略一思索,淡然开口。 这话甫一出口,殿中一时全是吸凉气的声音,便见众人纷纷朝张岩二人看去,神情愕然,脸上写满了复杂之极的嫉恨之色。娘勒,这俩家伙也太幸运了吧,不但被选中进入赤炼峰,还竟然被元婴修士亲自传功授法!这他妈的和亲传弟子有什么区别?这年头,难道流行装傻充愣了?怎么连俩傻帽都有如此机运…… 且不说众人心中的极度不平衡,张岩同样是愕然不已,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被人一句话给送到赤炼峰了?那可是千羽宗的宗门所在啊!当然他心里还是很庆幸的,赤炼峰乃是千羽宗重地所在,那么他就有很大的机会寻找到二叔二婶的线索。至于桓水真人选定自己所为何事,他却漠不关心,到时一去便知晓,多想无用。 他目光不经意看到廖玉虎一脸愕然失望地看着自己,想到他所求之事,传音道,“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不变,到时候我参加试炼大会就是了。”他这么回到也是为了廖氏家族的一个合理的客卿身份而已。 廖玉虎听他如此回答,脸色舒缓许多。默然陷入思索之中。 而此时武秀蓉依旧一脸懵懂地盯着张岩,浑然不知道自己幸运地被桓水真人选中要去赤炼峰另有重任了。也许就是她这么个性格才为她赢取了桓水真人的好感吧…… 桓水真人选定了张岩和武秀蓉二人,便一挥衣袖,飘然离去。剩下大殿中一群回不过神的人来。 半响,冷彩英目光颇有深意地看了张岩二人一眼,心里暗叹这人的气数一来,挡也挡不住,这俩小家伙的幸运即使自己也是艳羡不已啊。 整顿了一下心思,她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开口道,“授功大典照常进行,石洛城?” “弟子在!”孤傲异常的石洛城一直低调地立在冷彩英身后,他目睹殿中一切,对张岩武秀蓉二人的幸运似乎没有一丝感觉,脸色平淡至极,此时被冷彩英叫出名来,才上前一步,轻声回应。 “你带着他们二人先离开这里,去他们的住处收拾东西,等大典完毕,我亲自送他们去赤炼峰!”冷彩英一瞥石洛城,微微讶异此子的心性沉稳,但这讶异一闪即逝,她还有很多事要办呢,不能在外门耽搁许多时间。 “弟子遵命!”石洛城当即答应。以他外门第一的身份,陪同俩个刚入门的新弟子收拾东西,真的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从他一副淡然平静的样子中,还真看不出一丝异样,心思沉稳之极。 “你…算了,你先陪他们去吧。”冷彩英显然也注意到了,不禁有多看了石洛城一眼,心道这外门弟子也不是都一无是处啊……(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意外收获 (第二更!求收藏!大家很给力啊!) “哎,张岩,算了,我还是觉得叫你男人来得更霸气一点!” 一路上张岩和武秀蓉在前走,孤傲的石洛城面无表情地跟在后边,走着走着,武秀蓉突然脆生开口了,话语依旧生猛。 “你…”张岩真的快被她打败了,步伐加快,急匆匆地朝前走去,这丫头竟然没有一丝去赤炼峰的觉悟,所思考的东西还是这么…幼稚! “没关系,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当然,你叫我婆娘最好呢!”武秀蓉一路小跑追上来,仍旧天真的没看出张岩的无奈,以为他那句‘你…’是不知称呼自己什么呢。 婆娘?张岩嘴角一扯,步伐更快了。在他二人身后的石洛城似乎没听到二人对话,步伐不紧不慢地跟着。 …… 这次被桓水真人选中去赤炼峰另有重任,张岩心里一直思索着应对之策,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突然的变故,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了,但他两眼一抹黑,对赤炼峰的情况一点不知,所以要提前做好心里准备,也许那里更具挑战性,也更危险吧。 在回到紫竹苑后,武秀蓉终于记起来了,她是要和她的男人去赤炼峰呢,所以脚步轻快地进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看着武秀蓉离开,虽然只是片刻,张岩还是常常舒了口气,和这么个懵懂丫头呆在一起,他真的很头疼,很无语。 张岩的房间在紫竹苑最里边的偏僻处,他其实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只不过是想回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梳理一下自己思绪。但石洛城的寸步不离,让他的计划再次宣告失败。 有时张岩也很奇怪石洛城此人,外门上万的筑基期弟子,石洛城能在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外门第一人,其实力不可谓不强悍,虽然他只有筑基后期的境界,但境界这东西最当不得真,一个人的心智,战斗经验同样重要,境界只是为战斗提供了一个基础,而战斗手段和战斗目光才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 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个只懂得修炼,一个修炼的同时不忘在战斗中积累经验,此二人若相互战斗,谁输谁赢,那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当然,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太多了,各种天然或者人为的因素都牵涉其中,谁也不敢保证每场战斗都能完胜对方。 从此便可见石洛城实力的强横了,外门第一人,那是瞎胡叫着玩呢?这也让张岩面对他心中谨慎许多,防人之心不可无,此话不会错的。 张岩在自己的屋内溜达了一圈,没有一丝的留恋,才住了两天,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他刚走出门,却见石洛城拿着一把金色飞剑,面对着自己,神情孤傲,面无表情。 张岩眸中一凝,却没有动,他看出石洛城身上气势战意皆无,没有出手的意图! “此剑破甲,上品法器,我想用此物换道友一物!”石洛城也微微讶然张岩的淡定从容,目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干脆利落地开口了。 “哦,此剑是金属性法器,最适合道友不过,道友真舍得?”张岩面上冷峻淡然,心里却是一惊,自己自始至终从未曾和他说过一句话,他如今竟然一开口就要和自己交换物品,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道友心中必定奇怪之极,但我却不能多说,此剑虽然和我所修功法相得益彰,但为了道友身上的一件东西,换了它并不可惜?” “哦,道友就这么确定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张岩静静看了他一眼,心中杀机顿现,只要他说敢出青木之灵四字,就一举灭了他! 石洛城眸中亮色一闪,嘴角泛起一丝玩味,显然他察觉到张岩心中的杀机了!但他并不觉得意外,轻轻叹了口气,才说道,“道友放心吧,以我如今的修为还不能窥视别人身上物品,只是我所修习功法对一物的感知最是敏感不过了。我确定道友身上有并且很多,所以此次冒昧提出,也是迫不得已,我已经滞留筑基后期很长时间了……”说完,他孤傲的脸上一片萧索之色。 很多?那就不是青木之灵了,张岩心思电转,胸中杀机消散,略一思索开口道,“道友请直言。” 张岩在没有确定何物的情况下,是不会冒然答应他的。石洛城舒了口气,神色一整,“我只需要一颗魂石!” 魂石?石洛城竟然能感知到自己身上有魂石!他到底所修是何种功法?张岩心中一震,虽然早确定数目繁多并且对修为境界有用的,自己身上除了最不可能的灵石之外,那就是魂石了。但当石洛城说出口时,他禁不住心里还是感到一丝惊异。 “我知道魂石的价值绝对不是一把上品法器可以比拟的,甚至能换到百余件上品法器。我身上除了飞剑破甲,再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但如果道友答应,我石洛城愿意成为道友从属,为道友赴汤蹈火十年!” 张岩霍然一惊,他收取魂石简易之极,虽说魂石的价值在修真界中高昂的离谱,但他心中没有一丝概念,直到此时听闻石洛城说一颗魂石竟然价值上百的上品法器!并且还自愿充当自己的随从!这是什么概念?单只一百件上品法器就是一笔算不清楚的惊人价钱了,更何况还能让一个筑基后期,被誉为外门第一的修士充当随从十年! 他嘴中一发苦,在蓦然发现,在山洞修炼大千观心识法和紫辰星河时,自己可是吸取了上千颗魂石啊,这若换算成灵石,那该是多庞大的一个数字啊……他摇了摇头,一股股肉疼让他脸色僵硬难看之极。 咱之前还为丑儿惊人的灵石消耗能力发愁呢,这下可好了!只要以后多抓点魂兽,那滚滚的灵石还不是巴巴地送上门来?嗯,以后咱丑儿吃灵石就吃中品的!下品的配不上咱档次!以后啊,咱…真不差钱了! 不过一瞬间,他脸色又彻底舒展开,简直是眉开眼笑了。瞧在石洛城眼中,却见眼前这淳朴少年,脸色一阵变换,神情挣扎,似乎…不愿和自己交换魂石啊! 石洛城心中一急,脱口说道,“十年不够,二十年?” “我…”张岩脑中嗡地一声响,嘴里有点发干,更坚定了多抓点魂兽的决心。 平稳了一下情绪,张岩也觉得在这么下去,自己道心非失手不可,既然知道魂石的具体价格,那就足够了。他身上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不能说的秘密,必须要他一个人去完成,收不收一个随从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如今他神识足足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为,但神识强则强,但毕竟不是自己凝练的,所以他还要花费时间去淬打一番,直到能够运用自如,达到毫无滞涩的程度。储物袋中还剩余不到五十颗魂石,这些魂石短时间内他是用不上了。 想通了这些,张岩面色一整,拿出一颗魂石,神情肃穆地说道,“我也不要你的破甲飞剑,这颗魂石就当我送你的吧,不过道友应该知道魂石的珍贵,你要答应不泄露此事!”说着伸手一弹,手中魂石朝石洛城激射而去。 石洛城完全没料到张岩居然白白送给自己一颗魂石,伸手下意识地接过魂石,才陡然一惊,拿着魂石的手竟然有一丝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神色严肃异常,毅然说道,“我不愿欠道友的,若是道友不答应收下破甲飞剑,不答应我做道友随从,那此魂珠不要也罢!” 张岩一愣,看着石洛城虽严肃但依旧孤傲的模样,心中明白,他是不愿欠自己人情,当下不再勉强,“好吧,我就收下你这…随从,不过这破甲飞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既然你成了我随从,不能没一件拿手的武器。” 石洛城丝毫没有身为一个随从的耻辱想法,神色依旧严肃地说道,“多谢主人恩典!” 主人?自己一瞬间身份又提高了,张岩心里苦笑,“道友还是称呼我为道友吧,让人听到总是很难堪的。” “是,主人!”石洛城的角色转换不是一般的快,很有作为随从的觉悟。 “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过有人的时候你还是称呼我道友吧,我还想在千羽宗多呆一段时间呢!”张岩摇了摇头,碰到这么个孤傲执拗之人,也算是一件无奈之事了。他却不知道,他自己的执拗好强性格似乎比之石洛城不逞多让… “是!”石洛城略一思索,沉声开口,“如今主人要去赤炼峰中,可有什么事情嘱咐属下?”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此地吧,你做的事情,除非…我有事找你。”张岩本没打算让石洛城做什么,不过话却不能说满,留有余地,说不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呢。他心里也开始渐渐接受了有这么一个二十年之期的随从。 石洛城是一个孤傲的人,言出必践,想必不会做一些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吧,张岩相信自己的眼光,却不相信人心变换,所以他对石洛城这个随从的信任很淡,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才能证明一些事情。 张岩陡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开口问道,“两年前千羽宗剿灭邙山秦氏家族的事情,你可知道?” 石洛城略一思索,正要开口,却被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打断了。 “喂!男人!你们怎么在这里不走了啊” 天真无敌的武秀蓉来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假装纯洁? (第一更!收藏!收藏!) 武秀蓉一路小跑,欢快地跑来了,扑闪的大眼睛亮晶晶,透着一份欢喜,她的眼中只有张岩,所以娇小的身子紧紧地立在张岩身边,便又傻傻地盯着张岩看。只要张岩不走,她也不走了,一副同进同出的样子。 张岩深吸一口气,朝石洛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丫头在场,咱们一会再谈。 谁知石洛城直接传音道,“恐怕要让主人失望了,我也是千年才加入千羽宗外门之中,一直潜心修行,对此事并不了解。” 张岩一愣,心里禁不住一阵失望,不过再看看孤傲沉稳之极的石洛城,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家伙是个修炼狂人,不问世事,嗯,也能理解。 他本打算趁此功夫询问一些赤炼峰的事情,石洛城的表现让他很明智地闭口不提了。 张岩打头,武秀蓉紧紧地跟着他,和他并肩而行,石洛城依旧跟在二人身后,三人朝紫竹苑外行去,冷彩英吩咐,授功大典结束后会亲自送张岩二人去赤炼峰。三人不敢让金丹中期的冷彩英跑来寻找他们,所以再次朝翠雨堂行去。 三人刚走了一半路程,便见冷彩英踏空而来,看到三人后顿下身体。 冷彩英神情冰冷依旧,深深看了一眼石洛城,轻声说道,“你回去吧,领那些新人领取功法和任务,外门的一切事务就交给你了。” 外门的事物本就又石洛城负责,但冷彩英此话却并不多余,之前在议事殿上,她不经意察觉石洛城心性沉稳从容自如,心中已多看重他一分。此时所说之话,不无考验石洛城之意,至于用意,她没说,三人自然不得而知。 这些张岩和石洛城都有所领会,却不便说出。只有武秀蓉小姑娘还是那副谁都不理睬只在乎张岩的模样。 “弟子遵命!”石洛城沉声说道,不为人察觉地看了一眼张岩,便转身离去。 冷彩英瞟了一眼张岩二人,看着两个幸运的小家伙,一个神情纯朴,一个天真娇憨,冰冷上的脸色露出一丝笑意,这样的人,还真的不多见了啊… …… 竹溪峰,松云峰,赤炼峰三座山峰成品字形坐落,三峰之间以锁链相连,互为犄角之势。可攻可守,地理位置极其优越。 竹溪峰的东南方是去松云峰的路,而去赤炼峰则需要向西南而行。冷彩英带着张岩二人遁空而行,来到竹溪峰最边缘的位置,在一处彩霞缭绕的地方停了下来。 冷彩英指着眼前翻滚不休被阳光渲染成五彩之色的烟雾,轻声说道,“前边就是两峰之间的锁链了,在这里我们要步行而过,你们俩人跟在我身后,否则锁链下端的千羽绝杀大阵瞬间就能绞杀了你二人!” 武秀蓉不在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张岩可就不敢如此了,千羽绝杀大阵乃是千羽宗的护山大阵,据说此阵元婴期修士进入也必将形神俱灭,其威力之大即使在北疆修真界也赫赫有名。按着阵法的品阶来分,此大阵应该就是五级大阵! 据张岩所知,阵法品阶一般分为七个等级,一到三级也被称为初级阵法,四到六级为中级阵法,而七级阵法就是高级阵法了。 何谓阵法?张岩也只是寥寥知道个大概,阵法源于天理运算之术,揉和了修士对天地万物本质奥义的理解,所谓窥得一丝机变,化作万千神妙,说的就是阵法的真谛。 若追溯阵法出现的渊源,上古时期便已出现,那时的人类只是把阵法作为一种卜算祸福之术,并不像如今一般以防御杀戮为主,已经失去了卜算祸福的功效。不过这不等于说阵法就此式微,相反,随着阵法之术的代代相传,阵法被不断地发扬光大,其作用也愈来愈多,甚至已经成了和生活息息相关必不可少的存在。就像阵法不但可以用来炼丹、炼器,也可以用来防御困敌,包括一些亭台楼阁也都无不暗含阵法之理。 说起阵法,就不得不提一个职业,阵法师!几乎每个门派和家族都拥有自己的阵法师,他们专门为自己的门派家族设计和制作法阵,为炼丹师提供炼丹法阵,为炼器师提供炼器法阵,并且为宗门排布摆设宗门大阵。其作用之大常常被门派宗族当做重量级人物供养着。 但想成为一名阵法师却极为苛刻,修为深厚,专心阵法是最基本的,但最重要的是神识强大!神识只是泛泛根本驱动不了结构复杂充满细小纹理的符文,若再加上瞬间布置千百个阵盘等阵法之物,神识泛泛能行吗?不累个吐血而死就算不错了。 正是因为成为符阵师的条件极其苛刻,所以说阵法师在修真界是一个很吃香很受人崇敬的职业。没办法,你得罪了阵法师,就等于得罪了炼丹师、炼器师、外加整个门派宗族之人,你没了丹药,没了拿手的法宝,没了栖身的地方,你还如何修真? 当然,阵法师也是分等级的,按照阵法品阶的分法,阵法师分为三个阶段,初级,中级,和高级。 按张岩所知,整个北疆根本就没有一个高级阵法师,中级阵法师也只是寥寥几个大门派拥有而已,初级阵法师比较多,但相对庞大的普通修士而言,数量依旧少的可怜。一个大的宗族拥有一名初级阵法师,那他就偷着笑吧。 这也是为什么张岩听到千余绝杀阵就如此谨慎的原因,一个中级阵法师,且不管他修为如何,单只设计出的阵法能够灭杀元婴期这种威力,就足够逆天了。 五级阵法就能够灭杀元婴期,那六级呢,七级呢?张岩不敢想象。 …… 眼前的彩霞浓雾陡然朝两边分散,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张岩,却是冷彩英手拿一个散发着莹莹白玉之光的令牌,朝烟雾打出了一道纯白色的光芒,正是这道纯白色的光芒驱散了眼前的烟雾。 放眼瞧去,张岩双目不禁一缩,一道足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的青色锁链散发着濛濛青光出现在眼前,宛如一条青色的巨龙一般蜿蜒伸向足有签章之外的赤炼峰上!这哪里还是锁链,简直就是一条有锁链组成的通天之路! 一直满不在乎,或者说没心没肺的武秀蓉也愕然了,小嘴张的足可以塞进一个鸭蛋,漆黑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巨大锁链,好长时间没回过神来。 “我们走吧。”冷彩英看到两人的表情,丝毫不觉得奇怪,当年的她初次见到这巧夺天工的锁链事,也是这副表情。她一抖手,手上的令牌滴溜溜化作一道两丈宽的白色透明光幕罩在了三人身上。 “等等,师姑,你不觉得眼前的锁链好像放大了好几百倍的小蚯蚓吗?还是青色的呢!”武秀蓉突然开口。 一句话让冷彩英和张岩同时心中一跳,嘴皮哆嗦,心中残存的美好被瞬间破坏至尽。 “走吧,走吧,耽搁了时间桓水师姑会怪罪我的。”冷彩英带头朝锁链走去,她有点明白张岩的感受了…… “慢着,彩英,你怎么在这里?”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便见桓空真人带着一群弟子朝此激射而来。剑眉星目,威武不凡的青川,放荡不羁,满嘴脏话的杨禅,面色红润,气质沉稳的吕云,以及那名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沉默中年,再加上立在锁链之上的冷彩英,他们师徒到齐了 “见过师尊!”冷彩英连忙从锁链上走回,朝桓空一稽首才说道,“弟子带这两人去赤炼峰炼丹阁…” “哼!是你桓水师姑选中的那俩人吧!”桓空真人一看到张岩二人就心生怒气,他其实没正眼瞧过张岩二人,对二人的印象原本泛泛,但因为桓水真人的缘故,他对二人更没什么好感了。 “正是!”冷彩英神情严肃,心里也无奈,你们老一辈不对眼,可不能拿弟子撒气呀。 “这不是那个…那个,我记得你,装淳朴的小子!”杨禅从桓空真人身后探出头来,愕然地发现,原来是那个让自己难堪,一个灵石渣滓都没有的少年!想想那日所受之气,他忍不住有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小子奸诈之极,吝啬之极,很会装纯洁,各位师兄妹要注意啦!” 众人一鄂,目光看向激动不已的杨禅,心道你该不会在这小子身上吃亏了吧…… 张岩更是心里苦笑,他真的很冤枉,不就是把储物袋放进了益轩钟,你没搜出一颗灵石嘛,你想要,你说啊,咱如今不差钱,可以酌情给你救济点的…… 至于自己的气质淳朴,那更是冤枉了,张岩本以为用易神术改变一个不被人注目的气质,淳朴普通自然成了首要的选择,可万万料不到,在杨禅眼中竟然成了装纯洁?你才纯洁呢,你一家都纯洁!我…我纯洁你一脸! 当然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在场众人,除了武秀蓉,每个人的修为都要比他强大上一大截,张岩不敢辩解,所以沉默了。 但瞧在众人眼中,他身上的淳朴气质更浓厚了…… 桓空真人眉头一皱,轻叱道,“禅儿,你嘴巴怎么还如此之臭?” 杨禅本打算说些什么,闻言乖乖地闭嘴了,他师尊的脾气恰好克制住他… 桓空真人又看了一眼张岩,想起这少年五行均匀的低劣资质,心里疑惑似乎看不出什么危险啊,难道自己走眼了?他又扭头朝杨禅问道,“他怎么装…淳朴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有鼎太朴 (第二更!收藏!收藏!) “他怎么装…淳朴了?桓空真人说这话时还真不习惯,他在宗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哪里说过这些油腔滑调! “这个这个…”杨禅神情一愣,细细一想还真说不上来,说话的声音就愈来愈小。 “你…”桓空真人这个恨呀,他还期待着自己的弟子能扯出些张岩的陋习,这样他再见到桓水的时候也好说上一二,不料自己的弟子不成器,竟然期期艾艾地无言了!他怒火一时压制不住,喝斥道,“一个个不成器的东西!搜寻一个竹溪峰什么都找不到,冤枉人的本事倒学了个门儿精!此次去赤炼峰,你们自己去给你们桓钰师伯解释吧!”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 张岩这下恍然明白,桓空真人的怒火并不是对准自己,而是在竹溪峰寻找青木之灵的任务失败了!那自然好理解他们为何来到此地了,一无所获自然是要早早地回到赤炼峰商议下一步计划了。在这里与自己等人相见也是巧合了…… 桓空真人大步上前,愤然朝锁链走去,身上陡然涌现一股透明白光,瞬间走远了。剩下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番,才神色无奈地一同朝锁链走去。 冷彩英要携带张岩二人去赤炼峰炼丹阁,虽然和自己的师兄弟同路,但显然还是不一起走最好,他们似乎并不待见这俩小家伙。 青川走到张岩身边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便摇摇带着杨禅等人走了。远远地,他们的交谈声传入张岩耳中。 “师兄,你可是发现那小子就是装淳朴吗?”这是杨禅的声音。 “没有,我只是看他像一个人。”声音温和,这是是青川。 “像谁?” “他和前几日我在拓木城见到的一个修士很像,不过我确定不是那人。” “哦,这小子这副模样,怎么会有人长的和他一样,嘁丢人!” …… 这些话不但张岩听到了,也落入了冷彩英和武秀蓉耳中。 武秀蓉精致的小眉毛一皱,嚷嚷道,“男人,我相信你不会丢人!你这模样最好看,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啊!” 原本心里有点不爽的张岩看着武秀蓉认真的模样,出奇地没有一丝苦恼感觉,嘴角竟然泛起一丝笑意。有人欣赏,无异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其他人的碎言碎语他才懒得理会! 冷彩英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再看看眼前气质很般配的小家伙,心里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走吧,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炼丹阁。” 说完,轻移莲步,朝锁链走去。张岩和武秀蓉连忙追了上去。这锁链下隐藏着千余绝杀大阵,可不敢距离冷彩英稍远了。 一路无话,三人走至锁链那头时,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 “这一步步地走,就是累人啊,我的脚都疼的叫唤了呢!”武秀蓉晃动着自己娇小的身子,舒展手脚,口中抱怨。 张岩顾不得理会她,他已经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了。 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坐落峰顶,殿宇连绵不绝仿佛无尽头一般,千百只神态神骏之极的白羽鹤在其间蹁跹起舞,或飞或立。不时有一只只叫不出名的奇异瑞兽步伐慵懒地迈步游荡,四座巨大的炉鼎摆置在一处由青玉镶嵌而成的广阔空地上,香烟袅娜,弥散空气中,阵阵清香宜人的气息随着山风飘荡。三三两两的银衣修士或手捧经卷轻声低吟,或疾步如飞衣袖翩翩,或瞑目打坐神情端庄,此时此景,恍然似一处恬淡祥和的仙家福地! 若在此修行,此生无憾!张岩心中不由冒出这个念头,继而晒然而笑,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了清明。 冷翠英对此景早已司空见惯,但痴迷之色依旧在目中一闪而过,见张岩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轻声解释道,“此地乃是我千羽宗门中重地千羽大殿,我们此行却不是这里,快点走吧,炼丹阁在这片建筑的最西南角。对了,此地依旧禁止飞遁而行,所以我们还要步行二十余里……” “哎呀呀,怎么还有这么远呢,建这么多房子还不让飞行,不是存心折磨人嘛!”武秀蓉白皙灵巧的小鼻子都快皱成一团了,甩着小胳膊连连抱怨。在她眼中这些巍峨的大殿一点都不好看,还很…折磨人! 张岩哭笑不得,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冷彩英,心里一叹,不情愿地说道,“我…背你!”他未修真时,体力已经比得过几个成年人,此时有修炼了佛门法华金身功法,心里更是强健。刚才武秀蓉的表现让他心里感觉不错,这丫头又一副娇生惯养受不得罪的模样,他只好背她前行了。 “男人!你最爷们儿!”武秀蓉咯咯一笑,欢快地跳到他背上,一点都不见外。 张岩一冲动,手差点一哆嗦把她丢地上,深吸一口气,暗自说道,以后真不能对她好了! “我们走吧。”冷彩英看着两小无猜的俩人儿,心里泛起一丝丝暖意,但不知为何又有一股怅然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我也如他们天真过…… …… 一路上张岩暖玉在背,一股少女身上独有的芳香不时地偷偷地钻进鼻中,心神恍惚,流连沉醉在这绮丽的旖旎之中,目光中满是温煦之色,眼前的路径却瞧不甚清楚。 武秀蓉呢,她宛如一只小猫咪般乖乖地伏在张岩背上,透过额前乌黑的青丝,大眼睛痴痴地盯着张岩侧脸,小心肝里说不出的甜蜜,一语不发,像一只偷吃蜂蜜的浣熊,娇憨地独享属于自己的甘美。 当世界有你存在时,你,便是我的世界了… 直到来到一处巨大的黛青色阁楼前,冷彩英轻轻说道,“炼丹阁到了!”扭头一看,这俩小家伙似乎未察觉,神情惊人地相似,恍惚里透着说不出的幸福之色,她不禁又好笑又好气,却不愿就这么打扰了属于俩小家伙独有的世界。 但事与愿违,还是有人破坏了这氤氲着暖意的氛围。却见一个青年男子从楼阁的二层探出头,看到冷彩英,一声惊呼,“冷师姑,桓水师叔祖正等你们呢!” 冷彩英恼怒地看了一眼青年,认出是替炼丹阁打杂照看丹炉的韩彬,他是桓水真人的仆役,算得上是天子近臣了,冷彩英不敢得罪他,冷哼了一声,“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桓水师叔祖!”韩斌笑嘻嘻地从二层收回大头,消失在三人眼前。 冷彩英回头看去,却见张岩已经放下背上的武秀蓉,两人并肩望着自己,神色不复如初。 “跟我来,不要说话,否则我可救不了你们的。”冷彩英脸色一整,当先朝楼阁里边走去。 张岩抬头看了一眼玲珑精致的黛青色楼阁,发现上边龙飞凤舞地写着炼丹阁三个金色篆字,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已经被身旁的武秀蓉拉着朝里边走去,“男人!快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住处!” “这不是我们的住处,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你要分得清楚!”张岩不得不开口解释了,这点绝不能混淆了。 “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婆娘,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反正都一样。”武秀蓉又开始萌人雷语了…… “闭嘴!”这话不是张岩说的,而是一直走在前边的冷彩英所说,此时三人都已经走近炼丹阁中,而她已经交代不能开口说话,谁知俩小家伙竟然浑然不理会,这可不能容忍了。 两人互视一眼,张岩怒目而视,武秀蓉一脸无所谓的不在乎。但都如冷彩英愿,闭上了嘴巴。 “是彩英师侄吗?带他二人来四层丹炉厅。”桓水真人淡然的声音兀然响在三人耳中。 冷彩英心中一凛,朝二人打个手势,轻步朝十余丈外的砌玉楼梯走去。 张岩神情一敛,心中提高了谨慎,严肃地跟在冷彩英身后,马上要见桓水真人了,不知道会她让自己做些什么… 四层丹炉厅,百余丈的空间内只在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色的巨大炉鼎,炉鼎三足驻地,上有四头昂首吞吐烟雾的瑞兽,两丈大的顶盖之上按照八卦之形依次布列着八个镶嵌着极品灵石的水晶门。滚滚的蓝色火焰从地底喷出在炉鼎底部熊熊燃烧,但室内温度宜人,并不感到灼热。 一身金衣,容颜秀美,神色淡然的桓水真人盘膝坐在炉鼎旁边,寂静不动。而她旁边空无一人。 这百余丈的空间就一人、一鼎孑然矗立,鼎高大雄伟,散发出一股沧桑浑厚的威严气息,人淡然如水,身上气息内敛平淡无奇,但却让人一眼望去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张岩心神不知不觉受此宁谧的气氛感染,变得空明剔透,无欲无求,再没有一丝杂念。 不但是张岩,冷彩英也神情肃穆之极地立在那里,双目清澄。甚至连武秀蓉这个懵懂的天真少女此时都神情平静地不说话了。 “此鼎名太朴,下品玄宝,乃是我千羽宗镇派三宝之一,功效神妙非凡。”不知过了多久,桓水真人睁开双眼,眼中蓝光一闪即逝,嘴唇微动,声音如水流般淌过三人耳间。 三人闻声清醒过来,互望一眼,又都疑惑了,桓水真人此话似乎毫无头绪,但三人知道她必有下文,所以神色严肃,静静地等着。(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纳空兰珠 (第一更!收藏!) 桓水真人神情淡然,轻转螓首,看到武秀蓉娇憨模样,她嘴角掀起一丝笑意,“招你二人前来,就是照料此太朴鼎。” “师姑,他们才刚入门,这太朴钟又是玄宝一级的宝贝,恐怕他们无法胜任啊。”冷彩英略一思索开口说道,她本是好意,毕竟张岩武秀蓉这样的新人,照顾太朴鼎总是容易出差错的,但听在桓水真人耳中却另有一番意思了。 桓水轻轻瞥了一眼冷彩英,声音依旧淡然,“怎么,你师尊不愿意选用他二人,你也不愿意?”语气中不无质问之意。 “弟子岂敢!师姑教训的是!”冷彩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力感,自己的师尊和师姑不对眼,连带着师姑也对自己有看法了。 “此地没你的事情了,你回去禀告你师尊,灵虚园灵气已经逸失二成之多,我打算今日就把那些天材地宝采撷了。”桓水真人再懒得多看冷彩英一眼,把目光投向了张岩和武秀蓉。 “弟子遵命!”冷彩英心中一阵轻松,她每次见到自己的这个淡然如水的师姑心里总是压抑的很,所以一刻也不耽误,扭头便走。 “你叫武秀蓉,你叫张岩,对吧?”桓水真人目光柔和了少许,她之所以选中两人全凭主观好感,直到此时才细细打量起二人来。 张岩和武秀蓉点点头,神情平静。 “嗯,你二人才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又都未曾修习我千羽宗功法,这样好了,我把功法传给你二人,这几日就去灵虚园照看园中灵药吧,过几日再回来照看太朴鼎,辅助我炼丹。” 张岩和武秀蓉当然没意见了,桓水真人虽然是征询的语气,但话中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过来。”桓水真人望着张岩,眉头一挑,神情有一丝疑惑。 张岩心中一凛,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轻步走至桓水真人身前一丈处躬身而立。 桓水真人立起身子,淡美的容颜上微有讶异之色,“你所修习的何种功法,怎么资质如此不堪,还能修炼到筑基中期?”她此时也看出了张岩五行属性均匀,资质不适合修行。 心中一震,张岩心念电转,神经绷到了极致。 “不用紧张,把你真元吐纳于手中,让我细细瞧上一番,”桓水真人看着眼前淳朴的少年,还以为他面对自己心里紧张,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声音也柔和少许。 她心中的确好奇,刚才她准备查探二人属性好为两人选择相适宜的功法时,不料一眼望去,瞬间发现了张岩身体的异状,这不得不让她好奇了。 桓水话音刚落,张岩心脏陡然剧颤,一股冷意从心底深处冒出,他体内佛魔任一种真元,此时此刻都不能让桓水看到,否则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即使不知道佛魔力量,也必定能看出其中的不凡。那么后果必定会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张岩思绪纷乱,神情却平静异常,可他迟迟不开口,已经让桓水真人察觉到异状。 不能等下去了…她桓水一个元婴修士,此地又是她千羽宗的地盘,自己是跑不掉了,既然如此,就释放佛元金光好了,希望她不认识…… 虽如此想,但张岩知道,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小。两年前的万冢山异象,小莲宝化身无数金莲所释放的力量正是佛元金光,以他们这些元婴修士观气之术,必定早已知晓此力量……但他却不得不如此做! 只见张岩嘴唇轻抿,神情严肃,缓缓伸出了右手。 桓水真人见此,心里轻轻吁了口气,看来这孩子还是太紧张的了… “师妹!听说灵虚园灵气损失了两成?”桓空真人高大的身影伴随声音一眨眼出现在众人眼前。 桓空的出现很恰巧地打断了张岩下一步动作,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他身上了。 张岩长长舒了口气,快速地收回右手,心中庆幸不已。 桓水显然顾不得理会张岩,淡然地看着一脸焦急的桓空,“不错,你们找不回那东西,揽云山灵气必定会消散许多,这也是桓钰师兄早已料到的。” “不是我们找不到,而是再也找不到了!”桓空刚毅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看来这两天得不停奔波累的够呛。 “此话怎么说?”桓水真人眸中冷光一现。她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顾不得和桓空真人针锋相对了。 桓水一扭头看到张岩和武秀蓉还在,显然此事不适合他二人旁听,于是开口道,“韩彬!带他二人先去灵虚园住下。” “弟子遵命!”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韩彬的大头出现在楼梯口,他朝张岩二人招招手,“走吧,师弟师妹,跟我来。” 张岩巴不得早早地离开,一扯武秀蓉,急急跟着韩彬朝楼下走去。 桓空自出现就没看张岩和武秀蓉一眼,此时等他们离开,才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这两日,我搜遍了竹溪峰、松云峰、赤炼峰,连一丝踪迹都没有发现,倒是清理了一些心思不正的弟子。这青木之灵恐怕已经不在宗门之内了!青木之灵丢失,我们千羽宗的极品灵脉凭空丢失了两成灵气啊!原本我以为灵虚园在空间裂痕之中,谁料也无法幸免……” “此事桓钰师兄可知道?”桓水脸色一怔,一股危机感倏然涌上心头。 一条极品灵脉丢失两成的灵气,折算成极品灵石,十万颗都不一定能兑换。这要损失多少的灵石供给,丹药育成啊。最主要的是,千羽宗之所以可以供给万余名弟子修行,全在这极品灵脉之上了,损失两成,那岂不是要有两千名弟子无法修行?当然这么说就危言耸听了,可千羽宗至此以后已经不可能养得起如此多的弟子! “我哪里还敢见师兄啊!经此变故,我千羽宗实力必将被削弱许多,师兄若知道,我还哪能站在这里发牢骚。”桓空苦笑一声,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我们去见师兄!既然发生了,就应该及早地解决此事!”桓水一咬牙,坚声说道。 …… “师弟,师妹,师兄我不是跟你们吹,咱们灵虚园的名头,在北疆修真界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里面的一些天材地宝,即使号称万道之源的中土之地也没有!”大头韩斌走路一步三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韩斌脾性心态都很好,要不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跑到炼丹阁去烧炉火,不被憋屈死才怪。 张岩和武秀蓉跟在他的身后,张岩懒得理会韩斌的瞎侃,他刚从极度的紧张中缓过气,惊魂甫定,一路上在思索再次遇到此类情况的应对之法。 武秀蓉见张岩不理韩斌,她自然也不愿浪费时间理会一个对她而言头很大很不男人的男人… “也是你们运气来了,能够去灵虚园边修炼边照看那些天材地宝们,啧,在那里边修炼一天,可比得过别人修炼十天!”韩斌没有住嘴的意思,张岩二人的沉默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谈兴,依旧侃侃而谈。 “你们不知道,灵虚园里灵气浓郁得都…都快滴出水来了!寻常凡人吸一口气就能延寿十年!可惜呀,我不能进去,要不我的修为早嗖嗖窜到金丹期以后了……” “师兄,灵虚园在哪里,还要走多远?若是远的话,咱们还是赶路要紧,聊天就先放一边吧。”张岩不得不打断韩斌了,这厮说起来没完没了,还吹嘘的越来越离谱,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思考。 张岩开口了,武秀蓉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别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了,烦人死了呢!” “前边十丈处,假山之后就是了。”韩彬仍旧嬉皮笑脸的模样,脾气真的很好,他一手指着前边几十丈高的假山,一边解释道,“别嫌我啰嗦,师兄我也是为你们高兴啊,你们俩还不知足,啧,真是的……” “前边似乎没有路可走了吧?”张岩目光一扫,愕然看向依旧不停朝前走的韩彬。 他们是从赤炼峰顶西南端的炼丹阁走出,又朝西南而行,这假山之后是一处断崖,根本没有一个建筑物!还哪里来的灵虚园? 韩彬依旧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在断崖前一丈停下后,笑吟吟说道,“师弟师妹,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最大秘密了。我先不说,你们猜灵虚园在哪里呢” “猜个屁啊,这里就一断崖,是你故意把我们领错地方了吧!”武秀蓉不假思索地开口了,大眼睛东瞧西看,一点建筑都没看到,不禁狠狠地瞪着嬉皮笑脸的韩彬。 张岩知道韩彬不敢如此做,略一思索,放出神识朝断崖四周笼罩而去,他如今神识足足可以覆盖百余丈范围,这一扫,周围所有东西都一丝不露地映入脑海。 但他失望了,他也没发现异常,眼神不善地看向韩彬,这厮带个路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很欠揍啊 韩彬似乎没有察觉俩人心思不善,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灵虚园若是这么容易被看到,也就不是灵虚园了,呵呵,我就猜你们猜不到。” 说着,在张岩和武秀蓉快要杀人的目光中,他才悠悠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通体蓝光四溢的珠子,一抖手,珠子陡然升至断崖之上的虚空中。 此时韩彬神情竟然变得严肃异常,口中念念有词,右手一指,轻喝道,“给大爷开!” 闻声张岩一愣,原以为这厮难得严肃一次,却不料一句话便把他打出原形了… 随着韩彬话落,虚空中蓝光四溢的珠子陡然射出一圈圈濛濛蓝光,瞬间笼盖了十丈范围内。蓝光如水不停涌动,渐渐地一道模糊的大门出现在三人眼前。(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彤云灵树 (第二更!收藏!收藏!) 一股缥缈悠远的气息随着大门轮廓变得清晰笼罩了整个虚空,继而一缕缕浓郁的药香从紧闭的大门中溢出,飘洒在空中,让人闻之心神俱醉,四肢百骸仿佛轻灵了许多。 大门朴实无华,上面篆刻着游鱼一般简约之极的符文,一层薄薄的透明状气体在大门表面流动,不时闪过一道道银亮的电弧。 “建在虚空之中的…灵虚园?”张岩讶然地盯着这道在虚空中出现的大门,若不是韩斌手中的蓝色珠子,这大门根本就无法察觉! “不错!此地原本是一处碎裂的空间裂痕,咱们千羽宗九位元婴祖师联手,以无上法力在此生生开辟出一处空间来,其内灵气充盈,隐蔽性又强,咱们千羽宗千辛万苦搜集的天材地宝都种植在其中。”韩彬神情得意之极,似乎灵虚园是他一手看大的孩子一般。 “此地五人看守,又处于断崖之上,就不怕被敌人发现吗?”张岩看了一眼已经被韩彬收回手中的蓝色珠子,目中有一道亮光闪过。 “没有我手中的纳空兰珠,无论是谁,哪怕他修为再高也发现不了灵虚园的踪迹。哼,所以几百年来,无论咱们宗内发生何事,灵虚园一直完好无缺地存在着。” “原来这珠子叫纳空兰珠啊,好漂亮!你还有么,送我几颗玩玩呗?”武秀蓉盯着韩彬手上的珠子,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 韩彬连忙把珠子收起来,一脸警惕地说道,“这珠子可是桓水师叔祖的,我只不过是拿它领你们进入灵虚园而已。这东西可是宝贝,不可能给你拿去玩的!” “嘁小气鬼!”武秀蓉大眼睛狠狠剜了韩彬一眼,小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我可不是小气鬼,这东西除了桓水师叔祖,其他八位可都没有!天地间只此一件,够稀罕吧?连我都没拿过几次呢,这次也是沾了你们光,过了一把瘾而已。” 一脸深思之色的张岩突然开口,“你就不怕我们把它抢了?”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彬,让人看不出其用心。 “抢了?”韩彬好悬没被一口气呛晕过去,继而哈哈笑道,“师弟,别开玩笑了,就是你抢走了它,你又能怎么样呢?这东西对咱们这些小人物来说,充其量也只是一把看守仓库的钥匙,没别的作用。” 韩彬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新颖,一脸兴奋地继续说道,“再说,师弟你若抢了它,那可就得罪了九位师祖啊,啧,九位元婴期大修士挥挥手,就能把你灭得骨头渣都不剩。你说你还敢抢吗?” 韩彬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问道,“假如,师兄我说的是假如,你现在抢走了它,你能逃到哪里去?” 张岩完全没料到一句话就能让韩彬兴奋成这副模样,他本来就是突发奇想地问一句而已,而这厮的回答简直就是个话唠! 却听武秀蓉神情很天真地说道,“我们逃进这灵虚园中不就好了嘛!” 张岩和韩彬同时一愣。 武秀蓉接着一脸向往地说道,“你们没有纳空兰珠根本就进不来灵虚园,那我和男人就能在里边安安静静地生活了,没人打扰,没人找得到我们,多好啊” 呃韩彬双目呆滞地看着武秀蓉,这理由很强大,真亏她能想得到。揉了揉有点发僵的面颊,他狠狠说道,“只要你们不出来,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若敢出来,哼,你师兄我保证,你们刚冒出个头就会被轰杀成渣,灰飞烟灭还是轻的呢!” 说完,韩彬率先遁身朝大门内飞去,他身子甫到门口,便见大门如水纹一般朝两边退去,亮光一闪,他人已消失在门内。 “男人,我们也进去吧,听大头说的这么稀奇,倒是要好好瞧瞧呢!”张岩没走,她自然要等着了,像个依赖心极重的小孩子一般。 张岩略一思索,看了一眼武秀蓉,心里暗叹一声,遁身朝门内飞去。 他刚才一直在思索桓水真人让他二人来此的用意,灵虚园如此重地,竟然让两名刚入门的弟子前来看护,也太不可思议了,她难道就如此放心自己二人吗? 他想不通,所以心情疑惑之余,心事有沉重了一分,他可没忘记,刚才桓水真人要检验自己的功法呢! 从门内进入,首先浸入鼻翼的便是浓浓的药香!沁人心脾,深吸一口气,便觉一缕缕灵气精华钻进体内,一时浑身四肢百骸,肌肤细胞都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舒爽。 张岩睁眼一看,此地的天空一片乌黑之色,不时有几丈长的炫亮电弧明灭其中。之所以能看清楚四周景色,完全是因为眼前几十丈大的药圃里,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一次罗列着一颗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透明玉珠。 各种各样形状各异,颜色绚烂的奇花异草密密麻麻地种植在药圃之中,浓浓的药香便是从中逸散出来的! 张岩略一打量,药圃中的药材他竟然大多数闻所未闻!但看其散发出的气势来看,无一不是钟灵神秀的稀罕之物。怪不得韩彬敢夸下海口,称赞此间药材闻名修真界,果然是名副其实。 韩彬此时正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深深呼吸,过了好半响才睁开眼,叹了口气,“可惜呀,我若是能在此地修行那该多好。”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师弟师妹,你们就先呆在这里吧,药圃东南角有房屋三处,你们随便挑一间住下便是了。对了,此地的东西你们可不敢动用一丝一毫,被桓水师叔祖发现,你俩就完了,师哥真不吓唬你们,想当年有个弟子…” 韩彬话唠的毛病又开始发作了,张岩打断他,开口说道,“那我两人的任务是什么,该不是就是住在这里吃吃睡睡吧?” 啪!韩彬一拍额头,叫道,“我倒是忘了,啧,还是师弟考虑的周到啊。嗯,桓水师叔祖让你俩来此照看药圃,每天只需检查一遍所有药材,记录下他们的生长状况就行了,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要及时禀告于师叔祖。” “哦,在此地我二人可以随意出入吗?”张岩眉头一挑,他可不想就这么被束缚了自由,他来赤炼峰的主要目的还是寻觅线索。 “嗯,当然可以随意地出去了,不过进来的时候可还得需要纳空兰珠。所以没什么必要,还是不要随便出去。”韩彬此时又开始闭上双眼深呼吸了,陶醉之极,连带着对张岩问的问题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很是爽快。 张岩见状,突然开口问道,“桓水师叔祖为什么让我俩新人来此?” “那当然是因为…”韩彬霍然睁开双眼,神情警惕,“师弟问这个干什么,桓水师叔祖她老人家派你们来,可是你们的运气啊!怎么,你还担心害了你不成?放心吧,你师哥我保证,在此地你们绝对安全,没哪个人敢来害你们。再说了,进入此地可是需要纳空兰珠的,就是有人想进来害你们,那他先得找到灵虚园吧。还有…” “好了师兄,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就先去做吧,此地就交给我二人了!”张岩再次打断了他,这厮话唠的毛病真的很严重。 “嗯,那好吧,哎哎哎你!师妹!不能摘!”韩彬不经意看到站在药圃中的武秀蓉,大惊失色,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忙不迭地跑了过去。 武秀蓉弯着,她身子下方是一株长约一尺,通体碧绿的植物,那植物枝头上光秃秃地结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彤红果实,表皮晶莹,其内有红光滚动。此时武秀蓉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色的果实,小嘴轻抿,一副垂涎之极的模样。而她的白嫩小手不自觉地朝果实抓去。 眼见就要触摸到果实,硬生生被韩彬撕心裂肺地一声长吼打断了。小手一颤收了回来,武秀蓉恼怒地盯着跑到身边的韩彬,大声喊道,“大头!你小声说话会死啊” “我的姑奶奶,你可吓死我了,这彤云灵树可动不得啊!”韩彬不由分手扯住武秀蓉的胳膊就朝药圃外走去。 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生怕踩住一颗药材,边走还边解释道,“师妹,这彤云灵树一千年开花,两千年才结出一颗果实,当年为了它,咱们千羽宗可是跟北辰宗狠狠地干了一架呢!足足损失了五名金丹期修士,才获得一颗再有百年就要结果的彤云灵树啊,这再过几天这果实就要完全成熟了,若被你摘去,三千年的精华,五名金丹修士的姓名,可就都白费了啊……” “嘁我也没看出它有多么神奇,就是闻着很香,想尝尝嘛。好了好了,我不尝总可以了吧,看你啰嗦的”武秀蓉挥手把韩彬的手中撑开,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韩彬身后,小嘴粉嘟嘟的撅很高,像颗鲜艳的草莓。 张岩把一切看在眼里,手里也捏了一把冷汗。想想以后不但就要和这个疯丫头呆在这里,还要时时防范着她采摘药材,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魔元转化 (临近五一,金鱼儿依旧不断更!收藏!!) 韩彬神色犹豫地离开了,为了让张岩二人充分明白到灵虚园内的药材个个都是天材地宝级的老祖宗,他很是详实地把这些老祖宗一棵一棵介绍给张岩二人,犹自不放心,又拿出一个玉简丢给张岩,那上面图像和文字表述都有,一目了然。 “喂喂喂,男人,大头走了,咱们偷偷摘点果子吃吧?”韩彬的身影刚消失在大门外,武秀蓉便一脸兴奋地跳起来,满是渴望地看着张岩。 张岩嘴角一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幸好她还询问自己一下,不敢擅自做主… …… “你干什么!”张岩陡然神经紧绷,大声喝道。 却见武秀蓉已经跳进药圃了,显然张岩的自我感觉丢失水准了… 张岩这个恨啊,提溜住武秀蓉的后襟,大步朝东南角的三间房屋走去。嗯,他要好好地训导她一番了…顺便分配一下房子问题。 …… 立在三间松木搭成的房屋前,张岩双手负背,踱来踱去,思索着该如何解决武秀蓉这个隐患。 武秀蓉傻傻地盯着她,刚才她被张岩虎躯一震,霸道地提溜出药圃,一时心都醉了,大眼睛里满是一颗颗小星星,这才是爷们!剽悍的不得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踱来踱去的张岩顿住身体,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盯着武秀蓉,“要怎么做你才会安分一点,嗯,或者说不去动药圃中的东西?” “只要是你说不让我动,我就不动呗我又不稀罕那些东西,想摘一些也是给你尝的呢!”武秀蓉满不在乎地开口了。 “呃”张岩一时无语了,自己搜肠刮肚想了那么多办法,还是没找到一个可行,想不到武秀蓉回答的却如此简单,简直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心血嘛 “好吧,我要你不要动药圃的东西,一丝一毫也不能动!”张岩心里还是很狐疑的,毕竟这丫头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药圃里的药材损失了一点,你我小命就丢在这里了,你想死吗?” 武秀蓉大幅度摇了摇头,青丝乱飞,乱蓬蓬的,“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这药材我不会动的,相反,我要细心地照料它们…” “慢着!”张岩本来松了口气,听到武秀蓉最后一句话,心又提上来,无奈道,“药圃的一切统统由我去照顾,你就什么也别干,吃吃睡睡最好了。” “那…我看着自己的男人干活,我却不干,我会不好意思的”武秀蓉精致的小眉毛一皱,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张岩的耐心已经被消磨的一干二净,绷着脸说道,“我的话你听不听!”话一出口,他不禁有点讪讪,自己貌似有点以她男人的身份自居了… “听!当然听!必须听!”武秀蓉连连点头回答,小脸一片欢愉之色,“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听,无条件服从你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你是我男人嘛” …… “这三件房屋,你自己挑一个吧。别说要和我住在一起,别问为什么,别提出稀奇古怪的问题,你…就听我的!”张岩伸手一指三间松木屋,神色无力之极。 “嗯,好吧,不过我会常常去你那串门的”武秀蓉扑闪着大眼睛一思索,干脆之极地回答道。 这恐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张岩不禁这么想,他当然不能把武秀蓉用绳子捆起来,用法器镇压住,这么个懵懂的花季少女,他还真下不了手,更何况,凭良心说,武秀蓉的举动虽然有点疯癫,但似乎…都是为了他好啊!正是因为如此,张岩对她是既爱又恨,心情复杂之极…… “你修习的是木属性功法?”好半响,张岩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禁不住想起另一件事情,心情沉重了少许。 “嗯,是呀”武秀蓉对张岩的态度之好真不是盖的,有什么说什么,“不过我修习的不是我武家的化木功,而是流传很广,很普通的长青诀。我爹说等我冲击金丹期的时候,修习化木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这样最好”张岩略一沉吟,开口说道,“你能把长青功的修炼之法让我看看吗?放心,我会拿东西跟你换的,不会贪图你的东西。” 他要做好再次面对桓水真人的打算,自然先要解决真元属性的问题,目前的情况,只有找一个五行属性的功法去参悟一下,即使修炼不成,也可以借鉴一番。毕竟魔元转化五行的特性还是很强大的。 “只要你要,我就给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武秀蓉小脸变得怒气冲冲,腮帮子鼓鼓的。 “什么事?” “你以后不能说和我交换东西!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我早就说过了呢” 武秀蓉细碎的青丝乱蓬蓬的,在柔和的白光晕染下,一丝丝纯净的光辉透过青丝,映现在娇美的小脸上,有种很严肃的神圣感。 张岩察觉到了,所以从来就没认真听过武秀蓉疯言癫语的他,此时怔然。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他又一次被武秀蓉惊到了。 她像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哇地大笑一声,朝最中间的松木屋跑去,嘴里还喊道,“我住在中间的屋子,这样无论你住在左边,还是右边,我都能距离你更近些。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能听你的呼吸声,我还要…”她已经跑进屋内了,清脆如风铃的声音也消失在屋内。 “呼”张岩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中间的房屋,幽幽一叹,“以后,算是被这丫头粘住了……” …… 灵虚园内分不出昼夜更替,药圃内的玉珠支撑起整个空间的明亮。但张岩还是潜意识地察觉到,外面已经是黑夜了。 武秀蓉从跑进房间便再也没出来,这也让张岩松了口气,收拾心情,朝左边的松木屋走去。 屋内和紫竹苑的房间差不多摆设,一桌,一椅,一床。 桌椅床皆由散发着清香的松木制成,朴实自然,张岩目光一扫,顿觉满意。 盘膝坐在床上,张岩正欲闭目练功,陡然坐直身子,扭头朝床里边看去。 正在这时,啪!地一声,一个东西掉落在床上,是一枚玉简! “男人,这是长青功的法决,刚才我忘给你了呢,好了,东西给你了,我要好好地休息一下,等晚上我还要…”声音消失了。 张岩愕然地发现,不知何时床内侧的墙壁上被人掏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目光一扫,很自然地看到了对面屋内的一切。 武秀蓉的床和他的床竟然只隔了一面木墙!而如今木墙上又被她掏了一个洞!而武秀蓉此时大眼闭着,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张拢,竟然说完话就睡着了,这可不到几息的时间啊 张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丫头在屋内不出来,就是为了在墙上凿一个洞?嗯,这洞挖的轮廓浑圆,边缘光滑,显然费了很大功夫又打磨了一遍…… 张岩不由苦笑,防不胜防呐 没奈何,张岩不敢把洞口堵住,万一被武秀蓉发现,那这木墙恐怕会出现千千万万个洞吧……但最起码她不会害自己的,这点他很肯定。 所以拿起床上那枚记载着长青功的玉简,张岩盘膝坐在床上,心神很快沉浸其中。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张岩突然睁开双眼,右手上前一身,手掌朝上,一缕由魔元形成的紫色火焰陡然出现在掌心之上。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着,空气中的温度却不见上升。 他神色一凝,嘴中轻念法决,双眼紧紧盯着紫色火焰。便见原本凝空燃烧的紫色火焰变了!颜色渐渐变得暗淡透明。 盏茶功夫后,火焰已经是一片透明之色,张岩不敢懈怠,此时在是最重要的。他左手一掐诀,最终轻喝道,“撼天击地,大地浑转!”便见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从透明火焰的底部倏然升起,宛如蔓藤缠绕一般,透明的火焰渐渐变成了青色,光芒愈发地明亮了。 如果说刚才的紫色火焰是幽然凛冽的,那么此时的青色火焰就是轻灵富有活力,一股股充满生机的气息一圈圈地荡漾整个房屋! 直到这时,张岩才松了一口气,神色欢愉,终于成功了! 长青功是最基本最普通的木属性功法,上手比较容易,但以张岩五行均匀的资质,根本修炼不了,可这并不妨碍张岩去参悟理解。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把长青功从头到尾细细品味了一遍,张岩收获颇多,对木属性的认知也大幅度提高。 然后他开始思考如何借助魔元转化为最纯正的木属性真元,这一步才是最关键的,否则其他的一切只是空谈。魔元可以转化为五行的任一种属性,但前提是必须借助一件本身就蕴含五行任一种属性的媒介之物。桓水不可能让张岩拿着一把木属性飞剑去测试真元,那么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才能直接由魔元转化为木属性真元了。 经过思索,的确让他找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借助天地灵气!对,就是天地灵气,听起来不可思议,可细细思索一下,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千羽宗三峰之下孕育的极品灵脉乃是青木灵脉,此间的天地灵气大多也蕴含了丝丝的青木气息。按照张岩的想法,既然魔元可以借助五行属性的法宝转换成各种属性的真元,为什么不开眼把这天地看做是一件法宝,用魔元感知这天地间的青木灵气,然后转化呢?(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真元液化 (第二更!收藏!收藏!) 不得不说,张岩的想法很骇然听闻,谁见过把天地当做一件法宝的?简直是闻所未闻!但毕竟张岩想到了,他脑海中没有那些修真界约定俗成的条条框框,有此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并且张岩这个想法在实践中也被证明是正确的!他经过小心翼翼地测试,竟然成功地把一缕紫色魔元转化为青色的木属性真元了! 值得一提的是,经此一事,他脑海中关于修真的认知大大的开阔了,已经不仅仅局限在修炼之法的偏于一角,而是对整个天地运转的感悟! 大的格局已定,那么只要一步步走下去,必将走上条属于自己的修真之路! …… 手掌一翻,青色的火焰熄灭在掌心中,张岩心情轻松许多,不用担心桓水真人测试真元的问题,总该可以正大光明地在赤炼峰上寻觅亲人的线索了。 说起来,张岩从进入千羽宗到现在才不到几天的时间,但此期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额,让他每每有恍然一世的感觉,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和悚然惊恐了。 直到现在他对千羽宗也没有一丝的归属感,在他眼中千羽宗依旧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和他没有一丝的关联,自然巴不得早早地离开。但前提是,他得找到关于二叔二婶的线索,确定两位亲人的生死存亡。还有就是三月之后参加试炼大会,帮助廖玉虎获得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了…… 灵虚园内灵气的密度和浓度都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并且药圃之中种植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喷吐的药香精华对于修炼也大有助益,所以张岩片刻不停地开始修炼了。 他要液化体内两种真元!早在前几日他就要如此做,可惜因为种种的事情耽搁到了现在。而如今天时地利都有了,必须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在很早之前,意识到神识对真元的感知操纵无用之后,他便下定决心要铤而走险,走一条不同于常人的修真路。 冲击金丹期,度两次雷劫,凝结两颗金丹!今日借助天地青木灵气转化魔元,乃是他的奇思妙想,但竟然成功了,无疑给他冲击金丹期提供了强大的信心! 如今,他体内的两种真元皆浑厚凝实到了极致,若不是他有心控制,两种真元早就开始液化。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张岩眸中坚定之色一闪而过,凝神屏息,运起无上佛经记载的佛道功法,他决定先把佛元液化了。 丹田内的金色佛元突然动了,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欢快地旋转着,按照一定的规律,以极其快的速度游走全身上下的大小脉络,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的身体。而在体外,灵虚园内庞大的天地灵气,夹着缕缕精粹的药物精华朝张岩滚滚涌来。 灵气纯粹而充盈,根本不用担心吸收过快造成的弊端。渐渐地,张岩身体四周全部都是灵气,这些灵气甫一进入体内,便被转化为丝丝金色佛元,化作涓涓细流朝丹田内涌去。 远远一看,张岩盘膝跏趺坐,神情肃穆,不悲不喜,淡淡的金光流转在体表。他的身体宛如一个无底黑洞一般,有条不紊,源源不绝地吸纳着无尽的天地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丹田内的金色佛元聚集的越来越多,渐渐有朝另一边紫色魔元所在地涌去的征兆!在不液化,恐怕就要和魔元冲撞了… 嗡一阵阵频率急促的清鸣从丹田内传出,金色的佛元兀然凝滞片刻后,轰然旋转得更快了,起码是刚才的十倍有余!浓稠似水的金色佛元犹如依附在一道漩涡之上,高频率地旋转起来,清鸣之声随着漩涡的极速旋转不断地响起。 张岩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到极致,金色佛元所化的漩涡极很不稳定,必须要他投入所有的心神才能控制住它不向四周游走。这样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张岩浑身身心已经疲惫到极致,依旧咬牙紧紧控制着金色漩涡,他在等漩涡变化,一旦发生意外,其后果不敢想象! 又过了半刻钟,体内极速旋转的金色漩涡,陡然射出一滴晶莹的金色液体,落在丹田内,宛如水滴一般轰然碎裂,化作极其细小的液体佛元蜿蜒延伸!张岩神色一喜,依旧不敢丝毫大意,紧紧盯着金色的漩涡,便见一滴滴金色液体开始以恒定的速度朝外喷射,在丹田底部汇聚一团,融合在一起,宛如一个迷你的金色湖泊一般。 金色的漩涡随着喷吐的金色液体渐渐地越来越小,当最后一滴金色液体喷出时,漩涡轰然碎裂,化作一团浓浓的金色液体与丹田底部的金色湖泊融合在一起了! 呼张岩长长舒了口气,顾不得身心的困顿疲乏,朝丹田里内视,便见一洼金色湖泊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静静地徜徉在丹田内,散发出更为浓郁的祥和浩荡的气息。与丹田另一边的紫色魔元相比,一个是再无间隙通贯如一的液体,一个是烟雾弥漫浓郁飘散的气体。其不同一目了然。 终于成功了,张岩不由开心一笑,再忍不住疲乏倒在床上。刚要闭上眼睛,却听隔壁传来武秀蓉的声音,“男人,你收功啦怎么样,练成了吗,我可盯着你看了三个多时辰呢!” 扭头望去,却见木墙的洞口,一个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张岩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子,“你…你半夜不睡觉瞎看什么!” 武秀蓉大眼睛一弯,笑呵呵地说道,“我说了,我晚上要看着你入睡我才会睡的呀!难道你没听到么?” “我…没听到!”张岩的确没听到,搁着一个拳头大的洞口,看到一个漆黑发亮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别扭,他忍不住叫道,“你赶紧睡吧啊,我现在很累,真没工夫跟你胡扯了。” “那你就睡呗,我又没说要跟你说话,我只是看看你就好了呢。”武秀蓉一点都不生气,大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不也是人嘛去去去,你看你自己去”张岩气急败坏地吼道,他真的快要累死了,刚才炼化佛元,让他的身心体力消耗一空,此时他双眼皮沉重之极,极度地渴望睡一个好觉,但是被武秀蓉一打搅,怒火不受控则地蹭蹭往上窜,说话的语气自然很暴躁。 武秀蓉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地说道,“你就是很好看啊,谁说你丑了?让我知道非揍他一顿不可还有,我可不会看我自己,我知道我长的好看,还看自己干什么,还有…” 张岩在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眼睛一闭,无力地仰天长叹,只觉脑袋一股昏沉之感袭上来,再忍不住倒头睡着了! 接着一声雷鸣般的鼾声响起,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正在自说自话的武秀蓉闻声愕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要听着你的呼吸声睡觉,可没说听你打呼噜啊” “不过…”武秀蓉轻轻歪了一下脖子,大眼睛闪过思索之色,干脆利落地说道,“这才是男人,我喜欢” …… 翌日一早,张岩悠悠醒来,却不愿睁开眼睛,轻轻地呼吸着清新中含着一丝丝淡淡香味的空气,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想起佛元昨日已经液化成功,心中禁不住又是一阵阵喜悦。 但想到武秀蓉搁着木墙的大眼睛时,心里的喜悦统统不翼而飞,一股苦恼深深地涌上了心头。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她就不能温顺点,正常点,像个女人吗?” “男人!你是在说我吗?”武秀蓉的声音阴魂不散地炸响耳际。 张岩霍然睁开双眼,却见不知何时武秀蓉的大眼睛又出现在了木墙的洞口处。 “你等着啊,我去你房间里,你跟我说说我哪点不像女人了。我难道不温柔不正常不像女人吗?”声音从隔壁屋到屋外,一直来到张岩的房间,武秀蓉推门而入,小嘴里依旧念念不休,“不过你说的也对,毕竟我还是少女嘛,还不是女人呢我想……” 张岩挥手打断她,“韩彬是你师兄吧?” “对呀干嘛这么说?”武秀蓉一愕然,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你俩很像,简直是一个人!”话刚出口,张岩禁不住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我才不是大头呢哎哎哎,你笑了呢,你笑的时候真好看,嘴角一抿,就有点像…像月亮!还是很弯的那种,最好看了!”武秀蓉刚一撅嘴否定了他的说法,就又仿佛发现新玩具了一般,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张岩的嘴角,一脸的惊喜。 张岩的表情凝固了,嘴角的微笑仿佛肌肉狠狠地抽筋了一般,他的心情又抑郁了…… 岳韵诗未曾见过我微笑,所以希望见面时,自己给她一个笑容;蓝雪痕见过自己的微笑,很真挚地说出看法,含蓄而美好;而她,这疯丫头,难道就不能含蓄婉转点吗?指手画脚,大大咧咧,她… 张岩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所以立起身子便朝屋外走去,“我要去药圃看一看,你昨天答应我的,不去药圃啊” “但我站在一边看看总可以吧,不耽误你的我就是…就是不能不看到你!” “……”(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诡异枯枝 (第一更!收藏) 张岩突然觉得自己所认为的困难重重都是假的,解决武秀蓉这个大麻烦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一脸茫然的武秀蓉身前,双目紧紧盯着她很大很明的眼睛,以一种沉重的语调开口,“你真的喜欢我?” “嗯!”武秀蓉狠狠点了点头,一头青丝永远都是那么蓬乱。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张岩的表情已经很严肃,声音低沉。 “你说啊”武秀蓉轻快地回答,小脸在张岩的注视下没一点紧张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懵懂… “去修炼去!什么时候晋级筑基后期再开口说话,再跑出自己的房间,再…找我!”张岩的语调很缓慢,一字一字地说出,清晰之极。 “我…嘁,我最讨厌什么修炼了,我爹都管不了我呢!”武秀蓉可爱的小鼻子轻轻一皱,话锋一转,突然咯咯笑道,“既然是你要我这么做的,也可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张岩早有她提条件的心里准备,所以面色不变,一个说字被他吐出来,力道万钧! “我要你也喜欢我!”武秀蓉不假思索,扑闪着大眼睛,也一字一字地说出口,声音和张岩不逞多让。 “这个…可以考虑一下”张岩的心禁不住噗通一声剧烈跳动一下,一缕无法说出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武秀蓉脆生答应,扭头便朝自己的房间内走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张岩一愕,看着走远的武秀蓉,张开喊道,“你干什么?” 谁知武秀蓉扭过头,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双手合拢,做了个运功的姿势。 张岩神情一滞,明白她是要修炼去了,但忍不住问道,“你双手比划什么,不会说话啊?” 这下武秀蓉更恼怒了,撇着小嘴,一手狠狠地指了指张岩,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是,是你不让我说话的!我听你的! 张岩一阵无语,挥挥手,便扭身朝药圃走去。 武秀蓉看他漫不经心,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小鼻子里狠狠地哼了一声,接着想到什么一般,灿烂一笑,欢快地跑进自己房间。 …… 呼张岩打心眼里出了一口气,一股云淡风轻的感觉弥漫了全身,终于大发了这大麻烦,真好 灵虚园内种植的药材很珍贵,但数量很多,张岩拿出玉简对照着,从药圃一端开始细细检查起这些奇花异草。 首先被张岩检查的是一株长约一尺的碧绿草类,此草茎杆幽碧,有小指细,顶端只有三片嫩绿如玉的叶子,叶子上有红光丝丝闪动,伴随着红光,点点金色的斑点在其中时隐时现。一株草,竟然散发出金、木、火三种属性的灵气,简直不可思议! 张岩知道,一些稀少的奇异花草可以拥有几种不同的属性,但毕竟稀少,他还从未见过,此时一见,不禁暗暗称奇。一株灵材只要身具两种属性就已经是稀罕之物了,更别说是两种以上的了,称它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三叶金鳞草,火属性,生于幽寒之地,可入药炼制焱金化一清丹。”张岩把玉简从眼前挪开,一脸怔怔地喃喃自语,“焱金化一清丹?冲击元婴期增加两成几率的上品顶阶丹药?” “不过,三叶金鳞草草只是其中的主材料之一而已,还需要玄水伏龙果、暴甲蜥的内丹两种副材料才行。” 张岩摇了摇头,目光又注意向下一颗药草。看清楚眼前的药草,他神色不禁又恍惚了。容水流彩花,水属性,可炼制上品顶阶丹药淬心冥神清丹!这可又是一株天地灵物啊 水火属性的两极玄藤枝,金属性的一捻金,土属性的九叶玄参,木属性的宝光雪莲……张岩目光恍惚地一株株看下去,脸色变得越来越茫然,神情僵硬之极。 灵虚园内的药草果然是骇人听闻的珍贵啊看了这么多张岩还没有发现一株比较常见的药草,它们无一不是可以炼制上品顶阶清丹的宝贝,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些药草还大多都是这几日便要成熟了!这点他可以确定,按照玉简上介绍的药草成熟迹象来看,灵虚园内三分之二的药草近段时间必定成熟! 这么多世间稀少的天材地宝集体出现在这里,其惊人的诱惑力是任何一人都无法抗拒的。张岩很冲动,有好几次差点就动手去刨了。幸亏脑海中还残存着着一丝的理智,每到关键时刻,就提醒他,千羽宗会把你轰杀成渣滓的…就这样挣扎犹豫着,他才检查了药圃中不到二分之一的药草。 张岩觉得不能呆下去了,要缓缓自己的心神,对这些宝贝疙瘩越是了解,心中的欲念就增加一分,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经受得住诱惑,一咬牙,立起身子朝药圃的西北角走去,那里有一小块没有种植任何东西的空地。 “嗯?那是什么!”刚刚站定,张岩的目光不经意被空地上的一个枯草吸引了。 黑不溜秋的一截枝干歪歪斜斜地插在空地上,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死蛇一般,显得很突兀。它之所以吸引张岩的目光,不仅是它外表很丑,而是它的四周竟然没有一丝的生机!一丈范围内,泥土焦糊,灵气也不能逼进。灵虚园处于破裂的虚空之中,灵气何其的充足,但似乎这一丈范围内被人设置成禁地了一般。灵气在一丈之外就自动朝四周飘散而去! 张岩的感觉尤其强烈,刚站到此地时,他差点以为又回到了灵气匮乏到令人发指的世俗界一般。与刚才灵气绕身的感觉简直就是判若云泥! 这一丈的空地很诡异,这很丑的枝干就更唬人了,难道是它的原因,才造成了如此的景象? 想到此,张岩的目光一凝,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起这丑东西来。它露出地表的枝干大概就一掌多高,光秃秃的,顶端似乎焦糊了一般,裂开一个小口,通体剩下黑漆漆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烧火棍一般… 但张岩还是发现了它的不同之处,枯枝黑乎乎的外表下,生机皆无,但他神识扫过的时候,才发现,神识根本就探不进去!仿佛这枯枝的表面有一层阻止神识的禁制一般,无论他怎么运转神识,从哪个地方探近,根本就碰触不到!他的神识已经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为了,并且识海内无论是藏识金轮,还是星河紫辰,对于神识的操纵和细微感知更是同阶修士无法比拟的。但依然被这枯枝无声无息地挡下了! 这东西,很诡异啊张岩目中闪过一片思索之色,他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是一个很让人好奇的丑家伙 张岩的好奇心成功被它勾起,伸手手指,指尖射出一缕细小的紫色魔元,朝枯枝缓缓射去,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枯枝,看着紫色魔元接近枯枝,他心中竟然有一丝紧张的感觉。 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一缕细线一般的紫色魔元,也接触不到枯枝!当魔元刚要碰触到枯枝事,魔元仿佛受到一层无形的墙壁阻挡一般,一分为二,从枯枝两边穿过去了。 张岩脸色不禁一怔,自己的魔元竟然在那一刹那不受自己控制朝两边散去!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魔元不在五行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能阻绝它探入的东西啊,难道这东西身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力量不成? 张岩再次大量了一遍枯枝一张内的景物,满地的焦土,没有一丝灵气的空间,似乎,这里是个无声无息的死灵之地啊 千羽宗把这个东西独自种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小小的枯枝就占了灵虚园一丈的空间,它的来头绝对不会小了! 张岩抿抿嘴,不甘心地从指尖射出一缕金色的佛元,再次缓缓朝枯枝涌去。这次他眼睛和神识并用,紧紧地盯佛元要接触枯枝的地方。 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打算,但是他要看看着枯枝是凭什么阻挡的,不但能阻挡神识,连真元也接触不到,这力量很诡谲! 但惊人的现象发生了,金色的佛元无声无息地进入到枯枝的内部,竟然没有受到哪怕一丝的阻力!他目光一缩,顾不得惊疑,小心地看着枯枝的外边,他要看看,佛元进入枯枝后,枯枝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又溜走了。张岩一脸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枯枝,佛元进入它内部竟然没起到一丝的反应!一个巴掌大小小指粗细的枯枝,被一缕精纯的佛元灌进,连一丝变化都没有,依旧黑不溜秋像根烧火棍似地,歪歪斜斜地插在那里,有多丑就有多丑 “我就不信治不住你了,咱今天就跟你耗上了!”一咬牙,张岩目中闪过疯狂之色,手掌中,金色的佛元源源不绝地朝枯枝涌去。 枯枝无声无息地接纳着佛元,枝干上下依旧一丝反应也没有,直到张岩消耗了体内几乎三成的佛元,张岩神色一愣,心头狂跳,有反应了! 正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传来,“张岩,你在干什么?” 桓水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灵虚园门口了,一袭金衣,淡然如故,一双丹凤眼静静盯着蹲在地上的张岩,清眸深处有一道蓝光划过。(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耗上你了 “师…祖!”张岩心神一惊,立起身子,朝向自己走来的桓水真人鞠躬行礼。他之所以犹豫一下才叫出声,便在于他还没一个师傅… “你在干什么?”桓水真人身子一晃,已经来到张岩身边,目光扫过地上像根烧火棍的枯枝,淡然的玉容上有一丝奇怪之色一闪而过。 “弟子在照料此间药草。”张岩的神色很恭敬,不卑不吭地回答道。 桓水瞟了他一眼,悠悠走到枯枝的旁边,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你也看出了此物的不凡?” 张岩轻轻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它不同寻常,他不敢隐瞒。 桓水的眼神有点缥缈,怔怔了半响才说道,“此物是这灵虚园从开辟出来时,便已经存在这里,何止你看出它的不凡,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出了。可惜……” 她说道此,轻轻一叹息,才接着说道,“我们翻阅了各种典籍,打探了几百年的消息,依旧不知道此物是什么,甚至连它到底有何作用都不知道。可笑我千羽宗传承悠久,却连一只枯树枝都不晓得。” “你呢,可曾知道?”桓水霍然扭头,双目恢复清明之色,神情淡然。 眼中讶然之色一闪而过,张岩没想到桓水真人竟会和自己探讨起此物。稍一思索,他开口道,“弟子不知,此物似乎是一件死物,但弟子想,既然它出现在此地,来历必定不寻常了。” 他的回答和没回答一样,桓水自然听得出,不再计较这个问题,她轻迈一步,来到药圃之内,双目一扫地上药草,淡然说道,“今日我来此,就是把此地所有药草都收走,你以后也不用照看它们了。” 张岩一怔,他昨天才来,刚被分配一个任务,干了不到半天,就没他的事儿了,变化也太快了吧。 桓水似乎看出他心思,却不解释,神情复杂地看着头顶漆黑一片的虚空,半响才幽幽一叹,轻轻一挥衣袖,蓝光一闪,便见几百个一尺见方的白玉盒子漂浮在了半空中。 接着她目中精光一闪,手上突然喷射出几百道宛如细丝一般的蓝色光芒,这些细丝甫一出现在空中,一股磅礴的水灵气便充斥了整个空间。接着几百道蓝色光芒一条条分散开来,朝药圃中的天材地宝席卷而去。 张岩目光一凝,便见一株株珍贵之极的药草连同果实被蓝丝连根拔起,落进漂浮空中的玉盒中。 啪啪啪,几百个盒子在收取了所有药材之后纷纷自动闭合,桓水满意一笑,一挥袖几百个玉盒化作一道光影被她收入袖子之中。 而此时药圃内空荡荡一片,只剩下翻露在外的泥土。空气中的药香也随之变淡,继而消失不见。 张岩不经意看到那根枯枝还在那里,不禁奇怪,怎么桓水不收了它呢?他可是看到,无论成熟,还是不成熟的药草,统统被桓水收走了。 他当然不会提醒桓水,刚才消耗了近乎三成的佛元,陡然感知到枯枝的一丝变化,他可是清晰地记在心中呢,自然不希望桓水一下子也把它收走了。 桓水真人当然看到了枯枝,还给张岩解释道,“此物根植于此,用任何外力都是带不走的。它伴随此地而生,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张岩闻言,心中一跳,带不走吗?我倒要试试。 “秀蓉呢?”桓水突然开口问道,她神识一扫,发现武秀蓉盘膝在屋子内,闭目修炼,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不用张岩回答,她已经开口说道,“好!知道刻苦修行,没有枉费我一番心血。” 说完扭身便走,竟是不再理睬张岩了。但张岩依旧忍不住问道,“师祖,既然此地已经不需要我二人照顾,我们……” 桓水顿住身子,却不回头,说道,“你们就在此地修行吧,此地灵气充沛,你们好好用功,莫要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她刚要再次离开,张岩又开口了,“师祖,您…为什么对我们如此之好?”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不得到确切答案,他寝食难安。 桓水闻言,霍然扭过身子,淡然的眸盯着张岩,眉头不自觉一皱,不过看到张岩淳朴的神情,清澈的瞳孔,她眉头又舒缓开,神情有一丝复杂,“你只要记住,我别无他意,此间缘由,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吧” 说完不再犹豫,一晃身,消失在大门之内。 张岩怔然,心里却松了口气,刚才的冒然一问,无异很冒险,但他却不得不如此,万一这灵虚园内有他自己不知道的危险,还要留在这里,这个等死没区别。 既然桓水表明没有敌意,自然是好的,至于原因不是他想要的,如今,他只需要保证自己的性命不受威胁就行了。 放下心事,他扫了一遍空空荡荡的药圃,禁不住一阵的惋惜,那些天材地宝即使不是他的,但看着被桓水真人一股脑收走,还是很心疼的。 这里终究不属于自己,摇了摇头,张岩朝那根依旧顽强驻扎地中的枯枝走去。刚才他用佛元注入其中,并且动用了近乎三成的力量,枯枝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当时,他明显感觉到枯枝的内部有一丝极其淡的生机溢出,但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若不是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枯枝,根本就察觉不到。 这不是错觉,他相信。所以,再次来到枯枝旁,张岩又一次开始朝枯枝灌输佛元! 他心神都凝视在枯枝之上,不敢有一丝松懈。一刻钟后,张岩脸色一喜,这一次才消耗了不到一成的佛元,枯枝内部再次有了变化! 一丝丝极其淡的生机从枯枝最底部倏然升起,渐渐地散发在枯枝的表面。只见枯枝黑不溜秋的表皮上有一层淡淡的透明色光晕,肉眼根本察觉不到,动用神识才能稍微地感知到枯枝表面的一丝不同。 有反应就好,虽然张岩暂时不知道这丝生机到底是何物,但并不妨碍他心情的愉悦,他倒要看看这黑家伙到底要吸收自己多少的佛元,才会又一个质的变化。 手掌上,金色的佛元再次喷射而出,绵绵不绝地朝枯枝涌去。不再理会那些丝丝缕缕的生机,他体内的佛元刚刚液化成功,此时倒是可以检验一下其浓厚程度,一举两得。 渐渐地,随着张岩佛元的不断涌入,黑不溜秋的枯枝体表,那层淡淡的透明光晕愈来愈多,同时一股沛然生机夹杂着一丝纯正清淡的气息飘散在空中。 张岩已经管不得这些了,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右手颤抖,青筋暴突。他竟然控制不住体内佛元了!一股庞大的不可抵御的吸力倏然从枯枝中涌出,牵扯着他体内的佛元朝枯枝内涌入。 同时,体内的精血仿佛沸腾了一般,滚滚激荡中,剧烈地在四肢百合内流转,仿佛要寻找一个宣泄口一般,几欲破体而出! 他控制不住佛元,本已液化显得更雄厚的佛元一时半刻到是消耗不完,但精血的激荡却让他大事苦头,一阵阵嗡鸣在身体内剧烈地响动,宛如潮汐升降,隆隆做声,脑中一片强烈的昏晕感。 但幸好他的身体修习法华金身,已经臻至无畏金刚境,否则精血喷张之下,必定爆体而亡。 远远一看,只见张岩脸上、颈间、胳膊,手臂、只要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中,根根青筋如一条条蚯蚓般蜿蜒暴突,阵阵潮红之色在皮肤表层晕染了一大片。 他心中后悔至极,千不该万不该,冒然地和一根诡异的树枝叫什么劲儿。但后悔已经晚了,他的意识在巨力的牵引下,在精血的冲击下,已经渐渐模糊。眼睛里一片昏天暗地,瞧不清楚眼前的一丝一毫。 陡然一股被抽空的极度干瘪感充斥身体,张岩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昏迷的一刹那,他依稀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 ……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悠悠醒来,便感觉浑身上下如刀绞一般疼痛,眼皮沉重的根本睁不开。但他却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想想昏迷前的可怕景象,一股深深的后怕涌上心头,自己还是太大意了,明知道那黑不溜秋的家伙诡异异常,还要接连不断地试探,这下好了,差点把小命给丢了。此时在他心中,那枯枝已经成了一个有生命的家伙,是值得他慎之又慎的狠角…… 他睁不开眼,动弹不了身子,心神便放在了体内,愕然发现丹田内的金色佛元一丝不剩地没了!精光一片,空荡荡的就像…就像被桓水一锅端的药圃一样!不对,还有一个赭黄色的益轩钟,此时的益轩钟孤零零地在丹田内,不再旋转,失去了佛元的它,看起来异常的突兀。丹田另一边,浓郁的紫色魔元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缓缓流转着,汲取玄焰魄珠不断喷吐出的黑色精华。 呼张岩松了口气,只是佛元消耗一空而已,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受到损伤,只要慢慢地恢复,佛元会再次汇聚的。 他再次朝识海内探视而去,藏识金轮和一颗星河紫辰亘古不变地洒下不同颜色的光辉,也没受到影响。这么一来,神识就可以用了… 等等…神识!如果手脚可以动弹的话,张岩非狠狠抽自己一巴掌不可,傻啊,眼睛睁不开,竟然忘了神识这玩意! ……(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怕你丢了 (第一更,周末两天照旧万字更新,话说,第一次写哭自己) 其实也不怪张岩,经历了一个如此诡异,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换做谁,心神也会变得迟钝一些的。 但张岩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以为,只是自己还没有形成很好的警惕心理,没有把神识运用自如,收发一心。 显而易见,张岩是个要求自己很严格的人,正因为这样的性情,他才能在一步步地追寻天道中,发生一次次的蜕变,最终能走多远,就看他造化了…… 神识放出,周围的一切映在脑海中,一瞬间,他便看到了依旧斜插那里的枯枝,它吞噬了张岩一身的佛元,模样竟然没有一丝的变化,依旧歪歪斜斜,黑不溜秋的,体表的一层淡淡的透明状生机……不见了! 它怎么不见了?自己花费了一身佛元,难道只能让它出现片刻吗? 一股极度的不平衡感涌上心头,不可能的!张岩咬牙忍着身上剧痛,睁开双眼,紧紧地盯着身边的枯枝,但眼睛看到的一切,再次证明,枯枝体表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张岩颤巍巍地立起身子,步伐蹒跚地来到枯枝旁边,异常复杂地看着这黑不溜秋的家伙,嘴唇微动,强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怔怔地看着空费自己一腔心血的枯枝,喃喃自语,“小黑啊小黑,你吞了我这么多真元,还把我搞晕了,就还一脸丑陋地拄在这儿么,沉默,沉默,沉你大爷的默!” 说道最后,张岩脸色激动,刚要晃动一下手指,一股钻心的疼痛感袭上心来,嘴不禁一呲咧,冷汗直流。 看着枯枝歪歪斜斜的模样,仿佛在嘲笑自己的不堪一击一般,张岩的怒火蹭蹭往上窜,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不信治不住你了!你等着,黑东西!”他连小黑也不叫了… 张岩不顾身体疼痛,趔趄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再也不看枯枝一眼。 他不知道,就在他进门的一刹那,黑不溜秋的枯枝表面,陡然有一层淡淡的透明气体流动,拂起地上一粒粒细微的泥尘…… 张岩盘膝坐在床上,运起无上佛经,身体疯狂地吸收灵虚园内充沛的灵气,像一个饥渴了数日的饿汉一般,狼吞虎咽。 三十六小周天,七十二大周天!佛元才不到百分之一?再来!从三十六小周天再次运行! …… 就这么循环往复着,张岩一闭眼,就是十余天,身子一动不动,宛如一方磐石一般。灵虚园内仿佛无尽的纯净灵气不断涌入他的体内。此时,一个迷你金色湖泊再一次出现在丹田内,液体佛元缓缓荡漾着,散发出璀璨的金光。赭黄色的益轩钟沉在湖泊之中,滴溜溜旋转,一圈圈金色的波纹朝四周晃荡而去。 他体内的佛元恢复如初了!甚至较之以前更雄厚了一丝。但张岩却没用停下运功,依旧双目紧闭。闭关十余天,他体内发生了一个奇妙的变化,一股空灵、缥缈、玄之又玄的感觉自佛元恢复便涌上心头。沐浴在这感觉中,他不自觉释放开自己的心灵,身心混混沌沌,似醒非醒地坐着,忘了心中所有的事情,忘了所有的人和物,忘了自己是谁。 体内的功法在没意识的情况下,仿佛有灵性一样,有条不紊,自然之极的运行着。四周灵气涌进体内的速度更快了,简直比以前快了十倍!但张岩的身体却没有一丝的不适,甚至连一丝轻微的反应都没有。 远远一看,此时的张岩浑身上下光华内敛,充满朴实恬淡的味道,身子一动不动,却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韵律感,让人一眼看去,便有一股宁静悠远之感扑面而来。 如如之体,内如木石,不动不摇!外在虚空,不塞不碍,无方所,无得失!此时的他竟然顿悟了! 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一刹那间妄念俱灭!便见张岩是海内金光灿灿的藏识金轮陡然华光大放,一行行古朴繁奥的金色符文出现在藏识金轮的四周,犹如长了一双金色羽翼的精灵一般,环绕着藏识金轮翩跹起舞。 藏识金轮的金光所到达的范围何止扩大了十倍,他识海内原本除了一枚藏识金轮和一颗星河紫辰外,依旧有占了巨大部分的灰色虚无空间,此时藏识金轮的光芒陡然暴涨,恰似一轮金色太阳一般。 那一行行古朴繁奥的金色符文没出现多久,就化作一道道金光钻进了藏识金轮中,轰藏识金轮陡然膨胀起来,极度浓缩的神识之力愈来愈多,它体积又扩大了一圈!从原先的玉盘大小一下子变大成一个磨盘!金光覆盖的面积更多了。 此时在识海另一端的星河紫辰和眼前的藏识金轮一比,就成了莹莹之光,不能与之争光辉啊 就这么又静坐了三天,丹田内的金色湖泊已经充斥了半个丹田,差点就要朝另一端紫色魔元盘踞之地侵去,张岩霍然察觉,淡淡一笑,身心一动,金色湖泊的浪潮陡然旋转而回,重新返回到自己的地盘蛰伏。 他此时刚从顿悟中清醒过来,心明性清,无欲无念,心思稍动,如臂使指,圆润自如! 呼张岩长长呼出一口气,便见一道金灿灿的霞光喷射而出,足有两尺之遥。吐英纳霞!这是液化的真元达到极致,该要冲击金丹期的现象! 短短十几日之间,他的佛元竟然浑厚到了如此地步!比之以前可足足多了十倍有余啊 接下来,就是等待天劫到来了!张岩自然明白眼前异状,心思一怔,晒然一笑,经过一次顿悟的洗礼,他无论从修为还是心性上,都有了一个质的变化。心中的重重顾虑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心思透彻,识念清明。 立起身子,长长伸了一个懒腰,便听一阵炒豆一般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他身上想起,他的身高竟然又长了一大截! 此时他没有易神术遮掩自己面貌,一眼望去,身姿傲岸,洒然不凡,冷毅隽秀的脸颊,清澈深邃的眸,较之以往多了一丝怡然自若,洒然清朗的气息。 “原来你这么好看呀”武秀蓉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张岩很自然地扭过头,看着木墙上的洞口,看着武秀蓉漆黑无邪的大眼睛在那里扑闪, “男人,真的是你吗?我这么看着你不是我男人啊”武秀蓉大眼睛看到张岩正面,眼神明显茫然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小了,很疑惑。 张岩盯着她的大眼睛,招招手,意思是你来我这,我跟你解释。 “好嘞”武秀蓉脆叫一声,大眼睛瞬间从洞口挪开,一阵叮呤咣当的声音之后,武秀蓉窜进来了。 她显然很兴奋,很好奇,也急切,一进张岩的房间,便一把扯开额前凌乱的青丝,紧紧地盯着张岩,抿着菱角小嘴,看清了张岩面貌,她神色很愕然,像见到一个陌生人一般,伸手指着他,不确定地道,“你…你…到底是谁?干嘛站在我男人房间里?我男人呢,你是不是把他杀了?我…” 她很激动,已经带了哭腔,大眼睛里满是莹莹泪光。 张岩怔然,看着像一头发狠的小猫一样的武秀蓉,心里一柔,没有一丝要隐瞒的想法,轻声说道,“你现在见到的,才是真的我” 说着,他运起易神术,又变成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淳朴模样,“这是我改变后的模样,也是你认识的我……” 话未说完,武秀蓉已经一下子跳进他怀里,两胳膊紧紧地箍住张岩的脖子,大声哭着,小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你…你…我好怕啊我好怕,你知道吗,我怕有一天你就像这样丢了,所以就总是要和你呆在一起,我不是烦人精,我也不是傻瓜,我就是…怕你丢了啊” 张岩心神一震,脖子上有一阵窒息的感觉,他知道,她在用全身的力气在抓牢自己。所以没有去哪怕稍微松一下她的胳膊,他此时明白这种感觉,心中有柔情蔓延。 她身子颤抖的厉害,不顾形象地大哭,泪水一颗颗碎落在他的脖颈间,划下一道道灼热的情愫,透过肌肤,充塞他心底,他感觉到了,没有去拂拭,没有给她擦干泪水。哭吧,让我铭记此间柔情,不忘你泪水灼热的感觉。 她的话哽咽,断断续续,是从心底最深处宣泄而出的秘密,没有华丽的表述,韵律美妙的格式。她只是翻来覆去地说着,“我怕,怕丢了你……” 他不愿她怕,双手环抱她的腰肢,紧紧贴在自己怀中,仿佛这样可以给予她不怕的感觉。 鼻息萦绕的是少女体香,青丝散乱在他脸上,有泪光,湛然划过,他亦心酸要泪流,为一份愧疚和感动。 但他不能,男儿有泪,轻弹不得,不是硬充英雄,只为咽在心中,留下此间所有的烙印。 …… 松木掬香 流满怀 此间痴怜 两人知 犹记 言笑晏晏时 情丝成网 素手织(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十日之期 (周末了,金鱼依旧万字更新!第二更送上,求收藏!) 一个时辰后,木屋内风光依旧旖旎。 树袋熊武秀蓉挂在张岩身上,停止了哭泣的她,异常乖巧地枕在张岩脖颈里,小脸上衔着一丝愉快的幸福微笑。嘴里却娇嗔道,“你这人很坏,来回变换样子,害我哭的可怜兮兮的,呀声音都哑了呢!” “我又不是想要骗你什么,是你在墙上挖了个洞,偷偷看的,我刚运功完毕,容貌自然没来得及变过去,让你看了个清楚,你还不知足?”张岩一点都不嫌累地抱着她,嘴角晕起一丝笑意,声音明快许多。 “那你说,有多少人见过你的真模样啊,是不是只我一个?” “没来千羽宗之前,我从没变换过模样。”张岩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浑然没有看到武秀蓉期待做第一的眼神。 武秀蓉不沮丧,大眼睛看着张岩,在他的脸上乌溜溜乱瞄一阵,又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哎,你再变回你的真模样,让我瞧瞧呗,看我还认得出你么?” “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不是我么?” 张岩很奇怪她脑袋瓜里到底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但这他不敢问,怕破坏了此间氛围,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嗯,你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我不要嘛就这样最好呢!”武秀蓉把头在他脖颈里枕了枕,贴的更紧了。 “我不好,很不舒服”张岩一皱眉,武秀蓉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初时他一心沉浸在情绪波动中没有察觉,此时意识一清醒,怀抱里少女玲珑的娇躯紧紧贴在身上,双手又环在她没有一丝赘肉的上,身体摩擦的刺激让他心里涌出一阵阵的感觉,很销魂,是没有体验过的。再加上她身上溢出的女儿体香不断钻进鼻翼中,这感觉,就更奇妙了,一股不可抑制的绮念绕上心头,他差点忍不住咬怀中玉人儿一口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邪念,却是不敢就这么抱着武秀蓉了。 武秀蓉突然抬起头,正视着张岩,小脸上染起大片的红晕,漆黑的大眼睛升起一丝雾气,声音呢喃道,“吻我” 张岩一怔,不敢相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玉容,脑中嗡地一声,差点就吻上她粉嘟嘟的小嘴儿了,一股惶恐倏然涌上心头,他连忙扭过头去,沉声道,“你干什么!” 武秀蓉不依不饶道,“我要你吻我这么占便宜的事情你都不做啊” 张岩手双手一松,从武秀蓉腰际拿开,气急败坏道,“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这事儿能这么分吗?” 张岩松开手了,武秀蓉双腿一环,夹住张岩的腰,双手依旧紧紧箍着他脖子,一脸嗤之以鼻的表情,“嘁我送上门的便宜事儿,难道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吗?这个是存了十六年的初吻!你要明白它的珍贵,是无价的!” 感受着一双玉腿夹着自己腰际传来的阵阵热力,张岩却有一种苦笑不得的感觉,心中的绮念淡了许多,扭头再次正视武秀蓉,一字一字说道,“这也是我的……初吻!不存在谁更宝贵些好了,下来吧,脖子快被你勒断了!” “你…”武秀蓉根本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张岩半响,一股惊喜突然在她脸上绽放了,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之色,“你的初吻我要了!我要把你霸占了!”说完朝张岩的嘴吻去…… 张岩早在她神色变幻时,已经察觉不妙,未等她说完,已经扭过头去。 “呜呜呸!呸!呸!”武秀蓉小嘴狠狠地吻在了张岩的鬓角发根处,小嘴被撞的生疼。 “呃”张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心道这丫头怎么用这么大的力气,连自己都感到有点疼呢!若是被她叼住自己的嘴儿,那…不敢想象啊 他扭过头,神色无奈中有一丝警惕,看着一脸气急之色的武秀蓉,暗叹这丫头作风的剽悍。 强吻张岩未遂的武秀蓉很恼怒,一咬贝齿,大眼睛一转,贼兮兮地咯咯笑起来,像一头狡猾的小狐狸一样。 张岩神色一怔,一脸警惕。 却见武秀蓉狠狠地睁着大眼睛,小脸缓缓地,很慢很慢地朝他的嘴唇靠近。 张岩瞬间明白了她的用心,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呐两人的距离本来就极近,她这么一来,自己即使再怎么扭头也躲不开啊。 张岩伸出大手捧住武秀蓉的小脸,在她愕然的眼神中,螓首被一点一点地朝后推去。 却见武秀蓉心中一急,挣扎也挣扎不开,一发狠,一口朝他的手咬去。 张岩闪电般收回自己的手,一脸气急之色,但看到武秀蓉小脸已经快逾闪电般袭来,他瞳孔一缩,手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在了嘴前! “呜呜”武秀蓉已经快要发疯了,她双手扣住张岩脖子,动弹不了,张岩一手挡在嘴上,她根本就无法得逞啊 看着她憋屈无奈的样子,张岩笑了,像一个凯旋的将军。 “师弟,师妹!你们在哪里呢”一道声音突兀地响在灵虚园中,也惊醒了松木屋中的两人。张岩忙不迭地要把武秀蓉放下,他听出来了,是话唠韩彬来了! 武秀蓉显然不情愿,但见张岩神色严肃,之好不甘情愿地跳下身子,扭头朝外小跑而去,她恨呀,只有找个替死鬼发泄一番了。 “你这死大头,什么时候不来,你偏偏这时候来,你…你个杀千刀得夯货,怎么就这么讨厌人呢,啊”所以原本一脸笑吟吟的韩彬神情变得愕然了,他被武秀蓉怒气冲冲地拦下,劈头盖脸狂风骤雨一样训斥了一顿。 “我说,师妹,是岩师弟他…欺负你了?”韩彬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即使现在他一头雾水,心里大呼冤枉,还是艰难地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不问张岩还好,一问张岩,武秀蓉想起初吻争夺战的彻底失败,又是劈里啪啦地喝斥,“他没欺负我,是我没欺负了他!就因为你这傻大头,傻不拉几地来了,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呢!知知不知道啊” “我…我走!”韩彬一脸委屈,没一点师兄的范儿,一扭头,神色茫然地朝来路走去。 “师兄请慢!”张岩出来了,他把武秀蓉的蛮不讲理都听在耳中,不禁苦涩一笑,眼见韩彬要走,连忙拦住他。 “呼是师弟呀,其实你不拦我,我也不会走的。”韩彬扭头看到张岩,舒了口气,脸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我此次来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但看师妹很生气,我可就不能走了,我得问问你,你是怎么得罪了她,你…”韩彬话唠的毛病又犯了。 张岩很明智地打断他,“师兄你找我什么事?长话短说啊” “唉你们怎么都跟吃了似的,我作为师兄…”韩彬一摇头,轻轻一叹,但瞥见张岩一脸不耐的样子,连忙说道,“这次来就是通知师弟师妹,你二人准备一下,再过十日就离开灵虚园。记住,十日之前必须离开!” 必须离开灵虚园,为什么要再过十日? 见张岩和武秀蓉同时现出茫然的神色,韩彬干咳了两声,悠悠说道,“师兄我说短了你们不明白,说长了你们又烦。啧,人生啊,就是这么矛盾” “大头,你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武秀蓉一听就能呆在这里三日了,心里很是不情愿,她还要多享受几天和张岩在一起的两人世界呢。 “这个,告诉你们也无妨。”韩彬略一犹豫,开口说道,“师弟师妹也看到了,此地的药草都被收的一干二净,有些不成熟的也都被收走了。这都是因为咱们千羽宗灵气减少的原因啊,虽然此地灵气依旧浓郁,但比之以往却足足少了两成!两成啊,啧,对于一些很罕见的药草来说,灵气稍一减弱,就足以致命,何况是两成?” 说到此,韩彬神色变得严肃,略一酝酿才开口说道,“灵虚园虽然在空间裂缝之中,汲取的却是咱们千羽宗极品灵脉中的灵气,有此变化也是当然的。” “可这和我们离开此地又有什么关系?”张岩听他说了一大堆,自然明白灵气减少的原因,一时想起了昏睡中的丑儿,以及丑儿肚子里的青木之灵…… “有关系!很大的关系,这次才是师兄我要说的重点!”韩彬赞赏地看了张岩一眼,似乎很喜欢别人提问,他来回答。 “本来,你们尽可以呆在这里,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但是,如今灵虚园的情况变了。十日之后,它将碎裂恢复以前空间裂痕的模样!” 韩彬的神情很严肃,言之凿凿,张岩没有不信的理由,但他依旧有许多疑惑,忍不住问道,“此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 “十几日前,师兄我掐指一算,看出灵虚园四周灵气散乱,狂暴异常,而诸位师祖以大法力形成的立场已经到了崩溃消散的边缘了。”韩彬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大头,你能不能正经点!”武秀蓉本就因为此心情低落的很,再听韩彬胡侃,忍不住又大声训斥他。 “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不过我说的的确不假啊,这都是桓水师叔祖说的,不是我编造的瞎话啊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桓水师叔祖没说,我自然不知道了。”韩彬被武秀蓉吼怕了,一听她开口,连忙解释。 十几日前?对了,那日自己在向枯枝内灌入佛元,不料自己却被它吸干了体内佛元,自己也昏迷过去了……难道此地的异变,是因为这诡异的枯枝吗? 张岩陷入思索之中,细细地回想那日的景象,似乎昏迷的时候,有一道……白光闪过!(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终获线索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收藏!明天继续) “十日之内必须离开?”张岩沉思很久,开口了。 “嗯,这是桓水师叔祖亲口说的,绝对不假!”韩彬又开始深呼吸了,一脸舒爽,嘴中还连连赞叹,“灵气少了两成,还如此的浓郁,啧,若不会崩溃该多好啊!” 武秀蓉此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依在张岩身边,不愿浪费了半点和张岩在一起的时间。 而张岩得到韩彬的确切答复后,又陷入了沉思,半响才突然问道,“师兄,你可知道两年前我们千羽宗剿杀邙山秦氏家族的事情?” 韩彬明显一滞,正一脸陶醉呼吸灵气的他,张大了嘴巴,愕然问道,“师弟怎么问起此事了?” “我想打探一些事情。”张岩略一沉吟,回答道。 “这事情嘛,我的确知道些,你想知道什么?”韩彬神色很快恢复过来,笑吟吟看着张岩说道。 “当年秦氏一族可留下活口?”张岩神情严肃,神经紧绷。 “没有!”韩彬眉头一皱,细细一想,摇了摇头,很坚决地否定了。 张岩浑身一震,一脸不信地看着韩彬,急急问道,“你再想想,李少君真人是否从秦氏带回来什么人了?”他心中焦急,连师兄也顾不得喊了。 韩彬一瞟他神情,明白此时开不得玩笑,挠了挠头,一脸思索地说道,“当日,的确是李少君师叔带队,他们是在三日后回来的,嗯,是的,的确是三日后,当时我在千羽殿前闲逛荡呢!” “可是,李少君真人似乎没带回来什么陌生人啊……”韩彬的已经陷入回忆之中,毕竟两年了,此事又和他一个烧丹炉的打杂角色无关,他回忆的很吃力。 “对了!”韩彬啪地一声打在自己额头上,神情狂喜,哈哈笑道,“我想起来了,师弟,你想知道吗?” 张岩正自焦灼期盼,被他拖延时间,心中愤懑不已,目光盯着被自己确认为话唠的韩彬,神色不善。 “呃,别这么盯着我,我这就说…”韩彬一件张岩目露凶光,狠狠瞪着自己,心里一跳,连忙说道,“那日,李少君师叔的确没带什么人,不过和他一起的青川师叔却带了一对凡人夫妇……” 心中剧烈一震,张岩不等他说完,一脸惊喜道,“那对夫妇呢?现在在哪里?长像如何,是不是一个……” “师弟,师弟你听我说完嘛!”韩彬见他欢愉,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打断他连绵不绝的提问。 韩彬刚才被张岩盯着,他心里竟然有种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的感觉,不禁对张岩产生了好奇,这一脸淳朴的小子怎么会给自己带来压力呢?他可明明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啊…… 但不管怎么想,他首先要解释清楚眼前的事情,“我之所以想起青川师叔带了一对凡人夫妇,也是和别人闲聊的时候得知的。因为咱们千羽宗可没一个凡尘俗子,他俩一来就留在了咱们赤炼峰,不过他们毕竟是凡人,没人去理会他们,我也是,所以被师弟你一问,一时半刻竟想不起来了。” 说完,韩彬又接了一句,“师弟,你是在找这对夫妇吗?”其实这个答案他心中早已猜到,不过是表示一下自己的热忱态度而已。 但看在张岩眼里,韩彬这就是话唠病又犯了,不过他还是很感激韩彬的,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脸上涌现欢愉之色,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还愁着如何再赤炼峰探问呢,韩彬已经告诉了自己。 “多谢师兄告知,师弟会牢记师兄这份大恩!” “师弟说的哪里话,师兄愧不敢当啊”话是这么说,韩彬脸上笑吟吟地,差点就把得意二字可在脑门了。 “师兄可知道他二人现在在哪里?”张岩得知二叔二婶如自己所猜测一般,被带到了千羽宗,庆幸之余,不禁迫切地想要见上他们一面。 “这个……嘿嘿,师弟你可问错人了,师兄我就一打杂的,这些就真不知道了。”韩彬讪讪一笑,一脸的尴尬。 “哦。”张岩一怔,晒然一笑,的确,既然二叔二婶被带到此地,必定是李少君的主张,那么他的用意不言而喻,就是以此等着自己寻来了。至于青川,即使他带回了二叔二婶,但想必并不知道此事,其中缘由,李少君知道,张岩也知道。 …… 韩彬没呆片刻,便急匆匆地走了,按他的说法,他一个小人物,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走。 张岩也不挽留,他自得知二叔二婶的线索,便陷入一片欣喜之中,恨不得插翅飞去他们身边,倾诉自己的担忧思念之情。 “喂喂喂男人,你现在可不男人了,一脸傻笑,你乐个什么啊,那对夫妇是你什么人吗?”武秀蓉自然也听到了一切,此时韩彬走了,张岩依旧伫立原地一脸笑意,她忍不住提醒他,该回回神啦。 这个,张岩却是不能现在就告诉武秀蓉的,说不得转移话题,讶然问道,“我怎么忘了,你不是答应我闭关修炼的嘛,怎么跑出来了?” 武秀蓉小脸上一脸得意,挥了挥自己雪白的小拳头,一脸骄傲地脆声说道,“我已经进阶筑基后期了,你说的,修炼到这境界就可以啦。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张岩一滞,稍一打量武秀蓉,露出一个愕然的表情,确实,这丫头短短十几天竟然突破筑基中期,进阶筑基后期了!不过,她修炼的速度也太骇人了吧…… “别不信,我就是传说中的奇葩,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呢!”武秀蓉看到张岩惊讶的表情,小脸都快笑成花儿了,神情故作不屑状,明显和她的笑脸不搭边,但搁在她身上,倒显得异常可爱。 张岩扭身便走,便走便说道,“我要闭关几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别打扰我。” “好吧,我不打扰你的,你去吧。”武秀蓉回答的异常干脆,张岩走了,她竟然没有跟上来,但看她乌溜溜乱转的大眼睛,明显知道她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张岩身子一滞,便又朝前走去,第一次武秀蓉没有跟上来,他感到很不可思议,本已有了充分准备,迎接她的胡搅蛮缠,不料她出乎意料地一反常态了。当然,这样最好,可他隐约觉得,必定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的…… 张岩一走进自己房间,便放下心中疑窦,盘膝坐在床上。如今只能呆在这里不到十天的时间,他要好好地准备一下,把魔元也液化了!这样实力才能有一个较大的提升,也才能为自己去营救二叔二婶提供保证。李少君必定为了等自己到来,做了充分的准备,他知道,所以并不急着冒冒失失地前去,否则搭上了自己小命不说,也连累了两位亲人,这是他不愿见到的。 灵虚园的灵气很浓郁,此地有极少会有人来,正适合此时的张岩闭关修炼。 紫霄噬辰决被魔低调地评为顶阶魔功,但张岩绝对不这么想,从冥魂兽见到紫色魔元时所产生的畏惧臣服感来看,紫霄噬辰决的来历绝对不会简单了!试想,千百头惊噬鸟只是见到紫色魔元便不敢稍微动弹一丝,其哀鸣敬畏的神态,无不表明魔元的强大。 张岩相信,当魔元完全液化的时候,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提高一大截!他如今并不清楚自己单凭修为的力量能够击败哪种等阶的敌人,但他自信,身具两种真元的他绝对是筑基以下第一人!当然,不包括使用逆天法宝之类的东西。 自金色佛元险之又险的成功被液化,他已经有了一丝液化真元的经验,虽然只一点,但已经足够他轻车熟路地液化魔元了! 这些想法在他脑海里只是一晃,便沉浸在修炼当中。 自从顿悟之后,他的心思玲珑剔透,明心见性,不再考虑那么多的失败因素,而是以全力以赴的决心,一丝不苟的态度,果决无畏的毅力去修炼。 修真途中,混混沌沌的东西实在太多,冒失前行不好,徘徊犹豫,浅尝辄止也不好,把握其中分寸,靠着大毅力大恒心,必定有所收获,失败了,只要没死,那就再来! 在这种心态下,他的修炼速度无异提高了许多,也节约了许多不必要浪费的时间。 …… 松木屋内,张岩盘膝而坐,浓密的长发无风自动,飘散轻舞,他面色平静,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幽然凛冽的气势。 陡然一蓬紫色光华,细细碎碎地洒满了全身,宛如点点星辰,在他的身上忽明忽灭,紧接着,灵虚园内的浓郁灵气咆哮而来! 仿佛是被这些点点紫光吸引,这些灵气甫一进入房间,便化作一道道细流从他的全身上下涌进。细流很小,但无数的细流同时从四肢百骸涌出,那已经可以用磅礴来形容了。便见他的体表紫色的光华大盛,气势陡然又是一涨,真个木屋内充斥着紫色的光芒,恰似一个紫光形成的世界! 随着灵气涌入的越来越多,张岩平静无波的眉头蓦地一皱,脸色也变得冷峻严肃异常,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但这样的神情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模样。而他的身上,有紫色的霞光濛濛升起……(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花名上邪 (第一更,五一呐,俺还在码字求收藏!) 就这样持续了七天之久,在第七日傍晚,张岩陡然睁开了双眼,一道紫色的漩涡自眼底一闪即逝。 成功了!历经之久体内紫色魔元在有惊无险的状况下安然液化! 此时他的丹田内,宛如存活着两道水龙一般,一条金灿灿,一条紫莹莹,各自盘踞一边,滚滚流动。 张岩一挥手,一道紫色的火焰出现在手中,甫一出现空气中,一股欲吞噬一切的霸道气势陡然弥漫了整个房间,火光跳动,凛冽邪魅。 张岩抿嘴一笑,炼化魔元的过程出乎意料的成功,虽然消耗了他许多的体力心神,但远没有液化佛元时消耗的大。这一次的液化,也让他有了一次近距离探知魔元的机会,他对魔元的特性有了全新的认知。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无法说出,也许是境界不够的原因,他虽然对魔元的理解更多了,但似乎总有一层障碍一般阻隔住了一切。 张岩知道,只要不断地修炼下去,到了更高的境界,捅破这道壁障是迟早的事情,他不急。 佛魔两种真元都炼化了,自己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张岩很期待,浑身上下充斥着强大的自信,心中的战意澎湃激昂。他对于营救二叔二婶的信心又坚定地朝前推移了一大步! 虽然张岩只有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但这都不是重点,且不论两件玄宝和一件灵宝多么的逆天,单只体内两股不在五行中的强大真元,这个修真界又有几人拥有? 李少君,等着吧! 我张岩来了! 谁,也阻挡不了我! …… 活动一下手脚,张岩朝屋外走去,这七天一闭眼就过去了,很是平静,武秀蓉没有打扰他。此时醒来,他很是意外,这丫头这七天又在做什么呢…… 他刚走出房间,便愕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药圃,不知何时开满了一大簇一大簇的纯黑色花朵。 花朵色质纯黑,有碗口大小,枝叶凝碧,莹然如翠玉。放眼望去,犹如钩织无数黑色鲜花的丝绸,随风摇曳,傲然怒放。 黑色,既代表着压抑、毁灭、冰冷、又传递出高傲、显贵、神秘的气息。药圃几十丈范围内,全部都是这种黑色花朵! 谁种下的?短短七天,盛开如斯? 张岩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胸腔,一股火辣辣,铿锵、奔放的感觉涌上心头,一瞬间,他有点失神,一股无法言说的震撼感一闪即逝,像看到悲壮之极的人或事…… 上邪花!是上邪花! 张岩失声惊呼。他在看到黑色的花朵时,已经觉得隐约知晓此花来历,此时一嗅花香,终于想起来了。 上邪花是情人之花,本身并没有出奇之处,但贵在情人二字。它一生绽放,永不凋零,无论是凛凛寒冬,还是炎炎酷暑,它永远以最绚烂的姿态傲然绽放。 在世俗界,送此花代表着女孩子无所顾忌,大胆坚决的求爱之心。但因为此花极其少见,只生存在几个特定的地点,所以极难被见到。 上邪花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性,是人之所以给它冠以上邪的名号,还有一个传闻。 据说,上邪花永不枯败,但只要情人的眼泪滴落在它的花瓣,它便会眨眼枯萎,化作一颗呈红色的心形的美玉,把它佩戴在女子身上,女子就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张岩之所以惊呼,大概也没料到几十丈的药圃内会被种满了上邪花吧。 灵虚园灵气充沛,上邪花并不是灵草之类,在七天内盛开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想明白了这些,张岩瞬间猜到是武秀蓉干的,只有她才会这么做,把一块好好的药圃种一堆的……古怪东西。 张岩不经意扭头,却见武秀蓉撇着小嘴从灵虚园大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到张岩,脸色突然变得兴奋之极,一阵风一样窜到张岩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便急急地朝外走去。 “先别说话,你先跟我出去见一个人……” 张岩怔然,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扯着朝灵虚园踉跄而去。 …… 灵虚园外的断崖边上,立着三人,为首之人是个面色威严的中年人,穿这件白丝长衣,他此时正双手负背和身边的一人面色枯瘦,长着对三角眼的黑衣老者低语。另一人自然是嬉皮笑脸的韩彬,没有他,武秀蓉也不能自有的进出灵虚园。 张岩和武秀蓉二人甫一出来,三人察觉,朝二人看来。 武秀蓉丢下一头雾水的张岩,飞快来到威严中年身前,欢快说道,“他出关啦,这下好了,爹爹你能见到他啦,喏,那就是呢!” 她一扭头,欢快地朝张岩叫道,“男人,这是我爹,武氏家族的族长,我爹爹他来就是想…见见你呢” 张岩一怔,这丫头怎么把长辈带来了……武氏家族的族长,那就是武泰来了,金丹后期的强者! 武泰来在打量张岩,张岩也在细视他。 半响 “你是外门弟子?”武泰来不经意地轻皱眉头,他看到张岩穿着外门的独有灰衣。 张岩点了点头,武泰来皱眉动作虽轻,但还是落在他眼中,他神色平静,心里却轻轻一叹。 武泰来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外门中,像你这样的筑基大圆满境也不多见吧,嗯,小伙子不错!” 张岩一直观察着武泰来的神情,见他态度和煦,心里松了口气,继而讶然一笑,自己紧张什么! “多谢…武前辈夸赞,在下愧不敢当。” 武泰来脸色不悦,沉声道,“你和我女儿是朋友,怎么还叫我前辈?叫我武伯伯!” “是,武伯伯。”张岩抿嘴恭声道,武泰来一副和善长辈的模样,语气似责备,却有一番亲昵之情在其中,他自然不能掉链子了。 “哈哈,不错!”武泰来畅快而笑,声音清朗豪迈,似乎得到张岩的答应,高兴之极。 “家主……”一旁的枯瘦老者上前,三角眼里一片焦急之色。 武泰来脸上笑容一敛,瞟了一眼老者,目光淡然。 枯瘦老者明白其中意味,不再开口,三角眼扫了一下张岩,便面无表情地退在一旁。 见此,张岩眸底掠过一丝紫光,他看出枯瘦老者对他有敌意!不会错的,魔元对气机的感知尤其敏锐,老者在目光扫向自己的时候,有一缕淡到极致的杀机。 张岩心神一凝,神色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爹爹,你觉得我男人如何呀?”武秀蓉双手扯住武泰来衣袖,一脸期待。 “好!很好!不过…” “不过什么?” 武泰来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哈哈笑道,“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你男人呢!” 武秀蓉再懵懂也听出其中含义了,咭咭一笑,没一丝矫揉之情,脆生道,“反正他就是我男人,不管现在还是以后,爹爹你也说他不错,那就再没什么麻烦啦” 武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他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情也是了解,轻声开口道,“那我们先回家吧,你被桓水真人选入赤炼峰中,咱们武家上下可都高兴坏了,都翘首以盼,等着你回去庆贺呢!” 不等武秀蓉开口,武泰来朝张岩微笑道,“你要好好努力,等三个月后参加试炼大会加入内门之中,我就把秀蓉许配给你,如何?” 张岩在一旁,把他父女两人的交谈听在耳中,对武秀蓉直接把对自己的情意告诉她的父亲,张岩不生气,反而有一种震惊、担忧、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可否认,张岩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接受武秀蓉爱他这个事实,他的心也开始接纳和感动于这份感情,但他是个感情内敛的人,不曾表露于面。 武泰来亲口要把武秀蓉许配给他,对他老说,无异是一种震撼,更多的是莫名的忐忑。自己一介山野村民,武泰来如此直爽地把女儿许配给自己,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武泰来话中还有一个条件,成为内门弟子! 张岩自信可以成为内门弟子,这个条件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相反,很容易,容易的让他恍惚觉得,幸福来得如此之快,自己完全措手不及…… 好半响,张岩才稳定情绪,看着武泰来的眼睛,“我答应!”声音坚决,掷地有声。 在一旁一脸紧张的武秀蓉,此时终究忍不住欢快地跳起来,笑脸灿烂明丽,他,可终于承认爱上我啦 而武泰来在张岩回到之后,神色并没有变化许多,只是深深地看了张岩一眼,便朝自己的女儿笑道,“回家吧,等试炼大会开始时,你再回到此地,桓水真人也答应了的。” “嗯!既然爹爹答应了我和男人的好事,那我也答应爹爹先回家!”武秀蓉说完,就朝一直嬉皮笑脸不发一言的韩彬跑去,从他手中要出纳空兰珠,便兴冲冲地朝灵虚园内跑进去了。 武泰来看着武秀蓉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离开,一脸微笑,又开始和身旁的枯瘦老者低语了,两人以传音交谈,似乎不愿被张岩和韩彬听到。 张岩和韩彬很有默契地挨在一起,相视一眼,韩彬突然笑起来。 “师弟,师兄可得恭喜你啦,成为武氏家族的上门女婿,那可是上天垂青,天上掉馅饼的大幸事啊”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就凝固了。 枯瘦老者似乎听到韩彬所说,不经意地朝张岩一瞥,三角眼里有一抹冷光划过。(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枯枝异象 (第二更收藏收藏大家五一愉快哈) 一盏茶功夫,武秀蓉从灵虚园出来,先来到张岩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男人,我把上邪花都摘走啦。记得,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许哭啊,要不上邪花就不会结出红心果了呢” 张岩一怔,上邪花果然是这丫头种的!想起此花含义,他心中一时复杂之极,朝武泰来身边的枯瘦老者望去,老者面无表情而立,三角眼眯着。 你要阻拦我二人吗?那好吧,走着瞧,我不介意……杀了你! 即使,你是武家的人又如何? …… 武秀蓉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般,轻快地来到武泰来身边,“爹爹,我们走吧,我也想娘亲呢” 武泰来嘴角含笑,看了一眼张岩,并不开口,带着武秀蓉转身离开。 三角眼枯瘦老者表情地跟在他们父女身后,背部微驼,的确是个知分寸的忠实仆从。唯一和仆人身份不相同的,大概是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吧。 “师妹!师妹!珠子还给师兄啊”在他们三人走了很远后,韩彬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惨叫狂追而去。他才想起来,纳空兰珠还在武秀蓉手中。 只剩张岩一人伫立在断崖之旁,此刻的他眉头轻皱,脸上一片沉思之色。 此时正值傍晚,如血的夕阳红霞扯下他单薄的影子,孑然独立断崖,唯影子相伴。徐风轻吹,拂动发丝,吹散不了心中阴霾。 武氏家族,恐怕不会如此答应自己的…… “道友!总算找到你了…”廖氏家族的廖玉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张岩十几丈外的地方。这个豪迈的青年此时一脸欣喜,也许有虚假的成分,但张岩一怔之下,还是有少许慨然的。 “廖道友怎么到赤炼峰来了?” “今日桓空真人召集我等家族前来议事,我就随我父亲也来了。”廖玉虎来到张岩身边,吁了口气,“找你找的好辛苦啊,道友。” 张岩瞥了廖玉虎一眼,知道他为何而来,不过从廖玉虎话中,他隐约猜到,恐怕武泰来主仆也是适逢其会才到此地看望武秀蓉,自己的出现,必定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道友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上,无须担心。” 廖玉虎摇了摇头,“这事我相信道友,此次来只是想告诉道友,我父得知道友进入赤炼峰,所以已经为道友安排了客卿的身份。其中籍贯、姓氏都是我一手安排,不虞出现差错。” 说着,他含笑看着张岩双眼,“这么一来,也方便道友行事了。” 张岩脸上没一丝变化,哦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半响才说道,“武氏家族族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廖玉虎一怔,随即沉吟道,“心机深沉,性情狠戾,此八字是我父所说,料来不假。” 心机深沉,性情狠戾?张岩晒然一笑,想起刚才所见,不觉摇了摇头。 …… 廖玉虎见了张岩一面,神情轻松地离开了。张岩又独自思索了很长时间,韩彬才气喘吁吁地赶来。 “师弟,让你久等了,师妹那丫头太欺负人啦,攥着劲儿不给我纳空兰珠,若不是提起你,她还不给呢”韩彬缓过劲儿,话唠嘴儿就打开了,“哎,还是师弟的名头好用啊,一说没了纳空兰珠你进不去灵虚园,她便慌了,哈哈,嚷嚷着让我赶紧回来呢,但咱们赤炼峰不让飞行,我自然……” “师兄,我们先进灵虚园再说吧。”张岩轻轻一笑,他大概能猜出武秀蓉蛮横焦急的模样,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沉甸甸的。 “其实,距离灵虚园碎裂就只剩三天了,师弟可以不用回去的。和师兄去炼丹阁,我跟你瞧点丹药,啧,个个了不得呐”韩彬嘻嘻一笑,神情自豪,仿佛炼丹阁是他的一样。 张岩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一下,还是先回去吧。” “那好,那你记得三天内一定要出来啊,千万不敢闭关修炼了,否则灵虚园一碎,师弟你小命就玩完了,那师兄我可就……” 絮絮叨叨的话唠韩彬在打开灵虚园大门后,便匆匆离开了,又只剩下张岩一人。 漫步在灵虚园内,看着被收割一空的药圃,想起武秀蓉种上满满一片上邪花的情景,一阵涟漪微漾在心湖。此时没了武秀蓉,灵虚园内终究清静了,可张岩总觉得缺点什么,他反而开始怀念和武秀蓉在一起的日子了… 摇了摇头,张岩嘴角泛起一丝自嘲,这丫头才离开了不到半天,自己就开始想她了,自己也许…真的已经喜欢上她了 再一次摇了摇头,张岩压下心中纷飞思绪,神色一怔,今天,自己似乎总在摇头…… 不经意间,张岩瞥见了那根烧火棍似的枯枝,脚步一顿,忍不住啪了一下自己额头,竟然忽略了这黑家伙! 幸亏没听韩彬胡诌离开这里,张岩来到枯枝旁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面。 自那日吞噬了张岩一身浑厚的佛元之后,枯枝依旧没有一丝的变化,但此时看在张岩眼中,分明感受到了枯枝的变化。且不说昏迷前的神秘白光,单只此时枯枝身上萦绕的淡淡生命气息就是以前绝对没有的。 是的,没有!一切枯枝表面溢出的清淡之极的生命气息和此时的完全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张岩只能隐约地感受到,却无法说出,那是一种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气势,很淡,却充满坚如磐石的恐怖威压,即使是他,面对这种气势时,也感到一阵阵说不出的心悸之感。 张岩不自禁骇然,这气势还很弱小,就有如此威势,那以后逐渐壮大的话,岂不是会变得更强? 这黑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张岩神色复杂地看着枯枝,它歪歪斜斜地插在那里,模样真的很像个烧火棍…… 三天内自己必须离开此地,这玩意说什么也得带走,否则就对不起自己的佛元! 张岩一咬牙,伸手朝枯枝根部拽去,他倒要看看让桓水等元婴期束手为难的家伙到底坚固到什么程度。 手一触到枯枝,一股细微的冷厉气息从手臂窜进体内,张岩身子一抖,一股恐慌感倏然充斥心头,充满了破坏、毁灭、焚尽一切的气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仿佛是错觉一般。 张岩略一恍惚便恢复了坚定之色,浑身金光萦绕,双手贯注金色佛元,用力朝枯枝根部拔去! 一成力道,没用! 三成力道,没用! 七成力道,没用! 十成力道,还没有! 张岩浑身金光直冒,法华金身无谓金刚境的力道被他发挥到极致,还是没用!尤其让他惊异的是,在竟然借助不了地之精气!难道,这土地中竟然没有大地精气吗? 竭尽全身力气,已经拼尽了身体的极限,枯枝竟然纹丝不动,这让他如何不吃惊?虽然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他还是忍不住惊叹枯枝的坚固异常。 松开手,张岩恢复了一下体力,眸中精光一闪,赭黄色的益轩钟滴溜溜悬浮在头顶,储物,化甲,洪钟无量,是张岩已探知的益轩钟功能的三种,此时他要用益轩钟储物的手段收取此枯枝! 手中掐诀,嘴中念念有词,便见益轩钟体表黄光流动,陡然激射出无尽的黄光,团团朝枯枝缠绕而去。 枯枝一动不动,被黄光紧紧缠住之后,并没有一丝的变化,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轻喝,“收!” 便见缠绕枯枝的黄光陡然大盛,一道道绷的极紧,同时益轩钟发出一声清鸣,体表符文流转。 僵持了半刻钟,张岩眸中金光暴涨,枯枝,竟然还没有松动的迹象,连一丝也没有!益轩钟是玄宝,其威力用在筑基期的张岩手中都可以屠杀金丹修士,想不到竟然动不得枯枝一丝一毫! 益轩钟不行,就用玄焰魄珠! 玄焰魄珠不行,就用灵宝金莲! 张岩执拗劲儿发作,狠狠一咬牙,正欲付诸实践,却苦笑地发现,他根本就不知道玄焰魄珠和灵宝金莲是否有收取物品的功效! 这黑家伙,不愧是元婴期修士也奈何不得的顽固东西啊 为了一个枯枝,张岩一时沮丧之极。不自觉伸出手朝枯枝顶端摸去。 手甫一接触枯枝顶端,一股巨大的吸力陡然涌出,牢牢黏住张岩的手,他体内佛元再次不受控制地朝枯枝涌去! 张岩措手不及,骇然地发现,自己刚才用佛元动用益轩钟,体内真元没有散去,竟然被枯枝察觉,再次诡异地吞噬自己的佛元了! 想起上次的经历他就后怕,此时眼见佛元绵绵不断地朝枯枝涌进,他奋力挣扎,极力要控制佛元。 但让他失望的是,他依旧控制不了。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瞪着佛元枯竭,再次昏睡过去?张岩思绪如麻,不经意一瞥。 似乎,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张岩悚然一惊,屏息凝神,他顾不得佛元流失,紧紧盯着枯枝,上次昏睡前的景象在脑海电闪而过。 那道白光,必定是那道白光作祟!(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灵园碎裂 (第一更,收藏!) 一道耀眼的白光倏然出现,自枯枝顶端激射而出,一眨眼不见了。 张岩瞳孔一凝,在体内佛元被吞噬了近乎四成时,白光终于出现了!还未等他寻觅白光踪影,便觉握着枯枝的右手掌一疼,一股鲜血涌出,瞬间被枯枝吸食。 嗡一阵清鸣,枯枝体表的生命气息突然散发出炙热之极的白光,张岩只觉眼睛刺痛,连忙闭上。 清鸣声犹尖利,越扬越高,似在云海升腾,滚滚纵横,声音瞬间如雷鸣炸响,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双耳欲聋! 气血翻腾! 身体颤抖! 张岩右手依旧紧紧地被枯枝吸附住,但体内的佛元终于不再向枯枝涌去。松口气的同时,他不禁骇然,这枯枝的异变也太惊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敢探出神识,浑身皮肤似针扎般的疼痛告诉他,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正在自己身边的枯枝上盘踞肆虐,一旦放出神识,只怕会瞬间被绞碎,伤到自己,这气势充满了毁灭性,宛如死神之灵,阴冷咆哮,睥睨跋扈! 不知过来多久,声音渐渐变小,继而消失不见。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那股恐怖的气势也随着声音的消失不见了! 张岩睁开双眼,看清眼前景象,神情呆滞、惊愕、忐忑,充满了不敢置信。 整个灵虚园仿佛被飓风扫荡过一般,一片狼藉,三间房屋碎裂倒地,木头渣滓散落了一地,土壤翻滚,泥沙洒得全部都是。 更让人震惊的是,灵虚园内原本纯净温和的灵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碎乱在空间内,激荡狂飞! 张岩扭头朝自己右手看去,看清楚一切,他嘴巴突然张大,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灰不溜就的枯枝竟然变成一枝金灿灿枝叶繁茂的树枝了!叶子和茎杆都宛如黄金打造,精致美观,熠熠生辉。叶子总共有七片,状成心形,其上金光流转不定。 这还不算,变得异常辉煌的枯枝依旧紧紧吸附在他的右手中!而他的右手,没有动用丝毫法力,竟然有一层淡淡的金光萦绕! 福至心灵,张岩突然运转体内佛元朝右手涌去。便见金灿灿的枯枝眨眼间变得只有三寸之小,落在张岩右手中消失不见了! 张岩心中一紧,连忙朝右手内视而去,却见手掌脉络里,一根绣花针大小的金色树枝安静地盘踞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被自己收伏了!张岩不敢置信地再次望了一眼右手,终于确定这是真的!真元再次涌进右手,他要看看,佛元催逼情况下,这细小的金枝会有什么变化,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张岩失望了,佛元涌入右掌,只是让金枝徜徉金色佛元中,它,依旧一动不动,没一点反应。 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陡然响起,张岩霍然看去,脸色不禁一变,四周的虚空竟然在不断的断裂!像一根根弯曲的树木被砍成了七八十段,碎裂出闪出一道道声势惊人的银色电弧。 不好!灵虚园要碎裂了! 张岩立起身子,根本不敢丝毫犹豫,朝门外激射而去,一路踏着剧烈颤动四分五裂的地面,躲着不断从虚空落下的银色电弧,张岩如一道黑影一般,在间不容发之之际,终于窜出了灵虚园! 在断崖甫一站定身子,便见虚空中的灵虚园大门被一道粗大的电弧击碎成沫,化为灰烬。继而虚空一阵雷鸣电闪,一股狂暴之极的力量倏然从中涌出。 碰!碰!碰! 狂暴的力量轰然席卷断崖上的一切,便见岩石粉碎,草木瞬间被化为虚无,断崖处硬生生被这股力量撕拉成一个巨大的断弧形! 张岩早在之前就遁身激射到百丈之外。但依旧感到一阵阵肆虐的气流一波波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力道依旧大的惊人,若不是他用法华金身定住身体,就差点被这股巨力掀飞了!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那股狂暴的力量肆虐消散一空,张岩举目望去,便见原本灵虚园所在的地方此时一片电光相交,碎裂成片的黑色异常突兀地聚集在一起,和空中疏朗的星空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恐怕就是开辟灵虚园的空间裂痕了,如今这些被割裂的空间碎片恐怕不下百余块,看来根本修复不了了…… 嗖嗖 一连串的破空声响起。六道十几丈长五彩绚烂的遁光朝此呼啸而来。 张岩心中一凛,神色平静地看着七八道遁光一敛后,跳下地面的六个金衣修士,除了须发漆黑的桓空,神情淡然的女修桓水,其他四人张岩无一认识! 但他可以确定,这六人必定是千羽宗如今驻守门派内的元婴期修士! 桓水落地后便朝张岩招招手,示意他前来问话,显然,他们早发现张岩在这里。 张岩神情平静,在桓水招手前已向他们走去,在六个修为通天的元婴期面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实话实说,当然该隐瞒的必须隐瞒。 “灵虚园突然碎裂,你竟然逃了出来?” 桓水神情淡然,但眼中的一丝惊奇还是被张岩看在眼中,他没有丝毫犹豫,恭声答道,“弟子今日并未修炼,在灵虚园发生变化时便已察觉,不敢稍微耽搁,侥幸之极地逃了出来。” 桓水微微颔首,“那你可知道灵虚园发生了什么什么变化,怎么提前了三天左右的时间崩溃?” 其他五位元婴修士一直在大量张岩,他们不在乎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低阶修士,更何况还是外门弟子?若不是在来路上桓水向他们介绍了张岩和武秀蓉的状况,可以说他们一旦看到张岩便会挥手把他轰出赤炼峰。毕竟灰衣的外门弟子根本没资格留在赤炼峰这门中重地。他的出现,已经犯了门规! 这五个元婴修士修为高深,但无一不是恪守成规的老顽固,门规家法在心中根深蒂固,所以看到张岩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了。 尤其是桓空,对张岩的印象更是恶劣,不看到他还好,看到脸就瞬间黑了,桓水刚说完,他便接口说道,“他知道个屁,一个资质垃圾的废物,能知道些什么!” 这话落在张岩耳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戾气,废物?你这黑脸鬼,我从不曾招惹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于我,哼,凭你也配?终有一日,我张岩我张岩要把你践踏在脚下,为你所说付出应有代价! 这些话只能在肚子里狠狠地说了,面对六名元婴修士,他不敢稍有懈怠不满之色,所以强自压下情绪,他沉声开口道,“弟子的确不知,不过灵虚园碎裂时却发生了一件异常的事情……”说到此,他脸上很自然地露出惊骇的表情。 “是什么!”一直双眼惺忪的桓钰真人突然开口,他和其他五位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答案。 “那跟黑色的枯枝在灵虚园碎裂之前,突然发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张岩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众人一听到枯枝二字,神色都是一变,身上忽然涌现出冲天的气势。竟不再理会张岩,低首交谈起来。 看他们神色疑惑、沉重的样子,似乎很是不解枯枝怎么会出现这种变化,但它们却不再问张岩了,心里早认为张岩根本不知其中底细。 张岩心中冷笑,他编造这个三分真七分假的谎话,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于此次异变无关,至于其他的,他才懒得理会。 …… 一盏茶的功夫,除了桓水,桓钰等人面色沉重地架起遁光,瞬间离开了。 桓水看了一眼一直默立里在一旁的张岩,心里微微一叹,淡然说道,“灵虚园碎裂,你先跟我回炼丹阁吧。”说完,一步百丈,眨眼也消失在张岩的视野当中。 张岩略一思索,朝炼丹阁快步而去,六人对话时,桓水的脸色尤其难看,显然被谁指责了一番,而桓空不时瞟向自己的眼神,更是证明,恐怕桓水脸色的变换,有一半原因是自己惹起…… 这让他很疑惑,桓水必定心有怒气,却没朝自己发火,在想想初来赤炼峰时,桓水对自己和武秀蓉的照顾,似乎,她对自己太好了…… 张岩想不通其中细节,但毫无疑问,目前为止,他对桓水只有好感,没有厌憎。 说到底,张岩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眦睚必报。 对他好的,他铭记于心 对他不好的,一般也都被牢记于心。 不是感恩,而是报仇! 他从不惹事,但事惹到自己身上时,他可以忍辱负重一时,但却不能苟延残喘一世。 懵懂地来到修真界,他被这样那样的人看不起过,辱骂过,争斗过,他从不曾真正服输,他没忘,不敢忘。 他,会还的! 自小失去双亲,与山林野兽为伍的他,带着警惕和谨慎,踏入了陌生的地带。这不是山林,也不是他的地盘,这里的人比山里的野兽更狠毒,更狡诈。 但他不怕,降服野兽步步为营,灭杀人渣他照样可以运筹帷幄!当那些修士如野兽一般咆哮在耳,诋毁他尊严时,他们已经为自己埋下祸根!(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殊途同归 (第二更!收藏啊,大伙) 炼丹阁一楼,张岩来时被嬉皮笑脸的韩彬接待了,而桓水在吩咐韩彬照料张岩之后,便匆匆离开。 韩彬领着张岩来到二层一个堆满瓶瓶罐罐的房间内,指着五颜六色散发着淡淡莹光的瓶罐说道,“师弟你看,这里的丹药从人品三阶到清丹三阶,每一种都足足分了十几类,疗伤的,护体的,凝神的,淬体的…应有尽有。师兄我除了烧炉火,日常便照看这些宝贝们,如今你既然来了,就帮师兄照看它们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岩神情讶然地打量着眼前一切,对于韩彬的话一句也没听在耳中。 据他所知,丹药的品阶不一样,其效果也不同。分为人丹、清丹、玄丹三大品阶,每个品阶又分为下中上三品。一般来说,人丹是筑基以下服用的丹药,清丹是金丹期到元婴期可以服用的。 而玄丹的划分却不一样了,对于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而言,玄丹很少见,也最难以炼制,炼制玄丹所需要得药草无不是极其稀罕的天地灵物,并且,炼制玄丹还有丹劫一说,在炼制玄丹即将成功时,会引来各种各样的天地异象,这些异象或者是域外天魔,或者是罡雷煞气,但无不是为了阻挠玄丹出炉而来。这些异象威力之大,破坏力之强,更增加了炼制玄丹的困难程度,最起码,千羽宗内还未曾听谁说起过有玄丹被炼制成功过。 几百年前,北疆三大门派之一的北辰宗,集合十余名元婴修士,共同辅助一名高阶炼丹师炼制下品宝琉凝彩玄丹,单只收集材料就花了整整数百年的功夫,并且还以中品灵宝级的丹炉,上品火种紫耀玄火为辅助,布下抵御丹劫的中级五品阵法,满打满算可以炼制成功,却不料竟惹来无数的血形无质的域外天魔觊觎。 只一瞬间功夫,大阵崩碎,丹毁炉翻,那名高阶炼丹师更是被天魔吞噬心神而死。而其他十余名元婴修士虽然无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惨象发生眼前。 此事传出,北疆修真界一时大哗,纷纷骇然于丹劫的恐怖,对于玄丹的认知,也被认为是只能存在在传说中的东西。 “师弟”韩彬轻轻拍了一下张岩肩膀,笑嘻嘻说道,“发什么呆,师兄我马上要去引火种呢,此地就交给你照看了啊。” 张岩一怔,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啥都不用做,你就呆在这里享清福吧,只不过若有人来领取丹药,你记录在案就是了。咱们千羽宗上下的丹药所需,可都是从这里领取的,你在此照看,说不得还能拿点甜头呢,嘿嘿”韩彬随口答道,说到最后似乎想起了许多美好的事情,一脸的猥琐笑容。 “那我要呆在这里多久?十几日后我还要会去参加试炼大会呢。”张岩略一思索,回答道。 “没关系,你呆不了几日的,不耽搁你参加试炼大会,师兄引得火种也就回来接替你了。” 韩彬说完,拍拍张岩肩膀,扭头就走,走至门前突然开口说道,“师弟,过得三个时辰左右,桓冲师叔祖会来此领取上品清丹冰魄含灵散,你先把他们准备好吧……” 千羽宗排行第二的长老,有元婴后期修为的桓冲真人?张岩目送韩彬离开,便在一堆瓶瓶罐罐内寻找冰魄含灵散,由于每个瓶口都贴着一道金色的符箓,上面清晰地写着各种丹药的名称,倒也好找。 张岩拿过一瓶冰魄含灵散放在醒目的位置,闲来无事,掏出储物袋中曾夫子相赠的镌刻着五行阵法基础玉简翻阅起来。 那日来赤炼峰经过两峰之间的锁链,虽然没有目睹千余绝杀大阵的威力,但却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此时翻阅,抛去里面记载的炼制阵盘、阵旗等法器的内容不谈,里面所记载的五行各种属性的阵法无不精巧实用,一睹之下,虽然有一丝陌生的吃力感,但丝毫阻挡不住张岩的探知欲望。所以神识放入,他很快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阵法的世界浩瀚无边,这枚玉简也不知道曾夫子是从哪里得来,所记载的五行阵法齐全完备。更难得的是每一个阵法后边都有详细的推演过程,以及推演途中可能出现的变化。一个小小的戍木阵,其推演过程竟然能够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十六……其变化之复杂,推理之细微,是张岩从来没见过的,不自禁连连感慨创造出阵法之人的智慧通天。 由于内容翔实,信息量惊人,他也只是挑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细细一看,不自觉翻到尾页,目光却不由一凝。最后一页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记载的阵法详解,而是一段话,字体苍劲古朴,一撇一捺,凝滞浑厚,凝视过去,便觉一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息轰然涌现,大气如星穹银河,广袤无边,浩瀚中有一种天地掌握于手的睥睨之色。 张岩心神一时为其所夺,思绪飘飞,陷入短暂的空白中,好久,才长长吁了口气,不禁骇然,字如其人,写此字者,必然是手眼通天之辈!未看其内容,神智便被其字体所摄,这样的手段和修为,前所未见! 这下,他对其中所记的内容更好奇了,屏息凝神,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去,便见那寥寥十几行字迹仿佛活过来一般,字字珠玑,熠熠闪光! 阵法之道,阵乃天地之核心,法是旁枝之末叶。 天地奥义,宇宙法理,存乎于心,见诸于阵矣! 世人只知以气入道,却不知天地万物皆为道,以阵入道何尝不可耶?殊途同归耳! 河伯观海,井蛙坐天,枉自悟天,因循守旧,可笑,可笑! 大道无形,终有迹可觅,一人一道,道途不一,方成宇宙之真谛! …… 无法言喻的震惊,字字宛如重逾千钧的巨石,狠狠地砸在张岩心湖,掀起一道道惊天巨浪。阵法入道,此人竟然独辟蹊径,踏上了一跳属于自己的修炼之途! 双眼呆滞,脑中所有形成或者即将形成的条理桎梏被这一段话击的粉碎,脑子中一时全是这段话的每一个字,一种无拘无束,一种畅达通明,活泼灵动地流动全身上下。 他终于明白了曾夫子的用意,五行阵法基础很普通,但他老人家是要让自己体悟此段话的真谛啊 走上一条属于自己的修真路,这样的想法自己以前也曾有过,也曾坚定地走过,甚至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己为了两种真元要凝结出前无古人的两颗金丹,这都是在走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途,可毕竟是被迫的,也有迷茫、后悔、惶恐、怀疑的时候。 曾夫子显然看出自己体内两种力量的迥异,他送此玉简的用意,用意不言而喻,坚定自己的道心,鼓励自己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 也许路上有荆棘丛生,险恶埋伏,但当柳暗花明,山重水复之后,那时风光必定如画绚烂! 一股深深地感激之情涌上张岩心头,他直到此刻才发现,曾夫子在自己独自离开龙渊城时,已经为自己指点了路途。可惜自己愚钝,知道此刻才明白过来…… 呼 张岩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涌现出强大的信心,只觉前路一片光明,虽然困苦会有,但他已无所畏惧。心性修为大幅度的提升了! 稳定了一下心思,看着手中玉简,他对这个镌刻玉简主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他绝对不会是曾夫子,在张岩还在跟着曾夫子读书的时候,他见到过曾夫子的字迹,飘洒拙奇,和玉简上的苍劲古朴判若云泥,那他到底是谁呢? 他再次把玉简细细翻看了一遍,仔细寻觅,终究无所收获,随即哑然失笑,我这么关心他做什么,有朝一日,自己的修为达到他的程度时,必定能够和他相见! 张岩确信,冥冥早已注定,如此惊采绝艳的人物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从玉简中,张岩还发现,玉简的主人所提倡的,是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阵法,只有自己明悟的,才是最接近自己道途的东西,其他的,只能借鉴,却不能让他们束缚了自己!所以此五行阵法基础看似普通,其中深意自然一目了然! 修习阵法,师傅领进门,剩下的,就看自己的造化和明悟了。 …… 咄、咄、咄三声手敲木桌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张岩,扭头看去,却见一个须发皆白,面色清隽的老者立在身边翠玉桌前,他身着金衣,此时正双手负背,嘴角含笑地打量着自己,双眼半开半阖间有丝丝湛然神光流过。 “弟子拜见桓冲师叔祖!”张岩瞬间就认出来者是千羽宗二长老桓冲真人,连忙立起身子见礼,心道三个时辰过得可真快…… “免礼,我此次来是为了……” 桓冲还未说完,张岩已经把手边的冰魄含灵散双手递出。 桓冲神色一怔,继而笑道,“好!桓水师妹看上的弟子果然不错。”他神色略一犹豫,看了一眼张岩,又说道,“你资质如此…如此的普通,是如何修炼到此等境界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冷羽殿前 (第一更!收藏收藏啊) 桓冲本打算拿了丹药就走,但张岩乖巧的举动让他心里微微一阵舒坦,忍不住多看了张岩一眼,这一眼却瞬间看出张岩体质的问题。 五行均匀,资质简直低劣到极致了,他如此小的年纪是怎么修炼的?又修炼的何种功法? 这个问题桓水曾经问过,甚至要查看张岩的真元属性,此时张岩从武秀蓉身上习得青木诀,却是不怕曝露了体内真元。 “弟子修习的是青木诀,修来呢到如今的地步也是巧合而已。”张岩恭声说道,伸出右手,一缕青色的真元涌出。 桓冲目光精光一闪,细细打量起这缕青木属性的真元,他不相信张岩所说的巧合。但他明显也察觉不出其中的异常,不觉摇了摇头,扭头便朝外走去,嘴中兀自喃喃自语,“世界之大无有不奇啊,这资质都能修仙问道了,啧,奇怪……” 张岩松了口气,说实话,桓冲足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在他眸中神光流动的细视下,张岩只觉身上仿佛有上千的蚂蚁爬行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桓冲没看出一丝端倪,夹着疑惑走了,张岩浑身轻松了许多。 看了看外边天色,张岩略一思索,朝炼丹阁外走去,他路步伐极快,曲曲折折朝东南方的建筑群行去,那里,是千羽宗五十余金丹弟子修行居住的地方。 张岩打算趁此功夫先找到李少君居住之所,然后视情况而定。也就是所谓的摸点儿了。由于正值夜幕降临,一路上倒也没见到几名弟子,远远一望,赤炼峰顶偌大的建筑群如远古巨兽一般盘踞蛰伏,四周静悄悄的。 目睹此景象,张岩丝毫不以为意,赤炼峰乃千羽宗门派重地,高阶修士几乎都在此峰上修行,根本不需要人看护门庭,自然显得冷清清的。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张岩终于来到了东南建筑群前。 他正欲挨个探去,不料一女子从他身前建筑的转角陡然出现在他身前,赫然是桓空真人的女弟子,有金丹中期修为的冷彩英。 那日,是冷彩英带着张岩和武秀蓉来到赤炼峰上的,张岩记得她,看到她出现,心中陡然一喜,这下终于有办法了! 但冷彩英似乎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娥眉轻皱,一脸沉思地从他身旁走过。 张岩一怔,还是开口了,“冷师姑!” 冷彩英一怔,扭头看到张岩,认出他来,“是你,张岩。” 随即冷彩英脸上闪过奇怪之色,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回禀师姑,是桓水师叔祖派弟子前来寻找李少君师叔,弟子不知道李师叔住处,所以就在此挨个找呢。”张岩编造了一个冷彩英不敢追问的谎话。 “哦,李师兄在前端六十丈外的冷羽阁居住,很好辨认的。”冷彩英随口说道,随即脸色一怔,眸中精光一闪,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冷冰冰,“李师兄早在冥魂狱开启时,便随从掌教桓石师叔前去龙渊城了,桓水师姑难道不晓得此事?” 张岩心中一凛,暗道李少君竟然不在!这下可出了纰漏了。冷彩英面色不善,心中必定怀疑,自己若不答好,恐怖后患无穷……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间从张岩脑海一闪而过,他不敢稍有犹豫,沉声答道,“桓水师叔祖让我把一瓶丹药送至李师叔府上,弟子不知李师叔早已不在此地,倒是弟子口误了……” 冷彩英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淳朴平静,不似作伪,挥了挥手说道,“那你快去吧。” “弟子告退!”张岩一刻也不敢在此地多呆了,告别了冷彩英便匆匆朝李少君所在的冷羽殿行去。 …… 李少君居住的冷羽殿很好认,门前有两颗苍劲的榕树,枝叶繁密,斑驳一地的细碎月光。 张岩来到这里时,看着紧闭的大门,陷入一阵沉吟之中,半响后,突然一跃身跳上了一棵榕树的树冠之上,收敛全身气息,宛如没有一丝生机的死物一般。 有人来了! “师弟,别发牢骚了,李师弟让你照看两人,说明他对你颇为信任啊。”威武不凡,剑眉星目的青川从远处走来。 满嘴脏话的杨禅脸色不愉地跟在青川身后,大声嚷嚷道,“我知道,可我他妈不想就这么枯燥地守下去了,区区两个凡人,还要我杨禅费心费力地看护,这他妈什么道理啊再说了,在咱们千羽宗能出什么危险了,我看李少君是吃多了撑着,若不是顾念他是掌门师叔的徒弟,我非揍他妈的不可!” 这话听在张岩耳中,心中一震,二叔二婶果然被李少君囚禁起来了!他不敢多想,连忙又凝神听去。 “小声点!”青川霍然扭头,低声厉喝,似乎觉得无奈,他摇了摇头轻叹道,“虽然不知道李师弟的用意,不过他既然这么在乎这两人,那么其中必定有隐秘。他既然把此二人交给你看管,你就…旁敲侧击一番!看看能从那二人口中得到些什么不能。” 杨禅被青川一呵斥,声音小了许多,咂咂嘴,不以为意道,“师兄以为我不想知道么,可那叫张永泰的家伙是个老顽固,说什么也不开口,我又顾念李少君面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我他妈快憋屈死了!” “谁!”青川陡然一声大喝,目光如电朝榕树上看去。 杨禅一怔,也神色一变朝榕树上望去。 糟了!被发现了!原来张岩听到杨禅提到二叔名字,浑身一颤,不自觉气息外露,瞬间引起了青川注意。 张岩屏息凝神,再次收敛气息,他不敢动,青川是金丹后期修为,杨禅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完全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况且此地还是千羽宗高阶修士居住之地,其中危险更加不可探知了。 如今他气息全无,但神经绷到了极致,已经做好被发现的打算。 “是我!”一道声音陡然从张岩刚才来时的地方传来,声音冰冷,赫然是冷彩英。 杨禅看到冷彩英,舒了口气,笑吟吟道,“这大半夜的,师妹你乱跑什么呢” “怎么,我就不许出来散散步啊?”冷彩英瞥了杨禅一眼,神情冰冷之极。她奇怪地看着青川,疑惑道,“师兄,你在看什么?” 青川不理会他,他温和的脸上此时一变严峻之色,神识覆盖了眼前巨大的榕树。 杨禅和冷彩英互相对望一眼,也纷纷朝榕树放出神识。 半响 扑簌簌一声,一只神骏之极的白鹤从榕树顶部窜出来,拍打着巨大的羽翼朝夜空中飞翔而去。 直到此时,青川才摇了摇头,自嘲道,“看来我最近修为松懈了,竟然被一只畜生弄的疑神疑鬼的。” 他虽这么说,但眉宇间似乎依旧有一丝疑惑。 “不就是一贼鸟嘛,弄得你我三人好没面子,他妈的”杨禅神情不屑,骂咧咧的。 冷彩英看出了青川脸上的一丝疑惑,建议道,“不如我上去看看吧,万一…” 青川摇了摇头制止她,“算了,此地毕竟是李师弟的府邸,冒然地上去,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对了,师妹怎么在这里?” “我刚才碰到张岩,听他说要来此地送丹药,闲来无事,我就来瞧瞧。”冷彩英神色一怔,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哦,就是那个被桓水师姑选中的男弟子?”青川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冷彩英,微微一笑,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他妈的,是那个装纯洁的臭小子啊他怎么来送丹药来了,难道他不知道李少君不在吗?我看呀,这小子不怀好意!”杨禅听到张岩名字,想起那日的尴尬,禁不住又破口大骂起来。 “哼,人家奉桓水师姑之名才来的,若不是我告诉他李师兄的住处,他还不知道朝那边走呢,怎么不怀好意了?”冷彩英似乎和杨禅特别不对付,一听杨禅如此说,便忍不住反辱相讥。 “他妈的我不就是说说嘛,你较真什么啊”杨禅一斜眼,也大声嚷嚷起来。 “好了,别吵了,我们走吧。”青川听及冷彩英所说,眸中精光一现,双手负背,似笑非笑地看了榕树冠一眼,便朝远处走去。 见青川说走就走,冷彩英和杨禅顾不得拌嘴,连忙跟了上去。 …… 一刻钟后,树冠之上的张岩才敢长长舒口气,犹自心有余悸。伸展了一下手臂,才愕然发现,背心一阵冰凉,显然是被汗水浸湿的。 他在听到冷彩英要上来探查时,着实吓了一身的冷汗,青川的阻止无异挽救了他一次。 甚至,若不是那只白鹤引走三人注意力,只怕今晚必定会被青川三人发现,被严刑拷打一番还是轻的是被桓水真人得知此事,那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跳下榕树,张岩依旧不敢大意,小心地躲在一处阴影中,再次打量了一番李少君的府邸,同时神识放出,瞬间覆盖其中。 李少君不在,却托付杨禅这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看护二叔二婶,哼,他倒是舍得。此时杨禅既然跟随青川走了,他自然再无顾忌,大定注意,只要神识探知到二叔二婶,便见上两位亲人一面,好慰藉一番自己的相思之情。(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风骚人物 (第二更!收藏!) 张岩上前刚迈一步,陡然顿住身体!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倏然涌现心头,仿佛面前蛰伏着一头凶残之极的上古凶兽,气息残暴地等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血盆口中! 是阵法!张岩神识一探,瞬间明白。冷羽殿自殿前三尺处充斥着一道透明的阵墙!此阵法安静之极,神识竟然对它没有效果。当身子甫一接触的一刹那,他才感应到,这还是借助了魔元对气机极其敏锐的功效。 他小心退到刚才的位置,眸中升起一道紫芒,朝笼罩在前的阵法细细探去。 半响,张岩抿了抿嘴,脸色很是难看,眼前的阵法据他初步判断,应该是三级阵法!其作用虽然不知,但必定逃不掉缚困,幻象两种作用。他李少君可不舍得杀了自己啊…… 张岩思忖良久,扭身离去,他没有把握破阵,更担心阵法发动引起别人觊觎,只能另择良日了。 …… 张岩刚回到炼丹阁二层,迎面撞上一脸倦容的韩彬。 韩彬看到张岩,无精打采地打了一声哈欠,揉了揉面颊,低沉道,“师弟,大半夜的,你跑哪里去了,嗯,早点休息,师兄我快累死了……”他惫懒地摇了摇头,步伐匆匆地离开了,似乎浑然不在意张岩出去做了什么。 韩彬是个心底善良,很热心肠的家伙,虽然有点话唠,不可否认的是,他给张岩的感觉很好。他显然累坏了,但依旧等着张岩回来才肯歇息去。张岩正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来丹药房怎么办,韩彬的恪守尽职,无异让他舒了口气。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朝丹药房走去。 盘膝坐在地上,想起冷羽殿外的大阵,他心情变得沉重,忍不住叹了口气,今晚前去冷羽殿可谓一波三折,险之又险地躲过青川三人搜寻,又被一个阵法阻挡了,他迫不得已,只能离开。想起之和二叔二婶也许只隔一墙的距离,心中的无奈就别提了。 想到这三级阵法,张岩一发狠,拿出五行阵法基础,沉下心思钻研起来。 “阵法……阵法……等大爷学会了,在遇到你们,大爷一个个把你们破了!” 经历此事,张岩心中憋了一口恶气,他本就是执拗好强的牛角尖脾气,此时为了以后再遇到此种情况而不至于束手无策,他决定一定要学会阵法,不但要学会,还要学通,学精,悟出自己的阵法! 然后……破了他大爷的! 他就这么坐了一夜,专心地品味着最基础的五行阵法,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一丝不苟地推演、变换。 翌日清晨,张岩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通过昨晚短短几个时辰的钻研,他自觉视野开拓了一大截,虽然连一个巨木阵推算过程的百分之一都没完成,但当他静下心去推演时才发现,当看着一个个组成巨木阵的细小构架按照一定的规律匪夷所思地镶嵌一起时,看到一个个变化随着自己神识的精微操控变得愈来愈多时,看着一个最浅显的巨木阵随着结构的增多而威力不断增加时,这种感觉,很奇妙,很让人着迷。 或者说,一旦陷入阵法的世界,他的心神变成了空荡荡一片白纸,纷繁杂念统统消失,只剩一道道玄奥的阵法轨迹,宛如充满韵律的线条一般,在白纸上按照自己的心意勾勒出一个个充满协调,自然,浑然天成的图画。这图画会随着自己笔画的变化而变化,妙趣横生。 沉浸在这种感觉中,虽然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但张岩依旧觉得所获颇丰,所以一大早睁开眼,心情很明媚。 可没过多久,他便皱上眉头了,不禁苦笑,原本自己对阵法恨意汹汹的,谁知竟有点喜欢它了…… 人生,充满矛盾! “师弟,我来啦”韩彬从门外走进来,容光焕发,神情奕奕。 张岩按下心事,立起身子,看着和昨晚判若两人的韩彬,暗道这家伙精力很旺盛啊 韩彬一进炼丹房,便拿起一个鸡毛掸子小心地拂拭着屋内的瓶瓶罐罐,嘴中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对了,师弟,试炼大会再过五日就要开始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报名啊。” “五日后?”张岩一怔,自己来千羽宗已经快要三个月了吗?这世间过得有点浑浑噩噩了。 “嗯,现如今千羽宗三峰所有弟子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大会上夺得一个好名次呢。啧,这次大会咱们千羽宗可是准备了足足半年了,其奖励之丰厚,是往年无法比拟的啊唉,师兄我也想参加呢,可惜实力太差了,去也是丢人……” 韩彬的兴奋之色越说越少,叹了口气,突然问道,“我还不知道师弟你的修为呢,来,跟师兄讲讲,不用怕丢人” 张岩啼笑皆非,到现在韩彬竟然还不知道自己修为,这家伙也太没心眼了。他对韩彬好感颇多,但隐藏的修为却不能告诉他,当下笑吟吟说道,“筑基中期。” 韩彬一怔,哈哈笑道,“师弟你和师兄我一样的修为呐,不错,这次试炼大会进前一百还是没问题的!” 这下轮到张岩愕然了,听他的意思,进前一百的名次已经是筑基中期修士最好的结果了?当下问道,“往年的前十名都是什么修为?” “师弟,你就别想进前十了,不是师兄打击你,你这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试炼大会里一抓一大把,还真不够看的。”韩彬摇了摇头,又挥起鸡毛掸子去擦拭药瓶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兴奋道,“像去年,进入前一百名的弟子,哪个不是筑基后期?前三十的修士差不多有一半都是筑基大圆满境,更甚至,每年的前三名无一不是一只脚踏进金丹期的筑基修士啊啧,内门弟子就是生猛剽悍,一个个法力惊人之极。” “怎么,前一百名没有外门弟子么?”张岩目中一凝,他听到前三名修为竟然是快要进阶金丹期的修士,不禁有点讶然,心道今年若被自己遇到这样的人,恐怕要费一番手脚了…… “有!但少的可怜,才寥寥几个人而已,名次还都靠后,根本和内门弟子没法比啊师兄我也替咱们外门揪心的很呢!”韩彬神情有点沮丧。 想不到韩彬师兄也是外门弟子,这下张岩算是明白了,桓水招收的打杂弟子包括自己和武秀蓉,无一不是外门的。 韩彬略点担心地看了张岩一眼,叹息一声,“师弟,你参加试炼大会,师兄我必会去支持你的,但你可要小心啊,在前几轮的淘汰赛中,遇到内门弟子你就乖乖地认输吧,别被揍的缺胳膊少腿儿,那就不划算了。” 张岩哭笑不得地看着韩彬,在他心中,自己就如此不济? 韩彬似乎没看到张岩神情,依旧眉梢带忧,劝解道,“千万记得,若遇到慕容恪、莫容开、叶玄石、沈七妹,师弟你就赶紧拍拍屁股走人吧,不丢人这四人没一个孬的!” “他们是谁?”张岩见他提名点醒自己,心里更是好奇。 “自然是内门的风云人物了,资质上佳,修炼刻苦,长辈有疼爱赐了很多法宝丹药,修为无不是筑基大圆满境。”韩彬似乎不愿提及他们,说的很笼统。 内门的风云人物?张岩好奇心瞬间被勾起,问道,“师兄,你就跟师弟仔细说说,让师弟知道他们模样特征,也好…也好拍拍屁股走人啊”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韩彬是个话唠,的确不假,特别是当有人用恳求的语气询问他时,他就更兴奋了,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张嘴哇啦啦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张岩。 慕容恪,筑基大圆满境,修习秋水潋滟诀,身姿挺拔高大,英俊异常,额前一点血红痣,性情孤僻,金丹第一修士青川的亲传弟子! 莫容开,筑基大圆满境,修习混土崩山诀,面容冷毅粗犷,性情狠辣阴沉,尤其让人瞩目的是,他是个修炼狂人,几乎每日都在闭关之中。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被确认是一只脚踏已经入金丹期的剽悍人物。 叶玄石,筑基大圆满境,修习锐金破羽诀,他模样俊秀之极,左脸颊一道寸许刀疤宛如一弯弦月,给他平添三分刚毅气息。他是四人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完成的师门任务据说在内门弟子中无出其右者! 韩七妹,筑基大圆满境,修习烈焰腾蛟诀,她是四人中唯一的女修士,是一个绝色佳人,性情亲和,温煦如风,钟灵神秀,悟性颇高,进阶筑基大圆满境才仅仅花费了不到三年的时间!潜力和资质出类拔萃,丝毫不输于其他三人。并且她得到掌门桓石真人赏识,被赐予一件中品灵器神火灭灵镯,大大增加了她的实力。 这四人无一不是天资不凡的佼佼者,在内门弟子同辈中,各领风骚,一时无两。 韩彬在介绍四人末尾,补充了一句,“如今他们都差不多是一只脚踏入金丹期的牛人了,所以师弟,咱遇到他们……” 韩彬神情复杂地喟然长叹,“只能说点儿背,逃之夭夭才是王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顿悟途中 (第一更!求收藏!) 韩彬不胜唏嘘之后,便一脸深沉地看了张岩一眼,步伐踽踽地离开了,他还得烧炉火去…… 张岩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离开,韩彬这厮太不是东西了,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反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谆谆教导自己如何逃跑,才显得潇洒不丢份儿呢。 对这四个风骚无两的牛人,张岩没有一丝大意的念头,通过韩彬过于详细的解说,起码这四人成功引起了他的重视。但并不等于说他张岩就怕了他们。按最坏的结果合计,即使再初赛时遇到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张岩绝对不会像韩彬说的那样,拍拍屁股很不要脸地认输离开。 谁输谁赢,比过才知道。张岩的野心不大,进入前十就好,仅此而已。 张岩放下心思,依旧钻研起阵法,他对于阵法的兴趣变得越来越强烈,每一次的推演过程,都让他有一番不同的领悟,虽然没用动手实践,但他已经感觉到,只要吃透了各种阵法的结构和力量布置的技巧,动手布阵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理儿 炼丹阁寻常没人,但随着试炼大会的临近,人一下多了起来,几乎全都是为了试炼大会做准备来了,疗伤丹药瞬间被洗劫一空,而那些可以在战斗起到辅助作用的丹药也被扫荡了一边。 在这种门庭若市的情况下,张岩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修炼,没办法,丹药房只他一个打杂的,韩彬那厮烧炉火上瘾了,几天都不见踪影。他一人每天都要面对数以千记的内门弟子,忙得是焦头烂额,叫苦不迭。而这些内门弟子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上了,见张岩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便无所顾忌的颐指气使,张岩动作稍慢一点就被破口大骂。 本就忙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的张岩,心里怒火蹭蹭上涨,心里恨恨道,让爷在试炼大会上遇到你们这些渣吧,不弄残你们,不知道爷的威武! 在试炼大会开始前的第二日,嬉皮笑脸的韩彬终于来到了丹药房,他步伐悠悠,双手负背,但看到丹房内人头攒动,小腿儿一哆嗦,扭头便走。 在里面的张岩早看到韩彬了,见他要走,一纵身来到他身边,提溜住他后襟,一甩手就把韩彬扔进了人群中。 “师兄,我要回去啦,你别忙坏了哈” 张岩自己先逃离了丹药房,摆脱了丹房内一大群嗡嗡乱叫的苍蝇,心里很轻松,一路朝东南方走去。 在三天前,冷彩英来丹药房领取丹药,张岩抓住机会连忙向她表明自己要回外门参加试炼大会的事宜。冷彩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答应张岩什么时候离开,去寻她就是了。 赤炼峰和竹溪峰之间的百丈锁链,没有冷彩英带路他真的过不去,毕竟千羽绝杀大阵就在锁链之下蛰伏呢。 千羽宗一年一度的试炼大会是在两日之后举行,此次大会准备了半年之久,奖励丰厚,名额众多,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在这两日纷纷踊跃报名,不管修为如何,说他们是去撞运气也好,反正脑子一热就是参加了! 当然真正有实力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此次大会,在宗内扬名立万儿是假的,关键是那些丰厚的奖励诱惑人啊。 千羽宗为前十名的弟子准备了七件下品灵器,两件中品灵器,一件上品灵器! 并且获得前十名的弟子都有一个推荐名额,可以推荐任何一人进入千羽宗内门,成为一名真正的享受宗门供奉的内门弟子! 当然,进入前五十名的外门弟子同样可以加入内门中。不过得替宗门打杂两年,第三年才能转正而已…… 外门弟子不奢望那些威力强大的法宝,只愿有一个加入内门的机会。而内门弟子几乎全奔着法宝而去,毕竟灵器级别的法宝还是很少的,起码现在的五十余名金丹修士用的也是灵器啊 …… 在竹溪峰上,神情焦灼的廖玉虎站立在两峰之间的锁链前,踱来踱去,目光不时扫向被浓雾笼罩的锁链深处。 一炷香时间。 两道人影分开浓雾,走了过来。 一男一女,是张岩和冷彩英了,冷彩英看着张岩走下锁链,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若你能加入内门之中,我收你做徒弟……”说完,扭身便走进了一团烟雾之中。 张岩一怔,看着雾气翻滚,遮住她倩影,掩埋了百丈锁链。 “道友!哈哈,你可终于来了。”早在一旁等得焦急不堪的廖玉虎急步上前,来到张岩身边,脸上的焦灼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你久等了。”张岩收拾心情,扭头看向廖玉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哪里话,我们还是快走吧,翠雨堂都快被报名的人挤破了。”廖玉虎片刻就不想耽搁,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张岩身上,若是因为没报上名,那可就亏大了。 张岩点点头,率先朝前走去,干脆利落的做法赢得廖玉虎一阵的欢喜,他屁颠屁颠地跟在张岩后边,详细地解释了报名时需要注意的东西。 廖玉虎为了试炼大会,显然花费了一番心血,张岩对试炼大会的一些疑惑,被他一个个详细之极的快速解决。 两日后的试炼大会,分为两个会场,一个在竹溪峰,一个在赤炼峰。 报名的外门弟子必须于五日内,在竹溪峰经过层层筛选,选出前五十名,再去赤炼峰和内门弟子一起选拔。 而赤炼峰的会场,也如此,但由于内门弟子人数较少,所用时间才一天,但选拨出的弟子却有百余名之多,足足是外门弟子的两倍。 没办法,这就是外门和内门的区别。 说道最后,廖玉虎突然开口问道,“武秀蓉那丫头呢?” 张岩一怔,一股复杂之极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也会参加吧…… 张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朝前走去。 廖玉虎一愣,显然不知道二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他才不会多管闲事呢,他的心思全扑在试炼大会上了。只要张岩进入前十,那他廖玉虎就能成为一名内门弟子了!而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无异会高上一大截,那他在争夺家主之位时,就多了一层身份。 …… 在翠雨堂百丈范围内,几乎拥满了灰袍打扮的外门弟子,个个摩拳擦掌,神色兴奋躁动。 张岩看到人山人海的场面,不禁咂舌,粗略估计恐怕足足有两千之众。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眼中无不透出对试炼大会来临时的渴望。 也许,他们唯一的梦想就是加入内门之内吧。 不知为何,张岩心里升起一股茫然。 我的理想呢,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报仇吗? “老弟,你可有把握进入内门?” “嘁,老哥,我不是说你,这这人忒俗我是进入内门吗?我那叫追求长生。追求长生你懂吗?” “屁话,谁他妈不是为了长生,滚犊子去!” …… 张岩和廖玉虎在挤进人群时,不经意间,两人的对话落入正在茫然的张岩耳中。 宛如一道雷霆,狠狠地击中张岩的内心深处。 “长生……长生……”张岩喃喃自语,眸中的雾霭一点点地消退,丝丝明亮之极的光芒悄然涌现。 走在张岩身后的廖玉虎脸色一变,原本步伐匆匆的张岩突然变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笼罩了他身体的四周,浩荡绵延,清和坚韧!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父亲常说的……顿悟? 廖玉虎一猜到这种可能,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嫉妒、艳羡、敬服、警惕……他连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道他实力越强就越好,以后多多亲近他才是…… 张岩眸中的亮光越来越多,如大雪映月。 所过之处,拥挤不堪的人群仿佛被一道无形力道分开,潮水一般让开一条通畅大道。张岩似乎毫无知觉,悠悠然朝前走去。 而廖玉虎看到这幅景象,心中更是骇然,敬畏之余,眼神炙热之极。 “他是谁!身上的气势好吓人啊” “他妈的,一个筑基中期的家伙就这么嚣张啊。” “哼,人家嚣张,你能在这千千万万的筑基修士里,单凭气势便逼退人群吗?” “我…干你大爷的,我不是也不敢相信嘛!” 人群在分开之后,纷纷醒悟过来,一时看着孑然前行的张岩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脸上震惊之极。 在翠雨堂百丈之外的一处翠竹林里,竹影婆娑,清溪叮咚。 威武不凡的青川和放荡不羁的杨禅坐在一处溪流旁。 “看出来了吧,那小子不简单,我他妈早说他是在装纯洁呢!”杨禅一脸的不爽,拿起一块石头朝清溪里砸去。 碰溅起一大蓬白亮的水花。青川伸手,纤白五指如花绽放,半空中那蓬水花陡然被收拢成一团,来到手掌之上。他盯着手波光流动的水团,轻轻叹道,“此次性情淳朴,顿悟也不是不可能。” 杨禅冷笑一声,身子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片青翠欲滴的竹业,眯着眼叫道,“他资质如此低劣,顿个屁悟!我说了那么多次,师兄你还是不信,他妈的……” 青川剑眉一皱,挥手把水球甩进清溪中,双手负背,语气很奇怪,“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资质低劣,却悟性颇高,淳朴之下掩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杨禅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师弟,走吧,我们两日后再来瞧瞧这小家伙……” 青川温和一笑,朝远处瞟了一眼,那里正是张岩所在的方向。 杨禅从地上做起来,甩了甩头,和青川一起,悠悠朝竹林外走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战前准备 念头通达,长生二字如暮鼓钟声,轰荡在识海心田,道心瞬间盘固如石,一丝丝清澈纯净的感觉弥漫全身。 修行,不为仇恨,为长生! 直走到翠雨堂内,张岩才从这种奇妙的明悟中苏醒过来,心里无悲无喜,仇要报,长生才是我的路…… 报名很快就完成了,廖玉虎很有自知之明,摇头拒绝参加试炼大会的选拨。他此时唯一的心思就是做好张岩的后勤工作,充当一个尽心尽职的打杂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张岩报名时所记载的身份是廖氏家族的客卿长老一职。 在把张岩送回紫竹苑原先的住处后,廖玉虎便匆匆离开了,临走时,一脸神秘地说道,“道友,你稍等片刻,最迟晚上,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张岩对此话浑然不在意,而是盯着自己的房间细细打量起来,脸上不时闪过回忆之色,从加入千羽宗外门中,他便居住在此。原本以为去了赤炼峰就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几十天后还是回来了。 在这里,他依次邂逅了很多人。 廖氏家族的廖玉虎,廖玉虎和廖头相识,但目的性很强,他不喜欢这样的人,过于功利了。 薛氏家族的薛龙姗,因为丑儿叼走了人家的肚兜,所以两人的见面是尴尬的,邂逅于一片蓝色的肚兜,嗯,这种颜色张岩很清晰的记得,上面有个胖乎乎的金鱼儿嘛 还有杨氏家族的杨天宝,此人是个跋扈的纨绔,和他认识缘于薛龙姗,止于突兀的三巴掌。此子至今未找他寻仇,也许是要在一个最佳时机才行动吧。 最后,是武氏家族的武秀蓉了…… 张岩甩了甩头,不愿再去想她,试炼大会上,终究会见面的。 不是吗? …… 夜晚,新月初上。 张岩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肉呼呼的丑儿赫然躺在眼前,小家伙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依旧在酣然睡眠。 让张岩苦笑不得的是,丑儿这家伙身子又胖了一圈,不是长肉了,而是浑身的白毛又长了,细密光滑,如丝如绸。摸在手里很柔滑、爽手。 丑儿沉睡在益轩钟几十天了,张岩除了每天都朝益轩钟丢几十颗灵石外,还真没看小家伙一眼。一来丑儿体内还蛰伏着一个不知死活的青木之灵,怕被人察觉,张岩不敢把丑儿从益轩钟放出来。 再者,张岩整日被武秀蓉缠着,又是在赤炼峰上,高修众多,丑儿此时还见不得光,被人察觉自己还养着一头沉睡的异兽,麻烦就大了…… 也就现在,离开了赤炼峰,回到竹溪峰自己的住处,张岩才敢把丑儿拿出来仔细打量。小家伙酣睡依旧,没一丝苏醒的迹象。他不急,只要活着就好,甚至有时会想,丑儿再次醒来时,青木之灵那家伙或怕也会苏醒吧毕竟当日自己可是听着青木之灵的声音,察觉到它没有死,而是陷入了沉睡中。 爱怜地摸了摸丑儿毛茸茸的头,张岩眉头突然一皱,挥手把丑儿收入益轩钟,朝门口看去。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廖玉虎的声音随即传进来,“道友,还没歇息吧。” …… 张岩看着一脸颓然的廖玉虎,眉头一皱,却不开口。 沉默了半响,廖玉虎苦笑一声,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摊摊手,“道友,刚得到消息,此次试炼大会的名额被削减了!整整削减了一半还多啊” 张岩眸中一凝。 却听廖玉虎继续道,“原本进入前十的弟子,都有一个推荐名额的,但如今,只有前三名弟子才用!欺人太甚!” “不光如此,如今外门弟子只有进入前三十才能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廖玉虎神情激动,声音也大了其来。 “你从何处知道的?”张岩的声音平静,似乎没受到丝毫影响。 “是我父亲跟我透露的。这一切都他妈的因为咱们脚下的极品灵脉灵气削减,我日他奶奶的,若被我知道谁干的,非剁碎了他不可!” 廖玉虎咬牙切齿,神情愤恨,却没发现张岩眸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一丝冷意。但他知道,廖玉虎这是气愤之言,牵扯到了他头上,才会如此愤愤不平。 同时,张岩真没想到,一个青木之灵竟然吸食极品灵脉内如此多的灵气。一个内门弟子一个月的供奉也就百余块下品灵石,千羽宗为了此事,竟然从试炼大会开始削减内门弟子了。 那么按廖玉虎所说,自己参加试炼大会就不得不进入前三名才能获得一个推荐名额了,这也是廖玉虎如此颓然的原因吧。 显然,廖玉虎对张岩的自信还没过度,也认为张岩进入前三的几率很渺茫。但张岩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觉得有点棘手,仅此而已。 他担心更多的还是,一旦他进入前三之后的问题,那时,他无异将会曝露在千羽宗总上下万人的眼睛中,对他的行事很不方便,甚至会有不可预知的麻烦…… 但既然如此了,他也不好推辞,在廖玉虎愁眉苦脸离去的时候,轻飘飘说了句,“我尽力而为。” 廖玉虎摇摇头,叹了口气,依旧一脸感激地回答,“多谢道友大力援手,玉虎这就去为道友搜罗点好东西去,好在试炼大会上用得上。” 说完,廖玉虎心事重重地匆匆离开了。张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晒然一笑,似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自己啊 收拾心情,张岩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把青光潋滟的飞剑陷入了沉思,此次试炼大会万人瞩目,魔元转化五行的特点,让自己能够不暴露自身真元,这点至关重要,桓冲真人已经目睹了自己的青木真元,那么就用这件中品灵器迎敌吧。 飞剑有个很秀气的名字,婵娟。 直到翌日傍晚,廖玉虎再次来到张岩的房间,面色阴沉似水。 “外门弟子总共有两千三百二十八人报名,外门几乎所有的筑基大圆满境都参加了,包括被誉为外门第一石洛城。”廖玉虎声音很沙哑,眼里充满了血丝,显然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歇息。 石洛城?张岩陡然想起,这人还是自己的仆从呢!看着廖玉虎脸上的沉郁之色,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却不多做解释。 廖玉虎揉了揉眉宇,一脸苦涩地看着张岩,发现他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一点惊慌之色都没有,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期待,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张岩,“里边是上品人丹玉蛰丹五十颗,还有一对中品木属性法器护腕幻云,一双中品木属性法器长靴疾木,以及一件上品土属性法器内甲润庚,” 廖玉虎眼中闪过不舍之色,继而咬牙说道,“这是我能搜罗到的最好的辅助性法宝了,道友参加试炼大会的时候带上它们,能提升一定的实力。” 张岩脸色变得严肃,静静看着廖玉虎一炷香的时间,才轻声笑道,“好,既然收了你的东西,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廖玉虎神色依旧沉重,张岩安慰的话的确让他心生期待,却无法排遣心中苦闷,摇了摇头,立起身子朝外走去,“明天大会开始时,我会来陪道友一同去的。廖某尽己所能了,剩下的就看道友的了……” 张岩摇了摇头,这厮还是瞧不起自己。 或者,获得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对他而言,是争夺家族族长之位的重要砝码吧。 放不下,颓然失措。 把廖玉虎储物袋内的法器拿出来,先把玩了一番,便一手甩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他浑身坚逾精钢,精金玉骨,法华金身已臻至无谓金刚境,对这些防御性的法器真的瞧不上眼,在廖玉虎眼中是宝贝,而对他张岩而言,宛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储物袋内的一瓶五十颗玉蛰丹倒引起了他的兴趣,倒出一颗滚圆如龙眼,散发着精纯青木之力的玉蛰丹,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很长时间,然后两根手指一夹,玉蛰丹被挤碎成一股丹浆,缓缓流入掌心,一股浓郁之极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张岩眸中紫光一闪,一股紫火陡然从掌心冒出,淡青色的丹浆在紫火中沸腾起来,一丝丝青色的草木清华蒸发逸散,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错,上品人丹的药力果然惊人,这一颗玉蛰丹的药力起码可以恢复自己两成的真元……”张岩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若被廖玉虎看到他此时的举动,心里非滴血不可,这可是上品玉蛰丹啊,外门弟子有个几颗就不错了,你倒好,糟蹋一颗玉蛰丹,竟然是为了测试药力! 没办法,张岩见玉蛰丹有五十颗,又不是自己的东西,自然毫无顾忌,不知浪费为何物地糟践了。 若他明白一颗玉蛰丹可以卖出三十颗中品灵石的价格,恐怕就不会如此操蛋了吧。 还是那句话,张岩修行日短,眼光和见识都还很拙劣。 “明天,试炼大会就开始了……赶紧结束吧,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半响,张岩才幽幽发出一声叹息。(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风云初始 天刚蒙蒙亮,打坐中的张岩突然睁开了双眼,起身朝外走去,却见石洛城恭敬地立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恭声道,“主人!” 其实张岩昨晚半夜就察觉到石洛城来了,但他却并不开门相见,他要看看,自己离开了几十天后,他这个仆从是否依旧对自己恭敬有加。 石洛城也没敲门,只是静静地立在门外,神情如石雕,恭敬之色从未改变,一直等到现在。 见到他如此态度,张岩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起码暂时不用担心石洛城会出卖自己,把魂石的事情泄露出去。 石洛城来的目的很简单,征询张岩参加试炼大会的意见,或者说是,一旦他遇到张岩,两人成了对手,这种场面下该如何作假。 赢张岩他是不会的,毕竟他是在很自觉地坐着一个仆人应当做的本分事情。 这事情还真的很必要,张岩略一思索,问了一句,“你有把握进入前几名?我是指在这些外门弟子中。” “除去主人不算,进入前三绝对没问题。”石洛城刚毅的脸上涌现出一股强大的自信,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但随即气势一收,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静。 张岩目光一凝,自然看出了石洛城前后气势的变化,筑基大圆满境!想不到他得到魂石之后,短短几十天内就从筑基后期进阶到大圆满境了!不禁暗暗咂舌,这一不小心收了一个剽悍的仆人啊。 “你修炼的什么功法?”张岩好奇了,是什么样的功法,魂石能够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属下可不可以不说?以后主人必定会知道的……”石洛城脸上没有一丝为难之色,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张岩一怔,的确,谁没一点属于自己的秘密呢,仆人也是人啊,更何况还是如此骄傲剽悍的仆人? “道友……”廖玉虎急匆匆地跑来,看到一脸冷意的石洛城,连忙闭嘴不言了,神色疑惑。 张岩扭头看想廖玉虎,嘴中却朝石洛城传音道,“你且准备比赛去吧,你我若真成对手,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石洛城一拱手,转身离去,看都不看廖玉虎一眼,神情冷傲之极。 “他…找道友何事?”廖玉虎等石洛城消失在视野,连忙问道。 “走吧,比赛也该开始了。”张岩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率先朝前边走去。 廖玉虎只得快步跟上去,神色依旧有点疑惑,不过只要不耽搁张岩参加试炼大会,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 千羽宗竹溪峰顶,翠雨堂前的百丈空地上。 十八座巨大的擂台坐落其上,每座擂台都被设置了阵法防护,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这是三级阵法龟甲阵,坚固异常,足足可抵御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每座擂台之旁边都悬挂着一个青铜大钟,乃是施发号令所用。在十八座擂台的最中央一片巨大的空地上,一座玲珑精致的小阁楼拔地而起,其上四面围着白玉护栏,中有一亭子。 外门弟子报名参赛的有两千八百多人,还有六千多多人没报名,没办法修为太低了。此时天刚亮,旭日半露在云海之中,竹溪峰顶的擂台前已经挤满了人,或神态兴奋,小声议论,或闭目调息,不发一言,或东走西跑,寻伴访友…… 张岩和廖玉虎来到时,放眼一望,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挤到翠雨堂议事大殿内,只见大殿之上一个十丈大的流光镜面上,写满了蝇头小字,赫然写的是参赛者的场次和对手。由于竹溪峰的试炼大会要在三天内选出五十名弟子,而参赛者几近三千之众,所以单只一天的比赛就分了数目繁杂的场次和严格规定的时间。此次大赛由金丹第一修士之称的青川和其师弟金丹中期的杨禅主持,十八座擂台各有一个金丹修士作为裁判。 张岩不理会这些,而是细细地看了自己的场次和对手,随即就和廖玉虎走了出来。却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老者笑吟吟地拦住二人去路。 廖玉虎脸色一变,急步上前,恭声道,“父亲!” “无须见礼了,我就是来看看张岩道友。”老者摆摆手,含笑看向张岩。 张岩一怔,这老者相貌普通,神态威严矜持,竟然是廖玉虎的父亲,廖氏家族族长廖若谷。 他来做什么? 廖若谷神情和煦,脸上笑意昂扬,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张岩,脸上闪过奇怪之色,渐渐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微微一哼,瞪了廖玉虎一眼,扭身走进了人群。 廖若谷出现片刻,见到张岩的模样后便走了,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之色,显然认为张岩这个筑基中期的家伙,并不像自己儿子描述的那么强大。 廖玉虎微一苦笑,刚要解释,张岩伸手制止住,朝外边走去,“我们去找武秀蓉!” “她也参加了?这丫头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敢跑过来出丑?”廖玉虎一愣,跟在张岩身后,脸上惊奇。 张岩扭头瞟了一眼廖玉虎,目中一片冷意。 廖玉虎又是一愣,不敢再说话了。 刚才在议事大殿里,张岩看到了武秀蓉的名字和场次,她想必也回来了吧…… 张岩迫切地想看看这个丫头一眼,所以急匆匆地朝西南角的擂台走去。 …… 武泰来半眯着眼睛,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和薛氏的长女薛龙姗。他的身边,三角眼的枯瘦老者驼着背,恭敬立在一旁。 “姐姐,姐姐,你说的那小豹子真的有那么可爱吗?我怎么没见他拿过啊”武秀蓉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片好奇之色,粉嘟嘟的小嘴却撅起来了。 薛龙姗抿嘴轻笑,语声呖呖,“嘘那小豹子可坏呢,别提它了。” “怎么坏了?姐姐你说他肉呼呼的,我听着都喜欢呢”武秀蓉伸出白嫩的小手,拉扯着薛龙姗的衣角,小脸上一片央求之色。 怎么坏了……薛龙姗俏脸突然升起一抹醉人的红晕,她想起了那天的尴尬场面,轻声啐道,“反正就是很坏,坏透了!” 你赶紧跟我说说,否则我男人来了,我让他揍你啊,哈哈”武秀蓉本打算伸出粉雪莹致的小拳头吓唬她,不料一提到张岩,自己就高兴,眉开眼笑。 “你…男人,羞死人啦”薛龙姗杏眼闪过一丝讶异,伸出手捏了捏武秀蓉小巧的鼻子。 武秀蓉咯咯一笑,躲开薛龙姗的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就是我男人嘛” “他什么时候成你男人了?”不知怎么了,薛龙姗心里一紧,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在……”武秀蓉掰着手指,想了一下,才脆生说道,“很早很早啦,我俩都老夫老妻啦,哈哈” 薛龙姗一怔,却没笑出声来,她想起了初次见到张岩时,武秀蓉说的那句话。 “记住,大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说爱一个人哦” 薛龙姗心里陡然涌出一丝惆怅,怔怔不开口了。 武秀蓉依旧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大眼睛四处眺望一番,叹气道,“我男人也不知道来了没有……” 一旁的武泰来陡然睁大了眼睛,和身旁的老者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远远地,张岩和廖玉虎终于来到了西南角,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擂台一旁的武秀蓉和薛龙姗,正欲上前,却见武泰来和那名三角眼枯瘦老者赫然在她们身后。 眸中一凝,张岩犹豫了,自那日见到武泰来,他心中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那名三角眼的仆人,眼中不经意流动的杀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对自己有偏见! 廖玉虎也看到了他们,在张岩身边顿下身子,喃喃道,“怪不得,这丫头进阶筑基后期了……”语气中有一丝羡慕和失落。 “走吧,我们回去,我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张岩略一思索,扭头返回。 “你不去见见她们?”廖玉虎一脸的愕然,费了全身力气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挤到这里,就只为看一眼吗? 张岩没回答他,步伐更快了。 廖玉虎摇了摇头,无奈地跟上去。 张岩比赛的位置在东北角的一座擂台上,当他和廖玉虎来到此地时,试炼大会还有一刻钟就要开始了。 陡然 一阵清亮的鹤鸣划破长空,在晨光红霞中传遍了整个竹溪峰顶。 二十只神骏非凡的白鹤从云层从降落下来,在最中央的阁楼半空,二十名银衣修士从白鹤上跳下身子,衣袂飘飞,身姿潇洒。 为首之人赫然是剑眉星目的青川,他身后是放荡不羁的杨禅和其他十八名金丹修士。 青川等人甫一出现,场中顿时寂静无声,纷纷立起身子,神色恭敬。 一时只有晨风拂竹叶的婆娑之声。 张岩看到青川和杨禅,心中一凛,心道怎么是他们两人? 青川、杨禅都和他有数次的交际,甚至杨禅一直怀疑他的身份。但张岩确信,杨禅的怀疑经不起推敲,他只是在自己的面前损了面子,心里有怨气而已。 张岩最警惕的还是青川了,每次和他接触,虽说他每次都和煦如风,彬彬有礼,但自己却知道,青川带给自己的压力,很大。 轻轻摇了摇头,张岩不再去想这些,自己用了易神术,修为又是筑基中期,用的还是青木属性的真元,即使他们看到自己又如何呢?(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试炼开始 旭日洒下万千道绚烂的光线,照在阁楼顶部,青川仿佛身披霞衣,温煦如风的面容上挂着一丝笑意,他目光如电,扫了一遍场中众人,便收回目光,和杨禅低声交谈起来。 不过片刻,十八座擂台旁的青铜大钟同时嗡地一声,发出一道浑厚悠远的钟声,声音直传入云霄,惊醒了竹溪峰上的鸟兽飞禽,发出各种各样的鸣叫。 青川霍然上前,脸色严肃,“诸位师弟,各就各位!”声音清越,回荡在天地间。 “是!”除了杨禅,其他十八名弟子身形一晃,彩光流转,落在十八座擂台之上。 青川扫了一眼场中脸色兴奋激动的众人,朗声说道,“此次试炼大会意义重大,奖励丰厚,希望诸位在场弟子好好珍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众人耳中。众人神色恭敬,眼中一片狂热之色。 “开始!”青川声如炸雷,轰隆隆响在众人心中。 开始了!众人神色激动,身上涌现出浓浓的战意,拥挤的人潮开始朝十八座擂台奔去。 张岩的比赛在这个擂台的第三场,他和廖玉虎倒也不急,细细地打量着四周涌来的选手。 筑基中期以上的占了绝大多数,没有筑基大圆满境的,这让廖玉虎松了口气,轻笑道,“开场不错,这擂台没有狠角色。” 张岩摇了摇头,脸色平静,他不赞同廖玉虎的看法,如今他的神识力量何其庞大,就在刚才的一扫眼之间,他起码发现了四个以上气息凝练,神情稳重的修士,实力虽然是筑基后期,但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 此时立在擂台上的金丹修士,一个燕颔虎须,脸色阴郁的中年人,沉声开口道,“比赛开始,马文石和刘忠出场!”说完一跃身子,跳下擂台,坐在擂台边特地准备的竹椅中。他叫潘翰北,性情沉稳如石,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 话落,两道人影倏然跃至擂台之上。 一人黄发卷曲,面色白皙,眼睛竟然是蓝色的!他叫马文石,筑基中期修为,此时手中握着一把一尺长的淡金色飞剑,神情肃穆。 在他十丈外,身材厚实,神情木讷,同样筑基中期的的刘忠手拿一把褐色飞剑,凝神而立。 两人衣衫猎猎,无风自动,蓄势以待。 擂台下众人都屏住呼吸朝擂台上看去,神情专注。 一身银衣的潘翰北右手一挥,一道淡黄色气流涌出,撞在大钟上,发出一声沉厚的钟响。擂台四周陡然白光一闪,便恢复了原样,龟甲阵启动,比赛开始! 钟声刚响,马文石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手中飞剑若流星划空,嗖然朝刘忠电射而去!淡金色的飞剑搅动空气,绞碎了四周的晨光。 刘忠眼中精芒暴涨,身上陡然涌出一股凝实的气势,同时手中的褐色飞剑嗡一声散发出一团土褐色的光幕,团团挡在身前。 “破!”马文石一声大喝,淡金色飞剑光芒大盛,夹着无匹的锐利气势朝土褐色光幕射去! 嘭嘭…一连串密集的炸响,如雨打芭蕉,声势却极是惊人。 刘忠身前的土褐色光幕被这一击轰成碎片,消散在空中。但他面色凝实沉稳,丝毫不慌,眼见飞剑倏然来临,他右手一划,褐色飞剑掉头划出一道弯弧,朝马文石击去。同时手中出现一道符箓,发出一道灼眼的金光,继而笼罩在身上。 马文石神色一怔,脸色突变,急转飞剑,同时身子一晃,连连躲避刘忠褐色飞剑的攻击。 台下众人神色一凛,他们眼光不差,自然看出马文石此举的无奈,刘忠竟然动用了上品金甲护身符,这可是相当于一次性的上品防御法器啊 马文石的飞剑才是中品,根本不敢硬撼此符,在此符保护下,刘忠无异是绝对安全的,他射出飞剑,转守为攻,瞬间大乱了马文石的阵脚。 这家伙,看着木讷老实,想不到一出手,如此阔绰…… 不过谁没藏点儿私货?为了这次试炼大会几乎所有人都花费精力搜寻了些杀手锏,等着决定胜负时才动用呢。 这么一想,众人心情放松,再次望向擂台之上。 却见马文才神情狼狈,连连逃避,擂台本就不大,他只能绕着圈跑了。而刘忠神情依旧沉稳,指挥飞剑的速度却更快,力道也大了许多。 “他输了。”张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看不至于,马文才必定也有自己的秘密武器。也许逼得急了,他会突然发难的。”廖玉虎眼睛盯着台上,神情严肃。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不多做解释。 这时台上马文石已经气喘吁吁,狼狈到极致,刘忠的飞剑狠辣果决,出手的角度和力道都刁钻异常,经验丰富之极,这时下了狠手,不留情面啊 一咬牙,马文石脸上闪过决然之色,一抖手拿出一枚小小的手镯,手镯上金光缭绕,霞雾弥漫,甫一出现,一股凛冽的气息陡然传遍了擂台上下。 他脸色舒展,嘴中快速地念念有词。 刘忠神色明显一滞,随即冷笑一声,“晚了!”身上气势大放。 紧紧缠着马文石不放的土褐色飞剑突然凝滞在空中不动了,一眨眼的功夫,一道粗如水桶的褐色光华如一道匹练一般,极速朝马文才激射而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明显比刚才高了一大截! 不好!马文才眼中闪过惊骇之色,这厮隐藏了实力,此时才发难! “我认输!”这一声简直是咆哮出来的,马文才青筋暴突,脸上一片扭曲的颓然之色。 但已经晚了,土褐色的光华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 马文才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死在土褐色的光华之中。 一挥手,收回自己的飞剑,刘忠朝擂台下的潘翰北一躬身,立在一旁,神情木讷沉稳,面无表情。 咝台下众人心里一寒,这家伙手段太狠辣了,同门师兄弟说杀就杀了,以后遇到他可要千万小心了…… 廖玉虎神情一愣,看了一眼张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显然为张岩的断定吃惊。 “本场刘忠胜出,下一场是崔如龙和林大鹏。”潘翰北自比赛开始便没睁开眼,朝刘忠挥挥手,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马文石的死竟然没有引起他的一点反应! 张岩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叹外门弟子在他眼中,恐怕和凡人没差别吧…… 此时崔如龙和林大鹏已来到擂台之上,两人似乎都很意外,脸上闪过复杂之色,迟迟不动手。 “啧,他俩可是生死之交,今日却分到同一个擂台了,哈哈,这下好看了。”身后的人群里突然想起一道声音,语气中充满幸灾乐祸。 其他人哗然,有人叫道,“生死之交怎么了,在这擂台总要分出个胜负的,为了一个名额,生死之交也可以变成生死仇敌呢!” 不错,不错,其他人纷纷颔首赞同。 而张岩面色一变,若是自己遇到武秀蓉该怎么办呢,自己是让她不让?一时心思复杂起来。 “道友,你可是想到那丫头了?”廖玉虎不是傻子,看到张岩神色一变,自然猜到了,连忙出声安慰道,“放心吧,此次外门如此多人,要选出五十人去内门参赛,你俩遇到的几率很渺茫。即使万一遇到了,你俩各凭实力就是。” 张岩稳了稳心神,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各凭实力,你以为真如此简单么…… “男人!我来看你啦”一道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耳际。 张岩扭头,却见武秀蓉拉着薛龙姗的手挤过人群,朝自己跑来。她娇美的脸上一片喜色,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之极。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张岩问道,“你的比赛结束了?” 武秀蓉嘻嘻一笑,挥了挥粉白的小拳头,脆生道,“嗯,结束了,那家伙太挫,我一招便把他轰下台啦。你呢,你怎么不上去揍他们呐” “下一场就是我了,我……”张岩目光一瞥却见薛龙姗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陡然想起那日的尴尬情景,一时无语了。 薛龙姗玉脸一怔,脸上也晕起了一抹红霞。显然,张岩的反应让她也想起了那日。 这时,人群突然一阵躁动,一台威严的武泰来在三角眼枯瘦的带领下,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爹!你也来啦”武秀蓉笑颜如花,看到武泰来来了,依旧把娇小的身子粘在张岩身边。 武泰来颔首而笑,目光看向张岩,微微一点头,便和身边的老者低声交谈起来。 张岩抿了抿嘴,心里一叹,武泰来二人来此,恐怕也是怕武秀蓉被自己带跑了吧。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武泰来的态度,他不愿武秀蓉和自己呆在一起的…… 两名金丹修士的到来,明显让四周的修士一愣,交谈时也小了起来,有认出武泰来在这个武氏家族族长的,脸上更是一片惊疑之色,不时把目光投向张岩和武秀蓉身上。 连一直闭目不语的潘翰北也睁开双眼瞟了一眼武泰来,便又闭上了眼睛。千羽宗的附属家族族长而已,不值得他起身相迎。(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华丽逆袭 (晚了点,第一更送上!) 此时台上两个生死之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每场比赛都是按照一炷香的时间计时的,这两人不忙着比赛,竟然聊起来了! 台下哑口无言,台上言笑晏晏,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致。 半响,两人发出一阵大笑,神色欢愉之极,携着双手朝台下一躬身,齐齐跳下了擂台!竟是双双弃权了! “哼浪费时间!”潘翰北立起身子,阴沉的脸上凌厉异常,目光朝众人一扫,沙哑道,“若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此擂台上取消全部比赛资格!” 众人神色一怔,纷纷朝崔如龙和林大鹏怒目而视,恨不得破口大骂。 两人相视一眼,轻轻一笑,连忙离开了擂台。 张岩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好笑的同时,也为两人的友谊感到温馨,心道若是自己和武秀蓉在一个擂台了,她会不会和自己一起也跳下擂台而走呢? “第三场,张岩和辛如风!”潘翰北躺在竹椅中,闭着双眼开口了。 张岩跳上擂台,随意而立。 他的对面,早已站立一个精瘦的青年,双眼如刀,白皙的脸上一片萧杀之意,他就是辛如风,筑基后期的修士! “他妈的,一个筑基中期和一个筑基后期战斗,这不是找死嘛”台下众人中,一个筑基后期的中年叫了出来。 其他人一怔,纷纷把目光看向张岩。可不是嘛,这小子是筑基中期的!一时众人脸上露出了可怜的表情,纷纷摇头。 “完了,这淳朴的傻小子点子背到家了,唉这比赛没看头儿了啊!” “快点结束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干脆利落地拍屁股走人吧兄弟,不丢人!” “就是,就是,赶紧认输吧。” “闭嘴!”武秀蓉精致的眉毛一竖,大声喝斥众人。 武泰来见女儿生气,眸中冷光一闪,狠狠地扫了一遍人群。金丹修士一发威,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巴,朝台上看去,神色依旧不屑。 武秀蓉把双手放在嘴边,大声朝台上喊道,“男人,给我狠狠地揍他!”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擂台四周。 众人一寒,看着武秀蓉,神情充满了怜悯,这傻丫头,还让那傻小子揍人家呢,不挨揍就是幸事了…… 廖玉虎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心中对张岩充满了自信,狠狠握紧拳头,心道你可要狠狠地灭了他啊,让这些狗日的瞧瞧! 张岩自然不会为那些讥讽生气,脸色平静地看着辛如风。 辛如风是张岩刚才察觉到的众多修士中的佼佼者,气息凝练,神情沉稳,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不敢大意,阴沟里翻船可就丢人了,况且廖玉虎和武秀蓉等人都在台下注视着自己呢。 若输了,很丢人! 所以,不能输! 辛如风也在打量张岩,见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傻小子,心里不觉间已经松了口气,脸上的萧杀之意更浓了。 他加入千羽宗外门中已经整整五年了,一直刻苦修行,前四年的试炼大会都没有参加为了什么?还不是等今日出人头地,一举进入内门之中?如今机会终于来了,这傻小子只是开胃菜,自己要把一个个阻挡自己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辛如风爱怜地看了一眼手中飞剑。长一尺三寸,宽二指,薄如蝉翼,剑身上雕浮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火鸟,一股澎湃的火属性灵气缭绕剑身之上,四周的温度陡然上升。 剑名火雨,上品法器,是他用十几年积蓄在龙渊城聚宝雅舍够得,与自己的火属性体质相得益彰,自从拥有了火雨,他的实力足足提高了一大截! 如今要用火雨和一个傻小子战斗,不知为何,辛如风心中涌出一丝痛惜,为火雨不值…… 嗡钟声响起,比赛开始! 张岩神色平静,双手负背,悠悠地看着辛如风,他没有动用中品灵器婵娟,就这么淡然地站着。 身具法华金身无谓金刚境的炼体修为,岂会惧怕一件上品法器? 辛如风正要攻击,看到此,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也如张岩般伫立不前。没搞清楚张岩用意前,他不敢大意进攻,虽然心中不屑之极,但依旧提醒自己,不能大意,不能大意……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身形更显得潇洒。 但看在众人眼中,却是脑子进水的表现了,人家都拿出一件上品法器了,你不认输,总该拿出件像样儿的法宝抵抗两下吧。这么着,像做一只待宰的傻x羊羔? 廖玉虎也是一怔,但却没多想,他知道,张岩必定有自己的打算,只要好好看着就是了。 而武秀蓉漆黑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之色,喃喃道,“这才是爷们啊” 武泰来和身旁的老者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的不解,摇了摇头,不屑地看着擂台之上,他倒要看看,张岩这是在搞什么鬼。 若是连第一关就过不了,哼!还有什么资格娶我武家的女儿? 难道这小子在唬我?一个筑基中期的家伙,料来厉害不到哪里去!辛如风嘴角泛起一丝自嘲,自己也许太过谨慎了…… 不等了!辛如风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手中的火雨剑倏然升空,激射出一大片红云火光,朝张岩迎头而去。声势浩荡,仿佛点燃了空气,周围的温度又升高了! 张岩眸中亮光一闪,他动了,双手之上倏然涌出两道青色的纯净火焰,一挥手,两道青色火焰宛如游龙一般,双双朝火云汹涌而去。同时,身上气势暴涨,无匹的气势夹着精纯的青木灵气旋转在身子四周。 一把火云喷吐的的飞剑,两道青木真元汹涌的火焰,甫一接触,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响,青木真元消失在无尽的火光之中,而火雨飞剑发出一声嗡鸣,气势更涨! 呼辛如风松了口气,看向张岩的眼神中有点可怜之色了,五行火克木,修真界最基本得常识,你这次不是死定了…… 台下众人看到青木之气,也都如辛如风般,脸上的怜悯之色更浓了。而廖玉虎脸色微变,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台上。薛龙姗杏眼中一片焦灼之色,玉手捻着衣角,都快把布料揉碎了。只有武秀蓉依旧笑嘻嘻地盯着张岩,对张岩不是一般的自信。 “死吧!”辛如风内心呐喊,脸上寒意一闪,身上气势暴涨,驱动火雨飞剑宛如水银泻地,无尽的红云夹着一道炽热的火光朝张岩当头罩去。 速度快逾闪电,气势凌厉之极! 张岩静静地看着火雨飞剑倏然而至,在距离身前只有半尺时,右手青光包裹,快速朝前一抓,一扣。电光火石之间,飞剑竟然被他抓在手中了! 飞剑宛如具有灵性的游鱼,剧烈地挣扎着,发出阵阵清鸣,却挣脱不了一只手!四周激荡的火光红云罩在张岩身上,灼热狂暴的力量轰砸在他的身上,伤不到一丝皮毛。 质量很差的灰衣完整无缺,无风自舞的长发未曾焦灼。张岩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吃力的样子。 辛如风早在张岩探手抓住火雨飞剑时,脸色便是一变,不再萧杀,不在狠戾。而是呆滞、震惊、愕然、不甘…… 怎么可能!一只手能抵挡我一件上品法器?他不信,咬牙催动全身的真元去操控火雨飞剑,脸上疯狂之色狂涌。筑基后期的真正实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火雨飞剑火光和威力的确大盛,挣扎的更为剧烈了。但那只手如抓着一枚棋子一般,牢牢地掌控着,不让它挣脱哪怕一丝一毫。 此时的场景很诡异,辛如风满头大汗,脸色狰狞地释放自己的全身真元,几乎竭尽全力。而张岩左手负背,右手牢牢抓着火光汹涌剧烈挣扎的飞剑,身子笼罩在火焰红云中,却毫发未损,神情平静而淡然。 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一件上品法器,一只稳定的右手。这场景若是转换一下角色,还算正常,可这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傻小子用一只手控制了一个筑基后期的上品法器啊 不可思议,或者叫诡异! 咝咝台下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睁得滚圆,嘴巴大张,足足可以吞下一枚鸭蛋。没人出声,死一般的寂静。 廖玉虎紧握的双拳松开了,眼中有震惊,更多的是畅快。 薛龙姗杏眼清光流转,心里长长吁了口气,用手拢长发时,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全是湿淋淋的冷汗。 武泰来和身旁的仆从老者同样的表情,愕然中掺杂丝丝疑惑,神情复杂之极,目中的冷意更浓了。 甚至,一直躺在竹椅中闭目遐思的潘翰北此刻也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电,盯着台上渊渟岳峙的张岩,阴沉的脸上泛起一丝讶然。 “男人,别等了,给我废了他!”武秀蓉挥动着欺霜赛雪的皓腕,秀美的脸颊上一片兴奋,如熟透的苹果,熠熠生辉。 她的声音清脆,却不大,但在此时的寂静中,无异是一道炸雷。台下众人悚然惊醒,纷纷朝台上望去,神色中有股狂热的期待。 张岩颠覆了他们的思维,他们兴奋,期待一个奇迹会在自己眼前出现!(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间不容发 (第二更!收藏啊) 此时,辛如风精瘦的身子如抖筛子一般,剧烈地颤动着,一颗颗黄豆汗水流下,他未曾感觉,脸上有股困兽挣扎的狰狞气息。 张岩把一切收在眼底,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那就结束吧! 刚要有所动作,却见辛如风突然笑起来,狰狞的脸上一片决然之意,眼睛里涌现出疯狂之色,宛如点了两支火焰! 张岩见状,毫不犹豫双手一合,青光闪动,一阵闷响嘭嘭嘭地炸响在双手间,双手一分,一蓬粉碎的红色粉末洒落下来,在清风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火雨剑不见了!原本剧烈挣扎活灵活现的火雨剑竟然被他双手之力粉碎成灰了! 这是真的,在场众人震惊之余,眼神更加炽热。随手粉碎了一件上品法器,这是怎样的一种修为? 辛如风的火雨剑被毁,他剧烈的吐了几口血,便立直了身子,笑声不止。 “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张岩瞟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认输?不可能的!你可知道我为此准备了多长时间?十年啊,整整十年。前五年我为了加入千羽宗猪狗不如的活着,再苦再累我都忍了;后五年我潜心修炼,为的就是今日。你让我认输,你觉得可能吗,可能吗?”辛如风狂笑着,声音沙哑地咆哮着,神情已陷入了疯狂之中。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灰扑扑的骨头,黯淡无光。 辛如风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再狂笑,深深地看着手中灰骨,神情充满了虔诚之色。 张岩眸中一凝,他感觉到了,一股毁灭的力量正在辛如风身上弥漫,并且越来越强烈!一丝危机感倏然涌上心头。 不知何时张岩所在的擂台周围用满了人群,周围擂台的人们见到此擂台的异状,也纷纷加了进来,把整个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擂台十丈内,全是黑压压的人头!他们收起了脸上的好奇,神情也变得震惊和狂热,没人说话,寂静之极。 在中央阁楼之上,青川和杨禅此时也一脸凝重地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似乎受到这边的影响,全场其他十七座擂台的欢呼叫喊声陡然低沉变小,甚至有一部分人流已朝此赶来。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充满风雨欲来的凝重感,没人敢大口的呼气。 此时张岩已经对四周的一切充耳不闻了,专注于眼前,眸中精光一闪,中品灵器婵娟飞剑已经握在手中! 温柔地抚摸着手中的灰骨,辛如风脸上有一丝不舍,继而眼中疯狂之意狂涌,脸颊抽搐,咬破自己手中,一点殷红的血悄然滴落在灰骨之上。 嗡血滴消失在灰骨之上,原本黯淡无光的表面突然一阵灰光流转,爆发出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像一头欲夺人而噬的荒古凶兽! 恐怖的气息瞬间弥漫了全场,众人神情一滞,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脸色瞬间一变,这是什么! 张岩的感觉异常强烈,甚至有一丝的熟悉之感,低眉思索,恍然想起,这种气息和冥魂兽身上的气息完全相同! 他松了口气,轻轻地笑了。 魔元转换的青木真元,它的本质,可依然是魔元啊,连冥魂兽大军都臣服于魔元的一丝气息之下,不敢抵抗。何况是一根有着冥魂兽气息的骨头? 只不过灰骨的股气息更为强大而已,也许,它是一块高阶冥魂兽遗留的骨骸吧。 不知何时,神情孤傲的石洛城立在了人群之中,他的神情很奇怪,看着辛如风手中的灰骨,目中射出骇人的亮光。 碰灰骨响起一声脆响,化为一团浓浓的灰雾笼罩在辛如风全身上下,继而灰雾一敛,全被他身体吸收了! 此时的辛如风唇色灰白,瞳孔发出灰扑扑的光,看似黯淡,却带着一股夺人心魂的气息。 “本来,我打算最后一刻才用的……”尖利如夜枭的声音从辛如风空中发出,难听刺耳中有一丝嗜血的狠辣味道。 “可惜,你毁了我的飞剑,你,必须付出代价!” 话落,辛如风双瞳突然朝张岩望去,一道灰光从眸中电闪而出。 快!实在是太快了!宛如瞬移,张岩根本不及反应,灰光来到眼前,侵入了体内。 嗡识海一震,这灰光甫一进入张岩体内,便直钻进识海之内,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 神识攻击!张岩脑中电光一闪,识海内传来一阵刺痛,神情呆滞起来。 一抹诡异的微笑出现在辛如风脸上,他猖狂地大笑起来,身子一晃,朝张岩突袭而去。 五丈! 一丈! 张岩站立原地,没有一丝反应,似乎神魂出窍,只留了一副躯壳在这里。 果然是好东西,可惜了……辛如风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看到近在眼前的张岩,一股浓浓的恨意涌出,缓缓地挥掌朝张岩天灵盖拍去! 掌夹火光,速度却极其缓慢,他不急,大局已定,张岩必死无异,心中的畅快让他忍不住想要多享用一段时间,他要听到张岩亲朋好友的悲戚呼声,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一个胜利者的荣誉。 不出所料 “啊”擂台众人目睹眼前的一切,齐声惊呼。 “不要啊男人,你醒醒,醒醒……”武秀蓉紧张地差点呼不出气,小脸惨白,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时一片恐怖之色。 廖玉虎的双手不自觉又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你该早点杀了他,早点了杀了他啊” 薛龙姗纤细的玉手不再揪着自己的衣角了,而是遮住了自己的玉容,她不忍在看。 而武泰来和身边的老者同时嘴角泛起一丝奇怪的笑意,不约而同吐了口气。 早已立起身子的潘翰北紧紧盯着擂台之上,右手,轻轻地搁在铜钟之上。铜钟一响,比赛结束,他不愿看到如此一个青年才俊就死在自己的面前,毕竟是同一个门派的弟子,没有多大的仇恨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他已经决定,一旦不妙,就敲响铜钟,自己上台把张岩救下来。 此时,再有一尺的距离,辛如风的手掌便击在张岩的天灵盖上了。 而就在此时,张岩睁开了双眼,一抹冷光从中划过。 心中一紧,辛如风愕然不敢置信的同时,右掌轰然拍下,速度瞬间快了十倍不止! 但已经晚了,张岩的右手不知包裹着青色的光团早他一步,狠狠地记在他的胸口上。 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辛如风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便摔在十几丈外的擂台边缘。他的胸口内陷一个大洞,浓稠的血液汩汩流出。身子像在沸水中挣扎的龙虾一般,剧烈地弯动颤抖着,五官冒出了缕缕血液,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尤为可怖。 “怎……怎么……会这样!?”辛如风剧烈地喘息着,充满血渍的双眼不甘地盯着张岩,他努力要挣扎起身子,可惜,一次次地跌爬下去,再起不来了。 张岩没有回答他,目光微冷地瞟了他一眼,跃下擂台。浑身颤抖,激动不已的武秀蓉,一脸狂喜,嘿嘿傻笑的廖玉虎,拍打胸脯,惊魂甫定的薛龙姗,三人拽着陪着一脸平静的张岩钻进了人群,消失了。 当一声钟鸣,比赛结束! 潘翰北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岩离去的地方,跃上擂台,拿出一粒丹药喂进了辛如风嘴中,然后抱起他的身子,四下一望,朝中央的阁楼飘然而去。 “比赛的选手稍等,我去去就回!” …… “主人,大小姐她……”三角眼老者一脸复杂地看着武泰来,刚说了一半便被武泰来挥手止住了。 “让她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武泰来浓眉一皱,脸上忽明忽暗。 直到此时,擂台四周的众人才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继而像炸开了锅一般,一脸骇然激动地议论起来。 “过瘾啊这牛掰的比赛搞得俺不断,差点就……过去了!” “那小子如此厉害,筑基中期的修为硬是把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打得吐血,差点就伸腿儿了!” “嗯,以后遇到这小子得躲着点,不行的话就认输得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愿离去,和身旁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纷纷赞叹其张岩来,而辛如风则成了被嘲弄的对象。早在比赛前,他们可是嘲笑张岩来的…… 世事变化之快,匪夷所思! 在中央的阁楼上,青川和杨禅并肩而立,潘翰北把昏迷过去的辛如风放在地上,血已经被止住了。 “师弟,那张岩是不是隐藏了修为?”青川剑眉紧锁,脸色一片惊疑。 潘翰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是筑基中期,不会错的。” “哼,这装淳朴的小子果然是个狠角儿啊毁了人家的上品法器,还把人给弄晕了,草啊,真他妈的操蛋!”杨禅脸色也是惊疑不定,闻言破口大骂。 青川沉吟少许,挥挥手,“师弟回去吧,这弟子由我看护就是了,比赛还要继续进行,不过,千万别再出现死亡了!” 青川的话中不无责备之意,潘翰北当然听得出,第一场马文石的死的确是自己疏忽了,当即答道,“谨遵师兄吩咐!” 潘翰北离开之后,杨禅立在昏迷中的辛如风身前,瞄来瞄去,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太狠了,这纯洁小子太他妈的狠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青川一脸思索之色,眺望着远处,那里,是张岩离开的地方。(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神识攻击 (今天有点事,第二更放在晚上10点半左右,见谅哈) 在一处相对空旷的擂台附近,张岩在听,廖玉虎再说。武秀蓉和薛龙姗半路上就离去了,去参加下一场的比赛,此时就剩两人了。 廖玉虎挥舞双臂,脸色激动之极,声音尤其洪亮,把自己的紧张忐忑之情和敬服崇拜之心表达得淋漓尽致。 张岩面色平静地听着,却在想别的事情。刚才和辛如风的战斗,原本以为会很容易,甚至辛如风拿出散发冥魂兽气息的灰骨时,他也没有过多的担心,但偏偏就在这点出现了纰漏。 那道灰色的闪电,竟然是神识攻击,冲进他的识海内四下肆虐,藏识金轮和星河紫辰两种相当于金丹中期的神识力量,竟然被这道灰色闪电冲击划破,阻挡不住!它像一柄凝练到实质的锋利刀刃一样,一路冲锋陷阵,游刃有余,威力着实恐怖。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神识攻击,被这道灰色闪电打了个措手不及,藏识金轮和星河紫辰的神识力量原不是这么差劲的,灰色闪电的攻击占了攻其不备的先机,差点就突破两道神识的防线,朝识海内呼啸而去。一旦被灰色闪电划入神识深处,神识重创还是轻的,灵魂损伤才是最严重的。 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他稳定了心神,灰色的闪电身上充斥着冥魂兽的毁灭气息,那么它必定也被魔元克制,自然也忌惮星河紫辰散出的魔识了。 如今缺少的只是一个行之有效的神识攻击手段。以前的张岩从来没想到神识也能分出体外,进行攻击,今日目睹一切,恍然大悟的同时,却面临了别人的神识攻击。 这灰色闪电的力量才相当于金丹初期,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不是他识海内任一种神识的对手啊,若有不同,就是灰色闪电凝练如实质,锋利如刀刃,而他的神识虽然庞大无匹,但朦胧胧一片,疏散如烟雾,没有一丝的攻击之力。 灰色闪电攻势凌厉,容不得他多想,调动数量惊人的魔识一股脑朝灰色闪电汹涌而去,灰色闪电被魔识成功阻拦下,但它依旧缓缓地划破四周的魔识,缓缓识海深处行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脱离魔识的束缚。 神识的较量无形无质,完全都在自己的识海之内,所有的法宝统统都用不上,该怎么把它击散呢?他不经意看到忽明忽灭的星河紫辰,紫辰如实质,幽幽地浮动在识海顶部,散出万千道紫色的光华。 电光一闪,一个念头浮上心来,他决定一试!屏息凝神,开始专心致志地操纵起来。 便见那颗紫辰兀然发出一道明媚之极的紫光,倏然朝下划落,原本在阻拦灰色闪电的魔元纷纷依附在呼啸而来的紫辰身上,紫辰四周的光线更亮了,简直像一道耀眼的白光。而灰色闪电竟然没用趁此机会逃跑,凝滞不前。 紫辰瞬息而至,狠狠地砸在了灰色闪电身上!对,是砸,这攻击手段还是张岩唯一能想到的…… 紫辰的体积和密度足足是灰色闪电的上千倍,这一砸,宛如大象踩蚂蚁般,给人一种突兀的荒谬感。但灰色闪电终究消失了,被紫辰的霸道力量砸得稀巴烂,化作丝丝灰色烟雾被紫辰吸食掉。 这些都是一眨眼间的功夫便结束了,但其中的凶险,也只有张岩能体味道,也让他明悟到,神识是可以用来攻击敌人的!用得好,神识就是一个躲在暗处的刺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往往能造成敌人瞬间的失神,但就是这一瞬间,决定生死! 这次若不是辛如风最后一刻盲目相信灰色闪电的力量,张岩只怕已经凶多吉少。想想都一阵后怕。 …… “下一场,石洛城对傅龙!”身边的擂台传来一声大喝,惊醒了沉思中的张岩。他抬头望擂台看去,擂台上,自己冷傲的仆人,外门第一修士石洛城已经伫立在上。 廖玉虎见状,停住了哇啦啦的倾吐,朝张岩的目光看去。 傅龙和石洛城同样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他面色沉稳,神情肃穆,并不因为自己的对手是石洛城而惊慌,他缓缓拿出一双鎏金铜锤,铜锤金光散射,这是一件上品法器,名叫毁空! 而石洛城同样拿出了自己的上品法器破甲剑,依旧一脸孤傲之色。 两人都好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同样是金属性的体质,金属性的法宝,只不过石洛城有一个外门第一的称号而已。 张岩目视两人,在他看来,两人修为相当,拼的,也许是战斗经验和自身携带的杀手锏了。 当钟声响起,比赛开始! 孤傲的石洛城眼神一刹那变得狂热,身上的气势汹涌而出,瞬间战意狂涌,手中的破甲剑一声清亮的低鸣,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剑体涌出一片宛如实质的金芒! 一大步,就是十丈,石洛城身影一动,破甲剑简简单单地朝傅龙当头劈去,金光激射,夹着勇往直前的凛冽气息,仿佛撕碎了空气,空中发出一连串的爆破声。 “来得好!”佛龙面色不变,大喝一声,身上同样气势狂涌,手中一双金锤一分一划,死似缓实快地挥出,朝石洛城气势如虹的破甲剑撞来! 轰!一声剧烈的炸响,震耳欲聋,劲风四荡。 两人各自退了三大步,便一挥手中法宝再次攻了上来。破甲剑如腾空游龙,金光迸溅,气势凛冽;毁空金锤如巍峨高山,一挥一撞,剽悍浑厚。 轰隆隆的炸响此起彼伏,两人瞬间攻击了不下百十回,剑锤相交,响声如雷鸣,气流狂暴地肆虐擂台之上。幸亏擂台被布下龟甲阵,每每剧烈激荡的气流不出逸散时,龟甲阵白光一闪,擂台上就恢复如初。 剧烈的法宝撞击声传遍了四周,也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纷纷朝此赶来。一见竟然是外门第一的石洛城在此,纷纷呼朋引伴,兴奋之极。擂台四周瞬间被挤满了,和张岩刚才比赛的场面不逞多让。 在张岩看来,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拿着上品法器硬碰硬干起来,真的匪夷所思。简简单男单的相撞,没有招式,没有防御,比拼的完全是自身的实力和法宝的好坏,若是自己,绝对不会如此。 擂台上傅龙和张岩想法相同,但他却不得不如此硬拼,石洛城的破甲剑看似简单之极的不断砍、劈、抹、砸,但就是这些简单到极致的东西才最让人头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石洛城不顾惜生命,他傅龙能不顾惜吗?自己…还要参加下场比赛呢! 他不得不挥动毁空金锤一次次和石洛城硬拼,每一次相撞都让他心中一疼,这上品法器虽好,可也经不起这样的损耗啊 而石洛城不是莽夫,他的剑意本来就是勇往直前,无惧无畏,每次的战斗,他都全力以赴,特别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他的战意和精神能够很快达到巅峰。 破甲剑的横冲直撞被傅龙一次次当下,他没一丝的气馁,反而胸中似乎烧着一团火一般,那股澎湃的灼热气息,让他的战意又提高了一大截。手中的破甲剑金光更是耀眼,攻势更为猛烈! 两人自开始到现在,法宝相撞不下三百余次,擂台上一片金光激射,气流激荡,甚至连台下之人都能感受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 “金属性体质以攻击凌厉著称,石师兄不愧是外门第一,看他破甲剑游刃有余地挥洒,那小子必败无异!”一人说道。 “嘘小老弟,你可别这么说,那傅龙可也是个狠角儿呢,两人境界相当,法宝又一样,但你没看人家傅龙抵挡的多随意,人家可也是金属性修士啊,若一旦反攻起来……啧,石师兄危矣”另一人反驳道。 “谁他妈是你小老弟了,我是石师兄的拥趸!”先前一人说完,突然朝四周大声喊道,“石师兄必胜!石师兄必胜!……” 人群中瞬间有大批的石拥趸跟着喊起来,“石师兄必胜……”声势浩荡,瞬间传遍了十八座擂台。 “我草,小老弟你可不厚道了,老哥我还是傅龙的拥趸呢!”那人不甘心啊,也大声嘶喊道,“傅龙不赢,天理难容!” 傅龙的拥趸们早等得急了,听有人带头,跟着也大声喊起来,“傅龙不赢,天理难容……” 一时,人群瞬间分了两个阵营,一个石洛城拥趸团,一个傅龙拥趸营。两边人差不多数量,纷纷呐喊着自己的口号,加油助威! 声音滚滚,传遍了天地间,引得其他十七座擂台的人心血激荡,纷纷嚎叫着朝此奔来。 “石师兄必胜!石师兄必胜……” “傅龙不赢,天理难容……” 竹溪峰顶,一时全成了这两种声音,激荡在山林间,惊得飞禽走兽四下逃窜,以为末日来临了。 …… “石洛城这外门第一可风光了”中央阁楼上,青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他被全场的人群感染,心情也愉悦起来。 “屁的风光,哪有师兄你这金丹第一的称号风光?”杨禅不屑地开口,但脸上也有一丝的羡慕之色。 青川摇了摇头,突然在人群中看到张岩,双眉一挑,他去那里干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横拼硬撞 (第二更,按时更新了,事情顺利解决,收藏哇一百章了) 无论擂台四周的人群如何呼喊,石洛城和傅龙两人神色不变,气势更为凶悍地碰撞开来,阵阵轰鸣不绝于耳。 “道友,你说谁的赢面更大些?”廖玉虎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也找个人干上一番,此时神情兴奋地看着台上,随口问道。 当然是我的仆人了,不过这话张岩没有说出口,从石洛城战斗到现在,气势如潮涌,层层叠进,未曾出现一丝的疲软之色,气势正值旺盛。而傅龙神情稳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防御,气息悠长。两人战意狂涌,不相上下,还真看不出谁更技高一筹。 “拭目以待吧,我希望是石洛城……” 廖玉虎一怔,心道连你也看不出吗?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又被擂台上的战斗吸引了。 张岩瞟了他一眼,再看看四周狂热的人群,心里一叹,我这个仆人魅力也挺大的嘛 半响。 “疾!”一声长喝,傅龙终究忍不住,开始反击了,手中毁空金锤上陡然涌出一道凶兽的影子,头颅巨大,四肢粗健,一股凶残的气息扑面而来。 忍不住了吗?石洛城冷傲的脸上寒意一闪,丝毫不惧,一声暴喝,身子跃空,手中破甲剑激射出道道金色的剑气成旋风状,狠狠地朝凶兽影子绞杀而去。同时左掌一拍,一道如水流倾泻的金光朝傅龙当头涌去。 傅龙眸中精光一闪,嘴中念念有词,便见那道凶兽的影子宛如活过来一般,金光朦胧的头颅张开了血盆大口,瞬间吞噬掉石洛城绞杀而来的剑气,同时毁空双锤毫不停化为一道光幕堪堪挡住汹涌而来的掌力,金光四溅,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吼那道凶兽影子吞掉金色剑气之后,体积狂涨,瞬间变得十丈多高,朝空中的石洛城撕咬而去。 石洛城一击落空,身子一转,朝十丈外的地面掠去,但此时凶兽影子已经迎面而来!间不容发之际,石洛城一抖手,一枚金灿灿的金球倏然朝凶兽影子激射而去。 “淬金雷!”傅龙失声惊呼,脸色终于变了,身子一晃,犹如一道青烟一般朝石洛城激射而去,双锤挥舞,欲要召回凶兽影子。 淬金雷!四周人群也纷纷惊呼出声,张岩眸中一凝,这是什么厉害法宝么? 不容他多想,却见擂台之上,犹如婴儿拳头大小的淬金雷发出刺眼的金光,速度比之凶兽影子快了不止一倍! 那凶兽影子似乎感到不妙,发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但淬金雷已经临近它的身体了。 傅龙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顾不得收回凶兽影子,疾驰的身子陡然一顿,又朝后掠去。 就在此时,轰一声巨响,淬金雷在凶兽影子上空陡然爆炸,随着无数道灼人眼球的金光四散,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吞噬掉凶兽影子。 “吼”凶兽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叫,化作缕缕金丝,眨眼间消散在空中。 却见傅龙噗地一声,连吐出几大口血来,身子颤抖,脸色苍白异常。 一眨眼的功夫,从凶兽影子出现,再到淬金雷爆炸,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凶兽影子死亡,傅龙更是心神受创,吐出血来! 人群早已忘了呼喊口号,神情震惊地看着擂台之上,凶兽影子,淬金雷的出现,无不像巨大的浪潮一般狠狠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而此时,石洛城身子一晃,手中破甲剑再次朝傅龙攻去,冷傲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且慢!我认输……”傅龙惨白的脸上一片苦涩,手中的毁空锤已经被收了起来。 石洛城顿住身子,目中战意随即消退,冷傲地立在傅龙身前,不发一言。 “我输了,输了……”傅龙神情颓然到极致,嘴中喃喃,眼神恍惚地朝擂台下走去。 当金丹修士敲响了青铜钟, “这一场,石洛城晋级!” 石洛城朝下一抱拳,神色不见喜悦,沉稳而孤傲,一纵身子跳下擂台,来到张岩的身边。 “快走吧。”张岩带着石洛城,和廖玉虎趁人群还沉浸在震惊中,匆匆地离开了。 张岩三人刚离开不到一会,擂台四周的人群便哗然开,纷纷惊呼着过瘾,意犹未尽地热烈讨论着。 “石师兄果然了得啊,这修为,内门弟子必定有他一个名额了!” “哼,若不是沾了淬金雷的光,他能赢得这么随意吗?傅龙师兄是败在淬金雷下的,可不是败在石师兄手中……” “放你妈了屁啊你没看到傅龙师兄的凶兽影子吗,我没看错的话,那可是一头四级凶兽的魂魄,哼,败就是败了,别唧唧歪歪啊,信不信我揍你!” “来呀,他妈的,谁怕谁?” “我草,不修理你小子,你他妈想翻天了!” 这样的对话显然是两个不同阵营的拥趸,发生在人群的个个角落,随着争吵的升级,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肃静!谁再捣乱别怪我不客气!”擂台的裁判金丹修士终于发话了,声音沉重,彻响在众人耳中,不自觉闭上了嘴巴。 “下一场……” …… 一路上,张岩和廖玉虎在前,石洛城在后。廖玉虎奇怪地看着两人,忍住了心中的好奇,他知道,张岩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问了也白搭。 “我们这是去哪里?”廖玉虎见张岩越走越快,终究忍不住问道。 “比赛!”张岩头也不回,轻声说道。 廖玉虎一怔,我知道是比赛,可带着一个石洛城是什么意思?这话他不敢问,只要老老实实地跟在张岩身后。 很快来到东北角的一个擂台上,张岩的对手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不到盏茶功夫,便被张岩一袖子扇得昏迷过去,比赛就结束了,平淡无奇,没什么看点。 之后的比赛要在下午进行,所以众人有了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张岩三人一起回到了紫竹苑内,并在张岩的房间内坐下。 再回来之前,张岩去寻找了武秀蓉,却没发现她的芳踪,也许是被她的父亲武泰来带走了。张岩即使心情有点沉重,还是回到了家中。 此时坐在房内,张岩的脸色很不好,多日未见武秀蓉,今日才刚刚见上一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他心里有点低落。 武秀蓉对自己没变,他知道,显然武泰来并没有向自己的女儿施加什么压力,可如此一来,武泰来必定会单独找自己解决关于婚事的问题,即使武泰来答应的很干脆,但张岩却不怎么相信,这是一种直觉,说不上来。 可万一,武泰来真的答应把武秀蓉许配给自己,自己真的会毫不犹豫地迎娶武秀蓉吗? 张岩的心思很乱,他竟然一瞬间想到了楚秀水,那个幽谧清冷的绝世女子,继而才想到岳韵诗和蓝雪痕。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他理不出头绪,所以脸色显得有点难看。 廖玉虎明显看出了张岩心思的低落,不敢开口,生怕惊动了他。而石洛城自从进屋之后,便把身子坐的笔直如枪,神色冷傲地半眯着眼睛,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廖玉虎。他何尝没有发现张岩的异常,可以说此时的张岩全身一丝防备都没有。他不知道廖玉虎是谁,也不想知道廖玉虎是谁。 既然答应了做张岩的仆人,他有职责在此种情况下去防护张岩,抵御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因素。 廖玉虎看出了石洛城目光中的警惕之色,心下更是疑惑,他石洛城这是要做什么呢?难道他是张岩的亲属朋友? 廖玉虎猜不出,说不得苦笑一下,低声说道,“石师兄,我一直久仰你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呐,那个,你和张岩道友是……” 石洛城摇了摇头,不开口。 “是我唐突了,呵呵。”廖玉虎讪讪一笑,挠挠头。 “嘘”石洛城把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无声地嘘了一下,这个动作配上他冷傲的神情,不显得滑稽,反而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像锋利出鞘的长剑上,系上一条耀目的红丝穗。 廖玉虎抿抿嘴,心里更是苦涩,这家伙维护张岩也太周到了吧,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下人。 他猜得没错,但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答案,一个外门第一的骄傲之人,怎么会甘心做一个刚入门不久之人的下人呢。 半响, “我如果和武秀蓉成亲,武泰来会答应吗?”很突兀地,张岩开口了,似乎还没有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让他的双眼中残留许多的茫然,这句话更像是喃喃自语。 咝廖玉虎倒吸一口凉气,愕然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和一脸讶异的石洛城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时张岩的目光变得澄清,一脸严肃地看向廖玉虎。 他这是……认真的!廖玉虎再次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张岩这闷葫芦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个懵懂的丫头的? 尽管心中震惊,廖玉虎还是很快平息了心中的情绪,略一思索,才一脸苦笑道,“基本不可能的。” 不可能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终究不见 (第一更!收藏,第一卷最后的铺垫结束,来了) 张岩眸中一凝,犹如刀子的目光割在廖玉虎的脸上,让他心里一跳,连忙解释道,“武氏家族比之我廖家也不逞多让,在北疆的诸多家族中也可以挤进大家族的行列。这些家族的子女大多都会找一个自家相匹配的家族联姻,绝对不会让一个……嗯,很普通,没什么身份的人做上门女婿的。” 张岩的目光愈发的冷了,廖玉虎又是一阵心惊胆颤,心里的苦涩就别提了,但他还不得不实话实说,只好硬着头皮,目光低垂着,说道,“何况,武秀蓉这丫头还是武氏家族的长女呢,武泰来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若要找女婿,也得慎重地把自家的利益放在首位!当年我父亲也和武泰来提过亲,希望我大哥能娶了武秀蓉,可惜啊,那老狐狸看不上我廖氏,自然没有成功。这老狐狸的眼光很高,真的很高。” 这话犹如寒冬烈风,张岩心中的侥幸随风飘走,心思凉了。他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紧抿着嘴唇,“看来,只能用强了……” 震惊,廖玉虎刚刚放下的心再次被张岩的话提了上来,连忙说道,“道友万万不可!你一个让人和一个大家族作对,会……会死的很惨的!” 张岩摆摆手,沉声道,“我意已决,你不用劝我了,放心吧,大不了我带着秀蓉远走高飞就是了。” 顿了顿,他略有深意地看着廖玉虎,轻声道,“至于答应你的事情,我张岩必定做到,若连前三名都进不得,我张岩还如何从武氏家族携走秀蓉呢?” 嗡廖玉虎脑中一声炸响,他终于亲口确定了,他能进入前三名!一股浓浓的惊喜弥漫上心头,他再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心里一直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沉下去了。见张岩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他连忙收敛笑容,恭敬道,“道友,只要获得内门弟子的名额,我廖玉虎必定鼎力相助,帮助道友把武秀蓉从武家夺出来!” 张岩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心道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嘴上却说道,“下午的比赛还有几个时辰开始,道友还是回去歇息一番吧。” 这是张岩开始送客了,廖玉虎明白,丝毫没有不愉快之色,一脸笑意地立起身子,一拱手,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此时房中只剩下张岩和石洛城两人。 张岩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孤傲不语的石洛城,略一思索开口说道,“我会在近段时间离开千羽宗的,最多一个多月,你有什么打算。” 石洛城一怔,很快就恢复了冷傲之色,干脆利落道,“跟随主人离开,主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按你的修为,应该可以进入内门的,你若不想和我走,还可以留在千羽宗的。”张岩心中闪过一丝暖意,消沉的心思活泛起来。 石洛城摇了摇头,“修行之路,终究是要自己去磨砺的,我留在千羽宗也是无用。” 张岩知道,石洛城这话只是推辞之言,当不得真,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石洛城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答应做自己的仆人,他似乎没多少的怨言。 一枚魂珠换了一个强大的仆人,张岩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眼前了,所以他对石洛城的话更为看重,信任又多了一分。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凶险,即使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活着去完成,跟着我,有可能会丢掉自己的性命,你要做好死亡的准备,”张岩也不是拖泥带水之辈,石洛城果决的回答,让他不得不提前提醒石洛城,跟着自己的危险。 石洛城神色不变,点了点头。 无声的回答反而让张岩更为欣赏了,他从储物袋内拿出一件中品灵器,金属性的庚金巨剑! “这件法宝给你,在以后的比赛上,或许用得上。” 石洛城千古不变的脸上终于涌出一丝震惊之色,中品灵器!还是和自己属性相匹配的飞剑!他一时怔怔,无法言语。眸中的炽热表明他极是喜爱这把飞剑。 “拿去吧,我是青木属性,用不上,就送给你防身了。”张岩轻轻一笑,把飞剑递在了石洛城手中。这把庚金剑是他储物袋内六件中品灵器之一,本打算就是送人的,此时送给石洛城,他一点都不心疼。 石洛城神色激动起来,深吸一口气,立起身子朝张岩一鞠躬,便坐下身子,把庚金剑收回了储物袋。 张岩很满意,石洛城心中的谢意已经从他的动作中表露出来。他相信,石洛城对自己除了作为一个仆人的责任之外,有多了一分感情所在,这份人情才是自己嘴看重的!所谓的收买人心,大概如是。 …… 下午的比赛在申时一刻开始,张岩三人提前了一刻钟来到擂台前,石洛城独自离开,前去别的擂台进行比赛。 在一上午的几场比赛中,十八座擂台同时进行,已经淘汰了一大半的修士,原本参加比赛的有近乎三千人,而如今只剩七百多人成功晋级。接下来就是新一轮的淘汰赛了。直到选出前五十名,才会去松云峰内门中和内门弟子一起比赛。 在下午的比赛中,张岩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连续取得几场比赛的胜利,此时的他已经渐渐被更多的人关注。 关于张岩以筑基中期修为横扫所有修士的事情也渐渐在外门万余弟子中传开,即使没人知道张岩长得什么模样。 但只要提起,筑基中期,手中拿着一把中品灵器的淳朴小子,都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赞一声了不得。赞叹的是张岩这人,还是他手中的中品灵器婵娟飞剑,就不得而知了。而值得一提的是,石洛城也以力压众人的修为快速进阶,外门第一人的名头更响了。 他两人的表现不但引起了外门弟子的注意,也引起了青川、杨禅等金丹修士的关注,毕竟两人从上午到下午结束,一连参加了数十场比赛,都以完胜的姿态结束战斗,而经过下午的几轮比赛,进阶的修士只剩下一百余人,他俩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但青川和杨禅对张岩的关注有甚,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连挑了数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有几场还根本没动用那件中品灵器,这表现也太惊世骇俗了,简直是个创造了修真界的奇迹。 张岩和他手中的中品灵器成了热门的讨论话题,不外乎就那几个话题: “他的修为真的只有筑基中期吗?” “中品灵器啊,他一个默默无名的外门弟子从哪里得来的?” “不对啊,资质如此之差,理应不能修真的,他是怎么做到的?修习的功法又是什么?” …… 这些问题没人知道,也自然引起了众人强烈的好奇心,甚至有人开了赌注,张岩能否晋级外门前五十名是一个赌注,能否在内门中进入前三十又是一个赌注,而进入内外门前三名是最大的一个赌注。而赌张岩胜利的赔率也从高到低,划分了三个等阶。 一般来说,众人都相信张岩内进入外门前五十,晋级内门前三十就不怎么相信了,而晋级前三名,根本没人相信。 没办法,他们虽然是外门弟子,但更宁愿相信内门弟子的修为比他们高那么一点点。 张岩知道这些,也是从廖玉虎的大嘴中得知的,哭笑不得之余,心里却加强了警惕,不知不觉竟引起了这么多人的注意,可千万不要出现什么纰漏了…… 一下午的比赛在归鸟啼鸣,夕阳余晖中结束了,万余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纷纷离开了擂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路上身体疲倦,神情依旧兴奋地相互讨论着比赛中的看点和精彩之处。 而直到众人离散,十八座擂台旁再无一人,武秀蓉再也没有出现。张岩三人不得不踏着夕阳扯下的残红,回到了紫竹苑。 按理说,以武秀蓉的脾气,只要她闲着,必定会第一时间跑到张岩身边,为他加油助威的。但她迟迟没有出现,连和她很要好的薛龙姗都没出现。 张岩一下午忙于比赛,根本没时间去寻找她,本以为会在结束之后,相逢于人群之中的。 看来,是武泰来阻止她了……张岩一边走一边思索,双眉锁成了一个川字。 而一下午的比赛,廖玉虎目睹张岩大发神威,随意地击败对手,心中的兴奋就别提了,更何况他昨晚还得到了张岩的亲口承诺。此时他也顾不得遭受冷脸,向身旁的石洛城滔滔不绝地抒发自己的兴奋之情。 石洛城神色依旧孤傲,双目眺视着远方,根本不理会身边还有个碎碎念不断的廖玉虎。他看出张岩心事沉重,不自觉考虑着,该如何才能让张岩和武秀蓉见面呢…… 三人,一个凝思而行,一个孤傲无表情,一个手舞足蹈,在竹林摇曳,婆娑作响声中,披着夕阳,朝紫竹苑走去。 三人没注意到,在他们走过竹林之后,一袭银衣的青川倏然出现了,他和煦如风的笑容不见了,望着三人离开的地方,陷入一片深思之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战斗内门 (今日金鱼生日,晚上要和亲朋好友嗨劈,更新了5000,少了1000,金鱼儿明天多更三千字,也就是诺言中说的三倍奉还了求收藏!就当是给金鱼儿的礼物哈) 翌日,晴空万里,白云朵朵。 一大早,张岩三人来到了翠雨堂前,十八座擂台前已经是人山人海。当人群看到张岩和石洛城时,纷纷神色讶然地让出一条道,目光中有丝丝的崇敬之色。昨日两人在擂台上的绝胜姿态此时想起,依旧让他们心潮澎湃。 张岩混不理会,在十八座擂台前各自寻觅了一番,不见武秀蓉,心情有点低落。但随着一声钟鸣,比赛开始了。他只好收拾心情来到自己的比赛场地,开始今日的比赛。 经过昨日的淘汰,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人晋级,今日上午也许用不了多久,外门弟子前五十名就可以确定下来。 中央阁楼之上,青川和杨禅扶栏而立。两人心情似乎极好,交谈时不断发出爽朗的笑声。 青川的目光不经意看到张岩,目中异彩一闪,收敛了笑容,淡淡说道,“今年的外门弟子选拔,跑出了一头黑马,直到如今,我依旧猜不透他是如何晋级的。” 杨禅的目光朝张岩看去,此时张岩正在临近阁楼旁的擂台上对阵另一名筑基后期的外门弟子,手中的婵娟飞剑灵活缥缈,收发自如。而他的对手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吃力地挥动手中飞剑,神情焦灼之极。 杨禅看出来了,用不了多久,这个装淳朴的小子又该晋级了,草啊,他真的筑基中期吗? 杨禅的神色很复杂,半响才叹息道,“我他妈…也没看出来!” 青川轻轻一笑,“此子必定晋级前五十名,我倒希望在内门的比赛中,他也能如此表现。” “哼,我还希望他遇到慕容师侄,让慕容师侄狠狠地蹂躏他!”杨禅脸上有点不耐烦,愈发地看张岩不顺眼。 青川悠悠一叹,“慕容这孩子资质好是好,可惜,还是太骄傲了……” “莫容开,叶玄石,韩七妹,再加上慕容师侄,呵呵,四个操蛋的小家伙很让人期待啊,也不知道他们谁能拿到第一了。”提起慕容恪,杨禅兴奋起来,滔滔不绝地说道,“师兄,你回去跟慕容师侄说,就说他杨禅师叔看好他,若拿不到第一,看我不收拾他!” 青川摇摇头,不再提这个话题,把目光又投向已经获胜的张岩身上,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拿第一?这小子能拿第几呢?” …… 不到一个时辰,比赛结束,张岩和石洛城同时晋级前五十名。廖玉虎看得眉开眼笑,略一思索,匆匆地告辞两人回家去了。 张岩和石洛城在翠雨堂议事大殿把前五十名的名单看了一遍,也没找到武秀蓉的名字,只好离去。其间,青川勉励了张岩等五十名晋级的外门弟子,并告知一日后前去松云峰参加内门的比赛。 之后,张岩和石洛城并肩而行,比赛结束了,两人在竹溪峰的竹林溪水间悠闲散步。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竹林里闲逛。 在临近午时的时候,张岩折了一截绿竹,轻轻地拍打在手心,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早日离开这里就是了。” 说着,手中发力,一截绿竹被掷到远处的空中,拍拍手,大步流星,朝紫竹苑的方向行去。 石洛城不知道他想通了些什么,孤傲的神情不变,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张岩身后,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第三日清晨,在外门弟子近万人的注目下,张岩等晋级的五十名弟子跟随青川离开了竹溪峰。 今日,是内门的比赛! 松云峰雄姿灵秀,峻拔清幽。其上松林密布,错落有致,苍劲青翠,不时有仙雾袅娜升腾,处处可见飞瀑流泉。 千羽宗的内门弟子修炼起居于此,由于内门人数稀少,仅仅千余人,倒显得松云峰上清幽寂静,山涧鸟啼隐隐可闻。 松云峰顶万壑大殿前,一座高大精美的高台矗立其中,锦盖如云,华帷层层,如今暂时执掌宗门的桓空真人赫然居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元婴后期的桓钰、桓冲,元婴中期的桓水、桓木,以及元婴初期的桓星。 除了前去龙渊城的桓石真人等三名元婴修士,千羽宗其他的元婴修士全部在场!可见,此次的内门弟子试炼大会如何的隆重了。 他们的下方,坐着二十余模样各异,衣饰不同的中老年男女,他们是附属千羽宗的大小家族的族长。武氏家族的族长武泰来,廖氏家族族长廖若谷赫然坐在其中。 再往下,是四十多名一身银衣的金丹修士,杨禅、冷彩英、吕云等人也都在其中。 最高处是一身金衣的六位元婴期长老,最低处是一身银衣的四十余金丹修士,凸显得中间二十余服饰各异的家族族长异常醒目,有点……不协调。 几十丈外,八座高大的擂台按照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方位排列。青铜大钟悬挂在侧,龟甲阵布列其中。 百余名身穿青衣的内门弟子伫立其中,他们是内门的青衣筑基期弟子,也是此次参加试炼大会的主力。 青川带着五十名弟子来到此时,天际刚跳出半轮红日,清风吹起,阵阵松涛此起彼伏。几十只神骏之极的白鹤迎着晨光翩跹在青天白云里,发出一声声清亮之极的啼鸣。 如诗如画,恍若仙境。受此影响,张岩等五十名弟子纷纷收敛心神,神情肃穆。在青川的安排下,和内门弟子并肩而立。 外门弟子身着灰衣,左肩绣灰色羽翼; 内门弟子身着青衣,左肩绣黑色羽翼。 一片褐色,一片青色,泾渭分明,尤其惹眼。也不知青川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张岩和石洛城安置在领头的位置,此时放眼望去,场中景象一目了然。 看到诸多的元婴修士和家族族长都坐立高台之上,张岩和石洛城对望一眼,心下凛然。 青川在安置好他们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岩,朝身旁排在前边的一个青衣弟子低声说了两声,便朝高台之上行去。 那青衣弟子在青川离开之后,瞟了一眼身旁的张岩,眉头一挑,便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空中。 张岩自然察觉,见这人身姿挺拔高大,英俊异常,额前一点如血红痣,恍然明白,这人就是慕容恪了。 慕容恪是青川的弟子,修习秋水潋滟诀,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与莫容开、叶玄石、韩七妹被称为内门四大风云人物,风光无量。 按话唠韩彬的说法,这四人都是一只脚踏进金丹期的牛人,前三名必定有他们中的三个。这自然引起张岩的注意,此时一见,观其气度风姿,果然不凡。 不过这慕容恪嘴唇略薄,神情冰冷,此时双目远眺,也是个骄傲之极的家伙。 张岩正欲朝他身旁看去,试图看看其他三个和慕容恪齐名之人,却听一声浑厚清越的钟响传遍了天地之间。空中翩跹的白鹤随着钟声响起,一拍打巨大的白翅,划过青天,掠向远处,明媚的晨光瞬间倾斜了全场。 在场众人神色纷纷一凛,朝高台之上看去。 比赛,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所谓讥讽 (昨儿,喝得微醺,得劲儿第一更送上!) 悠长的钟声甫落,高台上桓空真人立起身子,四下一扫,挥挥手,“开始吧。”寥寥三字如龙吟虎啸,激荡在整个场地之上,众人神色一凛,继而一喜,桓空掌门果然干脆,知道我等都急不可待了…… 内门的比赛有八座擂台,参赛的弟子却有将近一百五十名之多。而比赛必须在今日结束,选出不同的名次,所以,桓空话毕刚坐下身子,便有八道银衣金丹修士飞至场中八座擂台之侧。 张岩等五十名外门弟子和百余名内门弟子一起在高台之下抽取了比赛的对阵名单。 第一轮的比赛并没有张岩和石洛城,但两人却高兴不起来,甚至神情有点凝重,他两人很不幸,抽签抽到了内门弟子作对手。 两人相视苦笑,但也不惧,尤其是石洛城,张岩刚赠给他一把中品灵器庚金飞剑,他一直没有动用,这时,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拿内门弟子试试手了。 钟声齐鸣,八座擂台白光一闪,随着一声声点名,十六名修士分别跳上擂台开始比赛,很快,八座擂台前挤满了人群,高台上的一部分金丹修士和各大家族族长也走下高台,前来观战。台上剑气纵横,灵光迸溅,台下不时响起一声声喝彩和惊呼声,气氛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张岩和石洛城来到一座擂台前观战,这是两名内门弟子的比赛,两人来此,也是窥觑一下内门弟子的真实水平,心里有底。 擂台上两人都是岁数不大的青年,但修为都有筑基后期,一个肤色白皙,额前三缕长发直垂下来,他叫董凡,手握一把火属性上品法器飞剑,他的身形飘忽如游蛇,飞剑上火光飞溅似流星,招式如春蚕吐丝,细密绵延,严谨异常。 董凡的对手叫成海,面容枯黄,手中青色羽扇是一件木属性上品法器,他身形凝滞缓慢,出手极慢,只在董凡的飞剑激射出火光游蛇时,他才一挥羽扇,一蓬青光喷吐而出,击散火光。 两人一动一静,董凡身形跳动如轻燕,配以火光四射的飞剑,攻势甚急,而成海几乎立在原地不动,见招拆招,动作凝滞浑厚,防御尤其严密。但由于五行相生相克,火克木是亘古不变的常理,再加上两人修为相当,此时对比看来,董凡占了极大的优势。但成海不见气馁之色,竭力以出,一时半刻看不出丝毫败迹。 “你说,他两人谁输谁赢?”张岩目光依旧盯着擂台之上,但这话却是对身旁的石洛城说的。 石洛城闻言,略一沉思,半响才答道,“目前来看,董凡的优势很大,想必最后的胜者是他。”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悠悠说道,“刚才我也这么认为,现在嘛,却改变了。” 石洛城目中精光一闪,不等张岩解释,朝成海仔细打量,半响,才恍然说道,“不错,我也看出来了,成海脸上有焦灼之色,步伐却愈来愈稳健了,这是迷惑敌人呢。” 张岩摇摇头,“不对,你能看出来,董凡何尝没看出?我之所以看好成海,是因为…” “因为什么?”一道声音兀然响在两人身后。这声音听在张岩耳中异常熟悉,是话唠韩彬! 扭头,果然嬉皮笑脸的韩彬立在自己两人身后,张岩目含笑意,调侃道“师兄,你不在赤炼峰烧炉火,怎么跑这里来了?” 韩彬哈哈笑着抱了抱张岩,笑吟吟道“还不是来看师弟你嘛,我央求桓水师叔祖,是她老人家带我来的。” “师兄就这么确定我能来松云峰参加内门的比赛?”张岩讶然了,韩彬的举动很让人感动啊 “师兄我看不起谁,也不能看不起师弟你啊”韩彬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笑嘻嘻的,突然压低了声音,“其实,此次来,除了见见师弟你,师兄我是来当救世主呢!” 噗张岩差点笑出声来,看着鬼鬼祟祟的韩彬,无奈地摇摇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韩彬耸耸肩,正要开口,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丹药房的弟子何在!速速前来,有人受伤了” 张岩放眼望去,见坤位的擂台上,一名弟子被打的正爬在地上狂吐血呢。那声音是擂台一侧的裁判金丹修士发出。 “看到了吧,师兄我就是他口中的救世主了,不和你聊了,我得赶紧过去呢!”韩彬双手向外一摆,嘻嘻哈哈地钻进人群离开了。 张岩一怔,恍然想起,韩彬还兼职着丹药房的出纳一职呢!摇摇头,他终于明白了,这厮不是来看自己的,纯粹是被抓了壮丁啊 被韩彬一打扰,张岩本打算解释看好成海的原因的心思也没了,默然想起了许多,想起了灵虚园内的自己、武秀蓉和韩彬…… 一时心里百无聊赖,叮嘱了石洛城一番,便独自朝人群外走去,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倚在一棵苍郁的大松树下,陷入沉思。 远处是被喧闹的人群包裹着的八座擂台,再在远处是美轮美奂的高台,桓空等六名元婴修士低声交谈,神情严肃,并没有朝擂台上望上一眼。 那他们,也许是在商讨下一步该如何削减门中弟子吧…… 青木之灵吞了千羽宗极品灵脉内近乎两成的灵气,丑儿却把青木之灵吞了。找不到青木之灵,空自损耗了巨大的灵脉资源,怪不得他们都皱着眉毛,脸色难看呢,呵…… 可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张岩自嘲一笑,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高台上一眼威严的武泰来,心情陡然变得沉重,冷冷一哼,便要离去,却被一个内门青衣弟子叫住。 “你是张岩?” 这人模样俊秀,左脸颊有一道宛如新月的刀疤,给他平添三峰冷峻的气息,想起韩彬所说,张岩瞬间认出,这人该是筑基大圆满境的内门弟子叶玄石了,那个战斗经验极为丰富,被誉为内门四大风云人物之一的青年俊彦! 张岩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之色,他怎么认识自己的? “我叫叶玄石,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叶玄石面无表情,俊美的脸上反而有一丝寒意。 张岩察觉到了,心下一凛,沉声道,“叶师兄找我何事?” 叶玄石眉头轻皱,似乎张岩喊他师兄,让他觉得别扭,不过一瞬间,他的脸色恢复平静,略一沉吟,眸中陡然射出一道冷光,“我来是告诉你,以后不要在纠缠秀蓉师妹了!” 心中一震,张岩心头念头电闪,脸色变得很难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毫不退让地盯着叶玄石冷冰冰的目光,“为什么?”这三个字似乎从牙缝挤出,异常的沉重。 叶玄石轻声一笑,似乎不屑,抚摸了一下脸上新月刀疤,双手负背,悠悠说道,“我是他的未婚夫!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张岩心中苦涩之极,未婚夫三字宛如重锤般狠狠地击在心上,疼痛的感觉弥漫了全身。武秀蓉她有未婚夫了,为什么还要喜欢自己?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叶玄石脸色一下变得异常冰冷,低沉着声音,“我似乎没理由告诉你吧?为什么要让你知道,你是谁?你配吗?你一个外门弟子,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吧!” 一连串蕴含极其辛辣的讽刺的质问配以叶玄石淡漠的不屑的表情,犹如凛冽寒风,不仅刺骨,更绞心,痛袭全身, 一股浓浓的怒火倏然升起,汹涌激荡在全身上下,张岩的脸色却异常平静,只是轻轻地问道,“今日你来,是要威胁于我?” 叶玄石嗤地一声笑出来,摇了摇头,以调侃的语气说道,“不对,不是威胁,我一般不威胁像你这样的人,不值得,很不值得!” 张岩突然笑了,淳朴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以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你今日打死在擂台上,武秀蓉会为你伤心吗?” 叶玄石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那道新月刀疤宛如蚯蚓一般扭曲开来,他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一指远处擂台,“我等你,威胁的话我听过很多次,他们全都死在我手中了,今日,也包括你!” 说完,叶玄石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步伐悠悠,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张岩平静地看着叶玄石离开,一人孑然独立在如盖松树之下,心极冷,像一块冰疙瘩,有凛冽刺骨的味道从中溢出。 风骤起,松云微漾,武泰来不知何时,悄然走来,他依旧威严如初次相见。 两人背对而立,中间是苍郁的松树。 “为什么要违约?”张岩没有扭头,目光深邃,划过青天白云,落在天的那头。 “你也看到叶玄石了,你觉得你和他可以相比吗?”武泰来面无表情,语气仍然充满高位者俯视的态度。 “就因为这个原因?” 武泰来转过身,伸手拍了拍松树干,轻轻一叹,朝远处走去,他没有回到张岩,却说了另一句话,“你还是丢掉心中的侥幸吧,我女儿不会嫁给你的……你还是回外门好好呆着吧,你和秀蓉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张岩没有回头,从武泰来出现到离开,他没有看武泰来一眼。 心中冷意,更浓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风云骤起 (第二更,收藏!昨天欠的一千字,明儿三倍奉还今儿事情有点棘手了) 临近午时,经过一上午的比赛,总计有八十余名弟子被淘汰,其中外门弟子就占了四十名之多,剩余的六十名晋级弟子,外门弟子只有十人在其中,石洛城和张岩都在其中。而张岩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连续八场比赛都以完胜结束,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坐于高台之上的元婴修士,也纷纷把目光投在了这匹黑马身上。 尤其是桓水和桓冲二人,对张岩都有一定的印象,此时目睹张岩的出色表现,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讶然和疑惑之色。 “师妹,那叫张岩的弟子可是被你传授了什么秘术不成?如此表现,实在是惊人啊”桓冲一捋颌下白须,清隽的脸上有丝丝的惊奇之色。 桓冲曾经在丹药房见过张岩一次,甚至还亲自探测了张岩一番,发现张岩修习的只是普通的青木属性功法,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却能以低劣不堪的资质晋级筑基中期,以桓冲的眼力硬是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当时就引起了他的好奇,此时见张岩一路过关斩将,把一个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纷纷斩落马下,再忍不住惊奇,问了出来。 “我寻常忙于炼丹,哪里有功夫传他功法,其实,我也很好奇他的修炼之法呢。”桓水淡然若水的脸上泛起一丝无奈之色,接着悠悠说道,“这孩子,修真界约定俗成的东西似乎在他身上一点用都没有,不但以拙劣的资质踏上了修行路,眼下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以筑基中期的修为连连打败了多个后期弟子。不得不说,他颠覆了我许多的认知,是个不断创造惊奇的小家伙啊” 听到桓水发自内心的赞叹之词,桓冲目中闪过一丝异彩,笑吟吟说道,“看来师妹对这小子异常看重啊师妹是打算把他收在自己门下?” 桓水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淡然之色,“我这一生不会授徒的,这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跟了我恐怕会阻碍了他前进的脚步。” 桓冲不再说话,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桓水,便缓缓一捋白须,陷入了思索之中。 巽,属木,位于八卦第四位,为风而滋育万物,随风而顺。 此时巽位擂台前,涌满了人群,对比之下,其他七座擂台显得空荡荡的。 擂台上,一身灰衣的张岩手握中品灵器婵娟飞剑,蓄势以待。 他的对手是内门的一个筑基后期的青年,颌下一把浓密的黑须如钢刷一般,根根炸起,异常粗犷,他叫雷横,性情狠辣,手中的金属性巨斧是一件威力颇大的下品灵器,名唤劈山。 雷横在之前的比赛中,用手中劈山大斧硬是把一名外门弟子一击碎成一滩血泥,这也是比赛至今第一个死亡案例。没人怪责,一个外门弟子而已,不值得为之把雷横这个优秀的内门弟子刷下去。所以此时他依然一脸狠戾地立在擂台之上,就等着钟声响起,再次狠狠地虐一把眼前的外门小子! 两人的比赛之所以如此火爆,便在于一个是外门的黑马式人物,一个是手段狠辣之极的内门屠夫。这样的比赛其诱惑力之大可想而知了。 再加上内门的四大风云人物慕容恪、莫容开、叶玄石、韩七妹,外门的第一高手石洛城都赫然在场旁观,自然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像武氏族长武泰来,廖氏族长廖若谷,以及其他一些家族族长都在人群当中。甚至连远处的青川、杨禅、冷彩英等金丹期修士也在纷纷赶来之中。 可以说,这场比赛是参与人数最多,行情也是至今为止最火爆的。 没有人说话,比赛前的氛围有意无意地变得紧张而压抑,张岩心无旁骛,双目低垂,整个人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散发出冷冷的寒气,淳朴的脸色也变得如水平静,透出丝丝冷冽的味道。 石洛城心里轻轻一叹,张岩的异状在没比赛前他就注意到,不过他却没有过问,他明白,即使问了,张岩也不会说的。从双目不经意掠过的寒芒就可以看出,张岩心中有极大的怨气! 也许,只有比赛时,才能发泄他满腔的愤懑吧…… …… 叶玄石和武泰来立在一起,抚摸着左脸颊的新月刀疤,他俊美的脸上冷笑连连,目光不屑地盯在擂台之上。 “玄石侄儿,昨日我已经把秀蓉许配给你,想必你很满意吧。”武泰来威严的神情不见了,一脸的微笑,和煦如春风。 叶玄石摇了摇头,伸手一指擂台上的张岩,“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发下心来,秀蓉师妹自昨日便哭哭啼啼的,可全是为了那小子,我心里不好受!” 武泰来目中冷光一闪,轻声笑道,“我把秀蓉关在家里,还不是为了不让她犯傻?既然张岩惹你不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会管的。” 叶玄石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武泰来,便把目光放在擂台之上,不再言语。 武泰来见状,心里一叹,眼里闪过茫然之色,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 “师弟!加油啊,师哥我来看你啦”一声大叫陡然在寂静的人群里响起,话唠韩彬笑嘻嘻地立在人群里,朝张岩狂舞着右手。 张岩一怔,看到台下的韩彬,心里有过一丝暖意,朝他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师妹总说你是纯爷们,剽悍的不得了,那你就干翻这小子,千万别让师妹和我失望啊”韩彬见张岩朝他点头,连忙狂吼了一声。 却见雷横一拽颌下钢须,目光狠戾地瞪着韩彬,一脸的恼怒之色,恨不得跳下擂台一斧子劈了这夯货。 韩彬的话落入张岩耳中,一股苦涩弥散在心间,瞬息消失了,浑身上下寒气外散,犹如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一般。 …… “若有机会遇到此子,你要严阵以待,收起心中的轻视之心。”青川一皱眉头,看着身旁的慕容恪,脸上温和的笑容不见了,威严异常。 “谨遵师尊教诲!”英俊异常的慕容恪唯一躬身,低下了头颅,眉间的如血红痣变得愈发地红了,似乎要透体而出,异常的妖艳。 青川瞥了自己的徒弟一眼,心里一叹,这个弟子性子过于骄傲了,即使张岩不是他的对手,那莫容开呢,叶玄石呢,韩七妹呢…… “青川师叔!”一道柔美悦耳的声音响起,一个肤如凝脂,丽质天生的绝美女子立在两人身后,清眸流盼,精致的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正是韩七妹。 “七妹,你也来了。”看着眼前的丽人,青川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心里却一叹悟性如此高的弟子,怎么不是我青川的呢? 而慕容恪看到和自己一样出类拔萃的韩七妹,脸色一冷,扭过了头,看向擂台之上。 “师叔,你们在讨论什么呢?”韩七妹笑吟吟地拢了拢耳畔青丝,浑不在意慕容恪的态度,似水双眸看着青川,温煦如柳风。 青川爽朗一笑,“自然是擂台上的两人了,如今的外门弟子可了不得啊” 韩七妹清眸流转,看到一脸狠戾的雷横,黛眉一皱,随即把目光看向张岩,一丝异彩从眸中闪过,脆声道,“师叔是看好那叫张岩的弟子么?” 青川摇摇头,轻轻一叹,“胜负难料啊,不过若此次此子能晋级,七妹你若遇到他可要小心了。” 韩七妹玉脸一怔,随即如花笑颜一绽,不再言语,青川的态度让她对张岩产生了一丝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惹得青川师叔也叹息连连呢…… …… 莫容开独自立在人群中,他的身子三尺之内没有一个人,不仅是因为他冷毅粗犷的模样,还因为,他身上涌现出的毫不掩饰的煞气,凌厉如寒流,四周之人一旦靠近他,便觉得全身上下如坠冰窟,刺骨的寒冷。 他是个修炼狂人,没日没夜的修炼,所以没有朋友,从来都独来独往,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名字被人传扬,唯一被确认一只脚踏入金丹期的剽悍人物,怎能不惹人注意呢? 他的目光淡然,却蕴藏着如同实质的锋芒,立起人群中,神情宁静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人,不时有丝丝精芒从眼底一闪即逝。 “你说,是咱们内门的雷横胜面大,还是外门那小子胜面大?” “当然是雷横了,那小子虽然连赢八场,但毕竟每一个可以和雷横这狠人比拟的,这次说不了他还被雷横的大斧子生生劈死呢!” “啧,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可惜呀,这小子就这么完了,以后的比赛哪还有如此精彩的看点儿呢。” “也不对,你难道忘了咱们内门的四大风云人物了,他们之间的角逐才是最让人期待的。” “不对,不对,他们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哪像这小子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硬是闯到现在,说是奇迹也不为过,他这场比赛一旦死了,可就真的让人惋惜的很啊” …… 显然这是两个内门弟子的对话,落入莫容开的耳中,他冷毅的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表情,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劈山三式 (第一更!今儿必定把周日的欠的一千字三倍奉还了!收藏!) 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好张岩,起码在桓空心中,张岩连续几次的胜利只能称为华丽的逆袭,是在狠狠地打内门弟子的脸,所以他此时看到张岩,眉头皱的厉害,有一丝疑惑,更多的是恼怒。 杨禅也如此,很多的内门弟子都如此,都期待着狠戾的雷横一斧头劈出个血流成河。狠狠地打压一番张岩的气焰。 全场寂静无声,晴朗明媚的空气被压抑到了极致。 当一声钟声,荡碎了寂静,吹散几许的凝重,众人心中不由自主轻舒了口气。比赛开始了! 一声暴喝!雷横钢须如刺猬炸开,一挥手中巨斧,一跃身,飞至空中朝张岩迎头砸去,身影如鬼魅,巨斧夹着浓烈金光,奔腾咆哮,狠辣粗暴之极地一招,用在他手中,仿佛劈开了虚空,夹着狂暴的气势汹涌如蛮兽。 一丝精光从张岩眸中闪过,雷横的气息很蛮横,带着浓烈的煞气,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想拼命吗,哼,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张岩心中的邪火无处发泄,雷横这个大块头恰送到眼前,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雷横杀死一名外门弟子,张岩知道,此时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张岩做了一个让在场人都愕然不已的举动,他一挥手,把婵娟飞剑收了起来,此时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他这是做什么,找死吗,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能够走到现在还不是靠那把中品灵器?” “这下他死定了,比赛一开始就收起了法宝,是想投降吗,可惜呀,嗜血的雷横是不会让他投降的!” …… 这是众人倏然升起的想法,都认为张岩必死无异,目光中的热切之意消退,升起了些许怜悯之色。 张岩心神澄澈,众人的反应一丝不露地映在心中,他心中晒然一笑,右手涌出一蓬青蒙蒙的光芒,包裹了拳头,青光流动。 雷横的巨斧蓦然而至,金灿灿的巨斧夹着滔天的气势轰然砸下,一丝冷厉的笑容浮起,他心中咆哮,小子,你死定了! 但他的目光很快变得惊愕,呆滞,在半空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岩在原地没有动,双脚如老树盘根固定在地上,身子却如轻风摆动的淡烟垂柳,以让人眼花的速度极快地摆动着,宛如一道不会移动的旋风!同时,青光包裹的拳头电光火石之间,朝雷横的巨斧表面轰砸了不下百余次! 他不仅化解了雷横狂暴之极的攻势,并且开始反攻了! 哐!哐!哐!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巨响轰然响彻了整个擂台四周。雷横只觉一股股宛如浪潮迭起的巨大力量从劈山斧上传来,震的他虎口麻木,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全身气血翻腾。百余次的轰砸,身体被百余次巨力的轰炸,雷横身体颤抖如筛糠,脸色一时潮红如血,一时惨白泛青。他极力想要摆脱,但张岩的拳头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缠着劈山斧一丝不肯松动! 这是什么力量!一枚莹光包裹的拳头就能抗衡我的劈山斧?这可是下品灵器,下品灵器啊 骇然,雷横心中掀起千万道巨浪,但让他简直崩溃的一幕出现了,劈山斧在被张岩的拳头不断轰砸之下,体表金光消褪,暗淡无光,发起了阵阵低鸣! 胸腔宛如被倒灌了一桶的凉气,雷横一激灵,咬牙朝自己的劈山斧喷出一口精血,便见劈山斧表面金光大盛,低鸣瞬间消失,反而有一道道金光犹如游蛇一般朝张岩激射而去。 身体一直摇摆不定,拳头如闪电流星的张岩,完全处在酣畅淋漓的状态,心中复杂繁多的负面情绪通过拳头宣泄,如洪水泄堤,一发不可收拾。但此时瞥见雷横举动,心中一凛,拳风一收,身子一顿,朝后急速飘去,躲过劈山斧激射的金光,落在五丈外的地面上。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在赞叹:九字真言印果然奇妙,兵、斗两字诀相结合,竟然能发挥如此大的威力,看来以后还要好好参悟一番…… 雷横心神激荡,见终于逼迫张岩躲避离开之后,心中一松,右手收回劈山斧,身子一凝,狠戾之色再次出现在双目之中,看着眼前筑基中期的张岩,无尽的怒火充斥在全身,双目变得嗜血通红,一股浓烈的气息从身上散发。 两人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也不过盏茶的功夫,但其中变化之离奇,手法之诡异,皆是世所罕见,这都是张岩引起的! 在场众人除了震惊,完全被张岩逆天的实力惊得哑口无言了。 谁见过一枚拳头比法宝还硬,甚至把一件下品灵器砸得发出声声哀鸣?更甚至,这拳头的主人还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 没有人见过,所以他们的表情异常的精彩,呆滞、愕然、不敢置信、不一而足! “师尊,我明白了,我已经把他视为平等的对手!”慕容恪脸色凝重,眉间红痣愈发地红了。 “青川师叔,这人很厉害,七妹我也感到一丝心惊呢,这样的对手值得重视!” 青川瞟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心道不光你们,我也很惊讶啊 …… 话唠韩彬浑身颤动,激动得眉开眼笑,抓耳挠腮,想要尖叫。 他身旁孤傲的石洛城也动容了,罕见地拍了拍他左肩,用力之大,让韩彬身子一晃,差点跌坐地上,他埋怨地看一眼石洛城,心道你也会激动呀,啧,骨头都被你打散架了…… …… 叶玄石连忙放下不自觉抚摸左脸颊新月刀疤的右手,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脸色复杂的武泰来,冷声道,“你后悔了?哼,放心吧,我会杀了他的!” 武泰来一怔,叹了口气,看着擂台上的张岩,目中闪过茫然之色。 …… “我果然没有看错!”冷毅粗犷的莫容开嘴边有一丝笑意,他感觉到了,自己心中有股战意在悄然升起。 …… 此时的雷横彻底被激怒了,体内真元涌动,手中劈山斧发出阵阵嗡鸣,宛如实质的金光包裹着斧头,宛如纯金打造而成,金灿灿,灼人眼球。深吸一口气,惊人的气势在不断地提升。 “沉雷破!”一声暴喝,雷横终于出手了,一出手便是劈山斧三大式之一沉雷破!便见他手中劈山斧兀然飞至空中,剧烈旋转起来,金光汇聚,刺眼之极。 张岩心中一凛,便见在空中的劈山斧陡然激射出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金球,速度简直快逾闪电,朝自己迎头轰来,上百颗的金球笼罩了自己身子的四周。 张岩根本来不及反应,上百颗金球轰然炸裂,剧烈的气流在隆隆炸响中汹涌而来,眼前金光一片,耳中嗡嗡作响,只觉全身一痛,身体被这激荡的气流挤压冲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起来。气血翻滚,四肢疼痛如针扎,强忍住吐血的冲动,他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之上。 这爆炸的气流太过于庞大,刺眼的金光充斥了整个擂台,在场众人只觉眼中一疼,擂台上除了金光,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那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死了没有?想必死了吧,雷横的杀手锏都用出来了,不可能活了…… 众人正自猜忌,耳中传来雷横如同咆哮的笑声,那笑声透着畅快和得意,众人心中一凛,他真的死了! 擂台四周的龟甲阵白光频繁闪动,半响才把擂台恢复如初,金光消散,视野恢复清晰。 看清楚擂台上的场景,众人再次震惊。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继而一连串的惊呼也响起来,全场除了寥寥几人,其他人都不得不靠呼喊发泄心中的惊愕之情。 擂台上,雷横双眼如铜铃,呆滞地盯着眼前的张岩,乌黑的长发无风自舞,脸色淡然如水,衣物完好,手脚健在,他双手负背,身子挺立如一杆刺破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竟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不可能,沉雷破可是消耗自己四成真元才能涌出的绝杀啊 张岩心中有一丝的恚怒,脸上却平静异常,无谓金刚境的法华金身成功挡住了这恐怖之极的气流爆炸,但浑身却被震得一丝丝酸痛,这都因为自己有点大意了! 来吧,以后绝对不会出现了! 张岩没有被雷横的恐怖一击杀死,反而毫发无损,对众人来说,是一种视野和心灵上的双重冲击,百般滋味齐涌心头,只有呼喊! 张岩没有死,雷横回过神后,神色变得狰狞,额头青筋暴突,身上再次涌现惊人的气势,“老子不信杀不了你!” “轰天击!”雷横一声雷鸣般的暴喝,身子一跃至空,开山斧金光道道汇聚,越来越多。还未等他发出,张岩身子如闪电,倏然升空,双手一合一开,一蓬蒙蒙青光以遮天盖地之势朝雷横挡头罩去! 在此空隙,张岩目光不经意瞥见雷横脸上的不屑之色,心中冷笑:若是真的青木真元还真动不了你,但若是吞噬万物,霸道诡异的魔元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平等对手 (第二更,晚一点把欠的补回来!) 雷横的确这么想的,以为张岩单凭青木真元之力根本伤不到自己毫毛,狰狞一笑,手中劈山斧一挥,本就汇聚成一团的金光倏然激射而出,如水桶粗细的金光发出一声轰鸣,朝张岩汹涌而去。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嘴中轻叱:“收!”,遮天盖地的濛濛青光陡然如渔网收拢,瞬间包裹住汹涌而来的金色光柱,继而青光大盛,道道青光宛如嗜血的虫蚁,一头扎进金光里大口地吞噬起来,金光的攻势随之被瓦解,在半空中剧烈地激荡开,宛如垂死挣扎的死蛇一般,点点金光迸溅四周。只一眨眼的功夫,水桶粗细的金色光柱被青光吞噬一空! 噗 雷横脸色潮红,心神激荡,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点点血星飞洒在半空,脸色旋即狰狞,大喊道,“不可能!这不是青木真元,绝对不是!” “我耗了近乎一半的真元啊,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被破了?不可能的,不可能……”雷横的脸色狰狞中透着一丝茫然之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 场中众人也看出了其中蹊跷之处,但仔细看去,张岩所用的确是青木真元啊! 看来,雷横是怕丢脸,不敢承认吧,众人虽然这么想,但心中隐隐觉得,似乎,青木真元没有如此犀利的吞噬之力吧,难道是他所修习功法的原因? “哼!不信也好,我就揍的你信为止!”张岩眸中精光一闪,身子一晃,在半空中如神龙探云,双拳紧握,青光包裹,夹着无匹的气势朝雷横迎头冲去! “该我攻击了!” 雷横心神恍惚,张岩临近身前才陡然清醒过来,脸色一变,朝后连连闪避,同时手中劈山斧狂舞,道道金光激射而出。 张岩双拳如百花绽放,左一拳,右一拳,击碎一道道金光,气势不减,速度更快,再有一丈的距离,雷横必死无异! 擂台只有几十丈的范围,雷横已经退到擂台边缘,根本没时间转身游走,他此时体内真元几乎消耗了七成之多,根本无力再战,但若被张岩这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击败,他不甘心!眼见张岩越逼越近,剧烈的劲风已经充斥而来,雷横脸上疯狂之色一闪,猖獗笑道,“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雷横变了,身子一顿,一连朝巨斧喷吐了几口精血,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几乎透明,但看到巨斧陡然涌现出的金光和飘散而出的朵朵金色符文,他笑了,狰狞而疯狂。 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劈山斧上倏然涌出,感受到这种危险,张岩陡然在半空顿住身子,脸色一凝,雷横斧头上的金光不断地朝浮出的金色符文上灌输而去,那些约莫二十几个奇形怪状的符文一个个变得灵动而活泼,绕着劈山斧旋转,浓浓的压迫感正是从中散出来的! 不能这样等下去,等他蓄力完毕,必定是拼死一击!张岩眸中精芒一闪,身子宛如闪电,双拳青光脱体而出,滴溜溜旋转着,以极其快的速度朝正在嘴中念咒的雷横激射而去! 一丈! 三尺! 半尺! …… “破天殛!”雷横霍然睁开赤红双眼,一声暴喝,张岩激射而来的青光被劈山斧四周的一道符文击散的无影无踪,同时二十余颗金霞弥漫的符文组成一道六棱形的图案,图案形成时,嗡嗡一声让人心颤的脆响,一股庞大之极的威压倏然从中涌出! “是劈山三式中最后一式破天殛!”在场众人脸色一变,这可是两败俱伤的恐怖一击啊!此招一出,即使是金丹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何况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低阶修士?当然,雷横身体也会受到反噬,修为甚至直接降落一个等阶,其威力之恐怖可想而知了。 这招雷横只有过一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想不到今日会为了一场比赛的胜负如此拼命,这是众人没有料到的! 张岩感觉到这股恐怖力量之前,已把婵娟飞剑握在手中,雷横不要命的打法,让他神色也变得冰冷,“想要玉石俱焚?不可能!” 体内魔元陡然涌出,化作澎湃激昂的青木真元,不要命地灌注婵娟飞剑内,他魔元液化之后,浑厚之极,表面上是筑基中期修为,但谁也不知道,他,也是即将踏入金丹期的修为! 便见婵娟飞剑响起一道清亮的鸣叫,划破了清空,震碎了几朵白云,同时飞剑体表射出几十丈长宛如实质的青色光柱,刺眼的青光瞬息弥漫了整个天地间。 轰隆隆擂台剧烈地颤抖起来,受两股恐怖的气流挤压,龟甲阵白光剧烈地闪动起来,但似乎对此毫无作用,几十丈的擂台发出让人牙根酸麻的吱吱叫声,频临崩碎的边缘! 整个场地上,天地灵气受此影响,变得狂暴而躁动,松涛怒嚎,白鹤悲鸣,天地瞬间变色! 此时正在比赛的其他七座擂台纷纷停了下来,朝此望来。 高台之上,无论是六位元婴期的长老,还是各大家族族长,以及银衣的金丹修士,目光如电,朝此扫射而来。 在场参赛的弟子,擂台观战的众人,神情瞬间变得惊恐,连连后退,张岩所在擂台四周三丈之内,再无一人! “爆!爆!爆!”雷横脸色已经疯狂扭曲一片,劈山斧奋力一挥,那道由金色符文组成的六棱形图案,发出一道灼眼的白光,犹如一轮小太阳一般,朝张岩电闪而去! 一抹冷意从眸中划过,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了你!张岩右手一指,婵娟剑夹着几十丈长,水桶粗细犹如实质的凛凛青光轰然而去! “快去保护擂台!”桓空须发张扬,立起身子,一声宛如九霄惊雷的大喝陡然炸响全场,十几道人影电闪而来,手一挥,十几道五色缤纷的光柱涌进了擂台内。擂台所布的龟甲阵陡然射出极为耀眼的白光,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 白光激射,众人眼前一疼,闭上了双目。与此同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天地。 轰!轰!轰!犹犹如旱雷开天,更似天神咆哮,连绵一片的巨响上击苍穹,下落黄泉。众人耳中轰鸣,气血翻滚,身子连连朝后退去。心神巨震之下,浓浓的骇然涌上心头,这样的攻击,还是筑基期修士所能拥有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那距离的响声渐渐消散,无影无踪。 此时众人才敢睁开双眼,擂台前,十几个银衣金丹修士伫立一侧,刚才就是他们保护了擂台的安全吧。 再往上看,一股荒谬、惊恐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巽位擂台仿佛被一把大刀从中削过,整整矮了半截,其上坑坑洼洼,青烟直冒,异常的凄惨。 一阵风吹过,青烟散去,擂台上的景物渐渐看得清楚,这一刻,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再次被震撼,甚至有点麻木了。 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得滚圆,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吐沫,颤声道,“他…他没死…” 另一人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的响声,“的确,他还立在上边呢!” “牛逼!我服了!” “我操,我被征服了!” “……” 张岩立在台上,头发凌乱,浑身衣饰焦糊一片,目光在擂台上扫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雷横的踪迹,他松了口气,这时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宛如散了架一般,阵阵疼痛感从四肢百骸涌出。 刚才的一幕此时想来,张岩犹自心有余悸,雷横最后的一击简直恐怖到可以和一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相媲美,即使以他剽悍的体格也受到了不轻的创伤。而雷横此时却不见了,想必已经死在爆炸之中,毕竟自己可是把一半的魔元都灌输进婵娟飞剑了,若再干不死雷横,抹脖子自我解决算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升起的疲惫感,张岩目光看向擂台下的裁判,那是一个银衣金丹修士。 此时这名修士正自怔怔,被张岩目光一扫,恍然醒来,伸手敲响青铜钟,大喝道,“本场获胜者,外门弟子张岩!” 这道声音异常突兀地彻响在寂静的场地四周,一时到处都是隆隆的回音,一波一波,冲击着在场众人的神经,惊醒他们愕然的心神。 “他赢了!” 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继而人群沸腾了,犹如炸开了锅,喧哗声充斥了整个天地之间。 张岩面色平静地听着众人对自己的讨论,跳下擂台,在石洛城和韩彬的陪同下,朝人群外走去,一路上人群纷纷为他让路,目光中夹着敬畏之色。 慕容恪、莫容开、韩七妹神情平静地看着张岩进入人群消失不见,心中,已经把他当做与自己平等的对手。 而叶玄石,顾不得再抚摸左脸颊的新月刀疤,眉头紧锁,心里升起一丝忧虑,看了一眼此时宛如呆鹅的武泰来,目中泛起一丝狠戾之色。 …… 经此一战,张岩之名,传遍了整个千羽宗!(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晋级前十 (本来零点以前发的,但有事耽搁了,现在发生!) 张岩的表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六位元婴期的修士,尤其是桓水,即使比赛早已结束,但她淡然若水的玉容上,依然不时闪现出丝丝疑惑和讶然。 此时青川被桓空叫到了身边,一皱眉,桓空刚毅的脸上泛起一丝严肃之色,“你可看出其中蹊跷之处?那人会不会是个隐藏了修为的高阶修士?” “弟子看不出来。”青川略一苦笑,心中一叹,以您的修为也看不出,何况是我呢? 桓空冷冷一哼,瞥了眼青川,“他的身份籍贯你可查过了?” 青川神情变得复杂,略一思索,才开口,“其实弟子一直在观察此人,从外门所记载的身份籍贯来看,他是龙渊城人士,自小失去双亲,数年前来到拓木城,加入廖氏家族,拜族中一长老为师,并随着修为提升,于今年成为廖氏一族的可卿长老,同时在三月前拜入我千羽宗,成为一名外门弟子。但弟子查过,这些记载明显有人篡改过,其真实身份仍值得怀疑。” “谁篡改的?好大的胆子!”桓空脸色一冷,沉声轻喝。 青川神色一凛,语气有点沉重,“是廖氏家族廖若谷的偏房儿子廖玉虎。” 桓空目中精芒一闪,朝坐在下方的廖若谷一瞟,语气严厉,声音压得极低,“比赛结束之后,把这老头给我请进千羽殿!” “是!”青川一躬身,匆匆朝台下走去,钻入人群,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对话声音虽低,但在场的其他五位元婴修士都听在耳中,对于桓空的做法不置可否,只有桓水娥眉一皱,陷入了思索之中。 …… 盏茶功夫,场中恢复了寻常的喧闹,比赛依旧进行,但气氛已不像刚才那般让人兴奋癫狂了。 张岩下了擂台,在话唠韩彬和孤傲的石洛城陪同下,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调息,刚才的一击,消耗了他体内近乎五成的魔元,且身体也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下午还有最后的几场比赛,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恢复真元,治愈伤势。 这下话唠韩彬派上用场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倒出一把清香扑鼻,颜色各异的丹药,一股脑让张岩吞了下去。然后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道,“别的师兄没有,丹药可是一大堆,想吃多少吃多少,咱不差那些!” 张岩和石洛城相视一眼,齐齐翻了白眼,韩彬毫不在意,哈哈笑道,“石师弟放心,若你比赛受伤了,师兄这里丹药有的是,保证不耽误你下场比赛的正常发挥!” 石洛城由于还有比赛,见张岩闭目打坐,韩彬又在一侧看护,不会出什么意外,才急匆匆地朝擂台奔去。 韩彬瞥了一眼打坐中的张岩,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瞟向远处的擂台,喃喃自语道,“师弟,你可真厉害啊,你这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师兄我脸上也增光啊可惜,师妹没来,没看到你多么的威猛……” 临近下午未时,张岩从打坐中醒来,他体内的魔元在韩彬数目众多,精心搭配的丹药接济之下,已经恢复如初,身上的伤势也愈合了。 立起身子,长长伸了个懒腰,张岩拍醒了盘坐地上酣睡不已的韩彬,两人一起朝擂台处走去。再过一刻钟,张岩还有一场比赛,擂台位于西边兑位上。 张岩的出现,引起了人群不小的躁动,人们纷纷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自动为他让出通道。此时,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敢说不知道他张岩是谁的,毕竟刚才他和雷横的战斗声势实在过于恐怖了。 此后,张岩又进行了两场比赛,他的对手一看到是他,心中已萌怯意,比赛时自然发挥优点失常,被张岩抓住空隙,轻易地击败了。 两场比赛波澜不惊,没什么看点,众多围观的人群也纷纷散开了。张岩下了擂台便朝其他擂台行去,遇到慕容恪、莫容开、叶玄石、韩七妹四人的比赛时,便驻足细细观摩,心中对四人的实力也有了些许认识。知己知彼,即使不能百战不殆,起码可以有一个心里准备,在战斗时不会显得那么的仓促。 而对石洛城的比赛,张岩更是场场必到,他对石洛城充满了期待,虽然名义上石洛城是他的仆人,但张岩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和接触,已经渐渐地视石洛城为自己的朋友。石洛城的表现也很让他满意,不急不徐,不骄不躁,没有惊天动地的华丽,却胜在稳妥健全,晋级的速度也很快。 在傍晚红日未落之际,终于选出了前十的选手,除了早已知晓的慕容恪等四人,石洛城和张岩代表外门也挤进了前十的行列,其他四个陌生的面孔,是内门的弟子,张岩不认识,但却不敢大意,能在众多的高手中脱颖而出,本身的实力必定不俗。 此次的试炼大会,最出人意料的,也许就是张岩和石洛城这两个外门弟子的横空出世了,硬是在前十名占据一席之地,这种情景在往年绝对没有过。他俩人此时立在擂台一侧,自然引来所有人瞩目。 前十名的征战,要进行三轮,先是十进五,而后五进三,最后才是第一名的争夺战。在五进三的比赛中,必定有一人不用比赛,就可以晋级,这就看抽签的时候谁幸运了,但前提是,必须经过第一轮十进五的比赛,成功晋级才可以。 经过接近一天的比赛,这十人大多都身经了十几场比赛,虽然有回复灵力和体力的丹药支撑,但心神的消耗无异是巨大的。 但十人状况一样,没什么吃亏可言的。比赛又必须在今日结束,即使临近傍晚,马上将进入黑夜,在场众人依旧伫立在擂台之前,渴望着比赛的到来,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出现。 没有比这十人的争夺战更有诱惑了,内门四大风云人物齐聚,外门两匹横插一脚的黑马,这样的比赛谁见过?没有! 不但寻常弟子没离开,那些家族族长和银衣金丹修士也没有一个肯离开的,只坐立高台最顶端的六位元婴修士相继离去了,他们身兼千羽宗重职,不可能把过多的时间消耗在这里,更何况,刚接到消息,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回来了,此时他们离去,也是为了这人。至于最为让人期待的前十名之间的战斗,在他们这些元婴期修士眼中,还真的不稀罕。 比赛马上开始,张岩和石洛城排在慕容恪等八个内门弟子身后,在一名银衣金丹修士手中抽了签,打开一看,张岩嘴边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他的对手,竟然是韩七妹!那个悟性惊人,深受桓石真人疼爱的女弟子! 以不到三年的功夫便进阶筑基大圆满境,更甚至一只脚已经踏进金丹期的天才人物,想不到却被自己误打误撞地遇上了,桓石赐她的中品灵器神火灭灵镯更是一件罕见火属性宝贝,五行火克木,若修为相当的话,还真难说谁输谁赢呢,幸好,自己的青木真元迥异于常…… 丽质天生,肤如凝脂的韩七妹显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对手就是张岩,清眸流转,笑吟吟地瞟了一眼张岩,神色温煦如风,不见丝毫异色。 张岩心中一凛,韩七妹的心性修为显然毫不逊色于她的悟性,镇定自如,挥洒如风,作为一个女性修士,她的表现可谓出类拔萃之极了。 石洛城比较幸运,他的对手是一个叫做赵拓风的人,名不见传,但也有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只要不是慕容恪等人,一切都好说,石洛城是一个孤傲的人,自信来源于强大的实力,眼力出自丰富的战斗经验,他没把赵拓风放在心上,直觉告诉他,赵拓风只是凭借幸运进入前十的,在之前的比赛中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高手,此时能进入前十,除了用幸运来解释,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而更惊奇的是,慕容恪的对手竟然是莫容开!两个风云人物因缘巧合之下,在十进五的比赛中便遇上了,那么两人必定将有一人会被淘汰出局!也就意味着,前三的名次在没有他的份儿了,甚至其排名也会在前五名之后!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张岩关注最多的,还是那个俊美异常,左脸颊有一道新月刀疤的叶玄石,他是四个风云人物中唯一一个比较好运的家伙了,他的对手是另一名张岩不认识的陌生修士,想必在叶玄石手下,也只能是落败的份儿了。 前五名,必定有他叶玄石,张岩确信。叶玄石是武秀蓉的未婚夫,这个消息在武泰来口中得到了确认,张岩对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也别是上午和叶玄石对话时,叶玄石毫不掩饰的杀机,让张岩心中冷意上涌的同时,暗自决定,不把叶玄石踩在脚下,比赛即时抢了第一,也没什么意义了! 此时的叶玄石也是这么想的,瞥了一眼张岩,目中冷光一闪,便把头扭到别处,心道你可千万别被韩七妹打败了,你我的战斗即将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战韩七妹 (第一更,熬夜写的,今天因为停电的缘故,金鱼这两年第一次通宵) 十人分为五组,在五座擂台上进行。 随着一阵钟声响起,第一轮,十进五的比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此时场中众人不再单一地围在某个擂台旁,毕竟五座擂台都是千羽宗筑基弟子中最杰出的弟子,无论谁的比赛都吸引了一大批的拥趸加油助威。在傍晚十分,松云峰顶响起了一阵阵直彻云霄呐喊声。 张岩和韩七妹立身在擂台之上,对于前十名中唯一出现的女修士,观战的众人还是很感兴趣的,更别说韩七妹还是个丽质天生的绝美佳人。所以两人的擂台前拥挤的人群反而比其他四座擂台要稍多一点。 “张师弟,你可要手下留情呀”韩七妹美目流盼,笑吟吟说道,此时的她不像是来战斗的,倒像是来会友的,清丽的脸上巧笑嫣然。 “韩师姐过于谦虚了。”张岩一怔,没想到韩七妹态度如此温和,但他不敢大意,比赛就是比赛,擂台之上,不分男女! “好吧,你我全力以赴就是了,败在师弟手中,我也没什么遗憾了。”韩七妹轻声一笑,如同清脆的风铃飘响,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我比赛,无论胜负,我都不会生气的。 这让张岩对她产生一丝的好感,心下却更是凛然,韩七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认同和称赞,除了让自己心神松动之外,也愈发衬托出她非凡的气度和无与伦比的自信。这女人,外表温和,骨子里也骄傲的紧啊 当比赛的钟声敲响了! 张岩收敛心神,青光濛濛的婵娟飞剑倏然落在手中,面对成名已久的韩七妹,他不敢一丝托大,此时一上来便散出飞剑,严阵以待,在没有摸清韩七妹真实水平前,他不敢冒然发动攻击。 韩七妹也收敛了笑容,清丽的脸上一片严肃之色,纤细白嫩的玉手一扬,一枚玉盘大小,火光闪动的玉镯落在玉手上,滴溜溜旋转不停,但见这玉镯通体如玉石打磨而成,上刻繁复玄奥的各色符文,一道道纯净的红色火焰活泼地游走在玉镯表面,浓郁之极的火灵力从中散出,弥漫了整个擂台。 这就是桓石真人赐给她的神火灭灵镯了,采用万年玄火软玉制成,上刻一道微型鎏火灭灵阵,阵法是初级三级阵法,威力颇为强悍,此法宝在中品灵器中也是稀罕之物,再配上韩七妹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无异为她平添三分的实力。 神火灭灵镯甫一落入韩七妹手中,他美目异彩一闪,纤柔的娇躯陡然涌出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势,青丝飞舞,丝丝火焰透体而出,玉手一挥,神火灭灵镯陡然变大,瞬间大了十倍有余,犹如一道火焰狂舞的风火轮,发出一声清鸣,朝张岩当头呼啸而来。 她一出手,火光四溅,红光冲天,声势恐怖之极,张岩察觉到这股力道,心中赞道:不愧是内门的四大风云人物之一,一招出手,随意洒脱,威力更是强大之极,比之雷横高明了不止一筹。 他不敢怠慢,婵娟剑陡然射出无数道青光濛濛的剑气,犹如离弦之箭,划破空气,呜呜鸣响中朝迎面而来的神火灭灵镯汹涌而去!同时身形一晃,双拳包裹青光,朝韩七妹电射而去。 黛眉轻轻一跳,心道早猜到你会如此了。韩七妹不等他靠近,一双莹白皓腕上前一挥,双袖如灵蛇出动,夹着蓬蓬宛如实质的火焰朝张岩当面击去。 身在半空,奔袭而来的张岩身形一顿,双拳青光脱体而出,两道青色的拳光狠狠砸下。 砰砰砰……一连串密集的炸响从头顶传来,神火灭灵镯和婵娟飞剑激射出的无数道青色剑气相撞在一起,火光迸射,青光四溅,但见神火灭灵镯体表如同实质的火光急速涌动,青色剑气纷纷消散在火光之中。而神火灭灵镯受此阻挠,也停滞在空中,不再上前。 接着,张岩的两道拳光砸到韩七妹迎面而来的双袖之上,噗噗闷响中,双袖火光倒卷,软绵绵地被韩七妹急速收回。 第一回合,两人未分出胜负,瞧在台下众人眼中,大呼过瘾,纷纷呼喊出声,有为张岩加油的,更多的是为韩七妹喝彩,美女总是占便宜的,无论在何种场合,这道理亘古不变。 而张岩见已经失去近身攻击韩七妹的机会,便毫不犹豫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但韩七妹似乎不打算让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玉手一指,风火轮一般的神火灭灵镯再次火光萦绕,朝张岩当头罩去。 眸中精光一闪,婵娟剑倏然升至空中,化作十几丈长的巨剑,朝神火灭灵镯当头劈下。 “哈”韩七妹见状,掩嘴而笑,看在张岩眼中,心中一凛,咯噔一声,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便见婵娟剑在即将劈在神火灭灵镯时,镯子表面红光大盛,一蓬巨大的赤红火焰喷吐而出,瞬间束缚了婵娟剑的四周,火焰毕剥作响,原本化作十几丈长的婵娟飞剑发出一声悲鸣,越变越小,最终化作一尺大小,被火光包裹着,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岩心中一紧,连忙打出法决要收回婵娟飞剑,却见婵娟剑被红光粘缠住,除了剧烈地挣扎外,根本就挣脱不了一丝。 “韩师弟,这镯子既然叫神火灭灵,这火焰可不是一般的火焰啊,别白费力气了,这飞剑就送给我吧!”韩七妹浅浅一笑,手中法决一掐,便见红光包裹的婵娟剑朝她的手中缓缓飞来。 哼!若被你收了飞剑,这还了得?张岩心中冷哼,全身魔元涌动,化作涓涓细流涌上指尖,指尖青光一闪,五道宛如实质的青光以快逾闪电的速度朝婵娟剑激射而去,狠狠地击在包裹婵娟剑的火焰上,便见火星点点散落,趁此功夫,婵娟剑一声清鸣化作一道青光落在张岩手中。 朝婵娟剑体表一看,张岩目光一凝,眨眼功夫,婵娟剑青光黯淡,灵性大减,显然那一道火焰破损了飞剑材质。神火灭灵镯,哼,这神火可真是厉害啊。 瞥眼看着笑吟吟的韩七妹,张岩不禁一阵头疼,这女人法宝如此厉害,修为又高,该如何解决她呢? 一咬牙,张岩不顾婵娟剑受损,真元朝剑内狂注,一声声清鸣不断从剑身发出,青光流转,射出丈许的青虹。 韩七妹见状,黛眉一皱,收敛玉容上的笑意,“张师弟,你如此做法可是对法宝损害更大了。” “韩师姐,你是比赛呢,还是聊天呢!”张岩脸色沉静如水,声音淡然如风。 听在观战的众人耳中,都觉得这下子是恼羞成怒了,人家韩七妹好意提醒你,你不领情反而讥讽人家,啧,这简直是犯浑嘛 韩七妹玉容一怔,脸色一整,“好,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张师弟的厉害吧!”显然,她也有了一丝恚怒了。 两人不再废话,一个婵娟剑青色剑气纵横捭阖,一个神火灭灵镯翻滚激荡,你来我往,青、红两种光芒充斥了整个擂台,不时有阵阵轰鸣声响起。两人都有所保留,还没有用尽全力,耐着性子寻觅对方的破绽。一时半刻,比赛不会那么容易的结束。 擂台下众人看得目驰神往,如痴如醉,一时竟忘了出声呐喊。直到一声暴喝响起,才惊醒了众人,抬眼望去,却见张岩不知何时已来到韩七妹身边,双拳如闪电流星,青光汹涌,朝韩七妹狠狠击去。 而韩七妹神情不变,身子如淡烟轻柳,连连躲避开张岩连绵不绝的攻击。 “这小子好狠的手法,他是要辣手摧花啊” “草,他怎么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啊,韩师姐那么娇滴滴一个美人儿,怎么能被如此粗鲁地对待呢,耻辱,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切,你换成他上去试试呀,那小子不如此做,难道因为对手是个美人儿,就要拍拍屁股走人吗?” …… 台下众人哗然,嗡地一声,议论纷纷,大多是在指责张岩。 张岩充耳不闻,心神全部集中在韩七妹身上,刚才经过百余招的比拼,非但没有寻到韩七妹的一丝破绽,反而婵娟飞剑被她用神火灭灵镯再次狠狠烧灼了一番,此时婵娟剑灵气大减,体表黯淡无光,已被张岩收了起来。而他也趁此功夫袭上前来,靠近了韩七妹的身子,双拳挥舞,不断地攻击。 “张师弟,你一直这样下去,是打不住我的!”韩七妹一边纤腰疾转,步伐灵动地躲避着张岩的双拳攻击,一变轻启檀口,清脆说道,清丽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焦灼之色,一脸的平静如水。 张岩心道打不住你,起码缠住你总是可以的,我就不信耗不过你!他不开口,双拳挥舞的更密集了。 “你以为就这么耗下去,你会赢吗?你才筑基中期的修为,你耗不过我的!”韩七妹被逼得练练躲避,虽然毫发无伤,但毕竟有点狼狈,此时脸上也禁不住升起一丝恼怒之色。 闻言,张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攻击的速度又快了一大截。 心中暗自感叹:易神术就是好用啊,啧,迷惑敌人最得劲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双重属性 (六点半才来电,tm的,晚了十分钟,抱歉哈) 盏茶功夫之后,韩七妹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笑吟吟道,“你体内真元可消耗的差不多了,那可就该我出手了!” 话落,神火灭灵镯陡然散出一大片一大片的赤红火焰,宛如一朵朵拳头大小的花朵从空中飘落,划着优美的轨迹散落了一地,火焰在地上按照一定的规律形成了一座阵法!无尽的火光陡然激射而出,一股磅礴无边的的吸力汹涌而出,风声呼啸,火花狂舞,宛如有灵性一般朝张岩的身体席卷而来。 “这是三级阵法灭灵阵!张师弟,你也尝尝被束缚的滋味吧。”韩七妹咯咯一笑,清丽的玉容上闪过一丝妩媚之色。柳腰一摆,人已经跳进了火焰形成的灭灵阵中,继而消失不见了! 神火灭灵镯在空中不断喷吐出一朵朵火花,落在地面的灭灵阵中,灭灵阵火光流转,散出一片耀眼的红光,根本就看不清楚里边的虚实。 张岩只觉身子一紧,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兀然卷住自己身体,朝身后的灭灵阵中拉扯而去。 全身真元又是一阵鼓荡,张岩奋力挣扎,拼尽了全身力气,身体依旧被那股巨大的吸扯之力朝灭灵阵中缓缓拉去。 “啊”在场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张岩危险了,只要他被卷进灭灵阵中,必败无疑! 两人的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不疾不徐地进行着,想不到此时神火灭灵镯射出的火焰形成灭灵阵,形势一下子扭转过来,张岩完全落于下风了! 但没人注意到,张岩虽极力挣扎,但神情平静,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就在他的身体临近灭灵阵不到一尺的距离,甚至那些跳动的火花已经迸溅到他的身上了。 就在这时,一把通体水波浮动,宛如一泓秋水的尺子落在了张岩手中,正是中品灵器凝水尺!这把尺子他本打算见到岳韵诗后送给她,此时恰派上了用场! 手一挥,一道清汪汪的水流犹如一头水狮子一般,朝灭灵阵咆哮而去,狠狠地轰砸在灭灵阵的无尽火焰之中! 同时,凝水尺在身体四周一拨,水光激荡,张岩如一道青烟一般朝身后急速退去。 轰!一声巨响,蓝色的水光和红色的火焰交织碰撞在一起,响起隆隆的闷响,浓浓的白色雾气倏然弥漫了整个擂台。 众人眼前一花,便见擂台上白雾缭绕,雾茫茫一片,两人的身形全隐匿在雾中不见了。但还是有眼尖之人看到了张岩刚才的举动,脱口喊道,“水属性法宝!他…他还是水属性修士!” 怎么可能!一个资质如此差的人,五行平庸,怎么可能兼修水、木两种属性的功法?众人心中疑惑,但眼前的一切不得不让他们相信,这是真的! 其实,只要有媒介之物,魔元可以转化五行属性中的任何一种,张岩储物袋有多个不同属性的灵器,凝水尺是一件中品灵器,最重要的它是水属性的,五行水克火,用此法宝扭转颓势再好不过。当然张岩若不是被迫无奈,也不会如此招摇地用它,毕竟在众人眼中,他是一个资质拙劣之人,若身具两种属性的功法,不引起他们的注目和好奇才怪呢。 …… 浓雾散去,擂台上,韩七妹立在火焰之中,青丝凌乱,清丽的玉容上挂着一丝愕然,清眸圆睁,一脸的不敢置信,三级火属性灭灵阵被他给破了? 而张岩神情淡然,立在十丈之外,手中凝水尺波光粼粼,在夕阳下泛起丝丝的涟漪。 “你…隐藏的好深啊!”韩七妹玉容复杂,拢了拢耳畔青丝,声音中有一丝苦涩。 “我其实不打算用它的。”张岩摇了摇头,看着手中凝水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恐怕比赛结束之后,那些高阶修士就该找自己谈话了。 “五行火克木,我本以为自己必胜无疑,想不到你又用水克我的火,我倒是好奇了,你是如何修炼两种不同属性的功法的?”韩七妹清眸异彩纷呈,玉脸上平静无波,但语气中的质问味道再明显不过了。 张岩默然少许,才开口说道,“比赛吧,先分出胜负,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韩七妹自然看出张岩不愿回答自己,她轻轻一叹,素手一扬,收回空中的神火灭灵镯,一整玉容,朝擂台下走去。 “你赢了……” 话落,她的倩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张岩怔然半响,摇摇头朝擂台下走去,他知道,韩七妹不是打不过自己,她的离开想必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台下众人也被两人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本以为张岩拿出凝水尺之后,该又是一番精彩纷呈的战斗了,不料韩七妹说走就走了,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她是害怕了吗?这是众人的想法。 “张岩胜出,晋级前五!”擂台下的金丹修士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敲响了青铜钟。 张岩身具水、木、两种属性的真元,此消息瞬时传遍了整个场地上,大多数人都惊疑阵阵,不敢置信,但听到别人绘声绘色的表述之后,他们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惊讶,热烈地讨论起来,对于张岩身份和资质的猜测是讨论的做多的。 而韩七妹的主动认输,更引起了众人的哗然,万万料不到身为内门四大分风云人物的她会如此轻率地放弃了比赛,他们认为,即使张岩身具两种属性的功法,但也不一定能战胜的了韩七妹。一时关于韩七妹主动认输的原因也成了热门的讨论话题。 “叶玄石胜出,晋级前五!” “石洛城胜出,晋级前五!” 张岩刚下擂台便听到旁边擂台传来的两道声音,于是连忙寻了石洛城,两人一起朝慕容恪和莫容开对战的擂台走去,而另一座对战的擂台,早在之前便已结束了比赛,其结果令人啼笑皆非,两人境齐齐跌下了擂台,在几名金丹修士商讨之后,把两人的比赛资格都取消了,自然无缘前五名了。 这么一来,慕容恪和莫容开比赛结束之后,才有四人晋级,那么之后的比赛就成了四进二的比赛了。 慕容恪好莫容开的比赛场地在乾位的擂台,位居西北方。两人都是内门的风云人物,观战的人群也是最多的,加上此时其他四座擂台的比赛都已结束,人群纷纷朝此涌来,人数一时剧增。 张岩和石洛城赶到的时候,早已被人让出了一个直通擂台的通道,不费吹灰之力两人来到了擂台前,视野清晰,把擂台上的一切瞧得清清楚楚。 擂台上,慕容恪手持一把宛如冰雪打造的晶莹飞剑,身形缥缈,飞剑狂舞,激射出片片如同雪花冰晶的剑气,铺天盖地朝莫容开罩去,气势凛冽之极。 而莫容开双手紧握一把巨型褐黄色大剑,剑口成齿状,锋利锃亮,面对慕容恪急促如狂风暴雨的攻击,他粗犷的脸上沉稳异常,不显一丝焦躁之气,手中大剑挥舞成道道半月状弧形,散发着褐黄色温厚宛如实质的光幕,挡下了慕容恪一波波攻击。 慕容恪主攻击,攻势凛冽似腊月寒风呼啸,绵延而细密,更难得的是覆盖面和攻击力都霸道异常。 莫容开主防御,沉稳老辣,一招一式无看似简单,却精准异常地封堵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破绽,防护得身体四周滴水不露,圆润无缺。根本不让慕容恪有接近自己的可能。 这样的状况显然持续了很长时间,若如此僵持下去,两人谁胜谁负还真看不出来。 张岩和石洛城巴不得两人就这么僵持下去,好方便他俩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两人作战的风格。 但异况终于发生了,慕容恪突然顿住了身体,凝滞在半空中,没见如血红痣妖异地翻出丝丝红光,两手一合,一个巨大的水蓝色圆球出现在两手之间,圆球内水波滚动,瞬息掀起无数白浪,更有丝丝电弧充斥其中。右手一翻,水蓝色圆球兀然旋转在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转着,体表电弧明灭,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中陡然传出,在擂台上掀起一道道飓风。 “莫师弟,我们一招分出胜负,如何?”声音清朗却冰冷异常,瞬息传遍了全场。 而莫容开早在慕容恪身体顿在空中时,已经停下手中巨剑的攻击,此时闻言,粗犷冷毅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好,就听你的,一招定输赢!” 手一挥,齿状巨剑剧烈地旋转起来,渐渐形成一道旋涡状的黄褐色的光圈,浓郁之极的土元素从漩涡中散出,声势丝毫不弱于慕容恪手中的水蓝色圆球。 水蓝色圆球波浪翻滚,电弧疾闪;褐黄色漩涡旋转如风,黄光激散。两股恐怖之极的气息在擂台上充斥、碰撞,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撕碎了一般,飓风狂飙,无形气浪四处奔腾。擂台剧烈地颤抖起来,龟甲阵急速地散出白光进行防护,但起效甚微。 对此,人们早有经验,便见十几道人影倏然而至,一挥手,十几个金丹修士各自朝龟甲阵内灌输真元。至此,才保证了擂台不再颤抖。 最后的比拼终于来了!台下众人心怀激荡,睁大了双眼,踮起了脚尖,紧紧地盯着擂台之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一夜未眠 (第一更,又通宵了以后再也不这么玩了) 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双拳紧握。只有擂台上一片飓风四荡,发出呜呜的撕裂空气的声音。 “好恐怖的力量啊……”孤傲的石洛城终于有了一丝惊容,目光灼热之极,全身气机鼓荡,显然是被擂台上两人的气机影响了。 张岩眸中也精光闪动,第一次,他感到了一种热血沸腾,那是遇到真正对手之后,从心底涌起的浓浓战意。 鸟雀归巢,啾啾的鸣响突兀地响在寂静之中,点燃了擂台的最后之战! 一声清啸,如龙吟虎啸,半空中的慕容恪右手朝下狠狠一甩,水蓝色的圆球嗡地一声朝莫容开激射而去,水浪叠起,雪白的电弧陡然变长,撕裂了虚空,焚烧了空气,夹着滔天的气势,充斥了整个擂台。 众人脸色一变,却见莫容开豪迈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齿形巨剑带动剧烈旋转的褐黄色漩涡朝半空中狠狠刺去,宛如划破了苍穹的狰狞骨刺,漩涡激荡,快逾流星。 轰!一声巨响,恰似九霄神雷轰然而下,更像高山崩裂万石碎落。众人耳朵瞬时失聪。 接着,万千道耀眼的色彩缤纷的光芒从擂台上激射开来,澎湃激荡,浩瀚无匹的气流犹如咆哮的荒古蛮兽,朝擂台四周汹涌而去。 台下十几名银衣金丹修士脸色一变,真元鼓荡,灵力滚滚涌进龟甲阵,白光四射,剧烈晃动的擂台终于稳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世纪那么悠长,又恍似一眨眼的短暂,擂台恢复如此,众人睁开了酸胀难受的双眼,耳朵渐渐恢复了听觉。 “你—输—了!”声音缓慢,却异常的清晰、铿锵,似乎汇聚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字吐出,响彻在四周,荡起一圈圈的回音。 慕容恪说完,轻轻地笑了,脸色惨白之极,唇角溢出一丝血丝,他的双瞳此时反而明亮如星辰。 众人神情复杂地看着擂台之上,两人中任何一人的失败,对于这些观战的人而言,都是很难接受的。 而此时,莫容开一膝跪地,右手拿着那把齿形巨剑撑着身子,他的长发散落,遮盖了容颜,但从轻微颤抖的身体来看,他已受了不轻的伤。 目光从凌乱的发丝间探出,看着笔直立在远处的慕容恪,莫容开嘴角一抽动,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胸口起伏像一台抽风机一般。半响,他才止住了咳嗽,深吸一口气,沙哑道,“我没输,我是败在你师父手下了!” 说完,他挣扎起身子,晃悠悠朝擂台下蹒跚走去,再不看慕容恪一眼,神情萧索而落寞。 拥挤的人群自觉地为莫容开让出一条道路,默默地看着这个落败的强者,神情都有一丝的黯淡之色。 当莫容开走至张岩身旁时,他突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低声说道,“在你身上,我察觉到了强者的味道。可惜,莫某不能和兄台一战了……” 莫容开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走进人群深处,消失在晚霞余晖中。 张岩怔怔地看着他离开,心中升起一丝别样的味道,这是一种很纯粹的感觉,在莫容开身上,他看到了坚定之极的信念之力,那是不断挑战一切的决心。 石洛城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心里一叹,为什么,他不找自己呢,难道自己还不是强者吗? …… 擂台上,慕容恪神情奇怪之极,目视莫容开离开,他惨白的脸上涌过一抹潮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慕容恪胜出,在场众人似乎陷入了沉默的思索中,反而没有一人去惊呼、大喊,并没有以此来宣泄心中交织的各种情绪。 直到很久,裁判才恍然清醒过来,敲响了青铜钟,“慕容恪胜出,晋级前五!” 声音激荡在松云峰山巅,伴着簌簌作响的松涛声,冲向天边如血的晚霞,那里,野鸟几点,拍翅高飞。 夜幕如约而来,吞噬了天际最后一道光线,吐出浓浓的墨黑。璀璨的星辰在夜空中洒下点点的银辉,明灭在众人的心田。 他们没有离去,而是等待着下一场比赛的到来,直到一炷香之后,才被一名金丹修士告知,比赛明天早晨进行,今晚四名晋级的选手要好好调息一番,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愕然的同时,一股疲惫感系上心头,是啊,狂欢了一天了,该歇歇了…… 外门五十名弟子被安置在松云峰的客房,张岩和石洛城谢绝了其他人的邀请,早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屁股坐在床上,才发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惫之意,张岩干脆倒在床上,掰着手指头,嘴中喃喃说道,“一天进行十四场比赛,果然累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想起今日的比赛,恍如一年那么漫长,各种各样的事情纷至沓来,而与叶玄石谈话可以说是其中最让张岩心揪的了。叶玄石竟然是武秀蓉的未婚夫,这个事实在经过武泰来确认以后,宛如重锤一般,打了张岩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踉跄跌掉。 武秀蓉从来都没有跟张岩说过关于未婚夫的事情,而在灵虚园外初次会面武泰来时,武泰来甚至许出条件,只要张岩进入内门,便把武秀蓉嫁给他。也未曾提及叶玄石一丝一毫,那今日所见,到底是怎么回事? 响起武秀蓉自那日在外门比赛时离去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再综合种种见闻,张岩脑海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最贴切的答案,武秀蓉是在这几日才被武泰来许配给叶玄石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武泰来和叶玄石搞鬼……那疯丫头呢,现在又在哪里呢?她是否愿意嫁给叶玄石呢……”张岩睡不着了,在床上转转反侧,脑中思绪纷呈,乱麻麻一团糟。 “主人,你睡了吗?”石洛城的声音陡然从门外传来。 张岩悚然已经,翻身起床,眉头一皱,刚才想事情投入,竟然没注意到石洛城已经走近自己的房间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如此了…… 把石洛城迎进屋内,两人相对而坐。 “有人在调查主人!”石洛城坐下后,略一思索,压低了声音开口了。 看石洛城严肃的样子不似作伪,张岩不敢怠慢,眉头一皱,正要询问,失落城已经开口解释了,“在下午比赛的时候,廖玉虎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信上说桓空真人的大徒弟青川带着一群金丹修士四处探访主人的身份,最后找到了廖氏家族,带走了廖玉虎以及族内的长老等重要人物,主人廖氏家族客卿的身份恐怕已经被人查出是假的,廖玉虎在信上嘱咐我,让主人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顿了顿,石洛城接着说道,“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主人,也是怕影响了主人比赛,请主人见谅!” 张岩听完,深吸了口气,朝石洛城摆摆手,表示并不责怪于他。思虑了很久,张岩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今日午后。” “廖玉虎被青川带走了?” “是。” “他自身不保,为什么冒如此大的风险告诉你我?” “属下不知。” 张岩把自己的疑惑问完,沉默了半响,才说道,“你先回去吧,明日的比赛照旧进行。” 石洛城走至门边时,张岩突然叫住他,“万一有变,不用理会我,你先留在千羽宗吧。” 石洛城略一思索,轻轻地点了点头。 …… 事情变得严峻了,张岩在房内踱来踱去,石洛城带来的消息,无异让他的心情变得沉重异常。但幸好易神术这个秘密迄今为止尚没有一人察觉。 刚想到此,张岩心中突突一跳,廖头的模样瞬间闪过脑海。不对,廖头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深吸一口气,张岩静静地坐在床上,直到心情恢复平静,才轻声喃喃道:“廖玉虎既然说只带走了廖氏家族的重要成员,廖头只不过一马行的领头,身份低微,应该不会被人带走质问吧?” 廖头是个精于人情世故,八面玲珑的人,自己又送了他一见上品法器,通过几次的接触,张岩觉得,廖头若不是在最恶劣的情况下,理应不会出卖了自己的。 这么一想,张岩心中总算轻轻吁了口气。 不怪张岩这么紧张,他的身份若被泄露出去,必定会被千羽宗发现他身上的种种异常,甚至不排除李少君把张岩的一切都告知了宗门,那么为了万冢山内的佛魔秘密,千羽宗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禁锢了他。这么一来,张岩不但救不了他的二叔二婶,甚至性命都存在巨大的危险。更别谈什么和武秀蓉远走高飞了。 在张岩的打算中,先救出自己的亲人,然后找到武秀蓉,即使武泰来排斥自己,他也要带着武秀蓉离开。但如今却被这坏消息生生打乱了计划,生命安危,还是两说,心情之沉重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夜,张岩就揣着一肚子的心事,难以入眠,在即将黎明之时,才闭上了双眼。 而此时离比赛开始,才不到两个钟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澈羽金刀 (第二更,好了,明天恢复正常时间了) 翌日一早,石洛城早早地来到了张岩的门前等候,在等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后,才见张岩走出门来,神情萎靡,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石洛城心下讶然,想起昨晚告知张岩的一切,心下恍然,默然跟在张岩身后,朝擂台处走去。 此时晨光微稀,如同丝纱的白雾,轻盈地缭绕弥散在松林之间,草叶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脚步走过,露珠划过尖细的草叶,呈一个弧形坠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湿意。 清风吹来,带来松云峰特有的松木气息,清新中有淡淡的甘甜,张岩深吸一口,精神不禁一振,放开胸怀,丢到脑海所思,大步朝前走去。 白鹤清鸣,松涛簌簌,早晨,最是生机勃勃的好时刻! 擂台前,人群已经纷至沓来,经过一夜的休整,个个精神焕发,脸上挂着兴奋的笑意。来的早的,早早地占据了乾、坤两座擂台靠前的位置,翘首以盼。 张岩目光扫过人群,来到高台之上,没有发现青川的踪影,心下不禁一沉。当看到擂台上诸多家族族长中唯独缺少了廖若谷时,张岩进一步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果然,廖氏家族之人被青川带往了别处。 摇摇头,张岩强自摈弃脑中不好的预感,和石洛城一起,在一名金丹修士的手中抽签。慕容恪和叶玄石已经来了。两人衣衫整洁,发冠修整,顾盼见,神采奕奕,显然,经过一夜的调息,两人的状态已经调节到了最巅峰。 抽过签,张岩打开一看,眸中精光一闪,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上面赫然写着,叶玄石三字! 叶玄石也看到了,双手一合,把纸签粉碎,瞟了一眼张岩,他轻吹一口气,手中碎纸飘洒如花雨,散落了一地。 见此,张岩神情不变,朝石洛城望去,却见石洛城神情怔怔地看着手中纸签,神情凝重。他的对手是慕容恪,对他而言,这无异是个巨大的挑战。 拍了拍石洛城的肩膀,看到石洛城神色恢复寻常的孤傲沉稳,张岩这才朝坤位的擂台走去。 没有什么比和自己的敌人狭路相逢更让人激动了,张岩昨晚一夜未睡,但丝毫不影响此刻战斗的状态,遇到叶玄石,更是让这种战斗的欲望达到了巅峰! 叶玄石和武泰来立在一处人群稀少的地方。 “昨晚桓空真人的弟子杨禅找我了。”武泰来的脸色并不好看,脸上有一股抹不去的倦意。他一开口,声音异常的沙哑,仿佛干裂的土地一样,干巴巴的。 “找你做什么?”叶玄石俊美的脸上有一丝不解。 “我要你今日杀了那小畜生!”武泰来目中凶狠之色大显,脸色也变得铁青,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叶玄石眼中的奇怪之色,叹了口气,说道,“杨禅找我,自然没什么好事情,他们这些千羽宗的中坚力量,对我们这些附属家族的敌意和歧视很大。那杨禅是桓空真人的二弟子,找上门来竟然要带走你秀蓉师妹,问其原因,却是因为那小子引起的。哼,我就知道那小子心怀叵测,竟把祸水浇到我武氏的头上了。他杨禅也太过跋扈,把你秀蓉师妹带走不说,差点把我也给带走了!” “师妹是被杨禅师叔强行带走了?”叶玄石抚摸着左脸颊新月刀疤,目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不错,就在昨天晚上,随行的还有冷彩英,吕云等人。”武泰来听到叶玄石口中的杨禅师叔四字,眉头一皱,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叶贤侄,你最好谨记我们的约定,你已经是我武家的准女婿,就该有一点家族意识了!” 叶玄石轻轻一笑,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冷意,轻声说道,“放心吧,今日我必定杀了张岩……” 在人群拥攘密集的地方,话唠韩彬宛如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在人群中游来游去,他的脸上笑意盎然,不时拉过一人附在耳边低语两声,便见那人神色很快兴奋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极其隐秘地递给韩彬。而每当这时刻,韩彬的脸简直笑成了一朵绚烂绽放的花朵,拍拍对方的肩膀,抛出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就又朝另一个人走去。 “嘿,兄弟。”看着眼前冷冰冰,脸上写满生人勿扰的表情的青年,韩彬不见外地附在人家耳际咕哝了几句,“叶玄石和张岩的比赛,赌注二百赔一……已经有很多人下注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这人瞥了韩彬一眼,“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假的?” 韩彬一听有戏,眉开眼笑,“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昨日你被人打趴在地上连连吐血,还是我韩彬拿丹药救的你呢。” 那人一怔,看清楚韩彬的模样,露出恍然的表情,“你是丹药房的韩师兄。” 韩彬摆摆手,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这身份不会蒙人了吧?” 那人略一思索,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狂热,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动作如闪电,递给了韩彬,嘴中说道,“这是两百颗中品灵石,我全压叶玄石师兄胜!” 韩彬一听,差点笑歪了嘴,心里乐开了花,“好,我记下了。”拍拍人家的肩膀,韩彬又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那人在韩彬快要消失在人群时,想起什么,突然大喊道,“韩师兄,若我压对了,上哪里找你啊” “到时我就在此处等着你…”韩彬头也不回,挤进人群消失不见。 这声音很大,突兀地在人群中响起,众人一怔,心中暗暗道:这小子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压的叶玄石师兄胜吧…… 此时张岩和叶玄石正立在坤位擂台之上,两人之间有十余丈的距离。 “不错,能坚持到现在,你可以称得上是我叶玄石的对手了。”叶玄石双手负背,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悠然的笑容。 “在比赛之前,我只想明白一件事,你什么时候成了武家的上门女婿?”张岩丝毫不为所动,微含讽刺地问了一句。 叶玄石脸色一冷,轻声说道,“我可以回答你,不过在回答之前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这个未婚夫的身份可是武泰来求我答应的,哼哼,哪像你死皮赖脸地缠着秀蓉师妹!” 闻言,张岩面色平静,默等下文。 叶玄石见状,轻轻一笑,悠悠道,“前日午时,武泰来把秀蓉师妹许配给我,并定下一个月后,我俩完婚。到时候,若你还没死的话,可以来参加我二人的婚宴。不过,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啊,明年今日,或许就是你的祭日了。” 张岩抿抿嘴,不发一言,不逞一时口舌之快,心中早已在叶玄石的头顶打了个叉儿 红日初生,细碎如金箔的柔和光线倾泻一地的光晕,有微尘浮动。 钟声响起,比赛开始! 叶玄石随手拿出一把金刀,形状像一支羽毛,薄如蝉翼,沐浴阳光下,散出粼粼如水的金光。这把刀名唤澈羽,中品灵器,他纤长的手指轻轻在刀面一扣,嗡地一声清亮之极的吟声响起,传遍了整个擂台,同时,一股浓郁之极的煞气兀然从身上涌出,与刀气相互辉映,融合为一股磅礴的萧杀气息。 “澈羽跟了我五个年头,一路饮血戮魂,从未让我失望,今日,就拿你炼刀了!”叶玄石双目冷电四射,左脸颊的新月刀疤如活了过来,蜿蜒扭曲。 叶玄石修炼锐金破羽诀,是内门四大风云人物中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一人,可以说是身经百战,身上自有一股凌厉如剑锋的凛冽煞气,其攻击至强至刚,无物不催,作战特点尤其显著。 张岩微眯着眼,脑海中闪过叶玄石战斗时的画面,但真正面对他,才发现,这种感觉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烈。自己体内的真元被他煞气影响,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了。 连忙深吸一口气,运转真元,安抚真元后,一股强烈的战意从心底深处呐喊着,咆哮而出。张岩挥手拿出水波涌动的凝水尺,身上气势暴涨,青丝飞舞,真元鼓荡。 “开始吧,哪里来那么多废话!”一声暴喝,张岩前一大步,一脚踏地,震得擂台一颤,同时手中凝水尺像挥墨泼洒山水画一般,随意地划出一道道凌乱的轨迹,水蓝色的波浪如同出闸猛虎,咆哮而出! “找死!”叶玄石鼻中冷哼,金灿灿的澈羽刀倏然变得十几丈长,犹如一支放大了百倍的金色羽毛一般,朝迎面而来的波涛当头劈下。 如同撕开丝绸面料的嗤嗤声连绵响起,汹涌的浪涛被一刀劈开,朝两边荡去。而张岩早在之前已飞身半空中,手舞凝水尺,无数道利剑般的水流朝下席卷而去,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叶玄石不慌不忙,澈羽刀发出濛濛金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同时刀身疾转,朝空中狠狠削去,十几丈长的刀身带着匹练般的金芒轰然充斥了整个空中。 “该我攻击了,你就尝尝被澈羽撕裂的滋味吧!” 噗!噗!噗!叶玄石身前的金色光幕剧烈晃动,最终挡下了无数道水箭的攻击,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好霸道的攻击!感受到澈羽刀散发出的狂暴煞气,张岩眸中一凝,心下发狠,脸色平静地看着十几丈长的澈羽刀倏然而来。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火光四溅的长枪!(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艳一枪 (第一更送上!晚了十分钟) 长枪一丈多长,通体赤红,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一丝丝细小若闪电的花火在纹路之间游走本跑,散发出灼热之极的温度。尤其让人瞩目的是,此长枪枪头锃亮如星斗,一缕缕白色的火焰在枪头之上轻轻舞动。枪名流焱,上品灵器!张岩储物袋内才有两件上品灵器,流焱枪是其中之一。 流焱枪甫一出现,一股让人从心底颤抖的恐怖气息轰然而出,瞬息涌满了整个擂台。 十几丈长金光璀璨的澈羽刀兀然顿在半空,继而电闪退回去,叶玄石眸中一凝,收回了澈羽刀,脸色有一丝的骇然,上品灵器? “上品灵器!”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擂台之上,流焱枪如一条笔直刺空的火龙,周身散发出的澎湃火灵力明显比澈羽刀高了一个档次。 他一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从哪里来的上品灵器?高台上静坐的几十名金丹修士脸色最是愕然,双目精光暴涨,上品灵器啊,连他们这些金丹期的修士都渴望拥有的宝贝,那根本不是一个筑基期应该用的! “你是水、木两属性双修,这我知道,可你什么时候又修炼的火属性功法?”叶玄石脸色变得阴沉似水,左脸颊的新月刀疤一阵抽动,完全破坏了他俊美的容颜,显得有一丝的狰狞。 “我修炼什么功法似乎与你无关吧,”张岩轻抚流焱枪,枪身涌出一道道火光,像顽皮的小孩子一般,跳动在手掌之间。眸中一凝,一声暴喝,“打就打,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流焱枪火光激射,枪身颤抖朝十几丈外的叶玄石刺去,像一条破碎虚空而来的火线,只有小儿手臂粗细的流焱枪火光精敛,呜呜声响中,焚烧空气,气流颤栗。这一刻,张岩魔元借助流焱枪转化为火元力,一枪在手,宛如火神临世。 “哼,修炼再多又有何用?杂而不纯,修为低下,还是找死!”叶玄石神情很快恢复过来,真元鼓荡,冷哼一声,澈羽刀金光包裹,迎头朝流焱枪尖狠劈而去。 张岩身随枪走,不待澈羽刀劈下,流焱枪身弯曲成弓,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刺向澈羽刀面,枪风激荡,幻化出一道道幻影,宛如几百把流焱枪同时刺出。 叶玄石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明白,张岩企图通过法宝来狠狠压制自己,但自己又怎么让他如愿?手腕一抖,澈羽刀兀然收回攻势,他身子倏然升空,左手在澈羽刀狠狠一弹。 而张岩流焱枪攻击落空后,他神色不变,身子朝后急速掠去,心中却轻轻一叹,论战斗经验,叶玄石比之自己明显高了一筹,不和自己硬拼,让自己的所有打算付之东流。 张岩在战斗一开始,不过须臾的时间,便祭出流焱枪,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凭借流焱枪比澈羽刀高一个品阶的优势,先一步破坏了对方的法宝,毕竟澈羽刀无异是叶玄石的左膀右臂,毁了澈羽刀,无异就断掉他一条胳膊。 而叶玄石明显察觉了他的意图,根本就不近身攻击,一跃身跳至了半空,避开了自己紧追不舍的可能。 张岩身子在几丈外刚刚站定,便见半空中澈羽刀发出一声悠长清吟,刀面金光大盛,一支支长约一尺,宽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羽毛飘洒而下,足足有上千支,金光闪动,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的天空,这一刻,漫天金色羽毛飘洒,金光闪烁,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息弥漫开来,而半空中的叶玄石陡然消失在无数的金羽中。 “金羽刀阵!”观战的众人再次发出一声惊叹。 “想不到叶师兄一上来,就用他的杀手锏了,这下这小子可有苦头吃了。” “哈哈,在叶师兄金羽刀阵下,上品灵器也不行啊叶师兄必赢,他妈的,这下发啦,我可在叶师兄身上压了五百颗中品灵石啊,哈哈……” “我日,早知道我也多压三百颗了……”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压了一千颗中品灵石,包括三件上品法器!” “……” 正躲在一个角落数灵石数得手块抽筋儿的韩彬闻言一怔,手一抖,一颗中品灵石掉在地上,他似毫无知觉,脸色紧张地盯着擂台上,喃喃道,“师弟,你可千万别输了,师兄我收了三万多颗中品灵石,人家可都压的叶玄石赢啊” 不说众人如何兴奋,张岩在叶玄石人影消失在万千金色羽毛中之后,心下一跳,神经绷到了极点,金羽刀阵?竟然是一个阵法! 第一支金色的羽毛飘在了头顶之处,便见这羽毛边缘薄如蝉翼,一抹金光流转,显得锋利之极,张岩不敢怠慢,手中流焱枪一挑一刺,噗地一声响,金色羽毛被瞬间洞穿,被流焱枪散发的灼热火光燃烧成灰,消失在空中。 就在同时,数不尽的金色羽毛纷至沓来,掀起一道金色的旋风,咻咻声响中,万千金羽犹如无数刀刃一般席卷而下。 感受到这铺天盖地的凌厉无匹的刀气,张岩脸色变得严肃异常,手中流焱枪狂舞,一眨眼舞动了千百次,但见火光汹涌,在身子四周一道火焰之墙,翻滚升腾的火光夹着点点枪尖,刺穿、焚烧呼啸而来的金色羽毛。 但这些金色羽毛似乎有无数个,悍不畏死,凛冽剽悍地冲撞而来,张岩根本没有一丝喘息的时间,流焱枪在他手中极速刺出不下千百次,才稍稍阻挡住无尽金羽的攻击。他想要挪动身子,异常困难。 咻!咻!金羽激射的破空声,噗!噗!流焱枪刺破金羽的闷响,夹杂着金羽被燃烧时的剧烈毕剥作响声,充斥了整个擂台。 而此次人们早有准备,十几名金丹修士自开始比赛便立在擂台四周,朝龟甲阵打出一道道加固法决,才使现在的擂台遭受两人气流的轰炸依旧安然不动。 在众人看来,此时的张岩苦苦挣扎,已经回天乏术。但张岩此时脸色依旧平静异常,身形在原地狂摆,却不见丝毫焦灼之色,气息也悠长绵延。一时半刻,他不会沦为万千金羽的刀下亡魂。相反,他在等待,神识散出,大半的心神在搜寻消失不见的叶玄石,相较而言,这些金羽虽说数不胜数,但其攻击力对张岩而言,并不算什么,最可怕的还是不见踪影的叶玄石。 神识覆盖了身体十丈的范围内,他没有察觉到叶玄石的一丝痕迹,他不急,守株待兔也好,在山中挖陷阱捕猎野兽还要等上几天的功夫,更何况面对声名显赫,修为高深的叶玄石?急不得。 半响,张岩神识突然察觉到一丝异常,一道淡金色的人影以比金羽更快的速度朝自己激射而来,这抹人影夹在万千金羽中,速度又异常之快,换做其他人根本就察觉不到,但他张岩神识力量之强大,足足可以媲美金丹中期的修士,在人影甫一晃动,便已被他的神识察觉,反馈到脑海,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不见的叶玄石!一抹冷意在嘴角浮起,张岩依旧舞动流焱枪,枪如火龙腾挪。 叶玄石苦苦等待接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决定动手,他也知道金羽刀阵不能奈何张岩,但只要能牵制并消耗张岩的真元就足够了! 按他的想法,张岩已是落入陷阱中的野兽,让他苦苦挣扎一阵,力量耗尽,也就是他宰杀野兽的时刻了! 他动了,收敛全身的气息,犹如一道轻烟,悄然而至,看着毫无察觉的张岩,同样的,一抹冷厉之色出现脸颊之上,轻轻一抚左脸颊的新月刀疤,手中澈羽刀无声无息地朝张岩后背倏然而去。 快,快得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叶玄石心中的兴奋刚涌上心头,便被一道冷幽的目光击溃,在澈羽刀接近张岩不到三尺的时候,张岩霍然扭过了身子,手中流焱枪如怒龙出海,夹着磅礴万钧的力道狠狠刺在澈羽刀上! 碰!一声清脆之极的金属撞击之声轰然传遍了整个擂台,接着无数颗星星点点的火焰四溅四周,撼天击地的气流朝八方汹涌而去。 在红光金虹中,两道人影甫一接触便朝后退去,天空漫卷的金色羽毛瞬息消失不见了。叶玄石偷袭不成,被张岩察觉,惊艳一枪刺出,局面扭转。 叶玄石身形落在擂台边缘,他毫发无伤,右手颤抖着把澈羽刀放在眼前,秀美的脸上涌出一抹潮红,瞬间变得狰狞异常,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我的澈——羽——刀!” 澈羽刀上黯淡无光,金光流转的状况不复初见,宛如一块普通死铁般,尤其让人惊心的是,澈羽刀面上多了一个核桃大小的洞口,洞口还有丝丝青烟冒出。 澈羽刀废了,这是在场众人心惊之后,共同的想法。刚才两人的接触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结束了,两人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何事,没几个人知道。 一枪转乾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场中惊变 (第二更,差不多再有几章,第一卷就结束了) 众人看到的,是在如野兽嘶吼的叶玄石,是十丈外手握流焱枪脸色平静的张岩。他们的脸色变得复杂,甚至那些赌注压叶玄石赢的,脸色已变得灰白异常,也许,肠子都快悔青了吧。 而一声欢愉之极的呼喊此时突兀之极地响在了人群中,“师弟,好样的!挣得灵石我决定咱俩五五分!” 自然是话唠韩彬了,他红光满面,脸笑成了一团,被众人杀人的目光盯着也不收敛一丝,反而变本加厉,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嘴中犹自叫道,“几万颗中品灵石啊,他妈的,这下爷也是腰缠万贯的主儿了!” 一人看不下去,愤愤说道,“别得意太早,擂台上胜负未分呢,哼!你趁早真被几百万的中品灵石吧,万一叶师兄扭转颓势赢了,看你小子还得意!” 众人被他提醒,萎靡的神情一振,再不搭理赖在地上狂笑的韩彬,把目光纷纷投向了擂台。 此时乾位的擂台比赛结束了,慕容恪毫无悬念地成为胜利者,石洛城被淘汰出局。但慕容恪赢的并不轻松,甚至一度被石洛城差点压下去。 经此一战,在慕容恪心中,石洛城这个外门第一人已经赢得他的尊重,两人甚至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两个孤傲异常的人,在战斗中赢得好感,不多见,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其中缘由也许只有两人知道了。 两人的比赛结束之后,只剩下坤位的比赛,四进二的比赛就结束了。人群开始朝此涌来,而石洛城和慕容恪也来了。 若仔细在人群中查看,便能看到丽质天生的韩七七,粗犷冷毅的莫容开也赫然在其中。 …… 擂台上。 叶玄石缓缓抬起头,双眸充斥浓浓血色,身上涌出近乎实质的煞气,以极其温柔的动作把破损的澈羽刀收进储物袋,抬起头,血色双眸盯着张岩,声音似乎从牙缝挤出,一字一字沙哑之极地说道,“我——要——杀——了——你!” 这五个字一个个地说出,他身上的气势一截一截暴涨,无形的气势如飓风一般在擂台上四处冲撞。 一把精致的白玉弓出现在他的手中,白光闪闪,弓身上下密密麻麻地贴着异常复杂的符箓。这把弓没有溢出一丝的气息,无声无息,但叶玄石拿出弓后,双眸闪过复杂之色,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 张岩不敢趁机攻击,那把弓甫一出现,他心中陡然涌出一股强烈之极的危险感,想被一条毒蛇盯上,神经绷到了极致。 看来,此弓才是叶玄石的杀手锏了!张岩眸中闪过思虑之色,不再犹豫,咬牙发狠,若遇到危险,那只有祭出…… “慕容师兄,那弓是什么厉害的法宝,我怎么没见叶师兄用过?”清丽绝俗的韩七七来到了慕容恪身边,清眸如同慕容恪一样,紧紧盯着叶玄石手中白玉弓。 慕容恪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没见过,想必是叶师弟在外出历练的时候搜寻到的宝贝吧。” “哦,叶师兄倒是隐藏的好深啊,直到此刻才拿出来用,想必此弓必定威力不凡了,可惜,被符箓封印了气息,让人察觉不到一丝,好神秘啊”韩七七眸光流转,轻声浅笑。 “我倒不觉得,若论隐藏最深的,恐怕是这位外门的师弟了。他身上的谜团太多,完全不像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慕容恪英俊的脸上一片思索之色。 “是啊,资质平庸,却兼修水、木、火三种属性,水火不相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更何况,他手中的法宝都是中品以上,一个外门弟子,拥有如此重宝,的确不可思议。”提起张岩,韩七七清眸异彩纷呈,轻声一叹,语气中夹着浓浓的好奇。 慕容恪扭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韩七七,轻声说道,“这些秘密,想必就快要解开了……” 这样的讨论发生在人群的每一个角落,以慕容恪的目光都看不出什么,其他人自然是一无所知了。而在场的金丹修士在看到此弓后,脸色即是变得严肃异常,但从其目光的疑惑中可以看出,他们同样一头雾水。 叶玄石眸中冷光一闪,右手金光闪烁,缓慢而有力地撕开白玉弓体表的符箓,每撕去一道符箓,白玉弓就发出一声清鸣,声音随着符箓的减少越来越高亢,划破了苍穹,笼盖四周。嗡嗡之声充斥所有人的耳朵。 张岩流焱枪紧握,神经紧绷,双目如鹰隼,锐利的目光牢牢盯着叶玄石手中白玉弓,金色的符箓洒了一地,露出了弓身的本来面目,它像世上最白净的玉石打磨而成,如羊脂,赛美玉,一缕缕轻灵的白雾氤氲在四周,白玉弓在其中若隐若现,似真似假,美轮美奂。 当最后一道符箓被叶玄石缓缓撕开,一声仿佛天外龙吟的清亮之音兀然响起,接着白玉弓略一颤抖,一蓬白炽光柱轰然涌出,瞬间涌上苍穹。一把弓,竟释放出了如同高山巍峨的雄浑气势! “你是第一个见到此弓之人,就用你的血肉灵魂祭祀此弓吧!”叶玄石身上的煞气和白玉弓相互辉映,竟让人产生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话音刚落,他左手如拂兰花,轻柔地在白玉弓弦上一拨,弓张如满月,随着手指松开,嗡一道刺人眼的白色箭矢倏然而出,速度快逾闪电,气势剽悍到了极致。 感受到这种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张岩面色终于微微一变,根本来及闪避,流焱枪霍然当空刺出,枪尖白色火焰跳动,灼热之极仿佛能够融化万物的热浪凝练在枪尖,四周空气被焚烧,发出一连串闷响。 这一次,张岩终于用出了流焱枪的杀手锏,焚天! 碰!一声巨响,一股狂暴肆虐的巨力透过枪身狠狠击在身体上,四肢百骸宛如被万斤巨锤轰砸,无法遏制的痛楚涌遍了全身。强大的冲击力让张岩倒射而退,身子如断线风筝,堪堪落在擂台边缘,喉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流焱枪火光依旧,却暗淡了许多,支撑着他的身体,不至于跌落在地上,痛楚还未消减,脑海依旧嗡嗡作响。但叶玄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一拨,弓弦再次被拉开。 “好!能挡住我一击,你可以安心死在此弓之下了!”伴随着一声冷哼,叶玄石右手一松,又一支白色箭矢倏然激射,像催命的夜叉,步步紧逼。 “这是你逼我的……”张岩眸中精光激射,屹立身体,恰似手中流焱枪般笔直,直欲刺破天空。 张岩正欲祭出玄宝益轩钟,陡然一道青光从擂台外激射而来,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碰地一声挡下白玉弓激射出的白色箭矢,青白两光一撞,爆发出一团闷雷之声,继而消散无踪。 威力恐怖之极的白色箭矢竟然被青光击得溃散了!叶玄石面色一怔,目光看向远处,而此时张岩也停止了手中举动,朝远处望去。 “此场比赛取消!”高台之上,威武不凡的青川不知何时来到,刚才的青光正是他发出的。 众人目睹一切,全部哗然,纷纷惊疑地看着高台上的青川,眼见比赛即将分出胜负,为什么他要取消了两人比赛? “秘密该解开了……”看到青川出现,慕容恪轻轻一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韩七七闻言,美眸彩光流转,不知为何,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取消?为什么,为什么要取消!他毁了我的澈羽,我要拿他的命祭奠澈羽!”叶玄石俊美的脸上狰狞一片,竭声咆哮,这一刻,他竟不顾青川是他的长辈了。 青川眉头一皱,脸色一冷,轻叱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声音如炸雷,彻响在叶玄石耳中。 叶玄石霍然一惊,狰狞之色消退的无形无踪,脸色变得颓然,张了张嘴巴,最终抵不过青川带给他的压力,乖乖地不发一言,收起手中白玉弓,看了张岩一眼,目光中夹着滔天的恨意,摇摇头,还是转身离去,神情萧索地走下擂台。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高台之上的青川,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而张岩在青川的目光瞟向自己时,已经知道,最坏的局面终究出现了…… “你叫张岩,极北之地翠山镇梅溪村人氏,我说的不错吧。”青川双目盯着张岩,脸上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这句话宛如万斤,在张岩心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定情绪,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半响,才说道,“不错,我是张岩。”这一刻,他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 青川微微一笑,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张永泰是你的二叔,刘芸芝是你的二婶,你来此是为了他二人,对吧?” 张岩点点头,不再开口。 青川脸上依旧挂着和煦如风的微笑,说了句让众人一头雾水的话。 “李少君师弟昨日回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冲冠一怒 (第一更,求收藏!) “你好不要脸,抢我男人东西不说,还逼得我爹爹磕头流血,你这老头真不是东西!” 这句话字正腔圆,满含懵懂少女的愤慨之意,清脆如深谷莺啼,彻响在空荡大殿之内。 咝殿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骂一个元婴后期的长老不要脸,谁见过?没有!但今日武秀蓉看似懵懂实则剽悍的举动,硬生生给他们心灵以绝对震撼,平地一声雷,轰炸得众人回不过神。 “大胆!”一声娇喝,却是桓钰身后的楚小玮出声了,这个十三四岁身具罕见雷属性的小姑娘自被桓钰收入门下,深得桓钰宠爱,连带着四周人也都对她呵护有加,年龄虽小,却颇有机心,明白这些所谓的恭敬呵护来自师尊桓钰,自然对桓钰亲昵异常。此时出声,不过是讨喜的心思罢了,毕竟她年龄甚小,还不明白关于成人世界对于颜面的吝惜和在乎。 果然,原本一脸寒霜,阴沉似水的桓钰闻言,神情略舒,却依旧冷哼一声,“小玮,去掌掴她嘴脸,为师倒要看看她小嘴儿硬臭到什么程度!” “是,师尊!”楚小玮小脸一喜,嘴角上翘,心道师尊不怪罪我冒然出声之罪,反而要我去杀杀那女子锐气,如此看来,自己的举动果然甚得师尊欢心了。 她轻移身子,从桓钰背后走出,小脸上已经是一片睥睨冰冷之色,步伐不急步徐,矜持而骄傲。 武泰来目光呆滞宛如木偶,长跪于地不再叩头,脸色灰白而无力,他心如死灰,已无力阻拦什么了。 桓钰一名一直是所有千羽宗附属家族的噩梦,手腕毒辣,铁血无情,曾不问缘由屠灭了八个家族,近乎一万人死于他手中,不分垂暮老翁黄口小儿,活口不留。而今自己女儿出言冒犯于他,无异是自寻死路之余,把整个武氏家族也拖下水。这不得不让武泰来的惊惧恐慌达于极致而显得麻木不仁了。 楚小玮一步步地走下,一丈丈接近武秀蓉,众人看在眼里,不发一语。她的脚步很轻,可在这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的大殿内却显得异常得清晰,一步步宛如踏在众人心中,随着心跳的节奏,脚步声显得张弛、有力。 武秀蓉听到了桓钰的话,明白眼前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的少女是来教训自己的,她懵懂却不傻,明白这是羞辱自己的手段,可她不怕,即使身边的父亲已经对自己不闻不问,但还有自己的男人在一旁。她相信张岩不会看着楚小玮羞辱自己的,正如自己不能忍心看着张岩被这大殿上的人欺负一个样。其实这些都是多余的,她自己照样可以应付得来,眼前的楚小玮才开光中期的修为,自己可是筑基后期,岂会怕了她? 想到此,武秀蓉朝张岩灿然一笑,以满不在乎的口吻道,“你莫管,我自己来,你就看着你家婆娘怎么拾掇这黄毛丫头吧,啊” 张岩一怔,嘴角涌出笑意,目睹一切,武秀蓉所做几乎全是为了自己,他又怎能看着楚小玮去伤了武秀蓉?桓钰的命令又如何,此时此刻局势如风雨将至,即使身如困兽,也要斗上一斗! 一旁的青川眉头皱了一下,默然不语。 “打她!有我在,谁也别想阻拦。”桓钰冷哼一声,冷冷看了一眼张岩,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句话夹霜刀冰剑,蕴霸道狠辣,冷厉之极地叩在张岩心门之上,他本已运起全身真元,却被这句话含带的一丝威压硬生生搅得气血翻滚,真元差点崩溃。于无尽骇然中,他眼睁睁看着楚小玮纤细颀长的右手狠狠甩在动弹不得的武秀蓉玉颊之上。 啪,重重的巴掌声清脆响彻大殿之上,武秀蓉白嫩滑腻的小脸上多了五个清晰的红指印,火辣辣的感觉不止在武秀蓉脸颊上烧灼,也在张岩的心底升腾咆哮。身旁的青川冷眼提防,体内的真元散涣,张岩脑海嗡鸣,武秀蓉脸上的惊愕和清洌洌的泪水让他的怒火彻底被点燃,脸上平静依旧,目中的金色漩涡却在疯狂暴涨,一丝丝狠戾暴躁之色蜂拥而出。 啪啪啪啪,连续四声如玻璃碎裂的脆响,楚小玮矜持而骄傲,小手快而疾,四巴掌连贯一起,一气呵成,武秀蓉宛如四肢被牢牢钉住的木偶,小脸被打的涨红,嘴角肿起,嘴角流出一丝丝血液。她漆黑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懑之色,滚烫的泪水扑簌簌倾泻于地。刚才的娇憨明媚之色不见了,原本就蓬乱的青丝像冬日野草般散乱了一片。 灰袍之下,身躯剧烈挣扎,却被桓钰语含神通,禁锢在地,被一个比自己还小上两岁,比自己低了几个修为境界的少女好不犹豫,坚决果辣地打在脸上,武秀蓉虽不曾于张岩身边在乎任何颜面,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在乎,像一个骄傲的小女人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和美貌去征伐情敌,颜面问题被上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但这一切被外力阻挠,瞬间支离破碎,被一个个巴掌轰碎了颜面,战场失利,心如刀绞也比不得此时苦楚。 大殿之上,众人即使心中有所准备,但依旧为楚小玮的不留情面冷厉出手所震撼,为武秀蓉此时凄惨模样而愕然,想必是桓钰出手,禁锢了这丫头吧,要不也不会如此被动挨打了。 “滚!”张岩身上气息狂暴异常,冲破桓钰无形威压,浩荡的金光佛元汹涌而出,身如闪电,在青川措手不及中,倏然来到楚小玮身前,狠狠一巴掌掴在楚小玮俏丽小脸上,这小女儿他见过,在那日千羽收徒时,她身上雷光滚动冲入云霄,当时自己还为她得千羽赏识而欣喜,万不料此时此刻出手狠辣如斯。这一巴掌自然毫不留情全力而出。 楚小玮被张岩满含怒火的一巴掌掴出去十余丈,在半空中被回过神的桓钰使力托回身边。 “师尊,我,好……难受啊。”楚小玮小脸上矜持依旧,连续吐出几口血后,显得苍白异常,声音断断续续,眸低仇恨之色一闪而过,继而昏倒在桓钰怀中。 桓钰阴沉的脸上快滴出水来,随手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楚小玮口中,把她交给身后的展梦白,霍然扭头,白须银发根根飘舞于空,眸光似闪电,身上元婴后期的惊人气息喷薄而出。 千羽大殿内犹如暴风雨席卷而来,飓风四荡,气流翻卷。众人呼吸一窒,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跄退后几步。 桓钰身旁的其他三位长老纷纷神色一凛,知道此时的大师兄是动了真怒了,天子一怒,流血漂橹,更何况是一个元婴后期,视凡人如蝼蚁的高阶修士? 他们默然盯着此时抱着武秀蓉低声细语的张岩,面无表情,心里却狠狠地一阵抽搐,刚才张岩身上金光外露,其浩荡光明的气息与万冢山金莲绽空的异象完全相同,难道此子已经得到了佛的传承?想到此,即使以他们枯井不波的心也热火起来。 张岩掌掴楚小玮之后,便一把抱住差点跌落在地的武秀蓉,轻轻拂动她小脸上凸起的红肿之色,心里一阵阵的刺痛。对桓钰更为愤恨,一个元婴后期的高阶修士对付一个小女孩,这等手段无耻、卑劣。 武秀蓉泪水模糊,身心疲惫到极致,她伸出小手牢牢抓住张岩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轻轻放在心房处,嘴角含血,却轻轻地笑起来,继而精致的眉毛一皱,脸上涌出痛苦之色,她被桓钰的气机束缚,一直极力挣扎,又被楚小玮狠狠打了数巴掌,心内愤懑、痛楚的情绪激荡无处发泄,此时被张岩抱在怀中,才发觉一股浓浓的疲惫涌上身心,四肢似乎失去了知觉,眼皮厚重如铅。 但她依旧极力挣扎着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岩脸上的阴郁痛苦之色,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愤懑都化作了丝丝浓浓的甜蜜。 “我把我父亲害了,把你也害了,其实你不用听我的,你的东西给谁都可以,我都不在乎。”她的声音清脆依旧,多了一丝沙哑和虚弱,看到张岩要开口,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张岩嘴唇上。 “嘘,听我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可你要答应我,即使死了,也要带我离开。我讨厌这里,讨厌这里所有欺负我们的人。他们都是坏蛋,对吧。” 武秀蓉轻轻一笑,大眼睛暗淡无光,扭头,无力地伸手指着旁边昏睡在地的张泰来夫妇,接着道,“男人,我是你的婆娘,那他们就也是我的叔叔婶婶了,告诉他们,我是你张家的媳妇,要不我不甘心的。” “还有最后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张岩心中痛惜之余,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武秀蓉的话像在立遗嘱一般,难道自己看错了,她体内已经遭受了不可救治的伤害?(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蓦然而至 (第一更,收藏!) 啪,一声脆响,李少君手中的白羽扇掉落在地面上,他俊美的脸上一片不敢相信的呆滞之色,羽扇落地似乎毫无知觉。 青川温煦如风的笑容不见了,双手狠狠地揉着脸颊,睁大了双眼,有一丝的恍惚和不解。 其他人神色更是不堪,一个个或低头不语,或以手拍胸,神色精彩之极。桓钰等四位元婴修士虽神色依旧平静,但从剧烈颤抖的眉头可以看出,他们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伴着梵音禅唱,空中狭长的缝隙中再次出现了无数个金色巨人,身高十丈,身材雄浑壮阔,和原先的金色巨人一模一样,粗粗估计足有上千个之多!一个金色巨人都让张岩疲于奔命,何况是上千个?整个天空被金色巨人塞满,宛如倾巢而出的天兵天将,夹着浩荡无匹的气息像下饺子一般倏然降临。而原先被魔炎灵火覆盖吞噬的巨人随着梵音禅唱一声闷哼之后,身上金光暴涨,破开魔炎灵火,再次傲立于天地之间。 此时赤炼峰顶整个空旷的道场之上,全都是金灿灿的巨人,犹如一根很黄金柱子一般伫立余地,俯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的张岩。这第三重梵音雷劫也太过于骇人了…… 张岩有那么一瞬间心神被眼前景象所夺,但很快便恢复过来,面对如此景象,谁又能毫无顾忌地怔然出神?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目光从上千座伫立不动的金色巨人身上掠过,望向空中的狭长缝隙,眸中精光闪烁。 金色巨人沉默地伫立,身上浓郁如实质的威压联合在一起,铺天盖地充斥整个天地。 “师兄,这根本就不像天劫之力,如此恐怖,连我也心神为之颤抖,咱们……救还是不救?”桓冲紧锁双眉,轻轻朝桓钰传音。 桓钰苦涩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神色一整,目光扫过殿中张永泰夫妇,突然朝大殿外喝道,“张岩,你若此时把所知道的一切统统告知于我,我桓钰必定放过你二叔二婶,保证他们此生无生命危险!” 张岩霍然扭头,目光冷冷地盯着百丈之外,大殿之内的桓钰,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趁火打劫?雪中送炭?” 桓钰脸上怒色一闪即逝,沉声道,“如今的局面,你必死无疑,你死后,你二叔二婶的性命可就没什么保证了。趁火打劫也好,雪中送炭也罢,起码你答应我之后,你的亲人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你以为呢?” “岩儿,你不用管我们,只要你活下去,二叔此生无憾了!”一直紧紧抱着妻子神情激动的张永泰突然开口大喊起来,“只要你记得照顾好你宝财弟,我……” 张永泰没说完,便被桓钰一道掌风击晕过去,看着双目直欲喷出火的张岩,桓钰神色平静道,“你二叔只是昏睡过去,不用担心。时间不多了,最好趁着还没死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张岩怒极而笑,顾不得身后千羽个宛如雕像的金色巨人,冷声道,“你们这些自诩名门大门之人,行事却如此卑劣龌龊。真他妈替你祖宗丢人!” 桓钰脸色一沉,声音低沉寒冷到极致,“既然你不答应,那他们留在这里也无用了,我这就把他们……抽魂碎魂、挫骨扬灰,连一丝渣滓都不让你再见到!” 宛如心间被人狠狠插进一把钢刀,一股极度的怒火汹涌咆哮在全身上下每个细胞,血液沸腾,双眸赤红,青筋宛如蚯蚓蜿蜒于额角,张岩被桓钰狠毒之极的话语刺激地浑身颤抖。 彻底的寒意倏然从他的身上散出,体内魔元似乎感受到张岩的愤怒,轰然破体而出,此时的他身体四周紫光萦绕,幽然凛冽的气息暴涨,直上云霄。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张岩口中传出,他双眸中竟流出了血泪,一行行,犹如最绮艳的杜鹃花色,砰然碎裂于地。 半响之后,血色泪水依旧划着弧度在脸颊滚落,傲岸孤寂如受伤的野狼,于数千金色巨人前,张岩用极其平静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开口了,“我恨,恨你们这些虚伪、狠辣、卑劣、无耻的修士,胁迫我,从开始,到现在,我记得。” 他抬头望天,血泪模糊中,他再一次想起了万冢山中自己遭受的一切,轻轻伸出手指,伸向空中,“我曾指天发誓,把所有威胁我,逼迫我,杀戮我亲人,毁灭我家园的人统统杀死。可惜,我没能实现。我好恨,恨自己无能,恨……” 在张岩眸中流出血泪,撕心裂肺的呐喊时,金灿灿的天空变了,一抹绚烂之极的血色弥漫晕染开,犹如滴入水中的红色墨汁,水质在瞬息的时间里被染成红色。血色变得浓郁,占据了大半的天空,一股股邪魅狂暴的气息在渐渐升腾,在发酵…… 这漫天的血色仿佛受到张岩的召唤而来,无声无息,却又如此的妖艳诡异。殿中众人悚然一惊,看着眼前,一副一生无法忘怀的画面烙印脑海。天空一半血红,一半鎏金,飓风四荡,张岩孑然一人独立于血色鎏金之下,脸色苍白,眸中有血泪在流。在上千个金色巨人身前,他是如此的渺小,仿佛一只手都都可以把他捻碎。而他又是如此的傲岸,身上紫光缭绕,气息冰冷而凛冽,像一个不屈服于天地之威的铮铮硬汉。 没有人开口,包括桓钰,他们的神情变得惊诧、疑惑、茫然…… 这天地间的血色是他引来的? …… 在断魂荒漠的风暴漩涡中,地底一个巨大的溶洞内。一个泛红舟于碧湖之上的红衣女子静静而立, 红衣翻飞,银发无风自舞,弥散细细碎碎的紫色电弧,充满惊人诱惑力的身姿,绝世美好的容颜。一湖碧色中,佳人独立,她仿佛从画中来,恍然不似凡间人。她是冥魂兽阴煞王拓风口中的主人,也是整个冥魂狱的主人。 此时,湖水微漾,她的清眸如水流转,精致如远山含黛的眉头轻轻一皱,望向碧湖极远之处,那个方向万里之外,正是千羽宗所在的揽云山。 “看来,只有走一遭了,我已经等不得三年……”清幽的声音从她如樱瓣苍白的嘴唇吐出,人已经消失不见。 碧湖上,只留一叶红舟在荡。 血泪如红色的玛瑙石,张岩的手指轻刺于空,淡漠的声音依旧在回荡,“今日你桓钰威胁我一时,他日,我张岩必践踏此间山门!” 桓钰兀自冷笑,脸颊却不自觉变得僵硬,张岩的话平静无感情,却有一股凛然决绝的铿锵味道,落在耳中,突兀刺耳之余,竟让人恍惚间产生信服之感。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挡着千羽宗众多高修之面,拿手指天,以天地为鉴,扬言要灭了整个山门,这是何等的狂妄无知或者叫口吐狂言? 也许,真的是气魄磅礴如崖岸碣石? 有风自远方呼啸而来,夹着惊动天地的剧烈颤动,赤炼峰四周悬崖处突然涌出浓浓的灼眼白光,滚荡在一半血红一半鎏金的苍穹之间。 “不好!有人强闯千羽绝杀大阵而来!”一声惊呼出自桓冲之口,众人脸色再次一变,于神情愕然中,一抹红色倏然而来。 一个红衣女子,赤脚,银发,于空中轻移莲步,像一朵红云袅袅而来,似慢实快如闲庭散步,出现在大殿之前,张岩身侧。 跋涉万里于弹指一瞬间,时空转换而红颜依旧。她是冥魂狱的主人,在场无人知晓,无所谓敬畏。 从千羽绝杀大阵发动,到红衣女子出现,一眨眼的功夫却似一年那么长远。众人脸色剧变,惊疑不定,能够毁灭元婴修士的千羽绝杀大阵居然没伤得了此女一丝一毫! 她风骨如临世谪仙,完好无缺地立在眼前,绝美容颜之上,清眸深邃如碧海,如张岩一般,抬螓首,望苍穹,红衣翻飞,与天际血红相映交辉。 这是怎样高深的修为?她难道已经跨过元婴,臻至化神?起码桓钰等人根本无法窥觑到她的真实修为。但能视千余绝杀大阵如无物,蹁跹而来,本身实力不想而知。 众人心中一沉,低落到低谷,看着蓦然而至的红衣女子,神经渐渐绷紧。 红衣女子盯着张岩,清眸有异彩溅出,她的目光没有一丝的压迫或者别的什么味道,把张岩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引起张岩一丝反感,很舒服吗?不是,起码没有掺杂诡异莫辨的味道。 伸出没有一点瑕疵的白皙手指,指指头顶,红衣女子以干净如汩汩泉水的声音说道,“对付天劫,你有几分把握?” 摇了摇头,他的目中血泪被雪藏,目光投向了千羽殿内。 “你在忌惮那里边的人吧,既然我来了,他们就不敢稍动一分。”红衣女子一眼看出张岩的心思,声音清淡,却蕴含无尽的自信。 她的目光飘向空中,抬脚,瞬间走进大殿之内,“夺天血雷马上要来了……你去先把那些外强中干的金灵将灭了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劫将至 (第二更,这章写的很吃力,花费很长时间,自己比较满意哈收藏!) 张岩随即伸出手掌贴在武秀蓉后背,真元涌入,同时嘴中说道,“无论何事,我都答应你。” 真元在武秀蓉游走一周,没发现异常,张岩的心反而更是沉重,武秀蓉的凄婉神情隐约让他有种最坏的预感,心,慌了。 武秀蓉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张岩,“打开它。” 张岩接过朝内一看,却见无数朵黑色的上邪花安静地匍匐在内,碧绿欲滴的茎杆,上面绽放的上邪花朵犹如绣满繁密花纹的黑色丝绸,华美、高贵。他瞬间想到,当日在灵虚园,武秀蓉傻乎乎地种了一药圃的上邪花。当时自己还在笑她傻呢…… 上邪花一生绽放,永不凋零,无论是凛凛寒冬,还是炎炎酷暑,它永远以最绚烂的姿态傲然绽放,但只要情人的眼泪滴落在它的花瓣,它便会眨眼枯萎,化作一颗呈红色的心形美玉。据说,把这块红心美玉佩戴在女子身上,女子就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张岩直至此时,才彻底明悟,这傻丫头爱自己有多么炙热。看着这些黑色上邪花,一股无法抑制的感动涌上心头,双眼潮湿,有水雾升起。 武秀蓉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轻轻一笑,脸上涌出一抹红晕之色,呢喃道,“把他们取出来,铺满我的四面八方。我要枕着他们,我才能入睡。” 张岩鼻尖一酸,不再开口,把一朵朵纯黑色的上邪花轻轻捻在武秀蓉的身下。动作轻柔之极,生怕这娇嫩的花瓣会伤到她一丝一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视大殿众人如无物,在桓钰含而不发的强劲气势中,张岩不闻不问,眉宇间一片柔情,专心致志,一丝不苟地摆放着上邪花。 没有人打扰他俩,桓钰心中暴戾,使得脸色阴沉如寒冬腊月之呼啸寒风,隐忍不发,不是被两人感情所扰,而是心有所思。作为千羽宗修为最高的大长老,他的实力不容置疑的强悍,可就在刚才,一股心悸的感觉倏然涌上了心头,与大殿其他人无关,它来自遥远天际,与大殿之下的张岩气息相契合。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恍惚间似曾相识,细细思索,不敢冒然出手。其实即使出手,他也不会杀了张岩,为了万冢山的佛魔秘密,狠狠教训一番就足够了。 桓钰在思索,虽雷霆震怒,却不曾出手,让大殿众人以为,桓钰是在给张岩二人最后叙旧的时间,也许叙旧之后,两人将会被桓钰的怒火所吞噬吧。 一时,千羽大殿内充满了诡异莫名的氛围,众人默然,冷眼旁观,目光投放张岩和武秀蓉身上,不起涟漪,无所谓怜悯。而张岩依旧一丝不苟地按着武秀蓉的吩咐,把一朵朵纯黑不含杂质的上邪花摆放于地,武秀蓉痴痴地盯着他专注的眼神,冷毅清秀的脸颊,和嘴角那抹她认为最好看的弦月形弯弧。 她感觉好温暖,像依偎在一块温暖的石头上,头顶是大而明媚的月亮,那月亮渐渐变成了张岩的笑容。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好想睡一觉啊,那就睡吧,在自己的男人怀中睡去,想必可以做一个甜美的梦吧。 她大大的眼睛缓缓合上,嘴中依旧轻声呢喃,“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岂敢与君绝” 张岩神色平静,他知道怀中的武秀蓉闭上了眼睛,手指依旧稳而有力地摆放着上邪花,眼中却有泪水轰然倾泻,一颗颗滚烫的泪水落在已经布满了武秀蓉四周的上邪花上,纯黑色的花瓣亮起一抹柔美的白光,氤氲在花儿的四周,幻化成一颗颗晶莹的红色美玉,如心形。 “大哥哥,你很厉害,我就喜欢你这样霸道的男人!” “我要嫁给你!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啦。” “你是霸道的男人!是我十六年来遇到的最剽悍的一个男人!是我一眼就喜欢上的男人!” “爱一个人,哪里还在乎这些,你太幼稚了!” “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当然,你叫我婆娘最好呢!” “男人,我相信你不会丢人!你这模样最好看,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啊!” “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婆娘,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反正都一样。” “你们没有纳空兰珠根本就进不来灵虚园,那我和男人就能在里边安安静静地生活了,没人打扰,没人找得到我们,多好啊” “只要是你说不让我动,我就不动呗我又不稀罕那些东西,想摘一些也是给你尝的呢!” “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这药材我不会动的,相反,我要细心地照料它们…” “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听,无条件服从你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你是我男人嘛” 她似乎总是对自己好,对自己的心意从没变过…是什么时候,她就像这样,只顾着对自己好了? 当世界有你存在时,你,便是我的世界了… 武秀蓉娇小的身子被放在铺了一地的纯黑色上邪花上,她的胸口,轻轻地摆着一颗晶莹的红色美玉。 直到最后,张岩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离开自己的世界的,轻轻地拂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张岩立起了身子,如刺破长空的一杆枪,他没去看大殿内所有的人,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远处蔚蓝的空中突然响起阵阵的雷鸣,天地色变,滚滚乌云悄然而至,覆盖了天际最后一抹蔚蓝色。瞬间天际一片黑暗,宛如进入了黑夜。紧接着飓风夹着压抑气息倏然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威压,在这天地力量面前,哪怕是最顶尖的修士,心神也剧烈颤抖,根本不敢稍具妄动。 千羽宗上下三峰,乌云滚荡,灵气暴躁,无论修为高浅,此时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天,脸色惊骇,以为末日来临。但有经验之人知道,这不是末日,而是有人即将渡劫了!但这些人很快发现,与寻常渡劫时出现的景象不同,这次的天地异象声势实在过于惊人了,天地震荡,乌云排天而来,浓郁磅礴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对!这不是冲击金丹期形成的六重雷劫!”千羽殿内,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殿外远空中。此时桓钰眸中精光暴涨,脸色惊变之下,脱口大喝。 在场众人大都金丹以上修为,对于金丹六重雷劫再熟悉不过,此时的天地劫云虽然还没有形成,可单是从眼前强劲的威压来看,的确如桓钰所说,不是寻常的劫雷。 那它是……众人看着黑灰如浓墨的天空,狂暴的气流夹着凛冽飓风在天地间四处激荡,随意地卷碎崖石,犹如逗弄鸿毛一般轻易地撕碎一颗颗苍劲树木。天空雷鸣滚动,隆隆闷响。神情变得惊疑不定。 张岩看了一眼地上安详睡去的武秀蓉,眉宇间的柔情随着目光投向远处空中而不见。他神色坦荡,眸中有金光明灭,喃喃说道,“这金丹大劫,来得不是时候啊……” 从进入千羽大殿,见了日思夜想的二叔二婶,虽面目削瘦,但毕竟性命无忧,乃是一喜。邂逅李少君这个三年前胁迫威逼自己的仇人,新仇旧恨填充于心,心绪为嗔怒所系。直到遇到武秀蓉,百般情绪在她痛哭委屈之后化为浓浓的爱与恨,爱武秀蓉爱他胜过爱自己,恨桓钰手段之卑劣。武秀蓉不明原因将要逝去,以无数朵纯黑的上邪花为引,以晶莹的红心美玉为注,释放了他心中所桎梏的感情枷锁,如怒海激浪,复杂的感情宣泄而出。 在这种情感剧烈纠葛的情况下,张岩丹田内的液态佛元激荡,本就浓郁之极即将冲击金丹境界的佛元,竟然提前引来了雷劫。雷劫蓦然而至,在心神最不胜防备的一刹那来临,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天威难测,岂容猜忌? 就像人世百态,在极度繁华妖娆之后必定归于平静,张岩的心绪亦如此,当各种情绪在体内突兀宣泄到极致,最终化为一股彻底的冷静之中,不枯不荣,无喜无悲,处于极致的空寂之中。与没有情感的死尸不同,这种感觉玄而又玄,识海和体内真元疯狂涌动,灵魂却宛如剖离了身体,冷静甚至冷漠地旁观自己体内乃至四周的变幻。 害怕吗?不,我心如井中月,笃静致虚! 张岩的目光冷冽寂沉,望天边黑云压空,雷鸣闷响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一道祥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继而隆隆轰响在整个赤炼峰顶,晦涩之极的音节里夹着莫名的压迫感,震得灵魂颤动。这道声音似乎是苍穹的低吟,从极远的虚空袅袅而来。 伴随这道声音,一抹金光陡然亮在天的那头,如一个绿豆大小的金光瞬息变大,变宽,犹如潮涌,一眨眼铺满了整个天空,金灿灿,给天空镀上一片金色,滚滚散下柔和冷冽的金光。 天地,梵音阵阵,金光弥空,成了一个金色的世界!(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抹白光 (第二更,感冒了,有点头疼不过还是码出来了!收藏啊) 红衣女子如一抹悄无声息的红色闪电骤然而至,是敌是友在场众人心中隐约有个模糊答案,直至与张岩似轻风细雨般说了寥寥几语,态度昭昭,于张岩而言,她是友非敌,于千羽宗而言,她已被打上大敌来袭的戳印。 所以当她倏然进入千羽大殿内,桓钰等人已经神情戒备到极致,李少君、青川等金丹期弟子被要求躲在了四位元婴修士的身后,不能不说,红衣女子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和惊惧,即使是在自家门前,他们也不敢稍有大意,故严阵以待。 殿前是昏睡过去的张永泰夫妇,呆坐于地的武泰来,枕上邪花永久睡去的武秀蓉。桓钰伸手,掌上发力,出现一个巨大的无形大手,快逾闪电朝张永泰夫妇一抓而去,他不甘心被一个外来客打断自己渴望得到的东西,即使这个外来户实力连他都看不出,他也要试探一番,与颜面无关,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果然,红衣女子并未让他如愿,红衣轻摆,已来至张永泰夫妇身边,伸出纤纤素手,皓腕一转,有一抹紫光涌出,悄无声息,吞噬了迎面而来的无形大手。 桓钰的脸色很难看,他刚才的一击看似随意,但作为一名元婴后期,这随意的一击无论速度、力道,乃至其中蕴含的纯粹真元之力,都是他苦修近两千年后的成果,若搁给另一名元婴后期之人接这一击,必定要用上真材实料才行。但红衣女子风轻云淡一挥手便粉碎了这一切,像漫不经心拈起一片含露花瓣,随意到极致。他心中侥幸完全破灭,有惶恐蔓延上心间。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体味品咂过了,久别重逢,却不见得让人欢喜。 “前辈何人?”桓钰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但落在身后众人耳中,这无疑表明,这位千羽宗修为最高的大长老,元婴后期的高阶修士,对红衣女子的态度有了一丝惶恐。 不理会他们想明白这点时,心中是怎样的惊涛骇浪,红衣女子开口了,声音依旧干净不带一丝感情,说道,“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开口说话,我正在压制自己的杀意,害怕这里变成血色汪洋……” 她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或者说这是无视桓钰的问话,但她说出口的内容,却让众人悚然一惊,背脊冷意直冒。这是威胁,偌大的千羽宗被一个女人威胁了! 可没人敢再说什么,桓钰长老等四个元婴期修士联袂一起,在听了这句话都默然不语了,他们…也不敢!心中的冷意又加剧了一分。 两个元婴后期和两个元婴中期一起也打不过一个女人吗?答案不言而喻。 红衣女子说完,从武秀蓉身旁捡起一枝上邪花,折了纯黑色的花朵,在手中轻轻一捻,成了一条如丝绸柔滑的黑色丝带,伸手缓缓拢起满头如瀑银发,用这根上邪花朵捻成的黑色丝带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银发如霜,轻灵跳动,马尾辫像银河倒泻而下,闪烁着银光,流下丝丝细小的紫色电花。 当着众人的面轻梳银妆,动作恬淡、柔美,猜不透她这么做是什么原因,但可以看出她在扎马尾之后的玉容,是如何的绝世无双。 红衣翻飞于身,银发轻扎马尾,风姿用绝世无双四字形容,够了。 在她扎马尾未撒野的时候,早先离去的桓水和桓空结伴重回,在桓钰的眼神示意下,收敛脸上震惊表情,默然立于其他师兄弟之侧。 他二人是被此间异象引来,却不料此间异象却是如此的让人不敢置信。红衣女子是谁?他张岩为何单独面对上千个如同神灵的金色巨人…… 桓冲传音在给他们解释,而红衣女子此时转过身子,深邃如碧海的目光落在张岩身上。 她把绰约曼妙的背部留给桓钰等人,桓钰也不敢一声命令群起攻之,在气场强大到让他也猜不透修为的红衣女子前,无论正面疑惑背对,他根本兴不起战斗的念头,这样的感觉他相信自己的师兄弟们都有,自己的师侄辈或许比自己等人更为不堪。 桓钰等人也把目光投向了大殿之外,金灵将前的张岩身上,此时除了如此,还能做些什么呢? 千羽大殿内,一时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氛围中,红衣女子如同首领一般,负手往外,桓钰等人齐聚一起,如同士兵,目不斜视看向殿外。 而殿外,张岩如同一只不起眼的飞蛾一般在上千个巨大的身影间穿插迂回,手中的玄焰魄珠毫无目标地激射魔炎灵火,或者说不是没目标,是目标太多了,只要激射魔炎灵火,总可以十之八九地打中多个目标。 张岩在上千金灵将未曾发动攻击前,在脑海中已经快速地思索了无数个应对之策,却没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去抗衡眼前的上千金灵将 张岩还记得那名红衣女子的话,金灵将外强中干,可当自己真正面对这上千个金灵将时才发现,也许外强中干,是以她的修为来衡量的吧。 时间已经不多,头顶如同炼狱的血色正在蔓延,魔劫夺天血雷快降临了,他已经顾不得思索为什么魔劫会继佛劫之后接踵而来。于是硬着头皮抢先攻击而去,不过心里总算轻松许多,神秘而强大的红衣女子,她到底是谁呢…… 金灵将很多,无数个粗壮的胳膊带着磨盘大小的拳头不断地轰砸而来,拳风连绵成一片,像一堵不断逼近的墙,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身法被拳风影响也慢了一分。 幸亏这些巨人体积过于庞大了,而张岩在他们眼中恐怕就像人看耗子那般大吧,上千的巨人不可能同时围在一起攻击他,只得用身子围成一圈一圈的肉墙,层层把守。 张岩就在这无数道人墙中以极快的腾挪跳跃,躲过如密雨轰砸的拳头,避开大脚的踩踏,同时全力施展玄焰魄珠,激射出大片大片的魔炎灵火。一时成僵持的局面,谁也奈何不了谁。 张岩暗暗心急,正当一筹莫展时,上千的金灵将兀然停顿住身体,身上刺眼的金光激射,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上千的金灵将陡然飞至空中,金光交融化作一个千余丈高的金色巨人!巨大的头颅如一座殿宇一般顶在天空,如同实质的金光弥漫,耀眼夺目之极。 张岩在他跟前恰似一个微不足道的浮尘,他像一个远古神灵,伸手可撑天,抬脚碎裂湖海。这样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谁人见过? 这还是梵音金雷的第三重雷劫之力吗,是,当那晦涩繁杂的梵音再次响在空中,巨人眸中金光暴涨,粗有几十丈的金光夹着雷霆轰鸣之声狠狠朝张岩所在的位置砸下。 这一击若落在赤炼峰上,即使彻底杀死张岩,也必定要毁去半个山头。桓钰等人目睹一切齐齐脸色剧变,赤炼峰是千羽宗宗门重地,若被这硕大的金光轰砸在赤炼峰上,千羽宗将不复存。他们正要有所动作,却愕然发现手脚都不能动了,真元还在,神智清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不要轻举妄动,若在试图挑战我的极限,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们。”红衣女子没有回头,干净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感情,但落在众人耳中,无异于奔雷炸响。 她什么时候动手禁锢了我们?无声无息就把六位元婴修士连同身后的金丹弟子都禁锢了,这是怎样的一种修为啊!心绪惊涛骇浪重重翻滚之后,众人面如死灰。 他们没有发现,在千丈巨人射出眸中粗大金光之后,张岩右手心处,有一抹白光闪耀,继而白光大盛,一个黑不溜秋宛如枯枝的东西夹着朦胧白光倏然升空,速度竟比从天而降的金光快了三倍有余! 当枯枝甫一接触到那几十丈粗的金光时,细小的枝干竟然瞬息变得比金光足足粗了两倍,白光滚动犹如一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朝金光吞噬而去。 一眨眼的时间,化作几十丈大的枯枝吞噬了两道足足可以毁灭赤炼峰半个山头的金光,速度不减,朝千余丈长高的金色巨人继续吞噬而去! 夹着浓浓白光的枯枝速度实在太快了,巨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愤怒如雷鸣的嘶吼,便被枯枝的白光瞬息吞没,千余丈的身高,百余丈宽的腰围,竟然被一片白光在瞬息的时间里全部吞噬! 此时枯枝体表剧烈颤抖起来,不断从中传出隆隆的闷响,继而如同长鲸吸水,那些奔腾四周的浓浓白光被枯枝进体内,枯枝霎时从几十丈粗恢复到原先的细小模样,化作一道匹练从空中激射而下,钻进张岩的右手心,继而消失不见。 从枯枝出现,到吞噬千丈巨人,然后归于张岩右掌心,不到几息的时间。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快得众人根本没注意到那道枯枝是从张岩右手射出,快到他们神情恍惚,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也许,只有自始至终神色不起波澜的红衣女子察觉了,但是,那枚枯枝她同样不知道是何物。 梵天金雷第三重雷,结束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久别重逢 (第一更,大家周末好好休息哈,玩得愉快) 李少君!一瞬间,张岩心中一松,他终于明白了,嘴角泛起一丝自嘲,怔怔然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年,如化外野民,不知天地之大,但是,自己过的很快乐,每天除了打猎,还有淳朴的村人为伴,有一群小屁孩跟在自己身后四处招摇,有呵护、疼爱自己的二叔二婶,还有崇拜自己的小胖子,张宝财…… 但这一切说变就变了,只因为那座万冢山,那个佛魔战斗的遗留之地。天地异象,众修纷至,各怀心机,胁迫威逼于自己,视自己如蝼蚁。 呵!他们真的让人厌恶、恶心、愤恨…… 不在乎,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不留情,不犹豫毁灭自己的家园。这一切,自己何尝敢忘记?有谁又知道,自己每至深夜为此噩梦连连? 万冢山佛魔山洞内,余满堂出尔反尔,翻脸无情,那一刻,自己的心凉透了吧。 那时,自己指天发誓,若有此生,定不忘今日恨!定血洗今日仇!若有违背,天惩地罚!人神俱焚!永生不得轮回! 这一切,一刻不曾忘怀,不敢忘。 “走吧,长老们在千羽大殿等着你呢。”李少君出声惊醒了张岩。 张岩脸上看不出表情,跃下擂台,在众人复杂之极的目光中,跟在青川身后,朝远处走去。 直到两人消失在视野之中,人群瞬时炸开了锅,各种各样的猜测铺天盖地充斥了松云峰顶。 “他的身份果然有问题,哼,企图混进我千羽宗,还不是找死?”一人说道。 “哟呵,若不是青川师叔揭露他,你知道个屁啊,我不关心他是谁,我他妈要搞明白,这一场到底是谁赢了!我他妈还压了几百颗中品灵石呢!”另一人反驳道。 “草,我的灵石啊”被这人提醒,人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纷纷搜寻起韩彬的身影来了。 而韩彬先知先觉地早早离开了擂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人群。在张岩被带走的一刻,他的心思复杂到了极致,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骂咧咧道,“妈了个巴子的,抓了人家的亲人,还有理了我相信,师弟他是好人!” 石洛城默然地盯着张岩离开,昨晚张岩吩咐他,在出现状况的时候不要理会。想不到,这状况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师兄,谜团的答案就如此简单吗?”韩七七知道,所有的秘密会在千羽大殿一一解开但她没有进去的资格,心中不甘,忍不住开口询问慕容恪。 慕容恪摇摇头,“我也没料到,此人加入我千羽宗真的是别有用心,可惜了” “走吧,去千羽大殿,我请示师尊让你我进去旁听一番,不弄明白,我也不甘心!”慕容恪当头朝前走去。 韩七七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如此一来,试炼大会就在张岩被带走后拉下了帷幕,叶玄石和张岩未分胜负,而作为唯一胜出的慕容恪,自然成了此次试炼大会的第一名。 但此时人群已经不再关注于此,他们在孜孜不倦地猜测风云陡转之后离奇而诡异的张岩到底何去何从。在揪心自己压下的巨额赌注 千羽大殿,辉煌如往昔,亿万道霞光弥散大殿四周墙壁,玉柱上蟠龙遨游,金凤长鸣。大点顶部无数支金色羽翼缓缓拍打着,翩跹起舞,洒下的金色光辉照明了整个大殿。 大殿之上,六位桓钰、桓冲、桓空、桓水、桓木、桓星六位长老伫立其上,身体四周星光环游,恍若神仙人物。在桓钰的身后,恭敬地立着一男一女,年龄约莫十三四岁,少年俊朗,少女美丽,恰似一对金童玉女般。 少年名叫展梦白,先天木灵之体,少女名叫楚小玮,是罕见的雷属性体质。两人是今年千羽宗新收徒弟中资质最好的,被大长老桓钰真人收在门下,福缘深厚。 在大殿右侧,杨禅、冷彩英、吕云等桓空真人的弟子依次而立。而大殿左侧,只立着寥寥几人,为首位置上,赫然是面如冠玉,白衣胜雪的李少君,他风采依旧,手执白羽扇,神采奕奕,似乎遇到极为开心的事情。 他的身旁竟然是张永泰夫妇,两人神情木讷,身子骨削瘦了一圈,尤其是刘芸芝,原本秀丽明媚的脸颊此时变得苍白异常,双眼深陷,目光呆滞之极。两人立在李少君身旁一动不动,宛如木偶一般。 再往下,是廖氏族长廖若谷、廖玉虎,武氏族长武泰来,三人都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异常。 而在武泰来身旁,娇美懵懂的武秀蓉赫然立在那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漆黑而明亮,小脸懵懂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似乎搞不懂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她似乎天生就没有烦恼一样,懵懵懂懂没心没肺地活着,倒也天真喜人。 当张岩跟在青川身后进入千羽大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而当他目光张永泰夫妇时,浑身巨震,脸色激动异常,再忍不住,喊道,“二叔!二婶!” 声音兀然响在空荡寂静的大殿内,众人目光刷地一下齐聚张岩身上,目光中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有人开口,只有张岩包含思念之情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惊醒了宛如木偶的张永泰夫妇。 “是岩儿!”刘芸芝苍白的脸上涌出一抹红晕,深陷的眼窝内,有一抹神采复苏。 “他不是的,岩儿没他那么傻气。”张永泰刚听到声音时,也激动地脸皮一哆嗦,但看到张岩面貌,一脸的陌生,不禁心下一叹,摇了摇头。 “二叔,二婶,您再看看我是谁。”张岩撤去了易神术,即使面对千羽宗最高阶的修士,在张永泰夫妇面前,他已经不在乎了。长达近乎三年的离别,今日重逢,让他的思念之情稍得慰藉,竟激动得话语快要哽咽。 一眨眼,张岩变了一个人,淳朴普通的面容恍然褪去,冷毅清秀的神情再次映现,这是气质的转换,此时的他挺拔如长枪,双眸似鹰隼,射出淡然而清澈的目光,嘴角紧抿,有一弯近乎完美的弧度,像空中之弦月,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这,就是张岩的本来真面目。众人目光一凝,赫然发现,张岩不但变成了另一个人,并且修为也变成主机大圆满境界了! 众人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恍然的同时,纷纷惊讶于张岩隐藏气息的功法之奇妙,竟练元婴后期的桓钰、桓冲都没察觉,这是怎样的一种改容换面的功法啊! 武秀蓉双眼笑成了月牙,脆生大喊,“男人,干嘛让别人看到你的真模样啊!” 杨禅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我说了吧,这小子是在装淳朴,怎么样,现在你们都瞧清楚了吧,哈哈,他妈的,我是对的!” 而张永泰夫妇看到张岩那熟悉异常的面容,再忍不住,潸然泪下,哽咽道,“岩儿,真的是岩儿,他他没死啊,” 两人肉体凡胎,在这些修士眼中如同蝼蚁,此时见他们突然放声而哭,眉头不禁一皱,心道这凡人的确麻烦,被七情六欲所支配,哭啼啼不成个样子。 看到张永泰夫妇痛苦,张岩鼻头一酸,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强笑道,“二叔,二婶,放心吧,岩儿没死,宝财弟也没死,如今他在龙渊城读书识字,活得好好的呢。” 提到张宝财,张永泰夫妇更是欢喜,泪水滚滚砸下,两人互保一起,借以安慰,但刘芸芝如今身子孱弱,受不了这突然而至的喜讯,嘤咛一声,晕倒在张永泰怀中。张永泰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妻子,扭头朝张岩望去,老泪纵横,“我们会不会死?” 张岩摇摇头,坚定道,“有我在,不会死!” “那就好,那就好啊”张永泰双目一闭,也晕了过去,和怀中的刘芸芝齐齐朝地上跌落而去。 张岩欲上前,却被身前的青川拦下,正要发狠,却见武秀蓉一窜来到张永泰夫妇跟前,双手真元涌动,牢牢扶住两人,接着弯下身子把昏晕过去的两人轻轻地放在地上,这才立起身子长舒一口气,朝张岩笑嘻嘻道,“男人,你的二叔二婶,就是我二叔,我二婶,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张岩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才有心思去打量多日不见的武秀蓉,看到这丫头依旧明媚懵懂如初,心里总算舒了口气,张口问道,“你不是马上要和叶玄石完婚了?” 武秀蓉一怔,漆黑的大眼睛茫然地盯着他,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啊?” 其声音之无辜,神情之憨厚,张岩看在眼里,笑在心中,终于明白了,这丫头根本就不知道此事,想必是武泰来有意为之了。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武泰来脸色紧绷,有一丝的不自然。 “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啊”张岩轻轻一笑,朝大殿之上望去,这一刻,亲人重逢,喜欢的人未曾叛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梵音金雷 (第一更,收藏啊话说,俺怎么觉得呼喊地如此苍白无力呢) “梵音金雷……”张岩喃喃自语,眸中有金光缭绕成漩涡,一丝丝金色的星星点点从体表逸散而出,身上涌出浩荡无匹的气势。 梵音禅唱,金光彻空,作为佛修冲击金丹期的渡劫天雷,梵音金雷共有三重,数目比之寻常的六重天劫少了一倍,但观其天象,其凛冽无匹的恐怖气势根本不是寻常雷劫所能媲美。 大殿中,以桓钰为首的四位元婴期长老面色阴沉似水,发出一道道号令,声传天地间,命令所有千羽宗弟子不得擅动,小心提防。而千羽大殿内包括青川、李少君等人纷纷面色不善地盯着此时正要渡劫的张岩。 之所以桓钰等所有人看向张岩的目光蕴含雷霆之怒,却是因为修士渡劫时,天雷轰下,不但淬打渡劫之人,并且外溢的力量更是会给周遭环境带来极为恐怖的破坏。张岩此时正值渡劫之时,他们没人敢冒犯天威去打断他,相反还要全力防止天劫降临时的破坏,自然心生怒火了。 修士渡劫,必寻找灵气充沛的灵脉,渡劫前必设下众多的防御阵法,并邀请三两好友在旁相助,张岩没什么修为高深值得信赖的朋友,从踏入修真界便怀揣两个沉睡中的家伙孑然独行。此时渡劫,完全出乎意料,但又巧合之极地在千羽宗的极品灵脉之上,非但没有一个朋友助阵,反而引得一群敌人虎视眈眈,不能不说这似是巧合的渡劫真的很危险,内忧外患,大概如是。 飓风依旧张牙舞爪呼啸于金灿灿的苍穹之间,梵音晦涩繁奥袅袅不绝于众人耳际,桓钰一扫殿中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身挺如枪金光四溢的张岩身上,冷冷一哼道,“为了万冢的佛魔秘密,所有人都不得打扰此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忍下心中怒火,桓钰脸色很是不甘地说道,“并且,我们要做好……帮他抵御天劫的准备,绝对不能让他死在天威之下!” 众人一怔,纷纷点头。他们看向张岩的目光变得复杂,很难分清张岩此时此刻是幸运,还是不幸。 张岩却管不了那么多了,神经绷到极致,丹田内浑厚之极的液态佛元全力运转,金色的佛元咆哮汹涌于体内。同时他身体四肢百骸升起一层淡淡有形无质的金光,法华金身大无谓金刚境的炼体修为全力运转。 不疾不徐地走至千羽大殿外,屏息凝神,笃静致虚,张岩做好准备目光投向天际时,恰好看到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成千上万道长达百丈的金色光弧陡然明亮在空中,一眨眼,兀然出现在头顶之上,金弧如同悬挂头顶几丈处,恰似无数的金蛇腾挪狂舞,一串串忽明忽暗的金色火花在其中炸响,一股恐怖的威压瞬息覆盖了整个千羽大殿之上!感受这声势骇人的画面,张岩目光却依旧冷静,他静静地盯着天空万千道金弧明灭,隐匿于金色苍穹中。 当最后一道金弧在苍穹中消失,张岩目中金光暴涨,心道开始吧! 就在此时,空中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在漩涡的最中央的黑色虚无之中,倏然射出十余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雷霆狠狠朝漩涡下的张岩击去。 梵音金雷第一重的攻击来了! 从金色漩涡出现到激射出十余道金色雷霆,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但张岩却似乎早有察觉,在漩涡刚形成之时,全身金色佛元包裹,身如魅影,以极其快的速度飞至空中,目睹金色雷霆轰然而出,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他身在半空,头顶金色漩涡悬挂,两手空空,不躲不避,被十几道水桶般的金色雷霆当头轰在身上。 嗡脑中一震,剧烈的撞击使张岩的身子犹如怒海中的一叶孤舟般浮沉飘荡,无数电流袭身,如同刀锯的疼痛感瞬息传遍全身。这一刻,四肢百骸,肌肉体肤像被炽火烧燎一般,雷霆之力宛如无数个细小的钻头一般从全身上下朝身体内拥挤蜂钻而去。 深吸一口气,灵台澄净,无畏金刚境全力施展,四肢百骸,肌肤筋脉,五脏六腑无不被涂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牢牢抵御雷霆之力的钻磨,身体的每一部分被淬打、凝练。 大殿众人震惊地望着空中的张岩,一个人赤手空拳,迎狂暴雷霆而去,不躲不避淬打体魄,谁见过?没有,桓钰活了近两千年,但这样把渡劫当做炼体之法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所以这位千羽宗的大长老,元婴后期的老怪物神色变幻也陷入了震撼之中。 “这金色雷劫世所罕见,莫不是佛修渡劫时才会形成的佛家雷劫?”桓冲低声朝桓钰闻道,清隽的脸上一片惊疑之色。 “必不会错,佛的功法竟然注重法体双修,迥异于我等所修,如此玄妙之法被此子幸运得到……对你我而言,倒也是一件幸事。”桓钰脸色一整,收起震惊之色,略一沉吟,看向张岩大的目光中露出意味深长的味道。 桓冲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虽然已经是元婴后期了,但绝迹于世的佛功出现,又怎能不让人心动? 这样的想法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有,看向张岩的目光复杂中多了一份炙热。 苍穹鎏金,飓风肆虐,那道梵音禅唱的声音在金色漩涡出现时已经消失了。十余道疏通粗细的金色雷霆渐渐溃散在张岩体表。 梵音金雷第一重雷劫被张岩以剽悍的姿态,强大的自信拿来炼体了。此时的他身体宛如黄金浇注而成,威严刚正,无惧无畏,熠熠生辉。但取得如此局面并不轻松,他身体所遭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同时,在对抗这十几道威力恐怖的雷霆时,身心力量同样消耗甚大,但终究扛过去了,不是吗? 落下身子,张岩抬头望天,却见头顶的金色漩涡陡然剧烈膨胀起来,似乎被张岩的不屑态度激起了无尽怒火,在隆隆轰鸣声中,金色漩涡陡然一分为二,渐渐分出同样大小的百余个漩涡,天空宛如多了数百张伸开獠牙的大口,异常壮观。 呜呜肆虐的狂风卷起漫天的灰尘,充斥在整个天地间,只听一声如深海火山喷发的声音炸响,便见空中百余个金色漩涡同时金光大盛,一颗颗拳头大小电弧缭绕的金球凝结,甫一出现,令人心肝欲裂的气息倏然弥漫了整个天地。 桓钰脸色一变,暴喝传音给所有人,“所有人取出护身法宝,千万不要妄动!”接着他扭头朝身边桓冲等三位师弟说道,“见机行事,必须保下此子性命!” 桓冲等人神色严肃,齐齐颔首同意。 此时张岩心中一凛,一股强烈的压抑感涌上胸口,让呼吸变得困难,不及多想,一抖手取出玄宝益轩钟,滴溜溜悬浮在张岩右手指尖,其上黄光流转,金色如蝌蚪状的符文快速地跃动起来。 目光凝空,看着百余颗电弧缭绕的金球,张岩心道第一重雷劫之力相当于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第二重呢,恐怕不亚于元婴修士手握重宝的全力轰炸了…… 嗡百余道清鸣兀然在天地间滚荡,甚至惊醒了在大殿内一直呆滞于地宛如死尸的武泰来,惊醒了昏睡于地的张永泰夫妇。三人立身朝外望去,正看到让他们恍然以为末日来临的画面。 来了,百余颗电弧金球夹着恐怖的气流,宛如漫天轰下的流星雨一般,密集地朝张岩当头砸下。 张岩完全没想到梵音金雷的第二波攻击依旧是一次性的倾巢而出,看着密密麻麻覆盖自己头顶的电弧金球,根本来不及多想,玄宝级宝贝益轩钟黄光激射瞬息变大,把张岩当头罩在其中。而就在益轩钟覆盖张岩身体之际,离张岩最近的电弧金雷狠狠轰在益轩钟上。 轰,一声惊人的炸响夹着浑厚到极致的钟声铺天盖地彻响天地间,钟身剧烈颤抖,中内张岩头脑轰鸣。 接着密集如弹雨的轰鸣一波波似潮水汹涌地响起,百余颗电弧金球夹着无匹气势砸在益轩钟上,企图把它砸得稀巴烂。一时灼眼的金光爆炸在益轩钟四周,飞溅了漫天的电弧,益轩钟十丈内金光咆哮,已经看不清楚其中景象。 这巨响是如此之大,夹着猛烈无铸的气流轰鸣在千羽大殿内所有人耳中,脸色剧变,身心俱震,房屋簌簌颤抖,青砖黛瓦啪啪啪啪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化为粉末。残草烂花,破树碎石被卷在空中,一眨眼便被绞成细碎的飞沫。金色的天空此时灰荡荡地弥漫了无尽微尘,朦胧如灰雾。 轰鸣如此之剧烈,众人心中升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也许此时除了张永泰夫妇是真的紧张和担心张岩之外,其他人大都在乎的是张岩所知晓的东西吧。但不管如何,张岩若死了,他们会很失望的…… 半响,轰鸣消散,金光消褪,飓风呼啸依旧。 众人眯着眼,神色复杂之极地望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桓空师兄 (第二更,收藏!) 张岩自进入千羽大殿到现在,眼中除了张永泰夫妇和武秀蓉,不曾正视其他人。无畏也好,坦荡也罢,既然敢当着众多高修的面以毫不在乎的态度恢复真模样,他自然是想通了,明白了。 在场并没有多少人,可这为数不多的几人齐聚在千羽殿内,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他张岩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若再去期期艾艾地去掩饰,空自落了下乘,张岩不耻,故凛然面对。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之上的六位元婴修士,只在桓水的身上略一停顿,便落在李少君身上,嘴角含笑,云淡风轻,说了句很潇洒的话,“好久不见。” 李少君身子一滞,啪一声合上手中白玉扇,眼神有一丝疑惑,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乡野少年变得如此洒脱,临危不惧吗,还是色厉内荏?酝酿了一番,他才轻轻一笑,露出齐白的牙齿,叹道,“的确好久不见,张兄弟风采更胜往昔啊!” “比不得李道友,不但能够从万冢山脱身而出保下性命,并且践行若言,灭掉邙山秦氏,这等手段,我可比不了。”张岩收起了嘴角笑容,把目光看向身边的青川,看着青川温煦如风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摇摇头,才压下这荒谬的念头。 李少君脸色一变,轻声冷笑,再次打开白羽扇轻轻地扇起来,“不错,尖牙利齿到学会了不少,但现在我可没功夫和张兄弟斗嘴玩乐。” 青川看了一眼大殿之上的六位长老,正欲开口,却见桓水真人神情复杂,轻挥玉手制止了他。 桓水轻轻一叹,沉吟半响,才扭转螓首,盯着身旁面色阴沉的桓空,说道,“师兄,可不可以放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一惊,朝桓空望去。 却见桓空神情一怔,刚毅的脸上瞬时变得复杂无比,紧锁眉头,许久才苦笑一声,“师兄?呵呵,这两百余年来,师妹你可终于叫我一声,师兄!我理应高兴才是,也真的很高兴。” 桓空顿了顿,脸色霍然变得严峻,大声道,“可为什么这声师兄却是为了一个奸细而叫?他心怀叵测,偷入我千羽宗,如今被你我发现,凭什么要放了他?” “更何况,少君师侄所说,师妹你不知道吗?这奸细怀揣万冢山佛魔陨落的秘密,岂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放了他?不但我不会同意,各位师兄师弟都不会同意!”桓空神情突然变得激动,手指如剑,指向张岩,双目却紧紧地盯着桓水。 若搁在往常,以桓水针锋相对冷言冷语的脾气必定和他抗争一番,但今日大异往常,她秀丽的玉容变得怅然,默然半响,躲过桓空的逼视,语气少有的柔和,轻声呢喃,“师兄,你看此子从前模样,像不像以前的你?都是一副木讷不善言辞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心甘情愿去呵护。你再看看武家的丫头,她与我当时,又是何等的相似?懵懵懂懂,痴痴傻傻,只为谁笑颜轻启呢” 桓水的双眸升腾起一丝雾气,怔怔半响,才一整玉容,看了一眼呆滞不语的桓空,转身离去,金衣轻摆,不曾回头,在众人恍惚中,芳影消失在大殿之上。 张岩突然明白,桓水安排自己和武秀蓉进入赤炼峰,进入炼丹阁,进入灵虚园,态度之和煦,大都缘于自己二人和他二人年轻时相似了。一切的疑惑不解原来都是自己沾了年轻时期的桓空的光啊。 目光掠过人群,落在武秀蓉身上,张岩的心思陡然复杂,恍惚明白了桓水的感受。 …… 众人被桓水的一席话震惊,讶然于两人间的情感纠葛,却未曾有过多感受,只是对桓水维护张岩的理由感到可笑,仅此而已。 半响,陷入沉思的桓空才回过神来,似乎没有看到桓水已经不在大殿之上,大声解释,“可那副模样是假的!如今的他才是真的他,我怎么会和他一样?不一样的,不一样……”他的神情激动之极,额角青筋凸显,双拳紧握,声音隆隆回荡在大殿之内。 “哼!”一声冷哼突兀地震响,生生打断了桓空的大喊,惊得殿内所有人心脏一跳。 “桓空,你且退下吧,此间之事已与你无关!”须发皆白的桓钰目含冷电,脸色阴沉之极,声音缥缈,一字一字似乎蕴含了天地之力,重重滴敲打在众人心房。 显然,桓水和桓空的表现已经让这位元婴后期,千羽宗的大长老动怒了,此时蓦然开口,声势甚是惊人。 桓空一惊,神色瞬时变得严肃,他看出了,大师兄桓钰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但他不敢解释什么,嘴角噙着一丝苦涩,喟然一叹,拂袖离开。 桓水和桓空一走,大殿之上只剩下桓钰、桓冲等四人。殿下众人面面相觑之余,都心中一凛,他们知道,针对张岩的暴风雨终于来了! 桓钰上前走了两步,双手负背,眸中冷光旋绕,白须银发无风自动,其傲然睥睨的姿态仿佛与整个千羽大殿融合,威严、肃穆、充满无懈可击的威压。 宛如金童玉女一般的展梦白和楚小玮亦步亦趋,立于桓钰身后,更衬得他宛如神仙众人,凛然不可进犯。 殿下中人呼吸一窒,骇然于桓钰气势之磅礴无匹,纷纷屏气恭立。 “张岩,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交代出万冢山佛魔陨落的事情,交出身上所揣之重宝!我可饶你不死。”桓钰轻声开口,干脆利落,直至要害,霸道异常,却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张岩目睹大殿内一切变换,当桓钰站出身子时,便明白最险恶的时候来了,他已经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但还是被桓钰蛮不讲理的态度给震住了。说实话,面对一个元婴后期的咄咄逼问,无论身体,还是心神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可关于万冢山,关于佛魔的事情,他张岩岂能轻易示人? 为什么要回答你?为什么要交出自己的东西?你千羽宗掠走我二叔二婶不说,竟是要反咬一口? 在修士眼中,仁义道德都是被践踏的可笑之物,连狗屁都不如,他们只信仰实力为尊,崇奉力量,把力量作为衡量一切的金科玉律。这些张岩都明白,但不代表他能够很心安理得地被迫接受。愤怒是必然的,被藐视或者被忽略后的执拗好强感,终究是骨子里烙上的东西,剔除不了,那就无所谓改变了。 桓钰缓缓眯上了惺忪的眼睛,不去理会一个小人物内心的怒火如何汹涌激荡,也不理睬这个小人物面对自己时的脸色依旧让人讶异的平静,他胸有成竹,在绝对实力面前,他相信这个小人物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大殿之内,空气变得凝滞而压抑,憋得人喘不过气,像被浸泡在深水巨渊中,苦苦挣扎上不得岸,偏偏一时又死不了,这感觉诡异且难受。 可有一个人却似乎没一丁点的不舒服,懵懂天真,有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武秀蓉就如此,她歪着脑袋,掰着白嫩如青葱的手指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想问题,半响后,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岩,又望了望大殿之上的桓钰,她突然脆生生地开口了,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寂静大殿,“男人以前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呢,为什么偏偏要说给你听啊。再说了,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怎么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就要他交给你呢?” 愕然,众人看着已经被武泰来抱在怀中捂住嘴巴的武秀蓉,脸上一片怜悯之色。连带着看武泰来的目光也变得奇怪了许多。 而此时武泰来的脸简直变成了猪肝色,神情惊恐地看着霍然睁开双眼的桓钰,颤声解释道,“这孩子年龄还小,童言无忌,她说的当,当不得真。恳请桓钰长老恕罪!” 童言无忌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不失为一个恰当的理由,众人也能接受,但武秀蓉却在武泰来怀中剧烈挣扎着,挣脱不了,就在他的指缝间闷声嚷嚷道,“我哪里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被武泰来紧捂嘴,她的声音有点模糊,但并不阻碍别人听得清楚,明白得透彻。所以都扭头朝大殿上的桓钰看去。 桓钰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似水,被一个黄毛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的权威,这是绝对不容许的。目光扫过殿下,却见武泰来身子如筛糠,剧烈地颤抖着,已经顾不上再去理会武秀蓉,噗通一声匍匐于地,不发一言,头不断地重重磕在光洁明亮的地面上,溢出鲜血,犹自不知。咚咚地响声沉稳而有力地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爹!你干嘛磕头啊。”武秀蓉再懵懂,看到自己的父亲跪于地面,头磕血流,也明显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伸手要扶起自己的父亲。 武泰来未能让她如愿,纹丝不动地跪着,磕着,不曾停歇,他在等桓钰的一句话。但目睹父亲头上血流不断的武秀蓉,焦灼之下,大声朝桓钰嚷嚷了一句让武泰来心死如灰的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虚灵之体 (第二更!求一切!) 大殿之外,层层翻滚焦黑碎裂的青石板路上,一个色泽黯淡的赭黄色大钟屹立在金色的苍穹之下,无声无息,似乎钟内的人已经在雷光爆落中逝去。天空中百余个漩涡消失不见,金色依旧,诡异且寂静地在风声呼啸中不起一丝涟漪。明净如镜,金灿灿一片。 众人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刘芸芝一声嘤咛再次昏倒在张永泰怀中,而张永泰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妻子,国字脸激动异常,哆嗦着嘴皮喃喃道,“岩儿,岩儿……” 桓钰等四人相视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他们刚才本打算出手营救张岩,不料这天劫之力如此恐怖,如此迅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电弧金球一颗颗整齐划一地爆炸在益轩钟四周,根本无法靠近。当然,若拼了性命去救张岩的话,或许他还有生存的几率,可谁又愿为他张岩付出自己性命? 益轩钟是一件玄宝,桓钰等人甫一看到就便辨认出,此时见益轩钟虽黯淡灰暗,却完好无缺,心存侥幸,正欲上前查探一番。不料吱地一声哑响,原本如死物的益轩钟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这倒声音是如此突兀,以至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益轩钟悬浮而起,张岩的身影从钟下显现出来。 他衣饰整洁,神采依旧,脸色却苍白几近透明,剧烈咳嗽了两声,便立即伫立身子,目视天空。其身形挺拔如苍松,傲岸有睥睨之色。 众人一怔,愕然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张岩,心思又活泛起来,只要没死就好,还有机会……他们的目光再次露出炙热的光,他们已经猜到,那件玄宝大钟必定是从万冢山佛魔陨落之地带出来的! 张永泰笑了,笑得流出了眼泪,剧烈地摇晃着怀中的妻子,沙哑道,“你醒醒,咱家岩儿可没死,可没死啊……” 唯一没有注视或者说是无视张岩的,恐怕就是武泰来了,他神情枯槁地蹲坐在地上,一脸悲痛地看着枕着一大片上邪花睡去的女儿,脸上老泪纵横,凝噎自语道,“是父亲害了你,是父亲的错,明知道你身有重疾,却总让你为难……” 没人去关注一个失去女儿自我悲戚的家族族长,身份太低,又与自己无亲无故,他们的目光只可能关注在身怀宝藏的张岩身上。 张岩虽立于天地之间,但武泰来的话一丝不拉清晰之极地落入耳中,心里一阵绞痛,喃喃道,你身怀重疾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殿中众人,掠过大殿屋顶的瓦砾,落在金光弥漫的天空,心中陡然涌出一丝暴戾,刚才在益轩钟内,虽然没有收到电弧金雷的直接轰击,但透过益轩钟震荡的气流轰炸声足以让他身心俱创,佛元鼓荡散涣差点失守,声音的力量无形无质,但对心神的伤害无异是最大的。他连吐出几口血液,在强悍无铸的体魄支撑下,在磅礴惊人的神识辅助下,最终坚持到了最后,但佛元已经差不多消耗一空了…… 第二重雷劫,威力着实过于恐怖了,那第三重雷劫呢,他的威力是不是自己能抵挡得住的?暴戾的情绪蔓延身心,张岩脸色变得阴沉,周围强敌环视,空中有最后一波雷劫威胁,更有二叔二婶身陷强敌之手,暴戾的情绪最终被武秀蓉的死亡点燃。 他的眸中金光消褪,一道紫色的闪电兀然旋转其中,乌发飘舞,身上的气势也变了,幽然凛冽,霸道无匹!佛元没了,我还有魔元,你这贼老天能奈我何? 似乎察觉张岩对自己的侮辱,一直寂静不动的金色苍穹终于起了变化,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的是点点涟漪,上百万颗石子投入就是惊涛骇浪了,便见金色的苍穹如同滚开的沸水一般,随着一声声激荡如奔雷的炸响,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天际澎湃呼啸着隆隆闷响,夹天风海雨之势,蕴含无尽之怒火,咆哮如神灵,气势恐怖之极。从极静到彻底的暴动,不过一眨眼时间,突兀恐怖尽显天威难测的风范。 呜呜一声清鸣,拳头大小,乌光流动的玄焰魄珠倏然来到右手之上,张岩冷眼望天,紫色如匹练的真元涌遍了全身。而正在此时,沸腾如开水的金色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长约百丈的缝隙,其内漆黑虚无一片,却泛着诡异之极的荧光。接着一团通体萦绕刺眼金光的东西从漆黑裂缝内电射而出,金光滚荡变换,竟然变成一个身高五丈,体格雄浑如山的巨人! 众人震惊地望着空中渐渐成形的巨人,嘴巴大张,双眼睁得滚圆,他们从未想到,天劫之时竟然会出现一个虚灵之体!寻常的六重雷劫只不过是一波又一波密度愈来愈大的雷霆轰炸,何曾出现过像眼前一般的诡异场面?空中的巨人身影绝对是虚灵之体,近乎于实质却绝对不是真人,其他的,他们真看不出了,因为未知或者无知,所以惊愕,有无法抑制的恐慌涌上心头。 张岩眸中紫光收缩,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空中的金色巨人给他带来了强大无比的压力,甚至一眼看到巨人,他心中如擂鼓一般咚咚作响,单论气势而言,这个巨人比之前两重的雷霆之力强大了几十倍! 来了,空中金光巨人陡然一声暴喝,声音震荡天地之间,滚滚如雷。巨大的身躯随着暴喝朝前迈出一步,这一步如同瞬移,轻巧地来到张岩面前,两丈多长足有百年老松粗壮的胳膊一曲一伸,夹着道道金光雷鸣朝张岩的整个身体砸去! 巨大的拳头如一块丈许岩石,张岩看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拳头倏然而至,根本不敢多想,身子急速朝一旁纵去,险之又险地躲避开,剧烈的拳风却扫的他身体一趔趄,差点蹲坐在地。心惊之余,他身子一凝,忧伤玄焰魄珠兀然激射出无数道凝练如匹练的乌光,宛如春蚕吐丝,构成一张繁密之极的大网朝金色巨人当头罩去。 轰!巨人拳头砸在地面,轰出一个丈许宽,深不见底的大洞,同时两只巨大的脚丫子落在地面,震得地面出现一片蛛网裂痕。他目睹张岩黑网袭来,不躲不避,右拳夹着金光电弧再次狂猛无铸地朝离他十几丈外的张岩砸去。 噗噗噗噗,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巨人右拳轻而易举地捣碎黑网,毫不停滞,轰向张岩。 而张岩此时身子倏然急速飘动,再次躲开巨人攻击,手中玄焰魄珠不断激射出道道乌光。金色巨人身躯过于庞大,速度又快捷异常,正面撼地与找死无异,他只有通过快速游走来缠斗了。 巨人拳带金雷之声,不断轰碎玄焰魄珠射出的一道道乌光,有好几次都差点砸在张岩身上,也许由于目标物过于渺小,身体又像游鱼般滑不溜秋的,被他险之又险地躲过去好几次。金色巨人被张岩激怒,口中如绽雷,在声声暴喝中,速度和力道又快了一截,金拳如锤,不断地轰砸而去,砸在地面,地面多出密密麻麻宛如墓穴的黑洞,而张岩此时已经险象环生,在密集的黑洞间腾挪移动,巨人拳头霸道狂暴,拳风更是吹得他脸颊生疼。他丝毫不敢放慢速度,步伐快如闪电,神情依旧坚定异常。 玄焰魄珠并不像表现得那样不堪,作为一件玄宝甚至更高品阶的法宝,从中射出的乌光其实就是魔炎灵火,作为魔口中魔界的顶阶火焰之一,其霸道无匹的吞噬焚烧之力,世所罕见。虽然魔炎灵火一道道被巨人拳头轰碎,但碎成一段段的魔炎灵火犹如附骨之蛆一般牢牢吸附在巨人雄壮的体魄上,随着数量的增多,想必巨人必定会被重创,而张岩一直躲避,就是在等待时机的到来。 半响,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金色巨人兀然顿住身体,继而仰头长声嘶吼,隆隆的声音中夹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之色。他磨盘大小的双手不断地拍打自己的胸腹之间,发出如擂鼓的咚咚声响。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金光刺眼,雄浑高大的巨人受到了什么攻击?众人疑惑。 却见此时张岩一抖手,玄焰魄珠陡然喷吐出一蓬浓郁到极致的乌光,犹如银河倒泻,轰然笼盖了巨人四周,乌黑的魔炎灵火瞬时把巨人全身包裹!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岩一屁股跌坐在地,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与巨人的战斗无时无刻不充满了亡命的危险,澎湃激荡的拳头,刚猛无铸的凛冽拳风,速度敏捷如灵猿,这样一个高达十丈的巨人根本是他无力抗衡的,但幸好,巨人没有法宝,没有刁钻的战术,从头至尾都是粗糙之极的狂轰乱炸,这也为他取胜提供了保证。 但出乎意料的状况出现了,被魔炎灵火覆盖全身的巨人停止了嘶吼,停止了挣扎,安静地立于天地间,宛如一尊黑色石雕一般。 而就在此时,金色天空中原本裂开的巨大缝隙中突然传出一声没有情感的声音,音节繁杂晦涩,如潮水般瞬息弥漫整个天地。 梵音禅唱再次响起,难道又有什么变数竟要发生?(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攻击之道 (第一更,差点写不出来,感冒又严重了码字码的眼泪直流啊求收藏!) 度过梵音雷劫,他丹田内成功凝结出一颗鸽蛋大小的璀璨金丹,其上金色佛元流转奔腾不息,他来不及体味凝结金丹后的威力如何,空中的金光已完全被浓浓的血色吞噬,成为真正的血色天空。随着一声沉闷的霹雳声响起,天际有一大片血云凝聚,如一个硕大的蘑菇悬挂在张岩头顶空中。 夺天血雷,魔修冲击紫丹的渡劫天雷,如炼狱霸道,似血海起惊雷。七重的雷劫之力一重比一重诡异、强大。 桓钰等人没有察觉张岩是如何化解千丈巨人的恐怖一击的,当从恍惚中清醒时,便看到的这幅人间地狱的画面。这,又是他们未曾目睹过的天劫之力,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的沙场之地吗,还是诸神征战后的血色废墟?没人能想到为什么张岩的渡劫会有两次,正如张岩自己也在愕然中接受两次渡劫的事实。 若成功渡过多天血雷劫,是否真得能在丹田内形成一佛一魔两颗金丹呢?若失败了…… 不,没有失败,只许成功! 张岩摒弃心中杂念,心如磐石,严阵以待。 “夺天血雷共有七层,前三层炼体,中间四五层淬打真元,第六层淬炼神识,第七层……就看你造化了。”大殿之内,红衣女子突然出声,她似乎对夺天血雷异常了解,淡淡几语,似建议更像是命令。 张岩无法不信任于她,自刚才到现在,红衣女子以绝对的实力证明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既然我来了,他们就不敢稍动一分。的确,桓钰已不能趁火打劫威胁于自己,这就足够了。 蘑菇状的血云集聚几乎实质,随着一道血雷劈下,张岩已跃身于空,迎了上去。 痛,血雷诡异而霸道,击在身上成蛛网弥散全身,丝丝血色电弧钻进皮肤肌肉,便再无法上前。 第二重,血雷多了几道,质却没有变化。 张岩的身体被血雷轰的在空中翻滚如落叶,但最终顿住身体,抵抗过去。 第三重,这次的血雷如水桶粗,简单粗暴,当头砸下。 张岩身体被血雷从空中轰下,轰进地面,砸出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半响,蓬头散发爬出地表,再次以狼狈却睥睨的姿态注视空中。 前三重雷劫,按着红衣女子的吩咐,他咬牙撑过去了,浑身酸软疼痛,暂时没有察觉血雷炼体的好处。 在抵抗上千金灵将的时候,他动用魔元,最后虽被枯枝一举剿灭了一切,但魔元的消耗依旧很多,若听从红衣女子的话,第四五六重雷劫,以魔元抵抗雷霆之力,借此淬打魔元的话,恐怕会坚持不到最后。 “玄焰魄珠在你手上,又何惧真元消耗?”红衣女子似乎总能以流苏星眸窥探张岩所想,且每击必中。 张岩幡然醒悟,对红衣女子能够堪破自己心思,他觉得理所当然,此想法被他归结为直觉,直觉很玄,却不空。 把玄焰魄珠吞进丹田,紫霄噬辰决疯狂运动,他第一次有意识地去汲取玄焰魄珠之内的黑色精华,并且还是在天劫当头之下。 玄焰魄珠不负所望或者正如红衣女子所言,源源不绝喷吐出黑色精华,转化为紫色魔元,快速在体内涌动,化为液态补充所消耗的魔元。 血色当空,似乎能嗅到刺鼻的腥味,蘑菇状血云在三重雷劫之后便消失了,接踵而来的是一个似莲花状的血色漩涡。 漩涡嗡嗡流转,血色如浆液丝丝飞溅。 第四重雷劫,血色漩涡中冲出一头血色巨狼,身缠血色雷霆之光,咆哮如奔雷,倏然奔袭而来。 “血狱魔狼之幻雷,要注重身体速度的淬打,真元的变换。”红衣女子在大殿内轻声提示,像武夫讲兵,文士论道,剖解一针见血。 张岩依言,迎头与血狼缠斗而去,手中魔元激射,或直或曲,笔直如狼烟直上,弯曲似柳枝匝绕。身形如鬼魅,腾挪如灵猿攀树,躲避快逾星矢。 血狼身夹雷霆,双爪大而锋利,含带电弧,獠牙巨口中更有雷霆电射而出,它宛如一团血色闪电,电掣雷轰之余,速度变换之快让人咂舌。 张岩像一道匹练青烟,缠而不前,紫光织漫天,血狼像悬崖激流,横冲而下,咆哮战八方。 众人望去,一人一狼恰似一紫一红两道闪电,追逐而斗。但明显血狼占优势,气息奔腾,肆虐狂暴如入无人之境,而张岩在此猛攻之下,只有躲避的份儿,手中激射的魔元十之八九落空于血狼如电的速度之下。 “魔元运用,可圆可方,束缚于层层叠加之中,绞杀在天网密织之下,环环相扣,速度,不能胜之。”干净的声音落入耳中,如当头棒喝,一举捅破思维屏障。张岩不及对红衣女子生出感激之情,双手紫光激射,千万道细如游丝的紫光交缠、契合,形成一道紫光莹莹之网朝血狼挡头落下。 庞大有十几丈的大网蓦然而至,血狼电闪而冲,依旧不可避免地落于网中,它咆哮射血雷,身上夹着雷霆之光横冲直撞。 而张岩双手一搓,天网倏然收拢,万千道如游丝的紫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朝中央的血狼蜂拥而至,天网收缩成一个如同紫光包裹的蚕茧,继而紫光陡然炽亮,蚕茧瞬息爆炸,紫光血色迸射于空,继而消失无影无踪。 被红衣女子略一提示,不用任何法宝,就能如此轻而易举绞杀血狼?张岩怔然,不敢相信之余,脑海仿佛开启了一扇窗,窗外是一个攻击之道的崭新世界,其浩如烟海的学问,需要去潜心琢磨、领悟、化为己用…… 空中的血色漩涡依旧剧烈旋转,第四重雷劫之后,还有第五、六、七重,张岩不敢多想,澄净身心,魔元鼓荡,心中对第五重雷劫隐隐有一丝的期待。 第五重雷劫,一头血色暴熊,高大三丈的身子充斥着无尽血雷,厚重如山。 同样的,针对此暴熊,红衣女子给出了提示,“血狱魔熊之幻雷,注重攻击之凛冽,真元之凝聚。”张岩从善如流,双手紫光凝练,迎暴熊而去,攻击是否有效只有在战斗中才能发现,有了明确的目标,经过实践洗礼才能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暴熊双掌如蒲扇,夹着血色雷霆横扫而来,动作简单,雄浑澎湃。掌风扑面中,张岩屏息凝神,以和暴熊同样的速度出拳,凝而厚实。此时此刻,他更多注重在攻击技巧的运用和自身真元的匹配。 在众人诧然的目光中,张岩放慢自身速度,好几次被暴熊的巨掌狠狠拍在身上,跌落十几丈外,却又一次次立起身子,再次迎上去。战术从刚才战斗血狼的灵活飘忽变成如今的沉练厚朴。他不但不用任何法宝,并且还以蛮力对抗以力量擅长的暴熊,他……傻了吗? 半响之后,众人的目光又变了,变得惊诧、震撼。却见空中的张岩陡然一声暴喝,气势剽悍似虎,以比暴熊快了近乎十倍的速度,双拳夹凝实紫光,如擂巨锤,狠狠砸在暴熊胸前,只一瞬间就砸了不下千百次!暴熊身子剧烈颤动,快要拍打在张岩身上的巨掌无力地垂了下去,继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吼,消散在半空中。 之前的速度缓慢是诱敌吗?这是众人目睹一切之后的想法,但红衣女子知道,刚才的张岩已经领悟了力量、气势、速度的配合之道。没有凝如匹练的力量,速度再快也伤不到敌人毫毛,没有勇敢直前的无畏气势,如何能在以强对强中无视危险的存在? 气势是胆,力量是前提,而速度此刻只是一种辅助而已。 空中的红色漩涡在暴熊消散之后便随即淹没在血空之中,此时的血空寂静无声,血色不再涌动,飓风停止呼啸,在这让人心慌的寂静中,张岩的身子突然凝滞在空中不动了,宛如一尊悬浮于空的雕像,双目紧闭,脸色却肃穆异常。 在内门试炼大会的时候,张岩曾经和拿着灰骨的雷横战斗,那次也是他第一次接触神识攻击,灰色如刀的神识之力涌进识海之内,一路摧枯拉朽,给张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红衣女子指出第六重雷劫淬打的是神识,自然和神识攻击没什么两样了。他的神识之力在上千颗魂石的辅助之下,佛识凝结出藏识金轮,魔识幻化成一颗星河紫辰,其神识修为足足可以媲美金丹中期,他对度过第六重雷劫有着强大的信心。 但此时的识海之内,却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或者说是攻击。无数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色闪电突兀地涌进识海之内,这些血色闪电细小如游丝,密密麻麻一片,它们甫一进入识海,不理会离它们最近的藏识金轮,朝另一边悬挂于空的星河紫辰汹涌而去。 这些血色闪电气势汹汹却并不攻击升腾翻滚的魔识之力,反而一道道朝散逸出魔识的星河紫辰电闪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紫丹将成 (第二更!明天第一卷结束!这几章高潮兄弟们满意吗?收藏!) 血色闪电细小如丝,却有成千上万道之多,如同滚荡着血丝的洪流,朝紫辰电闪而去。张岩运转紫色魔识,企图阻拦于它,但血色闪电速度极快,没等紫色魔识靠近,便一溜烟冲上了紫辰,即使魔识成功阻截三两血色闪电,也被它轻而易举地撑开束缚逃窜而出。似乎,血色闪电是魔识无法阻挡的…… 当第一道血色闪电击中紫辰之后,张岩果断放弃了任何行动,他感觉到了,紫辰被血色闪电击中之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紫辰轻轻一颤,体表的璀璨紫光把这道血色闪电吞噬了。的确是吞噬,紫光一敛,形成一股庞大的吸力,如长鲸吸水把四周还未涌来的血色闪电全部吸纳于体内。 便见紫辰源源不绝地吸纳,没了魔识阻挡的血色洪流以更快的速度朝紫辰涌去。紫辰陡然剧烈颤抖起来,明亮之极的光芒充斥了大半个识海。 紫辰体积膨胀。 一倍。 两倍。 …… 十倍。 血色闪电在识海内消失的无影无踪,紫辰停止了吸纳、膨胀,寂静片刻之后,紫辰陡然碎裂! 一分为十。 十颗如同原来模样的紫辰悬挂于识海顶部,环成圆弧,交相辉映。 第六重雷劫,根本不能称之为劫,想一个殷勤的妻子一般,炖大补血色闪电,送进识海紫辰的口中,猛烈的药效立竿见影,紫辰化为十颗,意味着力量比之以前强大了十倍。 强烈的荒谬感,立于半空的张岩睁开双眼,自空中落地,依旧不可思议。 完好无损? 桓钰等人睁大了眼睛,这寂静无声没有硝烟的战斗,在张岩落地之后已经结束,可他们没有从张岩身上发现一丝可能出现的创伤。 愕然而想。 这天劫,果然诡异。 …… 碰!碰!两声巨响从空中颠簸而至。 第七重也是最后一重雷劫,即将降临。 看自己造化……她不愿透露,这最后的战役,就交给自己战斗吧! 张岩深吸一口气精,气神提至巅峰状蓄态,势以待。 血色天空两声巨响之后,再次悄无声息。 但张岩眼前陡然一黑,恍惚间,来到一个血浪翻腾,充斥无尽血色的世界。 无边无际的血色大海、血色天空,海中沉浮累累白骨,而自己立于一白骨之上。刺鼻的血腥,无风伴随却丝丝窜进鼻间,很难闻,直欲作呕。 这绝对是一个幻境。在玲珑浮屠塔内的劫尘澄心境内,张岩见识了似真似幻,明悟了眼见为虚的道理。 此时目睹血海白骨之象,他不见丝毫慌乱,闭上眼睛,放出神识,跟随自己心声,不再理会身旁咆哮翻腾的海水,亦不顾脚下白骨是否会沉落血海之中。 当怀揣无畏坦荡之凛然气概,做到心如明镜澄澈时,神识所窥觑的景象与眼中所见果然不同。 三个人,面容模糊笼罩于一层烟雾之中。这三人衣饰颜色各异,手中各握不同兵器,寂静立于一片荒芜的沙尘之地。 当张岩的神识甫一看到他们,最左边的灰衣人突然动了,手握巨大血剑,身如惊龙,一跃至空,巨剑卷起无尽呼啸风声,刺破虚空,划下一道狭长的裂缝,继而身子一晃,兀然回到原先位置。 灰衣人的动作很快,快逾闪电,从头到尾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出剑、刺空、落地,一气呵成,气势如奔雷,直至落地,空中被剑气划开的缝隙才刚开始愈合。 “速度、力量、气势都有,以速度为主……”张岩看得目驰神往,喃喃自语,目光一扫,中间的红衣人动了。 他右手拿血色巨斧,一步踏出,地上出现一片蛛网裂缝,巨斧缓缓抬起,却轰然劈下,虚空同样被划破,甚至巨斧的前端以消失在虚空裂缝之中。裂缝不大,恰是巨斧的长度。 “这是力量,纯粹的力量!”张岩心中亮堂,瞬间判断,巨斧凝滞像拖着万钧巨石,这是力量被凝聚到极致的表现,一斧劈出,力量积攒一起,虽劈出的虚空缝隙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道无异恐怖之极。 第三个紫衣人此时也动了,或者说他立于原地根本就没动,双手负背,身上暴涨出无匹的气势,直冲斗牛,一时虚空风云卷荡,呼啸之声不绝于耳。他冷冷一哼,声音不大,平静的虚空却碎裂出丝丝裂缝。 张岩哑口无言,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气势苍劲如狼烟,谈笑灰飞烟灭。紫衣人轻声一哼,震碎虚空,此等气势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形容,丝毫不过分。 三个人,代表速度、力量、气势三种不同的修炼体系,一目了然,张岩对之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烟雾从三人的面容上散去,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呈现眼前。 张岩愕然,这是三个和自己长得完全一样的家伙!只不过衣物颜色不一样罢了,这又让张岩想起劫尘澄心境中的黑衣幻影张岩,似乎……幻境总是会出现这调调啊 耳际传来一声干净的声音,“这三人展现的是速度、力量、气势,看似粗糙,却是魔修修炼的三个方向。这第七重雷劫,塑造的就是修炼格局,你不用战斗,只需明悟。当你在一炷香内悟通任何一种修炼之路时,天劫必将逝去,紫丹亦会凝结初成。若悟不得,将……神魂湮灭。” 怔然,张岩看着眼前寂静伫立的三个自己,细细思索红衣女子的话。 只需悟通速度、力量、气势三者的任何一种,就可以度过此次魔劫了?他知道要悟的是修炼方向、攻击技巧,可却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此等关键时刻去领悟这东西。难道这是凝结金丹之后将会形成的修炼格局吗?这个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 但又有一个疑惑涌上心头,在翠山镇跟着曾夫子读书习字的时候,曾夫子的一句话让他至今犹记,“观气色,定行年之休咎;审格局,决一世之枯荣”。那么此时所悟格局,是否在以后的修炼途中,将难以改变,伴随至终?张岩完全陷入苦苦思索之中,迷雾锁心,不见曙光。 …… 若如此,不悟也罢! 这个念头刚涌上心头,便见眼前的三个自己齐齐化为飞灰,消散于空。 一阵天旋地转袭上脑海,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幻象不见。 此时天际血色、飓风也消失了。 天劫,在睁眼之后,悄然无踪影。 灿然夜空,星光点点,有清风自天际来,携带虫鸣鸟叫。 张岩身在夜空中下,眼神迷离,思绪恍惚游离。 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了,丹田内有一颗璀璨紫丹凝结而出,滴溜溜旋转,紫光缭绕。 悟了吗? 神魂湮灭的惨剧未曾上演,也许,真的是悟了。 千羽殿桓钰众人怔怔,目睹血云变换,直至溃散于如墨夜空中,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后的两重雷劫在无声无息中被张岩度过,没有肆虐无匹的绚烂画面,没有惊雷巨响电光激射,这一切都发生在张岩的识海之内,他们无法觊觎,因荒谬而愕然。 众人不解,只有红衣女子嘴角含笑。 …… 走进千羽大殿,张岩并不急着扶起昏睡地上的张永泰夫妇,他走至红衣女子跟前,不敢看那张绝美的容颜,躲过她清眸似流彩的注视,把目光停顿在女子后脑如银河倒泻的马尾辫上。 “谢谢。” 红衣女子神色不起涟漪,移步,看着眠于上邪花丛的武秀蓉,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张岩目光移至武秀蓉恬静的小脸上,愤怒悲痛的情绪倏然上涌,深吸一口气,答道,“她是我婆娘。” “哦。”红衣女子清眸从武秀蓉身上移开,盯着张岩,似看出他心中情绪之暴戾,霍然扭身,面对桓钰等人,轻声道,“你一句话,我可以把此地屠灭,把此山削平,此地也会在北疆除名。” 桓钰等人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之极,他们直到此刻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哪怕体内真元狂涌百倍,也摆脱不了这种无形束缚。听闻红衣女子所说,竟要毁掉整个千羽宗,他们又如何不愤怒?正因为确信红衣女子能做到这些,在愤怒之余,不禁忐忑紧张之极地盯着张岩,可是想及刚才自己所为,心中有不可抑制的颓然油然而生,他张岩指天发誓报仇雪恨,此时红衣女子所言,不是正合他心意? 千羽宗,或许在今日之后就消失于北疆修真界了吧…… 听到红衣女子的话,张岩神色一怔,很快恢复了平静,即使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桓钰等人一个个活剐了,但却不愿依靠外人之力去做这些事情。他要亲自动手,亲自践踏整个千羽宗山门,这是对武秀蓉的承诺,也是自己内心向来坚持的信念。自己的事情,别人终究无法替代。 所以张岩摇摇头,拒绝了。 桓钰等人高悬的心,终究落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复杂,甚至是怪异,他怎么会放弃这大好机会?他难道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整个千羽宗瞬间在北疆修真界灰飞烟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尘埃落定 (第一卷结束了,今儿只能更新这一章5600字了,下午要整理第二卷大纲,明天开启第二卷!) 摇一摇头,就能改变一个宗门的气运,如此荒谬的事情却在千羽大殿内怪诞上映。当事人桓钰等人包括张岩都确信,这件事并不诡谲离奇,红衣女子拥有绝对的实力去做一个剿灭千羽宗的屠夫角色。 一个风华绝代、实力剽悍的女人自出现千羽宗一直到现在,立场明朗,态度坚定地与张岩逗留在同一战壕,而张岩甚至未曾见过她一面,她到底为何而来呢? 张岩沉默半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究把自己的疑惑,很突兀地问了出来,“你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他俩原来不认识!只有桓钰脸色大变,他臆测红衣女子大抵也是为了张岩身上的宝藏而来…… 红衣女子无暇的玉容上如海棠初绽,娇艳得风轻云淡,她似乎毫不奇怪张岩有此疑惑,张岩刚一开口,她就毫不犹豫地说出个不是答案的答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张岩没有刨根问底,红衣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实力又如此强劲,若质问,就变得唐突,于是他问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为什么要帮助我?” 如青山含黛的眉头轻轻一皱,继而舒缓,红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皓腕,素手一招,手中多了一个乌光萦绕的珠子。 张岩一怔,这珠子似乎是自己的……玄焰魄珠啊,内视丹田,玄焰魄珠果然不见。 红衣女子凝视指尖玄焰魄珠,清眸流露出一丝涟漪,轻声叹道,“这颗珠子是我的。” 双眉一挑,张岩脸色有点异样,默然不语,静听下文。 “在很久以前,我把它送人了,想不到落入你手中……既然是他送你的,你就好好珍惜它吧,也许以后……” 红衣女子没有说完,便闭口了,神色恢复古井无波,再次一挥玉手把玄焰魄珠直接送进张岩丹田之内,神通惊人。 张岩一瞬间想明白了,玄焰魄珠是魔送给自己的,红衣女子所说之人,必是魔无异了,那她是因为魔的缘故才救自己的。怪不得她身上有一股自己熟悉的气息,也怪不得她如此了解夺天血雷并给予自己最精辟的建议…… 那她又是魔的什么人呢?张岩没有妄自揣测,也知道问红衣女子也不见得能得到最纯粹的答案。 “若你把她交给我,或许,她还有生还的可能…”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又一次走至眠于上邪花之上的武秀蓉身旁,她低头看着武秀蓉,突然开口说了一个让张岩惊诧欣喜的信息。 “她难道没有死?”张岩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 “死了,只不过体内还有一丝生机罢了。”红衣女子摇了摇头。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也许百年之间,也许一辈子,看她造化了。” “好,我答应你!” 张岩走至武秀蓉身前,单膝跪地,从她心口处拿起那枚晶莹的红心美玉,揣入怀中,然后立起身子来到红衣女子跟前,轻声说道,“若她醒来,请告诉她,心犀玉我带走了,有朝一日,我会当着她的面,亲手给她戴上。” “你很爱她?”红衣女子清眸有流彩盈动,语气奇怪。 张岩没有回答,半响之后,才坚定地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不再说什么。 此时呆滞坐于地的武泰来突然立起身子,神色愤怒,朝张岩咆哮道,“我的女儿,为什么要你答应送给别人?她生是我武家的人,死是我武家的鬼,谁也别想带走。” 张岩眉头一皱,对武泰来的怒火也爆发了,“若不是你私自把秀蓉许配给叶玄石,岂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你他妈给我滚,秀蓉已不是你武家的人,她答应做我张岩的妻子,就是我张家的媳妇了,滚,滚,滚……” 武泰来脸色一阵扭曲,身子颤抖了半天,眼中狠戾一闪而过,伸手朝地上的武秀蓉拍去。 红衣女子清眸陡然射出无匹神光,冷冷一哼,清淡的声音宛如炸雷般鼓荡在众人耳际,几欲失聪,众人不禁骇然。 却见武泰来双眼一翻,来不及毁掉武秀蓉身体,人已经昏厥倒地了。 张岩平息了一下心中怒火,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见红衣女子玉手一挥,地上的武秀蓉连同四周的上邪花簇化作一道紫光钻进了她的大袖之内,心中总算安稳许多。 “今日恩情,我张岩来日必定报答,告辞。” 他目光从桓钰等人脸上一扫而过,丝毫不拖泥带水,扶起地上已经苏醒的张永泰夫妇,大步朝外走去。 这话是对红衣女子说的? 也许更像是对桓钰等人所言吧。 桓钰等人面面相觑,他这是在撂狠话? 看着张岩带着张永泰夫妇离开,他们却不敢去阻拦,也不能阻拦。 因为红衣女子还在,身上的无形束缚还在…… 赤炼峰顶,千羽大殿外,夜空镶嵌繁星点点,一轮圆月明亮如冰轮,清辉四溢。 成千上万的千羽弟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大殿之外,天劫消散,异象不复存在,他们有理由跑来此地一探究竟。或许是因为大殿外一片狼藉的缘故,或许他们已把大殿内的一切都听在耳中,他们神色默然,不曾喧闹,不发一语。 “岩儿,他们会放我们走吗?”张永泰紧紧地扯着张岩衣袖,没了往日张岩熟悉的市侩和严厉,此时的他陪同张岩走出千羽大殿,一眼看到如此多的人,心里惴惴不安。 “二叔,放心吧,没人会阻拦我们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张岩轻轻拍了拍二叔的肩膀,心里一酸,曾几何时,二叔也是如此呵护自己的? 刘芸芝自醒来之后,便神情恍惚,张岩扶起她,她只是下意识地牢牢抓紧了张岩胳膊,此时目睹眼前,身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看在张岩眼中,心里又是一阵抽搐的痛,把二婶削瘦不成人形的身子紧紧依靠在自己怀中,没有言语,却恨不得回头把李少君等人挫骨扬灰。 是什么样的境遇让二叔二婶变得如此憔悴模样?张岩带着二叔二婶走在人群让出的小道上,他在思索这个问题,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复杂之极,惊惧、愤怒、茫然、羡慕……不一而足。 张岩入门不到三个月,一直默默无闻,直至试炼大会开始,才以绝对的黑马资质被人们所瞩目。但人们记忆中张岩的模样是淳朴的、普通的,修为也是筑基中期而已。 他们都以为这个傻小子是靠狗屎运一路过关斩将的,但这观念在战雷横的时候变了,战韩七七的时候发生了逆转,战叶玄石的时候,他们的思维被彻底颠覆。直到张岩被青川带走,他们才恍然大悟,这是个深藏不露、低调吃虎的高手啊。 而今日,他们或者竹溪峰,或者松云峰,也许就在赤炼峰上,但无一例外的,都看到了让他们一辈子不能忘怀的天劫异象,此天劫世所罕见,闻所未闻,还是两种不同的天劫接踵而来。当得知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变了一个模样,修为看不出深浅的张岩造成的,他们没理由不震惊。 因为震惊,张岩的形象在他们眼中更显得神秘而强大。他毫发无损从千羽大殿走出,携带亲人踏夜色而出,他们根本没有阻拦的念头,反而自觉让出一条路,这样的举动或许会被众多长老责罚,但当所有人都是如此举动时,长老们会去责罚所有弟子吗?当诸位长老没有能力留下张岩时,他们已做好最明智的准备了…… 当张岩来到人群尽头,铁索横空的地方时,冰轮圆月恰在两峰之间,清辉弥漫,照亮离去的路。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旁边,她背依皓月,银发轻舞,仿佛要羽化飞升的仙子。 铁索四周有千羽绝杀大阵,有红衣女子在,这一切都只是摆设而已。红衣女子并没有拿张岩告别之后扭头就走来调侃他两句,倩影一晃,已立于锁链之前,轻移莲步,率先朝锁链之上走去。 她红衣翻飞,赤足如玉,素手负背,银河倒泻的马尾辫不知何时已被解开,银丝写意地飘落在风中。张岩目睹她绝世风姿,神情略一恍惚,便带着张永泰夫妇跟了上去。 却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师弟,师弟,等等我啊,我也要跟你走!” 是韩彬,他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一脚踏上铁索,跟了上来。 “为什么跟我走?”张岩顿足,扭头,看着很话唠的韩彬,神色颇为复杂。 “我就知道师弟你就是和千羽宗闹翻,也不会不理睬师兄我,哈哈”韩彬拍拍张岩肩膀,示意他朝前走。 然后才小声解释道,“我不走不行了,一大帮债主老爷天天逼债,我没法在千羽宗混了。你不知道,在你和叶玄石师兄比赛的时候,我开了个赌局,赌资都收了将近六万块中品灵石呢,结果被青川师叔无缘无故地打断比赛,这赌局自然无法继续下去了。他们找我退灵石,可师兄我那甘心呀,所以决定携带巨资跟着师弟你去外边的花花世界玩乐去,哈哈。” 张岩一怔,他不关心韩彬黑了人家多少灵石,他只知道,韩彬对自己依旧如当时初见,并没因自己的变化而态度转变,这就够了。 张岩点点头,答应了韩彬,见韩彬眉开眼笑的模样,他又眉头一皱,说道,“师兄,你既然决定和我走,就不在是千羽宗弟子了,你能接受?” “能,反正我无亲无友的,又是个打杂的小角色,在这里……很浪费青春的!”韩彬满不在乎地哼唧道。 张岩扭过头,不再理睬他,走至铁索中间的时候,他突然说道,“那你以后就别叫他们师叔、师兄了,我听着不爽……” …… 揽云山脚下,清风徐徐,皓月被揽云山遮拦了半个脸,羞怯怯地躲在云层中。 “你要去哪里?”红衣女子散逸的银发在夜色中,如月光清辉般显眼,她清眸盯着张岩,轻声问道。 “中土”张岩沉默思索了很久,才开口道。 “百年之后,可否回来一次?”红衣女子似乎丝毫不意外张岩的抉择,把目光投向天际,穿破云层,落在皓月之上,“我希望你能回来,要不我就要去中土寻你了。” “放心吧,为了秀蓉我也会回来的。”张岩一怔,默然说道。 其实他也不愿就如此离开北疆,但如今和作为北疆三大门派之一的千羽宗闹翻,北疆对于他而言,已是危机四伏,八面藏敌的状况。 而此时不仅仅只他一人,还有一丝法力也没有的张永泰夫妇,他不光要替自己考虑,还要考虑到自己亲人的安危。加上此时适逢冥魂狱开启,北疆一片血雨腥风,北疆已不适合滞留生存了。 “百年之后,若你回来,可去断魂荒漠寻我,嗯,只要你出现在断魂荒漠,我自会找到你的。”红衣女子似乎放下了心事一般,苍白如樱瓣的唇上浮起一丝笑意。 张岩点头答应。 红衣女子伸手一拢耳畔银丝,再次打量了张岩一番,轻声说道,“我叫离殃,别离之离,祸殃之殃。以后若见面,就如此称呼我吧。” 离殃……张岩在心中默念,觉得这并不是个很动听的好名字,远离祸乱?难道它出生时,恰逢天灾人祸? “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红衣女子扫了张岩死人一眼,“中土在离此地万里之外,若你们跋涉而行,说不定遇到什么凶险呢。” 张岩摇摇头,断然拒绝了,“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 张岩带着二叔二婶,和韩彬一起,踩着夜色,朝南行去。而红衣女子,或者应该称她离殇,在他们离开之后,于揽云山脚下滞留了七日之久。这七日,她杀了千羽宗派出的几十支寻觅张岩踪迹的小队,把所有对张岩不利的危险扼杀在拓木城之内。 在第七日,离殇突然出现在千羽大殿外,红衣翻飞,银丝狂舞中,把七日所杀之人的尸体一个个悬挂于千羽大殿的屋檐之下,便飘然而去。 千羽宗自上而下一片惊惧,再不敢冒然出行,甚至锁山闭关,再不下山了…… …… 断魂荒漠的风暴之地,地底一个巨大的空间内,离殇泛红舟于碧湖之上。湖畔旁,脸色惨白依旧的阴煞王拓风恭敬跪地。 “回来吧,带着颜秋、季骞、蛮触,撤回所有冥魂大军。” “主人,我们马上将要突破龙渊城防线,进军极北之地了,为什么……” “我见了他的弟子。有疑惑吗?百年来你第一次质问于我,不错!” “属下知错,请主人惩罚!” “罢罢罢,你去吧,十日之内,撤回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 拓风离开之后,离殇弯腰从碧湖中掬起一蓬清水,看着水中的自己,怔怔半响,突然把清水拍打在玉容上,水珠四溅中,有一声幽幽叹息响起。 “又是百年沉寂,父亲,我做的是对,是错?” …… 冥魂大军突然从北疆各地撤离,踏原路而回,不复当初嗜血气焰,于十日内,北疆再无一头冥魂兽显现。 但此时的北疆龙渊城以北区域,已是一片焦土,房屋倾倒于地,城池破坏殆尽,一片萧条荒芜之色。幸好在冥魂狱开启之时,梁武国宰相,凤池儒门领袖汪道棋颁布法令,强迁人口于龙渊城,又邀请北疆各大门派修士驻守龙渊城,避免了大量平民的死亡。 虽惊愕于冥魂大军较之以往提前近乎一年的撤军,但只要冥魂兽不再侵扰北疆就足够了。十日之后,汪道棋于朝廷之上,宣布龙渊城接触全面戒备的战时状态,并决定为此次的胜利,举国上下狂欢三日。一时,北疆血雨腥风不见,处处是劫后重生,四处奔走欢呼的人群,汪曾祺的威名一时被推到又一个巅峰高度。 一个月后,一件让修真界大哗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疆,万冢山一名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于千羽宗内出现了! 据知情人士透漏,少年名唤张岩,隐藏千羽宗不久,察觉身份泄露,逃逸而出,千羽宗自上而下四处寻找此人,目的就是为了独占佛魔宝藏。 此消息一出,不但传遍了北疆,甚至传到了中土、东海、南荒。捉拿张岩成了北疆修真界乃至外地修士共同的目标。 佛魔宝藏,天下共逐之,大概如是。 龙渊城,华庭街,汪府内。 面容清颧的汪道棋坐在上首梨花椅上,他的旁边是灰须白发的曾夫子。两人手端白瓷杯,品茶不语。 半响,汪道棋叹道,“你这徒弟这下麻烦大了!” 曾夫子笑眯眯饮尽了了杯中茶水,咂巴一下嘴,悠悠说道,“千羽宗被闹了个灰头土脸,不敢承认实情,反而放出消息,欲借天下之力绞杀于岩儿。哼,若我知道谁杀了我徒儿,我穷尽一切也要把他给毁了!” 汪道棋捻须而笑,“梦澜,你这脾气还是没变啊,不过,我观此子面相,颇为不凡,想必即使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吧。” 话锋一转,汪道棋突然朗声笑道,“你这徒弟赤子之心不灭,为救助亲人,独自奋战于千羽宗内,这样的禀性正是我儒门所需要的,若有机会,我必邀他进入凤池儒门之内!” 曾夫子神采飞扬,笑吟吟道,“岩儿是我弟子,他自然是我凤池儒门之人,哪里还需邀请啊” “可惜啊,就是不知这小子去了哪里……” 这时,一名健硕俊逸的白衣少年走了进来,作揖拜道,“宝财见过师傅,见过师叔。” 他赫然就是张宝财,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身子长高了一大截,胖乎乎的圆脸消失不见,变得俊逸不凡,眉目间依稀能看出他母亲刘芸芝的影子。 金灵之体的张宝财被汪道棋收入门下,读书习字,修习汪道棋绝学玉金定坤术,虽只有半年多的时间,但已经是开光后期的修为,修炼速度在同辈中无人可以比拟,深得汪道棋欢喜。 此时,他走进大厅,汪道棋和曾夫子相视一笑,明白他想要知晓张岩的事情。但它们却不打算告诉他,于是闭口不再提张岩的事情,而是商讨起庙堂之事。 张宝财撇撇嘴,不情愿地离开了,心道,就你们知道么,我从师兄那里都听说了,岩哥儿他大闹千羽宗,救出了我爹娘,如今名声显赫,很是了得呢。 “可是,岩哥儿和爹娘去了哪里呢?”躺在自己的床上,张宝财枕着双臂,盯着窗外明月,喃喃自语。(未完待续) 第一章 沽酒寒楼中 雪花大如席 (第一更,收藏) 寒楼城是中土大陆的边缘城镇,隶属于中土紫熙王朝,隔翡翠山与北疆相望。人口众多,足有百万之数,虽是边陲城池,却繁华荣盛得让人咂舌。 寒楼城内修士和凡人共存,共有三个修真门派和无数的修真小家族根植于此。 三个修真门派分别是白虹宗、玉景宗和弥罗宗,三宗互为犄角之势,对外同进同出守卫寒楼城,对内明争暗斗不断。三宗虽各怀胎心,纠葛不断,但这些只是暗地里的较量,表面上依旧尊奉着同气连枝、肝胆相照的旗号,相见如宾,甚欢。 对寒楼城平凡人而言,寒楼城是一个安全可靠能够安居乐业的好地方,处处繁华有歌舞升平之象,不必担心城外盗寇侵扰妖兽肆虐,性命有了保障,自然乐意安居于此。这也是为什么寒楼城作为一个边陲城镇,四周百里内皆是荒芜沙漠却能收纳百万人生活于此的原因。 此时正值隆冬寒风呼啸的季节,雪花朵朵夹劲风倾泻而下,凌散如鹅毛,落在屋檐凝成一根根长而尖、如利剑倒悬的冰棱,晶莹剔透,寒意直冒。落在青石路上,结成厚厚一层冰,像堆砌一地的水晶,光滑如镜,人走其上,老人步伐更为蹒跚小心,小孩子却不在乎那么多,在一声声欢乐的尖叫中,在冰面滑来滑去,跌倒也不哭闹,随手抓一把雪狠狠揉在脸上,手上,直至脸上被磕出的淤青红肿里透出丝丝凉意,又一拍屁股蛋,尖叫一声,冲入大雪之中。 这场雪很大,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寒楼城成了一座冰雪堆砌的冰晶之城。但如此凛冽的天气似乎不能抹杀人们生活之乐趣,他们或锦衣貂裘,乘毛毡马车,于车辙辘辘中四处寻欢作乐,或身穿粗棉袄,头戴狗皮帽,双手互插于双袖,逛进一处简陋茶馆,听书吃茶,摇头晃脑,不亦快哉。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这狗日的天气? 寒楼城巨商富贾居住生活的地方在城镇西南的一个宽敞的巷子内,巷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青榕巷。 青榕巷不只有腰缠万贯的富商,声名显赫的贵人,还有许多的修真家族也在此地盘根错节,不过居于凡尘俗世的修真家族,一般而言,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家族,但这些不入流的修真家族在凡人眼里,无疑也是只能仰视崇敬不敢亵渎的存在。正因为青榕巷居住之人无一不是在寒楼城中很有万儿的大人物,贩夫走卒不敢近前,显得此地尤其清幽僻静。 在青榕巷最深处,一座青砖灰瓦,沾染沧桑气息甚至有点破败的院落悄然立于风雪之中,墙头有枯黄艾草自厚雪中不屈伸头。这院落在周围毗邻的任一座府邸面前,都显得如此寒酸,像个衣衫褴褛自卑落寞的少女,在衣钗精美的贵妇人面前,只能羞怯地躲在最僻冷的角落最深处。 吱坍圮了朱红的大门被推开,夹着呼啸漫卷的雪花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两个身披鹤羽蓑衣之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或许由于风雪太大,两人伸手把戴在头上的帽檐又压低了许多,遮盖了风雪不曾觊觎的容颜。 “师弟,这不叫低调,你看看四周的房子,富丽堂皇的只差把金叶子挂在树上了,而我们的破屋如如此刺眼地简陋,像个乡巴佬,像个乞丐,我们应该花重金用最华美的材料从头到尾把我们的乞丐打扮一番,不说傲视四周,起码也得像个翩翩佳公子吧,师弟,你听我说,不是师兄唠叨,咱真的不差钱儿。怎么说呢,毛毛雨?对,花费于师兄而言,即使多了十倍,也是小钱儿!” 走在后边之人伸手在风中抓了一把雪花,狠狠地在两掌间搓着,嘴中滔滔不绝。他似乎对居住在青榕巷唯一一个有点寒酸的院落里满腹牢骚,风雪灌口,也阻挡不住他埋怨的热情。 “哎哎哎,师弟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呢!你这沉默的性子得改一改,两年来你第一次出门,别见了漂亮姑娘变成哑巴了,那可是不能饶恕的,连师兄我脸上都无光啊。话说你师兄我这两年把整个寒楼城里里外外摸了个烂熟,哪有最好的小妞,哪有最好的美酒,师兄我最懂。哎,师弟,师弟,等等我啊……” “你再叫声师弟试试?” 当前之人霍然扭头,帽檐被逆风吹起,露出鼻梁以下的部分,鼻梁很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而嘴巴的弧度很弯,噙着刺骨风雪,透出冷冽的味道。他似乎不堪这个师兄唠叨所扰,声音中有一丝的不耐和恼怒。 “好吧,我记住了,师弟。”师兄跟了上来,满不在乎地回应。 然后,一个身影发出一声尖叫突兀地飞到了密匝匝的风雪中,落在十几丈外的雪堆里,人和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下次再让我听到,可就不是这下场了……”当前之人拍打了一下双手,继续朝前走去。 “张岩,你给我站住!”那人从雪堆中撑起身子,手脚并用,狠狠地抖着衣服上的雪花,头上的帽子斜歪在一边,像条丑狗的舌头一般舔着漫天风雪。 为首之人身子一滞,扭头,一手扯下头顶帽子,恼怒道,“闭嘴!说了多少次,叫我张石!” 他赫然就是张岩了,此时帽子被他摘掉,冷毅隽秀的面容曝露在朵朵雪花之中,模样如昔,未曾改变,只不过眉宇间多了一丝沉稳内敛的气息。 “张石,张石,去了头上的巍峨大山,就以为别人认不出你来了?切。”那人也一把拽掉帽子,露出一张贼眉鼠眼故作不屑的脸来。 他,自然就是话唠韩彬了。 张岩不搭理他,朝前走去,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韩彬撇撇嘴,一溜烟跟了上去。 两年前,张岩携带张永泰夫妇和韩彬一道,自揽云山脚跋涉万里,穿过翡翠山,来到了这个中土边陲城镇寒楼城。 一路曲折却不凶险,撕裂妖兽于莽原,击杀盗寇在须臾,这样的事情有很多,对于此时度过佛魔两重天劫的张岩而言,这些真不能称为凶险。也许是他们侥幸,或者是上天垂怜,这万里的路途中,竟没遇到一个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人或兽。但这一路万里的跋涉,本就体质不堪的张永泰夫妇在行至寒楼城时便病倒了。可终究是来到了中土的地界,张岩决定隐蛰于寒楼城中,照料病倒的二叔二婶,避退于修真界之外。 这一停顿就是两年的时间,其间,从千羽宗大发了一笔横财的韩彬,在张岩强硬的命令下,挥手万金于青榕巷一个没落的显贵手中购置了一座破败院落供四人居住生活。当然,购买房屋的钱帛是用灵石兑换的,万两黄金才抵寥寥十几颗颗中品灵石而已。 张岩这两年一直在院落中潜居不出,一面照料病得很严重的张永泰夫妇,一面勤奋不辍地修炼。而一直清贫且束缚于千羽宗的韩彬跳出桎梏涉入滚滚红尘之后,腰缠几万中品灵石初尝暴发户滋味,便乐不思蜀逛荡在寒楼城的大街小巷,掷金青楼酒肆之间。几人的日常生活所需倒是韩彬在流连画舫舟阁返回时,顺手捎带的。这样的生活能持续两年之久,充分证明暴发户韩彬除了话多点,个人生活糜烂点,还是一个很有爱的持家有道的总管级人物。 出了青榕巷,张岩和韩彬来到寒楼城中央最繁华的地段,在一处十字路口处,走进一间酒楼中。 玉景酒楼是寒楼城玉景宗的产业,高有四层,三面飞檐,上铺各色琉璃黛瓦,其内雕梁画柱,金碧辉煌之极。 正处隆冬腊月,玉景楼内四处燃烧着瑞兽炭炉,温暖如春。 张岩和韩彬取下身上的鹤羽蓑衣,坐在一楼大堂内的一个偏僻角落,点了酒菜,便把目光投向了大堂内侧悬挂于墙的巨大水晶球上。 韩彬附在张岩耳边小声嘀咕道,“这就是流萤蜃晶,一会就开始上演各地趣事儿了,忒好看!” “哦。”张岩点点头,细细打量起这流萤蜃晶,它长宽各有半丈,是个扁平的椭圆体,通体通明宛如透明的水晶一般,正对众人的一面平展如纸,此时还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张岩从韩彬口中知道,这流萤蜃晶是一个颇为奇妙的东西,其功效简直闻所未闻。那就是通过它可以把中土大陆的任何人和事显现在其中,映现在众人眼前。无论距离有多远,只要是在中土之内,拥有一颗流萤蜃晶,就宛如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双重功能,通过它获悉发生在万里之外的事情。 当然,流萤蜃晶的制作和传播牢牢掌握在中土声名显赫之极的几个宗门手中,想要看什么东西,完全由他们决定。不过中土修真界每日发生的大事一般都可以从中看到。 人们都乐意聚在一起,看着流萤蜃晶的影像,评点着修真界发生的大事小事,以此来判断时局的发展和变化,度测出各种因素对晶石兑换价值升贬的影响,乃至货物价格的涨落。流萤蜃晶的魅惑说是席卷整个中土大陆也不为过。 但由于流萤蜃晶过于稀罕,价格也昂贵之极,所以并不是每个修士都能拥有。一般而言,只有一些大的宗族、门派才有实力够得一块到两块流萤蜃晶而已。 玉景酒楼是玉景宗的产业,其内有一块流萤蜃晶自然毫不稀奇。甚至玉景酒楼的名气乃至大部分的收入都是依靠流萤蜃晶获取的。 想进楼饮酒?好吧,先付三十颗中品灵石。 黄金?开玩笑吧大哥,咱酒楼不接纳凡人的。 想找事是吧,你不打听打听,咱酒楼是哪家产业?玉景宗,玉景宗啊,赶紧给我滚犊子!(未完待续) 第二章 趣闻才几何 误撞风波中 (第二更,感谢星渤湾和杯具派偶像两位同学的打赏!金鱼感激涕零啊) 白光一闪,流萤蜃晶表面有一层烟霞滚动。 喧哗的玉景楼一层陡然变得寂静,目光全部投向流萤蜃晶。 “咳咳,各位道友中午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宇文,说实话天天耽搁修行来鼓捣这玩意我真的很不爽,你们天天看着我不爽,我天天看着一块石头疙瘩自说自话也不爽。不过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身为南吕宗一名候补长老,我还不得不无奈地再次絮叨下去……” 一个面皮干净眉眼间全是笑意的青年人影出现在流萤蜃晶内,他手挥羽扇,嘴皮子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言词幽默,表情丰富,引得大堂内的食客发出一阵阵大笑。 张岩甫一看到这个叫宇文的家伙出现在其中,还以为是个被封印石内的魂灵之体,手中的酒杯一抖,洒了一桌子,脸色怔然。 韩彬嗤地一声笑,小声道,“我刚看到这厮出现在里头的时候,比你还不堪呢,差点把桌子掀了,嘴中还喊着,‘大胆妖孽,还不受死?’哈哈哈哈,当时别提有多丢人了。” 张岩抖抖手上酒渍,看着周围习之以常的众人,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也是,刚才差点挥手打出一道真元……” 韩彬头皮一阵发麻,他可知道张岩如今一击的威力,毁了眼前的流萤蜃晶绝对绰绰有余。他连忙低声道,“你可得忍住,一会画面一转,还有更稀奇的玩意儿呢,你若挥手把它给碎了,咱麻烦就大了,得罪这群嘻嘻哈哈看蜃晶的老爷们咱不怕,怕就怕人家玉景宗找上门,非要咱们补偿一块流萤蜃晶,那把师兄我的几万颗灵石搜刮了也不够啊……” 韩彬话唠的毛病又发作了,他口若悬河地嘀咕了许久,抬眼一看张岩盯着蜃晶看得入迷,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不禁悻悻,撇撇嘴也扭头看向蜃晶。 “我承认,我很羡慕炼丹师这个职业,他们整天屁股一坐,手诀一掐,灵石便滚滚流进兜里。谁不羡慕?谁不愿成为一个有钱有势又受人尊崇的炼丹师?” “诸位,诸位,中土各界无门无派的青年才俊们,如今机会来了!你们不用羡慕,只需在一年之后报名加入我南吕宗,就有可能成为一名炼丹师的亲传弟子哦。不过……” 宇文似乎看到了大堂内众人火热的目光,激动的眼神,吊足了胃口之后,才悠悠一挥手中羽扇,喟然道,“不过条件有点苛刻,要经过重重的筛选,层层的考验,符合条件了才能成为一名幸运儿。也许几百几千人中不见得有一个……” 大堂内众人的情绪完全被宇文控制,刚才还热血昂扬,心生无限美好,此时却被浇了一盆冷水,目光的神采也有点暗淡了。 却听宇文继续说道,“但是,诸位,宇文作为你们的老朋友,说句摸心窝的话,这机会真得太宝贵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虽然被选中的几率有点渺茫,可毕竟是一次天大的机会啊,像南吕宗一样在整个中土大陆招贤纳士的,你们谁见过?我不敢说没有,但是又有哪个像我南吕宗一样身居中土七大门派的行列的?客观的说,一个大门派,给出这个机会,简直他妈的不可思议……” 众人轰然大笑,心中又升起一股希望。 张岩看到这幅场面,不禁朝韩彬调侃道,“这厮的嘴皮子可比你溜得多。” 韩彬尴尬一笑,正要解释一番,一声暴喝从玉景楼外传了过来。 “龙战坤,爷爷今儿就好好教训你一番,你他妈抢我的女人,让爷爷的脸儿朝哪搁?” 大堂内众人一怔,继续抿着小酒津津有味地盯着蜃晶,对外边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 韩彬却是面色一变,神色焦急道,“是大春的声音,他奶奶的,我得出去瞅瞅。”说完立起身子急急朝外走去。 大春?张岩也立起身子朝外走去。 他还真不知道韩彬有这么个朋友,他这两年蛰伏于家,对寒楼城的一切不闻不问,甚至韩彬的事情他也知之甚少。此时见韩彬似是和这个大春交情不浅的模样,匆匆而出,拔刀相助也好,助纣为虐也罢,他不能置之不理。 出了玉景楼,就像走出炭炉坠入了冰窖中,劲风夹雪花呼啸而来,刺骨的寒冷。在这鹅毛大雪直飞的隆冬寒风中,两个青年对峙而立,二人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之人。 这两个青年,一个脸色苍白如纸,一个漆黑似炭,但身上的服饰却一个比一个华美精致。 早先一步出来的韩彬立在脸色苍白的青年旁边,不用说他就是韩彬口中的大春了,那漆黑似碳的家伙自然是龙战坤了。 两人怒目而视,雪花夹面,凛风袭身,似乎也不能阻绝两人欲杀死对方的目光。 张岩注意到,在人群前有一个身着紫色貂绒模样姣好的女子,她娥眉紧锁,脸色焦灼地徘徊在大春和龙战坤之间。 通过刚才大春的叫骂,张岩大概明白了眼前发生了何事。 又是个很恶俗的两个纨绔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桥段,张岩摇了摇头,见两人未曾动手,便双手抱胸,立在人群里冷眼旁观,他对这样的纨绔全无好感,若不是韩彬,他甚至懒得朝此看上一眼。 大春和龙战坤叫骂了一阵之后,韩彬也凑了上去,跟大春一起,嘴中污言脏语如瓢泼大雨般倾盆而下。韩彬是个话唠,这个张岩深有体会,对于韩彬能喷出滔滔不绝又不落俗套的别出心裁的脏话,他一点都不奇怪,不过眉头却渐渐地皱了起来。 “我操。”龙战坤一声大喝,漆黑的脸上闪过一坨潮红之色,矛头指向依旧嘴皮子动个不停的韩彬,“你他妈什么狗东西,有个狗屁资格掺和进来?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哪用你个傻x指点,信不信我灭你全家啊!” 韩彬一滞,还未开口,他旁边脸色苍白的大春开口了,“你妈个逼啊,这是我兄弟,自然是我齐家的人,你要灭他全家,是不是就是说要灭我齐氏一族了?” 韩彬在旁帮腔道,“大春兄弟,抢你的女人跟抢我女人没啥两样,你尽管上,兄弟我在旁给你助威,咱兄弟光明磊落,不能让别人笑话以多欺少了,干翻他,废了他老二!” “好,好,好,我他妈今儿灭了你齐氏一族又如何?”龙战坤脸色一阵扭曲,暴喝一声,呛!一把淡金色飞剑倏然飞出,目标却是在一旁助威的韩彬。 龙战坤说打就打,正准备撂几句狠话,再大打出手的大春神色一怔,完全懵了。韩彬可没懵,飞剑是朝他射来的,他顾不得其他,抖手射出一把火红色剑,当头迎了上去。 碰,一声巨响。 韩彬的红色飞剑浑身一颤,歪歪扭扭地跌落在地上,死鱼一般跳了两下,便不动了。 而龙战坤的淡金飞剑却发出一声清鸣,再次朝韩彬激射而出。 张岩嘴角一扯,他看出龙战坤也才筑基中期的修为,和韩彬以及那个叫大春的青年修为相等。而韩彬一个照面便被人家打得飞剑跌落,他顿觉脸上无光,丢人之极,暗道让你修炼,你不听,这下好了,连个纨绔都打不过,真怂! 张岩决定,这次除非遇到性命之忧,否则绝不会救他韩彬,这这厮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也许利于他以后修行吧。 此时大春被两剑相交的巨响惊醒,看见眼前情况,勃然大怒,一探手,甩出十几把水蓝色飞刀,三把拦下朝韩彬激射的淡金色飞剑,剩下十余把朝龙战坤蜂拥而去。 “两个打一个?我怕你们不成?”龙战野狂笑一声,拿出厚厚一叠黄光流动的符箓,急速洒了出去,便见符箓见风便涨,瞬息化作十几把五颜六色的武器,斧钺钩叉,刀枪棍戟,密匝匝一大堆,一眨眼的功夫把迎面而来的十余把水蓝色飞刀淹没了。 张岩目光一凝,这是五行器符? 符箓是修士用各种材料炼制的一种类似于法宝的东西,由于符箓不用消耗多少真元便可以轻易使用,加之所消耗的材料也比较少,所以深得修士们青睐。张岩虽听说过,却还是头一次见到,此时目睹漫天由符箓所化的灵光闪闪的兵器,不禁有种抢过来细细研究一番的冲动。 “你他妈还真无耻,你以为只你有五行器符啊,草!”大春呸地一声,吐出一口浓痰,挥手也拿出一打厚厚的符箓,挥手洒了出去,像漫不经心地在青楼妓院洒出万两黄金般,动作很是骚包。 大春这个动作生生打断了张岩欲抢夺一张符箓的念头,他摸着下巴,眸中精光闪烁不定,心道也许不用抢也能得到一些啊…… 此时随着大春洒下一大把的符箓,空中又出现一大片颜色各异的光芒流转的兵器来,化作一团彩云朝龙战野的器符呼啸而去。 天地间凛冽的风雪似乎也被这密匝匝蕴含莫大威力的五色符箓打断了,凝滞于空,不能靠前。(未完待续) 第三章 一袖定乾坤 叱狐朋狗友 (第一更,有点晚了) 一连串的爆炸声,气流滚动,掀起无尽风雪。 两个纨绔不断从兜里掏出大把的符箓洒出去,眉头不皱,财大气粗。 终究是脸黑如碳的龙战坤家底殷实些,得意洋洋地攥着一把符箓,瞟向神情呆滞有些尴尬的大春。 大春讷讷把手从兜里拿出,拍了拍韩彬的肩膀,小声道,“哥们的符箓用完了。” 韩彬怔然,笑嘻嘻也回打了大春肩膀一下,目光朝龙战坤不屑一瞥,哼道,“放心,有哥们在。” 他突然朝人群大声喊道,“张石,你若再不出来,我可被人打死了,以后也没人给你买饭吃了……” 咝倒吸一口凉气,一直作壁上观的张岩彻底被韩彬丑陋的无赖嘴脸打败,嘴角一扯,心道人可不能如此无耻,我什么时候要你买饭养活了? “叫外援?那你们就先死吧!”大喝一声,龙战坤脸色狰狞,手一抖,把仅剩的符箓统统打了出去,五彩的符箓化作漫天的流光武器划着呼啸声轰然朝韩彬二人砸去。 韩彬和大春脸色一变,正要做困兽之斗。 眼前一晃,一个身影倏然立在眼前。 这人大袖一挥,澎湃的气流涌出,卷起漫天的各色武器冲上高空,气流一绞,各色武器纷纷碎裂成粉末,像五彩的细雨夹着纯白如鹅毛的雪花在空中洒下,瑰丽美艳。 围观众人目睹眼前一切,发出阵阵惊呼,惊叹空中绚烂如烟花的场景,惊叹这突然出场之人的强大神通。 这人就是张岩了,他眯着眼看着空中的五彩细末,许久之后,扭头淡淡地扫了一眼韩彬,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家。” 韩彬讪讪一笑,指了指身边正一脸震惊的大春,期期艾艾要开口解释,张岩懒得理他,扭头朝人群外挤去。 “哎,我说师……张石,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回去。”韩彬见张岩似是生气了,心下也惴惴不安,连哥们情深的大春都不顾,赶忙跟了上去。 “小彬,等等我啊,我也跟你走。”大春挑衅地斜了一眼茫然立于大雪之中的龙战坤,神色一换,喜气洋洋屁颠屁颠地朝韩彬跑去。 “大春,你怎么跟我走啊?” “小彬,咱两家住挨着呢,正好顺路……” “可是,大春,你不要那女人了?” “哎呀,小彬,哥们脸面都找回来了,一个女人而已,不管她。” …… 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嘴中依然津津有味地讨论。 “那人就一挥袖,上百道符箓都成碎糊糊了,好厉害!” “是啊,可怜那龙家的大少爷了,竟被吓傻了,呆头呆脑地立在雪里,唉,好可怜……” “齐家的公子这下得意了,不过他占了那人的光,赢得不光彩。” “你傻啊,谁拳头大,谁赢了,谁说的算,谁管你是以多欺寡群起围攻啊。” “说的也是,这年头装逼玩一对二得慎重,不小心被人阴了,可就亏大了……” 龙战野漆黑的脸泛起阵阵铁青色,这些声音宛如利刀剜心,疼得他身子轻轻颤抖,眼里欲喷出火来,风雪砸身似乎也毫无知觉。 穿着紫色貂裘的女子来到他身边,小声劝慰,却被他一巴掌甩进了风雪中,小声呜咽起来。 许久之后,龙战野深吸一口气,脸上狠戾之色而过,大步朝前,瞬间消失在女子的视野之中。 女子抚摸了一下红肿的脸颊,在龙战野离开后,收起脸上的娇弱神态,狠狠地朝地面呸了一声。手叉双腰,骂咧咧道,“老娘做这行容易吗?容易吗?你们这些杀千刀的…” …… 今年的雪着实有点大,时间也持续很长,整个寒楼城冰棱倒悬于屋檐之下,白雪堆砌整个世界的白。雪花大如席,粘在身上,恍惚似韶光流逝后垂暮迟歌的白发老人,踽踽独行风雪中,步伐蹒跚,更添苍老气息。街道上厚厚的雪层被踩在脚下,咯吱作响,脆声呢喃。 张岩不自觉放慢了踩着碎琼乱玉吱吱作响的脚步,目光从近处身裹厚衣笨重而行的人群掠过,投向飞檐斗拱肃穆而立的各色楼阁之中。 白雪雕砌了整个世界的纯净,所有的丑陋肮脏被掩盖冰封在白雪皑皑之中,让人的目光变得干净而无邪,不自觉欣喜沉浸于这份透明如水晶的世界里。 张岩从小爱雪,于此刻,想起小时候看到雪花簌簌而落,整个万冢山身披白衣的场景,自己曾毫无理由手舞足蹈在雪花纷飞中,像个小傻子一样竭斯底里开心大笑,父亲见自己玩得开心,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冻坏,反而哈哈大笑着对身旁的娘亲说,“是我张家的种,皮糙肉厚,长大啥都不怕!”娘亲温顺地点了点头,眉头却依旧紧锁成川,眼神里有一抹心疼和爱怜之意,当时自己真得没察觉到娘亲的担忧吗?不,察觉了,但却依旧没心没肺张牙舞爪于大雪之中,如果当时自己扭身钻进娘亲的怀里,是不是可以最后一次感受到娘亲怀抱的温暖? 怅然的情绪随着雪花飘落而蔓延,张岩心情有点低落了,九岁那年的大雪中,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娘亲。之后的日子里,父亲再没有大笑过,他也再没有在大雪中放肆玩乐。他似懂非懂的跟着父亲钻进野林子,一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流血流汗,不曾流泪。他的父亲沉默旁观,不予援手呵护,甚至连一声叫骂苛责都没有,从头到尾,只是沉默。他执拗倔强的脾气似乎与生俱来,即使被父亲的冷漠伤透了心,却一言不发咬牙跟在父亲身后,不让自己落后一步,不让那个伟岸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父亲也走了,恰如娘亲走时的突兀,他一生呼啸纵横于山野,走的时候,也把自己埋进了山林之中。似乎以这样的方式才能诠释一个猎人铿锵无畏的品质,他是死也要和山野搏斗吗?张岩如今即使在刀山火海走了不止一遭,却依旧不明白。 也许,他从心底根本不愿承认,那个身手矫健的魁梧男人已经长眠于黄土之下…… 张岩心情黯然。 韩彬没发现,所以他欢快地撵上张岩,脸上充满愧疚,讷讷道,“我知道,这件事在你看来让人不齿,可……” “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生气。”张岩挥手打断韩彬的解释,心里轻轻一叹,收拾心情,加快了步伐。 “可你就是生气了,我说咱能不能不这么小家子气呀,不就揍了个气焰嚣张的跋扈子弟吗?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在为兄弟两肋插刀啊。”韩彬像个跟屁虫似的死皮赖脸缠住张岩,哀怨的像个被遗弃的妇女。 “对呀,对呀,小彬说得对,咱们男人就该这么做,这样才……霸气!”脸色苍白的单薄青年大春此时也跟了上来,气喘两声,手拍胸脯,尽显豪迈本色。 张岩驻足,扭头,看着韩彬,淡淡道,“不错,我是生气,连一个你也认为很嚣张的纨绔都能随意蹂躏你,你说我生气不生气?丢人,丢我的人。” “还有你。”张岩把目光落在大春脸上,依旧淡然道,“我不管你和韩彬是什么关系,兄弟情深可以,但不要整天做一些很让人厌恶的低俗事情,起码不要让我看到。当然,我管不了你,但我可以在下次遇到和今天一样的事情时,独自把韩彬拎走,而你,我不会救的。” 说完,张岩扭头就走。今日之事,他的确没生气,他只是觉得丢人,恼怒韩彬花拳绣腿被一个纨绔一招就废了兵器,比龙战坤更像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再加上另一个身体孱弱脸色苍白的二世祖大春,张岩不得不怀疑,韩彬这个有点话唠却有一腔赤子心肠的纯洁青年是被大春祸祸成这模样的。所以对大春,他自然没什么好感,语气也谈不上友好。 “喂,别生气啊,他不了解你,见你这副欠揍模样当然没什么好脸色。别记在心上。”韩彬暂时不打算再跟在张岩身后挨骂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有点怔然的大春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开口了。 “不。”大春摇了摇头,神色有点奇怪,眼神飘渺地说道,“小彬啊,你不觉得他很拽吗?气场快比得上我家老爷子了,真他妈神了,在他面前,我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啊。” 大春扭过头,盯着韩彬的双目,兴奋道,“他叫张石,他是你什么人?” “我……”韩彬一怔,继而很大言不惭地说道,“那是我哥” “你哥?”大春有点狐疑。 “嗯。”韩彬狠狠点点头,心道师弟啊,就让你占我一次便宜,谁让你这么厉害呢,连神经粗壮的大春都怕你了,我当你弟……不吃亏! “那他就是我哥!走,回家拜见这位大哥去!”大春神色一喜,扯着韩彬就快步朝前走去。 “哎哎,你放手,他妈的,别拉拉扯扯的,让人误会!”(未完待续) 第四章 描述一屋一瓦 逐字逐句成家 (第二更,求收藏啊) 大雪不止,凛冽劲风更见急促。像一个肆虐咆哮的野兽,掀起无尽雪花,蹂躏着破败墙头上一簇簇萎靡枯黄的艾草。 这栋房屋的主人明显是个雅人,虽然此刻院落渐生斑驳沧桑意,但处处亭榭棋布,水廊潋滟,布局巧妙绝俗。四处房屋梁柱之间更有大量的匾额、楹联、书画、雕刻、碑石的点缀,雅致精巧,意趣非凡。 张岩之所以以强硬到不容置喙的态度购得这座院落,纯粹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也许是这院落的文化气息让他想起了跟随曾夫子念书的美好时光,也许只是因为它和张永泰在翠山镇建造的府邸有三分的相似…… 张岩推开剥落几许残红的朱漆大门,迎风雪进入了正厅。 国字脸,小眼睛,颌下一撮胡须的张永泰正自在厅中踱来踱去,他气色好了许多,经过两年的调养,身体甚至有些发福了。 他一脸沉吟之色,徐徐踱步,直到张岩夹风雪推门而入才被惊醒过来,神色变得欢愉,笑道,“我正担心你这臭小子,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说着张永泰拿一条毛巾正欲擦拭张岩发梢上的雪花,却见张岩身上的雪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宛如未被风雪侵蚀过一样,他笑道,“我倒是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名仙人了。” 张永泰自两年前被张岩救出之后,宛如变了一个人,再不像以前一样苛责他了,脾气温和的很。但张岩却不喜欢这样子的二叔,在他认为,二叔若没了小心眼、爱占小便宜、喜好骂人的毛病,实在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儿。 走至炭盆前把炭火扒拉得更旺盛些,张岩这才说道,“二叔,我可不是什么仙人,哪有仙人还生活在凡间的,若我是,我早飞升仙界逍遥自在了。” 张永泰走过来,坐在一把椅子上,舒了口气,随即佯怒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们啊,你这兔崽子好没良心。” 张岩轻轻一笑,感受着亲人间独有的温暖之意,他搬了椅子坐在张永泰对面,说道,“二叔,你没听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我若飞升了,你和二婶自然也跟着飞升了。” “停,停,停,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二婶就是你养的鸡犬了?你这臭小子,搁以前,我非大耳巴子抽你不可,呵呵。”张永泰拈着颌下一撮胡须,笑吟吟歪曲了张岩的意思。 “叔,你就得抽他,这小子现在脾气可暴躁了。”韩彬推门而出,贼眉鼠眼地立在张永泰旁边,一脸揶揄之色。 当然,跟着他的还有苍白脸儿二世祖大春,大春低眉顺眼地跟在韩彬身后进了屋之后,恭敬地朝张永泰说道,“伯父,我是住在隔壁的齐景春,今日来拜访您了。” 张永泰早在他进屋时便立起婶子,闻说是隔壁邻家之子,笑呵呵说道,“你快坐下,既然是韩彬好友,就不是外人,等会让你婶子做两道小菜,咱小酌一番亲近亲近。住了两年邻居今日才走动起来,是我的罪过啊。” “伯父您言过了,哪里是您老人家的错,怪只怪小侄粗心大意,整日忙于他事,懈怠了咱们的邻里情了,是小侄的错……”齐景春慌忙解释道,一脸的忐忑惭愧之色。 “哈哈,好,好,好,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改日我定当回访令尊,嗯,咱两家既然住挨着,应当多走动走动才是啊。”张永泰满面红光,朗声大笑。 张岩讶然地看着这厮,想不到在外边气焰嚣张的他,此时竟夹起尾巴变得如此乖顺,其无耻比之韩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齐景春进屋时,他就察觉,碍于韩彬颜面没有轰他出去,此时见他乖巧赢得二叔欢心,倒不好冷言冷语了。 韩彬看了一眼面色缓和的张岩,朝齐景春眨眨眼,偷偷从背后伸了个大拇指,齐景春见了,微微一笑,还他一个尽在掌握中的暧昧眼神。 张岩把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禁一寒,这两人难道…… 这时又有人推门而入,人未进来,笑语先到了,“你们叔侄是在讨论什么东西呢,怎么如此高兴?” 是刘芸芝,她容光焕发,俏丽的脸上有一抹健康的红晕之色,乌黑的青丝被一支木簪盘在脑后,干练而妩媚,浑没有在千羽宗被张岩救出时的枯槁憔悴之色。 她走进一看,房内不但有自家三人,还有一个苍白脸,衣着华美的青年,忙收敛笑容,一脸疑惑之色。 话唠韩彬再次充当了介绍人的角色,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哥们情深,并指出这人还是齐氏长子,是自家的邻居,今日来此,就是拜访她和张永泰两位长辈的。 刘芸芝恍然,和齐景春浅谈两句,便匆匆下厨房拾掇酒菜去了。看在张岩眼里,心里不禁一叹,这顿晚饭恐怕这厮是吃定了…… 室外风声隆隆,大雪漫卷,室内却温暖如春,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世祖齐景春再次凭借谦恭的低姿态成功赢得了刘芸芝的好感,这从张永泰一句句大春如何如何中就可以看出来。甚至离去的时候,微醺的张永泰拉着齐景春的手硬是拍板决定,“明日还来我家,咱爷俩把酒言欢,再絮叨絮叨!” 齐景春离开后,张岩把陪酒陪得酩酊大醉的韩彬送回房内,便回到了正厅中。 正厅内张永泰神情沉稳地坐在椅子上,手持青瓷杯轻抿茶水,哪里有一丝微醺的样子,而刘芸芝坐在炭盆旁边,手上一针一线绣着一双棉鞋垫,红红火光映得她脸颊生辉,更添柔和气息。 见张岩进来,刘芸芝放下手中针线活,轻笑道,“岩儿,这大春心眼可多的很啊,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不错,这小滑头嘴皮子忒嘛溜,有点轻浮。”张永泰啜了一口茶水,满足一叹,也开口了。 张岩一怔,他正想向两位长辈解释一番呢,这下好了,不用自己再费口舌。只不过他还是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刘芸芝摇摇头,拿起手中的鞋垫又密密缝了起来,嘴中道,“我和你二叔常年打理生意,遍尝人情冷暖,岂会看不出这大春的心思?他这是见岩儿你法力高强,有心结识来了。不过,这样的心思大家都有,既然同为邻居,那就多来往吧,要不就显得咱没人情味儿了……” 张岩苦笑道,“人情味儿?那齐景春家也是个修真家族,对他们这些自诩为仙人的家伙来说,人情味儿还没有利益来得更实惠些。” 张永泰微微一笑,“利益又如何?这人世间什么不是以利益为纽带连接一起的?即使亲戚、兄弟、朋友、同窗……这些人之间何尝没有利益关系呢。岩儿,你要明白,有时候利益关系比之寻常友情来得更实惠些,起码因为利益他们不会轻易地从背后捅你一刀,只要你的砝码够多……” 张岩一怔,倒是没想到二叔会说出如此一番大道理来,细细一品,倒是觉得二叔所说甚对。 “去,去,去,你把你那套经商调给岩儿可不行,他若变得和你一样市侩,还怎么成一个仙人呢!” 顿了顿,刘芸芝伸嘴把鞋垫儿上的线头咬掉,把一双做好的鞋垫递给张岩,说道,“你衬在鞋里,暖和些。” 张岩挠挠头,没有接,笑道,“既然婶子你说我是仙人了,你见过哪个仙人鞋子里有个棉鞋垫儿的。” 刘芸芝眼一瞪,喝斥道,“让你拿着就拿着,仙人的脚也是脚,在这大雪天里,同样得好好呵护着。” 其是刘芸芝知道这些对张岩的作用微乎其微,可在她的观念里,不知不觉还把张岩当做了需要自己疼爱呵护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个唯一的侄儿是她一手拉扯大的,跟自己亲生的无异。知道张岩已踏上修仙问道的路途,她欣喜之余,又有一股失落感盘旋于心间,个中滋味,实在复杂难解,总害怕有一日醒来,这个如同骨肉的侄儿消失不见了。 张岩同样心情复杂,双手接过,小心地放在怀中,半响才轻声一笑,坚定道,“放心吧婶子,我会好好护着自己的,不但要护着自己,还要护着你和二叔再不受人欺辱了。” 刘芸芝一怔,眼圈瞬时红了,她强忍住眼泪,许久才啐了一声,笑骂道,“你这臭小子,也跟着韩彬那家伙学坏了,嘴皮子净会哄人的玩意儿了。” 张永泰听张岩说得慎重,想及在千羽宗的悲戚日子,心中也是激动不已,此时见刘芸芝骂张岩,在一旁也跟腔道,“是啊,以前的岩儿木讷的像根木头,哪像现在,说话煽情得不得了。” 头一扭,看向张岩,张永泰笑吟吟道,“说说,你骗了多少女孩子了?” 张岩一窘,连忙立起身子朝屋外走去,“我先歇息了,今日外出有些疲乏呢……” “哈哈,你这臭小子,我说你变坏了吧,现在能拿理由推搪你二叔了……”张永泰笑眯眯地看着张岩狼狈地走出门。 似乎想起什么,张永泰连忙跑到门前,朝外喊道,“岩儿,明日你来找二叔一趟,我又是跟你相商。” “哦。我知道了。”张岩的声音从漆黑一片的凛冽风雪中传来。 这一夜,雪下得更大了。(未完待续) 第五章 忆往昔重重 唬吓邻家子 (第一更,今儿毕业照神马的弄得俺伤感少许,耽搁了些时间,抱歉哈) 一张床,一张桌子,四把椅子,这就是张岩的房间。简陋得让整个房间显得异常的简陋和空荡。 这是张岩自己决定的,在未施展心中抱负、平定心中仇恨的时候,他要求自己安于清贫,磨砺警戒自己不坠于骄奢淫逸之中。 卧薪尝胆? 忍辱负重? 没那么噱头十足,张岩只知道,这样做才能让自己时刻铭记所受之仇恨不平,仅此而已。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岩一刻不敢懈怠,盘膝坐于床上,挥慧剑,斩心中纷杂思绪,在一片空明中,运转无上佛经。 丹田内,一颗金丹和一颗紫丹如游鱼一般,按照恒定的速度,在一个浑圆的轨迹中环绕不休。金灿灿、紫濛濛,散出万千光辉,映得丹田内华光一片,通彻清明。 自从在千羽宗度过梵天金雷佛劫和夺天血雷魔劫之后,他体内佛魔两股液态的真元成功凝结成两颗金丹。一个佛元金丹,一个魔元紫丹,以前为解决佛魔相冲危机想到的荒诞不堪,缺乏理论基础的空想,被他误打误撞之下竟似奇迹般做到了! 这的确是一个奇迹,起码在整个北疆修真界,甚至在整个荒古星上,以张岩所知,他真没听过有谁和自己一样,渡劫金丹会有两颗,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起码可以称为世所罕见闻所未闻了。 虽然佛魔两种南辕北辙的力量未曾融合,但毕竟在张岩凝结出两颗金丹后,并没发生力量相互冲撞的危机,也许这样的危机会在某个时刻爆发,但那是以后的事儿了,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言之凿凿地确定会发生呢? 不多不说的是,,当丹田内的两颗金丹以一种浑然天成的圆形轨迹进行运转的时候,丹田仿佛成了空中日月,两颗金丹像星辰一般环绕在其中,充满玄妙难测的气息。这大大出乎了张岩的意料,他确定这不是自己的本意。不过这的确是一件让人不能理解,却又让人很欢喜的事情。 在度过天劫之后,张岩从筑基大圆满期进阶到金丹初期,不过他这个金丹初期因为有了两颗金丹的存在,变得有些迥异于常了。 而识海内,神识力量的变化更是让人欣喜。金灿灿的藏识金轮较之以往,体积足足大了十倍,其佛识金光在识海的覆盖范围也大大地扩散了一圈,相应的,识海内的灰色漆黑地带进一步缩短了许多。而星河紫辰自从在汲取了夺天血雷第六重雷劫时的无数血色闪电之后,一化十,成为十颗紫光电闪的星辰悬挂于空,同样有了一个质的变化。 可以这样说,张岩如今的神识之力如今可以覆盖千丈范围,足足较之以往增强了十倍不止,已经可以和金丹后期的修士神识相媲美。其真元之浑厚更是普通金丹初期修士无法想象的,若把佛魔两种力量加在一起,又和金丹中期的修士有什么两样? 当然,进阶金丹期的好处肯定是筑基期无法比拟的,不仅真元和神识有了质的蜕变,同时,对于天道的感悟和自身气机的掌控更有了实质性的提高。在以前,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金丹期修士简简单单地立在那就能骇得一群筑基修士气机紊乱,斗志全无,如今他明白了,若把筑基修士比作初识天道的小孩子的话,金丹期修士就是个风华正茂对天道有更多明悟的青年。一群小屁孩即使群起围攻也不见得能伤到一个身手矫健青年吧? 在寒楼城隐居两年,张岩在修炼之余就只做一件事情,总结以前在北疆的种种经历,无论巨细。当他以过来人身份去品略过往时,往往能从中汲取许多寻常无法细嚼的明悟,关于人生,关于战斗,关于那些风花雪月的那些人,那些事儿…… 于滂沱大雨中斩杀金丹修士柴冰。 于龙渊城修真坊间灭杀赵燃,吓退赵海澄主仆。 于龙渊城外挥手震服冥魂兽群。 于蓝氏家族前屠灭实力剽悍的流贼群。 及至进入千羽宗,又连续参加了几十次试炼大会的战斗,以绝对的胜利走至最后,虽然和叶玄石的战斗没有分出胜负便因身份泄露被青川带走,但接下来,却是与天争斗的恶战。战梵天金雷四重雷劫,战夺天血雷七重雷劫 从翠山镇出发,乃至千羽宗,大概才一年多的时间,张岩经历的战斗绝对不算少,认识的人和经历的事也伴随战斗越来越多。但他发现,每一场战斗,自己似乎都是纯粹依赖体内浑厚的佛魔力量和威力逆天的益轩钟等法宝来取胜的,没一点的技术含量。这在修为和容貌同样惊才绝艳的离殃在他渡劫夺天血雷时指出力量、速度、气势的运用之道后,他才蓦然醒悟,于今想起,不禁汗颜。从没人跟他讲过什么战斗技巧,纯粹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手段来战斗,他能凭借如此粗鄙不堪的战斗方式从一次次战斗中活下来,本身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不过,明白了这件事之后,张岩无时无刻不细细咀嚼着战斗技巧的运用,他还记得在夺天血雷第七重雷劫的幻境中,那三个代表速度、力量和气势的人影,就是那次,他脑海中才开启了攻击之道这扇窗。 经过近乎两年的蛰伏、修炼和体悟,张岩自信对攻击之道有了比较大的进步。起码若是再战斗的话,他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像蛮牛一般以逆天法宝为犄角对敌人狂轰乱炸。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岩从打坐中醒来,来到院内,此时天际依然飘着雪花,风却小了许多。 张岩活动了一下拳脚,未运转般若琉璃经,一招一式打起了九字真言印,身影在小小的院落内腾挪移动。同时,双手忽如藤蔓曲绕,自身体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击出;忽如巍峨大山,简单之极地握掌成拳轰击在虚空之中。虽不含一丝真元,但沉稳剽悍大开大合的拳风依旧搅得漫天雪花散乱而飞。 一丝丝热气形成的白雾从张岩身体四周窜进大雪之中,三尺之内,竟然没有一丝雪花能靠近他的身体。 九字真言印是一套蕴含莫大威力的拳法,是记载在般若琉璃经上辅助法华金身的攻击法门。虽然只有寥寥九个印诀,但自从张岩明悟九个印诀可以相互叠加使用之后,这套九字印诀的威力愈发地威猛了。 在以往的战斗中,张岩使用九字真言印的次数寥寥可数,甚至他把无畏金刚境的法华金身,也只当做一个防御性的肉盾使用了。在寒楼城蛰伏之后,当他再次修习时,越是了解,越是心惊于九字真言印浩荡无边的威力,他有时会恍惚觉得,他才学了九字真言印一丝皮毛而已,其中蕴含的威力根本就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 有了这样的意识,张岩经过两年勤勤奋不辍的修炼,已经能熟稔地把九字真言印打乱、组合,然后随意地叠加一起施展出来,所发挥的威力更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按他如今领悟的攻击之道来看,九字真言印叠加之后的威力,无论速度、力道、气势都是以前的几倍之多。 在修炼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张岩却依然觉得没有彻底发挥九字真言印的全部威力,他隐隐觉得,自己只不过才摸到九字真言印的门槛,它应该有更大的挖掘空间。 他相信,只要自己勤加修炼,有朝一日,必定可以更进一步地掌握其中真谛。 不惧风雪,张岩双拳幻化成一道道幻影,在飘忽灵活的身形配合下,直到把九字真言印可以叠加的变化都打了一遍才停了下来。 闭上眼睛,细细体味着身体气机血液的滂湃鼓荡,张岩突然睁开了眼睛,朝身旁三丈高的墙头轻声一喝。 一声惨叫从墙那边传了过来,“妈呀,打雷了,打雷了……”是齐景春的声音。 张岩在练功到一半的时候,便察觉有人爬上了身边墙头,贼头贼脑地朝自己看来,他神识一动,知道是齐景春,便不再理会他。直到把一套拳打完,张岩心情舒畅,有心吓不懂规矩偷窥自己练功的齐景春一下,轻声一喝中蕴含了体内滚荡不息的气机。落在齐景春耳中,自然宛打雷了。就这还是张岩不愿伤到他,动用了才不到百分之一的威力而已。 当然张岩此举也不无警示敲打之意,毕竟自己练功的时候,被人觊觎总是很不舒服的,甚至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来。 齐景春在一声惨叫之后,便没了声。张岩摇摇头,扭身返回屋内,对韩彬又这样一个朋友,他颇觉得无语。 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棉衣,直到穿着很符合外边雪花漫天寒冷刺骨的天气,张岩才朝正厅内走去。 其实以他的修为就是只穿一件单衣,就是这天气再冷上十倍,他也不会感到丝毫寒冷。但没办法,若穿得很薄,落在二婶刘芸芝眼里,又该是一番心疼的苛责之声了。 张岩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二婶挂怀担忧而已。(未完待续) 第六章 为重操旧业 行白狼峡谷 (第二更,好死不死地准时赶出来了,收藏!) 在正厅用过饭,二婶刘芸芝收拾了碗筷离开了。张岩泡了两杯浓茶递给二叔张永泰一杯,自己一杯坐在张永泰的对面。 张永泰昨晚说今日有事和张岩相商,此时一等刘芸芝走出屋,他便急急说道,“岩儿,今日之事你必须答应我,否则非把我憋死不可。” 张岩一怔,见永泰神色焦急,疑惑道,“何事让二叔如此急迫?二叔你说来听听,若是我能做到的,必定答应二叔。” 张永泰喟然叹道,“岩儿,在寒楼城两年了,整日呆在家中都快把我憋疯了。想当年你二叔我走南闯北,活得何等潇洒,如今却被这破房子束缚住,我不甘心啊。” “二叔的意思是?”张岩隐约猜出了张永泰的心思,不过他不敢肯定。 “重操旧业!”张永泰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打算在这寒楼城中开一家皮货铺子,干我的老本行。再不能这样闲着了,二叔我要趁骨头未锈,重温一下当年激情。”说完,他一脸期待地望着沉吟不语的张岩。 半响后,张岩道,“二叔,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二婶她同意您这么做吗?” “她怎么会不同意,你二婶也闲得发慌呢,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谁能不心焦呢?”张永泰见张岩同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二婶脸皮儿薄,昨晚我跟她一说就同意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跟你说而已。”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岩愕然,啥时候二婶对自己这么见外了? 张永泰轻轻一笑,“开店铺可不是小打小闹啊,资金、店面、货源、杂役等等,都必须有,咱们一家三口吃住还得靠韩彬那小子掏腰包,虽然咱们亲如一家人,可在我和你二婶看来,这方面必须是要分清楚的,你二婶知道你的钱也是从韩彬那里要来的,所以她自然不好意思张口了。” 张岩恍然,苦笑不得道,“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让您二老想得如此复杂。放心吧,韩彬的钱就是咱张家的,不用跟他客气。” “不错,二叔,您以后再这么做,我可就生气了。”韩彬一脸佯怒地走了进来,不客气地坐在张岩身边,显然刚才两人的对话他也落进他耳中了。 这厮刚坐定,便眉开眼笑地说道,“二叔,想开多大规模的店铺您尽管说,小彬我没别的,可就是不缺钱,这钱本来就是和张岩一起从别人身上赚来的,您尽管放一百个心地花,开一百个店铺都成!” 张永泰本来脸色有点讪讪,此时被韩彬财大气粗的模样一激,当下也豪气干云一挥手,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在寒楼城内开设一家张氏皮货行!” “好,我就喜欢二叔的爽快,就这么定了,所有的东西都由我来搞定。”韩彬一拍桌子,话锋一转,这厮有点谄媚地看着张岩说道,“不过,这店铺的事儿得大春那小子弄,他家在寒楼城的店铺海了去,必定能找一个最气派,规模最豪华的给咱们。” 张岩似笑非笑道,“既然你这么说,就喊大春进来吧。” 刚才和张永泰说话时,张岩便注意到韩彬在屋外,在韩彬的旁边还有邻家齐氏长子齐景春,此时一听韩彬的话,他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在刚才,他才一声轻喝把齐景春从高墙上吓得跌在地上,此时齐景春和韩彬一起出现在这里,其目的自然是来此承认自己的错误来了。毕竟偷窥旁人练功,乃是修真界的大忌,张岩没揍他个半死就足够他感激涕零了。 被张岩揭穿用心,韩彬没有丝毫尴尬的样子,跑到门前,朝神色忐忑的齐景春招招手,把齐景春叫了进来。 齐景春进屋后,先是一脸歉然地来到张岩身边,躬身道,“多谢张大哥宽恕,大春我感激不尽。” 他又走到张永泰身边再次躬身道,“大春见过二叔,您的事儿都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去给您腾出一个位置优越,宽堂明亮的店铺去。”不等张永泰说话,齐景春已经一溜烟似地跑出屋外。 张永泰一脸怔然地看着正抿茶微笑的张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韩彬连忙说道,“二叔,您就别管那么多了,既然大春去准备店铺去了,咱爷儿仨再合计合计店铺其他的琐事儿。” “嗯,韩彬说的是。”张岩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朝屋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去叫二婶也来参谋一下。您和二婶的事儿,就是咱张家最重要的事儿……” 下午的时候,齐景春备了一辆精致的马车,载着张永泰夫妇和张岩韩彬两人,一起来到位于寒楼城中心街道的一处店铺前。 走下马车,张岩才发现,这处店铺地理位置果然优越之极,恰在中心街道的十字路口上,店铺的对面又恰巧是隶属于玉景宗的玉景酒楼,昨日韩彬和齐景春就是在此和龙战坤发生争执的。 见张岩的目光从玉景酒楼落在自己身上后变得耐人寻味,齐景春尴尬一笑,连忙搀着刘芸芝胳膊朝店铺内走去,说道,“婶子,外边风雪太大,咱先进里边,便歇息便打量一下店铺……” 张岩见状,摇摇头,暗骂这小子奸诈,正欲朝店铺内走去,却见韩彬双眼发光地盯着玉景酒楼,嘴中喃喃道,“这下好了,以后我就天天留在这里陪二叔,我要天天去玉景酒楼看流萤蜃晶……” 一巴掌打在韩彬头上,张岩轻骂道,“快给我滚进去,以后即使店铺开在这里,即使你天天呆在这里,也不准踏进酒楼一步!” “为什么?”韩彬抱头委屈道。 “你以后就是店小二了,能随便乱跑吗?” “可是,我可以给二叔雇佣一百个一千个店小二的。” “你要明白,一个筑基中期的店小二在此,可以当门神,可以当打杂的,可以吸引人,可以……简直是万能的狗屁膏药啊,哪里需要,望哪里贴。” “我……誓死不同意!”韩彬悲呼一声,抱头窜进了了店铺内。 这家店面以前是一家大型的药材行,在齐景春这个二世祖一声令下,眨眼间店内被腾得一空,连门楣上的匾额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写张氏皮货行五个镀金打字的紫檀木横匾。 这店铺总共山下三层,虽然此时人去楼空,但空气中依旧有一丝的药材味儿,不难闻,反而让张永泰很欣喜,放药材的地方同样适合放置皮货,可以避免虫蛀。 店铺内正有一群有一群的青衣小厮搬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装扮整个店铺,齐景春得意地指着四周比比划划道,“我请一个皮货行的老师傅来设计摆放这里的一切用品,这些柜台、桌面、格子……都是花重金在寒楼城购买的最好的,保证咱张氏的皮货行一开张,必定是寒楼城内最大规模,最气派的一家。” 张永泰一边看着四周装置,一边听着齐景春吹嘘,不时捻须大笑,容光焕发,是张岩从没见过的。而二婶刘芸芝虽抿嘴浅笑不语,却仍能看出她也是欢喜异常的。 张岩心里吁了口气,心道只要二叔二婶高兴,那就好,即使自己以后离开,也不用担心他两人闷闷不乐了…… 张岩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就这么长久陪伴在张永泰夫妇身边,此时为两人创造一个固定的幸福的生活环境,是张岩离开前唯一能够做到的。 至于什么时候离开,张岩暂时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计划。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当这个店铺走上正轨的时候,也许就是自己离开的时刻了。 临近傍晚,所有的物件都摆放妥当,张氏皮货行内焕然一新,果然如齐景春所吹嘘的那样,富丽堂皇,规模大气。只是如今还没有购置货物,这需要张永泰定夺,而张永泰在寒楼城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张岩,而张岩却把目光瞟向了齐景春。 齐景春讪讪一笑,说道,“这个货物的问题吗,我还真不了解这玩意儿,真不行的话我让家人去别的商铺,把他们的货物统统买来,放在咱们店内卖算了。” 张岩翻了个白眼,知道问齐景春也是白问。 他思忖少许,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寒楼城内可有出售妖兽皮毛的?” “这个我还是知道点的。” 齐景春舒了口气,想了一下,才说道,“妖兽皮毛只有白虹宗、玉景宗和弥罗宗所掌控的店铺内才有的卖。不过寒楼城四周百里之内皆是荒漠,妖兽稀少,这妖兽的皮毛自然少的很了。” “难道寒楼城四周都没有一个妖兽集聚的区域?”张岩一怔,干脆点出了心中所想,不错,他的确想独自捕杀一些妖兽,把皮毛放在二叔店内贩卖。 “这寒楼城四周百里之内还真没有,张大哥你问这个是做什么啊?”很明显,齐景春并没有领悟张岩的意思。 他神色怔怔,突然脸色一喜,说道,“我想起来了,百里之内没有,千里之外却有!” “什么地方?”张岩也是心中一喜。 “白狼峡谷!”齐景春脸色变得很奇怪,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神情甚至有一丝的惶恐。 “你随我走一趟!”张岩不及多想,当即拍板决定。(未完待续) 第七章 此山跳鬼涧 当跋涉而上 “哇呀呀,快停下!快停下!停下……” “呜呜,张大哥,我错…错了…快停下啊……” …… 万丈高空外,一道遁光宛如一抹紫色的闪电般,朝西南方极速驰去,由于速度太快,一路所过,空中飘零的大雪瞬间被蒸发掉,在天空划下长长一道真空地带。直到遁光消失在天际,这长长的一道真空地带才被雪花渐渐又覆盖弥合。 张岩提拎着齐景春,面无表情地极速而飞,衣衫猎猎,长发舞动,根本不理会齐景春如野兽般挣扎的哀叫,由于后襟被张岩的大手紧紧抓着,他四肢虽能动弹,但在这急剧的高空飞行中,他哪里敢稍稍动上一下? 双手双脚缩在一起,宛如一个皮球一般,齐景春紧紧闭着眼睛,牙齿颤抖着哀求道,“张大哥,你…慢点,我…我怕啊。” 张岩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嗤笑这厮比韩彬还窝囊,连个高空飞行都被吓的哇哇大叫,简直就是怂货一个嘛! “张大哥?张大爷?我叫您祖宗了,咱…咱速度放慢一点也成啊,我身体都快散架了……”宛如受惊的小媳妇似的,齐景春不依不休地再次发出哀求之声。 半响之后。 张岩终于开口了,但是他还不打算就这么放了齐景春,说道,“咱们已经飞行了近六百里的路途,再过盏茶功夫,必定能到。你……就忍忍吧” 这厮在刚才一听要跟着张岩飞遁千里之外的白狼峡谷,死活不肯跟着张岩走,结果被张岩毫不客气地提拎起身子,不理会他的挣扎尖叫,蛮横地带到了万丈之外的高空之中。其实原本不至于在万丈之外的高度遁行的,张岩这么做,也只不过是有意让齐景春这个娇生惯养的二世祖吃点苦头而已。 显然,齐景春的确被吓得不轻,一路上如受惊小鸟般尖叫不休,头发被凛冽的飓风揉成了鸟窝状,脸色惨白地几乎透明。 齐景春此时心情之沮丧、无助、惊恐……就别提了,不能用任何包含充沛哀求之意的语言打动张岩,这厮倒也光棍,咬牙切齿地闭上嘴巴,不再吭气了。 张岩淡淡扫了一眼齐景春,把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一条黑线。齐景春是否在肚子里腹诽自己,他才懒得理会呢,只要不被自己听到,随他的便。 一般来说,有峡谷的地方必定得有山和水。白狼峡谷亦不能免俗,两侧有山,中间成谷,山势雄奇险峻,怪峰嶙峋;江流奔腾湍急,汹涌澎湃。白狼峡谷是一个比较罕见的存在,矗立连绵于荒漠之中,犹如独处沙漠的一个绿洲一样,不过这绿洲的面积之大足足有上千里的范围。 它有山有水,至今却没有人敢在此居住。因为很久以前这里便被无数的妖兽占据,这些妖兽从普通到实力强大的,不胜枚数,种类各异,却以一种头生血角的白狼的数量为最多,也是白狼峡谷最让人闻而色变的恐怖存在。单从峡谷的命名便可窥得一斑了。 按照韩彬的说法,白狼峡谷无人敢居住在此,还有一个原因,千年前,寒楼城白虹、玉景和弥罗三宗联合在一起,发出一个严禁普通凡人靠近白狼峡谷,一旦发现格杀勿论的指令。之所以如此做,却是因为这白狼峡谷虽然妖兽众多,但关键是其中同样孕育了无数的天材地宝,甚至有些稀罕材料只有白狼峡谷中才出产。寒楼三宗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是把白狼峡谷圈划为自己宗门弟子的试炼之地、宗门所需的取材之地。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不允许其他人在此居住逗留了。事关宗门利益,如此做为虽蛮横了些,但这事在修真界普遍存在,分不出个好坏对错。 白狼峡谷方圆千里的范围被寒楼三宗分为三段,各自占领其中一处。张岩和齐景春的目的地就是白狼峡谷的中间地段,一个名为跳鬼涧的巨大山峰中。这里属于实力在三宗中最不起眼的白虹宗统辖的范围,既然白虹宗实力比不了其他二宗,选择它的地盘捕获些妖兽,自然成了张岩的最佳选择。 跳鬼涧的山路千曲百折,曲径如走游蛇,此时在半山腰的狭小路径上正有一群青年男女在两名中年人带领下,徐徐朝山上行去。他们是白虹宗弟子,除了为首两人是金丹期修为,其他四男三女都才有筑基期的修为。 王连城是这群人中两名金丹修士之一,他面色沉稳雍和,左眉间的一颗青痣醒目异常,此时他负手于背,目光朝远处含带一丝丝白雾的丛林一扫,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扭头朝身旁之人说道,“血虎丛林就要到了,咱们终究可以歇息一番了。” 他旁边之人闻言舒了口气,叹息道,“是啊,带着一大帮新人弟子跋涉于此,一路担惊受怕,但总算有惊无险地熬过来了,到了血虎丛林,就一切都看他们的了。”他叫赵昱,身材矮小精瘦,但双臂颀长,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他是这支队伍除了王连城外的另一名金丹修士。 “不错。”王连城深有同感赞叹道。 他扭头朝后,看着这次要参加宗门试炼的七名弟子,脸色变得严肃,沉声道,“我二人负责把你们带到血虎丛林,它如今就在眼前了,你们要小心戒备,共同进出,收集完任务所需,就速速赶回林边,不得在里边逗留,明白了吗?” 七名白虹宗弟子闻言,心下一凛,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点头称是。 王连城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言语,和赵昱一起,加快步伐,朝血虎丛林行去。 “景甜师姐,咱们会不会遇到血虎首领啊?据说这大老虎都成精了,嘴巴都有脸盆那么大,长长的獠牙据说可以轻易捅破人的肚皮呢。” 走在队伍最后边的一名女弟子附在身旁的女子耳畔小声嘀咕道,狡黠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 “应该……不会吧?”景甜师姐一怔,娇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之色,声音中有一丝的颤抖。她长得本就娇弱,此时被人一吓,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心里怦怦直跳。 “哈哈,我逗你玩呢,景甜师姐。”先前的女子咯咯一笑,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就知道景甜师姐你不经吓,想不到竟会不经吓到这副样子,哈,真好玩。” 景甜师姐一怔,恼羞地伸出粉嫩的小拳头想要捶打这捣蛋鬼两下,但见她一蹦一跳跑远了,只得悻悻地收回拳头,脸上的羞涩红晕更多了,心道若是哥哥在,看你还敢就这么欺负我! …… “这就是跳鬼涧了?”张岩仰起头,仔细地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眸中精光四射。跳鬼涧山中分布着几十种数量繁多的妖兽,虽然此时还未曾见到一只,但从高处时时传来的妖兽闷吼之声中依旧可以判断出,这地方的确是妖兽遍布啊。 “不错,我来过这里一次,错不了。”齐景春身体像散了架一般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呲牙咧嘴地说道。他被张岩提拎着,于万丈高空中呼啸飞行,直到此时落地,双腿酸软再立不稳了,姿势难看地仰躺在地上。 “我们走。”张岩懒得看一眼赖在地上一脸舒服之色的齐景春,抬脚朝前走去。 “等等,张大哥,你说是要步行一点一点地上山吗?”齐景春赶忙坐起身子,屁股依旧赖在地上,他伸出手指,指向跳鬼涧山顶,意思好像在说,这山这么高,咱飞上去吧。 张岩摇了摇头,依旧不回头,朝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各种各样的妖兽皮毛我都需要,飞行会忽略掉很多品种的。” “你难道想要把整个山从下往上扫荡一遍?”齐景春咬牙切齿地立起身子,像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地跟了上来,他真得不情愿在劳累自己的双脚了。 张岩沉吟少许,微微颔首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齐景春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滞地看着张岩,他实在没想到,张岩的胃口如此的大,若真得如张岩所说,即使真得把整个山扫荡了一遍,可是,这可是人家白虹宗的地盘啊,人家岂能眼睁睁看着整座山的妖兽被人洗劫一空?完全可以想象,若真如此的话,白虹宗的无尽怒火必定要降临在自己头上,甚至,不,是一定会波及自己的家族的…… 想到深处,齐景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经过万丈高空风驰电掣的飞驰之后,他盲目地相信张岩有能力做到这些,虽然他真的没看出张岩的实力是哪个阶段的…… 连忙跟上张岩的步伐,齐景春焦急喊道,“张大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可也都是生灵啊,咱能放就放他们一把,它们不能就这么被咱们给……灭种儿啊。” 张岩见这厮此时竟然为一群妖兽打抱不平伸张正义,不禁啼笑皆非,摇摇头说道,“我有说屠灭它们吗?” “可也不能多杀啊?” “为什么?” “这山头是白虹宗的!” “这理由……纯属扯淡!” “……” 话虽如此说,张岩却不会如此做,他不是个嗜血滥杀的人,只是需要一批种类不同的妖兽皮毛,让二叔的店铺能顺利经营下去,仅此而已。 更何况,这白狼峡谷如此之大,其中必定有许多强横之极的妖兽,他还没胆量妄自尊大藐视一切了。(未完待续) 第八章 大手似铁钳 一掐一个准 自小在山林摸爬滚打,乃至随着年龄长大开始成为一名真正呼啸纵横山林的合格猎人,张岩对山林的熟悉和对野兽气息独有的敏感体味是常人无法比拟,亦无法了解的。在二世祖齐景春看来,张岩简直就和常年生活在这幽邃阴冷枝叶繁盛的山林老猴一个样,一路曲折而行,总能被他的大手扒拉开一条豁然开朗的通幽小径,看他漫不经心又熟稔异常的样子,难道他以前来过? 张岩自不会把自己的少年往事像个唠叨的更年期妇女一样,详细翔实地解释给他听,没那个必要,也懒得和这个身娇肉贵的怂货废渣费一丁点的口舌。他的神识一缕缕扩散出去,像章鱼的一条条的触手一样蔓延出去,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路途之中。 这座位居跳鬼涧山脚的山林约莫有百里的范围,长着千奇百怪的各种树木,无不粗壮异常,枝叶尤其繁密,遮蔽了天空,阻止了阳光的泄入,阴暗潮湿之极,更有数不清的暗灰色蔓藤曲折盘踞,密匝匝像瀑布一样飘荡在每颗大树的枝干茎柢处。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山林里的环境很诡异,竟然没有一丝的虫鸣鸟叫,甚至还隔绝了外界的任何声音,就像一个被完全封闭的寂静无声的空间,气氛显得沉闷异常,连话语之多足够和话唠韩彬相媲美的齐景春在甫进入山林不到一刻钟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张岩也奇怪,都快进了小半个林子了,竟然没发现一只妖兽,甚至连一丝野兽活动的痕迹都没有。但山林间或明或暗隐藏着的许多跳小路告诉他,这些小路应该是被野兽踏碾出来的,现在虽然被灌木杂草掩埋,但毕竟被自己发现了,这足够证明,此地并不像自己所见的那样没有活物。也许,妖兽栖息在山林的更深处吧。 齐景春不得不沉默,这个山林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感觉,仿佛被一群不知道在哪里的妖兽盯着住,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想……骂娘啊。他紧紧跟在张岩身后,生怕一眨眼,张岩已消失在幽冷无尽的山林里了,那可真不敢想象…… 默然前行的张岩兀然顿住身体,齐景春想着心事没看到,一头撞在张岩的背上,呲牙倒吸凉气,他鬼鬼祟祟地附在张岩耳边小声问道,“怎么停下来啦?” 张岩扭头,屈指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骂道,“这么猥琐干什么?” 齐景春没有生气,反而咧嘴一笑,长长舒了口气,说道,“这鬼林子怪吓人的,猥琐一点也正常。张大哥,咱们停在这里,是不打算前进要折回去吗?” 张岩让出身体,朝前一指,说道,“喏,咱们的目标终于出现了,毛色很不错啊。” 随着他的手指,出现一群通体白毛凛凛,头上生血红长角的白狼,足有一头小牛犊那么大,体格剽悍,睁着碧油油的眼睛,静静立在灌丛中,大树旁,粗粗一算,这群白狼起码不下三十头了。 齐景春笑容凝固在脸上,两条腿直打哆嗦,嘴里喃喃说道,“张大哥,你这是在玩我啊……” 刚才他见张岩神色轻松,以为依旧没发现任何妖兽,不料转眼间足足出现了几十头白狼,并且看其体格之威猛,明显是成年的彪悍家伙。一头成年白狼相当于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两头呢?十头呢?几十头呢?这么一算,齐景春心里寒意直往外冒,脸色愈发地苍白了。 张岩摇了摇头,不再看废渣一个的齐景春,踱着步子朝白狼群走去,神色悠闲像在自家散步一样,目光扫过白狼丰厚纯净的白色皮毛上,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这群白狼身上散发着嗜血的气息,早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于此时成功守株待兔成功,正打算收网清算战利品,却发现眼前的人类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自己,没有一丝将成为阶下囚的意识,张岩的轻佻态度成功激起了它们体内的凶性。 一声愤怒的嗥叫,蹲立于一颗大树之上的白狼化作一道白影倏然朝张岩呼啸而来,随着这声嗥叫,其他几十头白狼白毛倒耸,如刺猬炸刺一般,也长吼一声,奔袭而而至。 几十道白影激射而来,夹着让人心颤的嗥叫,嗜血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齐景春慌里慌张地掏出一把飞剑,正欲上前和张岩并肩而战,却愕然发现,似乎已经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便见张岩陡然动了起来,速度比白狼快了何止十倍,恰如一抹闪电,不退反进,迎了上去,大手像铁钳一般,甫一探出,便夹住一头白狼粗硕的脖颈,手腕发力,真元一震,凶白狼发出一声闷哼便软绵绵地昏了过去。丢下被震昏过去的白狼,张岩身形毫不停滞,再次朝另一头白狼电闪而去。 快、准、狠,张岩的动作用此三字形成再恰当不过,每一头白狼的攻击都被他一只大手轻易摧毁,轻轻一抓,一头相当于筑基中期的白狼便昏死过去,身形如鬼魅,出手似电掣。 一声声闷哼不断响在四周。 不到盏茶功夫,几十头白狼全被被张岩掐昏在地!哪里还看得出它们刚才的嚣张气焰? 看着满地毫毛未损的白狼,张岩拍拍手,满意地笑了,若不是为了避免白狼皮毛受损,在贩卖的时候价格贬值,解决这些白狼只是一道真元的事儿。 齐景春完全看傻了眼,恍恍惚惚地来到白狼群中,东摸摸,西掐掐,最后从一头白狼身前抬起头,依旧惘然,说了句,“这是在做梦吗?还是它们是家里养的小猫咪?” 张岩嘴角一扯,调侃道,“我把小猫咪弄醒,试一下你是不是在做梦吧?” 齐景春赶忙立起身子,笑嘻嘻,谄媚之极地来到张岩身边,“张大哥,我这是在从侧面夸您实力彪悍呢!” 张岩不再理会他,一股脑把地上的白狼收进了储物袋内。 齐景春怔怔地看着张岩,目中闪过丝丝崇敬之色,紧张忐忑问道,“张大哥,介不介意跟大春我说下你的实力?” 张岩把储物袋小心放在身上,扭头看向齐景春,说了两个字,“介意。” 齐景春似乎不知道矜持是何物,跑到张岩身边焦急道,“可是,我真的想知道啊,我打小就崇拜特牛掰的人物,总梦想有一天和他们称兄道弟,一起潇洒人间,如今终于被窝遇上了,张大哥,迄今为止你是大春我见过最牛掰的,我想确定一下这不是幻觉。” 张岩依旧没有回答他,而是很认真地看着齐景春,说道,“忘了告诉你,以后别叫我张大哥了。” “为什么?难道不告诉我你的修为,连兄弟都没得做了吗?”齐景春闻言大急,扯着欲朝前走去的张岩衣角不放,像个丢掉玩具的小屁孩儿似的。 张岩揉了揉双眉,再次以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道,“我今年才十八岁!”说完,扭头便朝山林更深处走去。 十……十八岁?齐景春彻底呆滞了,这怎么可能,张大哥,不,是张岩,他竟然才十八岁? 齐景春心里涌出一种苍天不公的悲愤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随手把三十几头白狼瞬间掐昏过去吗?那可是相当于几十个筑基中期在一起群攻啊! 苦苦思索了很久,齐景春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说他不信张岩的话,他依旧坚定地认为,张大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舍弃自己这个小弟。 所以在之后的路上,齐景春依旧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张岩,开口闭口就喊张大哥,搞得张岩不胜其烦,多次威胁无效之后,张岩看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齐景春,终究放弃了计较的心思,心道他喊就喊吧,我心里不承认就是…… “张大哥,这些三尾紫狐可是筑基后期的妖兽啊,以速度见长,想不到却被您瞬间给降服了,大春我好生佩服……” “张大哥,你怎么一眨眼就把这十几头寒冰暴熊给弄昏了?这些筑基后期的大块头遇上张大哥你,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张大哥,这些嗜血红蝶没什么用啊,身上又没皮毛,哦,我倒是忘了,这些红蝶全身上下都可入药,也能卖个好价钱哈,还是张大哥眼光独到啊……” “张大哥,呀呀呀,是狂暴蛮牛,这上百头蛮牛围攻之下,据说金丹期修士也得躲避三分呢,张大哥你挥手便把它们弄昏了,莫非是金丹期的修士……” …… 从山脚到如今的山腰处,无论遇上什么妖兽,只要张岩动手降服之后,齐景春必定不忘上前吹嘘拍马,谄媚到了无耻之极的地步。张岩默然应对,心中却颇为烦躁,被这厮叽叽喳喳地巴结个没完,再好听的马屁也有听厌的时候。 甚至张岩现在一看到齐景春张嘴,便恨不得一拳狠狠砸进这厮嘴中,堵住这家伙絮絮叨叨连绵不绝的吹嘘。 这种感觉持续上升到一个巅峰的时候,张岩终究忍不住了,狠狠一拳打在齐景春的脸上,齐景春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身子像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看着跌在十几丈外一脸愕然悲愤的齐景春,张岩轻飘飘撂了一句狠话,“以后说一句话,打一拳,很公平。”(未完待续) 第九章 大妖四伏,景甜姑娘哭了 此刻正值晌午,跳鬼涧却笼罩在一层铅灰色的厚厚云层之中,阳光照射不进,显得阴森森的,更不时有声声飓风呼啸,妖兽嘶鸣从远处传来,让人的心情陡然变得抑郁起来。 齐景春此刻就很抑郁,被张岩蓦然而至的一拳轰飞之后,这厮便在张岩的一句淡淡的威胁中沉默了。一旦沉默,旁视四周阴凄凄的环境,心情自然不好。心情不好,他苍白的脸上便有一种病恹恹的气息。 看在张岩眼里,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若不是不知道白狼峡谷所在,他真的不愿带着这么一个惫懒家伙来此。如今这家伙脸上写满对自己的不满,张岩已经懒得理会他了,只要别唧唧歪歪地烦自己,一切好说。 从山脚到现在,张岩的储物袋内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妖兽,这些妖兽加起来大概有几百头了,它们大多是一些未开启灵智的三级妖兽的水准,张岩觉得不够,不仅数量不够,质量同样有待商榷。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也许那些高水准的妖兽就在这半山腰之上的地方,甚至不排除就在眼前的血虎丛林之中。 按张岩的计划,若能从此地捕杀一两头灵智开启凝结出金丹的妖兽,那自然再好不过,这些灵智开启妖兽的皮毛必定华美异常,也许还会蕴含各种各样的功效属性,把这样的皮毛摆置在二叔的皮货行,想必也能当做压店之宝展现自己的底蕴深厚吧。 “血虎丛林就在眼前,里边据说有许多成精的妖兽,你要不要进去?”张岩扭头看向齐景春,见这厮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来晃去就是不说话,他似笑非笑地伸出了拳头。 齐景春见状,赶忙呸地一声吐掉嘴中草枝,摇摇头,又点点头。 张岩疑惑地看着齐景春,心道这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调侃自己来了?这么一想,张岩的目光变得不善了。 齐景春见状,连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张岩,然后比划了一个拳头朝自己的脸颊轻轻一打,意思好像在说,是你不让我说话的,我说一句你就打我一拳,我哪里还敢开口啊。 他是真的怕了张岩,说打就打,一点都不讲情面,他还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正因为不按常理,他才心里发憷,对张岩深深地忌惮敬畏起来。 张岩恍然,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征询他的意见,抬脚朝远处的血虎丛林走去。 齐景春见状,狠狠一击双手,腹诽:草,本打算借机逼他答应让自己说话来着,我日啊,不说话真的能让人难受死啊…… 虽如此想,他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他又怎么敢独自一人呆在这妖兽纵横肆虐的地方呢?齐景春是绝对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 血虎丛林深处,在一个有瀑布、水潭、鲜花的空旷峡谷内,王连城等白虹宗弟子聚在一起,脸色难看之极。他们被妖兽团团包围了。 一头体大如牛,通体毛发如银丝的白狼,头上的血色长角鲜红欲滴,隐约有一丝火焰在其中涌动。 一头背生黑色双翅,双眸似铜铃的血虎,它双翅轻轻拍打,一道道细小的漩涡卷得地面一片飞沙走石。 一头有着六条巨大尾巴的紫色狐狸,它身材细小,尾巴比之身体足足大了几倍有余,宛如六条纤长的触角一样,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摇摆。 在他们十丈外的水潭中,浮起半个巨大的蛇头,通红的眼睛里射出阴冷之极的目光,虽未露出身体,但可以想象,这必定又是一个毫不逊色其他三头妖兽的强横存在。 白狼、血虎、紫狐成品字状把众人围住,另有妖蛇在远处盘桓,白虹宗众人脸色自然难看异常。甚至有胆小的身体已经簌簌发抖了,例如那个娇弱羞涩的景甜姑娘,她已经闭上了好看的双眼,睫毛弯弯的颤抖起来,内心的惶恐不安可想而知。 这是四头灵智开启凝结出金丹的妖兽,每一头妖兽的实力之强横丝毫不输于王连城和赵昱两人中任何一人。两名金丹修士面对四个金丹期的妖兽,这战斗还叫人怎么打?其他七名筑基期的弟子根本就帮不上忙,甚至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成为两人的累赘。 如今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致,这是王连城最大的感受,他的脸色已经暗淡一片,甚至后悔在听到弟子的呼救之后想都不想地匆匆赶来。若是不来,也就不会遇到它们,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他知道这点,遂割弃心中杂念,屏息凝神,与同样心思复杂的赵昱对望一眼,严阵以待。 很奇怪得是,白虹宗众人是被这一狼一虎一狐驱赶到此地的,其间这三头妖兽根本没有一丝伤害它们的意思,把他们逼困于此,便默然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一般。那头浮于潭面的妖蛇是后来赶到的,当这头妖蛇拖着长达十余丈的粗大躯体从远处碾压而来时,众人仿佛看到一座小山在缓缓移动一般,妖蛇的体积实在是过于粗壮了,骇人异常。 僵持到现在,对战的人和妖兽都默然伫立或者蹲伏了近乎一个时辰。 沉闷压抑的氛围只人喘不过气起来,白虹宗众人没一个敢动的,即使腿脚已经站立得僵硬一片,直欲哆嗦。 “师伯,我们该怎么办?”一名男弟子传音给王连城。 怎么办?我若知道怎么办,还会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吗?王连城知道问自己的是罗湛,他白虹宗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也是这七人组成的次试炼小队的领首,据说有希望在三年内进阶金丹期,其资质卓绝甚至被宗门大多的长老寄予厚望。可惜,这么个青年才俊就要死在妖兽口中了…… “罗师侄,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除了静观其变,见机行事,还能做些别的吗?” “可是我们在这些畜生面前束手待毙,空自辱没我宗门颜面,以弟子所见,不如和他们拼了!”罗湛一激动,顾不得传音,这句话生生喊了出来。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朝罗湛望去,甚至三头妖兽也把目光扫了过来。 “我说的不对吗?这是我白虹宗的地盘,这些畜生只能是被咱们杀掉,而不是咱们坐以待毙,让这些畜生吃掉!”罗湛一扫自己的师弟师妹和两位师伯,神色凛然。 众人被他目光一扫,神色不自然起来,没人敢接这个话题。 “师侄!”赵昱如鹰隼锐利的目光刺在罗湛脸上,沉声传音,“你的话的确不假,但如今情况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死了不可怕,关键是若我们全军覆没,谁回宗门报信?难道你就想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你所说的几头畜生给吃了?” 罗湛一怔,像一个斗败的公鸡一样,脸色霎时变得黯淡无力,默然不语。 赵昱和王连城对望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眼中的苦涩味道,这些新人,怎么就只会热血冲脑不爱惜自己性命呢,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了啊…… 哇一道哭声在众人中兀然响起来,众人被吓了一跳,扭头望去,却见景甜小姑娘纤长的玉手紧紧捂着脸,声音呜咽,娇柔的身子随着哭声颤抖起来。 她刚才听罗湛说话,把眼睛偷偷睁开了,不料甫一睁开眼,便看到对面一对铜铃碧眼冷幽幽刺向自己,正是那头背生双翼的血虎,在没有进血虎丛林的时候,她便被师妹拿成精血虎调戏过,此时一见,果然像师妹所说那样,像脸盆一样的大口,獠牙外露,寒光闪烁。她再忍不住心中惊恐,哭出声来。 三头妖兽似乎被景甜姑娘的哭声所惊,缓缓立起身子,身上涌出丝丝恐怖之极的气势。 众人呼吸一滞,头皮发麻,难道战斗就要开始了吗?这一刻,他们纷纷埋怨起景甜姑娘,怪她胆小如鼠,哭出声害了所有人。 “景甜师妹,你胆子这么小,还修什么天道?哭了自己,害了大家,你真是祸害!” “祸害不祸害,我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我这次却是被她害死的……” “不是只有你被她害死,还有我们大家都被她害死了!” …… “闭嘴!”王连城止住众人叫骂,他明白众人此时心情,可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唧唧歪歪个没完啊,难道都没看到三头妖兽已经准备攻击了?蠢货,一群蠢货! 王连城虽然也恨不得狠狠抽景甜姑娘两巴掌,但此时已不容他这么做,十丈外的碧潭掀起了无尽浪花,那头妖蛇也在开始缓缓探出自己庞大的身躯了。 “王兄,舍弃吧。”赵昱神情难看地望向王连城,双眼闪过一丝奇怪之色。 王连城知道赵昱是什么意思,其实他也准备如此做,只不过难以启齿而已,被赵昱先说出口,无异让他舒了口气,轻轻点头同意。 白虹宗其他七名弟子并不知道,他们的两位师伯已经打算舍弃他们了,除了哭得愈来愈伤心的景甜姑娘,其他六人还充满希冀地望着他二人……(未完待续) 第十章 幸福,是蓦然而至的惊喜 白狼,屈膝如弓。 血虎,双翅大开。 紫狐,六尾凝滞。 妖蛇,盘躯于岸。 四头灵智开启的妖兽蓄势待发,局势千钧一发。 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王连城和赵昱两个白虹宗金丹期修士突然抢先动了,他们身形如电,倒射而退。 竟然打算掠过白狼头顶,逃窜而走! 一声惊天憾地的咆哮,一道白光朝空中疾飞的二人激射而去。 咝!吼!嗷!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一虎一狐一蛇化作三道闪电同时奔袭而出。 王连城和赵昱身形刚跃至空中,四头妖兽便夹滔天气焰,成合击之势汹涌而来,两人不慌不忙,身子一折,返回原地。伸手各自抓住一个弟子,甩手朝妖兽砸去,同时身子一晃,趁四头妖兽还未反应过来,朝血虎丛林的深处急速逃去。 两声惨叫声响起,双翅血虎血盆大口一张一吸,被王连城和赵昱抛掷空中的两名男弟子成了血虎的腹中餐。 而此时王连城两人已经逃窜出百丈范围,奇怪的是这四头妖兽见二人逃向深林,却并不追击了,落在地面,再次把剩余的五名白虹宗弟子围困住。 变化发生的太快,一眨眼间,两位师伯逃窜,四头妖兽狂吼而出,两名弟子惨死。剩余的五名白虹弟子脸色剧变,甚至发出凄厉的尖叫之声。 罗湛没有死,但看着两位师伯拿自己弟子当做盾牌,他完全呆滞了,他没有想到两位师伯竟会如此冷血无情,深深的愤怒夹着莫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变得异常惨白。 “怎么会这样?”这是五人共同的念头,浓浓的悲哀袭上心头,两位师伯叛离,妖兽围困,这一刻,他们心如死灰,眼神空洞一片。 寂静压抑直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中,四妖兽气焰凶狠地冷漠注视,五人痴呆如死尸,也许下一刻,就要被它们杀掉、撕碎、吞进口中了吧? “师弟,师妹,咱们和这些畜生拼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罗湛最先恢复过来,目中已是一片疯狂之意。 “师兄,可是我不想死啊。”有一双狡黠大眼睛的女子此时脸色已经惨淡一片,没了往日的灵动调皮,她的声音似乎是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带着一丝沙哑、惘然和恐惧。 “哼,谁想死?我们两个师弟被两个狗杂碎师伯害死,如今剩下咱们五人,谁又能不死?” 深吸了一口气,罗湛坚定道,“死也要死个轰轰烈烈,别让这些畜生小瞧了咱们!” 呛!众人掏出了自己的飞剑。 五把颜色各异的飞剑,飞剑是清一色的中品法器,他们是筑基期的修士,拿此法宝如何与相当于金丹期的四头妖兽抗衡? 也许,只需要一头妖兽出手,只需要在一瞬间,就足够灭掉他们五人吧。 “哥哥!我真的不想死,我好怕……”景甜姑娘哭声喊了出来,她娇美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丝,纤细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淡蓝色的飞剑,飞剑在轻轻颤抖,正像她的心情一样,被恐惧掩埋在一阵痉挛中。 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此间沉默,却打不碎那无处不在的压抑气息。 其他四人沉默,手中的飞剑握得更紧,手背青筋暴突。 四头妖兽发现了众人的异常,它们没有动,或许是对五人实力的不屑,依旧懒洋洋地匍匐于地,只不过目中的凶残狠戾之色更多了。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呢?谁他妈欺负你了?我日,等着啊,哥我马上就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越来越清晰,显然已经快要赶来。 众人一怔,一抹惊喜瞬间涌上心头,有人来了! 景甜姑娘更是欢喜地差点跳起来来,这是哥哥的声音,她确定。 四头妖兽也听到了这道声音,霍然立起身子,身上气焰暴涨,朝远处丛林中看去。 “景甜师姐,你哥哥对你可真好,一听你呼喊,他就出现了。”一名女弟子抑制不住心中喜悦,问道,“你哥哥有多厉害,能对付几头妖兽?” 景甜姑娘一怔,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瞬时再次变得惨白,“他……他……和我们差不多吧?” 如遭雷击,其他四人的心情再次跌入低谷,苦涩想到,如此一来,妖兽又多了一份大餐了…… 众人复杂地朝远处望去,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倏然而来,眨眼间出现在十丈之外。 当前之人双手负背,浓密的长发下有一张冷毅隽秀的脸颊,双眸似星,淡然深邃,正是张岩。 后边的自然是齐景春,他甫一看到景甜姑娘被四头狰狞的大妖团团围住,脸色剧变,大叫道,“我日啊,原来是四头成精的大妖啊,妹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景甜姑娘也是一脸焦急,声音中已带了哭腔,喊道,“哥哥,你快跑啊,别管我了,这些妖兽连金丹期的修士都打的过。” “屁话,我怎么能跑啊。”齐景春气急败坏,不再搭理妹妹,朝张岩焦急道,“张大哥,张祖宗,你可一定要救出我妹妹啊。” 张岩指着景甜姑娘说道,“她就是你亲妹妹?” 齐景春慌忙点头道,“她叫齐景甜,我俩是龙凤胎。” 张岩哭笑不得道,“我又没问她的名字,也不关心你们是不是龙凤胎。” 顿了顿,张岩目光扫向四头大妖,脸色变得严肃,沉声道,“别打扰我,我保证你妹妹安然无恙。” “好嘞,张祖宗!”齐景春见张岩答应,咧嘴笑起来,赶忙朝妹妹大喊道,“安心呆着,张大哥去救你了!别打扰了他老人家啊。” 景甜姑娘,不,应该叫她齐景甜,在听到哥哥的话后,把目光看向了张岩,见他只是个比自己哥哥模样还年轻的少年,不由疑惑之极,他真的能救自己吗? 不但齐景甜有这样的念头,他的同门师兄妹都有,都把狐疑的目光投向了张岩,心中当然希望张岩胜,可惜张岩的模样实在有点过于年轻了,让他们不能相信。 张岩朝前走至距离四头妖兽十丈的距离,便顿住身体,静静地看着四头已凝结出金丹的大妖,身上升起一股浩荡无匹的气势,眸中金光如电弧,时隐时现,这一刻的张岩宛如巍峨高山,凛然不可侵犯。 四头六级妖兽,相当于四名金丹修士,自进阶金丹期之后,张岩第一次遇到如此严峻局面,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屏息凝神,神情专注之极。 同时有一丝疑惑涌上心头,一般来说,妖兽度过化形之劫后便可化出人形,而眼前的四头妖兽的的确确是凝出金丹的六级妖兽,为什么还以兽形现身? 显然此刻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岩眯着眼看了一眼齐景甜,便把目光投向了四头妖兽身上。 四头妖兽在张岩出现后,便察觉到一股让他们忌惮的气息,不敢怠慢,从地上爬起,舍弃齐景甜等人,聚在一起,身上涌出暴烈狠戾的气息。 除了蛇皮不能当做皮货贩卖,其他的狼皮、虎皮、狐皮都是质量上佳的好东西啊。张岩一抿嘴唇,抢先攻击,身子宛如一抹闪电一般,双拳金光涌动,率先朝白狼击去。 白狼大吼一声,身上白毛滚动,一层火光兀然缭绕在身体四周,同时头上血色长角脱体而出,如一道血色闪电般朝张岩的身体激射而来。 血色长角比之寻常白狼的长了两倍有余,血色似乎汹汹火焰一般跃动其中,划过虚空,发出呜呜的尖锐声响,速度快逾闪电。 张岩不躲不避,右掌倏然上前一探,已把血色长角抓在手中。身子一晃,强自挡下血色长角蕴含的巨大撞击之力,却挡不住长角内部蓦然涌出的缕缕火焰。这些火焰竟然霸道异常,以他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炼体修为,也被烧得手掌生疼,险些控制不住掉在地上。 真元鼓荡,张岩左掌伸出,夹着浓郁的佛元金光狠狠在血色长角一抹,金光侵入长角内部,瞬间抹杀白狼神识。血色长角不再挣扎,不再激射火焰,变成一枚死物被张岩收入储物袋内。 在血色长角被张岩控制住到被收入储物袋内,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没有看清发生何事,张岩的身影再次如一抹流光般朝白狼激射而去。 白狼血色长角被张岩收服,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咆哮,身上银毛如刺猬炸刺一般,激射出无数道细如游丝的火焰,密匝匝地朝张岩迎面射来。 与此同时,双翅血虎拍打双翅,兀然升空,血盆大口中涌出一枚枚淡青色的气团,这些气团急剧旋转着,朝张岩当头轰下。 而六尾紫狐却如一抹紫色闪电一般,六条巨大的尾巴瞬间激射出无数的风刃、火球和冰弹,从四面八方朝袭来。 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妖蛇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简单之极地摇动十余丈长的身躯,犹如一条铁鞭般横扫而至,只不过这铁鞭足足有三人合抱粗细! 四头妖兽同时出手了,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各色攻击汇聚一起,宛如怒浪惊潮狂涌而来。 齐景春脸色变了,白虹宗五人脸色变了。 形势似乎不妙啊 题外话,今儿很狼狈,真的,忙得作者后台密码都忘了焦头烂额啊(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出其不意,它是犀利的方式 张岩的脸色没变,相反,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他的嘴角甚至有一抹微笑升起。 从进阶金丹期,感悟攻击之道后,他对于力量、速度、气势的运用初窥端倪,眼力较之以前,自然高出不止一筹。 此刻四头妖兽的攻击虽然密匝匝的晃人眼球,但由于力量过于分散,反而攻击力小了许多。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四头妖兽的配合很拙劣,简直是漏洞百出,它们似乎从来都没进行过合击的磨练,完全按着自己的本能,把所有的攻击汇聚一起从四面八方袭来,覆盖的范围明显太过宽泛,露出有迹可循的空隙。 在别人眼中这些缝隙小的可以忽略,但在张岩眼中,这就是可趁之机! 他的身体像一条游曳于泥泞中的泥鳅,灵活扭曲,在间不容发之极从一道道凌厉的劲风下躲过,速度依旧快似奔雷。 穿过白狼细如游丝的火焰大网,避开双翅血虎一颗颗青色气团的轰炸,屈身从紫狐无数的风刃、火球、冰弹中窜出,越过妖蛇粗壮躯干的横扫。眨眼间,张岩穿过重重攻击,毫发无伤地出现在白狼面前,如同鬼魅一般探出手,抓住白狼脖颈皮毛,在白狼愕然惊惧的眼神中,掌心真元猛然喷吐,白狼在瞬间被震昏! 就在这时,四头妖兽所有的攻击纷纷落空,轰炸爆响在十丈范围内,无尽的气流掀起地面厚厚一层焦土,轰然朝四面八方散去。 半响之后,当众人在漫天飞灰中睁开眼睛时,便赫然发现,白狼大妖不见了!而张岩不但安然无恙,甚至身形电闪,卷起一道道残影,不断朝六位紫狐轰杀而去,蛇妖和双翅血虎根本不能阻挡他一分一毫。 这绝对是一个颠覆众人感观的画面,原本不抱希望或者说根本不信张岩一人能够抗衡四头金丹大妖的白虹宗众人,终究于无尽骇然中发现一个事实,这个模样过于年轻的家伙是个实力强横,极为剽悍的主儿,不吭不响在战斗刚刚开始时,便毁掉一头白狼大妖,这是怎样的修为?他们无法估计,但却无法阻止他们心中升起一丝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对张岩的无尽期待,也许自己等人的性命完全有可能在这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少年手中生存过来…… 甚至众人中最熟悉张岩的齐景春都有一丝的恍惚,金丹期的大妖啊,还是面对四头这样的大妖,他张岩没有用任何攻击性的法宝,赤手空拳就在一晃眼的功夫中活捉了一头,是活捉,不是毁掉,难度更大,危险更多,可就是被他摧枯拉朽般完成了!难道他张岩是一个比金丹期更厉害,修为更高的家伙? 这么一想,齐景春更恍惚了,看着在三妖之间奔腾纵横,倏然如电闪的张岩,眸中流露出炙热的光芒,喃喃道,有这么个兄弟,以后在寒楼城我齐景春不还横着走? 但是,此刻在战局中的张岩却绝对不轻松,单手搏昏一头白狼大妖只是攻击不备,他本打算趁机把以速度见长的紫狐也收了,却发现三头大妖不再留给自己任何破绽,全神戒备、毫无保留地施展出自己真正的实力。这时的三头妖兽才像个开启灵智、凝结出金丹的大妖。 而张岩此时也收敛心神,九字真言印全力施展。 他依旧不打算动用法宝,他要试试,九字真言印在无畏金刚境的法华金身全力施展下,到底能与三头大妖鏖战多久。 身上金光缭绕,宛如被黄金浇注而成,双手幻化出无数道残影,打出一个个法印,同时身体以奇怪却妙至巅峰的姿势游走奔袭。 临! 兵! 斗! 在! …… 一声声大喝从张岩空中吐出,舌绽春雷。 犹如一座无畏浩荡的大山,夹金光、雷鸣呼啸而至。 此刻的张岩已果断放弃活捉三头大妖的荒唐念头,攻击凌厉无力,刚正不阿中,气势夺人心魄。 于战局中的三头大妖感觉尤其强烈,它们不敢靠近气势凛然的张岩,仿佛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充满了足够毁掉一切的力量,让它们深深的忌惮。但是忌惮并不代表害怕,相反,张岩的强大激起了三头大妖骨子中深埋的凶性。 吼!双翅血虎于空中发出一声彻响山林的吼叫,漆黑的双翅亮起一层乌光,一合一张,扫射出一大片黑光潋滟的光芒,悄无声息却速度极快地朝张岩席卷而去。 几乎同时,被张岩紧追不休的六尾紫狐尖声一叫,六条巨大的尾巴紫光一闪,脱体而出,交缠在一起,宛如一道粗壮的紫龙一般朝张岩倏然而至。 黑光潋滟,紫龙狰狞。 终于施展出自己的杀手锏了吗?一抹冷意从嘴角升起。 狠狠一脚踏在地上,张岩抖手放出黄光流转的益轩钟,便不再理会迎面而来的潋滟黑光,双目如鹰隼。 紫狐六条尾巴交缠而成的紫龙愈来愈近了。 张岩的目光也变得愈来愈明亮,金光包裹的拳头此刻宛如两轮小太阳,耀眼刺目。 直到此刻他依然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他在等待,或者是期待。 终于来了,当紫龙庞大的身影充斥了整个瞳孔,张岩身子如一枚弹簧,脚下用力,双拳在一瞬间幻化出千百道残影,漫天充斥金色拳痕。 九字真言印一一叠加,呈几何倍增长的力量,到底有多厉害? 噗噗! 此时,双翅血虎激射出的潋滟黑光,已经无声无息地击在益轩钟上,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益轩钟体表黄光流转,纹丝不动,而潋滟黑光却化作缕缕黑烟,消亡在黄光之中。 空中的双翅血虎神色变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却不敢再发出一丝黑光,它虽是一头畜生,但灵智早启,又凝结出了金丹,哪里会看不出,眼前的赭黄小钟是一件玄宝? 玄宝,这渺小的人类竟然拥有玄宝!双翅血虎已经懵了,它甚至认为,他此时的心情和人类所描述的心惊肉跳一模一样…… 特别是当血虎想到,若是张岩从战斗伊始便动用玄宝,那即使是它们四妖联手,恐怖也会被瞬息秒杀吧? 不寒而栗,血虎怔然。 张岩却已经动手,叠加后的九字真言印无论速度、力道、气势,都是之前的几倍有余。 他的拳头宛如一抹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空气,狠狠砸在紫龙的头部。 剧烈的爆炸没有响起,甚至没一丁点的声音,金色拳头砸在紫龙上,像陷进了深深的海绵中,软不着力。 由六条巨大、柔软的紫狐尾巴组成的紫龙,岂会没一丝的威力? 以柔克刚,这是紫狐的想法,并且从张岩挑起的眉头中,它知道想法已经成功。接下来,是不是旋转紫龙,就能够绞杀掉张岩一条胳膊呢? 紫狐狭长削尖的脸颊上竟和人类一样,升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它没有看到血虎已经在空中停顿不前,甚至没看到远处的妖蛇自战斗到现在,都没出多少力。 血虎在忌惮,妖蛇又有什么样的心思?紫狐不知,于是张岩接下来的动作,让它的笑容瞬间凝固,甚至僵化了…… (学校里外都木电了,中午这章字数少了点儿,晚上补回来就是。恩,晚上应该、必须来电吧……)(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六千年道行,毁在一拳 张岩轰砸在紫龙身上的姿势没有变,拳头依旧深陷,软不着力。但九字真言印叠加后的澎湃力量凝滞一处,陡然爆发。 像千万吨海潮狂涌,无匹的力道,肆虐的气流,瞬息充斥在紫龙躯干的每一处。便见紫龙粗壮的躯干眨眼间变大、变粗,像膨胀的气球。 一声划破云霄的尖叫,六尾紫狐惊恐之极,倏然窜出。它企图收回交缠一起形成紫龙的六条尾巴,迫不及待地想。 但张岩显然不打算让它如愿,冷声一哼,再次沉掌发力。一抹刺眼的金光闪过,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紫龙躯干喷发而出。 众人骇然,闭目后退,唯恐被即将到来的爆炸波及。 甚至于空中停顿的双翅血虎、于远处盘桓的蛇妖都纷纷朝远处掠去,它们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它们相信,这力量足够毁灭掉自己! 也许,是一刹那,也许,就在目光流转之间。 碰! 爆炸响起,像九霄神雷夹无尽怒火倾泻而下,这声音是如此的大,震荡在血虎丛林,彻响在跳鬼涧整个山头。 气流激荡,狂暴四卷,周围苍劲粗壮的树木被撕碎成点点碎末,坚硬嶙峋的顽石被砸烂成无尽的尘埃飞灰,甚至远处一行飞翔的长翼齿鸟,被气流波及,像烂醉如泥的醉汉一般,一头栽下天空。 “咳…咳…好吓人的爆炸啊……妹妹,你在哪?没事吧?” 齐景春刚才跑到了自己的妹妹身边,爆炸的时候,他拦在齐景甜的身前,却不料爆炸散发的气流过于强大,直接把他掀飞,跌落在十几丈外,此时他正灰头土脸地匍匐在充斥焦糊味道的土地上,焦灼地四下寻找齐景甜。 “没…没事,哥哥,我就在你后边呢。”半响后,齐景甜微弱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没事?没事就好啊,他妈的,这动静可要了爷老命了……” 舒了口气,狠狠在地上呸了一口浓痰,齐景春揉了揉酸疼的四肢,小心翼翼地半立起身子朝后踱去。 “大家,都没事吧?”很沙哑,但依旧可以分辨出,这是白虹宗罗湛的声音。 “师兄,咱们没死?” “咳咳,没事,就是吐了几口血而已……” “我还好,我跟景田师姐在一起呢。”不用猜,这是那个白虹宗拥有一双狡黠大眼睛的少女。 默默算了一下人数,发现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师兄妹都在,罗湛从地上爬起来,长长舒了口气,想起刚才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他的脸色变得复杂之极,怔怔想到:他……比自己还年轻,却拥有如此逆天的实力……难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吗? 不,我不信,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罗湛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脏兮兮的脸上一片坚定之色。 此时四周的空中尘灰弥漫,白虹宗众人渐渐汇聚一起,看着满天的尘灰在一阵阵清风中散去。而张岩峻拔的身形随着烟尘消散清晰地映入眼睑。 呼众人不自觉舒了口气,也许,此时的张岩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寄托了…… 六尾紫狐软绵绵地被张岩抓在右手中,在刚才轰击出所有的力道之后,张岩随即抽身,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一脸惊恐不甘的紫狐,而后的情况和白狼一样,被张岩浑厚的真元之力生生震昏过去。 “虽然少了六条尾巴,但这皮毛依旧光滑水溜,还附带风、火双重属性,果然难得……”张岩打量了一下手中紫狐,在远处双翅血虎和蛇妖难看脸色中,把紫狐随手丢进了储物袋内。 赭黄色的益轩钟安然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双手负背,张岩冷淡地看着剩下的两头妖兽。 刚才使用九字真言印的叠加之法,其效果出乎意料的强大,竟然在一掌之间便轰碎了紫狐六条尾巴,这简直让张岩难以置信。 要知道紫狐修行,全在尾巴上边,一千年才能炼出一条尾巴,这六条尾巴就代表着紫狐六千年的修炼成果,张岩只一拳就毁去了紫狐六千年道行的尾巴,难怪他不能相信。 但这些毕竟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所以除去刚开始的震惊之后,张岩便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同时,心中对九字真言印的期待更多了。 如今,四头大妖白狼和六尾紫狐被张岩活捉了,就是下眼前的双翅血虎和蛇妖了。 双翅血虎收拢乌黑双翼,紧紧挨在蛇妖身边,而蛇妖盘踞巨大的身躯,神色阴冷中带着警惕地盯着张岩。 它们不敢冒然而动,张岩是个很恐怖的家伙,他的身旁还有个更恐怖的玄宝,它们怎能轻易送死了?白狼和紫狐的悲催下场落在它们眼中,对于张岩的忌惮变得更深了,甚至掺杂着一丝躲避而逃的惊惧感。 但它们没有逃,至于为什么,它们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 张岩不知道,所以疑惑,难道,它们真打算成全自己,把自己的皮毛也贡献出来? 张岩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但除了此,他真猜不透其中缘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眼前两头大妖聚在一起已经够反常了,难道还有什么反常的事情要发生吗? 正如张岩所想,反常的事情发生了。 两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山林深处传来,这声音尖厉、凄惨,仿佛垂死前的挣扎,竭尽了全身的力量。 惨叫突然响起,不到一眨眼时间,戛然而止。 众人受此惊吓,神情怔怔。 “是王师伯和赵师伯的声音!他们难道死了?”一个白虹宗男弟子突然尖声叫了出来。 啪!清脆的一巴掌,罗湛收回手,狠狠盯着着愕然捂脸的师弟,双眼直欲喷火,沉声道,“王连城和赵昱两个杂碎背叛我们,还害死咱们两个师兄弟,他们已经不是咱们白虹宗之人,以后若是再呼喊他二人师伯,我就杀了你为两位死去的师弟报仇!” “是,罗师兄教训的是。”这弟子被一巴掌摔得醒悟了,王赵二人的卑劣行径成功让他对罗湛的怒火转移,甚至,他内心还升起一丝惭愧之意…… 张岩闻声也是一怔,目光余光不经意瞥见两头大妖很人性化地舒了口气,心下一沉,难道真的很有更厉害的妖兽? 他眸中一凝,正欲用霹雳手段先解决了眼前两妖,不料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倏然从山林深处传来。 众人色变,身体被此气息侵袭,不受控制地连退了好几步。 张岩深吸一口气,身子未退,体内气血却在翻腾。脑海蓦然一闪,如此恐怖的气势,难道是六级以上的大妖? 不及多想,一声似水珠泻地迸溅铿锵的声音幽幽传来,“道友,可否看在小老薄面,勿要赶尽杀绝?” 随着声音,一道白光倏然从山林深处射来,眨眼间,一个身材瘦小,驼背弯腰,脸上褶皱密布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须发如银,白须直垂到地面,一双澄澈的眼睛宛如不可见底得深潭一般。此时甫一现身,身上浓烈恐怖的气息瞬息覆盖了整个空间,震得众人再次朝后连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子,脸色已经苍白异常。 张岩的感觉更强烈,这白须老头身上的气息和刚才自己收服的白狼惊人的相似,甚至比白狼的气息强大了不止十倍!难道他也是一头白狼所化的元婴阶妖兽? 张岩没有被老者的气势逼退,体内真元鼓荡,驱散心神所受威压,眯着眼睛看着双翅血虎和蛇妖低眉顺目地匍匐在老者脚下,心下一片沉重。 老者捻着及地的胡须,悠悠看着在自己面前毫无惧色的张岩,目光瞥见张岩头顶悬浮的益轩钟,眸中爆出一蓬刺眼的精光。 精光眨眼即逝,老者的眼神再次恢复了一泓深潭的深邃,他悠悠把目光从益轩钟挪开,落在张岩身上,半响才轻笑道,“这跳鬼涧有好长时间不曾有这般热闹了,小老原以为会是寒楼三宗的家伙又来捣乱了,不料却碰到一个年轻有为的道友,不错,不错。” 张岩没有接话,神经紧绷,这老者身上有一股让他也心惊不已的气息,很强大,和千羽宗桓空等人的气势不相上下,绝对是元婴阶无异。 “小老性白,名惜之,大概是五千年前,误上跳鬼涧的一个酸秀才帮我起的,这个名字不错,我很喜欢,可惜这酸丁却不讨人喜,拿人类的仁德大义劝我少生杀戒,结果被我一口给吞下肚了。唉,这酸丁,人很酸,肉也很酸,让小老我好生厌恶,又把它吐了出来,却见他早成一堆骨头渣了。可惜,可笑……” 叫做白惜之的老者捻着胡须自说自话,神情充满了回忆之色,看不出目的何在,但他越是如此,众人心中越是发寒,甚至景甜姑娘编贝般的牙齿都格格打起了冷颤。 张岩静静地听着白惜之的絮叨,于此时突然开口说道,“刚才那头白狼是你的后辈?” 白惜之一怔,似乎被人打断说话让他很恼怒,不过见是张岩开口,他神情又变得和颜悦色,摇摇头,叹息道,“小老哪里有如此不成气候的后辈啊,空自让道友笑话了,你且杀了它就是,小老不心疼。” 顿了顿,他目光扫向匍匐于地的双翅血虎和蛇妖,神情一敛,冷声道,“不过,道友既然捕杀了我如此多的孩儿,那小老作为这里的主人之一,可也得讨个说法了。” 摇摇头,他似自嘲一样再次说道,“这酸丁,被他影响,小老也变得文绉绉了,要不得,要不得啊。” “你打算怎样?”张岩知道白惜之出现在此,绝对不会是来和自己聊天的,此时见他神色冷然,自然明白,这是要切入正题了。 “打算怎样?”白惜之轻轻一笑,伸出干枯的手指,把白虹宗等人,连同齐景春兄妹指了一遍,最后指向张岩,沉声道,“小老打算把你们全都留下来,道友以为如何?” 众人脸色剧变,落魂落魄,他们自然看出,这白胡子小老头很难惹,甚至张岩也对他忌惮万分,心中本因为张岩出现升起的希望再次熄灭。 张岩听到白惜之的话,很自然地摇摇头,说道,“你不会这么做的,若如此,你根本就不必说这么多废话。” 白惜之一怔,盯了张岩很长时间,哈哈笑道,“聪明,道友年纪虽轻,但能有如此缜密稳重的心性,真是让小老喜出望外啊。” “不错,小老的确不是替那些废物报仇的,也不想妄生杀戒,道友,你再猜猜,我不杀你们一人,又出现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呢?”白惜之捻须以赞赏的目光看着张岩,等张岩答复。 “刚才白虹宗两名金丹修士是被你所杀。” “不错。” “这里是白虹宗的地盘。” “可以说是他们自以为在白狼峡谷划分的地盘。” 闻此,张岩沉默少许,才轻轻叹一口气,说道,“你有事相求。” “不错。”白惜之生出干瘪的双手鼓掌,在啪啪啪的掌声中,叹道,“道友你果然是人中龙凤,所猜丝毫不差。” 听到白惜之的话,众人愕然,心中心中涌出复杂之极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似乎,不用再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了…… 他们把目光投向白惜之,想要看看这白胡子小老头转了这么大一个弯,到底是为了何事相求,嗯,是相求于张岩。 白惜之挥手驱散身边的双翅血虎和蛇妖,嘴唇微动,朝张岩传音,半响之后,才闭上嘴巴,一脸期许地看着张岩。 张岩完全料不到竟会如此简单,但他不敢轻易答应,深思许久之后,才传音道,“若如你所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一旦发现有诈,就别怪我不出全力了!” 得到张岩同意,白惜之舒了口气,朗声大笑起来,声震云霄。 “放心吧道友,我既然不计较你杀我孩儿无数,岂会再因此骗了你?到时道友自然能看出小老诚意……” 白惜之丢下这句话后,飘然离去。众人怔然不解,面面相觑。 而张岩抿嘴,陷入了沉思。 晚暮将至,跳鬼涧笼罩在如血残阳之中。 终究能回家了,真好……(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剥皮、剔骨、去肉,也是一种技术 铸剑筹粮,招募兵马,战场虽未启动,疆土已经命名,名为张氏皮货行。土的掉渣的名字,却一目了然。 此时晨光熹微,天刚蒙蒙亮,寒楼城依旧凛冽 张氏皮货行二楼,阁间内。 各色各样的妖兽皮毛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的空地,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反而弥散着淡淡的清香。 张永泰夫妇立在堆积如山的妖兽皮毛前,神情怔然。 这些妖兽皮毛中,有白狼皮三十六张,三尾紫狐皮二十三张,寒冰暴熊皮十六张,狂暴蛮牛皮一百零三张,葵水雪猿皮七十一张,双翅血虎皮四十二张。 更难得的是,竟然还有六级妖兽附带火属性的白狼皮一张,以及罕见的六尾紫狐皮一张! 一夜之间,张岩回来之后,房间内疚凭空多了各种各样的妖兽皮毛,张永泰夫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多、如此华美精致的妖兽皮毛,与自己以前经营的普通野兽皮毛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判若云泥,优劣立分。此时张永泰夫妇除了怔怔,脑海一片空白,甚至有一丝的惶恐,这么好的皮货,真的是自家店里能拥有的吗? 张岩含笑立在一旁,看着惊喜发呆的二叔二婶,心里流过一丝自豪感。有什么比获得自己亲人的认同更让人高兴呢? 昨日夜里,他带着齐景春兄妹和其他白虹宗四人从白狼峡谷离开后,便急急地回到了家中。 其间,白虹宗等人连同齐景甜在进入寒楼城后,也匆匆地回自己的宗门,罗湛向张岩保证,不向宗门泄露今日在白狼峡谷发生的任何关于张岩的事情,这也让张岩大大松了口气,罗湛是一个比较能让人信任的家伙,从他怒斥叛离众人的两位师伯为杂碎,就可以看出,此子爱憎分明,拥有许多修士都已失去的正义感。 正义感在大部分看来,不值一晒,但若一个人拥有这样的一腔热血,满腹正义,他当不会以卑劣的行径违背自己的诺言。张岩相信罗湛就是这么个稀罕品种,自然不再担心白虹宗因为此事,而调查追溯到自己头上。 至于死在老妖怪白惜之手中的王连城、赵昱,他们这些存活下来的白虹宗弟子该如何向宗门解释,这是罗湛的事情,张岩当然不会费心费力地为之出谋划策,运筹商榷。 碾着夜色,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家后,张岩把酣睡中的韩彬揪起来,连同满脸不情愿的齐景春,连夜把在白狼峡谷捕获的各色妖兽给剥皮、剔筋、去肉。之所以把韩彬也叫上,却是因为这厮当年在千羽宗炼丹房呆过,虽然干的是烧丹炉的打杂角色,但对于收集、整理、划分材料还是很在行的,解剖这些妖兽,自然需要这个经验丰富的家伙指点一二。 例如解剖白狼,剥下它丰厚白细的皮毛就算完了吗?不,它的筋骨和獠牙是制作法宝的上佳材料,头上的血角更可以磨制成勾画符箓的墨汁。这些好东西,张岩是不会把它们当垃圾丢弃的。 韩彬不用动手,在旁边指点,而张岩和齐景春按着他的吩咐,把一头头妖兽彻底解剖,甚至连肉都被冰存冻制起来,留作日后满足自己的口食之欲。解剖的工具是张岩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的两把飞剑,是金属性的上品法器,齐景春干的很卖力,眉开眼笑癫狂之极地埋头妖兽尸体之中,因为张岩答应他,若是在一夜间把所有野兽鼓捣完,这件上品飞剑就送他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齐景春很快成了为一名很合格很冷血的刽子手…… 而韩彬也很得意,在张岩和齐景春身上,他找到了指点江山的乐趣,话唠的毛病不再被张岩打击,他自然滔滔不绝把心中少的可怜的存货毫不保留地倾吐而出,比手画脚,神态睥睨,凛然有大将军风采。 张岩的确没打扰韩彬,他对收集材料还是一片空白,以往也没有机会捕杀妖兽,收集对自己有用的材料,恰趁此机会,一边学习一边动手实践,遇到疑惑之处,甚至还很谦虚地询问韩彬,甚至有些韩彬也一知半解的东西,也被他一一提了出来,结果自然是韩彬恼羞尴尬而笑,他依旧似懂非懂了。 但这些对于解剖三级妖兽已经足够了,沉下心思的张岩,解剖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一把飞剑在他手上快捷、精准地飞舞着,他身边的妖兽尸体一个个以眨眼即逝的速度被分解成各种各样的材料,庖丁解牛,亦不过如此。这样的速度比之齐景春这个二世祖快了不止十倍。 但是在最后解剖六级妖兽的白狼和六位紫狐时,还是遇到了难题,这两只大妖皮毛上含带五行属性,解剖它们的皮毛,必须保证属性完好无缺地保存下来,否则属性消散,就和寻常妖兽皮毛无异了。 怎么办?看着张岩和齐景春征询的目光,韩彬讪讪一笑,耸肩不知,他那大将军风范瞬间被打落凡尘,又变成了贼眉鼠目、猥琐之极的市井模样。 怎么办?张岩把韩彬和齐景春这一对话唠兄弟驱散走,独自思索着应对之法。把六位紫狐的皮毛连同尸体抓在手中,他眸中紫光一闪,细细地打量起六尾紫狐的皮毛。 紫狐的六条尾巴被张岩一拳轰碎,但丝毫不影响紫狐皮毛的完整性,它紫色的皮毛宛如潮水一般,细密柔滑地翻起一丝丝富有韵律的浪潮,典雅高贵,有一丝梦幻的色彩。 但张岩的注意力却不在此,他的目光盯着紫狐背部皮毛深处的三个图案上,三个图案只有巴掌大小,曲折蜿蜒的线条繁密地交缠在一起,不显得凌乱,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协调、规律感。火的灼热,水的冷冽,风的飘逸分别从三个图案上微微升腾,张岩知道,这就就是紫狐皮毛含带的水、火、风三种属性了。三幅图案,三种属性,同时汇聚在一张皮毛上,难道是个三幅图案的事情吗? 张岩再次审视三幅图案,构成图案的线条颜色如同紫狐皮毛一样,也是紫色的,肉眼很难清晰地,一目了然地辨别。遂放出神识,瞬间覆盖在其中一个图案上。 半响之后,张岩狠狠拍了一下额头,喃喃道,“原来是阵法啊……”这一刻,他啼笑皆非,只顾着钻牛角尖研究纹路,却忽视了阵法这个概念,这些细线交织一起,不就是一个微型的阵法吗?真他妈的……愚蠢到家了! 脑中豁然开朗,思路被阵法打开,张岩经过一夜的思索,把曾夫子赠给自己的记载五行阵法基础的玉简翻了一遍又一遍,钻研推敲了许久,才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法。 把紫狐暂且放置一边,张岩深吸一口气,脸色严肃,突然伸出右手,指尖喷吐寸许长的金芒,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一条条由真元之力形成的金线划着优美的轨迹固定在空中,就像蘸墨描摹在宣纸之上一般,线条清峻料峭,无尽锋芒倾泻而出。 金色的线条愈来愈多,按着张岩心意,渐渐形成一幅充满协调韵味的图案,随着图案将要成形,线条上的金光像水浪一般,活泼地流动起来,一股淡淡的压抑气息弥漫四周。 碰!一阵脆响,当张岩手指正准备划下最后一划时,将要成形的图案突然碎裂炸开,溃散在虚空中。张岩的脸色变得难看,毫不犹豫,又开始第二遍的勾勒,过程一样,只不过张岩的心神更加投入,手指转动间,有了一丝圆润的熟稔感,但在划下最后一个轨迹时,图案再次碎裂溃散。 咬牙,继续! 三遍。 五遍。 十遍。 …… 不知道勾画了多少次,每次依旧失败在最后一划中,张岩的神情已经麻木,手指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的动作已经异常熟练,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之感,但在最后一划时,总是连连失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张岩怔怔地回想着最后一划将要落下时的感受,半响之后,眸中精光一闪,他隐约已抓到其中的关键所在! 深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摒弃一切杂念,张岩的脸色变得严峻异常,指尖倾斜点点金芒,似星辰璀璨。再次于空中一笔一划圆熟之极地勾勒,金色的线条再次出现,按着一定的轨迹被固定在虚空之中,金色线条随着手指的勾画渐渐变多,纠缠、交织、汇聚出协调有韵律的模糊图案。 当最后一划再次来临时,张岩手腕仿佛被枷锁了万斤重物,手指勾勒线条的速度变得极慢,凝滞之极,指尖的金光却愈发的明亮了。 此刻他的的佛识和心力不知觉已消耗了一几近枯竭,体力的消耗更多,甚至连抬起手腕的力量都没有了。 但是,他依旧沉腕,指尖如九天落下的流星,夹着无畏磅礴的气概狠狠划下。 嗡一声脆鸣,眼前金光陡射,充斥整个房间。 而张岩因为身心体力消耗一空,于此刻昏睡过去,不过他知道,这次终究成功了…… (题外话,这几天金鱼儿超负荷运转,被一个创业基金的事情忙得差点昏厥,更新可能不及时,但俺保证必定不断更的!)(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巅峰阵法之虚阵 (有点晚,惭愧啊还是创业基金的破事儿耽搁的) 昏睡不到一个时辰,张岩凭借强悍的恢复能力苏醒过来,坐直身子,他的眼睛完全被空中浮动的图案吸引。 无数道金灿灿线条组成一个似八棱形的图案,平展如锦缎,上面密匝匝地勾勒出一个繁密玄奥的图文,宛如涟漪层层起伏的压抑气息在上边游弋着,飘荡着,给人一种悍然危险的感觉。 这是一个微型的禁锢阵法,从最基础的落金困身阵中脱胎而出,具有束缚、定格的效用,按张岩的想法,把此阵打入六级妖兽六尾紫狐亦或者是白狼的皮毛中,束缚其上的属性逸散,定固阵法的正常运行,也许可以保证它们被剥皮之后,皮毛上的属性完好无缺。 在修真界,从初级到高级的阵法师布置阵法,大多凭借阵盘、阵旗等灵性之物为辅助,而张岩却以真元为引,于虚空中勾勒阵法。一实阵一虚阵,差异很明显。两者孰优孰劣却无法判断。 一般来说,在阵法师眼中,他们把实阵归纳在基础阵法的行列,因为实阵凭借法器布阵,不需要消耗太多的真元和神识,所以每个阵法师都可以很容易的上手,把实阵归于基础阵法行列便针对此而言。 而虚阵被阵法师推为巅峰阵法,需要阵法师的真元和神识力量异常强大,并且体魄神魂能够经受住力量的消耗。毕竟布置虚阵全凭体内真元为引,体魄为动力,神识为操纵,其本身的难度比之实阵大了无数倍,甚至一些高级阵法根本不能形成虚阵,没有别得,就是所需的力量已经不是一个修士能够承受的。高级阵法是什么?是勾动天地灵气,皆乾坤之势汇聚的超级大阵,所需要的灵气根本难以想象。 张岩从没接受过正统的阵法训练,自身也不是一个阵法师。但是他却是从曾夫子赠给他的那枚五行阵法基础的玉简中,领悟推敲了许多阵法的基础知识。由于没人指点,你可以说他的思维是乱头苍蝇,也可以说是天马行空,但最起码,他对于阵法的领悟,让他此刻成功凝结出了一个虚阵!尽管是一个微型的、简陋的、功效乏善可陈的禁锢阵法,但不能否认,它的的确确就是货真价实的可以归纳在巅峰阵法行列的虚阵。 这是如何的一种壮举抑或是奇迹?身为当事人的张岩不知道,没人跟他说过一个没接受过正统传授之人是不能一步登天布下虚阵的,他做到了,认为理所当然,却不知道若此虚阵被那些资深的高级阵法师看到,非惊讶的掉下下巴不可。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枚玉简,或者说是玉简最后一页那段话,甚至在简洁点说,是写那段话的主人。 阵法之道,阵乃天地之核心,法是旁枝之末叶。 天地奥义,宇宙法理,存乎于心,见诸于阵矣! 世人只知以气入道,却不知天地万物皆为道,以阵入道何尝不可耶?殊途同归耳! 河伯观海,井蛙坐天,枉自悟天,因循守旧,可笑,可笑! 大道无形,终有迹可觅,一人一道,道途不一,方成宇宙之真谛! …… 这段话犹如烙印般深深地刻在张岩心上,只要想起阵法,这段话便涌现在心间,在不自觉中影响着他关于阵法的领悟。 这个虚阵的成功凝结,大部分的功劳要归为此段话的功劳,想到此,一抹笑意不自觉浮起嘴角,浓浓的喜悦涌上心房,张岩长长舒了口气。 虚空画阵之法被他成功做到了,下一步就是把阵法嵌入妖兽皮毛之内了。 万事开头难,虚阵被张岩历经千百次咬牙尝试成功凝成,把阵法嵌入妖兽皮毛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张岩心意转动,操控微型禁锢虚阵,缓缓落在紫狐的皮毛中,接着金光一闪,消失不见,整个过程顺利之极,被虚阵吸附的紫狐皮毛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舒了口气,张岩转动锋利飞剑,小心翼翼地把紫狐的整张皮剥了下来,看着手中蕴含水、火、风三重属性的紫狐皮,他心中的喜悦反而淡了许多,也许,是过程总比结果更让人期待和欣喜吧。 剥掉紫狐皮毛,取出紫狐体内宛如鸡蛋般璀璨的金丹,剜出紫狐腹下的一块迷香胆囊,张岩完成了对紫狐的全面解剖,剩下的一头六级白狼也被他如法炮制,除了皮毛、金丹,还多了一对长达一尺的锋利狼牙,一枚一尺长蕴含火属性气息的血色长角,十几条柔韧坚硬的骨筋。 此时天已将明,张岩自觉收获颇丰,虽一夜未睡,但他的精神却出奇的好,完全可以用神采奕奕来形容。 此时立在张氏皮货行二层阁楼,看着二叔二婶惊喜怔然的模样,张岩有太多的理由去自豪和高兴。当然,这些可不方面向二叔二婶透露。 二世祖齐景春也在,昨夜张岩有偿送他一把金属性上品法器,虽然和他自身的水属性没什么牵连,但这毕竟是一件上品法器啊,以他齐氏家族的实力,这样的货色也是很少见到的,嗯,他们家是寒楼城一个小的修真家族。 齐景春心情高兴,开始拉着一脸怔怔的张永泰夫妇详细介绍这些皮毛的特点、好处,以及卖出时的价格。 “等等,我有些迷糊,怎么全收购的是灵石,而不是黄金呢?这灵石和黄金兑换是什么比例来着?”张永泰挥手打断齐景春的滔滔不绝。 “哦,这些可是妖兽的皮毛啊,普通人根本就消受不起,当然,二叔您老人家除外,想用那件做皮袄都成,甚至做成帽子,靴子,哪怕是内裤都可以的,嘿嘿。” 齐景春说着不忘拍张永泰一记马屁,在张永泰佯怒着急的目光中,才接着解释说道,“普通人消费不起,这些妖兽皮毛自然是给修士准备的了,修士之间的货币流通……” 齐景春把灵石的换算详细之极地跟张永泰夫妇解释了一遍,最后说道,“一件三级妖兽的皮毛卖二十颗中品灵石,真不算贵了,大春我觉得吧,卖个三十颗,四十颗,完全可以。” 张永泰脑海中还没有对灵石形成一个很好的理性概念,但他一辈子经商,却有一些折算的方法去评估一颗中品灵石的价值。他问,“一颗中品灵石值多少黄金?” “万两!”齐景春漫不经心说道,他的目光完全在那两张六级妖兽的皮毛上打转,完全没看到张永泰夫妇听到这个答案后,神情已是一片呆滞,步子也走不动了。 “一万两黄金才换一颗中品灵石,二十颗就是二十万两,那一件妖兽皮毛的价格就是……二十万两黄金!”张永泰回过神之后,喃喃自语一句,又陷入了呆滞之中。 刘芸芝的反应没有张永泰那般不堪,但也是震惊的不知所措了,紧紧攒着身旁张岩的衣角,欲语又止。 一盏茶功夫后,张永泰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已不像刚才那般激动。 四人在一起合计了一下店铺开张的日期、事项等问题,张岩便带着齐景春离开了。而张永泰夫妇在他二人离开后,小心翼翼,如呵护珍宝般把满地的皮毛按类划分,整整齐齐地码成十几块… 青榕巷最深处,齐氏家族的居住之地便在张岩家的旁边,邻家子弟齐景春带着张岩进了自家府邸,穿过重重院落,进入一个故意盎然的大厅之内。 厅上布局考究自不必说,即使是一个修真界的小家族,其底蕴也不是寻常富商巨贾可以比拟的。 大厅两边各有一排椅子,左边上首坐着齐氏家族族长齐万北,他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一脸的富态,大腹便便,脸上总挂着一丝笑容,像一个八面玲珑的商贾一般。 右首上坐的却是白虹宗长老之一吴苍邪,金丹后期修为,他面色焦黄,一把灰须,身穿淡金嵌银长衫,神情肃穆之极。 张岩进得厅中,看到的便是这两人。他一点都不意外,在来时的路上齐景春便朝他详细地说明了一切。 昨日齐景春的妹妹齐景甜和罗湛等四人回到白虹宗之后,王连城和赵昱两名金丹期修士的失踪自然引起了白虹宗上下的震动。 罗湛把编织好的腹稿讲述了一遍,当然是把张岩的一切都抹去了,也就是说,在白狼峡谷中,在跳鬼涧这个白虹宗的地盘上,根本没出现张岩这个人,而之所以两名金丹期修士死亡,自然被罗湛说成是,王赵二人为他们这些弟子赢取逃跑时间时,而不幸被那四头妖兽围攻而死。 不幸的是,白虹宗作为寒楼城三大门派之一,即使在三宗中排名最末,也还是有一些智力近乎于妖的老家伙的,自然听出了罗湛所说不实。他们把询问的对象放在了齐景甜等人身上,最终在景甜姑娘撒谎时不自然的眼神,和红得像西红柿的脸颊中看出,果然有隐情。 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齐景甜虽然承认撒谎,但就是咬牙不松口,一副死也不说实情的凛然模样。最后罗湛实在看不下去众多长老连同掌门对齐景甜的逼问,站出身子,给他们一个暗示之语。 “当时,似乎齐氏家族的大公子齐景春也在场……”(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喧嚣中,我独守一份慎然 对白虹宗那写高高在上的老家伙而言,虽然不知道齐景春是谁,但并不妨碍他们找到他。当然,派一个长老去就足够了,见一个小家族的子弟,不值得白虹宗劳师动众。吴苍邪出现在齐氏家族并不奇怪。 寒暄过后,张岩在左边一位置坐下后,便敛容垂目,宛如老僧入定般,淡然不语。 吴苍邪面色依旧肃穆,目光却牢牢地盯着张岩身上,在张岩甫进入厅中时,他甚至有些疑惑,这么个年轻的小家伙怎么会和白狼峡谷的事情有关呢?他毫不犹豫甚至是肆无忌惮地放出神识查探张岩的修为,但让他愕然的是,他竟然看不出张岩的实力,神识甫一落在张岩身上,宛如撞在一层坚韧的墙壁上,瞬间被弹射回来。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竟然和自己一样,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这个猜测让吴苍邪心思一沉,面色未变,心中所持的态度已发生了转折,即使对张岩淡然不语的神情不满,他也不敢发作。 若猜测属实,他吴苍邪和张岩就是同阶的修士,不存在任何身份上的优越感。但他吴苍邪毕竟是白虹宗的长老,张岩不开口说话,吴苍邪不可能纡尊降贵地先开口。 所以,此时正厅上气氛颇有点压抑。齐氏族长齐万北和自己的儿子齐景春对视一眼,也很聪明地闭嘴不语了。 齐万北模样像个大腹便便的商贾,但作为一族之长,又岂能没有一丝眼力和心机?他从儿子口中便把关于张岩所有的事情了解了一遍,此时又见到原本有点骄傲的吴苍邪不曾在张岩面前拿捏架子,便已经知道,二人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家族能掺和的。不能掺和,闭嘴不语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吴苍邪终究开口了,他不愿在一个小家族内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一开口,便简单直接地直奔主题,说道,“张道友,白狼峡谷之事可否给我白虹宗一个交代?” “那两名金丹修士的确是被妖兽所杀,这便是我的交代了。”张岩敛容垂目依旧,声音不含带一丝感情。 吴苍邪脸色一沉,说道,“可据吴某所知,张道友当日可是也在场,怎么妖兽杀了我两位师弟,却放过了你?” 张岩默然少许,丝毫不理会吴苍邪言辞中的怀疑苛责之意,轻声道,“我救了你们白虹宗门下五名弟子,杀了两头六级大妖,我应该有能力不被妖兽所杀吧?” 杀了两头大妖?吴苍邪一怔,他终究隐约察觉出张岩的修为,但这个答案丝毫不能让他满意,遂再次说道,“好,此事暂且放一边,那吴某倒要问问,张道友你为什么会跑到我白虹宗的地盘上撒野?” “你是说白狼峡谷中的跳鬼涧?” “不错。” 张岩轻声一笑,神情变得耐人寻味,看着吴苍邪焦黄的脸,悠悠说道,“既然吴道友这么说了,张某自不好意思再隐瞒……” 你从进屋到现在,哪里有不好意思过?以吴苍邪的涵养,听到这句话也气得差点笑出来。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听着张岩的解释。 吴苍邪的小心思张岩不知道,也不屑去猜测,他自顾自说道:“去白狼峡谷是为了搜集妖兽皮毛,跑去跳鬼涧也可以说是无意之举。事前,我可并不知道跳鬼涧是你家白虹宗开的。” 不理会张岩口吻中的揶揄,吴苍邪伸手指向立在一旁的齐景春,沉声道,“他和你一起去的,他怎么可能不告诉你那是我白虹宗的势力范围?” 张岩突然立起身子,朝吴苍邪淡淡一笑,便朝厅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明天是我家皮货行开张的日子,既然所售的皮货是从你白虹宗的地盘所得,那我就向吴道友透个底儿,有个叫白惜之的老妖怪跟我说,跳鬼涧可不是你白虹宗的地盘啊……” 张岩的话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厅外,留下一脸怔然沉思的吴苍邪和面面相觑的齐氏父子。 …… 翌日,寒楼城的风雪罕见的遽然不见,三月不见的太阳像个小媳妇似的,羞涩惶恐地露出半个脸来。一时寒楼城这个由冰雪堆砌而出的水晶之城,弥漫在淡淡的金辉中。 晴空不曾有万里之遥,天际仍有薄薄铅云,但这已经是一个让人欣喜的好天气,寒楼城居民无论老少,都眯缝着被阳光呵护的双眼,喜滋滋地出门游乐。车马攘攘,人流如织,四处欢声一片,热闹之极。 寒楼城中心街道,有一家张氏皮货行于今日开张了。 鞭炮隆响。 彩花溅飞。 张永泰满脸红光,在妻子刘芸芝欣喜的眼神中,在齐景春和韩彬的叫嚷鼓噪中,伸手摘下横匾上的大红绸布,露出张氏皮货行五个镀金大字,字体龙飞凤舞,意蕴十足,就是名字有点俗气,不过这并不妨碍张永泰夫妇的喜悦。 人们很好奇,纷纷驻足旁观,因为这家店铺外边居然排了一长溜的华美马车,一直绵延到十字路口最那头,平时于寒楼城中不多见的巨商富贾纷至沓来,满含笑意,手持礼金,恭敬之极地步入这家店铺,看其神态,似乎能进入这家店铺很让他们自豪一样。 这家店铺是寒楼城中哪个威风人开的呀?怎么这么多寒楼城名人儿都到场了?人们很好奇,所以来此旁观的愈来愈多了,把张氏皮货行四周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挤挤嚷嚷的,好不热闹。 张氏皮货行的店铺很宽敞,有三层之高,但此时里边已经塞满了人,外边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里边的人自然是一些寒楼城中很有身份地位的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只能停滞徘徊在一层大厅之内,虽然有店主张永泰夫妇亲自陪同,虽然他们的脸色依旧含蓄微笑有加,但他们的眼光、耳朵,却齐齐聚集在二层的楼梯口之上。 这时,有一名英俊不凡的青年来到了张永泰身边,他甫一出现,引得大厅内的人群一阵阵躁动。 “这……这是白虹宗的仙长?” “不会错了,我认识他老人家,他是罗湛,罗仙长,有一年他老人家曾经……” “啊,罗湛仙长身后还有几位仙长呢!” “乖乖不得了啊,这家店铺的主人果然是手眼通天之辈。” …… 不错,这青年就是罗湛,他听说张岩家的店铺开张,特地从白虹赶来,同来的还有那日在白狼峡谷中共同患难的三名弟子,两男一女,女的自然是那个有一双狡黠大眼睛的调皮姑娘了,她叫宁小薇,很好听的名字。 他四人身着白虹宗弟子服,一个个光彩照人,器宇不凡,在一层大厅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了。 在得知张永泰夫妇是张岩的二叔二婶之后,罗湛脸上笑容陡升,热情絮叨了一番,便带着师弟妹们上了二层楼。 二层的空间虽不像一层那么大,但也足够容纳下百人。此时二层内约莫有五六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他们几乎清一色的修士,修为境界从开光期到金丹期不等,张岩和齐景春之父齐万北立在一起小声寒暄。他二人身边是娇弱秀美的齐景甜,景甜姑娘羞涩地低着螓首,晶莹的小耳朵却竖起来在听父亲和张岩说话。 “贤侄,这二楼大部分是我齐氏的族人,他们是过来捧场的,你不用费心照顾他们。至于在一层逗留的那些一身铜臭的商贩子,他们是替我齐氏打理商铺的俗人,能来此是他们的福气,咱们可不用跟他们这些俗人客气,哈哈。”齐万北腆着大肚子,乐呵呵地说道,眼睛眯着了一条线。刚才和张岩寒暄时,张岩硬是要称他为伯父,他哪里有不高兴的? 张岩微笑不语,今日齐万北花费大力气,把自己家族的人脉都发动,来给张永泰夫妇店铺捧场,他看在眼中,心中轻叹齐万北的手腕了得。 很明显,齐万北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借此机会向自己示好,不让人嫌,反而送给自己一个人情,张岩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按理说,他既然和齐景春同辈而交,称呼齐万北伯父自然是常理,但修士却又不一样了,身份和称呼是依据实力划分的,张岩的修为和齐万北一样是金丹初期,但齐万北看不出张岩的实力啊,他以为张岩是比他高了一阶甚至不止是一阶的修士。张岩称他为伯父,他觉得今天的所作所为很值,甚至超出了自己的预估。而张岩皆一个称呼顺水推舟把人情还了,也不亏。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和收获,此时在一起聊天显得很是亲昵。 张岩在笑,心思却有点恍惚。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学会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算盘去笑脸迎人了…… 修真界果然是个大染缸,在不知觉中影响改变着一个人,但只要守护一颗坚忍卓绝的道心,必定不会迷失在天道挣扎中吧? 不会! 张岩对自己的内心承诺。 张岩不知道,这一刻的心灵蜕变,让他的灵魂修为又高出了一大截,气质在不自觉中变得更加锋芒内敛…… (副本马上开始)(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不远迎,人却至,奈何不得 罗湛等四人来到二层时,引起了众人的注目,神情变得怔然,他们白虹宗怎么也来了? 罗湛一人当先,走至张岩身边,恭恭敬敬地躬身道,“前辈,罗湛惭愧,没有兑现诺言,让前辈……” 挥手打断罗湛的话,张岩微微一笑道,“我早就想到会出现如此局面,你不用自责。” “可是吴苍邪长老……”罗湛还要解释什么,被张岩再次插口道,“吴道友脾气的确很大,但麻烦都已经解决了,今日是我二叔的店铺开张,不说那些。” 罗湛是个爱憎分明,一腔热血的正义青年,他还无法释怀此事,但他显然也是个很知道分寸的人,没有为此事再开口为自己请罪,一切记在心中,立在张岩身边默然不语。 罗湛的表现看在众多齐氏族人眼中,自然惊诧万分,万万料不到白虹宗子弟会如此恭敬地对待张岩。一时之间,张岩的身份在他们心中愈发地神秘了。 宁小薇俏生生地立在齐景甜身边,笑嘻嘻说道,“景甜师姐,你们家自上而下都跑来给张前辈捧场,莫不是给你相亲的?” 齐景甜粉莹莹的小脸霎时红透了,嗔怪道,“你可别乱说,这是我哥哥和父亲的意思,哪里是来…是来……” 宁小薇呵呵一笑,狡黠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你父亲和哥哥的意思,难道就不是你的意思了?景甜师姐,别掩饰啦,这可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呢。” 齐景甜把螓首埋得更低了,期期艾艾道,“你…你在这么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宁小薇又是一阵咯咯直笑,“好,好,好,我懂的,不说了。” 似乎想起什么,宁小薇四下一看,问道,“景甜师姐,张前辈当日捕杀的妖兽都在这里么?” 齐景甜一怔,抬起螓首茫然道,“应该是吧?” “那……那两头六级妖兽呢?怎么没见它们的皮毛啊,我好想看看。”宁小薇小脸泛光,兴奋地说道。 “你别问我,你若想看你去找张岩哥哥去……”齐景甜随口答道。 宁小薇神色一怔,小脸古怪地盯着齐景春,阴腔怪调道,“张岩哥哥?!景甜师姐你好狡猾啊,一直骗我到现在。” 齐景甜粉嫩的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狠狠一跺脚,嗔怒道,“小薇,你就会欺负我!” “妹妹,你们在说啥呢这么高兴,来跟哥说说。”齐景春笑嘻嘻地来到了两人身边,看到妹妹羞涩之极的模样,啧啧称奇。 宁小薇正准备开口,齐景甜赶忙抢先一步说道,“哥,小薇想看那两张六级妖兽的皮毛呢。”说完,狠狠地剜了宁小薇一眼。 宁小薇见状,只得附和道,“是啊,是啊,齐大哥,我想看看呢。” 齐景春一怔,沉吟道,“这个我还真做不了主,你得问我张岩兄弟啊,他捕杀的妖兽,这里又是他家的店儿,你该央求他才是。” 宁小薇哦了一声,笑嘻嘻把小脸对向了齐景春身后,“张前辈,我能不能看看那两张皮毛啊?” 齐景春愕然回首,却见张岩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随行的还有自己的父亲和白虹宗罗湛等人。 宁小薇这一问引起了旁边众人的注意,纷纷目光火热地盯在这里,他们也想瞧瞧呢。 张岩微微一笑,扫了众人一眼,便点头答应。 接下来一白一紫两张六级妖兽的皮毛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好漂亮啊”能这么惊呼的,必是女修无异。 “火属性的白狼皮,水火风三重属性的紫狐皮,乖乖,果真是六级妖兽!”说这话的,很显然是心中很疑惑,甚至很不爽张岩的齐氏族人们,确定是六级妖兽的皮毛,也发出一声声酸溜溜的赞叹。 齐万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两张妖兽皮,他作为一族之长,眼光自然不差,很快便发现了其中更让人震惊的地方。 这兽皮上的属性是被虚阵禁锢保存下来的!是虚阵啊…… 罗湛眼神火热,即使在白狼峡谷目睹了张岩斩杀六级妖兽的风采,可此时面对这两张妖兽皮,他依旧恍惚出神,没想别的,他只是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努力,有朝一日也如同张岩般,收获属于自己的六级妖兽皮毛! 众人目睹两张妖兽皮,怔然出神,久久不语。 张岩嘴角依旧含笑,却准备把兽皮收起来。若再如此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有招摇显摆的嫌疑了,张岩不喜,他拿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宣传!他相信经此一事,张氏皮货行拥有两张完整六级妖兽皮毛的事情,将不胫而走。 张岩想收起皮毛,却偏偏有人不让。 白虹宗吴苍邪来了,他身前还有一个紫袍着身,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他二人甫一出现在二层,强大的气场瞬间惊醒了在观摩兽皮的众人。 众人愕然,鸦雀无声。 那紫袍人不理会众人,龙行虎步,走至张岩身边,目光如电扫向张岩身旁紫檀桌上摆置的兽皮,眸中异彩涟涟。 吴苍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在张岩眼中,心下一沉,耳畔传来齐万北的传音,“这是白虹宗宗主,侯景起,元婴初期的大修士。贤侄你要小心了。” 张岩淡然如故,嘴角的笑意不见了。 侯景起身子并不魁梧,削瘦、峻拔,整个人像一张挽成满月的大弓,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盯着兽皮不言不语,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半响,侯景起抬头,面无表情说道,“今日来此,侯某为了两件事而来,不过,见了这兽皮之后,又多出一件事了。” “洗耳恭听。”张岩被侯景起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盯着,依旧不见丝毫惊慌之意,脸色如平波秋湖,不泛涟漪。 “你不是金丹后期?”侯景起沉吟少许,在众人愈发感到压抑的时候,才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是。”张岩依旧铿然作答,声音平静,不曾有颤抖之处。 吴苍邪脸色遽然一变,金丹初期?比自己低了两个阶段,怎么自己察觉不出呢? 侯景起淡淡瞟了一眼吴苍邪,更是让他背脊冷汗浸衣,忐忑不安。 他没有苛责吴苍邪,把目光再次落在张岩冷峻隽秀不起涟漪的脸颊上,说道,“一,告诉我当日白狼峡谷的一切;二,告诉我你的身份;三,把这两张皮毛卖给我。” 声音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却含带着强烈的命令感。 众人都听出来了,虽不敢开口,心中却疑惑。 白狼峡谷发生了什么事,竟让白虹宗主不顾身份前来于此? 张岩的身份又有什么疑惑了?即使他是一名外地的修士,似乎…和你白虹宗不相干吧? 把两张六级妖兽的皮毛卖给你,呵!倒会占便宜啊你,你这么一说,张岩还不乖乖地把兽皮送给你们白虹宗了?嘁 不管众人如何愕然和鄙薄,张岩沉吟许久,也开口了,轻声说道,“真打算让我在此当着众人的面,把一切说出吗?” 侯景起摇摇头,说道,“前两件事可以缓一缓,但必须今日内解决,既然今日是你家商铺开业,我不扫你兴,否则别人会骂我白虹宗霸道猖獗。” 顿了顿,侯景起接着说道,“但第三件事情,希望你考虑一下,现在就答复我。” 面对夹带强硬口吻的命令语气,张岩看不出一丝恼怒的痕迹,正欲开口,却有人替他答复了。 “不答应,不能答应,萧某还未见到属性完好存在的妖兽皮,岂能被你侯景起得了去?”声音不大,却袅袅浮响在二层之中。 随着声音,又是两人走了上来,当先一人头戴紫金冠,着水蓝磨纹长衫,颌下三缕长须,面皮白净,长了一对狭长的丹凤眼,手执一面描彩点凤扇,仿若文人雅士。 他身后之人是个秃顶枯瘦老头,双臂颀长,愁眉苦脸,自出现便不曾看向众人一眼。 两人甫一出现,众人再次一惊,神色愈发噤若寒蝉。 “当先之人是玉景宗宗主萧长风,他身后之人,若我所猜不错的话,当是玉景宗的中级阵法师,李大先生李水蝉。”齐万北再次朝张岩传音,声音中透出无法抑制的愕然,甚至有一丝的颤抖。 玉景宗之人?事情可越来越有趣了……张岩不慌不乱,没上前见礼,没有冷眼倨傲,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犹如一泓寒塘,天光云影不能搅动般若心。 侯景起看也不看身后一眼,冷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萧大宗主。” 萧长风狭长的丹凤眼一眯,走上前,来到侯景起身边,一挥手中折扇,轻笑道,“莫非此店是你白虹宗所开设,萧某的出现就这么让侯宗主意外?” “不是意外,是厌恶,每有好事总被你萧长风搅局,谁见了你还会高兴?”侯景起针锋相对,目光依旧逗留在妖兽皮上。 萧长风丝毫不以为意,叹了口气,说道,“咱俩谁见了谁都不高兴,也别逞口舌之快了,萧某这次不请自来,可不是跟你吵架的。” 他扭身朝身后的李水蝉说道,“李大先生,你去瞧瞧,这妖兽皮上的属性可是真的没有消散。” “是。”李水蝉默默走至紫檀桌前,看到桌上一白一紫两张妖兽皮眸中一凝,脸上愁苦的表情不见了,脸皮一哆嗦,失声叫道,“虚阵!”(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争执,缘起于有所求 李水蝉被称为李大先生,名闻寒楼城是有原因的。他的修为并不高,才金丹初期而已,他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要不也不会修炼几百年,才堪堪突破金丹期。其赫赫名声是从他另一个身份得来的,中级阵法师。 能够布置一到三级阵法的,称为初级阵法师。 布置五到六级阵法的是中级阵法师。 至于布置六级以上阵法,那自然是高级阵法师了。 中级阵法师很厉害,布下一座五级阵法,就足够灭杀掉一名元婴期修士,像千羽宗三峰之间的锁链之下,就摆下一座巨大的五级阵法:千余绝杀大阵。大阵灭杀过元婴修士,这点张岩很确定,因为他曾呆在那里将近半年多的时间。 张岩同样知道,在北疆,中级阵法师只有寥寥几个大门派才拥有,别提高级阵法师了,一个都没有!这是现实,同样不是笑话。 因为成为一名阵法师的要求很苛刻,或者说是过于苛刻了,神识必须强大,这是前提,真元必须跟得上,这是基础,推理的悟性必须高超,这是决定以后进阶的保障。 修士修仙问道注重真元的积累和对天道的明悟,神识并不是重点修炼所在,甚至关于神识修炼的法门稀少的可怜。大多修士的神识力量不见得很强大,也就间接说明,阵法师的前提条件许多人不能达标,自然也不能成为一名阵法师。 不过分地说,阵法师只是为一小撮人设立的,一旦成为阵法师,吃香喝辣,恣意纵横,没人管你,反而会千方百计地拉拢、结好于你。 李水蝉是中级阵法师,可以想象,此人在玉景宗的地位也必定极高。但就是这个地位优越受人尊崇的阵法师,在看到两张妖兽皮后面色一变,失声惊呼出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再次落在妖兽皮上,企图发现其中异常,但他们失望了,仍旧没发现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遂把目光投向了身体颤抖不已的李水蝉。 萧长风一怔,目视李水蝉,讶然道,“虚阵?你可看清楚了?” 李水蝉苦涩一笑,深吸一口气,神情复杂,“我还不至于眼力差劲到连虚阵也不识,怎么可能,这是哪位高人炼制的?难道寒楼城又来了一位高级阵法师……” 李水蝉的目光变得散涣,陷入苦苦思索之中,这位中级阵法师似乎浑然忘记了自身所在,怔怔出神。 众人愕然而惊,虚阵是个什么东西,竟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一个中级阵法师也落魂落魄的? 他们见识短浅,不代表厅中所有人都如此,起码萧长风、侯景起、吴苍邪、齐万北都知道虚阵的神妙之处。 虚阵,不见得有多大威力,但却是初级甚至中级阵法师不足以掌握的巅峰阵法。换句话说,虚阵是高级阵法师特有的专利! 厅中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隐约猜到,这两件妖兽皮或许是两件珍宝吧? 侯景起率先打破厅中沉默,对张岩说道,“这两件兽皮,卖不卖给我没关系,可我要知道,是谁把他们剖解制成的!” 是谁? 到底是谁? 所有人得目光都投向张岩,期待他给出答案。 张岩怔然,是谁做的就这么重要?他恍然察觉,似乎…虚阵是个很牛叉的玩意啊 很久之后,张岩依旧默然不语,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开始变化,或许这是人家的秘密呢,拥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谁又会会跟别人说呢? 张岩没回答,不见得没人替他回答,话唠韩彬恰巧也在,恰巧韩彬是个很热心肠的家伙,他脸色焦急地等张岩开口,一直等到现在,再也憋不住了,呱呱叫嚷道,“张岩,你就赶紧承认吧,昨夜这东西可都是你鼓捣出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哗然。 众人的目光瞬间愕然,这又是他们不曾料到的,甚至感觉这是韩彬瞎嚷嚷的,太荒谬,太荒唐、太…不可置信了! 张岩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掐死韩彬,掐死这个话唠,目光如刀子一般狠狠剜在韩彬脸上,剜得韩彬一阵心惊肉跳,讪讪一笑,连忙躲进人群。 “真的是你!?”李水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激荡不已的心情,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张岩抿嘴,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不错,是我。”如今辩解已是无用,既然如此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承认罢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你是高级阵法师?”李水蝉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双眼明亮如火炬,熊熊燃烧着。 张岩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我怎么做到的和你无关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阵法师,嗯,连初级的也不是……” 李水蝉感觉老脸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激动道,“你不是阵法师,却能炼制虚阵,你蒙我玩呢?” 张岩冷哼道,“蒙你玩?你还不配!” “你…你……”李水蝉伸出颀长的胳膊,颤抖抖地指着张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了。 “好了,好了,李大先生你且去一边休息一下,这边的事情我来做主。”萧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阴沉着脸走上前,把李水蝉扯在了身后。 李水蝉此时的模样哪还像个中级阵法师?简直就是丢玉景宗的人!的确,萧长风也很震惊,特别是张岩承认之后,他心中讶然之余,已有了一番计较,此时自然不能让李水蝉把局面搅乱了。 他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神情同样耐人寻味的侯景起,便朗声朝四周道,“其他闲杂人等先回避一下,我玉景宗有事和张岩道友相商,当然了,若侯宗主愿意留在此,也未尝不可。” 侯景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众人知道,下边的事情已经和自己无关了,所以很自觉地带着一脸的意犹未尽匆匆离开。 此时楼上只剩下白虹宗主侯景起、长老吴苍邪,玉景宗主萧长风、长老李水蝉,以及齐氏家主齐万北和张岩。 韩彬和齐景春兄妹以及白虹宗的罗湛等人也相继离开后,只剩下张岩孤身一人面对两个修真宗门的宗主。至于齐万北,他持中立的态度,或许会充当一个调剂氛围的角色吧。 一层的喧嚣声被隔绝在二层之外,此刻的二层大厅内,异常的安静。 张岩明白,此时情况看似叵测难分,但对自己而言,却绝对没有一一丝危险,相反,若处理得当,说不得还能从中捞到许多好处。之所有此想法,是因为两张兽皮上炼制的虚阵,或者说,这小小虚阵的出现,足以扭转一切不利的局势。有所求,才会受制于人,无欲则刚。以不变应万变,足矣。 “张道友,今日侯某为三件事而来,但这一切都可以抹去不谈,只要道友答应加入我白虹宗,侯某必定以长老一职供奉道友。”还是侯景起率先开口了,他还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哼,侯宗主,若萧某没猜错的话,你可是来寻衅生事的,怎么现在一转口风,开始拉拢人了?见风使舵就是形容你这小人的吧?”萧长风不等张岩说话,连忙开口。他心里也在就决定,一定要把张岩拉入自己宗门之内,侯景起的行为无异于虎口夺食了,他的态度自然很不客气,甚至变得恶劣。 “小人?”侯景起眸中一冷,身上气势暴涨,寒声道,“萧宗主,你难道不小人?侯某先来,先到先得这理你不懂?再说,侯某欲购下这两件妖兽皮,你却横插一脚。你说,谁小人?” “侯宗主,你……” 萧长风和侯景起毫无顾忌地针锋相对,冷言冷语,若不是顾忌同属寒楼三宗的身份,以两人贵为宗主的身份,早就大打出手了,哪会像现在一样,像两个骂街的泼妇一般,争得脸红脖子粗,满脸怒容? 吴苍邪和李水蝉面面相觑,齐万北干脆闭上眼睛,装作不闻不问起来。他们知道两人为了什么争吵,知道一个能够炼制虚阵的人对一个宗门而言,有多么的重要,甚至志在必得,如此局面,不能劝解,亦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可总是这么争吵也不是办法不是,三人把目光投向张岩,却见他敛眉垂目,古井无波,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禁怔然,当事人的反应有点……过于淡定了啊! 再看向依旧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位宗主,三人不禁叹息道,当事人还没答应同不同意你们的条件呢,你二人就如此争执,那万一人家不答应呢,或者说心中已经答应了其中一人,那该怎么办? 除了张岩,其他人各怀各样的心事。 萧长风和侯景起一样,势必把张岩拉进自己宗门,此心决然不可撼动。 吴苍邪的心思有点复杂,他在想,若张岩万一加入了白虹宗,地位必定超然,那是不是以后自己见了他,也得低一个头? 李水蝉却不这么认为,作为一名中级阵法师,当他得知张岩能够炼制虚阵,哪怕张岩不是一个阵法师,他也迫切地渴望张岩加入玉景宗,他的心思很单纯,拜师,拜张岩为师!想法很疯狂吗?不,只要能够习得虚阵炼制之道,就是喊他祖师爷又如何? 齐万北不像他们四人,他只是一个小家族的族长,能够攀上张岩这棵大树,已经乐得他合不上嘴了,张岩无论被哪个宗门拉走,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一点,张岩以后是不是还认自己这个伯父。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张岩呢,在想什么? 他什么也没想是不可能的,但却是另一件事,关于和白惜之的约定……(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化龙成凤,或许百年内 白惜之是个高阶妖兽,同样的,也是个驼背弯腰白须拖地的小老头,在跳鬼涧夹风雷之势倏然出现,震惊中人之后,却以诙谐甚至有点碎碎念的口气自说自话,言辞带刀带剑,却未曾伤及一人。 因为他和张岩有个约定,一个人和妖之间的约定。 约定很简单,七日后,张岩帮他的孙子,一头即将化形的白狼渡劫。 至于为何偏偏选上张岩,又为何做出让张岩也觉得轻率的决定,白惜之没说,张岩不是妖,也不是仙,在为堪破天道时,他依旧是个人而已,不明白一头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的心思,是必然的。 答应一个自己力所能及,又能挽救众人和自己性命的要求,执拗好强如张岩,也爽快地答应了。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张岩于此时,张氏皮货行开张之日,也是二楼气氛叵测的时候,想起白惜之,不无缘由。 他答应白惜之的事情要在六日后解决,同样的,他还有一个打算,再次搜刮一遍白狼峡谷的妖兽。搜刮妖兽皮货,是为了安顿张永泰夫妇,仅此而已。 然后,离去。 离开寒楼城,独自踏上茫茫天道,做自己心中不能忘却的事情。 那自然的,无论此时侯景起和萧长风争执的多么激烈,渴求张岩加入自己门派的意愿多么坚定,张岩是不会答应的。 不答应,就同时得罪了寒楼城三大修真门派之二,很为难。 张岩为难,所以默然以对,不发一语。 “不如,我们先听听张道友的想法吧?” 齐万北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不能看着侯景起和萧长风像泼妇一样在自己面前互掐,真不敢,试想,日后若被他二人知道今日丑态落入他人之眼,恐怕心里会有怨恚之恨,那他齐万北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侯、萧二人闻声闭嘴。 怔然少许,各自整理衣冠,虽依旧怒目而视,心中却是一凛,对啊,怎么忘了这一扎了,他张岩还没开口,自己二人就吵得翻了天,这模样让外人看见…… 吴苍邪和李水蝉见二人不再争执,同时松了口气。齐万北却心中发苦,侯、萧二人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也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此刻正眼神狠戾地瞪他呢。 侯、萧二人瞪了齐万北一眼,表达了一下胁迫警告之意,便把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岩身上。 侯景起目光依旧咄咄逼人,萧长风丝毫不逞多让。 心中一凛,张岩知道,抉择的时候来了。 一着不慎,虽不至于满盘皆输,但殃及他人,那就大大不妙了,比如张永泰夫妇,比如这间张氏皮货行…… 寒楼城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张岩不是强龙,更不敢妄压地头蛇。但目前的形势,似乎自己这个香饽饽成了得罪人的祸殃之物了。 执拗好强坚忍卓绝之人濒临逆境会如何,当手执锐器劈开荆棘?抑或是上善若水的以柔克刚? 都不是。 应当是八风袭身,岿然不动的般若无畏,被动挨打不至于,以不变应万变却是必须的。 侯景起面无表情,但这已经是他最好的态度,酝酿了一下,锵然开口,“答应我,以前的事情,一概不究。” 萧长风一挥手中羽扇,洒然笑道,“若张道友加入我玉景宗,除了长老一职,萧某还准备了百丈殿宇一处,服侍弟子三百,上品灵器一把,每月更有无数丹药、灵石做为俸禄,甚至道友任提出一个条件,萧某都可以答应,当然这个条件必须在萧某的能力范围内。希望道友好好考虑一下。” 顿了顿,萧长风斜睨侯景起一眼,冷然道,“道友不用担心他人的胁迫威逼,道友若加入我玉景宗,就是我玉景宗的人,和你为敌,就是和我玉景宗为敌!” 一个态度强硬,一个态度温和,对比之下,判若云泥。 即使在齐万北眼中,相较之下,玉景宗也是个更好的选择,不但排名在三宗第二,比白虹宗高了一位,关键是人家的态度好啊。 张岩面对如此局面,未经思索,果断开口,“多谢二位宗主好意,我乡野散修一个,无福消受。”语气平静,态度不温不火。 这个答案出人意料,怔然少许,齐万北连忙小声传音道,“贤侄,你这一说,可把两家都得罪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按我的想法……” 张岩打断他的话,传音道,“我意已决,伯父无须劝我了。” 众人都看出,即使再劝说,张岩也不会改口了。 厅中气氛一时沉默压抑之极。 没有人问为什么,但都把目光盯向张岩,等他给出一个恰当的说法,毕竟他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无异打了侯、萧二人一记狠狠的耳光。他二人以宗主之尊撕破颜面争执了许久,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搁谁也心生滚滚怒火啊。 不负众望,或者是扛不住众人眼神的压力,张岩思忖少许,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我不加入任何一宗,其中缘由以后便知,不过我张岩也不是不懂得投桃报李之人,我可以答应二位宗主,若需要我张岩以虚阵之法炼制任何东西,力所能及,我必答应,以一个月为期限。” 萧长风和侯景起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张岩这么回答,无异缓和了他们的颜面,不至于没有台阶可下。 略一思索,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条件,遂痛快答应。 为什么?这小子是阵法师啊,还是能够炼制虚阵的阵法师,谁敢很彻底地得罪?万一人家投到弥罗宗怎么办?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他们不会做,精打细算运筹帷幄才是良策。 同时,侯、萧二人承诺,以后这张氏皮货行就是他两宗共同看照保护的对象了,绝不会肆意滋事于此。 这才是张岩想要的,当然,他不会傻得以为侯、萧二人就如此慷慨大度,两人之所以如此承诺,恐怕也是怕被别人横插一脚,分享资源了。 但不管如何,这是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答案。 当然,张岩以虚阵之法帮他们炼制材料,也是需要报酬的,两宗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忽略了此点,至于价格,视情况而定。 侯、萧二人相继离去,匆匆赶回了宗门。 吴苍邪和李水蝉被侯、萧二人留了下来,说是保护张氏皮货行,充当保镖一职,真实目的不言而喻,防止再有人前来虎口夺食了…… 齐万北替代张岩,把两位在心中必须得仰视的宗主一直送到店铺之外,看着两人消失,才喟然一叹,翻身转回,他没有急着进入店铺,而是立在篆刻着张氏皮货行六字的横匾之下。 抬头望匾,神色复杂,心道:金鳞若脱水而出,必扶摇直上,化龙成凤,这小子,前途无量! …… 傍晚时,寒楼城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寒风不再呼啸,显得整个寒楼城恬静而空灵。 张氏皮货行,三楼,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密室内。 张岩苦笑看着眼前的一堆各色材料,未解剖的妖兽尸体占了一大堆,大都是六级妖兽的级别,其他的像药材、矿石、半成品法宝,五花八门的都有。这些全都是侯景起和萧长风二人离开后,让门下弟子送来的,自然是让张岩以虚阵之法炼制。 中级阵法师李水蝉便盘膝坐在他的对面,脸色殷切地看着张岩,没有一丝被萧长风抛在这里当守门神的不愉快,相反,他很高兴,能在一旁观摩张岩以虚阵之法炼制材料,对他这个阵法狂人而言,真的算是人生一大幸福之事,岂会不高兴了? 不高兴的是吴苍邪,他沉着焦黄脸,自顾自地坐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很无聊地以手指叩打桌面,有他坐镇,张氏皮货行根本不虞被一些地痞流氓滋事捣乱了。 当然,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进入商铺购买皮货的修士,见白虹宗一金丹后期的长老竟然在此充当看门的角色,哪里还敢摆出我有灵石我是大爷的模样?他们不敢,反而很恭敬很小声地和张永泰夫妇商讨兽皮的价格。当讨价还价在一方很恭敬的姿态下进行时,已经不叫抬价还价,自然的,张永泰夫妇的收入很丰盈,很像做垄断的。 修士买家不觉得亏,笑话,白虹宗长老在此坐镇,这可就是招牌啊,这些皮货必定质量上佳!他们没有理由的坚信。 所以说,人啊,很奇怪,愈是觉得权威的的东西,即使价格再高,他们也愿意被卖家狠狠宰上一刀。当然,张永泰夫妇职业操守还是有的,没有像齐景春说的那样,哄抬物价。这也赢得了更多的好口碑,张氏皮货行的名头很快风靡整个寒楼城。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用实阵解决不了眼前的东西吗?”张岩盯着满地材料怔然出神许久,突然开口向李水蝉问道。 他之所以不避开李水蝉,也是企图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关于阵法的见解和知识,毕竟人家可是个中级阵法师,术业有专攻,比他这个半吊子水平自然高了不止一筹,当然,这里指的是阵法的知识,而不是修炼之道。 修炼之道,张岩早就开始走上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根本不需要他人指点。有了曾夫子所赠的那枚阵法玉简,足矣。(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虚阵之春风化雨 李水蝉毫不奇怪张岩会有此疑惑,在他眼中,若是张岩什么都知道,他非羞愧死不可,特别是知道张岩年龄才十八岁时,这种压力简直让他以为见了灵童转世,差点当场崩溃。 张岩这一问,李水蝉纾解了压力,得到了一丝可供自己施展的机会,所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所知所闻一点不留地倾吐出来。 张岩凝神细听,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李水蝉细细讲解,越说越是兴奋,这个孤僻的老头罕逢知己,话匣子一打开,便守不住了,解释了实阵和虚阵的用途,连带着把阵法师所应当掌握的基础常识也讲了一遍。 李水蝉的阵法知识很丰富,他专攻金属性阵法,但对其他四种属性的阵法也有一定的了解,讲解时,五行相互参照,指出五行阵法间的不同之处,剖析其中缘由,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张岩听得入神,恍惚有茅塞顿开之感,遇到不解处,便随口提出,而李水蝉没有一丝不耐,详实解惑。 这一老一少,一个倾听,一个诉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若不是张永泰夫妇叫他们吃饭,这种状态很可能将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通过这一通谈话,张岩和李水蝉之间不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情,隔阂在谈话中就已消失。 冰释前嫌后的一见如故,大概如是。 夜晚,三楼密室,张岩神情肃穆,划指如笔,指尖金光喷吐,于虚空勾勒出道道金色线条。 在李水蝉一番解说之后,他对虚阵又有了一番体会,此时他尝试着把所悟知识在实践中筛选融合。 虚空中将要成形的依旧是微型禁锢之阵,脱胎于落金困身阵,用来束缚定格妖兽皮毛上的属性。 他的指法已经娴熟无比,如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提高成功率! 昨晚他失败了千百次,才成功炼制出一个虚阵。剥去紫狐皮之后,有话费了近乎几十次才又一次炼制出一个禁锢虚阵,堪堪在黎明前剥去白狼皮。 成功率太低。 就其原因,无他,基础太差。 而现在,基础知识的大幅度提升,是否能改变成功率底下的厄境呢? 张岩很期待,目光紧紧盯着空中虚阵,不敢丝毫分神,同时手速不疾不徐地划动。 李水蝉就在他的旁边,目光大炽,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岩手指转动的幅度,划出的速度,以及线条之间的构成和走向。他同样一语不发,聚精会神,根本没察觉张岩手指喷吐的真元是不在五行中的金色佛元。 也许正因为他对阵法之道太过专注,才造成修为一直滞留金丹初期的尴尬局面吧,要不然,以他几百年的寿命,即使资质再差,也该进上一阶的。 李水蝉脸色突然变得紧张,张岩手下的虚阵该要成形了! 就差最后一划,李水蝉知道这一划有多么的艰难,虽然他连虚阵的十分之一都划不出,但是,他的眼光绝对不差,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确定,这一划才是虚阵的关键和灵魂。 张岩也知道这一划的困难,脸色绷的越发的紧了。 凝神,拖腕,手指凝滞如拖千钧重石,扬起,狠狠划下! 这一划夹天风海雨之势,轰然而下,李水蝉根本没看清楚,便听嗡一声响,一个金光流转宛如金色锦缎的虚阵,亮莹莹出现在虚空中。 怔然少许,李水蝉便一脸陶醉地沉浸在虚阵上繁密玄奥的纹路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澎湃压抑的气息正从虚阵中缓缓溢出! “第几次?”张岩不悲不喜地问了一句,目光如同李水蝉般,痴迷地搁浅在虚阵的道道纹理中。 “第十六次。不错,总算成功了。”李水蝉没有回头,枯瘦的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第十六次吗? 还不行,成功率还太低! 张岩伸手,操控着虚阵打在一头六级七彩尖喙鹤身上,让后把它交给李水蝉剖解,自己便再次勾画起来。 这一夜,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炼制虚阵中度过了,两人分工很明确,一人炼制虚阵,一人解剖妖兽,虽然虚阵成功率有点低,但这一夜,却足足解剖了十三头六级妖兽。 张岩制作虚阵的成功率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提升着,几乎微不可察。 而李水蝉同样收获颇丰,见识了虚阵的炼制之法,虽然以他的神识和真元修为依旧炼制不成,但不妨碍他以后没有尝试炼制的机会。 两人在第二天一早,把十三头彻底解剖的妖兽材料交给一层的吴苍邪后,两人各自手持一块中品灵石,便进入了运功打坐中。这一夜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即使他们还想继续下去,但也得保证体力、真元、神识跟得上才行。 把材料交给吴苍邪,由吴苍邪保管两人很放心,这屋内的一切材料一半是白虹宗的,一半是玉景宗的,数目都记载在案,不虞产生意外。 三日后,在张岩和李水蝉近乎疯狂的努力下,所有的妖兽尸体全部被彻底解剖。 不顾吴苍邪诧异的眼神,张岩在李水蝉的配合下,开始以虚阵之法炼制药材。 此处炼制药材和炼丹师对药材的整理大同小异。以虚阵炼制药材,只不过是以特定的手法保持药材的药力在未被利用的情况下,不至于消散,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以虚阵之法炼制后的药材,能够在入丹药的时候,发挥出十成的药效! 即使以高级炼丹师的手法,在处理药材的时候,最多能提炼出药材的七成药效,可见虚阵之法炼制药草时的强悍之处了。 白虹宗和玉景宗送来的药草无不是天材地宝级别的,比之张岩在千羽宗灵虚园中所见的各种药草丝毫不逞多让。 张岩的心情有点沉重,因为以虚阵炼制药草的时候,是把虚阵密布在药草之上,若万一炼制失败,虚阵破碎散发出的力量,足以毁去药草的一部分药力,一株天材地宝被毁去一部分药力,那简直和一个金丹期修士凭空退降到筑基期差不多。 所以炼制药草,务必要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但幸好,炼制药草所需要的虚阵并不复杂,甚至比打入妖兽皮毛的禁锢虚阵还要简单些。 可即使如此,张岩谨慎起见,还是拿了一些普通的药材练手,直到把这个名唤春风化雨的阵法练得纯熟,确保每次都能成功后,才开始进行药草的炼制。 练手又花去了一天的时间,此时动手,已是在第四日深夜。 依旧是三层密室内,依旧是李水蝉辅助。 放在张岩眼前的是一株足有三千年火候的七节紫萝参,功效如何,张岩不去细究,他的任务便是把它用春风化雨虚阵先给炼制了。 除去打坐运功,张岩有整整两天都是在划动着手指头,一遍又一遍地勾画出一道道曲折多变的金线,对这些构成虚阵的线条,他早练得可以闭上眼睛便一丝不差地把它们按着特地路线划出来。春风化雨虚阵虽只练习了一整天,但已经纯熟无比。毕竟脱不了由金线构成的路数,只不过是构成和搭配方法不同而已。就好像仕女刺绣,绣牡丹,绣荷花,都是由手中针线按着不同轨迹织出来的,不影响手指舞针的熟稔程度。 李水蝉不敢打扰神情变得肃穆的张岩,他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张岩的手指灵活地在虚空中舞动着,金光喷吐,如行云流水般划出一道道金线,轨迹一丝不苟,水到渠成。 这些金线在还未成形时,被张岩以意念驱动,像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地覆盖在七节紫萝参上,金光一闪,消失在紫萝参呈暗红色的表面上。 接下来才是关键,要在紫萝参表面勾勒虚阵的另一半了! 全神贯注,不紧张但神经紧绷着,张岩缓缓拨动了手指,和刚才相比,此时他的动作宛如赤足在泥潭中跋涉,缓慢、凝重,自有一股坚定铿锵的韵味。手指划下的金线也仿佛生怕惊动了紫萝参般,轻柔地流动在紫萝参体表,未曾伤及它一丝一毫。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紫萝参体表萦绕了一层细密如绸缎的金色网状物,张岩的手指,已经接近紫萝参七节中的最后一节,他手指的划动愈发地缓慢了,小心翼翼,坚定不移,看在李水蝉眼中,他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之色,双手不知觉间缓缓紧攥在一起。 又过了近乎半个时辰,在李水蝉的脸色紧绷到极致的时候,张岩一点一点地收回了手指,仿佛生怕眼前已经成型的春风化雨虚阵崩碎一般。 直到收回手指,七节紫萝参没有一丝异常! 春风化雨虚阵没有崩碎,那自然是……成功了! 两人互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喜之色。 两人不敢出声宣泄心中的激动,生怕那正在逐渐消失在七节紫萝参体表的金网被惊动,继而发生意外。 许久之后。 金网在紫萝参体表彻底消失,李水蝉终究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竟似比张岩还要高兴。张岩看在眼里,也跟着笑出了声。 这不是第一次成功划出春风化雨阵,但是这是第一次以春风化雨阵把一株天材地宝炼制成功。以前炼制的普通药草自然不算,在那上边炼制只能算练手而已。 经虚阵炼制,这株七节紫萝参的价值比原来起码要高出三倍有余! 这,就是虚阵的神奇之处。也是高级阵法师独享盛誉的缘由。 (今天学校又很操蛋地停电了,这章是昨个熬夜写的,晚上如来电,第二更必定准时送上)(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赴约前往,有异变陡升 七节紫萝参的成功炼制是个好兆头。 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张岩在李水蝉的辅佐下,以春风化雨虚阵把剩下的各种药草都炼制了一遍。 成功率九成! 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绩,虽然张岩对毁去三两株珍稀的药草依旧耿耿于怀,但当白虹宗主侯景起、玉景宗主萧长风看到一大堆成功品时的模样来看,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想到张岩的制作水平会如此之深,成功率如此之高,喜笑颜开。 他们没有怪责张岩毁去几株药草,相反,还赞赏勉励了张岩一番,拉拢张岩的心思更加的炽热了。 这个结果是出乎张岩的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毕竟任何职业者炼制任何东西,也都不能保证有十成的把握。十全十美的东西,谁又见过呢? 第七日一早。 张岩从打坐中醒来,便飘然离开张氏皮货行,出了寒楼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白狼峡谷依旧苍郁翠浓,各种妖兽或远或近声声咆哮。 张岩花了半刻钟,落在跳鬼涧的山腰,看了眼前方的血虎丛林,没有丝毫犹豫,电射而入。 一直在各种茂密树丛中飞驰了一炷香时间,张岩来到当日战斗四头大妖的水潭旁时,弯腰驼背白须拖地的小老头白惜之已在那里负手等待。 看到张岩,白惜之轻轻一笑,身子一纵,朝血虎丛林深处遁去,速度不疾不徐,恰能让张岩跟上,而不感到吃力。 两人见面,一句话未讲,联袂而行。默契谈不上,彼此毫无防备也不可能。 不过,从张岩冷峻隽秀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异常。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在张岩暗自咂舌血虎丛林之大时,白惜之停下了身子,指着前方一处峡谷说道,“道友,那里就是今日的渡劫之地了,我那孩儿正在那里等待,我们这就过去吧。” 张岩目光四处一扫,见是个类似葫芦状,口小腹大的小峡谷,哦了一声,跟在白惜之身后,步行而入。 白惜之边走边解释道,“这座峡谷看似平平无奇,但上空却有一丝罡煞之气,即使以小老的修为,也不敢轻易在空中飞遁的。” 张岩一怔,眯着眼朝空中看去,果然看到一丝极其淡然的灰尘状物,暗红色,像一缕缕四下飘散的水草一般,缓缓在高空中游曳。 白惜之是一个元婴阶的大妖,连他都不敢于空中飞遁而行,难道这罡煞真的就厉害异常? 张岩打算探出一丝神识查探一番,耳畔传来白惜之严肃之极的话语,“道友,你最好别试探,若发生意外,连小老也无力救你。” 张岩闻言,更是惊奇了,不过他自然不敢再贸然试探了,默然跟在白惜之身后,心中却在思索有关罡煞的信息。 …… 这是一处断崖,崖前怪石料峭,皆成褐红色,像被晒干的血浆一般,悬崖边缘却光滑平整,最前端的位置,恰可容一人站立于上。 此时正有一头体格如牛犊的白狼傲立于上,他的头颅看向远方,那里烟雾缭绕,若隐若现着黛青色山峦,山峦起伏的曲线宛如一头头凶兽的脊梁一般,绵延无尽头。 张岩跟在白惜之身后,来到离断崖百丈的距离时,那头白狼陡然发出一声长啸,化作一道白光,倏然来到二人身前。 啸声袅袅未散,白狼已在眼前,张岩看着和小老头白惜之差不多高的白狼,心道这就是他孙子白锋之了,渡劫化形之后,也不知是个啥模样…… 白狼和白惜之亲昵了一番后,便朝前傲然前行,竟然不理会张岩一分。 张岩也不以为意,和一头畜生,真计较不得。 “锋儿自小父母双亡,性格有些孤僻,不过,天资在我白狼族中却是佼佼者,修行三十余载便要渡劫化形,比小老当年快了将近十年。若此次渡劫成功,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啊,道友,你以为呢?”白惜之看着身前的白锋之,脸上一片溺爱之色。 张岩略微一怔,说道,“我看不出好坏,但我知道,修行之路天资固然重要,但毅力、胆魄、持之以恒的道心才是关键。” 走在最前边的白狼似乎听到张岩的话,忽然扭头,碧油油的眸中射出冷冽的光。 白惜之笑着拍了下白锋之的头颅,让他继续前行,喟然道,“道友所言极是,世人皆以天资预测一人成就,简直愚蠢之极,在天道面前,众生平等,各有缘法,岂止是资质高者才能堪破天道?古往今来,有所成就者必是坚忍卓绝之辈,即使天资再好,不刻苦努力,终究会泯然众人矣。” 张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小老头是借机敲打自己的孙儿呢,他岂能不知? …… 一日后,峡谷断崖处。 张岩神情肃穆地而立。 他前边十丈处是白狼,白锋之。 远处天际,朵朵白云渐渐被浓墨似的乌云覆盖,飓风蓦然而至,飞沙走石,四下肆虐。 当天空完全被墨云覆盖,宛如进入了黑夜,一道狭长炫亮的闪电倏然出现,划破乌云,洒下一片让人心颤的银辉。 渡劫化形,就在今日! 在百丈之外,白惜之凝神望向断崖处,神色警惕,眸中射出骇然的电光,不时四下一扫。 渡劫时最忌讳别人打扰,白锋之是白惜之的心头肉,自然不能在此刻让意外发生。 白惜之不担心张岩,一点都不担心。 在他心中,对张岩已下定语:沉稳机智,冠绝同辈。 这样的人,言必行,行必果,不会轻毁诺言。 白惜之相信自己的眼光,同样的,他相信张岩也明白自己的心思,这是一种相互的欣赏,无高低之别,全在一心之间。 不担心张岩,白惜之却担心别人,像玄水雀王南秋、金猿王诺荣。这两人都是白狼峡谷中的强者,实力丝毫不弱于自己。如今孙儿白锋之渡劫,他们会不会来破坏呢? 这才是白惜之最担心的。 白狼峡谷各种妖兽很多,但却有三个族群割据为王。 白狼族,白狼王白惜之,盘踞跳鬼涧。 玄水雀族,玄水雀王南秋,盘踞落星峡。 金猿族,金猿王诺荣。盘踞紫鸾峰。 三者以白狼族实力最为强悍,其他两族次之,遂联合起来,共同抵御白狼族,近千年来,这样的僵持局面一直未变。 如今白锋之渡劫,若能于此时除去这个白惜之的心头肉、接班人,自然再好不过了。 玄水雀王南秋和金猿王诺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悄然而来。 白惜之并不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两名强敌已经在不远处伺机而动。他的神情警惕,但目光却多半凝留在断崖处的孙儿白锋之身上。 白锋之昂首,踏蹄,浑身白发散出淡淡的红光,头顶的血色长角涌出一缕缕赤红的火焰。 天劫将至,风云晦暗,一片黑暗的空中,窒息的压抑感倾斜了整个断崖。 张岩是第一次将要目睹一个妖兽渡劫,很好奇,妖兽的天劫该是怎样的呢? 轰! 一声沉闷之极的雷声滚滚而来,天劫开始了! 乌云密布的天空被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轰然砸出一个窟窿,银弧电闪,笔直朝白锋之劈下。 嗥 一声咆哮,白锋之浑身火光包裹,喷射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金丹,璀璨的金丹滴溜溜挡在雷霆之前,继而被雷霆狠狠劈中。嗡地一声脆鸣,金丹表面剧烈颤抖起来,光华大放,瞬息把雷霆吞没。 第一重雷劫,竟然被白锋之拿来淬打金丹了,这小子果然孤傲剽悍的很啊。张岩目睹眼前景象,心中嘀咕不已。他却不知道,他自己当日在千羽宗赤手空拳度过梵天金雷和夺天血雷时,带给千羽宗上下的,又是怎样的一幅震撼画面… 白惜之欣然一笑,喃喃道,“不错,锋之的实力毋庸置疑,那就看之后的两重雷劫了……” 妖兽化形渡劫,称为化形天劫,共有三重。 第一重雷劫,一般比较容易度过,但第二、三重,却是异常险恶,稍有不慎便会被击的魂飞魄散,不像人类渡劫一般,失败了,只要没死就可以重来。 能渡劫化形的妖兽很少,其原因一方面是化形天劫的威力过于强大了,另一方面,却是渡劫失败便即死亡,没有生还的可能。 修士和妖兽相比,很容易就看出,修士在渡劫时占了很大的便宜,这也是为什么妖兽渡劫化形时,要化作人身的最重要的原因。毕竟人乃众生之首灵,受宠于天道,其身体结构和精、气、神的契合无不被天地所垂青。 陡然,白惜之脸色一变,顾不得关注孙儿白锋之渡劫的状况,霍然扭身,身上气势暴涨,眸中射出冷然碧幽的精光。 两道人影自峡谷口悠然而来,像踏青的游人士子,神态闲雅之极。两人头顶乌云密布,却遮盖不了他们升腾的刺眼霞光。蓝光澄澈,金光耀眼,缭绕着两人,似慢实快,兀然间,已来到极近处。 “两位不请自来,难道是观摩我孙儿渡劫来了?”白惜之神情恢复恬淡之色,语气却冰冷异常。 来者不善! (汗一个先,差点没写出来,学校在六点才来电草!)(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不是故人之人,悄然而至 来者一男一女,自然是玄水雀王南秋,金猿王诺荣。 南秋眉目如画,风姿绰约,是个唇角有一颗美人痣的绝美佳人,一袭彩烟流霞群,更衬得她肌肤莹白,妩媚异常。 而诺荣是个须发皆张,横眉冷目的魁梧大汉,有一双纯蓝色的瞳孔,胸襟开张,露出精壮的胸肌,气息暴戾之极。 两人衣襟飘飞,于头顶电弧明灭中,飘然而至,目的不言而喻,狙杀白锋之! 白惜之明白此点,心下沉重之极。这次孙儿白锋之渡劫,他驱散了族人前来,更是找到这处人迹罕至的断崖,本以为无人知晓,想不到还是被两名强敌察觉,继而赶来了。 此时情况异常不妙,他白惜之不惧两人联手,却不得不担心一人缠住自己,另一人却朝白锋之奔袭而去,即使有张岩在一旁守护,但他才金丹期修为,根本抵挡不住一名元婴阶妖兽的攻击。 怎么办? 白惜之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目光却警觉地注视着两人。 南秋美目看向断崖处,一头白狼周身火光萦绕,昂首望空,根本没注意到此间异状,而白狼身后,却有一个隽秀少年望向这里,目中有讶然,却无丝毫惧意。 他是谁呢?难道是这老家伙的帮手?可这修为也太差劲了吧,南秋心中有一缕疑惑,但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愉悦心情。 三族千年僵持的局面,说不定就在今日改变了呢! 和南秋一样,诺荣蓝色的瞳孔也盯在断崖处,看到一人一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嗜血之色,一股兴奋隐隐从心底升起。 “我们来此,当然不是观摩你家孙儿渡劫的,你知道的,若我们杀了他,你白惜之后继无人,白狼族恐怕会产生很多奇妙的变化吧?” 南秋把目光收回,笑吟吟看向脸色阴沉的白惜之。她的声音清亮柔媚,像会唱歌的百灵鸟。 诺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纯蓝的瞳孔依旧紧紧盯着断崖处,其中威胁之意表露无遗。 白惜之沉默半响,叹息道,“真的要动手?” 南秋嫣然一笑,说道,“那就得看你了,第二重雷劫马上来了,天雷降落时,我们可就要动手喽。” 白惜之果决说道,“你们现在离开,我答应白狼一族千年内,绝不侵犯二人一丝!” 南秋摇摇螓首,幽幽一叹,说道,“看来,白老怪你还没认清眼前局势,若你一意孤行,那就……” 白惜之挥手打断她的话,“说吧,你们的条件,若不过分,我统统答应。” “爽快,不愧是白老怪。”金猿王诺荣哈哈一笑,说道,“条件很简单,白狼一族撤离白狼峡谷,永远不得回来!” 面色一变。 白惜之连连冷哼,好久,他目光一凝,冷然看向诺荣,寒声道,“别太过分了,你应该懂得什么叫鱼死网破。” 白惜之的目光碧幽森然,蕴含无尽杀意,看得诺荣心下一颤,强自说道,“就是这个条件,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南秋见状,心中一叹,白惜之压制两族近千年,此时一旦发怒,凶威犹存,如今主权在握,诺荣依旧被他气势所摄,不亏是白狼峡谷的一霸。不过,鱼死网破可不见得…… 南秋美目一凝,朝诺荣微一颔首。 动手! 一枚长三尺通体泛着幽蓝水光的长刺倏然出现南秋手中,长刺一划,夹着风雨之声朝白惜之当头划去。 几乎同时,诺荣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手上多了一柄长有一丈的金色三头钢叉,脚下一沓,人化作一道虚影朝断崖处奔袭。 两人出人意料兀然出手,恰如白惜之刚才所想一般,一人缠斗,一人奔袭而去,战局瞬时爆发! 两个大妖同时出手,深谙迅捷、诡异之道,欲打得白惜之措手不及。 而白惜之在南秋朝诺荣颔首时,便已察觉不妙,待南秋倏然出手,他手上已多了一把通体赤红,火光四射的大刀,手腕一抖,大刀夹着无匹气势横扫而出。 南秋长刺一收,并不和白惜之硬拼,柳腰一折,宛如一阵轻烟在白惜之四周游走不定,同时手中长刺倾泄万千蓝色水流,像无数条水蛇般吞噬而去。 “好,现在的小辈果然了得,缠而不斗?不可能!”白惜之冷声一哼,手中火焰大刀光芒暴涨,朝身后狠狠一劈,一道十几丈长的火光轰然向金猿王诺荣砸去。他不顾南秋攻击,竟然要留下刚遁走不久的诺荣! 一声暴喝,诺荣浑身金光涌动,对头顶砸下的火光不管不顾,毅然前行。而与此同时,南秋攻出的万千水流成功击在白惜之身上。 幽蓝色的水幕弥漫了白惜之一身! 未等南秋高兴,白惜之身上兀然喷发出一道通天火光,火光熊熊,简直要刺破空中乌云,幽蓝水幕眨眼间消融成一阵白烟。 接着,碰!一阵巨响,白惜之刚才朝诺荣劈出的一刀,砸在诺荣左肩上,诺荣高大的身体一晃,半膝跪地。 “白老怪,这一刀我要从你孙儿身上找回!”诺荣暴怒异常,大喝一声,站起身子,再次朝断崖处奔袭而去。 “既然如此,玉石俱焚似乎成了我唯一的抉择了……” 宛如火神一般的白惜之,声音冰冷而平静,但其中的果断杀伐味道,似乎连天地都感应到,发出一声声闷雷之音。 南秋俏脸一阵色变,她看到白惜之手上火焰大刀消失不见,就那么静静站立着,心神似乎再也不关注断崖孙儿白锋之一丝,一股浓郁的煞气却在渐渐升腾,这煞气是如此之大,让她也感到一丝心颤。 不好,这老怪物要拼命了! 南秋美目一寒,果断收回手中长刺,身上华光一闪,头顶多出三支彩光流转的尾羽,拖着星星火焰,散发出惊人的灵力。 “你这贼鸟,才修炼出三尾就敢来送死,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实力!”白惜之嗤声一笑,手中多了一枚通体透明的长角。 长角缓缓刺出。 天地色变。 浓郁凝练到极致的煞气被聚集在一枚长角之中。划破虚空,焚烧空气。 而就在此时,空中一声炸响,雷霆滚滚中,白锋之的第二重雷劫降临了。 …… 张岩看着愈来愈近的金色人影,神经绷到了极致,这是个比之白惜之也错不了多少的大妖,必定是元婴境的修为! 张岩不知道他是金猿王诺荣,但在南秋和诺荣出现在白惜之身边时,他已察觉不妙,白锋之在渡劫,两个元婴境大妖不请自来,很明显,必有所图! 白锋之似乎没有注意到周遭异状,或许注意到了,但第二重雷劫马上降临,他不敢分心。 诺荣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可以透过他浑身的金光中,窥到他的真实面容。他纯蓝的瞳孔自始至终便盯在白锋之身上,散出暴戾嗜血的气息。 张岩心中一叹,他此时已经可以确定,诺荣来此是狙杀白锋之的。那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诺荣来了,金光一敛,他悠悠朝张岩走来,纯蓝的瞳孔直到此刻才开始打量张岩,见只是个金丹初期的人类修士,他不屑一笑,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张岩轻轻一笑,心中终于有了决定。 体内佛元鼓荡,佛元金光倏然汹涌出体表,浩瀚无匹、无畏光明的气势暴涨。 “这是……”诺荣一怔,他本以为张岩和自己一样是金属性真元,却不料细细一探,发现张岩体表的金光竟然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既然送死,我就成全你!” 不过,没见过又如何?修为太低,还敢在自己面前逞强,简直是找死。诺荣冷冷一笑,身上同样金光汹涌,暴戾的气息瞬息弥漫了整个断崖。 而此时,在断崖最前端的白锋之长啸一声,火光包裹,冲向了空中劈下的雷霆之中。第二重雷劫,在战斗前降临。 张岩心神丝毫不受影响,专心于诺荣身上,他没傻到以为凭借金丹境的修为就能灭了一头元婴境大妖。但是,他既然敢于此时不惧而立,心中自有打算。 他双手负背,依旧孑然而立,长发在一道道闪电里张扬飞舞,没有动用法宝。这对诺荣来说,绝对是裸的侮辱。 狰狞一声,诺荣收起手中丈长三头钢叉,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他高大的身体眨眼间又高出一大截,宛如一个巨大猿类。 “我金猿一族,天生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今日老子就一拳碎了你!” 话落,诺荣粗壮之极的长臂朝张岩狠狠击出,速度快逾闪电,刚猛无铸。 这一拳夹狂暴气息猛然来临,张岩依旧双负背而立,眸中闪过一丝奇怪之极的神采,似乎遇到了极大的疑惑,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之情。 诺荣没有看见,在他眼中,眼前弱小的人类已经被自己的拳头轰碎成渣,血肉溅洒了真个崖头,甚至,他已经闻到了让他兴奋癫狂的血腥味… “交给我了。” 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倏然从背后响起,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冷冽没一丝生机的死亡气息幽然笼罩了整个崖头。 一个脸色苍白透明的青年,长发遮盖了他明亮如星,却血红一片的眸,却遮盖不了他目光的森然冷厉。 一袭白衣,仿似从虚空而来。 (6点起床,近10点才码完,考试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斩杀金猿王,只在几息间 之前,张岩两手空空,负背而立,并不知道会有人来。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是狂妄无知地以为凭借金丹境修为就可以灭了元婴境的大妖。 赤手空拳孑然而立的姿态,或许可以归咎到谋而后动,也可以说是很高调地装…… 简而言之,在不知道阴煞王拓风凭空而来施以援手时,他只有一个简单、果决的想法。 施展最强一击,成败天来注定! 自从在荒原之上,以灵宝金莲一击灭杀金丹修士柴冰之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张岩从未动用过灵宝金莲一分。无他,这宝贝太吓唬人了。 对敌人而言,灵宝级法宝是传说中绝对逆天级的存在,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的大杀器。用在张岩手中,即使像小儿舞剑,其锋利的刃口也能伤人性命啊。 对自己而言,实力不济,最好还是别拿出来耍着玩了,当年灭杀柴冰时,只一击,灵宝金莲便瞬间吸干了张岩体内所有佛元,这是一件很让人纠结,同时有很恐怖的事情,在不是生死关头,岂能胡乱瞎用? 那么,此时面对金猿王诺荣,张岩的最强一击自然是动用灵宝金莲了。 但是。 拓风来了。 张岩没见过身为冥魂兽四大首领之一的阴煞王,拓风。同样的,拓风也不曾见过张岩的庐山真面目。两人之间唯一的牵连大概算是离殃了。 离殃,那个风华绝代的红衣女子,踏破千羽宗山门大阵,携无上霸气倏然而至,三言两语之间震慑千羽宗上下。在张岩眼中,离殃即是如此女子,神色不动,身上已有带刀带剑之睥睨姿态。 而对拓风而言,离殃是冥魂狱的主人,也是他拓风的主人,忠心未改,不知叛离为何物,大概就是对拓风侍奉离殃最中肯的评语。 有了这层关系,当拓风自断崖之后凭空而至的时候,并不需要向张岩过多解释,彼此已明了身份。 两人对话就只一句,“阴煞王拓风奉我主离殃大人之命,前来守护张岩大人!” 张岩不去理会拓风是如何找到这里的,眼前的事情是,拓风甫一现身,金猿王诺荣朝自己轰砸而来的一拳戛然而止了。 收回如脱缰野马而出的拳头,对诺荣而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收拳只在一瞬间,这一瞬间,他扭头看到了阴森冷厉,脸色苍白如纸的拓风。 目光一凝,诺荣纯蓝的瞳光收缩如针,他霍然发现,眼前的青年竟不是人,不是妖,一身修为却在自己之上! 白惜之是元婴后期,这人也是,难道今日之事,乃是一个阴谋?诺荣想到此,心沉到了低谷,脸上却依旧横眉冷目,暴戾未改。 “是杀是留,全在张岩大人吩咐。” 拓风身子宛如柳絮一般,轻飘飘地来到张岩身边,瞥了一眼半空中嗥叫奔腾于雷霆中的白锋之,便收回目光,落在诺荣身上,轻轻开口,沙哑阴冷。 诺荣面色阴沉,冷笑道,“道友,你非人非妖,最好别掺和此事。” “请张岩大人吩咐!”拓风神色不动,再次征询张岩。 张岩目光在拓风身上一转,心中却是一叹,拓风是来帮他的,他知道,态度不可谓不恭敬,但他同样知道,拓风绝对是纯粹的奉命行事,并没把自己当做值得尊重的对象。 不过,彼此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主仆关系,又为什么要在乎他尊重不尊重自己呢?张岩扭身,朝空中看去,轻声说道。 “杀!” 拓风闻声而动,轻轻一跃,仿佛划开了虚空,身子倏然来到诺荣身边,右掌拍出,夹着灰濛濛霞光,轰然击向诺荣颈间。 诺荣在张岩刚说出杀字时,面对拓风,身子却急速朝后掠去,同时身上金光狂涌,暴戾的气息再次充斥体外,但他骇然发现,拓风简直就像一缕鬼魂,阴魂不散,接近自己,摆脱不得,此时见拓风兀然出手,掌夹灰光,来势汹涌之极。他再忍不住,暴喝一声,双拳金光交织挡在身前。 碰!一声巨响,诺荣发出一声闷哼,被拓风一掌之力,拍飞了出去。 拓风一击得手,依旧面无表情,身子丝毫不停顿,再次朝诺荣奔袭而去,凶狠冷厉,不死不休。 诺荣身在半空中,掏出他那把金光灿烂的三头钢叉,身子顿在空中,面色狰狞一片,再次暴喝一声,挥手把钢叉狠狠向前刺出,钢叉如咆哮金龙,洒下漫天的灿然金光,暴戾的气息瞬时弥漫四周。 他开始主动攻击了! 这柄钢叉是显然也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宝,被诺荣握在手中,于头顶乌云闪电肆虐中狠狠劈下,声势异常骇人。 拓风不敢怠慢,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灰濛濛的剪刀法宝,长有半丈,是一个成年人身高的长度,却被拓风一手拎在手中,脚下一踏,身子凌空而起。 “浪费时间!” 微一冷哼,他右手剪刀闪电射出,犹如蛟龙张嘴而噬,瞬息咬中诺荣刺出的钢叉,甫一接触,剪刀上涌出无尽的灰色浓雾,瞬息弥漫了整个钢叉,继而便听一阵炒黄豆般的脆响从灰雾中传出。 忙不迭松开紧握钢叉的右手,诺荣脸色刷地变白,再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神情已是一片惊恐,在顾不得逞强,扭头朝远处极速逃逸而去。 “逃?说杀你,你,必死无异!” 拓风身子倏然消失在空中,下一刻便出现在百丈之外的诺荣身边,右手探出,狠狠拍打在诺荣头颅之上。 “啊”诺荣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叫,身子兀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天地之间。 怔然,张岩万料不到战斗会结束的如此之快,如此的干脆利落,只在几个呼吸间,气势汹涌的金猿王诺荣就惨死在拓风掌下了! 他刚才面朝半空中的白锋之,看着被无数雷霆轰炸快要坚持不住的白锋之,挥手放出玄宝益轩钟,化作一道滴溜溜的黄色玄甲覆盖在白锋之巨大的狼躯之上,才让白锋之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第二重雷劫马上就要将要结束了。 而就在此时,诺荣的惨叫传入了耳中,这让张岩如何不震惊?拓风的实力很剽悍,以后有了这个帮手的话…… 未等他细想,拓风化作一道流光,倏然出现在他面前,依旧以沙哑阴冷的语调说道,“谨遵张岩大人吩咐,属下幸不辱命!” 张岩收敛惊容,稳定了一下情绪,苦笑道,“拓风大人,以后你就叫我张岩吧,我可不是什么大人。” “是,张岩。”拓风略一思索,痛快答应,森然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张岩于此刻突然想起了在千羽宗收下的仆从石洛城,若是换做石洛城,他也许会说,“是,张岩大人。” 想起石洛城,张岩略有怅然,自从离开千羽宗后,石洛城便被自己未卜先知般留在了千羽宗,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主人,抑或是朋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张岩把目光投向百丈之外,白惜之正一脸欣喜,洒然而来,玄水雀王南秋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当日离殃大人在你身上留下了独门烙印。”拓风回答的很简练,惜字如金。 恍然之后,张岩心中不禁一凛,什么时候离殃在自己身上设下了烙印?自己怎么从来就没发现?看来以后要谨慎一些了,别被有心人以如此手段再次…… 白惜之来了,他没问张岩这个脸色惨白森然的青年是谁,只是简单地叙述了一下刚才的战况。便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孙儿白锋之,第三重雷劫快来了,但白锋之的状况似乎不妙,浑身白毛伤痕累累,气息甚至有点紊乱了…… 张岩从白惜之口中得知,在刚才诺荣临死前发出一声惨叫时,玄水雀王南秋见机不妙,以血盾之法,自损寿元,慌张而逃。而白惜之心念爱孙安危,眼睁睁看着她消失眼前。 张岩自始至终根本就不知道金猿王诺荣和玄水雀王南秋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不知道对于白惜之而言,拓风斩杀诺荣,是一件多么让人惊喜的事情。起码经此一役,他白惜之有信心横扫吞并金猿和玄水雀两族,那以后这白狼峡谷就是他白狼族的天下了! 拓风默然立在张岩身侧,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看到白惜之这个人一样,两个元婴后期的非人类强者很有默契地相互无视了。而张岩却觉得,此时的局面不见得让人心喜。他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恰有拓风这个强力援助在身侧,张岩可以还无畏惧地把心中疑窦问出来了,虽然此时白锋之将要面临第三重雷劫,虽然按理来说,此时的注意力应当放在白锋之身上,可是,有两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在此,外加自己的益轩钟化甲护体,他白锋之若在渡劫不得,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的确,白惜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虽然看到白锋之身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他心中却已是光明一片,欢喜一片。 还有什么比仇敌被斩,孙儿渡劫成功,后继有望更让人开怀呢? 酝酿片刻,张岩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愁,明天学校还特么停电,晚上又要熬夜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你不配和他为友 “为什么选中我帮你孙儿渡劫?”这个问题如鲠在喉,张岩不得不问。 “妖族之人不能干涉天劫之事。”白惜之脸上闪过一丝奇怪之色,目光依旧盯在高空之中,那里,雷霆轰鸣,一头白狼挣扎其中。 “为什么选中我?”张岩再次重复一遍,目光紧紧盯着白惜之的侧脸,口气变得沉重。 炫亮狭长的电弧悬挂明灭在断崖之上,飓风肆虐,却吹不散空中浓烈的乌云。而断崖上的氛围于此刻,突然变得诡异而寂静。只闻呼啸风声,夹杂阵阵闷雷炸响,闪电映在闪人脸上,忽明忽灭。 一旁的阴煞王拓风似乎察觉到异常,长发下的瞳孔射出冷森光芒,幽幽朝白惜之瞥了一眼,身上有一丝煞气渐渐氤氲。 沉默许久,白惜之扭头,褶皱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表情,他盯着张岩的眸,喟然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不错,小老选中道友的确存了私心。” 白惜之略微一顿,洒然一笑,垂到地面的白须在飓风中四下飘荡,“道友,若一人杀了你许多子孙,你会不会放过他?” “必定不会!小老选中道友,只不过欲在道友帮我孙儿渡劫之后,再杀了道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何况,道友手中可有一件连小老见了都眼红不已的玄宝啊。” 白惜之不再看张岩一眼,默然凝视空中的白锋之。 张岩听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相信白惜之此时所说句句属实。心中五味复杂,甚至有一股寒意涌上全身。 今日,若不是拓风前来,会不会自己就死在白惜之手中了?人心叵测,自己还是有点意气用事了…… “张岩大……杀,是不杀?”拓风霍然站出身子,面向白惜之,惨白的脸上萧杀一片。 张岩被拓风夹着阴冷杀气的声音惊醒,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走吧。” 白惜之似乎没有注意拓风毫不掩饰的杀机,闻言说道,“道友,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朋友?不,这样得来的友谊,不要也罢!”张岩收回化作玄甲依附在白锋之身上的益轩钟,身子一转,飘然而去。 拓风在张岩离开后,声音沙哑阴冷,说道,“你不配做他的朋友。” “怎么说?” 白惜之挥手朝空中一条硕大的雷霆电光射出一道磅礴的火元力,替白锋之挡下第三重雷劫的最强一击之后,扭头看向拓风。他当然也看出,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青年非人非妖,似乎没有肉体的魂魄一般,修为却丝毫不弱于自己。 拓风摇了摇头,不去回答,只是以森然的目光盯着白惜之,沙哑道,“若他答应让我杀你,三招内,我必定灭你肉肉身,焚你魂魄,你,真的不配做他朋友……” 话音未落,依旧袅袅萦绕在白惜之耳际,而拓风已经兀然消失在断崖之上。 白惜之怔然许久,轻轻一叹,目光复杂地看向成功渡过天劫的孙儿。 白锋之化形变成一个模样俊秀的冷傲少年,他来到白惜之身边,兴奋地握着拳头,喊道,“爷爷,我感觉到了,好生强大的力量啊,你说我能打败那名人类吗?” “谁?” “张岩!” 白惜之再次发出一声叹息,扭头朝断崖下走去,喃喃说道,“连爷爷都不配做人家的朋友,你呀,比不过人家的……” 白锋之疑惑地看着远去的爷爷,不知道爷爷怎么了,似乎一瞬间变老了许多…… 高空之上,张岩和拓风并肩飞行,劲风吹拂,衣衫猎猎,却扫不去张岩眉宇间的一丝怅然。 “为什么派你来?” “是离殃大人的吩咐。” “你想来吗?” “不想。” “这才是实话,让一个元婴后期的家伙听从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谁都不愿意。” “……” “你和离殃,究竟是什么人?”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若我命令你说呢?” “……” “好吧,我不问了,我一个被人坑蒙拐骗无数次,依旧相信承诺的傻小子,没资格。” “你不傻,不过实力太差而已。” “……” 寒楼城内,张岩带着拓风来到张氏皮货行,不顾吴苍邪看到拓风之后的满脸惊容,抬步朝三楼走去。 在三楼,李水蝉依旧敬职敬业地盘坐在一大堆材料中做着一个中级阵法师份儿内事情。见了拓风,他只是略一讶然,便又把头埋在材料中,从此便可看出,这家伙不愧是个心思专一的阵法狂人,怡然活在自己的阵法世界中。 其实张岩还是很羡慕这家伙的,每天坐着自己喜爱的事情,受人尊崇又不虞会被人打搅,简直就是一神仙啊。 张岩在征询拓风的意见之后,把这个浑然不理会世俗浪尘沉默寡语的家伙留在了三楼,见他面无异色盘膝坐在角落中闭目打坐,张岩松了口气,起码不会打扰到自己了。 离殃把这么个强者派到自己身边,其关心呵护之情,不言而喻,张岩心存感激,更是好奇离殃为何对自己如此之好了。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在百年之后,要赶赴北疆断魂荒漠,赴离殃一面之约。 李水蝉没有问张岩外出一整天去做了什么,在张岩坐下开始以虚阵之法炼制材料时,他终于抬起枯瘦的脸颊,满脸兴奋地看向张岩,说道,“这一整天,我已经把剩下的材料梳理分类完毕,兽皮和药草都已经炼制完毕,接下来我觉得咱们应该从半成品的法宝和各类的矿石入手。你觉得呢?” “就按你说的。” “那好,你选择一样,咱们开始炼制吧,我很期待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呢。”李水蝉嘿嘿一笑,搓搓手,一脸的癫狂之色。 张岩伸手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各色矿石,收敛心神,抛掉杂念,略一思索说道,“从矿石入手吧。” “好嘞。”李水蝉稍一酝酿,面色变得严肃,把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详细解说了一遍。 矿石和灵石差不多,都是自山石草木中蕴化而出,同样分五行属性,是炼制法宝的主要材料之一。像寻常见到的各种金属,就是从矿石中提炼而出。 矿石品阶的划分是依照法宝的品阶进行的,例如,制作法器的矿石被称为一品矿石,制作灵器的矿石被称为二品矿石,依此类推,宝器是三品矿石,玄宝是四品矿石,而制作灵宝级的法宝所需矿石,被统统归纳为极品矿石。 矿石的提炼是炼器师的工作,和药草一样,若一块优质的矿石被阵法师以虚阵炼制一番,其功效同样可以发挥出十成,也就是提炼的纯度和数量是十成十的,保证不浪费一丝资源。和炼制药草不同的是,炼制矿石并不会怕失败,失败了完全可以重来。不过,炼制矿石的虚阵却比较麻烦,工作量很大,虚阵叫石海钩沉…… 白虹宗主侯景起和玉景宗主萧长风送来的矿石,大多是二品,三品的只占了一小部分。从中也可以看出,矿石品阶越高,越是稀少。张岩不管这些,把这个叫做石海钩沉的三级阵法花了一夜领悟透彻之后,便在李水蝉的辅助下开始了又一轮的炼制生活。 炼制兽皮,是张岩自己摸索出来的一个没有名字的禁锢阵法,看在李水蝉这个中级阵法师眼中,也不得不赞叹张岩创造力之强悍,硬是把此阵从张岩手中习得,才心满意足,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虽然这个禁锢阵法才只两级而已。 炼制药草,是李水蝉传授的三级阵法春风化雨,运用在张岩手中,他只不过是以虚阵的形势把他勾画凝结在虚空中了。 而如今,要开始炼制矿石了,张岩通过之前炼制兽皮和药草时的经验,早把凝结虚阵的指法掌握的游刃有余,熟稔异常,一勾一划之间,行云流水,畅快凛冽,没一丝的阻碍。 有了这样的基础,当他把一颗叫星耀火石的二级矿石拿在手中时,没有丝毫犹豫,挥指如蘸墨舞狼毫的画家一般,随意自然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指尖金光喷吐,一缕缕金光蜿蜒在轨迹之上。 虽然看了无数次张岩挥指勾画虚阵,可李水蝉没有一丝的厌恶之色,反而目光一次比一次明亮,每一次都宛如着魔了一样,陷入癫狂的状态。此时也一样,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心神却跟着张岩的指尖在虚空中,在魅惑无穷的轨迹中游走不停。如果能发出声音,李水蝉绝不介意以最大的呐喊宣泄心中的兴奋之情。 石海钩沉虚阵很复杂,比之春风化雨阵复杂了十倍有余,不仅体现在构成的线条多了,而且轨迹的曲折浮动和图纹的构成又有了更多精微复杂的变化,即使以张岩强横的神识力量,也才在失败三次之后,勉强凝结出一个石海钩沉虚阵。 看着虚阵隐没消失在星耀火石的表面而没有发生一点意外,张岩和李水蝉同时长长舒了口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炼制虚阵的时候,脸色惨白如纸的拓风不知何时立在了他们身后。 他的眼中光华内敛,似乎生怕打扰到张岩,但当看到张岩手中喷吐出的金色佛元时,再忍不住,脸上涌出一丝惊容。 许久之后,拓风才缓过神来,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岩,转身无声消失在密室之中。 而这一切,张岩和李水蝉根本就没有察觉。 (差点睡着,熬夜写的,该死的学校,操蛋的学校)(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脚步如战鼓,宣告我要杀人 韩彬和齐景春这一阵子过得很悠闲自在,每天招摇逛荡在寒楼城的青楼钩栏之间,和那些二世祖纨绔一个德行,倚红偎绿,争风吃醋,不亦快哉。 而齐氏家主齐万北在确定了张岩一家潜力股的身份之后,对于儿子齐景春交好于张岩一家愈发地上心了。从物质、精神任何一面全力支持张氏皮货行的发展,三天两头往张氏皮货行跑一趟,和张永泰夫妇喝茶唠嗑,关系变得熟稔之极。 张永泰夫妇也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看在自家侄儿的脸面,才会如此殷勤而来的。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作为商人的张永泰夫妇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们还是很高兴,不是为了齐万北每次来都花重金购买的昂贵礼物,而是为能拥有如此争气的侄儿而感到幸福,这大概是所有长辈对晚辈最淳朴的心思吧。 这段时间,寒楼城的人们谈论最多的恐怕就是张氏皮货行了,无他,白虹宗和玉景宗的两名长老都在张氏皮货行内打杂呢,一个充当门神的角色,一个充当学徒的角色。这番景象看在外人眼中,差点惊爆眼球。 这家店面难道真的就是两名无名无份的普通人开的吗? 他的店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因为好奇,所以孜孜不倦地议论,街头巷角,茶馆酒肆,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在猜测议论这件事,无形中把张氏皮货行的名头推上了又一个高度,前往一观或者说购买皮货的修士大多选择了张氏皮货行。 这样的事情,有利有弊,财源广进的同时,货源却变得紧缺了,甚至招惹了许多心怀叵测的修士寻衅找事,虽然有吴苍邪坐镇,但人家在所购买的皮货上挑毛病,指责毁谤张氏皮货行的声誉,总是可以的吧。 想要算计一个人,总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只要肯想。 张氏皮货行现如今树大招风,幸好有白虹宗和玉景宗的两位长老坐镇,才不至于落于被人欺辱的地步,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并不知道真的店主是谁的基础上。 无知者无畏,抑或是无知者狂妄,这日,在张岩正欲炼制剩余的一小堆三品矿石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喧哗争执的声音,甚至有张永泰夫妇惊呼的喊叫。 心中一紧,把手中的矿石随地一丢,立起身子,张岩面色阴郁地朝楼下快速走去,而在他的身后,拓风已经像影子一般跟了上来。 李水蝉一怔,这才听到楼下的喧嚣之声,霎时勃然大怒,骂咧咧立起身子,也朝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想到,麻痹的,我倒要看看那个狗东西打扰你家大爷炼器! 一层大厅内,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个拥挤不通的圆圈。 圆圈中央,张永泰夫妇脸色恼怒异常,浑身颤抖,他们身边的吴苍邪同样脸色阴沉似水。对面立着三个人,三个锦衣华袍的金丹修士,为首的是一个方头大耳面色红润的胖子,名叫赖八斗,金丹后期修为,其他两人,瘦如竹竿,眼小嘴阔的是方褚生,矮小壮硕,长了一对死鱼眼的是曹士奇,两人都有金丹中期的修为。 两人跟着赖八斗甫一进入张氏皮货行,便一声不吭地呼驱赶正在店中购买皮货的修士,态度蛮横之极,稍有抵抗便被三人揪着抛出了店外。不到盏茶的功夫,厅中的买家全被三人驱散一空。 而此时围观之人大多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似乎只要不是购买皮货,赖八斗三人就根本不予理会。 张永泰从吴苍邪口中知道,这三人是寒楼城三大门派之一,排行首位的弥罗宗之人,目睹他们蛮横捣乱,心中已是一片恚怒,却不得不忍气吞声,脸色涨得紫红。 他不愿给自己的侄儿惹麻烦,也不愿自己的店铺因得罪了弥罗宗而横生祸端。可眼前的事情,根本就是他无法解决的,在多次低声下气赔礼道歉被对方阴阳怪气不屑理睬之后,张永泰知道,这些人是铁了心来找麻烦的,一时心如乱麻,不知是何时得罪了这个可以媲美一方诸侯的弥罗宗。 “你们可知道,你们这么做可是得罪了白虹、玉景二宗,即使你们弥罗宗实力强大,恐怖也不是两宗的对手吧?”吴苍邪开口了,他自赖八斗三人出现,脸色便变得异常难看,此时目睹眼前状况,再忍不住心中怒火开口了。 “谁说要和你们两宗为敌了?哦,你们两宗难道早已缔结盟约了?” 赖八斗脸上肥肉一抖,似笑非笑说道,神情很是不屑,“就是和你们为敌,又能怎样?你吴苍邪该明白,我弥罗宗已经今非昔比,即使你们两宗联手,恐怕也不敢和我弥罗宗为敌吧?” 吴苍邪默然,似乎想到什么,额角青筋暴突,再不开口了。 他不开口,不代表别人不开口,刘芸芝心中早就怒火狂涌,此时再忍不住,发泄出来,叫道,“我家店铺哪里得罪你弥罗宗了?无缘无故在此捣乱,我们忍了,相反,我们再三向你们赔礼道歉,你们更是讽刺侮辱于我们……” 深吸一口气,刘芸芝脸色坚定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刻她仿佛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忘了对面的三人是修为强大的修士,心中所遭受之委屈愤怒,经此一句话,统统爆发出来。 似乎没料到眼前如蝼蚁一般的凡人敢如此厉声质问自己,赖八斗神色一怔,继而脸色一寒,冷哼道,“干什么?你小小一凡人,配和我说话?” 赖八斗再次冷哼一声,声音变得冰冷异常,续道,“你不但说话,还朝我吼叫,既然这么想知道干什么,我就告诉你,我要把你杀了,为你冒犯于我赎罪,我要把此家店铺毁了,警告示人!” 张永泰夫妇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异常,身子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围观之人见状,略一惊讶,便把怜悯的目光投向了张永泰夫妇,心道,身为凡人,却冒犯强大的修士,这不是找死吗? “怎么,怕了?哼,晚了!你就是跪在地上把头磕破,血流尽,也晚了!”赖八斗见二人模样,肥腻的脸上一片狰狞之色。 没有人说话,吴苍邪依旧沉默,厅中一时寂静异常。正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在大厅之中,声音冰冷如万年玄冰,夹着无尽的凛冽杀机。 “你说,要毁了我家店铺,灭杀我二叔二婶?” 厅中众人闻声,心中不由自主冒出一阵寒意,纷纷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冷毅隽秀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来到张永泰夫妇身边,脸上杀机毫不掩饰地露出来。 张岩从楼上走下,把一切都听在耳中,心中的怒火更胜,直烧得他胸膛欲要炸开,张永泰夫妇是张岩的逆鳞,一直都是。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张岩不再理会他们是什么狗屁的弥罗宗。 只想杀人。 “杀,是不杀?”又一道沙哑阴厉的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 众人再次一惊,扭头望去,却见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眸光森然寒冷的青年静静地立在那里,身上涌出的煞气让人呼吸一窒,脸色变得骇然。 “杀人?也算我一个!”从楼梯上再次走下一人,双臂颀长,面色枯瘦,是李水蝉,此时他的神情也是冰冷暴戾一片。 震惊,众人脑海内已是一片空白。 张岩摇摇头,盯着面色变得难看的赖八斗三人,冷冷说道,“不用,我自己来,灭杀三个垃圾,我一个人足够了!” 张岩心意已决,拓风明白,略一思索,面无表情说道,“好,我把他们送到店外,别损毁了店铺。” 话落,拓风大袖一挥,一股澎湃到极致的气流轰然涌出,卷起措手不及一脸骇然的众人,朝店外狠狠抛去。 只是一挥袖,围观众人包括赖八斗三名金丹修士全部被抛出店外! 吴苍邪看着眨眼间变得空荡荡的大厅,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是谁?他是张岩的什么人? 不及多想,他看到张岩等人也走了出去,他不敢多呆,最后一个走出了大厅,心中已是悔恨一片,若是刚才立场再坚定些,若是…… 张氏皮货行门外,本来就拥挤不堪的人群现在变得更为挤簇了,但在中心的位置,却被人留下了近乎五十丈范围的空地。 空地上,只有寥寥四人,不显得突兀,因为他们都是强大的修士,是挥手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彪悍存在。 没人敢稍越雷池半步,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脸上杀机毕露。 张岩一步一步朝赖八斗三人走去,身上涌出浩瀚无铸的气势。 一脚踏出,宛如擂鼓。 他的眼中只有赖八斗三人,因为专注,身上的杀机几乎一丝不露地朝赖八斗三人涌去。 寂静,原本喧嚣的中心大街突然沉默了,压抑的氛围中,只听到张岩稳重、坚决、充满一往无前味道的脚步声。 赖八斗三人在冷笑。 只一个金丹期的家伙,就想灭了我三人?笑话!(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坚决,是一道狠戾的风 赖八斗三人被拓风一挥袖轰出店铺时,的确心生寒意,骇然不已。他们震惊忌惮于拓风深不可测的修为,却不惧眼前独身一人的张岩。 这只是个少年而已,即使他的修为自己等人察觉不出,可是,难道能比自己三人都要高吗? 不可能! 赖八斗是这么想的,方褚生和曹士奇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看着张岩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而来,三人并不放在眼里,他们已决定,既然这小子送死,那就成全了他! 你有拓风做靠山,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我们是什么人,是弥罗宗的人,在这寒楼城,还有谁是弥罗宗不敢招惹的?没有! 他们看向张岩的目光突然变得怜悯起来,觉得这小子很傻,真的很傻…… 张岩在离三人十丈的距离,突然顿住身子,身子挺直吐一杆刺破苍宇的长枪,身上涌出璀璨耀眼的金光,磅礴浩荡的气息夹着凛冽无匹的杀意于此时暴涨、宣泄而出! 长发飞舞,衣衫猎猎,宛如金色战神的张岩脚下一顿,身子倏然激射而出,犹如一抹金光,快逾闪电。 三人面色一凝,成品字形分布,赖八斗一人当先,在张岩身子甫动时,他肥厚的右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三尺长剑,土褐色的光芒喷吐缭绕在剑身,散出浓郁的土元力。 剑名苍蛇,上品灵器! “赤手空拳?你给爷死去吧!” 赖八斗大手朝前狠狠一划,只有金丹后期才拥有的强大真元伴随苍蛇剑汹涌射出,当头朝张岩劈下。 苍蛇剑劈下的速度很快,力道锋利且雄浑,张岩却不躲不避,随手放出益轩钟,化作一袭金甲依附在身上。 左肩一沉,苍蛇剑成功劈出张岩! 却见张岩身上爆发出一团金光,御开苍蛇剑,同时他的身体依旧朝赖八斗急窜而去,速度不减一分。 众人见状失声惊呼,那可是金丹后期配合上品灵器施展出的凶狠一击啊,怎么他会毫发无伤? 赖八斗同样一脸惊异,不过张岩已临近身侧,他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肥硕的身体快速朝后遁去,险险躲开张岩双拳当胸一击。 几乎同时,两柄长剑倏然来袭,其上汹涌的强大力道成功阻止了张岩继续攻击赖八斗。 是方褚生和曹士奇出手了,两人手中长剑皆是中品灵器,一金属性,一火属性。在赖八斗身子刚朝后遁去,两人自后而上,长剑划着刁钻的弧度,默契之极地拦下张岩,深谙攻击配合之道。 张岩面无表情,冷声一哼,右手倏然探出,不顾两人长剑袭身,朝离自己最近的曹士奇狠狠砸去,一副狠辣果决无所畏惧哪怕拼的两败俱伤的模样。 两人长剑夹着耀眼的光芒刺在张岩身上,再一次被张岩身上益轩钟所化玄甲挡开。 曹士奇面色大变,来不及收回飞剑,张岩的右拳已经袭来了,身体都这么硬,若被他拳头砸中,那还了得? 他想要朝后退去,像赖八斗一样,可张岩又怎可能第二次犯错误? 一声暴喝,身子速度又快了一分,九字真言印叠加之后的一拳,夹着刚猛无铸摧毁一切的气势狠狠砸下。 “啊” 曹士奇发出一声惨叫,矮小的身子被张岩一拳自胸口轰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朝十几丈外落去,血花飞溅,眨眼间便已死去。 曹士奇死的过于突兀了,众人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尸体上那个触目心惊的窟窿,心中已是一片惊惧。 一拳,只一拳就打死了一个金丹期修士,这力量何其恐怖? 赖八斗和方褚生同样被这一幕震惊了,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上前营救,这种感觉让人憋屈难受,又惶恐忐忑不安。 整条大街因为曹士奇的惨死而陷入了寂静的怔然沉默中,但张岩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在杀了曹士奇的时候,他身上同样再次受到赖八斗两人长剑的狠狠劈砍,虽然有玄甲护体,能挡住长剑锋利异常的剑刃,却挡不住其中汹涌而入的澎湃真元。 吐出一口血,脸色变得苍白的张岩再次朝赖八斗攻击而去。 这一刻,他根本就不顾身上到底受到何样伤害了,杀了曹士奇一人,并不能让他胸中燃耗的怒火稍微冷却,相反,这种感觉被曹士奇的死亡彻底点燃了,爆发了。 在白狼峡谷,他可以面对四头凝结金丹的大妖而进退自如,此时又何惧寥寥三名金丹修士? 即使他们的修为都比那些妖兽要高出一点,即使他们手中有威力强大的法宝,可这对自己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愿借助他人,更不愿借助法宝之力灭杀三人,他要亲自动手杀了他们,否则不足以平息心中奔腾燃烧的怒火。 张永泰夫妇是他张岩的逆鳞,谁都不能触犯。 若敢触犯,必死无异! 这是张岩从未想过,但已盘根心中的承诺,无关天道循环、道心磐固,只是对亲情的一种呵护而已。 此时他甫一动手,便是含带无尽怒火之后的冷酷攻击,再次夹带狠辣坚决的气息,移身而上。 赖八斗心生寒意,却被张岩状若癫狂的暴烈攻击引发体内怒火,肥腻的脸颊扭曲成一团,尖叫道,“来吧,来吧,大爷我怕了你不成?” 同时手中苍蛇剑化作万千绚烂夺目的褐色光点,猛烈之极地朝朝张岩席卷而去。一瞬间,无数道剑芒弥散了四周,根本不让张岩有一丝近身而攻的机会。 赖八斗这声大喝惊醒了因为曹士奇之死而陷入惊惧中的方褚生,他同样脸色暴戾地大吼一声,手中长剑劈出一道匹练光华,朝张岩的头颅横削而去。 却见张岩的身子高速掠动,急剧旋转,宛如扭曲柔软之极的线条一般,在狂风骤雨的剑芒中曲折向前,方向,赖八斗! 遇到不能躲避的挤簇剑芒,张岩只是面无表情地出拳,夹着刺眼金光狠狠把有形无质的剑芒轰碎,双手极速幻化,带起万千道掌影,没有一道剑芒可以碰触到张岩的身体,哪怕它像雨丝那般密集,无不被张岩躲开,抑或是砸碎。 张岩始终保持着渐渐逼近赖八斗的速度,没有什么什么花哨潇洒的动作,只是沉稳冷厉的简单趋避和进攻。 在这种冷厉肃杀的压力面前,赖八斗两人的脸色变得愈来愈难看,体内真元更是不遗余力地汹涌鼓荡,手中长剑挥洒出更为密集,更为狂暴的剑芒,攻势之凌厉,让众人人看得也是心惊胆颤。 张岩自两年前于千羽宗赤炼峰进阶金丹初期,体内佛魔两种真元淬炼凝结出一金一紫两颗金丹,不能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称之世所罕见绝对绰绰有余。 两颗金丹,这是怎样磅礴的一种力量?张岩没计算过,但起码在筑基后期的时候,他就可以凭借体内真元施展灵宝金莲斩杀金丹修士柴冰,更何况,佛魔两种力量不在五行中,威力奇大无比,虽然此时张岩只是金丹初期,虽然张岩比赖八斗的金丹后期低了两阶,比方褚生的金丹中期低了一阶,但是,这一切在张岩体内复杂的真元构成中,不在是优势。没有优势,他们,又怎能挡下张岩呢? 不知何时,人群中突然多了人,白虹宗主侯景起,玉景宗主萧长风,也立在人群之中。他们身后跟着自己门中的十余名修士,这些修士无不眸湛精光,仪态威严,几乎没有金丹期以下的弟子。 两人都听说了此间事情,率众前来,助威也罢,自我防护也好,对弥罗宗无故在张氏皮货行捣乱却是一致的厌恶恼羞异常。 张岩一人在战斗三名弥罗宗金丹修士,侯景起和萧长风看在眼中,却没有出手援助,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因为在人群的另一侧,有一个老者在那里。 他叫蔡云海,弥罗宗主,银发白须,面如重枣,一对白眉直垂到颌下位置,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在他身后,齐刷刷地立着二十余名服饰相同、背负长剑的修士,虽然男女不一老少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全部是金丹期修士! 蔡云海没有看赖八斗两人和张岩的战斗,他只是看着地上曹士奇的尸体怔怔出神,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之色。 蔡云海等弥罗宗弟子出现在此,白虹宗侯景起和玉景宗萧长风等人也在,他们彼此忌惮,不敢稍自妄动。 张岩和赖八斗两人的战斗,往小了说是私人恩怨,往大了说,就可以扩大到白虹宗、玉景宗一起和弥罗宗的战斗。 事态的发展还没有超出控制,在没未明缘由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冒然出手。若因此事寒楼城三宗爆发内战,其结果绝对不是他们看到的。 寒楼三大宗门的宗主齐至,在场众人更是震惊了,一个相同的想法浮现在众人心间:难道寒楼城今日,要变天了? 众人不寒而栗,场面更显诡异的寂静。只听得到张岩三人战斗时,气流剧烈的碰撞爆炸之声。(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变天,或在未卜之间 拓风立在张永泰夫妇身后,森然的目光透过额前的长发观察着战场,寒楼城三宗宗主带着麾下众多修士齐至,他只是一瞥,在蔡云海身上多停留了一阵,便把目光投向了战斗中的张岩。 张岩在渐渐逼近赖八斗,面无表情的他在漫天剑芒中曲折而行,金拳如炫亮的流光,粉碎眼前一切的障碍。 一双金拳,可以砸开万千剑芒,但能否如刚才一般,再次轰杀眼前两名敌人呢?这是众人心中的想法。 赖八斗和方褚生并肩而立,手上长剑舞成了花,咬牙切齿挥射出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剑芒,即使剑芒被张岩以诡异曲折的身法避开,以一双坚逾精钢的拳头轰烂,他们没有一丝沮丧,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耗也要把他耗死! 两人不知,张岩丹田还有一颗魔元紫丹,还有数件威力逆天的法宝,所以两人的心思注定将会被摧残、摧毁。 一炷香后。 张岩身上的金光愈来愈黯淡,身法甚至出现一丝的呆滞,看在赖八斗两人眼中,不自觉舒了口气,一丝兴奋狰狞的笑意涌上脸颊。 两人的真元直至此刻,已经消耗了大半,两人没料到张岩竟能坚持到现在,但是,他终究还是坚持不住了,不是吗? 败像已露,必将死在剑芒之下。 眼力高的人都看出了张岩身体的变化,禁不住摇摇头,心中胜利的天平开始朝赖八斗两人倾斜。 半刻钟后。 张岩身上的金光愈来愈黯淡,接近于无,在万千的绚丽剑芒中,简直再也瞧不见了。反观赖八斗两人,脸上的兴奋愈来愈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此时此刻,即使眼力再差的人,也看出了张岩不妙,不自禁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当张岩真元枯竭,那满天满地的剑芒是否将撕碎了他呢? 张永泰夫妇虽不懂修士之间的战斗,但是从他人看向自家侄儿时的怜悯目光中,他们心中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并且这感觉越来越强烈,禁不住双拳紧握,牙齿紧咬,身体也颤抖起来。 全场中,或许只有拓风的神色未变,相反,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反而有了一丝笑意,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了。 当众人都以为张岩下一刻将要倒下的时候,突然一股幽然凛冽的气息传遍了全场,霸道诡谲,众人神情一怔,愕然发现自己以为必败无疑的张岩,身上突然爆发出无尽紫色光华,气势暴涨,再次变得生龙活虎,甚至比之刚才还要强大。 众人不及多想,便见张岩身体宛如一抹紫色闪电般,倏然穿过万千剑芒,来到赖八斗身前,在赖八斗惊愕恐慌的目光中,张岩的右手包裹匹练般的魔炎灵火狠狠拍向赖八斗的天灵盖! “住手!” 一声暴喝,一条人影倏然窜出,以比张岩快了十倍的速度奔袭而来。 是蔡云海,他在张岩气势陡转的时候,已发觉不妙,但他执拗的认为,有自己等弥罗宗之人在一旁助阵,张岩即使能扭转乾坤,也不敢杀了赖八斗。不料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张岩竟是坚决很辣之极地要当场打死赖八斗。 若是被张岩当着众人的面,当着自己这个弥罗宗宗主的面打死了赖八斗,弥罗宗的颜面何存?自己的颜面又将何存?所以蔡云海于间不容发之际倏然出手相助了。 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骤然出手,速度无异是极快的,是一个金丹初期之人不能抗衡的,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白虹宗主侯景起和玉景宗主萧长风心里同时一叹,既然蔡云海出手,张岩恐怕杀不了赖八斗了…… “哼!给我滚回去!” 一声冷哼,人群中的拓风眸中冷光陡射,轻轻一挥袖,这个简单之极的动作,却直接把蔡云海这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抛甩出去。 而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遍了整个大街。 张岩借此机会,手掌成功击在赖八斗的天灵盖上,紫色的魔炎灵火瞬息包裹了赖八斗臃肿的身体,不过片刻,便在魔炎灵火中死去。 灵火消散,赖八斗被焚化一空!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被一道火焰于眨眼间烧得连骨头渣都没了?他们看向张岩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份恐惧。 张岩之所以能杀死赖八斗,若没人阻拦弥罗宗主蔡云海,必定成功不了。 那人是谁? 侯景起和萧长风等人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脸色惨白的青年,一接触对方阴冷的眼神,便觉心里一突,一股危险的感觉倏然弥漫了心田,脸色不禁一凛。 “阁下何人?”蔡云海重枣般的脸膛上一片冰冷之色,他踱步而出,缓缓来到战斗场地的中央,护在方褚生的身前,目光如电,霍然落在拓风的身上。 拓风浑然不理会他的质问,默然不语,却看向了朝自己走来的张岩。 赖八斗一死,场中只剩下方褚生一人,此时被蔡云海护在身边,张岩没有可乘之机,来到了拓风身前,轻轻抱了抱惊魂甫定的张永泰夫妇。 “杀,是不杀?”沙哑阴冷的声音响起,拓风开口询问张岩。 张岩把目光投向蔡云海,嘴中传音道,“你能屠灭弥罗宗的六位元婴阶修士,二十三名金丹修士?” “不能。” “那……” “可以同归于尽!” 张岩怔然,看着一身阴冷森然气息的拓风,心中涌过一丝暖意。 其实刚才杀了曹士奇和赖八斗之后,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此时见四周围了这么多人,寒楼城三大宗门更是宗主、长老和精英弟子齐至,心中一凛,却是不敢冒失地让拓风放手一搏了。 摇摇头,张岩断然拒绝了拓风看似轻淡却蕴含无尽果决味道的拼命打算。 两人小声讨论,虽然时间很短,但这副无视一切的样子,让蔡云海脸色更为阴郁,简直欲滴出水来。 他不敢发作,刚才拓风轻轻一挥袖,其蕴含的磅礴力道,即使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一丝反抗的余地,这样的修为比他只高不低,他又怎敢无辜发作? 不发作不代表他蔡云海怕了拓风,有弥罗宗众多长老弟子助阵,他相信,以这样的实力对付一个拓风,绰绰有余! 有了这样的底气,蔡云海再次开口,声音冰冷能掉出冰渣子,“阁下何人?” 这是蔡云海第二次问这样的话,相同的内同,不同的语气,听在旁观众人耳中,心中不禁一颤,寒楼城的霸主似乎要发怒了…… 闻言,拓风依旧一副面无表情不理睬的样子。 这家伙也是个孤傲异常的人啊,拓风不开口,张岩却不能让局面就再这样僵持下去,弥罗宗已经被自己彻底得罪,此时服软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态度不温不火,声音平静如一泓秋水,说道,“他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为了我可以不惜性命抛头颅洒热血的朋友,我对他亦如他对我一般,这个答案蔡宗主可满意?” 这小子是在威胁我! 蔡云海目光一凝,冷笑道,“好,既然你替你的朋友开口了,那我就问问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弥罗宗两名弟子?”他的目光变得森然起来。 “这个,却是你弥罗宗弟子的不对了。” 头戴紫金冠,不怒自威的白虹宗主侯景起悠悠走出了人群,他朝身后的吴苍邪一指,以其独有的咄咄逼人的口吻说道,“吴长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务必详实地告之蔡宗主,不得有一丝隐瞒。” 而后,侯景起指着蔡云海身后的方褚生冷冷说道,“你且听着,是不是你们做的好事!” 侯景起出人意料地站出身来,以白虹宗主的身份力挺张岩,其用心众人不解,但当事人张岩却心知肚明,不禁朝萧长风看去。 果然,萧长风一挥手中折扇,也走出人群,温和一笑,说道,“不错,这一起恐怕都是蔡宗主门下的弟子惹出的祸事了。” 他同样喊出了李水蝉,还未开口,李水蝉便嘿然说道,“放心吧,宗主,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同样也看在眼中,若吴道友补充有所纰漏,我会详尽补充的。”说完,他把目光一扫,落在方褚生身上,发出一阵冷笑。 这一阵子,李水蝉几乎每日都和张岩呆在一起,在不知觉间,建立了只有两人明了于心的纯粹友谊,见张岩亲人受辱,他本就要拼了老命舍身相助,却被张岩阻止了,此时终于有机会帮张岩了,他的兴奋就别提了。 总而言之,李水蝉是个心思单纯如白纸的中级阵法师,于人情世故方面,一窍不通。但是这样的人,一旦交了自己可心的朋友,却必定把这份友谊视作可以倾尽自己一切来弥留珍惜的瑰宝,独一无二。 玉景宗主萧长风也站出来力挺张岩,再次跌破了众人眼球,怔然之余,骤然发现,心中隐约猜出的事情,似乎要发生了。 这寒楼城,真的要变天了! (呃,停电到现在,已经写好了,就是,就是tm的传不上来啊愧疚死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尘嚣落地之时,故人悄然而至 “不用说了!” 吴苍邪正欲把赖八斗三人在张氏皮货行内的恶劣行径表述一番,却被蔡云海沉声制止, 眼前的情况极其不妙,白虹、玉景两宗兀然跳出来把矛头指向自己,即使自己弥罗宗占理,也绝对讨不到好处,甚至若处理不当,两宗联合对抗自己弥罗宗,其结果…不敢想象! 更何况,吴苍邪和李水蝉一副毫无惧色,成竹在胸的样子,更是证明这一切恶果都是自家子弟造成的。难道要让他们当着万人脸面,损伤自家宗门的荣誉吗? 蔡云海一想到此,身体不寒而栗,若真如此的话,以后在这寒楼城中,弥罗宗必将声名扫地,地位岌岌可危。 方褚生在吴苍邪和李水蝉跳出开之后,便心中突突直跳,惶恐之极,刚才自己三人做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清楚,在看到自家宗主蔡云海脸色变得愈来愈难看的时候,脸色变得刷白,冷汗滚滚而下。 蔡云海看在眼中,更证实了心中想法,这一刻,他恨不得一掌毙了这不肖弟子,但显然,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如此做,涉及宗门颜面,他反而不得不保证方褚生的性命安危。 纠结、愤怒的情绪充斥在蔡云海的胸膛间,他甚至觉得众人的目光已含带不屑鄙夷的色彩,像一个丑陋的小丑般,让人恶心得想灭杀眼前一切。 大街上正有上万人冷眼旁观,蔡云海不得不咽下心中怒火,狠狠冷哼一声,“侯宗主,萧宗主,既然你二位站出身来,蔡某自然要卖你们面子,此事就此揭过,二位以为如何?” 蔡云海妥协了,此时只不过是找个台阶下而已。在场之人,只要不傻大都看了出来,但正因为如此,才觉得震撼。以强硬著称的弥罗宗主蔡云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栽了! 侯景起默然,萧长风不开口,两人把目光投向了张岩。 蔡云海见状,差点控制不住心中怒火,发泄而出,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 “蔡宗主,想必在你心中,已经大致明白谁对谁错了,既然蔡宗主不再追究我灭杀贵门弟子之事,那我张岩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不再追究此事。” 张岩及时开口,态度不卑不吭,同意蔡云海的建议。 蔡云海哈哈一笑,脸上寒意更浓了,面无表情说道,“后生可畏,道友你更是了得,如此杰出的人物,我蔡云海记在心中了。” 换在平时,能让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这么说,无异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众人都听出了蔡云海话中的冷意。 张岩也不例外,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正在此时,拓风突然走出人群,来到蔡云海身前,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惨白森然的脸上神情依旧阴冷,让人看不出他打算干什么。 蔡云海眸中一缩,全神戒备。 拓风没有动手,默然半响,轻声说道,“你实力太差,比不过那头白狼。” 能和自己相比的白狼自然是白狼峡谷的白惜之了,蔡云海明白此点,更明白拓风这话的意思,拓风在威胁自己! 没有理会蔡云海脸色的变换,拓风依旧以其独有的沙哑阴冷语调,说道,“杀那头白狼,我需要三招,而杀你,在三招之内。” “就算你能杀得了我,可还有整个弥罗宗为我报仇,你能挡住?” 蔡云海气急而笑,不过心里却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拓风说的是真的。在拓风阴厉的注视下,以自己元婴后期的心境都感到一丝悸动,他的话,没理由不信! “不能。”拓风摇了摇头。 蔡云海心里不觉舒了口气,却听拓风继续说道,“但我可以在死之前,把弥罗宗上下屠杀一遍。” 一股彻骨的冷意骤然涌上蔡云海的心头,这是个疯子! 当一个实力强大之极的疯子以淡漠的语气说出一件事情时,千万不能不当真,因为,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蔡云海怔然看着眼前的青年,胸膛间的怒火瞬间被对方阴冷的目光统统浇灭,一丝不留。 直到离开的时候,蔡云海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空白,脑海一片不知所措的空白! 两人以传音对话,众人不知,但却从蔡云海不断变换的神色中,读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似乎…… 蔡云海有点惧怕这个脸色惨白的青年啊 蔡云海带着神色沮丧的弥罗宗弟子黯然离去,弥罗宗的声名如同他们的神色,于今日黯淡了许多。 众人相继离开,寒楼城中心街道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张氏皮货行三楼,大厅内。 白虹宗主侯景起,长老吴苍邪,玉景宗主萧长风,中级阵法师李水蝉,以及东道主张岩、拓风都在。 今日侯景起和萧长风态度鲜明地支持张岩,此时自然有资格以座上宾的身份,共享逼退弥罗宗后的喜悦。虽然今日得彻底罪了弥罗宗,但对侯、萧二位宗主而言,收获无异是巨大的,与张岩这个可以炼制虚阵的阵法师的关系进一步密切,最主要的是,他们恍然意识到一件让他们振奋的事情。 这个叫拓风的青年,是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强大修士,是一个能以一人之力威胁弥罗宗退步的彪悍存在! 通过拓风的神态来看,他根本不像是张岩的朋友,更像是…一个仆人!这才是最关键得,和张岩建立了亲密的联系,无异就是和这个牛人有了一丝牵连。可以说,今日他白虹、玉景二宗能够彻底和弥罗宗对立,完全是因为张岩以及拓风的存在。 一个有能力炼制虚阵、可以以一敌三还越级灭杀两名修士的强大阵法师,一个实力剽悍震慑弥罗宗的高阶修士,这样的实力足够和寒楼城任意一家门派抗衡。 侯、萧二人已经断绝了拉拢张岩加入自家宗门的心思,他们已经把张岩这个异类当做可以平起平坐同进同出的平等存在,可以结好,甚至可以建立缔结联盟。 试想,若两宗和张岩、拓风达成协商,一致对抗弥罗宗,弥罗宗在寒楼城一家独大的境况还会存在吗?显然,是不会的。 张岩没理由拒绝侯、萧两人抛出的橄榄枝,因为拓风的存在,他有足够的筹码与之联合一起,建立互利的同盟关系。 此时此刻,已不是寄人篱下的抉择问题,何乐而不为? 当然,张岩这样做还有自己的打算,他必定是要离开寒楼城的,独自一人做只有自己做才不负于心的事情,拓风会被他留下来照看保护张永泰夫妇以及韩彬。结好白虹、玉景两宗,起码在他离开后,会多一份对自家亲人的照顾。 同样,张岩明白,自己的离开必定会一定程度上让两宗疏离与张永泰夫妇的关系,但是,还有拓风在,拓风这个大杀器是任何一人不敢轻易得罪的。他相信侯、萧二人明白此点,所以必定不会因为自己离开而转变态度。 这就足够了,可以说,通过今日之事,得罪了弥罗宗并不算什么,只要张氏皮货行能够正常运转下去,只要张永泰夫妇安然无恙快乐无忧,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侯景起和萧长风这两个一派之主并没想到,张岩会想得如此之深,此时两人正低声交谈些什么,言笑晏晏,很难想象当日张氏皮货行开张之日,于此见面时,一副怒目而视,仇深似海的模样。或许两人因为今日之事,已经不知不觉间放开了心中疙瘩一笑泯恩仇了。 张岩答应帮他们炼制一个月材料的承诺没有变,两位所获颇丰的宗主,欣欣然离开了。当然,李水蝉和吴苍邪依旧被两人留了下来。既然彼此心知肚明地不知觉间建立同盟了,自然要摆出一个同盟关系该有的亲密姿态,李水蝉、吴苍邪二人自然成了彼此联络关系的纽带。 送走侯、萧两人,张岩正欲带着李水蝉去密室炼制材料,却听韩彬聒噪之极的声音从一层大厅隆隆传来。 “张岩,张岩,他妈的,是石头啊,是石头来找咱们了” 石头?张岩闻言一怔,继而脸上涌出一丝笑意,心道,他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啊啊啊啊,遇到瓶颈了,呜呜愁死俺啦,幸好有大纲,俺下午要好好琢磨一番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有酒千日醉,苦了清醒的人 石头是个绰号,韩彬起的,恰如其分地点出了石洛城沉默孤傲的脾性。 在楼下见到两年未曾见面的石洛城,张岩恍惚间想及在千羽宗的种种,心下不禁戚戚然有复杂的情绪弥漫。 恍如隔世。 石洛城见到张岩后,依旧是躬身恭声,称呼张岩为主人,声音平静醇厚,脸上却罕见露出一丝笑意。显然,他见到张岩后,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石洛城是如何找到这里,并找到自己的,张岩没有问,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和自己签订了二十年之约的仆从,内心涌出的却是无尽的朋友之情,很欣喜。 他乡遇知故,大抵都是让人欢喜不已的。 朋友见面当然要饮酒,酒是韩彬从东玉酒坊买的号称‘青布旗夸千日酒,白头浪吼半江风’的千日醉,足足四大坛。下酒菜没有,却丝毫不妨碍久别重逢之后的激荡心情。 在三楼一处僻静密室内,张岩、韩彬、连同闻讯而来的二世祖齐景春一起替石洛城饮酒接风。 四人不用杯碗,一人一坛,开怀畅饮。有韩彬穿针引线吐沫横飞地吹嘘感慨在千羽宗时的种种往事,更有齐景春这厮矫揉做作之后的不胜唏嘘,感叹生不逢时,气氛倒显得融洽之极,不时有爽朗笑声传出。 追溯往昔,总有尽了的时候,但不缺乏谈料一直是话唠韩彬的好戏,这厮开始把这两年的寒楼城的甜蜜生活与石洛城分享,例如某家名声昭著的青楼勾栏,某个温柔似水卖艺不卖身身的清官人…… 石洛城对这厮的糜烂生活不感兴趣,一点都不,所以决然打断了这厮的继续吹嘘,说道,“韩师兄,你知道的,我最恶心纨绔浮夸的二世祖,一般见到这样的人,都一杀了之,你难道也……” 韩彬头一缩,咽口吐沫,嘿嘿笑道,“你这石头还是这么不识情趣,我可不是那些脑子被驴踢的贱人,既然你不愿了解寒楼城中的风花雪月,我不说就是了,可别威胁我啊。” 石洛城瞥了他一眼,朝张岩说道,“此次我自北疆而来,乃是听说了一件要事,不得不提前离开千羽宗了。” “什么事?”随声一问,张岩举起酒坛喝了一口,甘冽火辣如冰火交织的感觉瞬息夹着淡淡的醇香弥散在口腹之间,忍不住暗暗赞叹千日醉名不虚传,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石洛城没有再喝酒,而是酝酿了许久,在三人快要等不及的时候,沉声说道,“主……你的身份泄露了。” 张岩双眸霍然射出尺许冷芒,随即淡淡一笑,“这件事,我早知道会发生,却想不到会是在两年后,难道有什么变故?” “两年前,你大闹千羽宗的事情本来被千羽宗内部压了下来,虽然有传言在北疆传播,但毕竟是传言,没人当真,传音中也没多少关于你身份的事情。但是就在我来此之前的一个月,千羽宗宗主桓石真人突然广邀北疆各大门派修士,当众宣布了你的身份,以及万冢山上的所有事情。更有江北余氏家主余满堂,落霞山邢氏长老付东流和李少君一同出面作证,言之凿凿。如今北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活着,怀揣万冢山上的佛魔宝藏,这个消息传布之广简直骇然听闻,不几日便有中土、东海、南荒等地的修士纷至沓来。北疆如今成了风暴的漩涡,几乎每个修士都在寻找你呢。” 石洛城说完,松了一口气,朝嘴中狂灌千日醉,半响才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怔然的张岩说道,“我来此,便是因为这件事了,如今我已进阶金丹期,相信留在你身边不会是个累赘。” 张岩很快把石洛城所说消化完,心里不禁有点沉重,看来中土再非乐土了,还是早早离开这寒楼城吧。 若真如石洛城所说,那张岩的名字说不定很不幸地被整个大陆上所有的修士知晓了,那以后他的日子绝对好过不了,无他,被千羽宗形容成万冢山佛魔宝藏的玩意,恰在张岩身上,虽然只是两个沉睡在体内的家伙和三件逆天的法宝…… “张大哥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啊,听石头说的,好像很神秘?” 齐景春小声在韩彬耳边嘀咕道,他有幸在此听到关于张岩的秘闻,却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隐约猜到,恐怖是张岩身上的东西引起了无数修士的觊觎了。很奇迹的,齐景春这个纨绔想到此时,心中浮出了一个成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韩彬向他抛了一个不屑眼神,压低声音说道,“岂止是神秘,简直就是……就是……很神秘!最神秘!” 这下轮到齐景春不屑地乜斜韩彬了,你看你说的话,什么逻辑,夸张可不是你这样用的啊。 韩彬毫无愧色,继续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张岩这小子可是大有来头,要不以你小彬哥这么拽,这么威风霸道的人会跟着他混吗?” 齐景春心里呸了一声,直接过滤了韩彬的自吹自擂,直指要害,问道,“张大哥什么来头?” “……”韩彬怔然少许,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小彬,你不会也不知道吧?”齐景春很了解韩彬的秉性,若是知道的,必定会毫不保留地吹嘘出来,以此来满足自己无所不知的虚荣心。 “小彬,赶紧告诉我啊。” “小彬,……” “他妈的,你也不知道,装什么蒜呢!” 韩彬终于讪讪一笑,尴尬道,“大春,既然这是个秘密,我又怎么会知道呢?你也知道,被我知道的秘密,他就不叫秘密了。” 齐景春满脸失望之色,看着韩彬,低声狠狠骂道,“你的自我认知的确不差,也知道自己大嘴巴,管不住秘密,真他妈让我失望,以后不带你去如雪坊玩了!” …… 一番欢喜酒,止于中途。 石洛城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很扫兴,作为一个合格的仆从,有义务,有责任提醒并告知一切对主人不利的消息。更何况,如今他和张岩的关系已不像寻常等阶分明的主仆了,像朋友,像兄弟,不一而足。 张岩有些心思不属,在炼制材料的时候,被李水蝉察觉了,用了近乎三个时辰才成功凝结出一个虚阵,这样的效率太低了。 李水蝉没有问什么事,他相信,张岩若愿意说,根本就不用自己问。他只是很果决地建议道,“张道友,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解决了心事,咱们再炼制这些材料。” 张岩依言,离开张氏皮货行,朝位于青榕巷的家中走去。 自从张氏皮货行开张,包括张永泰夫妇几乎都没怎么会到这个有些许破败的院落。韩彬那厮自然不用考虑,几乎都没进过家,属于最没心没肺的一个,不过这家伙过的很开心,不是吗? 推门进屋,石洛城正在院落中练剑,见张岩回来,立即收功,默然少许,说道,“是不是我的到来,让主人心生忧虑了?” 张岩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说道,“若不是你,我又怎么能知道事态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可叹我还在欢喜中不自知呢。” 石洛城似乎依旧没有放开心结,半响之后,才说道,“若是遇到危险,我会挡在主人身前的。除非我死了,他人休想伤害主人一丝一毫!” 张岩怔然,走过去拍拍石洛城的肩膀,心中涌出万丈豪情,灿然笑道,“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想从我身上得到好处,那得看他有几斤几两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岩轻轻一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夜他心思烦闷,根本无心练功。 于两年后的今日,石洛城的到来,再次把北疆的风波带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是张岩未曾想到的,不自禁再次回忆起从离开翠山镇的种种事情,有黯淡悲愤,有高兴开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熨帖之极,张岩总算尝到其中滋味,苦涩之余,不曾缅怀陷入其中,不知自拔,颓然沮丧。 或许可以说,张岩从未退怯过,无论遇到再大的风波。执拗好强的人,不认死理,钻牛角尖是强项。 所以这场发生在两年之后,波及到自己的风波,并未让张岩惶恐到斗志全无,相反,骨子里愈挫愈勇的狠劲儿被彻底激发了。 天下修士与我为敌,我就一个个把他们踩在脚下! 这样的豪情壮志,他从都不缺失,也从不当做一时之情绪抛之脑后。他只知道,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需要拿出十倍于人的努力,付出百倍于人的汗水,他从未对自己失言,抑或是失信。 想及还有二叔二婶陪伴自己,还有韩彬、石洛城在自己左右,还有阴煞王拓风守护着自己,张岩不由来一阵斗志昂扬。思路异常的清晰,于月色之下,床榻之上,脑海中抽丝剥茧般,分析其轻重利弊,心中渐渐有了明确的想法和计划。 这一夜,张岩于深夜中安然入睡,还做了一个好梦。而石洛城却独自在院落中劈了千百次剑,似乎要驱散鬼魅般的夜色,守卫整个院落的一方净土…… (明天金鱼儿要坐车回家,嗯,更新会有点不及时,诸君勿怪)(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我一路向南,离开有我的世界 往事的声音是窸窸窣窣的,带了一点傻。时而被风夹在腋下跟随季节流转,时而被流浪狗衔在嘴里迤行,四处寻找它的主人。 当我们在事后饱尝苦楚,于灯下检视伤痕累累的心时,常仰首望着沧桑且无邪的星空,回想事件之缘起与流程,总会于此刻发现故事的关键点常常隐藏在稀松平常的细节上。 因为在黑暗中我们会忘记伪装,任凭囚禁我们的现实如山倒塌,而精装在身上的故事亦一张张漂软、断裂。此时,事件与空间的主动权重新叫道我们手上,用来返回年少寻找遗失的心爱之物,用来追忆远走、或在等待的恋人,用来摘除总是黏在眼角的仇恨之泪水,用来整装之后,坚决地独走天涯。 如张岩,经过一夜思索,依旧不得不在心中禁锢一段无人能分享的秘密,以胆识、胸襟,以武力、仇恨提醒自己做一名不再与单纯歃血的人。 早上醒来,洗漱完毕,张岩走出了房间,叫上劈了一夜剑的石洛城,悠悠然走出了家门。 张岩面色无喜无悲,似乎一夜之间丢掉了心中万斤桎梏,走路的模样愈发轻盈随意了。 石洛城看在眼中,除了疑惑不解,别无他想。 在杂陈记和石洛城一起喝碗豆浆,吃三根油条,在窄家店儿用油纸包了三斤牛肉,转角来到东玉酒坊沽上三年散装的千日醉,张岩又兴冲冲来到崔寡妇家购买一大堆羊肉包子,在石洛城怔然的目光中,朝张氏皮货行逶迤前行。 张岩很悠闲,石洛城不知道他这一夜到底想通了什么,会变得如此开朗闲逸,走在路上,他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张岩洒然一笑,似乎早料到石洛城会如此问,轻轻说道,“三日内,我要离开寒楼城了。” 石洛城想了一想,似乎理解了张岩的做法,没有再问什么。 来到张氏皮货行,把购买的牛肉和酒丢给一脸倦容的韩彬和齐景春,把包子拿给张永泰夫妇,张岩嘴角含笑,在众人诧然的目光中,上楼寻找李水蝉炼制材料。 “石头,张岩这家伙怎么了?怎么想起来给我们买早点了?还嘴角挂着一丝贱笑,很反常啊。”韩彬嘴里嚼着牛肉,一边朝嘴里灌酒,一边扯着石洛城衣角问道。 “就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齐景春比韩彬更不堪,嘴里塞满了牛肉,噎得他直翻白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张永泰夫妇闻言,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石洛城见此,先是摇了摇头,继而才说道,“他说他马上要离开寒楼城了。” “什么!?”众人齐声叫了出来,手中的早餐掉落了一地,纷纷以愕然之极的目光投向石洛城。 张岩要离开,这是为什么? 石洛城见状,连忙朝楼上走去,边走边快速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问我……” …… 晌午的时候,趁着店铺有一丝的空闲时间,张岩把张永泰夫妇、韩彬、石洛城、拓风都叫到了三楼,当然,还有齐景春,这厮是不请自来的。 众人隐约猜到,恐怖张岩是要解释离开寒楼城的事情了,于是都默然不语,心情有点复杂。 张岩脸挂着罕见的微笑,啜了口微烫的茶水,终究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三日后要离开寒楼城,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说重点,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在这里有吃有喝的,干嘛要离开啊,真是的……”韩彬叫嚷道。 “小彬,你给我闭嘴,听张大哥说呢,还是听你聒噪?”齐景春很不仗义地指责韩彬。 “大春,这可是俺们张家的会议,让你一外人参加就够给你面子了,你还出声拆兄弟的台,你让我很失望。”韩彬狠狠盯着齐景春,一脸不满。 “小彬,你再说声外人,我可跟你急啊,他妈的,白带着你小子逛那么多好地方了……”齐景春更是恼怒,朝韩彬怒目而视。 “闭嘴!”拓风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阴冷,森然的目光漫不经心在两人身上各自扫了一下,唬得两人脖子一缩,噤若寒蝉,再不敢开口。 张岩见状,微微一笑,平淡道,“我离开,或者说,我不得不提前离开,原因有很多,我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必定会回来的。” “岩儿,你要去哪里?”张永泰开口问道,心下大致明白,自家这个侄儿恐怕去意已决。 “去中土更深处吧,我要游历一番,磨练和提升自己的修为。”张岩实话实说,他的确还没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岩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次是刘芸芝开口了,脸上满是掩盖不了的怅然之色。 “很快,也许十年,也许要几十年,放心吧二婶,岩儿不会在外逗留很长时间的。”张岩目睹刘芸芝紧锁的峨眉,心下有一丝的不忍。 “几十年,不算很长的时间吗……”刘芸芝呢喃,陷入了黯然的沉默中。 张永泰叹了口气,展颜笑道,“出去见识见识也好,年轻人呆在家里,总是嫌闷的。岩儿,你这次出行,随行之人安排好了吗?” 张岩摇摇头,“我决定一人前往,谁也不带。” 众人一怔,包括一直面无表情的拓风,眸中也有了一丝疑惑。 “你连我也不带?”韩彬忍不住开口了,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嚷嚷。 “不带。” “他呢?”韩彬指了指石洛城。 “不带。” “那……那……他呢?”韩彬犹犹豫豫,颤颤抖抖地指了一下拓风,便赶忙收了回来,生怕这个动作会得罪了这个只会说杀是不杀的煞神。 “谁也不带!”张岩彻底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吁了口气,说道,“我离开后,韩师兄你替我照看一下店铺,石师兄和拓风就充当护卫的角色,替我保护二叔二婶,务必保证我二叔二婶的安危,即使这家店铺开不下去,也要保证他两位老人家好好地活着。” 张岩这是在安排离开后的琐事了,众人知道再无法挽留,便纷纷点头答应。 只有拓风略一思索,说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张岩摆摆手,说道,“若你不答应,你还是回去侍奉离殃吧,反正我是不会把你带在身边的。” “我若想跟在你身后,你根本发现不了。” “可我只要找一个强大的敌人送死,必定可以把你逼出来。” “逼出来又如何?” “逼出来,逼出来……我保证不会再回北疆见离殃了!” “……”拓风惨白森然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半响后,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张岩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个冷傲的家伙不受自己威胁,一意孤行。 “活着回来。”拓风想了想,缓缓吐出四个字,便扭身返回自己的密室了。 活着回来?张岩心中涌过一丝暖流,朝拓风的背影大声道,“我答应你,活着回来!” …… 张岩要离开了,白虹宗主侯景起、玉景宗主萧长风闻讯而来,在了解了事情始末,特别是知道那个脸色惨白实力逆天的拓风并不会跟着张岩离开后,不得不接受了张岩决然离去的事实。 如张岩所想的那般,只要拓风在,白虹、玉景两宗是断然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改变对张氏皮货行的态度的。 闻说张岩要离开,羞涩腼腆的景甜姑娘再忍不住怅然心情,偷偷地来到张氏皮货行,偷偷地向张永泰夫妇打探张岩离开的消息,在得到张永泰夫妇略微苦涩却言之凿凿的确认之后,景甜姑娘怔怔地离开了,一颗芳心黯然了许多。 哪家少女不怀春呢,自张岩在白狼峡谷一举斩杀两头大妖,把自己等人揪出来后,景甜姑娘以把一缕青丝系在了张岩身上,再加上自己的哥哥和张岩乃是亲密的好朋友,而父亲更是对张岩青睐有加,景甜姑娘不知不觉陷入了旖旎的单相思漩涡中,之所以说是单相思,还是因为她太害羞了,羞涩的像头面对英俊猎人,惊慌失措的小鹿,没有陷入猎人的陷阱,却被猎人的情网给包裹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羞涩的景甜姑娘不着急,也不敢像个泼辣女子般,大胆地倾吐自己心声,她还在等着慢慢地,很自然地靠拢过去,却不料,这个被自己系下青丝的家伙却要离开了。 景甜姑娘在心里骂了千百遍的可恶,却止不住泪水滚滚流下,她在自己的闺房里,依旧不敢大声哭,只是偷偷地哽咽,蹲在地上,攥紧了小手,无声泪流。 “哥哥说这世上有好多有才有貌的好男儿,这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我就是喜欢他,我自己也拿自己没办法呢……” 李水蝉在得知这一消息时,喟然丢下手中所有材料,不理会满脸愧疚的张岩,只是喃喃说道,“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谈心的知己,却要离我而去,以后我该会如何寂寞啊,这寂寞,大如雪崩啊……” …… 三日后,张岩独自离开了,悄无声息于漆黑的深夜中,孑然独行。 方向,一路向南! (伟大的诸君,在看到这章时,俺正在回家的火车上呢,嗯,昨晚熬夜码的,俺说过,不断更的)(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水月宗、千镜城,一大堆女人 琼林是一片巨大的草原,绿浪翻滚,湖泊星罗棋布,远远一望,蔚蓝的天空和碧绿的草地仿佛相交一起,景色辽阔清新之极。 在琼林草原的西北边缘处,正有一队人马朝东南方缓缓移动。队伍不大,才三十几人,但这三十几人却全部是修士,他们都有筑基期左右的修为,模样有老有少,年轻的脸色稚嫩,才只十四五岁年纪,年长的已经是白发鹤颜的模样。 他们是毗邻琼林草原的一个叫水月宗的弟子,水月宗很小,加上掌门和弟子才寥寥二百余人,甚至比不上一个普通的修真家族。这个宗门还有一个奇怪的规矩,只收女弟子,不要男弟子! 所以水月宗二百余人就是二百余个女修士了,这状况在修真界不说没有,但也是颇为罕见的存在了。 这三十几名水月宗弟子当然是清一色的女修了,她们身着绫罗白衣,背上斜插长剑,一头青丝干脆利落地在脑后盘成髻,在这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上,就像点缀着的三十几朵白云般,飘然而行,绰约不凡。 她们中间,是一辆华美精致的马车,拉车的是四头疾风兽,纯白光洁的兽躯上一丝皮毛都没有,宛如由白玉石雕刻而成,加之头颅上有一对笔直如剑刃的长角,更显得异常神骏不凡。 疾风兽是二级妖兽,在修真界是比较常见的以速度见长的妖兽,脾性驯良,很适合供修士长途跋涉,也就类似于马匹的作用。 “师姐,咱们第一日出发,便遇到了许多的妖兽,在以后的路上,会不会…” 一名圆脸少女轻锁眉头问道,她叫琴珊,今年才十七岁,已经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了,是水月宗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加之性格开朗大度,甚得同辈弟子的拥护。 师姐叫杜冷玉,是这三十几人的领队,筑基后期修为,俏丽妩媚,心智成熟,善于交际,人缘极好,由她带队,得到了水月宗长老和宗主的一致首肯。 “师妹,那只是些二级妖兽,数量是有点多,但我们还不是闯过来了么?” 杜冷玉微微一笑,俏脸上展现出强大的自信,望着前方滚滚绿浪,轻声道,“以后的路代表着未知,咱们都不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迷人呢,你不觉得我们修炼天道之人,每日每夜都行走在未知中吗?” 琴珊受她感染,圆脸上涌出一抹自信,“师姐说的是,咱们走的这条路其实和修炼一样,即使知道前路未卜,但我们既然已经踏上征途,就要以强大的毅力和信念,把它走完。我说的对吧?” 杜冷玉莞尔,笑着摸了一下琴珊的小脑袋,说道,“师妹,怪不得掌门师伯疼你呢,像你这么聪慧的女孩子,可是少见的很啊。” 琴珊嘻嘻一笑,对师姐的夸赞不置可否,她把目光扫向马车,目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随即便扭过头朝旁边望去,眸中已恢复了平静。 正在此时,她们身后陡然卷来一股磅礴的大风,伴随着着呜呜声响。水月宗三十余名女弟子同时脸色一变,停下步伐,扭头望去,却见一道人影夹着狂暴的气息从后方极速而来,由于速度太快,地上的绿草被连根带起,掀飞飘零在半空中,气势异常骇人。 这是个高阶修士! “哈哈终于赶上了。”这人甫一现身,便毫无顾忌地一阵狂笑,一张满是疤痕的脸上扭曲成一片,狰狞之极。 杜冷玉俏脸一变,娇喝道,“众弟子围在我身边,不得分散!” 其实不用她开口,众人已经围在马车四周,抽出了背上长剑,严阵以待。 这人好久才止住笑声,摇了摇头,不慌不忙说道,“你们这些女娃娃,即使再多了一倍,也没用的,还是老老老实实地把马车上的人交出来吧。” 闻言,杜冷玉本就骇然的神色又难看了几分,此次她们被师门派遣护送一位身受重伤的前辈前往中土千镜城,在出发前,便被师门叮嘱,这位前辈身份高贵,路上要千万小心,即使遇到危险,也务必保证他的安全。更甚至,她们为此还发下了血誓,即使全军覆没,也要把这位前辈送抵千镜城。 这是个极高的机密,即使是她们也未曾目睹这位身份神秘高贵之人的真容,更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姓谁名谁了。 而此时,还未走出宗门千里之遥,便被一个高阶修士,目标明确地拦截住了,这让负责整个队伍的杜冷玉如何不吃惊、骇然? 杜冷玉没有否认马车上有人,她知道,此时再隐瞒已是无用,如今,只用以三十几条性命为赌注,为马车上的前辈争取一丝逃生的机会了。 这些想法几乎是瞬间便在脑海中涌出,杜冷玉毫不犹豫地喊道,“前辈,您赶紧逃跑吧,弟子三十余人为您断后,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水月宗其他女弟子神情坚决,齐声大喝。 “哼,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刀疤中年依旧不慌不忙,不过神色更显狰狞,同时身上涌出更为狂暴的气势,瞬息覆盖了四周,气机牢牢把众人锁定。 杜冷玉等人神色不变,眼神坚决,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你是谁?”一道冰凉的声音幽幽从马车上传出,伴随声音,马车侧窗的布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拉开,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这是一个正值风华正茂的绝美女子,瓜子脸,琼鼻樱唇,眸似点漆,此时却一片冰冷,她的脸颊白腻如玉脂,此时却苍白几乎透明,透出一股弱不禁风的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的眸光冷淡平静,盯着蓦然而至一脸刀疤的中年。 “果然是你,柳家的大小姐!”刀疤中年目中一喜,继而冷冷笑道,“怎么,柳小姐,你不认得在下了,哼,说的也是,千镜城第一家族的大小姐,又怎会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千镜城柳家,大小姐?杜冷玉等水月宗女弟子齐齐一怔,万料不到会是这么个大人物,自己要为之拼命的,竟然是她,柳诺萱! 不等细想,被她们认出叫柳诺萱的女子在盯着刀疤中年半响后,突然说道,“你是澹台家的长老澹台鸿?” “不错!”澹台鸿冷冷一哼,说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你自该明白我为何而来了吧?” 柳诺萱放下布帘,从马车上,步伐款款,仪态优雅地走了下来,她穿着件翠烟流岚长裙,配上她娇弱清丽的模样,更显得我见我怜,让人忍不住想搂在怀中,替她遮挡一切风风雨雨。 “你现在就走,我保证不杀你,也不会去你澹台家找麻烦。”柳诺萱声音冰冷依旧,淡然平静,似乎并不畏惧澹台鸿。 “哈哈,你如今身受重伤,我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又有谁知道是我澹台鸿干的?”说到此,澹台鸿神色变得暴躁,冷喝道,“把东西叫出来,我可以让你换个死法,不交,我现在就杀了你们,然后从你身上照样可以得到!” “这些女娃娃都长得不错,你柳大小姐更长的娇美如花,杀你们,可以有选择很多手法的……”澹台鸿说完,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狰狞之色。 水月宗众女包括柳诺萱脸色都是一变,死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被这丑陋的男人以变态的手法蹂躏而死。 无尽的怒火从心间涌出,水月宗众人双目直欲喷火,恨不得撕碎了眼前之人。 而柳诺萱深吸一口气,清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之色,秀气的睫毛轻轻一颤,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的气氛压抑之极,风和日丽的琼林草原在众人眼中,反而宛如万丈深渊之下的炼狱一般,异常可怕。 “我数到三,柳大小姐,你若再执迷不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澹台鸿慢条斯理地抚摸了一下脸上的刀疤,冷哼连连。 “一!” 水月宗众女沉默,却觉得呼吸有了一丝困难,手中的长剑渐渐萦绕了一丝真元光华。 “二!”澹台鸿不屑地瞟了她们一眼,双手负背,冷眼相向。 柳诺萱轻抬螓首,苍白无血丝的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看来是不打算妥协了。 澹台鸿见状,猖獗一笑,身上再次涌现出狂暴之极的气势,他冷哼一声,正欲喊出三,心头一跳,一股危险的悸动感瞬息弥漫在胸膛,并且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竟让他的呼吸一窒,再喊不出一个简单之极的三字! 澹台鸿的身子在颤抖,他明白,有强大的敌人用神识锁定了自己,并且从这股气息来看,此人绝对比自己修为要高! 他是谁? 等了半天,迟迟不见澹台鸿喊出三字,水月宗众女,柳诺萱都在一瞬间发现了澹台鸿的异常,怔然之余,心中不知不觉涌出一丝希冀。 难道有人来救我们吗? 可是,他人呢? 就在双方都把目光扫向四周的时候,一道身影踩着翻滚如绿浪的草地,悠悠然朝此走来,他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遮盖了容颜,看不清模样。 一眨眼,那人自极远处兀然出现在五十丈外,同时一道平淡祥和的声音兀然响在众人耳边。 “我这人,不是拔刀相助铲奸除恶的侠客,就是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大堆女人,不分好坏!” (9点半到家,累死了快,幸不辱命,发出来了,没有食言!)(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啼笑皆非的小丑行径 众人望去,却见这人拥有一张冷毅隽秀的脸颊,淡然如水的双眸,一身青衣,长发随意披散双肩,洒脱中有一丝内敛的韵味。 这是一个少年! 难道刚才的压抑感是来自于他?澹台鸿略一恍惚,骇然发现,他竟然看不出这少年的实力!难道他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澹台鸿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查探不出张岩的实力,但并不代表他的眼力差劲,相反,他几乎一瞬间便断定,刚才自己心内的恐慌必定来自这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他是要插手此事了,澹台鸿确定此点,在张岩的声音刚落下,在水月宗众女和柳诺萱还未反回神的时候,他身子极速朝柳诺萱掠去,同时右掌一伸,屈指成爪,朝柳诺萱肩头抓去。 他的反映不可谓不快,速度更是快逾闪电,眼见就要抓住柳诺萱,却见一只手兀然挡在了身前,一只金光包裹散发出浩荡无匹气势的手。 眸中一缩,澹台鸿一声暴喝,顾不得再抓向柳诺萱,双手朝前一推,两道火龙倏然从掌心涌出,朝那只骤然而至的金掌涌去。 一声冷哼炸响在耳际,便见眼前身影一晃,少年不躲不避,狠狠一掌印在了火龙头上。 碰!一声闷响,澹台鸿的身子斜飞了出去,落在二十余丈外的地上,又再次朝后连续退了七八步,脸色涨红如血,猛然突出一口血。 轻轻一掌,威力竟至如斯? 众女早在澹台鸿暴喝时,便清醒过来,眼前一花,便见澹台鸿在二十丈外大口吐血,不禁脸现惊容,朝身边的少年望去,眸中尽是掩饰不住的骇然,眼底有一丝丝喜色在缓缓升腾,明亮异常。 此人正是张岩,从他毅然决然离开寒楼城,到如今大概有十余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飞遁而行,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实力,甚至遇到一些低阶妖兽的偷袭时,他都是一掌拍晕,不沾染一点血腥。像个人畜无害心地善良的过客,冷眼旁观所见之诡谲事,未曾亲身经历,但心中已有所体味。 他并不着急赶路,只在白天,只在晴空万里的天气里,只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花上数个时辰,跋涉南行。其他的时间都在咀嚼和消化过往、现在、以及将要碰触到的感悟,以及心得体会。 人情练达即文章,有意识地淬炼心智,一层层蜕变,终有破茧成蝶,翩跹起舞之日。而张岩要求自己必须做到:宠辱不惊。 这世上,还没人敢说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都可以做到有功不倨傲,受辱不恚怒。他张岩能做到吗? 做不做得到,张岩不知,但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朝那个方向努力靠拢。就像这次来到琼林草原遇到这一遭事情。他早在澹台鸿来之前,便在千丈之外发现了水月宗一行人,他没有理会她们是干什么的,马车上又是何人,为什么她们全是女修…… 这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血自私,真不是,张岩认为,三个女人一台戏,三十个女人在一起就是个恐怖的爆炸点了,无论修为多高,随时随地都会有主动或被动被炸死的可能,和马蜂窝一个性质,碰不得。 所以在澹台鸿以嚣张猖獗的气焰出现,指名点姓要求柳诺萱交出东西时,张岩依旧在千丈之外无动于衷,做一个铁石心肠的过客。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张岩是个执拗好强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或多或少带了点大男子主义。大男子主义的好坏暂且不论,起码这样的人在遇到和张岩同样的境况的时候,也大都会站出来伸张所谓正义。 说是英雄救美不恰当,拔刀相助更不合适,勉强可以解释通顺的还是张岩那句话了,‘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大堆女人,不分好坏’。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哪怕是这个女人有错,哪怕是这个男人受了委屈,当这个委屈的男人去欺负有错的女人时,同样是被张岩看不惯的,同样是要出手管一管的,至于以后的发展,张岩也不是助纣为虐的人,他只要抚慰了自己的价值观就足够了,不会助长其气焰。 不得不说,张岩处理这方面问题时,所站立的角度、出发点、乃至做法都迥异于常人,被外人看在眼中,很容易被误解为女权主义者,重女轻男的贱骨头,男人中的败类…… 总而言之,因为澹台鸿想要以另类的手法杀了水月宗等人,被张岩看不顺眼,所以就被张岩伸出大手在间不容发之际,狠狠扇飞了出去。 这群女人没有错,这个男人不委屈还很嚣张,按张岩另辟蹊径的价值观,这次出手,已经不单单是不顺眼了,他还立在了大义之上。 澹台鸿看似吐了一大口血,脸颊也变得苍白,其实没受多大伤,但被人一掌抡出二十丈外,毕竟是件让人难堪的事情,特别是这始作俑者还是个模样过分年轻的少年,尽管看不出张岩的实力,尽管隐约已猜出张岩的修为要比自己高,可人活一口气,人要一张皮,这样的情况下能灰溜溜逃跑吗?不能,不能被人按上个一抡之下屁滚尿流的难听称号! “你知道我是何人?”澹台鸿决定震慑一下这小子。 张岩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插手此事,为了什么?”澹台鸿对张岩不知道自己身份明显很失望,不过他是不会解释给张岩听的,一解释,就成了色厉内荏,他懂。 “难道你也为了那东西?”澹台鸿忍不住接了一句,他这才想到,该不会这小子的目的和自己一样吧? 沉默半响,在水月宗众女和柳诺萱也都好奇、戒备的目光中,张岩开口了。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看我不顺眼?一怔之下,澹台鸿刀疤脸上涌出一抹恼羞成怒,麻痹的,这是在敷衍我!这是在嘲笑我的面貌!这是在…… 众女也都奇怪,这理由很难说的过去吔,不过那澹台鸿的确长的很丑,我们也看他不顺眼……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很男人味的脸上,滚滚的怒火瞬间淹没了澹台鸿的理智,脸上扭曲的刀疤像无数道蚯蚓一般活了过来。强自保留一丝清醒,喝道,“你给我说清楚,你看我不顺,是哪里不顺?” “脸。”张岩啼笑皆非,忍不住调侃他。 “难道这样有男人味的脸,真的就没人欣赏?”澹台鸿脸色变得如死灰,喃喃自语了一句,看来,他寻常还是很以自己拥有一张刀疤脸为荣呢。 张岩嘴角一扯,差点笑出来,这厮怎么这样子啊,刚才还一副气焰跋扈,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倒好,竟有点滑稽的可怜了。 张岩没笑出声,水月宗众女可都一手捂嘴,抿嘴而笑了,看其抖动的肩膀,若不是顾忌澹台鸿在场,恐怕早就笑出声了。 “你说你看我这张脸不顺?”澹台鸿忍不住再问了一声。 张岩当即点头。 “会不会是你的眼睛长斜了?”澹台鸿一脸希冀地看着张岩双眼。 张岩摇摇头。 “不,是你的眼睛斜了,要不也会被我充满男人味的脸征服。”澹台鸿斩钉截铁,脸上的刀疤一阵舒展,像无数条蚯蚓在伸懒腰。 这句话一出,众人再忍不住都笑出声来,四周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这澹台鸿怎么回事啊,难道被张岩一掌抡得脑袋懵了,人也变傻了? 就在此时,张岩突然开口说道,“扮小丑拖延时间?这把戏玩的不错。” 众女一怔,却见澹台鸿身上气势一变,整个人再次恢复了刚才的狂暴气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澹台鸿假装的,那张岩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为什么在此刻才揭穿他?他澹台鸿拖延时间又为了什么? 却见澹台鸿冷冷笑道,“现在才看出来?已经晚了!” 张岩摇摇头,说道,“不晚,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同样也是杀,没什么区别。” 脸色一变,澹台鸿讶然说道,“你看出来了?” 张岩不理会他,扭头扫向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向在四周百丈范围内,“若再不出来,我可要亲自动手,把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揪出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几十丈外的绿草突然爆炸开,七条人影倏然从地下窜出,在半空中一折,速度迅捷,夹着凛冽的劲风,眨眼间来到了澹台鸿的身后。 澹台鸿没有扭头,他知道,必是自家家族的其他长老无疑。 这次出门,澹台家竟然派出八名金丹修士拦截与我,好大的手笔。柳诺萱一直在旁边观察,此时见场中陡然见又多了七个金丹修士,苍白的脸上泛起丝丝涟漪,惊讶之色一闪即逝。 她依旧仪态俊雅地立在那里,目中冰冷平淡,没有一丝的惧意,只不过当目光已经落在张岩宽厚的背上,便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神彩,很美丽,像骤然散发光束的璀璨钻石。 (呼晚了十几分钟,不耽误大家看吧?)(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执枪虚阵中,闻说云仙秘境 动手!一声暴喝,澹台鸿手中多出一把狭长的火刀,朝张岩当头划去,一股灼热的气流夹着呜呜嘶鸣,充斥了四周。 几乎同时其他七名澹台家的长老,各自抽出一个飞剑,激射出颜色各异的光华,气势汹汹涌向张岩。 此刻,她们一句废话没有,集合八人之力朝张岩一人轰击而去! 八个金丹修士,八把灵光涌动的法宝,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狂暴肆虐的气流充斥、碰撞在整个空间。 面色剧变,水月宗众女只觉呼吸一窒,身子不由自主朝后连连退去,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眼中已被五颜六色威力强大的光华所淹没。 她们没有看到,张岩在澹台鸿喊出动手二字时,手中已多了一把丈二火枪,枪身火光缭绕,枪尖白光跃动,澎湃的火元素甚至逸散出枪身,飘舞零散在空中。 枪名流焱,上品灵器! 流焱枪在千羽宗试炼大会的时候,被张岩用来破了叶玄石的澈羽刀阵,更是把叶玄石的澈羽刀刺破了一个洞,灵气散失。 当时张岩在主机大圆满的境界,而如今,他是体内拥有两颗金丹实力无法估量的金丹修士! 一枪在手,面对漫天激射的刀光剑气,张岩凛然不惧,踏步上前,体内魔元紫丹剧烈旋转,无尽的紫色魔元鼓荡,夹着幽然凛冽的气息,流焱枪发出一声彻天清鸣,化作无数道匹练火光,如天罗地网般,把激射而来的一切瞬即刺破、焚毁! 上品灵器!? 澹台鸿八人面色一愣,却也不惧,八个人陡然分散开,自八个方向激射出手中飞剑,成合击之势再次攻向张岩。 上品灵器又如何?我们八个金丹修士,还斗不过你一人?澹台鸿心里一哼,想到这件上品灵器恰是火属性,把这小子解决了,这件宝贝就是我的了! 想到此,澹台鸿满是刀疤的脸上显出一丝兴奋的狰狞之色,体内的真元不要命般涌进手中的狭长火刀,迫切渴望在瞬间秒杀了张岩,从他手中夺得那件威力不凡的流焱枪。 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张岩竟然浑然不顾及已经袭身而来的各色飞剑,身子不躲不避,甚至是横冲直撞,手中的流焱枪夹着凝练如丝的强大穿透力,倏然朝自己刺来,快,实在是太快了,眨眼间枪尖炽热的白光已经充斥了整个瞳孔! “不好!”澹台鸿失声惊呼,身子堪堪躲过流焱枪尖朝自己喉间的精确一击,却躲不开流焱枪无坚不摧的力道,瞬间在左肩洞穿! 一声疼痛的大吼,便见澹台鸿左肩陡然燃烧其一团白色的火焰,瞬间蔓延了整个左臂,眨眼间整条胳膊被焚烧得无影无踪。而他人早惨叫着朝后方遁去,踉跄落在几十丈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异常,顾不得再攻向张岩,伸手朝依旧不断朝脖颈间蔓延的白火拍去。 而就在此时,其他七人的飞剑狠狠轰射在张岩的背后,七人还未发出成功的欢呼,便见张岩的身体兀然散射出无匹的金光,叮叮叮叮……一连串急促的清响,七把锋利异常的飞剑似乎射在憾不可摧的坚硬的石头上,光芒四溅之下,竟然没有伤到张岩一分! 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炼体境界,其实一大堆中品灵器可以撼动的?笑话! 张岩扭身,冷然朝七人一扫,在七人头皮发麻之余,整个身体再次激射而出,手中流焱枪犹如一头无物不摧的火龙一般,呜呜咆哮着,朝最近的一人狠狠刺去。 高速运转火焰肆虐的枪身,如同鬼魅电闪而出的身影,张岩的身体简直是一抹金光,倏然来到那人身前,流焱枪轰碎挡在身前的飞剑,余势不减,瞬间洞破那人喉咙,刺出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在血花纷飞中,流焱枪身散出的火焰,瞬间覆盖了那人一身。 又一声惨叫响起,凄厉之极地荡漾在整个天地间,那人身上火光涌动,瞬间化作一堆飞灰,永久消失在虚空中。 一枪,刺破喉咙,惊艳之极! 其他六人顾不得多想,顾不得为自己同伴的死亡发出悲吼,身子朝后极速退去,生怕被张岩如同鬼魅般缠身而上,长枪刺身。 但张岩岂能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说走就走? 身子略空,强大的神识瞬间锁定了六人,同时流焱枪朝前一划,千百道火光交织、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座八棱形的大网,自高空之中,见风便涨,瞬间覆盖了周遭百丈的范围,生生斩断了七人的退路。 禁锢虚阵! 张岩竟然以流焱枪为引,一火元力为辅助,于眨眼之间,在虚空中凝练出一个虚阵! 这个虚阵是张岩炼制六级妖兽皮毛所用,自五行中最基础的落金困身阵中幻化而出,它的杀伤力近乎于无,但其禁锢、束缚的功效却是强大无比。此时被张岩用来阻止敌人逃跑,竟是异常的成功。 火光流转,百丈范围内,肉眼可见的八棱形禁锢虚阵幽幽覆盖其中,逃跑的六人脸色难看地退了回来,不得不退,眼前火光构成的阵法完全震撼住他们,他们根本没有胆量尝试着从此阵中脱身而出。 他们不傻,眼力也不差,他们发现,这百丈范围是被张岩以虚阵之法禁锢了!能炼制虚阵,难道,他还是一个高级的阵法师? 这一幕完全颠覆震撼了他们的眼球,直至此刻,才发现,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被一人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扭转乾坤了! 张岩没有急着动手,冷冷看着他们六人和断了一条胳膊的澹台鸿聚在一起,看着他们变换不定的神色,脸上尽是萧杀之色。 今日,他不打算放过他们,斩草除根,以防后患。 杜冷玉等水月宗女弟子完全看傻了,目光迷离地看着站在火光之中,一手执枪的张岩,心下的震骇宛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滚不息。 在澹台鸿多出七个帮手时,她们的心情瞬间跌入低谷,已经抱了必死的念头,不是她们不信任张岩,而是眼前的状况,根本不能让她们相信这个少年能以一敌八。 及至后来,她们不经意间瞥见张岩长枪绞碎澹台鸿的左臂、察觉张岩被七把飞剑轰射之后安然无恙、恍惚中看到张岩惊艳一枪洞穿一人喉咙、最后挥手布下漫天飞舞的火焰大阵,她们才发觉,这一切宛如梦寐的转折,竟然是这个隽秀峻拔的少年一手扭转的,怎能不震撼? 或许此刻最为清醒的要算柳诺萱了,这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绝美女子,安然如一朵盛开在山巅的雪莲花,幽然纤弱,自由一股淡雅不可侵犯的神姿。她的脸色苍白依旧,樱唇依旧毫无血色,但那双清光流转的眸已不复初见时的冷冰,变得灵动,一抹璀璨在其中氤氲,她自战斗开始,目光便犹如磁石一般,吸附在张岩的身上,这些变化,或许是因为他吧…… 琼林草原上,风景依旧旖旎,碧草滚浪,风拂花香。百丈范围的火焰大网在流转明灭,网中人的神色也如大网一般变幻不定。 盏茶功夫,张岩提枪,步伐坚定,不疾不徐朝七人走去,脸上萧杀依旧。叙旧道别的时间已经给了他们,此时,是该送他们上路了…… 七人停止了交谈,澹台鸿抚摸着空荡荡的左肩,一脸怨毒地盯着缓缓走来的张岩,脸上的刀疤扭曲在一起,宛如挣扎成一团的蚯蚓。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到底是为了什么吗?”澹台鸿终究不愿如此憋屈地死去,虽然失去了一条胳膊,让反而更加自己的性命了。 张岩没有说话,以没有丝毫停顿的步伐代替了回答。 “那丫头身上有一件宝贝,牵扯到云仙秘境,难道你不想得到吗?”澹台鸿见张岩无动于衷,终于祭出了杀手锏,他相信,听到这个秘闻,没有人会没一丝的反应。 的确,他的话刚说出,场中瞬间响起一片惊呼,连他身边的另外六人都神色愕然地叫了出来。显然,此事只有澹台鸿知道,其他六人并不知情。 甚至一直淡然而立的柳诺萱听到此话,精致如新月的眉头,也轻轻一皱。 众人的反应都看在张岩眼中,他心中好奇,却不会为了一个一无所知的消息放了澹台鸿,如今,他已来到澹台鸿等人二十丈外的位置。 他竟然没有一丝反应!怎么可能?这个是云仙秘境啊,那个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仙家福地,他,他怎么会如此漠然,如此镇定…澹台鸿有点抓狂了,看着愈来愈近的张岩,脸上有一丝焦灼。 谁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包括澹台鸿七个金丹修士,似乎都默认了张岩强横不可撼动的地位,直至此刻,他欲要杀掉澹台鸿等人,竟然没有引起他们的一丝反抗。若被人看到,这将会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澹台鸿七人的确没了一丝的抵抗念头,只想着如何从张岩手中活下去,困兽犹斗的说法对他们显然不成立。 “云仙秘境的地图就在那丫头身上,若你放过我,我就把地图的激发方法告诉你。” 澹台鸿最终决定为了自己的小命不惜一切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大大大大,大你个头啊 一张云仙秘境的地图也需要特殊的激发方法? 想到此,张岩的身子一顿,看在澹台鸿眼中,心下一喜,脸上泛起一丝得意,沉声道,“放了我们,这个方法我就告诉你,否则……” 张岩不假思索再次朝前缓步而行,说道,“我杀了你,以搜魂夺魄之法照样可以得到想要的,为何多此一举?” 澹台鸿面色一变,却冷冷说道,“如果我自爆金丹呢?” 张岩眸中一冷,顿下脚步,扫视澹台鸿等七人,轻声道,“你是说,以你七人的性命,想要和我两败俱亡?” 澹台鸿狰狞一笑,“不错,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你不能接受的吧。识趣的就放了我等,你也能得到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张岩默然半响,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黄光闪烁的益轩钟,托在掌心,悠悠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玄宝!?”澹台鸿众人在张岩伸手掏向储物袋时,神经已经紧绷,做好了自爆金丹的打算,但看清楚张岩右掌心托着的一枚灵气逼人的赭黄色小钟时,忍不住心神恍惚,失声叫了出来。 就是此刻! 张岩闪电般伸出左手,屈指连续三下叩在益轩钟体表,一声又一声的钟响,由低到高,瞬时隆隆炸响在整个天地间,钟声肃穆清悠,如同巍巍高山不可侵犯,更似万流奔腾怒吼咆哮。 洪钟无量! 益轩钟杀手锏之一,浩荡如滚滚松涛的钟声能够于瞬间扰乱敌人心智,威力恐怖之极。 钟声甫一落入澹台鸿七人耳中,七人同时心中一震,心神大开,陷入恍恍惚惚的呆滞之中。 而张岩早在此刻,飞身飘至七人身前,流焱枪尖连续抖动刺出,噗噗噗噗几声闷响,除了澹台鸿,其他六人喉间皆被洞穿,被流焱枪汹涌的火焰焚毁。几乎同时,张岩右掌抵在澹台鸿背心处,掌力喷吐,瞬间击昏了澹台鸿。 就在此时,几声短促的惨叫才彻响在天地之间,那六人身躯被焚烧一空! 咝水月宗众女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眨眼间,澹台鸿昏迷,其他六人死亡消失,这……都是张岩造成的。 快,快得她们只看见张岩的身影一晃,这一切便都结束了。一人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在流光转动的刹那之间,彻底击败了七个欲要自爆的金丹修士?她们不敢置信,怔怔地立在那里,不能自语。 收回覆盖百丈的禁锢虚阵,拎着澹台鸿昏迷的身体,张岩转身来到柳诺萱身边。 “你是要向我索要地图?” 柳诺萱开口了,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娇弱中透着一股淡雅雍容的味道。她目睹了张岩在骤然间刺枪杀人的每一个细节,不觉得惊讶,不觉得血腥,不觉得张岩的手段狠辣无情……眸光里满是欣赏之色。 身为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长女,自小见惯刀光箭雨,不说饱尝尔虞我诈之血雨腥风,但起码所目睹的一幕幕惨绝人道的无情杀戮,足够淬打出她风雨将至淡且从容的脾性。这样的脾性让她即使深陷绝境,依旧能够淡雅似水镇定自若地面对、应付、最终好好地活下去。 张岩没出现前,她的确是这么想,这么做的,也不认为张岩没来,自己就必死无疑,即使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她依然有活下去的依仗。但依仗没有施展,张岩这个实力逆天的少年来了,她松了口气,没有被救助者感激涕零的觉悟,从头到尾以欣赏者得姿态,观摩了张岩纵横睥睨的杀人手段。直至张岩最后祭出玄宝益轩钟,于音波扰敌中抖枪杀人,她突然发现了一个纰漏之处,自己所依仗的,还能不能震慑这个实力强横、法宝逆天的少年呢? 这个发现让她淡然自如的心,有了丝丝缕缕的慌乱,看着张岩拎着澹台鸿走至自己面前,她终究决定毫不掩饰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试探之意表露无遗。 张岩自然明白眼前这个绝美女子的担心,他只是把自己心里的意思汇聚成一句话,似调侃般说了出来,“难道,你不觉得我救了你们这么多人,应该得到的是感激,而不是怀疑和戒备?” “还望道友恕罪,小女子小肚鸡肠了。” 柳诺萱苍白的脸上淡然依旧,眉宇间已多了一丝笑意,她听出来了,张岩并不打算从自己手中索要云仙秘境的地图,心下有了一丝的尴尬。 张岩心里一叹,家族势力者的通病,大致如此,猜忌之心似乎与生俱来,即使自己觉得不舒服,但终究是这修真界所奉行的人之常情…… 丢下昏迷中的澹台鸿,阻止了水月宗等女想要张口道出的感激之话,张岩瞥了一眼柳诺萱,洒然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理解,却终究不喜欢,就此告辞。”说完,转身朝南边走去。 “道友且慢。”柳诺萱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见张岩无动于衷,甚至步伐有渐行渐快之势,再顾不得矜持,清声喊道,“你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孩子怄气,还是男人吗?” 张岩没有回头,依旧朝前走去,声音却飘了过来,“我是不是男人,我家媳妇知道,我和你无缘无故,这个问题最好不要探讨。” “你……流氓!”柳诺萱听出了话中意味,晶莹的耳朵上燃了一片红霞,狠狠跺了跺脚,这个一直仪态优雅的柳氏长女,被张岩一句话打落凡尘。 我是流氓?张岩摇了摇头,没有再吭声,边走边想到,有谁见过还不识女人味儿得流氓? 张岩没有怪责柳诺萱的意思,只不过是在为好人没好报这句话愤慨了一下罢了,他也知道,这样的状况下,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和柳诺萱一样,甚至比柳诺萱更不堪。说是卸磨杀驴勉强可以…… 当然,他本就不是为了一张云仙秘境的地图而来,要不也不会把澹台鸿这个掌控地图激活方法的家伙丢给柳诺萱处理了,也不会在没得到云仙秘境这个地图前,就这么随意地放过柳诺萱…… 简而言之,张岩只是为了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插手此事,事儿办完了,也就该离开了,仅此而已。 …… “为什么要跟上来?”张岩头也没回,似乎知道后边有人跟着。 柳诺萱不知何时跟在了后边,而杜冷玉等水月宗的三十余名女弟子跟在柳诺萱的身后。最后边,是一辆疾风兽拉着的空荡荡的精致马车…… “我要看看这个侠肝义胆不求恩报的大侠,把他的人记在心里,供奉在神龛之上。”柳诺萱冷冷说道,声音里有一丝的埋怨。很罕见。 张岩一愕,依旧不回头,说道,“供奉神龛里有点过了,我担当不起,也怕自己突然显灵,把那个整日烧香拜我时,心里却在骂我的人给吓坏了。” 嗤柳诺萱笑出声,赶忙捂住嘴巴,苍白娇弱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潋滟生辉。半响后,她幽幽道,“我认错,还不行吗?” “不用,你是大家族的大小姐,有点大脾气也是天大的事,大可不必如此。”张岩顺口溜般念叨着。 “大大大大,大你个头啊!” 柳诺萱清声呵斥道,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随即察觉不妥,似乎又有骂人的嫌疑了正自忐忑,却听张岩也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比自己还欢快,柳诺萱狠狠在张岩背后比划了一个拳头,似乎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妥,赶忙收回了小手,忍不住心中抱怨道,怎么遇到如此个坏家伙,总搅得我心神不宁……(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为小解,啐出一抹风情 琼林草原上,一行人踩着如毯绿草,朝南缓缓行去。 张岩似乎毫无察觉背后柳诺萱颇具女儿娇态的使狠,依然大步流星,被一群女人跟在后边,似乎让他很欢喜,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陡然 一声惊呼,继而像炸锅了一般,一群女人叫了起来。扭头望去,却见柳诺萱双眸紧闭,身子软软地倚在杜冷玉的怀中,晕了过去。张岩一愣神,顿住脚步,朝杜冷玉望去。 杜冷玉把怀中柳诺萱交给两个师妹带回马车上,略一苦笑,妩媚脸上满是无奈,说道,“她本就身受重伤,此时只是昏迷过去,料来不会出事的。” 张岩恍然,说道,“怪不得看她脸色苍白异常呢,原来有重伤在身,我还以为是……” 杜冷玉摇摇头,很乖巧地接口说道,“不是被气的,前辈救了我们,她哪里会生你气呢。” 心里一叹,张岩听出来了,这女人是在婉转地告诉自己,柳诺萱的确为自己的行为很生气,但不至于气得昏迷过去。 撇撇嘴,张岩说道,“你们都是她的属下?” 杜冷玉轻声解释道,“不是,我们是水月宗弟子,此次只是负责把柳小姐送回千镜城。” “哦,距离此地六千余里之外的千镜城?” “恩,前辈要去哪里?” “我?一直向南吧。” “啊,那我们顺路吔。” “呃,应该是哈。” “前辈,我们一起走。” “……好吧,不过有个前提,别再叫我前辈,我没那么老。” “那你多大?” “十八。” “……” 张岩的年纪引起了水月宗众女的哗然震惊,在夜晚扎的营时候,围着篝火休憩的众女依旧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个十八岁少年的一切,乱嗡嗡一片,很喧闹,很像翠山镇的赶集市场。张岩有点后悔每次都实话实说了,暗暗决定,以后就说自己一百八了…… 有了张岩这个实力强横年纪过分年轻的高阶修士坐镇,水月宗众女显然放松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般神经紧绷,疑神疑鬼的谨慎模样了。乱哄哄像一只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在夜色渐浓的星空下,洒了一连串银铃般得笑声。 加之在她们发现张岩脾气随和没一点架子之后,愈来愈胆大,渐渐围在张岩身边,问东问西,问户口籍贯父母高堂,问生辰八字姻缘情感……反正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聊天打屁时,总能相互碰撞出许许多多源源不绝的各色问题来,话题是永远说不完的。 看着周遭或妩媚或清纯或甜美或冷艳的玉容,嗅着不同味道但都很好闻的女儿体香,手还得不时拨开被夜风吹拂在面的纤柔青丝,张岩没觉得很神仙,反而很头痛,脸色僵硬且机械地回答一个个在他看来很扯淡,在众女看来很兴奋的问题,他甚至怀疑,这一刻,自己的头颅在渐渐变大…… 还好,杜冷玉替张岩解围了,把众女轰赶回帐篷内休憩,她一人做到张岩身边,伸出玉手拿着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篝火,妩媚的脸颊在篝火的映衬下愈发地娇艳了,捋了捋耳畔青丝,她扭头,笑吟吟看着张岩,说道,“我弟弟今年也十八岁,和你一般大的年纪,依旧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而你却浑然是个沉稳内敛的成人了。” 杜冷玉的身材很曼妙,凹凸有致,皮肤还白腻细滑,配上一张笑吟吟妩媚娇艳的脸颊,很能勾起人的,但张岩似乎完全都没注意到此点,听杜冷玉把弟弟和自己对比,哑然失笑,目光盯着熊熊篝火,半响才说道,“我不一样。” 杜冷玉嫣然一笑,“我知道。”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目中有追忆之色,摇摇头,立起身子,朝远处走去,“你不知道……” 杜冷玉一怔,他似乎很伤感的样子……难道自己一句话,就戳中他的伤心事了吗?“你做什么去?” 她也立起身子,对着张岩萧索的背影喊道,“你去哪里?” “远处。”张岩的人影消失在夜色中,声音却轻轻地随风飘来。 “你要做什么?”杜冷玉心中一紧,脱口问道。 半响之后,一个愕然的声音传来,“我小解一下,还要请示你吗?” 话音刚落,张岩大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笑声异常响亮,透着欢愉之色。 一抹娇羞的红晕出现在杜冷玉妩媚的脸上,她对着夜色狠狠地啐了一口,恼羞道,“这坏胚子,怪不得把柳小姐气晕过去呢!” 张岩一个金丹期修士,真的需要小解吗,答案显而易见,即使是开光期的修士,都已经辟谷了,何止是小解大解的屁事儿? 他只是察觉体内的益轩钟突然动了一下,一股熟悉之极的气息瞬息传入心海,略一惘然,他惊喜地发现,这是沉睡将近三年的丑儿的气息。 丑儿醒了! 张岩不怕杜冷玉知道丑儿的存在,关键是丑儿体内还有个同样沉睡三年的青木之灵。青木之灵这样逆天的玩意,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能引起修真界各大势力发动势力战的存在,当然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所以借调侃之故,张岩离开众女,悄然来到千丈之外的地方,神识放出,覆盖周围,没发现异常,他才把益轩钟从丹田内取出。 黄光涌动,继而白光一闪,丑儿俏生生地立在眼前。这家伙身体长了一大截,已经和一头成年豹子差不多,身上的白毛浓密华美,如同质地最好的丝绸般。 张岩还未细细打量丑儿,丑儿已经窜进张岩坏内亲昵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张岩的大手,直添得张岩手心发痒,笑出声来,丑儿才乖乖地把毛茸茸的头放在张岩胸口蹭来蹭去,显然这家伙很想念张岩。 把丑儿变得胖硕的身体拥在怀中,张岩心里也涌出丝丝暖意,嘴上却唠叨道,“他妈的,怎么又变胖了,怪不得每次朝益轩钟内丢中品灵石,眨眼都不见了,原来被你这吃货全用来长肉了。” 丑儿探出头,清澈的眼睛恼怒地瞪着张岩,似乎在怪罪张岩破坏温馨的氛围,它探出小爪子狠狠地挠了挠张岩腋下。 看着张岩佯怒的脸展颜笑成一团,丑儿低声咕哝了一声,乜斜张岩一眼,撑开他的胳膊,蹲在地上,张嘴一吐,一团青光兀然出现在眼前。随着青光出现,浓郁到极致的青木灵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天地。 张岩面色一变,伸手划出一个禁锢虚阵,把自己十丈范围内的气息束缚其中,才抹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喃喃道,“若被周遭某个强大修士发现异常,可就大大不妙了。” “哼,发现又如何,你会被杀死,不见得小爷也跟着你死去。” 那团青光眨眼间变成一个三尺童子,头顶戴着一个碧绿的莲叶,身穿一件清翠的小布衫,光着白嫩的小脚丫,皮白肉嫩,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活灵活气。这句自称小爷的话当然出自他的口中了。 张岩瞄了一眼丑儿,见丑儿神态镇定自若地蹲在那里,心下很奇怪这两个宛如生死仇敌的小家伙是如何和好的,不过眼前的情况是,必须得打压一番这小屁孩的气焰。 他摸着下巴深思许久,突然问道,“你还没名字吧?” 童子摇摇头,不屑道,“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就你们人类才会如此麻烦地取那玩意儿。” 张岩丝毫不见怒气,一拍大腿说道,“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不要,这么俗气的事儿,就你才干得出!”童子一撇小嘴,断然拒绝了。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屁孩,只要你觉得好听……”张岩耸耸肩,悠悠说道。 “你……”童子白生生的小手指着张岩的鼻子好久,才愤愤说道,“取吧取吧,小屁孩这称呼可真难听。” 张岩微微一笑,指着蹲在地上的丑儿,慢条斯理说道,“它叫丑儿,那你就叫小丑儿吧?” 童子一怔,既然尖叫道,“这么恶心人的名字亏你能想得出,小爷若叫这,非一头撞死不可!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叫大丑?”张岩愕然,想不到童子的反应如此激烈,于是又想出个大丑的名字,想到,比丑儿大了一级,你总该满意了吧? 谁知童子深吸一口气,小脸上充满了怜悯之色,盯着张岩,悲痛说道,“你脑子里必定堆了一坨坨的狗屎,要不起的名字怎么都这么难听,臭不可闻?” 张岩伸出右掌正欲打在这可恨的小屁孩头上,不料童子看到张岩右手,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异常,惊声叫道,“别碰我” 这声惊叫是如此之大,原本蹲坐于地快要睡着的丑儿兀然被惊醒,身体四周涌出一圈圈凛冽的风刃漩涡,割破撕碎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岩吓了一跳,收回右手,脸色阴郁道,“有什么不对吗?” 童子怔怔地看着张岩右手,喃喃说道,“你右掌里有个……有个……” 见童子表情惊惧异常,不似作伪,张岩知道错怪了它,脸色变缓,朝自己右手看了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竟让青木之灵所化的小屁孩都吓成这样? 脑海灵光一闪,张岩突然想到,自己右掌心的确有个东西,是千羽宗灵虚园内,那个灰不溜秋像根烧火棍的枯枝! 当日枯枝吸食了张岩近乎全身的佛元,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右掌之内,更是在张岩度梵音金雷劫时,枯枝兀然出现,瞬间吞噬了顶天地而立的金灵将,成功帮助张岩度过了最后一重雷劫。 张岩一直搞不明白这只枯枝到底是什么东西,蛰伏在右掌之内,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想不到却被眼前的青木之灵看出来了,并且一脸惊恐的样子,难道,他知道枯枝的来历? (感冒,发烧,勉强码出的,诸君,求温暖)(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苏醒之后,丑儿的惊变 张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却见童子摇摇头,惘然说道,“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能感受到它的危险,很恐怖的气息,若被它咬住,恐怕我会在眨眼间便被吞噬一空!” 震惊了,张岩怔怔地想到,这枯枝的来头难道比青木之灵还要大,还要剽悍? “喂,你还没给小爷起名字呢?”童子很快恢复了过来,小脸上再次出现了傲娇之极的姿态。 张岩冲动地差点再次伸出右掌,让枯枝把他毁了,深吸一口气,张岩决然说道,“以后你就叫小美了!别打岔,你俩一美一丑,你还不满足啊,那干脆你叫丑儿,丑儿叫小美得了!” 童子脸色僵硬地呆滞了好久,才咬牙切齿说道,“算你狠!” 张岩直接无视了小美的耍狠,一脸温煦的笑容,说道,“小美啊,你和丑儿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童子冷汗刷刷直下,期期艾艾说道,“我……我……怎么能和一头畜生有什么事?” 张岩一怔,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了这小屁孩的曲解。 而这时丑儿立起身子冷幽幽地斜了童子一眼,露出了齐白锋利的牙齿。 张岩见状,哈哈一笑,说道,“丑儿,咬他,咬这个思想不纯洁的小屁孩!” 童子脸色刷地一变,惊叫道,“再叫我小屁孩,我咬你” “哦,是小美,嗯,以后不会忘了。”张岩再次无视了小美的耍狠,慢条斯理地说道。 童子小美沮丧地蹲坐地上,喃喃说道,“我怎么就觉得,小美是个娘们的名字啊……” …… 似乎张岩自己也没发现,当他、丑儿和小美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笑声似乎从都没有间断过。或许,只有在此刻他才能彻底打碎心灵桎梏,彻底放松心情吧…… 童子无力地接受了小美这个名字,在接下来,把张岩想要知道统统说了出来,小美似乎因为这个杀千刀得名字而懊恼,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甚至是机械地回答着张岩的一切疑问。当然,不该说或者是真记不得的,小美立场坚定地摇头不语,搞得张岩好几次想抽他粉嫩嫩的小屁股…… 三年前,在千羽宗竹溪峰上,丑儿吞掉青木之灵也就是小美之后,并没有伤到小美丝毫,两个小家伙由于灵力透支,双双沉睡了过去。这三年中,张岩每日都掏出大把的灵石丢进益轩钟,供无意识但依旧能吸收灵力的丑儿消耗。 或许是灵力供给充裕,或许是别的原因,丑儿和小美于三年后的今日骤然醒了过来,出乎张岩的意料,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惊喜。小美没有解释为什么会和生死仇敌丑儿和睦相处,关系发生根本性转折,张岩自是不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丑儿和小美如今谁都离不开谁了,就像水和鱼的关系,不能说两个小家伙哪个是水,哪个是鱼,反正他俩一旦分开,必定发生意外。 张岩从小美肃穆的眼神中看出,这个意外对他和丑儿而言,很恐怖。到底是什么,除非张岩强硬地把俩小家伙生生分开,才能一觑究竟,但显然,他是不会这么做的。知晓这一点很重要,最起码张岩不用担心小美再次和丑儿反目成仇了,也不用时时刻刻防备着小美逃逸,毕竟人家可是青木之灵啊,若从自己手中给丢了,那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除了此,惊喜也有很多,像丑儿的变化,外表看来,丑儿只是躯体长大了两倍有余,和一头成年豹子差不多,但当张岩把丑儿拎在怀中,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发现丑儿的体质在这三年中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丑儿毛茸茸的毛皮下边竟然覆盖了无数的浅蓝色符文!除了眼睛,密密麻麻的符文硬是充斥了丑儿的全身,甚至寸许长的指甲上都有几缕简约却神秘的符文。张岩震惊了,他知道丑儿是一头变异的风翼豹,甚至有可能有一丝远古神兽的血脉,可是在未渡劫化形,便在身上浮现出符文的状况,他真的没见过,甚至闻所未闻!像他在白狼峡谷捕获的一狼一狐两头六级妖兽,它们都凝结出金丹,体表才拥有寥寥几个微型的符文阵法。而丑儿身上的符文,通体完整,浅蓝色的纹路以难以理解的轨迹和弧度连接一起,协调中有一股让人心生颤抖的气息,这股气息很淡,若不是张岩修习的紫宵噬辰诀对气息的感应敏锐异常,根本就察觉不到。但就因为察觉到,张岩才震惊之极,他不肯定这符文是不是阵法,但他可以确定,符文的出现,让丑儿的体格及灵力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甚至可以说,丑儿已不再是一头风翼豹那么简单了…… 同时,张岩还发现了一个异常,他知道风翼豹在丑儿这般大的时候,两肋间便会生长出一对翅膀,像丑儿的母亲风暄,一对白色的翅膀伸展开,足足可以覆盖十丈的范围。而丑儿两肋下直到此时连一个凸起都没有,一点都不符合风翼这个名头。 虽然丑儿的变化张岩仍旧一头雾水,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丑儿正在朝更高阶的状态进化!这就足够了,甚至张岩心中隐隐期待着,以后的某天,丑儿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这振奋的情绪没持续多久,便被丑儿恐怖的食量完全摧毁狠狠打落低谷了,看着将近百颗中品灵石一眨眼被丑儿吞噬一空,张岩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特别是看到丑儿意犹未尽的眼神时,他差点落荒而逃。这次从寒楼城离开,他带了将近五千颗中品灵石,本以为这已经够充裕优渥了,但丑儿的表现让他瞬间意识到,所带的灵石才勉强够五十天用! 强烈的灵石危机感再次涌现张岩的心头,曾几何时,也如现在般,目睹丑儿的食量而忧心忡忡?那时,从流贼李从虎手中夺得大量的灵石,缓解了燃眉之急,而如今呢?朝哪里弄灵石去?难道要自己也扮演流贼的角色,大肆打劫搜刮一番? 张岩喜忧参半,把目光投向小美,脑海灵光一闪,这小屁孩是从极品灵脉中孕育而出,还是个活了上万年的小怪物,应该对哪里有灵石很了解吧?或者,他可以用点石成金的手段,变出一大堆灵石? 想到此,张岩一阵口干舌燥,眼神幽幽如饿狼一般,嘿嘿笑道,“小美啊,你也知道丑儿是个吃货,能不能……” 小美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片戒备之色,身子朝后退了两步,才问道,“干什么?” “那个,帮我弄点灵石接济一下呗?”挠挠头,又搓搓手,张岩此时的模样颇为猥琐,很难把以前那个冷毅隽秀,峻拔如枪的伟岸形象联系在一起。 小美嗤地一笑,不屑道,“我是青木之灵,可不是灵石那样的垃圾玩意儿,我可变不出灵石来。” 张岩失望了,但依旧不甘心道,“你在千羽宗的极品灵脉活了上万年,难道就没私藏点灵石?” 小美很果然地摇摇头,不耐道,“我又用不上它们,干什么要私藏啊?记着,小爷我是青木之灵!” 张岩彻底失望了,望了望天色,心中一惊,出来快两个时辰了,别被那些女人察觉了…… “你能收敛身体的气息吗?” 要离去,自然要带着丑儿和小美了,但只要把四周的虚阵撤去,小美身上的青木灵气便会泄露在天地间,很容易被人察觉,张岩决定,若小美不能控制身体气息,就让丑儿把他吞进肚里去!省得让这小屁孩再操蛋…… 小美明显让他失望了,很干脆地答道,“小爷若做不了这点,这万年的时间就白活了!”说完,小手一掐,青光流动间,小美身上没了一丝灵气,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邻家顽童差不多。 张岩叹了口气,立起身子,踢了一脚快要睡着的丑儿,随手撤掉覆盖四周的虚阵,朝水月宗众女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想着生财大道,步伐不疾不徐,在他身后,丑儿耸拉着脑袋,睡意朦胧地晃荡着,而小美欢快地在柔软的草地上跳来跳去,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时瞄向草丛中,小手一伸,便抓了一只肥硕的蚂蚱。 头顶星光灿烂,月光清辉轻洒,虫鸣秋秋,宛如一幅清幽恬静的画卷。 而他们,在画卷中行。(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那一坨柔软,风情万种 杜冷玉没有睡下,抱膝坐在汹汹的篝火旁边,妩媚娇艳的脸上一片宁静,在张岩离去一刻钟的时候,她才幡然醒悟,修士是不需要小解的。那他是做什么去了? 对于杜冷玉而言,张岩此刻不仅仅是自己等人的救命恩人,同样还是这支前往千镜城队伍的强力保护者,她不敢想象,张岩若不告而别,这个遭受打击,几近全军覆没的队伍面对前途未卜的状况,是否还有信心走下去。作为一个队伍的领首之人,她要背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别人不了解,只有她自己才清楚,所以她迫切需要一个可以供心灵依仗的人,张岩的出现,简直让她欣喜欲狂,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数,让他来到了自己身边? 她怔怔地想着,想到张岩才仅仅十八岁的年纪,一抹莫名的苦恼涌上了峨眉,想到张岩借口小解来调侃自己,一抹羞涩又晕染了本就妩媚的双颊…… 时而眉宇紧锁,时而星眸迷离,时而面生霞辉……在篝火旁,火星子毕啵作响中,杜冷玉陷入深思,浑然没有注意,张岩带着一个三尺童子,一头白毛绒绒的豹子,悠悠来到了她的身边。 小美扯了扯头顶戴的浓碧的莲叶,伸出小手一划,一道青光射出,瞬间把篝火击灭,同时小嘴嘟囔道,“小爷最讨厌火了,即使伤不到小爷,可就是不舒服。” 篝火兀然全灭,周围陷入了夜色中,苍穹星辰和冰轮圆月趁机洒下了自己的淡银清辉,朦胧一片。 杜冷玉被惊醒了,连忙立起身子,见始作俑者是个小屁孩,不觉惊讶之极,问张岩,“这小娃娃是你从哪里捡回来的?” 张岩嘴角一扯,正欲开口,却被小美抢先叫道,“小爷可不是他捡的,你见过像小爷这般威风的人吗?还有,阿姨,你别叫我小娃娃,我可是活了……” 话未说完,便被张岩的大手捂住了小嘴,若是让杜冷玉知道这小屁孩活了上万年那还了得?所以连忙解释道,“这是……这是……”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一路上光顾着想生财大计,把小美和丑儿的身份给忘了。不禁有点尴尬地闭嘴了。 杜冷玉似乎没有一点探知的欲望,蹲下凹凸有致的身子,在张岩愕然的眼神中,抱起才三尺高的小美,伸出玉手轻轻拧着小美光滑白嫩的小脸,笑吟吟说道,“这孩子很讨人喜欢呢,他叫什么名字?” “小美。”张岩松了口气,只要不追问是从哪里来的就好,省得编谎话……他的目光突然一凝,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杜冷玉抱在怀中的小美,舒服地把小脸贴在杜冷玉的高耸上,喃喃说道,“好软好大好有弹性,枕着睡觉一定舒服……” 这下轮到杜冷玉尴尬了,慌里慌张把童言无忌的小美放在地上,她已是霞飞双颊,娇羞一片了。 张岩正欲扭过头,假装没听到,却见小美一脸不满地仰视着杜冷玉,说道,“说抱就抱,说放下就放下,阿姨,你搞得小爷很没面子的。来,让小爷枕着那坨肉睡一会……” 张岩额角青筋暴突,不敢看杜冷玉的反应,咬牙切齿地把小美拉在身边,啪啪两声打在小屁股上,低声威胁道,“这次我用的左手,若敢再这么……流氓,下次可就要换手了!” 右手心神秘枯枝的威胁让小美屈服了,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异常的可怜。看在杜冷玉眼中,满腔的恼羞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很心疼地说道,“童言无忌,你打他作甚?” “可他刚才说要枕着你一坨……”张岩突然闭嘴,脸色有点讪讪。 杜冷玉贝齿紧咬,妩媚地瞥了他一眼,眸中一片寒意,狠狠道,“怎么不说了?” “我……” 吼 丑儿低吼一声,跳在张岩身前,身上白毛炸刺一般倒耸起来,龇牙咧嘴地盯着杜冷玉,小家伙似乎感到了杜冷玉的敌意,很没理由地站出来了。 杜冷玉吓了一跳,朝后退了两步,看着一头白毛豹子突兀而显,并且还满含敌意地盯着自己,她心里有点发憷。 “滚一边睡觉去。” 张岩一脚踢在丑儿屁股上,当然力道很轻柔,他还是颇为满意丑儿的护主心切的,虽然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但只要一心一意跟着自己,做自己的忠实狗腿子,他觉得,就是累死累活去为它赚灵石都值了。 杜冷玉拍了拍自己的高耸,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给张岩这个雏儿造成的视觉冲击,心有余悸道,“这头豹子也是你养的?好吓人。” 张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丑儿很听话,不乱咬人的,除非有人对我不利……” 杜冷玉一怔,清眸狠狠剜了张岩一眼,扭头朝自己的帐篷走去。不知为何,见到张岩出现,即使被他无意识地出言调侃,心里总有一股淡淡的欢喜感,很踏实,很暖和…… …… 张岩带着两个小家伙钻进了一顶特地为他准备的帐篷,临走前朝杜冷玉问了澹台鸿的事。杜冷玉告诉他,柳诺萱已经把澹台鸿亲手杀掉,已经毁尸灭迹,不虞被澹台家的人察觉。 人是被柳诺萱杀的,张岩一点都不奇怪,这女人生在大家族中,且颇有心计,即使长得模样绝美,张岩却打心眼里不喜欢她,他觉得,若自己身边的女人有了心计,天即使没踏,也会被捅破的…… 翌日一早,琼林草原上,风光更胜昨日,晨阳铺盖了一地的金色,给如浪花翻滚的草地镶嵌了一件华美的金衣,清爽的凉风拂过,夹着花木香气,甚至有露水莹然清澈的味道。 碧空如洗,晨光柔和,这支队伍在洗漱之后,便揣着愉悦的心情上路了,张岩走在最后边,他的身边依次是杜冷玉和那个叫琴珊的圆脸少女。 队伍的速度不快,经过昨日一事,此时水月宗众女把那辆柳诺萱所在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再有强敌袭来,惊扰了一直昏迷未醒的柳诺萱。当然,她们一点都不紧张,因为有后边那个实力剽悍的少年在,她们不怕。 甚至她们聚在一起兴奋地指着队伍最前头的丑儿和小美指指点点,心下甚是喜爱这两个小家伙。 小美头顶碧莲叶,一身青翠的小布衫,晃荡着白生生的双脚坐在丑儿的背上,不时俯下身子附在丑儿耳边嘀咕几声,一人一兽同时发出欢喜的叫声,洒了一地的欢乐。 两个小家伙的出现,显然给这支队伍带来了许多乐趣,毕竟除了张岩,其他三十余人都是女人嘛,没有谁不喜欢毛茸茸的玩意儿的,当然,对粉雕玉砌的幼童那更是有一股油然而生的母爱了…… 柳诺萱没醒,张岩舒了口气,只要不再面对这个让自己心悸的女人,一切都好说。扭头对正看着两个小家伙嫣然而笑的杜冷玉说道,“云仙秘境是什么东西?”。这个疑问憋在他心中一夜了,澹台家派八名金丹期修士出手,目的就为了一张地图? 张岩突然开口的突然一问,让杜冷玉一怔,略一思索,却露出为难的表情,显然,这个问题既然张岩不知道,她就更不敢回答了,事牵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大小姐柳诺萱,不是她这个小门派的小弟子能抗衡的。 “算了,我不问了,以后问别人去。”张岩见状,知道问的有点唐突了,但依旧忍不住摇了摇头。 杜冷玉见他神情似有不愉,心下一冲动,差点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告诉他。之所以说是差点,不是她不愿说,而是正欲说的时候,一个清幽的声音传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替她解围了。 “你上马车,我来告诉你。” (牛仔很忙,金鱼更忙,不扯犊子,近期更新不稳定,但必更,诸君,期末考试来了另外,简介神马的俺近期会好好鼓捣一下,感谢副版和万宝路兄弟)(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传闻 张岩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特别是在这个让他心生不喜的绝代佳丽面前,所以在柳诺萱的声音刚落下,张岩便踏步上前,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看着张岩面无表情地离开,杜冷玉娥眉一皱,朝身边的圆脸少女琴珊道,“他不会又去气柳小姐了吧?” 琴珊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吧?” 杜冷玉捏了捏琴珊婴儿肥的脸颊,气恼道,“净说点废话!” 琴珊嘻嘻一笑,“师姐,你是关心则乱,我看呀,你就是爱上这家伙了。” 杜冷玉脸色一红,妩媚的脸颊如同红透的番茄,半响,才幽幽一叹,“可惜呀,他才十八岁,师姐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琴珊一愣,不可思议道,“不会吧师姐,难道你真喜欢上他了?” 杜冷玉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以为呢?” 琴珊很认真说道,“有可能,毕竟现在想老牛啃嫩草的大有人在……哈哈,干嘛挠我啊?” 杜冷玉收手,看着笑成一团的琴珊,狠狠道,“就允许你十几岁的人想爱谁就爱谁,还不许我动凡心啊?” …… 马车内的空间很大,两人相对而坐,中间还隔着半丈多宽。 张岩看着苏醒后依旧脸色苍白的柳诺萱,默然不开口,他在等柳诺萱开口。 “你想知道云仙秘境?”还是柳诺萱先开口了,看着跟个小孩子赌气似地张岩,她没有一丝血色的樱唇泛起一抹笑意。 这不是废话?张岩心中嘀咕一声,依旧没有反应。 柳诺萱幽幽一叹,知道自己昨日的表现惹火了张岩,此时他余怒未消,自然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了。不过她本就是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才把张岩叫上马车的,所以心高气傲的她对张岩的冷漠态度丝毫不以为意,拢了拢耳畔显得有点慵懒的青丝,说道,“你不知道云仙秘境,那自然也不知道秘境是何物了?” 这下张岩终于点头了。 “秘境,按简单的说,就是空间破碎形成的一个能够被修士发现并利用的所在,有大有小。只要是秘境,几乎有一个共同点,里边的灵气较之外界浓郁了不止两倍,更有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在其中孕育,当然一些珍稀的矿藏材料也有很多,甚至不排除有不知名却异常彪悍的妖兽生活其中。” 说完,柳诺萱微微一笑,楚楚可怜之余多了一番别具一格的柔美风情,让她看起来不显得那么矜持傲然了。 张岩一怔,不是因为得知了秘境,而是眼前柳诺萱的神情变化,在他昨日接触柳诺萱时,以为她这是个骨子里骄傲自负且心有城府的大小姐,面似淡然温和,实在总把自己很清晰地划分开,高高在上。而如今,聊聊几语,配以微微一笑,便瞬间打碎了他这种很强烈的感观,正因为如此,张岩才怔怔然,恍惚出神。她是善于操控情绪把握局面的老手呢,还是想缓和与自己的关系? 柳诺萱当然不知道自己微微一笑,便引发了张岩的一番猜测。 被人以一种蕴含莫名神色的目光盯着,总是不舒服的,柳诺萱也不例外,于是轻启樱唇说道,“云仙秘境就是秘境的一种……” 柳诺萱开口了,张岩霍然清醒,心道这女人不但长得祸国殃民,连带着一颦一笑都能影响人的情绪,着实厉害了些,看来以后还是少和她接触一些…… 心里叹了口气,张岩把一切思绪抛掷脑后,开始认真听柳诺萱把云仙秘境的事情娓娓道来。 云仙秘境是一个比外界灵气浓郁十倍的洞天福地,天材地宝、珍稀矿石、无名妖兽一样都不缺,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传说这个秘境中有一座仙府!仙人的府邸啊,里边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呢?这才是云仙秘境之所以在中土大陆出名的真正原因。 但这个秘境并不是想进就可以进的,万余年来,只有寥寥几批人进去过,并且这些人进去后一个都没出现过,传言很多,有说他们在仙府中得道飞升的,有说他们被仙府中的机关绞杀而亡的……可终究没一个言之凿凿的说法能够确定他们的死活,这也更增添了云仙秘境的神秘。 也就是在千年前,有一伙高阶修士进入云仙秘境后,竟然活着走出来了,并且带出了让人震惊且振奋无比的消息,仙府的的确确存在着! 至于其他的消息,这伙人再没说出一字,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已经从仙府中获得了莫大的机缘,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进去乃至走出秘境的。而后来,这伙人竟然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从各自门派中消失不见,踪影全无,没留下一丝的线索。这个消息再次震惊了整个中土大陆,更为云仙秘境披上了一份诡异的色彩。 而进入秘境的方法只有一种,六块篆刻着图案的无名兽骨,只要集齐六块兽骨,再以特殊的手法激活兽骨之上的图案,便能找到云仙秘境的位置。 柳诺萱说完,端起一旁的茶水润了润喉咙,便不言不语望着张岩,看着他冷毅隽秀的脸上泛起一丝丝思索的涟漪,她突然觉得很有趣,想伸出一根手指去把这些涟漪一道道抚平…… “那现在这六块兽骨在谁手中呢?除了你手中的一块。” 张岩兀然开口,柳诺萱赶忙收起心中的荒谬想法,嘴角的笑意不自觉显得更浓了,“我只知道中土南吕宗、华霄宗各有一块,还有中土第一世家楚家有一块,其他两块却不知道在哪里了。” 楚家?张岩瞬间想起了那张幽谧纤柔的绝世容颜,那个独立在滔天火光中的奇女子,楚秀水。她给予了未踏上修真路时张岩的自尊,在众多修士中,只有她让张岩感到了一丝不含杂质的平等感。 张岩不会忘了她,不会忘了和她的约定。 “你,若此去无恙,可否愿去中土寻我?” “若无恙,我必去中土,告诉你我见到的佛、魔。” …… 当时的情景再次映现在张岩的脑海中,复杂的情绪瞬间蔓延了整个胸腔,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一辈子不能忘的一天。想起了东海东浮门的元孟东晋,南荒符咒宗的和峤,恒月宗的龚、文两位长老,以及陈贝贝、张嘉贞、裴庆……这些人,各个心怀鬼胎,威胁逼迫于他,裴庆更是当众砸毁了他和父母居住了十几年的房屋家园,他一刻都不会忘,不敢忘! 张岩陷入了沉思中,脸色变换不定,时而伤感悲戚,时而愤懑恚怒,身上不知觉间涌现出浓浓的煞气。 “你快醒醒——” 柳诺萱本就身受重伤,被张岩身上涌出的煞气一逼,差点喘不过气,连忙叫醒陷入深思的张岩。 闻言,张岩略一恍惚,彻底清醒过来,察觉身体异常,连忙收敛体内气机,煞气瞬息消失在马车中。 “你……怎么了?”柳诺萱吐了口气,苍白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依旧挂着残余的惊悸之色,楚楚可怜之极。 摇摇头,张岩此时心情全无,既然已经得知了云仙秘境的一切,他不愿再呆下去,起身走下马车。 柳诺萱一怔,细细回想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半响才呢喃道,“难道是南吕、华霄、或者是楚家的人得罪了他?要不怎么会涌出如此浓郁的煞气,简直比之父亲也不逞多让啊……” 走下马车后,张岩回到队伍后边,便闷头一声不吭地朝前走去,这让原本要拿他调侃杜冷玉的琴珊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看出来了,张岩没气着柳家小姐,似乎反而他自己气得不轻啊。 杜冷玉也看出了张岩的异常,心中没有来地对柳诺萱产生一股怒火,心中狠狠道昨天若不是张岩救你,今天他哪里还会受你的气? 她没问张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把责任全部归究到柳诺萱头上了,若被琴珊知道,必定又要笑话她了。 丑儿似乎和张岩心有灵犀,在张岩走下马车,心情空荡荡的时候,快速地跑了过来,亲昵地在张岩的两腿间钻来钻去,清澈漆黑的眼睛望着张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当然,小美在丑儿钻裤裆的时候,很及时地从丑儿背上跳了下来,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眉开眼笑地说道,“这家伙也会不高兴,啧,老天爷开眼啦” 张岩被这小屁孩弄得哭笑不得,把他捞在大手里,狠狠说道,“你猜我这次打你屁股,是用左手呢,还是右手?” 小美哇哇叫道,“丑儿,丑儿,快救你小美哥啊” 张岩一怔,小美哥?俩小家伙结拜兄弟了? 见丑儿无动于衷,小美更是急了,小脸扭向后边,可怜兮兮地看着杜冷玉,哭丧道,“阿姨,你去管管他啊,我保证以后不再枕你那坨肉了……” 杜冷玉俏脸一红,恶狠狠说道,“张岩,你给我揍他,今儿我就不管了!”这一刻的她。颇有几分自居老板娘的模样。 张岩也听出了旖旎的味道,冷汗刷刷直下,赶忙把手中的小美放地上,抬脚蹬了他小屁股一下,骂咧咧道,“还不给我滚前边去!” “好嘞”小美翻身骑到丑儿的背上,朝张岩感激一笑,又朝杜冷玉喊道,“阿姨,他不揍我了,你是不是让我今晚枕一下……” 没说完,这厮直接被张岩一挥袖,抛到队伍最前边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湮没于时光的剑修 小小玩笑无伤大雅,却可以调节生活。张岩就这么觉得,最起码现在被俩小家伙一闹心情好了许多。 队伍不疾不徐地前行着,按照这样的速度,到达千镜城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样行了七八日,张岩渐渐从杜冷玉口中了解了许多东西。例如水月宗是一个女修扎堆的小门派,再例如目的地千镜城的势力分布…… 这日傍晚,众人披着迷离的晚霞,于一处澄澈清幽的湖泊前扎营休憩。众人在湖泊前升起篝火,看着不远处清澈湖水起伏荡漾,听着野鸟掠空洒下的阵阵清鸣,心情一时大好。 女人都是感性的,即使踏上修行路,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改变,像看到眼前晚暮低垂之下的湖光潋影,她们会兴奋地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眉目之间满是憧憬欢喜之意,这让张岩很搞不懂,也更深刻地发现,自己这个未经人事的雏儿,终究还是不了解女人的。 嘴中轻咬一根水草,张岩赤着脚丫从湖水中走了上来,天际最后一抹灿霞恰晕染在他冷毅隽秀的脸颊上,别致而特别,有一种梦幻的色彩。坐在篝火旁的杜冷玉一下看呆了,眸中异彩纷呈,浑然没注意到,身旁的琴姗正看着她吃吃地笑呢。 张岩来到岸边,很自觉地坐在杜冷玉的身旁位置,目光瞥到琴姗背后斜插的长剑,笑问道,“你怎么不把那累赘摘下来,好好歇息一下?” 琴姗嘻嘻一笑,清了清嗓子,拿捏腔调说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是剑者必须拥有的操守?” 张岩不屑地乜斜了她一眼,伸手把鞋子给穿上。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和这个圆脸少女混熟了,言语间随意了许多。 闻言,琴姗脸色一整,收起笑容,神色肃穆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我一人坚持的,从五岁那年,师傅把青冲传给我,我便一直背在身上,一直背了将近十二年了,我把它当做最亲密的伙伴,说是操守也可以,不过,它可不是累赘。” 青冲是琴姗背上长剑的名字,在张岩看来这把金属性的长剑也才是上品法器,算不得什么厉害法宝,不过见琴姗神色严肃,他自不好再揶揄她了,不过他却甚是好奇一件事,借此机会,恰好说了出来。 “飞剑,长剑,两者区别甚大,为什么你们水月宗不以灵巧多变的飞剑为祭炼的法宝,反而选择长剑?” “当然是……”琴姗不假思索开口了,话到半途,却愕然发现,这个问题似乎从没人问起过啊。 没人问过,自然不知道原因,所以她神色不见忸怩,反而陷入了思索中,看来,张岩这个问题让这个很剑痴的少女魔怔了。 “还是我来说吧。”杜冷玉朝张岩微微一笑,娇媚的玉容上多了一丝温柔之意,略一酝酿,轻声说道,“飞剑和长剑,其实都是剑的一种,一个以驭为主,一个以持为主,驭者,驱驰操控之意;持者,血肉相连之机。两者境界,一下一上,不可同日而语。” 张岩大奇,说道,“我曾目睹许多战斗,似乎飞剑的威力比之长剑更大一些的,一个隔空御剑,割敌头颅于千里之外,一个手持长剑,掌控十丈范围,怎么会是飞剑落了下乘?” “我曾如你一样疑惑,所以问了师傅,可惜,师傅她老人家也知之甚少,我只得到了些模糊的答案。” 杜冷玉似乎早料到张岩会有此一问,他话音刚落,她便不假思索地开口了,妩媚的脸颊上,竟多了一丝惘然。 “哦,你师傅怎么说?”张岩心下更是好奇了。 “我师傅说,在远古的时候,有一群异常强大的修士,和如今所有的修真门派都不同,他们以剑入道,被人们称为剑修,手中之剑,持剑杀人凌厉无匹,御剑杀人同样刚猛无铸,他们的剑不存放于身,不负于在背,而是温养在元神之中,整个人和剑相依相存,性命双修,根本没有长剑和飞剑的区分。” 以剑入道! 性命双修? 张岩骤然想起那个以阵法入道的剽悍人物,那段熟悉异常的文字再次涌现脑海之中,心下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在远古时期就有如此的天资纵横之辈,证万法于一道? 剑修,剑修,为什么现在从没听过他们的名字?没见过他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洒然风姿? …… 张岩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可惜,杜冷玉并不知道,也许她之所以惘然,大概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吧。 张岩还未回过神,陡然听到一声愤怒的兽吼从极远的湖面传了过来。 是丑儿的声音! 神色一凛,众人望去,却见千丈之外的湖中掀起了万千巨浪,于夜幕将至中,宛如有湖怪在那里兴风作浪。但张岩知道,那不是湖怪,而是丑儿在那里战斗。 在来到这处湖泊的时候,丑儿便载着小美划入湖中,朝极远处游乐嬉戏去了,而此时的异相表明,两个小家伙遇到了危险! 这些念头在脑海电闪而过,在水月宗众女还没反应过来时,张岩的身子已化作一道黑影朝那里电射而去。 “哇呀呀,这怪物才他妈的刚凝结金丹,就敢拜咱俩兴头,咬死他,给我咬死它!” 千丈之外,在一片怒涛狂浪中,头顶碧莲叶,身穿青翠小布衫的小美双脚浮空而立,小脸上一片恼怒,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小胳膊还不是乱摆着,显然气恼异常。 在他几十丈处,丑儿口中发出一声声嘶吼,身子急速跳转,如一道残影般绕着一头巨大的妖兽四处闪掠,同时双爪和口中激射出无数道青色风刃,朝妖兽铺天盖地汹涌而去。 这妖兽像一头放大了百倍的章鱼,皮肤如粘稠的黑色液体一般,一双赤红的双眼像一对灯笼,埋藏在千百根水桶粗细的触手内,面对丑儿的风刃攻击,它只是挥动无数触手,轻易轰碎风刃,本身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而它更是趁机摆动触手,朝丑儿急卷而去,但由于丑儿身形细小,总被丑儿从触手缝隙间,电闪蹿过。 没有伤到妖兽,似乎让丑儿颇为暴躁,嘴中发出的吼声愈来愈急促,身体四周陡然涌现出无数道极速滚动的淡青色漩涡,速度瞬间又快了一大截。 湖水翻滚沸腾,妖兽触角漫天狂甩,丑儿却似一道白光,在其中电闪而攻,而小美在一旁一脸恼恨地破口大骂,却不敢出手相助,怕泄露了体内青木气息,引来更多的妖兽。 “八目章妖!” 张岩来了,瞬间看出那头妖兽的来历,眸中有一丝震惊,不是因为这头已经凝结出金丹的八目章妖,而是因为丑儿的的表现。小家伙竟然能和它斗个不相上下,这实力增长的也太快了吧?! 没有渡劫化形,便可以和一头凝结金丹的六级妖兽抗衡,张岩直至此刻才发现,经过三年的沉睡恢复,丑儿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不得不让他惊奇万分。 (发烧很难受,更的有点少,很愧疚)(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葵水妖目之争 丑儿和八目章妖斗得不分上下,一时成僵持的局面,张岩反倒不急着上前救助,立在小美身旁,细细观察丑儿的攻击和变化。 丑儿不愧是风翼豹的后裔,速度快逾闪电,攻击凌厉迅捷,淡青色的风刃在它双爪间激射,划着刁钻的轨迹,轰击在八目章妖的万千触手之中,虽未伤到八目章妖的筋骨,却让它不得不分出一半的精力应对。 吼!吼!八目章妖庞大如山的身子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搅得湖面浪水翻滚升腾,掀起近乎百丈的浪涛,几乎同时,八道蓝汪汪的光束冲出湖水,分八个方向,朝丑儿围攻激射而去。 “葵水妖光!” 张岩眸中一凝,看到八目章妖粘滑如泥的巨大头颅上,涌现出八只冰冷无感情的妖目,那葵水妖光就是从妖目中激射而出! “能够摄魂夺魄的葵水妖光?” 小美喃喃自语一声,面色一变,朝张岩尖叫道,“丑儿还未凝结金丹,神魂不牢,被它葵水妖光击中,必伤及魂魄,你还不赶紧救他?” 张岩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看丑儿模样,可是想要我帮它?” “那他……” 小美的话未说完,便见丑儿躲过其中四道葵水妖光的攻击后,兀然顿在空中,看着临近眼前的剩余的四道葵水妖光,低吼一声,口中突然喷出一道青濛濛的彩霞,宛如匹练般,朝前一卷,竟然把四道葵水妖光吞进了肚内! 张岩和小美同时一怔,诧异地互望一眼,丑儿吞噬了葵水妖光竟然没一丁点的异状,闷吼一声,再次化作一抹白光投入游走战斗中。 全力一击被丑儿轻易化解,显然让八目章妖暴怒不已,嘴中发出声声闷吼,宛如打雷一般,滚滚炸响在湖面之上,它那无数的触手挥舞的更为迅速狂暴,但终究奈何不得丑儿异常变态的速度。 “啧啧,小爷瞎操心了,看丑儿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吃定了这头夯货……”小美见丑儿轻松化险为夷,脸上一片欣喜,嘴中赞叹不已。 张岩舒了口气,正欲说话,目光朝极远处一瞥,陡然色变,“不好,有人来了!” 说话的同时,张岩身子倏然激射而出,来到八目章妖头顶处,上品灵器流焱枪已在手手中,朝下狠狠一划,无尽的流火轰然而下。 有人来了,自然先杀了这头孽畜再说! 吼吼一连串暴怒异常的吼叫,措手不及的八目章妖被张岩流焱枪划下的无数流火轰碎焚化了无数的触角,甚至差点伤到它的身体。 “死去吧!” 冷冷一哼,张岩不顾丑儿不满的眼神,手中流焱枪轻轻一抖,一股恐怖的力道瞬间汇聚枪尖,随即火光一闪,以刚正无匹的凌厉气势倏然刺向八目章妖的头颅。 轰碎触角,炸烂阻挡而来的葵水妖光,随着噗一声闷响,流焱枪瞬间刺入八目章妖巨大的头颅。在八目章妖剧痛悲吼中,张岩电闪出手,浮光掠影一般,扣出那八只蓝汪汪的妖目。而就在这时,流焱枪身的火光弥漫了八目章妖巨大的头颅。 火光一闪,八目章妖不及作拼死一击,巨大如山的身躯瞬间被化为一堆灰烬,飘散沉浸于幽碧湖水之中。 把八只妖目放进储物袋,张岩强硬命令丑儿和小美进入益轩钟,在俩小家伙刚消失的一刹那,一阵轰鸣之声自天际传来,声势浩荡之极。 他们来了! 张岩神识一扫,心下不禁一沉,来的一群修士,共计九人,竟然有四名元婴修士,其他五个皆是金丹后期! 张岩最警惕的还是为首那个严峻中年,他神识甫一扫过中年的身体,竟然被一道反噬之力逆袭而来,若不是他此刻用的神识乃是最为霸道凛冽的星河紫辰,差点就被这点反噬之力攻入识海,但即便如此,也让张岩识海一震,再不敢朝中年放出神识。 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逃跑已是无用,在四个元婴修士面前,若没有逆天的逃逸之法,如何能逃走?这一刻,张岩极其渴望拥有一对速度可追流光的翅膀…… “道友,刚才的八目章妖可是你所杀?”为首的严峻中年开口了,声音轻淡,却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威迫感。 “不错。” 吐出两字,张岩便沉默了,他感觉很不舒服,这九人看似随意地立在一起,却隐含包围之意,这让他恍惚间又想起了在自己家中被众多高阶修士围困的场面。 “那八目章妖的尸体也是被道友收下了?”严峻中年带着其他八位修士飘下空中,落在张岩十丈外的湖面之上,依旧呈包围之势。 张岩摇摇头,一指脚下湖水,说道,“被燃烧了,你若下水搜寻,说不定还能找到点骨头渣子。” “大胆!” 一声暴喝,一个高大异常的壮汉朝前一踏,立在严峻中年的身边,训斥张岩,“你什么东西,竟然戏耍调侃我家族长?” 张岩目光一瞥巨汉,默然不语,心下却是一凛,这巨汉竟是这些人中的四个元婴修士之一! “晁阔,你且退下。”严峻中年淡淡开口。 却见叫晁阔的巨汉神色瞬间变得恭敬异常,乖乖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得张岩心中愈发警惕,同时确定,这严峻中年必定是一个大家族的族长,能拥有三名元婴修士做手下,显然不是一般的小家族。 “把葵水妖目分我四只,我以灵石换取,如何?” 严峻中年似乎很确定张岩手中拥有八只葵水妖目,望向张岩,目光深邃,看不出一丝端倪。 张岩想了想,心里一叹,嘴上却说道,“若我不愿意呢?” 严峻中年微微一笑,说道,“你不会不愿意的,不是么?” 张岩见他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心中想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差点冲动地说不,但理智告诉他,若如此,今日小命说不得就要交代这里了…… 未等张岩细想,严峻中年突然朝身旁众人笑道,“咱家丫头来了。” 他身后八人朝远处一望,纷纷笑道,“不错,正是小姐来了这可是件大喜事啊” 张岩一怔,抬眼望去,却见杜冷玉、琴姗陪着那个脸色苍白如故的绝代佳丽柳诺萱凌水而来,衣襟飘飞,仪态万千。 难道,这九人是千镜城柳氏家族的? 柳诺萱甫一看到严厉中年,玉容一怔,惊喜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果然,这严峻中年就是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族长,那个在千镜城一手遮天的元婴后期修士柳千机!张岩恍然大悟,心下终究舒了口气,思忖:我救了你家女儿一命,你该不会再霸道地索取我的东西了吧? 葵水妖目的用途,张岩知之甚少,算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若柳千机态度好一点,说不定张岩就送他了,但事实总是违背人愿,柳千机的态度很不好,张岩自不肯低头把东西乖乖地交出来,若不是柳诺萱出现,说不得张岩要狠狠宰他一刀。 “哈哈,还不是担心你这丫头,这次不止我来了,你的叔叔伯伯们可都也为你而来呢!”柳千机满脸笑意,不复刚才面对张岩时的高高在上。 “怎么你受重伤了,萱儿?柳千机稍一打量柳诺萱,脸色一变,伸手按在她的背部,脸色阴晴不定。 柳诺萱点点头,没有阻止父亲的查探,幽幽一叹,却不言语。 “哪个王八蛋敢伤我柳氏的大小姐,老子非宰了他不可!”巨汉晁阔牛眼一瞪,大声叫道。 “是……”柳诺萱正欲开口,清眸一扫在场众人,似乎不愿让众人知晓,樱唇微动,朝柳千机传音。 这期间,杜冷玉和琴姗来到张岩身边,见他和柳千机一拨人似是对持而立,不禁一怔,难道刚才的战斗是发生在他们之间吗?(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风光总是湖边好 柳千机听完柳诺萱的传音后,脸色阴沉似水,眼中汹涌着熊熊怒火,半响,轻轻一叹,一指张岩,说道,“你说是他救了你?” “不错,正是张道友,若不是他绞杀了八名澹台家的金丹修士,恐怕这次就见不到父亲了。”柳诺萱螓首轻点,清眸掠过张岩,嘴角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八名金丹修士!? 柳氏的一众长老神色愕然,再次打量起张岩,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隽秀少年一人灭杀了八名金丹修士。 柳千机眸中惊诧之色一闪而过,冷哼道,“这次回去,必让澹台家为此付出代价!”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张岩,神色颇有一分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一家之长的风范,“小友,刚才多有冒犯,柳某为此深表歉意。小友的救命大恩我柳氏一族铭记于心,道友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柳某自会报答于小友。” 张岩面无表情道,“我救你柳氏之女,也是无心之举,你不用谢我。我一小小修士,可担当不起。” 柳千机脸上怒色一闪即逝,心道即使你灭杀了八名金丹修士又如何?若不是救了我女儿,我一掌便灭了你! 两人一个称呼‘小友’,一个称呼‘你’,语气间弥漫着味,柳诺萱和杜冷玉两人都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处,互视一眼,隐约猜到,刚才,恐怕他们真的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吧? …… 柳千机等人的到来,目的不言而喻,接柳诺萱回千镜城,至于他们为何此时才来,却不是张岩能知道的。 水月宗众女得知自己的保护护送对象已经被人接走,当然高兴异常,甚至有心急的要趁夜返还水月宗。这样的心思其实大家都有,毕竟她们修为低浅,还是第一次走出山门,没一丝经验可言,一路走得担惊受怕,磕磕绊绊,自心底对修真界生出一丝惶恐之意,若不是张岩的出现,她们甚至怀疑会有一天,自己在不知觉中丢掉自己的性命…… 柳千机等人赶了长时间的路,打算翌日一早才返还千镜城,在这没名字的湖畔,自然又多了一批人。 在远处一个偏僻的湖边上,张岩和杜冷玉、琴姗二女坐在夜色中,轻声谈话。 明日一早她们这些水月宗的女弟子便要沿着原路返还宗门,此时两人代表众女向张岩道别来了。但这道别总有一股别样的韵味,例如,既然是道别,为什么要挑这么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呢…… 三人的谈话,几乎全部是杜冷玉说张岩听,而琴姗,这个圆脸少女不知何时早已抱着膝盖酣然入睡了。 杜冷玉说了很多,包括小时候的糗事,初入师门的忐忑,修炼途中的辛苦……甚至把自己开心的、难过的一股脑无所顾忌地告诉了张岩。她的声音很轻柔,像这个宁静夜晚的幽幽湖水,神色间满是追忆甜蜜之色,让张岩兴不起打断她的欲望,反而,当他听着一个妩媚娇艳的女子以其独有的女儿心思叙述着流年旧事时,心中隐隐有一丝甜蜜和忐忑感。 这一刻,就是一榆木疙瘩,也该辨别出其中意味,表露一下心中所想所感,但张岩没有,沉默地听着,一直到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一字未说。 最后,杜冷玉嫣然一笑,神色看不出异常,起身,移步,洒然离开已有淡淡雾气氤氲的湖畔。 张岩起身跟随其后,心里轻轻一叹,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恼,难道真像廖玉虎所说,自己是命犯桃花?摇摇头,他看着前面丽人绰约柔美的倩影,眼神有了一丝恍惚…… 这两人表面上看似都没什么异样,但他们遗忘了一件事,自己两人走了,可琴姗姑娘还在湖畔酣睡呢,这是不是说明,两人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或许,当两人想及今夜的事情,想起被自己遗忘的琴姗姑娘时,能够更为清醒。或者蓦然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心中已有了他(她)的一个位置了…… 这一夜,柳诺萱和其父亲柳千机同样一夜未睡。探讨了一些阴晦的家族事务,不知何时,说起了张岩。柳千机详细询问了一遍张岩灭杀八个金丹修士的情形,眸中不时闪现出丝丝精芒,当听到张岩凭空凝结百丈虚阵时,柳千机脸色霍然一遍,失声叫出,“那小子难道还是一名高级阵法师?” 柳诺萱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一样的神采,她没有说话,但柳千机已看出,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高级阵法师,任何修真势力不敢得罪的对象啊自己竟差点得罪了这么一个少年,柳千机心思复杂到了极致,怔然无语。他明白,张岩若真是一名高级阵法师,那以他颇为年轻的年龄和卓而不凡的资质,日后必定是中土最耀眼的一颗冉冉星辰,这样的人物,不是他柳千机能得罪的! 半响,柳千机才试探道,“萱儿,你说我若把他收入族内,拜他为客卿长老,有几成把握?” 柳诺萱摇摇头,坚定道,“他不会答应的,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女儿发现,他是个外表和煦骨子里却极为骄傲的人,以他的心性,怎么可能答应加入咱柳氏一族呢?” “按你所说,这条潜龙就眼睁睁看着从咱们眼前溜走?”柳千机神色有点懊恼,似乎在为今日初见张岩时的傲慢而追悔。 “当然不能了,我们可以不着痕迹地结好于他,想必以他恩怨分明的性子,必定会念起我们的好,有这份人情在,还担心他日后有所作为,不照顾我柳氏一二吗?”柳诺萱轻轻一笑,绝美的笑容即使在这夜色中,也无法阻拦其惊心动魄的魅惑。 “不错,萱儿所说甚是,这样做,一来可以结好于他,二来,若日后他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不至于被动地承担其惹来的后果,此法再好不过了。”柳千机抚须一笑,看向柳诺萱的眼神愈发地怜爱了。有这样一个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女儿,夫复何求? 柳诺萱也笑起来,心里却幽幽一叹,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定呢?希望他这个光芒万丈的璀璨星辰不会夭折陨落吧…… “萱儿,水月宗那老女人把云仙秘境的地图交给你了吧?” 柳千机一句惊醒沉思中的柳诺萱,稍一怔神,她便点头称是,正欲拿出地图,却被柳千机阻拦,说道,“地图先放你那里,只要到手就好,哼,有了这份地图,何愁我柳氏大业不兴?” 柳诺萱看着一脸睥睨之色的父亲,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股失落感,似乎极为抗拒父亲眼神中流露的东西。她知道,那是野心,每个男人都有的。 那他呢? 他的野心是什么? 潜龙于渊底,若没一点破空翱翔的野心,恐怕不可能吧…… 想到此,柳诺萱心里又是轻轻一叹。 翌日一早,柳氏众人已经悄然离去。 此时,水月宗众女一个个和张岩道别,轮到杜冷玉时,她妩媚一笑,恢复了往常本色,说道,“昨晚风光不错,我此刻才看清楚。” 张岩也轻轻一笑,说道,“如此最好。” 这时琴姗走了过来,不理会两人打哑谜,朝张岩凶巴巴说道,“若你日后再把女孩子丢在湖边不管,你就做一辈子光棍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岩和杜冷玉互视一眼,同时躲开了彼此有点旖旎味道的目光,继而哑然失笑。 张岩从储物袋内挑了两件上品法器,一枚玉镯,一块金玉,都是防御性法宝,赠给了杜冷玉和琴姗二人。 看着两人把自己送出的东西紧紧攥在手心,张岩微微一笑,踩着晨光花露,扭身朝远处大步而去。 此去经年,是否有重见之日,只有老天爷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要战就战,怕了不成? 张岩离开的时候,柳氏一族的人已走了两个时辰,他不愿着急赶路,更不想再次碰到他们,就放慢了步伐,在湖泊的那一头滞留了将近一日有余。 行路不难,难在于婉转人际而犹有自己的字里行间。和柳氏族长柳千机的接触不算婉转,充满刀枪相碰的味。张岩也不觉得应对进退失了中正,追溯因果,皆是柳千机的过错。他的确这么想的,所以于湖畔滞留一日,算不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挥手道别,张岩常有一股生死随他的霸气,或许不想跟这世间拖泥带水。和水月宗众女的道别也如此,没伤感涕零,无萧瑟依惜。 他觉得,能与一群女人于此生结下因缘,共患难,同历劫,前世必曾指天为誓。指天为誓的,不只在情人和仇敌,朋友亦是可以。和杜冷玉之间的情意纠缠,彼此以隐晦的哑谜打住,不勉强,自有一份绮丽晕生。他不知这是否算情愫,不解如故,依旧花丛嫩雏儿一个。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张岩算是个颇具执拗狠性的倔强者,宁可拎着自己的影子在爱情圣殿和世间街头游走。或许他觉得,孤独于此时之他而言,才是最干净的。 人生这门功课,说穿容易,看透难,是以,人人一身纠缠。 修士也不例外。 …… 湖畔一日,张岩想了很多,皆在当悟未悟之间。 在夜晚整装出发。 丑儿背上驮着小美,俩小家伙在前开道,徐徐南行。 眯眼看着前边的丑儿,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自三年前从风暄手中接过刚刚出生的丑儿,丑儿不凡的资质便被他所察觉,不食世间五谷肉粮,却把灵石当做充饥之物,不能不说,丑儿这一嗜好与寻常妖兽大相径庭。直到在竹溪峰顶,丑儿背上幻化气势滔天的虚影,一口吞掉孕育万年已颇具慧根的青木之灵,他才发现,丑儿的资质是如此陌生,如此神秘,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丑儿终会变得更强,甚至能超越自己。三年之后,丑儿苏醒,果然不负所望,以未渡劫化形之驱,和一头凝结金丹的八目章妖斗得不相上下,如此彪悍的表现,已经不能以修真界约定俗成的等阶,来衡量划分丑儿的实力了。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当丑儿变得比自己还要强大的那天,或许就是离开自己的日子了…… 对此,他只有一个念头,努力修炼,永远不让那一天侵袭而来! 想到此,张岩灿然而笑,从无声到有声,从低声到高声,直到清朗的笑声隆隆滚动在整个天地间,胸襟能吞一片锦绣山河。 小美扭头,看傻子似地瞥了他一眼,一拍丑儿头颅,哼唧道,“这家伙脑袋被驴踢了,学会了驴叫,咱们赶紧跑啊。” “孩儿们,且跟我打下个如画江山!”哈哈一笑,张岩大步流星朝俩小家伙追去,碾碎了一地的疾风劲草。 执拗者不易豁然开朗,但当某时拨云见日,心性蜕变却是常人无法比拟。 张岩没想通什么,只心思灵透,识海空明而已,或许,还抛掉了不知何时积攒于心的累赘抑郁。 百里之外,正有一群修士飞遁于空,此刻为首之人却兀然停顿下来,他身后之人相继停顿。 “你们可曾听到一道笑声?” 为首之人是个消瘦中年,衣衫精致,头发梳理一丝不苟,他面色阴郁,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时一开口,声音淡然,听在身后众人耳中,却不禁心下一凛。 这群修士总计七人,除了为首的消瘦中年是元婴期,其他六人皆是金丹后期。他们眉宇间一片风尘之色,显然匆匆赶路而来,只是不知为了何事。 此时消瘦中年突然一问,其他六名金丹修士皆是一怔,显然没听到笑声。 消瘦中年冷冷一哼,“一群废物,澹台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众人闻言,噤若寒蝉。 消瘦中年又是一哼,挥袖朝北而行,同时说道,“此次任务你们可都记得?” “铭记在心!”众人沉声回应。 “好,这次谁若抓住那小子,我代表家主,奖励一件上品灵器,千颗上品灵石!” 众人脸色变得狂热起来,上品灵器啊,哪个金丹修士不想拥有一件?更何况还有千颗上品灵石?不但可以购买一件上品灵器,剩余的灵石足够在灵气匮乏的状况下,为修炼提供充裕的灵力了! 消瘦中年飞遁在最前边,虽然没看到众人狂热的身亲,但他心里异常确定,在如此优渥的奖励之下,不卖命?才怪! 一群战意狂涌,神情狂热的金丹修士飞遁于空,气息无所顾忌地释放出来,肆虐在琼林草原的上空,像一头头因嗜血而暴躁不已的鲨鱼,游弋在深水中,等着猎物出现,祭出自己锋利狰狞的獠牙。 笑声是张岩的,不知当他得知因为笑声而引来正在寻找他的仇家时,会否再肆无忌惮地长笑彻空? 百里之间,相隔着寻仇之人,对于高阶修士而言,这百里的距离,也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所以当张岩发觉有敌夹凛冽肆虐气势自空中来时,他根本避无可避,当把丑儿和小美收回益轩钟,敌人已经落在十丈之外。 琼林草原很大,狭路相逢的几率极其渺小,张岩也根本没料到会有修士很巧地遇到自己,并且看情况,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来找自己的。 会是谁呢?张岩不用猜也知道,必是澹台家无异,灭杀澹台虹等八名金丹修士时,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不想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 消瘦中年等人也很意外,当他们自空中沿着笑声传出的方向奔袭而来,当他们于百丈之外看清楚张岩的模样,意外的惊喜瞬间充斥在胸腹之间。 难道,这是老天爷特地安排的?要不,怎么在自己最渴望抓住那小子时,就骤然让他出现自己眼前呢? 这样的想法更是刺激得众人战意暴涨,恨不得抢在消瘦中年一声令下之前,把眼前这个小子生吞肚内。 消瘦中年惊喜之余,心下却丝毫不敢大意,别人或许不知道张岩的身份,但他却异常清楚,在出发时,家主澹台明镜告诉他,找到这个灭杀自己族内八个金丹修士的小子,只做一件事,生擒! 其中缘故,澹台明镜没有说,只是拿出流萤蜃晶,让他目睹了一个惊天秘闻。看完后,即使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也被骇得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回过神的,一路行来,他只记得一件事,这小子身上拥有整个大陆都为之贪婪,为之癫狂的好东西:佛魔宝藏! 北疆万冢山下的佛魔宝藏啊,他每次想起这件事,无法抑制的兴奋就像无数的火苗一般,熊熊燃烧在四肢百骸,烧得血液沸腾,战火升腾。 这是上天赐予的好机会,必须要牢牢抓在手中,损失了八名金丹修士,却换来了一座佛魔宝藏,一点都不亏,这,甚至就不能比啊…… 哼,整个大陆的人都以为这小子还逗留在北疆,却不知他已来到中土,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当抓住这小子,我澹台家必将因之崛起,鼎立中土!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闪即逝,消瘦中年阴郁的脸上不自觉涌出兴奋嗜血之色,看在张岩眼中,心中的沉重又多了一分。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六名金丹后期的修士,实力过于悬殊了,该怎么办? 张岩眸中精光频闪,仿佛受到敌人狂暴战意的感染,一股极度的渴望从心底不断升腾、咆哮、直至充斥在胸腔。 战,就战吧! 怕了你们不成? 孤立无援,濒临绝境之下的困兽,只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血战到底! (泪奔啊,隐约有挂科的迹象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战斗!战斗! 在众人眼中,这个冷毅隽秀的少年变了,磅礴浩荡的气息倏然席卷而出,撕裂空气,绞碎草叶。这股气息是如此之刚猛无铸,霸道绝伦,恍惚间,少年峻拔的身姿多了一分厚重如山的气势。 众人心中一凛,脸上狂热之色稍有清醒,就在这一瞬间,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少年曾独自一人手刃八名金丹修士。 宛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众人收敛心中的轻敌之心,神情戒备,严阵以待。 消瘦中年冷冷一笑,说道,“若你束手就擒,我等自不会伤你丝毫,若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张岩表无表情道,“你们是澹台家的人?” 消瘦中年略一怔神,似乎没料到张岩此时此刻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轻声一笑,说道,“不错。很意外?” 张岩摇了摇头,说道,“不意外,只不过是多杀几个人的事而已。” 众人神色一愣,脸色变得不善起来。 气氛压抑,大战一触即发。 消瘦中年深吸一口气,冷冷盯着张岩许久,说道,“张岩,你以为离开北疆就没人找的到你?” 闻言,张岩心神一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暴喝,消瘦中年挥手激射出一把寒光侵人的飞剑,像一条毒蛇一般,倏然激射张岩左肩。 几乎同时,其余六个金丹修士纷纷放出自己法宝,夹着恐怖的气流,趁张岩心神打开之时,轰然砸了过去。 十丈的距离,真的很短,消瘦中年众人又攻其不备,形势对张岩非常不利。但他们的攻击有一个共同点,几乎全部攻向张岩的四肢处,要害位置却无人问津。 显然,他们打算生擒张岩。 耳畔响起急促的撕破空气之声,身体更是宛如在巨浪翻滚中的一叶孤舟,张岩眸中骤然一缩,心念一动,玄宝益轩钟倏然从体内窜出,伴随着无尽的黄色光华,益轩钟暴涨十丈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在身前。 轰!轰!轰!轰! 消瘦中年等人的攻击呼啸着轰砸在益轩钟表面,一连串剧烈的爆响充斥在整个天地间,剧烈的气流四散而出,碾碎、掀翻、焚化四周的一切,一缕缕焦糊气息弥漫其中,被狂暴的气流一带,瞬息飘散了百丈范围。 黄光流动,像一座经历万年风吹雨蚀而岿然不动的巍峨高山,玄宝益轩钟挡下了所有攻击,包括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的凛冽一剑! “是玄宝!” 众人惊声一呼,攻势不禁一缓。他们知道,张岩在玄宝的保护之下,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心思不禁有一沉,这下可麻烦了,想要生擒,似乎有点难啊…… 此时,烟尘未曾散去,益轩钟依旧散射流转敦厚古朴的气息,张岩的声音透过迷离的黄光,渐染的尘雾幽幽传入了众人耳中,异常冰冷。 “今日,不死不休!” 话刚落。 嗡! 一声浑厚无匹的钟鸣倏然炸响在众人心间,一股无法抗拒的肃穆气息冲上识海,众人神情有了一刹那的恍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抹电光骤然射出。 张岩双拳夹着浑厚如同实质的金光,运转九字真言印,兼顾最为刚猛无匹的宝瓶印和外狮子印,以叠加两倍的威力,朝消瘦中年狠狠轰去。 擒贼先擒王,亘古不变的道理,消瘦中年在众人中修为最高,又是领首之人,只要灭了他,其他六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张岩自然不惧。 “哼!一个小小金丹修士,就像越级灭杀于我?”一声炸响宛如惊雷般轰鸣在张岩耳际。 不好!张岩心中一惊,快速收回再有一尺便印在消瘦中年胸膛之上的双拳,身子如同一道金色匹练般,不可思议一折,倏然朝后急退而去。 “想逃,晚了!” 伴随着消瘦中年一声冷哼,一把流光溢彩的飞剑激射而出,伴随飞剑,一股无与伦比的浩瀚气息笼罩了整个天地,空气似有灵性一般在此气息下发出呜呜之声轰然逃散,这一刻,这恐怖的气流甚至扭曲划破了虚空。 张岩只觉身子一沉,四肢百骸仿佛被远古巨神撕扯,想要脱体而出,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根本不及多想,再次召唤益轩钟挡在身后。 锵! 流光溢彩气势恐怖的飞剑狠狠击在益轩钟之上,便见敦厚古朴的黄色光华剧烈抖动起来,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土黄光晕朝飞剑吞噬而去。 而那把飞剑甫一击在益轩钟上,发出一声清越之极的铿锵之声后,剑身突然狂涌出无尽的水蓝色气流,宛如一头狰狞的水龙一般朝迎面而来的土黄色光晕汹涌而去,气势毫不相让。 而此时,在益轩钟身后的张岩身体一颤,再忍不住体内气血翻滚,吐出一口血来,飞剑虽然成功被益轩钟挡下,但其散射出的恐怖气流却成功侵袭他体内,但幸好有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强悍体魄,所造成的伤害并不影响战斗。 “此剑名撷彩,中品宝器,虽然比不过你那件玄宝,但在我的驱使之下,杀你绰绰有余!” 消瘦中年没有看自己的撷彩飞剑,而是目光火热地盯着黄光滚动不息的益轩钟,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放弃抵抗,我可饶你一死,现在决定还不晚!” 张岩一抹嘴角血渍,轻轻一笑,说道,“鹿死谁手,为时尚早!”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体内金色佛元如同长江大河一般透过手掌,灌注于益轩钟上。 便见益轩钟嗡一声发出欢愉的清鸣,体表金色符文高速流转,体表土黄色光晕陡然大放光芒,气势猛然暴涨数倍,一举吞掉撷彩飞剑释放出的水龙,继而朝撷彩飞剑剑身咆哮而去。 “找死!”消瘦中年一声冷喝,不与张岩硬拼,收回撷彩飞剑,继而剑诀一掐,撷彩飞剑自空中急速盘旋,渐渐汇成一道有水蓝剑气形成的漩涡,愈来愈急促。 咻咻咻咻,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水蓝漩涡倏然激射出无尽蓝汪汪的剑气,以铺天盖地之势,朝张岩激射而去。 张岩见状,嘴角浮起一抹冷意,你以为,我就这些手段? 收回全身上下的金色佛元,身子骤然一顿,体内魔元紫丹剧烈旋转起来,几乎同时,一股幽然凛冽的气息充出体外,化作一道紫色狼烟,刺破苍穹。 在众人神色愕然之际,一枚拳头大小乌黑发光的珠子滴溜溜旋转在张岩右掌之上,赫然是玄焰魄珠! 而就在这时,无数的水蓝剑气已经来到张岩身前。 “给我破!”冷声一哼,张岩右手一划,玄焰魄珠倏然飞至半空,乌光大放之下,数不尽的魔炎灵火喷涌而出。 乌光翻滚的魔炎灵火甫一接触水蓝剑气,恰似水火不相容,爆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爆炸之声。 消瘦中年神情剧变,他骇然发现,那些黑色的火焰竟然以绝对压倒之势,摧枯拉朽地轰碎吞噬了周遭一切的水蓝剑气,甚至意犹未尽地朝自己的撷彩飞剑滚滚涌去。 玄宝级的黑色珠子,能够轻松焚化自己苦苦凝练的沧澜剑气的黑色火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魔修所能动用的魔器和魔火? 那六名金丹后期的修士早已清醒过来,但却不敢插手玄宝级法宝的战斗之中,一直在一旁观察局势。他们刚才吃了益轩钟的苦头,心下已对张岩忌惮不已,此时却张岩气质一变,竟然施展出另一种真元,另一件与之配合的玄宝,如何不震撼? 甚至他们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都被那些黑色的火焰焚毁击碎,这火焰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抵挡的? 这些想法在众人脑海一闪即逝,却见消瘦中年暴怒大吼道,“小子,我本不愿杀你,奈何你苦苦相逼,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知道,元婴修士的真正威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一抹锋利无双,斩落敌首 话落,消瘦中年神情变得肃穆异常,一拍天灵盖,一蓬蓝光冲出头顶,随即一个三寸小人陡然跳出,双目一扫,有雷霆电光孕育其中,气势无匹,直冲斗牛! 元婴出窍! 张岩目中骤然一缩,只见三寸小人通体水蓝光芒包裹,眉目相貌和消瘦中年一模一样,窜出消瘦中年的天灵盖之后,眨眼间,飞至虚空中的撷彩剑旁,伸出小手一招,噌地一声,急速旋转成一个漩涡的撷彩剑飞至小人手中。飞剑在手,小人体表随即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瞬息席卷了四周一切空间。 还未等张岩反应,小人手中飞剑向前一划,一道百丈水幕骤然形成,继而犹如浪潮舒卷,把迎面而至的无数团魔炎灵火统统包裹其中,形成一个水蓝色的巨大球体,而魔炎灵火似乎失去了抵抗之力,根本碰触不到巨球的表面,犹如于水中死去的鱼儿。 张岩面色微变,这元婴小人果然不同凡响,随手一划,便束缚禁锢了魔炎灵火,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难道这正如他所说,是元婴境高手真正的强大神通? 虽然这么想,张岩手上丝毫不慢,体内紫色魔元飞快注入玄焰魄珠,再次激射出无数的魔炎灵火,他要试试,这元婴小人是否真的厉害到了不可撼动的地步! 结果依旧让人失望,小人拿着比他身体还要大上几倍的撷彩剑只是轻轻一挥,一片水幕出现,再次席卷禁锢了所有的魔炎灵火。 一旁的六个金丹修士见状,不禁发出一声声冷笑,似乎嘲弄张岩的不自量力。小小蚍蜉,怎能撼动大树? 张岩的脸色一时变得难看起来。 却见那元婴小人冷声叫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就结束一切吧!” 话落,小人手中撷彩飞剑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蓝光,犹如水桶粗细的的沧澜剑气夹着一斩而下,气势滔天。 真的结束了吗? 张岩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精芒跃动,神情变得坚定异常。不去理会漂浮于空来不及收回的益轩钟、玄焰魄珠,不去理会头顶轰然而下的恐怖剑气。 在众人眼中,张岩身上幽然凛冽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穷无尽的耀眼金光再次充斥在身体四周。 右掌上,悄无声息地绽放了一朵犹如纯金镀成的莲花,随着层层叠叠的花瓣一圈圈绽放,一股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气息轰然肆虐了整个天地之间,花瓣一层又一层绽放,这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便一次又一次暴涨。这一刻,空气开始凝滞,大地在颤抖,苍穹的云朵化作无数细丝飞散消失。 众人恍惚间发现,整个世界突然静止,没了一丝声音,他们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沉闷声音,身体不知何时,轻轻地颤抖起来,甚至双膝一软,差点要匍匐臣服于地。 一抹金光涌出,继而无数道金光轰然跟随,整个天地被镶嵌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世界,变成了金色。 在这金色的世界中,张岩右手掌的莲花徐徐升空,眨眼间变得几十丈之大,快要碰到那道水桶粗细的沧澜剑气时,却见剑气轰然碎裂成无数碎片,随即溃散在金色的海洋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金莲依旧徐徐上升,宛如一轮太阳冉冉升空,悬挂其上,散出威严肃穆,浩荡无匹的璀璨金光。 灵宝金莲! 张岩终究在此刻祭出了近乎四年未用过的杀手锏。 在离开翠山镇时,于荒原之中,他以灵宝金莲斩杀金丹修士柴冰于一击,那是,他是筑基期的低阶修士。而如今,他是金丹期修士,丹田内更是拥有世所罕见的两颗金丹,真元之浑厚,较之以往岂止多了百倍?那此时驱动灵宝金莲又该是怎样一个浩瀚场面呢? 张岩不关心这些,此时他目光冷冷地盯着神色一片呆滞,已经不能言语的元婴小人,想着刚才那句话,是该结束了! “天地灵宝!” 元婴小人清醒过来,面容扭曲,不断尖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神情已是癫狂一片。 但他的叫声戛然而止,犹如一轮绚烂太阳的灵宝金莲倏然激射出一抹刺目之极的金光,以元婴小人不能躲避的速度,瞬息轰碎他手中的中品宝器撷彩飞剑,直接斩断小人的头颅! 一抹金光,斩落元婴头颅,其锋利无匹已不能用任何言语形容。 元婴小人的身体连带着头颅眨眼间消融在金光之中,而元婴出窍之后的消瘦中年的身体也随即轰然倒塌,化作一蓬烟尘,飞散无踪。 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就此消亡。 寂静,众人陷入了彻底的呆滞。 若在此刻动手,张岩完全可以瞬间秒杀眼前六个金丹修士。 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动手,只是默默地收回空中的灵宝金莲、漂浮于四周的益轩钟和玄焰魄珠。 而后,天地景象恢复如初,他负手而立,身子峻拔,不曾屈躬。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呼打碎四周沉寂,继而连续的惊呼声响彻在整个天地间,声音夹着不甘、恐惧、压抑、迷惘…… 六个金丹修士终究彻底清醒了,神情激动之后,便是一片颓败之色,似乎脊梁骨被人抽出,神魂被人夺走,整个人宛如死气沉沉的干尸一般。 由不得他们不震惊,一连串的变化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但在这极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充斥了太多的震惊。 玄宝益轩钟倏然而出,音波攻击,侵人心魂; 玄焰魄珠轰然激射,魔焱灵火焚化无匹沧澜剑气; 在最后,灵宝金莲横空出世,犹如毁世末日,轻轻一抹金光,斩落元婴之首! 两件玄宝,一件天地灵宝,任何一件都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他们才是金丹后期,梦寐以求的,只是拥有一件上品灵器而已,曾奢望拥有宝器,却根本没想过此生会有幸见到玄宝,不但见到了,还是两件。更甚至,他们还目睹了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极少目睹到的灵宝,天地灵宝! 可惜,这一切都是站在敌对面之下的目睹,也就是说,这三件强悍逆天的法宝是掌握在敌人的手中,他们曾贪婪过,却被消瘦中年的死亡浇了一头冷水,浑身激灵灵打了无数寒颤。 目睹玄宝级法宝之后,却将要成为这些法宝之下的亡魂,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这一刻,他们六人想了很多,却再没了一丝战斗的欲望,就差束手就擒了。 “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 张岩看着失去抵抗念头的六名金丹后期的修士,心里舒了口气。刚才动用灵宝金莲,瞬间抽空了丹田内的所有佛元,甚至连佛元金丹也变得暗淡没有一丝光华。一击灭杀了元婴初期的修士,却也让他因力竭感到一股干瘪的晕眩感,如同潮水冲撞在身体每个角落,根本就无力再去调动残存的紫色魔元去灭杀那六人。幸好那六人被刚才的一幕摧毁了心中斗志,没有侵犯上前,为他赢取了喘息的机会。 六人齐齐木讷地摇摇头,表示不知,神情不似作伪。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张岩没有再纠结于此问题,或许,澹台家的高层并不愿把此事透露给更多的知道。 六人一怔,其中一人说道,“笑声,是三长老听到了你的笑声。” 张岩一愕,嘴角抽动不已,想起刚才的大笑,的确有点肆无忌惮了…… “你们来是要为死在我手中的八人报仇了?” “这……” 六人不知该如何回答了,神情颇多犹豫惊疑之色,难道,他现在就要动手杀了自己等人不成? 张岩心里一叹,面上依旧冷峻异常,说道,“储物袋、戒指、手镯、腰带……统统留下然后” 然后什么? 六人惊喜异常,颓败灰白的脸上焕发出一丝求生的渴望。(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一肩担明月,两袖盈清风 然后之后,储物袋、手镯、腰带、戒指……丢了一地。 而张岩,却沉默了。 难道,他依旧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们? 在六个澹台家的金丹修士眼中,张岩的沉默明显让他们感到无尽的惶恐,心思百转,全是最坏的臆测。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今日的大礼我张岩收到了,或许有一日,我也会亲自登门拜访。”半响之后,张岩目光在六人身上一扫,说出这么句隐含睚眦必报的话,声音淡然,却掷地有声,夹带无尽决然之意。 六人明显一怔,万料不到张岩心性如此狠戾,却不敢怀疑此话的真实性。心下惊惧之余,却自心底长长舒了口气,只要现在能活下去,还管那么多干嘛? 六人不顾背脊冷汗浸湿的难受感,在张岩未改变主意前,仓皇而逃,转眼间消失在茫茫草色之中。 一炷香后。 噗通一声,峻拔挺立的张岩一屁股跌坐地上,再没有一丝力气动弹一下,他的神情依旧警惕,但心底却彻底放松了,这一放松,酸软疲乏的疼痛感瞬息传遍了全身,让他有种恨不得倒头大睡再也不醒来的冲动。 这一次祭出灵宝金莲,灭杀一个元婴期修士时,他才深刻体味到其中的无力感,金莲脱手而出的一刹那,体内佛元再次被疯狂地抽空榨干,此时并没什么异常,但当驱使金莲激射金光斩杀元婴小人时,无尽的吞噬之力瞬间自灵宝金莲涌出,丹田陡然收缩,本就黯淡无光的佛元金丹剧烈颤抖起来,差点要穿透丹田,飞入灵宝金莲之中,若不是他强自咬牙束缚住金丹的冲撞,这次说不得没灭杀掉消瘦中年,反而会被灵宝金莲给害死。 但终究还是成功了,让他以金丹初期的修为,顶着竭力而亡的危险,一举斩杀一名元婴修士! 此战若被传入修真界,必将引起所有修士的哗然,这样的越级杀敌,哪个修士见过?跨越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境、元婴初期,只是一击,斩落元婴人头,这样的事情别说见过,简直都不敢想象。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足以使他跻身修真界纵横捭阖的行列,受万人尊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张岩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不在乎他人如何看待,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如今的中土,恐怕都得知了自己这个身怀宝藏的匹夫,踉跄而来了…… 自北疆跋涉万里来至中土,张岩本就是为了躲避万冢山佛魔宝藏引起的无尽风波,不料千羽宗当着北疆修士的面,公开了关于他的一切事情,继而风波蔓延至中土、东海、南荒整个大陆或许都知晓了他张岩这个怀璧其罪的山野少年。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有信心躲避下去,因为整个大陆的目光都投射在北疆,并不知道他已悄然来到了中土,一路向南而行,可今日的事情无异当头棒喝,一下打醒了张岩,澹台家的出现,已经裸地表明,他的行踪已被有心人察觉了。 心情很沉重,手脚已能稍稍动弹的张岩立起身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唬走了六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却带来了如此烦心的事情,这让他根本没了一丝杀掉元婴期修士的兴奋感。 走至丢了一堆的储物法宝前,张岩没了一探究竟的心思,随手把他们丢入益轩钟内,朝南缓步踱去。 他走的很慢,脸上一片沉思之色,天际的红日升至半空又落下地平线,当一抹夜色夹着阵阵晚风蓦然而至时,他才从沉思中醒来,恍然发现,漫无目的一路南行,竟过去了大半天,即将走入黑夜了。 走入黑夜?那就见识见识黑夜中的魑魅魍魉。张岩晒然一笑,大步流星,朝前行去。 灿然星辰溜进了夜空,和皎洁冰轮圆月一起洒下清辉点点,落在独行于夜的路人身上,明彻心海,照亮前途。 一肩挑明月,两袖盈清风。 夜,让人惶恐之外,还很迷人。 …… 琼林草原中偏南方,在一处草丛繁密的小土坡前,张岩盘膝坐在地上,前边是一大堆各色各样的灵石、丹药、法宝。 丑儿蹲坐在另一侧,小美则双手支脸,趴在草丛中,俩小家伙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在一大堆灵石之上,闪闪发亮。 从澹台家六个金丹后期修士手中,张岩得到了四个储物袋,一枚储物玉镯,一个储物腰带,眼前的东西便是从六个储物法宝中倒出来的,极其丰厚,价值惊人,这让本打算费心费力拼命赚灵石的张岩终究舒了口气,喜色上脸。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分类,张岩心中有了一个明确的数目,不禁暗暗咂舌,感叹不已,“这中土修士,真他妈的油水丰厚啊……” “可惜,那个被他们唤作三长老的元婴修士被轰杀成渣了,连储物袋都没留下一个,若不然……” 张岩感叹了一阵,便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战利品,丑儿和小美正在虎视眈眈,他自然要给俩小家伙分点甜头,不过在分赃之前,他要先把价值不菲,对自己有用的东西统统挑出来…… 这些战利品中,有上品法器二十三件,下品灵器十六件,中品灵器七件,上品灵器三件。这些法宝有护腕、靴子、战甲、护肩、披风、腰带……甚至还有女修用的纱巾、簪子、香囊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张岩把一枚簪子、一对护腕、一把飞剑三件上品灵器收入囊中之后,又从下品和中品灵器中挑了几件模样精致,威力不凡的攻击性法宝,剩余的法宝,他看不上,一股脑装入一个储物袋内,朝小美一招手,把这个储物袋挂在了小美的脖颈里,笑道,“喏,你先保管着,等有空咱们换灵石用。” 不理会小美猛翻白眼,张岩把目光又扫向了一小堆瓶瓶罐罐的丹药,这些丹药人丹级下品丹药有九瓶,中品丹药三瓶,上品丹药一瓶。他只把对自己有用的一瓶上品丹药纳入囊中,剩余的再次装进一个储物袋内,再次挂在小美身上,只不过这次是系在小美的右手腕了。 见小美要说话,张岩止住他,“一天一人三颗,你和丑儿就当糖豆吃吧,剩余的……嗯,还换成灵石。”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处战利品上,一大堆亮晶晶的灵石。见丑儿一眨不眨盯着灵石的目光泛着碧油油的炽热光芒,张岩干咳一声,说道,“这些灵石大概能折算成五千块中品灵石,为了日后开支所需,以后就由我保管了……” 被小美鄙夷和丑儿幽怨的目光盯着,张岩脸不红心不喘,甚至还一副语重心长地口吻说道,“不是不分给你们,是你们还太小了,小孩子家家的,万一被别人劫走了怎么办?人不要紧,关键是灵石丢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俩小家伙的目光更加鄙夷了,但迫于张岩淫威,依旧强忍幽怨听着他自说自话,“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可你们也得理解我的苦衷呀,就说丑儿你,每天要消耗掉上百颗中品灵石,这些灵石加上原来就有的,根本就不够你百天吃的……” “唉,即使是我保管着,但这些灵石还不都是花在你们身上了?你们见我何时拿着灵石修炼了……你们真的应该理解我,真的……” 张岩脸色沉痛,手上可不慢,拿起一个储物腰带,大袖一挥,在丑儿和小美差点暴走的目光中,扫荡了所有的灵石。(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小美的惊人表现 星光之下的小土包旁,张岩毫不懈怠地清理所有的战利品,脸上喜色未曾减退。 整理了今日的战利品,他又拿出以前的储物袋,把流焱枪、凝水尺等上品灵器以及将近五千颗中品灵石一股脑丢进了储物腰带内,看着鼓胀胀快要饱和的储物腰带,他不禁满足一笑,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个储物腰带是件下品灵器,空间是寻常储物袋的十余倍,上面篆刻了三个微型阵法,张岩甫一看到,立即判断,这腰带是个宝贝! 腰带上的防御、辟尘阵法,他不稀罕,但对另一个加速阵法却极是喜爱,当即拍板,以后就用它装东西了! 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战斗,张岩大多时候都是在被迫应敌,没一丝逃脱的可能,没办法,飞行的速度实在泛泛,和同阶修士相差无几,一旦遇到比他高阶的修士,逃跑成了不敢奢望的事情。 蛮横地拼命很危险,该逃之夭夭的时候,必须得逃啊 有了这样的意识,张岩看待这枚腰带的目光不同了,只要能加速,只要有助于逃跑,下品灵器咋了?照样是好宝贝! 分赃之后,小美除了脖子和右手腕的储物袋,左手腕有多了一个储物玉镯。而丑儿毛茸茸的脖子下,瞬间多出三个储物袋。 俩小家伙心理平衡多了,小美是因为又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储物玉镯,即便里边什么东西也没装,可这总比没有强吧?小家伙如此安慰自己,倒也自得其乐。 而丑儿脖颈下挂的三个储物袋,倒是储藏颇丰,张岩分门别类把各种灵草装了一袋,矿石装一袋,妖兽材料装一袋。 这下,丑儿自是很开心,但目光瞥过张岩腰间的腰带,目光中仍有一丝幽怨,小家伙明白,自己脖子下的仨储物袋内……一块灵石也没有! 张岩懒洋洋躺在地上,不去理会俩小家伙想要得寸进尺的眼神,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战利品来得太快,很容易上瘾,以后可千万别沦为流贼了…… 枯竭的佛元还未恢复过来,丹田内的金丹依旧黯淡无光,张岩歇息了一会,便坐直身子,朝小美一招手:“给我拿一瓶人丹级中品丹药,别睡了啊,快点。” 小美嗖地一下从地上跳起,小脸警惕地盯着张岩,嚷嚷道:“你不是有一瓶上品丹药,干嘛还抢我和丑儿的糖豆!” 糖豆?张岩一怔,终于想到刚才自己的确是这么说的,可那当不得真的,那只是…敷衍啊,就是败家子,他也不敢拿人丹级丹药当糖豆吃着玩吧…… 可既然答应了小美,又不能反悔,张岩肠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把所有的丹药都抢过来,不让这小屁孩保管了。 想了许久,张岩才讪讪笑道,“我不跟你抢糖豆,我只是体味一下中品丹药和上品丹药的不同,看看它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小美一脸鄙夷地盯着他,摇摇头,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张岩脸一沉,冷笑道,“信不信我用右手打你屁股?” 张岩的右手对小美而言,一直是战无不胜的杀手锏,此时也不例外。 只见小美粉雕玉琢的小脸一阵变换,终于妥协,一边慢吞吞朝储物袋内探去,一边嘟囔道,“若不是和丑儿分不开,小爷我早离开你这吝啬鬼了,抠门,真抠门……” 张岩勃然大怒,也不接小美递过来的一瓶丹药,颤抖着手指着小美:“你若不是青木之灵,我还懒得养你这废物,没一丝用处不说,还净给我添堵。我拿一瓶丹药疗伤,你就这么多意见,到底这里谁当家作主啊,嗯?” 小美一愕,小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受伤了?” “废话!”张岩冷冷一笑。 不理会张岩冷言冷语,小美乌溜溜大眼睛里陡然射出一抹湛然青光,在张岩身上一扫,恍然说道,“啧,原来被人虐得真元都枯竭了,怪不得一肚子火呢……” 张岩面沉似水,目光直欲杀人,却被小美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我可以帮你疗伤,比这些糖豆强多了,但前提是……” 张岩一怔,继而一喜,说道,“是什么?” 小美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狠狠道:“你不能再抢我俩的糖豆了!” 张岩愕然无语,直到此时,这小屁孩还在捍卫自己的糖豆呢。 一直以来,小美这个青木之灵空有响当当的名头,张岩却不知道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甚至有时还会怀疑,这小屁孩到底有什么用,竟能引起整个修真界的实力之战? 今日小美答应帮助自己疗伤,这让张岩怎能不惊喜?在极品灵脉孕育万年才形成的青木之灵面前,几瓶人丹级丹药真不够看的,所以他爽快地答应了,并跟耐心地与一脸严肃的小美签订了君子协议。 直到小美小美满意颔首,张岩忍不住心中期待,脱口问道,“你打算如何助我恢复真元?” 小美见张岩态度放得如此之低,颐指气使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小爷的手段岂是你能了解的?你且闭目运功就是。” 吃这一瘪,张岩丝毫不以为意,撇撇嘴,盘膝成跏趺坐,双掌平摆双膝,屏息凝神,瞬息进入精骛八极,心无杂念的空灵状态,体内无上佛功轰然运转。 便见张岩呼吸变得悠长,四周的淡薄的天地灵气朝身体缓缓涌来,钻入四肢百骸,化作涓涓细流进入丹田内。他体内的佛元金丹依旧黯淡无光,却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起来。 若按照这样的速度,张岩最少要在此打坐三个月,才能恢复全部的真元。 但小美既然答应相助,它这个青木之灵的名头岂是白给的? 半刻钟后,神色肃穆的小美嘴中念念有词,伴随着晦涩难懂的口诀,小美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抵在张岩背部。 一抹璀璨到极致的青光在张岩背部一闪之后,便在没有一丝亮光涌现。但闭目运功中的张岩却心下一震,只觉一股浓郁、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青木灵气犹如长江大河一般传入四肢经脉之中,由于灵气态度,竟隐隐让筋脉生出一丝丝鼓胀的饱和感! 他不敢大意,收敛心神,无上佛经几乎用了全力疯狂运转,牵引着这股滚滚洪流按着固定玄奥的轨迹在体内奔走十八周天之后,化作一缕缕接近于黏稠装的金色佛元注入丹田之内,继而汇聚涌进金丹之内,黯淡的金丹得到如此雄浑的佛元补助,嗡一声清鸣,骤然急剧旋转,一点点金色的亮光飞洒在金丹的四周。 得到小美青木灵气相助,张岩仿佛跃身跳进了由灵气汇成的深潭之中,无穷的青木之灵源源不绝地涌进体内,在无上佛经的运转下,化作一道道金色佛元补充着枯竭的佛元。便见他丹田内的佛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恢复着。 一成。 三成。 五成。 …… 七成! 张岩只觉一股股力量再次充斥了整个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焕发出新的更具有爆炸性的力量,而丹田内,佛元金丹更是夹着绚烂的金色旋转成了一道风,嗡鸣声渐渐从清脆变得尖锐。 马上就要恢复全部佛元了,张岩虽然依旧凝神运功,但心底却浮出一丝恍惚之色。 张岩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并且佛元浓厚程度是寻常修士的几倍有余,但在小美的帮助下,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所有的佛元就差三成全部恢复,这样惊人效果岂能不让人惊讶? 而在身后肃然而立的小美,神色看不出一丝异常,右手依旧抵在张岩背心处,源源不绝为张岩提供雄浑惊人的青木灵气。 似乎,在张岩看来无比磅礴的真元于他而言,是随手就可以丢出的毛毛雨一样啊 或许,此刻的小美才展现出作为一个青木之灵剽悍逆天的一面…(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不疯魔,不成活 心中的恍惚一闪即逝,张岩便沉浸在修炼之中。 一个时辰刚过,张岩的佛元彻底恢复,金丹再次发出璀璨耀眼的金光滴溜溜旋转在丹田内。 但他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转化滚滚而入浓郁无匹的青木灵气,他隐隐感到了将要突破的迹象! 自从在三年前在北疆凝结金丹成功,在中土的三年内,他一直勤练不缀,从未停歇。随着真元愈来愈浑厚,佛元金丹的体积也在一点点变大,淬炼得更为凝练,突破金丹初期,进阶金丹中期不再遥远。 而这一路走来,随着对无上佛经的感悟加深,随着在每次战斗中的历练丰富,心灵的层层蜕变为他冲击金丹中期打下了坚实基础。 而今日,他更是一举斩杀一名元婴修士,虽然真元消耗一空,但这次战斗彻底打破对元婴修士的忌惮躲避心理,元婴修士在他心中不再是恐怖不可撼动的梦魇! 豁然开朗之后,念头通达! 张岩于此时隐隐感触到突破迹象,并不是荒谬不可理喻的胡想。 这个念头随着浩荡绵绵的佛元增多,越来越强烈,所以他确定了,到了突破的时候! 不敢怠慢,心思愈发剔透空明,外界的一切他已经完全感知不到,混混沌沌地一遍又一遍运转无上佛经,汲取蜂拥而来的青木灵气。 小美的眼中有了一丝不解,他不担心张岩能汲取自己多少灵气,作为一名生存万年的青木之灵,此时用在张岩身上的,即使再多上十倍,也只是体内灵气的一小撮而已。 他只是不解为何张岩佛元已经盈满,为何依旧疯狂地修炼下去,难道张岩不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吗? 他没有看出张岩欲趁此机会一举突破金丹中期,自然不知道张岩如此疯狂的举动。乃是水到渠成的潜意识举动。 张岩这一坐,便是三个时辰,小美的眼神愈发地疑惑了,甚至有了一丝惊奇,就在刚才,他蓦然察觉到张岩身上涌出一丝异样的气息,这种气息很玄妙,淡然中有一丝凛冽的刚正感。他是天生的青木之灵,乃无形无质的灵体,对气息的感知再敏感不过,张岩身上溢出的这丝气息让他感到一丝沛然浑厚的力量,仿佛一触便会爆炸般,很强大。 丑儿也从酣睡中醒了过来,见张岩依旧在修炼,小家伙懒洋洋趴在地上,清澈的眼睛盯着张岩,似乎在期待张岩身上会有奇迹发生,异常的专注。 又过了两个时辰,张岩身上祥和平稳的气息骤然变得凌乱起来,他的脸上涌现出阵阵痛苦之色,甚至有点扭曲。 不好!小美心中一凛,果断收回了放在张岩背上的手掌。 一声低沉的兽吼,丑儿也神情凝重地立起了身子。 而就在此时,张岩身上金光一闪,噗一声,竟吐出一口血来! 他发生了什么意外?! 小美和丑儿同时一惊,望向张岩。 却见张岩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满是苦涩的失落之意。 冲击金丹中期……失败了! 没有急功近利,更没有走火入魔,之所以失败完全在于张岩疏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忘了,丹田内除了有一颗佛元金丹,还有一颗魔元紫丹呢! 两个时辰前,就在张岩正欲凝聚已经浑厚到极致的所有佛元冲击金丹中期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直在丹田另一侧默默旋转的魔元紫丹陡然剧烈颤抖起来。 张岩霍然一惊,这才发觉魔元紫丹竟然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差点不听自己使唤。而这一分神,原本积攒一起打算冲击金丹中期的佛元也开始颤抖起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张岩极度不甘心,眼见马上要进阶金丹中期,却硬生生被打断滞留在金丹初期,谁又能甘心? 但不甘心也于事无补了,面对这副即将全盘崩溃危及性命的状况,张岩毅然咬牙放弃了冲击金丹中期的想法。 由于积攒的佛元过于浑厚,他甫一收回控制,澎湃的佛元宛如怒涛海浪一般在全身筋脉横冲直撞,引起全身气息混乱,终究忍不住吐出血来。 “两颗金丹,若要冲击金丹中期,是否要同时调动它们的力量呢……” 张岩喃喃自语一声,目光不经意瞥见小美和丑儿,见俩小家伙神情焦灼地盯着自己,心下不禁一暖,抛掉心中的失落,微微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俩小家伙舒了口气,丑儿再次懒洋洋爬在地上睡觉,小美却一脸鄙夷地看着张岩,哼唧道,“不逞能了?我还以为你应该落下点残废什么的,起码吐血也得吐个几碗啊。若再有三两剪径毛贼来犯,那就更好了,一巴掌足够杀了你……” 他此刻也察觉到张岩的真实意图了,自然很不爽,冲击境界多么大的事,别人都是慎之又慎,而张岩倒好,坐在这没一点安全可言的小土包前就打算冲击境界,这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小美话虽尖酸刻薄,但张岩知道,这小家伙是在气恼自己的莽撞呢,自然不会与他计较。 更何况,他体内如今充沛到极致的佛元,可是在小美无私帮助下获得的,人家有功劳有苦劳,怎忍心苛责呢? …… 张岩抬头看天,见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再有两个时辰便进入白日了,当下不再休整,喊醒本就未曾入睡只是闭着眼睛假寐的丑儿,伸出左手在小美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掐,哈哈一笑,朝前走去。 “孩儿们,走吧,我们的锦绣河山还未打下呢!” 小美翻身骑在丑儿背上,跑到张岩身边,讥讽道,“这次你怎么不笑了?你还招来一群修士呗?” 这小屁孩似乎有点过了啊,澹台家的修士的确是被自己笑声引来的,可这难道也有错?张岩决定不能再容忍小美挑衅自己威严了,正欲出手相向,却见小美骑着丑儿早跑远了,清脆稚嫩的笑声洒了一地。 摇摇头,张岩哑然失笑。 想起小美惊人的辅助疗伤能力,张岩心下一热,想到若是在日后的战斗中不幸受伤,或者真元枯竭了,只要有这小屁孩在,岂不是节省了许多疗养恢复的时间?而如此一来,生存的几率就提高了许多啊 想到此,张岩心中涌出小美在手天下我有的万丈豪情,再不认为小美这个青木之灵是百无一用的摆设了…… 这一夜休整,张岩清理划分了所有的战利品,恢复了枯竭的金色佛元,更是发现了小美身上蕴含的逆天的辅助疗伤价值,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进阶金丹中期了! 实力的提升,也就意味着朝自己的目标更迈进了一步,张岩虽以游历的心思朝南而行,但心中所烙下的仇恨,他岂能忘怀? 没有实力之前,他不愿莽撞地四下寻仇,因为所有的仇恨都担在自己身上,他必须保证自己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希望,这是基础,离开此点,其他都是空谈。 张岩的仇家有很多,他们要么就是修为通天之辈,要么拥有强大无比的师门后盾,所以,他的寻仇之路注定凶险异常,所以他才会极度地渴望拥有力量,迫切地希望早日踏上征途。 人说心有所执,方能成器。 张岩是个执拗的人,也从不妄自菲薄,更不会骄狂无知。这样的人注定要执着于自己心中未平之事,血债血还! 不疯魔,岂能活?(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南吕仙宗的废柴长老 琼林草原最南端。 柳千机脸色阴沉地盯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修士,右眼皮不断跳动。他右手上赖以成名的中品宝器潵狱飞剑黯然无光,不断发出声声低沉的悲鸣。 在他身边,柳诺萱绝美的脸上苍白之色几欲透明,紧抿的樱唇上残留着一丝血渍,甚至她那纯白如冰雪的衣衫上也洒下了点点殷红,她的目光依旧坚定,却有一丝绝望在缓缓升起。 地上,还躺着七八具血色浸染的尸体,他们是柳氏的长老和弟子,如今却死在了血泊之中,姿势异常可怖。 如今,只剩下了柳氏父女。 他们被包围了! 这里,显然发生了一场恶战,周遭密匝匝的修士也三三两两的有人受伤,也有一具具尸体永久地躺在了草地上。 血色蔓延在碧油油的草地上,艳丽而凄迷。 “柳道友,你可考虑清楚?一炷香的时间马上过去,到时可别怪我等出手无情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吊眼环眉,颌下三两稀疏胡须,模样颇为阴厉,他叫朗咏琴,元婴初期修士,同时也是这场围剿的发起人。 朗咏琴的修为并不高,甚至比身边元婴中期的澹台明镜还稍逊一筹,他能作为此次行动的发令者,完全是依靠他的身份,中土一流宗门南吕仙宗的三十六长老之一! 南吕仙宗能够和其他几个超级大宗雄霸整个中土近万载,其道统、传承、实力,毋庸置疑的雄厚,即使是作为南吕仙宗实力最不起眼,排名最末端的长老,朗咏琴依旧可以在这边缘地界的千镜城拥有绝对的至高地位。 朗咏琴发动千镜城大大小小几乎所有的门派、家族,目标只有一个,夺取云仙秘境地图!当然这地图是残缺的,只占了全图的五分之一而已,可这五分之一地图却是任何一个大势力不惜一切代价都渴望得到的宝贝。 南吕仙宗就有一块残缺的地图,身为其长老之一,朗咏琴比在场任何人明白此图的重要性,关于此图的秘密也比别人清楚的更多。 所以,当他偶然听到千镜城第一大家族柳氏意外拥有一块云仙秘境的地图时,便毫不犹豫地决定了。 抢! 灭了整个柳氏也要把地图抢在自己手中。 如今,指使千镜城的各大势力和柳氏寥寥几人一番恶战,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堵截住柳氏父女,地图唾手可得,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朗咏琴甚至一开始幻象,当自己拿着云仙秘境的地图回到宗门时,那些眼睛长头顶的家伙,再不会瞧不起自己了吧?哼,不但要瞧得起,还要……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柳诺萱绝美的容颜,却被她风华绝代的楚楚风姿晃得一愣神,心下涌出一股久违的燥热感,浑身的血液瞬间兴奋起来,再有盏茶功夫,先杀了这老头,然后就把这女人收做小妾,做……炉鼎! “澹台老儿,今日之事可是你在其中搞鬼?” 朗咏琴正想入非非,却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抬眼望去,却见犹如困兽的柳千机双眼通红地盯着澹台明镜,脸上阴沉欲滴。他不禁晒然一笑,替澹台明镜回到了:“此时问这,还有什么用呢?还是乖乖交出地图,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不死。” 澹台明镜在一边笑道,“柳千机,你还是乖乖听朗长老的话吧,既然他老人家答应不杀你,我澹台明镜保证,绝不动你半根毫毛,哈哈……”说着说着,他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没有理由不笑,今日一切都是他事先设计好的,没人知道,是他通知南吕仙宗的朗咏琴,柳氏拥有云仙秘境地图的,此时他已放弃了染指云仙秘境的想法。但所得到的,却是别人无法得知的,就像眼前,只要柳氏一族一灭,他澹台家族将取代柳氏,成为千镜城第一家族! 更何况,他已派出了族中长老,去这琼林草原寻找另一份比云仙秘境更大,也来得更快的机缘了…… 想到此,澹台明镜如同朗咏琴一般,兴奋得差点要叫出声来,但此刻,他却不敢这么做,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得不把所有的喜悦埋在肚子,而不能跟任何人分享。 柳千机心知肚明澹台明镜为何发笑,脸色愈发地阴沉了,抬眼望向四周,看着千镜城各大势力首脑冰冷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心血,所有的野心忽然变得那么可笑,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心下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感,这个颇具谋略聪慧怡人的女儿,难道也要和自己一起死吗? 不! 就是豁出性命,自爆元婴,也要给她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一刻,柳千机把复兴柳氏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儿柳诺萱身上,他坚信,只要女儿活下去,以她的聪慧才智,必定能重振柳氏。 他的目光变得决然,阴沉的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柳诺萱一直在关注自己的父亲,看到他脸上涌出的决然之意,心里咯噔一声,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蓦然涌上心头。 不好!这家伙似乎要拼命了!几乎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朗咏琴和澹台明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惊诧,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柳千机身上陡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他妈的,这老东西要自爆!快拦住他,千万别让他把东西毁了!”朗咏琴脸色一变,暴喝出声。 但此时,已经没人愿听他的指挥了,一个元婴期修士自爆,其威力岂是他们这些人能抵挡的? 所以他们开始后退,以极其快的速度朝四周逃窜出去。 “哼,想要从我柳千机身上拿到地图?不—可—能!”宛如一轮耀目太阳的柳千机抓起女儿柳诺萱的胳膊,以燃烧自己的修为和生命为代价,倏然朝一个方向急窜而出,速度,较之往常快了近乎百倍。 无以伦比! 朗咏琴和澹台明镜根本没反应过来,不到一眨眼的时间,柳千机化作一抹白光消失在了天际。 带走的,还有他那个楚楚动人风华绝代的女儿。 “给我追!给我追!若丢失了他两人,你们千镜城别想安宁了!”朗咏琴脸色异常难看,暴跳如雷。 慌乱的人群终究安生下来,可是听到朗咏琴这个南吕仙宗长老的话,却齐齐色变,乱哄哄地应是,便即朝四下无头苍蝇一般飞遁而去。 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柳千机朝哪个方向逃去,此时心思慌乱,也不管不顾了,朝四面八方飞奔搜寻,心情侥幸想到,我们那么多人,他柳千机又焚燃了自己修为和生命,理应能抓住他们! 看着乱糟糟四下飞射而去修士,朗咏琴差点吐出血来,煮熟的鸭子,竟他妈不翼而飞了?! 此时他已顾不住关心柳诺萱这个娇滴滴的美人是否可以做炉鼎,伸手抓住澹台明镜的前襟,怒喝道,“你这个废物,若找不到人,若得不到那块地图,你们澹台家也给老子消失吧!” 澹台明镜看着面容扭曲的朗咏琴,强自压下心头怒火,眸中冷光一闪,沉声道,“朗长老放心,这琼林草原就是翻个底朝天,我也必把地图给您找出来!” “哼!给老子滚,给老子寻人去!”朗咏琴一把推开澹台明镜,怒火依旧不减。 “是!” 澹台明镜飞遁于空,一离开朗咏琴的视线,他的速度便放慢了许多,柳千机自毁修为,柳氏已经名存实亡,他既已决定不再染指云仙秘境,他自然懒得费心费力搜寻,至于朗咏琴扬言要灭了澹台一族,他丝毫都不担心,只要千镜城其他势力没人应和,谁又会为了南吕仙宗一个没权没势的长老出头呢? 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他派去寻找大机缘的长老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啊……(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不是花丛老手,也找得到蝴蝶芳踪 澹台明镜的大机缘当然是张岩这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了,可惜,他派出的一名元婴修士被张岩当场斩杀,其他八个金丹后期修士更是被吓破了胆,逃之夭夭。这个大机缘暂时与他无缘了。 或许,澹台明镜得知这个结果,也会和朗咏琴一样暴跳如雷吧? 张岩此时正在琼林草原上一路向南,并不知道比他先一步离开湖畔的柳氏等人遭到了几乎灭顶的变故。 他只是隐隐从不断流窜在天际的遁光中,察觉了一丝不寻常之处,心中愈发警惕,丑儿和小美也被他收入了益轩钟内,一路上尽可能地躲避开头顶不时飞过的修士。甚至有好几次都被头顶修士发现了踪迹,但这些修士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根本懒得理会他这个把修为隐藏到筑基中期的少年身上。 松了口气的同时,张岩愈发地好奇了,看其服饰,这些人明显不是一个势力的,怎么掺和在一起,共同出现在这里了? 好奇心会害死人,所以张岩决定不去敲闷棍打晕一个修士咨询发生了何事,埋头疾走,宁愿绕一个大圈子挑拣偏僻无人的路径前行,也不愿被一群有一群的修士自头顶呼啸飞过,那种感觉很不好,甚至有点危险。 但琼林草原之所以是草原,本就没许多起伏跌宕可以隐身藏迹的地方,说是一马平川也不为过,所以他还是碰到了几波怀揣不良企图的修士。 张岩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但也不冷血无情滥杀无辜,原则和底线还是必须有的,区别对待,恩怨分明。 遇上这几波明显以打劫为主要目的的修士,他自然毫不客气,一杀了之,他们大多是筑基期的修士,见张岩这个少年也才筑基中期修士,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料这少年一挥手就灭了他们,直到死亡悄然贴近脸颊的时候,他们才不甘心且愤怒地意识到:这是个卑鄙无耻的扮猪吃老虎的腹黑小人…… 张岩杀得没一丝心里障碍,自然不会因为杀了人还扒光了人家的储物袋而产生愧疚负罪感。不过这几波修士明显只是摇旗呐喊的小喽啰,油水少,质量也差,所得的东西除了灵石,都被张岩丢垃圾似的丢进了益轩钟内,小美自会把他们收拢进没有一点存货的储物手镯内。 从这些修士口中,张岩也大致明白了在琼林草原最南端发生的一切,想到柳氏家族因为一张云仙秘境的残缺地图而覆亡,心下不禁戚戚然。甚至,他一度对在危机时刻宁愿生命,也要携带女儿逃脱的柳千机产生了一丝钦佩,无关做人好坏,纯粹的欣赏其行为之悲壮无畏。 这样行了五六日,绕了很大一个圈子而走上正轨的张岩,终于来到了琼林草原的边界,放眼望去,远处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峦,白云如丝带游走其上,蓊郁苍翠的黛青色夹着凉爽的风扑面而来。 张岩心下一振,抬步朝前走去,前边群山名唤抚仙,跨过抚仙山,再途径八百余里的莽莽森林,便是千镜城了。 而进入千镜城,再往南行,将会出现愈来愈多的城市,愈来越多的人群,那里,已经是中土地区最为鼎盛的繁华所在…… 抚仙山很大,且峻拔崎岖,终日缭绕在云雾之中,仿似捅破了苍穹。 走在曲折嶙峋的山路上,身影被高大浓密的树木所掩埋,张岩终于自心底舒了口气,目光所过,蓊蓊郁郁的树木无边无际,更有不知名的兽吼远远传来,让他恍惚以为,再次回到了万冢山中…… 对猎人而言,丛林就是他盘踞纵横的地盘。 离开平坦一望无际的琼林琼林草原,也就意味着离开了那些飞来飞去愣头蚂蚱似的修士,张岩彻底放松,甚至一踏入抚仙山,见到久违的丛林兽吼,他胸中陡然涌出一股豪情,在山林中,即使那些修士来了,也奈何不了自己啊 这是一处山涧溪流,清澈冷冽的流水缓缓流过,泛着凉爽的汩汩之声。此时正值晌午十分,头顶烈日透过枝叶,穿过一缕缕明媚白光,落在溪流中,运起一层薄雾,显得缥缈,让人清喜。 张岩跋涉至此时,也被此景所俘,来到溪边,掬起一蓬清冽溪水,正欲往脸上拍打,目光陡然一缩。 哗 溪水迸溅,张岩闪电探出胳膊,自溪水中抓到一块白色绫罗绸带,上面隐然有暗红血渍!拿在鼻翼间嗅了嗅,张岩立起身子,毫不犹豫朝溪水上游激射而去。 溪水上游,恰是抚仙山埋入云端的一处急湍的瀑布处,张岩没有靠近,水流隆隆之声便轰响在耳际,转过一处石壁,眼前豁然有一条白龙似的瀑布,自天际云霭之中轰然而下。 瀑布下是一汪巨大的水潭,急湍的瀑布轰泻而下,在水潭中掀起片片珍珠似的浪花,升起一团团缭绕飘散的水汽。 张岩神情专注,在水潭前四处游走了盏茶功夫,倏然停顿在水潭前,没有理会眼前一丈处轰泻飞湍的瀑布,他目中泛起一抹幽然紫光,透过瀑布,投向瀑布之后。 果然在此,里边竟是一个山洞! 收回目光,张岩先跑到水潭四周,把自己的脚印和气味处理掉,这才腾空而起,身子骤然朝瀑布内部射去,瞬间消失在隆隆的瀑布之中。 “谁!” 甫一进入山洞,张岩耳边兀然响起一道冷声,声音清幽,透着一股虚弱感。 “柳道友,果然是你。” 张岩踏步朝声音走去,转眼间来至一处空旷所在,目光瞬时落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她赫然就是柳氏长女柳诺萱。 “张岩?想不到是你,幸好我们不是敌人。” 柳诺萱樱唇浮起一抹苦涩,声音变得更为虚弱不堪了。此时她盘膝于地,清雅冠绝的脸上苍白一片,清眸不再流波,隐隐有深陷的痕迹,整个人异常的虚弱,原本就楚楚可怜的气质更为浓郁了,让人有种不忍猝读的疼惜之感。 张岩既然得知了发生在柳氏身上的厄难,自然明白此时柳诺萱的心情,他的目光掠过四周,问道,“令尊不在?” 柳诺萱一指身前地面,轻轻一叹,“你且坐下吧。” 张岩依言坐下,从怀中掏出隐含血渍的绸带,丢到地上,说道,“以后小心点。” 柳诺萱清眸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随即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久才止住,扬起俏脸,一抹潮红在晕染。她平缓呼吸,这才幽幽说道,“我是不是很狼狈?” 张岩摇摇头:“不是狼狈,而是很狼狈。” “你费心费力找到此地,不会是看笑话那么简单吧?”柳诺萱一怔,似乎没想到张岩会如此说,心下有一丝恚怒升起。 “不是,若看你笑话,我何必来到这里?你也不用猜忌我的用意,我才不鬼迷心窍什么云仙秘境,来此,只是……” “只是什么?” 被张岩戳破心思,柳诺萱心底有一丝尴尬,的确,张岩刚来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张岩的解释,明显让她松了口气,她相信,张岩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张岩想了想,说道:“我只是觉得,你我毕竟相识一场,你如今落难,我理应来探望一番,信不信……由你。”说到最后,他自己也觉得不信了…… 当时于溪水中抓住血渍绸带时,他本能地欲要看个究竟,心思很简单,就是确定一下柳诺萱的状况,是死是活,至于什么云仙秘境的地图,他真没想到过,真的… 嗤 柳诺萱咯咯笑起来,本就绝丽的容颜上涌现出惊心动魄的魅惑,她似乎很开心,一对剪水清眸笑成了月牙状。 好久,她才止住宛如银铃的清脆笑声,一抹异样的神彩涌上玉容,盯着近在咫尺的张岩,揶揄道,“你不会是贪图本姑娘美色,大献殷勤企图财色双收吧?”(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将进城 听到一个楚楚可怜且清丽雅致的美女以暧昧的语气调侃,即使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要想入非非吧? 但张岩听到此话,却立起身子朝外走去,步伐坚决。 见状,柳诺萱明显一怔,眼见张岩的身影就要消失,她赶忙叫道,“小小玩笑而已,你难道就真的生气了?” 张岩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我想象不出一个刚罹重难,频临绝境之人还有心情开玩笑,觉得很不正常,还是早早离去为好。” 他刚要抬步走人,却听柳诺萱在身后幽幽说道,“父亲死了,我也身受重伤,见到你这个是友非敌的家伙,心里高兴,难道就不许我开玩笑么?” 张岩默然半响,这才说道,“你觉得,凭你我交情,留在这里又能为你做些什么?” 柳诺萱听张岩口风松动,舒了口气,一股疲惫感袭上心头,叹息一声,说道,“别目的那么直接,你留在这里起码可以陪我说说话的……” 她突然觉得心里一酸,这几日所遭受的打击化作无尽的愤怒、无力、惘然、恐惧……涌上心头,晶莹的泪水再忍不住簌簌而下,继而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悲恸之极。 她是个容颜、气质皆绝美无双的女人,楚楚动人的外表下,却有一颗不让须眉的坚韧刚强之心,若不是伤心到极出,绝不会在如此不顾仪态地放声大哭,绝不会让眼前这人看到自己娇弱不堪的一面。 柳诺萱泪水模糊,清幽而放肆的哭声在山洞内回荡,此刻,她根本不去想张岩是否离去,只想哭,肆无忌惮地哭…… 她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已被一个粗壮有力的胳膊拦腰抱起,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身子已被箍在一个宽广温厚的背上,丝丝热力透过衣服传来,突然让她感到一丝丝温暖钻进心房,犹如春风化雨,抚平了心中所有的委屈。 她,被张岩背在背上。 抬头,擦干眼角的泪水,她没有理由地一口咬在张岩的肩颈处,直到留下一排绯红的牙痕,她才松口,继而把双臂紧紧地箍住张岩的脖颈,螓首轻轻地贴在了背上。 被柳诺萱咬在颈间,张岩只是眉头一皱,便舒展开,心里五味复杂,说道,“我不是导让你伤心的罪魁祸首,所以也不会为你的泪水负责任。我只是可怜你,怕你自寻短见……” 柳诺萱闭着眼睛舒服地趴在张岩背上,听着张岩为抱起自己的理由而辩解,长长的睫毛颤抖起来,继而吃吃笑起来,呢喃道,“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抱起了我,那就永远别想放下我……” 张岩身子一顿,继续朝外走去,嘴角却有一抹无奈浮起,忍不住长声叹道,“我这算不算你所说的财色双收?” “算!不过只有色,没有财,我柳氏已经灭亡了,若在世俗,我只不过是一个沦落街头一无所有的千金小姐而已。” …… 抚仙山高高低低的丛林之中,张岩背着深受重伤的柳诺萱徐徐而行,两人似乎心情不错,嘴中各衔着一根狗尾巴草,边走边谈。 “你一家被毁,不伤心?” “伤心,但没用啊,所以我决定不再伤心!”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说呗。” “一般情况下,千金小姐不可能沦落街头的。” “怎么说?” “她们会被送进青楼勾栏,充作官妓,被……” “要死啊,你” “我说的是实话。” “你……哎,你说,你是不是常常逛世俗界的青楼啊” 沉默许久之后。 “我……你知道男人也会守身如玉吗?” “不会吧?!你还是个雏儿?” “雏儿?!你说的这么专业,难道……” “呸!你才是。” “我是什么?” “你是……你是……你是黄花大处男!” 噗 张岩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透过树林,远远地传入了云层中。 但笑声没过多久,即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在琼林草原上,似乎也是因为自己的笑声引来了澹台家的修士…… 而就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倏然自极远处传来,听其声音正在朝此赶来。 张岩忍不住摇头苦笑,以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打死也不大笑出声了。 他这么想着,人已经宛如鬼魅一般,在树木草丛之间奔腾挪移,就是森林中速度最快,最懂得隐藏的野兽,也不见得有他那样游刃有余。更何况,他背上还趴着一个娇弱不堪身受重伤的女人。 破空之声很急促,并且有一声声长啸充斥在天空中,似乎他们正在呼朋引伴,但张岩埋头疾行,又专挑拣幽僻且快捷的路径,渐渐把身后的破空之声甩远了,不是速度能比得上空中飞行,而是……方向不对! 张岩先朝东北而行,把自己的身影曝露在头顶呼啸而过的修士眼中,继而身子一晃,山林隐匿的功夫被他发挥到极致,于无人察觉中,掉头朝南行去。 在山林作战,张岩敢立竿称王,岂是这些修士能比得过的? 他们显然就是千镜城各大势力的部属,很死心眼地朝东北搜寻而去,根本没想到张岩会朝南而行。不是他们疏忽,而是更往南边就是千镜城了,柳氏已经覆灭,那里正是各大势力的大本营,有谁会傻乎乎地自投罗网呢?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一般有两种人,一是莽汉,二是牛人。张岩显然不具备这两个条件,他朝千镜城方向奔去,只是为了更一步向南而行,那些修士所搜寻的人是柳诺萱,又不是他自己,没必要忧虑重重。 但如今境况不同了,柳诺萱就在他背上,他不得不征询她的意见。 柳诺萱只是很轻柔却决绝地说了句:“一路向南!” 张岩没有苦口婆心劝阻,想了想,便继续朝南行去,千镜城就是龙潭虎穴,说不得,也要闯上一闯了。 两人的关系很奇妙,似恋人,却没恋人间的亲昵无间,似朋友,可总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旖旎气息在氤氲。 张岩没说要誓死保护柳诺萱安全抵达千镜城,更没说为了她可以为复兴柳氏的大业奔走效劳。而柳诺萱也没说让张岩为自己做一切,只是伏在张岩背上,谈笑可以,从不切入正题。 两人都在有意识地避讳这些,彼此心知肚明,但关系已在不知觉间更上一层楼。 一路无变数陡发。 三日后,两人已来至千镜城外百里处。 百里路程对于修士而言,只是盏茶功夫而已。 在一处密林中,柳诺萱和张岩并肩坐在一处盘踞的树根上。 “喏,这是云仙秘境的地图。” 沉默了许久的柳诺萱突然开口,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递给张岩,“放心,我把它交给你,并无他意,也不是要你帮我在千镜城中出生入死。” 张岩没有接,摇头说道,“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是烫手芋头,要来徒增祸事。” “你不要,那我就把它毁了,反正一旦进入千镜城,生死已不由我做主,与其便宜了他人,不如就让它消失在这世界吧。”柳诺萱声音轻淡,却透着一丝决然之心。 张岩听在耳中,望着柳诺萱好久,她苍白透明的脸上不知何时再次蒙上一层黯然之色,似乎临近千镜城,让她想到了已故去的父亲,想起了覆亡的柳氏一族…… 她的伤心张岩无法体味,但却能感受得到,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娇弱的女子是如此可怜。一夜之间,声名赫赫的家族被毁,亲朋逝去,她已是孑然一人,换做其他人,这样的惊变发生在身上,早就心神崩溃,生念全无,而她身受重伤,却不肯朝命运低下高贵头颅。 她是要飞蛾扑火,还是要浴火重生? 张岩收起玉简,把他负在背上,大步朝千镜城走去。 这一刻,他只能答应一件事,保护她不在厄难中,活下去。(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风雨将至,大乱必生 千镜城位居中土中部的边缘地带,即使如此,依旧繁华非凡,比之北疆龙渊城丝毫不逞多让。千镜城风景秀丽,兼且拥有成千上百个湖泊,湖泊水质清澈,光滑如镜,千镜之名便由此得到。 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修真势力,以宗主为主,门派却少的可怜,这也是为什么柳氏能够称为千镜城第一修真势力的原因,可惜,就在半月前,柳氏一族被千镜城其他所有势力联手攻打,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些势力是被南吕仙宗的长老朗咏琴所发起,联合一起,目的就是为了从柳氏家主柳千机手中获得云仙秘境的五分之一地图。 一幅残缺的地图,却换来柳氏家族的灭顶之灾,简直骇人听闻,而更加让人惊诧的是,柳千机竟然为了一幅残缺的地图,宁愿自爆元婴,也不愿交出! 朗咏琴发动所有势力,竟然让地图丢失了,此消息甫一传入千镜城,顿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没人敢在此时触犯了朗咏琴的霉头,更没人敢提起柳氏家族一个字,生怕引发什么不好的联想,被各大修真势力抓起来,成为发泄用的出气筒。 就在千镜城风雨飘摇,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在澹台家族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澹台家族议事殿内,气氛压抑,鸦雀无声。六名金丹后期修士齐齐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几乎挨着地面。而在他们前面,澹台明镜一脸阴沉地踱来踱去。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明镜霍然止步,声色严厉斥道,“废物!都他妈一群废物,你们一个元婴期,六个金丹后期,却抓不住一个少年,还让人家把三长老给杀了,你们还有脸回来,怎么不去死?” 跪在地上的六人自然是被张岩吓破胆子的那些人了,此时听到家主跑跳如雷的吼骂,不敢争辩,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脸上一片羞愧之色。 呼 澹台明镜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是瞥见地上一副窝囊相的六人,怒火又蹭蹭往上升起来,差点又要破口大骂。 他没见过张岩,但是他知道这个少年身上拥有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的佛魔宝藏,这个消息没多少人知道,起码千镜城的修士皆都不知,他确定。 所以当得知张岩出现在琼林草原,他立即毫不犹豫派出族内一名元婴期长老,和仅剩的六名金丹修士,目的只有一个,抓住张岩,得到这份举世无上的大机缘。 但如今,一切都没了! 他恨,恨得牙齿差点咬碎,恨不得把地上跪着的六人全部一掌拍死。 但他不能这么做,在琼林草原上,他澹台家已经损失了八名金丹修士和一名元婴修士,实力简直被削去了三分之一,若不是还有三名元婴修士坐镇家门,他不敢想象其他势力一旦得知这个消息,会否一举把自己家族吞并。所以,地上的六名金丹修士不能杀,一个都不能杀,相反,还要犒赏他们,抚慰他们,让他们更加忠诚于澹台家,而不至于因此事而生出叛离之心… 想到此,澹台明镜终于控制住内心的怒火,让六人起来,并赐座赐茶,然后自己也坐在主座之上,脸上泛起一丝和悦之色。 一瞬间,他已经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但这落在六人眼中,却更加惶恐了,座位只用屁股稍一挨着,茶水更是不敢喝上一口,一副惘然惊惧的模样。 澹台明镜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他知道,家族在自己将尽三百余年的铁血统治下,已经很少有人胆敢犯了错后不被自己杀掉的,他们或许以为,这是临终前的饯别吧?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的确很生气,把如此重担加在你等身上,却被你们办砸,耽搁了大事……” 澹台明镜还未说完,噗通一声,六人再次齐刷刷跪在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谁让你们跪下的?赶快给我起来!” 澹台明镜佯怒道,见六人一脸恭顺地坐回椅中,这才接着说道,“我想了想,此事不怪你们,你们也不用有负罪的心思,如今千镜城风雨飘摇,我澹台家族可不能没有你们做顶梁柱啊。” 六人一怔,似乎没料到一向冷血的澹台明镜会如此说,一时,心中激动不已,不为澹台明镜不杀之恩,只为自己终究活了下去…… 澹台明镜详细询问了围堵张岩的事情,当听到张岩有两件玄宝和一件天地灵宝时,再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心下掀起滚滚惊浪,一时肠子都快悔青了,差点再次拍桌子而起,暴跳如雷。 就在此时,一声阴沉的声音兀然传了进来,“澹台族长,有什么喜事值得你如此大叫出声的?” 伴随着声音,南吕仙宗三十六长老之一的朗咏琴走了进来,他神情阴冷之极,进入议事殿后,径直在澹台明镜身边坐下,这才朝殿中的六个金丹后期望去,眸中精光闪烁,却不再言语。 澹台明镜甫一听到朗咏琴的声音,脸上明显有怒色一闪即逝,但接着却换上了一幅和煦的笑容,说道,“朗长老大驾光临,让我受宠若惊啊”心里却在思忖:刚才的事情,没有被这老家伙听到吧? 朗咏琴阴测测地瞟了他一眼,傲然说道,“澹台族长,我南吕仙宗已经派出十名元婴阶长老前来千镜城了。” 澹台明镜心下一震,挥手驱散那六名金丹修士,直到六人离开,这才疑惑道,“朗长老,贵宗投下如此大的成本,可是为了云仙秘境的地图?” 朗咏琴脸上青气一闪,心下恚怒之极,他不用跟澹台明镜客气,所以怒气直接发泄而出:“若不是你们这群废物,岂会让他柳千机逃掉?岂会连一个骨头渣子都搜寻不到?还他妈跟我提地图……三日后我南吕宗十位长老将来到千镜城,若你们这群废物还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你们澹台一族就趁早给老子消失!” 澹台明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生啖了眼前这个狗仗人势的老杂碎,一时竟气恼地不知开口了。 朗咏琴发泄了自己的怒火,看着澹台明镜眉宇间残存的怒气,不屑一笑,说道,“别装可怜了,你澹台明镜好手段,围剿柳氏一族的时候,不出一点人力,却在背地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难道也知道此事了? 澹台明镜心中巨震,脸上却一派赔笑之色,试探道,“朗长老所说,是指……” 朗咏琴脸皮一翻,嘿嘿冷笑道,“怎么,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要一直假装下去?那个叫张岩的少年岂是你能染指的?撒泡尿照照镜子,看你那副德性!” 澹台明镜脸色终究忍不住变换起来,颓然依靠在椅背之上,心中喃喃:“怎么可能,这个消息只有我一人知道的,难道有人泄密……” 朗咏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鄙夷地说道,“这个消息早已经传至中土四处,只不过不知道这少年已经踏入中土而已。” 澹台明镜怔怔说道,“那如今,还有谁知道他已经来到了琼林草原?” 闻言,朗咏琴出人意料地没有挖苦讽刺于他,默然半响,竟长长叹了口气,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很多人,几乎中土各大势力都已经朝千镜城派人而来了,那些不出世的高阶散修,也都闻讯而来。” 嗡澹台明镜脑子仿佛被锤重击,骇然说道,“那这千镜城岂不是成了风暴漩涡了?” 朗咏琴苦笑道,“不错,云仙秘境五分之一的地图在此问世,再加上一个怀揣佛魔宝藏少年,这千镜城,要乱了……” 话落,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陷入了沉默中,两人脑海中几乎同时浮出一个想法。 风雨将至,大乱必生!(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珍珑坊 车辙辘辘,一对老年夫妇踏着晨光,相互搀扶着,慢吞吞踱进了千镜城城门。 进了城,这对老年夫妇步伐陡然加快,朝千镜城中心区域走去,一炷香后,来到一处客栈前,在店小二惺忪的目光中订了一件上房。 店小二疑惑地看着这对老年夫妇,心道大清早地投宿,这不是有病嘛? 不过,他还是很尽职尽责地烫了酒菜,送上了门,没办法,一颗十足赤金的金锭谁不稀罕? 店小二退去后,这对老年夫妇长长舒了口气,身上柔和华光一闪,变成了一个冷毅隽秀的少年和一个楚楚动人的娇弱美人。 当然是张岩和柳诺萱了。 两人生恐被人察觉,这才易容改面,在天刚朦朦亮这个人心最松懈的时刻,悄然进入千镜城。 两人用了些饭菜,柳诺萱便手中握着两颗中品灵石,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功疗伤。张岩没有打搅她,关了房门,把丑儿留在房内替她护法,便带着一脸雀跃的小美朝城中走去。 柳诺萱身上的伤很奇特,任何丹药都救治不了,必须以灵力一丝丝地炼化、孕养,张岩曾问过她原因,她神色坚决,摇头没说,张岩自然不好再过询问。 “身受重伤,还顽强地要进入敌人巢穴,虽然这之前是她柳氏的所在地,可如今柳氏已经覆亡不存在了,又何必再回来呢?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另有缘由……” 走在街上,张岩在心中思忖着,他实在搞不懂女人的心思,猜来猜去,也没个缘由,正自思绪如麻,却觉手上一松,小美一声欢呼,朝远处跑去。 张岩怔然,前边不知发生了何事,围拢了一大群人,小美这小屁孩天生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第一次见到如此多人,自然兴奋异常,屁颠屁颠地挤进了人群。 张岩生怕小美挤丢了,连忙跟步上前,在小屁孩满脸不情愿中紧握他的小手。 这是一张悬赏布告,上面描画着柳千机和柳诺萱父女的画像,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千镜城各大势力迫不得已之下的拙劣昏招。修者大多能易容改面,谁会傻乎乎地被一群人围杀,还保留着原来的容貌?况且这布告还贴在世俗界中,即使有人知道,也不敢掺和进修士的纷争中啊,毕竟是肉体凡胎,神仙打架殃及凡人的道理,大家不是傻子,自然明白。 张岩正欲牵着小美的手离开,却被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准确来说,是两个筑基期的低阶修士。 “据说,这次各大势力没有围堵住柳千机老贼,让他带着他那宝贝闺女给逃了……” “嘘,这话还是不要说了,小心触犯了别人霉头,现如今千镜城全面戒备,没准儿就有许多的盯梢的,在四周游弋呢。” “呃,可是,他们的确没能抓到人啊,全面戒备有个屁用……” “有个屁用?哼,没用你怎么出不了千镜城呢?没用你我怎会在此发牢骚?” “算了,算了,如今千镜城的修士都人心惶惶的,唯恐找不到柳千机,我们还是呆上数日,在离开吧。” “嗯,好吧,咱们去胭脂坊瞧瞧去,据说又来了个才貌双全的水灵妹子……” 这俩人明显不是千镜城的修士,低声抱怨一阵,便勾肩搭背寻花问柳去了。 张岩直到他们离开,才从沉思中醒来,心中不禁一沉,看来,千镜城如今可是一片风雨飘摇之势啊,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 在街上逛了一阵,给小美买了些蜜饯糕点,张岩从路人口中打听到修士集市的位置,便拎着小美朝修士集市走去。 千镜城的修士集市在东北角,行了一炷香时间,通过一处幻阵之门,张岩和小美进了与世俗街市迥然不同的修士集坊。 这里的集坊和龙渊城的要小一些,不过,该有的应有尽有,甚至有许多北疆修真界不曾多见的各色法宝和材料。张岩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处理掉储物袋内不用的各种法器、材料和药草。 在附近一开光期修士口中打探了些消息,张岩二人径直来到位于集市最繁华阶段,一家名叫珍珑坊的店铺内。 珍珑坊的构成和龙渊城的聚宝雅舍差不多,也按照法宝、材料、符阵、丹药等分为不同的交易区域。张岩在两名筑基期女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四楼,这里是易物区,也就是兑换灵石,或者互换所需的地方。 在易物区一处有阵法防护的阁间坐下,两名女侍者捧上一杯茶水后,就悄然退了出去。张岩静静地坐在椅子中等待负责此处交易的掌柜到来。 这珍珑坊不愧是千镜城第一商铺,单只说服务态度,就是其他店铺无法企及的。张岩在离开客栈时,已经把修为用易神术隐藏到了筑基中期的境界,进入珍珑坊并没有受到丝毫区别对待,这些和他修为差不多的女侍者神色恭敬且服务周到,似乎在她们眼中根本没有修为高低之分…… 不多久,一个清俊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嘴角含笑,在张岩身上不着痕迹一扫,便坐在张岩身边,笑道,“敝姓兰,兰花的兰,名容若,负责此处的日常买卖,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兰容若的态度很和善,身上更是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一开口,就赢得了张岩一丝好感。 “他性张,叫山石,你叫他石头就可以了。”张岩还未说话,坐在一边正大口吞嚼一串糖葫芦的小美抢先回答道,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好名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名字看似粗糙,却有一股锵然味道,不同凡响啊。”兰容若开口盛赞,目光却瞟向了小美,见小家伙模样清灵神秀,眸中闪过一丝异常的神采,笑问道,“小兄弟,那你又怎么称呼?” 小美正自擦抹嘴角残留的糖葫芦碎屑,见兰容若问自己名字,小脸霎时一怔,说道,“小爷的名字岂是你能知道的?不能告诉你。”他想起了自己很丑陋的名字,自然不想被别人知道。 兰容若听小美自称小爷,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朝张岩道,“这小家伙忒招人喜欢了,张道友,他是你什么人?” 他这是婉转在问小美的名字呢,小美虽小,却活了上万年,就是一块石头,都该成精了,自然听出了其中意思,再次抢在张岩前边回答道,“我是他弟弟,是亲的。” 兰容若明显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小家伙如此通透人性,他的目光瞟向张岩,见张岩笑着默认了小家伙的话,知道张岩不愿提及这小家伙的名字,当即不再追问。开始切入正题,说道,“张道友,不知今日前来,是要兑换灵石,还是要购置些法宝一类的宝贝?” “自然是兑换灵石。”张岩脸色一整,轻声答道, “那不知是要以何物兑换……” 兰容若还未说完,张岩便挥手取出一大堆的法器,像丢垃圾似地,随意地堆在了地上,说道,“这些法器,下品的有一百三十二件,中品六十三件,上品有而是六件,各种属性都用,不知道能兑换多少中品灵石?” 兰容若愕然地看着地上的小山似的一大堆法器,但只是一瞬,脸色便恢复如初,笑叹道,“如此多的法器,道友甩手便抛了出来,我差点以为道友是干流贼这个行当的,哈哈。” 他并没有说能兑换多少中品灵石,而是把心中所想以调侃的方式说了出来,这让张岩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一分,笑问道,“你如何看出我不是流贼的?” 兰容若笑吟吟道,“凭眼睛,凭直觉。” 张岩一怔,哑然失笑,说道,“道友还是说说这些法器能兑换多少中品灵石吧。” 兰容若爽快答应,起身来到一对法器前,沉吟半响,笑道,“一万颗。” 闻言,张岩心中一震,眼神有些恍惚,竟然值这么多灵石!?(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终究还是来了 直觉告诉张岩,兰容若把价钱提高了! 商人以逐利为本,兰容若虽是一个金丹修士,但此刻却是扮演着商人的角色,他这么做对他而言,明显亏本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俊的兰容若笑吟吟地看着张岩,说道,“你必定奇怪我这么做的缘由,这么做我不吃亏。” “哦。”张岩看着兰容若,觉得这青年有点莫测高深了,不过并不让人生厌。所以,张岩还有心情听他下文。 “在商言商,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眼光和信誉同样重要,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和道友合作的机会,从这一次交易中并不能看出,谁占便宜谁吃亏。我这么说有点俗了,不过将心比心,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兰容若侃侃而谈,把自己心中所想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一点都不避讳张岩。 张岩的确不反感这家伙,轻笑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兰容若朗声笑道,“还是那句话,凭直觉,凭眼光。” …… 张岩揣着多出的一万块中品灵石离开了珍珑坊,神情依旧有点恍惚,伸手夺过小美手中的一枚精致的玉牌,丢进了储物袋,然后在小美幽怨的眼神中,大步朝远处的一家酒楼走去。 离开珍珑坊的时候,兰容若把那枚精致的玉牌送给了张岩,告诉他,凭借此牌可以参加七日后的拍卖会。此次拍卖会乃是珍珑坊十年一度的盛世,其间会有许多罕见的珍宝将拿出来拍卖,而进入拍卖会的凭证,便是这枚由珍珑坊以独门手法炼制的珍珑玉牌了,根本仿制不了。 兰容若把它送给自己这个表面看来是筑基中期的家伙,显然不是暴殄天物那么简单,张岩想不通,就懒得想了,只是心中多了一丝期待,七日后的拍卖会,到底会出现什么惊世宝贝呢? 他在此刻才有点明白兰容若言之凿凿的长期合作了,七日后,若自己去参见珍珑坊的拍卖会,岂不是又要和他见面了? 一时间,张岩心中愈发觉得兰容若不简单了,隐约猜出,这家伙绝对不像个替珍珑坊打杂的小角色,他的身份或许会更高…… 迎仙楼原本是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产业,但自从半月前柳氏一族覆亡后,迎仙楼便落入了澹台家族手中。 迎仙楼很出名,乃是千镜城一个不可或缺的标志性建筑,不是说这里如何的富丽堂皇,而是它拥有一块千镜城独一无二的流萤蜃晶。 无论距离有多远,只要是在中土之内,拥有一颗流萤蜃晶,就宛如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双重功能,通过它能获悉发生在万里之外的事情,其价值自然不是一般势力能消受的。 所以拥有一块流萤蜃晶的迎仙楼很出名,在前景城内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随着柳氏覆灭,流萤蜃晶也间接地落入澹台氏手中。 张岩花了近二十颗中品灵石,才有幸进入迎仙楼中,并获得一个可供饮食的座位,当然,是和其他三名修士同处一桌。 张岩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发现他们才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便不再理会他们,和他们一样,举着脖子朝挂在墙壁上的流萤蜃晶望去。 流萤蜃晶中有一个白须老者挥着羽扇在说话,神色简直是癫狂,手舞足蹈地咆哮道,“如今,中土各大势力已经派出了门下精英,统统由数名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带队,涌向千镜城。这次,中土所有的目光将聚焦在千镜城这个名不见传的小城市中了,而暴风雨,即将在此拉开序幕,到低哪家势力能得到那名少年呢?诸位,我和你们一起拭目以待!” 说完这句话,流萤蜃晶白光一闪,其上的画面不见。 而大厅内依旧鸦雀无声,似乎被这个消息所震惊,怔然无语。 许久之后,一声惊呼才响了起来,这道声音宛如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泛起的涟漪瞬间让整个大厅都惊呼起来,像炸锅的沸水。 张岩同样心中巨震,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连忙扯着身旁的修士,问道,“那少年是谁,竟然惹得中土所有势力出动,朝咱们千镜城涌来了?” 这人是个开光后期的修士,似乎由于情绪激动异常,并没注意到张岩是比他高出两阶的伪筑基中期修士,朝张岩吼道,“你他妈没看啊,这么爆炸性的消息你竟然还问我,你他妈耳朵聋了?你问我那少年是谁,哈哈,你他妈真好笑,连这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都不知道,那好,爷今天就告诉你,他叫张岩,明白吗?他从北疆来中土了,如今就在琼林草原上,更甚至,他妈的就在这千镜城中啊……” 若在郊外,这厮敢这么骂自己,张岩早一巴掌拍死他了,但现在却不能,他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懒得理会这个满口喷粪的家伙,张岩拎着赖在椅子上不走的小美,疾步朝外走去。 他只有一个想法,趁中土各大势力没来之前,早早地离开千镜城! 此时迎仙楼中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跑了出来,他们个个神情兴奋地朝四面八方散去,或许通过他们之口,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将会瞬间传遍整个千镜城,引发所有势力的震动。 张岩疾步而行,一路上,耳中充斥的全部是关于自己的消息,心中的沉重又增了一分。愈发坚定,现在就回去带着柳诺萱逃出千镜城。 小美似乎感受到张岩心思的沉重,不再胡搅蛮缠,乖乖地跟着张岩宛如一阵风的步伐,小脚丫拍打得地面啪啪直响。 他也听到了这个对张岩非常不利的消息,也看到了路上几乎所有修士都在谈论此事,心中不屑想到:想抓住我们,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有小爷在石头身旁,还怕了你们不成? 离开修士集坊,回到客栈时,张岩兀然立在距离客栈百丈外的位置,脸色变得有点阴沉,他刚才用神识一扫,赫然发现,自己和柳诺萱投宿的客栈中,竟然出现了七八个修士! 这些人中,有一名金丹中期,两名筑基大圆满期,四名筑基后期。立在客栈一层,正欲朝楼上走去,看其神情,似乎在搜寻什么…… 张岩拎着小美的手,身子倏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张岩便出现在客栈前,大步踏进客栈,在这七名修士诧异的眼神中,他抢先一步来到二楼一处房间外,推门而入。 进入客栈,他依旧隐藏了修为,是筑基中期,他的步伐也并不显得急促、慌乱,沉稳且迅捷,神色更是平静如一泓秋水,他的表现并没有让这七名修士产生狐疑猜测之心,却避免不了一番惊诧,这世俗的客栈中,怎么真的会有修士居住于此呢?他们根本没想到张岩和柳诺萱这两个不搭边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是千镜城一个小家族的修士,此次也只是奉命行事,在这世俗街道内搜寻柳千机和其女儿柳诺萱的踪迹。 他们确定,刚才那个筑基中期的少年,不可能会是柳千机那个老贼,不过例行公事,他们还是要问一问。 所以,在那名金丹期修士的带领下,七人缓缓地踱上客栈二楼,来到了张岩刚才所进的房间外。 不知为何,领首的金丹期修士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仿佛打开这扇门就要面临一头狰狞凶兽一般。 他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可笑荒谬的想法,心中自嘲道:“这只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的小子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不过他以防万一,还是让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上前敲门,而自己却悄然立在了最佳的攻击位置。 其他六人并没有发觉什么,见那名金丹期修士来到后边,也没当回事,目光懒散地盯在上前敲门的那人身上,心道:你他妈墨迹个屁啊,敲个门都这么慢吞吞的,要死啊 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自动开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气势、杀意、虚阵之力的结合 房门自动而开,七人同时一怔,却没有多想,鱼贯而入,当那名金丹修士最后一个进入后,房门再次自动关上。 而房间内,当这名金丹修士看清房内情况后,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瞳孔急剧收缩。 无数道金灿灿的符文相互嵌连在一起,布满了整个房间,一股压抑玄奥的气息不断从金色符文中涌出,淡淡的,却宛如一头远古凶兽正在蓄积致命一击,含而不发。 虚阵! 金丹修士神情略一恍惚,他只听说过虚阵的名头,却并没有见过虚阵,但看到眼前一连串密匝匝的符文时,心中不自觉冒出这个想法,很强烈! 一股无法抑制的惶恐感涌上心头,金丹修士霍然发现,自己七人已经被虚阵包围了。 他是谁? 金丹修士强自压下心中震骇,朝另一边的张岩望去,脸色再次一变,异常难看,他竟然看不出张岩的实力! 没有人说话,此时的状况再明显不过,这屋子已被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落网呢! 可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以如此手段对待自己呢?金丹修士心下惊惧之余,还有一丝疑惑,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见张岩身边的女人,那个容貌绝美,娇弱动人的无双女子,嗡脑子一声轰鸣,他终于明白原因了,但心中依旧不解,怎么会是柳氏的余孽?!难道那少年是柳千机…… 张岩当然不是柳千机,他甫一进入房间,便开始着手布置禁锢虚阵,他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些人恐怕就是来寻找自己二人的,或者说是寻找柳诺萱的。 没有一丝废话,不顾柳诺萱诧异的眼神,张岩双手极快的舞动,体内金色真元鼓荡,在七人来至房门口的时候,终于在整个房间内布置了一个隐藏的禁锢虚阵。 他已经决定,斩杀七人!所以,不再隐藏修为。 看到七个修士毫无知觉地进入房内,柳诺萱恍然之余,松了口气,心道:若不是他回来早一步,岂不是被这些人发现了自己?他这么做,显然是要灭口了…… 一丝暖意涌上心头,此刻,她不再理会七人,而是把目光锁在身旁的张岩身上,清眸中流彩频闪。 这名金丹修士是这支小队的领首,他明白,柳氏余孽柳诺萱出现这里,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深吸一口气,暴喝道,“和他们拼了,只要今日抓住那个女人,便是天大的功劳一件,家主必定厚厚褒奖我等,还犹豫什么!?” 其他六人轰然应诺,大声吼了出来,似乎在发泄内心的惊惧,他们只是筑基期修士,在看到虚阵那一刹那,已经被夺掉所有的斗志,而在那头,还立着一个看不出实力的少年呢!他们知道,不拼命,照样是死。 与其憋屈着死,不如放手一搏!斗志再次涌现在他们身上,脸上狰狞而癫狂。 张岩摇摇头,眼前的金丹修士大声喝喊,明显是要引起外界注意,可这注定是徒劳。禁锢虚阵,禁锢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空间…… 不再废话,张岩化作一抹黑影,毫无凝滞地穿过重重金色符文构成的虚阵,倏然出现在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前。 这名修士眼光急剧收缩,他的瞳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目的金光,夹着一缕刚猛无铸的气息,愈来愈近,愈来愈多,直到整个瞳孔被金色覆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想动,手脚已经不听使唤,这一刻,心落入了万丈深渊,死神已经紧贴脸颊,等待收割生命。 碰!一声脆响,一团血雾炸开,这名修士天灵盖被张岩拍得稀巴烂,身子轰然瘫软在地。 一眨眼,一名筑基修士死去,而其他六人才刚刚抽出了自己的兵器。 张岩没有丝毫懈怠,甫一杀掉这名修士,金光包裹的双手再次拍向其他几名筑基修士,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其他五个筑基修士,无论是后期还是大圆满境界,全部在转眼间死在天灵盖破碎之中。 血雾升腾,浓郁的血腥充斥了整个房间。这六人直到死去才恍然明白一个道理:高阶修士,真的不是自己这些低阶修士可以挑战的…… 一群蚍蜉? 也甭想撼动大树! 锵! 直到此时,仅剩的一名金丹修士才抽出了一把灵光闪烁的飞剑,剑身寒意沁人,夹着淡淡的杀气。 显然,这把剑饮血日久。 张岩的速度很快,比他这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快了近乎一倍,他悲哀地发现,一眨眼,张岩已经拍死了自己的六个属下。 反应不过来,怎么去救? 深吸一口气,他摒弃了心头所有念头,再想其他已是无用,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战! 这个房间被虚阵覆盖,那些金色的符文中流动着沛然的恐怖气息,他不敢离开原地一步,防止触发虚阵,陷入危险之中。 一抖手,体内真元如山洪倾泻,手中的飞剑灵光暴涨,发生一声声欢鸣。 张岩杀了六个筑基修士,身子便一晃回到了虚阵另一侧,他没狂妄到挥手一掌拍死一个金丹修士。 当然,若用上叠加两倍的九字真言印,也可以在瞬间结束战斗。但张岩没这么做,在杀人之前,他还有许多疑惑要问。 但未等他开口,他突然察觉对面的金丹修士气息一涨,涌出一股决然凛冽的气势,手中那把飞剑更是蓄势以待。 他是要拼命了! 张岩不再多想,身上磅礴的气息同样轰然涌出,杀意就像一把无形的弓,一点点的拉开。 弓如满月,杀意提升到极致。 柳诺萱突然感到一丝心悸,目光从张岩身上收回,四下一扫,心下一凛。 张岩和那名修士身上溢出的无匹气息,被房间内的虚阵收拢、压缩、禁锢在两人之间的极小空间内,渐渐形成一个由气势、杀意凝聚的风暴漩涡。 恐怖的气息,渐渐升腾在整个房间,柳诺萱毫不怀疑,这团漩涡若被触发,整座客栈恐怖会被瞬间齑粉。 就在此时,构成虚阵的金色符文陡然剧烈颤抖起来,耀目的金光如同水流一般,轰然涌向风暴漩涡。 嗡! 一声尖利的清鸣响起,风暴漩涡被金光包裹,从无形到有形,变成一团翻腾变化的金色气团,固定在半空,剧烈地滚荡着。 对峙的两人也察觉了异常,目光瞥见眼前景色,脸色都是一沉。 张岩心里有点懊恼,刚才他完全不必凝练提升气势,就可以击杀了对方,但当时被对方杀意一激,心中涌出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随即释放出全部的气势和杀机,想要以此狠狠打压对方气焰。 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结果,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名金丹修士更是心下惊惧万分,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张岩一手安排的,看着那团翻滚升腾的金色气团,他头皮发麻,甚至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两人此时都收敛的身上气息,凝重地望着虚阵中的金色气团,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这一切是完全是由两人造成的。 整个房间被张岩设下的禁锢虚阵所覆盖,两人都是金丹修士,身上的气势和杀意何其庞大,充斥在虚阵中,被禁锢而不得逸散于外界,自然被压缩在一起,束缚于其中,形成一团类似风暴漩涡的东西。 而禁锢虚阵是由张岩的金色佛元构成,比之寻常,有多了一丝刚猛无铸的特性,风暴漩涡极其不稳定,甚至会破坏整个虚阵,这些力量便通过无数交织一起的符文,齐齐朝风暴漩涡涌去,企图进一步禁锢这团隐患。 张岩隐约能猜到这些,却猜不出由金色佛元构成的虚阵力量,为什么会风暴漩涡融合一起,甚至一起滚荡起来。 但他确定,眼前的状况很危险,一旦这团由气势、杀机、虚阵之力共同构成的风暴漩涡被触发,其后果,觉得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怎么办? 张岩和那名金丹修士对望一眼,同时收敛气息,放弃了继续战斗。(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金色气团 虚阵笼罩的房间,因为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气团而显得格外压抑。 没人说话,包括一直在角落默默观战的小美和丑儿。 两个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肆无忌惮充斥在空气中的恐怖气息,神情凝重。小美是青木之灵,对灵气的感知敏锐异常,心中早已断定,房内的灵气已经紊乱一片,狂暴异常! 张岩不敢撤去虚阵,生恐没了虚阵的禁锢平衡作用,金色气团会一瞬间爆炸开,但就这么呆下去,就这么看着金色气团的翻滚愈来愈剧烈,濒临崩溃,显然也不是个办法。 正自束手无措,却听对面金丹修士说道,“它不是你弄出来的?” 张岩摇摇头,此时他已经果断放弃了杀掉对方的念头。 略一苦笑,这名金丹修士甚是潇洒地收起了手中飞剑,把目光投向张岩,微一耸肩,自嘲道,“看来,我们逃不掉这场厄难了,我叫白洛,临死前总该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张岩一怔,这才打量其眼前这人,见他剑眉虎目,鼻若悬胆,牙齿雪白,肤色呈古铜色,身子雄健硬朗,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有一股干脆利落的剽悍气势。 白洛的年龄明显不大,眉宇间有一股只有年轻人才有的英气,不过张岩还一时无法把他身上烙下的敌人印记摘下来,听他自嘲,只是抿了抿嘴,轻叹道,“知道不知道你的名字,对我而言,真没什么两样,你信不信我完全可以在在异变发生之前,一举灭杀了你?” 白洛轻轻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配上的古铜色的皮肤,给人一种独特的魅力,说道,“信不信,对我而言,也没什么两样,反正你也会死的。” 张岩摇摇头,盯着白洛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我不会死,告诉你只是让你明白,若你还是以这副鸟样和我说话,我不介意把你救出去,然后再杀了你。” 不知为何,张岩很看不惯白洛,这家伙深陷危境,却依然洒然的样子很欠抽! 白洛收起笑容,摸了摸鼻尖,一摊双手,说道,“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并不是敌人,我来此只是为了她而已。” 她,自然指柳诺萱。 张岩微嘲道,“你觉得我会让你带走她?” “不会,我也没打算带走她,我可不是你眼中的那些被南吕仙宗驱使的狗,找她只是一时无聊,帮家族做些事情而已。”白洛摇摇头,很坚决地撇开了与那些势力的关系。 “你是白氏那个败家子,白洛?”一直默然无语的柳诺萱突然开口,雅秀冠绝的脸上有一丝恍然之色。 白洛喟然一叹:“怎么叫我的人,都称我败家子呢?” 顿了顿,他又朝张岩说道,“现在,你总该相信,带不带走柳小姐,对我可有可无了吧?我们已不是敌人,是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 张岩相信白洛的话,因为能把自己的家族都骂进去,称呼为狗的家伙,要么就是缺心眼,要么就是不愿被羁绊的骄狂之人,白洛显然是后者。 不是敌人,做朋友却万万不行,白洛身上有股子放荡不羁的气质,张岩觉得这家伙就是一个心理叛逆没心没肺的浪荡渣。 张岩看不惯,看不爽,不想和他为友,理由就是这么蛮横。 他却忘了,刚才他可是杀了白洛六名属下,人家不计前嫌,欲和他为友,真的很难得,很可贵。 “我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我高攀不起,你也别委屈自己,今日我不杀你,却不会放了你,除非有一天……” 白洛没有一丝失落,反而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除非你撵我走,否则我就赖在你身边了,当然,柳小姐的行踪我是绝对不会泄露的,嗯,谁泄露谁生儿子没屁眼,怎么样,这誓言够恶毒吧?” “为什么?”张岩怔然看着白洛,发现这厮身上的无赖气息简直和齐景春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岩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轻易答应不杀他… “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白洛耸耸肩,嘿嘿笑了起来,雪白的牙齿再次露了出来。 张岩正在犹豫是否上前一拳砸扁他的笑脸,却听一声尖鸣急促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几人的目光刷地聚焦在那团金色气体上。 三人谈话的时候,金色气团依旧在剧烈翻滚着,而此时,它的体表渐渐出现了丝丝的裂缝,宛如一枚龟裂的蛋壳。让人心颤的恐怖气息从缝隙中一丝丝溢出,伴随着急促的尖鸣,瞬时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股让人窒息的氛围内。 之前,张岩已经暗自决定,万一爆炸,就祭出益轩钟挡在自己等人身前,以玄宝的强大防御力,必定可以化险为夷。所以,他才有闲心和白洛暗含讥讽地谈话。 而今,目睹眼前异变,暗暗心惊,张岩紧紧盯着金色气团,心神已和益轩钟建立一丝联系,只要金色气团爆发,他会于瞬间放出益轩钟。 白洛此时依旧立在虚阵的另一端,构成虚阵的金色符交接在房间的任何一处空间,他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若金色气团爆发,白洛将独自承受爆炸所带来的恐怖气流,他的脸色因这急促的尖鸣而显得凝重异常,手中再次紧握那把杀意凛冽的飞剑。 正在几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金色气团的时候,一直趴伏在角落的丑儿兀然立起身子,纯白的皮毛上倏然刮起了无数的淡青色漩涡,原本清澈漆黑的瞳孔中,渐渐地出现许多道忽明忽灭的银色电弧。 气息暴涨! 丑儿在小美诧异的目光中,倏然化作一抹电光,朝虚阵中的金色气团激射而去。 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根本不能挡住丑儿鬼魅般的身子,丑儿仿佛成了无形无质的魂魄之体,在一道道金色符文中笔直激射。 张岩注意到丑儿的异状时,丑儿已经奔袭至金色气团的身边,心下惊骇异常,丑儿这是发什么神经!? 心神大乱。 张岩根本来不及阻挡,便见丑儿低沉地吼叫一声,嘴中激射出一团青濛濛霞光,瞬间卷住那团金色气团,吞进肚内! 咝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不忍再看的表情。 金色气团是被虚阵凝练压缩了几百倍,汇聚了张岩和白洛巅峰状态的气势和杀意,更融合了构成虚阵的佛元符文之力。 其恐怖让人心颤的气息,连张岩都不敢掠其撄锋。 丑儿却悍然冲出,于电光火石无人能拦的刹那,一口吞掉了金色气团,它这是在找死啊。 但是,众人预想中惨不忍睹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丑儿,安然无恙! 便见丑儿吞掉金色气团后,身上突然涌出一蓬金灿灿的光华,纯白的皮毛霎时被染成了金黄色,紧随其后,一股澎湃狂暴的气息突然滚荡在丑儿体表,它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膨胀,一点点变大,像一个被人用力吹气的气球。 张岩眸光一缩,正欲来至丑儿身边,把益轩钟化作玄甲依附在小家伙身上。 就在此时,一股滔天的气息从丑儿体内轰然冲出,像一个大手,一把抓住丑儿体表狂暴的金色光华,拉进了体内。 眨眼间,这股气息便消失不见,而丑儿膨胀的身躯旋即恢复如初。 恐怖的隐患,竟然被丑儿解决了!? 当小家伙摇着尾巴懒洋洋回到自己位置时,众人依旧沉浸在刚才的一幕中,神色呆滞。 半响。 “那股滔天的气息,是第二次出现在丑儿身上了……”张岩喃喃一语,惊醒了众人。 目光,齐刷刷再次落在丑儿身上。 而丑儿,已经酣然入睡,甚至还发出一丝丝鼾声……(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湖心岛的田园风情 丑儿身上涌出的滔天气势,不但冲碎了张岩在房内设下的虚阵,还冲破屋顶,扩散在整个千镜城。 声势滔天! 千镜城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察觉到了,面色一变,恐怖的气息! 这气息像一头狰狞的远古凶兽,凭空降临千镜城,幽幽睁开了一对吞噬万物的瞳孔。 千镜城的士哗然了,正欲放出神识查探究竟,转眼间,这股滔天的气势便消失了,仿佛根本就没出现过一般。 惊疑不定,没人会傻得真以为刚才的滔天气息是幻觉,甚至有修为高深之辈,于瞬间便判断出气息出现的方向。 世俗界! 怎么会在凡人居住的地方?很诡异! 那,到底要不要去? 正在所有修士犹豫不决的时候。南吕仙宗长老郎咏琴发出号令:镜城各大势力全部出动,目标,世俗界! 当芸芸普通人看着浩浩汤汤的修士大军自空中落下时,在顾不得在街头闲逛,发出阵阵惊呼朝四下散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连滚带爬离开主干街道上。 转眼间,整条街道清清冷冷,竟然再没有一个人! 修士之威,可见一斑。 郎咏琴带着澹台,在一众各大势力首脑的陪同下,缓缓来到一家客栈,看着紧闭的客栈大门,他的目中精光暴涨。 那道滔天气息,就是从此传出,他感受到了,这里的空气中还残存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 “去把这家客栈给我破开!”郎咏琴沉声一哼,便有十几道人影冲向了客栈。 似乎生怕客栈中那股滔天气势的主人还在,这十几人上前,只是把客栈四面的墙壁连同大门给轰烂成碎片,便退回了队伍中。 客栈失去了四面金碧辉煌的墙壁,就像一个被剥去一身皮囊的大汉,丑陋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郎咏琴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一处房间,那里残留的气息,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多上一点。再次挥手:“去一个人,把那件房门给我砸开!”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郎咏琴的话已经落地,却无人应答。 郎咏琴脸上青气一闪,扭头望向众人,冷厉的目光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般,在各大势力首领的脸上扫过。 面对他的目光,这些首领脸色不自然地躲开了,他们不傻,不愿为了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莽撞地上前砸门。 你郎咏琴的命令又如何? 只要大家伙都不出去,你能把我们全部杀了? 郎咏琴明白这些首领的想法,却无法接受,额头青筋宛如根根蚯蚓一般暴突出来,你们不愿站出来,我不怪你们,可麻痹的,总该派一个属下出来吧?难道我郎咏琴的命令连你们手下的一个小瘪三都使唤不了…… 郎咏琴恨啊,咬牙决定,等宗门派出的十个长老到后,再一个个和他们算账。 澹台明镜似乎看出他心思,低声道,“郎长老,此时不可与他们计较,否则局势不稳啊” 郎咏琴冷冷看了他一眼,阴测测一笑,说道,“好,那你派一个人前去砸开那个房门!” 澹台明镜一怔,心里咯噔一声,嘴角浮起一抹苦涩,他妈的,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不敢怠慢,只得派出一名筑基期的弟子。这名弟子一脸不情愿,却不敢言语,身子哆嗦,朝那扇房门移去。 其实他们如此多人,根本不用如此谨慎,但刚才那股气势实在过于骇人了,其声势竟然传遍了整个千镜城,岂是易于之辈? 房门被这名筑基弟子打开了,他根本没敢朝内望上一眼,一声尖叫,便以极快的速度返回来,速度比之刚才打开房门,快了不止十倍。 他的尖叫和逃回的速度,让众人心中一跳,齐齐朝后退了一步,这才愕然发现,那扇门内空无一物! 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一只苍蝇都找不到。 他妈的,一个没人的房间都吓得自己战战兢兢的,丢人,丢人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去,脸色讪讪,都有点尴尬。旋即觉得不妥,好像被人耍了啊,他们的脸色霎时又变得难看。 郎咏琴的脸色比之其他人更是难看,他是领首,更代表着南吕仙宗,掀起如此大的声势,带着千镜城几乎所有的势力首脑,竟然搞这么大个乌龙,这……这……这他妈的比大脸还难看啊 这一刻,郎咏琴恨不得活剥生吞了这个搅动惊变的家伙,什么气息滔天,什么恐怖心颤,统统滚一边去…… 千镜城郊外一处僻幽的湖泊中央,有一座占地几十里的湖心岛,岛上树木丛生,蓊蓊郁郁的枝叶间,露出一角飞檐。 这是一座雅致小巧的院落,没有围墙,四周遍植篱笆,院内更有三两苍劲榕树,榕树冠大如伞盖,为下边的两间茅屋遮挡着炎热。 若仔细看,在这院落的四周浅浅淡淡地遍布着点点白光,灵气闪烁其间,显得有些神秘莫测了。 这地方属于白洛,按他所说,这个湖心岛统属于他的名下,此院落又建在山林之中,隐蔽异常,四周更是被设下了数重三级幻阵,不虞会被他人察觉。 此时,张岩带着柳诺萱、小美和酣睡中的丑儿,在白洛的陪同下,正立在这颇具闲情雅致田园风情的院落前。 白洛笑吟吟走至篱笆门前,对周遭的景物指指点点,说道,“我没骗你们吧,此处绝对没有一人,我白洛的地方,岂会让那些俗人前来?” 张岩点点头,目光却盯在篱笆四周的点点白光上,他自然看出来,这是一处三级的幻阵,很普通,他奇怪的是,白洛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多心血建了个这样的地方。 白洛显然不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他还年青,看似叛逆不羁,骨子里却是个骄傲的人,一个骄傲的修士,只为追寻天道这一项,便可推断出,他绝不会在这么个恬淡的院落里安静地淡泊下去。那他在此建立这个院落就令人费解了。 这些想法张岩没有问,也知道从白洛口中问不出所以然,不过他能带着自己几人来到这个属于比较隐私的地方,显然用心良苦了,绝对没有坏处。 在丑儿吞掉金色气团,进入酣睡之后,张岩便已察觉虚阵破碎,那股滔天的气息恐怕早就传了出去,而这势必引来其他修士的注意。 不敢就此呆下去,张岩拎起丑儿和小美,把俩小家伙再次丢进了益轩钟内,背起依旧重伤不愈的柳诺萱,正欲早早地离开这里。 在一旁的白洛突然说话了,“若你信得过我,我带你们去一个他们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 张岩脚步一顿,背上的柳诺萱已经悄然传音道,“你听他怎么说,这白氏的败家子虽然叛逆浪荡,但有情有义,也是个魄力十足的汉子,他若愿带我们离开,再好不过。” 有情有义?张岩心中晒然一笑,朝白洛说道,“给我个可以信任你的理由。” 白洛当即说道,“千镜城正处于全面戒备之中,你们逃出去,不久就会被人发现,与其如此,不如跟我走。” 张岩摇摇头,说道,“这理由不行,换一个。” “我发誓,只要你们跟我走,他们绝对找不到你们,怎么样?”白洛明显有点急了,再这么墨迹下去,千镜城的修士就该找来了…… 张岩再次摇摇头:“换一个。” 白洛一怔,再次说了个理由,可张岩依旧摇头不止。 白洛的耐心被磨光,摔门而出,大声嚷嚷道,“我他妈的真贱,帮你们还低三下四的,你们爱走不走……” 张岩从后边跟上,说道,“就是这个理由,我们走吧。” 什么意思?我骂自己贱,你才跟我走?你大爷的,存心占便宜不是……白洛眼睛一瞪,扭头狠狠道,“我突然觉得,你他妈比我还操蛋!” 张岩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 而在他背上的柳诺萱吃吃地笑了出来,雅秀冠绝的玉容涌现出惊心动魄的魅惑。(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败家子的玄机 张岩背着柳诺萱,在白洛的带领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客栈,他们刚走不到一刻钟,郎咏琴就带着千镜城大大小小的势力来了。 自然无功而返。 郎咏琴并不知道,若早到一刻钟,说不得就意外地抓住了柳诺萱这个柳氏唯一存活的人,甚至有极大的可能,堵上张岩这个拥有佛魔宝藏的大机缘。 可惜,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推开篱笆门,白洛率先走了进去,张岩背着柳诺萱紧跟其后,而小美则骑着小丑的背上后发先至,一溜烟钻进了院落内。 两间草屋经风吹日晒而不倒,悠悠立在那里,房内更是一尘不染,布置雅致,张岩把背上的柳诺萱放到一个软草编制的椅子内,自己在旁边坐下,这才有心情打量四周的一切。 此时白洛从屋外走了进来,手中端了一盘红彤彤散发着甜味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朱果,三百年成熟一次,你们来得巧,这几日恰是它的成熟期,你们尝尝,这玩意补充灵力,淬炼神魂,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张岩拿起一颗,见这朱果拳头大小,表皮上有淡淡的红光流转,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轻轻一咬,只觉一股清爽鲜嫩的液体涌入喉间,继而化作无数道的灵气涌向四肢百骸,张岩舒服得差点叫出来,这玩意果然是好东西,只这口感就是其他水果无法比拟的,可惜就是成熟期慢了些…… 张岩不经意瞥见柳诺萱却没拿起朱果食用,问道,“朱果性温和,应该对你的伤势没有多大害处吧,怎么不吃上一颗?” 柳诺萱的玉容苍白如故,闻言,她摇了摇螓首,轻声道,“我吃了也是浪费,伤没好之前,吃什么丹药灵果都不会增加一丝灵气的。” 张岩拿起一颗强自塞入她手内,说道,“尝尝味道也好,又不图它能治百病,你就当寻常水果拿着吃吧。” 柳诺萱怔怔看着手中朱果,眼圈一红,清眸中运起一丝雾气,渐渐化作晶莹的泪水,差点要夺眶而出。 这个罹家族灭顶重难的绝色女子自从被张岩从山洞中背出,便不曾有过泪流的冲动,哪怕整个千镜城都在缉拿于她,哪怕想起父亲惨死,亲人逝去,她也只是咬咬牙,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哭,没报仇,没重振柳氏家族,你就没有哭的权利! 可今日手中拿着张岩强硬塞入的一颗朱果,她却再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如同山洪倾泻,霎时间,眸含泪光。 张岩却没料到自己一个无意之举,竟惹得柳诺萱泪水盈眶,神情不禁有点恍惚,这还是那个初次见面便惹自己不喜欢,骨子里极其强势的女子吗? “啧啧,怪不得在客栈中你要为了她,不惜和我等为敌呢,原来你俩人早就好上了,唉,眼拙了,眼拙了” 白洛此时突然哈哈笑起来,以轻松的语调调侃两人,企图缓和一下房间内有点抑郁的气氛。 不是他善解人意,而是另有重事相商。 ……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白送的亏本人情。只要是人,即使是悟道修仙的修士,也跳不出这个怪圈。 白洛不计较六名下属的死亡,不在乎柳诺萱身上是否拥有云仙秘境的地图,甚至低三下四地恳求着张岩接受自己的帮忙,他这么做真的没理由吗? 显然,答案不言而喻。 安排柳诺萱在隔壁的草屋闭目疗伤,把朱果大发给丑儿和小美,让俩小家伙跑到屋外玩耍,白洛这才笑吟吟坐回屋内。 张岩自然知道,免费午餐的时间结束了,这一刻白洛这厮该收回利息和本金了。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在这个纷繁谲诈的修真界摸爬打滚了三年之久,他已经适应并掌握了这一套行事法则,并且正在朝游刃有余的方向发展。 像在珍珑坊遇到清俊和煦的兰容若的时候,当兰容若无故以提高法器兑换价格的时候,他便知道,这其中必有缘由。 白洛和兰容若的不同便在于,兰容若把自己的目的或者是用心开门见山说了出来,而白洛却在提供了许多利益或者是帮助的末尾,才开始缓缓提出要求。不过,两人方式虽然不一,却都有明确的目的,这或许就是其共同点吧。 张岩不觉得两人做的有什么不对,相反,还是比较欣赏两人处事做人的手腕的,从他们身上,他也或多或少学到了许多东西。 天道,修炼是一项,明悟又是一项,两者不可或缺。 而要明悟,不吃透人情世故,堪破红尘俗世,又怎可能? 人情练达即文章,同样,也代表着天道追寻的必要环节。 白洛梳理了下思路,便开始把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没有一丝隐瞒地告诉张岩。 按白洛所说,这处寻常的湖心岛自十年前被他以五万颗中品灵石的天价买下之后,他便被千镜城所有修士讥笑为败家子,甚至连他的族人都这么认为。 自己不是败家子,这点白若自己很确定,他不觉得花五万颗中品灵石有什么不妥,甚至卖主索要十万颗中品灵石,他都敢紧勒裤腰带把湖心岛买下来。 因为,这湖心岛下有一个比十万颗,百万颗中品灵石更值钱的东西! 没人发现,而他白若发现了。他不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自己最亲近的父兄,这个东西价值太过惊人,也过于惊世骇俗了,他不确定被人知晓后是否会被泄露出去,所以宁愿背负败家子的恶名,去守护这个只有他一人知晓的秘密。 但遇到张岩之后,他觉得机运来了,或者说,洗刷自己败家子恶名,享受这份秘密的成果的时候到了。 他确定,只要张岩帮助自己,必定能够开启这个秘密。因为他看到了张岩设下的虚阵,他认为张岩是个高级阵法师,而这个秘密,必须在一名高级阵法师配合之下,才能浮现世间。 听到此,即使以张岩坚韧卓绝的心性,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惊异,什么秘密,需要白若如此费尽心思,即便背负十年败家之名,也不愿透露给别人知道呢? 他没有问,他知道,既然白若需要自己这个伪高级阵法师帮忙,必定会把一切说出。 果然,白若稍一酝酿,神情严肃异常,压低声音,说道,“千镜城零零散散地遍布着上千个湖泊,我仔细数过,恰是一千零八个,而我观察其分布,赫然发现,这些湖泊竟然按照一定的方位,构成了一座大阵!” “一座以整个千镜城为阵基的巨大阵法,这简直就是移山倒海的仙人手段,我初始并不相信,但当我几乎查遍千镜城几乎所有的城志杂记,才赫然发现,这是真的。” “可惜,我所得之的材料实在太少,只能确定这座阵法早在五千年前便已出现,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渐渐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但是,它被我发现了!” “苦苦搜寻了近十年,我终于确定,在我们的脚下,就是整个千镜城的阵眼,而在阵眼下方,有一个被掩埋近乎五千年的密室!” 说到此,白若脸上涌现出兴奋之极的癫狂之色,双眼泛起丝丝疯狂的血色,低沉嘶声道,“你说,这密室会不会就是设下这座阵法的主人坐化之地?” 张岩已经被他所说的秘密震惊,心神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有点恍惚地问道,“你说这座大阵覆盖了整个将近方圆千里的千镜城?” “是!” “而我们的脚下,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 “是!” “你确定有密室?” “确定!” 白若每一次回答,都让张岩的心抽一下,此时,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惊骇之中,这座大阵,是八级?九级?甚至说,它已经突破了级数的限制? 还有那座密室,里边又有些什么惊人的东西呢? 若要打开它,自己这个只会凝结虚阵的家伙,真的可以吗? 重重的震骇之后,张岩心中陡然涌出了无数疑问,这些问题仿佛有魔力一般,彻底占据他的心神。(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扫荡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才缓缓平息了心中的惊骇,不禁在心中自嘲:看来心性还是不够磐固啊…… 看着此时也恢复清醒的白洛,张岩突然发现,抛开个人喜好不谈,这家伙的忍耐和伪装能力显然是自己所见过中最出色的。 一个骄傲叛逆的家族少爷,却可以忍辱背负骂名十余载,单只这份心性,就让张岩对白洛的印象改观,产生一丝敬佩。 当白洛把一切秘密原原本本没有保留地告诉自己时,张岩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 他答应,七日后和白洛一道进入阵眼,一探封存五千年的密室。 张岩等人在这湖心岛田园草屋中住下,白洛没有夸口,近乎七天的时间,的确没人前来搜寻,甚至连头顶的遁光都没见到多少。 第七日清早,张岩悄然离开湖心岛。 赴珍珑坊、拍卖大会。 此时的千镜城,一片风雨飘摇,无论是修士界,抑或是世俗界,人人自危。各种让人震惊的谣言充斥在每个角落,而有三件事,却不是谣言那般可让人心存侥幸的。 其一,千镜城第一家族柳氏的灭亡,是因为一张仅有五分之一的云仙秘境的地图,云仙秘境,那可是传说中拥有仙人洞府的存在! 其二,让整个大陆为之震惊,为之癫狂的少年出现在千镜城了,身怀佛魔宝藏,人人眼红,中土几乎各大势力都派遣了最强悍的队伍,轰然而来。 其三,一头气势滔天的凶兽不知何时蛰伏在千镜城中,气息一露,千镜城所有修士震惊,此凶兽已被南吕仙宗长老朗咏琴断定为八级以上妖兽,那可是足够吞掉一个元婴后期的强横存在啊,如今虽然无人知晓踪迹,但是,所有人知道,它就在这千镜城中! 这三件事,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使整个千镜城为之惊颤,但当三件事同时出现千镜城时,震惊吗? 不,他们已经失去了思考的意识…… 千镜城,必有大乱! 这几乎已经成了所有人得共识,但却没有一个人在大乱来临前逃离千镜城,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也不行。 整个千镜城已经被千镜城各大势力严阵把守,固若金汤。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什么事,没人愿意走出家门,头顶遁光呼啸,四周修士穿梭游弋,没人乐意一天被不同的修士盘问上千百次,甚至言语不慎被当做图谋不轨之人揪起来毒打一顿。 在这萧杀的氛围,压抑的空气中,珍珑坊十年一度的拍卖大会却在今日举办,这个传承近乎万年之久,遍布整个大陆的商行,似乎没有嗅到空气中的惨烈味道,依旧我行我素地举办自己的盛典。 不但要举办,而且要办的大张旗鼓,此次拍卖大会被珍珑坊号称是近千年来规模最大,宝贝最多的一次,这下,几乎吸引了包括已经秘密潜入千镜城的所有大势力、大人物的目光…… 没有哪个修士不愿意前往一观,或者拍下某件上品的。乱世将至,如果能从此次拍卖会中拍下一两件好东西,岂不是可以在这大乱中多出一丝生机? 如今千镜城已经全面封闭,逃不出去,又要面对暴风雨奔袭而来,为了保命,没有谁会在意灵石花销了。 所以,修士集坊所有的商铺,丹药、法宝、符阵、等有关攻击、防御、疗伤的东西几乎被扫荡一空,而那些药草、矿石等材料反而无人问津,甚至有大部分修士把千辛万苦搜集而来的各种材料以低贱的价格卖给了商铺。 若能逢大乱而不败落,这些商铺或许都能够大发一笔横财,但关键是,谁又能保证在这次暴风雨中,不被波及呢?但这些商铺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修士,又不能拒绝不兑换灵石,惨淡经营,成了这些商铺唯一的选择。 好东西都在珍珑坊,这个大家都知道,但珍珑坊的好东西都需要在拍卖会上拍走,难题出现了,参加拍卖会是有限制的,必须拥有珍珑坊独门一家的珍珑玉牌,若没有,即使你修为通天也不见得能进入拍卖会,因为人家珍珑坊传承将近万年,没这个底气,怎敢设下这么多的规矩? 没人敢找珍珑坊的事,这似乎是整个大陆所有修士的共识,虽然这处珍珑坊只是千镜城一分店而已,但毕竟挂着珍珑坊的招牌呢。 有时候,招牌能压死一大堆人的…… 当然,珍珑坊底蕴如此之深厚,自然不会干些得罪人的事,只要是有点名气的,几乎都会被他们赠之以珍珑玉牌。故而,进不去珍珑坊拍卖会的,差不多都是些不入流的散修或者低阶修士。 七天前,张岩见到清俊温和的兰容若时,恰被他赠了一枚珍珑玉牌,他不觉得一块珍珑玉牌有什么稀罕,他是抱着赴约的念头来参加拍卖会的,仅此而已。若他知道如今一块珍珑玉牌在黑市中被炒成了天价,还是有价无货那种时,该是怎样一番心情呢? 从中也可以看出,兰容若的用心绝对不会比白洛少。 当张岩小心谨慎躲开重重游弋盘查的修士,来到修士集坊时,并没有急着前去珍珑坊,拍卖会是午时一刻开始,距现在还有几个时辰,去早了也是无用。 信步走进拥有一块流萤蜃晶的迎仙楼,在一处桌子旁坐下,张岩见流萤蜃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没问,只是侧耳细听大厅内,几乎全都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这些人讨论的事情自然离不开千镜城如今的局势,以及那三件震惊整个千镜城的事情,张岩把大致脉络摸清楚后,惊异之余,不禁哑然失笑,丑儿泄露的一丝气息都能牵连到八级妖兽身上,那朗咏琴也太会瞎吹了,这让丑儿这个未渡劫化形的小家伙情何以堪…… 接下来,张岩又得知了几个消息后,见没什么新奇的,就立起身子,走出迎仙楼,快步来到一家收售药草的店铺。 刚进入店铺,店主人已经脸色冷淡地先开口了,说道:“小店不收药草了,道友还是去别家问问吧。” 张岩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买药草的。” “什么?”店主人一怔,一屁股从椅子中坐起,一脸不敢置信。 “我说,我是买药草的。”张岩再次重复了一遍。 店主人神情有点恍惚,脸上已经渐渐涌出一丝高兴之色,“买什么品阶的,要多少?” “除了炼制筑基期以下丹药的,其他的我统统要了。”张岩目光一扫殿内摆得满满的药草,看着价码上寒掺可怜的价位,心中隐隐有兴奋涌出。 “你不会是蒙我的吧,道友,如今小老内心惶恐,可经不起开玩笑啊?”店主人被张岩的话震住了,半响后,露出一个狐疑的神色。 张岩摇摇头,不再废话,向店主人索要了一个储物袋,从自己的储物腰带中取了近三千颗中品灵石丢了进去,递给店主人,“我算了一下,你所有的药草加起来是两千八百三十六颗中品灵石,你数数够不够。” “够…够…足够了!”店主人把储物袋攥在手中,身体直哆嗦。 张岩拎着装了六个储物袋的药草离开了,而后又跑进另一家药草店…… 将近两个时辰,张岩把整个修士集坊的只要是售卖药草、矿石的店铺扫荡了一遍,而身上近两万颗中品灵石只剩下可怜的三十几颗。 张岩满足地离开最后一家售卖矿石的商铺,在店主人殷勤的挥手相送下,缓缓踱步,朝无十丈外的珍珑坊走去。 那里,已经人山人海。(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拍卖会的前奏 珍珑坊所在的六层楼阁之后,有一处圆拱形巨大建筑,里边的空间足可容纳万人,拍卖大会就在此举办,此时正有许多的修士陆续走进去。 张岩甫一来到建筑前,便被正在低声和另一个修士交谈的兰容若看到,他立起舍下那名修士,笑吟吟迎上前,亲热地拉过张岩右臂,朝建筑内走去,边走边说道,“张兄你可让我等的好苦啊,走,我们先进去。” 张岩目光一扫,见周围众多修士以惊诧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下不解,说道,“你不去接待其他客人?” 兰容若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自有人安排,我在此只是等你一人。” 张岩一怔,便不再言语。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圆拱形建筑的门前,这扇门高有三丈,宽一丈有余,通体镌刻各种符文,散发着莹莹白光,而在门边,一左一右,各立着数名服饰一样的女侍者,皆模样娇美,神情恭敬。 张岩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兰容若陪同自己出现后,正在等候进入建筑的修士纷纷让开了道路,让自己二人先行,更甚至在大门旁边肃穆而立,面对元婴修士也神色不变的女侍者见到兰容若后,更是躬身行礼,脸露灿然微笑。 张岩突然觉得,兰容若这清俊温和的家伙有点神秘莫测了,他此次前来拍卖会,本就是脱不开兰容若的盛情相邀,才迫不得已前来于此,来之前,他已经在猜测兰容若的目的,可惜,他无法看出一丝端倪。直至此时,看见众多修士诧异的目光,以及眼前种种的异相,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别样的情绪,不是担心兰容若居心不良。 张岩只是觉得,兰容若这家伙该不会和白洛一样,再次告诉自己一个惊天秘闻,并要自己施以援手吧? 此时兰容若扭过头,从张岩手中拿过珍珑玉牌,朝大门上一照,一抹亮光从玉牌涌出,激射进大门的莹莹白光,便见大门内倏然多出一个可以供人行走的通道。通道内彩霞缭绕,看不清虚实。 兰容若朝张岩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走吧,再有半刻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张岩点点头,压下心中荒谬的猜测,和兰容若相伴走入。 在两人走进通道之后,大门白光一闪,通道消失,再次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 这座圆拱形巨大建筑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布置得金碧辉煌,大气非凡。无数颗巨大的日光石按照一定的轨迹镶嵌在拱顶四周,仿若璀璨的星辰一般,洒下明媚柔和的白光,照得其内一片通明。 而空旷辽广的大厅内被切割成无数间几十平米的阁间,阁间几乎有上万之多,分作五层,像一个硕大无比的蜂窝一般,每个阁间都被高级阵法师设下了厉害阵法,能够隔绝神识探知,保护每个拍宝人的隐私和安全。 除了这分作五层密密分布的上万阁间,还有一座巨大的高台对面而设,自然的,那是拍卖师一人独享的拍卖台了。 此时拍卖台空旷的台面上,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盘膝坐着二十名黑袍遮脸的修士,看不清容貌,但从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便可推断,这些人,只怕没一人在元婴期之下! 二十名遮盖容颜的高阶修士盘膝坐在拍卖台上,这样的实力面前,谁也不会担心有哪怕一丝的意外发生。珍珑坊传承近万年的雄厚实力,从中可以略窥端倪。 此时,圆拱建筑外。 等待进入拍卖场的众人修士突然出现一阵骚动。随即人群如潮水般朝两边散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 却见十位金衣着身,须发皆白的修士大袖翩翩,潇洒而来,身上点点星光环绕,沛然不可抗拒的气势瞬息笼盖了全场。 十个元婴修士! 咝人群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中最高的修为才是金丹期,此时目睹十名元婴联袂齐至,神情骇然。 “诸位师兄,这边走。”朗咏琴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十人身前,神情恭敬,哪里还有一丝狂悖之色? 朗咏琴同样也是元婴修士,而他更是称呼这十人为师兄,不用猜,他们便是中土南吕仙宗的派遣至千镜城的高阶修士了。 众人恍然明白,心中的惊惧更甚,难道,中土各大势力派遣的高阶修士都已经进入千镜城? 在朗咏琴带着南吕仙宗十位元婴修士进入拍卖场后,又是一阵哗然从远处传来,旋即又是一群衣饰华美的高阶修士乘风而来。 气势凛冽! 众人彻底确认了心中疑惑,心中一时复杂无比,这又是中土哪个名门大派高阶修士?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空中一声嘹亮的清鸣,一抹火焰自天际瞬息而至,临近才看清楚,这哪里是火焰,分明是一头成型期的三足神火鹤! 一个宫装美妇优雅坐在火鹤之上,她如秋水的眸子在人群中一扫,众人便觉眼睛一疼,仿若针扎一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们只听耳中响起一道破空之声,再次睁开眼时,宫装美妇连同她那只三足神火鹤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人一鹤,飘然而至,眸光一扫,众人闭目。 她是谁?又属于中土哪家势力? …… 遁光激射。 仙禽翱翔。 气势冲霄。 仿若神仙。 在临近拍卖会开始的一刻钟,这短短的一刻钟,竟然来了十几波来自中土各地的高阶修士,十几名隐居于世,不曾出现的高阶散修! 连续的震骇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众人心底掀起无尽浪花,他们甚至已经变得麻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参加拍卖会,还有自己的份儿吗? “哼,就是拍不到宝贝,我也要进去瞅瞅,中土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齐至于此,这拍卖会必定精彩万分……” 一道声音幽幽在人群中响起,瞬间引起一片躁动。 对啊,拍不到东西,进去看看也不虚此行了! 这个念头一冒进心头,众人神色变得兴奋,甚至有点癫狂,齐齐朝入口涌去。 这些人,此刻纯粹就是看热闹去了…… 当众人凭借手中珍珑玉牌全部进入拍卖场后,却有两个人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这俩人,一人是澹台明镜,另一人叫澹台鹏。 澹台鹏担任澹台家族长老一职,同样是元婴期修士,他年轻时曾在中土四处游历,见多识广,加之心思缜密,甚得澹台明镜器重。 “这些势力都有谁?”澹台明镜终究没忍住心中的震惊和好奇,问出声。 “据属下观察,此次不但南吕仙宗、擎空仙宗、恒月仙宗、寒水仙宫这四大巨头齐至,还有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道门第一宗太清玄宗,也都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其他的一些门派宗族,由于太多,属下并不能一一认出。”澹台鹏不敢隐瞒,挑拣了实力最为强悍的几个势力说了出来, 澹台明镜的心情明显有点低落,长长一叹息,半响才说道,“那些散修呢?只是一人来到我们千镜城,总该有些过人手段吧?” 澹台鹏依旧恭敬异常,神色不变,答道,“启禀家主,属下只能认出两三人,只从这两三人来看,他们的实力几乎都有元婴后期修为,兼且成名已久,他们的实力说不得又有长足的进步,甚至不排除进阶元婴大圆满境的可能。” 澹台明镜沉默了,两人不再言语,匆匆赶回族内。 临进族内时,澹台明镜霍然扭头,盯着澹台鹏问道,“你说……我们澹台家还有机会吗?” “我觉得,天时地利我们都已占据,只要家主能够狠心舍弃家族,得到东西之后,便速速离开千镜城,必定成功!” 澹台明镜脸色一阵剧烈变换,许久之后,决然说道,“就这么办!”(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荒谬的执事长老 拍卖场五层,最中央的一间阁间内。 清俊温和的兰容若指着房内的一切侃侃而谈,“在这里,即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别想窥探到你我,而我们却可以通过眼前的一扇翠心窗,看到对面拍卖台的任何一个角落,保证不会遗漏任何一件珍品。” 张岩立在兰容若所说的翠心窗旁,朝外一望,果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拍卖台,由于他们身处五层,以俯瞰的角度来看,整个拍卖台犹如掌中之物,纤毫毕露。不禁赞道,“炼制这窗子之人,必然是非凡之辈,起码也得是高级炼器师吧?” 兰容若走至张岩身边,和张岩一起朝外望去,半响才悠悠说道,“不错,这翠心窗是我珍珑坊专门为拍卖场炼制,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玩意了。” “听说今日要拍出的珍宝个个罕见珍贵,都有些什么呢?”张岩有点好奇。 兰容若摇摇头,说道,“的确有许多好东西,但今日的重点不在拍卖珍宝,待会一见,你便知晓。” 张岩一怔,沉默半响,决定开门见山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当即说道,“你邀我来此,为了什么?我一个筑基中期修士……” 兰容若挥手打断他说话,笑道,“你不用瞒我,你不是筑基期修士,我邀你来也别无目的,只是让你瞧瞧今日来此的大人物而已。” 被兰容若看破身份,张岩有一点意外,要知道他的易神术即便是千羽宗桓空等元婴修士也察觉不出,想不到却会被兰容若一语点破。 摇摇头,张岩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离开就是,我这人,见不得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说完,转身即走。 “张岩,你给我站住!” 张岩霍然扭头,眸中精光暴涨,“你知道我名字?” 兰容若点点头,没有回答他,而是苦笑着说了另一句话,“怪不得曾夫子说你倔强得像头驴,起初我不信,但现在总算信了,彻底信了。” 曾夫子? “你知道曾夫子?”张岩心中一惊,恍然明白,既然兰容若提到曾夫子,那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就毫无疑问。 “当然,珍珑坊有谁还不知道他老人家的?” 兰容若灿然一笑,把张岩拉回椅中坐下,自己则坐在张岩对面,说道,“我还以为你目睹整个拍卖场的布置,看到眼前阁间上设下的阵法,便会有一丝察觉呢,想不到你什么也没看出,白费了我一番用心。” 张岩一愣,问道,“怎么说?” 兰容若奇道,“难道曾夫子没把自己的传承传授给你?” 传承? 张岩摇摇头,说道,“我只跟着夫子念了几年书而已,可没学他老人家的一丝本事。” 兰容若更是奇怪了,一指翠心窗,说道,“那上边布置的阵法你看不出?” “你是指阵法?” 兰容若点点头:“你以为是什么?” 张岩瞬间想起曾夫子赠给自己的那枚记载五行阵法基础的玉简,同时玉简最后一页那段话又浮现在脑海。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曾夫子是一名高级阵法师!并且还是一个以阵法入道的强横修士! 曾夫子不是北疆儒门中人吗?怎么又会和珍珑坊牵连上关系了? 这下,张岩在兰容若面前,默认了得到曾夫子传承这个事实。他看出来了,兰容若是因为曾夫子的关系,才会对自己如此之好,既然珍珑坊一切阵法的设置都是由曾夫子布置,那兰容若这个珍珑坊之人,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这一刻他终究彻底打算了心中的一丝疑惑,舒了口气的同时,不客气地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兰容若想了想,只是告诉张岩,曾夫子是这个珍珑坊的执事长老之一,他得知张岩的事情,也是在三年前的珍珑坊高层会议上。 曾夫子作为珍珑坊的一名执事长老,在会议上当众宣布,他在珍珑坊所承担的一切事务,将由他的弟子张岩负责,而他自己则不再插手。 就在那一刻,张岩不知不觉就替代曾夫子,成了这个传承近万年,遍布整个大陆的珍珑坊执事长老之一了。 曾夫子此举无异引起珍珑坊所有高层的注意,见曾夫子去意已决,也就把目光投向了张岩这个未曾谋面的少年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珍珑坊高层向整个大陆的分店传达了这则消息,兰容若知道此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听完后,张岩嘴角一扯,愕然道,“我现在是珍珑坊的长老之一?” 兰容若点点头,调侃道,“你不信?难道非要让我这个小人物向元老大人行弟子礼,您才信?” 张岩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件事情委实太过于荒谬了,随随便便卖点东西,偶然见到一个人,便被冠上了长老的帽子,这他妈也太疯狂了吧? 许久之后,他才问道,“曾夫子把这个位置交给我,你们珍珑坊其他长老都不反对?” 兰容若轻轻一叹,说道,“自然没有,谁有敢挑战他老人家的权威呢?” 张岩不可思议道,“这么剽悍?” 兰容若苦笑道,“若你是一名宗师级阵法师,也自然没人敢挑战你的权威。” 这句话宛如一枚重磅,彻底轰晕了张岩,这世上还有宗师级阵法师!?这也太过于骇人听闻了吧? 张岩完全无法理解一名宗师级阵法师到底有多厉害,他只有一个粗浅的换算概念,一个高级阵法师都能惹得所有势力抢夺不休,受所有人崇敬,那一名比高级阵法师还高出一个境界的宗师级阵法师呢,若是争夺一名宗师级阵法师,岂不是能引起庞大的势力战了!? 这一刻,曾夫子的形象在张岩眼中被无限放大,几近于神仙人物。再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清瘦老头了…… “不可思议?”兰容若问。 “嗯。”张岩下意识地点头。 “我也是。”兰容若喟然一叹,好像他也曾目睹曾夫子的绝世风采一样。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直至一声清越的钟声在耳边响起,才清醒过来,朝翠心窗外一看,不禁一怔。 拍卖大会开始了! “你说……”张岩还要问些什么,却被兰容若挥手制止了,他指着翠心窗外说道,“好戏就要上场了,你我就当旁观者看看热闹就是。这么精彩的热闹,千载难逢啊,错过了,天理难容……” 张岩话被打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珍珑坊的长老吗?” “是啊。”兰容若没有回头,一脸兴奋地看着翠心窗外。 “那我是不是可以命令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张岩见他爱理不理的模样,也就狐假虎威一把。 兰容若这才扭过身子,看着张岩,笑吟吟吐出一句:“珍珑坊人员是禁止出现在阁间的。此时,我们只能是朋友,而非上下级的关系。” 张岩一怔,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说,一时脸色颇为讪讪,第一次扯虎皮做大旗,却被人一句话,把虎皮给戳破了…… 张岩埋下心中疑惑,想起刚才所闻,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来至兰容若身前,目光不经意一瞥拍卖台上,心神立即被吸引过去。 此时这座圆拱形建筑顶部的所有日光石都灭了,整座大厅陷入了黑夜之中。只有对面华美精致的拍卖台上,泛起淡淡的紫色莹光,像有千万颗萤火虫在期间飘舞,充满梦幻的色彩。 而在台子中央,正立着一个身材曼妙,容颜妩媚却端庄异常的美妇,她眸似秋水流转,唇上一点绛红,欺霜赛雪的肌肤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溢出水来,简简单单地立在万千点点紫光之中,其惊人的魅惑力瞬息征服了在场几近万名修士。 好一个妩媚妖娆的美妇人啊(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水黛夫人和压轴宝贝 张岩看到那名美妇人艳丽无双的神采,也是一阵失神,不过很快便被拍卖台上无数的紫色莹光吸引了,他几乎是瞬间便断定,这是一座虚阵! 拍卖台差不多有五十丈范围,而要布置如此大的一座虚阵,所要消耗的真元绝对是张岩无法想象的,并且,这还是一座兼顾攻击和防御的六级虚阵,只要被发动,足以在瞬间屠灭掉元婴期修士! 这恐怕又是曾夫子这个宗师级阵法师的手段了,张岩眼神中迸射出异样的精光,心中涌出无尽的自豪感。 总有一天,我张岩也要到达曾夫子的高度! 张岩正自心怀激荡,热血沸腾,却听身旁的兰容若喃喃说道,“这女人可是我珍珑坊远近闻名的一支花,带刺的那种,你可千万别迷恋上她啊……” 张岩愕然扭头,却见兰容若神色恍惚地紧盯着那名女修,一拍他肩膀,调侃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兰容若被张岩一拍,清醒过来,尴尬一笑,说道,“她叫水黛,我们都称呼她水黛夫人,别看她只有金丹期修为,距今为止还没一人能占她一丝便宜呢。” “你想占她便宜?”张岩再次调侃道。 谁知兰容若理直气壮道,“谁不想?这千镜城几乎所有修士都想,何止是我一人?” 张岩被他的花痴像瞬间打败,干脆扭头朝拍卖台望去。 此时,被兰容若成为水黛夫人的妩媚女子,轻移莲步,上前两步,便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眸中秋波盈盈一转,仿佛窥透了所有阁间一般,让阁间内的近万修士心中一震,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当然,女修除外。 水黛夫人这才轻启朱唇,说道,“诸位道友,此次拍卖会由小女子主持,现在开始,我先介绍一下此次拍卖会所要拍卖的珍宝……”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一种独特的软侬味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阁间中,挠得上万修士的心直痒痒,除了几个意志力特别坚定的修士,几乎都沦陷在这声音中,以致竟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拍卖会的规矩大家都懂,倒不觉得错过什么。 “……好了,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水黛夫人说完,另有一名女侍者托着一个长方形玉盒走上前来。 拿过玉盒,水黛夫人神情变得肃穆,掌上灵力一吐,夹着蓝色如水的光华,缓缓撕开了玉盒上贴着的三道金灿灿符箓,她并没有急着打开盒子,而是介绍起盒中宝贝。 “盒内是一件土属性战甲,通体由数种三阶矿石打造,更被阵法师篆刻了三道阵法,分别是御力、聚灵、加速,是一件极佳的下品宝器。” 话落,水黛夫人打开了玉盒,从中取出一件通体篆刻无数符文,黄光弥漫的战甲,战甲甫一出现空中,一股浑厚的土元素瞬息弥漫了整个大厅。 “下品宝器!还是一件防御型下品宝器!” “好宝贝!我要定了,穿上它,就他妈多了一条命啊!” “啧啧,这么好的宝贝竟然拿出来拍卖,还真舍得……” “底价是多少!底价是多少……” 在场修士万料不到一开场便拿出一件下品宝器拍卖,这可是元婴期修士能够全力施展的战甲啊…… 所有人都沸腾了,纷纷叫嚷着让水黛夫人开出底价。 水黛夫人吊足了众人胃口,见好即收,嫣然一笑,红唇微张,露出一口编贝般的牙齿,“一万块上品灵石。” 咝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场中此起彼伏,张岩同样诧异之极,一件下品宝器就能卖到一万块上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十万块中品灵石啊 “我出一万一千块。”一道粗豪的声音陡然从三层的一处阁间内传出。这道声音刚落,便听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一万两千块。”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声音响起,瞬间把价格冲上了两万六千块上品灵石。 水黛夫人似乎没料到一件防御型下品宝器会如此受欢迎,一张菱形红唇因惊讶而微微张开,配上那妩媚似水的容颜,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把一个成熟美妇人的魅惑发挥的淋漓尽致,看得在场众人腹中一热,恨不得提枪上阵,大杀四方…… 那名喊出两万六千块山品灵石的修士一出口,便再无一人出价,这个价钱买一件下品宝器,已经有点亏了。他们把火热的目光投向水黛夫人,等着她一锤定音。 水黛夫人见此,把这件下品宝器战甲收回玉盒,并以符文封存,交给身旁的女侍者,这才说道,“此间战甲由第三千四百二十一号阁间的道友拍得,请在拍卖会结束后留下。” 这时一道阴阳怪调的声音响起,“留下做什么好事呀,我等也是你的道友啊,让我等也观摩观摩呗?” 众人一怔,明白其中意味后,放肆地笑了出来,一时各种笑声传遍了整个大厅。 水黛夫人玉容染上一抹红晕,娇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别没能力瞎嚷嚷,可就进得来,出不去喽。” 话落,她突然意识到最后一句话似乎有点露骨了,脸上的红晕更胜,仿似火烧霞云一般,娇媚不可方物。 “哈哈……”大厅中再次爆发出大笑。 立在五层中央阁间的张岩见状,不禁问道,“她怎么如此……” 兰容若一脸痴迷地盯着水黛夫人,嘴里吞这口水,含含糊糊说道,“活跃气氛的手段,当不得真,人家还是很纯良的,不过,这股浪荡劲儿……确实够刺激的哈。” 张岩见原本清俊温和的兰容若此时一番不堪入目的猥琐像,心下不禁好笑,目光投向台中的水黛夫人,心中很荒谬地想到,她的年纪,恐怕已经可以做自己奶奶了吧…… 若被水黛夫人知道张岩在心中这么形容自己,非跟他急不可。女人爱美,也喜欢听别人的赞美,水黛夫人显然很享受万众瞩目之下的感觉,并没有全场的暧昧笑声而怯场,盈盈一折皓腕,制止场中笑声,这才嫣然说道,“好了,无伤大雅的玩笑开开可以,却不可以当真哦,若真想和小女子有一段露水姻缘,那你们先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话落,水黛夫人伸出白生生青葱玉手,指了指角落。 那里,有二十个黑袍遮面之人盘膝而坐,身上澎湃的气息含而不发,却让人心中惊悸。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巴,能进到拍卖场的,没一个眼力差劲之人,自然一眼便认出,这二十人无一不是元婴期以上的高阶修士。 二十人,这是个足够打消所有念头的数字! 张岩不禁有些佩服此女的手段,一挑,一压,氛围上来了,而不至于让一些不知收敛的狂徒再过造次。 接下来,随着水黛夫人报出一件件宝贝的价格,拍卖会火热地进行下去。所派出的法宝和丹药,品阶一件比一件高,价格也顺涨船高,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像在中途,张岩便见到一件上品宝器冰龙金伞,瞬间被拍到九十八万块上品灵石。这个数字,他根本就无法想象。 此次所拍卖的东西,几乎全都是一些法宝和丹药,而类似于药草、矿石之类的却极其稀少,近乎于无。 张岩明白,如今千镜城已经笼罩在风雨飘摇之中,暴风雨来袭,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增添一些法宝,来抵御这次危机的发生。珍珑坊于今日大张旗鼓肆无忌惮地开张,并不是不懂得收敛,反而是深谙人心,准备了充足的高品阶法宝,于混乱中大发横财。 就在此时,兰容若的声音幽幽从耳边响起,“压轴的宝贝上场了,这场大戏终于开幕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重宝出世,冰鸟异象 “接下来,诸位道友,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宝贝该要出场了,请大家屏住呼吸,不要躁动哦。”水黛夫人秋波流转,妩媚一笑,说了一句调皮话。 “压轴宝贝?会是个什么惊人玩意呢?” “上品宝器都出现了,这宝贝难道比上品宝器更强大?” “急死我了,赶紧拿出来,让大伙瞧瞧啊” …… 嗡一声,全场炸开了锅,虽然水黛夫人告诫不要躁动,可早已经目睹众多琳琅满目的罕见珍宝的众人,陡然听说居然还有更好的东西,岂能不震惊? 到底是什么宝贝呢? 众人只议论了一小会,便瞬间闭上了嘴巴,目光齐刷刷都聚在了水黛夫人身后。 一直在角落盘膝而坐,默然不语的二十个黑袍遮面的高阶修士中,不知何时立起了八人,立在一起,共同守护在一名女侍者四周,缓缓来到了水黛夫人身前。 水黛夫人的脸色严肃异常,再见不到一丝的妩媚之色,恭敬朝身后八个黑袍人一拱手,这才缓缓自那名女侍者手中取过一个通体漆黑的椭圆形盒子。 众人一时大奇,这黑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竟需要八名高阶修士在一旁守护? 在场修士几乎都确定,没人能从珍珑坊手中抢走任何东西,那这八名高阶修士在一旁守护,只能说明一件事。 盒子里的东西太过珍贵,太过稀罕,不得不让八名高阶修士在一旁守护,才能防患于未然,震慑全场!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等着黑盒子中的宝贝现世。 张岩目光盯着那个黑盒子,嘴中却朝兰容若问道,“里边是什么东西,此刻你总该给我透个底吧?” 兰容若神情也变得肃穆异常,闻言只是摇摇头,说道,“这个真不能告诉你,你看下去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此物对你来说,真的没什么用处。” 张岩愕然,奇道,“对我这个金丹修士都没用,难道还算是一件压轴宝贝?” 兰容若嘴角泛起一丝笑容,目光陡然暴涨,沉声道,“开始了,你且看下去就明白了。” 水黛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却没有像刚才一样,先介绍一番盒中之物的名称和属性,而是一语不发,缓缓朝黑盒子伸出了右手。 而此时,她身边的八名黑袍遮脸的高阶修士身形一顿,八道恐怖的气息倏然从身上涌出,眨眼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八人联手,足以撼天! 场中的气氛压抑之余,竟多了一丝丝的萧杀气息,很强烈地提醒着众人,勿要轻举妄动。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尖利的声音自黑盒子中响起,盒盖被缓缓打开了。 就在黑盒盖子取下的一刹那,一抹刺眼的水光骤然从盒子内激射而出,甫一来到空中,水光陡然化作一只展翅高飞的幽蓝色水鸟,冰雪似的翅膀轻轻一拍,伴随着一声清亮之极的啼叫,无数的幽蓝色雪花洒满了整个大厅,几乎同时,一股充沛若长江大河般的灵气轰然呼啸而出。 只一瞬间,啼鸣声依旧袅袅,幽蓝水鸟却已化作无数的幽蓝雪花,消失在虚空之中。 所有人全部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他们的目中有一丝的惘然,似乎并没有认出这只挥洒漫天幽蓝雪花的水鸟是什么来历。 如此惊人的异相,这盒内之物,到底是件什么法宝? 上万道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水黛夫人玉手之上的黑色盒子之内。 这是一个通体澈蓝,仿若由海水凝结成的葫芦,只有巴掌大小,无数颗细小的淡金色蝌蚪状符文在表面时隐时现,而在葫芦嘴的地方,生着三枚翠绿欲滴的叶子,散发着惊人的灵气。 这是个水属性的葫芦法宝!众人几乎一眼就判断出它的属性,却无法看出它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法宝。因为它静了,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盒子中,像个睡熟的孩子,别人根本难从他身上发现暴虐的杀人气息。 张岩看到这个水属性葫芦法宝,心中同样一无所知,不过心中隐隐有个强烈的预感,似乎,这个葫芦比自己的益轩钟还要厉害一些啊…… 这是件什么品阶的法宝? 它又有是么惊人的功效? 鸦雀无声。 掉针可闻。 他们在等待,等着水黛夫人介绍这件宝贝,等着报出自己的价格…… “此葫芦是一件水属性法宝,想必大家都已知晓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诸位道友,此葫芦是一件……” 水黛夫人朱唇轻启,轻轻吐出四个字:“上品玄宝!” 话落,依旧一片寂静,却多了一丝诡异的气息。他们似乎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半响之后。 啊!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引燃了所有人的震惊。 全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癫狂了,无论是哪种修为,无论心性如何淡薄、如何坚韧,此时陡然听到上品玄宝四字,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上品玄宝的魅力实在太大了,没有哪个修士能够抵抗这种诱惑。因为它太稀少了,太珍贵了,连北疆三大门派之一的千羽宗才只有寥寥两件下品玄宝而已,就是现在的中土超级大宗,也不敢说自己拥有五件以上的玄宝,更何况是一件上品玄宝? 张岩同样惊奇异常,不过他比其他人要好的多,并没有叫喊出声,只稍微走神而已,他本身已拥有一件下品玄宝,一件玄宝以上品阶的玄焰魄珠,甚至还有一件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天地灵宝,岂会被一件上品玄宝惊得心神恍惚? 更何况,他修习的是佛、魔两种真元,根本就用不上水属性的上品玄宝,哪怕不要灵石送给他,恐怕也引不起内心多大波澜吧? 当然,若把这件上品玄宝兑换成满天满地的灵石,说不得张岩也会变得双眼赤红起来…… 兰容若同样神情未变,他早已知晓盒中之物,已经有了免疫力,不过此时再次目睹这件上品玄宝,心中难免有所兴奋,听着大厅内癫狂的喧嚣之声,他笑着叹了口气,对张岩说道,“我说了吧,此宝对你这个身怀佛魔属性的人而言,没什么用处的。” 张岩瞥了他一眼,说了句让兰容若差点眼珠掉地的话。 “拿它兑换灵石,算不算一种用处?” 浓郁的萧杀气息再次涌出,八名守卫在水黛夫人身边的高阶修士齐声冷哼一声,宛如九天神雷降落,狂暴的声音滚滚炸响在众人耳际,喧闹癫狂的众人霍然清醒过来,大厅瞬间清静下来。 水黛夫人心中也是激动异常,她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而已,寻常哪里见过如此高品阶的法宝?若不是今日主持拍卖会,说不了此生都无法窥得上品玄宝一丝模样。 此时,她的心情已经恢复过来,妩媚一笑,说道,“这件上品玄宝的功效小女子不知,哪位道友有幸拍到此宝,就自己摸索吧,想必这也符合您的心意。” 没有人说话,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静静躺在黑盒子中的幽蓝葫芦,恨不得把它抢到手中,好好爱怜一番…… “女娃娃,你还是快点开出底价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悠然从五层的一处阁间内传出,声音不大,却蕴含着莫名的威压,听在众人耳中,心中不禁一震,不自觉升起一丝忌惮之意。 闻声,张岩脸现惊容,喃喃说道,“这恐怕是一个元婴修士……” 一旁的兰容若嗤笑道,“你可知今日在此的元婴期有多少?若低于五十个,我把小命卖给你都可以!” 张岩一怔,半响才吐出一句,“谁稀罕。” 而就在此时,水黛夫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废话不说,底价三百万颗上品灵石,当然,三万颗极品灵石也可以。每一次加价以五十万颗为限。” 好惊人的价格! 在场之人,谁又会有能力一举拿下?(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横生变故(第一更!) 底价都有三百万颗上品灵石? 张岩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一件上品宝器的最高价是九十八万颗中品灵石,那一件上品玄宝呢? 未等他多想,刚才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三百万颗上品灵石?小意思,我出三百五十万颗!” 哗!众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情绪了,除了下意识的惊呼,还能做些什么呢? 苍老的声音刚落,另一道暴戾的声音从五层上响起,“四百万颗!” “四百五十万颗!” “五百万颗!” “五百五十五万颗!” …… “九百万颗!”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报价声,毫无停滞的响起,仿佛都是些财大气粗,根本就不在乎灵石多少的主儿。但当价格一路飙升到整整九百万颗上品灵石时,喊价的人已经渐渐变少了,只剩下近乎四家在争夺,不过他们每一次报价都隔了半响,似乎在斟酌思量,是否能承担如此多的灵石。 在场的众人早在一连串的喊价时,便陷入了呆滞之中,几近于麻木状态,已经忘记了呐喊,忘记了尖叫…… 张岩也是震撼异常,心神在灵石攻击下,频频失守,半响才朝兰容若问道,“这五层之上,难道都是那些来自中土的超级宗门的高阶修士?” 兰容若沉重地点点头,他虽然早料到这件上品玄宝会被拍出一个天价,但还是被九百万颗上品灵石这个数字打晕了,听到张岩的话,愣了一会,才喟然道,“差不多吧,这也算是我珍珑坊的特殊安排。毕竟那些老怪物都是些心高气傲的主儿,咱们得罪不起啊”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张岩再次发问,他兀然想到,这些人来此可不单单只是为了拍卖会,他们的真正目的可是抓住自己,想到此,他心神瞬间清醒过来,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再次恢复了以前冷毅警惕的心性。 兰容若发现了张岩气机的变化,摇摇头,解释道,“现如今还在喊价的,是中土四个超级大宗,南吕仙宗、恒月仙宗、擎空仙宗和寒水冰宫,这四宗也就是中土修真界的执牛耳者,实力强横之极,财力当然浑厚无比,我觉得,这件玄宝或许就会落入其中一家手中。” 恒月仙宗!? 张岩脑海中突然出现陈贝贝、张嘉贞等人的面孔,那个毁掉自己家园的裴庆,他更是不会忘记。 眸中一寒,他们也来了? 可以说,张岩心中仇恨最刻骨铭心的,就是恒月宗几人了,哪怕李少君扼过他的喉咙,哪怕余满堂背后偷袭他一掌,他恨,却总能咬牙忍受。但对裴庆,对他肆无忌惮毁去自己和父母相依相伴十余载的家园,张岩无法忍受。 一个小孩,受伤了,只要心爱的玩具还在,还可以破涕为笑。可是当有一天心爱的玩具被他人撕得粉碎,践踏得满目疮痍,谁还能笑得出来? 张岩不是小孩子,却比小孩子恩怨分明。家园也不是玩具,却比玩具的价值更珍贵。 家园沦陷,身将安在? 只有驱逐、杀戮、以牙还牙! “他们任何一家都有一大群元婴修士,你趁早别送死。” 兰容若的声音兀然炸响耳边,犹如一盆冷水,瞬息浇灭了张岩差点抑制不住的仇恨怒火,目光转瞬清醒,却变得异常寒冷。 兰容若被他目光一扫,突然有种惊秫的感觉,但在心里却长长舒了口气,他从曾夫子口中早知道恒月仙宗干的卑劣之事,此时无意提及,却想不到时隔几年,张岩心中的仇恨依旧如此浓烈,眼见要遭,不得不一声暴喝,惊醒陷入魔怔中的张岩。 收敛目中寒意,张岩不得不颓然地沉默了,此刻,他是多么渴望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啊 不急,慢慢来,总有一天,践踏尔等山门,说到做到! 兰容若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心里却提醒自己,以后千万别提恒月仙宗了…… 两人沉默,耳中清晰地传来大厅外的喊价之声。 “哼,你们南吕仙宗也欺人太甚!我恒月仙宗已经把价格喊道了一千一百五十万颗,这个价格买一件上品玄宝已经绰绰有余,怎么,你们还要和我们作对?”这是一道阴厉如隆冬寒风的声音,一字一语,仿佛冰雪做成,砸在人心窝里,升起一股透体寒意。 在场修士陡然一怔,拍卖会到了现在,一直平静无波,这句话一出,一股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是要发生事端了吗? 众人的目光投向拍卖台上的水黛夫人和她身边的八名黑袍高修身上,却见他们对此声音视而不见,一脸的无动于衷。 看来,就是要发生争执和对抗了…… “他是谁?”张岩面无表情。 “高长空,恒月仙宗的众多长老之一,元婴中期修士……”兰容若不得不解释,张岩的神情很平静,却让人在心中怵。 就在这时,南吕仙宗面对如此挑衅,终于发话了,却是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价格者得之,有什么过错?哼,别拿你们恒月仙宗的威风在这里撒野,我南吕仙宗还没怕过谁!” 高长空的话中带刺,这道声音就是话中含了。 众人都听出了这点,心中不禁有点忐忑兴奋,干起来了,干起来了。 这次不等张岩询问,兰容若已经开口解释道,“这是南吕仙宗的楚召云,元婴中期修士。” 沉寂,所有人都在等待率先挑起事端的高长空如何应对。 半响之后。 高长空的阴厉寒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好,那我们就在千镜城的浑水中一见高低!”他这是放弃了争夺上品玄宝,而开始向南吕仙宗宣战了。 所有人都明白此点,一时炸开了锅。 “恒月仙宗的人果然霸气,这他奶奶的一语不合,就准备大打出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有人兴奋。 “啊,两个超级宗门对阵?还是在咱们千镜城中?不会波及到我们吧?”有人担忧。 “乱了,乱了,难道拍卖会一结束,这千镜城就要沦为这些超级势力的征伐战场?算了,麻痹的,只要我活着,管他妈的血流成河呢”还有人冷眼旁观。 …… “南吕仙宗出价一千两百万颗上品灵石,若没人加价,此宝就是南吕仙宗之物了。”水黛夫人低沉沙哑的独特声音幽幽响起,瞬息盖过了一切声音。 众人一怔闭嘴,这才发现,这件上品法器就要一锤定音了,一千二百万颗上品灵石买一件上品玄宝,南吕仙宗果然财大气粗。 水黛夫人秋水眸子盈盈一转,见无人喊价,嫣然一笑,正欲拍板决定,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大厅之中。 “我出一千三百万颗。” 众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惊呼出声,还是闭嘴沉默了,这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还是个女修士,她是谁?难道是寒水冰宫的? 不怪众人如此猜测,寒水冰宫作为中土四大超级势力之一,宫内女修占了绝大多数,男修却少得可怜。由于寒水冰宫的一切几乎都是那些剽悍的女修士打下来的,在众人印象中,寒水冰宫,它就代表着一群武力值超凡脱俗的女人! 而在刚才的加价中,擎空仙宗早早地退出了战局,此时这女声,难道还用猜吗,必定是寒水冰宫之人! 众人都是这么想的,甚至在张岩询问兰容若的时候,兰容若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却判断不出这是何人。 “你是谁?” 南吕仙宗的楚召云沉默了半响,开口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何人,但这却丝毫不能阻挡他沉郁的怒火,这件上品玄宝已经是南吕仙宗的案上之物了,甚至为此还彻底和恒月仙宗撕破了脸皮,却万万料不到,这最后时刻,又有人横插一脚了。 此时,楚召云已经决定,管他是男是女,拍卖会一结束,就把这捣乱的家伙轰成渣滓! (只要收藏!收藏!)(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风波恶(第二更!) (收藏!收藏!) 寂静。 所有修士都竖起了耳朵,他们很好奇,这女人到底是谁呢? 一盏茶功夫后,依旧无人开口。 难道那女人怕了南吕仙宗,不敢出声了?可是,她的价格已经喊出,即使不开口,若此宝被她得去,岂不是狠狠扇了南吕仙宗一记耳光? 水黛夫人再次开口,“还有人比这位道友的价格更高吗?若没有,这件玄宝就归……” “慢着!我们南吕仙宗出价一千三百五十万颗!我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哼……”楚召云阴沉着声音,连连冷哼,他已怒极。 “人家女修一口加价一百万颗,你们南吕仙宗难道还比不过一名女修吗?哈哈” 高长风放肆地大笑起来,虽然他恒月仙宗放弃了争夺玄宝,可哪里会甘心被南吕仙宗得到? 众人被这句话一提醒,目光渐渐变得鄙夷起来。 楚召云看不见众人眼神,但依旧感觉脸颊上一片火辣辣,不禁怨恨起高长风嘴巴歹毒。 “一千五百万颗。”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瞬间把价格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众人只觉嘴唇发干,浑身一股颤抖,这样的价格已经颠覆了他们的所有想象力,把如此多灵石堆在一起,能形成一座山? 楚召云这时总算挺清楚了,这道声音来自大厅三层,她不是寒水冰宫之人!?重重疑惑涌上心头,继而想到,中土还有哪个势力胆敢和我南吕仙宗抗衡? “南吕仙宗的道友,你是是否还在加价?” 水黛夫人秋水眸子里有一丝讶然,作为一名拍卖师,拍卖东西是她的职责,本不应为出价者担心的,可是她现在就为这个冰冷声音的主人担心了,或许是因为同样身为女性,或许,只是因为她敢在万人面前挑战南吕仙宗的权威。 “哼,此宝就让给这位女道友吧,若有机会,倒要好好见识一下这位女道友的本来真面目!” 楚召云的声音简直就是一字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其中的怨毒愤懑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未等众人作出反应,水黛夫人抢先说道,“那好,恭喜一千三百八十八号阁间的这位道友,以一千五百万颗上品灵石拍得这件上品玄宝。” 话落,水黛夫人一挥手,黑色盒子被八位黑袍高修护送之下,送往后台。 直到拍卖会结束,众人依旧不知道这件上品玄宝话落谁家,关于那名女修的身份,在众人眼中也变得神秘异常,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在围绕这个以一千五百万颗上品灵石砸下上品玄宝的女人…… 同样的恒月仙宗对南吕仙宗的宣战同样是一件爆炸性的事情,几乎所有人在拍卖会结束之后,便极速地离开了会场,他们要在暴风雨爆发之前,把今日所见告诉自己的家人、友人、族人,做好保命的打算…… 五层某阁间内,楚召云脸色变成了猪肝状,狠狠一掌拍在翠心窗上,刚猛的力道却只在翠心窗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若被张岩看到,必定赞一声:夫子设置的阵法果然了得,竟然硬抗元婴修士暴怒一击而无恙…… 在楚召云身边的其他十名南吕仙宗的修士此时脸色也都难看异常,特别是朗咏琴,这次宗门的十位长老前来千镜城,本就是由他接待,万不料会发生如此丢人的事情,这简直比打脸还让人憋屈呢! 没有人说话,沉闷的气氛让他们的心情更加的不好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尖细的声音袅袅响起,“我等本就没打算在此次拍卖会上得到什么好东西,诸位师兄,咱们可别忘了此行的目的啊。” 目的?众人眼前一亮。 他们想起了那张云仙秘境的地图,那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热闹?” 张岩看着一脸回味无穷的兰容若,禁不住摇了摇头。从拍卖会开始到结束,虽然琳琅满目的罕见法宝众多,可这根本引不起身家丰厚的张岩一丝兴趣。最后的波澜只牵连到南吕仙宗和恒月仙宗,以及那名神秘的女修,其他几大势力根本没卷入这趟浑水的兴趣。这让张岩觉得,兰容若有些夸大其词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兰容若愕然地看着一脸不愉的张岩,说道,“怎么,这还不算热闹?一件上品玄宝引起两个超级宗门对战,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张岩轻轻一叹,想起这些大势力都是为了自己而来,岂是一件上品玄宝就让他们脑子一热就相互征伐的? 在没有找到自己前,他们必不会有丝毫争斗! 张岩异常确定。 兰容若收起笑脸,也学张岩一般,轻轻一叹,说道,“那些大势力为你而来,你又是我珍珑坊执事长老之一,于情于礼都应该帮你的。这个拍卖会的举办,只是让你瞧瞧,都有哪些势力为你而来,知己知彼,有个清醒的意识。” 张岩一怔,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兰容若邀自己前来的用心,心下一暖,把这份情意记在了心里。 兰容若知道张岩在想什么,拍了拍他肩膀,喟然说道,“即使是珍珑坊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敢和中土各大势力对着干,帮你做这些,微不足道,对你没什么实质性帮助,我很过意不去,你勿要挂念在心。” 张岩听出了兰容若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说道,“撄其锋芒的事情,就让我独自面对吧,这个大礼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丰厚了。” 兰容若严肃道,“珍珑坊不会为了救你,去和各大势力为敌,你可别怨恨上它啊。” 张岩苦笑道,“我何时说珍珑坊必须得帮助我摆脱困境了?我本就没打算求助,谈不上怨恨的。” “可你如今是珍珑坊的执事长老,难道就一点不生气?”兰容若紧紧盯着张岩的眼睛,似乎要看出张岩的真实想法。 张岩沉默半响,说道,“在没见到曾夫子之前,我不接受执事长老这个说法,也不是珍珑坊的人,不生气。” “你生气了。” “没有!” “就是生气了!” 张岩突然闭嘴不语,许久才说道,“我现在生气了……” 兰容若一怔,却放声大笑起来,异常欢快,说道,“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张岩有点苦恼道,“我说了,我现在已经被你惹生气了。” “你想怎么样?” “揍你。” “你不会的。” “我最恨别人逼我。” 一声夸张的惨叫响起,兰容若身子飞起撞在墙上,继而落在角落地面上,一脸痛苦地大叫着。 张岩瞥了他一眼,眸中满是笑意,转身离开了阁间。 …… 兰容若依旧抱着肚子躺在角落里,脸上却是一片灿然笑意,他的身边是水黛夫人,那个身材和容貌极其惹祸的美妇人。 “他没生气?” 水黛夫人优雅地坐在椅子中,秋水眸子不经意流转,便倾泻万千妩媚的风情,成熟女性的魅惑,展露无遗。 “没,若生气了,我就不是躺在地上那么简单了。” 兰容若灿笑如故,眼睛却在水黛夫人高耸挺圆的胸脯上狠狠地剜了一眼,喉间轻轻咽了一口吐沫。 “那就好,我珍珑坊只能做到两不相帮了,你说,曾夫子知道,会怪罪我们么?” 水黛夫人似乎没有看到兰容若贼溜溜不时扫向自己的目光,幽幽一叹,娇媚似水的容颜上有一丝忧色。 “不会,咱俩都是小人物,不值得他老人家大打出手,若这次张岩出事了,他老人家只会拿那些只懂发号施令的家伙出气。” 提起曾夫子,兰容若的脸色也有点严肃了,说道最后时,脸上甚至出现一丝恼恨之色。 “发号施令本就是他们掌握大权的一种方式,不过通过这种手段来收拢权利,明显有点过头了……” 水黛夫人神色有点怅然。 “哼,内斗,内斗,总有一天珍珑坊会毁在这些老不死的家伙手中。” 兰容若愤愤地低吼了一句,清俊的脸上恼怒更甚。 这时,水黛夫人立起身子,轻移莲步朝外走去,来到门外时,她突然说道,“咱们珍珑坊有人把张岩的行踪泄露出去了,就在刚才。”说完,她倩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兰容若一脸惊容,继而神情剧烈地变换起来,甚至有一丝狰狞之色,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水黛夫人已经离开,大声咆哮道,“你怎么不早说!?他妈的,这若让张岩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我他妈灭了这够杂碎!”(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血光之灾(第三更!) (收藏) 澹台家族议事大殿内。 驱散了族内十几名神情愕然忐忑的亲信后,澹台明镜一屁股坐在椅子中,狠狠搓了搓皱成川字的眉头,喟然一叹,神情变幻不定。 他并没有参加拍卖大会,而是和颇有谋划之力的澹台鹏回到了族中。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还去趟拍卖会的浑水做什么呢? 可是为了一个人,或者说为了那人身上的惊天宝藏,真值得丢掉自己的家族不管吗?他很犹豫,即使开了家族会议,即使只是把自己将要离去的消息告诉了寥寥几个亲信,可他依旧有些舍不得这个被自己统领近千年之久的家族。 族人,流淌着同样的血脉,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家主,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一步,我们就应该好好准备一番,此时可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 澹台鹏孑然一人坐在角落中,他是澹台明镜的左膀右臂,今日的事情也是他一力促成,此时看到澹台明镜脸色忽明忽灭,忍不住出言提醒。 闻言,澹台明镜霍然一惊,脸上的喟然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身的是一股坚决果断之色。 他神情严峻,朝澹台鹏说道,“不错,既然已经确定他张岩行踪,我们是该好好筹划一番了,澹台缺现在在哪里?” 澹台缺是澹台家族另一名元婴期长老,心性嗜杀,双手沾满了血腥,在千镜城修士中也是赫赫有名之辈。 “他已前往目标身边,只要目标离开珍珑坊,他将会随时把消息传过来。”澹台鹏微微一笑,踌躇满志。 张岩,已是我囊中之物,那佛魔宝藏,还会远吗?更何况,这个消息还不曾哪家势力知晓。这,便是最佳的机会! 想到此,澹台明镜禁不住一阵心血澎湃,目光愈发明亮了,斩钉截铁道“事情一旦成功,你我二人立即逃出千镜城,至于家族兴亡……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澹台鹏轻轻一笑,脸上也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 …… 张岩走出珍珑坊时,参加拍卖大会的近万名修士已经人去楼空,此时修士集坊的大街上,清冷萧条,只寥寥几个低阶修士在一脸兴奋地低声谈论。 稍一凝听,见又是在拍卖行会发生的事情,张岩摇摇头,踏步上前。 今日被兰容若邀请而来,张岩并不是没有收获,就像兰容若所说,起码让他近距离地观察了一番敌情。结果很糟糕,中土各大势力派遣而来的力量,委实有些惊人了,加上那些修为通天的散修,他初步估计,这次寻找自己的人,单只元婴修士就不亚于五十个之多! 这么多的元婴修士,聚拢一起,足够开山立宗,成为一家超级大势力了,而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而来? 张岩想到此,嘴里禁不住一阵发苦,独自撄其锋芒,那得有这个实力啊 扭头,再次看了一眼珍珑坊巨大的招牌,张岩心里一叹,加快了脚步,这次珍珑坊拒绝帮助自己,他能接受,却无法不产生一丝怒气。 他相信,若曾夫子还担任执事长老一职,若曾夫子的状况和现在的自己一样,珍珑坊绝不敢拒绝帮助。 还是实力不够啊,张岩心中涌出浓浓的不甘,愈发坚定了拼命修炼的念头。 陡然 一丝悸动倏然钻进了心间。 张岩神色不变,依旧大步流星,保持不变的速度朝前而行,识海中,却已经散出神识覆盖了周围千丈的范围。 此时绝对不会有哪个修士冒然在此埋伏,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使有实力打败自己,但是,只要有所动静,必然引来其他高阶修士。 那就是…… 有人在跟踪自己、观察自己! 确定了这个想法,张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虽然神识依旧无法探测到那人躲在哪里,但只要自己在这千镜城中,此人就绝对不敢轻易出手。 张岩神经紧绷,警惕之极的观察着四周,脸上却面无表情,离开修士集坊,他的身影悄然滑进了世俗界的人群之中。 在世俗界警惕且漫无目的绕了一个大圈子,张岩在一处有些萧条的街巷立下,脸色却有点阴沉了,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神识之力。 很强大,他相当于金丹后期的神识都无法探知其踪迹,那此人绝对是元婴期的高阶修士! 是谁? 自己已经以易神术隐藏了修为,且容貌气质和以往迥然不同,怎么还有人跟踪自己?难道自己的踪迹被人泄露了?想到此,张岩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脑海中渐渐浮出了兰容若清俊温和的身影。 会是他泄露的吗?张岩心里轻轻一叹,心瞬间跌入低谷,这时他已经不再理会那么多了,有朝一日,必定要探查一番,若真是……那就杀了他! 白洛的湖心岛在世俗界的郊外百里之处,此时张岩却不敢冒然前往了,本打算今日拍卖会结束后,和白洛一起探查以整座千镜城为阵基,湖心岛为阵眼的事情,也被他抛之脑后,此时,他想的是如何解决掉身后阴魂不散的跟踪者。 跟踪张岩之人是澹台缺,这个澹台家族以杀戮为嗜好的高阶修士,他就潜伏在离张岩百丈之外的角落里。宛如一条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以冷漠无情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一切,其强大的神识却牢牢地锁定张岩。若不是澹台明镜吩咐不得在城中动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带着他在世俗界绕了无数圈子的小子。 澹台缺嗜杀,却不笨,他知道如今中土各大势力都是为了眼前的小子,才不惜奔袭万里而来,此时动手,哪怕有一丁点的动静,也会被那些修为通天之辈察觉。所以,等待成了唯一的抉择。 一路上,他不断把张岩的行踪以独特的联系手法传回族内,传入家主澹台明镜的耳中,为的就是在张岩停歇之地,集聚所有力量,务必保证于一击中绞杀张岩。 萧条的街巷口,张岩依旧停顿在那里,脑海中飞快地想着逃脱之法,却并没有注意到,在巷口摆摊算命的一邋遢老头目光悠悠落在了他身上。 老头一身破破烂烂的道服,头发灰白且蓬乱,干瘪枯瘦的脸颊上满是风尘之色,在他的脚边立着一竹竿,上有一块脏乎乎的破幡迎风而飞,上边依稀可见‘仙师神卦,不准不要钱’九个歪歪扭扭的篆字,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纠结在一起,异常难看。 这么一个寒掺到可笑的招牌配上老头邋遢不堪的形象,自然招引不来一个客人,更何况,哪有算卦的江湖术士打着要钱的旗号的? 但就是这么个糟老头,悠悠打量了张岩半响,直到张岩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才喟然一叹,露出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笑容。 张岩一怔,心道,这老头笑得如此诡异,那口焦黑的牙齿也忒恶心人了…… 摇摇头,他如今身陷危机之中,即使有些可怜这个沦落街头的老乞丐,也没心思搭理了,直接拿出一枚金澄澄的元宝,躬身放在老头身前的破碗中,正欲扭头就走。 不料那老乞丐却开口了,很贪婪地说道,“施主,我不是要饭的,这点钱打发不了我。” 张岩愕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要饭的,又嫌我给的钱少,那你说你是做什么得?” 老头伸出黑梭梭的手指头,一指头顶破幡,傲然说道,“算卦的!” 张岩抬头一眼,颇为费力地看清楚那几个丑陋的字,忍不住莞尔道,“原来是仙师神算啊。” 见张岩笑起来,老头也嘿嘿一笑,一指天,一指地,睥睨道,“天算,地算,不如我说了算。” 张岩觉得这老头有点疯癫,很可怜,又掏出一个元宝放在破碗中,说道,“拿这些钱吃个饱饭吧,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说完,张岩扭头就走。没走几步,那老头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施主,我观你面相,三日内,你必血光之灾。”(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他是个拉风的糟老头(第四更!) (收藏!俺渴求收藏!) 血光之灾? 张岩有点恼怒了,心道送你两个金元宝,你不感激就算了,反而诅咒于我,也太恶毒了吧? 此时他已不关心那道依旧锁定自己的神识了,踏步来到老头身边,目光盯着破碗中的两个金元宝,冷声道,“什么意思?” 张岩的意图很明显,若不解释清楚,就取走这两个金元宝。 老头慢条斯理地瞟了他一眼,双手却把破碗紧紧抱在了怀中,嘿然笑道,“若不是我说中了,你干嘛如此紧张?” 张岩一怔,确实,这老头的话不无道理,自今日后,恐怕各大势力的修士都会加紧搜寻自己的力度吧? 老头立起身子,故作潇洒地掸了掸衣衫,却掸出了漫天飞灰,情形很尴尬,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左手拔起地上竹竿,右手攥着破碗,悠悠说了句,“卦象我已给你算出,对得起我这个不准不要钱的招牌了,这就告辞。” 张岩知道,这破皮似的老头是打着以退为进的旗号,让自己求他呢,他本就不信什么卜卦一说,不会为了一句荒谬却一语中的的血光之灾改变这个看法,所以异常干脆答道,“不送。” 老头一怔,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忍不住想拿手挠头,手举半空,却发现两手都被占尽,忍不住撇撇嘴说道,“小子,别这么没礼貌啊,等你落难时,看你怎么办!” 这下轮到张岩怔然了,半响,才有些干涩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翻了个白眼,说道,“算卦的!” 张岩摇摇头:“不是。” “走吧,走吧,再不走,有人就忍不住要你小命了”老头出奇地没再反对,说了句奇怪的话,干瘪的脸上有了一丝肃然。 张岩心中一震,这家伙也是个修士!他已经察觉自己身后有人跟踪,这是在点醒自己呢。可…他身上怎么没一丝灵力波动? “快走吧,我帮你拖住他,别问我是谁,我他妈真的就一算卦的……”声音传入张岩耳中。 当他清醒过来时,那老头已经一甩破烂不堪的袖子,像个指点天下的破落户一般,只一顿身,便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建筑群中。 他是谁?为什么又要借这种方式帮自己呢…… 张岩揣着各种疑惑朝远处疾走而去,奔行不到半刻钟,陡然觉得心中一松,那道锁定自己的神识已经彻底消失。这一下,他愈发断定,这老头必定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修士。 除此,再无所知。 走出街市,神识四下一扫,张岩宛如一抹青烟一般,倏然朝百里外的湖心岛激射而去,最棘手的麻烦解决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张岩离开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依旧是那条萧条的巷口,算卦的寒掺老头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多出了三个人。 两个立着,一个躺地。 澹台明镜盯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澹台缺,脸色剧变。 身边,澹台鹏脸色也异常难看,嘴中喃喃说道,“只来晚了一步,就发生如此变故,难道那小子被其他人劫走了?” 闻言,澹台明镜脸皮再次一哆嗦,犹如一头发怒的狂狮,低声咆哮着,狠狠一脚踹在地上的澹台缺身上,“赶紧给老子起来!赶紧给老子起来……”所有的心血隐隐有付诸东流,岂能不让他愤怒异常? 却见澹台缺悠悠醒来,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尖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嗜杀成性的元婴修士竟然被吓得如此模样,难道遇到什么变故了?若张岩在,必然知道这是那寒掺的算卦老头做的,可澹台明镜不知道啊,见澹台缺如此模样,他再次狠狠一脚踹在澹台缺身上,怒声发问:“滚起来,说说这是谁干的?” 澹台缺这才彻底清醒,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阴沉,爬起身子,神色变幻不定,甚至有一丝的惊疑不定。 半响,他才神情痛苦,说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谁干的……” 他的神情痛苦中夹着浓浓的惊惧,澹台明镜和澹台鹏见此,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腾腾升起。 就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传入三人耳中,三人同时扭头望去,却见一群十一个大袖翩翩的修士自远处激射而来。 是南吕仙宗的元婴修士! 加上朗咏琴这个早早来到千镜城的长老,南吕仙宗的十一名张来到齐了。 三人脸色剧变,他们来此作甚?难道…… “好你个澹台明镜,获得那小子的消息,你竟敢隐瞒不报,我看你澹台一族是不想生存下去了!”朗咏琴人未至,声先到,一语点破此行目的。 嗡如遭雷击,澹台明镜脸上涌出无尽的骇然,他们果然已经得知了,又是谁告诉他们的?他们是兴师问罪来了? 此时,十一个南吕仙宗的元婴修士落在地上,成扇形包围了三人。 甫一落地,朗咏琴便大喝道,“那小子呢,快点说出他的下落,否则现在就灭了你们三人!” 澹台明镜知道,此时在隐瞒已是无用,目光扫过周围的南吕仙宗是一个元婴修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苦涩开口道,“就在你们来之前,那小子已经被人掠走了……” 什么!南吕仙宗众修士齐齐神色一怔,脸色变得有点阴沉,目中透出不善之色。 “大胆!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们吗?澹台明镜啊澹台明镜,我看你是贼心不死啊”朗咏琴脸上青光一闪,露出一丝狠戾之色。 澹台明镜被一群高阶修士满含杀机的目光盯着,不禁打了个激灵,小腿直打哆嗦,扭头朝身边已经有点傻眼的澹台缺喝斥道,“废物!你还不把今日的事情详细说出,非要等我澹台氏灭亡,你才甘心?” 南吕仙宗众修士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澹台缺身上,虽然他嗜杀成性,狂傲不羁,可是此时也是冷汗淋淋,直欲夺路而奔。 深吸一口气,澹台缺正欲把今日之事详细告知,就在此时,数声急促的破空之声再次响起,数十道人影眨眼间落在百丈之外的街道上,衣衫飘飞,神光涌动,这又是一大群高阶修士! 看其方向,正是朝此而来。 南吕仙宗其中一名修士突然出声,叫道,“恒月仙宗的狗东西怎么总是阴魂不散,我们到哪里,他就到哪里,莫非真以为咱们怕了他们不成?” 说话这人是楚召云,声音依旧苍老沉浑,此时却充满了恼恨的味道,在拍卖会上,他代表整个南吕仙宗出价抢夺上品玄宝,却总总被恒月仙宗搅局,甚至在后来恒月仙宗的高长风还当众明目张胆地讥讽他魄力比不上一个女人,这让楚召云情何以堪? 此时一见这群恒月宗的修士于关键时刻再次前来搅局,明显想要横插一脚,楚召云的语气自然充满了萧杀狠戾的味道。 不但他怒不可遏,其他南吕仙宗的修士更是脸色阴沉到了极致,眸中火花四溅。 “老东西,你在骂谁呢?难道想要在此时和我们对战吗?”高长风厉如隆冬寒风的声音阴嗖嗖传来,声音中的味丝毫不逞多让。 此时,恒月仙宗十余名元婴修士也纷纷走近,在另一侧和南吕仙宗众修士对峙而立。而澹台明镜三人,被两拨人围在了中央。 此时根本没有澹台明镜三人插嘴的份儿,虽然他们也是三个元婴修士,可是被数量加起来比他们多出近乎八倍的两个超级大宗的众修士堵在路中央,谁有还能心平气和呢? 噤若寒蝉,木讷恭顺,成了三人如今最逼真的写照。(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小小巷口,众修齐至(第五更!) (喏喏地说,给俺点收藏吧) “哼,你恒月宗不怕在世俗界大开杀戒,我南吕宗岂会怕了?对战,那就放马过来!”楚召云哈哈一笑,脸色却冰冷异常。 修士界有种约定俗称的规矩,不得在世俗界引发修士战争,这是铁律,更是天道之下的一种众生平衡的规定。 人在做,天在看,若试图挑战天道威严,那就接受天道无尽的惩罚吧!或者是在渡劫的关键时刻、或者是在生死一刻的战斗中、或者就在心神最放松的那一刹那…… 而此时众人都在这世俗界的一条萧条巷口边,若南吕仙宗和恒月仙宗不顾战斗对世俗界所造成的遭难,必然都将面临天道不知何时悄然而至的恐怖惩罚,所以,若不是迫不得已,没一个修士愿意在世俗界大动干戈,哪怕世俗凡人在他们眼中宛如蝼蚁一般…… 果然,楚召云此话一出,在场众修士全部脸色一变,几乎同时收起身上倾泻而出的无匹杀意。 他们已经站在修炼的高峰,对于天道越是了解,越是如履薄冰,说是战战兢兢也不为过,想要他们违背天道,无所顾忌地在世俗界任意杀伐,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半响之后,高长风打破了沉寂,率先服软,说道,“大家的心思,彼此心照不宣,如今状况下,我恒月宗只有一个要求,那小子的下落我们也要知道,至于鹿死谁手,各凭本事,你们以为如何?” 楚召云嘿嘿一冷笑,说道,“我们南吕宗的好事,每次都被你们横插一脚,现在更是蛮横地从我等手中攫取消息,难道你们恒月宗都是一群无耻之徒?” 恒月宗众人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他们没想到在这种状况下,南吕仙宗依旧如此咄咄逼人,若不是顾忌头顶天威,哪里会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就杀了过去。 高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召云,强自压下心中的怒火,把目光投向澹台明镜三人身上,“他们可不是你南吕仙宗的人,既然你们南吕宗不愿意,那我们问他三人就是!” 这时,早早来到千镜城,且统帅过千镜城内所有势力的朗咏琴开口了,略一冷笑,说道,“恒月宗的道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澹台家族早归顺我南吕宗门下,那就是我南吕宗的人,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消息,那得先问问我等同意不同意!” 澹台明镜一怔,心道我澹台氏什么时候归顺你南吕宗了?我这个家主怎么就不知道?他目光不经意一瞥,却见朗咏琴眸低掠过的一丝威胁警告之意,心下不禁一凛,不敢做出辩解,这两家超级势力根本是他一个小城市的小家族能得罪的。 此时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心中野心,清晰地意识到,这场角逐不是他这个小家族的族长能够掺和的,现在唯一的奢求就是,在澹台缺把所有的一切都解说清楚后,他们能够放自己一马…… 高长风脸色阴沉地盯着澹台明镜,似乎要从他的表情中确定朗咏琴所说是否属实,但澹台明镜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木讷之色,根本看不出一丝异色。 高长风心里冷冷一哼,日后再跟你老小子算账! 南吕仙宗的楚召云突然开口说道,“既然你恒月宗也想要得知那小子的下落,那么,不如你我两宗合作,抓到那小子之后,均分宝藏,你看如何?” 众人齐齐一愕,想不到楚召云口风说变就变,态度来了惊人的逆袭,其他南吕仙宗的修士张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显然,楚召云才是南吕仙宗这支队伍的领首。 恒月仙宗修士见此,心下一松,神情变缓。 高长风当即痛快答应了这个条件,众人的目光不由同时落在澹台明镜三人身上。此时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是该解决那小子的下落问题了…… 两宗气氛大有破冰回暖之势,澹台明镜却是心中一沉,知道该自己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而就在此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倏然涌遍了整个天地,旋即一阵叮叮咚咚玉佩相交之声自云端悠悠传来。 又有人来了! 众人互视一眼,脸色阴郁地望向了头顶青天。 便见白云朵朵中,突然现出一队十六名宫装女修,她们踩着瑞云,彩绸飞舞,玉容端庄肃穆,在香气飘渺中,飘然而至。 “是寒水冰宫的女修!她们难道也得到消息了……”有人低声叫了出来。 来者正是这个和南吕仙宗、恒月仙宗、擎空仙宗齐名的中土另一超级大宗寒水冰宫的女修,这十六个女修,个个气机内蕴,眸中湛然有神光溢出,显然,皆是一群元婴期的高阶修士! 领首的女修云髻峨峨,修眉联娟,剪水双瞳中一片冰冷淡漠之意,她叫曹茹茵,是此次行动的领首,性格杀伐果决,不让须眉。 曹茹茵眸光在四周一扫,一言不发,带着其他十五位元婴女修径直来到澹台明镜三人身前,和其他两宗之人成品字形对峙而立。 这下麻烦了! 南吕仙宗众修士和恒月仙宗众修士相互一望,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刚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正欲行动,便被寒水冰宫强悍地插了进来,局势瞬时剑拔弩张。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天际炸起阵阵滚雷之声,在一股凌厉澎湃的气势中,十几道匹练彩光轰鸣而至。 又有人来了! 此时,南吕仙宗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阴沉形容,简直要滴出水来。那小子的消息还没得到,这闻风而来的修士就像下饺子一般,一波又一波而来,这他妈什么事嘛?!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只有寒水冰宫的女修神色依旧保持着淡然冷漠,此时,在多想已是无用,众人心思复杂,朝来人望去。 十几道惊人的匹练彩光倏然一敛,自空中落下十三名紫衣着身,气势如虹的修士,个个目光如电闪雷掣,气息凛冽无双! 他们是擎空仙宗的十三名元婴修士,领首之人叫王卓,元婴后期修为,是擎空仙宗实力最强大的长老之一,此次擎空仙宗派遣他们而来,显然下了巨大血本。 王卓模样寻常,浓密的白发下边却有一张光滑如婴儿的面颊,双瞳澄碧,嘴唇略薄,性格冷血凉薄,手段异常毒辣。 他朝在场的其他三宗修士冷冷一笑,齐白的牙齿露出,宛如欲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森然可怖。 没有说话,王卓十三名擎空仙宗的元婴修士并没有凑到人堆里,个个双臂抱胸,默然立在巷口外三十丈的位置,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从中也可看出,王卓同样是一个老谋深算之人。 此时,中土四大超级大宗纷纷聚齐,单只这些元婴修士加起来,就足足有五十余名! 这是个足以齑粉一切的数字,很恐怖! 这条萧条的世俗界巷口恐怕一生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高阶修士来到自己身边吧?萧条依旧,甚至冷清得有点压抑了。 街上无人,千丈之内无生命气息,不知是世俗界的普通人先知先觉,还是老天的有意安排,这些修士出现此地后,再无一个肉胎凡身之人出现。 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寂静,这众多的修士齐齐沉默,只能听到澹台明镜三人粗重的呼吸。 异常刺耳。 吼吼! 桀桀! 吱吱! …… 数声或尖利若箭矢破空、或沉浑似闷鼓重击、或轻灵如清泉敲石的声音兀然从天际传来。 天际,白云溃散,一抹铅云黑压压汹涌而来。黑云中,隐隐有各色的霞光透出,那是强大的修士、凶猛的飞禽……(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悬于发丝的压抑(第六更!) (收藏) 火鹤腾空,洒下万千道星星火花,惊人的火元素温顺地弥漫四周,一名碧彩宫装美妇悠然坐在其上,双瞳火光流转,像一对火把。 “三足神火鹤!隐世散修火云散人!” 双头,四目,一身雪白绒毛,犹如巨象的犀牛沉闷地低吼着,每一声吼叫,都有一道无形的声波剧烈地震碎四周的空气,同时澎湃的水元素暴虐地充斥其间,坐在犀牛上的红衣老者丝毫不以为意,半眯着眼睛,却有一道道精亮的神光不时闪现。 “双头犀牛,隐身散修云从海!” 炫亮的银色电弧缠绕在身体四周,这头彩羽神雕一对晶莹剔透呈青色的双翅剧烈拍打,卷起无尽的细小气流,隐隐有嗡鸣之声轰然作响,病恹恹的白衣中年轻轻摸了一下神雕头颅,深陷的眼窝中金光四溅。 “疾电神雕!隐身散修薛崇勖!” …… 每看到一名修士自云端现身,就有三两人失声惊呼,直至最后一名修士自云端走出,黑云溃散不见,众人才闭口不言,但此时的气氛却充满浓郁的压抑,空气及至凝固。 六名独来独往,威名震烁中土修真界的隐世散修竟然联袂而来! 这下,四大超级宗门的修士脸色骤然剧变,原本有恃无恐冷眼注视的面孔已经被深深的惊疑所取代。 这些散修个个都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甚至薛崇勖还是元婴大圆满境的巅峰修士,在中土已经成名甚久,但由于他们个个脾性孤傲,不屑于加入任何宗门,世人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但在场又有哪个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孤陋寡闻绝对和他们沾不上边,所以,甫一看到这些威名显赫的散修出现,即使以他们元婴期的心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呼。 他们本就是神通无边之辈,怎么现在联手而至!?难道,他们已经达成协议,准备…… 在场四大宗门之人想到此,心脏怦怦直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倏然冒上脑海,他们这是要和我等抗衡,以此争夺那小子身上的佛魔宝藏! 萧条的巷口,无形的压力犹如大山一般,重重压在澹台明镜三人心上。此时,三人彻底麻木,仅存的一丝侥幸也被蓦然而至的强大散修瞬间齑粉。 此刻,澹台明镜只想让澹台缺痛痛快快地把一切都告诉在场每一个修士,不偏袒任何一家势力,只祈求他们…… 让自己走,仅此而已! 火鹤慵懒而立,双面犀牛狰狞低吼,伴随疾电神雕身上的电弧毕剥之声,空气中满是萧杀。 让人窒息! 为一个身怀佛魔宝藏的少年,中土修真界最顶尖的修士齐聚在此。各怀胎心,相互忌惮,没人开口,没人提及少年的事情,但彼此心知肚明,没人会在此刻退让一步,哪怕极细微的一小步,也不行! 若张岩在此,若他面对这众多的高阶修士,恐怕会瞬间联想到在万冢山下,在自己家中,大陆各地修士齐聚的场景吧? 那时境况和眼前简直一模一样。或许不同的是,那时的张岩只是个懵懂不知修真的少年,而如今,他已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吧? 许久之后,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声响起,病恹恹的元婴大圆满境修士薛崇勖此时才抬起头,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修士。这是怎样一种目光啊,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仿佛只要和他目光一碰,灵魂便会瞬间被吸吞而走! 没人敢和他对视,都一脸惊容地低下了头颅,薛崇勖见状,悠悠拍了一下身边的疾电神雕,说道,“怎么不见第一隐修家族楚氏之人和太清玄门的牛鼻子呢?奇了怪哉。” 没人回答,也不敢回答,所有人都看出,薛崇勖的言下之意是,哪怕这两个宗门之人的前来,他薛崇勖依然不惧!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没人觉得他狂傲,在顶尖的巅峰实力跟前,其他一切都算不得什么。 薛崇勖见无人应答,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深陷的眼窝中涌出一丝冷冽之色。踏步,上前,犹如瞬移,不及眨眼的功夫,已来至距离澹台明镜三人十丈的位置。 本呈品字形围在澹台明镜三人四周的南吕仙宗、恒月仙宗、寒水冰宫的修士齐齐神情一凛,神色戒备,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澹台明镜三人落入薛崇勖手中的,只要薛崇勖在上前一步,哪怕他的修为逆天,他们必定动手,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在瞬间轰杀了薛崇勖! 薛崇勖没有动,只是立在十丈处再次干咳了几声,病恹恹地说道,“把那小子的消息告诉在场所有人,大家都相安无事,否则,不但薛某人不同意,在场其他道友,也不同意!” 似乎为了给薛崇勖助威,远处的五位元婴后期散修丝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身强大的气势,五道犹如狼烟的磅礴气势汇聚一起,瞬息充斥了整个天地间。 胆战心惊! 各怀机心的各家势力心中齐齐一沉,果然,这些散修是以薛崇勖为首领参与这场角逐了! 沉默半响,南吕仙宗的楚召云和恒月仙宗的高长风对视一眼,同时沉声道,“我同意!” “好!南吕宗和恒月宗的道友好魄力,薛某人代诸位道友多谢了!” 薛崇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扭头瞟向一侧寒水冰宫的女修们,目光瞬间锁定领首之人曹茹茵。 曹茹茵剪水双瞳中思索之色一闪即逝,当即冷淡说道,“这样也好,那少年身上的宝藏,各凭本事。” 薛崇勖微一颔首,说道,“在这修真界,只有你们寒水冰宫的女人,值得薛某尊敬,你不错,比之冉红袖不逞多让!” 曹茹茵心里陡然涌出一丝复杂之意。冉红袖是她的师姐,如今正在总门内闭关,据说百年内有望突破元婴后期,进阶元婴大圆满境,乃是寒水冰宫中最为惊采绝艳的一颗新星。薛崇勖拿冉红袖和她做比,无异是在赞赏她。这让她感到一丝荒谬的同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钦佩,心道他不仅知道自己的师姐,还拿自己和师姐对比,这份胸襟,当得上风光霁月四字! 曹茹茵回过神时,却听见擎空仙宗的王卓冷哼道,“我同意你薛崇勖的意见,可不是怕了你。” 曹茹茵讶然望向薛崇勖,只见薛崇勖慢条斯理地瞥了王卓一眼,温和道,“你们宗门剑痴吴大师见了我,都不敢如此说话,你可知道此举会丢掉自己性命?” 王卓略薄的嘴唇一抿,一抹戾色涌上光滑如婴儿肌肤的脸颊上,却不再言语。 剑痴吴大师是擎空仙宗一个元婴后期,甚至已经踏入大圆满境界的强悍人物,薛崇勖如此说,显然不把他王卓的叫嚣放在眼里,王卓的沉默,无异又再次证明了此点。 此时此刻,此间的四大超级宗门领首之人陆续同意薛崇勖的建议,情形正在朝化干戈却不是玉帛的方向发展着。 这让在场之人同时舒了口气,还是那句话,在这世俗界,没人敢直冒天威大打出手,哪怕他薛崇勖也不敢。 ……(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先进洞吧(第七更!) (要收藏,搜刮收藏了啊) 澹台缺把一切说出后,终究扛不住众人毫不掩饰的杀意,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冷汗滚滚而下,此时的他,哪里还是那个嗜杀成性,狂傲不羁的元婴修士? 他被人打晕了?还是被一个寒掺的算卦老头打晕的?那小子的踪迹……也丢了?在场之人脸色变得极为不善,看到澹台缺跌坐于地,神情颓然,众人终究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众人一时有种无力的愤怒感,造了这么大的声势,发动了如此多的人手,甚至差点为了一个消息动起手来,而此时却被澹台缺一句话告知,丢掉了那小子的下落,这让他们如何不憋屈愤怒? 澹台明镜见众人似有把怒火发泄自己三人身上的意图,连忙解释道,“我可以保证,那小子绝对已经不在这世俗街市之中,修士集坊更是不可能,对了……他一定去了郊外,一定藏在了郊外的某处!” 说道最后,澹台明镜神色一喜,异常地肯定,落在众人眼中,稍稍一怔,心神瞬间被这则消息吸引,旋即几乎不约而同,毫不犹豫地朝郊外激射而去。 千镜城的郊外有上千个玲珑湖泊,每个都有百里的范围,但对于这些元婴修士来说,这点范围真的太少了,半日的功夫,足够把整个郊外搜寻一遍! 瞬间,中土四大超级大宗的修士和六名神通逆天的散修消失在萧条的小巷口。冷汗淋漓的澹台明镜和澹台鹏紧绷的神经一松,也如同澹台缺一般,软坐在地,神情有点失落,更多的是庆幸。 小命,终究是保住了! 这一刻,三人颇有默契地想到,以后再也不试图插手大势力之间的风波了…… 风波恶,能轻易地践踏人命,大概如是。 郊外如星斗遍布的某个湖泊,一个方圆几十里的湖心岛静静而立,任千年的潮水拍打而不动摇。其上,一处隐匿阵法覆盖下的田园小居内,张岩有惊无险地回来了,未等喝上一口茶水,白洛便急匆匆地拉着他朝屋外走去。 他已经等待张岩多时,想到此刻便能解开千镜城湮没五千年的秘密,一股兴奋之极的情绪悄悄蔓延上整个身体。此时,他恨不得瞬间跳进湖心岛下那个神秘的阵眼中,恨不得瞬间打开那座意象中的密室大门…… 经过一日的奔波,张岩身心皆是疲乏之色,但耐不住白洛苦苦哀求,只得答应了,不过在走之前,他把酣睡中的丑儿和正在拨弄两只蟋蟀玩乐的小美统统塞进了益轩钟,同时又带上了身受重伤的柳诺萱。 张岩不放心把他们就这么留在这里,刚从风雨开始瓢泼而至的千镜城回来,他不得不谨慎万分,做好最充分的打算。 走出草屋,张岩背着柳诺萱,在白洛的带领下,钻进了岛上的密林之中,曲曲折折走了近乎一炷香时间,白洛在一处巨大的红褐色岩石旁立下,扭头朝张岩说道,“这里是整个湖心岛的最中心位置,那处阵眼就在这褐色巨石之下。” 张岩见这巨石大概有十丈范围,像一个小山包似地,上面被被风雨侵蚀出现了许多斑驳裂纹,但通体完好无缺,并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忍不住问道,“你如何就断定阵眼就在此处?即使就在此处,这石头并不是由阵法构成的幻阵,你又如何打开它?别告诉我你要轰烂它……” 白洛轻轻一笑,露出那口雪白的牙齿,神秘说道,“阵法?那东西会引来修士注意,这石头是五千年前一个世俗界巧工巨匠制的机关而已,打开它哪里需要用蛮力?” 说完,白洛把右手放在巨石底部一处凸起的石块上,用力一扭,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吱声响起,便见岩石底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行走的洞口。 张岩朝前一看,却见这洞口打开时,石壁上的青苔没一丝损坏,不禁赞叹道,“想不到寻常凡人也有如此精巧的手段,五千年过去了,这洞口开启时,不但声音细微,连这岩壁上的青苔似乎都被他算计好一般,没一点的损害。” 白洛得意一笑,说道,“术业有专攻,不凡人中也有惊采绝艳之辈啊,这机关,只要我们进去后,别人绝对发现不了,包括哪些修为高深的修士。” 张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石头机关没一丝灵力,宛如一块死物,修士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 柳诺萱见两人说个没完,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别被人发现了此处异状。” 白洛轻轻一拍额头,哈哈一笑,从储物袋摸出一块日光石,带头朝漆黑一片的洞内走去,张岩神识四下一扫,没发现异常,这才跟着白洛走了进去。 三人甫一进入,洞口无声无息地再次闭合,其上的青苔自然之极地融在一起,褐色的巨石,再次恢复了原先模样。 就在三人进入洞口半刻钟后,数道惊人的神识轰然在湖心岛上扫过,半响,只听云端上有人轻咦了一声,说道,“这处有个隐匿阵法,那小子难道就在其中?我们赶紧下去!” …… 洞内通往湖心岛下方,像寻常人家的水井一般,不过却比水井的宽度大许多,有近乎一丈的范围。洞内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充斥着难闻的发霉味道。三人手中各自持着一块日光石,谨慎地朝下行去。 洞内没有一丝声音,寂静异常,三人心头不觉涌上一丝压抑的气息,却无一人说话,似乎怕惊扰了蛰伏在漆黑中的不知名怪兽…… 约莫走了近乎一个时辰,张岩突然顿住脚步,朝依旧往下走的白洛说道,“我们现在走的距离,差不多就是这湖心岛最底部了,若再往下,是不是就要进入这湖泊的地底了?” 白洛也停住身子,想了想说道,“不错,我也没来过,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阵眼就在湖泊底部的某个位置上。我们一直向下走就是了。” 张岩不再多问,三人再次朝下行去。 有过了将近两个时辰,正当三人都感到困惑的时候,蓦地一道亮光从身下几十丈处散出,眨眼间消失不见。 三人互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惊喜。 阵眼到了!? 三人朝下走去,道路陡然一折,不再向下,反而朝侧方延伸而去。见此,三人愈发确定是到阵眼了。 可是,那道亮光是什么?怎么再次一闪即逝? 白洛才不管这些,一人当先,兴奋地拿着日光石朝黑暗中疾走而去,同时不断催促张岩赶上。 摇摇头,张岩压下心中疑惑,跟了上去。这次转了一个曲折的路口,一扇大门兀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大门通体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上边布满繁杂的花纹,一丝淡淡的灵气悄然重中溢出。 白洛神色一振,正欲推门而入,张岩伸手把他拦下,沉声道,“门上有危险,先别动。”说完这句话,张岩不理会一脸后怕的白洛,眸中金光一闪,朝门上的花纹仔细打量而去。 “门上有个阵法!” 半响之后,张岩喃喃自语一声,便再次盯着大门,陷入了思索之中,脸上不时出现一丝惘然。 白洛见张岩一时解决不了大门上的阵法,有些无聊地四下一望,不经意瞥见张岩背上的柳诺萱,见她清眸盯着张岩的侧脸,如同张岩盯着大门那样的专注,神色见更是有一抹罕见的温柔之色。 摇摇头,白洛心里轻叹道:“这俩人,一个怀揣佛魔宝藏,另一人拥有一块云仙秘境的地图,而此时,却又和自己将要打开这座湮没五千年的密室,福缘也太过深厚了些……” 白洛神情陡然一怔,他突然想到,若是被张岩成功破开阵眼,打开了密室大门,那里边的宝贝该归谁拥有呢?(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五级杀阵的蹊跷之处(第八更!) (唉,那啥,还是要收藏的) 白洛脸色一阵变换,看着张岩专注的背影,不知想了多久,才神色一松,长吐了一口气。他已决定,不管是密室中是否有宝物,他要和张岩这个福缘深厚之人结好,一直到……成为最好的朋友! 有时候,目光要放深远点,白洛能为了一个近乎莫须有的密室,背负十年的败家骂名,眼光之毒辣自然毋庸置疑。他和张岩交往没多久,仅仅不到两天而已,但他已断定,张岩绝对是他见过的俊彦中潜力最大的一个,没有之一。 和一个潜力无穷的人为友,于白洛看来是人生最幸福得一件事,他有一个很朴素的处世观: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他人看来,这属于钻营取巧,不可取。但在白洛看来,这是一种很技术高含量的活儿,考较的是眼光、魄力和手腕,三者缺一不可。 幽暗金属光泽大门上的花纹是一种构成阵法的纹路,张岩研究了许久,才隐隐判断,这是一个防御型的五级杀阵! 五级杀阵,千羽宗的护山阵法才是这个级数,而这扇小小的金属门上,竟然也被人不下了五级杀阵,这手段,张岩实在想象不出,也做不到。 或许,曾夫子这个宗师级阵法师能做到这些吧? 这些符文繁密而复杂,但只要被任何东西碰触到,就会引发恐怖的攻击,甚至可能是杀伐之气最为凌厉的金属性攻击! 当张岩把这些告诉白洛后,白洛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漆白,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门上花纹,怔怔说道,“五级杀阵?那你有办法把它解决了么?” 五级杀阵挡在身前,若不解决它,如何找到此间阵眼?又如何能破除阵眼,寻到那间淹没五千年的密室? 白洛有些忐忑,若张岩这个能够布置虚阵的家伙也解决不掉门上五级杀阵,这次行动,就要中途夭折了,这个结果白洛根本不能接受,十年的准备,却在瞬间被摧毁,即使心境再好之人,也会崩溃于地吧? 白洛看向张岩,眼中的期许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张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骈指成剑,指尖喷射出三寸佛元金光,朝大门最中心的位置,缓缓刺去。 啵! 像刺透了无形的气墙,在白洛和柳诺萱的眼中,张岩手指宛如一段锋利的金色剑刃,割豆腐一般,刺进了大门中心一处花纹最为繁密的区域,手指旋转,划成一个完美的圆弧, 一层淡淡的金光在圆弧中升腾,像烙印上边的金项圈。 张岩丝毫没有停滞,在大门的四角末梢,再次以相同的手法弄出四个金光流动的圆圈,做完这一切,他朝后退了两步,深深吸了几口气,右手食指依旧金光缭绕,却开始在虚空中高速地划动。一道道金丝般的符文按着玄奥异常的轨迹在虚空成形,像一个善于女红的织女在空中穿针引线造就一缎华美锦绸。 在寒楼城时,张岩没日夜地为玉景宗和白虹宗炼制材料,勾勒虚阵的手法经此磨砺,已经娴熟异常,而在李水蝉这个阵法理论扎实之极的中级阵法师指点下,他手指勾勒符文的速度、频率和精确度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算不算一个合格的阵法师,若是阵法师又该是哪种级数的,但解决眼前的五级杀阵在他看来,并不是那么困难。 一般来说,破除阵法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阵眼,阵眼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枢纽,调控整个大阵的灵力运转和功效,找到它,破阵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便是找到阵法的阵基,摒弃阵基为阵法提供的灵力支持。 张岩在大门上刺划出的五个圆圈,就是这个五级杀阵的阵眼和四处阵基,按理说,只要他施力摧毁掉它们,此阵便可破除。但他却没这么做,这个五千年前布置下的杀阵并没有那么简单。一座不及丈许范围的门上,却能够被阵法师布下一座五级杀阵,本身已说明一件事,布阵者的手段很高!高得张岩不敢置信自己能如此轻易地找到阵眼和阵基。 但经过刚才长时间研究,依旧未发现一丝异样,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张岩知道,再研究下去也是徒劳,自己的实力在布下这座杀阵的阵法师面前,太过拙劣,不能发现其中蹊跷之处也算正常。 但眼前的情况是,这座五级杀阵必须破除掉! 半途而返,执拗到骨子里的张岩同样不甘心,此时他手指在虚空中凝结的虚阵,便是苦思冥想之后,被他想到的一个最可行的办法。 以阵破阵! 以禁锢虚阵摒弃切掉阵基的灵力本源,再以颠倒五行虚阵操纵阵眼,这样一来,在不破坏五级杀阵的结构下,它的杀伤力能够降到最低,同时也有极大的可能,打开折扇杀阵大门! 这些想法在张岩研究大门之时就已想到,此时他一连套动作下来,却被白洛和柳诺萱误以为,张岩用十成的把握,可以轻易解决掉眼前的五级杀阵。 白洛更是确定了张岩是高级阵法师的观点,心中忍不住想到,哪怕他只是一个高级阵法师,也值得自己好好结纳,不是结交,也不对,是……追随!而柳诺萱没这么多想法,她坚定地认为,只要张岩在,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张岩不知道他二人想法,他此时已经在虚空中勾勒出四个禁锢虚阵和一个颠倒五行虚阵,此时,他要做的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把它们打在五级杀阵的阵基和阵眼之中。 抖手,掐诀,真元灌入,张岩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四个禁锢虚阵和一个颠倒五行虚阵精确之极地落在预想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处于谨慎考虑,张岩在做了这些的同时,祭出益轩钟,化作一道黄色光幕罩在了三人四周。 嗡! 一声沉闷的响声,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开始颤抖低鸣的大门。 大门幽暗的金属光泽倏然大亮,通体的繁密符文像活过来一般,在表面急速流动,旋即化作滚滚细流朝中央和四个角落冲去,那里是张岩布下的虚阵所在! 而就在此时,张岩在打下的两种虚阵也开始动了,炽热的金光从虚阵激射而出,犹如守城死士,牢牢地占据方寸之地。两种力量相撞,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寂静无声,仿似没有硝烟的战场。 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将近半刻钟,在三人紧张的目光中,大门上的符文终究开始一点点溃散,眨眼间返回原先位置,再也不动了。而中央的五行颠倒虚阵却开始剧烈地嗡鸣起来,刺眼的金光在那方寸之地高速旋转。 张岩见状,神色一松,喃喃说道,“此时,阵基已被我军切断,剩下的,就该颠倒五行大将军发威了!” 白洛和柳诺萱虽看不出其中门道,但听张岩说得有趣,也知道马上成功了,忍不住笑意涌上脸颊,目光却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大门上的变化。 但就在此时,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从大门上喷薄而出,即使躲在益轩钟的光幕之后,三人依旧感到一丝心惊胆颤。 有异变发生! 三人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各怀机心(第九更!) (满地打滚,求收藏) 恐怖的气息犹如实质,震得益轩钟所化的光幕一阵颤动,张岩三人的心神全部被大门上的异变所夺,目光凝聚,不放过一丝的变化。 原本在大门中央位置,也就是五级杀阵阵眼处高速旋转的颠倒五行虚阵陡然被一股灰濛濛的烟雾所笼盖,其上刺眼的金光和灰雾纠缠在一起,像两头对峙的野兽,张牙舞爪,剧烈碰撞。 这股灰濛濛的烟雾犹如凭空出现,但张岩一直盯着大门,却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颠倒五行虚阵就要夺下阵眼的控制权时,阵眼底部骤然剧烈一颤,一层无形的气浪自阵眼射出,甫一出现大门表面,便化作气息狂暴之极的灰雾。 这灰雾是什么东西,怎么气息如此阴森可怖?这个疑惑同时浮现三人脑海,心中不禁一沉,眼见就要成功破开五级杀阵,却被这灰雾横加阻挠,陡升事端,难道,就要失败了么…… 张岩这下彻底肯定了自己刚才所虑,这五级阵法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未等三人回过神,滋滋一阵响声兀然响在耳间,便见正在和五行颠倒虚阵的金光剧烈相撞的灰雾隐隐有招架不住的趋势,被金光逼得连连后退。而那滋滋之声,竟然是金光消融灰雾的声音! 见状,三人面面相觑,难道颠倒五行虚阵要展开逆袭,斩落灰雾于败亡之际了? 形势陡转之下,便见灰雾就像是曝晒在湖面的一层薄冰,渐渐消融,溃散在大门之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人还未来得及喜悦,便见大门通体一亮,倏然激射出万千道锐利之极的金色剑气,瞬间笼盖了整个本就不大的洞口。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声音响起,玄宝益轩钟形成的光幕几乎承受了所有的金色剑气,黄光翻滚,气浪轰鸣,剧烈颤抖起来。 白洛和柳诺萱早已面色剧变,闭上了眼睛,而张岩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呼啸而至的万千剑气,看着它们锐利凛冽而来,却溃散在益轩钟剽悍之极的防御之下,心,终于放回了肚子。 半响之后,当白洛和柳诺萱睁开双眼的时候,张岩已经撤去益轩钟,走至大门前,再次细细打量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长气,刚才的一幕委实有点骇人了,本以为灰雾散去,五级杀阵已经迎刃而解,却万不料它像临死之人一般,垂死一击,竟彻底释放出自己全部实力,简直就无可抵御!若是没有玄宝益轩钟在身前,两人毫不怀疑,这万千道剑光足以瞬间秒杀掉自己! “我们进去吧,五级杀阵已经彻底破除。”张岩突然开口,伸出右手,缓缓按在阵眼处,金光一闪,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门竟犹如水幕一般,波光闪动,分出一个可供人行的洞口。 洞口内彩光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却有一丝丝浓郁的灵气从中逸散而出,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一口气,在这漆黑霉臭的洞内呆久了,此时闻到如此精纯的灵气,无异让三人心情舒爽,精神为之一振。 不再废话,张岩再次背起柳诺萱,率先走了进去,这次,一直是开路先锋的白洛乖乖地呆在了后边。刚才若不是张岩拦下他,他已经一手按在大门上触发了五级杀阵,见识了五级杀阵万千剑气的威势,他是真不敢强自出头,莽撞前行了。 彩光涌动,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内,而波光一闪,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大门再次恢复如初。 就在三人踏入门内时,他们头顶上的湖心岛上,中土几乎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和隐世散修聚齐了。 众人神色喜忧参半,眸中闪过丝丝疑惑。他们此时就立在白洛所建的田园草屋的院落内,目睹眼前一切,他们自然知道,张岩曾经再次居住了不下七日,并且才刚刚离开! 他们都是经历无数次战斗洗礼,存活数千年的元婴期高阶修士,单只神识的力量就足以覆盖百里之遥,但是,他们却根本没发现张岩一丝的踪迹。 气息犹在房内残存,而他人的人却不见了! 这个结果是众人无法接受的,他们依旧不死心,心中发狠,若是找不到张岩,就把这上千个湖泊全部掏空,把这四周千里的范围全部轰炸成碎末。 这个想法大家都有,但是他们却不是一个阵营的,为了一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他们可以在未找到人之前相安无事,甚至不排除合作的可能。但彼此都清楚,只要找到那少年,哪怕少年已被被某家势力已经得去,争夺之战,将不可避免。 突然一道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南吕仙宗的阵营中响起,“楚师兄,此时找不到人,不如我们先去把那女娃娃抓回来,她身上可是有云仙……”说话的是朗咏琴,他秘境二字未出口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但这道声音虽然细微,却被众人都听在耳中,联想一下,不难猜出,朗咏琴说的是柳氏孤女,那个唯一有可能得到云仙秘境的柳诺萱。 被朗咏琴提醒,众人此时才蓦然想到这个被他们忽略掉的消息,想到这个内有仙家府邸的云仙秘境,想到云仙秘境的地图也同样在这千镜城中,众人神色渐渐变得奇怪,一股不易察觉的诡异气息开始蔓延。 几乎同时,他们纷纷低声朝自家势力密语。不过片刻,便见擎空仙宗的一半的元婴修士架起遁光,朝千镜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见状,恒月仙宗、寒水冰宫,甚至连以薛崇勖为首的散修势力也分出一半的修士朝千镜城极速遁去。而南吕仙宗更是全体出动,齐齐腾空,轰然消失在天际。 他们的心思几乎一摸一样,留下一半的修士在此搜寻张岩的下落,另一半回千镜城,攫取云仙秘境的地图,只有南吕仙宗比较特别,他们似乎已放弃了搜寻张岩,改而全力搜寻云仙秘境了。 霎时间,人走了一半还多,剩下的修士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颇有默契地朝四周空中激射而去,他们要再次把这里的上千个湖泊搜查一遍,他们确定,张岩就在这个范围内,根本逃不远! 薛崇勖没走,站在原地沉思了少许,轻轻一笑,拍了拍身边疾电神雕的头颅,喃喃说道,“那小子,我总觉得还在这岛上呢……” 在千里之外的一处湖泊处,南吕仙宗的是一个元婴修士收敛全身气息,宛如没有生机的私人一般静静立在一处隐蔽的巨石之下。 “师兄,这么做岂不是让云仙秘境让他们白白得去了?” 朗咏琴再次开口了,不过说出的内容,却和刚才决然不同。那在湖心岛上,他并不是失言,而是有意为之了! 闻言,其他人也疑惑地看向了楚召云。 楚召云冷冷一哼,“得去?哼,我倒不这么认为,你不是说那小子曾在琼林草原帮那女人杀了澹台家的八人么?你说,他们会不会就在一起呢?更何况,那湖心岛草屋内的三道气息,其中一道可是个女人!” 楚召云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一众师弟,见他们恍悟过来,这才悠悠说道,“分散了他们的力量,我们才有更大的把握得到那小子,不是么?”(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湖心深处(第十更!) 三道气息,一道是张岩的,一道是柳诺萱的,另一道是何人楚召云不知道,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这次真得如所猜测那样,就能同时得到佛魔宝藏和云仙秘境的地图,还有什么比这个诱惑力更大呢? 楚召云没注意到那道气息,但恒月仙宗的高长风注意到了,或者说,他只是在疑惑,这湖心岛属于何人,又是谁在此建了以阵法隐藏的草屋? 高长风并没有留在郊外的上千湖泊中,而是带着五名元婴修士朝千镜城赶去,目的和别人不同,他只是要确定,那湖心岛的主人是谁,只要得知了这点,所有的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张岩的下落将不再是难题。 千镜城一处密室内,曾指出张岩近日内必有血光之灾,并替张岩敲晕澹台缺的算卦老头此时正施施然坐在一梨花椅中,他的衣服依旧破烂不堪,瘦瘪不堪的脸上仍旧脏兮兮一片,跟此时立在他脚跟的那张破幡一样脏,幡上写的仙师神算,不准不要钱几个大字,即使在密室的灰暗环境中,依旧那么招摇,那么刺眼……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老头,一尘不染的白绸长袍,油光可鉴的一头银丝,干净颀长的右手上握着一个翠绿鼻烟壶,他的脸颊红润无褶皱,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一部飘逸胡须直垂到胸间,整个人仿若临世谪仙,一派仙风道骨。 “说说吧,我这次帮你们楚家这么大一个忙,你楚禹该怎么谢我呢?别推搪我,也别许诺,拿出点实质性的玩意儿,啊?”吧嗒了一下嘴巴,算卦老头嘿嘿笑道,一脸的无赖相。 原来这名一尘不染神,采照人的老者叫楚禹,只见他摇摇头,哭笑不得道,“采空啊采空,你这牛鼻子还如此赖皮,真丢你们太清玄门列祖列宗的脸。这次要你帮那小子,又不是我的注意,干嘛打劫到我身上来了?” 采空?这邋遢不堪入目的干瘪老头竟然叫采空!听楚禹口气,他还是道门第一宗门太清玄门之人。 啪!采空黑梭梭的手掌拍在桌上,怒道,“就知道你老小子不认账,他妈的,亏大发了,亏大发了,还说我丢人,你们第一隐修世家的称号干脆改成不要脸得了。” 楚禹一怔,不以为意道,“牛鼻子,有种你去我楚家门前骂去,若你还想尝尝被小姐吊起来毒打的滋味,你尽管去。” 采空脸色一变,讪讪一笑,干巴巴说道,“别提你家小姐,那女娃娃是个怪胎,若不是欠她一个人情,我才懒得大老远跑到这破地方呢。” 楚禹微微一笑,他知道,小姐是采空的克星,自三年前小姐从北疆万冢山回来后,实力再次突破,进阶元婴大圆满境,尤其让人骇然的是,早在千年前就进阶元婴大圆满境的采空竟然不是小姐的对手,甚至还被小姐吊在树上鞭抽了一顿…… “哎,说正事,那小子身上拥有佛魔宝藏,是不是你们楚家早就知道了?既然你们楚家出动了这么多人马,干嘛还让我来啊,你知道我习惯独来独往的。” 采空嘴上说是正事,脸上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能成为太清玄门的一名元婴大圆满期的道士,也算是个另类了。 “不错,小姐三年前回到族中闭关的时候就说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少年来寻找她,并详细叙述了少年的模样,此次我带着族内修士来此,就是为了接他见我家小姐。至于让你这位元婴期大圆满修士来此,当然是拿来干翻那些超级大宗的修士用的。哈哈”楚禹说道最后,还不忘调侃他一句,两人的关系显然熟稔之极。 闻言,采空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异常,默然半响,才说道,“来的人太多,净是些扎手货,不好弄啊。” 楚禹见采空神情,知道这牛鼻子开始进入状态了,他的神色也变得肃然,喟然道,“不好弄也得弄,小姐的事情是族内第一大事,万万耽搁不起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贪图那小子的佛魔宝藏,反而要听小子谈佛论魔,唉,不懂……” 采空不理会他发牢骚,冷声说道,“关键是,那小子现在消失在郊外不见了,你我上哪里把他抓回你们楚家?” 楚禹一皱眉头,说道,“是护送回楚家,而不是抓,让小姐知道……” 采空挥手打断他,沉声道,“你再提你家小姐,我可不管了啊。” 楚禹撇撇嘴,神色一整,说道,“那好,我们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办吧。” 半响,采空才悠悠说道,“静观其变。” “那小子被他们抓了怎么办?” “抢回来。” “你一个人能挑翻将近六十多个元婴修士?” “不能,但从他们身上抢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你别忘了还有和你修为相当的薛崇勖。” 薛崇勖? 采空眸中陡然爆射出一团炫亮的青光,干瘦嶙峋的身体上竟然涌出一股悍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半响,采空眼睛一闭,气势消失,嘴中喃喃说道,“那家伙棘手啊,不过……我可不怕他!” …… 有人处心积虑要抓张岩,有人煞费苦心要救张岩,他统统不知道,此时他正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一切,怔怔出神。 和他一样,白洛和柳诺萱也神色迷离地盯着眼前,身体甚至有一丝颤抖。 这是一座类似于溶洞的大厅,高近乎四十丈,宽更是达到惊人的百丈,像一个广场一般。无数彩光朦胧流转在四周石壁之上,朦朦胧胧中,依稀可见石壁上雕刻着无数的符文,符文奇形怪状,繁密而复杂,在彩光中,仿佛要脱壁而出,给人以缓缓流动的感觉。 最让人震撼的,还得算大厅最中央的一座像祭台的黑色玉台了。它通体宛如纯黑色的玉石打磨而成,幽邃中泛着清冽冷光,其上呈八卦状放着八头不知名的异兽雕像,个个仰首朝空,血盆大口中喷吐出刺目的白光。八大水桶粗细的白光汇聚在悬浮于半空的一个纯黑色棺椁表面,棺椁表面似乎有吞噬之力,白光甫一接触,便被它源源不绝地吞进内部,诡异异常。 五彩缤纷的符文之墙,八头不断喷吐白光的异兽雕像,一具悬浮于空的纯黑棺椁,这样的画面,浩瀚中透着阵阵诡异的气息,张岩三人,正是被这副浩瀚却充满诡异色彩的画面所震撼。 许久之后,张岩第一个清醒过来,目光一扫四周,见并无生命气息,这才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他在进入这个大厅时,心神瞬间便被异兽拱棺异象所夺,若被人在此时偷袭,他相信,自己必死无异。 此时清醒过来,他不敢再看中央黑玉高台上的景象,拍醒白洛和柳诺萱二人,朝离自己三人最近的石壁走去。 此地诡异之极,他分辨不出这里到底是不是白洛所说的阵眼所在,也没问白洛,他相信,白洛必定也不知晓,否则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一脸惊骇莫名的表情。 以此地为阵眼,以整座千镜城为阵基,这个大阵覆盖了近三千里的范围,张岩想象不出这阵眼又该是什么样子。 此时他的心神戒备之极,神经紧绷,只关心一件事,这里,是否危险之极?(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棺盖血字(第十一更!) (收藏啊,怎么不涨呢?) 墙上的符文跟多,繁密却错落有序,但张岩却一个不识,似乎这些并不是寻常符箓或者阵法上的文字。 “咦,我竟然识得这些文字。”柳诺萱盯着墙上,清眸中闪过惊奇之色。见张岩和白洛齐齐哦了一声,把目光望向自己,她稍一思索便解释道,“这是一种早已经淹没在历史中的晦涩文字,我认得它,还是因为早些年在家父搜寻的一个古籍上所见,上边解释,这种文字大概出现在六千年前,由于比较晦涩,且是贵族才能学习的东西,才导致它传播范围狭小,遂渐渐失传。” 张岩不关心这些,只是问道,“那你能看懂上边写的什么吗?” 柳诺萱摇摇头,无奈道,“古籍上的介绍也只是片言碎语,可没有把它们都罗列出来,供人学习呢。” “六千年前的文字啊?这可不好办了,我们若活在六千年前该多好……”白洛脸上一阵惋惜之色,墙上的文字若能被读懂,说不定就能知道眼前一切缘由,但此时,却根本不可能了。 白洛和柳诺萱神情都是一阵惋惜,不经意间瞥见张岩把小美从益轩钟中放了出来,不禁一怔,难道这小屁孩知道? 小美的来历张岩一直讳莫如深,两人虽然不能得知,却从小美的外表发现了一丝异常,他似乎……应该不是个人类! 有谁见过头顶天然一叶碧莲的小孩子?更何况这小孩的容貌粉妆玉琢,仿似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虽然身上没有灵力散出,但晕散在骨骼肌肤之间的清灵之气,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小美,绝不简单! 白洛和柳诺萱这一刻齐齐把目光投向小美,目中暗含期待。 小美被放出来,犹如一头成熟豹子的丑儿自然也跟着出来了,俩小家伙甫一出现,便把目光投向了大厅中央的黑玉高台之上,那里有异兽拱棺的奇像。 俩小家伙的心神似乎也被那里吸引,神色有些恍惚,张岩赶忙一巴掌拍醒一个,朝小美说道,“你去看看,墙上的文字你可识得。” “就知道你让小爷出来,没按什么好心,让小爷干活,还不给……”小美撇撇嘴嘟囔着,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完全被墙上的文字吸引了,神色有一丝怔然,期期艾艾说道,“小爷不是做梦吧,这可是几千年前的文字了,怎么现在还有?” 有戏! 三人互望一眼,精神一振,张岩问道,“那上边写的什么,你赶紧说说。” 小美一瞥三人神情,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笑吟吟伸出了右手:“好处拿来!” 张岩一怔,啼笑皆非,旋即脸色一沉,嘿然问道,“你一小屁孩,要什么好处?”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朝小美轻轻一晃,威胁之意表露无遗。 右掌心有一只枯枝,恰是小美最为惧怕的东西,这也成张岩对小美百试不爽的杀手锏了。 小美小脸上笑意凝固,幽怨地瞥了张岩一眼,晃着小脚丫把大厅四面墙壁上的所有符文看了一遍,最后在西南角落的一块墙壁前立下,对身后紧紧跟随的张岩三人说道,“上边的文字比较晦涩,我也认识不多,不过能够大概看得明白。在说之前,小爷要知道这是在哪里呢,怎么四周的灵气如此浓密?” “就是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有什么疑惑?” 被小美一提醒,张岩这才发现,四周灵气果然浓密之极,比之千羽宗的极品灵脉丝毫不逞多让,难道这地底深处也有一条极品灵脉?想到此,他心中怦怦一跳,若这是真的,那把这条极品灵脉全挖了,是不是就能搜罗无数颗灵石? 小美似乎看出他心思,似笑非笑道,“这里可没什么灵脉,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张岩一愕,脑海中的幻想瞬间粉碎,小美本身就是青木之灵所化,所说必然不假,他完全没理由不相信。 “什么灵脉?”白洛有些惊奇地看着小美,心道难道这小家伙拥有感知灵脉的能力?这也太牛叉了吧…… 柳诺萱也把清眸流转过来,显然,张岩和小美的对话同样引起了她的好奇。 张岩不打算把这话题继续下去,催促小美把石壁上的内容说出来,果然,这么一来,白洛和柳诺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们此行本就是为阵眼下的密室而来,而大厅四壁之上的文字必然和此有所联系,听张岩这么一说,才想起此行目的,目光再次落在小美身上。 小美稍一酝酿,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把石壁上的内容全部说出,而张岩三人已经听得神情完全陷入了震惊之中。 石壁上的内容很简单,描述了一个修士自小到大,将近三千年的修炼历程,这个修士同时是这座以整个千镜城为阵基,覆盖方圆三千的大阵建造者。 修士无名无性,却用近千年的时间独自完成了这座大阵,而这座大阵的用途很奇特,竟然是一个超级聚灵阵!他竟把方圆三千里内上千个湖泊四周的所有灵气以一座聚灵阵汇聚在这座大厅之内。 三人不知道这修士修建如此巨大的一个聚灵阵目的是什么,但当确定这个浩荡的工程是真实存在的时候,心神依旧为之震撼失守。 聚灵阵只是最基础的一个阵法,一般用以辅助修炼时更快的汲取天地灵气,但眼前的这座聚灵阵却有三千里之遥,汲取的是上千个湖泊的沛然灵气,这绝对是一个大手笔,若此修士不是一名高阶阵法师,若不是花费近千年的功夫,他一人想要布置这么大一座浩瀚工程根本就不可能! 他是谁?为什么要花费千年的光阴布设一个如此惊人的聚灵阵? 石壁上没记载,三人不知,但通过石壁上他记录的近三千年修炼历程来看,这家伙自小便是个天才,一个炼制阵法的天才!在不到百岁的年龄时,他已是当时一名威名显赫的高级阵法师,他依旧不满足,在整个大陆飘荡寻游近千年,北疆、东海、南荒、中土、甚至更远的西草原,他都去过,目的只有一个,学习、钻研不同的阵法布设之道…… 这绝对是一个天资超凡,又刻苦努力到苛刻地步的狂人,一生的心血便寄托在阵法之道,其性格之坚韧专一,世所罕见。 这么一个光环耀人的家伙,却甘愿在此花费近千年的时间,建造一个巨大的聚灵阵,他为了什么? 而听小美最后所说,这石壁上还提到了一个三人从来都没听过的地方,森罗剑狱。关于森罗剑狱的描述只寥寥几语,潦草地结束于石壁的末尾。小美说到此时,神情甚是激动,一句不露地把石壁内容念了出来:“森罗万象世界,万般炼狱之地,何至于锁禁破天之剑魂?剑道,剑道,覆亡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岩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在琼林草原时,杜冷玉曾喟然叹息,远古时期的剑修士湮没于历史长河中…… 难道,这人发现了剑道覆亡的原因? 森罗剑狱,莫非有一个地方囚禁着所有的修剑之道? 张岩想到这个原因,心下不知为何,升起一丝冷冷的寒意,在远古,攻击力最为凌厉无双的剑修士覆亡,真的是因为这个森罗剑狱么? 三人神情变幻,陷入思索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而就在此时,一声叹息声兀然在大厅响起,似乎有人再说话,语调奇特而沙哑,幽幽地飘荡在四周,瞬间惊醒了张岩三人。 这声音不是小美的,更不是丑儿的,他是…三人心中一凛,朝中央黑玉高台上望去。 声音,是从那里传出的。(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沉铁(第十二更!) (俺这么努力,给点收藏吧) 惊人的异相出现了,在拿到奇特沙哑的声音刚落下,黑玉高台上骤然涌出浓浓灰雾,瞬间吞没了八兽拱棺的奇像。 小美和丑儿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张岩三人身前,神情严峻。 “说的什么?”张岩的目光盯着灰雾,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神经绷到了极致。 “他说……让我们离开,此地是大凶之地!”小美清脆的声音里有一丝的惊疑,他是青木之灵,瞬间便感受到大厅内浓郁的灵气此时已变得狂暴异常。 “大凶之地?怎么可能!”白洛神情激动,大声吼了出来。柳诺萱的脸色也有一丝惊疑,樱唇已没有一丝血色。 灰雾翻滚中,倏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这是一个面容拙奇,双目犹如璀璨星辰的中年,华美的纯黑长袍上绣着层层繁密的符文,银光闪烁。 中年甫一现身,目光霍然射向三人,嘴唇微动,那道奇特沙哑的声音再次幽幽地出现在大厅之中。 张岩的目光夹着缕缕金光朝中年扫射而去,诧异发现,这中年竟然是一个幻象!通体虚无,无形无质,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 几乎同时,白洛和柳诺萱也发现了,神色惊诧。 白洛冷声说道,“如此明显的幻象,还敢摆设在这里,这是吓唬我们玩呢!他说的话,当不得真。” 张岩眸中思索之色一闪而过,突然问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这里的主人?” 白洛一愣,说道,“恐怕是了,可这只是一个幻象而已,充分说明这家伙早已羽化登仙了。” “那他既然死了,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幻像出现呢?还警告我们速度离开,更是坦言此地大凶,我看其中必不简单。”柳诺萱突然开口,她本就心思缜密,在家族中也被柳千机当做接班人培养,此时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白洛也不是个愚蠢之人,稍一思索便反应过来,脸色不禁有些阴沉,但依旧不甘心被一道声音就吓走,冷哼道。“我倒不觉得此地凶险,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这家伙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保护这里的秘密和……宝贝呢!” “你还在贪念着此地有好东西呢,你不觉得……”柳诺萱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眼前的异相再次变化了! 灰雾倏然剧烈翻腾,把那道人影淹没,继而齐齐涌进黑玉高台之中,伴随着一声沉闷之极的响声,黑玉高台竟然开始向下降去,眨眼间,黑玉高台台面与地面平行,台面上的八兽拱棺奇像犹如立在地面一般。 张岩的目光一直盯着灰雾之中,眸中金光似乎要穿透灰雾一般,此时见灰雾消失于黑玉高台之内,黑玉高台更是陷入地面之中,脸上涌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这时,那道奇特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飘飘渺渺,竟然不知从哪里传出!白洛和柳诺萱脸色一变,这声音难道不是幻象所说?那刚才幻象嘴唇微动,也是一种假象了! “他说,机会已经给咱们了,若咱们还未离开,此时已经没有活路了……”小美脸上即使有一丝的不屑,但还是很尽职地做着翻译工作。 但这话听在白洛和柳诺萱耳中,无异平地一声雷,二人脸色再次一变,心思大乱,把目光投向了张岩。 让二人惊诧的是,张岩似乎没收到影响,径直走到八兽拱棺处,在八座异兽雕像四周绕了一圈,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 还未等二人想明白,张岩走至八兽之间,那座悬浮于空的黑色棺椁下方,抬脚震地。 碰!一声闷响,张岩脚下地面倏然朝下陷去,而张岩又来到一处,再次一脚跺下,做完这些后,身子飞快地掠出,落在八兽拱棺的十丈之外。 就在此时,轰隆隆一阵剧烈的破碎之声,那八座异兽雕像全部碎裂倒地,化作一团飞灰消散。 白洛和柳诺萱正自惊诧,那座悬浮于半空的漆黑棺椁开始缓缓地朝下落去,转眼间落在地面。 “这是怎么一回事?”白洛疾步来到张岩身边,神色依旧诧异万分。 张岩微微一笑,把一切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刚才张岩观察八座异兽雕像时,突然想到,它们是按照八卦方位布设,若把八兽拱棺比作一座阵法的话,那八卦的两处鱼眼,必然阵眼,那破除掉阵眼,八兽拱棺必然发生变化。此时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张岩推测无误。 此时几人围在漆黑棺椁之前,这还是他们进入大厅之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此棺,只见它通体漆黑,泛着幽幽乌光,棺盖上除了一行让人触目惊心的血红字体之外,什么也没了。 三人把目光齐齐落在这行字体上,字体铁画银钩,飞扬跋扈,仿似用殷红的血液写成,透着让人心惊的妖艳气息。 小美踮起脚,目光一扫这行文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人真可笑,又拿一行字吓唬我们。” 三人心中一凛,张岩问道,“写的什么?” 小美神情颇为不屑地说道,“这家伙恐吓我们还不够,还在上边写着‘打开,人间地狱;不开,困死于此。贪心者,当受此罚!’,啧,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贪心者,当受此罚!? 三人不觉得可笑,甚至此时已经笑不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打开棺椁不仅自己等人要死,还要牵连到其他人,不打开的话,只有被困死在这大厅了…… 白洛扭头朝来时的入口看去,一望之下,面色骤然剧变,失声道,“入口不见了,全他妈成了一模一样的石壁!” 张岩和柳诺萱也霍然扭头,一扫之下,果然如白洛所说,不但入口不见,甚至四周墙壁已经没有一丝的缝隙了。 张岩来到一面墙前,深吸一口气,右掌金光包裹,狠狠轰砸在石壁上。 噗! 一声闷响,石壁完好无缺,张岩的手却被震得发麻,神色有点骇然,他以九字真言印叠加两倍的威力全力一击,足够摧毁一件上品法器,甚至毁掉一件下品灵器也不是不可能,但竟然不能撼动石壁一分,这石壁也太坚硬了吧? 张岩不死心,掏出上品灵器流焱枪,真元鼓荡,再次狠狠朝石壁刺去,流焱枪尖何其锋利尖锐,却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不用试了,若我所猜不错的话,这石壁应该是沉铁炼制而成!”柳诺萱黛眉一皱,脸色有些难以置信。 “沉铁?难道这方圆近乎百丈的石壁都是沉铁?” 张岩有些惊疑,他知道沉铁,这是修真界极其罕见的一种矿石,异常坚硬沉重,品阶达到惊人的四品,这样的宝贝足够拿来炼制一件宝器了。可沉铁如此珍贵,自然产量极少,一块拳头大小的沉铁就可以卖到一百颗上品灵石的价格,从中也可以略窥其稀罕之处了。 若按照柳诺萱所说,这四周的石壁都是由沉铁炼制而成,那……这绝对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大手笔,独一无二的大手笔! 柳诺萱苦涩一笑,说道,“应该是了。” 张岩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怀中还有两件玄宝和一件天地灵宝未曾出动,心情一轻,不再担心石壁牢不可破的问题,转而目光火热地盯着石壁,心道若是把这些沉铁都挖走,是不是可以兑换千万颗中品灵石……(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红珠 (第十三更!) (还在码最后几章,给点收藏,大家亢奋一下哈) 此时,三人已经进入大厅整整一天了,无论此时头顶之上千镜城上卷动着怎样的暴风雨,张岩三人丝毫感受不到。 确定了石壁由四品矿石沉铁炼制而成,白洛和柳诺萱断绝了再出去的念头,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那座漆黑的棺材。 棺材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打开,人间地狱,不开,困死在此……”看着棺椁上的血红字迹,两人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石壁破不开,已经证明了后半句话,那若打开这棺材,是否真成了人间地狱? 张岩在想着大厅四壁的沉铁能兑换多少灵石,柳诺萱和白洛却在苦苦冥想着逃生之计,谁都没有注意到,小美悄悄地把小手伸向了棺盖,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吱— 声音细微,却在这寂静的大厅中异常响亮。张岩三人扭头,便见小美小手拎着比他身体还大上几倍的棺盖,狠狠丢在了地上。 碰,一声闷响,棺盖落地,没有尘土溅起,却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气息在倏然散开。 心中咯噔一声,张岩三人完全被小美这个莽撞的举动震住。 “呸!小爷就不信这邪”小美没有注意到身后三人欲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发狠。小家伙似乎还觉得不爽,抓着棺材一边,想要再次拎起来砸烂它,便觉手上一疼,张岩的大手已经扼住他手腕。 “你这个……”张岩气得实在找不出任何词汇了,狠狠剜了小美一眼,把小家伙丢在了身后,目光朝棺材内望去。 棺材内竟然出现一个向下通行的石阶梯! 这时白洛和柳诺萱也走了过来,看清棺材内景象,神情也不禁一怔,白洛喃喃道:“难道密室就在下边么?我怎么觉得有点不正常啊……” 这点张岩也注意到了,原先按白洛的推算,只有破除了此地的阵眼,进入阵眼之下,才会看到意象中的密室,而如今,却在一个棺椁之中发现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岩仔细想着三人一路行来的种种,蓦地脑海灵光一闪,自己等人全部被白洛误导了!或许此地就是整个大阵的阵眼,但绝对没什么湮没五千年的密室,四周石壁上的文字已经证明,这间大厅才是密室,而棺材内部延伸而下的深处,才是阵眼之处! 思路一转,张岩旋即明白了棺材上的那行话,那句暗含无尽杀机话之所以如此确凿自己等人必死,或许就在下方的阵眼中才能找到答案。 张岩也不管那么多了,当即跳进棺材,沿着阶梯朝下走去,他这个动作是如此突兀,让白洛和柳诺萱一怔惊诧,见小美和丑儿俩小家伙也跟着张岩进去,两人不敢怠慢,也尾随跟上。 石阶呈盘旋状朝下延伸,几人越走,心中越是吃惊,下面的灵气竟然浓密的犹如实质,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是液态的水雾一般,活泼地钻进体内。 张岩这时才把刚才所猜告诉了白洛和柳诺萱,两人体味着空气中犹如水雾一般缓缓流动的灵气,同时肯定了张岩的想法。 白洛笑骂道,“既然你早发现了,为什么在外边不告诉我们呢,害得我以为你被鬼附身了呢。” 张岩摇摇头,说道,“放心吧,大厅四周的石壁我有十成的把握破开,既然有了逃生之路,自然不用担心这下边的东西了,哪怕它是恐怖到极致的存在,我们大不了返回逃跑就是。” 白洛搓搓下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学得棺盖上的那行字是恐吓之言,什么人间地狱的惨象,或许就是怕我们进到这里边呢!” 他本以为张岩会符合两声,却见张岩兀然顿住脚步,缓缓说道,“或许,真得不是恐吓呢?” 未等白洛回答,张岩便自己回答道,“不是恐吓,那我们就下去见识见识,这么大一个聚灵阵,阵眼却设在此处,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白洛和柳诺萱自然无法回答,约莫行了一刻钟时间,三人眼前一亮,一蓬白蒙蒙的光束自黑暗中射来。 走在最前边的张岩只觉脚下一沉,已经碰触到坚硬的地面,四下一扫,张岩发现亮光是从前方一拐角处传出,便说道,“应该到了目的地,大家小心一些,小美,你跟在我后边,若再敢胡来,小心我不客气。” 小美撇撇嘴,见白洛和柳诺萱神色一片警惕戒备之意,甚至连丑儿都神情专注地观察着四周,他终究还是乖乖地听话了。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拐角处,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宝,几人转过拐角,便见一个几十丈范围的空阔所在出现在眼前,柔和的白光自四壁散射而下,照亮了四周一切。 一座面积才只一丈范围的小水池孤零零地在最中央处,水池以五彩美玉堆砌而成,散发着缤纷的柔和光线,让张岩等人震惊的是,池子里不是水,而是浓浓的犹如牛奶般的白色浆液,白光闪烁,灵气逼人! “这是……这是……液化的天地灵气!”白洛的眼睛睁得滚圆,嘴巴大张着,似乎不敢相信,结结巴巴说道。 张岩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忖思:这聚灵阵汇聚的三千里范围的灵气,难道就被输送至此,化作了这一池液态灵气? 他知道,天地灵气想要液化,精纯度必须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并且还要有源源不绝的雄厚灵气做支持,就这样,还要经过近乎千年的时间去一点点液化,而眼前一丈多范围的水池,竟然全部都是液化的天地灵气,不怪白洛心神失守,即便是他自己也禁不住一阵恍惚。 “快看,那是什么?”柳诺萱的声音惊醒了张岩和白洛二人,目光朝她手指处看去,只见水池中央位置,隐隐有一颗灿然如红霞的珠子在其中缓缓浮沉,时隐时现。 张岩眸中一凝,仔细朝这颗在灵液中浮沉的红珠打量,只见这颗珠子只有鹅蛋大小,通体红光氤氲,不时自珠内散出无数红色丝线,像一根根触手一般探进池子四周汲取灵液,池子内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约莫一指的高度。 一丈范围的池子,一指高度的液态天地灵气,这珠子一吸之下,起码比得上自己苦修两个月才能增长的真元了! 张岩有些惊异,这珠子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被放在这池子之中? 此时白洛一脸兴奋地望着红珠,哈哈笑道,“我就知道这里有宝贝,只一眼我就看出,这红珠子绝对是个惊天动地的法宝!”说完,他正欲挥手取出池子红珠,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闪电般跃进水池,一把抓住了红珠。 “这珠子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是小美,这家伙此时一脸陶醉地在水池中游曳着,小手紧紧攥着那颗红珠,小脸在被照得一片通红。 三人一怔,未等张岩发火,一直静静立在张岩身边的丑儿陡然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嘶吼,身上涌出狂暴之极的气势。 紧接着,一股危险之极的感觉倏然涌上三人心头。 不好! 三人连同丑儿身体朝后暴退而去,而小美也一声尖叫,化作一缕青烟以更快的速度窜了出来。 嘭!嘭!嘭! 一阵阵如闷雷的颤抖自地面响起。而那座灌满也太天地灵气的池子剧烈地晃动起来,池子四周的五彩玉石纷纷松动,继而化作一堆粉末,散落了一地。 未等水池轰然倒塌,一抹刺眼的红光陡然从水池底部急窜而出!(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预言成真?(第十四更!) (吐血求收藏!) 红影如匹练,倏然而出。 当它盘曲于地面时,身后的水池轰然倒塌,一池子的液态天地灵气倾泻一地,而此时,地面嘭嘭的闷雷之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岩等人看清眼前红影的模样,瞳孔急剧收缩。 这是一条只有一尺来长,拇指粗细的小蛇,通体暗红中泛着丝丝金光,头顶生有峥嵘金冠,腹下隐隐有四只金爪,双目如豆,却射出森然阴冷的精亮光芒。 这是一条将要化龙的王蛇! 王蛇,蛇中之王,和寻常妖兽不同,它自出生便是六级妖兽,随着灵性开启,汲取炼化天地灵气,王蛇的实力将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百年之内,必然进阶八级妖兽行列,而它的一生,只有一种天劫,化龙之劫! 化龙之劫共有九重,每隔一千年一次,一次比一次厉害。王蛇每度过一重化龙之劫,身体和实力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而眼前的王蛇,头顶峥嵘金冠,腹下暗生四只金爪,虽然只有一尺之长,但这个特征已经足够明显,它已经度过了五重化龙之劫!只要再度过第六重的化龙之劫,它将蜕变成一条虬龙! 虬龙一掬波,洗荡千万春。一般的虬龙都是水属性妖兽,而眼前这头王蛇乃火属性妖兽,若度过第六重化龙之劫,它将成为一头罕见的火属性虬龙! 就在此时。 张岩等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道令整个空间颤抖不已的巨响再次响起。 嘭!嘭!嘭…… 缓慢却坚定,狠狠击在张岩几人心上,气血不禁一阵翻滚涌动。 王蛇未动,这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还有比王蛇更恐怖的东西将要出现? “情况不妙,都藏在我身后,见机逃跑,我来断后!”张岩以密语朝白洛和柳诺萱传音。 两人心中一凛,知道此时已是尖峰时刻,不敢稍有谦让,纷纷退后一步,立在张岩身后,同时身上真元滚动,气机提至巅峰状态。 轰! 一声巨响,水池彻底爆炸,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水池下面走出。 这是一个高有两丈,通体灰雾缭绕的巨人,一个破烂的青铜头盔戴在头上,只能看到他如一对灯笼大小的眼睛,目光血光升腾,暴戾的气息毫不掩饰地轰射而出。尤其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粗壮如百年苍松的身子竟然没有血肉,白骨累累! 右手上,一把足有一丈长的大刀锈迹斑驳,却透出浓郁的血腥之气,仿佛这把大刀的锈迹乃是鲜血浸染无数年而成。 巨人甫一出现,身上近乎实质的煞气瞬息充斥了整个空间!白洛和柳诺萱的脸色刷地变白,竟然被这股煞气逼得呼吸为之一窒。 张岩神色未变,心却一点点往下沉去。这巨人的实力绝对比元婴期修士更强大,他想象不出自己所见过的修士,有哪个能够和眼前的巨人抗衡的。 一条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王蛇,一个实力恐怖到极致的巨人,根本就不是张岩等人能够抗衡的! 此时,逃跑也是无用了…… 这个念头不自觉浮现三人脑海,便挥之不散。此刻,他们不禁想到棺盖上那行字迹,打开,真得会出现人间地狱的惨象吗? 他们,怎么不动手? 半响之后,张岩等人愕然发现,王蛇和巨人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浑然没有一丝动手的意思。 “他们在害怕我手上的红珠子!”小美清脆的声音兀然彻响在张岩耳际。 张岩望去,果然,王蛇和巨人的目光都盯在小美手中如同鹅蛋大小的红珠上,红珠华光流转氤氲,宛如一块火色精灵,无数条似触手一般的红光散射在地面洒了一地的液态天地灵气上,源源不绝地汲取。 就在这最要命的时刻,张岩终于想明白了这座聚灵阵的用途,汇聚三千里内的灵气,在阵眼处镇压眼前的王蛇和巨人! 甚至可能,只是为了镇压这个气势滔天的巨人! 几乎同时,张岩恍然明白了此间主人的用心,以此红珠,镇压巨人! 这红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连如此恐怖的巨人都能被它镇压千年之久?张岩恨不得把小美手中的红珠抢在手中,细细打量一番。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巨人和王蛇,必然会发动攻击,这绝对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这一刻,张岩甚至怀疑,即使祭出灵宝金莲,恐怖也无法击败眼前的巨人。 此时,就像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悬于一根发丝之上,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处。 …… 千镜城郊外,一道恐怖的气息倏然自某个湖泊中心激射而出,刺破苍穹。这个气息含带的煞气是如此的浓郁,如此的霸道,几乎是一瞬间,便惊动了所有在附近走动的修士。 在一处湖泊的巨石之下,楚召云眸中陡然爆射出无匹精光,骇然道,“好恐怖的气息,好凛冽的煞气!” “那里,岂不是那小子曾住过几日的湖心岛?”朗咏琴脸色也是剧变,这股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一丝惊惧。 楚召云霍然扭头,目光在一众南吕仙宗的元婴修士脸上掠过,沉声喝道,“这气息绝对和那小子有关,我们的机会来了!” “出发!” 十一道遁光瞬息轰鸣在空中,方向正是那道恐怖气息所在的湖心岛。 千镜城,擎空仙宗的王卓正带着五六名元婴修士第六遍搜寻柳诺萱的下落,他很有耐心,哪怕这样的搜寻直到现在一丝线索也没找到,但他相信,线索必然在千镜城中,只要能得到云仙秘境的地图,再搜寻十遍、百遍,他也愿意!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的天际陡然涌来了无尽的恐怖气息,王卓一怔,身上陡然涌出澎湃之极的气息,一股浓浓的战意涌上全身,让他的血液瞬间点燃了,一丝嗜血的气息从眸中划过,他一声暴喝,腾空而起,朝那处激射而去,竟是连和他一起的五六名元婴修士也不顾了! 那五六人相视一眼,正自疑惑,脸色陡然一变,直至此时,他们才察觉到那股恐怖气息。 “走!快跟上!” 他们已经顾不上这是世俗界,顾不上看到他们腾空而去,激射而去后的人群骇然蹲坐于地,鸡飞狗跳。 而此时,在世俗街道的另一头,十四名寒水冰宫的元婴女修在曹茹茵的带领下,也齐齐朝城郊的某个湖泊飞去。没有人说话,玉容上的冰冷气息更加浓厚的,她们虽然是女子,但却不输于任何男儿,战斗的欲望同样不比男儿弱多少。 就在刚才,她们也相继察觉了那道恐怖的气息,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无比坚定的信念,战斗的信念! 高长风经过几日搜寻,终于确定了那座湖心岛的主人身份,他此时正立在白氏家族的院落内,看着匍匐于地的一众白氏族人,和为首那个白须老头,目中闪过得意之色,果然,那座岛是你家老三的产业,哼,等我抓了你们去那座岛上,害怕逼不出他们三人? 他正自得意,目光不经意朝远处天际一瞥,脸色陡然一变,朝四周恒月仙宗的几名元婴修士低吼道,“带着那个老东西,我们赶紧回去!他妈的,千万别被他们抢先了……” “不好,有情况发生了!”呼呼大睡的采空倏然坐起身子,架起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地。这位道门第一宗太清玄门的元婴大圆满境修士,连从不离手那根破幡也不顾了,惫懒的神色早消失无影无踪。路过一处建筑时,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的长老楚禹已经带着一众高阶修士在那里等候。 两人见面一言不发,神色严峻,朝郊外某处湖心岛激射而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战斗!战!战!(第十五更!) () 病恹恹的薛崇勖一直在湖心岛上,未曾离开半步,在这股蕴含浓郁煞气的恐怖气息倏然冲出时,他几乎是一瞬间便判断出,这是个实力比之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彪悍人物! 更让人恐怖的是,这煞气也太浓郁了,难道这人曾经屠杀了万千做城池的百万生灵?薛崇勖是元婴大圆满境的隐世散修,修炼至今已有将近四千年,一生经历大小战斗无数,可还是第一次见到煞气威猛如斯之人。 这样想着,他人已朝湖心岛中心的地方连闪而去,他要看看,何方神圣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当他立在那座褐红色的岩石旁的时候,远处天际已经多了几十道声势惊人的匹练遁光,夹着滚滚轰鸣之声,朝此奔袭而来。天空被修士释放的恐怖气息搅乱,黑压压的乌云不知何时汹涌而来,暴烈如刀的风在天地间咆哮。 天地色变! 千镜城附近三千里,只要有一丁点修行基础之人,目光都瞟向了此处,那股萦绕在心中的危险感告诉他们,这场盛宴,根本不是小人物能够掺和的…… 湖心岛地底深处。 巨人给张岩的压力有如一座山岳压过来,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白洛和柳诺萱,见二人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尤其是柳诺萱,本身重伤未愈,此时被巨人煞气一逼,娇弱的身体甚至在轻轻地颤抖。 两人心神被巨人所夺,已无力战斗! 此时,只有自己孤军奋战了……张岩心中的狠性彻底被激发,全身血液沸腾若烧,一股战意汹汹充斥胸间。 战!战!战!战! 脑海中像有个声音在咆哮,呐喊,被巨人浓郁犹如实质的煞气逼迫,执拗好强的张岩心中的战意彻底被点燃。 此时,他已不关注巨人的实力到底有多高,已不再顾忌王蛇在一旁的蓄势以待,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死,也要战死! 在白洛和柳诺萱眼中,震惊发现身前的张岩变了,峻拔的身子犹如一杆坚韧锋利的长枪,霸道浩瀚的气息汹涌而出,竟逼得巨人无处不在的煞气缓了一缓。 此时的张岩,气概足以吞山河! 吼丑儿低沉闷吼,全身光滑如雪得毛犹如刺猬般炸开,身体四周,无数的风刃漩涡高速旋转,凌厉之意宣泄而出。 小家伙一步不让,立在张岩身前,清澈的眸中已被一片炫亮的银色电弧充斥。 丑儿的态度很明显,若战,就让我第一个冲锋陷阵吧! 张岩感受到丑儿的心意,心下一振,胸腹间的战意再次暴涨。 他,再不是一个人战斗! 小美小脸紧绷,肃穆之极,右手紧紧扣住那颗红光流动的珠子,他漆黑的眼睛里,已是无尽萧杀。 此时,小美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把自己在极品灵脉孕育万年的所有实力全部释放出来,一股浓郁之极的青木灵气轰然传遍了整个空间,狂暴呼啸,把一个青木之灵所骨子里的骄傲于此时证明。 张岩和丑儿身上气势的喷薄而出,并没有引起巨人和王蛇的一丝紧张,但当小美释放出澎湃如海的青木灵气时,巨人如灯笼的双目陡然一阵收缩,却看王蛇,他头顶的峥嵘金冠倏然涌出炽亮金光。 张岩注意到异常,目光陡然被小美手中的红珠所吸引,红珠不再汲取地上的灵液,反而被小美双手涌出的青木灵气急速灌输于内。 瞬间,张岩便明白了小美的意图,王蛇和巨人因此红珠的存在而止步不前,小美此举,就是要以红珠再次镇压他们! 此时,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嗡嗡沉闷,却充满金戈相交的杀伐味道。是巨人,他嘴唇微动,青铜头盔内便传出一阵如同闷雷之声。 不用张岩问,小美已嘿然冷笑道,“这傻大个说,多谢我们放他出来,他本要杀死咱们,但只要小爷交出手中红珠,他就放过小爷。可惜,他不知道小爷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是丢掉兄弟不管之人,岂会独自逃生?” 张岩心中一暖,正欲开口。 巨人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这一次,他足足说了近乎盏茶功夫,说完,身上气息陡然一涨,煞气再变强了一分。 小美听完,小脸神色一变,朝张岩快速解释道,“他说他虽然是一缕残魄,虽然被镇压在此近五千年,也依然有实力杀死我们,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张岩三人几乎同时问出声。 深深吸一口气,小美这才沉声道,“他还说,他只要走出这里,必然要屠杀百万生灵,以此宣泄自己被关押五千年的怒火。” “他……他妈的,这……这才是棺盖上所说的……人间地狱吧?”白洛被惊得一阵结巴,一抹恐惧之色涌上本就惨白的脸颊。 一缕残魄,就有如此滔天煞气,那他本尊呢?难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张岩惊诧地望了巨人一眼,随即收敛心神,运转气机。 此时,再多的废话,再多的考虑根本无用,既如此,那就战吧! 丑儿感受到张岩的心意,率先攻击,身体四周高速旋转的漩涡倏然凝滞不动,继而像万千颗脱离轨迹的星辰一般,夹着轰鸣之声,朝王蛇激射而去。而它的身体几乎同时,化作一道白光朝地上盘曲的王蛇吞噬而去。 同为妖兽,王蛇身上涌动的强者气息,让丑儿感到一丝危险的同时,血脉里的骄傲因子被彻底激发。此时一动手,就是夹着漫天风刃漩涡的全力攻击。 丑儿是一头风翼兽,血脉中继承着远古神兽的血液,更是被小美断定大有来头。在未渡劫化形时,它便可以和一头凝结金丹的八目章妖战个难分上下,实力岂会简单? 但眼前的王蛇是一头来头更大,一出生便是六级妖兽的强悍存在,它如今已度过五重化龙之劫,实力起码要在元婴期以上! 面对丑儿的攻击,王蛇无动于衷,只是在万千道风刃漩涡临近时,身子轻轻一晃,一片火光倏然涌出,在空中轻轻一扫,所有的风刃漩涡全部溃散、消失。而此时丑儿已奔袭而来,王蛇依旧原地不动,不过头顶的峥嵘金冠却涌出一团犹如透明的火焰,化作一抹流光,朝丑儿迎面击去。 吼! 丑儿神色未变,张嘴喷出一团青濛濛霞光,卷住透明火焰,吞进肚内,速度不减,依旧朝王蛇快速袭去。 王蛇见状,似乎感到讶然,身子终于动了,只有一尺长的细小身躯倏然立起,躯干暗红如血的表面涌出澎湃之极的火元素。 咝嘴中发出一声阴冷尖锐的声音,上百条匹练火光在空中组成一个大网,随即极速旋转起来,一蓬蓬流火像自空中倾斜而下,完全把丑儿来路阻挡,甚至有一些冲向了丑儿。 火光流转,灼热的高温仿似燃烧了空气,四周水汽瞬间被蒸发掉,而那一蓬蓬流火气势猛烈而狂暴,像一枚枚开膛大炮,不断地轰炸出一颗颗。 丑儿在此攻击下,不敢在朝前冲,正欲扭折身体,朝一边躲避而去,王蛇似乎看出它意图,调动空中大网,一蓬蓬流火旋即改变方向,再次朝丑儿轰炸而去。 情况已危险到极致。 却见丑儿屈膝,脊背张如满弓,浑身白毛上散出无尽的水蓝色冰雪寒光,在体表形成一道蓝色光幕,低吼一声,双目中已完全被银色的电弧充斥,身子如同绷到极致的弹簧,倏然朝王蛇再次冲去。 此时,丑儿竟然不顾将要轰炸在身的万千流火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巨人的惊人实力(第十六更!) (12点前,把更新的所有章节都发出来,感谢大家,真的金鱼斗志昂扬!!) 在丑儿刚发起进攻的时候,张岩也动了,赭黄色的玄宝益轩钟瞬息被祭出体外,没有以玄宝化甲之法依附在身,没有以洪钟无量这一绝杀攻击巨人,他只是把益轩钟变大,笼罩在身后的白洛和柳诺萱身上。 碰! 白洛和柳诺萱还未反应过来,身子被黄光流转的益轩钟彻底覆盖,钟身砸地,发出一声浑厚的闷响。 做完这一切,张岩心中的一丝羁绊彻底消失,此时的白洛和柳诺萱参加战斗,根本就是一种累赘,他不能保证在战斗中是否能照顾他们,那么只有不让他们战斗。 身上金光流转,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体魄催发到极致。同时,体内佛元金丹急剧旋转,澎湃的佛元鼓荡在全身上下。 望向巨人的目光,战意迸射! 嗬!嗬! 巨人口中发出一阵闷雷般的笑声,残破的身上涌出滚滚灰雾,蒲扇右手拎着那般血腥扑面的锈迹斑驳的大刀,朝前轻轻踏了一步,两丈高的身体上,煞气凝练到极致。 此时的巨人,像一个战无不胜的远古杀神! 惊人的煞气让张岩呼吸一滞,但却阻碍不了他双手翻动,双手金光包裹,在空中于一瞬间结成数个法印。 空气仿佛被凝固,一道道佛元金光被压缩汇聚,霸道浩瀚的气息瞬息呼啸而出。 九字真言印代表临事不动容,强化体魄的不动明王印!代表勇猛果敢,攻如山崩海啸的外狮子印! 两个印诀叠加一起,形成一股坚狠如飓风的凛冽气息。 “临!” “斗!” 张岩暴喝一声,双拳狠狠朝巨人击去,一个硕大无比,犹如金乌当空的金色光团,散发着令人心颤的恐怖尖鸣声,朝巨人呼啸而去。 金色光团所过之处,空气纷纷崩碎逃窜,伴随着恐怖的气流,犹如自空中骤然落下的一颗陨石。 哼! 巨人冷哼一声,屹立不动,如山如岳,面对叠加两倍的印诀才形成的金色光团,他神情未变,在要临近之时,才挥起手中大刀,随意朝下一划,一拨。 一划,切碎了金色光团。 一拨,碎裂的金光被打散在虚空之中! 好强! 张岩目光骤然收缩。 巨人一刀之后,便拎着大刀再次立在那里,虽未发一言,但那种无视一切的目光却让张岩心头怒火陡升。 张岩执拗,好强,他完全被巨人点燃了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感觉有团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如此不顾一切的冲动! 身体所有的佛元、神识、每一寸肌肉里所蕴含的每一滴力量,陡然爆开!他的双手再次结出两倍九字真言印,金光再次弥漫,随即脱手而出。 而他的双手依旧没停下来,再次幻化成一串幻影,九字真言印九个印诀被他循序两两叠加,重重叠叠,滚滚如浪潮,一次又一次的轰击而出。 此时,他已不关注其他,只是压榨丹田内每一丝佛元,汇聚再手,凝结法印,迅捷轰出。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之声此起彼伏,翻腾激荡,巨人手中大刀丝毫不慢,一刀劈下,便有一道金光被划破,击散。 但当看到张岩不要命般,瞬间轰砸出近乎上百道气势汹汹的金光,巨人如一对灯笼的双目闪过一丝讶然之色,一脚踏地,身子不退反进,手中大刀急剧转动起来,刀面斑驳锈迹散出浓烈的血腥之气,卷动四周空气剧烈爆炸起来,滚滚的血色夹着凛冽呼啸的刀风,像地狱恶鬼自血浆中狰狞咆哮。 血光浓稠如银河奔腾,瞬息绞碎了眼前所有的金色光团,随着一阵爆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巨人高大的身影从血光中显现。 他残破的身躯安然如故,右手大刀血色喷涌,没有一丝的颤抖。 而张岩,却脸色有些惨白地立在原地,胸口如风箱,剧烈地起伏着,但看到巨人毫发无伤地立在那里,他的目光没有惊愕,没有恐惧,战意再次上涌,像两支火把一般,熊熊燃烧。 刚才,他几乎把体内所有的佛元都轰炸而出,本就没打算就此击败巨人,此时见巨人击溃所有攻击后,毫发无伤,他只是心中一凛,心中再次涌出澎湃的战意。 佛元所剩无几,那就用魔元! 深深吸一口气,幽然凛冽的气息瞬息弥漫了全身上下,一道紫色狼烟自头顶窜出,射向顶璧。 张岩知道巨人轻视自己,无视自己的攻击,而若让巨人主动攻击,自己必死无异。他不恨,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战!战!战…… 张岩的气息变化似乎让巨人陡然想起什么,身上狂射出无匹的煞气,灯笼双目中爆射一团精光。 好熟悉的气息啊—— 巨人心底在思索,他只是一个被镇压在此五千年的残魄,已经遗忘了太多的东西,但是,眼前的气息是让他如此熟悉,如此激动,仿佛来到了最熟悉的战场,看到了百万大军征伐杀戮的呐喊…… 滚滚的灰雾轰鸣一声,开始剧烈地震荡在身体四周一丈之内,巨人的神情变了,狂热的杀气和战斗欲望毫不掩饰,释放而出。手中大刀,被他缓缓平放在胸前,这是他开始真正战斗的起手式! 此时的巨人,依然没想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在哪里见过,但他体内的战意告诉自己,他渴望一战! 嘣!嘣!嘣! 被巨人气势所逼,仿佛一击重锤砸在心中,轰在身上,张岩身体一痛,身体不受控制朝后连退了三步。 巨人开始进入战斗状态了! 张岩不惊反喜,乌光流转的玄焰魄珠被他祭出,沉声暴喝,右手一划,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的玄焰魄珠陡然变大,身体四周开始涌出无尽的火焰。 魔炎灵火!魔口中最顶尖最恐怖的灵火之一。 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像漫天飘舞大如席的雪花,洋洋洒洒,速度却极快地朝巨人覆盖而去。 噗噗噗…… 魔炎灵火掠过的空气,发出一阵阵破碎的气流波动之声,一股犹如地心岩浆的热力充斥了整个空间。 正在和丑儿剧烈战斗的王蛇身子陡然一顿,如豆双目中爆射出一尺长的毫光,似乎魔炎灵火的出现,让这条已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火属性王蛇感到震惊。 难道,它也认出了这种只有魔界才有的恐怖火焰? 王蛇神情片刻的恍惚,却被丑儿抓住空隙,如同幽蓝冰霜覆盖的身体化作一抹冷光,朝王蛇奔袭而至。 咝 王蛇口中发出一声阴冷的声音,细小的身子嘭地一下,在原地缓缓变大,变粗,头顶峥嵘金冠染上浓浓的血色,身体暴涨作十几丈长,恍若金星的光斑遍布了整个暗红的躯干,散射出刺眼的光华。 那些金星,竟然是一块块状若鱼鳞的晶片! 十几丈长的躯干粗如水桶,火元素浓密地跳动其上,繁密如星辰的鳞片散出璀璨的金光,头顶的金冠如夕阳最后一抹红霞。 此时的王蛇,恍惚似一条吞云吐雾的巨龙! 自战斗开始,小美便静静地立在益轩钟前,手中攥着红光流转的珠子,体内青木灵气朝珠内滚滚灌注。 他在等,等红珠被灌满的那一刻,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惊人的变化,但红珠能在此镇压巨人和王蛇近五千年,本身就证明,这是个逆天的宝贝! 而此时,巨人抬头,手中已经完全被浓稠血光充斥的大刀,狠狠朝迎面而来的片片魔炎灵火劈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天地灵宝 (第十七更!) (金鱼会坚持到底的,请大家放心收藏!!) 魔炎灵火的特点是霸道,所有的热力几乎凝集在火焰其中,只有碰触到才能感觉其中蕴含的摧毁一切的焚化力量,但一般而言,碰触到魔炎灵火的,大多都被焚毁了性命,像在龙渊城战赵氏主仆时,只是一团魔炎灵火,瞬息把赵燃烧得骨头渣都不剩。嗯,他的确叫赵燃,筑基大圆满期修士…… 巨人煞气滔天,实力比之元婴修士还要强上一分,但其本质却是一个魂魄,残缺不堪的魂魄!只要是魂魄一类,最为惧怕的就是火焰,更何况魔炎灵火还是一种顶尖恐怖的魔火! 锈迹斑驳的大刀在其手中劈出了千万道浓稠如血的光华,汇聚成一个血色磨盘,挡在身前。 他,窥觑到魔炎灵火的恐怖气息,不敢撄其锋芒! 碰碰碰碰…… 密匝匝的一连串爆炸声彻响在整个空间,气流剧烈激荡,如雪花凌厉而洒的上百片魔炎灵火狠狠撞在血色磨盘之上,乌光甫一和血色接触,像一对相互排斥的生死仇敌,展开惨烈且声势骇人的拉锯战。 血光渐渐被逼退,乌光在步步紧逼,眨眼功夫,血色磨盘被魔炎灵火炸成千百个窟窿,再无法阻挡其前进的步伐。 张岩松了口气,却不敢怠慢,体内紫丹疯狂旋转,滚滚涌入玄焰魄珠之内,魔炎灵火源源不绝朝巨人轰砸而去。 而此时,巨人却再次不动了,他似乎不敢相信魔炎灵火有如此威力,神色怔然,而就在此时,第一片魔炎灵火沾上身体,碰一声响,黑色的火焰爬满了左臂。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几乎所有的魔炎灵火全部冲上了巨人近乎两丈的身躯。 出人意料! 张岩看着黑火翻滚中的巨人,眸中有一丝的不解,没有觉得巨人必死,反而有股极度的危险感悄悄蔓延上心头。 嘭! 一团硕大的阴影,夹着无比危险的气息,破开身体四周的魔炎灵火,轰然而至。 他没死!张岩脸色陡然一变。 “哼!” 一声充满愤怒和杀机的冷哼,在四周隆隆炸开! 巨人残破的身躯依旧,却比之以前更加破败了,原本只胸腹间才凸显出累累白骨,但此时他的左手臂和右膝上也露出的皮肉之下的骨刺。 他已经彻底被张岩激怒,此时自魔炎灵火中冲出,犹如一尊魔神一般,手中大刀血光大盛,刀身涌出的狂暴煞气仿佛撕裂了虚空,没有丝毫动作,却粉碎所过之处的任何东西。 此时的巨人,无异是恐怖到极致的,张岩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如何能抵挡巨人暴怒之下的怒火? 噗! 张岩身子朝后连退几步,终究抵抗不住巨人散发出的滔天煞气,吐出一大口血来。 脸色刷白,几欲透明! 极度的愤怒混杂着体内燃烧不止的战意,让他的瞳孔深陷下去,犹如一对疯狂旋转的漩涡,发出如同野兽般的狰狞气息。 收起魔元,拼命压缩汲取所剩无几的佛元,直到把金丹汲取的一片黯淡,差点崩溃,张岩才停下。 一抹金光,倏然而出! 像一轮夺目瑰丽的太阳冉冉升起,让人心颤的恐怖气息轰然呼啸在四周,石壁、地面、空气、飞尘……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气息下,嗡嗡颤抖,阵阵悲鸣。 这一刻,张岩终究还是祭出了灵宝金莲,这个救过他多次性命的天地灵宝! 巨人霍然止步,目光惊疑地盯着眼前的金光,身子几乎下意思地朝后急速退去,直至退在石壁,退无可退,巨人暴喝一声,全身的灰雾在此充斥在身体四周,右手,死死地握着那把锈迹斑驳的大刀。 这一刻,狂暴如巨人,也不敢硬撼天地灵宝一分! 小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第一次看到张岩祭出天地灵宝,祭出这个金灿灿如莲花金乌的逆天法宝,这一刻,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自豪,一种激荡。 与有荣焉! 在另一个角落战斗的丑儿和王蛇也停了下来,丑儿全身白毛焦糊一片,犹如一根被烧焦的木头一般,神情狰狞依旧,却已身负重伤。 它毕竟才是一个刚出生四年的幼兽,即使天赋异常,潜力无穷,但又岂是这头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王蛇对手?能战斗至今,能身负重伤却傲然立地,已经足够丑儿自豪! 王蛇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双目冰冷阴厉,身躯却由十丈再次恢复了一尺之长,目光盯着那抹让他心生颤抖的金光,那个灿若莲花的灵宝,身体收拢在一团如同火色水晶的光幕内。 此刻,王蛇终究勃然色变。 益轩钟内,白洛和柳诺萱心情沉重复杂到极致,感受着外界剧烈的爆破之声瞬息消失,一股无法压抑的不祥预感涌上了心头。 “他……不会有事吧?”白洛神情有点惘然。 “他不会有事!”柳诺萱神情坚定,斩钉截铁。 灵宝金莲轰鸣一声,释放的恐怖气息瞬间粉碎了四周石壁,头顶更是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头顶,是湖泊的底部,承载着方圆百里的千万吨湖水,这股恐怖气息自地底冲出,竟然瞬间破开所有湖水!浩浩渺渺的湖面一分为二,朝两边掀卷而退,形成一个近乎真空的巨大空间,一道金光,轰然激射而出,刺破苍穹! 浪声吼天,却没有一滴湖水敢进入这个金光充斥的空间! 这道声音仿佛是发号令,千镜城郊外上千个湖泊的湖水几乎同时爆炸,掀起近乎百丈的浪潮,声势冲天,宛如末日来临。 张岩不知道,灵宝金莲祭出,彻底摧毁了这个以千镜城为阵基,覆盖近三千里的大阵,此时大阵被毁,所有的灵力突然狂暴,飚射而出,掀起了近千个湖泊的惊涛骇浪。 更不知道,有一群人此时已汇聚在头顶湖面的空间四周。 南吕仙宗、恒月仙宗、擎空仙宗、寒水冰宫、隐世散修联盟,几乎全部到场,目睹眼前惊天异象。他们几乎同时发现,这是天地灵宝的威势! 天地灵宝就在下方!? 没有人犹豫,几乎于一瞬间朝下激射而去,近乎六十道耀眼匹练,夹着无尽的磅礴气息,朝张岩等人所在的位置轰鸣而去! 当这些修士几乎全部落在石屋时,便骇然发现,眼前的一幕是多么的震撼人心。 一个高达两丈,通体缭绕灰雾的巨人持刀背璧而立,升上浓郁之极的煞气几乎一瞬间就让他们断定,吸引自己前来的恐怖煞气,是这个家伙身上散发的! 他,恐怕有化神期的实力吧!? 心中巨震的众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条通体暗红,头有峥嵘金冠的王蛇,心脏再次狠狠一抽。 将要化为虬龙的王蛇?还是火属性的?它,他绝对有元婴后期的实力!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一身漆黑,依旧孤傲而立的丑儿,手攥流光红珠,肃然而立的小美,黄光弥散符文流转的益轩钟。 神情恍惚! 他们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以和一头将要化为虬龙的王蛇战斗的豹子谁见过? 那小孩,他……他是青木之灵!是那个可以让修士不惜发动势力大战的先天灵物! 而那口钟,敦厚古朴,气息悠远,明显是一件玄宝!还是一件颇为罕见的防御性玄宝! 怦!怦!怦!怦! 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跳动,血液在沸腾,抵达于此的众修士目中涌出浓浓的贪婪之色……(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红光(第十八更!) (正在写最后两章!!等不及的兄弟明天再看吧,早些休息!凌晨一点左右送上!) 众多修士骤然而至,张岩没有理会。他的心神此时全部沉浸在无尽的怒火之中,滚滚佛元不要命地涌进灵宝金莲体内。 当丹田内的金丹最后一丝力量被压榨而出,即将崩碎的时候,灵宝金莲通体泛起一道如水波般柔和的金光。 嗡! 一声上彻苍穹,下击黄泉的清鸣滚滚散开,在场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逼退了一步,不错,这些修为通天的元婴修士退后了一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那团金光之中,虽然无法窥觑其真实面容,但所有人心中同时浮出一个念头:“天地灵宝!” 如遭雷击,众人呼吸一窒,继而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把它攫在手中。 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明白,天地灵宝将要发动攻击了。 没人愿意,或者敢硬撼一件天地灵宝的威势,哪怕他们都是元婴期的修士,哪怕使用此宝的少年才只是金丹初期的境界…… 他们祭出了自己最强悍的防御法宝,于瞬息罩在身体四周,同时神情戒备,做好了抢夺天地灵宝的打算! 两丈高的巨人大刀在手,煞气如同沸水滚动,身体四周的灰雾倏然化作一副铠甲,乌黑发亮,光滑如镜,罩住他身体的每个关键部位,掩盖了那些曝露于空气中的森森白骨。 此时的他,像一位征战沙场近千年的无敌将军,只身上散出的浓郁煞气,就足以吓杀敌胆! 大刀血光暴涨,巨人缓步上前,一步一步朝张岩走去,步伐如闷雷,沉沉地撞击在每个人的心中。 他似乎已不管不顾,未曾看向头顶天地灵宝一眼,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煞气都凝聚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掉他!才能活! 恐怖的煞气犹如一把重锤,狠狠轰砸在身上,轰砸在四肢百骸,剧烈如断筋碎骨的疼痛张岩差点忍不住叫出来。 口鼻,皆溢出鲜血。 但他的神智依旧清醒,毅力依旧坚韧,没有理会愈来愈近的巨人,他的目光扫向了一旁的众多修士。 他们,还是如此贪婪,如此让人厌恶啊…… 这一刻,空气凝固,时间被拉得极长。 张岩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万冢山下,回到了当日群修毕至家中的时候。 他,独自一人面对漫天修士,被李少君扼住脖子,被裴庆当着自己的面,毁灭家园。没有人怜惜他,没有人觉得不对,神情是对如蝼蚁存在的不屑、无视。他犹如受伤困兽,心中承载滔天怒火,却发现根本无力改变眼前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曾指天为誓,誓言犹在耳,仇恨更在心中烙印,他终究活过来了,终究踏上了修真路,踏上了复仇路…… 四年中,一刻不敢停歇地修炼,费尽心思地修炼,实力有所精进,可是,还是太弱了,报仇成了长远的打算,他逼迫自己不着急,渐渐地把仇恨隐忍,烙在骨子里。 可是如今,他还是被逼在了绝境之中,被一群趁火打劫的修士冷眼注视 他们,真的——很讨厌! 啪啪啪! 四周的石壁承受不住空气中的恐怖气息,一块块剥落,掉在地上,粉碎成末。 此时,巨人已在五丈之外,右手中的大刀,遥指张岩,凝练如针得杀气自刀尖碰射而出,发出尖利到极致的啸声。 额前一痛,一缕鲜血流淌而下,流进眼中,晕染一片嗜血的红,张岩身体不再颤抖,不去理会额前、眼中、脸颊的殷红鲜血,身体挺拔如枪,无惧无畏。 “小莲宝,我们战斗在一起,死亦要在一起,可惜,我不能看到你和魔苏醒了……”喃喃一语之后,张岩的右手狠狠划下。 金光激射,四周瞬间成了金色的海洋,灵宝金莲如一轮骄阳,升腾至空。迷离柔和的金光如同潮汐般倾洒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他们惊惧、茫然、贪婪、悚然的脸颊…… 一抹金光自灵宝金莲悄然划出,犹如瞬移,破开虚空,来到巨人的头顶,狠狠地劈下。 而此时,巨人手中的大刀,已向张岩当头劈下,简简单单的一刀,却生出无尽的萧杀之意,绞碎了虚空,吞噬了所有暴躁流动的空气…… “不好!那小子会被他杀……” 冷眼旁观的众多修士一声惊呼,他们是万万不能看着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死在自己眼前的,不能! 所以,当他们一声惊呼,正欲出手时,却有异变陡然发生! 一圈耀目之极的红光! 比之灵宝金莲的金光,比之巨人刀芒还要快上十倍的红光! 一圈又一圈,如石投水面泛起的涟漪,横扫巨人的身体,而巨人,锵然不动,神情恐惧,口中发出不甘的嘶吼。 犹如困临绝境濒临死亡的野兽,嘶吼声充满了不甘、愤恨、不敢置信。 是小美,此时他右手中那颗鹅蛋大小的珠子喷射出万千道红光,一圈又一圈,层层叠进,悄无声息。 巨人的脸色剧变,红光甫一扫中他近乎两丈的身体,犹如腐蚀般的滋滋声如炒黄豆般响起,巨人近乎两丈高的身体,被红光以春日融雪之势,极快消融。 他的大刀已经来到张岩的头顶一尺处,浓郁呼啸的刀气已经逼得张岩闭上了双眼,但是,就是这咫尺的距离,对他来说,比天涯还远…… 刹那间,芳华可以逝去。 弹指间,红颜亦可老去。 只因此刻,充满了不能承受之变数,变数,才是抹杀一切的大杀器! 噗 灵宝金莲激射而出的一抹金光轰进了巨人天灵盖中,而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被红光消融了大半,被金光击中,上半身陡然碎裂成一团团灰雾。 灰雾实在过于浓郁,充斥了四周,冲向头顶,冲出湖面,化作一道滚滚狼烟,遮盖了空中骄阳。 似乎,灰雾是巨人的灵魂,即使死,也要与天地再次一战! 红光无声无息地荡漾,四周的灰雾渐渐溃散消失在其中,此刻的红光,就像一个勤快持家的贤惠女人,把所见一切尘埃清扫一空。 浓雾散去,未等众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反映过来,一道极短的匹练之光陡然激射而出,朝顶部的窟窿中激射而去。 是王蛇!它要逃出此地! 众修士一怔,才想到此点,他们是不会看着一头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王蛇自眼前溜走的,这么一个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妖兽,拿来当做护宗神兽再适合不过。 他们刚要有所动作,便见小美手中的红珠射出一蓬类似于网状的红光,后发先至,瞬息捆缚住王蛇,在王蛇咝咝尖叫中,红光一收,王蛇化作一道流光被红珠扯进了珠子内! 不错,是被红珠给吞噬了! 嗡犹如炸锅一般,众修士面面相觑,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小美手中的红珠之上。 一件钟状防御型玄宝,一件金莲状天地灵宝,一颗诡异强大的红珠,还有……一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少年,一个孕育极品灵脉万年,才能成行的青木之灵…… 众修士心中的贪念彻底被点燃,禁不住幻想,若这一切都被自己所得,自己的宗门的实力……起码能够上升好几个台阶! 张岩死里逃生,恍如隔世,没有感叹什么,也根本没有机会去感叹,看到浑身焦糊一片的丑儿立在,他双眸中只是闪过一丝痛楚之色。 把丑儿和小美召回自己身边,心念一动,又把空中的灵宝金莲收回。张岩扭身,此时才开始面对眼前的众多修士。 眸中,已没有一丝感情。(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做个好人(第十九更!) (还有一更,金鱼熬夜写,大家睡醒再看,收藏!) 张岩的目光很平静,却没有丝毫感情,掠过在场所有元婴修士的面容,便即收回,他不知道该对这些人说什么,心中的厌恶已经到了极致,他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会不顾一切地玩命。 众人的目光也在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少年,冷毅隽秀的脸颊上自有一股坚韧卓绝的气息,身子笔挺如枪如松,似乎山岳压身,也弯不下他执拗的脊梁。 他们是中土各大势力的顶尖修士,甚至可以说,他们代表着中土修真界巅峰修士的整体水平,眼光自然不差。他们几乎一瞬间便看出张岩五行均匀,资质殊为平庸,可就是这么个少年在四年的时间里进阶到金丹初期! 四年时间? 闻所未闻! 中土最杰出的天才少女楚秀水,进阶金丹初期用了三年时间,虽然张岩比当时的楚秀水晚了一年,但两人的资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不能拿来比较。 他是如何修炼的? 众修士几乎一瞬间便想到了佛魔宝藏。必然是了,若不然,还有什么功法能帮助一个平庸小子改天换命呢? 碰!碰!碰! “张岩,张岩,你死了没有?赶紧放我们出去……”益轩钟内,白洛焦灼之地拍打着悍然不可摧的益轩钟,外面突然变得寂静异常,他担心张岩已经遇害,此时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张岩眸中一凝,见众多修士目中精光暴涨,纷纷扫向益轩钟,心下暗呼事情不妙,可此时面对近乎五十多名元婴修士,他正束手无策,苦无脱困之计,被白洛一叫,更是雪上加霜,心跌落到低谷。 “你他妈死没有?你说声话啊,快说话啊,你可别真死了,柳小姐已经哭成泪人了……”白洛的声音再次叫响。 闻言,众修士神情几乎同时一震,柳小姐?难道是那个拥有云仙秘境的女娃娃?想到此,他们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佛魔宝藏、云仙秘境、青木之灵…… 必须抓住这小子!不惜一切代价!这个想法如同根系扎在心间,众修士的目光已经兴奋一片。 元婴修士又如何?在面对无法抵御的诱惑时,同样会升起贪嗔之念,并且比平常人更强烈,因为他们是神通广大呼风唤雨的修士,为了心中贪念,他们可以百无禁忌,肆无忌惮地去付诸实践。什么世俗礼法、教义、条规,统统站一边去! 小美此时来到益轩钟前,倾听了一下,扭头朝张岩说道,“小爷听到了,柳诺萱那娘们就是在哭呢,真丢人,那么大人了还……” 小美没说完,便被众修士如同饥狼的灼热目光吓了一跳,红珠依旧紧紧攥在右手,奔至张岩身边,问道,“他们是不是要抓咱们?” 张岩心中一叹,点了点头。 “你怕他们吗?” 张岩摇摇头,有点点头,苦涩道,“我不怕他们,一点都不怕,可是我怕他们杀了我之后,连你和丑儿、白洛、柳诺萱统统都不放过。” 小美似懂非懂地说道,“这就是人类常说的责任吧,舍己为人,舍生取义……” 张岩突然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小美,说道,“在这世上,一个人并不是为自己而活着的,这不是什么狗屁大义,也不是什么假惺惺的道德观,为他人而活,只因为我们是人,而不是断绝七情六欲的神仙,没了情感、责任、朋友、家人……你觉得活着,还有意义么?” 众修士冷冷地看着张岩和一个小屁孩对话,满脸不屑,修仙问道,若不斩断心中羁绊的凡尘念想,还修的什么真,什么道? 他们此时又绝对的信心拿下张岩,却无人敢抢先动手,这是一群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心机之深沉,远远不是他人能想象的。 只要任何一脚势力抢先动手,必然成为出头鸟,成为其他势力攻击的对象,所以,他们不会出手。 只有等,等一个最佳的机会,一击必中的机会。 张岩突然立起身子,神情萧索之极,“你说,作为一个人好,还是一具死尸好?” 小美神色有点奇怪,半响才肃穆之极地说道,“做人好,做一个有责任心的好人更好!” 闻言,张岩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清朗悠长,酣畅淋漓,心中郁结霎时一扫而空。 周围修士神情一怔,实在想象不出如此情况下,张岩还能笑得出声,并且笑得如此畅快,难道他就不怕吗? “他妈的,你笑个屁啊,赶紧把我们放出来!”白洛的声音充满了喜悦,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张岩刚才的话,白洛也听在耳中,想起张岩以益轩钟保护自己和柳诺萱,而张岩自己却独自抗衡巨人和王蛇,当时他疑惑、愤恨、惘然、惊诧,他知道张岩这是在送死的,所以,他不明白张岩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宁愿不要自己生命也要战斗…… 此时,白洛明白了,复杂之极的情绪激荡,终究无法抑制,眼角忍不住还是湿润了。 男人不哭,不泪流,都是假话。 同样,有时候泪流并不代表懦弱,不是吗? 张岩知道,若在不放他们出来,恐怕也不可能了,那些修士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开升腾,那是快要出手的迹象…… 收回益轩钟,白洛和柳诺萱齐齐跑至张岩身边,白洛狠狠锤了张岩几锤,嘿嘿傻笑,柳诺萱只是咬着嘴唇,清澈的泪水无声地簌簌而下。 此时,他二人眼中只有张岩,竟是连四周的修士看也没看一眼。 张岩拍了拍两人肩膀,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的众多修士,他看到,这些修士自白洛和柳诺萱出现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身上气息暴涨。 他们是要动手了? 就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自头顶轰然响起,随即十几道匹练遁光倏然落地。 一个衣衫破烂,面容枯瘦干瘪的老头,一个神态雍容,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头,身后是一群衣衫精美,神情沉稳的元婴期修士。 道门第一太清玄门的采空道长!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大长老楚禹!他们身后是十一名元婴修士! 众修士霎时判断出来人是谁,神色不禁一沉,有多了群扎手货……尤其是采空,元婴大圆满境的修为,在众多道门高手中牢牢占据着第一宝座,实力强悍之极。 他太清玄门和楚氏家族怎么掺和在一起了? 未等众人反应,采空怪目一扫四周,哈哈笑道,“幸好没来晚,不错,这小子果然命硬得很啊。” 楚禹在一旁颔首笑道,“不错,不错,没来晚,恰到好处,哈哈。” 见这两人肆无忌惮地当着众人的面放声大笑,不禁让张岩一怔,他认得那个寒掺老头,老头曾经在千镜城世俗界帮他拦截下澹台家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但还是没料到这家伙如此嚣张,浑然不把在场众人放眼里。 他来是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抢夺自己身上的东西?不会的,若如此,他早在千镜城中就动手,干嘛费如此周折? 莫非他是来帮自己的? 想到此,张岩又觉得极其荒谬,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让他看不透的寒掺老头,也根本不能想象他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 但偏偏,这个曾经拍地摊算卦的邋遢老头,笑眯眯看着张岩,语气极其亲热,说道:“小兄弟,血光之灾将要临头,贫道来帮你化解来啦。” 众人哗然,这家伙怎么如此无耻,打着相助的旗号抢人吗?(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走!(第二十更!) (兑现爆发二十更的诺言了,金鱼好激动,好有底气要收藏啊收藏!!!) 化解血光之灾? 张岩紧绷的神经,因为此话,陡然一松,朝采空说道,“你若能打败他们,我自会跟你走。” 采空没有说是否能击败那些早早来到的五十几名元婴修士,只是嘿嘿一笑,一指身边的楚禹,说道,“我知道你不信,喏喏,让这个面皮白净像个娘们的家伙跟你说吧。” 楚禹额前青筋一突,狠狠瞪了采空一眼,这才朝张岩说道,“我们是楚氏家族的人,此次前来,并不是贪图道友身上宝贝,而是奉我家小姐之名,请道友前往楚氏一叙。” 其他势力的修士在此哗然,这理由亏你们想得出!你们楚氏的大小姐的确名头响亮,可也不至于拿出来压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张岩却听得心中一突,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嘴中依旧问道,“你家小姐是谁?” 楚禹一怔,似乎不敢相信张岩连自家小姐都不知道,但想想张岩自小生活北疆极北之地,也正常,随即释然,脸上微有骄傲之色,“我家小姐,性楚名秀水,想必道友听说过吧?” 嗡! 脑中如遭雷击,被楚禹确认了自己想法,张岩听到楚秀水三字,依旧神情恍惚,想起那个于火焰纷飞中幽然静立的女子,想起她额前那一块如火美玉,想起她纤柔静谧的清丽玉容…… 楚秀水曾对问自己,“若无恙,是否愿来中土寻我?” 如今,自己来了,深陷绝境之中,而她似乎早预知到一切,派人前来寻找自己,难道,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山野少年? 张岩神情有些奇怪,似喜似悲。 楚秀水是他第一个认识的尊重自己尊严的修士,且是一个宛如谪仙临世的绝世美人,张岩没理由不记得,他甚至在一些厄难之中,以和楚秀水的约定来勉励和鼓舞自己,两人虽一面之缘,但在张岩心中,楚秀水仿佛已经成为他最熟悉的人了…… 其他修士没有开口阻挠,他们在等张岩开口,只要张岩答应跟楚禹走,他们将在一瞬间撕碎楚氏一族。 管他是什么中土第一隐修世家,管他什么道门第一,在张岩这个宝藏前,这些统统都可以忽略不计。 采空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暗藏的一缕杀意,目光一瞥,只是扫了一眼和他同样修为的薛崇勖,见薛崇勖面无表情,身上却开始升起一丝沛然气势,他脸色一沉,朝楚禹点了点头。 楚禹见状,知道采空这是告诉自己,一有机会,马上带着张岩逃离此地,其他的,由他采空断后。 楚禹心中一叹,知道真刀真枪的时候还是来临,但他丝毫不惧,轻轻颔首,便朝张岩望去。 此时,白洛和柳诺萱也发现了四周拥挤的修士,神情一凛,心沉到了低谷,这真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啊…… 当白洛的目光扫过一名元婴修士,看到那名元婴修士手中提着的一个人时,脸色骤然剧变,他认出,那正是自己的父亲!心思大乱之下,白洛没有出声,他不敢,亦不能打扰沉思中的张岩,只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他不知。 许久之后,张岩一指身边的白洛、柳诺萱,朝楚禹问道,“能否带上他们?” 楚禹毫不犹豫拒绝了,脸上没有一丝难为之色,他用的是传音,“带上你,我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或许还能成功,若带上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张岩也同样以传音回答,断然说道,“既然如此,我不答应跟你走,你们回去吧!” 楚禹一怔,“你可知,若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都得死?” 张岩摇摇头,“不见得,不过,我还要感谢你们,替我转告楚姑娘,我答应她的事情,必定会做到!” 楚禹见此,再也不劝,跟身旁的采空秘密低语起来。 其他修士见状,脸上露出嗤笑之色,看来那小家伙倒也聪明,没听这楚氏的狗东西蛊惑。 他们却不知道,楚禹和采空道长是真得来帮张岩的,只不过是在楚秀水的示意下,奉命行事而已。 气氛一时又进入到沉闷之中,此时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一些势力的修士渐渐有不耐烦之色。 听了楚禹的话,采空神色有些不可思议,此时脸色严峻,问道,“你真决定了不走?” 张岩决然点头! 采空再不说话,摇摇头,退到了一边,嘴中喃喃说道,“这下可好了,这小子不走,也不能怨我不救他……” 闻言,其他修士悚然一惊,难道采空老道真得是来帮这小子的?他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此时多想无用,他们很快便把注意力落在张岩身上,采空老道不帮这小子,那自然也不会插手此事了,而楚禹那些家伙显然也和采空老道一样,那…… 是不是该动手了? 未等他们考虑清楚是否动手,在听了张岩关于情感和责任的描述之后,一直静静立在张岩身边的小美,手中的红珠陡然散出无尽的红光,像旭日初升时天际滚动的红霞,柔和的光线瞬间弥漫了四周。 见此情形,所有人神色一凛,以为小美就要动手,纷纷祭出了自己法宝,身上气息狂涌。 瞬间,各式各样的法宝散射着五彩瑞光,夹杂着或凌厉无匹、或浑厚无双、或寒冷刺骨、或火光涌动的气息充斥飞洒了整个空间。 他们不动手,只戒备。依旧担心出头鸟的凄惨下场会落在自己身上…… 有时候,人活得时间长了,就会愈发地爱惜自己的生命,眼前的一切,就证明了一切。 小美扭身,小脸异常严肃,在他手中珠子散出的红色霞光映设下,小脸竟蒙上一丝神圣的味道。 他对张岩说,“我告诉你森罗剑狱,让你带着我们一起去,只是要做一次真正有责任心的人,你不用担心消耗我一半的灵力,你只需告诉我,我还是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的孤苦伶仃灵体吗?” 森罗剑狱?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去这个地方需要消耗一个青木之灵一半的力量?那可足足相当于半条极品灵脉的所有灵力啊! 众修士不解,震惊之余,不禁再次流露出不屑之色,想要去什么狗屁森罗剑狱?还是先过我们这一关吧! 却见张岩伸手揉了揉小美的头,看着小美清澈中有一抹惘然的双眼,静静道,“我把你当做弟弟,在你和丑儿苏醒而来的时候,你信不信?” “信!”小美狠狠一点头,灿然一笑,“我们走吧?” 张岩再次扫视了周遭的一切,心里一叹,看来要想活命,只有先这么办了…… “好!” 张岩话落,便见小美手中的红珠倏然见晕染出一蓬蓬灿然的红光,像一把红色的剪刀一般,在虚空中轻轻一剪,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无尽的虚空破碎之力倏然从裂缝中咆哮而出,绕过已被红光包裹的张岩等人,犹如一条呼啸苍龙一般,朝四周轰然而去。 与此同时,一扇赤红如血的大门倏然自裂缝中出现,变得愈来愈清晰…… “不好!这是破碎虚空的空间裂缝!快退,快他妈的退……” 人群中,不知哪名修士一声暴喝,所有人全部化作一道流光朝头顶窟窿外激射而出,当所有人出现在湖面之上时,便觉一股狂暴的巨震自地底升起,恐怖的余波轰然冲出湖面,掀起整个湖泊的水花,方圆近百里的湖水几乎全部被轰上了整个天空。 半响后,湖水才从空中倏然落下,噼噼啪啪砸在湖底,那里,已经没了窟窿,被塞满了碎石。 没有人说话,脸上充满不敢置信之色,惊悸之余,他们各自朝四周的天空中散去,张岩连同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消失了…… 佛魔宝藏、云仙秘境、青木之灵……想到这些,他们心中苦涩之极,入宝山空手而回,这叫什么事嘛! 丢人! 发动如此惊人的人力,却让目标自指缝见溜走了,所有人都觉得被人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他们不敢就这么呆下去,太丢人了…… 至于张岩,他们确定,这小子还活着!他一定是去了那个森罗剑狱的地方! 森罗剑狱…… 它究竟是什么地方呢?(未完待续) 第一章 不染血腥的少年 (第二更在晚上,再次感谢所有支持金鱼的兄弟们!) 噗! 一把狭长的利剑深深刺入一人胸膛,血花迸溅四射,洒在早已血流成河的焦土中,这人喉咙如被掐住,双目临死依旧透着凶悍冰冷的气息。 噗! 又是一声闷且迅捷的声音,这人头颅被利剑割下,无头尸体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拿剑之人,浑身被鲜血浸透,这些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了,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神情不变,再次朝一丈外的另一人杀去…… 而一丈外那人,左臂已经失去,血流如注,可他似乎不知道痛苦,神情冰冷近乎冷漠,如野兽般血红的双目正自寻找下一个目标,见有人来,他一咧嘴,无声地笑了,他的身体早朝来人激射而去,手中之剑以狠辣近乎拼命的打法,当头劈下,根本不顾敌人的长剑自肋下如毒蛇般悄然而至。 噗噗! 没有金戈相交的金属碰撞之声,一照面,一人被劈成两半,另一人胸膛被完全破开。血肉再次飞洒空中,流淌地面。 这样近乎不要命,冷酷残忍的战斗发生在每个角落,每寸土地。 杀!杀!杀! 每个人都在嘶声呐喊咆哮,神情狰狞而凶狠,近似癫狂。断肢、头颅、鲜血、沉闷的临死前的哼声、粗重的急促呼吸……构成一个绮丽残忍的血腥画面。 血液已经染红了地面,甚至涂红了天际。 这是一处山门前,两伙人在火拼,他们手中武器,样式不一,却无一例外,皆是长剑,没有其他的任何一种武器。 没有! 在一处血肉飞洒不到的萋萋野草从中,一个少年匍匐于地,神情冷淡地望着远处的战斗,开膛破肚割头颅的血腥画面,并不能让他冷毅隽秀的面颊升起一丝波澜,他的气息很安静,身上的衣服很干净,滴血不染。 少年近乎于无视血腥的态度,去观察战斗中那些人手中的长剑,观察他们手腕转动间削、抹、砍、挑的各种动作。 简单狠辣,锋利无情。 一阵欢呼自战场传来,一拨人胜利了,另一拨人躺在了血泊之中。 胜利的一拨人寥寥十几个,血色染衣,冰冷凶悍的神情被开怀笑容取代。此时的他们,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群只知杀戮的野兽。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大串的头颅,这是战利品,是兑换宗门奖赏的唯一凭证,没有它,哪怕杀再多的人,也是无用,得不到一丝好处,还要被宗门处罚。 在人群中,有一个高大的青年尤为惹人注目,他的手中拖了一大串的头颅,有二十余颗,足足是其他人的三倍有余。 青年似乎是这支小队的首领,战斗结束后,众人纷纷聚在他身边,低声谈论,相互清点对方手中的头颅数,不时传出一声声低呼。 手中头颅多的人,一脸得意,享受着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但当他们的目光投向高大青年手中拎着的一大串头颅时,得意之色消失无影无踪,脸上涌出深深的畏惧敬服之色。 “白头,这次咱们突袭素水剑门的外堂,本就又点冒险了,此时恐怕他们已有所察觉,咱们不如早些回去吧?省得夜长梦多……”一人突然说道。 青年摇摇头,分开众人,朝那处萋萋野草丛中走去。那里,匍匐在地的少年已经立起身子,峻拔如枪,孑然独立。 众人看着草丛中的少年,脸上涌出浓浓的不屑,尤其看到少年衣服滴血不染,甚至没一丝灰尘时,有人忍不住嘀咕道,“这废物,我们的哪一次战斗,他都不参加,若不是白头儿照拂他,老子早一剑抹了他脖子,真他妈累赘。”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若不是白头儿每次都把所获的头颅分给他一些,不用咱哥儿几个动手,执法长老早赶他滚蛋了。唉,也不知道白头儿咋想的,对他如此照顾。” “哼,你不知道么,半年前白头儿可是和这小子一同进入宗门的,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渊源呢。” “渊源有个屁用,这世道,谁他妈见过不知道杀人的蠢货?老子就看不惯这窝囊废,替白头儿不值……” …… 众人谈论的声音虽低,还是一丝不落地进入少年耳中,他看着走近的青年,微一苦笑道,“看来,我真是个怪物了。” 青年摇摇头,轻轻一叹,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四处充斥着杀戮,在他们眼中,杀戮是一种荣誉,而在你我眼中,那可就是造孽了。” 少年悠悠一笑,说道,“既然造孽,你还要不停杀下去去?” 青年随手把一大串头颅抛在地上,然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灿烂笑道,“还不是为了你,没有我整日整夜的打杀,你哪能舒舒服服地呆在宗内?不过,说实话,这英火剑宗还真够差劲的,你怎么就愿意呆在这小宗门内,还一呆就是半年?” 少年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这个世界有很多让我不愿接触的东西,我在努力调整心境去适应。” 青年瞥了他一眼,扯了一根草茎咬在嘴中,含含糊糊说道,“你是在想着如何回去的吧……” 半响后,见少年没说话,青年从地上一跃而起,掸了掸衣衫,说道,“我也想回去,不过,我在考虑,是不是先早些回宗门,换一件不是那么多血渍的衣服。” 少年抬头一望天际,说道,“有人来了,想必是素水剑门的人。” 青年一怔,看向天际,果然,一大群五彩缤纷的遁光朝此急速赶来,杀气腾腾。而此时在远处低声谈论的众人也发现了异常,脸色大变,速速来到青年身边。 “白头儿,咱们赶紧撤吧,素水剑门恐怕是倾巢而出了……”众人神色惶恐地喊道。 青年见此,拎起地上一大串头颅,朝众人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是!”众人没一丝拖泥带水,腾空而起,朝远处急逃而去。 在以往的十几场战斗中,青年第一个冲在最前边,最后一个断后离开,众人从最初的感动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已经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才会死心塌地跟着青年,忠心耿耿。 众人离开,那些遁光已在千丈之外。 青年眼睛朝来人一扫,嘻嘻笑着对少年说道,“点子有点棘手,我先走,这里就交给你了。” 少年点点头,很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杀人,所以只能把他们敲晕,你不留下割他们的头颅么?” 青年已飞至空中,闻言,扬了扬手中一大串头颅,笑道,“这就足够了,你不愿杀戮,我也不是个嗜杀的人啊。” 少年嘴角一扯,心道这半年你杀的人还不多么? 青年似乎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朝少年喊道,“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了!” 此时,天际的几十道匹练遁光已经在百丈之外,甚至已经可以模糊地看到他们的模样。 少年似乎毫不担心,见青年神情变幻,问道,“什么事,你说。” “柳姑娘让我告诉你,掌门的大儿子又跑去骚扰她了……” 少年一怔,脸色有点阴沉,说道,“你回去把他先给揪起来,我回去再修理他!” 青年哈哈一笑,拉长了声音,说道,“张岩啊张岩,你还说你不关心柳姑娘,刚才我骗你的。” 少年脸色一黑,正准备说话,却察觉那些飞遁而来的修士一言不发,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奔袭而来,只得恶狠狠剜了早一溜烟逃跑的青年,转身应战。 “柳姑娘说,她做好了雪莲芙蓉羹,让咱们战斗完,赶紧回去吃饭呢,你快点啊……”远远地,传来了青年飘飘渺渺的声音。 外门弟子被杀,头颅被割,那些人正自满腔怒火,杀气腾腾,闻言,胸膛直欲炸开,手中长剑遥指张岩,不再废话,个个催动真元,蓄势以待。 大战一触即发。(未完待续) 第二章 万剑界 (有点晚,这章涉及到新地图的介绍,力求简明,费了许多工夫) 半年前,小美损耗一半青木灵气,以神秘红珠打开了通往森罗剑狱的大门,张岩和白洛、柳诺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们走出大门,出现在一个叫做英火剑宗的小门派,一个破落到只有一个金丹初期修士坐镇的小门派,很寒掺。 三人甫一出现,就引起了英火剑宗自上而下总计一百二十三人的注意,然后,三人对抗一百二十三人,糊里糊涂地干了一架,表现最为生猛的白洛糊里糊涂成了这个小门派的客卿长老。 不可思议吗?不,这叫实力为尊。这是戈栎说的,他就是那名金丹初期修士,同时也是这家小门派的宗主。 初来乍到,在对森罗剑狱的一切全部空白的情况下,真元未曾恢复的张岩、身受重伤一直未愈的柳诺萱、痛扁一百多人意气风发的白洛,同时选择了留下,蛰伏在这个叫做英火剑宗的小门派。 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了解森罗剑狱更多的信息,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有了初步的概念。 这是个剑修的世界,传承有千千万万个,但无一例外,皆是以剑入道。 这让张岩瞬间就确定了,杜冷玉所言的远古剑修士果然存在!这群攻击力剽悍到人人谈而色变的修士,以剑入道,其凌厉无匹的攻击,没有任何法决可以与之比肩。 张岩的思路从曾夫子赠送阵法玉简的时侯,便扩展了许多,也不再单纯地以为五行修炼之法是唯一的堪破天道之法门。 以阵入道,以剑入道……世间万物皆可入道! 所以,他甫一来到这个世界,见到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剑修时,丝毫不惊讶,唯一疑惑的,就是,这个世界怎么会全是剑修? 森罗剑狱,难道世间剑修都被束缚囚禁于此界了? “森罗万象世界,万般炼狱之地,何至于锁禁破天之剑魂?剑道,剑道,覆亡矣!”这是湖心岛之下,大厅石壁上所载的话,莫非说明,这个世界是为囚禁剑修而存在的? 张岩想不通,白洛和柳诺萱更不知,而在戈栎的叙述中,这个世界并不叫森罗剑狱,而是叫…… 万剑界! 万剑界很小,和张岩生活十六年的北疆之地差不多面积,但也有万里之遥了。在万剑界,势力最显赫的,就是五个宗门了。 庚金剑阁,位居北方沙漠之地。 青莲剑林,位居东方丘陵山峦。 弱水剑池,位居西方大江之畔。 炎火剑崖,位居南方熔岩之上。 厚泽剑城,位居中土息壤平原。 这五大剑宗门派,牢牢统治着整个万剑界,代表着五行剑道的最高水平,五宗所在地自然成了所有剑修者的朝圣之地。 除了五宗,其他的大小剑宗不胜枚数,繁若星辰,散落在整个万剑界之中。尤为值得注意的是,万剑界是一个血腥之地,没日没夜地充斥着杀戮。能够好好生存下来的剑修,毫无疑问,绝对是身经百战万夫莫敌之勇士。 只因一句话,胜者为尊,强者为王! 剑,本来就是一件大凶之器。 英火剑宗位居万剑界的中部和南部的交接地带,这里是厚泽剑城和炎火剑崖两个统治势力的碰撞区域。由于长久无战事,这里反而成了一个两不管地带,所以有了许多小门小宗再次繁衍扎根,英火剑宗只是众多门派的一个而已,并且英火剑宗的排名很靠后,处在被吞并的岌岌可危状态中。 但自从张岩三人凭空出现在英火剑宗之后,这一切正在悄悄发生着改变,在以往,戈栎这个金丹修士总是龟缩在宗门之内,防止其他宗门势力的偷袭进攻,当然,现在也没变,只不过他们开始以白洛为带队首领,主动发起进攻了。 在万剑界,想要活下去,就得不断蚕食地盘,有了更多地盘,才能招到更多的人马,在以杀戮为主的日子里,才能更安全地活下去。 半年来,白洛带着一大群筑基期剑修,横冲直撞在附近的一些小门小派中,征伐杀戮,战无不克,英火剑宗的地位也渐渐变得牢固。 而此次和素水剑宗外门弟子的战斗,只是初始阶段的试探而已。素水剑宗在附近众多门派中,实力属于中等水平,但英火剑宗还是远远不够能与之够抗衡的。打个最简单的比方,素水剑宗拥有四名金丹期剑修,而英火剑宗加上现如今战斗力旺盛的白洛,才寥寥两个而已。 的确是两个,张岩这半年来从未动手过,没人知道他是个比白洛还彪悍的主儿,而柳诺萱虽然也是金丹期,但身上的伤势依旧未愈合,也未露出一丝金丹期应有的实力。是故,两人成了英火剑宗废物流的代表人物。 但由于有白洛这个冲锋陷阵的大将照拂,两人还能悠哉地晃荡在英火剑宗之中,雅秀冠绝的柳诺萱稍好一点,人长得漂亮,在哪里都吃香,张岩这个貌不出众的少年,就成了英火剑宗自上至下目光唾弃鄙夷的首要目标。 冤枉吗,不,张岩自来到万剑界,来到这个处处血腥飘荡的杀戮征伐之地,心性悄无声息地发生了许多变化。 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坚忍卓绝狠辣无情的性情,只针对仇人而已。对于跟自己无关的陌生人,他不会被一个实力为尊胜者为王的大帽子搞得头脑发热,滥杀一通。 就像这次,和白洛一起征伐素水剑宗的外门弟子,他冷眼旁观,看着在血肉横飞中凶悍如野兽的人群,心绪波澜不惊,持默然态度。 在孰是孰非的大道理崩溃到只剩杀戮时,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守护自己身边的人,就成了唯一必须做的。 所以当张岩面对素水剑宗赶来支援的修士时,心中没有杀机,他……只是断后的! 来的人是一群筑基修士和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人手一剑。 张岩不敢大意,只是祭出益轩钟,轻轻一扣钟身,在黄光流转中,浩瀚如滚滚松涛的无形音波瞬间轰响天地。 神魂恍惚! 众人根本未曾反应过来,便觉脑中一嗡,心神瞬间被那股浩瀚声音所夺,目光出现一瞬间的呆滞。 张岩身子如鬼魅,纵进人群,右手成刀,狠狠地击在每个人的脖颈处,于一瞬间,敲晕了所有人。 战局于不见血腥中,眨眼结束。 张岩叹了口气,腾身朝空中掠去,口中喃喃说道,“幸亏这世界除了剑,没别的玩意,否则干翻这群攻击力犀利的剑修,说不得要花上许多工夫呢……” 张岩的身影消失在如血天际,半响后,素水剑宗众人悠悠醒来。 劫后余生,众人皆不敢置信,抚摸着自己脖颈,见完好无损,终究长长舒了口气,神情却已惘然,在这世道上,还有不愿杀人之人? 敌人每一颗头颅,都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帛,凭借它,是可以领取宗门奖赏的,众人不懂,亦不曾为活下来庆幸,只是疑惑,为何那少年如此愚蠢呢…… 在他们眼中,杀戮已浸入骨髓,已不知何为放生之德,不伤之美,无害之荣,无毁之誉。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仇恨不减,若此时遇上张岩,他们下手不会丝毫留情。 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凝重道,“那个钟,也可以当做一种攻击手段么?为何听到它的声音之后,心神俱失,浑浑噩噩?” 另一金丹修士眼皮一跳,想起什么,叫道,“这钟莫不是也是一种剑器?据我所知,有一种水属性剑术可以引动潮水之声,以此来攻击心神的。” “剑术?想必是了,不过,这钟状剑可是咱们头一遭见到啊,稀罕的很,我竟没看出它属性是什么。”先前之人似乎想明白了,放松一笑。 另一人却没他那么轻松,脸色反而又多了几许凝重,半响才说道,“或许,人家用的不是剑术,而是剑法呢?” “剑法!难道他……” 说到此,两人脸色同时一变,闭口不谈。 许久之后,先前之人果决说道,“我们速速回宗门,把此事禀告宗主,由宗主定夺!” “甚好,会剑法的少年,我们可招惹不起啊……”(未完待续) 第三章 风铃声,尖叫,一鞭腿的风情 (这章本来中午能发的,但很悲催地说,学校,包括附近的网吧都特么的停电鸟) 天空下着窸窣小雨,雨落峰朦胧含黛。 英火剑宗的一处别院内,屋檐下挂着零零散散的风铃,在雨雾湿风中,叮咚脆响。柳诺萱清眸望着远处天际,雨雾细如牛毛,依旧空荡荡没个人影。 白洛在屋檐边的青石台阶上坐着,抱着一个白瓷碗稀里哗啦地喝着凉甜可口的雪莲芙蓉羹,嘴不停地咂巴着,有一种难听的狗舔稀粥声。 “你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了,你不怕影响自己道心?” 清呖呖的声音如空谷鸟啼,柳诺萱收回目光,落在白洛身上,黛眉一皱,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樱唇没一丝血色。 白洛嘴中喝着粥,含含糊糊说道,“唔,没啥大不了的,张岩不杀人,你又身罹重患,我不杀来杀去的,那就该别人杀咱们了,这操蛋的世界,杀人成了日常生活一部分了……” 柳诺萱轻轻一叹,目光再次眺向远空,半响,才说道,“这里血腥味太盛,我还是想回去,哪怕回去后依然有一大堆的仇人等着自己。” 白洛没说话,把雪莲芙蓉羹消灭殆尽,舒服地咂了一下嘴,晃悠悠站起身子朝雨中走去,直到身影朦胧在雨丝之中,才听他说道,“告诉你一件事,张岩他已经在筹划如何回去呢……” 柳诺萱一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拿起台阶上空荡荡的白瓷碗,扭身走向屋内,张岩快回来了,她要再盛上一碗雪莲芙蓉羹。 戈秋是英火剑宗掌门戈栎的儿子,是个不大不小的纨绔,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是被他老子戈栎逼出来的,这厮原非贪花好色之徒,但自从见到柳诺萱后,一眼惊为天人,若非碍于连他老爹都忌惮三分的白洛,他恨不得把柳诺萱这娇滴滴的大美人儿抢过来生生吞进肚内。 他看不起从不参加战斗的张岩,更恨柳诺萱对张岩这个窝囊废青睐有加,这次听说张岩没随着白洛小队回来,以为这窝囊废死在了乱战之中,顾不得心中欣喜,也顾不得一探实情,就屁颠颠找柳诺萱献殷勤来了。 他知道柳诺萱喜欢张岩,三个月前更因在柳诺萱面前大骂张岩,被美人儿一巴掌掴在脸上,打得他不说霍然清醒,起码让他知道,这窝囊废一日不死,美人儿就绝对不会理睬自己一下。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他按捺心中喜悦,走在通过别院的路上,不时干咳两声,提醒自己要淡定,要稳重,千万不要被看出一丝高兴…… 佟东和佟西是兄弟俩,也是戈秋这个纨绔的忠实拥趸,此时也一脸谄媚地跟在戈秋后边,溜须拍马,专挑自家大少爷戈秋爱听的,像“那小子一死,美人必是公子掌中之物”、“柳姑娘这么个水灵美人儿,恰好配上公子无双容貌,这叫…这叫珠联璧合!”等等。 戈秋很欣慰有两个懂自己的跟班,有如此善解人意之人,夫复何求啊? 戈秋在前,佟东佟西在后,三人很光明正大地走着,白洛已经离开别院,他们还有什么顾忌的? 可惜,他们没看到,在他们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脸色有点阴沉的少年。 张岩刚回来,不经意就撞上了三个人模狗样的主仆,心下绝对没好笑,反而很不爽,虽然他没对柳诺萱拥有绝对的占有欲,可是见如此烂货还想染指柳诺萱,心中禁不住怒火蹭蹭直升。 他要看看,戈秋这厮到底想怎样。 老虎不发威,病猫都没得做! 柳诺萱看到戈秋一脸悲痛地立在自己身前时,玉容明显一愕,在听到戈秋以一种很愤怒很悲怆的声调告诉自己,张岩被敌人乱剑捅死的时候,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此时手中捧着白瓷碗,碗中是清香扑鼻的雪莲芙蓉羹,若不是十几丈外的张岩朝自己摇头示意,她突然放弃了不理会戈秋,径直把白瓷碗送递张岩的想法。伸出皓腕,轻轻拢了拢耳畔青丝,玉容上展现一丝惆怅,幽幽对戈秋说道,“他怎么死了?我今日还亲手给他做了雪莲芙蓉羹呢,就等他凯旋,让他解乏充饥呢……如今倒好,这粥羹也白做了呢。” 嗅着雪莲芙蓉羹飘散出的清香,戈秋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差点喊出,“他不喝,少爷我喝啊!”幸好他想起今日之重任,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住了,而是脸色很僵硬地悲戚道,“是啊,是啊,张兄弟如此善良的人却被素水剑宗的人害死,柳姑娘莫伤心,有我在,必定替张兄弟报仇,干死那群狗日的,让你不那么不开心……” 身旁的佟东闻言,差点咬住舌头,心里嘀咕道,大少爷平常嘴巴甜得赛蜜油,今日咋地了,话说的如此糙,如此不注意形象……还让你不那么不开心?我草,直接说让你开心得了…… “多谢戈公子挂怀了,可惜呀,以后再没人陪我说话了……” 柳诺萱眉头一皱,旋即舒展,轻轻一叹,脸上满是哀伤,配上她本就苍白的雅秀脸颊,简直让人爱怜疼惜到骨子里。 戈秋再忍不住了,心里一激动,大声喊道,“本公子啊,本公子陪你说话,不但陪你说话,还陪你吃饭,陪你玩乐,陪你……” 他差点把过夜二字说出,幸好被身后忠心耿耿的仆从佟东戳了一下屁股,这才清醒过来,及时闭嘴了,但脸上的讪讪神色,任谁都看得出他什么意思。 柳诺萱玉颊一红,眉宇间多了一丝恼怒,瞟了一眼在远处脸色发黑的张岩,心中恼怒不翼而飞,反而有丝丝甜蜜涌上心头,心道这石头疙瘩还是在乎我的嘛,不枉我费了一夜工夫给他熬粥羹…… 她这么一想,嘴角不自觉晕起一丝浅笑,看在戈秋眼中,见她玉颊晕红羞涩,嘴角更噙着一丝温柔笑意,瞬间一个想法跳进脑海:她这是答应我了?就是答应我了! 欣喜若狂之下,戈秋脑子一热,抬手朝柳诺萱玉颊摸去,心中呢喃道,美人儿啊,美人儿,你让哥哥我相思好苦啊 喀嚓! 一个大手倏然伸出,很及时地箍住戈秋伸向柳诺萱的右手,旋即一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张岩,他把刚才的话都听在耳中,也知道柳诺萱这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呢,本来他还能心情气和地听下去,但看到戈秋伸出咸猪手时,怒火瞬间冲上脑子,再忍不住了,纵身上前,干脆利落地扼住戈秋右腕,生生给扭折了。 “啊” 戈秋扯开嗓子凄厉地叫出声,声音瞬间穿破云霄,甚至连屋檐下的串串风铃都被这声音搅得乱晃起来,发出不是多协调的清响,骇得他身后的佟东和佟西小腿肚子一哆嗦,由于发生的太快,他们根本没看清楚是谁,还以为白洛来了,差点就瘫坐在地上。但目光一扫,却发现是张岩扼住了自家少爷的右腕,被一个窝囊废扭断了少爷手腕,这他妈还了得? 两人恶向胆边生,齐齐举掌朝张岩天灵盖拍去,同时嘴中喝道“敢动少爷?拍死你这窝囊废!” 若张岩真是个窝囊废,这一掌拍下去,非落个四射不可,但张岩毕竟不是窝囊废,本身金丹期的修为就是佟东佟西两兄弟无法抗衡的,更何况他还修炼的法华金身已臻至无畏金刚的境界,若被一筑基期修士拍碎脑袋而死,那可就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张岩看着两只手掌朝自己头顶拍来,眸中冷光一闪,伸腿疾扫,啪啪两声,犹如钢鞭破山的猛烈力道,硬生生把两人轰出十几丈外的地上大口吐血,肋骨瞬间断成十几截,凄惨之极。 戈秋的尖叫戛然而止,目睹眼前如此剽悍的一幕,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冷汗刷刷而下,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念头。 这小子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了,不但出现了,他妈的还学会扮猪吃老虎了!(未完待续) 第四章 剑修的境界 (今儿更新时间不稳定,俺恕罪,明天必定恢复正常!) 戈秋凄惨的尖叫引起了英火剑宗的注意,的确,这个宗门是在太小了,才寥寥一百多的修士,发生点什么事,一般逃不过众人耳目。 破空之声连绵起伏,英火剑宗的弟子开始朝此聚集,当他们看到戈秋一手被张岩扭断,冷汗淋淋而下,佟东佟西两兄弟更是嘴角挂血昏倒在墙角时,不由自主,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副场景很诡异,一百多人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一脸淡然而立的张岩,在他们印象中,张岩一直是个窝囊废形象,庸碌无为,深居浅出,连一场战斗都没参加过,真的很废柴…… 可是就是这么个废柴少年,如今却扭断了戈秋的右手腕,弄晕了佟东佟西两兄弟,他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众人狐疑,他们在张岩身上看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否修炼过,他们真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以为这一切都是白洛这个客卿长老做的,也只有白洛才能赤手空拳干翻三名筑基修士,可惜他们没有发现…… 白洛不在,众人又不愿相信张岩是个高手,他们还直观地认为,张岩还是那个平庸的窝囊废。 气氛,有点沉闷了。 张岩见此,猜到众人在想什么,不过他却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松开戈秋的右手。看着这厮忙不迭连滚带爬地跑进人群,他神色丝毫未变。 “他妈的,给我揍他,揍死这窝囊废,他竟敢扭断我右手,我让他死,我让他死!”戈秋一进入人群,找到了依靠,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异常,嘶声咆哮。 “少爷,宗主吩咐过,不让内斗的,张岩又是白长老的贴心人,这……这……”众人面面相觑,半响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这什么这,我爹说不让内斗就不斗了?这窝囊废拧断了我手腕,是他先发起斗争的,是他!他妈的,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少爷不是?赶紧给我上,碎了这狗日的!”戈秋脸色难看异常,咬牙切齿朝众人吼道。 张岩见此,眸中一寒,自己已经够忍让了,戈秋还敢在众人前骂自己窝囊废,看来拧断这厮一个手腕,显然便宜了他! 张岩正欲有所动作,却被人群中一个人的建议吸引了。 只听那人说道,“少爷,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邀请张岩到练武场,派一名弟子与之一比高低,这么一来,咱们这就算切磋,不算内斗了,宗主不会怪责,想必白长老也会无话可说……” 好主意!正愁着拿什么名义来教训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们倒送上门来了!张岩瞬间熄灭了此时出手的打算。 “好主意!”戈秋神色一喜,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却没发现自己右手早被扭断,疼得他呲牙咧嘴倒吸凉气,但他还是狠狠地瞪了张岩一眼,神色狰狞地笑道,“小子,有种你就来,妈的,早看你不顺眼了,今日犯在我手上,哼哼……” 这样的事情,张岩当然答应了,在一旁一直旁观的柳诺萱此时神情古怪地瞟了戈秋一眼,低声对张岩说道,“你打算出手了?” “忍半年了,再忍我怕会控制不住杀人。”张岩点点头,神情淡然,很是轻松。 嗤 闻言,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杀人?你这窝囊废拿剑捅过人吗? 摩拳擦掌,众人被张岩的话一激,反而忘了刚才诡异的一幕,此时只想着,一会一定得好好修理这窝囊废一番,打得他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柳诺萱直接无视众人亢奋,笑吟吟对张岩说道,“那我等你回来,这雪莲芙蓉羹我给你留着。” 张岩瞥了她一眼,转身朝远处走去,嘴中说道,“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真的不好笑。” 众人见张岩很光棍地抢先朝练武场走去,不敢怠慢,也抬脚跟了上去。 “不好笑吗?我觉得很好笑呢……” 柳诺萱目睹他们离开,轻启樱唇吹了吹手中白瓷碗中的粥羹,一脸欢喜地钻进屋子,门关上,隐约还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练武场。 这是一片平展如镜的广阔空地,地面以最为坚硬的花岗石铺设,专门用来为门中弟子比武切磋所用。 此时,练武场涌满了人群,英火剑宗除了宗主戈栎和长老白洛,其他一百多号弟子都到齐了。 张岩静静地立在空阔的场地上,目光所及,天蓝地阔,心中战意瞬间被点燃沸腾了,长达半年的时间未曾好好地战斗过,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种感觉。 战斗的感觉! 在众人眼中,张岩变了,峻拔的身子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一般,身上散出浓烈无匹的浩荡气势。 他,还是那个窝囊废吗?众人神情有点恍惚。 “谁先来?” 山风一吹,衣衫猎猎,张岩一人面对百多人,神情睥睨,丝毫不惧。 戈秋也发现了张岩的变化,这一瞬间,他竟然看不透眼前的少年了,那气势,那煞气,没经历过多次战斗,根本不会如此凝练。 他,不是窝囊废!这一刻,戈秋终于确定了此点,他甚至从张岩身上嗅到了一丝和自己父亲一样的气息。他,该不会是金丹修士吧? 此时,戈秋已经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叫嚷道,“嚣张什么,一会就让你小子躺地上。那谁,你先上!” 他朝人群中一指,喊出一个中年修士。他知道这个中年,他叫马冲,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在英火剑宗排名第三,是除了宗主戈栎和长老白洛之外的第一人!尤为值得注意的是,马冲的已经快要修炼出属于自己的剑术,马上就要凝结金丹了! 万剑界,是剑修横行的天下,他们的修炼和寻常修士迥然不同,攻击法门分为剑技、剑术、剑法、剑意、剑道五重境界。 剑技,近身攻击之法门,要求修炼者必须精确之极地掌握人体骨骼经脉、死穴要害分布的位置,保证在战斗中一剑致命! 剑术,御剑远程之攻击法门,术,道之末微也,剑术是修剑者初涉剑道时的一种术法,御剑,控剑,杀敌于千里之外,莫不是剑术之威。 剑法,引天地灵气为己用的法门,剑法在剑术的基础上,能够发动天地之威,厉害异常。 剑意,孕养剑魂之法门,当剑法达到一定境界,对天地万法有了独有的心得之后,便会形成属于自己风格的剑魂之物,在攻击时,能够辅助攻击,发挥莫大威力。更甚至,剑魂达到一定程度时,还能如元婴般,自主操控剑意,帮助本尊斩杀敌人。 剑道,这个境界是每个剑修一生追求的终究目标,和寻常修士堪悟天道羽化登仙类似,剑道,以剑入道,入得同样是长生大道!它是每个顶尖剑修可望不可即的终极目标,如佛修的彼岸。 简而言之,金丹期以前的剑修,所修炼的剑诀称之为剑技;而进阶金丹期时,只要能够把剑技提升为剑术,必然能成功凝结金丹,也就是说,剑术是金丹期修士才能掌握的。而剑法,是元婴期剑修才能拥有的。至于剑意,那是化神以后的更高阶修士所能匹配…… 马冲是筑基大圆满境的修士,他修炼的剑技已有了剑术的痕迹,作为一名在剑上浸淫百余年的剑修,他的攻击力无异恐怖异常。 张岩虽不畏惧,却不敢大意,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随白洛一起外出,目睹了十几场剑修之间的战斗。其攻击力之凌厉,让他也感到一丝心惊,甚至以为,在同阶的修士中,剑修绝对是攻击力举世无双的剽悍人群,必然稳压其他修士一头。 如今,他不打算用犀利的法宝轰炸对方,而是抽出了储物袋里的一把下品飞剑,火属性,名火蛇。 剑修,他有什么神秘之处呢? 张岩心中好奇,战意蹭蹭飙升。(未完待续) 第七章 奋斗在剑道的路途中,渺茫当坚定 (这一章太不好写了,呜呜,剑修的体系太严密了,现在必须打好基础收藏啊) 小美是在极品灵脉中孕育万年才形成的青木之灵,一身青木灵气甚至比之一条极品灵脉也不逞多让。但在打开万剑界的空间大门时,却足足消耗了小家伙近乎一半的青木灵气。 元气消耗太大,小美再次沉睡张岩体内,近百年恐怕无法苏醒,在沉睡前,小家伙很有责任心地为张岩三人指出了回归之路。 以剑道破除屏障! 很模糊的概念,张岩经过半年的蛰伏思索,终于理出一丝头绪,想要离开万剑界,就要学会如何以剑入道,并且要达到极高的水准。 一名寻常剑修,一甲子内凝结金丹悟出剑术不困难,但要在之后的百年内孕育元婴悟出剑法却困难之极,没个三百年光阴,恐怕不行。更别提进阶化神悟出剑意了,这绝对要经过漫长的岁月打才能做到。 至于悟通剑道,张岩还真不知道这万剑界以百万计算的剑修中,有哪个做到了。当然,这样的绝世牛人肯定有,只是张岩初涉万剑界,不知道而已。 或者说,悟出剑道之人,必然是凤毛麟角的罕见之辈。 如此一算,张岩若要离开万剑界,最起码也要千年以上的时间,很漫长。更何况,以剑入道不见得就那么容易,相反,凶险重重是必然的。毕竟无论何种修炼方式,本身就是逆天行事。 逆天行事,于万千劫难中求得一丝长生之机,乃大险之事! 但张岩还负了一身债,背了一身仇,许了不知凡几的约定,是故,迫不及待。前路渺茫,毕竟有路可走,早早踏上征途,总比停步不前强。 所以,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张岩跟随白洛外出的每次战斗,看似冷眼旁观,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那些剑修的攻击手段和运剑之法,更是把每次战斗后搜刮到的剑诀纳入囊内,细细琢磨揣测。 这些剑诀五花八门,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的剑诀都有,但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不入流货色,不过,对于以剑入道还是一头雾水的张岩来说,这些已经足够让他消化吸收一阵了。 如今,半年过去,张岩虽未修习以剑入道之法,但对于剑修的理论知识却提高了许多,大致可以臆测出以剑入道的修炼之途。 以剑入道,炼剑和悟剑是两个不可或缺的条件。 炼剑是修炼法门,和寻常修士类似,乃是汲取天地灵气,冲击境界的基础,不同之处便在于,在修炼之时,还必须以自身为炉鼎,祭炼剑器,以此培育真元中的凌杀锋利之气,这也是剑修攻击力剽悍的原因之一。当然,剑器是不固定的,一件法器总比不上一件灵器威力强大吧?是故,剑体的寻觅和搜罗也是很重要的,剑修分五行,拥有一件与自身属性相匹配的剑器是每个剑修必须做到的,否则,其他一切都是空谈。剑器同样分为法器、灵器、宝器、玄宝、灵宝等级别,剑器的品阶越高,所培育出的真元凌杀之气就越凌厉,所以,好的剑器也是修炼时的一大良助啊。 而悟剑,就是攻击之道了,剑技、剑术、剑法、剑意、剑道五重境界,层层递进,犹如座座高山,一山更比一闪高。甚至,有时候对于剑诀的感悟决定着修为是否进阶。筑基期进阶金丹期,必须以剑技悟出剑技,金丹期进阶元婴期,要以剑术悟出剑法…… 悟剑,才是剑修之所以强大的根本原因。术业有专攻,因为专一,所以精湛,大概如是。 总而言之,炼剑和悟剑乃是相辅相成的孪生兄弟,存在不可或缺的必然关联。是每一个剑修必须掌握的。 在张岩脑海中,炼剑和悟剑像两块空无一物的田地,田地已经成型,就等着播下种子,耕耘锄作,开花结果。 因为有魔元的存在,他可以任意修炼五行的任何一种剑诀,甚至同时修行五行剑诀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修行之途无资质和根骨甚至五行属性的束缚,但张岩不打算五行皆修,贪多不烂,他本就迫切离开万剑界,对以剑入道真没什么兴趣,还没狂妄到领悟五种不同的剑道,成为史上五行齐备的最牛叉剑修。 张岩的打算很简单,初始阶段把关于五行的剑技统统给修炼了,在战斗中体察哪种属性的剑技最符合自己。 符合自己的,才能修炼的更快。 他如今体内有佛魔两颗金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另类金丹修士,不仅在荒古大陆,在万剑界也是个怪胎。两颗金丹可以理解,可是没有悟出剑术却进阶金丹期这点,就是整个万剑界所有剑修无法理解的了。 万剑界的剑修并不知道在他们空间之外还有一个荒古大陆,他们甚至以为,以剑悟道乃是追寻天道的唯一法门。 谁见过没有修成剑术的金丹修士? 没有。 万剑界的所有剑修都没见过! 这些都是张岩从白洛口中得知,而白洛自然是从戈栎口中旁敲侧击出来的。 因此,张岩若要以剑入道,必须自最基础的剑技开始修炼,更是必须把某件剑器祭炼在丹田之内。 他想好了,剑器就祭炼在丹田内的魔元中,这么一来,以魔元转化五行属性的真元时,才能更大的发挥剑诀凌杀无匹的力量。 如今,他从戈栎处索要英火剑诀,目的就是为了在体内祭炼剑器,英火剑诀虽是基础性的火属性剑诀,但却出自南部巨头炎火剑崖的功法,其祭炼剑器之法,必有独到之处。 剑器的挑选就要简单的多了,虽然在千镜城珍珑坊时,他把所有的法器一股脑卖给了兰容若,但还有二十余件灵器被他珍藏在储物腰带内,有从流贼李从虎处得来的凝水尺、流焱枪等四件灵器,还有在琼林草原从澹台家族八名金丹修士手中搜刮到的十七件灵器…… 稍稍合算一下,除开其他各式灵器不谈,这些灵器中单只飞剑就有九件之多。可惜的是,九把飞剑中火属性的有四把,土属性有两把,木属性有三把,独缺金属性和水属性两种飞剑。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是搜刮来的赃物,不能奢望太多。原本按张岩的打算,他是要把五种属性的飞剑皆祭炼魔元中,如此才能更细微地体察其不同之处。 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张岩被柳诺萱喊过去吃了一碗雪莲芙蓉羹,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细细琢磨英火剑诀。 英火剑诀是火属性基础法决,包含炼剑和悟剑的基础内容,悟剑之法只记载了剑技这一法门,而炼剑之法更是只有一篇祭炼剑器之法,之后的部分,便是戈栎这个在英火剑诀上浸淫近百年的金丹剑修的一些感悟心得,这些心得甚至比英火剑诀的内容都要多。 张岩不禁有些佩服戈栎,这部英火剑诀显然只适合筑基期的剑修修炼,而他戈栎硬是凭借它悟出自己的剑术,一举进阶金丹期,单只这份卓绝的毅力就是常人无法企及。 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平凡之辈,张岩有些好奇,在几十年前的炎火剑崖中,戈栎这个外门弟子又受到了怎样的排挤诬陷,才会沦落到被逐出师门的悲戚下场? 好奇只是一瞬,张岩的心神很快就再次沉浸在英火剑诀之中,更确切地说,他只关注英火剑诀所载的祭炼剑器的法门。 张岩潜意识里认为,把一把飞剑纳入体内而不伤到自己是比较困难的,尤其剑器还是一等一的大凶器。但细细咀嚼过祭炼剑器的法决之后,这件事却出乎意料地容易,只需以真元包裹剑身,以淬打之法在剑身烙下神识烙印,继而纳入丹田中即可,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才是至关重要的,在剑器进入丹田之后,必须鼓荡真元,无时不刻去淬打剑器,说难听点,就是务必要保证剑器长久地处在一种被攻击的状态,剑器蕴含凌杀锋利之气息,真元若想汲取此气息,必须做好被切割成碎片的准备。 当然,真元是无形之物,被切割碎裂,只要不是在战斗中,在闭关修炼的情况下是不虞发生意外的。 真元去攻击剑器,却要被剑器撕得粉碎,张岩觉得好笑,有点荒谬的感觉,但看到戈栎在后边的注解,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原来,真元被切割,被撕碎之后,才能在重组过程中汲取到一丝的凌杀之气,变得更为柔韧和凝练,这么一来,真元就在一次次的粉碎、重组中,渐渐含带了无匹锋利气息。而剑器经过如此淬打,也必然变得愈加的锋利剔透,灵性通明。 张岩恍然大悟,把这种做法归结为磨刀石和刀的相互作用,磨刀石被刀刃削去了碴子,留下了精华,而刀因磨刀石变得锐利锋芒。 在戈栎的叙述中,还提到这样一点,以真元淬打剑器,淬打之法的优劣决定着进境的缓慢。这点不难理解,若把真元和剑器比作一攻一守对峙的敌人,真元攻击剑器是直接目的,但攻击手段却有千千万万中。而最效率、威力最大的攻击手段,才能决定其效果的优秀。 简而言之,祭炼剑器之法,淬打是基础,方法是关键,真元和剑器双赢才是最终结果。 张岩静坐一夜,品咂一夜,感悟颇多,不禁喟然叹息,这剑修之路,还真他妈不一般啊!(未完待续) 第八章 未雨绸缪之策,伤离别 (很失落,还是木有推荐,金鱼保证会坚持到底的收藏安慰一下,好么?) 当天晚上,戈栎果然准备了周围众多剑修门派的详细资料,他没有直接交给张岩,而是交给了柳诺萱。 这家伙绝对是个手腕圆滑,深谙人情世故的主儿,知道柳诺萱喜欢张岩,便主动把一次接近张岩的机会就到了她手中,赢得她的好感,自然可以从其口中探出张岩要这些资料的真实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柳诺萱是个心思玲珑的女人,戈栎此举的目的被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这是顺水人情,到说不上厌憎,已做好投桃报李的打算。 敲门进入张岩的房间时,恰是清晨十分,张岩正自洗漱,昨晚把英火剑诀琢磨了一遍,大有裨益,此时心情颇为愉悦,连带着看到雅秀冠绝的柳诺萱踏着一缕阳光而入,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柳诺萱浅浅一笑,问道,“什么事情如此高兴?”说话时,他已走至张岩床边,很自然地叠起床上被褥,嗅到床被上只属于他的气息,俏脸不禁多了一丝红晕。 张岩没有阻挡她,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半年,从最初的抵制到现在的习惯,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而不是当初见此时为自己满床的狼藉而尴尬了。捧了一把清洌洌的泉水洒在脸上,张岩长吸了口晨间清新空气,说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啊,自然高兴。” 柳诺萱把他的床铺整理好,坐在床边清眸一转,调侃道,“你打算做些什么?难道是想把附近的大小门派一个个踏平?” 张岩问道,“怎么说?” 柳诺萱笑道,“你昨日向戈栎索要附近门派的资料,我就觉得不正常,我这么说,大半是以此猜测而已。” 张岩讶然,半响才说道,“出去走走吧,你这么聪明,说不定还能为我指点一二呢?” 柳诺萱笑吟吟答应了。 雨落峰有千丈之高,山势颇为峻峭,其上风景清颜秀惠,独具美态,尤其是山巅的玉落台上,身在云雾袅娜之中,俯视可观芸芸众态,视野之内,极其辽阔浩瀚之趣。 衣衫猎猎,云蒸霞蔚之中。 张岩和柳诺萱并肩立在玉落台边缘地带,倚着万千阳光,眺望远处如画风景。 在路上的时候,张岩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告诉柳诺萱,他要在十年以内帮助英火剑宗扫平周遭一切威胁,继而才可放心踏上修剑之路,其言下之意就是他要独自在十年后离开英火剑宗,并且不会带白洛和柳诺萱任何一人。 他这么做也是担忧在万剑界险恶的环境中,白洛和柳诺萱二人濒临不测,怕自己照顾不上,与其如此,不如单身前行,这么一来,轻装上阵,亦无所担忧,可专一行事。 柳诺萱明白,甚至知道张岩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找到离开万剑界的方法。但理解归理解,她仍旧为此消息而感到戚戚然的揪心之疼。 十年的时间对于修者而言,真的很短,白驹过隙的一瞬,韶光即匆匆溜走。 柳诺萱无法想象张岩这一走会是多长的时间,更无法得知,他这一路是否能安平如故。 苦楚大于悲戚,惘然更比落泪销魂。 两人沉默而立。 许久之后,柳诺萱展颜笑道,“还有十年时间,不是么?” 张岩无言以对。 …… 临近中午的时候,戈栎把英火剑宗上下一百多号弟子都叫到了总堂之内,很诡异的,张岩三人都不在场,皆是英火剑宗的原班人马。 戈栎的神情有点恍惚,他依旧不敢相信从柳诺萱口中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但是,似乎她没理由会拿这事情开玩笑吧? 戈栎知道,此事若真,那绝对是英火剑宗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即使是假的,他也要做好充足的筹划和准备。 英火剑宗是他一手创下,谁不希望它能跻身强者行列发光发彩呢?更何况,只要实力大涨,在这万剑界生存的几率将大幅度的提高,再不虞被其他宵小觊觎。 抓住时机,有时候能影响一个门派一辈子。 所以,必须抓牢了! 戈栎脸色变幻不定,看在众弟子眼中,以为将有大事发生,个个低首不语,惴惴不安,尤其是他的儿子戈秋,甚至身子轻微颤抖起来。目睹昨日一幕,让他彻底明悟,那个张岩,即使是他爹也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许久之后,戈栎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平静,向下一扫,问道,“马冲呢?他怎么没来?” 有弟子小声说道,“马冲师兄自昨日就开始闭关了,据说他马上要突破金丹之境了,此次闭关也是为此做准备呢。” “好!难道是上天要我英火剑宗兴盛?老天垂青啊!”戈栎一拍大腿,哈哈笑起来。 众人闻言,忍不住在心里长舒了口气,不错不错,宗主的心情很好嘛…… 半响后,戈栎霍然立起身子,神色严肃朝众人说道,“自今日起,所有人不得打扰张岩道友一分,并且要做好随时听他命令的准备,只要张道友吩咐的,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让尔等砍左边,就不能砍右边,让尔等……若有哪个敢懈怠一分,我亲自出手拾掇他!” 戈栎不愧是草莽间厮混四十载的流寇式剑修,这话说的粗糙鄙陋之极,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首领一般。不过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在这杀戮成风的万剑界,这样的话才符合强者为尊的范儿嘛。 众人当即应诺。不过还是有人提出了疑惑,问道,“宗主,若如此做,那小子岂不是全权把控了咱们宗门大权?” 戈栎脸色一寒,骂道,“狗东西,那小子是你能叫的?以后都给我改口,叫张前辈,听见没有?” 那人小腿一哆嗦,被戈栎骂得再不敢多问。 众人见此,知道宗主是铁了心力挺张岩,忍不住心神恍惚起来,半年前这家伙还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窝囊废,自昨日之后,就一跃成为宗门高层人物了?按宗主的说法,他张岩的权限岂不是比白长老还要多,还要全面?简直就他妈跟宗主没啥差别了吧? 众人心中的小九九戈栎自然清楚,可他又怎能开口解释呢?难道要告诉众人,人家张岩根本就看不上这屁大的宗主位子?难道要告诉众人,张岩保证在十年内为英火剑宗打下个锦绣山河? 不能! 在所有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如此说出,无异会让众人更觉得荒谬不堪。 所以说,有时候站的高度不一样,眼界的宽窄必然迥然有异。 在临近结束的时候,戈栎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留下了,父子两人彼此沉默了许久,都没开口。 戈秋以左手握着被张岩扭断的右手腕,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戈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喝道,“怎么,你还不服气?还想给老子添乱?” 戈秋吓了一跳,差点一趔趄跌坐在地,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在刚才宣布完所有事情后,戈栎便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异常,知子莫若父,戈栎很快猜到,这小子恐怕不会如此乖顺地接受这件事了,此时一吓,果然窥出了端倪,忍不住心里一叹,这小子,咋就一点不像自己呢? “我警告你,你若敢给我添乱,哪怕你是我儿子,老子照样拾掇你!” 戈秋神情有点暗淡,松开玩着右腕的左手,沉默半响才说道,“父亲,您放心吧,以后只要他张岩在的地方,我保证不会出现。并且,再不会给您添乱了……” 终究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看着戈秋这么模样,戈栎心里也不好受,喟然一叹,说道,“你娘死的早,你是我一手带大……” 在戈栎语重心长和自己儿子苦口婆心的时候,张岩已经在房间的四周布下了数道防御性的虚阵。 今日,他要祭炼剑器了。(未完待续) 第五章 马冲的自尊心 “灵器!” 众人神色都是一怔,张岩手中火蛇剑甫一出现,他们的目光就完全被吸引了,当看到那澎湃的火元素四散于空时,几乎一瞬间,他们就断定,那窝囊废手中是灵器! 怎么可能? 这家伙哪里来的如此品阶的宝贝? 英火剑宗是个小门派,宗主戈栎才拥有一把中品灵器飞剑,这些筑基期弟子基本上都用的法器一流,见到张岩随手拿出一把灵器飞剑,差点咬住自己舌头。 尤其是这把飞剑还是火属性的! 英火剑宗是个剑修聚集之地,皆是清一色的火元素剑修,他们对于火元素的感受自然要比其他属性修士要敏感得多,百分百断定,这是个好宝贝!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贪婪而炽热,谁不想拥有一件高品阶的剑器呢? 但看到张岩冷毅隽秀的面容,浑身散发的无匹气势,有如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心中贪念消失无影无踪。 这家伙,似乎不好收拾了…… 马冲一直在观察张岩,作为一众弟子中的领头羊,每日每夜只知勤修剑法的修炼狂人,他曾败在长老白洛手中,一直引以为耻,这半年内,他比往常更加刻苦修炼,等着有朝一日一雪前耻。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近乎疯狂的修炼,让马冲隐约触摸到剑术之境的门槛,他有信心,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必将凝结出金丹,成为一名金丹期剑修! 但此时目睹张岩气息之变化,马冲突然发现,自己往日里似乎忽视了这个少年了。他知道自己的师兄弟一直瞧不起,甚至暗地里肆意侮辱张岩,他没有,他根本就没关注过张岩,又何来蔑视呢? 他看不透张岩,但却不惧,剑者,本就凭借胸中一往无前的气概,挥剑斩人,岂能因前方是一座大山而退避? 不,即使眼前的少年若真是一个巍峨大山,我也要以手中之剑,劈开他! 锵! 一把狭长的火属性长剑落在马冲手中,他心中战意狂涌,目光紧紧盯着张岩,整个人犹如开刃利剑,散出锋利凌厉的气息。 一剑在手,马冲的气息瞬间变化,原本木内黝黑的面颊溢出一抹无法言喻的神采,飞扬洒脱,自信之极。 好剽悍的气势,不愧是以剑入道的剑之修真者! 张岩心中赞叹,却不敢丝毫大意,左手掐诀,手中火蛇剑遥指马冲,体内魔元狂涌,涌入火蛇剑后,自动转化为火属性真元,瞬间释放出近乎十丈长的匹练剑光。 火舌跳动,如蛇舞空! 马冲呼吸一窒,终于确定,眼前的少年绝对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他不惧,抢先出手,右脚一踏,脊背如满弓张开,倏然朝二十丈外的张岩激射而去,几乎同时,手中长剑朝张岩喉间刺去,简单直接,却狠辣无畏。 心中无畏,出剑才能悍然流畅,马冲做到了此点,却没有一丝欣喜,他手中的长剑只是上品法器,他只是筑基大圆满经的修为,关键是,他的剑技还未臻至剑术的境界。 金丹剑修,有谁没拥有自己的剑术呢?他认为,张岩必然拥有自己剑术,此时的他虽未动,却是在蓄势,在寻觅自己的破绽,在伺机而动。 马冲已留了后手,只要一击不中,他马上转换剑式,以自己浸淫百余年的近身剑技之法,拼命攻击。 只有拼命,才不会输! 但让马冲惊愕的一幕出现了,他的身子再有三丈就要进入近身作战的范围,他手中的长剑更是夹着凌厉的剑气倏然刺去。 可是,此时张岩手中的火蛇剑却凝聚成一道火焰光幕挡在了身前。 怎么可能? 他难道不知道,以光幕这样的手段抵挡一名剑修的攻击,是在找死吗?他难道不知道,光幕这样的手段只有在长辈教授小辈练剑时,才会用到吗? 光幕,即使它以剑气凝聚而成,若不是实力相差太大,必然会被一剑破碎!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剑修之间的战斗,除了攻击,还是攻击! 以最犀利的攻击杀敌,就是最强悍的防御! 一种荒谬的想法出现在马冲脑海,难道眼前的少年看不起自己,想要以这种长辈陪晚辈练剑的方式敲打自己? 在剑修修炼的时候,师傅教授徒弟时,往往以光幕护在身子四周,任弟子肆意攻击,在攻击中,师傅就可以最直接地点出弟子剑技的不足之处。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弟子剑术未成的情况下,当弟子剑术有成,在强大的师傅,只要未曾悟出自己的剑意,皆不敢在以身试险,以光幕护身之法指点弟子。 一股怒火涌入马冲脑海,作为一名剑修,作为一名将要形成剑术凝结金丹的剑修,张岩的做法,是在挑衅在侮辱自己! 这些想法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在马冲脑海一闪而过,此时他已冲近张岩一丈之内,看见眼前的火焰光幕,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大的敌人,他长剑发出一声低鸣,撕破空气,犹如一抹火色闪电,夹着凌厉之极的尖鸣声狠狠刺在光幕之上。 噗! 火焰光幕毫无抵挡之力,被马冲一剑刺出一个窟窿,随即蛛网般的裂纹扩散整个光幕,随着一声脆响,轰然碎裂,火焰碎星飞散四周。 “好样的!马冲师兄不愧是咱们中修为第一的牛人,这一剑之锋利,没的说,强!真强!” “哼,我还以为张岩那小子有多厉害,原来是个纸老虎,还是如此窝囊!” “不会吧,以光幕之法防御,这小子脑子少根弦吧?” 众人见状,嗡地一声叫嚷纷纷,几乎都在为马冲喝彩,刚才张岩气势剽悍的一幕也被他们自动忽略了,以为这窝囊废在耍花架子,空有其表。 戈秋激动啊,差点再次一巴掌拍在腿上,幸好记得自己右手腕已折断,才避免了重蹈覆辙,可他还是狠狠一挥左手,狰狞大喝,“马冲师兄,给我干死那小子,把他四肢筋脉都给我挑了!” 马冲充耳不闻,脸上没有喜色,光幕破散的时候,张岩的身影倏然朝后急退十丈,神色淡然,不见丝毫颓势,明显早料到光幕会被自己破掉。 而马冲的身子随着张岩后退而前进,在张岩身子甫定,他恰和张岩保持两丈的范围,一人退后,一人前进,本来一丈的距离,却硬生生被拉成两丈,显然,张岩的速度是马冲无法抗衡的。 马冲明白此点,心下更不敢大意,却趁着一剑之威,手中长剑一旋,化作一道炫亮流光朝张岩肋下斜刺上去,那里是心脏所在,是人之要害! 见此,众人神色激动,睁大眼睛紧紧盯着马冲快逾流星的身法,风驰电掣的长剑,他们在等待,等待一剑下去,张岩血流如注。 而就在此时,却听张岩低声咕哝了一声,“这剑技,充其量可以杀死寻常金丹修士,还是太弱了,无神髓、无灵韵,长剑终究死物一把……” 话音刚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张岩手中火蛇剑轻轻一震,隐隐有风雷之声轰然大响,其上火元素暴涨,化作一蓬犹如实质的火光拍在了马冲急刺而来的长剑之上。 不错,是拍在马冲的长剑上,张岩不愿就此毁掉马冲手中长剑,更不愿伤到这个木讷的汉子,这一剑拍下,他只用了三成实力,更是用的绵劲。 碰! 火光四溅,马冲连人带剑被震出十几丈外,身子却安然地立在地上。 众人神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眼前瞬间发生的一切,他们还等着马冲长剑刺入张岩体内,还等着聆听剑刃划入血液骤迸的声音,可是,这些都没发生,马冲反而身子被震出了十几丈。 这……这…是真的! 咝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至此时,他们才确定,眼前的张岩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马冲怔怔地看着十几丈外的张岩,木讷黝黑的脸上涌上一丝黯淡之色,他此时才明白,刚才张岩挥剑形成的光幕,没有轻视自己,人家有这种实力! 可是,他怎么以剑拍击自己剑面呢?怎么不一剑刺出,岂不是比拍击的速度更快?自己还安然地站立着,身上毫发无伤…… 马冲神色一凛,继而深吸一口气,朝张岩拱手说道,“多谢张兄不杀之恩,马冲不是张兄对手,认——输。” 说完,马冲双目已黯淡无光,作为一名自尊和攻击力同样强盛的剑修,被张岩手下留情,留下一缕生路,还不如一剑刺死他,让他能更好受些。 他不在看张岩一眼,而是神色复杂地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手中长剑,一股奇怪的表情涌上他的脸颊。 “不好!马冲师兄要自毁性命了!”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有人甚至惊呼出声。作为剑修,他们明白马冲的感受,此时见此,哪里还不知道马冲如何作想? 正在此时,张岩的声音犹如炸雷般,隆隆轰响在马冲耳际,轰击着马冲心神。 “哼!心性如此脆弱,还有脸自称剑修,丢人,也怪不得剑技之法如此不堪入目,若能顺利进阶金丹,形成自己剑术,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马冲神色一变,半响后,突然朝张岩跪拜下去!(未完待续) 第六章 戈栎的奋斗史 (剧情马上进入正轨,剽悍的万剑界之旅,就要打开新篇章,求收藏!) 跪地叩首三次,马冲再次恢复了木讷的表情,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一言不发朝练武场外走去。 在临近拐角时,他背对着张岩,开口说道,“我的命是你救下,以后必还你。”说完,他的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张岩脸上淡然,心中却想到,这些剑修,自尊心太过强烈,或许也正因如此,才能以剑入道,无坚不摧吧…… 鸦雀无声,练武场的气氛沉闷异常。 最强大的马冲被打败了,甚至还叩首于张岩,这让在场的众人脸色很难看,心中却对张岩升起忌惮之心。 张岩,在他们心中已是一个不容侵犯的高手! 戈秋脸色灰白,颓然地看着四周默然不语的师兄弟,此刻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招惹这么个扮猪吃虎的主儿,这让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有眼无珠啊…… 张岩的目光静静扫视众人,见众人气焰已被自己震住,心里终究舒了口气,目光落在戈秋身上,陡然射出冷厉之色。 戈秋觉得脸颊如刀割,疼得厉害,心里惶恐,不敢抬眼看向张岩,正当他惴惴不安地猜测张岩会如何惩罚自己时。 却听张岩朗声说道,“戈宗主,看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打算现身?还有你白洛,赶紧给我出来!” 声音隆隆,如龙吟虎啸,震荡在整个玉落峰上。 众人神情怔然,宗主和白长老难道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了?脸色旋即一变,张岩这家伙显然早发现了宗主二人,他是故意让我等在宗主面前出丑呢! 这下马威,可真够狠的。众人看向张岩的目光,忌惮之色越来越浓烈了。 “哈哈,道友好高深的修为,以前,是老夫看走眼了啊……” 随着一声长笑,一个中年人倏然出现在练武场上,他面色焦黄,身形消瘦,身子却笔直如崖岸,颌下三缕长须,颇有一分出尘气息,他就是英火剑宗宗主戈栎了。 白洛不知何时出现在张岩的身边,一脸笑意,低声传音道,“你终究忍不住出手了?” 张岩瞥了他一眼,轻声道,“难道我不出手,你还能出手不成?” 白洛摸摸鼻子,苦笑道,“刚才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也就是在你扭断人家宝贝儿子的手腕时,我才霍然察觉,之后的事情你知道的,为了让你大展神威,我硬生生拦下了满腔怒火的戈大宗主,我容易吗我?” 张岩不理他解释,看着正在驱散众弟子的戈栎,随口问道,“这家伙现在呢,还怒火填膺?” 白洛摇摇头,看着戈栎朝这边走来,赶忙说道,“这家伙现在可不敢生气了,谁让你这么生猛,一剑震退人家宗门的第一弟子……” 戈栎来了。 …… 戈栎是个性格隐忍之人,这在以宁折不屈之风盛行的万剑界,并不算罕见,毕竟只要是人,都要以各种方法活下去,尤其是在万剑界,这个杀戮成为风尚的血腥之地,活下去,俨然成了人人奢侈的重要事情。 早些年,戈栎还是南部巨无霸炎火剑崖的弟子,当然,那时的他只是外门的一个打杂角色,就这么个打杂角色,在炎火剑崖中就受到他人排挤诬陷,结果被逐出师门,流落于草莽之中。 那时的他是筑基后期,在腥风血雨中闯荡三十载,终于形成属于自己的剑术,一举踏入金丹期的行列。此时,他已经是个占山为王的流寇首领,手下聚拢了四十多号人物。 而就在二十年前,戈秋于此玉落峰中开山立宗,创下了英火剑门。门派虽小,却是戈栎的心血,英火剑宗能够在强者如林的众多门派中生存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这一切,大半的功劳都要算在戈栎头上。 因为,他是宗门唯一的金丹修士! 张岩三人出现时,恰是英火剑宗风雨飘摇根基动荡的时候,白洛一举打败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修士,戈秋没有一丝的沮丧,反而以最大的诚心邀请张岩三人加入英火剑宗,张岩同意了,白洛和柳诺萱自然也同意。 每次想到此点,戈栎就一阵庆幸,甚至为自己在当时几乎灭门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个主意而深感自豪。 白洛的加入,无异拔高了英火剑宗不止一筹的水准,这员杀将四处征伐,短短半年内,扫灭了临近七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英火剑宗的地位得到了夯实加固,远近闻此,莫不敢再肆意侵犯。 戈栎很满意白洛的表现,连带着对张岩和柳诺萱白吃白住在英火剑宗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知道,只要这两人在此,白洛必然不会离开英火剑门。 可是今日的事情让他着实震怒了一把,吃惊了一次,甚至差点酿成滔天大错。张岩折断了他儿子的右腕,更打晕了佟东佟西两兄弟,这让他暴怒异常,差点就出手教训这个白吃白住英火剑宗的窝囊废。 白洛拦住了他,只告诉他,“等等看,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呢。” 戈秋碍于白洛面子,隐忍未发,藏在百丈之外,却目睹了一幕让他冷汗浸背的画面,张岩气势暴涨,一拍之下,震退马冲于二十丈外!张岩不是窝囊废,而是一个连他都察觉不出实力的高手! 一瞬间,戈栎深深地后怕起来,为刚才的冲动,也为自己儿子犯在张岩的手中…… 幸好,他听了白洛的话,等了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虽然这半刻钟对他来说,像一世纪那样漫长。但终究还是没有酿成大祸,不是吗? 斥退子自己门中弟子,戈栎并没有慌张朝张岩道歉,作为一派之主,该有的矜持还是有的,他把张岩和白洛请到了总堂之内,赐茶赐座之后,才一脸苦笑地看着张岩,说道,“张道友,你可也太低调了,苦苦忍了半年之久才教训那帮不成器的东西,若换做是我,早就一剑了结了他们性命。” 张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未发一语。 戈栎见此,愈发地看不透张岩了,不过他已对张岩起了招揽之心,接下来的谈话自然客客气气的,甚至放低了许多姿态。 张岩依旧只字未吐,谈话是由白洛进行的,他笑吟吟地回答着戈栎试探性的提问,口风严谨,滴水不露。不过终究还是吐露了一点戈栎最关心的信息,如张岩不会记仇于他的儿子,再如近段时间张岩连同自己都不会离开英火剑宗。 戈栎得知张岩这个深藏不露连他自己都看不是实力几何的高手不会离开英火剑宗后,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不过白洛晦涩地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戈栎把英火剑宗的英火剑诀拿出,作为补偿。 英火剑诀是一套修炼剑技的法门,是戈栎自炎火剑崖外门中学到的最基础的剑诀,也是唯一的剑诀。戈栎费了近乎一甲子的时间才从英火剑诀中悟出剑术,进阶金丹期之境,本身就说明,这英火剑诀真不是什么珍贵剑诀,甚至在行家眼中,英火剑诀根本就是不入流的玩意儿。 这样的要求,戈栎又怎会不答应?他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空白玉简,把英火剑诀连同自己对英火剑诀的感悟一股脑都刻了上去。然后在白洛有点诧异的目光中,自觉交给了张岩。 白洛诧异的是,戈栎竟然猜到了自己所想。他向戈栎索要剑诀,是张岩传音吩咐的,他不知道张岩怎么会有如此一个要求,可他还是照做了,虽然连他自己都瞧不上这门剑诀,明显就是不入流的东西嘛。 张岩对于戈栎的举动,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放进储物袋,就立起身子朝外走去。 不过,当他走至门口时,终究还是说话了,“如果可以,请戈宗主把附近势力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我有用。” 说完,张岩转身离去。留下戈栎和白洛二人面面相觑。 半响后,戈栎忍不住开口问道,“张道友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白洛耸耸肩,一摊手,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在今晚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戈栎愈发地猜不透张岩了,“什么意思?” “你送东西的时候,问问他不就得了?”白洛轻轻一笑,也立起身子朝外走去。 此时,只剩戈栎一人坐在总堂之上。 默然思索许久,他终究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回忆着练武场见到的一幕,喃喃说道,“不怕他们抢我的位子,关键就怕人家根本就没看上这位子啊……” 张岩索要的一部英火剑诀,悠悠然朝自己住处走去,他今日出手,只为震慑那些弟子而已,说实话,懒得和他们记仇。不过今日出手后,尤其是见到戈栎这个英火剑宗的宗主后,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小美沉睡前的一句话。 “若要离开这个世界,你必须以剑道破除这个世界的屏障,记着,是必须用剑之一道。”(未完待续) 第九章 三才阵和极旋法 (第二更在10点左右,今儿发生的事儿有点棘手,抱歉了大伙儿) 祭炼剑器是一件凶险之事,张岩出于谨慎考虑,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不下五道防御性虚阵,并让白洛在外守护。 一切准备就绪,张岩盘膝于床上,跏趺坐,面前是三把灵光闪烁的的飞剑,分别是火、土、木、三重属性的上品灵器。 三柄飞剑属性各异,但有个共同点,灵气逼人。 张岩屏息凝神,脑海内斩断一切思绪,进入空明的境界之后,张口喷出一团魔元紫光,包裹住早被打上神识烙印的火属性飞剑。 紫光弥漫,飞剑如游鱼穿梭其中,若隐若现。 张岩双手掐诀,朝紫光打出一道道玄妙的法决,便见紫光剧烈抖动起来,飞剑在阵阵嗡鸣声中由大变小,瞬息被紫光完全淹没。 见此,张岩面无表情,张口一吞,紫光连同飞剑被摄入肚内,缓缓落在丹田紫丹旋转之处。 飞剑剑尖朝下,成倒悬状,在魔元流转鼓荡中寂静不动。 做完这些,张岩再次以相同的手法把土、木两种属性的飞剑摄入丹田内。与火属性飞剑并排悬浮于魔元中。 三把飞剑顺利入体,张岩早有预料,接下来要做的祭炼,才是步步杀机的关键所在,一着不慎,剑气外泄,丹田非被捅出百十个窟窿不可。 剑乃凶器,干戈不休。 所以,在即将祭炼之时,张岩再次回忆了一遍英火剑诀所记载的祭炼之法,确保没有丝毫遗漏,才缓缓出手。 祭炼剑器,要让剑器处于防御中,屹然不动,真元却必须无时不刻不处在攻击状态,如此一来,才能保证真元被剑器的凌杀之气撕碎之后,在重组过程中汲取到一丝的锋利气息。但是攻击方法才是关键,它决定攻击的效率。 戈栎在英火剑诀的注解中提到两种他自己悟出来的祭炼攻击之法,分别是凝淬法和极旋法。 凝淬法就是凝聚所有的真元,如瀑布倾泻,自上而下,轰击在剑器之上,这方法干脆猛烈,效果比之直来直往的攻击强上许多,但张岩要同时祭炼三把飞剑,若以凝淬法祭炼的话,效果被一分为三,力道必然减弱,所以,他果断否定了它。 而极旋法却颇为奇妙了,它是以真元高频率的旋转为基础,形成的一道真元漩涡,飞剑悬于漩涡边缘,源源不绝地被冲击,几乎每一丝的真元都能被飞剑撕得粉碎,其效果,自然好的惊人。 有利也有弊,极旋法由于要把真元形成一道剧烈旋转的漩涡,这就决定它的结构一有不稳,将会以一种狂暴的方式崩塌于丹田内,所造成的后果必然恐怖异常。比之凝淬法,它的危险性更高,速度更慢点。 不过,在张岩刚看到这个方法时,眼前一亮,立马决定,就它了!在他凝结金丹的时候,无论是佛元金丹,还是魔元紫丹,都是在一种恐怖的漩涡中一丝丝形成的,所以他深刻地知道极旋法的恐怖。而他之所以做如此决定,不是冒失,而是脑海中跳出一个颇为异想天开的念头。 若是把三把飞剑以三才阵的方式驻守在真元漩涡的三个位置,以三才阵呈三角状的稳定结构把持漩涡,是否能解决掉漩涡不稳的弊端呢?更甚至,三把飞剑还能同时接受真元漩涡的淬打,真元被三把飞剑层层撕碎,其效果是不是也更大,速度会更快? 依张岩想法,如此做的话,极旋阵没了崩溃的危险,真元被淬打的效率又提高了,为什么不如此做呢? 在万剑界,没哪个剑修能同时祭炼三种不同属性的飞剑,更没谁会想到,剑器的排列位置能解决祭炼的效率问题,他们只知道从攻击手段中找方法,只知道专一地对待一柄可以被祭炼的剑器。所以,在此问题上,没人能给予张岩指点,更说不是此方法是好是坏…… 但张岩决定一试。 自从莲宝和魔沉睡之后,他的修行之路便是靠自己摸索,一步步艰难地前行着,说是自学成才也不为过。因为思路没被正统修炼的条条框框束缚,脑海中常会有许多的奇思妙想,像在丹田内凝结两颗金丹,这个想法已被他付诸实践并取得了成功。 在之前,又有谁能想到会有人能做到这点呢?没有。 …… 极旋法……三才阵……祭炼剑器……张岩脑海中把所有的思路捋顺,这才缓缓驱动丹田内的三把不同属性的飞剑。 三才阵是个最稀松平常的阵法,在世俗界,三才阵被运用于军事战斗之中,在修真界,哪怕不是阵法师,三才阵也是人人皆知,人人皆会的阵法。 火、土、木、三把飞剑按照天、地、人三个方位成品字形两两相持而立,三才阵下方,是一直缓缓旋转的魔元紫丹。 做完这些,张岩又分出一道魔识,把三把飞剑联系一起,这才运起魔元紫丹自下而上喷吐出磅礴浩荡的真元,缓缓在三才阵中央汇聚,直至真元达到剑柄的位置,才停下。 心绪平静无波,张岩缓缓运转极旋法! 嗡 一声清响,紫色的真元犹如被搅动的一汪深潭,徐徐旋转,越转越快,形成一道漩涡,漩涡由小变大,边缘开始向三把飞剑的剑刃靠拢…… 滋!滋!滋!滋! 急促的尖鸣声轰然响起,高速旋转的漩涡甫一碰触到剑刃,边缘的真元便被其上的凌杀之气撕成一缕缕细小丝线,甚至被碎成粉末,化作一蓬蓬,倏然落在丹田之下。 真元漩涡有紫丹的源源支撑,形状不变,高速旋转,不断被三把飞剑的凌杀之气切碎成末。 而那些落在丹田底部的真元碎末汇聚一起,再次形成如水真元,灌入魔元紫丹内,但仔细察觉,这些经过一次淬炼的魔元微微有了少许变化,颜色深敛,透出丝丝的锐利气息。 漩涡蜂鸣急转、三才剑阵固若金汤、紫色真元成粉飞洒,锐利之气内蕴其中……别具一格的祭炼剑器之法,被张岩成功做到了! 紧绷的神经一松,张岩的心神沉浸在丹田内的奇妙景象中,平静无波,脑海混混沌沌,进入深度修炼之中。 来不及喜悦,因为他要好好体味其中之变化,体味所谓剑修的炼剑之术。 白洛百无聊赖地坐在张岩的房门之外,昨日柳诺萱跟他讲了张岩的打算,惊愕之余,他默默地接受了。 他想起湖心岛之下,张岩宁愿以益轩钟罩住自己和柳诺萱,而张岩自己却独自面对一头度过五重化龙之劫的王蛇和一个据说有化神修为的强大巨人。 他不知道张岩以金丹初期的修为是如何在连个庞然大物手中坚持下来的,但却可以想象当时危险到极致的场景,九死一生。 自那刻起,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命是张岩救下,还属于自己吗? 所以,在进入万剑界之后,在大略知道这是个血狱般的杀戮之地后,他毅然身先士卒,替代张岩,揽下了所有的血腥之事。 杀人嗜血者,心中总有戾气,蚕食道心。 白洛却心甘情愿如此做,无所顾忌地杀人,他已把命交给张岩,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天大地大,他却只听张岩一人的。 他没有向张岩表露,他觉得,爷们从不需要做口头功夫,拿出实际行动,才是最实在的。 因此,当他得知张岩的决定后,不失落是假,但依旧接受了,成为累赘让张岩进退失据的事情他不会做。 绝不会!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事情,真的不需要过多解释,将心比心,总会有默契。(未完待续) 第十章 暗流涌动 (第二更,呼呼新鲜出炉,话说,今儿真的差点崩溃了,幸好坚持下来了,收藏!!) 在白洛沉思的时候,英火剑宗的宗主戈栎来了,他的脊梁挺直了许多,容光焕发,嘴角噙着一丝无法抑制的笑意。但看到懒散坐在张岩门前台阶上的白洛,看到白洛左手拄剑于地,自成防御的模样,他心下一凛,一个念头突兀地跳出脑海,他该不会是为张岩看门护法来了吧? 白洛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半年前来到英火剑宗时,便是他一人打败了英火剑宗包括他戈栎在内的一百三十多号人,实力很强劲。但戈栎却不惧,他自认若不是白洛凭借手中一把上品灵器飞剑,他绝对可以杀掉三个白洛。 他是一名苦修近百年,专攻剑之一道的剑修,攻击力之剽悍,绝对是不通剑理的白洛无法比拟的。 但不可否认,他还是败在了白洛手中,败在了那把上品灵器之下。 有时戈栎就想,若自己的剑器不是一件下品灵器,而是一样上品灵器,会不会在当时就杀了白洛呢? 但这个想法自昨日便被他彻底打消,目睹昨日张岩之气概,他知道,自己即使拥有一把上品灵器,他依然杀不掉白洛,因为……有张岩在。 他竟然看不出那少年的真正实力! 这样的实力,何其恐怖? 幸运的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张岩三人加入了英火剑宗。 戈栎很庆幸,自认这一切都是老天垂青,老天安排他英火剑宗发达,还不够他拽? “宗主有什么事吗?”白洛依旧懒散地坐在石阶上,手中的飞剑却被他拎起来。 戈栎收敛心神,走至距离白洛十丈的位置,笑吟吟摆手说道,“没事,就是来瞧瞧张道友,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白洛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在闭关修炼,恐怕宗主无法如愿了。” 戈栎见此,瞟了白洛手中飞剑一眼,施施然来到白洛身边,不顾形象,也一屁股坐在石阶之上,喟然叹息道,“白长老,可否跟我交个底呢?” 白洛目睹戈栎自十丈外走来,坐在自己身旁,手中的飞剑不禁握紧了一分,此时见戈栎提问,心不在焉答道,“宗主想知道什么?” 戈栎一缕颌下三缕长须,神情有点复杂,半响才说道,“修剑者,心贵平,气当勇,方可气概无双。可不知为何,自见了张道友的实力后,我的心突然紊乱了,甚至有点惘然。” 戈栎眺视远处,呢喃道,“英火剑宗是我一手创下,才走过二十余载的荆棘路,步伐还不稳,我不知道它还没学会走,一下就跑起来,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好是坏,白长老你说,换你是我,该如何抉择呢?” 白洛当然知道戈栎所言为何,张岩答应他十年内扫平周围千里内的所有势力,这么一来,英火剑宗的实力必然大涨,而戈栎所担心的,必然是张岩是否能兑现这个承诺罢了。 白洛很确定张岩能做到,十年后张岩也必然会离开英火剑宗,而他和柳诺萱却要在张岩一手盘稳的英火剑宗蛰伏等待,等张岩寻得离开万剑界的方法。 所以,此时面对戈栎,面对这个十年后必然是一方霸主的英火剑宗宗主,不得不寄人篱下的白洛实话实说,语气含蓄,“若换做是我,不会想这么多,我只会考虑,英火剑宗强大之后的生存发展之路。” 戈栎闻言,哈哈一笑,立起身子朝远处走去,说道“闻白长老此话,我心足矣。告诉张道友,无论他需要什么,只要我戈栎能办到的,就是抢也要为他抢过来!” 白洛看着戈栎离去,轻轻一笑,喃喃说道,“空手送你一片锦绣河山,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变白眼狼……” “他不会。”门开,张岩走了出来,坐在戈栎刚才的位置,一脸愉悦。 白洛瞟了他一眼,笑嘻嘻道,“这么确定?” “因为走之前,我会把益轩钟交给你,我算了一下,附近的众多势力,最强大的剑修才只金丹后期,用益轩钟应敌,绰绰有余。至于戈栎,还用担心他起不轨之心?”张岩很平静地说道,不自满,全是自信。 白洛略一怔神,没有拒绝,只是说道,“好,我答应你,在你没回来之前,我和柳姑娘必定活得好好的。” “三天后,你随我一起去战斗,哪怕不杀他们,也要让你住你的模样。”张岩嘴角含笑。 白洛疑惑少许,瞬息明白过来,张岩这是要当着其他势力包括英火剑宗的面,为自己立威。如此做,恐怕也有敲打戈栎的意思。 白洛点点头。 张岩拍拍他肩膀,立起身子朝屋内走去。没有说话。 两人都知道,一旦这十年内全面进入战斗状态,他们再没机会如此谈话。 …… 接下来两天,张岩一直呆在房间内修炼,自那日成功祭炼剑器,如今,他丹田魔元所在区域,三把属性各异的飞剑呈三才阵之状,彻底稳定下来,魔元形成的漩涡高速且稳定地旋转,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进入祭炼剑器的状态。不过,祭炼剑器毕竟太过凶险,受不得外界干扰,所以,张岩放弃了无时无刻不祭炼的打算。 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雨落峰顶,突然涌来一片厚厚的乌云,夹着滚滚闷雷之声,炫亮电弧更不时闪烁其中。 马冲要渡劫了! 英火剑宗所有人全体出动,护法在侧,张岩也来了,他看着傲然立于玉落台之上的马冲,神识却瞬息覆盖了附近近五千丈的范围。 修士渡劫,遭天谴,更遭人妒。 所以渡劫之时,来自外界的干扰有时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动静委实太大,几乎瞬间,天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附近千里内的各剑修门派同时被惊动,旋即纷纷出动人马,前来一探究竟。 在这个南部炎火剑崖和中部厚泽剑城两个巨无霸对持的夹缝地带,生存着不下五十个小门小派,在一名金丹剑修便能成为一宗之主的窘迫局面下,任何一个宗门多出一个金丹修士,其实力无疑提升了不止一筹。 所以,此次其他宗门派出的修士,是含着揣度甚至是破坏的心思来一探究竟的。可当这些人甫一接触雨落峰五千丈范围,便被一道霸道凛冽的神识还无顾忌地锁住,发出警告。 身心俱颤之下,这些人不得不止住了前进的步伐,神色复杂地望着乌云闪电中的雨落峰,他们知道,那里是英火剑宗的宗门所在地,更知道英火剑宗这个实力差劲儿的小门派自半年前多出了一个大杀将白洛,实力强大了许多,而如今,他们难道还要再拥有一名金丹修士吗? 那道能够覆盖五千丈范围的恐怖神识,又是谁的呢? 想到这个,众人再无心呆下去,纷纷急速返回宗门,他们要重新评估这个默默无闻,如今却要大放异彩的门派了。 素水剑宗距离英火剑宗只五百里的路途,英火剑宗的异象自然惊动了他们,自宗主翟黎到其他三名金丹长老,个个脸若冰霜,神色凝重。 前几日,英火剑宗偷袭并剿灭了素水剑宗的外门弟子,当翟黎派遣一名金丹长老带着一众弟子赶去救援时,却被一个少年瞬息打晕,少年没杀人,可这无疑表明,少年的实力绝对强悍之极,并且少年有可能和英火剑宗是一伙的! 如今,英火剑宗又有人要渡劫了,加上他们宗主戈栎、长老白洛和那名少年,他英火剑宗有可能拥有四名金丹剑修!甚至那少年还是无法揣度其实力的存在! 素水剑宗和英火剑宗是死对头,若任英火剑宗如此发展,他素水剑宗离灭亡就不远了,翟黎明白此点,甚至在他初当上宗主时,面对这个夹缝之地腥风血雨的杀戮之局,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到来。 可是,这一日来得也太快了,甚至措手不及。 翟黎绝对是个铁血冷心之人,面对如此状况,他除了初时的震惊忐忑,很快就镇定下来,然后把门中所有弟子召集,当着其他三长老的面,只说了一句话,“今日,誓要踏平英火剑宗,否则,他存我亡!” “灭了它!灭了它!” 众人轰然响应,声音之大,甚至盖过天际隆隆作响的雷鸣之声。(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一瞬间的风云壮阔 (第一更!收藏啊兄弟们!) 素水剑宗连同翟黎在内,有四名金丹剑修,二百余名弟子,这样的实力就可以跻身前十的行列。当然,是在这绵延千里的夹缝地带的五十多个小门派当中。 翟黎面目粗犷,性情阴郁,在作出奔袭英火剑宗的决定后,门下众人倾巢而出,踏着遁光,一路朝雨落峰疾驰而去。 头顶乌云翻滚,雷霆如崩,他们只敢在高空几十丈的高度飞行,冷厉的风如刀,割得脸颊生疼,却无法阻挡他们心中战意狂涌、燃烧。 剑修,本就无畏于战斗! 翟黎目睹头顶劫云,彻底确定,的确有人在渡劫,心下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出,他的目光牢牢锁定远处的一片闪电中,那里是玉落峰,是他的死对头英火剑宗所在地。 前几日外门弟子被一杀而空,已经让翟黎暴怒异常,他怎么也想不到,英火剑宗如此孱弱的一个门派,竟敢偷袭自己门下弟子。 这是在挑战自己的门派,在挑衅自己的权威! 但想到那神秘的少年,神秘的钟状法宝,翟黎心中一凛,脑子清醒了许多,胸间战意不减,他不怕,只是觉得棘手。 未知的,有时候才是最恐怖的。 众人埋头飞遁,一言不发,身上凛冽的杀意却越来越浓,整支队伍像一把缓缓拉开的弓,杀意之弓。 突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倏然涌上翟黎心头,他当即顿住身子,挥手停下队伍的步伐,神色有点阴沉。 不光是他,其他人心中都盘绕了一股危险的感觉,他们的作战经验丰富,几乎一瞬间就断定,这是被神识锁定了! 傅聪上前,低声说道,“宗主,刚才之所以不敢上前查探,便是因为这人了。”他是素水剑宗的长老之一,金丹初期,是一个双眼细小的鹰钩鼻老者。 翟黎想了想,沉声道,“此地距离玉落峰还有五千丈,这神识难道能覆盖这么远?我们继续前进,小心戒备着就是了。” 一挥手,队伍再次出发! 玉落峰顶,张岩神识把一切信息反馈,一抹冷笑出现在他冷毅隽秀的面容上。 张岩当即吩咐白洛在此地和众人一起为马冲渡劫护法,而他自己身子一晃,化作一缕青烟,瞬息消失。 不听警告么,那我就会会你们这群图谋不轨的家伙! 素水剑宗的队伍再次停下,这次却是被一个少年拦住。 少年衣衫猎猎,模样隽秀,双手空空地立着,却有一股浩荡磅礴的气息充斥在四周。 铺天盖地! 傅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认出来了,那日就是眼前的少年,用一件钟状法宝,瞬息敲晕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三十余名弟子! 他神色难看,咬牙切齿:“宗主,就是他!” 翟黎也看到了张岩,听到傅聪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笑道,“他一人,要对抗我们三百多号人,外加四名金丹剑修?” 傅聪道:“宗主的意思是?” 锵! 一把如雪耀眼的飞剑出现手中,翟黎悠悠一笑:“自然是杀了他!” 杀!杀!杀! 其余素水剑宗弟子沉声大喝,神情凝练,眸中却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队伍中有被张岩以益轩钟震晕的弟子,可此时,他们面对眼前孑然而立的张岩,没有一丝惧怕,整个人像一头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进入战斗状态的剑修,是一群不惧天地万物的疯子! 张岩静静地观察眼前的这支队伍,看着最前端的四名金丹修士,眸中平静无波,心中已决定,等会他们敢动手,还祭出益轩钟,以洪钟无量的大杀招敲晕他们,速战速决。 附近有许多其他门派的探子,张岩神识一直锁定五千丈范围的一切事物,他自然知道,这些探子是来打探消息来了。 张岩不理会他们,甚至不在乎他们就在四周默默地注视。他拦下素水剑宗的众人,本就没打算隐瞒什么。 曲风是神木剑宗的长老,作为排名第一的宗门长老之一,他本身就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所以才敢一人前来雨落峰查探渡劫的消息。 可是,让曲风震惊的是,在他刚来到距离玉落峰五千丈的范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神识锁定,他正自惊疑是何人有如此恐怖修为时,却发现,在千丈之外的位置,正有两伙人对峙而立。 一人面对三百余人的对持局面! 但曲风却并不觉得有一丝不妥,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那少年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他已断定,那覆盖五千丈范围的神识之力,必然就是那少年的! 他,难道是金丹后期的剑修? 曲风有点恍惚,目光落在素水剑宗身上,看到翟黎带着门下弟子倾巢而出,心中又是一惊,这翟黎,如此大的仗势,莫非是要趁机灭掉英火剑宗么? 曲风能成为神木剑宗的长老,自然不傻,目睹眼前一幕,已把一切猜出了七七八八。他没有动,亦不敢动,因为少年的神识自始至终锁定着他。 为了表明自己没有恶意,或者说坐山观虎斗的心思作祟,在宗门内以性情跋扈著称的曲风,此时出奇的温顺,默然观战。 几乎在这夹缝之地的生存的几十个门派都有人来,这些人的心思和曲风差不多,都做好了观战的准备。 “你是何人?” 翟黎双目如电,冷冷看着张岩。 他神识虽比不上张岩,但附近的一切还是被看在眼中,当看到有排行前十的其他几个门派之人时,心中不禁一沉。 素水剑宗是前十门派中排在末尾位置的门派,一直被其他九宗压得喘不过气,又担心被其他门派夺去了前十的头衔,日子很不好过。今日倾巢而出剿杀英火剑宗,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情,可此时被其他宗门看在眼中,会否趁自己两宗火拼,而从中渔利呢? 这么一想,翟黎放弃了一言不发便大打出手的打算,开口出声。 张岩想了想,似乎看穿翟黎心思,说道,“我没时间和你拖时间,若你现在投降,我就告诉你名字。” “投降?我们剑修只愿战死,谁会投降?” 翟黎轻蔑一笑,知道再无法缓和下去,手中如雪炫亮的飞剑嗡地一声轻颤,彻响云霄。 “杀!” “杀!” 众人早已等不及了,轰然应诺。 要动手了?还未等曲风回过神来,便见在素水剑宗众人祭出近百道飞剑之时,那少年身上突然涌出无尽的金光,光芒如狼烟,刺破头顶乌云! 紧接着,一声清冽的鸣叫声响起,一口黄光流转的小钟倏然出现少年手中,少年白皙颀长的手指轻轻在钟身叩了三下。 铛!铛!铛! 如同松海涛声,浩荡无匹的钟声骤然滚滚炸响。 嗡曲风只觉脑海一阵嗡鸣,心神失守,眼前景物一片旋转,什么也看不清楚了,什么也听不到了,整个人陷入一片浑浑噩噩的呆滞状态,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曲风幽幽醒来,转眼一看,心中的寒意瞬息弥漫了全身,冷汗刷刷而下。 素水剑宗近三百号人,加上四名金丹修士,全部昏倒在地! 怎么可能!? 曲风差点惊呼出声,脸色已变得骇然一片,他的小腿肚子在哆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恐怖之极的少年…… 他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剑修,是一名心智坚若磐石苦修近两百年的剑修,可是面对眨眼间便已发生的诡异一幕,他竟然感到害怕了! 害怕? 这在剑修身上,是绝无仅有的! 其他隐匿于四周的探子此时亦清醒过来,目睹战场之后,情况和曲风差不多,甚至要更为不堪。 少年的实力很恐怖,手段更是诡异莫测,如今素水剑宗所有修士在眨眼功夫,如同被鬼魅掠去魂魄般昏睡在地,败局已定。 若少年是英火剑宗之人,若头顶劫云也来自英火剑宗某个正在渡劫的修士…… 众人不敢想了,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涌进脑海。 要变天了!(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爱和憎,需要底线 (第二更,收藏吧,兄弟们,俺马上考试了,给俺点鼓励和动力呗) 张岩皱眉看着地上躺着得三百多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的确是个极大的讽刺,在血狱般的万剑界,还有人狠不下心肠去杀人,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过,张岩在少年时跟随曾夫子,学习儒学,骨子里不觉沾染了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气息,不酸腐,更不重经世治学,只是建立一些关于人道的道德底线而已,他爱憎分明的性格或许就是如此形成的。 爱和憎,需要一个标准衡量,沦落于底线之外,和禽兽无异。 所以,张岩不杀与自己无怨无仇之人,这是底线,也是对道心的承诺。 在其他观战者惊诧的目光中,张岩在三百多个昏倒在地的素水剑门弟子身上打下禁制,摘下三百多个储物袋,之后便又把他们一个个拍醒了。 惘然之后,以翟黎为首的素水剑宗门人面如死灰,怔然看着眼前少年,心中思绪跌宕。 他们没有被杀,反而脸色更为难看,更甚至,在发现体内真元被禁锢,手边飞剑更被剥夺,他们彻底失去了自杀的意图。 他们是剑修,骄傲且强大的剑修,在万剑界,本就为杀戮而生,为杀戮而献命,可如今,被人打败,头颅未被割去,反而却被人禁锢,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这样的做法,他们未曾他听闻,故而惘然不知所措。 “还能飞行吗?”张岩问翟黎。 翟黎摇摇头,状似木偶。 张岩一咬牙,双手朝空中一抓,消耗近乎三成的佛元,汇聚成一片近两亩地的金色祥云,而后一跃而上,朝翟黎说道,“带着你门下弟子上来。” 直至此时,翟黎眼神中才恢复一丝清明,看着眼前硕大宽广的金色祥云,神色一愕,眼神再次陷入惘然状态,朝身后弟子一挥手,率先走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活死人般一个个走上了祥云,异常听话。 张岩微一沉吟,随即手掐法决,金色祥云载着素水剑宗近三百号人,拖着耀眼的金光,朝雨落峰激射而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曲风从一处角落走出,双手颤抖着揉了揉发僵的面颊,却抹不去脸上的怪异神情。如果说刚才张岩祭出钟状法宝于瞬间敲晕众人,带给他的是心神俱震的话,那现在张岩所做的就完全颠覆了他的思维。 曲风没见过这么处置战俘的,他活了两百年了,大大小小的杀戮经历了不下千百次,每次都是割去敌人头颅而归,何时心慈手软过?何时放过敌人一条生路? 没有! 他看不透张岩,更不认为这是一种愚蠢到极致的行为,他只知道,如今要做的,是把这神秘少年的一切都禀告宗门,由宗主定夺。 从怀中拿出一柄金箔镶嵌的纸剑,把自己所见都记载上边之后,曲风一弹手,纸剑化作一抹金光朝神木剑宗激射而去。 几乎同时,空中飞遁不下几十道纸剑,分散开,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这种做法不见得只曲风一人想到了。 这狭缝之地自成体系的剑修门派,或许就要迎来一番动乱了。 一抹耀眼的金光擦着头顶翻滚不休的乌云挤进了玉落峰顶,两亩大的金色祥云上,张岩当首而立,身后是素水剑宗的所有门人,包括宗主翟黎和三名金丹期长老。 以戈栎为首的英火剑宗修士几乎一瞬间便发现了头顶金色祥云,所有人再顾不得一旁即将迎来最后一道天劫之雷的马冲,目光齐刷刷落在祥云上。 咝!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看清楚上边之人,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戈栎神情恍惚,喃喃说道,“那是张道友,可他身后的三百多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可是素水剑宗的弟子啊,甚至……还有宗主翟黎……还有三个金丹长老……” 白洛在一旁赞叹道,“张岩这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啧啧,好大的祥云,好大的手笔!” 柳诺萱笑吟吟接口道,“这算什么,你没见他在琼林草原斩杀八名金丹修士,那才叫气派,威风得不得了呢!” 闻言,戈栎彻底失去思考的意识,斩杀八名金丹修士?这少年到底是怎样一个怪胎啊…… 半响之后,戈栎才沙哑道,“张道友把他们带回来作甚,怎么不割去头颅,干脆省事?” 白洛悠悠笑道,“他不杀人,不杀与他无关之人,所以只有带回来了,喏,你瞧,他宁愿消耗法力凝聚出祥云,把他们带回来给我们杀,也不愿沾染半点血腥的,这家伙,心肠总是这么好,善良的一塌糊涂。” 戈栎差点吐出血来,脸颊一阵抽搐,颇为无力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好善良,好纯洁……” 张岩静静地立在祥云之上,目光紧紧盯着马冲,他一手执剑,木讷黝黑的脸上此时一片神采飞扬,凌乱不堪的长发也无法阻挡他湛然如神的锐利目光。 此时,最后一道劫云缓缓跃出,电弧四射,暗含无尽滚雷之音,声势骇人之极,却见马冲仰天一声清吟,声音中充满强大的自信,震荡在四周,甚至盖过雷鸣之声。 几乎同时,马冲身子倏然朝空中一跃,犹如大鹏展翅,手中利剑夹着一抹耀眼之极的火光,一剑斩向劫云。 他竟是要一剑劈碎劫云! 张岩心中一震,自己渡劫时的画面电光火石般流过脑海,他发现无论是佛劫梵音金雷,还是魔劫夺天血雷,他一直在被动地接受雷劫之力的淬打和轰炸,似乎根本就没和马冲一样的,剽悍到逆袭劫云的动作。 这一刻,他不禁再次为剑修的强大无畏感到震惊,这样以睥睨之姿肆意斩劫云的修士,怎么会淹没于历史,甚至是被禁锢在万剑界呢? “好修为!这一剑之威,必可斩落劫云,这天劫,将灰飞烟灭了!” 张岩扭头,却见素水剑宗宗主翟黎正自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同样紧锁马冲身上。 还未等张岩细想,碰!一声隆隆炸响,马冲凌厉无匹的一剑,破碎劫云,化作千万片碎片消散了。 而马冲身上火光涌动,气势倏然飙升到极致,一股萧杀凛冽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玉落台四周。 他渡劫成功了!如今他马冲也是一名金丹初期的剑修了! 马冲神色不悲不喜,却忍不住心中激荡心情,仰天长啸,啸声清越,夹着勇往直前的铿锵味道。 “祝贺大师兄渡劫成功!”英火剑宗所有弟子辈剑修齐齐躬身祝贺,声音响彻云霄。 马冲朝众人一拱手,随即身影一晃,消失在玉落台上,他的声音袅袅在空中响起,“等我稳固境界之后,再与众位师弟相会……” 空中乌云散去,露出一抹残阳如血,此时是傍晚。 刷!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此时异常耀眼的金色祥云之上。 宗主戈栎和长老白洛相携,飞至祥云之上,戈栎见到张岩便深深一鞠躬,恭声道,“多谢张道友替我英火剑宗灭掉素水剑宗。” “哼,我素水剑宗可还没灭亡呢!你戈栎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身为阶下之囚,翟黎闻言,依旧感到一丝不爽,忍不住出言反驳。 张岩瞟了一眼翟黎,叹了口气,对正欲说话的戈栎说道,“这些人交给你了,若是能把他们收编进英火剑宗,自然最好,若不能……你看着办吧。” 说完,张岩降落金色祥云,把众人放在玉落台之上后,便身影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要清点一下此次的战利品了,最主要的还是找一些关于剑诀的玉简。 至于素水剑宗之人是死是活,他不关心,不过心中隐隐有个预感,恐怕他们死亡的几率会更大些吧? 对于间接性质的杀人,张岩扪心自问,他还是很于心不忍的……(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道心 (第一更,求收藏!) 房间内。 张岩把近三百个储物袋随意地丢在地上,自己盘膝坐在一旁,以手支脸,想起今日带回素水剑宗一众俘虏之事,心情有点烦躁。 他不愿杀人,不愿成为是非不分的冷血动物,若那样,和当年胁迫威逼自己的众多修士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若不杀人,又如何领悟剑道?甚至于如何离开这个道德伦理崩坏的世界? 剑道,重杀戮,只有经过战火淬炼,在战斗中打磨,才能修炼至极高的境界。 不愿杀人这个问题,直到现在,张岩也没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他知道,若不解决,这小小的一丝疑惑,在关键时刻甚至能引起道心的崩溃。 道心不稳,何以修道? 敲门声响起,柳诺萱见里边无人应答,推门而入。 “在想什么?” 柳诺萱拎起衣袂,轻轻地越过一堆的储物袋,来到张岩的对面,盘膝坐下,清眸凝视,见张岩眉头紧锁,不禁关心问道。 张岩随口答道,“我在想,杀人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对错。” 柳诺萱一怔,想起这半年来,张岩宁愿背着窝囊废的名头,也没有亲手杀过一人,原来是纠结这个问题,不禁笑道,“这问题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张岩轻轻一叹,摇摇头,说道,“不知怎么,自我来到万剑界,心境似乎有了不受控制的变化,这个问题搁在以前,根本不是问题,但现在,却成了我一道壁障了,不解决它,我担心会道心失守。” 柳诺萱脸色变得严肃,她知道,修士在追寻天道的途中,会碰到无数个直指人心的壁障,若不解决,修为不能提升不说,更甚至会走火入魔,形神俱焚。 修士逆天行事,要面对的厄难无非两样,一个是天威,一个是道心。天威难测,但通常以渡劫的形式出现,还有一丝迹象可寻;而道心却根本无法具体琢磨,它是一个人精、气、神对天道气机的感应和契合,更是一个人感悟天地奥义的本源所在,因每个人对天道的感悟求索不同,道心也完全不一。 正因如此,关于道心的淬炼,没人能指点,亦借不得一丝外力,纯粹要修者自身去体悟,去盘稳。 柳诺萱想了想,问张岩,“你从前杀人时,想的是什么?” 张岩不假思索回答:“那些人该杀。” “为何该杀?”柳诺萱紧紧追问。 张岩一怔,想了想,才开口,“他们要杀我在先,我自然要杀他们。” 柳诺萱心里松了口气,却依旧追问道,“还有么?” “还有么……”张岩的眼神变得惘然,呢喃着连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话,怔然如木偶。他竟然被柳诺萱一句话,叩击在道心最薄弱处。 柳诺萱突然有点紧张,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轻率的举动,盘固道心,怎能被他人点拨敲打呢?万一不慎走火入魔怎么办? 她摇了摇苍白无血丝的樱唇,正自忐忑,耳边却传来张岩的声音。 “他们毁我家园……杀我亲友……胁迫我人……欲夺我宝……”张岩越说,眼睛越明亮,说道最后,一紫一金两道刺眼之极的光芒自双眼中分别射出。 他的人,彻底陷入了顿悟之中。 柳诺萱长长吁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自己娇嫩细腻的脸蛋,刚才张岩眼中爆射出的精光,可割得她脸颊生疼呢。 她立起身子,看着闭目静坐的张岩,看着他肃然冷毅的脸颊,沉默了半响,这才拎着衣角,轻轻地踱出门外。 门外,剑眉虎目的白洛已悄然立在那里,他就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懒散中有一丝剽悍机警的味道。 柳诺萱看着他,半响才说道,“你答应他十年后,不随他离开?” 白洛点点头,有点无奈地说道,“不只在他眼中,在我自己眼中,咱俩人也是名副其实的累赘,还是听他的最好。” 柳诺萱微微一笑:“累赘?这倒不见得,他若遇到危险,我们是可以帮到他的。” 白洛嗤地一声笑出来,“就咱俩?” 柳诺萱悠悠一笑,一脸自信,伸出纤纤玉手朝那些忐忑且疑惑走过此地的英火剑宗弟子一划,说道,“还有他们。” 白洛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你打算把它据为己有?难道就不怕人家起杀心?” 柳诺萱笑吟吟,说出个让白洛更愕然的答案,“不只是他们,还有那些素水剑宗之人,还有…… 柳诺萱苍白如纸的玉容上出现一抹异样的神彩,“还有这附近五十多个门派。” 白洛沉默了许久,声音竟有点沙哑,低声道,“忘了跟你说件事,这里是炎火剑崖和厚泽剑城的碰撞地带,本就多灾多难,你若把这些势力都纳入囊中,必然遭到两个庞然大物的悍然攻击!” 深深吸一口气,白洛脸色变得严峻之极,接着说道,“更何况,这些门派中难保不会有这两个庞然大物的眼线,你觉得,我们把他们纳入麾下,可能么?” 柳诺萱似乎早料到此点,不慌不忙说道,“事在人为,统一了这里的修真实力,或许对两个庞然大物而言,还是一个不错的事情呢!” 白洛苦苦思索许久,一击手掌,笑道,“我明白了,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柳诺萱和白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道理其实很简单,这狭缝地带的众多门派,就像是两个巨人之间的一群小孩子,两巨人打架,自然不在乎是否会踩死这群孩子,但却害怕这些小孩子在两人战斗之前,投靠了另一方,本来势均力敌的状况,就会出现许多变数。 哪怕这些小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之力,但想想,有时候一根稻草还能压死一头骆驼能,更何况这群小孩子并不见得没一丝的战斗之力? 若把这群小孩子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两个巨人还会贸然动手吗? 不会! 你若打我,我就投靠他。 他若打我,我就投靠你。 让天平倾斜的砝码掌握在手中,只要两边的状况还是势均力敌,谁还敢乱动? 墙头草,有时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它或许仅仅是为了更好地保命而已。 柳诺萱是如此想的,白洛想到此点时,心中感慨莫名,这女人的脑袋瓜还真是好使,运筹帷幄于不动声色之中,这手段可着实了得啊。 柳诺萱若知道白洛的想法,想必又会念起那个把她当做接班人培养的父亲吧? …… 张岩在房中闭关盘固道心,白洛在门外看护,而柳诺萱由于精神疲乏,早早地回房间了。 戈栎再次来找张岩了,这次他的精神更加抖擞,简直是红光满面,见到白洛在门外,丝毫不见怪,笑哈哈说道,“白长老,张道友难道又闭关练功了?” 白洛轻轻一笑,点点头,说道,“宗主,你真决定把素水剑宗的所有修士都纳入咱们宗内?” 戈栎一捋颌下三缕长须,慨然说道,“那是自然,听了柳姑娘一席话,可着实让我这榆木脑袋灵巧了一回啊。” 白洛笑道,“柳姑娘说的是建议,宗主的决定才是实打实的魄力,如此一来,咱们英火剑宗加上素水剑宗,可足足有四五百号人了啊” 戈栎被白洛这句话捧得眉开眼笑,乐滋滋说道,“加上翟黎等四名金丹剑修,新进阶金丹期的马冲,咱们可拥有七名金丹剑修,这若加上张道友,这副阵容,绝对可以和排行第一的神木剑宗一较高低!” 说到此,戈栎眉头一皱,罕见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切都是张道友拿命搏来的,可惜他十年后却要离开我们,少了他这位擎天柱,那可是咱们英火剑宗无法估量的损失啊” 白洛瞟了戈栎一眼,没多说。 戈栎的心态变化了,他似乎隐隐在忌惮着张岩……(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进阶金丹中期 (第二更!收藏吧,晚安大家,晚安纵横,晚安中国) 进阶了! 张岩睁开双眼,一抹璀璨亮光一闪即逝。 道心壁障被打破,随着心性修为的大幅度提高,张岩竟在这恍惚的时间内,进阶金丹中期! 早在琼林草原离开水月宗众女的那个夜晚,张岩便察觉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可惜,那时由于没有考虑到魔元紫丹的存在,而使冲击金丹中期中途夭折。 而如今,经过在千镜城一系列的战斗,尤其是在湖心岛之下战斗化神境的巨人,张岩的心性、修为、乃至于战斗经验,无不有了质的蜕变,来到万剑界的半年内,他勤练紫霄噬辰决,魔元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大幅长进,魔元紫丹已经完全可以和佛元金丹比拟。 现在,张岩在无心之下,借助磐固道心之机,瞬间突破至金丹中期,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张岩细细地体味着身体的变化,心中无喜无悲。 进阶金丹中期,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丹田内一佛一魔两颗金丹变大了一倍!原本就浩荡磅礴的真元变得更加庞大,如果说张岩之前的真元是一汪深潭,那此刻就是一条奔腾浩荡的大河,完全可以和寻常的金丹后期修士相媲美,不但如此,全身筋脉也被扩大、扩宽许多,能够容纳更多的天地灵气在其中运转,如此一来,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会快上许多。 而神识的变化更是明显,藏识金轮的体积没变,依旧如一轮满月,但其表面却生出一丝丝扭曲繁复的纹路,金色的佛识之力自纹路上流转升腾,变得更为细密绵韧,本来如死物的佛识,因为有了纹路存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有了一丝灵动的生机。 张岩暂时还无法确定这种变化会有什么奇妙的效果,他把目光投向了识海另一端,那里悬挂着十四颗紫光闪烁的星河紫辰,进阶金丹中期,紫辰竟然凭空多出四颗来! 星河紫辰自从在汲取了夺天血雷第六重雷劫时的无数血色闪电之后,才一化十,成为十颗紫光电闪的星辰悬挂于识海,而如今只是进阶金丹期的一个小阶段,紫辰的数量便多出了四颗,这进度,着实出乎意料,欣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经意地,张岩的目光落在丹田内的魔元区域,火土木三把属性不一的飞剑组成的三才阵中心,新生出的魔元和被剑阵淬炼过的魔元,呈两种孑然相反的气息混在一起,却不融合。 以前的魔元,气息霸道凛冽,诡异幽然,而经过剑阵粉碎重组后的魔元,在此基础上多出了一股凌杀的锋利气息,更具有攻击性。 而经过魔元的不断攻击和淬打,火土木三把飞剑的灵性越越发地浓郁了,剑身圆润,锋芒内敛,其品阶正在缓缓发生变化,虽然细微,但以这种速度发展下去,身为上品灵器的它们也不是没进阶宝器的可能。 看到此,张岩再次惊叹剑修巧妙的温养剑器之法,剑器和真元相互作用,共同双赢,这在荒古大陆,何人见过? 收拢心思,张岩的注意力转移到修炼上来,眉头不禁一皱,惘然不知该如何下手,因为他不知道该修炼何种法决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啊,他修习的法决,有佛的无上佛经和魔的紫霄噬辰决所记载的真元吐纳之法、神识修炼之法,有般若琉璃经的炼体之法和九字真言印的攻击手段…… 只是修炼这些,已经占用了他很长的时间,例如,一天修佛,一天修魔,前半夜修真元,后半夜淬炼神识,甚至他不得不在白天抽出时间去练习九字真言印和法华金身,再加上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琐屑事情,他已经连一次安稳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如今,若再加上修炼剑之一道的话,他真不知道该从哪里抽时间去修炼了,这个问题,显然有必要解决一下。 一直以来,张岩只是遵从莲宝和魔的吩咐,丝毫未曾懈怠地修炼神识,他不知道神识对修士而言,除了察敌于千里之外,还能干什么,但莲宝和魔慎重的叮嘱,让他知道,神识必然有其神妙之处,只是现在的他还无法察觉而已。 但如今,身在万剑界,张岩必须学会以剑入道,方能离开万剑界,他终究还是决定,先暂缓修炼神识的进度,利用其挪出的时间修炼剑道。 而法华金身,自张岩在玲珑浮屠塔内进阶到无畏金刚境之后的这些年里,进展虽有,但却没一丝要突破的迹象,他很干脆地决定,抽出这些时间去练习剑技,练习剑术,练习剑法,练习… 一直到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剑道离不开真元,所以真元的修炼耽搁不得,离不开攻击之法,所以剑技、剑术等等的修炼也更是必须的。 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只是节约时间而已,因为万剑界终究不是荒古大陆,张岩的事情有很多,必须早早离开。 而离开的前提是,悟出剑道! 张岩对小美的话深信不疑。 做出这些决定,张岩舒了口气,这才发现眼前还丢了一地的储物袋,正欲一个个把他们打开,搜寻出自己需要的剑诀,却听到门外有两人在说话,是白洛和戈栎。 一挥袖,收起地上储物袋,张岩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他知道,戈栎此次前来,显然是有目的。 戈栎和白洛看到张岩,神情同时一怔,目中有讶然恍惚之色一闪而过,在他们眼中,不到一天的时间,张岩的气质竟悄然发生了许多变化。 原本淡然隽秀,挺拔如枪的少年,身上多了些云淡风轻,飒然有度的风姿,眸光平静而深邃,却让人产生不敢直视的忐忑感,似乎有种无形的威压缭绕其中,淡淡的,却让人心中凛然,不敢冒犯。 他这一天,必然修为所有精进,大幅度的进步! 戈栎和白洛皆看出来了,心下一时有些复杂,但这些情绪很快便被他们压下。 戈栎笑呵呵拱手道,“恭喜道友,修为再次精进。” 张岩轻轻一笑,算是应答了,虽未作出谦让的动作,却让人并不觉得过分,反而有种温煦如风,拂面而过的惬意感。 戈栎脸上笑意盎然,心中却一惊,他的气息变化如此之大,难道突破境界,再次进阶到更高的层面了? “宗主找我何事?”张岩挥挥手,让朝自己频使眼神的白洛先行离去,这才面向戈栎,悠悠笑道。 戈栎酝酿了一下,把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素水剑宗三百余人,包括宗主翟黎和三名金丹长老于昨日答应了戈栎,加入英火剑宗,两宗合并为一,门派名字改为英素剑宗,而戈栎此次前来,就是让张岩解除在素水剑宗众人身上设下的禁制。 张岩初闻这个消息有点诧异,在他印象中,剑修士一般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脾性,怎么会做出投降这种很耻辱的做法呢? 不过,他却没问,朝戈栎点点头,说道,“既然宗主如此决定了,那我今日内就解去他们的禁制。” 戈栎哈哈一笑,说道,“那我替英素剑宗的新伙伴们先谢谢道友了。” 张岩不置可否,半响才问道,“成立英素剑宗,是……宗主的注意?” 戈栎一怔,不过还是回答道,“这注意是柳姑娘出的,由我拍板决定,我还以为柳姑娘早就告之道友了呢。” 是她? 她怎么开始替英火剑宗出谋划策了?难道是怕自己离开后,戈栎对她不利不成?还是又有其他的想法呢…… 张岩跟在戈栎身后,朝英火剑宗,哦,不是,应该是英素剑宗的大堂内走去。(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变数 (热感冒,晚上打点滴,第二更可能会稍晚一些,诸君见谅。) “多谢道友” 翟黎躬身拱手,张岩不仅解去他们身上的禁制,连同储物袋也还给了他们,翟黎作为素水剑宗的宗主,感激于心,语气异常真挚。 张岩轻轻一笑,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 在路上的时候,张岩把素水剑宗三百多储物袋扫了一遍,只要是记载剑诀的玉简,便被他拿出空白玉简复制了一份,他没告诉翟黎,也是怕这样的举动惹翟黎反感,不过话说回来,没杀翟黎等人,甚至还把储物袋一丝未动地还给他们,复制几枚玉简不算过分吧? 翟黎沉默了半响,才对张岩说道,“我们不是屈服。” 张岩一怔,朝身旁的戈栎看了一眼,戈栎神情如常。 翟黎粗犷的脸上涌出一丝复杂之色,指着远处默然而立的素水剑宗弟子,说道,“为了他们,为了能活下去,像我等这样的低阶剑修,在战斗中战死亦不怕,但若被其他势力以绝对力量吞并,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改旗易帜,投奔效忠于更强大的势力,此举,不损尊严。” 张岩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翟黎苦涩一笑,喃喃道,“怕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素水剑宗的儿郎们,怕你认为我们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辈。” 说道最后,翟黎的声音越来越大,神色激动,似乎张岩的看法完全能左右众人心中的尊严。 张岩不知如何回答了,显然昨日一战,翟黎败在自己手中,心服口服,在加入英素剑宗之后,尊严问题成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而最为让他们敏感的,恐怕就是自己的看法了…… “我没想这么多。”张岩实话实说,语气严肃。 翟黎深深一躬身:“多谢!” 说完,翟黎带众人离去,只留下张岩和戈栎。 戈栎心思很复杂,没多说,只是向张岩介绍了如何安置素水剑宗众人的问题。 如今,英火剑宗改名英素剑宗,门中有六位长老,大长老是白洛,小长老是刚刚进阶金丹期的马冲,其他四人是翟黎和原先素水剑宗的三名金丹期长老。而门下弟子,也被划分为英火堂和素水堂两班人马。 从这样的布置中便可看出,此次收纳素水剑宗的做法,绝对称得上小鱼吃大鱼,金丹修士中素水剑宗占了四人,英火剑宗加上戈栎才三人,而在门中弟子中,英火堂才寥寥一百余弟子,素水堂有两百余人,几乎是英火堂的两倍。 戈栎应该有理由担心发生倾轧之变,不过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的异常,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张岩没问,或许戈栎自己有其杀手锏,能够牢牢把控大权吧。 戈栎介绍这些,其实是很想给张岩安排个长老当当的,但看张岩兴致缺缺的样子,他理智地选择了沉默。 这时,白洛神色兴奋地走进宗堂,见张岩和戈栎都在,笑嘻嘻说道,“我这次来,可是带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戈栎疑惑道,“比吞掉素水剑宗还要好?” 白洛点头,笑道,“素水剑宗只是一家,我这可是好几家呢。” 戈栎心中一震,连忙追问,“怎么说,难道你独自一人打下了几个门派?” 张岩的目光也有了丝好奇。 白洛见状,不敢再隐瞒,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刚才,玉落峰附近百里内的三家小门派,率其门下弟子,前来英素剑宗投靠,这三家门派实力孱弱,比之以前的英火剑宗更为不堪,甚至还有一个门派,自上而下五十多号人物,愣是没一个金丹修士坐镇,和一群乌合之众无异。但这三个门派的人数加起来,也有二百余人,其中有两名金丹修士。 戈栎大喜,身子甚至有点颤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老天垂青,老天垂青啊! 仅仅一夜的功夫,吞并了素水剑宗,又赢得其他三个门派主动投奔,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可即使这就是个梦,他也要好好沉浸一会,这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白洛瞥了一眼张岩,见他神色淡然,知道他不关心英素剑宗的发展扩大,把头转向戈栎,提醒道,“那三个门派之人可都在山下呢,宗主还是去瞧瞧,安置一下。” 戈栎一怔,想了想,没有急着去,而是问道,“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投奔咱们呢?像神木剑宗、裂金剑宗……这些宗门可都比我们强啊,投奔我们,还不如投奔他们呢。” 白洛笑道,“这当然是柳姑娘的功劳,没她游说,这三个门派必然不会这么容易效忠于我们呢。” 戈栎一怔,一拍大腿,神色激动:“柳姑娘可真是个兵不血刃的将才啊,素水剑宗等人是她劝服,英素剑宗的设立更是出自她的建议,如今,又帮我招纳三个门派,这……这……居功至伟,居功至伟啊!” 又是她?她到底要做什么?张岩心中疑惑更胜。 …… 玉落台,山风呼啸,烟霞飞转。 柳诺萱清眸有些迷离,望着远处朦胧的山河,轻轻说道,“我做这些,你现在明白了,只是为你节省十年时间而已。” 张岩差点想问,你就这么着急我走?话到嘴边,被他改为,“我这一走,你们能保护好自己?” 柳诺萱嗤地一笑,“离开你,不见得就活不了了。” 张岩脸色有点讪讪,但他还是说道,“你的做法是在玩火,你以为统一这五十多个门派很容易么……” 柳诺萱挥手打断他说话,嗔怒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婆婆妈妈?我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我的理由,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张岩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柳诺萱轻咬樱唇,一脸嗔怪的模样,不禁好笑道,“好吧,我听你的就是,三天后离开。” 柳诺萱舒了口气,脸色却变得有点怅然,望着空中濛濛流转的烟霞,再也不说话了。 “什么!你三天后要离开?不是说好十年后么?” 白洛刚帮着戈栎安置完那三个前来投奔的三个门派,顾不得擦拭额前汗水,便被张岩说出的事情惊住了。 张岩点点头,说道,“早些走,或许能早些回来吧。” 白洛呆呆地想了半天,情绪已经渐渐平复,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本以为会发生在十年后的事情,结果却被提前到了三天后,这让他措手不及,甚至连思索的念头都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后,我给你送行。”白洛神情竟有一丝黯淡。 “不用,不是生离死别,送什么行?”张岩微微一笑,拍了拍白洛肩膀,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边走边说道,“晚上来我房间一趟,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马冲从闭关中醒来,木讷黝黑的脸上有一丝自豪,他原本以为还要半年之久,才能冲击金丹之境,想不到张岩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瞬间让自己醒悟了。 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他的心性修为发生了质的蜕变,真元也水涨船高,并在第三日傍晚,一举斩落劫云,进阶金丹之境。 这变化实在太快了,像做梦一般,但马冲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张岩的一句话,没张岩,他当时就自杀了,根本不会像现在一般,几天时间里突破到他想也不敢想的境界。 他牢牢记着对张岩说的那句话,和话中的承诺,他欠张岩一条命。 心甘情愿。 他从房间走出,没理会门内众多师弟的恭贺之声,没理会宗主戈栎许下的长老一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径直朝一处院落走去。 众人都知道,那里住着白洛,住着柳诺萱,还住着……张岩。 自从张岩在练武场一剑震退马冲之后,众人以悄然改变了对张岩的态度,没谁敢再骂他窝囊废,甚至在见到张岩时,他们还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前辈,这是戈栎吩咐的,他们本不情愿,他们一时还无法转换过来,还无法把张岩窝囊平庸的形象彻底从心中抹去。 但当张岩一人抓回素水剑宗包括死名金丹修士在内的三百余人时,众人彻底被震住了,心中已经被敬畏所填充。 此时他们再见到张岩,必然会发自肺腑地喊一声,“张前辈!” 在众人心中,张岩的形象被成功塑造成,神秘、强大、深藏不露的绝世剑修,他们盲目地相信此点。 真的。(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燎火、戮火、噬火 头昏脑胀,终究还是码出来了,收藏啊大家! 三天后,张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跟随他的竟然还有马冲。 张岩本不打算带人上路的,可马冲只是说了一句话,张岩便无法拒绝地留他在身边了。 他说,“我是流徙族人,万剑界的一切,我都了解,你需要我。” 流徙族是万剑界对一种以流浪为主的人群的称呼,没有特别的划分标准,不过这些人却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居无定所,以游历为生活,走过极北之地险恶的沙漠,踏过极南之地的熔浆厚岩,甚至在极西之地的大河中洗过澡,在极东之地的汪洋深处钓过鳖…… 每一个流徙族人都是一张活地图,这是万剑界公认的。张岩知道此点,在英素剑宗近半年的时间里,他从许多人口中,探听出万剑界的许多事情,流徙族这样的人群很特别,自然引起了张岩好奇,甚至有时想到要踏入万剑界试炼时,流徙族之人被他认为是不可或缺的助手。 如今,就要离开了,马冲这个流徙族之人主动送上门来,张岩真的没理由拒绝,他信任马冲,信任这个饱经风霜的木讷汉子,因一句欠你一命的话,宁愿放弃宗门长老这个荣耀之位,这样的人,不值得相信么? 不过在两人离开英素剑宗的时候,戈栎的脸色明显差了许多,张岩的离去本就让他够心疼的了,如今马冲刚进阶金丹期,还没在宗门内发光发热,便也跟着离开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不过,在看到身边的柳诺萱和白洛,看到新近加入门中的两名金丹修士时,戈栎的心情好了许多。 张岩没有兑现所谓的十年之约,戈栎不敢多说什么,不过柳诺萱已经答应他,此事由她来完成,戈栎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他对柳诺萱的智谋和手腕,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呢,就差把这位运筹帷幄的女军师供起来膜拜了。 冷钻河浩浩荡荡,奔涌不息,它是一条界河,往南便是炎火剑崖这个顶尖级巨无霸门派的控制范围,俗称南部炎州。 张岩和马冲此时正坐在河边的一块嶙峋巨石下方,空中疏星点缀,晚风夹着冷钻河浓郁的水汽,升起一团团雾气,缭绕其间,似真似幻。 张岩手拿一根木棍,不时朝虚空中刺、划、挑、削,仔细看,枯枝划出的轨迹,恰是一个人体的轮廓。 出手不算迅捷,胜在力道沉浑,精确狠戾。 既然决定修习剑道,张岩一刻不敢耽搁,在路途中,抽出休息时间,开始从最基础的剑技修起。 剑技,近身攻击之法门,要求修炼者必须精确之极地掌握人体骨骼经脉、死穴要害分布的位置,保证在战斗中一剑致命。 在马冲的叙述中,张岩对人体的各种要害有了全面的了解,或者说,是一种全新的理解,因为在寻常修士中,虽然也讲求奇经八脉循序生元一说,但对人体骨骼经脉,乃至于穴窍气海的讲解,少的可怜。 剑修则不同,他们的剑技围着近身二字,展开一系列的淬炼修行,例如,剑修精确地掌握着人体周身三十六个致命穴窍位,更懂得如何以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击中这些死穴。说到底,剑技是围着人体要害展开的一种最精准直接的杀人技巧。 马冲把人体,自头颅到胸腹间,乃至于四肢附近的死穴告诉了张岩,语气有一丝的遗憾,他说,“可惜了,若能抓一个活人拿来研究,你必然能一瞬间记牢这些穴窍的位置,还能有一个深刻的印象。” 张岩不得不告诉马冲,他是决然不会拿活人来研究的,有违天道伦常。马冲听到后有点惘然,直接问,啥是天道伦常? 张岩这才醒悟,在万剑界这个血狱之地,是不能企求这些只懂杀戮的剑修拥有道义上约定俗成的底线的。 剑技是近身攻击的法门,每个门派都有属于自己的剑技传承,或华丽、或简朴,但其目的都是为了刺中敌人要害。 张岩修习的剑技出自英火剑诀,总计有燎火、戮火、噬火三大式,每式分为十二小式,总计有三十六小试,恰对应人体三十六死穴。 马冲神火英火剑宗的大弟子,修炼的同样是英火剑诀,他如今已领悟剑术,对于剑技的修炼,自然能以过来人的身份,游刃有余地给张岩讲解,甚至他还把自己修习剑技时领悟的心得,一并告知了张岩。 前人的经验是很宝贵的,虽然说,不一定完全符合自己,但毕竟有了可以借鉴的对象。 按马冲所说,英火剑诀的三大式,讲究八个字,暴戾猛狠,飘忽急促。 火,本就是狂暴自由,灵动恐怖的。张岩曾不止一次地使用玄焰魄珠所含的魔炎灵火,对于操纵火焰,有一定的了解,此时被马冲一点拨,他很快就把握住精髓,开始在手掌间练习英火剑技三大式。 一点莹莹星火出现在枯枝顶端,火点明亮如星,伴随着枯枝忽快忽慢的舞动,就像一只萤火虫在夜色中翩翩起舞,玄妙中隐隐透出一丝杀气。随着火点变得愈来愈明亮,变得刺人眼目时,火点啵的一声裂开,细碎如沙如沙粒的火丝瞬息点燃了四周空气,火光暴涨,形成一片十几丈范围的熊熊火海,一股暴烈的气息瞬息弥漫了四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三大式之一燎火式! 一旁的马冲目光一缩,忍不住失声叫出。他万料不到张岩竟然不到一个时辰,就练成了燎火式,那可是蕴含十二个小试的大杀招啊。 马冲看着眼前的火海,神情恍惚,想起了自己修炼燎火式时,整整用了四年的时间,平均每年才修成燎火式中的三个小式,而张岩,加上自己讲解时消耗的一刻钟,他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这是什么概念? 在路上的时候,张岩已向马冲坦言,从未修习过剑技,甚至对于剑道修炼,还是一片白纸,马冲深信不疑,但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怀疑张岩的话了,他,真的没修炼过剑技吗? 马冲细细想着张岩自动手,到结束的动作,初始时,他拿剑的手法似乎有点生涩,刺击之法也比较凝滞呆板,但到后来,他的动作愈来愈娴熟,手法贯畅流利,及至最后,那简直就跟行云流水一般…… 他绝对没有修炼过剑技! 马冲终于确定了此点,心中的震惊没有减退,反而愈加地多了,什么样的资质,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练成燎火式呢? 他是一个凭一己之力便可虏获素水剑宗所有人的少年,更是一个不通一点剑技的少年,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马冲目光不经意一瞥张岩,心脏骤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冲撞起来,简直要破开胸膛。 张岩他…… 他骈指为剑,正在汇聚出戮火式! 马冲再顾不得头皮的阵阵发麻,双眼睁得滚圆,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双手如花影变换,缕缕火焰如同一条条火蛇一般在胸前纠缠变换,随着他手指的舞动频率越来越快,火焰越来越明亮,而一股凶狠剽悍的气息随之渐渐扩大、浓烈。 像一头欲夺人而噬的野兽,缓缓张开了犬牙交错的血盆大口!(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冷钻河畔 (第二更在10点左右,呜呜身体好难受啊,收藏吧大家) 骈指为剑,剑技亦可练习。 张岩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心神依附于右手食指之上,细细体味手指刺划勾挑形成的轨迹。 戮火式十二小式无不讲求一个狠字,要狠,出招必须狠辣,同时真元之力压缩于一指,凝练集聚的力量才能在刁钻的攻击路线中遽然爆开。 张岩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真元之力磅礴浩荡,以魔元转换之法形成的火元力并不逊色于纯正的火属性。只见他手指舞动间,像百花齐放,韵律优雅,娴熟美妙,戮火式十二小式贯串一起,渐渐搅动四周空气,不时爆出一声声闷响。 马冲的嘴巴咧到了耳根,眼中全是不可思议,戮火式被张岩以手指练习,威力被控制在一丈范围内,但马冲依旧感到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其中奔腾咆哮,那是只有真元浑厚的一定程度,才能形成的威力。 一力降十会! 马冲知道,即使自己已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术,但对上刚踏入剑技大门的张岩,他依旧会被张岩浩荡的真元之力压的死死的,更何况,看眼前的一切,张岩已经开始娴熟之极地掌握剑技之道,若按照这种发展速度,他悟出剑术,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胎啊! 马冲被张岩的表现,彻底震住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张岩真的是千年罕见的修剑奇才? “顾大人,前边就是冷钻河了,过了冷钻河就是散修聚集的遗弃之地。”一个黑衣中年指着脚下的大河,神色恭敬地对身边的青年说道。 “真的是遗弃之地么?哼,若能把它收回来,我炎火剑崖何惧他厚泽剑城……”青年喃喃自语一声,眸中精光一闪即逝,他身形高大,容颜俊秀,长了一对桃花眼,显得有些阴柔,他叫顾秀师,炎火剑崖的三千内门弟子之一。 “顾大人,那我们现在是否过河?”黑衣中年见顾秀师陷入沉思之中,出言提醒,黑衣中年是炎火州明轩剑府的长老之一,名叫秦策,本身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炎火州广袤万里,剑修势力除了占据霸主地位的炎火剑崖之外,还存在着六大剑府,明轩剑府就是其中之一。六大剑府在炎火州声名显赫,实力强大,但对上炎火剑崖,却不得不仰其鼻息。若把炎火州的剑修势力比作金字塔,炎火剑崖绝对是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而把六大剑府的实力合起来,也才仅仅能排在炎火剑崖之下,位居第二。 因为这个缘故,身为明轩剑府长老之一的秦策,在接到府主命令,要保护炎火剑崖的一名弟子前往遗弃之地时,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甚至恭敬异常,即使在秦策眼中,眼前叫做顾秀师的实力比自己差了两阶,才堪堪金丹初期的修为而已,但他依旧不敢稍有怠慢,一丝也不能! 因为,顾秀师是炎火剑崖的弟子! 炎火剑崖的人,哪个敢得罪? “我们自然要过去瞧瞧,师门派我来此,可不是欣赏冷钻河的风景呢。”顾秀师轻轻一笑,很满意秦策的恭敬,他的态度也变得温和许多。 “谨遵大人吩咐!”秦策恭声说完,一挥手,正欲命令身后三十名府中精锐弟子启程。 “且慢!那是什么?” 却见顾秀师神色一凛,目光如电,霍然朝冷钻河那端望去,似乎透过河上烟雾,看到了让他惊诧的事情。 秦策一怔,神识一扫,脸色也是一变,语气肃然道,“有人在河那边修炼,好大的声势啊!” 秦策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神识甫一扫,便发现了冷钻河那边的异常,那是一中年和一少年,中年在一旁守护,少年在修炼。 好恐怖的气息,好精准的操纵之道…… 不对! 少年是在练习剑技! 如此大的声势,难道只是练习剑技形成的? 秦策心中一惊,自己竟然无法看出少年的修为深浅!甚至,那少年练习的剑技,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英火剑诀中的戮火式?这少年怎么会练习我炎火剑崖的功法……”顾秀师喃喃自语,神色却越来越严肃。 嗡 脑子一震,秦策瞬息想起来,少年练习的就是戮火式,那个炎火剑崖外门弟子才有资格练习的英火剑诀中的剑技之法! 他是谁? 莫非也是炎火剑崖的弟子? 可看顾秀师的神情,似乎并不认识眼前的少年啊? 秦策再次放出神识朝少年二人望去,却见少年似有察觉,霍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紫电闪过,朝自己冷冷射来。 秦策大骇,连忙收回神识,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怎么可能,那少年发现自己了,他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顾秀师神情恍惚,说道,“我想起来了,六十年前,我宗外门弟子中,有一个叫戈栎的弟子,他讳言犯上,被逐出师门后,便在这遗弃之地建立了一个叫英火剑宗的小门派,这少年,应该就是英火剑宗之人……” 眸中精光一闪,顾秀师话锋一转,冷然说道,“不过,这次师门派我前来,就是查探这英火剑宗之事,呵,想不到刚到这里,就碰到了英火剑宗的弟子,这可有点奇妙了,难道真如所传,他英火剑宗开始大肆吞并其他门派,蚕食地盘了?” 秦策收敛心神,沉声道,“顾大人,是否要老朽把那少年抓来?” 顾秀师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算了,免得打草惊蛇,我们先去神木剑宗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秦策颔首称是,心中却有一丝悸动流过。 这少年,很神秘,很强大,绝不像这遗弃之地的昏庸修士! “怎么了,张岩?”马冲有点愕然地看着神色冷厉的张岩,刚才他正沉醉在张岩娴熟玄妙的剑技中无法自拔,陡然被一股杀气惊醒,睁眼一看,便见张岩双眼睁开,直视冷钻河对岸。 “没事。”张岩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有人观察我们。” “啥?” 马冲霍然立起,目光朝四下巡查,木讷的脸上涌出机警之色。 “不用找了,他们已经朝上游行去,似乎没什么恶意。”张岩想了想,这才说道,不过话虽如此说,他心中还是提高了警惕。 马冲神情有点暗淡,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的落落寡欢,半响才说道,“我本以为修炼到金丹期,便跻身强者的行列了,想不到还未出冷钻河,竟被人查探而不自知……我,是不是有点笨了。” 张岩有点讶然地看了马冲一眼,开口解释道,“刚才那人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你察觉不到也正常,等你修炼到更高境界,也能做到的。” “金丹后期?”马冲叫出声来,旋即盯着张岩,眼神里有一抹无法掩饰的骇然,颤声道,“你能察觉到他是金丹后期,莫非你是元—婴—期?”元婴期三字似有千钧之力,被马冲一字一字艰难且缓慢地说出,似乎让空气也变得沉闷凝滞起来。 此时,张岩也失去了练习剑技的心思,立起身子,想了想,说道,“我不是元婴修士,但我曾经杀过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咯!咯! 马冲的喉咙像鸡被掐住脖子发出一声声咯咯声,脸色变幻不定,异常精彩。他不是元婴期,却能杀掉一名元婴修士,这是真的么? 张岩似乎看出马冲心思,不过也不愿解释那么多,只是说道,“我没理由骗你。” 嗡,如遭雷击,马冲脑海仅存的一丝意识瞬间崩溃,这他妈是真的!他真的干掉了一个元婴修士! 不管什么初期不初期的,人家毕竟是元婴阶的至高存在啊,想不到……想不到却被张岩这少年给灭了? 马冲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脑子如同塞满了浆糊,在他近七十年的修炼生涯中,进阶金丹,是他唯一的目标,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达到元婴期,也根本不可能想到,有人竟然可以越级灭掉元婴修士。 他没见过元婴修士,但元婴修士的强大,却早在他踏入修炼路途时,烙印在骨子里。至高无上,不可撼动,是马冲对元婴修士唯一的印象。 不知过了多久,马冲才恢复了一丝清醒,怔怔问道,“为啥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让你知道,修为高并不代表一切,只要勤加苦练,有朝一日,你也能跻身顶尖高手的行列。”张岩微微一笑,一股淡然却睥睨一切的气息散发体表。 马冲身子一震,目光豁然清醒,心中对强者的忌惮,犹如桎梏,瞬息被打破,心性修为提高了一大截。 他正欲向张岩道谢,却见张岩一指冷钻河,说道,“我们趁夜过去,去见识一下炎火州的剑道水平!” 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马冲知道,他这一生,将彻底追随这位大人物,不,是大人! 只有大人这个称谓,才能证明自己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结结巴巴的雪柔姑娘 (第二更!收藏!话说,明儿俺就该照毕业照了) 度过百丈宽的冷钻河,张岩和马冲又花了一日的时间,穿过一大片的沼泽之地,来到了一个叫做梁月郡的城市外。 一路上,马冲对张岩的称呼,改成了大人,任凭张岩如何反对,他丝毫不改变这个称谓。 在万剑界,一个高阶剑修如果愿意,会有许多的追随者,不是学生,只是类似于仆人的杂役角色,这些追随者称呼其跟随之人为大人,是一种最高贵最忠诚的称谓。而当追随者有幸被大人收入门下,那无疑是一种至上荣誉。 张岩没有一丝收徒的意思,他才刚踏进剑技的门槛,如何能教授一名已领悟剑术的学生?可即使如此,收这么个追随者,依然让他大感吃不消。 不过,拗不过马冲几近于无赖的坚持,张岩只得心里一叹,随他呼喊了。 这让张岩想起了孤傲的石洛城,在千羽宗时,他亦是如此坚持地跟随自己,只不过,和石洛城的二十年之期相比,马冲决定一生追随的做法更彻底,更果决,和卖自己一条性命无异。 一句话,收了个金丹初期的追随者,不能不说是一件荒谬之极的事情。 但在马冲看来,这件事是一件大幸运之事,丝毫不觉得辱没了自己作为一名金丹剑修的尊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概如是。 梁月郡是炎火州三十六郡之一,掌控在明轩剑府手中。这是一座剑修聚集,繁华得让人晃眼的城市。 张岩和马冲是踩着月色进入梁月郡的,目睹眼前一切,张岩小小震撼了一下,只见夜空中,流光呼啸而过,川流不息,五颜六色的遁光照得天际一片耀眼的绚烂。这里的建筑物高大华美,其上各色符阵、禁制的灵光,若隐若现,气象万千。 马冲作为一名流徙族人,自然来过梁月郡,不过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一看,梁月郡较之以往,修士似乎更多,也更繁华了。 没有过多回忆,马冲带着张岩来到一家规模豪华的剑器行,直奔大厅的柜台前,指着柜台里各色灵光闪动的剑器,说道,“这里有五行属性的各种剑器,大人你看,是否有满意的?” 张岩在柜台内近千把剑器上一扫,见几乎是清一色的法器级别的剑器,不禁摇摇头,说道,“这些品阶都太低,炼制手法也颇为粗糙,不好。” 马冲一怔,这才想起,在英火剑宗练武场时,张岩可是拿着一件灵器和自己战斗的,他嘴一撇,朝身旁一直默默跟着的女侍者一招手,说道,“你们这里可有灵器级别的剑器?” 女侍者一怔,抬起头,露出一张颇为清秀瓜子脸,她脸色有点激动,双手搓着衣角,喏喏说道,“您……您……是在叫我么?” 马冲也是一愣,见她怯懦的模样,甚至比自己的木讷还不堪,不禁笑道,“自然是叫你,除了你,还有别人么?” “您……您……我……我……”女侍者俏脸憋红,不好意思低下头,她似乎更紧张了,说话断断续续,半天没个实质内容。 马冲眉头一皱,正欲再换个说话利落点的女侍者。却见一旁的张岩开口了,说道,“你去把你们管事的叫来。” 闻言,女侍者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赶忙说道,“我……我……真不是……真不是……” 话没说完,女侍者扑簌簌流泪了,小脸上一阵懊恼之色,似乎是被她自己急得掉眼泪了。 张岩神情愕然,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让你叫主管,是要买珍贵的物品,我的意思是说,这样的事情,你做不了主的,你…懂么?” 闻言,女侍者欢愉地舒了口气,抹干眼泪,小脸灿烂如花,不再说话,狠狠点点头,一溜烟离开了。 马冲见她离开,皱眉道,“这明轩剑器行可是梁月郡最大的一家商铺了,怎么会用这样的女侍者,还真够折磨人的……” 张岩摇摇头,不置可否,他看到这女侍者模样,不自觉想起了齐景甜,那个羞涩之极的小姑娘。 女侍者叫雪柔,由于出身卑微,自小内向,不善言辞,后来经过一家远房亲戚的介绍,再加上她模样也颇为清秀,才被这家明轩剑器行的大管家看中,有幸在这里工作。 虽然工作了近半年的时间,她的业绩却是所有女侍者中最差的,不是她不努力,也不是她懒惰,只因为她有点结巴,说话一磕一拌,并且还总是无法真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客人都嫌她说话不利落,自然不愿搭理她。 她很委屈,却不愿认输,更不愿在他人面前掉眼泪,她要哭,也会在夜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从不让人看见。 但今天,她遇到了两个奇怪的客人,一个黝黑的中年大叔,一个模样隽秀的少年,尤其是那个少年,他身上散发冲的温和如阳光的气息,即使隔得老远,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她从没修炼过,她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小姑娘,但她有个从未对别人说起过的秘密,或者说是天赋。她能感知到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无论修为有多高,她都能感知到,甚至能察觉别人气息中的善意和杀机。 就像见到那隽秀少年时,雪柔感受到的,是一种没有一丝敌意的温煦之感,所以才会在听到少年一句把你们主管叫来时,眼泪簌簌而下,她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觉得这少年并不像自己感知到的那么好。 但少年的解释,却让她喜逐颜开,她就是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雪柔像一只欢快的蝴蝶,朝大管家的居所跑去,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雪柔啊,雪柔,第一次有客人怀揣歉意地向你解释缘由,你可要牢记他模样,以后有本事了,也要感激他,懂么?嘻嘻。” 明轩剑器行的管家有十余个,但大管家却只有一个,他叫秦远,一个须发皆灰,面皮枯皱如核桃皮的老头。 就这么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却掌控明轩剑器行近百年时间,除了他自身是金丹初期的修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秦远是炎火州六大剑府之一明轩剑府的弟子。 整个梁月郡都在明轩剑府的掌控之下,谁又敢来明轩剑器行找事呢?所以秦远这个大管事的位置坐的很稳,甚至养出了八风不动的心性来。 雪柔是秦远收留的,若不是他,结巴的雪柔早被其他人哄走了。当时收留雪柔,秦远也是心血来潮,虽然雪柔的业绩差得惨不忍睹,但毕竟是自己招进来的,若把她撵走,无异在打自己脸,所以,秦远很维护雪柔的。 甚至秦远觉得,雪柔这孩子脾性善良,单纯如白纸,比那些心有府机之人强多了。 此刻,秦远就笑眯眯地听着雪柔很费力地讲着外间的事情,然后,便爽快地跟着雪柔朝大厅中走去。 这样的事情还是秦远第一次遇到,来明轩剑器行买高级货的海了去,但能让雪柔这丫头如此欢乐的客人,可不多见啊。 而且听雪柔说,还有个中年称呼少年为大人,这称呼,不得了啊! 他要瞧瞧,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雪楼 (第一更!收藏啊,大伙) “雪楼,你再不滚蛋,我可就动手了啊。” “我又没打扰你家商铺的客人,干嘛还撵我走,我这次来是找我姐的,可不是兜售矿石的!” “哟呵,兔崽子,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你姐在这里工作咋啦,你不滚蛋,老子照样揍你。” “你,你……敢?” “我敢?我他妈现在就揍你……” 张岩和马冲正自低声交谈,却被一旁的喧哗声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个黑衣中年,应该是明轩剑器行的护卫一类,他正自挽起袖子,一脸狞笑,朝一个身材单薄,衣衫褴褛的少年走去。 少年惨白着脸,有点怯懦地朝后退了两步,不过他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瞪着中年,嘴唇紧咬。 旁边的客人和侍者似乎熟知二人,见怪不怪,神色颇为玩味地看着两人争吵,甚至有人叫道,“揍他,揍他,让大伙乐呵乐呵。” “对呀,赵彪你赶紧动手吧,一动手,这小子的姐姐就过来了,说不定为了救这小子,还以身相许呢,嘿嘿,和小哑巴上床的味道,应该很爽吧?” “哈哈……”厅中众人轰然大笑,甚至那些女侍者也纷纷掩嘴笑起来。 听着众人的嘲笑之声,叫雪楼的少年不再后退,惨白的脸上涌过一丝红潮,激动朝四周大喊:“你们这些垃圾,整日想着龌龊之事,好不要脸,呸!” 雪楼刚说完,一个碗口大的拳头倏然出现,狠狠砸在他的脸上,把他单薄之极的身子,一下子轰飞到大厅的角落处,哇地一声吐出血来。 “狗东西,竟敢骂我家商铺的客人,找死不成?” 赵彪收拳,朝雪楼冷然一笑,这才朝四周众人拱手道,“打扰各位客官了,这小杂碎嘴太恶毒,我赵彪……” 他还没说完,雪楼一声嘶叫,状若疯狂地冲过来,双手毫无章法地朝赵彪当头打去,嘴中还叫道,“我和你拼了,你这狗杂碎,整日就会欺负我,就会欺负我……” 赵彪不屑地看了雪楼一眼,如此孱弱的小身板,还敢跟爷较劲?找死! 他抬手,正欲一巴掌呼在雪楼脸上,手腕骤然一疼,却被一人紧紧扼住,他正欲催动体内真元,却发现,身体软绵绵地,再用不上一丝力气。 而雪楼也被这人一手止住攻势,拉到了身边。 赵彪骇然,朝来人望去,却见是个模样隽秀的少年,一身青衣,淡然如水。他能一手扼住自己手腕,迫使自己动用不得真元,显然比自己修为要高。 他是谁?难道想替雪楼出头?哼,这里可是明轩剑器行,修为高又如何?一个外人而已,还敢胡来不成? 这些念头在赵彪脑海电光火石一现,他脸色冷然道,“少年人,我劝你还是松开手,不要多管闲事。” 此人当然是张岩了,他在一旁观察许久,隐约猜到了几分真相,看着少年被众人嘲弄欺辱,不知为何,张岩想起在万冢山下被众多高阶修士围困的自己,心中颇不是滋味,自然上前制止。 “若我非要多管闲事呢?”张岩见赵彪不知好歹,脸色一冷,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张岩自从修炼法华金身到无谓金刚境后,肉身的力量变得极其恐怖,此时哪怕只用出不到三成力量,但依旧不是赵彪这个筑基中期的低阶剑修能抵抗的。 只听赵彪手腕骨骼吱吱作响,他再忍不住剧痛,叫出声来,“啊他妈的,你是来找事儿的,你是来找我明轩剑器行的麻烦来了……” 他这一叫,原本就在旁观的众人,轰然叫出声来,“有人砸场子来了,有人砸场子…” 甚至附近的黑衣侍卫和女侍者皆丢下手头工作,朝此赶来,见赵彪被一少年扼住手腕,再听到耳中不断响起的砸场子字眼,他们神色一冷,也不问青红皂白,祭出自己飞剑,便欲朝少年攻击而去。 张岩目光在四下一扫,眉头不禁一皱,却并没有松开手。 明轩剑器行,一时间乱作了一团,一些事不关己的客人立得远远的,驻足看热闹,而那些明轩剑器行的几十名黑衣侍卫、女侍者把张岩围城了一团,手中飞剑,剑芒闪烁。 马冲早在张岩扼住赵彪手腕时,已悄然来到身边,此时见情况有变,顾不得其他,先自张岩左手中接过那叫雪楼的少年,随即祭出飞剑,身为一名金丹剑修的磅礴气息,轰然涌出体外,瞬息弥漫了整个大厅。 “好恐怖的气息!” “好惊人的剑气!” “他是一名金丹修士!” 众人心神一颤,失声惊呼,旋即脸色剧变,纷纷闭嘴,大厅内一时鸦雀无声。 这些人,无不是眼光毒辣之辈,目睹马冲外泄的凌厉气息,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木讷汉子是个金丹剑修! 那这扼住赵彪手腕的少年呢?他又是何等修为? 赵彪的脸色刷地白了,他距离马冲最近,感受也最大,马冲身上凌杀肆虐的气息甚至让他产生窒息的感觉,头脑晕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恐怕踢到铁板了…… 雪楼眼睛睁得大大的,仰起头,死死地盯着马冲木讷黝黑的侧脸,孱弱的身子在轻轻发抖,他不是害怕,也不是被马冲身上气息所逼,他只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这可是金丹剑修啊,他……他是救自己来的么? “你说,我们是来砸场子的?”张岩面无表情说道。 赵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这是一场误会,误会。” 张岩一皱眉,说道,“刚才你不是说,我们是来找麻烦的,怎么现在说变就变,莫非你戏耍我不成?” 赵彪脸色剧变,冷汗刷刷而下:“这个…绝对没有,绝对没戏耍……前辈恕罪,前辈恕罪啊……” 赵彪差点哭出来,有一个金丹期修士在一旁盯着,他哪里还敢得罪眼前的少年?他知道,哪怕是商行的管事来了,也不会为了自己去得罪一个金丹修士的,不会…… 张岩见他模样,心里涌出一丝厌憎,松开扼住他手腕的右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赵彪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像刚从鬼门关回来一般,庆幸之极,见张岩要离开,小鸡啄米一般,赶忙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道友且慢,待老夫处置了这不肖子弟,再向道友赔不是!” 话落,一个须发皆灰的老者倏然出现在赵彪身前,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赵彪脸上,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直接把赵彪打出去两丈多远。 “滚,以后我明轩剑器行没你这个人,若敢回来,哼……” 老者扭头,背对张岩,傲然一扫四周黑衣侍卫和侍女,冷冷说道,“好大的胆子,你们莫非还要和来我明轩剑器行的客人动粗不成?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把兵器给我收回去?还不给我滚开?” 众人此时才从赵彪凄厉的叫声中回过神来,看到老者面容,神情剧变,忙不迭收起手中剑器,齐齐恭声:“拜见秦大管家!”说完,他们在顾不得其他,神情沉重,速度却极快地消失在老者面前。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也过于戏剧性,以至那些在大厅驻足旁观的客人,此时才从愕然中反应过来,不过当他们看清楚老者面容,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竟然是明轩剑器行的大管事秦远来了! 他们知道,秦远是明轩剑府的亲传弟子,本身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乃是梁月郡颇有威名的一个强大剑修。 可今日秦远的作为,却跌破了他们的眼睛,他们本以为秦远会替自家子弟出头的,万料不到秦远会甫一现身,便朝自家人动起手来,甚至把在场的所有子弟都喝斥了一遍。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秦远还怕了眼前的少年和那木讷中年不成? 众人猜不透,更是好奇地望望过来。 老者是秦远,毋庸置疑,他其实老早就在雪柔的陪同下,来到大厅一角,不过当他看到张岩出手扼住赵彪时,却顿住了前行的步伐。 他竟然没看清楚张岩是如何出手的? 快,快逾闪电的速度! 正当他有些讶异时,却被张岩身边的马冲惊到了,或者说是被马冲身上激射出的只有金丹修士才拥有的气息惊到了。 这少年身旁的追随者竟是一个金丹修士! 在雪柔口中,秦远知道,眼前的金丹期中年称呼少年为大人,这下就更让秦远惊奇了,一个拥有金丹期追随者的少年,那该会有怎样的实力呢? 秦远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却根本看不出张岩的实力,诧异之下,见张岩松开赵彪手腕,想要离去,他当机立断,立即现身,掌掴赵彪,斥退众子弟,其目的,是为了不得罪这个神秘的少年。 他很好奇,这少年是什么来头。 扭过身子,秦远已换上一副笑眯眯的面容,还未等他开口,却见早在一边哭成泪人的雪柔姑娘,再忍不住抱住叫雪楼的少年,大声地哭起来。 “弟……弟,你……他们,又……又欺负你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声传梁月郡 (明儿回家,更新依旧在晚上,希望能早点到家吧) “姐,你说话不利索,就别说了,徒惹人家笑话,我没事,死不了,等哪天我有本事了,再不让别人看不起咱们,也不会让姐你哭了。”雪楼一擦嘴角血渍,拍拍姐姐雪柔的肩膀,不在乎地说道。 这小子有种! 马冲木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刚才张岩救这少年的时候,马冲见他长得孱弱,一副柔弱不堪的娘们模样,心中甚是不喜,此时听他满不在乎,又掷地有声的话,不禁升起一丝好感,看这小子的目光,也顺眼许多。 雪柔听了弟弟的话,果然不哭不说了,怯生生地立起身子,偷偷瞅了一眼大管家秦远,便快速地垂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紧张地搓着衣角,直到此时,她才察觉到,刚才自己的举动,可是有点不分时宜了。 秦远没怪责她,笑眯眯朝张岩拱手道,“道友,老朽是这明轩剑器行的大管事秦远,不知老朽的处理结果,你可满意?” 张岩轻笑道,“若你能早些出现,再好不过了。” 自己刚才在一角旁观,他就已注意到自己了?这少年果然是个高手……秦远一楞,神色随即恢复如常,笑呵呵说道,“俗事缠身,招待不周,是老朽的过错,听雪柔那丫头说,道友打算买一件灵器级别的剑器?” 张岩心里一叹,脸上却笑意不减,说道,“不错。” 秦远一扫远处旁观之人,朝张岩道,“灵器乃珍贵之物,珍藏在三层阁楼之内,道友且随我来。” 张岩想了想,当即同意。 秦远的态度很好,驱逐赵彪,驱散众人,一丝问责张岩的意思都没有,作为梁月郡一家最大商行的大管家,这样的态度,简直有点好的过头了。 张岩没理由拒绝,虽非投桃报李之事,他还是乐意陪秦远走一遭的,若能挑中自己满意的剑器,那再好不过。 在未近梁月郡之前,张岩便曾询问马冲关于剑器炼制售卖的问题,他体内祭炼的剑器有三把,火土木三种属性,独缺水、金两,这次前来明轩剑器行,也是为了能买到水、金两种剑器。 五种属性的剑器一同祭炼,挑选出一种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剑器,去专一修炼,才能更快地悟出剑道,也才能更快地离开万剑界,回到荒古大陆。 这是张岩的想法,并且正在初步实现的阶段中。 若被万剑界任何一个剑修知道张岩如此荒谬的做法,必然愕然之余,惊叹不已,这厮疯了? 谁见过能同时祭炼五种属性剑器的剑修士? 还是那句话,身体的五行属性制约着修炼之路,剑修也一样,每个剑修在修炼之初,便会测出自己最突出的一种属性,加以修炼。若是哪个身体五行属性均匀,必然被认定为资质庸钝之废物,根本修炼不出什么。 但张岩不同,他的确五行均匀,但却兼修了佛魔两种修炼方式,并且所修魔元更可以通过某种属性的媒介之物,转化为五行的任一种真元。魔元的剽悍作用,注定让张岩能随心所欲地修习五行任何一种功法。 他决定同时祭炼五把属性不同的剑器,真不是开玩笑。 当然,贪多不烂的道理,他同样明白,所以才会决定,在五行属性的剑道中,挑出一种自己最满意的剑道修炼。 如今,只差水、金两种属性的剑器了,并且是灵气级别的……用惯了灵器以上的法宝,张岩还真看不上那些法器级别的货色。 张岩跟在秦远身后,正欲朝三层阁楼上走去,却见马冲恭声道,“大人,我就在此地等您吧。” 张岩一怔,问道,“你不上去挑一件?” 马冲摇摇头,指着身旁的雪楼,说道,“不了,我趁此功夫和这小兄弟聊聊,他脾气很对我胃口呢。” 张岩瞥了一眼雪楼,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说,朝楼上走去。 两人不知,当两人的对话落入大厅众人耳中时,无异于一声惊雷,滚滚激荡在众人心海,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大人? 一个金丹修士称呼一个少年为大人?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无法抑制地冒出一个想法,这金丹修士该不会是这少年的追随者吧? 人群中,一个童颜鹤发的老叟,喃喃说道,“秦远这老王八,在这梁月郡不动不摇近百年,怎么会对一少年低声下气?金丹修士……大人……难道这少年是哪家剑府的核心弟子……” 老叟不敢多想,当即低声在手下耳边吩咐道,“快去查查,这主仆二人是何身份。” “是。”老叟的手下神色一凛,不敢怠慢,瞬息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个紫衫中年看着张岩消失在楼梯口,嘴中轻轻叹息,“有趣,有趣,梁月郡可没这等神秘之人,不行,必须得探查一番!” 在场之人,大多隶属于梁月郡各大势力,此时目睹眼前一切,纷纷把这个惊爆的消息以各种方式传出去。 一夜之间,梁月郡出现一个拥有金丹期追随者的神秘少年的消息,就像长了一对翅膀,飞进了各大势力的耳目之中。 凌晨,梁月郡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张岩身后是马冲,马冲身边是那个叫雪楼的孱弱少年。 在明轩剑器行三层灵器阁内,张岩并没有找到符合自己心意的水、金两种属性的灵器,不禁有些失望。 而秦远在得知张岩需要水、金两种属性的剑器时,也不由苦笑解释道,“这个还真没有啊。” 在炎火州,一般而言,修士大多修习的是火属性功法,剑器也以火属性居多,虽然也有其他属性的剑器,但都是些法器之流,品阶稍好点的,只能去其他州买了。例如厚泽剑城所在的钧土州盛产土属性剑器,青莲剑林所在的芒木州盛产木属性剑器…… 万剑界被五大势力割据,分金木水火土五行,设立五州,所拥有之物,必然与其属性有关,至于其他属性的法宝材料,虽然有,但却比较稀少,品阶也不高。 所以,张岩若要搜集水、金两种属性的上品灵器,或许得跑一趟弱水剑池所在的葵水州,庚金剑阁所在的斓金州了。 不过,在明轩剑器行也不是没收获,在秦远颇为诧异的目光中,张岩选中了一个有些残破,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的灵器。 这是一把火属性长剑,体表雕篆着各色符文,但在剑刃中心的位置,却龟裂出几道如蛛网般的缝隙。 秦远在以三百颗中品灵石的价格卖掉这把长剑的时候,忍不住问道,“道友,莫非你还是一名炼器师?” 张岩摇摇头,没回答,他能告诉秦远,他看中的不是长剑,而是长剑上的符文?当然不会,这些符文是一种别具匠心的阵法,甚至迥异于张岩所知道的的任何一种阵法构造,颇为新奇。 张岩甚至觉得,若能参悟透这些符文,说不定自己的阵法修为会提升一大截呢,最起码也能开拓一下眼界。所以,他觉得花三百颗中品灵石去买一把破损的灵器,并不亏。 秦远一头雾水,愈发看不透张岩了,在送张岩离开后,他便立即秘密派人,去查探张岩的身份了。 如此神秘的少年,难道是炎火剑崖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秦远猜不透。(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诧异 (金鱼生病了,今天只有一更,鄙猪代发) 梁月郡城一家客栈内。 张岩把马冲叫到自己房间,开门见山问道,“你决定收那少年为徒?” 少年指的是雪楼,马冲知道,沉默片刻,他才说道,“若大人不愿,那我就拒绝他就是了。” 张岩略一苦笑,“既然是你的决定,我自然不反对,不过……” 未等张岩说完,马冲已接口道,“请大人放心,这小子是个狠角色,不会拖累咱们步伐的。” 张岩见此,不好再过多说,把雪楼叫进了房间。 少年模样清秀,脸型和他姐姐雪柔颇为相像,进到房间,恭恭敬敬地朝张岩道谢,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之后便沉默立在一旁,神情竟然有点紧张。 “我长的很吓人?”张岩皱眉问道。 “不吓人,不吓人……”雪楼闻声,连忙摇头说道。 “那你紧张什么?”张岩轻轻一笑,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温和一些。 “你……不,前辈,您真的是高阶剑修么?”雪楼没回答,而是问了这么一句,显然,张岩的身份才是他紧张的缘由。 张岩一怔,问道,“谁告诉你的?” 雪楼抿嘴说道,“我看出来的,赵彪害怕您,甚至连明轩剑器行的秦大管家都对您恭敬有加,甚至不惜驱逐赵彪,来平息您的怒火,你若不是高阶剑修,谁信呢?” 张岩心下大奇,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年,他本以为这是马冲在跟少年吹牛,却万料不到,这一切都是少年自己猜出来的。 少年若是修士,看出此点,稀松平常,但是他可是一个毫无修行根基的平凡人啊,少年能猜到此点,瞬间让张岩刮目相看。 张岩伸手搭在雪楼手腕上,通过真元,判断出雪楼乃是火属性体质,虽然不突出,但还不错,踏上修炼路,只要勤奋努力,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松开手,看着雪楼有些忐忑的眼神,张岩微微一笑,问道,“你修真,目的是什么?” 雪楼舒了口气,不假思索回答道,“当然是变大变强,不再让姐姐被人瞧不起。” 张岩确信雪楼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当年踏上修行路时,目的同样简单,变大变强,让欺辱自己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不错,你姐姐有个好弟弟,你要好好努力。” 雪楼神色一喜,前辈答应我跟着马冲大哥修炼了?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握紧拳头,狠狠点头。 晚上,张岩没有修炼,反而神经紧绷了一夜。 这一夜,起码有不下十批修士,悄悄前来查探,他们收敛全身的气息,甚至连神识都不敢探入张岩的房间,只是在客栈外静静地观察了一夜。 张岩的魔识一向敏锐异常,在进阶金丹中期之后,紫辰星河更是多出四颗,达到十四颗之多,神识之力堪比元婴初期的修士,发现这些修为最高有金丹期的修士,自然轻而易举。 张岩没有动,这些修士搁着客栈房间观察他,他更是以比他们高出几倍的神识之力,观察他们。 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人中,几乎有一大半是今日在明轩剑器行见到过的修士,他们神色狐疑,显然是被自己今日的表现吸引,来打探自己的身份来了。 在未曾表露处敌意之前,张岩同样不打算如何,不过心下却是一凛,心道看来以后得小心些,别阴沟里翻了船,被这些信奉杀戮的剑修给阴了,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翌日一早,风平浪静。 马冲兴冲冲带着雪楼来到张岩房间,木讷的脸上罕见露出 一丝兴奋之色,“大人,今日是梁月郡十年一度的祭剑大典,有许多的高品阶剑器将被当场卖出,我们去看看吧。” 张岩哦了一声,想了想,点头同意。 祭剑大典乃是风靡整个万剑界的盛事,几乎每个州的每个城市,都会在特定的时间举办一次。 祭剑大典名为祭剑,其实是当地各大剑修势力的一种隐性的试炼比赛,和打擂台差不多,由各大势力各出一些高品阶的剑器为奖励,组织门下弟子进行角逐,获胜者将得到颇为丰厚的奖励,甚至在整个城市的剑修界一举成名。 如此一来,祭剑大典自然成了各大势力精英弟子翘首以盼的盛大日子,每个人都渴望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高品阶剑器,甚至有些财力浑厚之人,只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来。 当然,如此好事,也有条条框框的各种规定,最重要的是,参赛者必须是金丹剑修以下的修为,不包括金丹剑修,并且,参赛者必须是本城市的修士,异地的修士不能参加。 张岩和马冲没想过参加,对这些自然不以为意,两人带着雪楼,七转八拐,来到一处空旷的道场前。 祭剑大典未开始,这里已经人满为患,甚至空中依旧有穿梭不息的剑光朝此赶来。张岩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不禁咂舌,这绝对是只属于剑修士的盛会,心中隐隐生出期待之色。 张岩如今学习以剑入道之法,刚窥到剑技的门径,这祭剑大典又都是筑基期剑修参加,观摩这些人剑技的运用,恰可以开拓眼界,得到不少益处。 所以,张岩作为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在面对即将进行比赛的各筑基剑修,没一丝的瞧不起,神情反而很专注。 他们的目光没有在那十几个衣饰华美,修为都有金丹以上的各势力头脑身上多停留,一掠而过,落在擂台之上。 众所周知,剑修的攻击力凌厉霸道,杀伤力在各种修士中霸居第一,他们的试炼擂台同样很有特色,通体由质地最为坚硬的钧铁石构成。 在张岩眼中,钧铁石乃是四品高阶材料,在荒古大陆,一块拳头大小的钧铁石,其稀罕程度丝毫不亚于一把中品灵器的价值。而在万剑界,如此昂贵的钧铁石却被揉成一大块,做成了擂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甚至当张岩目光落在钧铁石体表一晕染的缕缕火焰花纹时,差点咬住自己舌头。竟然天生含带火属性! 这绝对是极品钧铁石! 甚至已经不亚于五品的稀罕矿石了! 五品矿石,那可都是能够炼制宝器的强横存在啊 马冲见张岩的目光有如饿狼般盯着擂台,还以为他也渴望在擂台上一战呢,出声安慰道,“大人,这祭剑大典专门为筑基修剑设置,您修为如此精湛,不用在意这些……” 张岩目光一眨不眨盯着擂台,口中喃喃说道,“我在意,很在意……你说,若我能战胜擂台上所有人,不要那些奖励,只要这擂台可不可以?” 马冲愕然,这擂台有这么好,竟然让大人如此亢奋,甚至还不要那些高品阶剑器?他有些狐疑,问道,“大人要这擂台做什么?” 这话落入耳中,轮到张岩愕然了,他一手指着擂台,说道,“它们是由钧铁石构成的。” 马冲更疑惑了,说道,“我知道啊。” 张岩稳了稳心神,一字一字说道,“并且它们还是天然的火属性钧铁石!” 马冲彻底茫然,嘴中兀自说道,“这,我也知道啊。” 张岩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钧铁石在荒古大陆是罕见的四品矿石,但在万剑界,在马冲这个不知荒古大陆为何物的剑修眼中,难道钧铁石是很常见的材料? 张岩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激动,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马冲这才恍然大悟,眼神甚至略带一丝怜悯地看着张岩,说道,“这些钧铁石在万剑界四处可见,别说是火属性的,其他的金木水土四种属性都有,我们都拿它盖房子用呢,坚固牢靠,是个很不错的建筑材料……” 张岩彻底无语,他来到万剑界时间还短,对这些在马冲眼中常识性的东西,还比较陌生,但再陌生,当听到马冲拿这些极品钧铁石盖房子时,也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这……这……纯粹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张岩暗自决定,日后一定要搜刮一番钧铁石,让这些怀才不遇的家伙,在荒古大陆上惊爆他人的眼球。 钧铁石在万剑界是普遍存在的寻常之物,那其他的矿石呢,其他的材料呢…… 这个想法骤然冒出脑海之后,张岩突然觉得,这万剑界不光是个血雨腥风之地,说不定还是个宝藏遍地开花的好地方呢。 张岩刚以极大的毅力,迫使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在擂台上比武之人身上,刚把脑海那个充满极度诱惑的念头埋藏心中,耳边传来一道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的清脆声音。 “弟……弟,你……和……和前辈……在这里……呀!”声音充满惊喜,但被如此断断续续地说出,是很让人感到别扭甚至是难受的。 来人是雪柔,他怯生生立在弟弟雪楼身边,目光却躲躲避避地朝张岩偷偷瞄去,被张岩发现,赶忙低下头,神情扭捏羞涩之极。 张岩含笑朝雪柔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她这结巴的毛病,难道治不好么? “姐!别说话,我正在学习擂台上,两个大哥哥的剑技呢!”雪楼此时也发现了自己姐姐,但他目光盯着擂台上剑气纵横的打斗,神色激动,竟不肯遗漏一分。 张岩和马冲目睹雪楼神态,心中同时一惊。 这少年,竟在默记那些剑技!(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云藏空 秦远皱眉,目光不时在身边的一老两少身上不着痕迹一溜而过,心中的恚怒,在渐渐升腾上窜。 对于梁月郡各大势力而言,今年的祭剑大典乃是梁月郡空前的盛事,不仅仅是因为诸多奖励中多了一件上品灵器,也不是因为此次大典参加试炼的子弟是最多的,而在于此次大典琼花剑府之人也来了! 梁月郡是明轩剑府掌控的诸多城郡中最外围的一个,毗邻同样为炎火州六大剑府之一的琼花剑府的地盘哲沙郡。 明轩剑府和琼花剑府不对付,摩擦不断,连带着梁月郡的剑修和哲沙郡的剑修也互看不顺眼,常有流血事件发生。 秦远身边的一老两少,便是来自哲沙郡隶属于琼花剑府的剑修。 老的身材矮小,背脊挺拔笔直,即便穿一件灰色粗布麻衣,也难掩身上的凌厉气息,如刀如剑,让人不敢小觑。 两少,一男一女,正值风华正茂,衣衫精美自不必说,关键是人家男的长的高大俊美,女的妩媚娇美,在这祭剑大典上,成了一道不可忽视的靓丽风景线。 秦远认识他们,老的叫邓彻,是琼花剑府的金丹剑修之一,同时是哲沙郡的实际掌控者,邓彻性格坚韧狠辣,是个狠角色,此次突然出现在梁月郡,突然出现在祭剑大典上,怎能不让秦远吃惊? 如果说邓彻是琼花剑府在此间的代言人,那他秦远此时就代表着明轩剑府。秦远真不愿在祭剑大典上看到哲沙郡之人,尤其还是邓彻这个和自己身份颇为相像的家伙。 其实,秦远还很疑惑,哲沙郡和梁月郡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可是杀伐不断的,怎地他邓彻就敢带着两个后辈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呢? 秦远猜不透,更看不懂邓彻身边的两个年轻人。在邓彻的介绍中,秦远只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男的叫云耀,女的叫青媚,其他的一概不知,但看其修为,两人也才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了,可他邓彻带着两个后生前来,又为了什么? 擂台上梁月郡的年轻俊彦全力以赴,剑光四射,不时引起人群一阵阵喝彩之声,可秦远却没什么闲心雅致再去关注了,甚至挖掘人才的心思都被邓彻的到来消磨一空。 尤其是在云耀和青媚这对年轻人对他秦远摆出一副无视的态度时,秦远胸腔凭空出现一股怒火。 在老子的地盘,你两个后生得瑟个什么? 秦远心里暗暗发狠,若是察觉邓彻有什么不轨心思,他不介意把三人统统留下! 秦远揉了揉有些发困的额头,目光不经意察觉,邓彻的目光似乎朝一个方向投注的次数过于频繁了些…… 秦远顺着望去,心中倏然一凛。 那里,竟然是那个叫张岩的神秘少年! 莫非,他们是为了他? 不对!秦远突然发现,在云耀看到雪氏兄妹出现在张岩身边时,原本微眯的眸中,突然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炽热之色。 秦远心中一时大奇,雪氏兄妹都是寻常的凡人,他邓彻作为哲沙郡的执牛耳者,怎地会对雪氏兄妹如此关注? 秦远还未来得及思索,只见云耀附在邓彻耳边密语了一番,三人一起朝前走去,其方向正是张岩等人所在处。 有事情要发生了! 秦远心中不可抑制地涌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 “雪楼,你是在记那些剑技?”马冲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雪楼点点头,神情依旧专注。 “记多少?” 雪楼眉头一皱,不确定道,“差不多都记下来了……” 以马冲的心性,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厮难道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如此天分,修习剑道,成就恐怕惊人之极吧? 马冲心里一激动,狠狠拍了拍雪楼削瘦的肩膀,大声道,“你这小子,等回去就传授你修炼之法,哈哈。” 雪楼身子单薄,被马冲拍得一趔趄,但听到马冲答应今日传授自己修炼之法,忍不住呲牙咧嘴笑道,“好咧,好咧。” 张岩的目光一直关注擂台之上,和雪楼一样,他也在潜心琢磨那些对战者的剑技,思索他们出剑的速度、力道和气势的运用,结合自己以往的经验,相互印证,自觉收获颇多,但听到马冲和雪楼的对话,还是有点愕然。 张岩问道,“为什么要记下他们的剑技?” 雪楼惘然道,“记下来,当然是学习用了,把他们会的我都学会,那我岂不是比他们还厉害?” 张岩微微一笑,解释道,“他们的剑技都是配合体内的修炼法决运转,才能用出,你不会法决,记下来又有什么用?” 雪楼一怔,问道,“前辈,您的意思是?” “你说呢?” 思索半响,雪楼神色一喜,说道,“我知道了。” 一旁的马冲,插嘴道,“真知道了?知道了什么?” 雪楼指着擂台上正自对战的二人说道,“他们的剑技,一个刚猛无铸,简单直接;一个迅捷如电,变化多端,前辈让我学习的应该就是这些,而非那些有章可循的套路……” 说到此,雪楼似乎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喃喃道,“剑技是死的,人是活的,借鉴他们,形成自己的剑技,才是正确的做法。” 马冲再次动容,甚至张岩听完好,眸中也是一片讶异。 这少年,好高的悟性! 尤其是当一个从未修炼过剑道的平凡人说出这番话,更让人诧异。 张岩点点头,表示赞赏,正欲开口,却看到秦远跟在一老两少身后,朝此走来。 “你爹是雪冷山?” 邓彻看也没看张岩和马冲一眼,浑浊的双眼在雪楼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突然开口。 雪楼初始被邓彻犀利如刀锋的眼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但听到邓彻所言,孱弱的身子巨震,如抖筛一般颤抖着,嘴唇紧咬,却不发一语,双眼死死地盯着邓彻,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而雪楼的姐姐雪柔更是不堪,听到雪冷山三字,如遭雷击,身子一晃,差点就跌坐地上,被张岩大手一抄,给扶稳了。 看到这一切,邓彻三人基本确定了自己所猜测,眸中涌出不能掩盖的喜色。 尤其是云耀,他俊朗的脸上因兴奋,甚至变得有一丝的扭曲。 雪氏兄妹的父亲叫雪冷山?那又和眼前三人有什么关系…… 张岩一头雾水,朝秦远望去。 秦远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隐约猜到,或许,原因就出在雪氏兄妹父亲的身份上。 “跟我走!”云耀以不容抗拒的口吻开口。 “对,跟我们走。”云耀身边的青媚也开口了,语声呖呖,却充满果决之感。 “你,必须跟我们走!”邓彻最后开口,目光依旧紧盯雪楼,浑然不理会雪楼身边的马冲、张岩。 三人气势不算凛冽剽悍,姗姗而来,未曾表明来意,便即以生杀予夺的口气要带人离去,任谁也会不舒服。 马冲看出来了,这三人显然是敌非友,当即对雪楼说道,“雪兄弟,你可认识他们?” 雪楼摇头。 “那你可愿跟他们走?” “不愿。” “那好,你呆在我身后,我倒要看看,不经过我同意,谁敢强自带你离去!” 雪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躲在马冲身后。 见状,邓彻眸中一寒,这才打量其眼前的马冲,见只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剑修,扭头朝秦远问道,“秦兄,这位道友是谁,我怎么没听说梁月郡又多了个金丹剑修啊,莫非是外来之人?” 秦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模棱两可说道,“我梁月郡人才辈出,新进阶的金丹修士如此之多,老夫可记不得那么多。” 邓彻哦了一声,一指雪楼,面无表情道,“我要带这少年离开,不知秦兄以为如何?” 秦远眼皮一翻,嘿然道,“今日是我梁月郡祭剑大典之日,我可不愿看到什么意外事情影响了大典进程。” 邓彻面色一冷,正欲开口。 一旁的云耀不耐烦道,“问他作甚么,我们带这少年离开就是,至于那些阻挠的跳蚤小丑,哼,杀了不就得了。” 秦远胸中怒火噌地一下窜了出来,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声音却变得异常寒冷,说道,“我提醒诸位,这里可是梁月郡,可不是你们哲沙郡!” 邓彻有恃无恐,面皮一番,冷笑道,“秦兄,你可知云耀公子是何人?” 秦远一怔,道,“他是何人?” 邓彻悠悠道,“我琼花剑府之内,姓氏为云的,只有一家,又能有谁呢?” 云性? 难道是…… 秦远脑海灵光一闪,旋即失声叫道,“云藏空!是你们府主云藏空!” 邓彻轻声嗤笑道,“怎么,秦兄现在才想起来?” 秦远神色有点异样,半响才一指神色骄横的云耀,苦涩道,“那他是?” “我家府主的侄儿!” 秦远本欲借此机会宁肯得罪邓彻,也要拉拢张岩一番,但眼前的情况实在复杂,关键是这个叫云耀的青年竟然是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的侄儿,这让秦远当机立断,撤! 撤得远远的,两不相帮。 哪怕此地是明轩剑府的地盘,但秦远毫不怀疑,若得罪了云耀这个来头甚大,背景浑厚之极的二世祖,他这个小人物绝对会被撕得粉碎。 秦远还未把这个念头付诸实践,在邓彻三人出现后便一直默然旁观的张岩,突然开口了,平静地看着云耀,淡淡道,“不管你是何人,若你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把你整双手剁下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战事初启 (收藏!) 剁掉云耀的整双手? 邓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眼前淡然平静的少年,他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荒谬感。 这小子……该不会傻了吧? 云耀闻言,俊美的脸上怒气一显,神情依旧充满不敢相信,咬牙道,“你是说,我若是动手,你就剁了我双手?” 张岩点点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不错。” 云耀脸上涌过一抹红潮,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秦远,说道,“我要杀了这小子,你还敢阻拦么?” 秦远神情复杂地看了张岩一眼,心里一叹,不发一语,算是默许了,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他能够阻拦了。 呛! 一柄泛着幽幽火光的长剑凭空出现手中,云耀气息一变,整个人犹如一头欲夺人而噬的野兽。 他们的位置在祭剑大典的擂台边缘处,此时云耀突然祭出飞剑,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杀气,瞬间引起了四周近乎上千人的注目。 “那小子是谁,他难道要在祭剑大典上惹事?也忒狂妄了吧?” “噫!那小子好像不是咱们梁月郡的剑修啊,他妈的,是找事来了?” “不对,不对,你们看,明轩剑器行的大管事秦远大人可是在他一侧的,秦远大人都没说什么,应该有蹊跷之处啊……” …… 众人把目光齐齐锁定这里,甚至擂台上正自比斗的两个年轻剑修也停下攻击,朝此望来,神色颇为不愉,被人打搅了比武,总是让人懊恼的。 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浪在人群中响起,有眼尖之人看到和云耀对峙而立的张岩时,神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不认识云耀三人,但他们却知道张岩,哪怕是昨天才知道张岩的,拥有一个金丹剑修为追随者的神秘少年,又怎能不引起他人好奇和注意呢? 两拨陌生人在此争斗,这倒是有趣了。 众人很自觉地让出了一大片空地,等待着好戏开场。 相较于梁月郡众多剑修,那些梁月郡各大势力首脑却个个脸色肃穆异常,甚至有一丝的难看,在听到秦远的秘密传音,得知云耀的身份之后,他们即使极为不情愿祭剑大典就这么被搅黄了,但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办法,作为六大剑府之一的琼花剑府的府主,云藏空的名头太响,修为太过惊人了,没人敢得罪。 甚至就是现在,对这个云藏空的侄儿云耀,他们也不敢有丝毫得罪,哪怕他们是梁月郡的剑修,是隶属于明轩剑府的势力范围…… 一府之主若要杀一个毫无轻重的剑修,岂会顾忌彼此所属阵营的不同? 剑修,尤其是强大的剑修,一发怒,是什么都不会在乎的,包括自己的性命! 张岩的目光在云耀的长剑上掠过,扭头对马冲道,“你去教训他,他要杀我,那你就杀了他。” 马冲身子一震,神色有点疑惑。 张岩轻轻笑道:“怎么,他叔叔是一府之主,你就不敢动手了?” 马冲赧然,张岩的确说中他心思了,云藏空的大名他听说过,在他的印象中,云藏空和其他几个府主一样,都是传说中的高阶剑修,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如今要杀了人家的侄儿,不犹豫那是假的。 但被张岩一激,马冲胸中豪情陡升,心道怕他个鸟啊,杀了他,大不了流亡其他州郡去…… 他的神色恢复坚定,朝前跨步而出,作为金丹剑修的剽悍气势倏然而出,犹如刮起了一道旋风,强劲的气流弥漫了四周。 “哼,你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也敢上前造次?”邓彻见马冲上前,知道云耀不是其对手,当即上前一步,挡在身前。 邓彻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张岩一眼就看出其深浅,正考虑是否先拿下这老儿,马冲已经抽出自己长剑,气势一凝,将要攻击,竟然毫不畏惧! 要战斗了! 周围众人屏息凝神,眼睛睁大,期待着两个金丹剑修的拼命厮杀。 “上擂台!” 一旁的秦远暴喝一声,两个金丹剑修战斗,所造成的余波,根本不是周围那些梁月郡的低阶子弟能够承受的。 “哼,有何不可?”邓彻冷冷一笑,身子一晃,人已经稳稳立在及十丈外的擂台之上,速度快如鬼魅。 张岩眸中一凝,这老家伙好快的速度! 马冲木讷的神情不变,如同一把出鞘利剑一般,一步步朝擂台之上走去,速度不快,但随着他一步步走向擂台,他身上的凌厉气势竟随着步伐的前进,越来越强大、浑厚,像正在疯狂蓄积力量,欲要破闸门而出的汹汹洪水。 马冲走上擂台时,气势已经凝练到了极致,整个人焕发出一股磅礴无匹的肃杀之气。 邓彻脸上讶然之色一闪即逝,收起轻视之心,瘦小的身子噼里啪啦一阵脆响,一股冷冽清冷的气息,夹着压抑到极致的煞气汹涌而出,瞬息弥漫了整个天地。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亲眼目睹金丹期剑修的对抗,对于他们大多数人而言,很少见,正因为少见,所以见到马冲和邓彻身上散出的恐怖气息,他们脸色变得严峻异常,眼睛一眨不眨,生恐错过了每个战斗细节。 擂台是由坚硬无比的钧铁构成,众人还是退得远远的,金丹剑修的战斗,谁知道这些钧铁能挡得住不能? “前辈,马大哥不会有事吧?”雪楼双拳紧握,由于用力过度,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显然,马冲和邓彻的战斗,让这个孱弱的少年感到了紧张,也可以看出,少年是真的关心这个马大哥的。 张岩拍拍少年的肩膀,斩钉截铁道,“不会有事的。” 嗡! 一声清彻的嗡鸣之声划破云霄,邓彻手中多了一把约莫两尺长,狭长锋利的火色飞剑,剑身几欲透明,落在手中,突然暴涨出肉眼可见的火元素。 灵器! 有人惊呼。 金丹剑修一般都以灵器为祭炼剑器之法宝,搁在以往,这场景很稀松平常,但关键是,邓彻的对手,马冲手中才只是一件上品法器! 马冲原本就金丹初期的修为,低了邓彻一阶,此时邓彻祭出灵器级别的飞剑,这战斗的天枰可完全倾斜了…… 众人都不看好马冲,甚至猜测,几招之内,马冲会被邓彻绞杀而死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救人 在万剑界,金丹剑修和筑基剑修最大的区别就在,剑术一道。 筑基剑修只掌握了近身攻击之法门剑技,而金丹剑修已经自剑技中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剑术。 剑术,御剑远程之攻击法门,术,道之末微也,剑术是修剑者初涉剑道时的一种术法,御剑,控剑,杀敌于千里之外,莫不是剑术之威。 擂台上,马冲率先发动了攻击,虽手拎上品法器长剑,但其气势凌杀,攻击轰然如银河倒泻,一把长剑硬是被他使出了磅礴万钧,矫若飞龙的气势,无尽的火元力呼啸激荡在擂台之上。 万千火花四溅,铺天盖地中,长剑忽隐忽现于火光之中,正是英火剑诀中的招式,不过在马冲手中,这些本来轻灵飘逸的招式变得沉着内敛,简单而狠辣,猝不及防之下,邓彻竟被其逼得连连后退。 连连后退,不见得就是落败的痕迹,相反,在一些明眼人眼中,邓彻的防御滴水不露,如同行云流水,看似后退,却充满云淡风轻的味道,手中的灵器飞剑总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下马冲的犀利攻击,潇洒之极,明显未曾用出全力。 两人一攻,一收,攻者简单直接,大开大合,凌厉无双;守者泼水不进,绵延细密,圆韧浑厚,一时竟成僵持之局。 那些围观的低阶剑修无不看的目驰神迷,神色癫狂,剑术之威,从那些剧烈碰撞的气流中就可略窥端倪。 张岩却眉头一皱,虽然知道马冲必然会败给无论是实力还是装备都要高上一阶的邓彻,但看着马冲横冲直撞不要命般的打法,还是忍不住有点疑惑。 抛去危险性不谈,他难道就不知道,如此打法损耗的真元足足是对方的几倍有余? “不好,马大哥恐怕危险了!”立在身后的雪楼突然失声惊呼。 张岩一怔,眼前的情景放在寻常人眼中,也只是对峙局面,雪楼这个未曾修炼过的凡人又是如何看出的? 张岩问了出来。 雪楼小脸紧紧地盯着擂台之上,开口解释道,“马大哥的攻击犀利狠辣,可力道似乎有所欠缺,总是被那老头子以极小的力量格挡开,如此耗下去,不出一刻钟,马大哥必然会力竭而败,甚至,若那老头有心反攻的话,马大哥在盏茶功夫内必败。” 张岩心中一震,这小家伙,好精准的眼光! 金丹修士的攻击很快,快逾闪电,寻常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他们出手的痕迹,甚至眨眼时间,可以进攻几十次乃至上百次。而雪楼这小家伙不但看清了,甚至比之一些修炼过的修士眼光更为老道,对战局的判断能力更为精确,这如何不让张岩感到震惊呢? 张岩对雪楼愈发好奇了,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雪楼正自关注战局,闻言,神色有些茫然地说道,“难道我说的有错么?不会呀,我可是瞧的清清楚楚的……” “我……我……也看清楚了,马大哥他……他情况不妙呢!”一直乖巧立在一旁的雪柔见弟弟神情有点沮丧,开口安慰。 “什么!你也能看出战局的优劣?”张岩再次被惊到,眼睛在雪氏兄妹身上扫来扫去,一脸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对姐弟,必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雪冷山?云耀一眼就看出雪楼是雪冷山的孩子,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呢…… 云耀脸色阴郁之极,自小到大他就生活在琼花剑府之内,府主云藏空是他的亲叔叔,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愿,更别说威胁了。而如今,竟然有人威胁他,要剁了他的双手? 这口恶气绝对不能忍! “师兄,你真的要杀了那人么?”青媚目光从擂台上收回,见云耀脸色难看,忍不住轻声开口。 “当然,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哼,师妹,你没听他要剁了我双手么?忒可恶了!”不问还好,一问云耀的脸色更难看了,目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戾气。 “师兄,你没发现,那人有金丹期修士在一旁陪护,想必来头不小,可别惹祸了。”青媚精致的眉头一皱,出言提醒。 “哼,那又如何,不就一金丹初期的剑修嘛,邓彻就可以解决了他。”云耀一怔,有点不满师妹的劝解,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青媚见状,心里一叹,美目瞟向张岩,半响才说道,“我不是打消师兄的积极性,关键是,直到现在,师妹我都看不出那人的实力深浅啊。” 云耀愕然,这才发现,自始至终竟然忘了探查那小子的修为了,他目光一扫,朝张岩望去,旋即瞳孔一缩,他竟也看不出张岩的实力!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筑基大圆满境啊,竟探测不出那小子的深浅,莫非是金丹期剑修? 云耀心中一沉,脸色阴沉,几欲滴出水来,许久之后,他轻舒一口气,说道,“哼,我出门时,叔叔可是送我一件上品灵器。更何况,等邓彻解决了对手,哪怕那小子是金丹修士,也必死无异。” 青媚不再多说。 就在此时,擂台上,身子已快退到擂台边缘的邓彻突然一声暴喝,手中二尺飞剑迸射出万千火光,卷起千重火浪狠狠扫向空门大露的马冲。 马冲一个猝不及防,身子在半空一顿,快速朝后退去,脸色已经变得难看异常,邓彻终于开始反攻了。 心中一沉,马冲不及多想,正欲鼓动所剩不多的真元再次冲上前,却见邓彻身子犹如一抹闪电一般,激射而来,同时手中飞剑夹着剑鸣之声,倏然而至。 好快! 马冲瞳孔一缩,咬牙挥起手中长剑,以两败俱伤的打法,朝迎面而来的邓彻狠狠刺去,完全不顾身体完全暴露在邓彻的剑光之下。 邓彻眸中精光一闪,却不愿和马冲如此拼命,手中飞剑狠狠劈下。 碰! 一声巨响,气流翻滚。 在场众人耳中如遭雷击,发出嗡嗡之声,气血翻腾,再忍不住朝后连连退去。 而马冲遭此重击,手中长剑瞬间碎成成十几截,身子朝后连退十几步,口中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马冲受伤了! 而一旁的邓彻一击得手之后,速度丝毫不减,再次暴喝一声,飞剑化作一抹火光,简直之极地朝马冲当胸射去。 张岩眸中一寒,身子一晃,朝擂台上激射而去。 而就在此时,两道人影倏然出现在半空中,抢先拦在张岩身前,赫然是云耀和青媚。两人手中各执灵光闪动的长剑,似乎早料到张岩会如此一般。 找死! 张岩当机立断,速度丝毫不减,赤手空拳,犹如一枚炮弹一般,呼啸着朝两人直冲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杀了他 云耀手中飞剑名斩拓,上品灵器。 目睹张岩横冲而来,云耀冷笑一声,正欲凭借斩拓锋利无比的剑芒,自张岩喉间刺过,却觉眼前一黑,一股如同巍峨高山的凛冽气息瞬息锁定了全身,体内真元竟然出现一刹那的呆滞。 青媚和云耀并肩而立,同样呼吸一窒,看着如同一抹电光的黑影,美目闪过骇然之色。 好浓郁的杀气!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此刻,两手空空的张岩像变了一个人,横冲电闪,却自有一股幽然凛冽的锋利气息。 这家伙,竟然也是个金丹修士! 众人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张岩身子化作一抹黑影,掠过云耀和青媚时,两人身影仿佛被重锤击中,断了线般朝地面落去,而张岩速度不减,瞬息来至擂台之上,一抹火光出现手中,堪堪挡下邓彻射向马冲的致命一剑。 铛! 一声激烈的碰撞之音,两把飞剑相交,爆发出万千道火光,滚滚气流充斥整个擂台,朝四周席卷而去。 嗡 众人耳间瞬间失聪,身子再次不受控制地朝后退去,他们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异常,甚至有些修为低浅之人,嘴角溢出了血丝。 雪楼和雪柔紧紧抱在一起,身体在强劲的气流余波中摇摆不定,脸色几欲透明,呼吸变得困难异常。 但两人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雪楼大口喘息着,叫道,“张前辈出手,好恐怖的声势啊!” 雪柔抹了一把额角汗水,浅浅一笑,这个娇弱不堪的结巴少女,竟也没一丝惧怕之色。 气流散去,众人再次望去,见张岩孑然立在擂台之上,马冲面无表情,立在身后,气息狰狞如野兽。 而两人对面,邓彻胸膛急剧起伏,双目紧紧盯着张岩,直欲喷出火来。 刚才,若不是张岩横加阻挠,邓彻绝对有信心一剑杀了马冲,可就是那一眨眼的功夫,形势陡然逆转,没杀掉马冲,反而被张岩一剑逼退了回来! 不错,是逼退。 邓彻万没料到,这个摸样颇为年轻的少年,还是一个金丹期剑修,他竟看不出这少年的修为深浅。 邓彻的脸色变得难看异常,他是金丹中期的剑修,若还看不透这少年的实力,那说明什么? 难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邓彻的目光突然被张岩手中的飞剑吸引了,旋即眼睛一缩,上品灵器! 绝对不会错,邓彻能被琼花剑宗选中,主持哲沙郡的事务,本身的经验和实力毋庸置疑,张岩手中那把飞剑灵气滚动如沸水,火元素活泼地滚荡在十丈范围内,绝对是一把货真价实的上品灵器! 邓彻的眼皮一跳,心中涌出一丝危险感。他手中的飞剑同样是灵器,品阶却堪堪是中品,虽看不出张岩实力如何,单只装备方面,就比他高出一筹。 怎么办? 邓彻还未多想,云耀和青媚已经来到了身边,两人的脸色,比之他更为难看。 一招未过,便被人家身上散发的气息,从空中打落,这简直就是玩弄人嘛。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这小子的实力很恐怖,两人怒火填膺,却不敢上前造次。 “那小子是什么实力?”云耀传音给邓彻。 “看不透。”邓彻摇摇头,实话实说。 “看……看不透?”云耀脸上闪过一丝骇然,他知道邓彻的修为,此次前来梁月郡,他本以为加上一个金丹中期的邓彻在旁守护,完成叔叔交给自己的任务,游刃有余,可是,他忽略了一点,这梁月郡中,竟然还有不怕他叔叔云藏空的主儿! 张岩不是不怕云藏空,他是根本没听说过云藏空的名头,在来到万剑界的半年时间里,他一心只想着如何离开这个血腥之地,哪有闲心去关注这些。就是和英火剑宗毗邻为居的近百个大大小小的门派,他也说不出几个名字来,更别提人家的宗主性谁名谁了。 不是麻痹大意,也不是骄狂无知,归咎原因,还是在于,张岩对万剑界没有一丝的归属感。 前些日子,他决定跋涉万剑界,磨砺剑道,目的同样是为了离开。就连来到梁月郡的路途都是马冲为他设计并带领的,所以说,张岩是真的还不知道,他云藏空是个什么玩意…… 无知者无畏,或者说,即使张岩知道云藏空的名头,也不会为了一个纨绔二世祖低下自己的脊梁骨。 无畏,是一道狠戾的风,伤敌自不会留情面。 “公子,不如我们现行离开,随后再伺机行事?”邓彻有点不确定地建议,他是哲沙郡的执牛耳者,但同时也仅仅只是琼花剑宗一个名不见传的弟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府主的亲侄儿在自己身前出事,出这个建议,也是安全起见。 这话同样是以密语传入云耀耳中,众目睽睽之下,邓彻可不敢拿眼前骄傲公子哥的颜面开涮。 云耀不傻,眼前的形势他还是能够判断出的,只不过胸中塞着一口恶气,让他听着邓彻的话,感觉异常的别扭,忍不住讥讽道,“出发时,你吹嘘着自己有多厉害,现在可好,被人一剑逼退,还吓破了胆子。” 抛去那些环在头顶的光环不谈,纯粹地说,邓彻是一名剑修,听到如此讥讽毒辣之话,耻辱的感觉瞬息填满了胸腹,他老脸一阵扭曲,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许久,才苦涩说道,“为了公子,我可以此时战死,但前提是保护好公子的性命……” 云耀一怔,还未开口,在擂台四周等待的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叫道,“怎么婆婆妈妈的,还打不打了?不打让地方,咱家还得看祭剑大典的擂台赛呢……” “就是啊,打就打,不打就滚蛋!” “奶奶的,占茅坑不拉屎,真他娘的丢人。” “草,赶紧打啊……” ……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他们才不管云耀是什么身份,毕竟是小人物,管不了那么多。 云耀的脸色变得出奇的难看,脸涨得很猪肝似的,咬牙,狠狠道,“上,今日说什么也要灭了这小子!” 这一刻,云耀强烈的自尊心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谨慎,怒火已经撕毁理智,在千余人面前,他只想着,如何把张岩狠狠踩在脚下,狠狠地蹂躏,扬眉吐气…… 邓彻心里一叹,只得接受这个事实,目光再次落在张岩身上,他不敢有一丝杂念,瞬息调整好心态,做好最坏的打算。 “师兄……”青媚还要说什么。 “别说了,先杀了他在说!”云耀脸色扭曲,大声打断青媚。 擂台上,局势再次一触即发。 众人不再起哄,眼睛睁大,再次紧紧关注擂台之上。 而在以电掣雷鸣的速度来到擂台上,成功挡下邓彻致命一击后,张岩一直未发一语,马冲同样如此。 两人仿佛形成默契,气息含而不发,气机却牢牢锁定对面的三人。 此刻,云耀的叫嚣一丝不拉地落在耳中,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静静地望着云耀,终究做出了决定。 杀戮,还是不可避免啊……(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直面剑术,凛然无惧 杀! 邓彻气势凝练到极致,手中飞剑朝前轻轻一刺。 剑快,快过流光。 歘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剑术,已脱离了剑技近身攻击的范围,真元汇聚于剑尖,可百丈取人首级。邓彻这一剑完美地诠释了剑术的全部威力! 此刻,他已用出全力。 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的全力一击,无异是恐怖之极的,剑尖泄露出的萧杀之气已逼得张岩脸颊生疼,衣衫猎猎。 “琼花剑术!这家伙是琼花剑府的!” 人群中有人惊呼,掀起一片波澜,但此时,人们已经不再关注邓彻的身份,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张岩,他们要看看,这如电掣般迅捷的一剑,张岩能挡住么? 动真格了! 秦远眸中爆出一团精光,心中也不由为邓彻这一剑喝彩,剑术达到如此极高的造诣,此时全力施展出,简单得一击,却隐隐有风雷之势,秦远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他,都没信心接下如此一击。 而这神秘少年,能接下吗? 全场上千人的目光都盯着擂台之上,没人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张岩双目紧紧盯着邓彻倏然而至的一剑,神识全部调动,十四颗星河紫辰源源不绝地涌出紫色魔识。 魔识包裹之下,张岩脑海出奇地空灵,邓彻这一剑很快,气息很猛,但在张岩的眼中,世界仿佛静止,他只看见邓彻执剑得右手轻轻地一抖,出现了一百二十次极有韵律的摆动,随着一次次摆动,邓彻手中飞剑火光一次次暴涨,越来越亮,雄浑之极的火元力铺天盖地,暴烈呼啸。 好快的速度,好浑厚的真元! 手腕一抖,竟能发出如此多的变化,此剑术,高明之极! 张岩心中不见紧张,如贪如痴地盯着邓彻巅峰一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和轨迹…… “抖腕,直刺,万千变化于一条直线……真元叠加……原来可以这么用……剑术,只不过是剑技的升级版而已……”张岩心中喃喃自语,一丝恍悟悄悄涌上心头,眼睛越来越亮,甚至有一丝凌杀的剑气氤氲升腾…… 自决定以剑入道,张岩无时无刻不在勤修剑诀,他已是金丹中期,但在万剑界却是个另类,因为不会剑术。 在英火剑宗半年时间里,他默默观察琢磨,自最基础的剑技练起,虽只有半年这短暂的时间,但他对剑技的理解和领悟,甚至超越了许多苦修几十年的筑基弟子,尤其是离开英火剑宗后,身边跟着马冲这个修为和理论俱扎实无比的金丹剑修,他把自己所知系统地总结和梳理了一遍,可以说,剑技水准已臻至巅峰,缺的只是实践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在观摩祭剑大典的试炼比赛时,张岩可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为孱弱的雪楼指点剑技之道,侃侃而谈。 今日目睹邓彻的剑术,尤其是现在和邓彻对峙,真实地感受着剑术之威,张岩心中对剑术的理解更深,深有拨云见日之感。 其实,对张岩而言,进修剑术也只是捅破一张纸的事,毕竟,他已有金丹中阶的修为,有庞大的真元和神识做后盾,修炼剑术是早晚的事。 邓彻感受着体内真元伴随飞剑倾泻而出的畅快,心中泛起一丝丝森然杀意,这一刻,他无欲无求,只剩下纯粹的战意。 琼花剑术是琼花剑府最基础的功法之一,适合众多金丹剑修修炼,并不算高明的功法,但邓彻在此剑术上浸淫近乎百年之久,琼花剑术的一招一式像模子一般牢牢烙印在脑海,随着修为的加深,他的地位、见识、眼光都更上一层楼,按理说,他是可以修炼更高级的剑术法决的,可他没有。 邓彻专注于最寻常的琼花剑术,把十八招五十四式拆解、重组,剔除掉繁芜的地方,凝聚出简单却威力惊人的三式:【星霜】、【葬花】、【火吟】 有时候,打破桎梏,悟出适合自己的剑术,才能发挥出十成的威力。邓彻此刻一剑,便是三式之一【星霜】。 星霜,含聚纯粹的杀意,以三百六十二种变化蕴含在一条攻击轨迹中,一剑击出,三百六十二种力道汇聚,开山劈石,搅动沧海,不在话下。 邓彻不知道,他这一剑的精髓像个一丝不挂的仕女,清清楚楚地映在张岩眼睑,旋即化为对剑术最直接的感悟。 在战斗中咀嚼分解敌人的攻击,如此作为,若不是有恃无恐的高阶修士,必然是脑袋进水的呆子。 张岩不是呆子,修为并不见得比邓彻高,但他有众多邓彻无法比拟的优势,例如两颗迥异于常的金丹、庞大之极堪比元婴初阶的神识、体内逆天级的宝贝…… 可是。 他不打算凭仗那些对于万剑界众剑修而言,绝对不曾见过的稀奇古怪的强横宝贝。说也奇怪,这万剑界的法宝,除了剑,竟然没有别的,那些炼器师,一生的追求便是能炼出一把更高阶的剑器,而对于那些矿石材料是否能炼制出别的东西,一片茫然无知。这种情况不单在炎洲,在其他四洲同样如此。 剑,成了唯一的武器! 张岩吃不透出于何种原因,万剑界会是如此一番诡异状况,也不敢胡乱拿着益轩钟一类的法宝狂轰乱炸,加上本身要以剑入道,保守一点想,还是放弃了动用除了剑之外,其他一切法宝。 当然,在濒临险境的时候,该动用的还是得动动的…… 如今,邓彻一剑袭来,飒然如白虹,气势恐怖,但还不至于逼得张岩手忙脚乱,性命悬于一线。 是故,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张岩一挥手中飞剑,体内魔元狂涌,剑脊上亮光大显,火元素充斥整个天地。 横搁胸前,以守为攻,甚至不排除硬碰硬的可能。 两人之间有十丈,邓彻未动,飞剑激射而出,张岩未动,飞剑挡在身前。相同的是,此刻两人都使出了浑身真元,几近于全力一搏。 马冲脸色陡然剧变,他目睹邓彻气机变动,气势滚滚,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丝杀气,这说明什么? 邓彻把所有的杀机都积聚在一起,锁定在张岩身上了! 大人无动于衷,是被吓傻了么? 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几乎不可能,甚至很荒谬,马冲还是几乎没什么犹豫,一咬牙,调动真元,决定挡在大人身前。 “弟弟,张前辈是不是出事了?”雪柔紧张兮兮地扯着弟弟雪楼的衣袖,紧张之极,她却没发现,总是结巴的她,此刻说话竟很流利,声音还很……好听! 雪楼没发现姐姐的可喜举动,双目紧紧盯着邓彻倏然如流光的一剑,他什么也看不到,太快了,他一个未曾修炼过的普通人,怎能察觉其中玄奥呢? 他只知道,这一剑很危险,那股让人窒息的感觉,就像一头远古凶兽,只气势就可以撕拉自己! 此刻,台下众人翘首以盼,他们知道,这一剑,或许就能分出生死。 那少年,该如何抵挡?(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名副其实的葬花 铛! 剑身陡转,挡在流光剑影之前。 张岩执剑于身,硬碰了邓彻犀利一击,身子朝后连退五步。 漫天火光湮没了他的身影,灼热恐怖的气流肆虐冲撞着,朝四周涌去。 邓彻嘴角的一丝冷笑渐渐扩大,一抹无法言喻的兴奋涌上心头,这个蠢货,外强中干,眼里差劲儿,竟然以剑身硬挡【星霜】的攻击,这不是找死? 呼邓彻目睹眼前灼灼燃烧的火光,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没有动静,这小子十有八九死了。 不死? 那也得脱层皮! 邓彻抿抿嘴,朝身旁的云耀和青媚瞟了一眼,目中不无得意。能一击解决掉一个棘手的家伙,在场之人,谁能做到? “邓伯好手段,这一剑之下,那小子该不会被斩碎了吧?”云耀眯眼望向火光,除了无尽火焰,什么也看不到。 邓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看其轻松镇定的样子,明显默认了云耀的话。 云耀哈哈大笑,神情比之邓彻还高兴,一旁的青媚却眉头一皱,星眸凝视火光深处,疑惑道:“恐怕……”。 “恐怕什么?”邓彻和云耀相继扭头询问。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倏然从火光中传出,“就这点手段,也能杀得了我?” 是张岩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响在每个人耳边,伴随着声音,擂台四周的火光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不错,是张岩。他一手拿剑,一手负背,神情淡然,根本看不出一丝受伤的样子。 衣衫猎猎,无风自动,挺拔如枪,轩昂沉凝,张岩身上凌厉的气势不降反增,眸光闭合间,缕缕杀气朝擂台四周轰然散去。 这小子没死! 在场众人瞳孔一缩,纷纷叫出声来。 邓彻的脸色变化更甚,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张岩,这小子气息绵远,气势有增无减,难道一式【星霜】真没给他造成一丝的伤害?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云耀脸色难看之极,狠狠瞪着邓彻,想起刚才自己还为邓彻能一击杀掉张岩而大笑,在众人眼里,岂不跟个小丑似的…… 深吸一口气,云耀咬牙切齿,说道:“杀了他,你他妈给我杀了他!” 邓彻被云耀当众一骂,心里恼怒异常,却不敢朝云耀发作,说不得一扭头,朝张岩望去,须发皆张,气息暴涨,手中飞剑再次嗡地一声,散发出浓郁之极的杀气。 张岩手中长剑朝前一转,遥指邓彻,脸色平静无波,气息却愈发地凌厉了。刚才邓彻的一击,在场之人谁都没看清楚,但身为当事人的张岩,再清楚不过,那一剑,竟然蕴含了三百六十二重细小的力道,每重力道所攻击的角度、方式、速度、都不尽相同,若不是神识在极短的时间里剖解出这一击的所有变化,张岩绝对挡不下这一剑,甚至有可能被这一剑当场绞杀。 一个悟出剑术的剑修,一个能够化繁为简,凭借百年毅力修炼一部普通剑诀的强人,他所凝淬出的三式剑术,必然犀利异常。 可终究还是被张岩挡下了,虽看不出如何抵御,但张岩毕竟还立在擂台之上,身姿孑然。 “杀啊,杀啊,磨叽个屁啊!”众人见张岩没落败,再次沸腾了。 在众人的叫嚣声中,邓彻身子缓缓飘至半空,手中飞剑“呛”地一声,划动着优美之极的弧线在他的头顶快速旋转。 手指如莲花绽放,变幻莫测的法决被邓彻以极快的速度打进飞剑,飞剑之上火光弥漫,犹如一条急剧膨胀的火龙。 星星点点的通红火焰,如世间最美的烟火,洋洋洒洒,飘散在虚空之中,并不消失,反而零零散散地汇聚成一团团。 像花瓣,灵动的火焰花瓣。一片片,漫天飞舞着,席卷无尽的剑气,割裂了空气,撕扯得空间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在众人眼中,邓彻漂浮于空,身处万千火焰花瓣之中,花瓣在急剧地飞舞,而他的身子却稳如磐石,尤其让众人感到心悸的是,那一枚枚花瓣,就像一柄柄细小的飞剑般,那灵动缥缈的速度,沛然莫御的力量,无不让人望而色变。 邓彻蓦地睁开双眼,一抹冷光闪过,舌绽春雷:“【葬花】!” 叮!叮!叮! 万千花瓣倏然静止了一刹那,继而火光大盛,犹如最纯粹无比的火玉,玲珑剔透。火焰如利剑,恐怖到让人心惊的气息轰然弥散。 张岩脸色变得严峻异常,他的神识虽强大,却根本无法探知邓彻这一击的奥义。不像刚才,邓彻那一式星霜虽然快逾闪电,毕竟变化在剑身之上,还是有迹可循的,而如今,这万千的火焰花瓣,又该如何感知? 可惜,这次无法领悟其中无穷变化了……张岩目睹眼前局势,不得不放弃了偷师的念头。 邓彻这一式【葬花】很强大,也很恐怖,看在众人眼中,不禁脸色剧变,呼吸为之一滞。再看如呆头鹅一般傻不愣愣立在擂台另一侧的张岩,在众人心中,两人高下立判,这根本没什么可比性嘛! 这小子,这次该死了吧? 邓彻有点陶醉地看着漫天灼灼花瓣,轻轻一叹,右手倏然朝前轻轻一指,不含一丝烟火味道,却见空中无尽的花瓣,掀起了无数道旋风,火光在旋风中,化作一枚枚利刃,朝张岩铺天盖地砸去。 像流星雨般璀璨的花瓣洪流,凛冽如秋日长风的气息,汇聚一起,席卷天地,这是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同样也是割人头颅的死神之镰。 小子,你还不死么? 无尽的冰冷之意,从邓彻眸中划过。 张岩眯着眼,体内魔元疯狂运转,甚至有祭出玄焰魄珠的冲动,这花瓣洪流的气息,也太恐怖了…… 但……没有到生死存亡的那一刻! 张岩手中长剑,朝前一卷,手腕一动之间,无数细小玄奥的轨迹犹如无数的蚕吐丝,缕缕细若游丝的火光自剑身喷薄而出,在虚空中叠加,幻化、双双纠缠,刹那间形成了一道百丈多大的火网,覆盖在擂台整个虚空。 虚阵! 禁锢虚阵! 这一刻,张岩竟然把所学的阵法知识,化作了战斗时的防御手段。 无数的花瓣甫一接触火网细密如鱼眼的网线,像飞蛾扑火,被黏在火网之上,挣扎着,却根本无法离开火网。 漫天的花瓣瞬间被黏在火网之上,略一挣扎,便不再动弹,整个火网,仿佛被镶上了最美的火花,荡起阵阵涟漪,却没一丝被撑破的迹象。 “那是什么!” “这是哪家的剑诀!” “好厉害的防御手段,这火网也太厉害了!” 在场众人无不发出一声惊叹,眼前的一幕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想象力,此情此景,简直就像一个美丽的梦魇。 葬花,葬花,难道,这些蕴含无匹剑气的花瓣就葬送在这火网之上了?邓彻的脸色难看异常,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真元,那火网仿佛有魔力一般,死死地禁锢住花瓣,纹丝不动。 噗! 邓彻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由红转青,在他体内,由于真元冲撞厉害,气机已经紊乱一片。 输了……邓彻的双眸一片黯淡,此时,他已无力施展出最后一式【火吟】,他不甘心,这一式【葬花】蕴集了他近乎一半的真元,却根本没伤到张岩毫发,这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火网是什么,为什么如此厉害?他挡下自己倾注一半真元的一击,那他的真元,又该雄厚到哪种程度? 难道……他真的是金丹后期的强大修士不成? 重重疑惑,于刹那间萦绕在邓彻的心间,不甘心是邓彻现在最大的感受。 张岩可不管邓彻此时有何感想,刚才以剑气凝结禁锢虚阵同样消耗了他三成魔元,由于魔元诡异霸道的特性,即使转化为火元素,也绝不是邓彻能够抗衡的,如今,禁锢虚阵成功拦下邓彻的全部攻击,此时,就该张岩出手了! 趁他病,要他命! 张岩朝前一沓,身子如一抹光,闪电袭向心神失守的邓彻。 这一刻,张岩已决定,杀了他! “且慢!”一声暴喝,云耀脸色阴沉地挡在邓彻身前,手中飞剑挥起无尽火光,刺向迎头而来的张岩。 邓彻神情恍惚,云耀不能看着张岩一剑杀了邓彻,邓彻的修为在他三人中是最高的,若被张岩趁机杀了,那他和青媚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云耀企图以自己之力,挡下张岩一击,为邓彻争取时间,却不知道,他此时的举动是那么的可笑,无异于螳臂当车。 这厮还是实战经验太差劲儿,连金丹中期的邓彻都被张岩攻的心神失守,筑基大圆满境界的他又岂是张岩的对手? 青媚脸色骤变,她一直关注战局,明白云耀此时的举动就是送死,她是绝对不能看着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的侄儿死在自己面前,当下再顾不得矜持,正欲拔剑上前…… 但是,已经晚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自废修为? (第一更!第二更在6点!给点收藏挽尊吧) 张岩看着云耀竟拦在邓彻身前,举剑朝自己刺来,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意,速度不减,手中之剑狠狠朝下劈去,没一丝花哨可言。 在绝对的实力前,云耀无异是自找死路。张岩不介意杀了他,正如在初看到云耀三人时,张岩已经看出,云耀才是核心人物。 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的侄儿?那又如何?犯在自己手上,照样得死! “你……”云耀双目睁得滚圆,愕然看着张岩倏然而至,长剑狠狠劈下,不及多想,挥剑格挡。 铛! 一声脆响,云耀的身子朝后跌去,直落到十几丈外的地面,差点就掉下擂台,整个人如同弯背虾一样,躬爬在地面,不断。可见,张岩这一剑虽没刺在云耀身上,但其磅礴的力道却一丝不露地砸在了云耀身上。 这还不算完,张岩此时已决定杀了云耀,岂会容他喘息,说不得,身子一折,朝云耀激射而去。 此时,邓彻已经从恍惚中醒来,还未来得及思索,便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这小子,竟是要杀了云府主的侄儿! 出事了!邓彻的瞳孔急剧收缩,脑袋一片空白,他已经无力挽回眼前局势。完了,这下连救助的机会都没了…… 不,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杀了云公子!邓彻咬牙,拼尽了全身的力量,身子如一枚炮弹一般,轰然朝张岩攻去。 此时,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敢!”马冲一直在旁边观战,此时见邓彻自大人背后袭来,当下冷哼一声,拔剑上前,英火剑诀全力施展开。 “交给我了,邓伯先去救助公子!”青媚不知何时,已经飘然而至,此时她玉手掌剑,堪堪拦在马冲身前。 张岩不顾身后,以鬼魅般的速度务求杀了身受重伤的云耀,而邓彻和青媚自后而至,马冲虽欲阻挡,却根本无力抵抗暴怒之下的邓彻,和拼命一般的青媚,只得弃了邓彻,狠心和眼前貌美如花的青媚战斗起来。 这些变化不过眨眼的功夫,在场众人还未从那诡异强大的火网中回过神,眼前一连串的变化便映入眼帘,直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了。 张岩对身后的变数一清二楚,他有信心在灭杀了云耀后,全身而退,所以,速度不变,不管不顾地朝云耀冲去,眼见再有半丈距离,手中长剑便可刺入云耀喉咙,却见原本伏爬在地的云耀霍然抬起头。 他不再,脸色诡异地平静异常,双目似燃烧鲜血,殷红异常,一股森然的气息悄悄弥漫,继而如同山洪泄闸,轰然传遍整个擂台。 森然锋利,凌杀无双! 这是一股让人压抑到极致,忍不住心生颤抖的剑意,那气息,竟让在场众人手中之剑,齐齐哀鸣起来! 天地未曾变色,却弥漫了如同末日降临的萧杀感。 张岩止步,邓彻止步,马冲和青媚几乎同时放弃战斗,驻足凝视。 在场之人,所有目光都投向了趴在地上的云耀。 一道虚影,恍然间出现云耀身体上空,青衣芒鞋,腰系青葫芦,双手负背,他颌下三缕长须,双目若电,直刺人心。 云藏空! 秦远等金丹以上剑修强忍心头不舒服之感,看清那人模样,脸色又是一变,身体甚至轻轻颤抖起来。竟然是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岩距离那虚影最近,感受也最强烈,自虚影甫一出现,他便立刻断定,这人必是云藏空无异!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煞气、傲然不羁的神情、无可匹敌的气场,他又出现在云耀性命攸关的一刻,谁敢说他不是云藏空? 张岩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拜见府主!” 邓彻和青媚看到虚影后,神色一怔,继而狂喜不已,此时下跪叩首,神情恭敬异常。 闻言,所有人呼吸都是一窒,果然是云藏空。 梁月郡是明轩剑府的地盘,距离琼花剑府所在的紫翰州有万里之遥,而此时,琼花剑府的府主凭空出现在此,如何不让众人震惊,甚至有一丝的惶恐? 云藏空绝对是一个传奇的神秘人物,不到二十岁时,他已是琼花剑府中最杰出的一名剑修,三十岁时,他轻松成为府内金丹剑修第一人,而在六十岁那年,他已是一名悟通剑法的元婴剑修! 云藏空不是一个修炼狂人却能在百年内踏入元婴境,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惊采绝艳的彪悍人物,尤其可怖的是,他还是个铁血无情之人,在金丹期时,他便曾孤身一人,手执一剑,斩杀侵犯琼花剑府玓央州的草莽流寇八百余人!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锐,甚至金丹期修士就有三十余人,然而,就是这样的实力却被云藏空灭杀得干干净净,其修为,可谓逆天了。 如今,距离云藏空踏入元婴境执掌琼花剑府已有一百余年,没人怀疑,云藏空的修为在这几百年的光阴里有了惊人的进步。 有传言,云藏空已经一脚踏入元婴大圆满境…… 此时,夕阳洒下片片红霞,在这暮色絮风中,众人手中的飞剑依旧嗡嗡作响,阵阵哀鸣。 一袭青袍的云藏空默然半响,轻轻一挥袖,众人手中一轻,原本挣扎作响的飞剑突然变得安静,掌控权重新回到了众人手中。 众人一怔,心中又是一片惊涛骇浪,一挥袖,万剑臣服,这修为……谁见过? 张岩突然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却是云藏空目光如电,扫射而至,几乎同时,张岩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子一轻,便飞了起来,朝十几丈外跌落而去。 落地,后退十三步。 张岩凭借无上毅力,咬牙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冷意。 刚才云藏空没动手,单凭沛然莫御的气势便把张岩冲撞十几丈外,这对张岩而言,还是第一次遇到,无论是在荒古大陆上,面对千羽宗的众多元婴修士,还是在千镜城湖心岛下,征战那个杀气滔天步入化神境的巨人,起码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可是面对眼前飘空而立的云藏空,张岩第一次有了不可抗衡的念头…… 怎么办?怎么办? 张岩脑海中快速地思索着,无数的方法被他一一排除,结果,却很无奈地发现,若不凭借灵宝金莲,甚至连自保的机会都没有…… 云藏空看着张岩,目中露出一丝不屑,嘴中轻吐几个字:“自废修为,滚!”清淡之极的五个字,却隐隐有风雷之声呼啸其中,狠狠地炸响在众人耳边,震得气血翻腾,脑中嗡嗡作响。 天空仿佛被这句话震动,原本晚霞倾泻,此时已是乌云滚滚,风声凄厉。 自废修为? 滚? 张岩心中噌地涌出无尽怒火,眸中却愈发冰冷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一指,轻柔且霸道 今日是梁月郡的祭剑大典之日,梁月郡的剑修几乎全部出动,此时目睹眼前曲折跌宕的离奇变换,大呼过瘾的同时,不免心有惴惴之意,尤其在看到云藏空凭空出现时,这种忐忑悉数化作惶恐,毫不掩饰地表露在脸上,及至闻听云藏空以淡漠的口吻,要张岩自废修为,滚离此地,再忍不住发出惊呼。 此时此景,没人会傻乎乎地去挽留或者劝阻什么,再者,也不够资格。在场之人,谁配和云藏空说话?更别说,云藏空的倏然出现,也只是在危机之时救助自己的侄儿而已。 虽然他云藏空是明轩剑府的对头琼花剑府的府主,但他张岩也是个外来户啊,在心理上,在场之人没有偏帮谁去,只是复杂地想到,这小子,会不会自废修为?这个要求会不会比杀了他还难受呢…… 云藏空出现的很诡异,是从云耀身上出现的,张岩此时虽怒火大炽,思绪却比以往更为清醒冷静,他突然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云藏空似乎没理由要放过自己的。 自废修为? 可毕竟还能残存一条命啊。 所以,张岩大胆断定,眼前飘空而立的云藏空,必然是一个分身,甚至可能是一缕神魂而已! 若这个断定是真的,那云藏空的实力无疑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一缕神魂就能以沛然的气场震退自己,那他本人的修为又该是如何强横? 但不管如何,在判断出眼前的云藏空只是一缕神魂时,张岩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许多。神魂之力,还是远隔万里之遥出现此地,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甚至,张岩已经能判断,云藏空的一缕神魂,恐怕就是为自家侄儿云耀保命准备的。 “府主大人,这小子欲要杀了云耀公子,怎能让他自废修为,这不是便宜了他?” 邓彻和青媚依旧跪在地上,在云藏空面前,他们的姿态恭敬谦卑到了极致,脸上毫不掩饰地充满了崇敬之意。此时,邓彻听自家府主不意杀了张岩,不禁连忙出声,他可是恨不得把张岩一寸一寸地刮了…… 张岩很年轻,尤其可怕的是,修为还很高,恐怕有金丹后期的实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诡异的剑诀,竟能织成一幅诡异的大网,能轻松破了自己的【葬花】…… 邓彻想想都不寒而栗,刚才,若不是云耀挡在身前,他已经做了张岩的剑下亡魂了。 所以,张岩必须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云藏空没有说话,轻轻地瞥了邓彻一眼,看的邓彻身体发寒时,才轻移目光,落在依旧趴伏于地,神情狰狞的云耀身上,目光淡而无波,让人琢磨不透。 “这里是梁月郡啊,让人给逼到这种地步,哼,也真够丢人的。”云藏空轻轻一叹,声音清淡,却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邓彻脸色刷地变白,冷汗直流,不敢辩解。这次任务,的确有点莽撞了…… 想到此,他忍不住望了一眼人群中的雪氏兄妹,突然眼睛一亮,急忙道,“禀府主大人,我们找到了雪冷山的孽子!” 云藏空眸中精光暴涨,冷幽幽投在雪氏兄妹身上,犹如吸魂一般,雪柔和雪楼心神瞬间被夺,愣愣地看着云藏空,呆滞的像木偶。 眉头一皱,云藏空收回目光。 雪氏兄妹这才如脱虚一般,回过神了,互望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的惶恐,那人,竟然又是为了自己而来。 雪冷山是谁,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么?可他又怎么会和琼花剑府之人有所牵连?雪氏兄妹怔怔地想着心事,重重疑惑涌上心头。 默然思忖半响,云藏空对邓彻道:“一会,你带他们回府,至于眼前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淡漠的口吻,却充满不容置的味道,邓彻当然听得出,自家的府主已经不再追究自己保护云耀不周的责任了,这下终于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后襟已经浸湿一片…… 云藏空不理会其他人作何猜想,把扭头望向张岩,冷哼道:“怎么,还要老夫动手不成?”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又变得紧绷压抑起来。 张岩沉默半响,晒然笑道,“你只是一缕神魂,此地又是明轩剑府的地盘,你难道不怕……” 云藏空双眸中涌出无尽电光,傲然冷笑道:“一缕神魂又如何?明轩剑府又如何?杀了你这无名无辈之人,对我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他果然是一缕神魂! 张岩确定此点,心中仅存的一丝顾忌彻底消失,当下轻轻笑道:“大言不惭,别人怕了你琼花剑府,我张岩可不惧。” “你确定不按我所说的去做?”云藏空淡然一笑,丝毫不被张岩所激,面色却愈发的冷了。 张岩微笑不语,显然默认了云藏空的质问。 看着眼前孑然不惧的张岩,云藏空心中有升起一丝恍惚,什么时候,竟然有小辈敢挑衅自己的权威了?闭关百年时间,如今的小辈难道就忘了自己的名头? 云藏空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相反,对待敌人的果决狠辣、铁血无情,为他赢得了如日中天的名声。而今,一个少年在众人面前挑衅他的权威,如何不让他动怒?他已决定,杀了张岩! 只有杀了张岩,才能在众人面前挽回自己的尊严。 剑修的尊严,不容被辱! 要动手了。 众人瞳孔扩大,紧紧盯着气息倏然暴涨的云藏空,忍不住舔了舔干瘪的嘴角,一丝兴奋,或者叫癫狂,点燃了全身所有的激情。 像火中浇油,全场人沸腾了。这次可是一名府主要出手了,一名元婴阶高阶剑修啊,那可是悟通沟通天地之剑法的强大存在,在场之人,一辈子居住小小梁月郡中,根本没机会接触外面的剑修世界,更别谈那些名声响彻几百年的大人物了,试问,谁见过? 这是一个大开眼界的机会,一个每个剑修不容许自己错过的盛宴,他们才不关心张岩是死是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战斗!快点战斗! 在场之人,或许除了马冲和雪氏兄妹站在张岩一边,为之担忧外,其他人已经视张岩如敌人,不,是死人。 在元婴阶剑修面前,除了死,还有其他下场吗? 或者,像秦远等代表梁月郡高阶水准的金丹剑修,会为张岩惋惜一番,但却绝对不会做出很傻的举动,哪怕他们也同样看出,眼前的云藏空仅仅是一缕神魄。 人的名,树的影,在一府之主眼前,他们自认,自己必然也是如蝼蚁般卑微的存在。想要越级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剑修?在这个剑修体系严谨的万剑界,这样的事情似乎很少…… 一名仅仅悟通剑术的金丹剑修,又如何能抵挡堪破剑法秘境的元婴境剑修轻轻一击?除非……拥有比较品阶逆天的剑器。 可是,他张岩像是拥有逆天剑器的家伙吗?他们很快否定了这个荒谬可笑的念头。 事实真如此吗? 不,张岩拥有逆天的法宝,不过不是剑器而已。玄宝益轩钟在张岩离开英素剑宗的时候,给了白洛,自是为了让白洛和柳诺萱拥有自保的能力,如今携带在身上的玄宝级以上的法宝,还有玄焰魄珠和灵宝金莲呢! 只是对付一缕神魂而已,无须过度担心了……张岩扭身,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命令马冲离开擂台。 马冲不甘心,一脸不解,咬牙来到雪氏兄妹身边,看着擂台上的云藏空和张岩,心下暗自决定,大人若有不测,那就拿自己的一条命,拼出一线生机吧…… 邓彻见此,阴测测一笑,也带着青媚和如野兽狰狞的云耀走下擂台,此地已没他们的事了,留在这里,万一被府主大人的攻击伤到怎么办?府主在此,大局已定,他要关心的,是如何把雪氏兄妹安全的送递琼花剑府…… 此时,擂台上只剩下云藏空和张岩二人。 云藏空的气息暴涨,青衣白发,衣襟纷飞,作为一名把控琼花剑府两百余年的高阶剑修,哪怕只是一缕神魂,也不是一个金丹期的小子能抗衡的。 他已经动怒,誓要斩杀张岩。 嗡! 天际正自缓缓流动的乌云骤然变得暴躁起来,咆哮着、拥挤着、滚荡在苍穹之中,银色的电弧哗的一声,刺透云层,刺得众人眼睛眯了起来。 云藏空淡然一笑,眸低杀机隐匿,抬起右手,食指朝轻轻一指,一缕火光涌出,犹如一枚火刺,轻柔却笔直地激射而去。 作为一名悟通剑法的元婴阶剑修,已经完全可以引天地灵气为己用,发动天地之威,云藏空一指而出,看似随意潇洒,不带一丝烟火气息,但这一指所汇聚的磅礴灵力,却皆来自天地之间, 没有真元的一缕神魄,凭什么斩杀敌人?凭的就是对天地灵气的运用! 轻轻一指,化天地灵气为剑气,倏然而出,划破空气的尖利之声轰然传遍四周,在张岩的眼中,这道只有拇指粗细的剑气,恍然间化成了一道火焰流光,虽未至,但那不可捍御的凛冽气息却刺得自己身体发肤隐隐生疼…… (咳咳,征集红票、收藏、点击)(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未曾见闻之黑色珠子 (收藏竟然不涨反降了!!!求收藏,求收藏!!) 这等化天地灵气为己用的手段,也忒恐怖了,张岩的神识足可媲美元婴初阶的修士,此时神识全力施展,很自然地察觉出,云藏空这一指剑气,不纯粹是简简单单的攻击,其中还蕴含了云藏空对剑法的感悟,那股洒然睥睨的气息才是最恐怖的。 果然不愧是元婴阶的剑修! 心中赞叹,但面对这一指剑气,张岩一丝也不敢怠慢,当剑气来至眼前一丈处,张岩抖手挥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汹汹红光,朝剑气硬刺而去。 此时,除了硬碰硬,再无他法。 云藏空一指剑气,绝对霸道凌杀到了极致,任何花哨手段都不足以抵抗,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以相同手段来化解。 一缕神魂撬动的天地元气,真的有那么恐怖吗?张岩不知道,打算一试,使尽浑身解数,运转几乎所有真元。 他的对手是云藏空,元婴阶的剑修,怎还敢保留实力? 这一剑,绝对是张岩凝结金丹之后毫无保留的一击,谈不上玄奥,胜在气力磅礴。 噗!噗!噗! 剑尖与剑气相接,灵气挤压摩擦传出的闷响宛如雷鸣,剑气一截截断裂,而随之,张岩的身子一步步朝后退去。 剑气消溃,张岩立身在擂台边缘,再差一步,他就会掉下去,险之又险。此时,他的脸色已是惨白一片。 云藏空汇聚天地灵气的一指剑气太过浑厚霸道,张岩虽成功挡下,但剑气透过剑身进入体内,气血被搅动得翻滚不息,全身经脉甚至差点被一寸寸摧毁。 张岩死死盯着云藏空,神色冰冷,体内魔元被这一指,消耗的七七八八,他已无力再硬拼了,但幸好,魔元没了,佛元还在,只不过动用佛元,就再无法转化为火元力,也就暴露了这跳出五行外的力量,其结果,是否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罢了!为了一缕神魄,不至于…… 张岩骨子里的狠性彻底爆发,终究还是不愿做出如此冒失的举动,他打算拼尽体内魔元,然后…… 却说云藏空见自己一指剑气,竟没杀了张岩,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嘿然冷哼一声,再次射出一指剑气。 轻柔且霸道的剑气!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尖鸣声再次荡彻在天地间,撕碎万物的气息轰然涌向正自思绪纷飞的张岩。 这一次,你还能躲到哪里? 云藏空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眸底已是彻底的冰冷之色。 “哼,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滚开!” 邓彻一脸睥睨之色,看着傻乎乎挡在雪氏兄妹身前的马冲,他身上的杀气正自缓缓升腾,他并没有关注擂台上的战斗,在府主大人的攻击之下,那小子必死无异,没什么可以关注的,只是可惜,府主大人如此尊贵的身份,却要亲自对付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子,这……这像什么话嘛。 虽如此疼痛地惋惜自家大人的名声,邓彻还是尽职尽责地听从云藏空的吩咐,甫一下擂台,径直来到了雪氏兄妹身前,对于挡在身前的马冲,邓彻并没放在心上,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而已,完全可以忽略。 马冲暗自焦急,眼睛余光瞥了一眼擂台之上,木讷黝黑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大人的情况有些不妙…… 一股没来由的暴躁倏然自心底升起,马冲盯着邓彻枯瘦冷傲的脸,抿了抿嘴,轻吐一句话,如从牙缝中挤出,铿锵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杀了我,踏着我的身体过去,或者……你滚!” 或者,你滚! 本来围在几人身边的人群,倏然一惊,惶恐地朝四下散去,哪怕附近的人群已经被塞满,他们依旧使出吃奶劲儿往里挤,笑话,再不离开,被两个金丹期的剑修波及怎么办?擂台上的战斗虽好看,可也比不得自己小命重要啊…… 四周,多出了十丈范围的空地,在密集如雨点的人群中显得如此诡异,已经有一小部分目光开始朝此汇聚。 空地上,马冲一人挡在雪氏兄妹身前,而他对面,是邓彻、云耀和青媚。 此时,邓彻已被马冲的一句话彻底激怒,恨不得撕碎了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东西,他的气机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虽然刚才在和张岩的战斗已经损耗了过半的真元,但邓彻有十成的信心,能够一举杀了挡在眼前的家伙! “邓伯,杀了他!” 云耀恢复了往常的神情,自家叔叔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甚至是嚣张地把这句话大声地叫了出来,企图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青媚皱了皱眉,默然不语,却极为坚定地立在云耀一侧。 情形很恶劣,马冲朝神情惶恐之极的雪氏兄妹微微一笑,扭过头,面对邓彻三人,马冲的神色已变得坚定一片。 他,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而就在此时,一股灼热到极致,恐让人心惊胆颤的气息轰然传来,如同汪洋肆虐而出的重重浪潮。 啊!啊!啊! 许多低阶修士包括一些普通人,受不了这股气息侵袭,撕扯着头发,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五官中缓缓溢出了鲜血…… 马冲和邓彻几人脸色相继一变,连忙运起真元,护遍全身,再顾不得厮杀。马冲双臂拦起雪氏兄妹,体内真元疯狂涌动,在三人身前形成了一道光幕,才堪堪挡住这股气息。 这气息是…… 众人还未喘过气,便骇然发现,这股气息是自擂台上传来,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股充满毁灭之力的气息,竟然是张岩手中的一枚珠子散发而出的。 黑色的珠子! 只有拳头大小的珠子,静谧地旋转着,乌光如同摇曳的羽翼,翩跹在张岩身体四周,映得他冷毅隽秀的脸颊,多出了一丝幽然邪魅的气息。 那是什么? 一颗珠子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所有人都猜不透,看不明白,生活在万剑界的他们,所用法宝除了剑,别无他物,什么时候见过一颗珠子,也能成为一件强大的法宝? 或许,很久很久之前有过,可是,如今的众人,包括云藏空,皆未曾见过。 躁动包裹着惊疑,带着惶惶之心,随着凛冽的风,飘荡在每个人的心中,心悸的感觉自那颗珠子出现,便未曾消停过…… 而此时,云藏空的脸色已是难看异常。(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胜负却在曲折之间 (第二更!求收藏,求收藏!!第三更和第四更在零点之前发出) 黑色珠子自然是玄焰魄珠了,面对云藏空再次激射出的一指剑气,张岩毅然决定,祭出玄焰魄珠。 玄焰魄珠此时被张岩所掌握的用法有四种:孕养魔元、玄炎护体、焚裂苍穹,最后一种功效叫做熔锻,其中,焚裂苍穹是玄焰魄珠唯一的攻击手段,此招一出,魔炎灵火便会化作一条火龙,呼啸而出,在张岩的意念锁定之下,自由攻击,其灼热的消融之力,恐怖异常。 此时,张岩以自身剩余之魔元皆灌注进玄焰魄珠,虽没什么动作,但其恐怖压抑的气息已经弥漫了整个四周。 人人望而色变,惊疑不定,就是云藏空,脸色已是难看之极。 爆! 一声冷喝,张岩右手一指玄焰魄珠,一条黑色的火龙轰然而出,狰狞而狂傲,浓郁之极的黑色火焰滚滚燃烧着,焚毁天下的气势,让天地为之色变。 此时,云藏空的一指剑气悄然而至,但面对这条体积足足比之大了百倍的黑焰之龙,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被黑龙吞噬一空。吞掉剑气,黑龙似乎犹自不满足,摇头晃脑,夹着霸道无铸的凛冽气息,朝漂浮于空的云藏空呼啸而去。 劲风肆虐,黑焰燎天! 张岩把所有心神都投注在黑龙身上,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对于外界众人失心之下的阵阵惊呼充耳不闻,以极其精准且悍然的姿态,操纵着由魔炎灵火组成的黑龙。他已孤注一掷,彻底榨干用尽体内最后一丝魔元,对付一缕元婴剑修的神魄,应该……可以了吧? “这珠子似乎是玄宝级的宝贝啊,这怎么可能!这万剑界,除了剑器,难道还有别的法宝吗……不过,此时倒不用考虑那么多了,把这珠子夺过来,自己细细研究一番就是了……哼,如此宝贝,却被一个垃圾使用,真是糟蹋了好多东西……” 云藏空双眼微眯,众多念头刚从心中划过,由滚滚魔炎灵火组成的火龙已逼近身前,感受着黑龙释放出的霸道之极的气息,云藏空当即双手轻舞,十指如同繁花骤然绽放,以极其快的频率激射出几十道凌杀无双的剑气,夹着独有的威猛气息,狠狠穿进黑龙巨大的身躯。 噗!噗!噗!噗!噗! 黑龙躯干被剑气刺出几十道透明窟窿,呼啸奔腾的气势为之一缓,而趁此间隙,云藏空一声暴喝,身子倏然飘动,伸张五指,朝虚空中狠狠抓去。 “拿来吧!” 他的目标竟然是自己手中的玄焰魄珠……张岩瞳孔一缩,他万万没想到,一直静立空中,一动不动的云藏空竟会选择躲开魔炎灵火的攻势,而朝自己袭来,而这速度,快得根本让人连回神的机会都没有…… 嘭! 手腕一阵剧痛,张岩措不及防之下,被云藏空五指释放出的劲风扫中,右手一松,玄焰魄珠失去了控制,被云藏空一挥袖,卷进了手中。 如遭雷击,抚摸着红肿异常差点断掉的手腕,张岩怔怔看着玄焰魄珠落入云藏空手中,一股难言的愤怒如同洪水般,冲击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被他人夺去自己的法宝!这对于张岩而言,无异于刀割一般的难受,更何况,玄焰魄珠还是在玲珑浮屠塔时,魔送给他的,此时被人夺走,如何不让张岩愤怒? “这可怎么办,张前辈的法宝被夺,岂不是要败了?”雪柔紧紧地攥着弟弟的衣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雪楼显然要比姐姐冷静许多,但目睹眼前变数,心中也是一沉,张前辈没事的,他一定不会输掉的…… “快看!” 雪楼正暗自在心中为张岩打气,目光余光蓦地瞥见擂台上的变数,再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只雪楼看到了,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目光变得愕然,脸皮变得极其精彩。 擂台上,原本夺了玄焰魄珠的云藏空,还未来得及探查一番这神秘的珠子,便像被火烧住手一般,忙不迭把玄焰魄珠摔了出去。 但已经晚了,一蓬极其耀眼的黑色光华倏然自玄焰魄珠涌出,如同极其柔滑的水流一般,悄无声息,却快捷异常地爬上了云藏空的右手掌。 对,是爬上,这黑光似火非火,像一头活物一般,鬼魅之极地爬上了云藏空的右手,随即蔓延过他的手臂、肩膀、脖颈、胸腹……只是一眨眼间,黑光覆盖了云藏空体表。 云藏空措不及防之下被黑光侵身,脸上涌出抑制不住的惶恐,双手狂舞,却无法甩掉黑光丝毫,甚至他口中发出了愤怒之极的嘶叫,夹着着疼痛、不甘…… 这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尤其刺耳,像一只厉鬼依附在耳边,是如此的让人心颤,让人害怕。 那乌光是什么? 怎么如此厉害? 云藏空是元婴阶的巅峰剑修,哪怕他只是一缕神魂,可在场之人,谁敢说,是他云藏空的一招之敌? 可就是如此强大的人物,却被一团乌光笼罩,挣扎不得,情形可怖……那乌光,到底是什么? 而就在此时,无光陡然大盛,像一个灼灼燃烧的黑色太阳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小,当云藏空近乎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时,一枚黑色的气团幽幽浮动在虚空中,继而化作一抹乌光,钻进了玄焰魄珠。 云藏空不见了!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云藏空原本所立的位置,那里,除了一枚缓缓旋转的黑色珠子,再无一物。 “张前辈赢了!” 雪柔几乎是尖叫出声,因兴奋而显得红晕的秀美脸颊像个熟透的苹果,熠熠生辉。 “赢了……赢了……”雪楼目光痴迷,喃喃自语,一缕无法说出的自豪感涌遍的全身,与有荣焉。 “不错,是赢了,那云藏空死了,哈哈,哈哈哈哈。”马冲有点神经质地傻笑出声,配上他木讷黝黑的脸颊,显得很…… 张岩浑浑噩噩地收回玄焰魄珠,怔怔地走下擂台,眉头紧皱,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摧毁了云藏空,玄焰魄珠难道还有其他的妙用?或者,只是一个巧合? 张岩猜不出,但起码可以确定,云藏空已经死了,不,是云藏空的一缕神魄已经被灭杀了。这场战斗,他本以为要动用佛元,要动用灵宝金莲,可是到了最后一刻,这颇为诡异的转折,却让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无论如何,此时的张岩终究长长舒了口气,直至此时,他才发现,全身的肌肉骨骼说不出的酸软疲乏,眼皮厚重,几欲昏昏睡去。这场战斗,所耗真元和神识,真的太多了,可是,张岩还有事情要做,云藏空的一缕神魄被灭了,可还有邓彻、青媚,还有……云耀! 此时,邓彻三人犹如霜打茄子般,看着张岩缓步而来,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之极,头尖直冒凉气……(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搅局 (第三更!征集收藏!!!!!第四更要晚一点了,但保证12点之前,必定发出!再吼一声,收藏呐) “你……你……” 云耀脸色苍白,颤抖着指着张岩,却因惊恐而说不出话来,在目睹了擂台上的惊变,当他倚之为靠山的叔叔被张岩斩落马下时,他已经没一丝底气来面对张岩,甚至,他此时已经在为自己的生死做打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叔叔并没有死,死的只是一缕神魄而已,这缕神魄一直被他当做杀手锏,除非生死关头,他绝对不会用。可今日,在生死之间,他用了,却愕然发现,竟没杀掉这可恶的小子,甚至,自己的性命依旧受着严重的威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云耀心中充满浓浓的不甘,夹杂着面对张岩的恐惧,此时,他只能干涩地咽着吐沫,不知所措。 邓彻看着云耀的表现,眉头皱得厉害,死就死了,做出如此窝囊的模样,也忒丢人了吧。 说实话,邓彻也为张岩的强横手段,心生惊惧,他猜不透那颗珠子为什么会是一件法宝,为什么这法宝还厉害异常,连自家大人的一缕神魄都能被灭杀的一干二净,但不管怎么说,张岩的实力很强,法宝更是诡异,此时,他们三人的性命,已悄悄地被掌控在张岩的手中了。 邓彻承认,这么想的确有点沮丧的味道在其中,可是,假若让他再拿起手中之剑,再次和张岩战斗,绝对不可能! 笑话,连府主大人的一缕神魄都被他灭了,灭掉自己,岂不是更加的轻松和随意?想到此,邓彻的目光变得有点暗淡。 和两人不同的是,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青媚,俏脸一片平静,并没有因此而显得惊慌失措,她目睹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变数,只是眉头皱了几次,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想法。 “恭喜大人。” 马冲来到张岩身边,恭敬说道,他的神色平静而稳重,但嘴角泛起的弧度已表明,他很兴奋,很自豪。 挥挥手,让马冲立在一旁,又朝雪氏兄妹点了点头,张岩目光转向邓彻三人,目中已是一片寒意,眸子深处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看得邓彻三人又是一阵心惊胆颤。 众人的目光,已经移至此间,甚至四周的人群再次朝外退了几丈,为他们腾出了一个足够随意战斗的空间,他们的目光渐渐由愕然惊恐中回过神,落在张岩身上,开始变得敬服,甚至有一丝的畏惧。眼前的少年,凭借无上实力,已经成功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寂静无声,唯有夜风习习,不知何时,夜色已侵染了整个天空,朗星高挂,冰轮洒下皎洁银光。 张岩静静地望了三人片刻,正欲开口,却见秦远挤过人群,朝此走来,边走边恭声说道,“道友,可否看在老夫脸面上,放过眼前三人?” “哦” 张岩霍然扭头,冷冷地盯着秦远,一指身旁的雪氏兄妹,冷笑道,“在那些人渣来此,要掠走我两位小友时,你怎么不劝阻?在云藏空出现时,你又怎么不劝他放过我等?秦道友,张某昨日受你热情款待,哪怕你今日两不相帮,张某依旧感激在心,可此时你这番做法,可有点让我厌憎了……” 张岩的话像一根根针尖一般,狠狠扎在秦远心上,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无奈地摇摇头,苦涩道,“张道友,他们三人不能杀。” “原因。” 秦远张口欲言,却生生止住,思索片刻,却说出一番奇怪的话,“我炎州剑修势力马上要和中州那帮泥腿子开战了。” 中州是厚泽剑城所在地,和炎州只隔一条冷钻河,半年前,张岩和白洛、柳诺萱,便是在两州的夹缝地带度过的,所以,对于两州之间的敌对多少知道点,可这又和杀不杀邓彻三人有什么关系呢? 张岩没问,静静地盯着秦远。 秦远喟然一叹,一扫四周众人,这才说道,“此地人多眼杂,道友,若是可以,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到小老寒舍一叙吧。” 张岩一瞥邓彻三人,冷淡道,“那先等我杀了他三人也不迟。” 秦远再次苦笑一声,扭过身,对邓彻三人说道,“三位,若信得过秦某,就跟秦某走一趟如何?秦某保证,张道友绝对不会杀了三位。” 马冲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讥讽道,“秦大管家,你凭什么保证?我家大人可不是你明轩剑器行之人,凭什么听你的?” 秦远没理会马冲,只是看着邓彻三人。张岩见状,心中愈发奇怪,略一思索,就就决定静观其变。 其实,张岩也并没有真的杀掉邓彻三人的心思,毕竟体内魔元消耗一空,若要动用佛元,那就得不偿失了,为了杀邓彻三人,不值得。不过,虽不杀三人,但却不代表就这么随便地放了他们。 以牙还牙的事情,张岩从不显得有多过分,既然刚才云藏空叫嚣着要自己自废修为,滚离此地,张岩自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来个一报还一报,逼迫邓彻三人自废修为……张岩不畏惧什么斩草不除根,祸患无穷之事,他此行,本就为追寻、磨砺剑道而来,怎会惧怕遍地散开的荆棘扎脚呢? 张岩对之剑道的理解,对做一名合格的剑修,只有四个字:凛然无惧。暴风雨虽猛,却能淬打出一名出色的舵手,若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这剑之一道,还如何修行下去? 邓彻和云耀互望一眼,脸色变幻不定,最后,还是邓彻拍板决定,听秦远的,这已经是唯一的抉择,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我等就听从秦道友吩咐。” 秦远在心底不屑一笑,朝张岩恭敬道,“我把他三人一同带回寒舍,在秦某向道友叙说了缘由之后,道友再次决定,如何?” 马冲闻言,显然有些不甘,可看到张岩默然不语,却不好冒失出声,惊扰了他思索,只得狠狠地剜了一眼秦远。 秦远依旧不理会马冲,安静地等候张岩的答案。 “好吧。” 张岩权衡利弊之后,终究还是答应了。 呼— 邓彻和云耀,长长舒了口气,神色一松,刚才张岩只思索了片刻,但对于他二人而言,却无异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生命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觉,尤其让人难受和憋屈,此时,他们才敢稍微大口地喘口气。 秦远同样松了口气,连忙当先带路,邓彻三人赶忙跟在他身后,逃也似地,拉开与张岩的距离。而张岩轻声安慰了雪氏兄妹几声,便带着两人以及马冲,远远地吊在秦远身后,不疾不徐地走着。 秦远带着他们穿过人群,踏着夜色离开了。 在场梁月郡的几千修士,怔然不已,似乎没料到是这样一个结果,直到好久之后,才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显然,他们对之秦远的横插一手也很不满,好好的一场战斗被打断了,这让原本还要一睹张岩风采的众人,如何接受呢?(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战争,悄然而至 (第四更!有点晚了,但还是在零点前发了,俺当然得厚着脸要收藏,要收藏啊) 流萤山,琼花剑府。 云藏空怔怔地看着衣襟上被溅的几点鲜血,似乎不敢置信,那几点殷红是如此的刺目,竟然是自己的! 那黑色珠子到底是什么? 云藏空在脑海内苦苦思索,被斩灭一缕神魄,让他的本体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原本在百年内可以进阶元婴大圆满境的,可就因为这一缕神魄被灭,硬生生把进阶的时间推迟了近乎百年。 百年啊,这段光阴对于其他剑修而言,是如此的短暂,可是对他云藏空而言,却是进阶元婴大圆满境的最佳时机。可是……现如今,一切都晚了!只因为一颗珠子,一颗诡异到让他也猜不透是何法宝的珠子…… 努力思索着,琼花剑府藏典阁内的典籍记述了万剑界近乎五千年的大小事件,云藏空把这些典籍差不多翻了一遍,却依旧找不到任何关于珠子法宝的线索。这世界,除了剑器,难道真的还拥有别的法宝么?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云藏空想不明白,继而想到了那颗珠子的主人,那个拥有一张冷毅隽秀脸颊的少年。他是明轩剑府之人么?拥有如此厉害的法宝,为什么从未听起他的名字?虽然他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可是,拥有这样一颗吞噬神魄的珠子,足够他扬名整个炎州了。 他,到底是谁? 云藏空是琼花剑府的府主,本身是一个杀伐果决的枭雄式人物,虽闭关百年,但这百年之内,却无一家势力胆敢侵犯琼花剑府所在势力的一丝一毫,无他,只因琼花剑府有一个人叫云藏空。 如此人物,却被一个名不见传的少年斩杀一缕神魄,若被他人知道,必然会引起滔天的喧哗,而云藏空的名头将会受到一丝的打击… 但是,云藏空似乎不关注此点,他恨张岩,恨不得现在就赶往梁月郡一寸寸活剐了张岩,可是,在没弄明白张岩的身份之前,在未查到有关那颗黑色珠子的线索之前,他不打算出手,更何况,迫在眉睫的,还有一件大事,他根本就没机会离开琼花剑府。 炎州马上要和中州开战了,作为炎州六大剑府之一的府主,如何能离开?只要没有霸主炎火剑崖的同意,哪怕他云藏空是一名元婴后期的顶尖剑修,依然不敢擅自离开。 “鬼叱,你速去梁月郡,替我打探此人的下落。” 默默思索了许久,云藏空轻轻一叹,随手挥出一抹光团,上边有个清晰的人影,赫然就是张岩的模样。 “是,大人。” 阴冷沙哑的声音从黑暗的墙角处传出,伴随着声音,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倏然出现在云藏空身前,他伸出皱巴巴犹如鸡爪般的双手,恭敬稽首之后,瞟了一眼光团,便面无表情地退进了黑暗之中。 “不要杀他,把他活捉回来,我有话要问……嗯,顺便把云耀这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带回来,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走。” 云藏空立起身子,踱了几步,再次开口。 叫做鬼叱的佝偻老头再次如鬼魅一般,从黑暗中出现,点头称是之后,身子一顿,已消失在房间之中。 云藏空又在房间内思索了许久,终究喟然一叹,目光投向了西北之地,那里,是炎火剑崖所在地,而明日,他就会和其他五府的宗主一道,齐齐汇聚炎火剑崖…… “小老刚接到消息,如今为了和中州剑修作战,炎火剑崖已经发出诏令,明令禁止六大剑府之间的倾轧厮杀,若有人胆敢一番,必然要遭到炎火剑崖的追究,这也是小老为何会阻挡道友杀害他三人的原因……” “这个理由似乎有点牵强吧?” “不牵强,因为这是炎火剑崖发出的诏令,近千年来,没人敢触犯一丝,道友难道不知道?” “我……” 秦远来不及啜口热茶,一进屋内,便把一切和盘托出,他瞥了邓彻三人一眼,见三人神情彻底放松,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几声。 炎火剑崖一般不会发出诏令,但只要发出诏令,炎州的大小门派几乎无有不从,尤以六大剑府为甚,炎火剑崖发出的最近的一条诏令也是在百年之前了,那时,是为了应对南边海上的妖兽侵袭,炎州剑修在此号令之下,倾巢而出,经过三年的浴血奋战,最终捍卫了整个炎州的秩序,所以说,除非是极其重要之事,炎火剑崖是不会无缘无故颁布诏令的。 张岩并不了解此点,但经过马冲的一番解释之后,便即明白,但依旧忍不住问道,“秦道友,今日若是张某若被云藏空所败,你是否会阻止他们不杀我等呢?” 秦远尴尬一笑,脸色讪讪:“这……这……云大人毕竟是琼花剑府的府主,这……” 张岩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今日就放过了他三人。”说完,张岩一刻都不愿再呆下去,扭头离开。 见张岩离开,马冲虽有不甘,还是不得不带着雪氏兄妹跟了上去。剩下近乎解脱一般瘫在椅子中的秦远和侥幸保住小命的邓彻三人。 “今日多谢秦道友鼎力相助了,邓某感激不尽。”直到确定张岩真的离开,邓彻才上前朝秦远恭声说道。 秦远无力地挥了挥手,撇撇嘴:“别废话,你们毕竟是琼花剑府之人,毕竟和我明轩剑府不对付,若不是因为炎火剑崖这一纸诏令,秦某才懒得救你们。” “你什么意思?”云耀脸色一涨,大声叫了出来。 秦远哼了一声,若不是顾念着云耀有个强大之极的叔叔,他此时已立起身子,大耳瓜子抽在云耀脸上了。 邓彻狠狠瞪了云耀一眼,便即赔笑着转移话题,问道:“难道我炎州真的要和中州开战了?怎么我等没有听说?” 秦远闻言,苦笑半响,才喟然叹息道,“这事情,也是傍晚时传来,据说,炎火剑崖的几十名弟子在冷钻河畔的夹缝之地,和一群中州剑修相遇,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而那夹缝之地的诸多小门派似乎也掺和了一脚……” 顿了顿,秦远续道:“但不管怎么说,因为这场战斗,炎火剑崖和厚泽剑城彻底撕破脸面,我炎州和中州的大战恐怕就在近段时间了……唉,多久了,整整三百多年未曾有过的大规模战争,终究还是爆发了……” ps:这章差不多算是铺垫吧,时局乱了,张岩才好浑水摸鱼不是(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蔡寡妇 青鸢村在梁月郡城外西北方向的三十里之外,是个很小的村子,只生活了半百人家,而雪氏兄妹的家,就在青鸢村内。 张岩之所以执意要来雪氏兄妹的家,自是为了那个叫雪冷山的人,此时,他和马冲经过一番跋涉,来到了青鸢村外的一处斜坡上。 斜坡上种满了漫山遍野的花,红花,红得如骄阳烈日般,绚烂到了璀璨的地步,山风一吹,幽谧淡雅的香,便扑鼻而来,让人闻之,心神俱醉。 “这花叫什么名字?”张岩有点诧异地望着望不到尽头的红花,开口问道。 “这花叫青鸢,谐音情缘,是炎州特有的一种植物,花呈红色,鲜艳娇嫩,其香幽谧悠长,恰似情缘般绵延细腻。”开口的是雪柔,她今日清晨还在房间内绣一朵青鸢花呢,对此花自然熟悉异常。 “哦,那又是谁种下的?” “不知道,反正自我出生时,这山坡上便都是这些花了,问村里人,他们只说,这花……这花……”说到此,雪柔突然住嘴不说了。 张岩有点奇怪地望过来,见少女神色气愤,更是奇怪了,难道这花还有什么隐秘不成?却听雪楼说道:“姐,这有什么丢人的,我来说。” 雪楼如他的姐姐一般,也是气愤不已:“村里人都叫这花是鬼魇,是不吉之花,他们还说,这花是我娘带回村子的。” 张岩有些讶然,问道:“怎么会如此?” 雪氏兄妹皆摇摇头,表示不知。 张岩不好多问,转移话题,众人边走边说,开始朝雪氏兄妹的家中走去,进了青鸢村,张岩发现,一路上所见之人皆以一种敌视的目光朝自己等人扫来,毫不掩饰,裸地写满了脸,再看雪氏兄妹,两人似乎毫无知觉,又像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神态自若地在前领路。 这下,张岩大致能猜到,雪氏兄妹一家人,或许在这村子里,也是处处受人排挤的,自小生活于此,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度过的…… 一处篱笆绕青竹的小小院落,三间青砖灰瓦房,一畦菜地,很整洁,井井有条。雪氏兄妹的娘亲是个美妇人,娟秀柔美,有一股子幽谧的气质,名叫蔡容,对于自己两个孩子从城中回来看望自己,显得高兴异常,但还没忘了跟张岩和马冲这两个陌生人打招呼。从这点就可看出,蔡容并不是个粗鄙的乡野村妇。 在房间里坐下,在马冲领着雪氏兄妹磨刀霍霍,杀鸡宰羊去后,张岩才向蔡容道明了自己的来历,开门见山:“不知伯母知道雪冷山此人么?” “不知道。”蔡容神情不变,嘴角挂着一丝矜持的微笑,甚至她还掂起茶壶,稳稳地给张岩填满了茶水。 张岩似乎早料到会如此,说道:“有人要抓雪柔和雪楼,其原因是,他俩有个叫雪冷山的父亲。” “哦?也许是他们搞错了吧。”蔡容眉头一挑,面色依旧淡然,但张岩却看到,她的右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张岩毫不气馁,没有急着追问,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雪楼要跟着我修炼了,雪柔有可能也跟着。” 这次蔡容神色终于变了,脸色变得伤感,更有一抹不能掩盖的苦涩,但她依旧没有说出雪冷山的情况,而是以一种奇怪的语调,近乎呢喃地说道:“走了好啊,走了,就再不用回来了,也再不用被人戳脊梁骨了……” 张岩嘴角扯了扯,这女人,似乎有点太顽固了吧?或者,那雪冷山在她心中,是一个不愿揭开的伤疤吧。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传了进来,“蔡寡妇,村老让你带着你那俩崽子去祠堂呢,就是现在,晚了可别后悔莫及啊。” 张岩闻言一怔,却听院子里的雪楼大喝道:“李癞子,你瞎嚷嚷什么,你这条狗,就会帮着村老乱咬人。” 蔡容也听到了,她的脸色已恢复得平静淡然,立起身子,走进院子,止住雪楼的叫骂,朝院门口的一个干瘦汉子说道:“你回去跟村老说,我这就过去。” 干瘦汉子见蔡容出来,骂骂咧咧,扭头就走:“蔡寡妇,我可提醒过了,村老就在祠堂等着呢。” “呸!狗东西。” 雪楼重重地骂了一声,一脸愤恨,扭头朝蔡容问道:“娘亲,那村老在祠堂要我们前去,绝没好事,咱们不去,看他们能拿咱们如何。” 蔡容摇摇头,决然道:“不,必须去,得罪了村老可就麻烦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马冲自一旁走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敢如何了!” 蔡容欠身道:“那就多谢马大哥了。” 雪楼在一旁叫道:“娘亲,那是我马大哥。” 闻言,众人相继一笑。 此时,雪柔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投向了张岩。见此,张岩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也陪你们去。” 他目睹了眼前一切,虽不知那村老要在祠堂内对雪氏兄妹一家做些什么,但却明白,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了,甚至和自己的到来不无关系,这世上的事又怎么会那么巧,自己刚踏脚进入雪氏兄妹家中,那村老便派人前来了? —————————————————— 青鸢村祠堂内,村老韩利空神色阴沉地踱来踱去,恼道:“这贱妇,好不知羞耻,十几年前回村,带了俩杂种回来,今日,又招进来俩野汉子,丢人,这让我村人的颜面还望哪里搁?” 旁边立着的一群人纷纷点头称是,他们是这村子的村民,对于蔡寡妇一家,早就看不惯,今日村老韩利空决定对蔡寡妇一家施于刑法,他们无不拍手称快。 其中一人说道:“村老,咱们该如何对付他们呢?” 韩利空嘿然冷笑道:“自然是在这祠堂之上,以棍棒之法,打死他们母子三人。” 另一人道:“可是,万一那人再回来怎么办?十几年前,那人可是……” “闭嘴!”韩利空霍然扭头,脸色铁青地盯着说话那人,脸上青筋暴突。 祠堂内霎时变得寂静无声,人人面色剧变,似乎极为惧怕‘那人’,此时被人提出,气氛显得颇为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韩利空率先打破了沉静,冷冷说道:“十几年了,我们对蔡寡妇一家讥讽辱骂不断,那……那人可曾出现过?哼,按我猜测,恐怕那人已抛弃了他们母子三人,大家无须担心了。” 十几年前,在蔡容揣着肚内的两个孩子回到村子时,绝对是这个村子的一场厄难,当时,几乎所有的村人都反对蔡容进入村子,因为,她肚子里怀了两个野种,他们打着,骂着,不让蔡容接近村子一步,也就在那时,那人出现了,一出手,便杀了十几人,里边包括村老的大儿子韩行…… 十几年过去了,村人不会忘了那个血腥之夜,更不会忘了那个恶魔一般的男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蔡容引起的,他们怎能不恨?更甚至,他们确定雪氏兄妹就是那人的儿子,这对于村人来说,又如何不想杀了雪氏兄妹,来血仇泄恨呢? 而今日,就是报仇之日,韩利空再等不起了,也不愿等了,做出如此决定,不单是因为雪氏兄妹一同回村了,还因为,他韩利空的小儿子同样也回来了! 韩利空的小儿子叫韩硕,是一名剑修,在村人眼中,这是仙人一般的存在,有韩硕在,他们根本不用担心‘那人’会再次出现,若出现了,那最好不过了,让韩硕当场杀了他,岂不是更好? 此时,相貌阴柔的韩硕就立在韩利空的身后,神情冰冷而孤傲,对于四周众人敬畏的眼光,早已习之以常。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还有今日进村的那两个野男人,也跟着来了……”李癞子兴奋地跑进祠堂,大声嚷嚷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祠堂外望去,一行五人,缓缓而来,越来越近了…… ps:难受的很,头晕的想呕吐呼,终究码出来了。求一切呐(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杀不杀,谁说的算? 两排粗如儿臂的蜡烛映得祠堂内灯火通明,却驱散不了那份阴凄凄的氛围,村老韩利空众人看着蔡容一人当先,神色平静地进入祠堂内,没人说话,但目中大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了。 张岩和马冲走在后边,快要踏进祠堂时,被两个村人拦住,“祠堂之地,外人不得入内!” “哼,笑话,我想进来,你拦得住么?”马冲神色一冷,随意一抬手臂,轻松把两人掀飞了出去,跌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呼疼起来。 众人大哗,正自犹豫是否上前救助,祠堂内传来韩利空阴冷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众人闻言,不再躁动,神色却愈发不善了。 马冲满不在乎地瞥了众人一眼,朝张岩恭敬道:“大人,你先进。” 张岩哦了一声,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有些破落的祠堂,才举步走了进去,马冲紧跟其后。 祠堂内,一张案牍摆置在中央位置,上边摆置着密密麻麻的灵位,张岩和马冲进来的时候,便见蔡容带着雪氏兄妹立在案牍前一丈处,四周立着几十个村人,而在上首位置,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褐衣老者,神色威严,却透着一丝阴沉之色,想必这就是村老韩利空了,在来此的路上,雪楼已向张岩介绍了韩利空的一切,当然,言语之中皆是韩利空的歹毒狠心之处,此时一看,见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张岩便没放在心上,而是朝韩利空身后望去,那是个神情冰冷孤傲的青年,他身材颀长,一袭白衣,卓尔不群,站在一种乡野村人中,宛如鹤立鸡群,尤其显眼。 这青年就是韩利空的小儿子韩硕了,张岩不识得他,却从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灵气中,一眼看穿了他的底细,只不过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而已。 在判断出祠堂内没什么危险,马冲一人就足以应付所有变数之后,张岩微一摇头,便把目光投向了地面,细细咀嚼着身体内的变化。 似乎……修为又有精进了啊。 昨日的战斗后,经过一晚的调整,张岩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个叫做青鸢村的小村子,还未曾有机会细细体味身体内的变化,以及对战后技巧的总结,此时内视丹田,不禁有些意外的发现,魔丹之上由三把上品飞剑构成的三才阵,竟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三把飞剑是火、土、木、三重属性的上品灵器,按照天、地、人三个方位成品字形两两相持而立,构成三才阵。而祭炼剑阵的方法是极旋法,一道极速旋转的真元漩涡,矗立于稳若金汤的三才阵中,嗡鸣旋转。 缕缕紫色魔元被魔丹喷吐而出,继而流入漩涡之中,飞舞在三才阵中,淬打和磨练三把飞剑,而魔元也在此过程中蕴含了凌杀无双的锋利之气。 剑修的祭剑之法,被张岩以这样的方式,同时祭炼三把属性不同的飞剑,这无异是一次成功的前无古人的开创之举。 自离开英素剑宗,踏过冷钻河畔来到梁月郡,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张岩已祭剑之法已成功淬打了一小半的魔元,在昨日的战斗中,他战邓彻、战云藏空的一缕神魄,根本来不及察觉变化后的魔元有多犀利,便消耗一空,此时望着丹田内新生的魔元,他突然发现,那紫色的魔元之中,竟多出了许多细小若游尘的颗粒状东西,并且是红、青、黄三色。 紫色的魔元如一弯河流,河流上,红、青、黄三色的颗粒像掉落河流的星辰,起伏翻滚,异常璀璨,有一种别样的魅惑。红色轻跃,青色飘洒,黄色纯厚,只一眼,张岩便判断,这些恐怕就是在祭炼火、木、土三把飞剑时造成的。 可这些,到底是什么呢……张岩百思不得其解,正欲以神识细细解剖时,耳中陡然传来一声大喝:“还不跪下!” 是韩利空,他面色铁青地望着静静而立的蔡容,一声大喝,震得祠堂狭小的空间内,一阵嗡嗡之声。 蔡容面色平静如水:“为什么要跪下?” 一个村人站出来,以手指着蔡容叫道:“蔡寡妇,村老让你跪下,你就跪下,哪里来那么多废话?难道你不是这青鸢村之人,不听从村老的话啦?” 另一人也站出来,冷笑道:“我们忍你一家三口十几年了,当年你那奸夫杀害我村人几十个,今日,在这祠堂之上,面对死去村人的灵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是啊,是啊,跪下,跪下……”其余人纷纷附和起来,一时,矛头直指蔡容一人。 蔡容神色不变,看着韩利空,说道:“今日村老唤我一家三口,不会是跪在这祠堂之上那么简单吧?” 韩利空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当然。” “那村老打算如何?” 韩利空冷笑道:“自然是在这祠堂之上,以棍棒刑法,打死你还有你家两个野种。” 蔡容一怔,不再言语。 而一旁的雪柔和雪楼姐弟俩听得神色剧变,愤恨之极,小小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雪楼尤甚,他正欲跳出来破口大骂这些血口喷人的东西,却被马冲拦下了。 “交给我了。” 马冲轻轻一句,听在雪楼耳中,却让他暴躁愤怒的情绪平复起来,他扯了扯姐姐雪柔的衣袖,来到了母亲蔡容身前,姐弟俩各自伸出一手,握住了蔡容的左右手,他们这才发现,母亲的手颤抖得好厉害,显然,蔡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此时,祠堂内乱嗡嗡一片,马冲一扫众人,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黄吕大钟一般,狠狠砸在众人的心窝里。 “闭嘴!” 众人神情一滞,不自觉闭上了嘴巴,目光望向了马冲,旋即回过神来,脸上恚怒一片,好哇,在我祠堂之上,哪里有你这外边来的野男人说话的份儿? 韩利空也是怒从心生,沉声道:“硕儿,替为父把这野男人送出去。”话落,却无人应答。 等了许久,韩利空面色一沉,扭头望去,却见自己的小儿子韩硕直勾勾地望着马冲,脸上写满了不可抑制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的惶恐不安。 韩利空略一恍惚,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硕儿,你怎么了,爹叫你难道没听到?” “听……听到了。”韩硕有点忐忑地说道,那冰冷孤傲的神情已彻底消失不见。 韩利空依旧没弄明白眼前局势,沉声道:“听到了,还不去做?” “爹,孩儿……孩儿不是这位前辈的对手啊。”闻言,韩硕苦涩一笑,有点颓然地说道。他在蔡容进来的时候,本不以为意,可当看到蔡容身后的张岩和马冲时,心神不禁巨震,他是筑基中期的剑修,可却看不透这俩人的底细,甚至,他能够感受到两人身上那股让人心颤不已的强者气息…… 他二人,要杀了自己,绝对比捏死一只蚂蚁随意! 此时,父亲要自己要轰走眼前的强者,这怎么可能!?韩硕不是个傻子,不乏保命的小聪明,他话中的“前辈”二字,已把自己的态度表露无遗了。 韩利空听出了二字口中的惶恐之意,不禁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不敢置信望着神色木讷的马冲,心道,这野汉子该不会也是修剑之人吧?必然是了,可他又和蔡寡妇是什么关系?他的另一个伴当莫非也是修剑之人? 想到此,韩利空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就在张岩和马冲二人进入祠堂的时候,马冲称呼张岩为……“大人!” 嗡,如遭雷击,韩利空觉得脑子一阵晕眩,有点恍惚地望向马冲,望向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的张岩,整个人愣愣的,陷入了呆滞之中。 ps:说点别的,金鱼一直活在自己的创作中,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好不好,大家若看得爽了,书评区留个印儿呗,若看得不爽,拿砖头砸也成啊,书评区怪冷清的 另外,求点击,我发现这点击总是上不去,到底是为什么呢?(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绣一朵青鸢花 (第一更,收藏,你懂的) 清晨,客栈的院落内。 当第一缕阳光出现时,张岩已早早地起床,练习剑技。以松枝作剑,张岩修炼的依旧是英火剑诀的三大剑式,燎火、戮火和噬火,虽未曾动用真元,但一条松枝硬是被他挥舞出了嗤嗤破空之声,震得四周白雾纷纷溃散。 显然,此时的张岩已经可以毫无滞涩地运用自如了。 “大人好俊的身手!” 白雾散开,马冲走了过来,直到张岩一套剑技练完,他才笑吟吟开口赞叹。昨日目睹了张岩一举斩杀云藏空的一缕神魄,大发神威,马冲再不敢丝毫怀疑张岩的修为,甚至把张岩的修为又看高了许多。 能斩杀元婴阶剑修一缕神魄的金丹期剑修啊,谁见过?马冲为自己能跟随这么一位大人感到由衷的兴奋和自豪。 “别拍马屁,我要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张岩笑骂了马冲一句,便走到旁边的水池旁洗漱起来,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询问。 马冲一皱眉,有点不甘地说道,“昨日夜里,邓彻三人在秦远的护送下,已离开了梁月郡,哼,他们倒是跑得快……” 张岩哑然失笑,摇摇头,说道:“我也想杀了他三人,但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若出手,岂不是堂而皇之的触犯了人家炎火剑崖的诏令?若被他们以此为借口,朝你我大打出手,这可就麻烦了,在这炎州,得罪了炎火剑崖,那还有咱们立身之地么?” 马冲一怔,既然恍悟,可依旧有一丝不甘,嘴里嘟囔着:“可当时……咱们不是不知道炎火剑崖有这天诏令嘛,杀了他们也没关系,这叫不知者不罪。” “马大哥,你说错了,有没有诏令其实一个样,那云耀毕竟是琼花剑府府主的亲侄儿,咱们杀了他,那云藏空岂会善罢甘休?人家是一府之主,若要对付咱们,可是有千万种手段的。” 雪楼套了件宽大的衣衫,也走了过来,他听到了张前辈和马大哥的对话,少年心性,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岩颇为赞赏地看了雪楼一眼,马冲却佯怒道:“好哇,你这臭小子就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哼,欠拾掇不是?” 雪楼做了个鬼脸,笑嘻嘻说道:“马大哥,你就会吓我,我才不怕。” 马冲无奈摇摇头,旋即绷着脸,沉声道:“雪楼,一日之计在于晨,昨日我让你做的功课,都做完啦?” 雪楼闻言,有些疑惑地望着马冲,这哪里有什么功课啊? 马冲恶狠狠一瞪眼,语气更为不善道:“怎么,五百个劈剑式,五百个挑剑式,你莫非忘了不成?” 雪楼见马冲神态,恍然大悟,知道马大哥是公报私仇呢,但雪楼可不敢再顶嘴了,于是恭恭敬敬地应了喏,便快速地离开了。 “呵,这小子,倒识趣的紧啊。”看着雪楼离开,马冲忍不住笑骂了一声,眼中的溺爱,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 “是个好苗子,心性和悟性,都要高出同龄人不止一筹,就是最佳的修炼时间错过了,有些可惜。” 张岩接口说了声,朝屋内走去,边走边说道:“这几日咱们就得离开梁月郡了,既然要带上雪楼,那他的姐姐怎么办?” 马冲随口道:“当然要问她的意见,若愿意跟咱们走,那再好不过,若不愿,那还让她呆在明轩剑器行做侍女不就得了。” “嗯,不过,我想去他们的家看看。”沉默了片刻,张岩说道。 “为什么?”马冲有点疑惑,为了一对普通的兄妹,似乎不至于如此隆重吧。 张岩悠悠道:“为了雪冷山。” 昨日的战斗,归咎原因,其实还是因为雪氏兄妹的父亲,雪冷山。邓彻三人因雪冷山的缘故而执意要带走雪氏兄妹,他们是琼花剑府的人,那云耀还是琼花剑府府主的亲侄儿,竟然会为了一对普普通通的兄妹,而不远万里来到梁月郡,这怎能不让人感到疑惑?不管他们是否还有别的目的,单只这一条,以足够引起张岩的注意,既然已决定带雪楼上路,自然要把雪楼的身份搞清楚再说。 “雪冷山……” 马冲喃喃自语了两声,随即明白过来,点点头。 —————————— 另一处房间内,雪楼一丝不苟地完成了马冲给他布下的任务后,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可想起刚才马大哥说的话,他不得不开口对坐在一旁的姐姐说道:“姐,一会张前辈和马大哥要去咱们家一趟呢,你说,我让娘把咱家的老母鸡给杀了,娘会不会同意?” 昨日经过一番起伏的经历后,尤其是目睹了张岩在擂台上的跌宕表现,雪柔哑巴的毛病竟然不治而愈了,不能不说,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同样的,也让人欣喜不已。 此时,雪柔正在一块布帛上密密地绣着一朵青鸢花,闻言,停下手中针线,莞尔一笑:“娘会答应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放心吧你。” 雪楼舒了口气,舒服地趴在软软的被褥上,自言自语:“姐,那你说,张前辈和马大哥怎么想起去咱们家了?嗯,我猜啊,必然是因为那个叫雪冷山的人,哈哈,那仨人竟说这叫雪冷山的是咱们父亲,你说可笑不可笑吧……” 说到此,雪楼突地从床上坐起,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姐姐,愕然道:“不会真是因为这叫雪冷山的人吧?” 雪柔一皱弯弯如弦月的眉毛,咬着粉唇,缓缓说道:“雪冷山,雪冷山,既然性雪,自然跟咱们有点联系吧,在咱们村,可就咱家性雪呀。至于他是不是咱们父亲,管他作甚?我可只认咱娘亲。” 说到自己的父亲,雪楼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阴郁起来,冷笑道:“我也从不认为咱们有什么狗屁父亲,对,我听姐你的,管他雪冷山是什么东西呢!” 雪柔幽幽一叹,又拿起了手中的针线,那朵青鸢花,还差一片花瓣呢。 半响后,雪楼坐起身子,来到自家姐姐的对面坐下,说道:“姐,我要随着马大哥修炼,你也跟我们走吧。有张前辈照顾,咱们必定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雪楼越说越兴奋,立起身子,边走边说,“姐你在明轩剑器行也过得委屈,还不如跟我们走呢,说不定,张前辈还会传你一些适合你修炼的剑诀呢。到时候,咱姐弟俩也能像那些修剑之人一样,飞天遁地,腾云驾雾,谁也别想欺负咱们了。” 雪柔吃惊之极地望着侃侃而谈的弟弟,连绣针刺进指头也毫无知觉,只是怔怔说道:“我若走了,谁去照顾娘亲?” 雪楼一愣,旋即笑道:“这有何难,娘亲不是老早想见见舅舅么?既然如此,这次回去,就把娘亲送到舅舅家,等咱们学艺回来,再把娘亲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这……这……真的可以么?” 雪楼兴冲冲离开了,只留下雪柔自己一人坐在房间里,她想了好久,心思乱极了,只是恍惚地望着手中布帛,绣针刺破了手指,溢出了一滴血珠,滴在了上边,那朵还差一片花瓣的青鸢花,就这么变得完整了…… ps:咳咳,雪冷山是个很拉风的男人,这章自认写的不赖,求收藏,求点击,求……一切!(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鬼叱和鬼魇 “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马冲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韩利空,双手抱胸,犹如一尊巨神般,立在一旁。 韩利空父子的神态变化落在四周村人眼中,噪杂的声音渐渐变小,乃至寂静无声,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青鸢村虽不是穷山恶水,但村人每一个眼力劲差的,怎么会看不出形势转折?连韩硕这个被他们倚之为臂膀的强大内援都偃旗息鼓,气息全无了,他们怎敢再聒噪一句? 连带着,他们望向马冲的眼神也变得惊疑起来,这人,难道连修剑之人都打不败么?那蔡容母子三人怎么办?也不杀了? 此时,张岩走上前来,朝蔡容点点头,说道:“走吧,离开这里。”说完,也不管蔡容是否同意,直接以无视的态度,穿过人群,坦然朝祠堂外走去。 蔡容神色复杂,轻轻一叹,跟了上来,雪氏兄妹却喜笑颜开,也跟紧了,马冲朝四周不屑一笑,大步跟在最后。一行人,安然无恙离开祠堂,无人敢拦。 祠堂外,张岩还未走多远,便听身后有人叫道:“前辈且慢!”扭头望去,却是那个立在韩利空身后的青年,正是韩硕。 韩硕神色恭敬地来到张岩身前,恭声道:“前辈,在下明轩剑府弟子,性韩名硕,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张岩眉头一皱,不知这叫韩硕的青年为何会跟来,不过听韩硕所言,他乃是明轩剑府之人,倒是和秦远有点牵连,便耐着性子,说了自己姓名后,问道:“你拦下我,有何事?” 韩硕完全是一副晚辈见长辈的谦卑姿态,恭敬说道:“原来是张前辈,晚辈前来,只为替我父亲请罪,希望前辈宽宏大量,饶恕我父一次。” 张岩有点讶异,点点头,说道:“若没别的事,我们可就走了。” 韩硕立即让在一旁,说道:“多谢前辈,前辈慢走。” 目送张岩等人离开,韩硕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庆幸不已,原来,就在刚才,他蓦地想到,那张岩不就是昨日在擂台上击退邓彻,斩杀云藏空一缕神魄的少年嘛! 昨日韩硕也去梁月郡参加了祭剑大典,但由于所在位置稍远,再加上擂台上的战斗速度快捷异常,他根本没看清楚张岩模样,也造成他第一眼看到张岩时,并没有认出来。但在张岩离开祠堂后,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张岩的身份,心中的惶恐瞬间达到了极致,昨日张岩在擂台上的剽悍表现还历历在目呢,他又如何不焦虑? 韩硕火烧屁股一般追了出来,向张岩道歉,关键就在于此。 “好险啊,这次差点就踢到铁板了……”韩硕立在原地许久,才喃喃自语一声,转身朝祠堂内走去,他要告诫自己的父亲,以后绝对不能惹蔡寡妇一家了。 ———————————————— “马大哥,那韩硕也太没骨气了吧,欺软怕硬,若不是你和张前辈在,他绝对不会摇头哈尾地跟我们道歉。” “哈哈,你这小子!不过,这家伙的骨气的确让人唾弃不已啊。” “哼,奴颜婢色,等我修剑有成,也让这家伙在我身前摇尾巴。” 马冲和雪楼走在后边,边走边说,一大一小,倒也其乐融融。而雪柔不知何时来到了最前端的张岩身边,细声说道:“张前辈,我知道那人为什么给你道歉。” “哦。”张岩正自思量此事,闻言,不由笑看了雪柔一眼:“那你得好好跟我说说。” 雪柔被张岩一眼看得秀脸一红,细弱蚊虫地嗯了一声,旋即深吸一口气,说道:“昨日的祭剑大典上,那韩硕也在,想必他也目睹了您大发神威,他打不过您,又害怕您再回头找他麻烦,自然要屁颠来道歉啦。” 张岩略一思索,哑然失笑,大步朝前走去。经过今日一事,张岩知道,蔡容一家人,恐怕再也无法在这个小村子居住下去了,虽说韩硕已经道歉,但关键是,这村人和蔡容一家的仇恨,并没有稍减一丝,反而因为今日之事,又加深了许多…… 想起此行的目的,张岩心中不禁轻轻一叹,到最后,还是没得到关于雪冷山的线索,也不知蔡容这女人是如何想的,就是闭口不提此事。 而蔡容此时走在张岩身后,心里也颇不宁静,她知道,今日若没有张岩和马冲帮助,她们一家人必然逃不掉这场厄难。所以,她很感激,正犹豫着,是否把那在心底沉寂了十几年的名字提出来…… 不知不觉间,张岩等人已回到了蔡容一家所住的篱笆小院外,张岩和马冲要离开了,蔡容答应了雪氏姐弟俩跟随张岩修炼,她自己却不愿搬到雪氏兄妹的舅舅家居住,坚持要独守着这青鸢村的一进院落。 雪氏兄妹劝解不得,神色颇为沮丧,而张岩和马冲也是眉头紧皱,头疼不已,就在此时,张岩心中倏然升起一缕危险感,似乎……刚才有一道强大之极的神识扫过! 绝对不会错了,张岩的魔识对于神识感应再敏锐不过,这种危险的感觉只要出现,必然是因为,有人来了,并且来者不善…… “桀桀……”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自天际传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十丈之外。 一个身材高大的驼子,须发皆白,乱蓬蓬散落在胸前,遮盖了他的容颜,只从发隙中露出一对阴森森的瞳孔,他一袭黑衣,白发凌散而舞,身上散发出无尽的血腥之气,让人望而胆寒。 “鬼叱!”看到这人,出乎意料的,一直平静的蔡容惊呼出声,神色变幻不定。 张岩和马冲,包括雪氏姐弟皆是一怔,鬼叱?怎么蔡容(娘亲)认识他?四人的目光不觉落在了蔡容身上。 蔡容抿嘴不语,神色挣扎不定,似乎遇到了极为惊惧之事,身子轻轻颤抖着。 “嫂子?哈哈,好,好,好,你还没忘了我鬼叱,怎么,我鬼魇大哥不在啊?”叫鬼叱的驼背老者一阵冷笑,状似欣喜,语气中却充满了冰冷之意。 蔡容闻言,再控制不住自己,尖叫道:“他叫雪冷山,不叫鬼魇,不叫鬼魇!” 鬼叱哈哈一笑,声音中充满恨意:“雪冷山?他鬼魇以为脱离了琼花剑府,就是自由身了?” 说完,鬼叱一扫雪氏姐弟,嘿嘿冷笑道:“这就是你和鬼魇的儿女吧,嘿嘿,果然和他老子长得酷似,可惜呀,若鬼魇不交出那件东西,他们的命恐怕不久矣。” 蔡容随手抓过自己儿女,大叫道:“今日来此,可是你家府主派你来的?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明轩剑府的地盘?” 鬼叱不屑地望了蔡容一眼,傲然道:“明轩剑府?哼,我鬼叱抓了你们,还怕他们追上我要人不成?不错,这次的确是府主派我前来,不过,却是为了这位小友。”说完,鬼叱伸出枯瘦如树皮的手指,指了指张岩,续道:“至于你们母子三人,我可没料到竟会和这小子在一起,哈哈,这也算意外之喜了,若把你们都带回府内,你说,府主见了会有多高兴?” 蔡容闻言,怔怔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ps1:炎州之行,差不多到了一个关键点了,码得不多,兄弟们体谅一下,悲催的多病男伤不起啊 ps2:只求收藏,只求点击,大伙这可都是免费的啊。(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这感觉,毛骨悚然啊 通过鬼叱和蔡容的对话,张岩在瞬间明白了几件事,鬼叱是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的手下,而蔡容的丈夫,也就是雪氏姐弟的父亲名叫鬼魇,同样是琼花剑府之人,并且听蔡容所言,鬼魇叛离了琼花剑府,隐姓埋名,以雪冷山这个名字自居…… 这些对于张岩来说,都无关紧要,毕竟鬼魇是不是雪冷山,她蔡容一家和琼花剑府有什么纠葛,真不关他的事。 但关键是,鬼叱此行,为自己而来! 这不得不让张岩提高了警惕,甚至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可知道,昨日自己斩杀了云藏空的一缕神魄,已和琼花剑府解下不解之仇。而鬼叱必然是得到了云藏空的吩咐,来寻仇了,只是不知道,他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张岩眼睛余光细细打量着鬼叱,甫一出现,他几乎一眼就判断出,这老家伙是元婴阶的修为,尤其是身上的血腥气十足,明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这种人很嗜血,很疯狂! 面对一个煞气十足的元婴初阶剑修,该怎么办?张岩的眉头皱得厉害,神情更多的却是凛然无惧。 他甚至有点头疼,为什么每次遇到的敌人,都要比自己的修为高出一大截呢?为什么总是逼迫自己不得不动用玄宝级以上的法宝呢?自己练个剑……咋就如此艰难? 不管用哪种手段,先灭了这老家伙再说……张岩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纷飞杂念,目光湛然如神,气机含而不发。 而此时,鬼叱正欲朝前踏上一步,先把蔡容母子三人抓在手中,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张岩,突然硬生生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好小子!这份心性比之其他金丹期剑修可强的多了。在鬼叱的眼中,原本神情有点怔然的张岩,突然变了,渊渟岳峙,虽寂静不动,但那峻拔如山的身体却多了一份如利剑出鞘的锋利气息,淡而纯粹,异常惹眼。 鬼叱作为一名元婴剑修,死在他手中的简单剑修不计其数,甚至他已忘了剑下到底抹杀了多少不甘的亡魂。长剑饮血,杀过密麻的敌人,鬼叱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的煞气有多么的浓郁恐怖,他更是利用此点,在每次的战斗前,把自身的煞气催逼到极致,以此影响敌人的心魄和士气,简直成了一把无往不利的利器。 张岩的变化,的确让他诧异,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仅仅只是一个金丹剑修而已,煞气影响不到心境,鬼叱照样有十足的把握杀了他。 哼,金丹剑修和元婴剑修的差距,可不只是境界的差别,还有剑之一道这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想要以剑术对抗剑法么?多么可笑啊,简直……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嘛! 鬼叱并不知道,张岩材质是剑技初级阶段的菜鸟而已,不知道并不代表畏惧,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不是么? 此时,鬼叱放弃了先抓获蔡容母子三人的打算,止步原地,斜视张岩,冷幽幽道:“你要和我战斗?”其言语中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有何不可?” 对于鬼叱的讥讽,张岩很淡然自若地回了一句,神情一丝变化都没有。 闻言,鬼叱掩盖在须发之下的眉头一皱,张岩的反应似乎底气十足的样子,可落在他的眼中,已变成了狂妄无知。 想起府主的吩咐,鬼叱强自一直住心中翻腾不休的杀意,决定再给张岩一次机会:“放弃抵抗,乖乖地跟我回去,我可以不杀你。” 张岩极其果决地摇摇头,默然不语,以行动表明,他是不会接受这个‘好意’的。 “好!” 鬼叱桀桀一笑,彻底熄灭了其他念头,把人杀了,抽出魂魄,照样可以完成府主的任务,何乐而不为呢? 鬼叱的笑声很难听,极其尖利沙哑,像午夜的夜枭般,听在马冲耳中,他的神情有点黯然,他知道,面对元婴阶剑修,他这个刚踏入金丹初期的菜鸟,根本就不够看,也根本帮不上忙。他只是默默地把蔡容母子三人护在身后,远远地驻足一旁,紧紧地盯着对持而立两人,他只向往大人像在冷钻河畔所说的那样,是能够越级斩杀元婴阶剑修的…… 渺茫吗?不,就在昨日大人可是斩杀了云藏空的一缕神魄呢!虽只是琼花剑府府主的一缕神魄,可哪个金丹剑修敢说,他能斩杀得了? 马冲知道一缕神魄和一名真正的元婴检修没法比,可他就是相信,自家大人,必定有方法解决眼前的厄难。哪怕按最坏的打算,不就是死?在这杀戮之风深入骨髓的万剑界,他马冲自踏入修剑一途,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在张岩沉默摇头那一刻,鬼叱身上的煞气就已轰然涌出,驼着得脊梁变得笔直,须发飞舞,衣襟被煞气催得猎猎作响,整个人犹如一个冷酷嗜血的战神,桀骜跋扈! 鬼叱手掌朝虚空轻轻一拍,在他和张岩之间的十丈范围内,温顺的天地灵气突然变得紊乱异常,肉眼可见的气流泛起层层涟漪,旋即化作无数道三尺长的幽幽利剑。 利剑繁多如星河,通体火光涌动,却是由这天地灵气汇聚而成,随着这些利剑的出现,周围的灵气几乎被抽干,瞬间断绝了张岩借助天地灵气补充真元的可能性。 如此震撼之极的画面,心智稍不坚定者,必然会被瞬间摧垮斗志,落败而亡,但张岩在昨日和云藏空的一缕神魄战斗时,便体味过其中滋味,哪里会让鬼叱尽兴施展?他只是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朝前大踏一步,随即再没任何动作。 鬼叱一怔,心道:难道这小子被吓傻了? 但这个念头甫落,一丝极其清越的嗡鸣之声倏然从张岩身体上传出,袅袅不绝,直达九霄云外,而随着清鸣之声,一缕细小却极为耀眼的金光,倏然出现在虚空之中,金光越来越多,丝丝缕缕,恰似柳树抽絮,漫天飞舞,几乎在瞬间,天地彻底被染上了一层金光,璀璨夺目,雄浑壮阔之极! 好恐怖的气息啊!这是什么? 鬼叱面色剧变,呼吸甚至为之一滞,他突然有种末日降临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这感觉,毛骨悚然! ps:第一更,第二更稍后送上,话说,这几章自我感觉,的确有点拖沓,不够会很快把这个不得不提的关键点结束的……这个情节很重要的,诸君包涵…… 另外,求收藏,求点击啊………七十多万字了,这收藏,简直没脸见人鸟…(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不是此间人,只一过客耳 (征集收藏!点击!诸君,这玩意能让俺高兴很长时间的) “呼” 终于抢在鬼叱发飙之前祭出了灵宝金莲,张岩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在昨日和云藏空的一缕神魄战斗的时候,他体内的魔元已消耗殆尽,一夜的功夫,根本恢复不了多少魔元,可面对鬼叱这个元婴初阶的剑修,他已无路可退,不得不以佛元祭出了灵宝金莲。 算起来,这算是张岩踏入修真界,第三次祭出灵宝金莲,第一次是在荒原之上,斩杀金丹期修士柴冰,第二次是在千镜城下,对付一个步入化神境的巨人……总的来说,若非不得已,张岩是绝对不会胡乱使用这件大杀器的,消耗巨量的真元不说,关键被他人觊觎,那可就不妙了…… 天地间燃烧着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席卷了每一寸空间,金莲横空出世,丈许范围的莲台伴随着清越之极的嗡鸣声,缓缓旋转,其如纯金打造的花瓣缓缓绽放,每绽放一枚,其上的恐怖气息便增加一分,越来越浓,整个天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金光潋滟,马冲只觉如同沐浴在和煦的春风之中,心头的烦躁焦虑被扫一空,唯有一抹平静在弥漫升腾,他的目光变得奇怪,神情更是充满了虔诚,甚至带着一丝的狂热,大人的手段,简直是扭转乾坤的神来之笔啊! 马冲突然听到耳畔传来雪氏兄妹惊讶到极致的呼声,不禁会心一笑,他们大概也看出了这莲状法宝的不凡吧,想到此,马冲的眉头突然一皱,不对,这法宝比昨日大人所用的黑色珠子都声势惊人,怎能用不凡二字来形容呢? 他在脑海中苦苦思索着,随即眼睛一亮,若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法宝……只能用‘逆天’二字概括! 而此时,鬼叱的脸色终于变了,身处铺天盖地的金光之中,他的感觉最为强烈,这金灿灿看似柔和的光芒,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不可撼拒的念头,这在以往,哪怕面对比他修为更高之人,也是绝无仅有的! 鬼叱微眯着眼,直勾勾盯着头顶那轮如同骄阳般的金莲,心中的惊惧就别提了,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他刚才以天地灵气形成的无数道利剑,竟然在这金光中缓缓消融了!并且还汇聚成了金光的一部分…… 这金莲,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从其上面,让我感受到一股只有灵宝级剑器才拥有的气息?鬼叱心中有万千疑团。他并不知道,就在昨日,他一直侍奉的府主云藏空大人,在面对张岩的玄焰魄珠时,和他此时的心境,简直一模一样。 不可能! 让鬼叱相信这金莲也是一件灵宝级的法宝,打死他都不会信,可不信又如何?眼前的一切已冲溃了他的认知观。 这种惘然若失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鬼叱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修炼无数岁月,经历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他的直觉告诉他,若在怠慢一分,若在停搁一瞬,死亡必然降临在自己头顶,他绝对不愿聆听着死神的脚步缓缓踏来…… “啊!” 鬼叱一声暴喝,声音尖利到了极致,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剑,火光弥漫游走在剑身,散射出浓郁如同实质的血腥气息。 这是一把宝器级别的飞剑,饮血无数亡魂,伴随鬼叱征战无数年,如今,此剑在手,鬼叱心中突然变得踏实起来,他再不看头顶的金莲一眼,神情平静如水,凭借无数年磨砺出的直觉,轻轻地挥动起手中之剑。 平静的虚空被金芒染成了金色,而鬼叱的飞剑像探海神针,包裹着磅礴之极的火元力,轻轻搅碎了一切。 噗!噗!噗!噗! 虚空乱作一团,金光被碎裂了一大片,无数声闷响剧烈地此起彼伏,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金莲旋转发出的清越响声。 鬼叱对此似乎毫无知觉,不悲不喜,他已经把体内元婴所有的浩荡真元调动,孤注一掷,手中飞剑欢鸣声更大,浑厚的火元力在漫天金光中涌卷出一片火海! 剑修,果然不愧为攻击力第一的职业!单只在金莲覆盖之下,犹有作战之意志,挥剑之元力,就是其他种类的修士无法比拟的。 心中虽如此赞叹,张岩却知道,此时,已到了结束的时刻。 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张岩毅然咬牙,把体内消耗成一半的佛元,全部灌注金莲之内,金莲的清鸣再次彻响天地,而那些被鬼叱破碎的金光,也如同水流般汇聚起来,恢复如初…… 旋即,张岩伸出右手,朝空中的金莲一指。 嗡! 一声清鸣,夹着风雷之声,呼啸滚荡在整个天地。灵宝金莲无数道花瓣齐齐一颤,旋即激射出一道灼目之极的金光,水桶粗细,恰似银河倾斜,轰然砸向正自舞剑不休的鬼叱。 鬼叱霍然抬头,瞳孔一阵急剧收缩,那道金光虽未至,其上刚猛无铸的气息已逼得他连连后退。 不好! 鬼叱脸色狰狞之极,他绝不愿就此被轰杀至死。咬紧牙,狠色在脸上浮现,鬼叱一头顶,一枚三寸元婴小人出现天灵盖上,随即被他一手抓住,紧紧攥在手中。 “哈哈哈哈,要我死?不—可—能!咱们大家一起吧……” 鬼叱正欲捏爆手中元婴,耳中陡然传来一声熟悉之极的清吟,“鬼叱,我鬼魇还没死呢,你难道想比我先死?” 鬼魇! 无数的画面涌上脑海,鬼叱神情一怔,手中的动作缓了一缓,而就在这时,头顶的金色光柱轰然而下。 “啊” 鬼叱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金色光柱彻底粉碎了他的肉身和魂魄,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间的金色,如同潮水退却,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是在青鸢村,还是那群人,可是鬼叱已经消失不在,唯一变化的是平展的青石板路,多出了一个近乎十丈宽,深不见底的洞,其上青烟袅袅,弥散在渐渐趋于稳定的空气中。 鬼叱是元婴阶剑修,可就在一照面的功夫里,被张岩以一朵金莲轰杀至死,马冲等四人几乎快喘不过起来,脸上写满了浓浓的骇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空洞洞的,呆滞如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马冲率先回过神来,望着正立在地面裂缝前皱眉不语的张岩,心中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他真的想知道,刚才的那朵金莲,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时,张岩突然开口,“我们去村口,那里有个人在等我们。”说完,他大步来到神情恍惚的蔡容身边,说了声“得罪了”,便抱着蔡容的腰,朝村口飞遁而去。 马冲一愣,在鬼叱临死前传来的那道清朗的声音,他并没有听到,见张岩疾驰而去,他不敢怠慢,肋下夹着雪氏兄妹,也朝村口急遁而去。 在张岩等人离开不久,青鸢村的村民在村老韩利空的带领下,神情惊惧地来到了此地,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响了,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那铺天盖地的金光、如同凤啼的清鸣、尖利沙哑的尖叫、如同打雷的闷响……一连串的异相惊呆了整个村子的人。 直到此时,异相纷纷消失许久之后才确定,原来并不是世界末日降临了啊,可是,他们依旧忐忑之极,惶恐了半天才敢来查找缘由,而当他们立在蔡寡妇家门前的巨大缝隙前,望着焦糊成沫的青石地面,眼睛因为惊恐差点掉出来。 “这……这是什么造成的?好吓人!” “难道是……有仙人在这里打架了?” “这大坑还冒着青烟呢,乖乖,若是仙人在这打架,也必然是第一流的仙人。” …… 没见到什么可怖的事情,众人开始乱嗡嗡地讨论着眼前的一幕,嘴中啧啧称奇,只有一人一言不发地立在大坑前,神情怔然。 是韩硕,他是一名剑修,自然看出了眼前大坑的蹊跷之处,至于造成眼前状况之人,他心中隐约也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那两位前辈,难道是元婴期的高阶剑修么……”韩硕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 村口,那块种满青鸢花的山坡顶部。 张岩探手摘了一朵娇艳鲜嫩的青鸢花,看着它红艳欲滴的花瓣,不禁有些出神,刚才他带着蔡容来到此地时,果然见到了那道声音的主人,鬼魇。也就是蔡容的丈夫雪冷山。 对于一对十几年未曾谋面的夫妻而言,此时见面,情绪难免失控,尤其在雪氏兄妹到来后这一家人心底所有的情绪几乎彻底爆发,尖叫声、质问声、辱骂声、悔恨声……重重叠叠交织在这漫山遍野的青鸢花山坡上。 张岩并不打算掺和人家的家务事,带着马冲离得远远的,等着这一家人情绪稳定。但让人惊诧的是,张岩等了一夜之后,才有机会和雪冷山单独相见。 雪冷山是个轩昂伟岸的男子,脸如斧雕石刻,英俊之极,他穿着件粗不麻衣,随便地在青鸢花丛坐着,性情很有落拓洒然的味道。 他探手自怀中拿出一个酒壶,咕咕灌了几大口,才以右手指着张岩,嘻嘻笑着,说出一句让张岩心神巨震的话: “兄弟,你不是万剑界之人。”(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森罗剑狱的传闻 ‘你不是万剑界之人’。 此话甫一落入张岩耳中,无异于一声惊雷,差点跳出来,拔剑相向。过了许久,他才狠狠揉了揉有点发痛的眉毛,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雪冷山把张岩一切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不禁在心中暗赞,这小子心性的确不赖啊。他似乎早料到张岩会如此问,又咂了几口酒水,才徐徐说道:“刚才那金莲是一件灵宝吧?” 张岩点头道:“不错。” 雪冷山颇为艳羡地叹了口气,“这万剑界以剑器为主,根本没别的法宝,你这金莲一出现,我自然知道,兄弟你必然不是本界之人。” 不等张岩开口,雪冷山接着说道:“当然,若搁在原本就生活在万剑界的修士而言,他们的确不能从一件法宝上判断你的身份,可是我不一样啊……” 说到此,雪冷山英俊无铸的脸上涌出一缕复杂之色,嘴角的一丝不羁也收敛起来,语调有些奇怪地说道:“我……也不是这万剑界之人!” 其实这个答案隐约能猜到,可得到雪冷山的确认,依旧神情有些恍惚,张口问道:“你,也是荒古大陆之人?” “荒古大陆……” 雪冷山喃喃自语,眼睛瞬间变亮,神色变得激动,他哈哈笑着,大口吞了几口酒水,却呛得脸色发红,沙哑着声音说道:“不错,我是荒古大陆之人,三百多年过去了,我可终于见到故土之人了,哈哈……” 雪冷山情绪有点失控,张岩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波动不已。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万剑界,张岩一度找不到一丁点存在的意义,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和马冲、柳诺萱三人误打误撞地进了万剑界,却根本未曾料到,在三百年前的时候,眼前的雪冷山已经来了…… 见到同是荒古大陆之人的雪冷山,张岩心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几乎是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不愿想的画面,那些人、那些事,恩怨纠葛…… 不觉间,张岩怔怔出神了许久,此时的他和雪冷山,神情倒颇为相似,怔然不语,惘然失神,彼此都没打搅到对方,只有青鸢花随着清风轻抚,沙沙地摇曳着。 不知过了多久,雪冷山率先打破了沉默,喟然一叹,说道:“其实,我不叫鬼魇,也不叫雪冷山,在荒古大陆时,我叫南宇冲。既然来了万剑界,兄弟你还称我为雪冷山吧。对了,我是中土南氏族人,不知张兄弟你可曾听过……” 张岩的目光变得清醒,闻言,摇摇头,轻笑道:“我自小生活在北疆极北之地,对于中土可陌生的很。”他的确对中土很陌生,刚踏入中土不到几个月,还没来得及进入中土的锦绣腹地,便被千镜城之下的一颗红珠带到了万剑界,雪冷山所说的南氏家族他的确没听过。 雪冷山明显有点失望,旋即收拾情绪,哈哈笑道:“罢了,反正也回不去了,打探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张岩一怔,问道:“真的回不去了?” 雪冷山也是一愣,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也听说了些什么?” 张岩正欲开口,却神色一怔,陷入了思索之中,他突然想起,小美只告诉自己简短的一句‘以剑道破除屏障’! 这半年里,他以为只要勤修剑之一道,并且达到极高的水准,必然能离开万剑界,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小美所谓的屏障究竟是什么呢? 一瞬间,张岩甚至怀疑起自己所谓的想法,所有的付出,难道是自以为是,自相情愿的…… 他的脸色不知觉间变得严峻异常,对于剑之一途坚定的信念产生了一丝动摇,若所有都是假的,修炼剑道又有什么用? 雪冷山不知道张岩正自在内心苦苦挣扎,他见张岩半天不说话,以为张岩正自为不能离开万剑界纠结,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其实,在这三百年里,我也明察暗访,寻觅了许久,你别说,还真被我发现了一种办法。” 说到此,雪冷山眉头一皱,有点不确定道:“不过,这方法却必须是拥有元婴期以上修为,并且不单要懂得剑法,还必须对剑意有一定的掌握……” 雪冷山所说,恰和小美说的不谋而合,听在张岩耳中,不禁身子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锐利,散射出刺眼的亮光,内心里,一个声音在呐喊:没错!小美说的没错,看来还必须勤修剑之一道啊! “雪道友,此方法是你从哪里得来,又是听何人说起?”张岩深吸一口气,才平缓住内心的波动,缓缓开口。 雪冷山愕然地看了张岩少许,问道:“怎么,兄弟你也听说过此方法?” 张岩点头。 雪冷山眼睛一亮,随即露出追忆之色,说出一番让张岩惊诧不已的话。 原来在三百年前,已经是元婴初期的南宇冲在执行族中任务时,不慎跌入了空间裂缝之中,他本以为会死掉,却不料竟离奇地来到了这个名为万剑界的世界。经过半年的适应,他对万剑界有了一定了解,为了找到一个栖身之地,他加入了琼花剑府,由于作战果敢剽悍,实力强劲,他受到了府主云藏空的赏识,担任琼花剑府长老一职。就这样,雪冷山在琼花剑府一呆就是百年之久。 原本,若照这样下去,已经身为琼花剑府实权长老的雪冷山,是可以安心地享受琼花剑府提供的优渥条件而不必担忧其他的,可是,就在来到万剑界百年之后的某个夜晚,他突然得知了一件只有府主云藏空才能知悉的机密要闻。 据说,云藏空从炎火剑崖的一名长老手中得了一副地图,一副关于极西之地森罗剑狱的地图! 不错,就是森罗剑狱! 但雪冷山却不知道,这森罗剑狱到底是什么地方,之前他可没听说过万剑界有这么个地方啊。在好奇心趋势下,雪冷山细细打探起关于森罗剑狱的消息,这一打探,让他发现一个欣喜若狂的信息,这森罗剑狱中,竟藏有能让他离开万剑界的东西! 离开万剑界啊,雪冷山被封存百余年的离去之心瞬间被释放出来,甚至变本加厉,他竟冒着性命危险,盗走了云藏空手中那份关于森罗剑狱的地图! 而雪冷山原本以为,他只要进入森罗剑狱,只要拿着这份地图,就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东西,却不料云藏空发现地图丢失之后,震怒到了极致,派出琼花剑府所有剑修,只为抓他雪冷山一人…… 雪冷山不得不逃亡,根本不敢朝极西之地踏出一步,在暴怒的云藏空面前,在整个琼花剑府的实力前,个人的实力是如此的渺小,雪冷山被三名元婴阶剑修联袂追杀,差点就死在了逃亡路上。 幸好,他活了下来,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奇迹,但付出的带价也是沉重之极的,他的修为几乎完全被废,并且再无法恢复如初了。修为近乎被废,离去再也无望,雪冷山意志消沉了几十年,遇到了蔡容这个隽秀端庄的女子,继而……和蔡容结婚,生了两个孩子。 雪冷山花费了近乎一炷香的时间,近乎把来到万剑界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听在张岩耳中,惊奇之余,心中不禁又升起一丝疑惑。 他不关心为什么雪冷山无缘无故地离开了蔡容母子三人十几年,而音讯全无,也懒得问雪冷山又是如何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举成为琼花剑府一名实权长老的,他只是想知道,森罗剑狱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雪冷山就确定,森罗剑狱中拥有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东西?而那份地图,现在是否还在他雪冷山手中呢? 森罗剑狱这个名字,在张岩未来万剑界之前就已知晓,原本他以为,这万剑界就是所谓的森罗剑狱呢,想不到,却是极西之地的一处地方。 张岩可清洗地记得,在千镜城湖心岛之下的密室墙壁上镌刻的那句话:‘森罗万象世界,万般炼狱之地,何至于锁禁破天之剑魂?剑道,剑道,覆亡矣!’。难道,在极西的森罗剑狱里,还掩埋着剑道灭亡的秘密?那为什么在万剑界剑道又是如此的鼎盛,根本就没有其他职业的修士? 除了密室镌刻的那段文字所记载的事情,张岩把自己的疑惑悉数问出来,雪冷山略一沉吟,只是告诉张岩,在万剑界,只要修为达到元婴期以上的剑修,几乎全都知道森罗剑狱这个地方,而关于森罗剑狱到底拥有什么惊人的秘密,却无人知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通过森罗剑狱,可以抵达另外一个世界…… 这不是传闻,更不是荒诞不堪的传说,万剑界流传甚广,唯一被确定的消息,大抵只此一条了。 所以,雪冷山言之凿凿地确定,森罗剑狱通往的另一个世界,必然就是荒古大陆。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说完,雪冷山沉默了,至于张岩想观摩的那份地图,在张岩带着马冲和雪氏兄妹准备离去的时候,才指出了地图的下落。 那份地图就在雪氏兄妹身上! 确切说,地图已被雪冷山分成两份,刺在了雪氏兄妹的脊背上…… 雪冷山是个颇为奇怪的家伙,就在最后,他不顾蔡容的反对,毅然决定让雪氏兄妹跟着张岩离开,而他则伴着蔡容,打算隐居于此,再不问世事。 离去的时候是在翌日清晨,雪冷山拍拍张岩的肩膀,笑道:“一切都告诉你了,地图也给你了,连我的一对儿女都托付给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张岩神色肃穆,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若真能离开的时候,记得来再看我最后一眼吧。”雪冷山哈哈一笑,拥着蔡容朝种满青鸢花的山坡那头走去。 那里的青鸢花都是他种的,而他和蔡容的家,以后就在那里了…… 走在路上,张岩一直在咀嚼着昨日和雪冷山相谈所得信息,神色平静。离开万剑界的曙光又增加了一分,让他松了口气,也更坚定了勤修剑道的决心。甚至,他此时恨不得把关于剑之一道的所有东西统统学会,好快快地前往森罗剑狱,离开万剑界。 但张岩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实力未曾达到元婴期之前,在自己所修的剑之一道未曾碰触到剑意那道境界时,他根本不能去森罗剑狱。 雪冷山严肃之极的态度已告诉他,莽撞地进入森罗剑狱,只有死路一条,千百年来,还没听有哪个元婴期以下的剑修,有成功进去过森罗剑狱的,那些没进去的,自然只有一条路,死亡! 这件事,急不得。 张岩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带着马冲和雪氏姐弟赶回梁月郡稍作休整,张岩和马冲细细商谈了一上午,最终决定,离开梁月郡,前往明轩剑府的所在地,万渊城! 为了能让自己的修剑水准更快提升,万渊城这样的大城市才是更好的选择,那里拥有更高阶的剑诀,更浓郁的修剑之风,更强大的剑修……当然,还有更多可以偷师的机会。对于张岩来说,拜师学艺这件事是绝不可能呢,浪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暴露自己许多的秘密,所以,他做了一个颇为无奈,并且有点小小无耻的决定,只要进了万渊城,哪怕使出卑鄙之极的伎俩,也要搜刮出一大堆极品剑诀,当然,若能混入明轩剑府偷师,那就更好了,不是么…… 在张岩和马冲正打算叫上雪氏兄妹离去的时候,雪柔神色一怔,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张前辈,那个……我……我想去明轩剑器行和亲管事辞行,你看可以么?” 张岩笑笑,爽快同意,并且亲自陪这小妮子一起去了趟。雪氏兄妹跟随他一起上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承了雪冷山一份天大的人情,对于此等小事,他没理由不答应,哪怕他心里对见秦远有一定的排斥。前日,秦远可是拦着自己,以炎火剑崖发下诏令这个名义,救了云耀三人的性命。 对于此,张岩心中总归是不舒服的,但见到秦远,看着这家伙热情之极的模样,张岩在心里一叹,没多说什么。 秦远对于雪柔的辞行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巴不得雪柔早早和明轩剑器行脱离关系,前日在擂台上,云藏空亲自开口,要把雪氏兄妹带走,结果却被张岩以武力强自拦下,更是差点把云耀三人给杀了,虽说他秦远无奈之下救下了云耀三人性命,但从云耀离去时的模样来看,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在此情形下,雪柔若还留在明轩剑器行,那无异埋了颗随时可能炸掉的。 所以,对之雪柔的离去,秦远故作挽留之后,痛快答应,甚至还送给雪柔一笔不菲的灵石财物。而当秦远得知张岩此行要去明轩剑府所在地万渊城时,更是从怀中拿出一枚古朴隽永的令牌,递给张岩,笑眯眯说道:“这是我明轩剑府的令牌,去了万渊城,只要拿着他,就表明道友乃是我明轩剑府的贵宾,想必会减掉道友许多麻烦的。” 如此东西,怎能不要?张岩略一沉吟,便接过手,放眼前一看,令牌上写着“明轩剑令”四个龙飞凤舞的篆字,于是笑道:“那就多谢秦道友好意了。” 秦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 万渊城在梁月郡的西北方向,两城之间差不多搁着七八个城市,若走大路,自梁月郡出发到万渊城足有万里之遥。至于说走,而不是飞行,却是因为,城与城之间,除了一条比较安全的大路之外,其他一切全部都是未知的森林和山峦之地,其间游弋四伏着不知名的恐怖凶兽,若是飞遁于空,可以毫不怀疑地说,必然会成为凶兽最显眼的攻击对象。 其实走大路也不比飞行慢,路上有专拱人乘坐的飞火兽,四蹄如飞,速度快捷异常,兼之平稳牢靠,还能免去不少路途奔波之苦,乃是在各大城市之间奔驰的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深得人们青睐。 但在离开梁月郡的时候,张岩并没有选择这种方式,而是采纳了马冲的意见,决定自山林荒野之间,奔行至万渊城。 这也算迫不得已的决定了,在前日时斩杀了云藏空的一缕神魄,昨日时,他的得力手下鬼叱便奔袭而来,这不得不让张岩提高警惕。琼花剑府的实力很恐怖,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它,还是改变一下前行路线比较安全。 荒野山林里四伏着凶兽和危险,但对于此时一心修炼剑道的张岩来说,反而成了一个试炼之地。恰可以借助此次前行,借助这些凶兽的皮骨,好好淬打一番剑技。当然,张岩并没有轻视那些隐没于山峦丛林之中的凶兽,该逃跑的时候,还是必须逃跑的。 总而言之,只要小心前行,张岩有信心趟过这一条危险无处不在的荒野之路。甚至,他已经在期待,走过这条路,抵达万渊城的时候,自己的修为是否能更进一层呢? 暮色中,张岩一行五人踩着夕阳碎裂一地的斑驳光影,悄然踏入了一处丛林之中…… ps1:码完了,近乎脱虚,新地图开启,接下来的丛林行,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铺设描述了,嗯,这是一条很爽,很刺激,很血腥的试炼之路哦 ps2:那啥,七夕节呢,给俺点收藏和点击,安慰一下吧,孤家寡人伤不起,伤不起啊(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青锋营 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于昨日已经赶到炎火剑崖,此时,正在一座近似仙家福地的府邸内。 “什么?” 云藏空一对眸子射出一片冷意,浓郁的杀气充斥了整个房间。 “大人,鬼……鬼叱长老的确……死了。” 悦溪的冷汗刷刷而下,在府主大人毫不掩饰的杀气下,他的皮肤犹如被针扎般,气血差点出岔,他强自忍住,不得不硬着头皮再重复了一遍。 和鬼叱一样,悦溪也是琼花剑府的一名长老,跟随云藏空的时间甚至比鬼叱还要长,修为自然要深厚许多,可当他听说鬼叱被杀这个消息时,依旧忍不住震惊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 只是抓一个金丹期的傻小子,怎么会一照面就被……杀了? 悦溪的心智很坚韧,眼光毒辣,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后,他思索了许久,心中大致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若让一个金丹剑修一照面灭杀掉一名元婴剑修,除非……动用灵宝级的剑器!可是,一个金丹期剑修,怎么可能拥有灵宝级的剑器呢? 这是个很荒谬的推断,可除了此,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没有! 悦溪想不出,他相信,恐怕府主大人之所以如此暴怒,大半也是想不通这个环节吧…… “他人……现在在哪里?” 云藏空沉默了许久,神色恢复波澜不惊,拿起手指轻轻地敲着椅子。 “据可靠消息,这小子带着他的侍从和鬼魇的一对儿女,离开梁月郡,朝明轩剑府所在地万渊城行去,可奇怪的是……他们竟选择了荒野丛林间的路线。” 悦溪神色变得有些疑惑,他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走荒林野山之中,而不选择大路呢?那些未开发的山林,即使他悦溪,也不敢轻易踏入的! “哦……倒是有点胆魄啊。” 云藏空眸中精光暴射,犹如一枚炫亮的闪电,瞬间划破了屋内的黑暗。 思虑了许久,云藏空突然道:“若我派你和蒙坤一起,携带青锋营三十剑卫,是否能把那小子和鬼魇的孽子带回呢?” 悦溪一怔,有点不解地看着自家大人,如此力量,若全力以赴,足足可以活捉一名元婴期剑修了,听大人的口气,似乎还觉得……这份力量还很薄弱? 悦溪的疑惑,云藏空看在眼中,眸中寒意不禁大盛,冷然说道:“怎么,以为我小题大做?那小子能斩了我一缕神魄,能一照面杀了鬼叱,你以为他还是个普通的金丹剑修?” 悦溪心中一凛,惶恐低头:“多谢大人提醒!” “去吧,进了那些荒野山林,一切听从蒙坤的,别还未找到人,先把性命搭在那些凶兽身上了。” 云藏空挥挥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宇,直到此时,他才把那个叫张岩的金丹剑修,看做是真正的对手。 “是!大人。” 悦溪铿锵回应,立起身子,悄然朝门外走去,刚走出门几步,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府主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告诉蒙坤,若让他们逃进万渊城,哼,你们也就别回来了!” 悦溪身形一滞,旋即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大步朝蒙坤的住所走去。 在炎州,那些人迹罕至,未曾开发的山林是极为危险的,不说各色奇怪而强大的凶兽游走其中,单只是认路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幸好,马冲不愧是一名出色的迁徙族人,虽对眼前的丛林陌生之极,但其自有一套辨别方向的办法,不至于他们会迷路。 高大粗壮的树木遮天盖地,水桶粗细的蔓藤茂密而繁盛,像一条条嗜血的蟒蛇,飘荡在树木之间,蜿蜒在野草丛生的地面。 路很不好走,四处寂静而阴森,不知名的野兽更会自四面八方突袭而至,每一刻,他们都需要紧绷神经,关注着脚下的一株草,一朵花……因为很可能,这些看似人畜无害的东西,会在一瞬间化作最为阴毒的凶兽。这还只是这座孙林的外围,若进入深处,是否还有别的危险,谁也无法确定。 马冲走在最前边带路,雪氏姐弟在中间,而张岩在后边短路,分工明细之极。他们就这么前行了三天,除了马冲和张岩,雪氏姐弟的衣物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眼睛红肿,溢满了血丝,神色颇为憔悴。 三天里,他们已经被不下于十波的各种凶兽攻击,阴毒的、剽悍的、单个的、成群的……若不是张岩的神识足够强大,对危险的感知足够敏感,他们甚至已经死在那些凶兽的口中了。 “大人,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雪楼他俩修为全无,恐怕会扛不住的。” 马冲一剑劈掉横在眼前的一枝巨大蔓藤,看着露出的一块窄仄的空地,不禁回头朝张岩建议。 这三天时间里,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别说是雪氏兄妹,即使是已臻至金丹初期的马冲也有些吃不消啊。 张岩闻声,点点头,神识如同潮水般笼罩四周近乎百丈的范围,细细地排查了一遍,随即身形一顿,倏然消失在原地。 不多久,当马冲把空地的杂草清理干净,升起一堆篝火的时候,张岩自幽暗中悠悠走来,手上已多了头巨大的青獠野猪。 雪氏兄妹毕竟还只是普通人,一日三餐必须管饱了,这三天,食物和水源就交给了张岩,谁让他的修为最高呢? 篝火汹汹,野猪已被剥皮清洗过,此时被架在火堆上烤着,不一会便散出一阵浓郁之极的香气。 雪楼舔了舔嘴巴,说道:“马大哥,你说这青獠野猪有多厉害,我修炼到哪种程度能宰了它?” 马冲想了想,笑道:“最起码也得筑基后期吧,这青獠野猪可厉害着呢,不但力大无穷,其防御力也强的惊人,真元稍弱一点,都耗不死它。” 雪楼疑惑道:“耗死它?” 马冲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不错,它皮糙肉厚的,无处下手,其要害又被它无时无刻不防护着,不耗死它还能如何?” 雪楼有点不服:“那能不能一剑杀了它?” 马冲瞥了雪楼一眼,笑嘻嘻道:“能!可你得达到金丹期的修为,当然,若你拥有一把灵器级别的剑器,也能以筑基期的修为宰了它。” “灵器级别的剑器……”雪楼皱眉想了很久,扭头问张岩:“张前辈,你是如何杀了这青獠野猪的?” 张岩正自以神识扫射周围的危险,他发现此地似乎已到了这座森林的内部边界上了,保不准有什么厉害之极的凶兽呢,闻言,只是随口答道:“一掌拍死的。” 噗! 正自朝口中灌水的马冲,一下子喷了出来,随即尴尬一笑,目光一转,见雪楼也惊得呆住了,不禁心有戚戚焉。大人……可真是个彪悍的主儿啊 而一直默默坐在篝火旁的雪柔姑娘,闻言也呆滞了片刻,旋即清澈的美眸中射出一缕崇拜之色,张前辈可真厉害呢。 这小妮子自进了这座森林,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再苦再累,衣服被划破,手臂脚腕被挂伤,愣是一声不吭,张岩看在眼里,感叹之余,对她的照拂自然多了许多。 此时,野猪肉已经烤熟,张岩掏出一把飞剑,把猪大腿肉割了一大块,递给雪柔,笑道:“喏,这块给你,填饱肚子后赶紧休息吧。” 雪柔抬起榛首飞快望了张岩一眼,见他目光含笑,明晃晃地盯着自己,不禁俏脸一红,伸出柔荑接过后,俏生生说了声:“谢谢。” 听姐姐道谢,雪楼不满了,嘟囔道:“姐,还道什么谢,张前辈是自己人,他的好,记在心里就行了,是吧,马大哥?” 马冲哈哈一笑,点头称是。 四人用过野猪肉,马冲正欲挥手拍灭地上的篝火,却被张岩拦住,说道:“别灭了,今晚让你们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或许就该进入这森林的内部了……” 在森林里点击篝火无异是危险的,火光能引来数不尽的凶兽,张岩既然不让熄火,马冲自然知道,大人恐怕会在此守护一整夜了,心里不禁微暖,这样体贴的大人,谁见过? 马冲感动之下,硬是要把守夜的任务抢过来,张岩却摇摇头,态度坚决。这里很危险,刚才在用餐的时候,他起码发现了十几道凶悍之极的气息,马冲根本不是其对手。 其实,张岩若守夜,也不会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四周黑魆魆的地方,他只需放出自身金的气息,再以神识覆盖四周便可以了。完全可以抽空做别的事情,两不耽误。 但马冲见张岩如此态度,心中更是惭愧,心道:我一个追随者,却让大人替我守夜,这怎么可以? 他正欲再坚持一番,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兽吼倏然自黑魆魆的森林深处传来,整个森林被这一声兽吼震得簌簌作响,惊醒了无数的鸟类,随之发出尖利之极的名叫。 兽吼,撕破了夜空。 张岩面色一变,他立起身子,神识一扫,眉头不自禁皱了起来,有一头不知名的凶兽,正自远处拔山倒树,奔袭而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巨蝎 (第二更!求收藏) 这是一头类似于蝎子的凶兽,体积庞大如山,巨大的蝎尾倒悬于背,一对通红如火把的目中,散发着暴烈之极的气息。尤其让人诧异的是,它的蝎尾尖端的螫针像一把锋利的剑器一般,散出幽幽的蓝光。 此兽,不亚于一个金丹期剑修! 张岩看到,巨蝎双目中散出的狠戾贪婪之色,仿若人类般,分明已开启了灵智。 马冲早已做好准备,等巨蝎甫一出现,便丝毫不惧,一声大喝,揉身而上。他手中的飞剑化作一抹火光,几乎是眨眼间,便狠狠劈在了巨蝎背部。 碰! 犹如金戈相交的声音,巨蝎不躲不避,硬挨了马冲一剑,其背部只留下了一道白痕,竟是没受到一丝伤害。 马冲瞳孔一缩,手中长剑如狂风骤雨,于一瞬间,劈下了不下百余次,火光滚动,剑气四溅。 巨蝎依旧未动,甚至在受到这百余次的剑劈时,连一丝躲避的意识都没有,只是目光颇为有趣地盯着飞遁于空的马冲。其藐视的眼神,瞬间让马冲怒火直冲,狠狠一咬牙,他几乎拼尽全身真元,施展出自己的杀手锏,属于金丹期剑修拥有的剑之术法。 “傲火斩!” 一声暴喝,长剑低鸣一声,划着玄奥之极的轨迹,快逾流星般,狠狠射向巨蝎的瞳孔,剑身所包裹的火元力甚至焚燃了虚空。 张岩守在雪氏姐弟身前,远远地驻足旁观,看到马冲这一剑挥出,精气神到达完美的契合,不禁暗自感叹,这剑修的手段就是剽悍,寥寥一剑,竟劈出了沛然莫御的气势,简直就称得上是,歘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巨蝎明显感受到这次的不同,不待飞剑落身,倒悬于背的巨大蝎尾狠狠一甩,其尖端的那枚蓝汪汪的利剑状螫针,轰然迎上激射而至的飞剑。 哼,找死! 马冲目睹眼前一幕,不禁嘿然一阵冷笑,这把上品法器级别的飞剑,岂是它一枚小小螫针能抵挡的? 但让马冲愕然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枚螫针不但成功挡下他的霸道一击,更是把飞剑表面给刺出一个窟窿!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一闪即过,他便觉得心口一疼,与他性命相依的飞剑,瞬间失去了联系。他脸色陡然变白,飞剑被毁了!? 巨蝎似乎已被马冲激起怒火,打落飞剑后,便挥动粗大如树干,长满尖利倒刺的张腿,狠狠朝马冲身上踩踏而去。 这一下若被踩实了,马冲非肚皮破裂,五脏飞溅一地不可。雪氏姐弟俩在远处见此一幕,不禁吓得大喊起来。 “马大哥,小心!” 马冲瞬间被惊醒,随即发现,一抹黑影已侵袭眼前,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避,只觉身子一轻,已被人拎起来,抛了出去,同时耳边传来张岩沉稳平静的声音:“交给我了,你保护好他两人。” 落在地面,马冲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这才睁开眼,望着已经和巨蝎战作一团的张岩,心里惭愧、感激、沮丧等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复杂到了极致。 “马大哥,你没事啦。”雪柔在一旁说道,小脸上满是高兴之色。 “嘿,当然没事,你没看么,有张前辈在,这巨蝎根本伤不了咱们任何一人。”雪楼在一旁满不在乎地说道,口气中充满对张岩的盲目崇拜。 马冲苦笑一声,收拾心情,抬头望向战场,只见张岩的身形快捷若电,手中长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专门刺巨蝎的双目。 一般来说,蝎子近乎于无要害,当然,若能把它的蝎尾一下剁了,它就失去了攻击力,只有挨揍的份儿了。但眼前的巨蝎体大如山,蝎尾更是粗若水桶,想要斩掉,根本就不可能。 那么,游走围打就成为唯一的办法。 张岩就是如此做的,所用剑技是英火剑诀的三式,【燎火】、【戮火】、【噬火】。但马冲发现,这三式剑诀已经明显和自己所知的有了许多的不同,只是细微的改变,却产生了极为惊人的变化,长剑落在巨蝎身上,甚至刺得巨蝎连连呼痛,闷吼不已,其威力较之自己的剑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还能算是剑技么? 马冲有点诧异,他不知道,张岩这段时间只要有功夫便细细地琢磨体味剑诀,对剑之一道的感悟也日益加深,甚至可以说,此时张岩可以轻松地施展出英火剑诀所记载的剑术之法。 之所以依旧不断地淬打剑技之法,张岩却有自己的原因,他一直觉得,剑技乃剑之一道的基础,不把基础打好,必然会影响以后的进阶,甚至对之后的剑道感悟都会出现一定的偏差,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既然修炼剑道,就务求做到最好,不是么? 见张岩一人一剑,把巨大吓人的巨蝎逼得连连后退,雪楼看得目瞪口呆,大呼过瘾,忍不住问马冲:“马大哥,这巨蝎如此差劲,你咋就被他打败了呢?” 马冲一阵赧然,叹了口气说道:“换做另一个和我相仿之人,也差不多是这结果,不是巨蝎差劲,是……我的修为太低了……” 雪楼一愣,不可思议道:“你是说,这巨蝎很厉害?” “嗯。” “有多厉害?” 马冲不确定道:“恐怕一个金丹后期的家伙也打不过它吧?” “呃。”雪楼艰难地吞了口吐沫,眼神狂热地望着在巨蝎四周挥洒自如,进退有度的张岩,怔怔说道:“张前辈他莫非是元婴期的剑修?” 马冲摇了摇头,正待说话,便听张岩冷声一喝,随之眼前剑光一闪,巨蝎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悲鸣之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 不到盏茶功夫,巨蝎被张岩一剑给灭了! 马冲略一晃神,便见张岩飞身从巨蝎背上走下,手上多了一把蓝幽幽的利剑状东西,赫然就是巨蝎的螫针,而另一手掌却拖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珠子,金灿灿,亮晶晶,散发出精纯之极的灵气,不用猜,必然是巨蝎的内丹了。看此丹成色,这巨蝎明显也是个金丹大成的凶兽。 败在它手上,不亏嘛! 马冲松了口气,心中颓废之意一扫而空。 ps:这山林啊,凶兽和危机有很多,可宝贝也有很多的,不是么?(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破茧成蝶之谋 (征求点击,征求收藏,诸君,让金鱼看到一点坚持的希望吧) 巨蝎的螫针状似利剑,泛着幽幽蓝光。 张岩拿着一把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以暗劲儿狠狠刺在螫针表面,便听铮得一声脆响,螫针剧烈晃动一下,却一点豁口都没留下,柔韧而坚硬。 张岩大喜,这螫针似乎也是了不得的宝贝呀,上品灵器都斩不断它,那它的品阶岂不是还在灵器之上? 莫非是……宝器级别的玩意? 若真如此的话,那可就发了。张岩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螫针,蓝汪汪的光芒在表面潋滟浮动,很像一枚冰凌长剑,并且这玩意竟然还是火属性的! “大人,这螫针完全可以找个剑匠锻炼成一把上好的飞剑嘛,啧,竟能刺穿属下的上品法器,其品阶必然不凡。” 马冲从一边凑过来,目光炽热地望着蓝光幽幽螫针,由于自己的飞剑被毁,马冲一时还没有没一件拿手剑器,此时看着螫针,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张岩想了想,说道:“这玩意你用不了,还是件半成品,等有功夫我把它炼制一番再说。” “哦。” 马冲有点失望,拿着自己被废的飞剑,一时怔怔无语起来。 张岩见状,哑然笑道:“我老早就像给你换一把飞剑用,一时疏忽倒给忘了,喏,这把飞剑是中品灵器,名唤雀舞,你先将就着用。”说着,他自储物袋内摸出一把三尺长剑,递给了马冲。 雀舞剑,体表光滑若水,剑柄处有一个朱雀翱翔的图案,灵光闪闪,锋利中带着一抹冷幽幽的气息。 马冲脸色激动地接过,伸手轻叩剑身,便听嗡的一声低鸣,剑身竟四溅出朵朵火焰,恰似火雀在夜空翩跹飞舞。 “好剑!好剑啊……” 马冲抱剑于胸,爱不释手,一脸痴迷的样子。 张岩见此,微微一笑。这把剑还是在琼林草原的时候,从澹台家族得八名金丹期长老那里搜刮来的。当时他搜刮了人家七八个储物袋,杂七杂八的玩意一大堆,自然不缺一些飞剑,只不过高品阶的飞剑却少的可怜。如今他在丹田内祭炼剑器所用的三把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呢。 半响后,马冲突然问道:“大人,这把飞剑您给了我,您用什么?” 张岩笑道:“我的剑器多着呢,你尽管拿去用就是了,以后你就是这把雀舞剑的主人了。” 为了让固执的马冲信任,张岩甚至还把体内的三把飞剑同时拿出来,以示自己真的……不差剑器! 这三把飞剑,分别是火属性的焰雨,木属性的清希,土属性的飐沙,无一不是上品灵器级别的宝贝。落在马冲眼中,这三把飞剑火光凝实,青木飒然,黄泽雄浑,个个灵气逼人,宛若活物一般,不禁目瞪口呆,一时无语了。 这么多? 我……草! 即使以马冲木讷内敛的性子,也差点忍不住爆粗口了,但紧接着,他眉头一皱,问道:“大人,咱们剑修专一于五行之道,讲求与自身属性匹配,这木、土两种属性的飞剑,似乎……” 马冲没说,但张岩知道他的意思,可却不能把同时祭炼三把飞剑这个对于剑修而言,惊世骇俗的举动告诉马冲,只是说道:“我现在专修的是火属性剑诀,那两件飞剑只是备用的,说不得能用上不能呢。” “哦。” 马冲似懂非懂之际,雪楼一脸兴奋地窜了过来,颇为艳羡地望了一眼马冲手中的雀舞剑,涎着脸对张岩道:“张前辈,我……我……” 马冲连忙收起雀舞,脸皮一翻,正欲呵斥雪楼,却见张岩自储物袋又掏出两把飞剑,依旧是灵器级别的玩意! 张岩有点遗憾地说道:“火属性的飞剑就剩下这两把了,品阶有点低,比不得朱雀,你和你姐姐一人一把,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寻觅更好的。” 马冲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有点惶恐地想到,大人……大人他怎么来这么多剑器!?还……还都灵器级别的? 还未等他回过神,便听雪楼欢呼一声,拿着两把飞剑,嗖一下飞奔到雪柔身边邀功去了。 这小子,还未修炼便拥有了一件灵器,人比人他真的会气死人的……马冲想到自己初踏修剑之途时的寒酸样,甚至有点嫉妒雪楼这小子了…… 其实,张岩也不是故作大方,只不过如今马冲和雪氏兄妹都成了自己人,于情于礼,赠送点东西,并不算什么。更何况,如今他们身在危险之极的丛林之中,配备一些不错的装备,也能让他们多一份自保能力的。 看着坐在篝火旁喁喁私语的姐弟俩,张岩对一旁的马冲说道:“我决定明天起教授他们些修炼法决,你看如何?” 马冲笑道:“早该如此了,毕竟这野林子凶兽太多,总有照拂不到的地方,他俩人还只是普通人,遭受危险的可能性会大点。” 张岩嗯了一声,随即问道:“你修习的是何法决?” 马冲答道:“英火剑诀,它可是炎火剑崖外门弟子的入门功法,修炼起来容易上手。” 张岩摇了摇头,他可知道,英火剑诀上边虽有修炼真元的法决,可那根本就是一部粗糙不堪的垃圾,较之他所修习的无上佛经和紫霄噬辰决,简直就是垃圾一般的存在。 他想了想,说道:“不行,修习上边的剑诀还可以,若修炼真元,我另外传授他们一些法决就是了。” 马冲有点疑惑,问道:“难道英火剑诀所载的法决不行么?” 张岩当即想到,马冲可是凭借英火剑诀踏入金丹期的,不过……上边的修炼之法的确不够看的,张岩也不解释了,在储物袋内细细搜索了一遍,当即挑出一部名为【冲虚纳元术】的法决丢给了马冲。 【冲虚纳元术】自然也是从别人身上搜刮的,他曾细细翻阅过,对他的作用不大,但其中对天地灵气的描述,以及对身体穴窍的感应反面,颇有独到之处,也是部不错的法决了。当然,比之英火剑诀的炼气之法,强得不止一筹。 在张岩的想法里,既然马冲跟了自己,那就是自己人了,通过近段时间的接触,他大致认定,马冲的确是忠心无二的,对于此,张岩自然希望马冲的实力越强越好,这【冲虚纳元术】,张岩当然是希望马冲也好好修炼一番的,虽然说改变一种功法,对修炼有害无益,但这玩意纯粹是吐纳天地灵气的,对马冲而言,借鉴意义大于修炼。 果不其然,马冲把玉简拿在手中,神识一扫,脸上的轻松便被一抹震惊取代,旋即露出浓浓的思索之色,怔怔然沉浸其中,一副不可自拔的模样。 张岩没打扰他,拿出巨蝎的内丹细细打量起来。 这巨蝎大概是六级妖兽的样子,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也不知是否是被篝火吸引而来,这让张岩对这片浓密不见天日的丛林更为谨慎小心了,随随便便跑出一头凶兽,都有六级的阶段,那以后呢? 明日进入丛林深处,是否还有更为恐怖的存在? 答案不言而喻,这让张岩不得不提高了警惕,在这诡异的丛林里,还是尽可能的小心点为好。不过,让人欣喜的是,这里毕竟未曾有多少人进入,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罕见之物,有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天材地宝了。 张岩在千羽宗的灵虚园照看过一大堆的珍贵药草,对于此已具备了一定的甄别能力,可在这丛林中,依旧有许多他未曾听说过的陌生东西,无一不灵气逼人,仅仅三天,他一路随手采撷的珍稀药草就有十几株之多。若搁在荒古大陆,其任何一株,都可以卖上天价。那可是大把大把的灵石啊,若把它们都卖了,那该有多少灵石呢…… 当然,张岩没傻到会把他们贮存起来,好等有朝一日返回荒古大陆,大发一笔横财。他已经决定,拿这些药草,替雪氏兄妹打熬筋骨。 他俩的身体相较而言,还是孱弱了些,若不以药草为辅,虽说他们修炼的速度说不上慢,但却无法让张岩满意,既然是自己人了,让他们快速的提高实力,是张岩极为乐意看到的。 毕竟,对于自己人,张岩从来都是很豁达的,这从他把玄宝益轩钟赠予白洛就可以看得出。 他的计划很简单,在这危险和机遇并存的丛林里,不光是自己,还力求让马冲和雪氏兄妹都有一个质的蜕变。 而这蜕变来自哪里? 战斗,不停的战斗!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剑修,单只纯粹的闭关修炼,根本就成不了气候,还必须在实战是不断地淬打自己的剑技、心魄、胆识……这也就是所谓的历练了,而如今,丛林里凶兽四伏,根本不缺实战的机会。 况且,哪怕受伤,还能采撷到大把的药草来补充、甚至是提高自身的体魄呢。 这样的条件,若能坚持到活着进入万渊城,张岩相信,自己四人的修为,必然会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 破茧成蝶!(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追敌 (收藏!急需收藏啊) 张岩最终决定,还是在此地停留一天。 一来为了让雪氏兄妹能够更安心地体悟【冲虚纳元术】,更好地踏入修炼之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他要吞服了那枚巨蝎的内丹! 一个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六级凶兽的内丹,其精华之力何其庞大。张岩不敢稍有大意,嘱咐了马冲一番,让马冲教授雪氏兄妹修炼法决,同时不惜以近百颗上品灵石为支撑,在十丈范围的空地上布置了一个禁锢虚阵,旋即便盘膝于地,呈跏趺坐,开始闭目运功。 一般而言,吞服一颗未经炼丹师祭炼过的内丹是很危险的,力量太过狂暴,加之其内还蕴含了其主人的一丝烙印,若直接吞服入体,可能会引起反噬,稍有不慎,便即走火入魔。但这些对张岩都不是问题。毕竟他在刚踏入修真路时,魔手擒了一头即将化形的大蛇,几近于逼迫一般,不但让他把内丹吞了,连血液和肉也啖食得一干二净。 对此,张岩无须担心。 轻轻捏碎内丹,一缕灿然若霞的金色液体缓缓溢进嘴中,不多时拳头大小的巨蝎内丹便干瘪下去,而张岩已经神情肃穆疯狂运转起紫霄噬辰决。 不错,是紫霄噬辰决。 身在万剑界,魔元能够凭借媒介之物化为五行之力的特质,决定了张岩近段时间,必须勤加修炼紫霄噬辰决,目的自然是为了更好地修习剑之一道。 马冲正自在一旁悉心教授雪氏兄妹【冲虚纳元术】,雪氏兄妹都是头脑聪慧之辈,法决只是默看一遍,便一字不差的记在心里,这让马冲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涌出一丝复杂的滋味。 这俩小家伙的资质,似乎有点过分的好了吧…… “马大哥,什么是‘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 “唔。” 马冲正自恍惚,便见雪楼正皱着眉头,不解地问他法决之事呢,他略微捋了捋思路,沉吟道:“这话嘛,前句言神,后句言气。而神气合修之主旨,专在“伏气“二字,乃是修习之手段罢了。” 雪楼追问道:“那又如何伏气?” 马冲此时思路颇为清晰,听雪楼问在关键之处,颇为赞赏地看他一眼,答道:“神行则气行,神住则气住,故有言:‘神不外驰气自定’,也就是说……” 你一言,我一句,马冲和雪楼此时的模样,倒像是私塾里的夫子和学生一般,一个勤而好学,一个传道解惑,颇为默契的样子。 马冲很耐心,雪楼的问题又大多能戳到节骨眼上,一问一答,不但雪楼领悟了修习之法,连马冲也自认从中想到了许多自己想不到的东西,获益匪浅。 而雪柔一直默默在一旁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论,不过从其美目不时闪过的异彩来看,她所领悟的东西,不会比雪楼少了。 张岩在四周布下的禁锢虚阵有近百颗上品灵石支撑,散发着纯粹之极的萧杀气息,极大地威慑了四周隐忍于暗处的凶兽,它们只敢踟蹰徘徊,却不敢上前。四人在其中,倒不虞有什么危险。 自吞食了巨蝎的内丹后,张岩盘膝坐在地上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原本按计划,休整一天后,就该望丛林深处前进了。可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张岩恐怕一时无法从入定中醒来,马冲不敢打搅到他,也不觉多停顿下来一天半天,会有什么危险,便孜孜不倦地,再次教授雪氏兄妹修炼起来。 “蒙长老,前边就是那小子四人离去的地方了,当地人称之为魅火森林。”悦溪一指远处丛林,神色悠悠。 “哦。” 在悦溪身边立着一个高大健硕的中年汉子,也就是悦溪口中的蒙坤了。光头,四肢颀长,一双眼睛狭长而明亮,配上一身华美精致的黑色大衣,让他多了一丝阴柔的气息。 蒙坤和悦溪一样,也是琼花剑府的长老之一,其修为虽只元婴初阶,但天生擅长潜伏追踪之术,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 并且此人尤其嗜杀,死在他手中之人,按数量来算,足可排在琼花剑府所有剑修之首! 在悦溪和蒙坤身后,是三十名肃穆而立的青衣人,个个面带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对沉稳无一丝波动的双目。 他们就是琼花剑府的金牌力量,位列十三营卫之首的,青锋营的剑卫了! 背插长剑,沉默而立,虽只寥寥三十人,却凭生出千军万马的雄浑气息,显而易见,这些人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强者中的强者。若论修为,他们皆是清一色的金丹期水准,单个作战或许会有变数,可若说群战,这三十人汇聚的力量,足够斩杀一名元婴期剑修。 不错,不借助逆天级别的法宝,不靠阴谋诡计,就可越级斩杀元婴剑修! 由两名元婴剑修带队,外加三十名青锋营剑卫跟随,这支队伍的实力,已不是雄厚二字可以形容。 秦远等一众梁月郡的剑修神色复杂地立在远处,目睹眼前一幕,他们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呢? 他们知道这些人是琼花剑府之人,更是认出了赫赫有名的蒙坤和悦溪两个琼花剑府的煞神。 他们不怕蒙坤和悦溪胆敢在此地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毕竟梁月郡是明轩剑府的地盘,明轩剑府的剑修们是不会对此熟视无睹的。但他们却很担心,因为谁也说不准,这些琼花剑府之人会不会失心病狂了,狗还会因发情变疯狂呢,更何况是颇为不对眼的敌对之人? 经过一番打探,大致摸清了这些人的目的,身为梁月郡的剑修众人,其心情就更复杂了。 如此兴师动众,派出如此精锐的力量,难道就是为了抓一个金丹期的少年吗?那少年的确不凡,可也不至于……这么做吧? 蒙坤根本就不理会那些梁月郡的剑修,慢条斯理地来到丛林旁边,闭上狭长若刀锋的双眼,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 他一指丛林的西北方向,以一种颇为阴柔近似于女人的腔调,幽幽说道:“喏,三天前,他们就从这里走了呢。” “追!” 悦溪当即拍板,若被他们成功逃进万渊城,那还如何向府主交代?想起云藏空森然之极的话语,悦溪一刻也不敢耽搁了。 琼花剑府之人眨眼间消失在丛林之中。 看来,必须向府主禀明此事了……秦远目睹他们离开,眸子里闪过一丝奇怪之色。(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爆你个千儿八百? 张岩体内的魔元不断变化,他的眉头紧皱。巨蝎内丹如同流水般,从他的四肢百骸间滑过,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巨蝎的内丹精华很庞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压力倍增。每一步,他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他便会被铺天盖地的狂暴气流淹没。 紫丹在变化! 氤氲的液态魔元由于被火土木三把飞剑不断淬打,而凝聚出的红黄青三种颜色的真元颗粒渐渐被新生出的真元淹没,变得渺茫,几近不可察觉。 他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体内又同时兼备佛魔两颗金丹,真元之力原本就磅礴浩荡,无出其右,如今又吞食了一颗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凶兽内丹,可以确定,当他把内丹精华全部炼化,魔丹必然可以凭增两成的力量。 心神空明,神经高度集中,张岩盘膝于地,一动不动,已经过去了两天。在这期间,不断有凶兽在四周徘徊,因为有禁锢虚阵在,它们嗅出其中危险,不敢越雷池一步。但马冲的眉头却皱得厉害,支撑禁锢虚阵的百余颗上品灵石已经快要消耗殆尽,若大人再不醒来,万一有凶兽偷袭而至的话 马冲叹了口气,再也没心思传授雪氏兄妹功法,只是盯着大人安然若磐石的身子,心中焦急万分。 其实,雪氏兄妹经过差不多两天的传授,已经完全掌握了修行要领,此时正盘膝于地,闭目修炼。 身在危险之极的丛林中,这俩懵懂的小人也明白,多提升自己一份,就多一份自保的能力,也就可以替张前辈多分担一些。 他们不是娇生惯养怕吃苦的富家子弟,自小摸爬打滚在社会底层,让他们更懂得感恩和珍惜,同样的,他们对于吃苦,自然无所畏惧,甚至恨不得多吃点苦,只要能提升修为,只要能成为像张前辈那样的强者,以后,谁又敢欺负自己呢? 对于马冲的教诲,他们铭记于心,哪怕不理解的,也牢牢死记在心中,一丝不苟地完成马冲布置下的任务。就像昨晚时,马冲突然要求他们练习基本的剑技动作,每个动作要练习上百次才算合格。 他们咬牙,哪怕双臂已经酸胀得使不出一丝的力气,他们终究还是做到了,并且每个动作都严谨精确之极。 剑技的基本动作,如劈、抹、引、挑、刺等,总计有十三个基本招式,若把这十三个基本招式都练习百次以上,那就是一千三百余次的不断挥剑。 两个毫无根基的小人能做到此点,已足够自豪了,可他们没有,他们只知道,这不单是夯实修剑基础那么简单,考验的,还有坚韧不辍的毅力。 “修行途中,若没毅力,即使天资再好,终究会泯然众人,相反,天资愚钝之辈,通过后天的努力和坚持,反而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句话是马冲说的,已经成了他们信奉的金科玉律。 马冲心中忽然生出不妙预感,还未等他多想,便听碰得一阵脆响,十丈范围内的上百颗灵石齐齐碎裂成粉。 禁锢虚阵消失了。 马冲心神一凛,神经高度集中,此时正值晌午,但头顶树丛遮天盖地,四周依旧阴暗森然一片。禁锢虚阵破裂,就给了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凶兽可趁之机,而张岩和雪氏兄妹正自闭目运功,除了他,再无其他的守护者。 绝对不能让意外发生! 马冲深吸一口气,一脚踏出,沉静的眸子陡然亮出锐利之极的光芒。此时的他就像一把开刃的弯刀,散发着浓郁的凛冽杀气,哪里还有木讷无害的模样? 呛! 雀舞剑如同飞舞的火雀,紧紧握在手中,轻抚剑身,一声低吟自剑体传出,瞬间唤起马冲体内战意。 血液在沸腾,他已严阵以待。 悦溪眉头紧皱,在他前方,高大魁梧的蒙坤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时捡起地上一只枯叶,或者轻抚一下粗壮的树干。从那些细小的末梢枝节中,总能被他一双狭长如刀的眸子窥到一丝线索。 悦溪当然知道,蒙坤是在寻觅那小子留下的痕迹,可他依旧很不舒服,已经出发两天了,在这该死的鸟林子里瞎晃悠,前行了才不到千里地,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按他的想法,自己这支队伍的力量如此庞大,何必走的如此小心呢? 不错,这未经开发的丛林的确有许多实力强大的凶兽,甚至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危险,可这些,绝对不是放缓步伐的缘由! 悦溪就不信,两个元婴阶剑修加上三十名青锋营剑卫,还怕了这丛林中的危险不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阻拦? 可是,府主大人偏偏就嘱咐,进了丛林要听蒙坤的,自己只能是副手想到此,悦溪看向蒙坤的眼神,越发的不理解了,甚至还有一丝的不满。 蒙坤抬起头,眼睛明亮如刀锋,依旧以极其阴柔的声音幽幽说道:“呵,距离他们不远了,再有一天的功夫,我们必然能追上他们,到时候” 蒙坤伸出猩红如蛇信般的蛇头,舔了舔嘴唇:“我可要好好炮制他们一番呢,哦,我甚至已经在期待,那小子可千万别死在凶兽口中呀。” 还有一天的时间么?悦溪心中的一缕沉重,一扫而空。不过,在没见到张岩死人前,他对蒙坤的所作所为,依旧保留不满的情绪。 就在这时,蒙坤蓦然扭头,双目精芒暴涨,“全体戒备,有敌袭!” 几乎在蒙坤话落时,青锋营三十名剑卫已锵地一声,抽出背上长剑,动作整齐划一,刚猛的萧杀气息倏然充斥在每一寸空气。 而一旁的悦溪,也同样收拾情绪,扭头望向左侧,那道极其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渐渐变得清晰。 近了,已经能听到一声声嘶吼之声了,这似乎是一群凶兽啊。 当看到出现在瞳孔中的一抹黑点,看到它们头顶生出的硕大血瘤时,悦溪失声叫道:“血蟒群!” 马冲嘴角发苦,忍不住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 真的想什么来什么,就在他刚完成防御动作,一头浑身冒着黑烟的长角夔牛横冲而来,其鬼魅如电的速度和肆虐嚣张的气息,彻底让马冲的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这是头成年夔牛! 马冲几乎是一眼就判断出来。夔牛极其凶悍,它不但拥有一身铜筋铁骨,并且攻击力极其恐怖,单只其头顶尖角,就可以释放出雷电攻击,霸道刚猛,诡异之极。 但让马冲震惊的不止于此,而是自这头夔牛出现后,四周密密麻麻又出现了上百头夔牛。 这这是夔牛群啊! 一头夔牛,还可以拼尽全力解决掉,那成千上百头夔牛呢? 马冲头皮发麻,艰难之极地咽了口吐沫,目光余光一扫,却见张岩依旧盘膝于地,似乎没有知觉。 幸好,雪氏姐弟醒了过来。可他们就是醒来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呢?马冲微不可见的摇摇头,目光从雪氏姐弟有些发白的小脸上收回,重新变得坚定。 此刻,已不敢再做他想,只有战,战到死为止 希望大人能早早地醒过来吧,马冲咬牙,把自身的杀机催逼到极致,剧烈的气流呼啸声,传遍了全场。 嗥! 一头离得最近的夔牛等得不耐烦,率先攻了上来,四蹄如飞,巨大的身影快捷之极,朝举剑而立的马冲撞来。 它头顶的尖角泛起了濛濛银光,四蹄踏地若雷鸣,气势骇人到极致。 【傲火斩】! 一出手便是杀手锏,马冲冷哼一声,手中雀舞划着优美的弧线,牵动滚滚火元,宛如火电,自迎面而至的夔牛脖颈处划过。 噗! 一蓬血花飞溅于空,夔牛急速奔进的身体倏然自头部分开,由于惯性,身体又朝前冲了一大截,才轰然倒地。 一击杀掉一头成年夔牛,马冲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变得凝重许多。之所以动手便不惜损耗两成真元,祭用杀手锏,也是为了威慑四周还不曾有所动静的夔牛。 现在一看,四周夔牛一阵躁动之后,果然再次安静下来。马冲稍微有了一丝喘息的岂会,可他知道,这些夔牛不会被这么吓走的,下一波攻击,必然是全体出动。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能拼尽所有,却为张岩争取一丝时间了。为了争取这丝时间,即使自爆金丹,他马冲也在所不惜! 嗥! 一声雄浑之极,夹杂愤怒的嘶吼从夔牛群传出,旋即成千上百头夔牛都抬首嘶吼起来,其声音之大,简直像九霄神雷炸开。 它们要攻击了马冲顾不得骇然,深吸了一口气,颇为不舍地抚摸了一下雀舞剑,旋即脸上涌出一丝果决之色。 来吧! 老子自爆金丹,起码得杀你个千儿八百吧? ps:人挪活,树挪死,俺正自犹豫,是否果决地挥刀了太悲催了,这数据。(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地狱火海 (收藏一下吧诸位,给点动力,给点希望) 马大哥似乎要拼命了。 雪楼强自要自己镇定下来,可当看到马冲一副决然拼命的样子时,依旧不由自主紧张起来,他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不发一语。 “弟弟,我们也帮马大哥御敌吧?” 话虽出口,雪柔姑娘羞愧发现,自己对之御敌,一点信心都没有。 雪楼苦笑一声,他也想啊,关键是……只怕自己还没冲上去,就被夔牛一角给捅死了。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四周的夔牛群陡然嗥叫起来,旋即气势汹汹,轰然奔袭而来。 雪楼来不及惊呼,耳际骤然响起马冲的一声暴喝,便见他化作一抹黑影,抢先迎上了夔牛群。 雀舞飞剑若一把火光四溅的火焰之剑,瞬间燎起万千火丝,飞溅在近前的十几头夔牛身上。而马冲已经若矫健的猎豹般,朝另外的夔牛攻击而去。 在雪楼的眼睛里,此时的马冲宛如一个火神,浑身气息狂暴而张扬,其手中的雀舞剑像疾电之光,快逾闪电地轰在夔牛身体之上。每一剑击出,都有一声惨叫发出,随即便被无数道愤怒之极的嚎叫淹没。 但由于夔牛实在太多,体积更是庞大之极,马冲就像一根漂浮于海浪中的舢板,虽能乘风破浪,却无时无刻不在怒浪狂波之中,几近被淹没,被吞噬。 形势已经危险到极致。 雪柔娇柔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她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生怕惊到命悬一线的马冲,她没注意到,在她和雪楼身后,有十几头夔牛也正自狂奔而来。 十丈。 五丈。 …… 一丈! 雪楼和雪柔神经几乎全绷在马冲身上,竟是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马冲察觉了,但他已无力施予救援,虽和夔牛群拼杀了不到眨眼的功夫,但他体内的真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此时手中的雀舞剑甚至变得沉重起来,再不复刚才的力逾万钧,快疾若电。 怎么办?怎么办? 马冲心中的怒气已经达到了极致,脑海中竟出奇的空灵,一个早就想好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出现在脑中。 自爆金丹! 或许,只有这么做,能挽回他俩的性命吧…… 大人啊,你怎么还不醒来?马冲心里一叹,目光坚决无比,他已决定,就是现在,自爆自己的金丹! 而就在此时,陡然一声清吟传遍了全场,声若清渊虎啸,激荡悠扬,穿过无边林木,滚滚呼啸于苍穹之上。 伴随着清吟,一股磅礴浩荡的气息倏然涌动,刹那间笼罩在四周的每一处空间。 近百头夔牛霍然止步,神情惊疑中夹着一丝惶恐,而马冲和雪氏姐弟听到清吟,皆是身躯一震,随即无法掩盖的狂喜涌上心头。 是大人(张前辈)! 哈哈,大人终于醒过来了……一股豪情冲进胸腹之间,马冲仰天一笑,气息不降反增,再次生龙活虎,犹如一枚利刃,深深扎进了夔牛群。 不错,清吟之人是张岩,他目睹眼前一幕,只是略一讶然,便化作一抹流光,瞬息出现在雪氏姐弟身后,双掌夹着沛然力量,狠狠拍在冲撞而至的夔牛身上。 血花飞溅,尘土飞扬,十几头夔牛睁着不甘的眼神,轰然倒地,其脖颈已与身体彻底分离。 他的掌力,竟夹带了一丝剑刃的锋利气息! 直到此时,雪氏兄妹才察觉,在自己身体不到一丈的范围,竟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头夔牛! 若不是张前辈及时救助的话…… 姐弟俩齐齐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去。 而张岩做完这些,身子再次一顿,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正自孤军奋战,杀得状若疯狂的马冲身边。 此时,马冲的身上已全是血渍,分不清倒地是夔牛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神情剽悍而凶狠,每杀一头夔牛,便大喝一声,杀得好不痛快。 但张岩却看出,马冲的真元已经消耗一空,此时完全凭借骨子里的一股狠劲儿强自支撑,若如此下去,不说被夔牛围攻致死,也会因脱力而亡。 马冲这么拼命,全是为了他张岩,张岩又怎能眼睁睁看着马冲死去? 像拎小鸡一样,张岩拎着愕然不解的马冲跳出夔牛群,来到雪氏姐弟身前,说道:“这里就交给我了,你们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不等话说完,张岩霍然扭身,面对气势汹汹的夔牛群,铿然抽出自己的焰雨飞剑,目光含煞,犹如电光,冷冷一扫,竟威慑得四周夔牛不敢上前。 似乎愕然醒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羞耻,夔牛群中再次发出暴怒之极的嗥叫,四蹄若奔雷,在地上刨挖着,却不上前冲了。但其头顶的尺长尖角却亮起一团银色的光环。 不好,它们竟准备以雷电之法攻击了! 上百头夔牛同时尖角释放雷电攻击,那情形该是何等的恐怖?马冲心神巨震,正要提醒张岩。 却见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然之色,手中焰雨飞剑倏然升空,犹如陀螺一般剧烈旋转起来,随即竟分化出无数把火光粼粼的飞剑。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 无数把火焰飞剑密匝匝地涌遍了头顶天空,汹汹的火焰包裹着凌厉无双的剑气,几乎一瞬间,把四周的高大树木,野草灌木撕裂、摧毁、齑粉…… 是【烈焰当空】!是……剑术! 马冲心中一震,眼睛刷地变得精亮,大人他已经悟通了剑之术法么?这一招烈焰当空比自己使出可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啊 嗥!嗥!嗥! 夔牛群不安地咆哮起来,它们感受到极度的危险,再也忍不住,头顶尖角汇聚的雷电光环倏然飞射而出。 但显然已经晚了,雷电光环刚飞出尖角,无数道焰剑,犹如下雨般,划着急促的呼啸声,轰然砸下! 噗噗噗噗…… 利剑贯穿身体的闷响像鼓点般响起,随即凄厉不甘的惨叫此起彼伏地响彻起来,上百头夔牛被头顶密匝匝的火剑瞬间淹没。 夔牛临死的惨叫声,剑雨砸落的呼啸声,还有火花四溅的滋滋声…… 此时此景,让马冲不由自主想起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场景。 地狱火海!(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决定全局的一个人 (收藏,给点收藏暖心吧) 悦溪长长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地依靠在一株大树上。 他的剑上沾染的血渍依旧在滴答滑落,衣衫上更被鲜血浸透,但看到远处默默收拾战场,神情警惕依旧的蒙坤,他不得不承认,蒙坤有资格做这支队伍的首领。大人说的没错,蒙坤在丛林中,绝对比最狡猾的猎物更具备生存和开拓的潜能。 悦溪不得不服。 就在刚才,无数头粗若水桶的血蟒,拖着几近三丈的身躯,一路碾压树木而至,气势汹汹,着实让悦溪吃了一惊。 危险吗?肯定的,他们这支队伍的力量很强,但是面对这铺天盖地以凶毒著称的血蟒,依旧不敢存有必胜的把握。 甚至,还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逃跑已经不可能,血蟒自四面八方而来,要他们朝哪个方向跑?若万一丢掉那小子的踪迹,又该怎么办? 这时,就得靠蒙坤这个擅长隐匿追踪的家伙了…悦溪很想看看,他蒙坤又会以何种巧妙的手段来打开眼前的死局。 蒙坤的做法很简单,他只是命令青锋营三十剑卫,分成三排,以递进的方式,以毫不保留的最强攻击,同时出手!凭借三十名金丹剑修,以剑术之远程攻击,务求一举摧毁掉血蟒群的汹汹气焰。 这样的做法,已经顾不得是否浪费真元了,竭尽全力,抢先进攻,绝对是狠辣果决之极的决定。 悦溪不能理解,可当他看到如同暴雨的剑气,以凛冽霸道的方式,瞬间灭杀了近百头血蟒时,眼中终于出现了一抹讶异。甚至,当这种如波浪般井然有序,层层叠叠的攻击,犹如绞肉机般,几乎轰砸出一条血路时,悦溪的眸子里,已经完全被震惊之色充斥。 要知道,实力最强的他和蒙坤还没有动手啊,单只依靠三十名剑卫的力量,就能达到如此效果,这样的手段,绝对称得上强悍了。 当然,这一切都来源于蒙坤的一道命令。 在琼花剑府,青锋营是十三营中最强大也最神秘的一支队伍,人数只有一百,但绝对是府中的精英之辈。能在一波波攻击中取得如此战果,悦溪并不惊奇,让他惊奇的是蒙坤,这个有点阴柔,眸子狭长如刀锋的壮汉。 蒙坤并不是青锋营的首领,但却能以最简洁直接的方式,指挥三十名青锋营剑卫,并且还打出一片血腥彪炳的场面。如此看来,他蒙坤的指挥作战能力绝对不会简单了。 直到此时,悦溪才发现,蒙坤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擅长追踪,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大的家伙,他更是一个具备军事才能的大将之材! 蒙坤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证明了悦溪这种想法。在打压了血蟒群的气焰之后,蒙坤犹如出柙猛虎,抢在三十剑卫前,钻进了血蟒群,其凛凛威武之姿,哪里还有往日的一丝阴柔气息?此时的他,倒更像个身先士卒,以一敌百的屠夫将军…… 在蒙坤的带领下,三十剑卫犹如一把锋利的剑刃,不断冲杀进血蟒群,血肉横飞中,竟无一人伤亡! 悦溪彻底心服口服,看着雪花纷飞的战局,他心中的战意也沸腾了,再不犹豫,加入战团。 血蟒不是纸做的,相反,它们既然以凶毒著称,其攻击力之强横,也是丛林中让人颇为忌惮的角色。更何况,它们还是成千上百扎堆出现呢。 但今天,它们明显碰到了扎手之极的角色,在蒙坤率领下,这一支实力本就不俗的队伍,发挥出最巅峰的水平,直至战斗结束,竟无一人死亡! 这是一份颇为让人自豪的战绩,除去稀散而逃的一小撮血蟒群,地面上几乎摆满了血蟒的尸体。 惨不忍睹。 战斗结束,蒙坤和三十名青锋营剑卫默默地包扎身上的细小伤口,没人说话,亦无人理会飘散在空气中的浓郁血腥。 但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经过这次战斗,这两个元婴阶剑修和三十名剑卫之间,已达到了某种程度的默契。战斗力,紧紧凝聚成了一团。 团队的力量,如果运用得到,协调如一,其所产生的威力,足以开山断流,翻江倒海! 此刻,悦溪深刻明白了此点,也对这次行动,又多了一分信心。 但就在此时,一声清吟倏然传来,其声音中传出的力量,纯粹而浑厚,滚滚荡荡,激越悠扬。 附近有人! 听到这个声音,琼花剑府的一众人等,皆停下了手中动作,凝神辨别其出处,神色颇为惊疑。 莫非是那小子……悦溪眸中闪过一道亮光,转头望去,蒙坤如刀锋的狭长双目,已变得锐利逼人之极,想来,他也猜到了。 但未等悦溪高兴起来,数声凄厉的尖叫随即响起,继而无数道嘶鸣轰然炸开,似乎有万千凶兽在奔袭作战一般。 但是,那凄厉的声音是如此像濒死前的熬好,不甘中夹着愤怒,难道有人如同他们一般,碰到了一大群的凶兽,并且在浴血奋战? 众人正自怔怔之际,所有的嘶鸣尖叫戛然而止,四周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悦溪知道,蒙坤知道,三十名剑卫知道,刚才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觉,绝不是! 一个突兀之极的念头涌上心头,悦溪怔然想到,这一切,该不会是那小子造成的吧? 而就在此时,蒙坤立起身子,再次以极其阴柔的声音幽幽道:“前进,朝那里出发!” 众人肃然应是,沉凝萧杀的面孔上多了一份兴奋,目标似乎就在前方不远了… 在马冲的视野里,近百丈的范围里,再没有一棵大树、一枝蔓藤、一叶枯草……有的只是数不尽的尸体,被撕得四分五裂的夔牛死尸。 血液浸染了整片泥土,甚至如河流般,在浸透的泥土中,汩汩流淌。刺鼻的血腥味随风传来,浓郁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眼前的一幕,简直就像血色地狱!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家大人! 马冲眸子的崇敬之意根本无法掩饰,虽然他已经耗尽了体内所有真元,眼皮更沉重的,似乎随时都有昏睡的可能,但他依旧确定,大人刚才那一招【烈焰当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自己不能比,甚至连英素剑宗的宗主戈秋也比不得! 但张岩对自己的这一招【烈焰当空】却很不满意,力量过于分散,还浪费了许多不必要的真元。 英火剑诀上记载的不只有剑技,还有剑术,总计十三式的英火剑术,大多拙劣不堪,甚至比不得对于剑技的描述。当然,这部英火剑诀是从戈秋手中得来,他一个炎火剑崖的外门弟子,完全凭借记忆所撰录的剑诀,大抵也称不上什么好剑诀了。 不过,张岩依旧从中挑出几招杀伤力颇为有效的剑术,【烈焰当空】就是其中之一,这次斩杀近百头夔牛所用,就是此招。 吞食巨蝎的内丹,乃至于全部吸收,张岩用了两天的时间,魔元如所料般,提升了两成,本以为斩杀夔牛群会给自己一个惊喜的结果,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哪怕真元再多,若没有与之相配的剑术匹配,还是会空自浪费真元。 这也让张岩更为迫切地想获得一部更为精湛的剑诀,好让自己细心琢磨一番,彻底发挥其浩荡真元的真正威力。 上百头夔牛被斩杀,除了尸体被烧毁成灰之外,只留下了头顶的一枚尖角。这尖角可是好东西啊,竟能激射出雷电之力,明显是一件雷属性的法宝。 张岩搜集了一番,把夔牛角收集完毕,却见马冲不知何时已晕倒在雪氏姐弟的怀中了。 张岩想了想,问道:“我们在此耽搁了几天了?” “两天。”雪楼答道,“张前辈,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 张岩嗯了一声,目光四下一扫,望着寂静无声息的丛林,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当下再不犹豫,背起马冲,领着雪氏姐弟朝丛林深处,疾走而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此地出现了一群人,赫然就是悦溪等琼花剑府之人。目睹眼前惨烈之极的场面,嗅着空气中依旧浓郁的血腥。所有人脸上都涌出了震撼之色。 好剽悍的手段! 如此手笔,难道是那小子的? 凝重之色不自觉间爬上了每个人的眉宇之间。 蒙坤犹如一抹诡异的黑影一般,在百丈范围的战场中,不时走走停停,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喃喃自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蒙坤大步走至悦溪身前,摸着下巴说道:“应该就是那个叫张岩的小家伙了。” 悦溪眉头一挑,问道:“他一个人?” 蒙坤道:“不,是四个。只不过动手的只有两人而已。” 悦溪喃喃道:“自然是那小子和他那个叫马冲的手下了……这俩人,难道全歼了这上百头夔牛?” 蒙坤幽幽一笑,狭长如刀锋的眸子泛起炽亮的光芒,“不,决定全局的,只有一人。” 悦溪心中一震,愕然不已。 一个人? 这小子难道真如府主所言,是个棘手狠辣的角色? 这一刻,悦溪心中对未曾谋面的张岩,再没有一丝的轻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思绪缥缈 (收藏,点击,你们的轻轻一点,于俺而言,乃是莫大的鼓舞!诸君,行动起来呗?) “张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 雪楼跨过一个横亘身前的粗大蔓藤,和姐姐雪柔来到一处树根前,见张岩在身后拿着几根树枝掩盖在路上,忍不住开口询问。 张岩此时正在掩盖几人走过此地留下的痕迹和气味,闻言直起身子,笑道:“我担心有人追踪我们,拿这些东西做些掩人耳目的小玩意儿。” “哦,张前辈还懂这些呀?” 这一路疾行路,颇为辛苦,但雪楼见张岩手法巧妙,更是懂得只有猎人懂得的手段,眼睛一亮,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懂得这些?张岩眼神禁不住一阵恍惚,自己小时候可是在野林子里纵横笑傲的主儿啊,若不是误打误撞踏入修真界,说不定现在还在万冢山上做一辈子的猎人呢。若说对丛林的了解,他绝对敢拍胸脯确定,哪怕是马冲这个迁徙族人也比不得自己。 当然,辨别方向成了唯一不能精准确定的。 此时,他们已经奔行了大半日,进入了这座丛林的深处,由于马冲昏睡不醒,无人指点方向,张岩自然也不敢确定,所行方向是否正确。 由于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一路走来,他们的速度几乎是前几日的三倍有余,在张岩强大的神识庇佑下,倒也不用担心撞上凶兽。甚至有时候,为了躲避一些凶兽的巢穴,张岩已经不知道改变了多少次方向,这么一来,他彻底辨别不出,所走方向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了。 不过,必然不会是回头路,因为此地已经进入丛林深处,其树木蔓藤较之外围的更为粗壮浓密,潮湿阴冷的气息也更为浓郁,由于树木的枝叶遮天盖地,不见天日,四周常常是黑魆魆的一片,宛如黑暗行军,更增添一份阴森色彩。 拍拍手,看着地上被彻底消除的痕迹,张岩满意地舒了口气,背起马冲,再次朝前行去。 雪氏姐弟互望一眼,咬牙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跟了上去。张岩的步伐很快,慢上一点就会跟不上,这半日行来,对于这对姐弟来说,无异是极为痛苦的,两人不理解为何急匆匆的赶路,却闷在心里从不发问,只是咬紧牙关,坚持跟紧了。 张前辈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 他们是这么想的,很简单,却代表着对张岩的绝对信任。张岩看在眼中,却不多说,速度更没慢上一分,一路披荆斩棘,当先而走。 就这么又行进了大半日,他们来到一处三株大树环抱的狭小空地间停了下来。 张岩松了口气,心里的那抹危险感,终究还是被摆脱掉了。这一路走来,他其实一直在思索,最终确定,身后必然有人在跟踪自己! 而不顾丛林之险苦苦追赶的人,除了琼花剑府,还有谁呢?确定此点很重要,因为有胆踏足凶兽四伏的丛林之人,必然是技艺通天之辈。琼花剑府已经有一名元婴阶的剑修命丧他手中,那么此次追踪之人的实力,必然强大之极,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若是一群高阶剑修吊在自己身后的话…… 张岩不敢再想下去,心中的那根弦紧绷到极致。此时此刻,他不但要关注四周危险的凶兽,更要时时提防身后那诡谲的敌人了。 马冲醒了,就在张岩三人在此地歇息不久。 他的真元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体力已恢复的差不多,张岩也不打算让他强自撑着,跟着自己赶路。 在马冲辨明了方向大致没错后,张岩心中一轻,拿出储物袋,鼓捣了好大一阵子,才拿出几株品阶不凡的药草和十几颗上品灵石,递给马冲,让他在一边恢复真元。 然后张岩忘了雪氏姐弟一眼,又拿出一大堆杂七杂八灵光闪闪的药草,说道:“自今日起,每日前行半天,修炼半天。而近段时间,我准备些药草替你们熬筋打骨,务求你们早早地修炼有成,你们看如何?” 雪氏姐弟哪有不同意的,相反,巴不得神通广大的张前辈能早早地做这些呢。 雪楼问道:“张前辈,这些药草从哪里来的啊,若被我和姐姐用完了,岂不是耽搁了你和马前辈疗伤之用?” 张岩微微一笑:“不用担心,足够你和姐姐用上一好长一阵子呢。” 这话说的一点不假,在千镜城时,由于各大势力插手其中,抢夺云仙秘境的地图和张岩身上的佛魔宝藏,大乱将至,千镜城几乎所有的药草店铺,几乎无人光顾,店主为了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狂降价格,那些价格昂贵的药草反而变得一文不值了。 张岩趁此机会,对这些药草店铺狠狠地搜刮了一番,几乎耗尽了当时他身上所有的晶石。而自来到万剑界,他一直未动用这药草一分,原本按他的打算,是要凭借这些药草狠赚一笔灵石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这些药草有很多,几乎可以用吨来计算了,当然,能落入张岩法眼的,自然无一不是品阶珍贵的药草。不说天材地宝的级别,起码也称得上稀罕之物了。 说也奇怪,在荒古大陆,修士一般不直接服用药草,而是交给炼丹师,炼制出各色的丹药来使用。但在万剑界,张岩根本就没听过丹药一词,更别说什么炼丹师了。这些剑修大多直接采撷药草,要么吞食,要么外敷,这样的做法,其药效明显大打折扣了,甚至还有中毒或者冲突的可能,危险性比之丹药要大的多。 条件有限,张岩也不追求那么多了,直接以飞剑劈了一株大树,做成两个大木桶,随即把药草倒进两个木桶,以文火之法添水煮沸了。 让雪氏姐弟一人一桶,盘膝其中,闭目运功。 如此做法,终究能够好的发挥药效,即使有点麻烦,但为了雪氏姐弟改善体质,更好汲取灵气,张岩也在所不惜了。 做完一切,张岩看着闭目运功的马冲和雪氏姐弟,不禁有点恍惚地想到,他们跟了自己,若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们是否还愿意跟自己离开呢? 万剑界……荒古大陆……其间又有什么渊源? 若是……若是一个世界,那该多好啊(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乘风浪而至的夏兮薇和小贱 思绪如丝如线,终有收回的时候。 不觉间,张岩才发觉,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此时,雪氏姐弟已自木桶中走出,两人脸颊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而水桶中的药草已被煮干了。 姐弟俩的神情有点疲惫,但眉目间皆有一抹神采,眸子精亮,身上更是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张岩神情一怔,继而失声道:“开光初期?” 姐弟俩略显羞赧地一笑,随即骄傲地挺起了胸脯,那神情就像要接受检阅的士兵。 张岩神情有点恍惚,才不到三天的时间啊,这姐弟俩就进阶开光初期了?虽然他也知道,两人快速进阶不无自己的药草功效,可是,两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一举冲进开光期,这样的进度,真的有点骇人听闻了…… 难道是【冲虚纳元术】的原因? 张岩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冲虚纳元术】的确是一部不错的修炼法决,可绝对不至于让姐弟俩的进度如此夸张了。 那就是……自身的资质超凡脱俗了! 张岩眯着眼,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雪氏姐弟,却发现不出哪里有不同了,禁不住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是怎么了,俩小家伙拥有如此高的资质,岂不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哎呦,雪楼、雪柔,你们进阶啦!” 马冲也从打坐中醒来,目光从雪氏姐弟俩身上扫过,也像张岩般,发出一声惊讶之极的呼声。 雪柔更是羞赧了,脸颊通红,低下了头。 雪楼却没那自觉,得意洋洋地说道:“咋地,马大哥你嫉妒啦?” 闻言,马冲脸色陡然一沉,喝斥道:“一点点进步,尾巴就翘起来了?” 雪楼一愣,见马冲似乎动怒了,连忙收敛笑容,恭声道:“马大哥教训的是,雪楼以后不敢了。” 他却没看见,马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可察觉地噙着一抹笑意。 张岩在一旁看得好笑,目光不经意扫过马冲,旋即一凝,有点不确定道:“你似乎也快突破了?” 马冲嘿嘿一笑,哪里还有平时的木讷之色?他挠挠头,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托大人吉言,俺马冲就差一步,就能突破进阶金丹中期了。” 张岩神情禁不住又是一阵恍惚,在英素剑宗时,自己可是比马冲早几天进阶金丹中期啊,那时候他马冲才刚刚度过金丹之劫,刚踏进金丹之境,想不到…… 马冲进阶了,那自己什么时候又会有突破呢? 张岩心中突然产生一股执拗不服的情绪,心道看来以后也得对自己狠点,争取早早进阶,可千万别被这三个家伙给超越了…… 其实,在前几日吞食了巨蝎内丹时,张岩丹田内的魔元已经疯狂地增涨了两成,按这种势头发展下去,突破金丹后期的境界也是迟早的事情。 “大人,我们上路吧。” 马冲粗略估算了下时间,忍不住开口提示道。他快要突破境界了,此时恨不得遇到一大堆凶兽来练手,好借机突破了。 张岩嗯了一声,又鼓励了雪氏姐弟两声,把四周的痕迹掩盖一遍,又把俩木桶收回储物袋,跟在马冲身后,朝丛林深处行去。 马冲的真元未曾全部恢复,但体力和精神皆饱满异常,当然还走在最前面开路,雪氏姐弟在中间,张岩走在最后,做着消除痕迹的工作。 四人行不过三个时辰,走在最前面的马冲突然顿住脚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有点诧异地数道:“前边似乎有个湖泊。” 的确有个湖泊,足有千丈范围,犹如一片汪洋的湖泊,四周有浓密的野草和苍劲的大树环绕,野花点点,碧草幽幽,湖面上更有不知名的鸟兽,拖着长长的羽翼翩跹其中,一派幽谧安和的模样。 在张岩确定四周百丈范围内并无危险之后,四人纷纷来到浩淼的湖水前,看着烟波流转的澄澈湖水,听着远处鸟兽嘹亮的清啼,心胸开拓,精神为之一振。 “好漂亮啊!” 雪柔姑娘怔怔看着眼前如画仙境,美眸异彩涟涟。 “哎呀,在这湖里洗澡,岂不是很痛快?” 雪楼一脸兴奋,若不是马冲拦着,恨不得当即脱下衣服,一个箭步跳进湖水里。 “这里竟然有个湖泊,还如此之大,简直不可思议。若不是咱们来到这里,这湖泊恐怕都没人知道……” 马冲有点诧异,似乎受到四周安详的气氛感染,他的神情也是轻松之极。 张岩走至湖畔,目光在水中一扫,旋即瞳孔一阵收缩,在湖中心的位置,竟然有人在其中! 还未等他多想,湖水突然泛起剧烈的滚荡,浪花四溅,原本幽静如画的环境,瞬间被重重浪涛呼啸得四分五裂。 而就在这湖浪纷飞中,一道火红的人影倏然自水中飞出,身子在空中一折,夹着漫天湖水朝此飞驰而来。 “哈,竟然有人来了!”人未至,声先到。这是一道清脆若珠落玉盘,叮咚作响的声音,语气中透出一股子兴奋之色。 张岩拦在三人前边,眯眼望向越来越近的红影,大致瞧清楚这人模样。 她有一张秀丽可爱的少女脸蛋,眉若弦月,唇似花瓣,一双大眼睛清澈漆黑,宜嗔宜喜,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俏皮笑意。 尤其让人惊诧的是,她圆润雪白的小手上,竟拎着一头露出峥嵘之角的小乌龟,那乌龟甲壳呈墨绿色,其上花纹繁复,一条小尾巴还不停地晃荡着,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精亮剔透,甚至还透出一丝无奈之色…… 龙鼋! 这红衣少女竟拎着一条龙鼋! 龙鼋是火属性的凶兽,几乎可媲美上古神兽,一头成年龙鼋最低也有八级妖兽的级别,不但拥有极为强大的神通,在【百草集】的妖兽篇所记载的凶兽中,龙鼋也是极为惹眼的恐怖存在。 这头龙鼋明显是一头幼崽,但看其身上散出的浓郁灵气,这小家伙也是个极为不好惹的主儿。 一个宜嗔宜喜的红衣少女,一头龙鼋幼崽,夹着满湖波浪呼啸而至,给人的冲击力,无异是巨大的。 怒浪巨潮平息,湖水归于平静的时候,红衣少女已落在四人身前,她上岸,便急不可耐,叽叽喳喳说道:“哎,终于见到活人了,哈哈,你们也是来自万渊城么?我叫夏兮薇,你们叫我小薇就可以啦。” 夏兮薇明显没敌意,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这让皆四人松了口气,不过听她说,她竟然来自万渊城,这又让四人为之惊诧不已。 万渊城是明轩剑府所在之地,按张岩计算,距离此地起码得有万里之远,更何况,此地处于未开发的丛林深处,凶兽肆虐,她一个小女孩家,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不过,只要没有敌意就好……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闪即逝,张岩微微一笑,说道:“我们不是万渊城之人,不过却正要朝万渊城行去。” 夏兮薇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听张岩他们要去朝万渊城,一甩手,把拎着的龙鼋扔在自己如刀削般的左肩膀,笑嘻嘻说道:“那正好,我也打算回家了,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她不问张岩同不同意,自顾自地背着双手,语声呖呖说道:“唔。一个人走路是很寂寞的,没人聊天,简直把人给闷死了。嗯,小贱是个畜生,不会说话,就会耍懒,也不让人欢喜,对吧?” 说着,她伸出小手狠狠敲了一下懒洋洋趴在肩膀上的龙鼋,惹得龙鼋晃晃脑袋,换了个姿势,又闭目养神起来。 这龙鼋叫小贱!? 张岩和马冲互视一眼,皆是无语。 雪楼不识得龙鼋,又见这少女没啥敌意,便笑嘻嘻说道:“它一个王八,咋会说话呢,呵呵,真好笑。” 闻言,夏兮薇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可她肩膀上的龙鼋就不同意了,睁开精亮的绿豆眼,恶狠狠瞪了雪楼一眼。 雪楼乐了:“这小王八还瞪我,哈哈。” 话音刚落,只见叫小贱的龙鼋幼崽似乎愤怒了,挥了挥前掌,一道急剧的旋风倏然出现,朝雪楼狠狠卷去。 “怕了你个王八不成?”见此,雪楼也呀呀呀地抽出飞剑,一剑劈了下去。 噗! 旋风被一劈为二,雪楼正自得意,不料旋风被劈成两半后,并不溃散,反而化作两个更小的旋风,自两端倏然而入,瞬间卷起雪楼,把他掀飞到十几丈外,跌了个狗吃屎的难堪模样。 “哈哈……” 众人皆笑出声来。 雪楼立起身子,一副悻悻之极的模样,走至马冲身前,问道:“马大哥,这王八崽子拿旋风攻击我,你咋不出手救我呢?害得我出好大的丑……” “哈哈,你小子真是的,若不是小……贱保留实力,你起码得跌个浑身骨折不可。”马冲指着雪楼笑骂道,“这下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骄傲的尾巴翘不得啊” 雪楼撇撇嘴,恶狠狠瞪了再次闭目养神起来的小贱一眼,心道等小爷实力强大了,非把你炖成王八汤给吞了! 雪楼的表情看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莞尔之色。连夏兮薇小姑娘也揪着小贱的尾巴,没心没肺、不顾形态地哈哈大笑起来。 ps:【百草经】在第一卷第四十七章介绍过。是一本涵盖了所有对修士有用的奇花异草飞禽走兽矿物奇石等等的书籍,并配以图谱和注释。 另外,求收藏,求点击,俺急切地需要这些呀!!!(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追逐的乐趣 蒙坤的声音阴柔的像女人,人却长得高大轩昂,他的眸子狭长明亮如刀,却比不得脑门儿亮堂。脑门亮堂的有两种人,一种是秃子,头上还有几绺头发的;另一种就是光头了,而蒙坤就是光头。 有人说光头不见得就很聪明,蒙坤虽非聪明绝顶之辈,但其智慧也是寻常人无法比拟的。 确切说,他不但聪明,还很睿智、沉着、缜密、冷静……只有这样的性格,这样的人,才能深谙追踪藏匿之道,并使之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不是么? 悦溪此时就这么认为,最初他并不喜欢蒙坤,但也谈不上厌恶,但是当云藏空把这次任务的执行者位置交给蒙坤时,他开始不满了。 有时候,不满就像无足轻重的一泡狗屎,跨过它就是了,没必要较真,甚至淡淡一笑就能冰释掉。但更多的时候,不满会像一颗种子,盘根于心底日益壮大,渐渐蔓延整个心脏,被仇恨所代替。 幸好,悦溪的不满正被蒙坤的一次次行动所磨蚀,就像一枝娇嫩碧绿的叶子被春蚕一口口吞掉,又像一个妙龄女郎被一个无赖死缠烂打乃至终成姻缘…… 此时,悦溪对蒙坤彻底心服口服,为蒙坤行动大于语言的魄力。 蒙坤的确是个行动派。 这一路的追踪,他默默地指挥三十名青锋营剑卫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减少不可能减少的损失,创下路遇十几波凶兽袭击而无一人伤亡的佳绩,他的指挥才能已被所有人认同,没人会怀疑他,反驳他。他的指示,得到的必然是保质保量的最佳完成。 蒙坤不在意这些,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的满意笑容。 他的确是个低调之极的人物,只在必要的时候,抓起一撮泥土,就可以判断敌人的方向;嗅一嗅空气,就能知道前边到底有多少的凶兽埋伏,甚至只凭皆只觉就可以追赶上气味和痕迹全无的敌人。 在悦溪的眼中,张岩所掩盖的手段极其巧妙,若不是有蒙坤在,他根本对这些毫无察觉。 试想,当一场暴雨冲刷掉敌人所有的痕迹和气息之后,身处这苍茫茂密的丛林,别说追踪敌人了,辨别方向就成了困难之极的事情。 但蒙坤做到了,且不止一次精准地甄别出敌人的踪迹,悦溪如何又能不服呢? 此时蒙坤就立在三棵巨大粗硕的针松前,手中捏着一撮灰尘,皱眉不语。 悦溪走上前,四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蒙坤把灰尘放在嘴边轻轻舔了一下,咂咂嘴,半响才说道:“那小子在这里呆过。这些粉末是一些被煮沸榨干药力的药草。” 他的声音依旧阴柔得像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悦溪早已习惯,皱眉问道:“他们受伤了?” 蒙坤想了想,摇了摇头。 悦溪怔然道:“不是受伤了,难道他们还借助药草修炼功法不成?”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以调侃的语气说道:“呵,怎么可能嘛,都惶惶如丧家之犬了,还有闲暇去修炼?他,就不怕被我们抓住?” 让悦溪诧异的是,蒙坤竟点点头,极其严肃地说道:“的确是修炼,这些药草大多是一些淬炼身体的药物,并且颇为珍贵。他们……” 顿了顿,他才接着说道:“过得很不错哦。” 悦溪突然觉得很荒谬,自己还为人家担心呢,谁知人家却在安逸之极的修炼!?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目中已全是冰冷之色:“他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狭长的双目亮起一抹精光,蒙坤瞥了眼悦溪,幽幽说道:“不远啦!” 悦溪忍不住问道:“不远有多远?” “按直线全速奔行,只需半个时辰,但途中颇为凶险,要经过五六个凶兽群,和那些凶兽拼命,划不来。”蒙坤拍拍双手,把掌间的灰尘拂去,随即看了眼悦溪,轻轻笑道,“不用心急,你不觉得这追逐的过程,也是一次颇为让人愉悦的体验吗?” 悦溪缓缓点头。 千里范围的湖泊的确很美,美得让人不忍疾行。 但在张岩的坚持下,一队五人却不得不走,并且已经和这座美丽无人识的湖泊越来越远了。 之所以说五人,自然是多了一个穿红裳的少女夏兮薇。 夏兮薇是个很活泼很开朗的女孩子,很快便和张岩四人熟络起来,没一丝的生分。 当然,她对张岩和马冲是没什么兴趣的,大多的时间是和娇柔的雪柔姑娘呆在一起,她就像一个逃出牢笼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雪柔姑娘就在一旁听,也不说话,只是噙着笑,默默地听。 夏兮薇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没一丝解释此次不远万里跋涉于此间丛林的原因,她只是跟雪柔介绍着万渊城,告诉雪柔万渊城哪个地方有最华美的衣裳,哪个地方有最美味的佳肴,哪个地方又是剑修不得不去的圣地…… 张岩依旧走在队伍的后边,听着夏兮薇清脆如银铃的声音,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并没有拒绝夏兮薇,不单单是她模样长得实在好看,也不因为她那让人惊诧的金丹初期的实力。 只是因为,她夏兮薇是万渊城之人,知晓如何以最安全的方式、最短的路径、最少的时间踏进万渊城。 只此一条,就足够了。 这样的观点很现实,没一丝邂逅美女之后将要产生的浪漫调调,张岩在内心也承认此点。 可是,面对一个能安然无恙在凶兽肆虐的丛林中活得很开心的少女,面对她肩上名头甚是不凡简直可媲美神兽的龙鼋幼崽,谁又敢有过多的想法呢? 没想法,也不至于产生忌惮心思,距离把持得恰如其分,这便是张岩在接触夏兮薇之后要做的。 虽说有点过于戒备和谨慎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要一天没走出丛林,这种态度就必须坚持下去。 其实,谁又不愿她真是个美目盼兮,粉光致致,没一丝叵测之心的好少女呢? 这一切,都需要走出丛林才能丈量出。(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大骗子 “唔。” 夏兮薇吞了口大蜜桃,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她一边吸溜着甘美的桃汁,一边眯着漆黑的眼睛,乐呵呵指点道:“这一招用得不错,深得我的三分精髓,不过下次记得,剑尖的幅度不要摆动的太大,那样力量就分散了……唔,别看我,别看我,你继续呀。” 雪柔正自挥剑练习的倩影一滞,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四周,见张岩他们并没注意到这里,这才舒了口气,嗔怪地瞪了夏兮薇一眼,素手轻摇,再次练习起剑技。 她此时所练并不是马冲传授的英火剑诀,而是另一套颇具美感的剑技。 只见她素手执剑,皓腕转动间,剑光霍霍,轻灵矫捷,宛若青烟带雾,缥缈细密,而她娇柔的身子便在这寒光剑影中来回移动,青丝轻摆,莲步碎点,飘若柳絮飞扬,说不出的神采飞扬,此时的她当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张岩正自琢磨剑术,听闻空气中传出的剑锋呼啸之声,也不由讶然望了雪柔一眼,这小妮子所习剑技,似乎颇为了得啊。 剑技是夏兮薇所授。 按她所说,此剑技名为【射鸿】,乃是她家传绝学,若按品阶划分,【射鸿】足可列入顶尖剑技的行列。 让人遗憾的是,夏兮薇只是把【射鸿】传给了雪柔,理由很充足,“咱们非亲非故,也不能一见面就把我家的压箱底的玩意儿传给你不是?传给雪柔呢,是因为我和雪柔姐姐结为异性姊妹啦。” 姊妹啊,这理由还不够强大? 当然,这话时冲着雪楼这个渴慕绝技的少年说的,张岩和自不会贪念人家的剑技,再说,恬着脸向一个集清纯俏丽活泼娇美于一身的水灵少女摇尾乞求,这样的举动,他俩自问谁都做不出来的。 雪楼贼心不死,并没有被夏兮薇击溃,不甘心道:“我是我姐的亲弟弟,你既然成了我姐的干妹妹,那也就是我雪楼的干妹妹了,咋就不可以传给我?” 夏兮薇乜斜了他一眼,问道:“你多大?” “今年就十五岁了。” 夏兮薇伸出白嫩如青葱的手指头,皱着精致的眉毛,很严肃地说道:“我今年呢十六岁,所以呢,我不是你干妹妹,所以也就不能传授你剑技。你懂吗?” 雪楼嘁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虽说我比你小那么一点点,可也是能做你干弟弟的呀!” 夏兮薇哎呀地叹了口气,瞪着如点漆般的眸子,不屑道:“干弟弟?我告诉你,我夏兮薇才不会认什么干弟弟呢!” 雪楼愕然道:“为啥?” 夏兮薇冷笑一声:“我对小屁孩不感兴趣。” 呃 张岩和马冲互望一眼,这小丫头似乎有点太过早熟了吧? 雪楼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我不让你对我有兴趣,也不奢求你真会产生兴趣,哪怕你传授完剑技,就不认识我也行。” 夏兮薇睁大眼睛,愕然少许,依旧断然决绝:“不行,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更不能传授你剑技了。” 雪楼气得差点吐血,有点羞恼:“这……又是为啥?我要真正的原因!” 夏兮薇歪着脑袋,大眼睛转了又转,突然被她想出个绝妙的借口,她清了清嗓子,幽幽一叹道:“我是女人,女人天生就可以不讲理的,你难道不知道?” “哈……”马冲再忍不住笑了出来。 雪楼闻言,彻底失去挣扎的念头,苦笑摇头,“我服了你,能够讲出这种缘由的女人,我怎么能不服?” 说道最后,他还喟然一叹道:“女人啊,还就是奇怪……” 噗! 张岩也忍俊不禁。 他妈的,现在的这小屁孩,也学会女人战争方面饱受沧桑的汉子了! 被拒绝后,雪楼发狠似的要回去跟马冲重习英火剑诀,被马冲撇嘴讥讽道:“呦,你学不到人家的绝学,就又回来啃我老马家的家底儿啦,你这分明就是瞧不起我嘛……” 这话听在雪楼耳中,不知心中会如何作想,但张岩总觉得这话里头除了幸灾乐祸,还有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莫不是马冲这厮也很羡慕那小妮子的【射鸿】剑技? 张岩好奇了。 马冲可是悟出剑术的金丹期剑修啊,甚至马上就要突破金丹中期了,他又怎么会产生如此让人费解的情绪呢? 夏兮薇不知道张岩的心思,也不稀罕你了解,只不过她在跟雪柔姑娘吹嘘自家剑技如何厉害的时候,无意间解决掉了张岩心头的疑惑。 原因其实很简单。夏兮薇所谓的压箱底儿的绝学,也就是【射鸿】剑技,它是四品顶阶的剑诀。 在万剑界,关于剑诀的品阶划分,也是颇为严谨的。剑技的品阶分为一二三四,四个品阶,四品剑技又被称为顶阶剑技。 剑术、剑法、剑意也同样如此,被分为四个阶位,只有最高水准的剑道不同,确定说,剑道已经代表了剑修的最高水平,修炼到这一步,大致就是最顶峰阶段的强人了。 简而言之,剑道只有深浅之分,是没有阶位的区别的。 像英火剑诀,在夏兮薇眼中就是不入流的二品剑诀,还是份残次品,若不是这部剑诀来自炎火剑崖的外门,甚至连二品都算不上。 这也是为何夏兮薇很傲娇的于自家【射鸿】剑技的缘由了,四品顶阶剑技哎,还不够拽? 这些常识张岩和马冲这两个穷乡僻壤的小门派之人,大致是没听过的。 所以说,马冲羡慕【射鸿】剑技,不无缘由。 从中,张岩也愈发地断定,这夏兮薇小姑娘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朦朦胧胧的丛林里空气清冷而潮湿,乳白色的雾气将散未散,凶兽嘶吼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众人却早已习之以常。 离开那座美丽幽谧的湖泊已经一日了,此时又是傍晚十分,虽说四周无论白天黑夜都是黑魆魆的,但对于白天和黑夜的感知,即使瞎子也辨别得出。 依照惯例,张岩再次拿出足够撑上一晚的灵石布下了一个禁锢虚阵,十丈范围,恰可以摆放两个木桶和供给三个人盘膝运功。 木桶里清水盈盈,添了一大蓬的各色珍贵药草,其下以文火烤焙,渐渐沸腾起来,烟雾袅娜,药草的味道飘散而出。 做完这些,张岩看着雪氏姐弟很自觉滴踏入木桶闭目运功,不禁松了口气,他也不看身后像个好奇宝宝的夏兮薇一眼,径直来到一角落盘膝于地,打算修炼。 打算修炼,也就是还没有修炼。 趁此功夫,夏兮薇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刚才在张岩不知禁锢虚阵的时候,在张岩以木桶药草打熬雪氏姐弟筋骨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瞅啊瞅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倒也识趣,没有问,没打扰到张岩一丝一毫,此时终于被她逮着机会了,一屁股坐在张岩身边就叽叽喳喳地问起来。 问的内容无非虚阵是什么玩意儿,雪氏姐弟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丢进木桶里给炖了起来…… 张岩知道,以这小妮子有点不按规矩出牌的脾气,在看到足够令她好奇的东西之后,必然会忍不住开口询问。所以此时此刻的他没一丝别的情绪,只是轻叹了口气。 他一字一字解释道:“那些线条复杂,以灵石为支撑的是虚阵。雪氏姐弟俩也并不是被我给炖了,而是在锻炼体魄,至于你提出的想学虚阵的想法,我暂时还没有收徒的打算,所以……” 夏兮薇皱着玲珑小巧的鼻尖,说道:“那好,我也不学你什么破虚阵,你告诉我,你们去万渊城做什么的,总可以了吧。” 张岩想了想,自不能告诉她,我们得罪了琼花剑府之人,前往明轩剑府的大本营万渊城,自然是避难去了。 其实,也谈不上避难,张岩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能在万渊城好好阅历一番剑修的风采,增加历练的同时,好好修炼剑之一道。 而想做到这些,就要采取非常规手段了,他真的不惮以最卑劣的手段去‘借’来各种剑诀,以满足自己关于修剑方面的狭隘知识面。 想了很久,张岩才慢悠悠回答道:“去万渊城嘛,当然是去玩了,谁不愿去大城市一睹风采?” “骗人!” 夏兮薇狠狠甩了甩光洁如玉的小拳头,像头发怒的小豹子。 “那你说我们干什么去了?” 张岩轻笑道,他发现,这小丫头还蛮好玩的。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揣着肮脏心思的偷鸡摸狗之辈!”夏兮薇撇了撇粉嘟嘟的小嘴巴。 张岩一愣,有点心虚地问道:“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夏兮薇嘿嘿一冷笑,扬起尖尖的下巴,冷哼道:“血口喷人又怎么了?谁让你骗人呢?” “我怎么骗你了?” “你就是骗了,骗了骗了骗了骗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一起去万渊城……嗯,去看剑呢。” “嘁,我还去万渊城看海呢,你骗谁呢,大——骗——子!” ps:汗,蜜桃也是和谐词汇?我去!不过这章码得比较欢乐,也很酣畅,俺欢乐地求点收藏和点击,成不?(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上人多心不平 关于张岩是否是个大骗子这个问题,夏兮薇以极其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予以肯定,并且还是无限次数地重复肯定。张岩颇为无奈,争辩不得,却又不甘被安上一个骗子的头衔,只得愤愤然说道:“我若是骗子,你早被生吞活剥了,哪还容你在我旁边唧唧歪歪?” 夏兮薇一听,像个炸刺的猫一般,哎呀一声叫出声来,白嫩如凝脂的脸庞上已是愤怒一片,她恶狠狠地瞪了张岩一眼,见当事人一副无动于衷的可恶模样,她彻底怒了。 呛地一声,她手上多了一把精光闪闪长约一尺的飞剑,二话不说,便狠狠朝张岩砸去,一边砸还一边叫嚷:“我砸死你这个死骗子,大骗子,坏骗子,挨千刀的老骗子……” 张岩再顾不得盘膝运功了,连忙躲过夏兮薇散乱不堪的剑砸,叫道:“你再乱刺我可动手了啊。” “嗬!死骗子你还嘴硬,你来呀,本小姐怕了你不成?” 夏兮薇更是恼怒,这次她深吸了口气,两尺飞剑被她挥舞得寒光霍霍,急促如狂风骤雨,声势较之刚才的乱砸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来她的确生气了,已经用出了真功夫,由于是近身搏斗,她所使剑技恰是【射鸿】。这套剑技被誉为四品顶阶剑技,其威力自然不凡。 【射鸿】用在雪柔手上显现出的是蹁跹多姿,清雅缥缈,但在夏兮薇手上,那就是狠辣犀利,剑剑直抵要害了。 张岩躲得极其狼狈,又赤手空拳,一直被夏兮薇追杀了近几十丈的距离,劝解无效的情况下,张岩终究被激起怒火,嘿然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揍你?你这个疯婆娘!” 说着,火红的焰雨飞剑已落入掌间,张岩剑尖一挑,震开夏兮薇刺向喉间的一剑,身子随即朝前一踏,焰雨剑夹裹着浓浓火光横扫而去。 其势若奔雷,其速若流光,正是英火剑诀三大式之一的【戮火式】,只见缕缕火焰如同一条条火蛇一般在剑体上纠缠变换,随着他手腕的旋转频率越来越快,火焰越来越明亮,一股凶狠剽悍的气息随之渐渐扩大、浓烈。 夏兮薇神色一怔,随即如点漆的眸子一亮,哼,这骗子倒是有些本事…… 她轻轻一抖剑身,一弯弦月状的剑气倏然出现身前,随即剑气两端弯曲,像拉开的满弓一般,随着她手指轻轻一扣。 嗡! 一声清啸汹涌而出,单凭声势就瞬间击碎了张岩的攻击,而随着她手指松开,剑气恰似一枝能够穿金碎石的箭矢,划破空气,呼啸着风雷之声,朝张岩狠狠轰去。 张岩瞳孔一缩,心中暗骂,这疯丫头竟用出了剑术!难道想拼命不成? 虽如此想,但面对夏兮薇如流星陨落的一击,他还是不得不凝神屏息,全力挥出无数道火色剑气,像漫天飞舞的蝗虫般阻拦而去。 此刻,他也用出了剑术,当然此剑术是来自被夏兮薇嘲讽为二品的且不入流的英火剑诀所载。 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如同雨打芭蕉的声音。如箭矢疾飞的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掉无数阻拦而至的攻击,声势稍稍减弱,色泽也变得有些暗淡,却依旧嗡鸣着朝张岩刺来。 这样的攻击还如何伤得了自己? 张岩微微一笑,随手挥起剑尖,轻飘飘一剑,震碎了迎面而至的剑气。随即他目光朝夏兮薇看去。 夏兮薇撇撇嘴,恶狠狠地还瞪回来,手上的动作依旧不慢,再次激射出密匝匝的剑气,按照既定轨迹,飞奔而至。 张岩一怔,颇为这丫头的疯狂和执着头疼,心里一叹,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迎了上去。 说实话,和这丫头战斗还真没什么乐趣……唔,不过这手犀利的剑技倒是可以借鉴揣摩一下。 抱着这样的心思,张岩也不急着结束了,甚至巴不得夏兮薇把全套剑技都施展出来,好供自己细细观摩一番呢。 两人的战斗惊醒了马冲和雪氏姐弟,三人睁大了眼睛诧异地望着剑气纵横的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 雪楼咬牙说道:“好哇,这妞果然不安好心,这不到一天就露出原形了!” 马冲问道:“你咋这么说?” 雪楼理直气壮道:“和张前辈为敌的,不都是坏东西么?这妞和张前辈打架,也是个坏妞!” 马冲啼笑皆非,摇了摇头。 而一旁的雪柔听得眉头一皱,却不言语,想来她是不赞同的,可是目睹眼前的一幕,她不由也怀疑起来。 难道她传授自己剑技也是存了不好的心思么?若真如此,那我以后可就不理她了…… 不得不说,雪氏姐弟对张岩的维护之情,那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哪怕夏兮薇真的长得很漂亮很惹人怜爱,可那又怎么了? 得罪了张前辈,活该! 也不知张岩知道雪氏姐弟这番发自肺腑的心思后,是否会老怀大慰。他此时正全副心思熏熏然地观摩着夏兮薇的【射鸿】剑技。 夏兮薇小脸不知不觉变得严肃异常,往日的俏皮灵动消失不见,她知道张岩的修为境界比自己高,但当知道张岩所习也是英火剑诀这部不入流的二品剑诀后,便不放在心上了。 修为境界高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作为剑修,所修习的剑术是否强大,同样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她自信自己所习的剑诀无一不是最顶阶的,绝对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打到这个大骗子。 可是让她愕然的是,这个大骗子就像个打不死的蟑螂一般,总是在紧要关头被他以极其难看的姿势躲避过去,根本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随着时间推移,当夏兮薇已经把所知剑术用了一遍之后,依旧没伤到张岩,甚至他还有余力进行几次反攻…… 这大骗子真的是修习的英火剑诀? 夏兮薇心里的怒火渐渐被疑惑所替代,看向张岩的目光,也含带了一丝玩味。 而就在这时,一声大笑骤然自远处传来,声若龙吟虎啸,渐行渐近,“蒙兄,那小子果然在这里!哈哈……” 张岩和夏兮薇几乎同时住手,神色怔然地望向身后丛林深处。 好强大的气息! 似乎是元婴阶的剑修啊…… ps1:飙血的情节终究出现,且看张岩如何与之周旋。 ps2:强烈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青衣、局势和发飙的夏兮薇 (求收藏!求点击!大侠好汉们,给俺点动力吧) 雨是冷的,雨丝很细。 又细又长的雨丝不知何时飘散下来,却被肥大的树叶挡住,化作一粒粒饱满如水晶的水滴,然后还是滑落在进泥土里。 丛林里本就很潮湿,又下起了濛濛雨,终年不散的白雾就更浓、也更湿了。 白色的浓雾里有棵青色的大树,大树下有块青色的石头,石头上坐着个穿青布衣裳的人。 很破旧的青布衣服,而且打满补钉,但却洗得很干净。 人也很干净。 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上,非但没有表情,甚至连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个死人。青衣人一直偏着头,斜着脸,遥遥的凝视着远方,仿佛在沉思,又仿佛是在回忆着某一件又甜蜜又悲伤的往事,在想着一个永远不能忘怀的人。 但是他那张灰白的脸上还是全无表情,一双眼睛也冷冰冰的像死人一样。 青衣人就叫青衣,不是生旦净末丑中的戏子,也不是一个跟不着调的绰号,他就叫青衣,在万渊城,青衣这个词汇仅仅代表他一个人。 也只能代表他一人。 青衣手中拎着一个木棍,木棍被削去了枝叶,剥掉了糙皮,只留下一截白玉般的光洁枝干。就像一个被褪去薄翼蝉纱露出羊脂玉般修长胴体的少女,安静地躺在他干燥宽厚的手中。 这是凶兽肆虐的丛林,白色的雾气中已不知隐匿了多少危险而强大的凶兽,可是无论是白雾还是哪怕一只蟑螂,只要进入距离他一丈的范围,就被一面无形的墙堵住,不能上前一分。 在青衣脚下的青石根处,一头似龟非龟,头生峥嵘之角的小家伙懒洋洋地爬在地上呼呼大睡。 是一头龙鼋幼崽,是被夏兮薇戏谑称为小贱的小东西。 它怎么来到了这里? 它又和青衣有什么关系? 它在呼呼大睡,似乎觉得呆在青衣身边很安全,一丁点的防备都没有。 细雨绵延,如酒酿成的愁,如歌吟出的落寞。 一人,一兽。 皆无言。 寂静中,青衣仍旧偏着脸,斜着头,凝视着远方。他的脸上仍旧全无表情。 是在聆听雨落枝叶的沙沙声? 白雾,清晨。 碎裂如沙的雨滴簌簌地落着。 那道大笑声还未消散,一股让人心颤的肃杀之气已汹涌而至。 张岩、马冲、夏兮薇几乎同时断定,这气息是元婴阶剑修的! 必然是琼花剑府之人,张岩心中很确定,只是未料到,自己已经掩盖掉了踪迹和气味,他们依旧能追寻而至,并且还追上来了。 张岩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早有预料,可却没想到会是在一个雨丝如牛毛的清晨,没想到自己的队伍里还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夏兮薇。 夏兮薇小姑娘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兴奋,白腻如瓷器的脸庞上涌现出的是好奇,像个久居深院不曾出过闺房的的闺秀第一次看到拥攘的街道,喧嚣的人群…… 当然,夏兮薇不是忧郁哀怜拈花而泣的娇弱女子,她的好奇像小猫咪,透着股调皮清新的感觉。 她的无惧无畏或者叫神经大条,很是感染了众人的情绪,心绪不再那么惊疑。 在这白雾横锁的丛林里,凶兽很多,但既然有人敢来,那这人岂非比凶兽还可怕? 他们凝视滴答细密的雨幕,渐渐看到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一队人。 一个光头和一个戴冠中年领路,其后是三十名清一色青衣劲装打扮的壮汉。 光头高大轩昂,一双狭长的眸子明亮如刀锋,他一袭做工精细的华美长袍,施施然行来,不显得凶悍,反倒有股子文人墨客才有的矜持和内敛。 戴冠中年白面无须,清雅淡然,风度翩翩,眼角的鱼尾纹给他凭添一份成熟睿智的魅惑,他跟在光头身后,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这些人是蒙坤、悦溪和三十名青锋营剑卫。当然,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琼花剑府! 他们急掠而至,破开了缭绕白雾,突兀地出现在张岩五人身前。 悦溪目光一扫,轻轻笑道:“蒙兄,这次能顺利逮着这小子,你居功至伟,兄弟算是彻底服气了。” 蒙坤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有点诧异地望了一眼夏兮薇,似乎没料到,张岩的队伍里竟多出一人。 不过,诧异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锋利明亮,极为精确地落在了张岩身上。 这小子长的倒是隽秀,修为也还可以,就是他让自己苦苦追了一路的吗?哦,不错,我得像个绝妙的法子好好炮制他一番呢…… 蒙坤收回目光,伸出猩红如蛇信的蛇头,轻柔地添了一下嘴唇,幽幽说道:“放弃抵抗吧,我蒙坤的任务是活捉你们,若你们配合好的话,我是不会动粗的。当然,若想抗拒,那我真的不介意杀了你们的。哦,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说,我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浪费时间的事情,所以就给你们半刻钟的考虑时间。嗯,半刻钟……” 两个元婴初阶的剑修,带着一大帮神情沉凝的金丹中期剑修,只是为了活捉自己四人吗?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张岩的神识很好,但探出出这个结果却不好,确切说是很糟糕,糟糕透了。 他们四人,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两个刚踏入开光期的雏鸟,哪怕多了个金丹初期的夏兮薇,面对如此具有毁灭性力量的一队人,简直就像一个巨人对付一个嗷嗷幼童,实力的巨大差别,判若云泥。 听到蒙坤以一副阴柔若女子的语调,道出胜券在握略带调侃意味的话,张岩真恨不得一拳砸在蒙坤脸上,然后告诉他:“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 当然,这只是在绝境之中的自我慰藉,想想就算了。 “大人,不如和他们拼了!” 马冲的声音锵然钻进耳中,张岩收敛心思,目光扫过那三十名和自己修为相当的剑卫,不由苦笑道:“只这些人就足够麻烦了,更何况还有” 张岩没说,但马冲明白他的意思,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无力感。难道就如那叫蒙坤的光头所愿,束手就擒? 形势严峻,几近命悬于一线。 张岩突然叹了口气,轻笑道:“不过,若真是拼命,倒不见得谁输谁赢呢,虽然我还没做过一举灭杀掉两个元婴阶剑修的疯狂举动,但是,我应该还有几分把握的。” 马冲眼睛一亮,急急道:“那咱们就拼了!” 张岩摇了摇头,上前一踏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逼人,他问道:“你们是琼花剑府之人?” “是。” 蒙坤有点讶然地望了张岩一眼,继续以阴柔的声音反问道:“宗主的一缕神魄是你杀的?” “是。” “鬼叱长老也是死在你手中?” “是。” “你身后的姐弟俩是鬼魇的儿女?” “是。” “那你是不是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不需要。” 蒙坤目光一凝,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随即轻笑道:“你还是再考虑一下,距离半刻钟还有一小撮的时间呢。” 张岩沉默了,却见清雅淡然的悦溪悠悠走上前来,盯着张岩,突然道:“鬼魇把东西交给你了?” 张岩眯着眼打量了悦溪一番,没有开口。 悦溪不以为意,扭头对蒙坤道:“宗主让我们活捉这小子,那其他人是不是可以先杀了,当然,鬼魇的儿女也是需要带回府中的。” 蒙坤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剩两个目标了,你自己动手还是?” 悦溪悠悠道:“当然是我亲自动手。” 两人直接无视了其他人,轻笑间已决定了马冲和夏兮薇小姑娘的生死,马冲倒没什么,就是夏兮薇有点可惜了。才刚和张岩四人相处不到一天,就被误认作同伙被人判了死刑,如何不憋屈了? 悦溪走上前来,瞥了一眼张岩,指着马冲和夏兮薇,洒然笑道:“你俩出来吧,别让这小子为难,说不定杀了你俩,他就会乖乖地跟我们走呢。” 张岩眉头一皱,他自不会放任悦溪以漠然的姿态杀掉马冲和夏兮薇,正想以灵宝金莲抢先灭了这家伙,却听夏兮薇开口了。 她似乎丝毫不惧,踏步走至悦溪一丈处,皱着精致好看的新月眉,骂道“我说,你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心肠如此恶毒?你说杀就杀,你以为你谁啊,我夏兮薇是你这狗东西能杀的?滚一边呆着去!还有你。” 夏兮薇越说越恼火,骂完悦溪,骂蒙坤:“你说你长得高高大大的,还是个大光头,偏偏说话这么娘们,你人妖啊!连我一小姑娘都听得快吐了,你就不问问别人的感受?别眯眼,就你那一道缝似的眼睛,吓唬小朋友还可以,吓唬我夏兮薇?呵,我倒是想被你吓着啊,可你眼睁得跟没睡醒似的,你不觉得好笑?” 然后,夏兮薇小姑娘小退了半步,如点漆般的眸子在悦溪和蒙坤身上一扫,总结道:“你俩呀,一个狼一个狈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我夏兮薇在此,既然我夏兮薇刚认得姐姐在这里,你们就别想杀啊杀的,没门!” 这一番话刚落。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吧,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这丫头 好屌!(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青衣的木棍和红丝巾 夏兮薇小姑娘的一通极其富含个人色彩的乱骂,硬是把萧杀冷峻的气氛摧毁得荡然无踪,所有人怔怔不语了。 蒙坤和悦溪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两个元婴剑修被骂得脸面无光,似乎忘了阻挡,也似乎忘了,他们只需一剑,或者仅仅是一挥手,就可以把封住眼前小丫头俏利如刀的樱桃小嘴。 他们没有。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突发的不可能预测事件,可对于两名身经百战的元婴剑修来说,这个失误是绝对可以避免的。 他们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像幽灵一般出现在小姑娘身后的男人。 这人穿着破旧的洗的发白还补满补丁的青衣裳,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一丝的血色。 他依旧斜着脸,偏着头,原本总是凝视远方的眸子,却冷冰冰地落在了蒙坤身上、悦溪身上。 他自然是青衣。 名字如人,人如其名。 他干燥宽厚的手掌握着光滑的木棍,仅有三尺,仿似利剑,只不过在木柄处,不知何时系了一条红丝巾。 红丝巾,红得像刚初生的太阳。 青衣、木棍、红丝巾,这人出现得如此突兀,以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地方来的,但不可否认,这人很强。 他身上并没有恐怖得让人心颤的气息,也没有嗜血百万的浓郁煞气,就是简简单单地立着,却夺取了所有人得眼光,成为最耀眼的人物。 蒙坤和悦溪的瞳孔几乎同时一缩,他们看不透眼前青衣人的修为! 或者说,他们的神识根本就无法探测到青衣人的存在,可他就完完整整地立在眼前,如此怪异的一幕,如何不让人心惊? 这人淡然如无物,缥缈似幽灵,他是谁?莫非是元婴后期的剑修? 蒙坤和悦溪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们的府主云藏空同样是元婴后期的剑修,可其气息绝对不是如此。 若比较的话,甚至……自家府主恐怕也没眼前的青衣人所在成的压力大吧? 这个念头甫一进入脑海,两人皆是心中一颤,脸色变得凝重异常,该不会……该不会是元婴之上的人物吧…… 张岩四人同样惊诧地望着青衣人,他们立在青衣的身后,看到的只是一个削瘦的背影,但仅仅一个背影,却让他们产生一股高山仰止的巍峨感。 这种感觉很强烈,让他们几乎无法喘过气来。一个削瘦的背影,产生一骨瘦虎盘踞的莫敌气概,这样的人物该有如何惊人的修为? 张岩强自以纯厚的真元之力冲散心中的一缕魔怔,目光从青衣人脚上的草鞋滑过,最后落在青衣人灰白的发丝上,原本平静的心绪突然再次变得杂乱异常,一抹无法言喻的震惊涌上心头。 草鞋是最普通的香织草编造,似乎经历了悠久的岁月,已变得斑驳老旧;灰白的发丝以一条青布巾束缚,凌乱而写意。 可就是这两样最普通的东西,竟散出了凌厉无双的森森剑气! 张岩毫不怀疑,哪怕是青衣人的一根头发,就可以化为最纯粹最凛冽的剑气,无双的剑气。 他是谁!? 张岩愕然空白的脑海只剩下最简单的一个问题。 蒙坤狭长如刀的眸子越来越亮,简直要融化眼前的一切,脸色更是凝重得欲滴出水来,他问:“阁下何人?” 青衣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由于目光过于幽邃,反而似没看他,而是穿过他这个人,望向了远处。 夏兮薇此时才意识到身后有人,扭头一看,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色彩,有点讪讪,有点畏惧,不过依旧硬着头皮小声道:“唔,这里交给你啦。” 说完,哧溜一声,她依旧回到了雪柔身旁,探头探头地望着青衣人的背影,精致好看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小嘴嘟囔道“唉,我说呢,这一路走来总是顺风顺水的,原来……” 雨丝窸窣,白雾袅娜,却不敢靠近此间一步,连远处的凶兽吼叫之声也变得几不可闻。自青衣人出现,压抑难受的气息已笼罩了四周每一寸空间。 青衣人默然不答,身份神秘,蒙坤和悦溪无从猜测,但对之张岩和雪氏姐弟却势在必得,那只有动手了! 蒙坤和悦溪对望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目中的决然之意,他们正欲动手,耳中却传来青衣人冰冷的声音: “滚。” 一个字,以不含感情的口吻说出,配上青衣人神秘的身份,无异于千钧之重。 蒙坤和悦溪面色一变,旋即悦溪冷然一笑,一把飞剑出现手中,狠狠刺向青衣人的喉间。 元婴阶剑修出手,自然极快、极狠、极准,简单直接,没有花哨,就一刺喉咙的动作。距离不到一丈,悦溪有信心一击必中。 哪怕真被青衣人躲开,也大致可以推测出他的实力,这一剑,绝对不是悦溪热血冲脑的莽撞举动。 这一剑是出其不意的一击,看不出什么玄奥莫测,却凝聚了悦溪所有的力量,由于过于凝聚,力量没有溢出一丝一毫,所以剑身呈现出如同实质的流光。 “咄”地一声闷响,在众人眼中,一把光华依旧逼人的长剑像喝醉了酒,歪歪斜斜地跌飞出去,落在了众人无法看到的极远的地方。 再看悦溪,他更是神色惊恐地倒退了十余步,清雅的风度被颤抖佝偻的身躯所取代。而青衣人依旧手握系着红丝巾的木棍静静而立,似乎根本就未曾出手。 以轻巧易折的木棍击落一把锋利异常品阶极高的长剑,更是把一个元婴剑修震退十余步,这一切都仅仅是在一眨眼间的一击中发生的。 鬼神莫测的一击! 在所有人眼中,青衣人已成了不可攀爬的高山,那一击就像在高山之巅栖息的一抹彩霞,绚烂得夺人心魄。 “滚!” 青衣人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蒙坤光头上已满是汗渍,脸色剧烈挣扎。 好久之后,他的目光落在木棍的红丝巾上,似乎想起什么,双目睁得滚圆,惊恐如惶惶之犬,仓惶而逃。 “走!” 三十名青锋营剑卫一怔,继而轰然而退。 悦溪不甘地吼道:“为什么走了?我们一起上,就不信宰不了……” 他还没说话,却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甚至以比蒙坤更快的速度朝远处逃窜而去。 因为蒙坤的一句话,“他是青衣!炎火剑崖的青衣!” 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 ps:额,说实话,的确有点受古龙前辈的影响了不过,窃以为还写的不错哈,求收藏!!!!!!!!!(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剑意、化神境、瞎琢磨吧 (点击!收藏!轻轻一点,可是能给俺以最大的慰藉的!!!) 一根普普通通随手就能折到的木棍,轻轻一拨,化作惊空之龙,震飞了一把元婴阶剑修的飞剑,震碎了一地的胆魄。 琼花剑府之人落地而逃,眨眼已无踪。 青衣以红丝巾拭了拭木棍,目光缥缈,未曾转身,脸颊上依旧全无表情。 震惊到了极致就成了一大片的惘然,就像四周飘摇的白雾,濛濛的,似真似幻,空白得不真实。 张岩一众皆如此。 当然,应该对青衣知根知底的夏兮薇小姑娘除外。她如瓷器细腻的小脸上是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不见一丝诧异。 不知过了许久,青衣才缓缓扭过身子,目光落在夏兮薇身上,冰冷无一物的眸子才有了一丝的感彩。 “还逃出来玩么?” 小姑娘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了,不了。” 青衣道:“那跟我回去。” 小姑娘皱着玲珑小巧的鼻子,想了想,说道:“好吧,不过我要和他们一起。”说着,她圆润的小手指了指雪柔。 青衣哦了一声,这才第一次打量起张岩四人,不含感情不泛涟漪的目光不致于造成极为刺痛的感觉,但张岩四人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目光平和、冰冷,确切说就像看一个早已死透的干尸一般,所造成的心理压力很大,大得如山岳耸峙而不可亵渎。 幸好,青衣的目光只是一刹那间,就又变得缥缈,投向了远方。 夏兮薇似乎有点激动,哇呀呀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又跟在身后,好不容易遇到一拨人,你又要拆散我们,我已经和雪柔姐姐结为异性姊妹了呢,你……你可不能如此无情无义说带我走就走,你若真这么做,那我以后还逃出来,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反正就是逃啊逃的。” 青衣看不出什么表情,想了想,突然抬起右手,那根普普通通的木棍‘咄’得一声,已射进十丈外的一株大树。 大树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这枝木棍只有拇指粗细,可拇指粗细的木棍却射进了三人合抱的大树,只留了一小截留在外边。若走近了看,这木棍就像是大树长出的一样,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缝隙。 做完这些,青衣目光落在张岩身上,“你去把它拔出来。” 张岩一怔,随即走至树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缓缓伸出右手,像钳子一般夹住露出来的一截木棍,掌心发力,朝外拔去。 众所皆知,一根木棍即使完全被嵌进大树,只需手掌发力,一掌拍在大树体表,木棍便会被震出来。这以手拔木棍就更简单了,像抽刀一般,抽出来就行了。 可让张岩诧异的是他已用上了两成的力道,木棍依旧纹丝不动! 捏着一截易碎的木棍,掌力自然不敢太大,可修习法华金身的张岩力量是何其恐怖,虽没用运转真元之力,但只凭无畏金刚境的强悍体魄,即使是两成的力量,已足够碎裂坚硬的顽石了。 可对之一截木棍,一截没一丝灵气波动的木棍,竟然无法撼动一分! 张岩深吸一口气,这才收起心中的轻视,再次紧攥着木棍朝外拔去,这次他已用上四成的力量。 可是…… 四成的力量还是不行! 张岩的脸色不知觉间已变得凝重。 五成。 七成。 …… 十成! 张岩咬牙,几乎全力使出肉体力量,搁在以往,十成之力,是可以把一件上品法器轰碎成渣的。 但是木棍仍旧不动一丝一毫,颇有点八风袭身岿然不动的模样。 额头不知何时沁出了粒粒汗珠,张岩的脸色难看之极,被一截木棍为难住,这让骨子里极其执拗坚韧的他情何以堪? 所以,他打算动用真元,以真元配合无畏金刚境的肉体力量,就不信拔不出它了! ……… “马大哥,这截木棍很难拔出来吗?” 雪楼一脸惊容,他搞不明白平常威猛无敌手的张前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木棍给难住了。 “不是很难,是极难。” 马冲叹了口气,在刚才他也以为这是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可随着时间过去,大人依旧未曾拔出一丝一毫,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他便意识到,这青衣人这木棍绝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了…… 难道他是故意为难大人,木棍被他做了许多手脚不成? 马冲瞥了一眼青衣人,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岩,像个石雕一般没一丝的感情变化,不禁心中嘀咕不已:拔木棍?拔什么木棍啊,纯粹是找事嘛…… “嘻嘻,这下子有大骗子受了,这木棍可不是他能拔出来的,也不想想是谁设下的题目,怎么会被他拔出呢?” 夏兮薇看着张岩颇为难看的脸色,不禁咯咯笑起来,小脸上一片得意,看来她还没忘了刚才和张岩的战斗。 “大……大骗子?不会吧?”雪柔犹豫了一下,问了出来,张前辈怎么被她当做大骗子了? 夏兮薇嗔道:“他当然是大骗子,还是一肚子坏水、无恶不作、专门拐骗清纯无知少女、死不足以平民愤的超级大骗子!雪柔姐姐你可要小心了,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雪柔愕然地望了一眼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夏兮薇,随即神色一整,淡淡道:“兮薇妹妹,若你再诽谤张前辈,那我可就跟你绝交了,张前辈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子……” 夏兮薇一愣,不可思议道:“不会吧,为了一个大骗子,你竟然要和我绝交?雪柔姐姐,看来你受荼毒不浅啊。” 雪柔眉头一皱,却咬着嘴唇不开口了。 夏兮薇嘿嘿赔笑两声,见雪柔怒气不消,她愤愤地把目光投向张岩,小嘴里嘟囔道:“拔不出呀,拔不出,大骗子就是拔不出……” …………… 外界的议论影响不到张岩,他的心神专注于木棍之上,手掌的力道更是发挥到了极致,虽然木棍还是没有丝毫的松动,但是他却发现了一丝颇为蹊跷的地方…… 其实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木棍不会如此简单了,青衣人一棍惊退两个元婴阶剑修和三十名金丹剑卫。本身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大,他以木棍嵌树,虽不知用意为何,却不无考较的意味。 张岩明白此点,所以在以最大的力量探试一番终究无果后,他开始以魔识探查起木棍的纹理和力道的作用点。 渐渐地,他的脸上浮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众人一怔,旋即纷纷拭目以待,他们倒像看看,张岩会以什么方法解决掉这枝诡异的木棍。 而青衣人仍旧无动于衷,只不过在看到张岩像拈花一般,以极其轻柔的动作缓缓抽出木棍时,不易察觉地点点头。 而此时,张岩拔出一整根木棍,神情有些恍惚,怔怔地立在那里,似乎不敢置信他真的做到了。 一截木棍就有如此大的魔力么?见到张岩这副表情,众人倒不敢上前打扰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张岩清醒过来,来到青衣身边,并未递过木棍,而是苦笑道:“前辈,你觉得我像一个领悟剑意的人么?” 青衣摇摇头:“不像,也不是。” 张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问道:“既然如此,前辈为何在这木棍中留下一抹剑意?” 剑意!? 马冲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作响。剑意可是只有化神境的剑修所能揣摩领悟的法决,难道这青衣人是化神境的修士? 想起蒙坤和悦溪两个元婴阶剑修带着三十名金丹剑修不战而逃,马冲几乎一瞬间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青衣人,必然是化神境剑修! 想通这点,马冲并没有轻松,思绪反而缥缈起来,他知道整个炎州也仅有十几位化神境的剑修,而炎火剑崖就拥有八位,其他几位差不多都是野逸散修,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其踪迹大致是无法揣度肯定的。是故,炎火剑崖的这八位化神境剑修就更显得突出了,这也是为何炎火剑崖能成为炎州霸主的根本原因。 拥有八位化神境剑修,怎不够统霸一州? 绰绰有余! 而眼前的青衣,会否就是炎火剑崖的一名化神境剑修呢? 想到这,马冲心中已是一片惊涛骇浪,那夏兮薇这丫头拥有一位化神境剑修保护,岂非也是个身份尊贵到逆天的小家伙? 未等他多想,耳中便传来张岩有点讶然的声音:“前辈是说,研悟剑意,必须神识、体魄和对剑的理解达到一个最完美、最契合的水平?” 青衣不置可否,沉默半响,扭头朝远处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些就当护送的报酬吧,我青衣从不欠别人什么……” 护送的目标当然是夏兮薇小姑娘,看来这个叫青衣的青衣人已同意了夏兮薇的要求…… 张岩想通这点,望向青衣时,他的人已被周围的白雾所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根普通的木棍,还安静地留在张岩的手上,光滑洁白如故。 见青衣离去,马冲再忍不住,急急问道:“大人,那位前辈真得传授您剑意之法了么?” 传授? 青衣可没传授自己一丁点的秘诀啊。 张岩想了想,才说道:“没,我自己瞎琢磨的。”(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阴魂不散 木棍里有一缕剑意,庞大如蛟龙的火属性剑意。 张岩的魔识感知力最为细腻,在甫接触木棍时,便看到一条仿佛擎立苍穹间的无匹剑意。 剑意如皎皎火龙,所散发出的毁灭一切的气息,几乎一瞬间就让张岩的背襟被冷汗湿透。 好恐怖! 张岩根本不敢和火龙熔化万物的眸子对视,面对如此恐怖存在,他第一次产生一种渺小如沙粒的感觉。 剑意自是青衣留下,从中也可以窥到青衣一丝真实水准。 张岩翻尽脑海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和眼前剑意相媲美的人物,青衣…真的很强! 他为什么要在小小一木棍中留下一缕剑意呢? 张岩细细感受着无处不在的剑意,感受着其上传出的凛冽、霸道、甚至有些跋扈的滔天气焰,陷入思索之中。 剑意无形无质,乃是化神阶剑修方可琢磨领悟的玩意,之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第一眼看到它,就极其肯定,这就是剑意。 一道由极其晦涩的精神之力和一人对剑道的领悟水准所组成的剑意! 感受着如火龙擎空的剑意,张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感知它、剖解它、分析它的冲动! 魔识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缕紫色的丝线,蔓延上火龙的底部…… ……… 张岩并没有领悟到火龙剑意的真谛,但却有了一番直观的感受,弥足珍贵。 而青衣也似乎想要张岩看到剑意就足够了,所以当张岩还未有更深入地探知火龙时,火龙化作一抹火光倏然钻进了张岩的识海。 识海灰濛濛的空中除了藏识金轮和十四颗星河紫辰之外,多了一条极为细小的火龙,像一抹安静的闪电,静静蛰伏。 张岩顾不得再去研究这个由剑意火龙化成的小东西,自大树中拔出了仿佛失去魂魄的木棍……他有太多的疑问等待青衣解决。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青衣作出一番似是非是的回答后,飘然离去,而对马冲的疑惑,张岩只得报以“瞎琢磨”的回答了。 青衣走了,最高兴的无疑是夏兮薇小姑娘了,宜嗔宜喜的笑容再次浮现娇美清纯的脸颊上,她一蹦一跳地来到张岩身边,然后背着双手,撅嘴道:“大骗子,敌人被碍眼的人吓跑了,碍眼的人也答应我和你们一起走,你不向我表示一下感谢啊?” 张岩道:“可以,不过你也得告诉我,你和那位前辈的来历和关系。” 夏兮薇狠狠一挥拳,愤愤道:“算你狠!” 说完,她便又一蹦一跳地跑去雪柔身边玩了,路上碰到懒洋洋爬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龙鼋幼崽,她一飞脚踹飞了它,骂道:“小贱,你给本小姐死远点!” 张岩看到这一幕,摸摸鼻子,颇为无语。这丫头不但嘴巴硬,还很暴力啊…… 这时马冲走上前来,“大人,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琼花剑府之人说不定贼心不死呢。” 张岩想了想,点头同意。 青衣大费周折以木棍嵌树之法,赠以剑意,明显是为了张岩在路上能好好照拂夏兮薇,如今青衣已经离开,他们五人以后就得靠自己了。 不确定琼花剑府之人是否贼心不死,安全起见,只有早早离开此地。 琼花剑府之人真的不战而逃,返回琼花剑府了吗? 没有。 府主云藏空曾有言,这次任务若再失败,那就别回来了。 别回来这个词汇在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意思,但在云藏空口中,那就代表着我琼花剑府绝对不要你们这帮废物了! 失去门派落草为寇的剑修是极为可怜的,生活潦倒不说,且无修炼所需的灵石、功法乃至打个架都没人帮。 这样的状况是蒙坤和悦溪等人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在逃奔了近千里地之后,他们停顿下脚步,重整士气,不求卷头重来大获全胜,但求抓到张岩一人,好回去交差。 这个要求对之两个元婴阶剑修而言,无异有些丢脸,可谁让那人的名字叫青衣呢,那个剑刃之下从无活口的化神阶猛人? “青衣是炎火剑崖驻守万渊城祭剑塔的护剑长老,轻易不踏出祭剑塔一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悦溪神情有些沮丧,喃喃自语,“也欺人太甚了,他一化神阶的剑修,怎好意思向咱们小辈出手?” 蒙坤闻言,眉头一皱,嘴上不说,心中却是一叹,你若不着急出手,有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蒙兄,你说那小丫头是谁,怎么口气如此大,甚至连青衣都在一旁保护着她呢。”悦溪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蒙坤想了想,唇边泛起一丝冷意,“且不管她是谁,我们只需抓到那小子就够了。惹不起那丫头,咱们就躲着她,谅他青衣也无话可说。” 顿了顿,蒙坤幽幽说道:“更何况,炎火剑崖可是颁布了一条诏令,近段时间,可是禁止六大剑府之间相互厮杀的。他青衣身为炎火剑崖的长老之一,总不会明知故犯吧?” 悦溪眼前一亮,狠狠一捶手,兴奋道:“蒙兄你怎么不早说,早知如此,咱们何必逃跑?” 蒙坤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这里是人迹罕至的丛林,他青衣万一把我们全杀了,谁又知道是他青衣杀的?悦兄,你似乎忘了,青衣可是一个恣意妄为性格乖张的老家伙,他剑下何时有过活口?若是他今日不是用木根,而是以他的青枝剑,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 每说一句,悦溪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灰白一片,他蓦地想起一句话,“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 青衣的确是个任意妄为的屠夫! 不知过了多久,悦溪抬起头,声音极其沙哑道:“那你说怎么办?” 蒙坤见悦溪如此模样,见好就收,不再打击他的无知气焰,幽幽说道:“逃跑一次再回去,比不逃跑强啊。最起码他青衣会怀疑,我们是不是趁此功夫,把这里的一切传回了府中……” “那么,我们要抓那小子,他青衣即使再厉害万分,又怎敢杀了我等?到时候,我倒要瞧瞧,那个无门无派的小子又会是如何一番模样,哈哈……” ps:求点击、收藏、红票兄弟们,给俺点上前的动力吧!(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祭剑塔 (求收藏!点击!大侠们,求给力!) 夏兮薇小姑娘来自万渊城,又有一个实力强横的化神阶剑修守护,她和青衣到底是谁呢? 一路上,张岩常常在思索这个问题。 马冲向他介绍了炎州的化神阶剑修,并坦言,如今风头正劲且常常被人提及的,差不多就是炎火剑崖的八名化神阶长老了。而这些长老只有两名守卫在炎火剑崖,其余六位则在六大剑府的所在地。 确切说,这六位炎火剑崖的长老驻守在六大剑府所在地的祭剑塔之内。一来可以震慑六大剑府,盘固炎火剑崖的霸主地位;二来如此才能更好保证祭剑塔的安全。 祭剑塔是个颇为奇妙的所在,在马冲的描述中,祭剑塔是每个大剑府实力和荣誉的象征,更是每个剑修所渴慕的朝圣之地。 六大剑府所在之地,必然有一座祭剑塔,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作为炎州霸主的炎火剑崖,更是拥有一座天下无双的祭剑塔,在整个万剑界也是赫赫有名。 但炎火剑崖对于普通剑修毕竟太过遥远,也太过高不可攀,六大剑府所拥有的祭剑塔就成了几乎所有剑修必走一遭的圣地。当然,坐镇祭剑塔的还是炎火剑崖之人,六大剑府仅仅起到一个守护荣誉的作用。 祭剑塔很神秘,有人说只要能进入祭剑塔,那么实力必然会突飞猛进;也有人说,祭剑塔陨落了无数的杰出俊彦,折损了无数的神兵利器,是个恐怖阴森的地方。但有一点却是所有剑修的共识。 祭剑塔只对有资格进入的剑修开放! 至于如何取得资格,马冲对此也茫然无知,自然无法告知张岩。但仅仅这些信息已足够张岩悠然神往了。 前方的万渊城同样拥有一座祭剑塔,要不要去体悟一番呢? 张岩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正在和雪柔言笑晏晏的夏兮薇,心道她来自万渊城,恐怕青衣也…… 等等! 脑海灵光一闪,张岩霍然发现,青衣会不会是驻守万渊城祭剑塔的长老? 细细一想,这个可能性的确很大。青衣既然是夏兮薇的守护者,那他必然同样来自万渊城。而万渊城只有一位众所周知的化神阶剑修,必然是青衣无异了! 那青衣的身份也露出水面了,他是炎火剑崖的八位化神阶剑修长老之一!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心里也松了口气,青衣竟然是炎火剑崖之人,那他在自己脑海留下的火龙剑意,恐怕是炎火剑崖的高阶剑诀才能修炼出的玩意,那只要一点一点地吃透这道剑意,自己的剑之一道岂非有一个惊人的进步?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张岩愉悦地一叹,踌躇满志。 他原本还打算到了万渊城不择手段地搜刮一番呢,如今倒好,有了一道化神阶剑修的剑意可供观摩修习,如何不让人开心? 随即他的眉头一皱,他突然想到,青衣不惜赠予自己苦修出的剑意,可是让自己保护好夏兮薇的,那她夏兮薇又是什么身份? 想来想去,张岩最终确定一点,夏兮薇这丫头必然也有一个很唬人很剽悍的身份,炎火剑崖的化神阶长老都成跟班了,那她岂非是炎火剑崖最宝贝疙瘩的一个了…… 张岩不至于揣度夏兮薇会是炎火剑崖宗主的千金,笑话,炎州巨无霸的千金傻不愣愣地跑进凶兽肆虐的丛林寻开心,说出去谁信啊? 自青衣飘然离去,他们已经在这座苍莽绵延的丛林行进十余天。 在这十余天里,张岩以老方法帮助雪氏姐弟打熬筋骨,效果显著,身体矫健肉体剔透自不必说,关键是雪氏姐弟竟在这十余天的功夫,又一次进阶,进入开光中期。这对修炼之初吞食了一颗大蛇内丹并一举突破筑基期的张岩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看在马冲眼中,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嘴中喃喃自语,妖孽啊妖孽…… 夏兮薇的反应就更让人诧异了,她极为不满地皱着自己精致的眉毛,嘟囔道,“慢,还是太慢,你俩可真笨,想当初我可是几天就进入筑基后期了,若不是我家那老家伙说不让快了,我绝对可以……” 无论如何,对于能够以如此速度进阶开光中期,雪氏姐弟明显很开心。 雪楼那日似乎被青衣的无双霸气震住了,心生向往之下,硬是下了十二分的功夫埋头苦练,甚至在练功时,还能听到他喃喃自语,“一棍定乾坤啊……好拽啊……好霸道啊……我也要……我也要……” 至于马冲,他当日在夔牛群厮杀时耗尽的真元也在渐渐恢复过来,并且看其情形,很有可能借助此次契机,一举戳破屏障,进阶金丹中期,倒也是意外之喜。 夏兮薇小姑娘可绝对不学他们,别人练功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吃东西,吃那些丛林中才有的各种野果子,一口一个,干脆利落,小肚子像个无底洞一般,简直横扫了一路各种能吃的玩意。实在无聊了,她就逗弄起小贱这头龙鼋幼崽,常常折磨得小贱绿豆眼中饱含泪水,欲罢不能…… 至此,除了很凶残很暴力,她的形象在张岩心中有多了一条,大胃王! 张岩这十余天也没白忙活,一边修习剑术,一边在识海内小心翼翼地观摩体悟青衣留下的火龙剑意。 火龙剑意庞大而纯粹,这十余日的琢磨下来,张岩自觉领悟不到其万分之一,但即便如此,当他修习英火剑诀所载剑术时,依旧发现了许多惊人的变化,他的目光变得挑剔,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英火剑术的众多破绽和繁杂花哨空费真元之处。 他按着自己的对于剑术的理解,慢慢地推敲,慢慢地修正其不足之处,这十余日下来,英火剑术在他手中已是面目全非。 破绽变少,攻击力增加,操纵更为精准,真元消耗降低。一部只有二品的英火剑术,经历一番敲敲打打,硬是被他提升了一个品阶。 当他把修改后的英火剑术与马冲分享时,马冲产点蹦起来,瞪大眼睛咋呼道:“这是真的!?大人你……独自领悟出来的?” 自然是真的,马冲心绪稍缓之后,对之英火剑术从二品蜕变为三品言之凿凿,一副狂热崇拜的模样。 但张岩依旧不满意,在他的眼中,此时的英火剑术依旧有许多极细微的破绽,不过他也知道,想要进一步完善它是不可能了。一是能力有限,他参悟的火龙剑意才不到万分之一的水准,想要把一部二品剑术完善到四品顶阶剑术的地步,是不可能的; 剩下的就是这部剑诀的原因了,毕竟是炎火剑崖外门弟子修习的基础剑诀,其潜力并不很大,能被张岩洞若观火地察觉许多破绽,并使之完善,无异是火龙剑意所带来的好处。成为三品剑诀,已经挖尽了它的潜力。 但尽管如此,这部被张岩呕心沥血完善而成的英火剑术的确威力不凡,要知道这十几天的路途是在危险之极的丛林走过。 丛林里凶兽肆虐,怎会让他们轻轻巧巧就躲开呢? 十几天的功夫,起码狭路相逢了十几波凶兽,幸好大多是独自行动的家伙,或许是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这些凶悍未曾遭逢对手的家伙和张岩五人甫一照面,便嘶吼咆哮而上。 但这次它们遇到了棘手的敌人,踢到铁板了。 张岩对此简直求之不得,当仁不让,抢先拿这些送上门来的肉靶子淬炼被完善过的英火剑术,一番砍杀飙血之后,张岩以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之势取得完胜的局面,并获得了战利品八颗六级凶兽的内丹。 通过这些战斗也肯定了张岩近期的钻研成果,英火剑术的威力的确被提升了一个阶段。这让张岩的信心膨胀,对识海内那道火龙剑意的期待也更大了。 若是吃透悟通了它,自己的剑道会达到哪种程度呢? 八颗六级凶兽的内丹,被张岩大手一拨,划分成不均等的五份,雪氏姐弟一人一颗,目的是让姐弟俩在冲击筑基期的时候打下一个夯实的基础;分给马冲两颗,马冲要突破金丹中期,有两颗内丹作为力量支撑,想必会如虎添翼;至于给予夏兮薇的两颗,张岩是抱着见者有份的态度给的,夏兮薇小姑娘年龄小,可毕竟是金丹剑修,这一路上也能帮上忙。 剩余的两颗当然留给张岩自己,他渴望突破境界的念头,不比其他人小,自从上次吞食了巨蝎内丹后,魔元增涨两成,已经把原本不相上下的佛元抛在后边了。 想要进阶金丹后期,可必须两颗金丹同时有个质的蜕变的,因此,张岩打算把这两颗内丹炼化为佛元之力,先和魔元持平再说。 反正这丛林里的凶兽多的是,一路走过去,必然会再次遇到些,不是么? 张岩是这么觉得的,甚至有时候会荒诞地想到,若把这丛林里的凶兽内丹都搜罗一遍,填鸭子一般全吞了,那这境界和力量的突破该是怎样一番状况呢? 啧,想想都让人期待啊(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遮天盖地一黑影 (收藏!点击!俺强烈地渴求啊) 像嗑药一般吞食内丹来不断提升境界,当然不可能。且不说突破境界所需的力量、感悟、毅力、历练等,单只这丛林中的凶兽,他张岩再生猛也杀不过来啊。更何况,自踏入丛林,他们可是还没遇上一头能够威胁他们性命的凶兽呢! 这样的凶兽必然存在着,张岩自不敢稍有大意,依旧保持着最精锐的状态,神识如潮水一般无时不刻在丛林百丈的范围探知。 这日,五人终于走出幽暗潮湿的丛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巨大的狭缝山谷横卧眼前。山谷之上灰雾缭绕,冷风如刀掠过,漫天都是嘶嘶的呼啸之声,给人以阴森森的感觉。 张岩颇为惊疑地收回神识,这座峡谷深不见底,他的神识竟无法探知到底部,并且神识越往下,其感知力就变得越迟钝,像陷入了泥沼中,难受异常。 “大人,此地诡异的很啊。”马冲脸色极为严肃地望着四周,“你看,此地鸟兽皆无,寂静无声,竟似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张岩一怔,这才发现四周境况果然如马冲所说,诡异异常。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飞遁过去,离开这里不就完了嘛!”夏兮薇揪着小贱的尾巴踱了过来。 “飞过去?这山谷间的距离起码得有千丈之遥,灰雾缭绕覆盖其上,万一中途遇到危险怎么办?”张岩皱眉道。 “嘁!这有何难?”夏兮薇不屑地瞥了张岩一眼,随即拎着小贱的尾巴,把小贱甩飞到了灰雾上空,“小贱,我可刚喂了你一颗内丹,不把这些灰雾吸干了,你就给我去死” “死”字硬是被夏兮薇拖得无限长,小贱身躯明显一颤,绿豆眼哀怨地望了夏兮薇一眼,随即化作一抹火光,稳稳地立在了云头。 这丫头竟然把内丹喂给了一头畜生……张岩腹诽一声,旋即被空中小贱的动作吸引了。 小贱浑身火光缭绕,像一轮骄阳一般,它绿豆小眼在山谷四周一扫,随即长长吸了一口气…… 小贱是龙鼋幼崽,几可媲美远古神兽的存在,虽不至于呼风唤雨,但吞云吐雾还是可以的,只见它一吸之下,四周缓缓流动的灰雾仿似被大力搅动一般剧烈翻滚起来,随即开始朝小贱所在的地方蜂拥而去。 小贱再次深吸一口气,鼻息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滚荡,便见山谷之上所有的灰雾都朝此奔涌而来,旋即化作滚滚洪流钻进小贱贴内。 张岩等人颇为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灰雾激荡滚动,钻进小贱化成的一轮骄阳之中。他们绝没想到,这个寻常吊儿郎当懒惰嗜睡的小家伙一发威,竟然如此生猛,硬是用鼻子吸出了个风云变幻。 眨眼间,山谷间的灰雾被一吸而空,刺眼的阳光明晃晃地砸了下来,众人眼睛一眯,不禁心中一阵轻松。 多日走在幽暗深邃的丛林中不见天日,此时甫一看到阳光倾泻的一幕,心情自然是比较愉悦的。 小贱自空中飞落,邀功似地趴在夏兮薇肩膀上挥了挥前爪,结果被夏兮薇揪着尾巴,又甩了出去。 众人见状,不禁莞尔。 迎着阳光飞遁过近千丈的峡谷,竟是出奇的顺利。 没人注意到,被远远抛飞在后边的小贱并没有急着跟上来,而是化作一抹火光倏然钻进了峡谷的底部。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犹如雷鸣般的嘶吼隆隆从峡谷底传出。 几乎在声音传出的一刹那,小贱化成的火光再次出现空中,光华一敛,露出小贱绿豆大小的眼睛。 它歪着脖子似乎在听什么,随即覆盖着繁密花纹的黝黑脸颊竟人性化地出现一个笑容。 阴谋得逞的笑容! 兽吼嘶鸣声滚滚如雷,渐渐声传四野,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扫荡了整个峡谷,直冲苍穹而去! 小贱见状,短小的尾巴一摇,嗖地一声,已经消失在天边。 “蒙兄,看来真是天助我等啊,青衣长老竟离开了那小子,如今那小子五人岂非就是咱们的掌中之物?哈哈……” 马上走出丛林了,悦溪有些兴奋地扒拉开眼前的身前的树根蔓藤,扭头说道。 “不错,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 蒙坤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随即眉头一皱,说道,“不过那个小姑娘,咱们还是别动为好。” “那是自然。” 悦溪长长舒了口气,目光透过丛林,他甚至已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峡谷,还有让人心生暖意的绚烂阳光。 “走吧,走出前边的丛林,他们再无藏身之地,也就是我等动手之时了!” 悦溪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日被青衣一棍震退,落荒而逃,这对他这个元婴阶剑修来说,是个极为耻辱的事情,如今虽拿青衣没办法,但是只要抓住张岩等人,起码给他提供了一个倾泻心中无尽怒火的对象,此时他已迫不及待。 蒙坤没有理会悦溪,扭头瞥了一眼一直默默跟随身后的三十名青锋营剑卫,心中悠悠叹息,这下也可以替你们洗刷掉逃逸的耻辱了…… 他大步上前,率众朝峡谷处走去。 “什么声音!” 悦溪的话刚落,峡谷底部的雷鸣嘶吼之声轰然席卷而上,随即一抹火光出现在空中,是一头似龟非龟,头生峥嵘之角的小家伙。 “原来是一头龙鼋幼崽啊!” 悦溪眼睛一亮,他可是识货的主儿,知道这小家伙一旦进入成熟期,那就是可媲美上古神兽的强大存在,所以,他此时已产生了扑捉龙鼋的念头。 “且慢!” 蒙坤狭长的眸子里亮起炫亮的寒意,“那声音不是这小东西的,而是来自谷底!” 而就在此时,在他们眼中,空中的龙鼋幼崽一摇屁股,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悦溪撇撇嘴,叹息道:“可惜,可惜了一头好畜生啊。呃,那……那是什么?” 雷鸣滚滚的嘶吼声在峡谷四周激越飘荡,直冲云霄。伴随着声音,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自峡谷中站了起来。 遮天盖地的黑影阻挡了天际射下的绚烂阳光,世界仿佛进入了黑夜之中。 头生双角,双目似火球,尖长的下巴像一个倒悬的山峰一般,漆黑如晶大有半亩的鳞片覆盖了身体上下,泛着幽幽乌光,它的双臂像两驻千年老松树般粗壮,双爪如同十把巨大的尖细冰棱做成,寒光闪烁。之所以说它是自谷底站起,之所以说它遮盖了整个天空的阳光,是因为它太高,也太雄壮了。其身躯足有百丈之高,这还不包括留下峡谷下边的双腿! 悦溪的笑容凝固冻结,下巴差点脱落,颤抖着身子喃喃道:“双角晶体兽……他妈的还是成熟期的……” 双角晶体兽,火属性大凶兽,双角似擎空,如开天之刃,其体晶体覆盖,硬不可摧,其性暴躁,力大无穷…… 成年期的双角晶体兽按品阶划分,足足有九级!一头堪比元婴后期的强大凶兽! 这些信息几乎一刹那间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僵硬之极,蒙坤几乎是从牙缝中艰涩地挤出了一句话: “跑!快跑!” 众人幡然醒悟,撒开脚丫子正欲朝后急退而去,却觉得头顶狂风大声,一个巨大如半亩地大的爪子轰然砸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狩猎 (收藏点击) 张岩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姗姗跟上来的小贱,小家伙大大颠覆了往常懒惰嗜睡的形象,绿豆眼锃亮如星粒,活蹦乱跳地在夏兮薇身上窜来窜去,一副兴奋异常的模样。 不过诧异很快一闪而过,小贱年龄还小,性格活泼些,嗯,也很正常嘛……张岩正如此作想时,耳际陡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嘶吼之声,震得他心神剧颤。 举目望去,马冲他们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停下脚步,扭身朝后。那里是刚刚经过的大峡谷…… 他们离开那座峡谷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此时又一次进入了一片丛林之中。但是当这声嘶吼远远传来时,不只张岩,马冲、夏兮薇、雪氏姐弟皆认定,嘶吼是从峡谷处传来! 由于身处丛林之中,枝叶硕大无朋,他们并没有看到成年双角晶体兽遮天盖地的巨大身影,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嘶吼中传出的恐怖气息,不禁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刚刚离开那座峡谷,就会有异变发生?听声音,那凶兽绝对是一头剽悍之极的恐怖存在,也不知是谁把它引出来的…… 想到此,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小贱身上,活蹦乱跳的小贱,见自己终于引来了众人目光,乐淘淘地爬上夏兮薇肩膀,伸出前爪指了指远处峡谷,又指了指自己,随即头一抬,摆出一副矜持而骄傲的模样。意思很明显,那里的一切的确是他小贱弄出来的。 呃,果真是这小家伙搞出来的动静? 答案毋庸置疑,却总难以让人相信,不过想想小贱好歹也是个可以媲美上古神兽的龙鼋幼崽,也就让人释然了。 夏兮薇气鼓鼓地敲了一下小贱的头,骂道:“下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一定要记得叫我,否则就给我去死” 其他人听得一阵无语。 张岩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唔。” 夏兮薇掰着青葱如玉的手指头算了算,含糊道:“快啦,快啦,我记得,似乎…应该…还有三日的路程吧?” 张岩撇撇嘴,扭头望向马冲。 马冲当然明白张岩的意思,说不得略一沉吟,说道:“我们已经走了二十余日,每日行进三百里,嗯,差不多在近两天,我们就可以进入万渊城了。” 张岩哦了一声,正欲抬脚往前走,却被雪楼拉住了衣角。 “干什么?”张岩有些奇怪。 “我……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雪楼犹豫了一阵,才期期艾艾地说道。 “说呀。”张岩更奇怪了,这一路上,雪楼可没表现得如此腼腆过的。 “嗯”雪楼望了望围过来的马冲、夏兮薇、还有自己的姐姐,艰难地咽了口吐沫,说道:“我父亲说,万渊城也有咱的一亩三分地,让我们到了之后,先……先去认门儿!” 张岩扭头问夏兮薇:“万渊城有性雪的家族么?” 夏兮薇不假思索点头,脆生道:“有,几十年前才搬到万渊城的。” 张岩突然明白了,敢情雪冷山这家伙还在万渊城有自己的家业啊。 连云有点得意地挥了挥手中飞剑,笑吟吟对身旁之人说道:“剑名卿锐,长二尺三分,剑柄鎏金,刃成弯弧,以避寒玄铁在赤炎火中锻炼三载而成,品阶足有下品灵器的水准,不错吧?” 旁边的一众子弟纷纷艳羡地说道:“岂止是不错,简直是神兵利器啊!” 连云矜持一笑,嘴角上扬,悠悠说道:“这可是我父亲大人自明轩剑府小蔡大师手中求来,此次狩猎活动,我就用它了。” “啊,连兄好过分,你有神兵卿锐在手,哪还有我等猎杀凶兽的份儿啊。” “就是,就是啊,连兄你可得让着我们些,别独自一人扫荡了整片丛林,那我等可就没脸回家啦。” “唉,小蔡大师制作的剑器啊,如果我也有一件,那该多好啊!” …… 众人杂七杂八地说着,其内容多是阿谀奉承之词,连云挥手故作谦虚状,但笑得像朵向阳花似的脸颊,却显露出他的内心是多么的开心。 他的眼角余光陡然偏见远处的一道人影,笑容渐渐消失,雪怀北?他怎么也来了…… …… 时节是阳春三月,而今日更是万渊城一年一度的狩猎试炼之时,万渊城无论大小世家的公子哥几乎全部出动,呼朋引伴,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试炼的地点是万渊城百里之外的丛林之中,一片广袤千里的茂盛丛林。林子比不得那些未开发的荒林凶险,但其中也有许多实力强悍的凶兽。试炼的最终结果,就是以所获的凶兽数量和质量来计算。 每年的狩猎试炼,算得上是万渊城最热闹的日子了,甚至万渊城之外的人也会赶来瞧瞧热闹的。 说起狩猎,就不得不提万渊城的主宰明轩剑府和三大世家。明轩剑府身为炎州六大剑府之一,又是万渊城的实质掌舵人,其实力自是毋庸置疑。 而万渊城的三大世家,则是除了明轩剑府之外,实力颇为不俗的存在,分别是连氏、秋氏和雪氏。 连氏和秋氏是万渊城的本土家族,底蕴较之刚建立的雪氏自然要丰厚的多。但雪氏能屹立万渊城而不倒,其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总而言之,在万渊城明轩剑府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其下就是连氏和秋氏这两个本土世家,再次就是新贵雪氏了。至于其他的小门小族,实力比之这几个都差了好几个档次,就成了这几个世家的附庸了。 每年的狩猎试炼,便是由明轩剑府主持,三大世家联手操办。 其实说到底,这应该算是一场对各自实力中年轻一辈的一种试炼,当然,也同样也是各大势力另外一种形式的暗中较量。 年轻子弟中,若谁能够从试炼中脱颖而出,其所在的家族势力,必然大感光彩,同时,更是有机会踏入祭剑塔中! 祭剑塔是剑修朝圣之地,谁不愿进入塔内,领略感悟其中的各种奥义?所以,对之狩猎试炼活动,万渊城的各大势力,都是看得相当重要,而为了能够在试炼中取得不错的成绩,那些参加的小辈,也都是各自家族之中的佼佼者。 连云是万渊城连氏家族的长公子,身份显赫,容貌堂堂,修为更是有金丹初期的水准,也是万渊城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加之他连氏家族在万渊城也属于一流的大世家,身为大少爷的连云走到哪里都不缺侍奉巴结的主儿。 可是当他看到孑然一人的雪怀北时,却根本不高兴不起来,他连氏和雪氏明争暗斗了十几年,却没占到一丝的便宜,甚至自家的地盘被不断地被蚕食。连云身为连氏家族的大少爷,兼着顺位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对这些岂有不知?所以,当看到同样为雪氏家族长子的雪怀北时,连云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 围在连云身边的大都是附庸在连氏家族的小族子弟,修为谈不上高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水准却无异是一流的,他们察觉到连云的异常,再看看远处的雪怀北,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有人忧虑重重道“连兄,那雪氏家族只不过是一外来户,咱们让他们十几年了,他们不识好歹,反而气焰越来越跋扈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此话正中连云下怀,他哦了一声,淡淡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先前说话那人嘿嘿一笑,冷冷道:“当然是趁此次狩猎,宰了眼前的兔崽子,雪氏族人一直把雪怀北当族长来培养,花费了不少心血,我们宰了他,对雪氏家族来说,无异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呀。” 这厮明显是个坏胚子,越说神色越兴奋,他见众人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更是眉飞色舞地说道:“更何况他雪氏一族人丁单薄,男儿身的更少,雪怀北一死,就剩下一个嗷嗷待哺还不会囫囵说话的三岁娃娃。” 说到此,这厮阴森森一笑:“嘿嘿,三岁的娃娃,还不是一只手就能能捏死的!” 众人一怔,随即心中大寒,这厮做的也太绝了,这是要人家雪氏家族子孙死绝,后继无人啊。 连云闻言,却眼睛一亮,随即略一沉吟,当先朝远处走去。 他的模样平淡之极,但是稍有点心思的都知道,恐怕他连云已经心动了…… 众人跟着连云渐行渐远,远处的雪怀北却没有动,他也看到了连云众人,看着这些纨绔子弟,眸子里明显有一丝不屑。 再过半个时辰,狩猎试炼活动就要开始了,届时万渊城中参加狩猎的年轻子弟将全部进入丛林中展开行动,超过期限的,将取消狩猎的资格。 雪怀北却似乎并不急,他在原地静静地立着,目光静静地投往东南方,那里是苍莽丛林,苍茫丛林的那边呢? 伯父说,那边是琼花剑府的地盘,而先祖似乎就是从那边迁徙而来…… 在狩猎活动即将开始时,雪怀北收拾情绪,这才慢悠悠朝远处行去,孑然一人,和四周成群结队的膏粱子弟形成了鲜明对比。(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追,追,追 雪冷山在十几年前来过万渊城! 这是张岩在雪楼的叙述中得到的唯一信息,想想都不可思议,雪冷山和他一样,是来自荒古大陆之人,在万剑界混了近三百年,不但一跃成为琼花剑府的一位实权长老,更是自琼花剑府府主云藏空手中窃取了森罗剑狱的地图,单只这份胆魄,就是常人无法企及。后来在发现事情败露之后,硬是能独自一人对抗整个琼花剑府的追杀,并且还生还下来,本身就说明,这家伙不仅胆大,而且技艺高超。 而更出人意料的是,失去修为的他,竟然还能跑到距离琼花剑府万里之外的万渊城,一逗留就是近乎十几年的光阴,并且还未雨绸缪似的替自己的一对子女开辟了可供生息的一亩三分地,换做寻常普通人,又有谁能做到? 张岩知道,说是一亩三分地,又有谁知道不是另一番壮阔伟业呢?此时,他倒是的确很佩服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老乡了,甚至好奇,他雪冷山到底在万渊城做了些什么呢? 由于确定了即将抵达万渊城这个消息,又听闻了雪楼关于自家一亩三分地的言论,众人皆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理会身后兽吼之声,朝前急急行去。 他们自是不知道,琼花剑府蒙坤和悦溪等人此时正面临生死危机呢。 的确是生死危机。 蒙坤心有余悸地望了望身后的峡谷处,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清点人数。 这次突然遭遇一头成年双角晶体兽,无异于祸从天降。哪怕他蒙坤和悦溪皆是元婴初期剑修,哪怕身后还有三十名金丹中期的青锋营剑卫,可是面对一头实力可与元婴后期剑修比拟的九级大凶兽,这点实力显得如此渺小。 他们几乎是不战而逃,幸好双角晶体兽并没有自峡谷中拔起自己的双腿追撵,也幸好他们的确一个比一个逃得快…… 但是,损伤是难免的,狼狈和危险更是无处不在。 此时的蒙坤就很狼狈,其实不光是他,悦溪和其他零零散散的青锋营剑卫皆狼狈不堪。衣衫褴褛自不必说,身上更有许多火烧火燎留下的黑色疤痕,此时的他们倒像是餐风饮露的叫花子,甚至比之叫花子还不如。 点完人数,蒙坤的脸色已阴沉的欲要滴出水来,青锋营的三十名剑卫,此时竟只剩下十一名了! 这些可都是琼花剑府最精锐的战将,几乎代表着琼花剑府每次征战的所有荣誉啊!培育一名青锋营剑卫极为不容易,所消耗的物资更是个惊人的数字。这样的精锐之师一直是府主云藏空的心头肉,琼花剑府最耀眼的明星,可是今天却损失了十九名之多,还都是死在一头畜生手中! 蒙坤恨啊,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和那头该死的双角晶体兽拼个鱼死网破。他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没有! 此时悦溪走了过来,身形颇为萧索,没了往日的清雅和矜持,他见蒙坤脸色比自己还难看,不禁起了同病相怜的心思,劝慰道:“蒙兄,那双角晶体兽实力恐怖之极,咱们能活下来,极为不易,你可别再耿耿于怀了。” 蒙坤瞥了悦溪一眼,见这位老朋友双目血丝充盈,鬓角白发凭生,更似苍老了几十岁,不禁叹道:“被一头畜生闹成如此模样,我不介意,可是那死去的十九名剑卫,我该向府主如何交代?更别说……我们还没抓到那小子呢!” 闻言,悦溪神色变得黯淡,一屁股坐在蒙坤身边,苦涩道:“我怎么觉得,这一路行来咱们的运气一直都不好,反而那小子却洪福连天……蒙兄你说,那小子难道是咱们的克星?怎么咱们琼花剑府之人总在他手上折病折将啊?” 蒙坤唇边泛起一丝冷意,冷哼道:“克星?我可不觉得,哼,若抓到这小子,我倒要看看他克的什么星。” 悦溪一愣,问道:“你还要去追那小子?” 蒙坤反问道:“你难道不去追了?” 悦溪想起府主那句话,不禁浑身一颤,咬牙说道:“追!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 蒙坤叹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一路追下去,哪怕他进了……万渊城?” “出发!” 随着一声号令,拥攘的人群化作无数道细小人流钻进了丛林之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雪怀北走在队伍的中间,进了丛林之后,他的步伐陡然变快,宛如一缕青烟一般,极快地消失在丛林的深处。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连云见此,狠狠一拳砸在粗壮的树上,冷冷骂道:“追,若丢了他雪怀北的踪迹,你们都自己抹脖子算了!” 他身后的众多附庸家族的子弟闻言,互望一眼,作鸟兽散,朝丛林深处急急掠去。 此时,只剩下连云一人,他正欲抬脚上前,耳中陡然传来一声轻笑:“连兄,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这是个很秀气的男人,脸颊俊美无瑕疵,其肌肤更是光华细腻如象牙,恐怕女人看到也会心生嫉妒。 他的衣裳也很考究,做工精细,色呈金黄,袖口处更镶嵌了无数朵细小繁密的蔷薇花纹。一根软玉翠碧腰带自中间束腰,更显得玉树临风。 “我当是谁,原来是秋兄。”连云眸中讶然之色一闪即逝,随即笑容涌上脸颊,亲热叫道。 此人正是万渊城秋氏家族的二公子秋染,他柔柔一笑,露出一口如编贝整齐的牙齿,轻声道:“连兄,你还没说小弟的建议如何呢?” 能够多出一份力量来杀雪怀北,当然再好不过,连云岂有不允的道理?他简直是求之不得,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以,当然可以!秋兄能加入,连某荣幸之至呀……” 两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皆是一笑。 他二人代表着连氏和秋氏的利益,这样的联手已经做过许多次,更何况是对付一个共同的敌人?倒不用那么多的讲究。 丛林茫茫,凶兽环伺,在此杀人,再好不过了…… ps:收藏、点击、红pp……统统拿来!呃,口气不强硬吧_(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邂逅在逃亡途中 “唔” 张岩止住步伐,惊讶道:“开光大圆满期?” “嗯啊。” 雪氏姐弟狠狠点头,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呃,不错,不错……” 张岩实在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此刻心境了,雪氏姐弟俩的天赋也太好了点,就差两日的行程就要抵达万渊城了,这妖孽一般的姐弟俩又突破了。还是从开光中期一下子跨过后期,进阶大圆满境! “不会吧,你们难道把大人给的凶兽内丹给吞了?”马冲也从一旁走来,他的神色比张岩还精彩。 姐姐雪柔摇了摇头,弟弟雪楼解释道:“是兮薇姐把她的一枚内丹给我俩吞了,所以才……” “不错,是我给的,难道还犯了你俩的忌讳不成?哼,一对小气鬼,连个内丹就不舍得。”夏兮薇嘴里吞着一枚果子,含糊说道。 一颗六级凶兽的内丹被俩人分了,的确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张岩恍然,随即微微一笑,根本就对夏兮薇夹刀夹剑的讥讽不予理会。 “张前辈。”雪柔又开口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你说。”张岩正自细思自己什么时候能进阶,闻言随口说道。 “我……我似乎要进阶筑基期了。”雪柔犹豫了一阵,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说完她便低下了螓首,像头羞涩的小鹿一样。 张岩霍然扭头,怔怔问道:“什么时候?” 雪柔的螓首埋得更低了,弱弱道:“今……今日。” 张岩强自忍住心中的震惊,问雪楼:“你呢?” 雪楼摇摇头,说道:“兮薇姐给了我姐姐好东西,可没给我,我自然要慢上一点点了。” 好东西? 张岩瞥了一眼夏兮薇,心道这丫头看来有很多好东西啊。 此时已经不能赶路了,冲击筑基期是修行的第一道坎,最为重要,张岩之所以把两颗内丹留给姐弟俩,也是为了在冲击筑基期时为他们打下浑厚的基础。 他当即拍板决定,停留一日,好让雪柔更安全地踏入筑基之境! 对于这个决定,雪柔明显最为感动,她秀美的眸子里升起雾蒙蒙的水雾,看得张岩一阵头皮发麻。 这么件小事,小妮子就差点感动哭了,弄得自己好像一个突发善心的吝啬鬼似的…… 张岩摇摇头,走到一边布置虚阵。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丛林的内部,此地乃是距离万渊城还有千里之远的近野丛林。 一千里地,哪怕徒步跋涉而行,对于步伐矫健如狐兔的剑修而言,也仅仅是两三日的脚程,耽搁一天并不算什么。更何况,他们对之进入万渊城,似乎由于距离近了,反而忐忑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颇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意味,但此乡非彼乡,情也不是这个情…… 夏兮薇小姑娘的反应最大,走路磨磨唧唧的,还不时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暂缓行程,张岩很怀疑,雪柔冲击筑基期是不是她夏兮薇别有用心,希冀进万渊城前,再多拖上一天。 这并不难理解,小姑娘既然能为了自由嬉戏而逃出万渊城,当然不愿再跳入牢笼之中,可惜,张岩已经和青衣达成无言的承诺。 夏兮薇…… 必须回家了。 布置完虚阵,张岩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闭目运功的雪柔,正想把雪楼叫道身边,问问夏兮薇究竟给了他姐姐什么灵丹妙药时。一抹人影,钻入了他的神识覆盖的范围。 神色一怔。 张岩的眼睛眯了起来。 雪怀北急剧地喘了口气,顾不得抹去脸上混杂着血渍的汗水,再次绷起如同灌铅的双腿,朝丛林的更深处逃去。 他的衣衫已经褴褛破碎,更是被鲜艳的血渍浸染。脸色惨白已经算不得什么,要命的是左肋下被戳了一个窟窿,他只能以左手紧紧捂住伤口,右手紧紧攒着灵光黯淡的飞剑,一路蹒跚艰难而行,亦要不停住脚下一步。 受的伤哪怕再严重,只要没有死,就要握着手中之剑,鏖战到底! 雪怀北是个对自己比对敌人更狠的人,他能接受自己遍体鳞伤,却绝对无法原谅那些追杀他的人。 在进入丛林时,他已经察觉不妙,他看到尾随而至的连云和一众附庸子弟,看到秋氏家族年轻子弟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已经明白,对他雪怀北而言,此次的狩猎活动,与其说是狩猎凶兽,倒不如说是人与人之间的厮杀。 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连氏和秋氏竟然联手追杀自己,竟然以几十倍的精锐力量布下了天罗地网。 力量的悬殊有时候并不能决定一切,尤其是在茂盛的丛林之中。 雪怀北金丹初期的修为,虽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可是此次追杀他的人,和他境界相仿的就有七八个之多。他没有就此认命,依旧坚定地信任,自己必然会活下去。 并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狠戾到骨子里的雪怀北,他没有在重重的截杀中倒下去。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在剑尖刀锋上舞蹈,虽与死神只有一步之隔,但是,毕竟还有一步,雪怀北亦绝对不会踏出这一步。 他知道连氏和秋氏恨不得自己的家族早早地灭绝,也知道只要能杀了自己这个雪氏唯一的继承人,他们就成功了一半。所以他明白,活下去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身后的整个家族。 想起伯父日益严峻的伤势,想起他老人家强自支撑,苦苦守护整个家族的付出,他告诉自己,你雪怀北没有死亡的权利! 没有! 自小被选为家族的继承人,稚嫩的双肩上转眼多了两座大山,雪怀北也曾有自暴自弃的念头,但是,他毕竟还是捱过来了。 他知道很多,秋氏和连氏永无止尽的欺压,家族的举步维艰……他统统知道,对于身后的追杀,他丝毫不意外,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不恨。 对敌人的恨到了极致,也就对自己的一切产生近乎冷酷的冷漠。 此时的雪怀北就是如此,他像一头负伤的孤狼,冷静地逃避追至而来的猎人,不曾气馁,而他心中的恨意,早已化作睚眦必报的烙印。 穿过一株挂满蔓藤的浓密大树,雪怀北陡然感到一丝心悸的感觉,仿佛前方有一头狰狞的凶兽,正以嗜血的瞳孔盯着自己缓缓到来…… 心悸的感觉一闪即逝,雪怀北正欲辨别究竟,已经再也感知不到,难道是错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受着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感,毅然朝前行去。 后边有无尽的追兵,已斩断了他所有的回头路,此时,只能咬牙前行,哪怕会遇到一头恐怖的凶兽,也总比被追上的敌人强。 又行了近乎一炷香的时间,雪怀北甚至已隐隐听到身后追兵将至的呼喊声,但他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前方的确没有凶兽,但却有人。 在这丛林中,雪怀北最忌惮的或许不是凶兽,而是人。 五个人,三男两女,有坐在树干上吃果子的,有盘膝坐地闭目运功的,甚至还有一个中年在教授一个少年剑技…… 不过最让雪怀北心惊的,却是一个冷毅隽秀的少年,少年峻拔的身子如一杆长枪般笔直,就那么随随便便对立着,却给人以无尽的危险感,甚至还有一丝身经百战染尽血腥之后,才拥有的煞气! 雪怀北愣了、呆了、傻了,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自己一个人都不识得?莫非他们并不是参与狩猎的万渊城氏族子弟? 但不管如何,此地并不安全。雪怀北还是几近于一瞬间就回过神来,他攥了攥手中飞剑,神经紧绷,只要眼前五人稍有异动,他便会以更快的速度出剑! 这五人,当然就是张岩他们了。 虽以神识早已探知到雪怀北,可看到眼前气息散涣,披头散发、浑身鲜血的人时,张岩依旧有些诧异。 这人是谁?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莫非遇到了什么凶兽? 张岩正自思忖,眼角余光不经意看到雪怀北做肋下的一个只有剑器才能刺出的窟窿,随即眸中露出一丝恍然。 看来是有人追杀他啊…… 张岩有些惊奇,这人气机凌乱,身上的剑伤恐怕不下几十处,此时陡然遇到自己等人,神色不惊,反而有股子狠戾机警之色,看来,也是个狠到骨子里的家伙啊…… “你是谁?” 张岩的语气不冷不淡,没什么感彩。 雪怀北却是心中一松,他听出来了,张岩并不识得自己,也就不可能是追杀他的人了。他想了想,正欲开口。 却被张岩挥手制止,“有人来了,似乎是追杀你的人。” 雪怀北心中一惊,四下一望,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眸中闪过一缕疑惑之色,他并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而是问,“多少人?” 张岩悠悠瞥了他一眼,答道:“三十七人,有五个家伙和你差不多,应该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雪怀北心中一震,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才是你想问的吧…… 张岩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ps:收藏啊点击啊红票票啊,统统砸过来吧……(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人妖?没卵蛋? (第二更!收藏、点击、砸给俺吧……) 张岩的眸光清澈而锐利,却不似鹰隼跋扈,就像一汪略带萧瑟的深潭,让人打心底有股发寒发冷的感觉,似乎在深潭面前,内心的一切都会暴露、倒映在水面。 雪怀北就有这种感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抑制心中波动,反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追杀你的人来了,难道你不上前逃一段?” 张岩摇摇头,丝毫没有拔刀相助的大侠范儿,不过他还是好心地一指身后的某个方向,说道:“我们刚从这里过来,很安全。” 雪怀北闻言,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反而神经质似的笑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不逃了,不逃了……” “你不怕死?” “怕。” “你觉得我们会帮你?” “不知道。” “你很麻烦。” “这个我知道。” 张岩眉头一挑,神色有点异样,这厮明摆着赖上自己了啊。 这时夏兮薇小姑娘一纵身,从高处的树干上蹦下来,吞掉手中最后一个野果,随即来到雪怀北身边,乐呵呵道:“你这家伙倒也有趣,赖皮的模样和大骗子有一拼!” “有趣也是快死的人了,既然快死了,赖皮一点似乎还不错的。” 雪怀北撕下一块染血衣襟,包裹在左肋下的剑伤处,随即呼了口气道:“当然,死之前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死之后只希望你们能把我的骨灰送回我家。” 张岩皱眉道:“送你的骨灰?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雪怀北苦笑道:“我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一点点心愿,道友不会不答应吧?” 这家伙明显在用攻心计嘛,张岩颇为厌憎别人跟他耍心机,可人家已经说出了一个死人才能说出的话,他又怎能无动于衷? “你家在哪里?” 雪怀北一愣,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正要开口,却听四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之声,随即面色一变。 张岩也听到了,负手于背,瞥了眼雪怀北,心里一叹,不再言语。 人声渐渐大了,丛林四周的黑影也渐渐清晰。 三十七个人! 和张岩所说一个不差,五名金丹剑修当然就是走在最前边的五个年轻人了。他们看到坐躺在地上的雪怀北时,神色明显一喜,随即才神色机警地打量起张岩五人。 “大人,我们难道真为了这小子和他们为敌?” 马冲一扫周围众人,神色冷峻地走到张岩身边,他对雪怀北这个陌生人留在这里也极为不满,口气自然不好。 张岩叹了口气,一指运功到了紧要关头的雪柔,说道:“保护好雪柔,其他的……静观其变。” 马冲哦了一声,冷冷瞥了一眼雪怀北,哼了一声,便守在雪柔的身前,神色已变得杀气腾腾。 来人当然是连氏和秋氏的族人,五名金丹剑修,除了连云和秋染,还有连云的族弟连驰、连童,秋染的表妹秋洛洛。 这五人自然唯连云和秋染马首是瞻。 连云也看到坐躺地上的雪怀北了,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机,他同样也注意到了张岩五人。 五个人,张岩和马冲他无法看透,所以最为忌惮。而模样稚嫩的夏兮薇竟然也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也让他颇为诧异。至于雪氏姐弟,两个开光期低阶剑修而已,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嗤。” 这道笑声是如此突兀,原本寂静无声的氛围瞬息被打破,也把众人的注意力凝聚过来。 是秋染,这个容颜极为白皙俊美的少年,穿着极为考究细致的他,无异是此时最出彩的一个人物,金黄色的华美衣裳衬得他更像一个贵胄子弟。 他笑过后,缓缓踱到张岩身边,以其独有的柔若秋水的声音,轻轻道:“莫非你等要帮他?” 张岩摇了摇头。 秋染哦了一声,轻笑起来,俊美的笑容像能融化冰层一般,绚烂夺目,“那我们要带他走,你们也不会阻拦喽?” 张岩点点头,口中却说道:“不过你得等一会了。” 秋染一愣,随即笑道:“等多久?” 张岩微微一笑,也学秋染一般,轻声道:“等我心情好的时候。” 秋染收敛笑容,冷然道:“你耍我?” 张岩再懒得搭理他,不屑道:“耍你?你个死人妖,还不够那资格!” “噗哈哈哈哈……” 夏兮薇小姑娘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她也早看秋染这个颇具娘们气息的男人不顺眼了,见张岩也如此,不禁大升知己之感,这大骗子还不错嘛,最起码审美观很正常呢…… 秋染闻听“死人妖”三字,随即如被揪着脖子的小鸡一样尖叫起来,“你……你骂我死人妖?你不想活了!” 说着,他纤细的手掌上已多了一把精致华美镶金嵌玉的飞剑,一剑在手似乎让他找到自信的地方,他神色冰冷,声音依旧轻柔道:“最后一次机会,不想死就滚开!” 张岩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陡然变得锐利逼人,他眯着眼看着秋染,悠悠道:“你说我若把你的小脸儿划上千百道剑痕,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 秋染神色已是愤怒之极,他对自己的脸蛋一直引以为傲,想不到今日有人竟恶意方言,要毁了它,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正欲挥剑刺穿眼前之人的喉咙,却被身后的连云拽了回来,“秋兄,你且退到一旁。” 秋染见是连云,愤愤地瞪了张岩一眼,回到来处。 张岩不忘落井下石,讥讽道:“死人妖,都是些没卵蛋的怂货!” 呃…… 众人闻言,皆吸了一口凉气,这话也太歹毒了些吧? 夏兮薇小脸一红,悄悄呸了一下,这大骗子好粗鄙哦,不过呢……很带劲儿哈。 秋染被此话一激,果然暴走,窜起来就要朝张岩杀过去,却被连云和他表妹秋洛洛死死拦住。 连云安慰了一番愤怒如牛的秋染,这才脸色难看地来到张岩身前,冷冷说道:“我们要带走雪怀北,道友若能让出,自然最好。若不然……” 雪怀北!? 张岩眼睛一亮,瞥了眼地上血渍满身的家伙,这厮该不会就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问:“若不然又会怎么样?” 连云冷冷道:“当然是连你们都杀了。” 张岩见此,吝啬地吐出一个字:“滚!”(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一击之威 ps:马上破八十万字了,诸君,撒些点击和收藏给俺些冲劲儿呗? “滚!” 此字被张岩以轻淡却铿锵的语气吐出,在这寂静氛围中异常刺耳。 连云脸色剧变,脸色狰狞道:“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他退入人群中,手中已多了一把狭长飞剑。 其他人见此,哪还有什么犹豫,当即齐齐拔出飞剑,剑尖遥指张岩。 气氛一时低沉萧杀到了极致。 三十七名剑修同时拔剑,其情形无异是极为严峻的,尤其是张岩他们才仅仅五人而已,更确切地说,正自闭目冲击金丹期的雪柔和才仅仅是开光大圆满境的雪楼根本无一战之力。那么就剩张岩、马冲和夏兮薇小姑娘了。 以三人之力对抗三十七名剑修,形势真的很不乐观。 坐躺在地上的雪怀北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复杂。此事因他而起,而此时的状况却成了张岩等人和连云等人的对拼。这个结局本在他意料之中,但当真正要发生时,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愧疚。 或许,当时自己应该早早地离开,他们毕竟是无辜的啊…… 雪怀北立起身子,在双发剑拔弩张之时,突然道:“放过他们,我跟你们走。” 所有人都是一怔,连云嘿嘿冷笑道:“晚了!敢辱骂我连云,就应该做好死亡的准备!” 秋染道:“不错,你们都该死,不杀光你们,难泄我心头之恨!” 张岩没理会他们,皱眉看着此时突然变得很光棍的雪怀北,突然叹了口气,“晚了,他们现在要杀的不只是你,还有我们。所以…你乖乖地闭嘴,在一旁看好戏便是了。” 雪怀北撇撇嘴,叹了口气,却没退到一旁,而是来到了张岩的身边,他也决定战斗,愧疚已是无用,不如痛快地并肩一战,稍作弥补! 连云哈哈笑道:“好戏?的确是好戏啊!大家一起上,给我剁了这狗东西!”说完,他率先持剑冲了过来。 其他人也发出一声声呐喊,举剑而上。 张岩没有动,静静地立在那里,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在心中数数,当数到三时,连云的身影恰距离张岩十丈的范围。 随即便听一声惨叫,无数道犹如丝网一般的火线蔓延上连云的身子。那些火丝似乎凭空而出,几乎一瞬间,震住了冲上来的众人,他们急急止步,但还是有几个冲的快的,和连云一样,落入了茫茫火海之中。 惨叫声随即多出了几声…… 在雪怀北的视野中,他和张岩五人的四周十丈的地方,升起了无数道玄奥繁密的火光,犹如密密缝制的火网,而连云和那几名剑修就像落入网中的蚊虫,苦苦地嘶吼着,挣扎着。 这火网是什么时候布下的?为什么自己能安全来到这边……想到此,雪怀北脸上已是一片冷汗。 当时若张岩使出此招,他雪怀北说不定也成了网下亡魂了。 雪怀北望着身边淡然而立的张岩,本已绝望的心中兀然升起一丝期待,或许,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呢……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地望着汹汹燃烧的火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东西?难道也是一门剑诀吗? 连一直笑嘻嘻立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夏兮薇小姑娘也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丝丝纠缠的火网,小嘴喃喃:“好漂亮啊,唔,大骗子的花样还蛮多的嘛。” 马冲却知道,眼前的火网是自家大人的独门秘技,在梁月郡的时候,大人就凭借此招击败了金丹后期的邓彻。 这玩意似乎叫什么阵法来着?马冲想不出,却丝毫不影响他对此招的信心和推崇,他此时只想,什么时候大人能把这招传授给自己呢? 这些繁密玄奥的火丝,当然是张岩布下的禁锢虚阵,原本是预防凶兽侵扰所用,但却没料到,竟会用在连云等人身上,倒也算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了。 其实禁锢虚阵乃是以禁锢防御为主,本身并不具备多大的攻击力,但自从张岩的魔元被丹田内的三把飞剑淬打磨炼之后,已在不知觉中多出了一丝锋利凌厉的气息,用以缔结虚阵,自然也蕴含了凌杀如刃的特质。 这却是张岩之前没料到的,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给我破!” 一声大喝,秋染突然动了,手中飞剑化作一抹虹光倏然飞出,随即狠狠斩在连云身体四周的火网上。 噗!噗!噗! 火网犹如被重锤狠狠砸下,断裂成一寸寸,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云借此机会,身子一顿,倏然飞回,堪堪逃脱火网的束缚,不过他身上的衣物已被烧得稀巴烂,连头发都焦灼了一大片,神情异常狼狈。 张岩见此,不由一叹,这连云毕竟是金丹期剑修,想要凭借虚阵杀了他,明显不可能,不过那几人可没连云的运气好了,虚阵虽然被秋染一剑破除,但那几人毕竟没连云修为高,已被火网伤到筋骨肌理,不死也没什么战斗力了,此时正自在地上打滚,叫苦不迭。 呛! 飞剑焰雨落入张岩之手,他已决定速战速决。 擒贼先擒王,他的目光几乎一瞬间锁定秋染,随即焰雨剑朝前轻轻一挥,一蓬火焰剑气倏然而出。 漫天的火光,犹如最璀璨的烟花,陡然升至半空,随即轰然砸下。 【烈焰当空】! 这一招曾被他拿来斩杀近百头之多的夔牛群,自从他细细琢磨青衣留在识海的火龙剑意之后,他已经极大地完善了此招。 与之前相比,此招的攻击力更强大,更精确,所耗的真元也更少,其效果足足比之往前大了两倍有余! 漫天的火光剑气几乎有一半朝秋染轰砸而下,而剩余的则朝其他人激射而去。毕竟敌众我寡,而马冲又要照顾运雪氏姐弟,除了夏兮薇小姑娘,他成为唯一的战斗成员。 一人又如何? 除了连云等五个金丹期剑修让张岩稍稍重视之外,其余人皆不在考虑范围。 一个人战斗,足矣! 秋染感受着空气剧烈的摩擦之声,感受着无尽剑气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他俊美之极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凝重之色。 这家伙的真元好浑厚!他的修为难道有金丹后期了? 秋染收起了内心的轻视,也再不敢把人数作为自己的依仗,从张岩这凌厉无匹的一击中,他已经明白,这家伙绝对是个棘手货,靠人海战术已经就行不通了…… “陨火刺!” 一声轻吟,秋染手中精致的飞剑陡然或作上百道犹如冰棱的剑光,犹如孔雀开屏,几乎一瞬间挡在挡在自空中落下的滚滚火雨之前。 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炸响,万千火雨剑气簌簌而下,秋染释放出的近百颗冰棱状剑气与之甫一接触,便轰然炸开,火光剑气碎裂了整个虚空。 秋染心神一震,朝后倒退了数步,望着在身体四周兀自弥漫的火光,他的神色已变得有些惊疑。 不错,他成功挡住了张岩的暴烈一击,可是真正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道,他才明白,张岩比他所猜测的更厉害。‘ 那些火雨剑气,竟然如同实质一般,力量凝练纯粹到了极致,就仿佛有上百个金丹高手同时激射出手中飞剑,那力道差点就让他抵挡不住了。 秋染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进攻,而是再次细细地打量起远处依旧淡然而立的张岩,他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万渊城年轻一辈似乎从没有这号人物啊…… 秋染能挡下张岩的攻击,其他人可没他那实力了,除去连云等四个金丹剑修,其他人几乎差点被火雨一举歼灭了。 此时,完好无损立在那边的,就只剩下秋染五人,五个万渊城的金丹剑修,其他人即使没死,也再无一丝还手的能力。 这一击堪称完美! 马冲目睹眼前一切,神情痴迷,大人的【烈焰当空】又变得恐怖了…… 而雪怀北震惊得差点咬住自己舌头。他从没想过,仅仅是一招,竟能硬抗三十七名剑修,其中还有五名金丹剑修! 这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怪胎啊?他本以为,张岩若能一个人抗衡两个金丹剑修,那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他自己哪怕受伤最重,起码也可以牵制一个,剩余两个,恰可以分给夏兮薇和马冲,至于那三十二个低阶剑修,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还用计算在内吗…… 他的想法的确是最稳妥的,可是,张岩一击所产生的威力,完全颠覆了他的想法,甚至狠狠地冲击了他的认知,让他一瞬间被震得脑海空白,什么念头都没了。 回过神后,雪怀北恨不得大喊两声,这他妈的才是绝对的实力压倒一切呀! 此时,连云秋染五人脸色凝重异常,身为金丹期剑修的他们才知道,张岩这一击的威力是多么的恐怖。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这样的攻击也曾不止一次的目睹过。可是,当他们自己亲身去体味时才发现,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道和精准的控剑能力。 这家伙很强! 这是他们唯一的认知。(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各自为战 连云的目光陡然瞥见张岩身后的雪怀北,眸子中再次显现出凶狠之极的目光,他狰狞笑道:“哪怕现在只剩咱们五个人,还斗不过他一个吗?哼,咱们分开行动,只要杀了性雪的,就够了!” 秋染眼睛一亮,笑道:“不错,他一人个再强,终究分身乏术,咱们杀了性雪的,并不算困难。” 闻言,连童、连驰以及秋洛洛三人皆点点头,目光冷冽,朝雪怀北望去。 真的分身乏术么?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讥讽之极的冰凉笑意。 夏兮薇手里拎着把如同一泓秋水的暗青色飞剑,走上前来,不屑道:“就凭你们?真是笑话,来啊,来啊,让本小姐见识见识你们这群不成器家伙的厉害。” 说着,她螓首一偏,对张岩道:“喂,大骗子,我帮你挡下一个哈。” 张岩摸了摸鼻子,又想了想,轻轻点头。 雪怀北在身后道:“也算我一个,虽然他们的目标都是我,可我雪怀北可不是个怕事的人。” 张岩眉头一皱,还未说话,夏兮薇已经鼓掌赞叹道:“好汉,这一刻你最帅啦。” 雪怀北闻言一愣,还以苦笑。 马冲瞅瞅身边的雪柔和雪楼,不禁有点无奈道:“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张岩笑道:“保护好他俩就行了。” 几人的对话,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一般,挑挑拣拣,还扒拉着划分一下,落在连云五人眼中,无异是对他们极大的侮辱,脸色都变得异常的难看。 “杀!” 连云厉声咆哮一声,和秋染一起朝张岩攻击,而连童、连驰和秋洛洛三人化作三道青烟,分三个方向朝雪怀北攻去。 五个人,四个方向,两人对付张岩,已足够重视张岩了,可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张岩所具备的剽悍能力。 只见张岩挥剑挡下连云和秋染的一击,随即身子如一缕轻烟一般,来到离他最近的秋洛洛身后,焰雨剑无声无息,却有急若掣电,刺向秋洛洛雪白的鹅颈。 “你敢!” 秋染见张岩突袭自己表妹,当即暴喝一声,纵身而上,手中飞剑激射出数道剑气,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轰向张岩。 作为同伙的连云自不敢怠慢,正欲挥剑而上,陡然瞥见张岩身形一顿,随即惊叫道:“秋兄小心。” 秋染一惊,却见张岩突然放弃攻向秋洛洛的一剑,快速转身,狠狠一剑,朝自己射来。 这些动作简直快过电光石火,秋染欲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得以手中之剑在身前。 叮! 清脆的一声金戈相交之声,张岩一剑击碎秋染飞剑,速度不减,瞬间刺穿秋染右臂。 一蓬血花飞溅,秋染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肩,那里正有一个血窟窿在飙血,血花飞溅了他一脸,让他俊美如玉的脸颊多了一丝狰狞气息。 张岩一剑得手,正欲一扭手腕削下秋染右臂,却见一抹剑光倏然而至,当下立即朝后一退。 是连云,他在提醒秋染之后,便已持剑而至,可是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张岩一剑刺透秋染右臂而无力阻止。此时,他当然不能再看着张岩再有所动作,一剑击出,已用尽全身力气。 张岩有点遗憾地看着秋染的右臂,不给两人一丝喘息的机会,这次他抢先攻击而上。 这一路丛林行,张岩自觉获益匪浅,尤其是在青衣授以火龙剑意之后,其眼光和见识更非比寻常,但是在脑海中琢磨出的剑道领悟,一直没有经历实战淬炼的机会。如今倒好,连云和秋染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磨刀石,他恰可趁此机会实践一下新领悟的东西。 只见他剑光如惊虹掣电,木叶被森寒的剑气所摧,一片片落了下来,继而被绞得粉碎。身在剑光流转中的连云和秋染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们只觉,张岩的剑气匹练凌杀,有时简单直接大开大合,有时却繁密玄奥缠绵细腻,有时似秋空掠鹤萧瑟冷峻,有时却像火焰熔浆滂湃浩荡…… 一个人,却匹配了多重风格的剑术。一个招式,用了数次,却每次都有不同的味道。他的动作似乎有点凝滞,但转眼间却变得圆熟无比,似乎早已千锤百炼。 他们挡得很辛苦,躲得更辛苦,心中的无尽怒火正在被一点点的惶恐和惊惧代替,甚至有无数个逃跑的念头在脑海里蹦窜。 而张岩,则完全沉浸在剑术那独有的魅力中,不可自拔。他的识海正被无数个奇妙的剑术招式所填充,他在品咂、在感悟,根本就没任何犹豫,他把所领悟的,皆用在手上,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甚至比往常要快些,攻击力也大些,精准度更是高的吓人…… 另一边,连童和连驰被夏兮薇小姑娘拦了下来。夏兮薇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却在两人的剑光下游走自如,手中如同一泓秋水的暗青色飞剑更是剑气纵横,有时甚至逼得连童和连驰连连后退。 【射鸿】剑技似乎极为匹配她手中的暗青色飞剑,一招一式无不比寻常多了一丝凛冽到极致的锋利气息。气息虽只是一丝,却硬是逼得连童和连驰狼狈躲避,而不能靠前。 这把暗青色飞剑,显然也是件品阶极高的宝贝! 连童和连驰也发觉了此点,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他们已失去了冲过去杀掉雪冷山的心思。 笑话,自保还来不及,哪还有闲心去做别的? 连童和连驰脸色极为苦涩,他们的确大意了,自开始谁都没料到,这个模样稚嫩的少女动起手来,竟生猛如虎!? 此时,他们只祈求能苦苦捱到连云和秋染腾出手来,然后…… 秋洛洛很幸运,她没有被剽悍的张岩刺中雪白的鹅颈,也没被生猛的夏兮薇拦下,她成功接近了雪怀北,并正自一剑剑刺向他。 不错,的确是一剑剑的刺,刺了无数次,刺得她已经快数不过来,记不清楚了。可是,让她不敢置信的是,竟然一剑也没刺中! 雪怀北的确深受重伤,全身伤痕累累,甚至因为身体的躲避动作,身上的剑伤再次溢出了鲜血。 但他的动作依旧极快,快得似乎早预料到秋洛洛刺出的一剑是朝哪个方位去的。动作当然很难看,并且很狼狈。 可不能否认,这些动作无不简明、直接、利落,已经把能省下的力气都省下了,这对雪怀北来说,已经是能做到的极致。 马冲立在一旁没有动手,就像一个木桩子似的,冷眼盯着雪怀北,他倒要看看,这拖累了一群人的家伙能撑到什么时候。 当着家伙支撑不住,那就该他马冲出手了。 面色虽平静,胸腹间的战意却在狂涌。 他,已经迫不及待! ps:俺也迫不及待写新段子了,嗯,该去万渊城风骚一把了,不是么? 亲,点击和收藏,砸给俺吧!!!!(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止戈于途中 剑术,剑之术法。 御剑只是剑术的初级手段,不值一晒。剑术的莫测威力大抵体现在剑气的纵横捭阖之上,其中变化因剑诀不同而风格迥异。 但最顶尖的剑术是什么?是对真元之力几近苛刻的精准运用,是对剑气得心应手的把控,甚至,剔透玲珑的心思、肆意变通的意识,都可归类在顶尖剑术之中。 愚钝之人哪怕付诸于十倍的努力,恐怕亦无法修得顶尖的剑术,哪怕他手中攥着一本当世无双的剑诀。 修行之途,悟字当头! 在剑修世界,只有那些心神透彻,念头豁达之辈才是独领风骚的无上人物。 张岩不知道自己所悟、所用是否已接近剑术的最高真谛,此时,他完全被识海内的中中瑰丽莫名的剑招吸引,不可自拔。 火龙剑意是化神阶剑修青衣留下,其中蕴含得是一名剑修对剑道近乎千年的感悟和认知,所孕育的知识量自然庞大得惊人。张岩只不过才潜心琢磨了月余的时间,却让他有种将要蜕变的感觉。 直至此刻,他心中才多了一丝明悟。 剑术的好坏,按品阶划分四个阶位显然极为幼稚可笑。一部再差的剑诀,只要配以真正的体悟,同样可以变得威力惊人。 如果说低阶剑诀是一幅线条散乱不堪的图画,其优劣却并不决定于纸张,而在于执笔绘图那个人。只要那个人心中充溢了无尽妙思,在这粗劣的图画上,稍添几笔,亦可变沙粒为山峦,变水滴成湖海,勾勒出一幅气势雄浑的泼墨山水画。 所谓妙笔生花,贵在自身修为深浅而已。 更何况国手之才,哪怕在山石、草木、滩涂上作图,必然也是惊世之作,无质地好坏的差别。 当然,类似于夏兮薇修习的【射鸿】剑术,的确是一部精品顶阶剑诀,但那毕竟是不属于自己所体悟出的,画皮画骨,却难摹其真谛。 说到底,感悟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决定一步剑诀的好坏,而不在于剑诀本身。 此时,掺杂了对火龙剑意的领悟,张岩所用剑术多了一丝洒脱写意,如银河泻地,轰然凌散,力量精粹如星辰。 他手中的焰雨飞剑如同用不褪色的彗星,摇曳着绚烂的光华,肆意纵横,逼得连云和秋染连连后退,脸色已是灰白一片,再无斗志。 他们在苦苦强撑! 若能逃跑,他们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早早离开眼前这个犹如魔鬼的家伙! 在他们眼中,张岩的剑术诡异且多变,风格迥异,威力却无不惊人之极,那原本属于不同体系的剑术,硬是被按在一个人身上,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矛盾了。 这样的剑术虽闻所未闻,他们毕竟尚可抵挡一番,但到了后来,张岩剑势陡然一换,彻底变了,变得纯粹写意,变得气势惊人,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瀚气息蕴含其中。 他们不知道张岩渐渐自火龙剑意中体悟到了属于自己的剑术,但却知道,此时的张岩,此时的剑术……很恐怖! 他们注意到张岩有好几次都能杀掉自己,神色更是惊惧,他们再傻也看出来,张岩是拿他们当陪练,习悟剑术呢! 一头本可以瞬间杀死老鼠的猫,却以不苟的神情,不慌不忙的态度,拿老鼠来锻炼自己的扑捉能力,这让本就心生绝望的老鼠该是如何的惊惧?如何的情何以堪啊 气喘吁吁,体力急剧消耗,真元更似流水般哗哗而下,连云和秋染却如木偶般,以呆滞的神情,应对张岩越来越熟稔的攻击。 陡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让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原本神情无悲无喜的张岩倏然收缓了攻势,静悄悄地立在那里。 此时的张岩,就像一把历经淬炼的绝世剑器,散发着凛冽如剑锋的锋利气息,甚至只要看到他,就能让人肌肤生出隐隐的刺痛感。 连云和秋染大骇,这是什么境界!?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张岩轻轻一剑,已倏然刺来。 这一剑,静如三月不起涟漪的湖水,却具备浩荡广袤的气息。 躲已经来不及,连云和秋染闭上了双眼,心生死意。没有剑刃抹破脖颈的疼痛感,没有割裂骨骼的脆响…… 直至好久后,两人不敢置信地睁开了双目,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死! 张岩立在远处,身上凛冽如剑锋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手中还握着一把飞剑,他真的就像一个平凡的隽秀少年。 “滚吧。” 张岩目光平静,声音没有一丝别的意味。 连云和秋染再一次怔住,许久才问道:“为什么?” 张岩自不能告诉他,此时正有无数道眼睛盯着这里,更有十几道让他也忌惮不已的气息已经锁定了这里。 原来,张岩刚才准备一剑解决掉两人时,心头兀然升起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当下生生止住了必杀一剑,而心头的的危机感也随之消失,似乎有人在一旁默默地关注这边。 或许换做别人,还无法确定这丝危机感来自哪里,但张岩的神识极为强悍,只一瞬间就已察觉,在附近丛林中,不知何时竟多了几十道气息…… 很强大的气息,强大的连张岩也自认,没有足够把握在杀掉连云和秋染时,自己不会受伤。 莫非是万渊城中的剑修? 张岩并不知道今日是万渊城一年一度的狩猎试炼之日,也并不知道眼前的连云等人,包括雪怀北都是参与此次狩猎活动的万渊城年轻一辈。 但是他知道,此地距离万渊城已经不远,除了万渊城的剑修,不会有别人。只不过,万渊城的剑修数以千万,而此时隐匿于暗处的几十人,明显都是修为通天之辈,否则绝对不会释放出一丝气息,竟让张岩不得不止住自己的必杀一剑。 他们会是谁呢? 此时,夏兮薇小姑娘还在以暗青色的无双剑器对抗连童和连驰的攻击,而雪怀北更像个蹩脚难看的小丑一般,极快且准确地躲避着秋洛洛连续不断的剑刃刺击。至于马冲,他已经恨不得雪怀北赶紧倒下,换他上,然后畅快淋漓地和秋洛洛厮杀一番。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但张岩却知道,今日恐怕竟要因此停止干戈了。 顾忌到四周之人是敌非友,张岩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说道:“住手吧,放过他们。” 夏兮薇闻言,撅着嘴唇,正欲不满地问责问原因,却见张岩神色严肃,眼神冷寂的吓人,只得悻悻地撇撇小嘴,不甘道“早知道,就应该一剑宰了你们!”话落,她一跃跳出战圈,放过了苦苦捱着而不能还手的连童和连驰。 而秋洛洛正在因刺不中身受重伤的雪怀北一分而愤怒纠结,闻言,根本没有理会,依旧银牙一咬,飞剑以更泼辣的速度狠狠刺去。 这架势,分明就恨不得当即在雪怀北身上捅出几十个血窟窿。 张岩眸中一寒,上前一剑挑飞秋洛洛长剑,随即以剑背拍在秋洛洛肩膀处,直接把她震飞了出去。 变化来得太快,谁都不知道张岩如此做的目的,怔怔地看着他,神色疑惑。 狼狈的连童、连驰和秋洛洛也被连云拉到一处,低声解释,无非是大势已去,大局已定的玩意。不过,对于张岩出人意料的举动,连云同样不解。 经此一役,他连氏家族好秋氏家族联手追杀雪怀北的计划彻底失败,甚至还损失了十几名下属。 极其狼狈。 能逃厄难,全凭张岩很让人费解的止步。 而就在此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轰隆隆炸响在丛林中,仿似空中响起了闷雷一般。“多谢道友手下留情,连某感激不尽。云儿,带着那帮不成器的东西,滚回去!” 而几乎同时,又一道轻柔且缥缈的女音悠悠响起,清晰地响在众人耳际,“经长老会决议,你们此次狩猎的资格被取消了。” 两道声音,一男一女,突兀而起,眨眼又消失。而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张岩有点摸不着头脑。 长老会决议? 狩猎资格取消? 雪怀北很及时地在一旁解释了一下一年一度的狩猎试炼活动,并指出,所谓的长老会就是连氏、秋氏和雪氏三大世家共同组成。 目睹连云秋染等人神色黯淡地匆匆离去,张岩轻笑道:“他们失去资格了,你的资格岂非也没了?” 雪怀北苦笑道:“能活命就不错了,哪还贪图什么资格。” “这倒也是。” 张岩点点头,神识朝远处扩散而去,见那些隐匿在丛林四周的几十人,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还真怕那些人会跳出来,不顾一切大打出手。 “我说,你还不离开么?” 雪楼走上前,冷冷地看着雪怀北,他修为低浅,一直在旁边立着,目睹一切,大致明白眼前的一切,大抵都是由眼前的雪怀北造成的,所以语气颇为不善。 “他不能走。”出乎意料的,张岩率先开口挽留了。 “为什么?”雪楼极其惊讶。 “他…也性雪啊。”张岩又忍不住轻轻一叹。 ps:征集点击、收藏……(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小姑娘要回家 这家伙也性雪? 此时雪柔已经顺利进阶筑基期,她甫一站起,便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一时愣在那里。 雪怀北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被几人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谁也舒服不到哪里,更何况他还身受重伤,浑身的剑伤还在不停流血呢。 他惘然道:“性雪怎么了?” 雪楼突然大叫道:“你真的性雪?” 雪怀北点点头。 雪楼神色兴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姐姐雪柔,急急说道:“我们也性雪。” 雪怀北不以为意道:“那有什么奇怪,性雪的多了去……等等,你们是从东南边来的?” 雪楼道:“是啊,梁月郡外的青鸢村,就在万渊城的东南方嘛。” 雪怀北一瞬间愣在那里,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张岩见此,终于断定,这家伙必然和雪冷山有极深的源源,不禁有点荒谬地想到,这也太巧了点,还未进万渊城呢,倒是先救了一个性雪的,还是和雪氏姐弟俩有莫大干系的…… 一番相认,也算意外之喜。按雪怀北所说,雪氏姐弟的父亲雪冷山,同样也是雪怀北的……父亲! 这个结果让雪柔姐弟俩的神色难看了许多,他们大致没料到,早在十几年前,自己的父亲,竟然背着自己的母亲,在外边有了女人! 不但有了女人,还和这个女人有了两个儿子! 其实,雪冷山不光干了这些,他还建立了一个家族,并且这个家族还一跃成为万渊城可以和连氏和秋氏比肩的新贵。 这些在共同前往万渊城的路上,雪怀北毫无隐藏地说了出来。并且坦言,对之雪氏姐弟是父亲雪冷山的子女,也很意外。 如此局面,的确颇为尴尬,同父异母却毫不知情的三人重逢,若非亲口印证,并加以确认,的确谁都不会想到,雪怀北竟然是比雪氏姐弟还要大上几岁的哥哥。 雪怀北很高兴,雪氏一族在万渊城人丁凋零,是家喻户晓之事,如今多了一对姐弟,自然让他愉悦不已。 雪氏姐弟可就没那么大感觉了,他们本就对雪冷山这个父亲极为陌生,对雪怀北的热情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过,也谈不上厌憎。 如此已让雪怀北欢喜不已,不禁感慨:“这都是上天安排的,没有死,反而还得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老天爷开眼呐!” 张岩看得好笑,不由感叹,雪冷山这家伙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自己以后若是做了父亲…… 没有多想,他很快止住了这个念头,如今还是离开万剑界要紧,想得太长远了,空悲切。 有了雪怀北老马识途在前边带路,几人倒是极快地来到了声名显赫的万渊城。 看着高大雄浑全身犹如黄金浇注的城墙,鳞次栉比繁华如烟的房舍街道,来去如电四处飞遁的剑光人影……张岩几人震撼莫名。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渊城,据说拥有百万剑修的超级大城市。 万渊城,六大剑府之一明轩剑府的所在地,同时还拥有一座所有剑修都为之向往的祭剑塔。 此地剑修众多,剑道水准已在一流行列,说是藏龙卧虎,剑者如蚁也毫不夸张。在这里,剑修修行所需应有尽有,乃是剑修的天堂。 但是,如此繁华犹如魔都的地方,却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非万渊城土生土长之人,想进万渊城生活,先要缴纳一千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然后还必须有他人引荐和担保,最后还要登记最严密最真实的身份章程…… 可以说,普通人,哪怕是普通的剑修,根本无法涉足万渊城一步。这里的确繁华得让人心驰神往,可是其森严的等级制度决定,非财权浑厚之辈,非名声通天之人,绝对无力享用万渊城的万般美好。 因为这一切都和实力和财富挂钩。 身为万渊城三大世家之一雪氏家族的大少爷,雪怀北当然可以很随意地领着张岩五人大摇大摆地出入城门。 看城门的是四名剑修,清一色的筑基期修为,进了城门后,雪怀北才说道:“这些人都是明轩剑府的弟子,有他们看护城门,倒是不用怕别人敢强自进城了。” 马冲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不错,当年我和族人路过此地,硬是被拒之门外,这万渊城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雪楼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破城嘛,拽得以为活在这里就是大爷了,哼,没实力照样得挨打。” 雪怀北哈哈一笑道:“弟弟,说的对,咱们父亲当年就是凭借实力,在这里打下咱们雪氏的一番伟业的。” 张岩望了一眼被拒城门外不愿离去的外地散修,心里不由一叹,这万渊城也并非什么安乐之土,其生存法则大概也逃不脱强者为尊了。 穿过一条极为宽阔足够拱八匹马驰骋的青石街道,喧闹的人声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展现在张岩等人面前的,是一个极为壮观的场面。 一个广袤足有百里之遥的广场,近乎上万个剑修盘膝坐在其中,寂静不言,宛如磐石。在他们的前方,是一座青砖黛瓦的七层楼宇,高可插入云霄,装饰古朴威严,洗尽铅华之后的质朴沧桑感,离得极远就能感受到。 虔诚的万名剑修,默默盘膝朝圣于楼宇之前。 张岩陡然生出时光交错的感觉,刚才还是喧嚣繁华挤得水泄不通的世俗人间,现在仿佛突然进入了高崖雪山之巅,肃穆辽阔的寂静气息飘散在丝丝缕缕的空气中。 张岩五人包括雪怀北都沉默了,为眼前的一幕震撼。 不知过了多久,张岩的衣角被扯了一下,扭头却是夏兮薇,这小姑娘神色颇为消沉,声音也低低的,没了往日的欢快清脆。 “我得回去了。” 张岩一怔,问道:“回哪里?” 小姑娘撇撇嘴唇,却似乎没了反驳的力气,依旧轻声低音:“当然是回家。” 张岩哦了一声,瞥了眼远处仿佛屹立风雨千年的沧桑楼宇,问道:“是那?” “嗯。” “现在?” “嗯。” “那你回去吧。” “我……大骗子!” “干嘛?” “我叫一声玩的。” “哦,那你叫吧。” “我叫你大骗子,你会不会生气,然后就不找我玩了?” “不会。” “那你可一定得去找我。” “好。” “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 小姑娘嘴中喊着大骗子,转身一溜烟钻进了盘膝于地的万余名剑修中,她的身影很清晰地落在张岩的眼睛里。 小姑娘的家,原本就在那楼宇之中的。 因为…… 那里是祭剑塔。 祭剑塔里,还有一个青衣在等小姑娘回家呢。 ps:俺还在等伟大的诸君给俺点击和收藏呢。(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大侄子,你没死! 夏兮薇小姑娘走了,她的家竟然在祭剑塔,雪怀北有点惊疑地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钻进祭剑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祭剑塔是圣地,无论身份多么尊贵抑或贫贱,无论修为高深抑或对剑道一窍不通,对之祭剑塔,那是发自肺腑的崇敬,是恨不得沐浴三日才敢抬头仰望的朝圣之地。 可夏兮薇她……那里竟然是她家!? 雪怀北再没了能把张岩五人轻松引进万渊城的自豪感,他神色怔怔道:“那小姑娘是谁啊?” 张岩并不了解这一幕对雪怀北造成的冲击,语气平淡道:“当然是夏兮薇。” 雪怀北挠挠头,说道:“我是说,她和祭剑塔的主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她把那里当做自己家了?” 张岩这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想了想,轻叹道:“你知道青衣么?” 青衣! 雪怀北脑袋嗡地一声炸响,他当然知道青衣,青衣之名在万渊城,谁人不知?不仅是因为他是唯一的一位化神阶剑修,也不是因为他出身炎火剑崖这个仿似立于云端的庞然大物,而是因为青衣是这座祭剑塔的守卫者,或者叫主人! 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 青衣之名,谁人不知? 难道这名叫夏兮薇的小姑娘和青衣有什么关系? 张岩瞥了雪怀北一眼,看其怔然无语的神情,大致判断出青衣名头的响亮,想起青衣授予自己的那道知识量惊人的火龙剑意,他忍不住叹气道:“青衣和夏兮薇什么关系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在丛林里,青衣却是在一旁默默守护着她,若非我答应带着夏兮薇安全抵达万渊城,她早被青衣带回来了……” 雪怀北彻底被震惊无语,青衣竟然会是以守护者的身份,藏匿在暗处保护这个小姑娘!? 她难道身份尊崇到了这种地步? 雪怀北知道,每名剑修都渴望进入祭剑塔观摩,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甚至每年才仅仅十余人才有资格进入。而作为祭剑塔的主人,进入祭剑塔的资格,完全由他说了算,甚至可以说,身为万渊城地主的明轩剑府,也得让青衣三分!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位崇高到整个万渊城都得仰望鼻息的人物,却为了保护一个小姑娘,走出了祭剑塔…… 雪怀北脑袋有点凌乱,他走在路上再也不发一言。 雪恒静静地立于台阶之下,紧紧盯着手中的一则消息不发一语,脸色却愈来愈寒冷,冷若冰霜。 “欺人太甚!好不要脸!” 不知过了多久,雪恒终究忍耐不住心中的怒气,低声暴喝。 立在台阶一侧的雪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噤若寒蝉。他知道一直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族长为何发怒,但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他不知该如何劝慰,亦不敢出声劝慰。 在雪氏一族,雪恒身为族长,多年养成的至高威严,是任何一名族人不敢稍有犯触的,哪怕是雪恒最亲昵的大侄儿,雪氏的大少爷雪怀北也不敢挑衅其尊严。 雪旭只是一个雪氏一族不起眼的子弟,若非恰是他得到这个消息,他甚至连亲自见上族长雪恒一面都很难。 这并非假话,雪氏身为万渊城三大世家之一,其子弟足有三千余人,若非嫡系核心子弟,谁又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日理万机的族长一回呢? 能够被族长亲自接待,是每名雪氏子弟的无上荣誉,他雪旭今日有机会接触,按理说,本应异常高兴才对,可是他送给族长的却是噩耗。 一个对整个雪氏而言,几乎灭顶之灾的噩耗! 身为雪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大少爷雪怀北,在此次春季狩猎试炼中竟然被人追杀了!这消息难道不是噩耗? 雪旭相信,过了今日,恐怕雪怀北大少爷被连氏和秋氏一族年轻子弟共同追杀的事情就该传开了,整个万渊城将为之震惊且沸腾,想必……有很多人很高兴吧? 雪旭不认为自己所猜测有什么错,在万渊城,雪氏一族一直是那些本土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挑衅、排挤、打压……用尽任何卑劣的手段,企图把突然崛起的雪氏一族灭掉,可惜,他们的阴谋伎俩一次次失败了,雪氏终究熬出了头,也成功跻身为可以和连氏和秋氏比肩的大家族。 可是,这一切依旧没变,万渊城的本土家族更加忌惮,所用手段也更为卑鄙,他们瞧不起雪氏一族! 雪恒知道,任何一名雪氏族人都知道,在万渊城几乎百万的本土剑修中,没有哪怕一家对他们这些外来户心存善意的,要么不冷不淡,要么就站立在敌对的阵营…… 可这有什么办法?他们雪氏都是一群外来户,大多之前都是草莽散修之辈,身份低微如刍狗,在那些底蕴深厚的名门大家眼中,他们甚至连本土生活的乞丐都不如! 一群连乞丐都不如的人,却硬是在万渊城立足,并且日益壮大,这让那些本土自诩高人一筹的名门望族情何以堪?一群无根无蒂在外人眼中如刍狗之人,来到一个繁华若魔都的地方变强变大,必然会遭到本土势力的强烈排斥,猛烈攻击。 雪恒早就想通这点,甚至在每个雪氏族人心中,对于外界展现出的恶劣态度和卑劣手段,一直是永不敢忘怀的烙印,他们变得更加团结,也更加奋进,粉碎了一次又一次的风雨飘摇之势。 如今,虽有群敌环伺于四周,可雪氏族人通过自身不懈努力,终究站稳了脚,那些宵小之辈,想要再次侵犯雪氏就该好好思量一番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人一手创造,他叫雪冷山。 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十几年光阴里,带着一群草莽之辈硬是在万渊城打下一片锦绣河山,等闲之辈岂能做到此点? 雪恒是新加入雪氏的族人,他并不姓雪,他知道,在之前,雪氏几乎九成九的子弟都不姓雪,之所以改姓氏,都因为雪冷山一个人。 据他所知,甚至连族长雪恒都不姓雪! 雪冷山是他们的恩人,虽然在年前突然消失不见,可是,每个雪氏族人都相信,雪冷山大人必然会回来的。 雪恒大长老替代了雪冷山大人的位置,成为雪氏的族长,他也曾言,雪冷山大人只要回来,这族长之位,必然还是雪冷山大人的,绝对不会变! 所以,雪氏子弟未曾因群龙无首而慌乱,甚至在雪恒族长的带领下,拼斗上前的势头更大了,家族实力也更强了。 可是,今日发生的一切,还是如同瘟疫一般,让整个雪氏遭到了自建族以来最沉重的打击。 雪怀北大少爷,到底如何了呢? 雪旭思绪缥缈,想了很多,甚至在他清醒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已经渐渐落下西山了。 暮色悄然而至。 雪旭都点忐忑地瞥了一眼族长雪恒,见族长眼神恍惚,一副沉思的模样,不禁想到,族长大抵和自己一样,也在担忧大少爷的生死吧? 就在这时,一个粗张敦厚的少年兴冲冲跑了进来,甚至连脑门的滚滚汗水都不擦一下,气喘吁吁,大声叫道:“大……大少爷……” 雪恒瞬间清醒,见这家伙连话也说不清楚,不耐皱眉道:“天还没塌!你慌着投胎哪?” 敦厚少年一惊,脸色陡然涨红,期期艾艾说道:“不是,不是,是大少爷……是大少爷他……” 雪旭再忍不住了,也不顾族长雪恒苛责,焦急道“大少爷怎么了?” “回……回来啦!大少爷他回来啦!” 敦厚少年终于把消息完整说出,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放眼望去,却见眼前已经没了族长雪恒的人影儿…… “这就是咱们雪氏一族生活居住的地方了。” 雪怀北颇为自豪地一指眼前巨大的朱漆大门,朝雪氏姐弟笑道。 “的确很大,很……气派。” 雪楼双眼震惊地望着装饰大气的府门、绵延无尽头的围墙和围墙内隐约可见的连绵建筑群。 张岩却对此并不上心,他问道,“你雪氏一族总计多少人,需要这么大的宅院?” 雪怀北笑吟吟道:“三千六百二十三人,全部都是我家子弟!” 正说着,紧闭的大门倏然大开,一个灰袍老者急匆匆而出,看到雪怀北之后,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侄子,你没死!” 此人当然是闻讯而至的雪恒,也就是如今执掌雪氏一族的族长。(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掌 夜宴 (第二更!收藏点击什么的,统统交出来!呃,口气真的不强硬吧?) 经过一番寒暄,雪恒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不禁更是感激张岩等人出手相助之情,他把几人请至主厅内,浅聊一番,便匆匆带着身负重伤的雪怀北离开疗伤去了。 当然,离开前雪恒已经为他们安排了住宿的地方,并叮嘱,晚上为之接风洗尘,务必要张岩等人悉数到场,以表自己感激之情。 走在通往住宿的路上,马冲调侃雪楼,说道:“看这的条件,明显比你在青鸢村儿好了不止百倍,这可是你老爹留给你的,你小子可有福了。” 雪楼撇嘴道:“我才不稀罕,我雪楼一心向道,岂能让荣华富贵束缚了手脚?马大哥,你太俗气了。” 马冲哈哈笑道:“我俗气?你看这琼楼玉宇的,你在此修炼剑道,岂不是也行嘛,根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剑诀、剑器、名师都用了,吃喝拉撒还都有人伺候着,你小子真不愿意?” 雪楼想都没想,摇摇头,坚决道:“不愿意。” “为啥?” “我要修剑,更要跟在张前辈身边修剑。” “就这么简单?” “嗯!” 马冲原本开玩笑,后来就变成了对雪楼的试探,见雪楼回答铿锵决然,心中欢喜不已,乐呵呵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张岩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马冲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这都是为了自己,张岩也不好苛责。 在马冲眼中,张岩是一生追随的大人,而雪氏姐弟天资纵横,马冲已经把他二人当做自己一个团队的,教授剑诀毫不藏私,如今二人进步神速,自然不希望两人就如此留下来。虽然这里是雪氏姐弟的家,可是难道还不允许他马冲有有点私心吗?更何况,雪氏姐弟似乎并不稀罕这个自己父亲留下的偌大基业…… 雪恒为他们安排的住宿地方,是一进清幽典雅的院落,张岩四人稍稍休整一番,便被一名雪氏族人带到了一间足够容纳百余人的大厅。 大厅内金碧辉煌,一座长长的方桌摆置其中,旁边已经坐满了人,但上首位置却有四个空座,是雪恒特地为张岩四人准备的。 张岩四人推辞不得,倒也大大方方地落座了。 宴席是接风洗尘之宴席,张岩四人救了雪氏一族的大少爷雪怀北,瓦解了雪氏一族的灭顶厄难,雪恒为表隆重,上的是最好的酒菜,请的是族中辈分最老一辈。 张岩甫一落座,便察觉了一丝异常,四周之人看似轻声交谈,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自己四人身上,若如此张岩倒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可当这些目光中含带了一丝怀疑和揣度时,那就极为让人不爽了。 张岩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参加今晚的宴席,不过他倒并不很在乎那些人的想法,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品尝桌上佳肴美味。当雪恒问话时,便态度平稳不温不火地回答,对于一些试探性的问题,张岩笑笑,并不予理会。 张岩的态度不能说不好,雪恒身为一族之长,该有的气量还是有的,只不过,没有搞清楚张岩等人的身份,让他颇为遗憾。 雪怀北身受重伤,又奔行了一路,并未参加宴席,他似乎也并没有把雪氏姐弟的身份告之雪恒,也就导致了雪恒对之这对修为低浅的姐弟俩,并没有过多的应酬和交谈。 马冲看在眼里,心下偷乐,他巴不得雪恒对雪氏姐弟再不好一点,彻底打消掉雪氏姐弟对这个家族仅有的一点认同感。 马冲的想法未免有些偏激,雪恒更不会如此做,可是,还真有人如马冲所愿,把矛头指向了这对姐弟俩。 这是个脸色白皙的中年人,他笑吟吟问道:“若说张岩小哥和马冲兄弟救下了我家大少爷,我还信,可这位姑娘才只筑基期,这位小兄弟也只有开光大圆满境,我很想知道,他们面对三十多个修为高强的敌人,又能发挥到什么作用,莫非这些敌人都是张岩小哥和马冲兄弟两人挡下的?若真如此,那连氏和秋氏的脸可就丢光啦,哈哈……”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我不是怀疑他们的能力,既然能坐在上首之位,想必有了不得的手段,可否让我等洗耳恭听一番呢?” 马冲和雪氏姐弟闻言,明显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这厮说得好听,明显就是怀疑雪氏姐弟的能力,甚至含沙射影地指出,他并不信仅凭张岩和马冲两人就能挡下连氏和秋氏三十余人的攻击。 马冲正欲反驳,张岩挥手制止,淡淡道:“不管如何,雪怀北总算活着回来了,这就好。若你有什么疑惑,当然可以问你家大少爷。” 这人故作哑然失笑状,随即叹息一声,饮了一杯酒,再次喟然长叹,却不言语。 他身边之人问道:“何故只是叹息?” 中年人慢条斯理道:“如今我雪氏家大业大,就有许多别有用心之辈惦记心头了,耍些小手段,就想在我雪氏身上啃一块肉,唉,这些人啊。” 这话就说得裸毫无掩饰了,挖苦讥讽之意任谁都听得出,但是在场几十号在雪氏一族位高权重之人,竟谁都没开口阻拦。 雪恒身为一族族长,他的反应似乎变得有点慢,在张岩轻轻放下手中筷子之后,才脸色严肃地去喝斥那名中年。 “雪峰,你……” 话未说完,便被立起身子的张岩止住。 此时的张岩神色平淡,清澈深邃的眸子里,却已是寒意大盛。他没想到自己等人救了雪怀北,坐个首位就有人蹦出来挖苦讥讽,对于雪恒保留一手的态度更是失望。 “走吧。” 张岩轻轻吐出两个字,便朝厅外走去,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出手了,这里毕竟是雪冷山一手创立,毕竟是雪氏姐弟名义上的一个家…… 马冲早已暴怒异常,闻言,冷哼一声,也起身跟着张岩朝外走去。 雪氏姐弟哪里有什么犹豫,当矛头直指他二人,已把两人对这个家族的丁点幻想彻底抹除,走得也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走至大厅门口,雪恒自身后赶来,神色愧疚道:“是老夫御下无数,管教不严,请诸位勿要生气。” 张岩止步,神色淡然,“不敢,是我等妄自尊大了。”说着,抬脚踏入了月色袭人的黑夜之中。 “张道友,天色已晚,诸位要到哪里去?”雪恒大声挽留。 此时,张岩四人已走至庭院中,张岩正欲开口,却从黑夜中传来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当然是去我家啦。” 是夏兮薇! 张岩四人一怔,随即便看到一抹清影倏然出现在远处高墙之上,立在皎洁圆月之下。小姑娘在清影的肩膀上坐着,而龙鼋幼崽则在小姑娘肩膀上坐着。 “走吧。” 那抹清影瞥了一眼张岩,冷声开口,随即便消失在如水月色之中,仿佛根本就未曾出现过。 远远地,小姑娘的声音缥缈传来:“快点来啊,哈哈……” 张岩四人走了。 夏恒有点失神落魄地立在大厅门口,望着月光之下的的高墙,嘴中苦涩道:“是……青衣大人?”(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剑识 啪! 雪恒一巴掌狠狠抽在中年人脸上,力道很大,抽得中年人直接捂着脸滚落十几丈外,异常狼狈。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 这场为大少爷安全回家接风洗尘的夜宴,因大少爷的救命恩人愤愤离去而结束,没人觉得有什么错。抑或是,他们仍旧在怀疑,模样过于年轻,修为也不似很高深的张岩四人真的从三十几名剑修手中救出了雪怀北大少爷。 中年人叫雪峰,也就是在宴席上出言讥讽挖苦之人,被族长雪恒一巴掌甩在地上,他依旧怔然不解,可是看到族长眸子里的滚滚怒火,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滚,你们都给我滚!” 雪恒环顾四周族人,看着族人目中的不以为意,他胸中怒火蹭蹭上窜,再忍不住暴喝出来。 众人被这一吼吓得不轻,连忙疾走出大厅,生恐慢下一步会被暴怒中的雪恒留下来了。 几乎眨眼间,大厅里只剩下雪恒和中年人雪峰。 雪恒深呼吸了几口气,缓步走至雪峰身边,冷冷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雪峰依旧爬趴在地上没动,此时望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族长,突然施施然立起身子,叹气道:“去年的时候,雪冷山大人就离开了……” 此时的雪峰,神态从容,悠悠一叹也无一丝惧怕他雪恒的意思,雪恒看在眼中,竟没有动怒,甚至胸中怒火正自缓缓消退。 他沉声道:“这和今晚的事情有什么干系?” 说这话时,雪恒明显犹豫了一下,落在雪峰眼中,他反而变得更从容不迫,甚至还有心思反问一句:“族长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雪恒脸色一冷,哼道:“我是让你说!” 雪峰神色不变,轻声笑道:“雪冷山大人离开了,族长这个位置,当然得有他的儿子雪怀北继承。” “可是,雪怀北毕竟年轻,说难听点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雏儿,若让他来做族长,你问问跟着他雪冷山甘愿改性为雪,替他雪冷山打下一片基业的兄弟们,谁服气?” 雪恒眸中精光一闪,冷笑道:“狼子野心。” 雪峰突然笑起来,笑得很欢愉,他指着雪恒,边笑边说:“族长大人,此次春季狩猎试炼活动,你说你没做什么手脚?” 雪恒气息突然暴涨,脸色阴沉如水,他冷冷盯着雪峰,沉声道:“你说什么!?” 雪峰叹了口气,脸上笑意不减,不无嘲讽道:“族长大人,既然此地只剩你我二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着,雪峰脸色渐渐变得冷峻,毫不畏惧地望着雪恒双眼,轻轻低声:“您……也巴不得大少爷死呢!” 雪恒身躯一震,神色变幻不定,许久之后,才恢复平静,他似乎默认了,态度瞬间为之一变,阴森森笑道:“是又如何?” 雪峰一怔,似乎没料到雪恒真的承认了,呆了半响,才说道:“既然如此,那今晚的接风洗尘宴,想必族长大人您也食不知味吧?” “哼,是那四人救得雪怀北又如何?没人会为之感激涕零,甚至恨不得他们不去救,结果他们偏偏救了,若不把他们逼走,岂非又成了雪怀北的帮手?” 雪恒沉默半响,讥讽道:“雪峰啊雪峰,平常倒没看出来你心机竟如此之深,呵。” 雪峰微微一笑,回答道:“不敢当,和族长比起来,这拙劣手段简直不堪入目。” 雪恒脸色一青,随即一指门外夜色,沙哑道:“你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雪峰不以为意道:“不就是被别人喊走了嘛。” 雪恒深深一叹,苦涩道:“他们是被青衣大人请去了……祭——剑——塔!” 青衣大人!? 祭剑塔!? 雪峰突然呆在那里,呆了许久,才异常苦涩道:“我得罪了青衣大人的客人?” 雪恒点点头,说道:“你不只得罪了青衣大人,还得罪了我。” 雪峰霍然一惊,退后两步,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杀了你,去跟青衣大人谢罪,做错了事,终究需要一个人承担的。” 话刚刚落,一抹如惊鸿剑光倏然而出,一闪即逝。而雪峰瞪大了双目,双手抱着喉咙,缓缓倒下。 雪恒望着躺在地上的雪峰,嘴中喃喃道:“有时候聪明过头了,祸事就降临了,所以还是不聪明些好啊……” 许久之后,他才拎着雪峰的尸体悄然如一抹黑影,自大厅飞遁而去。 原本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的大厅已经空无一人。甚至在这深夜如水月色里,有一抹阴渗渗的感觉。 又过了许久之后。 大厅门外的一处漆黑角落,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随即一个人悄悄立起身子,月色瞬间蔓延上他变幻不定的脸颊。 赫然就是身受重伤并未曾参加宴席的雪怀北! 深夜。 繁华喧腾的万渊城进入了一片寂静中,在朦胧月色中显得分外静谧。 祭剑塔在万渊城的中心位置,哪怕是在深夜中,祭剑塔四周的空旷地面上依旧坐满了神情虔诚的剑修。 一个个不动如木桩,气息安稳而平和。 祭剑塔背后有一条僻静逼仄的小路,是专供青衣一人行走的,虽无人看守,亦无人敢在此徘徊缱绻。 青衣自云端落地,便径直走入祭剑塔。 张岩四人跟随一蹦一跳的夏兮薇身后,并没急着走入塔内,而是借着月光,近距离打量起这座寂静矗立风雨千年之久的楼宇。 “知道它为什么叫祭剑塔么?” 夏兮薇坐在一块古朴的青石砖上,以手支脸,无聊地晃着修长的双腿。 张岩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它是每个剑修心中的圣地,至于祭剑塔内部的神秘之处,一点也不知道。” 夏兮薇吃地一声笑出来,不以为意道:“就是一座毫无生机的死塔而已,若说是圣地,倒不如说每个剑修都想进去找虐罢了?” 找虐? 闻言,不光是张岩,连马冲和雪氏姐弟都惊奇地望了过来。 张岩疑惑道:“什么意思?” 夏兮薇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道:“塔内关押了无数强大的剑识,那些想进入塔内的人,与其说是怀着朝圣心思,还不如说他们为了剑识而来。想要得到剑识的传承,当然得先降服了剑识。可惜呀,塔内的剑识千千万,可就是没一个差劲儿的,想要降服它,就得做好被虐的准备喽。” 剑识? 张岩惘然地看了一眼马冲,却见马冲神色震惊之极,忍不住问道:“剑识是什么玩意儿?” 马冲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一脸狂热地说道:“剑识和剑修的神魄差不多,不过却没意识。剑识的厉害之处,便是保留了原主人对之剑道的感悟和理解,它就像一部活着的无上剑诀,谁若拥有一丝剑识,那可就是天大的机缘了。” 张岩一怔,想了想才道:“那剑识是怎样产生的?谁都可以分化出剑识么?” 马冲舔舔嘴唇,兴奋道:“剑识当然是那些高阶剑修以自身的一丝神识和神魄炼化而出的。并且只能是那些修为惊人的剑修才能做到这点。寻常剑修,谁又有气量拿自己的神识和神魄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张岩更是好奇了,他模糊明白,这剑识大概也属于一种传承模式,比之记载于玉简的剑诀,自然更加精准详细。这应该就和青衣传授自己的火龙剑意差不多,都是意识形态的传功授法,纯粹靠自己去体悟了。 不过张岩还是不明白,为何这祭剑塔会有无数道剑识,并且夏兮薇所说的找虐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剑识虽无原来主人的意识,却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必须降服它才可以汲取其传承? “好啦,走吧,我得睡一会呢。”夏兮薇从青石上跳下来,打了个哈欠,便抬脚朝祭剑塔内走去。 张岩不敢多想,见夏兮薇马上要走进门内,连忙追问道:“喂,你还没说晚上怎么跑到雪氏一族了呢。” 夏兮薇扭头,没好气地掰着青葱似的手指头,说道:“第一,我不叫‘喂’,大骗子你在这么叫我,小心我不理你了;第二,之所以跑去雪氏一族,可不是找你这个大骗子玩,我是去找雪柔姐姐呢。”说完,她便一溜烟钻进了门内。 张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让自己叫她‘喂’,她反而还叫自己大骗子,这丫头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整顿了一下心情,张岩再次望了一眼高高耸立的祭剑塔,神色肃穆,拾阶而上。 历经沧桑千年,屹立于世,受无数剑修仰慕,这祭剑塔,究竟有何神秘之处呢?张岩竟发现自己有点小小的紧张…… ps:破八十万字,却仅仅只有三万多一点的点击,若非寥寥几位书友默默追看,我真的就挥刀了。不过,再如何艰难,我想我会坚持如一的。 求收藏!求点击!求……(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对话青衣 一灯如豆。 一室两人。 青衣双手负背,立于向西窗沿。张岩盘膝于地,神色默然。 月色浅浅洒下室内半尺银霜,如水影斑驳,青衣的身子恰在阴暗的边缘,他漆白如霜的脸颊依旧没一丝表情,眼神缥缈悠长,仿似望向了极远极远的深邃夜色之中。 背脊笔直苍弥如松柏,淡立于室,也有无双风采,这便是青衣,一个守护祭剑塔近千年的老人。 张岩心中不起涟漪,更不能从青衣峻拔的身子中看出一丝苍老的气息,所能感受到的,或许只有无尽的锋利。 小屋、案几、床榻和一个破蒲团。 简陋且破旧的一切,仿佛因为伴随青衣走过无尽岁月,尽染森然如剑锋的萧杀。 张岩只感觉如剑抵在喉间,浑身如针刺痛。 一个人不动,就可以让每一寸空气饱含剑气,这就是化神阶的剑修么? 张岩心神宁和,面对侧面而立的青衣,却觉得仿佛面对着一个历经千重血杀之劫而依旧光华毕露的三尺长剑。 无双犀利。 “你体内气机太杂。” 青衣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如秋霜冷月,瞬间惊醒沉思中的张岩。 张岩皱眉,随即震惊。却不知青衣是如何看出,一时怔在那里,想起了体内的佛魔两股真元,想起以魔元祭炼的三把属性不一的飞剑…… 青衣所言,是指真元,抑或是炼剑? 这个世界上,知道张岩体内揣着佛魔两种力道的,仅寥寥几人,一双手就数的出来,如今看来,恐怕要多出一个青衣了。 青衣似乎忘了说出的这句话,或者早就料到张岩不会回答,他抬起纤干燥宽厚的手掌轻轻抚着窗沿,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你从几岁习剑?” 张岩似乎没料到青衣会问到这个问题,明显一怔,随即不假思索道:“半年前。” 青衣哦了一声,随即眸中划过一丝亮光,一闪即逝,“那你之前所习是何物?” 张岩神色不变,轻声道:“之前只顾修习内息之术了,倒不曾接触剑诀。” “你说谎!” 青衣霍然扭头,漆白的脸颊虽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整个房间的气氛却随着这轻轻一转身,变得沉闷如凝滞了千万斤的铅云,萧杀凛冽之气扑面而来。 张岩脑袋嗡地一声响,差点呼吸不上来,那沉郁的气息竟逼得他不得不全力运转真元,才能平息体内气机的倏然紊乱。 好恐怖的气息! 张岩不禁有些骇然,但却抿嘴不发一语。他没有说谎,在荒古大陆的时候,他所习功法的确和剑道没有一丝的关系。 青衣冷冷地盯着张岩,沉默了半响,嘴中轻轻道:“我青衣六岁修习剑道,十五岁便仗剑行走天下。近千年来,这万剑界五大洲,没有无青衣没去过的地方,亦未曾有我青衣不知道的功法。” 说到此,青衣语气变得极冷极冷,冷得像隆冬呼啸而至的如刀寒风,“我敢肯定,你体内的真元绝对不属于万剑界。” 张岩嘴角一扯,看着霸道之极的青衣,心中的执拗狠辣劲儿突然上涌,他反问:“您就凭这些肯定的?” 青衣冷冷盯着他,并不开口,但其态度已经表明,他的确就是如此断定。 张岩突然轻声叹息起来,许久才说道:“这些似乎和您没有关系吧?” 他的确很无奈,青衣把他叫进这个房间,竟关心起他的真元和修炼了。出乎意料,但对他来说,真的很多余,不无猫捉老鼠狗拿耗子的嫌疑。 青衣收回自己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的无尽黑夜之中,轻声道:“有关系,和我有关系,也和一个叫雪冷山的有关系。” 张岩一愣,问道:“您也识得雪冷山?” 说这话的时候,张岩瞧瞧拿眼瞥了一下青衣,见青衣依旧神色如故,不见悲喜哀怒,禁不住在心中嘀咕,难道化神阶的剑修都和他一样,像个不近人情的冰疙瘩? 青衣的确神色没变,他似乎早已习惯了漠视四周的一切,以致让他的气质像一块历经海浪冲刷近千年的顽强碣石。 他没有回答张岩,却等于回答了:“雪冷山不是此界之人,既然你识得他,那你也不是此界之人。” 张岩头皮一阵发麻,这家伙霸道得简直邪门了,硬是被他蛮横不讲理地推出了事情的真相,如何不剽悍? 青衣的话已说道如此地步,张岩不得不沉默了半响之后,苦涩承认,“不错,您说的极准。我和雪冷山一样,不是这万剑界之人。” 说完,他有些好奇地望着青衣,这家伙莫非就是为了考证自己的身份而来? 青衣轻轻笑了。 不错,这个如碣石一般无喜无悲的老人笑了,嘴角轻轻弯起一丝弧线。他似乎很久都没笑过,以致这个笑容变得很僵硬,甚至比不笑还寒人…… “雪冷山把森罗剑狱的地图交给你了。”青衣以其独有的专断语气,轻轻说道。 张岩点头,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青衣似乎看破了张岩所想,冷冷道:“放心,我不会强抢一张破地图。” 张岩舒了口气时,耳中却传来青衣颇具转折色彩的话语,“不过,只要你去森罗剑狱,我可以跟着去。” “您也要去森罗剑狱?”张岩再忍不住惊呼起来。 “不错。此生唯此一心愿罢了。”青衣点头承认。 张岩沉默了,青衣绕了一大圈子,竟然是为了自己这个拥有地图之人,带他去森罗剑狱,可是他去森罗剑狱做什么?莫非想跑到荒古大陆瞧一瞧? 张岩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可就是再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我不会无缘无故让你带路的。祭剑塔内的上千道剑识,随你去降服,甚至我可以亲自为你讲解剑之一道。” 青衣说完,轻轻拍打了一下窗沿,他的人像凭空消失一般,眨眼不见了。 张岩脑海极速旋转,努力地思考今晚发生的一切,最后却不得不苦笑承认,他想不出所以然来。 不过,让他颇觉得意外且惊喜的是,青衣竟然答应他可以降服那些具有传承之力的剑识,还会为自己亲自解惑剑道! 想起马冲听闻剑识后狂热到极致的眼神,张岩不禁有些期待,自己的剑道修为,终究该迎来一个突飞猛进的狂飙速度了! ps亲,让俺的数据也来个突飞猛进的狂飙吧!!!收藏!点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无赖 “喂,大骗子,外边有人找你。” 夏兮薇双手交叉一起放在背后,一蹦一跳地钻进来,也不顾张岩正自畅想剑道宏图,脆生开口。 张岩对这个神出鬼没的疯丫头颇为无语,但此地是祭剑塔,是人家的地盘,他倒真不敢计较去。 不过听到有人找自己,张岩还是忍不住好奇道:“我在这万渊城谁都不识得,会有谁找我?” 夏兮薇翻了个白眼,“你不会自己去看啊,嘁,我来通知你就够给你面子了,别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啊。” 张岩头疼地揉了揉跳得厉害的眉毛,噌地一下立起身子,大步走至夏兮薇身前,狠狠骂了声:“疯丫头,不可理喻!”说完,嗖地一下消失在房间中。 夏兮薇恼恨地跺了跺脚,随即挥着小拳头哇呀呀叫着,也跟着跑了出去,“大骗子,你敢骂我疯丫头,看我不揍死你啊……” 祭剑塔高有七层,古朴苍桑,一砖一瓦皆弥漫着一股浑厚沉寂的味道,走至其中,仿佛走进了远古时候的祭祀庙宇,给人心灵以圣洁肃穆的味道。 祭剑塔的一二层乃是接客所用,说是接客,其实很长时间里都不会有人来,无他,世上大多数人几乎都没有资格踏入这个门槛。 第三层是青衣和夏兮薇生活居处,拥有十余处空荡荡的阁间,张岩四人便被青衣安置在其中的四间。很简陋的房间,大抵如张岩和青衣对话时所在的房间一模一样。一床一几一蒲团,其他再无他物。 而第四层和第五层则是青衣的藏剑之地和禁锢剑识之地。 万渊城百万剑修皆知青衣之名,除了他化神阶剑修的莫测神通之外,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便是这祭剑塔第四层的藏剑之地。 藏剑,藏的自然是剑器,而拿祭剑塔整个四层空间来藏剑,却并非说青衣所拥有的剑器有很多,多的不得不用整个四层空间来放置。而在于四层所藏剑器,大抵是青衣修行剑道以来,各个时期所用。 一个化神阶剑修,自初学剑技、磨练剑术、钻研剑法到感悟剑意,自开光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到化身境界,其间千年时间,他拥有多少件剑器呢?每件剑器又伴随他走过了多长时间,才因力量的不相匹配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这就是整个万渊城剑修皆好奇的。 在万渊城有这样一个传闻,想要了解青衣大人的一生,从祭剑塔藏剑之地中,就可略窥端倪。若能亲自去体味藏剑之地的每把剑器,甚至能推敲出当年的青衣大人剑道水准又有多深。 可惜,千年至今,世人皆缘悭一面,无人曾窥其丝毫。 而第五层的禁锢剑识之地,其名声之大,几乎无人不知。确切说,祭剑塔有一大半的名头是靠此地得来。 在炎州有六大剑府,有炎火剑崖,这些地方毫无例外都有一座祭剑塔,其中以炎火剑崖为最。但是对于整个炎州剑修来说,炎火剑崖太过缥缈,也太高不可攀,仿若神仙之地,不是凡夫俗子能够触摸到的。 虽说六大剑府所在之地的祭剑塔同样条件苛刻,但毕竟每年都有人曾进去过,也曾有人自祭剑塔得到了一丝剑识传承,这些人现如今无不是名声震天之辈。 这样的事情就像一朵充满诱惑的花朵,散发出的诱惑之力足够让每名剑修对祭剑塔以狂热的崇拜。 谁不渴望进得祭剑塔,拿得剑识归,继而扬名天下呢? 至于祭剑塔第六层,却几乎无人知晓其神秘,或许只有青衣这样的剑塔守护者才知道。 来人是雪怀北,这个身受重伤的雪氏一族大少爷。此时他正立在祭剑塔一层,神情恭敬且带着一丝的狂热。 他绝对没料到自己竟然可以进入祭剑塔,更没料到为他开启祭剑塔大门的,会是同父异母的弟弟雪楼。 原本,他是怀揣忐忑复杂之极的心情来的,可一进入古朴庄肃的祭剑塔,他似乎忘了此行的目的,怔怔地立在那里,望着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大殿,却仿佛看着世上最漂亮的风景,又像看到一个绝世妖娆的女人,目光痴迷而狂热。 对于一个剑修而言,能进入祭剑塔,这是何许的荣耀? 雪怀北怔怔出神,以致在张岩走下楼来时,他竟一丝察觉都没有。 张岩很好奇,按道理,此时的雪怀北应该在家疗伤养身的,可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却来找自己,为了何事? 莫非是为昨日夜里的宴席风波道歉来了? 他看着神情明显疲惫不堪,脸颊上却透着一股近乎癫狂色彩的雪怀北,开口问道:“雪兄怎么来了这里?” 雪怀北一愣,随即清醒,想起昨日夜里无意间听到的一切,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寒冷,他望着张岩,眼神复杂到极致,长长叹了口气之后,苦涩说道:“我是来……求助的。” 张岩大奇。 雪怀北接着说道:“昨日夜里,雪恒杀了雪峰。” 张岩哦了一声,神色有一丝诧异,他知道雪峰,昨日夜里的宴席,就是这个雪峰一手酿出风波,若非如此,他们四人根本不可能大半夜地投奔祭剑塔而来。 雪怀北神色变换不定,许久才咬牙说道:“他们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竟然巴不得我死在此次狩猎活动中!” 张岩霍然一惊,忍不住道:“不会吧?” 雪怀北神色更是激动,他剧烈咳嗽几声,才喘息道:“怎么不会?为了夺得我雪氏一族族长之位,他们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张岩恍然,眸中亮光一闪,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我知道了,昨日夜里,他雪峰是故意找事来了。” 雪怀北点头道:“不错,他们怕你们四人成为我的帮手,就想借机把你们逼出我雪氏一族,让我成为孤家寡人一个。哼,狼子野心啊,我父亲离开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竟然起了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若非当年我父亲带他们打下这片基业,他们恐怕连万渊城的大门都进不了!可恨啊,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雪怀北的情绪很激动,双眼带着血丝,状若癫狂,他似乎极为不解,偌大一个雪氏,竟然会出现如此内斗的局面。 张岩沉吟不语。 初听此事,他的确极为震惊,之前,他一直钦佩雪冷山一手在万渊城打下偌大的锦绣山河,甚至有众多剑修愿意为了整个雪氏而改姓为雪,这是怎样的大魄力和人格魅力? 可如今,雪冷山离开不到一年,雪氏一族便变成如此模样。如今身在青鸢村和蔡容隐居的他,恐怕没想到自己十几年创下的基业,差点害死自己的儿子吧。 “雪兄,你似乎找错了求助对象吧?我一个人的力量似乎抗衡不了你雪氏这个庞然大物呀。”张岩摸摸鼻子,不由苦笑。 雪怀北静静盯着张岩,只是说道:“你可以帮我,也只有你帮我?” 张岩不由好气想到,这家伙的逻辑似乎和青衣差不多啊,都这么蛮横不讲理。他忍不住问道:“你如此肯定?” “嗯。”雪怀北神色平静,不似疾病乱投医的焦灼无措。 张岩叹了口气,“给我个原因。” 雪怀北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指指四周,轻声道:“这里是祭剑塔。” “不错。” “你和夏兮薇姑娘是朋友。” “你可以这么理解。” “按我的理解,青衣大人不单是这座祭剑塔的守护者,同时也是夏兮薇姑娘的守护者。” “想来的确如此。” 雪怀北摊开双手笑道:“那就好办了,你帮我,就代表整个祭剑塔的意志,一个雪氏家族而已,它不敢得罪祭剑塔。” 张岩又叹了口气,指着雪怀北,说道:“似乎自我遇见你开始,你就如此无赖。” 雪怀北神情恍惚,仿佛也想起了在丛林耍无赖拖张岩四人下水,当时是为了在连氏和秋氏的追杀中逃生,如今耍无赖却是为了抗衡自家家族…… 属于自己的也是父亲一手创下的家族啊! 雪怀北再也笑不出来了,很无力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个很无赖的人。” 张岩揉了揉眉宇,当机立断,“你要我如何帮你?” 雪怀北脸上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他刚才虽说的轻松,可真没把握能让张岩帮自己,如今听张岩的口气,已经答应自己了,这让雪怀北如何不高兴? 他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抑制住心中的兴奋,神色严肃道:“帮我把整个雪氏一族夺回来!” 张岩彻底愣住了,这家伙还真的很看得起自己啊。 帮,是不帮? 这是一个极为难以抉择的问题…… ps:杂七杂八的对话流,繁杂不堪的阴谋伎俩以后会很少再出现,尽量简洁。咱还是觉得打怪升级,扮猪吃虎一类的比较嗨劈。另外,求收藏!求点击!(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谁让你们进来的? 张岩和雪怀北对话的时候,雪氏姐弟就立在一旁,沉默旁听,不发一语。而马冲对雪怀北印象颇为不好,根本就懒得旁听,此时正立在一侧石壁前观摩一条条被剑器划下的痕迹。 张岩看了雪氏姐弟一眼,终究决定,还是帮雪怀北一把。雪冷山和他一样,本是荒古大陆之人,本有同乡之谊。而雪冷山更是赠予他森罗剑狱的地图,这份馈赠极为珍贵,他知道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从青衣对这份地图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所以,这个忙不得不帮。再加上这雪氏一族本是雪冷山的基业,雪怀北和雪氏姐弟皆是雪冷山的子女,为此,说什么也出手相帮。 对于是否能扛着祭剑塔的大旗逼迫雪氏一族让步,张岩有近乎七成的把握,无他,青衣想要去森罗剑狱,而他张岩有地图呀。 不过,张岩也不能尽做烂好人,他斟酌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条件。” 雪怀北兴奋道:“你说!只要不过分我统统答应!” 张岩乜斜了他一眼,心道我是那种爱提过分条件的人?他懒得再多说,轻轻吐出了一句:“此事了结,以后别来烦我了。” 雪怀北尴尬一笑:“这是自然。” 张岩瞥了一眼雪氏姐弟,见俩小人儿暗自松了口气,不禁想到,这俩小家伙,看似沉默,其实也在为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焦急呢…… 正自观摩石壁剑痕的马冲心里一叹,大人……又被这厮拖下水了。 正在这时,夏兮薇匆匆自楼上走下,嚷道:“赶紧上来,又有人来了,咱们上楼先。” 万渊城春季狩猎期限是两日,那些家族子弟必须在两天时间内猎到足够丰厚的猎物,才能有机会获得进入祭剑塔的名额。 名额少得可怜,才只寥寥三个。不过,即使进入不了祭剑塔,即使在所有家族子弟中,排名在十名以内,也同样是一件极为光彩的事情。 对个人而言,此次狩猎是对自己实力的肯定,名声的传扬,也可以通过此,成为家族的核心人员,在家族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对家族而言,其子弟在狩猎中表现得出类拔萃,就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也可以打压一下其他家族的气焰。 不过,今年的狩猎活动却发生了一件让整个万渊城震惊的事情。名列万渊城三大世家的连氏和秋氏子弟,竟然在狩猎中联手追杀起雪氏一族的独苗大少爷雪怀北! 三家不和是万渊城路人皆知的事情,可是在明面上裸地撕破脸厮杀还是第一次。这让整个万渊城如何不沸腾? 幸好,追杀并没有成功,雪氏的大少爷还活着。但是今年的狩猎名单里,已经不再有三大世家任何一名子弟的名字。 他们的狩猎资格被取消了,也就失去了进入祭剑塔的机会。这对三大世家来说,无异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儿。但对其他家族子弟来说,无异于天降福瑞。往年进入祭剑塔的名额总被连氏和秋氏牢牢把持,而今年,他们再无资格了! 今日是狩猎结束的日子,以猎物衡量实力的名单也新鲜出炉,前三名被几个实力中等的家族子弟获取,他们自然有进入祭剑塔的资格。 领三个获得前三甲年轻俊彦前往祭剑塔的是明轩剑府的长老秦钟,奇怪的是,陪同秦钟一起的还有连氏家族族长连穹、秋氏家族族长秋浩云、雪氏家族族长雪恒。 万渊城三大世家的家主到齐了! 这一幕被三个获得狩猎前三甲的年轻子弟看到,眸中不可抑制地流露出震惊之意。 秦钟却面色如常,他是明轩剑府的长老,除了祭剑塔那一位,在万渊城内,他还真没在意过谁。 不在意不代表不好奇。秦钟的确觉得今日这事很有趣,三大家族的族长却陪着其他家族的三个小辈前往祭剑塔而去,如何不有趣? 秦钟当然知道连秋二氏子弟追杀雪氏独苗大少爷的事情,不过在看到雪恒和连穹、秋浩云言笑晏晏的模样时,差点被逗乐了。 这还是生死仇敌吗?你雪氏都被人家欺辱到这地步了,还有心情联袂而来,言谈无忌? 秦钟摇了摇头,把这个可笑的念头抛之脑后,因为前边是祭剑塔,身为剑修一员,他可不敢在如此圣地前胡乱走神。 越过重重盘膝于地神情虔诚的剑修,秦钟再一次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神色肃穆地推开了那扇门。 见秦钟如此模样,那三个年轻子弟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雪恒、连穹、秋浩云三位家主要稍好点,毕竟来过此地许多次了,没了那些年轻剑修狂热的虔诚,不过他们还是掸了掸衣角,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祭剑塔,他们真惹不起。 祭剑塔一层内,青衣负手于背,静静地立在石壁前,面无表情。 众人鱼贯而入。 秦钟神色恭敬地走至青衣身前一丈处,以一种让外人诧异的温和语气说道:“青衣大人,今年获得前三甲的子弟,我给您带来了。” 青衣以极其细微的态度点点头,不发一语。 秦钟似乎早习之以常,再次恭声道:“另外,我家府主让我代他,向您问声好,若有空暇,希望您能到府中盘桓几日。” 青衣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突然偏过头,望着立在最后边的三位族长,眸子变得极冷,冷冷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此话一出,整个祭剑塔一层仿佛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铅云,压得众人差点呼吸不出,冷汗直下。 那三名年轻子弟更是不堪,差点就骇得跌坐地上。 秦钟瞥了一眼三位家主,悄然离去,他知道,此地已经没他的事儿了,若再不走,被青衣大人这么来一句,他还真吃不消…… 三位家主上前,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惶恐,齐声道:“见过青衣大人!” 青衣依旧冷冷扫视三人,再次问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ps:咳咳,俺让你们投票收藏捏(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这丫头好大的口气! 连穹是个朱颜鹤发,大袖翩跹的老者,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再加上高深顶尖的修为,让他举手投足之间,有种睥睨威严之感。 秋浩云身形削瘦,头戴金冠,脚踏鎏金纹云靴,穿一袭淡紫锦袍,面若枯木,双眸如鹰隼,阴沉凝练。 雪恒白衣长袍,雪发霜鬓,双目炯炯有神,发梢斜插一簪子,浑身烟笼一丝出尘气息。 此三人皆是是元婴中期的顶尖剑修,同样也是万渊城三大家族的族长,在万渊城百万剑修中,也算是声名显赫的巨头了。但在被青衣以冷漠如秋风的语气,质问两次后,也差点扛不住,豆大的汗粒爬满了脸颊。 在往年的这一日,他们会和自家在狩猎中活得名额的子弟一起前来祭剑塔。来了太多次,也就习之以常,却不料今日却因这个莽撞举动得罪了青衣,禁不住心中后悔不迭。 连穹上前,恭手且恭声道:“青衣大人,我等三人皆为急事而来,疏忽莽撞,破坏了祭剑塔规矩,请您多多海涵。” 身为本土家族势力中排行第一的家族族长,连穹的态度不得不说很谦卑了,甚至若让连氏族人看到这一幕,也非惊掉自己的下巴不可,这还是往日杀伐狠戾高高在上的家主么? 但青衣偏偏就无动于衷,依旧冷冷地盯着三人,就像盯着三个死尸一般,没有一丝感情可言。 连穹的身子僵在那里,冷汗沿着脸颊朝下滑落。 被一个成名千年的化神阶剑修盯着,那感觉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烧烤。他真的弄不明白,今日的青衣,为何会如此固执且执拗。 秋浩云上前,动作和连穹毫无二致,一模一样的恭手,恭声开口:“青衣大人,今日我三人确有急事前来。” 此时雪恒也上前恭声道:“若可以的话,青衣大人是否能听完我等之事,再决定如何处罚我等呢?” 此时,拔得前三甲名额的那三名年轻子弟还在旁边立着,见三大家族的族长态度世所罕见的恭敬,青衣大人一声不吭,硬是逼得三位族长低头认错。他们如何不惊奇? 三人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狂热,青衣大人……好威风啊! 青衣面无表情地听完三位族长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冷冷道:“何事?” ‘何事’两字一出,三位家主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忐忑稍减。这个词儿很玄妙,虽被青衣不含感情地道出,但毕竟表明了一种先说事后算账的态度。 如此就足矣。 连穹僵硬的身子终于可以随意地活动一下,幅度当然不可能太大。轻轻吐了一口浊气,他依旧恭敬说道:“青衣大人,此次我三家联袂而来,是为此次春季狩猎的事情而来。” 说到此,连穹拿眼角余光瞥了眼青衣,见青衣依旧面无表情,不置一词,当即接着说道:“这次我家不孝子弟破坏了狩猎的规矩,和秋族长的子侄辈一起追杀雪族长家的雪怀北,我等三人深觉羞愧,望请青衣大人原谅。” 青衣冷冷开口:“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何干?” 连穹苦笑一声,擦了一下额角汗渍,说道:“这个,万渊城剑修都知道,春日狩猎活动,虽说有我三家联手承办,可毕竟您才是此次活动的裁决者啊。” 的确,狩猎活动,最大受益者是谁?当然是攫取前三甲的家族子弟,而所受益处是进入祭剑塔摄取剑识,若不得青衣首肯,谁能从祭剑塔拿到一丝剑识?恐怕连门儿都进步了! 青衣冷冷一哼,室内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如同寒冬腊月,压抑的寒冷气息更是沁入肌肤骨髓。 连穹三人的腰弯得更低了。 青衣沉默半响,说道:“此次你们就是为此事而来?” 一旁的秋浩云和雪恒同时上前,和连穹立在一起,三人同时开口:“正是。” 青衣偏过头,不含感情的双眸倏然落在雪恒身上。 雪恒被盯得心里发毛,大气都不敢出,脑海里浮想联翩。难道昨夜的事情已经被青衣大人察觉了?还是雪怀北那小子已经跑来向青衣大人求救? 今日早晨,雪恒本欲提着雪峰的尸体来到祭剑塔向张岩赔罪,不料却接到连穹和秋浩云两个本土大家族的邀请,听闻是为了狩猎时发生之事,当即决定和他二人一同前来祭剑塔,求得青衣谅解。 当然,雪恒身为雪氏一族的族长,对苦苦压制于他的连秋二氏,自然没什么好感,明争暗斗十几年,彼此间的仇恨已经不能通过任何途径化解。但这并不妨碍彼此心知肚明之下的貌合神离。 只要没撕破脸之前,当然可以心照不宣地洽谈一些对彼此都无害的事情。 甚至,雪恒为了促使让雪怀北这个雪冷山的亲生子死在狩猎活动中,雪怀北的行进路线还是他雪恒使人透露给连秋二氏的! 这些事情,当然只有雪恒一人知道。 可是,今天早晨身受重伤的雪怀北竟然不见了!偌大一个雪氏家族搜索一遍也找不到,雪恒心情自是沉重之极,甚至揣度昨日夜里的事情,是否已被雪怀北察觉。 若只是雪怀北只是孤身一人,他雪恒并不放在心上,如今的雪氏一族已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哪怕雪怀北当众揭发于他,雪恒也有绝对的把握杀掉雪怀北,继而保住自己的族长之位。 可是,现如今他雪怀北并不是一个人,他和青衣大人的客人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身后的那个叫张岩的年轻人才是最危险的。 能成为青衣大人的客人,能被青衣大人于深夜中请去祭剑塔,其能力岂是泛泛? 雪恒不敢掉以轻心,他此次前来祭剑塔,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探听一下青衣大人的口风,确定一下雪怀北是否已经来到祭剑塔内。 此时,他被青衣冷目逼视,不由自主便想起这些事情来,心情不禁惴惴。幸好,青衣对他的注视只是一瞬间,便偏过了脸。 但这一瞬间,却让雪恒觉得仿佛有一世纪那么漫长。此时冷汗已经浸透背脊,更不敢大口呼吸。 “你们走吧。” 青衣似乎再也懒得关注雪恒三人,一挥衣袖,便扭头朝走至石壁前,目光盯着石壁,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连穹、秋浩云、雪恒三人互望一眼,有点惊疑不定,又等了一阵,才确定青衣大人说的是真的。 似乎青衣大人已经忘了刚才莽撞进入祭剑塔那一茬了啊……三人恭敬拱手之后,这才悄悄离去。 走出祭剑塔,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三位万渊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皆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青衣大人真的不是好接触的…… “他们走啦。” 夏兮薇叫了起来,笑嘻嘻地望着一旁怔然不语的张岩等人,疑惑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张岩抿抿嘴,一指旁边的雪怀北,没好气道:“你问他。” 夏兮薇狐疑地望向雪怀北,却见雪怀北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惘然如傻,不禁撇撇嘴,嘟囔道:“不就偷听他们说了几句话,干嘛这副表情啊。” 说完,她一蹦一跳地来到雪柔身边,脆生生说道:“雪柔姐姐,你跟我说说呗。那家伙脸拉那么长,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雪柔苦笑一下,扭头望了张岩一眼,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把雪怀北的事情告诉夏兮薇。 张岩见此,不由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把雪怀北的一切告诉了小姑娘。没办法,若要帮助雪怀北夺取雪氏一族之位,还得让夏兮薇向青衣吹风呢。 费了偌大一番的口舌,张岩终于在夏兮薇不断提问之下,说明了前前后后的因果。说完,世界观被简单划分为善恶两种的夏姑娘已经攒紧拳头,看其愤怒异常的样子,雪怀北的遭遇明显博得了她所有同情心。 更何况,张岩在叙述中还悄悄点明,这雪氏一族还有雪氏姐弟的一份呢。这下夏兮薇就更不干了。 雪柔是谁,雪柔是她夏兮薇十七年来,认得第一个异性姐姐,对她这个自小极度缺乏亲情的小姑娘来说,这个姐姐是任何人都不能得罪的,更何况还是被人夺去家产? 这是对我夏兮薇尊严的挑衅! 夏兮薇清澈明亮的大眼里泛起滚滚怒火,她已经决定,一定要夺回雪氏一族,以求姐姐雪柔有个栖身之地! 张岩见她如此模样,不禁问道:“你帮不帮忙?” 夏兮薇正自愤怒,闻言毫不犹豫答道:“当然。” 张岩笑道:“那你去跟青衣大人说。” 夏兮薇一怔,嚷道:“为什么?” 张岩一阵无语,解释道:“雪氏一族实力雄厚,光凭我们几个人就想拿下它,不顶事的。” 夏兮薇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张岩疑惑道:“你不会请不动青衣大人吧?” 夏兮薇恶狠狠地瞪了张岩一眼,随即傲然道:“笑话,你可知道我是谁?” 张岩嗤地一声笑说道:“你是谁?你是夏兮薇呗。” 夏兮薇恼恨地捶了张岩胸口一拳,见他呲牙咧嘴,这才笑吟吟说道:“本小姐做事,直接吩咐他就成了,干嘛求他?” 他,当然指的是青衣。 此言一出,张岩等人都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吩咐青衣?这丫头到底是谁啊?这口气也太牛叉了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万事俱备之前奏 “喂,你们又怎么了啊?” 夏兮薇说完,见众人以奇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疑惑,轻声道:“难道我说的有错么?” 众人齐齐摇头。 夏兮薇更是奇怪了,她又问:“那你们怎么这副表情啊?” 张岩艰难咽了口吐沫,说道:“你的意思是青衣大人得听你随意使唤?” 夏兮薇想了想,答道:“也不尽是,一般来说,我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我,至于一些过分的要求,他当然不会答应。你说,我让他死,他会不会自己抹脖子?” 张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这丫头的口无遮拦颇为头疼。不过,他倒是更好奇夏兮薇的身份了。 这丫头来头不简单啊。 想了想,张岩以一种极其严肃的神情望着夏兮薇,问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夏兮薇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不过还是很肯定地答道:“当然是,你们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接触到的人,当然是最好的朋友了。” 张岩依旧很严肃,“那既然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否得坦诚相见。” 夏兮薇很快适应了张岩的严肃,爽快地答道:“必须的。” 张岩沉声道:“你说谎!” 夏兮薇一怔,恼道:“我咋说谎啦?” 张岩摇摇头道:“你没坦诚相见,你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夏兮薇更恼了,嚷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做啦?再说你有问过我吗?” 张岩一滞,摸摸鼻子说道:“那好,现在就当我问你了。” 夏兮薇大眼睛转了两下,突然笑起来,伸出青葱玉手指着张岩的鼻子,骂道:“你这大骗子,拐了这么多弯就是为了问我的身份呀。我偏偏就不告诉你!” 张岩见没唬住夏兮薇,更是被她当众揭穿,不禁讪讪地说道:“你不说就算了,可别说我是骗子。” 夏兮薇见他尴尬模样,更是得理不饶人,恶狠狠骂道:“大骗子,死骗子,坏蛋骗子,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天地间最坏的骗子!” 雪柔见此,忍不住上前劝道:“好啦小薇,张前辈并没骗你什么呀。” 夏兮薇撅着粉嫩的樱唇,嘟囔道:“雪柔姐,你咋也替大骗子说话啊。这家伙欺负你妹妹,你就不管管他?” 我……管他? 雪柔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忍不住跺跺脚,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道:“我……我可管不了张前辈。” 夏兮薇嘁了一声,想发现什么,突然道:“张前辈?他才多大你就叫他张前辈?哎呀,雪柔姐这可不成,你叫他张前辈,我叫你姐,我岂不是比他矮了一辈儿?” 似乎又想到什么严重后果,夏兮薇紧张兮兮地摇头道:“不行,不行,坚决不行,雪柔姐,你以后可千万别叫他前辈了。” 雪柔一怔,问道:“那叫什么?”她的确已经叫惯了,此时让她对张岩改个称谓,明显有些不习惯。 夏兮薇随口道:“随便你,只要不叫前辈就成。干脆你就叫他大骗子吧,咱俩都叫他大骗子,看他还敢欺负人不了。” 雪柔完全被震住了,好半响才坚决摇头,“这个不行,真不行。”笑话,叫张前辈为大骗子?这不是挑衅张前辈的自尊嘛。 夏兮薇不甘道:“算啦,不强求你。不过,我可不会随你一起叫他张前辈的。” 雪柔松了口气,问道:“那你以后叫张前辈什么?” 夏兮薇得意地像头小狐狸,哈哈笑道:“还是大骗子呗。” 这次春季狩猎活动的前三甲弟子立在那里,动也不敢动,怔怔地望着面壁而立的青衣,心中不敢有一丝的不耐。 相反,他们的目光很痴迷,青衣身为祭剑塔的守护者,万渊城百万剑修中唯一的化神阶剑修,他们自小耳濡目染的便是青衣大人的威名,可惜一直缘悭一面,如今,终于被他们见到了心中的偶像,又如何不兴奋? 他们的神情狂热中透出无尽的崇拜之意,仿佛从青衣峻拔的背影中,能看出一座高山的巍峨一般。 许久之后。 一声叹息悠悠在一层响起。 是青衣,他扭过身子,目光冷冷地注视三人好久,才冷声道:“剑识之地在六层,你们有一天的准备时间。” 话落,青衣倏然不见,仿佛凭空消失。 三人一愣,当即盘膝于地,抓紧时间运功打坐。他们此次既然获得前三甲,前来祭剑塔的目的就是为了摄取剑识而来。而摄取剑识首先要以绝对的实力降服剑识,所以,把自身气机调整到巅峰状态乃是当务之急。 青衣只留了一天的准备时间,他们不敢怠慢! 在二层的某处房间内,夏兮薇独自面对青衣,神色依旧天真烂漫,没有一丝的恭维畏惧之情。 她小嘴里甚至还塞着一枚野果,边嚼边道:“唔,就是这般了,你要帮帮我们,把那什么雪恒地逐出万渊城,或者杀了也可以,反正这雪氏族长之位,必须得留给雪怀北。” 青衣默默地看着小姑娘,原本毫无情感可言的眸中泛起一丝奇怪之色,声音也变得有一丝轻柔的色彩,缓缓道:“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 夏兮薇摇摇头,吐出一枚果核,脆生生道:“没,我可没告诉他们。若告诉他们,这朋友都没法做了。” 青衣轻轻颔首,“你知道就好。” 夏兮薇欢快道:“那你答应帮我们啦?” 青衣略一沉吟,唇边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嗯,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可以。” 夏兮薇焦急道:“为什么?难道现在不行啊?” 青衣摇摇头,“不是,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哪怕是把他雪氏全部杀了,我也可以做到。” 夏兮薇可爱地吐了吐小粉舌,笑嘻嘻道:“不要,不要,只要把族长之位还给雪怀北就成了。” 青衣叹了口气,望向夏兮薇的眼神中,出奇地显现出一丝宠溺之色。(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摄取剑识 张岩、马冲、雪氏姐弟和夏兮薇一起,跟在青衣的身后上到祭剑塔六层。 这里是个近乎五十余丈的空阔地带,除了插满地面的各色剑器,其他的再无他物。 剑器有很多,颜色缤纷,样式更是千奇百怪,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其上传出的萧杀之气。 没有风,却有隐隐约约的剑器嗡鸣之声,或暗哑、或激越、或清灵如溪流、或磅礴如山岳。 无数剑鸣,奏起了奇怪之极的铿锵之音,这声音仿佛是一群怀才不遇力拔山兮的猛士,又像渴望饮血嗜敌的狰狞野兽。 只有饮血百战的剑器,方能具备煞气摧人的锋利气息,也才会有近乎有灵的无双韵味。 剑器有灵,必然有如神助! 可是,这些剑器却非实物,而是一把把泛着冷幽光泽的魂魄状物。它们斜斜地插入地面,像一个长满利剑的草丛。 或者说,这就是一广袤无垠的剑丛! 剑丛有诗。 剑丛之剑器,乃是剑识。 近乎五十丈范围的剑丛,满当当插满剑识,其数目必然不下五千把! 在万渊城中曾有这样一个戏言。如果一名剑修能降服一丝剑识,那么他的修为必然突飞猛进,也必然名声鹊起,跻身一流剑修行列。 戏言虽夸张,但却是对祭剑塔剑识之地的莫大推崇,这也是祭剑塔为何招来天下剑修朝圣的核心所在。。 眼前是近乎五千把状似剑器的剑识。这幅场景所造成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对商人而言,这就是一座富可敌国的宝藏;对官家而言,此地之重要不亚于皇上老儿手中之玉玺;而对剑修而言,这就是一个能够让他们成为巅峰剑修的无上瑰宝。 这里,就是祭剑塔六层禁锢剑识之地! 张岩等人此时甚至忘了呼吸,痴迷地盯着一把把寒光凛冽的剑识,感受着近五千把剑识所带来的磅礴气韵,久久不能言语。 在场之人,只有两个清醒的。一个是永远都是一幅面无表情模样的青衣,一个是烂漫清纯的夏兮薇小姑娘。 青衣立在最前边,眸子望着满地剑识,不言不语,神色不苟。 夏兮薇立在雪柔的旁边,百无聊懒地打哈欠,她不经意里瞥见张岩呆滞的神色,不禁嗤地一声笑出声来,声若清谷莺啼,“啊呀,大骗子可终于被震住一回啦,啧啧,这可真少见。从来只有他唬人,哪里会想到他会被一群没生命的破铜烂铁唬住,哈哈,笑死人啦。” 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惊醒了张岩几人。张岩没理会她的风言风语,而是低声跟旁边的马冲说道:“这些剑识,如何降服?” 马冲惘然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猜应该是通过武力吧?” 张岩嘴角一扯,却听前面的青衣突然冷冷一哼,整个祭剑塔六层突然变得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那些吟鸣不止的剑器仿佛遇到了极为惊惧的事情,齐齐哑声,再无一丝一缕的声音传出。 张岩等人心中一震,只为青衣的轻淡低沉的一哼。 他……风采无双! “摄取剑识,只需以手紧握剑柄,若能拔出,传承自然悉数被你汲取,若不能,则选择下一把剑识,重新再拔。不过,以你们的实力,最多拔上三次。” 青衣冷冷一指眼前密匝匝的剑识,随即让开身子,立在一层,冷声说道,“谁先来?” 在走上祭剑塔六层之前,夏兮薇求得青衣首肯,答应让雪氏姐弟和马冲也进入剑识之地,摄取剑识。这对雪氏姐弟和马冲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的大幸事,一时有些陶陶然,乐得不知所措了。 此时立在无数把剑识前,三人互望一眼,最终决定,还是雪楼第一个去摄取。 不过当雪楼正欲上前时,张岩突然拦住他,轻声问一侧的青衣,“里边是否有危险?” 青衣冷冷一哼,沉默半响,才道:“我在一侧,你说有危险么?” 霸气! 这回答让张岩彻底放心,也体现出青衣一贯的睥睨无双气概。 不过,张岩还是忍不住问道:“若一把剑识也降服不了,那该怎么办?就比如雪楼,他才开光大圆满境界,摄取剑识似乎不容易吧?” 张岩这么说,并不是要阻止雪楼去摄取剑识,而是眼前的机会实在难道,生恐毫不知情的雪楼白白浪费掉,自然要为他充分考虑一番。 青衣唇边突然泛起一丝古怪之色,他冷冷瞥了张岩一眼,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众多剑识上。 “西南角的剑识,攻击意识不强,大抵可以让他汲取一把。” 而就在这时,夏兮薇突然开口了,她认为既然雪楼是自己异性姐姐雪柔的亲弟弟,那就是自己的弟弟了,虽然她很不乐意看到这点,但不得不承认,这毕竟这是事实。所以她还是决定为雪楼谋取点好处。 “你就帮他指出一个最符合他的,又是最出彩的一把剑识呗?” 夏兮薇开口真的很顶用的,只见青衣望了雪楼一眼,沉默半响之后,才伸手指着剑丛东边最边缘的地方说道:“那里有一把离愁,你去摄取吧。” 离愁,当然是一把剑识的名字。或许,还有可能是留下剑识之人手中剑器之威名。不过,这个名字就有点不好了。 离愁,离别之愁。对于一把剑识而言,这是一个颇为奇怪,甚至是荒谬的名字。 雪楼有些犹豫,他没从剑识的名字中看出一丝厉害的地方,又颇为忐忑自己是否真能如愿摄取剑识,不过,当他看到张岩目中鼓励的神色时,他还是旋一咬牙,缓缓踱步至东边,探下身子。 东边的剑识有上千把,但最边缘的剑识,却只有寥寥一把。 它紧紧地贴着石壁,孤零零地矗立。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三尺长剑,样式并不新颖,色泽其实还很暗淡,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甚至,在剑刃边缘的地方,还有许多类似锈迹的斑点之物。 这把剑识模样真的很普通,甚至有些粗鄙。但能矗立在祭剑塔中,能被青衣一手指出,让雪楼摄取,它的来历应该不简单。 雪楼知道此点,但心里却很没底儿,心里乞求,这把离愁可千万别是一块废铜烂铁了…… 他的手,缓缓地伸向这把暗淡的长剑,紧紧咬着嘴唇,心中说不出的紧张。 离愁剑识到底是如何模样呢? ps:第一更送上!!额,第二更要稍晚一点了,大概在零点前才能出炉。嗯,金鱼要出趟门儿,要去应酬一群一年未见的朋友,还要……喝点酒。 嗯,话说,我这人是个海量,却极为不喜欢喝酒…今晚的更新必然不会耽误。诸君放心吧! 等不及更新的,早早睡觉哈。求收藏,求点击……不无耻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三天的搜刮约定 (第二更!话说,这章写得最费劲儿,也最嗨劈,自认很不错哈求收藏!!) 张岩等人一言不发,紧紧盯着踏入剑识之地的雪楼。 雪柔的神情最为紧张,雪楼是她的弟弟,看到弟弟能进入剑识之地摄取一道剑识,她作为姐姐的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她现在很紧张,一颗心直欲跳出胸腔来。 这个弟弟自小与她相依为伴,感情之深比之母亲蔡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当然希望弟弟有朝一日能完成心中的大侠梦,能习得无上剑诀,成为巅峰剑修。 关心则乱,大概如是。 夏兮薇出奇地体贴人起来,她轻轻揽着雪柔的肩膀,一改往常清爽无忌的腔调,声音变得轻柔起来,“雪柔姐你放心吧,若青衣敢骗咱们,那以后我就再不理他了,我……我还逃出去玩!” 雪柔被她一打岔,紧张稍缓,听夏兮薇以稚嫩的逃家方式威胁青衣大人,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快看!” 马冲的声音陡然响起。 便见雪楼俯身向下,右手刚刚碰触到剑柄,一抹冰凉之极的气息轰然传遍了整个祭剑塔六层。 这气息冰凉得犹如寒江雪水,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冷。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这种感觉只是刹那间便不见了。 再看雪楼,只见离愁剑识陡然散出一缕晦涩冷淡的光芒,瞬息钻入雪楼双目之内,旋即消失不见。 而雪楼身子剧烈一震,犹如一只刚出锅的大虾一般,佝偻着身子,神情扭曲,状似极为痛苦。 “啊!” 雪柔见此,忍不住失声叫出来。 “他没有危险,此时只不过在接纳离愁庞大的传承之力罢了。” 惊奇的是,此次开口安慰雪柔的竟是青衣,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言,可看在此时的雪柔眼中,就显得很慈爱了…… 当然,这只是心理上的感受,做不得真的,最起码张岩就没察觉出青衣有什么慈爱可言。 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这离愁剑识有多强?” 青衣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很强!” 张岩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这老家伙太会糊弄人了吧,不过这‘很强’二字能从青衣口中说出,已经足够证明,这离愁剑识绝对不简单! 张岩有些期待,若雪楼完全摄取了离愁剑识,那以后的修剑之路,能走到何种程度呢?他不自禁又想起了自己。 若是能从此地攫取一把符合自己的,那该对自己的剑道修为有多大的助益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雪楼脸上的扭曲之色被一片安静祥和所代替,此时的他,已经挺直了自己的脊梁,青涩的眉宇间更是多出一丝无法言喻的味道,似秋风萧瑟的清冷,又像一个男孩蜕变为男人的气质变化。 眸子陡然睁开,一抹炽热精光闪过,随即恢复平常。雪楼晃了晃脑袋,扭身望向张岩等人时,再次恢复了以前嘻嘻哈哈的模样。 不过他此时很兴奋,他绝对没料到,离愁剑识竟然如此剽悍,传承中不但记载了每个阶段的剑诀和修炼法决,更是有许多剑道感悟掺杂其中。 有此,他也模糊判断出,离愁剑识的主人绝对是个顶尖剑修,其修为必然是元婴阶以上! “此子性情倔强不驯,有钢浇铁铸之气骨,为避免走入乖僻邪谬之途,以方正清和之离愁剑识授之,必有作为!” 青衣望了一眼雪楼,微微颔首。 “多谢前辈。” 雪楼神色少有的恭敬,走至青衣身前,鞠躬拜谢。 马冲见此,忍不住一阵艳羡,倒是巴不得现在就窜进五千把剑识中,寻觅一把属于自己的。 青衣没让他失望,也没等夏兮薇再次开口,一指东北角,沉吟道:“那片剑识中有一把裂荒,光华散淡,质地趋粗,你去拔出。” “是。” 马冲当即答应,语气中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大步朝前,小心避过其他剑识,来至东北角落,略一辨识,便从近百把剑识中挑出裂荒。 此剑识通体黑色、浑然无迹,轮廓极为粗犷,其上有裂荒两个苍虬篆字。立于众多剑器中便有一股斩裂八荒的气概,仿似百战沙场之将军。 马冲舔了一下嘴唇,强自收敛心中的兴奋,缓缓伸出右手。 蓬! 一声闷响之后,犹如瀚海沙漠风暴的肆虐气息汹涌而出,这一刻,众人仿佛置身于残阳如血的沙场,四处弥漫着无尽荒凉气息,更有冷冽如刀锋的隐隐血煞之气。 裂荒,分裂八荒! 此剑识气息狂暴,刚猛含煞,风雷之色尽露无遗!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也不得不赞叹一声,此剑识力量之磅礴。 马冲的脸色一直波澜不惊,但在一刻钟后,浑身气息突然一变,原本木讷黝黑的脸颊涌出无尽张扬肆虐之意。 此时的他更像一饮血天下的剽悍武夫! “不错,此子看似木强少文,实则剽疾轻悍,以狂猛碎山的裂荒剑识授之,或许能最大发挥其雄浑气概。” 青衣点点头,再次为马冲下了一段评语。 “多谢前辈!” 马冲神色恭敬,和雪楼不逞多让。 马冲和雪楼摄取完剑识,自然该雪柔了。她性子比较柔静,可此时也是兴奋得小脸泛起一阵阵红晕,仿似绚烂晚霞,美艳之极。 夏兮薇在一旁叫道:“这个可是我异性姐姐,你务必,不对,是必须挑一把最好的给她。” 青衣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这次他想了许久,也望了雪柔很长时间,似乎看出什么,他那没有感情的眸子里陡然亮起一道电芒。 “西南角,剑识流影,你去拔出它!” 雪柔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走至西南处。她的目光几乎一刹间便找到了这把唤作流影的剑识。 此剑识饰有七彩珠、九华玉,寒光逼人、刃如霜雪。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莹莹流光游转其中。 雪柔咬着嘴唇,以手握剑识的那一刹那,凌厉飘忽如疾风落木的气息呼啸而出,轻灵激越,其中孕育的凌杀无双,敏捷如流光的气息仿似不存在,又仿佛无处不在,缥缈如烟。 但让人意外的是,一炷香时间过后,雪柔似乎并没有降服它,脸色反而变得越来越苍白,豆大的汗粒自额角滚滚而落。 怎么回事!? 众人的脸色变得严肃异常。 便在此时,青衣随手一指雪柔,轻声喝道:“还不归顺!” 话刚落,噌地一声清越之音,流影剑识化作一团清洌洌的光团倏然涌进雪柔双眸之中。 而雪柔此时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美眸中竟似含烟带雾一般,涌出一抹璀璨却缥缈的亮色。 她似乎不敢置信自己成功了,又仿佛想起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竟立在剑识丛里,怔怔入神。 好久之后,她才在夏兮薇的一声叫声中清醒过来,连忙走出,来至青衣身前,鞠躬拜谢。 青衣叹了口气,沉吟道:“你这女娃柔而不犯,娟好静秀,这流影本为高阶剑识,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摄取于它,但它对你现在而言,毕竟有些艰涩深奥,你可别钻入死角,踏入偏执途中。” 雪柔惘然道:“那我该怎么做?” 青衣面无表情道:“悟多少,是多少,强求不得,亦不能强求。” 夏兮薇在一旁抢问道:“若要强求呢?” 青衣冷冷一哼,说道:“若强求,习此剑识无异于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夏兮薇嘁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而雪柔再次恭声拜谢之后,立在一旁,眸子里一片思索之色,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此时,除了张岩,马冲三人各自在青衣指点下,都已摄取了属于自己的剑识,看他们神情,无不对自己的剑识满意之极,张岩不禁有些期待,青衣给自己指点的剑识,又该是什么样子呢? 他等着青衣为他指点,可青衣似乎忘了还有他这个人,竟立在那里昂首不语了。 等了一会,众人也都奇怪地望向了张岩,这下,他再忍不住,问青衣:“那……那我要摄取那道剑识?” 青衣哦了一声,依旧面无表情道:“你?随意吧。” 随意? 张岩差点吐出血来,这家伙该不会是开玩笑吧?不过,看青衣神情,似乎他根本就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啊。 张岩再次试探性地问道:“您也指点我一下?” 青衣偏着头,眸子里泛起一丝奇怪之色,望了张岩好久,直到他感到不自在时,才冷冷说道:“这五千把剑识,你皆可以降服。” 你这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张岩有点恼了,问道:“我若把这五千把都降服了怎么办?” 青衣唇边泛起一丝讥讽之色,冷冷道:“你尽管试试。” 张岩心中的执拗狠戾劲儿蹭蹭上涌,大声道:“好!这是你说的,我把这些剑识都带摄取走,看那些剑修以后还来不来祭剑塔了!” 青衣神色不变,转身道:“三天时间,若你真能把五千把剑识摄取走,我无话可说。” 三天? 张岩一怔,随即狠狠道:“三天就三天,我就不信搜刮不完!” 搜刮? 这小子好狠啊! 青衣离去的步伐微微一滞,随即消失在楼梯口处。(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属于神识的战斗 以三天的时间摄取五千把剑识,平均每天要摄取一千六百多把。这是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甚至可以定性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偏偏张岩就这么决定了。之所以如此做,一半是心性使然,一半大概要归类为挑战自我的欲望了。 当然,若被别人知道他近似癫狂的决定,必然遭到无数唾弃,这是摄取剑识,你以为是在割大白菜啊! 无论如何,这个决定真的很像痴人说梦话,充满无与伦比的荒谬感。 青衣离开了,马冲和雪氏姐弟也跟着夏兮薇小楼了,此时的祭剑塔六层内,就只剩下张岩一人。 一个人,置身于犹如剑棘丛的五千把剑识中,不悲不喜,静儿不动,并没急着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开始摄取剑识,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岩在思索。 雪楼摄取一把剑识用了一炷香时间,而马冲则用了一刻钟。那是否说明,修为越高则摄取剑识所耗的时间要短呢? 或者,摄取剑识根本就和修为无关,而在于自身体质和悟性呢? 他其实并不后悔夸下海口,近乎赌气的决定,三天时间,哪怕没完成任务,起码也能搜刮一大堆剑识吧?反正青衣又没说任务失败,又会作何处罚。 当然,若能在三天时间完成,岂不是更好? 三天啊,若真被自己摄取五千把剑识,那自己的剑道修为,该是如何一番旖旎光景呢? 想到此,张岩微微一笑,当即踏步走至离得最近的一片剑识。 映入眼睑的是形色各异的剑识,单从外观上,他根本察觉不出其中优劣,当即随手朝一把剑识拔去。 此剑识质地如同燃烧的五彩霞云,露出地面的部分呈弯弯的弧状,像一条蜿蜒爬行的五彩蛇一般。 指尖甫一碰触,一股滔滔如烈焰的热浪席卷而出,张岩手心一热,便觉一缕奇异的气流倏然钻进了识海内。 嗡! 识海内剧烈一阵晃动,张岩只觉仿佛立于绚烂多姿的五彩缤纷世界,处处盛开着娇艳之极的花朵。 还未等他看清楚这些花朵形状,便见一个个凌波曼妙的身影出现在每处花瓣的正中央,花朵才只有拳头大小,而这些人影则像手指一般的小人儿。 这些小人穿着宫装菱纱,广袖流云,右手执剑,姿态翩跹,竟在盛开的花朵中舞起长剑。 张岩极目瞧去,这些小人明显是个女性,不过脸颊却被一团亮光罩住,看不清楚真实面容。不过,这些小人明显都是一个人的模样,张岩猜测,估计就是留下剑识的原主人了。他还真没料到,自己欲要拔出的第一把剑识竟然是一名女剑修留下的。 但是这些并非主要,让张岩诧异甚至震惊的是,这些小人所舞之剑,从近身攻击之剑技、远程操控之剑术、接引天地之剑法到乃至凝聚魂魄之剑意,无不拥有! 这女剑修,似乎也是个化神阶的牛人啊! 张岩惊叹一声,忍不住细细朝演习剑术那个小人望去,越看越是心惊。 小人所舞剑术,表面上看,姿态潇洒英武,形式绚丽多彩,但其动作迅速敏捷,静止时更是沉稳利爽、收放自如,繁杂细密的招式下,竟无不蕴含极大的杀机! 而就在此时,张岩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倏然出现眼前,赫然就和那些小人一个模样,她屈肘撩剑,剑尖犹如银河泻地,轰砸而至。 这一剑迅捷繁密,一剑击出,仿佛夜空中盛开了密匝匝的烟火,摇曳着绚烂的尾巴,呼啸而至,声势极为恐怖。 好强的剑术! 张岩心中一凛,却不慌不忙朝后退了几步,随即跨步上前,正欲拔剑相向,却陡然发现,此时是在自己的识海之内,准确来说,是在这道剑识之中,他根本就拿不出自己的焰雨飞剑! 张岩绝对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面临险境,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剑识之中,也毅然不愿傻乎乎地立在那里被一剑刺穿。 他的双掌突然动了,以极快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形状奇怪的手印,身子更是以不合常理的扭曲姿势灵活转动。 九字真言印! 这套记载于【般若琉璃经】内的攻击法门乃是为了配合佛家的法华金身使用,威力刚猛绝伦。在荒古大陆中土寒楼城时,更是被他琢磨出了手印叠加之法,彻底激发出近乎几倍的大威力。但是自从来至万剑界,这套印诀被他搁置一旁,一直未曾重温练习,想不到却被他用在此刻躲避剑术攻击了。 便见张岩身子倏地出现人影之后,手中结出的【大金刚轮印】狠狠朝人影背部拍打而去。 虽然此时无真元支撑,也没有法华金身无畏金刚境的强悍体魄,但张岩这一式【大金刚轮印】依旧迅捷如风,悍猛如虎,声势比之人影的剑术丝毫不逞多让。 噗! 让张岩意料不到的是,他原本没有把握的一击印诀,却实打实地打在了人影身上,几乎是一瞬间,人影便化作无数的碎片光华。 而就在人影消散的时候,四周无数枝绚烂花朵也纷纷化作莹莹亮光,仿似一片片花瓣当空飞舞一般。 而花朵中舞剑的小人突然不动,旋即一声幽幽叹息响起:“剑识知煌,埋没千载,终赠有缘,吾亦心安。”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一切尽数化作一抹炽热之光倏然冲进张岩双眸之中,根本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而此时,他突然察觉识海内多了一株小小的妖艳花朵,碧油油的茎杆上篆写“知煌”二字,清隽峻奇,浑然天成。 这应该就是知煌剑识中具备的传承了…… 张岩眸中精光一闪,想及刚才重重,随即恍然大悟。 直至此时他才发现,原来降服剑识,并非用武力,而是用神识! 其实道理很简单,既然剑识是类似于神念的玩意儿,是依靠精神力传承其剑诀,那若要降服无形无质的剑识,当然得依靠同样无形无质的神识了。 总而言之,摄取剑识,其途径和方法是以神识之力先降服它! 道理很简单,但张岩却兴奋之极,别人不清楚,他自己可清楚自己的神识有多么的强悍。 代表佛识的藏识金轮,代表魔识的星河紫辰,任何一种神识就足以媲美元婴初期的修士。虽然两种迥然不同的神识不能融合一起使用,但起码其韧性和浑厚程度就是其他修士无法企及的。 或者可以说,张岩识海内的佛魔两种神识,相当于两名元婴初阶修士的神识之和。 有如此雄厚的资本,何愁摄取不了大把大把的剑识呢?甚至,就是三天内摄取五千把剑识也不是不可能啊 此时,张岩眸子里疯狂旋转着碧油油的光芒,四周密匝匝的剑识仿佛成了一头头待宰羊羔,味道极其诱人、肥美、滑嫩、爽口…… ps:咳咳,别嫌俺烦,俺也是迫不得已呀,收藏点击若多的话,俺真不愿这么啰嗦的。 嗯,收藏吖!点击吖!(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第二天 识海内。 无尽奔涛激浪滚滚倾斜,风雷呼啸之音嗡嗡响绝,天地间仿佛充斥着冷厉之极的恶流浊浪。 但这些并非真正的浪潮,而是一层层炫亮如白涛的剑影。 当剑影过于密集,过于奔放,过于急湍,便形成了如同河流般的烟波浩渺之感,声势近乎滔天! 剑识【千流】! 光影在进退回旋之间,在急促飞快的舞动中,显现条条光芒,伴着隆隆鼓声,来似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雄浑奔放的气概、纵横捭阖的剑式、恣肆浪漫的势态无不彰显出【千流】超迈俗流的浩荡气韵。 张岩神色波澜不惊,身姿矫捷,手结九字真言印,在流离剑光中腾挪转移,于倏忽之间击碎此剑识。 识海内,除了近乎游龙的【火龙剑意】、如花绽放的【知煌剑识】,又多了一枚像蜿蜒溪水的【千流剑识】。 …… 寒光射目雪不如,草堂白昼惊飞电。 遮天盖地的浓郁松柏无边似海,劲风滚荡,松涛如波逐浪,亿万枚细小碧幽之松针齐声轻吟,汇集成苍劲拙奇的松涛之声,更加带着无尽森然之剑气,充斥在每一缕轻柔飘荡的悠悠风声里。 剑识【听涛】! 光影有时招式古朴,有时剑点密集,剑尖轻震,便见雪花飞舞之姿,朔风呼号之势,出招迅捷,宛若松树在风中摇曳不定,亦有塞外大漠飞沙、驼马奔驰的意态。 苍劲、拙奇、飞扬、写意,寥寥八字尽可道出【听涛】剑识之真谛。张岩来不及寻品味更深层的奥义,他的时间真的不多。所以在一掌击碎光影,汲取【听涛】剑识之传承后,便朝下一个目标行去。 不到半刻钟时间摄取三把剑识,搁给其他剑修来说,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但张岩却觉得很慢,远远不够自己所预想的目标。 快!再快一点! 他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来用,因为就三天的时间,因为每天都需要摄取近一千六百多把剑识! 虽说现在已经成功摄取了三把剑识,可这三把剑识所具备的剑道传承,他根本就来不及细细琢磨。 不过,只要是被纳入自己识海了,那就逃不掉。识海空旷之极,容纳下五千把剑识绰绰有余! 休息了一天,全身的气机和真元已经调整至最佳状态,此次获得春季狩猎活动前三甲的三名年轻子弟,站立身体,神采奕奕。 心中沉稳,却有隐隐的兴奋酝酿其中。 李慈是李氏家族的长子,他没料到自己竟能在此次狩猎活动拔得头筹。前三甲,他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名。 李慈知道,此次若非连氏、秋氏、雪氏三大家族的年轻俊彦被取消狩猎资格,他绝对成不了第一,甚至连前三都进不了。这一点他相信身旁的赵胜和鄢荣都心知肚明。 赵胜是赵氏家族的长子,同样,鄢荣也是鄢氏家族的长子。三人的家族在万渊城大抵在二流行列,名声不大,实力也非雄厚。可是,藉此狩猎活动,三家的子弟虽说机缘巧合之下获取前三甲,但是在连、秋、雪三氏子弟被取消狩猎资格后,若非凭借真实水平,谁又能在众多子弟中脱颖而出呢? 他们有理由自豪,他们的家族名气也将随之水涨船高。甚至,当他们在祭剑塔摄取到属于自己的一把剑识后,他们的修炼速度必然会突飞猛进。没人谁确定,他们以后能不能成为名声大噪的高阶剑修。 此时,距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李慈、赵胜、鄢荣的目光投向了立在角落处的青衣身上,神情瞬间变得炙热异常。 “跟我走。” 青衣冷冷一声,随即拾阶而上。 李慈三人如闻圣旨,心情激动,恭敬跟在青衣身后。 祭剑塔六层。 当李慈三人走上来时,几乎是瞬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瞠目结舌。 这是一个诡异之极的画面。此地原本密匝匝斜插了足有五千把的剑识,可此时中间位置硬是留出了一大片空白。就好像一片茂盛的草原,突然被人把中间的草丛悉数拔出,裸露出干瘪的土地一般。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个少年,他此时正俯身紧握一把剑识,神色平静,眸子里却是一片癫狂。他似乎没有注意到青衣和李慈三人的到来,依旧以极其恒定的速度,拔出一把剑识,便抬手朝下一把剑识拔去。速度之快,所用时间只短,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简直和剪花差不多了! 这人是谁!? 李慈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脚发凉。眼前的空白若真是这少年干出的,那……那他的修为也太恐怖了吧? 李慈来祭剑塔前,曾被族中一位有幸进入祭剑塔的族老详细讲解过这片剑识之地,他知道,之前的剑识之地绝对不是这样子的,他确信,眼前的一幕必然发生在近段时间,有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可是,他依旧不理解,这片空白地带原先所拥有的剑识恐怕得有上千把之多,上千把剑识啊,真的是被一个少年摄取的? 李慈觉得脑袋里乱如麻,在这近千年光景里,他从未听过有谁能做到此点的。别说是上千把剑识,哪怕是十余把剑识,也无人成功摄取过啊! 李慈仅知道,在十余年前的时候,连氏家族的一个旁系子弟,成功摄取九把剑识,就这已经成了万渊城家喻户晓的天才人物,被人们所津津乐道。 可是,眼前的家伙,他……他简直就不是人! 上千把剑识啊 李慈心中复杂到了极致。 等等! 这家伙莫非是元婴期的老怪物? 李慈瞥了一眼身旁的青衣,随即熄灭了这个荒谬想法。这家伙若是元婴阶剑修,那早就被青衣大人逐出祭剑塔了。他可是知道,这祭剑塔六层的剑识之地,只有金丹期以下的剑修才能踏入。 这是规定,制定了千年的铁律,任何剑修都不敢稍有逾越。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青衣大人能眼睁睁看着他收取如此多的剑识?他又是如何进入祭剑塔的…… 重重的疑团涌上被震惊的几乎麻木的李慈三人心中,久久不能言语。 而此时,青衣没一丝感情的双瞳中突然亮起一道绚亮的光束,这小家伙好强大的神识之力! 青衣心里有一丝感慨,他几乎是瞬间就准确判断出,一整天的时间里,张岩摄取了一千三百六十二把剑识! 这小子不简单! 青衣并不心疼那些剑识,反而隐隐期待,三天之约到期时,他真能把全部剑识收走完吗? “张前辈呆在那里一整天了,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吧?” 雪柔并没有像角落的马冲和雪楼一样,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地修炼得自剑识的传承之力,她坐在一个蒲团上,正在和夏兮薇小姑娘说悄悄话哩。 “干嘛啊,去看大骗子傻乎乎地摄取剑识吗?嘁,我才不愿意去呢。” 夏兮薇张开小嘴儿吐出一枚果核,随即想起什么,脆生道:“唔,雪柔姐,你这么关心大骗子,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雪柔脸颊刷地红了,恼羞道:“胡说八道!” 夏兮薇乜斜了她一眼,乐呵呵道:“你急啥呀,我只是问问而已嘛。” 雪柔松了口气,说道:“其实,张前辈是个很好的人呢,并非你认为的大骗子,他在梁月郡时,还帮了我和雪楼许多忙呢。” 夏兮薇皱着精致的小鼻子,不屑道:“谁知道他有安好心么,反正我说是大骗子,他就是大骗子,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 雪柔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和夏兮薇争辩,目光怔怔道:“张前辈和青衣大人打赌,也不知道能赢不能,不过,哪怕没赢,我……我也不会笑话他的” 夏兮薇咭地一声笑出来:“雪柔姐,你还说你没关心大骗子。哎,他根本就赢不了,三天的时间?撑死他,也只能摄取十来道剑识!” 雪柔摇着头坚定道:“那可不一定。” 夏兮薇贼兮兮道:“要不我们打赌?” 雪柔头脑一热,这个柔静的姑娘也冲动了一把,当即答道:“好!赌什么?” 夏兮薇大眼睛一转,兴奋道:“谁输了谁就咬大骗子一口!” 雪柔哭笑不得道:“干嘛咬他呀。” 夏兮薇狠狠道:“雪柔姐你不知道,每次见大骗子那得瑟样,我就想咬他,就像……就像我吃水果一样,恨不得呱唧呱唧消灭完!” 说起水果,夏兮薇忍不住随手又拿出一个黄橙橙的梨子,张开编贝般雪白的牙齿,一口咬了上去。 雪柔正想不答应,夏兮薇已经立起身子,一蹦一跳朝远处跑去,“唔,就这么定了啊,还有两天呢,两天后雪柔姐你就去咬他吧,哈哈……” 雪柔望着夏兮薇消失在眼帘,突然想起,若万一自己输了,岂非……岂非真的要去咬张前辈呀。 那……那咬哪里好呢? 雪柔的小脸刷地红了,像个熟透的番茄。 ps:第二更!这段子俺写的嗨劈得很呐,求收藏!点击!撒花也成啊……(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佛识的剽悍 张岩神情枯槁,双眼呆滞,近乎无意识地抬起手臂握住一把剑识,随即亮光一闪,剑识消失,而他的人又向下一把剑识走去。 在他的旁边,李慈、赵胜、鄢荣三人火急火燎地朝一波还算密集的剑识跑去。已经过去半天的时间了,他三人确还没成功降服一把剑识,心情焦急之极,尤其在看到张岩以机会切菜的速度摄取一茬一茬的剑识时,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致,有股想要吐血的冲动。 这家伙剽悍的速度,近乎十成十的成功率,简直就是妖孽嘛! 三人被刺激得差点掉头跑掉,甚至还有一次,三人聚在一起分别对付三把剑识时,还未动手,竟被张岩自后方抢先摄取走了,看人家施施然平静之极的模样,三人当场就傻愣住了…… 这次三人学了个乖,跑到离张岩远远的角落处,选中了三把剑识,咬牙拔去,他们在拔剑识时,想的竟然不是如何尽全力降服剑识,而是在想,这次可千万别被那生猛的家伙再抢走了…… 若被张岩知道三人脑海的想法,不知会否哑然失笑,或者自豪之感油然而生?不过,此时他的思维已被识海内充斥的无数把剑识所淹没,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也根本就没察觉到李慈三人和青衣已经立在旁边许久了。 其实,此时的张岩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到底降服了多少把剑识,心里憋着一团火,见到剑识就伸手去拔,几近疯狂。 而他神识的也刷刷地消耗着,魔识中原本璀璨夺目的十四颗星河紫辰,现在已经是黯淡一片,快要枯竭。 不过,属于佛识的藏识金轮还是一丝消耗也没有,张岩不急,他要把魔识榨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换上佛识,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再掀起一番收割剑识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李慈三人正自满头大汗降服剑识时,神情一滞,突然感觉一股浩荡绵延的气息轰然传出,这气息浩荡伟岸,带着刚正不阿的至上威严,让人产生一种不可撼动的渺茫感? 发生了什么事!? 李慈三人惘然地扭头,随即瞳孔一缩,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震惊。 在他们视野中,原本神情木讷,气息晦涩张岩突然变了一个人,神情庄肃,全身上下流露出巍峨莫测之感。而他原本降服剑识的频率陡然加快,简直就像拣果子一般,随手一晃,一把剑识便消失了,其速度比之刚才快了不止两倍!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慈三人通过降服剑识也大致明白,打败剑识的关键便在神识的强弱,他们原本以为张岩的神识哪怕再强大,一点点消耗下去,也终有枯竭的时候。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张岩的神识似乎不但没有枯竭,反而一刹间见变得更为雄厚了,那流露出的气息无不彰显出,这家伙的神识又一次进入了巅峰状态! 三人一头雾水,震惊之极。 在一旁自始至终冷冷盯着张岩的青衣神色也终于有了一丝惊疑,他似乎遇到了极为难解的事情,眉峰渐渐皱起。 这小子的神识似乎有两种啊? 青衣想不出,也想不通哪个剑修能修炼出两种神识,以他成名千年的阅历,也从未听说过有这等事情。 难道真让自己碰到了一个怪胎? 青衣投向张岩的目光多了一丝古怪的神色,不过他随即想到,张岩和雪冷山一样,皆是来自荒古大陆的修士,并不属于万剑界。 青衣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似乎自开始便走出了偏途,张岩不属于万剑界,那其拥有两种神识也就可以解释了…… 想到此,青衣古井不波的心思陡然升起一丝火热,对森罗剑狱之行充满了期待。那里可是能通往荒古大陆啊! 此时的张岩神情肃穆,识海空明,双手更是以极其快的速度拔出一把把剑识。许久未曾动用的佛识,此刻运转起来非但不显生涩,反而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畅快感。并且每降服一把剑识所消耗的佛识力量更是小的惊人。按照这样的状态进行,三天之期来临之时,哪怕摄取不完所有剑识,起码也可以保证因为神识枯竭而干瞪眼。 有此保障,张岩的信心迅速膨胀,恨不得以风卷残云之势,把所有的剑识统统都纳入识海之中。 “我……我没有看错吧?这……这大骗子怎么如此地……生猛?” 夏兮薇娇小的倩影出现在楼梯口,她正含着一枚果子嚼呢,陡然看见剑识之地的一大片空白,忍不住张大了小嘴,哐当一声,果核落在地板上,在这寂静的祭剑塔六层,显得异常刺耳。 青衣扭头瞥了一眼夏兮薇,第一次率先开口,“你很惊讶?” 夏兮薇直勾勾地望着张岩有条不紊前进的步伐狠狠点头,“嗯啊。你不觉得惊奇么?一天半的时间呀,他就收取了这么多,唔,生猛得不得了啊” 青衣点点头,“的确让人震惊。” 夏兮薇道:“以前,我是说我没来祭剑塔之前,你有遇到过如此人物么?” 青衣几乎不假思索便予以否定,“没有,千年来一个都没有!” 夏兮薇小姑娘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皱着精致的小鼻子,哭丧道:“哎,这下惨了,这下惨了……” 青衣一怔,问道:“何故?” 夏兮薇狠狠剜了张岩背影一眼,这才撇嘴道:“我和雪柔姐打赌了。” 青衣嘴角一扯,“你……拿那小子做赌注?” “嗯。” “代价是?” “他能在三天拔出所有剑识,那我就咬他一口,若拔不出,雪柔姐就咬他一口。” “唔,似乎赌注的输赢,他都得挨上一口。” “那当然,谁让他那么可恶可恨。哎,你说他能拔出所有剑识么?” 青衣想了想,又看了看远处的张岩,这才说道:“若是照此速度一直未变,你必输无疑,若不,那你就赢了。” 夏兮薇哈地一声笑出来,挥了挥小拳头,嘀咕道:“这家伙肯定得变慢,必定得变慢,无论如何……也要变慢!” ps:额,诸君,后天早上俺就回学校啦。这两天拾掇东西,会很忙,但保证更新。这样的态度,满意否?(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雪氏风雨 雪氏家族正厅内。 雪恒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他的眉头已经紧紧皱成一团。 这两日,他派出了雪氏一族几乎所有子弟搜寻,并且还在万渊城悬赏高额奖金,可依旧没找到雪怀北。 一夜之间,雪怀北似乎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踪迹。这小子到底去了哪里? 雪怀北不是没想过雪怀北前往祭剑塔寻求帮助,可是前两日他已经和连穹和秋浩云两位族长拜访过青衣,若雪怀北寻求青衣大人的帮助,理应会在态度中有一丝的流露吧?但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青衣大人可没有一丝反应,别说敌意了,哪怕一点特别的举动都没有! 雪恒有点烦躁,这两日他一直都心神不属,似乎总要有大事将要发生一般。雪怀北这个家族顺位继承人若真的彻底消失了,他还能好受一点,但是,真的如此吗? 当未知和不确定两个因素结合在一起时,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 雪恒明白此点,所以他绝对不能容忍雪怀北无缘无故的消失,他必须确定雪怀北究竟去了哪里。 当雪恒准备吩咐属下极大搜寻力度时,突然自远处跑进来一名年轻子弟,神情惶恐之极。 雪恒抬起头,认出了此人,说不得冷冷一哼:“雪旭!你干嘛如此慌张?” 此人一震,却依旧忙不迭跑近了,这才噗通一声蹲坐在地,气喘吁吁道:“族长,不好了,他连氏和秋氏突然联手,把……把咱们雪氏在万渊城的产业抢了一半!” “什么!” 雪恒霍然立起身子,目光异常骇人,“你说清楚!若敢糊弄于我,我必以家法处置你!” 雪旭深呼吸了一口,这才道:“今日早晨,连氏和秋氏之人分作十几路,跑到咱们雪氏分布在万渊城的几十家店铺中,一句话都不说,便打砸起来,并且扬言要咱们雪氏于七日内滚……搬离万渊城,否则就要以十倍的力量灭掉咱们雪氏所有子弟!” 砰! 雪恒狠狠地摔掉茶杯,声音极其阴沉,“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连氏和秋氏也做的太绝了点!” 雪旭抹掉额头豆大汗水,喏喏不敢接口。 雪恒目光幽幽,神色亦阴森森的,许久才狰狞笑道:“他们两家要灭了我们,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雪旭当即大声道:“誓死和他们拼到底,咱们雪氏儿郎从不畏惧他人威胁。” 雪恒点点头,却突然叹息道:“可他们这次似乎打算倾巢而出全力出动啊,咱们雪氏三千子弟,怎抵挡得了他们联手攻击?” 未等雪旭开口,雪恒接着以一种悲怆之极的语调说道:“大少爷不见了,我雪氏又面临倾巢覆灭的危险,难道这上天真得不愿让我雪氏存活了?” 雪旭见族长说的如此严峻,神色不禁变得极为惨淡,喃喃出声道:“若是雪冷山大人还在,他们岂敢紧逼于我雪氏?唉,雪冷山大人也不知在哪里……” 雪旭没注意到,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雪恒眸中寒意突然大盛,神色更是阴沉异常,几乎快滴出水来。 祭剑塔六层有五十多丈的范围,这个数字很苍白很空洞,但若置身其中便会发现,五十多丈的范围真的很大,大的孤零零立着七八人会显得空旷和渺小,尤其是在这近五十丈范围内已很难看到别的东西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 此时的祭剑塔六层就只有七八人和一小丛剑识。 三天之约再差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来临,在这个黎明前的黑暗事情,马冲和雪氏姐弟皆忍不住来了。 此时他们就立在夏兮薇和青衣的旁边,神情震惊地望着远处孤零零的一个人影和一小丛剑识。 三天前,这里是琳琅满目近乎五千把的剑识,像野草一样的密集,而如今却仿佛被农夫自根本铲除掉了,裸露出惨白的地面。 从表面来看,这样一个视觉逆差的确让人恍惚不已。但从深处来说,这已经不是恍惚了,而是彻底的惊愕,乃至无语。 剑识很难降服,降服五千把剑识更是一个比上天摘星、海中捞月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此时,偏偏就快要被远处的那个人做到了,偏偏之前众人还都不能相信那个人真的能做到。这样的逆差所形成的惊愕,当然也是强烈之极,无法描摹的。 准确来说,此时摆在张岩面前的还有二十一把剑识,他的动作很稳,很准,但是速度却慢了下来,这种结果是他之前绝对没料到的。 之前他并没有估量错误,浑厚的佛识的确足够支撑他走到最后,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识海内存储的剑识实在太多了,也过于繁芜了。 当一群性格不一的女人叽叽喳喳围着一个男人转的时候,是一幅很崩溃的画面,哪怕这些女人皆是国色天香级别的祸水,哪怕她们都实心实意极度专一地对待这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必然都看不到,也感受不了,因为……这毕竟是一群女人,女人之间的战争,是可以毁灭一切的。 而当近乎五千把特质不一样的剑识出现在同一片识海内,当这些剑识都围绕着一颗藏识金轮和十四颗星河紫辰旋转时,这比女人之间的战争还要恐怖,若是一个处理不当,必然会死人的。 张岩没料到这副情景会出现在自己的识海内,看着近乎五千把剑识如同星辰一般呼啸旋绕在佛魔两种神识四周时,他的头皮几乎快炸开了。 他不能想象,万一其中一把小小的剑识突然和另一把剑识相撞会是一番什么场景,他也不敢想象,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有二十一把剑识没有摄取,若不能完成,那就输掉了和青衣的约定。 心性执拗如他,是极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哪怕摄取这二十八剑识前,他的识海已快变成风暴的酝酿之地。 深吸一口气,张岩神色不悲不喜,还是伸出了手臂,朝那一小丛剑识拔去。 剑丛有诗,亦有腥风血雨。 李慈步伐轻快地朝家中走去,他的家在万渊城的西北部,那里毗邻着万渊城最大也最繁华的商业区,万渊城内百万剑修生活修炼所需几乎有一半是来自这里。 这里的店铺有很多,但无一不是高档精品之地,其服务态度之周到,货品种类之齐全,是其他小城郡根本无法比拟的。 就比如说,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是可以在这里的剑器铺买到宝器级别的宝贝的,甚至幸运的话,还可以购得玄宝级别的剑器! 若有灵石,那这里就是剑修的天堂。 李慈家也在这里开了几间店铺,规模不大,声音也不算冷淡,毕竟是一个二流家族,能在此地立足已经够不容易了。 李慈明白此点,身为李氏家族的长子,他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产业。所以修炼之余他总会跑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心里就会很踏实、很幸福。 在他家店铺的四周,大抵都被连、秋、雪三大家族占据了,或者可以这么说,这个最繁华的商业地带,是把控在连、秋、雪三大家族手中的。他们的店铺当然也最多,规模也最大,所处位置也最优越。 这是真的。就像他家一处商铺附近,就紧挨着雪氏家族在这片区域规模最大的剑器行,李慈每次来这里,便会忍不住看上一眼,他真的希望自家也有这样一个气派的店铺。 今日,他从祭剑塔出来了,并且还成功摄取了剑识,按理说,他应该听族老和父亲的嘱咐早早回家庆贺的。 他没有,他依旧来到了这片繁华的商业区,步伐轻快地走着,想去看看自家的产业。 远处就是到了,可是他又忍不住朝自家对面的雪氏剑器行望了一眼,而这一眼瞬间让他呆住了。 眼前高有四层,装饰美轮美奂堂皇大气的雪氏剑器行,突然变成了一堆散乱不堪的瓦砾。 雪氏剑器行竟然不见了,看其情形,似乎刚刚被人打砸掉! 李慈神情吃惊,怔然立在那里,久久不动。 他想象不出到底是谁敢打砸雪氏一族的商铺,还砸得这么狠,硬生生把四层琼楼砸成了一地的瓦砾。 这时,有两个剑修自旁边路过,一老一少。 “叔叔,雪氏在万渊城实力浑厚,声名赫赫,怎地被人砸了店铺?我还想着去雪氏剑器行买一把剑器哩。” “恐怕你是买不到雪氏经营的剑器了。” “为啥?” “他们家的店铺都被砸啦。” “不会吧,谁这么厉害敢砸雪氏的店铺?” “当然是比雪氏还要厉害点的家族喽。” “连氏?” “不对” “秋氏?” “不对。” “那是谁?” “连氏和秋氏。” “啊,怪不得,怪不得……” 一老一少渐渐走远,声音也消失在风中。 李慈却是彻底呆住,看来,连氏和秋氏是要将雪氏彻底铲除了…… ps:额,下周俺有个品书试读的推荐,不知道效果会咋样,不过到时候多更点就是了,兄弟们多多收藏,点击支持哈,别让俺太难看鸟(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一盏茶时间 还有一刻钟。 一刻钟后就到了三天之约的期限,而张岩面前的一小丛剑识还有十三把! 如此短暂的时间,张岩能拔出最后的十三把剑识吗? 众人神色怔怔,既期待张岩能做到,又隐隐担心,担心什么,又说不清楚,心情已经复杂到了极致。 其实,直到这一刻,张岩拔出的剑识数量,已经彻底震惊了所有人,包括神色永远都无一丝表情的青衣。谁都想想不出一名剑修于三天的时间里,摄取如此多的剑识,是否承受得了,也根本无法揣测,他究竟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正因为不了解,张岩所表现出的一切,才显得神秘且强大。 而此时,在张岩的识海内,完全是一幅杂乱不堪的画面。 宛如骄阳的藏识金轮和十四颗星河紫辰四周围绕了近乎五千把剑识,这些剑识颜色缤纷,形状各异,像无数颗流星摇曳着璀璨的尾巴呼啸奔腾,在灰濛濛的识海内投下了一片绚烂之极的光华。 但这些很绚烂很繁杂的一切还很危险。张岩不敢想象他们若突然碰撞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但却知道,若此时再不解决这个隐患,恐怕真的会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他已经无暇顾及眼前的十三把剑识了,三天之约也被抛掷脑后,甚至连四周的一切人和物都被自动忽略。 精神高度集中! 这近五千把剑识,有的像一朵娇艳的花束,有的像一颗浓绿松柏,有点像一弯浅浅溪流……但无一例外,这些都是最纯粹的剑识之力,最纯粹的剑道传承。如今它们呼啸于识海,旋绕于佛魔两股神识之源四周,看似平静无常,但若稍有变数,必然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张岩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稳妥的方法,把这些剑识固定起来。 一直以来,张岩他更专注的是佛魔两种真元的修炼和法华金身的凝结,而对神识的修炼却兴致缺缺。若非在北疆时意外获得大量的魂石,让他的神识之力像坐火箭一般蹭蹭上涨,恐怕他的神识之力充其量也就和自身境界相持平的水准,哪会像现在一般,足够比拟元婴初阶的实力。 神识之力有这么大的进步,也和那次在千羽宗度金丹之劫时汲取的夺天血雷有关。当时,最后一道夺天血雷劫涌出了无数的血色闪电,几乎类似于大补丸一般全部被识海内德尔星河紫辰,硬是让星河紫辰的数量一举化作十颗之多。 其实,这些都是借助外物的取巧手段,其核心还是两种神识锻炼之法的作用。 张岩修习的无上佛经中,锻炼神识的法门叫做大千观心识法。大千观心识法锻炼神识分为三个阶段,为能藏,所藏,执藏三重境界。 能藏是第一阶段,修炼成后,识海会出现一轮似太阳般的金色球体,称之为藏识金轮,内可藏万千神识; 所藏是第二阶段,此阶段就是源源不绝地补充神识之力,并以其独特的手法淬炼神识,识海内藏识金轮无论体积还是威力都会有一个质的蜕变;而张岩如今的藏识金轮正处于这种积累数量即将蜕变的阶段。 执藏是第三阶段,也是最难修炼的阶段,若修炼成功,藏识金轮便可化为一尊法相金身。这一阶段恐怕要到元婴期之后才能修炼,对张岩而言这一阶段还很远,所以现在并没有投入大量精力去琢磨法决。 而紫霄噬辰决中锻炼神识的法门叫做紫辰星河诀,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但修炼方法别具一格,倒也神妙非凡。修炼紫辰星河诀之后,是海内会出现紫色的星辰,随着神识力量的不断提升,紫色星辰也会变的愈来愈多,甚至能化作一道由紫色星辰汇聚的星河,连绵浩荡,神识流转不息。 如今张岩识海内拥有的星河紫辰数量,虽仅仅十四颗之多,但其威力却不容小觑,甚至为他赢得了多次的战斗。 大千观心识法和星河紫辰诀是佛魔两道最顶阶的锤炼神识之法,而要解决眼前的险境,是必然要从中入手的。可是虽然想通了这个关节,张岩思虑甚久,却找不到一个途径或者方式完全操控识海,继而稳固五千把剑识的运转。 到底该怎么办? 张岩不经意间瞥见识海内一片空白地带,那里孤零零盘卧着一头火龙,那些剑识似乎根本不敢接近它,自极远的地方便纷纷改变了运转轨迹。 这是火龙剑意,青衣赠予他的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领悟的剑意,张岩细细观察许久,随即眼前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脑海。 火龙剑意很霸道,虽是一道精神烙印,但却是青衣自身对剑道的领悟,其蕴含的恐怖知识何其磅礴,说难听点,这些剑识虽都具备传承之力,却远远无法和眼前的火龙剑意媲美。 不是说攻击力不够,也不是说其传承的剑道有何差距,而在于这五千把剑识乃是无主无意识之物,其实质还是一缕缕的精神烙印而已。 张岩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以火龙剑意震慑众多剑识,就像他用神识降服剑识一样,借助火龙剑意之威势,压制剑识! 当然,火龙剑意也并不好操纵,但却比同时以本就消耗得差不多的佛识去控制五千把剑识更具可操作性,也更精准和简单。 这就像寻找一个百战将军去收编游兵散卒一般,将军自身的威势和手段,足够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 想到此,张岩毅然决定,就这么做了! 一刻钟缓缓过去,众人却突然发现原本立在那里的张岩,却突然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功了,而张岩身边还有十三把剑识没有摄取呢。 发生了什么?难道张岩放弃了摄取十三把剑识,已经准备打算认输了? 众人疑惑不解,连青衣也偏过头,再次朝张岩细细打量而去。 而此时,夏兮薇却很高兴,清纯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浅浅的笑意,就差大喊出声宣泄自己的开心了。 她原本还担心在最后一刻钟,张岩真得能摄取完最后的十三把剑识,那她就在赌约就输掉了,那就不得不去咬大骗子一口了…… 幸好,张岩竟然在此时盘膝坐地运功去了,竟然放弃了摄取最后十三把剑识,那这个赌约她夏兮薇就赢定了! 想想柔静秀气的雪柔姐姐突然跑过去咬大骗子张岩一口,夏兮薇就禁不住眯着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甚至还想仰天大笑。 她的高兴被雪柔看在眼中,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阵发毛,不自觉又想起了这两天她吃不好睡不好还在思索的一个问题。 若是自己输了,那真的要去咬张前辈一口么? 雪柔小脸又变得通红,像绚烂的晚霞,若输了赌约,哪怕真的要去咬张前辈一口,她……她也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儿呀! 而在一旁,雪楼脸上禁不住有点失望,他忍不住轻声问道:“马大哥,眼见就要成功了,张前辈怎地放弃了?” 马冲也颇为不解,不过他对自己的大人可是盲目信从的,说不得冷冷一哼,“大人何时放弃了?” 雪楼一愣,道:“不会吧,张前辈已经在那闭目运功,恢复消耗的体力,你莫非没看见?” 马冲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你莫非知道大人真的在恢复体力?” 雪楼挠挠头,焦急道:“马大哥,别逗我玩了,你赶紧告诉我,张前辈到底认输了么?” 马冲这下极其干脆地点头,坚决道:“没有,大人从不是个认输之人!” 雪楼似乎被马冲的自信感染,松了口气,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也相信张前辈一定可以成功的。” 马冲见此,忍不住在心里轻叹:“大人,您可千万要坚持到底啊” 而就在此时,盘膝于地的张岩头顶突然涌现出一道巨大的火龙虚影,蜿蜒盘旋,呼啸奔腾! 在火龙虚影出现的一刹那,整个祭剑塔六层突然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凛冽气息所笼罩,似乎末日来临,众人被此气息逼得连连后退,呼吸几乎停顿下来。 只有青衣立在那里,眸子里亮起一道骇然之极的炫亮光芒:“这小子竟然在借势!”火龙剑意是他传授给张岩,他看到火龙虚影出现的那一刹那,便明白了张岩在做的事情。 不过在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张岩所用方法的确巧妙之极。 青衣知道,哪怕一个剑修真得能够摄取极多的剑识,识海也必然会出现饱和,若再次强自摄取,识海内的剑识甚至会相互冲撞,炸掉识海。识海破碎,那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火龙虚影盘膝于头顶,气势汹汹,而在此时,张岩立起身子再次朝剩下的十三把剑识走去。 “唔,大骗子他……他还不死心呀?” 夏兮薇小脸刷地一下垮了下来,她焦急地问道:“时间是不是快要到了?” 雪柔摇摇头,浅浅笑道:“还有一盏茶时间呢!” 夏兮薇哭丧着脸,嘟囔道:“完了,完了,这下输定了……” ps:一刻(30分)有三盏茶,一盏茶(10分钟)有两柱香,一柱香(5分钟)有五分,一分(60秒)有六弹指,一弹指(10秒)有十刹那。一刹那就是一秒钟。 收藏!点击!统统拿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帷幕冉冉升起 张岩一步步朝前走,地上的一把把剑识被摄取。 呃。 夏兮薇小姑娘的脸颊一点点皱起来,当她看到张岩摄取掉最后一把剑识,就彻底变成了苦瓜脸。 这一刻,没人说话。 祭剑塔六层再无一把剑识! 马冲忍不住浮想联翩,若万渊城的百万剑修目睹眼前一幕,该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不错,你做到了。” 青衣冷冷开口,他没说你赢了,显然并未把此当做一个有关于胜负的赌约。 此时,张岩头顶的火龙虚影已经消失不见,听到青衣的话,他笑了,随即神色一凝,“我要闭关一阵子。” 说完,他盘膝于地,闭目运功。识海内的剑识还未稳固,佛魔两种神识更是消耗甚巨,他要好好消化一下。 “走吧。” 青衣再次深深望了张岩一眼,径直走下楼去。 雪楼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幸灾乐祸道:“兮薇姐,你去咬张前辈呀,去咬呀?” “美得你!” 夏兮薇狠狠剜了他一眼,却不得不承认,和雪柔的赌约中,她的确输了。可是现在大骗子不是闭关了嘛,那就等他醒了之后再说吧。 她很无赖地逃跑了,嗖嗖两下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雪楼撇撇嘴,骂道:“这家伙真赖皮。” 雪柔见此,不禁莞尔,想起这次自己竟然赢了,可以不去咬张前辈一口了,她心里不高兴,反而有一种失落。 唉,雪柔姑娘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咬张前辈时,从哪里下嘴儿呢! “走吧,大人既然在此地修炼,我们也不能落下。” 马冲朝雪楼和雪柔严肃说道,随即踏步走下楼梯。自从摄取一道【裂荒】剑识之后,这个木讷黝黑的修炼狂仿佛受刺激一般,比之往常更加刻苦地修行。 雪氏姐弟一凛,恭声称是。 目睹了张岩以三天的时间横扫五千把剑识,也激起了姐弟俩心中的好强心,听闻马冲要求,欣然答应。 “我们雪氏一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诸位,拿起你们的剑器,和我一起共同抵御那些卑劣敌人的侵犯!捍卫家园!” 雪恒冷冷扫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雪氏子弟,沉声大喝。 “捍卫家园!捍卫家园!” 三千多雪氏子弟神情激动,齐声大喝,声音如龙,在空气中震荡不绝。 雪恒面无表情点点头,朝大厅内走去,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雪氏族老级的人物。 “情况如何了?” 甫一进入大厅,雪恒的脸色刹那间阴沉下来,两天的时间,雪氏一族在万渊城的商铺全部遭到毁灭性打击,货物被抢掠不说,雪氏子弟也伤亡惨重,几乎没几个逃出来的。事态发展岌岌可危。 “很不乐观。” 其中一个族老喟然叹息,随即解释道:“连氏和秋氏倾巢而出,他们联手整合将近六千子弟作为核心力量,如今正蓄势以待,恐怕不日就要来犯我雪氏一族的根基之地呀!” 六千子弟,可是我雪氏子弟的两倍啊! 雪恒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他的脸色愈发地阴沉,阴森森道:“他们好狠的心呐,他连穹和秋浩云是什么态度?莫非真要在万渊城内发动高阶剑修之间的战斗?” 一般而言,在万渊城是绝对不允许发生元婴阶以上剑修之间的战斗的,他们的力量太恐怖,若动手,甚至能毁掉半个万渊城。而万渊城内生活着百万人口,这样的战斗没人愿意看到。 所以,高阶剑修之战,是被万渊城禁止的,没人敢触犯,因为这是明轩剑府和祭剑塔青衣大人共同制定的。 哪怕是高阶剑修,谁又敢惹这两个庞然大物? “不知道,不过据我们探知的消息,连穹和秋浩云两个老贼已经于前日前往明轩剑府,拜见杜如海府主,不知是否就是为此而去。” 说话的是另一个族老,他脸色也是暗淡异常,心情复杂到了极致,他根本没想到,雪冷山大人仅离开一年,雪氏一族就将遭受灭族之灾,这是谁之错? 雪恒神色已变得有些狰狞,嘿嘿冷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还顾忌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这些老东西要参加战斗!高阶剑修的战斗,想必会让整个万渊城变得精彩万分吧,哈哈……” “这……” 一名族老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连氏和秋氏联手,他们共计有八名元婴阶剑修,而我雪氏才仅仅三名,力量有点悬殊啊。” 雪恒狠狠道:“雪庸长老,你难道怕了?” 雪庸嘴皮一哆嗦,擦着冷汗道:“我……我只是分析一下敌我力量,别无他想。” 雪恒冷冷一哼,这才说道:“不管他们是否动用高阶剑修,反正我等必须用,力量如此悬殊,若不把明轩剑府和祭剑塔都拉进战局,我雪氏就只有等着灭亡了!” 众人恍然,随即恭声应是,紧张之色稍稍缓解。 雪恒点点头,突然问道:“找到大少爷了吗?” 雪庸摇摇头,“没有。” 雪恒揉了揉额头,再忍不住骂咧咧道:“他雪怀北是雪氏的大少爷,怎地在我雪氏存亡一刻消失不见,莫非也学他老子一样逃跑了?” 众人神情一怔,随即目光变得奇怪起来,却无人敢接口。 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罢罢罢,你们去吧,吩咐我雪氏子弟,没有我命令,谁也不准踏出家门一步!” 雪恒挥挥手,有些疲惫地躺坐在椅子中,似乎想起什么,他又交代道:“另外,传我号令,若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是!” 七八个族老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雪恒一个人做到偌大的大厅内,以手指轻轻地敲打椅子,口中却不停地叹息。 “难道上天真不愿我雪恒坐这族长之位?哼,我偏偏就不信,哪怕整个雪氏全灭了,我也要坐到最后一刻!” 雪恒的脸色已是狰狞一片,宛如野兽。 ps:额,明天早上七点的车,回学校啦,更新还是在晚上,不会变得。诸位,再一次撕心裂肺地呐喊一声,点击一下,收藏一下吧!!!(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杜如海 明轩剑府在万渊城的正中心,占地五千余亩,房屋瓦舍鳞次栉比,琼楼玉宇美不胜收,其子弟更有一万三千余人,而其高阶剑修也有不下二十位之多! 炎州六大剑府,明轩剑府居其北,如虎卧松岗,威势无双。 杜如海是明轩剑府的府主,自身也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在万渊城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人不知! 此时,他正优雅地坐在一张镂花梨木椅上,双目半阖半开,悠闲之极。 他是个极为自负的人物,甚至可以称为孤傲,因为他有这个本钱,明轩剑府能占据万渊城近千年而不倒,有一半的功劳便来自他杜如海。 其实杜如海长得不算英俊,也不算高大,只不过他拥有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神,这让他原本普通的模样多了一丝威严,更多了一股他人无法拥有的气质。 这样的人物,即使把他丢进人堆里,也会被人轻而易举地发现其不同。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把持明轩剑府近千年。 “落虹营的人手准备如何了?” 杜如晦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感受着茶水中缥缈的清香气息,悠悠开口。他的声音清朗、明快、却有带着一股从容不迫,就像滑过鹅卵石的潺潺溪水。 “回禀大人,落虹营三千六百人全部整装待发!” 艾冷起身,恭声回应,他是落虹营统领全营的大队长,更是追随杜如海近百年的得力干将,其性杀伐果决,其人沉默寡言。 “好,吩咐下去,若他们真的开战,那咱们就在一旁维持局面,绝对不能参与其中,亦不能让战局蔓延到其他地方。” 杜如海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大人!” 艾冷说完,依旧恭敬而立,在没得到杜如海让他离开的命令前,他决然不会踏出一步。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刚毅沉默,严律于己。 杜如海似乎陷入沉思,深邃的眸子并没有被袅袅茶雾所遮掩,反而显得更加明亮了,像一把寒光四射的利剑。 “我是不是该去祭剑塔走一遭呢?” 他轻声喃喃,随即霍然立起身子,大步朝外走去,“你去通知长老团,做好战斗准备,呵,这三家的地盘不要白不要啊……” 大人好大的手笔! 艾冷眼前一亮,轰然应诺。 祭剑塔。 祭剑塔外的广场上,无数剑修神态虔诚,盘膝而坐,宛如石雕。 这副场景似乎自亘古已经存在,却依旧有一股肃穆到撼动人心的气势。 李慈轻手轻脚绕过人群,来到祭剑塔后方的僻幽小道上,三天前,他和赵胜、鄢荣就是从这条路走进祭剑塔的。 能成为春季狩猎的前三甲,能进入祭剑塔并且摄取一道剑识,李慈回到家族,受到了最高级别的欢迎。 族长、族老、族中子弟,甚至连一直敌视于他的伯父,皆都喜笑颜开,兴奋得似乎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多上一点。 李慈很激动,也很忐忑,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敢相信那些神情冷淡的族老,会拉着自己的手嘘寒问暖,甚至要为自己开辟最好的修炼之地…… 可是,当他想起在剑识之地遇到的那个少年,想起少年横扫几千把剑识的恐怖能力,他仅有的一点的骄傲瞬间消失无影。 他的情绪变得有点低落,离开祭剑塔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小姑娘叫那少年为张岩,也隐约知道,张岩和另外三个剑修和雪氏一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想不通,此次的春季狩猎明明取消了雪氏子弟的资格,为什么祭剑塔内偏偏还有雪氏子弟,为什么雪氏子弟还可以在祭剑塔住上好几天,甚至还可以任意地摄取剑识…… 这些不是重要的,也不是嫉恨,他知道。重要的是那个叫张岩的少年,他的恐怖已经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了一抹阴影,他害怕自己即便摄取了一道剑识,也因为走不出这道阴影而怠滞修炼。 剑修,修得是剑,同样也得修心。 心有羁绊,做不到静如明镜,修为又如何能够精进? 李慈的低落被他的父亲李笙看在眼中,随后一对父子秘密地进行了一场对话,再随后,李氏家族的族老也参与其中,声势浩大。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要扫除心中阴影,必须找到张岩。这是族长李笙和族老的一致意见。 李慈听从了,甚至他已经想好了再次进入祭剑塔,接近张岩的借口。他没忘记,就在昨天,他亲自目睹了雪氏诸多商铺的一夜倾灭。 此时,他立在祭剑塔满是古朴沧桑之色门外,整理衣冠,深呼吸气,这才上前准备轻轻叩门。 而在这时,一头似龟非龟的小家伙挤开门缝,探头探脑地朝外望了望,看到门外的李慈,绿豆小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解,随即很是无奈地缩回门缝。 “小贱!” 一声娇嗔,随即门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哈哈,你这贱骨头,怎么不跑啦,你逃出去呀,哼,我出去不得,也不允许你出去!” 李慈一怔,听出是那日在祭剑塔内见到的小姑娘,一时不知该不该叩门了。 “唔,你还委屈啦,我见你不是能逃出去嘛,咋又回来啦?莫非外边有人阻拦你么?” 话未落,从门内探出一张宜嗔宜喜的小脸来,她精致的眉毛,玲珑的鼻子,樱唇粉嫩,小脸清纯可爱,正是夏兮薇。 她讶然地朝外望了一眼,把门大开,这才狐疑道:“杜如海?” 李慈又是一愣,随即察觉,小姑娘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他扭头一看,见一个样貌普通,眸子却深邃明亮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立在了身后,自己竟然一丝也没察觉到,而听小姑娘所言,这人竟然是杜如海! 李慈心中巨震,低头退到一侧,冷汗直下。 万渊城只有一个杜如海,也只能有一个杜如海,那就是明轩剑府的主人!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礼貌呀。” 此人当然就是杜如海,他望着夏兮薇轻轻笑了笑,问道:“青衣大人可在?” 夏兮薇翻了个白眼,伸出纤纤玉手,脆生道:“废话少说,东西拿来!” 杜如海哈哈大笑,一点府主的架势都没有,反而像个街边卖水果的,随手掏出一大把色泽鲜亮的果子递了过去,“喏,给你。杜伯伯可忘不了你这鬼机灵的。” 夏兮薇撇撇嘴,似乎不情愿,但还是接过来,嘟囔道:“又是甘荔玉果,你这老头就不会拿些别的么?”说着,她拿起一颗甘荔玉果丢进小嘴,气呼呼地嚼起来。 杜如海又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好,好,好,我这老头下次带些别的果子孝敬您,可以吧?” 夏兮薇理直气壮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让到一侧,一指头顶,“他在五层。” 杜如海点点头,大步而入,自始至终根本就没看李慈一眼。 而李慈此时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就掉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夏兮薇,仿佛能看出个花来。 夏兮薇呸地一声,吐出一个果核,喝斥道“看什么看,看你鬼鬼祟祟的,想来祭剑塔做什么?” 李慈艰难地咽一口吐沫,问道:“那人真得是明轩剑府的杜如海府主?” 夏兮薇乜斜他一眼,反问道:“莫非你眼睛瞎了,他不是杜如海,难道是阿猫阿狗啊?” 李慈却是一阵恍惚,他不能想象,身为整个万渊城最具生杀大权人物的杜如海,竟会和眼前的小姑娘开起玩笑。更不可思议地是,面对小姑娘很不客气的举动,杜如海只是笑笑,还很开心的样子…… “那……你手中的果子真的是甘荔玉果了?” 夏兮薇嘁了一声,不屑道:“想吃我的甘荔玉果就直说啊,干嘛拐弯抹角地让人厌憎。” 甘荔玉果,真的是甘荔玉果!那个能够孕养体魄,增加真元的天材地宝! 李慈彻底无语,他不能想象杜如海大人随手抓一把的竟然是甘荔玉果,更不能想象,小姑娘还是很不情愿地接纳了…… 夏兮薇皱眉看着傻乎乎的李慈,不耐道:“你这人到底做什么来了,不说我可关门了啊。” 李慈连忙收敛心神,说道:“我……我是来找张岩的。” 夏兮薇一愣,随口道:“怎么又来一个找大骗子的?莫非你也深受重伤?”雪怀北就是三天前找来的,小姑娘对此记忆犹新。 李慈苦笑一声,正准备解释,却见夏兮薇扭头朝里边走去,“进来吧,进来吧,哼,这大骗子好会骗人,明明说在万渊城内不认识几个人的嘛……” 李慈愕然,但还是乖乖地跟了进去。 ps:打算一个月得万字更新,兄弟们,赞成的在书评区留个声音呗? 另外,求收藏,求点击,求一切呀!(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目泛杀机 祭剑塔三层。 “我似乎不认得你?”张岩看着眼前的李慈,神情惘然,他的确不认识李慈,在祭剑塔摄取剑识时,他精神高度集中,连青衣和马冲等人都没察觉,自然不知道,眼前的李慈曾和他一起摄取剑识。 他刚从闭关中出来,便遇到夏兮薇一蹦一跳地引来一个陌生人,说是找自己的,搞得他一头雾水。 夏兮薇见此,勃然大怒:“大骗子你就装,人家不认识你,又怎知道你的名字?又怎知道你在这里?” 张岩哑然无语,他真的不认识眼前的李慈啊,不过既然人家是来找自己的,那自然先要搞清楚再说。 此时,李慈恭声道:“我是李慈,李氏家族的长子,前几日曾有幸在祭剑塔六层摄取剑识,当时您也在的。” 他的态度很恭敬,面对一个人横扫祭剑塔六层全部剑识的家伙,他的恭敬的确不是装出来的。 张岩哦了一声,可依旧想不起一丝痕迹,但还是问道:“你找我何事?” 李慈想起家族嘱咐,神态更加恭敬,道:“晚辈是来解除心中魔障的。” 张岩大奇道:“你心有魔障,关我何事?” 李慈似乎早料到张岩会这么问,当下简明说了一下状况,并苦笑道:“前辈,您觉得我该不该来?” 张岩不禁有点无语,自己摄取剑识竟然让人家心里产生一丝阴影,这……这难道也算自己惹得祸? 他也苦笑道:“似乎,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吧?” 李慈摇摇头道:“没有您,我从阴影中走不出的。” 张岩叹了口气,心道这家伙怎么也和雪怀北那厮一个德性,都是这么的……无赖! 李慈见张岩犹豫,连忙说道:“这对前辈而言乃是举手之劳,但对晚辈却无异是再造之恩,我李氏一族将永远铭记前辈大恩大德!” 张岩摸摸鼻子,很不习惯被扣上大帽子,不过还是耐心道:“心有魔怔,当自身解脱才对,我又如何能帮的了你?” 李慈见他口风松动,心下大定,说道:“不用前辈麻烦,只需晚辈跟在您身边一段时间就行了。” 张岩想了想,恍然大悟。 一般而言,修士遇到瓶颈时,必然要寻找出致使瓶颈产生的缘由,而这缘由有自身和外之别。自身闭关枯坐,遇到瓶颈,大抵多是心性和修炼功法所致。而外界影响就有很多了,被他人所干扰就是其中之一。 李慈欲要留在身边,并非张岩霸气外露,慑服了他。而是他的心魔来自于张岩,必须自张岩身边破除心魔才行。这就和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一个道理,也和佛家所说的涅槃重生差不多。 想通了此点,却不代表张岩真能接受李慈留在身边,他想了想,还是断然拒绝道:“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李慈愕然少许,迎着张岩的目光道:“我不惹事,不闹事,不求吃,不求喝,我之生死更与前辈无关,只求前辈答应我!” 张岩依旧摇头。 李慈并没有气馁,坚定道:“我一定会跟在前辈身边的,哪怕前辈撵我走。” 张岩哦了一声,脸色冷下来,语气低沉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李慈沉默许久,扭身离去:“我不怕。” 走至楼梯口,他突然说道:“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前辈。雪氏家族快要面临灭族之灾了……” 直至李慈的脚步声消失,张岩无奈地揉了揉眉宇,嘀咕道:“这厮还真顽缠!” 随即他想起李慈最后说的一句话,想及雪怀北和雪氏子弟,心中一凛,匆匆朝几人所在房间走去。 祭剑塔五层是青衣的藏剑之地。 二十六把剑器倒悬于空,从最低阶的法器到最顶阶的玄宝,记载了青衣自五岁起修行至今近乎两千年的路途。 暗室藏剑,犹有余威! 青衣立在那把最低阶的剑器一侧,默然不语。 这把剑器名刺锋,制作工艺很粗糙,材质也很拙劣,摆放于此近千年,它却不曾黯淡,不曾蒙尘。 剑刃光滑如水,寒光潋滟。 它是青衣五岁时所配剑器,跟随他至十二岁,贯穿无忧童年,延及峥嵘少年。其中故事,或许只有青衣一人知道。 杜如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 他眯着眼细细在二十三把剑器上扫过,目光滞留在最后一把剑器上,那是一把玄宝级别的剑器,是每个剑修都无法忽视的至宝,可却被青衣雪藏于此近千年! 千年未动,是否暴殄天物? 杜如海心里轻轻一叹,目光投向青衣。 “好久不见。” 青衣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似寒冰,“三百年来你第一次踏入此地,当然好久不见。” 杜如海轻叹道:“可大人你也三百年未去我明轩剑府盘桓了。” 青衣哦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中。 杜如海走至青衣身边,目光从青衣漆白的脸颊滑过,落在青衣手中的一根红丝巾上,原本深邃的眸子陡然爆出一团精光。 “你似乎又要杀人了?” 青衣没有否认,也没承认,沉默如故。 杜如海轻笑道:“是谁?” 青衣缓缓踱步,走至那把玄宝级别的剑器旁,轻轻把红丝系在了剑柄,而随着他系红丝的动作,这把剑器仿佛通灵一般,发出一声低沉暗哑的嗡鸣。 而当青衣粗糙宽厚的大手握住剑柄时,一抹极度压抑的气息轰然四散,冲荡在整个祭剑塔六层。 杜如晦的眼神愈发地明亮,却渐渐眯了起来。 锵! 声若龙吟凤鸣。 剑器凭空消失在青衣手中,而室内的压抑气息也变得若有若无,乃至消失。 青衣扭头,面无表情,正视杜如海:“我答应一个小友,或许会帮他杀一个人,或许会杀许多人。” 杜如海眼神炽亮到极致,语气依旧轻悠,再次问道,“是谁?” 青衣冷冷道:“你觉得呢?” 杜如海自嘲道:“若我知道你心思,我何必再跑来此地一趟?” 青衣沉默半响,冷冷道:“你为何而来?” 杜如海答道:“和你一样,不过是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青衣道:“我杀人,杀雪氏一族之人。” 杜如海波澜不惊的神情终于涌出一丝惊疑之色,失声道:“你也是……” 话未说完,他已住口。 而此时,青衣毫无感情的目光冷冷扫来。 目泛杀机! ps:第二更,额,废话不多说啦,明儿是个很嗨劈的日子哈。收藏,点击,速速拿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暗流正在涌动 (今儿品书试读了!嗯,万字更新开始!接下来还有三更,都放在晚上。求收藏!求点击!若成绩好了,此今天开始,一直坚持到十一之前,俺天天万字更新!!!!!!) 万渊城暗流涌动。 几乎稍有眼里的剑修都察觉到,万源城内渐渐弥漫起一股萧杀的气息。 连氏和秋氏两族各出三千精锐剑修,联手组建焚雪营。 焚雪,焚的是雪氏一族! 人心惶惶。 雪氏一族更是闭门不出,整个万渊城再无雪氏子弟弥留的足迹。 这些动作,犹如一个强有力得大手,搅乱了平静的万渊城,风雨将至的味道越来越浓。 及至今日,身为万渊城霸主的明轩剑府开始有所动作,出动麾下战斗力最强悍的落虹营,驻扎雪氏一族十里之外。 连氏、秋氏、雪氏是万渊城内实力最强大的三个家族,明轩剑府更是主宰着整个万渊城。 他们虽沉默行军,但如此大动静,岂能瞒过万渊城所有剑修? 各色各样的消息漫天飞,繁华的街道也变得冷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些巨擘若发动战斗,其破坏力根本无法想象。 而此时,祭剑塔外却挤满了人,水泄不通,和其他地方的萧条无人形成鲜明对比。 无论老幼、几乎都神色惊疑地望着那座矗立风雨中近千年的祭剑塔。 这座塔的主人才是万渊城最至高无上的主宰,也是人们最虔诚的朝圣对象。 每个人都在想,青衣大人,会不会阻止这场将要掀起血雨腥风的战斗呢? 其实,他们并不关心雪氏一族的存亡,只关心自己是否会被这场战斗波及。 剑修的攻击力是最强大的,这就造就其破坏力同样不容小觑。若战斗蔓延而出,那将波及整个万渊城,牵连近乎百万的无辜之人! 祭剑塔四周成了避难之所。 张岩静静地看着雪怀北和雪氏姐弟的表情。 他已经把一切都告之,只待确定他们的心意和决定。 雪氏将由倾灭之灾? 雪怀北的神色恍惚,他是雪氏一族的大少爷,同样也是雪氏一族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恨不得杀了雪恒极其属下,却无法面对雪氏一族毁在别人手中。 他是雪冷山的儿子,雪氏的一片锦绣基业是他父亲一手创下,岂能葬送在自己手中? 不! 不能! 绝不能! 雪怀北做出了决定,誓死也要和那些外敌战斗到底。至于雪恒等人,只要保住雪氏一族,接下来就杀了他们! 攘外必先安内,可他不能在如此危急时刻去屠杀族人,那只会让雪氏的士气瓦解,让自家的敌人有机可乘,让整个万渊城剑修看笑话…… 雪楼和雪柔同样为这则消息震惊,却远没有雪怀北的心意决然。 他们的确是雪冷山的子女,可仅仅只见过一次面而已,根本无感情可言,甚至有一丝憎恨。 但是,雪冷山毕竟是他们的父亲,雪氏一族毕竟是属于雪冷山的基业,为人子女,岂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一生基业毁于一旦? 姐弟俩挣扎犹豫许久,最终显出一丝决然之色,去和雪氏一族共御外敌! 这个决定很无奈,但仅仅只是一次,在没下一次了。 并非出自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的自我危机感,也并非为了在雪氏偌大基业中瓜分一席之地…… 就当……还清了雪冷山的生育之恩吧。 他们是这么想的。 张岩不意外雪怀北和雪氏姐弟三人都作出如此决定,换成是他,大抵也会如此抉择。 他的目光望向马冲。 马冲一直在旁边沉默,见此,只得开口道:“大人做的决定,也是我马冲的决定。” 张岩笑了笑,当即拍板决定,现在就去雪氏一族。 “喂喂喂,你们还没问我呢!” 夏兮薇气呼呼地说道,她在一旁早等着张岩征询自己,却见这大骗子竟完全忽视了自己,如何再忍得住? 张岩哦了一声,轻飘飘撂了一句:“你当然也会同意,不是么?” “我……我偏就……” 夏兮薇懊恼地跺了跺脚,瞥见一旁的雪柔目光失落,硬生生改变语气,“我偏就还去!” 说完,她伸出粉拳狠狠捶了张岩两下,嚷嚷道:“大骗子,死骗子,没良心的坏骗子,你是不是就会欺负我一个人啊?” 张岩轻笑,不置可否。 “三大家族势力渐渐庞大,我明轩剑府对他们的束缚力也越来越小,若再不采取点行动敲打他们一番,我杜如海就如坐针毡。养虎为患的事情已经做了,所以我只有把危机扼杀于萌芽阶段!” 杜如海侃侃而谈,他的确是个极具魅力的人,气质淡然有威,声音更清朗如溪水滑石,响彻四周,掷地铿锵。 “现在就是最佳时机,三族倾轧,战斗必然爆发。最后剩下的这一残局由我杜某人去收拾,不是一件很完美的事情么?一个雪氏族长之位而已,以青衣大人之手段,再建立一个更大的家族绰绰有余,为何干此不讨好的事情呢?” 说完,杜如海深邃的目光投向青衣,再不发一语。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相信青衣也明白,就看青衣是否会答应了。 青衣立在窗沿,这个位置恰可以看到祭剑塔外的风光,千年来,他有很多的时间便是驻足于此,静静地望着窗外的一切,有盘膝于地的无数虔诚剑修,有熙熙攘攘的平凡百姓,有步伐匆匆的浪子,有初次进入万渊城的兴奋少年郎…… 可是今天窗外的风光只有一道,那就是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焦灼期待的面孔,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青衣望了许久,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更见悠远,缥缈如无一物。 许久之后,他才冷冷道“非要如此做?” 杜如海答道:“必做不可。” 青衣叹息道:“你知道的,我决定的事情从未变过,试图扭转我意志的人,皆都死了。” 杜如海眼神愈发炽亮,依旧以轻悠悠的语气说道“我杜如海从未想过去改变任何人的意志,也包括青衣大人你,所以我不会死。” 青衣霍然扭头,唇边泛起一丝嘲讽之色,“你觉得是你自欺欺人,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杜如海叹了口气,走至青衣身边,他的目光也掠向窗外,轻轻拍打了一下窗沿,说道:“无论如何,他们的势力必须得到削弱,这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杜如海收回目光,负手朝门外走去,“若大人你把这三家的所有高阶剑修都杀了,我保证不会出现任何血流成河的局面。” 青衣沉默许久。 当杜如海走下祭剑塔五层藏剑之地,当他迈出祭剑塔大门的那一刹那,他听到了青衣冰冷的声音。 “好!”(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风平浪静的夜,他成了金丹大圆满境 (第二更!第三更在八点左右,求收藏,求点击,给俺写第四更的强大动力吧!) “大人,得到确切消息,连氏和秋氏决定明日发动进攻!” 艾冷刚毅的面容上有一抹亢奋之色,他已经好久未曾杀人了,却从未忘记血花飞溅那一刹那的妖艳。 明日,或许会飞洒出无数朵妖艳的血花吧? 他轻轻抿了抿嘴唇。 杜如海步伐没有放慢,没有停顿,在快要走入明轩剑府那座早已大开的大门时,兀然顿住脚步。 他眯起眼睛,明亮的眼睛愈发深邃,指着头顶篆刻“明轩剑府”四个大字的匾额,轻声道:“你知道这块匾悬挂这里多长时间了?” 这块匾很破旧,描金也已大多剥落,但“明轩剑府”四字依旧清晰苍虬,刚健有力,所以挂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并不显得那么碍眼。 艾冷一怔,摇头道:“属下不知。” 他的确不知,他自加入明轩剑府整整有百余年之多,但心思却从未放在这上边。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百年来风雨无阻。 杜如海喟然道:“明轩剑府传承至今三千余年经历无数风风雨雨,而它也悬挂了三千余年见证了数度兴衰。它的辈分可比你我都要大的多呢。” 艾冷肃然起敬。 “所以……为了它还高高悬挂这里,那些威胁到它的人当然得死。不过,少死点人也好啊” 杜如海再次抬起脚步,缓缓走入大门内,消失在狭长的走廊,而他清朗如溪水淙淙的声音悠悠传入艾冷耳畔。 “落虹营还驻守那里吧,记得,只威慑,不杀人。” 不杀人? 艾冷的神色有一丝惘然。 连氏家族内。 连穹和秋浩云相对而坐。 两人为了明天攻打雪氏一族,已经筹谋很长时间。 谈不上有多大兴奋,毕竟为了灭掉整个雪氏一族,他们已经苦苦等了十几年。若非让他们颇为忌惮的雪冷山自去年便消失无影,他们是决然不敢如此急迫地付诸行动的。 幸好,雪冷山终究是不会出现了,这从灭掉雪氏一族在万渊城内的所有店铺后,雪氏一族畏避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得出。 “明日之战,连兄认为是否该出动高阶剑修呢?”秋浩云漫不经心瞥了连穹一眼,轻轻笑道。 连穹悠哉抿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水,平静道:“以防他雪氏狗急跳墙,为了活命肆无忌惮,必须得出动高阶剑修。” 秋浩云哦了一声,目光闪烁,“那你我两家出动几人才合适?” 连穹笑吟吟望着秋浩云,颇有深意道:“当然是全体出动!” 秋浩云眸中精光大亮,“你五我三?” 连穹晒然摇头道:“不对,是我五你也五。” 秋浩云脸色有一刹那的变换,随即恢复平静,他的声音却冷了下来:“连兄,我秋氏加上秋某才仅有三名高阶剑修,莫非你……忘了?” 连穹神色依旧平静,颇为玩味道:“忘是忘不了了,不过秋兄,到了现在你还要隐藏实力到什么时候?” 秋浩云神色阴沉道:“连兄,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连穹叹了口气,说道:“拐弯抹角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秋兄,为了灭掉雪氏一族,你最好听我的意见。” 秋浩云神色变幻不定,他根本没料到连穹把自己的家底打探的一清二楚。 不错,秋氏一族的确又新进阶了两名元婴阶剑修,可是这乃是秋氏内部最高机密,他连穹又如何知道的? 他不怕连穹知道自己又多了两张王牌,可是,却绝对不容许在未经过自己同意的情况下,被有心人泄露出去! 看来,此次结束对雪氏的战斗之后,要在族内清洗一遍杂草了…… 秋浩云想的投入,却未曾看到,连穹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寒意。 连穹是个极具野心的人物,他可并不满足和秋氏一同瓜分雪氏一族。 在秋浩云离开之后,连穹独自一人静坐了许久。 明天,或许将改变我连氏一族的大格局了…… 连穹一口饮尽杯内凉茶,起身离开。 已经是深夜。 天上无星星,无月亮。 黑云涌动。 拥挤的人群更多了,却静悄悄地无人说话,似乎远处的黑暗里,蛰伏了一头欲夺人而噬的凶兽。他们只有燃起篝火,照亮四周黑暗,才能感到一丝独有的安全感。 祭剑塔没有灯火,也笼罩在黑暗之中。 张岩和马冲此时就坐在祭剑塔三层外边的屋檐上,这个距离恰可以看到远处布满了整个广场的火光,坐满了一地的人群,而不至于让自己暴露。 “大人,明天的战斗结束后,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马冲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他已经知道,青衣大人已准备插手明日的战斗,他可以不用再考虑大人和自己等人的危险。 他的确不情愿大人陷入万渊城三大家族的泥潭之中,并非出自对雪怀北的厌憎,而是他更明白,面对三大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根本无法抗衡。 但是,自家大人已经答应了雪怀北和雪氏姐弟,他身为大人的随从,只有选择服从大人的意志。 幸好,青衣大人插手了,危险被降到最低,他终究可以舒一口气了。 马冲是个木讷之极的修炼狂,这些心思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但是别忘了,在修行之前,他还是一个浪迹万剑界许多地方的迁徙族人,经验之丰富是张岩无法比拟的。 张岩没料到马冲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想了想,这才说道:“你不想呆在这里了?” 马冲摇摇头道:“不是,大人既然欲要修习至高剑道,那就应该朝别的地方走走,这万渊城,比之炎火剑崖那样的地方,还是太小了。” 张岩心里一暖,第一次察觉到,往日的确疏忽了马冲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随从。他不禁问道:“那你说,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 马冲道:“这就看大人想要修习何种剑诀了。” 张岩当即答道:“我现在是金丹大圆满境,识海内的五千把剑识还都一把未曾领悟,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 “去……” 马冲刚想说什么,随即眼睛一亮,急急道:“大人,你说你现在是金丹大圆满境?” 张岩摸摸鼻子,点头默认。 马冲激动道:“想不到大人精进如此神速,在丛林时还是金丹中期,想不到一步便跨进了大圆满境界,好生了得!” 张岩苦笑道:“不了得,一点都不了得,我觉得还是有点慢……” 这还叫慢? 马冲愕然地望着张岩,脑海彻底乱了,他愣愣问道:“那大人是何时进阶的?” “前日” 张岩随口答道,神情有点恍惚。 前些日子,他在摄取五千把剑识之后闭关三日,成功以火龙剑意震慑住在识海内流转不休的诸多剑识。 他没料到,就在此刻突然而然迎来了进阶境界的契机,更没料到,自己就一步就跨过金丹后期,进入金丹大圆满境了! 其实,张岩在丛林时,通过不断吞食凶兽内丹,佛魔两道真元已经浑厚无比。他本以为可以在出丛林前进阶金丹后期,却事与愿违,进阶的痕迹迟迟未曾到达,让他颇为遗憾。 而在祭剑塔摄取剑识时,由于心神进入空明如镜、精骛八极的混沌中,其修为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进步。这种感觉就像坐火箭一般,恍惚间就冲上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这一切大抵要算是厚积薄发,喷涌而出的顿悟力量,如同佛家当头棒喝,打破了智业障,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金丹大圆满境界,再差一步就是元婴境界了啊……马冲有点艳羡地想到,他如今才金丹初期,卡在突破金丹中期的当口,根本想象不出,要有如何的资质才能像大人那样,修为刷刷地上升。 他不禁问道:“那大人您觉得金丹大圆满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呃。 张岩想了想,皱眉道:“除了真元多了点,神识强大了点,对四周灵气的感知敏锐了点,好像没什么不同的。” 马冲彻底无语,这还不算不同啊!? “对了,你说我们若离开这里,去哪里最好?”张岩又想起了这茬。 马冲平稳了一下心中情绪,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兴奋之色,豪迈道:“大人都马上是元婴阶剑修了,天下哪里还不能去?” 张岩不得不提醒他,“可是,我们要去一个对剑道修行更有助益的地方的。” 马冲皱眉想了想,问道:“大人您觉得摄取的五千把剑识,对您剑道修炼有多大帮助?” 张岩摇头道:“我还未曾细细揣摩过,这个真说不上来。” 马冲道:“那我们去哪里都行,等您消化完五千把剑识,再决定去哪里也不迟。” 张岩愕然道:“你不是建议离开此地,去一个剑道水准更强大的地方么?” 马冲讪讪道:“我……我的建议是错误的。” 张岩怔然少许,却轻轻笑起来。马冲的用心和出发点都是极好的,他明白,所以不忍苛责。 马冲见状,也嘿嘿傻笑起来。这个木讷黝黑的汉子,也罕见地笑得极为灿烂。 这一夜。 风平浪静。(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战局将启 第三更!!第四更会在稍晚些发出,求收藏! 晨曦微露。 当天际第一道阳光穿过乌云,洒下一道光影时,祭剑塔古朴的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一人缓步而出。 罗松睁开双眼,惺忪迷离的神色刹那变得狂热而虔诚。 是青衣大人! 青衣大人走出祭剑塔了! 他恨不得大吼大喊,宣泄自己内心的激动。但看到青衣大人峻拔的身姿,面无表情的神情,却不敢发出一道声音,生恐惊扰到青衣大人。 他只是颤抖着双手,怔怔地望着青衣大人,望着这位守护祭剑塔近千年的化神阶剑修,目光灼热。 他只是万渊城最低阶的普通人,这几日连、秋、雪三大家族的举动,已经让整个万渊城弥漫起重重肃杀之意。他不得不带着妻子和一对儿女早早地来到祭剑塔外,寻求青衣大人的庇佑。 他相信,青衣大人是不会让战局波及到此地的,盲目之极的相信。 刷!刷!刷!刷! 无数道目光同时望向这里,望向缓步而出的青衣,他们的神情和罗松一模一样,甚至比罗松还激动。 但却无一人发出声音,整个广场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青衣所过之处,人群自动朝两边退让,让出一个差不多能供五匹马并驾奔行的道路,而这仅仅只为青衣一个人通过。 青衣没有说什么,亘古不变的面无表情。 一步十丈,精准无声。 当青衣消失在人海的那头,人群才敢发出一点声音,才敢打破幽静之极的早晨。 似乎因为青衣,人们突然觉得,整个萧瑟的早晨突然变得生机勃勃。 人们的脸上焕发出别样的生机,因为,他们终于见到了青衣大人。 张岩是从祭剑塔后方的大门走出的,他并没有看到青衣,也自然未曾目睹那幕让人震撼不已的画面。 他身边跟着马冲、雪怀北、雪氏姐弟、还有夏兮薇。当然,小贱也懒洋洋地趴在夏兮薇的肩膀上跟来了。 绕过数量惊人的人群,他们走进了阔别几日的繁华大街,却惊奇发现,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甚至稀少的可怜。 萧条而萧瑟,空气中有一丝别样的肃杀之感。 “我们快点走吧,或许战斗已经开始了!”张岩望着四周思索片刻,神色极其严肃地说道。随即他的步伐陡然变快,快了不止一倍。 马冲等人心中一凛,心中也隐隐察觉出一丝凝重之感,紧跟而上。 “出发!” 连云沉声大喝,他的身边立着整整六千人。六千名连氏家族和秋氏家族的精锐剑修。他们的名字叫“焚雪营”! “喏!” 六千人轰然应诺,整齐划一,声音大得几乎震散了天际游离的乌云,传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空气中杀气弥漫,六千人化作六千道遁光,奔袭向北! 连云扭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里是他的父亲连穹,以及秋氏家族族长秋浩云。再后边则静静立着八个神色冷淡的老者。 这十人无一不是元婴阶剑修! 连云神色兴奋之极,信心暴涨,有如此实力,还屠杀不了一个小小雪氏? 想起在丛林时被雪怀北逃掉,他就愤恨不已,他恨不得此刻早早到来,亲自用手中利剑刺穿雪怀北的喉咙。 他,真的迫不及待了…… 雪氏一族三千子弟肃穆而立,沉闷的气息充斥在每一寸空气。 今日,就是决定雪氏一族生死存亡的时候,这些子弟多日未曾踏出家门一步,他们不愿做缩头乌龟,他们要战斗,要以鲜血来捍卫自身的尊严! 剑已出鞘,不饮血,怎能回? 雪氏三千子弟气息凝煞。 雪恒目睹眼前一幕,神色稍缓,沉声道:“雪氏儿郎们,咱们皆是万渊城外来之人,跟随雪冷山大人在此创下偌大基业,如今面临倾灭绝境,你们说,该怎么做?” “战斗!战斗!” 众子弟齐声大喝,神情激动。 “好!我们要战斗,要和这些欲要铲除我等的卑劣之人战斗到底!哪怕是死,也要捍卫尊严!” “捍卫尊严!捍卫尊严!” 雪氏三千子弟的杀机被彻底激发,每个人眼中都充斥了嗜血的欲望。 雪恒满意点头,扭身望向身边的两位老者。 这两人是雪氏一族的元婴阶剑修,一直潜居于族中,默默守卫雪氏。 面色蜡黄,神情枯槁的老者叫雪战,耸肩似鹰,目凶如豺的老者叫雪策。二人皆是元婴中阶剑修! 雪恒轻声问道:“二位长老,可准备妥当?” 雪战和雪策缓缓点头。 “好!” 雪恒眸中寒光大盛,阴森森喝道:“咱们雪氏今日必将掀起整个万渊城的腥风血雨!” 明轩剑府。 杜如海望了望天色,喃喃道:“乌云压城,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那咱们就把这乌云给撕碎了,轰散了,岂不是又是一片晴空万里?” 扶柔开口了,她的声音很甜,和她妖媚的模样一样,都能让人心生无尽的向往。她的确很好看,肌肤如水,红唇似火,配上凹凸有致的身子,给人以惊心动魄的魅惑。 这样一个妖娆之极的女子,本应该纳入房内被好好宠幸的,可是迄今为止,从未有一个男人敢这么做。 因为她是扶柔,是让整个万渊城剑修都忌惮三分的元婴阶剑修! 杜如海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堪称完美的火辣身材滑过,又从其他九个和扶柔并肩而立之人身上掠过。 这十人是明轩剑府的长老,无一不是元婴阶剑修,也是杜如海最为倚重的力量。 搁在寻常,他是不会把十个人都召集在一起的,可是,今日是万渊城格局动荡之日,或许还有可能变天,他当然要祭出最强悍的武器,哪怕不杀人,也足够威慑所有宵小之辈,抹杀那些本不应该出现的野心…… 他轻轻叹息道:“可惜,撕破这乌云的事情,轮不到咱们去做啊。” 扶柔媚声道:“是谁有这么大胆子,连咱们明轩剑府也不放在眼中?” 杜如海的声音不见丝毫感情,说道:“自然是祭剑塔里的那位了。” 扶柔神情一滞,轻咬红唇,“青衣大人管得也太宽了吧?” “闭嘴!” 杜如海突然暴喝一声,深邃的眸子陡然射出无尽寒光,“祸从口出,小柔,你要明白此点!” 扶柔神色一变,收敛心神,再不敢多说一句。 “走吧,我们也该去瞧瞧了。” 杜如海大袖一挥,朝外走去。 而立在原处的扶柔等十名元婴阶长老也互望一眼,跟了上来。 一个光头大汉,带着一群人走进万渊城。 光头大汉望了望四周清冷的街道,有些疑惑道:“万渊城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旁边一个文士一般的中年也是一副惊疑之色,摇摇头,表示不知。 光头大汉抓住一个匆匆而过的低阶剑修,低声道:“兄弟,万渊城怎么变得如此冷清?” 他的声音阴柔低沉,像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但他的人却高大魁梧,更有一颗大光头、一双狭长明亮如刀锋的眸子。 被抓之人被光头的声音和相貌所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挣扎了一下,见光头手掌如铁箍,纹丝未动,心中又是一凛,乖乖答道:“三大家族之间要爆发战斗了,整个万渊城谁还敢出门呀。” 光头哦了一声,松开右手,放过此人。 此人见此,舒了口气,随即拔腿就怕,边跑边骂:“奶奶个熊,难道万渊城真的要变天了?咋让老子一出门就遇到一个变态,我呸!好恶心!” 光头丝毫不以为意,扭头望向中年文士,阴柔道:“似乎有好戏看了,我们是找那小子,还是去看戏?” 中年文士瞥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三十人,洒然笑道:“那就去看戏吧。” 光头嗯了一声,朝前走去,边走边叹息道:“进个城门花费了四五天时间,这万渊城可真够变态。悦兄,你觉得呢?” 中年文士也叹了口气,“的确如此,这些守城门的明轩剑府子弟,可比咱们琼花剑府强多了……” …… 一行人渐渐远去。 自始至终,光头身后的三十人皆未开口,神情沉凝。(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掌 将至,战火已点燃 (第四更!诸君,收藏一下支持一下俺吧!!!明天照旧四更……) 咻!咻!咻! 遁光划破空气的响声充斥天地,连、秋二氏六千名精锐剑修组建的焚雪营踏空而至,黑压压一片,犹如掠境蝗虫。 森然凛冽的气息隔得极远,便牢牢锁定了整个雪氏一族。 雪恒脸颊泛起狰狞之色,沉声暴喝:“儿郎们,拿起长剑,给我杀!杀!杀!” “杀!” 雪氏子弟三千名剑修轰然应诺,拔地而起,冲上云霄。 他们神情几欲嗜血,手中长剑激射出万千匹练光华,整个天空被缤纷剑光所淹没。 剑吟呼啸,如浪如潮。 焚雪营六千精锐出现在十里之外,犹如急速滑来的乌云。 在极远的地方,杜如海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空中将要一触即发的战斗,轻声喃喃道:“我不去杀他们,他们自相残杀总可以吧?你一人还能力挽狂澜吗……” 艾冷舔了舔嘴唇,收回目光,恭声道:“大人,我们真的不出手?” 杜如海轻笑道:“不出手,绝对不能出手!只要控制战斗不要波及二十里范围之外就行了。” 艾冷心中一叹,略微不甘地望了一眼天际。 此时,焚雪营六千子弟距离雪氏一族只有一里距离,他们止住前行的步伐,抽出长剑,遥指对面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雪氏子弟。 “杀!” 三千雪氏子弟齐声大喝,手中剑器犹如脱枷狂龙,更似万千点绚烂呼啸的流星,朝焚雪营激射而去。 战局爆发! 让人窒息的剑气密匝匝如同倾泻而下的雨滴,飞洒在空中的每个角落。焚雪营六千精锐剑修面对如此攻击,也纷纷大喝一声,祭出剑器,冲身而上。 六千剑修对抗三千剑修,厮杀于高空之上,像一大一小两块乌云在抢夺空中占有权一般。 喊杀之声彻响天地,隆隆炸响在整个万渊城,天地仿佛色变,狂风忽起,风沙铺天盖地。 断肢残腿自剑光寒影间落地,血水在飞溅,像血雨一般,夹着一块块模糊碎肉,簌簌而下。 整个场面宛如末日降临,地狱血灾! 两边剑修都仿佛已经着魔,神情癫狂,悍不畏死地呐喊着,冲杀着,浑身剑痕也似乎毫无知觉,依旧举着手中之间,狠辣之极地刺向敌人。 直至自己也死在剑刃之下,不曾退缩! …… 青衣一步十丈地行进着,街边的景色犹如倒驰而过的浮光掠影。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霍然止步,漆白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无法言喻的寒意。 “杜如海,你……不错!” 声音像从牙缝中一点点挤出。 当话音还在袅娜飘荡的时候,青衣倏然消失在原地。 …… “不好!” 张岩面色一凛,也不顾身后的马冲等人,极速朝空中掠去,眨眼间消失在空中。 “出了什么事?”雪楼惘然问道。 而就在此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汹涌传来。 “快走!” 马冲眸子急剧收缩,一声暴喝,踏上遁光,轰鸣而去。 几乎同时,雪怀北、夏兮薇、雪氏姐弟也加快速度跟了上来。 …… 光头大汉陡然停顿脚步,狭长如刀锋的眸子一片精亮,他阴柔轻笑道:“在那边,好戏已经开锣了,咱们快点过去。” 中年文士抚掌笑道:“我已经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了,不错,杀得酣畅淋漓呀。” “走!” 光头似乎迫不及待,当先飞遁而去。 中年文士一怔,叫道:“蒙兄,等等我啊……” 他二人身后跟随的十一名气势沉凝之人,也露出一丝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前方的战斗,真的好诱人啊! …… 连穹和秋浩云联袂而行,他们身后跟着十名元婴阶剑修。 连穹神色突然一怔,随即笑道:“战斗已经开始,马上就该咱们上场了。” 秋浩云也察觉到了,不禁点点头,“小东西可以交给他们,那些老家伙还必须由咱们去清理掉。只希望……杜如海大人真会信守承诺,不插手此事吧。” 连穹冷哼道:“你我两家让出十余家商铺,他杜如海若再插手,可就有点无耻了。” 秋浩云叹息道:“是呀,违背承诺之人,可恨之极,可恨之极呐!不过,以杜如海大人的气量,想必决然不会如此下作的。” 连穹脸颊上泛起一丝奇怪之色,不经意瞥了一眼秋浩云,眸子里全是冰冷寒意。 …… 焚雪营六千子弟,皆是连氏和秋氏两族的精锐,而雪氏三千子弟却是雪氏一族除了高阶剑修之外的全部力量,良莠不齐。 一个精锐之师,一个杂牌军。精锐之师更是杂牌军人数的两倍,力量悬殊之极。此时,雪氏三千子弟正自渐渐被无数迎上来的焚雪营精纯淹没。 而就在此时,一声冷哼炸响在所有人耳中,这道声音清淡,却似乎有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众人心中。 如遭雷击,气血翻腾。 几乎所有人都身形一滞,停下了手中动作。 原本厮杀得沸反盈天的场面陡然不见,整个场面显得如此安静,如此诡异。 此时,雪氏三千子弟只剩下不到八百余人,大多还负伤累累。而焚雪营六千子弟,才伤亡不到五百之众。 他们的眸子里依然添斥着仇恨之火,却再无法战斗下去。 因为,刚才那道冷哼,于瞬间禁锢了他们的真元! 是谁竟有恐怖如斯的修为!? 雪恒和身边的两名元婴阶族老互望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目中的惊疑,他们竟然也察觉不到究竟是谁? 原本,他们是要上空中,帮助族中子弟斩杀那些进犯的敌人的,可是因为这道突兀而至的声音,生生止住了步伐。 而就在此时,一抹清影悄然出现在对峙的两个阵营之间。 双手负背,身姿峻拔,漆白的脸颊上面无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立着,却让人产生一股高山仰止的感觉。 没有人怀疑,这人就是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 “是……是……青衣大人!” 有人失声惊呼。 人群霍然惊醒,也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那抹孤傲的身影。 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 他,的确是青衣。也是祭剑塔的主人,更是炎火剑崖的化神阶巅峰剑修!(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狭路相逢的陌生人 (第一更!后边三更依旧是晚上6点、8点、10点……收藏啊兄弟们!!!) 光头大汉兀然顿住脚步,神色惊疑,远处十余道遁光渐渐出现在视野,恐怖的气息也伴随而至。 “蒙兄,发生了何事?” 中年文士话刚出口,便已察觉天边的异象,神色也阴沉下来。 “似乎……遇到麻烦了。” 光头大汉狭长如刀锋的眸子爆出一团精光,他察觉到了,那十余道遁光来势汹汹,竟似为了自己等人而来! 中年文士目中闪烁,他们本欲静悄悄摸去战局,看一番好戏就走,想不到途中竟会出现如此变故。 中年文士想不透,他们可是沿着最偏僻的角落低空飞行啊,更不敢散出身上的气息,目的是为了不让别的剑修察觉,可还是被人察觉了…… “我们逃吧?” 他陡然感受到十余道恐怖之极的神识,肆无忌惮地横扫而至,竟让自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自己可是元婴初阶的剑修啊,还会感到一阵胆战心惊,那这十余道遁光的力量,又该有何等恐怖? 中年文士脸色阴沉到极致。 “逃不了了,他们皆是高阶剑修,这股力量太过恐怖!” 光头大汉神情冷峻,神情惊异地咂咂嘴唇,“莫非……我蒙坤今日要葬送在这万渊城中?” 这光头赫然就是琼花剑府的长老蒙坤! 那他旁边的中年文士自然是另一名长老悦溪了,他们身后神情沉凝的十一名剑修,当然就是琼花剑府青锋营的剑卫。 十余道遁光已经清晰可见,悦溪神情有一丝恍惚。 他们这一路的确太不顺利了,在丛林追杀张岩等人时,本已唾手可得,却被青衣一击击溃而逃。他们不死心,在察觉青衣离开张岩等人的队伍之后,又悄悄地跟了上去,可是,走至一条峡谷时,竟又被一头成年期的双角晶体兽给拦住,甚至差点就被这该死的凶兽活活杀死,青锋营三十名剑卫死去十九个之多啊! 不说化悲愤为力量,他们想起府主云藏空严厉之极的警告,再次咬牙前行,而阻拦也再次出现。进入万渊城城门时,竟然被堵在了门外六天之久,他们不敢硬闯,因为连看大门的都是明轩剑府的子弟,若杀进去,说不定将被整个明轩剑府追杀,更何况,身份必然也将暴露,得不偿失。 终于,当他们花费一笔不菲的灵石当做敲门砖时,他们感慨万千地进入万渊城内,还未等去看一场好戏,便被眼前将要到来的十余个高阶剑修察觉到了…… 人生至此,何其悲催? 悦溪肚子里蹭蹭地升起一股悲凉之意,似乎自从遇到那小子之后,就从来没有顺利过啊…… “准备战斗!” 蒙坤一声冷喝,惊醒了悦溪,也惊醒了身后十一名青锋营剑卫。 他们是琼花剑府之人,来到死对头明轩剑府的地盘,本就危险之极,此刻既然已被人察觉,他们不得不作出最坏的打算。 死……也战斗到底! “那些人是谁?” 连穹神识一扫,神情奇怪道,他没想到,风雨弥漫的万渊城内竟还有人胆敢出现街道上。 随即他的眸子一缩,陡然发现,那群人前边的光头大汉和中年文士竟然是元婴阶剑修! 连氏和秋氏两族联手攻打雪氏一族,声势浩大,万渊城内几乎无人不知,唯恐躲之不及,而此地竟出现了两名元婴阶剑修,莫非是雪氏一族暗藏的力量? “我敢确定,他们不是万渊城其他家族的剑修。” 秋浩云也察觉到了,他同样有点奇怪,同样怀疑这些陌生人乃是雪氏一族暗藏的精锐力量,此时出现是为了里应外合,对自己等人形成夹击之势。 所以,他的神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连穹冷冷一哼:“秋兄,不如我们先把这些人宰了如何?” 他的想法很简单,此时出现的陌生人,必然就是雪氏一族的同党。在万渊城内,除了明轩剑府和祭剑塔里的那位,谁又敢于今日触犯他连氏和秋氏的霉头? 秋浩云点头道:“的确应该如此。” 两人一拍即合,也不打算质问这些陌生人什么了,直接杀了就是。时间……真的很宝贵,他们还要去蹂躏雪氏一族的大本营呢! 两人身后的八名元婴阶剑修神情冷淡,对此不闻不问,似乎只是一台台冰冷的杀人机器。 遁光陡然加快,朝那些陌生人呼啸而去。 他们不知道,这些陌生人乃是琼花剑府的剑修,根本不是雪氏一族暗藏的精锐力量。不过,身为万渊城之人,身在明轩剑府的统帅之下,杀掉死对头琼花剑府的剑修,也不算一件冤枉事吧? 在远处,蒙坤神色剧变,他突然察觉到,十几道遁光上倏然涌出浓郁之极的杀气。 他们,根本就不打算问一下,便要大打出手! 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呢? 蒙坤的眸子里泛起疯狂之色,抽出自己的长剑,大声嘶吼道:“战斗!战斗!哪怕死了,也不要坠了我琼花剑府的英名!” “战!战!战!” 青锋营十一名剑卫齐声暴喝,整齐划一,人数虽少,声音汇合一起却有一股磅礴气韵。 他们沉凝的神情变得狂放而张扬,眸子里更是泛起嗜血的红色。 战意滚滚! 悦溪本自悲怆时运不济,此时也受到众人感染,慨然长啸:“兄弟们,让这万渊城掀起血色的惊涛骇浪吧!” 群情激越,杀意轰然席卷四周。 这支悲催的队伍,似乎已经熬不住时运不济的折磨,心中邪火大炽,战意狂飙,已打算血战到底。 “他们是琼花剑府之人!” 连穹和秋浩云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此时,他们已经稳稳立在这群人十丈之外,可是陡然听闻从光头大汉喝出的‘琼花剑府’四字,瞬间让他们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而就在此时,一声暴喝犹如春雷拔天,滚滚炸响。 【葬花】! 蒙坤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一人抢先而上,手中剑器朝空中轻轻一抛,四周灵气陡然旋转飞舞,朝剑器疯狂涌进,天空仿佛塌陷一般。 元婴阶剑修,是可以借助天地灵气,化作凌厉攻击的! 这一式【葬花】乃是琼花剑府最顶尖剑诀之一,是只有元婴阶剑修才能习练的杀手锏。一招而出,剑器化作纷纷扬扬三百六十片花瓣,每一片花瓣中蕴含的力量,就足以瞬间秒杀一名金丹期剑修! 这还是蒙坤才堪堪是元婴初阶,其自身真元和境界,只能让他释放出三百六十片花瓣,【葬花】的最高境界,甚至可以释放出七千二百片花瓣! 一片花瓣,秒杀一个金丹剑修,七千二百片花瓣,就能灭杀七千二百个金丹剑修。其威力之凌杀,恐怖之极。 连穹感受着那些花瓣上传出的恐怖气息,心中已有决断,神色陡然变冷,轻喝道:“杀了他们,管他们是何人!” 说着,他手中多了一把泛着精湛之光的剑器,神色凝重,缓缓朝前刺去。 啵! 像刺破了一个气球,原本疯狂涌向蒙坤手中剑器的天地灵气陡然一滞,随即变得散乱不堪。 蒙坤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为之一缓。 “杀!” 而就在此时,秋浩云也动手了,他手中多了一把阔剑,抬起过头,无尽灵气开始朝阔剑上涌。 当阔剑的犹如一抹光球时,他才双臂一抡,狠狠劈下! 一道粗壮之极几乎几十丈长的剑光,像巨大灵神手中的斧钺一般,撕碎虚空,呼啸砸向空中激射而至的缤纷花瓣。 噗噗噗噗…… 空中响起其无数爆炸,气流变得扭曲狂乱,滚荡四周,瞬间摧毁了街道上的房屋瓦舍,无尽的灰尘被扬起,弥漫天空,沙石碎裂飙洒。 地面三十丈范围,被夷为平地! 元婴阶剑修的攻击力,在这一剑中初见端倪。 这一击,三百六十片花瓣被焚毁去一半之多! 蒙坤毕竟才是元婴初阶,即便用上了杀手锏,面对皆是元婴中期的连穹和秋浩云,这样的攻击依然有点弱了。 更何况,连穹和秋浩云为了速战速决,早早赶到雪氏一族,也不顾惜真元,一招一式尽出全力。 “哼!” 悦溪冷冷一哼,挥剑而上,剑尖遥指秋浩云。 而其身后的十一名青锋营剑卫也锵然一声,拔出背上长剑,围成一个类似梅花的形状,长剑两两相交,集合十一人之力,汇聚出一道水桶粗细的剑光,朝连穹呼啸而去。 至此,琼花剑府这一队人马全体出动! 剑气充斥云霄,天地为之色变。 “诸位长老一起上,杀了他们,速战速决!” 连穹阴测测一笑,扬声大喊。 一直未动的八名元婴阶剑修仿佛活了过来,眸泛杀机,气势暴涨。 加上连穹和秋浩云,这支队伍总计十名元婴阶剑修,其实力之恐怖,足够以随意的姿态,碾碎阻挡眼前的一切障碍! 或许,杜如海之所以欲要除掉他们,便是因为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已经开始威胁明轩剑府的霸主地位……(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是谁,在那里战斗? (第二更!第三更和第四更稍后送上,求收藏!!!) 空气中依旧弥散着淡淡的血腥,气氛却已变得寂静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怔怔地望着青衣,眸子里的战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升腾的狂热崇敬。 在青衣面前,无论是谁,皆不敢轻举妄动! “滚!” 青衣的目光冷冷扫在由连氏和秋氏组建的焚雪营剑修身上,轻轻吐出一个字。 焚雪营众剑修浑身一颤,神色游离不定。 他们是第一波攻击雪氏的力量,没有接到族长的命令,又怎敢轻易离去?可是,面对青衣大人的喝斥,他们又怎敢不从? 此刻,他们的内心犹豫挣扎之极。 “还不滚回去?” 一抹遁光倏然自天际飞至,杜如海来了。 焚雪营众剑修见明轩剑府府主杜如海大人亲至,再不敢坚持,掉头轰然而散,像一片溜走的乌云般,不一会消失在天际。 雪氏仅剩的八百余弟子目睹眼前一幕,心里升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浴血战斗大半天,竟不抵一声喝斥! 来敌溃散,雪氏子弟却无一丝兴奋之色,毕竟他们已经死了二千多个并肩作战的兄弟。每个人脸上都有点暗淡。 杜如海走至青衣身前,神色平静,轻轻道:“来晚了一步。” 青衣冷冷地盯着他,不发一语,毫无感情的眸子里泛起阵阵杀机。 “青衣大人,你误会了。” 杜如海似乎早料到青衣会如此反应,悠悠说道:“我答应大人的事情不会改变,也约束麾下子弟不得侵犯三家一丝一毫。我做到了这些,至于他们自相残杀,莫非青衣大人还要我明轩剑府出面去阻止?” “当然,这样的血腥场面任谁都不愿意看到,身为明轩剑府的府主,我对此更是痛心之极。可是这样的战斗是他们自己造成,他们彼此积怨十几载,于今日爆发,也算情理之中的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无可奈何啊。总不能我明轩剑府去处理他们的仇恨,那我杜如海岂不成了他们的管家?别人说起,恐怕也会骂我多管闲事,对万渊城的事情生杀独断呢。” 他的声音清朗明快,娓娓道来,不冷不淡,不矫揉,不做作,倒像是公正之极。说完,他还长长松了口气,加了一句恭维之词:“幸好,青衣大人及时赶到,高阶剑修的战斗还未曾爆发,避免了更多流血事件的发生。” 听完,青衣依旧面无表情,眸子里的杀机更不曾退去。 杜如海见此,只是轻轻一笑,扭头望向仍旧驻足于空中的雪氏子弟,唇边泛起一丝讥诮之色。 “回去吧,青衣大人救了你们,倒也算你们的福气。” 他又扭头瞥了一眼雪恒,尤其是雪恒身边的两名元婴阶剑修,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逗留了许久,脸上涌出一丝奇怪之极的表情。 雪恒没有注意到杜如海的目光,他在欣喜。 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厮杀许久,甚至必须引发高阶剑修的战斗,才能惊动明轩剑府和祭剑塔之人插手此事,却不想竟提前了许多。 这让他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长长吐了一口浊气之后,他挥挥手,沉声道:“儿郎们,退下吧。有青衣大人和杜如海府主在,哪个宵小还敢来侵犯?” 杜如海颇有深意地望了雪恒一眼,立在青衣身旁,再不言语。 空中,只剩下青衣和杜如海两人。 就在这时,一抹人影倏然自天际倏然而至。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滚荡不息,打破了此间寂静无声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道遁光,心中猜测,这又会是谁? 遁光一现,露出一个峻拔削瘦,隽秀冷毅的少年,赫然就是张岩。他目光在四周一扫,落在地面上依旧在缓缓流淌的血水,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杜如海讶然地望了张岩一眼,心道,这小子好大的胆魄,竟敢孤身一人来到此地。 雪恒却面色一变,他认出了张岩,更知道这少年和青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又为了何事而来? 青衣突然抬头,眸子朝极远处一望,爆射出近乎实质的冷冽寒光。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冷得犹如寒冬冰窟的声音,蕴含着无尽杀意,只闻声音,就让人禁不住浑身一颤。 青衣凭空消失。 众人的目光却齐刷刷再次望向张岩,连杜如海也不例外。 青衣大人的话是对这少年说的! 有什么事情还必须让孤傲之极的青衣大人亲自交代一下?要知道,杜如海解释了半天,也没得青衣大人一字回应,甚至连表情都没动一丝啊! 这句话若搁在别人口中说出,或许会很平淡,但搁在青衣口中说出,其意义就大不同了。 起码能证明,这少年和青衣的关系非比寻常! 张岩却没觉得什么,立在一旁,想起刚才的飞遁速度,不禁微微一笑。 进阶金丹大圆满境界后,他的飞行速度比之以前又快了近乎两倍,而所消耗的灵力更为稀少了。 最为重要的是,他的神识之力又有了大幅度的长进,让他能在千丈之外的地方,便清晰探知到此地的情形! 此时,在他的识海内,如同一轮骄阳的藏识金轮体积膨胀了近乎三倍,关键是藏识金轮已经开始了蜕变。 金灿灿的光华如同水波一般渐渐收拢,藏识金轮就像一枚剥皮鸡蛋一般,露出里边被无数繁密符文覆盖的本体。这些符文晦涩而古怪,像一条条活鱼一般,不断吞掉藏识金轮四周萦绕的金光。 此时的藏识金轮,一半被繁密玄奥的符文覆盖,一半依旧被灿烂金光环绕。当整个藏识金轮皆被符文覆盖时,蜕变也就完成了。 那时,也就是藏识金轮的第二阶段,所藏! 至于储藏魔识的星河紫辰,也因为张岩进阶金丹大圆满境界,再次分化出四颗新的星辰。至此,星河紫辰的数目也涨到了十八颗之多。 按张岩估计,当进阶元婴境界时,星河紫辰的数目将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变化,不禁有些隐隐期待。 而此时,一阵阵爆炸之声犹如滚滚闷雷一般轰然传来,甚至还隐约能听到激烈之极的喊杀之声。 众人霍然一惊,齐齐朝西南边望去。 好大的动静! 是谁,在那里战斗?(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青火吟 (第三更!求收藏!!第四更在10点左右,给俺动力吧!!) 青锋营十一名剑卫全体阵亡! 面对十名元婴阶剑修的攻击,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哪怕他们的作战意识在强大、配合得再默契,面对如此剽悍的力量,也必死无异。 战斗依旧在持续,蒙坤和悦溪两人身上染满鲜血,神情狰狞如垂死野兽,呐喊挣扎,手中剑器依旧狠戾凛冽地挥舞着。 而连穹和秋浩云等人却无一伤亡,衣服上虽有点点血渍,可那些都不是他们的,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们的神情冷峻肃杀,下手更毫不留情,剑器挥洒在他们手中,犹如一条条飞舞苍穹的巨龙,奔腾咆哮,威势无双。 但是,面对如同疯魔一般拼命的蒙坤和悦溪,他们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战斗。不过形势已经很明朗,他二人若没什么意外,必死无异! 此时,四周百丈范围的一切,皆变成了碎裂的平地,甚至地面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沟壑深不见底,边缘焦土直冒青烟。 这都是剑气造成的,是属于元婴阶剑修的攻击! 这样的攻击,若换做是金丹期剑修全力一击,或许也能做到。但是这些仅仅是连穹和秋浩云十人有意为之。 不错,若放开手脚大战,十余名元婴期的战斗恐怕早已毁掉了半个万渊城,又岂止是百丈范围? 整个战局被他们极其保守地控制在百丈之内,他们苦苦压制着肆无忌惮的蒙坤和悦溪,更是发挥余力,阻拦下那些具备恐怖毁灭力量的招式。 他们如此做,不是为万渊城内的百万居民考虑,仅仅是忌惮明轩剑府和祭剑塔。也因为此,他们也不能以极其强有力的攻击,在极短的时间内灭杀掉蒙坤和悦溪。 悦溪喘息如牛,胸口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眼前更是直冒金星。他的真元已经快要耗尽,他的意识更是渐渐趋向模糊。 逼急了老子,老子就引爆元婴! 他咬牙切齿,嘴角更带着缕缕血渍,他已决定,当死亡到来的步伐不能更改之时,就自爆元婴,哪怕弄不死他们,也要让他们深受重伤! 蒙坤的状态比悦溪还要不堪,他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尤其致命的是,他的左胸处,被捅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 他就像一个遍体鳞伤的血人,全凭胸口憋着得一团怒火撑到现在。 他和悦溪一样,战斗到现在,根本无视了死亡,但悲哀的是,他二人并没有给对方造成哪怕一丝的实质性伤害。 此时,他的脑海中也涌出了同样疯狂的想法——自爆元婴! 他望了一眼悦溪,发现悦溪同样在望着自己,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决然和疯狂。 不好! 连穹和秋浩云同时察觉到两人气息的变化,心里咯噔一声,几乎同时暴喝出声:“快快杀了他俩!他们要自爆元婴!” 不用二人提醒,其他八名元婴剑修也早早察觉其异常,当即拼尽全力,施展出自己最强大的攻击。 但就在此刻,一抹清影出现在蒙坤和悦溪身后,随手在二人肩膀轻拍一下,两个元婴阶剑修自爆元婴的举动宣告破裂。 他二人犹如死物一般,重重砸在地面,昏迷不醒。 “青衣大人!” 看清来人,连穹和秋浩云脸上涌出一抹无法言喻的惊骇之色,手中攻势彻底停顿下来。 而其余八名元婴阶剑修也硬生生止住了攻击,来到两位家主身后,神色惊疑不定,青衣大人怎么来了? 连穹和秋浩云互望一眼,心中涌出浓浓的苦涩。 青衣大人出现在此地,那今日的行动还如何能进行下去,他雪氏一族又逃过了一次灭族之危啊! 更严重的是,万渊城内是命令禁止元婴阶剑修之间战斗的,他们行动时,只是得到了杜如海的同意,可没经过青衣大人的允许啊。 连穹的心思更复杂,他原本企图借此机会,一举铲除雪氏,随即吞并了秋氏一族的。这个计划他已经筹谋了许久,可是当他看到青衣的一刹那便明白,这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不得实现了…… 青衣冷冷扫视眼前的十人,没有开口,他只是缓缓了伸出一直背负身后的右手,有上上边系了一条红丝巾。 连穹等人脸上涌现出惘然之色,青衣大人这是做什么? 红丝巾…… 不对! 青衣大人这是要杀人了! 连穹等人瞳孔急剧收缩,骇然欲逃。 他们的确有十个人,也的确都有元婴阶的修为,可是面对化神阶巅峰的青衣大人,他们哪还有一丝斗志? 可是,青衣手腕系着的红丝巾,已经表明,他要杀人了。 杀谁? 他们不确定。 但还是要逃,不确定杀谁的杀戮,更恐怖! 但是,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青火吟】! 青衣嘴中轻轻吐出三个字,便见四周的空间像水波一般变得光怪陆离,随即无数道青色的火焰幽幽悬浮于空,像燃烧着得幽灵之火。灼热到极致的气流充斥在四周每一寸空间,似乎要把虚空烧成灰烬一般。 连穹等人面色剧变,身为元婴阶剑修的他们,仿佛遇到了极为可怖的事情,被无数安静的青色火焰萦绕,竟似面对一头头极为可怖的远古凶兽一般!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些青色火焰一个个安静得无害的小白兔,可是他们知道,每一朵青色火焰就是一缕剑意。 是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领悟的剑意! 他们的神情颓然之极,逃路被断,只有正面和青衣大人为敌了…… 为了活命,他们重新振作精神,也瞬间摒弃了脑海中对青衣的恐惧,神色凝重地望着四周,开始寻觅抗争之法。 【离】! 青衣冷冷扫了众人一眼,伸手轻轻一指无数青色火焰,再次轻声吐出一个字。 嗡! 静静悬浮的青色火焰陡然飞舞起来,像万千个青色的精灵,活泼地环绕着连穹十人跳动着。 青衣见此,竟似对此不管不顾,抓起地面的蒙坤和悦溪,负背朝远处飘然离去。 而这飘舞的无数道青色火焰竟也跟了上来,如影随行。 再看连穹等人,他们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四周,彻底无力。这些青色的火焰竟像牢笼一般,把他们禁锢其中,朝青衣跟随而去! …… 没有人看见,当这些青色火焰陡然移动向前之后,原本的虚空仿佛被人切割下一大块,给人硬生生带走了。 虚空露出破碎的黑洞,眨眼即逝,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ps:咳咳,解释一下,主角不会在这场战斗中没一丝发光发热的机会的,也不会只描写青衣多么牛叉的,毕竟是个神秘人物,出场太多,就让人觉得俗气了…… 嗯,诸君稍安勿躁,请俺为您娓娓道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随手一抹,神智没了 (第四更!今儿万字更新完毕,咱们明天继续!诸君,要收藏!要点击呀!) 天际乌云密布,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 在这无边寂静中,一道清影踏着虚空缓缓而来,他的双手随意地提着两个人,衣衫猎猎,其形如孑然于崖岸之孤松。 在其后,无数道青幽幽的火焰飞舞环绕,轻快如精灵,明亮似晨星。而这些青色火焰中间,却塞了十个人。 十个人,为首两人赫然就是连氏族长连穹、秋氏族长秋浩云! 青衣踱步虚空,如履平地,青焰如枷锁,笼罩十人。 看到这一幕,杜如海深邃的眸子愈发地明亮了,以低微得只有自己才能察觉的声音咕哝道:“一群蠢货。” 雪恒等雪氏族人则大喜,看情形似乎刚才的隆隆战斗之声,就是他们惹出来的啊,这下好了,青衣大人亲自出手,他们还不是被桎梏于青焰牢笼之中? 张岩的目光却落在青衣手中提着的两人身上,他惊奇发现,这俩人似乎就是在丛林中追杀自己的琼花剑府之人啊。 “喔,是那些追杀咱们的人!”一旁的雪楼兴奋大叫,一脸的幸灾乐祸。 马冲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呵斥道:“严肃点,这场面哪有你插口的份儿,小心祸从口出。” 雪楼的嘴巴被堵住,悻悻咕哝了两声,便不再挣扎。 而一侧的夏兮薇却没有这么高的觉悟,马冲也不敢以粗大的手掌堵住她的小嘴,只见她挥着小拳头,兴奋道:“又是这些卑鄙的该死的无耻之极的家伙,这次一定得杀了他们!” 雪柔抿嘴轻笑,显然她也很不得见这俩追杀自己的家伙。 马冲等人也刚刚抵达于此,见雪氏一族还完好存在,舒了口气,神经稍缓。而雪怀北却神情复杂之极,他立在一侧,神情阴沉,抿嘴不发一语。 他刚刚抵达此地的时候,雪氏子弟便已察觉,但因为有明轩剑府府主杜如海立在一侧,他们却不敢出声惊扰,只是善意地朝他微笑和挥手。 而雪恒见到雪怀北那一刻,心脏狠狠抽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疑,随即便被亲善慈和的笑容取代。 这小子于今日突然来此,又和那叫张岩的少年汇合,莫非要借机夺走族长之位? 雪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表面上,他望向雪怀北的笑容却愈发地和蔼了…… 此时,青衣飘然而至,面无表情地朝马冲几人点点头,再不理会其他人,挥手一指身后无数青色火焰,冷冷道: “禁!” 无数青色火焰骤然散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圆圈,缓缓旋转在四周百丈之内。这圆圈就像一座由青色火焰围起来的城墙,而青衣、张岩、杜如海、马冲等人皆被圈在里边。 杜如海神情一怔,疑惑道:“青衣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他清朗的声音竟出奇的大,恐怕十里之内皆清晰可闻。 而话音刚落下,天际陡然多了十道遁光,轰鸣而来,瞬息抵达杜如海身后,竟然是明轩剑府的十位元婴阶剑修,妖娆妩媚的扶柔赫然就在其中。 十人甫一到来,便想要避开青色火焰,钻进圆圈之内,当却陡然止步了步伐,神色异常难看。 这些青色火焰,竟然是由一道道剑意组成! 他们是元婴阶剑修,眼力何等厉害,几乎一刹那便嗅到了青色火焰里蕴含的恐怖气息,这股气息恐怖之极,即使是他们也不敢碰触一分。 这当然就是剑意,是化神阶剑修才能参悟的剑道法决! 他们望了一眼杜如海,见杜如海微微摇头,便止步于空,默然不语。 张岩目睹一切,恍然明白,杜如海放大声音是为了唤来早早埋伏于暗处的属下,只不过唤来又有何用?还不是进不了这个古怪的青焰圆圈? 这的确是个很古怪的圆圈,张岩初始以为这是一座阵法,但细细扫过四周虚空,却没发现一丝阵法应有的痕迹,不禁更是好奇,分出一丝魔识悄悄朝一缕青色火焰探去,甫一查探,他的冷汗便淋淋而下。 这些青色火焰竟然都是青衣的剑意,和他识海内盘着的火龙剑意一摸一样! 这就怪不得杜如海急急地唤来属下了,面对由剑意组成的近乎百丈范围的圆圈,他这个府主大人也有点不镇定了…… 不过,青衣设下这个圆圈又是做什么呢?张岩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却让他发现一个极为有趣的事情。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竟然汇聚了二十六名元婴阶剑修! 明轩剑府十一名,连氏和秋氏加起来有十人,雪氏一族有三人,还有被拎在青衣手中昏迷不醒的蒙坤和悦溪…… 这个数字很平凡,但代表的人物,却极其惊人。二十六名元婴阶剑修,搁在荒古大陆,恐怕也是超级大宗才拥有的巅峰实力吧? 要知道,北疆三大修真门派之意的千羽宗,也才寥寥九个而已。 “喂,干嘛在这里用火焰画圈圈呀,你赶紧把雪氏族长的位置夺过来,咱们赶紧走吧,这里的血腥味好难闻呢。” 夏兮薇皱着精致的鼻子,大声嚷嚷道,她还以小手作扇,一下一下地扇着,似乎在驱赶空气的血腥味。 雪恒浑身一震,脸色霎时垮下来,心中狂跳,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他雪怀北来此,不怀好意…… 四周的雪氏子弟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纷纷以愤慨的目光,敌视想要抢夺家主之位的小姑娘。 而一直沉默的雪怀北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神情奇怪。 却听青衣道:“不急,在这之前,我要履行一个和杜如海达成的承诺。” 夏兮薇愕然地望了杜如海一眼,问道:“什么承诺?” 青衣唇边泛起一丝寒意,平静道:“你看着就是了。” 说完,他扭头问张岩,“这两人的元婴你要不要?” 张岩当然知道青衣指的是他手中的蒙坤和悦溪,有点愕然地问:“元婴有什么用处?” “用处多了,可以生生吞服凭空增加三成真元、可以捣碎成汁涂遍全身淬炼体魄、可以吸纳丹田孕养剑魄、可以汲取识海强化神识……好处实在太多,功效也着实玄妙啊。” 开口解释的不是青衣,而是杜如海。这个明轩剑府的府主明显对此知之甚深,元婴的用处信手拈来。 说完,他笑吟吟地望了张岩一眼,目中饱含深意。 张岩摸了摸鼻子,轻轻哦了一声,却没想到会是杜如海解释给自己听的。 说实话,他对这个模样普通,眸子却深邃明亮的家伙很忌惮,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很不舒服。 所以,他仅仅是哦了一声,便朝青衣道:“真有这么神奇?” 青衣不再废话,也未见他有任何动作,便听噗噗两声,蒙坤和悦溪的天灵盖倏然破碎,旋即两颗元婴小人激射而出。 青衣松开二人尸身,随手一招,两个已逃到十丈之外的元婴小人又飞了回来,嘶声尖叫着落入青衣手中。 轻轻一抹,青光盈动间,俩小人的尖叫戛然而止,神智彻底被青衣摸去。 “你自己拿去瞧瞧。” 青衣随手一抛,两枚元婴小人丢给了张岩。 自始至终,从碎掉蒙坤和悦溪的天灵盖到抹去元婴小人的神智,青衣神色平静淡然,手法娴熟流畅,明显经常干这种事情。 四周之人被震得一愣一愣,咂舌不已。 这可是两名元婴阶剑修啊!怎么看像是任人宰割的温顺绵羊一样…… 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感觉,张岩细细地打量了两枚元婴小人一番,见它们的模样已消失不见,此时就像两颗水灵灵的小白萝卜一般,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其上更是飞舞着一粒粒细小的银色光点,那是溢出的精纯灵气,已经蕴化成了实质! 张岩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它们先行寄放在储物袋内。在没搞清楚元婴的用途之前,他是不会莽撞服食的。 对杜如海的言论,他真的不能苟同。更何况,此时也不适合去细细琢磨这些东西。 “在祭剑塔时,我曾答应你,修炼剑道时若有疑惑,尽可询问于我。今日,我就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剑术。” 青衣冷冷扫了连穹等十人一眼,把目光投向了张岩,“不用疑惑,是剑术,而不是剑意。” 张岩愕然地点点头,直到现在他还明白青衣要做什么。 而此时,杜如海的眸子愈发地明亮了,他似乎知道青衣接下来要做什么,以眼角余光微不可察地扫了一遍连穹等十人,心里舒服地差点出来。 这一次,他连氏和秋氏终将没落矣,大赞!(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柔丝不断,春云绵绵 (第一更!老规矩,今儿还是万字更新,后边三更晚上发出。诸君收藏呀!!) 无风,有云。 是乌云。 天色很暗,在百丈范围绕成一个圆圈的青色火焰映得天空泛起暗青色。像将夜时的一支支碧油油的火把。 雪氏族人皆举头仰望。 苍穹上立着的二十余人都是大人物,他们只得仰望。 无论是祭剑塔的主人青衣大人,还是明轩剑府府主杜如海,哪怕是连秋二氏的族长连穹和秋浩云,都是他们寻常无缘见上一面的巨擘。 再退一步说,即使是那些跟随在巨擘身后之人,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不提修为,单只能于此刻立于苍穹,立于万渊城内的巨擘之侧,已经说明了一切。 或者可以这么说,此时此刻,代表万渊城顶阶力量的势力,齐聚雪氏一族头顶青天之上。 到齐了。 这场连秋二氏发动的剿灭雪氏之战,正在不受当事人控制隐隐有脱轨的痕迹。但不可否认,属于三家之间的战斗在初始阶段就已经被一只大手强有力地制止。 这只大手的主人叫青衣。 青衣倏然而至,止干戈之后并没有做出让三家一泯恩仇的举动。 他以剑意化作青焰,在空中百丈内围成了一个圆圈,这在夏兮薇小姑娘口中被以直观的态度形容为无聊的画圈圈行为。 画圈圈是小屁孩们乐此不疲的稚嫩游戏,青衣身为化神阶巅峰剑修,身为万渊城祭剑塔的主人,怎么可能在青天乌云之上做出如此荒谬的举动呢? 众人皆明白,青衣画的圈不荒谬,却极为恐怖。能以无数剑意画圈圈,那也是一种本事啊…… 圈里边有人,或者说,除了因忌惮青焰所蕴含的剑意而不得入内、只得立于圈外的十名明轩剑府元婴剑修之外,其他人都在圈内。 此时,众人翘首以盼。 因为青衣大人说,让某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剑术。他们立于一侧,当然也可以借机观摩一下。 青衣大人是化神阶巅峰剑修,也是整个万渊城唯一的化神阶剑修,即便是以金丹期才修习的剑术授人,也是极其罕见,也极其珍贵的事情。 不过,直至此时,众人也不明白,青衣大人到底要以哪种方式去演示无双剑术。 或许,只有杜如海一人知道,所以他的目光愈发明亮了,像炽热之极的明星。 “你的剑器借我用一下。” 青衣望向张岩,冷冷开口。 张岩没有丝毫犹豫,把长剑焰雨双手持平,递了过去。 青衣接过,轻轻把手腕的红丝巾系在了剑柄。 他并没有关注剑器的质地,或者他在接到长剑时,已经知道这是一把火属性上品灵器。或许他真的不在乎剑器的材质和品阶了…… 青衣执剑,剑尖朝地,似随手拎着一把扫帚,他的目光落在连穹身上,冷冷道:“用出你最强大的攻击,十招内不死,这次就放过你,既往不咎。” 众人恍然大悟,身子却禁不住泛起一阵阵颤栗,青衣大人竟要拿元连氏族长连穹试剑! 连穹是元婴中阶的剑修,其实力当然比不上化神阶的青衣大人,可是青衣大人却要以剑术战斗,并且还订下了十招之约。 这是一个对众人来说癫狂之极,但搁在青衣身上却让众人觉得情理之中的做法,并不矛盾。 青衣的不可战胜姿态,已经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即便这句话说的真有点狂妄的味道了…… 身子依旧因兴奋颤抖不停,众人的目中已涌出狂热期待的灼灼光束。他们都知道剑术是金丹期修炼、剑法是元婴期修炼,而化神阶修炼的是剑意。今日青衣大人却准备以剑术去对战剑法。这绝对是个颠覆性的做法。 相较于其他人的兴奋,连穹等人包括秋浩云等属于秋氏的元婴剑修,其神情皆是一片惊疑不定。 甚至,他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招?只要十招内不死,青衣大人就对今日发生之事既往不咎了? 随即他们的心情又变得极为沉重,青衣大人既然敢这么说,那必然有在十招内必胜的把握。青衣的必胜就意味着自己的死亡。 这种情况,谁又愿看到? 但不管如何,青衣大人已经开口,这种境况已经无法更改。 在众人沉寂的注视下,连穹平静地走出来,默默地取出自己的佩剑,神情波澜不惊。 作为一名元婴阶剑修,多年养成的优良习惯在他身上展露无遗,面对强大如青衣,他此时心中冷静之极,冷静之下是冉冉升腾的战意。 他甚至已忘记十招之约,脑海内只有一个想法,拼尽全力,搏命一战! 有时候,只想着捱过早设定的困苦,便可一劳永逸,反而不能发挥出自身最大的战力。而当把一切束缚都视作无物,奋力一搏,甚至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出现。 连穹显然明白此点。 所以,此时面对青衣,他眸子里的战意在狂飙。 战斗即将开始,两人周围之人纷纷退至青焰圆圈的最边缘,圆圈之外的人则目光瞪大,紧紧盯了过来,生恐会错过一丝细节。 连穹的气势已经达到巅峰状态,他决定抢先出手,先下手为强! 他手中之剑狠狠刺进了虚空,随即四周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幻化成一把巨大如龙的火色大剑。 磅礴肆虐的气息充斥在大剑尖端,像一枚急速旋转的钻头一般,单只气息便把四周乌云瞬间绞杀粉碎。 【裂空刺】! 连穹轻轻一吟,随手在空中斜划,巨大的火剑像一头睡醒的蛟龙一般,以凛冽无匹的气息朝青衣吞噬而去! 张岩的眸子骤然收缩,好恐怖!这就是元婴阶剑修才拥有的剑法么? 只有剑法,才能借助天地灵气,化作己用! 连穹这一招极其恐怖,自那把巨大火剑出现,四周的空间仿佛不堪其压迫,发出一阵阵破碎之声。 张岩知道,这是空中灵气被抽干时所发出的声音,这倒是没什么,是个元婴阶剑修都能做到此点,让他震惊的是,连穹这一击,不但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还催生出一股坚硬如磐石、悍然不可摧的至刚至阳之感。 就在此时,他耳畔传来青衣的传音,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的寒冷,“在识海内找到【绵针剑识】,其剑术篇开篇起手式。” 在说话之初,青衣随手抬起长剑,轻轻抛掷虚空。 在话音落下,青衣轻轻一挥衣袖,空中长剑化作一团近乎十丈范围的火团,火团似水波一般,泛起一层层涟漪,看起来柔软异常。 而在此时,张岩已经在识海内寻到了【绵针剑识】,并且看到了剑术篇的起手式,字迹如水流,缓缓自心间流淌而过,他望向战局的目光越来越亮。 【丝云】! 青衣这一招赫然就是自己所看到的剑术篇起手式【丝云】。 柔丝不断,春云绵绵。 张岩几乎瞬间明白了青衣用意,这一式剑术细密绵延不说,关键是它的特点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连穹幻化出的巨大火剑至刚至强,锐气十足,青衣以此招对付,颇为精妙,甚至可以媲美医生手中的手术刀,精准之极。 但张岩还有点不明白,连穹借助天地之威,其剑招上的灵力何其恐怖,其冲击力何其强大,青衣真能以【丝云】克制它么? 这些想法只是电光火石一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当张岩回过神时,恰看见巨大火剑夹带天地之灵气,狠狠砸向那团波光荡漾的火焰 便在这时,那团火焰突然变了! 像一团水突然蔓延成了一个大湖泊,又像寂静不动的蜘蛛,喷吐出万千蛛丝结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网。 而张岩耳畔再次传来青衣的声音。 ps:咳咳,剧情以后会加快一点的,毕竟,在俺的大纲里还有还多还多东西都木有写呢。 很精彩的东西……(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刺喉、飙血、下一个人 (第二更!第三更在晚上八点左右。求收藏!!) “剑术之变换,拘泥不定,拘囿不得。奇而正、雄而逸、健而美,无一偏之弊,所谓清风出袖,明月入怀;龙跳天门,虎卧凤阙,你且好好看着。” 此话说至拘囿不得时,空中变得像蛛网的火焰堪堪挡在距离青衣眉宇仅有三尺之地的火剑前边。 无一之偏颇五字刚落下,似羸弱不堪重击的蛛网并没有破碎,那一格格网孔像一把把利刃一般,深深陷入了火剑内部,绞缠至深,火剑颤抖却不能动弹一分。 而当最后一句话结束,巨剑陡然噗噗炸响,彻底碎裂为漫天红丝,洋洋洒洒飘散虚空,却再无一丝攻击力。 至此,连穹借助天地灵气的倾力一击彻底被瓦解。而青衣仅仅用了一招张岩熟知的【丝云】! 众人震惊、哗然、旋即化作浓浓的不解。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却无法得知,青衣大人是如何做到。更无法推知,这一式剑术是何来头。 难道剑术真能抵得过剑法? 众人的目光睁得更大,抿嘴不发一语,却在脑海中回荡刚才惊鸿一幕。 而张岩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刚才青衣的话再一次从心间流过,对照识海内的【绵针剑识】,他对剑术的威力有了最直接、最微观的理解。 渐渐,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这丝明悟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就像在窗户纸背后,轻轻一捅,就能看到另一个世界。 张岩眸中混沌一片,怔然抬头,或许今日通过观摩青衣剑术,就能捅破这层越变越薄的窗户纸 真的被青衣大人破掉了 连穹目中闪过恍惚之色,这一招他并未发出全力,而是在试探,他想知道在自己蕴含天地灵气的剑法攻击下,青衣大人的剑术究竟有多恐怖。 此时,他探测出来了,却是一个让他也震惊不已的结果,青衣大人破掉自己剑法,仅仅是随手一击! 随手一击,让连穹心头浮起一丝惊惧,但很快就被被滚滚的战意淹没。修剑近千年悟出之剑法,连剑术都敌不过? 他,不——信! 眸子越发锐亮,像燃烧起汹汹火焰,连穹上前大踏一步,随着这一步,虚空竟被震出了一圈圈涟漪。 他手中之剑嗡嗡鸣响,四周的灵气像海潮倒灌进剑身。 一旁的杜如海见此,嘴中咕哝道:“终于开始用出全力拼命了” 不错,连穹已经决定拼命。所有人都看出了此点,神色愈发激动。面对连穹的疯狂攻击,青衣大人该以何种剑术应对呢? 连穹动了,他的气息狂烈狰狞,浑身散发着凛冽萧杀的气势,犹如蒙上了一层火焰,长剑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青衣不再指点张岩,清影一晃,翩然如一叶孤舟,以无双剑术和连穹战在一起! 连穹如烈焰,跋扈而猛悍,手中之剑夹着天地灵气频频挥洒而出,他的身影不断地消失,又不断地出现,像瞬移一般,围着青衣游走轰炸。 而青衣面对如此攻势,身子根本就一动不动,笔挺如枪,但手中之剑却像长了眼睛一般,只是随意地左一刺,右一刺,总能窥到连穹攻击中的一丝丝破绽,精准且随意地破除掉连穹的攻击,未曾让连穹接近身子三尺范围。 两人一动一静战作一团,剑气激射,搅动漫天风云! 连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息更是粗重异常,甚至他紧握长剑的手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很憋屈,很惊恐 他的剑法已经在千年的厮杀中千锤百炼,也帮助他从一次次死亡中赢得一丝生机,可是面对青衣手中剑术,却像一个粗糙的马蜂窝一般,浑身是洞,浑身是破绽! 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剑法竟会如此低劣,如此不堪,连碰触到青衣的一块衣角都不可能,甚至常常被青衣精准直接的剑术逼得连连后退,冷汗淋淋。 他的战意在一点点消退,可是现在却仅仅过了七招,若捱不过十招,他连穹必死于青衣剑下! 连穹咬紧牙关,嘴被咬出了血也不知,他只有一个念头,拼尽全力,疯狂地鼓动真元,疯狂地汲取天地灵气,不敢让自己的攻击有一丝的懈怠。 他现在只希望能多坚持一会,坚持到十招之后 在众人眼中,连穹依旧气势如虹,青衣依旧不动如松地抵挡。 身为局外人,他们根本无法感受到其中之凶险,也更不可能知道连穹此时焦灼心思。 他们甚至看不出到底战斗了几招几式,因为两人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只能听到叮叮的剑器相交之声,只能惊叹一下剑气纵横搅碎烟云的磅礴景象,只能苦巴巴等着战斗结果的出现。 但还是有些人对状况是一清二楚的,这些人大抵都是元婴阶以上的剑修。他们的神色变得惊愕、惊疑,仿佛遇到了极为难解的事情,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色正自一点点垮下来,凝重阴沉。 似乎,他们也窥到了青衣剑术中的一丝真谛,也触动了他们心中的神经,脸上呈现一丝惊悚之色。 而就在这时,痴迷望着战局的张岩,眸子突然大亮,嘴中喃喃道:“这一招【凤舞】,连穹必死无异!” 果然,在众人目光中,青衣手中之剑自连穹舞出的重重剑影中缓缓刺去,竟似没有遇到一丝阻挡,直直刺向连穹喉咙。 更让人震惊的是,连穹竟似变成了木偶一般,眼睛睁得滚圆,脸上涌出无法言喻的恐惧。他似乎忘了躲避,也忘了拿起手中之剑挡在身前,眼睁睁看着剑刃轻轻刺进自己的喉咙肌肤,刺碎喉间骨骼。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怔怔地望着青衣漆白无表情的脸。他似乎想要呼吸,但喉间却发出咯咯的声响,一抹血液瞬间自喉咙处迸溅而出,映入了他的眼帘。随即一抹剧痛冲上脑海,眼睛似城门,轰然紧闭。 噗! 青衣自连穹喉间抽出长剑,发出一声并不响亮,甚至有点闷的声音,但这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更多的血水自连穹喉间的窟窿里迸射而出,自空中洒下,像下起了细如牛毛的血雨。 血腥味再次悄然弥漫。 沉寂的氛围里,众人脸上完全是一片惊悚。青衣大人的剑术好恐怖,竟是在第十招时杀了连穹! 第十招,恰是约定的最后一招,过了这一招,连穹的性命就保住了,可偏偏就在这一招,青衣大人杀了他。 莫非青衣大人是有意为之? 想到此,众人有点惶恐地想到,若真如此,是不是青衣大人早在第一招时就可以杀了连穹? …… …… 连穹的尸体被青衣轻悠悠拎在手中,随即一枚元婴被青衣以娴熟的手法取出、抹去神智。 然后,随手一丢,连穹的尸体被抛在了地面,青衣再不看一眼,扭过头,也不理会旁人脸上的惊悸,把元婴抛给张岩,冷冷道:“刚才的一切都看清楚了么?” 张岩接过元婴,小心放进储物袋后,这才点点头,眉头一皱,又摇摇头。 青衣沉默了片刻,神情依旧没是什么表情:“你再看一遍。” 说完,他望了望躲在极远处的秋浩云,冷冷道:“规矩一样,你也有十招的机会。”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大抵明白,恐怕秋浩云也难逃死亡了。 青衣大人这是要一个个杀下去? ps:感谢jodah童鞋提出的宝贵意见,俺虚心接纳了,以后的情节中,会逐渐改掉之前的弊端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出手时,眉毛跳三下 (第三更!第四更要晚点了,大致不会拖到11点以后。求收藏!求动力!!!!) 在青衣和连穹战斗的时候,秋浩云和其他人一样,也避开战局,多得远远的。四周百丈范围被青色火焰围城了一个大圆圈,而他就立在最边缘的位置。 此时,听到青衣的话,他突然呆滞住,神情剧烈变换,许久之后,才像丢了魂儿似的缓缓走来。 连穹的死似乎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刺激,就那么孤零零立在青衣身前十丈处,沉默不发一语,脸色似哭似笑,几近扭曲。 青衣眉头一皱,望了望四周,最终把目光落在连秋二氏的其他八名元婴阶剑修身上,冷冷开口:“你们也一起上吧。” 闻言,秋浩云霍然抬头,眼睛变得明亮之极,颤声道:“我们九人一齐,大人还以十招为约?” 青衣沉默片刻,冷冷道:“可以。” 此时,其他八人已走至秋浩云身后,听到青衣答复,包括秋浩云,身躯都是一震,神色振奋之极。 十招剑术对付九个人,那就是说最少捱过一招,就可以保住自己性命了? 他们的神色变得亢奋,渐渐从连穹死亡的阴影中走出。 连穹的死亡的确给他们造成了无以复加的震撼,初始他们以为青衣是拿他们当做靶子,教那个少年修习剑术来用,心中既忐忑又憋屈。甚至生出哪怕站着被杀死,也不做人肉靶子的冲动。 身为元婴阶剑修,他们一直在万渊城内过着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逍遥生活,哪里会想到今天沦为人肉靶子的下场? 甚至,死了之后还被掏出元婴,抹去神智,被当做大补丸送给别人使用? 所以,为了自己尊严,为了不遭受屈辱而死,他们已经做好了自爆元婴的打算,九个高阶剑修自爆元婴,恐怕连青衣大人也承受不住吧? 当然,在自爆元婴之前,他们会以此威胁一番,若不能成功,那只有破釜沉舟,拼个同归于尽了! 但幸好青衣改变了主意,改变了规则,让他们升出了一股活下去的希望,再不至于拿自爆元婴来自我毁灭了…… 九人接下十招,连穹能捱到第十招,难道自己连一招都捱不了? 身为元婴阶剑修,是有许多保命用的杀手锏的,他们相信,只要在战局开始的时候就全力以赴,必然能捱过青衣一招! 一股强烈的战斗欲望自内心深处迸发而出,犹如一股滚烫的熔岩,涌遍了九人全身。 青衣轻轻点头,这才像个样子啊…… 他并不知道,这个决定甫一出口,便像一道风暴一般席卷众人。 十招之内,杀掉九个元婴阶剑修,还是用剑术?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得极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过,既然青衣这么说了,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有点荒谬的决定,哪怕他是青衣大人,是化神阶巅峰剑修,他们也认为这个决定真有点荒谬。 当然,他们还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青衣,一眨不眨,神情专注之极。那样子就像要看一件不可完成的事情将要上演一般,成功了就是奇迹,没成功也是一次颇让人赞赏的壮举…… “你且看好,面对一群敌人的攻击,并不见得自己孑然一人就必然落败。也不见得需要用很多招。如此境地,或许只需一招便可赢得战局。” 战斗之前,青衣再次传音张岩,他的声音惯常的冰冷,一如他亘古不变的容颜。说完,他缓步上前,右手平举,做了一个奇怪的起手式,像提着一盏灯笼。 瞎子于黑夜提一盏灯笼是为了让别人不至于碰撞到自己,而青衣平举长剑,却是为了杀人。 于一招内杀九人! 张岩眸子里有淡漠的不解,更多的却是疑惑,他不能理解青衣强大的信心是否来自己绝对的实力,还是真得有极为恐怖的剑术足够使他于一击中横扫敌人。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他需要做的,只是去看、去琢磨、去领悟。 其实,他对今日青衣大反常态的谆谆指点感到很愕然,这种情形让他想起了师徒之间的传道授业。 微醺春风里,有溪流、有杨柳、有竹屋,竹屋里有香炉袅袅,还有吟哦不已的夫子来回踱步,还有神情专注的学生支耳细听。这样的场景多悠闲,多惬意。 但张岩和青衣的关系远没达到这种很自然相知的默契程度。若非有一个森罗剑狱的地图支撑,恐怕两人关系会比现在还浅淡。 所以他对于青衣的悉心教授,由初始的愕然渐渐温化为点点的感动。暖了心房,亲近感油然而生。 不得不感慨一声,这个冷冰冰活了千年的老人,其内里可有一颗有爱的心呐! 秋浩云九人成半扇形持剑而立,神情肃穆,战意倾泻在外化作凛冽狂猛的气息。 九个人几乎同时出手了,一出手就是最强大、也最具杀伤力的招式。 面对青衣,慢上一步,有可能要捱得是青衣的两招攻击。所以,没人愿意慢上一步,也没人敢稍稍保存一丁点的实力。 空中被九人各有不同却极具凌杀气息的剑气所淹没,滚荡的气流肆虐咆哮得像是一声声闷雷。 九个元婴剑修拼尽全力的最强一招的确很恐怖,乌云被撕碎成点点粉末,露出了天空蔚蓝如海的颜色,流荡的气流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石头上打磨的吱吱声,暗哑中带着轰鸣席卷在青天之上。 整个世界竟像是掀起了狂暴之极的飓风,阵阵呼啸之音不亚于鬼哭狼嚎。 所有人都面色剧变,青焰圆圈内的人本就在百丈处得边缘处,退后不得只有疯狂催动真元来防御。而在青焰圈外之人看到这一幕也吓得后退数步,旋即才意识到,青焰圆圈正挡在这由剑气汇聚的恐怖气流之前,而这些青焰是青衣化神阶剑意所化,或许可以抵挡一阵,于是他们的脸色缓了缓,心有余悸地望向孤零零立在风暴中的青衣。 在他们眼中,此时的青衣就像一叶飘荡于恶浪滔天的孤舟,随时都有被浪头无情打翻的危险。但他们也清楚地明白,青衣大人决不至于就此被打败,哪怕这风浪再大! 张岩催逼真元,化作一团莹莹光幕把自己等人笼罩在其中。即便如此,四周席卷而至的肆虐剑气依旧打得光幕一阵颤抖不休,发出阵阵难听的吱吱之声。 但幸好,光幕并没有瞬间破碎,总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张岩明白此点,他既已知道青衣要在一招之内灭杀掉九人之后,就不再担心光幕会被轰碎的可能,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青衣。 他生恐错过青衣一招灭敌的剽悍场面,所以早早地把魔识发挥到极致,几乎毫无保留地覆盖了整个战局,紧紧地观察着青衣,看他将以何种剑术灭杀敌人于一招。 进阶金丹大圆满境后,星河紫辰的数量达到十八颗之多,他的魔识力量也更加强大,此时他甚至可以看到青衣握剑手臂上一根根蜿蜒盘曲的青筋慢慢地凸了起来…… 此时,秋浩云九人激射出的最强攻击,已经逼近至青衣面前一丈处,九个人,九把剑,剑光璀璨凌杀之极。 张岩正自紧紧盯着此处,目睹这一幕,也不由心中一阵狂跳,紧紧抿了抿嘴唇,强自把心中的惊恐压下。然后他望向青衣,想要看青衣如何在如此攻势下一剑杀九人,却怔然发现,青衣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三下。 眉梢跳了三下? 张岩自嘲地笑了,他很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观察似乎有点太细微了……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过多自嘲,他的目光、心神彻底被青衣接下来的动作夺去。 眉梢跳三下,青衣倏然出手! ps:这章有哪位热心的书友评价一下?这种风格也不知道乃们喜欢不?(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剑死人活着 (第四更送上!求收藏!!!) 青衣持剑的姿势像提着一盏灯笼,但当他手腕轻折之后,剑尖却直指上前,若剑前有人,剑尖指处必是咽喉。 他的确刺的是咽喉,只不过他一直不动的身子倏然动了,像瞬移一般出现在在半扇型紧逼而至的九人末端。 他拿剑的姿势仍旧没动,还很稳,像专业有素的店小二平托起餐盘,里边的汤汁连晃都不晃一下。 但这把像死物的长剑却随着青衣的身体,自九人最末端的那人喉间划过,然后划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至最后一人的咽喉。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剑未曾动上一分,却在眨眼的时间划破九个人的喉咙。留下的伤口一摸一样,都是浅浅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一道缝儿。 直至青衣顿足,秋浩云九人依旧惯性地朝前冲了近乎一丈,然后诡异之极地站立不动,旋即响起了噗噗九声极其细微犹如蚊鸣的闷响。 声音是从咽喉剑痕处发出,伴随声音,九道血泉自咽喉迸射而出,血花飞洒,凄迷而血腥。 自战斗到结束,仅仅一刹那的功夫。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以白驹过隙、快逾闪电也不足以形容其十分之一。 正因为太快,所以众人的目光有点怔怔,有点愕然,在看到秋浩云九人喉间迸射出的鲜血之后,他们才恍然意识到,哦,战斗结束了…… 但接踵而来的震惊很快便把这份看似悠闲的战后感想淹没,他们的眸子差点掉出来,喉间鼓动却久久发不出一丝声音,像被人捏紧脖颈的鸭子,神情精彩之极。 在战斗之处秋浩云九人激射出磅礴万钧犹如末日降临的剑气时,众人皆以为这一番凶残却精彩到极致的战斗,但从未想过青衣仅仅像瞬移一样晃动了一下身体,战斗就结束了。这份感觉很有雷声大雨点小的突兀矛盾感。 但是,当这份矛盾的感觉被秋浩云喉间迸射的鲜血渲染之后,在众人心中造成的震撼却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强烈的一次。 认真来说,这份震撼当可算得上是于无声处起惊雷,而惊雷有时候是会震碎胆魄的…… 张岩当然不至于被震碎胆魄,但目睹这一幕也是失神怔怔了许久,他的魔识一直紧紧盯着青衣的动作,青衣的动作的确快得超乎想象,但还是被他捕捉到许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例如,在青衣轻折手腕轻刺上前时,他便自识海内的五千把剑识中寻觅到了一摸一样的剑术招式。 这的确是剑术,也是一份颇为奇异剑走偏锋的剑术,在这份名为【不弃剑识】的剑术篇中,青衣使出的这一招有个很古怪的名字——剑死人活着。 这个名字很不像一招剑术应该有的,张岩随意翻看了一下,却发现,这篇总计二十六招的剑术,一招一式都有一个和‘剑死人活着’一样古怪的名字,甚至更离谱。像‘懒剑不如勤人’、‘剑啊别走’、‘碎了剑的人不孤独’‘剑宝贝’…… 对这些颇为荒谬的名字,张岩完全莫不着头脑,但这并不妨碍他从中印证青衣一招杀敌的奥义。一招杀了九个元婴阶剑修,这份剑术哪怕名字再古怪,也当得上举世无双了,而其中必有深邃之处。 张岩没有细细去琢磨,当时的境况是,他根本就没功夫去琢磨,因为青衣已经轻折手腕轻刺上前。 他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青衣的动作移动,当注意到青衣手中之剑丝毫不动时,他还在疑惑,但不经意察觉到的一幕,却让他恍然而悟。 青衣的剑未动,脚步却在变换,身子更是极有规律地轻轻扭转,青衣的步伐很简洁,就是横着向一侧快速移动,但是步伐与步伐之间的距离却大不一样,有时一步跨过三人,有时三步才跨过一人。而他的身体便在步伐的大小距离之间不停地扭转,扭转的幅度很小,很难察觉。 张岩之所以看懂这些,还在于秋浩云九人咽喉处的剑痕上。剑痕很整齐,都是在喉间凸起之下的第一个关节处。秋浩云九人的身高不一,胖瘦不同,喉间剑痕处却一模一样,但是青衣手中之剑在整个过程中,是确凿没有一丝或高或低的摆动,这就表明青衣的步伐和身体的摆动目的就是为了整齐地划破他们的咽喉。 想通这些近似鸡肋般的细节,张岩并没觉得青衣此举有耍帅的嫌疑,也没觉得很可笑。他只是在推敲,若青衣不去理会这些,不去划出整齐的剑痕,那他的动作是不是还能更快些,战斗结束的时间还能更短一些? 若真如此,那这绝对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概念。 战斗结束于瞬间,若结束的在快上一分,那得有多快?是否能以星光流年来作注脚? 当然,还有许多细节是张岩无法看透的,例如青衣是如何在九人狂暴之极的最强悍攻击之下游刃有余地出剑的,他又是以怎样的方式让自己的速度变得如此之快的,他又是否真的未曾动用化神阶的种种妙法…… 等等! 张岩突然察觉到一个让他感到兀然的事实。 在战斗之初,哪怕是在和连穹战斗时,青衣可未曾说过不动用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领悟的力量啊! 他只是说……他会以剑术在十招之内结束战斗的。 张岩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丝怜悯之色,为连穹和秋浩云等人的死怜悯,他们恐怕在死的时候也没想通这一关节吧? 不过,他们毕竟死了,张岩也不会假惺惺地为之时运不济唏嘘什么。相反,他不得不赞叹起青衣,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原来也是颇具心机的老狐狸,太狡猾了! 此时,青衣又技艺娴熟地掏起了元婴,掏出一个,便随手抹去神智丢给张岩,转眼间便把秋浩云九人的元婴悉数抛给了张岩。 做完这些,他这才抬脚朝明轩剑府府主杜如海走去。 杜如海的神情很平静,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不过他深邃的眸子里不时泛起的精芒却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的确不能平静,无论他的身份再如何尊崇,但毕竟也是一个元婴阶剑修,他目睹刚才惊鸿掠影一般的战斗,同样也自认,在青衣那一招剑术之下,他根本无生还的可能。 此时青焰火圈内除了张岩等人,就剩他杜如海一人,而刚刚杀掉九个元婴阶剑修的青衣正自向他走来,他的心又如何能平静下去? 他甚至有点后悔在战斗之初为什么耍小聪明,不去阻止雪氏一族流血事件的发生。但这一切都已发生,他极其及时地摒弃了这丝后悔,细细地思索,青衣朝自己走来,而不是去接触周围青焰火圈,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青衣把九颗元婴小心放进储物袋之后,正自轻轻吐一口浊气,却也陡然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青衣他难道还要杀人? ps:说实话,从早上八点码到现在,除去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间,全耗在这四章更新上边了。现在脑子嗡嗡作响,很不舒服。先睡了大家,有瑕疵的地方,敬请指点出来,俺明天修改! 嗯,另外,这周都是万字更新,明天当然不会有变化,必然会坚持下去的,不过我会把一万字放在三章里,也就是说字数不变的前提下,更新的章节由四更变成了三更。这样做也是为了情节更好地铺展下去,而不至于章与章之间很突兀。 ok,啰嗦完了,明天见!(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未卜先知缘自你眉头一跳 (昨天说了,万字更新以后放在三章之内,弄成大章节,让大家看得更顺畅,更嗨劈!咳咳,诸君,您得收藏,得点击呀!) …… …… 看着一个个寻常高高在上的高阶剑修自眼前像下饺子一般簌簌而亡,无异是一件极为刺激极为震感的事情。就像一个乞丐突然发现一直作威作福的王侯巨贾突然死在眼前,还是一大串地死亡,这种滋味和冲击力,足够刺激的乞丐仰天长笑,大叹老天有眼。 连秋二氏包括家主在内的十名元婴阶剑修死了,雪氏族人当然很震惊、很兴奋,身子都忍不住微颤颤地发抖。在战斗之初的时候,连秋二氏可是派了一支六千精锐子弟组成的焚雪营对他们雪氏子弟大肆杀戮的,雪氏子弟死了很多人,足足有两千二百余人。可是,比之让连秋二氏的十名高阶剑修,这点伤亡真不算什么。还拿乞丐的例子作比较,这就像以二十名乞丐的命去换一位王室贵胄的命一样。这买卖根本就不亏,还很……实惠! 但是,当他们把目光投向青天白云之上,望向那道清影再次朝杜如海走去时,不知为何,心里兀然一突,感觉身子一阵发冷。 “你觉得如何?” 此时天际没有骄阳悬挂,却蔚蓝锃亮大的很,四周气流已经变得温顺,丝丝缕缕的清风拂过脸颊还很惬意,青衣就在这轻柔微风中冷冷开口了。他的声音就像一道彻骨寒流,瞬间击散清风的柔美风情,像一把刀子一般刺进了杜如海的心脏。 杜如海深吸了一口气,嘴角轻扬,似乎像以笑容冲淡空中中弥留的寒意,但他却生生止住了,显得整张普通的脸颊有点发僵。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句话问的太泛,似乎如何回答都可以,却似乎任何一种回答皆行不通。因为他不知道青衣此时的心境,亦不知道青衣想听到什么答案,他不敢回答,回答稍错一分就有可能被青衣以剑刃抹掉自己的脖子。 杜如海极其相信青衣敢这么做,在万渊城相邻而居近千年,他对青衣肆无忌惮我行我素的孤傲性子知之甚深,青衣是根本就不会顾忌自己轩剑府府主的头衔的,杀自己全凭一时心意。 面对这样喜怒无常近似乖张的家伙,杜如海真不敢再如往常般侃侃而谈了。相反,此时的他慎言到了一字不发的境界。 青衣亘古不变的漆白脸颊突然泛起一丝嘲讽之色,冷冷道:“你的胆子很大,我的胆子也不小。若有下次,我真得敢毁了你,毁了你整个明轩剑府。” 杜如海身子一震,脸颊上终于泛起一丝惊惧之色。这丝表情出现在贯畅以优雅淡然处世的杜如海身上的确极其罕见,甚至根本就没人见过。 可见,此时的杜如海真的怕了。 他的目光落在青衣长剑红丝之上,心里防线瞬息崩塌,神情复杂,眼睛却愈发明亮了。 “不会有下一次。”杜如海喟然一叹,铿锵道:“我……保证!” 直至此时,他恍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小聪明、小伎俩也跟土鸡瓦狗差不多,不需要太多手段去应对,也不需要煞费苦心地想应对之策,只需以简单且直接的武力就可以摧枯拉朽…… 杜如海同样知道,现在明白此点并不晚,还可以好好活下去,可以无忧无虑地做自己的府主。这从青衣当着众人之面以剑刃无情抹杀连穹等十人中就可以品悟得到,青衣的目的就是以血腥手段威慑自己,提醒自己。 提醒这个词很玄妙,它出现的场合大抵都是不会死人的,尤其是出现在一些心机玲珑之辈身上,一点就透。 青衣再不多看杜如海一眼,似乎刚解决掉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他轻轻转身,踱步朝张岩等人走来。 自始至终,青衣和杜如海的对话都以传音的方式进行,于众人而言是无声又无息,但不能他们去揣度两人对话的实质内容,可惜这个层面的事情大抵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不过他们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青衣大人并没有再下杀手,杜如海府主还好好地活着…… 至此,青衣系红丝,剑刃是黄泉的传闻终于直观地展露于众人前,也让众人确凿了一件事,这句话……真不是传闻,是事实! 他们以敬畏的目光投向青衣,看着青衣踱步于空,看着他随手一挥,百丈内的青焰火圈便消失无影……直至带着张岩等人缓缓落下晴空,宛如神祗降临。 杜如海带着十个神情犹有惊惧的高阶剑修匆匆离去,再无心逗留于此,也不敢逗留。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青天白云的最深处。 而此时,也有一人想逃走,他也的确逃了,可惜还未逃出院落便被青衣挥袖射出的四道青焰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困住。 他当然是雪恒,雪氏一族的族长。 此时,除了青衣和张岩等人,在场的只有雪氏一众族人。雪恒逃走的痕迹并不明显,但被青衣以青焰围困住之后,他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唯一目标。 雪氏子弟的表情很复杂,愕然、疑惑、惊惧……不一而足。他们同样想不通,为什么在形势大好的前提下族长大人要逃走呢? 有时候身份地位皆都卑微之人的确很悲哀,他们对那些主宰生杀大权的人物,对那些大人物做出的有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决定,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无知而苍白,只能被动地被一幕幕离奇诡谲的情景震惊、震撼,甚至为之付出生命闭上眼睛那一刹也不明白,到底为何会如此? 这些事情雪恒当然心知肚明,在被围困于四道青焰中之后,他就明白,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了。他禁不住又一次望向此时一脸平静的雪怀北,有点荒谬地想到,他老爹雪冷山的确是不可否认的一代枭雄,莫非这小子也不逞多让,早就策划了今日之事? 雪恒甚至还犹有心情地慨然叹息,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然后,一剑寒光起,雪恒双目圆睁,咽喉迸射血液,轰然倒地。青衣不闻不问,果决之极地出手了…… 这一剑的风情稍显突兀了点,打得一众人等措手不及,皆近骇然后退。 张岩却没做这些,而是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他像个猴子一般跳到青衣身前,张开双臂,大喝道:“等等!” 这声大喝很有点无厘头的感觉,声音很很大,震得原本为雪恒之死骇然不已的人群又禁不住瞪大眼睛,神情愕然。 等等? 等什么? 张岩浑然不顾及别人异样的目光,他只是盯着青衣,苦笑道:“不能再杀了,杀了雪恒一人足够了,毕竟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青衣冷冷扫了他一眼,有点讶然地问道:“你知道我要出手?” 张岩点点头。 青衣沉默片刻,把长剑丢给了张岩,这个动作让张岩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阻止住青衣再杀下去,心中庆幸之余,又不禁一阵后怕。若万一跳出来的再慢一点,会不会青衣已经出手?会不会自己就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他可是知道,青衣一剑杀掉秋浩云九人时,那一剑到底有多快…… 青衣双手负背,似乎有点好奇张岩的未卜先知,又一次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张岩摸摸鼻子,不得不以传音回答:“我只看到你的眉毛跳了一下。” 青衣杀人前,眉毛会跳动三下,张岩发现了这点,却不确定这是否是青衣的惯常动作,但依旧还是硬着头皮在青衣眉毛跳动第一下的时候跳了出来。 这个举动明显有点冒失,不过也不算太危险,毕竟若青衣真未打算再杀人,那他张岩也没中招的可能。而青衣若打算杀人,他的眉毛总得跳上三下吧?三下啊,跳第一下时就阻止他,想来是不会危险的吧…… 青衣亘古不变的脸上闪过一丝怔然,随即也以传音道:“若让别人知道这点,你就死定了。” 这句话中威胁之意表露无遗,配之青衣声音中独有的冰冷感,这句类似玩笑的话却并不让人好笑。张岩就这么觉得,所以他很乖顺地点点头,干脆道:“放心,打死也不说。” 四周众人只看到张岩和青衣对视了几眼,张岩似乎松了口气便立在了一侧。他们好奇加疑惑,这家伙跳出来大喊一声‘等等’,他又让青衣大人等他什么啊? 好奇心被诱导到另一件事情,是可以分散注意力的,起码众人现在对雪恒族长之死,已经没之初一般惊愕且悲愤。 而就在这时,雪怀北立了出来。 他扫了周围之人一眼,突然躬身朝四周摆了摆,神色沉重道:“诸位,雪恒此贼居心叵测,欲要篡夺族长之位,更是朝我频下毒手。幸好有青衣大人相救,我才幸免死于贼子雪恒之手。如今此贼已被青衣大人一剑诛杀,我雪氏一族内奸已除,当可无忧!” 众人哗然。看着雪怀北大少爷,神色惊疑不定。这消息实在过于突兀了些,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惘然不已。 而雪怀北却跪在地上,朝青衣叩首道:“多谢青衣大人出手相助,怀北若为族长,必对祭剑塔年年供奉,不敢稍有不敬!” 众人再次哗然,这句话的意思就太明显了,瞬间让众人想通了前后关节。 原来杀掉雪恒族长,雪怀北大少爷是为了族长之位啊。可是雪恒真如所言,欲要加害于雪怀北大少爷么? 众人心中起伏不定,却不敢把这个疑惑质问而出,因为雪恒是青衣大人杀的,雪怀北更是在跪拜青衣大人,此情此景在明显不过了。雪怀北找到了青衣大人做靠山,谁还敢这么做? 不过,雪怀北本就是雪氏第一顺位继承人,坐上族长之位是迟早的事情,众人这么一想,也就释然。 甚至,他们还有点欣喜,连秋二氏包括家主在内的十名元婴剑修都死了,而自家少爷又有青衣大人做靠山,那以后在这万渊城,岂不是雪氏一家独大,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这个想法的确比雪恒的死亡带来的悲痛更诱人,所以众人在青衣未开口前,已在心中默认了雪怀北成为族长这一事实。 有如此族长,雪氏荣耀之日已经不远矣! 青衣默然望着远方,似乎没看到跪在地面的雪怀北,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冷冷道:“你知道为何在祭剑塔内,我不答应你摄取剑识么?” 雪怀北闻言,心中一震,心中升起一丝不妥之处。(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掌 弹指岁月恰如刀 (第二更,求收藏!) 在祭剑塔时,张岩、马冲、甚至是雪氏姐弟,都在青衣首肯下摄取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识,唯独雪怀北没有。并非他在丛林狩猎时所受的伤还未愈合,也并非是不愿意,而是青衣不让。 青衣只说一句“你现在不合适摄取剑识”便拒绝了他。 雪怀北初始以为是自己的伤势所致,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如此。 他此时依旧跪在地上,神情不变的恭敬,轻轻摇头,“晚辈不知。” 青衣冷冷盯着他的眸子,不疾不徐地冷声道:“你性子深沉是一件好事情,但你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却极为让人不喜。” 雪怀北一怔,神色变幻不定,陷入了沉默中。 张岩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由一声轻叹。 他对雪怀北刚才的一系列举动也的确有点不适,他相信这种感觉在场之人都会有。雪怀北为了一个族长之位,不惜以青衣之名义蛮横断定雪恒为篡位贼子,借势威慑雪氏子弟,更于片刻工夫内成功把族长之位夺回,其先斩后奏的手段明显很不光彩,也太急迫了点。 从青衣的语气中就可以看出,他对雪怀北借名借势的手段很厌憎,这个结果恐怕是雪怀北始料不及的吧? 之后,再没人说上什么,张岩等人随着青衣离开雪氏一族,朝祭剑塔行去。 在这个过程中,雪怀北一直跪在地上,不发一语。 翌日,万渊城全城震惊。 连秋二氏包括族长连穹和秋浩云在内的十名高阶剑修齐齐陨落。 青衣一剑之威,倾尽全城! 动荡不已的万渊城终究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安静,但各大势力的格局却在急剧发生变化。 毫无疑问,雪氏一族成了最大的赢家。 而尤其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雪氏一族换了一位新家主,而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切事情皆是出自这位新家主的大手笔。 关于雪怀北的讨论,成了万渊城最热门的话题。 不管这些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也不论在这件事情上谁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万渊城百万剑修终究幸免于战斗的风浪中。他们自祭剑塔外重回家园,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这些生活于社会基层的人或许不会想到此点,但他们的做法已经体现了这个道理。 或许,在他们心中,天大地大的事情,也不及让自己安稳地保住小命,延展一生。 当然,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对守护万渊城近千年的青衣大人更加感激。 因为卑微,所以感恩。 不矛盾。 这一切张岩并不知道,他跟随青衣回到祭剑塔后,便嘱咐交代了一些事情,走入自己的房间,开始闭关。 闭大关! 在雪氏青天白云之上发生的一系列战斗他都没有参与,却觉收获良多。 青衣亲自指点剑术是其一,意外获得十二枚已经被抹去神智的元婴也是其一,还有很多其一,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剑术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就差捅破窗户纸,窥得更广阔天地了。 他需要消化太多的东西,从祭剑塔摄取完五千把剑识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忙到现在,没有领悟一把剑识,反而又汲取了一大堆的新东西。若再不吸收消化,恐怕会有胀死的危险啊。 如此说来,修行一途其实和吃饭也差不多的,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谁也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不是。 张岩这几日狂塞了太多东西,当然得花更长的时间去消化。 是故,得闭关。 闭很长时间的关…… 在张岩闭关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闭关第一年。 那位在春季狩猎活动获得第一名的李氏长子李慈跪坐在了祭剑塔门前。 这个在摄取剑识时留下一丝心魔的青年曾要求跟随在张岩身侧,但却被张岩断然拒绝。而在张岩闭关的第一年,他便来到了祭剑塔前,跪了下去。 跪了很久,跪得几乎整个万渊城都知道有这么号人物,却无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默默地经受烈日暴晒,风雨洗刷也不起来。 他就像一个石像一般,成了祭剑塔前最独特的一道风景,成了对祭剑塔最为虔诚的朝圣者。 …… 闭关第三年。 身份神秘的夏兮薇小姑娘被一群神秘人自祭剑塔接走。 青衣没有阻拦,亦没有相送。 走时,小姑娘笑得哭出来了,她嘱咐自己的雪柔姐姐,当在两年之内再有相见之日。 雪楼对此只是撇撇嘴。 …… 闭关第六年。 雪柔自修炼中醒来,她已经有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这几日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也就在此时,青衣找到了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是三年前接走夏兮薇的那群神秘人,雪柔记得他们。 然后,她被接走了,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和夏兮薇小姑娘相见。 走之前的晚上,雪柔和弟弟雪楼相谈一夜,望了一眼张岩所在房间,默然离去。 …… 闭关第十三年。 青衣走出祭剑塔,把跪在地上形容枯槁的李慈领进了祭剑塔。 三日后,李慈再次走出祭剑塔,再次跪在祭剑塔之前,其形如故,不动如磐石。 闭关第十九年。 那群神秘人再次来到祭剑塔,他们是来接雪楼的,因为她的姐姐在那个神秘的地方很想念他。 雪楼不走,在房间内抗争一夜,执拗不从。 青衣一掌挥下,打晕了雪楼,然后对那群神秘人的首领说了一句话。 “这是棵好苗子,莫要亏待他。” …… 闭关第二十六年。 万渊城下起了罕见的大雪,鹅毛缤纷中,有一个异乡人背着行囊踱步走进万渊城。他望着祭剑塔,抚掌大笑。 之后,这位异乡人拿出了一幅画交给了青衣。 画上只画了一枚彤红的珠子。 也就是在这一年,马冲进入金丹后期。 青衣颔首赞许。 马冲木讷黝黑的脸,笑出了花。 …… 闭关第三十八年。 青衣走出了祭剑塔,缥缈无踪。 …… 闭关第四十三年。 李慈昏倒在地,人瘦如灯。 而此时离去五年的青衣大人回来,默默把李慈拎进了祭剑塔。 十日后,李慈又一次跪在祭剑塔前。 青衣大人立在门前,冷冷发话,“执拗如此,心魔怎除?” 也就在这一年,万渊城内白日黑云遮天,雷霆齐聚祭剑塔前。 张岩冲关元婴阶。 …… 闭关第五十年。 整个炎州在炎火剑崖率领下发动了对近邻中州的全面战争。 明轩剑府率三十万剑修赶赴战场。 万源城内人烟减少,街巷萧条。 张岩破关而出。 …… 闭关对之修士而言,其实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有闭生死关的,有闭禁言修身关的,有闭证空关的,不一而足。 闭关的目的大致都是消化所得或欲借助时间之力去自我蜕变。 张岩闭关,的确是两耳断绝八风,心中摒弃六界,惘然无知于五十载风雨变幻。 他甚至愕然,这盘膝一坐竟会有五十载光阴悄然流过。 五十载,是他年龄的两倍多,也是修行以来闭关时间最长的一次。长得整个万渊城也发生了诸多的人事变迁,小小沧海桑田。 于普通人而言,这个数字烙在身上,必然已是白发垂暮之之年,堂下孙子都可以去调戏邻家少女了,甚至重孙子都可以拎着油瓶打酱油了…… 五十载,真的很长。 但对修士而言,这只不过是人生旅途的一小撮,并不值得去愕然唏嘘什么。路很长,路上也还有许多精彩在等待,终点或许遥遥无期,却绝对不会老死于途中。尤其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大抵是没有一人能正常死亡的,或死于敌杀,或死于修炼,或死于渡劫…… 幸好,这些事张岩并未遇上。 他只是无奈地哀叹了一声,为五十年岁月眨眼而过心疼不已。 离开万剑界之心,迫不及待。 张岩坐在祭剑塔外琉璃瓦下,远处点点星火,头顶星光璀璨。 马冲坐在一旁细细把这五十年发生的事情细数出来。 离开的人,有趣的事,伤感的开怀的大笑融进轻轻淡淡的风,消失在清辉星光下的夜。 最后马冲摸出一块布帛,递给张岩,“这是雪楼留下的。” 随手打开,上边以红丝绣了曲折不一繁复难懂的线条。这是一张地图,一张记载着森罗剑狱内部的地图。 张岩小心收进储物袋,轻声一叹,“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马冲摇头,迟疑道:“或许青衣大人知道。” 张岩沉默片刻,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我们得找到他俩,我答应过他们的父亲,要带他们去故乡看看的……” 马冲离去之后,张岩独自一人坐在这醉人的夜风中,默默地想着心事。却突然发现,在远处祭剑塔门前,竟跪着一个人。 这人瘦的似乎只剩下一副宽大的骨架子,脸颊和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蓬头垢面,脏乱的头发胡须纠缠在一起,盖了一地。 张岩大致明白,这人应该就是马冲口中所说的李慈,马冲说这人整整跪在这里五十年,青衣也劝解不得,只为见他张岩一面。 很惊愕荒谬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张岩还记得当日拒绝李慈的情形,却没料到自己的一声拒绝,竟让他跪在这里五十年! 五十年寒暑淋头,风雪侵身,李慈坚持到如今,只为见自己一面。这让张岩不禁愧疚不已。 他立起身子,正欲朝李慈走去。却见不知何时青衣已立在身后一侧的阴影中。 青衣递过一个画卷,然后问道:“用了几颗元婴?” 张岩一怔,随即答道:“六颗。” “不错。”青衣点点头,转身离去。 张岩愕然地摸摸鼻子,在青衣的身影快要溶入夜色时,大喊道:“这东西是什么?” “一个来自东边的蛮子给你的。”青衣冷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东边? 蛮子? 张岩摸了摸头,一头雾水。 他缓缓打开画卷,目光也随着一点点收缩。 当看清画卷上内容,他彻底呆滞那里。 画上四角皆是空白,只在中心位置画了一个珠子,红彤彤拳头大小的珠子。 ps:又一次被拒之门外,心情很难受。不想那么多了,坚持到底,坚持把所要写的东西写完。于我而言无憾,也对得起看这本书的兄弟们。(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前路别被抓壮丁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求收藏!话说,轻轻一点,能给俺无限安慰的,大伙。) 红珠! 张岩神情呆滞,眸子中掠过过往的事情。 在千镜城湖心岛之下,若非有一颗红珠劈开空间,他和柳诺萱、白洛差点就死在诸多高阶修士手中。 红珠很神秘,它原先是浸泡在一池液体灵气中,那个地方有一条度过七重天劫的王蛇,有一个浑身黑烟滚滚却有化神阶修为的巨汉。 张岩三人虽在青木之灵小美的指引下,借助红珠来到了万剑界,但张岩却对红珠的来历一丝不知,甚至由于忌惮红珠内散发出的阴邪气息,一直把红珠丢在储物袋内不曾探查。 至今,他也不知红珠神秘面纱下的真面目。 而眼前的画卷上却赫然画着这颗红珠,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莫非这个红珠不是荒古大陆的,而是属于万剑界之物? 张岩脑海中掠过青衣的那句话,霍然发现一个让他心惊不已的事情。这个在青衣口中被形容为自东边而来的蛮子,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他已可以断定,这个‘蛮子’必然知道红珠在自己手中,所以才会把一幅画交在青衣手中。而青衣明显也识得这个‘蛮子’,否则以青衣的身份,岂会让一个陌生人进入祭剑塔? 张岩有点迫不及待去见青衣,或许只有青衣才能解释一切。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见一见风吹日晒跪地五十载的李慈,否则寝食难安。 “你终于来见我了……” 李慈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似乎做这个动作都让他极为吃力。他望着张岩神经质般笑了起来,却因为脸颊僵硬显得有点阴森。 张岩禁不住打了个颤栗,李慈的声音就像钝刀狠狠打磨在粗糙的石头上,有种金属板的刺耳尖利感,让他也有点不适应。 “你何必如此?”张岩强自忍住那股不舒服劲儿,轻轻叹息。 李慈喉间鼓动,似乎在极为艰难地咽一口吐沫,好久才开口道:“不见到你,心魔怎去?” 张岩再也站不住了,蹲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夜空喃喃道:“我打小也是个执拗要强的人,有时候什么比你还偏激,还疯狂。” 李慈沙哑道:“那现在呢?” 张岩沉默片刻问道,“想听实话还是谎话?” “实话和谎言都听,也都不想听。我怕听了实话会让自己跪的时间更长,也怕听了谎言傻乎乎地被你骗回家,所以我不想听。此刻我只想也如你一般坐在地上,长长舒一口气,剪去五十年未搭理过的发须,检查一下膝盖骨是否一如既往的坚挺,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睡他妈个不省人事!” 李慈越说声音越流畅,那股尖利的音质也正在消退,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僵硬,似乎也一时半刻改变不了这五十年风霜刻脸后保持下来的表情。 “如你一般坐在地上……” 张岩似乎喃喃自语地把李慈后半截话重复了一遍,他知道,想让李慈做到这些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答应他。 答应他,也就意味着身旁多了一个跟班。 张岩再不多说,他拎起李慈,然后朝祭剑塔走去。 “走吧,睡你的不省人事去……” 李慈被他拎在手里,也不挣扎,姿势诡异地保持着悬空跪着,脸上似哭似笑。 这个跪了五十年风雨才换来跟随张岩身边的青年,终于修成正果。 他如此大的带价仅仅只是为了驱除心中一丝阴影,可悲、可恨、可悯。 更可敬! 张岩找到青衣的地方,是在五层的藏剑之地。 青衣正自拿着一块红丝巾擦拭剑器,似乎早猜到张岩要来,这个冷淡孤高的老人出奇地率先开口了。 “那幅画是东边青莲剑林的一位长老送来,他叫衡冲。” 张岩怔道:“你不是说是个蛮子?” 青衣瞥了他一眼,微讽道:“蛮子也可以做长老的。” 张岩挠头,这个问题才出口他就觉得有点傻了,所以此时他脸色有点赧然,不过还是又问道:“可他是如何找来的,又怎地送了一幅画给我,似乎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啊。” 青衣此时已经擦拭好一把剑器,轻轻以手指弹了弹,神情有一刹那的恍惚,好半响才轻声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家伙和我一样,喜欢游历天下,更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之所以得知森罗剑狱之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他也知道森罗剑狱…… 张岩眼睛一亮,看青衣专注于剑器的表情,他明白恐怕再无法从青衣口中得到别的东西了,不过既然知道画是青莲剑林长老横冲所送,这就足够了。 于是张岩很直接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之极,“我想知道,雪氏姐弟被送到了哪里。” 青衣埋首于剑器中,随口道:“炎火剑崖。” 张岩极其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他要准备一下,明天就去炎火剑崖。 在他走到门口时,青衣惯常淡漠冰冷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去的时候别被抓壮丁了。” 张岩脚下一趔趄,极其无语地摸摸鼻子消失在门外。 抓壮丁? 要去打仗么? 张岩小时候在翠山镇梅溪村的时候,常常自父辈口中听到抓壮丁的事情。据说在北疆沙场上有一半的士卒都是被抓壮丁的倒霉蛋,翠山镇也时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他二叔张永泰常常怒斥他的时候,也总拿抓壮丁来做威胁。 怎么说呢,抓壮丁这事总是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人干的,而身为‘壮丁’之人也大多是被迫无奈的穷困破落户。 张岩绝没想过在万剑界还会有抓壮丁的勾当,因为这里可没有像荒古大陆世俗界一样的官府啊。 不过,在他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便明白过来。 青衣的话其实也没说错,今年炎州剑修界发动了对中州剑修界的战役,那剑修就成了充当战场士卒的角色。而有些剑修是并不乐意去拼命的,在此情形下炎火剑崖当然得采取些必要措施,自然就是抓壮丁了。不过这壮丁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剑修而已。 张岩既已决定去炎火剑崖,那就有可能被扯进战争中,青衣提醒他一声,也不无道理。 可是张岩不这么想,闭关五十载若在被人掠去充当战场炮灰,那就太对不起这五十年的大好年华了…… 闭关五十载,张岩所获甚巨。 他花费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去整理识海内的五千把剑识,成功转化为最精纯的知识量储藏在了脑海。 然后,他又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去钻悟这些剑识中所传承的剑术,做这些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他的剑术水准做火箭似地蹭蹭上窜。当最终捅破了横亘境界之前的一层窗户纸,他的的剑术达到了最巅峰的水准。 张岩汲取五千把剑识内的剑术传承,等同于同时观摩修习了五千部剑术法决,在如此状况下,他的剑术若还滞留不动,那只能怪自己资质愚钝之极了。 以十年之功把剑术磨炼至最巅峰境界,绝对是整个万剑界极为罕见的事情,张岩当可自豪了。 所以在他踌躇满志将要出关的时候,却兀然感到一丝心悸,随即愕然发现,属于元婴阶的天劫快来了…… 然后,他就开始吞服储物袋内被抹去神智的十二颗元婴,把自己的佛魔两股真元塞得饱饱的,直至塞得有一丝的鼓胀时,他足足吞了四颗元婴! 一颗元婴的力量若简单地按量来算,那就相当于十颗金丹汇聚一起的力量,张岩吞服了四颗元婴,那就相当于增加了四十颗金丹之力! 当然,一颗元婴的真正威力绝对就不是十颗金丹加起来那么简单的事情。 张岩的体内才仅仅有佛魔两颗金丹,这是属于他自己的金丹,但他却服食了相当于四十颗金丹的力量。可以想象,他的真元该浓稠饱胀到了何种程度了。 不过,这两颗元婴也并非全用来增加真元了,他还汲取进识海淬打了一番神识,涂抹在身上,锻炼了一下体魄骨骼…… 当把自己全身上下由内而外修炼到最佳巅峰状态时,张岩绝对没想到,时间竟又过去了十余年之久。 然后天劫降临! 依旧先是属于佛修的梵音雷劫,然后是属于魔修的夺天血雷劫。 这些似乎和金丹期渡劫时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张岩自己知道,这次无论是梵音雷劫,还是夺天血雷劫,比起金丹期渡劫那次,可要危险不止百倍! 梵音金雷依旧以无尽金色阳罡之雷一波接一波狠狠劈下,但在第三重雷劫出现时,已经开始变得不同。 并没有上次出现的上千个金灵将,也再没了高达百丈伸手可撑天、踏海可碎地般的金色巨人。 这次,第三重雷劫化作了神识攻击! 但幸好,张岩的神识之力强悍无比,度过此劫虽说吃力了点,但终究没伤到自己,还是可以迎接接下来的夺天血雷劫的。 但即便如此,在他捱过梵天金雷的三重雷劫之后,不得不瞬间吞食两颗元婴来弥补体内真元巨大的消耗。 似乎早有默契一般,夺天血雷接踵而至。 这一次,夺天血雷已和之前完全不同! ps:本打算细致描写一下张岩元婴渡劫时的场景的,但一想还是放弃了。为了赶进度,也为了出现更多精彩的故事,还是把渡劫的事儿弄得精简明了点比较好。咳咳,不知你们同意否?(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元婴魔劫 (第一更!赏点收藏呗?二更和三更依旧在晚间……) 元婴阶的夺天血雷劫很恐怖。 从头到尾几乎都是血色的雷霆之力,霸道凛冽,总计七重。 张岩在渡劫时,正是深夜。当夺天血雷劫降临之际,几乎整个万渊城都被惊动了。他们走出家门,仰首望向祭剑塔方向。 天空本应该是漆黑如墨的,但此时却被无边无际的血色充斥,尤其在祭剑塔上方,明亮之极的血色雷霆隆隆炸响,仿似炼狱忽现,末日降临。 这样的情景的确异常骇人,小孩子甚至被吓得忘了哭喊,禽兽也都簌簌匍匐于地,连那些修为强大的剑修都感到一丝丝的心悸。 这是天劫! 闻所未闻的恐怖之极的天劫! 而就在这无尽血色汪洋中,一道人影倏然出现于空,双手负背,仰首望天,衣衫猎猎,身姿峻拔如枪,傲岸如崖间青松。 血色天空中,飓风开始肆虐咆哮,血色雷霆狠狠劈下,粗大炫亮如百丈长的血色狂龙。而这个人影浑身气息陡然暴涨,长发狂舞起来。 他动手了,不躲不避迎雷霆电弧而上。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天霆之力前,他并没有被劈落空中,只是身子一顿便再次向上冲去! 血色电弧劈在他身上,溅起无数串刺啦作响的细小电光。沐浴在血色雷霆中,他仿佛成了一个血色的雷电之神,剽悍无双。 天空仿佛被激怒,也似乎害怕他近距离地接触到自己,于是更多更密集的血色雷霆轰隆隆砸下,远远望去,就像自天空倾泻而下的巨大瀑布。 由无数血色雷霆组成的瀑布! 而这道人影彻底被淹没了,淹没在血色雷霆中,再也看不到他一丝身影。 他……死了? 可那些血色雷霆还在滚滚激荡啊…… 所有人都在惊疑揣度。 而就在此时,那道人影像一枚炮弹一般轰破了血色雷霆,就像一个被关在铁笼内的人砸烂了铁笼,飞遁而出,其神态之威猛宛如出柙猛虎! 此时的他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如霞的紫色烟雾,仿似披上了一件紫霞衣,眸子中更翻滚着如同漩涡般的刺亮电光,气息凛冽霸道中透着一股幽然孤傲的气息,仿似视周遭天劫雷霆如无物。 这家伙是谁? 好恐怖的修为啊…… 正当众人惊叹之际,那道人影再次动了起来,他就像一个在血色雷霆中闲庭信步的诗人,从容不迫。无论血色雷霆有多少,他总能信手破除,潇洒悠闲如拈花而嗅。 雷霆之力已经不再粗暴地狂轰乱炸,开始幻化成一团团犹如磨盘大小的电球,密匝匝如同无数的彗星呼啸落地,那情景就像下了一场流星雨,只不过这流星雨降落的地方实在太过集中,也太过单一。 它们是朝那道人影而去! 面对如此攻击,那道人影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长剑,剑身激射出无尽的火焰。然后他快速地动了,如同一缕流光,根本看不到了他的人影。 但那道火焰般的长剑却清晰地映入众人的眼中,那长剑像鬼魅一般一瞬间刺破了上百个雷霆血球。雷霆血球被刺破炸成漫天飞舞的丝丝电弧,就像爆炸在空中的烟花一般,绚亮而夺目。 有人在惊叹,也有人神色变得震撼凝重之极。那长剑舞动的轨迹,出手的力量,似乎是剑术啊? 这剑术就像神纠腾霄,夏云出岫,逸势奇状,莫可穷测。仿似又根本不像剑术,因为他的招式太快、也太恐怖了点。 只见那道火焰长剑划动间圆转自如,含蓄而奔放,随着步伐的移动,剑尖似有节奏地忽重忽轻,或凝炼浑厚,或飘洒纵逸,涩凝而极具以锥划沙般的张力。招式变化之间奇险怪异,变化无常,气势更似急风骤雨,流走飞动,痛快淋漓! 这根本就不像一种剑术,甚至,它根本就不是剑术! 只有寥寥几人才察觉了其中真谛,但这个结果却让他们震撼得差点道心失守。 这是剑术最巅峰境界,是剑术的终极! 一名剑修,在筑基时就开始修习剑技,而当金丹期时他们又开始修习剑术谁能说,在筑基期的时候他已经把剑技臻至最巅峰境界了?在金丹期时他又把剑术臻至巅峰境界了? 没有! 大多的剑修随着境界的提升,他们便自动摒弃了原先所习剑诀。就像一个筑基期剑修,他的剑技并没有多好,但他进阶金丹期了,他当然可以修习更高级的剑术了。他们的修剑水准并不见得有多高。 能把剑技抑或剑术修炼至巅峰阶段的家伙,在万剑界不是没有,但太过稀少了点,这些人无一不是天资纵横之辈,凤毛麟角,十万剑修中恐怕才有一个。 而眼前在渡劫的家伙,他的剑术必然已臻至巅峰,那他的资质该有多恐怖?他又是修习何种至高剑诀? 这一刻,他们真的有点嫉妒成狂了 空中的落下的雷霆血球被一件件刺破爆炸,渐渐变得稀少疏落,最终变无。而此时的空中,却变成了诡异一般的寂静。 静得甚至没有一丝风声。 那些飓风、雷鸣、云涌的声音全部没了。整个天地弥漫上一股让人想仓皇而逃的压抑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万渊城所有人都脸色变得刷白,呼吸一窒。 而那道人影似乎也察觉到危险,他昂头望天,身子再不动一分,而身上弥散的紫色烟霞却越来越浓了。 在这万籁俱静,却极度危险的时刻,一道清影突然自祭剑塔飞出,倏然立在祭剑塔之上的虚空之中。 是青衣大人! 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了,忍不住齐齐惊呼,心中的压抑气息为之一缓。 他们的目光投向青衣,想要看看青衣大人在这道人影渡劫时要做些什么,却见他并未走向渡劫那人,而是随手抽出一把剑器,随即轻轻一抛,笔直插在祭剑塔中心位置。 随即这把剑器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光幕虚影,就像一把扩大了无数倍的剑器,笼盖在了整个祭剑塔之上。 人群瞳孔急剧收缩,不可思议地望着虚空中那巨大的剑器虚影。 大人他这是要保护祭剑塔? 莫非这接下来这重天劫,恐怖得连青衣大人都担忧波及到祭剑塔?! 距离渡劫之地稍近的人群再忍不住抱头便跑,逃到极远的位置,才心有余悸地望着那片天空,后怕不已。 轰! 天地一声惊雷,瞬间撕碎寂静压抑。 一道刺眼之极的红光自虚空中迸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嘭!嘭!嘭!嘭! 犹如死神的脚步,极有规律的缓缓踏出。每一踏步都震得整个天空为之一颤,震得心中仿似被重锤狠狠砸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毁灭性气息随着声音,一点一点升腾,扩散在四周近百里之内。 当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到达极致时,血色的天空仿佛被神灵撕裂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露出里边肆虐而狂暴的黑色。 空间撕裂,黑洞乱流! 所有人再忍不住齐声惊呼。 而就在此时,一个耀眼之极的人影自黑洞乱流中跨步而出。 他全身被浓稠的血色覆盖,身高足有十丈,犹如一个纯粹由火焰做成的火巨人一般。走出黑洞,他似乎朝四周望了一下,更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咝! 倒吸凉气的声音起伏在万渊城的各个角落。 这是天劫? 的确不像天劫,倒像一个看不透是人是神的灵体! 青衣的目光霍然落在火巨人身上,眸中迸射出无尽战意。 不错,是战意! 这个化神阶巅峰剑修缥缈似无物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汹汹战意。 可是他没动,这是天劫。 是属于张岩自己一人的天劫! 天际被撕裂出的狭长的黑色空间恢复如初,无尽的血色再次覆盖其上。而就在血色苍穹中,这个破碎空间而至的火巨人一步跨出,就像瞬移一般兀然出现在张岩面前! 随即一拳砸下! 一个头颅大小的拳头夹着无尽血色狠狠砸下。拳光过处,空间处处碎裂成粉末! 张岩根本躲避不得,被这一拳砸下了空中,砸进了地面几十丈的深处。 一拳砸飞了一个剑术臻至巅峰的剑修!? 众人彻底呆滞住,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们崩溃,脑海中一片空白,仅仅是下意识地在想,被这一拳砸飞,还有活命的可能么? 啊! 一声愤怒之极的叫声自地底传出,伴随声音,张岩的身影自地底倏然飞出。如同着魔了一般,全身夹着浓郁如同实质的紫光朝火巨人呼啸而去。 他冷毅隽秀的脸上一阵扭曲,嘴角噙着一丝血渍,当他接近火巨人时右手扬起,里边多了一颗乌光闪烁的珠子。 玄焰魄珠! 玄宝级别以上的顶阶法宝! 一蓬纯黑色的火焰自玄焰魄珠中汹汹涌出,像虚空中被泼了一大片的墨汁,当头朝火巨人涌去。 “魔炎灵火!” 一声瓮声瓮气的暴喝,像平地起旱雷一般,声音中充满说不出的讶然之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青衣,包括离火巨人仅有不到十丈的张岩。 而这道声音的主人竟然是这火巨人! 嗡 众人只觉脑袋彻底乱成浆糊了。 活人? 这可是天劫啊!是来自最无情的天地之威,怎会出现一个会说话的活人? ps:咳咳,昨儿本不打算写渡劫了,可是‘我勒个擦’书友很不满,强烈要求来一章,所以就 嗯,兄弟们有不满您就指出来,俺为很称心称意地让彼此都很嗨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魔界的火巨人和青莲剑林的小老头 (第二更,这可是四千字大章啊,求收藏!第三更在后边……) 场面很诡异。 作为最后一重夺天血雷劫,竟然会是一个会说话的火巨人! 张岩一怔,出手为之一缓。 而火巨人趁此功夫,大手朝前一抓,一股庞大之极的吸力汹涌而出。 张岩只觉一股似山岳般浩荡的大力狠狠吸附在手中的玄焰魄珠上,右手一阵剧痛,玄焰魄珠脱手而出。 张岩神色一紧,却见火巨人拿着玄焰魄珠放在眼前细细打量起来。 “唔……” 火巨人喉间发出一阵惊叹。 张岩紧紧盯着火巨人,脑海中快速思索。 眼前的一幕太过诡异了,这个火巨人似乎识得玄焰魄珠,竟然为了一颗玄焰魄珠不再出手了? 要知道,这厮刚刚踏出虚空的时候可是废话不说,一拳便把自己砸进了地面深处啊。玄焰魄珠真有那么重要,让这厮竟似着了魔一般不动了? 魔? 张岩脑海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这颗玄焰魄珠是张岩离开玲珑浮屠塔时,魔赠给他的,当时魔并未说明此珠的来历。而在千羽宗冲击金丹期渡劫之时,红衣女子离殃却说此珠原本是她的…… 离殃和魔必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张岩很早就确认此点。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眼前他冲击元婴期渡魔劫夺天血雷之刻,竟然还有人识得玄焰魄珠,并且此人还是作为最后一重天劫出现的。 夺天血雷劫、撕碎空间的火巨人、玄焰魄珠、魔、离殃…… 张岩脑海内细细地思索着,这些信息如同凌乱之极的丝线,随着思索渐渐变得有条不紊,齐齐朝一个明确的方向延展…… 心头霍然一跳,他恍然明白一件事。 魔和离殃以及眼前的火巨人都是修魔者,甚至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应该就是…… 魔界! 张岩自己也不禁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 不过,这的确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他可从魔口中听说过,玄焰魄珠中的魔炎灵火乃是魔界最顶阶的灵火之一…… 此处的魔界会不会就是火巨人破空而来前所在的地方? 必然如此了! 张岩收回思绪,望向火巨人的眼光变得有些好奇。若非自己动用玄焰魄珠,他还会开口说话么? 火巨人似乎察觉到张岩的目光,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随手一抛,把玄焰魄珠又丢给了张岩。 张岩怔怔接过,耳畔陡然响起火巨人瓮声瓮气的声音:“小子,你逃不了了,哈哈……” 话音刚落,火巨人扭身朝前一跨步,瞬间出现在血色雷霆的正中央,大手随意朝前一划,像撕开布帛一般,把虚空撕裂出一个狭长黑洞。 他竟然要离去了! 张岩顾不得想那么多,大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劫就这样结束了?” 火巨人一条腿已经跨进了黑洞中,闻言停住身子,古怪之极桀桀笑起来,半响才咕哝道:“幸好你遇到了俺,否则这天劫哪有这么容易啊……啧,你还不领情。” 张岩见火巨人停下脚步,松了一口气,也不管火巨人话中是什么意思,追问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能说,俺今日开口都破戒了,若被尊主知道,是会受到炼狱锥心之罚的。咳咳,不过呢,既然已经开口说话了,那俺也就不介意多说一点。” 火巨人又把腿从虚空黑洞中拔了出来,就那么大喇喇地立在黑洞之侧,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大通。 张岩提醒道:“别停,既然都开口了,你接着说啊。” 这话就像哄小孩子一般,火巨人似乎没听出来,他再次桀桀笑道:“那成,俺只把能跟你说的告诉你,不能说的打死俺也不说。” 张岩一怔,打死你?那我也得有那实力啊,你都可以撕开虚空任意穿梭了,要打死你还真不容易…… “可惜,俺能告诉你的还真没有啊,你实力太挫啦,哈哈哈哈……” 火巨人突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像猴子一般跳进虚空黑洞中,扭过身子,双手叉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他高大十丈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洞中,彻底不见。 他似乎在戏耍我…… 张岩额头青筋一闪即逝,颇为无语地看着这个貌似憨厚的大块头狡猾地逃之夭夭。 此时,天空黑洞也伴随着火巨人的消失而不见,而那些血色雷霆却化作无数点细小如晨光的光点涌进了张岩身体中。 当张岩像鲸吞虾米一般吸收了所有的血色雷霆时,空中已经恢复了疏星点点,漆黑如故。 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一般。 最后一重夺天血雷劫竟以这种儿戏的方式,是张岩所料不及的。 当然,对之这个颇具戏剧性的变化,万渊城内目睹这一幕的人们也都想不通,这简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活生生写照嘛! 青衣似乎也极其无语,他极其快捷地拔出罩在祭剑塔之上的剑器,脸色竟有点阴沉。 他刚才可是以为张岩最后一重天劫之力毁灭性很强的,也把剑器护在了祭剑塔的四周,可是火巨人竟然扒拉开虚空又走了…… 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尤其还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尤其他这个动作还间接误导了许多对他极其崇敬的人,这简直就跟打脸没区别了! 张岩看着青衣的脸色,心里嘀咕道,“莫非青衣也自觉威信大失,心里憋了一口怨气?” “他和你说了些什么?”青衣走了过来。 “你……他的声音你听不到?”张岩有些疑惑。 “听不到也有错?”青衣的脸色更阴沉了,甚至看向张岩的眸子里泛起了丝丝寒意。 张岩赶紧解释道:“没,没。”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青衣心里的确有怨气的…… 到最后,张岩也没有把和火巨人的对话告诉青衣,毕竟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点,也涉及到魔修的许多秘密,拿火巨人那话来说,就是“不能说的打死俺都不说”! 当然,张岩也知道,自己度过佛魔两重天劫这样的诡异事情,也必然瞒不过青衣。 幸好青衣是个极其孤傲的人,他没再问,只是深深地望了张岩一眼,其中意味,搞得张岩忍不住挠挠头,一头雾水。 不过,张岩最终还是舒了口气。 以青衣的修为还未听到火巨人和自己的对话,那别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也就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夜之间渡过佛魔两重天劫,张岩的消耗甚大,顾不得观察丹田内凝结出的一金一紫两个元婴小人,再次匆匆服食了两颗元婴便再次闭关起来。 …… …… 这些事情发生在张岩闭关第四十三年。 这一年关于这次渡劫的震撼场面,成了万渊城所有人不能忘却的烙印。 而张岩也一度成为万渊城酒肆茶社争相讨论的最热门神秘人物。几乎所有人都在揣度张岩的身份。 渐渐地—— 张岩被人冠以青衣大人关门弟子的称号。 人们叫他…… 小青衣。 因为,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却知道他来自祭剑塔,所以就把其中因果联系在青衣身上。 他们以为只有青衣大人的修为才能教授出如此出色的徒弟,也才能召来上天的嫉妒,降下比寻常人更恐怖、更厉害百倍的天劫…… 张岩若知道自己得了这么个绰号,最多面部一阵抽搐,但若知道人们关于天劫之力的推论,恐怕就会泪流满面吧? 遭上天嫉妒? 很有点荒谬冷笑话的感觉啊。 …… …… 时间:依旧是张岩渡劫这一年。 地点:魔界极西之地。 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色地带,天地当然也是黑色的。 上千座悬浮于空的山峰,静静绕着一座巨大的宫殿旋转着。山峰同样是黑色的,但这座宫殿却不是。 亿万道血色的细小闪电像密匝匝的蔓藤一般,覆盖了整个宫殿表面,让这座足有百丈范围的宏伟宫殿显得尤其独特。 四周皆是无尽压抑的黑色,唯独宫殿身上明灭着血色的电光,当然很独特,也很……震撼人心。 宫殿内部很大,像一个广袤之极的广场,人立其中就像蚂蚁立在水桶里,能极其直接地感受到自身的卑微渺茫。之所以如此,还在于这座宫殿很空旷,除了地面和墙壁,几乎什么都没有。 但此时却有一个高大十丈的火巨人侧卧其中,侧卧在最中央位置的一块血色石板上。 他—— 赫然就是张岩渡劫时出现的那个火巨人。 此时他似乎从梦中醒过来,睁开了一双惘然的铜铃大眼。似乎想起什么,他突然一拍大腿坐了起来。 然后—— 开始大笑。 桀桀刺耳的大笑。 笑得腰也弯了,头也快埋在地上时,他便止住笑声,竟开始叹息,开始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 “怎么让俺撞见了……莫非是他的传人?唔,这事得赶紧禀告给尊主大人,否则……唉,魔炎灵火可有三千年未曾出现了……呃,这次下界开口了,不过俺是震惊之后的失言呀,尊主大人他不会……不行,俺现在就得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妈的,以后再不下界玩天劫了……” 火巨人嗖地一下立起身子,大步朝宫殿外走去。 …… …… 时间:还是这一年。 地点:万剑界极东之地青莲剑林。 青莲剑林的后山是禁地,一般而言,那里是化神阶以上剑修闭关修炼的地方,除非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是禁止任何人打扰的。 禁地西北有一处莲花塘,莲花塘旁边有一个草屋,草屋里坐着一个平剑于膝的老头。 枯瘦如麻杆的老头有一张像橘子皮一般坑坑洼洼的脸颊,有一头像鸟窝一样乱蓬蓬的花白头发,还有一双古灵精怪的三角眼。 古灵精怪的气质出现在垂髫小儿身上,是很让人欢喜的,出现在老头身上,也并不让人讨厌。 不过,别扭的感觉是难免的。 这个老头一直在盯着墙壁上的一幅画,画上有许多光怪陆离的东西,很多繁密如发丝的线条。 不客气地说,这幅画根本就不像画,倒像一个醉汉拿着炭笔在纸上信手乱画出的近似狗屎一样的东西。 但这个老头偏偏瞧得极为专注,偏偏像能从这坨狗屎中看出一朵花来。 从十七年前回来,从今日的清晨到现在,他一直盘膝坐在这里。 但是当晚霞染红了天变得红彤彤时,老头突然站起来,走到了草屋外莲花塘前。 他抬头眯眼,望着极北的天空,坑坑洼洼的脸皮儿呗晚霞镀上了一层红光,显得有点不近人情的可爱。就像一个笑眯眯的有雀斑的姑娘被情郎望了一眼就羞红了脸。 “啊呀,不好了,不好了,魔界有人前来,那小子身上的玩意可别被抢了去……” 老头一惊一乍地叫着,一蹦一跳地钻进了草屋,摘下墙壁上的画胡乱塞进怀中,正想抬脚离开草屋,却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又从墙角桌子下把一把垫桌脚的锈迹斑驳的长剑拿了出来,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喃喃着走出了草屋。 “为了多活两年,还是把你这兔崽子带上吧……” 然后,麻杆似的老头驾着歪歪斜斜的遁光朝极北的天空飞去,渐渐地消失不见。 望到这一幕,正在青莲剑林前演习剑技的八千子弟全部欢呼出声,连大殿之上的掌教和诸多长老也长长舒了口气。 随即掌教似乎发现不妥,神色一怔,咳了两声,沉声道:“看到横冲太师叔走了,你们就如此高兴?” 八千子弟正自望着天际消失的那个老头欢呼不已,闻言,齐声道:“真高兴。” 掌教神情一滞,对消失在天际的太师叔腹诽不已…… 不过,他也很高兴啊 ps:这章写的比较嗨劈,三个小时愣是没走神一下,这也导致了俺差点弄出了一个四千字大章……这种文体你们喜欢么?喜欢就说出来呗? 灵感如尿崩啊,今儿个!(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乞丐 (第三更,求收藏!) 张岩闭关的第四十三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现在是五十年后,他也从闭关中走了出来。 在某个深夜。 经过与马冲的一番对话,他也大致知道这五十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拿到了雪氏姐弟留给自己的地图。 那夜马冲离去后,青衣也出现了,青衣把一幅画交在了他手中,上边画着一颗红珠。而这副画得主人却是极东之地青莲剑林一个叫衡冲的长老。 最后,他还把跪地风雨五十年的李慈拎回了祭剑塔…… 在万渊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 似乎—— 也应该到了去森罗剑狱的时候。 似乎—— 这种离去的心情,早已迫不及待。 这一夜,张岩想了很多事情。 五十年韶华的匆匆而过,对修士而言并不起眼,也许只是炼制一炉丹药的时间,抑或是潜心钻研某种阵法的一刹那。 但对身负众多仇恨和承诺的张岩而言,这五十年的悄悄流逝,已经是一个不能饶恕的浪费! 他的事情有很多,有些事情必须在某个时间段去完成。例如答应离殃的百年之内前往北疆断魂荒漠一趟,例如再次回到寒楼城陪伴自己的二叔二婶,度过凡人才有的垂暮之年…… 这些事情或许只能算承诺和对自己孝心的一种责任。但还有许多事情是必须以血的带价去偿还的。 他从没忘记在自己还是一个山野少年时,被一群修士威胁逼迫的事情,没忘记余满堂背后打向自己的一掌,更没忘记千羽宗众多高阶修士的丑恶嘴脸…… 所以—— 张岩决定明日就离开祭剑塔,离开万渊城,去炎火剑崖找到雪氏姐弟,然后就开始前往森罗剑狱。 这并非头脑发热的冲动,张岩也从来不是一个莽撞热血的匹夫。 如今,他的丹田已经凝结出一金一紫两颗元婴,已经成为一名元婴阶修士,已经可以被别人称呼为高阶修士,想死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他的神识之力比之以前,又强大了三倍有余! 藏识金轮已经达到第二阶段的所藏境界,而星河紫辰的增长更为恐怖,竟然达到三十六颗之多,足足是以前的两倍。 他现在的神识,当可以媲美元婴后期修士了…… 论境界,他是元婴期。 论真元浑厚程度,他有一金一紫两颗元婴。 论神识力量,他可以媲美元婴后期的神识。 论法宝—— 他可以一件天地灵宝啊! 连青衣的剑器最高品阶的才有玄宝的级别…… 抛去这一切都不谈。 在万剑界,他的剑术已经达到了最巅峰境界,他的识海内还有五千把高阶剑修的传承剑识,以如此优渥的资质和资源去习悟更高阶的剑法、剑意乃至巅峰剑道,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此时的状况是,万事俱备,只差走一遭森罗剑狱了。 当然,在去森罗剑狱之前他必须把雪氏姐弟自炎火剑崖接回,张岩答应过姐弟俩的父亲,在离开万剑界的时候,是务必要带上姐弟俩的。 翌日,清空乌云。 张岩起了大早,稍一洗漱,便朝祭剑塔外走去。 撇去闭关修炼的五十年,张岩在万渊城的日子用指头就可以数的过来。走之前,他要沿着宽大的青石板路,彻底欣赏一下这个具有百万剑修的大城市。 马冲欲要作陪,被张岩拒绝了。 他想独自一人呆一呆,静一静,想一些别人无法分享的事情。 万渊城内少了一半的剑修,他们被明轩剑府统领着去与近邻中州作战。但即便如此,万渊城内依旧有很多人。 很多普通人。 他们似乎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生活得很规律,很安详。 早起而作,垂暮而归。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碎屑生活忙碌、奋斗,直至一生结束。 清贫者、富裕者、大抵都是如此。 他们的喜怒哀乐会写在脸上,他们的汗水和辛酸也能在晚间媳妇的怀中得到慰藉和倾诉。 他们—— 是幸福的。 也是不幸福的。 因为在他们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最终逝去,会被高高在上的修士视作蝼蚁任意而不敢反抗,会遭受太多的无妄之灾,遭受太多的不可预定因素。 生老病死环伺机四周,天灾人祸潜伏于侧。 这样的人生,终究被无情天道判下了太多的苦涩。 生老病死之不幸,颠沛流离之苦楚—— 不要也罢! 我,只求长生。 张岩双手负背踱步于街头巷弄,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心里想着人生之真谛,竟似已出神。 “把这乞丐给我拿下,他奶奶的,竟敢骂咱们雪氏一族,找死不是?” 一声暴喝,惊醒了沉思中的张岩,抬头四顾,才讶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雪氏一族所在的大街上。 而在雪氏一族门前的十丈处,正有一群大汉围着一个乞丐辱骂踢打,旁边挤满了围观之人。 张岩眉头一皱,心里对雪氏仅存的一丝好感也转化为厌憎,转身正欲离去,却听那乞丐愤恨大笑道:“老子就骂了,你等又能拿我如何?若非五十年前你们雪氏走了狗屎运,早就被连秋二氏灭掉,哪还有你们这群狗东西?” 张岩心中一震,这声音好熟悉啊。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是谁,便举步走了过去,分开人群,朝那乞丐望去。 这乞丐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碎不堪,灰白的头发和胡须凌乱地纠缠在一起,模样异常憔悴。 此时他被三名黑衣大汉按在地上拳脚相向,但依旧口中骂个不停,一副对雪氏一族苦大仇深的样子。 张岩有点疑惑,这乞丐的声音很熟悉,偏偏他认不出是谁。 难道是幻觉? 张岩禁不住自嘲一笑,又要抬脚离去,却见那乞丐突然挣扎起来,大声道:“等等,我认得你,你是……你是……” 乞丐似乎激动异常,口中嘶喊着,张牙舞爪地想要抓住张岩,却被那群雪氏子弟又按回了地面。 张岩霍然回头,问道:“你认识我?” 乞丐还未说话,一名雪氏子弟一指张岩,大喝道:“怎么着,你想插手我们雪氏的事情?看你瘦不拉几的样子,还是赶紧滚蛋吧,少他妈多管闲事!” 张岩刚开始是真的不愿插手此事的,若非对那乞丐的声音很熟悉,他早就走了,根本懒得理会雪氏之人。 但现在他不打算走了,哪怕这个乞丐他真的不认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狗东西,这下倒霉啦,终于倒霉啦……”乞丐躺在地上竭力大笑。 骂张岩的大喊呸地一口浓痰吐在乞丐身上,骂道:“老子倒霉?就是这小子是你亲爹,老子照样揍得他不敢……” 话未说完,他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飞到了空中,跌落在十丈之外的地面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人群哗然,惊愕地望向张岩。他们根本就没看到张岩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一花,大喊便跌在了地上…… 这青年莫非也是一名剑修?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五六名雪氏子弟齐齐掠上前来,神情狰狞地望着双手负背的青衣。 其中一个神色阴冷的家伙,狠狠道:“刚才是你做的?” 张岩点点头,神情淡然如故。 见此,这名雪氏子弟不禁一愣,再次大量了一番张岩,见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青年,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他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轻声道:“你可知道我们是何人?” 张岩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但是,这人明显让张岩彻底失望。只听他阴测测道:“连我们雪氏子弟都不知道,你这双眼可长在狗身上了。若你废了自己一双眼睛,再跪在地上磕上十个响头,拿出一百颗中品灵石,我等就放过你,你看如何?” 围观众人怜悯地望向张岩,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点,这青年模样倒算隽秀,可穿着可不像个有身份的人啊……恐怕这些雪氏族人根本就不打算放过这青年了…… 此刻,他们竟然忘了躺在十丈外躺在地上的那名雪氏子弟,忘了他究竟是如何昏迷不醒的。 然后,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们眼中普普通通的青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四周所有人的佩剑同时嗡鸣起来,随即这些剑器不受控制地落进了青年手中。 青年双手一搓,所有剑器化作一团团粉末自自指缝间缓缓落下,被风一吹,飘散无踪。 咝 所有人喉结鼓动,张大了嘴巴,神情惊愕之极。 “你们废了自己的双眼,在跪地上磕一百个像头,每人拿一万颗中品灵石,我就放了你们,如何?” 做完这些,张岩也不理会四周人群的惊惧之色,轻轻开口。 刷! 雪氏子弟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之极,豆大的汗粒簌簌而下。 这次……似乎踢到铁板了。 ps:有点晚,心情有很憋屈,勿怪。(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接二连三 张岩闭关五十年,虽从马冲口中知道,雪氏一族在这五十年中一跃成为万渊城最大的家族,可依旧不能想象,一群雪氏子弟竟敢明目张胆地在街巷之前朝一个乞丐大打出手。 仗势欺人倒不算什么不可饶恕的恶行,但关键是,这群雪氏子弟都有修为在身,却去欺辱一个普通乞丐,这让张岩感到极其不舒服。 对之那些庸碌无为的凡人,张岩并没有过多的偏袒之意,但只要看到修士去欺辱凡人,张岩总会站在凡人那边的。 无他,只是小时候遭受的厄难让他对凡人更具同病相怜之情。 若非当年遭受李少君等修士的威胁逼迫,张岩大抵是不会走上修行之路的,或许,现在还依旧在宁静的小村子里做一名呼啸山野的猎人呢。 此时眼前的几名雪氏子弟神色甚是惶恐不安,腿肚子直打哆嗦,刚才的一幕显然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看在我雪氏一族的面子上,饶恕我等冒犯之罪。”那名神色阴冷的雪氏子弟再次开口,他深深地鞠躬,神色已变得惶恐忐忑之极。 “请前辈饶恕我等。” 其他几人见此,连忙附和,脸上的蛮横跋扈早不翼而飞。 “看在雪氏一族面子上……” 张岩冷冷道:“我早说过,我可不识得雪氏一族。” 这些人闻言,脸色陡然难看之极。 他这是不打算放过我等了? 他们互望一眼,神色陡然变得狠戾,其中一人大喝道:“虽然你修为高深,但你可知这是何地?” 张岩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莫非是你雪家的?” 这人狰狞道:“你既然知道,还敢在这里行凶么?你敢杀我们吗?” 张岩神色波澜不惊,心中却悄然弥散起一丝杀机。 “年轻人,看你不识得雪氏,大概是外乡人吧。这雪氏乃万渊城第一大家族,族内修士千千万,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还是早早离开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劝起张岩。 张岩颇为讶然地望了人群一眼,见是个老实憨厚的中年,不禁朝他微微一笑。 随即他扭头望向眼前的几个雪氏子弟,神色变得冰冷之极,“刚才我说的话,难道你们没听见么?” 说完,他一步一步朝这些雪氏子弟走去,步伐悠悠,犹如闲庭信步,脸上已是一片萧杀之色。 “快去叫人!” 一个雪氏子弟尖声大叫。 随即其他人一哄而散,纷纷朝十丈外的雪氏大门儿里跑去。 “想跑?” 张岩轻轻抬起了手臂。 而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声音隆隆炸响在四周,“道友手下留情!” 伴随着声音,一群人匆匆自雪氏大门内走出。 但张岩根本就没看他们一眼,甚至似乎早已知道会有人阻拦一般,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右手朝前轻轻一拂。 “噗噗噗噗……” 十几道剑气刺破空气碎流,尖锐呼啸着冲向轰然逃散开的那几个雪氏子弟。 这些雪氏子弟刚刚跑出不到两步,便似乎被定格住一般,齐齐愣在原地不动,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惊恐。 然后,在他们喉间凸起的第一关节处突然碰射出一大蓬鲜艳凄丽的血花。 咯,咯咯,咯咯咯…… 他们喉咙中发出难听之极的声音,随即轰然倒地,倒在自己喉间迸射出的血泊中。 七个人瞬间—— 死亡! 好快啊…… 围观之人神情略一恍惚,随即看到眼前血腥的场面陡然一惊,随即再忍不住大声尖叫着,朝远处齐齐逃去。 …… …… 早晨的太阳明晃晃地倾斜了一地绚烂刺眼的光,映得这道宽敞明净的街道一半阳光,一半阴影。而就在这一半阳光地带,此时却躺了七具死尸,躺在血泊中,面向阳光的面颊犹带着一丝惘然,一丝惊恐。 在街道十丈外的大门台阶前,怔怔地立着一群人,在血泊的这一端立着一个容颜隽秀的青年。 而在阴影中,还蜷缩着一个脏兮兮看不清模样的乞丐。 这条街—— 除了这些人,再无他物。 清风柔柔拂过,却带起了缕缕的血腥气,就在这颇显诡异的氛围中,张岩依旧没有望那些人一眼,他只是走到乞丐身前,蹲下身子,轻声道:“你是谁?” “我是谁……” 乞丐神情又激动起来,他竟伸出双手要去掐张岩的脖子,但他的双手在距离张岩三尺的距离便再无法上前一寸。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里,乞丐拼尽全力,牙齿已经快要咬碎,也无法打碎了这堵无形墙。 张岩没有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乞丐。 乞丐放弃了,他一屁股又蹲在在地上哭号起来,大声骂道:“若非你,我岂能落到如此地步?他雪氏一族又岂能如此风光?我恨,我好恨啊……” 半响,乞丐似乎失去了力气,无力地望着张岩痴痴笑起来,“我是谁?我这副模样你是不是看不出来了?也是啊,胜王败寇,谁又会记得一个乞丐?” 张岩立起身子,轻轻一叹。 他认出来了,无缘由地想起了一个人。 这乞丐赫然就是连氏家族的长子连云,也就是在丛林追杀雪怀北的指挥者。张岩不知道连秋二氏这五十年间是如何度过的,但看到连云这副模样,想来也不会好了,甚至会很凄惨。 当年,他连秋二氏在万源城内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连族内长子都沦为乞儿,这是谁之错? “胜王败寇……” 张岩望了一眼雪氏一族高大巍峨的围墙,看着上边锃亮如新的青瓦,心里突然涌出一股百无聊赖的感觉。 转身—— 离去。 “等等,杀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 …… 一道人影倏然挡在张岩身前,这人鹰钩鼻,颌下留着茂密的胡渣子,神情阴沉如水,双目中几欲喷出火来。 他叫雪槐,金丹剑修,在雪氏一族中也算是个小有权势的人物,可今日当他陪着族内大长老雪战商议炎火剑崖的战事时,竟被人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大长老雪战,雪战只是望了一眼远处,说了句“有人欺上门来,你去看一下”,然后雪槐就不得不来了。 他愤恨之极,好不容易有一次接触大长老的机会,却被人硬生生搅黄了,这让他如何不愤恨? 他倒要瞧瞧,敢上雪氏一族寻衅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后,他带着自己的一帮亲信出来了,但是当他走出家门那一刻,竟发现这个寻衅之人似要动手杀掉自己族人,当即大喝一声去制止。 他原本以为,在雪氏一族门前是无人敢杀害自家子弟的,却根本没想到,这个寻衅之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甚至手上的动作一丝也没停留,瞬间斩杀了自家七名子弟! 这让他心中的愤怒瞬间达到了极致,虽然这七名子弟修为低浅,但他们毕竟是雪氏一族的人,是不能被他人杀害的。更何况这还是在雪氏一族的大门前,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他已决定,若不好好炮制这个家伙一番,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挣扎一年半载,绝对不行! 所以,他揣着极度的愤恨冷冷地盯着这家伙去和一个乞丐对话,想要让这家伙主动上前朝自己认错时,才痛下杀手活捉了他。 却不料,这家伙竟然拍拍屁股施施然走了,甚至自始至终根本就没瞧上自己一眼! 雪槐的愤怒再忍不住,所以他动了,拦住了这个嚣张跋扈之极的家伙…… …… …… 张岩看着雪槐,见自己并不识得,心里不知为何,轻轻松了一口气,似乎生怕遇到一个相熟之人,而碍于情面无法下狠手一样。 然后他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雪槐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彻底扭曲起来,他似乎愤怒得不知所以了,连胜说了几句“好”之后,锵然拔剑。 一剑在手,似乎让他找到了一个宣泄怒火的途径,阴森森道:“让我滚?看槐爷如何炮制你!” 然后他的长剑倒卷出无边绚烂的剑影,像一团突然炸开的水花一般,朝张岩疯狂涌去。 没动? 雪槐的瞳孔陡然散出嗜血之极的光,甚至已迫不及待地舔了一下干瘪的嘴唇。 既然找死,那我还客气什么? 他的剑光更绚烂,剑气也更密集了…… 张岩的确没动,甚至还是一副双手负背的悠哉模样,他的目光平静如不起风浪的海面,冷冷地望着眼前暴烈的重重剑光。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之极的清脆响声,像金戈相交发出的金属质感,又像系在狂风中的一大串风铃。 剑光击在张岩身子三尺处,便再无法上前一丝,无论雪槐用处几成的真元,依旧不能撼动一分。 坚硬如磐石般的无形气墙。 不好! 雪槐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如纸,像一只大鸟一般倒掠后退,立在远处的地面上。 他的双手禁不住一阵颤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发麻感觉,再次涌上了双手,甚至还有一丝钻心的疼痛感。 这是什么功法? 难道是防御光幕? 不对呀,自己的剑器可是中品灵器级别,修为更有金丹中期,哪怕是一个元婴期修士支起的光幕,也应该被自己劈得稀巴烂了…… 雪槐想不通,但不代表他不惊惧,他强自忍住小腿肚子的哆嗦,不知该是否攻击下去。此刻,他的满腔怒火此时已尽数化为乌有了…… “唔,无畏金刚境的大成境界不错嘛,消耗一颗元婴也算值了……” 张岩在心里暗自嘀咕一声。 在闭关的五十年,他顺便拿出了一枚元婴捏碎把全身上下都涂了了个遍,竟一举把许久未曾进阶的无畏金刚境冲进了大成境界。 无畏金刚境一旦大成,是可以在体外形成一堵类似于光幕的气墙的,按【般若琉璃经】上介绍,这堵气墙被称之为‘寂灭妙谛’。 寂灭妙谛? 一个很玄的名字。 不过今日以一名金丹期剑修检验一下,寂灭妙谛果然坚硬得厉害,愣是没被刺破一丝,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此时—— 随雪槐出来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楞是没一人上前支援。倒是其中有一个弟子见状不妙,已经早早溜进族内寻找帮手去了。 张岩收回思绪,冷冷瞥了雪槐一眼,朝前行去。 他今日原本想最后一次逛一遍万渊城,却不料竟被耽搁在此,误了许多时间。事已如此,他不敢再过多停留,打算这一回去就离开万渊城,前往炎火剑崖。 万渊城—— 终究没什么值得缱绻留念的…… 但就在此时,又是一声冷幽幽的声音的声音传来:“道友,你就想这么离开了?” 闻言,张岩眉头一挑。 看来今日还有人不想让我离去啊 ps:突然极其强烈地渴望写一部现代都市文……正在筹划中,这本儿结束后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一下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剑法之真谛 (第二更!求收藏!第三更稍后送上!) “这下好看啦,哈哈,狗咬狗一嘴毛……”乞丐躺在墙角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在街道上。这人面色蜡黄,神情枯槁,双目半阖半开间精光四射,赫然就是雪氏一族大长老雪战! 自五十年前雪恒死后,雪氏一族仅剩下雪战和雪策两名元婴阶剑修。但即使如此,雪氏一族在新族长雪怀北的带领下,通过五十年的努力,也一跃成为了万渊城势力最强大的家族。 而雪战身为雪氏一族的大长老,其权势可见一斑了。 “拜见雪战大长老!” 雪槐等一众雪氏子弟看到雪战,齐声欢呼,纳头便拜。 雪战微微颔首,偏过头冷冷扫了一眼墙角的乞丐,便大袖一挥,直接激射出一道无形气浪把乞丐轰得血肉分离,彻底死去。 “让人厌恶的东西!” 雪战冷冷一哼,这才抬头朝张岩望去,阴沉道:“你杀了我雪氏子弟七人,就大摇大摆地想要逃走,也太不把我雪氏放在眼里了吧?” 此时,又有众多的雪氏子弟自大门内涌出,他们人人执剑而立,把整个街道塞得水泄不通,目光齐齐冷冷地落在张岩身上。 “他叫雪战……” 张岩神情有点恍惚,想起了五十年前的那场战斗。 当时,青衣以无双之姿横扫连秋二氏的十名元婴阶剑修之后,欲替雪怀北扫清障碍,又一剑斩杀雪恒,本待再去杀人,还是张岩目睹其眉毛跳动一下,跳出阻止。 而青衣要杀之人就是眼前的雪战和另一个元婴阶剑修,若按此算,张岩还是雪战的救命恩人呢。 不过,眼前的局面是,雪战似乎并不记得自己了…… 张岩随即自嘲一笑,心道自己就是一小人物,岂能落入人家元婴阶剑修的法眼? 他这自嘲一般的笑容落入其他人眼中,就成了裸的挑衅行为,这些雪氏子弟不禁齐声暴喝,大骂起来。 “狗东西,没听到大长老问话吗?” “笑尼玛的头啊,再笑爷一剑割掉你的脸!” “杀了这小子,替咱死去的雪氏兄弟们报仇!” …… 张岩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来,眸中杀机氤氲升起。 他轻轻跨前一步,随着这一步,他的目光变得锐利逼人之极。原本淡然平静的气息倏然变得萧杀而凛冽。 气流无风自起! 呼啸如滚滚土龙的气流逼得那些雪氏子弟连连后退,呼吸不禁一窒,神色刷地变得苍白。 四周的灵气开始也突然变得狂暴,像收了极大刺激一般,肆虐凌散在气流中,四处乱窜。 好骇然的气场! 所有人得神情都变得惊惧。 “元婴期……” 而雪战的目光却渐渐眯了起来,眯成了一条锋芒刺目的狭长缝隙。 这声似呢喃般的声音,像一个讯号一般,瞬间引起了所有雪氏的哗然,他们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心中怦怦直跳。 元婴期剑修! 这小子竟然是元婴期剑修! 所有人都收起了心中的轻视,神色充满敬畏。 他们信任雪战大长老的话,雪战大长老既然这么说了,就绝对错不了,这青年就是……元婴期剑修! “道友何人?” 雪战的语气有一丝的缓和。 张岩却不理他,径直又朝前走了几步,这才冷冷一扫那些刚才辱骂于他的众多雪氏子弟,指着地上的七具死尸,冷冷道:“和他们的条件一样,跪地磕一百个响头,一人交出一万颗中品灵石,然后掌嘴一百次,我就放过你们。” 哗然! 雪氏子弟神色一怔,望了一眼身前的雪战大长老,心中大定,无人傻乎乎地按照张岩所说的去做。 笑话,这是在我雪氏一族的家门口啊,你哪怕是元婴期剑修,也不能这么羞辱于我等啊! “道友……” 雪战还未说完,瞳孔骤然一缩,在他的目光中,张岩锵然拔剑,大踏如流星,轰然而至! 这家伙竟跋扈到如此地步! 雪战彻底被激动,身为雪氏一族的大长老,这五十年来走到哪里赢来的都是一片敬畏,何曾出现过间日的状况? 他也不再废话,身上气息暴涨,长剑轻轻朝前一刺,原本在虚空中疯狂涌动的灵气仿似受到吸引一般,纷纷朝他的剑尖汇聚。 【破焰】! 雪战一声大喝,借助天地灵气的一剑化作一道炫亮的电光狠狠劈下。这一剑,就像凭空出现一条电光闪烁的巨龙,利爪撕裂虚空,咆哮着冲向张岩。 元婴阶剑修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击中表露无遗! 感受着那股凌厉之极的杀意,张岩心中的战意突然狂飙到极致,犹如熔岩一般涌遍全身。 这是他进阶元婴阶以来第一场战斗,也是他第一次正面抗衡一直高高在上的元婴阶修士,岂能不亢奋? 要战就站,怕了你不成?! 张岩长剑犹如一枚疯狂旋转的漩涡一般,简单直接地刺在龙头之上。 轰! 狂暴的气流倏然爆炸开,无尽气浪像飓风一般横扫全场,瞬间把远处的众多雪氏子弟掀飞了出去。 “众弟子后退百丈!让老夫好好领教训一下这小子!” 尘雾弥漫中,雪战一声暴喝,身子一纵,倏然出现在半空中,手中剑器当空激舞,无数道萧杀之极的剑气簌簌而下,每一道剑气落在地上,直接把地面洞穿出深不见底的窟窿,力道猛悍之极。 而张岩执剑于手,身子如一抹青烟一般穿梭游走在密匝匝的剑气之中,长剑更不时震散无法躲避的剑气。 “原来是个雏儿,竟然连剑之法决都不会!” 目睹这一幕,雪战狰狞大笑道:“元婴期修士不会借助天地灵气,倒也少见啊。你…今日必死!” 话落,他的长剑像蝴蝶穿花般,划出一道道凌厉而玄奥的轨迹,而伴随这些剑光呼啸,近百丈内的灵气瞬间被抽之一空,化作剑气像暴雨般倾盆而下! “剑法……借助天地灵气……若以剑术杀之……” 张岩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他似乎没受到影响四周剑雨影响一般,身子更没停顿片刻,像一抹扭曲百遍的闪电般,明灭之间,身子已在不同的位置,仿似瞬移。而对于那些是在躲不过去的剑气,他手中的长剑也仿似长了眼睛一般,在间不容发之际去刺破、震散,扫开一丝躲避的空隙。 此情此景,多想五十年前青衣以剑术诛杀连穹之时啊,尤其是张岩所用剑术,几乎和青衣的一模一样。都像拥有了自主意识的护主之物,自身体的任何一个角度击溃迎面袭来的剑气。 “这是……剑术?” 雪槐是金丹中期的剑修,他近一百年都在钻研剑术,岂有不认识剑术之理? 可是,他却根本不敢肯定张岩所用究竟是不是剑术,因为它的力量太犀利、太庞大了…… 莫非是—— 剑术的巅峰境界 陡然,雪槐的目光爆发出一团极为炽热的光芒。 他的神色震惊之极,根本不敢想象,竟有人能把剑术炼至最巅峰境界,不禁担忧地望了一眼雪战大长老。 但看到雪战借助天地灵气搅动漫天剑气的手中,他不禁又是自嘲一笑,心中紧张为之一缓。 大长老所用是剑法,他的剑术再厉害恐怕也抵不过剑法吧? …… …… 时间像一根被拉得极长的线,在张岩的目光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他的心如明镜,一丝不露地把每道倾泻而下的剑气映入脑海。 这些剑气很多,很密集,也的确像飘洒而下的雨水。它们虽有成千上万道,但是每一道的轨迹都不同,攻击的角度也不一样。 似乎所有的攻击自四面八方而至,根本就不放过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样的攻击就是剑之法决么? 噗! 剑尖再次刺破自肋下袭来的一道剑气,这道剑气随即化作一丝淡淡的气流逸散在空气中。 目睹这一幕,张岩脑海中隐隐约约浮出一个念头,可又如何也想不清楚,他不禁下意识地随手一拨,再次刺破一道剑气。 噗地一声,这道剑气再次化作气流涌进了空气中,而张岩的眼睛刷地一下变得发亮,他突然明白了。 这些剑气本来自天地灵气,被雪战借助之后才化作了剑气。而当它被击散之后,将又化作灵气充斥空气中,再次被雪战所用…… 周而复始,循环利用? 嗡! 张岩脑海一震,念头通达! 这一刻,他不借助他人指点,不借助翻阅剑诀,终于想明白了剑之法决的根本真谛! 的确,他的识海内储藏了五千把剑识所化的传承知识,其中不乏大量的剑法,可在剑术修至巅峰之前,他根本就没瞄上一眼。 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只能借鉴而不能搬来照用,那样只能走入歧途,不能证得大道! 如今,他自战斗中明白剑法的根本真谛后,再去习悟识海内传承知识中的剑法,必然能做到势如破竹,游刃有余。 雪战绝对没想到张岩竟把这场战斗当做了习悟剑法的场所,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兴奋且癫狂,手中之剑也越来越迅猛,畅快淋漓地施展着自己最得意的剑之法决。 在他眼中,此时的张岩就像一头在苦苦挣扎的小耗子,无论使出何种手段,也逃不出早已断绝八方的桎梏! 甚至,他心中竟升起一丝怜悯,这个青年小小年纪就修炼到了元婴阶,资质是多么的出类拔萃啊,说不定以后还能踏顶化神阶呢…… 唔。 可是,他今日就要死自己手中了啊,该怎么办呢? 难道真让我毁掉一个未来的巅峰人物? 唔…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错啊! 这么一想,雪战心中的兴奋感变得更加炽烈,蜡黄脸上隐隐有一股扭曲变态的亢奋。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升! 在雪战眼中如同小耗子的张岩倏然身子倏然顿住,随即手中长剑宛如九天银河滚滚而落,几乎一瞬间把四周十丈范围的剑气一扫而空。 情景很诡异! 就像密集的雨帘突然出现一片空白,再无一丝雨珠敢从此空白落下。 “也该结束了……” 张岩霍然抬头,冷冷的眸子里紫色的电光噼啪闪烁。 ps:咳咳,怎么到周末了,点击却越来越少了捏?收藏也疲软了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胖子 (第三更!万字更新完毕,收藏捏?) 一剑袭来,刺破空间! 雪战瞳孔骤然收缩,眼皮被那股浩瀚锋利的气息刺得直跳。 这是…… 在他的眼中,张岩倏然自原地消失,随即出现在身前十丈处,而他手中那把长剑却消失不见了。 的确是消失不见了! 雪战的神识一直覆盖整个战场,可是却在一瞬间再也察觉不到张岩手中那把剑。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把剑并没有真的消失。 那它去了哪里? 莫非被那青年收了起来? 陡然,头顶的虚空突然破碎起来,一道寒光映入眼帘。 像冰渣子一般簌簌剥落的空间碎片,像一道超越流光的长剑,瞬息而至。 好快! 雪战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冷之极的恐惧感,这股感觉刚蔓延至心房,他刚要举起手中剑器,流光已经占据了整个瞳孔。 当眼睛被情人的手自背后挡住,是什么东西也看不到的。 而当眼睛被剑刃覆盖,也大抵如此。 噗! 极其细微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对雪战来说——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只觉喉间有一股微痒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然后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沾满了手。 一丝熟悉之极的味道也传入了鼻翼之间。 剑刃消失于瞳孔,他又可以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鲜血,红得如夕阳。 残阳如血,残阳亦夕阳。 噗! 一声并不急促,甚至将持续很久的声音响起。 雪战陡然看到一蓬艳丽的血花飞溅出来,是……来自自己喉间! 然后一股剧痛涌遍了全身,眼前渐渐变得黑重起来。 直至此时他才敢相信—— 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努力地撑起眼皮,想要再看那个青年一眼。 他竭尽全力想去呐喊,企图知道这一剑是如何做到的。 但是,他终究做不到了。 轰然倒地。 不过,他的嘴角却有一丝笑意。 元婴期剑修,只要元婴活着,照样可以找个皮囊存活下去的…… 但当他的精气神全部汇聚在元婴身上时,却赫然发现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 大手上犹带着缕缕血丝,他恍然明白,这只大手捣破了自己的皮囊,伸进了自己的丹田。 好狠辣的小子啊! 这是他神智消褪前,最后一丝想法。 剑雨落幕,灵气归于平静,因为使用它们的人死了。 不错,雪战的确死了! 死在根本来不及躲避的一剑上。 雪氏子弟必胜的信念,轰然倒塌。 他们惘然地看着空中那个青年,看着他犹自紧握一枚元婴的血腥右手。 渐渐地—— 他们的目光被无尽的惊恐淹没,身体禁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就像抖筛子一般,又像突然丢失了魂魄后的难受。 寂静的街巷,地上躺了九个尸体。 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婴阶剑修,一个最底层的乞丐,还有七个只懂跋扈嚣张的雪氏子弟。 血腥味袅袅飘荡,令人作呕。 张岩怔怔立在空中半响,随即冷冷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雪氏子弟一眼,化作一道青烟,倏然消失在天际。 事了拂衣去。 张岩离去不到一刻钟。 得得,得得得得…… 四头飞火兽拉着一架精致的青铜马车驾进了这条小巷。 行至地上的尸体前,马车顿住,跳下一个衣衫华贵的中年。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尤其是雪战的尸体时,再忍不住震惊,暴喝道:“谁!在这万渊城谁敢杀我雪氏族人?” 声音如闷雷炸响在天际,激荡在整个街巷。瞬间惊醒了正自惊惧不已的众多雪氏子弟。 他们见到这个中年,神色陡然变得激动,轰然跪在地面,悲声大喊道:“族长,您可终于回来了!” 族长? 他,赫然就是雪怀北! 五十年的光阴的确如利剑锋锐,不知觉间,已经把原本矫健昂扬的青年,雕刻成了威严沉稳的中年。 “是谁做的,告诉我!”雪怀北的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 “是……是一名青年!”有人小声道。 “废物!我要的是名字!要的是他的身份!”雪怀北低声咆哮,有如怒狮。 雪氏子弟你望我,我望你,齐齐哑声。 他们的确不知道那个青年叫什么名字,自始至终。 雪怀北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差点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 “我……我知道。”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一道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 雪怀北目光扫过,见是雪旭,眉头不禁一皱。 雪旭之前是雪恒的亲信,自从五十年前诛杀雪恒,雪怀北坐上族长之位后,一直极为排斥此人。 这也导致了雪旭的地位急剧下滑,成了雪氏一个打杂的角色。 雪怀北想不到,这家伙却识得凶手,不禁忍住自己心中的厌憎,和颜问道:“你速速说来,若的确如你所说,我让你进族内账房过活。” 雪旭一怔,随即叩首激动道:“多谢族长大人!” 他抬起头,脸色坚定道:“那人族长您也识得,在五十年前,他跟随青衣大人身侧,帮咱们雪氏打跑了连秋二氏的侵犯……” 嗡! 雪怀北如遭重击,神色骤然剧变。他紧紧问道:“你说他长得什么模样?” 雪旭皱眉思索了一阵,这才道:“我只记得那时他模样倒也隽秀,身子板儿却峻拔的很。只不过现在变得更沉稳了点,反而没之初的锋芒毕露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 他? 雪怀北彻底确定,此人就是张岩。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起五十年那一幕,雪怀北神色不禁有些恍惚。 那时,他还是个几乎毫无根基的雪氏子弟,空有一个顺位继承人的称号,却被族长雪恒苦苦紧逼,欲要废除掉自己…… 可是,他借助祭剑塔的力量,借助青衣大人的力量,于一天中扭转局势,一举斩杀雪恒,成为雪氏一族最年轻的族长。 这,足以让他扬名整个万渊城。也的确如此,通过五十年的努力,他吞并了连秋二氏,让雪氏成为万渊城第一大家族。 他雪怀北之名再次震烁万渊城! “或许,他还是在怨恨自己当年的手段有点……” “大人,你可要为雪战族长报仇啊!” “就是,咱们死了好几个兄弟。不杀了那人,岂不是坠了咱们雪氏的威名?” “大人,这仇必须得报!” …… 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地悲喊。 雪怀北扫了一眼众人,喟然一叹,意兴索然,双手负背缓缓朝大门中走去。 很久之后,他的声音淡淡从大门极深处传来。 “今日发生的一切,你们就当没看见吧。那人……咱们雪氏惹不起……” 惹不起? 众人齐齐愣住。 已经临近中午。 张岩回到祭剑塔便去朝青衣此行,却意外发现,张岩正陪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在聊天。 不错,的确是聊天。 张岩甚至看到惯常以冷冰冰面貌见人的青衣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张岩不禁再次朝那老头望去。 却见他肥胖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甚至连鼻子、嘴巴、耳朵都很趋向圆形。 这胖子看不出年龄,一头油光可鉴的头发整齐地在后边扎了一个髻,扎发髻的东西也很有趣,竟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小剑。 整体来说,这胖子很喜感,有一股天然的亲和力,根本不像一名可以和青衣并肩对话的牛人。 “这位小哥是……” 胖子似乎才发现张岩,扭过圆圆的脸,睁大了圆圆的眼,目中露出浅浅的笑意。 “张岩。” 青衣也似乎刚发现张岩,嘴边的一丝笑意消失无踪,再次变得冰冷且冷淡。 “哦,好名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个岩字,体现出的可是父母的一片望子成龙之意啊。” 胖子很是赞赏地夸了他的名字一番,声音浑厚温和,并不显得敷衍。 “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张岩拱手自谦,神情平静淡然,并未露出一丝的不敬,也并不显得过于热情。 “好了,你且进来吧。” 青衣冷冷道,“你要走?” “嗯。”张岩点点头,不禁有些奇怪,你屋内有客怎么把我也拉了进来。 似乎看出他心意,青衣一指胖子,说道:“走之前去他那里一趟,让他给你铸一把剑器。” 张岩一愣,想了想。 青衣既然这么说,必然有其深意,再加上是为自己铸剑,张岩没有不从的道理。 他扭头望向胖子,轻声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胖子伸出一指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嘻嘻道:“你不知道我?” 张岩赧然道:“的确不知。”他发现,这胖子的手指头也圆乎乎的…… 浑身每个部位似乎都圆乎乎的胖子轻叹了一声,笑嘻嘻地对青衣道:“也就你这么个怪人,才教出这么个徒弟,我真怀疑他的剑器是不是你给他铸造的……” 青衣冷冷反驳道:“他不是我徒弟。” 胖子哦了一声,眼珠一转,笑道:“那我收他做徒弟,你看如何?” 青衣瞥了胖子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你敢!” 胖子摸摸鼻子,抚掌大笑,笑得很头狐狸附体的……猪? …… …… 直到最后,张岩才知道,整个炎州的剑修,都叫那胖子小蔡大师。 小蔡? 很有爱的名字啊…… ps:这章写的挺嗨劈的,尝试了许多以前不敢尝试的东西……(未完待续) 一百零六章 衡冲、小蔡大师、和青衣 (第一更。求收藏!还差几十个收藏就上2200了…) 张岩是要在今日出发的,但见了青衣和小蔡大师之后,因为铸剑的事情,似乎不得不耽搁下来。 小蔡大师住的地方在一片长着火一样树叶的树林深处。 丹霞浸染的树叶足有荷叶那么大,红得更似杜鹃啼出的血泪。 有一种凄美如诗的意境。 小蔡大师回到他居住的一座精致的小楼,把张岩叫进了一个宽堂明净的房间。 房间一角有一尊袅袅升起丝丝檀香的香炉,一张篆刻纹云腾空的案几,两把青翠简洁的竹椅,屋门上还悬挂着一串风铃。 清风拂过染霞丹枫,溜进精致小楼,就响起了叮咚悦耳的风铃声,恰似天籁。 明显,小蔡大师是个很懂享受的胖子。 “坐,不用客气,我听青衣说了,你今日是要去炎火剑崖的,对吧?”小蔡大师走进房间便坐进了竹椅中,圆乎乎的身子压得竹椅一阵吱吱作响。 张岩很担心竹椅是否能经得起如此大一坨肥肉蹂躏,但看竹椅那铮铮不屈的样子,明显从未低头过,不禁在心里舒了口气,点头道:“的确如此。”说话的时候,他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了下来。 甫一坐下他便发现,这竹椅的材质似铁非铁,似石似玉,极其坚硬,不禁叹了口气,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这竹椅想必也是一件不得了的玩意儿。 “哟,要去炎火剑崖了,你叹息什么?放心吧,铸一把剑器可不是三两天能完成的,我会跟你一起去炎火剑崖的,到时候再给你铸剑也行。”小蔡大师笑吟吟地从怀中摸出一把折扇轻轻摇起来,神情甚是享受。 张岩一怔,讶然道:“您也要去?” “嗯”小蔡大师眯上了圆圆的眼睛,从鼻子中嗯了一声,他似乎要假寐一番,休憩一下下。 张岩不再说话,也如同小蔡一般眯上了双眼。 听着远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的风声,听着那些树叶哗哗的轻吟,心里竟说不出的平静祥和。 哦,对了,那些调皮的清风还在轻拂脸颊,像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小楼清幽,香雾缥缈,风铃洒下天籁似的叮咚声,落入齐齐假寐小憩的两个人耳中。 小蔡大师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只,不着痕迹地在张岩身上转了一圈,一丝欣赏之色氤氲升起。 然后,他无声无息地立起身子,肥胖的身子就像飘起来的一团白云,轻轻一晃便消失在房间内。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刹那,张岩也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宁静深邃之色,如平静不起涟漪的海面。 似乎—— 他在观察我…… 张岩在竹椅中轻伸猿臂,舒展了一下身子,立起来朝窗外望去。然后他看见小蔡大师立在楼下朝他挥手,笑吟吟道:“走啦,走啦,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张岩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走出小楼。 两人并肩走在浓密的树林路径间,头顶是涂染丹朱的飒飒红叶,脚下是干净整齐的青石板。 秋意渐浓。 “铸一把好剑,需要花费很多功夫,铸造剑身和剑柄的材料是一项,打磨剑刃和剑尖的矿石也是一项。但这些都不是关键的,关键是符合一个人的用剑习惯。就像画者绘画,在绘画之前不是去准备笔墨纸张,而是去思索到底要画什么样子的画,是画山水、鸟兽、人物、街巷?是务必要有一个目标的。” 小蔡大师便走边谈,神色悠悠,“铸剑大抵如此,铸剑的目标不是品阶有多高,而在于符合一个剑者。” 说到这里,小蔡大师颇有深意地望了张岩一眼,笑吟吟道:“剑器是为剑者服务的,不是么?” 张岩细细咀嚼了一番,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剑器再好,若剑者实力薄弱,大抵是不能尽施剑器水准的,剑者会成为剑器的累赘。而剑者修为再高,若没一把合适的剑器,也大概不能发挥出剑者十成的威力,剑器就成了剑者的累赘。” 最后,张岩沉吟了一下,总结道:“剑器,无关品阶,而在于合适。” 当然,张岩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这也只有剑修才能如此做……换做其他类别的修士,他们可是以法宝的强弱取胜的……” 这些小蔡大师不知道,但张岩明白。因为他自己就常常拎着玄宝级以上的法宝,越级杀敌。 “哈哈,你小子悟性不错啊。这下你不会怪我偷偷观察你了吧?我这可是为了替你铸剑才如此做的。”小蔡大师笑得很爽朗。 张岩哑然失笑道:“您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小蔡大师笑眯眯道:“也不全为了这件事情。” 张岩道:“那还为了什么?” 小蔡大师伸出圆乎乎的食指,悠悠道:“为了你。” 张岩愕然,“我?” 小蔡大师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在祭剑塔初见你的时候,我就从你身上嗅到了一丝血腥,那时你刚杀过人吧?” 张岩点头,他的确杀人了,还杀了一名元婴阶剑修。 总是很乐观的小蔡大师出奇地叹了口气,“剑修嗜杀,但却容易走进魔途。我害怕你走进歧途,当然要让你在小楼内静一静,品悟一下宁静的美妙感受。” 张岩彻底明白过来,刚才小蔡大师的假寐,竟然是有意为之! 那他是否以无上修为,有意影响到自己心境,让自己于刹那间心静如空?若真如此的话,这家伙的修为也太恐怖了吧…… 还有,小蔡大师口中的魔途是什么意思?他莫非知道…… 就在此时,一道干瘪瘪的声音以极其肆虐无匹的气势彻响在整个天地间。 “哇呜,小蔡蔡,你果然在这里啊。” 伴随这道声音,一道人影踏着歪歪斜斜的遁光自天边呼啸而至,那曲折蜿蜒的遁空姿态,直让人替他捏一把冷汗。 这人还隔得老远,小蔡大师便破口大骂道:“衡冲你这混蛋,再叫我小蔡蔡信不信把你狗日的阉了?” 衡冲? 张岩心中一愣,也顾不得惊叹脾气温和的小蔡大师听到这个声音后的勃然色变,直勾勾朝那道人影望去。 他还记得,那副画着一颗红珠的画卷,可是一个叫衡冲的青莲剑林长老嘱咐青衣交给自己的。 莫非就是他? 遁光消失,一个麻杆似的枯瘦老头立在了面前。 老头有一张像橘子皮一般坑坑洼洼的脸颊,一头像鸟窝一样乱蓬蓬的花白头发,还有一双让人感觉突兀的古灵精怪的三角眼。 当这老头不理会一旁的小蔡大师,而是以那对古灵精怪的三角眼直直望向自己时,张岩别扭的退后了一步,心里轻叹,这老头的双眼也太个性了点…… “唔,你没有被修魔者抓去呀。” 这是衡冲见到张岩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然后他就死皮赖脸地跟在了张岩身旁,再也撵不走了…… 当时的情景很有趣,圆乎乎的小蔡大师似乎极为头疼麻杆似的衡冲,两人言语征战不休,唧唧哇哇个不停。小蔡大师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愤愤一甩袖子,撂了一句,“他妈的,怪不得青莲剑林上下都巴不得你老小子再也不回去了呢……” 然后,小蔡大师就闭上了嘴巴,而衡冲则依旧手脚比划喋喋不休地嘟囔着。 一旁的张岩只有摸着鼻子很无力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今儿的确大开眼界了…… 当然,从两人的对话中,张岩大致弄清楚了几件事情。例如衡冲的嘴巴很罗嗦,但当问他为何送自己那副画时,却总总闭口不谈。例如张岩询问魔修之事时,小蔡大师也晃着圆乎乎的脑袋叹息道,“说不得,也说不清楚呀……”。 总之,张岩的许多疑惑并未得到解答,身边却多了一个眼神让人别扭的化神阶剑修衡冲。 衡冲的眼神—— 真很让人难受。 …… …… 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组合,前后不一地走进了祭剑塔。 当青衣看到衡冲时,漆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怪异之极的神色,一指衡冲,冷冷吐出一句:“滚一边去,别让我看见你。” 然后,小蔡大师笑了,很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衡冲翻了一个白眼,正欲干瘪瘪地开启喋喋不休之口,却见青衣锵然拔出了长剑,眼中杀意滚滚。 衡冲的话在喉间咕哝了半天,在青衣领着张岩走入一个房间之后,才发出声来:“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怕你和小蔡蔡联手欺负我……” 小蔡大师额角青筋暴突。 ps:我发现,写这样风格的文字,一千字都得花费我一个多钟头,还写的自己很不满意…… 哎,慢慢改进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被蒙在鼓里的不爽 (第二更,求收藏!) 张岩从未想过在仅仅一天的时间里竟会发生如此多起伏跌宕的事情。 在万渊城内溜了一趟大街,就像趟了一遍腥风血雨,于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斩杀八个人;回到祭剑塔,却遇到了每个身体部位都圆乎乎的小蔡大师,并且还意外得到了为自己铸剑的允诺;而在丹朱似火的树林深处,与小蔡大师打禅锋一般聊天时,却又被眼神让人别扭的青莲剑林大长老衡冲给搅了进来…… 这些事情突兀的让张岩摸不着头脑,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似乎在自己决定去炎火剑崖的那一刻,许多隐藏的暗处的东西都一个个浮出了水面。 而细细观察这些错综复杂的时间,却能发现一个关键性人物—— 青衣。 小蔡大师可以和他侃侃而谈,衡冲更可以引起他惯常冰冷的的神经变得杀机无限。而小蔡大师和衡冲对之张岩,却总有一种云山雾里的暧昧感觉。 这感觉让张岩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蒙骗的傻瓜,很不好受。若非知道这些人对他并没水面敌意,他早抽身离去了。 当然,他还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寻觅到一丝算不上线索的线索。小蔡大师和衡冲似乎都知道自己身上携带着那颗来历莫测的红珠,似乎他们更知道一个万剑界剑修极少知道的事情—— 魔修! 这就不得不让张岩奇怪了。 红珠是他和柳诺萱、白洛借以进入万剑界的关键东西,而魔修似乎根本和这些东西靠不上边啊? 张岩脑海中突然想起渡劫元婴时的画面,想起最后一重夺天血雷劫出现的那个火巨人,心头似乎抓住什么,却又是一片模糊。 这感觉很让人不爽,就像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又像水中捞月每每捞空。 …… …… 此时,张岩和青衣独处一室。 “你有很多疑问,但我却不能告诉你那么多。” 青衣神色冰冷,沉吟半响,才轻轻开口,似乎已忘了刚才面对衡冲时自己的古怪表情。 “为什么?”张岩沉默许久,才似叹息一般问出声来。 “修为太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青衣的理由总是这么剽悍直接,愣是让张岩无力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所有准备好的措辞尽数化为乌有。 “那他二人也不用跟着我一起上路吧?”张岩不再想那么多,只是简单地提出了自己的小小抵抗。 “哼,你以为此行炎火剑崖很安全?” 青衣冷冷一哼,瞥了他一眼,冰冷的脸色竟然缓和了一丝,“你性子执拗坚韧,大抵会很排斥这些东西,但是若非身有要事,我也会跟在你身边。” 张岩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似乎我根本就反抗不得。” 青衣点点头,很冷漠地答道:“你明白就好。” 张岩彻底无语,突然问道:“在我闭关的第三十八年你突然离开祭剑塔,然后在第四十三年才回来,这五年的时间你去了哪里?” 青衣一怔,似乎没料到张岩竟关心起这个问题,沉默了许久才答道:“杀人。” “五年杀一人?杀谁?”张岩有点好奇。 青衣冷冷扫了他一眼,唇边泛起一丝讥讽之意,“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有心情问这些?” “似乎……我真不该问。”张岩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恼怒,声音不禁略微太高了一分。 “还是我来回答吧,他这么冰冷清高一个人,当然不会自己夸耀自己喽。” 胖乎乎的小蔡大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踱着笨拙的步伐晃悠到张岩身边,笑嘻嘻道:“五年的时间当然不可能只杀一人,要不他青衣还如何在整个炎州立足?” 张岩一怔,强自压下心头的一丝恼怒。 “他杀了很多人,太多太多了,整个琼花剑府上下一万六千三百二十一个剑修全部被他杀了,包括那些被云藏空派往外地征战的弟子。可以说,琼花剑府已经在青衣剑下名存实亡。” 小蔡大师没有一丝与有荣焉的亢奋感,反而眉头随着声音渐渐皱了起来,皱成一个川字。 他颇为苦恼地用圆乎乎的手指头揉了揉额头,嘟囔道:“喏,这家伙杀了这么多人很厉害吧。可是小子,你可千万不能学他,因为他的心性已经渐渐趋魔化了。” 张岩震惊地听着一切,不可置信地望着早已偏过脸望向窗外的青衣,心中大致认定,这件事是真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花费五年的时间去屠杀琼花剑府之人呢? 张岩的唇角刚动,可看到青衣冷淡如故的模样,又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唔,啊呜,你们都在呀,咱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麻杆似的衡冲挤了进来,他挠了挠鸟窝似的乱蓬蓬头发,咧开嘴朝张岩笑起来,“走吧,走吧,哪里有那么多废话。” 说着,他伸出鸡爪似右手随意一拎,便从后襟位置把张岩给拎起来,然后桀桀笑着朝外跑去。 屋内只剩下小蔡大师和青衣二人。 “说实话,和这个家伙搭档是会被气死的。”小蔡大师有点无奈地说道。 “但毕竟他知道很多的……秘密。”青衣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是,我们去炎火剑崖做什么?还不如直接去……”小蔡大师还未说完,便被青衣打断。 “他要去接两个人,难道有错么?”青衣冷冷道。 呃 小蔡大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道:“那我们在哪里相见?” 青衣道:“炎火剑崖。” 小蔡大师这下有点受不了了,羞恼道:“你这是耍我呢?” 青衣冷冷道:“你以为就凭咱们三个就能解决所有事情?” 小蔡大师吃惊道:“还有谁?” 青衣沉默许久,才轻轻道:“见了面就知道了。” 炎火剑崖在一座高达万丈的山峰之巅。 当一座山峰太高,甚至捅破了云层,比云层还高出一大截,反而没多少的烟雾缭绕。 炎火剑崖就是如此。 山头被大神通者硬生生劈成了近千亩的平地,平得光滑如镜,那些高大宏伟的殿宇便耸立在其中。想要观摩一个殿宇住着何等身份的人,只需观摩一下楼宇的高度大致就可以判断出来。 身份尊崇者才能居住高高至上,俯视众生倒不至于,大概在于可以塑造一个高深莫测的神秘形象而已。 就在这片鳞次栉比的高矮楼宇群里,在极其中央的位置有一座不高不矮的楼宇。这座楼宇比四周的都要华美精致,甚至它的四周五里之内还有一大片的花海。 花浪翻滚,芳香飘散可不止五里地。 甚至在极远处广阔近百丈的练功场处,都可以嗅到风中送来的醉人香味。 炎火剑崖三万外门弟子外加一万内门弟子几乎都知道,这些花香来自昕薇居。 昕薇居,名字好听,其主人的身份更是不凡。 主人的名字叫夏兮薇,是整个炎火剑崖唯一的化身后期长老夏易川的—— 闺女! 也确实如此。 夏易川是炎火剑崖的化神后阶剑修,甚至连崖主冉流云都得恭敬地叫他一声师叔。而夏兮薇也成了可以和崖主冉流云平辈级别的尊崇人物。 要知道,炎火剑崖包括夏易川在内足足有六代弟子。若按辈分算的话,那些元婴期剑修得叫她一声师姑,那些金丹期剑修得叫她一声师姑祖,至于那些金丹剑修以下的弟子,也只能一律称呼为太师姑祖了…… 甚至,夏兮薇的地位之高可不仅仅局限在炎火剑崖。 她的母亲宁苏同样是极北之地庚金剑阁的剑修,同样也是庚金剑阁唯一的化神后阶剑修。 在庚金剑阁,其阁主苍山雪得称呼宁苏一声师叔祖,那么夏兮薇就成了庚金剑阁阁主的师姑了,那么那些矮了许多辈剑修就得称呼她为…… 这小丫头的身份之贵,的确有点骇人听闻了点。 所以,在炎火剑崖,她绝对是所有人宠溺异常的宝贝疙瘩,任谁敢伤起一丝,恐怕就会遭到几万剑修外加上百的高阶剑修追杀。 若知道这些,恐怕张岩也得仰天一叹,唏嘘不已吧? 此时夏兮薇正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木棍逗弄着小贱,不时幽幽嘟囔一声,“好无聊啊……” 小贱就是那头似龟非龟的龙鼋幼崽,它的身体现在胖了一圈,也多了一丝属于龙鼋的威严,但却依旧摆脱不了被小姑娘拿着木棍戳屁股的悲催生活…… 咄、咄、咄、咄…… 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一个高大健硕的青年兴奋地跑上楼来,他目光在屋内一扫,不禁撇嘴道:“咋没有人啊?” 啪! 夏兮薇丢掉小木棍,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见是他,忍不住骂道:“你哪只眼睛里看到没人?难道我不是人?雪楼,你是不是觉得曹睿师侄还不够严厉?” 夏兮薇的师侄当然是元婴阶剑修了。 曹睿不但是元婴阶剑修,还是雪楼来到炎火剑崖之后的师傅,他性格严厉苛刻,加之受到夏兮薇嘱咐,对雪楼的修炼生活当然“照顾”有加啊。 “不是。” 雪楼脸皮一哆嗦,很无奈地低头认栽。 五十年不见,这个原本身体孱弱的少年变得健壮许多,嘴边也多了一道毛绒绒的胡须,不过他身上那股跳脱不羁的气息却越来越浓了。 夏兮薇双手背后,青葱白玉似的十指绞缠在一起,慢悠悠地踱步到雪楼面前,大喇喇说道:“说,来这里干什么来啦?” 雪楼差点忍不住翻白眼,悻悻道:“我不是刚进阶金丹中期么,我是来跟我姐报喜讯来了。” “嘁。” 夏兮薇皱起玲珑小鼻儿,不屑道:“看把你美的,你可知师姑祖我早就金丹大圆满境界了。” 雪楼额角青筋一凸,面无表情道:“若我也拿那些天材地宝嗑药似地天天吃,我……也能。” “啊呀!” 夏兮薇很有范儿地啊呀一声,却不说话了,甚至神色一整,气质瞬间变得严肃庄重许多。 因为,她的师兄来了。 夏兮薇的师兄自然是炎火剑崖崖主冉流云了,这是个极其文秀的中年,青衫芒鞋,衣襟飘飞,很是潇洒不凡。 尤其是他的眉宇间,竟然天生一颗红痣,为他平添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神圣感。 雪楼见了他,正慌不迭欲要下摆,却被他轻轻抬手制止住,然后笑吟吟朝夏兮薇道:“师妹呀,这一阵过得可好?” “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夏兮薇很严肃地回答道。 “哦,到底是怎么啦,跟师兄我说说。”冉流云眸子里闪过一丝宠溺之色,轻轻笑道。 “无聊啊,无聊。师兄,我还想去青衣那里。”夏兮薇脸色严肃的神色刷地垮下来,变得可怜兮兮。 冉流云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又是这个表情!我……我非被憋在这里憋成傻子不可!”夏兮薇精致的眉毛一挑,又变得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冉流云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悠悠道:“青衣马上回来了,你还去那里作甚?” “真的?” 夏兮薇兴冲冲道:“他和谁一起回来的?” 冉流云佯怒道:“这才是你最关心的问题吧?” 夏兮薇姑娘以一个绚烂的笑脸很干脆的承认了。 冉流云皱眉道:“还有小蔡大师,有一个青莲剑林的衡冲长老,还有……” 夏兮薇迫不及待道:“还有谁?” “一个叫张岩的家伙。” 冉流云没有卖关子,说起这个名字,他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奇怪之色。 ps:剧情会加快,兄弟们做好心理准备了么?咳咳,不是急着完本呢,是还有很多很多精彩的东西还没写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风云汇聚 (第三更,求收藏,呜呜,为什么最后一天品书,点击和收藏变得恁少呢?) 悬剑厅,炎火剑崖宗议事大厅。 冉流云有点惊异地重复道:“你是说厚泽剑城竟决定停战了?” 台阶下跪着的一个大汉沉声道:“启禀崖主,的确如此!”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冉流云沉吟少许,敛去了脸颊上的惊异之色。 这场由厚泽剑城滋事而发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近五十年,但却是在今年才扩展到炎州和中州的全面战斗。 这一年,整个炎州出动了近乎一百二十万剑修阵营,由炎火剑崖十六位元婴后阶长老统帅,进军冷钻河畔的中州之地。 战事初启,流血漂橹。 战争持续到现在,才不足三个月的时间,炎州阵营死伤四十余万剑修,却成功占取了中州近三成领土,其桀骜不屈的攻击方式,撼动了整个厚泽剑城高层。 因为—— 中州阵亡了近八十万剑修。 足足是炎州阵亡人数的两倍! 而如今,厚泽剑城似乎被打怕了,竟遣人来炎火剑崖议和。 冉流云很惊愕,在他的印象中,厚泽剑城一直是个极难啃的骨头,浑身是刺儿,似乎没理由在战事初始阶段就早早投降啊。 “启禀崖主,来使还说……还说议和仅仅是半年时间,半年之后咱们炎火剑崖要战,他们就奉陪到底。” 大汉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也搞不懂厚泽剑城为何要如此做。 冉流云沉默半响,才问道:“厚泽剑城的来使是何人?” “厚泽剑城三长老——冷锋!” 冉流云眸子里突然爆射出一团精光,浩荡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原来—— 是他! 雪柔静静地立在山峰边缘的料峭寒石上。 这个位置山风很大,暴烈的气流肆虐咆哮,那声音像鬼哭狼嚎。 衣衫被吹打的簌簌作响的雪柔,却极其稳定地立在石头上,任凭青丝狂舞于风中,神情怔怔,连漂亮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五十年过去了,这个被青衣断为柔而不犯,娟好静秀的女子眉目间更显从容之色,只不过她自己却知道,她已不可避免地走入了偏执一途。 她从没想过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所以她的偏执并非来自修炼,而是来自于情感。 有时候,那些微妙不可言喻的感情并不见得会被岁月侵蚀而消散无踪,相反,它会像一坛密封的烈酒,是会随着韶华流逝而沉淀出更纯厚也更炽烈的味道。 不错,雪柔在想一个人。 一个五十年未曾谋面的人。 一声鹰鸣,一团黑云降落在山间青石街道之上。 夏兮薇轻快地蹦下鹰背,拍了拍足足比她高上两头的老鹰,眉开眼笑道:“好啦,小红你回去吧。” 老鹰以翅膀轻轻拍打了一下夏兮薇,随即展翅如刀,嗖地一下钻进了云团之上。 “唔,我要到山门前去,不是逃跑,你们可不许再拦我了。” 夏兮薇伸出小拳头,狠狠地朝头顶云团之上挥了挥,似乎那上边有人一样。 然后,她一蹦一跳地朝山下欢快跑去,一路上洒下了一连串的清澈笑声。像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一般。 从山脚到山巅,足足有万丈之遥。 在这万丈之遥的山路上,被整齐的铺上了一块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青石板。 所以山路很好走,但却又很难走,因为它的距离实在太远了,远到普通凡人徒步而行,要走两日两夜。 夏兮薇不是凡人,并且还很着急下山,但她却不敢遁空飞行。 无他,这座山峰是禁止任何人飞行的,无论是谁! 夏兮薇身份尊崇,也不敢破坏了这条铁律,所以他只能以比寻常人快了三倍的速度朝山下纵去。 一纵三丈,万丈要纵多久? 夏兮薇显然没计算过。 所以当她气喘吁吁地跳到一座矗立着百丈高的大石碑前时,忍不住朝石碑上翻了个白眼。 石碑上只有四个字—— “炎火剑崖”。 铁画银钩,堂皇苍劲,望之心生敬畏。 夏兮薇忍不住了,就坐在石碑前休憩,她以手支脸,怔怔地望着远处似乎有无止境的石阶,眼神恍惚起来。 唔,我为什么那么着急见到大骗子呢…… 想着想着,小姑娘竟然睡着了,嘴角还衔着一丝清亮晶莹的口水。 “这就是虬龙峰?” 一个人趁着暮色,晃悠悠便自千丈之外来到了山脚之下。 他身材高大魁梧,颌下燕须飘洒,脚下却趿拉着一双破旧草鞋,脚趾头很不屈地露了出来。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啧啧有声地眺望一阵眼前插入云霄的山峰,这才晃悠悠朝一侧露出的青石台阶上走去。 边走边咕哝道:“不错,不错,这青石板弄得像个样子,嗯,回去也得修他妈的一条……” 而就在他离去不久,天际四道遁光倏然轰鸣而至。 是张岩、马冲、小蔡大师、衡冲。 “感觉如何?” 圆乎乎的小蔡大师笑嘻嘻地望着张岩。 “很高。” 张岩眯着眼望向山峰,却无法看到山峰的底部,不禁慨然一叹。 “没别的感觉了?” 小蔡大师又问道,他在第一次见到炎州第一高的虬龙峰时,可是愣在那里好久呢。 “的确很高。” 张岩收回了目光,重复了一次,然后抬脚朝青石台阶上走去,他才懒得理会小蔡大师的扯淡问题。 “唔,你觉得如何?” 衡冲直勾勾地望着马冲,橘子皮似的老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很高啊。” 马冲被盯得头皮发麻,慌里慌张朝张岩追去。 “哼,怎么你也叫冲啊,我老人家感到很羞耻……” 衡冲骂咧咧地撵了上去。 小蔡大师颇为无语地盯着两个姓名里都有“冲”字的家伙,熟悉的头疼感再次出现。 “他妈的,这惫懒货唠叨了一路,就不怕变成长舌寡妇?” 他也扭动圆乎乎的身体走上了青石台阶。 青鸢村,青鸢村村头那片种满青鸢花的山坡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默默地捻起一朵青鸢花,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现在就要去那里?” 在他十丈之外的阴影里,还站着一道人影,而看其面容,竟然是青衣! “不错。”青衣的回答干脆之极。 “其实,我应该早猜到他是凭借那颗珠子进入万剑界的……可惜呀,太晚了,我是赶不上了。” 白发老者又一次轻声叹息,他忍不住以手拔掉了青鸢花的叶子,轻轻含在嘴中,感受着叶子中微微苦涩的味道,他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青衣没有开口,冰冷的神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两人同时沉默,沉默了很久,直到头顶升起一弯皎洁冰轮。 白发老者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再也不愿不叹息了,“那地方很危险,一着不慎,你们都有性命之危。” “我知道。” 白发老者神情奇怪之极,反驳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化神阶的修为在那里只不过勉强有自保之力。” “哦,这又如何?” 白发老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霍然立起身子,走至青衣面前,沉声道:“我的一对儿女还要离开,我怎能不担心?他们若遇到危险怎么办?” 青衣沉默半响,才说道:“本来就是机遇和风险并存的事情,你不能去保证所有事情都万无一失。” 顿了顿,青衣又道:“放心吧,我又找了几个帮手。” 白发老者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惘然道:“不能再等等么?” “不能,若再等恐怕又是一个三千年,我害怕如你一般,赶不上了……”青衣的神色出奇地有一丝惆怅。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告诉你。” 白发老者沉声道:“开启那地方其实很简单,只要那小子愿意,你们进那里就像进自己家一样简单。” 青衣眉头一皱,却没说什么。 白发老者脸上升起一丝狂热之色,旋即悠悠道:“你或许在奇怪,或许你根本就不信,但这是事实,那小子就是开启那地方的唯一之人。” 青衣终于开口,问道:“他有什么出奇之处?” 白发老者慨然叹道:“他没什么出奇的,但他手中的东西却是你无法想象的。” “什么东西?” “天地灵宝!”白发老者一字一字说出,似乎每说出一字都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青衣眸子寒光一闪,轻叹道:“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 白发老者嗤地一声笑出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你见过专门克制魔修的天地灵宝?” “专门克制……” 青衣瞳孔骤然紧缩,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白发老者立起身子,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慢吞吞朝山坡那边踱去,边走边说道:“我雪冷山第一次发现,世上竟有这罕见玩意……不过,这又与我何干呢?” 这白发老者,赫然就是雪冷山! 他修为皆废,几乎和常人无异,五十年光阴流逝,的确在他身上的变化最为显著。 也不由让人感叹—— 岁月就他妈一把杀猪刀啊! ps:至于说雪冷山知道张岩的天地灵宝,诸君请观看森罗剑狱卷第三十九章。(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第一更,第二三更在晚上。万字更新,求收藏!!) 万剑界分为中、炎、澜、锐、芒五州。厚泽剑城、炎火剑崖、弱水剑池、庚金剑阁、青莲剑林则分别为这五州的最强势力。 五州之间风波不断,五大势力之间也并非一团和气。 但今日—— 代表万剑界最巅峰水准的五大势力,却都有人赶到了炎火剑崖。 这样的人能放下恩怨纠葛,齐聚虬龙峰之巅,所谋必不会小了。 一时间,炎火剑崖风云汇聚。 有时候,不见得三教九流之人为了某个不能言喻的目的而汇聚一堂就能掀起一番惊涛骇浪。相反,孑然一个掌握搬山煮海大神通的牛人却可以搅动天下的风云。 于一日之内齐聚炎火剑崖的高阶修士并不多,寥寥几个。但这寥寥几个却都是手腕通天,神通广大之辈。 在万剑界,能称得上神通广大的,或者说能被青衣相邀而来的,屈指可数。 冉流云知道这些,可他却没料到,整个厚泽剑城为了此次之事竟然决定停戈止战,甚至还派出了厚泽剑城最富盛名的三长老冷锋前来。 冷锋绝对可以算作整个中州最具传奇色彩的剑修。天资之高甚至达到了骇然听闻的程度,足可称得上万剑界近千年来最出色的人物。 他三岁习剑,十三岁进阶筑基大圆满境,十六岁进阶金丹后期,在二十岁那年,他竟然成了一名元婴阶剑修! 而后,在不到百年的光阴里,他已经是一名元婴大圆满境的高阶剑修。在不到五百年的光阴里,他成功渡过对元婴阶剑修而言最为恐怖的六重齑噬清雷劫,成为厚泽剑城另一个化神阶剑修。 要知道,在之前厚泽剑城才仅有三名化神阶剑修独撑大局,如今多了一个冷锋,其底蕴和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但是,冷锋若就此止步,他大抵算得上一个惊采绝艳的天才,而不至于让整个万剑界都为之震撼。当他在修炼整整一千年之际,其修为于白日之内突破化神中期,一举进阶化身后期! 化身后期,已经可以和那些站在金字塔之尖的巅峰人物比肩论道! 冉流云身为炎火剑崖的崖主,身后又有一位早已成名多年的夏易川大长老作依仗,虽震惊于冷锋成为两宗之间的议和来使,却绝不会就此心惊肉跳忧心忡忡。 他只是突然觉得,万剑界或许将生大变…… 这个念头随着一个个久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兀然齐至炎火剑崖而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是炎火剑崖的崖主,更是一名化神初阶的剑修,但却隐隐有把控不住局面的痕迹。 这对他而言,是绝对不能容忍下去。 所以,他决定去见一个人。 冉流云外表看似温润如玉颇具君子风范,其实是一个很严谨很古板的人。他治下极严,律己更近乎苛刻,在他手上炎火剑崖仿似铁打般的统治地位于千年来未曾有过一丝动摇。这样一个对自己和对属下都极为严格的人,当然无法容忍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以暗流涌动的事态渐渐失控。 他没有去见传奇色彩浓郁的冷锋,而是走进了位于虬龙峰顶最边缘之地的一个松枝搭建的草屋内。 草屋没有名字,但却是炎火剑崖所有子弟长老人皆不敢踏足百丈范围的禁地。 禁地,就是禁止踏入之地。能让炎火剑崖自上而下皆知其名而不敢稍加逾越的地方也只有一处—— 夏易川大长老悟剑之地。 进阶化神后阶之境足有三千年之久的夏易川绝对是炎火剑崖最强大也最神秘的一个人。在整个炎州乃至整个炎火剑崖,几乎极少有人能目睹到他当世无双的风采,但却几乎无人不知他的威名。 听起来很矛盾,其实也的确很矛盾。这样一个整日静坐于崖岸之侧、草屋之内的剑修,三千年不出门户却毅然能让所有人都熟稔他的赫赫威名,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冉流云却知道,这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 他是夏易川。 其实,很多时候一个名字,就可以说明一切。 夏易川其貌不扬,眉目见也无桀骜孤拔之态,他的颧骨很高,额头很宽,因为削瘦,他整张脸颊反而显得有股铿锵坚毅的味道,他的眉峰总攒聚成一团,恰锁成了一个川字,也恰对上了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易川—— 是否要舒缓一下眉宇间紧锁的忧愁之思? 冉流云见到夏易川时,他身上披了一件宽大泛白的青袍,像一块碣石一般闭着眼睛。冉流云没有打搅他,也没一丝打搅的念头。 这间草屋经历三千年岁月的打熬似乎并没有变化太多,依旧四壁皆空,一灯如豆。依旧盘膝坐着一个人。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切,却仿佛有无穷魔力一般,让冉流云看了许久,伫立不动了许久。 草屋能遮风避雨,似乎也能隔绝一切人世纠葛。 冉流云便觉如此,每当走进这座草屋,似乎总能很快忘却心头压积的诸多烦恼,让心灵彻底地安静下来,安静如眼前这盏静静燃烧三千年而不曾有一丝摇曳的青灯。 可是想起今日之事,想起心头倏然升起的那丝不好念头,冉流云终究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人在安静且安全的环境下,总是会放下许多伪饰变得更多愁善感的。冉流云叹息出口已察觉不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房间内那盏三千年未曾因灯油耗尽而灭得青灯却突然灭了。 房间内刹那间被黑暗笼罩,漆黑一片! 但是,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却有亿万道毫光突然彻亮了整个房间,明亮得突兀而绚烂,像一轮骄阳轰散了黑暗,耀遍整个天地。 原本寻常的草屋,似乎因为这无尽毫光而变得生机勃勃了,被蒙上一丝似真似幻的琉璃感。 冉流云却不由再次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亿万道毫光来自于一双瞳孔,那么闭目如碣石打坐的夏易川当然于此时此刻睁开了眸子。 只是睁开一对眸子,便有亿万道毫光迸射而出,此情此景足以让任何见到这一幕的心生无尽震撼。冉流云虽见过此景不下三次,却依旧无法掩去心头骤然而生的一抹惊艳。 这样的修为,该达到了何许程度? “灯灭了,也就该出去了……” 冷峻淡漠的声音似乎来自石头缝中的一块顽石,经历了太多的侵蚀反而依旧从满粗糙铮铮的质感。 冉流云霍然一惊,嘴唇微动,却没有一字吐出。 “此事与你无关,你大可不必叹息。” 夏易川像个凡人一般,以手捶打摩擦了一番盘着的两条腿儿,伸了个懒腰,这才慢吞吞地立了起来。整个动作朴实而自然,没有一丝出奇之处,更谈不上有多玄乎其神。此刻看去,这个化神后阶的剑修似乎并没多少出彩的地方,真就像垂暮龙钟而腿脚不利索的山野老夫 “可我……还是很担心。” 冉流云苦笑了一下,忍不住松了松肩膀,这个动作似乎能稍缓他心中的那份惆怅一般。他的确很担心,有什么事情是连自己这个崖主都不能得知的呢? 身具高位而独揽大权之人,在对待一些蓦然而至的变数时,他们或许可以做到平心静气,以不变应万变。但当事态脱离控制宛如平地而起的一道惊雷时,尤其还被告知无法插手其中,那就不得不让他们感到惊诧和担忧了。 冉流云就是这个心态。 此时,夏易川眸子里的毫光已经消退,眸子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他打开草屋的大门,把整个山巅的冷冽寒风夹着缕缕光线迎了进来。而他就立在草屋门口,像个门神似的立着,衣衫猎猎的声音在草屋内簌簌响起。 “此事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很遥远,你也根本没资格插手此事。你没见那些赶来此地的家伙都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怪物?有时候多余的担心会坏掉很多事的,就比如现在的你。” 夏易川的声音像一把冷峭不含感情的利刃,割得冉流云脸颊一阵变幻不定。他深深吸了一口冷咧咧的寒风,微微自嘲道:“即使没有参与的权利,起码我可以知道一些真相吧?哪怕一丝……也好。” “不行。”夏易川语气坚决,不留一丝余地。 冉流云苦恼地揉了揉脸颊,终究忍不住问道:“此事青衣既可以参与,为何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莫非我这个崖主还比不过他一个长老?” 夏易川语气淡漠且讥讽地回应道:“别拿身份对比,即便拿身份对比,他青衣的确比你强那么一点。” 冉流云失声道:“荒谬!” 夏易川不理会他的失态,语气依旧不变一丝,轻轻自嘴唇中吐出三个字,“不荒谬。” “你这个说法似乎有点荒谬吧?” 张岩顿了顿脚步,有些愕然地望了马冲一眼,随即眉头一挑,摇摇头道,“还是不要瞎想了,既然来到这里了,总要瞻仰一下炎火剑崖到底如何牛气。即便你所说是真的,可此时真能脱身而出么?” 马冲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再次劝诫道:“大人,扪心自问,你不觉得蹊跷么?这些老东西怎会无缘无故地跟咱们来炎火剑崖?咱们是来接雪柔和雪楼走的,他们可不一定啊。属下虽愚钝,这点不正常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张岩轻轻一叹,再不置一词。他何尝不知其中诡异之处?但有些看似云山雾里的事情,还必须沉下心去一丝丝剥出真相。 其实在张岩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丝答案,他可没忘了五十年前初进祭剑塔时,和青衣的一番不算试探更似确凿某件事情的对话。当时青衣提了一个人,说了一件事,然后便决定随张岩前往某个叫森罗剑狱的地方,整个过程并没有多少值得咀嚼的地方。 但张岩还是从中肯定了一件事情,青衣和雪冷山很早之前便相识了。他没有恶趣味去肆意揣度二人之间的关系该密切到何种程度,可青衣知道森罗剑狱内部的一份地图被雪冷山赠予了自己,这何尝不能从侧面说明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呢? 有些事情看似没什么逻辑性,更谈不上所谓线索的蛛丝马迹,但若把它们串联在一起,稍加想象,自然能咂摸出别样的味道。 森罗剑狱的地图……红珠……魔修……化神阶老怪物……一个个名词,看似不相关,却在张岩脑海中渐渐组合起来,虽然少了许多关键之处,但并不妨碍他去推敲琢磨出其中的诡异调调。 或许,他们的目的是进入森罗剑狱呢。 张岩心中很肆意无头绪地浮出这么个想法。 ps:这章写的很渣啊,本打算也酸腐一把,但终究能力有限,落入下乘。唉,罪过,罪过。 其实,说是很渣,为嘛俺心中有一份小小自得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花清钺 (第二更,第三更10点左右。求收藏!!) 薄薄的山雾缓慢且坚挺地缭绕在虬龙峰万丈之遥的青石台阶上,台阶旁的草木青苔被打湿,酿出一粒粒的露水,很有青翠欲滴的味道。连吸进肚里的空气都清洌洌的,提神自不必说,关键还蕴含了一丝丝的灵气,这就不只是提神那么简单了。操蛋点说,在这条山路上连走路都能让修为一点点上涨。 如此灵气十足的福地当然很罕见,在整个炎州也大抵只有炎火剑崖能霸据这么个灵秀钟于一身的好地方。 张岩和马冲远远走在前边,身后孤零零飘荡着一个麻杆似的人影,这当然是青莲剑林化神后阶长老衡冲。张岩很怀疑这不算强劲儿的冷冽寒风一吹,这厮是不是就被带到了九霄云外十万八千里。 面对三个步伐矫健的家伙,圆乎乎的小蔡大师就远远被落在了后边,他一边艰难地移动着步伐一边嘴里咕哝着。虽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但想必对这条万丈长的青石阶梯也没什么好感。 四人一步步朝沿着很让人不爽的青石台阶朝山巅行去。远远一望,就像四只在金字塔之巅缓缓蠕动的蜗牛。显得如此渺小,又显得这条青石台阶如此大气磅礴…… 三刻钟后,太阳开始垂暮之刻。 远远地,一座高近百丈的石碑落入眼帘中。 石碑由不知名的黑色材料做成,显得威严而内敛,配以其上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尤其显得气势浩荡。 “炎火剑崖……” 张岩喃喃自语一声,脸色突然变得有一丝难看,直至此时他才发现,他们步行了这么久,才仅仅抵达立于山腰之畔的炎火剑崖的山门! “他妈的……” 马冲很无力地叹了口气,嘴角抽动许久,才发出这么一声包含懊恼心情的感慨。 “这字竟然比老子的还丑,夏易川老儿的铁渣滓脸可被丢光了……” 衡冲很鄙夷地扫了一眼石碑,桀桀怪笑着讥讽了一句,他似乎极为看不惯这么大一个石碑,甚至还狠狠地在地上呸了一口浓痰。浓痰砸地,竟在坚硬如铁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窟窿来,硬是震得马冲一阵头皮发麻。 衡冲一路上总纠结于和马冲名字相同,马冲不堪其烦扰,总逃得远远的,对衡冲也殊无敬意,只以为这厮是个为老不尊的泼皮货色,但这一口浓痰砸下去,硬是砸出了效果,砸出了威力,让马冲也不由收敛了一丝不敬,感慨一声,猥琐之人不可貌相啊! 小蔡大师这时缓缓而至,极为厌憎地绕过那口浓痰砸出的窟窿,望着那块石碑悠悠叹息道:“这字……还真有点丑。” 衡冲桀桀笑道:“好眼力,小蔡蔡现在的鉴赏能力有很大的进步嘛。” 小蔡大师苦恼地横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马冲嘴角一阵抽动,若非衡冲直勾勾的目光移来,就差点笑出声来。 “那是……” 张岩的眉头一挑,随即发现了一个熟人,不由讶然道,“她怎么在这里?” 百丈石碑之侧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立着一个人。 坐着的是一个小姑娘,清纯娇美的脸颊,精致的眉毛,玲珑小巧的鼻子,花瓣似的樱唇。 是夏兮薇。 立着的是一个头发乌润,面如冠玉的中年,穿着一件月白色无领青衫,乌润的头发随风而飘,甚是潇洒,颌下燕须飘洒,脚下却趿拉着一双破旧草鞋,脚趾头很不屈地露了出来。 两个人似乎在争执,又似乎在畅聊,反正落在远处的张岩眼中,这一幕很让他恍惚了一段时间。 五十年的时间嗖一下似箭矢飞过,但这丫头却一丝变化都没有,依旧如当年般明媚,也不知她到底是长不大呢,还是依旧倔强地完美保持着一颗玲珑狡黠的少女之姿。但不管如何,故人相见总是愉快的。 所以,张岩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嘴角甚至略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意。 “啊呀,花老贼!你怎么也来了?” 衡冲干吼一声,倏然出现在那中年身侧,伸出枯瘦的大手狠狠朝中年肩膀上拍去。那中年似乎察觉到了,突然扭过身体,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二尺短剑。剑尖指出恰是衡冲快要落下的枯瘦大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酣畅,愣是吓得掌心差点就被短剑刺破的衡冲哇哇怪叫一声跳了出来。 “我叫花清钺,可不叫花老贼,再叫我花老贼,信不信在你身上捅出一百零八个窟窿?”中年人绷着脸,冷冷说道,不过话至最后,他的嘴角却泛起了一丝笑意。 显然,他是在开玩笑,张岩也这么认为。但听到这句话衡冲却又退后了三步,啄米似的点着比鸟窝还要糟乱的脑袋,连忙道:“我信,我信。花老贼说话总是说到做到的。” 然后,花清钺动手了,一眨眼刺出了一百零八剑,而衡冲就在这眨眼间逃得没了人影,消失在青石阶最深处。 小蔡大师抚掌赞叹:“好剑!” 花清钺没好气地反讽道:“你的剑才好呢!” 小蔡大师圆眼一瞪,说道:“我是赞赏你的剑道修为了得!” 花清钺也眼睛一瞪,以不属于小蔡大师的口吻反击道:“我是赞美你铸剑水平了得!” 两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小蔡大师突然笑起来,伸出圆乎乎的手指头指着花清钺的鼻子,悠悠道:“你这家伙还这么犟,还这么固执,还……” “还这么有趣,对吧?”花清钺也笑起来,笑得异常爽朗。 “对,对,……对你个头啊!”小菜大师脸色突然沉下来,突然迈开双腿,边回答着,边朝远处跑去,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那圆乎乎的身体也消失在青石台阶深处了。 这一幕的确奇怪之极,似乎衡冲和小蔡大师都颇为不愿和这个叫花清钺的中年多呆上一分,早早逃之夭夭了。 张岩和马冲都看得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但此时显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因为夏兮薇小姑娘已早早地立在了张岩身前,正在嘀嘀咕咕叽叽喳喳地说些比较有意义,其实没一点营养的话。 这些话感慨了一下五十年岁月之匆匆而过,抒发了一下小姑娘成长中独有的如诗情怀,然后开始抱怨张岩这个大骗子五十年时间里的杳无音讯,颇多胡搅蛮缠之处。 张岩初始听得津津有味,但到后来就有点接受不了了,夏兮薇一口一个大骗子,这让他情何以堪啊,尤其还是在那个陌生人花清钺的注视之下,所以他干咳了两声,打断小姑娘的自我发泄般的碎碎念,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夏兮薇理直气壮道:“等你呗,我都等你快一天了。” 张岩一怔,指着石碑之侧,讶然道:“你在这里等一天了?”说实话,他心里还挺受用的。有这么个清纯娇美少女去等自己,哪个男人会不高兴? 但让张岩愕然的是,夏兮薇似乎有点羞赧,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跟蚊鸣似的,:“嗯,的确等了一天了……只不过,只不过我不小心……睡着了” 呃—— 张岩恍然,怪不得,怪不得这丫头能等到现在呢。不过,夏兮薇有这份心意已经很不错了,不是么? 他可不知道,夏兮薇若非因为累坏了在这里睡着,甚至要去山脚下等他呢! “我们走吧。”夏兮薇不再胡搅蛮缠,一蹦一跳朝台阶上走去,“雪柔姐和雪楼都盼着你能来哩。” “嗯,好。”张岩点点头。 “小兄弟且慢,咱们一起走。” 一直立在一旁的花清钺忍不住开口了,他在张岩和夏兮薇说话的时候,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张岩,见他们要离去,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张岩眉头一皱,心里不禁一叹,还是来了…… 刚才衡冲和小蔡大师在都落荒而逃了,这家伙必然不是善渣。 其实到现在,张岩也摸不清楚衡冲和小蔡大师的实力,但他二人能够和青衣比肩对话,想必修为也不会差到哪里。 而这个叫花清钺的家伙其修为比之二人,恐怕只高不低。 必然也是化神阶的巅峰牛人! 他不禁有些惊奇,闭关五十年之后,怎么自己的身边又多出这么多的化神阶高手? “唔,当然可以。”张岩根本拒绝不得,因为他甫一迈开脚丫子,花清钺已经跟了上来,还硬生生把原本属于马冲的位置给占领了。 和张岩并肩而行的花清钺笑吟吟地看着张岩,脚下的速度丝毫不慢,无论张岩有多快,抑或多慢,他总能很自然地保持同样的水准,一丝不差。 “你不用忌惮我,我也不会像对待那俩家伙一样对待你,相反,你和我接触一段时间,会很清晰地发现,我这人其实很好说话的。” 花清钺笑吟吟地开口了,他的声音轻柔似风,一如他那温润如玉的脸颊,“当然,在这之前我得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张岩愕然地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倒是自来熟啊, 花清钺清了清嗓子,也不理会张岩是否愿意听,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的名字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一个符号而已,不值得我大费口舌阐述其中深意。我来自弱水剑池这件事儿呢,也不算什么秘密,更不值得挂在嘴边炫耀,所以也不是重点。至于我的修为和家世,当然更不是重点……” 张岩打断他,直接问道:“你的重点是什么?” 花清钺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笑吟吟道:“重点在后边,小兄弟慢慢听着就是了。” 张岩眉头一挑,再不置一词,步伐却又加快了许多,已经快要撵上前边的夏兮薇了。 “森罗剑狱在弱水剑池的西郊之野,那里现在突然多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想这才是咱俩关系趋向亲密的很好的一个切入点,你觉得呢?” 花清钺见此,笑着追上来,只说了一句话,然后一路上便再不说话了,哪怕张岩听完这句话有很多的疑惑想问他。 弱水剑池是万剑界五大势力之一,位居极西之地的澜州内,张岩当然知道。可他却未曾想过,森罗剑狱竟然在弱水剑池的西郊之野。 花清钺说这话仅仅是指点一下森罗剑狱的位置吗? 当然不是。 他话中的关键点或许在后半句,那些突然出现的有趣东西上边。 可是,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花清钺要以此来促使彼此有一个融洽的交际过程呢? 花清钺是弱水剑池之人,其地位必然不低,他此次出现在这条万丈之遥的青石台阶上,仅仅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 张岩有太多的疑惑。 他的目光望向云层深处,突然发现,似乎所有的谜团会在那里有一个全面解开的契机。 到了那里,一定要问清楚! 张岩心中暗自决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与第一百一十二章 聚首崖前(二合一) (第三更,求收藏!明天继续万字更新!) 冷锋看起来就像一个粗犷精悍的青年,阔眉星目,青铜肌肤,身上套着一件兽皮,裸露在外的肌肉仿似铁块一般高高隆起。之所以说是像青年,是因为他眼角堆起的鱼尾纹实在太明显了点,那股成熟沧桑的气息根本掩藏不住。 作为厚泽剑城作为惊采绝艳的三长老,他的地位无异是最为崇高的。但现在他却静静地立在炎火剑崖一处客房之外。 炎州和中州之间的战争,其实质是炎火剑崖和厚泽剑城的较量。若非为了今日之事,冷锋绝对不会毅然制止这场流了太多血腥的战争。 他从不是一个服输之人,也从没真正服输过,自三岁修炼至今,他没有一次失败的记录! 但是为了今日之事,他却不得不出面求和,只因这件事过于重要了,比这场已经进行了三个月,已经死了几十万人的战争还重要。 这件事若成,将改变整个万剑界的格局! 冷锋身为化神后阶剑修,他知道许多别人无法了解的秘辛,更知道和他同样修为的人都已纷至沓来。 这些人的心思和他一样,也在等一个人。 其实那个人对于冷锋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手中的东西,两样东西,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像他这样的化神后阶老怪物大打出手。 一张地图。 一枚珠子。 很普通的东西,落在任何人手中恐怕都是鸡肋,但对化神后阶剑修而言,他比一件玄宝级别的剑器更具吸引力。 想起这两件东西的功效,冷锋古井不波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狂热。 他很期待! 而就在此时,他不经意神识一扫,眼睛里如同卷起了沙尘暴,激荡出丝丝精亮之极的黄色电芒。 “他……终于来了。” 喃喃自语的一声,冷锋已经消失在原地。 “你是说,那那两件东西在一个小剑修手中?” 炎火剑崖峰峦阁内,一名容颜姣好,气质雍容的女子有些讶然地抬起了螓首。她的脸颊轮廓极美,美目如画,乌压压的青丝随意地在脑后盘了一个发髻,简单的一袭白色云裳衬得她气质更是端庄贤淑。 “的确如此,青衣来信中曾提到这件事情。” 在女子的对面坐着的赫然就是夏易川,面对这样一位绝代佳人,他眉峰依旧紧紧攒着,似有无限忧愁。 “那为何不把他抓起来,把东西夺走呢?” 雍容女子的声音悦耳中带着一丝磁性,像泛起涟漪的水波一般,幽谧中透着一丝清凉。她话中的意思和她的气质、声音都不搭边,但却让人听了并不冲突,反而有种很协调的感觉。似乎他说任何话,都能配上她那无双风华。 “不能抓,有些东西,即使抢过来也并不见得能用得上,反而在原主人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夏易川轻轻叹息了一声,神情却缓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升起一丝奇怪的味道,“再说,他和薇儿可是好朋友啊。” 雍容女子一怔,清眸中突然泛起一丝宠溺之色,她伸出素手拢了拢耳畔的青丝,笑道:“薇儿这丫头也有朋友了?” 夏易川点点头,眉头反而皱得更厉害了,喟然道:“可惜呀,这朋友也只能先暂告一段落了。” 雍容女子一怔,似乎想起其中关窍,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敛去,幽幽道:“他要和我们一同前往那边,也只能如此了……就是可怜了薇儿这孩子,好不容易交到朋友了,反而因为我等要寻求……” “好了。” 夏易川打断了她,淡漠道:“此去风险虽大,还不至于丢掉性命。更何况,前去那边的可不止你我两个啊。” 雍容女子点点头,正待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整,闭口不言。 而就在这时,冉流云的声音倏然响起,“师叔,师叔母,那小子还差二百六十三阶青石板的路,就踏入咱们炎火剑崖了。” 师叔母? 这雍容女子赫然就是庚金剑阁化神后阶长老宁苏! 也只有宁苏才配与夏易川同案而坐。不单因为他们是夫妻,更重要的是,两人的实力是对等的! 当冉流云的声音刚落下,宁苏和夏易川对视一眼,齐齐立起身子,旋即倏然消失在峰峦阁内。 在万丈青石台阶的最顶端,那就是虬龙峰的山巅了,当然也是炎火剑崖势力所在地。 衡冲和小蔡大师脱离了张岩二人,早早来到山巅时却被一群身着紫衣的执剑弟子拦住了。 原因很简单,两人一个瘦如麻杆,一个胖如皮球,怎么看怎么不想好人。对待这样的人,任谁见了,都得盘问一二的。 但偏偏两个人虽样貌不出彩,但却一个比一个桀骜不羁,当然不屑于向比他们低了好几个阶位的虾兵蟹将解释什么。所以,即使被拦住不让进入宗门,他二人也不急,各自双手负背,鼻孔朝天去……看云彩了。 拦住他二人的紫衣弟子只不过是炎火剑崖巡护山门的外门弟子,修为才堪堪筑基,见二人不回答,脸色不禁沉下来。 他们虽然是外门弟子,但这可是炎火剑崖的外门弟子啊,何曾受过如此待遇?说不得有人就提议了,“看这两厮都不是好东西,问他们身份又不回答,不如抓了他们,以防止有意外发生啊。” 此话一出,受到一众人等的附和,最后在当中一名枣红脸膛的大汉首肯下,呛呛拔出剑器,朝衡冲和小蔡大师围去。 “住手!” 一声娇喝,赶上来的夏兮薇大眼一瞪,凶巴巴斥责道:“谁让你们动手的?” 这一众外门弟子受这一惊,齐齐看了过来,见只是个小姑娘,不禁心头火起,今日是怎么回事,竟连一个小丫头都敢上山找事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炎火剑崖最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啊,再说夏兮薇下山时是骑着一头苍鹰下去的,也根本就没打此经过,他们当然不知道,眼前的小丫头辈分比他们大了不止一倍,恐怕连他们的师傅都得叫她一声太师叔祖呢。 有人就叫道:“好大的口气,你知道这是哪里?切,我看你一小姑娘家不与你一般见识,还是赶紧回家吧,啊?” 正在看云彩的衡冲和小菜大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刺得夏兮薇小脸涨得通红,在自家门口被人顶了回来,谁面子上好受? 她恨得牙痒痒,差点就拔剑狠狠朝那名弟子刺去。而就在此时,张岩和花清钺并肩走了上来。 张岩讶然问道:“怎么回事?” 夏兮薇躲过张岩目光,由于内心羞恼,反而语气支吾起来,“唔,还不是……还不是在这里等你们么。” 张岩怎会看不出眼前一幕的诡异?他指着那些执剑相向的外门弟子,问道:“那这是做什么,怎么想要动手的样子?” 夏兮薇小脸更红了,此时她恨不得就把眼前一群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统统一剑抹脖子了,但出于维护自家宗门的心思,她还是不得不期期艾艾解释道:“这些……这些是欢迎咱们的!” 噗! 衡冲和小蔡大师模样猖獗地笑出声来。 “喔,有人来了。” 花清钺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一个粗犷精悍的青年倏然出现在眼前,几乎同时,又有一男一女两道光影也出现在这里。 这三人当然就是厚泽剑城三长老冷锋,炎火剑崖大长老夏易川,庚金剑阁大长老宁苏了。 三人仿似瞬移一般兀然出现,所造成的震撼力自然极其之大,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甚至差点让那些外门弟子膝盖一软跪下来。 由于有花清钺提示在前,张岩对于三人突兀出现并没多大吃惊,但是目睹三人身上轻淡却压抑之极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又来了三个! 这三人又是化神阶以上的剑修! 加上身边的小蔡大师、衡冲、花清钺、现在在场的足足有六个化神阶以上剑修啊,这如何不让张岩感到心悸? 并且看情况,这些人似乎早已在等待自己的到来了…… “外门弟子重山,叩见太上长老!” 噗通一声,那名枣红脸大汉跪了下来。他此时才认出,眼前那个眉峰攒聚的老者,竟然是大长老夏易川! “叩见太上长老!” 其他人反应要慢一拍,所以跪在地上之后,脸色也更难看更惶恐了些。 太上长老—— 那可是整个炎火剑崖唯一的一个化神后阶的巅峰人物啊! 他老人家今日怎么出现这里了? 莫非……是为了眼前几个上山而来的人? 这么一想,他们的头埋得更低了,冷汗滚滚而下。 ps:感冒了,唔,开封的天气很冷,俺不幸中招了……咳咳,大家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相见欢 夏易川、宁苏、冷锋三个化神后阶剑修仿似瞬移般翩翩而至,场面震撼,骇得那一众外门弟子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张岩不禁有些感慨,无论在哪里,皆以实力为尊啊。 衡冲、小蔡大师和花清钺见了他们三人,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虽说这寒暄里不时蹦出一些火花味,但这六人哪个不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表面上还是一派其乐融融。当然,言笑晏晏是不可能了,皮笑肉不笑似乎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而夏兮薇见到夏易川和宁苏后,只是埋着螓首立在张岩身边,出奇地沉默了。夏易川神情倒没什么变化,宁苏清眸里却泛起一丝疼溺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目睹这一幕,张岩心里禁不住又是一叹,修为再高又如何?只要没有丢掉这身臭皮囊,终究还是有各自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 地上的人在瑟瑟发抖,立着的人在不冷不淡地寒暄,身为旁观者的张岩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涌出一丝复杂难明的味道。 这些人,张岩都不熟悉,但他们却无一不是万剑界最强大的剑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位之崇高罕有人能够比肩。这样的人却聚在了一起,还附带上了自己,张岩心中的百般滋味,或许只有自己知道了。 这一幕很像在梅溪村生活时的一幕,那时还是个山野猎人的张岩被动地卷入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夺宝之争里。 那时他没有一丝修为在身,渺茫如生杀予夺的蝼蚁。 而近日,他虽已进阶元婴初期,但面对眼前六名化神后阶剑修,他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蚍蜉。 所以—— 他要得知一切! 否则—— 仍旧执拗且坚挺地抗争到底。 他一直都是这么个执拗到钻牛角尖地步的人,性格臭且坚硬,像丢进茅厕里的顽石。 但幸好,这些人并非当年那些人,手段也并非当年卑劣。 炎火剑崖一处僻静的大殿内,除了六名化神后阶剑修以及张岩,其他再无一人。 这六个老怪物事到临头反而都不急了,一个个品茗静坐,双目半阖半开,状似悠闲之极。 气氛很平静,像斜风细雨里的幽幽湖泊,轻起涟漪也是转瞬即逝。 但是,这些东西终究是表面的,一些关键的细节,还是需要商榷一番。 于是,在东道主夏易川率先打破沉默之后,谈话围绕着某个心照不宣的事情缓缓展开。但由于缺少一个穿针引线的人物,气氛并不算融洽,也没有一丁点只得深思的内容。 其实,他们还在保留,还在等一个人的到来,当确定了那人所带回的消息时,他们才会为了切身利益而去争执一番。 张岩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最下首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那些云山雾里的谈话不感兴趣,但他耳朵却一丝不露地把所有人的话语传入脑海,然后分析过滤送进早已构建搭好的线索网上。 让他失望的是,他得到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少得可怜,一丝关于某个即将发生的事情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但最起码,他大致知道了在座众人的身份,也发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 夏易川代表炎火剑崖,宁苏代表庚金剑阁,冷锋代表厚泽剑城,衡冲代表青莲剑林,花清钺代表弱水剑池。似乎万剑界五州的大势力都有人前来…… 至于小蔡大师,他是一介是散修,是整个万剑界都颇具盛名的铸剑大师,其身份之高并不损色于其他六人。 小蔡大师同样也是这六人中和谁都能笑呵呵聊上一句的人物,观其神态,就能发现,这胖子的人缘可不是一般的好,能够参与此事,大抵也和此有关。 其实,张岩也知道,这场类似聚首性质的商议都是一堆废话砌出来的空泛玩意,甚至能猜出他们直到此时,依旧还在保留些什么。 保留,就是还没有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候。 张岩反而不急了,他倒要看看,六个老怪物能淡定到什么时候。当他们有求于自己时,他才好把自己的疑惑和坚持全盘托出。 走出这座大殿的时候,天色已黑,头顶星星大如斗,明亮的仿似近在眼前,随手都能摘到。 张岩吐了一口浊气,极其放松地感慨道:“这山,可真他妈的高啊” 感慨一声,神清气爽。 张岩正欲施施然领略一番炎火剑崖的独特之处,便瞧见前边的阴影里,俏生生立着一个人影。 “雪柔?” 张岩讶然叫出声来,这人影不就是雪柔?五十年未曾谋面,她出落得愈发娴静自如了,立在那里仿似于夜间绽放的一朵静谧雪莲。 “张,张前辈。” 雪柔似乎在沉思,并没有注意张岩,被张岩的声音陡然叫醒,才神色一惊地望过来,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禁又有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声音中也有了一丝疑惑和忐忑。 不过当张岩大步走至,轮廓越来越清晰,她终于确定就是自己等了五十年韶华之人,不禁惊喜之极,眼睛里溢出了断了线似的泪珠。 “傻丫头,哭什么。”张岩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揉了揉雪柔的头,笑道,“你见到我来不高兴?” 雪柔止住眼泪,声音依旧有些哽咽,但她却大声答道:“高兴!” 张岩见到雪柔,似乎忘却了心头诸多烦恼,心情好起来,笑吟吟道:“既然高兴,干嘛见我哭鼻子啊。” 雪柔犹豫了一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露出一张绚烂笑脸,答道:“我一高兴,就爱哭!” 张岩调侃道:“那你现在又笑什么?” “我一高兴,就是又爱哭又爱笑。” 雪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咯咯的笑声像叮咚作响的悦耳风铃,轻轻地飘荡风中,落入夜幕之下。 夜—— 仿佛更温柔了。 “雪柔姐说让我去等……他?我才不去呢!” 夏兮薇下巴趴在胳膊上,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苦恼,她的右手还拿着一根木棍,不时一下一下地戳着小贱的屁股,把小贱戳得绿豆眼里泪水婆娑,可怜兮兮的。 在她身后,马冲和雪楼哈哈大笑着畅谈着各自在五十年间的重重经历,言辞间颇多唏嘘。 “什么!你已经是金丹中期了??”马冲的声音骤然提高几分,神色讶然。 雪楼得意地一拍胸膛,咧嘴笑道:“那当然,我雪楼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啊。” 啪! 一巴掌拍在雪楼头上,马冲笑骂道:“天才个屁,要是我当初不指点你,你哪里能打下如此厚实的基础?哪能修炼这么快?” 雪楼呲牙咧嘴地抱着头,嚷道:“那是我师傅教的好!” “师傅?” 马冲怔了一下,神色严肃起来,问道:“你拜师了?” 雪楼点点头,有点心虚的迹象,辩解道:“我当时快要突破金丹期了,苦于没人指点,小薇姐就让我跟随师傅修炼了。” 马冲喟然一叹,沉默了一阵,说道:“炎火剑崖是整个炎州的执牛耳者,传承久远,当年我老马也是渴慕求道于此呢,如今你既拜在炎火剑崖门下,那就好好修炼,莫辜负了我和大人的一片苦心。” 雪楼看着马冲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很难受,轻声道:“马大哥,你不怪我,我反而更难受了。” 马冲牛眼一瞪,作势欲打,骂道:“小兔崽子欠揍不是?” 雪楼依旧低落,静静地望着马冲,突然建议道:“不如马大哥也拜在炎火剑崖门下吧,只要跟小薇姐说一下,你就可以……” “不了……” 马冲无力地挥挥手,神情反而渐渐弥漫上坚定之色,说道:“我这一生只追随在大人身侧,炎火剑崖再好,终究不是我马冲的乐土。” 雪楼道:“那把张前辈留下不就行了?” “大人他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大骗子绝不会留在这里的!” 夏兮薇和马冲同时开口,两人互视一眼,都偏过脸去,心中却心照不宣地轻叹了口气。 无人再开口,气氛沉郁,雪楼惘然地看了两人一眼,立起身子,挠头道:“我去看看我姐。” 话落,他匆匆朝楼下走去。 雪楼还未离开多久,马冲和夏兮薇同时听到他惊喜之极的声音。 “张前辈!你可总算来啦!” ps:这个月底估计能码到一百二十万字,然后就开始准备结尾的事情了,嗯,原本打算写200万以上的,但终究抗衡不了许多事情。 一本书,一百二十万字,没有上架,没有买断,大概能体现金鱼的一片拳拳之意了吧?希望追这本书的兄弟们能够谅解,能一直支持金鱼 新书的事儿,暂时不在计划内,不过已经在构思了,相信会是个很好很精彩的故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逆折的局势 (第二更,四千字大章,求收藏!第三更依旧10点发出……) 在从梁月郡通往万渊城的丛林中,张岩、马冲、雪氏姐弟以及中途加入的夏兮薇也算是一个小队了。 虽不曾歃血为盟,但彼此已心照不宣容纳了对方的存在,默契大抵从那时开始。 直至今日,历经岁月五十载,这支小队的人员复有聚首于炎火剑崖,当可称得上相见欢。 相见欢,重逢之后的唏嘘慨然。 谈话一宿,饮酒十坛。 酒不醉人,那氤氲而起的炽热情绪却已让人醉。 大醉不觉晓,恨不能大醉大梦三千年。 但终究还要面对现实冉冉升起的曙光,和曙光倾泻而下后,堆满未来生活的琐屑之事。 是故,当这一夜的欢饮畅聊,言笑晏晏就在这举杯的手中、开口的嘴边悄悄流逝后,天已破晓。 破晓之时,有人乘冷冽山风而至。 青衣。 晨风,稀露。 炎火剑崖四万零二百一十三名弟子已屹立于崖岸之侧吐纳真阳。 还是那座僻静的大殿,还是那些人,甚至连坐着的位置和椅子都没有变化。 只不过多了一个人。 青衣的到来,就像一个战火点燃的讯号,亦或者像一个取经归来的解惑者。 他—— 坐在张岩的下方。 张岩看到青衣,在扫一眼大殿内的其他人,心里再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似乎青衣才是众人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 他终究耐不住心中那股别样的刺激感,第一次调侃起青衣,问道:“这里都是化神后阶的剑修,只有你是化神中阶。我才发现,原来比你厉害的还有那么多。也才发现,你似乎并不像一个有资格踏入此地的人物啊。” 闻言,小蔡大师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衡冲橘子皮似的老脸皱成了一团。 夏易川和宁苏对视了一眼,轻轻端起了桌上的香茗。 花清钺表情更奇怪,似笑非笑,像一个只会眯着眼打瞌睡的老狐狸。 这些表情可谓一闪即逝,但还是被张岩一丝不露地尽收眼底,心里不禁一凉,似乎又弄巧成拙了…… 青衣的目光冷冷望来,惯常面无表情的他唇边泛起一丝讥诮之色,他的目光甚至不再缥缈无一物,反而有了一丝怜悯。 对,就是怜悯。 张岩被这目光注视着,怎会体察不出? “一,比我厉害的不多;二,如果我没资格踏入此地,你呢;三,其实我早在百年前已经是化身后期。所以你说的话全部都是废话,一点也不好笑。”半响后,青衣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如呼啸于寒冬腊月的凛凛大风。 张岩赧然,很不能接受青衣干脆直接的裸打脸行为,他兀自硬撑着,嘀咕道:“比你厉害的的确不多,但在这大殿里除了我,恐怕都你你厉害那么一丁点……” 青衣想了想,伸出三根指头,说道:“我起码可以杀死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还有……” 张岩望了望小蔡大师和衡冲,见两人对此话没一丁点的反应,显然默认了。那青衣说的就是真的了,那另一个是谁? 他好奇道:“还有谁?” 青衣却不说了。 这时,坐在夏易川旁边的宁苏雍容一笑,轻声道:“还有我。” 张岩心中一凛,彻底信服了青衣的话。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青衣竟然……如此厉害! 夏易川轻轻咳了一下,把众人的目光收拢过来,这才沉吟道:“既然青衣已经回来,想必此事已经有个结果,我等还是先听青衣说完,再行做出决断。” 花清钺笑吟吟道:“正当如此。” 小蔡大师也温和笑道:“嗯,那就先听青衣的。” 衡冲咕哝道:“希望会是个好消息……” 而冷锋双目半阖半开,状似养神,没有反对,显然也默许了。 终于开始了…… 张岩心中轻轻一叹,正襟危坐,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青衣身上。 青衣见此,沉吟了一番,直接开口道:“那地方无法逾越的天堑,差不多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众人目光一亮。 衡冲急急道:“什么是差不多?那解决方法又是什么?” 青衣瞥了他一眼,淡漠道:“闭嘴!” 衡冲一愣,随即挠挠鸟窝似的蓬发,嘴里嘀咕着别人听不甚清楚的碎碎念。 张岩见此,不禁更确定,这厮的确是打不过青衣的…… 青衣突然扭过头,盯着张岩,问道:“你身上有天地灵宝?”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刷地聚在张岩身上,眼神颇多诧异,似乎他们从没想到,这个元婴阶小子竟怀有如此重宝! 他们身为五大势力的最巅峰剑修,自然知道,哪怕是在自家势力中,天地灵宝也才仅仅拥有一件而已,还都是镇派之宝。除了小蔡大师手中的天地灵宝级别的玄黄锤,他们真不知道这万剑界还有别的天地灵宝了…… 但青衣的话落入张岩耳中,却无异于一声闷雷,硬是骇得他心神大乱,他来不及思索其缘由。 便听青衣再次冷冷道:“你的天地灵宝还专门克制魔修?” 张岩这下脑海彻底空白起来,青衣所指必然是自己的灵宝金莲无异! 他怎么知道的? 张岩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竭力思索在万剑界祭用灵宝金莲的场景,几乎一刹那便想出了原因。 在青鸢村的时候,张岩曾和一名叫做鬼叱的琼花剑府元婴阶剑修作战,当时由于张岩才金丹中期的修为,根本不是鬼叱的对手,所以才不得已动用了灵宝金莲。 这是张岩在万剑界第一次动用灵宝金莲,也仅仅只有这一次,问题必然就出在这里。当时他身边之人除了马冲,还是雪氏姐弟,雪氏姐弟的母亲蔡容,还有…… 雪冷山! 张岩脑海一震,几乎一刹那便想清楚了其中关键。 雪冷山和青衣是旧识,而雪冷山和自己一样皆来自荒古大陆,他能判断出自己用的是天地灵宝,当然就能把这则消息告诉青衣。 可是,雪冷山又如何知道自己的灵宝金莲专门克制魔修呢? 莫非…… 想想青衣和小蔡大师、衡冲三人口中不经意提起过魔修,张岩心中大致认定,雪冷山也必然知道魔修,否则绝不会作出如此判断! 想通了这一切,张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青衣姗姗而来,莫非之前就是去见雪冷山去了? 想起青衣刚才提及的无法逾越的天堑已经解决,再联系到眼前青衣询问自己天地灵宝的事情…… 张岩脑海中刹那间抓住一个关键点,终于确定一件事情,青衣等人所图,必然在森罗剑狱之内! 其实,他很早就猜到这点,但当时毕竟不敢肯定,也没料到一个森罗剑狱竟能让五州最巅峰剑修全体出动,所以才未敢妄下论断。 “想明白了?”青衣的声音传入耳畔。 张岩悚然自沉思中惊醒,这才发现,几乎所有人得目光都极为炙热地望着自己,那目光就像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张岩不禁大奇,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不知道,在他沉思的时候,因为青衣一句“专门克制魔修”,却让在座之人的心彻底震惊了。 天地灵宝已经足够恐怖了,还附带上专门克制魔修这一属性,简直……简直就是变态啊! 在座的无一不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怎能不知道这一属性对此行的助益呢?甚至在他们心中,所图之事有多了两成的保证! 两成? 在那恐怖的地方,已经是个奢侈的数字! 想明白了? 张岩自嘲一笑,摇摇头。 青衣冷冷道:“最起码你终于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了吧?” “森罗剑狱。” “不错。” 青衣立起身子,缓缓踱步至衡冲身前,眸子里爆发出萧杀之极的杀意,轻声道,“你最好别试图抢夺什么,我不希望彼此连朋友都做不了。” 衡冲一怔,讪讪笑道:“你这……冰疙瘩,我哪里有,我衡冲才不会抢一个小辈的东西的。” 张岩心中一寒,不禁朝衡冲望去,却见这麻杆似的枯瘦老头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动不摇了。 “那就好。”青衣冷冷一哼,转身走回。 他沉吟了一下,一扫众人,说道:“张岩手中的天地灵宝很重要,关键是落入我们谁手中,也发挥不出一成的威力,抢了也无用。”这话很直白,等于把在座之人的心思都挑破了。 气氛一时变得极为压抑。 许久夏易川才面无表情道:“我同意。” 宁苏嫣然笑道:“张岩是我家兮薇的朋友,我等本就拿自己晚辈来看他,岂有抢他宝物的道理?” 花清钺笑吟吟望着张岩,说道:“哈,小兄弟好生了得,作为大哥的,当然不会抢你的东西,相反……”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淡淡道:“谁若敢这么做,我可不会饶了他!” 花清钺是青衣也无把握制服的人之一,他看似笑吟吟的话,落在众人耳中,皆自心中一凛。 这家伙什么时候成这小子的大哥了? 尤其是宁苏,她的脸色更为奇怪,她更开口把张岩划为晚辈一级,却不料花清钺成了张岩大哥,而他花清钺又和他们同辈而交,似乎……辈分有点乱了啊。 大哥? 张岩也是愕然之极,不过见他朝自己暗暗眨了一下眼睛,只好在心中嘀咕,叫了两声小兄弟,就成自己大哥了,这天下还有这等便宜之事? 小蔡大师嘻嘻笑道:“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也自然不会去做,要知道,胖子我可是最爱交朋友的,多了小兄弟一个朋友,乃人生之一大快事啊。” 而此时,在整个过程中眼睛半阖半开似乎睡着的冷锋,霍然睁开双眼,他只说了六个字,却字字含煞。 “谁敢抢,我杀谁!” 此时,眼观鼻鼻观心的衡冲再忍不住了,苦恼道:“你们这些家伙,不就为了在那里多一丝依仗?哼,既然如此,我也这么认为,谁动了那小子,我不但杀人,还把和他有干系的都屠上一遍!” 这话……大致也说出了彼此心中所想。 众人互视一眼,齐声冷斥:“闭嘴!” 衡冲见自己惹了众怒,撇撇嘴,再次眼观鼻鼻观心…… 形势发展,跌宕起伏。 张岩恍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人人争相抢要的香饽饽,就看自己乐意不乐意了。 当然,他还未发懵到如此程度,知道这一切大抵来自自己体内的灵宝金莲。 不得不感慨,在任何地方,有所依仗才是王道啊 这一切都是青衣于一句话促成,继而引发的一连串效应,虽然青衣的声音如同他的面貌一般惯常的冰冷,但张岩却知道,若说在座之人对自己的维护之意最真实的,当是青衣。 也只青衣一人! 其实,直到现在,这场谈话还未曾涉及到太多对于张岩而言属于秘辛的东西,但此时的他倒觉得,若照此发展下去,哪怕自己还对此懵然无知,但起码再不用过多担心自己的性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遭到背后一击了。 他绝对不愿看到当年余满堂信誓旦旦之后出尔反尔的背后一掌,再次出现。所以,他在心中很慎重地选择了不过多关心,而非不关心这样一字之差谬以千里的字眼。 森罗剑狱之行,似乎充满了诡谲色彩…… 张岩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还要带着白洛和柳诺萱一同离开万剑界,而离开之地似乎就在森罗剑狱啊…… 他突然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青衣似乎也被这个问题搞得一怔,随口答道:“按计划,七天后。” 张岩立起身子说道:“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冷钻河畔。” “做什么?” “接两个朋友。” 青衣想了想,也立起身子,说道:“我陪你。” “我也去!” 其他人几乎同时站起身子,几乎异口同声。 张岩摸摸鼻子,苦笑道:“似乎我又没了选择的余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英素剑宗五十年 (第三更,明天继续万字更新,求收藏!) 在冷钻河畔之侧,是一块夹在炎州和中州之间的三不管地带。差不多三千多里地的面积却存活了一百多个小宗派。张岩和柳诺萱、白洛来到万剑界时,便寄居在其中一个名叫英火剑宗的小门派之中。 当然,在五十多年前,英火剑宗已经吞并了附近几个小宗门,正式改名为英素剑宗。戈栎依旧是宗主,白洛依旧是大长老,只不过多了七八个像翟黎一样归降的长老,如此算来。英素剑宗的实力也颇为雄厚,算得上这个夹缝地带雄踞一方的霸主了。 也的确如此,在智算之术颇为了得的柳诺萱指点下,英素剑宗这五十年的发展壮大,当得上日新月异来形容。单只其门下弟子都有六千多人,已经足够和这个夹缝地带的第一大宗神木剑宗相抗衡。 当然,英素剑宗发展至今,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爆发于几年前的炎州和中州之间的战争。 当时,炎州百万剑修仿似蝗虫一般掠过冷钻河畔,就驻扎在这道夹缝地带。战争持续的岁月里弥漫着无尽的硝烟和血腥,但对英素剑宗而言,却是个大肆浑水摸鱼的时刻。他们身为地主,自身修为又不被这些来自六大剑府的精锐之师看在眼里,只能充作了后线的后勤人员,负责衣食住行倒不至于,对这些厮杀于战场的剑修而言,只需提供他们疗伤补气的药草已经足够了。 如此简单的条件,英素剑宗岂有不应允之理?在柳诺萱的安排下,英素剑宗打着为炎州剑修阵营筹集药草的旗号,很是搜刮了一番附近的众多小门派,甚至借机吞并了更多的小宗门。 当然,其他小门派也不是傻子,也想借机发财,可惜他们的实力终究不如英素剑宗,加之缺乏一个优秀的军师指点,只能沦为阶下囚。 英素剑宗就在这场战争的背后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掠夺吞并运动,宗门实力仿似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直至今日的雄踞一方。 此时,炎州和中州的战役已经结束,六大剑府的众多剑修又像一群蝗虫一般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英火剑宗也正自消化那些掠夺而来的不菲战利品,夹缝地带似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无波。 但今日,却有一件极为严峻的事情悄然传入了英素剑宗。 消息是戈秋带回的,也就是英素剑宗宗主戈栎的儿子,他当年可是个活脱脱的纨绔膏粱子弟,曾有因贪慕柳诺萱美色而被张岩扭断了胳膊的悲戚壮举。如今,五十年过去了,这位二世祖已经彻底蜕变了一圈,变得器宇轩昂,成熟稳重,也让戈栎颇有老怀大慰之感。 可今日,看到自己的儿子,听到自儿子娓娓道来的事情,戈栎却高兴不起来了,甚至当场掀翻了一场桌子,骇得一旁的柳诺萱、白洛、翟黎等一干长老皆是一怔。 “你……你再说一遍!”戈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震惊。 戈秋轻叹了一口气,劝慰道:“父亲,不用担心,他神木剑宗又不是神,咱们这些年又不是白过的,岂会怕了他?” “放屁!你小子懂个屁啊!”戈栎忍不住骂道,“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有备而来!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纠集了其他门派一起来的?” 戈栎晒然道:“那些小兵小虾,就是帮神木剑宗也无济于事。他们终究是炮灰,这是不争的事实。” 戈栎脸上青光一闪,恶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一指大厅之外,骂道:“滚出去!你这臭小子,充其量也是个冲锋陷阵的夯货!” 戈秋愤愤一甩袖子,朝外走去,“那些人后日就要攻打过来,到时候您儿子我亲自杀他们个干干净净!” 话落,戈秋已经消失在大厅之外。 戈栎苦笑一声,喟然叹息道:“这小子成熟是成熟了,就是不长脑子。” 柳诺萱微微一笑,露出编贝般的牙齿,说道:“少宗主毕竟还年幼,多磨砺点事情就行了。” “不提他,不提他。” 戈栎无奈地挥挥手,随即神色一整,说道:“此次神木剑宗纠集其他门派大局来犯,气势汹汹啊,不知柳长老以为?” 柳诺萱柳眉一皱,想了想,才说道:“来者不善,此次恐怕会是一场恶战。有可能……”说到此,她突然闭口不言。 戈栎心中一突,忍不住问道:“有可能如何?” 柳诺萱幽幽一叹,神情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一咬银牙,说道:“这场恶战,有可能是咱们英素剑宗生死存亡的时候。” 戈栎眸子骤然收缩,惊诧道:“局势危急如斯?” 柳诺萱怔怔道:“的确如此,他们……后边有人指使啊。” 距离英火剑宗三千里之地。 这里是一片空旷平坦到足足可以驻扎三万大军的地方,此时也恰驻扎着三万剑修。 神木剑宗宗主费光正自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商榷事宜。 “明日,进军两千里,休息一晚,然后于后日发动对英素剑宗的全面攻击。不知诸位以为如何?”费光神色肃然,语调简洁而明快。 “全凭费宗主吩咐。”其他诸多小门派宗主齐声应允。 “好!诸位与费某共谋大业,待事成之后,费某必为诸位备上一份大礼!好了,路途劳累,费某就不耽搁诸位休息了,请便。”费光豪迈一笑,下了逐客令。 待这些小门派宗主离去,费光突然神色一整,恭声对身旁立着的一个侍从道:“秦大人,您交代的事情都已吩咐下去,您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这个侍从摘掉帽子,大喇喇坐在费光原先坐着的位置上,轻叹道:“做的好啊,所有的事情都已有条不紊地开展下去,我还有什么吩咐的呢?费光,你做的很不错,我想事成之后,我家大人必然会重重犒赏你的。” 费光惶恐道:“这是在下应该做的,不敢邀功。秦大人能亲临此地,已是在下的莫大荣幸。” 秦大人淡淡一笑,以手敲着桌面,沉吟道:“放心吧,吞并了英素剑宗,你还是你的宗主,只不过该交出的东西,你可莫要自己私自拿了。” 费光连忙道:“绝对不会,秦大人要的那个钟……” 这位秦大人突然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小心祸从口出!” 费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虚掷一词。 梁月郡明轩剑器行后院,一处密室内。 秦远恭敬地立在一侧,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说瞟一眼坐在上首的男子了。 “事情吩咐下去了?”男子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像溪水滑石般清朗,很是好听。 但听在秦远耳中,却让他身子一震,神色更见恭敬,“启禀大人,三日之后,东西应该就能到手了。” “喔。” 男子略一沉吟,问道:“你见过能攻击人的钟么?” 秦远一怔,想了想,惘然地摇摇头。 男子慨然叹息道:“是呀,我也没见过,这钟不但能攻击人,还能保护人呢。” 秦远又是一愣,“保护?” 男子微微一笑,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一道道炫亮的光,“当然,它可以变得很大,可以把人罩在里边,关键是,它还可以挡住我的全力一击。” 秦远身子一震,失声道:“如此厉害?” “很厉害!” 男子肯定了一下,这才悠悠道:“要不我也不会花费如此大的功夫去抢它过来了……我不适合出现,但总有人适合,不是么?” 秦远点头道:“不错,让费光那群草寇去做这件事最妙不过,大人身份尊贵,是不适合出现在那边的。” 男子摇摇头,说道:“你错了,三天后我要亲自走一遭。我…很担心费光那厮也贪图这件宝贝啊。” “还没好么?” 柳诺萱俯下身子,她的目光盯在白洛的手上。 白洛手上拿着一枚精致古朴的赭黄色小钟,赫然就是张岩临走时留下的玄宝益轩钟! 只不过此时益轩钟体表的色泽变得极其黯淡,甚至有许多细若发丝的裂纹。白洛正以真元小心地修补着,可无论他灌注多少真元,那些裂纹竟没有一丝愈合的痕迹。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白洛整整坐在这里不日不夜地修补了七天! 柳诺萱有些怅惘地说道:“若非此宝,恐怕那日你我皆死在那人剑下了,你……你可要修补好它呀。” 白洛神情专注,许久才答道:“当然,不把这宝贝修好了,我可对不起它的救命之恩呀。” 柳诺萱听得好笑,莞尔道:“你当然应该感激它,但你最应该感激的还是它的主人。” 白洛随口答道:“你是说张岩呀,嘁,这小子都走了五十年之久了,我上哪里感激他去。但愿他不会死了,否则咱俩也白在这里打拼五十年了……” 白洛唠叨了半天,见没人反应,抬起头看,却讶然发现,不知何时柳诺萱已痴痴地立在了窗沿之下,神情萧索落寞。 见此,白洛也禁不住叹了口气,有些艳羡地想到,也不知张岩这家伙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硬是让仙女般的可人儿等了五十年也不变心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灭门 (第一更!求收藏!) 三日后,战事爆发! 仿似汪洋一般的剑修呐喊着朝英素剑宗汹涌而去,他们的眼神疯狂嗜血,脸色狰狞如兽,手中长剑更是爆射出无数道密匝匝的剑气。 厮杀声响彻天地,无尽的血花飞洒在干涸泥土中,道旁路边淌满了断肢残腿,渐渐汇聚成触目惊心的汩汩血泊。 天地仿似色变,铅块似的乌云沉沉地压下来,沉闷的气流中不见一丝风声,寂静的可怕。但就在寂静沉闷中,那些厮杀,那些呐喊,那些凄厉惨死的尖叫却异常清晰地滚荡在每个人的耳际。 然而,听到这有如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惨绝惊悚声音,却没有一个人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畏惧。他们的脸上涂满血水,眸子里更是充斥着让人胆颤的红光,仿似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这些神木剑宗联合其他小宗门的剑修犹如入魔一般,剑光泼洒如暴雨,割断敌人的喉咙,践踏着敌人的尸体,在一路血腥中朝英素剑宗的大本营步步逼近。 血水、断肢、剑光、沉闷的天地、蝗虫似的人流……勾画出一幅犹如血色炼狱的惨绝画面。 这场战斗,神木剑宗发动了近乎两万剑修,倾巢而出,几乎没给自己留有余地。而英素剑宗总计才有六千余名剑修,面对比自己多了三倍有余的敌人,如何能顽抗到底? 英素剑宗大殿之上,戈栎脸色阴沉的可怕,在他的下方,是神色忐忑惶恐的十几名金丹剑修,柳诺萱、白洛、翟黎也在其中,三人的脸色也是凝重之极。 “柳长老,我们…真没一点退路了?”戈栎听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厮杀声,神色反而有些惘然。 柳诺萱咬了咬嘴唇,说道:“如此局势,怕不到一刻钟他们竟能攻打进来,我们……还是趁早放弃此地吧。” 啪! 戈栎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草他妈的神木剑宗,这群狗杂碎也欺人太甚了!难道真要灭了我英素剑宗才甘心!?我偏不让他得逞!我偏要死战到底!英素剑宗亡了,还让我等怎么活!?” 咆哮一通之后,戈栎急剧地喘了口气,神色渐渐变得狰狞阴沉,沙哑道:“我们也去,我等十几名金丹剑修,就不信杀不出一条生路来!” 众人互望一眼,神色变幻不定。 白洛沉声道:“宗主,他们气势汹汹,有备而来,哪怕多了我等十几人,恐怕也于事无补,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正中他们下怀,还请宗主三思。” 柳诺萱在一旁附和道:“不错,此时忍辱退让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一意孤行,恐怕……” “是啊,是啊,请宗主三思!”其他人闻言,连忙附和。 戈栎脸色骤然剧变,恶狠狠地扫了众人一眼,嘴皮哆嗦许久,也没发出一点声音。半响后,他噗通一声跌坐在椅子内,仿似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喃喃道:“难道真要放弃这偌大的基业……” 白洛见他动摇,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陪着戈栎一起做了冤枉鬼,如今戈栎既然心意动摇,那就好办了…… 当下,白洛再次提醒道:“宗主,时间急迫,我等还是速速逃离此地为好。” “逃?” 戈栎苦涩一笑,随即终于咬牙决定,“好,咱们走。这笔仇恨来日必十倍奉还!” 众人正欲自后山逃走,不料就在此时一声暴喝滚荡如闷雷,隆隆炸响在大殿之内。 “像逃?晚了!” 伴随声音,十几道遁光倏然出现在大殿之内,为首之人赫然就是费光! 来得好快! 难道门下子弟已经尽数被杀害了? 戈栎众人面色剧变,不觉停下了脚步。 难道……自己要死在这该死的万剑界? 白洛和柳诺萱互望一眼,心刹那间沉了下去。他二人在这五十年中之所以一直呆在英素剑宗,本就是为了等待张岩回来。而如今,英素剑宗陡遇灭顶厄难,甚至要波及到自己的性命,又如何不心惊? “哼,我费光耗费如此大的力气,岂能让你等就此逃去?笑话!” 费光冷冷扫了戈栎等人一眼,最后落在柳诺萱身上,眼睛一亮,沉声道:“杀了他们,活捉了那个女剑修!” “是!” 费光身后的十几人齐声大喝,一句废话都没有,拔剑而上。 见此,戈栎等人眸中狠色一闪,彻底摒除心中那厮侥幸,大喝一声,迎头而上。 战局,终究在大殿中爆发了…… 金丹期剑修的攻击何其恐怖,大殿内两拨势力,几乎全都是金丹期修为,甫一动手,匹练般的剑光包裹着呼啸破碎的气流声充斥了整个大殿。甚至那凌厉恐怖的攻击只一刹那便把大殿轰炸倒塌。 剑光似瓢泼大雨飞洒四溅,神木剑宗纠集的金丹剑修连同费光在内总计有二十三个,对上戈栎一方的十三名金丹剑修,几乎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大殿被摧毁,战斗开始蔓延至空中。各种各样的剑术仿似炒豆子一般啪啪炸响在天际,各色的剑光更似来自天外的流星雨,璀璨中蕴含着恐怖之极的毁灭力量。 但戈栎等人终究人数太少,被神木剑宗几乎二对一的蛮横姿态凶狠攻击,渐渐显露出不支的痕迹。 噗! 两名神木剑宗的金丹剑修成功杀掉一名戈栎一方的金丹剑修,一刻也不懈怠,分头支援其他人而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又有一名金丹剑修被杀死,发出一声临死参加之后,直直自空中跌落地面,瞬间摔成一团血泥。 其他人听闻耳畔传来的死亡之音,斗志渐渐开始消退,眸子里开始开始被恐惧和不甘淹没。 白洛和柳诺萱并肩而战,两人的对手足足有六个,六个几乎清一色的金丹中期剑修! 若非两人早在十几年前便双双进阶金丹后期,实力有了大幅度提升,根本抵挡不到现在。 可是,面对六个金丹中介剑修的攻击,他们也仅仅只能自保而已,想要斩杀敌人,或者逃跑,根本就不可能。 倏然,两道黑影自背后悄然袭来。 柳诺萱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叫道:“小心,后边有人袭来!” 不用她提醒,白洛也已察觉,挥剑爆射出万千道剑光,挡开身前三人,身子陡然一折,反身一剑挥出,堪堪挡住背后二人的无声攻击。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声音,在戈栎回身挡敌的那一刻,原本攻击白洛的三人却倏然朝柳诺萱夹击而去! 原本柳诺萱就是独自抗衡三人,如今却又增加三人,瞬间感觉压力陡增,被六人合力释放出的恐怖力道震得脸颊苍白异常。 “找死!” 白洛暴喝一声,手中长剑陡然掀起一团炽亮之极的剑气光团,狠狠砸向朝柳诺萱再次攻去的当先之人。 轰! 光团吞噬那名偷袭者,瞬间把他粉碎为末消失于空。 但白洛这一剑挥出,他却被另一名剑修趁机激射出的剑气直接刺穿了右肩,多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但白洛却毫不在意,也根本无暇去关注,他扫了一眼战局,快声道:“咱二人合力一起,我打头,你扫尾,杀出一条血路!” 柳诺萱知道此时不容商议,只得答应道:“好,不过你可千万别拼命啊!” 白洛哈哈大笑着一剑震开临近身旁的剑修,这才说道:“放心吧,我他妈怎么会死在这些杂碎手中?再说,不见上张岩一面,我死了也不甘心啊!”说话间,他已经当下不下五波的凶狠攻击。 柳诺萱银牙一咬,决然道:“那好!” 话刚落,白洛一人当先朝西边冲去,柳诺萱紧跟其后。而就在此时,一声熟悉之极的惨叫炸响在耳边。 是戈栎! 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两人心中一沉,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一鼓作气朝西边轰鸣而去,不求杀敌,只求掏出。 但围攻他二人的神木剑宗之人岂能任他们逃走? 虽说刚才白洛狂猛一击斩杀了一名自己同伴,但他们这边可还有七人呢! 此时,战局马上就要落下帷幕,别人都斩杀了自己的敌人,自己七人却没做到,这简直就是耻辱! 七名神木剑宗的金丹剑修生恐被两人逃掉,彻底释放出最强大的攻击,狠狠拦了上去。 时间一点一滴而过,英素剑宗的六千子弟皆被屠杀一空,方圆十里内成了一片血色汪洋,无尽的血腥甚至远隔百里之外都能嗅得到。 而神木剑宗这一方也损失了近七千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千之众。他们没有为逝去的同伴悲伤,而是冲进英素剑宗的大本营狠狠搜刮了一番,甚至连那一具具死尸身上的廉价剑器和配物都不放过,一件件地被他们剥下来,塞进口袋。 这些夹缝地带的剑修,本就是被整个炎州抛弃的草莽之辈,搜刮死尸身上的宝贝,是他们常常干的事情,没有一丝的违心。 搜刮完,他们这才把目光投向了空中,那里兀自激烈战斗着,那是属于金丹期剑修的战斗,是他们这些低阶剑修根本参与不了的。所以他们只是仰头旁观,每从空中落下一具死尸,不管敌我,就拼了命地冲上前搜刮一番,犹如一群饿狼一般。 笑话,这可是金丹剑修的东西,不抢才怪呢! 死尸一具具陨落下来,被一次次地哄抢洗劫,最后空中只剩下两个人在负隅顽抗。 一男一女,是白洛和柳诺萱。 二人本欲一鼓作气的逃跑计划,却被费光的强横插手而落空。 费光是一名金丹大圆境剑修,更是一只脚跨入元婴阶的剽悍人物,他甫一察觉两人要逃,便瞬间朝二人拦截而来。 他清晰地记得,秦大人交代的人物中,只有这一男一女才是最至关重要的,他怎敢让二人逃掉? 如今,除了白洛和柳诺萱二人,其他人全部陨落。而神木剑宗这边,才仅仅死了五个金丹剑修! 白洛的衣衫已经染满了鲜血,甚至脸颊上、发梢旁也滴答着汩汩血渍,仿似一个血人一般。柳诺萱也好不到哪里,她的玉容惨白几欲透明,一头青丝更是凌乱不堪地纠缠着,若不是白洛一人独自扛着大部分攻击,她甚至早已身中数剑,血洒长空了。 两人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大抵来自于白洛手中的那口钟。 一个通体赭黄色遍布繁密花纹的古朴大钟! 这钟当然是玄宝级别的益轩钟,体表虽有微不可擦的裂缝,色泽虽然黯淡之极,但它笼罩于白洛和柳诺萱头顶,却强悍地挡下了一波又一波狂暴之极的攻击! 如今,足足有十七名金丹剑修在围攻他二人,面对如此局势,费光却立在了战圈之外,他目光痴迷地望着那口钟,心里升起一丝无法抑制的占有渴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柳诺萱惘然地望了一眼四周,不禁在心中幽幽一叹。 她不想死,她还要等那人回来,一起离开这个万恶的万剑界呢。 哪怕是死,也总得见上那人一面吧? 但就在这时,一声雷霆炸响滚滚炸响在天际,两道刺目的遁光夹着轰鸣倏然而至,单只气势已骇得所有人手中动作缓了一缓。 “费光,让你们的人让一边去,我家大人要亲自对付那二人!” 费光一怔,失声道:“秦大人!?” 此时,他心中竟说不出的失落,那件宝贝终究不是自己的了…… 而白洛和柳诺萱闻言,再忍不住心中巨震,心情瞬间跌入低谷,又有两个敌人来了…… ps:这次终于hold住场面了,哇咔咔,马上把这尾巴结束掉,哥儿几个去森罗剑狱耍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危急关头 (第二更,求收藏!!!) 眼前是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翻滚不息的冷白色河水夹着隆隆之声日夜不停地涌向远处。 “马冲,你还记得当年你我二人路过此河时的情景么?”张岩的遁速变慢了少许,他望着冷钻河,眸子里一片回忆之色。 在张岩身后,赫然跟着青衣、夏易川、宁苏、冷锋、花清钺、衡冲、小蔡大师、还有马冲。 这支队伍,除了张岩和马冲,其他人无一不是万剑界立在巅峰之上的绝世人物,他们竟然真的就跟着张岩来了…… 张岩是来英素剑宗接人,而他们大抵是怕张岩身上的某件东西被有心人捷足先登了吧? 张岩停顿下来,众人也放慢了飞行速度,他们才不管张岩惆怅唏嘘什么呢,只要跟在张岩身边就好。 马冲被张岩问话,木讷黝黑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追忆,半响才回答道:“当然记得,那日夜里,可是大人您第一次习悟英火剑技呢。” 张岩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一眨眼五十年就过去了,也不知柳诺萱和白洛过得好不好。” 马冲当年是个修炼狂,几乎没和其他人接触过,对白洛二人自然也比较陌生,倒也不好作答了。 “喔,风中有血腥味儿啊,好浓!”就在这时,衡冲突然怪叫起来。 “嗯,的确是,似乎有一场规模颇大的战斗正在上演啊。”小蔡大师摸摸鼻子,神色有些疑惑。 张岩一怔,望了未曾开口说话的青衣等人一眼,见他们神情淡然平静,似乎早已发现,不禁问道:“这血腥是来自哪里?” “东边,五千里地之侧的一座山峰上。”出奇的,率先开口的竟然是冷锋,这个来自厚泽剑城的粗犷青年,一直是所有人中最沉默的,此时开口,又精准地判断出位置,怎能不让张岩讶然。 但讶然稍过,他便心中狠狠一抽,脸色微变道:“那里似乎是英素剑宗所在地……” 马冲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异常,惊疑道:“宗内发生了何事?” “走!” 想到柳诺萱和白洛还在英素剑宗等着自己,张岩仿似火烧屁股一般,轰鸣一声,使出全力朝东边飞行而去。 而马冲,也几乎同时紧跟而去。 “我们……也走吧。” 小蔡大师望了其他人一眼,建议道:“咱们帮他摆平了这件事,进了那里张岩必回……” 青衣打断他,冷冷道:“废话那么多?走!” 话落,青衣瞬间消失在空中。 “唔,小兄弟的遁速太慢了……”花清钺摇摇头道:“我得帮他加加速。” 话未说完,他的人影也消失在原地。 夏易川和宁苏对望一眼,也不说话紧随而去。 几乎同时,冷锋和小蔡大师也动身消失,只剩下衡冲一人。 “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咱们几个一起联手摆平的?你们这些家伙还不是怕那小子不领你们的好?” “不行!,我也不能输给你们,我去之后把那小子的敌人都杀了,看他领情不领情……” 袅袅的声音在冷钻河畔回荡着,而衡冲也消失在空中了…… 遁光一闪,露出两个气息磅礴浩荡的人影。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秦远,也就是费光口中的秦大人。 秦远稳了稳心神,来到秦远身边恭声道:“秦大人,不知您身边这位大人是……” 秦远冷冷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这是我家大人。” “哦。” 费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这家伙都是元婴期剑修了,那他的大人修为又该高到何种程度? 费光禁不住朝那人望去,却见他相貌普普通通,若非有一对明亮如星的眸子,全身上下根本就没一丝出彩的地方。 此时,围攻白洛和柳诺萱的十七名金丹剑修已经远远退开,只留下白洛和柳诺萱孤零零立在那里,益轩钟安静地悬浮在两人的头顶。 “看来,今日咱们都要死了……” 白洛望了一眼远处两人,不禁摇头苦笑,他的脸上满是血渍,这一笑反而显得愈发狰狞了,“两个元婴阶剑修啊,呵,真看得起我们。” “恐怕这两人才是幕后主事之人,哼,元婴期剑修又如何?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认命的!”柳诺萱没理会白洛的自嘲,轻轻抿了一下苍白的樱唇,眸子里满是不屈之色。 白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笑道:“正当如此!” 柳诺萱幽幽一叹,低声狠狠骂道:“都快死了,那家伙还没来,我……我还想见他最后一面呢。” 白洛嗤笑道:“如今,就是他来了也得陪咱们一起死啊,你没看空中还有两个元婴期家伙呢,他……还不如不赖。” 柳诺萱嘀咕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白洛神色一整,沉声道:“放心吧,一会见机不妙,我自爆金丹,为你争取一丝生机,只要你能活着见那小子,告诉他替我报仇就行了。” 柳诺萱身躯一震,决然道:“不行!” 白洛深深望了柳诺萱一眼,轻声道:“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去杀了他们。”秦远身旁之人淡淡吩咐道。 “是,大人!” 秦远恭声回应之后,来到白洛和柳诺萱身边,目光在益轩钟上一溜而过,随即冷脸说道:“两位,老实交出头顶黄钟,我就一剑抹掉你们脖子,让你们免去受尽折磨的苦楚。” 白洛和柳诺萱对望一眼,白洛讥讽道:“你觉得我们会这么傻?” “大胆!” 秦远阴沉暴喝一声,不再废话,伸手一指,一道剑虹朝白洛激射而去。 这一道剑虹仿似把四周的空气汲取干净,整个空间有种塌陷的感觉,气息极其恐怖,剑虹未至,已逼得白洛脸色刷地变白。 “拿好了!” 他挥手把益轩钟交出柳诺萱手中,旋即大步朝前一跨,长剑朝迎面而至的剑气狠狠劈去! 嘭! 长剑与剑气相撞,发出一声隆隆炸响,气流激荡。 白洛虽挡住这一指剑气,但他的身体却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朝远处落去,柳诺萱惊呼一声,连忙飞至其身边,稳住白洛身体。 白洛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眼神黯淡之极,他强自笑道:“元婴阶剑修果然不凡啊。” 柳诺萱声音中已带了哽咽,轻声道:“你别说话了。” “给你们最后一次,交出那口钟!”秦远冷冷一哼。若非怕毁掉那口钟,他早就杀了二人。 白洛挣扎开柳诺萱搀扶的胳膊,传音道:“你一定要听我的,我自爆金丹之后,你趁机朝西边离开!” 柳诺萱怔怔地望着白洛,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而下,她突然大叫道:“我不,我偏不!” 白洛眼睛一瞪,不由极为艰涩地苦笑道:“这下,咱们都得死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秦远,速速杀了他二人!”远处的普通中年轻声一哼,眸中杀机渐露。 “是,大人!” 秦远脸色已是一片冰冷,他缓缓取出自己的长剑,一声暴喝,长剑陡然发出一阵低鸣,夹着四周所有灵气,犹如一条腾空而起的长龙一般,轰然斩向白洛和柳诺萱二人。 这下他们必死无异了……可惜,可惜了那口钟啊……费光心里一阵肉痛。 真的要死了么? 白洛和柳诺萱互望一眼,眸子狠色一闪,决定自爆金丹! 死—— 也要拉个垫背的。 “找死!” 一声冷冽得仿似来自冥冥黄泉的冰冷声音倏然在天地间炸开。 一道清影倏然自虚空中出现,他就像踏碎虚空而来,恰落在白洛和柳诺萱身前,随手朝前一捏,硬生生把秦远剑气所化的长龙摄在手掌之间。 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如炒豆的炸响,长龙被一只手掌轻轻一捏,竟碎裂成了无数片粉末! 而随着长龙破碎,秦远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之极,心神瞬间遭受重创,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好恐怖! 这人……这人是谁? 柳诺萱和白洛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心神巨震,互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骇然之色。 不过,他们终究确定,这蓦然出现的清影并不是敌人,而是救自己来了! 他是谁? “青衣大人!!” 远处那个普通中年看清那道清影,再忍不住骇然出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错,这清影就是先行而至的青衣! “杜如海?” 青衣冷冷扫了中年一眼,却不再言语了。 此人当然就是杜如海了,也就是明轩剑府的府主大人! 噗通一声,立在一旁的费光直接被骇得掉下空中,他根本就没想到,眼前的中年竟然是明轩剑府的府主杜如海!他更没料到,那道兀然出现的清影竟然是传说中守护祭剑塔的青衣大人!! 所以,他跌落空中后,很及时地晕了过去…… 杜如海才懒得理会身旁有这号人物呢,他此时全部心神都被青衣夺去,脑海中急剧旋转,思索着青衣为何于此时出现在这里…… 这也太巧了点吧? 莫非他一直躲在暗处,也是为了这件钟状法宝而来? 杜如海淡然无波的脸颊,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而就在此时,虚空中再次出现七八道人影,而看其情形,他们明显就是瞬移而来! 所有人得心脏都狠狠一抽! ps:还差一小截儿,下一章争取搞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家 (第三更!求收藏!!!) 英素剑宗被灭,六千弟子被屠,除了白洛和柳诺萱,连同宗主戈栎在内的众多金丹剑修全部陨落。 这里已经是一片血水汩汩流淌的惨绝之地,四处散落着断肢残腿,浓郁的血腥气直达云霄之上。 望之触目心惊! 此时,神木剑宗的四千余弟子呆若木鸡地望着空中,哪怕他们的首领费光自空中直接昏晕下来也无人关注。 因为,头顶之上是一群他们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大人物,在他们心中,若说这世界上有神,那绝对是眼前这些人! 他们当然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位,但能自虚空中瞬移而至的,其修为岂能低了? 这些生活在夹缝地带的草寇剑修不认识这些人,但杜如海却认识,他每看到一个人,心便狠狠地一痛,当最后一个人出现时,他的心彻底痛得麻木了,脑海内也是一片空白。 青衣、花清钺、夏易川、宁苏、冷锋、小蔡大师、衡冲……怎么,怎么万剑界最拔尖的人物都到齐了? 杜如海的脑袋快要炸开。 “怎么样?瞬移的滋味如何?”花清钺笑吟吟地看着有点发懵的张岩。 张岩却不理他,他已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四处充斥的森森血色仿似炼狱一般,这……还是英素剑宗? 他的脸色随着目光的移动渐渐阴沉下去,及至看到位于青衣身后的柳诺萱和白洛,这才稍缓了一些。 快速来到两人身边,张岩没有说话,却极为开心地笑起来。 白洛和柳诺萱见到张岩也有点不敢置信,及至张岩来到身边,白洛才呲牙咧嘴地惊叫道:“啊呀,你这臭小子还敢回来?他妈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说着,他狠狠地砸了张岩一拳,再忍不住大笑起来。 柳诺萱神色恍惚不已,咬着嘴唇望着张岩不发一语,清眸里的幽怨任谁都看得出来,许久才轻声道:“活着回来,就好。” 张岩摸摸鼻子,沉默半响,才笑道:“我不会死的,你们也是。” 说着,他扭身望着四周,眸子里露出冰冷至极的杀机,轻声问道:“谁干的?” “喏,这里除了你不认识的,其他人都有份儿。”白洛一边呲牙咧嘴地包扎着身上的伤口,一边说道。 “张道友!?”秦远眸子一缩,惊讶之极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了万渊城么?” 张岩冷冷地盯着秦远,没有说话,眸子里的杀机丝毫未褪。 他当然认识秦远,在梁月郡时,秦远是明轩剑器行的大管事,在梁月郡一年一度的祭剑大典时,张岩本欲杀掉琼花剑府的云耀、青媚和邓彻,却被他给拦下来。当时,张岩是看在雪柔的面子上,本身对秦远殊无好感。 此时相见,这秦远竟欲要杀害白洛和柳诺萱,他岂会与之寒暄? 就在此时,衡冲倏然出现在秦远背后,枯瘦大手直接掐在了秦远脖子上,他嘻嘻笑道:“张岩小子,你认识不认识他?” 秦远喉间瞬间被人掐住,直骇得魂飞魄散,大叫道:“认识,认识,我和张道友是旧识,是朋友!” 张岩摇摇头,不置一词。 咔嚓! 衡冲随手一扭,瞬间扭断秦远脖颈,同时左手朝秦远丹田一拍,噗地一声,一枚元婴爆开天灵盖,直接被衡冲一手抓牢,抹去神智。 “喏,给你吃着玩,好好补补身子骨儿……”衡冲随手一抛,把元婴丢给张岩。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神情震骇。 眨眼间,一个元婴阶剑修就这么被抹去生命了?甚至……连元婴都成了他人口中的大补之物! 噗通! 秦远的身体自空中跌落地面,瞬间跌成一滩血泥。 这时,衡冲三角眼一翻,又直勾勾望向了远处的杜如海,杜如海神色一紧,沉声道:“且慢,我和青衣大人乃是旧识……” 衡冲桀桀一笑,打断他的话,不屑道:“屁的旧识,怎么都成旧识了?”说完,他正欲以同样的手法杀掉杜如海。 却听青衣冷声道:“且慢。” 衡冲哦了一声,悻悻地撇撇嘴,随即笑嘻嘻望向张岩,摊摊手说道:“唉,要不是冰疙瘩挡着,老子又可以给你弄个大补元婴了……” 张岩嘴角一扯,有点明白小蔡大师的苦恼了。 “说吧。”青衣冷冷望着杜如海。 说? 说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惘然,只有杜如海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他知道,若自己回答的令青衣不满意,自己的性命恐怕就……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来到夏易川身边,躬身道:“如海见过大长老。” 夏易川望了他一眼,轻叹一声。 杜如海惨然一笑,这才深吸一口气,望向兀自在柳诺萱手掌滴溜溜旋转的益轩钟,轻声道:“我……只不过是为了那件宝贝而已。” 青衣皱眉道:“怎么说?”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柳诺萱手中的益轩钟,目光奇怪。 “我以玄宝级剑器全力一击,竟然击之不碎,这钟的品阶之高,当世罕见!更甚至,我杜如海活了近两千年,还从未听说过有钟状法宝,所以就起来染指之心。这一切…的确是我主使的。” 杜如海神色平静,语调不疾不徐,声音中却有一丝迟暮气息,仿似瞬间苍老了许多。 也的确如此,面对四周立着的七八个人,他这个小小剑府府主,还真不够看的。而观其形势,明显这些化神阶老怪物都站在张岩那边,那……再不服软,在不老老实实交代出自己的用心,那可就真的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哦,我知道了,这家伙就是那日夜里偷袭咱们之人!”白洛恍然说道,似乎确定了杜如海的身份。 张岩疑惑望来,柳诺萱便一指益轩钟体表的细小裂纹,轻声解释道:“前几日夜里,这人突然出现,便要抢走这件宝贝,幸好它够结实,才挡住了他的全部攻击,不过这宝贝却受到伤害,变得黯淡起来了……” 说着,柳诺萱把益轩钟递给张岩,说道:“无论我和白大哥如何修补,都无济于事,看来还得你这个原主人亲自修补它了……” 张岩接过益轩钟,几乎一瞬间便察觉,益轩钟的确受到了极大重创,不过只需孕养在佛元中,大抵还是能恢复过来的。 “嗯,这钟我可以修。”张岩轻声安慰道。 柳诺萱长舒了口气,贝齿轻启,笑道:“那就好。” “这宝贝竟然能挡住玄宝级剑器的攻击?让我瞅瞅……”小蔡大师忍不住上前讨要,他身为万剑界第一无二的铸剑大师,对于锻冶剑器最是拿手,此时见这口钟竟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哪能耐住心中的好奇?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益轩钟上,他们的目光中惊奇之极,似乎没料到一个钟竟能让堂堂一府之主不惜发动战事来抢夺。 这钟真的有这么神奇? 青衣等化神阶老怪物也把目光投来,眸子里也有一丝讶然。 张岩见小蔡大师想要观摩益轩钟,当即一指杜如海,说道:“杀了他,这钟就借你观摩一日。” 小蔡大师一怔,不禁挠挠头,嘿然道:“你知道我不爱杀人的……” 杜如海闻言,神色剧变,大声道:“我什么都说了,还要杀我不成?” 他大叫着,突然脸上戾色一闪,倏然朝张岩掠去,长剑出鞘,轰然挥出。 “要我杜如海死?也要拉你小子垫背!” 青衣等人一怔,皆摇了摇头。 便在此时,一旁的小蔡大师突然一声轻叹,倏然出现在杜如海身前,右手轻举,也不见他动作,便见一道炽亮到极致的光芒倏然一闪。 随即,杜如海——人首两地! “我真不爱杀人的,可你要杀张岩,那我只有先杀了你了……”小蔡大师圆圆的脸上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但当众人看到杜如海头颅和身躯分开,随即血液狂涌而出的场面,不禁都是心中一寒。被小蔡大师的杀人手段震得头皮发麻。 电光一闪,六大府主之一的杜如海就死了啊…… 衡冲再次出动,他枯瘦的大手捞起杜如海的尸体,随手一抓便捏住了一枚元婴,随即抹去神智丢给张岩,眉开眼笑道:“好啦,好啦,小蔡蔡总算做了一次正经事,这个给你。” 此时秦远和杜如海相继死去,只余地上的四千多名神木剑宗的低阶剑修。 马冲来到张岩身边,一指地上之人,阴沉道:“大人,毁了英素剑宗的还有他们呢!” 张岩冷冷道:“那就把他们全杀了。” “且慢!” 柳诺萱神色陡然一变,来到张岩身边,清眸直直望着张岩,轻声道:“我不希望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放他们走吧。” 张岩望着柳诺萱清丽冠绝的容颜,沉默半响,才叹息道:“可是他们要杀你们啊。” 柳诺萱知道张岩松动,樱唇泛起一抹醉人的微笑,语声呖呖道:“我不是没死么,白大哥也没死啊。咱们都没死,是吧?” 张岩怔怔地望着她脸上异常绚烂的笑容,轻轻帮她捋了捋鬓角凌乱的青丝,轻声道:“那就听你的。” …… …… “我们走吧。”青衣 “好。”张岩点头应允。 “去哪里?”柳诺萱痴痴地望着张岩侧脸,五十年的思念犹如熔浆一般彻底涌遍全身,她忍不住轻轻依偎在了张岩怀中。 “回家。” 张岩软玉在怀,语气也是少有的温柔。 回家? 白洛本来颇为嫉妒地望着两人浓情蜜意,闻言不禁大喜,也不在乎两人多么的那啥啥啥了。 回家,终于该要回荒古大陆了么? ps:嗯,下一章,小小剧透一下,万剑界的俗事基本解决……就该去森罗剑狱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陨落之地 第一更,求收藏,伟大的诸君,给力点,小小慰藉俺一下呗 从冷钻河畔接回白洛和柳诺萱之后,张岩等人又在炎火剑崖休养三日,其间小蔡大师为张岩铸造了一把剑器。 此剑器长三尺二寸,宽二指,中间凿以三道细长血槽,剑刃上半部为锯齿状,下半部则是光滑锋利的薄刃。 小蔡大师为了铸造这把剑器,得到夏易川应允,很是搜刮了一番炎火剑崖的库存,他本就是铸剑大师,眼光何其老辣,所挑选的三十六种材料无一不是罕见珍贵之物,其中一种叫做斓星玄铁的材料,甚至让夏易川都肉疼了好一阵子。 以三十多种在张岩看来近乎四品顶阶的材料铸成的剑器,自应该在灵器之上,但毕竟用时太短,以小蔡大师近乎炉火纯青的锻冶之术,也只是打造出了一个剑胚而已,还谈不上有何品阶。但即便如此,虽只一徒具其形的剑胚,也让青衣这些老怪物纷纷颔首赞许,并断言,此剑若悉心孕养上百载,必然又是一件玄宝级别以上的玩意。甚至,有可能更高! 之所以如此说,还在于剑器的品阶并不单纯以所用材料和锻炼技术来决定。在万剑界,剑器是所有剑修唯一使用的法宝,或许由于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剑器的铸造锤炼之法也和荒古大陆的炼器手法大相径庭。 剑器的品阶高低,除了用材和手法,还在于剑者自身的孕养水平。就像张岩丹田内以三把剑器形成三才阵,并以极旋法来淬炼剑器一个道理。在元婴期以下,剑器的孕养就在丹田内依托各种手段进行淬炼;而在进入化神期之后,这种方法就不再合适了,因为在化神期期,若要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领悟天地法则而形成的剑意,就必须在剑器内生出属于自己的剑魂! 剑魂,是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生出的奇妙玩意。在这个阶段,化神阶剑修以剑入道,感悟天地法则,就会形成属于自己的剑意。剑意有成千上万种,但要彻底发挥剑意的威力,却必须在剑器内形成剑魂。 剑魂差不多和修士的元婴类似,乃是一把剑器的魂魄,剑魂的强弱在极大程度上影响着剑意的发挥,所以化神阶剑修的实力高低,也不单纯是按真元强弱来决定的。就像青衣,他才进阶化神后阶百年而已,但却能以绝对把握打败小蔡大师、衡冲和宁苏,就是因为他的剑魂太剽悍了点。 在化神阶剑修眼里,那些早已被定格的有品阶剑器,并不见得就有多好,若能在一把普通的剑器中孕养出强大的剑魂,这把剑器同样犀利之极,关键是还能形成灵性,自主进阶! 形成灵性,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生命的不断壮大,岂不就是不断的进阶么? 小蔡大师为张岩铸剑一把,却仅仅是一把剑胚,便是考虑到这一点。当然,张岩得知这一切之后,还是有点遗憾的。毕竟他在元婴初阶,离进阶化神境还差好几截呢,这把剑胚恐怕暂时用不上了…… 当然,张岩还是听从小蔡大师的剑意,把这把剑胚小心翼翼地收入丹田,小心地以紫色元婴喷吐出的婴火来孕养它。 在回到炎火剑崖的第六日,白洛和柳诺萱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众人准备提前一天上路,但却因为人手的问题不得不打消了这个计划。 之所以如此,还在于这支队伍的人数似乎有点太多了…… 张岩、马冲、白洛、柳诺萱、雪氏姐弟、青衣、夏易川、宁苏、冷锋、花清钺、小蔡大师、衡冲,竟有十三人之多了。 这可不是一次美好的旅行,怎能带那么多人呢?更何况,夏兮薇小姑娘可是百般哭求,也要参与其中呢。 青衣等化神阶剑修倒无所谓,关键是张岩头疼啊,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加上雪氏姐弟两人已经是极限了,怎能还带上夏兮薇呢? 森罗剑狱很危险,以青衣等人的修为也不敢胡乱闯进,更何况是他们这几个修为根本不够看的小家伙呢? 但没办法,有时候事情是不会按照一个人的意志决定的,尤其还在这个人并非这支队伍的首领…… 夏兮薇以死威胁,终究赢得了软了心肠的夏易川和宁苏夫妇答应,加入了这个颇为奇特的队伍中。 至此,经过一夜的耽搁,也没为这支队伍裁去一个人员…… 终究上路,一路朝西。 炎火剑崖崖主冉流云目送众人消失于苍穹之间,心里竟升起一丝熟悉的悸动,似乎,这些人正自去做一件会改变整个万剑界的事情啊…… 一个月后。 这是一片广袤绵延无边际的血色世界。 寸草不生的崎岖地面,裸露出地面的土壤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仿似熔岩,却有有股阴森森的冷瑟气息。肆虐的气流滚滚呼啸其中,扬起漫天满地的沙尘,那些沙子竟然像鲜血一样赤红! 远远望去,血色的风沙像一重重凛冽如刀的烟雾一般,氤氲升腾,翻滚奔走,夹杂着宛如鬼哭狼嚎的风声,让这个地方被蒙上一层让人望而生畏的恐怖味道。 风很大,打得能卷起地面的厚重岩石冲天而起,消失在滚滚血色风沙之中。 张岩一行人便迎着风沙来到了这个宛如血狱的边缘地带。 “呸,这他妈的什么鬼地方!?”马冲狠狠地吐了一口吸进嘴中的沙子,神色惊疑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在澜州,人们都叫它陨落之地。因为它终究刮着仿似浓雾的血色风沙,化神阶以下的剑修,入之必死。化神阶剑修进入其中三千里,同样有性命之威。据我所知,死在里边的化神阶剑修足足有十三个之多了,这还是我知道,可以想象,里边该是何等的恐怖之地。” 花清钺笑吟吟,侃侃而谈,他是润州弱水剑池的大长老,自小生活于此,对此地自是比其他人了解的要多。 “这里边莫非有什么恐怖之极的凶兽不成?”马冲诧异地问道。 花清钺道:“不知道。” “不知道?” 花清钺理直气壮道:“我又没进去过,又如何知道?” 众人禁不住有些惶惶,连花清钺化神后阶的修为都不敢踏入其中,那里边该会是怎样一番恐怖情景呢? “花老贼,别他妈装神秘了,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玩意,你给说说啊?”衡冲三角眼一番,忍不住骂咧咧说道。 花清钺瞥了他一眼,神色突然一整,说道:“我也是听说,澜州一直相传,在这片陨落之地中生存着众多极为强大的死灵之物,正是因为他们的怨气和煞气凝聚,才使得这片区域天地赤红,仿似炼狱。” 见众人沉默,花清钺微微一笑:“当然,这只是传说,不过有件事情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任谁进去,若没有地图,根本无人能活着走出来!” “哈哈,老子恰有一份地图!”衡冲手舞足蹈地从怀中拿出一块破布,上边扭扭曲曲地画着许多线条。 小蔡大师忍不住问道:“这地图是这里的?” 衡冲不屑道:“当然。” 小蔡大师又问道:“那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衡冲大言不惭道:“自己画得!” 小蔡大师再忍不住爆粗口骂道:“滚你个球,耍我们啊?” 衡冲桀桀笑道:“小蔡蔡,你忘了我衡冲是做什么的?老子别的不行,可就他妈喜欢收集一些破烂。这两千年里,老子恰找到了八份残破的地图,恰拼成了一个更大也更残破的地图,也恰记载的是陨落之地!” 众人惊愕地看着衡冲,似乎都没想到这厮竟真得弄来一份地图。只有青衣神色惯常地平静,他冷冷扫了一眼衡冲,似乎看不惯这厮得意的模样,淡漠道:“若非这份地图,我岂会通知你前来此地?” 衡冲一滞,撇撇嘴退到了一边。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青衣早做好了准备。 “走吧,衡冲带路,森罗剑狱的入口就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再次开口。 这个决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在出发之前,雪氏姐弟被张岩安排再了青衣身边,白洛和夏兮薇则分别跟在小蔡大师和花清钺一侧,而夏兮薇当然有他的父母夏易川和宁苏照拂了。至于马冲,张岩就把他拉在了自己身边。 这么一安排,似乎就张岩这边实力最为薄弱,但来自厚泽剑城的天才剑修,沉默寡言的冷锋不自觉间已经立在了两人身后,就像一个冷酷的保镖一般,孑然独立,又无时无刻不照拂着身前的雇主……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最恰当的了,望着近在眼前咆哮肆虐的血色风暴,无人去拒绝。哪怕柳诺萱真的很想立在张岩身边,但她还是乖乖地服从了安排,因为,这是一支要去一个极其恐怖地方的队伍,她不能以自己的任性去拖累了张岩…… “出发!” 衡冲神色少有的慎重,他在体外形成一道光幕挡着狂暴的血色风沙,一边朝前缓缓飞行,一边观察手中的地图。 众人见此,当即也纷纷催逼真元,在体外形成一道道光幕,紧随而上。 众人像一枚尖利的锥子一般,深深扎进血色风沙形成的浓雾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ps:别嫌啰嗦,完本不是目的,坑不填完,我心有不甘啊,哪怕再拖上很长时间呢,我认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五彩圣婴 (第二更!求收藏!) 猛烈细碎如冰雹的血色沙石狠狠砸在光幕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身在光幕之内的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虽然这些飓风血沙不能击打于身,但听在耳中却让人很不舒服。 视线在这个地方几乎看不到一丈之外的景物,哪怕是神识,仿似也被一层柔韧之极的力量阻隔了一般,只能探知到四周五十丈范围。 如此环境下,众人的飞行速度很慢,也很谨慎,因为谁也说不准,是否会蓦然袭来一头恐怖的鬼怪。 花清钺口中的死灵传说,可是深入人心了的。 行进了半天,除了隆隆呼啸耳际的飓风声音,众人没有遇到一丝危险,不自觉都松了一口气。 小蔡大师问在最前边带路的衡冲,道:“我们距离那里还有多远?” 衡冲漫不经心答道:“才走了不到百里地,还远着呢。” 小蔡大师一怔,骂道:“我记得明明走了千余里了,怎么才两百里地?” 衡冲哇哇怪叫道:“小蔡蔡,你是不信了?要不你来带路?” 小蔡大师一滞,从鼻子里一哼,撇嘴道:“我若有地图,哪有你挤兑我的份儿?” 张岩在一旁解释道:“的确才两百里地,我们行进过程中绕了七次路,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东西?” 衡冲咧嘴笑道:“还是你这小子有见识。不错,在地图上那些绕过的区域都被标注上了禁地,虽不知有什么危险,咱们还是远远躲开的好。” 就在这时,青衣突然冷喝道:“小心!”话刚落,他竟祭出了自己的剑器! 而伴随这道声音,花清钺等化神阶剑修皆祭出了自己的剑器,脸上满是萧杀之色。 张岩一怔,还未所有反应,便觉得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笼盖了全身,强烈的危险感甚至让他的皮肤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阴冷的气息! 四周血色风沙突然裂出了一个大裂缝,一头浑身黑烟翻滚的巨大怪物倏然而至。 这怪物看不清模样,但却有三丈之高,粗壮如树桩的长臂拎着一把破旧的长剑,甫一出现,长剑卷起仿似重重血浪的气流,便朝离它最近的花清钺狠狠劈去! 花清钺面对如此变故,神色不惊,手中犹如浩荡汪洋的蓝色长剑轻轻一划,自剑尖突然涌出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和花清钺一般高大,仿似由魂魄构成,眉目之间依稀有花清钺的模样,通体散发着炽亮之极的水元素之力,磅礴凛冽! 人影甫一出现,便无声无息狠狠一掌拍在怪物头顶。 嘭! 潋滟水光四溅,而那头怪物直接被这一掌轰得四分五裂,化作黑色的粉末瞬间被四周的狂暴风沙吞噬一空。 还未等张岩等人松一口气,便见众人四周的血色风沙再次裂开十几道口子,同样的怪物汹涌冲撞而来。 他们手中依旧拎着破损的长剑,浑身依旧被滚滚的黑色烟雾所覆盖,自出现便未发出一丝声音,挥剑而上,剑光包裹血色,浓郁的血腥气直扑进鼻子。 “哼!” 青衣也动了,他手中剑器倏然钻出一个通体被汹汹火焰包裹的人影,双掌一合,直接把偷袭雪氏姐弟的两头怪物齑粉消失。 随着青衣的动作,其他人也相继动手。 在张岩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副震骇之极的画面。 小蔡大师和衡冲一样,他们的剑尖各自涌出一道青色的人影,身上蕴含磅礴之极的木元素之力,仿似遗世独立的青木之神句芒一般,轻轻一哼,身上窜出八道翠绿气流,瞬间震碎了身边四头怪物! 夏易川和青衣一样,他的剑尖涌出一道火焰滔天的人影,夹着浓郁之极的火元素,就像霸道无铸的火神祝融一般,一拳横扫而去,三头怪兽直接被炽热火焰焚化一空。 当有一头怪物欲偷袭宁苏怀中的夏兮薇时,宁苏也动手了,他的剑尖涌出一道金光爆射的人影,夹着凛冽锐利的金元素,就像一位杀伐之气锋利无双的将军,双目一扫,两道金光倏然击出,直接穿透怪物的头颅。 张岩看得目驰神迷,他没有动手,也根本就插不上手。 这些怪物很恐怖,气息阴冷森然,仿似阴魂之物一般,但其实力却高的吓人,张岩的神识甫一查探,几乎马上断定,这每一头怪物都不亚于一名元婴阶剑修的实力! 若是单打独斗,张岩自信可以斩杀掉其中的任何一头,但若是一人面对如此多的怪物,那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了。 但面对这些怪物,青衣这些化神阶的巅峰剑修却更是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斩杀了一切可能接近的怪物,几乎相当于秒杀! 但张岩关注的却不是这些,他发现,青衣等人剑尖冲出的类似魂魄的人影,似乎就是属于化神阶剑修才能形成的剑魂,这些剑魂气息之浩瀚,迫得他根本就不敢以神识去查探。可以想象,剑魂的力量该有何等强大了。 陡然,一缕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张岩刚回头望去,便见身后的冷锋长剑一挥,一道土黄色的人影轰然而出,澎湃的土元素之力顿时弥漫了整个空间。这道人影甫一出现,身上那股赭黄色的狂暴土元素瞬间把自背后袭来的三头怪物齑粉 至此,所有怪物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被彻底抹杀。 各色剑魂重归于剑器之内,萧杀的气息也消失无踪,青衣等人仿似做了些不起眼的事情一般,神色淡然之极。 但马冲等人却震撼得差点失声惊呼,这就是属于化神阶剑修的攻击啊! “我们飞回地面,跋涉前进,空中不全。”夏易川眸中闪过思索之色,随即建议道。 “不错,我们一开始似乎就疏忽了,空中是最容易遭受攻击的……”花清钺也点点头。 众人见此,也不废话,朝地面缓缓降去。 地面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干涸土地,细碎如沙的血色地面被风一吹,仿似汩汩流淌着的血色汪洋一般,让人心生惊悚之感。 衡冲辨别了下方向,再次朝前行去,众人紧跟其后。经过刚才的战斗,虽说那些怪物被游刃有余地解决掉,但却在众人心头抹上了一层阴影。 似乎,那个关于死灵的传说的真的…… “你看这把剑器。”青衣递给小蔡大师一把从怪物手中抢夺而来的破旧剑器。 小蔡大师伸手在剑刃轻轻一敲,接着放在鼻间一嗅,神色突然变得有点惊疑不定。 “看出什么了?”青衣忍不住问道。 “这剑器灵气全无,但却被一股阴冷的死亡气息充斥其中,似乎其主人并非活物啊……” 小蔡大师神色凝重道,“这把剑器的铸造方法很粗鄙,比现在的万剑界任何一个地方所用的方法都要差,我猜测,这把剑器起码得有两千年之久了!” 两千年? 众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惊异,但却无一人怀疑小蔡大师的判断。 “一群死灵,手握两千年前的破损剑器,出现在陨落之地……”花清钺喃喃自语,许久才忍不住说道:“这些死灵,不会就是那些陨落在此的剑修所化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得步伐都为之一缓。因为在每个人心中,其实早就在怀疑这一切,可却无一人敢说出来而已。 “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咱们要去的是森罗剑狱,又不打算打探这里边的虚实,还是早早赶路要紧。” 衡冲三角眼一翻,速度陡然加快,再不说话,埋头朝前行去。 众人紧紧跟上,但盘桓在心头的阴影却总也挥之不去,反而随着行进速度加快,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可诡异的是,这种感觉虽强烈,但众人又行进了半日之久,却再没遇到一丝的危险,那些仿似死灵一般的怪物再也没有出现。 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稍缓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一路行进,再没人开口说话,连夏兮薇都乖乖地躲在自己母亲宁苏的怀里,不发一语。 气氛有点沉闷,张岩颇觉得难受,忍不住想找个说话,忍不住来到小蔡大师这个老好人身边,问道:“小蔡大师,你们剑尖突然涌出的人影,是不是就是剑魂?” 小蔡大师似乎在沉思,听到张岩的问话,才清醒过来,笑道:“不错,不过你现在可学不了。” “我知道。” 张岩点点头,说道:“我只是好奇,这剑魂是不是也具有了生命?” 在斩杀那些怪物时,张岩便发现,自青衣等人释放出剑魂,并没有刻意去指挥攻击,反而是那些剑魂仿佛自主去攻击别人的。 甚至,通过观察还让张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小蔡大师也修炼的木属性剑道,似乎和衡冲出自同门同源。 小蔡大师赞赏地看了张岩一眼,说道:“虽不是生命,但也差不多了。所谓剑魂,就是剑器的魂魄,更是蕴集了剑者自身的剑道领悟。剑魂和心神相连,当然可以肆意圆熟地去攻击。” 张岩哦了一声,突然问道:“那金木水火土五种剑魂,剑者一生是不是只能修习其中一种?” 他体内直到现在还祭炼着三把剑器呢,原先,他本打算以魔元化五行的方法把五行剑道统统练上一遍,如今目睹剑魂之物,突然发现,似乎若要形成剑魂,也只能形成剑魂,那五种剑道该挑出哪一种去形成剑魂呢? 小蔡大师显然没料到张岩会如此问,稍稍一愣,随即答道:“当然,五行相生相克,一个人岂能兼备两种?再说,对于剑修而言,在于专一,而不在多,谁又有多余的时间去琢磨和自身属性不相干的玩意儿?” “不对,据我所知,这世上还有一个五行兼备的人。”夏易川突然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引起来。 “在炎火剑崖的史籍资料中,曾对五千年前的万剑界有寥寥几笔的描述,但这些描述却都是在描述一个人……” 夏易川还未说完,花清钺便叫道:“我想起来了!那人的确存在,据说那人修为无边,凝聚出的剑魂,乃是五彩圣魂!” 夏易川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五彩圣魂!” 小蔡大师惘然道:“我怎么不知道,那人这么厉害,应该是个极为出名的人物啊,他是谁?” 夏易川和花清钺对望一眼,齐齐摇摇头。 “不会吧?连名字都不知道?”小蔡大师惊讶道。 花清钺喟然道:“的确不知道啊,我弱水剑池的史籍中也只是说,那人出现不到半年,便离奇消失了,以后再没出现过。” 这个回答,让众人失望之余,反而对这个凝聚出五彩圣魂的无双人物更加好奇了。 五彩圣魂啊,该具有何等恐怖之力? 而这个消息对张岩来说,无异于一声炸雷,让他惊骇之余,陡然发现,自己当初的决定似乎并没有错,五行剑道——真的可以同时修炼的? 只是,五彩圣魂又该如何凝聚而出呢…… 小蔡大师想了想,突然问张岩,“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啊,我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张岩从沉思中醒来,随口编了个谎话,他可不能告诉别人,他正在朝五彩圣魂的目标缓慢地前进着。 这个小插曲一晃即过,毕竟有点太遥远太玄乎了点,众人都没放在心上,再次沉默地朝前行去。 只有张岩一路默默思索着,该如何获取除了火属性剑诀之外,金木水土四种剑诀…… 五彩圣魂,似乎很厉害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金莲雨 (第三更,求收藏!) 噗!噗!噗!噗! 青衣激射出的剑魂化作一蓬光雨倾斜而下,把自前方拥堵而来的怪物瞬间死了个七七八八。 而冷锋的释放出的土黄色剑魂大手朝地面狠狠一砸,把从后方奔袭而至的怪物全部砸成一团干瘪的黑色灰尘,被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众人不见喜色,反而神色愈加凝重起来。 他们,被无数头高达三丈,全身黑雾缭绕的怪物围困了! 在他们行进的第二日傍晚,在他们距离目的地森罗剑狱的入口还差百里的位置时,却不料陡然出现了无数头这样的怪物。 远远一望,这些黑色的怪物仿似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一般,根本就望不到尽头。这样的情景不仅在前边,四面八方都是! 如果说这密匝匝的怪物是一张大饼,那张岩他们就像这张大饼上的一粒芝麻,显得如此渺小。 尤其让他们惊诧的是—— 这些怪物仿佛受到驱使一般,不顾一切地朝此汹涌本来,气息狂暴,悍不畏死。 青衣等人已经纷纷释放出自己的剑魂,庞大的剑魂化作一道道光影不停地斩杀着一波又一波的怪物。 有七个强大之极的剑魂挡在队伍四周,众人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他们同样动弹不了一分。 因为,每当他们试图依靠剑魂掩护,朝森罗剑狱的入口移动时,便会遭到怪物近乎不要命的攻击,攻击密度之大,简直就像无穷无尽的自杀军团抱着必死之心冲锋而至,根本就不给他们一丝挪动脚步的机会。 情况异常急迫。 他们虽不怕这些怪物,但当真元耗竭之时,他们该怎么办? 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的阴沉,脑子里急速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此时此刻,没有人开口说话,耳边滚荡着呼啸血沙的声音、剑魂撕碎怪物的噗噗声音、一波又一波怪物自远处奔行而来的声音…… 张岩甚至荒谬地想到,一头怪物抵得上一名元婴阶剑修,那这成千上万的怪物就是成千上万个元婴阶剑修了,这样的力量,是否足以横扫整个万剑界了? 若是它们如同元婴阶剑修那样可以自爆元婴的话,那…… 张岩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真不敢想了。别说成千上万个元婴阶剑修自爆元婴,哪怕就是几十个恐怕也能抹杀掉他们一半的人数。 “如此下去绝对不行!”青衣冷冷开口,他的脸色冰冷阴沉的就像一块万年玄冰。 “那你说该怎么办?”衡冲有点焦躁地在原地踱来踱去,路是他带的,可是他也没料到会出现如此恐怖的一幕啊。 更何况,地图上也没注明这里会出现仿似兽潮一般的玩意啊 “不如我们再次遁上空中?”小蔡大师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了。 闻言,花清钺嗤地一声笑出来:“在空中作战?你想让我们不但四面受敌,连头上脚下也不放过啊?” 小蔡大师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尴尬之色,随即恼怒道:“可是,上天不能,还能下地不成?” “下地?” 冷锋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神色肃穆之极,他伸出食指迸射出一道近乎实质的土黄色真元,瞬间刺入地面之内,就像鱼儿钻进大海一般,眨眼间不见了。 看到他这个动作,众人不禁眼前一亮,冷锋可是土属性剑道的执牛耳者,对大地的感知再敏感不过,他这一出手,大致能断定地面之下是否可以行人了…… 半响之后。 冷锋神色一怔,随即眸子的精光敛去,神色阴沉地摇摇头,说道:“不行,下边有一种比眼前的怪物更恐怖的东西,无形无质,似乎是无穷的死魂之物……” 闻言,众人脸上禁不住露出失望之色。 上天不能,下地无门,而四周又仿似被水桶箍住一般…… 该怎么办? 众人的心情刹那间跌入谷底。 而就在此时,一旁默然不语的张岩突然开口道:“我试试。” 青衣等化神阶剑修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心道我们都想不出办法,你小子可以? “啊呀,大骗子终于出手了,这一路还没见他大发神威呢!”夏兮薇小姑娘听张岩似乎想到办法,也来了精神,连忙在一侧为他加油打气。 张岩没好气道:“大发神威倒不至于,你别在一旁捣乱就行了。” 说着,他缓步来到冷锋身边,轻声道:“把你的剑魂收起来,我来试试对付它们。” 冷锋瞥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张岩微微一笑:“让我试试,说不定真成了呢。哪怕成不了,你再援手也不迟。” 冷锋嘴角一扯,语气慎重道:“好吧,你千万别莽撞,稍有不测,便退回我身后。” “嘿嘿,小子你可千万别顾着耍威风,把自己的命给丢了啊……”衡冲在远处很不以为然地笑道。 张岩根本就不理会衡冲的阴腔怪调,朝冷锋点点头,当即祭出了一直孕养在丹田佛元中的灵宝金莲! 灵宝金莲甫一出现,一股刺眼之极的金光眨眼间充斥在这个天地间,那璀璨之极的光华犹如灼灼骄阳一般,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清除掉呼啸于天地间的滚滚血沙,就好像以天地间最大的金色扫帚,狠狠扫清了空中的沙粒一般。 整个世界—— 突然就变成了金色的了,肃穆浩荡的金色…… 其实,根本就不用冷锋收回剑魂,当张岩祭出天地灵宝级别的金莲时,四周仿似潮水的怪物便纷纷发出一声惊惧惶恐之极的闷吼,疯狂朝后退去。 金莲升空,变成几乎半亩地那么大,层层仿佛纯金打造的花瓣划着玄妙的轨迹缓缓舒展开。 而每绽开一层花瓣,天地间的金色便愈发炽亮一分,当所有的花瓣绽开,露出里边一抹无法看清楚的精亮花蕊时,天空中甚至飘洒起点点犹如星辰的金光! 众人自张岩祭出灵宝金莲,便敛去了脸上的戏谑之色,而当看到天地间被一片浩荡的金辉覆盖时,几乎所有人得眸子里都充满了震惊之色。 这宝贝好强大的气息啊…… 在众人的目光中,只见张岩仿似变了一个人一样,身上蒙上了一层庄肃神圣的气息。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指。 空中的金莲陡升发出一声嗡鸣,无数道绚烂夺目的金光犹如密匝匝的绵延春雨一般,簌簌飘散于地面。 而早在灵宝金莲出现时,便显露出惊惧之色的怪物早忘了攻击众人,朝远处仓皇逃去,及至此刻,灵宝金莲爆射出无数金光,这些怪物仿佛遇到末日降临一般,一个个跪伏于地,竭力嘶吼着,神情恐惧之极。 这一刻,天地间被无尽的金色雨丝充斥,地上跪着无数头竭斯底里的怪物,这是一副任谁见了都震骇不已的壮阔画面。 但接下来一幕,彻底让众人的脑海变得空白。 金光所过之处,犹如融化了一滩滩冰雪一般,眨眼间把地面的怪物彻底化作缕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千上百实力堪比元婴阶剑修的怪物,就在这短暂的眨眼间,齐齐消失了……谁能想象得到,在金光面前,这些怪物就变成了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及至等到张岩收回灵宝金莲,众人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望着眼前、乃至远处再无一活物的地面,又禁不住一阵恍惚。 “刚才的金莲,就是那件专克魔修的天地灵宝?” 衡冲窜到张岩身边,三角眼直勾勾地望着张岩,坑坑洼洼的老脸上写满震惊之色。 “嗯。” 张岩点点头,继而朝冷锋微微一笑,说道:“成功了,也不用你出手援助了。” 冷锋摸摸鼻子,沉默以对。 “唔,这小子的灵宝不但克制魔修,竟然还是这些死灵之物的克星,倒是出人意料的很呐。” 小蔡大师颇为艳羡地望了张岩一眼,随即调侃道:“那宝贝让我瞧瞧如何?说不定我也能铸造出来一件呢。” 张岩还未开口,青衣便冷冷道:“给你?你敢要么?” 小蔡大师悻悻地耸耸肩,撇嘴道:“只是说说而已,干嘛这么认真啊。” “嘁,这事儿啊就得认真,大骗子的宝贝,岂能让你说看就看啊。”夏兮薇小姑娘笑得眼睛都成月牙形了。 白洛用手臂拱了一下柳诺萱,传音道:“看好点你家张岩啊,那小丫头对他可有那么点意思了。” 柳诺萱咬了咬粉嫩的樱唇,随即轻声笑道,“他不敢。” 白洛愕然道:“你说谁不敢?” 柳诺萱清眸扫了一眼张岩,轻启贝齿,悠悠道:“你说呢?” 白洛恍然。 “唔,我已经看到那地方了,咱们赶紧走吧。”花清钺深深望了张岩一眼,笑吟吟说道 此时,灵宝金莲虽已被收回,但那些漫无边际呼啸肆虐的血沙却再也没有出现,所以众人的视野得到了极大改变,已经可以看到极远极远的地方了。 而就在西边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黑柱…… “就是那里!咱们走。” 衡冲拿出地图一对比,嗖地一下蹦起来,桀桀大笑着朝前急速掠去。 众人见此,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朝那地方飞遁而去。 那里—— 就是森罗剑狱的入口了…… ps:胃病犯了,疼得我冷汗直冒,幸好码完了,我得赶紧打一针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魔气 (第一更!五千字大章,求收藏!!俺给力了,你们呢?后边还有两章……) 距离那道黑色光柱越近,众人的速度便越来越缓慢,神色更是凝重之极。 这里的虚空中,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破碎裂缝! 那些一不小心掉进去,便有可能瞬间被齑成一团血肉的空间裂缝,黑魆魆中涌动着狂暴之极的寂灭飓风。 月牙形、齿箭形、马蹄形……密匝匝的空间裂缝仿似一把把形状各异的刀,把整个虚空撕裂成无数片的煌煌乱流。 它们就像一把把倒悬于空的利剑,走在下方的张岩等人,几乎怀疑它们会蓦然掉下来,然后吞噬掉自己…… 众人头皮发麻,脚步也显得沉重而缓慢。 想起刚才血沙如浓雾呼啸于天地,视野模糊之极的情景,众人又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悸动,心道若非张岩以天地灵宝驱散了那些漫天卷地的血沙,此时走在这里,恐怕就更加危险了…… 此地出现如此众多的空间裂缝,那就证明此地的空间结界极为不稳定,如果有人敢在这里战斗的话,那是不是整个天空都得塌陷下来? 众人闭口不言,一点一点地接近那道黑色光柱。 四周很寂静,除了头顶空间裂缝中不时传出的毕剥之声,脚下踩踏血色泥土的咯吱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天地—— 诡异地寂静起来。 但幸好,自进入这仿似空间乱流地带之后,这一路上再也没碰到一头活着的生灵。而距离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黑色柱子也仅仅有百丈的距离。 走在最前面的衡冲突然顿住脚步,神色狂热地望着那道黑色柱子,喃喃道:“终于到了……”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足足有十余丈粗细的黑色柱子散发着潋滟乌光,自地面贯通天际,壮阔绵延无尽头。 就像撑开天地亘古长存的天柱一般,黑色柱子四周散发出浓郁之极的古朴苍凉气息,让人心中陡升天地一蚍蜉的渺茫之感。 “那道黑色柱子下边就是森罗剑狱。” 青衣冷冷一扫众人,肃然道,“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 “莫非这黑色柱子就是那道我等无法逾越的天堑之地?”夏易川突然问道。 青衣点点头:“不错。” 夏易川望向张岩,说道:“这道天堑只有他可以破除?” “的确如此。” 夏易川哦了一声,似乎想起什么,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此时青衣走至张岩身边,说道:“红珠和地图都带在身边吧?” 红珠和地图…… 张岩心道果然如此,进入森罗剑狱果然得用上红珠! 张岩神色不变,点点头。 森罗剑狱内部的地图早在四十多年前雪氏姐弟双双被接往炎火剑崖的时候,便被雪楼交给了马冲,而马冲在张岩出关的头天晚上就交给了他。 这份地图一直被张岩慎重地藏在储物袋内,甚至不敢拿出来多看一眼,生恐被其他人掠去。 如今,终于该派上用场了…… 青衣一指百丈外的黑色柱子,说道:“那柱子乃是魔气所化,乃是一个恐怖之极的天地壁障,你以那件专门克制魔修的灵宝金莲去破掉它。” 魔气!? 这竟然就是魔气! 张岩心头狂跳,嘴唇发干,差点呐喊出来。 他修行之初,和莲宝、魔一起在玲珑浮屠塔内生活了两年,在跟随魔修习紫霄噬辰决那些日子里,他就常常听魔讲起魔气。 在魔的口中,魔气可谓是魔修的大补之物,增强魔元和魔识是一方面,它甚至可以改造体质,让自己的身体强悍之余,更加适合修习魔修功法。当然,魔气的妙处有很多,这些只是最直观也最惹人注目的几个方面而已。 魔曾喟叹,若有足够的魔气做支撑,他根本就不会被锁在玲珑浮屠塔近乎千年之久,早借助魔气之威,跳出桎梏傲笑而去了。 而让张岩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这道有几丈粗细,高插天地的黑色柱子竟然是由魔气,怎能不震惊呢? 若真是如此……那是否可以借助魔修手段,把它们汲取了? 青衣在一旁把张岩的震惊看在眼里,以为他把握不大,不仅说道:“放心吧,你真元若不济,我等在后边助你一臂之力就是了。” 张岩兀自深陷在思索中,闻言只是怔怔地点点头。 见张岩颔首同意,众人也不再耽搁,齐齐朝黑色柱子行去。 在接近黑色柱子有二十余丈时,张岩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沛然如江海的精纯魔气瞬间被吸入体内,身心俱爽。 他不禁开心地笑了,似乎并不需要借助灵宝金莲了…… “开始吧。” 青衣等人立在十余丈外,这才朝距离黑色柱子仅有一步之遥的张岩吩咐道。 张岩并没有急着按自己的想法去做,而是细细打量了一番四周,没发现异常,这才细心感受这道比他的身体足足粗了十余倍的黑色柱子。 柱子仿似由最纯净的魔气构成,走近一看才能发现,它并非是寂静不动的,而是以一种肉眼难见的速度在缓缓升腾,就像一股浓稠之极的液体在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上升一样。 好浓郁的魔气啊! 张岩不再废话,打算先汲取一番魔气再说。 在众人的目光中,便见张岩并没有祭出那件天地灵宝,而是缓缓盘膝而坐,随即身上陡然涌出无尽刺目的紫色光华! 而在这些紫色光华陡然出现,便见那道一直寂静不动的黑色柱子底部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即迸射出几十道纯粹近乎实质的黑色气流滚滚涌入张岩的体内。 而张岩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不断地汲取着那些黑色的气流,那些黑色气流甫一进入他体内,便见他体表的紫色光团便浓厚一分,色泽也变得更加炽亮。 “这小子是在做什么!?” 衡冲长大了嘴巴,怪叫道:“不可能吧,这可是魔气啊,普通人触之就死的玩意啊,他……他……” “怎么回事?”众人把目光纷纷投向了青衣。 在他们的想法中,在自己所有人中,也只有青衣和张岩的接触时间最长,这样的状况他应该了解才是。 谁知青衣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小兄弟这是在汲取那些魔气,他必然修习了某种魔修功法!”花清钺目泛奇光,紧紧地盯着张岩。 张岩是在汲取魔气,众人都看得出,可是,对于张岩修习了某种魔修功法却感到极为惊愕,没人愿意去相信。 要知道,他们这些化神阶老怪物对魔修的认知其实并不多,甚至连魔功都从未见过,又如何能相信张岩修习了魔功,又是在用魔功汲取那些可致人命的魔气? “喂,马冲小子,你不是他的随从么,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衡冲三角眼落在马冲身上,毫不客气地问道。 “不知道,大人的秘密岂是我能打听的?”马冲摇摇头道。 “呃,连你也不知道啊。” 衡冲楞了一下,目光又落在张岩身上,语气惊奇之极:“这小子还挺神秘的,身上有天地灵宝不说,还有破界红珠、森罗剑狱的地图…啧,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意识到,的确是啊,这小子好古怪…… 只有白洛和柳诺萱对望一眼,彼此看出了对方的苦笑,他们……也从不知道张岩修习了魔修功法啊。 青衣冷冷一哼,说道:“管那么多作甚?我等来自可不是无聊地揣度别人身份的!” 那些化神阶老怪物一凛,这才停止了在口头上对张岩的猜疑。 但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冷锋突然讶然道:“紫色的元婴!”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朝张岩望去,便见张岩已不知何时祭出了自己元婴,那元婴约莫巴掌大小,和张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它通体散发着灼灼紫色,神情更为肃穆。 紫色元婴小人盘膝坐在张岩天地盖上,小嘴微张,便有一大股精纯之极的魔气被汲取入体。 “这小子果然在汲取魔气!连元婴都放出来了……”衡冲怪眼一翻,表情复杂,极度、讶然、恍然、不解……不一而足。 “喔,他又释放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小蔡大师睁大了圆乎乎的眼睛,愕然不已。 众人也早已看到,在张岩的右手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乌光珠子,滴溜溜旋转着,汲取着珠子上的精纯魔气,每汲取一分魔气,那珠子就变大一分,色泽也更亮上一丝。 这颗玄焰魄珠是马冲、白洛、柳诺萱,甚至是雪氏姐弟都见过的,可目睹眼前一幕,还是抑制不住想到,这珠子竟然是一件魔器!? 众人彻底不说话了,眼睛都直勾勾地望着张岩。 此时,张岩体表已经彻底被浓郁之极的紫色光华覆盖,就像一个紫色蚕茧一般,而他头顶上的紫色元婴小人也是紫光缭绕,凛凛然更添一丝霸道气息。 黑色柱子很粗,也很高,其上的魔气不但精纯,并且数目庞大,简直有如一泓由魔气汇成的汪洋一般。张岩盘膝于此,以元婴汲取魔气增加魔元,而他自己则汲取魔气淬炼体魄和强化魔识,甚至还以魔气来孕养补充玄焰魄珠。 这样一来,他几乎是一丁点都没浪费黑色柱子上的魔气,全身心地投入到掠过魔气的大业当中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张岩体表的紫色光华仿似起伏的波浪一般,高低起伏之间,那些精纯的魔气便化作涓涓细流涌入了张岩全身的肌肤之内。而他头顶上的紫色元婴,更随着时间的流逝身高一点点地拔高…… 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元婴的长高肉眼可见,骇得众人恍惚不已。 要知道,元婴增长,也就意味着真元之力以几何倍的速度狂猛增加啊。一般而言,元婴初阶的元婴大抵只有三寸大一点,元婴中期的元婴则有成人的一臂之长,而元婴后期的元婴则有自身肉体的半人之高,至于元婴大圆满境界,元婴的成长已和肉体相仿。 张岩的紫色元婴嗖嗖拔高,也就意味着,就在这须臾之间,他体内的真元力量正在不断地突飞猛进,不断地完成一个个蜕变! 这—— 如何不让人吃惊呢? 当然,他们并没看到张岩肉体的变化,若知道张岩汲取的魔气甚至把他原本就强悍之极的体魄又强化了近乎两倍时,那他们的表情想必比现在更精彩万分吧? 其实,张岩修习【般若琉璃经】中的法华金身时,乃是以佛元淬打的体魄,一直未曾敢以相冲突的魔元加以淬炼。 但今日他原本打算以肉体之力蕴集更多的魔气的,却不想这些魔气甫一进入筋脉骨骼内,便仿似彻底融化消失了一般,彻底被筋脉骨骼汲取掉。 要知道,他原本修习法华金身已经达到了无谓金刚境的大成境界,四肢百骸、经脉骨髓无不洁白如玉,坚若精钢。而这些精纯之极的黑色魔气以紫霄噬辰决之法被汲取后,反而化作点点紫色气息,被筋脉骨骼汲取后,渐渐在洁白如玉的表面晕染其一丝熠熠紫光,朦胧之极。 这个过程中,张岩并未感到一丝的疼痛感,甚至连一丝知觉都没有。当然,这一幕被他察觉于心,当然没有中止的念头,他反而更是加大力度地去汲取魔气,然后涌进四肢百骸之内。 以魔气淬炼出的法华金身,又该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他很期待。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意外飞至的福缘之中…… “这小子该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一个时辰过去了,衡冲等得渐渐有点不耐,来回在原地踱步,坑坑洼洼的老脸上一片焦灼。 “没有,他还在汲取那些魔气呢,你没看见他头顶的紫色元婴已经有一臂之高了?他已经是元婴中阶了!” 小蔡大师有些羡慕地回应道,他还真从未想过,一个人竟能在须臾之间突破一层境界。要知道元婴阶剑修的进阶可是极为艰难的,每进一步都艰难异常之极啊。 “可他妈的,难道我们不进去了,就傻乎乎地呆在这里看他进阶玩?”衡冲忍不住骂咧咧道。 “你想进去也可以啊,你先去呗?” 花清钺笑吟吟揶揄道,“你嫉妒我小兄弟修为刷刷上涨,是也不是?” 衡冲气急败坏道:“放屁!” 花清钺叹息道:“若你不是,那怎地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这才过了一个时辰多一点而已。我等就是等上三天三夜又如何?” 衡冲一滞,撇嘴道:“三天三夜?他妈的花老贼你可真有耐心啊。哼,等就等,希望这小子别被魔气给撑死……” “死?” 花清钺笑道:“你不觉得这话很荒谬么?你饿死鬼投胎一般,着急地进入森罗剑狱,还不是为了……” 说道这里,花清钺突然闭口不谈了。 而这句话一出,青衣等一众化神后阶剑修脸颊上也涌起一丝奇怪的味道。 夏兮薇嘀咕道:“进入森罗剑狱,该不会是为了找死去吧?” 刺眼一出,宁苏眉头一挑,呵斥道:“乌鸦嘴,以后别再说死不死的事情了。” 夏兮薇不服反问道:“那你们进入这森罗剑狱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这群化神后阶老怪物互望一眼,一个个闭上了嘴巴。 …… …… 当头顶的紫色元婴增长到半人高时,张岩突然睁开了眼睛,一道紫色闪电自瞳孔一闪划过。 若有人看到张岩的眸子便会发现,这对眸子里竟透出一丝冷漠霸道的气息,幽然、凛冽…… 他立起身子,体表的紫色光华已经彻底消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便听噼里啪啦的一阵骨骼之声,他的身高竟有拔高了一截。 原本就峻拔轩昂的他,此时又长高一截后,竟多出一丝睥睨伟岸之感,尤其是他眸子里残存的一丝紫色亮光,为他凭添一股凛凛霸气之感。 张岩心意一动,便见那半人高的紫色元婴陡然睁开眼睛,随即中断了汲取魔气,化作一缕紫气自天灵盖钻入,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时,只要他丹田内的金色佛婴能抵达紫色魔婴的高度,那时,他就拥有了元婴后期的修为! 这一次汲取魔气,他绝对没料到效果会如此惊人,真元增加倒还在其次,关键是他的体魄又增强了三倍有余,识海内的星河紫辰数目又增加了七十二颗!现如今足足有一百零八颗星河紫辰拱卫明灭在识海之内! 成果显著,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再多的魔气,所以他果决收功,收获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敢贪得无厌,一着不慎,就有自爆的可能啊。 但是,那颗已变成头颅大小的玄焰魄珠却一直在滴溜溜旋转着,一丝饱和的痕迹都没有,张岩倒不急着收回它。 甚至通过心神联系,他隐隐察觉到玄焰魄珠积蓄的魔气已经够多了,似乎快要突破了一般。 一件法宝突破? 张岩也觉得荒谬,但他这股感觉却是如此清晰,出于这种考虑,他并没有收回玄焰魄珠。 他倒要看看,一件法宝是否真的可以去自我突破…… ps:咳咳,不yy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卜若 (第二更!求收藏!第三更依旧十点左右!) 张岩汲取魔气耗去了近乎两个钟头,所获颇巨。 而眼前横亘于天地的黑色柱子却仿佛没有一丝变化,依旧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缓缓上涌。 面对此幕,张岩只是把玄焰魄珠依旧悬浮旁边汲取魔气,他自己不能汲取了,玄焰魄珠能啊。 “你是魔修?”青衣面无表情,语调惯常的冰冷,却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味道,似杀机,似惊愕。 张岩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恰好修习过一种魔功而已。” 果然! 众人恍然。这小子正如花清钺所言,修习了魔功。 青衣哦了一声,神色不变,只是望着黑色柱子道:“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动手?” 这句话就有点隐隐责怪的味道了,张岩当然听得出,可玄焰魄珠似乎能够进阶的诱人想法一致盘根在脑海,他又怎舍得现在收回玄焰魄珠,以灵宝金莲破除眼前的魔气? 他只得讪讪地摸着鼻子说道:“快了,这颗珠子马上饱和了,想必用不了多久。” 青衣不再言语。 小蔡大师忍不住问道:“这珠子是魔器?” 张岩想了想,点头道:“应该算是吧。” “唔。” 小蔡大师颇为艳羡地望了玄焰魄珠一眼,说道:“据说魔器的制作手法颇为独特,玄宝级别的魔器能够蕴化出器灵,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你从何种听说的?”花清钺讶然之极,在他的印象中,别说魔器了,连那些魔修都是从史料中得知的,此时听小蔡大师不但知道魔器,更似乎对其颇为了解,难免好奇之极。 这话也正是张岩想问的,见花清钺问出声来,他连忙竖起耳朵,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激动。 魔可是告诉过他,玄焰魄珠品阶不在玄宝之下,那岂不是说也可能蕴化出器灵? “哼,你忘了我小蔡大师是做什么的了?我铸剑三千载,岂能没听说过魔器?不但听说过魔器,我还听说过道器、佛器!” 小蔡大师睥睨一笑,自信满满。在炼器这方面,他的确有足够的发言权。 张岩忍不住问道:“你说魔器蕴化器灵,是不是那器灵也自称一种生命体了?是不是可以随着力量的增加自主进阶?” 小蔡大师笑道:“当然,器灵既然带了一个“灵”字,岂能没有生命?至于自主进阶,这就要看魔器的品阶优劣和其主人的培育之法了。” 张岩很肯定玄焰魄珠的品阶极高,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培育器灵,忍不住再次问了出来。 小蔡大师讶然地望了他一眼,笑嘻嘻说道:“你怎么像个好奇宝宝啊,莫非也想拜入我门下,随我铸造剑器?” 张岩挠挠头,一指兀自滴溜溜旋转的玄焰魄珠,说道:“你看它是否有可能蕴化出器灵?” “什么品阶的?” 张岩答道:“起码玄宝级别。” 呃。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不可置信地望向那颗黑色珠子。 甚至衡冲跳起来怪叫道:“那口赭黄色的大钟是玄宝,那件金莲更是天地灵宝,眼前的黑色珠子又他妈起码是玄宝,哇哇,你小子家底也太丰厚了一点吧?” 张岩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只是望着小蔡大师。 却见小蔡大师直勾勾地望着玄焰魄珠,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毕竟是道听途说啊,见了真玩意就不认识了,奶奶的……竟然是玄宝级别的好东西……” 这下张岩彻底无语了,他提醒道:“小蔡大师,它是否能蕴化器灵?” 小蔡大师清醒过来,颇为复杂地望了张岩一眼,喟然道:“当然,若按你所说是玄宝,应该早有器灵才对。不过,我毕竟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无法告诉你实情啊。” 应该早有器灵… 张岩心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啊,魔在交给自己的时候,虽没说玄焰魄珠有多厉害,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没器灵也总该生出来了…… 那为何自己却从未发觉到呢? 便在这时,玄焰魄珠陡然发出一声清亮之极的声音,仿似九霄龙吟一般,激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众人一怔,随即紧紧朝玄焰魄珠望去。 便见像头颅大小的玄焰魄珠不知何时竟又变大了一圈,仿似一个巨大的球体一般,通体黑光缭绕,在空中疯狂旋转,仿似一道漩涡一般,更多的魔气被它吞入体内。 “咯咯咯咯……” 仿似有一个人在打饱嗝一般,声音之大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众人目光一凝,这声音来自那颗珠子! 莫非真如小蔡大师所言,珠子汲取了足够的魔气,蕴化出了器灵? “唔……唔……一千多年了,可终于醒了啊……” 一声尖利却阴柔之极的声音幽幽自玄焰魄珠内响起,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极,一道黑色的人影倏然从玄焰魄珠钻出。 他就像一道幽灵一般,骨架奇大,两颗眼珠泛着妖艳的红光,下巴、耳朵、鼻子都尖尖的,配以惨白透明的脸颊,仿似真的幽魂一般。 “他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衡冲第一人忍不住了,跳脚骂起来,“这器灵也太……” “大胆,你竟连你家卜若大人都不识得?” 这道自称卜若大人的家伙以其独特的尖利阴柔声音喝斥道,随即右掌一伸,五根长而细的手指轻轻一挥。 五道炫亮之极的黑色火焰,仿似五道黑色闪电一般,倏然袭向衡冲。 衡冲见此,哇哇怪叫着,拔出剑器轻轻一挡,便把五道黑色火焰格挡住,不禁得意笑道:“就这破手段?” 却见那道人影根本就不予理会,他以泛着红光的妖艳眼睛一扫四周,突然大叫道:“唔,唔,忘了忘了,这里不是魔界,当然没人识得我卜若大人了……” “啊!!” 衡冲大叫起来,却见五道黑色的火焰诡异地粘在他的剑器上幽幽燃烧着,他刚才的一击竟没格挡掉这些火焰! “该死的!”衡冲三角眼一翻,真元鼓荡,大手在剑刃上一抹,瞬间抹掉那五道黑色火焰。但是,就在这时,他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 “好烫!好烫!” 便见那五道火焰并没有熄灭,而是粘在了他的大手中。 见此,众人齐齐动容。衡冲可是化神后阶的剑修,本身实力强悍之极,竟连连在五道细小的火焰上吃亏,这火焰真有这么厉害? “我帮你。” 夏易川冷冷一哼,走至衡冲身边,探手便抓住那五道黑色火焰。 众人知道夏易川是火属性剑修,其修为绝对在青衣众人中排行前三,以他的实力对付这五道黑色火焰应该绰绰有余的。 但让众人意料不到的是,夏易川抓住火焰的右手一颤,随即把五道黑色火焰给丢了出去! 他……也灭不掉那火焰? “这火焰很……” 夏易川脸色有点阴沉,眉峰攒聚得更深了,想了想才道:“很粘人,像打不死一般…” 粘人? 众人不解,但却无不心中一凛,这幽灵似的人物,竟然能用出如此厉害的火焰 自称卜若大人的黑影咯咯笑道:“怎么样,魔炎灵火的感觉很刺激吧?哈哈,这可是我卜若大人的独门绝技呢。呃……” 他不经意看到张岩,妖艳的眼珠子里竟流露出一丝惶恐之色,结结巴巴说道,“张……张岩大人,我……我有罪!” 说着,这道像竹竿似的瘦长幽灵忙不迭自空中落下,跪在了张岩面前! 张岩眸子里突然爆射出无尽的紫色电弧,那股冷漠霸道的气息倏然出现身上,他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人影,说道:“你是器灵?” “是的,张岩大人。”目睹这一幕,这道人影竟跪伏于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张岩神情不变,说道:“你活了一千多年?” “哦不,卜若活了近五千年了,张岩大人。”人影声音谦卑而恭敬,像一个忠实的仆人。 五千年? 张岩禁不住眼睛眯起来,这就意味着,在魔把玄焰魄珠交给自己的时候,这个器灵已经活了四千年! 可是,自己怎么一丝察觉都没有? ps:卜若是俺早就设计好的一个人物,可惜,为了赶进度,只能让他沦为一个器灵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破界四方珠 (第三更,求收藏!) 玄焰魄珠的器灵竹竿似的卜若大人横空出世,震撼全场。而在他和张岩对话时,却像一个谦卑的奴仆般跪伏于地,瞬间让众人大跌眼镜。 尤其在得知这个器灵竟然活了五千多年时,哪怕是青衣这些化神后阶的老怪物,也禁不住心中嘀咕不已。他们的年龄…还没这个器灵大呢! 通过和卜若的对话,张岩大致了解到,卜若的确已经活了五千多年,而之所以现在才苏醒,却是因为汲取了足够的魔气。 当然,张岩还有许多事情没有问,例如卜若和魔的关系、例如玄焰魄珠的品阶……这就牵扯到许多无法宣告于世的秘密了,不适合当众询问。 “起来吧,菠萝。”张岩看着卜若跪伏于地,也自觉不好受。 “菠萝?哦不,我叫卜若,不叫菠萝,张岩大人。”卜若愕然地瞪着妖艳的血红眸子。 张岩瞥了他一眼,冷淡道:“我叫你菠萝,你有意见?”他可是看出来了,这厮似乎很惧怕自己…… 卜若喉间咯咯地响了几声,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才悲愤之极答道:“没有意见,张岩大人。” “嗯” 张岩嗯了一声,便一指玄焰魄珠,说道:“把它移开,我要破除掉这黑色柱子。” 谁知卜若听到后,惊恐地尖叫道:“不可!这柱子乃是锁界婆罗柱,支撑着整个空间,若是破除掉它,整个空间会塌陷下来的!张岩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一怔,张岩愕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卜若诧异地望了张岩一眼,这才说道:“魔界里有很多这样的柱子的……张岩大人。” 张岩摸摸鼻子,心道我又没去过魔界,又如何知道? “破除不掉这柱子,我等又如何进入其下方的森罗剑狱?”即使以青衣之淡定,乍闻此事,也禁不住有些惘然。 “下面?” 卜若神情一怔,随即他就像一叶柳絮一般倏然飘进黑色柱子内,随即身体缓缓下沉,及至消失不见。 众人目睹眼前一幕,又是忍不住一怔,这家伙也太剽悍了点吧,怎么那些魔气就伤不到他一丝? 不多久,卜若那尖利阴柔的声音幽幽自黑色柱子下面传来,他似乎遇到了惊奇之极的事情,口里啧啧有声,“哦,哦,好大一座门……啊!!” 卜若陡然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从黑色柱子下方窜了出来,他苍白透明的脸上皱成了一团,状似痛苦地咯咯尖叫道:“好厉害!好厉害……” 什么好厉害? 众人一头雾水。 张岩一声冷哼,瞬间让卜若乖乖地闭住了嘴巴,他这才说道:“你下去见到了什么?” “一座门,很大很黑的一座门,张岩大人。”卜若谦卑地恭声说道。 “那应该就是通往森罗剑狱的大门了,那门上是不是一个深陷的圆形凹槽?”青衣眸中泛起冷冽之极的光。 卜若却不发一语了。 张岩忍不住问道:“菠萝,你到底看到没有?” “看到了,那门上的确有一个凹槽,张岩大人。”卜若这才开口道。 张岩脸色阴沉下来,“那你刚才怎么不回答?” 卜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解释道:“卜若只对大人您负责,其他人并不在卜若的考虑范围之内,张岩大人。” 呃…… 张岩见青衣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不禁有些好笑,这器灵菠萝倒也蛮有个性的哈。 “先别废话了,知道下边是通往森罗剑狱的大门又如何?还不是进不去?”衡冲有点焦躁地瞪了卜若一眼。 众人你望我,我望去,都是一脸不知所措。 而这时卜若再次开口道:“您是要进入下边么,张岩大人?” 张岩随口道:“怎么,你有办法?” “当然,这再简单不过了,张岩大人。”卜若声音中有一丝自得。 “当真?”衡冲大叫道,神情激动。 卜若又不开口了…… 见此,张岩只得再次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卜若是不会欺骗您的,张岩大人。”卜若的态度真的很谦卑,但这只是对张岩一人而已。 张岩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真不舍得就此毁掉眼前的黑色柱子,那上边的魔气真的很充沛的…… “你用什么方法?” “玄焰魄珠啊,张岩大人。”卜若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然后,众人便被卜若驱使玄焰魄珠激射出的一大蓬黑色光幕覆盖住,缓缓朝黑色柱子下飘去。 就像一坨庞大的黑云一般,甫一接近黑色柱子,黑云仿似穿透了水面一般,毫无障碍地消失在黑色光柱下方。 黑光敛去。 众人出现在一处狭小的空间里,而面前一丈处就是一座大门。 大门高三丈,宽一丈,像一个小城门一般,通体纯黑,散发着幽幽光泽。在大门中央处就是青衣形容的那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见此,所有人眸中都泛起兴奋之色。 青衣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去把红珠塞进去,这座大门就能打开。” 张岩点点头,自进入万剑界后,第一次从储物袋内拿出那颗红珠,红珠依旧散发莹莹如火的黄线,其内部仿似一股永远不会熄灭的液体火焰一般。 见到这颗红珠,反而是卜若率先尖叫起来,“破界四方珠!这宝贝不是在……”说到此,卜若突然闭上了嘴巴。 破界四方珠? 张岩目光冷幽幽地望着卜若,沉声道:“菠萝,这红珠你见过?” 卜若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变幻不定。 “说!”张岩冷冷一喝。 卜若这次却拒绝了,他谦卑地躬身,苦笑着,却坚决地答道:“我知道它是破界四方珠,但却不能告诉您在哪里见过,张岩大人。” 张岩大奇,虽只接触卜若不到一个时辰,但张岩可知道卜若对自己的态度绝对是最忠诚的,可他此时却不敢说出在哪里见过红珠,莫非有什么缘故不成? 脑海陡然灵光一闪,张岩突然道:“你在魔手中见过它!” 谁知卜若惘然道:“谁是魔?” 张岩一滞,不禁大失所望,摇摇头道:“没什么,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多问了。” 卜若嗫嚅道:“这事儿您以后必然知晓的,卜若真不敢说出来,张岩大人。” “管他什么破界四方珠,张岩小子,你先打开这扇大门再说也不迟啊。”衡冲见张岩和一个器灵唧唧歪歪的废话,不禁有一丝的不耐。 张岩目光一扫,见众人都在望着自己,只得先拿起红珠缓缓朝大门行去,但在半路却被卜若阻止了。 他焦急道:“那大门上有佛家大无上龙象降魔之力,您触碰不得,张岩大人!” 佛家? 张岩哦了一声,目泛金光,在纯黑的大门上一扫,陡然发现大门表面有许多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颜色纯黑,且线条细小,若非仔细查探,还真容易忽略掉它。 而张岩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他赫然发现,这些符文自己竟然极其熟悉,几乎和他识海藏识金轮上浮现出的符文形状一模一样。 这难道就是大无上龙象降魔之力? 张岩撇撇嘴,佛元滚荡,右手包裹着刺眼的金光,拿着红珠缓缓塞进了大门中的凹槽内部。 陡然—— 金光遍洒彻亮四周! ps:收藏一天掉了六个,突然好想骂人,哥们天天万字更新,哪怕内容不入法眼,可这态度很差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禁锢之地 (第一更!求收藏!) 呛! 众人所处的狭小空间原本被金灿灿的佛光充斥,随着红珠嵌入大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仿佛是一个讯号,众人的目光马上被大门上陡然涌出的异相所吸引。 纯黑色的大门骤然升起一团滚滚翻腾的黑雾,在黑雾中更包裹着一丝丝金色的电弧。黑雾和电弧交织在一起,就像水火不相容一般,发出一声声噗噗的爆炸声,随即四周的气流被搅乱撕碎,仿似陡然刮起了飓风一般。 众人目睹眼前诡谲景象,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大门,静静地等待着,心里在期待。 张岩目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目睹眼前黑雾和金光交织相撞,霍然想起,这不就是佛魔两种力量的相互倾轧么? 这扇大门应该是被佛魔两种力量共同封印了,它后边到底关着什么东西?其中又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轰隆隆…… 黑雾和金光消失在大门之上,这扇大门缓缓打开了。 大门内是一条深邃阴暗的道路,顶壁燃着亘古不灭的幽幽火烛,让四周景物蒙上一层黯淡诡谲的味道。一缕缕晦涩阴森的气息自通道内缓缓飘散而出,似是潮湿的霉味,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哦,地图呢,赶快打开地图!”衡冲神色激动地望着大门深处,急忙催促张岩。 张岩缓缓走至大门边,扣出凹槽里的红珠,扭身问道:“直到现在,我还对这森罗剑狱一无所知,即使拥有其中的地图,又怎知你们要去哪里,做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张岩扫了青衣等人一眼,沉声道:“我只知道从森罗剑狱能让我和我的同伴回到自己来的地方,而你们呢?” 这小子倒有耐心,直到现在才摊牌…… 青衣等人互望一眼,还是小蔡大师开口了,他神色极其严肃地说道:“到了此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小蔡大师脸上突然涌出一丝怅惘,想了许久,才说道:“其实这件事和你等一丝干系都没有,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等来此……是为了渡劫。” 渡劫!? 张岩霍然一惊。 “不错,是渡劫。”小蔡大师苦笑道,“若非渡劫,岂能把我们这些化神后阶的老怪物逼得进入这凶险莫名的地方?” “这是为何?”张岩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愕然不解。 “很简单,在万剑界根本就感应不到属于炼虚期的天劫,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炼虚期的天劫。” 小蔡大师叹息道:“其实,你应该感觉的到,万剑界亿万计的剑修,最高修为的剑修却只有化神后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的确如此,张岩知道,眼前这些人的确可以代表万剑界的最巅峰实力,也真的从未听说有化神阶以上的牛人。 他想了想,说道:“这和森罗剑狱有什么干系?” “当然有关系。” 回答他的是花清钺,他如同小蔡大师一般,神情涌出一丝惆怅之色,“森罗剑狱……从这个名字上你就应该猜到一些东西的。” 张岩陡然想起进入万剑界之前的那座石室黑棺上镌刻的一句话:“森罗万象世界,万般炼狱之地,何至于锁禁破天之剑魂?剑道,剑道,覆亡矣!” 森罗剑狱……锁禁剑魂……剑道覆亡… 张岩脑海灵光一闪,一个惊人之极的想法涌入脑海。 剑魂,是只有化神阶剑修才能领悟的一门神通,而万剑界的剑修最高修为才仅仅是化神阶。若把整个万剑界比作一个巨大的牢笼的话,是否就对应上那句锁禁剑魂之说了? 若真如此的话,在万剑界就根本不会出现化神阶以上的剑修! 这似乎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青衣等化神后阶剑修为何甘冒奇险踏入此地了…… 可是,森罗剑狱中到底有何东西,竟能让青衣等人一致认为可以再次冲击新的境界呢? 花清钺见张岩的神色渐渐变得清明,这才说道:“想必你想通其中因果了?” 张岩点头道:“不过,我还是很疑惑,这森罗剑狱中又有何种办法能够助你等迎来属于炼虚期的天劫?” 花清钺苦笑道:“什么方法?当然是把森罗剑狱给打破!” 张岩愕然道:“打破?” 花清钺神色严肃道:“不错,就是毁了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 小蔡大师接口道:“据我等推测,万剑界之所以出现如此奇怪的情况,必然是因为这个森罗剑狱。它就像一把锁,把万剑界锁在一个小小的牢笼之内,而不得与外界相通!” 张岩忍不住问道:“谁又能以如此大神通把一界禁锢?” 青衣在一旁冷冷道:“魔族!” 魔? 张岩讶然道:“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咱们魔族神通广大,区区锁禁一界的事情,只需魔尊召集三千魔主就可以做到,张岩大人。”卜若忍不住才一旁插嘴道。 此话一出,让众人心中皆是一震,果然如小蔡大师所言,魔族是有能力锁禁一界的! “菠萝,那以你的眼光来看,此地是否就是锁禁万剑界的根源所在?”张岩恍惚了许久,才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卜若得意道:“那当然,大人难道没看到外边的锁界婆罗柱么?它可是咱们魔界以独有手法炼制的专门用来镇守一界的玩意。在咱们魔界,这样的柱子可足有一千八百多个,也就是说,咱们魔界可是锁禁了一千八百多个界地啊。换做其他人,谁能做到?” 张岩失声道:“果然如此,万剑界果然被人禁锢了……” 小蔡大师忍不住问道:“怎么,你先前就知道这件事情?” “哪有,我只是早有怀疑而已。”张岩摸摸鼻子说道,随即他眉头一皱,问卜若:“菠萝,那如何破除掉这个禁锢?” 卜若摇头道:“这属于魔界之高机密,卜若并不知情,张岩大人。不过……” 张岩眉头一挑,“不过什么?” 卜若想了想,似乎极为犹豫,吞吞吐吐道:“紫宸大人应该知道的……” 紫宸大人? 张岩愕然道:“你说谁?谁是紫宸?” 卜若尖叫道:“张岩大人,您的传承便来自紫宸大人,难道您连紫宸大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么?” 难道是魔…… 卜若接着说道:“紫宸大人传授您紫霄噬辰决,并把卜若赠予您,您可不能忘了紫宸大人的大恩啊,张岩大人。” 果然是魔,张岩想通此点,可随即眉头一皱,魔在他走出玲珑浮屠塔时,便和莲宝一起沉睡在自己体内,一直未醒,自己又如何向他询问破狱的方法? 便在此时,青衣突然道:“把地图给我,我在前边带路,先进去再说。” 众人一怔,随即恍然想到,对呀,大门已经早早打开,与其在这里埋头苦思,还不如进去一探虚实呢。 至此,张岩心头疑惑总算解决掉大半,把地图交给青衣之后,众人在青衣带领下缓缓朝大门里边的通道走去。 在走在最后边的冷锋踏入门内之后,那扇纯黑色的大门无风自动,缓缓闭合。 ps:很木有状态,先更这么多,其他的要晚点送上了。中秋就要到了,祝各位兄弟过个嗨劈团圆的月圆之夜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红点和黑点 (第二更,求收藏!) 这是一支很奇妙的队伍。 修为高的一波人来到森罗剑狱是为了渡劫,打破对于魔族对万剑界的禁锢;修为低的一拨人却想要通过森罗剑狱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 当然,还有一个纯粹是为了好奇而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夏兮薇小姑娘。 万剑界是魔族禁锢的,为什么要禁锢,又是什么时候禁锢的?这中间有着怎样的惊天秘辛呢? 魔界又在哪里,魔尊是谁,魔主又有怎样的地位?魔族之人真如卜若所言,无不神通广大么 …… …… 这些问题,张岩统统抛掷脑后,他的脑子在一天内接收到的秘闻实在太多,简直快乱成了一滩浆糊。 他此时唯一想的,就是早早通过万剑界,早早离开这个充满诡谲色彩的是非之地。 凌乱狂暴的飓风像一群厉鬼一般,在空中肆意地扭转着自己的身体,发出难听之极的嗖嗖声。 这是一片缓缓漂浮于空中的巨大建筑群,像一座小城镇般拱卫着一座矗立云端的黑色尖塔。 建筑群四周被以粗大的黝黑锁链层层环绕,像飘荡于空的蔓藤一般,无论多大的飓风呼啸至此,都被锁链上散出的一道道乌光震荡开,无法接近那片建筑群一丝一毫。 而在最中央的高大尖塔当然感受不到一丝的风吟。 尖塔有万丈,通体黝黑,布以繁密的血色符文,散发出桀骜凛凛的气息。 在尖塔最高层,只有一个露天的凭栏,人立其上,头顶便是硕大无朋的亿万星辰,视野极其辽阔深邃。 那个在张岩渡最后一重夺天血雷劫时出现德尔火巨人赫然就单膝跪在上边。 他的旁边之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其模样。 他凭栏而立,以颀长苍白的右手轻轻地拍打着栏杆,身形孑然,透出一丝无法言喻的至高感。 凭栏四周,只有他们两人。 “玄焰魄珠出现了……那人果然没死啊……”黑袍人喃喃自语,声音清冷晦涩,仿似低吟在松林中的幽幽风声。 “你在哪里见到它的?” 它——当然是玄焰魄珠。 “万剑界。”火巨人头也不抬,瓮声瓮气道。 黑袍人拍打栏杆的手陡然顿住,随即才缓缓拍下,半响之后,他才说道:“那群低贱的剑修中怎么会出现一个修魔者?你见的那人莫非不是万剑界之人?” 火巨人道:“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黑袍人幽幽一叹,“山魅,我要听的是你的推测和想法,而非你的附和,莫不是我这个魔尊真的比不上紫宸那家伙?” 黑袍人赫然就是魔界之尊! 叫山魅的火巨人头埋得更低了,他依旧瓮声瓮气道:“魔尊大人神通无边,是紫宸无法比拟的。” 黑袍人冷冷一哼,霍然扭身,走至山魅身前,望着跪在地上的山魅,沙哑道:“口是心非!” 山魅答道:“属下不敢。” “你……”黑袍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喟然道:“紫宸大人的确是个天才,的确是我魔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尊。能让你山魅死心塌地近千年,如此魅力连我也要嫉妒啊。” 山魅沉默以对。 “紫宸大人很出色,很让我嫉妒,可他毕竟已在和佛陀战斗中陨落近千年,你山魅还不肯为我效命?” 黑袍人陡然提高了声音,清冷晦涩的声音传遍整个凭栏四周,传向头顶镶嵌亿万星辰的夜空中。 山魅终于开口道:“紫宸大人并没有死。” 黑袍人哈哈大笑道:“果然,果然啊。” 山魅道:“魔尊大人,消息属下已经带到,是否可以离开了?” 黑袍人沉默半响,说道:“离开之前告诉铜腊,率三百魔主前往万剑界禁锢之地,若有人胆敢破狱……杀无赦!” 山魅霍然抬头,眸子里亮起精亮如电弧的光芒,“连那小家伙也要杀掉?” 黑袍人冷冷道:“不错!” 山魅立起身子,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些进入禁锢之地的剑修可以死,那小家伙不行!” 黑袍人不屑道:“山魅,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话未落,他的人影突然变得模糊,眨眼间消失在无尽夜空之中。 “失望个球啊!” 山魅见此,狠狠朝地上一呸,越过凭栏,就这么跳下近乎万丈高的尖塔,身子像一枚呼啸而下的炮弹一般,嗖嗖往下落去。 “他妈的,这不是逼我再走一趟森罗剑狱嘛……” “魔界呀,魔界有三千六百二十三个州郡,一万一百五十四个附属领地,地域之大,独一无二。张岩大人。” “魔尊当然是魔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想当年紫辰大人统领魔界之时,威势之大,骇得那些佛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唔,佛国就是咱们魔界毗邻的一个地方,活着一大群秃驴,这些秃驴以降魔为己任,常常跑咱们魔界闹事来着。” “哈哈,魔界当然比修士界更高一级,虽不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仙界,但却是所有魔修心中的圣地呀。嗯,咱们魔修当然也要渡劫,也得进入都天大魔界。” “什么!都天大魔界您都不知道,寻常修士渡劫升仙进入仙界,咱们魔修当然浴火成魔进入都天大魔界了。” …… …… 青衣走在前边带路,张岩放下心事,闲得无聊,便和活了近五千年的器灵卜若聊起来,一个问,一个答,倒也其乐融融。 当然,对于一些至高机密,卜若是不知道的。 众人自走进那扇门,已经行进半日,可这通道却极其之长,曲曲折折,似乎绵延无尽头一般。一路上除了顶璧的幽幽火烛,其他再无他物,异常的安静。但在这安静的通道中,众人的神识却被一股力量阻隔住,探不出身体四周的十丈范围。 只得一步步缓步而行,生恐遇到不测危险。 而青衣手中的地图,却几乎根本就没用上。无他,直到现在,这个隧道也仅仅有一个方向,没有哪怕一个小小的岔口。 “喂,冰疙瘩,咱们还有走多久?” 衡冲忍不住问道,他刚进入大门的确很兴奋,可走了这么长的路,却几乎什么都没发现,怎能让他不失落呢? “闭嘴!” 青衣冷冷一哼,神识被束缚,行动颇多不辨,他又是在最前边带路,自然小心提防着四周一切,哪有闲心和衡冲废话? “呃,快看,快看,那边有亮光!”衡冲正欲反驳,三角眼陡然睁大,哇哇怪叫道。 此时众人都已看到,那亮光在百丈之外,虽微弱之极,但却无异于沙漠绿洲。众人精神一振,朝那边急急行去。 “好大的宫殿!” 众人立在通道末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座矗立于山洞之内的巨大宫殿,通体仿佛由黑色的玛瑙打磨而成,散发出幽幽光泽。 宫殿的大门却是血红色,仿似被涂抹上了最新鲜的血液一般,在巨大的宫殿中异常显眼。 众人脚下是一条可供八匹马并驾而行的黑玉拱桥,拱桥下滚滚流淌着近乎三丈的河流。河水同样是血红色的,虽唔血腥之气,但让人望去,也禁不住心头升起一丝惊悚之感。 巨大的宫殿、血色的殿门、黑玉拱桥、血色河流勾勒出一幅阴森诡谲的画面。 “我们过去吧。” 衡冲话未说完,便抬脚朝拱桥上走去,但他的脚步刚刚抬起还未落下时,那座黑玉拱桥陡然化作无尽粉末,瞬间落入滚滚的血水之中。 而衡冲这一脚若踏实了,必然会直接掉进这条血河! 抽回脚步,衡冲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虽是化神后阶的剑修,也根本不必担心掉入河中的危险,但面对此幕,依旧禁不住有些后怕。 这座黑玉拱桥消失的太突然了,就像是幻影一般,眨眼间就没了,怎能不让人神经紧绷? 众人见此,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齐齐望向了青衣。 青衣左手拿起地图再次辨认了一下,不确定道:“地图上边在此地标注了一个红点,想必就是代表这座宫殿与河流吧?” 小蔡大师问道:“那这地图上有多少个红点?” “一个。” 小蔡大师讶然道:“那这地方就是咱们的目的地了?” 青衣摇摇头,说道:“还有三个黑点。” 呃…… 黑点,黑点又代表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河 (第三更,求收藏!!) 地图是冷雪山刺刻在雪氏姐弟身上的,然后由雪氏姐弟交给了张岩,关于地图上出现的一个红点和三个黑点的事情,张岩并不知道。 所以,他同样不能给出满意的答案。 众人正自疑惑之际,卜若突然连续嗅了嗅尖尖的鼻子,尖叫道:“唔,唔,这条河里有我熟悉的味道,啊,好诱人的味道……” 众人讶然地望着他,张岩皱眉道:“是什么东西?” “是冥魂兽啊,张岩大人。”卜若一脸陶醉地说道,“哦,还都是冥魂兽将级别的……啊不,还有冥魂兽王!” 冥魂兽! 张岩恍惚想起,自己离开北疆龙渊城城时,恰遇到了冥魂大军大举朝北侵犯而来,在路上,他不但斩杀了众多的冥魂兽,还有飞满天空的惊噬鸟…… 也就是在那时,他遇到了蓝氏家族的蓝雪痕。 她,是否真如所言,还一直在等着自己呢? “唔,好多,那些小家伙越来越近了,我能感觉得到。”卜若趴在血河之畔,鼻子狂嗅,一脸的馋相。 张岩思绪被撤回,突然意识到,冥魂兽将是类似于金丹期的家伙,那冥魂兽王岂非有元婴阶的实力? 若是以紫色魔元摄取了这些家伙,转化为魂石的话…… 这个想法跳进脑海,张岩不禁砰然心动,也如同卜若一般,蹲在河畔前,问道:“你判断出这些家伙大致有多少?” “很多,就像产卵期的鱼群那样多,唔,我的天呐,竟全都是冥魂兽将以上的家伙。”卜若眼睛都眯了起来,伸出猩红的舌头不时地咂巴嘴巴。 “你似乎很想吃他们……”张岩诧异地望着卜若。 “唔,这可是大补之物啊,在魔界已经很少见到这类玩意儿了,唔,我要好好地补一下了,说不定能再恢复一成的实力呢,张岩大人。”卜若兴奋得直哆嗦。这个器灵此时的模样倒像一个惫懒的吃货。 张岩想了想,干咳两声,说道:“嗯,等我摄取足够的魂石之后,你再放开手脚去……吃。” 卜若一愣,哭丧着脸尖叫道:“唔,大人您可得留点汤给卜若啊。” 张岩笑道:“那是当然。” 然后,两个眼中透着兴奋之色的家伙就很没型地蹲在河畔,守株待兔。 众人愣愣地望着两人,难道那些冥魂兽并不是那么可怕…反而是一种…美味? 众人的确一头雾水,但并不妨碍他们去判断,这条浩浩荡荡的血河中隐藏着众多的怪物,而这些怪物在修炼过魔功的张岩和那个器灵卜若眼中,仅仅是一道任人宰割的美味而已…… 想到此,众人不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很厉害的怪物就好。 夏兮薇小姑娘忍耐不住了,撑开母亲宁苏的胳膊,一蹦一跳来到张岩身边,也如张岩一般蹲在那里,眨眼大眼睛问道:“那些东西很好吃么,让我也尝尝呗?” 卜若和张岩齐齐愕然地看着夏兮薇。 “嘁,莫非你们想吃独食儿不成?”夏兮薇小姑娘皱着精致的眉毛,说道,“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尝一下。” 卜若妖艳的眼珠子一转,尖声笑道:“成啊,你只要下得去口,随你的便!” 张岩瞪了他一眼,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跟夏兮薇解释。 而就在这时,滚荡的河面突然掀起一大蓬一大蓬的血浪,同时无数声低沉的嘶吼自河水下方隆隆传出。 “来了,来了!”卜若尖声叫道。 “我先来。” 说着,张岩身子倏然遁至河面上空,静静地望向河面。 哗!哗!哗! 几十道黑影骤然窜出河面,朝距离河面只有一丈距离的张岩狠狠扑去! 在一旁的众人这才瞧清楚所谓的冥魂兽到底是何许模样,只见这些怪物通体近乎透明,黑雾缭绕,体大如牛,四肢长满雪白的骨刺,尤其特别的是狰狞的头部,高高耸立着一根猩红的长角。 这就是冥魂兽将吧…… 张岩目光朝扑来的几十头冥魂兽一瞥,真元鼓荡,紫色魔气充斥全身,右掌狠狠朝前一抓,成千上百道细若游丝的紫色光线几乎于瞬间便缠裹住那些扑来的冥魂兽将。 嗥!嗥!嗥! 那些神情狰狞恐怖的冥魂兽将仿佛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身子陡然滞留空中,发出一声声惶恐之极的嘶吼。 “收!”张岩轻声一喝。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那几十头体大如牛的冥魂兽将倏然化作一团黑雾,渐渐缩小为鹅蛋大小的珠子,旋即被张岩收入掌内。 这些珠子当然就是魂石了,甫一落入手中,张岩便察觉,这些魂石无论是色泽、体积乃至于蕴含的魂力,无不比寻常冥魂兽要高上一个品阶,不禁有些迫不及待想试试,这玩意又能补充多少的神识之力…… 在筑基期的时候,张岩便是凭借摄取惊噬鸟群得来的上千颗魂石,一举把神识之力提升了几个境界的。那时的他随时筑基期,但神识已有金丹期的水准了。 “大人,下一波来了,足足有上百头哇!”卜若手舞足蹈地尖叫着。 张岩连忙收回思绪,便见脚下的河面仿似被一枚炮弹给炸开了一般,足足上百头冥魂兽将悍不畏死地冲来。 “收!” 张岩大手连续挥动几下,紫色魔元宛如一张百丈大网一般,当头朝这上百头冥魂兽将罩去。 然后,又是上百颗魂石落入口袋。 …… …… “收!” “收!” “收!” …… 众人怔怔地看着在河面之上大发神威的张岩,看着那些还未完全钻出河面,便被他以魔元炼化为魂石的冥魂兽将,眸子里竟有一丝怜悯之色。 这些大块头家伙遇到张岩,那简直就像小白兔遇到大灰狼啊! 直至此时,张岩以足足摄取了近三千颗魂石,也就是说,已经有三千头冥魂兽将葬送在他的手下! 便在这时,一声低沉之极的吼声轰然传出,瞬间震得整个河面像煮沸了一般,血色的河水飞洒起几十丈高的浪头。 “冥魂兽王出来了!张岩大人。”卜若狠狠地咂巴了一下嘴巴,一脸的馋色。 冥魂兽王? 众人本对那些冥魂兽将失去了兴致,此时听说该出现冥魂兽王了,这才把目光移了过去。 轰! 河面仿似被一刀切开,一个黑色透明人影缓缓自河底升起。 他的模样差不多已和人类无异,只不过肤色透明中泛着黑色,双眸更是惨白一片,尖利的手掌中握着一把血色长刺。 “你是何人?” 这家伙本煞气腾腾地汹涌而出,可是看到头顶的张岩浑身紫光缭绕,散发着让他打心眼里畏惧的恐怖气息,神色不禁变得极为难看。 “唔,菠萝,这家伙怎么会说话?”张岩讶然问道。 “大人,冥魂兽王都已是元婴阶水准了,当然早就开启灵智,会说话了。” 卜若在一旁眼馋地望着冥魂兽王,尖声谄媚道:“大人您若不忍下手,不如由卜若代劳吧?” “欺人太甚!” 冥魂兽王一声大喝,他本就惊惧之极,此时见二人不搭理他,还谈论起由谁杀了自己,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他身为冥魂兽王,岂能不恼火? 说不得一挥手中血红长刺,狠狠朝张岩划去。 他的动作很快,犹如鬼魅一般,血色长刺更是激射出无数道血色光芒,但张岩只是轻轻挥袖,一大片紫色魔元汹涌而出,就像一大片紫色云朵一般,瞬间把冥魂兽王笼罩其中。 随即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传出,这位冥魂兽王也彻底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魂石落入了张岩的手心。 这颗魂石色呈五彩,散发着缤纷多彩的光束,煞是好看,张岩只瞥上一眼,便大致判断出,这一颗魂石,足足抵得上上千颗冥魂兽将所化魂石! “唔,大人,大人,该卜若了……”卜若急不可待地尖叫道,“那些小家伙被您杀了个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了啊” 张岩见此,当即飞回岸上,对刚才的收获颇为满意,这不但指的是大把大把的魂石,还有对自己魔元威力的肯定。 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汲取了锁天婆罗柱上的大量魔气,硬生生把紫色魔婴修炼到半人高,魔元的突然暴涨,让他很不能肯定究竟有多大威力,此时一试,竟练相当于元婴期的冥魂兽王都不堪一击,这样的结果,当然让他很满意。 卜若张牙舞爪地飞至河面半空中,也不等河面涌出冥魂兽将,鼻子深深一吸,一道巨大的漩涡突然出现在血色河面之上。 随即一头头冥魂兽将便似被无形的大手抓起,在半空中化作黑雾,连绵不断地钻进了卜若的大嘴之中。 呃… 目睹这一幕,众人颇为惊异地望了卜若一眼,实在想不出,一个器灵竟然有如此本领。 张岩也颇为无语地看着被自己成为菠萝的家伙以一种嚣张之极的手段,汲取着血色河水之下的冥魂兽将。 正在狂猛进补的卜若体表渐渐泛起一丝丝明亮之极的乌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乌光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 “止!” 当乌光涌上卜若的妖艳的血眸时,他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便见血色河面的漩涡倏然消失不见,而他体表乌光一阵翻滚之后,悉数化作涓涓细流涌入了他竹竿似的身体内。 “咯咯咯咯咯……” 卜若又打起了饱嗝,此时的他虽依旧被黑雾缭绕着,但那惨白透明的脸颊变得细腻,隐隐流动着一层光泽,妖艳的血眸更是精亮如红宝石一般。 张岩突然很好奇,大声问道:“实力上升几何?” “喔,恢复了一成,现在的实力大抵是卜若全盛时期的四成水准,张岩大人。”卜若立在张岩身边,谦卑的回答中隐隐有一丝谄媚的味道。 “四成?” 张岩愕然道:“那你全盛时期有多厉害?” 卜若昂起头颅,睥睨道:“翻江倒海、断流开山、无所不能!” 张岩撇嘴道:“连器灵也会吹牛皮了……” “唔不,卜若说的是实话,想我卜若身为魔器中的天地灵宝,实力岂能很挫?紫宸大人南征北战三千年,有大半都是我卜若的功劳呢!张岩大人。”卜若连忙解释道,不过这解释在后边,就夹着一丝自得的味道了。 天地灵宝!? 众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衡冲怪叫道:“他妈的,竟又是件天地灵宝!” 哪怕青衣等人再淡薄的心,也禁不住对张岩升起一丝嫉妒,这小家伙身上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点吧? 张岩很冤枉,他真不知道玄焰魄珠竟然是一件天地灵宝,若非卜若亲口说出,他还以为它仅仅就是一玄宝级别的玩意儿呢…… 即便如此,他还是练练深吸几口气才抚平心中的激荡,见众人目光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禁不住头皮发麻,转移话题道:“呃,我们是不是该进入那座宫殿瞧瞧了?” 青衣嘴角一扯,深深为望了张岩一眼,这才说道:“走吧。” 众人正欲飞渡过血色河流,卜若突然尖声道:“这条河你们过不得,非魔修者,过此河只会被吞噬掉!” 众人一惊。 张岩皱眉道:“菠萝,你似乎知道的很多啊。” 卜若连忙谦卑道:“哦不,张岩大人,我只知道眼前的血河乃是咱们魔界的血煞凝聚而成,对咱们魔修无害,但对其他人而言,却足以致命的。想当年那些佛驴欲要营救被咱们魔界镇压在云壑岭的儒林大士,便因为过不了血煞河,只得悻悻而归了。” 张岩哼道:“以后遇到这些事情,你早早地说出来,莫要事到临头,才一惊一乍的。” 卜若苦笑道:“大人,您又误会卜若了,若非考虑到您这些朋友,咱二人真不必理会眼前的血煞河,直接就可以过去的。” 张岩哦了一声,问道:“那如何度过血煞河?” “当然还有由卜若带着大家一起过了……” 这是一支独特的队伍。 这支队伍总计一千人,一千人皆以血红长袍把自己笼盖其中。 他们在空中掠过,就像一片赤红的云朵在急速飘飞。 带领他们的是一个和山魅一样高大的的汉子,他甚至比山魅还要粗壮一拳,冷厉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幽蓝色的眼睛。 山魅就远远地缀在这支队伍的后边,哪怕这个拥有一只幽蓝眼睛的大汉已经警告过他许多次,他还是没有离去。 空中的飓风肆虐奔腾着,但对这些人而言,这些飓风似乎根本就不存在,飞行速度依旧快如闪电。 陡然,山魅看到极远处出现的一个黑点,禁不住狠狠骂道:“他妈的,这么快就到了……” 他加快速度,越过这千人红袍的队伍,来到那个独眼大汉身边,瓮声瓮气道:“铜腊,你这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叫做铜腊的独眼大汉以其独有的幽蓝色眼睛盯着山魅,面无表情道:“我只是在遵从魔尊大人吩咐的命令。” 山魅呸地吐了一口浓痰,骂道:“禁锢万剑界的地方马上要到了,你真要杀了紫宸大人的传人?” 铜腊道:“无论是谁,杀无赦!” 山魅不屑道:“你就不怕紫宸大人回来找你?” 铜腊沉默一阵,才说道:“我只是在服从命令。” “他妈的,死脑子,你小子就他妈一榆木疙瘩,怪不得只能当个莽夫杀将呢!”山魅忍不住骂咧咧说道。 铜腊沉默以对。 此时,距离那个黑点越来越近了,已经渐渐可以看清楚,那是一座有三十六座横亘天地的黑色柱子构成的法阵。 魔气滚滚,几近滔天! “我再说一遍,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山魅脸色难看地踩着细碎的血色地面,随着铜腊一步步朝那些黑色柱子中央走去。 铜腊大步朝前,头也不回,走至中央的一座巨大血池前,才道:“自始至终,我只是一员战将,无论谁是魔尊,我仅听从其命令。” 山魅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声音少有的低沉,“我和你并肩作战两千年,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但今日…” 铜腊似乎根本就没听,他冷冷一扫近乎十丈范围的血池,朝后一招手,沉声道:“下!” “喏!” 上千名红袍人齐声应诺,化作十道人流有有条不紊地跳进血池,不到片刻,消失一空。 铜腊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最后一个跳进血池。 “今日,已无法再做兄弟了……” 山魅怔怔地看着这一切,随即脸上闪过坚决之色,大步走至血池前,噗通一声,也跳了下去。 ps:月饼啊,中秋啊,月圆啊,团圆啊,大家过个嗨劈的中秋吧。俺这回不了家的孩纸明儿还为您奉上万字更新,就当中秋礼物。 另外,说下收藏的事情,连续几天都会掉5—6个,俺真的很憋屈,很沮丧,很难过的……哪里做错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寰天锁界大阵 (第一更!五千字大章呐,求收藏!!) 血红色的大门缓缓被推开。凉飕飕的风倏然自门内涌出,让人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众人提高警惕缓步走入,便见这处大殿内光线昏暗,每面黝黑的墙壁上只孤零零燃烧着一只火烛。 此时的大殿,就仿佛暮色降临的荒原,处于一片黯淡的光晕之中。 “这里边怎么会什么也没有?”衡冲叫道。 大殿空旷之极,他的声音兀然响起,荡起一串的回音,显得更清冷空寂。 的确,整座大殿正如衡冲所言,空空如也。 “那里有座楼梯,我们上去看看。”小蔡大师一指大殿西南角,在那片阴暗处果然有一个窄小的楼梯。 众人略一思量,当即在青衣带领下,缓缓踱步而上。 楼梯仿似以黑玉做成,回旋型向上,台阶上布满了厚厚的尘土,一脚踩上去,便荡起一圈圈的灰尘。 显然,这座楼梯已经许久未曾有人来过。 青衣是第一个走入大殿二层,他甫一四望,便惊异道:“好多死尸……” 这时众人也纷纷走了上来,见大殿二层和一层差不多,光线依旧昏暗之极,但却多出许多死尸! 大殿四壁之侧,每走一步便多出一具尸体,粗粗一算,近乎有百多具死尸。他们的死状千奇百怪,在这幽暗的环境下,触目心惊。 呼啦! 衡冲走至一具死尸前,手掌刚碰触到死尸,便见那死尸发出一阵脆响,旋即化作一地的黑灰。 “好家伙,这死尸大抵死许久了,连骨头都脆得像薄冰一般,触之即碎啊。”衡冲怪叫着连连躲开一旁。 “先别乱动。”青衣冷冷一扫四周,小心蹲在一具死尸之侧端详起来,随即面现惊容,喃喃道:“这些人果然死了近千年之久,关键是身体四周全无伤痕,似乎并非他杀……” “不对,他们的骨髓似乎被汲取一空,否则骨骼不会这么脆弱。”花清钺神色肃然道,“而且,我观其手腕、指节,他们必然是剑修无异,既然是剑修,哪怕死去,骨骼之坚固,别说千年,上万年也不见得会如此脆弱。” 剑修!? 众人霍然一惊,正在这时夏易川突然叫起来,“啊,是曹容轩!这具死尸我认识,是我炎火剑崖之人,若按辈分,他还是我师叔呢!” 众人悚然一惊,夏易川的师叔?那其修为该有如何高深?他又怎会死在这里? “他在两千年前,突然离开炎火剑崖杳无音讯,想不到竟陨落于此……”夏易川神色惊疑,喃喃自语:“那时的他已是化神中阶的修为,怎会无缘无故死在此处?莫非也是为了……” “难道这地上死尸都是两千年前的剑修?”张岩皱眉自一具死尸旁立起身子,眼见余光陡然瞥见黝黑墙壁上有一行字。 连忙上前拭掉灰尘,随着灰尘簌簌掉落,一行字体清晰地映入眼睑之内。 “剑狱之地,终究人力无法抗衡,可恨这老天,竟要禁锢我剑者永生永世?”张岩轻声念出,眸中一凝,随即朝附近的石壁望去。 而就在这时,立在一面墙之前的冷锋突然一声冷哼,“这里也有我厚泽剑城的前辈!他们果然也为破狱而来!” “啊!!” 小蔡大师失声叫道:“这些人都是两千年前的化神阶剑修!” 闻此,众人神色已变得阴沉似水。 这里的死尸有上百具,是否就代表着上百个化神阶剑修? 如此恐怖的一支力量,怎会连一丝打斗痕迹都没有,全死在这里了? 众人联想到自己等人才有十几人,化神阶剑修才只七个而已,不禁心中一沉,百多人的化神阶剑修都已死在这里,那自己呢? “他们……是如何死的?”张岩怔怔道。 “唔,据卜若猜测,他们应该死在魔主级别的噬髓魔虫口中,张岩大人。”卜若一直静悄悄地飘荡在张岩身边,见张岩询问,很自然地回答道。 他却不知,这句话落入众人耳中,不亚于在心底炸起了一声惊雷,掀起滚滚的惊涛骇浪。 “噬髓魔虫……”张岩问道,“它是什么样子?又有什么恐怖能力?” 卜若尖声尖气道:“就是指甲盖大小的小虫子,通体赤红,他们的能力其实都体现在速度上,魔主级别的噬髓魔虫能够穿透虚空,在敌人来不及反应之际,直接钻入敌人体内,在不到眨眼的时间里吞噬掉所有的骨髓和神识。” 张岩心中一凛,问道:“魔主级别相当于什么水准?” 卜若慢条斯理道:“大概就是化神期吧?厉害点的差不多有炼虚期。” 炼虚期! 众人哗然,他们中最高修为在化身后期,却想不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都有炼虚期的实力,如何不震撼? 张岩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问道“这些虫子在魔界有很多?” 卜若头摇得像拨浪鼓,尖声道:“哪能呢,它们可是魔尊手下一等一的精锐力量,寻常以红袍人的身份出现,据卜若所知,整个魔界才有不到一万只噬髓魔虫。” 不到一万只,这……还少么? 张岩差点跳脚大骂卜若,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它们有什么弱点么?” 卜若不屑道:“放心吧,大人,这些小虫子是不会攻击咱们魔修的,它们若敢……” 卜若没说完,便被张岩打断道:“它们既然会瞬移,若隐藏在暗处,我们岂不是完全防范不得?” 卜若得意笑道:“大人,您忘了还有卜若在吗,卜若乃是灵魄之体,稍稍有点虚空振动,我第一个就能发现。所以说,有卜若在,大人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众人听着卜若和张岩的对话,脸色变换不定。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青衣冷冷道,“这些人既然死在这里,必然有蹊跷之处,不能在此逗留了。” 众人一怔,随即纷纷颔首同意,跟在青衣身后朝楼下走去。 这座大殿虽空荡无物,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些死了一地的尸体却透出许多的诡异之处。 但走到一楼大殿之后,望着眼前一幕,众人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难看之极。 那扇大门—— 不见了! “准备战斗!” 铜腊幽蓝的独眼中燃烧着滚滚火焰,轻挥手臂,沉声说道。 “喏!” 他身后的三千名红袍人轰然应是之后,随即身上血光涌动,随即三千名身高近乎一丈的大汉纷纷化作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虫子,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空中。 “分作三支小队,分别潜伏三处阵眼处!” 铜腊话刚落,悬浮于空的三千只血红虫子化作三波,随即虚空仿似水波一般荡开,这些虫子倏然钻入,消失不见。 铜腊见此,目光在四周一扫,身子一顿,凭空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山魅晃悠悠从暗处走出,他来到铜腊原先所处位置,眉头一皱,喃喃道:“也不知那小子是否已踏入阵眼之内了……” 随即他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空气之中。 “他妈的,真的不见了!” 衡冲骂了一声,祭出剑器,正欲一剑把墙壁劈出个窟窿,却被卜若的一声尖叫制止住。 “你想死,也不必拉住我们吧?” 卜若妖艳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丝杀机,尖声道:“这是寰天锁狱大阵!你劈开墙壁,将迎来魔界的毁灵魔火、极寒玄气铺天盖地的攻击,不但你要死,我们也要跟着你一起死!” 寰天锁狱大阵!? 众人一怔,一头雾水。 张岩脸色变得阴沉之极,冷冷盯着卜若,缓缓道:“卜若,你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你知道这里的一切对不对?” 卜若谦卑地躬起身子,苦恼道:“大人,您应该知道的,镇压一界,当以三十六座锁天婆罗柱为基,布以寰天锁狱大阵,并设下三处阵眼,和一个入阵口。而这大殿就是寰天锁狱大阵的入阵口啊。” 张岩脸色依旧阴沉,“你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你有意欺瞒于我,对不对?” 卜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尖叫道:“这是常识,这是常识,张岩大人!” 去他妈的常识,老子可不是魔族之人啊… 张岩颇为恼火地心里嘀咕道,脸色却缓和了一分。 卜若见状,连忙道:“大人,您应该知道,卜若一直把您当做紫宸大人的传人,也认为您必然得到了紫宸大人的诸多指点的……” 得到传承是真,可以魔那么冷傲的个性,岂会拉着我跟我讲魔界的典故? 张岩挥挥手,说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说实话,他还真拿卜若没办法 这时青衣走过来,拿起手中的地图对卜若说道:“你说寰天锁狱大阵有三个阵眼和一个入阵口,既然此处大殿为入阵口,那地图上的三个黑点是否就是阵眼之处?” 卜若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无视青衣的询问。 青衣嘴角一扯,望向张岩。 张岩喝斥道:“让你认,你就认,非要我吩咐你才做?” 卜若慌忙在地图上扫了一眼,点点头,尖声道:“是的,那里的确就是三处阵眼。张岩大人。” “破除掉阵眼,是否整个大阵就会消失,森罗剑狱的禁锢也就被破除掉了?”青衣眸中泛起一丝亮光。 这次不待张岩提醒,卜若便答道:“当然,不过阵眼可不是好破除的。这三处阵眼一直在魔界的监督之下,是不会让你们接近的。” 众人心中一震,魔界监管?那若要破除阵眼,岂非还得和魔族之人开战? 张岩却想到一个极可怕的情景,连忙问道:“你说把大阵破除掉,那边的世界就是魔界?” 卜若随口道:“当然,要不魔界怎么监管此地呀?” 张岩闻言,愕然道:“不是通往荒古大陆?” 卜若一怔,反问道:“怎么会是荒古大陆?” 张岩如遭雷击,脑子里彻底乱成一团,他原本希冀于通过此地,回到荒古大陆,谁知却是这却是通往魔界的通道,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不但是张岩,连一旁的白洛和柳诺萱闻言,也禁不住脸色难看之极。 “唔,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啊……”卜若摸着尖尖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张岩急忙问道:“你有办法?” 卜若迟疑道:“若这万剑界原本就隶属于荒古大陆的一片区域,那就有可能有通往荒古大陆的道路。要知道,魔界锁禁一界,其实就是从那些比较大的世界中划拉出来的一小块区域而已。魔界的实力再强悍,终非都天大魔界的大魔头们,是不能完全禁锢一个面积比较大的世界的……” 万剑界和荒古大陆……张岩陷入了思索之中。 一旁的柳诺萱忍不住开口解释道:“你不记得在琼林草原时,水月宗的杜冷玉所说的远古剑修了?” 张岩心中一震,霍然想起杜冷玉回答他的,关于剑修的一段话: “我师傅说,在远古的时候,有一群异常强大的修士,和如今所有的修真门派都不同,他们以剑入道,被人们称为剑修,手中之剑,持剑杀人凌厉无匹,御剑杀人同样刚猛无铸,他们的剑不存放于身,不负于在背,而是温养在元神之中,整个人和剑相依相存,性命双修,根本没有长剑和飞剑的区分……” 至此,张岩终究断定,万剑界有极大可能就是属于荒古大陆的! 一时间,张岩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来。 “虽判断出地图上的黑点就是阵眼之处,可我们又如何脱离眼前的困局呢?”小蔡大师走至青衣身边,轻声问道。 青衣还未开口,张岩便向卜若微微一笑,对小蔡大师道:“让他带我们离开。” 他? 众人的目光望向卜若,随即想起,进入锁天婆罗柱时,是这个器灵带着;过那条血河时,也是这个器灵带着……似乎他的确有这个能力啊? 卜若愕然地望了张岩一眼,摸摸鼻子苦笑道:“这个……我还真不行啊。” 张岩恶狠狠道:“别装蒜啊,你。既然是入阵口,必然有走入阵法的途径才对!” 卜若撇嘴道:“好吧,好吧,可是大人,您真要帮他们破掉那三个阵眼?要知道……” 说到此,卜若突然以传音的方式,把后边的话传入张岩耳中,声音异常奇怪,“这座大阵可是紫宸大人亲自设下的……” 我—草! 张岩狠狠腹诽了丹田内某个沉睡的家伙一声,颇为无语地看着卜若,沉默许久,才说道:“不是帮他们,而是帮我自己,我必须离开这里,回荒古大陆!” 卜若似乎极为不解,但还是点头道:“那好吧,既然卜若跟随了张岩大人您,当然一切听从您的,紫宸大人要怪的话……” 张岩一拍胸脯,说道:“我承担!” 卜若一挑大拇指,谄媚道:“好气魄啊,张岩大人。” 张岩一脚踹在卜若身上,骂道:“滚,赶紧给我带路去!” “唔,唔,好吧。”卜若笑嘻嘻地飘开身子,随即在最里边的墙壁前立住身体,竹竿似的大手朝前狠狠一抓,随即一团乌光倏然而出。 “开!” 卜若尖叫一声,便见那团乌光破开墙壁,仿似一条黑龙一般钻入其中,形成一个黑烟滚滚的通道。 而让众人惊诧的是,在通道左边出现了仿似熔岩般的无尽橘黄火焰,而在通道右边,却是像下起了冰雹一般,冰蓝的飓风像无数把风刃一般隆隆咆哮着。 但无论橘黄火焰和冰蓝风刃多么狂暴,甫一接触由黑雾形成的通道,便被一震而开,不能近千。 卜若大声尖叫道:“赶快过,通道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毁灵魔火和极寒玄气毁掉的!” 这些就是毁灵魔火和极寒玄气?! 众人一凛,朝通道内急速掠去。 通道有百丈长,当走在最后方的冷锋通过之后,众人朝后望去,便见通道轰然倒塌,彻底被毁灵魔火和极寒玄气淹没。 那滚荡而起的恐怖气流,肆意散发出的毁天灭地的气息,让众人禁不住心中一突。 但幸好,这些气流并未四散而出,像是潮汐涨落一般,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一处渐渐升起的山坡上,山坡黝黑,寸草不生,一眼望去,最高的地方竟有百丈多高。 青衣掏出地图辨别了一下方向,随即眸子霍然一亮,说道:“越过这个山坡,再朝前行三里地,就是一处阵眼所在之地!” 众人一愣,随即露出慎重之色。 小蔡大师问道:“我等到了那处阵眼,若被魔界监察之人发现……” 一直沉默的冷锋,突然冷冷道:“杀了他们!”他在那处宫殿二层,见到属于厚泽剑城的剑修死尸之后,似乎受到刺激一般,一路上眸泛杀机,神情甚是可怖。 “走吧,我等已经等了近千年,若不毁去阵眼,也只是下寥寥岁月苟延残喘了,还不如拼了。”花清钺轻轻一叹道。 他们都是化神后阶剑修,若再突破不了境界,那只有等着寿元逼近,而老死在岁月长河之中。这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一件极为难忍之事。 众人互望一眼,当即心中一横,做出决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噬髓魔虫 (第二更!祝兄弟们中秋快乐!!!!咳咳,那啥,开心的同时收藏一下吧?让俺也在这中秋之夜开心一下下呗?) “卜若,在进入阵眼之后,你保护好他们。务必保证他们的性命安全。” 走在仿似黑色料峭寒石堆砌而成的山坡上,张岩一指雪氏姐弟、马冲、白洛、柳诺萱,轻声嘱咐道。 卜若尖尖的眉头一皱,随即谦卑道:“好的,大人,您不必担心。” 张岩眼见余光瞥见夏易川和宁苏身边的夏兮薇,又嘱咐道:“喏,还有那个小姑娘,别让她有什么危险了。” 卜若道:“唔,如您所愿,张岩大人。” 吩咐完后,张岩自己也提高了警惕,一边走,一边调节着自己的气机,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心如平镜的空灵状态。 队伍在青衣的带领下缓缓前进。 没有人再开口,四周也没一丝风声,气氛寂静之极。 这里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濛濛黑雾,山坡的四周则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陡峭岩壁。他们走的这条路虽宽堂,但却是唯一的方向。 走过山坡最高处,众人远眺过去,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坐落极远的位置,仿似盘卧着一头远古凶兽一般。 青衣眸中泛起炫亮之极的光芒,冷冷道:“那里就是阵眼所在地,看形状倒像是一个大祭坛,我们快些过去。” 说着,他的步伐陡然加快。 张岩凝目望去,果见那处黑影是一座类似祭坛的建筑,四面铺以黑玉阶梯,中央位置则像一个圆形平台,其上还矗立着一座散发着幽幽光泽的石碑。 一座大阵的阵眼之处,必然就是枢纽所在,可供布阵者去操纵,亦可使进入阵法中的人破除掉阵眼,从而毁掉整个阵法。张岩修习过阵法,对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是懂得的,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却有一丝的疑惑。 一般而言,阵眼既然是阵法的核心,应该不应该这么容易找到才对。哪怕真的被找到,四周也应该设下极为厉害的杀招才对。可眼前的这座类似祭坛的玩意,似乎根本就没什么防范,堂而皇之地矗立那里,似乎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走在路上,张岩传音给卜若,问道,“你说此阵是紫宸大人所设,他怎会把阵眼摆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卜若随意道:“摆在哪里都一样,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闯进来,就是闯进来了,也必死在一重又一重的机关中,没谁能真的抵达阵眼之处。再说阵眼无时无刻不在魔界监察之内,即便真接近了阵眼,也会被魔界派出的诸多精锐干掉。” 张岩愕然道:“那怎么我们如此容易地来到这里了…” 卜若一怔,想了想,随即得意道:“其实,卜若可是帮大人度过了三重厄难呀。进入锁天婆罗柱、度过黄泉血河、破开入阵口、都是卜若带着大人您度过的,若没我卜若的话,就只这三关,恐怕这支队伍早已死完了。” 张岩瞥了他一眼,直接忽视了他的类似炫耀般的得意,说道:“那你说魔界若察觉到我们,会派出什么人前来?” 卜若沉吟道:“应该是那些小虫子吧,唔,还得配上一名战将才对,这是惯例。” 小虫子是噬髓魔虫,这个张岩知道,但对之魔将却陌生的很,他不禁问道:“魔将的实力如何?” 卜若干脆道:“炼虚期以上!” 炼虚期以上…… 张岩的瞳孔一阵收缩,一时怔怔,沉默起来。 一炷香之后。 众人来到了那座祭坛似的建筑前。 走近一看,这座祭坛竟是出奇的壮阔,像一个巍峨的小山一般,肃然盘踞那里。那些台阶、护栏、石碑……皆黝黑色的,通体散发出淡淡的乌光,显得神秘庄重之极。 尤其让人注目的是,矗立于祭坛上的石碑通体黑光滚滚,直冲云霄,散发出恐怖之极的气息,就仿佛一条直冲苍穹的威猛黑龙一般,魔气滔天。 而祭坛四周,赫然没有任何人! 众人此时已把剑器握在手中,青衣等化神阶剑修甚至释放出了自己的剑魂,各色剑魂华光冲霄,瞬间照亮了祭坛四周。 “我等合力,彻底毁掉这座祭坛!”青衣神色凝重地望了一眼石碑,朝其他人沉声道。 “唔,别啊,毁掉那座石碑就可以了,这座祭坛若毁了,这里的天地就会塌陷下去的。”卜若连忙提醒道。 “好,就毁掉这座石碑!”青衣冷冷一喝。 众人一凛,除了青衣等化神阶剑修,其他人都朝后退出十丈。 此时,七个身高近乎十丈的剑魂,散发着各色光华,渐渐化作一把把璀璨之极的巨大飞剑,缓缓漂浮于空,剑尖直指祭台上的石碑。 气息凌杀,空气仿似被撕裂。 张岩目睹七把由剑魂所化的各色飞剑,感受着上边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心中震撼不已,如此力量,恐怕瞬间就摧毁掉那座石碑了吧? 便在这时,卜若突然尖叫道:“小心,那些虫子来啦!”他话刚出口,便化作一团乌光瞬间把马冲等人罩在其中。 青衣等人一凛,还未扭身,便见身边虚空陡然破裂,无数道选炽亮之极的血光倏然冲来! 诡异的是,这些血光却无一丝冲向张岩…… “找死!” 冷锋率先反应过来,原本漂浮于空中的黄色剑魂所化飞剑突兀消失,下一刻便挡在他身前,随即迸射出无数道剑气,当头朝那些红光斩去! 吱!吱!吱! 一阵难听的尖叫之后,那些红光未等剑气逼近,便身子一顿,再次钻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冷锋见此,眸中一凝,剑魂全力施展,无匹的土元素像一道龙卷风一般把冷锋护在其中。 而在此时,其他人也动手了,由于有了卜若的提醒,他们提前一步做好防御准备,待那些噬髓魔虫所化的红光自虚空中骤然而出之时,瞬间释放出自己最凌厉的攻击。 瞬间,虚空被无尽的匹练剑光撕碎成一片片,狂暴的气流犹如飓风一般,轰然四散。 张岩被这些气流逼得连连后退,骇然不已,这些化神阶老怪物,果然剽悍得不得了啊。 他一直关注着战局,那些噬髓魔虫的确会瞬移,自虚空中传来传去,那些剑光虽然快逾闪电,但那些噬髓魔虫只要钻进虚空之内,便轻松地逃过了犹如密网的剑气绞杀。 青衣等人面对此,只得被动做出防御,以剑魂化作坚固壁障笼盖全身上下,小心戒备着不时自虚空蓦然而出的噬髓魔虫。 “唔,大人您看,卜若的提示还算及时吧,这些家伙没一个被小虫子侵入身体的。” 笼盖在马冲等人身上的乌光中传来卜若尖利的声音。 张岩这才发现,竟也没有一只噬髓魔虫攻击卜若那边,心中再次肯定,噬髓魔虫果然是不会攻击魔修之人啊…… “你说,青衣他们能不能杀掉它们?”张岩把目光再次转移战场上,看着那些震烁云霄的剑气,轻声问道。 “杀掉?不可能!”卜若极其坚定道,“它们的攻击受阻之后,会集中力量去对付一个人。” 张岩还未开口,在他的眸子里便出现一幅诡异的画面。 在衡冲头顶的一块虚空中,陡然涌出近乎洪流的噬髓魔虫,它们这次出现,却悍不畏死地齐齐朝罩在衡冲四周的剑魂涌去。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让人牙酸的闷响,密密麻麻的噬髓魔虫瞬间覆盖在衡冲剑魂四周,随即血光大亮,这些噬髓魔虫竟吞噬起剑魂了! 衡冲突然一声闷哼,随即大叫道:“救……” 声音戛然而止,在张岩的目光中,那些噬髓魔虫所化的红光就像灼热之极的熔岩一般,瞬间吞掉剑魂,衡冲躲之不及,被噬髓魔虫瞬间钻入体内! 众人霍然一惊,此时根本就来不及救助衡冲了,那些噬髓魔虫已在极快的时间里,彻底消失在他体内。 此时的衡冲仿似木偶一般立在那里,全身皮肤仿似被抽干了血液,兀然干瘪下去。 “咯……咯……” 衡冲喉间发出一阵难听之极的暗哑之音,随即轰然倒地。 一个实力强大无比的化神后阶剑修……就这样死了。 张岩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赶快劈了他!” 青衣冷声一喝,剑魂化作一把几十丈长的青光狠狠斩向衡冲的尸体。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祭出剑魂,狠狠斩去。 那些噬髓魔虫还在衡冲体内,此时不杀了它们,还等它们逃出再以相同的手法杀掉自己吗? 这一击,众人几乎用尽全力! 轰!轰!轰! 连续七道匹练般的剑魂狠狠斩在衡冲尸体上边,直接把地面劈出一个近千丈长的沟壑! 飓风激荡,沙石狂飞,滚滚的暴烈气流充斥在虚空中的每一寸空间。 张岩禁不住眯起了眼睛,身子再次朝后连退了几十丈远。 那些噬髓魔虫—— 死了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怒了 (第三更!求收藏!) 烟雾渐渐弥散开,众人惊疑地望着眼前近乎千丈深的沟壑,一时不知那些噬髓魔虫是死是活。 “唔,可以出来了。”那些罩在马冲身上的乌光倏然消失,竹竿似的卜若再次出现在张岩身边。 张岩诧异道:“那些噬髓魔虫死了?” 卜若理所当然道:“没有。” 张岩一指马冲等人,脸色阴沉道:“你不怕他们出事?” 卜若赶忙谦卑笑道:“哪能呐,那些小虫子没死,但已经逃掉了。” 逃掉了? 众人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这次没等张岩询问,卜若便解释道:“这些虫子一击必中,一中必遁,遁后再来,不死不休啊。现在它们杀了这个糟老头,必然已经离开了。据卜若推测,应该是向它们藏在暗处的魔将首领复命去了。” “那我等赶紧破了这处石碑,速速离去。”青衣果决道。 众人颔首同意。 “一个少年,一个器灵……” 铜腊幽蓝色的独眼中若有所思,他的四周飘舞着一千只血红色的噬髓魔虫,竟是连一只都不少。 “下次……”铜腊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萧杀,沉声道:“无论是谁,全部杀了!” 吱! 整齐划一的一声刺耳的鸣叫之后,一千只噬髓魔虫再次消失虚空之中。 铜腊沉默了片刻,突然朝身后虚空中说道:“山魅,魔尊之命不可违,既然那名少年出现在此,那我铜腊只能杀了他!” 那处虚空陡然荡起一层层涟漪,随即山魅高大的身影出现,他大步走至铜腊身前,铜铃大眼直直望着铜腊,脸色严肃之极,“紫宸大人真的没死。” 铜腊点头道:“我知道。” 山魅阴沉到:“那你还要杀了大人的传人?” 铜腊沉默片刻,说道:“是。” 山魅冷声道:“你我从现在再不是兄弟。” 说着,山魅大步朝远处走去,当他快要消失在铜腊视野时,才顿住脚步,头也不回道:“从现在起,你我为敌!” 山魅高大的身影倏然消失于空。 铜腊在原地站立许久,幽蓝色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怅惘,随即被一抹萧杀覆盖。 “既然如此,战场上见分晓吧!” “下一处黑点在哪里?”小蔡大师神色沉重,衡冲的死似乎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圆乎乎的脸上一片冰冷之色。 “西北方,五十里。”青衣没有看地图,他早已把剩下的两处黑点牢记在心。 “我们现在就去?” 张岩立在破碎成一地的石碑处,想起刚才众人合力击碎石碑的一幕,不禁暗暗咂舌。这处阵眼算是彻底被毁去了,不过还有另外两处的,难保不会有更多噬髓魔虫。 “走吧!此行注定要死人的。”沉默的冷锋终于不再沉默,撂下这么一句奇怪的话,便大步朝西北方行去。 小蔡大师紧随其后。 众人见此,互望一眼,也相继跟了上去。 一路上,再无一人开口说话,气氛异常沉闷。似乎这一切都因为衡冲的死,而被抹上了一层阴影。 五十里路,对于张岩他们而言,哪怕不是飞行前进,也仅仅才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依旧是一座巨大的祭坛,几乎和刚才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次已不用卜若提醒,甫一进入祭坛百丈范围内,青衣等人已祭出剑魂,防御在身体四周。 噬髓魔虫如约而至,化作血色光线自虚空中汹涌而出。 卜若早已化作一团乌光把马冲等人罩在其中,此时却突然尖叫道:“大胆!” 张岩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卜若所化的乌光陡然激射出一蓬乌光朝自己当头罩来。而就在乌光刚刚抵达张岩头顶时,几十道红光倏然钻出,继而朝一侧急急逃去,但却被乌光后发先至,瞬间吞噬一空。 吱!吱! 噬髓魔虫发出一声声凄厉刺耳的尖叫,消失在乌光之内。 张岩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头顶竟也偷袭而来的众多的噬髓魔虫,不禁心中冒出一股寒意。 若非卜若救助及时,这些家伙岂非在自己不察觉间就钻进了自己的体内?那自己的骨髓、神识就…… 张岩越想心中就越后怕,一股怒火仿似熔岩一般瞬间传遍全身,大喊道:“菠萝,我要杀了这些虫子!” 卜若尖叫道:“唔,大人,卜若可以替您代劳的。” 张岩冷冷道:“我自己来!你只需告诉我魔元能否克制它们。” 卜若犹豫道:“大人,您实力太差,恐怕……” 张岩狠狠剜了卜若所化的乌光一眼,说道:“你只需提醒我一下它们的位置,其他的由我来对付!” 卜若道:“唔,好吧,大人,我会在一旁为您护法的。” 张岩也不再关注青衣等人,把灵宝金莲托在手中,佛元鼓荡,一时全身上下弥漫起璀璨之极的金光。 此时的他,宛如一尊金色战神一般,托着气息让人心颤的灵宝金莲,瞬间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卜若尖叫道:“唔,大人,您怎么用上那个小莲宝了,他可是卜若的死对头呀!” 张岩狠狠道:“闭嘴!” “唔,大人,我必须说话,那些小虫子将会瞬移至您后边十丈处的虚空处。”卜若尖叫提醒道。 张岩霍然回首,佛元全力灌注灵宝金莲内,随即一蓬璀璨之极的刺眼金光仿似一张金网一般,当头朝十丈外的虚空处罩去。 吱吱吱吱…… 十丈外的虚空在金网未抵达时,陡然破碎。随即仿似洪流一般的噬髓魔虫滚滚涌出,不待攻击,便似遇到极为可怖的事情一般,仓皇朝后方逃窜而去。 这次欲要袭击张岩的噬髓魔虫数目之多,怕不下有上千之众,灵宝金莲激射出的金光大网只是一收,便截下了大半。 随即便见那些落入金网中的噬髓魔虫凄厉尖叫着,剧烈地挣扎起来。不过片刻,便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失在金网之内。 张岩见此,心中怒气总算稍缓,可看到那些逃跑后的噬髓魔虫已不见踪影,忍不住脸色又阴沉下来。 “唔,大人,快收回手上金莲!” 卜若惊声尖叫起来。(未完待续) 于阴雨连绵中的唏嘘之声 突然发现,这本书就要一百万字了。 从三月下旬到现在,差不多六个月的时间,码了将近百万字,对于我这个悲催货而言,算是一个了不得的奇迹了。 尤其是在成绩还很操蛋的苦逼状态下坚持到现在,于我而言,绝对是一件值得小小窃喜的事情。 但似乎应了那句老话,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我只不过小小窃喜一下,就感冒发烧了……头疼欲裂,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会刷刷地流眼泪,这种感觉很特么给劲儿啊。 有心的兄弟大概知道,金鱼的万字更新计划是从8月29号开始的,也就是说到今天为止,恰是半个月,不多不少15万字左右。 每天一万字更新对许多笔力雄浑码字如飞的大神而言,或许真不算什么,但对我这个写一段东西都得想很久的手残型码字工来说,真的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但其背后的艰辛…… 算了,还是不谈这些,一向对煽情的玩意嗤之以鼻,这次也不例外。 但我要肯定一点,今儿身体的确熬不住了,全身发烫的厉害。有因为惦念着万字更新的事情,只能写这么篇不是玩意的玩意向诸位兄弟道歉,解释一番了。 以前看书的时候,也遇到许多作者大大生病请假的事儿,当时身为读者的俺也是幽怨的很呐,如今轮到了俺,才总算体味到了个中滋味。 很悲戚,不是么? 但幸好,写这本书直到现在,俺也仅仅请了一次病假,希望不会有第二次了。妈的,谁都不愿诅咒自己得病的…… 本打算就此结束,好赶紧钻进医务室打点滴去,但总是很不甘心啊,今儿可是俺这本扑街货的百万大关之际啊。 总想着得纪念或者感慨唏嘘点什么。 但终究脑袋瓜烧得厉害,理不出个头绪,就扯点俺写书这些事儿吧。 第一次接触网文大概是在十年前,印象中那时还是《风姿物语》、《江山如此多娇》(咳咳,这是本h文……)、《苍老的少年》、《赫氏门徒》……风靡之极的年代,俺这个当年的小白便是在那个时候步入网文界的。 当时很嗨劈啊,眼光也没那么挑,逮到书就是一通狂啃,哪管它脑残不脑残,也根本没什么鉴赏水准。 随着一天天小白下去,俺也成了骨灰级的小白了,也不再愿意去看三少大大笔耕不辍的小白科普文,也不再为了六道大大的坏蛋热血不已了,反正眼光开始具有一点点挑剔特质了。 然后,就开始无止境地淘书,像烟男的《亵渎》、树下野狐的《搜神记》、血红的《升龙道》…… 直到现在,俺虽自己写书了,但依旧还在追着几个大大的书一直看,月关、猫腻、烟男、烽火、方想、陈风笑、哥斯拉。 兄弟们有心注意的话,便会发现,在俺的行文描述中,有的时候会学方想大大的行文布局、有时会学猫腻大大闷骚之极的酸文……可惜,都学得似是而非,拿捏不到其中火候、反而落了下乘。 但终究还是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关于写作,关于描述,关于如何很低调地装13。咳咳,网文嘛,总得装13才能嗨劈,是吧。 写书近半年,由生涩到渐入佳境,俺自认为所获颇多,非一言一语能表述。但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来炫耀,也更不可能拿着不菲的收获去摆席宴客,唯一让俺欣慰的大抵是结交了几个好兄弟吧。 一本书,能换来几个默默追随,一路点拨指正鼓励赞许的兄弟,足矣! 这本《修真纪元》预计会在11月左右结束,也就是近两个月的时间,俺会细细把大纲中罗列出的众多坑在一个合理的安排中给填了,不会仓促,也不愿去烂尾,一本没有上架、没有买断的书,俺坚持到最后,所图岂能是草草结束? 我曾和我的编辑鱼大闲聊时,不止一次地说,一个好的网络写手,必然是一个能耐住寂寞、坚持到底、从一而终的家伙,哪怕这个过程中再苦逼、受到了再大的委屈、只要坚持到最后,将心比心,没有哪个读者会厌憎,也没有哪个网站不乐意这样的网络写手加盟。并且,一个写手的信誉和rp也得到了极大的保证。 所以,即使这本书扑街扑到死,也断然不会虎头蛇尾的。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俺已经在考虑筹划下一本新书了。 关于新书,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事儿。早在码这本书之前,俺其实是想码现代都市文儿的,并且已经准备了三个极为短暂的小开头。 但考虑到是第一本书,并且玄幻小说中还有巨大的挖掘空间,所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开始了一本修真小说。 当然,现在看来,这本修真纪元是极为悲催的,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大有作为,但毕竟尝试过了,无愧。 下本书还没和编辑讨论过,甚至从未跟鱼大提及新书的事儿,俺这只是个人偏执之后的偏执决定。 下本书就开始进军都市文了…… 有人说都市文早已被写烂了,来来回回总是那几个桥段。俺却不这么认为,那些yy过分的小白脑残后宫种马文的确已经泛滥,可若说是这些文章占据或者把都市文的一切描述完了的话,却根本就不可能。 像fh大大的都市文,就很风骚啊,在网文圈也算是开一代之先河了。现在纵横上的许多都市文大抵都是模仿fh的行文布局来写的,像《陈家妖孽》、《般若》、《教父天下》、《农夫三拳》、文字结构上都有fh行文的痕迹。当然,或许是巧合…… 但俺还是觉得,模仿是好,但没有自己的东西,充其量还是下乘之作,就像fh大大某个浅谈中说的 “码字行文需心平气和,文笔和笔力是两个概念,文字可以花团锦簇,但也仅限于此,撑死了会说是不错的散文,但好的笔力却是浑厚深沉,即使描写荒诞,也一样深刻,讲述笑话,也能让读者察觉出其中的辛酸,这才是一部作品的真正成功。模仿我风格的写手一直前仆后继,可感觉红起来的没有一个,说透了,就是只看到了烽火那老太监文字挺有意思,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比较贱,比较骚。” 有鉴于此,俺写都市文大抵是不太会注重文字结构,而会注重故事的精彩和自我描述能力的。咳咳,扯这些似乎有点远了,嗯,俺只是想说,俺的确在准备精雕细琢一本好看的现代都市文,仅此而已。 当然,这些都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但写一本书,却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搜集素材和精彩的小桥段了,务求精益求精吧。 最后,就把三个不同时期,写的不同的三个极小的片段粘出来,一睹俺之前文笔之苍白吧。嗯,这三小段不完整,也是在写修真纪元之前写的。 一: 宋三思坐在摇椅里晃啊晃,吱吱呀呀的木条发紧发酸的声音透过浓密的榕树叶,在仲夏的午后洒了一院子的静谧,宋三思眯着月牙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六哥,别再试图毒害我啦,你那心思你婆娘可惦念的紧,拉我垫背这事,老爷子总会明白的,即使他不说,你以为就可以蒙混过去了?” 听着宋三思轻声慢语的又一次拒绝自己,盘坐在老榕树根上的中年混不在意,咧嘴一笑,嘬了口烟,才悠悠说道,别理会那婆娘,为了盘固自个地位,一心靠拢头子,连我这个当男人的都防范的跟盯贼似的,哎,不说她,六哥说这事还真成,只要你顶住老爷子,其他的,六哥帮你摆平。你别不信,不就带你出去玩玩么,说起来也忒可怜,你小子长这么大海还没见过这花花世界的本来真面目吧。 这小子有点道行!瞥了眼笑眯眯稳坐摇椅中的宋三四,中年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又开始新一轮的说服工作,又开始新的描述外面世界的绚烂多彩,滔滔不绝到直吹的连自己都激动的手舞足了半天,最后在宋三思一句“六哥,省点口水吧,晚上你婆娘叼你的嘴儿别没货了。”败下阵来。 中年很有点哭笑不得,狭长的脸上满是悻然和不甘,捋了捋因刚才发言激动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大声赞叹道,哎,那封建老头子教出的娃儿,就他妈固执的很呐!十七八年没出过这屁大的山沟沟,经修成了山野老妖了,想风餐露食得道飞升啊! 宋三思依旧笑眯眯的像条狡诈的小狐狸,伸手一指中年背后,六哥,有人找你。 中年吃的一声笑出来,”别敷衍我,就是老头子来了我也要把你打下凡尘再说!“ “没骗你。”宋三思掰着手指头放在眼前细细的瞅啊瞅,意态很悠闲很懒慢。 “我不信!”中年狠狠地摇头 ——这个片段是应该是写在三年前,一直存在我的笔记薄中,现在看看,其中还有许多生涩僵硬的地方。 二: 咻! 一匹青色巨狼四肢越空,宛如一条青色闪电般,向着宋石直扑而来。宋石大骇之下来不及多想,右脚跨前,腰肢猛然一扭,身子倾斜恰似一株随风摇摆的柳树条般险险避过青狼迅捷的攻击。同时左手握拳,向青狼尾部狠狠打去。那青狼似背后有眼,巨大的躯体在半空矫捷的一晃,躲过了宋石的拳头。? 砰地一声青狼四肢着地,那青狼大嗥一声似有不甘扭过身来便又向宋石扑来,巨大的狼爪夹着劲风,碧幽幽的双瞳中满是凶残狠毒之色。? 还未喘过气,青狼又扑面而来,宋石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手下不敢怠慢,身子迅速向下一蹲,撮手成刀,向青狼喉间劈去。? 宋石便觉耳边凉风穿过,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青狼的攻击。而劈向青狼的一掌并没有如预期的一样打向青狼的喉间,落空了。? 宋石无奈的苦笑,这青狼速度实在有点快了,自己去打只能打到残影,根本打不到一丝毫毛。 青狼四肢又一次落地,却并没有再次向宋石扑上来。只见青狼前肢狠狠地向地上刨了几刨,身上的青毛蓦地抖动起来,像一头全副武装的刺猬般,青毛宛如钢针般散开。一声低沉的嘶吼,青狼碧幽幽的双瞳竟然开始泛红,不过片刻的功夫,双瞳中仿佛有两把火焰在燃烧,一股残暴的气息兀地四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宋石见状,原本紧张又点狼狈的面容一沉,抿了抿嘴唇,开始变得凝重。全身的气机迅速的调动,静静的注视着青狼的动作。? 这是一片被大雪覆盖了的森林,高大入云的杉树,苍劲茁壮的松树遍布其中。厚厚的雪压在这些树木的枝头,放眼望去,仿若大朵大朵的白云飘荡其上。在阳光的折射下,那些白色的雪耀的人眼皮不得不微微地眯着,甚至晕染出很多的五彩的光线。? 地面上的雪很厚,起码一只外出觅食的松鼠从枝头甫一跳在地上,便砸出来个雪洞,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中。? 天气很冷,冷的宋石身上裹着厚厚的青布棉衣,外罩一件破旧的蓝色羽绒衣,脚上穿着加厚的,内里塞满绒毛的长筒皮靴子。凝重的脸颊上鼻子滑稽的通红,一呼一吸之间,能清晰的看见白色如雾的气体。 ——这个片段应该是在大一那年的圣诞节时写的,那时很冲动地想写一本都市异能小说,现在看看,文字依旧有点不精湛。并且很坚决地表示,以后哪怕写都市小说,也不会出现异能的。嗯,纵观网文界所有都市文,还没一本是靠着异能大红大火起来的…… 三: 从没出过远门不知道这个花花世界如何大气磅礴柔媚似水的宋三四盯着车外瞅啊瞅,一路上除了黄土疙瘩外就是林林总总的蓝白相间的墙体广告。可宋三四同学依旧看的目不暇接甚至津津有味,这让坐在他对面并且有意无意观察过他很长时间的苏满秋很受不了,算算时间,自坐上这叮当作响摇曳多摆的绿皮车厢里几个钟头里,拿手机玩游戏的时候,对面这白白净净的仁兄盯着窗外,拿出包包里德零食添嘴时,这仁兄还盯着窗外,更甚至,在苏满秋困顿疲乏小憩很长时间后,他竟是依旧盯着窗外! 作为一个很注重自己仪表很注意保养自己的一直受男生追捧的女孩子,苏满秋对宋三四同学的直接无视很不是滋味,甚至一度怀疑对面这丫是个被阉了的主儿!但相较而言,即使心中不是滋味也就算了,毕竟这阉货安安静静的不讨人嫌。可恶可恨外加无耻尤其让人受不了的就得数窗外男的邻座,一个枯瘦如柴满嘴黄牙的中年大叔了,花花绿绿的衬衫纽扣只扣两颗,露出骨架子层次分明的胸部,满是皱纹的四角大裤衩下面晃荡着两条毛毛茂盛的腿脚,这形象很猥琐也就算了,在苏满秋的忍受范围之内,可偏偏的这中年猥琐男左手抠着脚丫子右手高举着一本封面女郎衣着暴露姿势撩人的杂志,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还不忘了抠着脚丫子用不轨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溜一圈,然后摇着残余几缕乌发的头似乎在品咂,在比较,在 苏满秋本就对这次上大学坐个破绿皮火车意见颇大,按自己的意思,直接坐飞机飞去不就得了,干嘛费时费事的坐个连硬铺都没的下榻的火车,但拗不过密友央求,满心不愿意的坐上了这趟要十几个钟头才能直抵沪上的火车,而窗外男和猥琐男的出现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苏满秋觉得,再憋屈自己去忍耐…… ——这个片段大抵就是fh大神的癞蛤蟆刚发出来的时候写的,嗯,俺承认有极大的模仿痕迹,现在看看,依旧很温馨,却有点受不鸟的感觉。嗯,你们觉得呢? 好了,不扯了,扯到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现在去打点滴了,晚上回来,若状态好的话,大抵还能熬着码出一大章出来,不过有可能会晚点。 兄弟们若等不急,那就明天看吧。 最后,啰嗦一句,保护好身体,这一阵阴雨连绵的,天气冷的厉害,多喝开水,别跟我一样悲催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菠萝和山妹妹 卜若的尖叫充满了惊恐,仿似遇到了极为可怖的事情。 张岩心中一凛,也不废话,连忙收回灵宝金莲,这才朝卜若所化的乌光望去。 “大人,这地方承受不住佛国天地灵宝的庞大压力的。” 卜若的声音从乌光中传出,夹带着一丝丝后怕,“卜若也是刚想起来,在魔界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一个佛陀突然闯入魔界的一片禁锢之地,欲要救助一个被禁锢的世界,却不想刚祭出天地灵宝,整个寰天锁界大阵便突然塌陷,被破碎的虚空全部吞噬掉。结果不但是那个佛陀,连同大阵禁锢的一个世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张岩本来不解,听到这个解释后,心中咯噔一跳,心中后怕不已。若万一真如卜若所说,岂非整个森罗剑狱包括万剑界都将被破碎的虚空吞噬掉? 但幸好,那些偷袭而至的噬髓魔虫已被他消灭大半,另一半也纷纷溃散而逃。暂时不虞有生命之忧了。 噗噗噗噗…… 一脸串让人牙酸的吱吱破碎之声陡然响起。 张岩目光朝青衣等人望去,却见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噬髓魔虫正自虚空中跳出,朝青衣剑魂所化的壁障疯狂吞噬而去。 有了衡冲死亡的前车之鉴,众人青衣不待那些噬髓魔虫吞掉剑魂,便即一声冷哼,剑器撕破虚空,瞬间泼洒出万千道锋利之极的剑气。 由于距离极近,亿万道剑气甫一激射而出,便瞬间把所有噬髓魔虫覆盖其中,剑光激射,气流滚荡,一时看不清那些噬髓魔虫是死是活。 青衣见此,神色反而变得愈发凝重,沉声冷喝道:“诸位速速支援于我!” 其实不等青衣开口,目睹这熟悉的一幕,身子裹着厚实的剑魂壁障的夏易川等人已快速奔来,手中剑器激射出各色匹练剑气,再次朝噬髓魔虫所在的位置狠狠激射而去。 随即,像冰雹砸在屋顶的啪啪之声彻响于四周,各色剑光交缠在一起,已经彻底看不到噬髓魔虫的影子。 “死了没?”张岩看不出其中玄机,轻声问身边的卜若。 “没,这些虫子一只就有化神阶水准,眼前的这些最低也有八百之众,岂能说死就死?”卜若尖声解释道。 “那怎么办?” 张岩随口问道,随即瞳孔一缩,青衣等人似乎认定噬髓魔虫已死,已撤去了身体四周的剑魂壁障,他不禁脱口大叫道:“它们还没有死!” 而就在他话刚出口,各色剑光中陡然泛起滚滚血色,仿似将要出柙的猛虎的一般,轰然涌出! 青衣等人心中一惊,却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一蓬乌光倏然而至,来到那团血光前,仿似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般,彻底把汹涌而出的血光吞噬一空。 “唔,关键时刻,还得我卜若大人出手呀!”卜若所化乌光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倏然剧烈翻滚起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那团乌光仿似浓烈狼烟一般,倏然直冲苍穹,随即化作点点黑光倾洒而下。 黑光落地,像女娲捏人儿,渐渐汇聚成一个竹竿似的人,赫然就是卜若,只不过此时的卜若却变化极大,原本缭绕于身体四周的黑雾彻底不见,反而形成了一件华美精致的黑袍罩在竹竿似的身体上,那张苍白透明的脸蛋也变得像白玉一般流动着一抹无法言喻的神采,尤其是那对妖艳的血瞳里竟隐隐出现了一丝丝闪亮的电弧。 张岩怔怔地看着卜若,虽然他的下巴、鼻子、耳朵、眉毛、乃至于整个脸颊都像往常那般尖尖的,但身上涌出的气息却迥然不同了,给人一种淡淡的威压和陌生感。 “唔,大人,卜若吞了这些恶心的小虫子,竟然恢复到了五成实力。”卜若咧嘴一笑,像个幽灵一般飘回张岩身边。 听到熟悉的谦卑声音,张岩总算舒了口气,沉着脸问道:“你既然能吞掉噬髓魔虫,怎么在衡冲未死时,怎么不救他?” 卜若苦笑道:“大人,若非这些家伙以剑气束缚住这些虫子,我可不一定能吞掉它们啊,毕竟它们的速度比我快了很多呢。” 张岩哼了一声,却找不到话来苛责这个器灵了,毕竟若不是他,有可能青衣等人中的其中一个有可能还将陨落…… 青衣等人合力劈碎了第二个祭坛之上的石碑,再次回合一起,朝最西北角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黑点处行去。 通过卜若吞噬掉那些噬髓魔虫,救了青衣等人之后,卜若在众人的心中的形象已不再简简单单是一个器灵了。 而是一个—— 很牛叉的值得尊重的伙伴。 但卜若对此似乎颇为不屑一顾,一路上除了张岩的问话,他基本上没有正眼瞧过任何人。 对此,张岩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卜若的谦卑和忠诚可是只对准他一人,其他人无法享受这份优越感,他虽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有一股自得感油然而生,他卜若……可只认我张岩一人呢。 碎掉两处祭坛上的石碑,击退两拨骤然而至的噬髓魔虫,这样的场景马冲等人是无缘见到的,毕竟它们全身被卜若所化的乌光给覆盖了,但他们却从青衣等人对卜若的态度上察觉到一丝端倪。 似乎……这个器灵也是个很牛掰的主儿啊。 只剩下最后一处阵眼需要破除,随着越接近地图上的那个黑点,众人的神经越发地紧绷起来,气氛开始变得沉重。 最后一处阵眼,是否被魔界设下了极为恐怖的埋伏? 铜腊的脸色有点阴沉,幽蓝的独眼中射出骇人的冷光。 他已经确定,那些人已经击碎了两处阵眼,正在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走来。可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的三千红袍精锐,竟在两次突袭中损失了近乎一半,如今只剩下一千五百余人存活着! 三千红袍当然就是三千只噬髓魔虫,也就相当于三千个化神阶剑修。以如此力量去对付寥寥十余人,竟然还损失掉如此多人手,铜腊身为魔将,在魔界中征战无数次,但却是头次遇到这个状况。 怎能不让他愤怒? “乌光……器灵……莫非紫宸大人把至宝玄焰魄珠交给了那少年?” 铜腊喃喃自语一声,如同斧凿刀雕的坚毅脸颊突然变得极为难看,他朝身后的石碑望了一眼,缓缓握紧了拳头。 “阵眼……不能被破!” 张岩等人脸色难看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十丈高大的巨汉,从巨汉身上,他们感受到一股几乎让他们窒息的气势。 张岩的感受更深,他认识眼前的巨汉! 准确来说,他是在渡最后一重多天血雷劫时,遇到的便是这个巨汉。当时大汉双手一撕,便撕开了虚空,实力恐怖之极。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竟然识得玄焰魄珠,他还说自己逃不掉了……张岩想起这些画面,心里突然一突,该不会这大汉是为了抓自己而来吧? 巨汉倏然自虚空而至,仿似噬髓魔虫的瞬移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一幕造成的震撼力可想而知。 但奇怪的是,巨汉出现后,只是以铜铃大眼直勾勾地望着张岩身侧的卜若,眸子里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奇怪色彩。 而卜若同样如此,他妖艳的眸子在疯狂地旋转,竹竿似的身子像筛糠一般哆嗦起来。 莫非—— 他二人认识? 众人小心戒备着,但看到这一幕,任谁也是一头雾水,理不出个头绪。 “菠萝!” “山妹妹!” 巨汉和卜若同时大吼出声,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狠狠地抱在了一起,大喊大叫起来。 一个十丈高的粗壮巨人抱着一个六尺有余的竹竿似的瘦子,就像拎起一根木棍似的,显得异常滑稽。 但偏偏却无一人笑得出来。 因为这一幕太诡异了,也太突兀了一点。 菠萝?山妹妹? 这……这…… “老子还以为你菠萝死了呢,上次见了那小子,把你那破本体拿在手中,感受不到你的一丝气息,害得老子很是伤心了一番。”巨汉哈哈大笑着,以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擂着卜若瘦削的后背。 “滚你个球,我卜若大人岂能丢掉自己的性命?你瞧瞧,我卜若可是恢复了五成实力了。”卜若呲牙咧嘴地撑开巨汉的怀抱,骄傲地抬起下巴,身上乌光流动。 “哟嗬,五成实力了都?要不要干一架?”巨汉瞥了卜若一眼,铜铃大眼中爆射出浓浓的战意,挑衅道。 “来呀,谁怕谁?我卜若大人不撂翻你个山妹妹,我就不叫卜若!”卜若尖叫一声,撂起了个狠话。 “卜若,这是谁?”张岩不得不站出来,不得不打断两个将要开战的似乎疯了一般的家伙。 “呃,大人,这是山魅大统领,紫宸大人手下的第一员悍将啊!”卜若听到张岩的话,陡然一激灵,再不敢跟巨汉耍狠,连忙飘回张岩身边,一脸谦卑地解释道。 巨汉神色一整,大步走至张岩身前,望了张岩许久,像一座小山崩塌一般,轰然跪地,瓮声瓮气道:“山魅见过少主!” 众人目睹这一幕,嘴巴大张,彻底说不出话来。 张岩小子什么时候成了少主? 张岩也愕然之极地望着山魅,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你叫我什么?” 山魅铜铃再次铿锵道:“少主大人!” 张岩脑子里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恍然想到,这家伙既然是魔的手下,那叫自己少主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啊。 从卜若的口中,张岩大致清楚魔就是当年魔界的魔尊,可是如今魔界已经换了另一个魔尊了,山魅还认自己这个少主,似乎有点奇怪啊。 直到现在,张岩也没从卜若口中掏出魔是如何从魔界进入荒古大陆,被一名实力强劲的佛陀镇压在玲珑浮屠塔之下的。 但他确定,这其中必然有许多极大的隐情。 此时望着跪在自己身边仍旧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头的山魅,张岩想了想,突然一指身旁的卜若,问道:“他叫你山妹妹,这是为何?” 山魅的铜铃大眼陡然变直了,脸上更是涌上一股红潮,半响之后,才嗫嚅道:“这个,嗯,其实仅仅是一个很没有缘由的绰号而已。” 张岩哦了一声,这才问道:“你为何出现在此地?” 山魅随口答道:“燃空大人要杀了你,所以我……”说到此,他突然似有察觉,突然闭口了。 “燃空……” 张岩眸中寒光一闪,扭头问卜若:“他是谁?” 卜若也似乎极为震惊,半响才苦笑道:“当然是现任魔尊了,唔,不,紫宸大人只是让他暂代魔尊之职而已,可没说让位给他。” 张岩细细咀嚼了一番,大抵判断出,恐怕这个燃空已经认为魔已经死了,而自己的出现,似乎又危及他的魔尊之位,所以就…… 张岩再次朝山魅道:“你来此,就是为了提醒我?” 山魅道:“还有保护您。” “保护我?” 张岩似乎没想到在别人眼中自己竟成了不堪一击需要保护的对象,不禁有些自嘲道:“你觉得我必死无异?” 山魅沉声道:“铜腊也来了。” 没等张岩问,卜若便解释道:“铜腊乃是魔界赫赫有名的魔将,当年紫宸大人在的时候,铜腊乃是魔界三千六百个军团的统领,战功彪炳,实力强悍之极,也山妹妹都不是他的对手。” 张岩心中一惊,问道:“他是何等修为?” “炼虚巅峰!” 此话一出,旁边众人心中狠狠一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不但是炼虚期,还是炼虚大圆满境的顶尖人物! 山魅再次说道:“他还率领三千红袍精锐。” 卜若连忙反对道:“唔不,那些恶心的虫子一惊被我和大人灭掉了一千余只,所以说现在可不是三千之数了。” 张岩瞪了一眼插口的卜若,问山魅道:“你既然打不过他,还敢前来寻我?” 山魅脸色一沉,怒道:“少主,我山魅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张岩连忙歉意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他铜腊如此厉害,难道你不怕他察觉你来此找我,找你算账?” 卜若又忍不住开口解释道:“他二人当年可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呢。” 山魅神色突然变得暗淡起来,说道:“如今,已不再是兄弟了。” “为什……” 张岩话未说完,便紧紧闭上了嘴巴,他已明白,山魅必然是为了自己这个顶了个少主头衔的家伙,而决定与铜腊决裂的。 他伸出双手,扶起山魅,肃然道:“多谢你了。” 山魅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瓮声瓮气道:“少主不必如此,山魅本就为紫宸大人出生入死,如今见了少主,也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蓦然而至的巨汉成了张岩的属下,却告知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消息,众人一时心情复杂到极致,想起那个炼虚巅峰的铜腊就在最后一处阵眼那等着自己等人,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难道此行终将—— 失败? 张岩也是心事沉重之极,他甚至在想,若不是自己出现在这支队伍,那位燃空魔尊是不是就不会派出铜腊来此? “少主为何和这些人掺在一起?”山魅皱眉看着青衣等人,铜铃大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我们要离开万剑界。”张岩随口答道,他还在想,若破不掉阵眼、不回到荒古大陆那该怎么办? 山魅面色一怔,叫道:“少主可是要前往魔界?” 张岩摇摇头,自嘲道:“去魔界自寻死路么?我只是要回荒古大陆罢了。” “荒古大陆……” 山魅面色一缓,说道:“那就好,若少主进入魔界,恐怕逃不过燃空的追杀的。” 张岩霍然一惊,讶然望着山魅,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通过此地进入荒古大陆?” 山魅点头道:“万剑界本就是从荒古大陆剥离而出,破掉此地寰天锁界大阵,万剑界就将和荒古大陆相连。可是……” 山魅瞪大铜铃大眼,奇怪道:“这处大阵乃是紫宸大人设下,少主您真的要破了它?” 张岩坚定点头,这个问题卜若也问过他。 山魅神情复杂道:“可是,有铜腊驻守于最后一处阵眼,恐怕很难做到这些……” 卜若嗤笑道:“山妹妹,你忘了还有我卜若么?虽说我只恢复了五成实力,但你我兄弟联手,就不信灭不了那个独眼鬼。” 山魅一愣,喟然叹息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这么做了。” 张岩一怔,朝卜若露出一个赞许的笑意,心中豪气陡升,奶奶的,不就一个炼虚巅峰的家伙嘛,惹恼了我,掏出灵宝金莲和他同归于尽! 虽不知山魅的实力如何,但他既然身为当年魔手下的第一悍将,想必也是个剽悍的家伙,他的意外加入,让众人低落的情绪稍稍恢复了一点。在一阵沉默思索之后,便当即朝最后一处阵眼行去。 破掉最后一处阵眼,就可以破除掉犹如梦魇一般笼罩万剑界的禁制,也就可以让化神阶剑修有了突破境界的机会。 所以青衣等人本就抱着必死决心而至。 而张岩和白洛、柳诺萱等人是为了回到荒古大陆,目的不一,但路途却相同。 两拨人,汇聚一起,誓要破除道前荆棘! ps:发烧止住,依旧体虚,只能码出这些了,兄弟们见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逼得很窘迫 (第一更,求收藏!诸位,收藏掉的不成样子了,急需救援呀。) 当远远地眺望到那处熟悉的祭坛,众人几乎一瞬间紧绷神经,提高警觉。 那时最后一处阵眼,但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地方。 只因为那里有个人—— 铜腊。 身为魔界三千六百个军团的大统领,炼虚巅峰修为的铜腊对众人而言,绝对是一个恐怖之极的存在。 何谓炼神期?佛宗云:欲证虚空体,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 简而言之,就是集灵为神,合神入道,以还上丹,而后超脱的一群修士。修为至此,耳听仙乐之音,又有钟鼓之韵,心田开朗,智慧自生,大地山河,如在掌中,目视万里,已得六通之妙,六通即天眼通、天耳通、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漏尽通。 炼虚初阶,掌握天眼通、天耳通; 炼虚中阶,掌握神境通、宿命通; 炼虚后阶,掌握他心通、漏尽通; 而炼虚大圆满境界,则是把六神通融为一体,能够移神出窍,分胎化形,成就身外化身! 铜腊虽为魔修,但道理相通,此时的他已是能够分胎化形的炼虚期巅峰人物,粗浅说,他的修为从他拥有几尊身外化身就可以窥得一二。 而据最熟知铜腊的山魅所知,早在千年前铜腊的身外化身已有三十六尊之多,而如今千年过去了,他的身外化身必然只会多不会少。 这样一个恐怖存在,哪怕山魅和卜若联手,恐怕也占不到丝毫便宜,更何况在铜腊身边还残存着一千多只噬髓魔虫呢。 形势极为恶劣。 但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里是一片平展、空旷、宛如平原的地方,地面红得像刚刚浇灌下新鲜的血液,一丝丝阴寒之风幽幽飘荡其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们走吧。”带路的青衣神色凝重之极,声音更像是自寒冰中一点点磨压挤出。 众人一凛,正欲朝前行去,却听山魅神色复杂道:“不用了,铜腊已经来了…” 铜腊来了!? 众人禁不住朝四周望去,却哪里有一丝人影? 山魅朝前方冷冷哼道:“不用躲藏了,你我相交两千年,我岂能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这该死的隐匿毛病该改改了。” 话音刚落,众人四周百丈处的虚空陡然剧烈颤抖起来,随即倏然出现几十道人影,仿似凭空出现。 这些人影皆有十丈之高,相貌一模一样,粗犷坚韧的脸颊上仅有一只泛着蓝幽幽光泽的眼睛。 身外化身! 众人心中狠狠一抽,这家伙果然是炼虚巅峰的恐怖存在! “四十二个……” 张岩目光一扫,心中不禁一沉,正如山魅所说,这千年的时间里,铜腊的修为又有突破了…… 四十二个方腊以同样的姿态出现,以同样的速度走至众人身前十丈处,这才停顿脚步,同时开口:“今日无论是谁阻拦,都必须死!” 四十二个铜腊同时开口,表情冷厉,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轰然涌出,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也包括我、卜若和少主?”山魅面色复杂地望着身前的铜腊,声音也变得铿锵带煞。 铜腊幽蓝的独眼落在张岩身上,望了许久,这才淡漠道:“无论是谁。你山魅最好让开,否则……” 山魅哈哈大笑道:“要杀就杀,我山魅虽打你不过,但有卜若相助,岂能让你欺辱少主?” 话音刚落,山魅蒲扇般的大手中突然多出一个泛着浓郁血腥的巨斧,朝前一指,大喝道:“你日,就让咱们兄弟好好亲热一下!” 山魅的身子倏然动了,身子一晃,就多出三十个身外化身,护在众人之前,各执巨斧,气息剽悍狂猛。 众人目睹眼前一幕,心中又是一惊,却是想不到山魅竟也是炼虚巅峰的牛人,只不过明显也插上铜腊一筹,身外化身才仅有三十尊之多。 就要战斗了,气氛紧绷一线。 青衣等人各自祭出剑魂,围在马冲等小辈身前,严阵以待。 这样级别的战斗,即使他们是化神后阶的剑修,也排不上用场,在张岩的建议下,他们的任务便是在战斗开始是护守在马冲等人身前。 “独眼鬼,你小子竟然背叛了紫宸大人,跟着燃空胡作非为,我卜若今儿就替大人清理门户!”卜若尖叫一声,身子倏然飘荡于空,右手上已多处一个乌光四射的珠子,赫然就是玄焰魄珠! “我铜腊身为魔将,只懂执行魔尊命令,从未背叛过谁!”铜腊的脸颊上意思表情都没用,声音不疾不徐,仿似没受到一丝影响。 但张岩却看出了,铜腊若真不在乎,他何必要开口去解释?此时,他也祭出了玄宝益轩钟,瞬间罩在了马冲等人身体四周,而他自己则暗自把灵宝金莲扣在了手中,打算若山魅和卜若真抵不过铜腊,那就…… 若真到了那时,似乎同归于尽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你还嘴硬!?哼,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卜若尖叫一声,身上乌光翻滚,右手朝玄焰魄珠轻轻一指,玄焰魄珠陡然发出一声清越之极的鸣响,万千道匹练般的火焰直冲云霄,随即双双交缠一起,仿似一枚枚螺旋纹利剑般,朝铜腊的四十二个身外化身轰炸而去,其气势之强,甫一出现,便引得四周虚空一阵阵破碎。 “魔炎灵火?” 铜腊独眼中露出一丝慎重,四十二个身外化身手中各自多了一把黑雾升腾白骨长杖,朝前一拨,一划,身前虚空突然被撕开一个黑洞,那些自天而将的无数乌光瞬间被黑洞吞噬一空。 “铜腊,看老子的巨斧!” 连同山魅在内的三十二个身外化身,高举手中血斧,大步如崩雷,朝前狠狠劈去,简单直接的一劈,带起了仿似重重山岳般的磅礴力道,瞬间撕开虚空,朝铜腊当头劈去! “哼!” 四十二个铜腊冷冷一哼,白骨长杖朝地面狠狠一插,一股黑光突然涌出,瞬间把身体包裹住,随即在巨斧将要来临之际,倏然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轰! 仿似山崩地裂的爆炸声隆隆传出,大地一阵剧烈晃动,硬生生被巨斧劈出三十道近乎千丈长,深不见底的巨大狭缝! 烟尘滚滚,众人震撼之极,几乎以为末世来临。 这就是炼虚巅峰高手的战斗啊,每一击都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恐怖! 张岩也看得心神几乎失守,他万万没料到,在战斗时竟可随意撕裂虚空,利用近乎瞬移的攻击招式来战斗! 尤其让他骇然的是,无论是铜腊的四十二尊身外化身,还是山魅的三十尊身外化身,其发挥的力量,宛如本尊一般,大抵都有炼虚期的水平! 被铜腊以白骨长杖划破虚空,以黑洞吞噬掉自己的无数魔炎灵火,显然让卜若怒极,此时见铜腊身子包裹黑雾消失原地,他似乎早料到方腊会出现在哪里,再次尖叫一声,双手如同蝴蝶传话一般,指挥着玄焰魄珠激射出一缕缕仿似剑气的魔炎灵火,朝张岩身后十丈处轰炸而去。 “找死!竟敢偷袭少主,老子杀了你!” 山魅也似乎察觉到,狠狠一跺脚,大声狰狞咆哮一声之后,三十尊身外化身仿似炮弹一般,却朝张岩身前的一片空地奔袭而去。 见此,张岩心中一震,连忙催逼体内佛元,无畏金刚境大成期的法华金身全力施展,身体四周爆射出无尽金光,仿似穿上了一件厚厚的铠甲。 而就在这时,他身子四周的虚空剧烈滚荡起来,铜腊的四十二尊身外化身,手握白骨长杖朝此狠狠一划! 滚滚萧杀之极的魔气夹着滔天气焰,仿似决堤洪水一般,汹涌而至。 但由于卜若和山魅早有察觉,洪流还未接近张岩,便被卜若激射而出的魔炎灵火和奔袭而至的山魅挥动巨斧,齐齐挡住。 隆隆似怒涛狂浪的爆炸声夹带着无匹气流,瞬间逸散四周。 青衣等人还未惊呼出口,便被那恐怖的气流直接掀飞出去,仿似断线风筝一般,跌落在几十丈之外。 张岩更惨,虽然铜腊这一击被卜若好山魅拦了下来,但三股力量交汇碰撞的恐怖气流却直接把他砸进了地底深处,四肢百骸仿似要裂开般,一股钻进的疼痛感瞬息直冲脑门,让他差点昏厥过去。 当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爬出地面时,便见山魅的三十尊身外化身对上了铜腊的三十尊身外化身,仿似远古巨神战斗一般,虚空被二人撕裂成千万片! 而卜若以玄焰魄珠却硬抗上了铜腊剩余的十二尊身外化身,他竹竿似的身影仿似一道自幼穿梭游弋于虚空的幽灵一般,连连躲过铜腊十二尊身外化身的攻击,同时手中也片刻不停,以玄焰魄珠激射出缕缕霸道凛冽的魔炎灵火,阻挡铜腊十二尊身外化身的狂暴攻击。 这个战场已经不再局限在百丈之内,漫天满地都充满了他们的残影,碎裂的虚空像一片片藕断丝连的玻璃,在他们的攻击下显得如此不堪,而那些隆隆炸响耳际仿似闷雷炸响的碰撞气流,把整个地面轰炸出了千千万万个大小不一的巨坑,掀起仿似飓风般的滚滚沙尘暴。 张岩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一边小心地躲避开那些逸散开的狂猛气流,一边在心里松了口气。 目前来看,战局基本成僵持局面,一时半刻还看不出谁输谁赢。 但他陡然想起,青衣他们此刻在哪里? 心中一惊,神识瞬间覆盖千丈范围内,便见就在百丈之外,青衣等人以剑魂形成壁障护在身体四周,正自凝神注视头顶天空的战局。 张岩正待朝他们会合,不料心中却倏然升起一丝极度危险的悸动,他根本就不敢多想哪怕一分一秒,身子像一抹流光瞬间离开原地。 而就在他的身影刚刚顿开的一刹那,在他原来所待的位置,虚空陡然爆碎,密密麻麻的噬髓魔虫轰然涌出! 草! 张岩心里不禁一阵后怕,若自己反应再慢一点,岂非就被这些死虫子钻进了体内? 他正欲祭出灵宝金莲,把这些仿似瞬移杀手的噬髓魔虫灭掉,却兀然想起卜若所说,在这个地方,可是不能动用佛国的天地灵宝的… 那该怎么办? 张岩朝储物袋内一扫,一抹苦笑涌上了嘴角,似乎除了益轩钟、玄焰魄珠、灵宝金莲,自己再没有其他威力逆天的玩意儿了…… 那些没有偷袭成功的噬髓魔虫涌出之后,一刻也没有停留,再次钻入虚空,眨眼间不见了。 张岩见此,不得不连连朝远处极速遁去,片刻都不敢停下,生恐被这些虫子倏然出现给吞噬掉。 他不敢朝青衣等人身边跑,万一噬髓魔虫转移目标,对准青衣等人,那麻烦就大了,青衣等人身后可是保护着马冲等人的。 他绝对不能看到这一幕发生,所以朝相反方向极速逃奔而去。 此时的他,不仅要关注身体四周的虚空波动,更要小心躲开头顶天空的战斗,飞溅而出的恐怖气流,显得异常的危险和狼狈,仿似一条奔行在荆棘路上的惶惶之犬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想着一条条应对之策,却渐渐悲哀地发现,对于这些能够瞬移的噬髓魔虫,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虽是元婴初阶了,但面对哪怕一只噬髓魔虫,恐怕就不是其敌手,毕竟噬髓魔虫的实力可是相当于化神阶剑修水准的,岂是他小小的元婴期伪剑修能敌? 如今益轩钟被拿去保护马冲等人,玄焰魄珠被卜若拿来对付铜腊的十二尊身外化身,灵宝金莲又不敢用,他这个一直依仗逆天法宝越级杀敌的家伙,终于沦落到了窘迫逃亡的地步了…… 极度的危险环境下,仿似一缕流光般不停逃窜的张岩,有好几次差点就被突然撕开虚空的噬髓魔虫偷袭到,若非他的魔识强大敏锐之极,就真的成了噬髓魔虫腹中之物了。但即便如此,他的脑子却越发地冷静,逃窜的轨迹更是被他故意曲曲折折地迂回,以此来减少被偷袭到的概率。 可在这种情况下,当真元一点点被耗尽之后,当身子被折腾得再无灵活应变的能力之后,那该怎么办? 此时?他只祈求山魅和卜若能早点打败铜腊,能早点抽出手来,把那些该死的噬髓魔虫给灭了! 但就在这时,他心中突然又升起一丝悸动,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熟悉之极的声音幽幽炸响在心间。 “你,也太笨了…” ps:猜猜这个声音是谁?咳咳,答对也没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飞过那片海 (第二更!求收藏!) “你,也太笨了……” 这话若搁在往常,若搁给别人来说,张岩必然要冷言冷语之后,以实力来证明一番,但此时他却不敢这么做,甚至连一丝懊恼的念头也没有。 相反,他很惊喜,彻底被这道声音给打懵了,他飞行的速度也为之一缓。 就在这一缓之间,他头顶的虚空便爆碎开来,有如洪流的噬髓魔虫泛着刺眼血光朝他吞噬而来。 噬髓魔虫口中发出的吱吱声甚至已近在耳畔,但张岩似乎还没有从浑噩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已经有几十只噬髓魔虫接近了他的颈部肌肤…… “哼。” 便在这时,张岩体内突然传出一声很轻淡的冷哼,但这道声音却仿佛有极大的魔力一般,让那些偷袭而至就等钻进张岩体内一餐骨髓的噬髓魔虫齐刷刷停下了动作,随即仿似遇到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朝远处纷纷溃散而去。 张岩听了下来,此时他已清醒,但心中的喜悦却有增无减。 这道声音—— 他是魔! 是在张岩初踏修真界时,授予他【紫霄噬辰决】的类似师尊的角色,是玄焰魄珠器灵卜若口中的魔尊紫宸大人,是千年不变忠心誓死追随的山魅口中的主人! 魔在张岩离开玲珑浮屠塔的时候,便化作一芥尘沉睡在张岩丹田之内,沉睡至今差不多有六十余年的光阴,却在张岩最为危险的时刻,毫无征兆地苏醒了。 醒后的第一句话,是以独有的沙哑磁性声音,不含感情地骂了张岩一句“太笨了……”张岩有心,自品味出其中的关爱之意。 醒后的第二句话,是一生极为轻淡的哼声,却生生逼退了偷袭而至的一大群噬髓魔虫,其独有的霸道气息,显露无遗。 “你……真的醒了?”张岩的声音有点颤抖。 “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说呢?” 随着蕴含着无尽霸气的沙哑磁性声音传出,一道朦胧人影渐渐从张岩头顶出现,随即凭空而立,双手负背,目光朝空中望去。 此时的魔,依旧是一个俊美之极的少年形象,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一张狭长的脸白皙如上等的美玉,薄薄的嘴唇紧抿,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邪异阴凉的气质,他殷红如血的瞳孔仿佛永恒地明灭着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出冷幽幽骇人的光芒。 凭空负手而立,淡看漫天战斗,此时的魔,浑身上下虽未散发出丝毫气息,却让人望之生畏,仿佛一个掌握天下的王者。 “是魔尊大人!!!” 山魅的声音仿似一声惊雷一般,震荡在虚空之中。 随即—— 战斗戛然而止。 原本动荡如同末日的战斗突兀之极的停止,由极度的喧嚣化作诡异的寂静,也只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 “真的是紫宸大人!!”卜若的尖叫震得张岩耳朵生疼,举目望去,只见山魅和铜腊都已收回自己的身外化身,和卜若一般怔怔地望着张岩身侧的魔,一脸的震惊。 “怎么不打了?” 青衣等人惘然地望了望天空,听到卜若的尖叫,心中霍然一震,目光齐刷刷望向千丈之外的张岩。 不知何时,张岩身边竟多了一个全身黑衣的俊美少年! 他—— 就是魔尊!? 众人心怀激荡,却又复杂之极。 因为森罗剑狱就是魔亲自设下! 面对这样一个一手锁禁一界的绝世人物,身为直接受害者的青衣等万剑界之人,其感情之复杂可想而知。 “属下山魅叩见魔尊大人!”山魅十丈之高的庞大身体轰然跪倒在魔身前,神情激动之极,张岩甚至看到他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 “卜若见过紫宸大人!”卜若脸色狂热地紧随其后,匍匐于地,嘴皮子直哆嗦。 魔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望着远处怔怔而立的铜腊,不发一言。 铜腊面色变换不定,幽蓝色的瞳孔里一片惘然挣扎。在他身后,一千余只噬髓魔虫已化作一千多个红袍人无声而立。 铜腊终于动了,异常艰难地拖动自己的双腿,缓缓来到魔身前,怔怔地望了魔许久,缓缓地跪了下去,声音干涩道:“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铜腊跪下之后,他身后的一千余名红袍人也仿佛得到命令一般,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 见此,魔殷红如血的眸子里涌出一丝怅惘,一闪即逝,“是燃空派你来的?” “是。”铜腊神色不变。 “你要杀了我的传人?”魔面色平静地望着铜腊,轻声道。 “是。”铜腊神色依旧不变。 “理由。”魔慢条斯理地摸了摸下巴,殷红的血瞳中射出骇人的冷光。 “执行命令。”铜腊铿锵回答。 “好,你起来吧。”魔点点头,竟似就这么饶过了铜腊。 铜腊却跪着未动,他沉默半响,才说道:“若大人率领我等夺回魔尊之位,铜腊必然执行大人命令!” 山魅见此,也激动道:“请大人速回魔界,让燃空让位!” 卜若尖叫道:“让位?笑话!咱们要杀了那狗东西,他可是差点害死张岩大人!” 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望向张岩,轻叹道:“想不到你竟然跑到了这里。” 张岩怔怔道:“你以为我会出现在哪里?” 魔冷哼道:“反正不是这里就好。” 张岩突然问道:“小莲宝呢?” 魔皱眉道:“提他做什么?” 张岩摸摸鼻子,说道:“你醒了,我以为他也醒了,所以很开心。” 魔薄薄的嘴唇泛起一丝笑意,朝远处的阵眼走去,边走边说道:“此界是我很久之前设下,想不到如今却要我亲自破除掉,造化弄人啊。” 他走至阵眼处,只是轻轻挥手,那座直插云霄的石碑便轰然倒地。 第三个阵眼—— 就这么简单地破除了。 青衣等人已走了过来,张岩也收回了罩在马冲等人身上的益轩钟,他们看到眼前诡异之极的一幕,欲言又止。 因为眼前的气氛太过安静,也太过沉闷了点,似乎稍有点声音出现,便会出现山崩地裂的变数。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的原因是来自于那个黑衣少年,他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寻常,但却总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威慑,让他们根本不敢去打扰到他。 石碑倒地,除了隆隆倒塌之声,便再无声响,也更无其他变数。 但众人却生出一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动、变化。 魔走回张岩身边,静静地望着张岩,殷红的眸子里有泛起一丝暖意,说道:“终究长大了。” 张岩嘴唇微动,却又紧紧抿住。 “我要回魔界了。”魔声音中有一丝的沧桑之感,仿佛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情。 张岩再憋不住,开口道:“你实力恢复了?不怕被那个燃空杀了?不如我们一起回荒古大陆吧?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很你说” 魔摇摇头,冷哼道:“我的事情还不用你操心,至于荒古大陆,我恐怕是不会再去了,若你有机会,还是回万冢山脉,找到那座玲珑浮屠塔,替我给那个还在大睡的家伙带一句话,就说我在魔界等着他。” 张岩明白,魔所指必然就是玲珑浮屠塔的器灵,也就是莲宝口中的“小塔”。 “可我不一定会很快见到他。”张岩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我不急。”魔扭身朝依旧跪在地面的卜若三人走去,略一沉吟,说道,“卜若随着他去荒古大陆,山魅和铜腊随我回魔界。” “是,大人!”山魅和铜腊神情激动。 “唔不,卜若也要随紫宸大人杀回魔界!”卜若委屈地尖叫着。 魔只是冷冷一哼,就让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但脸上的幽怨任谁都看得出。 张岩不禁恼道:“你不愿跟着我就算了,懒得理你!” 卜若一愣,望了望态度决然的魔,随即谦卑谄媚道:“唔不,张岩大人,卜若没说不跟你杀回荒古大陆呀,只是有些不舍紫宸大人而已。” 张岩瞥了他一眼,脸色稍有好转,他扭头问魔:“你如何回到魔界,而我们又走哪里走回荒古大陆?” 分离已在所难免,他虽不愿,终究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魔朝四周一扫,说道:“以后,这里也是荒古大陆的一部分了,所以你并非回到荒古大陆,而是现在就在荒古大陆?” 众人心中一震,青衣等人神情奇怪之极,似愕然、似激动、更似懵了。 张岩想不明白,但依旧还是问道:“那我该从这里的什么地方出去?” 魔轻叹一声,说道:“这还用问?” 这是一片汪洋大海,壮阔的蔚蓝海面上吹来咸咸的风,头顶悬着一轮骄阳,风光壮丽。 正值晌午。 在铜腊的带领下,张岩一行人行进几乎百里之地,七转八拐之后,便遇到了一个透着刺眼阳光的洞口。 洞口外是一片沙滩,在远处就是这篇蔚蓝的海。 魔带着铜腊和山魅走了,走之前在张岩脑海留下了一个精神烙印。 青衣等化神阶剑修回去了,他们要把这个喜讯带回万剑界,带给五州亿万剑修! 如今的万剑界和荒古大陆只隔着一片海,并且已打破了魔界的锁禁,仿似久游之浪子,重回故里,如何不让青衣等人振奋? 他们最感激的非张岩莫数,其实他们自己也觉得,自打进入森罗剑狱他们所能发挥的作用几乎于无,反而成了鸡肋般的角色。 能成功打破禁锢,当然是因为张岩的帮助,所以在张岩开玩笑似的说,“若你们感激我的话,不如把自己所修剑道各自给我一份儿吧?” 让他意外的是,青衣等人几乎二话不说,把自己所修剑诀以玉简的方式统统交给了张岩,甚至小蔡大师还把自己的铸剑法门也一并丢给了他。 临走的时候,夏兮薇小姑娘闷闷不乐,因为她也想随着大骗子一起飞过这片海,去海那头的世界玩耍。 但却遭到了夏易川、宁苏和张岩的一致反对。只得撅着嘴,对张岩发起狠话,“等着吧,大骗子,我夏兮薇一定会去找你的!” 此时,此地,此沙滩上,只剩下张岩、白洛、柳诺萱、雪氏姐弟、马冲六人,唔不,还有器灵卜若。 他似乎早已从魔走后幽怨中脱离出来,飘荡在空中,看着金黄色的沙滩、蔚蓝色的天空,兴奋地一指海的那头,尖叫道:“我们是不是要越过这片海?” 张岩想到能会荒古大陆,心情也难免激荡不已,深呼吸了几口气,终究还是无法抑制住这份激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哈哈大笑着飞上空中,朝大海喊道:“荒古大陆,老子张岩又回来啦!!” ps:咳咳,这一卷总算结束了,下边就开启下一卷了,也似乎是最后一卷了(未完待续) 第一章 我从海上来 东海,离岸三千里之外的一处岛屿上。 岛屿名七寒,很奇怪的一个名字,这座岛面积也近百里范围,并不寒冷,反而有多出温泉和一处小小灵脉,气候极其宜人。 这座岛上居住着许多土著居民,在那处仿似崖山耸立的山脉上更有一个名唤飞衡的修真门派。 这里的土著居民祖祖辈辈靠养珠维生,所养珍珠色泽圆润,体积大似龙眼,关键是它的功效也颇为不凡,据说对那些炼气士吐纳培元也有颇多用处。 所以,在东海岸沿线的巨贾富商、家族商队、抑或是修真门派大抵都从此岛购置过许多的珍珠。 时间长了,这种珍珠也因为岛名的缘故,被人唤以七寒珠。 飞衡派是七寒岛唯一的修真门派,对那些世俗凡人养殖的七寒珠自然拥有优先购置权,甚至他们出价把所有七寒珠买下之后,再去卖给那些前来购珠之人。获利当然是按照灵石计算的。 对于修真人士而言,谁也不会嫌灵石稀少啊。 七寒珠俨然也成了飞衡派一个重要灵石来源,所以他们对山脚下养珠的凡人非常的客气,有时候还会派出弟子为他们解决纠纷。 但今日发生的一件纠纷,却让那些弟子解决不了了,甚至连飞衡派的掌门赵玉真都解决不了。 事情很简单,却极为麻烦。 今日晨间,有一支商队来到七寒岛收购七寒珠,他们出价很大方、购珠的数量也极为惊人,尤其是态度还很好,这样的客户谁都乐意待见。 但当一个叫郭老栓的养珠人把自家所养的五百余颗七寒珠交给那支商队时,却被人打了一顿,不但人被打了,五百颗七寒珠也被抢夺过去。 赵玉真派人打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郭老栓似乎认识这支商队中的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又极其地漂亮,关键是这个女人似乎被这支船队的领首喜欢着…… 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就看那位领首的意思了,赵玉真本打着体恤自家人的招牌欲把此事拦下,但当听说这位首领乃是东海三大修真门派之一东浮门的弟子之后,他便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这事—— 他小小的飞衡派惹不起啊。 赵玉真此时就立在岛屿一侧的通商口岸一旁,在他身边立着的是飞衡派整整三百六十三名弟子和世代生活于此的土著居民。 被打成重伤的郭老栓气息奄奄地爬在地面上,满身血迹,看得四周同村儿之人一个个愤恨不已,但却无一人敢上前救扶于他。 因为在郭老栓的另一边,还立着十余个衣饰华贵的青年,这支商队的首领此时像个下人一般喏喏立在为首那个青年一侧,脸上渗出豆大的汗水。 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余岁,长的器宇轩昂,玉树临风,但他的眉眼稍微有点窄小,大大破坏了整张脸的美观,显得有点桀骜刻薄。 他叫宋润金,东海东浮门第四代内门弟子的佼佼者,此次出海,他本是和几位好友陪同一位佳人散心,却不料在这七寒岛上,竟有一个卑贱的养珠人识得这位佳人,甚至这位佳人见到他之后也是激动不已。 这不得不让已对佳人暗生占有之心的宋润金心生警惕,他在修行之前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修行之后又是东浮门的内门弟子,岂能容忍一个卑贱之人染指自己欲要占有的女人? 哪怕这个卑贱之人没有这个想法,宋润金也觉得极为恼火,他毫不犹豫地伙同其他人暴打了这个养珠人一顿,在他想来,一个卑贱之人,打就打了,还用客气什么? 甚至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养珠人,他要从这个养珠人口中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认识这位佳人的,其关系有到了哪一步…… “老东西!给爷滚起来,装死是不?”宋润金身旁的一个青年一边骂着,一边抬脚踹在这个叫郭老栓的养珠人身上。 赵玉真眉头一皱,但看到宋润金警告的眼神,也只得心里暗叹一声。 郭老栓在地上一声,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他看了一眼宋润金,咧嘴笑道:“若搁五十年前,大爷我早把你小子剁成七八块了!” 宋润金脸上戾色一现,随即一扬下巴,说道:“你若把如何认识张姑娘的告诉我,我就饶你不死,否则……” “呸!杀了大爷,大爷也不说!”郭老栓呸了一口,却剧烈咳嗽起来,连连吐出几口血水,显然刚才被打的伤到内腑了。 宋润金脸色一沉,朝身旁的青年使了一个眼色,青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狰狞之色,走至郭老栓身前,啪啪啪啪四脚,直接把郭老栓双腕和脚腕处跺碎,发出一串骨骼碎裂之声。 “咝” 郭老栓疼得差点晕过去,但他倒是硬气,四肢被废硬是不叫喊出声,脸上青筋凸显,扭曲之极地大笑道:“好孙子,来呀,踹死你大爷!” 看到郭老栓的惨状,和他同村的养珠人都露出怜悯之色,纷纷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宋润金阴测测一笑,狠声道:“你一个卑贱的养珠人倒也有几分骨气,林荣,你去先割了他舌头、耳朵、鼻子,再扣去他双眼,我倒要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林荣就是他身旁的青年,闻言,他再次来到郭老栓身边,呛地一声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缓缓抵在郭老栓的脸颊出,以猫戏老鼠的眼神望着郭老栓,悠悠道:“最后再问你一句,你说还是不说?” 郭老栓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林荣见此,连忙俯下身子,就在这时,郭老栓突然张开嘴巴,一下咬住林荣耳朵,狠狠一扯,扯下一块血肉来。 “啊!!!” 林荣吃痛,一脚踹开郭老栓,捂住鲜血直流的耳朵大声嘶叫起来,“我要……我要杀了你!” 说着,林荣手中长刀狠狠劈向地上的郭老栓。 便在这时,一声暴喝宛如雷鸣一般炸响在耳际,整个天地都回荡着那个声音。 “你敢砍下,我就拿你全族的性命来祭奠你的亡魂!” 伴随着声音,六道遁光自远处天际呼啸而至,仿似六道璀璨的流星一般,速度异常的快。 在此间旁观的一众养珠人早被这道声音震得心神失守,此时看到这气势凌厉剽悍的遁光,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簌簌发抖起来。 而以赵玉真为首的飞衡派之人脸色也变得震惊之极,他们身为修士,岂会感受不到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 林荣的长刀只差一线就砍在郭老栓身上,但仅仅就是这一线,他再也砍不下去了,因为……他已被一股庞大之极的神识锁住,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宋润金脸色变幻不定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遁光,心中一片惊疑。 而趴在地上的郭老栓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上突然涌出一丝激动之色,嘴中哈哈大笑道:“我…我兄弟来了……哈哈哈……” 众人心中一凛,一个养珠人的兄弟,怎么会是修士? ps:嗯,郭老栓大家还记得吧?不记得的话,请看北疆灵宝卷第三十二章后半截……(未完待续) 第二章 郭老栓的开心和自豪 (第一更!求收藏!) 晴空之上,六道遁光倏然而至。 当先之人是一个冷毅隽秀的青年,他甫一出现,便落下云头,走至地上的郭老栓身前,整个过程中,无人敢拦。 “郭大哥?” 青年单膝跪在郭老栓身前,满是杀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惚,这还是当年那个颇具任侠情怀,豪迈之极的郭老栓吗? 灰白的长发,浑浊的双眼,破烂染满血渍的衣衫,遍布全身的清淤红肿的伤痕,甚至连四肢关节处都被人碾碎成干瘪的一团血肉。 触目心惊! 一股怒火在滚滚升腾。 “张……兄弟!”郭老栓嘴皮哆嗦着说道,激动之极。 青年当然就是刚从万剑界回来的张岩,他和马冲等人飞遁于空,一路向西,除了中途的短暂休息,便把一切时间花在了赶路上。即便如此,他们也在空中飞行了不下十日,东海真的太过广大了。 自昨晚到现在,他们又赶了近一天的路,原本张岩神识一扫,发现这座岛屿,本打算在此休息一番,却被他陡然察觉到这边的惨剧,尤其是当事人还是他在修行之初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张岩挥手打出一道法决,让郭老栓安然睡去,这才立起身子,朝四周众人一扫,眸子里的杀机显露无遗。 众人被他冷幽幽的目光一扫,心神巨震,差点忍不住跪伏于地,惶恐之极地望着这个陌生却修为恐怖的青年。 张岩把目光落在林荣身上,望着他手中拎起的长刀,声音不含一丝感情,说道:“我郭大哥身上一百二十三处外伤,五脏破损、腕关节被碎,这些都是谁做的?” 林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只是跟随在宋润金身边的侍从而已,本身才筑基期修为,在元婴初阶的张岩身前,若非强自撑着,就差点跪倒匍匐于地了。此时听张岩问话,他岂能不知,人家这是要以牙还牙了…… 他妈的,一个养珠人怎么有这么恐怖的一个修士朋友啊? 林荣心中发苦,胆战心惊,愣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张岩冷冷瞥了他一眼,扭头朝宋润金望去。 宋润金比林荣稍好一点,他毕竟是东浮门内门弟子,虽说只有筑基大圆满境的修为,但也在门派中见过许多元婴期的前辈们,所以面对张岩,他的恐惧要小很多。他甚至以为依仗着自己是东浮门弟子这块招牌,认为哪怕眼前青年修为再高,也不敢轻易朝自己下手。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在张岩目光扫过来时,便矜持开口道:“晚辈东浮门弟子宋润金见过前辈,不知前辈……” 张岩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我再问一句,这件事是谁做的!” 宋润金一愣,他已经报出了自己所属门派,可眼前的青年竟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只有两种可能了,一是这青年所在的门派足够和东浮门抗衡,根本就不惧东浮门;二是他修为极高根本就不把东浮门放在眼里…… 但不管哪种情况,宋润金都不敢再强硬下去,他把态度放的极低,躬身解释道:“此事……的确是晚辈指使人所做,但前辈请听我……” 他的“解释”二字还未出口,张岩便即冷冷一哼,“我只要知道是谁做的就足够了,我从不听解释!” 一旁的赵玉真心中一凛,这家伙好霸道,想那宋润金乃是东浮门弟子,他莫非就一点都不畏惧? 赵玉真身后的三百多弟子却是兴奋之极,他们基本上没出过师门,对东浮门的赫赫威名并不了解,此时见似乎有战斗发生,个个睁大了眼睛。 宋润金脸色变幻不定,突然戾色一闪,咬牙道:“前辈今日是一定要为那个卑贱的养珠人报仇了?” 卑贱的养珠人? 张岩眸中一寒,也未见他动作,宋润金突然惨叫一声,朝十几丈外跌滚而去。 众人一惊。 便见宋润金趴在地上,脸颊已经肿胀得溢出血丝,像充血的猪肝似的,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张岩,厉声嘶叫道:“你敢杀了我,那就等着接受我东浮门的无尽怒火吧!” “哼。” 张岩冷冷一哼,正欲下狠手。 马冲不知何时走至他的身边,见此,突然道:“大人,您在一旁看着就是,这种货色交给我处理就是,免得脏了您的手。” 马冲早在万剑界之时,便已把修为臻至金丹后期的境界,他又是万剑界修习剑道的剑修,身上的凌杀之气凝重之极,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赵玉真又是心中一凛,他竟连人家一个手下的修为都看不透,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什么时候,东海之上有多出了这么多厉害的高手? 赵玉真在七寒岛上修行至今,东海方圆万里之内的强大势力和强大修士,他几乎都知道,可是他却根本就认不出眼前六人究竟是谁。 他们打西边而来,莫非是那些隐世的修士? “好,先别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四肢碾碎,修为废掉,也让他们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张岩朝马冲点点头,缓步走至郭老栓身前,竟是一眼也不再朝宋润金等人望去。 然后—— 在众人眼中便出现了一个宛如炼狱一般凄惨的画面。 马冲仿似一剽悍冷血的武夫一般,身子更是快如鬼魅,也不见他动用长剑,大手一挥一拍,便有一人四肢被断,惨叫着被抛至赵玉等等人身前的大路上。 仿似一眨眼的功夫,宋润金身后的十余人皆被马冲捏碎四肢,像死狗一般堆在了一起。当只剩下宋润金时,马冲朝他嘿嘿一笑,在他惊恐至极的目光中,不但捏碎了他的四肢,更是把他的全身筋脉尽数震碎。 围观的飞衡派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好厉害,好狠辣的手段…… 早就匍匐在地的七寒岛土著居民,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但听到不绝于耳的惨叫之声,依旧吓得他们头埋在地面,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的生活本就淳朴无争,哪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 冷冷瞥了一眼在地上凄厉惨叫的众人,马冲狠狠呸了一口,大步走至张岩身边,沉声道:“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岩正自以真元替郭老栓疗伤,闻言,轻淡道:“杀了。” “是!” 马冲沉声应是,却被卜若抢先一步,来到仿似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惨叫的宋润金等人身前,他尖叫道:“唔,杀人这事嘛,我最在行啊,我让他们变没有如何?” 随着声音,卜若尖细的手指轻轻朝前一弹,十几道缕乌光汹涌的魔炎灵火激射而出,甫一落在宋润金等人身上,便见宋润金等人还未呐喊出声,便化作一团飞灰彻底消失不见。 凄厉的惨叫之声在众人耳际回荡着,七八个大活人却在一眨眼间化作灰尘消失不见了,这样的情景着实恐怖了点。 尤其对飞衡派那些未出过山门的弟子来说,第一次目睹修士之间的厮杀,便是这样一副场面,不禁吓得脸如死灰。 赵玉真要稍好一点,可依旧被卜若看似风轻云淡的杀人手段震的一阵头皮发麻。这些人似乎都是惯常杀人的狠角色啊…… 七寒岛沿岸通商港口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这种寂静的气氛中,张岩以佛元把郭老栓体表的伤痕抚平,受伤的内腑治愈,又把四肢粉碎的关节一点点凝聚恢复,这才叫醒郭老栓,看着他缓慢睁开的浑浊眼睛,微笑道:“郭大哥,那些人我帮你杀了。” 郭老栓神情恍惚了许久,似乎不敢置信,激动大叫道:“好!好!好……”他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嘴中只是连续不断地重复一个字。 张岩把他搀起来,四下一望,问道:“郭大哥,你家在哪里?” “我知道。” 赵玉真大步走至张岩身前,躬身道:“晚辈乃是此地飞衡派掌门赵玉真,见过前辈。” “赵掌门,多谢您刚才出言相助,郭某感激不尽啊。”郭老栓见赵玉真走来,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激之色。 张岩见此,朝赵玉真轻轻点头,说道:“我叫张岩,赵掌门你我平辈相称就是。” “原来是张道友。” 赵玉真很自来熟地笑吟吟说道,“此次若非张道友赶来相助,恐怕郭兄弟会有性命之危啊。” 张岩轻淡道:“赵掌门谬赞了。郭大哥,我们走吧。” 郭老栓点点头,他此时全身伤势已被张岩治愈一遍,行走已无大碍,当先朝前带路。 他没问张岩身边的人是谁,他知道他这个张兄弟是一个于凡人而言高高在上的修士,神通广大,他身旁的朋友也必然不简单了。 他更知道,飞衡派掌门赵玉真之所以对自己态度大变,全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张兄弟。所以—— 现在的郭老栓真的很高兴,很自豪……这辈子,恐怕就属今日得劲儿的吧? ps:咳咳,坑呢,正在一步步地填,节奏呢会慢慢地加快,但不会写成流水账般的说明文的。 嗯,大家懂的。(未完待续) 第三章 顺势将杀人 (第二更,求收藏!!) 原本宁静祥和的七寒岛因为郭老栓流血事件而变得风云动荡起来,尤其在宋润金等人被马冲无情斩杀之后,岛上突然多出一丝紧张的气氛。 身为东海东浮门弟子的宋润金等人随一支收购七寒珠的商队来此,却连一丝骨头渣子都没留在世上,彻底长眠于风中,七寒岛所有的土著居民、飞衡派三百多名弟子、包括这支名为福寿记的商队之人都瞧见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无法隐瞒下去,除非……张岩六人能把在场所有人都杀掉。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张岩的双手虽染满血腥,但还没沦为一个只知无情杀戮的魔头,这件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张岩在万剑界这几十年光阴里,实力大增,战斗经验更变得极为丰富,关键是他自始至终就是个不怕事儿的主儿,自少年时期到现在,执拗坚狠到现在,岂会因为一件小事而生畏惧躲避之心? 更何况,当年在梅溪村逼迫威胁他的众多修士中,有一个名唤孟东野的元婴修士是东浮门之人。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张岩听到宋润金是东浮门弟子之后,根本就懒得废话,杀就杀了,岂会有一丝的心慈手软?甚至,他巴不得把这件事传入东浮门耳中。 张岩之所以急迫回到荒古大陆,一半是因为烙印在心中不能释怀的仇恨,一半则是与那个叫离殃的红衣女子的约定:百年之后,相见于北疆断魂荒漠…… 他没有忘记。 若按时间来算,他在万剑界耽搁了大概五十余年的光阴,而在之前,他在种种寒楼城中又生活了近乎三年,所以满打满算,他还有四十余年的光阴可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却是去报仇! 他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可是,有些时候,再急迫的事情在遇到不能抗拒的因素之后,也不得缓一缓。 张岩必须赶回寒楼城一次,必须再次见到自己的二叔二婶一次…… 张永泰和刘芸芝是凡人之躯,张岩虽在临走时赠予他二人许多的丹药,但毕竟只能延年益寿,而不可能像修士一般活上几百年。所以这件事才是当务之急。 只要活着,仇一定可以报。 而拜会自己的亲人,却似乎只有寥寥的机会了…… 郭老栓居住的地方在岛屿西南侧的一处洼地旁边,只有三间遮风挡雨的青石屋。 张岩让马冲几人随处找个地方休憩后,便和郭老栓坐在海滩之上,相谈起来。 一个凡人,一个修士; 当年豪爽的任侠之士如今成了一个垂暮老人,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子如今却已拥有自己的下属…… 就这样两个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却坐在一起畅聊到许久。 直至夜幕,海上升起一轮明月,清辉涂遍海水之时,两人才立起来,朝房屋走去。 郭老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说道:“你知道我为何被他们揍成这般模样?” 张岩步伐放缓,摇摇头,说道:“反正就是他们不对,以修士之能去欺辱区区凡人,太过无耻了。即便是你的错,这件事我也得管。” 郭老栓哑然失笑,心中涌出一丝暖流,轻声说道:“多谢你了。” 张岩摆摆手,说道:“你还没说为何被揍呢。” 郭老栓脸色变得极为奇怪:“此事全是因为一个女子而起,那女子你也认识,就是当年咱们在一块时,坐在精致马车上的那个漂亮女子。” 张岩想了想,心中陡然一震,失声道:“是岳韵诗姑娘?” 当年在廖头的车队中,岳韵诗一直呆在马车内,直到金丹修士柴冰趁大雨之夜奔袭而至的时候才走下马车,张岩岂能不记得? 尤其是,岳韵诗还和他一起在龙渊城内呆了许多时间,甚至在不辞而别时留下了一笺淡蓝色信纸…… “韵诗与道友相处月余,无论道友如何作想,但韵诗却很是欢愉。这些日子的淡然相处,默然而行,在韵诗心中甘冽如凝露,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它会成为韵诗不能忘却的缱绻美好” …… …… “韵诗告诉自己,此情无关风月,不涉爱幕,唯心思萦绕之恬静安详。道友对此又有如何的感知和察觉,韵诗却不知道了,依韵诗所想…” …… …… “本欲和道友结伴而行,无奈俗事缠身,韵诗不得不先行离开。不辞而别,只能以书信一封聊表歉意。心中惭愧,望道友谅解。” …… …… “道友,若有缘再相遇,能否朝韵诗绚烂一笑?” 想起岳韵诗的音容笑貌,张岩禁不住一阵恍惚。几十年过去了,她怎么会出现在东海,又恰巧遇到了郭老栓呢? “正是岳韵诗姑娘,她和宋润金一行人坐着那支商队船舰来到七寒岛,我本是朝此商队兜售七寒珠,恰巧遇到了她。” 郭老栓没有注意到张岩神色的异样,见张岩说出那女子名字,一拍大腿,这才缓缓说道,“她见了我似乎激动异常,急急问我是否见过你,我当然不知道了。” 张岩追问道:“然后呢,她去了哪里?怎么我没见到她?” 郭老栓苦笑道:“然后她就走了,似乎很是失望,连宋润金那些人她也不理会,直接飞到空中,朝东边行去。” “东边……”张岩喃喃道,“东边是什么地方?” 郭老栓道:“三千里之外,就属于东海平原之地了,岳姑娘应该是回到那些大城市了吧她衣着华美,相貌更是没变一分,应该生活在那些大城市中,过着优渥的生活才对。可惜呀,你若早来上个把时辰,就能见到她了……” 张岩哦了一声,却是想不到,再有三千里之地,就抵达了荒古大陆的陆地了。 “我们回去吧。” 张岩默默想了一阵,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朝前行去。 在七寒岛休息一夜,翌日,张岩本打算离去,却被飞衡派的掌门赵玉真找上门来。 赵玉真见张岩要走,神色陡然剧变,苦苦挽留起来。 张岩见只有一面之缘的赵玉真如此做派,不禁淡淡道:“说吧,不让我走,到底是何原因?” 赵玉真讪讪一笑,他的确不敢让张岩六人就此离去。东浮门的内门弟子死在了七寒岛,东浮门若知道,必然会追究此事,若是因为张岩六人走掉,而把怒火洒到飞衡派头上,那该怎么办? 他飞衡派本就根基浅薄,要不也不会沦落到在大海一孤岛之上过清日子,面对东浮门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人家就是跺跺脚,只怕飞衡派就该灰飞烟灭了…… 赵玉真也知道,他更留不下张岩六人,但他只需要张岩一个承诺,或者一个身份就行了。若东浮门问起,他大可把一切事情都推到张岩头上。 不能不说,赵玉真所做并不过分,谁让他身单力薄力量渺小呢?小门派的生存真的太难了…… 赵玉真言辞极为诚恳地把一切因果都讲述了一边,连自己的用心都毫不隐瞒。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张岩岂能再为难他? 细细斟酌一番,张岩这才说道:“好吧,我就在这里等上七日,他们若找来,我亲自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样总可以了吧?” 赵玉真脸上涌出一抹惊喜,差点感动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多谢张道友,多谢张道友,张道友的大恩大德,我飞衡派自上而下永不敢忘怀!” 张岩叹了口气,也有些怜悯起眼前的家伙来。 既知道了再过三千里地就是陆地,再耽搁七日其实也没什么,更何况张岩早有打算。 在荒古大陆,除了北疆、还有中土、东海、南荒等区域,北疆和中土相连,中土之侧就是东海平原之地。 在张岩的仇人中,大抵也只有东浮门的孟东野是东海一带的修士,所以,此次既然来到了东海,在有可能以后也不会再回到东海的情况下,他当然希望顺势把孟东野给解决掉。 但孟东野在张岩修行之初,便已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如今实力必然有所精进,关键是他还是东浮门的修士,身靠一个庞大的门派,他若要斩杀孟东野,就几乎要与整个东浮门为敌。所以,这事必须得好好筹划一番才是。 既然答应了赵玉真在此逗留七日,他打算趁此段时间,把自己等人的实力再增强一些,在日后的战斗中多上几分把握。 七日的时间,对修士的修炼而言,真得提升不了多少的修为。但别忘了,在万剑界时,张岩可是意外从青衣手中得到许多被抹去神智的元婴。 这些元婴有连秋二氏的十名元婴阶剑修身上所得,琼花剑府的蒙坤和悦溪身上所得,还有两颗分别是雪恒和雪战的。 总计有十四颗,而在张岩在祭剑塔闭关五十年光阴里,他为了冲击元婴期,吞服了六颗,如今还剩下八颗。 仅一颗元婴就相当于十颗金丹的总和,其蕴含的灵气该何等恐怖?更何况这些元婴蕴含的灵气极为平和精纯,几乎能够被任何人汲取。以七天的时间去提升实力,只要张岩拿出这八颗无主元婴,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张岩在进入森罗剑狱时,从锁天婆罗柱上汲取了大量的魔气,本身的魔元紫婴已经达到寻常元婴修士的后期水准,只差把佛元金婴提升到相同的高度,就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元婴后期修士。 而和他一起的马冲、白洛、柳诺萱三人皆是是金丹后期,雪楼是金丹中期、雪柔是金丹初期。 把八颗元婴分给五人一人一颗,相信其实力必然能提升不止一个阶段。 至于玄焰魄珠的器灵卜若,唔,这家伙乃是灵体,本身五成的修为水准已经能和山魅一起,与炼虚巅峰的铜腊打个旗鼓相当,张岩根本就没打算把元婴浪费在他身上。 众人得知张岩要等到七日之后方才离开,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但当张岩把元婴一个个分出去的是时候,他们神情兴奋,哪里还顾得问为什么,早早地跑到一旁,吞食元婴,提升修为去了。 见马冲他们一个个被张岩大发走,卜若眼馋地望了张岩手中还剩下的三颗元婴,谄媚道:“唔,大人,还有卜若呢。” 张岩手一翻,把三颗元婴收回储物袋,一瞥卜若,淡淡道:“这三颗是我的。” 卜若一愣,尖叫道:“这不公平,张岩大人。” 张岩一翻白眼,说道:“怎么,你想要和我抢东西?” 卜若脸一下子垮下来,哀怨道:“可是,这真的让卜若很寒心呐,张岩大人。” 张岩想了想,说道:“七日后必然有人来犯,到时候你见到什么抢什么,随你的便,哪怕把他们吃了都成。” 说着,张岩也扭头朝远处走去,他也得趁此机会好好大补一番了。 在张岩走后许久,卜若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桀桀怪笑道:“那好,七日后谁敢和我抢,我卜若就……吃了谁!” 郭老栓从房间内走出,陡然看到这一幕,不禁吓得连忙又退回了屋内,嘭地一声,把门紧紧摔上,似乎生恐卜若这个幽灵似的玩意钻进来…… ps:第三更可能有点晚,今儿忙着毕业设计,耽搁了不少时间,兄弟们谅解哈。(未完待续) 第四章 东浮门的先行部队 (第三更!求收藏!!) 东浮门的反应很快,当他们从福寿商队得知自己门下弟子被杀之后,几乎当机立断,派出两名元婴修士,带着三十名金丹修士朝七寒岛奔袭而来。 这两名元婴修士分别是东浮门的第三十二、三十三长老,地位并不多高,但却都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水平。从中也可看出,东浮门能跻身东海三大门派之一,本身的实力必然强盛之极。 两名元婴阶修士一个叫田屠,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性情阴沉嗜杀,成名甚早,乃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另一个叫陈思成,却是一个模样俊逸的青年,他也的确很年轻,乃是东浮门资质极为杰出的俊彦,在十年前时一举突破元婴期,成为东浮门最年轻的一位元婴期长老。由于他从未踏出山门外出历练过,此次东浮门派他随着田屠奔袭七寒岛,不无磨练的意思。 而在二人身后的三十名金丹修士,大抵都是门中的三代弟子,并且还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一拨。 东浮门自上而下都相信,这样一支队伍,去解决那六个害死自己门中弟子的凶徒,绰绰有余。 甚至有人认为,派出如此强劲的队伍很有小题大做的味道。 当然,也有人考虑到陈思成毕竟是门中罕见的杰出俊彦,为了保障他第一次出山门的安全,这么做并不过分。 总而言之,在东浮门眼中,这六个凶徒的确可恨可杀,但还不至于他们劳师动众,倾尽全门之力去斩杀。 此时,田屠率着身后一众人等,正自朝三千里之外的七寒岛急速掠去。 他们几乎是跋扈地释放着自己庞大之极的气息,自空中呼啸而过,引得在正自在海面之上捕捉妖兽的其他修士无不侧目,有人狠狠骂一声操蛋,但更多的人却是认出,刚才过去的乃是东浮门之人,不禁猜测,东浮门派出如此强劲的力量朝东海深处飞去,莫不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抑或是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抱着这种心思,这些人开始远远跟着田屠等人的遁光,朝东海行去。 渐渐地,更多地人发现了这一幕,也加入了其中。就这样,汇聚的人越来越多了… 田屠当然察觉到了这一幕,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嘴边泛起一丝冷笑。 陈思成却极为不解,不禁问道:“田长老,那些人莫非不惧我东浮门,怎地跟了上来?” 田屠一愣,似乎没料到陈思成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不过想想他是第一次走出山门,也在情理之中,于是解释道:“咱们如此强大的一支队伍自空中遁光,岂能不引起其他人注意?他们必然察觉咱们是东浮门之人,所以才跟上来的。” 陈思成想了想,说道:“他们莫非想看热闹?” 田屠点头赞许道:“不错,不过这个热闹是咱们故意让他们瞧的,你可知为何?” 陈思成想了想,一脸惘然。 田屠心中一叹,解释道:“咱们东浮门弟子死在了七寒岛,这件事不过几日必然会被东海所有势力知晓,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当然得把凶手碎尸万段,以免被其他人笑话。那么咱们诛杀凶徒这件事当然得有人看到,并且替咱们传出去,才好让别人知道,也能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陈思成这才恍然,不禁钦佩道:“田长老好手腕,思成佩服。” 田屠淡淡道:“等你历练多了,这样的事情甚至能比我做得更好,前提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活下去。” 陈思成不屑道:“不就六个人嘛,要我说,只咱们二人出动,必然可以手到擒来!” 田屠心里又是一叹,心道这家伙还真是太嫩了点啊…… 他提示道:“那六人既然知道所杀之人是咱们东浮门的弟子,为什么还敢毫无顾忌地动手?” 陈思成一愣,想了想,不禁有些赧然道:“多谢天长老提醒。” 田屠叹息道:“陈长老,你资质在门中极为杰出,深受掌门和各位太上长老器重,但你毕竟从未出过山门,你以后做事可务必要三思而行啊。” 陈思成见田屠神情严肃,连忙答道:“思成记住了,必不敢辜负田长老好意。” 田屠点点头,再不说话。 一行人风驰电掣,渐渐地接近了七寒岛。 张岩答应赵玉真,会在七寒岛停留七日。 如今,才过去三天。 这三天风平浪静,马冲等人一直处于闭目运功中。 而张岩则并没有急着吞食储物袋内仅剩的三枚元婴,他不能也如同马冲等人一般,进入彻底的闭目运功之中,毕竟这期间说不了东浮门之人就可能找上门来呢。 这三天,他把从青衣等人身上得到的剑诀大致归拢梳理了一遍。 在这些剑诀中,他最感兴趣的要数宁苏赠予的《锐金刺空》剑诀、冷锋赠予的《息土》剑诀、小蔡大师赠予的《奎木化空》剑诀、和花清钺留下的《大坎离水》剑诀。 在万剑界几十年,张岩接触的皆是清一色的火属性剑诀,一直未曾目睹过其他四种属性的剑诀。 如今,他不但得到了这四种属性的剑诀,甚至还是四种属性中最顶尖的剑诀。小蔡大师他们都是化神后阶的剑修,乃是万剑界最顶尖的存在,所赠剑诀岂能泛泛? 张岩还记得,在夏易川口中听说的一件事,那就是在万剑界几千年前,出现过一个兼修五行剑道,形成五彩圣魂的家伙。 据他猜测,这个牛叉之极的家伙若不是身具五行属性,那必然修行过类似魔传给自己的《紫霄噬辰决》一类的功法,否则绝对无法承受五行冲突的后果。 当然,这些都和他无关。但他却从中发现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剑道之路,那就是也如这位牛叉人物一样,兼修五行剑道,凝聚五彩圣魂! 其实,这个想法在他踏入万剑界之初便因为魔元可以转化五行的特质就有了,此时只不过是更加确定了这条道路的可行性而已。 他没急着去修炼,而是去细细地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结合自己所修习的火属性剑道,一一对比其不同之处。 他早在祭剑塔内就已摄取了五千把蕴含传承之力的剑识,又被青衣授之以火龙剑意,对于剑道的领悟已然有极高的造诣,通过对比,他不但很快察觉各种属性剑道之间的差异,甚至连对火属性剑道的领悟也提高了一个层次,倒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五行剑道,若抛开属性来说,都是剑修对于剑之一道的领悟,只不过所借助的属性之力不同而已。 当然,属性的差异,导致了剑道路途的不同,这是个事实,也是张岩哪怕已把火属性剑道琢磨了个七七八八,也不得不从头学习其他四种属性剑道的原因。 其实,张岩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地做这些,大抵还是因为在森罗剑狱时,被一大群噬髓魔虫追撵厮杀至窘迫境地激起的。 当时,他赖以越级杀怪的三件法宝要么不能用,要么用来去保护马冲等人了,他硬是没从储物袋内挑出一件可以抗衡噬髓魔虫的,硬是被噬髓魔虫追杀的漫天飞逃…… 不得不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沦落到如此憋屈的地步,简直就像一抹阴影一般烙在了心中。 而小蔡大师早在炎火剑崖时,挑选最为珍贵的材料为他铸了一把大剑,虽说只是初具模样的剑胚,但只要他能够形成自己的剑魂,这把大剑就将成为他另一件大杀器。 在他的想法里,是务必要在这把大剑中凝聚出五彩圣魂的,只要拥有了五彩圣魂,再配以这把大剑极为奢侈的罕见质地,他相信,其品阶绝对不属于任何一件玄宝! 当然,路还很长,想要凝聚出五彩神魂,他必须把修为提升至化神阶,必须把五行剑道逐个琢磨个透才行。 但张岩并不急,如今既然身在荒古大陆,三件剽悍的法宝还在身边,他认为,大概再不会出现森罗剑狱中被追杀得憋屈之极的一幕了…… “唔,我感觉到了,他们正在朝地赶来!” 卜若尖叫着从屋顶飘了下来。他这三天一边替马冲等人护法,保证几人不被外界打扰;一边眼巴巴地望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几乎是哀求地渴望着东浮门之人赶紧来。 卜若死死地记得,张岩大人可是说过,再来的敌人,哪怕是被自己吃了,他也绝对不会染指一丝一毫的…… 那么,既然张岩大人不愿把剩余的三颗元婴分享自己一颗,那自己就自己动手,猎取一些更新鲜的吧。 卜若忍不住又伸出猩红的蛇头舔了舔嘴巴。 张岩神识朝远处海面扩散而去,果然见几十道遁光正自极速掠来。 “好大的手笔,竟然有两个元婴期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 张岩喃喃一声,却让身旁的卜若兴奋地尖叫起来,“唔,大人,这些都是卜若的,您不能抢,一个都不能抢,您可是答应过的!” 张岩撇嘴道:“随你的便,但记得留下一个活口。” 没有从来人中察觉孟东野的气息,张岩再懒得观察一丝,再次盘膝坐在地上,翻阅其那些剑诀…… “好嘞。”卜若桀桀大叫着,豪爽答应。 ps:打算调换一下更新时间,第一更若有可能的话,以后会放在中午的……(未完待续) 第五章 竹竿恶魔 (第一更!求收藏!话说,很感激书友“雪地上的星星”,真的……) 七寒岛很小,方圆只有百里,但今日在七寒岛四周却渐渐多出许多的修士。 只因为东海三大宗之一的东浮门突然朝此派出了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这样的举动当然引起了在东海之地修炼的诸多修士。 两个元婴期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这样的实力已足够横扫一个小门派了。 他东浮门兀然来此,究竟是为了何事? 所有人都在猜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七寒岛外围的修士越来越多,极远处海面上更有许多遁光在朝此赶来。 田屠和陈思成率着身后三十名金丹修士,静静地立在云头,并没有理会四周或明或暗出现的其他修士。 七寒岛的地主飞衡派掌门赵玉真此时就立在七寒岛上,神情恭敬。 他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并没有添油加醋,他相信是是非非东浮门的贵人自然分得清楚。 “他们并没有逃走,而是在这里等我们?”陈思成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六个凶徒的胆魄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赵玉真异常肯定道。笑话,若是被张岩六人走了,那他飞衡派岂不成了出气筒? 田屠眼中精光连闪,随即声音仿似闷雷般,隆隆炸响在天际,“六位,我等既然来了,你们还不打算现身?” 周遭其他看热闹的修士齐齐一惊,随即讶然地朝此望来,莫不是东浮门来此寻仇来了? “唔,小家伙,你的嗓门还蛮大的嘛。” 伴随着一道尖利之极的声音,竹竿似地卜若像一道幽灵一般倏然出现在田屠身前十丈处,他妖艳的眸子在田屠等人身上滴溜溜一转,随即撇嘴道:“唔,就这点货色?才两个元婴修士呀?” 卜若甫一现身,四周围观的修士便浑身一震,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个竹竿似的消瘦家伙,而当听到卜若的声音,他们再忍不住失声叫道,“这厮是谁,好大的口气!” 田屠瞳孔一缩,神色凝重地望着身前脸色仿似透明的家伙,一时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他竟看不出这家伙的修为! 这家伙是谁,怎么在东海从未见到过这么号人物? 田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东浮门弟子宋润金等人是死在阁下手中?” 卜若不屑道:“当然。” “大胆!杀我东浮门弟子,还如此理直气壮,莫非你以为我们奈何你不得?”陈思成一声暴喝,俊逸的脸上涌起浓浓杀机,他虽没看出卜若修为深浅,但毕竟只是一人而已,成不了气候。 卜若直接无视了他,殷红的眸子朝四周围观的修士一扫,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巴,喃喃道:“唔,怎么那些人杀不得呢?张岩大人也真是的,只让我拾掇了这些小东西……” 田屠脸上青光一闪,知道再废话已是无用,当即右手上黄光一闪,多出一支约莫一尺长短,通体散发濛濛黄光的笔来。几乎同时,陈思成右手在腰间一拍,一方火光涌动的精致铜印落在手中。而他们身后的三十名金丹修士也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严阵以待。 一时间,整个空中被各色法宝的灵气照耀得一片缤纷,夺目之极。 “落峰笔!” “玄火印!” “他们是东浮门的田屠长老和陈思成长老!” “什么,那个年轻人就是东浮门罕见的天才修士陈思成?” “正是,那枚玄火印可是玄宝级别的宝贝,乃是东浮门太上大长老詹剑白在十年前陈思成进阶元婴期时所赠!” 围观人群中,有人直至此时才认出两人的身份,不禁失声惊呼。 听到这些声音,陈思成脸上流露出一丝矜持,傲慢地瞥了一眼卜若,冷声道:“自废修为,我可饶你不死,贬谪为奴,为我东浮门打扫庭院,你看如何?” 卜若尖叫道:“唔,小东西,卜若大人记住你这句话了,待会最后一个炮制你,让你尝尝卜若大人的销魂手段。” 说到此,卜若身上突然涌出滚滚黑雾,气息暴涨,殷红的瞳孔朝四周一扫,突然大叫道:“大人,还不开始么,卜若可等不及要杀人了。” 便在这时,一道轻淡的声音倏然在众人耳边响起,这道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 “杀。” 杀?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卜若桀桀尖叫一声,身上黑雾剧烈翻滚起来,竹竿似的身子突然消失不见。 “不好!” 田屠一声暴喝,右手执笔,朝空中狠狠一压,便见虚空中突然落下三十六座高达百丈的山峰,瞬间遮蔽天空,磅礴厚重的气息仿似要挤压掉整个天空一般。 落峰笔,落下的是三十六座万钧山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道那个竹竿似的家伙哪怕藏起来,恐怕也得被这山峰给砸成一滩肉泥吧? “啊!!”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听一连串惨叫陡然响彻空中。 便见在田屠身后的三十名金丹修士,不知何时已被一缕缕犹如黑蛇的火焰像蛛网一般兜住,身子在黑火中焦糊燃烧,渐渐化作细碎的飞灰! 而卜若竹竿似的身影却倏然出现在陈思成身前,尖细的大手中拎着一大串金丹! 只是一眨眼,三十名金丹修士连一招都未挥出,便惨死在缕缕黑色火焰当中,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骇然地望着这一幕,心中狠狠抽搐,这黑色火焰是什么玩意,怎么如此恐怖? 还有,那竹竿是瞬移吗?为什么速度会如此之快? “老子杀了你!” 田屠面色阴沉之极,几欲滴出水来,只是一击就杀了自己门中三十名金丹修士,这家伙好狠辣的手段! 他已经彻底被激动,手中落峰笔疯狂地在空中挥舞,一座座百丈高大的山峰仿似平地拔起一般,隆隆出现空中,随即像从天外陨石一般,朝卜若轰炸而去。 围观众人见此,骇得纷纷朝后退去,生恐被这些要人命的山峰轻轻地碰上一下。 而在这时,陈思成也出手了,他毕竟第一次参加战斗,哪怕天资再好,终究反应慢了一丝,尤其是目睹三十名金丹修士陨落成灰得一幕,更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也导致了他此时出手,又比田屠慢上一丝。 但他毕竟是元婴修士,手中的玄火印更是玄宝级别的大杀器,甫一出手,便见那枚精致的铜印陡然化作几十丈大的一个四方大印,通体火光冲天,也朝卜若砸去。 田屠和陈思成出手,声势浩大,法宝之力更是夺尽天色,那恐怖之极的气息几乎弥漫了每一寸虚空。 卜若面对这一幕,却不屑一笑,尖细的手指上多出一枚滴溜溜旋转的黑色珠子,正欲一挥而出。不料耳边却传来张岩的声音:“别毁了法宝,抢过来!” 卜若神情一滞,狠狠地呸了一口,而就在这时,田屠释放出的巨大山峰已经接踵而至,瞬间把他挤在诸多山峰之间,彻底不见了踪影。 围观之人哗然,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心道,这竹竿不躲不避该不会已经被砸死了吧? 陈思成收回自己的玄火印,哈哈笑道:“田长老好手段,一击灭敌呀!” 却见田屠脸色一变,再次大叫道:“不好!速速躲开!” 话落,他的人已经朝远处急遁而去,只剩下陈思成惘然地立在云头,喃喃道:“他不是死了么?” “唔不,卜若大人是不会死的!” 陈思成耳畔陡然炸响起一生尖叫,便见竹竿似的卜若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眼前…… 卜若大手一抓,把陈思成手中的玄火印夺了过来,随即一掌拍在陈思成天灵盖上,像碎西瓜一般,直接拍碎了陈思成的脑袋,混杂着血水迸射而出。 啊!! 目睹这一幕,远远躲在一边的围观之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打死他们也没想到,东浮门罕见的天才修士就这么被人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更让他们恐怖的是,那个竹竿在拍碎陈思成的天灵盖之后,大手朝陈思成丹田一探,便抓住一枚血淋淋的元婴,直接塞进了嘴巴咀嚼起来…… “咯咯咯咯……” 卜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妖艳的血眸朝四周一扫,骇得那些围观之人再次朝后避开百丈。 有人禁不住打起了寒战,甚至有人看到这血腥一幕,胃中一阵剧烈翻腾,差点吐出来。 “你该死!该死……” 田屠的脸色已经扭曲一片,浑身颤抖,指着卜若嘶声骂道,“我东浮门不会放过你这恶魔的,不会……” 说着,身子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朝远处遁去,他竟是打算逃走了! 卜若不慌不忙地哦了一声,桀桀怪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杀了你得了。”说着,他的身子黑雾暴涨,身子再次消失在空中,下一刻便出现在千丈之外的田屠身后,尖细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魔炎灵火朝田屠激射而出。 田屠陡然察觉身后异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扭身,落峰笔急速舞动,一道巨大的山峰堪堪挡在魔炎灵火之前。 但让他惊恐的是,那道魔炎灵火几乎像捅破纸张一般,眨眼间穿透山峰,直射眼前! 噗! 一声清脆之极的响声。 田屠直觉脑门一阵钻心的疼痛,随即眼前一黑,从空中跌落而下。几乎同时,他天灵盖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赫然就是他的元婴! 元婴小人脸色惊恐扭曲,厉声尖叫着再次朝远处遁去,却被卜若大手一抓,直接隔空抓入掌中。 “你敢杀我,我东浮门三万修士必让你挫骨扬灰!!”元婴小人嘶叫尖鸣,兀自剧烈挣扎,却哪里能挣脱卜若的掌心? 卜若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巴,喃喃道:“唔,这颗元婴留着明天吃,否则可就浪费好东西了呢。” 说着,他大手乌光一闪,瞬间抹去田屠元婴的神智。 自始至终,卜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忽视了田屠的危险。 “唔,该死的,还有他手中的法宝呢……”卜若一拍脑门,连忙朝田屠正自空中落下的尸身处掠去。 四周修士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变数,彻底给震蒙了,怔怔地望着那个竹竿恶魔,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 这家伙好狠辣的手段啊…… 杀了东浮门两名元婴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他哪怕修为再高,恐怕也难以承受东浮门无尽的怒火吧? 众人正自怔怔,便见空中倏然多出一道人影来,是一个模样隽秀冷毅的青年,他缓缓走至竹竿恶魔身边,伸出了手,“法宝拿来。” 让众人惊愕的是,他们眼中暴戾嗜杀的竹竿恶魔竟然以一种谦卑之极的态度,乖乖地交出了落峰笔、玄火印,谄媚道:“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众人彻底无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半响才悠悠反应过来,呆呆想到,这青年是竹竿恶魔的大人,莫非其修为还比竹竿恶魔更高? 不行,此事必须禀告给门中长辈! 众人再不敢呆下去,架起遁光,急急远离这个恶魔般的七寒岛之侧。(未完待续) 第六章 东海,风云再起 第二更!求收藏! 方硕是东海三大宗之一青孚宗的金丹修士,他也在远处目睹了东浮门一众修士被屠杀的血淋淋一幕,心中震骇。 但若说给他带来更大震骇的,并非那个竹竿似的恶魔,反而是在战斗结束时出现的那个青年。 他见过那个青年! 他自离开七寒岛,一路上便在思索那个青年到底是谁,为何一见到那个青年,会直接忽略掉那个血腥一幕… 冷毅隽秀的脸颊,深邃平淡的眸子…… 方硕努力把东海所有和这个青年哪怕有一丝相像的修士都想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得,不禁在心中暗暗焦急。 便在此时,两道遁光倏然自背后经过,在经过的那一刹那,他听到其中一人说道:“常兄,那竹竿口中的大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啊,好熟悉……” 方硕心中一凛,连忙加快速度跟上去,朗声道:“前边两位道友稍等,在下青孚宗方硕,有一事相询。” 青孚宗? 前边两人闻言,齐齐止住遁光,朝方硕望来。 方硕微笑上前,说道:“不知两位道友身处何门?” “在下狼山岛碧蟾宫弟子常飞,见过青孚宗道友。” “在下东海星斗阁弟子赵如风,见过青孚宗道友。” 方硕见是他二人乃是东海一流门派之人,当下略一寒暄,开门见山道:“两位道友也识得那个青年?” 常飞挠挠头,说道:“的确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赵如风眸中精光闪烁,却不言语。 见此,方硕直直望着赵如风,轻叹道:“赵道友是星斗阁的高徒,不知识得不识得镡封子?” 镡封子乃是星斗阁阁主的大弟子,本身有金丹后期修为,乃是星斗阁内一颗冉冉新星,赵如风岂能不识?他甚至还得唤镡封子一声师伯呢! 方硕见他神情略缓,心中已有计较,当下说道:“看赵道友神情,必然知道那青年身份,这样吧,我方硕和镡封子交情匪浅,也不愿占你便宜,不如你把那青年身份告之于我,我拿一百颗中品灵石交换,赵道友以为如何?” 赵如风神色略一犹豫,说道:“其实我也不敢确定,毕竟已有好长时间都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方硕大奇,禁不住追问道:“赵道友先说出他的身份,看方某是否记得。”当下,从储物袋拿出一百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赵如风连忙推辞,说道:“方道友乃是我家师伯的朋友,我岂能要你的灵石?我把他的身份告诉你就是。” 方硕其实也不愿拿一百颗中品灵石交换一则消息,当下也不强求,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方某就领赵道友一个人情。” 赵如风连忙感谢,随即沉吟道:“大概是五十多年前吧,当时有一个身怀佛魔宝藏的少年出现在中土千镜城,引起整个荒古大陆震动,纷纷朝千镜城赶去,我家阁主也……” 方硕在听到“佛魔宝藏”四字时,心中便陡然巨震,兀然想起了那个青年的身份,根本就懒得再听赵如风多说,连忙架起遁光,全速朝自己宗门青孚宗赶回。 他要把这则惊人的消息告诉宗门长辈,告诉他们,怀揣佛魔宝藏名叫张岩的家伙,出现在了东海!出现在了七寒岛! 佛魔宝藏啊,它牵动了荒古大陆多少修士的心? 常飞和赵如风愕然地看着远远离去的方硕,随即两人互视一眼,似有默契一般,也全力施展自己的遁光,各自朝自己的宗门急速飞回。 这则消息,他们当然也要告之宗门的高阶修士…… …… …… 田屠和陈思成本打算依靠这些东海修士来传播斩杀张岩六人的消息,却想不到自己不但陨落在七寒岛,还让这些围观的修士发现一个惊天消息。 这些修士再不关心东浮门和张岩六人的恩怨,而是揣着这个让他们口干舌燥的消息,齐齐飞回自己所属宗门,禀告给了宗门前辈。 一时间,原本风平浪静的东海突然变得暗流涌动,各派修士仿似形成默契一般,齐齐派出门下弟子,朝东海七寒岛打探消息。 更甚至这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朝中土和南荒蔓延而去…… 荒古大陆—— 再次出现了仿似地震一般的动荡。 各色修士争先恐后,纷纷朝东海赶来,一时间东海之地风云汇聚。 “师尊,我们真的要走?”叶重忍不住问道。 赵玉真怔然地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原本肃穆的神色变得怅惘起来,喃喃道:“不走不行了,这七寒岛已经变成了一个桶,再不走你我都将尸骨无存啊。” 赵玉真扭头看着台阶下收拾完毕的三百多名弟子,神色变得伤感起来,喟然道:“咱们惹不起,谁都惹不起,只有离开这里,不是么?” 叶重愤愤道:“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为何咱们要离开?即便离开,师尊,咱们又能去哪里?” “是啊师尊,我们能去哪里?”其他弟子也附和道。 赵玉真苦笑道:“咱们前往东海平原,先再那些凡人区域居住下来,稍后……再作打算吧。” “凡人区?” 叶重大叫道:“在哪里没有灵气,让咱们这些人如何修炼?” 赵玉真心情突然变得焦躁起来,狠狠骂道:“你走是不走?不走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说着,赵玉真大步朝外走去。 众弟子齐齐一怔,随即跟了上去。 “这支笔灵气十足,质地浑厚,了不得,了不得呀。” 张岩拿着自田屠手中夺来的落峰笔,看着上边篆刻的细小之极的花纹,连连赞叹。笔上篆刻的花纹乃是一座座形状各异的山峰,流转着浓厚的土属性气息,一看就是宝器级别的好东西。 张岩眼光虽非老辣之辈,但能被一个元婴期修士所用,这支落峰笔岂能是那些低阶法宝能相比? 可惜,张岩对这支笔虽很感兴趣,但却已经看不上眼里。他现在的要求很高,玄宝以下的法宝,基本上懒得理会。 那么另一件玄火印就成了他细细研究琢磨的对象。 玄火印很精致,外表就像一方鎏金打造的方块形铜印,张岩神识探入,仿似进入了汹汹火海,无处不在的透明火焰让他也禁不住一阵心惊。 好家伙,竟然全是赤阳精火! 赤阳精火乃是修真界一等一的火种,霸道之极,但由于数目稀少,颇为罕见。对炼器师而言,炼器的时候,以赤阳精火锻炼,其锤炼出的法宝品阶能更高上一个台阶。 此玄火印内部汹涌着无尽的赤阳精火,哪怕它的品阶不是玄宝级别,恐怕也是一件罕见之极的宝贝。 张岩收回神识,大感满意。这件玄火印无论是对敌,还是用来炼器,抑或是炼丹,都能派上用场,功效着实不凡。 他打算把玄火印留作己用,至于落峰笔,他决定赠给白洛,毕竟待益轩钟修缮完好之后,是要留给柳诺萱的,对白洛这个难兄难弟,他可不会小气了。 张岩正自想着法宝的划分问题,耳边突然传来卜若尖细的声音,“大人,那个飞衡派掌门来了。” 张岩一愣,立起身子,走出屋外。 在屋外,赵玉真恭敬地立在一旁,见张岩出来,连忙道:“张道友,赵某是来向你辞别的。” “辞别?” 张岩一想,大致明白了赵玉真的无奈,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态度变得和缓起来,说道:“你们要前往哪里?” 赵玉真苦笑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东海平原之地了。” 张岩沉吟片刻,从储物袋内挑选了几十把不用的灵器,递给赵玉真,说道:“此事因我六人而起,却给赵掌门带来了诸多不便,这些灵器就当我补偿飞衡门的吧。” 赵玉真震惊地望着张岩落得极高的几十把宝光闪闪的灵器,禁不住有些恍惚。他虽是飞衡派的掌门,但毕竟是个小门派而已,哪里见过如此多品阶不一的灵器?几十把灵器被张岩说送就送,他甚至以为是在做梦…… 这些灵器不但张岩用不上,连马冲等人也都用不上,留在储物袋内也是麻烦,还不如送给赵玉真,以此弥补人家迫不得已之下的损失。 张岩是这么想的,赵玉真却不这么想,他接过这几十把灵器,差点就泪流满面,这修士界……还有如此豪爽的主儿?这…这可是灵器呀! 要不怎么说,实力的差距,造就财富的分配也极为不均等,在张岩眼中如同鸡肋的玩意,落在赵玉真眼中就成了稀罕之物。 不过,这也算各得所需了,张岩赠以灵器弥补了心中愧疚,赵玉真得到灵器却也能提升一些门派的战斗力…… 赵玉真走后的翌日,闭目运功五日之久的马冲等人终于悠悠醒来。 各自吞食了一颗元婴之后,众人的实力都有了一个飞跃般的提高,马冲、白洛、柳诺萱三人已是金丹大圆满境界,甚至白洛已经一只脚跨进了元婴期,就等天劫来临了。 而雪楼的进境也颇让人惊讶,不但进阶金丹后期,竟隐隐有突破金丹大圆满境界的迹象,引得马冲等人赞叹不已。 雪柔的进境也不错,原本金丹初期的她,此时已是金丹中期的水准,听她所言,并未彻底炼化完体内的元婴之力,相信不久之后,其实力还会有较大的提高。 五人的境界提升引得张岩艳羡不已,他这五天都在鼓捣那些五行剑诀,又为了防范东浮门之人侵犯,不敢吞食剩余的三枚元婴闭目运功,其修为并没有多大的提升。 不过他虽艳羡,却也不至于嫉妒,毕竟他如今就差一步,就成了元婴后期修士,比之其他人,可要高出了不止一个境界啊。(未完待续) 第七章 露一面,天下起惊雷 (第三更,求收藏!) 东海修士门派林立,最出名的当然是东浮门、青孚宗、望仙派。 东浮门和青孚宗比较有趣,据说其开宗立派之人乃是一对师兄弟,但后来因为道统不一渐行渐远,直至今日的对峙而立。 而望仙派乃是一个非常低调的门派,门下弟子几乎很少在修真界历练。望仙派之所以能成为可以和东浮门、青孚宗比肩而立的另一个超级势力,恐怕是因为这个门派出现了太多的耀眼人物。 几乎每隔千年,望仙派必然会出现一个独领风骚的强大修士,就像千年前的大修士苏耽,两千年前的罗虹侠,三千年前的龙吟凤……这些人物实力无不高深之极,在修真界闯下了偌大名头。 三宗所在之地全部在东海平原之上,仿似三方诸侯,几乎割据了整个东海平原。 三宗势力成品字形而立,互为犄角之势,相互牵制之下,倒也相安无事。东浮门的势力在东海平原的西南部,这里是一片肥沃且一马平川的平缓丘陵地带,但在其中央位置却兀然耸立着一座巍峨高山,东浮门的宗门重地便在此地。 这座高山孑然独立于平原之上,高有万丈,面朝东海,名为东来山。 因为东浮门盘根其中,东来山也就成了东海修士和亿万凡人只得仰望而不敢踏足的禁地。 东浮门太上长老六人、长老三十三人、其他弟子接近五万之众,实力雄浑,乃是名副其实的超级大宗。 在东海修真界有三不敢惹,东浮门的小子、青孚宗的老怪、望仙派的女人。 青孚宗的老怪物很难缠,望仙派的女人也很难缠,但最难缠的大抵要数东浮门的弟子。一是东浮门的弟子的确太多了点,群殴战术根本对人家不起作用,甚至要做好被群殴的心里准备;二是东浮门的老家伙们很护短,哪怕是他东浮门的外门弟子因为意外死亡了,也必然要追究到底,不死不休。 所以对上东浮门之人,东海修士几乎无不头疼。 但近段时间却传出一件让东海修士皆为之震惊的消息——东浮门弟子被人杀害,连为这些弟子报仇的两名元婴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也齐齐陨落敌人手中! 这简直就像打脸一般,明明知道东浮门极为难惹,偏偏就有人惹了,不但惹了,还杀了一波又一波的东浮门之人,这让东海修士如何不震惊? 当然,绝大数之人还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的,毕竟东浮门名头虽响亮,但其行径却未免太过霸道了点,既然有人斩杀了东浮门之人,他们当然乐得作壁上观,瞧一番热闹。 由于这个缘故,东浮门此时自上而下五万余名修士这几日几乎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的要死,愤怒地要炸掉。 竟有人骑在自己头顶撒尿了?! 东浮门的掌门名唤黄道钦,乃是一个方面大耳的威严中年,他身披鹤麾,头戴玄冠,此时正阴沉着脸,怒斥着四周之人。 在他四周站立的是东浮门除去陨落的田屠和陈思成之后的三十名元婴期长老,面色阴冷,鹰钩鼻子的孟东野赫然就在其中。 三十名元婴长老面对掌门黄道钦的指责,个个一言不发,脸色却渐渐变得越来越阴沉,大殿中气氛一时凝重之极。 “死了田屠长老,死了三十名金丹修士,关键是陈思成长老也死了,你等让我如何面对太上大长老?” “废物!一群废物,连区区六人都斩杀不得,恁地丢了我东浮门的威名,如今倒好,这东海修士界,恐怕都在耻笑我等!” “这口气,你们能咽下去,我黄道钦可咽不下去!” …… 黄道钦的声音近乎是咆哮,劈头盖脸地骂下去,不但让众长老的脸色极为难看,连大殿之外的弟子也禁不住心中突突直跳。 “好了,道钦你先退下!” 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然炸响在大殿之中,便见一个面色红润的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之上。 “拜见太上三长老!” 包括掌门黄道钦在内的三十一名东浮门元婴修士见到这个老者之后,齐齐躬身行礼。 这老者赫然就是东浮门太上三长老化神中阶的烛空。 他一扫殿下众人,声音平淡道:“事情已经发生,你等还是多想想应对之法吧。区区六人就搅得整个东浮门鸡飞狗跳,不嫌丢人么?”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道:“弟子知罪!” “哼” 烛空眸中电光一闪,冷冷哼道,“别说那些无用的,道钦,太上大长老让我问你,何时能把这六个凶徒斩首?” 黄道钦身子一震,想了想,这才沉声道:“弟子刚接到消息,这六人中有一个身份比较特别。” 烛空面无表情道:“怎么特别?” 黄道钦深吸一口气,说道:“据那些从七寒岛回来的修士所传,那六人中有个青年就是几十年前出现在中土的那个张岩!” 烛空眸子一凝,缓缓道:“身怀佛魔宝藏那个少年?” 黄道钦点头道:“正是!” 其他人哗然,纷纷神色惊疑地望着黄道钦,似乎在责怪他为何此时才提起这件事情。 黄道钦叹了口气,说道:“弟子之所以直至此时还未采取行动,也是想着把此事禀告太上大长老之后,再做定夺。” 烛空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神色喃喃道:“当年在千镜城,我等就错过了大好机缘,如今他竟出现在东海,岂容他再次从手边溜走……” 烛空霍然问道:“此事有几人知晓?” 黄道钦再次苦笑道:“似乎整个东海都该知道了……毕竟当时见到那张岩的人,实在太多了点。” 烛空当机立断,命令道:“你等全部出动,各率一支百人弟子,搜寻那青年下落,至于道钦,你就留在门中,以备被其他宵小之辈侵入门来!” 众人齐声应声,朝大殿外大步走去,只剩下黄道钦和烛空二人在大殿上。 烛空一瞥黄道钦,说道:“你随我去见太上大长老,把此事详细道出,这次我东浮门务必要抓住此次机会!” 黄道钦心中巨震,此事竟然还需要太上大长老出动? 烛空见他神情,只是说道:“哼,佛魔宝藏能让整个荒古大陆震荡不已,岂是一般宝贝能够相比?据我推测,知道这件事后,整个大陆的顶尖修士恐怕都会朝此纷纷赶来。如今咱们既然占了地利,岂能被那些外来人捷足先登?” 黄道钦这才恍然,想到一个佛魔宝藏竟能搅乱整个荒古大陆的风云,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这佛魔宝藏,究竟是些什么好东西? 东海平原东北部,青孚宗。 方硕把有关于佛魔宝藏的消息甫一告诉门中前辈,便即受到了极为隆重的接待,不但掌门和二十多个长老来了,连一直闭关不出的七位太上长老也纷纷出现在眼前。这已经不是受宠若惊能够形容。 “你说那个张岩出现在七寒岛?”青孚宗太上大长老文浩然缓缓问道。 方硕见是太上大长老问话,不禁身子一颤,激动地脸颊通红,深呼吸几口气,才坚声道:“不错,此事千真万确,几乎在场之人都看到了。弟子确定此事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向掌门禀明了此事。” “好,做的不错,你且退下吧。” 文浩然狭长德尔丹凤眼中流露出一丝精芒,待方硕惶恐退下之后,他这才朝青孚宗掌门厐青海说道:“此事幸好被我等提前知道,还不算晚,你且率门中元婴修士,派出门中所有精英,务必抓住此人!” 厐青海沉声道:“弟子知晓。” 文浩然点点头,轻叹道:“机会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而来,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去争取,才能牢牢把握机会……” 几乎同一时间。 中土大陆、南荒大陆、北疆大陆那些超级大宗,耗费巨大灵力,开启尘封甚久的大传送阵,一波又一波朝东海而来。 其中,有张岩熟悉的中土恒月宗、隐修世家楚氏、南荒符咒宗、北疆千羽宗…… 当然,还有许多是张岩根本就没听说过的。 张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甫一露面,便被人给认出来了,甚至仅仅因为他一露面,就仿似蝴蝶效应一般,把平荒古大陆平静的面纱撕破,涌荡出滚滚乱流。 飞衡派赵玉真等人离开不到两日,张岩便带着马冲等人离开了七寒岛,朝东海平原急遁而去。 临走时,他再次和郭老栓畅聊了许久,并表示想要带着郭老栓一同离开,可惜郭老栓却固执之极,宁愿贫苦地做一个养珠人,也再不愿踏足荒古大陆一步。 人各有志,不得强求。 张岩不再强人所难。 他却并不知道,在他刚刚离开不久,大量的修士开始朝七寒岛涌来…… ps:今儿得知还木有本书推荐,很难受,码字也没精神,有点糙,不过,俺会很快调节过来,明天见。(未完待续) 第八章 故人来访 (第一更,求收藏!) 七寒岛距离东海平原只有三千里,对于修士而言,大抵一个时辰的飞行就可以抵达。 张岩六人离开七寒岛,一个时辰后便进入了东海平原一个叫碎星的城市。 或许是个巧合,碎星城在东海平原的西南部,恰是隶属于东浮门的一个城市。它直面东海,内连丘陵平原,乃是出海一个必经要塞,自然繁华异常。 但近日鼎盛太平的碎星城却涌入了许多的陌生人,仿似有目的一般,各色修士陆续而至,让碎星城中突然弥漫上一丝风雨欲来的萧杀气息。 街上的行人变得稀少,反而随处可见神色匆匆的修士走过街巷。 张岩六人甫一进入碎星城,便察觉出空气中涌动的一丝紧张气息,不觉惊疑之极。 这是发生了何事? 随着步入城中时间越多,张岩讶然发现,街道上竟似乎都是一些修士,那些做生意得商贩走卒却一个个不见了踪影…… 两个风尘仆仆的修士自街道远处走来。 “哎,那小子真的出现了啊?他妈的都消失几十年了,怎么跑咱东海来了?” “嘘,小声点,你没看四周都是为那小子跋涉而来的修士吗?此事必然是真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去搜寻就是,耽搁了时机,你我可都承担不起。” “唉,要我说,那个佛魔宝……” “闭嘴,快走!” …… 两人的对话一丝不露地落入张岩耳中,他的神色突然变得难看之极。 原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张岩神经突然紧绷,朝马冲等人吩咐道:“咱们快点找一处落脚之地,不能在街道上逗留了。” 雪氏姐弟和马冲都是第一次来到荒古大陆,见到什么都新鲜的很,正自目不暇接,陡然听到张岩严肃之极的声音,不禁一怔。 “大人,可是察觉到什么?”马冲四下一望,沉声道。 “走吧,四周都是敌人。” 张岩随口说道,当即朝远处行去。 马冲等人一扫四周三三两两的修士,心道,不会吧,这些家伙都是敌人? 碎星城几十家大客栈已经住满客人,张岩六人费劲周折找了半天,才在一处巷子中找到一个规模不大的客栈,订下了仅剩的三间客房,张岩和白洛一间,马冲和雪楼一间,柳诺萱和雪柔一间。 进入房间之后,张岩嘱咐众人无紧要之事,勿要踏出客栈之后,这才紧皱眉头走回房间。 一进入房间,白洛便问道:“是不是还是为了你身上的宝藏?” 张岩点点头,厌憎道:“这些人阴魂不散,忒地可恶了!” 白洛笑道:“谁让你拥有那么多好宝贝呢。” 张岩瞪了他一眼,随即苦笑道:“这可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白洛正色道:“如今似乎整个荒古大陆都知道你出现在东海了,那些强大的修士说不定已经纷至沓来,你打算如何?” 张岩默默想了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我本打算先去东浮门斩杀孟东野,然后再回到寒楼城寻找我二叔二婶,但如今……” 白洛道:“如今是否要提前离开东海?” 张岩摇摇头,说道:“若如此便离开,我不甘心。” 白洛正欲说些什么,张岩突然挥手止住,便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张石兄弟,故人来访。” 这道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张岩脑海灵光一闪,脸上浮起一丝喜色,在白洛愕然的眼神中打开门来,迎进一个清逸俊朗的青年。 这青年锦衣貂裘,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给人以如沐春风的亲和感,赫然就是兰容若! 兰容若是珍珑坊之人,在千镜城时,张岩更从他口中得知,曾夫子乃是珍珑坊的执事长老,更是一个以阵入道的强悍人物。甚至在兰容若口中,他这个曾夫子的学生更是糊里糊涂地成了珍珑坊的弟子。(注1) 至于兰容若唤张岩为张石,则是因为张岩第一次踏足珍珑坊兑换灵石时,处于戒备心理,报的一个假名字而已。此事只有兰容若一人知道,所以在兰容若喊出“张石”二字时,张岩便即有所察觉。 兰容若在张岩的介绍下,和白洛一阵寒暄,这才扭头细细打量了张岩,笑吟吟叹息道:“你这小子也太大胆了些,竟敢以真面目出现在城中,莫非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张岩摸摸鼻子,苦笑道:“我也才刚刚得知此事而已。” 兰容若一怔,随即问道:“这几十年里,你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在前千镜城中突然消失不见了?” 张岩摇摇头,却不打算把万剑界的离奇经历告诉兰容若,只是说道:“你大概也知道,当年在千镜城,我被各大势力追寻,最后不得不惶惶离开中土,一路向东,隐匿在了东海之上。” 兰容若想了想,喟然道:“是啊,当日中土四大势力,伙同千镜城本土家族联合追寻于你,的确凶险之极。” 张岩突然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兰容若笑道:“咱们珍珑坊遍布整个荒古大陆,这碎星城可是也有咱们珍珑坊分号的。” 张岩摇头道:“不对,你大抵也听说我在此地,所以才来东海的。”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兰容若在珍珑坊中身处何职,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信任于兰容若,要不也不会只听到兰容若的声音,便把他迎进屋内。 兰容若失声笑道:“你既然知道,还问我干嘛。” 张岩道:“我是问你,来此是为了见我这个人,还是另有什么事。” 兰容若理所当然道:“朋友有难,兰某自当拔刀相助才对,此次前来既是为了见一见你,也是想把你这个早早被确定为珍珑坊执事长老的家伙带回总部。” 张岩愕然道:“总部?去哪里作甚?” 兰容若叹息道:“现在的珍珑坊没有曾夫子坐镇,而你这个执事长老又不在,许多人已经蠢蠢欲动了,要你去总部,也是震慑一下那些欲要夺权的宵小之辈。” 张岩沉吟片刻,问道:“这是谁的注意?” 兰容若笑道:“当然是我,谁让我是你朋友,不忍心见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被他人夺去呢?” 张岩不屑道:“我可不稀罕珍珑坊的权利。” 兰容若哈哈大笑道:“我知道,可这些东西是曾夫子留给你的,你难道不担心被别人得去?” 沉默半响之后,张岩这才苦笑道:“我即便想去,也有心无力啊。” 兰容若很善解人意道:“东海局势再严峻,可把你从东海送回中土,还是很简单的。” 张岩断然拒绝道:“不行,现在不能就此离去,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兰容若愕然道:“何事?” 张岩淡淡道:“杀人。” “你们先随兰兄离开东海,稍后我会去寻找你们的。” 张岩望着马冲等人,神色肃穆地说道。 昨日夜里,他反复思索斟酌之后,终究决定还是先把马冲等人送出这个是非之地再说,有兰容若的帮助,马冲等人的离开应该没有问题。 “柳姑娘,回到寒楼城之后,你先帮忙找一个地方住下,务必要一路小心。”张岩扭头对柳诺萱道。 毕竟马冲和雪氏姐弟乃是万剑界之人,对荒古大陆极为不了解,这一路上有柳诺萱这个智谋奇高的女子照顾,张岩才能放心。 “好了,好了。有我在,他们不会出现危险的。”兰容若看着像个絮叨长舌妇似的张岩,很不见外地说道。 在昨夜张岩已经把这个决定告之众人,所以在此离别之际,并没有什么愕然不解,抑或不舍悲戚的狗血桥段发生。 他们离开的时候,神情很安静,这倒是让张岩大大松了口气。 他可不知道,在昨晚他离开后,白洛费劲口舌才把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情绪捋顺,并坦言,张岩会在半年之内就会寻找自己等人,这才让他们有了一个可以期待的盼头。 此次马冲等人离开之后,张岩身边只剩下卜若一人。 之所以这么做,大抵还是因为东海局势太过危险了点,张岩生恐被那些手段卑劣的修士拿马冲等人要挟自己,所以才不得不如此做。 当然,若非兰容若像及时雨一般突然出现,张岩大抵也不可能把此事做得如此顺风顺水。 兰容若答应张岩护送马冲等人离开,但他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张岩解决此间之事后,务必要随他走一遭珍珑坊总部。 张岩其实很奇怪,这家伙似乎很确定自己不会死在东海的恶浪中啊。 当然,兰容若能这么做,无异也让张岩很开心,能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朋友,大抵也算是人生一幸事。 “唔,大人,咱们难道要在这破房子里呆上一天么?”卜若像个幽灵似地飘荡在房间里,百无聊赖。 张岩摇头道:“当然不是,待我炼化完三颗元婴之后,咱们再去杀人如何?” “杀人?” 卜若妖艳的红眸刷地变得精亮,咯咯叫道:“唔,这的确是一个十分美妙的主意啊。大人,咱们杀谁呀?” 张岩缓缓闭上眼睛,半响才说道:“东浮门,孟东野。” 注1:问道中土卷第五十九章有这方面的描述,不再在此章赘述,恐有凑字数嫌疑……(未完待续) 第九章 青柳巷的炼器铺子 (第二更,求收藏!) 一夜雨落。 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碎星城,披上淡烟似雾的衣裳。 客栈里燃起了火盆,彤红的木炭迸射出点点星火,缕缕暖意便弥散在这个空中。 张岩却披着一件蓑衣,像个凡人一般,慢悠悠走进了秋雨朦胧之中。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被雨打湿的青石街道上,三两行人撑起杏花伞踟蹰前行,张岩目光从黛青色的街巷屋瓦上滑过,心里没来由升起一丝怅惘。 自踏入修真界,他已经极少有时间像现在这般,晃悠悠地逛荡在巷弄之间,也极少再关注那些为生计奔波的凡人。 他还记得在梅溪村时,他和铁匠洪大全总探讨些很碎屑的玩意,沽酒、打猎、锻铁、娶妻、生子…… 那些东西似乎早已离他而去了。 张岩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街角处探出的一竿迎着丝丝秋雨飘摇不定的酒旗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冲动—— 喝酒! 店家是一对灰发苍颜的老夫妻,卖的是自家酿制的浊酒,味道干辣粗劣,但张岩反而一下就喜欢上这种味道。 这间酒店并不大,由于空中飘着瑟瑟秋雨,客人就更少了,甚至最后就只剩下张岩一人在自斟自饮。 这对老夫妻似乎并没有因为客人少,去咒骂老天,而是靠在一起,坐在门前,默默地望着远处。 张岩就这么一边饮酒,一边看着他二人坐在那里,心里却恍惚想到,若自己不是踏入修真界,此时恐怕也如他二人一般,在这垂暮之年淡看门外一切风雨吧? 雨下得更大,天空暗得像进入了黑夜,两个修士突然走进店主,四下一望,坐在屋角一处桌旁,要了两坛酒。 两人兴高采烈地谈论着碎星城内近日发生的事情,谈的最多的还是张岩这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家伙。 其中一个阔口横脸的粗犷大汉一拍桌子,叹息道:“这几日过得可着实不安宁,那些涌进碎星城的修士没找到那小子不说,反倒是对咱们这些低阶修士下手起来。” 另一个精瘦的汉子深有同感,说道:“可不是,现在的碎星城乱成了马蜂窝,四处发生着争斗纠纷,似乎都他妈成了强盗一般,又杀又抢,太过欺人了点。咱们这些低阶修士…只能龟缩起来。” 粗犷大汉狠狠骂了一声娘,一口饮尽碗中酒,扯着精瘦汉子,便朝门外走去。 张岩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又似乎听到了却无动于衷,只是一口一口地喝酒。 “客官,您还没付酒钱呢。”老夫妻俩立在一旁,小心提示道。 “酒钱?” 粗犷大汉似乎暴躁之极,一把推倒那老头,骂道:“你这老东西,还敢向大爷要酒钱?” 老头躺在地上痛苦地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婆一把捂住嘴巴,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见此,粗犷大汉哼了一声,这才在精瘦汉子陪同下,昂首大步走出门。 张岩拎起酒坛,默默走至老夫妻身前,掏出一把碎金放在柜台上,这才朝门外走去。 门外大雨如注。 张岩披着蓑衣像道幽灵一般出现在刚才那两人身前,轻声问道:“你没钱?” 两人被他吓了一跳,见是刚才在酒店饮酒的那小子,粗犷大汉傲慢道:“怎么,你想要充当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张岩再次轻声问道:“你没钱?” 粗犷大汉哈哈大笑道:“老子有的是钱,就是不愿付,你又怎么着?” 那个精瘦的汉子似乎察觉到异状,身子朝后退缩了一步。 张岩点点头,伸手掐住了粗犷大汉的脖子,把他掐得脸色酱紫,双眼前凸,差点就憋过气去。 那个精瘦汉子怔然地看着张岩如闪电般的出手速度,这才瞧清楚张岩的脸颊,仿似见鬼了一般,尖声叫道:“你是……你是……” 咔嚓! 张岩手上有力,直接扭断粗犷大汉的脖子,这才扭过头来,对着精瘦汉子说道:“你认识我?” 精瘦汉子点点头,连忙又摇头。 张岩一指地上的尸体,说道:“他为什么不愿付酒钱?” 精瘦汉子看到尸体,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颤声道:“他…他应该心里…很烦躁吧?” 张岩哦了一声,突然出手,以同样的手法扭断了精瘦汉子的脖子,这才喃喃道:“我看见修士欺负凡人,心里也很……烦躁。” “菠萝,让他们消失。” 他朝远处走去,再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仿似幽灵一般的卜若凭空而现,他望着张岩的背景摸了摸下巴,低声道:“大人心中很烦躁?” 随着话音,他指尖弹出一丝黑色火焰,瞬间把两具尸体焚化为灰尘,被雨水一冲刷,便融进了泥土尘埃之中。 卜若追上张岩,尖声尖气道:“大人,咱们不是要杀那个叫孟东野的东西么,怎么杀起了这些不堪入目的小杂碎。” 张岩脚步不停,嘴中缓缓道:“你能找到孟东野?” 卜若不屑道:“咱们直接杀上东浮门,不就找到了他?” “那万一他不在呢?” “咱们把东浮门给灭了,把他逼出来!” 张岩摇摇头,坚决否定道:“我可不像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疯子。” 卜若尖叫道:“那依大人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做?” 张岩随口道:“等。” 卜若一愣,愕然道:“等他找上门来?” “不错,他们为了佛魔宝藏必然在千方百计地寻找我,而为了不让别人捷足先登,必然采取单独行动。如此一来,咱们的敌人会少很多。” 张岩顿住脚步,一边思索,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关键是……我们能以逸待劳……” “唔,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卜若摸着下巴,妖艳的眸子里满是赞赏。 以逸待劳啊,这可是很有范儿的做法… 青柳巷子里新开了一间炼器铺。 店铺里的货架上摆置着七八件下品灵器,要价却极其高,每件下品灵器都要三百块中品灵石,比一些大商铺要贵上一倍有余,生意自然很冷清。 但店铺的主人似乎并不在意,每天早晨必然在太阳没有升起的时候打开店铺,在太阳还未落山的时候关上店铺。 很有规律。 店铺的主人其实是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总会在傍晚的时候来到巷子口的小酒店饮上一坛老夫妻自己酿制的干辣劣酒,然后便施施然回到店铺,再不出来。 他—— 当然就是张岩。 等待也是一种极其煎熬人的过程,但他却似乎过得很安适。 其实,他每天都在参悟五行剑道。 在搬进青柳巷子的时候,张岩用了十天的时间去炼化剩余的三颗元婴,佛元之力暴涨,佛元金婴堪堪与魔元紫婴相平。 十天后,他成了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 弹指一晃的十天,由元婴初阶进入元婴后期,此事若被其他人知道,恐怕要跌破一地的眼球。 如今,在张岩是海内,藏识金轮第二阶段所藏已经彻底完成,藏识金轮彻底蜕变,四周弥漫着无数细小蝌蚪文,浑厚如海的佛识便在符文之间缓缓流淌,散发着一丝丝璀璨之极的荒凉气息。 此时的他,神识之力足以媲美化神初阶! 自踏入修真界以来,张岩其实修习了很多功法,例如吐纳内息的《大无上佛经》、《紫霄噬辰决》,锤炼神识的《藏识金轮》、《星河紫辰》,淬炼体魄的《般若琉璃经》,其他的还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各成体系的剑道、曾夫子所赠的《五行阵法基础》、从李水蝉处学来的炼器之法、从小蔡大师手中得到的铸剑之术…… 有时候,他会甚至不知道该去修炼哪一种。 不过,此时显然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在等着杀人,杀人之后或许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可能离开青柳巷。 这个时间段只适合饮酒,过一段看似宁静的日子。 所以他开了一间炼器铺子,摆了七八件下品灵器。 所以,他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汉一般,每天都要饮酒一坛。 三个月后。 进入寒冬。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没日没夜地下着,飘在蔚蓝的海面凝结成了晶莹的冰花,飘在鳞次栉比的房屋街角上装扮出一个雪白的世界。 三个月的时间,哪怕距离最远的北疆之地的修士也已到达了许久。 仿似蝗虫的修士队伍穿梭在东海之上,游弋在东海平原的各个街口,他们寻找的那人却迟迟没有找到。 有人开始怀疑其这则消息的准确性。 但当某天,七寒岛一个叫郭老栓的养珠人被杀时发出的一声嘶吼,却让所有修士心中的怀疑一扫而空。 郭老栓并没有离开七寒岛,起初也并没有引起那些踏足七寒岛的修士注意,可他毕竟是东浮门弟子流血事件的当事人之一,终究还是被东浮门发现并抓获了。 郭老栓当然不会说张岩在什么地方,哪怕他想说,也根本就不知道张岩去了哪里。 屈打成招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当年任侠仗义的郭老栓如今也并没有丢掉这份铮铮气节,他被抓之后,只是朝四周围困而至的修士大喊了一声,便即用自己手中的长剑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东浮门的修士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很疑惑一个卑贱的养珠人能做出如此决然凛冽的举动。但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虽没有得到张岩的下落,但最起码他们已知道,张岩的确出现在此地,东浮门之人也的确是被张岩所杀。 至于张岩的离开…… 如今的东海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又如何能轻易逃窜? 东浮门杀了一个养珠人,之所以被所有修士知道,大抵还源自养珠人临死前大喊的那句话—— “我张兄弟会替我报仇的!” 没有哪个修士会在乎一个卑贱如蝼蚁的凡人威胁,他们只知道,哪个怀揣佛魔宝藏的小子确实就在东海! 所以,这些来自荒古大陆各个地方的修士哪怕在张岩倏然又消失三个月之后,也毅然没有谁离去。 他们相信,张岩就在东海。 甚至可以说,佛魔宝藏就在东海! 如此一来,那些隐世不出的散修、老怪物、也渐渐得到消息,朝东海呼啸而来。 人—— 反而更多了… ps:第三更会有点晚,约莫在11点以后,等不及的兄弟明天再看吧。(未完待续) 第十章 青柳居士 (第三更,求收藏!) 三个月的时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却可以让胡须和头发变得很长,很长很长。 如今的张岩就是。 他原本一直是一副冷毅隽秀、脸蛋很光滑的样子面对世人的,但现在颌下、鬓角却长满了浓密的胡须,一直垂到了胸前。 而他的头发更是长得像荒原上疯长的野草一般,披散到了腰间。 幸好,张岩并非一个邋遢不堪之人,他的长发、长须并不脏,只是有点乱而已,大抵可以形容为“不修边幅”。 三个月的时间,他所开的炼器铺子依旧未卖出一件灵器,那七八件下品灵器依旧像手足相连的兄弟一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他依旧每天都去青柳巷口喝上一坛酒,倒是和那对老夫妻混熟了。可惜的是,就在前几天这对老夫妻突然被他们的儿子和媳妇接走了。 张岩见到了老夫妻的儿子和媳妇,是一对很忠厚的中年夫妇,之所以接走老夫妻俩,大抵是因为碎星城下起了罕见的大雪,天气冷得能冻死人。 老夫妻俩临走时,就把酒铺交给了张岩看管,分文不取,透着一股热烘烘的信任劲儿,让张岩一下子心情好了许多。 这份质朴的感情,对于张岩而言,比之得到一件玄宝更宝贵。 老夫妻俩离开之后,张岩便把酒铺关门了,然后拎着几十坛干辣劣酒,依旧回到自己清冷萧条的炼器铺。 这三个月他很闲,也不闲,每天都以孜孜不倦的态度去揣摩五行剑道,疲乏时,便和比他更百无聊赖的卜若聊一些有关魔界的有趣事情。 但这样的日子突然从某天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天空中依旧阴霾,飘着雪花,有三两修士进入了青柳巷子,然后惊奇地发现了这件炼器铺,更是一眼就被货架上的六七把下品灵器吸引了。 一个中年,两个少年。 三人明显是师徒关系,两个少年拘谨地跟在中年身后,陪着中年在这件光线昏暗的炼器铺观摩他们看不出特别之处的灵器。 中年叫余昌祚,东海碧蟾宫金丹修士,确切来说,他同样也是一名初级炼器师。 他本是好奇心驱使下,才进入了这个规模称得上寒酸的炼器铺,在看到货架上只有寥寥几件灵器时,他差点扭头就走。但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见一件如意状灵器时,一下子移动不开了,仿似着魔了一般,神色渐渐变得疑惑、变得凝重…… 当他一件一件把所有灵器都看完,脸色已变得极为奇怪,似恍惚、似惊奇、更似遇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要关门了。” 在余昌祚观摩的三个时辰中,张岩一直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写意地躺坐在位于门前的一个燃烧着炭火的火炉旁。 此时他依旧坐在那里,只不过开口说出了余昌祚三人进入炼器铺后的第一句话。 余昌祚这才清醒过来,他望了一眼火炉旁的张岩,神色肃穆道:“不知这些灵器价钱几何?” “每件三百颗中品灵石。” “三百颗?你这家伙存心讹人嘛!”余昌祚身后的一个少年叫道。 张岩似乎没听到,双眸凝视着门外缓缓飘下的雪花,仿似出神了一般。 余昌祚瞪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说道:“价钱比较合理,这七件灵器我都要了。”说着,他就朝储物袋内掏起灵石。 “一次只卖一件。”张岩瞥了余昌祚一眼,声音依旧极其平淡。 余昌祚一怔,随即道:“为何?” “规矩。”张岩从椅子下方拎起一坛酒,拍开封泥,饮了一大口,这才说道。 “这是谁订得破规矩?”余昌祚身后的少年又忍不住开口了,他似乎很看张岩不顺眼,似乎认为这家伙总躺在椅子中,是对他们师傅的不敬。 余昌祚脸色严厉之极地瞪了自己弟子一眼,吓得少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说话。 “好,我要那件飞剑。”余昌祚把一个装着三百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递给张岩,一指货架上的一把剑器,轻声说道。 “拿走。” 张岩立起身子,抽出货架上的剑器,递给余昌祚,然后走至门边,已经自顾自地准备关门了。 余昌祚见此,把涌到口边的疑惑强自塞回了肚内。然后带着两名弟子走出门,走入了风雪之中。 “师尊,这把飞剑有什么特别之处么?”离开了炼器铺,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的少年终究忍不住问道。 余昌祚喟然道:“岂止是特别,简直就是鬼斧神工之作啊。想不到这小小地方,竟然有如此高人。” 少年吃惊道:“弟子见那人须发蓬乱,似乎颇为潦倒,怎么会是一位高人?他的炼器水平难道比师尊还厉害?” 余昌祚只是说道:“为师只是初级炼器师,那人可有高级炼器师的水平啊。” 少年眼睛陡然睁大,不可思议道:“师尊……师尊是如何看出?” 余昌张张嘴,似乎要解释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说道:“以后你们便会明白的……” 师徒三人各怀心思踏雪离去。 张岩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并没有急着关门,而是又坐回椅子中,沉思起来。 他当然知道余昌祚为何要把自己铺子里的宝贝都买走,因为这七八件下品灵器乃是他按着小蔡大师的铸剑之法和虚阵炼器之法再次淬炼过的仅剩的成品! 每一件灵器按照质地的不同,被他加持了功效不一的虚阵,并且已小蔡大师铸剑之法彻底又淬打了一番,虽依旧是下品灵器,但其功效和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能把一件下品灵器的威力发掘到这一步,张岩也花费了许多工夫,单只练手就毁掉了十余件灵器。 如今他储物袋内的灵器,除了货架上仅剩的几件,已经再没别的了。 若换做他人,必然要为之心疼不已,但张岩如今已是元婴后期,身旁之人皆又用不上灵器,那只有拿出来卖掉换取一些灵石了。 之所以是灵石,而非兑换其他的灵草、丹药乃至于功法,其实并非张岩贪财,而是说丑儿快要苏醒了! 丑儿自从在进入万剑界之前,被湖心岛之下的王蛇搞得元气大伤之后,便进入了沉睡之中,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张岩已从万剑界回到荒古大陆,丑儿反而依旧无一丝苏醒的迹象。 和丑儿一起进入沉眠的还有小美,小美只是灵气消耗过甚,本身并未收到重伤,张岩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丑儿这个从小便被自己带在身边的风翼兽再也不会醒来。 但幸好,就在月余前,他突然察觉到丑儿的气息突然变得活泼起来,隐隐有睁开双眼的迹象,自然要准备好足够的灵石供这个小家伙醒来后饱餐一顿。 丑儿身具上古神兽的血脉,在青木之灵小美口中,张岩更是了解到一丝蹊跷之处。他还记得当年在千羽宗时,丑儿和小美战斗时出现在其背部的一道虚影。 哪怕张岩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但想起那道犹如荒古凶兽般散发着滔天气焰的虚影,依旧感到一丝心悸。 那个虚影很强大,强大到张岩不得不怀疑,丑儿这小家伙来历必然极为不简单。 其实,他自从见到丑儿只吞噬灵石的时候,便察觉到丑儿的一丝不同了。如今,丑儿马上将要苏醒,他倒要好好审视这小家伙一番。 自余昌祚三人离去之后的几天,青柳巷里突然多出了许多的修士,这些修士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自巷子最深处的炼器铺内买得一件灵器,下品灵器。 风雪漫天的碎星城内也渐渐多出一个传言:有一个能够凝结出虚阵的高级炼器师,隐匿在某个巷子里开了间寒掺之极的炼器铺子。 这则传音极具冲突性和戏剧性,很快便抓住了所有修士的心。 试想,一个高级炼器师,同时又能够凝结虚阵,其地位该是何等荣耀,搁在东浮门这样的超级势力中,也绝对是地位崇高之极的存在,但却偏偏在一个极其寒掺的地方,开了一件极其寒掺的铺子,这怎能不让人好奇呢? 摆在炼器铺子内的下品灵器在一天中便被购买一空,甚至因为某件灵器被三波修士同时相中,差点就引起一场战斗。 最后,被披上一层高级炼器师圣衣的张岩开口了,说了一句“价高者得知”便解决了所有纷争。 那件下品灵器也被卖出了一千五百颗中品灵石的天价。 再后来,前来青柳巷的修士越来越多,甚至不乏中土、北疆、南荒的修士。 炼器铺内的灵器虽然卖完了,但高级炼器师还在啊,只要你支付出一笔价值不菲的灵石,交出一件品阶在玄宝级别以下的法宝,这位高级炼器师能帮你把法宝的威力再提升两成! 两成啊,已经足够在战斗中保命许多次了…… 张岩自然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低调隐世的高级阵法师,但面对送上门来的灵石,他不介意接一些单子,拿别人的法宝练手。 当然,毁坏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规定是玄宝级别以下的法宝,便是因为此了。至于工作量,三天接只接一单生意,哪怕出再多的灵石也不行。 无他,张岩还要修习五行剑道呢! 渐渐地,张岩又多了一个绰号—— 青柳居士…… 好吧,这个名字的确很难听,但那些修士并不知道他张岩的名字呀,总不能与人谈及这位高级阵法师时,总是带一大串类似“住在青柳巷里边的一间炼器铺子里的高级炼器是”这样的赘述之语吧? “青柳居士……” 卜若以手支着下巴坐在房顶上,望着漫天的雪花,无聊地琢磨其这个无聊的名字。 他已经好久都没杀人了…… ps:慢慢来,大战会有的、各种牛人会出现的、咱们徐徐图之。(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当年的誓言和仇恨 (第一更,五千字大章,求收藏!!) 雪花似掌难遮眼,风力如刀不断愁。 今年的雪格外大,碎星城已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雪花狂舞中,六七人踏着乱琼碎玉施施然朝青柳巷走来,那些雪花甫一落在他们身体四周,仿似遇到了一堵墙壁,纷纷朝别的地方飘去。 “贝贝师妹,你怎也信起坊间传闻,非要来这破地方。” 说话这人长得丰神俊朗,唇红齿白,一身青衫,显得潇洒不凡,赫然就是中土恒月宗的裴庆。 不用说,他口中的“贝贝师妹”必然就是恒月宗宗主陈祥道的女儿陈贝贝了。 “这可并非坊间传闻,而是却有其事,既然闲来无事,我们去见一见那位高级炼器师,一睹他无双风采,岂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陈贝贝此时穿着一件绛紫宫裳,宽大领口,广袖飘飘,头绾简雅垂髻,青丝垂肩,玉簪斜插,外披雪白狐领,更衬得她玉容清丽明艳之极,她俏生生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青柳巷,秋波潋滟,浅浅笑道:“走吧,走吧,若是真的,咱们也拿出一件宝贝让他再淬炼一番,还能结下一段善缘,对吧,嘉贞师兄?” 张嘉贞依旧如当年一般的模样,身子颀长,双眉似剑锋利,鼻梁高挑,线条明朗的脸上一片刚毅之色,浑身散发着凛冽寒冷之气。 他似乎在思索问题,听到陈贝贝的话,只是随口说道:“哦,进去看看也好。” 裴庆笑道:“那好,咱们就去会一会这位高人。” 在三人身后,龚长老和文长老一直默默不言,只是当有其他修士经过身前时,他们才会冷冷地扫上一眼,眸子里满是警告之意。 现在的东海之地极为不太平,安全起见,陈贝贝三人外出,依旧由他两个护在四周,以防不测。 他们五人走至青柳巷口时,恰撞上另一波前来青柳巷的修士。 甫一见面,便听龚遂低声惊呼道:“是南吕仙宗之人!” 陈贝贝等人一怔,随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在五十多年前的千镜城,他恒月宗、南吕仙宗、擎空仙宗、以及寒水冰宫,四大超级势力齐齐派出十余元婴修士来到千镜城,只为抓获怀揣佛魔宝藏的张岩。在此其间,因为在珍珑坊拍卖会上争夺一件玄宝,恒月宗和南吕仙宗变得针锋相对、味十足,连带着两宗修士之间也变得极为不善起来。 当年龚长老也在恒月宗的修士队伍中,所以自然认出,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正是南吕仙宗之人,并且其中三个,他都在千镜城时见到过。 这群修士也寥寥五六人,听到龚长老的声音,其中一苍颜鹤发的老者也讶然道:“恒月宗之人?” 这老者赫然就是楚召云,当年在千镜城中率领一干元婴修士的领首人物。 他惊异地望了一眼恒月宗五人,随即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哼道:“阴魂不散,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你们恒月宗之人?” 陈贝贝一怔,她当年并未参与千镜城的行动,自是不知道楚召云态度奇差的原因,但她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轻笑道:“古人说的好,老而不死是为贼,尤其是碰到嘴巴歹毒的老东西时,这样的人哪怕作为晚辈的我们想问声好,也变得很为难啊。” 裴庆在一旁道:“为难什么?” 陈贝贝樱唇晕出一抹浅浅笑意,“向老东西问好,自己岂不是也成了小东西?若不向他问好,咱们似乎有显得对老东西很不敬,你说为难不为难?” 裴庆大声道:“着啊,就是这个理儿。” 楚召云见两人一搭一唱,数落自己,脸色不禁变得难看之极,冷声道:“女娃娃,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杀了你!” 龚长老和文长老连忙上前,挡在三个小辈身前,龚长老冷冷道:“楚道友,贝贝乃是陈祥道师兄的女儿,你若敢动手,信不信整个恒月宗向你南吕仙宗开战?” 楚召云脸上青光一闪,阴测测笑道:“开战?哼,别威胁老夫,我南吕仙宗何曾畏惧过?” 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连空中飘洒的雪花似乎也察觉到此地的萧杀感,远远躲开了。 便在这时,从青柳巷中缓缓走出一人。 这人长长的须发披散在胸前、背后,只露出一双平静淡然的眸子,他穿着件单薄青布衣,右手拎着一个酒坛,施施然在雪花飞洒中走来。 这人自然就是张岩。 此时已近傍晚,每在这个时辰,他总会关上炼器铺,朝青柳巷子外的酒铺走一圈,即便那对酿酒的老夫妻已经早早地离开,他依旧保持这个谈不上有多好的习惯。 张岩自看清楚了眼前的两拨人,其实他的神识早已察觉到了此间异常,尤其在发现陈贝贝身旁的裴庆时,心中的新仇旧恨几乎瞬间便涌遍了全身。 当年,裴庆当着张岩的面,以一件法宝肆无忌惮地砸碎、砸平了张岩与父母居住生活十余载的家,张岩岂能忘了他? 陈贝贝五人是在张岩未曾修真之时,便已接下仇恨的众多仇人中的一撮,而楚召云六人则也是在千镜城中追杀他的仇人中的一撮。 此时时隔几十年之后,仇敌再次相见,分外眼红。 张岩已决定灭杀了他们,就在今天! 恒月宗陈贝贝五人和南吕仙宗楚召云六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张岩,但他们并没有认出这个须发奇长,看起来颇为沧桑的家伙就是自己等人苦苦寻觅的怀揣佛魔宝藏的小子。相反,他们皆以为这就是居住在青柳巷中的那个古怪的青柳居士。 他—— 出现在这里作甚? 张岩走至两拨人身前十丈,停顿脚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裴庆身上。 “你就是青柳居士?”裴庆被他目光看得不自在,不禁开口道。 张岩摇摇头。 裴庆恼怒道:“那你出现在这里作甚?”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缓缓说道:“报仇。” 两拨人同时一愣,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颇为古怪的家伙,心中都没把这句只有两个字的话当回事。 甚至裴庆还大笑讥讽道:“报仇?替谁报仇?你姘头?你老娘?你老爹?” “裴庆!注意你的身份!”张嘉贞皱起剑眉,线条明朗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裴庆却嗤笑道:“这家伙这副打扮,就像一个乞丐一般,哪用得着对他客气。” 张嘉贞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无法看透张岩的修为,并不像裴庆那样认为眼前这人就是一普通乞丐,相反,他察觉到此人身上流露出的一丝极淡的杀气,让人不舒服得杀气。 “裴庆,住口!”龚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言辞严厉之极。 裴庆一愣,不屑地望了一眼张岩,一副不甘的样子。 陈贝贝美眸彩光流转,望着张岩,突然道:“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张岩淡漠道:“我确定咱们见过。” “啧,这家伙好不要脸,难道见到贝贝师妹貌美,就开始套关系了?”裴庆厌憎地瞪了张岩一眼,不屑道。 陈贝贝黛眉一皱,玉容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我记不起来你了。” 张岩依旧以极其平静的声音道:“我记得你就足够了。” 说到此,张岩扭头朝楚召云等南吕仙宗六人望去,嘴中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杀? 楚召云六人心中一凛,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觉头顶一层虚空陡然破碎,一股滚滚乌光当头罩下! 不好! 六人骤然色变,正欲祭出自己法宝,却被乌光彻底覆盖! 在陈贝贝五人眼中,只见空中突然多出一个竹竿似的人影,双手一挥,乌光仿似潮水一般倾泻而下,将楚召云六人团团笼盖,随即便见那个竹竿似的人影倏然钻进乌光中。 噗噗噗噗…… 一脸冲极其压抑的闷响之后,乌光陡然消失,露出那个竹竿似的人影,而楚召云等六人赫然不见了! 六个大活人一眨眼不见了,任谁见了,都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但让陈贝贝五人惊惧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个竹竿双手中突然多出的三枚元婴和三枚金丹,上边兀自残留着缕缕殷红的鲜血! 这个竹竿杀了这六人! 陈贝贝五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色变得极为凝重难看。 楚召云六人有三个都是元婴期修士,其他三人乃是他们的子侄辈,即便如此也有金丹期修为。今日来此,他们本也是因为青柳巷突然出现一个高级阵法师,心中好奇,欲要一探究竟,却不料再此齐齐丢掉了性命,连元婴和金丹都被人掏了出来…… 他们可是南吕仙宗之人啊! 陈贝贝五人感到一股彻底的寒意自心间直往外冒,这古怪的人为何要杀了他们,那个竹竿又有何等高深的修为? 竹竿人影当然就是卜若,他能在瞬间斩杀六人,只能说完全是占了出其不意的先机,否则即便要杀了楚召云六人,恐怕也不会如此干脆利落。 当然,能藏匿于虚空之中这个本事,也是属于卜若的大杀器啊! 张嘉贞目光从卜若脸颊扫过,陡然想起一事,不禁失声叫道:“莫非他就是那个竹竿恶魔?” 卜若谦卑地把三颗元婴和三枚金丹递给张岩,陡然听到这么一句,妖艳的血瞳中闪过一丝恼怒,尖叫道:“吾乃卜若大人,谁他妈是竹竿恶魔?” 但此时陈贝贝五人似乎没听到这句话,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岩身上,眸子里渐渐释放出奇怪之极的光芒。 他们五人随同恒月宗宗主陈祥道和几位早已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来到东海,当然也是为了寻找身怀佛魔宝藏的张岩,并且已打听出七寒岛的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中,赫然就有卜若诛杀东浮门两名元婴修士和三十名金丹修士的血腥传闻。 现如今,几乎所有东海的、以及来到东海的修士都知道,在张岩身边的五人中,还有一个竹竿似的属下,修为极其恐怖。陈贝贝五人目睹眼前一幕,在经过张嘉贞的提醒,哪还猜不出眼前这个须发奇长的古怪之人就是张岩? 但此时五人心中早已没了抓住张岩,逼迫其交出佛魔宝藏的念头,而是想着该如何从此地脱身。 那个竹竿似的家伙太过恐怖了点,能一瞬间斩杀南吕仙宗六人,那是否灭掉自己等人也是随手拈来的事情? 陈贝贝五人心中不争气地怦怦直跳起来,几乎要窒息。 此时,他们恨不得门中长辈倏然出现,来此救援…… 张岩把三颗元婴和三颗金丹放进储物袋,这才望向陈贝贝五人,神色冷淡道:“想必你们已猜出我的身份,五十多年未见,你们还活着,我深感欣慰啊。” 这话听着极其别扭,但落入陈贝贝五人耳中,却让他们的手脚变得冰凉之极。 这家伙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裴庆突然大叫道:“你若敢杀了我们,小心我恒月宗上下把你千刀万剐!” 张岩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再大叫,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杀了?” 裴庆见自己被识破,不禁恼羞道:“你这个低贱山野小子,你以为有个厉害的帮手,我们就怕了你不成?早知道如此,当日我裴庆在砸烂你家房屋时,连你也一并砸死!” 张岩的目光陡然变得极为冰冷,像望死人一般盯着裴庆,轻声道:“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低贱的山野小子是如何炮制你们这些目中无人的冷血家伙的!” 他的声音仿似从牙缝中一点一点挤出,带着一股独有的铿锵狠辣味道,愣是让裴庆吓得禁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似乎察觉到这个动作很丢人,不禁又朝前走一步,挺起胸膛,却再不敢多说一句。 “道友,今日你放过我们,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过,我恒月宗也再不贪念你身上佛魔宝藏,退回中原,你看如何?”陈贝贝幽幽叹息一声,清丽明艳的玉容上一片真挚之意。 “不错,若道友今日放我等离开,我龚遂保证,我恒月宗再不会打扰道友一丝。”龚遂沉声符合道。 张岩突然笑起来,笑得似乎流出了眼泪,指着陈贝贝五人说道:“放过你们?当年你们可曾放过我?是啊,当年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山野猎人,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眼中,恐怕就跟蝼蚁差不多,你们当然不会考虑一只蚂蚁的感受。” 张岩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心中的仇恨一点一滴异常清晰地涌入脑海,就在这风雪狂舞的天地里大骂起来。 “我曾指天发誓,定要血洗心中仇恨,若有违背,天罚地罚!人神俱焚!永生不得入轮回!” 他的声音陡然变大,瞬间彻响在整个天地之间,笼盖了整个碎星城。 那些在碎星城逗留的修士纷纷神色一变,走入大雪纷飞之中,耳中依旧回荡着那道声音:“人神俱焚!永生不得入轮回……” 是谁? 竟有如此浓重的仇恨!? 一些修士已察觉这道声音来自青柳巷,纷纷架起遁光朝那里赶去。 “永生不得入轮回……” 陈贝贝五人惊惧地望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张岩,听着空中飘荡的誓词,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齐齐朝远处逃去。 此时,他们已知道事情无法挽回,更被张岩拿命与天地做赌注的誓言吓破了胆子,所以—— 只有逃! 不逃,就会死! 张岩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神色变得极为萧索,嘴中喃喃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张岩的身影倏然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出现在陈贝贝五人身后,而他的手中却多了一把长剑。 长剑是一直被他祭炼在丹田中的火属性上品灵器,并非多么强悍的法宝。但在张岩的手中,只是轻轻一划,正在急速逃窜的龚长老和文长老突然人首两地,头颅直飞出天外,无头尸体更是在漫天雪花中喷出一大簇血浆! “啊!!!” 陈贝贝、裴庆、张嘉贞三人吓得再不敢朝前逃窜,脸色惊恐之极,发出一声声凄厉之极的尖叫。 在碎星城某个大型客栈中,突然响起一声暴雷般的大喝,“不好,贝贝等人有性命之忧,速去救援!!” 随即,几十道流虹直接穿透客栈房璧,划破虚空,极速朝青柳巷呼啸而来。 而几乎同时,那道暴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辈,你敢杀了我恒月宗之人,老夫烈冰寒必将你碎尸万段、抽魂夺魄!” 隆隆的声音像闷雷般在整个碎星城炸开,那些原本就朝青柳巷奔去的修士脸色陡然一变。 烈冰寒!? 恒月宗化神后阶太上长老烈冰寒! 张岩也听到了这道声音,他只是不屑地朝城中某处望了一眼,随即大袖一挥,直接射出一道紫色匹练般的真元,卷住陈贝贝三人,随即身子一晃,架起遁光,朝碎星城外激射而去。 同时口中吩咐道:“卜若,断后!” “唔,好吧,大人。” 卜若撇撇嘴说道,但当他妖艳的眸子望着远处渐渐飞至的遁光,透明的脸颊露出一丝兴奋。 好多美味啊……(未完待续) 更新、以及卷名缘由 第二更和第三更会合成一章,大致会在11点以后。 今天下午,际遇了很多事情,始料不及,心空荡荡的没了思绪,诸君见谅。 以一篇几百字的小酸文解释一下最后一卷的卷名。 如下: 一朵花,开出了天涯 一盏灯,围捕着暗穴 以星光流年戳一个徽章,在当悟未悟的年岁里,封存。 ——题记 无论自己孑然独行,抑或结伴同游,遇到心喜的物什总想弥留住,但还是被步伐前行带走渐远之美好。 是故,流逝最苦悲。 老大不小,依旧顽劣,我常如此自嘲,微带略辛的讥诮,是对流逝的措手不及,回天乏术的愤懑。 人说枯荣有序,华年终有垂暮,当不悲不喜,八风袭身岿然不动。 我想如此,总做不到。 人和物的颠沛流离,淬打不了金刚不坏,反而有落寞、呢喃,呼啸而来。 酿成流逝,化为璨然如星的泪水。 我称之为:星光流年。 记忆架设经纬坐标,储存的生活印象随目光所及在空间中结丝成网。 回忆时,目光难免富含感情,瞩目回忆深处,有血肉骨骼恢复,能重演一遍过往。 甘美不过回忆,想来如是。 我说, 当回忆不小心沾染了星光,开始变薄,仅剩断断续续残破片花。 我也要去打捞。 因为,我依然念你如昔。 想起相识之偶然,笑得能呛出眼泪,才发现,原来偶然的力量如此叵测,如雪融化后的大山,偶然是那朵静静栖着的晚霞。 简媜说,偶然是用蚕丝、水光和流萤般的隐秘线索让两个人异路聚合,不是为了颠覆命运、扭转恶路,只是为了擦出微微的安慰。 此定义很熨帖,存于脑海,不敢忘怀。 偶然、邂逅、朋友是如此结识,友谊自然纯而美。 虽然于今彼此鲜有交集,但彼此认定对方是跟自己相同质量的人,也就放在心内最昂贵的区域。 无需透过世俗管道提醒对方记得自己,像山野间总会看到蝴蝶,因为你知道,繁花在那儿绽放着。 ————若非死别,决不生离(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逃 4500字大章送上,求收藏!! 这是一座山,严格来说,它只是位于东海极其平缓的平原之上的一个小土包而已。 张岩带着陈贝贝、裴庆、张嘉贞三个俘虏,远远逃遁了近五千里,这才寻觅到这么一个地方。 然后,他以虚阵之法布置了一个幻阵,彻底把这个小土包隐匿掉。 从碎星城逃出,离开居住了三个多月的青柳巷,张岩其实还是很不舍的,他忘不掉那里的炼器铺子、酒铺的老夫妻以及那些干辣劣质的酒。 但在仇恨面前,这些似乎并不算什么。 他原本以为东浮门会第一个找上门来,毕竟碎星城是东浮门的地盘,也只有东浮门能对此地进行无孔不入的搜寻,所以他安适地在青柳巷住了下来,以逸待劳抑或是守株待兔。 可惜,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张岩没料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竟会是恒月宗的陈贝贝等人、南吕仙宗的楚召云等人…… 在仇恨面前,哪怕执拗坚狠如张岩,也红了眼睛,肆无忌惮地进行了一场类似屠杀的复仇式报复,并震动了在碎星城逗留的各地修士。 所以,他面对乱成一锅粥的碎星城,面对那些纷至沓来的修士,也只能先逃离碎星城。 幸好,有实力莫测的器灵卜若在断后,他能够逃得很安逸、很从容,一路上几乎未被人拦阻。 此时,他把陈贝贝三人的修为封住之后,便走到一旁,自顾自地拿起一根草绳把背后披散的长发扎了起来,然后以一柄锋利的飞剑把颌下、鬓角的胡须一点点刮掉,露出了他那张冷毅隽秀的脸颊。 陈贝贝三人面色惨淡地望着张岩莫名其妙的举动,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颊,三人依旧禁不住有些恍惚。 当年那个眉宇间充斥青涩之意的山野少年,如今竟变成了一个修为出神入化的高阶修士,这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 正因为没想到,所以才吃惊地察觉,五十多年的时间,卑贱的蝼蚁也可以变成一个伸出獠牙能咬人而噬的庞然大物的。 “你想做什么?”裴庆大叫一声,看着向他走进的张岩,原本俊朗的脸颊上浮起惊慌之色。 张岩没有开口,看着因为自己一步步逼近,而不断剧烈挣扎朝后退去的裴庆,他紧握那把刮胡须用的飞剑,剑尖抵在了裴庆喉间,他能清晰地看到裴庆喉结因飞剑寒气被逼出的一层鸡皮疙瘩。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么?”张岩眯着眼,缓缓说道,握剑的手极其稳定,一直与裴庆喉间保持一寸的距离。 “什么当年的事情,我……我不记得了。”裴庆兀自强撑着,脸上的惊慌恐惧之意却越来越浓了。 寒光起,带起一串血花,张岩手腕没动,长剑却像长了眼睛一般,轻轻一折,斜划而下,割断了裴庆双腕间的筋脉。 噗噗两声急促的声音,血液像被狠狠压缩后的水箭一般,迸射空中,溅了张嘉贞和陈贝贝一身,骇得两人禁不住离开了裴庆一些距离。 裴庆痛苦地嘶叫一声,俊脸扭曲成一团,他咝咝吸着凉气,望着张岩的眼睛直欲喷火,他怎能想到张岩说动手就动手? “现在记起来了么?”张岩神色一丝未变,平静之极。 “我承认,当年的确毁了你家房屋,可是除此之外,我真不记得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裴庆咬牙切齿道。 “那些房屋对你来说当然不值钱,可对我来说,比你的十条命都要宝贵。” 张岩缓缓说道,声音中不含一丝感情,“当然,和你这样自以为高人一筹的修仙之人说这些,你大抵也听不明白。” 说着,张岩右腕一抖,吓得裴庆嘶声尖叫道:“我明白,我明白……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千万别杀我。” 张岩眸子里露出一丝厌憎,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百无聊赖的感觉,剑尖朝前一送,直接抹去了裴庆的小命。 张嘉贞和陈贝贝怔然地望着裴庆死去后不甘的眼神,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许多。 此时,他们终于明白,张岩之所以大费周折地把三人带往此地,就是为了慢慢地,一点点地杀死自己! “你们一定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失心病狂的狂徒,有时候想起心中烙印的仇恨,我自己也认为自己变得像野兽一般。” 张岩突然坐在地面,望着裴庆的尸体,缓缓说道,“可是,我终究有善恶之心,自认也算是一个爱憎、恩怨分明的人,我起码懂得尊重该尊重的人、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 “可你们不一样,在你们眼中这个世界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你们任意地践踏比你们差上那么点的人、你们尊崇比你们强那么点的人,从来只会考虑自己,也从来不会考虑别人。” “我其实一直没把自己当做替天行道的清道夫,也没有把凡人这个标签从身上摘掉,更不会傻乎乎地以一己之力去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但我也有我的底线,或者叫逆鳞,无论谁触犯,我都忍受不了,而会把他归为敌人的行列。” 自顾自地说到此,张岩目光从陈贝贝和张嘉贞脸颊扫过,这才轻声说道:“做我张岩的敌人,只有一种结果,但今日我不会杀你们。” 张嘉贞和陈贝贝神情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岩立起身子,掸了掸衣衫,说道:“我会废了你们的修为,让你们此生在无修行的可能,让你们也感受一下凡人应该有的喜怒哀乐。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们把我的一句话带回宗门。” 张岩的目光陡然变得极为寒冷,缓缓道:“血债血还,恒月宗必当为当年的事情付出十倍的代价!” 当卜若找到此地的时候,已是张岩逃出碎星城后的第二日傍晚。 他似乎受伤了,神情极为萎靡,见到张岩之后,不禁吐了一口浊气,尖声尖气道:“唔,大人,卜若就差点再见不到您了……” 张岩心中一惊,连忙问其原因。 原来卜若在张岩逃离碎星城后,本打算狠狠宰杀一批修士,收集一些金丹、元婴,但当他刚动手杀掉六七个金丹修士之后,陡然被一大群化神阶的修士包围了,这些修士甫一见面,便祭出了玄宝级以上的各色法宝,齐齐朝卜若砸去,声势异常骇人。 若论单打独斗,卜若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但架不住人多,又被几件专门克制魂魄的法宝狠狠砸了几记,他不得不施展瞬移的功夫,极其狼狈地逃窜了。 当然,卜若是个极为护主的家伙,生恐张岩逃不远,是在捱到再捱下去就可能死掉的状况下才逃窜的,为张岩的逃逸之路创造了优渥充裕的时间。 张岩听得震怒异常,狠狠道:“你记清楚那些人的模样了么?” 卜若透明的脸颊上出奇地露出一丝愤恨之意,大声尖叫道:“必须记住,大人,卜若可没吃过这样的亏,还被打得逃掉,简直就是耻辱啊。大人,这仇必须得报!” 张岩点点头。 …… …… 卜若安全回来,张岩当即把被废除修为根基的陈贝贝和张嘉贞放走,然后收起虚阵,带着卜若朝西飞遁而去。 一路上改换容貌,行走得极为小心。 他原本打算杀掉孟东野再离开东海的,可惜,事与愿违。在碎星城彻底暴露身份之后,他也再不敢在东海平原呆下去,打算先赶回中土寒楼城。 这日,行至东海平原和中土交界的一座名叫秦州的城市时,张岩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于是问卜若:“紫宸大人是不是有个女儿?” 卜若惘然道:“女儿?应该有很多吧,紫宸大人可是有百十个嫔妃的。” 张岩愕然地瞥了卜若一眼,倒是没想到卜若会说出这么个答案,随即说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叫离殃的女人?” 卜若脸色突然变得极为精彩,嗫嚅道:“唔,离殃大人呀,她——可是个了不得的女人啊。” “一个了不得的女人?” 张岩一头雾水,不过见卜若极为坚定地再不谈及离殃,只好把这份疑惑放在了心中。 怀揣佛魔宝藏的张岩在碎星城现身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一对翅膀一般,一瞬间传遍了整个东海。 那些原本对寻到张岩不报希望的各地修士,再次卯足了劲儿朝碎星城赶来。他们不但打听到张岩以青柳居士的身份在青柳巷居住了三个多月,而且还了解到,张岩在这三个月还成了一个高级阵法师! 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学会了炼器? 最重要的是,张岩之所以被人发现,还在于恒月宗和南吕仙宗的几位修士被杀。甚至他身边的那个竹竿恶魔还被暴怒之极的恒月宗和南吕仙宗的化神阶修士联手差点揍死。 当然,众人关注的不是这些,而在于这个竹竿恶魔在众多化神阶修士包围下还能逃走,这该有何等修为? 这件消息本已极为轰动,但当陈祥道的女儿陈贝贝、大弟子张嘉贞两人的修为根基被张岩亲手废除的事情被发掘出,整个东海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据陈贝贝二人所言,张岩正自朝西边逃去! 东海的西边就是中土,莫非那小子是欲逃进中土? 正当众人猜忌之事,恒月宗宗主陈祥道,突然公布出一个极为振奋人心的消息。他的女儿在张岩身上留下了一只灵犀虫,他恒月宗已经精准地掌握了张岩逃窜的踪迹! 似乎为了替自己的女儿和弟子报仇,也似乎只是为了借助其他人之手铲除掉张岩,但不管如何,陈祥道很及时地把张岩的踪迹陆续公布了出来。 这下,几乎所有修士都掌握到了张岩的踪迹。 他—— 的确在朝中土逃窜! 张岩突然发现,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众多形色匆匆的修士,初始他以为这些人是自中土赶来东海的,但当他陡然发现身旁有好几拨修士都是一路上见过很多次的老面孔时,这才脸色难看地察觉出一个事实。 这些修士也正自朝西奔袭而来! 莫非他们发现了什么? 张岩心中惊疑,却不敢向身旁的修士打探消息,生恐被别人察觉出一丝蛛丝马迹。 他加快了自己的遁速,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朝西极速前进,但却依旧被许多的修士追了上来。 这下他才陡然察觉,似乎自己的行踪已经早被人泄露了出去…… 他还未来得及思索更多,便被一群化神阶修士团团围住。 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赤红色山脉,远远望去,倒像是整座山都燃起了大火一般,又像涂满了殷红的鲜血。 围住张岩的是五个化神阶修士,为首之人高大魁梧,面如枯木,一丝表情也没有,声音却出奇的大。 “张岩,你杀害我恒月宗三人,更是废掉贝贝和嘉贞的修为,今日我烈冰寒必将你斩杀,抽出魂魄,镇压恒月宗戮心峰之下,遭受万鬼吞噬之苦!” 烈冰寒一声暴喝,也不废话,和其他四个化神阶修士齐齐祭出自己的看家法宝,瞬息朝张岩砸去。 张岩只来得及判断出这五人乃是恒月宗之人,瞳孔便被五光十色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法宝充斥了。 整个天地都在颤抖,那些明显都是玄宝级别以上的法宝甫一出现空中,夺尽天光,碎裂虚空,夹着让人几乎窒息的气息呼啸而至。 张岩根本就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里祭出了灵宝金莲,几乎不要命一般把体内佛元疯狂注入灵宝金莲内。 灵宝金莲化作近乎几十丈大的巨大金色莲花,仿似一轮骄阳一般,滴溜溜旋转在张岩头顶,瞬间夺去其他法宝的光彩。 轰!轰!轰! 烈冰寒五人的法宝齐齐砸在灵宝金莲之上,法宝冲撞,磅礴万钧的灵力瞬间爆炸开来,仿似天塌了一般,无尽虚空瞬间破碎成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洞。 而他们脚下近乎千丈高的赤红山脉更是在这一击之下被齑粉、夷为平地,暴烈细碎的石块冲上了整个天空,随即被空中的黑洞无情吞噬。 这次碰撞声势是如此之大,大到近乎百里之外的大地都在剧烈地晃动、千里之外的修士也禁不住心中巨震,硬是被空气都变得狂暴凌乱的气流逼得脸色苍白,气血翻滚。 爆炸声渐渐消失,碎裂的虚空、奇形怪状的黑洞也渐渐弥合如初,烟尘弥漫中,陡然传出烈冰寒愤怒的咆哮:“那小子竟然逃掉了!给老子追!” 随即便见五道流虹倏然朝天际划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被爆炸夷为平地的某个巨大的沟壑里陡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清澈漆黑的眼睛中闪烁着繁密的银色电弧。 随即,一头仿似牛犊的白色豹子爬出了裂缝,它的双肋下生着一对近乎三丈宽大的金灿灿的翅膀。 而张岩赫然就趴在白色豹子的背部,双目紧闭,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白色豹子一拍翅膀,仿似一道金色闪电一般,倏然消失空中,竟像修士的瞬移一般,速度骇人之极。 ps:咳咳,逃跑当然需要一个速度,嗯,丑儿出场了,恰解决了这个难题……当然,张岩会不会变成张跑跑,只有我知道了_!(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梦灵山脉 (第一更,四千字大章送上,求收藏!) 张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翠碧浓绿的蔓藤和自树顶倾泻而下的斑驳阳光,耳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虫鸣鸟叫,无法言喻的宁谧感让他忍不住了一声。 鸟鸣山更幽。 这里明显是一片茂盛清幽的山林。 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头颅映入眼睑,那清澈漆黑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喜悦和依恋,它伸出粉红舌头正欲舔舐张岩脸颊,被张岩用大手挡开。然后他坐起身子,两只大手揉着丑儿柔软的脑袋,无声地笑了。 小家伙已经长大了,张岩盘坐的身子只堪堪达到它下巴的高度,全身的白色绒毛在斑驳阳光下、清风吹拂中,仿似一波波雪白的浪花一般极有韵律地飘动着,配着他双肋下的一对两丈宽大的金色翅膀,显得极具威势。这头风翼豹自初生便被张岩抱在怀中,和张岩的感情之深,仿似父子,此时立在张岩身侧,显得乖巧欢喜之极。 “是你救了我。” 张岩想起昏迷前的一幕,眸子里泛起一丝冷意。 恒月宗的五个化神阶修士竟似早有预谋一般埋藏在那处赤红山脉之侧,甫一见面,便施下狠手。张岩虽以灵宝金莲相挡,但毕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灵宝金莲的威力根本就没发挥出,便被五人的各色法宝轰在了身体四周。 昏迷前那一刻,无尽的愤恨、愕然涌上心头,哪怕身体四肢百骸仿似被巨锤狠狠砸碎般的疼痛,也抵不上张岩心中的愤恨一丝。 但幸好,沉睡不醒的丑儿突然出现,并且机警之极地驮起了昏迷的他,这才逃过了一劫。 这个仇—— 必须报! 张岩一直想不通为了一个佛魔宝藏,为何整个荒古大陆的修士仿似着魔一般,疯狂朝自己厮杀而来,想不通为何他们的下手竟会是如此狠辣…… 难道抢夺别人的东西,也变得一件理直气壮的事情了? 张岩抿抿嘴唇,心中暗暗发狠,既然你们选择做强盗,老子就做一回剿匪屠夫! 这一刻,无论是谁想从张岩身边夺走佛魔宝藏,都要为之付出十倍的带价! “唔,大人,您醒了?” 幽灵似的卜若像一团黑雾一般凭空而现,幽幽地飘荡在空中,透明的脸颊上一片欣喜,他尖声叫道:“当时,卜若本打算出手的,可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 张岩挥手制止住卜若说话,他不怪卜若,早在碎星城逃出的时候,卜若已经身受重伤,找到自己后,他便钻进了本体玄焰魄珠内养伤,由于它乃是器灵,伤势极难恢复,所以才会出现在张岩遭逢突袭时救之不急的状况。 “我昏睡多久了?”张岩目光在山林四周一扫,缓缓说道。 “唔,才只三天。” 卜若一脸好奇地飘荡在丑儿身体四周,不时想伸出尖细的手指碰一下丑儿,却被丑儿漆黑眼睛里泛起的银色电弧吓得连连缩回,不禁惊叹道:“这畜生好威风,卜若看到它,心里也直发毛啊。” 丑儿似乎被卜若口中的“畜生”二字伤到了,金色的翅膀骤然张开,像拍苍蝇一般,狠狠把卜若从空中拍了下来,望着狼狈倒地的卜若,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啊呀,好大的脾气!” 卜若尖叫着爬起来,被丑儿出其不意地拍落地面,卜若脸上露出一丝恼羞之色,大声尖叫道:“来来,咱俩比划比划,看看到底谁厉害。”说着,他尖细的手指上冒出点点黑色火焰。 他正欲朝丑儿挥去,却被张岩制止住,“你伤势恢复了?” 卜若一怔,摇摇头,随即抬起下巴,一脸睥睨道:“就算没愈合,也能收拾这小家伙。” 丑儿闻言,身躯一弓,气息暴涨,挑衅之极地嘶吼了一声,一副极为不服气的样子。 张岩没好气地瞪了两个非人家伙一眼,说道:“要打,就打那些来杀咱们的敌人,比一比谁杀的多,岂不更好?” 说这句话时,张岩心中也极为想知道,丑儿经过这几十年的恢复,又长出了一对金色翅膀,其修为又该达到了什么高度? 丑儿嘶吼了一声,高高扬起头颅,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滔天战意。 卜若妖艳的血眸里一片兴奋,大叫道:“这法子好,小家伙等着吧,卜若是从不会输得!” 丑儿和卜若几乎同时对这个建议做出了最炽烈的反应。 张岩见此,心中也涌出一丝豪情。 那些人把自己当做猎物,那自己就把他们当做磨刀石! “就是这片山林?” 恒月宗宗主陈祥道神色冷峻之极,望着眼前起伏连绵的葱茏山脉,轻声问道。 “是的,父亲,灵犀虫所指示的地方,就在深山中的某处地方。”陈贝贝清丽明艳的脸上露出浓浓的仇恨,她修炼根基被废,此时已与凡人无异,对于废弃她根基的张岩,她恨不得生啖其肉,抽筋扒皮! “这座山名为梦灵,方圆近千里,山势崎岖陡峭,游走着许多罕见妖兽,一般修士几乎不敢踏入……” 一个被陈祥道强征过来的本地修士尽职尽责地在一旁解释道:“过了这座山,再越过一处天险沟壑,便进入了中土之地。” 陈祥道哦了一声,轻声吩咐道:“把这则消息散播出去,让那些老怪物先替咱们打前锋!” “属下遵命!” 身后百名羽衣修士齐声大喝,随即化作百十道流光,朝四面八方散去。 梦灵山脉,料峭奇险。 其中栖息着各种各样强大之极的妖兽,寻常几乎无修士敢靠近,但近段时间却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这些人有来自东海的、中土的、北疆的、南荒的……这些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成群结队,由数名化神阶修士带领! 他们化作无数道细流,从梦灵山脉的不同地方进入了深山之中。 原本清幽寂静的梦灵山脉,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 …… 在梦灵山魅西北山脚一处罕有人至的地方,今日也来了一个青年。 青年孑然一身,头戴文士巾,身着浅白儒士衫,脚蹬云头靴,他蜂腰猿臂,身材高大健硕,圆润如玉的脸颊上嵌着一对精亮的小眼睛。 “应该就在里边了……” 他望了一眼梦灵山,喃喃自语一声,便手持一卷泛黄书籍,一边朗声吟咏,一边施施然朝山中走进。 …… …… “他,怎么会躲进了梦灵山脉呢?” 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窈窕女子,提着裙摆,缓缓朝梦灵山走进。 她有着一张尖细的瓜子脸,柳眉修长,一对剪水秋眸仿似蕴含了无限忧愁。 “唉,不想也罢,只要能见到他人就是了……” 转过一处山间清流,她喃喃自语一声,速度陡然加快,仿似一只穿花蝴蝶一般,眨眼间消失在蓊郁山林里。 …… …… “糊涂!” 东浮门太上三长老烛空厉声呵斥身旁的孟东野。 他们东浮门是第一个发现张岩的踪迹的,原本以为能占得先机,早早地抓获张岩,却不料三个月过去了,不但没搜寻到张岩的下落,反而被来自中土的恒月宗掌握了张岩的准确行踪,这让他东浮门如何能忍受得了? 孟东野依旧老样子没变,鹰钩鼻,脸颊阴厉,头戴紫金冠,身穿华美纹云袍,显得甚是威严。 但此时,他却神情忐忑地低着头,面对突然暴怒的烛空,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他们一行人也来到了梦灵山脉,可是对于进山却发生了分歧。 孟东野建议只他们这七个元婴阶修士陪同烛空长老进山,让其他人等留守在山前把守。但却没料到竟惹得烛龙突然暴怒起来。 “那小子能从恒月宗五个化神阶修士手中逃脱,岂是泛泛之辈?你也不长长脑子!莫非忘了当年在万冢山之下是如何被那小子逃掉的?” 烛空越说越气,枯瘦的脸颊上被怒火充斥,“当年我东浮门损耗大半元气开启大传送阵,更把璀晶冥电船借你赶路,你倒好,连个小猎人都抓不到……” 孟东野见烛空重提旧事,脸颊阴晴不定,心中恨不得现在就抓住张岩,好生折磨他一番。 “还愣着干什么?全体出动!”烛空狠狠瞪了孟东野一眼,不耐道。 “可是,玄霆师伯那边……”孟东野欲言又止。 “我们先走,他们来了自会寻到我们,莫非你以为他们会迷路?”烛空差点把手指头戳在这个徒弟脸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是。” 孟东野脸色难看地跟在师傅身后,心中对张岩的恨意达到了最深处。 …… …… 一个瘦巴巴穿着一件破烂道服的邋遢老头弯着腰,双手负背,像之老兔子一般,一蹦一跳地钻进了梦灵山脉。 在他身边跟着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老头,一尘不染的白绸长袍,油光可鉴的一头银丝,干净颀长的右手上握着一个翠绿鼻烟壶,他的脸颊红润无褶皱,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一部飘逸胡须直垂到胸间,整个人仿若临世谪仙,一派仙风道骨。 两人边走边聊,声音很大,丝毫不顾及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次又是咱俩来了,他奶奶的,下次再不敢跟那小丫头打赌了。” “这是第几个‘下次’了?我家小姐可从没强求着跟你打无聊的赌。” “呀,你这老白脸好气人啊,你不噎人会死啊?老道都凄惨成这般模样了,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好吧,只要找到人,就算你履行赌约了……” “哼,老白脸,老道我看你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你好自为之吧。” “你才有血光之灾,你全家都有!” …… …… “唔,大人,您身上有一只该死的小虫子。” 张岩带着丑儿和卜若穿过浓密的山林,朝梦灵山脉的西边走去。他们已经行进了半日之久,此时飘荡在张岩身后的卜若却突然叫起来。 “噬髓魔虫?”张岩霍然一惊。 “不不不不……”卜若头摇得像拨浪鼓,解释道:“这只虫子气息很晦涩,就像一只死物一般,应该不是什么好玩意。” 张岩恼怒道:“那你怎么不帮我取下来?” 卜若讪讪一笑,说道:“卜若也是个男人嘢,不习惯碰触男人的……” 张岩双目圆睁,愕然地望着卜若,最后只吐出一个字:“滚!” 虫子最终还是被张岩自己从后领的褶层中取了出来,拿到手中一看,只见这虫子扁平若枯黄树叶,头顶生着一对纤细的触角。 张岩不禁吃惊道:“灵犀虫?” 在蓝雪痕送给他的《百草经》中赫然就有灵犀虫的描述,说它体扁如叶、头生灵犀之角,乃是用来跟踪人的稀罕灵虫。一般来说,雌雄一对的灵犀虫哪怕搁着万里之地,也可以通过其中一只来确定另一只的方位,很是神奇。 张岩张岩终于恍然,为什么这一路总会被人追踪而至,为什么恒月宗那个五个化神修士能够事先埋伏在赤红山脉…… 可是这虫子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张岩细细一思索,几乎立即判断出,必然是张嘉贞和陈贝贝两人中的一人! 很简单,因为只有他二人近距离和张岩接触过,而张岩把二人放走之后,这些追踪的人群便一波又一波的赶来了…… 张岩想清楚这些,对恒月宗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 想一想那些来自荒古大陆各处的追踪者,张岩心中又是一惊。这恒月宗好大的气魄,竟愿意把自己的行踪拿来公布于众,莫非是要借助他人之后,抹杀掉自己? 张岩拿着手中的灵犀虫,脸色一时变换不定。 “大人,既然这小虫子是用来跟踪咱们的,何不杀死它,让别人再找不到咱们?”卜若轻声建议道。 张岩深吸一口气,缓缓把灵犀虫放进储物袋,随即眸子里露出一丝异样的味道,“不,这只虫子还有极大的用处呢,杀不得…” ps:嗯,我承认,以前挖的一些坑忘了许多,这几天写的很吃力,不但要来回翻阅以前的章节,还要组织好前后顺序,以及合理的情节脉络,唉,真的很吃力…(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搜刮的问题 (第二更,求收藏!) 浓密的山林间,张岩藏在一颗粗张大树的枝桠繁密之处。 在他远处百丈之外,十余修士神色谨慎,缓缓朝此走来。 他们的步伐极其轻,似乎生怕踩碎脚下的落叶,眸子更是精光毕露,不时四下扫视。而在他们手中,已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法宝。 当张岩看到这支队伍走在最后边的一人时,心中倏然一震,那人面色红润,身着藏青长衣,气度雍和,赫然就是付东流! 付东流是张岩踏入修真界之前见到的第一个修士,也是他把修真界的基本常识讲给了张岩,几近于一个引路者的角色。但付东流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万冢山脉的佛魔宝藏,告诉张岩这些,只不过是让张岩能够为他更好的指引路径而已。甚至,在最后的时候,付东流伙同李少君、余满堂之人胁迫威逼于张岩,给张岩造成了巨大伤害。 尤其是在龙渊城的时候,付东流还联合北辰宗的修士欲要替那个叫梁临春的纨绔子弟夺取张岩的玄宝。 此时一见,张岩心中又如何不愤恨? 愈是愤恨,张岩的眸光却愈是冷静,他已观察出,这群总计十三人的修士队伍,总计有一个化神阶修士、三个元婴修士、九个金丹修士,欲要杀掉付东流,就不得不先解决掉其他人。 但张岩却在担心着另一件事情。 他从昏睡中苏醒之后,直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一日,便险险遇上了三批修士,若非他神识之力已经堪比化神阶修士,一番恶战是免不了的。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情景却让他的心情沉重了许多。 显然,自己在这山林中的消息已经被恒月宗之人泄露了出去…… “菠萝,你现在还能一击杀掉一个化神阶修士吗?” 张岩传音道,他的确很担心,卜若身上的伤势还未愈合,而自己又对杀掉一个化神阶修士殊无把握,不能在一击中解决掉那个化神阶修士的话,必然将引来其他地方的修士,那时自己恐怕将落入极为险恶的八面埋伏之地了… “唔,大人,您也太不信任卜若的能力了,偷袭一个化神阶修士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咱们不正面打败他们么?偷袭的举动毕竟有点……”卜若此时就像一道透明的影子一般飘在张岩的身侧,身上气息全无。 张岩没等他说完,便即狠狠瞪他一眼,说道:“偷袭怎么了?你就一器灵,充什么英雄好汉?” 卜若张嘴欲要辩解,却被张岩以果决的态度吩咐道:“一会你偷袭那个化神阶修士,我斩杀那三个元婴期修士,至于丑儿么……” “丑儿呢?”张岩说到此,朝后一望,见原本立在身后的丑儿竟然不见了! “这家伙,怎么总在紧要关头掉链子!” 张岩在心中嘀咕一声,但此时付东流等人已渐渐接近了这里,当下只得咬牙道:“那九个金丹修士也交给我了!” 这支队伍中的化神阶修士似乎察觉到什么,在距离张岩所在的大树十丈的位置突然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元婴修士小声道:“崔师伯,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那个崔师伯冷冷一扫四周,神情有些疑惑:“此地似乎有……” 张岩心中一惊,正欲吩咐卜若发动进攻,便陡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便见丑儿如同牛犊般的白色身体倏然出现在那个崔长老头顶,两丈宽大的金色翅膀如同一只大网,在崔长老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当头罩下! 滋! 丑儿金色翅膀上电光一闪,瞬间把崔长老融化为缕缕青烟,连一丝哼叫都发出,便彻底消亡。 “动手!” 张岩顾不得惊骇,吩咐卜若一声,率先朝那九名金丹修士袭击而去。而卜若也化作一缕乌光袭向那三名元婴修士。 崔长老骤然被一头白色的风翼豹袭击而亡,几乎让他身后的十二人惊得差点昏倒在地。 那可是化神阶修士啊!怎么会被一头风翼豹杀死? 他们正欲拿起手中法宝朝风翼豹攻去,陡然察觉头顶传来破空之声,心中巨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还有其他的敌人…… 这是他们死前的最后念头,他们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势如猛虎的张岩和卜若于眨眼间斩杀。 张岩用的依旧是剑器,长剑像破碎虚空的流光,在八个金丹修士的喉间留下了八个窟窿。 卜若则是以魔炎灵火化作一团仿似云朵的乌光当空罩住三个元婴修士,三个元婴修士几乎连闷哼都没有,便被融化为细碎如沙的黑灰。 付东流并没有死,张岩也不会让他死的这么容易。 他脸色惊恐扭曲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望着眨眼间消失的同伴,身体禁不住簌簌发抖起来,豆大的汗水渗满脸颊。 张岩的剑尖直抵他的喉间,其上逸散出的凌杀之气,几乎让他窒息,仿似那剑尖上藏着一个幽冥血狱一般。 此时此景,付东流再不明白,他就白活几百年岁月了。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悲哀地发现,他已经控制不住四肢的剧烈颤抖,面如死灰。 “他们是谁?”张岩面色平静地望着付东流,声音淡漠道。 “北疆北辰宗之人。”付东流目光呆滞,仿似木偶一样喃喃说道。 张岩哦了一声,轻声道:“你大概没料到会有今日吧?” 付东流脸颊一阵抽搐,沙哑道:“你要杀就杀,何必这么多废话?” 张岩冷冷道:“在龙渊城时,我便说过,你我恩怨相抵,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却带着北辰宗之人欲要抢夺我的宝贝,今日更是陪同一名化神阶修士前来抓握,莫非你觉得我不该杀你?” 说着,张岩一剑刺穿了付东流喉咙,看着他死后依旧惊愕之极的神情,缓缓道:“我没有你那么霸道,死也让得让你死得明白。” 吩咐卜若把付东流焚尸灭迹、清理战利品,张岩则来到丑儿身边,狠狠一巴掌打在它头上,佯怒道:“下次再不听我吩咐就行动,我就……我就再不给你灵石吞着吃了…” 说到最后,张岩也自觉这个威胁有点小家子气了些,见丑儿满不在乎地用清澈的眼睛盯着自己,只得轻叹道:“以后别这么做了,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会悔恨一辈子的……” 丑儿听到这话,连忙用毛茸茸的头颅蹭了蹭张岩大腿,眼睛里满是感动之色。张岩见此,心道这厮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啊。 …… …… 杀了付东流十三人,张岩心中不起涟漪,就像杀掉十三头畜生一般。 或许,他早已认清了这个修真界。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懦弱者只能被淘汰出局! 那个化神阶的北辰宗崔长老被丑儿一击化作缕缕青烟,连骨头渣都不剩,让张岩震惊丑儿实力突飞猛进的同时,不免又有点肉痛,这可是化神阶修士啊,身上岂没有极其稀罕的宝贝? 张岩沉痛之极地对着丑儿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阴沉着脸望向了卜若,那冷幽幽的眼神盯得卜若差点落荒而逃。 “菠萝呀,原本我以为你会给他们留个全尸,然后把那些元婴啦、法宝啦、灵石啦、丹药啦……统统搜刮出来。” 张岩语重心长道:“可是,你这次让我失望了,大大的失望了。难道你也要学丑儿那样,杀个片甲不留才觉得很威武?” 卜若嗫嚅道:“大人,我……” 张岩挥挥手,沉痛道:“别说了,以后记得杀人要留尸,要留下那些宝贝,懂么?”此时,他倒像一个教训败家子的守财奴一般…… 卜若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信誓旦旦道:“放心吧,大人,卜若保证下次哪怕遇到身无分文的家伙,也要把他们的衣服剥下来交给您。” 张岩满意地点头道:“不错,这个态度很好嘛。菠萝好好干,好东西我只会拿来分享,而不会独吞的。” 卜若嘿嘿笑道:“那是自然,唔,大人,那你看这九颗金丹……”说着他挥了挥手中串成一大串的金丹。 张岩闪电出手,把它们夺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装进了储物袋,这才面不改色道:“这些东西给你也没用,我……先留着。” 卜若和丑儿互望一眼,愕然地缓缓点头。 “父亲,他们应该在这里滞留过三日,如今正在朝西行去。” 陈贝贝拢了拢耳畔青丝,轻声说道:“他似乎在五位太上长老联手攻击下受伤了,否则不会在一个地方滞留三日的。” 陈祥道缓缓点头,问道:“五位太上长老现在在哪里?” 他身旁的一个文雅中年说道:“师伯他们半日前便抵达此地,如今恐怕已快要找到那小子了。” 陈祥道眸子里闪过思索之色,语气奇怪道:“这座山中来了不下百余名化神阶修士,咱们恒月宗即便抓住那小子,能不能走出这座山,还是一个问题啊。” 文雅中年一愣,随即问道:“宗主的意思是?” 陈祥道果决道:“给五位太上长老传讯,先别动那小子,我们守在西边出山口,他既然欲要逃亡中土,那咱们就守株待兔一次。” 文雅中年闻言,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贝贝却忍不住问道:“若张岩被别人抓走了怎么办?” 陈祥道微微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能抓住那小子,咱们就能把他夺回来!” 手执泛黄书卷,朗诵前行的小眼睛青年突然顿住了脚步,突然闭口不再朗诵圣人之言,甚至胡乱地把书卷塞进了储物袋内。 然后,他就像一只灵巧的猿猴一般攀住一根树枝,自树顶朝远处飘荡而去。 渐渐地,在他的视野中多出了一群人。 当看到领首那人,青年小眼睛里精光一敛,直到望着那些人走远,这才喃喃道:“千羽宗?怎么北疆的三大宗门都来了……看来有点麻烦了。” 说着,他身子突然一顿,就像一朵白云一般,晃悠悠飘进了丛林深处。 ps:汗,真不好写,这一章费了近四个钟头,唉,我愁(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灭了尔等何所难? (第三更!求收藏!!) 行踪被发现了! 张岩的脸色变得阴沉之极。 在他的身边,卜若和丑儿已进入战斗状态,蓄势以待。 眼前成拱形包围的十人,就有三个化神阶修士!其他七人也皆是元婴期高阶修士。 张岩不是没有逃,而是根本就逃不掉。 在他神识甫一察觉出十人的时候,他们已成一个拱形包围而至,根本就退无可退!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三个化神阶修士中,必然有一个神识极为强大的家伙,否则根本不会出现这个仿似早有预谋的状况。 “你们是谁?” 深吸一口气,张岩目光从十人脸颊扫过,发现没一个认识的,心中不禁恼恨之极,连这些不认识的家伙也都来了,可想而知,此次追杀自己的人该有多么多了…… 一个脸颊如婴儿细腻光滑的褐发中年轻声笑道:“这算是临死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太上大长老,不用和他客气,杀了他,抽出魂魄,逼问出佛魔宝藏的下落就是了。”褐发中年身旁的一个瘦高老者轻声建议道。 太上大长老? 张岩眸中一寒,心道他们必然也来自一个极为强大的势力…… 褐发中年挥手制止身旁的瘦高老者,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是东海青孚宗之人,我是文浩然。若道友能乖乖地跟我走一趟,取出佛魔宝藏,那就放你一条生路,你看如何?” 东海三大门派之一的青孚宗! 张岩心中一震,倒是没料到自己竟会被这么一群人盯上,不过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相信这些道貌岸然家伙满嘴的假话。 他假装是在思索,却传音给卜若道:“待会战斗,恐怕将是一场恶战,哪怕我们赢了,也必然招来更多的敌人,菠萝你做好准备,咱们这次有可能九死一生。” 卜若尖声回应道:“放心吧大人,有卜若在,想让咱们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岩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丑儿,见小家伙眸中银色的电弧已经繁密得仿似要透体而出,知道它也做好了全力作战的准备。 当下,他轻轻朝文浩然等人笑道:“过了今日,说不定青孚宗会在东海除名了。” 翁浩然眉头一挑,说道:“此话怎讲?” “因为……你们必死无异!” 张岩的话未说完,倏然击出灵宝金莲,化作一轮刺眼骄阳倏然升空,彻天遍地的金光几乎一瞬间覆盖了近千丈范围,那蕴含的恐怖气息瞬间惊到了正自在梦灵山上搜寻张岩的各色修士,朝此纷纷赶来。 “天地灵宝!” 文浩然眸中射出一道炽热之极的光芒,不待张岩下一步动作,他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张岩身前,狠狠一抓,朝张岩天灵盖抓去,动作极其之快,仿若瞬移一般。 仿似瞬移,毕竟不是瞬移,就在文浩然甫一出手之际,卜若化作一道乌光,堪堪挡在张岩身边,指尖玄焰魄珠疯狂旋转着,激射出无数道魔炎灵火,朝文浩然当头射去。 文浩然眸中一凝,也不见他动作,一枚纯青色玉扇陡然出现手中,随即狠狠一挥,一股濛濛青霞陡然卷出,竟把激射而来的道道魔炎灵火挡开了! 但就趁此间隙,张岩头顶的灵宝金莲已激射出万千道粗如水桶的夺目金光,朝那七名元婴修士轰砸而去。 如今张岩已是元婴后期,又祭出了天地灵宝,其威力之盛,岂是那些普通元婴期修士能抵挡? 他们虽早已祭出的自己的法宝,但在灵宝金莲磅礴如山的恐怖攻击之下,就像纸糊的一般,分崩离析。 甚至当场就有四人淹没在金光之中,魂飞魄散! 而此时,丑儿也已倏然消失原地,随即出现在另一个化神阶修士头顶,金灿灿的翅膀就像一把纯金剪刀一般,直接朝那名化神阶修士绞杀而去。 这名化神阶修士名唤紫舒,乃是青孚宗太上二长老,一身化神中阶的修为,又是在早有防范之下,甫一察觉虚空振动之声,他便祭出自己的玄宝级法宝缚龙伞,倏然撑开,仿似撑开一片火红的晚霞一般,堪堪挡住丑儿金翅攻击。 碰! 金翅和缚龙伞甫一接触,便发出一声震彻苍穹的爆炸之声,滚滚气流直接把百丈之内的树木全部摧毁为粉末。 “大胆!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目睹那四个元婴修士惨死,那一个还未动手的化神阶修士崇光暴喝一声,祭出一把水蓝色长枪,瞬间刺碎虚空,化作一抹蓝光朝张岩激射而去。 张岩此时本欲以灵宝金莲灭杀掉剩余的三个元婴修士,目睹这一幕,脸色陡然一变,连想都不敢想,朝身侧极速劈开。 噗! 幽蓝的长枪直接在张岩原先所在的位置划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似把整座大山劈开了一般。 一击不中,崇光再次暴喝一声,水蓝长枪一晃,再次朝张岩轰射而去。 而就在此时,一声惨叫倏然传出,瞬间震得青孚宗等人一怔。 却见一颗头颅突然飞洒空中,赫然就是青孚宗太上二长老紫舒的头颅! 此时,丑儿金灿灿的翅膀再次一开,仿似利刃一般朝紫舒的无头尸体斩去,那具无头尸体上正自逸散出一个半透明的魂魄,赫然就是紫舒的元神! 元婴修士丹田内是小小元婴,而化神阶修士体内却是与本尊一模一样的元神,若元神被斩,不亚于凡人失去三魂七魄,那可是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的凄惨下场! “你敢!” 文浩然正以手中纯青色的玉扇抵挡卜若的魔炎灵火攻击,见此,目眦欲裂,一声暴喝,折身朝丑儿攻击而去。 卜若岂能让他离开,尖叫一声,尖细的手指一挥,玄焰魄珠直接化作一抹乌光朝文浩然后背狠狠砸去。 文浩然感受着身后传出的让他也禁不住心颤的恐怖气息,不禁愤恨之极地回过神,鼓动真元,纯青色玉扇挥洒出漫天卷地的濛濛青光。 便在这时,丑儿金翅挥下,仿似世间最为锋利的屠刀一般,瞬间把紫舒的元神绞碎成沫,消散虚空之中。 而做了这些,丑儿丝毫不停留,再次身子一顿,倏然消失空中,下一刻便出现在张岩身前,金翅划下,堪堪挡住崇光水蓝色长枪的暴烈一击。 见此,张岩终于不用再极其狼狈地躲闪,朝那三个元婴修士一望,灵宝金莲再次激射出三道金光,朝三名元婴修士轰砸而去。 “师伯救我!!!” 三人早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变数惊破了胆,此时目睹丑儿斩杀太上儿长老紫舒,挡下太上三长老的攻击,而张岩再次发动灵宝金莲轰向自己,不禁齐声惊呼。 文浩然心中又是一震,听到这道声音,心中仿似针扎一般难受,他的脸色已狰狞扭曲一片,却根本就脱身不得,眼前竹竿似的家伙攻击之恐怖,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啊!!!” 惨叫声震响云霄,随即戛然而止,最后三名元婴修士彻底死在金光之中。 此时,只剩下文浩然和崇光二人! 形势陡然逆转,局面开始对张岩他们有利起来。 文浩然万万没料到,以七个元婴修士和三个化神阶修士的力量,竟也无法杀掉张岩,甚至直到现在,连伤到他们一丝也没有! 那个竹竿是谁?那头白色的风翼豹是什么神兽? 他们怎么变得如此恐怖? 这才过了五十多年啊,张岩已变得如此厉害…… 文浩然和崇光心中渐渐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们不会想到,那个竹竿曾经和炼虚巅峰期的魔界第一统领战了个不相上下;他们也更不可能直到,丑儿的身世之谜,哪怕活了近万年的青木之灵都不敢轻易泄露…… 渐渐地,无数破空之声在远处响起。 张岩眸中一凝,大喝道:“全力以赴,速战速决!杀!杀!杀!” ps:这章一气呵成呀,来不及检查了,兄弟们先看着,俺不得不去车站接一个人呀。(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被围 (第一更,求收藏啊!!) 梦灵山仿似山崩地裂,滚滚蕴含恐怖力量的气流四荡,方圆百里的山石土木悉数化作粉末。那些藏匿在山林中的强大妖兽甚至根本来不及躲闪,便在阵阵嘶吼声中被轰炸成千百块血肉。而进入梦灵山搜寻张岩的众多修士也纷纷全力撑起真元护罩,但仍旧被那仿似天柱倒塌般的恐怖场面骇得脸色变幻不定。 梦灵山动荡如末日! 这一切都来自张岩和东海青孚宗一支队伍的交锋。 这一切也并没有就此结束。 随着张岩连声暴喝出“杀”字,卜若和丑儿的战斗力几乎又提升许多。 卜若的脸色愈来愈透明,尖细大手朝前狠狠一抓,玄焰魄珠陡然被吸附在手,随即他身上涌出近乎实质的黑光滚滚涌入玄焰魄珠之内。 玄焰魄珠陡然大亮,犹如一枚正自疯狂旋转的黑洞,四周虚空瞬间被绞碎齑粉。 “不好!” 文浩然感受着空气中传出的毁灭力量,脸色陡然一变,顾不得其他,连忙竭尽全身真元灌注进手中的纯青色玉扇,随即狠狠朝前一挥,彻天盖地的青光仿似嗜血疯长的浓碧野草一般,朝卜若轰然涌去。 卜若妖艳的血瞳中闪过疯狂之色,厉声尖叫道:“你家卜若大人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地灵宝!” 随着声音,卜若手中的玄焰魄珠无声无息地泼洒出一片黑色,就像夜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天空,没有光、没有声音,四周的一切变成漆黑寂静的一片。 张岩正祭出灵宝金莲欲要加入丑儿的战团,陡然觉得眼前一黑,竟似什么也看不到了,而就在这时,听到卜若嚣张之极的额声音,不禁骇然想到,莫非玄焰魄珠还有其他强大的招数? 这个念头甫一闪现脑海,他的耳中便传来噗地一声闷响。 闷响极其之短暂,就像眨了一下眼睛,旋即整个世界的黑色消退,张岩再次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眼前除了卜若,文浩然已经彻底尸骨无存! 在卜若已玄焰魄珠把整个空间变得彻底黑暗之时,正自和丑儿战做一团的崇光也是神情一滞,听到那声闷哼,差点惊破了胆,文浩然死了!青孚宗太上大长老化神后期的文浩然死了…… 文浩然是青孚宗最大的依仗,有他一人在,青孚宗能屹立东海三大门派之一而绝不会破败。可是他现在却被人杀死了,难道青孚宗真得要沦落覆亡? 崇光一阵恍惚。 而就在他恍惚之极,丑儿金灿灿的翅膀突然脱体而出,化作两道犹如金龙的流光,成盘旋环绕之势,瞬间把崇光绞碎成一团血泥飞洒空中! 那把水蓝色的长枪依旧在空中呼啸旋转,但青孚宗太上三长老崇光也因为神情恍惚命丧黄泉。 张岩有点咂舌地望着眼前一幕,望着那两个非人的家伙,禁不住一阵阵眼热羡慕。 这俩家伙也太剽悍了点吧,自己刚说速战速决,他们就斩落化神阶修士于手下……切西瓜也没这么快吧? “在那里!” “张岩在那里!” “快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 一阵阵叫喊之声从天际传入耳际,张岩神识一扫,见四面八方千丈之外滚滚涌来密密麻麻的修士,不禁心中一惊。 他连忙把青孚宗三个化神阶修士嘶吼陨落的三件法宝捡起,然后忙不迭地朝西边急遁而去。 而卜若和丑儿根本就不用他提示,化作两道流光紧跟其后。 …… …… 张岩和青孚宗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在这极短暂的时间里,张岩以灵宝金莲斩杀七名元婴修士,丑儿以肋下金翅横扫两名化神阶修士,而受伤的卜若更为生猛,于刹那间灭绝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化神阶修士,其风骚之姿,无人能及。 他们的战斗差点把所在的一个千丈高大的山头轰炸成一个大坑,所造成的动静更是传到了百里之外。正自在山林中搜寻张岩的各路修士岂能毫无知觉? 但战斗从发生到结束所用的时间太过短暂,战斗所逸散出的气息也太过恐怖,即使有人快要接近张岩等人所在的位置,也被那几乎毁天灭地的战斗骇得不敢上前。 所以,当张岩带着丑儿和卜若逃离战场之后,他们才纷纷醒悟过来,朝此赶来。 但是,张岩想从西边轻易逃走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来自荒古大陆的各路修士,从梦灵山四面八方上山,就像一张无处不在的大网一般,渐渐收拢,张岩朝西而行,必然还将遭逢更多的敌人。 与青孚宗这一战,张岩因为频繁使用灵宝金莲,虽斩杀了七名元婴修士,但体内佛元近乎消耗一半。 而卜若的脸颊愈发透明起来,身上的气息变得微微凌乱,显然也消耗甚大。 只有丑儿似乎还是那副样子,拍打着金灿灿的翅膀,紧紧地跟在张岩身后。 此时,来到那处战场的修士越来越多,粗粗一扫,足有上千之众。 这些人,大抵都是三五成群,领首之人最低的也有元婴期修为,最高的更有千年未出世的化神阶老怪物。像恒月宗的太上大长老烈冰寒、东浮门的太上大长老玄霆…… 在他们眼前,是一个近乎百丈范围的大坑,一道道裸露着焦糊黑土的沟壑在大坑中凌乱分布,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零散的灵力和各种晦涩的气息。 这里,发生了一场高阶修士的战斗!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让他们骇然的是,似乎被张岩灭掉的这支队伍中,不止有一个化神阶修士啊…… 五十多年前,张岩只是北疆一个山野村落的猎户之子;而如今,却能灭杀掉一支由化神阶修士领队的队伍……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骇然想到,他张岩的修为如今该有何等高深? 打破他们的脑袋也想不通,是什么灵丹妙药能把一个凡人在五十多年的光阴里变作一个可以斩杀化神阶修士的强悍人物。 哪怕是百年、千年……这样的进阶速度也显得有点匪夷所思吧? 众人想不明白,却一致认定:张岩的进阶速度,必然和佛魔宝藏有关! 这个判断仿似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让原本对张岩实力生出忌惮之心的各路修士,瞬间又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此时已顾不得猜忌张岩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一心只想着抓住张岩。 抓住他,交出佛魔宝藏!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诡异。 这群来自荒古大陆的各路修士,齐聚于梦灵山之上,又齐聚在这个被战斗留下的大坑四周。他们之间有相互认识的、有听闻其名的,但也有彼此结下仇恨的…… 但此刻,他们似乎忘记了一切,顾不得寒暄、顾不得寻仇,一波又一波,争先恐后朝西边急掠而去。 张岩,正是朝那边逃去的。 “了不得,了不得啊,这小子似乎又有了大机遇,实力增长之快,世所罕见呐。” 那个枯瘦如柴穿着破烂道服的邋遢老道在人群渐渐消失之后,才从密林中走出,来到大坑前,感受着大坑中残留的恐怖气息,老脸上一片唏嘘之色。 “我们也赶紧走吧,经此一战,说不定他已深受重伤,千万别被他人抢了去。” 白衣一尘不染、面颊红润的老者在大坑前稍一停顿,敛去心中惊讶,不禁有些焦灼地说道,“上次就因为你老小子睡觉耽搁了大事,这次可别再磨叽了,否则小姐那里我再不替你圆谎了……” “哼,他又不是死了,慌什么慌?老道可是仙师神卦,掐指一算,有咱俩在,那小子必然不会被别人抢了先。”邋遢老道虽这么说,还是一番白眼,哼哼唧唧转身离去。 白衣老者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跟了上去,嘴中嘀咕道:“你算命的本事十次中有一次灵验,我也不会慌到这种地步……” “等等。” 邋遢老道没走多久,突然顿住身体,双目青光一闪,嘿嘿冷笑道:“小子,跟踪了我俩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白衣老者一怔,回头朝丛林中望去,却见一个头戴文士巾,身穿淡白儒衫的小眼睛青年走了出来。 这青年手中还拿着一卷泛黄书卷,一脸坦然,身上散发着一股浩荡绵延的刚正气息,走至两人身前,微一躬身,笑道:“学生张宝财,见过两位前辈。” 若张岩在此,必然会惊喜发现,这个就是他二叔家的独子,大小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边玩乐小胖子张宝财! 不过,如今的张宝财已经不再是小胖子,经过五十多年的光阴打磨,他已蜕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高大青年了。眉眼含笑,身姿矫健,已很难看出小时候的模样。 张宝财在张岩离开龙渊城的时候,被留了下来跟随其师父汪道棋修习儒门功法——玉金定坤术。 张宝财乃是先天金灵之体,修习玉金定坤术时,更是只有九岁年龄,在儒门领袖汪道棋的栽培打磨之下,修行之途进境神速,如今已有元婴中期修为。 曾夫子曾言,先天金灵之体,性主杀伐,有万夫莫敌之勇。而张宝财不仅是金灵之体,而且修习的玉金定坤术又是外取浩元,内蕴正气的儒门功法。有此进境,也不足为奇。 邋遢老道讶然叫道:“小子你是儒门之人?你师父是谁?” 张宝财笑道:“正是,学生师从凤池领袖汪道棋。” “哎呀。” 邋遢老道一拍额头,叫道:“汪老儿!你竟是这顽固刻板的家伙的徒弟,可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俩呢?” 张宝财笑道:“我见前辈似乎也是为了救助我那岩哥儿而来,所以就……” “你岩哥儿?” 白衣老者率先发问道:“你和张岩是什么关系?” 张宝财正色道:“张岩乃是学生堂兄。” 邋遢老道和白衣老者同时露出恍然之色。 三人不及寒暄,便相继朝西行去,在路上张宝财也知道了两人身份,不禁在心中暗暗咂舌,岩哥儿什么时候竟识得如此尊贵人物了? 那个邋遢老道赫然就是中土道门第一人,太清玄门的化神后阶道修采空真人;而白衣老者则是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的三长老,元婴后期修士楚禹。 在千镜城时,采空曾以算卦先生的身份见过张岩一面,并断言张岩三日内有血光之灾,张岩当时嗤之以鼻,但有了湖心岛地底的遭遇之后,他才愕然信服了这句话。 不过,采空和张岩之间,交情近乎于无,并不是什么莫逆之交,他和楚禹前来救助张岩,只是接到了中土天之骄女楚秀水的命令而已。 当然,其中缘由,或许只有楚秀水和张岩知道了。 采空、楚禹、张宝财三人并肩而行,遁速极快,在接近梦灵山脉西边一处山坳的时候,霍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眼前,众多的修士城圆形,团团把立在山坳中央的张岩围住。在张岩身前十丈的地方,一群约莫十余人的修士正自和张岩对峙。 让张宝财吃惊的是,在那十余人最前端的一个青年人以剑刃抵在身前的一个女子喉间。 那女子鹅黄宫装,瓜子脸、柳眉修长、娴静秀惠,赫然就是岳韵诗! 张宝财认识岳韵诗,在龙渊城的时候,岳韵诗还牵着他的小手,给他买了许多零食吃呢。 她怎么会被人抓住了?难道那些人是用她来威胁岩哥儿的? 张宝财目光从张岩脸颊扫过,果然,只见他看似平静,但寻常淡然平静的双眸中此时已被缕缕怒火充斥。 张宝财心中也即涌出一阵阵怒火,再次朝岳韵诗身后的青年望去,却见那青年薄薄的嘴唇,双眼狭长,给人以阴森森的气息。 是他!(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灿烂一笑 (第二更,求收藏!) 张岩带着丑儿和卜若朝西而行,果不其然,遇到了搜寻于他的修士,在他还未来得及朝这些修士痛下狠手之时,陡然被远处的一声尖叫震住了。 那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哪怕过去了五十多年,张岩依旧能够熟悉记起——岳韵诗! 随即,他便看到一行十余人缓缓走至,最前面那个青年以剑刃相威胁的赫然就是岳韵诗。 这青年他认识,叫梁临春。在龙渊城中的月夜之下张岩和他所陪同的北辰宗等人曾有过一次交锋。 当时张岩才只有筑基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幸好曾夫子赶到,一袖之力,把他们驱散一空。 那么,他抓住岳韵诗出现在这里,必然也是为了胁迫自己就范了…… 张岩心中杀机翻滚,脸色却愈发平静。 “张岩,我们又见面了。”梁临春轻轻笑道,仿似他乡遇知故,口气异常亲热,但他手中的剑刃却死死抵在岳韵诗娇嫩的喉间,毫无疑问,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岳韵诗必将香消玉殉。 张岩目光从梁临春脸颊扫过,大致判断出这十余人的实力,不禁暗暗咬牙切齿,一队人连一个化神期修士都没有,竟敢找上门来威胁自己,实在可恶! 但偏偏地,张岩还真不敢妄动,因为岳韵诗在他们手中。 张岩此时见到岳韵诗,看到她容颜一如几十年前,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复杂到了极致,但若让他不顾惜岳韵诗的性命,大肆斩杀一番,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道友……”岳韵诗自见到张岩之后,仿似痴傻了一般,怔怔地望着张岩的脸颊,直至此时才发出一声近似梦呓的话来。 张岩深吸一口气,不忍看岳韵诗的眸子,扭头盯着梁临春,冷冷道:“你打算如何?” 梁临春笑道:“明知故问?” 梁临春身旁一个焦黄脸皮的中年冷哼道:“临春,和他说那么多废话作甚么?一句话,交出佛魔宝藏,否则就杀了这女子!” 梁临春神色一整,沉声对张岩道:“道友,你都听到了吧,交出佛魔宝藏的下落,我们就不杀这位姑娘,否则……” 说着,梁临春剑刃轻轻一晃,便即在岳韵诗雪白的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渗出了几滴鲜红血水。 岳韵诗似乎毫无知觉,只是怔怔望着张岩,轻声道:“不用管我,见你一面,死而无憾。” 张岩眉头一皱,一字一字说道:“有我在,谁也杀不了你。” 岳韵诗眸子一亮,嘴角泛起一抹温柔之意,“别等了,杀了他们,你赶快逃走吧,还有很多厉害的人在赶来呢。” 张岩内心煎熬到极致,身上涌出暴戾之极的气息,他双瞳染血,缓缓道:“你们是北辰宗之人?” 梁临春正欲答话,却被身旁的黄面中年抢先道:“道友,你若再拖延时间,我可就命小儿一剑杀了这位姑娘…” “好,我—答——应!” 张岩的声音仿似从牙缝中挤出,一字一字,异常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此时的他,神色冰冷如四人,眸子里却泛起骇人之极的冷幽之光。 梁临春被盯得心中发毛,可听到张岩答应交出佛魔宝藏,依旧忍不住兴奋道:“父亲,他答应了!” 他身旁的黄面中年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正欲说些什么,陡然脸色一变。 便在这时,无数道暴喝仿似从空中落下的炸雷一般,隆隆传来。 “我们可不答应!” “哼,老子也不答应!” “哪里来的小杂碎,想要独吞佛魔宝藏?” “滚蛋吧,敢跟老夫抢东西?” …… 无数道遁光倏然而至,在小小的山坳之侧,形成了一个弧形而立,个个神色冷厉地盯着山坳中间的张岩,眼中一片贪婪之色。 这副情景,就是张宝财和采空、楚禹三人来到时,看到的场面。 万千敌人在一侧,张岩身边只有一个器灵、一头风翼兽…… 此情形,仿佛让张岩又回到了当年的梅溪村,回到了自己家的院落中。 当年,也是有众多的修士围在四周,他们也是高高在上,视自己若任人宰杀的鱼肉……似乎自己成了天下的敌人啊! 张岩的怒火仿似熔浆一般涌遍全身,刺激得他恨不得大声嘶吼一声,但他的脸色依旧冰冷平静如故。 他告诉自己,自己再不是当年的蝼蚁! 虽千万人—— 吾往矣! 梁临春等人的脸色已变得难看之极,宝藏唾手可得,却被人硬生生地插手进来,让他们如何不愤恨? 黄面中年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的儿子,早知道如此局面,干嘛刚才如此多废话? 但现在,似乎都已晚了…… 黄面中年面色戾色一闪,大声道:“这宝藏,张岩道友已答应给我们北辰宗了,诸位道友,莫非你们欲要强抢我北辰宗之物?” 人群中有人大骂道:“滚你个蛋,佛魔宝藏谁抢到就是谁的,谁他妈说是你北辰宗的了?” 梁临春阴测测朝张岩一笑,紧了紧手中剑刃,说道:“张岩,你告诉他们,这宝藏是不是已交给我北辰宗了?” 张岩没有理会他,因为岳韵诗正自在朝他传音。 “张道友,你能从这么多修士手中逃走么?” “能,不但能逃走,也能带着你一起走。” 沉默一阵之后,岳韵诗声音怅然道:“张道友,还记得韵诗当年提出的一个小小要求么?” 张岩不知道她此时为何突然提及此时,他此时已被怒火充斥全身,心中杀意滚滚,哪里还笑得出来? 但见岳韵诗眸子里的乞求之音,心中不禁一软,原本平静冷漠的脸颊上强自露出一丝笑意。 岳韵诗似乎极为开心,像个小孩子一般无声笑了起来,她的眸子从来都没离开过张岩,现在她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我要记住这个笑容,哪怕死了……也要记得……” 说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岳韵诗螓首朝前一倾,被梁临春手中剑刃割破了雪白柔嫩的喉咙…… 鲜血飞溅于空,凄丽而朦胧。 她自己把生命送离人世,只为解开张岩此时的——束缚。 张岩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就像一只木偶一般,呆呆地望着眼前一幕,喉间鼓动,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哗! 人群突然鼓噪起来,似乎极为不理解眼前的一幕。 梁临春被血水飞溅了一身,吓得一脚踢开岳韵诗的尸体,朝后连连退了几步。 岳韵诗的尸体就这么躺在了碧绿的草丛里,鹅黄色的宫装、碧绿的草地、青丝掩盖了她紧闭的眸、嘴角却噙着一丝没有人能看懂的温柔。 “老子要杀了他!”人群中的张宝财低声嘶吼一声,脸色扭曲,身上的杀意连采空和楚禹都感到一丝心惊。 先天金灵之体,性主杀伐,岂能心中无杀意? 张宝财正欲纵身而上,却被采空一手抓住,死死按在地上,喝斥道:“你出去,只有死!难道你也想成为你岩哥儿的累赘?” 张宝财奋力挣扎一番,咬牙说道:“我要和岩哥儿并肩作战,哪怕死,我们兄弟俩也要死在一块!” 啪! 采空一巴掌狠狠打在张宝财脸颊上,眸子里寒光大盛,缓缓说道:“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千万别提如何去送死!” 张宝财一怔,随即闭口不言,不过此时的他倒想一头困兽一般,等待着将要来临的最后一搏!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张岩缓缓走至那片碧草之中,蹲下身体,轻轻把岳韵诗脸颊上覆盖的青丝拨开,随即脸颊上露出一个灿烂之极的笑容。 “道友,若再见面,可否朝韵诗灿烂一笑?” 张岩无声地笑了,笑得异常灿烂,只给岳韵诗一人看,可她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一颗泪水滴在岳韵诗脸颊,轰然碎裂。 张岩把岳韵诗的尸体背了起来,紧紧地背在了背上,然后他就这么立在那里,目光从四周所有人脸颊扫过。 这些人,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这些都已无关紧要。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没死,这些面孔他永不会忘掉! “大人,您……”卜若有点担忧地望了张岩一眼,小声说道。 张岩挥手打断他的话,平静道:“我没事,卜若,你怕不怕死?” 卜若坚声道:“不怕!” 张岩没有再说什么,望了一眼丑儿,小家伙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坚决地摇了摇头。 张岩轻轻地笑了,“几十年前,我是独自一人孤军奋战,如今,有了你们两个好兄弟在身旁,死也无憾。” “大人……”卜若妖艳的眸子里一片激动之色,“谁想杀了您,必须从卜若尸体上踏过!” 丑儿也用头颅拱了拱张岩的大腿。 张岩笑骂道:“谁让你死了,今日咱们三个都不让自己死,好不好?” 卜若和丑儿狠狠地点了点头。 “哼,笑话,若你不交出佛魔宝藏,那自然必须死,死了也能抽出你魂魄,拷问出佛魔宝藏的下落!”人群中的一个修士冷冷说道。 张岩目光扫射过去,见那人头戴紫金冠、面色阴厉、赫然就是孟东野。 他轻声道:“哪怕死,我也要拉你垫背,孟东野,我等你很久了……” “笑话,懒得和你口舌之争,若你交出佛魔宝藏,我东浮门对你斩杀我门下弟子之事就既往不咎,你看如何?”孟东野冷冷笑道。 张岩却不理会他,只是轻声自顾自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我一直信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惜,这个老天太让我失望,他让那些丑恶的人活得更好,让那些善良的人却被任意欺凌至死。” “所以,我说这老天就是狗娘养的,不配我张岩再去尊崇它!” 说到此,张岩神色依旧平静,可话语中透出的滔天恨意在场之人几乎无人听不出,正因为听得极为清楚,即使以他们的道心之盘固,依旧禁不住狠狠动摇了一下。 这小子……难道就不怕天谴? “杀了他,取走他的魂魄!”人群中不知谁大叫一声,随即便见十余道遁光朝张岩轰然袭去。 人群一怔,随即叫骂道:“我们也上!别被人抢了先!” 但,还未等他们行动,却硬生生被眼前的一幕骇得再不敢浑水摸鱼。 只见不知何时,一道红影倏然而至,玉手一翻,虚空碎裂,瞬间把那抢先攻向张岩的十几道遁光吞噬一空! 十余道遁光,代表着十余人,能出现在梦灵山中的,其修为自不会低,甚至大抵都在元婴期以上。 可就是这么一队人,眨眼间被碎裂成黑洞的虚空吞噬,连闷哼都没传出一丝,如何不让人震惊? 红影如云朵落下,一个孑然女子静幽幽立在了张岩身畔。 这女子通体红色火焰缠绕,恰似传说中的火神降世,乌黑的长发,在火焰流动里飘散。光洁如羊脂玉般的额头上,镶着一枚红光四溢的似钻美玉。绝美无暇的玉容在火焰里时隐时现。 “楚秀水!”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ps:写岳韵诗陨落那一段,俺很脆弱地眼睛湿润了,唉……一不小心就成了这,俺忏悔去……(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一点点瓦解斗志 (第三更!求收藏!!) 楚秀水是中土万年罕见的天之骄女。 她是中土第一隐修世家楚氏的长女,修行至今,大抵不过百年。 在五十多年前的北疆万冢山下,张岩见到她的时候,她已是元婴后期修为,而如今,她显然已进阶化神境了…… 她能随手一击之间撕裂虚空,吞噬掉十余名高阶修士,除了化神境以上修士之外,还有谁能做得到? “你来了。”张岩轻声道。 “嗯。” 楚秀水望着四周修士,清眸里一片宁谧,清幽道:“每次见你,似乎都在做困兽之斗。” 张岩抿了抿嘴唇,说道:“的确,但我更确定,这必定是最后一次。” 楚秀水道:“加上我,也不见得能打过近乎上百个化神修士。” 张岩眉头一皱,摇摇头说道:“不试试,又怎能知道?” 便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大笑,“还有我呢,再加上老道我如何?” 话音未落,采空真人、楚禹、张宝财三人出现在张岩身边。 四周修士哗然,大抵再次认出,这邋遢的老道赫然就是中土道门第一人,太清玄门的化神后阶修士采空真人。 “小子,咱们又见面啦” 采空笑嘻嘻朝张岩说了一句,随即苦巴巴对楚秀水说道:“楚丫头,你咋也来送死来了?” 楚秀水玉容平静道:“你不是也来送死了么?” 采空一怔,讪讪地笑了起来。 却说张岩甫一看到张宝财,便即愣了一下,待听到眼前的小眼睛青年叫自己岩哥儿,终于确认,眼前的青年就是张宝财! 两人似乎都有千言万语,可只是一对眼,便即无声地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下子,张岩身边多出四个帮手,其中有两个都是震烁中土大陆的化神阶修士,另两个也不差,都有元婴期修为。 但四周来自荒古大陆各地的近千修士却并不在乎,毕竟仅是这些力量,明显还是太孱弱了点。他们只是惊讶于在此等绝境之下,竟然还有会傻乎乎地跑出来救助张岩,不禁有些疑惑,这些家伙是不是也是为了得到佛魔宝藏,而使用的怀柔手段? 这些修士之所以等到现在还不动手,大抵还是怕局面混乱,乱战成一团,损伤到自己的势力。 在不能确定全身而退的状况下,他们是不会出手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立在一侧,伺机而动。 可是让他们意料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再次有四道遁光自天际轰然而至。 “蛮触见过大人!”这男子褐色长衣,肤色黝黑,昂藏七尺,骨骼粗壮,斧凿刀刻的脸上满是萧杀之色,双眸在夜色中湛然有光。 “颜秋见过大人!”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挠人的磁性,独特而别致。开口的女人,一袭大红长裙,容颜妩媚,身材妖娆,雪白的肌肤上粉光莹莹,乌黑的青丝随意地披散胸前,整个人给人以慵懒优雅的感觉。 “季骞见过大人!”这女子身穿湖碧银纹蝉纱丝衣,皓齿星眸,冰肌玉骨,唇似三月桃花,眉若远山之黛,墨玉一般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她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拓风见过大人!”一个脸色惨白,穿着一身白衣的青年悠然从黑暗中走了过来。他肤色似透明一般,瞳孔两点血红,透过披散前额的长发射出森然冷光。 张岩眸子一凝,拓风已走至身前解释道:“这三人与我皆是离殃大人属下,奉离殃大人之命前来支援张岩大人。” 张岩哦了一声,心中涌出一丝暖流。 四周的修士见眨眼见又有四个元婴阶修士齐至,不禁有些愕然,心道这小子这几十年的光阴里,倒也结识了一批人物啊 其中有北疆的修士认出这四人乃是断魂荒漠冥魂狱中的四大统领,不禁脸色一变,心道他们怎么也来了,莫非冥魂狱再次开启,又将作乱北疆? 此时,在张岩身边已有八个支援修士。但面对四周近千修士,这份力量似乎还很孱弱,但即便如此,这突然而至的变数依旧让许多人的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似乎,今日的事情有点棘手了 “好多人啊,汪兄,想不到小徒竟惹出这么多仇家,今日恐怕不好捱过啊,哈哈” “梦澜,你这话一点不假,不过我倒觉得咱们不见得就真得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了。” 伴随着朗朗之音,空中又多出几十道遁光。 “是我师尊!”张宝财惊喜地大叫道。 张岩也察觉到了,听到曾夫子清朗的声音,即使以他的心性,也禁不住一阵激动,可是感觉到背上岳韵诗渐益冰冷的尸体,他心中一沉,心中杀机翻滚,瞬间掩盖了这份喜悦。 “张岩贤侄,我汪道棋带着儒门凤池之地三十名元婴修士前来与你助威!”伴随声音,面色拙奇,高大轩昂的汪道棋大步而至。 “岩儿,好久不见啊。”曾夫子依旧灰须白发,身子清瘦,穿这件月白长褂,岁月似乎并未改变他一丝模样。 张岩望着眼前的曾夫子和汪道棋,深深鞠躬,沉声道:“多谢汪师伯,多谢曾夫子,多谢凤池的诸位前辈。” “好,好,好,几十年不见,能进阶元婴后期,不错!”汪道棋拙奇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随即冷声道:“先别叙旧,待我等先会会这天下众多高阶修士在说!” 四周修士齐齐吃惊地望着眼前一幕。 他们竟然是儒门之人! 儒家的修士只在北疆分布,一直居于朝野,不理会修士界事务,乃是一群鲜为人知的神秘力量,想不到今日竟会为了张岩前来于此。 所有人得目光都变得惊疑起来,再不敢小觑眼前的力量。 他们甚至发现,若论单打独斗,似乎自己的势力已经远远不敌张岩了…… 就像一只蚂蚁,瞬间变成了足以吞掉大象的蚁群,这个发现让他们霍然一惊。 此时,他们渐渐收起了心中的必胜把握,神色渐渐变得严峻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他们足足有千余人,但毕竟不属于同一势力,也根本不可能有联手的机会。 当然,他们的敌人是一样的,哪怕混战,其目标也只有一个。这或许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但是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天空再次响起了破空之声。 这次的遁光更多,足足有近百之数,并且这些遁光未至,但其散发出的凌杀之气已经弥漫在整个天空。 这又是谁? 所有人得脸色都微微一变,即便时张岩身边之人,也为空气中传出的凌杀之气感到一丝凛然。 好纯粹的杀意! 张岩感受着这萧杀之气,却轻轻地笑了。 他知道,青衣他们来了…… 青衣、夏易川、宁苏、小蔡大师、花清钺、冷锋,除了已死去的衡冲,万剑界最强大的化神巅峰剑修,齐齐到齐了! 而在他们后方,还整整齐齐地立着百名元婴阶剑修! 这支队伍,宛如人间最精锐的军队一般,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震惊之色渐渐蔓延脸颊之上。 除了张岩寥寥几人,哪个没活了上千年? 目睹眼前浑身杀气纯粹凛冽的修士,在望到他们身后背负的长剑,一些久远的回忆渐渐涌上脑海—— 剑修! 这些都是淹没于历史中的剑修! 他们—— 回来了…… ps:咳咳,这章嗨劈不?咱们猪脚其实还有很多剽悍的朋友的,群殴的事情,who怕who啊!?(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未泯 (第一更,求收藏!) 青衣六人率领百名元婴剑修,甫一出现,震烁全场。 早已掩埋在历史尘埃中的剑修,怎么今日突然出现了? 四周修士脑海中能回忆到的有关于剑修的信息实在稀少之极,但在这极少的信息中,却无不显露出,远古时期的剑修才是整个荒古大陆最为强大的职业,攻击力之强,足可傲视群雄! 四周修士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有些人甚至从眼前眼花缭乱的变数中,发觉出更惊人的一个事实。 张岩身边出现之人似乎都是些极为神秘,又极为强大的家伙啊。 冥魂狱四大统领、第一隐修世家、道家太清玄门、儒门凤池、以及早绝迹于荒古大陆的剑修…… 他这几十年的光阴中,究竟又有多少次际遇,才能让他结识如此神秘的各种力量? 此时在张岩身边,已有三百多位高阶修士。 化神阶以上修为者,足足有十位! 不得不提的是,在他身边的丑儿和卜若更是可以斩杀化神阶修士的非人类存在! 四周众人已再不看小觑眼前的力量,脸色阴沉似水,再无人敢出声说话。 气氛寂静,落针可闻,更有一丝压抑气息在渐渐升腾。 “多谢万剑界诸位前辈前来相助!”张岩神色肃穆,沉声说道。 青衣冷冷道:“我们不是来帮你的。” 张岩一愣。 青衣唇边泛起一丝笑意,说道:“我们万剑界的剑修回来了,自要让荒古大陆所有人都知道……” 小蔡大师抢声说道:“今日荒古大陆的牛人都到齐了,是个不错的宣告机会。” 张岩目光从青衣、小蔡大师、夏易川、宁苏、花清钺、冷锋六人脸上扫过,从他们身后的一百名元婴阶剑修身上扫过…… 他轻轻地笑了。 他知道,青衣他们说的都不假,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来帮助自己的。他们若要宣告万剑界回到荒古大陆的消息,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根本不需要陪着自己与整个荒古大陆为敌。 不错,此时和张岩站在一起,就是与荒古大陆的诸多修士为敌! 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张岩突然觉得,今日哪怕就是战死,也不枉在这个世界走一遭了…… “在场诸位道友,老夫东浮门玄霆,如今事态严峻,张岩小贼多了众多帮手,我等应当同心协力,比肩齐上,共同斩杀眼前敌人,而后再商讨佛魔宝藏归属问题,诸位以为如何?” 在人群中,一个高大威猛的白发老者突然沉声开口,他身边赫然立着东浮门一众修士,而孟东野也在其中。 “是东浮门的太上大长老玄霆!化神后阶的巅峰修士!”有人发出一声低呼。 玄霆之名明显极大,他提出的这个建议更是正中四周修士下怀,他们原本就在心惊张岩力量的变强,担心自家势力吃不下张岩,如今玄霆这个建议正好给大家提供了一个联手合作的可能,又岂能不答应? “龙吟凤代表望仙派三位化神阶修士、十三名元婴修士,同意道友提议。”人群中,一个雪白长衫的冷傲男子率先答应了此事。 龙吟凤!? 众人哗然,望仙派是东海三大门派中最为低调神秘的一个,而这个龙吟凤更是望仙派三千年前便久负盛名的化神阶修士,其名声之大不在玄霆之下。 有了望仙派的同意,其他宗门也纷纷答应起来。 “中土恒月宗烈冰寒,同意道友提议!” “北疆千羽宗严晨子,同意道友提议!” “南荒符咒门洛尘生,同意道友提议!” ………… ………… 这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荒古大陆各地修士门派此时纷纷同意玄霆提议,联手成为了盟友。 随着声音一道道响起,又一道道落下,在最后这近一千多人的各地高阶修士,因为张岩力量的大增,形成了暂时的盟约: 先解决眼前敌人,再商议瓜分佛魔宝藏! 张岩等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眼前一幕,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如此,神色沉稳冷静,丝毫未变。 他们虽只一百多人,但面对四周修士,怡然不惧。 “结队!” 青衣目光一扫四周就要开启战事的修士,口中冷冷一哼。 随即便见那一百名来自万剑界的元婴阶剑修齐齐拔出背后长剑,化作三道圆拱形防御在众人身外。 他们个个神色内敛,动作划一,犹如最精锐的军队,剑尖遥指向外,那恐怖之极的凌杀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天空! “万剑界的好男儿,面对战斗该当如何?”青衣的声音陡然拔高,刺破苍穹。 “杀!杀!杀!” 一百名元婴阶剑修齐声回应,那蕴含无限杀机的铿锵之气,瞬间让所有人感受到一股壮烈之极的气息。 “对待敌人,又该怎么做?”青衣犹如一个最冷静最铁血的将军,沉声冷喝,气吞山河。 “不死不休!” 一百名元婴剑修轰然回应,寥寥四字硬是被他们喊出磅礴万钧的无双气概。 张岩站在一旁,也禁不住热血上涌,战意沸腾,恨不得当即就厮杀一番。他旁边之人,无论是儒门凤池、冥魂狱四大统领,还是楚秀水、采空真人,也不由脸现惊容。 好浓烈的战意!好冷酷的杀机! 四周修士听闻这仿似誓师的声音,也禁不住心中一凛。 “哼,一群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窜出来的土鸡瓦狗而已,诸位乃是荒古大陆立在巅峰之巅的人物,岂能怕了他们?” 玄霆冷冷一扫四周,当即不再犹豫,右拳紧握,大声喝道:“诸位,战斗吧!佛魔宝藏不远矣!”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四周一千多修士在不犹豫,祭出手中各色法宝,飞遁空中,个个气息暴涨。 一千多修士飞立苍穹,就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一般,瞬间遮蔽天日,同时虚空中的气流陡然变得狂暴之极,四处呼啸肆虐。 整个梦灵山脉,被笼罩上让天地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我们也战斗吧。” 张岩眸子扫视空中一眼,正欲祭出灵宝金莲,却被青衣拦下,“你等先别动,做好防御就是。今日我要让整个荒古大陆看看,什么是攻击力第一的剑修!” 青衣说到此,朝前冷喝道:“杀!” “杀!” 一百名元婴修士齐声呐喊一声,身子未动,却整齐划一地祭出飞剑。 一百把飞剑遁空,就像一百条嗜血狂龙挣脱枷锁,咆哮而出,无尽虚空被撕破,凌杀到极致的剑气像死神的镰刀,化作流光去收割敌人的头颅。 在张岩的眼光中,这一百把长剑近乎于瞬移一般,自下而上,像世间最璀璨的烟花升空爆炸,那美丽之极的外表下,蕴含着无尽杀机! 头顶一千多名修士见此,个个挥出自己最强大的法宝朝下狠狠砸去,各色法宝夹杂着缤纷夺目的各色气流,狠狠与这些剑气碰撞在一起。 碰!碰!碰!碰…… 仿似海啸地震一般的爆炸声彻响在虚空之上,暴烈肆虐的气息轰然四散,撕碎、齑粉那些兀自飘荡的云团;千丈之内的树木山石、飞禽走兽几乎在一瞬间被那逸散出的气流彻底抹去。 天地,像正在塌陷! 张岩神识一直覆盖整个战场,目睹眼前一幕,不禁感到心惊之极。一百名元婴剑修只此一击,便斩杀了近乎六十个躲之不及的敌人! 这一击,张岩这边竟无一伤亡! “诸位,再不出全力,就等着被他们一点点吞噬吧!”这道声音蕴含无尽怒气,似乎为自己这边的盟友保留实力震怒异常。 “烈道友说的不错,若谁再敢这么做,那就别试图得到佛魔宝藏一丝!”玄霆的声音陡然炸响。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张岩这边的一百名元婴修士再次发动攻击。 这次他们身子倏然遁至空中,仿似一百道黑光直冲云霄,挥动手中长剑便朝敌人当头击杀而去。 他们挑选的目标极其明确,那就是元婴期修士,在他们凌杀之极的攻击之下,那些元婴修士若没有强悍之极的法宝在手,必然会死在百名剑修近乎不要命般的攻击之中。 噗噗噗噗…… 空中飘洒起淋漓的鲜血,仿似下起了血雨,在这血雨中更夹杂着断肢残腿和临死之前的惨叫。 一百名元婴阶剑修只挑拣元婴修士杀戮,若不幸被化神阶修士遇上,便会直接自爆元婴,其行动之果决狠辣,对自己性命的完全漠视,瞬间对敌人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场面很混乱,青衣却强制要求张岩等人勿要加入战局。 张岩直看得目眦欲裂,他不能漠视来帮自己的人浴血奋战乃至自爆自己的性命来杀死敌人,自己却躲在一旁袖手旁观。 那一百元婴剑修也是人,也是自己的兄弟啊…… 张岩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无比,身上更是散发出暴虐之极的气息,当即就要朝空中遁去,并肩作战,却被青衣一句话拦住,“你上前去,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你想残害他们?” 张岩心中一震,目光扫过头顶战场,却见那一百修士已被众多的敌人淹没,已经死了一大半之多,不禁愤恨叫道:“我不去,他们就死光了,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眼前?” 青衣冷冷道:“莫非你以为你加入战局,就可以扭转乾坤?” 小蔡大师在一旁解释道:“他们的人太多,化神阶修士更是我们的十倍有余,不这么做根本无法迎来一丝生机的。” 张岩心中巨震,咬牙道:“牺牲自己人换取的生机,我张岩宁可不要!”说着,他祭出灵宝金莲,化作一抹流光朝空中遁去。 一旁的丑儿和卜若见此,也纷纷跟了上去。 “岩哥儿,我也跟你去!”张宝财大叫一声,也跟了上去。 楚秀水轻轻一叹,清幽道:“楚禹,我们也上。”说着,她的倩影陡然在原地消失。 白衣老者楚禹大笑道:“好!” 采空真人从怀中摸出一个金光激射的拂尘,叹息道:“清静无为可屁啊,咱们牛鼻子也得杀杀人,才能领悟无上去清虚之境呐!” 蛮触、颜秋、季骞、拓风四人互望一眼,废话也不说,犹如鬼魅一般直窜云霄。 汪道棋见此,朝曾夫子笑道:“赤子之心未泯,可喜可贺。” 曾夫子点点头,朝身后三十名儒门凤池修士说道:“我凤池之威,不可埋没,止战!” “止战!” 三十个大袖翩翩的儒门高阶修士朗声道,身上的浩然正气化作近乎实质的青光激射天地! “张岩小哥儿……很与众不同!” 花清钺轻轻一笑,手中多了一把斑斓水剑,朝身边的青衣等人说道:“万剑界杀戮成风,死个人在我等而言稀疏平常,但若要溶入荒古大陆,我觉得张岩小哥儿的做法就不错,要爱惜人命……” 青衣等人互望一眼,微微颔首,随即各自祭出自己剑魂,加入战局! 战斗—— 全面开启! ps:昨日一章似乎让兄弟们很嗨劈,今儿俺写的就有点提心吊胆了,生恐未能把其中暴爽的情节码出来,写的很吃力呀。 俺这才发现,越是在乎,越是写的慢,甚至有可能写的很渣…咳咳,这章硬是磨叽了四个时辰,汗颜啊。(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战斗中的人们 (第二更,求收藏!!) 碰! 仿似一个硕大无朋的金灿灿水球砸烂,无数道金灿灿的光芒夹着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把眼前的十几人齑粉! 张岩顾不得体内佛元消耗枯竭,收起灵宝金莲,祭出一把飞剑,魔元转化,施展五行剑道,再次冲了进了如潮水般的敌人中。 他的确比较幸运,直到现在他已斩杀了三批元婴期修士,在此途中并未遇上一名化神阶修士。 他的佛元早在斩杀青孚宗七名元婴期修士时,已用去小半之多,此时斩杀几十个元婴期修士后,终于枯竭,不得不收起灵宝金莲这件大杀器,开始以魔元应敌。 丑儿挥洒着金色的翅膀跟随在张岩身后,它不主动攻击,但只要有人试图偷袭张岩时,它金翅一展,便有惨叫声传出,近乎秒杀! 小家伙的实力自从苏醒之后,明显有了质的蜕变,能以金翅斩杀化神阶修士,更何况是斩杀那些偷袭张岩的元婴修士?如此一来,张岩虽被众多元婴修士包围,却至今没受到一丝伤害。 张宝财就在张岩的几十丈外,他身为先天金灵之体,性主杀伐,又修习的是儒门顶阶功法玉金定坤术,其攻击力之强,甚至能以元婴中期的修为斩杀元婴后期的修士! 他手中的泛黄书卷乃是儒门至宝【圣人策】,其上所著锦绣文字皆能排列组合为各种各样的攻击方式,力量之强悍,足可媲美玄宝级别的法宝。 有【圣人策】在手,张宝财这个性主杀伐的先天金灵如虎添翼,在敌人群中横冲直撞,【圣人策】锦绣字体就像天地手中握着的戒尺一般,轻轻挥下,便有人受到必死的惩罚! 卜若被张岩派遣在张宝财身边,保护张宝财,他近乎无趣地用尖细的手掌厮杀着那些偷袭张宝财的元婴修士,甚至犹有空闲地大手一掏,便掏出一颗元婴…… 卜若被安置在张宝财身边,明显有点大材小用了。 …… …… 青衣六人的剑魂就像世间最恐怖的镰刀,镰刀划下,必收割一条亡魂。 他们采取了最佳的应敌策略,六人同进同出,甫一遇到落单的化神阶修士,便群攻而上,瞬间斩杀敌人,极其效率。而当有些化神阶修士企图纠集更多的人一起追杀他六人时,六人却像泥鳅一般,涌进人群,朝另一个方向厮杀而去,让那些化神阶修士愤愤不已。 他六人皆是滞留化神后阶千年之久的老怪物,若非万剑界被魔以寰天锁界大阵禁锢,不能冲击更高境界,他六人早有可能就是炼虚级别的牛叉人物了。即便如此,他们身为攻击力最为凌厉的剑修,斩杀那些寻常化神阶修士,又是群攻而上,显得极其游刃有余。 甚至,六人还能不时地救援一下其他人呢! …… …… 拓风、蛮触、颜秋、季骞四人乃是冥魂狱四大统领,他们皆是由冥魂之物修炼成人型的。虽说他们只有元婴期修为,但却能像影子一般潜伏于侧,身旁之人几乎感觉不到。 他四人进入战局,就像四个无形无质的杀手一般,以精准冷静到令人发指的杀敌手法,一击必中,一击必死,一击之后,也必远遁其他敌人一侧,再次潜伏,再次伺机出手…… 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也从来没有大范围攻击,但所杀的敌人之数,甚至比张岩还要多。 甚至,他们四人像幽灵一般时隐时现的刺杀手段,已渐渐引起了人群的惶恐,人人自危,生恐身边某块虚空中藏着这么一个看不见的透明杀手。 …… …… 噗!噗!噗!噗!噗! 纤细白嫩的五根青葱手指轻轻一挥,便有五个元婴修士丹田被刺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其内的元婴直接被抹杀,再无逃脱的可能。 楚秀水这位中土的天之骄女,幽谧如同一抹红霞,显得与四周人群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的身上游走着极为细小的透明火焰,手中虽无任何法宝,但只要轻轻一挥,这些透明火焰却像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刃,刺穿敌人丹田,抹杀元婴…… 火焰是炫极天火,修士界最顶尖的火焰之一。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楚秀水是火属性的修士、但却极少有人知道,她更是一个先天火灵之体,霸道凛冽的炫极天火仿似她身体的一部分般,显得那么安静柔和,但若离开她的手指,就化作了绞杀人命的恐怖杀器。 那些元婴修士渐渐地开始远离她,只要看到一抹红影,就像遇到梦魇一般,远远避开。 她神情未变,只是像一枚枫叶一般,飘飘然朝那些化神阶修士攻击而去。 面对化神阶修士,她的玉手只是像撕开最为柔软的纸巾一般撕裂虚空,只要敌人落入黑洞之中,就再无法逃出生天。 她,许久之前已掌握了空间之力! 这是她的杀手锏,从未被任何人知道,但今日,她却为了救助张岩很自然平淡地用了出来。 空间之力啊,那可是只有炼虚期修士才能修炼的天地法则! …… …… “倒也!倒也!” 通体流转绚烂金光的拂尘每一次激射而出,都会有一名修士倒下空中,他们的神情呆滞,仿似中邪丢了魂魄一般,在跌落地面摔砸成血泥的时候,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采空真人像只猥琐之极的猴子一般,上蹦下窜在敌人深处,手中金色拂尘以极其刁钻卑劣的角度挥出,攻人之所不备,常能一击凑效。 这位道门第一人,太清玄门的化神后阶修士明显没有一丝高人的样子,倒像一个混迹街头的泼皮无赖一般,所用都是些和黑虎掏心、猴子偷桃、老树盘根差不多的阴损招式。 不过也奇怪了,明明所有和他对敌的人都知道他很猥琐,却偏偏拿他没办法,偏偏被他拂尘一挥之下,就像中了上百斤烈性蒙汗药一般,瞬间被抽去魂魄,跌落地面,摔成一团血肉。 采空刚准备收拾一个元婴后期的黑壮家伙,陡然察觉脑后一缕劲风袭来,忙不迭一个鹞子翻身,朝一侧越去。 却见一个化神阶修士脸色阴狠,袭击而来。 采空勃然大怒,心道只有爷爷能偷袭猥琐别人,可不许别人猥琐爷爷呀…… 他拂尘轻轻一抖,刷地一下,那些柔软如水的金丝陡然变得笔直,整个拂尘如同一把利剑一般,朝那人狠狠划去。 …… ……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 三十名儒门凤池的高阶修士口中朗吟如雏凤啼空,更似虎啸山林,口中所念出的每一字,皆化作滚滚夹着儒门先天浩然正气的音波攻击,听在敌人耳中,不禁胆魄为之所摄,气脉为之凝滞,双耳如雷鸣、气血倒行逆撞,神魂遭受极大的伤害。 三十人,大袖翩翩,肃穆立于空中,文光冲射头牛,锦绣气团缭绕头顶,凛然如碣石、声浪如海潮,无人敢撄其锋芒! 这群只为天下苍生请命于帝王之家的儒门修士,以其独有的浩然正气威慑四周敌人,虽未动手杀人,但其给敌人神魄所造成的创伤,却远远超出众人的想象。 那些首当其冲的元婴修士只要被他们的音波攻击袭身,便像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再无法运转真元。 而第一隐修世家的楚禹长老便替代这些手不沾染血腥的儒门修士做了屠夫的角色,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杀掉那些神魄受创的敌人。 …… …… “禁!” “围!” “剿!” “焚!” …… 一道道玄奥繁密的符文在曾夫子穿花蝴蝶一般的双手间挥洒而出,这些蕴含天地奥义的丝丝轨迹勾勒出精致却恐怖的各种虚阵,斩杀敌人于举手投足之间! 曾夫子乃是遍布整个荒古大陆的珍珑坊执事长老,之所以能独立于珍珑坊却大权在握便在于他乃是罕见的阵法大宗师! 整个荒古大陆,大宗师级别的阵法师,唯有他一人! 阵法可以炼器、炼丹……更可以杀人。 在曾夫子手中,那些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玄妙轨迹就像最听话的乖孩子一般,形成一道道虚阵,斩杀一个个敌人。 有时,他一个禁锢虚阵就可以瞬间束缚十余名元婴修士; 有时,他一个绝杀虚阵更能斩杀一名化神阶修士! …… …… 汪道棋大袖翩翩,眸湛清光,身上气机与天地契合,浩荡绵延如江海湖泊的浩然正气犹如实质般凝聚在他全身上下,此时的他就仿佛是一尊身散无上华光的神祗,眸子开阖之间,敌人无不被盯得胆战心惊,斗志全消。 而他的大袖则更是以一种简单、直接、光明正大的巍峨之力,震走身前出现的一个个敌人。 被他大袖挥中之人,无不骨骼尽碎、魂魄被刚正的浩然正气齑粉! 他是儒门领袖,是整个荒古大陆儒修的领军人物,坐镇北疆千余载,无人敢犯其秋毫。 汪道棋之儒功,已近登峰造极矣! 近乎整个荒古大陆的高阶修士战斗在梦灵山之上。 方圆千里之内再无一丝生灵! 绵延高大千丈之高的梦灵山更是被那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炸得粉碎成末,彻底消失在荒古大陆上。 此地,已成了一大片广袤无边的——焦土! 无数道飞溅出的各色气流,就像蕴含恐怖力量的颗颗陨石一般,狠狠砸在地面,掀起百丈高的沙石,升起滚滚仿似狼烟的暴虐气流。 空中更不时落下点点血雨、具具死尸、破碎的法宝、折断的剑器……整个梦灵山四周,犹如血色炼狱! 在战斗初启时率先进攻的一百名万剑界剑修已死得七七八八,但他们的牺牲却换取了近三百名元婴期敌人的陨落,死亦足以自豪,当无愧于攻击力第一的剑修之名。 张岩等人加入战局,就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了一片柔软的布帛中,把一千多荒古大陆各地修士的联盟割裂成碎片。 他们本就不属于同一势力,能够共同面对敌人,却无法做到相互信任、相互救援,被张岩他们混战其中,根本不能发挥人多的优势,只得被动地被划分成几十片单薄势力,各自为战。 场面异常混乱。 随着时间流逝,那足有一千多的敌人数量骤减,那些元婴阶修士绝大多数横死当场,只剩下七八十个化神阶修士。 而张岩这边,除了被一波化神阶敌人偷袭致死的十二名儒门修士之外,其他再无伤亡,战绩彪炳之极! 但是,弊端便是,他们的真元在杀戮中消耗巨大,此时面对还剩下的七八十个化神阶修士,心中的一丝自得也荡然无存。 其实,能以一百余人的力量,斩杀近乎十倍的同阶敌人,这样的战绩已足以让任何人自豪了。 但是,这对在场的张岩等人来说,却明显有点不够了。 竟然还有七八十个化神阶修士! 而他们这边却才仅仅有十个化神阶修士而已…… 战斗到了这种地步,似乎该进入最为惨烈、也最关键的时刻了。 无论敌我双方,几乎都下意识地停住攻击,和自己的实力汇聚一起,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ps:差点掌握不住战场节奏,不过俺自觉少少有点仓促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所谓情谊 (第三更,求收藏!!) 张岩立在一侧,缓缓调节自己有些微喘的呼吸。 在刚才的杀戮中,他近乎疯魔一般挥洒着手中剑器,因岳韵诗之死而积郁的滔滔恨意悉数化作最凌杀的攻击,释放在每个敌人的喉间。 从踏入修真界之前到现在,他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感觉。 在过往的几十年里,他几乎总是在竭尽全力地逃跑,逃过一波又一波敌人的绞杀,从千羽宗面前、从湖心岛之下、从万剑界丛林之中…… 他怀揣了太多的愤恨、无奈、苦涩、无助……饱尝了各式各样的追杀,他从不敢稍稍缓解心头紧绷的那根弦,因为他怕死。 他怕死了,再无法抚平心中无尽的仇恨,再无法亲手弑掉那些可恶卑劣之极的仇人,所以他不敢死! 怕死而不敢死,其中蕴含了多大的苦涩? 这些只有他一人知道,也只能自己一人去面对,根本不可能与他人分享。 而今日,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再不像从前那般孱弱。今日,他得偿所愿,斩杀了许多的敌人! 但张岩依旧不满足。 那些人可以苦苦折磨追杀他几十年,他当然要以十倍的代价奉还之! 可是,眼前还有近乎八十多个化神阶修士,面对如此恐怖的一批力量,自己等人又该怎么办? 空气中依旧冷厉地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就像冬雨之后的沼泽之地散发的腐朽气息,异常的难闻,异常得让人压抑。 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覆盖,伴随着丝丝炫亮的电弧,飓风陡然在天地间肆虐。 昏暗的天地,苍茫惨烈的战场,两拨人都未曾开口,但那空气中的萧杀味道却愈来愈浓了。 张岩这边的修士大都真元消耗甚多,哪怕修为再高,可是面对眼前的众多敌人,再没有人有必胜的把握。 而反观那边,无论是东浮门的玄霆,还是中土恒月宗的烈冰寒,个个气息绵长,神光饱满,显然在刚才的战役中他们并未出手,而是保留了自己所有的实力! 其目的不难猜出,他们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的到来,等张岩众人成为疲乏之师,以自己鼎盛全力痛下杀手! 这些事情,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张岩依旧忍不住一阵心寒。 这些修士竟一个个冷酷无情至斯? 他们宁可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属下死在他人手下,宁可以自己门下弟子之命来换取敌人真元的消耗,他们…好狠辣、好果决的铁石心肠! 面对这些为了得到佛魔宝藏而近乎畜生不如的修士,张岩着实已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愤恨、恚怒、抑或是…悲凉? “岩哥儿,你是在想我父亲和娘亲么?” 张宝财见张岩神色变幻不定,低声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前往寒楼城把他们安置好了,哪怕咱们死了,他们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张岩心中一震,愕然地看着张宝财,从堂弟的话中,他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妙的感觉,似乎对于眼前局面,众人心中已有必死之心了…… 张岩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身旁众人脸颊上掠过,突然抿嘴说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死,哪怕是…交出佛魔宝藏。” “糊涂!”曾夫子轻声呵斥道:“大丈夫宁死不屈,你以佛魔宝藏来换取我等如后的苟且偷生,还不如死去!” “不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汪道棋也轻轻一叹,说道:“我知道你这么做不是贪生怕死,但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妥协的,比如现在。” 两人都是儒门之人,舍生取义、宁死不屈的铮铮气节早已保持千年,面对张岩的提议,他们率先断然拒绝。 “唉,他妈的,东西本就是你的,干嘛拿它给别人委曲求全?老道虽修的是清淡无为之法,但是这执念未去,还是决然不同意此事的。”采空真人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可他的一丝也已表露无疑。 青衣六人和冥魂狱四位统领也相继发言,身为上位者的尊严不能让他们遭此大辱,也不同意。 此时,只有楚秀水一人未曾开口。 她静谧地立在那里,清眸直视张岩,下颌微微太高,清幽道:“我自小未曾向谁低头过。今日也是。” 张岩闻言,心中却禁不住生出一丝愧色。 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做,大抵都是为了自己,他们可以为了自己在此陨落,而不愿逃之夭夭,这份情谊如何不让他感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岩并非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要不也不会为了保住众人性命,想要交出佛魔宝藏的下落。 现在,他明白了众人心意,心中瞬间摒弃了其他杂念,直视眼前肃杀而立的众多化神阶敌人,眸子里只有无尽冷静和达到极点的战意。 大家既然不愿苟且偷生,那就轰轰烈烈地战斗异常,拼搏一把,哪怕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玄霆冷声喝道,张岩等人的话自然也落入了他们耳中,见他们即便死也不愿委曲求全,当下果决道:“诸位,我们刚才达成的协议不变,杀了他们,咱们再坐在一起,敲定佛波宝藏的瓜分细节,如何?” “此举甚妙!”其他人纷纷附和。 玄霆朝张岩等人冷冷一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清脆的声音生生打断了。 “嘻嘻,什么佛魔宝藏,我莲宝怎么不知道?” 伴随着声音,张岩头顶陡然亮起一团金色光晕,仿似狼烟一般,瞬间刺破头顶厚厚的乌云,在天地间洒下一片金辉。 一个小孩出现在张岩头顶,他弯弯地一对月牙眼漆黑灵动,白净的小脸上一双浅浅的小酒窝,头扎冲天辫,项上带个金灿灿的脖圈,小身板儿上穿着件红彤彤镶金边肚兜,此时正笑脸嘻嘻地看着张岩,脆生生说道:“张岩吾徒,几十年不见,可想念为师啦?” 他,赫然就是小莲宝! 莲宝是灵宝金莲的器灵,也是他和魔在万冢山救下被众多修士威胁逼迫的张岩,并传授了张岩《般若琉璃经》、《大无上佛经》,为张岩打下厚实的佛修基础。 在张岩离开玲珑浮屠塔时,小莲宝和魔同时沉睡在张岩丹田内,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在万剑界时,魔便苏醒过来,当时张岩以为小莲宝自应也苏醒了才对,想不到却在今日危机关头才苏醒。 他禁不住失声惊喜道:“小莲宝!?” 莲宝小脸蛋上露出一双酒窝,呵呵直乐道:“当然是我啦,魔都醒了,难道不许我也醒么?” 张岩身边的青衣等人愣愣地望着张岩头顶的小屁孩,他们虽判断出这个小屁孩是个器灵,可是小屁孩的实力却让他们根本无法看透,甚至他们竟从小屁孩身上感受到一丝肃穆祥和却让人不敢侵犯一丝的浑厚气息! 这小家伙是谁?! 玄霆等近八十个化神阶修士看到莲宝现身,也不禁一愣,器灵? 只有天地灵宝才具备器灵,莫非这小家伙的本体也是一件天地灵宝? 一时间,他们的目光变得贪婪之极,恨不得把小莲宝给活活生吞了。 小莲宝似乎注意到这些心怀不轨的目光,轻轻立起三尺身子,小脸一绷,脆生生大喝道:“一个个獐头鼠目,明显是些坏到头脚流脓的恶棍,今日我莲宝就代替佛陀,还世间一个清静!” 随着说话声,小莲宝身上突然散射出亿万道璀璨刺目的金光,头后更有一轮仿似莲花的光晕缓缓悬浮。 此时的他,哪里还想个小屁孩,其身上伟岸浩淼的肃穆气息,几乎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好磅礴的无上佛光! ps:前一阵子有兄弟疑惑,为何魔苏醒了,莲宝不出现呢?咳咳,现在出现了,爽不爽?(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四大佛陀 (第一更,求收藏!!咳咳,还有6000要码,给点动力吧!!) “哈哈,这小家伙也太好笑了,这是谁家孩子?” 玄霆听到小莲宝义正言辞的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小屁孩要灭掉七八十个化神阶修士?他猖狂地笑起来,虽知道莲宝是一件天地灵宝的器灵,但毕竟也仅仅是一个器灵而已…… 玄霆身边的化神阶修士也不屑地冷笑起来,显然他们对莲宝的话也觉得很荒谬。 小莲宝也笑了,小脸蛋上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朝张岩脆生说道:“你信不信我?” 张岩怔然地望着小莲宝,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嗯,我……” 小莲宝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恼怒打断他的话,说道:“哼,我莲宝真的很差么?” 张岩连忙解释道:“不是,是……” “好了,别说了,灭了他们之后,你这不肖子弟给为师面壁思过去!”莲宝一挥小手,双手合十,一声晦涩之极的低吟,身上金光陡然暴涨。 此时的莲宝就像一轮刺目骄阳一般,那灼目的金光遮盖了他的容颜,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他们竟感到一股让神魂颤抖的威压! 玄霆等人见此,也不敢大意,纷纷祭出自己法宝,神色凝重地望着空中仿似金乌的莲宝。 “愿皆回向无上正等菩提。” “一切罪忏悔,诸福皆随喜。” “及劝请诸佛愿证无上智。” “过去及未来现在人中尊。” “无量功德海我今稽首礼。” …… 伴随着清吟,莲宝双手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稽首,每一稽首,便会有一尊宝光流转的佛陀出现在相应的虚空之中。 眨眼间,空中四象之位,四尊高大百丈的佛陀低眉肃穆而立,其身上散发的佛光照耀整个天地。一股股祥和却恐怖之极的威压渐渐弥散在每一寸空气中。 【南无善游步佛】位于佛陀的东方,其身蓝色,右手触地印,左手定印,持诵佛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由两舌所造作之罪业。 【南无周匝功德佛】位于佛陀的南方,其身红黄色,右手施护印,左手说法印,持诵佛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随喜他人不善之罪业。 【南无宝华游步佛】位于佛陀的西方,其身红黄色,右手施护印,左手说法印,持诵佛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毁谤佛法之罪业。 【南无薄伽梵如来应供正遍知宝莲华善住娑罗树王佛】位于佛陀的北方,其身黄色,双手结定印,上托妙高山,持诵佛号的功德,能消过去生中,毁谤上师与违犯三昧耶戒之罪业。 四尊佛陀凭空而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随即,空中响起梵音妙谛、降落缤纷含香的祥花瑞雨、更有八部天龙之金赢游弋游走苍穹之中,口中嗥叫出一阵阵龙吟。 整个天地,宛如西天极乐世界。 玄霆等人面色陡然剧变,感受着空气中传出的无尽恐怖之力,心中不觉涌出丝丝寒意。 这是什么!? 莫非是佛修才拥有的通天手段? 不对,这场面似乎要更恐怖…… 几乎一瞬间,玄霆等人已察觉出极度的危险感,他们已顾不得多想,在这几乎窒息般的威压之下,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出手! 不出手,只有死! 他们个个神色阴郁到极致,在一声声暴喝声中祭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法宝,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百丈佛陀狠狠轰炸而去。 漫天宛如星斗璀璨的各色法宝像蝗虫一般汹涌而出,其上蕴含的毁灭气息即使张岩等人也不禁心中一震。 他们自也看到了莲宝祭出的四方佛陀,因为这惊人一幕,他们不自觉对小莲宝刮目相看,可目睹玄霆等人的出手,他们不禁有点担心:四方佛陀是否能抵挡这毁灭般的攻击? 便在这时,莲宝口中一字一字铿锵喝道:“焚—灭—业—障!” 伴随着声音,位居空中四方的四尊百丈佛陀突然动了,他们各自伸出一只大手,朝下缓缓一压,原本因各色法宝充斥而变得狂暴之极的虚空陡然变得极为安静,那些蕴含毁灭气息的法宝就像被定身了一般,凝滞空中,再不能朝前挪动一丝。 天地—— 突然变得寂静之极。 就像暴风雨将要来临前的宁静。 玄霆等人脸色陡然大变,他们骇然发现,自己竟失去了与法宝的联系! 怎么可能! 张岩等人也被眼前一幕惊呆了,能够把漫天威力强横之极的法宝禁锢不动,这样的神通该有何等恐怖? 仅仅是轻轻地用手朝下按了一下啊… 这小家伙…真没有说大话…… 碰!碰!碰!碰… 那些滞留在空中再不动弹一丝的法宝陡然爆炸碎裂,发出一声声仿似山崩地裂的巨响。七八十件近乎都是玄宝级以上的法宝,就如此突兀而轻巧地被齑粉,就像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揉碎了一块块泥土疙瘩一般…… 但奇怪的是,这些法宝爆炸破碎之后,所释放出的恐怖气流并没有给四周虚空造成任何伤害,仿佛有一道道虚无的枷锁一般,把这些恐怖的气流禁锢其中,无声无息地在众人眼前变化,显得异常的诡异。 法宝被毁成粉,给玄霆等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脸色变得苍白之极。 惊惧之色渐渐涌入他们的眸子,他们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眼前诡异的一幕是如何被做到的。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反观那四方佛陀,以手按下虚空之后,便即寂然不动,仿似一尊尊百丈高大的雕像一般,身散凛凛之威,竟似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显得异常的波澜不惊。 张岩早先便认定这四尊佛陀乃是一片由佛力构成的虚影,可是目睹这一幕,不禁有些疑惑。 他们该不会真的是来自佛国的具有大神通的无上佛修吧? 但不管如何,面对眼前震撼之极的一幕,或者可以说是扭转乾坤的一幕,张岩等人皆自松了口气。 今日败局,似乎因为莲宝的兀然出现,而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突然,在玄霆等人中出现了一阵阵骚动,五六道流光朝极远的地方快速掠去。他们竟似要逃走? 所有人都为之一愣,未等反应过来便听莲宝脆生生道:“想逃?哼,敢欺辱我莲宝徒儿,敢质疑我莲宝神通,岂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随着他的声音,位居极西空中的【南无宝华游步佛】陡然动了,他双手一搓,一根仿似天柱的金灿灿降魔杵倏然出现手中,随即便见这尊佛陀双目圆睁,口中轻叱,降魔杵狠狠砸下虚空。 那五六道流光正是朝西方飞遁而去,已经飞遁千丈之外,可是在众人目光中,他们的头顶倏然出现一根降魔杵,在他们身前甫一掠过,便见五六人皆被砸成碎裂的肉泥,簌簌飞洒于苍穹之下。 众人皆惊。 玄霆等人更是从头顶直冒寒意,瞳孔骤然收缩,再不敢轻举妄动。 一击之威,震慑全场! 张岩突然开口道:“莲宝,杀了他们!”此等局势之下,他岂能再放过这些狠辣无情的敌人? 莲宝理所当然道:“必须的。” 说着,他小手轻轻一挥,四方佛陀身上佛光陡然大亮,其他三位佛陀手中各自出现了一盏青灯、一串佛珠、一尊香炉。 青灯流转,逸散万千琉璃青光; 佛珠生光,金光斗射无尽苍穹; 香炉飘烟,缭绕滚滚斑斓佛光。 三间佛器一出,浓郁近乎实质的威压仿似巍峨山岳自空中压下,所有人皆有窒息的恐惧之感。 “你们真要赶尽杀绝,与荒古大陆修士界为敌?”玄霆脸色变得狰狞,望着张岩嘶声咆哮。 “今日哪怕成为天下人的敌人,也要杀尽你们这群冷血无情的畜生!”张岩见他竟要以大义来胁迫自己,不禁面色一冷,心中怒火直冲脑海,铿锵回应。 “尔敢!” 玄霆宛如野兽一般嘶吼道,“杀了我等,你们也必将遭受上界之人的无尽惩罚!” 上界? 张岩心中一震。 “哈哈,怕了吧,上界大修士才是整个荒古大陆的主宰,杀了我们,他们就少了我等供奉,必然要杀死尔等!”玄霆猖狂而笑。 “上界之人真有这么恐怖?我怎么没听说过?”张岩一头雾水,喃喃自语。 “他的话不假,上界之人乃是炼虚期以上的修士,他们只在清虚界修炼,并不理会荒古大陆之事,只不过他们皆出身荒古大陆的各大门派,若宗门遭到不测,他们必然插手其中……”采空真人叹息一声,缓缓说道。 怪不得在荒古大陆没见到一个炼虚期修士呢……张岩恍然大悟,却冷声道:“这些十恶不赦之人即便拥有靠山又如何,今日我张岩说过,必杀他们!” “本来就该如此,什么狗屁的清虚界,连魔界的二分之一大都没有,大人,咱们可不用怕他们!”卜若不屑地尖声叫道。 “其实……” 莲宝笑嘻嘻道:“我更不怕他们的。” 玄霆等人皆不敢置信地望着张岩等人,没料到张岩等人竟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上界大修士追杀至死? 而就在此时,他们的耳中陡然响起四道宛如九霄惊雷的大喝,随即便看到空中四方的佛陀同时祭出了手中佛器! 青灯流转,激射出的濛濛青光仿似一道清扫万物的扫帚一般,狠狠一刷,便有二十余化神阶修士齐齐湮灭在青光之中,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降魔杵呼啸而下,弥漫着炫亮金光,仿似金色雷霆一般击下,又有一群化神阶修士被砸成点点血泥,陨落黄泉。 佛光缭绕的佛珠一颗颗激射而下…… 青烟缭绕的香炉挥洒出滚滚烟尘…… 四件佛器都像瞬移一般,其上蕴含的焚化一切的恐怖力量,瞬间把玄霆等人化作虚无,再不可能出现在世上! 浓烟散去,金光消褪,四尊近乎百丈的佛陀也像涟漪的水波一般消失空中。 战斗已压倒性优势,几近摧枯拉朽,全灭敌人! 张岩等人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切,好久才回过神来。随即神色复杂地望着笑嘻嘻立在张岩身侧的莲宝,心中感慨万千。 若非这个小家伙出现,恐怕自己等人就陨落此地了…… 他是一个器灵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神通?难道那些传说中的佛修一个个都是强大无比的存在? …… …… 战斗结束,来自荒古大陆各路高阶修士齐齐陨落于梦灵山中。而张岩一方,却仅仅损失了近百名元婴修士、十余名凤池儒修而已。 战绩彪炳! 其实,现如今的梦灵山已经不复存在,近千里的景物也面目全非。四处可见战斗后留下的凄惨画面。仿似鸿沟一般兀自飘散青烟的巨大裂缝、被恐怖气流轰出的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那些沾染着点点血渍的细碎粉尘… 近千里之地,满目疮痍。 空气中的灵气兀自狂暴地肆虐着,急促的风刮来淡淡的血腥味道,张岩等人就在这宛如血色炼狱的画面中渐渐退去。 或许,不久之后这里的一切将传遍整个荒古大陆; 或许,将有一个叫张岩的名字被修士界所有人记牢; 或许,整个世界的格局将会因为这一战而动荡变迁 …… 但这些统统与张岩无关。 他只是轻轻地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点,依旧还有许多的未了之事等着自己去做…… 仇人不死绝,他一日无法安然度日! ps:梦灵山的桥段老早就在脑海中勾勒过,只不过当时极其模糊,如今写出来才发觉,还是与当初的一些想法有些出入。当时想要表现出张岩的铁血强大形象,整个战局都会由他主宰来着,可惜,升级速度还是有点慢了,只能借助其他人的强大,来狐假虎威一把了…不过,也算是另一种狗血桥段吧。 似乎就这样结束了…有点仓促,有点不甘心啊…… 乃们呢,满意否?(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你的确猪狗不如 (第二更,求收藏!) “二叔二婶身体如何?” “很好,只不过很想念罢了,毕竟你一走就是五十多年,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有点漫长了。”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愿如此啊。我们……这就回去!” …… 张岩和张宝财飞遁空中,一路朝北而行。 自梦灵山战役过去已经有三天时间,无论是青衣等万剑界剑修,还是汪道棋等儒门凤池之人,皆有要事,匆匆离开了张岩身边。 青衣等人在这场战斗中,独放异彩,以独一无二的凌杀剑道宣告了湮灭历史中的剑修再次归来荒古大陆,他们的离开大抵是为了在荒古大陆寻觅一块开宗立府之地。 而汪道棋等人的离开也很好理解,他们本就是为苍生奔波的一群人,心系天下黎民,能够汇聚众多高阶儒修来支援张岩,已经是极大的恩情。张岩原本想和曾夫子相聚数日,商议珍珑坊执事长老之事,可面对如此局面,他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拓风四人走的很洒脱,他们是奉离殃之命而来,此间事了,怕离殃担心,自该及时回去禀明此事。临走前拓风很慎重地提醒张岩,千万别忘了与离殃大人的约定,张岩一口答应,琐事一了,便去北疆断魂荒漠寻找离殃。 采空真人和楚禹是跟着楚秀水一起走的,走的时候楚秀水曾问张岩,“怕不怕被清虚境大修士追杀?” 张岩晒笑道:“不怕,从见到你的第一面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怕过。” 楚秀水点点头,说道:“等有机会,你我走一遭清虚境如何?” 张岩一愣,想了想说道:“可以,但要等到我把所有事情办妥。” 楚秀水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清幽道:“我能等你几十年,自不在乎再多等些时间。”说完,这个中土的天之骄女便施施然离去,走得异常自然洒脱,似乎她原本就是这样性子的一个人。 其实,张岩从修行之初乃至于现在,一直不明白楚秀水为何对自己那么好,她是第一个尊重自己的人,更没有缘由地帮助了自己多次,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张岩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恩惠,但面对楚秀水,他只能把此归类为天上掉馅饼的人生幸事了。 一瞬间张岩身边除了丑儿、卜若、莲宝和张宝财,其他人纷纷离他而去。没有要求张岩承诺回报什么,亦无须繁杂客套的寒暄感恩,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张岩大致体悟到,或许这才叫友谊吧…… 友谊—— 多么奢侈的一个字眼。 三日的时间,张岩从梦灵山离开,进入了锦绣繁盛之极的中土之地,并一路向北,渐渐地接近了中土最北边的寒楼城。 张岩从北疆千羽宗逃离后的第一个避难所便是中土寒楼城。 当时,他和千羽宗结识的韩彬一起带着二叔张永泰和二婶刘芸芝来到了这座规模颇大的边塞城市。 在这里生活的三年光阴里,他帮助张永泰开了一家张氏皮货行,更是和寒楼三宗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恩怨纠葛…… 哦对了,他还结识了一个好朋友齐景春,一个羞涩之极的小姑娘齐景甜。 寒楼城的三年居住生活或许算是张岩人生中最惬意的一段光阴了,所以张岩这次飞回寒楼城是带着一种类似游子归乡的小忐忑小激动心情回来的。 张氏皮货行现如今已经是寒楼城最大的皮货店,寒楼城中的修士若需要妖兽皮毛,第一首先之地必然是张氏皮货行。 之所以出现这种场面,大抵算是来自一个已经被证实的传言。 据说,张氏皮货行老板张永泰的亲侄儿乃是一名能够凝结虚阵的阵法师! 凝结虚阵的阵法师啊,哪怕是寒楼城玉景、白虹、弥罗三宗也不敢得罪的牛人,谁又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找茬?别说找茬,即便是在张氏皮货行门前吐一口痰,也得小心着被揍的可能。 尤其是在一年前,张氏皮货行老板张永泰的儿子回来了,这下就不得了了。他的儿子竟然是一位元婴期的高阶修士,这是谁都没料到的,这则消息甫一被寒楼城的人们知晓,便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一个亲侄儿是能够凝结出虚阵的阵法师,亲生儿子更是元婴期的高阶修士,他夫妇二人的福气也太好了点吧? 甚至有人怀疑,张永泰夫妇莫非也是堪破红尘深藏不露的修士?要不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子侄?要不又怎会开一间皮货行呢? 总而言之,张氏皮货行在寒楼城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名字。 现如今,张永泰夫妇已经不再亲自操持店中事务,而是交给了手下去打理,而他夫妇二人则居住在青榕巷子最深处的庭院里闭门不出了。 两人从儿子张宝财那里得到了一份修炼功法,也踏上了修行之路,或许是资质的原因,他二人的修炼速度极其缓慢,但效果却极其显著,起码他们苍老的容颜正自渐渐变得年轻,眼角唇边的皱纹也一点点地消褪无踪…… 除了对自家子侄割舍不下的思念之情,夫妇两人的生活过得极为惬意轻松,但今日这份轻松却被齐景春、齐景甜兄妹二人搅乱了。 齐景春颌下蓄起了胡须,历经五十年风雨磨砺之后,似乎洗掉了身上的那份轻佻,但此时他脸上的怒色怎么也掩饰不去。 而他的妹妹齐景甜比他还不如,一双好看的杏仁眼已经哭得红肿,她原本就是一个我见我怜的秀气孩子,如今坐在椅中哽咽,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惹人怜惜不已。 兄妹俩自从五十年前和张岩结识之后,便和张永泰夫妇混得极为熟稔,在张永泰夫妇心中不亚于自己的亲生儿女,此时见他二人仿似受到莫大委屈,怎能安下心去修炼长生之术? 但细问了一番事情缘由,夫妇二人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事情其实很简单,我们知道,齐景甜小姑娘是拜在白虹宗门下修炼的小修士,她今日原本修炼的烦闷,正在宗门之外的一处幽静松林中散步,却陡然遇到了一个陌生青年人,那青年甫一见到她,便说要娶她为妾。齐景甜小姑娘当然断然拒绝了,面对这种事情似乎所有的女人都会有如此做法,更何况是心中早有萌芽情愫的齐景甜? 那个青年人似乎很失望,转身就离开了。原本小姑娘以为那人只是戏言,见他败走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当她正欲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炼时,却被宗主侯景起派人呼唤去了宗门大殿之内。 在大殿上,小姑娘再次见到了那个青年,他正傲然立在宗主侯景起身后,笑吟吟朝小姑娘笑呢。小姑娘见此不由一怔,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及至听到宗主侯景起介绍,她才知道,这个青年并非白虹宗之人,乃是来自北疆的一个大宗门的弟子,据说还是什么宗主的子侄…… 齐景甜很奇怪宗主为什么会向自己介绍这么个尊贵人物,但当她听到宗主欲要做月老把自己许配给那个叫做刘问道的青年时,她再忍不住心中慌乱,瞬间懵了。 然后,侯景起更是坦言,此事已经向小姑娘的父亲齐万北提起,要让小姑娘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齐景甜不敢见自己的父亲,只得哭哭啼啼地把此事告诉自己最亲的兄长齐景春。而齐景春面对此事一下子也束手无策了,只得前来寻找张永泰夫妇。 他们齐氏不敢得罪寒楼城三大宗之一的白虹宗,可是白虹宗也不敢得罪张永泰夫妇不是。 张永泰夫妇听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也禁不住心头怒火上升,可他二人毕竟是凡人,哪怕子侄都是大修士,可面对寒楼城至高无上的三大宗门之一,也禁不住心中一阵恍惚,这要他二人怎么做? 正当四人皆自暗暗担忧之际,白虹宗宗主侯景起倏然而至,他一如几十年前模样,瘦削、峻拔,整个人宛如一张被拉成满月的大弓,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他似乎早知道齐氏兄妹会在此,甫一进门,便轻笑着朝张永泰夫妇说道:“两位,侯某来此乃是为了门下弟子齐景甜婚事而来,此事已经得到她父亲齐万北首肯,想必两人也乐意见到一对新人欢天喜地地结为良姻吧?” 张永泰夫妇面面相觑,人家的父亲都答应了,自己二人还要管这件事情吗…… “我妹妹可还没有答应呢!”齐景春忍不住冷哼道。 “哦。” 侯景起眸子里冷光一闪,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冷冷问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子女,婚姻大事本就该父母一手操办,你身为兄长,不思为父母着想,反而和自己妹妹一起胡闹起来,莫非你觉得侯某做错了?” 齐景春被他的气势所摄,不禁心中怦怦直跳,可依旧硬着头皮说道:“此事终究非你情我愿,我妹妹与那位公子更是才今上一面而已,无一丝情意可言,若嫁给他,岂不是祸害了我妹妹?” 侯景起冷冷道:“祸害?你觉得侯某会把门下弟子往火坑里推?人家刘问道公子乃是北疆千羽宗宗主刘玄石的亲生儿子,嫁给他,是你妹妹三生修来的福分!” 千羽宗!? 张永泰夫妇心中巨震,刹那间想起几十年前被千羽宗抓进山门,以自己威胁逼迫侄儿张岩之事,脸色不禁剧变。 侯景起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疑惑道:“两位有异议?” 刘芸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夫妇二人也不同意把景甜这丫头嫁给千羽宗之人。”她的声音极其果决,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侯景起自然听得出,他眸子一凝,也撕破脸皮冷笑道:“几十年来我白虹宗敬你夫妇二人,大抵是看在你家子侄的面子上,可你们若要以此来威胁侯某,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你……”张永泰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就此昏厥过去。 侯景起既然无所顾忌,此时说话,就更显得肆无忌惮,“若因为你家子侄,侯某根本懒得理会你们,更不可能登门向你们解释此事,谁知你们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不给侯某一丝情面,也太过分。哼,蝼蚁终究是蝼蚁,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了,真是不识好歹!” 张永泰夫妇哪里会想到一家宗主竟会如此恶言相向?直被气得浑身发抖,气息紊乱起来。 “伯父、伯母,您二位不要管我了,我…我嫁给那人就是了……”齐景甜哽咽着说完话,哇地一下子哭了出来。 齐景春见此,也禁不住怒火狂涌,再忍不住破口骂道:“亏你还是一宗之主,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侯景起身上气息陡然暴涨,伸手抓住齐景春脖子,脸色阴郁,低沉道:“你骂谁畜生不如?” “放开我哥哥!”齐景甜悲呼一声,朝侯景起挥拳打去,却被侯景起一掌震晕在地。 “说,你骂谁猪狗不如?”侯景起生意极其缓慢,极其寒冷,抓住齐景春脖子的大手渐渐收缩。 张永泰夫妇见此,哪里还敢多想,正欲上前阻拦,便听一声熟悉之极的声音清晰地彻响在房间内。 “你的确猪狗不如。” 伴随声音,两道人影倏然出现在大门之外。(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铲除后患先 (第三更,求收藏!!) 你的确猪狗不如。 这声音很淡漠且无情地回到了正自掐着齐景春脖子冷冷质问的侯景起。然后,他就看见两个人出现在大门之外。 一个是几十年不见的张岩,一个是一年前才见过的张宝财。 两人神色冰冷地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就像被两条毒蛇盯住一般,让侯景起心中禁不住升起一丝寒意。 话是张岩说的,面对昏厥在地的齐景甜、被气得浑身颤抖的二叔二婶、被掐住脖子脸色铁青的齐景春,他已经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也不用惦念几十年前利益驱使下换来的浅淡交集,在心中已判了侯景起死刑! “岩儿!宝财!” 张永泰夫妇直至此时才激动地大叫起来,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叔二婶,是我,我回来了。” 张岩朝张永泰夫妇灿烂一笑,随即轻声对张宝财道:“你去保护你爹娘,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 张宝财小眼睛冷冷扫了侯景起一眼,随即走至张永泰夫妇身边。 “张岩?!” 侯景起故作惊讶道,“你是何时回到寒楼城中?”他掐住齐景春脖子的大手并未放松一分。 “侯宗主,此事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整个白虹宗的主意?”张岩根本懒得和他废话,直奔主题,淡漠道。 见此,侯景起脸色骤然一变,随即仿似有了决定一般,冷声道:“怎么,我的自己的注意会如何,是整个白虹宗……” 话未说完,便被张岩打断道:“只是杀一人或者杀一群人的区别而已。” 侯景起悠悠笑道:“就凭你二人?你一个金丹……呃。”他目光扫过张岩,陡然闭嘴,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你莫非也进阶元婴期了?” 张岩冷冷盯着几十年了依旧滞留元婴初阶的侯景起,不言不语。 侯景起突然狰狞大笑起来:“元婴期又如何?你若敢现在就动手,那我就杀了他!”说着,他掐住齐景春脖子的大手陡然用力,逼得齐景春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哈哈,不敢了吧?哼,我白虹宗上下千余人岂会怕了你二人?等我离开这里,就带着宗门之人屠灭你们,把你们统统杀死,把那件张氏皮货行彻底毁了!”侯景起掐住齐景春一边防备着张岩,一边快步朝外走去。 “你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伴随着声音,张岩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 侯景起瞳孔骤然收缩,正欲掌上用力掐死齐景春,却觉一只冰凉的大手自背后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其力道之大,几乎差点让侯景起眼前一黑昏厥过去,他的大手不自觉见松开了齐景春的脖子。 “咳咳咳咳……”抱住自己的喉咙大口地喘息,也引起一连串的咳嗽,他愤恨之极地盯着侯景起,喘息道:“张大哥,杀了他!杀了他” 张岩点头道:“大春,你且退一旁看着就是。” 侯景起神色惊恐之极,他从没想过会被人一瞬间制住,更没想过制住自己的人是几十年前的一个金丹修士…… 哪怕他进阶元婴期了,可他也才和自己一样啊,也才是元婴初期,为什么速度能如此之快? 感受着掐住自己脖颈的大手像一道铁箍一般越缩越紧,他忍不住想要大叫,可却再也叫不出来,只发处一声声难听之极的咯咯之声。 他不敢杀了自己,一定不敢… 随即他便听到一声清脆之极的咔嚓声,然后一股钻心的疼痛感涌遍全身,眼前一黑,他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世界了。 张岩扭断侯景起的脖子,随即大手朝他丹田一拍,直接把他的元婴震碎,然后像丢垃圾一般,随手把他的尸体抛到了一边,再也不看上一眼。 齐景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艰难地吞了一口吐沫,颤声道:“你不怕白虹宗之人找你报仇?” 张岩调侃道:“有你大春在,我当然不怕?” 齐景春一指自己鼻间,跳起来大叫道:“我?怎么可能!” 张岩叹息道:“你也知道不可能,那就不必担心这些报仇的事情喽?” 齐景春讪讪一笑,随即神色一整,说道:“但是白虹宗人多势众,他们若要灭了咱们,似乎……” 张岩挥挥手,止住他说道:“放心吧,此事交给我了,一会我亲自走一趟白虹宗!” 齐景春再次睁大眼睛,吃惊道:“你要自投罗网,还是去寻求他们的谅解?此事万万做不得,他们可都是些杀人睚眦必报的人,你若去了……” “对了,我韩彬师兄呢?”张岩再次打断他的话,不得不转移一下话题了。 “韩彬一直在皮货行呆着,他不知道这边的事情。”张永泰走过来,神色忧虑地望着地上的尸体,终究忍不住问道:“岩儿,你怎么说杀就杀呢?他是白虹宗宗主,万一……” “好啦,好啦,你这老不死的赶紧闭嘴吧,我家岩儿既然这么做,必然有把握做好一切事情,对吧?”刘芸芝笑吟吟地盯着几十年不见的侄儿,说着说着,鼻头一酸,眼睛禁不住又湿润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一走就是好些年,即便不回来看望二婶,也给二婶捎个信儿啊……” 张岩轻轻把二婶揽入怀中,柔声道:“二婶,岩儿不是回来了么?” “是啊,回来了,不但岩儿回来了,咱们的宝财也回来啦。”张永泰开怀大笑起来。 张岩和张宝财互望一眼,众人相继笑起来。 “哼,原来是千羽宗之人…在梦灵山时,自己可是清楚记得,斩杀了千羽宗六个熟识的元婴期修士的。他刘玄石的儿子竟还有心思在外拈花惹草……也许,这个消息还未传回千羽宗吧…” 张岩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听了齐氏兄妹的遭遇,他心中也是怒火陡升,对那个叫刘问道的千羽宗青年恨到了极致。 仅是一面之缘,便要娶了人家姑娘,还是用来做妾的,着实可恶之极! 张岩没有注意到,从昏厥中醒来的齐景甜再把这些遭遇告诉张岩时,那双杏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竟似痴了。 他只是立起身子,拎着侯景起的尸体,叫上齐景春,便朝空中遁去。 那个刘问道的家伙还在白虹宗,张岩恰可以连带着把杀死侯景起之后的事情一并解决掉。 此时的张岩真的变了,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强大实力之后,他做任何事情都渐渐地流露出一丝杀伐果决的味道了。 是好是坏—— 只有天知道了…… ps:今儿卡文了,苦思冥想半天,硬是憋出一万字,诸君勿怪。(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悲哉,白虹宗 (第一更,求收藏!!) 刘问道的身份的确很尊贵,哪怕是在寒楼城三大宗之一的白虹宗内,依旧享受着他人无法享受的盛情款待。 此时,正有白虹宗的三位长老陪着他谈经论道,言辞亲热,礼数极为隆重,甚至还有三四个颇为美貌的女弟子在一旁侍候着。 但他却依旧不甚开心,言辞敷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吴苍邪就是三位长老中的一位,这个面色焦黄枯瘦的修士曾陪着其宗主侯景起在张氏皮货行呆过数日,还充当了张氏皮货行一段时间的护卫。他当然知道刘问道在想什么,不禁好言安慰道:“刘公子放心吧,有我白虹宗宗主出面,想必此事必水到渠成,不数日公子就将成为齐氏家族的乘龙快婿了。” “乘龙快婿?” 刘问道眉头一挑,嗤笑道:“我娶他齐氏的女儿为妾,乃是他齐氏莫大福分,他齐氏有什么资格让我也沾光?” 吴苍邪赔笑道:“倒是老夫疏忽了,刘公子身为千羽宗刘玄石掌门之子,如此尊贵的身份,若说沾光,也是他齐氏占了莫大便宜啊。” 刘问道哈哈大笑道:“吴长老谬赞了,此事若成,我必不会忘记了白虹宗的大恩大德啊。” 吴苍邪捻须笑道:“公子此话就见外了,我白虹宗能和千羽宗结下这段善缘,乃是我等之福啊。” 刘问道轻轻一笑,随即疑惑道:“贵宗主离开许久,怎地还不回来?” 吴苍邪一怔,却笑道:“公子稍安勿躁,宗主大人或许就在赶回的路上呢。” 其他两位长老也附和道:“正是,此乃人生大喜事,可急不得呀。” 刘问道矜持笑道:“我可不急,就怕那位齐姑娘早已等不急了……” 便在这时,大殿外的空中陡然传来一声淡漠的声音:“谁是刘问道?滚出来!” 随即,白虹宗众多弟子的叫骂声也传入了大殿之内,听情形似乎有人闯进了白虹宗之内。 “我倒要看看哪个狗东西这么大胆,竟敢让我滚出来!”刘问道的脸上怒色一闪,立起身子朝外大步走去。 吴苍邪三人互望一眼,脸上也出现恚怒之色,恨不得把那些看守山门的弟子抽一顿,怎么能上敌人闯进了山门,还大声咆哮起来?影响了贵客不说,这简直就是打脸啊…… 三人边在心中暗骂,边立起身子赶了出去。 大殿之外的空中立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年轻人手中还拎着一具尸体。在下方,白虹宗的弟子聚在一起,手执法宝朝天大骂,见三位长老伴着一个青年走出大殿,连忙七嘴八舌地解释。 “长老,这两个家伙不吭不声地闯进咱们宗内,打伤了好多弟子呢!” “是啊,长老,这两家伙忒可恶,竟敢上咱们白虹宗寻衅,简直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 …… 来人自然是张岩和齐景春。 两人打伤看守山门的白虹宗弟子,一路极其跋扈地冲了过来,此时立在空中,浑然没在意那些弟子的叫嚣。此时见三个老家伙陪同一个青年走出来,张岩冷冷问道:“你就是刘问道?” “大胆!刘公子的名字岂是你能直呼的?”一位长老喝斥道。 “等等,此人似乎是……” 吴苍邪认出了张岩,心中不由一阵惊疑,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寒楼城的? “这是你家宗主。” 吴苍邪正自思索之际,张岩手中一松,把侯景起的尸体丢在了地面,碰地一声,直接碎裂成一滩血肉。 白虹宗众多弟子齐齐一怔,随即看清楚地上尸体穿着打扮,不禁失声惊呼:“好像真的是宗主!” 吴苍邪等三个长老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他们刚才并没有注意到张岩手中的尸体,此时被张岩提醒,自然一眼就认出,那具尸体果然就是自家宗主侯景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脸颊上的震惊之色却是无法掩盖。 “你这恶贼,竟杀了我白虹宗宗主,还亲自跑进我白虹宗作乱,我等今日就诛杀了你,替宗主报仇!” 其中一名长老怒发冲冠,一声暴喝之后,指挥白虹宗弟子,“白虹宗弟子听命,速速斩杀了此恶贼!” 白虹宗众多弟子闻言,神色一震,随即一挥手中法宝,正欲朝头顶张岩攻去,却听他冷冷说道:“我既能斩杀侯景起,灭了尔等也是简单之极,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地呆在一旁,否则杀戮一起,谁也救不了尔等性命!” 白虹宗弟子齐齐一滞。 “众弟子不要听他妖言惑众,大家一起上,杀了他替宗主报仇!”那位长老见门下弟子被张岩一喝之下不敢上前,不禁焦灼之极地大声咆哮道。 “哼!你这老家伙太不是东西了!” 张岩冷冷一哼,随即他的身影倏然消失空中,眨眼间出现在那个长老身后,大手如钳,像拎小鸡一般,把那个长老拎在手中,随即身子一晃,已经回到原先所在位置。 这一手近乎瞬移的莫测神通瞬间震撼全场,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再不敢轻举妄动。 连元婴中期的鲁长老都被一击制伏,谁还敢动上一分? 所有人都骇然地望着空中的张岩,却是根本就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张岩!念在旧情的份儿上,你速速放了鲁长老!”吴苍邪见此,脸色也骤然一变,心中冒起一丝寒意,但兀自强硬之极地冷喝出声。 那个鲁长老被张岩大手掐住脖子,全身真元被封,再使不上一丝力气,更甚至一口气憋在喉间,把瘦削的老脸涨得酱紫,神色甚是可怖。 张岩盯着他的双眼,轻轻道:“你知道我是如何杀死侯景起的?” 鲁长老似乎预料到不妙,神色愈发惊恐,被张岩拎着的身体像筛糠一般簌簌发抖起来。 “张岩!” 见此,吴苍邪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喝道:“你莫非要与我整个白虹宗为敌?” 张岩依旧没有理会吴苍邪,只是盯着鲁长老,看着他惊恐之极的神色,突然轻轻一叹道:“本来此事和你没关系,可你非要叫嚣着杀我,那我只有先杀了你……” 喀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破碎之声,张岩大手扭断鲁长老脖颈,随即大手朝他丹田一拍,震碎了其内元婴。 至此,鲁长老彻底死去,死法和其宗主侯景起一模一样。 白虹宗弟子心中狠狠一抽,脸色刷地变白,纷纷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 “你……” 吴苍邪颤抖着手指着张岩,脸色铁青,却是再发不出声音。他也被眼前一幕吓到了,心中惊恐夹杂着愤怒,一时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在他的印象中,几十年前的张岩是金丹期,几十年后撑死也就元婴初期德尔修为。在看到宗主侯景起的尸体时,他的确震惊之极,可却不相信是张岩做到的,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吃惊地认清一个事实:张岩的实力深不可测,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整个白虹宗宗门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张岩随手一击,灭斩杀一名元婴修士的手段,已经彻底让他们失去斗志。 其实,白虹宗能成为寒楼城三大宗之一,也是有四五个元婴修士做支撑的,门下弟子更有上千人之多,在寒楼城内几乎无人敢招惹其一分,连同样为寒楼三宗之一的玉景宗、弥罗宗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和白虹宗作生死之搏。 但今日,这个寒楼城修士界的土霸主却招来了张岩这个煞星,真的算是一件极为不幸的事情,甚至会有灭门的可能…… 通常来说,灭掉一个修士门派,只需把其高阶修士全部斩杀就足够了,失去了这份力量,整个门派自会树倒猢狲散,湮灭在历史尘埃之下。 “我今日前来,一是送回你们宗主的尸体,二是为了这位刘问道公子而来,并不愿引起杀戮之事。所以,接下来你们千万别试图再激怒于我,否则你们将会是白虹宗覆亡的罪人!” 张岩目光从白虹宗众多弟子身上扫过,陡然发现了那个和齐景甜很要好的宁小薇,不禁心中一叹,直接把此次目的相告于众,再不愿惹起血腥事端。 他是这么想的,可是有些人偏偏不让他如愿,立在吴苍邪身边的另一个长老神色凄惨地大叫道:“你杀了我白虹宗宗主、杀了鲁长老,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岩眸子一凝,冷冷道:“那你待如何?” “你自废修为,向我白虹宗叩首道歉,就放过你这一次!”这位长老不假思索冷喝道。 “自废修为……叩首……” 张岩突然笑起来,“你这老不死的狗东西,张某若自废修为,哪里还有命在?向尔等叩首谢罪?哼,你配么?” 张岩眸子里陡然泛起冷幽幽的紫光电弧,冷笑道:“我张岩叩首这天,天却欲要天下人灭我;我张岩叩首这地,地却从未给予我一丝安慰,我既不拜天敬地,还会向尔等低下颈上头颅?” 这话对于感悟天道的修士而言,简直就大逆不道之极,所有人心中都涌出彻骨的寒意,他如此猖獗跋扈,难道就不怕天罚? 那个长老还欲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吴苍邪冷喝制止,“够了曲长老,难道你想死也要拉上我们?” 这位曲长老突然神经质似地笑了,他望着身边诸人,突然大笑道:“修炼天道,逆天改命,却是为苟且偷生于世,这天道……” 他神色突然变得极为果决坚定,一字一字道:“不—要—也—罢!” 说着,他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自毁性命而亡。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他们不明白为何寻常刻板严谨的曲长老为何要毁掉自己性命,难道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么? 张岩也是一怔,他也没料到这位曲长来性子竟然如此刚烈,心中禁不住升起一丝慨然,这家伙虽是自己敌人,但却足以赢得自己尊重了…… 一盏茶的时间,白虹宗风云变幻,宗主尸体被抛下地面、鲁长老惨死张岩之手、曲长老更是自己毁掉了自身性命…… 这一连串的变数,几乎让白虹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突然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无助感。 张岩把目光投向了刘问道,淡漠道:“你是千羽宗宗主的儿子?” 刘问道早被眼前的变化吓得楞在那里,又听张岩是为了自己而来,心中正自惊恐,见张岩问话,硬着头皮说道:“不错,家父正是刘玄石。” “既然如此,那杀了你也不算一桩没缘由的罪数……” 张岩似乎自言自语,但此话落入刘问道耳中不亚于一声惊雷,他面色剧变,嘶喊道:“为什么要杀我?你不知道我父亲是千羽宗宗主?” 张岩冷冷道:“正因为你爹是千羽宗宗主,所以我才要杀了你。若非如此,我何必和你这么多废话,早一掌结束了你这膏粱子弟!” 刘问道脸色愈发苍白起来,他怔怔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你不怕我千羽宗诸位仙长杀了你?” 张岩再不发一语,挥出一片紫濛濛的霞光,直接把刘问道卷回身边,随即沉默半响,才朝吴苍邪说道:“这一切都是白虹宗自己造成的,其中因果你自己应当明白。” 说着,张岩带着齐景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白虹宗之上。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那道人影,心中复杂到了极致。 许久之后,吴苍邪才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我明白了,这一切一定都是那千羽宗的杂碎小子造成的……” 白虹宗众弟子望着仿似发疯一般的吴苍邪长老,心中竟生出一丝悲怆的情绪。 现在才明白过来么? 可是—— 真的已经晚了…… ps:咳嗽的厉害,加上卡文,面对电脑屏幕,注意力总是集中不了,俺简直差点暴走……呜呜,悲催的俺,苦逼的俺……(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再临拓木城 (第二更!求收藏!!) 侯景起宗主被杀了…… 鲁长老被杀了… 曲长老自杀了…… 白虹宗三位元婴阶修士的死亡就像一枚重磅一般,在整个寒楼城引起了无尽的惊涛骇浪。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由一个人做的。 这个人早已消失在寒楼城几十年,人们已快忘记他的名字,但经过此事,整个名字却让所有人再不敢轻易忘怀。 他是张氏皮货行老板张永泰的亲侄儿,也是当年名声赫赫能够凝结虚阵的阵法师,他的名字叫张岩。 这几日,无论是潜心问道的修士,还是混迹于世俗的贩夫走卒,几乎都在谈论这个名字。 渐渐地,人们听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传闻,大抵都是把张岩的修为和杀手手段妖魔化后的版本。 而他杀害白虹宗三人的原因,也被人们发挥极为丰富的想象力,勾勒出许多极其狗血的版本,都可以编纂成演义说书来听了……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起码再次起到了一个警钟的作用,所有人再不敢轻易尝试触犯张氏皮货行了,包括寒楼城的另两位霸主弥罗宗和玉景宗。 他们甚至亲自去登门拜访张岩,却被拒之门外,但他们丝毫不以为意,毕竟善意已经传达到了,有此足矣。 他们要关心的是,该如何去划分群龙无首的白虹宗的地盘呢? 总而言之,张岩的强势归来,让张氏皮货行的名声比以前更加响亮了…… 张岩并不关心这些,在抓住千羽宗宗主刘玄石的儿子刘问道之后,他便把刘问道囚禁了起来,并没有急着夺取刘问道的性命。 当年他在千羽宗之时,被那些元婴期的老怪物拿张永泰夫妇的性命相威胁,更是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爱慕自己的武秀蓉毙命,其仇恨已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在梦灵山时,千羽宗更是参与到了战局之中,欲要抢夺佛魔宝藏,如此行径,不杀之不足以发泄心头之恨! 抓住刘问道,无异于给张岩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要带着刘问道亲自前往千羽宗,亲自当着刘玄石之面,把当年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卑劣手段以同样的方式用在刘问道身上。 所以,刘问道并没有死。 张岩以霹雳手段解决了齐景甜小姑娘的麻烦,换来了许多人的欢颜。 齐氏家主齐万北更是带着齐景春、齐景甜兄妹亲自登门拜谢了张岩一番,当然,其中不无依附亲善之意。 张岩明白在心,并不点破。只是当听到齐万北欲要把齐景甜许配给自己时,再也吃不消了,落荒而逃,齐景甜小姑娘羞涩地埋着头,却对张岩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耳朵一大口! 张永泰夫妇明显对张岩的做法感到极其欣慰,对这个亲侄子的能力也有了进一步的确认,禁不住心中高兴之极。 自家子侄都已长大成人,并且有了保护家人的力量,搁在任何长辈眼中,这都是一件极为欣喜的事情。 张岩见二叔二婶如此高兴,也跟着高兴起来,他见二人皆在张宝财指点上踏上了修炼路途,更是搜罗了一大堆的灵丹妙药,让两个资质显得有些平庸的老人家嗑药修炼,以此增加寿元。 在寒楼城陪着张永泰夫妇居住了三个多月,张岩在一个宁静的早晨离开寒楼城,朝北疆行去。 陪他一起的还有韩彬。 韩彬是个话唠,但难得的是他在张岩离开的几十年里,一直呆在张氏皮货行,默默地保护着张永泰夫妇,这份禀性和付出大大赢得了张岩的尊重,并把他当做了可供患难享富贵的好兄弟。 再说,有这么个话唠陪在一旁,也不会显得寂寞不是。 至于张宝财,则早在月前就赶回了北疆龙渊城凤池之内,他毕竟是儒门修士,身兼天下黎民众人,不说斩妖除魔,起码也要做出自己应尽的义务,更何况他的师尊还是儒门领袖汪道棋,更得要以身作则了。 张岩和韩彬带着个囚徒似的刘问道,一路向北,中途并没有过多停留,很快便来到了拓木城。 进入拓木城,便进入了北疆之地,并且也是张岩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因为,千羽宗就在拓木城内的揽云峰之上! 拓木城当然也有张岩修行之初的一小撮回忆,例如位居拓木城中的福荣记商行,那里有个很仗义的车队领首——廖头。 在张岩初次踏入修真界离开翠山镇的时候,便是和廖头所带领的车队一起离开的,经过一些纠葛磨合,张岩和廖头大致有了一个亲密信任的关系。 所以甫一进入拓木城,张岩便径直朝福荣记行去。 福荣记的招牌依旧挂在那里,可掌柜的却已经换了,张岩一打听才知道,廖头早就离开了福荣记,被廖氏家族调进了族内,成了一位核心弟子。 这倒是大出张岩意料,在他印象中,廖头资质极其平庸,也正因为此,他才会被廖氏安置在商行的马队中坐一个小领队,却想不到几十年后,这小老头竟然时来运转了…… 找不到廖头,张岩也不愿再耽搁时间,便欲朝揽云峰走去,却被路上行人纷纷在议论的一个消息吸引了。 “那场大战,千羽宗的强大仙人都死了五六个呢,如今元气大伤,仙人们也只有锁禁山峰,再不接待外人了。” “嘁,你说的是不假,可我看哪,千羽宗的仙人们分明是怕敌人于此时找上门来,不得不把山门关闭了。” “好啦,好啦,仙人打架,凡人遭殃,咱们还是别争了,赶紧想个办法离开拓木城才是。” “唉,现在拓木城被千羽宗仙人把持,有进无出,咱们有什么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得离开……” 两个路人的对话一丝不露地钻入张岩耳中,再听听其他人所言,大抵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切还是源自于梦灵山那场大战,千羽宗陨落了五六名元婴修士,和所有的化神阶修士,元气大伤,不得不关闭山门,静心修养起来。当然也有防范外敌趁虚而入,趁火打劫的意味。 张岩此次前来拓木城本就为寻仇千羽宗,如今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不禁一怔。 他可知道,在千羽宗揽云山三座山峰之间有一个千羽绝杀大阵,乃是一座中级杀阵,元婴修士只要不慎进入其中,便会被瞬间绞杀成沫,异常厉害。 如今千羽宗既然紧闭山门,那自然全面开启了千羽绝杀大阵,对张岩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麻烦了。 不过,他如今的阵法修为日益精湛,倒也不惧被困死其中,尤其是手中还有刘问道这道王牌,进入千羽宗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回禀师兄,桓冲、桓星、桓空、桓木、桓峰……全部战死。” 桓石的神色极其沉痛,眸子里闪动着阴郁之极的怒火,他甫一听到这则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但他千羽宗这支队伍被全灭,甚至来自荒古大陆其他地方的近千名高阶修士全部被灭杀了…… 哪怕有那些传说中的剑修、儒门的凤池儒修、冥魂狱的四大统领帮助……可是他们才寥寥百余人啊,怎么能灭杀掉比他们多出十倍的力量? 更何况,据说还有百余名化神阶修士也在场呢! 张岩那些人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桓石猜不透,他身为千羽宗宗主,此次追杀张岩的行动他并没有参加,也自然不可能知道当时的凄绝情景和详细资料。 可不管怎么说,他很愤怒、很震惊、甚至有一丝的惊悚。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参与了这次行动,是不是也永远的回不来了…… “他们…都死了啊……” 桓空神色怔怔,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对惺忪的睡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寒意,“如今还有谁?” 桓石诧异地望了自己师兄一眼,但还是解释道:“除了师兄和我,还有桓水师妹、桓海师弟。” “哈哈哈哈……” 桓空真人悲怆而笑,“只剩下咱们四人了,难道千羽宗传承五千年的道统,就要毁在我等手中么?” 桓石见此,只是轻轻解释道:“我已下令关闭山门,又开启了千羽绝杀大阵,哪怕外敌趁机来犯,想必也绝对不可能。” 桓空嗤笑道:“你能关住山门,却能关住天下人的嘴么?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岂不是让咱们千羽宗成了他人口中的缩头王八?” 桓石沉声道:“这也是不得已之下的无奈之举,为了保住咱们千羽宗道统,只能暂时忍受这份屈辱来了。” 桓空沉默了,他再不说一句话,许久之后缓缓立起身子,萧索地转身离开,“当年,若是在咱们宗内留下那小子,也不会出现今日之事了……” 桓石一怔,心中也涌出复杂之极的味道。 他当年带着其他两位师弟前往北疆龙渊城共同应对冥魂兽大军侵犯,并不知道张岩就在千羽宗内,甚至还在千羽宗内度过了金丹之劫。当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张岩已经早早被一红衣女子救走了…… “师兄,那人当年是咱们千羽宗一个外门弟子,这才几十年过去了,其修为不可能这么恐怖吧?”一直静静端坐角落的女子轻轻说道。 这女子鹅颈修长雪白,肤如凝脂,淡雅秀丽的容颜上流露出一抹骄傲之色,正是几十年前那名身具罕见雷电属性的少女楚小玮。 她在五十多年前被千羽宗收为内门弟子,更是被修为最高的桓空亲自传授功法,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她凭借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一举进入元婴中期,已经是可以和桓石平起平坐的重要角色。 “他当然比不上你,那场大战若非有人相助,他早死无异。” 桓石看到这个宗门的冉冉新星,心中涌出一丝溺爱,语气变得慈祥许多,“小玮,你可是万年罕见的特殊体质之人,怎会是一个山野猎户的孬种能比拟的?” 楚小玮矜持笑道:“师兄谬赞了。若是那张岩寻上山来,我必让他乖乖吐出佛魔宝藏,然后拿他姓名祭奠诸位师兄的英魂!” 桓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有此心意就足够了,那小子想要进入咱们揽云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ps:楚小玮这个角色大家还记得么?这女人其实在当初俺把她当做一个大坑来留的……(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千羽绝杀大阵 (第三更,求收藏!) 千羽绝杀大阵由三座天然山峰为阵基,以其灵脉为阵源,虽只是区区五级阵法,但其威力却堪比高级阵法。 张岩趁着夜色甫一进入揽云山腰,便感受到这座大阵磅礴万钧的杀气,再不敢朝前挪动一步。 默默思索许久,张岩眸中精光一闪,由七十二颗星河紫辰汇聚的魔识之力像章鱼的触角一般缓缓探入大阵内。 甫一进入,张岩便被眼前的无数道由灵力凝聚出的各色法宝震惊了。这些法宝似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形态逼真,栩栩如生,其上散发出的杀气极其浓郁,让人毫不怀疑,轻轻撞上这些玩意,其滋味必然绝不会好过了。 张岩小心翼翼地劈开这些游走不定的灵体,神识朝大阵内部探去。 这些灵力凝聚的法宝虽然恐怖,但对元婴期修士而言,明显不足以让其毙命,其厉害的杀招必然在阵眼之处。 嗡! 一连串仿似玉佩般叮咚作响的声音骤然响起,恍惚间张岩仿似进入到另一个绮丽的世界。 这是一副极其秀丽隽美的山河、峻拔浓郁的青山、透彻明丽的溪水、一只只白鹭翩跹其中,袅绕白雾舒卷其间,甚至还能嗅到清新扑鼻的空气里夹杂着的淡淡花香… 张岩颇为惊叹地望着眼前一幕,瞬间判断出,这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幻阵!那些山峦河流之中必然蕴藏着极其厉害的杀机。 他的神识轻轻碰触了一下地面嫩碧的小草,随即便出现一副让他悚然一惊的画面:累累白骨倏然刺破地面,清澈的河水也被浓稠的血液充斥,那些清秀的山峦上更是变得寸草不生。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见四面八方陡然涌来无穷尽的骷髅,骷髅战士、骷髅飞鸟、骷髅妖兽……浑身散发着狂暴之极的煞气咆哮而至。 张岩心中一惊,连忙收回神识,望着眼前安静无声的月夜山色,禁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这座千羽绝杀大阵果然了得,竟让自己也感到一丝惊惧,其布阵者必然花费了极大的精力和极长的时间来完善过,否则以自己对阵法的见解,绝对不会连一丝破绽都看不出…… 张岩犹豫起来。 若要强行破开这座千羽绝杀大阵也并非不可能,祭出灵宝金莲狂轰乱炸一番,必然能砸出一条路来,但这样一来,必将损耗自己诸多真元,到时面对千羽宗众多修士,恐怕力有不逮。 而若以自己的阵法之道来破解掉他,则未免要花上许多时间,其间甚至有可能惊动千羽宗之人,到时若他们发动大阵把自己困死其中,那就麻烦大了… 该怎么办呢? 张岩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身边的刘问道,一个突兀的想法陡然涌入脑海中。 梦灵山千里范围内已化作一片废墟,其内风暴肆虐,在无人敢踏足其中。 而就在今日,那处张岩等人战斗过的地方,其空中陡然破碎,露出一个狭长的黑洞,随即四个散发着莹莹星光的人影倏然走了出来。 他们静静望了四周许久,其中一个赤发大汉冷冷开口道:“我家那些不肖子弟就是陨落此地的。哼,这里有佛宗、魔宗、儒宗的气息,想必就是他们做的!” 另一个清颧老者接口道:“余辉上人,你疏漏了一点,这里还有剑宗的气息,那些剽悍野蛮的家伙也参与了这场战斗。” 赤发大汉,也就是余辉上人闻言,似乎一愣,随即不屑道:“被囚禁近万年,剑宗当无人矣,我等不用顾忌他们。” 另一个眉间有一颗红痣的青年笑吟吟道:“不错,清虚境内无一个剑修之人,对这些下界的剑修,咱们的确不用顾虑那么多。” 一直未曾开口的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妪冷冷哼道:“余辉上人、吴昊上人、寒武上人,莫非你们是来断案的?” 显然,那个清颧老者和眉间一颗红痣的青年就是老妪口中的吴昊上人和寒武上人了。 三人听到老妪说话,皆自一愣。 余辉上人冷哼道:“不判断出敌人是谁,朝哪里去替门下儿郎报仇?” 老妪慢吞吞朝北边指了指,说道:“老婆子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那主事小子就在北边一个地方。此次我等四人联袂而至,余辉上人代表东浮门、吴昊上人代表南吕仙宗、寒武上人代表恒月宗、而老婆子则代表寒水冰宫,不管其门下有何恩怨纠葛,此时务必要齐心协力才对。” 说此话时,老妪深深地望了一眼吴昊上人和寒武上人,似乎此话就是讲给两人听的。 吴昊上人清颧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表情,不置可否。 汉武上人眉宇间的红痣却变得愈发通红了,只是轻声道:“一切都听蚕水上人的。” 老妪冷冷哼道:“走吧,我们下界的时间不能太久,别到时候再回不去,哼……” 三人闻言,皆是一凛,随即跟在老妪身后,身上霞光一闪,便即消失在原地。 梦灵山飓风依旧呼啸着,似乎这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启禀宗主,问道师弟回来了。” 李少君立在大殿之下,恭声说道:“此时山门大关,师弟被挡在外,还请宗主下令开启千羽绝杀大阵。” 刘问道是李少君的师弟,也是桓石真人的亲生儿子,儿子被挡在外,岂有不开启山门之理? 他随手挥了挥,说道:“此事由你做主便是。” “师兄,我也去。”楚小玮见此,连忙开口道:“我去见见问道师侄又给我带回什么好玩意儿了。” 桓石笑呵呵道:“去吧,去吧,如今山门关闭,倒是苦了你这年轻人啊。” 楚小玮浅浅一笑,略一躬身,便随着李少君离开了大殿。 走在路上,楚小玮突然问道:“李师侄,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张岩,对他有什么评价?” “我的确见过他,那时他还是个山野猎户,稀松平常的很,也是后来走了狗屎运,拣到了佛魔宝藏才被众人所知的……” 李少君颇有点复杂地听着这声“李师侄”,在几十年前,这丫头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懵懂凡人呢,如今却一跃成为了自己的长辈,这变化也着实有点大了…… “他资质如何?”楚小玮追问道。 “很一般,资质可称上平庸了,但似乎兼修了佛魔两种功法,修为才突飞猛进起来。”李少君摇头不屑道。 楚小玮哦了一声,便不再吭声。 两人此时正走近了山峰间的大阵枢纽所在。 李少君也不废话,缓缓开启了大阵…… ps:在此解释一下jodah兄弟的批评指正。金鱼很虚心地接受,并很惭愧地说,这些瑕疵的确发生在俺的眼皮子底下。 开启星光流年卷到现在,金鱼遇到了很多麻烦,生病、工作、学业、杂七杂八地夹在了一起,这两周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每天都慌得睡不着觉,每天心口都像压着一块大石一般。 在码字之余,俺也意识到情节的苍白直接、在描述战斗之时,更是按照原来固有的思路来做的,似乎并没有多大的长进。 甚至有很多时候都在犹豫着是否断更,或者直接太监掉,每次都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这种宛如魔怔的心态的确要不得,俺忏悔恕罪。 但毕竟已经到了本书的收尾阶段,想要再去弥补,显然有点回天乏术了。 说这么多,不是诉苦,兄弟们也知道金鱼是怎样一个人,只希望大家能谅解! 至于清虚境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牵扯到许多以前埋下的伏笔,不得不在最后之时解释一番了……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 真挚地恳请见谅!(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叠加九重 (第一更,求收藏!咳咳快五千字了这章,求收藏呀!!) 如墨夜色里,冰轮悬空,铺砌一地的清辉银光。 千羽绝杀大阵被李少君缓缓开启了一条生道,在那头正有两人缓步而来。 李少君突然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慌乱,忍不住出声道:“刘师弟,你身后之人是谁?” “我……”刘问道欲言又止,神色奇怪。 李少君心中的慌乱更甚,他神色一厉,大喝道:“师弟,你私自带陌生人前来,莫非不怕宗主责罚?” “李师兄……我是被……” 刘问道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淡漠的声音代替,“李少君,阔别五十多年,你风采依旧?”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李少君差点惊呼出声,当下挥手欲要关闭千羽绝杀大阵,却觉眼前一花,两人已走出大阵生道,出现在眼前。 刘问道身后之人正是张岩。 破解千羽绝杀大阵的确极其困难,既如此,还不如被千羽宗之人打开更容易些。若要让千羽宗心甘情愿打开大阵,非刘问道公子莫属,谁让他老爹是千羽宗宗主呢? 李少君惊疑地望着两人,尤其是张岩,他似乎不敢相信张岩一人竟敢闯上千羽宗,愕然问道:“刘师弟,此人是你抓回来的?” 刘问道苦涩道:“是他…抓我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他脸色陡然一变,疯狂大叫道:“李师兄救我!”说着便欲要冲去李少君身边。 张岩快如闪电出手,紧紧抓住他脖领,淡淡道:“想要和你师兄叙旧,也不急于一时啊,现在你还是乖乖地呆在这里,否则……” 刘问道脸色刷地垮下来。 李少君冷冷望着眼前一幕,大致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冷笑道:“你的确胆大之极,竟敢孤身一人前来千羽宗,李某以前倒是小觑了你。” 当年,李少君出现在翠山镇,是由张岩领着回到万冢山下的梅溪村的,但让张岩想不到的是,一路上对自己亲和谦恭的李少君却和那些万恶得修士一起胁迫绑架了自己,并以此来威胁他进入万冢山内…… 张岩静静看着眼前的李少君,几十年前的一幕瞬间又在脑海上映了一遍,心中杀机缓缓升腾,轻轻说道:“我胆子以前很小,现在的确变得很大,你当年小觑我是应该的,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 李少君一怔,嗤笑道:“活到现在?你今日来了千羽宗就别再想活下去!” 张岩淡漠道:“我的性命非由你李少君能够决定、非千羽宗决定、也非这天地决定……它一直紧紧握在我自己手中,从未变过。” 李少君冷哼道:“你以为抓住刘师弟就能威胁我千羽宗?就能保住自己性命?” “我只是把当年你做的事情,现在重复在他身上而已。至于靠他保命…” 张岩轻轻笑了,反问道:“他……配么?” 李少君怒极而笑,“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山野刁民,当年李某放了你,还真是便宜了你!” “李师侄,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一直未曾开口的楚小玮轻抬螓首,玉容冷漠且骄傲道:“我帮你杀了这卑劣小人如何?” 张岩这时才打量起眼前的楚小玮,只见她身姿窈窕、容颜秀丽,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此时望着自己,眸子里满是骄傲不屑之色。 他不禁微微一愣,这个女子怎么这么面熟? “听说你是和我同一年进入千羽宗的。只不过我进的是内门,而你是外门。”楚小玮矜持地拢了拢耳畔青丝,语气中却满是不屑之色,“今日,我楚小玮就会一会你这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外—门—弟—子!” 最后四字被她朱唇一字一字说出,那蕴含的不屑无视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张岩这才恍然,眼前此女当就是那个怀揣罕见雷电属性资质的少女了……想不到几十年过去了,竟已进阶元婴期,此等修炼速度的确对得起她的无双资质。 不过,她以为凭此就可以战胜自己? 看着骄傲的楚小玮,听她一字一字区分内门外门弟子,张岩心中突然觉得很好笑,莫非她也是个以身份划分尊卑的俗物? “楚师姑,刘师弟还在他手中呢。”李少君传音提示道。 楚小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且退到一旁看着就是。”说着,她素手一翻,一个纯粹的雷电球体便出现在手中,其上散发出的阳罡之气极其浓郁,甫一出现,那恐怖的气息便让张岩心中一凛。 他不敢怠慢,正欲扼住刘问道喉咙,却陡然察觉楚小玮手中的那枚雷球陡然消失虚空之中。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听耳边啪地一声脆响,无数道炫亮之极的电弧狠狠劈在自己手上! 张岩陡然觉得一股彻骨疼痛感钻进右手之内,不自觉松开了紧抓刘问道后襟的手掌。而刘问道也趁此机会朝李少君仓皇逃去。 张岩被楚小玮偷袭得手,心中一怒,挥掌朝刘问道后背心拍去,却见楚小玮犹如鬼魅一般出现,玉掌横切,斩向自己手腕。 噗! 一声闷响,楚小玮素手仿似含带九霄神雷一般,击在张岩手掌,就像被无尽雷罡之力轰炸一般,双臂衣袖纷纷如蝴蝶般破碎。 “哼,今日我楚小玮就代诸位逝去的师兄杀了你,祭奠他们英魂!” 一击之后,楚小玮并没有丝毫停顿,轻声一斥,双手夹着炫亮之极的电弧再次朝张岩胸间印去。 这个身具罕见雷电属性的少女甫一动手,其威力诡谲的雷电之力便扭转了局面,更是抢先主动攻击。 张岩一时不慎,致使刘问道被救走,楚小玮更是得寸进尺地抢攻而来,不禁心中杀机暴涨。他虽被楚小玮雷电之力轰炸的双臂生疼,但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要知道他修习的法华金身,已经抵达第四重的无畏金刚境的大成境界,浑身肌骨如同巍峨山岳一般悍不可摧,岂能被两下雷劈就给轰得骨折破碎的? 见楚小玮未使用任何法宝,张岩心中一狠,当即施展九字真言印,浑身金光缭绕,微一屈肘,右拳夹着佛光挡住胸间一印,左手则如毒龙出洞一般朝楚小玮喉间砸去,声势浩荡之极。 九字真言印乃是记载《般若琉璃经》内的攻击之道,配以法华金身,其攻击力霸道浩荡,充满力量的爆炸感。 尤其是张岩在寒楼城时悟出的手印叠加之法,更可以把九中手印以不同的组合方式叠加一起,发挥出几何倍的恐怖力量。 此时甫一用处,只见他一拳轰砸过去,仿似一道金灿灿的流星轰烂了虚空一般,夹着无尽的毁灭佛光宣泄而出。 楚小玮感受着空气中蕴含的磅礴力道,美眸一亮,当即玉手一折,炫亮的银色雷光涌出双手,与张岩战作一团。 楚小玮体质乃是雷电属性,所习功法更是千羽宗花费巨大代价从中土一隐世修士手中换取的专门祭炼雷电的修炼法决——《惊雷破空》 惊雷破空分为三阶,雷煞、雷罡、雷灵。 雷煞乃是有天电元素构成,当雷电之力汇聚挤压到一定程度,便可汇聚出雷煞,其威力足可媲美普通雷劫之力; 雷罡则是把雷煞炼制孕养在体内渐渐形成的一种特殊力量,用以攻击,丝毫不属于寻常玄宝级法宝,更甚至,由于雷电之力本就属于天地间的一种霸道狂暴之极的力量,用以对付逆天改命的修天之士,更有莫大的杀伤力; 而雷灵则近乎一种灵体的状态,修炼直至,其所拥有的雷电之力已具备了一定灵性,有极大的几率召唤来雷神之力,其蕴含的攻击之力,近乎能够瞬间齑粉化神阶以下修士! 如今楚小玮已修习出自己的雷罡,虽未动用任何法宝,但其身上电蛇缭绕,双掌上的雷电之力更似实质一般,甫一挥出便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噼里啪啦的爆炸之声,声势丝毫不损色于张岩一分。 两人一个金光包裹宛如金色战神,一个银色电弧缠绕更似传说中的雷神现世,战斗成一团,瞬间搅乱了揽云山巅的灵力,无尽气流轰然四散。 这样的响动自然也惊动了千羽宗其他人。一道道绚烂之极的遁光划过漆黑的夜空,朝此匆匆赶来。 李少君和刘问道已经退到了百丈之外的位置。两人目睹眼前的激战,脸色不禁变得骇然之极。 李少君没料到这才过去几十年,张岩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和元婴中期的楚小玮战作一团,丝毫不损色一丝。 他神情不禁有些恍惚,心中着实复杂。当年在万冢山下,这小子还只是个山野傻小子,而这才几十年的时间,便已跻身元婴期的行列,让他这个依旧滞留金丹后期的家伙情何以堪啊! 此子……必须杀死! 李少君不敢想象再过上几十年,张岩的修为会达到何种高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已决定,无论如何,今日在自家的地盘上,也要把张岩的小命留下! “爹,您来了……” 身旁的刘问道突然开口,瞬间惊醒了李少君,却见掌门桓石真人、和桓空师伯、桓水师姑、桓海师叔已经都到齐了,在他们四人身后,还有众多的千羽宗内门弟子。 众人都一言不发地望着眼前的激战,神色惊疑不定,李少君上前,把事情经过详细朝四位长辈叙说了一遍,这才说道:“幸亏是楚师姑出手,否则刘师弟怕就会被此贼子拿来威胁咱们千羽宗。” 桓石狠狠剜了自己儿子一眼,这才沉声道:“他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李少君点点头,说道:“如今千羽绝杀大阵已经关闭,他张岩哪怕有帮手,恐怕也一时进不到这里。” 桓石点头赞许一声,随即神色一冷,望着空中那道金色人影,缓缓说道:“他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今日就务必把他留下!” 张岩也已注意到四周的动静,心中一凛,再不敢有所保留,九字真言印全力施展,双手宛如一抹抹幻影一般,结出各色形状古怪的法印。 这是他进阶元婴后期以来,第一次尝试着把九种法印叠加在一起,但见他一边躲避着吴晓伟犹如水银泻地的绵密攻击,一边双手不断翻动,双手上释放出的金光也越来越亮,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金乌一般,一点点释放出自己刺目之极的光华。 在众人的眼光中,只见张岩双手间仿佛环抱着一颗小太阳一般,那颗小太阳越来越刺目,近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同时其上静幽幽地传出一丝天地也颤抖不已的恐怖气息。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伴随着一声声铿锵且连绵不绝的大喝,张岩双手快速结出不动明王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宝瓶印。 当最后的宝瓶印即将结成之时,在张岩头顶背后处突然多出一团滚滚翻腾的金色光影,就像盘膝坐着一尊佛陀,身上散发出亿万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此时的张岩双眼紧闭,神色肃穆,身上金光与头顶佛陀幻影交相辉映,仿似一尊立于天地的菩提圣贤一般,散发出的巍峨浩荡气息,几乎让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楚小玮已再不敢上前攻击,甚至她退到了距离张岩极远的位置,以雷罡之力在体外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护罩。 她的神色依旧骄傲,可美眸里已多出一丝惊诧和疑惑,似乎从没想过在一个以前的外门弟子身上,竟能嗅到一丝连自己都心惊胆颤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万年罕见的雷电属性资质,他一个山野刁民,一个资质平庸之辈,怎能让自己也感到惊惧? 楚小玮的骄傲让她根本就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幕,银牙一咬,美眸里流露出一丝疯狂之意。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四周虚空中突然拥出无数道近乎十几丈长的炫亮电弧,这些电弧甫一出现,便被她吸进体内,随即她身上由内而外涌出耀眼之极的银色光芒,身体四周更似游走呼啸着一条由无尽雷罡之力汇聚的巨龙。 “这是……惊雷闪!” 桓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然,突然大叫道:“这孩子难道疯了,怎能强自祭用此招?” 惊雷闪? 桓石脑子一嗡,他可早就听说过此招,据说惊雷闪乃是《惊雷破空》中所记录的最为强大的杀手锏之一,乃是化神阶修为才能动用的,否则就会有反噬的危险。而眼前的楚小玮才只元婴中期,她便要强自用此招,难道不怕反噬之下,境界跌落? 便在这时,四周气氛陡然变得寂静之极,在这压抑之极的气氛里,渐渐出现一声极为轻微的破空之声。 “般若琉璃印!” 张岩陡然睁开双眼,眸子里一片宁静祥和,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 他的手像轻柔地抛出一枚捻起的花瓣,动作异常的缓慢,却充满一股无法言喻的律动感,被叠加九次汇聚而出的夺目金乌像一枚拖着长长尾巴的彗星一般,划着一道玄妙的轨迹,朝楚小玮轰炸而去! 虚空像玻璃般瞬间在金乌的冲击中纷纷分崩离析,露出一道宽广狭长的黑洞,其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几乎让所有人心中狠狠一抽,下意识地朝后远远避开。 “惊雷闪!” 便在这时,楚小玮也停止手中动作,美目望着汹涌而至的恐怖金光,她双手朝前一推,正自在身体四周游弋的雷电之龙咆哮一声,轰然窜了出去,那狂暴之极的雷电之力瞬间刺穿了整个天空! 时间仿佛静止,似乎都在眼前的一击中变得异常漫长。 那道仿似金乌的金光、那抹宛如巨龙的泪光……毫无意外地在众人眼睛注视下,狠狠撞在了一起。 随即,所有人眼前一黑,再感受不到四周的一点动静,耳朵内再听不到一丝声音。 天塌下来的晕眩感充斥在每个人心中,有人跌坐在地、有人双腿哆嗦、有人嘴中更溢出了汩汩鲜血…… ps:换了个封面,兄弟们觉得如何?这可是渔野巨巨帮俺做的,图是俺自己挑得,窃以为很不错哈。(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应敌,我还有剑道 (第二更,求收藏!) 就像—— 进入了白昼。 揽云山上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白光充斥。滚滚如同雷神怒吼的爆炸声彻响在近千里范围之内。 山脚下拓木城中的居民百姓全被惊得跌落床下,捂住双耳,骇然地跑出房屋,望着揽云山之上的白光,神色惊恐,以为末日将要来临。 揽云山四周的千羽绝杀大阵直接被那四溢的气流炸得粉碎,甚至高大巍峨的揽云山硬是被炸毁去了一大截! 千羽宗那些低阶弟子有一小半直接惨死在气流爆炸之中,剩下一大半也深受重伤,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桓空等四个元婴修士早早地带着李少君和刘问道躲避在极远的空中,虽未收到丝毫伤害,但依旧被眼前一幕震得气血翻腾,神色骇然不已。 烟尘渐渐散去,白光滚滚消退。 众人愕然地看到一幕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景象。 张岩犹如屹立于天地的崖岸孤松一般,静静地立在空中。而在他百丈之外,楚小玮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缓缓飘落地面。 这一击,竟然是楚小玮输了! 桓空一个瞬移来到楚小玮身边,抱起她身受重伤昏厥过去的身体,目光一扫四周凄绝场面,再按捺不住心中滔滔怒火,声音冰冷至极道:“杀,杀了这小子!把他粉身碎骨,抽筋扒皮!!” 张岩听到这个声音,再看到朝自己倏然攻来的桓石、桓水、桓海等人,心中不屑冷笑,我怎能让你等如愿? 这一击,他损耗了体内所有佛元,并没有杀掉楚小玮,只是让她身受重伤,张岩讶然之余,心中也不禁骇然于楚小玮体质之剽悍。不过,毕竟是自己赢了,至于桓石他们欲要趁自己虚弱痛下杀手,是绝对不能的! 佛元耗光用尽,还有魔元;九字真言印用不了,还有五行剑道! 锵! 一声清鸣,张岩手中多出一把长剑,品阶是上品灵器,是他祭炼在体内魔元中的三把灵器之一的焰雨。 桓石、桓空、桓水、桓海四个千羽宗仅剩下的元婴修士见张岩技穷,竟要以灵器和自己等人作战,心中更是大定,这小子必然已是强攻之末…… 四人中,桓空的修为最高,已滞留在元婴大圆满境界近千年,甚至可以说是一只脚已踏入了化神境。接下来便是桓石和桓水,两人也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最低的恐怕就是元婴中期的桓海了。 但不管如何,以四人鼎盛之力去对付一个拿着灵器长剑强攻之末的小家伙,这样的力量已经绰绰有余。 他们是这么想的,此时看向张岩的目光中除了冰冷之极的杀机,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张岩这小子身上可有一座佛魔宝藏啊把他杀死,抽取、拷打魂魄,这宝藏将成为千羽宗之物! 但让他们惊诧的是,抽出长剑的张岩气息陡然一变,原本浩荡巍峨的气息尽数被凌杀之极的纯粹杀机所淹没。 此时的他就像一把出鞘长剑,锋利之极的萧杀气息甚至让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这是…… 四人心中一凛,连忙收起心中大意,凝神以待,这家伙似乎并不像想想中那么孱弱啊…… 张岩倏然动了,像瞬移一般,出现在桓石身前,手中长剑宛如苍郁孤松一般,划着一道拙奇的剑式幽然袭去。 桓石手中同样是一把飞剑,只不过品阶要比张岩的灵器高上两筹,乃是一件玄宝级木属性飞剑。 张岩的动作的确很快,其剑招更是让他生出一丝躲无可躲的憋屈感,但他信任手中那把剑,在未等张岩近身前,轻轻横挡在身前要害之处。 以硬碰硬,看谁的法宝厉害! 这是桓石心中的想法,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在张岩眼中,桓石的防御却是那么可笑,简直漏洞百出,甚至他心中竟为桓石手中那把明显品阶不凡的飞剑不值起来。没有前往万剑界之前,或者说没见到剑修之前,张岩或许会为桓石这一横挡赞上一分,但见过那些凌杀之极的剑诀之后,尤其是张岩自己汲取了五千把剑识、修习了来自青衣等人的顶阶剑诀之后,再看到桓石这招拙劣的挡剑式,这才发觉被一个不通剑诀之人拿一把剑器来应敌,简直就像坐井之蛙一般的无知。 虽如此想,张岩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慢,原本苍虬拙奇的剑式陡然一换,像刮起了狂风暴雨,如同九天银河泻地的密匝匝剑气,划着玄妙的轨迹径直从桓石挡在身前的飞剑两侧滑过,朝桓石胸腹之间倾泻而去。 桓石面色一凝,身子朝后暴退而去,同时飞剑上激射出无匹真元朝那些密匝匝的剑气绞杀而去,但却骇然发现,那些剑气仿似具有灵性一般,极其古怪地一折,再次朝自己轰砸而来,而他已经来不及阻挡! 就在这紧要时刻,桓空陡然出手,大手朝虚空狠狠一抓,一蓬仿似海浪般的匹练光芒汇聚成一个圆盾,堪堪挡在桓石身前。 噗噗噗噗…… 无数剑气轰砸在圆盾之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炸之声,圆盾光波突然变得摇摆不定,摇摇欲碎起来。 本来松一口气的桓石面色再次大变,神色一狠,咬牙暴喝出声,手中飞剑化作几十丈长的青光狠狠劈下! 张岩见此,心中不惊反喜,心道依靠蛮力,终究是死路一条! 他已不再关注桓石,手中长剑一指桓空,随即身子一晃,飘然朝桓空攻击而去。 正如张岩所想一般,桓石本以为凭借手中的玄宝级别的飞剑,加上自己浑厚的真元必然可以破开眼前的剑气,却没料他甫一落剑,非但没劈中那些剑气,反而因为一招用尽,力有不逮,被那些残存的剑气趁虚而入,瞬间在他胸腹间刺穿出十几道血窟窿。 血花飞溅,桓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随即身体内仿似被人安置了一般,突然爆炸碎裂成点点血肉,飘洒空中,只来得及逃出元婴。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都心中巨震,神色骇然。 尤其是刘问道,眼见自己父亲一击之下落得如此凄惨,不禁大叫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 “千叠浪!” 桓空本见张岩朝自己攻击而来,正欲痛下杀手,此时蓦然看到这一幕,不禁心中怒火更炽,暴喝一声,也不见他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双手朝虚空狠狠抓了几十下,便见虚空仿似一张被折得无数层的纸张一般,无尽的浪潮涌动其中,形成大大小小的沟壑,瞬间把张岩笼罩其中。 此时,他就像立在一座暗礁之上,四面八方尽是朝自己滚滚而来的怒浪骇涛。 一波又一波的浪头夹着恐怖之极的气息朝此拍打而去,滚滚荡荡,一波比一波恐怖,竟似无穷无尽一般! 张岩只是冷冷一扫,大致判断出其中玄机,身随剑走,手中长剑犹如长枪一般,笔直朝一个浪头刺去。 在众人眼中,便见张岩一剑刺出,波浪中央位置便出现一个大洞,在大洞未复合之际,他的身子像游鱼一般倏然钻过大洞,朝下一个浪头刺去,以同样的手法,连续刺破了几十道浪头,竟似渐渐欲要从中脱困出来。 桓空也发现了这点,微微一冷笑,双手再次狠狠朝虚空中狠狠舞动一番,再次有无数道波浪涌现在空中,呈八面合击之势,围困张岩于中央。 同时他口中暴喝道:“桓水、桓海,你们还不动手?” 但让他愕然的是,就在他话音刚落,便见张岩倏然顿住身体,再次祭出一把土黄色长剑,长剑挥舞,仿似泼墨的画师一般,无尽的土黄色剑气滚滚而出,仿似克星一般,那些波浪瞬间被淹没,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怎么可能?” 桓空喃喃自语一声,似乎并未料到这个结果,随即他眸子骤然一缩,失声叫道:“桓海小心!” 原来,桓海听他刚才吩咐,已经祭出法宝朝张岩轰炸而去,却未曾想到张岩突然脱出重围,一丝耽搁都没有,朝自己狠狠喉间狠狠刺来。 他禁不住面色剧变,身上真元暴涨,形成一个厚厚的护罩挡在身前,但让他愕然惊恐的是,张岩手中之剑仿似无坚不破的神器一般,瞬间刺破护罩,穿透了……自己喉咙… 长剑如电,刺破桓海喉咙之后,张岩长剑顺势自他喉间划下,硬生生把他身体劈成了两半,直接斩碎桓海丹田内的元婴! 哗! 浓稠的血水夹着五脏六腑倾泻而出,被长剑劈成两半的桓海当场死去。 目睹这一幕的千羽宗众人再忍不住失声尖叫,声音中满是惊恐。 一个元婴中期的长老陨落了,死得还如此凄惨,甚至连元婴都来不及逃遁,谁见过? 只剩一个元婴小人的桓石已失去了战斗力、楚小玮身受重伤昏迷在地、桓海更是被一剑斩成两半……此时,千羽宗最强大的战斗力只剩下桓石和桓水二人! 几乎千羽宗所有弟子心中都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若万一连桓石长老和桓水长老也不是那人对手的话,千羽宗是不是将在今夜覆亡? 以一人之力毁掉一个北疆三大门派之一,可能吗? 张岩斩杀了桓海之后,再次朝桓空激射而去。 这次他变得谨慎起来,在距离桓空还有十丈的距离,倏然顿住身体,手中之剑朝前划出一个浑然天成的圆弧,便见四周的灵力仿似受到强烈的召唤一般,疯狂地朝张岩手中之间蜂拥而至。几乎是一呼吸之间,便把四周灵力抽取一空! 而他手中之剑上传出的凌杀之气近乎实质一般,传遍整个天地,割得虚空发出一声声破碎之声。 桓空的感受最为强烈,他本欲要抢先动手,可是感受到空中灵力的骤然消失、感受着张岩手中之剑愈发浓郁的恐怖气息,他心中竟升起一丝逃逸的念头! 逃跑? 桓空悚然一惊,知道自己的道心正自被眼前一幕影响,出现了一丝裂缝…… “息土刺!” 张岩轻声一喝,长剑朝前狠狠刺去。(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怨灵鬼王 (第三更,求收藏!!) 听到张岩一声轻喝,桓空便是一震,再看到他即将施展出的一剑,再忍不住朝后暴退而去。 同时,他手中更是多出一杆水蓝小旗。 小旗的杆呈朱色,旗幡水蓝,其上散发出浓郁精纯的水元素气息,在桓空手中轻轻一挥,便涌出一重重玄碧色的水元素环绕身前。 “是玄阴葵水旗!” 有弟子认出悬桓空手中的法宝,不禁惊喜道,“这可是咱们千羽宗镇派之宝,上品玄宝!” “真的?那这下那小子一定输定了了!可恶,那小子杀了咱们这么多人,这次咱们一定要将他剁成肉泥。” “就是,就是。” 千羽宗众弟子自见到桓空手中的水蓝小旗后,神情一振,竟重新焕发起斗志了! 张岩也看目睹了这一幕,心中不禁一阵惊诧,上品玄宝? 不过,他手中的动作可没慢上一分。 嗡! 一剑刺出,凝聚四周灵气的磅礴一剑化作千百重剑影,像战场上万千战士同时释放的弩弓一般,无数重剑影厚重且凝练,像一具具充满万钧力量的山峰一般,朝桓空轰砸而去。 面对此幕,桓空轻轻一哼,手中玄阴葵水旗轻轻一挥,仿似虚空裂开一个大洞一般,玄碧色的滚滚洪流宣泄而下,宛如江海决堤,瞬间淹没了张岩激射出的万千剑影,并且余威不减,朝他的身体汹涌而至。 在张岩的目光中,那些玄碧色的洪水仿似有着恐怖之极的腐蚀之力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化了自己挥出的千百重凝聚恐怖灵力的剑影不说,甚至连虚空也被侵蚀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洞! 他不敢在耽搁下去,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幕,他神色平静地祭出玄宝益轩钟,益轩钟化作一副金灿灿铠甲护在身体四周,随即他身子宛如一枚炮弹一般,朝这些滚滚而来的玄碧色洪水迎面冲去! “找死!” 桓空冷冷一哼,但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张岩就像一只披着金鳞的鱼儿一般,在玄碧色的洪水中逆流而上,乘风破浪,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袭击而来!竟似没受到一丝伤害! 怎么可能!? 别人不知道这件玄阴葵水旗的威力,他可是一清二楚。玄阴葵水旗是一件上品玄宝,更是千羽宗镇派之宝,旗帜内锁禁了近十万条修士的怨灵,并在地心阴煞之地祭炼孕养了近千年,其上蕴含的煞魂吞噬之力,足以在一瞬间吞噬掉一名元婴期修士!甚至连化神期修士也要忌惮三分。 眼前的玄碧色洪流其实就是这十万煞魂所化,可是本应该吞噬掉张岩的凶煞之极的力量,此时却像遇到克星一般,根本就不敢接触张岩一分,甫一见到他,便放出一声声凄厉之极的嘶叫,朝四周远远退去,哪里还有一丝煞魂的凶性? 不禁桓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连同其他千羽宗弟子也怔怔地望着神态近似悠闲的张岩。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救命稻草一般的玄阴葵水旗为何会对张岩无用,什么未曾交锋,便朝四周溃散而去。 “必然是那件铠甲的缘故!” 桓空几乎一瞬间就判断出,可却依旧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杆旗蕴含近十万怨灵,这些人难道都是你杀的!?”宛如金甲神灵的张岩冲过一道道防线,倏然出现在桓空身前。 张岩的确发现了这点,因为有益轩钟护身,他渡过那学玄碧色洪水时,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些具有恐怖吞噬之力的东西,甫一查探,他便震惊发现,这哪里是玄碧色的水流,分明是一条条怨灵! 这些怨灵明显是被人活活折磨而死,然后抽取魂魄祭炼在那杆含带阴煞之气的小旗之中炼化了近千年! 十万条生灵啊,不但不能死后进入轮回,反而被以各种卑劣残酷的手段祭炼近千年…… 张岩心中寒冷的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蹭蹭升起。 桓空被他一质问,反而冷冷笑道:“你死到临头,反而关心起这些倒霉家伙了,可笑之极!” 张岩眸子彻底变得寒冷,再不废话,长剑一转,凌杀之极的剑气伴随着他滚滚怒火宣泄而出。 此刻,他恨不得把桓石这个该挨千刀万剐的畜生碎尸万段! 桓空早在说话之际,便频频挥动手中玄阴葵水旗,彻底释放出十万条怨灵,然后他张口朝玄阴葵水旗吐出一口精血,暴喝道:“怨灵鬼王速速现身!” 玄阴葵水旗黑光一闪,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隆隆传出,伴随着声音,一道巨大的身影轰然出现空中。 这身影浑身灰光滚滚,煞气冲天,只能看到两颗灯笼大小的眸子释放出嗜血的红光。它甫一现身,便见那十万条怨灵纷纷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尖叫,瞬间被吸进它近乎几十丈高的身躯之内。 旋即,怨灵鬼王身上灰光陡然大亮,身躯更是暴涨一倍,身上的煞气甚至冲散了头顶铅云! “杀了那小子,杀了他!!”桓空神色狰狞地咆哮道。 张岩感受着怨灵鬼王释放出的滔天煞气,一瞬间想起了在千镜城湖心岛之下遇到的那个巨人。 眼前的怨灵鬼王近乎是那个巨人的翻版,甚至其气焰比之巨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年那巨人已是化神阶存在,那眼前的怨灵鬼王呢?它会不会也是可媲美化神阶的强悍家伙? 张岩还未想起应对之策,便陡然听到莲宝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怨灵不得度化,伤天害理,做出这件事之人,必要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极刑之苦、永生不得轮回!” 陡然一抹金光亮起,莲宝出现在空中。他神色出奇的肃穆凝重,清澈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灼灼怒火! “眼前的事情交给我了!”莲宝朝张岩点点头,当即化作一抹金光盘膝坐在虚空之上,随即小手奇快地结出各种法印。 渐渐地,一缕缕金光出现在天地之间,就像下起了金色的绵绵细雨;一声声清吟梵唱滚滚自天际涌来,声音越来越大,仿似有上万僧侣在齐声吟咏妙谛佛经。 却见那怨灵鬼王陡然抱住头颅,痛苦地嘶叫起来,那萦绕在身的灰光更是剧烈地翻滚起来。 桓空面色陡然剧变,像发疯一般咆哮道:“杀了那小孩,快杀了他!!”(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离覆亡不远矣 (第一更,求收藏!!) 莲宝凭空而出,盘膝结印,天地骤现亿万佛光金雨。 近五十丈高大的怨灵鬼王抱头痛呼,仿似遇到了克星一般,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一点,随着桓空暴怒之极的大喝,千羽宗众弟子朝空中的莲宝激射而去,在最前边的赫然就是桓水。 张岩见此,身子一晃,出现在莲宝身侧,手中长剑宛如匹练般倾泻暴雨般的密匝匝剑气,夹带着恐怖的嗡鸣之声,朝那些袭来之人当头轰射而去。 桓水手持一个神光湛然的炉鼎,见此随手一抛,炉鼎内部射出一蓬玄火霞光,瞬间把扑面而来的剑气席卷一空。同时五指一曲,朝炉鼎轻轻一扣,便见炉鼎内再次涌出无尽玄火霞光,像一片片火红的云彩一般,朝张岩呼啸而去。 “引!” 张岩一声冷哼,手中长剑在身前虚空划下一个浑然天成的圆弧,圆弧甫一出现,仿似一个风暴漩涡一般,涌出磅礴之极的吸力。那些汹涌而至的玄火霞光像受到牵引一般,方向一折,朝另一个方向涌去,而那里正有几十个千羽宗弟子激射而来。 这一剑式乃是花清钺所授剑诀中的【祸水东引】,和移花接木之术颇为神似,皆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此时被张岩使出,倒像是桓水以玄火霞光去攻击那些激射而来的千羽宗弟子一般。 “啊!” 这群千羽宗弟子总计有二十余人,见到此幕,不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纷纷被这些玄火霞光瞬间烧焚成灰。 其他人见此,激射的身子不由一顿,再不敢冒然上前。 “好毒辣的手段!” 桓水见此,眸子里闪过无尽怒火,也不见她动作,那座炉鼎陡然升空,鼎口朝下,滚滚玄火霞光倾泻而下。 那些火焰仿似从空中倾泻下的汹涌火海,散发着精纯恐怖的火元力,张岩感受着其中澎湃之极的毁灭力量,神色一凛,当下长剑奋力朝前,再次以【祸水东引】剑诀划出几十道圆弧,那些圆弧甫一出现,便各自吞噬一部分玄火霞光,朝相反的方向涌去。 由于那些千羽宗弟子再不敢上前,这些被张岩移花接木的玄火霞光便纷纷朝下方的揽云山上汹涌而去。 甫一落到地面,便瞬间吞没了山峰之上高大雄伟的建筑、白玉砌成的广场、错落有致的琼花异草、甚至连那些料峭巨石也尽数焚化在玄火霞光之中。 虽如此,张岩却一点都不敢大意,那座炉鼎喷涌出的玄火霞光就像无穷尽一般,哪怕他划出上百的圆弧,也不能尽数把这些恐怖的力量尽数转移一侧。如此下去,必然有被吞没的危险! “雪飞擎空落崖式!” 张岩再不敢保留真元,全力施展出花清钺所赠《大坎离水》剑诀中威力最大,也最消耗真元的绝招。 便见张岩手中之剑朝空中轻轻一刺,随即空中就下起了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雪花,这些雪花边缘锋利如刃、像一枚枚疯狂旋转的钻头一般,其上涌出凌杀之极的森寒之意,甫一接触那些玄火霞光,就像遇到生死仇敌一般,近乎于摧枯拉朽之势,使之彻底湮灭粉碎。 桓水面色一白,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再无力支撑那件炉鼎法宝,挥手收了回来。 而张岩也不好受,这一击他近乎消耗了大半的魔元,才勉强把空中的那些火霞绞杀碎灭。 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岩还未喘一口气,便见那头怨灵鬼王迈着大步,拳风如龙一般,划出近十几丈长的灰光,朝盘膝而坐的莲宝狠狠砸去! 怨灵鬼王身高近乎五十丈,这一拳挥出,就像一道粗硕的黑色光柱,伴随着凄厉之极的轰鸣之声,气势异常可怖。 张岩心中一震,正欲挥剑挡在莲宝身前,却见小家伙陡然睁开了双眼,随即小手狠狠朝前挥下。 “梵雷灭世!” 这个动作就像一个小孩子拿起一块石头,使尽全身力气砸水漂似的,但用在莲宝手中,却见虚空中陡然出现一道耀眼之极的金色雷霆,近乎于瞬移一般,狠狠劈向怨灵鬼王头顶。 噗! 雷霆自怨灵鬼王头顶钻入,像一把长剑彻底刺穿透身体,一丝丝金色电弧仿似一条条金蛇一般,瞬间弥漫了怨灵鬼王的全身。 怨灵鬼王挥出的一拳戛然而止,一双灯笼般通红的双眼露出一丝不甘之色。 “爆!爆!爆!”莲宝小手一指,连声大喝。 便见怨灵鬼王几十丈高的身体陡然炸开,化作成千上百道黑色怨灵飘散在空中。这些怨灵仿似解脱一般,发出一声声尖利的欢呼,纷纷朝莲宝纳头便拜。 “以吾宏愿,度化众灵,冥路开启,再入轮回!”莲宝神色肃穆地扫了一眼漫天怨灵,也不废话,小手朝前一划,瞬间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彩光萦绕的通道。 “尔等,速速超脱去吧!”莲宝朝漫天怨灵缓缓道。 但那些怨灵似乎并不听话,化作一道道灰光朝正自神情恍惚的桓石蜂拥而去。 怨灵鬼王乃是由十万条怨灵在玄阴葵水旗的作用下汇聚而出,此时怨灵鬼王被毁,怨灵解脱,那杆玄阴葵水旗面上更是多出一个破洞,目睹此幕,桓石心中之骇然可想而知。 他从没想过自家的镇派之宝会在一击中被一个小屁孩毁去,更没想过一直战无不胜的怨灵鬼王突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突然,他心中一惊,回过神来,便见无数道怨灵脸色狰狞地朝自己咆哮而来。 他禁不住头皮一阵发麻,别人不知道这些怨灵的厉害,他可是知之甚深,甚至若论对这些怨灵的了解,这世上几乎没人能比他更深。 因为—— 这些怨灵都是他一手杀掉,并炮制炼化而成的…… 此时此景,他顾不得惊骇,真元鼓动,正欲退避一旁,却愕然发现四面八方已经团团被十万亡灵包围! 难道真是因果循环…… 在张岩的目光中,桓石彻底被那些怨灵覆盖,不过片刻,那些怨灵散开时,桓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张岩心中暗自暗叹:自作孽不可活啊。 把桓石撕碎吞嚼之后,十万条怨灵这才朝那彩光缭绕的通道内涌入,眨眼间便已消失一空。 通道消失,虚空恢复如初,刚才的一切仿似根本就没发生过一般。 千羽宗弟子彻底呆滞,桓石大长老也死了……千羽宗真的没救了吗? 此时只剩下桓水一个元婴修士。 她似乎被眼前一幕彻底震懵了,一个人怔怔地立在那里,宛如木偶一般。 张岩看着桓水,心中涌出一股复杂情绪。 当年他在千羽宗外门时,侥幸被桓水挑中被派进了内门,替桓水看护灵虚园内的药草,甚至还曾把千羽宗的一份功法传给了他,虽谈不上多大恩惠,但毕竟也没有一丝想要迫害张岩的意味。 若说千羽宗之内张岩最不想杀的,恐怕就是桓水了。 爱憎分明,大抵如是。 “李少君,接下来该你了……” 张岩毫无顾忌地把矛头指向了李少君,此时只待斩杀了李少君,他和千羽宗的仇恨将彻底解除。 李少君早在目睹桓石死后便朝远处悄悄逃去,眼见就将踏入通往揽云山下的通道,却硬生生被张岩的声音瞬间震住,再不敢挪动一步。 他扭过头,神色惨淡地望着张岩,沙哑道:“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还嫌不够?” 张岩摇摇头,沉声道:“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吗?” 李少君沉默半响,突然疯狂大叫道:“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竟让一个卑微的山野刁民……”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张岩手中之剑狠狠朝自己刺来,其上爆射出的无匹剑气,硬是逼得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神色变得狰狞如野兽,祭出自己的白羽扇,疯了一般挥洒出重重真元防御在身前,可是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在那些无匹剑气之前,那些防御身外的真元像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碎,瞬间在他身上刺穿了百十个大洞。 鲜血迸射,李少君仿似一个破碎到极致的皮囊一般,浑身血流飞洒,神情异常可怖。他大概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几十年前的一个小猎人如今却变得如此厉害…… 空中皎月高悬,清辉依旧悄无声息地铺砌在揽云山顶,可是这里的人和物却发生了一个彻底的变化。 破碎倾塌的建筑物、满目疮痍的地面、残碎的尸体伴随着汩汩血泊……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经此一役,千羽宗高阶修士除了桓水,其他人皆阵亡,那些千羽宗弟子更是在战斗余波中死去三成,即便那些没死的,也个个身受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情形异常凄惨。 千羽宗近乎覆亡! 虚空中陡然出现四道人影,一个赤发大汉、一个清颧老者、一个眉间有颗红痣的青年、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妪。 四人望着眼前这一幕,互望一眼,眉宇间皆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四人身上神光一闪,再次消失虚空中不见。 这个过程中,那些千羽宗弟子竟没发现丝毫! ps:嗯,后两更可能会很晚,今儿宿舍一哥们庆生,会耽搁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俺会不会喝醉…… 不过,无论如何,这更新必然会送上的,等不及的兄弟明儿再看哈。(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追逐 (第二更!!求收藏!) 韩彬是跟随张岩一起从寒楼城离开的,在抵达拓木城之后,他并没有跟随张岩一起前往千羽宗。 只因他曾经是千羽宗弟子,对于张岩寻仇千羽宗,他虽不反对,可若要他帮助张岩显然也不可能的。 当然,他才只金丹后期,即便想要帮忙,也只能充当一个炮灰的角色。 怎么说呢,这个话唠起码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张岩很看重此点,并没有苛责生气于他的不帮忙。 从千羽宗离开之后,张岩虽宣泄了诸多仇恨,但佛元耗尽、魔元也仅剩下两成不到,所以他在拓木城找到韩彬之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拓木城,在距离拓木城千里之外的山林里寻觅了一个安静地方,并布置下重重隐匿气息的幻阵之后,这才运功恢复起真元。 他来北疆其实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例如前往龙渊城拜会曾夫子,询问一下珍珑坊的事情;回到万冢山之内,寻找到玲珑浮屠塔内的器灵,把魔的话带给它;进入断魂荒漠,履行和离殃的约定…… 就在张岩闭关恢复真元的时候,他所藏身的山中突然来了四个人,赫然就是来自清虚境的四个莫测高深的家伙。 四人搜遍了方圆近千里的山林,却没发觉出一丝可疑的地方,神色不禁都有些疑惑。 白发老妪蚕水上人诧异道:“那小子应该就在这座山中的,即便躲藏起来,也应该能够被察觉出一丝气息才对。” 赤发的余晖上人缓缓道:“你不会搞错吧,那小子真会躲在这山里边?” “绝不会错!” 蚕水上人冷哼道:“莫非你是在怀疑老身我的能力?” 余辉上人一怔,似乎极为忌惮这个老妪,再不言语。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眉间有颗红痣的寒武上人皱眉道“难道我们就这么耗在这里?” 蚕水上人平淡道:“不错,就耗在这里,那小子必然在此,或许是察觉到不妙藏起来了。” 清颧的吴昊上人冷冷道:“咱们把近千里的山脉毁掉,看那小子能躲在哪里!” 蚕水上人还未开口,寒武上人便接口讥讽道:“你南吕仙宗难道总是这么蛮横?哼,你不怕被上界之人问责,我们可不敢跟着你胡来!” 吴昊上人眸子一凝,阴沉道:“寒武道友,若论蛮横,我南吕仙宗可比不过你恒月宗啊,清虚境谁不知道你恒月宗……” 他还未说完,便被蚕水上人的一声冷哼打断:“忘记我当初说些什么了?你两家的恩怨若再带进这场行动,回不去清虚境可别怪老身” 吴昊上人和寒武上人相互怒视一眼,却再不敢多说一句。 “我们只有半年的时间,逾期就再无法回到清虚境,所以诸位道友务必要齐心协力,及早手刃凶徒才是。趁这段时间,你们好好掂量一番吧。” 蚕水上人扫了三人一眼,当下身子一晃,盘膝坐在一块山林寒石上,双目紧闭,再不言语。 张岩从闭关醒来已是一个月之后。 立起身子,张岩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神采奕奕。 在万剑界森罗剑狱的那道黄泉河时,他曾摄取了近百个冥魂兽将和一颗冥魂兽王的魂石。在这一个月的闭关中,他一边借助那些收集来的无主元婴恢复真元,一边吞服魂石淬炼神识,竟在一个月中不仅恢复了真元,修为有所精进,甚至神识之力再次有了突破,藏识金轮体表的符文变得金光闪闪,充满灵性,星河紫辰的数量更是从七十二颗分化为一百零八颗,星辰之河已初见端倪。 元婴后期的修为,化身中期的神识之力,修为增长之快,连张岩自己都暗暗咂舌不已。 似乎自己不是什么特殊的体质啊…… 张岩反复思考,最终把一切都推到了佛魔两种功法身上。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韩彬像一个幽怨之极的深闺妇人一般,以极其哀求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从闭关中醒来的张岩。 一个月的时间未曾开口,差点让这个话唠成性的家伙崩溃,甚至恨不得逮住一颗石头自说自话…… “你这个月做了些什么?”张岩愕然地望着韩彬,很不解他此时的表情为何如此幽怨。 “唔,我在墙角处养了三百二十八只蚂蚁、在石壁一侧观察了青苔从生根到发芽的生个过程,并细细思索了人生百年里最值得津津乐道的三十八件自豪之极的事情……”韩彬哇啦啦仿似倾泻苦水一般,啰嗦着极其扯淡的事情。 张岩耐住性子听他说,可见他从小时候摸了人家小姑娘脸蛋被打说到如今踏遍青楼画舫总结出的婚姻价值观之后依旧没个结束,当即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他:“我们走。” 韩彬正在兴头上,却被他打断,不禁撇撇嘴,嘟囔道:“现在你知道我有多么悲戚了?” “韩师兄,不说话会憋死?”张岩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撤去四周重重禁制。 韩彬理所当然道:“当然,除非杀了我,否则不让我说话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就和吃饭拉屎一样……” 张岩打开最后一道禁制,这才扭头没好气道:“似乎你现在并不需要吃饭、拉……屎。” 韩彬苦恼道:“我这是比喻,比喻杀死我也不及封住我嘴巴更痛苦!” “那我杀了你如何?” 这道声音不是张岩的,而是来自空中。 张岩和韩彬同时一凛,却见空中不知何时倏然出现了四道人影,赫然就是余辉上人四人。 张岩眸中一凝,他竟没有察觉他们是如何出现的! 要知道如今他的神识之力已经可以媲美化身中期修士,依旧不能察觉出四人出现的一丝动静,那其修为该何等恐怖? 尤其是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极为轻淡,可却让张岩也感到一丝心悸,甚至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等等! 他们是炼虚期修士! 张岩脑海灵光一闪,一瞬间想起在森罗剑狱内见到过的山魅和铜腊,其身上释放的气息和这四人惊人的相似。 张岩神色蓦然变得凝重之极。 在梦灵山时,他曾听采空真人言及荒古大陆并没有炼虚境高手,荒古大陆的修士一旦达到炼虚期便会被引渡进另一个世界——清虚境。 莫非他们四人乃是从清虚境而来? 这么一想,张岩大致断定,眼前四人必定是在梦灵山战斗时,死在自己等人手中之人的师门长辈。 这些念头几乎于瞬间在张岩脑海一闪而过,此时再望向空中四人,他的目光已变得冰冷一片。 “能躲过我等搜寻一个月,小家伙你足以自豪了,可惜呀,今日你却要葬送在我等手中,实在可惜……” 赤发的余辉上人率先开口,声音中充满哀叹之意,竟似早已判了张岩死刑一般。 “真的是这小子引起的?”吴昊真人看着才只有元婴后期的张岩,神色有一丝疑惑,似乎不能相信自家弟子的陨落全是由眼前的小家伙造成。 “若没有儒宗、剑宗、佛宗、魔宗的帮忙,以他的修为岂能办得到?” 寒武上人冷冷一哼,随即朝张岩道:“我等来自清虚境,分别为恒月宗、南吕仙宗、东浮门、寒水冰宫之人,想必你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了。” 他们果然是清虚境中的修士! 张岩心中恍然,嘴中却冷冷道:“杀了小的,来了大的,不错,不错。” 余辉上人四人都是一怔,似乎没有弄明白张岩话中的“不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今日是为了斩杀张岩而来,自懒得思虑那么多。 当下白发老妪蚕水上人阴测测笑道:“小子,听说你知道一处佛魔宝藏的下落,若告之我等,我等发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你看如何?” 张岩心头大怒,面上却冷静道:“全尸?我看倒不必了,让我能够活着瞧着你们死去就足够了。” “找死!” 余辉上人轻轻一抬手,原本寂静的虚空陡然破碎,一只光影大手从虚空中钻出,狠狠朝张岩拍去。 大手未至,但其上涌出的恐怖气流却已瞬间把张岩身前的众多茂密树木彻底化作漫天粉末。 让四人愕然的是,身处危境下的张岩竟一丝未动,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这小子难道傻掉了? 就在大手将要盖上张岩头顶之时,一抹金光陡然出现,近乎瞬移一般包裹住张岩和韩彬眨眼消失不见。 碰! 大手狠狠砸在张岩原本所在的地方,瞬间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烟尘四溅。 四人都未料到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竟有如此手段,不禁一怔,随即余辉上人咆哮道:“追!杀了这该死的小子!” 四人当即施展瞬移,朝北边激射而去。 那抹金光正是莲宝,在四人甫一出现时,他便焦急地提示张岩,眼前四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欲要以瞬移之术携带张岩和韩彬逃跑。 有了这个缘故,张岩这才能安静地面对那道恐怖的大手。 莲宝以金光包裹张岩和韩彬,朝北方空中,快速逃去。 其实瞬移也有距离的限制,就比如说莲宝施展的瞬移,甫一钻入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极远的空中,其距离大抵有千丈之远。 而余辉上人四人同样施展瞬移,却比莲宝施展瞬移的距离要远上近十丈,显然实力比之莲宝要深厚许多。 但由于莲宝抢占了先机,眨眼间便先逃出三千丈距离,所以余辉上人四人要追上莲宝,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 一场追逐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ps:咳咳,木有喝醉,哈哈,话说俺也是按斤计算的酒量哇。下一章会在11点左右……(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炼虚期的鞭炮 (第三更,求收藏!) 北疆之地宽广有万里之遥,莲宝带着张岩和韩彬朝北瞬移,一盏茶的功夫便已跨过了半个北疆。 在他们身后,余辉上人四人紧追不舍,距离渐渐被拉近,甚至再有百丈的距离便能够追赶上张岩。 若不出意外,在一炷香时间后,张岩三人必然会被四人堵截。 情形危险之极! “我们该怎么办?这四个家伙就像野兽一般紧追不舍,他妈的,这是把咱们当成猎物来撵了啊。” 韩彬被莲宝瞬移的速度骇得脸色发白,死死地抓住张岩的手臂,嘴中兀自喋喋不休地嚷嚷道:“张岩,你赶紧说说怎么办吧?我可不愿被他们就这么逮住,被杀小鸡似得弄死了……” 张岩根本懒得理会这个话唠,脑海内急速地想着各种办法,却根本就找不到一丝解脱的办法,心中也禁不住焦躁之极。此时再听到韩彬的聒噪,不禁双眼一瞪,骂道:“你再叫,信不信把你丢出去?” 韩彬紧攥张岩手臂的手愈发用力,哀求道:“张大哥,张大爷,您可千万不能这么做,我韩彬好说歹说也替咱们二叔二婶看护了几十年的商铺呀,如今我可连媳妇都没娶呢,不能就被这四个禽兽糟蹋了……” 张岩无力地揉了揉眉宇,反手捂住了韩彬的嘴巴,狠狠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多废话,我……我……算服了你!” “我快支撑不住了……”莲宝清脆的声音里有一丝虚弱,连续的瞬移显然让他极为吃力,尤其还带着张岩两人,佛力消耗剧烈。 张岩心中一凛,问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不到半刻钟,这已经是极限了,若能坚持一刻钟,那咱们必然能逃脱。”莲宝喘息了一声,小脸变得煞白,那对颇具灵光的漆黑大眼睛也变得极为黯淡。 “一刻钟……” 张岩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便在这时,一道幽灵似的人影出现在张岩身侧,赫然就是卜若,他尖声尖气道:“我来。” 张岩一喜,随即皱眉道:“你不是身受重伤么,还能瞬移?” 卜若睥睨道:“当然能,坚持一刻钟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莲宝见是卜若,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旋即说道:“那你先来,等会再换我上。” 卜若古怪地看了莲宝一眼,尖声尖气道:“唔,小家伙,咱们相处了千年光阴,今日你可终于跟俺说话啦。” 张岩一愕,恍然想到,卜若乃是玄焰魄珠的器灵,莲宝是灵宝金莲的器灵,这俩家伙在自己没有进入玲珑浮屠塔之前,当然在同一个地方呆了千年的光阴。 不过,为什么莲宝从不和卜若说话呢?绝对不会是什么佛魔之争,莲宝能和魔极为融洽地相处,怎会不能和卜若相处呢? 其中必然有什么隐秘…… 不过,这隐秘于此时此刻而言,显然有些扯淡,并不值得去深究。再说,这是两个器灵之间的事情,又关他张岩何事? 卜若替代了莲宝,施展瞬移,以比莲宝更远的瞬移距离,朝前方轰鸣而去。 在他们身后的余辉上人四人见到此幕,不禁一阵愕然。 怎么他们的速度又提升了那么多? 随即他们看到代表佛光的莲宝已被一道黑光取代,而那黑光赫然就是极为纯正的魔力,想必他们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才会换人的… 四人大喜,随即发现一个让他们心中贪念大盛的事情:一道佛光、一道魔光…是不是就代表那小子身上的确拥有佛魔宝藏? 四人受贪念驱使下,追得更是勤快,其速度甚至隐隐增快了一丝。 “不对,他们怎么径直朝一个方向逃窜?莫非是去寻求什么庇护?”蚕水真人观察了一下四周,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沉声道:“前方是北疆的哪里?” “再往北,就是万冢山脉了。”寒武上人闻言也是一怔,双眉一缩,紧紧夹住了眉宇间那颗红痣。 “万冢山脉……” 四人互望一眼,同时想起,那里正是千年前佛魔大战后陨落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极为厉害的佛魔结界…… 难道他们想要进入万冢山? “前边就是翠山镇了!” 张岩眉头紧紧锁起,疑惑道:“前方就是万冢山,莲宝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莲宝还未回答,便听卜若喘息尖叫道:“唔,大人,卜若坚持不了了,快换人,换人……” 张岩朝卜若望去,却见他脸颊近乎透明,额头上更是渗出豆大的汗水,那竹竿似的身体更簌簌发抖起来。显然,身受重伤的他连续瞬移也吃不消了。 莲宝换上卜若时,便已来到万冢山前。 莲宝连续两个瞬移之后,倏然停顿在万冢山深处的一处崖岸之前,松了口气,说道:“好了,我们安全了。” 张岩愕然地看着四周,疑惑道:“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能保护我们的东西吧?” 在他话音刚落,余辉上人四人已瞬移而至。 从北疆的最南边瞬移到北疆的极北之地,显然也让四人花费了不少精力,四人略一喘息,神色恢复如常,目光冷冷朝张岩扫来,尤其是多望了张岩身边的莲宝和卜若一眼,瞬间判断出,这俩家伙都是器灵。 器灵啊,那可是只有天地灵宝级别的法宝才能孕育出的灵体…莫非这小子身上有两件天地灵宝? 四人一阵口干舌燥,眸子里似乎忌惮地流露出浓浓的贪婪之色。 “你们怎么不逃了,还逃呀?” 余辉上人再忍不住大笑道:“此时此地,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 张岩被四人贪婪的目光扫得一阵头皮发麻,不禁朝莲宝看去,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说这里安全了,可还不是被堵在了这里? 莲宝朝他轻轻一笑,像个发怒的小狮子一般,呲牙大叫道:“小塔,你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被人家抓走吃了!” 他的声音极其之大,隆隆传遍整个崖岸之上。 余辉上人四人一怔,四下一望,哪里有什么“小塔”,不禁冷冷地望着莲宝,倒要看看一个器灵在卖弄什么玄虚。 张岩听到“小塔”二字,心中却陡然一震,恍然明白了莲宝的做法,脸上也禁不住升起一丝希冀。 蚕水上人见张岩这副表情,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禁冷喝道:“出手杀了他,不要伤及魂魄!” 余辉上人三人闻言,正欲动手,便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兀然炸响在众人耳际。 “远来是客,可你们却张口闭口要杀了我兄弟,这我可看不下去啦。” 伴随着声音,一个穿着一件粗制麻衣的青年凭空出现在张岩等人身前。他面颊极其俊美、五官仿似以最精美的玉石雕而成,眉宇似星、鼻子坚挺、唇边更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他虽只穿着一件麻衣,但配上他凌散的乌黑长发、微微歪着的脖颈,却显得那么协调自然,甚至还透出一股放荡不羁的落拓味儿。 他—— 自然就是玲玲浮屠塔的器灵,也就是莲宝口中的“小塔”。 这么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却被按上一个极其有爱的名字,给人一股荒谬之极的感觉,但却没人感笑。 因为他看似吊儿郎当地站着,但却给人一种巍峨浩荡的错觉,仿似他就是一个山岳一般悍不可摧。 尤其是他手中更滴溜溜旋转着一个散发着五彩霞光的精致小塔,其上散发冲的磅礴压力,简直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小塔,你可终于出现啦。” 莲宝欢快地来到麻衣青年身边,欲要扯住他衣襟,却被青年一脚踢到一边,笑骂道:“臭莲宝,再叫我小塔我跟你急啊。” 而后青年笑嘻嘻望了张岩一眼,大喇喇说道:“兄弟,来到我这里,你就安心地呆着就是,一切有我呢。唔,对了,我的名字叫叶菩,可不叫小塔。” 张岩一怔,张口欲言,却见叫做叶菩的青年已转头朝余辉上人四人望去。 余辉上人四人早就惊诧之极地望着凭空而现的叶菩,尤其是他手中那座散发五彩霞光的宝塔,几乎一瞬间就判断出,眼前的青年同样是一个器灵,而他手中的宝塔就是他的本体! 三个器灵啊,那就代表有三件天地灵宝…… 四人目中贪念大炽,恨不得把眼前的三个器灵一口吞进肚子里。 叶菩像丢筛子一般在掌心玩耍着玲珑浮屠塔,吊儿郎当地笑道:“想要吗?这可是佛家第一至宝,厉害的很呢。” 蚕水上人冷笑道:“杀了你们,这些自然都是我等的。” 叶菩懒洋洋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说道:“你们不是本界之人,身上杀气又这么重,这样很不好,连我这个慈悲心肠的家伙都忍不住想灭掉你们,可见你们是多么欠揍啊。” “找死!” 余辉上人似乎怒极,暴喝一声抢先攻击,大手一挥,破开虚空朝叶菩狠狠抓去! 这一抓仿似把整个虚空抓在手中揉碎了一般,无处不在的压力宣泄而出,张岩和韩彬不受控制地朝后连连退去。 却见叶菩笑道:“你是害怕别人比你先抢到我手中的宝贝么?可惜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是死的最早的一个……” 随着声音,便见叶菩挥手激射出一片五彩霞光,瞬间把余辉上人的虚空一章粉碎,随即他的身子骤然出现余辉上人身前,一巴掌打在余辉上人脸颊上。 在张岩的目光中,便见余辉上人被这一把掌打的头颅像一个陀螺一般快速地旋转起来,那可是一个人头啊,竟在脖颈上旋转成陀螺的样子,这他妈太骇人了点吧? “好玩,好玩。”莲宝在远处拍手大笑。 “还有更好玩的呢。” 叶菩邪邪一笑,又是一巴掌打在余辉上人的头颅上,便见那颗正自频率极快旋转的头颅像一颗钻头一般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之内,随即带动他的身体也跟着旋转起来。 咝 目睹这诡异的一幕,张岩和韩彬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手法,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变态啊。 一个炼虚期高手的头颅被人家拿来当陀螺耍,甚至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任谁见到了恐怕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吧? 余辉上人仿似一雏儿般在叶菩的攻击之下一丝反抗都没用,不禁让他的三个同伴心中齐齐一震,一股寒意钻上心头。 他们可是炼虚境的修士啊,在这个化神阶修士便可称王称霸的荒古大陆完全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了,可依旧被人家拿来耍陀螺一般戏耍,偏偏就反抗不得,这该是一件怎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我们一起上!”蚕水上人面色一变,再不敢大意,连同三人,祭出自己法宝朝叶菩轰炸而去。 而就在这时,头颅陷入体内兀自旋转不休的余辉上人兀然停顿住身体,而叶菩就像遇一个放鞭炮剜了的小孩子一般,哇哇大叫着朝一旁跑去。 “快躲!” 蚕水上人见此,顾不得法宝还未砸中叶菩,便朝一旁极快地躲避而去。 碰! 就在众人远远避开百丈之后,余辉上人的身体突然爆炸,炼虚期所拥有的恐怖力量彻底宣泄而出,就像无数颗炮弹捆在一起被点燃爆炸一般,滚滚狂暴的气流甚至直接把虚空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在众人惊惧的眼神中,那些滚荡不休的恐怖气流瞬息被黑洞吞没一空,眨眼间消失不见,虚空再次弥合如初。 “我说,你能不能下次想要这么玩的时候提示我们一声?你不知道把一个炼虚期当鞭炮来放,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莲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忍不住朝叶菩翻了个白眼。 “嘿嘿,我也不知道这家伙的响声这么大,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哈。”叶菩讪讪一笑。 却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落入众人耳中,却差点咬断自己伸头。 当鞭炮来放? 那可是炼虚期修士啊!!!(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大乘期? 轻飘飘似柳絮扶风的两巴掌,硬是把一个炼虚期修士扇得爆体而亡,在场之人无论敌我,皆自震惊不已。 而叶菩在做完这件事后,只是很随意地表示,下次再不会胡乱拿炼虚期修士当炮放着玩了…… 气氛变得有股子渗人的荒谬感,这就像人们心目中的英雄斩杀了一条恶龙之后,这位英雄突然后悔说,再不滥杀小动物了……很让人吐血啊。 张岩也没料到莲宝口中的“小塔”这么剽悍,这么给劲儿,看似一个吊儿郎当的痞赖家伙,硬是凭借两巴掌打出了无与伦比的风骚气概,打心眼里说,张岩还是很欣赏这股子不羁的味道的。 叶菩似乎极为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他笑嘻嘻地瞥了蚕水上人三人一眼,扭头对张岩说道:“当年是小莲宝和魔把你救进我的地盘的,我当时在睡觉,没空帮你御敌,那今日就灭了他们,当做补偿你得了。” 说着,叶菩身子倏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蚕水上人三人身前,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三位,做小弟的受伤了,做大哥得出面管一管,你们说是不是?” 蚕水上人三人听着这宛如街头混混般的江湖口吻,不禁眉头一皱。 寒武上人冷声道:“你知道我们是何人?” 叶菩眉头一挑,笑道:“于我而言,你们反正不是好人。” “你……” 寒武上人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住心中的怒火,缓声道:“我四人来自清虚境,你杀了余辉上人,难道就不怕清虚境之人追究吗?” 这几个家伙被叶菩吓住了…… 张岩目睹眼前一幕,大致判断出,余辉上人的死已让他们心生退意。 却见叶菩轻飘飘地哦了一声,笑嘻嘻道:“据我所知,清虚境之人似乎并不能随意地来到这一界的。” 蚕水上人三人神色一变,似乎并没料到叶菩竟然还了解清虚境之事。 “唔,你们的确是偷偷溜出来的……”叶菩一瞟三人神色,再次笑道:“所以你们的威胁于我而言,真的连屁都不是!” 说到最后一句,叶菩似乎再懒得废话,以三个炼虚期高手都反映不及的速度倏然出手,啪啪啪三声之后,叶菩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张岩身前。 这样的速度的确很快,快到张岩努力睁大了眼睛,神识全方位覆盖,依旧才只抓住一丝残影,似乎叶菩只是以手掌轻轻地在三人脸颊上各打了一巴掌…… 张岩再次凝目望去,却见蚕水上人三人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一丝攻击一般。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噗噗噗…… 蚕水上人三人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之极,张嘴吐出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同时,他们的身子像煮熟的大虾一般剧烈颤抖着弯曲起来。 张岩不禁一阵骇然,这也太恐怖了点吧? 于电光火石般的流光速度,不到十分之一眨眼时间把三个炼虚期修士弄成这般模样,着实匪夷所思了点…… “我清虚境之人,必不会放……放过…你……们的。” 蚕水上人喉间咯咯地发出一阵难听的抽搐之声,随即三人的身躯渐渐地融化成血水,自空中簌簌飘下。 “啊呀,他妈的太吓人了。”韩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失声大叫起来。 叶菩斜睨了他一眼,邪邪笑道:“你不觉得很好玩么?” 韩彬被他一眼望得差点昏厥过去,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一点都不好玩,不,是很不好玩,简直…简直糟糕透了。” 叶菩摸摸鼻子,哑然失笑,朝张岩道:“你这个朋友很善良啊,见一点点血腥就吓成这样子,啧,像个娘们儿啊。” 张岩对此话却不敢苟同,因为他的感觉虽不像韩彬那样,但大抵也是相同的,很坚定地认为,叶菩杀掉三人的手段很残暴、很冷酷、很……不好玩! 玲珑浮屠塔第一层离焰赤火境。 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张岩不禁唏嘘不已,在四周流转着丝丝火焰的墙壁前走来走去,脑海里重温着当年初次来到这里的情景。 当年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有一双月牙眼,穿着件红肚兜的莲宝,而后又看到了盘膝坐在角落的魔。 像是一场极为荒谬的机遇,他与莲宝和魔缔结了一种似朋友、似师徒的关系。 在这座宝塔中居住修炼了三年。 若非第二层的劫尘澄心境突然发生了异变,他大抵不会如此仓促地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张岩突然升起一丝疑惑,走至兀自懒洋洋躺在地上假寐的叶菩身前,一屁股坐在叶菩身边,问道:“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菩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只,促狭地望着张岩,笑吟吟道:“就知道你会问,可我怎能告诉你,我是为了安静地疗伤,不得不把你们撵出去的?” 张岩愕然地望了叶菩一眼,心道你不告诉我,干嘛还说的如此干脆利落?口上却说道:“疗伤?什么意思?” 叶菩坐起身子,干咳了两声,一指正在一旁闭目疗伤的卜若,说道:“当年我家佛主和他家魔尊大战的事情你总该知道吧?” 张岩点点头,“莫非你是在这场战斗中受伤的?那这场战斗的原因是什么?” “如今所言,我的伤势的确是这场战斗造成的,至于战斗嘛…” 叶菩瞥了张岩一眼,神秘道:“你猜猜?” 张岩很鄙夷地望了叶菩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能猜中?” 叶菩笑着摇摇头,说道:“你这家伙也很无趣,总是这么直来直往,似乎我必须要回答你的问题一样……” 张岩禁不住一阵头疼,这家伙也太会胡搅蛮缠了吧? “好吧,好吧,我说。” 叶菩一看张岩无力的神色,似乎感到心满意足一般,笑嘻嘻说道:“在这之前,你先告诉我什么是佛,什么是魔?” 张岩一怔,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似乎早在自己初次踏入玲珑浮屠塔时,便向莲宝和魔请教过啊。 他当即答道:“不敬天,不拜地,即为魔。而佛就是视众生平等,有慈悲之心,修大智慧的人。” 叶菩摇摇头,“你说的也对,也不对。” 他神色一整,接着道:“其实,佛和魔并没有一点区别。佛可以为魔,魔亦可以成为佛。只在于每个人心中的衡量标准不同罢了。这就像人心中对善恶的评价标准,每个人都各自拥有自己的善恶观。一个人杀了自己的仇人,他在自己亲友心中就是佛,但在仇人的亲友眼中那就成了魔。所以关于佛魔的划分并不是一个极为苛刻极为清晰的概念。” 张岩想了想,反驳道:“可佛和魔毕竟有许多不同,他们的为人处世大相径庭、即便连修习的功法都有诸多的不同。” 叶菩笑道:“你和我的为人处世之法相同么?若我在你接触修行时,便向你说,佛修习的是魔功,魔修习的是佛功,你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么?” 张岩苦苦思索了一阵,虽无法找到一句反驳的话,却总觉得叶菩所言有极大的不妥之处。 叶菩微微一笑,说道:“当然,这些事儿都很扯淡,区分他们显然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张岩愕然道:“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废话?” 叶菩撇撇嘴,纠正道:“这不是废话,而是佛主和魔尊大战的真正原因。” 张岩讶然道:“理念之争?” 叶菩赞赏道:“不错。形容的很恰当嘛。” “这是不是有点荒谬?”默默想了一阵,张岩着实无法理解这种吃饱了撑着的无聊行为。 叶菩叹息道:“这不叫荒谬,这根本就是扯淡。” 张岩再次愕然地望了望了叶菩一眼。 叶菩却笑嘻嘻道:“是不是觉得我对他们很不敬?若你什么都不做,被憋再一个地方睡了一千年,想了一千年,其实也会像我一样,活得极为豁达潇洒的。” 莲宝和卜若皆灵力消耗巨大,自进入玲珑浮屠塔内便进入了闭关修炼中。而韩彬和叶菩两个原本不相识之人,此时却俨然成了相见恨晚无话不聊的惺惺知己。韩彬活得很没心没肺,叶菩过得落拓潇洒,两人能如此相处,大抵也是臭味相投了。 张岩闲来无事,本打算先行离开,前往断魂荒漠走一遭,却被叶菩一句话留了下来,“外边来了很多厉害的家伙,即便我也不是对手,我劝你还是晚点离开。” 张岩一凛,忍不住问道:“清虚境之人?” 叶菩喟然道:“是啊,还是一群大乘期的老怪物。” 一群大乘期? 张岩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大乘期啊,那可是比炼虚期更高级别的存在,达到这种境界,就差渡羽化之劫,飞升仙界了。 大乘期的修士很恐怖,他们已站到了人类修士的最巅峰境界,虽然依然没有摆脱“有为”法度,但他们若进一步破除执着心,粉碎虚空心,即无心于虚空,做到本体虚空的话,那可就活脱脱成为一名仙福永享的仙人了… 按佛修的说法,神光周足,法相圆满,色空俱泯,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功成道备,便是所谓的大乘期。 能做到此点的修士,几近于金刚不灭!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有多少人?”张岩神色出奇的凝重,任谁知道有一大群伪仙人在外边等人宰了自己,恐怕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 “半日前,六人。就在外边商议着怎么炸开我这个宝塔本体呢。”叶菩慢条斯理地说道。 六人! 张岩不可思议道:“半日前似乎我们才刚杀掉那四个炼虚期家伙啊,他们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叶菩以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张岩,怪叫道:“他们是大乘期修士嘢,一个瞬移就是上千里,岂能不快?” 张岩头皮一阵发麻,怔怔问道:“那你说他们能不能炸开你的宝塔?” 叶菩神气地拍拍胸脯,傲然道:“任他们用上仙家至宝,也毁不了我宝塔丝毫。” 张岩很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但身临此刻,也没心情和他较真了,只得苦笑道:“那我们是不是就只能呆在这里和他们耗下去了?” 叶菩想了想,说道:“的确如此。” 张岩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狠狠道:“杀了小的,来了大的,杀了大的,来了老的,怎么自己的敌人都有这么大的背景啊……” ps:有兄弟说俺拖泥带水,不干脆,话吧,以后只发文,再不扯更新时间的一些p事儿了。 嗯,最后说一点,这个月底本书结束。 就这样。(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麟儿 (第二更!求收藏。)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张岩等人只得做一次缩头乌龟不得不呆在玲珑浮屠塔之内。 幸好叶菩的话很靠谱,那六个大乘期的修士施尽手段也未曾轰炸开玲珑浮屠,连一丝伤痕都不曾留下。 玲珑浮屠塔之坚固可见一斑。 看着似乎很憋屈的张岩,叶菩建议道:“其实你可以在此地好好修炼一下的。无上佛经的诸多神妙,其实是需要在这里领悟的。” 张岩目光一扫四周,疑惑道:“这里?” 叶菩点点头:“你只进入过劫尘澄心境,其上还有不动无畏境,寂灭无垢境,三千须弥境,婆娑极乐境,拈花虚妄境……有淬炼体魄的、增加真元的、锻炼神识的等等。不过前提是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别被轰炸出来就行了。” 张岩愕然道:“里边很危险?” 叶菩嘻嘻笑道:“放心吧,不会死人的。” 张岩想了想,说道:“我还是不去了,与其在那里挨打修炼,还不如在此好好打坐呢。” 叶菩突然道:“你现在是元婴后期?” 张岩点头道:“有事?” 叶菩挥挥手,语气奇怪道:“没,我只是觉得错过了进阶化神境的机会有点可惜……” 张岩站起的身子一震,复又坐下,双眼放光道:“你说的是真的?” “哎,你去打坐,我什么都没说。”叶菩很悠哉地闭上了双眼。 看着他这副欠揍样子,张岩直恨得牙痒痒,可还不得不讪讪笑道:“我觉得其实去上边瞧瞧也不错哈?” 叶菩翻了个身,慢条斯理道:“上边可没什么好看的。” 张岩额角青筋一跳,强忍住暴走的冲动,干脆道:“没什么好看,我也要上去!” 叶菩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可依旧语气散漫道:“那你去吧,可别受不了了,哭着嚷着回来。” 张岩恼道:“咱们走着瞧!” 说着,张岩来到中央处,望着顶璧上那团五彩霞光,毫不犹豫纵身跳了进去。 在张岩走后,原本在一角闭目修炼的莲宝突然睁开眼睛,很古怪地望了叶菩一眼,吃吃笑道:“你怎么能祸祸他呀,那最上边三层即便是炼虚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他才元婴期……” 叶菩挥手打断他的话,邪邪笑道:“我知道,可若不如此,怎能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化神期呢?再说,这可是他自愿的,哪怕他被折磨得,出来也不能找我的麻烦吧?” 莲宝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叶菩更笑得抱住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 目睹这一幕的韩彬,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自觉朝远处挪了挪身体,这两家伙可真他妈的腹黑呀! 韩彬兀自在心中嘀咕,却听叶菩说道:“唔,韩彬兄弟,你上次说的那个青楼名妓,到底身怀什么绝技呀?” 两人常在一起探讨些很有趣的事情,韩彬常常拿青楼画舫的姑娘来证明自己的经验老道,所以总是在勾得叶菩一脸垂涎欲罢不能的时候,故意留个悬念来戏弄叶菩。 但此时,他哪里还敢藏着掖着?说不得一路小跑来到叶菩身边,谄媚道:“你说那月如姑娘呀,她皮肤白嫩能掐出水来,媚眼似水、巧笑倩兮,那身段该凸的凸得夸张,该凹的更是凹的惊心,还有那品箫的技艺简直就是……” 叶菩渐渐听得入迷,脸上不自觉呈现出一副极为猥琐的笑容,不时还配合之极地发出一声嘿嘿的笑声…… 梦灵山战斗结束后的荒古大陆,陡然变得极为动荡。 门派之间的杀戮、吞并每天都在上演着,但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人却无异是张岩了。若非他的出现,存在于荒古大陆的各路化神修士不会齐齐陨落在梦灵山,他们所在的门派势力更不会一落千丈,岌岌可危。 现如今,荒古大陆修士界仇恨他的、敬畏他的……但无论是谁皆再不敢小觑他。 一时间,张岩似乎成了无人敢惹的魔头。甚至在凡间张岩的形象被以讹传讹为最吓人的恶魔,能止小儿哭啼…… 而就在这动荡不安的时候,一个门派的出现再次震惊了整个荒古大陆。 门派的名字叫万剑宗,而其门中之人皆是那些早已湮没历史尘埃中被誉为攻击力第一的剑修! 万剑宗在中土开宗立派,几乎瞬间变成了中土第一大门派。因为他们拥有六名化神阶剑修、上千名元婴剑修、上万名金丹剑修、几十年名普通剑修…… 而据说,在东海极远处的某块陆地上,还存活着更多的剑修,其数目足有百万计! 此消息一出,便像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荒古大陆,万剑宗名头之响亮,如日中天。 而万剑宗于立宗的第一天便放出消息,若谁敢与张岩为敌,那就是与他万剑宗为敌。这则消息犹如一枚重磅一般,瞬间摧毁了那些兀自对佛魔宝藏心有不甘的修士心中的一丝侥幸。 几乎再无人敢叫嚣着欲要染指佛魔宝藏,也几乎再无任何门派再胆敢为自家陨落在梦灵山的修士去找张岩报仇。 而就在张岩进入玲珑浮屠塔第二层劫尘澄心境时,万剑宗全宗弟子纷纷走出修炼场所,来到了大殿之外的巨型广场之上。 因为今日,六位化神巅峰的太上长老要渡劫了! 若成功,那万剑宗将拥有六位炼虚期剑修,单只这份力量便足以横扫荒古大陆任何势力。 这日,中土空中雷蛇狂舞、乌云盖日、狂暴的雷鸣炸响在中土每一寸空气中。 如此让人心颤的天象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略一打探消息,才知道万剑宗青衣、夏易川、宁苏、花清钺、冷锋、小蔡大师六位太上长老竟齐齐迎来了即将突破炼虚期的天劫! 这一下,万剑宗之声威瞬间抵达至高的巅峰之位,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三日后,万剑宗六位化神阶剑修齐齐渡劫成功,进阶炼虚境界。 而就在第三日傍晚,虚空陡然开启一条濛濛通道,随即十余身散神光的修士踱步而出。降落在万剑宗山门之内。 这一幕几乎被所有中土修士窥到,他们纷纷松了口气,已经认定,这些人必然来自清虚境,也必然是为了引渡万剑宗那六个已是炼虚期修为的剑修。 如此以来,万剑宗似乎也失去了最强大有力的保障啊? 但让所有人心惊的是,那些自清虚境而至的十余名修士再没有从万剑宗走出…… 又过了三日,万剑宗突然召回了所有在荒古大陆历练的剑修,封锁山门。几乎同时,一则让整个荒古大陆都震惊不已的消息传遍了所有人耳中:清虚境十一位炼虚大修士全部被害,万剑宗六位炼虚期修士拒绝进入清虚境! 哗然! 整个修士界都被万剑宗狠辣的手段震惊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期盼,清虚境之人被杀,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万剑宗是不是将要承受清虚境诸多大修士的无尽怒火? 一时间,风云变幻不休。 傍晚,夕阳将下未下。 这是一处错落有致的清幽小院,此时正有一个头挽发髻的柔美夫人伴着一个蹒跚孩童在院落内玩乐。 这夫人容颜秀丽,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幼子嬉戏的美眸里流露出浓浓的溺爱。 “夫人,我回来啦!” 一个文弱中年兴冲冲走进院子,一把抱起幼童,在幼童脸上亲了亲,这才朝美妇人笑道:“唉,还是回家好啊,外边如今太过动荡了些。” 美妇人接过中年手中的幼童,这才关心地嗔怪道:“早说过让你呆在家里,你偏偏不停,这下你叫苦不迭了吧?” 中年嘻嘻笑道:“夫人教训的是,但幸好这些都是发生在中土,不关咱们北疆什么事。” 两人走进房内,美妇人把幼童交给一个婢女,端起一碗素羹递给中年,坐在一旁,说道:“说说,外边又发生了什么精彩的事儿?你这一走就是半年,可把我闷坏了。” 中年愧疚地望了一眼美妇人,这才喟然道:“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啦,简直就像天塌了一样,荒古大陆风云突变啊。” 美妇人原本只是埋怨丈夫一两句而已,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勾起了好奇心,连忙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中年一口吞掉碗中素羹,舒了一口气,轻叹道:“你整日呆在家中,禁止家人说起外界琐事,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美妇人狠狠剜了中年一眼,嗔道:“你赶紧说。” “好嘞,好嘞,看你急的。” 中年摇头笑了笑,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夫人还记得几十年前那个身怀佛魔宝藏的少年吧?” 美妇人神色一震,朱唇微张,美眸里闪过一丝恍惚,心中被埋藏的回忆一瞬间涌进了脑海…… 中年并未察觉妻子的异样,缓缓说道:“这家伙竟然在半年前出现在东海之上,斩杀了东海三大门派之一的东浮门几名弟子之后,逃窜进碎星城化名为青柳居士成了一名高级阵法师……后来他被荒古大陆各地化神阶修士率领麾下众多元婴修士围堵在梦灵山脉之上,呃,夫人你怎么了?” 中年突然发现,自己妻子面色大变,身子竟簌簌发抖起来,他正欲问及原因,却见美妇人深吸一口气,神色奇怪道:“你……你接着说。”声音中依旧有一丝颤声。 中年大奇,但他一直对这位娇妻疼爱有加,也不好违背她,当下接着说道:“可惜,这家伙也算是命大,竟多出了一批外援,硬是斩杀了在场所有修士,性情冷血之极……” “你说你的,怎么胡乱点评起人家的人品了?” 美妇人突然焦躁地喝斥道,随即发觉不妥,连忙稳了稳心神,“你接着说。” 中年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妥,可却不知道这丝不妥来自哪里,当下沉吟道:“后来,他又来到咱们千羽宗,屠杀了千羽宗众多修士,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美妇人美眸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喃喃道:“没有了么?” 中年笑道:“那小子如今成了荒古大陆的公敌,自然躲起来,怎敢还明目张胆地出现?好啦好啦,夫人,咱们休息吧。”说着,他便欲要把妻子揽入怀中。 “不要碰我!” 美妇人神色剧变,仿似躲避毒蛇一般躲开中年伸来的手臂,尖叫起来,声音之大,甚至传到了院落意外。 中年面色一沉,却强忍着怒火,狠狠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此时,夜幕初上,只剩下美妇人独自一人呆坐在房间内。院落里已经被挂起了火红的灯笼,给房间内披上一层昏淡朦胧的光。 一个老者抱着幼童走了进来,静静地立在一侧。 美妇人竟似一点也没察觉,她神色怔怔,时而露出甜蜜之极的微笑、时而神色阴郁眸子里一片愤恨、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惘然。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终究忍不住出声道:“雪痕,我本以为你该会早忘了他,但如今看来……” 老者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这件事都怪我逼你,可如今已挽回不了,你还是早早把这份心思断了吧。” 眼前的美妇人正是蓝雪痕,几十年过去了,她已成了他人之妇,且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怎能忘得了他?” 蓝雪痕一手支起下巴,竟似痴了。 老者黯然离去,幼童被留在了房内。 这个叫麟儿的小家伙很乖巧地立在蓝雪痕身旁,轻声道:“娘亲,是麟儿不乖惹您生气了么?麟儿保证,以后再不淘气了。” 蓝雪痕怔怔地看着麟儿半响,突然把麟儿紧紧揽入怀中,眸子里无声地溢出了珍珠似的泪水。 “麟儿,娘亲带你去见一位叔叔可好?咱们只见他一面就回家,好不好?” 麟儿狠狠点头,脆声道:“只要娘亲不生气,见好多个叔叔都行。” 蓝雪痕被逗笑了,随即神色恍惚道:“咱们才不要那么多叔叔呢,要也要那个狠心的叔叔。” 麟儿道:“叔叔莫非是坏蛋么?” 蓝雪痕拧了拧麟儿的鼻子,柔声道:“他呀,不是坏蛋,只能算是一个笨蛋。” 麟儿笑嘻嘻说道:“娘亲总骂麟儿小笨蛋,难道那位叔叔比麟儿还笨么?” 蓝雪痕又禁不住流出泪水,哽咽道:“他……他比你笨多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贝曦 (第三更,求收藏!) 魔界,摘星塔。 血云滚荡于空中,在其下方,百万魔界军队肃穆而立,冲天的杀气凝在一起,胆小者若立于前,必被瞬间惊破肝胆。 如今的魔尊燃空静静地立于摘星塔最高处的凭栏旁。 他依旧一袭遮盖容颜的黑袍,依旧以手指缓慢且坚定地拍打着栏杆,可望着塔下的百万军队,却幽幽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难道,我真的比不得紫宸?” 燃空突然觉得近千年的夙兴夜寐都变得不重要了,无论自己再如何努力,无论自己付出再多,也似乎比不得紫宸的一句话啊…… …… …… 不错,千年前的魔尊紫宸大人回来了。 魔界三百六十支军队的总统领方腊、魔界第一悍将山魅、最精锐的三千血袍营跟着紫宸一起回来了。 紫宸回归的消息像瘟疫一般于极短暂的时间里蔓延了真个魔界,几乎所有的魔修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冲出的家门,肃穆地朝魔界中央之处那座高抵云霄的摘星塔前汇聚。 紫宸魔尊没有死,那依旧是魔界之主,他燃空必须走下那张代表至高无上的荣贵宝座! 这是所魔界所有修士在得知自己心目中的魔尊紫宸大人回归魔界后唯一的想法,所以在魔界出现了一个极为诡异且浩荡的景象:无数黑压压的人流像潮水一般从魔界的四面八方朝中央的摘星塔汇聚。 七日后。 摘星塔前万里内,皆是闻讯而至的魔修! 通向摘星塔顶端的台阶由魔界最为昂贵的黑曜魔晶铺设而成,总计十万八千个台阶,从台阶数字中就可以想想,摘星塔到底有多高了。 紫宸在铜腊和山魅的陪伴下一步步拾阶而上,双手负背,神色悠闲之极,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般。 摘星塔顶端凭栏之侧,燃空轻悠悠叹息道:“你回来了?” 紫宸殷红的眸子望了一下云端深处,淡淡道:“这里是我的家,当然要回来。” 沉默一阵,燃空轻声道:“我从没想过,呕心沥血了近千年,到头来还是无法消除人们心中对你的敬崇,我很不服气。” 紫宸薄薄的嘴唇一抿,冷冷道:“你想知道原因?” “想!”燃空回答的异常干脆。 “我统治魔界之时,正逢魔界四分五裂。烽烟四起。在这广袤千万里的魔界,四处生灵涂炭,厮杀不休,流血不止,是我用了近三千年才把所有的战乱抚平,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把四分五裂的魔界重新统一。是我给魔界带来了希望,给每一个魔修带来了生存的地方和尊严,所以他们从不会背叛我,哪怕是…死。”紫宸声音有一丝的恍惚、一丝的自豪,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可这终究是以前的事情,你更是不管不顾突然消失了一千年,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魔尊!” 燃空仿似被触痛了心中的神经,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我有哪一点比不上你,难道就因为你以前的赫赫声威吗?若魔界再次四分五裂,我燃空必然也能做到和你一样,甚至比你更出色!” 紫宸突然叹了口气,半响才说道:“你在乎的只是魔尊的这个位置,而我不在乎。所以你比不上我。” 燃空大笑道:“你不在乎?那你为什么回来?还不是贪念这个宝座?紫宸啊紫宸,你难道什么时候都这么虚伪?” 紫宸再不说话。 但四周近万里数以亿计的魔修却齐声大喝道:“吾等恭迎紫宸魔尊!” 隆隆的声音仿似要把天也震碎,那回音久久滚荡在空气中。 紫宸轻轻笑了,随即眨眼间出现在摘星辰凭栏之侧,望着穿着一袭黑袍的燃空,淡漠道:“现在,你可明白?” 燃空声音有一丝的苦涩,沙哑道:“或许你杀了我,我才能明白过来。” 紫宸走至凭栏旁,很自然地轻轻拍打起栏杆,那动作熟稔之极,仿似很早很早以前,他便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的。 “我不会杀你,你还做你的刑罚魔主吧。”紫宸轻声道。 燃空神色复杂地望着紫宸拍打栏杆的手,他这千年来也如紫宸一般时常拍打栏杆,企图能感受一番紫宸的心境,可却一直未窥到其中奥义,此时再见到这个动作,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感。 “不可能了,我再不是以前的燃空了,也再找不回以前的感觉。” 燃空伸手扯去遮住容颜的帽子,盯着紫宸的背影,缓缓道:“任谁做了这个位置近千年,大概也会和我差不多吧。” 燃空的模样曝露在头顶星辰之下,她眉宇如弦月,鼻梁坚挺,欺霜赛雪的脸颊上透着一丝吹弹可破的柔滑感,此时樱唇轻抿,清眸怔怔,竟给人以柔弱之极的感觉。 她的确是个很好看的……女人! 不错,是个女人。 紫宸似乎不愿就此话题纠缠下去,沉默片刻,才问道:“离殃呢?” 燃空突然吃吃笑了,像一朵清柔的兰花一般,反问道:“你的女儿,你问我?她恨不得杀了我这个母亲,替她父亲报仇,我还敢探究她的行踪?” 紫宸霍然扭身,盯着燃空,静静道:“你好好休息一阵吧。” 燃空仿似找到了宣泄口,大叫道:“我偏不,你以为我稀罕这破魔尊之位?若非你突然消失,我一个女人怎会费力不讨好地担起所有的重担?怎会整日整夜地披着一件黑袍不敢见人,并且还要一个‘燃空’的名字出现?” 燃空近似咆哮地说到最后,似乎再没力气了,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摘星塔顶端,万千星斗之下,神色喃喃道:“我叫贝曦,是你的妻子,是殃儿的娘亲,可她却以为我早死了,她竟没认出我这个‘燃空’是她的娘亲啊……偏偏地,我却不能告诉她,不能告诉这魔界任何人,我……生不如死。” 紫宸静静地望着贝曦,蹲下身子,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半响之后,才缓缓说道:“你受委屈了……我现在就把离殃找回来。” 贝曦像个小女人一般钻进了紫宸怀中,再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你快去,快去啊……” 她突然又坐起身子,哽咽且坚定道:“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好。” 紫宸立起身子,扶起贝曦,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为何要派铜腊杀张岩?” 贝曦情绪渐渐平复,闻言禁不住讥讽道:“若不如此,怎能把你逼出来?” 紫宸道:“万一我没出现呢?” “那他只能死了。” 紫宸沉默一阵,才说道:“我把玄焰魄珠交给他了。” “我知道。”贝曦道,“若非如此,我怎知他便是你传人?” 紫宸出奇地流露出一丝苦笑,缓缓道:“那你可知玄焰魄珠乃是离殃的定情之物?” 贝曦惊道:“你要把女儿嫁给那小子?” 紫宸点点头。 贝曦禁不住心中一阵后怕,自己这丈母娘差点杀了女婿,还怎么见自己的女儿?(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断章 (第三更,求收藏!) 梨花树开,千朵万朵压枝低。 此时正值深夜,头顶皓月当空,院内溪水潺潺,薄薄夜雾氤氲而起,缥缈在仿似雪花堆砌的万千树枝之上。 楚秀水一袭大红宫装,静坐溪旁。 静夜沉沉,浮光蔼蔼,冷沁溶溶月,在这似乎寂静无声的夜里,她孤身一人。 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依旧镶着那块火光四射的似钻美玉,乌黑的长发逶迤胸前,半遮容颜,竟说不出的淡然清幽。 她就这么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立起身子,就像一朵火莲花悄然绽放一般,缓步走至一颗梨树之下,清冽道:“出来。” 然后一个穿着破烂道服干瘦之极的邋遢老道士从梨树之侧倏然显现出来,赫然就是道门第一修士采空真人。 他讪讪地摸着鼻子笑道:“我不忍心打扰你,所以就躲起来了。” 楚秀水似乎再懒得跟他较真,皱眉道:“你怎么又来了?” 采空叹息道:“若没有极为重要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敢来的。” 楚秀水清眸微眯。 采空见此仿似受到惊吓一般,朝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道:“不许动手!” 楚秀水拂去落在身上的似雪梨花瓣,清幽道:“你为何而来?” 采空真人舒了口气,这才挠挠头,神情变得严峻之极,“你知道的,我道门和儒宗一样,不受清虚境限制,但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门中炼虚期以上修士不得干涉荒古大陆事务。但今日我太清玄门的祖师爷们一个个突然走了出来……” 楚秀水素手一挥,说道:“说重点。” 采空真人一滞,撇撇嘴接着说道:“好吧,其实事情很简单,我的这些祖师爷们说,清虚界、魔界、佛界之人不日就将进入荒古大陆。” 楚秀水容如止水,一丝变化都没有,只是清洌洌说道:“这关我何事?” 采空真人双眼一瞪,大叫道:“他们可是纠集了众多人手,几乎全是炼虚期以上的变态啊。” 楚秀水道:“那又如何?” 采空真人一噎,直勾勾望了楚秀水许久,才不可思议道:“他们是为了张岩那小子而来,你不关心?” 楚秀水青山含黛的眉毛一皱,缓缓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采空真人彻底无语,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早知道你这反应,我就不来了,让你那小情郎死了算了……” 楚秀水素手骤然握紧,也不见她有所动作,采空真人身上的衣物陡然着火了,硬是把这邋遢老道吓得哇哇大叫着,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溪水中。 他一边在水中扑腾,一边语气央求道:“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吧?” 楚秀水轻轻捻着自双肩垂下的乌黑发丝,冷冷道:“再乱嚼舌头,就不是如此简单了。”说着,她身子一晃,便像一朵红云一般,朝空中掠去。 采空钻出水面,大叫道:“你去哪里?”说着,他也忙不迭遁上空中跟了上去。 张岩就像一颗曝晒风雨中千年不朽的枯木一般,静静地盘膝于无尽火焰之中。 火焰是佛界最霸道的无垢之火,纯金色的火苗中蕴含着狂暴之极的毁灭力量,普通修士稍一碰触,便即会被融为一滩血水,魂魄全灭。 但张岩身体四周的无垢之火近乎百丈,仿似置身火海中一般,偏偏连眉毛都不颤抖一下,显得异常安详,安详的甚至有点诡异。 这是玲珑浮屠塔第四层,寂灭无垢境。 而张岩现在的状态似乎就应对了寂灭二字,状似死物。 无垢之火锻炼于外,滚滚燃烧,他却岿然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岩体表的无垢之火仿似突然受到召唤一般,纷纷自头顶天灵穴涌入张岩体内,冲入四肢百骸,涌遍全身七十二大周天之后,化作一股股纯金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丹田之内。 丹田内,金色元婴陡然睁开双眼,小嘴一张,瞬间把汩汩金液吸纳体内。做完这些后,金色元婴体表突然升腾起宛如莲花绽放的火焰,身处其中的元婴就像一个凛凛火神一般,充满浩荡无匹的威严之感。 “无相无生,不寂不灭,劫火入体,涌现佛灵!”张岩轻声一喝,立起身子,轻轻笑了起来。 他大步走进五彩通道,朝三千须弥境走入。 中土万剑宗。 如今的万剑宗已然成为中土第一势力,其霸主地位近乎无人能够撼动。 湮没于历史的剑修强势回归,大放异彩。 但自从六位进阶炼虚期的太上长老斩杀了来自清虚境的十一名修士后,万剑宗上下再无一人踏出山门一步。 此时,在剑阁之内,青衣、夏易川、宁苏、花清钺、冷锋、小蔡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神色肃穆。 “我剑修一脉回归荒古大陆殊为不易,岂能在我等突破炼虚期之时,便跟随那些人进入清虚境?” 夏易川神色严峻道:“我等离开之后,万剑宗群龙无首,必然承受不住荒古大陆各派修士的联手打压。所以诸位道友不用再为此事担忧,杀便杀了,哪还顾忌他再次侵犯?” 小蔡大师苦笑道:“但据我所知,清虚境内修为最低的修士也有炼虚期,大乘期修士更有上千之众啊。如此庞大的势力,若倾巢来犯,别说我等,恐怕宗门所有弟子都难逃劫数。” 夏易川摇头道:“此言差矣,若他们敢倾巢来犯,就不怕被他们的敌人趁机抢占了清虚境?别忘了,和清虚境同等级别的界面还有很多,就像佛、魔二界。” 小蔡大师犹自辩解道:“可是万一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下荒古大陆呢?” 夏易川嘿嘿冷笑道:“都活了近万年的岁数了,难道他们还像热血冲头的傻小子一样,甘心抛弃了清虚境这个灵气充沛之极的地方?” 花清钺插口道:“你们二位所言都有道理,以我看,咱们还是先谋求一个出路以防万一才对,即便清虚境不会全部出动,也必然会派出极厉害的修士前来报仇。” “不错。” 性子极为沉默的冷锋也开口了,他的话异常简洁明了,只四个字,“防微杜渐。” “那我等该做些什么呢?”小蔡大师说道。 “我去北疆一趟。” 青衣突然立起身子,缓缓道:“这件事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 夏易川诧异道:“找谁?” 青衣道:“张岩。”说着,青衣便离开了剑阁。 他刚走出,便被一个小姑娘拦住了,大声叫道:“我也去,我也去。” 赫然就是夏兮薇小姑娘,她明显刚才把一切都偷偷地听在了耳中。 青衣看了看她,轻声道:“很危险。” 夏兮薇灿烂一笑,坚定道:“我不怕。” 汪道棋恭敬地从一间房屋内退出,甫一走出那扇门,他便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依旧难以掩去脸颊上的一抹震惊。 房间内其实只有七个人,但这七人皆是儒门凤池的炼虚期前辈。今日,他们倏然从闭关之地出现,本就让汪道棋极为震惊,但当听到七人嘱咐的事情,这份震惊甚至差点让他道心失守。 曾夫子静静跟了上来,轻声问道:“诸位师祖怎么说?” 汪道棋神色复杂道:“这次,荒古大陆将进入一个彻底的黑暗时期了。” 曾夫子眉头一挑,吃惊道:“怎么说?” 汪道棋声音苦涩道:“佛界、魔界、清虚界纠集了全部精锐,不日将要抵达荒古大陆……” 曾夫子身体一震,追问道:“所为何事?难道是梦灵山战斗引起的?” 汪道棋摇摇头,语气奇怪道:“梦澜,你可听说过魔尊和佛主?” 曾夫子想了想,不确定道:“他们应该是魔界和佛界的大人物吧?” “不错,魔尊便是魔界之主,佛主则是佛国领袖。” 汪道棋喟然道:“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大乘期大圆满境界修士。此次,他们也将会来到荒古大陆。” 曾夫子神色彻底震惊,怔怔道:“他们已近乎仙人之姿,为何还要……” 说到此,曾夫子突然苦笑道:“汪兄,你还是把一切统统告诉我吧,不要让我一惊一乍的,我心脏再好,也禁不住这般折腾啊。” 汪道棋笑道:“刚才我知道这些时,比你还要不堪呢。” 顿了顿,他神色一整,肃穆道:“诸位师祖虽没说及原因,但据我猜测,似乎都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 曾夫子恍惚道:“能让这些大人物全体出动的,恐怕不会在天地灵宝之下,甚至要远远高出天地灵宝的价值吧?” 汪道棋摇头道:“谁知道呢,这东西有可能是人,有可能是物,也有可能是某件秘辛吧……” 曾夫子语气出奇凝重道:“即便如此,似乎也不需要出动那么多人吧,莫非他们还有其他目的?抑或是……” 说着他望了汪道棋一眼,却见汪道棋也朝他望来,两人心中同时涌出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 难道为了抢某件东西,他们要发动战争? 两人不敢朝下想下去,一路沉默。 汪道棋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那学生张岩呢?” 曾夫子摇头道:“那小子自从在千羽宗出现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大概也知道风头正劲,躲起来避风头了吧。” 汪道棋语气奇怪道:“你说,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这小子引起的?” 曾夫子一愕,说道:“不可能吧?” 汪道棋想了想,哑然失笑道:“是我多想了,听了这耸人听闻的事情,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曾夫子却突然止住脚步,喃喃道:“似乎……自从他出现,荒古大陆便仿似随之发生了许多以前根本没发生过的大动荡啊。” 汪道棋眸子一凝,沉声道:“那你说,我们现在找到张岩,能不能从他身上寻觅到一丝线索?” “应该可以。” 曾夫子想了想,随即苦笑道:“可他如今踪迹全无,让我们去哪里找他?” 汪道棋却笑道:“想找到他很简单。” “什么方法?” 汪道棋悠悠说道:“一个浪迹在外几十年的人,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曾夫子随口道:“当然是回家。” 随即,他才恍然大悟,一拍额头,笑道:“还是汪兄思虑严密啊,走走走,我恰在翠山镇住过一段时间,那小子的家我知道在哪里。” 汪道棋微微一笑,说道:“我可比不得梦澜,收了这么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学生,称得上是慧眼如炬。” 曾夫子一扯汪道棋衣袖,哈哈大笑道:“我这是运气,运气啊。” 在通往翠山镇的马车上,蓝雪痕抱着麟儿静静地坐着。 马车辘辘向前而行,扯碎了天际铺砌的夕阳霞光。 又一天过去了,距离他的家乡也越来越近,他会不会不在呢…… 蓝雪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娘亲,那位叔叔家的家好远啊,咱们走了这么久的路,会不会把自己走丢了?”麟儿从蓝雪痕怀中探出头,脆生说道。 “走丢了……” 蓝雪痕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事,神情怔怔,秋眸里又溢出了点点泪光。 “娘亲,你答应过麟儿的,在见到那个叔叔之前不会哭鼻子的。”麟儿拿起小手小心地擦了擦蓝雪痕的眼睛。 “嗯,娘亲答应麟儿,再不哭鼻子啦。”蓝雪痕放下心事,看着乖巧的麟儿,一时眸子里满是爱怜之色。 若这孩子是我和他的,那该多好啊…… 不自觉地,蓝雪痕心中钻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即心中一疼,再不敢往下想了。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httpnewsnews2629html】(未完待续) 卡文及总纲的三两事 卡文了,今儿幸好更了8000 月底应该能结束,之所以定在月底结束,着实有太多的原因,等写完了,会把一些苦水都倒数来(毕竟俺从没诉苦过的说…)。 而之所以卡文,大概还是因为结尾吧。 我不想烂尾,力求圆满。 凤头豹尾,最牛叉。我竭尽全力地去描摹。 其实不用算,俺也知道,后天就结束了本书,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木有写。真的。 俺把总纲发出来,兄弟们一看就知道了…… 修真纪元(总纲) 简介(这是以前的简介): 他有大毅力大恒心,他不惧一切,他只是个执拗好强的凡人; 他有小忐忑小机遇,他指天立誓,他要为被践踏的自尊雪耻! 他一步步踏着荆棘走过,渐渐成了与顶尖修士并肩的存在! 巅峰之后,是否可通往长生的大门…… 无穷无尽的妙法神相,多如星河的绚烂法宝。 浩瀚的崭新世界里,爱恨情仇,恩怨纠葛,不断地战斗!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我,牵尔玉手,陪你痴狂千生; 我,抚尔秀颈,伴你万世轮回。 主角:张岩,猎人之子,性格坚韧,做事缜密,相貌隽秀,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为生活所迫自小下套捕兽,常常是险相迭生,总归技艺娴熟,能够化险为夷。在卷入修真界后,性格会慢慢地变的沉稳,以及多样化。 配角:包括女主了,性格刻画,要以烘托主角为主,不脑残,不千篇一律…… 功法:分炼体的,炼神识的,炼灵力的,道、佛、儒、剑、妖、魔,功法的不同,并在行文中进行对比 线索:大线索为,张岩一步步修真之路,及至达到巅峰。 支线若干个,(围绕主题行进,目的是创造情节的波折) 1,师门任务 2,他人委托 3,宝物升级境界提升 4,意外被追杀 5,收集材料的线索 …… 生活职业:炼丹,炼器,炼符阵,豢养灵兽。 1,炼丹:a,炼丹所需;b,丹品;c,不同炼丹对比;d,成丹出现的状况 2,炼器,同上 3,炼符阵,主要是符阵的刻画,境界 4,灵兽:普通妖兽,草木精怪,异化兽,真灵兽,神兽…… 关于情节:徐徐图之,装逼情节,升级打宝情节,战斗情节是需要详细描述的;(重点) 1装逼情节: a,在做某一件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情的时候,别人的惊叹和艳羡 b,在自己别具一格的修炼之法,例如炼丹,炼器,炼符阵,引得大敌的觊觎 或者自己的作品,被他人争相购买,获利颇多 c,越级杀怪带给他人的骇然 d,被聘为某派客卿压制同龄人的不服情绪,带队刷副本遇到同样刷副本的人的装逼情节 e,在甩出自己不用的垃圾装备,给他人时赢得的尊重和崇拜 2,升级打宝情节: a宝物出现的状况 a,天地异象; b,刷副本已经指明所在大范围; c,秒杀敌人搜刮出宝物; d,拍卖会不被人所知的宝物被有眼力的主角给买了; e,虐杀妖兽获得所需宝物; f,为主角自己建立的装备领取处(bug) g,他人相赠或者互换,宗门奖励 b,打斗情节,可以设置,惨厉的群战,发挥主角的斩首逆天能力。根据境界的不同用不同的越级杀敌法宝,遇到牛人,逃之夭夭 c,关于升级,可以是闭关苦修,或者嗑药升级,或者是顿悟之后力量的填充,毕竟主角是中人之资,升级太过逆天总是不好的… (以上是重点!) 3,战斗情节 a情景语言,描摹到位, 视觉(法宝的颜色,弧线,快慢,美丑,简单或者繁奥), 嗅觉(一般都是毒药吧), 听觉(天雷阵阵啦,武器相较啦,灵力相撞啦), 直觉(遇到不名状况的直觉,例如毛骨悚然,冷意浸体,危险意识) 感觉(是巨震,是刺痛,是轻松,是无力,是茫然,是呆滞) b,关于功法的运用 五行相克是基本的,各个阶段有各个阶段的功法吧,特别明显的当属佛克妖魔了。 c,篇幅的长短视情况而定 武器,装备: 刀枪剑棍,斧钺钩叉,十八般武器。壶,瓶,扇,琴棋书画,球状物。(都是法宝!) 元婴甲,…甲…衣…靴子护手…头巾…腰带…手镯…首饰类…头饰类)(辅助法宝!) 属性和物品的划分: 各种矿石、灵药、天然物、魔核、妖核、兽皮、筋骨、内丹、行文中补充, 遵循五行属性,境界不同,相生相克也有不同 第一卷:北疆灵宝卷地图:荒古星,北疆 猎人张岩一次打猎时 万冢山出现天地异象,各地修真者纷至沓来。 由于张岩熟知万冢山路,被迫之下,张岩带领这些修真者进山寻宝。 其间,张岩村中友善的村民被无辜的杀害。 张岩父母居住的房子也被修真者随意摧毁。 张岩心中愤恨,只得忍耐。 在进入深山后,一连串的惊变发生在深林里。 变异的野兽,黑红如雪,白骨森森犹如炼狱的山谷。 修真者有的死亡,有的离开,仅剩下不多的人进入了宝物所藏的山洞 找到宝物的修真者准备杀死张岩。 魔珠现世,救下张岩的性命,并被带至玲珑浮屠塔内。 在塔内,莲宝小和尚和残留的魔魂,经过一段曲折的故事,达成协议。 促使张岩修炼佛魔两道的功法。并闯过了玲珑浮屠塔的三层关卡。 于十年后离开了浮屠塔。带走莲宝所化金莲,魔魂寄存的离焰魔珠。 第二卷问道中土卷地图:荒古星,中土 (这卷基本上已经偏离了本书原意,原本真打算这样写的……) 筑基大圆满境界的张岩,在回到村子的时候,遇到了大难不死的村人三娃,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决定报仇。 其间,张岩找到了二叔家,被告知已经搬迁走了 惆怅莫名的张岩,走上了复仇路。 复仇前由于力量不足,张岩跋涉万里来到了中土。 只因为和楚秀水的约定。但是中土浩荡广博,寻人尤其困难。 张岩一边修行,为冲击金丹期做准备,一边打听楚秀水的下落。 其间,张岩接触了道家功法。 这样悠悠过了十余年的时间。张岩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了。 中土百年举行一次的大会开始了,而楚秀水即将出现在那里! 通过一段段波折和楚秀水见面后,和楚秀水约定了南荒寻宝。 张岩飞回了北疆。 余满堂,李少君,付东流是他目前能够对付的。 报仇时,意外地与表弟张宝财相逢。 物是人非,张岩带着表弟和二婶离开了北疆。去中土定居。 不料恒月宗知悉张岩活着,派遣人追拿张岩 在楚秀水的帮助下张岩来到了东海。 第三卷:东海剧变卷地图:荒古星,东海 (东海一直是个心结。) 东海多凶兽,气候恶劣。 张岩在此感悟天道,不断修行。 并恰逢三千年一次的,东海裂天宝殿开启。 一时间,东海修士与日俱增。目的都是为了,争夺裂虚神珠。 裂虚神珠只有区区十颗,而修士却有上千人! 张岩机缘巧合,在东海意外从一个低修手中得到! 而此时,东海风云际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经过不断地杀戮,修为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的张岩 和东海一些实力惊天的修士,共同进入了裂天宝殿。 所获甚多的张岩进阶元婴初期修为。 自裂天宝殿出来后,蓦地发现,东海修士纷纷在找寻自己。 不幸被旧敌发现后,经过长时间的厮杀 张岩又一次赶回了中土。 第四卷:潜龙归渊卷地图:荒古星,中土,北疆 (其实,从第二卷开始,一切都变了……) 回到中土,张岩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本欲联系楚秀水去南荒的张岩,意外地得知玲珑浮屠塔竟苏醒了! 于是急速赶回北疆,不料,被玲珑浮屠塔的异相惊动 大陆的修士纷纷来此。 心情沉重的张岩不得不再一次面对,纷繁复杂的厮杀 在众多修士的攻击下,张岩身受重伤。 幸运地进入了玲珑浮屠塔内。 而后,在莲宝和魔的指引下,勇闯宝塔最高的三层境地。 继而进阶元婴中期,同时,收服玲珑浮屠塔。 却不料刚现世的张岩被一批高阶修士围住,要求交出宝物。 意外得知,竟然是别的星球的高阶修士!(结仇) 又一次在楚秀水帮助下逃逸的张岩,最终和楚秀水结成道侣, 却不料惹来了同样和楚家一样,势力庞大的薛家,端木家的二世祖, 在不断的冲突里,楚秀水最终被自己卑鄙的亲人出卖。 楚秀水被囚禁,极度愤怒的张岩如乱头苍蝇茫然地来到了南荒。 第五卷南荒试炼卷地图:荒古星,南荒,中土 张岩来到南荒,发现其他星球来的修士竟在南荒血色沼泽中。 渴望变得更强大的,救出楚秀水的张岩,迫于形势在此地潜伏修炼 同时得知了星际传送阵的制作之法。 修炼其间,张岩佛,魔,道,力量融合,走上一条新的修真路! 实力提升,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实力。 三百年悠悠而过,张岩出世!急速赶往中土, 却得知楚秀水早在百年前被迫成婚。 怒火达到最大值的张岩,在中土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张岩正欲带着楚秀水离开 不料外来星球的修士插手!竟然带走了楚秀水! 第六卷星空流年卷地图:暂时未定 通过星际传送阵,张岩离开了荒古星系,踏上了寻找楚秀水的路途。 看完有木有发现,俺的总纲很扯淡?和原文基本上大相径庭了? 当然,这是总纲,每一卷还有每一卷的小提纲,暂时就不发了。 这份总纲是我初涉网文界,自己摸索着写出来的,或许很罗嗦,但毕竟是原创啊。(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佛、魔 (第三更!求收藏!!) 万冢山下。 温孝静等人立北朝南,而昊天等清虚界十万修士则立南朝北。 此时空中陡然出现的大洞则在两拨人的身侧,位居西方。 伴随着花雨异香,梵音阵阵,一个个身披金色袈裟,身放璀璨金霞的僧众倏然降临。而在最后,更有三十五尊身散亿万毫光的佛修伴着一个年轻之极的和尚缓缓走出虚空。 佛国之尊迦叶佛主携带万千佛修来了! 这些佛修足有五万之众,皆是炼虚期以上修为,迦叶和身后的三十五位佛主更是大乘期佛修。 他们甫一出现,便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佛修啊,比剑修更早湮灭于荒古大陆的修士群体,怎地今日也倏然降临此地? 此时迦叶一人立在前,其他僧众则双手合十,稽首默立,涌现一派祥和之极的气象。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佛修的到来彻底搅乱,空气中陡然多出一丝让所有人都心悸不已的气息。 佛修也来抢夺成仙气运了?! “迦叶?” 昊天望着那片仿似金色海洋的僧侣,有点惊疑不定地朝立在最前端的迦叶说道,“尔等佛国之人与世无争,怎地也插手此间之事了?” 迦叶朝昊天微微一笑,稽首道:“昊天施主,正是迦叶,粗粗一算,你我大抵有八千年未曾谋面了。今日见昊天施主风采更胜往昔,迦叶深感钦服。” 昊天冷冷哼道:“勿要废话,我问你,到底是否也为成仙气运而来?” 迦叶摇摇头,随即展颜笑道:“我等佛修不为成仙气运,只为成佛之机而来。” 昊天嗤笑道:“好秃驴,竟学会油嘴滑舌了!” 便在这时,头扎冲天辫、颈带金项圈的莲宝突然出现在迦叶身前,大叫道:“佛主,你可终于来啦。” 迦叶以手抚摸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微笑道:“我怎可能不来?” “那不是莲宝吗?” 采空真人愕然地看着那小孩,轻声朝曾夫子说道,他在梦灵山时可见过莲宝被张岩祭出,大发神威,一举灭杀掉近百个化神阶修士,此时一见,自是一眼就认出来。 还未等曾夫子开口,昊天后方的十万清虚界修士中陡然传出一道怨恨之极的声音,“界主,是那小孩灭了我等门下总计七十六个化神阶弟子!” 采空真人和曾夫子对视一眼,已确定了莲宝身份。 不但他二人,青衣等人和楚秀水也都认出了莲宝,只不过对莲宝出现在迦叶身边还是感到极为奇怪的。 他不是张岩的一个器灵么,怎地他出现了,张岩却不见呢? “哼,七十多名化神弟子能被一个器灵所杀,这些弟子也太笨了点吧。” 昊天冷冷一哼,说道,“既然如此,那一会咱们宰了这小家伙,替诸位道友的弟子报仇,如何?” 他身后的十万清虚界修士齐齐点头。 莲宝却嘻嘻笑道:“想杀我?没门!” 小家伙说完,朝曾夫子这边一指,对迦叶说道:“佛主,那些乃是莲宝的朋友,咱们可是盟友,不能对峙厮杀的,咱们一起共对那些坏蛋,可好?” 迦叶朝温孝静等人一望,随即微笑道:“大善!” 但还未等他把莲宝的建议付诸行动时,东边的虚空中陡然激射来万千乌光。 滚滚乌光中更有缕缕血色明灭其中,一股铺天盖地的浓郁血气瞬间染满了天地之间。 “魔修!” 在场三方势力齐齐朝东望去。 “不错,是魔修,我家紫宸大人率领魔界三百六十个精锐血袍军团,全体出动啦!” 一道仿似幽灵般的人影静悄悄出现在曾夫子等人身边,他桀桀尖叫着,妖艳之极的血瞳里满是癫狂的兴奋之色,甚至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巴。 温孝静、观虚等人齐齐一怔,汪道棋连忙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卜若,也是梦澜学生张岩的一个器灵。” 温孝静等人齐齐松了口气,心中却不自觉涌出一丝震惊。 这个张岩也的确奇特,竟拥有佛魔两件迥然不同的器灵,这器灵可是天地灵宝才能孕育出的灵体啊。 温孝静等人愈发确定,张岩身上必然拥有成仙气运,否则哪里来的如此大运数? 未等他们多想,那滚滚夹着血气的乌光已倏然停顿在虚空之中。 眸子殷红如血,孤傲冰冷的的紫宸和眉宇如弦月,清柔纤美的贝曦并肩而立。而在紫辰身侧,那一袭白衣,头扎马尾流苏的女子赫然就是离殃。 她还是习惯站在父亲的身旁…… 紫宸殷红的眸子朝四周一扫,随即冰冷道:“好热闹啊,今日的万冢山比千年前可热闹多了。”说此话时,他的眸子落在了迦叶身上。 迦叶微微一笑,说道:“的确,千年前我和紫宸魔尊论道于此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山呢。” 这对千年前大战的冤家今日重聚于此,似乎已忘了当年之争,说话间云淡风轻。 “唔,卜若拜见紫宸大人。”卜若身子一晃,恭敬地跪在虚空之上。 “张岩呢?” 紫宸很直接地点出了此行目的,“今日,我要替女儿完婚!”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所有人的哗然。 完婚? 难道是和张岩结婚? 被押在昊天身旁的蓝雪痕玉容突然一变,心中涌出一股浓浓的酸楚,紧紧咬着嘴唇朝紫宸身旁的离殃望去,见果然是一个绝代风华的美女子,心中更是失落之极。 她是他的……未婚妻? 楚秀水也自眉头一皱,如同止水的清冷眸子朝离殃电射而去。而就在这时,离殃也朝楚秀水望来。 两人目光一对接,仿似一对生死仇敌一般,上演着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较量。 这两人皆是容易倾国倾城的无双女子,性子之孤傲更是不分上下,虽彼此从未谋面,但却像一瞬间就确定了某种颇为玄妙的关系一般,眸子对接之间,一片风云变幻。 “紫宸,想不到你手段也如此卑劣,难道想用一个女儿,骗取一缕成仙气运?”昊天忍不住仰天大笑。 其实这个想法在场之人大抵都有,在此时此刻,大家都知道张岩身具成仙气运,紫宸一来便以这样一个理由要把张岩霸占了,即便此事是真,也无法阻止众人浮想联翩啊。 “哼。” 紫宸根本就懒得理会其他人,只是冷冷盯着卜若,再次问道:“张岩呢?” ps:这个必须说明一下,一,俺明天早晨买回家的火车票。二,看情况,若要在明天完结的话,就必须码出高于一万字的章节…… 即便如此,俺也决定明天大于一万字的更新! 【纵横三周年庆活动火热进行中,可以抽奖哦大家可以去试试!链接:httpnewsnews2629html】(这个是必须带的,编辑大大要求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止战之殇 (第三更!完本了,最后一次求收藏…) 这道有亿万耀眼金色霞光和黑色霞光构成的人影甫一出现,其身上涌出的两股怪异绝伦的恐怖气息便让所有人皆大吃一惊。 仔细看去,只见他左边身子金光四射,右边身子却黑光翻滚。而他的眸子,一个犹如金乌,丝丝金色电光云团明灭其中;另一个却犹如黑宝石,点点星辰黑光遍洒其中。 而在其背后虚空中更是出现一个巨大夺目的光晕。 八部天龙、十方罗汉镇守于左;夜叉恶鬼、戾色魔头盘踞于右。 一左一右,光晕内自成天象! “是张岩!” “似乎不是他啊……” “他……他……” 在场认识张岩之人皆自讶然出声,由于这人影身上的亿万光芒太过刺眼,他们根本就无法确定,这人影究竟是不是张岩。 但不可否认,自这人影出现,他身上涌出的两股气息瞬间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金色霞光宛如皎皎金轮,浩荡祥和的气息仿似能让人的心境一下子平静下来;而黑色霞光霸道凛冽之极,让人望之禁不住心惊胆颤,根本不敢逼视。 这两股大相径庭的气息却诡异地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在场之人难受得心头暴躁憋闷之极,气机也变得凌乱起来。 众人再次一惊,单只气息便搅得自己道心不稳,这样的修为该又有何等恐怖? “你是何人?” 老者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凝,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哼。” 这道人影冷冷一哼,根本就无视了这位来自仙界的上仙,伸手一抓,昊天身边的张宝财、小虎子、蓝雪痕、麟儿陡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这道人影身前。 目睹此幕,昊天面色不禁剧变,他可是和张宝财四人只有一步之遥啊,可竟没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就被那道人影随手一抓把四人带走了…… 不只是昊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随手一抬,便在一个大乘期大圆满境界修士眼前救走了四人,这样的手段已不是人类修士能够掌握! 那仙人老者眸子里也露出一丝惊疑,似乎也没弄明白这是何种神通。 “宝财,谁打碎了你的腿骨?” 张宝财四人正自怔怔望着眼前散射亿万光华的人影,陡然听到这声熟悉之极的声音,禁不住身子一颤。 张宝财再忍不住,激动叫道:“岩哥儿,你终于来了!” 此人当然就是张岩,自在玲珑浮屠塔内不自觉摄取了阿弥陀佛的功德圆满舍利和殛天大魔尊的魔晶之后,从本质上说,他已不再是单一的张岩,而是恢复了阿弥陀佛和殛天大魔尊传承记忆的怪胎。 可以称他为张岩,更可以称他为阿弥陀佛、殛天大魔尊…… 张宝财惊叫出声,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确定了张岩的身份,可一个更大的疑惑却涌上了脑海,张岩原本是元婴后期的修士,这才几个月没见,怎么修为变得如此厉害? 离殃和楚秀水在见到张岩的那一刹那,眸子里陡然一亮,迸射出丝丝异彩,目光再也离不开张岩了。 他们自不知张岩在玲珑浮屠塔内的际遇,张岩也没向他们解释的意思,此时他只是伸出萦绕金光的左手轻轻在张宝财身上一拍,随即道:“有我在,你只需告诉我,谁打碎了你的骨骼。” 张宝财被他的左手一拍,陡觉一股暖洋洋的充沛气流传进体内,不但腿上伤势痊愈,甚至修为也在眨眼间暴涨两成! 似乎不敢置信,他怔了许久才想起张岩的话,随即神色一下子变得狰狞之极,朝青牛旁边的老者一指,咬牙切齿道:“是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狗屁仙人,他不但打残了我双腿,还杀了洪叔!” “洪叔……” 张岩努力一思索,瞬间想起,张宝财口中的‘洪叔’正是自己的忘年交打铁匠洪大全! 一股浓郁的杀机倏然从心底窜出,但还未等他反应,耳畔陡然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娘亲,这人就是那位叔叔么?” 张岩一怔,扭头朝去,却见蓝雪痕抱着一个四五岁孩童正自怔怔地望着自己,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她慌乱地扭过头去,再不敢望过来。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复杂之极的情绪,说不上来是甘是苦,当年的一幕幕再次异常清晰地出现在脑海…… 他清楚地记得,在蓝氏家族和蓝雪痕离别时,她曾像个陷入情网不可自拔的娇痴少女般,仰起螓首,闭上双眼,只等待自己去吻她…… 当时,他的确心动了,甚至差点就吻上去的。 她说会等自己,等不到便会天涯海角地找自己。 可如今…… “娘亲,你还没告诉麟儿的,他是那位叔叔么?”麟儿稚声稚气地摇着蓝雪痕的胳膊,追问道。 蓝雪痕早已在心中打翻了五味瓶,闻言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麟儿听到娘亲答复,眼睛一眨一眨地望向张岩,疑惑道:“那这位叔叔的心真的很狠么?”‘很狠’二字极为拗口,麟儿为了说清楚,很是在这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蓝雪痕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巴,斥责道:“麟儿莫要胡说,是这位叔叔救了咱们,他可是个大好人。” 张岩心中轻轻一叹,望着麟儿,问道:“他是你的儿子?” 此话一出,楚秀水和离殃也竖起了耳朵,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蓝雪痕柔和地看着麟儿,轻声道:“是呀,麟儿是我的儿子,忘了跟你说,我在五年前便已经结婚了……” 张岩深吸一口气,轻笑道:“那……祝贺你了。” 便在这时,他陡然察觉到空中有一丝气流波动,不禁眉头一皱,随手挥出一片金霞。 碰! 张岩头顶一丈外的虚空被金霞击中,陡然现出一头神骏之极的青牛。 “哼,好畜生,找死不是!” 张岩一声冷哼,也不见他动作,一缕缕金霞陡然缠住本欲逃逸的青牛,随即金霞一闪,涌进青年体内。 哞 青牛陡然发出一声痛苦之极的嘶吼,四肢乱摆,仿似在承受着火烧筋骨的疼痛一般。 “好大的胆子,连本仙的坐骑你也敢伤害?” 老者面色一冷,沉声大喝。他原本见张岩正自和蓝雪痕相谈,似乎毫无防备,便起了偷袭的念头,而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他便驱使坐骑青牛去攻击,却不料不但被张岩发现,甚至青牛还被困住了,他如何不怒? 他乃是仙界上仙,降临宛如未开化之地的凡界本就有点不情愿,更自认为荒古大陆无一人是他一合之众。 但目睹张岩出现的异象和那两道怪异绝伦的气息之后,不知怎地,竟让他这个仙人也心生一丝不安起来。若非如此,以他堂堂仙人之尊怎会做出偷袭这样的卑劣举动? “我不但要把这畜生碎尸万段,更是要把你玄仙之躯齑粉,魂魄抽离,镇压炼灵血狱!” 老者眸子一凝,沉声道:“你怎知本仙乃玄仙之躯,你究竟是谁?” 张岩不屑道:“你一小小玄仙,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老者怒极反笑,也不见他动作,手中多出一把刺目之极的一尺长鞭。 鞭柄金丝缠绕,上涌各色瑞兽之象,鞭身仿似由鎏金打造,布满繁密之极的古朴花纹,而鞭身四周更有一条宛如金色蛟龙的虚影盘躯在长鞭之上,激射出澎湃之极的仙灵之气。甫一出现众人眼前,属于仙家气派的厚重气息便瞬间弥漫了整个天地。 “仙器!竟然是仙器!” 在场众人哪怕再不识货也能猜出,仙人手中的法宝必然是仙器无异。 “狂妄小辈,给本仙死去吧!” 老者暴喝一声之后,手中长鞭一抖,鞭身陡然成十几丈长,盘绕着一条金色蛟龙朝张岩吞噬而去。 这一鞭击出,只见强大的冲击波如飓风狂飙般喷涌而出,横扫天际,虚空寸寸碎裂,露出一个个巨大裂缝。在场之人无不被这惊人场景所震撼,急忙取出各自强大的防御法宝施展开来,抵御冲击波的伤害。 在如此攻击之下,张岩该如何抵御呢?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朝张岩望去,随即看到让他们身心震撼不已的画面。 只见张岩身上黑色霞光倏然消退,而那金色霞光却陡然暴涨,一刹那间光芒万丈,瞬时照彻诸天万界。相较之下,老者金鞭释放的光华也顿时变得幽暗不明,黯淡无光。 而在这金色霞光照彻之下,张岩脑袋后方的光晕宛如利刃破纱,层层展开,隐隐显露出孕藏其中的万般景相:八部天龙遨游其中,诸天罗汉持法器而立,梵音禅声遍洒而下,仿似极乐之境。 “那是我极乐世界无上佛——阿弥陀佛!”迦叶神色激动之极,忍不住大喝出声。 而就在他话音刚起,宛如一尊灿然金佛的张岩轻轻伸出一只手,像捻起一瓣花朵一样,牢牢抓住迎面吞噬而下的金鞭。 随即金光一闪,金鞭寸寸断裂! 不等众人惊恐,张岩右手一拍,那道缠绕在金鞭四周的蛟龙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万千点碎片彻底消失不见。 咝 在场修士无不惊骇到极致。 噗! 老者仙器被毁,吐出一大口血来,面色变得苍白之极,他惊恐地看着张岩嘶声叫道:“你到底是谁,是谁!” 张岩身上金光一敛,随即黑色霞光暴涨,滚滚乌光缭绕于身体四周,衣衫猎猎,长发飘扬。 而他脑袋后方的光晕也变作一片乌光,其内夜叉恶鬼咆哮不休,各色魔头纷飞飘舞,一派炼狱气象。 此时的他气息突然变得霸道睥睨之极,眸子里更是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芒。 “怎……怎么可能!竟是殛—天—大—魔—尊!” 紫宸如同刚才的迦叶一般,失声惊呼。 “我说过,要把你肉体齑粉,魂魄镇压于炼灵血狱!” 张岩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微笑,随即大手轻轻朝前一抓,便见远处的仙人老者面颊陡然变得惊恐之极,双眼圆睁、嘴巴大张,随即身子陡然爆炸成万千碎片。 而张岩手中乌光大盛,一声轻喝:“六道轮回,谁敢挡我殛天大魔尊抓捕亡灵?” 伴随着声音,也不见他动作,老者的三魂七魄瞬间出现在手中乌光之中,乌光一闪,随即眨眼不见。 一个仙人,就在这呼吸之间被张岩挥手灭掉,魂魄更是被从六道轮回之所强自留下,这样的手段怎一个恐怖了得? 所有人都禁不住簌簌发抖起来,此时的张岩宛如最霸道无情的无上君主一般,一个眼神都能让人瞬间崩溃掉。 尤其是昊天以及他们身后的四万清虚界修士,被眼前一幕吓得恨不得速速逃离此地,远远躲开这个比仙人还恐怖的恶魔。 “他们是做甚么的?”张岩冰冷问道。 “他们说岩哥儿是成仙气运,是抓你而来的。”张宝财眼见此幕,哪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他被昊天抓住,受尽折磨,简直恨不得生啖其肉! 张岩哦了一声,便冷冷道:“尔等还妄想成仙,哼,即便老天让尔等成仙,本尊也要进入仙界,把你们一个个打下凡尘,受尽畜生轮回之道!” 昊天面色惨败之极,他惶恐道:“我……我再不要甚么成仙气运了,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 张岩不耻地看着没一丝骨气可言的昊天,冷冷道:“放过你?不,我要把你丢进炼灵血狱内,让那些饥饿了十万年的怨灵一口口吞了你!” 随着声音,张岩手中陡然射出无尽黑光,仿似夜幕一般,瞬间笼罩方圆千里之内。而正处于黑光之下的昊天以及身后的四万清虚界修士全部淹没其中,随即眨眼不见,凭空消失,连一丝惨叫都没有传出。 至此,清虚界十万修士以及界主昊天全部陨落! 就这样—— 结束了? 在场的佛魔儒修之人齐齐呆住。 空中那些狂暴之极的气流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去,天地恢复了当初的平静,甚至有片片晚霞伴着如血残阳出现在天边。 而做完这些做完这些,张岩身上黑光一敛,恢复了以前冷毅隽秀的模样,唇边泛起一丝暖暖的笑意,仿佛他一下子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单纯少年、乐观的小猎人…… 步伐悠悠,朝关心自己的人缓缓走近。 …… …… 萧萧黄叶雨,修行悟禅锋 瑾年祸福路,真如我自行 瑜璟华年呈,纪此妙莲生 书恨空自载,元元情意萌 ——本书完 ps:结尾很仓促吗?俺倒不觉得,现在脑子里依旧狂热一片,冷静不下来。若真的仓促的话,俺会考虑写几篇后记的…… 咳咳,这首诗大家还记得吗?乃是俺的藏头诗嘢。 竖着念…… 嗯,稍晚点会趁热写一篇完本碎碎念,唏嘘一番。(未完待续) 《斩眉》第二章,玄阳拳经 《霸蛮》的大纲被我注销了,原因只有一个,自己不满意。顶点 23s.更新最快现阶段准备《斩眉》的大纲,这本书大概会在四月里发布,请诸位兄台勿怪,《霸蛮》的大纲准备了好长时间,被我鼠标轻轻一点,就注销了,说实话,俺也挺痛心的..... 夜色如泼墨,只露出零散的几点星辰,一盏盏灯火在苏家东阁楼点亮,橘黄的光晕遍洒四周,一片通透明亮,远远望去,让人心生温暖之意。 陪着儿子用过晚餐,苏母刘氏便带着丫鬟凤巧早早地离开,苏峻立在二楼栏杆内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走进房间。 小丫鬟曼曼去烧热水了,房间内只剩下苏峻一人,他径直走到一侧书架旁,在书架第二层抽出一本《金石药引集注》,坐在椅子中细细翻阅起来。 书架由百年红沉木所制,防虫蛀之余,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嗅之宁神静气,颇为奇妙。摆置在书架上的书籍大都是医书,种类颇为驳杂,大致分为药草、药物、药理、病理、病案、处方等几大类,像苏峻手中所执《金石药引集注》便是一种矿物类药理书籍。 当曼曼端着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走进屋内时,看到的便是苏峻挑灯也读的景象,她自顾自地把木盆搁在苏峻的双脚前面,扬起小脸说道:“少爷,该洗脚了。”说着,便挽起袖子,先替苏峻褪下鞋袜,伸手试了试水温,便捧着苏峻的大脚丫子搁进木盆里,轻轻揉捏起来。 双脚浸泡在稍微有点灼热的水中,一双白生生的小手还轻轻地揉捏着,苏峻禁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把手中书籍搁在一旁,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中,微眯着双眼说道:“曼曼,明天你陪我去药行。” 曼曼一怔,抬起头问道:“哪家药行?” 苏峻没好气道:“当然是咱苏家的药行了。” 曼曼哦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小手哗啦哗啦地搅动洗脚水,半响才低声说道:“少爷,你该不会又缺少银子花了吧?” 在她的印象中,自家少爷每次出去和一群狐朋狗友倚红偎绿纵意玩乐的时候,总要先去药行向宋大夫索要银钱的。 苏峻愕然地看了兀自默默给自己洗脚的曼曼一眼,恍然想起自己以前的恶劣行径,不禁有点无语,沉默了片刻,这才以一种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曼曼,你觉得现如今的少爷我,会这么无耻吗?” 曼曼拿起旁边的擦脚布,一边给苏峻擦拭双脚一边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苏峻眉头一挑,笑道:“那咱们走着瞧。” 曼曼抬起头,柳叶眉微蹙,疑惑地看着自家少爷的笑脸,也不言语,端起洗脚水便朝外走去。 走到门前时,小丫头犹豫半响,才小心翼翼说道:“少爷,我可没跟您抬杠的意思。” 苏峻挥挥手,看着曼曼关好门离开,禁不住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泥塑永远等不到金身,行动才是王道啊。”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峻已经起床,他只穿着一件短衫,打开房门,朝楼下小院走去。 东楼前是一个十几丈范围的小庭院,地面铺砌着坚硬的青石,四周则种植着几株桑葚树,枝干光秃,却自有一股苍遒有力的味道。 由于是初春时节,晨曦时分,寒意颇为料峭,苏峻紧身短衫内只穿着一件单衣立在院子里,被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嘀咕道:“自己这幅样子,倒像一个被酒色掏空的病痨,身体也太差劲了些。” 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苏峻开始缓缓动作起来,只见他左脚拄地,右手朝前虚划,身子同时朝前弯弓,左拳猛地打出,随即不待招式变老,右手屈指成拳,再次朝前连续击出,整个动作就像一头灵巧猿猴在树林之间腾挪转移,快捷迅猛。 “玄阳拳第一式沉雷破!” 苏峻轻轻一喝,双拳交错于头顶,轰然朝下砸去,两个拳头仿似坠落陨石一般,呼啸而下,重重砸在地面。 “我去,这么硬!” 苏峻双拳砸地,只感到手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再看地面,坚硬的青石砖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没等双手上的疼痛感稍退,苏峻脸颊上闪过一丝狠色,身体再次在小小院落中游动腾挪起来。这次他不敢再拿脆弱的身子骨和地面硬碰了,只是纯粹地去练习套路招式。 “玄阳拳第二式开山鉴!” “第三式轰天击!” “万箭锥!” “掣雷钻!” …… 【玄阳拳经】乃是苏家祖传功法,苏峻在梳理记忆的时候才发现,这套拳法在他小时后曾经练习过,但也仅仅只是练习而已,空记住了招式却没有掌握其中精髓,再加上他这几年游手好闲,肆意玩乐,这份拳法便一直荒废了下去。直至今日,穿越而至的苏峻在整理融合这份记忆的时候,才重新拾起。 在苏峻记忆中,还有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这个世界是一个武者横行的世界,各式各样的武道修炼者被划分了严格的等级:武夫、武师、大武师,越过大武师,便是立在巅峰之位的武宗师! 同样的,每个阶段的修炼又细细划分为上、中、下三品。每一个品流所拥有的实力和境界决然不同。像下品武夫,一个普通人想要达到这个境界,必须淬炼皮骨如蛮牛,拥有双手撕裂一匹马之力。 而供武者修炼的拳谱秘籍则分为上、中、下三大品,每一品又分为三小流。像苏峻此时所修习的【玄阳拳经】便属于中品第三流功法,是中品拳谱中最低等级的拳谱。 如此看来,若要在这个武力充斥的世界生存,苏峻必须顺应生存者的要求,努力在武道修炼的大山中攀爬,直到立在山巅最顶处! 但是对此时的苏峻而言,最迫切的并非早早地晋级下品武夫,而是把这幅虚弱不堪的身体锤炼修补一番,把身体的精气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玄阳拳经】作为苏家祖传的拳谱,只有中品第三流的水准,其中所记载的武道修炼的境界,也才勉强到中品武师。对于此,苏峻并不觉得沮丧,能不劳而获一本拳谱已经够幸运了,更别说还是那些下品货比不得的中品功法呀,足矣! 当曼曼睁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走进东楼小院时,苏峻恰好练习了三遍【玄阳拳经】中下品武夫所要修习的五大招式:【沉雷破】、【开山鉴】、【轰天击】、【万箭锥】、【掣雷钻】。 尽管只有五招,但却一招比一招难练,以苏峻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能勉强把整套的动作打出来,连神似都谈不上。 苏峻浑身被汗水浸湿,气息微喘地倚靠在一株桑葚树上,接过小丫鬟曼曼递来的热毛巾擦拭了一下脸颊,不经意一瞥,却见曼曼这小丫头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不禁愕然问道:“我脸上长花了?” 曼曼低头躲开苏峻的目光,连忙道:“没,没有。” “其实不仅是你觉得我很古怪,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不过日后让你古怪的时候多着呢,可别再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了。” 苏峻揉了揉曼曼的小脑袋,摇头笑了笑,便转身朝楼上走去,初次修习【玄阳拳经】,虽没有窥见其中奥妙,但作用还是有的,此时他只觉浑身血液通畅,灵台清明,神清气爽,仿似周身上下充盈着用不完的力量一般,不禁暗自感慨这个世界的武道,还真是奇哉!妙哉! 曼曼睁大眼睛望着苏峻离开的背影,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猜不透苏峻刚才说的话。 “曼曼,别傻愣着,赶紧给我准备些热水,少爷我要好好洗浴一番。”苏峻从楼梯上伸出头,笑吟吟嘱咐道。 “哦。” 曼曼不再想那些话,也不再想为何以前惫懒不堪的少爷为何会比自己起的早,还修炼起荒废几年的武道了。 她一路小跑上楼,跟在苏峻屁股后边,朝房间走去。 就在这时,曼曼突然发现,比自己只大了一岁,今年才十五岁的少爷,不知何时,竟比自己高了一头…… 不自觉地,她又想起了很多事,很多苏峻从病榻上醒过来之后的种种表现,然后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少爷他……真的长大了。 那自己,也快长大了吧? 想到此,曼曼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神情迷迷糊糊地走进了苏峻房间,完全忘了苏峻让她准备热水,要好好洗浴一番的事情。 “啊!” 曼曼像一头被饿狼逼近的小兽一样发出一声尖利之极的叫声,圆润清稚的小脸上一片惊恐。 声音并未持续多长便戛然而止,苏峻的大手很是时候地捂住了小丫头的嘴巴。 “胡闹!谁让你进来的?” 苏峻强忍着尴尬,低声呵斥了一声,他走进屋内,嫌浑身被汗水浸湿,衣物粘着身子难受,便褪去了外边罩着的短衫和内里的单衣,正裸着上身想要褪去裤子时,便被小丫鬟曼曼一头闯进了门。这场面,即便以他的脸皮厚实程度,在猝不及防的状况下,也免不了一阵尴尬啊。 再说,这个意外还是一个极为清稚童真的小丫鬟造成的,面对一个天然萝莉无辜、惊恐、紧张、戒备的眼神,哪个怀揣一颗有爱之心的怪蜀黍能不尴尬? 《斩眉》第二章玄阳拳经 《霸蛮》的大纲被我注销了,原因只有一个,自己不满意。顶点 23s.更新最快现阶段准备《斩眉》的大纲,这本书大概会在四月里发布,请诸位兄台勿怪,《霸蛮》的大纲准备了好长时间,被我鼠标轻轻一点,就注销了,说实话,俺也挺痛心的..... 夜色如泼墨,只露出零散的几点星辰,一盏盏灯火在苏家东阁楼点亮,橘黄的光晕遍洒四周,一片通透明亮,远远望去,让人心生温暖之意。 陪着儿子用过晚餐,苏母刘氏便带着丫鬟凤巧早早地离开,苏峻立在二楼栏杆内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走进房间。 小丫鬟曼曼去烧热水了,房间内只剩下苏峻一人,他径直走到一侧书架旁,在书架第二层抽出一本《金石药引集注》,坐在椅子中细细翻阅起来。 书架由百年红沉木所制,防虫蛀之余,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嗅之宁神静气,颇为奇妙。摆置在书架上的书籍大都是医书,种类颇为驳杂,大致分为药草、药物、药理、病理、病案、处方等几大类,像苏峻手中所执《金石药引集注》便是一种矿物类药理书籍。 当曼曼端着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走进屋内时,看到的便是苏峻挑灯也读的景象,她自顾自地把木盆搁在苏峻的双脚前面,扬起小脸说道:“少爷,该洗脚了。”说着,便挽起袖子,先替苏峻褪下鞋袜,伸手试了试水温,便捧着苏峻的大脚丫子搁进木盆里,轻轻揉捏起来。 双脚浸泡在稍微有点灼热的水中,一双白生生的小手还轻轻地揉捏着,苏峻禁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把手中书籍搁在一旁,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中,微眯着双眼说道:“曼曼,明天你陪我去药行。” 曼曼一怔,抬起头问道:“哪家药行?” 苏峻没好气道:“当然是咱苏家的药行了。” 曼曼哦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小手哗啦哗啦地搅动洗脚水,半响才低声说道:“少爷,你该不会又缺少银子花了吧?” 在她的印象中,自家少爷每次出去和一群狐朋狗友倚红偎绿纵意玩乐的时候,总要先去药行向宋大夫索要银钱的。 苏峻愕然地看了兀自默默给自己洗脚的曼曼一眼,恍然想起自己以前的恶劣行径,不禁有点无语,沉默了片刻,这才以一种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曼曼,你觉得现如今的少爷我,会这么无耻吗?” 曼曼拿起旁边的擦脚布,一边给苏峻擦拭双脚一边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苏峻眉头一挑,笑道:“那咱们走着瞧。” 曼曼抬起头,柳叶眉微蹙,疑惑地看着自家少爷的笑脸,也不言语,端起洗脚水便朝外走去。 走到门前时,小丫头犹豫半响,才小心翼翼说道:“少爷,我可没跟您抬杠的意思。” 苏峻挥挥手,看着曼曼关好门离开,禁不住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泥塑永远等不到金身,行动才是王道啊。”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峻已经起床,他只穿着一件短衫,打开房门,朝楼下小院走去。 东楼前是一个十几丈范围的小庭院,地面铺砌着坚硬的青石,四周则种植着几株桑葚树,枝干光秃,却自有一股苍遒有力的味道。 由于是初春时节,晨曦时分,寒意颇为料峭,苏峻紧身短衫内只穿着一件单衣立在院子里,被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嘀咕道:“自己这幅样子,倒像一个被酒色掏空的病痨,身体也太差劲了些。” 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苏峻开始缓缓动作起来,只见他左脚拄地,右手朝前虚划,身子同时朝前弯弓,左拳猛地打出,随即不待招式变老,右手屈指成拳,再次朝前连续击出,整个动作就像一头灵巧猿猴在树林之间腾挪转移,快捷迅猛。 “玄阳拳第一式沉雷破!” 苏峻轻轻一喝,双拳交错于头顶,轰然朝下砸去,两个拳头仿似坠落陨石一般,呼啸而下,重重砸在地面。 “我去,这么硬!” 苏峻双拳砸地,只感到手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再看地面,坚硬的青石砖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没等双手上的疼痛感稍退,苏峻脸颊上闪过一丝狠色,身体再次在小小院落中游动腾挪起来。这次他不敢再拿脆弱的身子骨和地面硬碰了,只是纯粹地去练习套路招式。 “玄阳拳第二式开山鉴!” “第三式轰天击!” “万箭锥!” “掣雷钻!” …… 【玄阳拳经】乃是苏家祖传功法,苏峻在梳理记忆的时候才发现,这套拳法在他小时后曾经练习过,但也仅仅只是练习而已,空记住了招式却没有掌握其中精髓,再加上他这几年游手好闲,肆意玩乐,这份拳法便一直荒废了下去。直至今日,穿越而至的苏峻在整理融合这份记忆的时候,才重新拾起。 在苏峻记忆中,还有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这个世界是一个武者横行的世界,各式各样的武道修炼者被划分了严格的等级:武夫、武师、大武师,越过大武师,便是立在巅峰之位的武宗师! 同样的,每个阶段的修炼又细细划分为上、中、下三品。每一个品流所拥有的实力和境界决然不同。像下品武夫,一个普通人想要达到这个境界,必须淬炼皮骨如蛮牛,拥有双手撕裂一匹马之力。 而供武者修炼的拳谱秘籍则分为上、中、下三大品,每一品又分为三小流。像苏峻此时所修习的【玄阳拳经】便属于中品第三流功法,是中品拳谱中最低等级的拳谱。 如此看来,若要在这个武力充斥的世界生存,苏峻必须顺应生存者的要求,努力在武道修炼的大山中攀爬,直到立在山巅最顶处! 但是对此时的苏峻而言,最迫切的并非早早地晋级下品武夫,而是把这幅虚弱不堪的身体锤炼修补一番,把身体的精气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玄阳拳经】作为苏家祖传的拳谱,只有中品第三流的水准,其中所记载的武道修炼的境界,也才勉强到中品武师。对于此,苏峻并不觉得沮丧,能不劳而获一本拳谱已经够幸运了,更别说还是那些下品货比不得的中品功法呀,足矣! 当曼曼睁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走进东楼小院时,苏峻恰好练习了三遍【玄阳拳经】中下品武夫所要修习的五大招式:【沉雷破】、【开山鉴】、【轰天击】、【万箭锥】、【掣雷钻】。 尽管只有五招,但却一招比一招难练,以苏峻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能勉强把整套的动作打出来,连神似都谈不上。 苏峻浑身被汗水浸湿,气息微喘地倚靠在一株桑葚树上,接过小丫鬟曼曼递来的热毛巾擦拭了一下脸颊,不经意一瞥,却见曼曼这小丫头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不禁愕然问道:“我脸上长花了?” 曼曼低头躲开苏峻的目光,连忙道:“没,没有。” “其实不仅是你觉得我很古怪,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不过日后让你古怪的时候多着呢,可别再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了。” 苏峻揉了揉曼曼的小脑袋,摇头笑了笑,便转身朝楼上走去,初次修习【玄阳拳经】,虽没有窥见其中奥妙,但作用还是有的,此时他只觉浑身血液通畅,灵台清明,神清气爽,仿似周身上下充盈着用不完的力量一般,不禁暗自感慨这个世界的武道,还真是奇哉!妙哉! 曼曼睁大眼睛望着苏峻离开的背影,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猜不透苏峻刚才说的话。 “曼曼,别傻愣着,赶紧给我准备些热水,少爷我要好好洗浴一番。”苏峻从楼梯上伸出头,笑吟吟嘱咐道。 “哦。” 曼曼不再想那些话,也不再想为何以前惫懒不堪的少爷为何会比自己起的早,还修炼起荒废几年的武道了。 她一路小跑上楼,跟在苏峻屁股后边,朝房间走去。 就在这时,曼曼突然发现,比自己只大了一岁,今年才十五岁的少爷,不知何时,竟比自己高了一头…… 不自觉地,她又想起了很多事,很多苏峻从病榻上醒过来之后的种种表现,然后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少爷他……真的长大了。 那自己,也快长大了吧? 想到此,曼曼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神情迷迷糊糊地走进了苏峻房间,完全忘了苏峻让她准备热水,要好好洗浴一番的事情。 “啊!” 曼曼像一头被饿狼逼近的小兽一样发出一声尖利之极的叫声,圆润清稚的小脸上一片惊恐。 声音并未持续多长便戛然而止,苏峻的大手很是时候地捂住了小丫头的嘴巴。 “胡闹!谁让你进来的?” 苏峻强忍着尴尬,低声呵斥了一声,他走进屋内,嫌浑身被汗水浸湿,衣物粘着身子难受,便褪去了外边罩着的短衫和内里的单衣,正裸着上身想要褪去裤子时,便被小丫鬟曼曼一头闯进了门。这场面,即便以他的脸皮厚实程度,在猝不及防的状况下,也免不了一阵尴尬啊。 再说,这个意外还是一个极为清稚童真的小丫鬟造成的,面对一个天然萝莉无辜、惊恐、紧张、戒备的眼神,哪个怀揣一颗有爱之心的怪蜀黍能不尴尬? 斩眉第三章——怒火陡升 “唔……唔……”曼曼的小嘴被苏峻的大手捂住,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漆黑如点墨的眸子圆睁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顶点 23s.更新最快 见曼曼安静下来,苏峻舒了一口气,松开手,说道:“去准备洗澡水吧,用过早饭,我还要去药行一趟。” “嗯。” 曼曼从鼻翼里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双手遮住眼睛,再不敢看苏峻裸露的上身一眼,飞也似地逃出门外,连门也忘了关上。 “这丫头,还真是懵懵懂懂,莽莽撞撞。”苏峻哑然失笑。 洗完澡,苏峻整理了一下衣冠,在曼曼陪同下走下东楼,朝苏母刘氏所在的西楼走去。 晨光妍丽,清风徐吹,走在曲折幽邃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嗅着随风而至的草木气息,苏峻精神为之一振,随手从一株垂柳树上折下一根刚刚抽出嫩黄柳芽的枝条,说道:“春天种下一只小兔,到了秋天能长出一茬的小兔,曼曼,你信不信?” 在洗澡的时候苏峻便注意到,曼曼这小丫头似乎有点闷闷不乐,一直低着头,两只手在衣襟边纠缠着,此时有意说点轻松的话题逗乐小姑娘。 曼曼闻言,果然抬起小脑袋,惊奇道:“兔子也可以种?” 苏峻道:“当然,不信的话,等从药铺回来我就给你种一只。” 曼曼细长的眉头一挑,怀疑道:“少爷,你该不会要抓一只小兔活埋在土地里吧,那可不行,多可怜呀。” 苏峻笑道:“放心吧,在你面前,少爷我可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不会做一些残忍事情的。”同时又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在敌人面前,前世的少爷我残忍起来不是人呐。” “可是少爷,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种兔子呢?”小丫头明显被勾起了无尽的好奇心。 苏峻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微笑道:“不可说,不可说,等回来你就知道了。” 曼曼极为干脆地说道:“那成,我还没见过种兔子哩。” 苏峻见曼曼开心起来,这才加快步伐朝西楼走去,当走至西楼一侧的一处亭榭时,突然听到西楼内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叔母,您家药行的生意日益凋敝,再这样下去根本就无法维持生计,还不如转让给侄儿,侄儿替您好好打理药行,每年定时给您送来丰厚租金,岂不甚好?” 苏峻身子一震,豁然想起这道声音的主人,脸色渐渐阴沉下去。 “少爷,苏……苏战少爷又来了。您可别犯倔,您说过冲动是魔鬼。”曼曼小脸上不知何时已布满愁色,担忧地看了苏峻一眼,这才小声在苏峻耳旁说道。 苏峻心中不由一阵苦笑,自己什么时候竟沦落到让小丫鬟劝慰自己了? 这个苏战是苏峻的堂兄,今年十七岁,是苏峻族叔苏华锋的次子。 在景州,苏氏分为南苏和北苏,南苏贫弱,北苏豪富,两家无论是地位、势力、财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判若云泥,根本无法对比。 苏峻的祖父苏弥衡和苏战的祖父苏弥泰乃是同胞兄弟,两家境况虽有不同,但毕竟还有一些血脉渊源。 少年苏峻对南苏的族叔(伯)、族兄弟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族伯祖苏弥泰膝下有三个儿子苏华仁、苏华庭、苏华锋。 大子苏华仁一家在二十年前搬迁至中州上京,音讯几无。 二子苏华庭颇具商才,如今已成功执掌整个北苏在景州的所有生意。 三子苏华锋,更是大武师境界的武道修行者,执掌北苏内政、族律。 而南苏,苏峻的祖父苏弥衡在苏峻未出生时便已去世,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苏仲宇和苏仲灵。 苏仲宇便是苏峻的父亲,于苏峻幼时便因病去世。而苏峻的姑姑苏仲灵也早在他七岁的时候远远嫁往灵州。 南苏一脉,也仅仅只剩下苏峻和苏母刘氏这一对孤儿寡母,生活之清贫,不言而喻。 苏战身为上品武师苏华锋次子,虽只有十七岁,但一身武道修为已臻至上品武夫的境界,再差一步便是跻身入武师境的高手了。 说来可笑,以前的苏峻绝对算是族兄苏战的一条跟屁虫,整天跟在苏战屁股后面转,无论是踏青寻芳、倚红偎绿,抑或是寻衅生事、打架斗殴的时候,对于苏战出手之阔绰、武力之剽悍是极为羡慕的,恨不能生在南苏之家。 但就在月前的一天傍晚,苏峻在外吃了一天的花酒,在归家途中,他醉醺醺骑着马走至九鲤湖虎坊桥的时候,偶然邂逅了一妙龄少女,由于夜幕将近,他看得并不甚清楚,但却越是觉得此少女身材说不出的窈窕,脸蛋说不出的好看,禁不住翻身下马,嘿嘿然朝少女走去。 那少女独立在虎坊桥头一侧,面对着偌大一个九鲤湖,似乎并未察觉苏峻已悄然接近。但当苏峻朝少女肩头伸出魔掌时,还是发生了意外。 少女并没有动手,而是有人替少女动手了,此人正是苏战,也不管苏峻乃是他堂弟,一顿暴揍之下,硬生生把苏峻彻底揍昏迷了过去。 昏迷之前,苏峻绝对料想不到向他出手的会是苏战,想起自己天天跟在苏战身后替他摇旗呐喊,却在此时换来这么一个结果,他恨不得生生撕碎了苏战。 他苏峻和苏战乃是具备血脉渊源的族兄弟,整日厮混在一起,却哪能想到今日遭遇这样一个结果? 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向自家族弟大打出手? 即便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也不用把人打得差点一命呜呼,甚至还吐上几口不屑的口水吧? 昏迷前的苏峻是愤恨的,恨到骨子里去了。 苏醒后的苏峻,再融合了这份记忆之后,也是愤恨的,心道,哪怕自己这幅身体的主人品行再恶劣,可他终究是你苏战的族弟啊,整日为你鞍前马后,却换来一顿暴揍和几口口水,怎不让人愤恨? 此时苏峻立在西楼亭榭之侧,听到西楼内传出苏战的声音,自免不了心中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而曼曼小心翼翼的劝慰也是为了提醒苏峻,苏战乃是南苏大武师苏华锋之子,他本人更是拥有上品武夫的实力,得罪不得,也得罪不起啊。 苏峻当然知道这些,早在之前,他便已在心中筹划良久,这个仇必须得报,一是慰藉这幅身体的原主人,为之吐一口恶气,二是他现如今的身份便是苏峻,若不收拾这个苏战,这让他日后出门如何抬得起头? 族兄弟又如何?既然他不仁不义在先,那就别怪自己无情无义在后了! 苏峻强自按捺住心头怒火,侧耳听去,他倒要看看今日苏战来此是为了何种目的。 “苏战,你月前打伤我儿,害得我儿差点身亡,今日又要来我家索要药行,莫非你觉得我北苏的一对孤儿寡母就是任意让人欺辱的?”苏母刘氏口吻严厉之极,明显对于苏战打伤自家孩儿极为恼火。 苏峻心中不禁一暖,心中暗自决定,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母亲再受半点委屈。 苏战似乎并没有料到苏母刘氏会如此质问,沉默了少许,这才说道:“那日的事情错不在侄儿,谁让苏峻他想要欺负我表妹。” 苏母刘氏明显气急,颤声骂道:“你没有错?莫非我儿不是你堂弟?你这畜生,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北苏大门!” “叔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骂侄儿是畜生?还让侄儿滚出去?”苏战的声音陡然提高,仿似要发怒一般。 苏峻心中猛地一跳,暗叫一声不好,拔腿朝西楼跑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极快地反复思量,可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点头绪,甚至在内心深处一股不好的预感渐渐升起,很快弥漫了整个胸腔。 当苏峻快要接近西楼主厅大门时,陡然听到自己母亲的一声惨呼,仿似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伴随着惨呼,更有一阵木椅破碎的巨响。 苏战他动手……打我母亲? 苏峻脑子里嗡地一声响,仿似万雷轰鸣。 躲在远处的曼曼很清楚地看到,自家少爷原本削瘦苍白的脸颊变得扭曲而狰狞,额头一根根青筋仿似蚯蚓一般暴涨凸起。 少爷的样子好吓人啊—— 曼曼心里也是一揪,慌里慌张地朝苏峻跑去,小丫头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怕,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替主母死了,曼曼这一辈子都值得。” 当苏峻撞开房门时,便见自己的母亲刘氏跌坐在地上,鬓发散乱,脸颊上尽是痛苦之色,在刘氏身后,一把梨花木椅碎裂一地。 梨花木虽不比松木结实坚固,但寻常人若要打碎它也是不可能的。苏峻根本就不用猜测,这必然是拥有上品武夫境界的苏战所为。 连一把梨花木椅都被打碎成片,自己的娘亲又该受到了何等的打击? 苏峻只觉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似灼火,气息粗重,仿似一头发怒的野兽。 此时身材颇为健硕的苏战正一脸冷厉地立在苏母刘氏不远处,看到苏峻进来,眼眸里泛起轻蔑之色。 他悠悠地看着苏峻,倒要看看这个窝囊废会做出什么举动。 一个从不修习武道的废材,一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边作为作废的东西,敢为了他的母亲朝自己动手吗? 苏战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他好整以暇地立着,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