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迎娶蔡夫人,荆州入我手》 第1章 韩氏一族 荆州位于天下腹地,历来乃兵家必争之地。 荆州共有七个郡,以长江为界,南阳郡、南郡、江夏郡,这三郡被称之为荆北三郡。武陵郡、长沙郡、零陵郡、桂阳郡,这四个郡被称之为荆南四郡。 荆州的地理位置的优越,相当于一个重要的枢纽,四通八达,南有岭南、西有巴蜀、东有江东,处于中间地带的宽阔平原。 尤其是南阳郡,更被誉为天下第一大郡。 永康元年,义阳乡外。 万里无垠的农田都是金黄一片,金黄的稻谷随风起伏,放眼一望仿佛茫茫金波。 顺着乡间大道向西行进不远,便可看见桐柏山山脉,一座由石块夯土垒成的坞壁,依山而建。 此处便是义阳韩氏一族的坞堡,巍峨而庄严。 占地面积极大,外有高墙深壕,内部房屋毗连,前后开门,坞内建望楼,四隅建角楼…… 坞堡构造如同城池般,固若金汤,保护着坞中韩氏族裔。 韩姓出自姬姓,源自黄帝的后裔。春秋时又有韩姓士族以姓建国,被秦所灭后,其宗室子弟大都聚居于颖川郡。 而义阳韩氏,正是数百年前分离的一条支脉,来到此处落地生根,逐渐发展壮大至今日。 今天艳阳高照,是个特别的日子。 韩氏族长奢靡的庄园内,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青松翠柏应有尽有,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尽显雍容华贵。 一中年男子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威风凛凛、衣着华贵。在屋外急促不安地站立,此人正是韩氏族长韩亮,字盛钰。 听着门内爱妻痛苦地哀嚎声,额头不禁流下豆大的汗水。即便在这凉爽的秋天,却也如同盛夏般汗如雨下,浸湿了衣裳。 不停地有妇人在产房里面忙碌着,端水烧水的,忙着擦汗打气的,接生婆喊着用力的。 “哇!哇!哇!”一阵婴啼声从屋内传出。 韩亮并没有因此开心,而是攥紧拳头,愈发紧张起来。 “家主!母子平安,是位公子。”一嗓门洪亮的妇人声音从屋内响起。 韩亮不顾礼仪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被接生婆抱着的婴儿,响亮的哭声在屋内回荡。 “好好好!我韩亮也后继有人了!”韩亮小心地接过婴儿。 他身为义阳韩氏一族的族长,已经三十有七,快要到了老子所说的四十不惑之年。 然而,他早年全身心投入家族之中,将韩氏打造成在义阳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 韩氏作为南阳郡新兴的大氏族,就是凭借着有属于自己的传世经文而立足的。 二十年前,义阳韩氏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氏族。 韩亮也还不是族长,年轻气盛的他自然不甘心韩氏吗没落,便离开家乡,独自踏上千里求学的道路。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竟然遇到经学大师马融,于是便在他的门下苦学了三年的古经文学,虽然只是万千门徒中不起眼的一员。 当他再次回到义阳韩氏之时,带回了一卷经过批注的《论语》,还有一卷只批注了十分之一的《左传春秋》、《九章律》等等…… 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从哪得到的,作为一名士人获得书籍不难,难的是其中经过大儒断句和批注后的内容。 古代所有的书籍都是一列到底,没有标点符号的分句分段的,没有经过断句或者批注的书籍,很有可能会使读书人误解文章的意思。 而韩氏拥有三部经过断句、批注过的典籍。虽然其中两部不完整,但也完全可以凭此,开办私学广收门生。 经过近二十年呕心沥血的发展,韩氏日渐壮大。 韩亮也被族中长者,推举成为韩氏一族的族长,家族顿时陷入蓬勃的发展。 直至今日,他回过头却发现,自己还没有子嗣继承,传承无后。 也不能说他没有孩子,十年前有个长子,可惜早夭,后来爱妻接连诞下三个女儿。 氏族内家规森严,而族人若是没有尽到繁衍子嗣、光耀家族的重要责任,这样的族人死后以后是不能入祖坟的。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死后不能进入祖坟,就像是浮萍无根,犹如孤魂野鬼般。 不被家族承认,这让视家族为全部的韩亮,所不能接受的。 还好老天保佑,他的第五个孩子是个男孩。 兴奋的韩亮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婴儿此时已经停止了哭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 “我这是穿越了吗?”婴儿环视着四周迥然不同的环境,和变成婴儿的自己。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年轻时父母因病去世,家里的积蓄也因为看病而花光,所以直至三十多也孤身一人,平时看看小说算是他唯一的兴趣爱好。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平凡的度过一生时,就莫名奇妙地穿越成婴儿。 看周围人的衣着、房屋的布局,他断定自己穿越到古代,虽然不知道是何具体时期,但从屋内装修奢华程度来看,想必也是个富贵人家。 韩亮看着怀中,不哭不闹的婴儿,说道:“作为韩氏的长公子,我的孩子,你要肩负起振兴家族的重任。就为你单取一个字‘玄’吧,玄字寓指大度、志向远大、聪慧之意。” 与此同时,远在洛阳的汉桓帝刘志逝世。 次年年仅十二岁的汉灵帝刘宏继位,改年号为建宁元年。 转眼十三年过去了。 韩氏坞堡内的主道上,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少年,牵着一匹枣红马,向坞堡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坞堡内的石板道上,微风吹过,淡淡的草香与泥土的芬芳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路边一个少年,扛着三米长的长枪,热情的招呼道:“长兄,可是要去宛城?” “没错!”韩玄闻声停下,一脸笑意的点头,“熙弟,可是要去练武场?” 父亲韩亮总共有两个弟弟,二叔韩昌,三叔韩盛。 二叔年轻时脾气火爆,喜好结交游侠,少年时常常领着一群家族子弟在外好勇斗狠、惹是生非,是南阳郡有名的恶霸。 第2章 宛城 直至后来父亲游学回来,二叔这才收心。前些年他前往京城洛阳,现担任郎官一职,几乎很少回家。 韩熙是二叔韩昌的二子,二人可谓是一脉相承。从小喜欢练武,年纪轻轻便能随意舞动三米的长枪,天生神力。 “嘿嘿!没错,我跟几个小子约好了在练武场比试一番!”韩熙晃动着长枪,威武地说道:“不说了,我得快点,要不然就去晚了,省的那几个混蛋说我害怕了!” “祝你旗开得胜!”韩玄笑道。 韩熙挥舞着手臂,快速地跑没影了! 一路上,无论是韩氏族人,又或者是韩氏门生,见到他无不施礼,尊敬有加。 这不仅仅因为他是族长之子,而是因为他的名声。 在古代交通不发达,信息传递缓慢的时代。如何能够让人了解你?注意到你?自然是靠名声。 想要做官,除非是有内部关系通过举孝廉,否则的话还得靠名声,无论是孝,还是侠。 名声在这个时代,就是所谓的毕业证,如果你名声远播,就好比后世的清华、北大出来的学生,前途远大。 而那些有才华,却没有名声的人,就好比野鸡大学出来的学生,没有人会鸟你。 做为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儿童,相比同龄人那绝对是鹤立鸡群。 韩氏孩童每到五岁,便到了启蒙的年纪,会被送进族内的学堂,由族内学识渊博的长者,进行启蒙教育。 这个时代还没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用以启蒙,毕竟这些都着于宋朝,距此还有千八百年呢。 而韩氏家学《论语》自然而然的便成为韩氏子弟的启蒙读物。 在其他同龄人还在识字时,韩玄已经能流利地背诵下来。 自从那之后,义阳周围数个县开始流传韩玄天生聪慧、过目不忘的传闻。 而韩玄确实是不负家族的期望,从小就好学,经常能看见他围着族中长者不耻下问。待人也恭谦有礼,言谈举止温文儒雅,年纪轻轻便满腹经纶。 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却是在他十一岁时,母亲便带着他回庐江郡,松滋县的娘家探亲,那时刚好赶上舅父的儿子的生辰,便留在陈家住了将近小半年的时间。 期间他游遍了庐江郡,一次在夜色下游览长江时,月光如水,倒映在宽阔的长江里,显得格外清晰、幽美。 不由让他想起了一首诗《春江花月夜》,不由得吟唱出来。 这首诗通篇以明月为主体,以长江为背景。描绘了一幅幽美邈远,惝恍迷离的春江月夜图。 通篇融诗情、画意,哲理为一体,意境空明,想象奇特,语言自然隽永,韵律宛转悠扬。 处处真知灼见,字字珠玑,诗文华丽,浑然天成。 那时与他一起游玩的庐江年轻士子们,对于他的文才感到敬佩,便将这首诗记下。 短短几天,这首诗便传遍了庐江郡。他也被赋予天纵奇才之称。 韩玄当时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依旧厚着脸皮接受了,不过表面依旧是一副谦虚状。 如今的韩玄既有士族的地位,又有远扬的名声。 即便是在弱冠之年,也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巴结。 “小喜子快点!要不就无法在日落时分赶到宛城,我可不想在野外风餐露宿。”韩玄走到坞堡城外,转身喊道。 “公子,我来了!”一个跟韩玄差不多大的少年,牵着一匹黑马跑来。 小喜子是韩玄的伴读,他的父亲、爷爷服侍了韩家三代,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南阳郡共三十六个县,人口足有二百四十多万,可谓是天下第一大郡。 而宛城做为南阳郡的行政中心,人口多达十多万。 现如今的太守是汉室宗亲刘焉,自己的父亲也在他手底下做功曹史,诸曹掾之首,主掌郡府官员赏罚任免,兼辅佐太守之任,俸禄百石,铜印黄绶。 “公子,您托我办的事都完成了!”小喜子牵着马,小跑过来说道。 “好,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去宛城。”韩玄飞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肚,轻呼一声“驾”,马儿便开始小跑起来,小喜子也紧跟其后。 韩玄坐下的枣红马,长长的鬃毛披散着,跑起来,四只蹄子像不沾地似的,身旁的景象飞速掠过。 这是他生辰时,父亲送他的一匹宝马良驹,韩玄对此爱不释手。 暮色降临时,终于赶到了宛城。 残留的晚霞,映照着土黄色的城池,未入城的归耕农夫们也加快了脚步。 夜晚是要实行宵禁的,城门是处于紧闭状态的。若无大事,想要进城就必须等到次日天明。 进城后,韩玄与小喜子便牵马步行。 走在街道上,四周店铺林立,宛城占地面积很大。 是韩玄目前见过最大的城池,真不知道四百年大汉的国都洛阳,又是何等光景。 趁着夜幕尚未彻底降临,主仆二人便在宛城街道上闲逛,直至夜深人静,才回到韩府。 第二日清晨,韩玄起个大早,与父亲吃完早饭,便前往街市。 “时辰不早了,带我去选好的铺子吧!”韩玄对着小喜子说道。 “公子,请跟我来!”小喜子在前领路,拐过几条弯,走过几条街,来到一间大门紧闭的二层小楼,牌匾上三个漆金的大字“云兮楼。” “公子,就是这里。”小喜子忐忑的说道:“这是您的俸钱,能买到最好的店铺了。” “不错!”韩玄看着人来人往的闹市,周围基本都是卖东西的店铺,的确是块非常好的地段,能够以这么低的价格买下,一定是父亲暗中帮衬了。 小喜子上前敲了敲门,“吱呀!”一声,店门打开,一个黑黝黝的老农探头望了望。 见是韩玄他们,连忙让路将他们请进来,一楼都是散桌,二楼则是比较私密的厢房。 “公子,这位是我三舅,之前是做生意的,最近刚好要到宛城发展,这铺子便记在他的名下。”小喜子介绍道。 韩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农,皮肤长时间在太阳底下暴晒黑黝黝的,手上都是千沟万壑的老茧。 第3章 蒸馏酒 见韩玄看向自己,立马低下头紧张地整理着衣袖,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地道的农民。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而作为顶层的士族自然是看不起低贱商人,甚至还拼命地打压商人。 然而商贾中巨大利益,却让他们暗地里插手各种生意,就好比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般,又当又立。 韩氏也是如此,在南阳郡主要贩卖布与铁,所谓衣食住行,布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而铁,更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韩玄虽然并未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起商人,但他处于士族圈子中,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需要做些掩饰。 “此外,公子您让我做的器具,我已经找木匠做好了,就摆放在铺子后的院子里。”小喜子继续说道。 “不错!”韩玄点了点头,对于小喜子办事效率感到很满意。 “公子,您跟我来!”小喜子绕过柜台,推开后门,便来到一处宽敞的院落之中。 四周皆是青砖垒成的高墙,私密性极好,最深处是一处仓库还有休息的地方。 院内的空地上摆放着一个青砖搭成的灶炉,上面摆着一个大木桶,木桶连接着一条铜管,铜管上还穿过一个稍小的木桶,铜管的另一头下边放了一个空坛子。 这便是一个简易版的蒸馏器,用来蒸馏酒水的器具,也是他以后的聚宝盆。 韩玄摆了摆手,示意小喜子行动,而他则是坐在阴凉处的木榻上。 小喜子让他三舅从仓库中搬来三大坛酒,依次倒入其中最大的木桶,随后点燃下方的灶炉,而一旁的小木桶则被倒满冷水。 随着时间推移,原酒中的酒精蒸发,蒸汽经过冷凝器后变成液体,最终流入空坛子中。 浓郁的酒香,从坛子中飘出。 闻到香气的韩玄,走到近前。 用细长的木勺从坛子中舀出酒来,放在鼻下一闻,异常辛辣和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不用品尝他都知道,这是度数极高的白酒,木勺轻斜,酒液如一丝银线般注进碗中,顿时酒中出现大如黄豆般,又急速消失的气泡。 粗略估计一下,酒精度大概七、八十度。 “小喜子,进行调制一下。”韩玄放下手中的木勺道。 小喜子不愧是家族精心培养的贴身仆人,能力可见一斑。知道自己想要尝试酿酒,当天晚上便请了个酿酒师傅,将整个流程牢记于心。 很快新调制后的酒液便被盛给韩玄,轻轻一嗅,一股特殊的香气自鼻腔中传来。 韩玄轻抿了下,一股辛辣入喉,余味持久。 酒精度大概五十度左右,度数还是太高。大汉的百姓喝的酒水只有十五、六度,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么高度数的酒。 “再调制一下。” 经过第二次调制后,酒液倒入碗中,酒花绵密、入口和顺、口感柔和、圆润、回甜、爽适。 酒精度大概二、三十度左右,刚好合适。 “成了,小喜子尝尝味道怎么样?”此时韩玄小脸通红,有些微醺。 “公子,比老爷珍藏的老酒味道还醇。”小喜子夸赞道:“还请公子赐名。” “此酒于烈火中重生,就叫它凤凰醉吧!”韩玄说道:“拿笔墨来!” 小喜子连忙拿来文房四宝,并让三舅搬来一个长案。 将“左伯纸”小心翼翼地铺在长案上,并细心地在旁研墨。 这种纸是一位叫做左伯的造纸名家,改良蔡伦纸而成的,不仅洁白柔软,而且厚薄均匀,韧性极大,百折不损。 韩玄端起一碗凤凰醉一饮而尽,提笔沾墨,在纸上笔走龙蛇、行如流水地写下一首诗。 鸟随鸾凤飞腾远, 人伴贤良品自高。 与君共饮盏中酒, 几人哀伤几人愁。 并在底下留下自己的名字。 “小喜子,把这个装裱起来,挂在柜台后!”韩玄扔掉手中的毛笔。 这样,无论任何人到这个酒馆就都能知道,这家店的背后是韩氏一族的产业。 “好的公子!”小喜子将墨迹吹干,小心地收起。 “不错,小喜子今后这铺子就交给你来打理了!”随后韩玄将这个酒楼视察一遍,又提醒道:“开业前,不要忘记给城中各位大人们送过去些,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另外送给父亲一批,包装的精致点,让其代为转交给刘府君。” “是的,公子!”小喜子牢记于心。 “还有,第一次蒸馏过的高度酒,给我在仓库中存两百坛,运回义阳。”韩玄着重说道。 毕竟再过几年黄巾起义,韩玄要事先做好准备,这高度酒就跟火油差不多,点燃之后水浇不灭,土埋不熄。 只可惜,火油这种东西官府管控太严格了,他很难弄到大量的储备,否则也省的如此麻烦。 吩咐完后,韩玄感觉自己有些微醉,便找了间厢房,躺在软榻上休息去了。 当他再次醒来,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太阳将要落下,天边云霞被映得火红。 “小喜子!”韩玄喊了一声。 “公子!”小喜子应声,推门而入。 “已是何时了?”韩玄问道。 “公子,已是戊时!”小喜子答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府!”韩玄起身,整理了下松散的衣襟离开。 正好韩府刚准备好晚餐,父子二人落座后,下人端上一坛酒,漆黑的酒坛子一面刻着凤凰醉三个大字。而另一面刻着他早上题的四行诗,用金漆填补,显得古朴大气。 “玄儿,你这酒不错啊!”韩亮倒上一杯,品尝了一口,夸赞道。 以前他喝的酒水,浑浊发绿,但这坛酒液,却晶莹剔透,酒香扑鼻。 “父亲谬赞了,没想到小喜子这么快就办妥了,把酒送过来!”韩玄谦虚地笑道。 “上午的时候他从我这借了一批人,午时就将这几坛酒送到我这里。我挑了几坛送给刘府君,他很满意,连连夸赞!”韩亮说完,又重新满上,递给了韩玄,“需要家族帮忙吗?” 韩玄接过酒爵,“那就劳烦父亲了!” “那行,明天我会派人接手,还挂在你那个书童的名下。”韩亮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第4章 诗会 在家族里一般有天赋的韩氏子弟,都会得到家族的大力扶持和培养,比如说一位天赋上佳的子弟想要走仕途,首先要展示自己的潜力,一旦被家族看中,家族便会疏通关系让他得偿所愿。 当然这并不是无偿的,一旦家族有需求,他必须大开方便之门。即便是韩家犯了事,在他的治下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韩玄将凤凰醉托付给家族,所得利润三七分账,他三成,家族七成,这还是看在他是族长之子的份上。 同样,家族也会将凤凰醉,推广至整个南阳郡、庐江郡甚至是洛阳…… 往后的日子,韩玄便在宛城韩府住下,平日里拜访各家族的叔叔伯伯,又或者跟年轻的士子们谈天说地,又或者邀请一两位好友去拜访些隐居的名士。 转眼已到阳春三月。 清晨,天刚蒙蒙亮,韩玄穿着宽松的紧袖窄袍,手中一把八面汉剑。 在宽阔的练武场中,挥剑如风,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动人的弧线。 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仿佛与剑合为一体,剑尖划破空气,刮起一道劲风。 身处乱世,如何能没有一身好武艺。就像是曹操就被人称做“才武绝人”,刘备也是日后能和关羽、张飞合力“三英战吕布”,“小霸王”孙策更不用说了,即使是承接父兄之业的孙权也有“便马善射”之名。 乱世正是奉行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一身好的武艺傍身,才能活的更久。 武艺可以不用太强,但绝不可以没有。 小半个时辰后,身体冒出热汗,韩玄将手中的剑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补充了点水分后,便来到马场。 让小喜子牵来他的马驹,韩玄轻抚马鬃安抚了一阵。 拽着缰绳,一用力翻身上马,双腿夹紧,在马儿的一声嘶鸣中,在空地上肆意的驰骋。 拿出挂在身侧的弓箭,手中的箭枝搭在弓弦上,眼睛直视前方,瞄准靶子。弓开如满月,箭飞如流星。 一箭射出,只听见“嗖”的一声,正中靶心,随后又接连中了三次靶心。 当他回到卧房,沐浴一番后,换了件干爽的衣裳,刚好到了吃早饭的时间。 向父亲施礼后才坐下,等待下人端菜的工夫。 “玄儿,明日的诗会你可准备妥善?”韩亮问道。 “放心吧父亲,一切准备妥善,宴请函早已送出!”韩玄道。 “一定要仔细斟酌,毕竟是你第一次召开诗会,若有意外会对你的名声有所影响。”韩亮千叮咛,万嘱托道。 “是的父亲,孩儿谨记在心!”韩玄道。 “此外有几个氏家跟咱们韩氏多有摩擦,他们来怕是心怀不轨,你要小心!”韩亮又说道。 如今南阳共有十个大氏族,张氏、樊氏、范氏、阴氏、庾氏、杜氏、岑氏、韩氏、隆氏、朱氏、邓氏,号称南阳十姓。 基本垄断了南阳郡的大部分权利,即便是刘焉这个汉室宗亲南阳太守,也不得不与之合作,才能安稳治理南阳。 “如果孩儿没有信心压制,也不会邀请他们!”韩玄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不愧是我儿,少年英才!”韩亮夸赞道。 早饭过后,韩玄便带着小喜子前往宛城的木匠工坊。 木坊里面,胡乱摆放着很多的木头,有些是进行了简单的处理过的,有的已经是成品了,与各种边角料堆放在一起,显得屋内杂乱不堪。 韩玄都不知何处落脚,无奈只能站在门外让小喜子喊话。 虽然木坊脏乱差,但不得不说店家的手艺那是极好的,之前定做的蒸馏器就是在这。 “店家在吗,我家公子订购的金丝楠木运来了吗?”小喜子上前喊道。 从屋内走出一个老者,皱纹已经早早的爬上了额头,不过,浑身的肌肉和双手上面厚厚的茧子和刀疤,使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工。 “这位公子,您的原木已经到了,昨天早晨就运来了!”老木工恭敬地说道。 随后便带着俩人前往后院的木棚,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原木,被分成几段被整齐的摆放在地上。 在原木的横截面上,隐约间能看到里有金丝和类似绸缎光泽,从刨开的树皮下的纹路来看,是珍品的龙胆纹。 如今这个时代金丝楠木虽说珍贵,但也不是买不到,这棵几百年的金丝楠,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蜀川运过来的。 对于金丝楠木他一直都是听说,从未见过,韩玄好奇的走向前,伸手抚摸,能够闻到金丝楠木独有的香气,沁人心脾。 过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韩玄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老人家,能够按照这个图纸上面的做出几套?” 老木工接过摊开,只见洁白的纸上画着一套桌椅子,椅子类似于后世的官帽椅。 没错,韩玄此行的正事就是为自己打造几个椅子,如今“坐”的姿势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 需要两膝着地,两脚的脚背朝下,臀部落在脚踝上。如果臀部抬起上身挺直,就叫跽,又称长跪。 长时间,采用跪坐的姿势坐在地上,膝关节很容易遭受寒冷、潮湿的侵袭,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得了老寒腿。 椅子主要由座面、扶手、搭脑与靠背板几部分组成,整体显得端庄、大气、高大、简约、线条流畅。 靠背板与座面呈直角关系,使人只能正襟端坐,这样有利于养成良好坐姿。良好坐姿有益于精气神的凝聚和注意力的集中,还可达到预防颈、背痛的目的。 而且,良好的坐姿能使呼吸通畅,比较容易让浮躁的心情平静下来,它还能很好的体现人的精神风貌与内在气质。 图纸上详细地标注了尺寸,还有配套的桌子,老木工仔细斟酌一番,凭借着多年经验说道:“公子,您运来的木料很充足,最多能够打造五套桌椅,剩下的角料可以拼成一个木榻!” “好,那就按照您说的办,做好之后运到韩府来!”韩玄说道。 “放心吧公子,半个月后送到。”老木匠拍了拍胸脯说道。 韩玄让小喜子留下订金,便回府了! 第5章 白泽亭 第二日,韩玄于府门外,等候诗会宴请而来的各族士子。 此次诗会他并没有邀请太多人过来,大概只有三四十人左右,但每个都是各家族的年轻俊才。 “张兄,这么早!”见车厢上标记着张氏印记的马车,韩玄上前施礼道。 “韩兄邀请,自然是要早到!”马车上下来一年轻人,正是张家长公子张恒,还礼道。 张氏祖上虽为开国大臣张良的后代,但到如今族内衰落,并无太多的年轻俊才,与韩氏并无太多瓜葛,韩玄也只是与他见过数次面,并不熟悉。 韩玄让府内下人将他请到庭院中,继续迎接下一位宾客。 没过过多久,邓家的人也来到了,韩玄上前迎接。 邓家可不是张家那样稍显颓势的家族,邓家祖上是云台二十八将之首的邓禹,为光武帝刘秀的中兴汉室立下大功,如今依旧是南阳较为显赫的家族之一。 而且自己的三位姐姐中的两位都与邓家联姻,两家的关系较为亲密,此次前来的正是他姐夫之一邓源。 韩玄拱手:“姐夫,别来无恙!” “玄弟,路上来迟见谅!见谅!”邓源还礼道:“二弟前去求学远游,不知何时能回来,此次宴请没来,玄弟切勿怪罪!” “些许小事,倒是小弟邀请晚了。”韩玄道。“小喜子,先带姐夫下去休息一会。” 接下来宴请的各个世家才俊,纷纷而来,遇到熟悉的韩玄便上前寒暄几句,不熟悉的仅仅也只是互相打个招呼。 这时,几辆马车鱼贯而入下来四人,分别是朱氏、阴氏、岑氏这三家的士子。 韩玄暗道不妙,这三家之人都跟韩氏有所摩擦,互相看不对眼,这次一齐前来,怕是提前商量好了。 “阴兄、朱兄、两位岑兄!”即便是知道对方来者不善,韩玄也向前施礼道。 “韩兄!”四人相继还礼齐声道,虽说是找茬的,但毕竟都是家族精心培养的,都有着礼仪教养。不会如同泼妇般,还没进门就互相针锋相对。 三家祖上都为光武帝刘秀的中兴汉室立下大功,也位列云台二十八将之中,经过数百年的联姻,关系已然密不可分。 下人将四人请入诗会所在的庭院,韩玄邀请的各家士子已经到齐。 此刻太阳高高挂起,暖意融融,庭院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爽朗的笑声! 遇见认识的好友,便三两聚在一起,互相谈古道今、品诗论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围在庭院中间的凉亭中,互相谈论着什么。 这个凉亭是韩玄命人精心打造的,方形四角攒尖顶的木质结构,上覆打磨后的青石瓦。 亭高两丈,长、宽各丈余,亭内用汉白玉石铺地,石面上刻有一条弯曲盘旋的石槽,宽、深各一拳,其所构成的图案十分奇特,从南向北看像寿字,而从北向南看却又像顺字。 水从亭外东侧竹林尽头的假山上,一个汉白玉雕的兽首口中流出,沿引水石槽从东侧入亭,几经旋之后,从西侧流出。 众士子纷纷议论这到底是干什么的?争执不下,各执己见。 朱家公子朱彪认为这是用来赏鱼的,鱼可以通过石槽游过。而韩玄的大姐夫邓源认为,这石槽的水流过,散发凉气,是用来纳凉的。 也有其他士子进行猜测,可谓是五花八门,甚至阴家公子认为这是出恭用的,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而邓源等亲近韩家之人,自然是怒目而视,骂他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有违圣人教诲。 见韩玄到来,众人停止大笑,纷纷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入亭子中央。 岑家的一位公子,开口问道:“韩兄你这亭子到底有何玄妙,朱公子认为这水槽是用来赏鱼,邓公子认为是纳凉的,该不会真的是用来出恭的吧!哈哈哈!” 仅有几位想要讨好朱、阴、岑三家的附声笑话,但多数人依旧默不作声,等待韩玄如何反击。 “此亭名为“白泽亭”,又可以称为“流杯亭”。”韩玄眉眼一挑,并没有生气而是解释道:“白泽乃祥瑞之象征,是令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能通万物之情,博学多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过去,晓未来,对各种事物了如指掌。” “原来如此,那又何为流杯亭呢?”邓源问道。 韩玄继续说道:“相传,在景帝时期,司马相如曾在岳阳城下游弋,饮酒作诗。来到一处池畔,留恋于此处风景,倍感陶醉,诗性大发。并将手中银杯抛入池中。自此之后,那个池子就被命名为“流杯池”。” 韩玄又说道:“于是我便引荐这个故事,命人建造这个亭子,如此此亭又可以称为,流杯亭。” 说罢,韩玄让小喜子端来一个木质酒爵,小而体轻,底部有托,两侧有耳,可浮于水中。 韩玄接过酒爵,倒上凤凰醉,放入入口处,“此外,诸位可围坐在亭边,将酒爵盛上酒,放在流水的入口处,酒爵随流动的泉水缓缓飘动,如果酒爵在谁的面前停住或者打转,就要饮酒赋诗。我称之为曲水流觞。” 听完韩玄的描述大家纷纷夸赞,尤其是邓源,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空前绝后”、“经天纬地”、“贯通古今”这等夸张的词语,毫不吝啬一股脑的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而岑公子和阴公子由于之前的污言秽语,众士子立即调转矛头指责他们。有辱赋圣司马相如,不配待在这里。 “既然如此,不如大家来上一局!”朱彪见形势不妙,提议道。 他从小熟读诗经,诗词歌赋皆颇有造诣,虽然韩玄写过两首诗扬名内外。自认为学富五车的他早眼红不已。 羡慕嫉妒恨下,便想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与韩玄比试一番,把韩玄当成垫脚石,踩着他扬名。 “好!”朱彪那三个狗腿子,应声附和。 众士子一听纷纷来了兴趣,韩玄也没拒绝。 毕竟此处诗会的主题便是,曲水流觞。 第6章 曲水流觞 众人围坐亭边,由于亭子不算大,只能坐下八个人,自然是南阳十大家族的士子先来,其他人围在亭子外。 众人一一落座。 “我先来吧!”朱彪率先拿起酒爵,想要喧宾夺主,吟出一句短诗。 “好诗!”众人鼓掌。 诗词幽美,意境深远,但可见文词功底,至少在场众人不认为自己能够作出更好的诗。 朱彪也是得意一笑,心中颇为自得,挑衅地看向韩玄,将酒爵放入水槽之中,没漂流多远,便停在邓源面前。 “献丑了!”邓源朝众人一笑,不甘示弱的也吟出一句短诗。 “好!”众人赞道。 邓源的才学不错,与朱公子的诗不相上下,皆是佳句。 酒爵就继续漂流,停在张家公子张恒面前,他微微一愣,拿起酒爵,微微皱起眉头,一时无语。 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唉!在下才疏学浅,作不出诗,自罚一杯!” 说罢便一饮而尽,引得众人一片嘘声。 韩玄看向身旁有些落寞的张恒,心底暗道没想到当年汉初三杰谋圣的后代,居然如此不堪。 不过,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有衰落的迹象,张家依旧位列南阳十姓之一。 或许可以以此为契机拉拢张家,韩玄心底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另一边,小喜子重新倒上酒,游戏继续。 众人或是饮酒,或是作诗,一时间气氛融洽,终于酒爵停到韩玄面前。 一时间周围陷入安静,大家都想看看作为东道主的他,能做出什么诗来。 “大家都尚未及冠,在下就以少年作诗吧!”面对众人的注视,韩玄不慌不忙,自信地说道:“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场上一片沉寂,众人皆沉浸在韩玄这首诗的意境之中,似在品味,似在参透,久久不能自拔。 鲜艳地衣裳,高大威武的骏马,少年意气风发,志得意满,一路纵马高歌,不辜负美好的时光、美好的年华…… 大家都是年轻人,谁不胸怀大志,壮志凌云。 很容易便会引发共鸣,感同身受。 “好诗!” “好!” 朱彪听完以后一愣,也不由得沉醉。 朱家身为云台二十八将朱佑的后代,族内一直武风昌盛。 如今虽说不上太平盛世,但也一直没有多少战事。 即便是有战事,朝廷也不用朱家。 朱家想要更进一步发展,就必须在文学上有所成就,朱家族长便大肆鼓励族内子弟学习古今经学、诗词歌赋。 而朱彪作为朱家长子,从小就喜欢练武,但为了家族发展他不得不弃武学文。 而韩玄所吟的这首诗,却再让他想起幼时的理想。 “再来一轮!”有人高喊道。 “对!再来一轮!” “就是!” 一些觉得词尽的士子纷纷下场,韩玄没动他作为东道主的他岂能怯场。 张恒本就并无文采,自然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丢人。刚想起身离开,但被韩玄拉住,在他耳边轻语几句。 张恒微微一愣,便换了个位置坐到他的身旁。 而朱彪他还想比试一场,也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个位置坐到之前张恒的位置。 说实话韩玄对于朱彪没有太多的厌恶感,他的性格光明磊落,为人仗义,身上颇有一股侠义之风。 除去家族关系不和外,无非是年轻人互相攀比的傲气。 而且世族之间没有绝对的仇怨,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么一切都不成问题。 待众人坐好后,韩玄说道:“这次我们换个玩法,增加些难度。酒爵停到谁面前时,由前一位吟诗的人出题,如何?” “好!就这么定了!” “没问题!” “客随主便!” 诸位士子没有异议,第二轮“曲水流觞”开始。 第一位吟完诗后,给出的题目是以山水,当酒爵停在下一位士子面前时,他苦思良久,最终无奈放弃,一口饮尽杯中美酒,毕竟临场作诗实在是艰难。 重新添酒后,放弃的那位士子以美人为题,很快便轮到下一位,只见他胡乱说了几句,不明所以的诗句。 周围看热闹的士子,纷纷口诛笔伐,说他做的诗狗屁不通! “喝酒!” “吟的都是什么呀!” “东拼西凑,毫无章法,喝酒!” 那名士子无奈,只能举起酒爵,一饮而尽,周围的众人这才言罢! 很快酒爵就停在朱彪面前,上一位给出的题目是桃花。 朱彪略微思索了一番后,便吟出一句诗。 “好诗!” “终于不用去听那些狗屁不通的东西了!” “不愧是朱兄!” 朱彪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夸赞,而是目光转向了韩玄,“韩兄,就以此情此景,为题如何?” “好说!”韩玄点头,微笑示意。 众人寂静,邓源琢磨了片刻不得法,不是做不出来,而是朱彪给出的范围实在是太过广泛了,一首短诗又如何能概括此情此景。 他不禁担心地把目光望向场中沉思的韩玄,心中又有点惋惜,这次玄弟恐怕是托大了。 韩玄思索一番后,开口道:“光和三年,岁在庚申,暮春之初,会于南阳宛城之白泽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朗诵一完,也不顾众人惊为天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这首诗就叫它《白泽亭序》吧!” 朱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他此生怕是都无法做出比拟此诗的佳赋。 朱彪抬眼看向韩玄,眼中没有气愤与怨恨,反倒是有一丝解脱的意味。 “妙” 邓源听完高声叫好。 在座的士子均满腹才华,但却无人能够做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诗赋。 文采较好的士子连连夸赞,“结构严谨,意境悠远。如行云流水,令人如饮甘露,如沐春风,久久不能忘怀!” “不愧是韩兄,用词言简意赅,巧夺天工,浑然天成,吾不及也!” 文采稍逊的士子想不出华丽的词句夸赞,只能说两句,“好诗!” “好诗!” 第7章 诗会结束 韩玄转头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张恒道:“张兄,就以梅花为题吧!” 张恒在众人的目光中,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好,好诗!” “不经历磨难,怎能会成功!好诗!” “张兄,之前是我误解你了!” “没想到居然有如意境的劝学诗,张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被众人夸赞的张恒,感激地看向韩玄,如果不是他的帮助,这次怕又是和以往一样被人笑话。 第二轮“曲水流觞”结束,在座的各位起身离开。 韩玄也是一起离开,毕竟这场诗会总不能只他出风头吧! 一些想要尝试的纷纷落座,开始了第三轮“曲水流觞”,吟诗过后,或是开怀大笑,或是举杯畅饮,彼此夸赞,好不快活。 韩玄与张恒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对坐,举杯畅饮闲聊起来。 “张兄,你觉得这酒水如何。”韩玄举起一杯酒问道。 “好!流光溢彩,醇香四溢,这便是最近风靡南阳的凤凰醉吧!”张恒饮尽杯中酒,夸赞道。 “朋友之间,我就不多说客套话了!”韩玄亲自给他满上,“张兄可是最近要去洛阳吗?” “没错,刘太守为我举了孝廉,过些日子便去洛阳了!”张恒微醉地说了,他虽然才十八,但张家人脉之广,这些都不是问题。 何为举孝廉,就是由地方郡守向朝廷选举的人才,人口满二十万每年举孝廉一人,满四十万每年举孝廉两人,以此推之;人口不满二十万,每两年举孝廉一人;人口不满十万,每三年举孝廉一人。 张恒好歹也是张家精心培养的,很快就想通韩玄的意图,“韩兄可是要我在洛阳,为你的凤凰醉走走门路!” “没错!如果张兄为难的话……”韩玄点头承认。 “你说的是什么话,朋友之间些许小事,包在兄弟我身上!”张恒搂着他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谢过张兄,来满饮此杯!”韩玄将杯中酒饮尽。 “什么张兄不张兄的,叫我的表字,文泽。”张恒说道。 “好,文泽兄!” “玄弟!” 或许是过度兴奋没喝几杯,张恒便醉的一塌糊涂。 让小喜子将他扶下去休息,韩玄便跟邓源、朱彪等士子继续畅聊。 五经要义、史集典故但有所问,韩玄无一不答。 诗会结束了,众士子兴致勃勃地离席散去,离去时也是三两齐聚,感叹无论是流杯亭,又或者是《白泽亭序》,皆是不虚此行。 众士子子怀着各种心情陆续离开了韩府,韩玄站在门口一一送别。 短短几日《白泽亭序》的内容便不胫而走,短时间内韩玄的名声再次响彻南阳郡。 毕竟就连朱彪、邓源那等久负盛名的俊才,也沦为陪衬。 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还在不断发酵酝酿中,以极快的速度朝周边几个郡扩散出去。 送走了所有的士子,韩玄这才长出一口气。 回到庭院,看着正在收拾满院残局的下人。 找了个阴凉之处休息,喝的酒水有些多,头脑发昏,休息一会儿。 “公子喝点茶吧!刚好可以醒醒酒!”小喜子端着一盏茶,关心道。 韩玄睁开微眯的双眼,扫了一眼端过来的茶,看着绿油油的茶水中,飘着些葱、姜,橘。 “唉!小喜子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吃茶!”韩玄叹了口气,拒绝道。 如今的茶和后世的茶不一样。也不叫喝茶,而是叫吃茶。 茶在中国已经有了很悠久的历史。最开始人们仅仅是把茶叶当成可以食用或者是治病的一种树叶。 现在的茶,大多都是用“煮茶法”。 他们将新鲜的茶叶捣碎,然后放入锅中水煮,再加点葱花、姜片、橘皮等佐料。 对于韩玄而言,这简直就是黑暗料理,即便已经在这生活了十几年,也依旧接受不了这种茶。 不过想到茶!韩玄问道:“小喜子,之前我安排的人去扬州吴郡那边找的东西,找到了吗?都过去一年多了。” “公子,昨日刚跟运送凤凰醉的商队,一起回来了!”小喜子答道。 “安排他们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韩玄立即坐起身,询问道。 “已经找到了,正在按照公子您的方法炒制呢!”小喜子抬头看了看时间道:“看时辰,第一批已经完成了!” “那好,我们过去看看!”韩玄当即来了精神,站起身来道。 来到后院,一个简易支起的棚子下,一个老人站在新搭建的茶灶旁,专心地翻炒铁锅中的茶叶。 周围的下人见到韩玄,刚想行礼便被他制止。 “公子,这就是从洞庭山那边,按照您的要求采摘的茶叶。”小喜子指着一旁清脆的嫩芽道。 韩玄随手拿起一个,放在眼前观看,只见叶片嫩绿而嫩滑。放入口中,口感更为鲜爽,香气更为浓郁。 “恩,不错!”韩玄点了点头,确实是洞庭碧螺春,随后又问道:“让你安排制作的茶具呢?” “公子在这呢!”小喜子一把掀开,一旁遮住的麻布。 随着麻布被掀开,其中的物件显露出,只见一个紫砂茶壶、盖置、壶承、公道杯、茶荷、茶夹、茶刮、品茗杯、闻香杯……,整齐地摆放在茶盘上。 其他的倒还好说,这紫砂茶壶倒是费了他不少的功夫,光是泥料就是千里迢迢,从扬州太湖附近才寻找到的。 韩玄检查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瑕疵,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来到炒茶的老者身边。 这个老者世代都是茶农,两年前,韩玄便请他到吴郡那边给他寻找茶树。期间带回来几次,但都不是他想要的。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他找到了。 老茶农手不离茶,茶不离锅,揉中带炒,炒中带揉,技艺娴熟。 经过高温杀青,揉捻成形,搓团显毫,文火烘干四个工序后,嫩绿的茶叶已经形状卷曲似螺、茸毫满披,被揉搓成数个小团,色泽银绿,翠碧诱人。 随后老茶农,起锅将茶叶摊放在桑皮纸上,等待温度降下。 第8章 碧螺春茶 “公子,制作好了!”老茶农小心翼翼捧着桑皮纸道。 “不错!”韩玄将炒制好的碧螺春,收入特制的木盒中保存,示意一旁的小喜子,带上茶具跟他走。 临近傍晚,韩亮从太守府的府衙归来。 父子二人吃完晚饭后,韩亮让下人端来一杯茶。这顿他吃了不少肉,喝些茶解解腻。 很快小喜子便端来,早上的那些茶具。 “玄儿,这些是什么?”韩亮见此,立马就清楚是自己的儿子又搞出什么新奇的事物。 “父亲您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欢煮茶,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泡茶法,您试试!”韩玄一脸期待的推荐道。 说罢,韩玄便开始有了动作,先用热水淋紫砂壶,提高紫砂壶的温度,才不至于在泡茶的时候水温被茶壶抢走,影响茶的味道。 韩亮好奇的看着儿子的举动,虽然内心疑惑但却没有打断对方。 等待紫砂壶温热的时间里,韩玄将茶叶取出少量碧螺春放入茶荷中,方便赏茶。 韩亮见茶荷中茶叶条索紧结,卷曲成螺,白毫密被,银绿隐翠。 细细闻去,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一种清幽柔和幽雅的馨香,香气清爽而自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过炒制后的茶叶,忍不住问道:“这是茶叶?好香啊!” “没错父亲,这是炒制后的茶叶,不但能够长久保存,还能够最大限度释放茶叶本身的香气。”韩玄介绍道,随即又忍不住吐槽,“饮茶其实根本就不用放那么多的佐料,茶叶的香气本就很浓郁,简直是浪费了那些好茶!” 父子二人简单浅聊一番后,韩玄又有动作。他将紫砂壶打开,壶盖放在盖置上,放入三克的碧螺春。 用热水均匀地淋在茶叶上,主要是洗去上面的茶尘,片刻后便将水倒出,洗茶过程就结束了。此时茶叶已经湿润,略微地舒展开。 洗茶之后便可以正式地泡茶了,热水注入紫砂壶中后,盖上盖冲泡二至三分钟。 等待期间,他用茶夹夹住茶杯,用热水冲洗,进行洁具、温茶杯。 “好了!”韩玄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紫砂壶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浓的香味飘了出来,一时间,满屋子都是茶香。 将紫砂壶中的茶水倒入公道杯中,之后再依次倒入品茗杯中,大概七分满的茶水。 “父亲请!”韩玄双手将茶杯端给父亲。 韩亮看着杯中,茶水汤色清澈明亮。闻上味道更是浓烈,有着特殊浓烈的花果芳香,香气浓郁,清香优雅而持久,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茶水入喉,入口后微微苦涩,随即便是鲜醇爽口、甘厚生津。之后回味香气馥郁持久、回味绵长、鲜爽怡人。 “好茶!先苦后甘,颇有一番妙境!”韩玄赞叹道,饮后细品之下,茶香已经浓烈,香气充盈着整个身体,身心顿时觉得清爽无比。 “这茶比您平常喝那油咸味重的茶汤相比,怎样父亲?” 韩亮又喝了一口,回味道:“不错不错,饮过这种茶后,怕是再难饮下之前的那些茶了!” 韩玄引出《茶经》一段话,“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冲淡简洁,韵高致静……” 韩亮细细品味口中余香,赞同道:“静心、静神、去除杂念,妙极!” “嘿嘿!父亲我想建立一个茶庄!”韩玄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在后世,茶叶商税可是王朝的重要财政来源之一,几乎与盐税相等。趁现在茶叶还未那么兴起,正好可以大赚一笔。 “产量如何?”韩亮回过神问道。 “很少,每年不多。”韩玄只是发现了几株茶树,若想大规模种植,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在士大夫之中流通了!”韩亮当即便想清楚受众的群体。 “父亲英明,我准备以十两茶叶买一金,也就是一万钱!”韩玄激动地搓起手掌,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可比买凤凰醉赚的还多! 而韩亮一听价格,差点将口中茶水喷出,强忍着咽下去,吃惊地问道:“玄儿,你这是在抢钱啊!” “父亲您怎么说话呢!抢钱哪有这个快呀!”韩玄笑嘻嘻的端起装有茶叶的茶盒道。 韩亮看着手中的茶杯,心底计算,十两茶叶,一个人就算是一天喝一次,不到半年便会被喝光。 韩玄看出父亲的震惊,解释道:“父亲,毕竟物以稀为贵嘛!再说除了味道外,咱们主要卖的其实是品味、身份、地位的象征。” “品味、身份、地位?”韩亮有些疑惑。 “父亲,假如你需要去买茶,一份价格昂贵包装精致,一份价格便宜却散落摆在地上。这时一个平民走来,由于囊中羞涩去买了便宜的茶叶。虽然它们价格不同,但它们的品质确实相同的,那您会买那个?” “肯定要买贵的,我等可是氏族出身,出身高贵,岂能与凡夫俗子同流合污。”韩亮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错,要的就是这个心理!”韩玄一拍手道:“如何彰显一个人的品味、身份与地位?自然是更高的品质,更高的价格,更稀缺的物品,才能彰显和他人的与众不同。” 韩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你心中已有腹稿,为父就不多加操心,家族会尽一切努力帮你的!” 在得到父亲的首肯后,韩玄便借助家族的力量,在在洞庭山建了个茶庄。 各地的商队也都做好准备,由于有着之前售卖凤凰醉的经验,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着。只待时机一到,炒茶便会流向天下。 期间韩亮将茶叶和茶具送给一些氏族长辈,在极短的时间内,炒茶火遍了整个士大夫的群体。 时光匆匆,诗会过去十多天后。 韩玄半月前订制金丝楠木的桌椅、木榻都已送来。 桌椅送回义阳老家两套,另外三套留在韩府,其中一套被韩玄自己留了下来,剩下的两套桌椅外加木榻,被他送给了父亲韩亮。 而韩亮则是将其中一套金丝楠木桌椅送给了刘焉太守。 第9章 南阳太守刘焉 “玄儿来坐,你弄来的这套桌椅不错啊!”韩亮正襟危坐在金丝楠木的靠椅上,心情愉悦地说道。 “父亲!孩儿这是看你日日处理政务到深夜,怕您身体劳累,特意为您制作的!”韩玄施礼后,坐在右侧的椅子上。 “好好好!我儿一片孝心,感天动地、日月可鉴!”韩亮捋着颌下的美髯道。 心里却在想,玄儿已经才名远扬,是时候该宣扬些孝名了。 大汉实行以孝治国的理念,官员选拔采取的是察举制度,而举孝廉正是为官的不二正途,所谓的孝廉是指孝顺亲长、廉能正直这两点。 所以,一个士人拥有孝名,还是很有必要的。 “父亲,唤孩儿前来有何嘱咐?”韩玄问道。 “不是我,是太守想要见你。”韩亮道。 这段时间,自己长子凭借着《白泽亭序》一举成名,整个荆州几乎都在讨论他的事迹,自然会引起太守的的注意。 韩亮嘱咐韩玄几句需要注意的事情,便马不停蹄的将其带往太守府。 韩亮对于自己这个长子的未来,心底几乎是安排好了,为其铺平道路。按照他的规划,韩玄少年成名,先在本地历练几年,二十岁举孝廉,争取在三十岁前在洛阳当上有实权的官职,四十岁进军九卿,五十岁冲击三公。 虽然有些想当然,但这却是韩亮曾经的梦想。一想到会在自己长子身上实现,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至于韩玄之前提出的外出求学,韩亮并没有当回事,只是当成少年的一时冲动兴起。 韩玄一脸疑惑的看着突然笑出声的父亲,心底虽有不解,但见太守府近在眼前,便没有发问。 虽未入夜,客室内已点起火烛,将屋内映得通亮如白昼。 “下官,携子前来拜访府君。”韩亮施礼道。 “是盛钰啊!坐吧。”刘焉正坐在金丝楠木椅上,随后上下观瞧韩玄。 韩玄连忙微微颔首行礼道:“草民韩玄,拜见府君大人。” 刘焉的目光深沉,像一把锐利的刀,不断地审视着韩玄,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面对对方的观瞧,常年经过家族礼仪熏陶的韩玄,顶着压力丝毫没有落怯,反而是大大方方,不急不躁,任由对方充满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片刻后,刘焉收回目光夸赞道:“不错,盛钰你倒是生个好儿子,不骄不躁、从容不迫,却不掩少年英气,日后必成大器。” “承蒙大人吉言。”韩亮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反倒是直接应下对方的话。 刘焉命下人端上茶水,轻饮一口道:“这新奇的东西倒不错,闻之芳香四溢,细品之下口齿留香,真是难得的好物。” “既然大人喜欢,那下官便让家里多备上几盒送来。”韩亮听出对方的意思道。 自从第一次饮下这茶,刘焉便迷上这清新、鲜爽、甘甜、芳香的味道,只可惜送来的茶叶太少了,不到几日便所剩无几了。 由于韩氏出产的炒茶太过稀少,纵使是族内派出人手组建茶庄,但炒出的茶叶也不足几十两,市面上根本就没的卖。 刘焉又饮下一大口茶道:“此次邀贤侄来,便是本官想看看能做出《白泽亭序》这篇文章之人,是何等风采。果然没有令本官失望,仪态风雅、气度不凡,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府君大人谬赞了。”韩玄谦虚道。 “哈哈!不必自谦,我南阳能出你这旷世之才,是大汉的福分。”刘焉一抚长须道:“本官可以满足你一个请求,在本官能力范围之内,任你所求。” 刘焉十分欣赏韩玄这样的少年,说起来他刘焉虽是江夏郡,但南阳与江夏皆是荆州管辖,这么算下来也算是老乡,同属荆州氏族一系,就当是提携晚辈了。 还没等韩玄想好,韩亮便率先道:“我儿自幼研读诗书,还略通兵法,从小立志,一心想为朝廷效力,您看可不可以安排他一闲职,早早入仕呢?” 韩玄对自己的未来早有规划,见父亲如此说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如今的场合便没有表态。 “贤侄的年龄尚小,现如今就举孝廉为民也过早了吧。”刘焉婉拒道,大汉规定的举孝廉年龄应为三十岁以上,但如果背景深厚即可在二十岁左右举孝廉。 “大人误会了,举孝廉之事不急,在下只是想为玄儿求个一官半职,也算提前磨炼一番,多积累些经验。”韩亮笑道。 “不如在我门下,做一名书佐,管理文书的闲职。”刘焉提议道。 “那就劳烦府君大人多多照顾了!”韩亮连忙谢道。 一时间一晃,便过去三个月。 正如刘焉所说,门下书佐一职确实清闲。 地位虽在掾、史之下,但却是太守长官亲近属吏。 这一日,清晨,韩玄一如既往地清扫屋内文书上的灰尘后,便来到刘焉身旁陪侍。 看着正在处理公文的刘焉,韩玄心中感叹,此人跟他原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给人一种城府很深,野心很大的感觉。 随着一声呼唤,韩玄回过神,见刘焉叫他连忙回应道:“府君大人,有何指示?” 刘焉放向手中的公文道:“最近比较繁忙,人手缺失,本官需要派你做一件事。” “请府君大人吩咐,玄必当效劳。”韩玄恭敬的道。 “在随县最近传闻有鬼神之事,闹得人心惶惶,我需要你前去核实一番。”刘焉将手中的文书交给韩玄道。 “下官领命。”韩玄接过那件文书便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韩玄翻看那份文书,是随县县令呈上来的,上面记载了在随县发生的灵异事件。 就在半月前的一天夜里,月明星稀,一片冷寂。 就在衙役小吏在打更时,在这黑夜之中隐隐传来一阵哭声。 待走到声音源头时,发现半空中飘着一个身穿白衣满身是鲜血的人,正在呜呜地哭泣。 那道鬼影身形飘忽,速度极快,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飘在半空中的,离地面足有五尺有余,当场便那打更的小吏吓晕。 第10章 随县鬼事 根据县令的查访,那片周围区域的百姓,的确在半夜听到鬼哭之声,而且也看到半空中的鬼影,纷纷吓得躲在屋内不敢出门。 随着时间推移,见到鬼影出没的百姓越来越多,而且还能在一些商铺外发现诡异的血迹纹路,引的百姓人心惶惶。 直到三天前,其中一家在店铺外发现诡异血迹的商贾一家。一家五口尽皆离奇死亡于家中,其中还有一个五岁的孩童。 可更诡异的是,死去的人全无外伤,连一点小小磕碰都找不到,但已经断气身亡。脸色发紫,双目圆睁,死相极其难看。 周围邻居发现时,人已经死亡三天了。 此时正值七月流火,天气闷热,尸体快速腐烂发出的恶臭,这才让周围的邻居发现,然后报的官。 发生这种诡异之事,彻底坐实了随县闹鬼的传闻。 加上县令下令缉凶,但几天下来丝毫没有进展。 这下子随县恐慌弥散,人人自危。那几家在店铺外发现血迹的商贾都担心厉鬼索命,会找上自己。 一时间,随县民间谣传四起,全部是围绕着这厉鬼杀人,一家五口全部丧命的事情展开。 看完随县县令上奏的文书,韩玄对此事心中大致有了了解。 根据他的推断,这件厉鬼命案分明是人为,世间哪有什么鬼,只不过人心作祟罢了! 韩玄决定拿出自己十二分的精力,毕竟这是自己为官以来接手的第一件大事,自然是要漂漂亮的办好。 不过就自己一人的话,实在是有些势单力薄,得找两个帮手来。 次日,已经提前赶到随县的韩玄,正在城门口等待。 只见远处两名衣着华贵的少年策马飞驰而来,二人看见城门口处的韩玄,纷纷放缓马匹。 其中一名少年翻身下马,冲上来一把抱住了韩玄,大笑道:“兄长收到你的信,我俩立刻就赶来了。” 这名少年正是韩玄同族的韩熙,一膀子的力气大的出奇,明明年龄比自己还小,个子反而比他还高。 “三个月不见是不是皮痒痒了,快松开,你要勒死我啊!”韩玄见自己挣脱不开,连忙道。 韩熙这才讪笑地松开,看着他这副样子,韩玄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趣事。 那时韩熙还小,在族内四处捣乱,二叔逼着他读书,半大的孩子正值淘气的时候,死活不听劝,气的二叔拿起藤鞭追的它四处乱跑,正巧路过去请教族内先生刚回来的韩玄。 二叔揪着韩熙的耳朵,训斥道:“臭小子让你读书,你到处撒泼。你看看人家小玄,再瞅瞅你!” 他被二叔扯过来,当着他的面数落韩熙。 这个年纪的小孩本就叛逆,韩熙性格又跟二叔简直一模一样。 “读的再好,不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嘛!”韩熙捂着被抽红的屁股,不服气地说道。 “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抽你!”二叔被气的扬起手中的藤鞭就要继续抽。 “二叔等等!”韩玄阻止二叔说道:“既然熙弟不服气,那咱们就比试一番,如何!” 二叔放下手中的藤编,韩熙见不用挨打又神气起来道:“比试?怎么比试?” “熙弟,你不是想日后当个大将军嘛!那我们就各自带着一队人,在坞外树林里比试看,谁最后能全歼对方!”韩玄笑道。 “没问题!明天早上我等你,别不敢来呀!”韩熙摆出个挑衅的手势道。 第二天清晨。 二叔从家族私军里抽出两百人,韩玄和韩熙各领一百人。 全身黑衣,武器全是由一人高的木棍,其中一头上面裹着石粉的布条,两人分别从两个方向进入树林中。 韩熙踏入树林后,将近两个时辰都没能与韩玄相遇。 顿时有些急躁,命令众人一分为二,向着不同的方向寻找。一旦有发现就互相通知,另一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支援。 此时隐藏在暗处的韩玄,让几个斥候时刻监视对方的动态,尽可能的不与他正面相遇。因为他知道韩熙的性格跟二叔一样火爆,但却又缺少二叔世事磨炼出的一份沉稳。 随着一名斥候的汇报,韩玄得知韩熙这小子果然沉不住气,采取分兵战术。 韩玄让斥候再探、再报,随即召集众人开始布设战术。 “混蛋,那群家伙藏哪儿了?都快三个时辰了,还没碰到!”韩熙一拳砸在身旁的树上。 “报,我们另一队人马遭受袭击!”一名负责两方联络的斥候,前来报告。 “看清楚了吗?是韩玄吗?”韩熙走上前问道。 “这,当时对方突然出现,进攻的很猛烈,小的并没有看见韩玄公子!”斥候说道。 “肯定是韩玄,那小子就是一个书生,肯定躲在后面!”韩熙笑道,“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支援,不要让韩玄跑了!” 五十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另一队人的所在地。 刚走不到一半的路程,两边突然窜出一大堆韩玄事先埋伏好的人。全力赶路的他们来不及反应,顷刻间便有一大半人被淘汰。 韩熙即便是再勇猛,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疲力竭的他,便被两个壮汉押到韩玄面前。 韩玄看着浑身都是白点的韩熙,忍俊不禁笑道:“熙弟感觉如何?服不服!” 韩熙气愤地甩开身旁的两人,道:“不服!你这是偷袭!” 韩玄笑道:“兵者诡道,这叫计谋。此计名为围魏救赵,《左传春秋》里面记载过,你没看过吗?” “我……”韩熙无力反驳,之前父亲逼着他看书的时候,他确实扫过一眼,只不过当时他的心思全在其他地方,根本就没用心读。 “我不服,明天再比一场!”韩熙面色通红地说道。 按照昨天的约定他已经输了,但他确实不服,觉得是自己此次太过大意。 “行啊!明天还是这个时候!”韩玄没有拒绝。 那时的他已经学完《论语》,正在攻读《左传春秋》,正好拿韩熙练练手。 晚上,二叔惊奇地看见韩熙捧着竹简回到卧房,烛火直至后半夜才熄灭。 第11章 族弟 晚上,二叔惊奇地看见韩熙捧着竹简回到卧房,烛火直至后半夜才熄灭。 清晨,韩熙风风火火地冲出卧房,他与韩玄二次比试的事二叔已经知道,爽快地又派去两百人。 韩熙这次继续选用分兵战术,十人为一小队,纵横交织如同一张大网般。既能够扩大面积搜寻,又有很强的机动性,一旦发生战斗,能以最短的时间内聚合互相援助。 另一边,韩玄得到消息,准备以逸待劳。 派出两小队人,或是前后,或是左右,不间断的进行袭扰。 没过多久,韩熙等人便得知前方被袭击的消息,准备迅速聚合队伍进行反击。 但韩玄的第一支队伍仅仅只是骚扰一番后,便迅速退去。第二支队伍接替从后方进行袭击。 等韩熙等人回防时,偷袭的第二队也迅速撤离。原本退去的第一支队伍又从侧面侵扰,让韩熙防不胜防,没过多久便精疲力竭。 而韩玄的大部队,则养精蓄锐。待韩熙等人士气低迷、人困马乏之时,一举进攻,杀他个措手不及。 韩玄不紧不慢地走到,已经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不愿动弹的韩熙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时,满身污渍、汗流浃背的韩熙。与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韩玄,形成鲜明的对比。 韩熙率先开口道:“我服了!不过一个月后我还要跟你比一次!” “随时恭候!”韩玄笑着伸出手,毫不嫌弃地将他扶起。 迎着晚霞,二人互相搀扶的回家。 自从那次之后,韩熙除了日常习武外,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研习兵法。至于能不能看懂那就两说了,但至少每次都能够沉下心来读上一会儿。 与韩熙一起赶来的少年,也紧随其后翻下马来,走到近前询问:“兄长,这次叫我们来是什么事情。” “韩凌,咱们先进城,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韩玄说完便拉着两人走进城中。 韩凌,是韩玄三叔的独子,五年前三叔因为隐疾年纪轻轻便去世了,只留下一对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没隔几年,韩凌的母亲也因忧伤过度病死了,韩凌就彻底成为一个孤儿。 自那之后他便开始沉默寡言,也不喜欢与外人接触,每天除了练武便是读书,逐渐被大家孤立。 韩玄之所以能够注意到他,还是因为小时候韩凌被同族子弟欺负时。但他仅仅只用言语挑拨几句,便让那群孩子内讧,无暇再顾及他。 那时,韩玄被他的早熟的心智所震撼,便有意无意地私下接触。如果有人欺负他,韩玄便带着韩熙冲上去帮助韩凌与对方互殴。 虽然韩凌多次表示,不用他们多管闲事,即便独自一人,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他,但每次韩玄与韩熙的身影都会出现。 其实这也是韩玄接近他的计策之一,毕竟没有什么情谊,能够比得上在打架时,互相背靠着背,把自己身后托付给对方要来的更为深刻。 韩玄带着二人来到他落脚的客栈,将马匹交给伙计牵下去,三人走进僻静的雅间。 他将此次任务的内容细地讲述了一遍,“随县厉鬼杀人一事,我怀疑是人为的,所以我请你们来帮忙。” “兄长比我们先到一步,可有什么线索?”比较稳重且聪慧的韩凌问道。 “经过我一上午的走访,得知因为厉鬼杀人一事,随县县令准备筹集钱财重建城隍庙以镇厉鬼。”韩玄说道。 韩熙摸了摸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本来这事的确没什么,但之后我又打听到,在闹鬼之前随县县令便一直主张重修城隍庙祈福。但却有人认为劳民伤财,此事便不了了之。”韩玄继续说道:“之后没多久,便出现了闹鬼之事。那些不主张修城隍庙,认为此事劳民伤财的商贾,他们的店铺也随之发现了诡异血迹。而那死去的商贾一家,便是他们的领头人。” “兄长是认为随县县令,以修城隍庙的名义敛财。但有些商贾不愿出钱,便被县令安排人手扮鬼杀人,以此来恐吓那些不想出钱的商贾。”韩凌沉声道。 “没错。”韩玄赞许地看了一眼韩凌。 “兄长,商……”韩凌刚想继续说什么,便被韩熙那大嗓门打断。 “我听明白了。”韩熙听完二人的对话,恍然大悟,当即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抓了县令直接逼问吧!” “岂能如此鲁莽,我们晚上先去会一会那厉鬼。”韩玄内心深处已有打算。 夜晚。月明星稀。 只感到一阵阵阴风嗖嗖的刮着,夜空中不时有几只怪鸟的叫声响起。 三人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避开了夜间巡逻的打更人。 又一阵阴风吹过,韩熙忍不住打个哆嗦,抱怨道:“这大夏天的刮什么冷风啊!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呦,熙弟你难道还信这鬼神之说吗?”韩玄调侃道。 “也不是。”韩熙摸了摸脑袋,傻笑道:“就是最近出现个太平道教,信奉什么中黄太一的,我就偶尔听了两句。” “太平教?”韩玄一听,面色有些凝重。 “太平教宣扬的黄天之世是一个,既无剥削压迫,也无饥寒病灾,更无诈骗偷盗,人人自由幸福的世界。听说在北方十分盛行,最近才流传到咱们南阳郡来的。”韩熙见韩玄感兴趣,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也听说过这个太平教。”韩凌也是点头道:“不少百姓都会去找他们寻求符水,听说很是灵验。” 看着侃侃而谈的两人,韩玄心想太平教如今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韩玄听出是刚刚走过的打更人。 在这静悄悄的黑夜里,声音格外的刺耳。把正在一旁唠嗑的韩熙和韩凌都吓了一跳。 “鬼,鬼,有鬼……” 没过多久,打更人惊恐万分,犹如惊弓之鸟般,从他们眼前头也不回地跑过。 第12章 遇鬼 紧随而后,一身白衣染血,披头散发的鬼影,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韩熙被这景象,哆哆嗦嗦道:“兄……兄长,你……你看到了吗?是……是飘在半空中的。” “看到了。”韩玄目光紧紧盯着厉鬼飘去的背影,心底有些动摇地,莫非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使劲拍了拍自己脸颊,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厉鬼飘过的一瞬间有些快,韩玄并没有怎么看清楚。 当即便拉起韩熙和韩凌准备追上去一探究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这世上有鬼这种东西,一定是有人用了不知名的法子,在装神弄鬼。 只见那白衣染血的厉鬼,在半空中飘忽不定,速度极快,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能够办到的。 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哪怕是再细小的脚步声都会被无形地放大。 当韩玄冲到厉鬼近前时,那厉鬼明显也发现跟在身后的三人,厉鬼随即在半空中转过身来,似乎是好奇的盯着三人看着。 韩玄三人见此立即停下脚步,对于未知的恐惧,三人都紧张地咽下口水。 见对方没有动静,韩玄强撑着胆子怒喝道:“是何人敢在此装神弄鬼?” 韩玄刚问完,就听那厉鬼口中发出如泣如诉般地哭声。 韩玄见此当即拔出腰中的宝剑,似乎他这个举动,激怒了那厉鬼。鬼哭声逐渐变得尖锐起来,乍一听宛如婴儿的啼哭声,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紧接着,半空中的厉鬼以极快的速度飘忽过来。 韩玄只感觉眼前白衣一闪,胸口便传来剧痛,一口气没上来,手中长剑脱手,整个人仰倒在地,双手死命地捂着胸口,说不出来话。 “呔,妖魔胆敢害我兄长,看剑!” 身后的韩熙见状,当即拔出腰中长剑,便要与那厉鬼拼命。 长剑在他的挥舞下密不透风,竟将那厉鬼逼的连连后退。 一旁的韩凌则是趁着这个空档,一把抓住韩玄的衣领将其背在身上,当即夺路而逃。 厉鬼飘在半空中,韩熙的长剑很难伤到它,只察觉一道劲风袭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什么东西,夜晚太黑,韩熙刚刚什么都没看见便受到了袭击。难道这厉鬼能够隔空伤人不成? 韩熙满脑子疑惑,就在他愣神的时刻,就听到身后韩凌的喊叫声,“别纠缠了快逃!” 听到呼唤声,韩熙将长剑一掷出,也不管刺没刺中,转头便跑。 身后“当啷”这是长剑落地的声音,之后又伴随着“哐当”重物落地的声音。 韩熙疑惑地回头望去,发现那厉鬼的身影消失不见。 顿时被吓的汗毛直立,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跑掉。 不知跑了多远,韩凌四处看清发现周围街道十分陌生,好像是跑错方向迷路了,无奈只好躲进一条巷子里。 停下来的韩凌问道:“怎么样了,甩掉那厉鬼了吗?” 韩熙将头伸出巷子偷瞄,发现之前消失的厉鬼又重新出现,正在四处寻找他们。 如果再不找到地方躲藏,他们很快就会被厉鬼再次找到。 此刻的韩玄意识不清,根本没有战斗力,韩凌又需要背负韩玄,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是说目前三人也就韩熙保持着战力。 韩熙将韩凌腰间的宝剑拔出,面对未知的恐惧,韩熙和韩凌纷纷屏住呼吸。 “哒……哒……” 刹那间周围变得无比安静,唯有一道奇怪且有节奏的声音,越来越近。 将长剑横在胸前,韩熙感觉厉鬼似乎越来越近,他已经随时做好拼命的打算。 “往……这边跑……” 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从韩玄的口中传出。 之前他在随县打听消息时,对这里的地形有些了解,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韩熙、韩凌二人对于韩玄向来是言听计从,顺着他指的方向,七扭八拐下很快便将身后的厉鬼甩没影了。 “当啷!” 飞奔的韩熙不小心踢到什么发出了一声异响,低头一看正是他之前甩出的长剑,看来他们是绕了一大圈,又重新跑了回来。 韩熙四处又看了一下,也发现了之前韩玄脱手的长剑,将其全部拾起后,便准备跑回客栈。 但由于刚刚异响,似乎将那厉鬼给吸引回来。 此刻他们三人站在主街上,四周都是商铺,根本没有掩体,可谓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紧急关头,前方不远处一间商铺打开。 从里面探出一名中年人,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躲进来。 韩熙、韩凌也来不及过多思考,一个健步便冲进店铺,那名中年人随后便将店门关上。 三人躲进店铺后,被那青年引进内部的一间房间中。 见已经脱离了安全,都大口喘着粗气。 那名中年人为几人端上水,韩熙喝了一大口水后,询问道:“兄长你怎么样了?” “咳咳,并无大碍。”韩玄靠在床上捂着胸口,并没有接过对方递来的水。 转头看向韩熙等人,询问道:“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韩凌喘着粗气,这一路他可累的不轻。 而韩熙借着油灯昏黄的光芒,拿起一旁的铜镜在脸上来回的照着,“我也没事,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多谢这位兄弟仗义相救,敢问姓名。”韩玄冲着一旁中年人说道。 “在下焦二。”那中年人介绍到:“之前我一直店里观察你们,你们是在抓鬼吗?” “哦,你也相信鬼神之说吗?”韩玄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探地问道。 “孔子云,子不语怪力乱神。”焦二直接回答,随后面露难色道:“在下有一事相求。” 韩玄并没有因为对方帮助了自己,而对其放松了警惕。 而是继续追问道:“焦兄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焦二并不像韩玄那样有那么多的心眼,直接全盘托出道:“想必你们也知道前段时间厉鬼杀人的事,死去的那四人是我大哥一家……” “所以说,你是想为其兄长一家报仇。”韩玄已经清楚对方的底细,心底这才略微放松了警惕。 “是的。”焦二眼神坚定地说道。 第13章 商讨 韩玄点头,此刻他正愁手底下无人可用呢。于是道:“我们也不瞒你,我乃郡守门下书佐,此行前来就是为了查明厉鬼杀人一事,正需要你的帮助。” 焦二一听当即跪下道:“只要能为我兄长一家报仇,小的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这位壮士请起。”韩玄示意对方坐下,随后交代了对方几句后,便让其退去。 见焦二已经离开,屋内也已经没有外人。 歇息了片刻,稍微缓过些许的韩凌问道:“兄长,之前你怎么突然倒下,发生了什么事?” 韩玄摇了摇头,“不清楚,只是突然感到胸口受到重击,一口气没喘上来。” 将自己胸前的衣襟扯开,借着微弱的烛光,韩玄清楚地看到在他胸口的正中间,一个圆形的印记,犹如婴儿拳头般大小,如今已经一片淤青。 韩熙上前在淤青处按了按,韩玄痛的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骨头没事,只是淤青罢了。”韩熙对这种伤势十分了解,毕竟他最喜欢打架,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韩凌看去,不解的道:“什么攻击居然能够造成这种伤势?它不会真的是鬼吧!” “既然能够隔空伤人,那肯定是鬼无疑了。”韩熙摸了摸脸上的红印,“这伤痕,怎么有种当年老爹拿着藤条抽我的感觉。” 听着韩熙的嘀咕声,韩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声张,而是让大家好好休息。 由于担心厉鬼报复,三人便挤在一张床上就这么睡去。 这一觉韩玄睡的昏昏沉沉的,第二天临近午时,三人这才起来。 嘱咐好焦二一些事情后,韩玄三人便回到了客栈。 “随县县令张平,听闻书佐大人来访,特来拜会。” 听见门外的声音,韩玄心底没有丝毫的惊讶。 虽然自己此次前来是一路隐藏身份,并没有四处张扬。但经过昨晚那么一闹,县令肯定会动用关系查一查他们这三个外来人。 于是便站起身将门打开,一脸歉意的道:“在下韩玄见过张县令,此行匆忙,还未到府上拜见,张县令勿怪。” “岂敢,岂敢,大家都是为了公事。”张县令一副和蔼可亲的道。 本来他身为一方县令,是无需亲自前来相迎的。但奈何韩玄身为韩氏长公子,其背后的影响力,却不是他一方小小县令所能得罪的。 “请坐。”韩玄将对方邀请进来。 “韩书佐,这两位是?”张县令看向屋内的二人问道。 “这二位是我的同宗兄弟韩熙、韩凌。他们二人此次是来这附近游玩的,刚好在路上遇见,便一起结伴来此。”韩玄解释道。 他对于这个县令很是警惕,并没有实话告知。 “原来如此。”几人互相打过照面后,张县令试探的问道:“韩书佐此次前来,想必是刘府君已经收到在下的文书,不知刘府君派阁下来有何指示?” “并无大事,只是让在下前来核实一下随县厉鬼行凶一事,是否属实。”韩玄也没过多隐瞒,随即说出自己的目的:“被厉鬼所害之人的尸首可还在?下官想稍后一观,回去时也好有个交代。” “自无不可,只是尸体已经下葬,书佐大人想要查验可派人挖出。”张县令道。 “听说大人要重修城隍庙为百姓祈福,随县能有您这样的父母官,对百姓来说可真是三生有幸啊!”韩玄恭维道。 “书佐大人说笑了,这本就是在下该做的。”张县令一脸笑意道,内心深处却有几分疑虑。 本来刚刚见面时,见对方如此年少,心底便有些轻视。经过几次试探,却惊奇的发现对方言语间无比的老练,让他一时间根本就分辨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而且此次对方提出修城隍庙之事,是为了什么?是想从中分一杯羹?还是单纯的讥讽? 随后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张县令便准备起身告辞。 “本官还有许多公务要去处理,就不陪在书佐大人左右。有任何需要,衙役自当大开方便之门。” “张县令,慢走不送。”韩玄起身将其送出屋外。 见对方走远后,韩玄这才关上门,询问道:“你们觉得这张县令如何?” “挺好的啊!没什么问题。”韩熙一副茫然地说道。 “有点问题,兄长你一提到城隍庙之事时,张县令的神情便有了变化,而且还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去。这其中肯定问题,兄长你确定要查下去吗?”韩凌分析道。 “怎么了?”韩玄问道。 韩凌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兄长你应该清楚,这么大的一件事,根本不可能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办到的,这其中肯定有很大的牵连。” 韩玄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自然是清楚,于是便问道:“今年四月时,江夏蛮族起兵造反一事你们清楚吗?” 韩熙、韩凌二人纷纷点头,江夏郡紧挨着南阳郡,对此自然是清楚的。 “前段时间,江夏蛮军与庐江郡黄穰叛军合兵一处,有众十万余人,连破四县,朝廷震动。”韩玄继续说道:“刘府君担心南阳郡也会有人不安分,会与叛军暗中接触,甚至是资助叛军粮钱。所以这段时间太守府上下暗中调查此事,很是忙碌,刘府君这才派我来处理此事。” “兄长你的意思是,这张县令设法筹集钱财,就是为了资助叛军?会不会有些想当然了?用不用先询问一下韩伯父,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其他的消息。”韩凌一时间没有跟上韩玄的思路。 “张县令本就是江夏人,而且他此次修庙的时机也不对,不得不防。”韩玄解释道,事实上此次行动他完全是受刘府君的示意。 让他此次行动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不求有什么建树,只是需要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住,这样刘府君也好暗中对可疑之人进行排查。 韩玄完全有理由认为,这件事完全是他父亲私底下安排的,想让他在外界多露露脸,赚取一些功劳。 第14章 县尉 韩熙一把搂住还想说什么的韩凌,道:“大丈夫行事如何这般畏首畏尾,韩凌你该不会是怕了!” “胡说,我这是谨慎。”韩凌有些嫌弃地拍开他道。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兄长你就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韩熙大手一挥问道。 “我们先去看下尸首,至少要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韩熙起身道。 “不先吃点东西吗?”韩熙摸了摸肚子,他有些饿了。 “先去办事,不然吃了也会吐出来。”韩玄说道。 三人准备好工具后,从北门出去,穿过一个小山沟便到了乱坟岗。 虽然他们不知道死去的那一家埋在哪里,但一眼望去只有一处是新翻开的土,想必他们的目标就埋在这新坟包下面。 三人挥舞着借来的农具,没过一会便将四具尸体挖出。 尸体暴露的一瞬间。 一股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直接将三人熏的跑到一旁干呕了起来。 韩熙最惨,在赶来之时吃了一些干粮垫腹,现如今全部都吐出来了。 过了一会,三人喝了点水漱了漱口,这才感觉好一些。 “怎么这么臭啊!”韩熙抱怨道。 “毕竟都死了三四天,此时正值夏季,天气闷热,尸体不腐败才怪呢。”韩玄解释道。 “都这样了,还能不能看出死因?”韩凌问道。 “先看看再说吧。”韩玄心底其实也没有太多把握,本来以为至少还有棺材收敛,没想到却是直接挖了个坑就埋了。 随后韩玄捂着口鼻,翻看了半天,最终只能得出结论,尸体表面并没有外伤,也就是说他们白来一趟。 说起来也是,毕竟这事已经过三、四天,若真是张县令干的肯定都处理好了手脚,岂能让他们发现什么证据。 三人将挖出的尸体重新埋好后,便回到县城中。 不知为何,今日出门的百姓明显是比昨日多得多。 韩玄拉着一旁的老者问道:“老人家,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那老者瞅了一看韩玄,见对方是生面孔,且衣着华贵,不敢有丝毫怠慢道:“县令大人要重修城隍庙,大家都是前去交钱的。” 韩玄三人顺着人流来到县衙旁,只见百姓将钱交给了小吏便纷纷离去了,底层的百姓大多都很穷苦,根本就筹集不到多少钱财。 真正的大头还是得看城中各家商贾的,只见商人带着一个个箱子走进府衙内,没过多久又一脸不快地走出来。 没多久韩玄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焦二,见对方走出府衙,急忙上前把他拉走,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焦二将里面的情况详细的描述一遍,如今绝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交钱了,但依旧有几家还硬撑着没有来。 韩玄又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焦二点头道:“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一定万无一失。” 深夜,子时。 厉鬼哭泣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随县。 那白衣染血的身影,在半空中缓缓地前进。 前方不远处。韩玄与韩熙躲在街道的两侧,双手紧握着绳索的两头。 “拉!” 随着韩玄一声令下,一阵尘土扬起,藏在地下的绳索被绷紧,横在半空中。 只听“扑通”一声,半空中的厉鬼径直摔下。 藏在房顶的韩凌与焦二扯着一张大网,直接将那厉鬼罩住。 韩熙一个箭步,手持套索便将其制住。 韩玄紧随其后,从地上拿起两个被染得漆黑的竹竿高跷,大笑道:“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由于晚上月明星稀,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他身上的白衣又太过引人注目,昨天韩玄才没有发现下方的异常。 将那装神弄鬼之人捆好后,四人将其团团围住。 还没等韩玄开始拷问,焦二便惊呼道:“县尉!” 一听韩玄心底更是十分高兴,本以为这次只能抓到一个小喽啰,没想到却抓了一条大鱼。 “原来是县尉大人,官职不小嘛。”韩玄揪住对方披散的头发道:“我会问你一些问题,我问,你答,听懂了吗?” 那县尉紧咬着牙不说话,双眼死死瞪着韩玄,一副硬骨头的样子。 “我兄长问你话呢,说话!”韩熙一脚踹过去,怒喝道。 “要杀要刮,随你的便。”县尉头一甩,颇为硬气的道。 “哟,挺横的嘛,韩凌好好招待一下。”韩玄道。 韩凌扯下一块布,叠好后盖在县尉的脸上。韩熙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上,使其不能随意挣扎。 “水来了。”韩凌将水壶里的水倒在县尉脸上,这就是臭名昭着的水刑。 韩凌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这种残忍的刑法,在几年前韩凌就讲述过,没想到他至今还记得。 县尉的双眼被遮住,只能感受道冰冷的水源源不断地流下,胸襟中的氧气不断耗尽,窒息感觉不断的袭来。 三十秒后,韩玄将盖在县尉脸上的布拿下,那一刻氧气重新进入肺部的感觉,县尉此生难忘,喷出流进口中的水,贪婪的呼吸着。 刚深呼吸一口,韩玄又将那块布重新盖上,黑暗袭来,冰冷的水,窒息感,再次袭来。 县尉拼命的挣扎着,想要将脸上的湿布甩掉。 但是韩熙用力的一踩,县尉胸中那本就不多的氧气,尽数被挤压了出来。 县尉只能拼命的张大嘴,呼吸着那一点点的空气,但更多的却是透过来的水,被他吸入肺中,产生剧烈的痛处。 韩玄掐好时间,才将那块布拿起。此刻的县尉心底只有恐惧,缺氧使他四肢麻木,丝毫没有力气。 看着对方,韩玄道:“韩凌你那还有水吗,没有的话我这还有一壶……” 县尉一听连忙深呼吸几口,求饶道:“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再来了。” 韩玄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问道:“那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经过这一顿的折磨,县尉对于韩玄的恐惧,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老老实实地将他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跟韩玄猜想的大致不差,张县令此次敛财为的就是资助叛军,他们联合靠近江夏的几个县,一个月后便集体暴动,并与江夏蛮族叛军里应外合。 第15章 随县县令 韩玄将县尉说出的几个名字记在纸上,随后又问了其他的一些细节。 在得知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后,韩玄又问道:“你每天晚上都是在装鬼吓人,那焦家的一家四口你是怎么害死的。” 县尉连忙狡辩道:“这人真不是我害死的,我只是负责半夜吓人,其它的不关我事啊!” 一旁的焦二一听,顿时怒气上头,扯住他的衣领质问道:“既然不是你杀的,那我大哥一家又是谁害死的,你说啊!” “是县丞,是他带着几个人夜间潜入的,今天晚上他们还会行动的。”县尉连忙回答道。 得知对方还要杀人,韩玄立马带着几人前往对方所说的目标地点,而焦二则被留下看着被绑起来的县尉。 三人来到商贾家,果然见到门户打开,屋内人影闪动。 “破门,救人,快!”韩玄一声令下。 拔出长剑,一脚将门踹开,只见屋内几个黑衣人不知在干什么,韩玄直接挥动长剑向前一刺。 紧随其后的韩熙更是勇猛,手中长剑一扫便将两个黑衣人抹了脖子。 至于韩凌进来的最慢,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便解决掉屋内的三个。 仅剩下一个黑衣人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毫无战意。 韩玄让两人将幸存的黑衣人绑了起来,他便前去查看屋内商贾一家的情况。 只见屋内之人躺在床榻上,胸口压着一个大沙袋,此时这个人已经面色铁青,一动不动。 韩玄伸手一探,发现还有微弱的脉搏,将压在胸口上的沙袋搬走的一瞬间,便听到一阵长长的吸气声。 见此情景,他已经明白所谓的厉鬼杀人于无形,是什么原因了。 原来是这几个黑衣人,将沙袋都压在死者的上半身,当沙袋压住身体的时候,肺部无法呼吸,心脏亦受到压迫无法及时供血,所以人会在骤然间死去。 当人死后,拿下沙袋,所以才找不到死亡时的伤口和痕迹。 韩玄又去检查了其他几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仅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还活着,至于商贾的妻子还有另外两个孩子,无一幸免。 没过多久,那个商贾醒来,在得知来龙去脉后,看着妻子还有孩子的尸体,抱头痛哭。 另一边的韩熙和韩凌两人也审问出对方的来历,活下来的黑衣人正是随县的县丞。 至此,随县厉鬼杀人一案彻底告破。 韩玄将之前审问出的名单,让韩凌星夜奔驰。务必要尽快将此送往宛城,送到刘府君的手中。 而韩玄带着韩熙直接杀入张县令的府中,趁其熟睡中,将其拿下。 次日清晨,韩玄与韩熙押着张县令、县尉、县丞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衙门。 衙门内留守的小吏见状,纷纷拿起武器与其对峙着,面对着前方十几号人,韩玄临危不惧。 拿出自己的印绶表明了身份,并大声呵斥道:“张县令三人与叛军勾结,敛财杀人,证据确凿,莫非你们要与其同流合污吗?” 韩玄继续道:“念你们不知者无罪,放下武器者,一概免罪!负隅顽抗者,同罪并处!” 一旁的韩熙顿时怒目圆睁,大声怒喝道:“还不放下武器!” 周围的小吏见此,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对于张县令所做的事实,他们也的确毫不知情,平日里只是服从命令罢了。 与此同时,衙门外人流聚集,之前韩玄将张县令、县尉、县丞三人押进衙门时,可没遮遮掩掩,一路上不少百姓都看见。 衙役外院大门敞着,好奇赶来的老百姓都挤到了衙役门口探头往里张望着。 接下来便是审问环节,韩玄虽还有些年幼,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 韩玄坐在了原本是张县令的位置,挺拔身姿、坚毅眼神,尽显气势威严。 衙役的小吏此时也分立两旁站好,个个站立笔直。 简单走了个流程后,本来就没什么好审问的,该问的昨天晚上都已经问了出来了。 如今再来一次,也不过是做给外面的百姓看的。 只见焦二穿着丧服与昨晚侥幸活下来的商贾,齐齐状告张县令三人,甚至那商贾还将死去的妻儿用马车拉入大堂之中。 只为了让百姓看看,他们三人是如何为了敛财,而扮鬼杀人的。 那商贾一想到自己的妻子,还有那俩苦命的孩儿就此死去,今后的岁月中再无相见之日,天底下最痛苦之事莫过于生离死别,不禁再次泪流满面,抚尸大哭。 哭声哀愁凄苦,听得旁人也想落泪。 诉说完台下三人的罪状后,韩玄便定了罪,随后派几个小吏将其关入牢中。 待韩玄整理好他们的供词和罪证,便可以上书刘府君那里。韩玄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书佐,并没有处斩朝廷命官的权利。 “随县县令、县尉、县丞三人,身为朝廷命官却贪赃枉法,假扮厉鬼害人敛财,愚弄百姓,罪不可赦。本官虽然官轻势微,但本官自会为民做主,为民请命,为百姓申冤!给百姓们一个交代!”韩玄在衙门内,义正言辞的说道。 “说的好!” “好!” 也不知哪个百姓带头喊了一嗓子,顿时人群里热闹起来,百姓欢悦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后韩玄让韩熙,将张县令之前搜刮的百姓钱财搬到前方,大声道:“之前随县县令搜刮的钱财尽数在这里,今日便物归原主!” “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衙门外面的百姓都纷纷叫好。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以来,韩玄暂代随县县令,都在处理一些公务。韩熙和韩凌也都留下做了他的帮手。 他将以前的一些冤案、错案,全部重新审查一番。将无辜之人免罪,逍遥法外之人重新抓捕归案。 一时间,随县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韩玄的为民做主的好名声,传遍了附近的乡里。 另一边,宛城,刘焉的府邸内。 韩玄的父亲韩亮,被其召来夸赞道:“盛钰啊!你还真是生了个麒麟子啊!” 第16章 祖父韩嵩 “皆是府君大人的教导有方。”韩亮的脸上难掩笑意。 “就不必跟我客套了,韩玄这小子立了大功。江夏的叛乱已被平息。还好这小子将勾结叛军的名单送的及时,否则南阳也免不了一场兵祸,韩玄当立首功啊!”刘焉抚须欣慰的大笑道。 “若不是府君大人指挥有方,迅速镇压了叛乱的苗头,有您在真是南阳百姓之福啊!”韩亮拍了个马屁道。 “有功者赏,有罪则罚,该赏赐他什么好呢?”刘焉想了想道:“这一个月来,他在随县名声极佳,百姓拥戴,那便让他先暂领随县县令吧!” “但凭府君做主。”韩亮强忍着笑意道。 转眼便过了新年,冰雪逐渐消融。 除了新年的时候跟父亲回到义阳老家一趟,韩玄基本一直留在随县,很少在四处走动。 宛城,韩府。 “父亲,唤孩儿前来有何嘱咐?” 在大厅内韩玄有些紧张的询问道,低着头不敢去看上方的父亲。 “你已辞去了随县县令?”韩亮阴沉着脸问道。 “是的父亲,孩儿已经将印绶袍服交还于太守。”韩玄有些忐忑道。 当了半年的县太爷,他深刻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于是解释道:“孩儿最近听闻颍川名士水镜先生授徒讲学,孩儿便准备到颍川去求学。” “水镜先生……”韩亮沉吟片刻,说道:“玄儿,要是想增长学问,我可以为你引荐在洛阳的大儒郑玄,看在我的薄面上想必会对你关照一二。” “父亲,孩儿想要在游学一番增长见闻,短时间内并不想进入洛阳。”韩玄委婉地拒绝道。 倒不是韩玄不想去大儒郑玄那学习,要知道能够拜一名大儒为师,其背后隐藏的政治资源有多么恐怖。 如果不是韩玄知道未来四百年大汉朝已经走到末路,即便是父亲不提,他也会挤破脑袋也要往洛阳里钻。 义阳韩氏虽然在南阳郡有些知名度,但相比于洛阳袁氏四世三公,仅仅只能算是二流世族,根本上不了台面。 而韩氏一族想要继续发展壮大,挤进一流世家,就必须追求仕途,入朝为官,在朝堂中发展。 而他之所以放弃,是因为他知道水镜先生未来的弟子都有谁,那可是徐庶、庞统、诸葛亮…… 这三个人随便拿出一个都是顶尖谋士,若是与之交好,甚至吸引到其中一人投奔。韩玄完全有资格能在乱世中偏安一隅,图谋天下,这又怎能够让他忍得住。 “玄儿你从小就有主见,既然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父自然全力支持。”韩亮没有因为自己长子擅自行动而愤怒,而是问道:“玄儿何时动身,前往颍川求学?” “定在四月初旬!”韩玄心底一松,回答道。 “你祖父从郦西山隐居归来,游学前你先回义阳一趟。”韩亮抚了抚须说道。 “祖父他回来了!”韩玄有些惊讶地说道。 韩玄的祖父名叫韩嵩,字德高,南阳名士。 从小勤奋好学,虽然那时韩氏还很贫穷,即便如此也不改其志。 年轻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辞劳苦,孜孜求道,并熟读五经,终于有了一定的经学造诣。 到了而立之年,他拒绝朝廷征召,与数名好友隐居在郦西山中,一直潜心专研经学。 韩嵩很少归家,当初自己出生时,才回义阳看望过一次。 “估计是在外听到你的名声,回来考校你一番吧!”韩亮说道。 “是,孩儿稍后便返回义阳!”韩玄说道,便起身退去。 回到卧房,韩玄让小喜子收拾行李,牵来马匹。 不敢有丝毫耽搁,飞身纵马,二人出了宛城,直奔通往义阳的小道,策马飞奔离去。 终于在天彻底黑下前,马不停蹄、风尘仆仆地赶到韩氏坞堡外。 此时刚到三月末旬,正值农田里春耕播种的时期。 家族里的佃户,正从田里陆陆续续扛着农具,或是牵着耕牛,从正门边的偏门赶回韩氏坞堡内。 韩氏坞堡内居住着大量人口,世族兼并土地、隐藏人口已是常态。 据韩玄所知坞堡内生活的人口少说也有五六千人,但官府登记在册的人口却只有两千多人。 这还只是太平盛世没有战乱的时代,等日后黄巾起义、军阀混战、流民四起时,家族还不知道又要隐藏多少户口呢! 韩玄勒住缰绳使马停下,为了不惊扰入坞堡的佃户,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快步走向正门。 刚回到自家庄园内,就见母亲和自己的弟弟在院内。 “母亲!弟弟!”韩玄激动的喊道。 “兄长,你可回来了!”只比韩玄小两岁的韩浩,激动着拽住他的衣襟。 “玄儿,你可回来了,你祖父在大厅内等你呢!”韩母柔声说道。 “知道了,母亲。”韩玄拍了拍韩浩的肩膀,问道:“浩弟乖不乖呀!功课有没有好好温习?” 只是半年不见,居然都长这么高了! “当然!”韩浩嘴硬道,不过四处乱飘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晚上我可要好好考校一番。”韩玄道。 “兄长,我晚上等你!”韩浩逃也似地跑回去,准备趁着些许时间重新温习一下。 韩玄告别母亲,回到卧房内快速地清洗了一身风尘,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整理一番仪容后,才进入大厅内。 只见厅内一位年近六旬,头发胡须具已花白,面皮白净,慈眉善目的老者。 正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一手捧着竹简默读。 “孙儿,见过祖父!”韩玄施礼道。 韩嵩没有抬头,而是问道:“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这句是摘自《论语》中,先进篇孔子说过的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 学习了礼乐而后做官的,是原来没有爵禄的平民;先做了官而后学习礼乐的,是卿大夫的子弟。如果让我来选用人才,那么我赞成选用先学习礼乐的人。 韩玄顿时心下了然,这是祖父韩嵩在考校他,是否真的拥有真才实学,是否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才华横溢! 第17章 考验 韩玄回答道:“孔子认为任免官员应该,任人唯贤。经过刻苦学习的庶民,他们艰苦朴素、情操高洁。更能为底层的百姓考虑,认真做事。而身为贵族之家的子弟,他们为官更加容易,因此少了奋斗进取之心。高贵的出身使他们眼高于顶,在为官时很容易变得独断专横、误国误民!” 待他说完,韩嵩这才抬起头打量了韩玄一番,继续说道:“何为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这句也是摘自《论语》中,子罕篇孔子说过的话。意思是:智慧的人不疑惑,仁德的人不忧愁,勇敢的人不畏惧。 “智、仁、勇是儒家君子的基本品质!”韩玄快速地给出回答:“有智慧的人能将事理看得明白透彻,所以不会迷惑。仁者存公心,去私欲,乐天知命,不患得患失,所以不忧虑。有勇气的人不畏惧困难,见义勇为,所以不惧。” “好!”韩嵩夸赞道:“读圣贤书不仅仅是要死记硬背,而是要去了解先贤们想要阐述的观点与智慧,并且拥有属于自己的理解。” “多谢祖父夸赞!”韩玄施礼道。 “听说你要去颍川求学?”韩嵩问道。 “是的祖父!”韩玄说道。 “我与司马徽早年有些交情,我给他写封信,想必他会给我几分薄面!”韩嵩说道。 “多谢,祖父!”韩玄心底一喜。 虽说他有信心能被水镜先生相中,但凡事都有万一,如果能够直接拿到通行证,他还是愿意放弃那微不足道的傲气。 韩玄取来笔墨纸砚,纸张摊开在金丝楠木桌上,递上狼毫笔,并在旁耐心地研磨。 韩嵩写完信件封好后,递了过去,道:“嗯,下去吧!” “祖父,早些休息,孙儿告退!” 韩玄恭敬地双手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退下去。 韩玄并没有回到卧房,而是来到韩浩的房间。 “浩弟,在吗?”敲了敲门问道。 “兄长,请进。”韩浩打开门,邀请韩玄进入。 “在读《论语》吗?”韩玄扫视一圈,看见桌子上点着烛火,还有半翻开的竹简,“熬夜看书,对眼睛不好!” “谨记兄长教诲,下不为例!”韩浩开心地咧嘴笑道。 “这么用功,为兄来考考你!”韩玄无奈的看了眼弟弟,拿起桌上的竹简,坐在一旁道:“先给我背一遍,学而篇!” 韩浩站在一旁,自信满满、毫不迟疑地背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随后韩玄又摘取其中几句,让韩浩阐述其中的道理,有何感悟? 几番下来,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家学《论语》倒背如流、熟读于心,对于典籍的理解,也略有心得。 此外,韩浩最近更是在攻读《九章律》。 《九章律》是汉高祖九州统一以后颁行的法典律令。 相国萧何依照秦法,适应新形势,制订盗律、贼律、囚律、捕律、杂律、具律、户律、兴律、厩律九篇。 韩玄放下竹简,示意他坐在一旁,俩兄弟挨在一起,“浩弟,你对未来有何想法?” 韩浩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成为,治世之能臣!” “有理想!”韩玄夸赞道:“过些日子我就要去颍川游学了,我准备让父亲安排你去洛阳太学里学习,如何?” “兄长,为什么要去颍川,咱们一起去洛阳不好吗?”韩浩不理解。 在他的理解中洛阳是天下的中心,而太学是所有士子们施展抱负,所向往的地方。 他不懂,兄长为什么放弃去太学,反而要去颍川去找什么水镜先生。 “我自然是有我的理由。”韩玄故作神秘地说道,又继续问道,“怎么样,想不想去洛阳?” “可是,我不想跟兄长分开!”韩浩不舍地说道。 父亲在宛城为官,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而母亲虽然常在身边,但不精通于书文。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兄长在照顾自己,教导自己学习,二人的关系很是亲近。 “浩弟,你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要拥有自己的主见!”韩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韩浩犹豫了一番,坚定地说道:“兄长,我决定了,我要去太学!” “好,有志气!”韩玄笑道。 兄弟俩就这样,一直畅聊到深夜。 直至三更时分,韩玄才离开。 第二日清晨,韩玄早早起来,在庭院内练了会儿剑热热身。 没过多长时间,韩浩也醒过来,兄弟二人便拉开架势互相比试起来。你来我往下互不相让,发出“锵锵!”铁器互撞声。 直至二人精疲力尽才停下来,各自回到房间沐浴一番后,换了件干爽的衣裳,便来到大厅中。 大厅内,韩嵩正准备离去,回到郦西山中继续隐居。 “祖父,何必如此匆忙,不如在多留些时日,让孙儿也好尽些孝道!”韩玄不舍的挽留道。 “老夫闲云野鹤惯了,此次归来只是想看看被誉为神童的你,是否有真材实料!”韩嵩抚了抚雪白的长髯,“你很不错,家族后继有人,老夫也就放心了!” 韩玄与韩浩兄弟二人多次劝说无果后,便只能派遣二十名私兵一路护送。 送出坞堡外二十里地,在目送车队消失在视野中后,韩玄几人这才回去。 “浩弟!我们去练武场看看!”韩玄提议道。 “听说韩熙那家伙又惹祸了,今天不少人约他比试,估计会被揍的很惨,现在过去刚好能看个热闹!”韩浩高兴地同意道。 “是吗?这小子跟二叔年轻时可真像!”韩玄笑道。 自韩玄辞了随县县令一职,韩熙韩凌俩人也不愿意独自留在随县,于是便纷纷回到家族中来。 顺着坞堡内主道走了将近半刻钟,再往左拐,便来到一处青石砖铺成的广场。 阵阵少年的欢呼喝彩声,从不远处,遥遥的传了过来。 广场面积极大,四周摆放着各种兵器架,练力气的石锁。 中间是一方高台,台上一个身材健硕的少年和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手持长枪互相抵在一起,正在互相角力中。 第18章 前往颍川 台下不少族内子弟,正簇拥在高台下,兴致勃勃的望着场中比试的二人。 韩熙转动手中长枪,用力一挑将对方的武器崩开,随后枪身一转向着壮汉下盘横扫,将其掀翻。 “还有谁!”韩熙高呼道。 顿时引发全场一片欢呼声。 意犹未尽的韩熙高举着长枪,直指台下众人,继续叫嚣着,声称要打十个! 众人见他如此嚣张,自然也不会惯着他,很快便有十个跟他年龄差不多,身材健硕的族人,手持武器将他团团围住。 韩熙见此也丝毫不惧,手挽长枪一个横扫,招式大开大合,点枪、刺枪,枪起如腾龙,枪落如虎啸。 一时间竟将众人逼退,长枪上下翻飞,竟无人能够近的了身。 练武场的武器可都是真家伙,实打实的铁器! 虽然枪头很钝,刀剑也尚未开锋。但砍在人的身体上或被刺中,那也会淤青一大片,重的甚至会断掉几根肋骨。 韩玄看着高台上勇猛的韩熙,夸赞道:“熙弟真是神勇,有猛将之姿!” “在猛有什么用!不读兵法终究只能算是比较勇猛的士卒,一辈子当小兵的料。”韩浩不服气地说道。 韩熙在族内可谓是惹祸精,同龄人几乎都被他打过,仗着自己一身蛮力曾将韩浩压在地上,给打哭了。 这件糗事,韩浩一直记在在心,现如今见他在台上如此威风,自然是不开心的。 “别这么说,熙弟还是很用功的,至少每天都抽出些时间苦读《左传春秋》”韩玄说道。 “说的好像他能看懂似得。”韩浩依旧不屑地道。 “好了,都是一家人,就别置气了!”韩玄笑着搂住一脸傲娇的弟弟,道。 高台上,韩熙一脚将一个人踹下高台,一旁的医师见对方久久没有爬起,连忙走上前查看。 毕竟韩熙这个臭小子一身牛犊子力气,这一脚下去力道不轻。 医师检查一下发现肋骨完好,只是胸口有个巴掌大的青紫,刚才只是岔气了才没第一时间站起。 医师让他去药房领了些跌打药,便让他回去休息。 随着高台上战斗的越发激烈,四周的家族子弟纷纷围在台下,高声叫好! 韩玄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韩凌的身影。 而是在东边大树下,发现他静静的蹲在地上发呆,与热闹的周围格格不入。 韩玄走上前,坐在他的身边,“韩凌,你在看什么呢?怎么不去看韩熙的比武?” “那有什么好看的,以他的实力族内很少有人能够打的过他。”韩凌用树枝,摆弄着眼前的蚂蚁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群蚂蚁如此有纪律?” 韩玄看着地上一群蚂蚁在地上排成一条长长的线,忙碌地来回走动,搬运一些枯枝或嫩叶,看起来非常有秩序和纪律。 于是解释说道:“因为他们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各司其职。在蚁群中,每只蚂蚁都有自己的工作和角色,例如搜寻食物、运送食物、保卫巢穴、建造巢穴、照顾幼崽等等。” 韩凌若有所思道:“长兄的意思是,只要有着严格的纪律,便能让军队实现高度的集中统一,将分散的力量有效组织起来,达成收放自如、令行禁止,实现快速攻守转换,瞬间爆发出强大战斗力。” 韩玄又一次被他的天赋震惊,这小子日后一定是位统领一方的帅才,又说道:“不仅仅只有这么简单,毕竟蚂蚁的智慧很低。但人不同,人心多变,不单单是纪律变能约束的了的。还需要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威恩并施、宽猛相济……” 韩玄继续说道:“当然,并非说蚂蚁就没有可取之处。” 他捏住一个体形稍大的虫子,扔进蚂蚁堆中,“你看,蚂蚁作战时跟军队有很多相似之处,进攻捕猎时都会有不同的战法,如侵略战、闪电战、伏击战、围歼战、偷袭战、反击战等等。” 一开始大虫子仗着体型优势大杀四方,但蚂蚁很快就反应过来,大量蚂蚁倾巢而出。 韩玄指着围成一团的蚂蚁道:“蚂蚁进攻时,会如同军队般分为前后三列,前列如同先锋般披荆斩棘,攻城略地,中间则是大部队,最后则是负责运输粮食、物资等……” 韩凌盯着地上的蚂蚁将大虫子肢解,运回巢穴,心底有所明悟。 “别看了,韩熙那小子赢了,咱们去庆祝一番!”韩玄一把拉起他,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另一边的韩熙鼻青脸肿地将最后一人扫下高台,随后发出一声胜利的吼声! 就这样,韩玄在家里陪着弟弟还有母亲几日后。 他便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在临走之前,他写了封信给张家张恒,让他在洛阳照看下胞弟一二。 在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便和小喜子踏上游学的道路。 几日过后。 “公子,前方便是鲁山了!”小喜子在旁拿着一张简易的地图反复观看,“过了鲁山便到颍川郡了!” “颍川,人杰地灵啊!”韩玄看着前方高耸的青山,感叹道。 古往今来,历史上颖川可谓是人才辈出、数不胜数,犹如过江之鲫,绵绵不绝。 往上数,颍川更是中华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的首都所在地。 早在秦汉时期,颖川郡就诞生过韩非、张良、吕不韦等名人。 如今,尤其是颍川荀氏,以前出现个“荀氏八龙”,个个文采飞扬,又称“颍川八龙”。 临行前,韩玄得到的最新消息,听说颍川荀氏又出现个人才。 人称王佐之才的荀彧,可谓是名声大噪,风头一时无二。 除了他外,日后颍川还会陆陆续续地出现更多的人才。 比如说,被称之为鬼才的郭嘉,还有与他齐名的戏志才,投奔过刘备又加入曹操阵容的陈群……等,真可谓是人才云集啊! 突然间,韩玄意识到一件事情,默默地算了算日子,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公子您怎么了,看上去兴致不高啊?”小喜子收起地图,看见韩玄脸上晦暗便问道。 第19章 遇险,徐庶相救 “没什么!”他才想起来,如今荀彧都还尚未及冠,更何况年纪更小的诸葛亮,怕是刚出生还不到一年。 凤雏庞统更是只有两三岁左右,三国大多数有名的谋士如今都还是幼子,那他千里迢迢跑去颍川干嘛? 但思来想去,毕竟路程都走一半了,总不能掉头回去吧。 据他所知,徐庶刚好正值少年,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遇到呢。 想到这,韩玄便又有几分兴致,握紧缰绳,双脚用力一夹。 马匹急速狂奔,犹如一团烈焰般,冲进鲁山之中。 “公子慢些!”小喜子也连忙策马,追了过去。 “小喜子快点,怎么这么慢啊!”韩玄拉住缰绳,迫使马儿慢下来,原地踱步。 “公子骑术精湛,我怎么比得了呢!”过了一会儿,小喜子才姗姗赶到。 “在这歇息一会吧!”韩玄翻身下马,将马儿牵到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任由它四处觅食。 “公子,小心!” 韩玄只听见小喜子的呼喊声,身后传来一股推力。 顿时眼前天旋地转,然后瞬间被压倒在地上,不知发生了何事。 耳边只听到痛苦的呻吟声,马儿惊慌的嘶鸣声,和一声声恐怖的吼叫声…… 在被压在地上的一瞬间,韩玄回头发现竟是小喜子压住自己,一股鲜红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 小喜子受伤了,一声低吟的吼声也传入他的耳中。 韩玄拔出腰间的长剑,转头一看,一只两米左右的斑斓猛虎。 粗壮的四肢爬伏在地,随时做出攻击状态。 韩玄当即摆出防御姿势,小喜子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传来,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瞟了一眼。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间,老虎猛地跃起扑过来,伸出利爪,露出澄黄的利齿。 韩玄反应迅速,毕竟这些年的剑术不是白练的,侧身闪避,一招横扫千军。 划伤了它的后腿,痛的它发出低吟的嘶吼声。 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便是会使用武器。 如果今日他两手空空地对上这只老虎,就算再来十个,也是命丧虎口的结局。 但此时韩玄手中却有一把长剑,胜负还犹未可知。 韩玄撕掉身上的一个布条,将长剑牢牢缠在手上。 除非是那些天生神力的猛士,普通人的力量绝对是比不过老虎的。所以他将手与剑缠紧,是避免战斗时武器脱手。 一时间,两方僵持着,韩玄死死盯住对方黄澄澄布满杀气的虎目。 此刻他的气势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一旦势弱,必将会迎来对方疯狂地反击。 “畜生,胆敢伤人!”一声怒喝,响彻在丛林中。 只见一身穿游侠服饰,手握长剑的少年,毫不畏惧地指向老虎。 一时间情况逆转,老虎见形势不妙,怒吼一声,拖着受伤的后腿离去,钻入茂密的丛林中。 韩玄也没工夫追击它,见它消失在视野中,急忙来到小喜子身边,解开他的衣裳。 只见几道血淋漓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整个背部。 失血过多,使得他的皮肤已经变得苍白无力。 韩玄检查一下,发现伤口处虽然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恐怖,但并没有伤到骨头。 只是划破了皮肤,外加伤口有些长,这才流了那么多的血。 即便如此,一直流血也不是办法,而且伤口面积这么大,难免会有感染的风险。 在如今这个医疗不发达的时代,伤口一旦化脓或者感染,必死无疑。 “小喜子,坚持住!”韩玄翻出几包疗伤药,倒在他的背上,但很快就被涌出的鲜血冲掉。 这时那名少年游侠说道:“你得先将他的血止住!” 韩玄回头,只见那少年将烧红的匕首按在伤口处,“刺啦!”一声,皮焦肉臭的味道传来。 匕首挪开,伤口处一片漆黑,果然不再往外淌血。 “多谢!”韩玄说道,随即重新撒上药粉,用干净的纱布简单包扎好。 小喜子早此时早已痛晕过去,但好在气息平稳,只需休养一些时日,便可安然无恙。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韩玄再次施礼谢道。 “出门在外,理应帮扶!”青年游侠拱手道。 “壮士高义,在下义阳韩氏韩玄。”韩玄自报家门道。 “在下徐福!”青年游侠说道。 徐福?韩玄第一反应便是,那不是给秦始皇炼仙丹的人吗? 随后又反应过来,历史上,徐庶本名就是徐福,只因后来急公好义,为人报仇,不幸被捕,获救后才改名徐庶。 不会吧!自己运气这么好吗? 简直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不对,应该是说徐庶徐庶就到。 话说,徐庶怎么会在这? 看他那样既不像去荆州的,也不像是进山打猎的。 该不会是常年蹲守在这,路见不平,搏个侠义之名吧,韩玄满是恶意的想到。 不过也不是没有不可能,如今这个时代想要做官只有两个途径,第一去太学碰碰运气,第二就是地方郡守举孝廉。 然而事实是上,天下每年去太学的少说也有三四万人,如果上头没有关系的话这辈子都很难出头,举孝廉更不用说了。 所有上升的门路都被世族给垄断了,寒门子弟根本就没有做官的机会。 一句话就能概括,上品无寒门,下品无氏族! 在这个时代,出身真的是太重要了! 除非是寻个世家成为他们的门生,门生就是师生关系之中的学生,即便是日后为官,也必须要听从世家的安排。 就像是后来袁绍夺取韩馥的冀州,韩馥作为袁氏的门生故吏,即便是手中“带甲百万,谷止十年。”,依旧不得不将富庶的冀州拱手让给袁绍。 而且还表现得极为恭敬、卑微,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而徐庶作为寒门子弟,自然也是苦于没有上升的门路。无论是官府征辟,又或者投奔世家,首先你得有一定的知名度。 总不可能随便来个人,对方就收下吧! 而获得名声最好的方式便是炒作,但寒门弟子又如何比得上世家呢! 第20章 太平教 就像是名传后世的《二十四孝》,其中一半都是发生在汉朝,如果加上魏晋,至少都有一大半左右了。 这也导致了大量沽名钓誉,乃至弄虚作假之辈。 除了宣扬孝名,其次便是行侠义之事扬名,这种最方便,而且没有太多的成本。 一旦名扬乡县,无论是日后弃武从文,还是一心成为武将,至少也算是有条出路。 想到这,韩玄恳求道:“我们初来颍川,暂无落脚之地,而且我的书童还身受重伤,需要一个地方静养。徐兄可否借住几日,日后必有所报!” “好说,我家就在鲁山过后,不远处的村子,我带你去吧!”徐庶说道。 “多谢,徐兄!”韩玄和徐庶合力将小喜子固定在马背上,二人各自牵着一匹马朝徐家走去。 日落时分,韩玄才看到不远处飘出阵阵炊烟。 来到徐家,只见由木头围成的栏杆,三间简陋的茅草屋,这便是全部了。 “家中贫寒,韩兄且不嫌弃!”徐庶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韩玄笑道。 “韩兄好文采,请!”徐庶一脸笑意,邀请道。 徐母见自己的儿子带回两个朋友,热情地招待一番,便转身去做饭了。 韩玄将小喜子扶到空闲的屋内,解开纱布简单查看了一番。 发现伤口因为颠簸有些撕裂,好在没有大规模地出血。又洒下些药粉,重新包扎好后,便离开了。 饭菜虽然只有一碗粟米,和一碟野菜。但韩玄也不嫌弃,坐在徐庶旁狼吞虎咽地吃完。 在给小喜子喂了些粟粥后,韩玄便感到浑身乏累,阵阵困意袭来。 今天经历的事情很多,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如今放下戒备,阵阵疲惫感涌入。 三间茅草屋,一间是徐母的,一间用来安置小喜子,韩玄只能和徐庶挤在一起。 清晨,韩玄早早起来,却见徐庶早已手持长剑在院内舞动。 内心诧异,他居然起的如此之早。 不过,韩玄没有打搅他,他先去看了眼小喜子,发现他已经清醒了。 只是稍微一动,便感觉背部的痛楚,韩玄让他好好休息静养。 出了屋子,来到院外与徐庶一起练剑。 没过一会儿,徐母便做好早饭。 吃完早饭后,韩玄邀请道:“徐兄,我准备去颍阴荀氏,拜访一下那位王佐之才的荀彧,不如一起!” “好!”徐庶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颍川地势平坦,策马只需一两个时辰便到颍阴。 “吁~”韩玄拉住缰绳,问道:“前面怎么了?怎么围住那么多人?” 徐庶也停在一旁,看了一眼道:“那应该是太平教众,正在分发符水!” “太平教,符水……”韩玄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便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只见一群身穿黄色道袍的道人围成一圈,其中一人高声喊道:“大贤良师弟子何仪,来此行医济世!” 话音刚落,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对于太平教的传闻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两年前大疫,太平教悬壶济世。为穷人治病分文不收,为富人看病,只需捐献百钱。 附近几个村子不少人得疫后没钱医治,太平教众免费发放符水,抱着侥幸的心理喝下后,没过几日便彻底痊愈了,顿时这个事情一传十,十传百! 这时,一名村妇抱着一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孩子,冲出人群,跪在太平教众面前,恳求他们救救自己的孩子! 这时为首何仪,连忙将她扶起,“请起,我们就是奉大贤良师的命令,来此拯救世人的,普渡众生!” 在村民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太平教众在原地迅速搭建出一个木台。 何仪取出一把木剑,缓步走向木台,一边舞动木剑,一边迈着奇异的步伐,口中还念念有词。 其中一个太平道众端来一碗水,何仪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上面笔画屈曲,画着似字非字的图形。 一把扔到空中,手中木剑精准地穿过符纸,随着他一声怒喝。 “轰!” 符纸瞬间自燃,何仪控制着木剑舞动,燃烧成灰的符纸精准地落入碗中。 何仪端着符水走到妇人面前,“这符水经过天师赐福,拥有枯木逢春的神力,服下后,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那名妇人接过符水,给儿子灌下后。没过多久,原本苍白的脸庞逐渐红润。 “多谢天师!多谢天师!”见到效果如此立竿见影,那妇人当即跪下磕头,这次何仪并没有阻止,而是心安理得的接受,并高声喊道:“大贤良师乃天神下凡,拯救芸芸众生,济世救人,开创黄天盛世。” “大贤良师!大贤良师!”随着周围村民仿佛着了魔般,撕心裂肺的呐喊 太平教徒来到村民们面前,开始分发符水。 无数得疫的村民翘首以盼,期待着太平教众分发的符水,一些人更是将大贤良师视做上天派下来的神灵,当场跪下膜拜。 太平教的符水更是被传为天赐甘露,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韩玄也上前领了一碗所谓的天赐甘露,放在鼻下轻轻一闻,淡淡的药味传来。 果然如他所想,所谓枯木逢春的符水,其实就是符纸事先浸泡过药液,焚烧过后化入水中,便成为一碗稀薄的药水。 虽有一定的去除疫气的功效,但毕竟药效太过稀少,韩玄将这碗符水递给一旁翘首以盼的老者,便转身离去。 徐庶见他回来问道:“如何?” 韩玄翻身上马,“有些本事,但都是些糊弄人的!” 徐庶连忙说道:“嘘!韩兄小声些,如今很多村民都信奉太平教,你刚才说的话要是传进他们的耳朵,怕是会惹众怒的” “徐兄,你对这太平教很熟悉吗?”韩玄看着分发符水的太平教众,问道。 徐庶摇了摇头,“不太熟悉,太平教是最近几年盛行的,他们有很高的纪律性,背后关系错综复杂,我一直避免与他们产生接触。” 第21章 拜访荀彧 韩玄看着视太平教为神灵的村民,摇了摇头道:“世人愚昧!” 徐庶反驳道:“未必是愚昧,只是他们别无选择罢了!” “……”韩玄没有继续说的话。 这种事情他又怎能不知,若是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谁又会去信这所谓的太平道呢! 韩玄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专心赶路,很快就来到颍阴。 敲开荀府大门,通报了自己的身份,然后送上了“名帖” 一名仆人引导韩玄二人入了荀府客室。 徐庶见此不由得羡慕,他曾向各个氏族自荐,只为求得一私学的名额,却连门路都找不到。他去拜见,自报身份后,竟然连通传的都没有,害得他白白等待了一天。 这荀氏作为颍川世家之首,自然不是想见就见的。 得亏义阳韩氏与颍川韩氏同出一脉,再加上韩玄的《白泽亭序》在荀氏内部也有流传,不然怕是很难见到荀彧了。 没过一会儿,荀彧便踏入客室。 韩玄见状,连忙起身行礼道:“南阳韩玄,见过荀兄!” “无需多礼,这位是?”荀彧还礼,询问一旁的徐庶。 “这位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徐福!”韩玄介绍道。 “见过,荀公子!”徐庶行礼道。 荀彧微微点头,指着一旁的坐席,“二位,请坐!” 荀彧对于来访的韩玄也颇为热情,相谈甚欢,一切的礼数都显得十分周到。 “荀兄,最近颍川可是涌进许多太平教信徒,颇得人心啊!”韩玄举起酒杯问道。 “韩公子,你对太平教怎么看?”荀彧似笑非笑的问道。 “太平教的信徒遍及天下十三州,若有不轨之心……”韩玄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便可。 “韩公子很有远见,那你可知党锢之祸?”荀彧继续问道。 韩玄点了点头,党锢之祸其实就是一批官僚、士人制造反对宦官专政的舆论争斗罢了!许多士大夫、太学生由于评议朝政,被专权的宦官集团划为“党人”。 在恒帝、灵帝时期总共发生过两次,最终两次都以宦官集团的胜利而结束。 至于那些反对宦官的士大夫集团,受到严重的打击,党人被残酷镇压,罢官禁锢、遭受株连杀害的事件不计其数。 “如今朝堂上由宦官与外戚把持朝政,而我们士人不得不屈尊于下,若想改变现状,就必须将这天下搅浑。而太平教就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信徒虽众多,但多是匹夫之勇,成不了气候。”荀彧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韩玄和徐庶都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是听明白荀彧的言外之意,之所以太平教能够在极短时间内遍布天下十三州,都是氏族放任而为之。 当然,后来的发展也的确如同氏族们所预料到的,几年后黄巾起义爆发,汉灵帝害怕党人与黄巾一同作乱,于是宣布解除党锢,大赦党人。 而黄巾之乱也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被平定。 再之后汉灵帝病故,宦官与外戚皆被氏族消灭。 整个天下都被氏族所瓜分。 “两位,时辰不早了!”酒过三巡过后,荀彧开始逐客。 “荀兄此次相谈甚欢,后会有期!”韩玄起身告退,带着徐庶离开。 刚走出门外没多久,徐庶想要问些什么。 “韩兄,今日荀公子所言……” “不可说!”韩玄连忙捂住他的嘴,“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之后数日,韩玄带着徐庶遍访了颍川大大小小的氏族。 徐庶此时也算是在颍川露了些脸面,对于日后他的发展有着无尽的好处。 只可惜去郭家的时候,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鬼才郭嘉,不免升起些许遗憾。 回到徐母家,二人休息一晚,缓解了数日奔波的劳累。 数日间,小喜子的背伤已经初步愈合。韩玄嘱咐他休养好后,再去阳翟水镜山庄寻他。 次日,徐庶告别了徐母,便与韩玄一起踏上了去往阳翟的道路。 二人沿途多次问询,终于在多番打听下,终于来到一座古朴的茅庐前。 茅庐古雅素朴,青砖黛瓦,映着绿树红花,显得极有画意,正是水镜先生居住之所。 韩玄上前敲门,许久未见有人应答。 “看来水镜先生今日不在。”徐庶在栅栏旁顾盼。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等待!”韩玄也不着急,挺拔的站在门口。 时光飞逝,日落西山。 已经在茅庐外等待半日的韩玄二人,见远处青石路上,走来一位背着桑叶的中年人。 韩玄远见此人清风瘦骨、气势不凡,便拉上徐庶快步走向前,谦逊地问道:“恕晚辈冒昧,请问这位先生的尊姓大名?” 中年人见迎面走来两位青年,上下打量一番,一位衣着华丽、举止优雅、贵气十足。另一个虽身穿粗布,但剑眉星目,气质卓尔不凡。 中年人道:“司马徽是也。” 韩玄和徐庶心头一喜,当即下拜:“可是水镜先生?” 司马徽说:“年轻人请起,找吾何事?” 韩玄道出来意,“早问先生之名,晚辈特来拜师求学,特恳求先生收留。” 司马徽摆了摆手,“老夫功薄蝉翼,并无授徒的打算。” 见司马徽有拒绝的意思,韩玄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司马徽,“这是祖父韩嵩给先生的信!” “德高的信!”司马徽打开信一阅道:“你就是那个做出《白泽亭序》的南阳韩玄?” “正是晚辈!”韩玄道。 “既是老友后辈,我便指教你一二,”司马徽看向一旁的徐庶问道,“那他是?” “这位是与弟子一起前来求学的朋友,徐福!”韩玄解释道。 徐庶有些感激地看向他,要知道这句话是多少寒门子弟求而不得,他的一生或许会因为这一句话而彻底改变。 其实韩玄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有多么重要,毕竟在他看来即便没有自己的帮助,徐庶日后也会成为名士。 然而,对于此时的徐庶来说,他只是一个求学无门、前途未知的寒门子弟罢了。 第22章 水镜先生,司马徽 “晚辈徐福,见过水镜先生!”徐庶施礼道。 司马徽上下打量徐庶一番,少年英姿、器宇不凡,即便是面对他的审视,也从容不迫、处之泰然。 司马徽对他的第一印象特别好,心底断定他日后必成大器。 “既然如此,便入庐内一叙。”司马徽点了点头,笑道。 韩玄在前为司马徽开门,而徐庶则是将他背的桑叶取下。 司马徽坐于院内,韩玄和徐庶分别左右席地而坐,司马徽像唠家常一样进行口试,双方之间一问一答,转瞬之间已至深夜。 交谈中,司马徽发现韩玄对为政、军事、民事等诸多问题颇有见解,心中十分高兴。 徐庶虽然没韩玄见多识广、学识渊博,但却十分聪慧,不仅能够快速理解他所谈的内容,还能举一反三。 司马徽对二人的表现很是满意,便正式收为他们为弟子。 二人皆如未经雕琢过的璞玉,时机一到便如游龙入水,必将会一飞冲天。 司马徽精通道学、奇门、兵法、经学,家中藏书数千,韩玄与徐庶可以任意翻阅。 每天闻鸡鸣则始,闻日落则止。 司马徽对奇门、兵法特别注重从实践到理论,对于古今历来战役,他都会一一为二人讲解,分析双方的利弊得失,以及双方争战时各用的什么阵势。 同时还阐述儒、道、法等百家的思想和理论,引导他们广取诸子百家之法。 韩玄学习的很杂,什么都有涉猎。其中《孙子兵法》是他最是喜爱的一本书,基本每天他都会小读一会儿。每读一遍,都能从中获得极其他感悟。 而徐庶主要学习的有奇门、兵法、谋略之术,以军事政治为主,属于专精。 二人时常坐而相谈,互相探讨天下形势。 时间日久,二人惺惺相惜互为知己。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过去了。 傍晚,韩玄徐庶二人刚从颍阴荀氏回来。 荀氏召集颍川士子举行酒会,二人作为颍川名士司马徽的弟子,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阴云密布的天空上,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 大地一片白茫茫,银装素裹。 “最近的太平教的教徒,真是越来越多了!”韩玄骑在马上,看着眼前一队太平教众拉着几辆马车道:“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明目张胆了!” “上次运送一批粮食,还偷偷摸摸的。这回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徐庶点头道:“看这车轮印这么深,估计都是兵器之类的。” “太平教发展的速度真是太快了,短短几年颍川县城大多的平民,都成了太平教的信徒。”韩玄感叹道,他知道距离黄巾起义已经临近。 “没办法,前年大疫外加大旱,去年又是大旱。粮食减产,得疫的人无数,朝廷又不管不问。太平教趁势济粮、送药,挽救了不少性命,同时也收获了不少的人心。”徐庶的言语,对于朝廷多有几分不满。 “这世道……”韩玄怒骂了一句。 二人抱怨了几句,便加快速度回到茅庐。 韩玄将马拴好道:“又是囤积粮食,又是运送武器,他们该不会要起事了吧!” “师兄,你是准备离开了吗?”徐庶看出了韩玄心底所想。 “没错,如果是真的,我得回去一趟做好准备。”韩玄邀请道;“师弟不如跟我一起回去,也好避祸。” “不急,老师的奇门阵法我还没学透!”徐庶拒绝道,两年前他便将母亲接到水镜山庄外不远的村子。即便是太平教真的作乱,也不担心。 “那行,这枚玉佩给你,日后到了南阳,可以凭此找我!”韩玄丢出一个刻着他的名字的玉佩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日后叨扰,可不要嫌弃啊!”徐庶笑着收起玉佩。 收拾一番后,韩玄便向司马徽提出请辞。 司马徽道:“三年时间的苦学,为师便考校一番,通过便可出师,若是没有通过那就请便了。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不准说是我的弟子。” 韩玄恭敬道:“请老师出题!” 司马徽拿出一卷竹简,道:“我观你日日研读《孙子兵法》,那你就说说你学到了什么?” 韩玄思索一番后,讲道:“孙子兵法的精髓可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全胜!全是保全,胜是结果,全为上策、破而次之。在保全己方战力的同时,尽可能地用最小的代价战胜敌人。两军交战,如果最终的结果是惨胜,那还不如不战。无论输赢一旦兵力空虚,便会成为待宰的羔羊。所以孙子兵法通篇只讲不输,从不说胜和赢!” 司马徽捋着颌下的美髯,皱起了眉头。 韩玄继续说道:“总结起来一句话便是,用兵之法,非求必胜,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司马徽脸色逐渐铁青,似有微怒。 “但这只是我一年前的看法。”韩玄看见老师面色不悦,话音一转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道。一切都要看自身的智慧,以不变应万变,以万变应不变。” 司马徽这才点了点头,道:“无论何种兵法都只是个框架,真正知兵的人是不会受到所谓兵法的束缚,每次一战斗都是瞬息万变的。” “弟子,谨记!”韩玄施礼道。 “这本经过我注释过后的《孙子兵法》,是老夫数一数二的珍藏,便送予你了!”司马徽从桌子上拿起那卷兵法,递给了韩玄。 “谢老师恩赐”韩玄知道在这个时代,书是多么重要。 一卷千金也有人买,尤其是兵法类的书,更是稀少。 如今这个时代赠书是一种很有意义的事情,只有对方真心认可你,才会赠与书卷。 更何况长者赐不可辞,他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将其小心收入怀中。 “大丈夫抱惊世奇才,不可碌碌无为。当负凌云之志,纵横于苍穹之间!”司马徽嘱咐道。 “弟子谨记,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韩玄说道。 “去吧!”司马徽摆了摆手道。 “弟子告退!”韩玄牵着马,离开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 第23章 惩罚 韩玄骑着枣红马走在官道上,目光所至,除了灾民,还是灾民。 他们目光呆滞、衣不蔽体,在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拄着木棍漫无目的四处流窜。 短短过去几年,天灾人祸下,就连颍川都变成这个鬼样子,他不敢想象一些偏远的郡县如今是何等的炼狱。 “起开,你们这群臭要饭的,这没有吃的,赶紧滚!”一个县吏踹倒一个向县衙讨食的老者。 “爷爷,你没事吧!”一旁半大的孩子想要扶起他,已经瘦成皮包骨的他,尝试几次都没成功。 “今天官爷我告诉你们这群臭要饭的,今年朝廷没发赈灾粮,粮仓里一粒多余的粮食也没有。”那名县吏高声喊道。 随后指挥着几个手下手持棍棒,将这群灾民驱逐。 “快点的,干完活赶紧回去吃酒去,这么冷的天,一大早遇见一群臭要饭的真是晦气!”县吏吐了口痰,厌恶地说道。 灾民们在官吏的驱赶下,恐惧的离开,眼中毫无生气,继续向下个县城走去…… 韩玄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底不知什么滋味,这个场景他在赶路时,就已经见过不知多少次了。 一开始他还想用身上的带着的钱财救济一番,然而连年大旱粮食减产、物价飙升。 即便是他耗尽身上的钱财,所能筹集来的粮食也只够这些流民吃饱一顿的,下一顿依旧是束手无策。 他这才醒悟,这根本不是靠一人之力就可以扭转的。 “唉!”韩玄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几日后,韩玄回到宛城。 宛城一如既往地繁华,即便是月初,街道上依旧人潮涌动。 荆州地处平原地区,雨水充沛,阳光充足,粮食产量非常大,一路上倒也没见到多少灾民,韩玄的心情总算好了些许。 三年间,南阳太守多次更迭,如今太守名为褚贡。 自己的父亲韩亮也不断升迁,做到郡丞的位置,太守副职,主掌辅佐太守之任,俸禄六百石,铜印黑绶。 回到徐府,一进入大厅,便看见父亲韩亮早已正坐于金丝楠木椅上品着热茶。 对于父亲提前知道自己回来,他并不感到奇怪。 只是为什么桌子上摆个粗大的藤条,让他心底隐隐不安。 “恭喜父亲升迁郡丞!”韩玄施礼,小心翼翼地说道。 “跪下!”韩亮放下手中的茶杯,呵斥道。 韩玄不敢违抗,“扑通!”一声跪下。 韩亮拾起桌上的藤条,走到他身后,“啪!”狠狠地抽在他的背上。 韩玄闷哼一声,险些扑倒在地,藤条格外粗糙,轻轻划过便是一道血痕。 “你可知,我为何要打你?”韩亮绕到他的前面,居高临下地问道。 “孩儿,不知。”韩玄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说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的韩大善人,你在颍川舍钱赈灾的事情都传遍了!”韩亮用手中藤条,敲击地面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孩儿见那群灾民可怜,便忍不住施舍……”韩玄话还没说完。 “啪!”藤条再一次抽在他的背上。 “错!”韩亮呵斥道:“你这是在造反!” 韩玄一听当场愣住了,他虽然内心有这个想法,但这个时候汉室未倾,一旦传出去便是杀头的罪过,吓得他连忙解释道:“父亲,冤枉啊!” “冤枉!你以为朝廷不知道有灾民吗?朝廷之所以不发放赈灾粮,是因为近些年来天灾频发,地震、大旱、大涝、边疆战事不断,天下怨声载道、流言四起。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韩亮发问道。 “开仓放粮,救济安抚……”韩玄还没说完。 “啪!”藤条又一次抽在他的背上。 “错,又错!”韩亮呵斥道:“按照你的说法朝廷得耗费多少钱粮?” “这……”韩玄粗略算了一下,完全是天文数字。 毕竟天下大乱,朝廷府库的存粮也根本不多,根本不够赈济天下灾民的。 更何况,各个阶层的官吏,还在想着不断从中赚取好处。 “这便是朝廷的精明之处,等那些灾民们坚持不住的时候,便会大张旗鼓地开仓放粮救济灾民。”韩亮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时朝廷就是拯救他们于水火大救星。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便能解决所有问题。那群灾民将会感恩戴德、歌颂朝廷,忘记之前对于朝廷的不满。” “难道,就任由他们饿死?”韩玄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韩亮放下手中的藤条,回到椅子上:“这些灾民可以饿死,可以冻死,可以自相残杀而死,甚至可以揭竿而起后被官兵镇压消灭掉,但就是不能让我们这种世族子弟救下!” “陛下向来对我们世族多加打压、抵制。在你的善行衬托下,便会显得陛下、朝廷,甚至是其他世族的冷漠无情!”韩亮端起茶杯,饮下几口,“所以不管你是真出自善心,还是另有所图,只要没有朝廷的准许而私人放粮救灾,在朝廷眼里,你就是在造反。” “孩儿知错了,以后做事定然会再三思索。”韩玄跪在地上,低着头眼睛通红的道。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儒家仁、义、礼、智、信教的导下,各氏族面对灾民时却依旧无动于衷。 并不是他们心如铁石,也不是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善人,而是他们不能,也不敢! “如果不是我在颍川的好友事先告知于我,让我有时间在事情传开前,动用朝中关系把这件事压下。你以为你还能在这跟我说话,怕是早就以谋反的罪名押送至洛阳。就连韩氏百余口人,也都会为你的所作所为而陪葬。”韩亮大声怒斥道。 “唉!”韩亮看着跪在地上强忍着疼痛的长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叹了口气,“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孩儿告退!”韩玄强忍着疼痛站起,背后伤痕与衣物摩擦生疼。 刚走出大厅门外,一直等候的小喜子连忙上前搀扶,“公子,慢些!” 第24章 病疫 回到卧房,强忍着疼痛脱去上衣露出健硕的身体。 趴在卧榻上,让小喜子取出药粉洒在背上。 用纱布简单的包扎后,看着床头上,被摩擦的黝黑发亮的《论语》,一把扫在地上,“都是胡扯!” 在家静养几天后,韩玄的心情已经恢复过来。 日常早起,在院内练武。 “父亲!”韩玄见韩亮走进来,收起宝剑行礼道。 “玄儿,伤势如何了?”韩亮关心的问道。 “多谢父亲关心,伤势早已痊愈。”韩玄对于父亲没有丝毫的怨念,他知道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韩亮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作为一位郡丞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更别说上头还是一位只会花天酒地的郡守。 “父亲,太平教最近囤积粮食,打造兵甲,我等是否早作打算?”韩玄连忙开口问道。 “既然你问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根据冀州那边的世族传信,今年秋收过后,太平教便会煽动数州起事。”韩亮说道。 “秋收?”韩玄有些疑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黄巾起义应该是在今年三月,但因教徒唐周告密,不得不提前在二月发难,怎么会是秋收时分? 时间对不上啊! 看来那张角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甘心只做世族手中的刀。 “父亲,太平教的张角会就这么遵守约定吗?”韩玄问道。 “哈哈哈!玄儿,你能想到这点我很欣慰。”韩亮一愣,随后笑道:“既然我们敢养虎为患,自然是有制约手段的,不会让张角脱离掌控的。” “孩儿,多虑了。”韩玄见父亲如此胸有成竹,便不再担心。 这时,小喜子匆忙跑来。 “老爷、公子,不好了!家族传信说韩宇公子染上病疫,不少家族子弟也是如此。”小喜子满头大汗,急忙说道。 韩亮一听,神色严肃。 毕竟一旦染上病疫很容易牵连到其他人,如果控制不好,整个韩氏便会遭受灭顶之灾。 “父亲,我听说长沙那边有位医曹掾是位神医,名为张机,字仲景,之前不少染上病疫的人都被给他治好了。”韩玄急忙说道。 张机张仲景南阳涅阳县人,是南阳十大氏族张氏的旁系,祖上三代都做过官。 从小就对医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十岁时,张仲景拜南阳名医张伯祖为师,博览医书,广泛吸收各医家的经验,医术很快超过其老师。 “是他……”韩亮皱起眉头,如果是他的话怕是难办了。 他与张仲景从小便认识,二人早年间有些恩怨,毕竟他俩的年纪相仿,而且有官不做偏偏喜欢行医的士人不多。 “父亲?”韩玄见他沉默不语,有些疑惑。 “玄儿,此事便全权托付给你了!”韩亮说道,随后又令下人取来一个木箱,“玄儿,这个你带上,说不定会有什么用处。” “是,父亲!”韩玄接过。 时间紧迫,韩玄马不停蹄的带着小喜子赶回义阳。 策马进入韩氏坞堡内。 不同于以往,如今家家户户门口紧闭,韩玄丝毫没有停留,直奔二叔的庄园。 “二叔,宇哥怎么样了?”韩玄推门而入。 韩宇是二叔的长子,是韩熙的哥哥,比他大五岁,之前任职江夏郡平春县县长,没想到此次归乡途中突染恶疾。 二叔韩昌得知消息后,便从洛阳赶回来了。 本以为是个简单的疫病,但没想到这病极具传染性,病疫爆发的突然,族内事先并无太多准备。 短短几日便彻底传播开来,当二叔回来时,疫病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 族内不少长者都病倒了,二叔这才派人前往宛城通知自己大哥。 二叔此时在大厅内忙碌,家族的重担就突然压在他的头上。 像是什么物资清查,什么临时药房搭建,还有族内的疫病排查,总之让他这个武夫忙的是焦头烂额。 “你怎么回来了,快出去!”二叔一把抓住韩玄走出了屋内,埋怨道:“这可是瘟疫,岂能亲自犯险!” “宇哥,他怎么样了?”韩玄紧皱眉头,追问道。 “不容乐观,族内突然爆发瘟疫,经过医师判断应该是风寒,此病有极强的传染性,我已经把他们单独隔离在偏屋了。”几年不见,二叔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按照医师的说法,怕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二叔别担心,我听说长沙那边有位神医,治好了不少风寒病人。”韩玄安慰道。 “长沙……”二叔眼中重新亮起光芒,随即又重新黯淡,“他们的身体情况怕是无法承受长途奔波。” 韩玄想了想说道,“二叔,我可以先带医师过去。说明情况,看能不能求得一份药方。” “好!”二叔点了点头,毕竟也没有其它好办法了。 韩玄先去库房取出大批的钱财,带上小喜子和医师,策马直奔长沙而去。 数日后,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临湘城外。 略微打听便寻到张仲景的住所在,此时府门大开,一个个求医看病的民众排成长龙,有些人甚至带着行李远道而来。 韩玄等人虽心急如焚,但依旧老老实实地排在后方。 等了近数个时辰,韩玄三人终于临近大堂,抬头望去,只见张仲景坐在大厅上,热情接待求医者,为其诊病舍药。 走进大厅,空气中散发着很重的药味和草木之气。 韩玄不敢怠慢,连忙施礼道:“南阳韩氏韩玄,见过神医。” 张仲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神医不敢当,韩公子可是来求医的?” “是的,族内爆发疫病,疑似风寒,这位是族内诊治的医师,需要了解什么情况您可以询问他。”韩玄将身旁的医师拉到近前。 张仲景听完医师的讲述,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后,这才洋洋洒洒在纸上写满了药方,并详细说明了用药方法和隔离方法。 “恕我直言,病疫的源头应该是你的堂兄,他情况不容乐观,染疫已有些时日了。不过放心,按照我的药方每日服下,虽能保他性命无忧,但是身体却无法彻底恢复。”张仲景歉意地说道。 第25章 伤寒杂病论 “多谢神医!”韩玄心底早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诊金,还请神医收下。”韩玄命令,在外候着的几位壮汉,抬进来几个大木箱。 “呵呵!”张仲景抚了抚须,笑道:“老夫问诊向来不收钱财,给老夫留下百钱问诊费即可。” “神医真是医者仁心。”韩玄拱手笑道:“些许钱财对于晚辈来说只是身外之物。而前辈为百姓免费问诊抓药,纵使为富人看病,只需捐献百钱。还真是令晚辈敬仰。” 韩玄示意一旁的壮汉,将大箱子打开。 里面露出的并不是金灿灿的金银,而是一箱箱各种各样的药草。 韩玄继续道:“如今天下,疫病四起,只有充足的药材,前辈才能救治更多的百姓。所以晚辈私下将所带的金银,全部换成了药材。这只是晚辈的一些心意,还请神医不要推辞。” “呵呵!好!好!”张仲景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连连称好。 “既然是公子的一片苦心,老夫就不推辞了。”张仲景让身旁的药童收下这批药材。 韩玄先让医师和小喜子带着药方先行回去,他还有些事情要办,便寻了个角落坐下。 张仲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驱逐。 直至日落时分,最后一位求医之人离去,张仲景这才关闭了大门,起身活动筋骨。 “韩公子,可是还有事?”张仲景来到韩玄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之前韩玄的所做所为,让张仲景对他的感观很好。 “我……”韩玄还没说完。 “你的父亲可是韩亮韩盛钰?”张仲景没有等他说完,便打断他问道。 “正是家父。”韩玄回答道。 “不用叫我神医,显得生分,叫我伯父吧!”张仲景坐下道,“我跟你父亲从小认识,十几年没见他还如何?” “张伯父,家父身体尚好,您与家父认识?”韩玄问道。 “南阳就这么大的地方,谁不认识谁呀!”张仲景笑道:“我记得还小时候,我立志学医,可是被他好生一顿笑话!”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韩玄笑道:“家父也时常想念张伯父的!” “哼!果然跟你父亲一样,竟捡好话说,他会想我才怪!”张仲景脸色有不悦的道:“说吧,千里迢迢来此有何事?不可能单单只为求药吧!” 他张机张仲景在长沙坐堂问诊,可谓是人尽皆知。如果单纯只是求药,只需派一位了解患者情况的医师来即可,根本用不着韩玄亲自赶来。 “张伯父,侄儿听说您收集、自创了不少医学药方,可想过着书?”韩玄试探着问道。 “呵呵!我就知道韩亮派你来果然没好事,原来是看上我着写的医书了!”张仲景笑道,随后话音一转,“我确实是写了两本,不过,不给!” 张仲景嘴角不由得露出得意的微笑,想当年他与韩亮是相当亲密无间的好友。 韩亮喜欢权利,立志要振兴家族。而他却独喜欢医术,立志要悬壶济世。 他不理解为什么韩亮那么热衷权利,就像韩亮不理解他为什么喜欢医术般。 终于有一天二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后来韩亮离开南阳前去求学了,他也前往长沙了,二人渐渐就不再联系。 “张伯父您误会了,其实父亲他一直想念你,知道您喜欢医术,特地派人从北方寻到不少失传的医学典籍!”韩玄连忙说道。 “真的吗?”张仲景问道。 “当然,侄儿怎么会骗你呢!”韩玄将父亲临行前给他的木箱递了过去。 之前在赶路的途中,他打开父亲临行前送给他的木箱,发现里面装着不少手抄的医书,一开始他还不明白父亲这是何意。 而现在,他知道了,此刻正是拿出的好时机。 并且,韩玄还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后世医学知识讲述一遍,虽然他知道的不多,很多都只是道听途说。 但在张仲景看来,十分的新颖,确实是有几分的道理。 “倒是老夫心胸狭隘,错怪你父亲了!”张仲景看着箱子内,一摞的孤本医书,顿时感到有些惭愧。 “跟我来!”张仲景起身,示意韩玄跟他走。 穿过大厅,二人来到书房,从其中一堆的医书里,抽出两卷书籍,“这两部书籍,便是我花了十几年收集、整理的药方,你可以抄录一份。” “多谢,张伯父!”韩玄激动的施礼道。 接过书籍,小心地翻开第一本,总共二十二篇,列方一百多个,应用药物八十多种,并详细记载了六经辨证体系。运用四诊八纲,对伤寒各阶段的辨脉、审证、论治、立方、用药规律等。 第二本的内容就更多了,总共二十五篇,载疾病六十余种,收方剂二百多个。所述病症以内科杂病为主,兼及外科、妇科疾病及急救猝死、饮食禁忌等内容。 韩玄整整花了五天的时间,才全部抄录完毕。 “张伯父!”韩玄推门而入,此时张仲景正拿着药方,仔细辨证。 “贤侄,可是抄录完毕?”张仲景抬头看去。 “恩!”韩玄点头,随后又问道:“张伯父,您的这两部医书可有名字?” “还没有。”张仲景放下手中的药方道。 “侄儿倒是有个好想法。”在得到对方的首肯后,韩玄继续说道:“这本记载了外感热病内容的医书,便叫它《伤寒论》。另一本记载内科杂病的医书,就叫它《金匮要略方论》,您看如何?” 张仲景想了想,“不错,这两部医书以后便叫《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方论》,也可以统称为《伤寒杂病论》!” 韩玄已经离家数日,不知卧病的堂兄,族内染病的长者的情况如何? 便向对方提出请辞。 张仲景并没有阻拦,韩玄再次拜谢后。他便带着两部医书,飞速赶回义阳。 再次回到坞堡内。 此时坞堡虽然依旧冷清,但家中仆人按照张仲景的方法,在地面上洒满石灰,家家焚烧艾叶以免疫病的传播。 韩玄现将带回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方论》交给族内长者,家族自然会妥善处理这两部医书。 如果是平日里倒也无人在意,但如今族内病疫肆虐,不由得他们不重视。 第26章 黄巾乱象 来到二叔家,见二叔正点燃艾叶进行烟熏,韩玄走向前询问道:“二叔,宇哥的病情如何了?” “小玄,你可算是回来了!”二叔扔掉手中的东西,感激的抱住他,“小宇服下几剂汤药,气色已经有些许好转,其他染疫的族人都已康复好转。” “大兄,这段时间家族戒严不让出门,可憋屈死我了!”听到外面的动静的韩熙走出来,见到韩玄便大吐苦水。 “臭小子,是不是找揍……”二叔作势要打,韩熙急忙带着韩玄离开。 三年不见,韩熙的体格又健壮不少,韩玄内心也很高兴,“韩凌呢?大家好久不见,晚上聚一起好好喝上一顿!” “那小子估计还窝家里,不是练武,就是在读书,还真能沉住气!”韩熙提起一坛酒,便准备和韩玄一起去找韩凌,“今晚不醉不休!” “哐当!” 韩熙一脚踢开半掩的大门,高声喊道:“韩凌,你快看谁回来了!” 此时,正在屋内研习兵法的韩凌,听见韩熙的喊声。 刚准备出门迎接,就看见走进来的韩玄,立马起身道:“兄长,你回来了!” “哈哈!三年不见可还安好?”韩玄看向更加英武的韩凌,笑问道。 “有劳兄长挂念,一切安好。”韩凌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 韩熙将带来的酒放在桌子上,三人一边喝,一边谈论这几年的近况…… …… 冀州。 巨鹿郡。 大贤良师张角手持九节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无边的荒野上忙碌的太平教徒。 悠悠十数年间,他独自一人以《太平经》为核心,开创太平教。 到了如今其信徒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教众达数十万人。 私底下更有着各大氏族的帮助,太平教信徒越来越多,太平教的势力越来越大,他的野心也随之水涨船高。 再加上汉王朝的吏治的腐败,天灾频频,百姓民不聊生。野心勃勃的他终于决定起义,推翻大汉王朝的统治,建立属于他的黄天盛世。 为了更好管理,他将数十万教徒,划分为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每方设渠帅负责。 并按《太平经》中“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选定于甲子年甲子日、即灵帝中平元年三月五日举行大起义。 看着远方幽幽的天际,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他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哥,你在看什么呢?”二弟张宝,走到他身旁问道。 随着约定起义的日子越发临近,张角的心底却隐隐感觉到不安,问道:“都做好准备了吗?” “放心吧!大哥,元义已经将荆州、扬州数万教徒,聚集到邺城随时待命。现在他正赶赴洛阳,联络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人,约好三月五日时,内外俱起。” “为了黄天盛世!”张角缓缓说道。 “为了黄天盛世!”张宝高声附和道。 “不好了!大哥!”三弟张梁急匆匆的跑上来,大声喊道:“唐周那个混蛋居然上书告密,计划泄露。元义被捕,车裂于洛阳,牵连诛杀洛阳太平教徒一千余人。” 张角沉默片刻,叹息道:“唉!天命不在吾等!” 自知已经无路可退的他,心底已经做好选择,举起手中九节杖高声喊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计划泄露的张角,用各种方法星夜通知各方,立即起义。 起义时,张角命令所有义军,皆头裹黄巾,是代表黄天的象征,时人称之“黄巾军”。 并依据《太平经》中关于“有天治、有地治、有人治,三气极,然后歧行万物治也”的理论。 自称“天公将军”,二弟张宝自称“地公将军”,三弟张梁自称“人公将军”。 在各方渠帅的带领下,各地黄力军围攻县城,杀贪赃官吏,将其财产分给百姓。 各地百姓见此纷纷响应,或入伍为信徒,或送粮送衣。 战火在极短的时间内点燃了,青州、徐州、荆州、幽州、豫州、充州、扬州、翼州等八州。 各地守军被突袭,一时之间竟无法抵挡,无奈只得向朝廷告急,旬日之间,天下震动,京师震动。 …… 荆州。 南阳郡。 原本富裕祥和的南阳,如今到处都有黄巾军烧杀抢掠。各处县城被攻破的不知何几,反倒是各个世族躲避在坞堡中,指挥着私兵成功的抵御了黄巾军的袭扰。 韩玄、韩熙、韩凌三人皆已换下士子服饰,负坚执锐换上精铁打造的铠甲,站在坞堡的城墙上巡视。 如今黄巾大部队正在攻伐各个县城,仅有少数流窜的黄巾军来到韩氏坞堡前叫嚣,但皆被韩玄带领私兵击退。 “这世道变化的真快,一转眼就天下大乱了!”韩熙虽然口中抱怨,但神情却是一副跃跃欲试。 韩凌依旧老样子,在旁沉默不语。 “小玄!” 三人回头见二叔走过来,道:“大哥从宛城,给你写了封信。” 韩玄打开信件,也不知父亲有什么计划,要通知自己。 “小玄,大哥他写了什么?有什么吩咐的吗?”二叔看向韩玄问道。 “等待!”韩玄说道,随后将信递给他们。 三人接过信一看,一张白纸上就两个大字。 “等待?等什么?”二叔和韩熙一头雾水,韩凌则是若有所思。 “大哥真是的,有话不能直说吗?”二叔烦闷地说道。 “在等待一个时机。”韩玄很快就理解父亲的意思,神秘地说道。 “神神叨叨,跟大哥一样!你们这群读书人,就喜欢弯弯绕绕。”二叔不想跟他们在这猜谜语,他还要继续操练新招的两千私军。 剩下的三人互看一眼,韩玄说道:“黄巾军迟早会来,我们先把坞堡外的物资收拢,坚壁清野,做足准备。” “那我去砍伐周边的树木、设置陷阱。”韩凌说完便退下,领着一干人马离去。 “好吧,看来就剩下些累活。那我去深挖壕沟,建造工事。”韩熙摆了摆手,也带着一干人马离去。 而韩玄目送他俩离去,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思索着未来即将要到来的战争。 第27章 朝廷反应 河南尹。 洛阳。 起初,汉灵帝刘宏得知太平教要造反的事情非常愤怒,毕竟一位帝王他最大的逆鳞便是外人造反。 当即下令城中守军关闭洛阳城门,命何进搜捕,城中太平道众和其有关联的官员,如遇反抗,就地格杀。 随后又发布通缉令,缉捕张角及其家人。 之后刘宏便不再关注这件事,继续在后宫吃喝玩乐。 但随着张角提前起义,一个月内,战火点燃全国八个州二十八郡。无数告急文书求援文书和州郡失守文书,如雪花般送到洛阳,这时候的刘宏终于坐不住了。 此时,张角已派遣“神上使”张曼成进攻南阳,意图屯兵宛城;波才统领豫州颍川黄巾,对京师洛阳虎视眈眈;冀州由张角兄弟亲自统领。 各方黄巾军,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对京师洛阳形成包围之势。 其中对京师洛阳威胁最为严重的是颖川方向的二十余万黄巾军,由波才、彭脱率领,剽悍异常,已进军至洛阳不足三百里。 刘宏慌忙间,封何进为大将军,封为慎侯,率领左、右羽林五营士卒屯驻在都亭,整点武器,镇守京师。 并在洛阳周边的函谷、大谷、广成、旋门……等,八大关口设置都尉驻防,阻挡黄巾。 下诏各地严防,命各州郡准备作战、训练士卒、整点武器、召集义军。 洛阳皇宫内。 金碧辉煌而又庄严肃穆的德阳殿大堂之上。 汉灵帝刘宏身穿着黑金色的帝王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有些慵懒的端坐于帝王御座之上。 台下重臣,文武百官,整齐的站在大殿内并立两旁。 被酒色侵蚀的苍白脸上,终于难得显露出一丝帝王的威仪,“众位爱卿可有退黄巾贼的良策?” 刘宏扫视一圈,群臣尽皆低下头,默不作声,不敢与其对视。 看着殿下群臣皆埋首无言的样子,刘宏大怒道:“怎么没人说话了?朕拿高官厚禄供养你们,到了国家危难时刻,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 吓得众臣连忙跪在地上,高喊,“陛下息怒。” 北地太守皇甫嵩走出道:“陛下,臣认为可先拿出皇宫钱财和西园厩马赐犒劳将士,提升士气,招募军队。也可让各地皇亲宗室、世家豪强、忠君义士自行招募四方精壮之士,从军守士,保境安民,共抗黄巾。” 刘宏高兴的夸赞道:“好!皇甫爱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汉室随时都有可能倾覆之下,刘宏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手一挥,全部应允。 皇甫嵩又提议道:“还请陛下解除党锢,赦免天下党人。” 闻言刘宏眉头一皱,当初的党锢之祸就是他下旨的,如今解除党锢不就是再打他的脸嘛! 对于士大夫的群体,刘宏一直以来都处于防备状态。 士大夫虽然可以帮助皇帝治理国家,但也会侵犯皇帝的权利,挑战皇权。 而宦官不同,他们出身卑微,不被世人所接纳,又不能传承子嗣,对于皇帝来说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 更何况,宦官的权利全部来自于皇帝,生杀夺予全在一念之间。 所以刘宏才会亲近宦官,打压朝臣、士大夫。 这时,刘宏身边的亲信宦官吕强上言道:“党锢久积,若与黄巾合谋,悔之无救!” 张让等十常侍闻言一愣,心想自己身边怎么出现你这个叛徒,要知道那些党人反对的就是他们。 党锢之祸后,得罪宦官的士大夫大多都被杀害或监禁,祸及范围非常广,甚至还牵连至家人孩子。 一旦他们重新拿回权利,宦官将会遭受到疯狂报复,必将会有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而刘宏听到吕强所言,顿时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心底的疑虑顿时一扫而空。 农民起义自古有之,在此之前汉室至少也经历过五六十起农民起义,但都被地方迅速镇压。 而此次的黄巾起义,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遍布天下。 粮草运转、刺探情报、群策群力,其势如破竹,丝毫没有遇到一丁点的阻挡。 这岂能靠一群大字不识的农民就能完成的?其中必然有各种人才支撑! 这场起义准确的来说,其实就是世族们被打压,被逼急了。给他最后一次警告,若是同意也就罢了。 大汉王朝这个破破烂烂的机器,还能勉强持续运转。 否则的话,大不了他们可以换个皇帝、换个王朝,来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刘宏看着下方一副恭敬的大臣,一个个看上去似乎都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却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逼。 心底也就越发厌恶他们,面对江山倾覆的危局,却也不得不继续下放军权,重用他们。 “准!”刘宏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在他话音刚落,朝堂之上顿时热闹了。 除了皇甫嵩外,卢植、朱儁纷纷上前请战。各种针对黄巾军的计策、坚守洛阳的计策层出不穷。 看着眼前迥然不同的一幕,刘宏整个人宛如抽走精气神,般瘫坐在龙椅上。 卢植提议道:“陛下,臣认为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拖延张角主力,另一路解决在颍川虎视眈眈的黄巾军。至于其他地区,可先让各郡世族们自行组织义军,与黄巾军作战。待解除洛阳危机后,朝廷可派大军前去支援……” 最终。 于三月壬子日,刘宏下诏,宣布大赦党人,开党锢之禁,让被流放到边境的士人回到家乡。 同时要求各公卿捐出马、弩以备军资,推举众将领的子孙及民间有深明战略的人到公车署接受面试,以备战事。 其次命皇甫嵩为左中郎将,谏议大夫朱儁为右中郎将,尚书卢植为北中郎将。各持节,调发全国精兵分击黄巾军。 卢植与其副手乌桓中郎将宗员,率领北军五校的将士,北上冀州,负责北方战线,与张角主力周旋。 而皇甫嵩与朱儁调发五校、三河骑兵,同时招募精壮之士,共计四万多人。二人各率一部,共同镇压对洛阳威胁最大的颍川黄巾军。 第28章 黄巾来袭 紧接着,朱儁又上表招募下邳的孙坚为佐军司马。 得到消息的孙坚,带同乡邻里的家丁,以及在淮水、泗水招募的青壮组成一支,一千多人的精兵,出发前往与朱儁军汇合。 …… 此时的南阳郡。 韩氏坞堡外。 黄巾军大军压境,黑压压一片,从左到右望不到头,也一眼看不到边际,仿佛对面全都是人。 还没进攻,韩玄等人就已经感受到巨大的压力,粗略一数大概有一万多人。 “二叔,此次攻防战,就由侄儿来指挥吧!”韩玄看着一旁的二叔,请命道。 二叔思索了一番,点头同意,“好!小玄我知道你熟读兵法,但这是你第一次指挥战斗。切记不可大意,我韩氏一族的存亡皆系于你手。” “是,侄儿定不负二叔所托!”韩玄拍了拍胸甲说道。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枪的指挥作战,但韩玄并没有出现害怕的情绪,反而是有些兴奋。 虽说黄巾军人数众多,但奈何韩氏私军的装备精良,韩氏掌握着南阳铁矿的开采、运输,坞堡内储存着大量精铁。 更何况,韩氏一族继承了祖上,制作强弓劲弩的本事。 黄巾之乱初始之时,族内大批的铁匠便开始夜以继日地打造甲胄,虽然只有上身甲,还只能护住前面。但与黄巾军相对比,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装备精良。 就在两方人马僵持时,只见黄巾军为首一人,身披战甲,头裹黄巾,手持长刀的战将,策马而出。 来到城墙一箭之外的安全距离后,长刀直指城门,高声喊道。 “坞堡内的人听着,本将乃“神上使”张曼成麾下大将孙夏,放下你们手上的兵器,开城投降,休要做那缩头乌龟,不然本将就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兄长,我去会会他!”脾气爆裂的韩熙,当即就要下去会会他。 “千万注意,不要轻敌!”韩玄道。 “兄长放心。” “吱呀呀!”吊桥放下。 韩熙身披重铠,手持镔铁长枪,目光沉稳,双眸凝炼,翻身上马。 率领百名黑甲精兵鱼贯而出,大喊道:“乱臣贼子,可敢与我一战!” “哼,休要在那大言不惭!给我死来!” 在两方的雷鼓助威下,双方胯下战马各自嘶鸣一声,奔向对方。 韩熙胯下黑色战马扬起长鬃,展现出无可比拟的英姿和力量,如同一道黑色旋风般,快速的冲到了近前。 黄巾渠帅孙夏挥舞着大刀,凭借战马冲势,如同猛虎下山,气势凌厉。 韩熙侧身避过了对方势大力沉,横扫而来的一刀之后。 手中长枪向前刺去,如同是毒蛇吐信一般,寒芒一闪已来到孙夏的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孙夏横刀格挡,顺势倒在了马背之上,躲过了这必杀的一击。 互相策马而过之后,孙夏调转马头,额上滑落了一丝冷汗,心中暗道:“好险,差一点就死了。” “看枪!” 韩熙怒吼一声,长枪横扫,掀起道道劲风。 孙夏也丝毫不示弱,刚才只是他太过轻敌,这次定然能将对方斩落于马下。 想到这,他拼尽全力舞动手中的长刀劈下。 “哐!” 刀枪碰撞下,孙夏只感到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从马上甩了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弄得灰头土脸。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鲜血夹杂着尘土,整个人好不狼狈。 韩熙准备调转马头,回去取下对方首级。 黄巾军见自己的首领危在旦夕,连忙射出几支羽箭干扰,并派人前去救回渠帅。 孙夏被人搀扶的回到军中,吐掉口中的血沫。双眼通红,冲着周围众人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我们有两万人,怕个鸟,攻城!” 战鼓擂响,号角吹响,黄巾军开始大举进攻,人数约莫在一万人左右,阵势极大,掀起大片的尘土。 见对方人马集结,准备大举进攻,站在城墙上的韩玄见此,立马传令道:“放箭!掩护韩熙撤退!” 韩氏守军手持强弓劲弩,瞄准下方敌军,一阵齐射。 箭雨落下,瞬间带走几百条性命。黄巾军虽然名头响亮,但实际上大多都只是一群农民组成的,兵器、甲胄、防具都不齐全。 韩熙顺利的回城,来到城墙上,气愤的说:“奶奶的,那个家伙居然如此胆小如鼠,不到三回合就逃了,一点都不过瘾!” “干的不错!”韩玄夸赞道,随后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韩熙。 他知道这小子的武力强横,在家族中无人能敌,没想到不到三回合便能将敌将打落马下,这简直就是个弱版的小张飞啊! 如今年纪尚小,日后好好培养一番,未必不能成为名扬天下的一方猛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逐渐进入高潮。 城外的壕沟已经被填平,黄巾军推着两辆云车缓步靠近城墙。 韩玄心中大感诧异,没想到黄巾军中居然还会有人建造这个? 城墙上韩氏私军反击的也越发猛烈,雷石滚木不停往下砸,那些云梯上的黄巾军被砸的血流如柱,从梯上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些隐蔽在云梯上的黄巾军弓箭手,纷纷朝着城墙上射箭,一时城墙上的韩氏私军也死伤不少。 “可恶,这云梯竟如此坚固!”韩玄一槊挑翻一名爬上来的黄巾军。 他虽然知道云梯是攻城拔寨的利器,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到实物。 云梯通体由手臂粗的实木搭建而成,呈三角形,无比结实。大石头砸下也只能留下一个小坑,根本就不伤不痒。 木头!?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自己似乎运回几百坛高度酒。 有主意了! 再结实的木头也扛不住火烧,想到这他立马派出一支小队。 几大坛高度白酒砸在云梯上,浓郁的酒香散发,下方的黄巾军一脸疑惑,抬头看去时。 就见韩玄白净的脸庞,在火光的映射下极为恐怖。 “轰!轰!” 几个火把扔下,两台云车瞬间燃爆出一团烈焰,短短几个呼吸间,四周便化作红莲地狱,温度迅速升高,无数黄巾军在火焰中哀嚎着。 第29章 魏延 城下的黄巾军,被吓得顿时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在大营指挥作战的孙夏,见此只好鸣金收兵。 城外黄巾军已经退到了离坞堡较远的地方扎营,只留下了几千具尸体躺在城外。 而韩玄这边,经过韩凌的计算受伤和死亡的人数,总共阵亡了十几人,受伤更是达到一百余人。 但与黄巾军相比,他们的损失要小的多,毕竟有了城墙可以居高临下的攻击。 若不是没想到黄巾军居然会建造云车,此战定然是无伤亡的。 随着日落西山,韩熙带着人马打扫战场,尸体聚集到一处点燃。 此时正处三月春季,气温回暖,以免尸体堆积腐烂产生瘟疫。 至于受伤的士卒,则被带下去,有专门的医师进行治疗。 经此一战后,黄巾军短时间内是无法继续出战!毕竟要想继续攻城,就必须先把攻城器械造好,不然即使冲到城墙下,也只是个活脱脱的箭靶子。 安排好巡逻的士卒,即便是在坞堡内也是十步一哨,五步一岗,以免在夜晚时,有黄巾军的暗哨翻进城中搞破坏。 还没进入大厅,韩玄远远地就听见二叔的怒吼声。 韩玄疑惑的推门而入。 大厅内,二叔坐在主位上,身前跪着一中年人和一位少年,那中年人跪伏地上,身体在二叔的怒吼声中不停地颤抖。 而那少年虽说也是跪着,但腰板挺直,面对二叔的怒火也丝毫不畏。 “二叔,什么事情惹得你发那么大的火?”韩玄走上前好奇的问道。 “小玄,你回来了!”二叔见韩玄进来,心中的怒气才烧散些许,“你忙碌一天了,先坐下歇息吧!” “这二位是?”韩玄坐下,看向眼前的两人。 “一个懦夫、逃兵罢了!……”二叔怒骂一声,随后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跪在地上的这个中年男子,是二叔少年时期做游侠时遇到的好友,名为魏和。 与二叔有着生死之交,二叔为人仗义,后来回到族内时也没有忘记那些朋友,他通过家族的关系,将魏和排进复阳县成为一名功曹,也算是一只脚踏入仕途。 十几年间他凭借着韩氏的背景,和二叔的帮助下,不断升迁当上了复阳县的县令。 本来一切岁月静好,前途光明,却没想到黄巾起义突然爆发。 黄巾军势如破竹般攻破各个郡县,杀死县令,焚烧县城,抢夺财物,不少县官闻风而逃。 魏和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常年的骄奢淫逸、纸醉金迷下,他早已失去年轻时的雄心壮志。 面对率领近万兵马的黄巾军,可悲的他抛弃了信任他、爱戴他的百姓。带着家人,还有一千官兵逃回了义阳。 此事直接传入二叔的耳中,面对曾经少年时期的挚友,现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懦弱,甚至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他气得是火冒三丈,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将一县的安危生计托付给他。 他韩昌没有这样懦夫的挚友,就在他想要拔剑解决他时,魏和的儿子冲进来为他的父亲求情。 韩玄听完事情的全过程,便没有了兴趣。 不战而逃本就令人诟病,他也没有心思为其求情,有那闲工夫,他还不如思考如何面对黄巾的下一次进攻。 “魏和你说,不战而逃是何等罪?”二叔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质问道。 “不战而逃,死,死罪。”魏和的头抵在地上,颤巍巍地说。 “好,既然知道那就自己动手吧!”二叔将长剑扔到他的面前。 锋利的长剑,插入地板上,剑身微微颤抖发出颤鸣,寒光闪烁,吓得魏和整个人趴伏在地上。 “等一下,我父亲并非畏敌而逃。”魏和的儿子反驳道:“春秋时期,晋公子重耳受过楚王恩惠曾言: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数年后,晋楚兵戎相见,晋公子果真退避三舍,最终晋军利用楚军骄傲轻敌的弱点,集中兵力,大破楚军!” “狡辩!”二叔刚想发怒,便被韩玄拦下。 本来心不在焉的韩玄,见魏和的儿子居然用《左传春秋》中的典故进行反驳,顿时又来了兴趣,反问道:“如此说来倒是你父亲,为了顾全大局、委曲求全了?” “这……”魏和的儿子,对于自己父亲是什么德行,自然心知肚明。 但依旧挺直了腰板大声地说道:“黄巾军本就势大,复阳一小县根本就抵挡不住。与其无畏的牺牲,还不如保留实力,以待来日。而且黄巾军的目标本就是贪官污吏,攻城掠地,那些黄巾军不会对治下的百姓做什么的。” 临危不惧、条理清晰,韩玄对这个少年有了些许好感,“你读过兵书?” “是,家父为我请过几位老师!”少年说道。 韩玄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说道:“魏延!” “魏延,好名字!”韩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原来是他呀! 在蜀汉后期比较有名的将领,后世评价好坏参半,但的确是一位能够独挡一方的大将,不然也不会被刘备拜为镇北将军,镇守汉中十余年,作为阻挡曹操的屏障。 性格虽然孤傲,但却能力出众,善待士卒,作战勇猛,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想到这,韩玄顿时有了爱才之心,说道:“虽是狡辩,但却有几分道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过,我可以做主放了你父亲!” 魏延很快明白韩玄的意思,看着他问道:“少主需要我去做什么?” “坞堡外有数万黄巾军盘踞,想必你也知道。”韩玄取出一张地图铺开,指着一处地方道:“我需要你混入黄巾军中,将他们引到此处。” 韩氏坞堡背靠桐柏山山脉而建,除了前方的正面,还有一处后门能够通行,不过需要穿过一片易守难攻的峡谷。 魏延看向地图,顿时了解韩玄的意图,思索再三,便点头同意。 “好,事成之后我不仅可以放了你父亲,还准许你做我的亲卫!”韩玄笑道。 “多谢少主!”魏延拜谢。 第30章 诱敌,设伏 “你可有表字?”韩玄问道。 “未有。”魏延摇了摇头。 “便让我给你取一个吧!”韩玄说道:“你性格的孤高,不懂人情世故,便给你取名“文长”,“文”寓意文采、聪明、文静内敛。“长”意指位高权重、才华横溢。” “文长,拜谢少主!”魏延激动的跪伏在地。 待魏延父子离去后,二叔这才开口问道:“那小子能行吗?” “行不行总要试试,毕竟他的家人还在我们手中,不用担心他反水。”韩玄笑道;“成功了自然不用多说。如果失败了死在黄巾手中,那就说明他也不过如此,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也罢!”二叔点了点头。 “二叔,我和韩凌带走两千人马,前去埋伏。这坞堡就交由您了!”韩玄说道。 “放心去吧!”二叔道。 次日,韩玄与韩熙各领两千人马,秘密从坞堡后门走出,翻过了一片崎岖的山路后,便来到峡谷的上方。 这片峡谷原本曾是一条河流,日月冲刷侵蚀而形成。 后来由于地震,河水改道,便留下这条峡谷,四周都是谷坡陡峻,全部都由坚硬岩石组成,易守难攻。 韩玄与韩凌各自带领一千人马,埋伏在峡谷两侧山崖的上方。 在峡谷的左右出入口的上方崖顶堆积巨石,并命令士卒收集枯草干柴,韩玄还将族内仅剩下的一百坛高度酒也运送上来,准备再好好来上一把火!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黄巾军营中,孙夏从营帐中起来。 休息一晚上,胸口虽然依旧发闷,但也不像是昨天那样疼痛难忍。 “报告渠帅,昨夜抓到一个娃娃来投诚,他说有破城的方法!”一名黄巾士卒进来汇报。 “投诚?带他进来!”孙夏穿好战甲,命人将其带来。 魏延被黄巾士卒推着进入营帐之中,被迫单膝跪地。 “小娃娃,就是你说有破城的方法?看你年纪怕是还没断奶吧!哈哈哈!”孙夏坐在主座上,见魏延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娃娃,便轻蔑的大笑起来。 “大帅,我知道一条小路,那里守卫松懈,定然能攻破坞堡!”魏延见对方如此轻视自己,心中顿时大定。 孙夏见魏延言辞恳切,并不像是胡言乱语,顿时停下嘲笑声,上下审视对方,“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前来诓骗我的?” 好歹他也是打过几次仗,攻破几个县城,自然不会轻信他人所言,十分地谨慎。 魏延将自己父亲的事情简单改编了一番,“我与韩氏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在下愿意身先士卒,亲自为大帅带路!” 孙夏紧紧盯着魏延的双眼,见他眼含热泪,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心底不自觉便相信了几分。 孙夏一脸笑意的起身,走下主位,来到魏延身前,将他扶起。 “好!待本渠帅攻破坞堡,定为你去报血海深仇!” 不过出于本能的谨慎,他并没即刻动身,而是派出一支小队前去探路。 临近午时,探路回来的黄巾军,向他汇报:“报告渠帅,确实是有条小路可以进入坞堡的后门,而且那里守卫松懈,仅有几十名士卒看守!” “好!”孙夏披坚执锐,命令道:“留下五千人马看守营帐,迷惑守城的士卒。剩下所有人跟我绕到坞堡的后方! 夜幕时分出发,今晚定要拿下韩氏坞堡!” 夜晚,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空气之中,似乎还弥漫着,昨天白日大战之时所留下的血腥味。 而在这弥漫着血腥味的范围之内,不管是韩氏坞堡还是黄巾大营,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黄巾大营内,照耀了四周的篝火,时不时的发出“噼啪”之声。 孙夏亲自带领一万黄巾军,悄无声地离开营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小子,你去前方领路,不要耍什么花招!”孙夏用长刀抵在魏延的脖子上,威胁道。 魏延没有丝毫的反抗,嘴角带着一抹冷漠的微笑,带着十几名黄巾军在前开路,穿行峡谷之中。 而早已埋伏好的韩玄等人,见黄巾大部队赶来,立刻屏息凝神。 没过多久,走在最前方的魏延,便看到前方就是峡谷出口,回头望去,一万多的黄巾军排成一条长龙已经全部进入峡谷之中。 时机已到!魏延当即抢过身边黄巾军的长刀,反手斩杀了对方。 在其他黄巾军愣神之时,魏延大喊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峡谷。 在这寂静的黑夜,魏延的喊声格外刺耳。 由于峡谷的特殊地形,声音来回的激荡着。 处在大军中的孙夏听到喊叫声,正满头的雾水。 下一刻,“轰隆隆!”巨石滚落的声音接连响起。 正是韩玄听到魏延的信号,他当机立断命令士卒将峡谷两边的巨石推下,彻底将这些黄巾军封堵在峡谷之中。 各种被酒水浸湿的木材被点燃丢下,瞬间峡谷内火光冲天,清楚的照亮了黄巾军们慌乱的身影。 另一边的韩凌也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这些木材并不能真的将黄巾军全部烧死,更多的作用是照亮下方,让弓弩手能够瞄准对方的身影。 其次周围燃起大火,产生的高温,会让人产生畏惧、恐慌的心理。 韩玄等人自上而下射箭,即便有些黄巾士卒向上反击,也是劳而无功。 “不可混乱!违令者斩!” 下方的孙夏已经知道自己中计了,拼命的组织众人反击,但收效甚微。 他发出的命令,被周围黄巾士卒的惨叫、求救、呼喊声给掩盖。 一支不知从何方射出的飞箭穿过他的脖子,孙夏拼尽全力捂住伤口,不让鲜血涌出。 他想抓住身旁的士卒求救,但却被对方一把推倒。 他想呼救,但迎来的只有一双双大脚。 最终,他的呼救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一直杀到天明,火光燃尽,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血液将峡谷地面染得血红,散发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第31章 宛城危机 韩玄与韩凌两面夹击,开始打扫战场。 一些活下来,或者受伤不重的黄巾军被俘虏。一些身受重伤没有治疗希望的,则被就地解决。 一番统计下来,一万多的名黄巾军死伤惨重,只存活下五千多人,基本人人带伤。而韩玄他们一方,仅有几个倒霉蛋跌下崖底外,无一人受伤。 回到坞堡时,正好在必经之路发现,等待他们的魏延,此时他浑身浴血。 当时他大喊一声跑出峡谷时,有些黄巾军反应过来前去追杀。 虽然大部分被落下的巨石砸死,但依旧还有几名侥幸逃脱。经过一场惨烈的战斗,魏延最终将其尽数斩杀。 回到坞堡内,大军重新修整一番后。 韩玄派出全部人马,他与韩熙、韩凌三人共领一千人杀入黄巾大营。 由于无人指挥,黄巾士卒们很快就缴械投降,全部成为俘虏。 次日清晨,虽然解决了黄巾军来袭的问题,但却依旧要忙碌处理黄巾俘虏的问题,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们,这可是将近一万人,每天所需的粮食简直是天文数字。 如果粮食供给不及时,让他们饿着,说不定就会发生一场暴乱。 还好韩氏家底雄厚,每年都仓储着大量余粮,问题迎刃而解。 剩下的便是如何处理这些俘虏的去处。 历代战场上,处理战俘一般都是要么直接杀死,要么重新整编,纳入自己的队伍中,使他们为自己效力。 如果韩玄要杀他们,就不会俘虏他们,给他们吃食。 此时正值耕种时节,韩玄将大部分黄巾重新整编归纳,然后根据情况分配田亩,赠与农具,让他们成为韩氏的佃户。 一些身强体壮的青年,则被他重新整编,补充私军之中,至此韩氏私军已达到四千人。 “小玄!”二叔推门而入。 韩玄闻声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迎接,“二叔,何事?” “宛城那边传来消息,黄巾渠帅张曼成带着近十万人将宛城团团围住,日夜进攻。”二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二叔别担心。”韩玄安慰道:“宛城城坚墙厚、固若金汤、粮草充足。而且有父亲坐镇,短时间内是不会被攻破的。” “即便如此,迟早也会守久必失,我们得去增援。”二叔皱着眉头,焦急的说道。 “以我们的四千私军,即便是全部出动,面对张曼成近十万大军也是杯水车薪。”韩玄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地图分析道:“我们可以联系南阳其它世家,如果愿意出兵,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几万的人马!” “好主意!”二叔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我先去,整备人马,修理器械……” 韩玄看着地图上标注着的各个县城,心底很快就有了大致的方向。 简单的休整一番军队后,他给二叔留下两千人马用于守护坞堡。 韩玄带着韩熙、韩凌,还有两千人马,朝新野的方向赶去。 临行前,二叔给韩熙和韩凌,行冠礼,提表字。 韩熙的表字为仲弘,韩凌的表字为子瞻,有了表字便表示二人成年了,要承担家族的重担。 取字这件事按《仪礼》记载:“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一般来说,要到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女子十五岁行笈礼后,由长辈为其所取。虽说二人未满二十,但却可以依情况而定,并没有那么太硬性规定。 其实韩玄也想让二叔给他行冠礼,但二叔拒绝了,说到了宛城,你父亲自会给你取表字,他就不越疱代俎了。 “兄长,我们为什么要先去新野啊?”韩熙驾马来到韩玄身旁,问道。 “仲弘,你还真是除了练武其他的什么都不关心啊!”韩玄笑道,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子瞻,你给他解释解释!” “新野是除了宛城外,居住世家最多的县城,其中就包括,樊氏、庾氏、阴氏、以及邓氏这四大家族。”韩凌慢悠悠的驾马,来到近前说道。 韩玄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可以先去拜访邓氏,咱们与邓氏有着姻亲关系,是最有可能借给我们兵马的。” “报!新野城外发现大批的黄巾军,正在进攻新野城。”一名斥候策马飞奔而来。 “黄巾军?”韩熙疑惑的摸了摸他的头道:“新野城可是盘踞着四大世家,兵马加起来超过万人,按理来说黄巾军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确实。”一旁的韩凌也表示赞同。 “人多并不代表实力就越强,人多事还多呢!”韩玄很快就想明白事情的关键。 四个家族就代表有着四位话事人,若非到了生死关头,定然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如果四大世家将全部兵力交给一人统领,定然能轻易击退黄巾军。 但万一统兵的家族,为了让自家减少损失,肯定会让另外三家的私军与黄巾军正面硬碰硬。 因此各个家族互相不信,也不敢将兵力全部托付给对方。 如此一来,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家守着一面城墙,这样黄巾军既不会攻破城池,各家族又不用担心,自家的利益被其他家族侵占。 韩玄其实能理解这种行为的,事实上,如果是韩氏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会寸步不让,毕竟人的本性就是自私的。 “仲弘、子瞻通知大军全速进发,直攻黄巾大营。”韩玄下令道。 “遵命!” 经过与黄巾军的一次战斗后,他对黄巾军已经有着更为深刻的了解。 虽说黄巾军动辄几万人、十几万人,但本质上依旧是由一群农民组成的罢了,根本没有多少军事素养,真正会打仗的也就是那些渠帅或者将领。 一旦为首的渠帅战死,黄巾大军就会不战自溃。只要不将他们逼上死路,很轻易地便能将他们收服。 …… 此时,新野城外。 在雷鸣般的战鼓中,面对着数不尽的黄巾大军,密如骤雨的般箭矢,击退了黄巾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新野城下的护城河早已断流,所遗留下的大沟也早已被尸体泥土填成了平地。 第32章 解救新野 面对着黄巾军的云梯,装满油脂的陶罐砸下。 轰然一声,烈焰飞腾,黄巾军便连连惨叫着翻滚摔落。 密集的滚木擂石从城头滚砸压下,将燃烧的云梯拦腰砸断,将黄巾士卒砸死在城墙之下。 守城的弓弩手瞄准了冲锋而来的黄巾士卒,箭矢破空,精确命中他们的身躯,一名名黄巾士卒应声倒下。 尤其是城门处,战斗更为激烈,黄巾士卒手持武器,奋勇厮杀,试图冲破守军的防线,占领城门。 厮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城墙,一具具尸体从城墙上跌落,但死伤更多的却依旧是黄巾军。 新野县城的严密防守,使得攻城队伍举步维艰、死伤惨重。 不远处的黄巾大营中,此方渠帅赵弘,看着不断从前线传来的战报,心中越发烦躁。 黄巾起义时,一开始有着世家的帮助攻城掠地,粮草供给,刺探情报简直易如反掌。 直到朝堂颁布解除党锢后,这些世家就如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各种坏消息接踵传来,先是与其他州的黄巾军的联系断开,其次便是是粮食短缺的问题。 很显然他们被世族抛弃了,最终“神上使”张曼成命令各大方渠帅攻打各氏族,一些小方渠帅则是去村民手中征集粮食。 这段时间的连番攻城,赵弘手底下的士卒损失惨重,原本两万多的人马,如今仅剩下一万三千多人。 今日若是再无法攻破新野城,他就会面临断粮的危机。 就在他苦思计策之时,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 在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一道道的喊杀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赵弘疑惑的看向四周。 一名黄巾军闯进了报道:“不好了渠帅,后方不知何时杀来一队人马,快要冲进大营了!” “什么!”赵弘震惊之余,冲出营帐外,果然见到大营后方袭来一支军队。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组织人马抵御敌袭!”赵弘翻身上马,手持长枪,对着周围的黄巾士卒嘶吼道。 铁骑轰隆,大地震动,在赵弘等黄巾军的注视之下,在那飞扬的沙尘之中,首先出现的是黑底金字的韩字大旗。 随后则是黑衣黑甲,手持长枪,面容冷漠严肃的韩氏私军。 为首之人正是韩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寒的杀意,大吼道:“全军听令,杀!” 韩玄将全部骑兵安排在前,如同一根箭头一般,后边则是紧随其后的一千多名步兵。 南方少马,一直以来荆州很少产骑兵。 毕竟南方炎热湿润,有些地方跟全年夏天一样,而北方季节分明气候干燥,更适合马匹生存。 再加上南方多是山脉河道,根本就没有大面积的草原,像北方一样圈养大量的马匹。 就算是韩玄有心收集,最终也不过仅组建了五百名铁骑罢了! 韩玄身先士卒,最先冲入黄巾大营前,手中的长槊挥舞,一连挑飞了数个敌兵。 而在韩玄身后,一左一右正是韩熙、韩凌。各骑着战马奔驰而下,怒喊道:“杀!” 犹如两尊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般,左右横扫,敌军如同糖葫芦串般,被长枪刺透。 后方宛若黑色洪流的大军,疾驰而过,手中武器挥舞之下,一个个黄巾士卒的头颅飞起,血液喷洒而出,无头尸身倒伏而下。 韩玄的目标很是明确,当即策马杀到准备逃离的黄巾渠帅赵弘身前,“我乃义阳韩玄,贼将休走!” “哪来的无名小辈,让开!”赵弘提枪刺去。 只见,韩玄舞动手中长槊,几个呼吸间,便传来兵器“乒乒乓乓!”碰撞的声音! 一刚开始的时候,那赵弘还能与韩玄,杀得有来有回。 但随着黄巾士卒在身边逐个被击杀,赵弘想要撤离的想法不断闪现。一个不察,手中的长枪被韩玄挑飞。 还没等赵弘做出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长槊直接穿过了他的胸前。 韩玄抽出长槊,鲜血喷涌而出,没有了任何力气的赵弘,伴随着一声“扑通!”声,从战马之上,跌落到了地上。 韩玄用腰间长剑砍掉已经死去赵弘的脑袋,用长槊挑起,高举大喊道:“你们的渠帅已死,降者不杀!” 一旁的韩熙和韩凌见此,也高声喊道:“降者不杀!” 大营之中尚还幸存的黄巾士卒见此,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双膝跪在地上投降。 韩玄见此,留下一小队人马看守俘虏。 带着剩下所有的士卒,朝着进攻新野城的黄巾军杀去。 在新野城墙上守城的士卒看见,远处的黄巾大营燃起大火。 随后一支人马冲出,从攻城的黄巾军后方杀入,顿时知道是援军来了! 其中有比较眼尖的邓氏子弟,见到援军高举的黑底金字大旗上,赫然写着韩氏字样,顿时高喊起来:“是义阳韩氏的援兵!” 此时,攻城的黄巾军已经乱了阵脚,新野的四大世家自然不会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即,近万的人马,从城门中鱼贯而出,对黄巾军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当然这些都不关韩玄的事,他带领韩氏私军离开主战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原地休整。 一个时辰后,黄巾军尽数已经被俘虏。 韩玄让韩熙和韩凌,留守大军原地扎营。 随后带着一些护卫,独自进入新野城,直奔邓氏住宅。 邓氏此时的家主为邓义,字子孝,按照辈份来说,应该跟韩玄父亲韩亮是一辈,也是南阳名士。 邓义身穿一身锦袍,端坐于主位之上,颌下留着一捋雪白的胡须,方正的脸型,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一双明亮的眼眸深邃如海,似乎藏着无尽的智慧和机敏。 身上自带着一缕上位者的威势,见到韩玄进入厅堂,面色蔼然,“贤侄别来无恙?” 韩玄来不及换下染血的甲胄,行礼道:“侄儿匆忙拜见,若有失礼,还望伯父海涵。” “特殊时期,无需多礼,坐下吧!”邓义点了点头,笑道。 韩玄拜谢过后,坐在主位的下方。 第33章 借兵 “此次新野之围,还要多谢侄儿的援助。”邓义捋着颌下长须道。 “侄儿不敢贪功,黄巾军本就人困马乏、粮食不足。即便侄儿不来,迟早也会自行退散。”韩玄一副谦虚的样子。 二人寒暄过后,便是开始讨论正题。 “伯父,此次侄儿前来是特地向您,还有各位叔伯借兵的!”韩玄直接说出此行目的和意图。 “借兵。”邓义捋着胡须,沉思片刻。 “没错,宛城被黄巾贼子围困一月有余,家父正在城中任职。虽有心救援,但侄儿兵微将寡,无力与之对抗,还请伯父助我一臂之力。”韩玄行礼恳求道。 “侄儿无需多礼,韩邓两家本是姻亲,如有危难自然要互帮互助。更何况十几万黄巾军在南阳盘踞,一日不除,南阳便一日人心惶惶、动荡不安。”邓义义正言辞的说道。 “但一家之力终究杯水车薪,老夫在这新野还是有些薄面,可以召集其他三大世家共同出兵。”邓义话音一顿,那严肃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神秘地说道:“不过,贤侄怕是要大出血了!” “多谢伯父!”韩玄虽不理解,但依旧兴奋,起身拜谢道。 邓氏不愧是南阳第一世家,仅半刻功夫,新野县内的大大小小的世家,全部都聚集于邓氏大厅。 韩玄依次与各位叔叔伯伯行礼,待众人落座后。 庾氏、阴氏两家坐于右侧,而樊氏和韩玄坐于左侧,下方便是各个小家族家主。 邓义率先开口,说出了此行召集众人的目地,借兵。 阴氏家主一听,立马拒绝道:“邓兄,不是我们不想借,而是大家刚经历一场恶战,兵员尚未补齐,无兵可调。” 见对方一上来就拒绝,韩玄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阴伯父,如今宛城被围一月有余,正所谓守久必失。一旦让黄巾军攻破宛城,整个南阳便会生灵涂炭。如今朝廷在颍川战事连连失利,根本就无暇顾及我等。若想解南阳之围,必须要靠我们自己呀!”韩玄眉头紧锁,焦急的说道。 “唉!”庾氏家主叹了一口气,一脸为难地说道:“韩贤侄,我也知道你救父心切,但你怎么着也得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不是,调集兵员、器械修理、粮食周转,这不都需要时间嘛!” “哼!我倒是觉得贤侄说的有理!”樊氏家主身材高大,坐在那里就宛如一堵墙。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阴兄、庾兄,你们要是舍不得那些家底就直说。”樊氏家主一脸蔑视的看着二人,“如今已到三月中旬,正值播种农耕时节,如今黄巾肆虐,农田荒芜。如果不尽早解决黄巾军,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了,到时又会有一批的灾民出现……” “不是说不去救,而是需要时间筹备,再说宛城城坚墙厚、粮草充足,足以坚守百日。”阴氏家主轻笑道。原本就形如枯槁的面容,更加面目可憎了。 随后众人提出各自的见解,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如同炸开锅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有的人不想出兵,毕竟充足的兵力可以维护家族的利益。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家族便会损失惨重。 有的人觉得黄巾军肆虐至今,已经让世族的利益受损,长痛不如短痛,同意出兵。 一时间,安静的大厅顿时犹如菜市场一般,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差点没打起来。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邓义,见此也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是气定神闲,从容安静地饮着热茶。 就好像这些事情跟他无关一样,好似个局外人。 韩玄也加入热烈的讨论,但稚嫩的他,又如何能辩论过那些狡猾的老狐狸呢! 见就这么讨论下去根本就不会有结果,这群老狐狸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韩玄心一狠许诺他们如果出兵,便会让出一部分家族利益。 最终商讨结束后,邓氏原出兵四千,其他三大家族出兵三千,还有各个小家族,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差不多接近两万人马。 韩玄心底清楚,两万人马肯定不是他们全部的私兵。 肯定还有一部分用来护卫家族,少说数量至少还要翻一倍。 真不知道,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与那黄巾军玩着守城游戏的。一想到这,韩玄心底又暗骂了句老奸巨猾。 点齐军备后,韩玄领着这两万人马,马不停蹄地朝着宛城的方向赶去。 …… 夜晚。 宛城城墙上灯火通明,城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各家门户紧闭,街道冷清,唯有一队队的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在幽静的黑夜中不断放大。 太守府,大厅中一切无用的东西都被撤下,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仔细看这地图沙盘,不仅有山、河流、城池。用不同数量的旗帜,标明各处驻兵数量。旗帜总共有两种颜色,一方是宛城守军,另一方则是黄巾军。 郡丞韩亮在旁测绘,一边拿着纸笔书写什么,然后交给一旁的官员。 回头看向已经昏昏欲睡,半躺在主位的南阳太守褚贡,摇了摇头,内心叹息道:“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无能的太守。” 走上前唤醒对方道:“府君,宛城的布防、器械修理、粮食调度已经分配下去了!” “盛钰,朝廷何时派援军过来?”褚贡揉了揉双眼,随后正襟危坐道。 “不知,不过希望不大,听说皇甫嵩和朱儁在颍川的战事下节节败退。反倒是各地郡县被黄巾攻破的消息接连传来。”韩亮平淡地说道。纵使十万黄巾大军围城,他的内心也没有丝毫的恐慌。 “那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褚贡显然是很失望,抱着一丝期待地问道:“是否能够等到朝廷派来援军。” “按照下官的计算,宛城的粮食最多能够再坚守三个月……”韩亮还没说完,战鼓擂响和冲天的杀喊声响彻四方。 “发生什么事情了?”褚贡肥硕的身躯一阵抖动,惊慌地喊道。 第34章 黄巾夜袭 “报告府君,黄巾军夜袭,已经杀上城头了!”一名身染血污的士卒前来报告。 “怎么会这样?黄巾夜袭为什么没有人来通报,王都尉呢?”韩亮不复原本的平淡,用不可置信的声音问道。 “王都尉和其他将领,都去吃酒了。”士卒小声地说道。 “吃酒?”褚贡一脚踹翻士卒,怒吼道:“守城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去吃酒了!谁准许他这么做的?” 士卒吓得磕磕绊绊地说道:“王都尉说他是您的女婿,在宛城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能够管他。” “我……”褚贡不知该说什么。 “还真是你的好女婿啊!”韩亮眼神冰冷地看着褚贡道。 此刻,褚贡满脑子懊悔,在他上位之初,为了掌握兵权。便将自己那纨绔的女婿推到都尉的位置上,没想到今日竟然酿成如此大祸。 “别愣着了!赶紧召集所有还有战力的士卒,去城墙抵御黄巾军的攻击。”韩亮当机立断的对着一旁的士卒说道。 随后看向一旁已经吓瘫的褚贡,对着一旁的小吏说道:“来人将府君扶下去!” 周围的官员一听,急忙是连拖带拽的将他带去内府。 而韩亮则是脱去官服,换上甲胄,手持长剑,带上原本保护太守府的士卒,前去支援被攻陷的城墙。 宛城外,黄巾军攻势猛烈,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压的城墙上守城的士卒抬不起头。 在强弓硬弩的掩护下,五万黄巾步兵全力冲到城下,填平护城泥沟。 “神上使”张曼成手执长剑,顶盔贯甲,站在距城墙不到一箭之地的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亲自指挥攻城作战。 夜幕下,黄巾士卒挥舞着兵刃,咆哮顺着云车冲向城墙。 宛城城头灯火连绵,火光驱散了黑暗,守军眼神坚毅,人人奋勇做殊死搏斗,抵抗着从十数个云梯上,源源不断地涌上的黄巾军。 如果不是黄巾军夜袭时,守军无将领指挥,黄巾军的云梯根本就靠不近城墙前,便会被点燃损毁。 高台上的张曼成,奋力呼喊着指挥黄巾军攻城。 本来这次偷袭只是他的疲敌之计,本没想有何战果。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竟如此轻易的接近城墙,敏锐的他立即发觉是宛城中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当机立断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从原本的袭扰,转变为全力进攻。 “弓弩手退下!”张曼成挥动令旗。 黄巾军虽有强弓硬弩,但这种远射兵器在夜间攻城时,是会误伤已经登上城墙上的己方士卒的。 宛城城头上,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血液像是小溪般顺着城墙流淌,死尸铺满城头。 城门外,攻城车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不断撞击着铁片包裹的厚重木门。 韩亮将带来的几百士卒用于增守城门,拼死用木头抵住城门。 只要城门不破,宛城还是有机会守住的。 他挥舞手中的长剑,一剑刺穿,从云梯爬上来的黄巾士卒,随后高声呼喊,鼓动身边守城将士的士气。 “诸位将士,人在城在!人亡城亡!黄巾贼子若想攻取宛城,就必须踏过吾等尸身!” 韩亮剑指敌军,高呐喊:“杀!”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城头之上,众将士不由得齐声高喊,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嗖!” 一道破空声从韩亮的耳旁掠过,随后便是一声惨叫。 韩亮回头看去,只见一名手持盾牌想要偷袭的黄巾将领,被一支羽箭穿过了盾牌,直接扎进了那名将领的心脏。 心有余悸下,看向出手相救的那名将领。 只见一名将领,左右连续开弓,张弓搭箭,几乎一气呵成,他几乎不用瞄准,便有数名登上墙头的黄巾士卒身死。 韩亮观其穿着甲胄,应该官职城门校尉。 官职不大也不小,但观其如今威势,怕是有些屈才了。 将此人牢牢记在心底,韩亮便继续组织将士们反击,坚守城池。 韩亮命人取出火油,扔到城门外的攻城车上,陶罐碎裂,火油四溅,一支火箭落下。 流淌而出的火油瞬间被点燃,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仿佛一条火龙在夜空中翻腾。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明,黄巾士卒分成两轮,每过两个时辰便轮番进攻,如此便可以保持每一轮都是精锐的士卒。 宛城守军本来就兵力单薄,虽临时招募不少新兵,但尚未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不可能同样轮番替换,只有全体在城头死守。 宛城守军个个血气蒸腾,经过一晚上的艰苦厮杀,他们已经筋疲力尽。 活着的人,他们的身上都被鲜血泡透,双眼猩红,刀剑已经砍得锋刃残缺。 但是面对这源源不断的黄巾军,他们已经油尽灯枯,快要坚守不住。 站在城外高台上的张曼成,见此嘴角不由得露出森冷的微笑,挥动令旗,派遣新一轮的黄巾士卒进攻,今日必定攻下宛城。 看看太阳日渐升起,张曼成高声下令,“晓谕三军,继续猛攻,今日必定拿下宛城!” 高台四周的传令军吏,立即四散宣告,“继续猛攻!今日必定拿下宛城!” 正在众人群情激愤时,一名黄巾士卒从远处策马而来,高喊道:“报告渠帅,不知从何地突然冒出数万人的精兵,已经杀入我军大营,粮仓辎重都被焚烧,韩忠将军请你回援!” “什么!”张曼成心底大惊。 左右盼顾间一时难以取舍,一边是今日便能攻陷的宛城,一边是存放粮仓辎重的大营。 很快张曼成便做好决定,准备撤军回营。 黄巾起义到了如今,粮食本就短缺,更何况他还要供养十多万大军。 宛城虽说今日便能攻陷,但却不确定是午时,还是傍晚。 而袭击大营的那伙人,却完全可能趁此时机从后方偷袭。 到时两面夹击,一不小心便会被合围,更何况没有粮食的补给,根本就无法支撑长时间作战。 所以他选择了更稳妥的办法,撤军回援大军。 第35章 黄巾退兵 不远处,宛城数里之外的一个山坡上。 韩玄策马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眺望着,徐徐撤退的黄巾大军。 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转过头对一旁的年轻小将说道:“文长,立刻快马通知仲弘,还有子瞻他们撤守博望县。” “是!”魏延领命,调转马头离去。 在韩玄目送黄巾大军彻底撤退后,当即带领五百铁骑往宛城进发。 宛城下,清风拂过,血红的战旗缓缓飘动着,烟火弥漫在茫茫旷野。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伤兵,连兵刃的寒光也被血污掩盖了。 韩亮站在城头,见黄巾军停止了攻势开始撤军,顿时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袭来。 高举手中被血污侵染的宝剑,呐喊道:“宛城守住了!” 栽倒在地上的守军,用那沙哑的嗓子,宣泄着心中的情感,“宛城守住了!宛城守住了!” 韩亮靠在城墙上休息了半刻钟,随后开始组织打扫战场。 他还不能休息,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太守府的内府中,褚贡木呆呆的伫立着。 原本忙碌的太守府如今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安静的可怕。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褚贡不禁一阵恐慌,难道黄巾军破城了?抬头盯视门外,却见满身血污的韩亮持剑走来! 褚贡这才放下内心悬着的心,“盛钰……,辛苦,你了。” “府君!黄巾军撤退了!宛城守住了!”韩亮嘶哑的声音响起。 褚贡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太好了,你劳累一夜了,赶快休息一下……” 韩亮带着一身血腥,赳赳走到褚贡的面前阴沉地说道:“休息?还且尚早。守城将士损失惨重,还需府君前去抚慰,以安人心!” “好说!好说!”褚贡没有拒绝,只要宛城守住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宛城城头。 太阳高悬,士卒们浑身浴血,活人和死人躺在一起。 将士们昏昏欲睡,眼皮像被千斤重石压着,困意袭来,无法抗拒。 只有一些,由官府组织上来打扫战场的百姓,见到太守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行礼。 褚贡想说些什么,激励将士、鼓舞士气,嘴唇却只是簌簌抖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步履蹒跚的走到城头上,周围沉重的气息压在心头,让人无法呼吸。 感受脚下柔软的异物,低头一块竟是血淋淋的内脏,一个士卒被开膛破肚,死不瞑目的双眼被染成血色。 周围浓郁的血腥气传来,褚贡惊叫一声,便是一阵恶心,猛烈的呕吐起来…… 褚贡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泞中挣扎,步履维艰。 整个人浑身瘫软,若不是韩亮在旁搀扶,他早已躺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韩亮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府君大人,还没结束呢!” 待褚贡站稳,韩亮怒声喊道:“把人都给我带上来!” 褚贡有些疑惑,什么人?莫非是黄巾贼子? 就见一个个己方的将领,醉醺醺地被压到城头。 他清楚看到为首之人,便是他的女婿,“他们,他们……”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谁吗?”王都尉虽被束缚着,依旧嚣张叫嚣着,看见褚贡连忙求救,“丈人,救我……” 在韩亮的眼神示意下,羁押罪将的士卒们,用破布将不断叫嚣的嘴给堵上。 “没错府君,他们就是昨晚喝酒误事的将领!”韩亮提升音量说道:“如果不是他们喝酒误事,昨夜宛城就不用遭此大难,将士们也不用无辜身亡!” 韩亮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城头,原本昏昏欲睡的守军一听,当即睁开疲惫的双眼。 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怨恨,浓郁至极的怨恨情绪宛如化作实质。 仿佛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将他们吞噬,被羁押的将领顿时感觉如芒刺背。 褚贡清楚的感觉到士卒们的怨恨,他清楚是韩亮在逼迫他做出处罚。 激动之下一把抓住他的甲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在逼我!” 韩亮凑近小声说道:“府君,我这是为了你好,昨夜的惨烈的一仗你也看见了。如果不处置那些罪魁祸首,不足以平民愤,恐怕会寒了这群浴血杀敌将士的心。”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褚贡故作狠态地说道。 “不不不!怎么会呢!”韩亮嘶哑地说道:“你看看周围,你觉得今日没有结果,他们日后还会听从我们的命令吗?” 褚贡根本就不敢直视周围的士兵,服软道:“盛钰,我女儿女婿十分恩爱,其他人无所谓,但我一定要保住我女婿。” “他的结局已经注定,只有死路一……”韩亮拒绝道。 还没等他说我,便被一旁赶来的士兵打断。 “禀告府君,城外来了五百骑兵,说是赶来的援军。” “援军!太好了让他们进来!”褚贡十分高兴,当即松手,“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太守,不可……”韩亮一把抓住他。 “盛钰!”褚贡的声音微怒,自己已经如此卑微,他居然还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就在二人拉扯间,韩玄跟随士卒的指引走上城头。 “父亲!” 韩亮的身形一愣,惊讶地说道:“玄儿,你怎么来了?” “父亲,孩儿组织了两万援军,驻扎在博望县。”韩玄拱手行礼道。 韩亮心细如电,高声问道:“那黄巾军退兵……” “是孩儿率军偷袭了黄巾大营,烧了粮草辎重,黄巾这才停止了攻城。”韩玄的声音响亮,响彻周围,引得周围守城士卒闻声观望。 韩亮突然转过身,对着褚贡说道:“府君,其实你女婿的事情,不是不可以商量。” 随后,他命令士卒将那些罪将压下。 几人纷纷离开城墙,褚贡回去太守府,韩玄父子则是回到郡丞府。 “玄儿,好好休息一下!”韩亮看着风尘仆仆的韩玄,从他甲胄上的血污已经发黑,就知道他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第36章 担任都尉 嘱咐完,韩亮便脱下染血的甲胄,洗漱一番,重新穿上干净的官袍,起身前往太守府。 褚贡早已等待多时,二人进入内室进行密谈,直至一个时辰后,韩亮这才离开。 次日,午时。 当韩玄再次醒来,太阳已经高悬。 休息了一晚,他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太守府,府衙。 韩亮正在大堂中,与几个亲信、官员议事商讨。 “父亲!没打扰到你们吧!”韩玄推门进入道。 “去吧!不要有什么纰漏!”韩亮对着身旁几人说道,随后示意众人退下。 “玄儿!休息的怎么样?”韩亮一脸笑意的问道,示意他坐到一旁。 “很好!劳烦父亲挂念。” “跟我说说最近这段时间,你的经历!”韩亮问道。 韩玄将自己最近的经历简单讲述一遍,尤其是在新野城借兵时,私自允诺让出家族部分利益时,他偷偷看向父亲。 父亲一向将家族看的很重,视它为一切,他不确定父亲会不会因此而震怒。 但韩亮仅仅只是安静的聆听着,面上丝毫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轻微颔首点头。 “不错,玄儿你长大了!”韩亮夸赞道,“临危不乱、沉稳果决,虽有些稚嫩,却远超我的预期!” “多谢父亲夸赞!”韩玄说道。 “玄儿,你此次独自前来宛城,想必已有破敌之策?”韩亮的眼光独到,够洞察人心。 “父亲,我与仲弘、子瞻他们约定好,四月二十八日,夜晚子时,以火为令,对黄巾发动夜袭。”韩玄说道:“同时我还联系周围各县,命其切断黄巾大军的粮道。” “好,待南阳黄巾被剿灭后,为父便让太守为你上表朝廷请功。”韩亮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儿尚未及冠取表字,若是他人问起了,难免会轻看几分。” “请父亲赐字!”韩玄说道。 “君越,君也者,掌令者也。而越,意指卓尔不凡、万里挑一、超群绝伦。”韩亮轻抚长须,眸中精光闪动。 …… 三月二十六日,风和日丽,宛城南门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 城门简单建造出一个刑场,中央摆放着着十几个大木板,木板旁站着十几个行刑手,手执厚重的斧钺,整肃排列。 刑场的中央一个临时堆砌的高台上,坐着太守褚贡,长案的左右两侧站立着,威严冷峻的韩亮,和一丝不苟的韩玄。 城墙上人影绰绰,站满了围观的士卒,偌大的刑场只能听见风吹幡旗的“啪啪”响声。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突然,韩亮高声喊道:“将犯人押入刑场!” 之前喝酒误事的守城将士,身穿囚服。在牢中关了几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浮躁,个个垂头丧气面色煞白。 “开始吧。”褚贡低声吩咐。 韩亮命令:“人犯就位,验明正身!” 几名官员在罪将入场时已经下到法场指挥,一阵忙碌后,高声报道:“禀报府君,十三名人犯全部验明正身,无一错漏!” 褚贡点了点头。 韩亮开始高声宣布他们的罪行。 城墙上伫立的士卒们,不由得回想起前夜那惨烈的战斗,直至现在墙头上的污血依旧存在。 明明几天前还一起守城闲聊的战友,如今依旧成为一具冰冷的死尸,身上的甲胄被扒下,浑身光溜溜的,毫无尊严地堆叠在一起,摞成一座小山。 他们本不该死的!都是那些喝酒误事的将领。 一时间怨气、怒气在每个士卒的心头挥之不去,他们紧握手中的武器,期待着接下来的判决。 韩亮给出最终判决结果,王都尉因喝酒失职,削去官职。其他人十二人,处以极刑腰斩。 “鸣鼓行刑!” 下方官员令旗挥动,鼓声大作,再举令旗,“行刑手就位!” 十二名刑手整齐分列,犯人被脱去衣裳,赤裸上身,趴在木板。 “唰!”的一声,十二把斧钺一齐举起,在阳光闪烁着寒光腰斩巨斧。 “斩!” 一声令下。 十二把斧钺划出一片闪亮的弧线,光芒四射,鲜血飞溅。 伴随着一声利索的剁肉般的响声,罪将们被斩成两段。 罪将们面孔扭曲,上半身在地上挣扎着,惨叫着。 直到一盏茶的功夫后,才彻底不动了,留下一摊子血迹。 韩玄有些不忍地撇过头去,褚贡更是瑟瑟发抖不敢直视。 而城墙上的士卒反倒异常兴奋,撕心裂肺地呐喊着,称赞着太守刚正不阿。 腰斩之刑极其惨厉,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两日后夜袭黄巾,韩亮也不会动用如此酷刑,来激励众将士,提升士气。让他们宣泄内心的怨气,给他们一个交代。 待周围彻底安静时,褚贡站起发话:“诸位,此时黄巾肆虐,宛城时刻面临威胁,都尉一职不可一日无主。义阳韩玄,韩君越。怀谨握瑜、克己奉公、才德兼备,有招募士卒救宛城于危难之功。今征召为,南阳郡都尉,主掌郡内治安、军事。比二千石,银印青绶!” 韩玄当即跪拜,激动的接过官印道:“臣定不负府君所托,誓破黄巾!” 不过韩玄这个都尉,此时还尚未得到朝廷的许可,只是太守的暂时征召。 待到韩玄彻底解决南阳的黄巾之乱后,父亲会请求太守向朝廷上表请功。 到那时经过朝廷的认证,他这个都尉才算是真正的坐稳。 从刑场离开的韩玄,开始巡视各军营,联络校尉。 并让魏延前去,统计兵马人数,清点名册。 宛城常备兵马一般是七千多士卒,黄巾起义爆发之初,自己的父亲向太守褚贡提议扩军至两万士卒。 由于之前的黄巾夜袭,现如今仅存一万五千多士卒。 而骑兵更是稀少,仅有一千多的骑兵,算上他自己带来的也仅勉强近两千。 韩玄新任都尉,第一道命令便是在城内招募青壮,补充兵员。 其次更换武器,修理甲胄,统计粮草……,为下一次大战做足准备。 韩玄初步熟悉了一下宛城的军队,由于军队中十数名将领被腰斩,不少职位空缺。一时间除了亲卫魏延,韩玄竟有些无人可用。 第37章 黄忠 想了想,韩玄还是决定向父亲求助,毕竟父亲在宛城为官十数年,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可谓是了如指掌。 “父亲!”韩玄进入府衙,推门而入。 “我儿,何事?”韩亮正在批阅公文,随口问道。 “孩儿在军营初来乍到,对于各种事物并不熟悉。目前不少职位空缺,手中无人可用,不知父亲可有何建议?”韩玄问道。 “我儿勿忧,为父为你推荐两人,其中一人你也熟悉。”韩亮放下手中的公文,让一旁的小吏前去邀请。 很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进来一位中年将领,和一位少年将领。 “见过郡丞大人!”二人行礼道。 韩玄转过头看见,果真看到一个熟人,“朱兄!” 那位少年将领,正是数年前在白泽亭诗会上,与他针锋相对的朱家公子朱彪。 虽然一开始二人有些摩擦,但朱彪给他的感官还不错,为人刚正不阿、不屑于阴谋诡计,性格也豁达大度,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本以为他会跟大多的士子一样,前去洛阳、太学。却没想到他居然弃文从武,放弃了坦荡的仕途,而是留在宛城成为一名千夫长。 “韩兄好久不见,叫我伯毅吧!”朱彪一脸复杂地看向韩玄。 当初他在白泽亭诗会后,便告别了家中父母,放弃了前往洛阳的机会,毅然地弃文学武,以一个游侠的身份四处游荡。 运气不错在深山中遇到隐士高人,学了几年武艺后便出师归家。后来在家族的帮助下,进入到了军营,不到一年便升至千夫长。 只是他没想到,二人再次相遇时会是如此场景。 “玄儿,朱公子想必你也熟知,我就不多加介绍了!”韩亮说道:“这位将领名叫黄忠,字汉升,担任城门校尉一职,善射,一张铁胎弓列无虚发。” “韩都尉!”黄忠见韩玄的目光扫来,恭敬的行礼道。 “无需多礼!”韩玄的养气功夫不错,一脸平静地抬手示意道。 表面虽然是风轻云淡,实则内心火热,这可是黄忠啊! 蜀汉的五虎上将之一,即便日后年龄已过六旬,也能与关羽大战二百回合,不落下风。 更何况此时黄忠处于三十而立之年,武力正值巅峰时期,单论武力说不定真的能与吕布相较一二。 简单的寒暄过后,韩玄直截了当地说道:“此次邀请二位来,是因为军营内职务多有空缺,希望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在下愿拜,黄忠校尉为都尉候,统领大营所有军官。伯毅为都尉丞,总领大营一切事物。”韩玄满脸期待的说道。 这是他能给出最高的官职了,其中权柄不容小觑,可谓是诚意十足。 “愿为都尉效劳!”二人互看一眼,随后拜道。 有着二人成为左右手,韩玄指挥起来宛城大军更加的得心应手。 黄忠是从一个士卒一步步升迁上来的老兵,对于军营中各个将领的脾性好坏,能力高下自是心知肚明。 而朱彪文武双全,对于军营内一切事物。如粮食调度、兵甲修换、人员调配……等,也是管理的游刃有余。 忙碌时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便来到了约定好夜袭黄巾之日。 随着天色渐渐暗淡,天上的月亮,被犹如薄纱般的乌云笼罩。 四周漆黑一片,寂静的可怕。 宛城外,吊桥被悄无声息地放下。 一万五千名士卒鱼贯而出,有韩玄带领的两千骑兵走在最前方,人衔枚马裹蹄。 此次行动,可谓是倾巢而出,宛城内只留下五千新招募的士卒守城。 黄巾大营驻扎于宛城数十里外的一处溪流,营帐绵延数里,一条小溪蜿蜒流过。 大营的十几米之外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刚好可供韩玄等一众将士藏匿身形。 韩玄吩咐众人原地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子时的来临。 夜已深,负责营地巡查的黄巾兵,三三两两地靠拄着武器昏昏欲睡。 虽然张曼成谨慎,吩咐黄巾士卒日夜巡逻,生怕城内守军趁夜偷袭,可惜交战一个多月了,宛城守军从未出城袭营,黄巾士卒心中的警惕性大降。 眼见子时将至,韩玄当即命令道:“黄忠,看你的了!” “属下,领命!”一旁的黄忠来到不远处,已经提前驻扎好的弓弩手前。 “弓箭手准备!”黄忠命令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三千弓弩手,纷纷取出特制的弓箭。 此箭头事先用布包裹,浸满了火油,可谓是一触即燃! “点火!” 一根根箭矢被点燃,搭在弓弦上,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放!” “嗖嗖嗖!!!” 呼啸的破空声响起! 顷刻间,火雨般的箭矢从空中落下。 不计其数的箭矢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好似能燃烧一切的火云。带着令人心悸的声音,朝着黄巾大营坠落下去。 天空中的景象,很快就被巡逻的黄巾士卒发现。 “咦,这是什么声音?”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不好,快去禀报渠帅!” 还没等那名黄巾士卒喊出声,便被一只火箭射穿,火星点燃了他的衣裳。 然而更多火箭点燃了绵延不绝的帐篷,随着几轮箭雨过后,整片大营都被点燃。 “快!快去救火!” “水?水?” “哪里有水?” 大营内的黄巾士卒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韩玄当即,命令道:“伯毅,你率领五千士卒从左侧发起进攻!文长,你率领五千士卒从右侧发起进攻!” “属下领命!”朱彪和魏延各率领士卒,左右袭击。 “剩下的人,给我冲!”韩玄则是带领剩下的人,从正面发起进攻。 “杀呀!” 两千铁骑率先冲了出去树林,马蹄声扬起阵阵烟尘,厚重的马蹄声,却是犹如地震一般,很快就引起了正在救火的黄巾士卒的注意。 一瞬间,骑兵便冲破栅栏,不计其数的黄巾士卒,倒在这铁蹄之下,被踩成一滩肉泥。 “有骑兵,敌袭!敌袭!” “武器呢?快反击!” 第38章 夜袭黄巾大营 正在黄巾士卒开始组织人马,调遣士兵时。 黄巾大营的另一方,突然又出现两支队伍。 为首的两员猛将,挥舞着手中长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犹如砍瓜切菜般,瞬间冲入黄巾大营的腹地。 “杀!” “杀!” 喊杀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直冲云霄之上。 来者高举黑底金字的韩字大旗,猎猎作响,正是早已埋伏多时的韩熙、韩凌两人。 他们见黄巾已经火烧联营了,便知道韩玄已经带兵来了,迅速组织了人马,从黄巾大营另一侧发动了袭击。 黄巾士卒们在沉沉睡梦中被突袭强攻,立即陷入了一片无边的混乱。 刀剑碰撞的声音和喊杀声响彻云霄,此刻黄巾大营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肆意吞噬着双方士卒的生命。 黄巾军面对四面八方的袭击,已经变成无头苍蝇,匆忙之间根本就不知如何是好。 大营成了漫无边际的火海,黄巾军只能留在原地打转,或是懵懂窜突,或是自相践踏,或是四散逃亡,完全溃不成军。 韩玄拉动缰绳,胯下战马抬起前蹄,一脚踏在一名黄巾士卒的身上。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只见韩玄雷霆万钧般冲杀而去,手中长槊左右突刺,汹涌的席卷而出! 寒光闪烁间,每一次挥舞,便会血光飞溅,数名黄巾士卒倒在这道寒光之中。 他带着众骑兵,直奔黄巾渠帅“神上使”张曼成的营帐。 擒贼先擒王,这招对付黄巾军屡试不爽! 此时,另一边张曼成所在的营帐处,一队黄巾士卒有序地抵抗着冲杀过来的敌人。 在夜袭之初,张曼成便被火光惊醒,看着不远处燃烧的营帐,他立马意识到这是敌袭。 当即下令召集人马,不过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整个黄巾大营瞬间乱成一锅粥,他的命令根本就传达不出去。 张曼成只能期待其他位置的将领能够迅速的组织起人马,与自己汇合,统兵一处。才有一线击溃敌军的可能,虽然这个可能很是渺小。 那些黄巾将领虽说是将领,但其实就是一个个穷凶极恶的匪徒。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大局观,一旦有危险,那是第一个撒丫子跑的! 但张曼成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但事实却很残酷,率先赶来的队伍不是黄巾将领,正是率领两千铁骑,肆意奔腾的韩玄。 这个时代,步兵还没有发展出制约骑兵的阵型。所以一支几千人的骑兵,足以在数万大军中来去自如。 这也是日后董卓能凭借十万西凉铁骑,纵横天下的原因。 即便是董卓身死,他麾下郭汜,李傕也能带领着残留的西凉铁骑挟持天子,在长安地区肆无忌惮。 张曼成目光炯炯,厉声喝道:“儿郎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给我杀!“ 在张曼成的激励之下,他麾下的黄巾士卒们士气大振,就像是滚滚潮水一样,向着韩玄所在的方位发起了冲锋。 然而,人的血肉之躯,又岂能抵挡得住战马的冲击力。 韩玄带着铁骑,以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碾压过去。 不过一个照面的冲锋,就已将黄巾士卒给冲了个七零八落,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贼将,你的死期已到,还不快快下马,引颈自戮!”韩玄抬起手中的长槊,随手刺穿一名黄巾士卒的身躯,傲视地说道。 就在张曼成还想组织人马反击之时,一旁的亲卫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扯起嗓子喊道:“渠帅,到处都是敌军,我们败局已定,还是赶紧逃吧。再晚一点,可就来不及了!” 张曼成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他本是个穷苦的农民,面对地主强豪的压迫,家破人亡,不得不变卖田地,最终成为流民四处流浪。 直到在冀州遇到张角传道,听到他所描绘的黄天盛世,那是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时代。 至此他便有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推翻汉廷,建立黄天盛世。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他纵然再不甘心,也得认命! “渠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亲卫见张曼成还要犹豫,心急如焚的喊道。 张曼成这才回过神来,调转马头,在数百亲兵的护送之下,朝大营外的方向突围而去。 “贼将哪里走!”一声怒喝从不远处传来,韩熙策马长枪,犹如无人之境,带领一众士卒拦住了张曼成的退路。 “往东边,突围!”张曼成当即调转方向,想从侧面突围。 没跑多远,又一声怒喝,魏延带着一路人马拦在前方,“贼将哪里走!” 刚继续想换个方向逃跑,只见一根锐利的箭矢,箭矢夹杂着呼啸破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快的射来。 张曼成急忙侧头,险之又险的躲开,但脸庞已经被劲风划出一道血痕,裹着的黄巾掉落,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 黄忠姗姗来迟,带领三千弓弩手,断绝了他最后的出路。 见前后左右都被围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张曼成仰头望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悠悠长叹:“天欲亡我乎!” 看着四周已经拼命奋战,几乎死伤殆尽的亲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噗呲!” 随即拔出腰中长剑,用力一抹,血溅三尺,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跌落马下。 面对慷慨赴死的张曼成,韩玄丝毫没有怜悯,挥剑砍掉对方的脑袋,举起喊道:“张曼成已死!降者不杀!” 顿时,周围的黄巾士卒,士气丧失、毫无战心,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四散溃逃。 不一会,整个黄巾大营,便不断传出“张曼成已死!降者不杀!”的呐喊声。 黄巾士卒面面相觑,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投降。 对于他们来说造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上面的将领死不死跟他们无关,他们想要的,只是活下来这一个简单的要求而已。 第39章 战后统计 战斗至此,唯有一些死忠的太平教信徒,依旧奋力抵抗着。 但是面对胜利在望的大军,他们根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很快被赶到的汉军士卒所镇压。 直至天明,韩玄看着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向一旁赶来的韩凌询问道:“子瞻,我军此次战果如何?” “此次大战我军伤亡不少,总计战死三千余人,受伤五千余人。俘虏的黄巾士卒近九万。杀死黄巾士卒近二万余。其中趁乱逃走的有两万余。俘虏黄巾渠帅韩忠,黄巾战将数名!”韩凌上前,抱拳向着韩玄沉声回答道。 “恩,既如此,文长、伯毅我需要你们带领五千士卒,看守这些黄巾降卒。”韩玄看向身旁二人,吩咐道。 “属下领命!”魏延、朱彪二人抱拳领命。 “子瞻,我需要你将从新野借来的军队归还回去,该有的犒赏不要少。”韩玄又吩咐道。 “属下领命!”韩凌抱拳道。 随后环顾周围的黄忠、朱彪、魏延、韩熙、韩凌等人,笑道:“各位,南阳黄巾已经彻底瓦解,这代表荆州黄巾不日将彻底平定。诸位的功劳,家父会如实禀报朝廷。今晚在太守府衙举行庆功宴,美酒佳肴,犒劳诸位将士!” “太好了,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顿!”一旁韩熙听到美酒,当即高兴地说道:“今晚不醉不休,哈哈!” 韩熙此话,引得韩玄和其他几人都开怀大笑。 热烈的氛围,迅速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没过一会儿,众人离去。 韩玄带着黄忠、韩熙两人,还有剩下的士卒,班师回城。 城内的守军,见大军得胜而归,忍不住齐声高呼! 围困宛城一月有余的大患,终于是解决了。 韩玄刚踏入太守府的大门,早已得知大胜消息的褚贡,便带着一众官员出门迎接。 “韩都尉!韩贤侄!!” 褚贡看到韩玄欣喜异常,迈开步子向着韩玄走了过来。 待至其面前时,褚贡一把便攥住了韩玄的手。 “南阳的黄巾贼,皆赖韩都尉平定,一郡之地旦夕而安宁,不愧为南阳麒麟子也!”褚贡的语气略显激动,不吝言辞的夸赞韩玄。 这倒不是他装模作样,而是真情实露。 平定南阳黄巾,这等明晃晃的政绩,正在向他招手。 虽然全程他都没出什么力,但这功劳总归是算他一份的,谁让他是南阳太守呢。 一时间倒也不计较,他们父子架空他政权的事了。 反正过不了两年他的任期就到了,有了这政绩,到时就会离开南阳,到洛阳去发展。 韩玄此刻也不想破坏氛围,谦虚的道:“府君过誉了,此战全仗太守坐镇宛城,南阳黄巾之乱才会如此轻易地便被平定。” “好好好!”褚贡见对方如此识趣,不由的大笑道:“你们父子真可谓是我的左右手,文武齐备!我还要去向朝廷表功,你们父子先聊,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便大踏步地离开,其他官员也纷纷上前恭贺,没多久便四散离开。 随着外人离开,韩玄收起了脸上的假笑。 韩亮见此问道:“我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一脸愁容?” “父亲。”韩玄随即说出心中的忧虑:“南阳的黄巾虽平定了,但却留下了近十万的降卒,如何处理却是一个难题。” 打赢黄巾不难,难的是如何处置那些归降的黄巾士卒。 别看他们现在一个比一个老实,但毕竟大多数都已经上过战场,烧杀抢掠,一个个匪气十足。 就算他想将他们化为平民,但苦于没有大量农田分发,迟早还会发生动乱的。 毕竟南阳的农田,六成以上都被南阳世族所把持的。 如果按照之前的方法,将他们打散分给各个氏族,虽然能很快地就将其消化,但却会大大增加各氏族的力量,对韩玄的日后谋划不利。 相比之下,他更想独自一人吃下。 如此一来就会牵扯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先不说其他世家同不同意,光是每天消耗掉的粮食也能吃垮韩氏。 甚至一个安置不当,很容易就会重新激起民变。 韩亮一眼便看出韩玄的想法,规劝道:“我儿,有野心是好事,但为人不能太过贪心。如果你没有打破规则的能力,那就老老实实的遵守这个圈子里的规则。” 见韩玄依旧犹豫,继续说道:“近十万的降卒,独自吞下可是能将人撑死的。与其这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或许这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韩玄依旧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东汉是由世家建立起的朝代,他们掌握着知识、权利、金钱、土地、人口、任何为官的上升途径。 无论你做什么事都无法绕开世家这座大山。 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主动起来,成为这些世家的领头羊,借助他们的力量,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 至于日后会不会受到世家所累,那至少得等他成事之后,再去思考。 韩亮见韩玄似乎若有所悟,点了点头满意地离开。 年轻人的野心总是很大,也很自私、贪婪。他能理解,毕竟他也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 韩玄回到自己办公所在地,将一卷南阳郡地图摊开在长案上,内心稍作思量。城外那些降卒他已经想到如何分配他们。 立即命人,唤来黄忠、韩熙二人。 “黄忠,命你从黄巾降卒之中挑选精壮之人,补充进宛城大军之中。” “仲弘,命你从黄巾降卒之中挑选青壮之人一万,运回义阳。发予田亩还有耕具,让其安心耕作。” “属下领命!”二人领命后离去。 至于剩下的黄巾降卒,其中年轻力壮的,他准备分配给关系比较亲近的邓氏、张氏几家。经过几轮挑选剩下老弱的,他准备分配给阴氏、岑氏这几家。 说来也是可笑,这近十万人,就如同货物般。被明码标价、分为三六九等,任人挑选。 在解决了黄巾降卒的问题之后,韩玄想了想,发现没有任何的疏漏之处后,也是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第40章 庆功宴 很快夜幕时分来临,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庆功宴已经准备好,官员们换上常服,陆陆续续的赶来。 韩玄简单的沐浴了一番后,感觉神清气爽,穿了一身舒适的士子长袍。 路过魏延的房间,只见他手中大刀舞动的虎虎生风,浑身汗如雨下,看样子并没有准备赴宴的打算。 韩玄有些疑惑,推门而入。 魏延看见韩玄进来,当即放下武器,行礼道:“主公,有何吩咐?” “无事。”韩玄摆了摆手,随即问道:“今晚的庆功宴即将开席,为何依旧在屋内逗留?” “主公,在下出身寒微,且无有官职在身,只怕去了不合时宜……”魏延低下头说道。 对于魏延这个人,韩玄可谓是极其喜爱。 有意对其多加培养,为其数次创造立功的机会。 只不过,或许因为出身的原因,他在面对世家子弟时,总会有些拘谨,甚至有些自卑。 之前他和朱彪曾有次切磋,虽每战每败,但韩玄能够看出,并不是魏延武力不行,而是他每次出手多有些顾虑。 这是战斗之中的大忌,所以每次都会险之又险的输给朱彪。 这其实也是许多寒门士卒的通病,面对世家子弟时,不由自主的低了一头,莫名产生了依附、讨好的情绪。 想到关键点,韩玄道:“有先贫而后富,有老壮而少衰。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人若得时,必会一飞冲天!” 随即拍了拍魏延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韩玄之所以说这句话,意思是就是,你魏延已经跟过去不同了! 世界上任何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都有由衰到盛,再由盛到衰的起伏过程。 往往盛与衰之间都存在着一个机会,而魏延这个逆天改命的机会来了。那就是韩玄,就看他能不能把握的住。 这时魏延还沉浸在韩玄的话语中,久久不能回神,终于,他好似做出什么决定。 韩玄穿过前院来到了内堂,此时堂内已经来了很多人,或是站着聊天,或是坐着饮酒…… 太守褚贡正在拉着韩亮闲聊,见韩玄走来便微笑着迎了上来,两人见面简单的商业互吹后,见众人基本到齐,于是纷纷落座。 “开席咯!”随着下人一声悠长的呼号声响起,几名舞姬扭动着婀娜的身姿,来到场中为大家跳舞助兴。 大家都坐到自己的席位,扭头看向端坐主位褚贡,等他发话。 “今日,老夫略备薄酒,请诸位欢饮,诸位光临,不胜荣幸!”褚贡举起手中酒爵,高声说道:“诸位还能够在这里相聚畅饮,都应该感谢君越贤侄大破黄巾,真是少年英姿、骁勇善战!” 一时间诸位在觥筹交错间,纷纷击杯向韩玄敬酒祝贺。 韩玄依旧是一副谦虚的态度道:“在下也只是尽了些微薄之力,剿灭黄巾而非我一人之功。一切还都是府君运筹帷幄、调度有方。如果不是在座的诸位同心协力,黄巾军岂能如土鸡瓦狗般迅速覆灭!” “君越贤侄说的好啊!”褚贡举起酒爵说道:“请诸位满饮此杯,这可是韩氏上等的凤凰醉,今夜大家不醉不归!” 韩玄一口饮尽杯中之酒,看向一旁一脸笑意的褚贡,这家伙三番两次的在众人面捧杀我,这行为虽然伤害不大,却极为恶心人。 此次平定南阳黄巾虽是他的功劳最大,但他却就不能就这么明晃晃地承认,至少明面上不能如此。 自己初登高位,暗地里一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气。 自己一战成名,此次庆功宴自己又是主角,骄傲自大下一旦掉入褚贡的陷阱,一定会招来更多人的反感,不利于自己日后掌握南阳的兵权。 能够当上一郡太守的人,果然不像是他表现出的那么无能,至少相应的制衡手段还是有几分的。 不过相比于父亲的权谋,褚贡不值一提,韩玄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 此时厅内高朋满座,一派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韩玄扫视一圈后发现不少熟人,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也都在。 而且他还看见了魏延的身影,正在与其他人闲聊,其他人并没有对他多加理睬。 魏延也不热脸去贴冷屁股,便去寻下一位闲聊,偶尔也有几位与其兴趣相投,一起相聊甚欢。 韩玄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端坐于角落之中的黄忠。 宛城经历了一月的苦战,此次酒宴大家都很放松享受。 就连一直甲不离身的黄忠,也褪下甲胄换上宽松的常服。 相比于在座的其他人,韩玄更想跟黄忠套近乎,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黄前辈,怎么独自一人自饮自酌?”韩玄走向前,与之对坐。 “韩都尉!”黄忠施礼道。 “此乃酒宴无需如此,叫我表字,君越即可。”韩玄道。 “说来耻笑,在下从未参与如此场合,有些拘谨。”黄忠也不藏着掖着,自嘲的说道。 韩玄心下了然,毕竟黄忠连寒门都不是,既无背景,又无靠山,自然不被这些世家大族们看得起。有什么类似的宴会,也不会有人邀请。 随后韩玄引出一个话题,二人开始畅聊起来。 黄忠就是个纯粹的武人,没什么城府,韩玄三言两语便将他的底细摸清,就连他家几口人韩玄也都已一清二楚。 不过说起家里,黄忠的神情明显有些低落,还不待韩玄发问,便听到在场有人呼唤自己。 “韩都尉可谓是文韬武略,此时已经酒过三巡,未免有些无趣,不如就让韩都尉赋诗一首!” 开口的人是的一位岑氏老者,岑咥,字公孝。 在南阳颇有声望,荆州名士之一,是太守褚贡邀请而来的幕僚。此时他正宛如耍猴一般,戏谑地看着韩玄道。 “岑老提议的好,韩都尉的才名,我们早有耳闻,可惜无缘一见!” “韩都尉允文允武,我等自然是想见识一番!” 宴席上立刻就有人起哄道。 第41章 吟诗舞剑 端坐主位上的褚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道:“君越贤侄,诸位如此盛情,你就不必推辞了!” 韩玄心如电转,知道又有人发难了! 而且岑氏居然跟褚贡搞在一起了?这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根本就不给选择的余地,他暂时也想不到好办法拒绝。 既然想玩玩,那就陪你们好好玩,他来者不惧。 想到这,韩玄起身施礼道:“既然府君都发话了,那侄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随后拿起长案上的一壶美酒,一饮而尽。 大量的酒水下肚,韩玄的面颊上已经微红,只感觉一阵阵的醉意袭来。 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竟然发现自己忘记佩戴长剑,只好目光转向一旁的黄忠。 “黄前辈,可否借腰间宝剑一用?” 黄忠自不会拒绝,身为武人即便卸掉甲胄,武器也会随身携带。将腰中宝剑取下递了过去。 道了声谢后,韩玄来到大堂中央。 舞姬让开一处空间,韩玄长剑横胸,指尖轻弹剑身。 只听“当!”一声剑响,清脆悦耳。 韩玄目光迷离,长剑横抹,再向着侧方劈砍。 一道刺目寒光闪过。 他右手持剑,左手向着剑背处弹去。 “当!”剑身又响起,一声清脆的剑鸣声。 韩玄伴着清脆的剑鸣声,缓缓开口吟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随着他诗句出口,手中长剑回拉,脚步变换无常。 韩玄一个旋转起身,长剑在空中不停画着半圆,出剑温润,却又气势浩瀚,大气磅礴。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手中宝剑挥舞一个剑花,一道道剑光犹如碧波潮涌。 韩玄以大鹏自比,描述了传说中的神鸟大鹏起飞、下落时浩荡之景象。 更是述说了韩玄,此时功成名就的豪情满怀和直冲云之志。 “好!好诗!”众人惊叹道。 韩熙、韩凌、魏延等人,自然是疯狂地叫好。 韩玄的父亲韩亮虽未发一言,但看着场中焦点的长子,嘴角微笑不住的点头。 “君越贤侄以诗明志,志向高远,好!”褚贡夸赞道。 “有志向是好事,就怕好高骛远,年轻人未免太过轻狂!”岑咥面露不屑地说道。 虽不知岑老为何屡次讥言讽刺,已经微醉的韩玄,却也不复日常的平淡,立即做出反击。 “还没吟完呢!”韩玄长剑刺去,直指岑老。 这举动,当即吓的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岑老语出不逊,有些倚老卖老的嫌疑,但不至于下杀手吧! 就在众人想要阻止时,韩玄手腕一转,剑尖从岑老眼前划过,插入一旁酒壶的把手中。韩玄后退几步,长剑撤回,酒壶也随着带到他面前。 就见韩玄身体后仰,高举长剑,清澈的酒水,顺着壶嘴洒下,落入他的口中。 一口饮尽,韩玄的步伐微乱、似已醉去,再度吟唱道:“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场中众人都知道,这句词明显意指岑老。 面对着场中针尖对麦芒,一些不嫌事大的人,立即高声赞叹道。 丝毫不顾及岑老那已经变得黝黑,又通红的面孔。 韩玄所吟的诗句中,“世人”指是指凡夫俗子,岑老没想到韩玄竟然将他与凡夫俗子相比较。自誉为出身高贵的他,又是荆州名士,自然是气的那是满脸通红。 剑法舒缓却又十分迅疾,剑光凛冽,众人却清晰的感受到,剑招中的杀意。 挥剑如风,动作流畅而有力,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弧光。 即便如此,长剑上的酒壶依旧平稳,一滴酒液也未洒出。 韩玄将酒壶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脚尖轻点,一声长啸,吟唱更加高昂,“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一剑劈下,剑上空空如也的酒壶,顺势精准的落在,岑老面前的长案上。 韩玄剑尖所指,诗句的最后三个字,也随之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好!” “精彩!” 在场众人无不,高声喝彩! 最后这两句意为,孔老夫子尚且觉得后生可畏,而岑老你难道比圣人还要高明?男子汉大丈夫千万不可轻视年轻人呀! 既是对岑老的揄揶与讽刺,也是对他轻慢态度的回敬。韩玄的态度虽显得桀骜,但却又显示出,少年势不可挡的锐气。 “你!你!”岑咥用手指着韩玄,支支吾吾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来。 韩玄直接无视了他,向众人施了一礼后,便把手中宝剑还给黄忠。 看着潇洒离去的韩玄,岑咥知道这场庆功宴后,自己多年积攒的名望可就毁于一旦,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悲愤。 “噗!” 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栽倒在地。 在场众人虽然惊讶,但却没人会在意一个即将名誉扫地的老头。 最终还是褚贡命令一旁的下人,将他抬下去,顺道暗骂一句,“扫兴。” 中间虽然出现了这个小插曲,但很快就继续歌舞升平。 眼见东方天际一片鱼肚白,酒宴都已结束,众人纷纷尽兴离去。 …… 京师。 洛阳。 德阳殿宫门前,数百宫前侍卫肃穆地伫立在宫门两侧,披甲持锐。 堂内文武百官,文左武右依次站立,提前恭候着。 汉朝旧制,五日一朝。但自从刘宏继位后,劵于朝政。 朝会的日子便居无定日,什么时候召开,就要看刘宏的心情如何了。 面对久违一次的朝会,朝中诸位大臣竟无一人发出声音。德阳殿内一片安静,朝臣们低头沉思。 甚至连寻常时候遇到困惑,便相互目光询问的举动也没有了。 因为此次朝会召开的原因,朝臣们心知肚明。 无非是前线失利,朱儁、皇甫嵩被黄巾军击败,被波才率大军困守于长社。 不仅如此,卢植与冀州黄巾军周旋毫无战果,汝南黄巾军在邵陵打败太守赵谦,广阳黄巾军杀死幽州刺史郭勋及太守刘卫…… 战败的消息,如同雪花一般,不断的飘进宫来。 第42章 红鬃烈马 正在这时,宦官尖锐的声音高声报号:“陛下到!” 刘宏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黑金色帝王衮服,一脸怒意,疾步走入。 随后端坐于帝王御座之上,怒视群臣。 “前线战况,诸位爱卿可知?” 司空张温上前说道:“陛下,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胜败乃兵家常事……” 还不待他说完,大将军何进上前反驳道:“未必吧!” “陛下将前方战事全权托付给,卢植、朱儁、皇甫嵩等人,甚至拿出皇宫钱财和西园厩马犒劳将士。而他们又是如何回报陛下的呢?连战连败,前线失利,他们分明是愧对于陛下的信任。” 说罢,何进向刘宏拱手提议:“陛下臣认为,战事失利,是主将无能。应该立即派人将他们羁押回来,听候陛下处置。” “不可!”张温急忙高声阻止道:“陛下,阵前换将乃是兵家大忌,有损将士们的士气啊!” 相比于张温,刘宏更听信于自己的大舅哥何进。 张温见状继续劝解道:“当年秦赵交战,赵孝成王正是听信小人谗言,临阵换将,将廉颇换成了赵括,致使长平之败,数十万赵国士兵被秦军坑杀。陛下万万不可重蹈覆辙啊!” 刘宏虽然昏庸,但他并非是不学无术,长平之战的典故,他也是清楚的,心底也便熄了这个心思。 与此同时袁逢讥讽道:“呵呵,大将军好主意呀!如今朱儁和皇甫嵩被黄巾军围困,不如就您亲去长社将他们带回,如何!” “你!”何进遥指着对方,怒不可遏。 刘宏心底一直强压着怒气,看着下方群臣的争执、推责任。 突然间,他猛然一拍龙椅,腾地站了起来! 他愤怒的吼道:“朕需要你们给出解决的方法!不是让你们在此争吵的!” 之前朝廷将所有精兵派出,如果皇甫嵩他们被黄巾覆灭,京师将会直面黄巾的威胁。而且只能是防守,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再次组建一支精兵反击。 “陛下息怒!” 这时一旁沉默不语的太尉桥玄,上前宽慰道:“陛下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义阳韩氏韩玄韩君越,组织招募义军两万,解了宛城之围。南阳太守褚贡临时任命他为都尉,不日夜袭黄巾,破敌十数万。斩首黄巾神上使张曼成,抓捕渠帅韩忠,战将数名,皆已押至京师。荆州黄巾之乱不日便会平定。” “好!黄巾之乱数月有余,终于是传来好消息了!”刘宏心情大悦。 说实话,他本来都打算暂时放弃南阳了,任其自生自灭,等战事稍缓时再派人处理。 却没想到,如今居然传来如此大的惊喜。 “陛下臣有一策,可解长社之围。”张温思略一番道。 “说!”刘宏抬手示意道。 “陛下可派义阳韩玄,领兵从南阳出发,救援长社。”张温提议道。 这时中常侍张让,想起之前自己收了曹嵩不少好处,想到这儿,当即便站出推荐道:“陛下,臣举荐一人,沛国谯县曹操,传闻此人乃治世之能臣!可让他率领五千羽林军,从洛阳出发,救援长社。” “好!”刘宏下诏道:“南阳都尉韩玄,议郎曹操。赤胆忠心、廉洁奉公、骁勇善战、攻无不克。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梁、社稷之臣。今黄巾逆贼欺君罔上、聚众造反、残害生灵、茶毒百姓。正值国家危难之际,特令韩玄为讨逆校尉,曹操为骑都尉,出兵救援长社。” 对于京师洛阳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的韩玄,正带着自己亲卫魏延,前往宛城南市。 之前由于黄巾围城,宛城禁止街道人员来往,商市近两月未开。 如今黄巾军大部分被剿灭,城内各家物资基本告急,大部分商人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迅速涌进宛城买卖货物。 经过了几次大战,韩玄明显感觉到一支骑兵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尤其是机动性。根本就不是步兵所能够比拟的。 所以他此行便是去商市购买战马! 二人穿越密密麻麻的人群,眼前豁然一亮,只见前面这条街区人流明显稀少起来,这是南市专门买骡马的街。 南来北往的马贩子牵着一匹匹高头大马,或是专门拉车的骡子,吆喝着! 韩玄目光犀利,扫视一圈后,一眼便看中不远处的一匹红鬃烈马。 这匹马由头至尾一丈多长,由蹄至背堪堪八尺,全身火红无半根杂毛、毛色油亮、昂首而立,在众马之中鹤立鸡群。 其他马匹都是数匹围在一个栅栏中,唯有此马却是单独围在一个栅栏中。 走到近前,韩玄明显感觉到,身旁那炽热的目光。 回过头,看见一脸渴望的魏延,韩玄笑道:“文长,可是看上这匹良驹了?” 魏延当即两眼放光,作为一名武将,谁能拒绝一匹好马的诱惑。 “这位爷,好眼光!这匹骏马可是上等的战马,虽比不上那些千里马,那也是一等一的良驹!”一旁的马贩子,见韩玄对这马感兴趣立即推销道。 “是吗?你说的不算。”韩玄示意道:“文长,上去试试!” “这位爷,您小心些,这马性子有些烈。” 还没等马贩子说完,魏延翻过栅栏,一把拉住缰绳。 脚尖轻点,纵身一跃便矫健地跳到马背上。 红鬃烈马感觉背后有人,顿时暴躁起来,这时忽然前蹄蹬起,“嘶溜溜!”一声叫唤。 虽隔着栅栏,依旧把马贩子吓一大跳,急忙后退。 为了甩掉背上的魏延,这匹烈马在栅栏中上窜下跳,一会儿扬起前蹄,忽又蹬起了后腿。 此间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周围瞬间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魏延搂着烈马修长的脖子,任由烈马乱蹦乱跳,双腿紧紧的夹着马肚子,死死不撒手。 一人一马正在,不断的角力。 栅栏外看热闹的众人见此,立马高声叫好! 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长嘶传来,这匹马的性子也彻底的被激发上来了。 “嘶溜溜!” 一声刺耳长嘶,这匹马猛地向栅栏上冲去。 第43章 组建骑兵 眼瞅就要撞上时,烈马四蹄猛地一踏地面,它的身形高高的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 眼见这匹烈马就要冲出栅栏,这可是闹市区啊! 要是任由它胡闹,还不知要踩伤多少人。 最重要的是,韩玄可在外面呢! “畜生,给我安静!” 魏延怒喝一声,猛地拽住缰绳。 马头一低,直接将这匹烈马拉了下来。来不及刹住身形,连人带马直接撞在栅栏上。 烈马被撞的摇摇晃晃,魏延也不好受,但他依旧紧紧的抓着缰绳,垮在马背上不动分毫。 闹腾了不少时间,有些疲惫的烈马不再反抗。 打了个响鼻,低下头颅,任由魏延乘骑它。 马贩子趁机凑过来道:“恭喜这位爷!成功驯服这匹良驹!” 驯服了这匹马后,魏延翻身下来,轻抚烈马的面庞安抚,随后牵着缰绳走过来! “文长,这匹马不错吧?”韩玄笑道。 “是匹好马!”魏延爱惜地说道。 “宝剑归于壮士,宝马当属英雄。这匹马就算是我送给你了!”韩玄笑道。 “主公!”魏延感动的热泪盈眶,如果不是韩玄阻止,他几乎要当场拜倒。 韩玄看向马贩子问道:“你们这还有多少匹战马?” 马贩子一条便知道来大生意,经过这一小会儿的观察,他发现此二人皆不是平常之人,身上散发着淡淡凶煞之气。八成不是个当官的,就是某个世家大族。 “这位爷,我们此次从北方共运来五百匹中等战马,一匹马的价格是两万钱,也就是两金。您要多少?”马贩子搓着手,热切地问道。 两万钱!韩玄虽然知道南方马贵,但却没想到这么贵,这价格至少是北方战马的两三倍了。 虽然心底暗骂马贩子心黑,但他也无可奈何,谁让能够大规模养马的地方,大部分都分布在北方,其中幽州、并州和凉州这三个大州拥有着众多产马地。 不过五百匹,韩玄摸了摸下巴,这可跟他预想的有些少。他现在手上仅有两千骑兵,再加上之前战损的,此次怎么着也要买回一千多匹战马才够。 “太少了,我们至少也要一千匹。”韩玄看向马贩子说道。 “这位爷,我可以联系其它马商,只不过价格方面嘛……” “价钱不是问题!”韩玄虽然表面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但是内心可是心疼的都在滴血,这可是两千多万钱啊!这足够在洛阳买一个郡的太守官职啊! 好在这些年,韩氏凭借着凤凰醉还有炒茶,赚了不少钱。 “得咧!这位爷,这些马都送到何处?”马贩子激动的问道。 “送到宛城军营吧!”韩玄说道。 “放心吧!军爷,今天一千匹马准时送到地方!”马贩子说道。 韩玄看向魏延道:“文长,这一千匹马就由你来交接吧!” “放心吧主公!”魏延拍着胸脯道。 签字画押后,韩玄命人将定金取出,马匹送到后再结清尾款。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韩玄便回去府衙。 说实话他对于这一支骑兵很是看重,他吩咐韩熙将他手头上所有的骑兵士卒,全部替换成他带来的韩氏私军。 也就是说之前宛城那原本的一千多骑兵,被他中饱私囊了,彻底成为他的部曲了。 此日,韩玄来到兵营。 此时一千匹马已经送来,魏延正在为此选拔招募骑兵,并加以训练。 选拔的要求是韩玄从《六韬》中武骑士篇看到的。 武骑士篇论述了选拔骑兵的标准、条件和方法。 首先年龄在四十岁以下,身高七尺五寸以上。其次是身体健壮,骑木精湛,箭技高超。能够越过沟堑,攀登高地,冲过险阻,跨越大泽,追逐强敌,打倒众多敌人的。 这种人称为武骑士,待遇不可不优厚。 一个个一米七以上的青壮,通过选拔,进入后方的营帐。 当他们再次出来时,都已经换好上好的铁甲,每人分配到一匹战马。统一由那些老兵指导他们,随后一起训练。 《内经》有言:“凡乘者,一日行、二日驱、三日骤、四日驰、五日奔。” 就是说,第一天慢走,第二天快跑,第三天疾冲,第四天追逐,第五天突撞,这样周而复始的训练,战马的耐久性就会慢慢增长,骑兵与战马也能更好的磨合。 除此之外,还要训练战马的灵活性以及对骑手指令的熟悉接受程度,比如左旋右转、忽奔忽止、一紧一慢等躲避攻击的指令,以及马上骑射等…… 韩玄此次来除了巡视一番,看看骑兵训练的如何,其次便是为他们颁布军纪。 如今绝大多数的军队,都可以说是“匪过如梳,兵过如蓖”。 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每次大战后都极尽可能的劫掠。 往往百年积蓄,顷刻间便会付之一炬。 事实上,大规模的劫掠在大部分时候被视为军队正常的福利,如此行为屡见不鲜。 像是日后董卓的西凉军,更是让关中地区的人口灭绝性的下降了。 曹操在写出“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的悲伤诗句后,就对徐州进行了系统的劫掠屠灭。 即便是有着仁义爱民之称的刘备,也曾攻克益州成都后,纵容诸将劫掠以收买军心,赵云也是因劝谏此事而被疏远。 可以说在封建王朝中,喊出“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岳飞,还有“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的戚家军,真可谓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军队中大则屠城,小则肆意妄为。遇到这种情况这些统治者非但不去阻止,反而积极鼓励。 这倒不是他们不想管,毕竟除了一些变态的统治者,谁不希望军民和谐。 同样这也不完全是军队没有思想道德教养约束,才做出如此恶行。 这其中涉及到两个因素,才让他们不得已而为之。 一是涉及到大军的后勤补给危机,二是士卒们时刻面临的精神压力等问题。 无论什么,在封建时代唯一的核心便是“粮食”。 第44章 军纪 在三国时邓艾建议在两淮屯田时说:“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斛于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 根据换算,一斛大概等于六十斤粮食。三千万斛够十万大军吃五年,这还没算上战时运输消耗成本,至少要增加十倍。 也就是说,十万大军随随便便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一般势力根本就养不起太多的兵马。 而统治者给出的解决方法就是,士卒在城破后,抢钱、抢粮…… 除了粮食危机外,士卒们的心理问题也有很多,毕竟当兵的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行当,说不准下一次战斗就是他们的死期。 想必没有人,会在面对战场上的残酷、压抑、血肉残肢、每天身边都有人死去的环境下,依旧面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 而这种问题,却是可以通过一种原始和粗暴的方式,发泄出来。 很多时候“三日不封刀”放任士卒们的所作所为。这也是在无奈情况下,一种虽然偏激,但有效的解决方案。 在这个大环境下,韩玄虽然做不到戚家军的“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但是简单的“约法三章”还是能够做到的。 其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其二,不许劫掠百姓。 其三,不得奸淫妇女。 总之一句话,纪律严明,与民众秋毫无犯。 当然了,该有犒赏、奖励是不会少的,相比于其它军队待遇也会更加丰厚的。 至于更加详细的军纪,他会在日后逐步推行的。 一步步来,先培养出简单的军事素养,以免日后推行更加严格的军纪时,会有太多的抵触情绪。 军队内,平日里除了训练便是训练,还有一些娱乐活动。 比如说是蹴鞠、马球、角抵……等,这些娱乐不仅能提升士兵的身体素质,团队协作力,还有极强的娱乐性,同时还能增强士兵的好胜心。 训练了一天的士兵,在临近傍晚时分,围成几个圈子。 有的士兵赤着上身与另一名士兵,二人跨步伸两臂相搏互相角力。 周围的士兵,有的窃窃私语猜测谁会赢,有的士兵起身激动的呐喊。 其中一位士兵试图用蛮力推动对方,但另一位士兵机敏的使用灵活的技巧,巧妙的化解了对手的力量,一个用力让对方脚下不稳,失去平衡。 但对方反应也是极快的,全身用力肌肉绷紧,重新扎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稳定了身形。 二人互不相让,赤裸的上身挥汗如雨,整个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 “滴答!滴答!……” 汗水从身体滑落,滴落在地上形成大片的水痕。 双方咬紧牙关,不断坚持着,一边施展浑身解数压倒对方,一边又要小心对方的袭击。 这对二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双重考验! 许久后,终于…… “扑通!” 其中一人,稍有不慎被对方摔倒地上。 获胜者高举酸软的双臂,喘着粗气,向周围士兵展现自己的强壮,还有力量。 此幕顿时激发周围士兵的热血,发出阵阵的高呼! 获得胜利的荣誉感,使得他发出兴奋的咆哮声! 正在韩玄还在与士兵们高呼时,一名官吏小跑着赶来,汇报道:“韩都尉,洛阳使者来了,太守召你回去!” 韩玄心中一动,不敢耽搁,连忙说道:“我这就去!” 进入太守府内。 见大厅上,褚贡和一位小黄门端坐于主位上。 韩玄赶紧一抱拳,说道:“不知朝中天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天使恕罪!” 小黄门听后一笑,声音尖锐地说道:“韩都尉好大的架子,陛下的旨意,你也敢如此怠慢,你可知罪!” “诶!天使的话言重了,韩都尉每日巡视军营,难免会有所疏漏。不过您大人有大量,看着韩都尉也是恪尽职守、尽忠尽职的份上,不必多加责备。” 褚贡一脸坏笑地,转头训斥韩玄道:“老夫反复叮嘱过你,你居然不以为意,还不上前给天使请罪。” 韩玄看着他虚伪做作的表演,额头上青筋暴跳。 打他一进门就看见这个老东西,心底就感觉不妙。果然不负他的期待,这个老东西在他不在时,不知道跟这个宦官说了他多少坏话。 不过好在,在他来之前已经想到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早已有了对策。 想到这,韩玄连忙堆起歉意的笑容,端起一杯茶恭敬的递给对方,“府君训斥的是,是在下疏忽了,还请天使恕罪!” 说完韩玄不容他拒绝,强塞进小黄门的手中,随后往后退了几步。 小黄门本来是不想给韩玄面子的,并不打算接过茶杯。 面对韩玄如此粗暴的行为,顿时怒目圆睁。 “你!”还没等他出言呵斥,就感觉袖中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伸手一摸,便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凭借着他多年的手感,即便是隔着衣服他也知道,韩都尉的歉意有多么地沉重。 此时小黄门的脸上说不出的精彩,一时僵愣在原地。 韩玄问道:“天使如何?在下的歉意您收到了吗?” “啊!”小黄门这才缓过神来,笑道:“哎呀!韩大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诸位都是为了陛下而操劳的,能理解!” 一旁的褚贡满脸黑线,没想到韩玄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居然也如此堕落。行贿时都如此面不改色,小小年纪不学好。 “咳!”小黄门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一旁的褚贡。 意思很明显,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你没有其他表示,就不要怪他光拿钱不干事了。 褚贡怒目圆视,好你个阉贼,明明收了自己不少好处,说好一起刁难对方的,结果当场就翻脸不认人。 虽然他不知道韩玄给了多少好处,但光凭声音就知道一定不少。 近些年来韩氏凭借着凤凰醉和茶叶,不知道聚敛了多少的财富,自己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比。 小黄门见褚贡没有多余地表示,便不再理他,扭头说道:“时辰不早了,是该宣读陛下的旨意,咱家也好早日回去!” 第45章 讨逆校尉 小黄门取出圣旨,开始宣读了刘宏的旨意。 “大汉皇帝诏曰:……” 刘宏的圣旨中,首先还是好好表扬了韩玄一番,随后又让他紧急派兵支援长社…… 圣旨宣读完后,韩玄恭敬地说道:“臣领旨谢恩!” 接过圣旨后,韩玄便说道:“天色已晚,天使不如留明日再走,在下会安排人陪你好好逛一逛宛城,出来一趟难得,也好带些本地的土特产回去!” “好!那就麻烦韩大人了!” 小黄门自然是都明白韩玄话中的意思,满面堆笑。 本来接到任务时,见对方不过十七八岁的愣头青,本以为这是趟苦活,没想到竟如此通情达理、八面玲珑。 至于褚贡,不好意思,他是谁?他不熟! 二人目送着小黄门离去,褚贡觉得自己,此时也没有呆在这的必要,一挥袍袖离开了。 韩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金黄的圣旨。 “讨逆校尉!”韩玄喃喃自语道:“还不错!” 校尉一职,可不比日后的大路货色。 当今汉军官职总共分三类,将军、中郎将、校尉三级。由于将军一职不常置,一般武将所能获到的最高官职为中郎将。 由于日后各种战乱,获得军功者比比皆是,大量被封为将军、中郎将。校尉一职渐渐才变得不重要。 但是现如今,单论品级的话,韩玄这个讨逆校尉,也比曹操的骑都尉高一级别。 韩玄手握圣旨沉思片刻后,便让官吏将他麾下的将领全部请来,有事商讨。 一间静室内,韩玄坐于主位,他麾下的黄忠、朱彪、魏延、韩熙、韩凌五人围成半圈,席地而坐。 除了早有官职的黄忠、朱彪外,其他三人也被韩玄加以官职,如都尉千人、都尉主簿、都尉功曹掾。 “诸位。”韩玄咳嗽一声,面色肃然的环顾四周,“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对于接下来出兵救援长社,诸位怎么看?” 韩熙霍然起身,“兄长这事有什么好商量的,不就是去剿灭黄巾军嘛!这可是难得刷战功的机会,肯定是要去的!” 为官想要快速升迁,文官就得撒着金子银子开道,踩着同僚的肩膀攀登。而武将则是淌着敌人鲜血前进,踏着士卒的尸骨升迁。 “仲弘不要急躁,先坐下!”韩玄看向一旁的朱彪询问道:“伯毅,你怎么看?” 朱彪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率先询问自己的意见。 要知道他在韩玄麾下,虽然官职地位很高,但却不是最为亲近之人,甚至连黄忠魏延这两个人都无法与之相比。 韩熙、韩凌两兄弟不用说了,都是韩玄的宗室兄弟,关系自然格外亲近。 而魏延则是韩玄的部曲亲军,可以说生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间。至于黄忠虽然和韩玄相处不久,但底子是最为干净的,并没有与其他势力牵扯不清。 反倒是他朱彪,在几人之中的关系是最为疏远的。毕竟他是朱氏家族的长子,而朱氏与韩氏说不上有多好,甚至还多有摩擦。 “额,我觉得韩熙兄弟说的没错,此次确实是获得战功的绝佳机会!”朱彪说出自己的看法,“相比之下,此次出征带多少人,带什么人,应该才是我们考虑的!” “伯毅说的对!”韩玄对于他的说法,表示了肯定,“我准备带着三千骑兵支援长社。骑兵数量虽少但机动性快,而且极为灵活。步兵光是赶路就需要很长时间,更别说一路上的吃食,说不定等我们赶到时,长社都已经解围了!” “此次行动,诸位一同去,有没有问题!”韩玄扫视着诸位。 韩凌抱拳说道:“一切听从,兄长的安排!” 魏延紧随其后,“一切听从,主公的安排!” 韩玄目光锁定了一直未言语的黄忠,只见他面露难色,韩玄问道:“黄前辈,您可有何顾虑?” “韩都尉,只怕老夫不能与诸位同去了!”黄忠说道。 “哼!大丈夫处世,当以匡扶天下为己任,何故推脱!”韩熙不满地说道。 韩玄眉头微皱,示意韩熙安静,连忙问道:“为何?” 在座的其他人也疑惑的看去。 “家中独子身染恶疾,数年未曾好转,老夫实在是难离左右,还请诸位谅解!”黄忠面露悲痛地说道。 身患恶疾!韩玄想到,历史上黄忠确有一子,此子十分聪明伶俐,可惜其天生体弱,后来黄忠虽遍寻名医,却始终未能挽救其性命。 正常情况下他确实没有办法,但他之前可是从张仲景那抄录回来《伤寒杂病论》这部专治恶疾的医书。 族内不少医师对此深度研究,来到宛城时,在从族内带走了几名医师,成为军医。 毕竟如今不比后世,随便轻微的感冒发烧、受伤感染就能要人命的,韩玄不得不对此上心。 “黄前辈勿忧,我军中医师曾治疗不少恶疾,稍后我让他去看望一番令郎!”韩玄说道。 “谢过韩都尉!”黄忠站起行礼道。 “诸位整备兵马,明日出发!”韩玄说道。 “遵命!”在座几人纷纷站起,轰然应命。 短暂的会议结束后,韩玄命人召来从家族中带来的医师。 由黄忠引领,三人来到宛城边一处简陋的房屋前。 推开大门,便是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中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唯有百步之外的一个箭靶上,插着几簇箭羽。 穿过前院进入屋内,一眼望去家徒四壁,唯有几把长弓被挂在墙上,可谓是一贫如洗,韩玄见此颇有诧异。 按理来说黄忠好歹也是有官职在身的,每月的俸禄也不少。 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如此贫困,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医治他那独子,散尽了家财。 想到这,韩玄不由得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家中简陋,还请勿怪!”黄忠说道。 “无碍!”韩玄说道。 “父亲你回来了?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听到外面声音的黄叙,穿着一身里衣出来,扶着墙疑惑的看向韩玄等人,虚弱的问道:“你们是?” 第46章 黄叙 “叙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别着凉了!”黄忠闻声急忙前去搀扶,介绍道:“这位是韩都尉,旁边的是给你看病的医师!” “见过都尉!”黄叙强撑着见礼道。 “无需多礼,还是进入里屋相谈吧!”韩玄看着面前十二、三岁的少年道。 黄忠将黄叙扶回里屋的床榻上,并为其披上外衣。 “开始吧!”韩玄看向一旁的医师道。 医师点了点头,便坐到一旁为黄叙把脉,并时不时询问一些情况。 “父亲,其实不必如此浪费家中钱财!”黄叙懂事地说道。 “放心吧!叙儿,为父一定会治好你的!”黄忠的一双虎目含泪,眼珠通红地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师这才站起来。 “我儿如何?”黄忠迫不及待地问道。 韩玄也投来询问的目光,毕竟此事事关黄忠的忠心,他不得不在意。 “只是染上风寒,不过令郎体质虚弱,乃是先天体虚的表现。令郎可是足月生产?”医师看向黄忠问道。 “家妻在怀叙儿时动了胎气,只是怀胎八月便已生产,没过多久家妻便不幸亡故。”黄忠想起伤心事,不由得潸然泪下。 “先天不足,外加没有好好调养,又染上风寒,这才久治不愈。”医师说道:“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再拖个一年半载,风寒入骨,以令郎的身体情况,怕是神仙也无有回天之力!” “还请医师救治!”黄忠抱拳施礼道。 虽然他并不太懂医术,但这位医师确实是比以前医师所言更有条理,更令人信服。 “治疗确实不难,只需先将风寒治好。随后用药物调理先天不足,加之针灸刺激经络、增强体质,改善身体状态。”医师循循说道:“此外还要注意饮食调理,不能吃苦寒类、辛辣类食物,注意根据天气增减衣服……” 随后医师熬了一副汤药,给黄叙喝了下去,又为其针灸后,黄叙的脸色明显红润许多,身体也不复之前的阴冷。 黄忠见此更是热泪盈眶,韩玄见颇有效果,便让医师留在这里,照顾黄叙,有什么缺失可去韩府中索取。 黄忠向前走了两步,当场跪倒在地,“谢恩公救吾儿之恩,黄某虽是一介武夫,绝不是背恩忘义之人。” 他黄忠,早年丧父,中年丧妻。如果不是韩玄,他实在是无法承受晚年丧子的痛楚。 “叙儿,快过来!”黄忠拉着黄叙一起跪倒,“今日之后黄某的命便是恩公的了,当誓死效忠,任凭驱使,绝无二心。有违此言,天人共戮之!” “黄前辈,黄公子,快快请起!”韩玄连忙将二人拉起道:“有黄前辈助我,可比十万精兵也!哈哈!” 在解决了黄忠父子俩的事情后,韩玄便离去了。 此时已至深夜,明月高悬,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万家灯火。 在月光照耀下的宛城,映照出一片宁静的世界,只有偶尔的打更声响起。 月朗风清,微风袭过,韩玄格外地享受这般寂静祥和。 回到韩府中,见大厅内烛光闪烁。 韩玄走近一看,竟是父亲韩亮挑灯等待自己,“父亲,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恩,我儿回来了!坐下吧!”韩亮放下挑动灯芯的簪子。 “父亲,其实你可以提前派人通知我,不必等这么晚,对您的身体不好!”韩玄关心地说道。 毕竟韩亮如今五十有五了,在这时代已经算是比较长寿之人了。 虽然身体依旧硬朗,但身体的机能也在开始不断衰退。再加上作为郡丞的每日工作,偶尔也会出现力不从心的时候。 刚刚经历过黄忠父子间的温情,此时再面对父亲,韩玄颇有些感触。 “老夫这个老骨头,还能在撑几年。”韩亮笑道。 父子二人皆有官位在身,已经很少有这么惬意的时间。韩玄命人端来茶水,二人一边喝茶一边畅聊。 说着说着,二人不由得聊起太守褚贡,韩玄不由得想起今天他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 “父亲你说我们能不能找个机会,将褚贡给……”韩玄比划个勒脖子的手势,“这样太守之位空缺,父亲你便可取而代之。” “不可!”韩亮摆了摆手。 “为何?父亲有何顾虑?”韩玄问道。 “褚贡虽只是个小角色,但此人背靠汝南氏族,是袁氏的门生故吏,不可妄动!”韩亮说道,“其次便是“三互法”的原因。” “三互法?”韩玄有些疑惑,对此不甚了解。 “三互法就是,朝廷任用地方官吏的一种避讳制度,目的是限制官吏结党营私。”韩亮解释道。 这是朝廷为了避免地方官吏,利用自身在地方的影响力,与地方的世家大户互相勾结,扰乱地方的政治清明,组成一个利益团体。所以才渐渐地出现了“三互法”这项法规! 简单地来说就是,家族是本地人不能做本地的最高长官。这个对州和郡都适用,例如本县之人,不能做本县县长。本郡之人,不能做本郡郡守。本州之人,不能做本州州牧。 就像是董卓,豫州颍川人。后来到了西凉,做了并州刺史。 袁绍,豫州汝南人,后来做了冀州牧。 曹操,豫州沛国人,后来做了兖州牧。 刘表,兖州山阳人,荆州牧。 刘焉,刘璋,荆州江夏人,益州牧。 这些都是符合“三互法”原则的。 直至今日“三互法”,变得更加复杂,还加入了通婚家族和其他的限制。 世家大族如果不想离开家乡,就只能做州郡的属官,而不是长官。 韩玄听完父亲的讲解,他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以父亲的能力,却只甘心留在南阳做郡丞。 其实这也只是韩亮的无奈之选,毕竟韩氏三代之前并不显赫。而为了快速发展家族,韩亮放弃了自己的前程,甘心留在南阳用自己的职位,帮助家族以最快的速度发展起来。 事实上,效果的确显着,韩氏凭借着十几年的快速发展,成功跻身进入南阳十大家族之中。 第47章 曹操 韩玄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我听闻褚贡上任以来曾去拜访过,南阳的各个氏族,该不会是袁氏有什么大动作吧?” 这倒也不是韩玄胡乱猜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袁氏的嫡子袁术日后就成为南阳太守,而且差不多就是褚贡任期结束的时候。 “其实这事,之前各族族长曾聚在一起讨论过,如果袁氏真的对南阳有什么想法,南阳十大家族必然会选择一致对外。”韩亮饮下一口茶,说道。 “不过,最近阴氏倒是跟褚贡走的挺近。”韩玄想起之前庆功宴上发生的事情。 “恩,的确!我会留意的!”韩亮点头,虽然各大氏族有过协议,但毕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 一旦有足够的利益,难免不会有人动心,引狼入室。 “话说,玄儿你岁数也不小了,是时候给你说一门亲事了!”韩亮上下打量的说道。 “噗咳!”正在喝茶的韩玄,突然听见父亲说起这件事险些呛着,连忙咽下口中的茶水道:“这件事不急,我还小。” “还小呢!”韩亮说道:“两年前你二叔就给仲弘那小子说了一门亲事,如果不是突然黄巾起义,他俩都已经成婚了!” “不是吧!仲弘他才十六而已!”韩玄有些惊讶,没想到韩熙这家伙隐藏挺深的啊!自己居然没有听到半点风声,太不拿我当兄弟了,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他一顿。 “十六岁已经不小了,你麾下朱家的那个小子,儿子都已经三岁了!”韩亮抚了抚须道。 韩玄已经被震惊到麻木,朱彪这家伙也就跟他一样大,儿子三岁,那他岂不是十四五岁就成婚了! 这时韩亮突然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韩玄,韩玄顿时被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父亲为何如此看孩儿啊?” “玄儿啊!话说你都这么大了,连个贴身侍女都没有。你该不会跟汉哀帝一样,拥有断袖之癖吧?”韩亮半开玩笑地问道。 哀帝刘欣,字和,西汉第十三位皇帝,在位七年。喜好男色,宠幸对象为当朝大司马董贤。 据说,一天哀帝早晨醒来,见董贤仍在熟睡,并压住了他的衣袖,汉哀帝想起床,而董贤却未发觉。 汉哀帝不想惊动董贤,于是用剑截断衣袖后方才起来,然后悄悄出去。所以后人把宠爱男色,称作“断袖癖” 韩玄感到一阵恶寒,否认道:“怎么可能!孩儿的婚事任凭父亲做主!” 韩亮这才满意的不再讨论此事,心底开始琢磨哪家的女子能够配得上玄儿,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 韩玄见此便找机会悄然退下,明日他还要早起出兵进发颍川,脱下外衣后很快便熟睡过去。 次日,清晨。 三千铁骑整装待发于宛城门外,韩玄身披甲胄,在跟父亲做最后的告别。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此行山高路远,切记小心!”韩亮说道。 “孩儿告辞!”韩玄抱拳施礼,随后翻身上马,手持长槊,头也不回的离去。 策马来到三千铁骑的最前头,高举长槊,遥指前方。 “全军,出发!” 韩玄等人星夜兼程、日夜不休,短短几日便深入颍川腹地。 期间遇到几波散乱的黄巾军,都被韩玄以雷霆之势尽数斩杀,一个活口都未留。 毕竟他们仅有三千人马,而黄巾却是足足驻扎着十几万人,一旦走漏了风声,很容易陷入被动。 “报!前方不远处,有一队骑兵正朝长社的方向赶去!” 在临近长社时,在前方探路的斥候,赶来报告。 “一队骑兵?”韩玄暗自思量,黄巾军大多都是由步兵组成,根本就没有组成建制的骑兵。 “兄长,会不会是那个骑都尉曹操?”一旁的韩凌提示道。 “对呀!子瞻提示的是!”韩玄当即下令,全速前进,前方一看便知。 双方人马在一箭之外的地方停住。 只见对方率先喊话道:“来者可是讨逆校尉韩玄?” 待双方互相确认身份后,两方人马这才合兵一处。 曹操率先策马前来,抱拳道:“在下沛国曹操,曹孟德。早在洛阳便听说韩校尉的威名,不到一月便平定南阳黄巾之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见高头骏马上,一壮年之人,细眼长髯,面容威武、气势不凡。 “孟德兄,谬赞了!”韩玄连忙道:“早就听闻孟德兄在洛阳,立下五色棒,棒杀权贵,奉公执法、不畏强权。令当时的京师敛迹,无敢犯者。令我闻之振聋发聩、心驰神往!” 说起五色棒,那时曹操刚刚二十岁,通过察举孝廉成为郎官。被朝廷任命为洛阳北部尉。 曹操一到职,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上任数月后,宦官蹇硕的叔叔因违禁夜行,袭扰民女,被曹操依律棒杀。 因此得罪了太多的人,在京城诸多权贵心里挂上了号,最终他被明褒暗降,被免去了官职,排挤出京,去做顿丘令。 “都是些往事!不必再提了!”如今的曹操已经二十有九,早就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头青,很快就把话题引到正事上,“如今长社被围一月有余,已经危在旦夕,你我二人理应同心协力、兵合一处、力克黄巾!” “好!事不宜迟,应尽快赶赴长社!”韩玄点头,同意道。 此时他们距离长社已经不远,经过斥候的探查,十万黄巾军将长社围得水泄不通,犹如一个铁桶般。 “孟德兄,我方人马加在一起不过八千铁骑,与黄巾军正面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暂避锋芒!”韩玄提议道。 “好!”曹操也正是如此想的,他们长途奔袭,本就人困马乏,贸然进攻等于飞蛾扑火。 距离长社数里之外的树林中,借着树木遮掩,将士们在一条溪流旁扎营,埋灶做饭,养精蓄锐。 一堆篝火旁,韩玄和曹操相对而坐,沉默不言,各自思索着什么。 第48章 皇甫嵩 “咳!”曹操率先打破平静,引得韩玄侧目,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们对于长社之中的情况不明,对于黄巾军的部署也不明确,韩校尉可有解敌之法?” “以我之见,咱们的人马太少了,若想击退黄巾军,就必须依靠长社之中的主力。虽说长社城高墙厚,但被黄巾军围困一月有余,怕是已经弹尽粮绝、人心惶惶、军心涣散。”韩玄说出现在的形势,又到:“我们应该想办法跟皇甫将军联系上,让他们得知援军到来,提升士气,振奋军心!这样我们才有取胜的机会!” “好,明日我们分兵,在黄巾军的外侧左右袭扰。想必以皇甫将军的本事,应该知道援军的到来!”曹操诧异地看向韩玄,这个年轻人真是敏锐,不愧是能够快速平定南阳黄巾之乱的人,有些真材实料。 “我在刚才远眺黄巾大营时,发现黄巾依草结营,草舍木寨混乱、拥挤,大营周围又无近水之地。如用火攻,黄巾必破之!”韩玄说道。 “韩兄可真是智勇双全,这么快便想到破敌之策。黄巾反贼依草结营,若趁夜火攻,贼兵必然大乱,我等与皇甫将军里外合击必能取胜!”曹操两眼发亮,神情振奋地又说道:“明日袭扰黄巾之时,再派出一队人马杀穿过黄巾包围圈,想尽办法联络皇甫将军!” “好”韩玄取出一张绢布,用篝火中的木炭,写下几个字。随后唤来黄忠,“黄忠,明日你率领五百骑兵杀入黄巾大营中,将此信务必交由皇甫将军。” “属下领命!”黄忠接过信件,然后退下。 在曹操的疑惑的目光中,韩玄解释道:“这位是我麾下将领,黄忠,黄汉升。武力不凡,可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 “韩兄麾下,真是人才济济呀!”曹操看着黄忠的背影,有些羡慕道。 “哪里!哪里!”韩玄笑道。 次日,清晨。 韩玄与曹操分别带领骑兵,从黄巾大营左右两侧,不断袭扰。 黄巾大营内。 正在与手下商讨如何攻破长社的波才,听到外面阵阵喊杀声。 “难道是皇甫嵩出城拼命了?”波才兴奋地说道。 要知道长社城高墙厚,皇甫嵩一直以来闭城不出,坚守抵抗,宛如一个缩头乌龟般,让人难以下嘴。 一名黄巾士卒跑来报道:“报告渠帅,我军后方左右各出现,两队数量不明的骑兵!” “难道是朝廷的援军吗?”波才走出大帐,走上一个木质的高台远眺。 只见大营左右侧各来了两拨人马,只不过面对黄巾大营来说,就像是庞然巨物旁多出两个蚂蚁般,毫不起眼。 远处尘土飞扬,铁骑奔腾。一排排箭矢划破空气,箭雨交织成一道道大网。 不少黄巾士卒来不及防御,命丧当场。 大怒的波才立即命令道:“加紧防御,是敌人的援军,不要让他们冲进来,把他们全部留下!” 曹操与韩玄仅在离黄巾大营外,一箭之地的附近徘徊,远远地放了几波箭雨,也不近身作战。见黄巾军冲了上来,便迅速撤回。 几波下来,黄巾军被弄的丝毫没有脾气,不仅未伤敌分毫,己方却有百余人中箭身亡。 就在黄巾大营阵型松散,陷入慌乱时。 隐藏在暗处的黄忠,当机立断率领百余骑兵,顺着一处薄弱点,纵马杀入敌军大营。 一路上不为杀敌,只为迅速穿越敌军阵地。 此时长社中汉军守将听到黄巾大营内,擂鼓响动,以为黄巾要大举攻城,便立刻派人通报皇甫将军和朱儁将军。 皇甫嵩和朱儁闻声急忙来到城头,远眺黄巾大营,发现并无异动,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会不会是朝廷派发的援军赶到了?与黄巾军对上了?”朱儁猜测道。 二人心头虽是满头疑惑,但依旧命令城内戒严,所有守军登上城头,以免黄巾偷袭。 “将军你看,是援军!”一名军官,指着侧方黄巾大营中,杀出一队百余名的骑兵。 “快,放箭阻挠黄巾军!”皇甫嵩遥望,果然是汉军兵马。 守城的弓弩手,瞄准了追击援军而来的黄巾士卒。 随着一声令下,一番齐射,箭矢破空,一名名黄巾军应声倒下。 “打开城门,将援军引入城内。”皇甫嵩看着城墙下的黄忠等人,连忙指挥道。 “吱呀呀!” 吊桥放下,黄忠等人策马鱼贯而入。 在黄巾军冲杀到城下前,又将吊桥重新升起。 见黄忠已经进入长社城中,韩玄便发出信号,一道幽长的号角声响起。 韩玄与曹操二人,率领骑兵远去,回到自己的营地之中休整。 黄巾大营内。 “报告渠帅,大营左侧突然杀出一队骑兵,我军反应不及,被他们杀入营中阵亡几十余人后,已经冲出我军大营。”一名黄巾士卒跑来报到。 “什么!”波才大怒,如此一来外界的援军与城内的汉军联系上,这种情况对他们极其不利啊! 但他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吩咐道:“宣布下去,明日总攻!” 回到营帐中,波才立即动员将士们,准备明日攻城,为了激励黄巾士卒们的士气。 波才通告三军,“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劫掠归己!” 另一边,长社城中。 站在城墙上的皇甫嵩,见不远处的黄巾大营重新陷入平静,心中稍缓几分。 “报告两位将军,援军将领已经带到!”一名军官,带领着黄忠走上城头。 皇甫嵩看向黄忠,心情激动,连忙询问援军情况。 黄巾简单说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张绢布,递给了他:“这是我家主公,让末将带给将军的。” 皇甫嵩接过,将其打开,只见绢布赫然上写着几个大字。 “今晚子时,火攻黄巾!” “哈哈哈!好!好!”皇甫嵩大笑着,将绢布递给一旁的朱儁。 “火攻!?”朱儁接过来一看,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黄巾营寨立即反应过来,“火攻!好计策!我们怎么没想到啊!” 第49章 火攻夜袭 “此次带兵援助的韩校尉,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破敌之策,朝廷这次总算是靠了回谱!哈哈!”皇甫嵩大笑道。 “没错!”朱儁也在一旁大笑起来。 援军到来的消息,总算是一扫多日来战败被围的阴霾! “传令下去,提前休息,今夜子时,全军出击!”皇甫嵩当即下令道,随后命令众将士,埋灶做饭、养精蓄锐。 当晚,临近子时,正巧刮起大风。 眼见约定的时间临近,皇甫嵩便命守城士卒们扎束火把。 又选精兵潜伏出围,隐藏于黑暗中,时辰一到,便乘风纵火。杀个黄巾贼子一个,措手不及。 城外树林中的韩玄、曹操等人,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掩护已经悄咪咪地接近黄巾大营后方百米处。 只见子时一到,长社城墙墙上雷鼓齐鸣,黄巾大营瞬间被点燃,风助火势,烈焰滔天。皇甫嵩与朱儁立即领兵兵分两路出城,冲入黄巾大营中。 “将士们!剿灭逆贼,随我冲锋!”皇甫嵩宝剑一指,众军冲锋直取黄巾。 “将士们,全部听令,跟我破敌!”朱儁时呼喊。 慌乱的黄巾士卒,面对大汉最精锐的汉军,犹如砍瓜切菜般被斩杀,黄巾大营顿时喊杀声震天! 韩玄等人见前方起火,也立即策马从后方杀入,围绕着黄巾大营。一支支火箭雨射出,不断扩大黄巾大营火势的范围。 事发突然,火焰滔天,贼众顿时惊慌失措。马不及鞍,人不及甲。纷纷望风奔走,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波才,见大营内被火焰映照的通红,滚滚热浪袭来,喊杀声、求救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韩玄与曹操的骑兵,犹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弩箭,以极快的速度冲散聚集起来的黄巾士卒,让黄巾军无法形成有效的建制反击。 “前方是谁?居然如此勇猛?”韩玄随手挑翻一名黄巾士卒后,就见前方不远处一勇猛壮汉手持大刀。 大刀一挥,便有数名黄巾士卒喋血当场,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应该是朱儁帐下孙坚,有江东猛虎之称!”曹操定睛一看,回应道。 “原来是他,怪不得勇猛异常!”韩玄心下了然道。 那孙坚身旁护卫左右的几位猛将,应当就是程普、黄盖、韩当、祖茂这四人。 另一边,波才见此情景知道大势已去,立即召集黄巾军中最精锐的黄巾力士护卫着他,弃营而逃。 皇甫嵩、朱儁便与韩玄、曹操合兵一处,杀戮直至天明,斩杀黄巾数万。 黄巾大营内除了被燃烧后的残横断梁外,只剩下一个个被砍去头颅的黄巾尸体,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浓烈的尸体烧焦的恶臭,宛如人间炼狱。 战斗结束,取得胜利的汉军开始打扫战场。 韩玄和曹操在安置完麾下士卒后,便进入长社中,面见左中郎将皇甫嵩。 皇甫嵩见二人进来,立刻热情的起身迎接。 曹操抱拳行礼道:“在下曹操,曹孟德,见过皇甫将军。甲胄在身,不便施礼,请您见谅。” 韩玄紧随其后,抱拳行礼道:“在下韩玄,韩君越,见过皇甫将军。” “无妨!特殊时期,大可不必行礼!”皇甫嵩说道:“此次能解长社之围,还要多亏两位青年才俊,在下定然会向朝廷为你二人请功!” “不敢!此役全赖天子洪福,将军雄才伟略!”韩玄、曹操连忙推脱道。 “二位千里驰援,想必很劳累,在下已经为您们安排好了住处,今夜好好休息一晚!”皇甫嵩见二人风尘仆仆道。 出了屋内,韩玄与曹操告别后,来到事先安排好的房内。 韩玄简单梳洗一番,换上干净的常服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休息,而是命人将韩凌唤来! “兄长?”韩凌进来后询问道。 “子瞻,此次战损如何?”韩玄问道。 “此次战斗我军共阵亡五人,受伤十余人……”韩凌一边汇报,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战报递了过来。 韩玄翻开一看,皆是每人的杀敌数量和战功,其中比较引人瞩目的便是一个名叫文聘的士卒。 “这个叫文聘的?”韩玄问道。 “哦!他呀!此人文聘,字仲业,宛城人氏,实力不错,此战斩杀敌军一十五人。”韩凌汇报道。 韩玄看着手中的名册,心中思量。 文聘,日后刘表麾下大将,曾被派去镇守荆北,用于抵御北方诸侯的进攻。刘表死后投降于曹魏,驰守江夏几十年,有威信也有恩惠,威名远震敌国,使贼兵不敢侵犯。 有能力,为人也格外忠诚,倒也算是让他捡个宝。 “不错,此人潜力十足,是个好苗子,就升他为百夫长吧!”韩玄扫了一眼阵亡名单,正好缺了个百夫长的位置,就让他顶上了。 “是!”韩凌心底默默记下。 “武器、战马、物资损耗这些呢?”韩玄又问道。 “正在核实。”韩凌道。 “需要什么,缺少什么,列个单据直接上报皇甫将军。毕竟我们也是为了朝廷征战,后勤物资自有朝廷承担,不用客气!” “是!”韩凌点头。 骑兵的作战能力虽强,但消耗的资源也是成比例增长。不说别的,光是负担这三千匹马的草料,都快要将他掏空。 纯粹吃草的战马,体力和状态很难适应剧烈的战场消耗。 为了保持战马的状态,就必须在草料中添加盐巴,每餐还要喂一些青稞、豆料、或者是高粱、荞麦、燕麦等“带种籽”的精饲料。 才能让战马保持充沛的体力,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奔袭、作战。 一匹马的食量可是一名普通士卒的四五倍,可想而知一到战时,韩玄的三千铁骑所消耗的物资有多么恐怖。 如今奉旨讨伐黄巾,一路上的消耗自有朝廷承担,韩玄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 一大早,韩玄便被官吏请到中军大帐。 “孟德兄,早啊!”韩玄在中军大帐外遇见,刚刚赶到的曹操。 第50章 商讨破敌 “早!韩兄,请进!”曹操笑道。 二人进入中军大帐后,发现帐内早已有人在此等候,正是昨日二人谈论的江东猛虎孙坚。 几人微微颔首示意后,韩玄和曹操便坐在一旁,小声交谈着。 没过多久,皇甫嵩便和朱儁相继而入。 在场众人当即站起,行礼道:“皇甫将军!” 皇甫嵩面容威严,眉毛浓密而微微上扬,目光犀利而深邃,让人感到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径直走向主位,随后转过身,“诸位不必多礼,安坐!” 待众人落座后,皇甫嵩道:“想必诸位都互相认识了,我就不多加赘述了。此次唤诸位来便是为了黄巾贼将波才一事。” 见在场众人,神色肃穆,这才继续说道:“波才在昨日大战中弃营奔逃后,逃窜至阳翟,那里还盘踞着数万黄巾军。陈国黄巾已与波才汇合,汝南黄巾彭脱也已起兵,意欲合围,一旦让贼计得逞,两面夹击,我军必将处于不利的局面。诸位可有退敌良策?。” “皇甫将军,吾有一策,不知当讲否?”韩玄见众人无言,便率先开口道。 “旦说无妨!”皇甫嵩一抬手,示意道。 “黄巾军拥兵十数万,每日粮草消耗无数,时日一久定当无以为继。我等无需与其正面对抗,只需派人将其粮道截断,将其困守于阳翟。不出半月黄巾军自当不攻自破。”韩玄说完,随后又面露不忍说道:“只是此策有伤天和,只怕到时即便攻下城池,阳翟也将哀鸿遍野、饿殍满地,十室九空。还请将军谨慎三思而后定。” 皇甫嵩抚了抚额下长须,没有言语。 虽然此策可行,但相比他心中所想还是略有不同,如今战事如此吃紧,他想趁着长社大捷,将士士气更胜之时,速战速决。 反倒是右中郎将朱儁将军对此计策极为赞同。如果按照韩玄所言,派出小部队截断其贼军粮道,以逸待劳。待汉军休整之后,再与黄巾军一战定输赢。 汉军自征讨之初连战连败,又被困长社近一月有余。虽经历了一场小胜,但汉军却已伤亡过半,身心疲惫,最是需要一段时间休整。 然而,汉军的主将毕竟是皇甫嵩,最终还是要看他的意见。 这时,一旁的曹操见皇甫嵩没有马上同意,便已经知道他所想。 “皇甫将军,操有一策!”曹操当即说道。 “请说!” “黄巾贼首波才有勇无谋,经历长社之败逃回阳翟后,定然会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尽起全部精壮,复仇反击!到时后方定然空虚,我等可派出一骑绕至后方,夺取阳翟。而黄巾军回首之时,见后路已段,必军心大乱,定然再无力反抗。”曹操说道。 皇甫嵩点了点头,显然曹操的计策更为符合他的心意。 朱儁想要说什么,但是想起自己一开始大意,导致屡次败给黄巾,反倒是不知如何开口。 韩玄听完,心想不愧是曹操,现在便显露出枭雄的本色,竟能想到如此的攻心破敌之策,心底十分的佩服。 无论如何,这些黄巾逆贼的结局都已注定,唯有死路一条,被汉军们割去头颅,当做战功。 至于孙坚,全程低着头不发一言,也没有进策的想法。 毕竟在场之中就属他官职最低,如果不是被朱儁赏识,他根本就没资格进入大帐之中议事。 孙坚出身寒门,少年时便以勇武着称,成为了吴郡司马。十二年前会稽之乱,孙坚作战勇猛,立下了不少功勋,起义平定后,他被朝廷封赏为盐渎县丞,并先后出任盱眙、下邳三县县丞,自此正式踏上仕途。 其次孙坚与朱儁同为江东子弟,有同乡之情。朱儁的家乡便是在会稽,也因此记住了平了会稽之乱的孙坚。 此次黄巾起义,朱儁马上就想到了让孙坚来给自己帮忙,召来自己军中当了佐军司马。 由于出身比较低,没怎么读过书,让他冲锋陷阵还行。但让他出谋划策,就有点为难他这个大老粗了。 此时皇甫嵩心底也有了决定,当即道:“黄巾贼首波才,虽在长社惨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军决不能静待他恢复元气,应当主动出击!” “但凭将军号令,我等虽肝脑涂地,亦当报效国家。”朱儁、韩玄、曹操、孙坚四人站起,拱手抱拳道。 “好!”皇甫嵩率先看向朱儁命令道:“朱儁将军,我命你立即整备兵马,明日出兵征讨贼首波才。骑都尉曹操,我命你明日率领五千羽林军,在我等与敌军交战时,绕其后方直奔阳翟,断其后路。” 随后看向韩玄、孙坚二人,命令道:“你二人需前往汝南,阻击汝南黄巾彭脱。此外,孙坚我会拨给你四千步兵,予你麾下凑齐五千精兵。” “我等谨遵将命!”四人轰然应命。 众人花费一天时间,养精蓄锐、整备兵马。 次日,清晨便各自率领部众出发。 韩凌、韩熙二人在最前方率领一千铁骑作为先锋在前探路。 中军是由韩玄和魏延率领的一千骑兵,外加孙坚的五千步兵组成。 而后军则是由黄忠、朱彪二人,率领一千骑兵在最后,保护中军后方和粮草辎重。 五千步兵,三千骑兵,浩浩荡荡、排成一条长龙,顺着宽大的官道,朝着东南方向赶去。 对于孙坚,韩玄内心颇有些好奇。能以一个寒门子弟的身份,以军功封侯的人,在东汉可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毕竟后世有“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传言,便可想而知两汉封侯的难度。 自刘邦白马之盟定了两条规矩,一条是:“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另外一条是:“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也就是说非军功不得封侯,虽然东汉中后期执行得不是很彻底,还有了外戚和恩赏封侯,但军功封侯最难封,当然也是含金量最高的。 第51章 试探 只可惜猛虎不长寿,孙坚三十多岁就战死了,不禁令人唏嘘。 虽未给其子孙策、孙权留下半份领地,但这一生的征战,却为孙家提升了地位、实力和名声。这种隐形的资产才是最为珍贵的。 后来被朝廷封为乌程侯,更是直接让孙家从底层百姓,晋升为贵族。 身份的提升,让孙坚子嗣能与氏族子弟结交,正是因此孙策才能认识周瑜,才有了孙吴。 孙坚骑在战马上,虎目目视前方,敏锐地感觉到探察的目光,转头过去正好与韩玄四目相视。 “韩校尉,可有何吩咐?”孙坚问道。 韩玄策马来到孙坚旁道:“在下早就听闻孙司马作战英勇无比、有勇有谋,有江东猛虎之威名。在下早就想认识一番,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韩校尉客气了!”孙坚不明所以,谨慎地说道。 并不是韩玄平白套近乎,而是这支队伍是由两方组成的,如果意见不统一,调动起来会格外困难。 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误,都有可能改变战争的走向。 所以一定在发生战斗前,决定好二人的主次关系,以免在战斗时,士卒不知听谁的军令,贻误了战机。 “我们已经到了汝南地界,随时都有可能碰上彭脱率领的汝南黄巾。黄巾势大,虽尽皆由乌合之众组成,但毕竟人数远胜我等,不可大意。”韩玄说明利害关系,又提出自己的见解道:“在下认为应该避其锋芒,不该与其正面交锋,孙司马以为如何?” 说完,韩玄转向孙坚,看看他有何反应。 韩玄的意思很是明显,此次出征听我的。 如果孙坚顺着自己话说,那就表示韩玄是这支队伍的最高统帅。 反倒是孙坚若有异议,提出自己的见解,那就是不服他,想要与他争一争。 到这时,韩玄就可以考虑二人是否率领自己的军队分开作战。毕竟有外敌时,内部不齐,还继续作战,那就是在找死。 一旁的孙坚在听到韩玄的问话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虽然他是武人出身,但也经历了几次大战,自然能够听懂韩玄话语中的含义。 孙坚在扬州做了十多年的县尉,作为一个武人在以往最多只能做个小吏,而乱世则给他这样的武人更多的机会。 每次战斗,孙坚都是冒着箭雨,率先登上城楼。如此拼死作战,为的就是能够获得更多的军功。 此次率军阻击汝南黄巾彭脱,如此功劳他自然是想要争一争。 刚想开口,便想起临行时朱儁的嘱托,“韩玄此人乃是南阳韩氏,身后代表着南阳氏族,若与其产生冲突,切勿思虑再三。” 孙坚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在下无有异议,全听韩校尉的调署。” 这是他权衡再三考虑出的结果。 其一,韩玄背靠南阳氏族,而自己无依无靠,若是因此得罪于他,被他怀恨于心,自己前途无望。 其二,自己虽然被朱儁征召为佐军司马,但这只是个虚职,不比对方的讨逆校尉有分量。 其三,韩玄此人在支援长社前,便已迅速镇压了南阳地区的黄巾军主力,战功赫赫。自己跟随朱儁略有战功,但却无法与之相比。 有此三点,若与之相争,根本就得不偿失,反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当仁不让了!”韩玄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但迅速回道。 定好主次关系后,接下来二人一边行军,一边讨论接下来的部署,直至天色将暗。 突然,前方开路的韩熙策马奔来。 “兄长,前方数里遇到了大批的黄巾军。”韩熙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也似乎发现我们了,正在擂鼓调集人马,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 “此地是何处,可有地方让我们据险而守之地?”韩玄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地说道。 这时护卫左右的魏延说道:“主公,此地应该是西华县境内,并无天险可守。我们可以进驻西华县城,以城拒之。” “好!”韩玄立即颁布军令,“前军变后军,以最快的速度入驻西华县。仲弘,你与子瞻率领一千铁骑断后,如遇黄巾军进攻,不可与之硬碰,徐徐撤退、示敌以弱。” “领命!”韩熙接到命令后,当即策马离去。 就在韩熙赶回交代军令时,黄巾军已经开始大举进攻,望不到边际的火炬,数不清的人马,遮天盖地迎面杀来。 彭脱身先士卒,挥起武器大喊一声,“杀!” “杀啊!!” 数万黄巾军的喊杀声,犹如呼山海啸般袭来。 如果不是韩熙,韩凌两兄弟率领的一千铁骑久经战阵,见惯了大场面。面对此景恐怕早已望风而逃了。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上时,韩凌立即下令射箭,边射边退、不准近身厮杀,只准在离敌军百步之外以强弓硬弩反击。 一簇簇箭羽,如同飞蝗落下,阻挡了黄巾军的步伐。 好在黄巾军人多密集,即便是不用瞄准,随便伸出弩箭,也能射穿几个敌人。 半个时辰后,这时前方有人来报:“大军已经撤入西华县,主公令你们佯装败退,迅速撤离!” 接到命令后,韩凌立马让手下士卒们,丢弃战旗和一些物资,并嘱咐撤退时一定要稍显凌乱。 “子瞻,这是为何?”韩熙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还不懂吗,这是兄长的骄兵诱敌之计!”韩凌说道。 “原来如此!”韩熙有些尴尬地说道。 命令迅速下达,韩熙、韩凌两人率领一千铁骑灰溜溜地逃走了。 “哈哈!汉军就是一群缩头乌龟,根本就不敢与我们正面交战!”彭脱捡起韩熙他们撤退时,故意留下的大旗,并一剑将其斩断。 彭脱没想到这些官兵竟然如此畏战,顿时得意地高呼道:“苍天已死,黄巾当立!” “苍天已死,黄巾当立!”周围众人随之附和。 “兄弟们,万胜!”彭脱喊道。 第52章 孙坚负伤 “渠帅神武!”黄巾士卒高呼。 一时间,黄巾军士气大振,一扫多日来奔袭的疲惫。 此时夜色已至,当黄巾军杀入西华县时。 城墙上已经灯火通明,旗帜猎猎,守备坚固的样子。 彭脱见此只好命黄巾士卒们,依颍水驻扎,布置岗哨,待明日清晨再一举攻破西华县城。 此时的西华城上,韩玄眺望着黄巾部队的火光,居然在不远处的颍水旁停下。 “看来波才打败长社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这个彭脱居然学会了依水扎营,而且似乎安排了不少暗哨。”韩玄对着一旁孙坚说道。 “照猫画虎罢了!”孙坚不屑地说道,就算彭脱再怎么谨慎,他的所作所为在通晓兵法的人眼中,破绽百出。无非就是多浪费些力气,并不能阻止他们今晚的夜袭。 “夜袭不变,不过这次夜袭的时机不是定在半夜,而是在黄巾军警惕夜间敌人来袭过后的黎明。”韩玄吩咐道。 时间一晃,很快就来到黎明前最黑的时刻。 也就是凌晨,两、三点的时间。 绝大多数的黄巾士卒依旧沉浸在梦乡,探查周围岗哨的士卒,见已经过了子时,觉得汉军不会夜袭,便放松警惕靠在一起打瞌睡。 韩玄觉得时机已到,当即命令早已醒来,并吃完饭的将士们整备待发。 当清晨鸡鸣第一声之时,立即发起了攻击。 “全军出击!” 全军伴随着一声号令,韩玄的三千铁骑率先出发,分成左、中、右三路,疾驰冲向敌阵。孙坚则率领着五千精兵紧随其后,直捣敌营。 面对突袭,黄巾军大惊,顿时溃散奔逃。 睡梦中的黄巾军犹如待宰的羔羊般,被砍去头颅,成为将士们的一个个战功。 这次战斗,韩玄总算是近距离观察到江东猛虎的威势,孙坚身先士卒,手中大刀挥舞,一个个敌人如同麦子般倒下。 虽然勇猛不过,但韩玄发现孙坚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急躁冒进。 孙坚杀的起兴时,时常脱离部队,独自深入敌军,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又见孙坚准备独自杀入敌军,韩玄连忙喊道:“孙司马,切勿如此鲁莽冲动!” 只可惜,可能是周围厮杀的影响,孙坚并没有听见他的喊话。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敌影之中不见,不知何去。 交战一直从清晨进行到了当天傍晚,最终,黄巾军大败,全军覆没。 彭脱被流箭射死,黄巾军三万多人被杀,约有将近一万人误入颍水中淹死。 还有接近两万余黄巾士卒四下溃散、投降。此次战斗,大胜! “主公呢?我家主公在哪呢?” 这时一旁不远处,传来骚乱和呼喊声。 韩玄望去,正是孙坚的部下程普、黄盖几人,走上前询问道:“发生何事?为何在此行凶滋事?” “韩统领恕罪,我家主公不知何去?我等心中担忧,故此惊扰到您,还请恕罪。”程普当即说道。 “孙司马失踪?”韩玄眉头一挑问道。 “是!午时我家主公在追击黄巾战将时脱离了队伍,之后我们再也未见主公他的身影。”程普焦急道。 “既是如此,便不计较尔等的过失了。”韩玄说道。 “我家主公失踪,还请韩统领看在一同作战的份上,请您派出一支队伍一同寻找!”程普施大礼道。 “我与孙司马相交甚好,自不会不顾,理应帮助。”韩玄说完,麾下命令将士们一起寻找。 片刻后,一名士卒牵着一匹马过来道:“只发现孙司马的战马,未见其人的踪影,可能已经……” “不可能!”程普怒吼道,随后立即冲上去查看马匹,仔仔细细确认几遍,的确是孙坚的战马。 程普依旧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主公他怎么可能……” 韩玄见此眉头微皱,在混战乱军中没有坐骑,光凭一双腿很难杀出重围。 大名鼎鼎的猛虎孙坚就此而陨落了吗? 难道这就是因为自己所产生的蝴蝶效应?不能吧! 一旁的黄盖、韩当、祖茂几人已经掩面痛哭。 “哭什么,未见其尸,安能断定主公已死!”程普双眼通红,突然怒斥道。 “嘶溜溜!” 孙坚的战马不安地站在原地,似乎是被程普的突然怒喝吓到了,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四蹄攒动着,不停地踩踏地面。 马头时不时扬起,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拐去,牵马的士卒拼尽全力才拉住缰绳,试图安抚它。 “把马放开,看看它要干什么?”韩玄似乎想到什么,当即命令道。 都说老马识途,万物皆有灵性,此马常年跟随孙坚征战,孙坚对其也爱护有加。 如今突然躁动不安,说不定是察觉到什么才会如此。 随着士卒松开缰绳,这匹马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期间数次回头,似乎示意众人跟上。 “太好了,它似乎知道主公的位置,这是给我们带路呀!”程普兴奋地说道。 孙坚的一众部曲一听,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立即跟随寻找。 韩玄命令其他众人继续打扫战场,独自带着魏延一起跟了上去。 孙坚的战马开始朝着战场外的方向赶去,没走多久这匹马便在一处草丛中止步不前,昂颈嘶鸣。 众人走上前果然看见孙坚的身影,只见他腿部鲜血淋淋,躺在草丛中不知生死。 “主公!”程普不由得眼含热泪,惊呼道。 随即众人连忙将其搀扶起来,似乎是周围的动静将孙坚惊醒,四周一看皆是自己人,这才放下心来,松开手中紧握的战刀。 “你们不要随意乱动,小心伤口重新撕裂。”韩玄提醒道。 孙坚的部曲一听顿时不敢有其它动作,都是一些大老粗根本不懂得治伤。毕竟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小伤不用治,大伤治不了。 “我来吧!”韩玄见此只能无奈的走上前,这段时间他也抽空看了几次从张仲景那里带回的医书。 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会点医疗常识,可以增加生还的几率。 韩玄他可是很惜命的,他可不想有一天,不明不白的死去。 第53章 豫州平定 “多谢韩校尉,劳烦您了!”孙坚嘴唇泛白,颤颤巍巍地说道。 韩玄用匕首将腿部的衣物割去,一条长长的伤口显露出来,血肉翻飞,伤口整齐,呈一条线,明显是刀伤。 不过并没有伤到动脉血管,检查一番后,韩玄只是简单的消毒、撒上药粉。用干净的布包扎起来,并用几根木棍将其固定住。 由于孙坚是在追击敌军,才受伤跌下战马的。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总归是有备无患。 待其回到部队中,再让专业的军医详细检查、治疗一番。 “大恩不言谢,孙某记在心底了!”被手下搀扶起来的孙坚,对韩玄说道。 随后众人回到大军中,待收拾完战场后,众人重新回到西华县进行休整。 几日后,皇甫嵩那边也传来了捷报。 皇甫嵩与朱儁,驻军在阳翟城几十里地之外。波才听闻汉军袭来,果然中计。 由于有陈国赶来的数万援军,外加收拢的溃散黄巾败军,手底下人数仍有七、八万人。 于是便倾城而出,要与汉军决一死战,势必要报之前大败之仇! 另一边,曹操得知黄巾军尽出,立马绕道,不费吹灰之力杀入阳翟城中。 五千骑兵如狼似虎般杀入,成功控制住城池,在城墙上重新插满汉军的旗帜。 在得知曹操得手的消息,皇甫嵩与朱儁洋装败退,迅速撤军,脱离战场。 取得胜利的波才大军,狂妄之心再起,追杀汉军数里之后,便准备班师回城。 结果回到阳翟城下,发现城中大门紧闭,城头上插满汉军旗帜,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不好!”波才大惊失色,立即意识到自己中了汉军的奸计,被人抄了后路。 立即命人,强攻阳翟,意图夺回城池。 面对数万黄巾贼众,曹操率领五千人站在城头上,并没有丝毫畏惧。 黄巾人数虽多,但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建造过多的攻城器械。 曹操凭借这五千羽林军,和城中的滚木雷石、强弓劲弩,火油金汁…… 成功阻挠了黄巾军攻城的脚步,直到半个时辰后。 就在波才气急败坏的,指挥手下士卒制作攻城器械时。 大军后方,突然传来阵阵擂鼓之声。 波才转头一看,大军后方不知何时已经战满黑压压一片的汉军。 伴随着漫天箭雨落下,黄巾大军彻底陷入混乱。 结局显而易见,被两面夹击的黄巾贼众,尽数伏诛。 杀戮了一天一夜,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无头的尸体堆砌,填满了沟渠,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 至此颍川、汝南、陈国的黄巾主势力尽数被消灭。 豫州不日也将彻底平复,豫州刺史王允也重新回到阳翟城中。 并在波才住所搜查到一封中常侍张让的宾客所写的书信,信中涉及一些与黄巾军有关的内容。 王允作为士大夫的一员,自然也是想扳倒宦官的,也不计较其中利害关系。 他怀疑张让与黄巾军私通,便进一步追查,把其中的具体细节全部揭发出来,并且写成奏折上奏皇帝。 …… 京师,洛阳。 皇宫御花园中,刘宏侧躺在凉榻上。 身旁衣着清凉,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宫女环绕四周嬉戏。 自从一个月前军情紧急,他派出韩玄、曹操两路人马支援长社后,刘宏便继续沉迷于酒色之中。 期间再也没开过一次朝会,对前线战况也是不闻不问,整天声色犬马,耽于享乐。 御花园外,张让等十常侍守在园外,见前方大将军何进,气势汹汹地走来。 张让见此,立即上前拦住对方,声音尖锐地问道:“大将军真是稀客啊!您怎么来了?” “哼!”何进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本将军有要事禀报陛下,让开!” “陛下正在休息,大将军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张让说完后,十常侍中其他人立即将园门堵住。 “贻误了军情要事,这责任你担得起吗?”何进一把想要将张让推开。 张让狼狈地被推开,面对孔武有力的对方,他怒斥道:“这里可是深宫重地,大将军若是敢动手,那可是藐视陛下!” “那不还速速让开!”何进不甘示弱,同样大声怒喝道。 自黄巾起义后,负责总指挥作战的是何进、袁绍和袁术。 他们三人坐镇洛阳,全盘调度此次战役。 何进出身低微,背后并没有强大的宗族势力。他之所以能够身居高位、手握兵权,这还要多亏了他的好妹妹,被汉帝刘宏宠幸立后。 但何进本就是一屠户,又有何政治眼光。面对着宦官和士族之间的争斗,他并没有信心自立,于是便只能左右逢源。 现如今宦官强势,由于之前的党锢之祸,士族衰微。 士族们不得不争取,何进这个外戚的支持。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何进心底自然也不免想要,跻身上等名流之中。 于是两方一拍即合,何进延揽了许多当世名士入幕府。彻底倒入了士大夫的群体,开始与宦官针锋相对。 前不久,何进刚刚接到豫州刺史王允的奏章,其中记载着张让与黄巾军勾结的事情。 这顿时让他看见一个扳倒张让的机会,便立即唤来自己的幕僚袁绍、袁绍等人,共同商讨。 经过一阵短暂而激烈的商讨后,最终众人一致决定,趁着十常侍没有反应过来,立即向汉帝检举。 决定好后,何进马不停蹄地直奔刘宏所在地,却没想到在园外受到张让的阻拦。 何进顿时有些紧张,今日张让居然如此难缠,莫非他已经提前得知消息? 王允的奏章从未经过他人之手,不能啊! “大将军息怒,您可以将事情先通报于咱家。待陛下休息好了,再代为您转交。”张让说道。 “外面何事?怎么这么乱哄哄的。”刘宏慵懒的声音,从御花园中传出。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陛下!”何进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阿父!让他进来吧。”刘宏说道。 第54章 刘宏的心思 张让见陛下都发话了,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路,“大将军,请吧。” “哼!”何进整理了下有些微乱的衣襟,昂起头颅,大步走进御花园。 张让心底暗自思量,此次何进如此气势汹汹,以往的时候也没见到他对于前线的事情这般上心。 想不明白的张让觉得自己也得进去看看,随即快步跟上何进的步伐。 “大将军,何事?” 刘宏没有抬头,视线停留在怀中侍女裸露的背上,手指轻抚。 以美人背为纸,以指尖为笔,在其上书写着不知何字。 对于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大舅哥,刘宏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刘宏少年时由外戚和宦官的支持下,成为了东汉第十二位皇帝,后来外戚与宦官互相争斗。 但是在这个斗争之外,其实最本质的还是世家和皇权的斗争。 当时的世家太强了,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何进和十常侍都是刘宏为了节制世家提拔出来的。 何进这个出身贫寒的人,更是他拿来对抗世家的一个好棋子。所以在何进的妹妹被立为皇后之后,何进很快就步步高升。从一个屠狗贩猪之辈官至大将军,实现了人生质的飞跃。 本以为手握宦官和外戚这两张大牌,能够成功地制衡世家大族。 但刘宏万万没想到,何进完全不了解他的良苦用心,居然被世家忽悠瘸了,竟然反过来与宦官争权夺势。 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内讧了! “陛下,豫州刺史王允表奏,中常侍张让与与张角暗中勾结,意图谋反!”何进话音刚落,犹如晴天霹雳。 在场众人顿时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张让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何进,刘宏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陛下,请看!”何进立即上前,将王允的奏章递了上去。 张让此时浑身冷汗直冒,双腿也不由得打起哆嗦,脑中不断思索对应之策。 刘宏在接过奏章之前,心底便已经大致知道事情真假。 打开奏章只见其中密密麻麻的字,字字都在揭露与张角暗中勾结的罪证,条理有据,证据确凿。 “阿父。”刘宏平静地唤了一声张让,随后暴怒地将手奏章扔到他的面前,怒斥道:“这上面记载的可是真的?” “陛下,冤枉啊!定是王允陷害于臣!”张让扫了一眼其上的内容,不禁吓得半死,急忙叩头大呼冤枉。 虽然他深得皇帝信任,但也知道私通叛军,可是夷灭三族的重罪。 何进看着大发雷霆的刘宏,立即上前热火机浇油道:“陛下,张让等十常侍,鱼肉百姓、侵吞地方。把大汉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做起恶来更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公然干预朝政、陷害贤良,又在朝中和州郡援引私党、广布党羽……” 俯首在地的张让,见何进落井下石,如此不依不饶。他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嘴撕开。 何进说的起劲,如果不是见刘宏已经不耐烦,何进可以将张让的罪责说上一整天。 “陛下!如今张让更是私通叛军,意图叛国。请陛下做出责罚,夷灭张让的三族,并昭告天下,以安民心!” “阿父,还有何解释?”刘宏已经恢复了平静,问道。 何进闻言顿时一愣,这还要什么解释,是王允奏章上写的不清楚?还是自己没说清楚?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地步,还有什么可问,都可以直接宣布夷灭三族了! 张让混迹宫中多年,在血淋淋的争斗中脱颖而出,能成为宦官之首,那是何等狡诈圆滑的人物,绝非易与之辈。 顿时从刘宏的话中顿时听到一线生机,看来刘宏并不想他死,只要给出合理的解释,自己定然能够度过此次难关。 想到这,张让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声泪俱下道:“陛下,冤枉啊!臣对皇上的忠心是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的。是绝对不会背叛陛下,一定是王允从中作梗,在离间臣与陛下之间的关系,此人其心可诛,请陛下明鉴……” 何进无语地看着,跪在地上恬不知耻的张让。 这脸皮是厚到何等地步,不仅不承认罪行,反而还污蔑说是王允忌妒他,从而故意陷害他。 张让不断地表达着自己对皇上、对朝廷是如何忠心耿耿,赤胆忠心,尽忠报国……,绝没有丝毫与黄巾军私通和背叛朝廷之意。 直说得天花乱坠,就连他都差点信了自己的这一番言辞。 刘宏本就有意偏袒张让,如果真让世家把十常侍搞下台,那自己岂不真成了傀儡。 “阿父!快快起来,寡人相信你。” “谢陛下明察!”张让从地上爬起,表面上依旧十分委屈的样子。 实则内心正在盘算怎么报复,何进就不用说了!本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 但何进毕竟是陛下的大舅哥,深得陛下荣宠,自己暂时动不了他。 张让只好把报复的目标放在那个举报自己的王允身上,定要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否则岂能继续服众。 事实上,对于刘宏来说,他并不在乎什么真相。 他在乎的是平衡、规矩和自己的话语权。 如今大汉王朝糜烂至今,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在少年时,他也想做出一番功绩,挽救这千疮百孔的大汉帝国,只是可惜他失败了! 有些意兴阑珊的刘宏,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及时行乐,好好过完他这一生。 所以,朝堂上的平衡很重要。 只有朝堂稳固,他才能更好的享乐! 此次张让所做的事情的确很让他生气,但他却不能处罚他,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偏袒。最主要的原因是外戚的力量,已经隐约间超越了他的控制。 现如今的何进,不仅荣登大将军之位,更是手握重兵。若是加上待黄巾之乱平定后,所带来的名望。 朝廷上的平衡就会彻底被打破,形成外戚一家独大的局面。 第55章 卢植 现如今的何进,不仅荣登大将军之位,更是手握重兵。若是加上待黄巾之乱平定后,所带来的名望。 朝廷上的平衡就会彻底被打破,形成外戚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才是刘宏所不想看到的,他可不想养虎为患,再培养出一个梁冀。 梁冀可是个敢杀皇帝的狠人啊!此人初以贵戚为黄门侍郎,拜河南尹,后为大将军。 手中权势权倾朝野,百官莫敢违令。 历经,顺帝、冲帝、质帝、桓帝四朝临制,专断朝政近二十年。 曾经汉质帝,怒其嚣张跋扈,不尊帝王,便戏称其为“跋扈将军”。 在被梁冀得知后,便命人将汉质帝,用毒酒毒死,这是何等的狂妄! 后来,恒帝费了很大工夫,才谋诛灭梁氏满门老少。 刘宏可不想重蹈覆辙,为今之计张让等十常侍,决不能因此被处置。 随后刘宏便不由分说地下令道:“豫州太守王允,上报不实,罪证不足,张让私通张角一事,不再追究。” 何进当场愣在原地,一副我是谁?我在干嘛?我在哪里的表情。 “陛下,你……这?” 刘宏见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何进还是不知进退,顿时皱起眉头,不悦道:“大将军,还有何事?” 见刘宏不悦,何进立即转移话题说道:“陛下,豫州前线来报,颍川、汝南、陈国三郡黄巾主力覆灭,豫州不日便可收复,州郡澄清!” “哈哈!好!”刘宏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道:“皇甫嵩征讨黄巾有功封为都乡侯,朱儁征讨黄巾有功封为西乡侯,迁镇贼中郎将。” 毕竟自己明目张胆地脱罪张让,正是需要一些封赏,堵住那些士大夫们的口。 “臣替将士们谢过陛下!”何进行礼道。 “冀州的卢植呢?黄巾贼首张角是否已经伏诛?”刘宏期待的问道,希望能够得到好消息。 “陛下,北中郎将卢植于巨鹿郡大败张角,斩首万余人,围困张角部众于广宗县县城。”何进连忙道。 “恩?”刘宏眉头一挑,战争每多拖一天,西园的钱财犹如流水般花出。 一想到此,刘宏就止不住地心疼,面色不悦道:“如今荆州、豫州两地叛乱皆已平复,为何卢植如此拖沓?张让!” “臣在!”张让立即躬身上前。 “派去一个监军催促他,尽快平定冀州黄巾。此外让皇甫嵩、朱儁率军北上,尽快平定黄巾之乱。”刘宏说完,便重新抱起一旁的宫女,不再理会身旁的二人。 张让、何进见此,只好纷纷退出御花园。 “大将军今日真是一鸣惊人,在下时刻铭记在心。”站在园外,张让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哼!阉贼!”何进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见何进离去,十常侍其他众人纷纷围上,赵忠率先问道:“发生何事了?” 张让取出怀中王允的奏章,这是他离去前捡走的。 递给众人,并将其中事情原委,讲得一清二楚。 在场众人的心情峰峦起伏,惊险异常。听闻事情最终安然无恙,陛下并不打算追究,终是长松了一口气。 “王允这个老匹夫,看样子是活腻了,定不能饶恕了他!” “那些世家亡我们之心不死,一定要做出反击!” “没错,不然岂不是让外人觉得,我们怕了他不成!” 十常侍顿时口诛笔伐,纷纷表态道。 “诸位安静!请静听我一言。”张让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眼下便有一个好机会……”张让开始与众人议论。 …… 豫州,颍川。 自波才、彭脱战死,豫州的局势已经趋于稳定。 皇甫嵩、朱儁携大军稳坐颍川,修整军备、招募士卒、打扫战场、掩埋尸体。 孙坚由于腿部受伤,便留在大营中养伤。 而韩玄和曹操则是带领麾下人马,将所有被黄巾贼占领的城池,悉数夺回。 没过多久,韩玄等人便收到朝廷传来命令。 由于韩玄和曹操麾下尽是骑兵,皇甫嵩便让他们千里奔袭直奔广宗,支援卢植。 而皇甫嵩、朱儁和伤势已经痊愈的孙坚,率领汉军主力北上,向兖州出发。 与此同时,张让派出心腹黄门左丰,前往卢植军中督促军情。 “恭迎,天使!”事先得到消息的卢植,率领众将士在军营外恭候。 卢植虽然性格刚毅、品德高尚、志存高远。 但也在朝堂中摸爬滚打数年,深知“小鬼难缠的道理”,自是不敢怠慢。 “卢大人,客气了!”左丰四处打量着军营周围,见士卒修筑长墙,挖掘壕沟,砍伐树木制造攻城用的云梯。 看似很关心军营中军情,实则内心盘算着如何捞取好处。 之前的同僚前往南阳,本以为是个苦差事,没想到回来时赚的盆满钵满,不由得让人好生羡慕。 但卢植却不知左丰所想,见他四处张望以为真的对军情感兴趣,不由得滔滔不绝的介绍起了当前的战况及张角主力军的情况:“广宗城主驻扎着黄巾主力十五万之众,拒城而守,我军不过几万军士难以强攻。只需先筑长围、挖壕沟困死敌军。然后督造云梯等攻城设备,做好战前准备,待城内粮草耗尽便可一举破城……” 虽然卢植说的天花乱坠,但左丰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卢大人统军有方,此处军情小人已了解了。如今荆州、豫州黄巾皆已平定,陛下对于皇甫嵩将军大加赞赏。而你数月下来却毫无建树,着实令陛下心急啊!现在朝野之中又是各种非议不断……” 左丰伸出手,看向身旁的卢植,眼神不断的示意。 卢植一生为人清正廉洁,又如何懂得这些,见到这个动作便疑惑的说道:“天使这是?” 不过卢植副手宗员却是清楚,急忙上前小声对卢植提醒道:“将军,他是在向你索要贿赂呢!毕竟是朝廷派来的要不就赏他些吧,不然只怕他回去胡乱搬弄是非啊!” 第56章 广宗城 “哼!荒谬至极!”卢植当场发怒,双眼怒睁瞪着左丰道,“我军中将士粮饷尚且不足,如何有钱粮与你?而今朝廷如此奢靡腐败,就是有汝这等阉贼方会如此!” “卢植,你胆敢辱我!”左丰惊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眼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卢植。 左丰顿时恼羞成怒道:“待我回到朝中,定要陛下治你的罪。” 卢植见这个阉贼如此狂妄,当即拔出腰中宝剑,“还敢胡言乱语,搬弄是非,老夫今日必让你这个阉贼,血溅当场!” “你敢!”左丰被吓的连连后退,看着杀气腾腾的卢植,险些跌倒在地上。 “将军,万万不可啊!”宗员连忙拦住暴怒的卢植。 要是真让他将这阉贼就地诛杀,朝廷必将会给他安一个造反的罪名,到时悔之晚矣! “哼!”卢植将剑归鞘,满脸愤恨,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愤慨道:“今日之事,老夫定然上报陛下,治罪尔等这群贪得无厌的阉贼!” 说罢,卢植头也不回地便往中军大帐而去。 “卢植,我们走着瞧,告辞!”左丰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头也不回地朝洛阳的方向赶去。 “天使,等等……”宗员想要挽留,见阻拦不住。 知道这个阉贼回到朝廷,必将会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感觉大事不妙他,匆忙回到大帐中。 “将军!卢将军!您实在是太冲动了!”宗员连忙规劝道:“左丰此番回朝必会蒙蔽圣听,不如将军暂忍一时之气,许诺他些钱财,将其追回吧!” “老夫坐的正,行的端。还怕此等宵小?而且陛下乃是圣明之主,又岂会相信此等言语!”卢植怒道:“这等贪官污吏,无恶不作,不知廉耻。只顾一己之私,横征暴敛,欺压民众。黄巾之乱就是由此而来!” “宗员!没想到你竟能说出受赇枉法之言。”卢植看向宗员,斥责他让自己贿赂的行为:“唯有公平正直,廉洁严明,才能受世人敬重。纳贿营私,贿赂公行,如此为官,岂能长久?” “将军教诲的是!末将谨记!”宗员见自己劝诫不动,只好无奈应下。 宗员与卢植不同,宗员是从边郡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不比卢植世代公卿,自然无法像他那般硬气。 “下去吧!”卢植说道,随后拿起一旁的笔墨,准备写份奏章,送回京师。 临走时,宗员看向奋笔疾书的卢植,他清楚这封奏章根本不会呈送到陛下面前。 因为左丰这个宦官,是十常侍张让的亲信。 …… 数日后。 韩玄与曹操二人率军星夜兼程,终于赶至广宗城外。 二人被军官,带入中军大帐后。 韩玄率先开口说道:“卢将军,我等奉皇甫将军之命,前来援助将军。” “义真呢?他在何处?”卢植端坐帐中,询问道。 “皇甫将军正率领大军北上,征讨兖州黄巾。” 韩玄道完,便好奇的看了眼这位老者。 曹操在日后会评价他为:名着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的人。 只见卢植身材高大,肩膀宽阔,面容端庄,目光犀利。不同于皇甫嵩的威严,反倒是给人一种智者的感觉。 三人闲谈一会儿后,卢植便让他二人将队伍安顿好后,原地待命,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几日后,闲来无事的曹操与韩玄。 二人躲在一处清净之地,一边闲聊,一边偷偷饮酒。 “君越贤弟,待黄巾之乱平定后,你一定要去洛阳,见见那里何等的繁华……”曹操一饮杯中美酒,微醺道。 “孟德兄小声些,这里毕竟是军营,若是被卢将军看见,难免不会斥责我们。”韩玄面颊微红,小心地说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贤弟,何须担心!”曹操站起,举起酒杯高声说道。 韩玄见曹操还想对着美酒高声放歌,顿时惊得将他拉回座位,内心后悔不已。 本来他还想跟未来的枭雄曹操,趁着闲暇时宜,直抒胸臆、谈古论今。 却没想到曹操喝了些酒,居然如此放浪形骸。 早知道,就不应该给他喝自己从南阳偷偷带来的凤凰醉。 “贤弟我跟你说,要知道在洛阳这凤凰醉可是能卖出百金的高价……”曹操拉住他的胳膊,抱怨道。 韩氏的凤凰醉,一经出现就风靡洛阳。不说别的,光说这晶莹剔透的酒液,就能甩出其他酒水几十条街。 而且韩玄还在包装上大做文章,同等质量的酒,换个包装价格就能相差几十倍。而且洛阳那里的大老爷就是喜欢,不要最好的,只要最贵的。 如此大肆敛财的行为,难免不会有人觊觎。 所以,韩玄便提议将洛阳的凤凰醉贩卖权,全权交给南阳的张氏,毕竟人家祖上是汉初三杰之一的张良,无人敢动。即便如此,韩氏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二人正聊着欢快时,突然不远处一声大喝。 曹操直接惊醒,眼神瞬间清明,迅速拔出腰中的宝剑,环顾四周。 “俺就说这里有人偷喝酒,隔着远远的就闻到酒香了!”只见不远处,一个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的黑脸壮汉快步走来。 “汝是何人?”曹操沉声质问道。 那黑脸壮汉毫不理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向一旁的酒坛。 “休得放肆!”曹操见此立即提剑就刺。 “还想跟俺动武,不自量力!”黑脸壮汉急忙缩回手,随后满脸不屑地道。 也不拔出腰中宝剑,只用腰中剑鞘就将其磕开,曹操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不由得连退几步,见此那壮汉继续朝酒坛走去。 一直在韩玄旁充当护卫的黄忠,见对方即将接近自己主公三尺开外。 一步踏出,一把握住对方伸出的手。 “放开!”黑脸壮汉一声怒喝,开始与黄忠角力。 一旁稳坐的韩玄,见此已经大致知道来者是谁。毕竟能够黄忠一较高下的,世上也就那么几人。 第57章 刘关张 “翼德,不得无礼!”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其声若清风拂面,令人能轻易产生好感。 那黑脸壮汉闻声,立即后退三分,宛若做错事的小孩,“大哥,我……” 韩玄闻声看去,只见一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的青年走来。 其身旁跟着一位身穿绿袍,身长九尺,胸前一缕美长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壮汉。 没错,正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刘备走到近前呵斥道:“三弟不得无礼,还不退下!” “诸位是何意?若无合理的解释,莫非要试试操的宝剑锋利否!”被落了脸面的曹操,向前一步持剑质问道。 黄忠也是挡在韩玄身前,手持武器,只要韩玄一声令下,他随时可以将眼前之敌就地诛杀。 关羽、张飞见此也护在刘备左右,与其对峙。 “诸位都是误会!”刘备立即将二人拉至身后,“只因,备的三弟闻到酒香,以为有人在军中偷偷饮酒,便冲动前来。因而冲撞了诸位,备在此谢罪了!” 说完,刘备立即躬身向几人请罪。 张飞见此,立即大声说道:“兄长为何如此,明明是他们犯了军纪,也应该是他们道歉才是!” “三弟,不得言语!”刘备回头,瞪了一眼张飞。 “哼!尔等可知我们是何人?我乃朝廷封赐的骑都尉,这位也是朝廷封赐的讨逆校尉,得罪了我们,岂能一两句道歉便能若无其事?”曹操愤怒的说道。 不过毕竟是他们事先违背了军纪,此事不好太过声张,便又问道:“尔等在军中担任何职?” “我等具是白身。”刘备面色沉静,古井无波道。 曹操一时无语,他观其三位气度非凡,绝非池中之物,竟然无一官职在身。 本来他是想等对方说出后台,然后自己再借坡下驴,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结果你说你是白身,也就是三个小兵士卒,还敢冲撞我等。 就算是他当场将你们就地诛杀,也无人替你们伸冤。 “备祖上乃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备少年时曾求学于卢师,常侍奉其左右!”刘备不紧不慢的又说道。 “原来是汉室宗亲,卢将军的学生,失敬失敬!”曹操见此立即收起宝剑说道:“不知这两位是?” “在下刘备,刘玄德。而这二位是我的结义兄弟,二弟关羽,关云长。三弟张飞,张翼德。”刘备向曹操几人介绍道:“还未请教诸位?” “在下曹操,曹孟德。” “在下韩玄,韩君越。身旁这位是黄忠,黄汉升。” 韩玄见此觉得是该自己出场了,走到近前道:“诸位,相见即是缘分,不如入席闲谈!” “好!请!”曹操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见刘备气度不凡,当即邀请对方坐下。 “备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此地乃在军中,饮酒颇为不合适!”刘备入席,看着一旁的酒坛道。 韩玄说道:“既然如此,在下藏有一些闲茶,请诸位一尝。汉升,将我的茶具取来!” 黄忠离去后,张飞见一旁仅剩半坛的凤凰醉,忍不住说道:“那剩下的酒……” “哈哈!这酒便赠与二位壮士了!”韩玄也不吝啬,拱手笑道。 “多谢!”张飞道了声谢后,便拉起关羽到一旁,分享美酒。 茶具很快就端了上来,席间三人推杯换盏,一边饮茶,一边叙叙谈谈,纵谈天下大势。 韩玄有着后世的经验,对于天下大事有着独到的见解,又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弟子,学识渊博,通读古今。 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才学见识,听得两人暗生赞叹钦佩。 曹操一脸愤恨道:“当今之势,我汉庭万里山河随时面临倒悬倾覆之危!贪官污吏横行,朝中宦官弄权,以致于天下人心思乱,盗贼蜂起,黄巾之乱由此而来。” “更为可气的是,朝中张让、赵忠、封谞、段珪、曹节、侯览、蹇硕、程旷、夏恽、郭胜,十人朋比为奸,号为十常侍。陛下更是尊张让为阿父,尊赵忠为阿母。” “若天命顾汉,操必诛尽朝贼。唯尽心尽力,仅此而已!”曹操站起身扶剑说道。 曹操年轻时的性格就是任侠放荡,不治行业,自带一种侠义之气,有如此想法不足为奇。 只是,韩玄没想到一提起宦官,曹操反应那么大。 说起来曹操也算是宦官之后了,曹操的养祖父是故大长秋曹腾。虽然曹腾的名声要比张让、赵忠等十常侍之流好很多,但毕竟也是宦官的身份。 为了与洗掉宦官之后的身份,曹操可谓是不遗余力地和宦官划清界限。 “除此内忧,仍有外患,那关外匈奴对中原虎视眈眈,历次南侵,占我土地、屠我同胞,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刘备作为汉室宗亲,见大汉日渐衰落,忧心更甚,“故,小弟愿倾尽个人之力,毅然从军,保家卫国,纵然身死而不惜!” “好!”曹操大赞。 “玄德兄说的好!大丈夫应当志在四方,心在天下。”韩玄举起茶杯道:“今日以茶代酒,诸位请满饮此杯!” 时光流逝,转眼几天的时间过去。 韩玄在自己的营帐之中,突然听到外面喧杂的吵闹声,疑惑掀起帐帘,走出查看! “卢大人,朝中的送来的旨意想必你也听清楚了,还不将将印交出予我!”一体格健硕,虎背熊腰,一副将军装扮的壮汉,手持圣旨得意地大笑道。 “董卓休要张狂,定是你假传圣旨,陛下怎么会……”宗员上前忿忿道。 虽然他内心早已有了答案,但依旧不愿相信朝廷竟如此无情。 看到这儿,韩玄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卢植如原历史上一样,拒绝向左丰行贿,左丰没讨到半点好处,于是怀恨在心,待左丰返回雒阳后,向灵帝进谗言说:“广宗贼易破耳,卢中郎固垒息军,以待天诛。” 第58章 董卓 刘宏闻言大怒,当即下诏免除卢植的一切职务,并用囚车押送回雒阳,减死一等。 并改拜河东郡太守董卓,为东中郎将,持节,代表天子,接管冀州战区一切事务。 一开始,刚得到这个消息的董卓,可真是开心坏了。 自己身为边郡武人,向来不受中原士大夫群体待见,已经年近五十的董卓,一直未有向上攀升之路。 而此次立大功的机会就近在眼前,一旦自己扑灭冀州的黄巾叛乱,那将是天大的功劳!封侯拜将不是问题! 待圣旨一到,董卓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亲军,赶至广宗城外的汉军大营。 “哈哈,卢大人,不知可做好决定了!是否接旨?”董卓看都不看宗员一眼,继续逼迫卢植。 对于卢植这样的人,韩玄还是十分佩服的,为人清正廉洁、刚正不阿、文武双全,如今却被小人陷害沦落至此,不由得令人惋惜。 话说刘备三兄弟呢?卢植出事以他的性情不应会袖手旁观,难道是不在营中? 自己要不要帮一下,韩玄思考一番。 眼角余光发现隐藏在人群中的曹操,曹操也看向他,轻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最终思索再三,韩玄决定还是作壁上观。 毕竟连圣旨都到了,明显就是刘宏的意思,如果反抗那朝中的刘宏会怎么想。一个将军领兵在外,手握重兵,不遵朝廷的旨意,这是想干嘛?造反吗? 更何况就算是卢植被押回洛阳,凭借他在朝中的人脉,也一定会平安无事,就不劳他这个小虾米担心了。 “臣,接旨!”当卢植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宛如被抽走精气神般,挺拔的脊背也弯曲下来。 “那就交出将印吧!”董卓意得志满地笑道。 卢植从怀中取出由金丝布包裹的将印,董卓身旁的一位士卒快步走向前将其取走,并交给董卓。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卢大人请吧!”董卓伸手示意道。 身后一名士卒,牵着一辆囚车,“哐当哐当”地驶来。 “董卓,你欺人太甚!”看着董卓的样子,宗员感觉对方是在侮辱卢植,当场就要拔刀相向。 董卓的麾下见此,也是拔出武器和宗员对峙。 “圣旨上陛下写的清清楚楚,槛车徵植,我可没有针对卢大人的意思。”董卓冷笑道。 “全部退下!”卢植大喝道,“些许委屈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待回到洛阳,朝廷自有公道,必将为吾沉冤昭雪。” 卢植的身影孤零零地被铐在囚车上,随着囚车远去,孤寂的身影,颇有几分悲壮。 囚车没行至几里,前方不远处便出现一队人马。 来者正是刘备三兄弟,身后的人马是他们之前自行招募的五百乡勇。 刘备虽是白身,但毕竟是卢植门下。 为此,卢植给他们三兄弟安排了一些事务,以好积累些军功。 今日清晨,卢植便让刘备带着他本部人马,巡视广宗防线,以免有黄巾探子出城求救。 在巡视途中,遥看到一辆囚车驶过。 定睛一瞧,囚车上被囚之人竟然是自己的恩师卢植。 刘备大惊,滚鞍下马,拦住囚车。 关羽、张飞二人率领手下,将押运的军士团团围住。 刘备跑到近前,“老师,是何人囚困于您?” 卢植叹了口气:“我围困张角,不能及时取胜。朝廷差黄门左丰前来视查,问我索取贿赂。我断然拒绝,于是左丰怀恨于心,回奏朝廷,说我高垒不战,惰慢军心。因此朝廷震怒,遣东中郎将董卓来代将我兵,取我回京问罪。” 张飞听罢,指着押送的军士怒斥,“如此朝廷,尽听小人谗言,尔等也为虎作伥,诬陷忠良!找打!” “大哥待我斩杀几人,将卢中郎救出!”张飞抬起丈八蛇矛,便要刺去。 “三弟,不可造次!”刘备连忙拦住:“是非曲直,朝廷自有公论,怎么能随意鲁莽乱来!一旦我等劫囚,定然会让恩师陷入不忠不义之境。” “唉!”张飞压抑住心中杀意,蛇矛重重杵在地上,别过头去。 “恩师,弟子无能,然备相信朝廷定然不会让您衔冤负屈,定会查明真相,还老师清白之躯!”刘备跪在囚车前,泪眼婆娑道。 “朝中之事,玄德不必过虑,为师自会无恙!”卢植的内心有些感动,便提醒道:“如今大军已被董卓把持,我观此人如狼似虎,睚眦必报,切记不可与之产生冲突!” “多谢恩师提点,备谨记铭心。”刘备拜下叩首,目送着卢植远去,这才起身。 关羽一抚美髯道:“兄长,卢中郎已被押回京,今董卓领兵,我等去无所依,为今之计应当如何?” 刘备沉默不语,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关羽提议道:“不如我们暂且回涿郡,养精蓄锐,别图大计!” “唉!”刘备点了点头,同意道:“也只能如此了!” 随即三兄弟,领着本部五百人马,向北而行。 …… 另一边,汉军大营内。 待卢植被押离,董卓当即邀请众人进入中军大帐议事。 “诸位!今贼首张角正盘踞于广宗,我欲明日清晨全军攻城,力破广宗,诸位以为如何?”董卓端坐于主位,扫视下方众人高声说道。 宗员虽不喜董卓,但依旧尽忠尽职说道:“董将军只怕未免操之过急,城中黄巾兵卒数倍于我军,将其围困已是艰难。若是正面进攻,怕是难以取胜,不如待其城中粮草耗尽,再伺机而动!” “恩?”董卓眉头一挑,面露不悦。 这种事情难道他不知道吗,奈何朝廷那边催的紧。 卢植被囚就是因为战斗旷日持久,粮财消耗甚大,因而惹陛下不满。无论如何在他接手后,至少要有些动作,做给朝廷看。 “哼!莫非吾不知兵?”董卓冷哼一声,他早就对宗员早就心生不满,之前竟为卢植与自己拔刀相向。 既不是自己人,他的靠山卢植又已离去,那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面。 第59章 冲突 “兵法有云,穷寇勿迫,归师勿掩。若按汝之计策,将其逼入绝境,必会使贼军上下一心,拼死一搏。吾军本就兵将皆少,若是使其贼首逃出,此罪何人可担?” “这?”这下宗员不再言语。 这一番话,虽是诡辩,但董卓所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他也不敢保证,待城内粮草耗尽,黄巾军会不会真如他所说那般,来个鱼死网破。 董卓见宗员闭口不言,心中更为得意。 大有一副指点天下的样子:“张角其弟张宝仍盘踞于下曲阳,若久攻不下广宗城,大军陷入泥沼,张宝再从背后偷袭,吾军岂非陷入险境?” 说到激动处,董卓站起身来,道:“正所谓兵贵神速,明日一战定要全军压上,誓破广宗!” 坐在一旁久久未开口的韩玄道:“董将军此言差矣。兵者,国之大事也。何能以汝率性一言,而决大军所向?” “汝是何人?”董卓那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顿时怒目圆睁。 腰中宝剑出鞘,常年在西凉与胡人拼杀战斗,形成的肃杀之气,直向韩玄迎面扑来。 若是在之前,韩玄说不定会被吓的说不出话。但现如今,他也算是经历过几次血战,面对董卓的杀意,巍然不惧。 起身向前走几步,毫无惧色地说道:“义阳韩玄,韩君越。现任南阳郡都尉,朝廷亲封讨逆校尉。你待如何?” 说罢一边目视董卓,与其针锋相对,一只手按住腰中剑柄,随时做出反击。 若是董卓真的丧心病狂要杀自己,只需几个呼吸的时间,大帐外静守的黄忠与魏延便会冲入,护卫他的周全。 曹操见如今形势剑拔弩张,当即站出将二人隔开,“此乃军中议事之要所,舞刀弄剑,成何体统!” “你又是何人?”董卓转头问道。 “在下沛国谯县曹操,曹孟德。现在朝中担任议郎,朝廷亲封骑都尉。”曹操先自我介绍一番,又说道:“将军,可否听操一言?” “哼!说吧!”董卓说道。 “既然诸位对明日之战有异议,不如大军任由董将军调遣。我等率领本部人马,留守大营,保护辎重粮草,如何?” 韩玄看向曹操,看来他也不赞成与黄巾正面硬碰。 曹操此话说的极为有水平,董卓作为接替卢植的主将,本来就有调动大军的权利。但他初来乍到,众将士又不服他,给人一种董卓无法掌控大军的感觉。 但曹操却以董卓本就拥有的兵权为条件,让其独自率军与黄巾交锋。还让董卓以为对方是在帮助他,给他一个台阶下。 此时董卓,已经有些不耐烦,几次三番有人顶撞他,让他很是烦躁,如曹操所言正好甩开其他人,“本将军便给汝些薄面!” 董卓收剑入鞘,随即当即高喊道:“吾意已决,明日出战,谁要再敢扰乱军心者,斩!”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宗员见此也无可奈何地摇头离开。 大帐内,此时仅有韩玄与曹操二人,尚未离去。 “贤弟方才,颇为冒进!”曹操走到近前说道。 “唉!”韩玄叹了口气。 今日他对于卢植受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内心颇有些惭愧。面对颐指气使的董卓,便有些失了分寸。 何等聪明的曹操,当即明白韩玄的心情,于是道:“当今世上,能让操为之钦佩的唯有一人,那便是卢中郎……” 有些事情憋在心底不好,自己麾下又未必明了,此时唯有曹操能与他共情,韩玄不由心中舒畅些许。 宣泄完内心的郁结后,韩玄重新恢复了平静,开始与对方探讨正事。 “孟德兄也不看好,董卓明日与黄巾一战?”韩玄问道。 “恩!”曹操点了点头,“太过贪功冒进,将士离心离德,安能取胜!” “不过。”曹操话音一转,“董卓率领的大汉精锐,战力强悍,兵器精良。黄巾军虽人数众多,但毕竟都是由农民组成,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兵器也差,战力相差甚远。” 韩玄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毕竟卢植能以数万汉军,便将黄巾十余万人围困于广宗城中,令其无计可施,可想而知其中差距。 曹操继续说道:“也就少数的黄巾力士,甲胄齐全,不畏生死。不过人数太少,无法组成建制,在战场上犹如风中落叶。其次黄巾军的作战能力和指挥能力都不如汉朝军。如此一来董卓的胜算还是很高的!” “明日,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韩玄说道。 次日,黎明。 董卓升帐发令,与张角至广宗城外应战。 此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擂鼓声响彻四方。 站在汉军中央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台上,董卓高声狂笑道:“逆贼张角,本将军在此,还不授首投降!” “大哥,汉军主将好像不是卢植了!”张梁站在黄巾军中的高台上眺望道。 “莫非汉军之中,有何变故?”一旁的张角心中疑惑。 “大哥怎么办?”张梁问道。 “这或许是个机会。”张角说道,随即高声喊道:“汝是何人?” “吾乃河东郡太守,东中郎将董卓!”董卓高喊:“还不速速投降,不然吾必将汝掘墓鞭尸!” 张角见此不再理会,随即高声喊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全军出击!” “哼!”董卓见此冷哼一声,中令旗一扬,猛然劈下! 随即立即下令道:“全军,列阵!杀!” “杀!” 汉军展开阵型,隆隆的行进鼓声传来。 汉军数个方阵迅速组合变化。步伍整肃,矛戈刀剑像是一片闪亮的利刃森林。 随着战鼓节奏,汉军迅速分成前中后三排,第一排是手持刀盾的士卒,其后第二排,是手持长枪的士卒,三四米的长枪伸出盾牌外,形成一条荆棘长墙。最后一排,全部都是由手持强弓与弩手的士卒,此外还有骑兵在左右两翼掩护。 相比于汉军的训练有素,黄巾军仗着人数乱哄哄的毫无章法地冲上去。 第60章 董卓惨败 猛然,一声尖利的呼哨响彻四周! 汉军后方数千名弓弩手,向着空中射出密集箭雨。 冲锋在前的黄巾军,顿时被射成刺猬,死伤惨重。 但毫不畏死的黄巾士卒,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便与汉军短兵相接。 一时间,两方人马便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 这场残酷的战斗,一直从清晨,杀至午时仍未停止。 董卓此时已经热得挥汗如雨,浸湿了甲胄,见前方依旧与黄巾陷入焦灼,立即下令道:“将后军调出,全军出击!” “将军,若是黄巾军从后方偷袭,我等必将陷入险地,还望将军三思!”一名将领向前一步道。 “恩?”本就烦闷的董卓,顿时被激发出杀性,“汝竟敢乱我军心!是不是已被黄巾收买?” “左右何在,将他拖下去斩首!”董卓怒喝道。 “将军,饶命!”那名将领顿时跪下求饶。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拖下去!”董卓一挥手,当即两名士卒将那将领拖下。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端了进来。 董卓将其提在手中,高喊道:“今日定要斩杀张角,谁若阻拦,犹如此人!” “谨遵将令”其余将领被董卓的凶威所震慑,顿时齐声应道,随后退下。 黄巾军中,张梁赶来汇报道:“大哥,汉军将后军调至前线。” “真乃天赐良机!”张角命令道:“三弟,你率领三千黄巾力士,绕其汉军后方,趁其不备扰乱其阵型。” “遵命!”张梁领命后迅速退下。 另一边,汉军中军大帐内。 韩玄、曹操和宗员虽未参加此战,但依旧派出不少斥候,打探战场上的消息。 “这董卓倒是有几分手段,战阵、兵法倒也颇为熟练。”端坐于帐中的宗员说道。 “毕竟他曾经参与了平定幽、并、凉三州战乱,数次与鲜卑、匈奴、羌人战斗,也算是身经百战。”韩玄点头说道。 “不过,黄巾由张角统领,虽此人虽不精通兵法,但行军缜密,并无太大的疏漏。也是极难对付的。”曹操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三人讨论时,一名斥候跑来道:“禀报,有一队黄巾军脱离战场,似乎是绕到董将军的后方。” “不好!董卓将后军调至前线,后方空虚,定然是张角派军绕后偷袭!”曹操瞬间想明白原委。 “董卓可知此事?”韩玄连忙向斥候询问道。 “董将军似乎并没有发现,而且他还将保护两翼的骑兵,也尽数派往前线厮杀。”斥候回答道。 “糟糕,这该如何是好?”宗员大惊道。 “万万不能让张角得逞,否则我军必将大败。”曹操猛地站起说道,随后一指斥候:“你立即通报董卓,令其多加防备,快去!” “遵命!” 斥候当即跑出大帐。 骑上马,丝毫不敢迟疑,立即策马扬鞭,直奔董卓所在战场。 此时,董卓站在高台上,督战着前方战事。 由于汉军尽数杀往前线,黄巾军已经出现败势,眼见胜利在望,董卓不由得仰天大笑。 “禀将军,大营那边派人前来,说是有要事禀报!”一名士卒前来报告。 “恩?”董卓眉头一皱,心中思量,该不会是他们见胜利在望,想要争功吧? 自己辛辛苦苦打仗,他们却想捡现成的,这群世家子弟真是无耻之极。 董卓心中越想越气,大手一挥道:“不见!” 早已见识过董卓凶残的士卒,当即退下,并驱赶焦急等待的斥候。 “在下真的有要事禀报董将军!”斥候再三请求道。 不敢面对凶残董卓的士卒,顿时大声呵斥道:“滚滚滚,我家将军不见!” 斥候无奈,只得急匆匆地回去。 此时汉军后方,一队头裹黄巾的人影若隐若现。 张梁见汉军后方如此松懈,顿时拔出武器,怒吼道:“给我杀!” 三千黄巾力士,如同排山倒海般杀来。 后方汉军猝不及防,只见寒光一闪,人头纷纷落地。 一时间,呼喊遍野,惨叫声不断 “咦,这是什么声音?” “快看后方,是黄巾军?” “不好,快去禀报将军!” 喊杀声震耳欲聋,没有军令的汉军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顾忌那个方向。 前方是血腥惨烈的主战场,后方又有不知数量的敌军。 慌乱间,汉军互相推搡,比肩接踵。 真可谓,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张角眼见三弟张梁的三千黄巾力士杀入,汉军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 张角兴奋之余,长剑挥动,亲自率领一支精兵,冲入敌阵,直奔汉军主将所在地。 董卓见自己后方大乱,“不好!黄巾从后方偷袭!” 自知败局已定,董卓当即走下高台。 率领自己的亲卫,策马杀出战场,慌乱间不知逃往何方。 张梁杀入汉军之中,如遇无人之境,迅速来到令台下,并没发现汉军主将的身影,一怒之下他将令台推倒,斩断汉军主旗。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失去指挥的汉军阵脚大乱,前线也已经被张角率领的黄巾军冲破。 张角独自率领一千人,直奔董卓逃窜的方向追去。 此时,数十里外的小山坡上,刘关张三兄弟在此驻扎。 本来刘备是准备引军回到老家涿郡,在附近搜集粮草时,听闻明日汉军要与黄巾军交战。刘备当即决定在附近驻扎些时日,以待时变。 就在这时,只听附近不远处传来喊杀声。 在前方望风的张飞,策马而来:“大哥,前方有汉军被黄巾军追杀!” 刘备反应迅速,急令关羽将手下乡勇集结准备战斗。 片刻之后,逃窜的汉军已至附近。 刘备定睛一看,仅有千人的黄巾军中高举大旗,上书“天公将军”四个大字。 “是黄巾贼首张角!”刘备大喜过望,此时黄巾人数不多,自己麾下有五百乡勇,完全可以尝试将张角留下,如此一来何愁无功! 想到此处,刘备当即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结义兄弟,“二弟,三弟随我冲杀过去!” 第61章 斩杀张梁 刘关张三兄弟身先士卒,率领仅有的二十名骑兵率先冲下去,杀入黄巾军中。其余乡勇也紧随其后,手持武器拼杀而去。 只见关羽、张飞手中武器寒光闪烁、上下翻飞。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具具尸体,黄巾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杀得血肉横飞、伏尸枕积。 被追得几乎上无路,入地无门的董卓见有援军,当即指挥身边的将士掉头,随他将敌军杀退。 张角见刘关张三人如此勇猛,其后更有数百汉军,以为此处有埋伏。当机立断,立即命令撤退。 “穷寇莫追。”刘备见此,也只能无奈停止追击。 张角的率领的一千黄巾军,虽不是最精锐的黄巾力士,但仍远胜刘备麾下的五百乡勇。 在第一次冲击时,没有冲破黄巾军阵型,刘备便已知晓,斩杀张角已经是不可为之。 “唉,可惜这泼天大功,就让他这么白白跑掉!”张飞气闷地道。 “三弟勿恼,正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刘备面色平静,淡然的说道。 这时,董卓领着麾下汉军,来到刘备三兄弟面前,一脸感激地拜道:“东中郎将董卓,多谢诸位援手之恩。卓铭记不忘!不知诸位如何称呼?现居何职?” “吾等具是白身。”刘备还礼道。 “白身,哼!”董卓听闻后脸色骤变,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刘备还未说完,三人见董卓如此势利,都默然无语。 见对方如此无礼,张飞大怒道:“吾等亲赴血战,救了这厮,他却如此无礼。若不杀之,难消我气!” 说罢,便想策马前去拦住董卓,用丈八蛇矛,捅他一千个窟窿。 只可惜,却被刘备眼疾手快当场拉住。 “大哥!你难道?……”张飞不解。 刘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张飞不情愿地收起武器,扭过头,“唉!真窝囊!” “三弟!”关羽当即斥责道。 “大哥、二哥,吾等可是救了对方一命,不说结草衔环,至少也不该如此轻视吾等。”张飞抱怨道。 “三弟不可胡言,他是朝廷命官,岂可擅杀?”刘备说道。 张飞道:“若不杀这厮,反要在他部下听令,着实不甘!二位兄长便要留在此,我自投别处去罢了!” “大哥,三弟所说不无道理,吾等与那董卓,就如冰炭不可同器也。”关羽也在一旁劝慰道。 刘备当即抓住二人手臂道:“吾三人义结生死,生死与共,岂可相离?不若都投别处去便了。” 张飞这才畅快地大笑道:“若如此,稍解吾恨。” 另一边,韩玄等人得到斥候的汇报,便已知晓大事不妙。 “诸位,我等不能在坐以待毙了!”宗员站起身来说道。 曹操也紧随其后说道:“宗中郎你在军中威望最高,便由你亲去前线收拢溃兵。” “那我便亲领兵马前去救援董卓。”韩玄说道。 “既然如此,那操就留守大营。”曹操点了点头说道。 “好,便依此行事!”宗员也没有异议。 韩玄带着三千铁骑冲出大营,杀散了几波袭来的黄巾军。 “主公,你看前方可是张梁?”韩玄身旁的魏延,突然喊道。 韩玄定睛一看,前方黄巾军中大旗上,果然写着“人公将军”四个大字。 “左侧发现张角!”不远处朱彪也惊呼道。 韩玄转过头,在左侧几百米处果然发现逃窜的张角,而且仅有不到千人护卫左右,正欲与张梁兵合一处。 “好机会,全军随我冲杀张角!”韩玄举起武器高喊。 短短的几百米的距离,骑兵冲锋仅需几个呼吸间,但张角却与张梁军队越来越近。 眼见张角便要与张梁会军,如此一来,便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韩玄当即高喊,“黄忠!” 同一时间,黄忠也将自己身侧的铁胎弓取出,拉弓上弦! 嘭! 只听得,一声轻响! 黄忠手中铁胎弓,陡然射出一道流矢。 张角下意识侧身躲避,箭矢穿透他的肩膀,巨大的惯性将他从马上带了下来。 “休要伤我兄长分毫!”张梁急忙率领黄巾力士,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屏障,将张角牢牢地护在中央。 “三弟,不要恋战,速速引兵撤回广宗。”张角强撑着说完,当即便晕死过去。 张梁扭头对着身旁的将领道:“你们带大哥撤回广宗,剩下人随我断后,阻挡敌军!” “杀!”三千铁骑,犹如一道黑色的洪流般,呼啸着向黄巾军卷来。 两者碰撞交接的一瞬间,便冲散了几千黄巾力士组成的阵型。 三骑一组,对乱了阵型的黄巾力士分割厮杀。黄巾军惊慌失措下,稍不留神便会被卷入马蹄下,踩踏成一堆肉泥。 张角的身影已经不知所踪,韩玄只好策马直奔张梁而来,“贼将还不授首!” 张梁心中早已心存死志,毫无惧色,拍马而战,两人快速靠近。 距离两米时,纷纷刺出手中的武器,接着擦肩而过。 交战数个回合后,张梁由于之前长时间的战斗有些脱力,面对韩玄汹涌的攻势,有些手忙脚乱。 韩玄抓住机会,猛的策马,冲向张梁,长槊隔开对方的武器,直奔他的胸膛刺去。 “噗!” 长槊直接刺穿了张梁身上的扎甲。 韩玄直接将他带起,张梁脱离战马,落在地上,没一会儿他便咽气了。 半刻钟后,残余的黄巾力士已经被尽数诛杀,不过并没有发现张角的身影,估计已经趁乱撤走了。 黄巾力士毕竟是黄巾军中的精锐,这一战韩玄可谓损失惨重,死了几百骑兵、战马,近三分之一的人马受伤。 好在他也不是毫无收获,韩玄砍下对方的首级,用他那写着“人公将军”四个大字的帅旗包裹,随后引兵撤回。 至于董卓,他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半个时辰后,由于张梁战死、张角受伤晕死。黄巾军由于无人统领,被宗员重新收拢的汉军所击溃,零零散散地逃回广宗。 “哈哈!恭喜贤弟斩获贼首一名!”曹操此时正在大营外迎接韩玄,恭贺道。 第62章 董卓转战下曲阳 “些许运气罢了!”韩玄笑道。 “贤弟莫要谦虚,岂能全凭虚无缥缈的运气就能概括?”曹操笑道。 这时,董卓已经率领残兵败将,回到驻扎在广宗城外的汉军大营中,一眼便看见谈笑风生的二人。 他的心中自是气恼万分,黑着脸颊,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好,一副别来惹他的表情。 而韩玄却毫无自知之明,快步走上前,拦住了董卓的军马,“恭喜董将军得胜而归!”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寂静了几分。 一旁的曹操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挤眉弄眼的询问他这是要干嘛?在示威吗? 你们之间虽有些冲突,但也不至于如此。你就这样贴脸开大,这让董卓的脸面往哪里放? 战马上,正在寻思着如何向朝廷那边解释的董卓,听闻韩玄的话,顿时一股怒火自心底燃起。 没错,自己一意孤行的确吃了败仗,还被黄巾军灰溜溜地追杀数十里地。 而你却侥幸斩杀贼首之一,立了泼天大功,但也没必要当着大庭广众羞辱自己。 此时董卓恨不得策马扬鞭,用马蹄将他踏成肉泥。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氏族子弟,背靠南阳士大夫群体,他硬生生遏制住想杀了对方的冲动。 “汝这是何意?”董卓攥紧了缰绳又松开,反复几次后问道。 在一旁看着此幕的曹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董卓一怒之下,不顾一切的杀了对方。 到时他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他与韩玄相交甚欢,但还没到为其舍命一救的地步。 “将军您今日大破黄巾军,不惜亲身诱敌,只为将敌军引出。并派遣末将设伏,一举斩杀贼首之一张梁,大败黄巾于广宗城外。如此种种,难道不值得恭喜吗?”韩玄举着张梁那血淋淋的头颅道。 董卓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我打败了黄巾军?” “当然!若不是您领导有方,何能以少胜多,战胜数倍于我方的黄巾军,并使其损失一名贼首,这还不算是大胜吗?”韩玄拿出他的惯用套路,一副连哄带骗,舍己为人的态度。 不远处的曹操,几乎是秒懂韩玄的操作,眼中闪过莫名的深色。 当然并不是韩玄真的就那么大公无私,而是他权衡利弊下做出的决定。 韩玄的宗旨一向是,朋友要多多地,敌人要尽可能化解。 毕竟,这世界上不全是打打杀杀,战争迟早是要结束的,最终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平平淡淡的。 到时一切都是人情事故,利益使然罢了。 当然了,如果是有夺妻杀子,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韩玄还是会尽全力率先将对方搞死。 之前他们将董卓逼迫的实在是太紧了,再加上一场大败,外加之后的朝廷追责。 董卓的理智犹如一条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崩断。到时手握大军的他,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韩玄便借此给董卓松松劲,只要他退一步,大家都会皆大欢喜。 到时董卓既不会因为战斗失利,被朝廷追责。 而他的功劳董卓也不敢真的给抢走,毕竟他可不是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全凭自己打拼的野路子。 “对对对!没错,今日此役大胜!”董卓见此也不再推辞。 命人将张梁的头颅取走,便绕开韩玄,策马回到自己的营帐。 见董卓走远,曹操这才走过来。眼神变幻莫测,调侃道:“没想到,贤弟竟也精通阿谀奉承,曲意逢迎之术。” 韩玄毫不避讳曹操的目光,开口道:“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董卓回到自己的营帐,看着桌上摆着的张梁头颅,面色阴沉。 别看董卓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他可是汉恒帝时期的老人。 青年时的董卓曾担任过羽林郎,简单说就是在皇帝身边站岗的。 但也不要因此小瞧这个官职,毕竟羽林郎可是有着“为国羽翼,如林之盛”的称号。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挤不进去。 作为皇帝贴身的武官,董卓那些年在洛阳见过太多朝堂上的派系纷争,各种阴谋、阳谋、诡计…… 虽然他是寒门子弟,游侠出身,不通儒家经史,但不代表他没有文化。能够在未来控制了皇帝,长安和洛阳两地的存在,自然是有一定城府和政治的。 董卓将此次战况,略微修饰了一下,写成战报。 又将张梁的头颅做了防腐处理,并用木盒装起。 派遣士兵骑马,将其与战报一起送至洛阳。 时光飞逝,洛阳那边很快就传来消息,除了一些辞藻华丽的表扬外,就是不断督促他尽快出兵,剿灭剩下的黄巾军。 董卓见此,顿时感到一阵的头痛。 广宗城城高墙厚,守军远超于己方,根本无法强攻。 对于广宗这个难啃的硬骨头,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计策。 在他看来,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攻陷广宗城。 但朝廷那边的催促可不会停止,让他尽快出兵,平复黄巾。 于是,董卓只好将目标转移至,张宝所驻扎的下曲阳。 下曲阳与广宗城,成犄角之势,可互相救援。 在之前广宗城外与张角大战时,董卓曾分出一路精兵,在下曲阳与广宗城中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并成功击退了张宝这支援军。 因此,董卓觉得盘踞于下曲阳的张宝不足为虑。 一时间,董卓有了弃围广宗城,转攻下曲阳的想法。 董卓并不认为自己之前的战术有什么问题,如果不是需要分兵阻拦张宝的援军。 外加韩玄、曹操、宗员手握一众兵马的三人,与他离心离德,不听从指挥。 因而导致他手底下兵力不足,否则的话自己一定会取得胜利,定然能将张角一举剿灭。 董卓吸取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决定让韩玄、曹操、宗员三人,率领本部人马继续围困广宗城,并以主将的身份命令他们,阻挡张角派往的援军。 其次,并联络巨鹿太守郭典率领冀州军,与他兵合一处,一起围攻下曲阳。 对于董卓的决定,韩玄并没有反对。 反正他是不打算跟董卓混在一起的,留守围困广宗正合他心意。 第63章 驻守 之前他命黄忠射伤张角的事情,韩玄并没有声张。 按照原历史张角会在一月后病死,如今身受重伤,说不定会加快他的死亡时间。 现如今张梁提前身亡,韩玄只需要耐心等候。 静待张角一死,广宗城内必然发生内乱。 到时黄巾将士群龙无首,必会争权夺利,陷入内乱之中。 韩玄便可找寻机会,一举拿下广宗城,到时又是一份功劳。 相比于跟董卓打生打死,还不如留下捡漏来的好。 而曹操也不出意料的同意留守广宗,首先他并不熟悉董卓,对其本领尚且存疑。 其次,他更愿意跟韩玄一起行动,毕竟他们之前多次一起战斗,互相较为熟悉。 最后便是宗员,他可以说完全是一名称职的将士,反倒愿意跟随董卓,浴血奋战,报效国家。 但董卓对于他的防备之心,远胜他所厌恶的韩玄。 没办法,谁让宗员在汉军之中本就威望甚高,再加上之前收拢战败的汉军,成功的抵御住黄巾军的攻击,极大遏制了黄巾军对于汉军的杀戮,因而颇得军心。 董卓对此极为忌惮,根本就不给他丝毫能够接触大军的机会。 没过几日,董卓便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奔赴下曲阳。 很快下曲阳那边,便传来双方交战的战报。 而韩玄他们也没闲着,增加了不少巡视广宗城周围的次数,同时并未停止修筑各种工事。 时间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下曲阳那边战斗依旧持续。 对于盘踞于下曲阳的张宝,董卓等人一直久攻不下,战斗再次陷入僵持。 而广宗城内的黄巾军,丝毫没有动静。 一点派兵救援的想法都没有。 一时间,韩玄等人反倒是清闲许多。 “贤弟,昨天夜里又有几十名黄巾军,从广宗城中逃出,被我军发现抓捕。”曹操走进帐内,看向悠闲喝茶的韩玄说道。 “是吗?”韩玄邀请曹操坐下,并倒给对方一杯茶水,“这是第几波了?” “已经是第五波了,经过严刑逼问拷打,根本就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曹操饮下一口茶道:“只知道城内几近断粮,黄巾高层对此事不管不问,几日都不见其身影。各处守卫也变得松散懈怠,一些实在饿的受不住的黄巾士卒,便纷纷开始弃城逃走。” “看来广宗城内肯定发生了一件大事,居然让黄巾高层们连守城这等重要事情,都无力顾及。”韩玄推测道,实际上他已经大概猜出广宗城内发生什么事。 “唉!”曹操叹了口气,道:“下曲阳那边的消息也不容乐观,董卓他们已经围攻近两个月了,丝毫没有进展。” “不应该呀!董卓此次将精锐部队尽数带出,外加巨鹿太守郭典率领冀州军,大军人数已经不弱于黄巾军了,再加上下曲阳城池的守备完全比不了广宗城坚固。怎会拖沓至今,仍丝毫没有任何战果?”韩玄虽然知道董卓打不下下曲阳,但详细的原因他并不清楚。 “似乎是跟巨鹿太守郭典不和。”曹操解释道。 曹操的消息渠道有很多,很多事情他都能提早知道。 韩玄虽然心底好奇,但毕竟这是人家的秘密,曹操不说他也不会去问。 “人缘真是太差了,到哪都得罪人!”韩玄讥笑道。 尽管此时的董卓,还没有什么坏名声。但韩玄就是不喜欢,找准机会就奚落他一番。 “贤弟倒是错怪董卓,关系不和主要还真和他没多大关系。”曹操笑道。 “哦?说来听听。”韩玄好奇的看向对方,并为对方添上一杯茶水。 曹操轻饮一口道:“郭典身为巨鹿太守,背后自然少不了冀州氏族的支持。而董卓虽是颍川出身,但却是在凉州长大,手底下的亲信自然也是凉州人。” “所以呢?”韩玄还是云里雾里,根本就没听懂。 “贤弟,你知道中原人一直怎么称呼凉州人吗?”曹操故作神秘地问道。 “凉州?”韩玄沉思了下,他对于类似凉州的边州知之甚少,不都是大汉子民吗?怎么会还有其他称呼? “孟德兄,你就不要绕圈子了,直说吧!”韩玄无奈的笑道。 “士人们都视凉州地区的百姓为“羌胡之种”。”曹操说道:“西州边鄙,土地瘠薄,鞍马为居,射猎为业……。更何况,边地之人不学儒学经典,百姓普遍缺乏忠孝之心,自然不受中原士族待见。” 听完韩玄皱眉“羌胡之种”,说好听点是混血儿,说难听点就是杂种。无论中原氏族如何遮掩,说白了这就是地域歧视。 曹操继续说道:“董卓此人重义轻财、体恤士卒,曾经立功被朝廷重赏九千匹缣,而董卓却将朝廷的赏赐分给手下士卒,自己一点没留。” “原来如此!”韩玄已经大体明白了。 大概就是冀州氏族看不起董卓麾下的西凉兵,结果双方发生冲突。 凉州是董卓发展的根基,有凉州在,董卓才有源源不断东山再起的资本。 他是不可能弃西凉兵于不顾,自然而然便会与冀州氏族产生冲突,进而与郭典不合,两看相厌。 “孟德兄,倒是对西陲之事很是了解啊!”韩玄笑道。 “当然!我曹孟德曾经立誓,誓要做大汉的征西将军!”曹操一脸兴奋,双眼闪着精芒道。 二人正继续讨论着,一名士卒跑进来汇报道:“宗中郎有要事邀请二位,于中军大帐内议事。” 曹操和韩玄进入大帐中,宗员焦急的来回踱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 见二人进来,便立即说道:“广宗城内出事了!” “何时?”曹操不敢怠慢,连忙问道。 “还记得昨夜逃出广宗城,被我军抓住的几十名黄巾士卒吗?”宗员有些激动地说道。 “不是被带下去拷问了吗?难道是问出了什么?”曹操继续问道。 “没错!”宗员说道:“从他们口中拷问出重大消息,广宗城内张角病死了,如今整个城中尽是白衣缟素。” 韩玄和曹操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心有灵犀。 第64章 借兵,甄家 宗员继续说道:“我们必须将此消息,告知于董将军,此次乃是破城的最佳机会。” “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张角放出的假消息,为的就是调虎离山,以解下曲阳之围的计策?”韩玄顿时上前打断他的话,说道:“不如先静候几日,切勿急躁鲁莽。” “你!”宗员一愣。 随即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说道:“莫非你想……” “没错!”韩玄就是想要几人独吞这个功劳,并不打算带上董卓。 宗员思考再三,摇头拒绝道:“不行!虽然我们攻城器械虽充沛,但麾下士卒却太少,根本就无法支持一场攻城战。” “你要清楚,一旦广宗城破,我们将张角的尸首送往洛阳。这可是头功,封侯拜将也不是不可以。”韩玄诱惑说道。 “封侯拜将……”宗员吞了口口水,这可是武将最高的追求,不由得他不动心。但人数不足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他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 “攻城士卒不足,吾等可以借兵啊!”韩玄继续说道。 “是个好办法!”曹操点头,在冀州他还是有些人脉,借些兵马倒是不难。 “那便依此行事。”宗员也被说动了。 转眼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本来宗员是想向冀州各郡借些兵马,但结果却是毫无所获。 毕竟,冀州可是受到黄巾之乱影响最大的州郡。 即便到了如今,黄巾军大多数人马聚集在广宗和下曲阳两地,但仍有少部分黄巾在流窜,各地郡县本就苦不堪言,又何有多余兵马借给他呢? 好在冀州是人口大州,最终宗员在附近一些村落,招募了几千乡勇,加上他本部人马,士卒人数这才堪堪过万人。 曹操则是走访冀州各氏族,并从中借来一万多装备精良的私军。 而韩玄带着魏延,率领着一百铁骑。 此刻他们,已经绕过正在交战的下曲阳。 不到半日,便来到了中山国。 韩玄对于冀州各地官员、氏族都不熟悉,所以他便把目标放在了,那些富商强豪的手中。 在冀州富商中,韩玄第一个便想到了中山无极甄家。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资产巨亿,富甲天下。 这个甄家可不是一般简单的富商,是有着世袭的侯爵爵位在身的。 无极甄氏兴盛之时,世代都能有人被任命为二千石俸禄的郡守级官职。 随着新朝、东汉的陆续建立,无极甄氏虽然慢慢衰败。 到了甄逸这一代,只做到了上蔡令,也就是个县长,但也不容小觑。 来到无极县后,经过一番打听,韩玄等人便打探到甄府所在的位置。 来到甄府前,韩玄翻身下马,抬眼打量了一番,这甄府修的奢华而又不张扬,极具底蕴,根本不像是寻常富宅。 随即示意魏延前去叫门,只听“吱呀”一声,仆人应声而开。 一眼便看向威严冷峻的魏延,和府外一队铁骑,丝毫不敢怠慢,恭敬道:“不知道诸位官爷来此有何吩咐?” “我家大人来此,想要拜见甄老爷。”魏延面色冷峻地说道。 “诸位官爷,请稍后片刻!”那仆人一听,连忙恭敬的施了一礼,便转身小跑着进入府内通报。 没过多久,一名约莫年近五十的老者,被下人搀扶着,来到府门外。 韩玄观其对方,身体瘦弱,面色苍白,想必就是甄家家主甄逸了。 “诸位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甄逸身形高挑削瘦,面对众人依旧从容淡定。 韩玄上前一步,施礼道:“在下南阳韩玄,韩君越,现任讨逆校尉一职,不请自来,多有唐突,还请甄公见谅!” 所谓的“公”是一种尊称,一般来说有一定资历和功劳威望的人,可以在姓后加“公”,表示敬意。如曹公、袁公…… “诸位大人能来此,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请进!”甄逸侧身邀请韩玄进去。 随后命令仆人将对方带来的人马好生安置妥当,并奉以美酒佳肴款待。 进入府内,只见院内环境优美,各种植被丰富、茂盛。 期间,韩玄见甄府的仆人来来往往,周围装饰的喜庆热闹,不由得问道:“甄公,府内可是举行寿宴,亦或是喜宴?” “大人见笑了,今日是老夫小女儿的百日席,将军不如留下,沾沾喜气。”甄逸一旁引路,一边笑着说道。 百日席又叫“过百岁”“百晬”。家中招待亲友,祈愿婴儿能平安成长,长命百岁之宴席。 “多有叨扰了!”韩玄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就提前送上“名帖”,这样更正式一些。 韩玄被引领到客室,甄逸指着一旁的客席道:“请坐!” 二人相对而坐,韩玄率先开口,说明来意,“在下拜访甄家主要有两件事,想与您商讨。” “将军请说,老夫力所能及下,无不应允。”甄逸满面堆笑道。 “这其一,便是想向甄家借兵。”韩玄说道。 “好说,好说!”甄逸不敢说阅人无数,也是对这相面之术,略知一二。 他观其韩玄面貌一眼便知,此人有潜龙之相,天生命格高贵,绝非池中之物,只待风云变换之际,定能一飞冲天。 商人逐利,更有吕不韦奇货可居的事迹,甄逸当即便决定与其交好,随后又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其二便是,在下想跟甄家做生意。”韩玄道。 “请大人细说,老夫自当洗耳恭听!”甄逸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甄公可听闻,南阳韩氏的炒茶?”韩玄问道。 “当然,老夫可是在洛阳花了百金才求得一件茶具,和一些茶叶。”说着,甄逸便让仆人端来一套茶具。 韩玄见此茶具确实是韩氏窑坊中烧制的,紫砂壶底部刻制着韩氏专属印记。 心底暗道,这老头真是有钱啊!百金换算下来也就是百万钱,家族肯定不会卖这么贵,这老头肯定是让人给坑了。 事实上这套茶具贵就贵在那个紫砂壶上面,由于烧制技艺不成熟,每次出窑的成品都很少,目前仅在南方几个州郡,还有洛阳流通,北方就更少了。 第65章 甄宓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茶叶的种植规模逐渐扩大,茶叶种类也愈发多了,韩玄决定开拓北方州郡的市场。 因此,他便把目光打在甄家身上,甄家的商队几乎是遍布整个大汉朝,据说就连前往西域的商队也有经营。 “北方的茶叶生意,在下想跟甄家全权合作。由韩氏供给货源,甄家负责售卖,六四分账,您觉得如何?” 韩玄一开口便要了大头,他也不怕甄家不同意。 炒茶的出现虽然已经有几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也不是没人模仿。 但无论从是品质上,还是数量上,都比不过他们韩氏。 其次茶叶多产自雨水充沛的南方,对于北方而言极其稀少。 因此甄家若想做茶叶生意,也就只能跟韩氏合作。 韩玄为了不让其他势力眼红,因此而针对韩氏。 韩玄便让家族都是以定好价格,卖给当地各郡的氏族,或者是富家强豪代为售卖。 之后他们流通到市场上定价多少?那就不归韩氏管了,能从中赚取多少金银,全部都看他们自身的能力。 二人暂时敲定好合作的初步事宜,待黄巾之乱平定后,家族自会派来人手,前来详细商讨。 “时辰不早了,想必席宴就要开始,还请将军移步。”甄逸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伸出手邀请道。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韩玄没有拒绝。 夜幕将至,华灯初上。 由于此时正值战乱,此次百日宴并没有如何大张旗鼓,仅仅只是邀请了一些甄家亲朋好友参加。 这时,甄逸的妻子张氏,走了出来。 即便年近四十,张氏也依旧风韵犹存、端庄秀丽,根本看不出有任何老态。 张氏抱着由柔软的紫色绸布包裹的婴儿,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众人一下子都围了上去,争相探看。 韩玄也看向了婴儿,只见其白嫩的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睛微微闭合,看起来十分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随后经过一阵繁杂的礼仪、流程,女婴的脖子上戴上了象征长命百岁的长命锁。 “小女还未取名,便取一宓字吧。”甄逸思索一番道。 “宓,甄宓,好名字!相传为远古时代宓羲氏的女儿,因溺死于洛水而成为水神。”韩玄沉吟道:“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被吵醒的小甄宓,水灵灵的大眼睛犹如一汪清泉,灵动又神秘。 明目流盼,似乎对韩玄腰间的玉佩很感兴趣,伸着白嫩的小手就要抓。 韩玄来的匆忙,事先没有准备礼物。 见小甄宓喜欢,便取下腰间佩戴的玉佩,当做贺礼。 此玉佩晶莹剔透,内有虹光萦绕,被阳光透过,映得满室皆辉。 玉通体碧绿通透,成半月状,反面刻着“泓峥萧瑟”四字,正面雕有代表高洁志士的梅花图案。 玉器从远古以来便作为礼器、祭器,用以祭天礼地,祭拜山川鬼神或祖先,更是代表了统治阶级身份权势的一种象征。 “老夫代小女,谢过将军了。”甄逸小心地接过,将其递给小甄宓。 小甄宓紧紧抓住温润的玉佩,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粉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咿呀!咿呀!”欢快的乐出声。 甄府的百日席共有三天,韩玄没那么多工夫久留。 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带着借来的将近一万人马离去。 甄逸组织的人马,多都是甄家的佃户,虽然未经过训练,但好在武器齐全,尚有一战之力。 期间回程的路上,再次路过下曲阳时,发现汉军已经停止攻城。韩玄也没在意,直接绕路离去。 回到广宗城外的汉军大营,安排好借来的大军后,便径直进入中军大帐。 此时曹操和宗员正在此议事,韩玄问道:“如今广宗城内,如何了?” “这几日,广宗城内每晚都有人往外出逃,夜晚火光冲天,城里怕是已经乱成一团了。”曹操说道,随即命令一士卒将昨夜抓来的黄巾逃军押进来。 只见这名黄巾逃兵已经形如枯槁,气若游丝,只能被两名士卒提着胳膊拖入帐中。 韩玄见此立马让人端来一碗浓粥,以免他还没张口,便率先饿死。 黄巾逃兵狼吞虎咽的喝完,明显恢复了一丝精气神,依依不舍的舔干净手中的陶碗。 此时曹操和宗员两人都已经等的不耐烦,不过看在韩玄的面子上,并没有出言制止,而是耐心等待。 “城中是何情况?还不速速说来!”韩玄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当即厉声发问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如实说来!”黄巾逃兵被突然大一声厉喝,惊的将手中陶碗落地,连忙将他所知晓的信息如实说来。 两月之前,广宗城便开始缺粮了,但还能尚可勉强维持。一个月前,城中已无粮可供,黄巾军便开始搜刮城中居民。已经渐渐出现饿死之人。 到了如今,初冬已至,饥寒交迫下,每天均有数百人饿死,广宗城中饿殍满街巷。 昨日更是有数名黄巾战将,为了争夺权利、地位、粮草,发生了一场内战,死伤数千人。 待其讲述完,曹操一挥手,两名士卒便将这名黄巾逃兵拖走。 “事不宜迟,不如今晚便夜袭攻城,以免夜长梦多,诸位怎么看?”韩玄提议道。 “没问题,明日黎明寅时进行攻城,那时是黄巾军最为松懈的时刻。”宗员点头同意道。 敲定作战计划后,全军开始埋锅造饭,昼伏夜行,养精蓄锐。 入夜,广宗城内一片寂静,城墙上火光寥寥。 微风吹拂,映射的火光忽明忽暗,让人产生无尽的困意。 随着夜色越发的深沉,守城的黄巾士卒,大多背靠城墙上,时不时发出几声呼噜,毫无警惕之心。 城墙下,一支大军正借着夜色悄然接近,行进之间更是小心翼翼,马匹的蹄子和嘴都用厚布包起。 悄无声息地蹚过护城河,期间丝毫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来者正是韩玄的人马,出发前三人分成三支队伍,准备从北门、西门、南门这三个方向一齐攻城。 第66章 广宗城破 《孙子兵法》有云,围三阙一,也叫围师必阙。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具体说来,是指在攻城之时,不可将城池围死。 如果敌军深陷重围,无处可跑,眼看没活路,必定会拼死抵抗。 所以说,要让对方绝望,必先给他希望。 计划一切顺利,丝毫没有惊醒守城的黄巾士卒。 韩玄心中暗喜,如此轻易接近城墙下,这还要多亏了黄巾军不懂得兵法,一味的只知防守。 单纯的认为守城,就是简单地将大军收入城中,实则不然。 首先,就是防御纵深的问题,城墙上就那么些的地方,根本就容纳不下全部的黄巾士卒。 这就会导致在防守时,无法展现黄巾军人数众多的优势,造成浪费大量战力的情况。 其次,城中的面积较小,存不住多少水源和粮食,很容易粮食短缺。 而如果派出一路人马在城外驻扎,便可以掌握更多资源,可以便于军队调度运输、搜集粮草。 如果韩玄是张角的话,他便会把大军分成两路,一路驻守城池,另一路在城外数里处扎营,使其形成犄角之势,可以互相支援,并且可以保证粮道不会被切断。 守城,其实是守住城内和城外的地盘,这才叫做守城。 只知道固守城池,那只会一点一点的消耗黄巾军的实力,迟早必败。 众人躲在城墙根下,韩玄收拢心神,转头对着身旁十几人说道:“你们的家人我会好好照看的,无需多虑!” 此次借来的人马毫无作战经验,要是进行惨烈的攻坚战,根本就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四下溃散。 于是韩玄便决定派出十几名死士,偷偷爬上城头,打开城门。 这些人都是韩氏的老人,对家族忠心耿耿。 为了方便快捷,不发出声响,他们甚至还脱去甲胄,仅仅穿着一袭黑衣。他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根本就没想着活着回来。 韩玄压低声音命令道:“行动!” 随即十几人将套着钩子的绳索扔到墙上,固定好绳索后,便悄无声息地爬上城墙。 几道寒光闪过,睡熟的黄巾军便在睡梦中死去。 伴随着“吱呀呀!”的城门的开启声。 熟睡的黄巾军顿时被惊醒,见是汉军登上墙,顿时愤怒地冲上去,十几人顿时被砍成肉泥。 即便如此,也为时已晚,城门已经半开。 “杀!” 城墙下的韩玄见大门开启,当即命令众人燃起火把,随他杀入城中。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随之传来阵阵喊杀声。 韩玄翻身上马,带领骑兵一马当先的杀入城中,其后一万士卒也随之鱼贯入城,“子瞻、伯毅,你二人立即领一队人马登上城墙,控制住西门。剩下的人随我,杀!” “领命!”韩凌、朱彪二人带着一千多人离去。 杀戮一直持续到天明,广宗城短短一个多时辰便被彻底攻破,城头上插满了汉军的旗帜。 剩下的黄巾军,纷纷都从东门,慌不择路的逃窜而出。 韩玄与曹操将广宗城交给了宗员留守,让他清剿城内残余的黄巾军。 而他们二人率领人马,跟随着黄巾军逃窜的痕迹,一左一右进行追击。 广宗城的东边有条大河,名为清河,其上唯有一界桥连通对岸。 韩玄等人早就派出一队人马,将其截断。 当溃逃的黄巾军来到此处时,一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波涛粼粼的大河时,心情是何等的绝望。 然而,在后方逃窜的黄巾军却是不清楚,面对着后方一波一波的汉军追杀,只能拼命地往前推搡。 最前方的黄巾军只能在惊恐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地被后方自己人推入大河的深处。 一时间,黄巾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当即扔掉武器,跪在地上,乞求活命。 韩玄见此,内心颇有不忍,当即便想要将其尽数俘虏。 这时曹操策马而来,“贤弟,为将者不可心慈手软。你可知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这点韩玄当然是知道的,“但他们已经无再战之力,不如收归俘虏,暂听发落。” “糊涂啊!贤弟。”曹操怒斥道。 “孟德兄,我的做法有何不对?”韩玄不解,之前他们在豫州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毕竟,冀州如今刚经过战乱,人口缺少,各县户籍减少,如此一来正是需要补充人口的时候。 “此地是冀州,是黄巾之乱的发起地,朝廷需要一场杀戮来震慑民心。”曹操说道:“黄巾军既是反贼,那他们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你应该割去他们的头颅,上表为军功!” “你的意思是杀降!?”韩玄皱眉说道。 如果是战场上厮杀,他自然是无所谓,但是屠杀降卒这个做法,他却打心底抵触。 “他们愿意归附,没必要如此绝情吧!当初高祖也收纳了不少秦朝的降卒!”韩玄说道。 “这跟本就不是一回事!”曹操说道:“高祖时期,天下尚未一统,诸侯争霸,因此要奖赏归附者,以鼓励人们前来归顺。” 曹操继续说道:“而如今天下统一,天下有主,那黄巾军造反,性质就不同了。现在要是接受他们的投降,就会进一步助长反贼的势头。让他们觉得即便造反也不会死,便会在有利时起兵造反,不利时则请求投降活命。这种放纵敌人的作法,会让那些守法的百姓怎么看,若助长此风气,患莫大焉!” 最终曹操说道:“只有严厉镇压,才能让其他拥有不臣之心的人明白,造反是要死的,如此一来才无人敢犯。” 韩玄知道曹操说的都对,但有后世记忆的他知道,自汉末因为天灾人祸、瘟疫、战乱,至三国时期,那时人口已经不足五分之一,断崖式的下跌,华夏差点就因此倾覆。 曹操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给出了一个建议:“若是贤弟不忍,我可以代为动手!” 见韩玄没有回应,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多事不是只靠一人就能改变的。” 第67章 严政反叛 随后曹操便转身离去,韩玄看着他的背影,知道曹操是不想让自己为难。主动替自己做出决定,前去组织人马独自动手。 “仲弘你也去吧!”韩玄看着下方跪在地上,乞求活命的黄巾军。此刻他的心中冰冷异常,对身后的韩熙说道。 韩熙道:“兄长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杀,咱们完全可以将这些人带去南阳安置。” 韩玄听着韩熙的话,冰冷的内心涌出一股暖意。 韩熙虽然莽撞了些,但也不傻,他很清楚,一旦这句话被有心之人利用,他很有可能被安一个与反贼同流合污的罪名。 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关心那些降卒,平民的死活。 要知道,韩熙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士族子弟,对于士族之外的人,在他眼中都属于贱民,毫无地位可言。 在韩熙的世界观中,平民造反就是死路一条,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兄长会那么纠结。但他依旧选择这么说了。 “你这小子!”韩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至少还是有人即便不理解,也会考虑到自己的感受。 韩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让你去你就去,别让曹操那帮人,都把功劳给抢光了!” 韩熙看得出兄长是否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见他的表情不是做伪,这才听话的离去。 金风飒飒,残阳如血。 韩玄背负双手,肃立于河岸之上。 清河之中遍地都是尸体,几欲要将河水断流,秋风吹过,浓重的血腥味中人欲呕。 直至傍晚,众人才重新回到广宗城内。此战斩首黄巾军三万,被逼退入清河之中淹死的黄巾士卒近五万余人。 宗员此刻也已经将城内的残余的黄巾军清扫干净,将张角剖棺戮尸棺,首级已传送京师。 接下来,韩玄等人便开始原地修整军队,清理战场,驻守广宗城,等候朝廷的下一步指示。 期间,他们将借来兵马,纷纷归还遣散。不是他们不想维持充沛的战力,而是实在是他们养不起了。 近四万的士卒人吃马嚼,每日都会消耗极大的粮草。之前董卓北上围剿下曲阳,便已经将汉军绝大多数的粮草运走。 而广宗城内更是惨不忍睹,几乎是彻底断粮了,不然韩玄等人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攻进城中。 他们单单维持本部人马的消耗,便已经日渐维艰。 所以三人合计了一下,筹集了些遣散费,就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几日过后,张角的头颅成功地运送到洛阳。 刘宏得知后大喜,好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皇甫嵩传来在苍亭,击败东郡黄巾卜已部,擒获卜已,屠杀七千多人,兖州黄巾就此平定。 如此一来,引发黄巾之乱的罪魁祸首,仅剩下张宝一人。 黄巾之乱八州起义,现如今幽、荆、杨、兖、豫五州尽数平定。 青、徐二州虽然也有黄巾作乱,但似乎是因为黄巾军内部分裂,导致并没有积极响应起义。 见张角已死,青、徐二州的黄巾军,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声灭迹。 当今天下唯有冀州还盘踞着张宝这一支黄巾军,眼见动乱即将平息,刘宏怎能不高兴。 只不过董卓率主力北上攻打张宝据守的下曲阳县,围攻两月余不克。令刘宏震怒,命人将董卓罢免,羁押至廷尉受审,判“减死罪一等”。 随后朝廷令左中郎将皇甫嵩北上,接手冀州战区事务。 这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就如同当初董卓接替卢植一般,皇甫嵩从董卓手中接过兵权。 得到消息的韩玄、曹操、宗员三人率领本部人马,北上与皇甫嵩会军。 时间一晃,便到了十月,距离征战黄巾军已过大半年的光景。 下曲阳位置略靠北方,此时的温度出现断崖式下跌。 北风呼啸,寒风刺骨。 树上光秃秃的,小草也蔫了,变成了黄色,田野里到处一片荒芜的景象。 中军大帐内,升起两个大火盆,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汉军的辎重充沛,从各地源源不断地运来保暖的衣物,即便是在数九寒天里,也保持着充沛的战斗力。 而下曲阳内的黄巾军却惨了,为了不被冻死,只能去掠夺城内居民那寥寥无几的物资。 “诸位,我们已经围困下曲阳数日,期间朝廷不断督促出战。明日我便准备大举进攻,诸位以为如何?”皇甫嵩坐在帐内主位上,扫视下方诸将。 其实这件事根本就没什么好谈的,在座的诸位内心都十分清楚。 如今的下曲阳已经无有再战之力,黄巾军的败亡已成注定,这次会议其实就是简单走个形式,做个战前动员罢了。 “末将赞同,现如今敌军饥寒交迫、士气全无,正是一举进攻的好时机!”最清楚这里战况的巨鹿太守郭典当即说道。 “好!”见无人反对他,皇甫嵩命令道:“韩玄、曹操你二人率军佯攻东城门,朱儁、孙坚你二人率军佯攻西城门。本将军与郭府君,带领剩下的所有兵马主攻南城门,以火箭为号,凌晨同时进攻!” “我等谨遵将命!”几人轰然应命。 “好!既然诸位无有异议,明日清晨,全军进攻下曲阳!”皇甫嵩拔出宝剑,直指前方道。 翌日,清晨。 数万汉军浩浩荡荡,推着各种攻城器械,开始从三面围攻城池。 战斗一直持续至傍晚,城墙下堆积着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墙面已经被鲜血染红,可见此战之惨烈。 看着依旧坚守的黄巾军,皇甫嵩知道黄巾军尚未弹尽粮绝,当即下令撤军,明日继续攻坚。 与此同时,下曲阳内。 一处民房内,灯火摇曳。 数名血染甲胄的黄巾战将围做一团,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静静地寻找角落坐下,经过一天的防守战,他们已经精疲力竭,不放过一丝时间恢复体力。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天色彻底阴暗下来,烛光也愈发昏暗。 感觉体力恢复不少的一名黄巾战将,打破沉静道:“严政,时候不早了,你叫我们来想要干什么?” 第68章 黄巾之役结束 “这次叫诸位来,自是有生死攸关的大事。”严政站起身来道,宽大的身躯犹如一堵高墙,“诸位可想过我们如今的处境?” “严政有何事?不妨直说?”其他人不耐烦的问道。 “如今大贤良师已死,各州郡的起义已悉数平定,仅剩我们这一支黄巾军还在抵抗。”严政眯着眼睛说道:“我们就犹如河流之上的一叶扁舟、四面环敌、孤立无援。若想活下去,唯有自救。” “严政,莫非你想背叛地公将军?”一名黄巾战将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当即站起呵斥道。 “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如今城内虽有余粮,但能够坚持多久?汉军的攻势如此猛烈,我们又能抵抗几次?”严政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不想死的只有这一条路。那就是开门献城,方有一线生机。”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心动,若能活下去,谁又会去想死呢? 之前反驳严政的人,又怒斥道:“你们难道忘记大贤良师所说的黄天之世了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我们岂能为了苟活而投降汉狗,摇尾乞怜……” 还没等他说完,只听“噗呲!”一声,一把钢刀插入他的腹中。 “你……”那名黄巾战将,不可置信地看着严政。 “兄弟,我很感激你当初将我带出那个山沟沟,但你挡了我们的活路,对不起了!”严政目露凶光,将刀缓缓拔出。 其他人见状,虽有些猝不及防,但却没有一人想要阻止。 “诸位,还有谁有异议?”严政提着染血的刀质问道。 见没有人搭话,严政当即说道:“既然如此,那诸位就按照我的计策行事。” 汉军大帐内,皇甫嵩正在制定明日的攻城策略。 这时,一名士卒前来,“禀告将军,我军发现一名黄巾士卒,说有要事求见将军。” “将其押上来!”皇甫嵩道。 很快一名黄巾士卒便被押上来,将来此的目的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哦,你是说你们准备开门献城?”皇甫嵩有些怀疑道。 毕竟根据昨日战况来看,黄巾军反抗激烈,并无颓势,让他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对方的阴谋诡计。 那名黄巾士卒见此,连连点头,“下曲阳的南城门已经被我们掌控,随时都可以打开城门。” “哼!”皇甫嵩轻哼一声,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张宝的阴谋,如何让我取信于你?” “这……” 见对方应答不上来,皇甫嵩自然不会与一名士卒见识,当即说道:“回去传信,只要将张宝的脑袋取下,再开城投降,本将军便做主,饶了尔等死罪。” 随即两名士卒,将这名黄巾兵拖走。 夜深。 严政带着几名心腹,来到张宝的居所。 严政对着心腹说了几句,几名心腹心领神会,走过去向守在门外的黄巾士卒说道:“弟兄们都辛苦了,下去休息一会吧,就由我们来巡视吧。” “谢了!”那几名黄巾士卒睡眼惺忪,丝毫没有怀疑,便进行交接。 见对方走远,严政留下两名心腹看门,带着其他几人悄悄进入卧房。 随着他的眼神示意,几名心腹当即扑了上去,牢牢地控制住张宝,严政趁机将其武器拿走。 张宝瞬间惊醒,发现自己被人制住动弹不得,当即喝道:“严政,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哼!”严政目露凶光道,“要你的命!” “你!”张宝大急,仰头大吼道,“来人,快来人哪……” “去死吧!” 严政冷哼一声,抬起手中的大刀,瞄准其颈部,毫不留情地砍下。一道炽热地鲜血喷涌,张宝双眼凸出,死不瞑目。 清晨,严政拎着张宝的头颅,看着远方汇聚的汉军,心情格外地愉悦。 眼见汉军就要兵临城下,当即命人打开城门,他狗腿般捧着染血的头颅出城,迎接汉军。 皇甫嵩见此,当即冷酷下令道:“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他对于这种卖主求荣的家伙,很是看不起,一开始皇甫嵩就没打算实现承诺。 在进军之前,他已经命令,郭典、韩玄、曹操、朱儁、孙坚等人围攻剩余三门。 在皇甫嵩的命令下,作为前锋的数千名骑兵,犹如一道箭矢,加速冲了过去。 严政见此情景感觉有些不对,见对方人马离自己不到百步还未停歇,便已知道自己是被欺骗了,当即转头大喊:“快快,快关上城门!” 话音刚落,一名骑兵便把他撞飞数米,随后便是无数的马蹄落下,一阵烟尘过后,原地只留下一滩血泥。 城门口的几名黄巾士卒见状,想要将城门关闭。 伴随着骑兵再次加速,闪电般的攻入城池,将大门牢牢地控制住,随后大部队缓慢且有序地杀进城内。 接下来,下曲阳就陷入了一阵腥风血雨的屠杀中,四面被围。 残余的黄巾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皇甫嵩战前已经下达了明确的军令,不留活口,勿要战俘! 韩玄等人麾下,无不是拼尽全力收割着黄巾士卒首级,以搏取军功。 厮杀直至傍晚,汉军这才掌控了全城,执掌了大局。 长达近大半年的叛乱,终于被平息了! 韩玄对于皇甫嵩的感观是很复杂的,对于这个汉末少有的名将,韩玄一直努力向他学习。 皇甫嵩这个人可以说是匡扶社稷的良将,百姓称赞他,士兵敬畏他。 但又可以说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无数人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给韩玄的感觉就像是面对日后群雄并起时的曹操一般,亦雄亦奸。 不,或许应该说是,日后曹操的行为很多都是受到了今日皇甫嵩的影响。 无数的尸首躺倒于四周,断肢残垣,满城的残骸。浓烈的尸臭与血腥弥漫了整个城池,黑暗与死亡时刻笼罩着残存的百姓。 百姓们不知所措的躲在房屋内,哭喊着,惊叫着,那一双双失神的眼睛,和那饱受摧残的憔悴的面容,更给这城池增添了几分凄凉。 第69章 前往洛阳 皇甫嵩下令屠杀黄巾士卒,虽说属实残忍至极,然而他对待平民百姓百姓,又是十分体恤。 着重下令,命将士安抚百姓,不得扰民。 黎明来临前的夜晚总是最黑暗,当太阳升起之时,一切终将结束……亦或者仅仅只是开端。 平定黄巾之后,皇甫嵩上书,请求免去冀州百姓一年的赋税,用以赈济灾民,收拢流民,恢复生产,获准。 百姓们十分感激皇甫嵩,因此作歌称颂皇甫嵩说:“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傍晚,皇甫嵩下令,举办庆功宴,犒劳全军将士。 众将士围着一个个篝火,肆意地狂欢着,放声高歌。 庆祝着自己在这一场场的厮杀之中,活了下来! 韩玄安排好了自己麾下士卒,便去寻找曹操与其畅饮,孙坚也提着个酒坛子凑了上来。迷迷糊糊间,韩玄似乎也看见刘备三兄弟的身影,不过他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毕竟如今刘关张三兄弟,在韩玄眼中丝毫没有上前攀谈的价值。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出身太低了呢。即便是日后发迹,也得是十几年之后呢。 即便是韩玄想将其收入麾下,但刘备心中有大志向,关张二人又是忠义之士,三人定不会久居于人下。 既然如此,韩玄又何必自讨没趣。 酒足饭饱过后,众人这才渐渐散去,被手下搀扶着回去休息了! 次日,一具具尸体被抬到城外。 于不远处的空地上摆放,围成一圈后,其上覆土,一层又一层,十余万的黄巾尸首逐渐被筑成了京观。 冀州是黄巾起义的主要根据地,遍布了太平教徒,信徒何其多,何其广。 根本无法全部处置,不然冀州将会成为一片死地。 筑京观的主要目的就是一种震慑手段,是对于残存的黄巾势力的警告,不要与汉庭为敌,不然就是这个下场。 其次,也可以说是为了彰显皇甫嵩的功绩,炫耀战功。 伴随着张宝身亡,黄巾之乱总算是平定了。 伴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声中,众人也开始班师回朝,朝着洛阳的方向进发。 韩玄只带领十几名亲卫,跟随大军准备前往洛阳,等候朝廷封赏。 麾下的将士,率领剩余人马全部回到南阳,静候佳音。 赶路的时间是枯燥乏味的,曹操一直拽着他的胳膊,诉说洛阳是何等繁华、昌盛。 待到洛阳时,会将他介绍给洛阳的好友,韩玄自是不好拒绝。 对于洛阳,韩玄的内心也是十分的向往。 洛阳可是皇都,其雄伟的程度定然不是其他城池所能比拟的。 更不要说,洛阳乃是中原文化的发源地,文化悠久,富有底蕴。 路遇洛河之水,踏过旋门关,皇甫嵩将大军驻扎于此。 成皋旋门临近汜水,又称汜水关,汜水关外十几里处又有一座雄关名为虎牢关。 过了虎牢关,再行走五十里便到了洛阳。 洛阳城历史悠久、高大宏伟、砖石交错。城墙高耸入云,远远望去,城池轮廓如同一条巨龙蜿蜒盘旋,俯瞰天下。 四丈高的城墙,城墙上有许多城楼和角楼,密密麻麻士兵,来回巡视着。 城下,更有宽达两丈的护城河,看那平静黝黑的河面,真不知道这护城河到底有多深。 城南有最高学府太学、灵台、明堂、辟雍等礼制建筑。城西有中原最早的佛寺白马寺,另外还有招待四方夷族和外国使臣的胡桃宫。 洛阳城共有十二座高大的城门,车辆往来滔滔不绝,奔流不息。 除了汉人外,还有很多西域来的胡商,一头头骆驼拉着沉重的货物。 进入城内,更是一片繁花似锦、欣欣向荣的景象。 二十四条纵横宽阔的长街上,人头攒动,川流不息的人群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市集熙熙攘攘,各种名贵商品琳琅满目,炫目奇异的服饰、首饰、家具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韩玄与孙坚、刘备等人一起前去驿馆,那里会有人安排他们休息。 曹操在洛阳有属于自己的宅邸,眼见天色渐晚,二人就此分别。 曹操策马回到曹府。 下人接过缰绳道:“公子,老爷正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曹操简单整理了下衣裳,便朝书房走去。 “父亲,孩儿回来了!”曹操对着书房内一名老者,躬身行礼道。 “操儿此行一切顺利否?”曹嵩关心地问道,并示意其坐下。 “父亲,孩儿一切安好。”曹操来到曹嵩的对面,二人相对而坐。 曹嵩中年得子,但曹操少年时十分顽劣、不尊教化。一开始他对曹操这个长子,并不十分钟爱。直到老友吕伯奢,在山东为官时为曹操举了孝廉,当上了洛阳北部尉。 外加曹操也很争气,展现出自身的才能,励精图治,把京城治安管理得井井有条。曹嵩这才开始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并从此鼎力扶持。 此次曹操能有机会在黄巾之役上,立下了不小的战功,自当少不了曹嵩在背后运筹。 如今曹嵩虽列为九卿之一的大司马,但却意图更进一步,位列三公。 若是自己的长子曹操,能凭借着平乱之功,得到陛下的赏识,加之朝中有着自己的提携,三五年的光景便可以飞黄腾达,超登列卿了。 如此一来,儿子既然是列卿,那老子担任三公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沉默良久,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当韩玄走出自己房间时,却只看见了刘备三兄弟围在一起烤火取暖。 孙坚已经早早离去,估计是去找朱儁了。 距离论功行赏还有些时日,韩玄准备出去拜访一番,一方面是打听一下朝中的局势,另一方面就是疏通一下关系。 毕竟就连孙坚这个大老粗,都知道去找靠山,他自然也不能闲着。 身在洛阳,最重要的就是选择站队,韩玄身为士人,天然是士大夫的群体,而现在士族们支持是外戚,韩玄自然需要去拜访大将军何进。 准备好礼物后,命两名亲卫抬着。 第70章 大将军何进 随着冬日将至,天气愈发寒冷,韩玄外面裹着一件温暖的裘衣,便离开了驿站,直奔大将军府邸而去。 很快,韩玄便在一处宽阔气派、装饰华丽的府邸停下。 叫开门递上“名帖”,并将礼物奉上。 “请稍候片刻!”将军府的下人说道,随后接过礼物,便重重关上大门。 韩玄心底暗道,不愧是大将军府,就连下人都这么傲气凌人。 韩玄的心胸还是很宽广的,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反倒是悠然自得的打量这豪华的府邸,粉墙朱户、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无处不彰显此处主人之华贵。 等待了片刻,并没有等到人,反倒是身后传来了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将军府占地面积极大,一般来说不会有闲散人员路过,所以来者只能是前来拜访何进的达官显贵。 韩玄回头望去,见身后走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身穿一件华丽的红色锦袍,外面裹着貂裘衣,姿貌威容,一表人才,行步有威。 对方走到近前,开口道:“汝是何人,为何在此徘徊?” “下官南阳韩玄,韩君越。现任南阳都尉一职,此次前来拜访大将军。”韩玄拱手施礼自报家门,随后问道:“敢问,兄台是?” 那人还礼道:“吾乃袁绍,袁本初。” 韩玄心底一惊,此人竟是袁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说道:“可是汝南袁氏,司徒袁安之孙,袁逢之子,有着天下楷模之称的袁本初?” “皆是虚名!”袁绍笑了笑,谦虚道。 还不等二人有过多的交流,这时将军府的大门打开,“韩玄何在?大将军有请!” 那名下人四处张望,看见袁绍的身影,连忙恭敬道:“不知袁大人到访,还请恕罪,可是拜见大将军?在下这就去通报,请随我来。” 袁绍摆了摆手,制止住下人道:“我来此只是处理些公务,无需打扰大将军。” “是!”下人满脸堆笑道。 二人告别后,袁绍轻车熟路地大步走进将军府。 而韩玄则是被下人,引进府内。 穿过了前院正堂,便来到了大将军下属官吏的办公院落。 何进作为大将军,自然是有开府之权,所谓开府,便是可以独立朝廷之外,建立府署并自选随员或职员的意思,权利极大。 进入客室内,一个身影正席坐于屋内正中,身形高大,须发茂盛,眼如铜铃,气势逼人。 韩玄见此忙施礼道:“拜见大将军。” “无需多礼。”何进开口说道,“汝可是来自南阳韩氏?” “正是。”韩玄道。 “那你可识得韩浩?”何进继续问道。 “韩浩正是下官胞弟。”韩玄心底虽然疑惑,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即是如此,还请入座!”何进的表情,明显平和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盛气凌人了。 对于自己弟弟的消息韩玄还是很清楚的,一年前他拜了大儒郑玄为师。现在并未在洛阳,而是前往北海,侍奉其恩师左右。 郑玄,字康成,乃是当世大儒之一。自黄巾起义爆发后,朝廷被迫大赦党人,解除党禁后。 朝廷当政者对郑玄的大名已早有所闻,于是争相聘请他入朝担任要职。 但郑玄此人求名而不求官,羞与外戚阉寺为伍,绝不愿涉足仕途,屡拒征辟,一心一意从事着书讲学的学术工作。 很明显,何进也是为了笼络人心,想要通过他这条线,进而征辟郑玄入朝为官,所以才对他如此礼遇有加。 “多谢,大将军!”韩玄施礼后,坐在何进的下首位。 二人简单寒暄一番后,何进问道:“不知汝今日找某,所为何事?” “下官在黄巾之役中立下些许寸功,现如今朝中情况不明,玄心中彷徨,特来向大将军请教。”韩玄说出此次来意。 何进对此并没有急于给出回应,而是思索一番,道:“汝不必妄自菲薄,汝之功劳朝廷自然看在眼中。” “还请将军明示!”韩玄拱手道。 “不如先留在老夫身边,做个曹掾如何?”何进眯着双眼,紧盯着他道。 韩玄此人的能力,何进是知道的。毕竟之前关于他的战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到洛阳。 因此何进便起了爱才之心,想将其收归幕府,其次便是笼络南阳氏族的支持。 “多谢大将军抬爱!只是在下年少,资历尚浅,怕是无法担当此重任!”韩玄说道:“玄认为,不如先将下官外调诸郡磨练几年,待时机一到,下官再为大将军效力!” 何进打量他一番,确实年轻,恐怕还未满二十。 在洛阳这样充斥各种阴谋的龙潭虎穴,如此年少怕是很难把持住,倒不如依他,外出磨练几年的也好。 “也罢!”何进随手拿起一旁的奏本道:“上面记载着各郡的空缺,汝可自行斟酌。” “多谢大将军!”韩玄恭敬地双手接过。 只见奏本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各郡升迁事宜。由于黄巾之乱,各郡太守或死或逃,又因各种原因临时担任的郡守,整个天下几乎被重新洗牌。 韩玄的目光主要停留在在扬、荆两州,他的内心对于未来早已有了大致的规划,很快便选好了目标。 将奏本恭敬的递上,随后道:“在下想去往扬州,担任庐江郡郡守一职。” 何进扫了一眼,随后念道:“原庐江郡郡守羊续,镇压扬州黄巾有功,被朝中征辟。此职位正好空缺,便由你担任吧。” “谢大将军!”韩玄拱手谢道。 “不必谢我,这本是你应得的。但能不能做长久,就要看你是否有诚意了!”何进话里有话地说道。 韩玄略微思索便已了然,按照历史发展,黄巾起义刚刚平息不久,天下百姓还处在战后的疮夷之中。 刘宏却不顾百姓死活,强迫上任、升迁的官员缴纳巨额费用。 一部分拿来招兵买马组建新军,一部分拿来交给宦官民间放贷。还有一部分拿来重修宫室、淫逸享乐。 第71章 洛河之上的楼船 日后刘备就是拿不出钱财贿赂督邮,从而丢了安喜县令一职的。 “多谢大将军提点,下官的诚意自是很足,明日便会送到府中!”韩玄拱手笑道。 “哈哈哈,好!还真是年轻有为啊!”何进抚须笑道。 二人继续畅聊,主要是何进在讲述朝中的各方势力。 渐渐的,韩玄心底对于洛阳的形势,在对方的讲述过程中,逐渐脉络清晰。 除了日常的与宦官争斗外,刘宏意图在西园重新组建一支新军,毕竟之前的北军五校、三河骑兵,皆在之前征讨黄巾之役时几乎损耗殆尽。 韩玄听完扫了一眼何进,见对方并没有在意此事,心底暗叹一声。 刘宏组建新军这一行为,明显是在掣肘大将军何进的兵权,用来制衡他,而他此时却毫无察觉。 如今的何进手握众多兵权,再加上平定黄巾之功,刘宏担心外戚做大,威胁到自己的皇权,从而采取的制衡之策。 其次便是,各地叛乱之事,有人提议想要“废史立牧”。 韩玄一听眼前便是一亮,所谓的“废史立牧”就是废掉刺史,设立州牧。州牧有统帅一州军政的职权,权利极大,同时也是代表大汉帝国走向没落的开端。 不过此策隐患太大,并没有征得朝廷的同意,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韩玄,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望,毕竟再过几年,内忧外患下,朝廷迟早会做出这个选择的。 直至晌午,韩玄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了将军府后,又相继拜访了一些父亲在朝堂之中的一些好友。 比如说刘焉,自从他从南阳郡守卸任后,官员亨通,数年来接连担任,宗正、太常等官职。 位列九卿之首,地位崇高,成为汉帝刘宏身边,说得上话的刘氏宗亲。 黄昏将近,现如今已至十一月份。 虽未下雪,依旧分外寒冷,但却丝毫未有掩盖洛阳的繁华盛景。 平日里若非重大节日,洛阳的夜晚会实行宵禁,禁止平民四处游走,不然会被巡逻的官兵抓走。 但今夜不同,即便是黄昏已至,洛阳城依旧是热闹非凡。 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景象比比皆是。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灯笼,一一点亮,满城灯火,喜庆热闹非凡。 这都是因为朝廷刚取得的大胜,镇压了叛乱,举国同庆,皇帝特批,暂弛宵禁。 韩玄并没有直接回到驿站,而是继续游走于洛阳,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繁华。 来到西市,西市有一条街,专门由胡人经营,那里的货物充满了异域特色,还有充满异域风情、能歌善舞的胡姬,看得他眼花缭乱。除此之外还有胡奴、胡兵、胡僧……等。 自张骞出使西域各国后,开辟了丝绸之路,打通了西域与汉朝的通道,后来汉宣帝在轮台地区设置西域都护府,确保丝绸之路的畅通。 富足的汉王朝,吸引了越来越多胡人进入,西域各国纷纷遣使来汉,派出贸易商队,双方交往频繁,贸易不绝。 漫步于街上,欣赏着洛阳的繁华,与那些婀娜多姿的美人。 她们姣好俊美脸蛋,面带微笑,嬉笑声,犹如一曲优美的古乐。 她们折腰摇步、体态婀娜,如同杨柳在风中摇曳,身着色彩斑斓的服饰,显得华丽而端庄。 直至夜色深沉,长街上的人烟逐渐稀少,韩玄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驿站。 刚踏入驿站的大门,就看见曹操急匆匆地跑出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准备往外走去,“贤弟你可算回来了!走,走,跟我走……” “孟德兄,这是干什么?”奔波了一天,韩玄已是十分的劳累,但架不住曹操的热情,被拖着往前走。 “今晚洛水之畔将会举办一场盛会,是洛阳内的世勋豪族们举办的!”曹操说着说着,不由得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不仅城中的青年才俊会去,就连各家闺中小姐、女眷也会到场,这可是一场难得的盛会啊!” “真的吗?”韩玄听完当即来了精神,汉朝的男女之妨虽没之后的那么严格,但各家的女眷也很少出来走动。 若真按曹操所说,那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贤弟如此感兴趣,果然是同道中人啊!”曹操见此不由得调笑道。 “孟子说过,食、色,性也!”韩玄道。对于人来说,享受吃喝也好,喜欢繁华美好的事物也好,都只是人的天性罢。 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洛水之畔。 抬眼便能看见前方,停滞着一座奢华的楼船,宽阔甲板上有三层的阁楼,楼船上灯火通明,将附近的河面照射的清晰可见,恍如白昼。 彩色的绸带装点着楼船,微风吹过,绸带飘扬,在灯火的映射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晕。 渡口上人如潮水,无数的士子从四面八方,趋之若骛地涌来。 岸边一盏盏红灯笼高挂,点点灯火绵延至数里之外,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商贩们沿着岸边叫卖,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还有那热闹的敲锣打鼓声。 漆黑的洛水潺潺流淌,如此繁花似锦,如此瑰丽的盛世景象,不由得让韩玄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洛阳! 挤过人群,来到最前方。 只见由数名甲士组成围墙,拦住了通往楼船的道路。 不远处的楼船上,偶尔几声雅乐传出,令人心驰神往,引得众人纷纷伸颈而望。 “如此盛会,并非寻常之人随意可进,自然是有相应的考验!”曹操解释道。 韩玄一想也是,光是渡口就盘桓着近万人,即便是眼前楼船再大,也无法装下所有人。 “如何考验?”韩玄问道。 “自然是彰显自身的文采!”曹操指着前方桌案上的笔墨纸砚道:“写下诗词后,便会有人送往楼船上咏读,若是令人满意,自然可以进入!” 说着,便拉着韩玄上前,“我们快些,戌时便会开船,错过了就进不去了!” 第72章 诗会盛宴 来到近前,一旁的曹操已经开始奋笔疾书。 韩玄看着岸边点点红色灯火,宛如一颗颗红豆,略微思索一番后,便也开始下笔。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写下名字后,韩玄便放下笔站在一旁,曹操此刻也已写完。 二人写的诗词都很简短,尤其是韩玄的这首唐代诗人王维的《相思》。 全诗情调健美高雅,怀思饱满奔放,语言朴素无华,韵律和谐柔美。 之所以写这首诗,韩玄觉得此时于此更为应景,于是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句诗。 片刻过后,二人不出意料地相继被邀请上船。 渡口与楼船之间的连接,是由木板搭成的台阶,方便来来往往的年轻才俊上下楼船。甲板上都铺满了厚厚的裘皮毯,踩上去十分的柔软、舒适。 来到阁楼前,左右两名侍者将大门推开,一股热气夹杂着淡淡地幽香,迎面袭来。 外面的寒冷,与屋内的温暖,简直是天壤之别。 韩玄、曹操二人,脱掉裘衣,一旁自有侍者接过。 相比于外面的典雅,内部的装饰更为奢华,雕梁画栋、金雕玉砌…… 中央的高台上,妩媚的舞女在翩翩起舞,十多个乐工聚精会神地抚筝弹琴、敲鼓奏笛,各种乐器交织,伴随着悠扬的乐曲,令人频频侧目。 四周排列着长案,一旁设置暖炉,美酒佳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三三两两的士子聚在一处,饮酒清谈、品茶交友。整个宴会场面宏大,气氛热烈,令人陶醉。 随着楼船轻微摇晃,一阵颠簸过后,在场众人却无一感到惊恐。 “盛会开始了,不过我们只能行走于一楼。二楼是各家的闺中小姐、女眷所在之地,是禁止入内的。若是强闯,很有可能会被扔下船。”曹操感到楼船已经驶离渡口,介绍道。 韩玄抬头望去,二楼和三楼皆是回字形建筑,类似于回廊。 四周全用锦缎遮住,帐幔上用金银各色丝线点缀,极尽奢华。 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 偶尔透过烛火,一些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一闪而过,引得人心痒难耐。 一些胆子较大的姑娘,甚至会掀开帐帘,与楼下一些情投意合的士子,互相交谈。 韩玄注视了一会儿后,目光看向顶楼。相比于二楼,顶楼更注重隐私,用木质的隔窗阻挡,拼成一个个的小包厢,从下方根本看不清三楼是何情形。 “顶楼是何去处?”韩玄问道。 “顶楼是一些朝中大臣、世族显贵们聚谈的地方。很是隐秘,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曹操明显对顶楼忌讳莫深,就连声音都不由得压低几分。 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好你个曹阿满,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原来是躲在这里,可让我一顿好找!” “本初,好久不见!”曹操循声望去,来者正是一身红色锦袍的袁绍。 “是你!南阳韩氏之人。”袁绍看见韩玄忍不住说道。 “见过,本初兄!”韩玄施礼道。 “今日盛会,无需多礼!”袁绍摆了摆手,笑道。 “你们认识?”曹操诧异道。 “今日在大将军府,我们见过一面。”袁绍说道。 “既然认识那就再好不过了!”曹操笑道:“盛会开始了,我们一起前去看看!” 此时前方人群聚集,三人挤过人群,来到最前方。 “呵呵!曹孟德你来晚了!”一样貌跟袁绍有几分相似之人,只是身形更为消瘦,一身华服神色傲慢地走来。 “公路勿怪,有事耽搁片刻!”曹操介绍道:“这位是我新结交的好友,南阳韩玄,韩君越。” “公路兄!”韩玄看向那道身影,这就是传闻中冢中枯骨的袁术?卖相不错啊!虽说瘦了些,但也容貌端正,标准的一个大帅哥! “南阳韩氏?”袁术问道,似乎是从哪听过这个名字。 “正是。”韩玄道。 袁术思索片刻后,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道:“我记得你,几年前出现的曲水流觞,就是你所创的吧!” “些许娱乐之物,不值一提!”韩玄道。 或许是氏族身份的缘故,袁氏兄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咄咄逼人,反倒是有种折节下士的意思。 伴随着钟鼓之声响起,一个巨幅的画轴徐徐展开。 一个巨大的“诗”字,位于画卷的中央。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名俏丽的侍女,从二楼鱼贯地走下,手捧托盘,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穿梭在人群之中走来走去。 “这是?”韩玄有些疑惑。 “这是二楼女眷们出的题目,共有两题,第一题就是作诗!”一旁的袁术端起酒杯道。 “诗词佳作,若是谁的文采打动了楼上的姑娘,说不定会喜结一场良缘!”袁绍从侍女手中拿走一份笔墨纸砚,笑道。 韩玄心底顿时了然,这不就是一场大型的相亲盛宴吗! 一旁的曹操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一旁的长案上奋笔疾书。 韩玄撇了撇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曹操数年前就已大婚了,长子曹昂都已经好几岁了,也好意思参加。 鄙视了曹操一番后,韩玄毫不迟疑地从侍女托盘上,拿走一份笔墨纸砚,正坐于曹操身旁。 心中略微思索一番后,便开始动笔。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依消的人憔悴。 随后在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韩玄,韩君越。 停笔,待墨迹干透,随后交给一旁的侍女。 这些侍女会将写好的诗词送上二楼,由楼上各家的闺中小姐、女眷,择优挑选出她们所满意的一篇。 写完诗词后的韩玄,慵懒地坐在案席上。 一边饮酒,一边看台上舞女那卓越的舞姿。 时间推移,宴会逐渐进入极乐高潮,吹笙弹琴、丝竹绕耳、乐舞翩翩。 第73章 卫仲道 十二个西域胡女分列两排,正在台上跳着欢快迷人的异域舞蹈,红裙舞动,裙裾翻飞,广袖轻舒,妩媚妖娆。 袁绍与曹操在旁大笑,明显是喝到兴奋处。 而袁术左右各抱一个美人儿,两个胡姬一个夹菜、一个喂酒。 他的一双手只管在两个美人儿身上忙碌着,却是喝酒吃菜两不耽搁。 同时眼神炙热的看着前方,十二名西域美女。 她们不但个个肢体妖娆,而且稀奇的是,她们皆是棕眼高鼻、金发碧眼,小麦色的肤色,光滑如缎,一个个充满着异样风情! 典型的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愧是袁术,玩的就是花。 酒过三巡,韩玄只感觉身体微热,精神放松,很开心,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是已经微醺的状态,韩玄很讨厌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他强行稳定心神,拒绝了曹操送来的美酒。 摇晃地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在二楼某处,伴随着帐帘摇摆,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出了温暖的阁楼,被洛河之水上的寒风一吹,浑身打个激灵,头脑瞬间清醒许多。 漆黑的夜空中,月亮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随着微风的拂动,河水泛起一层层涟漪,伴随着不远处岸边的点点灯火,宛如一个宁静的梦。 韩玄慵懒的靠在船舷上,欣赏着美丽的夜景。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韩玄猛地一愣,这首诗不是《春江花月夜》嘛! 他十几岁时去时庐江留下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会在洛阳再次听见这首诗词。 不由得顺着吟下去,“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韩玄回头望去,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雪白的裘服,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后。 只见她吟道:“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这首诗是韩公子创的吧!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小姑娘柔步走到近前,也学着韩玄靠在船舷上。 韩玄看向这个小姑娘心想,原来是自己的小迷妹啊! 自己的名声,流传的还挺广泛的。 看她身上的华服,额头梅花状的翠钿,盘髻上的楠木簪,都表明了她出身不凡!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官员的女眷,居然偷偷从二楼跑下来,倒也胆大! 二人俯瞰江水,眺望明月,闲聊片刻。 韩玄发现这个小姑娘挺博学多才的,对于文学、音律、书法皆有精通,一时间二人相谈甚欢。 钟鼓的沉闷之声,从阁楼中响起。 一阵寒风吹过,小姑娘连忙将手缩回裘衣里,柔若无骨的小手被冻的雪白。 韩玄见此道:“夜间河上寒冷,姑娘随我回阁楼吧!” 小姑娘欣然接受,二人并肩回到阁楼中,此时第二幅巨大画轴,在另一侧徐徐展开。 韩玄感觉手中被塞入什么东西,回头望去,小姑娘的身影也不知所踪。 将手中之物拿出,竟是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香囊,精致典雅,丝绸的布料,上有珍珠点缀,彩线刺绣,看上去美观大方。 “可惜,还不知对方的名字呢?”韩玄有些惋惜地说道。 见前方曹操正在招呼自己,将香囊别在腰间,便不再在意此事。 “贤弟何去了?你可知第一题诗词,是你拔得头筹!”曹操见韩玄归来,连忙拉着他说道。 袁绍目光犀利,顿时看见他腰间多出的香囊,笑道:“艳福不浅啊!不知是谁家姑娘芳心暗许啊?” “萍水相逢罢了!”韩玄笑道。 “快看,卫家那个病秧子,又来了!”袁术指着前方,高声道。 只见不远处,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数人,明显来者不善。 袁术声音很大,那名青年明显听见,但并未理会,而是径直来到韩玄身前,“在下河东卫氏,卫宁,卫仲道。敢问可是韩玄公子?” “正是在下,不知有何指教?”韩玄见对方气势汹汹,而且脸上明显有一处乌青。 河东卫家还是很有名的,毕竟在西汉武帝时期曾出现过,号称帝国双璧之一的卫青。 不过看此人,面色过于苍白,满脸病态,身形消瘦。明显跟黄忠之子一样,先天不足,恐非福寿之人,估计也有疫病在身。 韩玄见此下意识地远离两步,千万别给他传染上。 “别以为赢了第一题就如此嚣张,我要跟你比试第二题,写赋,看谁能拔得头筹!”卫仲道语气强硬地说道。 韩玄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话说自己没见过他吧? 原来在韩玄离开后,第一题诗词的排名便被列出,卫仲道屈居第二。古往今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卫仲道便想前来讨教一番。 只是那时,韩玄刚好出去醒酒,袁术醉酒间,误将卫仲道当成韩玄,将其拉过来便开始灌酒。 卫仲道病弱的身子如何阻止了对方,一大口酒下肚,呛得他喷出不少,将袁术的衣裳打湿。 “你是何人?”袁术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病秧子,眼中闪过一抹愠色。 卫仲道将来此的目的,用最快的语速诉说了一遍。 本来没多大事,但袁术醉酒中,思维发散,不由得想到袁绍。 袁绍和袁术是同父异母兄弟,袁绍是庶子,袁术是嫡子,袁绍年长袁术两岁。在血缘关系上,袁术和袁绍是亲兄弟,袁术是袁绍的弟弟。 由于袁绍的大伯父没有儿子,袁绍被父亲过继给其伯父,所以从宗法上讲袁绍和袁术从亲兄弟变成堂兄弟。 “哼!第二就是第二,不如就是不如,你也配!”袁术怒斥道。 原本家族关系上,袁术是嫡出,而袁绍是庶出;袁术从心里就是看不起袁绍的。 可是袁绍的命运发生了变化,被过继给了袁术的伯父司空袁成。那么袁绍摇身一变就是袁家大宗的嫡长孙了。在家族地位里面,袁绍高于袁术了,袁术心里自然是有气的。 第74章 蔡琰 再联想到,卫仲道本就得了第二,却想与第一的韩玄比较一番,心中压抑的怒火顿时被点燃起来。 “韩玄不在,不如让我跟你讨教一番,”说着袁术便扯住对方的衣领,“文采不如对方,也好意思来此讨教,如此丢人现眼,我要是你早就无颜带着此地,灰溜溜的离开了!” 说罢,彻底上头的袁术,当即便给卫仲道脸颊来上一拳。 如果不是袁绍、曹操二人,眼疾手快将其拦住,搞不好今日对方就得有一人躺着离开这楼船。 被拦住的袁术,酒也醒了大半,便放任对方离去。 随即压下情绪,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风轻云淡地继续与袁绍、曹操谈论。 卫仲道灰溜溜地离去后,自是心有不甘,又重新聚集几名好友,一起前来助阵。 “好!不如二位便以美人为题写一篇赋,如何!”袁术一旁不嫌事大地,鼓吹道。 听见袁术的声音,卫仲道下意识地向后闪躲,明显是被袁术的肆意妄为,给欺负怕了。 “我无异议。”卫仲道感觉自己的举动有失体面,一挥袍袖遮掩尴尬。 周围的人见此,纷纷聚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圈,竟引来殿中聚酒者们尽数引颈相望。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韩玄也毫不拖沓。 席坐于矮案前,一旁的侍女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一一摆齐。 卫仲道转身,席坐在对面不远处,略微思索后,便开始挥毫泼墨。 并未有过多的迟疑,韩玄心中便有初稿,毕竟此时身在洛水之上,又以美人为题,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提笔写下《洛神赋》三个字。 光和七年,余朝京师,初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冀州,东赴洛阳。望河洛之交流,看成皋之旋门。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 将其中一些不符合时宜的字样修改一番,一篇崭新的《洛神赋》,便由此新鲜出炉了。 与此同时二楼,之前与韩玄相会的小姑娘,正是日后,鼎鼎大名的才女蔡琰,蔡昭姬。 此刻正座于席间,几名与其年龄相仿的女眷围在一起。 “昭姬,怎么样?我教给你的方法管用不,那个韩公子是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一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叽叽喳喳地询问道。 蔡琰此时羞红着脸,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分开时的那一幕,自己直接将香囊塞给对方,会不会太过唐突。 “别捣乱,琰儿说说看,对方怎么样?”另一个稍显成熟的姑娘问道。 “他……”蔡琰红着脸将刚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唉!”比较活泼的那个姑娘,闻后叹了口气,“你居然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告诉对方,就这么回来了!” 说着说着,活泼的那个姑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下次像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知何时才会有!” “太紧张了,当时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蔡琰小声地说道。 “昭姬,快看下方!” 蔡琰闻声探头,一眼便看见韩玄的身影,见其腰间挂着自己送的香囊,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二楼的各家女眷,也察觉到楼下的异样,掀起帐帘,偷偷向下看去。 时间缓缓流逝,殿内百余人尽皆压低声音,不敢大声喧哗,唯有沾满墨水的毛笔,在白纸上划过的“沙沙沙”声。 在场之人大多数,只是知道袁术与卫仲道两人产生冲突,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小了说只是单纯的口角之争,但往大来说就是河东卫氏与汝南袁氏之间的争斗。 在不明情况下,谁都不敢贸然插手,一时间场中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约莫半刻钟后,韩玄停下手中的动作,停笔。 待墨迹干透,有侍女将此赋置于中央高台上,一边供在座诸位欣赏,一边用莞尔动听的声音吟诵。 伴随着侍女轻柔的声音,仿佛真有一位瓌姿艳逸的神女,出现众人眼前。 此赋大体讲述了,与洛神的邂逅相遇和彼此间的思慕爱恋,洛神的外貌美艳绝伦,但由于人神道殊而不能结合,最后抒发了无限的悲伤怅惘之情。 其中内容横跨天地人三界,通达天人合一的境界,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从而能够令众人更为直观地感受洛神的惊艳之美。 当侍女吟诵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之时,尤为传神地展现了洛神飘然而至的风姿神韵。 其后的“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翻兮若流风之回雪”,从姿态方面,展现出洛神的轻盈、飘逸、流转、绰约的动感。 两者交织成了一幅流光溢彩的神奇景象,它将洛神的绝丽至艳展现在众人面前。 侍女继续吟诵:“……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此刻在场的众人都被这首赋深深吸引,就连卫仲道都也放下手中的笔墨,将未完成的赋弃下,沉醉于洛神的美貌之中。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之后的内容便是,其对洛神产生爱慕之情,托水波以传意,寄玉佩以定情。然她的神圣高洁使他不敢造次。洛神终被他的真情所感动,与之相见,倾之以情。 但终因人神殊途,结合无望,与之惜别。令人感叹,惆怅丝丝。 随着侍女将此赋吟完,殿内依旧静的出奇,众人依旧回味洛神的沉鱼之貌、落雁之容。 “浩而不烦、美而不惊!”曹操夸赞道。 “词藻华丽而不浮躁,清新之气四溢,令人神爽!”袁绍沉醉其中良久,说道。 “哈哈!如此惊天骇世之作,卫仲道你可比得!”袁术兴奋地大笑道,仿佛这赋好似他作的一般,激动地如同一只骄傲地孔雀。 第75章 袁术父子 “此赋于古今之赋中,无出其右!”卫仲道回过神来,只感觉胸口发闷,强忍着说道:“在下才疏学浅,甘拜下风!” 说罢身子摇晃,便向后倒去,还好身后有其一帮好友搀扶住。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是在说我吗?”蔡琰脸上布满红晕,毕竟之前二人相会,就是在洛水之上,自然而然地以为,这首赋是专门写给她的。 接下来便是韩玄最为期待的时刻,那就是作为胜利者,即将接受众人的吹捧与赞美! 单论文采,卫仲道远远甩他八条街,然而,谁让他来自后世,拥有近两千年的文化底蕴。 韩玄知道这样有些无耻,自重生以来他也很努力地在学习四书五经,但依旧比不过那些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 每当他将别人的成果揽在自己名下时,总会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后悔自己的行径。但每当他语惊四座时,那点惭愧与后悔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或许这种行为有些虚伪,做作,有点小人行径。但韩玄每次胜利后都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太爽了! 在众人的吹捧与赞美中,这场盛宴也随着结束,当偌大的楼船靠近渡口,离去的士子们口中都叨念着一两句,《洛神赋》中的词句,回味无穷。 若是说这场楼船盛宴的最大获益者是谁,那必定是韩玄无疑了,至少绝大多数的洛阳士子,都将知道他的名字与才华! 与曹操、袁绍、袁术俩兄弟告别后,韩玄回到驿站。 虽已至深夜,孙坚与刘关张三兄弟仍围在一起烤火,不知几人在交谈什么。双方只是互相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熄灯入眠。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安然入睡的,另一边的袁府,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袁术来到一处阁楼前,轻敲几声,见无人应答,便径直推门而入。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于主位之上,眼前的长案摆放着一副黑白分明的棋盘,老者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显然是自己在与自己对弈。 “父亲!”袁术关上门,来到老者近前。 这名其貌不扬的老者正是曾经的三公之一,司空袁逢,几年前便已卸任,现在朝中担任执金吾一职。 “吾儿回来了,宴会如何?”袁逢手中黑子落下,问道。 “一切顺利。”袁术说道:“不过孩儿仍有一事不解。还请父亲解惑。” “何事不明?”袁逢捏起一枚白子,思考良久,最终落下吃掉了不少黑子。 “韩玄此人,虽文武双全,但也不值得您如此关注,还让孩儿落下脸面与之交好?”袁术好似受到什么委屈般,问道。 “唉,吾儿你还没参透为父的苦心吗。”袁逢手中微停,叹了口气说道:“此人的确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后支持他的一众南阳氏族,南阳氏族才是重点。以此人为踏板,收拢南阳氏族之心,如此一来才能在日后坐稳南阳郡守之位。” “我袁家四世三公,为天下楷模。天下士子,莫敢不从,何必如此麻烦!”袁术一脸傲气地说道,完全没有把南阳那些乡巴佬放在眼中。 “我们袁家四世三公,天下氏族莫不尊之,汝既然能享受氏族带来的便利,必然也会受到来自氏族的阻碍。”袁逢苦口婆心道。 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术自然深知隐藏其中的利害。 在汝南地区若想出人头地,无论是想走仕途,或是做出一份事业,都无法绕开袁家这个大山。 就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俯首,要么泯于众人。 而在南阳自然也是如此,底层上升的途径被南阳十大氏族牢牢把持着。若想在南阳做出一番功绩,自然是少不了当地氏族的支持。 袁术需要做的并不是以袁家之势压人,而是以韩玄为跳板,收复南阳氏族之心,如此一来大业可成。 “孩儿自当谨记,不负父亲教托。”袁术拱手,一副受教的模样,但真正听进去多少,却无人可知。 袁术随即又说道:“孩儿今日在大将军府听闻,韩玄此人并不准备在朝中任职,而是跑到了扬州庐江郡,父亲以为如何。” 袁逢不紧不慢地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道:“如今天下风雨飘摇,各地烽烟四起,洛阳更是龙潭虎穴。此人却能够不被一时浮华而迷住眼,而是脱离洛阳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偏居一隅,坐看云烟,可见其志不小。” “既然此人有此野心,不如……”袁术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这世上何人没有野心,又何人没有志向。有野心才有利用的价值,若不然我等何必如此费心招揽。”袁逢说道:“在这一点上,你应该多学学本初,广纳贤才,虚怀若谷。” 听到袁逢如此说,袁术脑海立即想到一个人,“曹操吗?” “没错,正是此人,此人既敢于阵前杀敌立功,自然也是颇具野心之辈。”袁逢说道:“而且此人与那韩玄不同,曹操身在洛阳,其父身为大司农位列九卿之一,根基便在洛阳。能够轻易地搅动风云,二者所能调动的资源,完全无法可比。” 闻之袁术的眼中,不由得更加阴鸷。 袁逢随手拿起一枚黑子落下,继续说道:“曹家最近闹腾不断,不仅是曹操,还有其父曹嵩。洛阳最近传言,曹嵩于宦官外戚之间来往频繁,有意问鼎染指三公之位,呵!” 最后那一声冷笑,袁逢多少有些看不起的意思。 曹操的祖父曹腾,虽是一名太监,然而曹腾一生“历事四帝,未尝有过”,而且还能“好进达贤能,终无所毁伤”,可以说是以德行闻名天下的人物。 然其养子曹嵩,虽官至大司农,掌管天下钱粮、谷物、赋税。但并不像养其父那样是个清廉之人,多年为官,因权导利,曹家可谓富甲一方。 说起来也是可笑,昔日的三公之位,是何等的尊贵,到了如今却已经成为彰显荣誉的象征。 第76章 朝会封赏 朝廷肆意地罢黜任免,为了敛财,甚至到了公开卖官鬻爵三公的地步了。 每当想到此处,袁逢的心中就越是凄凉,满心都是日落西山的感觉。 袁术向来是看不起曹操这个太监养孙,但听到袁逢的话,顿时心领神会,莫非父亲是想对曹家动手? 近些日子袁绍有意在拉拢曹操,是想让其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如若能打击曹家,便可废了袁绍一臂,袁术自然喜闻乐见。 “父亲。”袁术试探地问道。 对于自己这个嫡子,心中所想,袁逢可谓是心知肚明,“曹操不是想在朝中得以重用嘛!那偏让他不顺其意,将其调离外郡,明升暗降,远离中央朝廷。” “此计甚好,哈哈!”袁术一想到曹操气急败坏的表情,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即阁楼内陷入一片寂静,透过紧闭的门窗,唯有棋子落入棋盘上的清脆碰撞声音传出。 …… 光和七年,十二月初,清晨。 旭日东升,万物复苏! “咚!” 沉闷而又古朴的古钟之声,自那深宫之中传出! 洛阳皇宫分为南、北两宫,两宫之间以有屋顶覆盖的复道连接,南北长七里,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 北宫为皇宫寝居的宫城,崇楼高阁,风景秀美, 南宫为议政的皇城,宫殿楼阁鳞次栉比,朱雀门宏伟壮观,峻极连天。 由于皇帝出入多经朱雀门,故此门最为尊贵,建筑也格外巍峨壮观。远在四十五里外的偃师遥望朱雀门阙,其上宛然与天相接,堪称东汉洛阳之奇观。 三响之后,百官文武左右两列,踏入了德阳殿大殿内。 今日是朝廷平定黄巾之役后,论功行赏的日子。 韩玄与曹操二人,跟在皇甫嵩、朱儁后面,低调地进入大殿内。至于孙坚与刘备二人,目前还没有资格被刘宏召见。 没过多久,一声尖锐的声音便从大殿外响起,“陛下驾到。” 大殿内还在窃窃私语的,听了这尖锐的声音,也是纷纷摆正姿态。 刘宏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黑金色的帝王衮服,走进大殿,诸位大臣们纷纷低头行礼,“臣等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无须多礼,都平身吧!”刘宏端坐于龙椅上,双手平举。 “谢陛下!”众大臣们齐声应道。 一旁服侍的张让,得到刘宏的示意站到台前,尖声念道:“大汉皇帝诏日:黄巾逆贼,聚众造反、残害生灵、茶毒百姓,历时九月有余,黄巾终平,今日当论功行赏,赐官封爵以励忠臣。” 众大臣们齐声拜谢道:“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刘宏咳嗽了一声,高声宣布:“天地悠悠,人心昭昭。左中郎将皇甫嵩,平乱有功,封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并晋封为槐里侯,食槐里、美阳两县的租税,食邑共八千户!” 皇甫嵩听闻,当即站出拜谢陛下,随后想到卢植,当场为其上书求情。 刘宏略微思索一番后便同意了,当即下诏,免除卢植罪责,官复原职。 “右中郎将朱儁,平乱有功,封右车骑将军。任光禄大夫,增加食邑五千户,改封钱塘侯,加位特进。” 朱儁站出,躬身拜谢陛下。 “曹操讨贼有功,封济南相。韩玄讨贼有功,封庐江太守。” “臣等谢过陛下!”曹操,韩玄二人相继站出,躬身拜谢。 …… 之后便是各地,平定黄巾有功的封赏。 韩玄还在其中听到自己二叔韩昌的名字,被封为徐州广陵太守。 原来自韩玄将南阳的黄巾主力剿灭后,但依旧还有很多流散的小股黄巾作乱。 韩玄的父亲韩亮,便让二叔韩昌带领南阳军进行剿灭,因此获得了不少战功,加上二叔本身就担任郎官一职。于是便被朝廷安排到了徐州广陵郡,担任郡守一职。 这时尚书令杨赐,站出道:“陛下,当今黄巾初定,百姓仍旧人心惶惶、动荡不安。还请陛下大赦天下,以安民心。” 杨赐出身弘农杨氏,曾是汉帝刘宏的老师,出任三公之一的太尉。黄巾起义之前,杨赐因直言劝谏而违逆汉帝刘宏,于是便以发生起义为借口将其罢免。 黄巾起义之前,杨赐便上书陈说张角此人心怀不轨,恰好他被罢免,此疏便被留在宫中。 后刘宏移居南宫时,看到了此疏,感悟之下,下诏封杨赐临晋侯,担任尚书令。 几日前,张让因王允告发一事怀恨在心,从而指使人找个理由控告豫州刺史王允,迫使其下狱。 王允出身山西王氏,乃是当地有名的名门望族,世代为官,在朝中威望颇高,因而王允入狱一事,影响极大。 杨赐便想要引出大赦天下一事,使其王允无罪释放。 随后何进、袁逢等一众大臣,相继站出请求陛下大赦天下。 刘宏点头默许,毕竟自他即位之后,外有鲜卑年年入寇,内有叛乱此起彼伏,还有干旱、洪水、蝗灾、瘟疫、地震、山崩、海啸等自然灾害纷至沓来。 所以刘宏既不能安外、又不能抚内,更没财力赈灾纾难,于是,刘宏就将“大赦天下”作为彰显自己“作为”的手段。 几乎每年一次,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准!” 群臣叩首,“陛下圣德。” 因为黄巾军被平定,汉帝刘宏决意思更改年号,群臣商议。取中原平定,天下太平之意,改年号为“中平”。 “启禀陛下,数月前边境羌人,趁中原大乱于凉州、并州掀起叛乱,搅动关中的三辅地区不得安宁,还请陛下出兵镇压。”司空张温走上前道。 对于西凉叛乱一事,韩玄早有所闻,但他并不准备参与此事,只是老老实实低调地站在后方。 前方的皇甫嵩与朱儁似乎也不太关心此事,身旁的曹操自刚刚接受封赏后,便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心底有事。 “什么,出了这么大乱子,凉州刺史左昌呢?他没派兵平叛?”刘宏大惊,随即大怒道。 第77章 离别 “启禀陛下,叛乱之初凉州刺史左昌便已出兵,不过,连战失利。”何进站出汇报道:“护羌校尉冷征战死,金城太守陈懿身死殉国,金城郡被叛军占据,如今凉州中西部彻底沦陷。” “无能!”刘宏怒斥。 若不是左昌远在凉州,不在近前,他早就命令将其拖出去斩首,碎尸万段。 这时袁逢上前道:“启禀陛下,事已至此不如将左昌撤职,重新任选贤才接替,重整战线。” “袁爱卿可有人选?”刘宏问道。 “微臣举荐,扶风人,宋枭。”袁逢说道。 宋枭此人韩玄并不了解,但其老师向栩却比较出名,并非是他文学上有多大的成就,而是半年前他进行了一场,读书退敌的一场荒诞闹剧。 黄巾之乱爆发后,张角率领的黄巾军直逼黄河南岸,朝廷内外惶惶不可终日。 而这个时候,向栩就向朝廷提议不用打仗,应派人站到黄河边上念《孝经》,冀州黄巾叛军听了之后,敌人被孝道感染后,一定会羞愧不已,安然退军,那就天下太平了。 如此迂腐、愚蠢、荒谬的言论,自然是被朝廷马上驳回,毕竟刘宏只是荒淫无度,并不是个傻子。 最终结果是,向栩本人被关押入洛阳大牢,不久被张让诬告私通张角起义军,送到黄门北寺狱杀害。 有如此荒诞的老师,也不知道宋枭究竟有何本领,韩玄暗暗想到。 刘宏见众臣,并没有再想谏言,只好点头道:“那便依爱卿所言。” 随即微闭双眼,靠在龙椅上看似有些疲惫。 张让心领神会,声音尖锐地高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见无人应答,刘宏开口道:“退朝!” 随即一旁的张让,将其扶起,离开了德阳殿,众大臣行礼也随即退出朝堂。 领取了敕牒和官凭后,韩玄便离开了皇宫回到驿站。 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洛阳。 孙坚由于战功,被朱儁表奏朝廷任命孙坚为别部司马。虽然只是个闲职,主要是朝廷为了奖励有战功,但不能给兵权的人。 但也不要因此小看此官职,虽然没有兵权,但已预示着在朝廷考察范围内,是朝廷培养的官员,迟早会得到重用的。 至于刘备依旧是闲散在驿站里,若是没有背景疏通,只靠等,等朝廷任命下来,还不知道会等到猴年马月。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军功被他人私吞,最终了无音讯,被人遗忘。 时间一久,就只能离开洛阳。 不过,韩玄丝毫没有提点的意思。 韩玄紧了紧衣裳,带领着亲卫陆续离开了洛阳城。 在前往庐江任职前,他还要回到南阳老家一趟。 日落黄昏,天空之上千里浮云,被夕阳映射的暗黄。 一行人没走多久,便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队人拦住了去路。 “孟德兄,可是特意等我的?”韩玄看清来者,正是曹操。 心底疑惑,济南国在青州,位于东边。而韩玄要去南阳,是往南边走的,按理来说两人是不可能相遇的。 “马上就要去济南赴任了,下次相见不知何时,此次前来是与君告别的。”曹操来到近前拱手说道。 二人踏上一处小山坡,落日的余晖将此地照耀成金色,二人站在高处眺望远处的洛阳城。 纵使是繁华的京师,城外也盘踞着不少流民,可见如今的大汉已经满目疮痍。 “贤弟,你说这大汉……”曹操没有继续说下去,在他心中依旧忠心于汉室。 一阵寒风吹过,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 曹操少年时,曾在月旦评被许劭评价为“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此话对于曹操意义深远,他也一直努力按照此评去做一个治世之能臣。 走上仕途后,曹操曾多次直言劝谏,想改变朝廷糜烂风气,期望能在汉室的朝廷中有一番作为的。 可惜的是汉室已衰微,而当世掌政之人又是如此昏庸,对于他的忠言,无人理睬。 如今更是被明升暗降,被远调朝廷。此时心中难免如堕烟海、茫然自失。 “下雪了!”仰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韩玄手伸出来接住。 雪花落在手掌上,凉丝丝的,很舒服,转瞬间便融化成了晶莹透明的水珠。 “时候不早了,你我二人便就此分别吧!”曹操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天地间转眼便变得阴暗。 “孟德兄,告辞!”韩玄拱手,随即二人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韩玄思索一番,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喊道:“孟德兄,离别之前我便送你一句。” 曹操还没走几步,便听见后方的喊声。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韩玄那高亢的嗓音,在这寂静的荒野回荡,尤其是最后一句“天下谁人不识君!”声音久久不散…… 几日后,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各处都被厚厚的积雪掩埋。 纵然星夜兼程,韩玄一行人也将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赶回南阳郡。 相比于北方的州郡,南方的州郡无疑要好很多。 黄巾起义被快速镇压,并未造成多大损失,农田也依旧照常耕收,倒也一片富饶祥和。 除了山越、荆蛮日常偶尔出来作乱,总体来说一切都还好。 宛城外,提前得知消息的黄忠、朱彪、韩熙……等人,站在城外迎接韩玄的归来。 众人知道韩玄一路上舟车劳顿,简单寒暄一阵便各自散去。 回到韩府后,韩玄便去拜见父亲韩亮,报了个平安。 只可惜,二叔韩昌已经提前一步,前往广陵郡赴任了,二人还没来得及道别。 之前的褚贡郡守因任期已到,已经升迁至朝堂,如今的南阳太守名为秦颉。 这秦颉之前是江夏都尉,因战功升迁,他填补褚贡的空缺,成为新任的南阳太守。 其次便是,由于黄巾的缘故,荆州有很多能人涌现,如苏代、贝羽……等。 第78章 府中烦心事 与父亲交谈片刻后,简单的了解了一些情况后,韩玄便起身告退。 回到卧房,快速地洗漱一番后,便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韩玄百无聊赖地靠在白泽亭内,欣赏着庭院内的雪景。 韩玄并不急的赴任,清晨他已派遣黄忠、魏延二人前去庐江郡试探一番,打个前哨站。 “见过兄长!”一道软糯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一名大概有十三、四岁的少女,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你是?”韩玄疑惑道。 见对方称呼自己为兄长,但韩玄的母亲只诞下三个姐姐,还有他弟弟韩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妹妹呢? “公子,这是六小姐韩茵。”左边的侍女解释道。 韩玄这才想起,自己在出征前特意嘱咐父亲,从那些庶出子女中,挑出几位上佳的,予其名分。到时好与魏延,还有黄忠之子黄叙进行联姻。 虽然魏延和黄忠都是他的心腹爱将,并发过誓要永远追随他。但誓言这种东西,韩玄还是有些顾虑的。 毕竟韩玄来自后世,在后世,誓言什么的张口就来。 仅凭一个誓言便能让别人,为其出生入死、抛头颅、撒热血、无怨无悔,实在是让他感到有些虚幻、不真实、假大空。 不过,他的父亲倒是给了他一些灵感,那就是联姻。 联姻之后他们有了家业和子嗣,便会有了顾虑,有了利益牵扯,韩玄才会更加放心。 “是妹妹呀,外面雪大,进来吧!”韩玄面色温和地说道。 “此次前来,是有件事想与哥哥商讨。”韩茵小声说道。 说实话在对方话音刚落,韩玄便已经猜到是什么了:“让我猜猜,妹妹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文长。” 韩茵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是的。” 韩玄双手抱胸道:“再让我猜猜,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是青梅竹马?还是一见钟情?” “兄长是怎么知道的?”韩茵柔声道。 “唉!”韩玄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在家好好休息呢!结果还是让他遇到这种狗血的事情。 在氏族中,嫡子与庶子的地位差距是很大的,父亲对那些庶出子女也不怎么在意,只要饿不死就行。 地位仅仅只是比府中下人要好一些,至少不用干活。 韩玄也很少与其有什么交流,唯一的联系就是联姻这点事,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都是父亲操办,你应该跟他去谈。”韩玄不想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把事情引到父亲韩亮那边。 “父亲他,没有见我。”韩茵低下头。 韩茵曾去求见过韩亮,却连韩亮的面都没见着,碰了一鼻子灰。 但她知道联姻这件事是自己的兄长韩玄安排的,既然父亲不见她,那她只能去求兄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待你及笄后便会嫁过去。”韩玄柔声道:“这几年工夫,多和文长好好相处,至于那个人趁早忘了吧。” “我跟萧郎是真心相爱的,还望兄长成全。”韩茵抹掉眼睛的泪珠,声音悲苍地说道。 这句话说真的,韩玄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够了,别不识抬举。”韩玄当场厉声呵斥道:“小喜子。” “公子有何吩咐。”不远处的小喜子闻声赶来。 “六小姐的事情你应该清楚吧!将那个人处理掉,不要再让小姐有任何多余的念想。”韩玄声音冷漠道。 “是,小的一定会妥善处理。”小喜子抬头,朝韩茵的方向瞅了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 “不,你不能这么做!”韩茵闻言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急切之下上前抓住韩玄的衣角。 “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韩玄一挥衣袖。 韩茵站立不稳,还好身后有两名侍女扶住。 “萧郎若是出什么事,我也会随他而去的。”韩茵双眼通红地嘶吼道。 “哼,殉情,倒是情根深种。”韩玄一脸的讥讽。 韩茵看着对方戏谑的表情,她的身体有些害怕的一颤。 对着尚未走远的小喜子道:“我改变主意了,小喜子,将那人带过来。” 走上前,韩玄用力捏住韩茵的下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那个情郎,是否与你一样情根深种。” “什么意思?”韩茵后退几步,挣脱开来。 韩玄转过身背着双手道:“毕竟我们是兄妹,我也不忍心你如此难过,我们来打个赌吧!……” 韩府,库房内。 萧骁将一箱精美的礼品,整齐地摆放入库房中。 这几日来,自从韩玄长公子从洛阳回来后,城中各家族、官员纷纷送上重礼。 今天已经是第五批了,搬完这最后一箱礼品,就能休息一会儿了。 萧骁气喘吁吁地靠在仓门外,看着屋内堆积的礼物,心底不由得有几分羡慕。 萧骁的父亲曾是一名官吏,家庭还算富裕,只可惜遇上了黄巾起义,县城被攻破,至此他也家破人亡。 后来逃到宛城,由于小时候在私塾待过几天,不敢说多有什么学问,但至少认得几个字,成功被韩府收留。 每个人都有野心,萧骁也不例外,他不甘心就这么一辈子为奴为仆。 机缘巧合下,他成功地引起了韩府中,一名庶出的小姐的注意,那就是韩茵。 若是能入赘韩府,哪怕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女,对他来说也是件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不过,最近听闻韩茵被家主看中,准备嫁出联姻。 一时间,萧骁不由得怅然若失。 若是韩茵前去联姻,那他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费了吗,二人也就永无可能。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是对他动了真情,想要拒绝此次联姻。 虽然萧骁不觉得事情有什么转机,但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还是抱有一丝期望。 休息够了,萧骁将送入的礼品记录好,并将仓房的大门锁好。 刚想转身离开,便见小喜子带快步走来。 “跟我走吧,公子想要见你。”小喜子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第79章 处理妥当 公子?莫不是那位!如今仍在府中的公子,唯有那个人。 他来韩府时,长公子已经带兵平叛去了,对于他的事情,都只是从周围人口中道听途说来的。 萧骁心中不由的紧张,随即又想到今早韩茵想要找其兄长拒绝此次联姻,莫非是此事有进展了。 想到这,萧骁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兴奋,自己这是要时来运转了! 就这样,萧骁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若不是有人在旁提醒他这才回过神。 “奴才萧骁见过公子,不知唤小的前来有何事?”萧骁走上前跪拜道。 并好奇地看了一眼传说中的大公子,那俊美的容颜,华丽的裘服,与那一身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让他有种自相惭愧的感觉。 只不过场中气氛有些奇怪,韩玄站在当中表情戏谑,韩茵在其身后紧咬着嘴唇,双眼通红地望着他。 还没等他细想,韩玄那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萧骁是吧,六个月前被收入韩府,其父曾为县吏,上过私塾,会识字对吧。” 按道理来说,萧骁的身份已经是很不错了,寻常人家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比。 在这个几乎百分之百文盲率的大汉,光是识字这一条,就远超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了。 只可惜韩氏并不是什么平常人家,以他的资历最多在韩府看看库房,记记账罢了。 “是的,公子。”萧骁心中很是慌乱。 因为从一开始对方戏谑的目光,便让他感到很是不安。 “识字就好,识字就能读书,可以通过读书来增长见识。有了见识,自然便有了野心,就不会甘屈居人下了。”韩玄淡淡的开口道 “实在是抬举在下了,小的对韩府绝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还请公子明鉴啊!”萧骁即便是再傻,也都听出这话的不对味。 “不用紧张,我也没说你有二心,切勿多虑。”韩玄脸上温和的笑意,像极了笑面虎,“来说说你是怎么勾搭上的六小姐,不!应该是,蛊惑六小姐的事情。” 萧骁有些惊恐地看向韩茵,当即反驳道:“都是误会,公子我……” 还没等他说我,韩玄便打断他说道:“本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不要急着反驳,不然我们接下来的游戏就无法开展了。” 韩茵看着眼前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男人。虽然他的话被打断了,但他想说什么,实际上她已经心知肚明。 “时候不早了,我期望在太阳落山前,将这件事情解决,好吗。”韩玄看着互相对视的两人,声音平缓,听不出一丝波动。 萧骁整理下情绪,将自己与六小姐韩茵的事情,从头到尾细致地讲述了一遍。 听着对方的讲述,韩玄无聊的直打瞌睡,见对方讲完,韩玄扭过头看向已经泪眼婆娑,感动到几乎流泪的韩茵,问道:“真是烂俗到无聊的爱情。妹妹,你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不知道是对方的讲述,唤起什么温馨的回忆,韩茵明显是陷入到自我的感动之中。 “那好!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让我都不忍心拆散你们这对苦情鸳鸯了!”韩玄阴阳怪气地冲着萧骁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吃晚饭,就不耽搁时间了。萧骁是吧。” 萧骁点了点头。 “我给你三个……不!还是两个选择吧。”韩玄伸出两根手指道:“一、我成全你们,但你和韩茵会被逐出韩府。二、离开她,并与其彻底了断,我给你一个踏上仕途的机会。” 这时韩茵已经回过神,深情地看着对方。 “公子,我与六小姐真的……”萧骁还想挣扎一番。 “你只能说选一,或者是选二,我不想听你说其他的。”韩玄厉声打断他的话,“前途与爱情,二选一,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二。”萧骁低下头,不敢直视韩茵。 “大点声,没听见。”韩玄看着韩茵逐渐失落的表情,大声地说道。 “我选二,我与六小姐清清白白,并没有多余的瓜葛。”萧骁大声地喊道。 “很好,诸位想必都听清楚了!”韩玄看向韩茵:“妹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韩茵眼中的泪光,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下。 “那联姻的事情?” “我嫁。”韩茵哽咽地说道。 “很好!一切皆大欢喜不是吗!”韩玄笑道:“将小姐扶下去休息,好好睡上一觉,忘掉这些不愉快,明天一定会更美好。” 见两名侍女将韩茵带走,萧骁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您答应我的事……” “我这个人向来言而有信,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忘,明日自然会有人安排你的。”韩玄嘴角微微扬起笑道。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小的退下了。”萧骁一脸谄媚地笑道。 “下去吧!”韩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这时,小喜子走到近前问道:“公子,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便宜他了?” 韩玄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小喜子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小的明白。”小喜子瞬间心领神会。 次日清晨,韩玄在屋外日常练剑。 “公子,昨晚萧骁踩到冰上滑到,失足跌入池塘,今日清晨才被下人发现。”小喜子跑来汇报。 “可惜呀!看来我无法完成诺言了。”韩玄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叮嘱道:“雪天路滑,日后叫下人们小心一点,以免重蹈覆辙。” “是的公子,小的已经放出了消息,想必那些下人定会引以为戒,日后定当少走夜路。”小喜子恭敬的道。 “做的不错,还有何事?”韩玄收起长剑道。 “公子,朱彪公子送来喜帖,过些日子他便会大婚。”小喜子从怀中掏出一份大红的喜帖。 “日子这么快就定下来了,我还以为至少得明年呢。”韩玄有些诧异的接过道。 打开喜帖,只见上面写着朱彪的名字,女方是韩玄他二叔的女儿,韩淑。 “毕竟二位年龄适宜,此事数月前便已定下吉日,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小喜子道。 第80章 前往赴任 早在韩玄等人奉朝廷的旨意平叛之时,韩氏与朱氏的关系便已缓和。甚至朱氏为表诚意,还让朱彪一起与韩玄平叛。 韩氏自然也不甘落后,连夜从族内挑选出适婚的女眷,也就是二叔的嫡女,韩玄得到消息的时候,甚至比这对新人知道的还早。 正是如此,韩玄才能想到用联姻的方式,巩固下属之间的关系。 “时间一晃,还真快啊!”韩玄感叹道。 周围的人,基本上都要赶上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就连小喜子,都已经在前段时间抱得美人归,据说就连孩子都已经怀上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韩玄收起长剑道。 “除了朱彪公子的婚事外,就是一大堆各家族、官员的宴请函。”小喜子又从怀中掏出一大叠请柬。 有新任郡守秦颉、张氏、樊氏、朱氏、邓氏、阴氏…… 韩玄从中挑出几个跟家族关系比较亲近的,剩下地扔回给小喜子,“就这些吧!剩下的统一回复,说我一路上舟车劳顿,正在修养,没有时间。” “可是公子,他们都送上不少礼物,要是不见的话,恐怕……”小喜子说道。 “那就每家都回送些薄礼,也算是礼尚往来。”韩玄道。 “好的,公子。”小喜子退下。 就这样接下来几天,韩玄陷入了极其清闲的状态。每日要么参加宴会,要么就是与韩熙、韩凌、朱彪几人一起饮酒赏雪。 除此之外,韩玄格外关心流民和疫病的问题。 毕竟自古以来大灾、大战后必有大疫,不得不防啊。 产生疫病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大量的人被屠杀,尸横遍野、无人掩埋、污染河流…… 这些被抛弃在野外的尸体,在自然环境中很快腐烂变质,也成为了细菌和病毒等微生物的温床,这对于瘟疫的传播和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黄巾之乱时,大量中原人口,为躲避战乱迁移南方。 而南阳作为荆州与中原连接地,每日都有大量的流民涌入,谁知道会不会有身染疫病之人混入。 其次便是因为底层百姓的卫生、居住条件非常差。 城池外还好说,地域广阔,人口密度低。 但在城池内,地方只有那么大,人们经常生活在狭小、拥挤、不卫生的环境中,病菌和害虫很容易繁殖和传播。 日后张仲景在其着作《伤寒杂病论》中提到:自建安以来,不到十年时间里,其宗族二百余口人,死亡三分之二,其中七成死于伤寒,堪称灭族之灾。 还有日后曹植曾作《说疫气》一文中,描述了建安年间疫情暴发时的社会状况,文中说:建安二十二年,家家有僵尸之痛,疠疫流行,室室有号泣之哀。或覆族而丧……。 如此种种,触目惊心。 前些日子,韩氏爆发疫病,若不是韩玄救援及时,说不定韩氏就此湮灭。 更何况,韩玄意图在天下大乱后,于南方起兵征伐天下。 而南阳作为天下第一大郡,自然是重中之重,他不会轻易弃之不顾。 好在族内有韩玄求取的《伤寒杂病论》这部医书,再加上之前族内又有过处理疫病的经验。 一经发现有感染疫病的流民,便有效地采取隔离、控制、治疗,至今南阳还没有产生过太大规模的瘟疫。 一晃,时间便来到了朱彪大婚的日子,朱府沉浸在一片喜庆中。 汉代婚礼需要有三书、六礼。 三书有聘书、礼书、迎亲书,六礼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朱府一片喜庆气象。 午后,人们更是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门外车马场华车云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黄昏之际,在嘉宾的欢声笑语下,盛大的钟鼓舞乐中,朱彪牵着韩淑的手,缓缓步入礼堂。 经过一系列繁杂的礼仪后,在场嘉宾纷纷送上祝福。 结彩张灯良夜美,璧合珠连鸾凤飞。 随着二位新人踏入洞房,酒宴已然临近尾声,宾客散去大半。 又过了几日,韩玄开始踏上赴任的路途。 此行他并未带太多的人马,韩熙、韩凌自是不必说了,就连朱彪也不顾家中的娇妻跟随左右。 除此之外,便是百名铁骑随行护卫,保护他的安全。 为首的百夫长,是韩玄看好的文聘担任。 一路无话,毕竟南阳离庐江郡不是很远,仅间隔江夏郡。 一行人不到五日,便来到舒城下。 庐江郡领下共有十四县,其中舒县是庐江郡的行政中心,太守府便设在城中。不过城池的规模不算大,远远比不过宛城。 一路上,经过韩玄的观察,庐江郡百姓生活还算不错。 虽经历了黄巾战乱,但依旧生机勃勃,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上一任郡守,有着“悬鱼”美誉之称的羊续。 羊续,兖州泰山平阳人,曾多次历任庐江太守,为人清廉俭朴,从不请托受贿、以权谋私,曾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政绩显着。 据传言,有一天,其府丞焦俭见羊续生活太清苦,便给他送了一条活鲤鱼来。面对这条“礼鱼”,羊续左右为难。无奈之下只好暂且收下。 但等焦俭一走,他就让下人把鱼挂在庭檐下,再也不去碰它。 这件事传开之后,府吏们为羊续的高风亮节所折服,也都不敢礼贿他了。 因此当地百姓都敬称其为“悬鱼太守”! 舒城外,三四丈宽城门前,黄忠、魏延二人孤零零地站着,略显清冷。 按理来说,一郡之主赴任,不说城中百姓夹道欢迎,至少舒城县令与郡官也也应出城迎接。 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还没上任便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果然不出他所料,看来这庐江郡果然有人不欢迎自己。 黄忠、魏延二人走上前跪下请罪:“我们令主公失望了,还请责罚。” 韩玄翻身下马,将二人扶起,道:“来之前,我心中便早有准备。我们先回府,再详细说。” 第81章 杀鸡儆猴 二人在前方引路,将众人引至太守府。 进了门,韩玄命手下众人各司其职,将府中侍卫全部替换成自己的人手。 并将都尉的官印交给韩熙,让他前去军营,先控制住军队再说。 随后韩玄与黄忠、魏延二人,前往官府大堂内问话。 坐在主位上,韩玄问道:“说说看吧,你们提前来的这几天,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禀主公,我二人初到之时,舒县县令便称病不见我们。”黄忠率先开口道:“我们数次登门拜访,但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不仅如此,太守府的衙门官员也对我们爱搭不理,不听从命令。”魏延补充说道 “可探明原因?”韩玄问道。 “舒县盘踞着一个大氏族,周氏,高门望族,地位显赫。舒县县令便是由周氏提拔上来的门生故吏。”黄忠汇报道 除此之外,他又将庐江郡的其他小氏族也一一详述。 周氏,韩玄到有所耳闻,现任族长为周崇,其弟周异为洛阳令,周尚、周忠皆在朝中为官。 当然真正让韩玄在意的是,周异那年仅十岁之子,周瑜。 若是可以的话他还真不想与周家为敌,想到这韩玄吩咐道:“黄忠,你亲自去县令府邸一趟,就说是本府君有要事邀他相商。” “是。”黄忠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黄忠独自一人归来,一脸的忿忿不满道:“主公这个县令太过分了,居然如此不给主公面子,依旧是托病不见。” “唉,不好办啊!”得到这个消息的韩玄,烦闷地揉了揉额头道。 看来这舒县县令是铁了心地要为难自己,一想到其背后的周家,韩玄就有些发愁。 若不是周家的意思,一方小小的县令,怎敢屡次三番地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主公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魏延在一旁问道。 韩玄站起身,腰上挂上印绶,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先将郡府的衙役官员们的问题解决了,先把权利收回来。” 说完便带着黄忠、魏延二人走出大堂,“子瞻,带几个人跟我走。” 一行四人,带着二十名身穿甲胄的亲卫,气势汹汹地走向郡府的办公场所。 郡府衙役内,各官员在其中忙碌着,井然有序。 见到韩玄等人到来纷纷避让,郡丞带着一众官员急忙上去拜见,“不知府君今日到任,我等有失远迎,还请府君恕罪。” 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韩玄已经不愿去深究。 “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韩玄走到郡丞近前,冲着一众官员拱手道:“前些日子大雪封路,致使到任日期,迟了半月有余。这期间诸多事物,多亏有诸位同僚帮衬,这才没有怠忽荒政,这些日子有劳诸位了。” “不敢……不敢,皆是下官分内之事。”在场官员,连忙道。 韩玄继续说道:“玄初到庐江,就给大家添了麻烦,实在是对不住列位。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不成……不成,岂劳府君如此破费。”众官员互相看了一眼,连忙推辞,“无功不受禄,我等不能接受!” “皆是在下一番心意,还请诸位不要推辞!”韩玄不等他们拒绝,便让韩凌分发礼物。 之后韩玄便让郡丞带领自己,熟悉下衙役,也好开展后续的工作。 或许是收到礼物的原因,这个郡丞格外地卖力,很快众人便来到了衙役后面的库房。 衙役内总共有三间库房,一间存储着武器甲胄,一间储存着数百石粮食,最后一间储存着大量的五铢钱,还有几十匹绫罗绸缎。 韩玄看着这满满的库房,心底不由得对上一任太守,更是青眼相加了。 就在众人参观完最后一间库房后,韩玄发现一个小吏偷摸地从官库中顺出一文钱,被他当场抓获。 韩玄还尚未有动作,便见那小吏却不服,高声叫道:“不就是一文钱嘛!多大的事,我还回去就是,还不放开我。” 看着如此叫嚣的小吏,韩玄心底大感诧异,居然敢如此嚣张跟他叫板,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府君,区区小事,只是一文钱罢了。不如我让人拖下去杖责几下,以免扰了您的雅兴。”郡丞这时在旁说道。 韩玄看着身边的郡丞,本来没多大的事,就像是他说的拖下去杖责几下就罢了。 但此事由他口中说出,便给人一种包庇的感觉,一郡郡丞居然会给一名小吏求情,看来这名小吏的身份绝不简单。 想到这,韩玄上前一步,露出腰间的印绶,对着小吏说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管你是谁,你可知我是谁!”小吏不服气地说道。 还挺嚣张跋扈的,看来没少仗着自己身份做坏事。 韩玄心中不恼反喜,他要看看对方有何背景,“郡丞大人,你觉得该治何罪啊!” 说完,韩玄饶有兴致的扫了他一眼。 只是淡淡一眼,但是那郡丞却好似觉得如泰山罩顶,让他莫名就生出惶恐之心。 额头上不由得冒出冷汗,本以为这个新来的府君很好欺负。但却没想到对方是一头喜欢伪装,阴险狡诈的恶狼。 “府君,一文钱的小事,何必小题大做。”郡丞见韩玄铁了心想要把事情闹大,急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靠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他是崔县长的小舅子,其母族是周氏之人,不可妄动。” 言外之意就是看在周氏的面子上,宽恕了他,小惩大诫。 “看来郡丞大人也不清楚了,身为官员,大汉律法还得多温习。”韩玄道:“文长你说说看,该定何罪?” 魏延心领神会,高声道:“死罪!” 话音一落,郡丞与小吏顿时一惊,韩玄大笑道:“哈哈,没错就是死罪。” 那小吏显然已是跋扈惯了,不服地辩驳道:“一文钱的小事,你能杖我,但岂能杀我!” “府君……”郡丞还想说什么,但韩玄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他只能将未吐出的话咽了回去。 第82章 收拢权利 “一日一钱,千日一千;绳锯木断,水滴石穿。”韩玄厉声说道:“今日小偷,明日大盗;蚁穴不堵,终溃千堤。” “来人啊!其押至门外,杖毙!”随着韩玄宣判结束。 一声令下。两名亲卫从后方走出,将那名小吏绑伏,押往衙门前。 “还请府君三思啊!”郡丞连忙劝阻道,却被韩玄一把推开。 那名小吏见对方似乎来真的,脸上的桀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当即高呼求饶。 “大人!饶命!” “饶命啊!” 但韩玄又岂能被轻易所动,面无表情看着小吏被押在地上。 两名亲卫一人一手持着拳头粗的棒子,高高举起,膀子抡圆了,最终重重落下。 木棒与皮肉接触,“啪啪”声作响。 刚十棒子下来,小吏的屁股已经彻底血肉模糊,大片的鲜血流出。 “哎呀呀!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凄惨的喊叫声,传遍了整个衙役。 闻声赶来的官员,哪见得如此惨状,想要离开,却被赶来的韩凌带领亲卫给堵住去路。 “诸位,此人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偷窃衙役中的财物,不仅毫无悔改之心,还屡次以下犯上,冲撞本官。国有国法,郡有郡规。今有诸位见证,切记,需以此为戒。”韩玄的声音带着难以抵挡的威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违逆。 场中鸦雀无声,唯有棍棒落下时的“啪啪”声,还有那惨绝人寰的痛呼声。 二十多棒子下去,惨叫声已经微忽极微,小吏屁股、双腿上的皮肉已经被打成烂泥,森森白骨可见,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持棒的亲卫,见对方没有动静,伸手一摸,汇报道:“主公,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韩玄微闭双目,没有丝毫动作,场中众官员也不敢出声。 “别打了,府君,这人怕是已经废了,想必他也已知错了,不如饶他一命吧!”郡丞强忍着惧意,上前求情道。 但韩玄依旧没有丝毫动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显然是不改其意。 亲卫见此,又开始狠抡大棍,耳中只听得“砰”的一声,顿时骨断筋折,血肉飞溅,不少官员身上都沾染上了飞溅的肉泥。 又是几十棒子下去,那小吏腰部以下彻底变成一滩肉泥,掺杂着碎骨。 亲卫再次检查一遍,汇报道:“已经殒命。” 韩玄这才睁开双目,环顾四周。 看着周围官员对他流露出的惊恐表情,韩玄很是满意,看来这场杀鸡儆猴的好戏,效果还不错。 不过这还没完呢,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才刚刚点燃。 “天地悠悠,人心昭昭。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行窃,还有王法吗?这还是在府衙,便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因小见大,见微知着,由此可见外面还不知道要混乱到何等地步。”韩玄向前走几步,踩到流出的鲜血,在石砖上留下一条清晰的血脚印。 “功曹史何在?” 韩玄话音刚落,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立马从人群走出。 “郡内治安混乱,你平日难道就是这么办事的吗?”韩玄怒目而斥道。 “还请府君恕罪。”那大汉一脸委屈,虽说庐江刚经历战乱人心思动,但也没有对方说的那么严重,对比周围几个郡,庐江还算是安稳。 “哼,在其位不谋其政,还有何颜面身居此位。”韩玄道:“即现在起停职查办,韩凌暂任功曹史一职。” 那大汉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韩玄身后那两名亲卫手持着的染血棒子,最终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属下领命。”韩凌上前领命。 韩玄不再理会那大汉,扫视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郡丞身上。 他的眼神如同利剑一般锋利,直指人心,让人感到惊惧和不安,“郡丞大人,你可知罪?” 郡丞被韩玄看的直打哆嗦,连忙道:“不知下官有何过错。” “哼,之前屡次三番为这小吏求情,说,你到底收受了多少贿赂,毫无德行,也配担任郡丞?”韩玄冷哼道:“来人,脱去他的官服,将他押下去,好好审问一番。” 一声令下,郡丞顿时被扒下官服,给押下去。 “即刻起,郡丞一职便由黄忠担任。”韩玄的眼神充满了威严。 “属下领命。”黄忠上前领命。 “今日之事便由此翻过,诸位日后定要恪守勤勉,以此为戒。”韩玄语气虽然平淡,但在场之人,无不屈服在他的威慑之下。 “时候不早了,诸位若是无事,便自行散去吧。” 众官员见韩玄发话,逃也似的四散离去。 这时韩熙走近了,嚷嚷道:“大哥,事情办妥了!” “好!”韩玄笑道。 庐江郡的上一任都尉,于黄巾之乱中战死,目前正处于空缺。 韩玄当机立断地让韩熙前往军营接收部队。府衙内的重要官职都被韩玄替换成自己人,如此一来,庐江郡这才算是初步掌握在他手中。 “做的不错,这都尉一职日后便由你担任。”韩玄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手中有兵,心底这才不慌。 “属下领命。”韩熙欣然接受。 “魏延,明日清晨你再去邀请崔县令来一趟。”韩玄道。 “属下领命。”魏延道。 今日之事,想必很快就会流传出去,也不知道他们都会有什么反应。 …… 夜晚。 崔县令的府邸。 “混账!” 一间屋内,一名青年暴怒地将面前的矮案掀翻,此人正是舒县县令,崔适。 此时他正在为自己的小舅子惨死,而感到愤怒。 “好了,人都死了,纵然是在愤怒也无用。” 今日被韩玄撤职的郡丞正端坐一旁说道,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变为白身的破落感。 “你倒是看得开,辛苦了一辈子才做到郡丞的位置,如今重归白身,你难道就这么甘心?”崔县令有些不解地看向对方。 “人家是南阳韩氏之人,我一寒门子弟如可奈何。”郡丞拿起桌上的酒盅,一饮而尽。 第83章 谣言 他深知这一切都是两个氏族在其中斗法,而他只是一只被殃及水池的一条小鱼,能够苟全性命,已是邀天之幸。 新来的韩玄郡守只是想要自己的官职,他被送进牢中不到一天的工夫,便被放了出来。 他回到家中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准备归乡。 他已经年近五十,已经不像是年轻时那么冲动,有拼劲! 历经数十年风霜雪雨,他看的更长远,他知道庐江郡很快就会乱起来,这不是他所能插手的。 所以临走时,他来到崔府,想要劝告这位年轻的县令一番。 只可惜,是事与愿违,对方并未听进去。 “作为一名前辈警告你,永远不要掺和进氏族之间的争斗。”郡守饮尽杯中美酒,最后劝慰道。 “你已经醉了,下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会差人送你回乡。”崔适面露不悦,心底对于这个软骨头十分不耐烦。 对方背靠着南阳氏族,难道自己就没有靠山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郡丞看着他的表情知晓多说无用,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至于未来如何,还是要看他的造化。 …… 另一边。 韩玄一边提笔在纸上挥毫泼墨,一边听着魏延的汇报。 崔适,庐江舒县人,现任舒县县令,二十有七,少年聪慧,在乡间颇具声望。家有一妻,乃周家之女,无子嗣,二十五岁举孝廉,黄巾之乱后由洛阳令周异举荐为舒城县令。 韩玄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是举孝廉出身,令他大为意外。 如今朝廷卖官鬻爵越发严重,庐江郡领下十四个县,其中大半县令都是通过买官得来的。 这些人打的什么心思,韩玄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们买这个官,无非是想依靠这官位来捞钱。 但仅靠县令区区六百石的俸禄,何年何月才能回本啊!那自然是靠拼命地压榨民力,搜刮民脂民膏,来大肆敛财。 不仅是庐江郡,天下各郡都悉数如此。 官员的压迫,这就造成官逼民反,各地农民起义不断。 朝廷出兵镇压,就得耗费大量钱财。 为了收拢财富,就只能大肆卖官鬻爵。 买官的人,又会拼命地压榨百姓,收回本钱。 如此一来,便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最终直到某个环节彻底崩坏,天下将会彻底陷入混乱。 韩玄停下笔说道:“情报收集的不错。” 诸多情报,让韩玄联想到很多,一时间陷入沉思。 魏延见状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半个时辰后,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韩玄将其分别塞入信封中。 封好之后,交给安静站一旁的魏延,“文长,这两封信你和伯毅分头送出,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是,主公。”魏延将信贴身收入怀中。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一定要听清楚……”韩玄压低了声音,开始说出自己精心的布局。 次日,清晨。 官府大堂上,韩玄与崔适二人宾主落座。 下人献上好茶,韩玄轻轻一品,一股清香之气萦绕鼻腔,让熬了一晚上的他,头脑为之一清。 韩玄一开口便阴阳怪气地说道:“崔县令的病可好些?身为父母官可真是殚精竭虑,爱民如子。竟还拖着病身操劳,可真是感人肺腑,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多谢府君关怀,在下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崔适放下手中的茶杯,反击道:“不比府君您,只因一钱,便杖毙了一名小吏,您的威名一夜间便在各县中广为流传。” 刚一见面,二人便唇齿相讥,针尖对麦芒。 “那是!本官向来为官清正,最是看不起那些仗着有些背景,便上蹿下跳,蝇营狗苟的官吏。”韩玄若有所指道。 “下官也是如此。”崔适并没有生气,笑道。 二人相视一笑后,韩玄便直奔主题,“本官初来乍到,对于本郡的诸多事物与同僚都不太熟悉。不如便由崔县令牵个头,将本郡的县令都召集过来,大家也好互相熟悉一番。” “这是自然,下官自是义不容辞。”崔适道:“不过,庐江郡刚经历了黄巾之祸。正值百废待兴,公务繁忙之时,下官只是代为传达消息。来不来,何时来?下官就毫无办法了。” “本官理解,若是因公务繁忙无法赶来,本官也不会怪罪。”韩玄点了点头道。 “府君若是再无其他的事情,下官便告辞了。毕竟病了有些时日,积压了不少公务,这些日子怕是有些繁忙!”崔适的最后几个字,语气明显加重。 “慢走,不送!”韩玄道。 就在崔适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挺住身形道:“最近要下雪了!风寒刺骨,还请府君大人多加保重身体。” 说完,崔适便转身离去。 韩玄听闻一愣,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自言自语地说道:“风雪虽大,但却摸得到看的见。夜里的寒冷,才是需要更加小心的。” 经过韩玄几句的试探,他大致已经摸透了崔适这个人。崔适的性格是比较张扬,喜欢在人群炫耀的一种类型,有能力,但却又缺少几分城府。 他显然是不明白,“未成之事不可说”这句话的道理。 在他们刚刚交谈的那几句话中,已经有好几次的隐喻,甚至在离开之前也要意有所指的炫耀一番。 “不好了,主公!” 这时,黄忠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发生何事?”韩玄气定神闲地问道。 “外面不知何时传出一个流言,说您是个冷血酷吏,为人残暴、喜怒无常,喜欢以杖毙官吏为乐。”黄忠快速地将他所探知到的事情说出。 “好手段!”韩玄赞叹道:“居然想要用流言引起恐慌,致使民怨沸腾,迫使我罢官。如果没猜错的话,其他诸县也有类似的传言吧!” “是的,周围几县也有相似的流言,而且更为离谱。”黄忠愤怒地说道。 一夜之间,便能流传的如此广泛,看来定是有当地氏族在背地里暗自运作,韩玄想到。 第84章 解决谣言 这种招数说实话,很难辩解,毕竟人都是有第一印象的,一旦认定你是坏人,无论你做什么都很难再有好的感官。 自证清白往往都是极为困难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句俗语就足以说明问题。 不过,韩玄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不能顺着对方去自证清白,避免进入对方的节奏。 忘记流言的最好方法,那就是有一个更加引人瞩目流言,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 毕竟人的忘性都是很大的,只要过些时日,便不会再有人记得他的事情了。 “主公,不能在任由流言这么肆意传播下去了,不如派人出去解释?”黄忠提议道。 “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事实就是这样,我的确因为一文钱,杖毙了一名小吏,如何解释都改变不了这个既成的事实。”韩玄否决了这个提议。 “难道就让他们这么传下去吗?”黄忠焦急的说道。 “你找些人在外面造谣,就说我与铁官勾结,倒卖铁矿大肆敛财。”韩玄说道。 “啊?主公这……”黄忠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捅到刺史大人那儿去。”韩玄道。 “这……”黄忠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是,属下这就去办。” 离开太守府衙役的崔适,一路回到自家府邸。 神情愉悦,一路面带笑意,侍女上前为他脱去外衣。 看着身形曼妙的侍女,崔适顿时食指大动,忍不住搂着对方柔软的腰肢,惹得侍女莞然而笑。 二人嬉笑间,已经来到软榻前,崔适刚想更进一步时。 又一名侍女走进来提醒道:“老爷,夫人说,您回来之后立即去找她。”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崔适抚摸着身下,柔软娇嫩,芳香肆意的可人儿。 侍女又重复一遍道:“夫人说,让您立刻去找她。” 崔适闻言动作不由得一顿,兴趣顿时消散大半,立即将靠在他怀中,媚眼如丝的侍女推开。 随后自顾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襟,丝毫不顾侍女那哀怨的目光。 崔适来到夫人的门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推门而入道:“夫人,我回来了。” “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我那可怜的弟弟啊!死的那么惨,连个全尸都未留下。”屋内一名年近三十的妇人,一脸哀怨道。 “夫人宽心,我们很快便能为其报仇。”崔适连忙上前搂着夫人,劝慰道:“有周家出手,那人过不了几天,便会灰溜溜地离开庐江……” “啪!” 还没等他说完,那妇人便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还有脸说,我的胞弟惨死,你却不思血债血偿,却在这说风凉话,毫无作为,若没有我周家你什么都不是。” “夫人教训的是。”崔适低下头,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却不敢发怒。 看着如此窝囊的丈夫,那妇人顿时更为愤怒:“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白费我周家煞费苦心为你举孝廉,让你当上这舒县县令,到头来却连自家人都保不住,任其无辜惨死……” 崔适低着头,默默忍受着妻子的怒火,直至对方骂累了,他这才扶着对方休息。 轻轻地将门关上,离开后,他这才收起脸上的假笑。 事实上,对于自己妻子胞弟的惨死,崔适丝毫不在意。 反正他活着的时候没少给他添乱,完完全全就是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每次惹祸后都是他在后方收拾残局。 如今一死,倒也一了百了,事实他的死亡让崔适看到更进一步的机会。 此次与新任郡守交锋,都是他站在台前,指挥布局。若是凭借此次事件,真的能够将新来的郡守赶走,那他在庐江郡的声望定然能够更上一层。 过不了几年说不定他也能当个郡守,每每想到此次,他都不由得流露出几分笑意。 越想越激动,最后甚至是放声大笑。 为了早日实现自己的宏图大业,崔适叫来下人,命其明日撺掇些平民,让他们在衙役门前聚集闹事。 如此一来,待庐江诸县百姓,群起抵制新任郡守,只要事情闹得大,不愁上头无人整治。 到那时就是他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定会收获一批民望,说不定日后还会流传着他驱赶冷血酷吏,为民请愿的好名声呢。 这一夜崔适想了很多,甚至想到日后不用在攀附周家,而他不仅休了现任的黄脸婆,还娶到了不少娇妻美妾。 次日,韩玄正在衙役内处理公务。 便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吵的他不得安宁,“黄忠,外面何人在喧哗。” 黄忠汇报道:“不知从何出来数十名百姓,在衙役外聚众闹事,说……” 见黄忠支支吾吾,韩玄眉头微皱道:“说什么?不要婆婆妈妈的,速速说来于我听。” “他们说您是酷吏,想要将您驱赶出庐江郡……”黄忠如实说道。 “哈!酷吏,哈哈!”韩玄听后忍不住大笑道。 “主公,您不生气?”黄忠看着哈哈大笑的韩玄,不解道。 “世人愚昧,有心之人撺掇几句便信以为真,你说如何不可笑。”韩玄道。 “主公的意思,是有人有意为之?”黄忠道。 “没错,若非活不下去了,百姓有几个胆子,敢在官府门前闹事!定是有人在其后煽风点火。”韩玄说道。 “那属下派人将他们全部抓起来,定然要拷问出背后的主使。”黄忠刚想离去,便被韩玄叫住。 “不必了,既然这么做了,定然不会轻易地便让我们抓住把柄。”韩玄道:“派出几名官兵,将他们驱散就好了。” “是。”黄忠应声道。 “昨日安排你做的事情可做好了?”韩玄问道。 “主公放心,谣言已经散播出去,我也已经暗中派人将此事流传到刺史耳中。”黄忠汇报道。 “做的不错,过些日子便要有好戏看喽!”韩玄笑道。 第85章 反击 另一边的崔适,此时正躺在侍女的怀中,听着手下的汇报。 “居然有流言说那个人侵吞朝廷铁矿,大肆敛财?”崔适疑惑道。 “是的老爷,一夜之间,便在各县流传。”手下道。 “真是奇怪,究竟是从何处流传出来的?”崔适不记得自己有让人造过这个谣言啊? “经小的探查,应该是从新任郡守内部流传出来的。”手下汇报道:“在下以为这事颇为蹊跷,要不要汇报于主家?” “哼,些许小事不必多此一举,定然是他们内部不和。”崔适道:“倒也算是帮了我大忙,多找几个人继续闹腾,我倒要看看他能够强撑到几时。” 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 又过了两日,事情越闹越大,闹事的百姓由一开始的几十人,逐渐扩展到百余人。 此事也成功地惊动了扬州刺史,刺史派出两名官员前来审查。 此消息一出,庐江各县对于韩玄的流言蜚语,瞬间销声匿迹,就好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前来审查的官员在庐江转了一圈,什么也都没查到,在收了不少韩玄送予的薄礼后,便迅速回去复命了。 “主公,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外界居然没有一丝对您不利的谣言。”黄忠一脸敬佩地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几日不见的魏延。 “厉害的不是我,而是各县的县令,你看这些都是文长这几日收集到的。”韩玄摊开桌上的几张纸。 黄忠凑过去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庐江各县官员,倒卖铁矿、矾矿的证据。 “各县官员倒卖上供朝廷铁矿、矾矿的事情,本就不是秘密,只是明面上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韩玄解释道。 庐江郡除了铁矿储量十分丰富外,还有大汉最大的明矾石矿。 自周朝始,百姓便发现了明矾,明矾具有解毒杀虫、燥湿止痒、止血止泻、祛除风痰、净水等作用。 官府在此专设矾场,严格控制开采出的明矾,低价收,高价售,获巨利,并严禁矾产私卖。 “而我将倒卖铁、矾矿物事情捅出去后,闹得人尽皆知,上头自然不会不管。于是刺史便派出两名官员审查,若是真查出什么,很容易顺藤摸瓜牵连出一大批人。于是那些做贼心虚的县官,自然会禁止百姓传播相关的流言。”韩玄道。 把小问题变成大问题,其中牵连的人多了,为了保证自身利益,自然便会有更多的人来争相处理。 “主公英明。”黄忠赞叹道。 “接下来便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韩玄道:“黄忠,你找些人在外面造崔适的谣,就说他在外面圈养情人,顺便找个的有孩子的寡妇,让她们到崔府门前闹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也尝尝流言蜚语的威力。” “是。”黄忠领命道。 “差不多过去五天了,各县的县令都来了吗?”韩玄问道。 “主公,大部分都推脱公务繁忙没来,仅有四名县令前来拜见。”黄忠回答道。 “看来这庐江也不是铁板一块啊!”韩玄有些意外,随即转头吩咐魏延,“文长,你将这些贪污证据抄写几份,送往那些没有前来的县令。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沉住气到什么时候。” “是。”魏延领命道。 另一边,崔府。 崔适不同于以往的得意与意气风发,反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今日清晨,他一大早被叫到周家挨了一顿骂,回家之后,又被自己夫人一顿指责。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这个新来的郡守,完完全全地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一觉醒来,却突然发现形势陡然翻转,外界的谣言转瞬间销声匿迹。 崔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是破解了谣言又如何,自己又不是只有这一招。 只要庐江各县县令拒不配合,让新来的郡守独木难支。崔适便可以慢慢架空他手中的权力,使其束之高阁,成为一个摆设。 为了保险起见,他接连写下几封信,让下人连夜将其送到各县令手中,给予警告。 崔适揉了揉额头,感到很是疲惫,他没想到听了一天的谩骂和指责,居然会如此耗费心神。 这让他想起少年时熬夜苦读的岁月,只是经过了这些年荣华富贵的享受,他有些熬不住了。 走到窗边,微微启开一道缝隙,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布满了血丝,天空阴沉沉的,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崔适长长吐出一口气,独自一人,心思繁重地睡去。 次日,当他再次醒来之时。 是被屋外的吵闹声惊醒的,仔细一听,又是自己夫人那尖锐刺耳的声音。 声音很是嘈杂,不知在吵什么?崔适也不想知道,他只想静静的一个人待一会儿,等自己夫人气消些再回来安慰。 避开下人,从府中走出。 由于是冬季,天气寒冷,街道上人影稀少。 崔适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整个人舒坦了几分,也更加清醒了几分。 但是走着走着,街头巷尾间,总有些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一边说一边还不停地看他,神色相当的诡秘。 可是当他走过去时,这些人却马上顾左右而言它,不咸不淡地扯起了闲话。 这种感觉,让崔适既熟悉又厌恶。 十年前,崔适还只是个死读书,希望能进入周家门第的寒门子弟罢了。 那时他的夫人,刚丧夫回到了娘家。 只因那次偶然的相遇,崔适便入赘了周家。 身为赘婿,在周家免不了被人冷嘲热讽,即便他热脸相迎,也只能讨个白眼。 就连府中的下人,杂役,也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为了脱离这种被周围人看不起的环境,他发奋图强,终于在周家的帮助下成功举孝廉,在洛阳待了几年后,顺利的被分配到舒县当县令。 十年苦读,终于是熬出头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走在街上,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他。 那些百姓见到他,无不是又惧、又怕。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86章 召集诸县令 如今崔适又感受到,以前那种令他厌恶的感觉。 顿时有些不明所以,隐隐察觉哪里不对劲。 这时,昨夜派出的下人,策马刚从城门外赶进来。 途中路遇崔适后,立即翻身下马。 汇报道:“禀告老爷,小的昨夜送信时,各县老爷均是避而不见。而且我还发现今日清晨,他们都备好马车往舒县赶来。” “什么?”崔适惊怒道:“他们再怎么敢,不是说好了么……” 这时,一名侍女也急匆匆赶来了,道:“老爷不好了,夫人找您回去。” “没看我忙着吗!”崔适不耐烦地说道。 “夫人说要是再见不到您,就把您给休了。”侍女小声地提醒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约听见下人发出一道嗤笑声,再加上他感觉周围人越聚越多。 崔适只感觉丢脸,羞的满脸通红。 在外面他也好歹是一方县令,如今当着大街上居然说出休他这种话。 他的心中此时已经怒火中烧,话也不说,一把抢过手下的马,逃也似得策马离去。 来到府邸前,又是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 崔适推开人群,一脸的疑惑。 自己只是刚刚离开半个时辰,究竟发生何事了? 只见自己府邸的门前,一名二十出头面容姣好的女人,怀中抱着三四岁的小孩,在这冬天雪地下显得格外孤苦可怜。 周围人见崔县令回来,立刻让开一条路。 那带着孩子的女人见状,立刻向前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双腿,高喊道:“崔郎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要再抛弃我们母子了!” 崔适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难道自己在外养情人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不对,崔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一下,自己的情人中好似没有这张面孔,而且自己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崔适想要挣脱开,但无奈那女人的抱得很紧,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这时那个小孩也走来抱住他的腿,软糯地喊道:“爹爹……” 狼狈的崔适,感觉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他再也忍不住了,大骂道:“谁是你爹,哪里来的杂种,赶快给我快滚开!” “呜哇!”那小孩被这一声怒吼吓到,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可是你亲生骨肉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他。”那妇人将孩子抱在怀中,声音哽咽地说道。 随着周围人越聚越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知道这女的之前都说什么了,自己如何辩解都很难令他人取信。 这时,被他落在后面的下人和侍女姗姗来迟,崔适连忙命令道:“赶快将这个疯女人拖走,还有这群人一并轰走。” 那妇人看着虽瘦弱,但挣扎起来,下人一时间也无法将其拖走。 “夫人到!”府邸内一道声音传出。 府门外,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崔适的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名手持棍棒的仆人。 崔适急忙道:“夫人,你听我解释……” 夫人抬手阻止崔适继续说的话,此时的她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显得格外冷静。 不过仔细看去,她的眼中泛着的红血丝就知道,她这是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短短几日来,原本和谐的家庭。突然间,自己的弟弟死了,随后又爆出自己丈夫在外面养情人,甚至还闹得人尽皆知,整个县都在看他们一家的笑话。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走出来的夫人。 这时那名妇人趁着下人愣神之际,强行挣脱开,一把扑了上去抱住崔适的腿,大声呼喊道:“你难道忘记,庐江河畔我们在一起甜蜜的日子吗?崔郎你好狠的心啊!” “放开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崔适有些气急败坏,恨不得打死这女人。 “爹爹!不要打我娘亲。”一旁的孩子,上前想要护住他母亲。 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夫人感觉胸口很闷。 他与崔适大婚十年一直未有子嗣,这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如今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她的心。 “把他们分开,当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夫人命令道。 几名仆从后方走出,很快就将几人分开。 “诸位热闹看够了,该散场了。”夫人的声音不大,语速轻缓。但让众人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压迫感。 说完,夫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目光丝毫没有在崔适身上停留。 随后后的十几名壮汉手持棍棒,开始驱散人群,之前那名闹事的妇女和孩子也随之消失不见。 在远处一直监视的黄忠,见状也转身离开。 太守府内,韩玄听完黄忠的汇报,放下手中未处理完的公务。 “主公真是料事如神,如今崔县令怕是自身难保,真是人言可畏啊!”黄忠说道。 “崔适的夫人还挺厉害,估计是看出这次是有人诬陷,并没有失去理智。”韩玄道。 “主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黄忠问道。 “那妇人和孩子安排好了吗?”韩玄道。 “那母子俩我已经安排妥善,给了一笔钱和几亩桑田,已经送往南阳了。”黄忠道。 “恩。”韩玄点了点头,“将这件事暗中宣扬出去,就说是崔适暗中安排的。” “主公这是为何?”黄忠不解道。 “这叫抛砖引玉,将崔适的那些真情人引出了。”韩玄解释道:“我倒要看看,倒时有几名真的跟崔适有瓜葛的女子出现,我就不信那位夫人还能忍下去。” “主公英明。”黄忠拍了个马屁,随后退下去。 黄忠离开没多久,魏延进来道:“主公,后赶到的那几名县令,此时已经在客室等待一个时辰了。” “已经快到午时了,让下人准备酒席,我要宴请那几位县令。”韩玄的眼睛闪烁着黠光,吩咐道:“咱们先礼后兵。” “是。”魏延收到命令后退下。 酒宴很快就备齐了,魏延带着诸县令落座,没过一会儿,韩玄才姗姗来迟。 “府内公务繁忙,让诸位久候,还请见谅。”韩玄走在前方拱手道。 第87章 强迫罢官 诸位县令连忙起身,还礼道:“韩府君客气了。” 韩玄见状很是满意,自己有他们的把柄在手,他们自是敢怒不敢言。 众人先是寒暄一会儿后,韩玄这才坐下,诸县令也随之落座。 宾主落座后。 韩玄命令仆人端上一坛坛好酒,端起酒杯道:“这可是,我们南阳韩氏上等的凤凰醉,还请诸位品尝一二。” 诸县令虽然被这醇香美酒吸引,但在座之人皆是心事重重,无心饮酒,皆是浅尝即止。 这时,坐在下方左手第一位的县令开口道:“府君大人,前些日子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还没等他说完,韩玄便问道:“阁下,任职何县?” 那位县令介绍道:“禀府君,在下现任皖县县令。” “皖县不错啊!是个好地方,在庐江郡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县了!”韩玄道。 “府君谬赞了!”韩玄右手第一位县令道:“皖县再好,也比不上府君大人所在的舒县,舒县临近矾山,每年光是为靠朝廷司矿,便大有可为。” “呵呵!”韩玄暗自冷笑道,这个县令明显是居心不良。 想将自己也拉下水,这样他手中制约他们的把柄,便会成为与他们同流合污的证据。 “敢问,阁下又是在何县任职?” “在下临湖县县令。”坐在韩玄右手边的县令道。 “诸位真乃国之忠良啊!”韩玄言语讥讽,随后又端起酒杯道:“本府君初到此地,与诸位还素不相识。今日宴请只为与诸位认识一番,不谈公事。” 酒过三巡后,韩玄见场中众人沉闷,便提议道:“诸位玩个行酒令,为大家助兴取乐!” “愿听府君大人安排。”几位县令并未推辞。 见大家都同意,韩玄点了点头,说出规则,“酒令必须有一天上,有一地下,有一古人,左右的人问他所拿的是什么,口说什么话。不能行令的罚酒,如何?” 见众人疑惑,韩玄便率先道:“天上有天河,地下有黄河,有一古人汉文帝。手拿一本《惩贪律》,有道是贪以败官为墨。” 在场县令细细品味这酒令,顿时察觉不对味来,这酒令明显是在点他们。 汉文帝时,曾经颁布《惩贪律》中规定:官吏贪赃、枉法、受贿、自盗一经发现,不但本人要弃市,而且子孙三代不得为官。 皖县县令随即开口道:“天上有月轮,地下有昆仑,有一古人陈汤。手持一把精钢宝剑,有道是瑕不掩瑜。” 韩玄笑着饮尽杯中酒,对于他们的心思他自是了如指掌。 将他比作西汉六大名将之一的陈汤。 陈汤不仅军功卓越,那句名言“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便是他说出来的。虽然如此,但此人本质上确实是一个贪污,受贿,品行恶劣之人。 韩玄又道:“天上有广寒宫,地下有德阳殿,有一诤臣汲黯,手持符节,有道是忠直敢谏,千古名臣。” 韩玄的意思是想让他们自行罢官,不然的话他韩玄虽官微,但亦受君命,可以参处弹劾。 这时临湖县县令道:“我又有了。天上有灵山,地下有泰山,有一古人是匡衡。乘坐一扁舟,有道是与世浮沉。” 匡衡西汉之人,轶事典故里“凿壁偷光”说的便是他,只可惜日后与奸佞宦官石显同流合污成为一名贪官,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临湖县县令提的这句酒令,是想再次邀请韩玄与他们一起同流合污。 只可惜,韩玄心负凌云之志,岂能贪图眼前小利,而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此时的韩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不再跟这些贪官污吏们绕圈子。 当即威胁让他们自行上书辞官返乡,他便不再追究过往之事,不然的话…… 皖县县令见撕破脸皮,也不甘示弱道:“府君大人您虽贵为郡官,但也无罢官之权,不如先禀明朝廷,待朝廷的旨意下来,我等自会辞官。” 其他县令也连连称是,仅凭三言两语便让他们辞官,那自是不可能的。 身处官场谁背后没有几座靠山,或是背景。 “哼!”韩玄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 当即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破碎的碎片四溅。 “哐当!” 紧随其后,便是客房大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魏延带着十数名亲兵鱼贯而入,寒光凛凛的刀剑直指一众县令。 临湖县县令哪见过这阵仗,他本就是一名富商,当这个县官不过是想大捞一把的。 当即颤巍巍的连忙高喊道:“大人您可不能杀我们啊!” “本官岂是如此鲁莽之人,还请诸位大人将辞呈写下。”韩玄嘴角扬起,流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道。 随即魏延便将酒桌撤下,摆上一本本奏章和笔墨。 “我,我……”临湖县县令看着身后亲卫手中亮闪闪的长刀,浑身颤抖的厉害。 那名亲卫见临湖县县令迟迟不动笔,浑身抖的跟筛糠似得,顿时不耐烦地挥动长刀劈在矮案上。 “啊!”临湖县县令惊叫一声,连忙拿起笔沾上墨,“我写,我这就写……” 绝大多数县令见此,都开始拿起面前的笔,颤颤巍巍地开始辞呈。 除此之外,仍有几名县令认为韩玄不敢真杀了他们,依旧坚持不写。 皖县县令也强忍着恐惧道:“府君大人,私杀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本官当然知晓,自不会为难诸位,只是诸位怕是要多留几日。”韩玄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威胁道。 诸县令见对方摆明了誓不罢休,为了自己小命着想,纷纷写下辞呈。 看着一封封辞呈被放在面前,韩玄这才满意道:“待本官将这些辞呈送往朝廷,诸位便可离去。” 韩玄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让魏延带领亲卫将这些县令请了出去。 庐江郡一下子请辞这么多县令,一时间郡内公务无法展开。 韩玄便让韩凌担任临湖县县令、朱彪担任阳泉县令、黄忠担任皖县县令、自己的舅父家族在松滋县,正好让他担任松滋县县令。 第88章 彻底掌控庐江郡 韩熙现在是都尉掌管郡兵,魏延统领他的亲卫,寸步不离,时刻保护着他的安全。 至于剩下几个空缺的县令位置,到时朝廷自会派人任职。 正在韩玄忙着将自己手下,派遣各县任职时。 舒县县令崔适,此时已经焦头烂额。 本以为上次的事情都结束了,结果没过几天,自己的那几个真情人,又来到他的府上胡闹。 最开始那对母子是假的,但这几名可都是真的,与其对峙时崔适难免有些心虚。 他这种态度,算是彻底惹怒了夫人。 一气之下,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娘家准备和离,把他给休了。 纵使他百般哀求,也无济于事。 不仅如此,大批县令辞官的消息也传来,周氏也与他断了联系,他成为一个弃子。 对于已经失势崔适,韩玄也不放在眼里。 随便以失德的名义,罢免了他的官职,收回了印绶与官印。 让黄忠暗中处理后,便不再关注他了。 斩草必除根,韩玄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 接下来,便是韩玄与当地的豪强氏族周家正面对抗,韩玄早已经做好打算。 氏族的影响力,无非是当地的名望与朝廷中的权势。 之前他命魏延送出的两封信,一封信由魏延送给他的舅父,让其联系庐江的一些被周氏打压的中小氏族,组成联盟从而对抗周氏。 第二封信则是由朱彪送往洛阳,送到袁术手中。 之前在洛阳时袁术便数次招揽他,当时他并没有明确表示。 但是到了如今,他不得不借助袁家在朝廷的影响力,来钳制在朝中的周氏,以免周氏在洛阳京师之中给他捣乱。 如此一来,无论是当地或是朝廷,都能够让韩玄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周氏。 接下来韩玄又写了封信,催促舅父那边的反周联盟,快速组建起来。 韩玄刚任职时,还并没有展现出自身的手段和能力,所以那些中小氏族一直处于观望状态。 而如今他已经彻底掌握住庐江诸县,展示出了他的能力。 那些被周氏压迫的中小氏族,定然会服从他的安排。 时光如梭,转眼一年将过。 依旧是多灾多难的一年,除了朝廷的苛政,各地的天灾也连绵不绝。 今年正月天下大疫,各地瘟疫四起,不过韩玄对此早有预料,经过提前布置倒也无事。 没消停俩月,京师洛阳皇宫南宫失火,皇帝带着太后、皇后、皇子、嫔妃移驾西园躲避,宦官、羽林退入北宫暂且安置。 大火一直烧了半月有余,南宫宫殿直接化为瓦砾焦炭。 随后汉帝刘宏下令,提高天下赋税,并命各地运送石料木材,用以修复南宫。 之后四月,大风不止,突降雹雨。 七月,三辅之地,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闹虫灾。朝廷又要增加赋税,每亩增加十钱。 韩玄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朝廷加税的文书,只感觉一阵头痛。这是他赴任以来朝廷第二次加税了,税收几乎每年都要增加。 百姓可谓是苦不堪言,生存都已快无法维持。若不是经过韩玄整肃吏治,罢免了大多数的贪官污吏,由此一来才勉强征集齐赋税。 但其他地区的百姓却更为凄惨,面对朝廷的压榨。已经覆灭的黄巾,又隐隐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在朝廷增加赋税的命令下达没过多久,河北地区黄巾再起。 这些人基本活动于太行山脉的诸山谷之中,大大小小势力不计其数,人数多的有二三万,小者六七千。 贼首为张牛角、褚飞燕等人,大肆劫掠官府县城、当地豪强。 他们占据太行山脉南端的黑山,故统称之为黑山军。 此外,位于西北的战事也不轻松。 之前的新任刺史宋枭,跟他的师父向栩不愧是师徒,向他师傅有样学样,也打算让叛军学习《孝经》,他以为这样叛军便会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无知和愚昧,然后就会投降。 这师徒二人思维真是异于常人,完全就是读书读傻了,活脱脱一个腐儒。 这件事传回朝廷后,宋枭刚上任没几天,便被朝廷罢免了。之后朝廷又换了一个叫杨雍的刺史接任。 由于朝廷屡次的识人不明,叛军声势逐日暴涨,甚至叛乱蔓延至关中。叛军数万骑入寇三辅,直逼长安和汉室陵园。 最终朝廷重新启用董卓,毕竟十数年前,董卓就是靠着击败先零羌叛军,守住关中才崭露头角的,派遣他去平乱最为合适。 为了更为保险,朝廷将在冀州任职没几个月的皇甫嵩召回。 并恢复董卓中郎将官职为其副将,让他回镇长安,保卫皇家园陵,指挥关中地区会战。 这场战役持续了数月,规模丝毫不比之前黄巾之乱时冀州之战的规模小,朝廷陆续增援十万汉军。 但结果却是屡战屡败,叛军直逼长安。 朝廷以“连战无功,功费者多”,将皇甫嵩召回,收回了他的左车骑将军印绶,削夺了他的封户六千。皇甫嵩被改封为都乡侯,食邑二千户。 各地起义不断,整个帝国到处都是烽烟和血腥,朝中也尽是贪官污吏横行,汉室颓势愈显,韩玄不由得感叹:“这可真是大乱的前兆啊!” 然而,无论是盛世是乱世,最终苦的都是那些底层的百姓。 这时魏延走了进来,汇报道:“主公,有几封信送来。” 韩玄接过,打开第一封信,发现是自己父亲写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只是提到他的婚事,毕竟他还有一年便成年了,到了该结婚,绵延子嗣的年纪。 对于自己的婚事,韩玄并不着急,作为韩氏一族的长公子,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到时候,族内自会为他安排,定然是跟某个家族进行联姻。 韩玄倒是对此并无太多的抵触,他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女方一定得漂亮。 拿起第二封信,这是自己的胞弟韩浩写来的信,除了询问韩玄的近况,便是提到他在其老师的引荐下,在河内郡内担任一方县令之事。 第89章 周氏捣乱 韩玄能在字里行间中看出对方大展宏图、一显身手的兴奋之情。 见此,韩玄不得不感叹时间匆匆而逝,几年不见自己的弟弟都已经长大了,心中十分宽慰。 韩浩虽是初入仕途,但韩玄并没有感到担心,毕竟是自己从小培养起来的,文治武功,双头并进。 最后便是第三封信,竟是曹操送来的! 韩玄大感诧异,连忙打开后,仔细阅读。 上面提到曹操已经辞去济南相一职,并拒绝了朝廷东郡太守的任命,离官还乡。 曹操之所以辞官是因为前不久,朝中司徒陈耽与谏议大夫刘陶,因进言十常侍祸国殃民,罪不容诛,因此下狱。 而就在两位老臣下狱第二天,张让便派人把他们毒死了。 韩玄看到此处,不由得为两位正直之臣默哀,这两位老臣是朝中少有的清官。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刘陶、陈耽,忠言逆耳,可对于汉室,对汉帝于无愧于心,身虽死却重泰山。 尚书令杨赐听闻,本就年迈的身体倒下了,身染恶疾卧床不起,没过多久也逝世了。 其次便是豫州刺史王允,之前由于被张让构陷下狱,但好在有老臣杨赐以天下大赦为名,免罪释放,官复刺史原职。 但张让此人睚眦必报,又怎可轻易放过王允,于是不到数日他又以另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再次将王允治罪,王允再度入狱。 朝中群臣无不为其求情,最终群臣群心群力上书皇上,要求赦免王允。 王允虽被再次免罪释放,但为了躲避张让再次迫害,只得改名换姓,离开都城洛阳,辗转于河内、陈留之间。 曹操见朝中宦官当权,张让阉党凭借权势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心痛不已。 于是曹操请辞朝廷,辞去济南相一职,申请回到京城洛阳继续谋一议郎职务。 由于之前曹操上疏言论,得罪了不少朝廷权贵。 在京城朝中遭到排挤,屡次下放顿丘,下放济南,自然不会再让曹操如此轻易就再回到朝中来。 最终只是被朝廷派遣至东郡担任太守,曹操对此失望透顶。 与其还在地方不得志,既不能整治贪官污吏,又不想同流合污,那就只能辞官归隐,韬光养晦,再途谋划。 最后又曹操又在信件末尾,提醒韩玄一番,朝廷差下督邮,命令各个州郡派人淘汰那些凭借军功当上官吏的人,并让他多多留神。 韩玄看完曹操的信件后,大受震撼,他虽然知道此刻朝中政治极度黑暗,但却没黑暗至此。 不过好在,韩玄现在此时只是个小虾米,在朝中并不起眼。 而且他还投靠了袁术,在朝中有袁家作为靠山。更何况他与十常侍等宦官也没有太大的矛盾,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是比较安全的。 想到这,韩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分别写好了回信,韩玄继续处理手头的公务。 将今年征集到的赋税查验清楚,准确无误后,韩玄这才休息片刻。 赋税是维持一个王朝正常运转的经济基础,历朝历代的王朝对于赋税的征收莫不极其讲究。 汉朝的赋税,税收制度主要分为田赋、人头赋和杂赋三种。 田赋是指按照土地面积征收的税费,人头赋是指按照人口数量征收的税费。这两种赋税是汉朝的主要财政来源之一。朝廷对于税率和缴纳时间都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以保证国家的财政收入的稳定。 除了这两种主要的赋税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赋税如车马税、商税、铁税、盐税、关税……等,均被统称为杂赋。 韩玄作为一郡太守,需要将各种税收在规定时间前征集齐,然后再统一向朝廷上缴,期间不能出现丝毫的纰漏,否则韩玄这个官位就走到头了。 由于这是韩玄的第一次收税,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韩玄特地命令诸县县令,提前做好准备。 事实上,正如韩玄所料,在他收税的过程中,果然有人在暗地里搞事情。 当第一批赋税收上来后,韩玄经过查验,竟跟官府记载中的数目竟然对不上! 比之去年收上的赋税居然少近三分之一,同时庐江郡内大片的农田与人口数量缺失。 经过韩玄仔细查验,发现竟是当地氏族趁着去年黄巾之乱,开始大规模地藏匿人口,兼并土地,所以才造成赋税收不上来的情况。 对此韩玄心中早有所料,自己家族在去年黄巾之乱时也是这么做的,土地兼并,匿田匿户。 既然知道原因后,韩玄便让自己舅父带领的那些中小氏族,先将之前逃掉的赋税收上,并没有对他们匿田匿户的行为做出惩罚。 当务之急是先将赋税收上来,这样韩玄也好对朝廷有个交代,之后自有时间再好好炮制他们。 就在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的时候,与韩玄不对头的周氏开始有动作了。 居然丝毫不承认匿田匿户的事情,甚至还屡次鼓动百姓,赶走韩玄派出收税的官吏。 得知这件事情的韩玄,也当即做出反应,派出官兵想要强行征税。 但是在周氏的暗中鼓动下,险些激起民变。 如此一来,眼看朝廷征税的时间就要过了,韩玄不得不低头,决定亲自上门跟周氏缓和关系。 只可惜,对方鸟都不鸟他,吃了个闭门羹,就连大门都没进去,在外面等了数个时辰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如此一来,韩玄算是彻底记恨周家了,如果税再收不上来,韩玄这个官位定然不保。 周氏果然不愧是顶级的士族门阀,论手段可比崔适高明不知道多少倍,自己第一次跟周家交锋便彻底落败,几乎快要把韩玄逼的无计可施。 本来韩玄还想用舅父组成的中小士族联盟,与周氏进行对抗较量比试一番。 事实证明,这所谓的联盟根本就不堪一击。 而且韩玄发现自己舅父的能力十分平庸,根本就压制不住其他氏族的族长。跟自己父亲韩亮的政治手段,根本就无法比拟。 第90章 失控 要知道他的父亲,不仅能在氏族众多的南阳,将韩氏家族不断地发展壮大。 还能够游刃有余地对褚贡这个南阳郡守,进行有效的压制。无论是权谋,又或者政治那都是顶级的。 但他的舅父不仅自身能力差,还没有多少管理能力。致使整个联盟十分松垮,纪律松散,这才和周氏的对抗中一触即溃。 韩玄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如何进行改善,或者补救方法,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他就来硬的。 韩玄发出命令,让在军营的韩熙带领一部分军队,开始强行彻查周家那些匿田匿户的证据。 一经发现,直接查抄收归官府,然后韩玄将一些罪证整理出来,写成奏章送往朝中。 既然撕破了脸皮,韩玄也不再有所顾忌。 弹劾周氏的奏章一封一封地,犹如雪花般送至朝中,一副誓与周家硬磕到底的态度。 一时间,整个庐江郡彻底乱了套。 周氏为了报复,又数次暗中鼓动民众聚众反抗。 都被韩玄派兵镇压了下来,依旧造成了不少骚乱。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根本就压不下去! 几乎是越闹越大,甚至惊动了扬州刺史。 最终还是韩玄向袁术求援,随着袁氏的插手,这才彻底制止这混乱的局面。 周氏将剩余的赋税都交齐了,韩玄也命韩熙将军队撤回。 虽然这次事件结束了,但是韩玄看着手下送上来报告。庐江郡各地因为此次动乱严重受损。 一时间,他沉默不语。 韩玄带着几十名亲卫,在田间四处游走。 看着田野上骨瘦如柴的百姓,死气沉沉地收割着贫瘠的粮食。 他有多长时间没有出来四处走走了? 这一年中,他一直高坐于庙堂之上争权夺势,很久都没出去看看那些疾苦的百姓。 偶尔见到路过的百姓,不是远远地就避开,就是怵生生地跪倒磕头,脸上的恐惧溢于言表,就好像韩玄像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看着这种景象,韩玄心底十分不是滋味。 自己刚来庐江郡时,百姓们虽没有夹道欢迎,但他们看向韩玄的眼神都格外地充满了期待。哪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充满了恐惧。 回想起自己所经历的一幕幕,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不! 他还记得要来庐江赴任前,曾放出豪言壮语,要将这里的百姓衣食富足、安居乐业,政治清明…… 然而事实是,在自己任职的这一年里,不仅丝毫无功无恩于百姓,还为百姓带来了动乱与苦难。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吗?韩玄一时间陷入了自我怀疑。 默默地无言的回到太守府,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进行反思。 就这样,他独自一人坐到天亮。 经过一夜的思考,韩玄最终重新坚定了他的内心。 他做的没有错!氏族门阀无论是对于百姓,还是天下,都只是一群只知道贪婪掠夺、极端腐朽的寄生虫。 他们对国家的发展有着极大的消极影响,并且严重的占用了大量的劳动力,阻碍了王朝的发展进程。 所以说他的做法没有错! 要错,那也只是韩玄太过大意!严重低估了当地氏族,对于本地的声望和影响力。再加上他行事太过鲁莽,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当今这个时代,是属于氏族门阀们刚刚崛起的时期,并非以他一人之力便能与之抗争的! 很快韩玄便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思路,不能与氏族门阀硬抗,而是要一点一滴地“蚕食”方可。 既然已经重新规划好日后方向,韩玄便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发展? 之前韩玄的一系列行动,使得周家名下数万顷的农田被查收。 数千户的隐藏人口也被官府重新登记,周氏基本上是伤筋动骨。 如今双方虽在袁氏的调解下,冰释前嫌。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他们双方的缓兵之计、权宜之策。 再起争端,也只是迟早的事。 周氏盘踞庐江郡数百年,根深枝茂,在当地的民望不是韩玄所能比拟的。 而且距离汉帝刘宏驾崩、董卓乱政的时间还有四年。 在那之前若是想要成为一方诸侯,参与讨董行动的话,韩玄就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盘。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韩玄已经处于下风。 不仅与当地的顶级门阀周氏结仇,而且与百姓的相处也不和睦,韩玄已经很难在庐江郡彻底落脚。 若是执意留下的话,有着周氏的捣乱,他日后很多的政策都将无法实施。而且很可能会重新陷入争权夺利、自我内耗、浪费时间的死循环中。 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离开庐江郡,重新找一个郡重新开始。 韩玄不怕失败,他认为每次失败,都会成就更强的自己。 同样,这次的失败也在时刻提醒着他,警醒着他,不要重蹈覆辙。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他想换就能够换的。 韩玄先将此事压在心头,日后在做谋划。 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手头上的事务,经过了与之前周氏的一番交锋,韩玄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他需要找一个当地名望很高,而且颇有政治手段的管理人才。 目前韩玄没有思路,决定将在外担任县令的手下全部召回,集思广益下,说不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次日,韩玄看着下方已经齐聚的黄忠、朱彪、韩熙、韩凌、魏延这五人。 距离上次大家聚集在一起,还是在初到庐江郡之时,在之后由于公务繁忙,大家多是以书信往来。 难得重新一聚,韩玄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举办了一场酒宴,大家一起畅饮。 酒过三巡之后,韩玄见时间过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今日唤诸位齐聚是有要事相商。” 众人一听,纷纷放下手中器物,皆神色肃穆的望向韩玄,齐声道:“主公何事?我等必将竭尽全力。” “诸位在各县任职已一年之久,想必对于本地已经多有了解。如今舒城县令一职仍旧空缺,我需要一位在本郡之中德高望重之人担任,诸位可有推荐?”韩玄开口道。 第91章 都邮 众人沉默片刻后,经过一番思索,朱彪率先开口道:“禀主公,最近有一名士路过庐江,名为张纮,字子纲,徐州广陵人,不知主公以为可否?” “此人家族世代为官,背后牵扯过多,不好掌控。”韩玄思考一番否决了。 张纮此人他也听过,为避大将军何进辟为掾,而逃至扬州的。 紧接着黄忠道:“禀主公,在皖县东郊有一名门望族,周边百姓都尊其乔公,素来颇得民望。” 韩玄听完没有说话,而是轻微的点了点头,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之后韩熙、韩凌、魏延等人又说了几名当地的名士。 经过一番挑选,韩玄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黄忠所说的皖县乔公身上。 主要是此人没什么背景,祖上也未出过高官,但此人却在本地有着极大的威望,可以被韩玄轻松拿捏。 随后,韩玄让黄忠回去后将人请来。 又嘱咐众人多加留意后,便示意众人退下。 随着众人离去,韩玄独自回忆乔公这个人。 此人便是日后的乔国老,名为乔玄,因为天下大乱,又失去妻子的缘故,乔玄便辞去的官职,带着两个女儿返回庐江郡皖县故乡,不问世事。 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那两个国色天香女儿大乔与小乔。 一想到日后名镇江东的两个美女,韩玄就不由得有些激动,不过现在她们还只是三、四岁的小姑娘。 一想到这,韩玄就不禁心痛。只怪自己生的太早,无论是江南大小乔,还是河北俏甄宓都还太小了。 正在韩玄独自一人自怨自艾时,魏延走了进来汇报道:“朝廷派遣的督邮来了,主公是否接见?” 虽说是在古代,但对于官员的监察制度,还是颇为完善的。 在汉朝从上至下形成了三级监察:朝中御史府监察中央级官吏;地方州刺史监察州郡两千石官员;督邮监察县级官员。 督邮,也可称之为督邮书掾、督邮曹掾。 作为一郡的重要属吏,督邮的权利很大。 经常要代表太守,巡视郡内属县的各个地方官是否称职,还可以案验刑狱,检核非法。 虽然权职很大,但也只是郡守的下属官吏,是无权监察像韩玄这样的郡守。 “今日无事,便见上一面吧!”韩玄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一见,反正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此次朝廷下诏,命令各个州郡派人淘汰那些,凭借军功当上官吏的人。对于此事韩玄也有仔细想过原委。 说白了本质上,依旧是朝廷卖官鬻爵!想要换取巨额的财富。 在黄巾之乱中,许多人靠战功获得官职。这一政令推行,会罢免一批没有背景的官员,这样又能腾出很多的职位,继续卖官敛财。 在韩玄看透这些后,便让手底下人从库中取了一大批礼物,送往了刺史府。 搞定了这些事情后,韩玄便开始打探天下如今的情况。 期待有机会,能够摆脱如今的困局。 …… 相比于韩玄,远在安喜县的刘备,却是时运不济、诸事不顺。 刘备虽参与了黄巾起义,但到朝廷论功行赏时,谁都有,就是没有刘备。 再加上没有收入来源,身上的钱财很快就要耗光。 兄弟三人,心情烦闷。 走到街上,刚好遇见郎中张钧的马车,刘备久闻郎中张钧为人正直,便冒险拦住马车,说出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 并自陈功绩,将自己留在京师数月有余,却还未被封赏的事情,一股脑都告诉了张钧。 张钧在听说刘备到现在还没有被封赏,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没有打点十常侍,再加上在朝中又没有什么背景,所以才导致这样的局面。 张钧本人性格便是嫉恶如仇、急公好义之人。 得知这件事情后,他便跑到朝廷上去直言,十常侍误国,应将其尽数斩杀,将头悬于南郊,以告百姓,天下自安。 之前多少人想要扳倒十常侍,但最终的结局无不凄惨、悲凉。 但面对这如此多的前车之鉴,张钧仍旧不顾生死,冒言直谏。 这是身为臣子的气节,就像是卢植不肯贿赂宦官而下狱,张钧也是如此。 最终的结局便是被愤怒的十常侍诬告,颠倒是非,以他目无朝纲、欺君罔上、专研黄巾道……等罪名,将他逐出皇宫押入牢狱,最终凄惨死去。 当然,张钧并没有白死。 朝廷论功行赏,刘备被加封为定州中山府安喜县尉,到期就去赴任了。 县尉虽小,但刘备也不嫌弃。 任职一月有余,与民秋毫无犯,百姓念之恩德。 然而还没安稳几月,朝廷降诏,凡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而刘备的名字也在沙汰名额之中。 刘备自然不愿意放弃辛辛苦苦得来的官职。 面对朝廷的旨意,他根本无力抵抗,但也不是没有转机。 刘备唯有在辞官与贿赂督邮之间做出选择,然刘备一心报效国家,与民秋毫不犯,又哪里来的钱财贿赂督邮呢! 当督邮来到安喜县后,得知刘备既在朝中无有任何背景,又不准备贿赂自己,于是便想方设法地刁难刘备。 或是刘备前来求见时,称病不见。又或者是打算污蔑刘备鱼肉百姓,为祸乡里。 面对着督邮的处处刁难,刘备大怒。 虽说他为人谦和、宽以待人,但那是面对百姓,不是贪官污吏的。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自涿郡起兵剿戮黄巾,历经大小三十余战,刘备可以说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自然是有几分血性。 刘备遵从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并没有因强权而妥协。 他是不会为保全自己的官职,而去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贿赂督邮的人。 深知官位不保的刘备,决心再为安喜县百姓,惩治一次贪官污吏。 他派人将督邮抓住,并将它拖至城外,捆绑起来用鞭子抽打了两百下,将印绶取下挂在督邮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刘备这才弃官离去。 …… 与此同时,洛阳。 第92章 各地叛乱 司空府中。 当朝三公之一张温,天还未亮便早早起来。 由侍女服侍洗漱更换朝服后,便坐着马车直奔皇宫而去,参加今日的朝会。 前些日子,朝廷急令皇甫嵩率北军和关中郡国兵数万人平叛,征战半年无果。 汉帝刘宏失去耐心,下令免去皇甫嵩的职务。 如今关西战线主帅位置空缺,此次朝会便是商议此事。 按理来说,前线战事吃紧,主帅应该由对叛军更为熟悉的中郎将董卓接替。 但朝中众臣却不是这么想,他们只想着能够从此次大战中,捞得多少好处。 至于司空张温,他之所以对于关西战事如此上心,自然也是为了能在朝廷上更进一步。 司空虽为三公之一,位极人臣。但三公之中却是以太尉居首,司徒次之,司空再次之。 而此次的关西主帅之位,正是一个获取兵权的极佳机会。 随着百官聚齐,朝会也正式开始。 率先站出的是司徒崔烈,他开口道:“启奏陛下,如今关西战事吃紧。就连皇甫嵩将军率领精锐王师都不能击败叛军。不如先行求和,割舍凉州,换取时间休养生息,待到来日兵力充沛,再重新夺回凉州。” “启奏陛下,崔烈所言,荒谬绝伦!”张温闻言当即站出,义正言辞的反驳道:“凉州之地乃祖宗之基业,岂能轻易割舍。更何况凉州更是中原与异族间的缓冲地带。若是失去,异族便可长驱直入,聚拢大军至逼洛阳,危及汉室。如此滔天之罪,崔烈你如何担待的起?” 张温的话引得朝中众多大臣响应,毕竟割地求和的言论,实在是荒谬至极。 自大汉王朝建国以来,还未曾做过如此丧权辱国之事。 甚至一些性格刚烈的大臣,坚决反对道:“启奏陛下,能言此论者,必是叛国之贼。凉州为天下要冲,国家藩卫,是三辅之地的屏障。崔烈作为当朝司徒又怎会不知!定然是受了叛军的贿赂,还请陛下严查。” 此人名为傅燮,乃凉州名士。凉州乃是他的家乡,自然不能认同崔烈割地的言论。 崔烈见自己惹了众怒,连忙向群臣解释,言明其中利害关系。 崔烈大步向前,情真意切的解释道:“启奏陛下,我大汉刚经历黄巾之乱,如今朝廷国库空虚,拿不出钱组建军队。若是继续征战下去,国家必定会被这连绵不绝的战事拖垮的。” 他提议割舍凉州,其实是用利用空间换取时间。到那时叛军必会为了争夺凉州,从而陷入内乱。 这样朝堂便有充足的时间稳定内部,之后便可重新组建一支精兵,重新收服凉州。 “陛下!”崔烈老眼含泪,表达着自己对于陛下的忠心,“若想攘外,就必定先安其内。” 与其私交甚好的尚书郎杨赞,站出来抨击道:“启奏陛下,臣弹劾傅燮,此人在朝廷之上侮辱大臣,依臣看他才是该被问罪之人。” 刘宏本人肯定是不想割舍凉州的,不然死后有何颜面,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 傅燮紧接着说出一番言论,表明了凉州对于大汉的重要性。 “启奏陛下!正是因为有凉州的存在,匈奴人与羌人的联系被阻断。这就使得异族犹如自断一臂。若让叛军们得到凉州,两两相合,异族们则会发动更强大的攻势,这是才最大的恶果!” 一番言语,皆是肺腑良言,字字真知灼见,情深意切。 成功打消了刘宏舍弃凉州的想法,也让崔烈等人无言以对。 “那诸位爱卿,对于前线主帅人选可有谁举荐?”刘宏轻捂额头,被下方百官吵得感到头昏脑胀。 这时傅燮推荐正在前线的董卓,担任此次关西战事的主帅,但刘宏并没有理会。 这时袁逢走出来,开口道:“启奏陛下,臣举荐一人……” 还没等他说完,便被大将军何进打断道:“袁老,您忘了上次举荐的宋枭,还记得吧!这次您有打算举荐何人?” “哼!”袁逢一脸的不悦道:“那大将军又要举荐何人?” 何进看着面色铁青的袁逢,目光随即落到张温的身上,与此同时张温的目光也与他交汇。 张温在朝会开始之前,便找了同乡的何进,让其代为举荐他为此战主帅。 何进大踏步上前,高声道:“启奏陛下,臣举荐司空张温为主帅。” 随着何进举荐,百官之中又站出不少人,纷纷声援张温。 朝会之前,张温早已上下打点好了,争取到朝臣之中不少人的支持。 刘宏见众大臣没有异议便同意了,封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执金吾袁滂为副。 身在前线的董卓升任为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并统于张温麾下。 “臣领命!”张温怀揣激动地心情上前。 不过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随即道:“陛下,臣表请别部司马孙坚、议郎陶谦参军事、议郎赵岐为长史。与我随军一同出征。” “准奏!”汉帝刘宏一挥手,没有拒绝就同意了。 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疲惫,他慵懒的瘫在龙椅上。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时,何进再次开口道:“启禀陛下,常山、赵郡、中山、上党等地的黄巾贼死灰复燃,盘踞于太行山脉两侧,为首的张燕,杨凤等人自号黑山贼。当地官兵屡次围剿不绝,时至今日,已有从者百万。” “从者百万。”刘宏难以置信的坐直身体,有些不知所措道。 大殿内的百官,议论纷纷,刚平定不到一年的黄巾军,居然这么快就死灰复燃了! 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就聚集了百万之众! 这是天要亡我大汉吗?百官一时之间陷入混乱。 大殿之内,唯有极少数人,并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保持着理智。 而袁逢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表情沉稳冷静,分析质疑道:“大将军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太行山脉位于山区,粮食量有限,就算加上下山掠夺,也很难凑齐能够养活百万之众的粮食。” 第93章 求助父亲 何进却依旧面不改色的道:“虽然不至于有百万之众,但几十万人大概是有的,除去老弱妇孺,依旧有十万可战的黄巾之贼。”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刘宏听后面色这才恢复,长舒一口气道。 “启禀陛下,臣愿意领兵平叛。”傅燮挺身请命道。 刘宏依旧没有理会,因为朝廷已经没有钱了,他并不想继续打下去。 “陛下,今年各地大旱,粮食减产,各地镇压起义,外加关中兵祸,赋税收不上来,国库空虚。朝廷已经无力支撑,两线大规模持久作战,还望陛下三思。”崔烈大声劝解道。 “司徒大人难不成还想将冀州也割让出去!”傅燮讥讽道,他记得崔烈便是冀州人。 崔烈并没有理会对方,对于傅燮这种边州来的蛮夷,性格野蛮粗俗,不明所以的人,他无话可说。 “陛下,那些黄巾贼凭借着山区之中陉道相连,来去无踪、神出鬼没,绝不是一时间便能剿灭的。若大军开拔,所耗金银甚巨,国库根本就入不敷出。”崔烈直接将话挑明,就算是刘宏继续卖官鬻爵,也填不完这无底洞。 刘宏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若是还执意出兵,那只能从他西园里继续掏钱。 刘宏自然不会同意。这一年里,他以修宫殿的名义,好不容易重新收回一部分金银。这回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那崔爱卿,以为如何?” 崔烈深知刘宏的性子,让他出钱无非是在割他的肉。 不过,崔烈脑筋一转,便想出一个可行的主意道:“陛下,不如将那群黄巾贼招安吧!” “招安?”刘宏想了想,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当即便同意了。 下诏任命,黑山贼统帅张燕为平难中郎将,又任命黑山贼将领杨凤为黑山校尉,拥有河北诸山谷治理之权,而且每年还可以向朝廷举孝廉,派计吏。 论起来,这也算是崔烈的一个阳谋。 招安黄巾贼中最强势力黑山贼,摇身一变,成了官身,这样让其余黄巾贼势力怎么看? 而且朝廷还把那个地方的行政权交给了张燕等黑山贼,其余黄巾贼势力对于对方的命令是听还是不听? 官贼之间的身份差异,必将使得刚刚死灰复燃的黄巾贼陷入内乱。 如果张燕等黑山贼胜了也罢,就算是失败了,朝廷也可以重新招安胜利者,不费一兵一卒便分裂了黄巾贼,无论如何朝廷都是赚了的一方。 …… 南阳郡,宛县。 韩府中。 韩玄的父亲韩亮,此刻正靠在矮榻上,其上有一方桌,摆放着一弈残棋。 韩亮手捏着一枚棋子,似乎在思索什么,手中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自从秦颉接替了褚贡成为了下一任的南阳太守后,韩亮便开始逐步隐于幕后,不再过问郡内之事。 平日里多是以告病修养,也不与任何人来往,宛如隐世了一般。 这倒不是新任太守秦颉故意刁难,而是韩亮有意而为之,使自己逐渐淡漠于大众的视野之外。 自黄巾起义之后,天下似乎逐渐陷入混乱。 各地拥兵自重,转眼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变了个样子。 之前的太守褚贡,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人,不足为惧,韩亮能够直接将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但现在的太守秦颉,却是一个有点小聪明,又手握兵权的人。 这反而让韩亮无从下手,而且这种人往往是刚愎自用的小人,日后必将遭遇横祸,死于非命。 天下不安,时局动荡。 韩亮的心底隐隐察觉到不对,于是便当机立断选择急流勇退。 但是选择辞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也是有讲究的,并不是简单的辞官之后,便可一走了之。 要知道韩亮身为南阳韩氏一族的族长,他的身后可是有着一整个家族,他得时刻为家族考虑。 一旦他辞官离去,他的位置便会产生空缺,必会然有很多人窥视。 南阳郡丞一职,若是被与自己交好之人得去倒也无妨,若是被与自己有恩怨之人得去,日后必将永无宁日。 所以在韩亮辞官前,一定要将接替他的人选安排妥当。 “老爷,韩凌少爷求见。”下人推门而入道。 “子瞻?他怎么来了?”韩亮心有疑惑。 韩凌此时不应该是陪玄儿在庐江郡吗? 如今却悄无声息地回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韩亮紧皱眉头,手中的几枚棋子,互相磕碰,发出一声声脆响。 韩凌这孩子是他三弟的独子,父母早亡,从小便聪慧早熟、成熟稳重,是玄儿的左膀右臂。 若无大事发生,玄儿是不会轻易派他归来。必定是发生什么要紧之事,不能由外人代劳。 想到这,韩亮淡淡的道:“带他进来。” “是的,老爷。”下人退去,没一会儿便带着韩凌进入屋内。 “大伯!”韩亮施礼道。 “坐下吧!玄儿差你前来有何事?” 韩凌坐下后,先是将他们一行人在庐江郡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挫折、还有经历,都详细地讲述一遍。 韩亮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着,并没有打断,对于韩玄的所作所为他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深知自己这个长子,本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在南阳郡这一亩三分地时,无论韩玄惹了什么麻烦,韩亮都能给他承担着,韩氏也会是他的避风港,替他遮蔽任何的风吹雨打。 就像是玄儿曾经说过的,他是一只大鹏,大鹏当展翅高飞,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不是流连于温暖的巢穴之中。 未来的任何挫折、痛苦、失败,都得由他自己受着。 韩亮深知自己孩儿的脾性,此次韩玄差遣韩凌而来,定然是他已经到达无计可施的地步,否则不可能拉下脸,来求助自己。 韩玄也的确犹如韩亮所想。他的心底,此刻四顾茫然一片迷雾,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于是便派遣韩凌,前来询问一下自己的父亲,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建议,指导一下。 第94章 赵慈 韩亮听完,沉默良久道:“玄儿这是想离开庐江郡,但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对吗?” “是的大伯,兄长他的确在为此事而苦恼。”韩凌点头道。 “你先下去休息,老夫还要想想。”韩亮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侄儿告退。”韩凌行了一礼,随后起身离开。 韩亮看着面前的残棋,陷入了沉思之中。 次日,韩亮动身前往太守府。 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不少牛鬼蛇神都在观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病死。 出来露露脸,刚好可以震慑一些躲在暗处的跳梁小丑。 “郡丞大人您回来了,身体安康?”一名吏官见到韩亮打招呼道。 “恩。”韩亮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大人,有个叫赵慈的人又来求见,您是否接见?还是将其赶走?”那吏官道。 “赵慈?”韩亮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道:“是江夏的一士卒吧!” “是的大人,他三天两头便四处托人找门路,想要面见太守。”吏官道:“不过他只是一小兵,所以无人搭理他,可要下官安排人将他撵走?” 经过吏官的提醒,韩亮总算是想起这个人。 一年前有人找他,当初听闻对方只是一名江夏的普通士卒,便没有在意,而是叫人将他驱逐出去。 而让韩亮记忆深刻的原因,便是对方不仅没有离开,反倒是在一年的时间内,前来拜见他至少四五次。 这反常的举动直接引起了韩亮的注意,于是派人打探了一番,只不过那时的他已经告病休养,便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 韩亮凭借着多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能够敏锐地从一些毫不起眼的事情上,洞察到其背后牵连的巨大变化。 一些普通人只能观察到事物的表象,而那些能够运筹帷幄之人,却能洞察事物的本质,从而为己所用。 江夏士卒赵慈,曾经的江夏都尉秦颉,现任的南阳郡太守秦颉。 这两者间必定隐藏着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是足以牵扯到两个郡的大事。 想到这,韩亮的脑海中顿时思如泉涌、灵光乍现,于是决定见见这个人。 说不定,玄儿事情的转机,就在此处! 三日后。 韩凌怀揣着信件,暗中重新赶回庐江郡。 舒县,太守府书房内。 黄忠、魏延、朱彪、韩熙等人正坐在一起,与韩玄商讨郡内诸多事宜。 “好了,先到这里吧。”韩玄收起眼前的一份公文道:“我让你们留意周围州郡的大事,可有什么进展?” “还请主公恕罪,属下毫无进展。”黄忠歉意的道。 韩玄点了点头,并没有责怪,而是目光转向其他人。 魏延是他的亲卫,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护他,如果他得知什么消息,韩玄也会第一时间得知。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朱彪身上。 “主公前段时间,陛下以讨伐张角有功,封中常侍张让等十二人为列侯,不如……”朱彪说道,只是并没有把话说完。 但对于他的意思,韩玄很是了解。 无非是提醒他,可以通过贿赂气焰正盛的十常侍们,以此来解决当前困境。 “不妥,一群祸国殃民的宦官,乃是万恶之源,岂能与其牵扯不清。”韩玄想都没想便否决了这项提议。 先论身份,他身为士人,天然与宦官不对付,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会让别人怎么看? 宦官们见他是士人,虽会为了钱财而帮他,但定然不会深交。而士族的一方,又会因为他与宦官之间的关系,从而疏远排挤他。 左右逢源,反而会使得他,落个两头都不讨好的局面。 朱彪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了,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的主意,也只好闭上嘴巴。 韩玄见众人沉默不语,顿时面色有些阴沉。 “额,听说洛阳有民户生出,两头四臂,朝廷认为乃是不祥之兆,必有妖邪降世。”韩熙想了想说道。 韩玄无奈地看了一眼韩熙,这种小道花边根本就不是他想听的,至于那两头四臂的新生儿,估计就是连体双胞胎。 在这个时代,一般降生这种婴儿,他们的结果无一例外,皆是被视为不祥。定然会被抛弃遗弃于荒野之外,虽然可怜,但韩玄确实无能为力。 又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韩玄感觉自己有些计穷了,身边都是武夫,根本没有一个能为他出谋划策的。 不由得让他更想徐庶了,如果对方能在他身边,一定会为他指明方向的。 一直以来他与徐庶都是靠着书信往来,半年前徐庶也终于学成出师了。 他在信中曾言,老师司马徽为取了表字,元直。 又认为福字与他不和,便又重新为他取个庶字,现在他已经改名,徐庶,徐元直。 出师之后,徐庶并没有直接来找他,而是决定四处游历一番,一年半载后再归来。 韩玄对于徐庶的决定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只是死读书,而不去实践、游历,去增长见识的话。 韩玄可不想得到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为他出谋划策的谋士。 而打到这种程度,并不是依靠死读书就能得到的。 纵使是徐庶天纵奇才,也是需要一步一步的积累,一点一点的展现出属于他的光芒。 这时一名亲卫在门外喊话:“主公,韩凌大人求见。” 韩凌在回到舒县后,就直奔韩玄所在地,一路上丝毫不敢耽搁。 韩玄一听,顿时十分高兴,连忙让几人退下,他要单独与韩凌相谈。 没过一儿,韩凌走进来! “子瞻!可有可靠消息?”韩玄期待的站起身。 “兄长,这是大伯给你的信!”韩凌从怀中,取出一张封好的信件。 拿过韩凌带回的信,强压心底的喜悦,激动的将信件打开,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 片刻后,韩玄直接将这封信放在烛火上。 火焰升腾,转瞬便化作一滩灰烬。 “父亲这个主意的确很冒险,但值得一试。”韩玄将灰烬吹散。 第95章 大乔小乔 韩玄随后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是砍头的买卖。子瞻切记,此事不可以另第三个人知晓。” “是。”韩凌自然知晓这件事的重要性,当即表示会守口如瓶。 “退下吧,将仲弘唤来。”韩玄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没过一会儿,韩熙便走进来了,大声道:“兄长唤我来,有何吩咐?” “郡内兵马如何了?”韩玄已经恢复平静,淡淡的问道。 “这段时间招募的青壮已经将各军补齐,已经训练了大半年了,足以应付任何突发事件。”韩熙神色肃穆,挺直了身板道。 韩熙身为庐江郡都尉,韩玄早早就让他厉兵秣马,将兵权牢牢抓在手中。 “很好,最近可能有大事发生,随时做好准备。”韩玄暗示一番后,便让他退下。 韩熙摸了摸头,根据韩玄说的话,好像是有一场大战随时都会爆发般。 既然兄长没有明说,他也不会过问,只需要按照吩咐行事就行。 …… 中平二年,年末。 除夕。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天微微亮,鸡鸣时,舒县陷入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正月之朔,是为正日……子妇曾孙,各上椒酒于家长,称觞举寿,欣欣如也!” 韩玄一身青衣,嘴边一直叨念着,一边于桌案前执笔,在纸上龙飞凤舞,恣意泼洒,一行飘逸灵秀又不失刚劲的字,跃然呈现在白纸上。 正月的第一天叫做正日,是汉代春节的别称。 家家的晚辈都要把椒柏酒敬献给家里的长辈。 古人认为椒是玉衡星的精灵,人吃了年轻不易衰老。柏是一种仙药,吃了可免除百病。 虽然韩玄不信这些,但是这种拥有对于美好的向往寓意的东西,和这种欢快吉祥的氛围,他还是很喜欢的。 突然,韩玄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一下。 手一抖,一滴墨汁,落于纸上,墨水在纸上晕开,化成了一个墨色的小点,将桌案上的完美的字帖破坏掉。 韩玄名没有因此生气,抱起桌下捣蛋的小家伙,将她放在桌案上,道:“小乔,你又调皮了。” 只见五六岁的小姑娘,双那水灵灵的眼睛如同黑玉般晶莹剔透,小巧的鼻子与粉嫩的脸颊相得益彰。 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玄哥哥,你在写什么呢?”小乔奶声奶气的说道。 “婉儿,你又捣乱,都将玄哥哥的字帖弄脏了。”另一个俏生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桌子的另一边,模样跟小乔差不多的小姑娘,踮起脚尖,扒着桌案有些生气的样子,白嫩的脸颊气鼓鼓的,十分可爱。 “姐姐,我没有……唔……。”小乔的泪眼立马在眼圈中打转。 这两个小姑娘,正是日后以美貌名扬江东的大乔小乔,大乔名叫乔莹,小乔名叫乔婉。 自从韩玄征辟乔玄为舒县县令后,他便举家从皖县搬迁至舒县。 韩玄为了拉拢人心,特意送他一座三进的大院子,花园水池,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乔府离太守府很近,乔玄对于自己仅有的两个女儿也很是溺爱,自然不会让她们久居深闺。 时常让侍女,陪伴她们四处玩耍。 因此韩玄能够经常见到,这两姐妹的身影。 毕竟是日后名震天下的大美人,虽然年纪还小,但韩玄依旧对她们宠爱有加,平日里买了不少小礼物送给她们。 一来二去,三人之间便熟络起来。 俩姐妹就经常来找韩玄玩耍,韩玄自然不会拒绝,毕竟有两个小美人在眼前,也好养眼。 “玄哥哥,父亲让我通知你,祭祀快开始了。”大乔笑盈盈道。 “知道了,哥哥需要忙,你们自己去玩吧!”韩玄将小乔从桌子上抱下,宠溺的对着俩人道。 正旦做为一年新旧交汇的日子,朝廷自然也要举行大型的朝会,文武百官和外国使节都要依次在朝会上向天子拜贺。 之后各地郡国的上计吏,先上殿拜贺天子,并呈上过去一年所在郡的计簿。比如户籍、钱赋、仓储、田地、辖区、官属……等。 这么重要的事情,韩玄自然是提前准备好。 提前一个月,便派遣他的亲信,上计吏、上计掾各一人,带上贺礼与计簿前往京师。 除了朝廷,各地郡县也会举行相应的祭祀仪式。 年头岁尾的祭神祭祖活动,给先祖和神灵供奉祭品,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韩玄走在府内,周围的仆人一大早就开始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 也就是大扫除,洗旧迎新。 来到府门外,漆红的大门上,左右各贴着两个门神,装束色彩鲜明,霸气威武。 左边门上贴的是神荼,身穿金黄战甲,手执战戟,面容威严,英武不凡。 右边门上贴的是郁垒,一袭黑色战袍,神采奕奕,身旁坐立着一只巨大的金眼白虎。 在门外,韩熙与韩凌二人早早等候,备好了马匹向他招呼道:“兄长!祭祀大典快要开始!” “来了!”韩玄轻笑一声,跨上自己的枣红马。 三人出了舒县,一路狂奔至数里之外的庐江河畔。 此刻,庐江郡所有县令、官吏都已到场。 庐江边上,早已提前搭好一个木质祭台。 韩玄身穿官服,踏上祭坛,周围一众官员挺拔的站立下方,满脸肃穆。 伴随周围着沉稳而庄重的鼓乐声,人们的心也随着鼓声一次又一次地起伏。 浩荡的声音回荡在庐水之畔,激发出众人深深的敬畏感。 韩玄手持三柱香火,左手上香,鞠躬三拜,礼敬天地,祭拜先祖。 一旁的主祭端上祭品,还有一卷祭文。 韩玄接过后,开始大声朗诵: “中平二年末,玄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只……,愿明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平安吉祥……” 随着祭文念完,便将其掷入前方火炉之中,一团火焰猛地拔高。 “呜呜呜!” 伴随着,一声幽长深邃的号角声响起。 韩玄接过一旁主祭递上来的祭酒。 第96章 新年 韩玄开始诉说着祭词,无非是些祝福语,祈求苍天保护大汉…… 念完之后,他将酒杯高举,晶莹的酒液倒在地上,一股浓郁至极的芬芳,传遍四周。 “正旦辟恶酒,新年长命杯。柏叶随铭至,椒花逐颂来。” 随着祭祀的结束,众人也朝着舒县的方向赶去。 舒县县令乔玄这时策马走了过来,“府君大人。” 韩玄看了他一眼,“什么事情?说吧!” “您送往周家的请帖,已经被退了回来。”乔玄顿了顿,再次说道:“而且他们还对您说了很多大不敬的话……” 乔玄没敢继续说下去,生怕对方大发雷霆。 “无碍!”韩玄一副早已预料的表情,心底也没太大的愤怒。 看来周氏似乎铁了心的与自己为敌。 “呵!”韩玄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此时天色渐晚,进入舒城后,此刻城中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各家百姓燃起火堆,橘红色的火焰冉冉升起。 一两个小孩儿,小心翼翼的把竹节投入火堆中,然后飞快的跑到墙角。 小孩儿们捂住双耳,一双双眼睛兴奋的紧盯着火堆,竹节受热膨胀炸裂会发出巨响。 人们以此来驱鬼镇邪,驱除山鬼和瘟神,这便是最早的鞭炮。 竹节在火中“噼里啪啦”做响,一阵接一阵,小孩儿们顿时欢呼雀跃,百姓们沉浸在欢庆的海洋中。 伴随着爆竹声,百姓们开始在门上贴有老虎的画像,并在门的两侧,摆上画有神荼和郁垒形象的桃木牌,再在门梁上悬挂一条苇索,供门神抓鬼使用。 随着天渐渐黑了,繁忙的一天快要过去了。 但各家各户依旧,点燃着昏黄的油灯。 万家灯火一片喜庆的景象。 临近夜晚,韩玄于府内设宴酒食相款一众官员,不醉不归。 韩熙、韩凌、黄忠、朱彪、魏延、乔玄等人皆已到场,还有一众郡吏纷至而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府内热闹非凡,觥筹交错间,宾客谈笑风生,众人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华美的舞台歌舞升平,婀娜多姿的舞女翩跹而舞、美妙的音乐、丰盛的佳肴和醇香的酒水。 在优美的乐曲声中,侍者们端着酒壶和酒杯穿梭于宾客之间,为人们斟酒。 韩玄手持酒樽,站在酒席的中央,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饮了几杯酒,顿时放声大笑。 这两年来他过的实在是憋屈,心底压抑着情绪。 因为自己的失误,无法处理好自己与当地氏族的关系,从而无法于此地施展他的抱负,而此刻他借着酒性想要发泄出来。 顿时高声吟唱道:“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韩玄虽然没有去过泰山,但是他觉得此诗完全能够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 他通过泰山雄伟磅礴、高大巍峨、神奇秀丽的景象,表达了他不怕困难、敢攀顶峰、俯视一切的雄心和气概,以及卓然独立、兼济天下的豪情壮志。 韩玄一口饮尽樽中美酒,畅快的高呼道:“哈哈哈!好,快哉!快哉!!” 场中宾客尽皆叫好,他们有人或许真能够读懂这首诗的寓意,又或者仅仅只是为了阿谀奉承,而进行夸赞。 接下来便是盛大的傩戏开始,一百二十名穿皂服的少年站在街道的中央,手持拨浪鼓;有戴面具披熊皮的方相,与十二兽。 口中念念有词,抑扬顿挫地敲打着乐器,似唱非唱,似说非说,唱着驱鬼逐疫的歌词,手舞足蹈,跳着奇异的舞步。 所谓的大傩戏是一种驱邪的活动,最早起源于殷商时期。 百姓希望这样做,可以把坏运气留在旧岁,在新的一年里能有好运气到来。 看热闹的人男女老少,前呼后拥,热闹非凡。 韩玄带着大乔小乔站在高处嬉戏观赏。 “哥哥有个礼物给你们。”韩玄说着,从怀中取出两个铜钱做的手链,“这是给你们的厌胜钱。” 厌胜钱其实就是日后的压岁钱。 手链是由五枚铜钱,与各种泛着五彩光芒的河珠,通过红色丝线编制而成。 这五枚铜钱,可不是市面上流传的五铢钱。 而是一种韩玄名人特制的铜钱,大小材质虽然跟五铢钱相同,但在每个铜钱的表面上,都刻有,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这几个字。 它们就是如今的五福,代表着一个人,一生圆满的寓意。 “谢谢,玄哥哥!”大乔,小乔相继表达谢意,声音软软糯糯的十分好听。 韩玄亲手,为她们戴在手腕上。 直至深夜子时,这场盛大的晚宴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 大家都玩得非常开心,宾客们心满意足地离去。 次日,中平三年。 正月初一。 远在洛阳的京师,已经开始了大朝会,文武百官估计已经开始向天子拜贺。 韩玄此时也不空闲,郡内的官吏、县令、还有他的手下,纷纷向他拜贺,表达他们的祝福。 只是简单的接见,韩玄就一直忙碌至傍晚。 害的大乔和小乔只能独自在一边玩耍。 时间一晃,两个月后。 江夏士卒赵慈,率领江夏兵攻克南阳六座县城,并将南阳太守秦颉杀死。 赵慈原本曾是秦颉麾下一千夫长,在平定黄巾之乱后,秦颉贿赂十常侍张让,将麾下将领的战功贪墨,而赵慈就是其中之一。 不仅如此,秦颉担心那些人会报复,便利用职务之便,将那些被他私吞战功之人的官职一撸到底。 秦颉的仕途由此平步青云,成了南阳郡太守,地位显赫。 至于那些曾为他出生入死的麾下将领,大部分降为普通士卒,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最终,赵慈数次求见秦颉无果后,便回到江夏,召集曾经的弟兄,带兵直接反叛,杀入南阳宛县斩掉秦颉的头颅。 等江夏兵叛乱的消息,传到朝廷中时,南阳已经有七座县城被攻克。 第97章 起兵平叛 南阳郡发生叛乱。 已经提前得知消息的韩玄,早就提前派人上书,请命出兵平叛。 如今西凉地区打的火热,朝廷一时间也无力出兵平叛。 而韩玄曾在黄巾之乱时大放异彩,朝廷对于他领兵作战的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于是便同意他的出兵请求。 得到朝廷旨意后,韩玄当即命令早已准备好的大军出发。 此次行动他已经将自己麾下所有能够调动的士卒,一万步兵,三百多骑兵,几乎是倾巢而出。 大有独孤一志、放手一搏的心态。 自己入主庐江郡两年,却一直陷入与当地氏族争权夺利的状态,根本无力推行自己的任何政策,白白浪费掉了两年的光阴。 而这一次行动,有很大几率可以脱离这种困境。 如果真如他所愿的话,他发誓绝对不会再次重蹈覆辙。 韩玄坐在战马上,坐镇中军,身边魏延、黄忠、朱彪护卫左右。 韩熙为先锋,率领着一千人作为前军。 韩凌为后军,率领着一千人押运着粮草辎重。 三百多骑兵,作为斥候在前方探路。 说起来这三百多骑兵,还是在北上征讨张角时率领的三千铁骑,不过在那次战役后,十不存一,仅剩这三百多老兵。 之后韩玄由于当上了郡守,上下打点消耗了大批钱财,没有余钱购买战马,训练骑兵,以至于这骑兵至今也没补齐。 接下来,除了赶路就是在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韩熙与朱彪、黄忠三人认为,应该直接攻取被赵慈所占领的宛城,只要打败了赵慈,占据其他县城的叛军,必然会不战而降。 而韩凌却不这么认为,如果直接进攻宛城的话,宛城是南阳郡最大,城最高,墙最厚的城池。 若是久攻不下的话,其他县的叛军必然会派兵支援,形成合围之势,我军必然腹背受敌。 若能先剪断叛军赵慈的羽翼,宛城必然也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对于这两条计策,韩玄更倾向于韩凌的战略,由于韩凌知道更多的事情,所以思考方式与韩玄更为贴近。 他们此次出兵平叛,名义上是讨伐叛军。实际上却是,让这股叛军在不经意间完成,韩玄想要的结果,之后再去剿灭。 大军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从江夏借道而过,进入了南阳地界。前方不远处第一座县城便是随县。 随县韩玄可谓是熟悉至极,年少时曾在随县担任半年县令,对于那里的地形,山川水势极为熟悉。 这也是韩玄精心挑选的第一个目标,自己此次带来的庐江军绝大多数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将士们都很疲惫。 第一场战斗必须取得胜利,否则的话很容易士气衰落,士卒们产生畏战的心理。 大军于城外数里处扎营,埋锅造饭,养精蓄锐。 此次的叛军与之前的黄巾军可不同,叛军多是江夏士卒,还混入少许蛮族,拥有极高的军事素养。 夜袭这种事情,很难成功,而且还要防止对方偷袭。 正所谓上善伐谋,攻城为下。 城池不仅有厚厚的高墙,还被护城河包围,易守难攻,若是强攻必然会损失惨重,韩玄所带领的一万兵马经不起这么剧烈的损耗。 不过韩玄既然选择随县作为他的第一目标,当然是自有妙计。 曾经他在随县时,认识一名商贾焦二,交情匪浅。 他准备派人,夜间潜入城中联系焦二,里应外合,随县自然轻易可破。 定好作战计划后,随着夜幕降临。 黄忠率领的一队人马,直奔随县南门而去。 南门城墙外的护城河,一片泥泞,满是战后的疮痍。 这是叛军在进攻随县时留下的战后痕迹,护城河基本被阻断,城内叛军还未来得及重新疏通。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可以让大军一马平川直接来到城墙下。 随着一阵箭雨射出,顿时惊醒了城墙上的叛军,叛军反应迅速,在极短的时间内组织好士兵进行反击。 黄忠只是在城外骚扰,并没有直接靠近,时不时的便战鼓齐鸣,吸引城内叛军的注意。 另一边,韩凌带领十几人在夜幕的掩藏下,绕道来到随县北门。 由于城内叛军绝大多数被吸引至南门处,北城墙上的叛军很少,韩凌挑选了一个比较偏僻阴暗的地方,并没有引起叛军的注意,成功带人翻入城中。 南城门外的黄忠,见时辰差不多了,立即带兵撤退。 次日,拂晓。 韩玄亲率大军,四面攻城,声势虽浩大,但每次都是浅尝即止,这使得叛军觉的此次前来的官军不过如此,产生了轻视之意。 夜晚,韩玄将大军集结于随县北城门外,这是他与韩凌约定好的。 今晚子时,以火箭为号,从内部将城门打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随着子时一到。 韩玄命令黄忠朝空中射出一支火箭,随即便带着大军猛攻北城门。 另一边,韩凌在偷入城后,顺利的找到了焦二与之会合。 焦二联合城内其他义士,足有近百人听候差遣。 城内的韩凌看到天空中闪过一道火光,便立即带着人,从后方城门处杀去。 由于城内叛军大多集中在南城门处,北城门叛军稀少,短短不到一刻钟,韩凌便将城门打开,迎大军入城。 经过短暂的厮杀,随县顺利的被收复。 趁热打铁,韩玄将大军兵分两路,由韩熙与朱彪、黄忠与韩凌,两路大军进攻章陵与襄乡。 几人没有让他失望,不到一天的工夫,两座县城很快就被他们给收复。 之后韩玄便联系其他县令,命令他们出兵支援。 此次叛乱不同于之前的黄巾起义,人数并不多,江夏兵外加江夏蛮族总共也就两、三万人马。 南阳郡的县城也只沦陷了七座,其他县城皆是处于战备状态,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侵扰。 更何况韩玄今时不同往日,身为庐江郡太守,只需派些人去,那些县令自会支援一些人马。不用像之前,他还得低声下气,亲自去各氏族里求援。 第98章 赵慈兵败逃离 十天内,韩玄麾下零零散散陆续集结了大量士卒,加之他带来的庐江兵,总共已两万人马。 韩玄见自己的兵力大增,立即兵分三路,将叛军占据的胡阳、育阳、棘阳三县也尽数收复。 如今被叛军占领的城池,唯有宛城。 见局面已经基本控制住了,韩玄当即率领大军,兵临宛城城下。 于十里外的空地处,安营扎寨。 宛城内。 太守府中。 赵慈从睡梦中惊醒,推开身边环绕的美人们。 自从他回到江夏,拉起一支叛军,他们便拥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便是杀死秦颉。 拥有着复仇目标的大军,一路上可谓是势如破竹,连破城池,径直杀入南阳腹地宛城。 当他带兵杀入太守府时,赵慈被这奢华精美的府邸给震撼到了。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赵慈在心底呐喊! 如果不是秦颉夺走了他们的战功,他们何至如此,想到这赵慈顿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立即带人冲破府门,见人就杀,无论是老弱妇孺尽皆殒命在他的刀下,当他再次清醒时,已经手提着秦颉的脑袋。 跟随他的兄弟们,已经开始打杀劫掠,甚至有些人冲入后院,将秦颉的妻妾女眷拖进屋内。 哭喊声不绝于耳,曾经代表权力的太守府,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赵慈面对宛若地狱的景象,他并没有心慈手软,而是也加入了这片混乱之中。 占据宛城之后,作为叛军领头人,赵慈充分地享受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权利、美人。 他麾下的士卒也和他一样,只顾着疯狂的享受、破坏,没人会在乎之后会怎样。 他们成群结队的掠夺城内的百姓,抢走妇女,释放他们的兽性,但也只限于底层百姓与富商。 面对那些高墙大户的氏族们,他们还是很克制的。 毕竟他们不像普通百姓那般,没有丝毫的反抗的能力。一个个肥的流油的氏族,谁家不会在府内,圈养百十个护卫。 他们大多经受过训练,手持武器,甲胄齐全。若是惹怒他们,几家联手很轻易便能组成一支几千人的队伍。 这些天来,赵慈一直放肆的享乐。 侵占者秦颉的娇妻美妾,对于外面的事情两耳不闻。 但是今夜,不知怎的,他做了一场噩梦。 从梦中惊醒的他,心底一阵的后怕。 出了屋内,四处都能看到叛军抱着酒坛子,或者搂着美人,呼呼大睡的身影。丝毫没有警惕心。 当他得知汉军已经兵临城下时,赵慈这才从奢靡的享受中回过神,不过为时已晚。 听到这个噩耗时,赵慈只感觉头痛欲裂几乎快要昏厥过去,当即怒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这……我。”那士卒一脸无辜地看向赵慈。 他又不是没汇报过,每次你都在太守府内享乐,何时认真去听他的汇报。 赵慈知道自己理亏,但他心中的怒火不得不宣泄出来。 这些日子的放纵,使他肆意妄为。随手拔出长刀,不由分说便杀死眼前的小兵。 鲜血四溅,滚烫的血液在他脸上淌下,让他暴虐的情绪平复下来。 当即便召集所有的将领,商讨如何抵御汉军的围攻。 城外。 韩玄命大军围三缺一,将东门、西门、北门围住,唯独留下南门。 接下来便是建造攻城器械,同时韩玄还派出仅剩的三百骑兵,截断宛城与外界的道路,断其粮道。 宛城城墙虽坚,但城内的余粮不多,仅够叛军维持一月。 这期间每隔三五天,韩玄便下令大举攻城,每次在城墙下留下几百具尸体后便撤军。 随着时间推移,十二座云梯,还有韩玄自己设计的六座木楼,以及其他的一些攻城器械,全部准备妥善。 三面攻城,除了留下一些军队看守大营外,所有大军日夜不停的围攻宛城。 步兵顺着云梯,源源不断地冲向城墙。 而木楼总共有三层,比城墙还要高上一头,弓弩手可站在木楼的顶层射箭,射杀城墙上的叛军。 纵使城墙上的叛军想用弓弩反击,但木楼的前方是有木板阻隔,上面仅有拳头大的洞口用来瞄准射箭。 这场攻坚战,足足持续了三天,三面城墙陆续被攻破。 赵慈只能带领着残军,从南城门处溃逃。 攻入宛城后,韩玄命大军将城内残余的叛军清剿后,又派出军队在后方追杀赵慈。 赵慈率领残军一路南下,丝毫不敢停留,径直被追杀至江夏地界。 “兄弟们,只要我们回家,定能重整军队,重新将汉军杀他个落花流水。”赵慈挥舞着血迹斑斑的长刀,不断的鼓舞着士气。 跟随溃逃的残军,面对赵慈的鼓舞,只是有气无力的回应一声。 经过了三天的惨烈厮杀,又被追杀了一天一夜,他们早已疲惫至极,腹中饥渴难耐。 无奈汉军追杀的太紧,让他们找个地方掠夺休整的机会都没有。 让赵慈疑惑的是,那些汉军完全有能力将他们一网打尽,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反而是以一种猫抓老鼠的心态,不紧不慢地在他们后方追着。 这种局面让他很是不解,但眼见前方便是江夏郡地界,只要回到家,他一定能够东山再起。 “老大,前面是平春县。”一名叛军指着前方道。 “追兵呢?”赵慈问道。 “后方的兄弟并没有看到追兵,估计是甩掉了。”另一名叛军喘着粗气,汇报道。 “太好了,全军进攻前方县城。”赵慈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不过,平春县临近西阳、轪国、鄳县,他们的行动必须要快。 否则,这三县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派兵支援。 叛军趁着城门未关,径直杀入城中,开始四处抢夺,赵慈冲入县府杀死县令。 平春县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处,韩玄站在高处远眺,看着早已陷入战火的县城,面无表情。 “不要给他们休整时间,全军出击。”韩玄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立即派兵进攻。 第99章 接连追杀 不到一天的工夫,又将赵慈率领的叛军打败,使其弃城而逃。 接下来半个月的工夫,又是重复了几次这样的操作。 几乎祸害了大半个江夏,已有四位县令被杀。 再一次将赵慈等叛军撵走后,魏延似乎是察觉出什么,在旁小声问道:“主公,用不用派人进去,以除后患。” 此次讨伐叛军的战斗,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轻易剿灭叛军,但主公他却任由叛军肆虐。 魏延虽不知道真正的内幕,但由于贴身护卫,偶尔也能听到一些机密,让他心中忍不住有些猜测。 “你不该有那么多的疑问,只需要服从命令即可。”韩玄扫了一眼魏延,声音冷漠地说道。 “遵命,主公。”魏延额头顿时流下几滴冷汗,连忙回答道,随即收起他那小心思。 韩玄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县城,内心忍不住泛起波动,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成功者不是踩着累累白骨前进的。 他不想成为别人脚下的尸骨,那就必须努力前进,一条路走到黑。 为了达成目标,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三天后,赵慈率领的叛军被逼迫至安陆县前,为了活命他们只能拼命的攻城。 但出意料的是,安陆县城的坚固出乎他的意料,交战了一天一夜也未能将其拿下。 十数里外,韩玄率领的大军驻扎地。 “主公,江夏太守刘祥再度来信,让您快速解决叛军,如今江夏惨遭兵祸,各县百姓人心惶惶……”朱彪上前汇报,有些迟疑的递上信件。 韩玄接过信件一看,信中的内容,言语间傲世轻物,处处彰显了汉室后裔的傲气。韩玄面无表情的笑道:“呵,这皇室贵胄,还真是眼高于顶啊!” 朱彪见主公似有微怒,没敢搭话。 随手将信件一丢,看了眼身前的地图,道:“差不多了,是时候收网了。” 翻身上马,拔出长剑,大喝一声:“全军听命,全军出击,将叛军尽数斩杀,不留活口。” 赵慈率领的叛军,面对着腹背受敌,很快便全军覆没,厮杀持续了一天一夜。 一万多具尸体,既有叛军的,也有汉军的,也有守城将士的,他们永远地留在了安陆县城外。 寻到赵慈的头颅后,韩玄将其保存好放置于木匣内,待他统筹好战报,好一起送往京师。 韩玄走在战场中,随手画了个区域,道:“将这些尸体运于此处,筑成京观,用以威慑那些参与叛乱的汉人与蛮人。” “属下领命。”魏延领命后退下。 当韩玄带着黄忠、魏延来到安陆县城门外时,城门打开,从中走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安陆县县令,其身旁跟着一位中年的武将,身长八尺,体格魁梧,两臂粗壮如柱。燕颔虎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时露出凶狠的目光。 观其服饰,虽只是一偏将,但地位明显很高。 “多谢韩府君前来营救,平定叛乱,挽救我县黎民百姓,全亏尊上勇建奇功,下官不胜感激。”安陆县令毕恭毕敬道。 “无需多礼,皆是朝廷的旨意,本官莫敢不从。”韩玄面色淡然,喜怒不形于色的道。 “敢问韩府君,这是……”安陆县令指着,距离城门几百米外堆积的尸山问道。 “京观。”韩玄言简意赅道。 “这……不好吧……”安陆县令一想到日后,每日都要面对这尸山,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 “府君大人,他们虽为叛军,但筑京观莫非太过了吧!”那中年偏将声音如洪钟,大声道。 “你是何人,也配与我们主公交谈。”一旁的魏延呵斥道。 “莫生气,莫生气,这位是黄氏黄祖,为人急公好义,有些鲁莽,得罪之处还请大人海涵。”安陆县令连忙劝架。 他可深知黄祖的脾气火爆、性急,生怕两方打起来。 韩玄一听对方姓名,顿时引起注意。虽然他知道江夏大族黄氏正居住于安陆县,但没想到初次见面便见到黄祖本人。 要知道黄祖可是在日后,能够射杀了江东猛虎孙坚的人物。 “在下久闻江夏黄氏之名,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恰逢,便上门拜访一番如何?”韩玄拱手道。 “这……也好,今日剿灭叛军,便在黄府为府君办一场庆功宴,也好犒劳前来的诸位将士。”黄祖虽性急,但绝不是一个莽撞的武夫,也是研习过经学,颇懂礼法的人。 韩玄跟随黄祖入了黄府,前往拜见如今的黄家家主。 不过对方年老力衰,已经六、七十岁了,只不过是简单洽谈一会儿,便有些疲惫。 于是接下来,就由黄祖亲自招待他。 在庆功宴开始前,黄祖带着韩玄与黄忠在府内庭院中四处闲逛。 “那是哪里?”韩玄指着前方的一片空地道。 “那里是靶场,是我日常练箭之所。”黄祖介绍道。 韩玄观察过对方,手指上有很深的茧子,他一看就知道,那是只有常年练习射箭之人才会留下的,就像是黄忠。 “想必,阁下是位善射之人。”韩玄嘴角一挑,计上心头。 “那是自然,在下苦练骑射十数年如一日。”黄祖自夸道,他对于自己的骑射很是自信。 并且极其喜爱射箭,就连他的儿子也被他取名为黄射。 “能否大显身手,令我等一睹为快?”韩玄看了眼身旁的黄忠,随即引诱道。 “自无不可。”黄祖没有多想,当即同意了。 三人来到靶场,只见场内摆放着十几把不同材质的上好长弓,与十数壶不同箭头的箭矢,而前方不远处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一百二步、一百五十步皆摆有箭靶。 黄祖随手取了一把长弓,搭上箭矢,拉开弓弦。 这些步骤只在一个呼吸间完成,伴随着弓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箭矢径直射中五十步处的靶心处。 韩玄见此也有些手痒,拿起眼前的长弓,张弓搭箭,也精准的命中五十步处的靶心。 第100章 黄祖 “没想到大人也精于骑射!”黄祖见此有些惊讶道。 毕竟韩玄看上去文质彬彬,不像个常年习武之人。 “也就寻常射兔子。”韩玄谦虚随意地说道。 黄祖顿时被激起好胜心,接连拿出两支箭,只听两道破风声,精准无误地射中百米外的靶心上。 韩玄也不甘示弱,也是射出连珠箭,两支箭也精准命中靶心。 露出这一手,直接让黄祖对韩玄的感观有了极大的翻转。光是这一手的工夫,可不是随便就能练成的,至少也要有数年的苦功。 “再来。” 这次黄祖以极快的速度连射三箭,每支箭都精准的射中同一个位置,呈品字形。 韩玄依照也是三连发,只可惜前两箭稳稳的射在靶心上,但第三箭时,却射偏了。 “黄祖兄真是神射,在下甘拜下风。”韩玄将长弓放下,笑道。 “哈哈!承让,承让。”黄祖有些意犹未尽道。 “我见黄祖兄意犹未尽,刚好在我麾下也有一位神射之人,不如让他与黄祖兄再比试一番,如何?”黄祖此人性傲,若是不能让他心服口服,怕是很难收服此人,于是说道。 “好呀!是何人?”黄祖有些意动问道。 “黄忠,你与黄祖兄切磋一番。”韩玄对身后的黄忠说道。 “遵命。”黄忠解开背负的铁胎弓,张弓搭箭,箭矢精准的命中一五十步处的靶心。 一出手便展露出神射之威力,直接震慑住黄祖。 要知道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心,看过去就是一个小红点,黄祖也没有把握射那么准。 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嘴唇,黄祖屏气凝神,双臂用力。 只听“吱呀”,长弓被拉的如同满月。 但也不知是不是长弓年久,经不住这般巨力,只听“咔崩”一声,弓弦应声而断。 黄祖险些被断掉的弓弦击中,有些狼狈地躲开,愤怒的将断弓扔在地上。 顿时怒喝道:“来人,将我那八宝麒麟弓取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下人便抬着一把铁背铜胎弓,其上两头镶着装饰用的铜箍、玉角。弓弦是由九股蟒筋拧成。弓身表面刻有麒麟纹,显得十分古朴厚重。 黄祖将其拿起,取出一支特制的箭矢,使尽全身力气,将弓拉满。 弓开如满月,箭飞如流星。 一箭射出,只听见“嗖”的破空声,箭矢飞了过去,正好打在靶子上。 却未命中靶心,只是擦边射透箭靶,而黄祖却已经耗尽力气,无力再开第二弓。 “黄祖兄?”韩玄见对方满头大汗,连忙上前询问道。 “无碍,只是这宝弓需天生神力者才能应用自如,我只是有些脱力罢了。”黄祖抹去额头的汗水道。 “这世上竟有如此宝弓,真是世所罕见啊!”韩玄看着这精美、古朴的八宝麒麟弓,感叹道。 而黄忠的眼睛,自这宝弓出现,就没转移过视线。 黄祖似乎察觉到黄忠那炽热的眼神,一脸得意的介绍道:“早年间一游方道士来到庐江郡,摆下擂台,言:谁能将此宝弓拉五个满,便分文不取,将此弓送予与他。当年整个江夏郡的勇士都无力将此弓拉开。而我有幸听闻便前去一试,堪堪只能拉出一个满弓,想要二次开弓便已经耗尽体力,无力再开。虽没有达成道士的条件,但我对于此宝弓甚是喜爱,愿花千金将其买下。那道士见我心诚便将其卖给我,但却有另外条件,若是日后能遇到拉满五弓之人,便送予他,切记不要使宝物蒙尘。” 韩玄眼珠一转问道:“黄祖兄,如今此言还可作数?” 这宝弓威力如此之大,若能让黄忠得之,必将如虎添翼。 “当然。”黄祖道:“莫非大人你想试试?” “黄兄如此神勇,尚且只能拉开一个满弓,我又如何与你比拟。”韩玄摇了摇头就拒绝道,随即转过身,让黄忠过来,“汉升!你来试一试。” “那就请兄台,试一番。”黄祖有些迟疑,但碍于颜面只得将宝弓递了过去。 这宝弓可是他心爱之物,又岂会真心想要将其送人。 他有些担心黄忠真能将其拉开,不禁心中暗自后悔,自己为何要如此张扬,夸下海口。 黄忠一入手,便感受到这宝弓足有三十斤左右,没有八百斤的臂力,是拉不开这张弓的。 配合这把弓的箭也是特制的,寻常箭矢是禁受不住这把宝弓的力量。 黄忠左手握弓身,右手搭箭拉开弓弦,浑身肌肉膨胀。 径直将弓拉满,感受这宝弓蓄满的能量,黄忠不仅大吼一声,“好弓!” “中!” 箭矢穿透两百步处的靶心,透出半个箭身,强劲的力道使得箭矢震颤,连带着箭靶都有些摇晃。 没有迟疑,黄忠连续射出五箭,五个满弓,根根箭矢直透靶心。 “好。”韩玄见状连忙叫好。 “承让。”虽射出五箭,但黄忠面不红气不喘,好似无事发生,将这八宝麒麟弓跨在身上,并没归还的意思。 韩玄见黄祖面色铁青,不由得问道:“五个满弓,莫不是黄祖兄不愿忍痛割爱?” “君子一言,岂有反悔的道理。”黄祖见识过黄忠的厉害,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说道:“此弓留在我这儿宝物蒙尘,今日能遇明主,真乃天幸。” “黄祖兄高义。”韩玄拱手笑道。 黄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时辰不早了,庆功宴快要开始了,大人,请!” 大堂内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好酒好菜。 随着庆功宴开始。 韩玄与麾下将士,还有城中官员纷纷坐好,一边吃食,喝美酒,一边欣赏好看的歌舞。 一切,都是那么的热闹非凡,和谐美满。 …… 京师,洛阳。 袁府,书房。 “父亲?”袁术推门而入。 “南阳的那小子,最近又闹出不少事情,你可知晓。”袁逢淡淡的道。 “南阳?韩玄?韩君越?”袁术皱眉道:“难道又是跟哪个氏族闹翻了,需要我们去调和?这个人就不能消停些吗?” 第101章 云梦泽 “父亲我真搞不懂,那家伙究竟哪点被您看上了,您居然屡次三番帮他。依我看那个家伙除了惹祸外,对我们毫无帮助?”袁术埋怨道。 “公路,目光要放长远些,不要过于计较一时的得失……”袁逢教育道。 袁术一脸不耐烦,父亲又要讲述他那长篇大论。 而他却丝毫没往心里去,不由得开始走神。 看着袁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袁逢内心有些哀叹,不管怎么说,袁术相比较于袁绍还是相差几分。 至少袁绍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会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已经剿灭了江夏叛军,这是他送来的战报。”袁逢将一份奏章递给袁术道:“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送给朝廷,而是送到了袁府。” “倒也算是懂点规矩嘛。”袁术一副算他识相的表情。 接过奏章打开,随意的瞅了几眼,惊讶道:“韩玄那小子胆子还真大啊!居然还敢在捷报上弹劾汉室宗亲!” “父亲,虽然他能征善战,但我还是认为他太能招灾惹祸了,之前得罪庐江周氏不说,如今还敢弹劾江夏郡太守刘祥。”袁术无语的说道。 奏章上除了此次平叛的捷报外,还有一段弹劾江夏郡太守刘祥的描述,不仅将江夏士卒叛乱的根源甩到他的头上。 还弹劾他无力治理江夏郡,才导致此地兵祸连连,蛮族屡次反叛,不服王化,请陛下免去其职。 “后面还有,你没看完。”袁逢饮下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袁术又重新翻开捷报奏章,只见结尾处韩玄推举袁术为南阳郡守,其中夸赞他的词一大堆,用了不少典故比喻,辞藻华丽,看的袁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父亲,我觉得这韩玄能征善战,未来必将成为我的左膀右臂。”袁术的态度顿时来个大转变,“依孩儿之见,不如就将他调至江夏为太守,正好可以威慑那些有不臣之心,不服王化之人。” 袁逢有些惊讶的看着袁术,道:“公路,你是如何看出他想担任江夏太守的?” “父亲,之前韩玄得罪了庐江大族周氏,虽有我们袁氏调停,但他在庐江怕是也不好过。而且他去平定江夏叛乱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就好像提前预知了一般。而且还在此次捷报中如此弹劾刘祥,想必定是中意江夏才会如此。”袁术解释道。 “不错。”袁逢点了点头,难得夸赞一句。 “孩儿认为,这个韩玄虽然有些鲁莽,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却能够清楚地看清形势,及时止损。此次无论是先将送给陛下的奏章先交予我们,还是在捷报中推荐我担任南阳太守,这无一例外都是在表明他的立场,是站在我们袁氏这一边的,孩儿觉的此人可堪一用。”袁术说道。 “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袁逢问道。 “哪件事?”袁术疑惑道。 “南阳太守的位置,南阳郡为天下第一大郡,极为富硕,如今正好空缺。你若中意,为父只需稍微运作,便可保你登上这郡守之位。”袁逢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道:“为父老了,不知还能活多久,袁家日后得靠你们这群年轻人了。” “父亲,孩儿暂时不想离开京城。”袁术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拒绝道。 南阳再富硕又能怎样,难道还能比的上洛阳吗?更何况袁绍那个家奴深得何进信赖,地位始终压他一头,这让袁术感到十分不快。 屠夫就是屠夫,纵使走大运当上了皇亲,但也终究小人得势罢了。 对于袁绍这个从小就压他一头的兄长,袁术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庶子,暗地里经常以家奴对其称呼。 二人虽然同为大将军掾属,但何进明显更器重袁绍,于是袁术在心底顺便也把何进给记恨上了。 袁逢看着拒绝的袁术,心知自己这个儿子又是跟袁绍较上劲。 而且袁术的脾气也是倔的很,若是他不想做的事,谁也无法逼着他做。 袁逢虽不喜这两兄弟内斗,但谁让袁术是他的嫡子呢,对他多了几分溺爱,反正袁家家大业大,任其折腾去吧! …… 对于洛阳发生的事情,韩玄还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待在安陆县已经半月有余了,此间一直居于黄氏一族内,平时不是四处拜访,就是与黄祖四处游玩,打猎。 对于他这一行为,黄祖表示不理解,安陆县令也不理解,江夏太守刘祥更表示看不懂。 一个外郡太守,平定叛军后,带领重兵在他的郡内滞留半个多月还不离开,这情况怎么看都怎么不对。 面对韩玄的迷惑行为,刘祥怎么也想不明白。 只能不断地送信,督促韩玄带兵离开。 而韩玄却是一副没看见的样子,将对方送来的信件随手丢掉。 只是心底暗自埋怨,朝廷办事的速度怎么这么慢,新的任命书怎么还没送来,这办事效率真是太慢了。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游猎。”韩玄仰天看去,随后又吩咐魏延:“文长,去邀请黄祖兄,我们去云梦泽打猎。” “是。”魏延应答后,随后转身离去。 这时候的云梦泽,还是浩渺无际的一条大泽,云海茫茫,如梦如幻,岸边柳成荫,芳草萋萋。 云在江之北,梦在江之南。 这便是云梦泽,汪洋一片,湖泊星罗棋布。 五月湖水盛涨几乎与岸平,水天含混迷茫与天空浑然一体。 小船停在湖心处,不大的蓬船上容纳着五个人,韩玄、黄祖、黄忠、魏延还有一名撑船的渔夫。 韩玄手持一根钓竿,坐在船头上,身旁摆放着一壶美酒,时不时拿起大饮一口,好不畅快,身后魏延时刻护卫身旁。 回头看向船篷内,中央摆着长案,其上放着一个火炉,暗红色的炭火正旺。 黄祖与黄忠对坐于船篷内。黄忠微眯双眼似乎在闭目凝神,而黄祖则是盯着,烧通红的木炭,似乎有什么心事。 第102章 朝廷任命 “黄祖兄如此闷闷不乐,可是有什么心事?”韩玄随意的问道。 “无事。”黄祖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段时间韩玄四处游玩几乎逛遍了江夏,而且每次都还邀请他一起去。 碍于对方身份,他也不好拒绝,最重要的是安陆县令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而且最近风言风语有很多,都是讨论他与韩玄的。 谁让他们这半个月,经常在不同的地方频频出现,搞得两人像是有什么刎颈之交似得。 一人是江夏大族黄氏之人,一人是庐江郡太守,二人的身份很是敏感。 黄祖主要是担心江夏太守刘祥的看法,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事实上,这段时间韩玄明面上是四处游玩,但实际上他却是在四处勘探地形。还有对于各县百姓的实际情况,进行统计。 现如今他的身份只是外来官员,江夏的官吏对他的防范不深,这样可以让他可以更好、更加真实的审视各县官吏的品行与能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走访,韩玄对于江夏已经有几分了解。 江夏地处汉江与长江的交汇处,以平原、丘陵、山地为主。江夏地区的水资源也是非常丰富,境内的湖泊就多达一百多处,水网更是密布交错。 水源充沛,外加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使得江夏郡拥有大片的农田,粮食富足。除了偶尔的江夏蛮族作乱外,百姓都较为安逸。 除此之外,江夏的四通八达的水路,可以通过船只,北往南阳,南通长沙,西去南郡,东临扬州。 可谓是“四方百货,日夕牣集,舳舻帆樯,络绎不绝。”越是对于此地的了解,韩玄对于江夏越是满意。 虽然江夏郡,在册记录仅有近三十万人口,但韩玄有信心将此作为自己的根据地进行发展。 手中鱼竿忽然一沉,韩玄知道有鱼上钩了。 连忙用力将鱼竿吊起来,一条大白鱼从水中跃起,足有一尺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优美的弧线。 身后的魏延,连忙拿出网兜将其罩住,韩玄让他交给渔夫,将其剔骨去鳞。 半个时辰后,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湖面上。 湖面荡起了无数细小的波澜,旋生旋灭。 烟雨蒙蒙,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水气蒸腾,四周白白茫茫的一片。 处理好的鱼,被切成大块,在黑色的陶罐中熬煮。 乳白色的鱼汤中,翻滚着现采现剥的莲子,浓浓的香气挥之不去。 用汤匙轻轻舀起一碗鱼羹于陶碗内,白嫩鲜美的鱼肉,外加软糯细腻的莲子。 韩玄惬意地吸了吸鼻子,香气直沁心脾。 一碗香浓的莲子鱼汤下肚,腹中一片火热,雨中的寒气一扫而空。 鱼很大,足够四个人将其分食。 这场细雨仅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云层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湿润的气息。 一座彩虹悄然崛起。它如同一道璀璨的桥梁,横跨在天空的一端到另一端。 七彩斑斓的色彩在光线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如梦似幻。 靠在船上,望着天空,七彩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幅天然的绚丽画卷。 韩玄心底想到如果乔莹、乔婉这两个丫头在的话,看到此景一定会非常开心。 从蓬船下来,四人一路游走,前方出现一片小山坡。 韩玄走上前转过身,远远眺望着不远处的云梦泽。 “此地不错。”韩玄环视四周,发现周围风景秀丽,便夸赞了一句。 “这里离安陆县不远,若是大人喜欢,我派人给你建个宅子,就当是别府了。”黄祖眺望了一下四周,开口道。 “不劳黄兄破费了!”韩玄摇了摇头,拒绝道。 此地他另有用处,过不了几年天下大乱,他便会派人将老师司马徽请到荆州。 这些年他与徐庶通过信件交谈时,得知老师近些年收了不少弟子。 这个地方风景不错,地方也够大,刚好可以重新建造一个水镜山庄,还有一个巨大的学堂。 眼见天色渐晚,四人启程回到安陆县 刚进城门时,便见县令快速跑来,一脸谄媚的道:“府君大人您回来了。” “不敢当,快快请起。”看着县令几乎鞠成九十度,韩玄连忙示意他起来,一大把岁数了别闪着腰,“不知有何事,劳烦县令你居然亲自在城门口候着?” “今日午时,朝廷派遣的天使送来了您的委任状,自今日起,您便在江夏郡任职了,同时陛下还封您为都亭侯。”安陆县令一张老脸,笑的都皱成一朵菊花了,“在您励精图治的治理下,江夏郡必将政治清明,百姓安居,造福一方……” 在一旁的黄祖,一脸震惊的听到这个消息。 他没想到刚刚几人还在游猎,一转眼对方居然就成了自己顶头上司,还有了爵位,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事先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流露。 韩玄看着拍他马屁的县令,心中为他的无耻感到震惊。 要知道现任太守还没卸任呢,他就对自己如此趋炎附势、阿谀奉承。 见对方如此墙头草的行径,韩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中还是十分高兴。 相比于庐江,韩玄在江夏郡的待遇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庐江郡,无论是当地大族,还是各县县令,都是十分排斥他。 而在江夏的这段时间,他不仅与江夏大族黄氏相处的十分融洽,本地县令对他也还不抵触,想必此次任职过程一定无比的顺利。 “天使呢?”韩玄依旧喜怒不形于色,淡淡的问道。 “放心吧大人!”安陆县令道:“天使已经去刘祥太守那儿,颁布朝廷的旨意了。临走时,下官替大人送了不少礼物,天使离去时很是满意。” “做的不错!”韩玄点了点头夸赞道。 虽然这个县令是个墙头草,但做事却十分靠谱,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如今陛下对于宦官十分宠信,韩玄暂时不想得罪宦官。 第103章 拉拢黄氏 虽说这样做,每次都会浪费不少钱财,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以免惹得对方不快,在阴沟里给他使坏。 “朝廷的任命书就在下官府上。”安陆县令道:“不如下官派人取来,以免耽误大人上任。” “好,此事交给你去办,切记不要出现什么纰漏。”韩玄挥了挥手道。 “是。”安陆县令一脸谄媚的退下。 “黄祖兄,接下来我们要前往西陵县,与刘祥太守进行交接,一起?”韩玄一如既往热情的邀请道。 “不了,家族之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暂时无法陪同,还请大人恕罪。”这倒是不黄祖故意疏远,而是他真的有要事,他需要将这个消息送回家族中。 之前韩玄只是外地郡守,虽然位高权重,但却管不了他们,而且他们之间没有过多利益牵扯。 而随着身份的转变,对方一跃成为江夏郡太守,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便会发生巨大的改变,这不得不容黄祖多加考虑。 韩玄对于黄祖态度的转变也没有在意,毕竟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想必最终的结果也跟他预测的差不多。 如果说初入庐江郡时,他使用雷霆手段,清缴了一部分贪官污吏,使自己手下顺利接管各县的实权,并用本地中小氏族,来制衡本地大族。 虽然此方法使他快速的收拢权力,但却惹得当地大族周氏的反击。 其次因为他的失误,使得他错误的估算错双方的实力,导致周氏碾压韩玄所带领的中小氏族。 最后韩玄被迫动用武力,想要强行逼迫周氏就范,使得庐江郡乌烟瘴气的,直接使他失去当地百姓的民心。 而这次,韩玄完全吸取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 经过他的反思,在庐江之时,他之所以陷入如此焦灼的局面,处处都有人跟他作对,纠集原因都是因为当地大族周氏所造成。 一个当地大族,千百年来在那一片土地生存,发展、繁衍。 长久以来的统治,管理,使得他们的权威深深刻在当地百姓骨子,百姓们习惯了顺从那些大族的指挥。根本不是他这样的外来户所能够撼动的。 接下来的交接十分顺利,之前由于叛军攻破县城,因其数名县令以身殉国。 韩玄深感哀痛,随即将手底下的几人都派过去了,顶替了他们的职务,没过几天黄祖也来了。 韩玄对他的态度十分热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不断的给黄祖升官,很快他便从偏将,升至都尉,手握兵权。 对于黄氏一族的其他子弟,韩玄也是极尽殊荣,深受重视,皆有升迁。 当然韩玄如此给黄氏一族打开方便之门,自然也有制衡之策。 其一,便是树敌,如今黄氏一族如日中天,其族中子弟必将恃宠而骄,必将树敌无数。 到时必会令人心存抵触,避之不及,无人与之亲近。在断其羽翼,使其孤立无援,就像是海中孤岛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其二,便是威慑,他屠杀尽万叛军,于安陆县城外筑京观。便是用以威慑黄氏所用,使其不敢生有二心。 只要一抬头,他们便能看见城外不远处的累累白骨筑成的京观。这会时刻提醒他们,韩玄手段是如何的残酷。 不管怎么说,他与黄氏目前正处于合作关系,韩玄只需做到,“观其所由,察其所举,视其所安。” “视其所以”就是看一个人做过什么事,“观其所由”就是看他做事采取的手段是什么,“察其所安”就是看他安心于什么、喜欢什么。 通过对这三方面进行分析,便可以较全面地了解一个人的品质、性情、能力。从而得知此人可用,不可用。 之前征剿叛军时,从南阳借来的一万多人马,被他以预防江夏蛮族再次作乱为由,给留了下来。 除了战损的五千人,再除去老弱伤残的被韩玄遣送回去外。 最终外加上韩玄从庐江带来的人马,他目前手握一万青壮精锐士卒。 这一万精兵被韩玄分散在他麾下将领手中。而黄祖只能自行招募新兵,战力根本无法与韩玄手下的精兵比拟,这也是韩玄对其的制衡手段之一。 江夏郡在韩玄的治理下,平稳度过半年。 这半年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没有丝毫波折,只发生了两件大事。 首先便是身为太常的刘焉,在朝中为他举孝廉,虽然没必要,但也算是补全了流程。 其次便是自己的婚事,远在宛城的父亲,为他安排了一门婚事。 并选好了吉日,定在了九月份,女方是南郡襄阳县,蔡氏之女蔡姝。 也就是日后嫁给刘表的蔡夫人,虽然后世风评不太好,拥有蛇蝎心肠。 不过,韩玄也不嫌弃,毕竟人家现如今只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正处于青春靓丽之时,未来如何犹未可知? …… 秋八月。 韩玄率领一队人马出了西陵县南下,直奔数十里外的邾县而去。 邾县依长江而建,虽只是一座小县,但韩玄却命韩凌坐镇此县。 跋涉半个时辰后,便来到邾县城外,前方不远处便能看见长江,江水一泻千里,仿佛一条披着金鳞的巨龙,涛声震耳欲聋。 韩玄并没有进入城中,而是顺着长江而下,走了几里,来到一条小支流处停下。 支流两岸,新建起数十间民房,其中一间房屋是由大石块垒砌而成,缝隙间填实夯土,看起来十分的坚固。 临近支流的那面墙壁上,有一个木质圆盘水车,随着水流冲击,“咕喀咕喀”地旋转着,不知疲倦。 支流两岸还有很多尚在建造的相似房屋,除此之外,在这片地区四周分布着大量守卫,还有一队队士兵在内部四处巡逻,十分严密。 正在韩玄驻足观察时,守卫已经发现他们了。 没过一会儿,韩凌便带着人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赶来。 “兄长,你来了。”见来者是韩玄,韩凌连忙收起武器招呼道。 “这里怎么样?之前你来信,说是有进展了?”韩玄迫不及待的问道。 第104章 秘密工坊 “按照你之前的吩咐,一间水车工坊已经建造完毕,我已经派遣工匠进行尝试。”韩凌说道。 “好,带我去看看。”韩玄兴奋道。 韩玄谨慎地命令手下原地驻扎,他独自一人和韩凌进入眼前未完成的工地。 “大哥你看,这片区域我准备建一座高墙,这样外人就无法从高处窥探内部样子。”韩凌一边领路,一边介绍着。 “好,此地乃是重中之重,一定要严加防护。”韩玄满意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兄长,这些劳工还有工匠他们日后都会居住在这里,禁止离开。为了断掉他们的念想,我将他们的家人也全部接了进来,日后这里的人只能进不能出。”韩凌道。 二人说话间,已经穿过几间民房,来到了那间石头垒砌而成的水车工坊。 “哐!哐!哐!” 还没进入,便听见从中传出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一阵热气袭来,工坊内部空间很大,因为刚建成很多设施没有完善,显得很是空旷,里面有不少工匠,赤着胳膊在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工坊内部共分两部分,左边是一座座烧的通红的火炉,热浪滚滚,纵使现在已经到了秋季,屋内也宛如盛夏般炎热。 右边是一个由水车带动的齿轮装置,将一个巨大的锤子升到半空中,随后自由落体,轰然砸在下方的铁墩上,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哐!哐!”噪声。 这里便是韩玄命人秘密打造的铁器加工坊,按照他的设想,建造一种水车,从而取代人力的一种器械。 南方河流密布,在很久以前韩玄便一直在想能否利用水利,用来节约人力的方法。 虽然他有很多的想法,也画出不少图纸,但限于种种原因,一直无法实施。 直到黄巾起义时,韩玄独自带领一支军队后。 他才知道一件铁甲的制作,是如何的艰难。 当初紧凑慢凑才凑出几千件甲胄,而且还只是上身甲。 在那时韩玄的心底便有了一种想法,甲胄之所以制造难度大,无非就是每个铁甲片都需要工匠,用锤子一个一个手动敲打成型。 一件完整的甲胄,至少也需要十几名工匠,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打造出来。 但如果能够用机器去取代人工锻打这一步骤,那岂不是能够节约大量的时间。只要材料足够,便能轻易的打造出大量的铁甲。 所以韩玄目前手下的士卒,大多数都只是皮甲,只有中高级军官才能有一套自己的铠甲,并且级别越高,其铠甲的质量就越好。 如果能够组建一支玄铁军,那军队的战斗力将急速提升。 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不会有什么效果,即使是弓箭等远程兵器能够射入铠甲的深度也极其有限。 如果是全身重甲的情况下,根本不怕弓箭的伤害。 于是水车工坊的项目从而成型,在他担任庐江太守时,韩玄便想实施此计划,但因周氏的阻挠,始终都未成功。 这也是韩玄急于离开庐江郡,另寻出路的原因之一。 有些急切难耐的韩玄,立即叫工匠进行操作,先打造一把武器演示给他们看。 其中一名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老者,别看他年纪大,却是这里手艺最好的铁匠,右臂明显比左臂粗大了一圈,这是常年用一条手臂打铁造成的。 那名工匠将一块粗铁锭放入火炉中,之后便拉动风箱,使木炭烧的更旺。没过多长时间那块粗铁锭便被烧的通红。 工匠用铁钳夹住,来到右侧铁墩前,将烧红的粗铁锭放了上去,随着大锤子自由落体,“哐当!”一声,粗铁锭便被砸扁抻长。 当粗铁锭抻长到一定程度时,将其从中对折,重新放在火炉中烧的通红,然后再次锻打拉长。 如此反复加热锻打、千锤百炼,那块粗铁锭转眼便成了百锻精钢。 之后便是简单的塑形,打磨、抛光,一把百锻钢刀便成型,前前后后仅花费了不到半个时辰。 韩玄接过大刀,在手中掂量掂量,分量十足,刀刃寒光闪烁,杀气四溢。 一旁的韩凌也新奇的看着,这里虽是他监督建造的,但始终不明白有何用处? 经过这么一顿演示,他这才明了。 “来,试下刀。”韩玄将刀在手中转个圈,跃跃欲试道。 韩凌拔出腰间的武器,两相对碰下,火星四射,连续几次碰撞下,韩玄这才停手。 细细看去,韩玄手中的长刀仅有几处微不足道的划痕,而韩凌手中的武器却已是参差不齐。 “这!”韩凌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武器,对于自己的武器,韩凌心底自然十分的清楚。 他的武器可不是寻常士卒的可比的,是族内工匠精心锻打的。 平日里韩凌可谓是极为爱护,每天都会用绸布反复擦拭,直到擦拭的锃光瓦亮的才罢手。 “哈哈!还不错。”韩玄表面笑道。但心底却没那么满意,在刚刚的对砍中,这把大刀出现了划痕,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硬度。 韩玄也想提高铁的硬度,但他对于锻造确实只是一知半解,其中一些细节更是无从得知。 虽然跟预想之中的有所差距,但是锻打的速度却令他十分满意。 “一年的时间能打造出多少的武器,铠甲?”韩玄问道。 “大人,如果材料充足的话,一年内能够打造一千多套,前提是其他几座水车工坊能建好。”工匠粗略估算了一下,担心韩玄不满意又道:“我们的工匠太少了,人手不够,工匠充足的话,至少还能翻一倍。” “我知道。”韩玄让工匠退下后,又对韩凌道:“之后我会加快搜集工匠的进度,此外我会再派一队人马给你。这里就麻烦你了,一定要严加防护,不能让这里的消息走露传出去。” “末将领命!”韩凌知道这里的重要程度,丝毫不敢怠慢道。 “我还有公务,就不在这久留了,第一件铠甲锻造好了,派人送到我那去。”韩玄说道。 “是。”韩凌道。 第105章 襄阳蔡氏 一件完整的铠甲不是一两日便能完成的,铠甲的铁片打造后,还需要用牛皮绳进行编织,编织的手法也极为讲究,没一定手艺的人还真做不了。 离开了兵器工坊后,韩玄在郡内四处审查,各村各县皆有官吏为百姓派发曲辕犁。 这是韩玄特意命工匠改造的,现在大多的犁都是长直辕犁,回转困难,耕地费力,操作时需要两头牛在前方牵引。 牛作为农耕文明的最大的助力,一直都很稀少匮乏。 很多地方的百姓,都是几个村庄共用一头牛,每年耕种时都需要长时间的等待,才能轮到自己。 而改造后的曲辕犁可以由一人一牛操作,而且犁的更深,速度也更快,极大的节约了人力物力。 巡查了一番,处理了几个阳奉阴违的官吏,其他都还好,皆在尽心尽力的执行。 韩玄在这期间,还去检阅了他麾下的那一万精兵。 激励一下麾下的将士,赏赐了不少有功的士卒。 韩玄几乎每隔几个月便会检阅一下军队。至少让士兵们知道,他们所效忠的人是谁。 逛了两三天的时间,他这才回到西陵县。 安稳的日没过多久,长沙郡又隐隐出现了乱象。 江夏与长沙相连,提前察觉到不对的韩玄,派遣斥候不间断的探查消息,争取获得第一手情报,也好提前部署。 相比于这件事,韩玄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忙碌。 几日后便是他的婚礼,由于女方家路途遥远,于是便提前赶来,在西陵县内一处别院居住。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毕竟这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婚礼。 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昏黄的天空半明半暗。 远方的天际上,一大片姹紫嫣红的晚霞,伴随着残阳绚丽多彩。 另一边,西陵县内一处别院内。 三进的院落,墙上柱子上都挂满了红绸布,一片喜庆热闹。 一间闺房内,一容貌精致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绝美的面容有几分娇羞。 正是新娘子蔡姝,此刻她正在闺房内,为明日的大婚,挑选饰品。 “小姐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待明日郎君看见必定被迷得神魂颠倒。”身后为她梳妆的侍女,嬉笑道。 “翠儿,讨打!”蔡姝抬起白嫩的小手,满面羞红的做势要打。 主仆二人陷入一片嬉闹中。 “也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蔡姝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托着下巴,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迷茫。 “小姐,我听说韩府君他年少有为,才二十岁的年纪便已身居高位,不仅文才斐然,整个荆州谁人不知!据坊间流传,相貌也是一等一的……”翠儿靠在蔡姝的身旁,讲述着她从外界听到的传闻。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蔡姝念叨着当初韩玄在洛阳做出的《洛神赋》,她的心底不由有几分期待。 “小姐,您的婚服送来了!”翠儿端起一旁,大红色秀美的曲裾深衣走来。 蔡姝欣喜的拿起,红色的婚服上,用金线花团锦簇的绣着精美的纹样。 翠儿在旁的香炉上,点燃了能够宁心静气的香料。 蔡姝低低垂首,白嫩的脸颊红若流霞,看着手中的婚服不知在想什么。 昏暗的烛光隐隐摇曳,幽幽的清香,在鼻尖荡漾绵绵不绝。 翠儿走过来,轻声道:“小姐,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梳妆打扮呢!早些休息吧。” “恩。”蔡姝秀挺的鼻尖发出一道轻哼。 在翠儿的服侍下,躺在床榻上。 次日清晨。 韩玄一大早便醒来,在几名侍女的要求下,为他换上黑中扬红的礼服。 韩熙韩凌俩人一脸笑意的走来,他们身上也换上了极为喜庆的衣裳。 “恭贺兄长!” 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紧张,他觉的衣领感觉有些紧,略微整理了下,这才好了些许。 出了府内,韩玄骑着他那枣红马,身后一个大红的婚轿,还有一队的仆人,抬着一箱箱礼品,前去迎接新娘。 锣鼓声、爆竹声、欢笑声,吸引了无数百姓,围观观看。 远远地,韩玄就看到目的地,那便是新娘子暂住的府邸。 另一边,蔡姝在翠儿的服侍下,已经穿好了婚服。 奢华贵气的朱红色礼服,绣着金边的宽大袖口,衣领交叠,露出雪白的里衣,下摆呈喇叭状,长可曳地。 头戴金色的凤冠,一层薄纱遮住她那绝美面庞。 蔡姝安静、端庄、心怀激动的,等着自己的郎君前来迎接她。 “小姐,我们走吧!”翠儿在旁小声说道。 蔡姝有些紧张,白嫩的掌心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心底清楚,从今日起无论生死,她以后都是韩家的人了。 在翠儿的搀扶下,走出府门,透过面前的薄纱,她能够隐隐看见韩玄那卓尔不绝的英姿。 全身大红的蔡姝轻移脚步,上了一旁华丽喜庆的婚轿。 韩玄见新娘子已经被接走,便不再过多停留。 迎亲与送亲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前往韩府。 喜庆氛围感染着每一个人,周围的百姓,见新娘子被接走了,一路欢呼,神情雀跃。 回到府内,眼见时辰还早。 新娘子被侍女带入内院,而韩玄则在正堂迎接前来恭贺的宾客。 他的目光扫视,在这宾客中,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韩熙、韩凌、黄忠、魏延、朱彪、黄祖这些人不用说了。 他还看到曹操、张恒、自己的两个姐夫邓源和邓临……的身影。 韩玄走上前道:“孟德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贤弟大婚,喜帖都送来了,哥哥又焉能不来!”曹操大笑道。 “听说你辞官了!现如今如何了?”韩玄问道。 “还能如何!自然是春夏读书,秋冬弋猎,暂时隐居了!”曹操强颜欢笑,如今的朝堂太过昏暗,他有些心灰意冷。 曹操不想因为自己,破坏这喜庆的氛围,恭喜道:“不谈这些,还没恭喜贤弟,抱得美人归呢!” “来!孟德兄还请满饮此杯。”韩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106章 大婚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黄昏将至,落日余晖在天空中留下长长的影子,为大地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 五彩斑斓的晚霞,预示着婚礼即将开始。 此刻大堂内,宾客已至,礼乐齐鸣,好生热闹。 一条红毯,铺在大堂的中央,几名手捧红烛,手提灯笼的侍女,率先入场。 原本杂乱喧闹的大堂,顿时陷入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韩玄身穿暗红色的婚服,与身穿凤冠霞帔的蔡姝,一同缓缓踏入大堂。 二人站在中央,相对而视,双手隐藏于袖中,举至额前,互相行礼。 随后又面向周围宾客,再施一礼。 最后,二人面向最前方的父母,深深鞠上一躬。 “好好好!”韩亮抚着长须,满面笑容。 示意一旁的仆人,端起一旁的美酒,依次端给了韩玄与蔡姝面前。 二人微微鞠躬,举起杯子,将其中酒液一饮而尽。 “玄儿,日后切记夫妻之间同心同德、互相扶持……”韩亮一脸笑意的劝诫了几句。 微微抬手,一旁的仆人端着一个木盘,上面铺上红色的丝绸,其中放着两枚玉佩。 温润洁白的玉佩上,其上雕刻着鸳鸯戏水,下方有一丝绿意,刻有莲叶莲子进行点缀。 “谢过父亲!”韩玄与蔡姝同时开口,并将玉佩别在腰带上。 接下来,便是沃盥礼。 有一少年端过来一个铜盆,另有一长者往盆中倒入三分之一的清水。 韩玄将手放入盆中,用清水浸湿,随后又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面庞。 蔡姝也是如此,不过她头戴面纱,只是擦拭了下双手。 “去除污秽、洗净恶运,沃盥礼毕!”一旁的长者高呼道。 婚礼的仪式还没结束。 两名侍女相继抬上来一个矮案,至于二人中央。 另一名侍女将肉、碗、筷、酒壶、酒杯相继端上。 韩玄与蔡姝在侍女的服侍下,一同食用同一块肉。 随后二人端起面前的酒杯,各喝去一半,再互相交换。 将酒杯递过去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纤细柔软的手指。 那一刻,他仿佛是触摸到最精致的瓷器。 虽然仅仅只是一触即止,但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使得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面纱下,蔡姝满面羞红的抬眼,二人视线相对。 将交换后的酒杯一饮而尽,一旁的侍女端来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条红缨。 韩玄与蔡姝各自扯出一缕额角的发丝,各剪下一绺头发。 并用锦盒内的红缨将其缠绕在一起,这代表着俩人从此结为一体,夫妻相连,永结同心,恩爱两不疑。 将这缕青丝放入锦盒之中,日后便由新娘子保管起来。 一旁的长者,见此高呼道:“执子之手!” 韩玄握住蔡姝柔软而细腻的手,将她扶起。 蔡姝的小手在他的掌心这微微颤抖,韩玄目光看向她,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温柔的安抚,直到她放松下来。 感受到自己夫君的安抚,蔡姝面纱下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一双美眸闪烁着灿烂的光辉,紧紧的回握住对方有些粗糙的手掌,心底散发着浓浓的爱意。 二人十指交缠,仿佛藤蔓般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刻,他们的心紧紧相连,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桥梁。 “一拜,天地国亲师!”一旁长者高亢的声音响起。 话音一落,二人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对着身后韩亮几人,再次躬身下拜。 “三拜,夫妻对拜!” 他们相对而立,目光交汇情深意切,双手交叠,低头鞠躬,深深地对拜。 “礼毕!入洞房!” 在一众宾客的欢闹声中,夫妻二人携手,缓缓步入洞房。 蔡姝坐在婚房内,双手交叠在一起有些紧张,她能感受到前方不远,自己夫君的气息。 昏暗的烛光,将这喜庆的婚房映射的十分暧昧。 韩玄走到自己妻子面前,伸手扯去她面前的薄纱。 一张精致绝美有些妩媚的容颜,妆点着淡淡粉黛,映入到他的眼帘。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到对方,互相对视着。 蔡姝低下头,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垂着眼帘,脑中回想着之前侍女教导的男女交合画卷。心底更加羞涩,不敢直视对方。 “夫君,时候不早了!”蔡姝声音微微颤抖,轻轻咬着下唇,柔弱的声线充斥着无尽的媚意。 羞涩又主动的神情,令人心动不已,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韩玄上前一步坐到她的身旁,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姿,与对方娇小玲珑的娇躯,形成鲜明的对比。 凑上前去,韩玄深出手指挑起她白嫩的下巴,二人四目相视。 蔡姝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抖,双眼含春,口中发出一声呢喃。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韩玄探过去,轻轻吻住了她那对红唇。 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着,感受着那柔弱、滑腻的触感。 褪去身上的衣裳,翻身将对方柔弱无骨的娇躯压在身下。 白嫩的肌肤上根本找不到半分瑕疵,尤其是那种莹润的感觉,真的像羊脂白玉一般动人。 宛如黑丝瀑布般的秀发披散开来,依旧无法遮掩她那酥白娇嫩的皮肤。 温香软玉在怀,让人怦然心动。 随着层层纱幕散开,遮挡住那姣如明月美景。 …… 次日,清晨。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凌乱的婚床上。 韩玄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很长,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甜了。除了身体依旧有些疲惫外,整个人的精神却无比的舒爽。 阳光洒在他的脸庞上,暖暖的。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的妻子,蔡姝那近在咫尺的精致容颜。 不知梦见什么,嘴角露出柔美的笑容,眼角却有一丝细细的泪痕。 看着她的样子,韩玄有些心疼。 伸手在她洁白的肌肤上,轻轻拂过,细密的吻痕遍布她的身躯。 将她搂入怀中,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香气,心中无比的安静。 第107章 宝相麒麟明光铠 如今,自己这也算是成家立业了!在这个世界是总算有了一份牵挂。 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却没想到惊醒了对方。 “唔,夫君。”蔡姝的声音并不大,颇有几分慵懒妩媚。 “夫人醒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吗?”韩玄穿好衣裳,看见蔡姝已经起来。 “还要去拜见公公,不能让他们久等。”蔡姝温柔如水的说道,开始梳洗打扮。 韩玄还有事情,便率先走出房门。 刚来到大堂,就看见曹操与蔡瑁正在闲聊,韩玄打招呼道:“孟德兄!德珪!” “贤弟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怎么不多陪陪新娘子?”曹操一脸笑意的调侃道。 韩玄看见曹操身旁的仆从拿着行李包裹,连忙问道,“孟德兄这是干嘛?可是贤弟招待不周,怎么不在此处多留几日?” “诶!”曹操摆了摆手,道:“家中夫人已怀孕数月有余,操不放心,不能久留!” “那贤弟就恭喜孟德兄喜得贵子了!”韩玄拱手,一脸笑意。 据他所知,这是曹操的第二个孩子,恐怕就是日后的魏文帝曹丕了! “同喜!同喜!操就先行离去了!”曹操还礼,说着便带着仆人离去。 目送着曹操离去,韩玄看向一旁十五六岁的蔡瑁,问道:“德珪,昨夜休息的可还习惯?” “有劳姐夫挂念,还不错!”蔡瑁点了点头,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傲气。 这种傲气仿佛是深深刻在骨髓了,就像是袁术那般。 当然,他也有傲气的资本,毕竟蔡瑁的姑父是当今太尉张温。 韩玄点了点头,而随后二人又聊了些闲话。 “兄长!快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韩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见他身后带着两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 “该不会是铠甲吧!”韩玄认出,那两个汉子是水车工坊的铁匠。 “兄长真是洞察秋毫!没错,正是一副铠甲!”韩凌示意一旁的壮汉打开箱子。 当箱子打开的一瞬间,箱子内的甲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哇哦!”蔡瑁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不由得走上前观看。 韩玄来到箱子面前,伸手触摸着这套铠甲,指尖在冰冷光滑的甲片上划过,华丽的铠甲,仿佛神赐一般精美! “不错!”韩玄夸赞道,这跟他之前画出的明光铠图纸,一模一样。 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这副明光铠的全貌,“把这副铠甲给我立起来!” 在这个时代,男人的追求无非是宝马、宝剑、宝铠这几样。 “遵命!” 两名壮汉连忙,取出盔甲架,将箱子内的铠甲摆放整齐。 这套铠甲每个甲片都被打磨的锃光瓦亮的,尤其是胸前有两个甲片,更是光可照人。 通体用黄铜、铁片、厚实的皮革制作,足足花费了一个月有余才完成。 头盔顶部是一麒麟花纹,两侧有护耳、护颈。由细密的甲片编制,周围由漆黑的牛皮包裹,其内有一层红色的薄纱。 护住胸前的左右两片明光甲,每片中心有一小型梅花形黄铜甲片,其上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左右各有两条红缨垂下。 背部与腹部,皆由漆黑的鱼鳞甲编制而成,可以紧密的贴合躯干,用带扣与与胸甲相连。 腰间的皮带镶嵌着八种颜色各异的宝石,腰带下左右各一片裙甲,是由纹理起伏犹如山峰的山文甲组成,样式精美,繁复。 两肩的披膊有两层,上层作麒麟兽,麒麟口中吐露出下层红色金锦披风。 面甲、臂甲、小腿甲、云头乌皮靴子同样也极为精致。 铠甲表面的纹路和图案闪烁着凌厉的光芒,让人感受到极致的威慑与压迫感,又兼具着美意,仿佛是来自古老传说中的神只一般! 被撑起的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将附近的韩熙、魏延、朱彪、黄祖、黄忠等人所吸引过来! 蔡瑁的眼中充满了渴望,只要是男人,见到这副宝相麒麟明光铠,无不想将其据为己有。 说实话,韩玄也很想将这幅光明铠留下,但这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制造而成,光是腰间皮带上的八个宝珠都价值千金。 但这是他,为明年即将到来的刘宏寿诞,精心准备的礼品。 因为他知道两年后,刘宏会在平乐观举行阅兵仪式,并自称“无上将军”,骑马持剑检阅军队。 而且这副铠甲说起来,也并不适合用于作战,更像是一副样式精美的礼器。 首先,它的重量太重了,无法让使用者长时间穿着,毕竟其上有很多无用的装饰。 其次,便是它的维护成本太高了,这套铠甲总共用了好几种甲片,但却并不能提升它的防御力,有些华而不实。 最后,便是太过引人注目了,明晃晃的,在人群中宛若一个箭靶子。在交战时,敌军的便会死死盯住这个目标,逃也逃不掉。 “兄长!”韩熙搓着手,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看向自己。 韩玄翻了个白眼,不用猜都知道他打得什么鬼主意,当即道:“这个可是我为陛下准备的寿礼,你就想都不要想了!” 众人一听这句话,便熄了这心思。 最终只能在恋恋不舍的注视下,看着韩玄命人将其,送入府内库房之中,严密保存。 没过几日,韩亮、蔡瑁等宾客相继离去。 西陵县也随之重回安宁。 太守府内。 韩玄看着手上的公文,之前他让官吏分发给百姓的曲辕犁,都已经完毕。 同时,他还命令各县官员,在各村的河流处建造水车。这样方便百姓,将低处的引水,引入高处的农田灌溉。 想必明年定然会是一个丰收年。 随即又拿起另一份公文,是几个建筑的图纸,占地面积极大,阁楼房屋共有几十间。 这是韩玄准备在云梦泽畔的山丘上,建造一座新的水镜山庄书院。 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大手一挥批下几万钱下去,命令他们可以动工了。 第108章 江夏蛮 这座水镜山庄学院,预计两三年内便能完工,他也刚好可以趁着天下尚未大乱之时,将老师司马徽接过来! “吱呀!” 随着房门被推开,蔡姝身穿淡粉色的襦裙,梳着简单的凌云髻,髻边插一只翠玉发簪。 身姿曼妙,步态轻盈而优雅,白净的面庞仅有淡妆,精致的柳眉,温柔的双眸秋水含情,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其妩媚的气息。 “夫君,近日天气寒冷,喝些热茶吧!”蔡姝婉声道,手中端着一盏碧绿茶杯,丝丝热气在上方飘荡,散发着浓郁的芬芳。 “些许小事,叫下人们去做就行。”韩玄握住对方白嫩的小手,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着。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韩玄发现蔡姝的性子没有想象中的泼辣,反倒娴静优雅,温婉如水,娇羞柔美。 而且经过他这些天的每夜滋润,整个人越发的成熟,妩媚了! “下人泡的茶,又怎的比得上姝儿的。”蔡姝满眼期待的看着韩玄,内心期待着他的评价。 “清新醇厚,悠扬持久。”韩玄饮下一小口,独特的香气仿佛在口中释放。 “夫君喜欢就好。”蔡姝的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灿烂的微笑。 韩玄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听说,德珪在北军中候刘表手底下任职?” 他的双手不老实的,从她的背部缓缓下滑。脸颊埋在她修长的脖颈间,轻轻含住她小巧的耳垂。 脖颈间炙热的呼吸,不由得让蔡姝浑身酥软,全身颤栗,有些意乱情迷,“听说刘表他,很器重家弟,许诺了他不小的官职。” 刘表,日后的荆州牧! 是日后韩玄统领荆州的大患,还是得看紧些。心中一边思量,然而手中的动作未有丝毫的迟疑。 “夫君不要,还没到晚上呢!”蔡姝边推半就,妩媚的轻声呢喃道。 “怕什么!反正也没有人……”韩玄坏笑道。 “咚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官吏高声喊道:“大人!不好了!有蛮子在城中闹事!” “蛮族闹事?”韩玄眼眸一沉,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蔡姝见势不妙,立马站起身来,整理了下有些散乱的衣裳。 江夏境内的蛮族,是由很多支少数民族组成,有古巴子国后裔、潳山蛮、巫蛮、廪君蛮或盘瓠蛮……等。 一直以来,这些少数蛮族名义上归大汉统治,但很多的汉人与蛮人相处并不融洽,经常产生摩擦,动不动就会有流血事件发生。 蛮族的人数虽少,但加起来也有三、四万人,这已经达到了江夏郡人数的十分之一了! 历来朝廷的官员,对于蛮人多有鄙夷、针对,欺辱。 因此蛮人忍受不住压迫,多次反叛。 但蛮人多隐于深山之中,难以清缴。 汉帝刘宏在位期间,光是江夏郡内的蛮族,在十几年内就反叛了两次。 因此,韩玄对于蛮人事情处理时,分外重视,也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再让他们聚兵反叛。 韩玄不敢迟疑,迅速的走出房门。 一旁的官吏小心的询问道:“大人!我们该如何……” 还没等他说完,韩玄一脸严肃的开口道:“事情的原委在路上说,现在立即带我过去!” …… 自从半年前,新任郡守与叛军赵慈一战,并在安陆县外,筑起一座万人的京观。 如此铁血手段,江夏郡内陷入一段平静期。 相比于前几年的大灾大旱,今年一整年风调雨顺,粮食也收获颇丰。 西陵城外,一群体格健硕,身穿色彩斑斓的紧身短衣,腰带长刀,背上都背着弓箭,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汉人,分明是十几个蛮人。 他们拉着三辆木板车,其上堆满了各种动物的皮毛,都是经过粗加工过的。 “哈哈!李通老弟,今年的收获不错!”为首的蛮人对着身旁一名汉人游侠,爽朗着大笑道。 “是啊!”名为李通的汉人,看着车上一张雪白色的皮毛。 这是他与身旁的蛮族兄弟,一起于深山中,猎取的一只猛虎,两米多长的虎躯,浑身的皮毛竟是雪白的,摸上去光滑犹如绸缎,品相格外的好。 这十几个蛮人,分属于巫蛮一族。巫蛮起源于南郡的巫山,而他们这一支巫蛮,于几十年前,从南郡巫县迁徙至江夏,一直以来靠山吃山,以狩猎为生。 为首的那个巫蛮,名为察克图,是江夏巫蛮部的少族长。为人豪爽,精悍勇猛,能独自猎杀猛虎、豺狼,是个极为勇猛的游侠。 一个月前,十九岁的察克图独自深入深山,猛然在山林中,听到一声虎啸! 一只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猛虎窜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面对如此凶悍的野兽,他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是张弓搭箭,箭矢径直朝着猛虎射去。 那只白虎只是轻盈的跃起,便躲过袭来的箭矢。 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犹如一条闪电向他扑来。 察克图本想撤退,却没想到一不留神,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整个人栽倒在地。 他想重新爬起来,但已经为时已晚,那只白虎已经近在咫尺。 他丢掉手中的弓箭,准备拔出腰间的长刀。 此时,察克图能够清晰的看见,那大张的虎口上,锋锐的利齿。而他腰间的长刀,仅才拔出一半。 本以为自己会命丧虎口的察克图,一支箭矢冷不丁的从后方射出,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精准命中了那凶狠的虎目,失去一只眼睛的白虎。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疼痛,使得它身体一僵。 这给了察克图千载难逢的机会,长刀斩出,锋利的刀刃将它的腹部划开一臂长的伤口。 顿时被开膛破肚的白虎,他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死去! 察克图回头望去,竟然是一个汉人游侠救了他! 虽然蛮人与汉人的关系向来不好,但毕竟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按照蛮人的传统,他的救命恩人,将是整个部族的朋友!会受到极高的礼遇! 第109章 蛮人境遇 更何况这只白虎是他们俩人共同猎取的,皮毛换取的钱财,一人一半。 “有了这三车的皮毛,就能为部落里换取粮食,今年冬天也不那么难熬了!”察克图拍了拍李通的肩膀,大笑道。 “少族长!您别开心的太早!”身后更为年长的蛮人,冷不丁的说道。 “怎么了?”察克图回头问道。 “少族长您是第一次去城里售卖皮毛!你不知道,那些商人只会按,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买走!”那名蛮人讲述道,“那些汉人,向来看不起我们。” “察克图兄弟,的确是这样的。”李通开口道:“不过这次,大家可以让我去,这样免得那些奸商刁难。” 李通的话,引得在场所有的蛮人欢呼! 来到西陵城,南门。 他们随着人流缓缓入城。 这时,城门的几名士卒,看到他们,其中一人立即走来。 “不好!怕是来者不善!”那名年长的蛮族,轻声说道。 “唉!那几个蛮人,说你们呢!赶快过来,别磨磨蹭蹭!”那名士卒手持长枪,指向几人,让他们靠在一边。 “这些官兵想要干什么?”察克图脸色有些阴沉,这个士卒不叫别人,为什么只叫他们。 “察克图兄弟,别激动,应该只是例行盘问。”李通伸手拦住了对方,他可不希望因为察克图火爆的性格,从而跟官兵起了冲突。 十几人根据官兵的指示,将装载着皮毛的木板车,拖到城墙边上。 李通满脸笑容,走上前去,道:“几位官爷,不知唤小的们前来何事?” “你是汉人?”那名官兵上下打量着李通,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官爷好眼力!”李通连忙点头。 “你一个汉人居然跟蛮人混在一起,也算是少见。”那官兵嗤笑一声,走到木板车前,询问道:“你们几个来城中,要干嘛?” “官爷,我们进城是贩卖皮毛,换取一些粮食的。”那个年长的蛮人,回答道。 “都是皮毛吗?得检查一下,免得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名官吏说着,伸手便在木板车上胡乱翻找,几张上好的皮毛落在地上,被他踩了几脚。 看着这一幕,周围的蛮人迅速愤怒了,这可是他们用性命,在深山里辛苦猎取的,如今却被对方这么糟蹋。 察克图更是愤怒的眉头紧锁,双拳攥紧,低吼道:“你欺人太甚!” “你说什么!”那名官兵提着长枪,锋锐的枪尖指着他的鼻子,嚣张的说道。 “官爷息怒!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您别计较。”那个年长的蛮人,拦在俩人中间,一脸赔笑道。 “孩子?”那名官兵疑惑的看着对方人高马大的身形,大喊道:“我看你们就是来闹事的!” 顿时吸引了,其他官兵的注意,纷纷将目光透过来,并握紧手中的长枪,蓄势待发。 李通见势不妙,连忙拿出他们的过所,也就是去不同地方的凭证,其中夹着着一些五铢钱,一同塞入官兵的手中。 那名官兵掂了掂手中的几枚铜钱,看了一眼手中的过所,这才罢休。 不屑的瞥了一眼察克图,嚣张的说道:“小子,下次有些眼力见!” 察克图虽然愤怒,但却被其他蛮人制住,只能压抑着内心的火气。 “记住了!宵禁之前,必须出城!”官兵将铜钱收入怀中,将过所扔了过去。转身一挥手,大喊道:“准许通行!” 李通连忙从地上捡起过所,察克图等人这才顺利的进城。 “可恶!那群家伙每次都这么刁难我们蛮人吗?”察克图一拳砸在木板车上,愤怒道。 李通对此早已习惯,安慰道:“不仅是蛮人,一些汉人也会被刁难的。” “少族长,你以后会习惯的。”那名年长的蛮人道:“我们只有半天的时间,必须在天黑前换取到粮食,否则的话就会被赶出城外。” “跟我来吧!我在城中有个熟识的商贾。”李通走到前头道。 以前他猎取的皮毛都是卖给那个店家的,又因他的手艺很好,每次剥下来的皮毛,都是一整张,没有丝毫的破损。 那个店家给价格也不错,于是一来二去,双方便熟络起来。 李通一走到店内,便来嚷嚷道:“黄老板?在吗?” 黄老板的身材矮小,见是李通便一脸笑意,“李通老弟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几天了。这次我谈成一大笔生意,就差你的上等皮毛了!” “哈哈!黄老板你放心,我的货物你还不清楚吗?只是这价钱嘛……”李通拍了拍胸膛,得意的大笑道。 “那可太好了!价格好说,老哥哥不会亏待你的,东西呢?”黄老板连忙问道。 “都在外面呢!总共有三大车呢!”李通指了指外面。 “李通老弟,今年收获颇丰……”还没等黄老板说完,出了店铺就看见外面十几个凶神恶煞的蛮人。 李通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自顾自的拿起车上一个雪白色的皮毛,介绍道:“黄老板,可别说弟弟我不照顾你的生意,这张皮毛你看看,绝对是上等的虎皮。” 黄老板脸色有些僵硬,摸着面前没有一丝杂毛的白色皮毛,开口道:“东西是好,只是哥哥我只能低于市场价两成给你。” “什么!为什么?”李通有些生气的看着对方。 黄老板小心的瞥了一眼,察克图那几个蛮人,将李通拉到一旁小声的说道:“李通老弟你应该知道,但凡蛮人售卖皮毛,都是低于市场两成的价格。” “不,黄老板你误会了。”李通连忙解释道:“这些皮毛都是我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唉!”黄老板叹了一口气,“不是哥哥我不帮你,规矩就是这样的。” “你们商量好了吗?这些货物值多少钱?估个价!”察克图见俩人磨磨唧唧,有些急躁的大声询问道。 “一张皮毛一百六十钱,这张虎皮不错,就两千四百钱吧!”黄老板捧着那张洁白的虎皮,走了过来! 第110章 发生冲突 “什么!怎么这么便宜?”察克图见此,立即将那张洁白的虎皮抢走,“居然比市场价少了近两成!” 黄老板被虎背熊腰的察克图吓得连连后退,连忙道:“规矩就是这样的!别说是这西陵县,就算是整个江夏郡,甚至整个荆州,蛮人卖东西都是这个价格!” “混账!胆敢如此欺辱我们!”年轻气盛的察克图,恨不得拔刀将对方斩杀当场! “察克图兄弟,冷静,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李通连忙上前拦住他,在城中闹事若是被巡查的官兵看见了,少说也得蹲几天大牢。 “哼!”察克图无奈,只能带着人负气离开。 一行人接连前往几个收购皮毛的店铺,价格基本都是一样,甚至还没有那个黄老板给的高呢! “可恶!难道这些东西就只能贱卖了吗?”察克图怒吼道,这些皮毛是他们寨子,一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 部族内五千多人,他们的兄弟,妻儿老小,就指望这批货物能够卖个好价钱。 好换取一批粮食,平稳度过今年即将到来的冬季。 只是,按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卖出去的钱财根本就买不到足够的粮食。今年冬天整个部族恐怕都要忍饥挨饿了! “唉!”李通也没有办法,他也为自己这个兄弟感到忧心。 “不如我们去粮市看看吧!今年是个丰收年,说不定粮食的价格会下跌。”李通想了想开口道。 “只能这样了。”察克图整理好情绪,重新恢复冷静。看着一直努力帮助他们的李通,有些愧疚的说道:“是我们连累了李兄,若不然你的皮毛怕是已经高价卖出了!” “我们可是兄弟!”李通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对方的胸膛。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粮店内。 “老板,一石粮食多少钱?”李通走上前询问道。 粮店的老板,瞥了几人一眼,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道:“粱米一石四百钱,黍米一石三百钱,大麦、粟米都一石二百二十钱……” “这粮食怎么这么贵啊?明明今年是丰收年,粮食的价格怎么跟旱时一个样啊?”察克图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道。 “今年是丰收,但朝廷的赋税可没少,粮食的价格自然是高上不少。”粮商看见是蛮人,又说道:“蛮人买粮食,价格都提两成。” “什么!你欺人太甚!”察克图一双虎目,顿时睁圆了,他们蛮人卖东西价格就要低两成,他们买东西价格又高两成。 真当他们好欺负啊! 如此一来,他们若是运不回足够的粮食,这个冬天部族内定然会冻死、饿死不少人,真是把人往死路里逼啊! 想到这,察克图拔出腰中长刀,一刀砍在一旁的门槛上。 这次,李通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根本就拦不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强抢吗?”粮商见这群野蛮,不通文化的蛮人动刀,连忙向后退去,一旁的伙计纷纷拿出大棒,双方对峙着。 粮店的一旁就是监管市井的官吏们的居所,见情况不妙,立即派出巡逻官兵将他们围住。而他马不停蹄的,前去太守府汇报。 当韩玄赶来时,此刻粮店的周围,聚集着大批看热闹的百姓,还有闻风而来的其他蛮人。 双方各站一边,中间有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官兵,维持着场中秩序,避免冲突加剧。 周围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简直水泄不通。 “府君大人到!谁还敢在此放肆!”跟随一旁的市井官吏,大声呵斥道。 韩玄走到中央,身后跟着十几名甲胄齐全的亲卫,保护着他的安全。 “是何人胆敢在城中闹事?”韩玄一脸严肃,目光如电,周身都笼罩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禀告府君大人,是这群蛮人在此闹事,甚至还想杀了草民,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那粮商当即跑过来,指着察克图告状道。 韩玄的目光看向察克图几人,审视了几下便问道:“这粮商说的可是属实?” 察克图等人感觉到一双凌厉的目光袭来。面前这位府君大人,虽然年轻,但他一站在那里,身上仿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威势,给人一种深深的压力 “大人,草民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您啊!”粮商躬着身子,连忙解释道。 “本官问你了吗?”韩玄淡淡瞥了一眼那粮商,面色有些不悦。 “是是是!草民这就闭嘴。”粮商连忙闭嘴。 “回答我。”韩玄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那群蛮人为首的察克图。 察克图有些意外,今天他在这里受够了歧视,本以为这个汉官会直接将他们拿下,关入大牢之中。 很显然,这个新任郡守并不像其他汉人那般歧视他们。这让他感到一丝希望,连忙道:“这位大人,我们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的。” “有何冤屈速速讲来,本官自会为你们做主。”韩玄气势浑厚,一脸正色道。 “大人,我等蛮人来城中贩卖皮毛,却比别人低于市场两成才能卖出。而我等买粮,却还要比其他人高出两成价格。他们如此欺辱我等,我们这才闹事的。”察克图连忙解释道。 “启禀大人,草民名为李通,李文达、也是汉人,他们的事情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草民可以作证。”李通站在察克图的身旁,替他证实。 韩玄打量了对方一眼,他听过对方的名字,是一个在江夏颇有声望的游侠。 曾在黄巾起义时,斩杀了黄巾将领吴霸并招降了他们的部下。 在平春县很有人脉,不少人都依附于他,不过并无官职在身。 他们话音一落,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陷入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表示震惊。 一些其他的蛮人早就受够了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当即愤愤不平,大声斥责。 “肃静!”韩玄大喊一声,场内重新陷入安静。 “粮商,他们所言是否属实?”韩玄的目光如同一只鹰鹫一般,死死盯着他。 第111章 缓解矛盾 “我……我……”粮商不知如何辩驳,因为这种事情随便寻人一问,便一清二楚。 韩玄见此,便已知晓答案,厉声呵斥道:“哼!胡闹,市井商价自有衙役定夺,岂能由你随意更改,你可知罪?” “草民,知罪。”粮商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几乎站不稳。 “不仅是你,还有你们。”韩玄指着一旁站着的商贾,质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如此打压蛮人,恶意哄抬物价,你们这是想要激起民变吗?” “大人,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人群中有一个不怕死的商贾,站出来反驳道。 “什么原因?大汉哪条律法写明了,蛮人卖东西需要低两成?买东西需要高两成?”韩玄怒喝道:“你们这是在挑拨汉人与蛮人之间的关系!” “蛮人本就是蛮夷,不通教化,数次起兵反叛。半年前跟随叛军赵慈,将整个江夏搞得天翻地覆,我们不少亲人都死在蛮人叛军手下。”那个商贾高声道,引起不少的共鸣。 十几年来,蛮人参与的叛乱不计其数,不少江夏百姓的家人,死于动乱,因此他们很是仇视这些蛮人。 “荒谬!蛮人叛军已经俯首。”韩玄指着察克图几人道:“而他们,现如今只是大汉的子民。你们这样做,只会把他们往反叛的道路上逼迫。” “你们歧视蛮人,逼迫蛮人,践踏蛮人……致使他们活不下去,难道这些兵祸,不是你们造成的吗?”韩玄走上前,面露凶光的质问那名商贾,“你们觉得他们是蛮夷,但你们真的了解过他们吗?” 汉人与蛮人双方之间争斗一百多年,手中不知道沾染了对方多少的鲜血。 有些时候,仅仅只是一些误会,双方就会抄起武器互相拼杀。 根据官府的统计,每年江夏郡都会有近百起,汉人与蛮人发生冲突,每次都会有几十人身亡。 所以双方的仇恨越积越深,越积越深,直至仇恨无法彻底化解,便演变成一场场叛乱。 “作为大汉的子民,我们要相互尊重,相互理解,不需要无谓的流血和牺牲!”韩玄高举双手,进行振奋人心的演讲,“就像是这位兄弟,他是汉人为什么却能和蛮人称兄道弟,而你们却不能呢?一定要双方都成为血海深仇,这才罢休吗?” 李通发现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当即说道:“蛮族的兄弟们,虽然民风彪悍,但却热情好客,淳朴善良,我曾经在巫蛮部山寨居住过一段时间,此言绝无虚假。” 周围的百姓感到有些不可置信,毕竟汉人和蛮族向来不和,双方也很少交流,更别说去蛮族城寨中做客了。 “大人,你也是汉人,未免有些偏袒这些蛮人了!”那名商贾见形势逐渐对自己不利,便准备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对方的身上。 “你们要记住,我是大汉的官员!只要是大汉的子民,我就会做出公平,公正,公开的的决断!”韩玄义正言辞的说道:“在我眼里,无论是汉人、还是蛮人,只要遵守律法,那就是无罪的!” “大人英明!大人神武!”周围的百姓,顿时高呼道。 韩玄见人心已经偏向自己,随即看向了察克图等人,“你们日后,愿意听从本官的审判吗?” “只要大人公平,公正,我察克图愿意听从您的治理。”察克图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好!”韩玄随即命令道:“从今以后,所有商贾必须对于蛮人、汉人一视同仁。以往之事我不再追究,若今日之后,本官在发现有人阳奉阴违,或者无端生事,就不要怪我雷霆手段了!” 瘫倒在地的粮食,顿时如蒙大赦般,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 在场的蛮人更是一片喝彩叫好。 韩玄看着人群中,一个个蛮族精壮的汉子,心底有了收服他们的打算。 很快,一个想法便浮上他的心头、 “察克图、李通,本官欲要征辟你们为江夏监察使,专门负责处理蛮人与汉人,因误会而产生的不必要冲突。”韩玄看向两人,“你们是少有互相了解的蛮人与汉人,我希望你们日后能够使得,蛮人与汉人亲如一家。没有歧视,没有抵触。互相尊重,互相了解。” “你们可愿,在本官麾下效力?”韩玄向他们发出邀请。 “承蒙大人爱戴,我等必不辜负大人期望!”察克图与李通,当即单膝跪地,愿意成为韩玄的手下。 “好!”韩玄点头道:“有你二人相助,江夏定然会更加安宁,和谐。” 一场蛮人与汉人的冲突,被韩玄所化解。 不仅如此,他还成功收服一队蛮人,以此为根基,日后说不定他能够拥有,一支以蛮人组成的勇猛精兵。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中平四年。 韩玄端坐于书房,看着江夏郡各县呈递上来的报告。 他以蛮人与汉人组成的监察使,他们在这几个月内,游走于各县,解决了不少蛮人与汉人之间的冲突。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受到韩玄的鼎力支持,无论是谁,或者那个官员,引发的不公案件,韩玄都依法严厉处置。 在他的雷厉风行下,江夏郡的蛮人与汉人之间的摩擦,日渐稀少。收服蛮人的计划也在顺利的推行中。 韩玄在屋内看了一上午的竹简,感觉手腕有些酸软。 “夫君若是累了,可让姝儿为您念读。”蔡姝在他身后,为他轻轻捶打肩膀,为他舒缓疲劳。 “夫人也通读五经吗?”韩玄有些诧异,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识字的很少。 “夫君可是小看姝儿了!姝儿好歹也是南郡蔡氏嫡次女,自幼有师长启蒙。”蔡姝娇嗔的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为夫的错,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韩玄起身,牵着蔡姝白皙娇嫩的小手,走出书房。 庭院内,一棵棵梨树盛开着粉嫩的花朵,花影婆娑,淡淡的幽香缭绕四周。 第112章 汉帝寿辰 漫步在梨花盛开的庭院中,淡雅的清香和沁人心脾的花香,令人感到愉悦,心旷神怡。 “夫人。江夏的竹子很多吗?”韩玄看着庭院一角,伫立着几株绿意盎然的翠竹。 微风轻拂,修长挺拔的竹子摇曳生姿,竹叶簌簌作响。 “这……姝儿不知。”她才嫁入几个月,对于江夏并不是太过了解。 韩玄走到翠竹近前,几根不到一米的春笋破土而出,一旁纤细的嫩竹,细腻光滑,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心中暗暗有了计较,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有一种纸是用嫩竹制造的竹纸。 如今的纸张制作工序太过繁杂,每年所产的数量也极为稀少,当今天下书写更多依旧用简帛。 韩玄想要制造出一种,制作更为便捷,造价更为便宜,并且能大规模制造的纸张。 他行事向来不拖沓,想到此处立即便想安排人去做。 “来人。” 随着韩玄一声令下,一名身材魁梧的亲卫走了进来,“主公有何吩咐?” “仲业,去给我搜寻几个会造纸的工匠。”韩玄吩咐道。 “是!” 这个表字为仲业的亲卫正是文聘,经过这几年的时间,他已经成为韩玄亲卫中的副统领。 是韩玄比较信任,并用心栽培的少数几人之一。 微风吹过,一股寒意袭来。 此时刚入秋季,天气还有些微寒,外加南方潮湿,这股股寒意直逼骨髓。 韩玄将自己的外衣,暖心的披在蔡姝的身上。 “起风了,天气寒冷小心着凉了!” 蔡姝的脸庞泛起了一抹红晕,立刻垂下眼睑不敢直视他。虽已大婚数月,但她依旧还是很害羞,紧紧握住对方粗糙的大手,心底泛起暖意。 “夫君,我们回去吧!” …… 洛阳。 今日是个重要的日子,是汉帝刘宏三十一岁寿诞,整个京师格外的热闹。 为了庆祝生辰,刘宏颁布法令,今日洛阳一整天,禁止杀生屠宰。 生辰庆典,便在新修建的玉堂殿内举行。 玉堂殿位于南宫,只是一年前因大火付之一炬。 而今玉堂殿重新修建完毕,新建的大殿由一百八十根楠木作为主体支撑,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通体气派。 殿宇皆用汉白玉石砌成,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每一处都凝聚了无数能工巧匠的心血与智慧。 殿门外,伫立着四尊铜人,左右各两个,造型古朴庄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精致。 每个铜人前,都摆放着一个巨大铜钟。仿佛有四个巨人在敲打铜钟,演奏庄重肃穆雅乐。 大殿内,更是宽敞而豪华,装潢精美绝伦,地面由金砖铺砌,烛光熠熠,香气弥漫。 中央左右两排,各有三列矮案坐席,整齐排列,桌前方的是一大宴桌,铺上金丝龙腾绸缎。 数盏金黄的宫灯悬挂,光芒四溢,彰显了宫廷的奢华与气派。 后方墙壁上,雕有天禄石像吐水于白玉石渠内,水流蜿蜒盘绕大厅两侧,带来丝丝水汽清凉,随即流出殿外。 天禄是一种辟邪,攘除灾难,永安百禄的瑞兽。同时也有天赐的福禄的寓意。 其外貌,形如狮子,头顶有角,威武霸气。 随着殿外悠扬的钟声响起,寿宴正式开始。 百官庄重肃穆,身穿华丽的礼服,缓缓踏入大殿之中。 正在这时,宦官尖锐的声音高声报号:“陛下到!” 刘宏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黑金色帝王衮服,踏入大殿内。 “臣等祝陛下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帝业永祚,江山永固,社稷长存,海内晏然……”百官叩首。 “众爱卿平身。”刘宏一抬手,“赐座。” “谢陛下!”百官分坐两旁的矮案上。 “自高祖建国,光武中兴,大汉治世皆赖教化,自朕登基以来,早朝晏罢、宵衣旰食。蒙上天庇佑,君臣其洽、百姓安定,今值震旦,为朕母难之日,寿辰之时,愿与众卿黎庶共乐之。” “陛下圣德!”群臣恭贺道。 “宣外夷觐见!”一旁的宦官高呼道。 当今大汉帝国虽然已经风雨飘摇,但那些外夷,还有西域各国在明面上依旧是归大汉的统治。 就算在凉州反叛的夷人也打着清君侧,诛杀宦官的旗号反叛。 很快,几名外族朝臣,纷纷向刘宏祝贺,并奉上寿礼。 刘宏满意的点了点头,收下贺礼后,并赏赐了些珠囊、束帛之类的礼物。随后让其入席。 接下来便是各个公国、宗亲、百官为刘宏送上寿礼。 第一位自然是三公之首的太尉张温,他送上一个黄金如意,其上镶嵌枚红、白、蓝三个拇指大小的宝石。 只因去年他领兵征讨凉州叛军,恋战无果,还多次损兵折将,因此去年冬天便被召回京师。 张温担心陛下会降罪于他,于是便命人精心打造了这一件寿礼。 刘宏点了点头,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宝物,有些兴致缺缺。 接下来便是司徒崔烈,他送上一幅水墨画。 两名宦官摊开一幅长卷画,峰峦叠嶂,溪流潺潺,水墨点染间,一幅千里江山图跃然纸上。 刘宏随意扫了几眼,更是懒得搭理他,当初他以五百万钱将三公之位卖给他,他就已经后悔了。 结果这个家伙又在自己生辰,送了幅不值钱的水墨画。 司空许相,送上去一箱珠宝。 太常刘焉,送上…… “大将军的面色,看似有些不悦,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袁绍看着身旁的何进,面色有些阴沉。 “没什么。”何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这些年礼贤下士,不少名士被他收入麾下,袁绍和袁术自是不必说了,太原的王允、荆襄的蒯越,颍川的荀攸、田丰、孔融、刘表、郑玄……等等。 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何进越发觉得刘宏有些忌惮自己。 最近不仅选了一匹青壮,送入西园组成一支新军。这明显是在防备自己,是要分自己的兵权啊! 第113章 制作竹纸 何进虽然对于刘宏的防备,感到有些心凉,但他依旧不动声色,询问道:“本初啊!汝父最近如何?” “家父最近有些身体不适,现在府中卧病修养。”袁绍回答道,前段时间袁逢便闭门谢客,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 随即袁绍有些担忧道:“凉州那边的战事危机,叛军王国自称合众将军,与马腾、韩遂等人拥兵十万,意图三辅地区。需不需要向陛下汇报?” “不急。”何进眼睛半眯起来,默然的说道:“今日喜庆,就不必打扰陛下了。” 随着时间推移,很快便到各地官员尽献的寿礼。 韩玄之前精心打造的宝相麒麟明光甲,在烛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璀璨夺目。 瞬间便吸引了刘宏的注意,他对于这个宝甲极为喜爱。 立即命令,身旁的宦官将这副铠甲挪到近前,让他仔细观看。 “不错,不错。”刘宏看着这铠甲,喜爱非常,忍不住念诵道:“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这句词是先秦时期楚国屈原《九歌·国殇》中的一句词,描述了战场上的激烈。 可见,刘宏心底也有一个当将军的心思。 韩玄送的铠甲虽然不是一众寿礼中最昂贵、珍稀的,但却刚好符合刘宏的心意。 “好!赏赐江夏郡守韩玄,珠囊、束帛一份。”刘宏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宦官将其放入他的寝房内。 随着各地官员进献的寿礼全部展示完毕。 一名名宫女,端着美味佳肴,各种酒水,徐徐进入大堂内。 群臣举起面前的酒杯,齐声道:“今日陛下诞辰,臣等不胜大庆,祝上千万岁寿!” “得卿等所献寿酒,与卿等内外同庆!”刘宏高兴的举起手中的万岁寿酒,一饮而尽。 随着丝竹声乐响起,各色的舞女走到大殿的中央。 步伐轻盈,舞姿飘逸,舞女们的腰肢柔软,犹如薄纱般的衣裙飞舞,雪白的皓腕与脚踝处,配有银色的铃铛装饰,舞动间“叮叮叮!”作响。 几个时辰后,寿宴结束。 百官告退,刘宏起驾离去,晚上后宫嫔妃相聚,他还有一场家宴。 …… 相比于洛阳的欢庆。 韩玄正在一间庭院内,看着身旁的工匠制作纸张。 自从他命令文聘寻找会造纸的工匠,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 很显然,造纸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工匠们得先去竹林中,挑选嫩竹,竹子太老其中的纤维就会太硬,竹子太嫩其中的纤维一碰就碎,无法用来造纸。 光是挑选合适的嫩竹,这些工匠就研究了好久,一直举棋不定。 直到韩玄过了半个月前来视察时,他们还没有开始第一步。 最终还是他拍板,选用生长一年的嫩毛竹作为原料。 选好之后劈成细条,工匠们把成捆的嫩竹放入溪水中,浸泡足有百日,软化其内的纤维。 随即捞出,并用木槌捣碎,洗去粗壳与青皮只留下粗纤维,如同苎麻一般。 最后放入木桶中,用上好石灰化汁涂浆发酵一日,次日,捞出放入锅中,去除其上的木屑。熬煮八日八夜,待其冷却放入溪流中漂洗三天,完全洗去石灰。 二次放入锅中,将草木灰拌入嫩竹纤维中,进行碱蒸。取出放入木桶内,以草木灰汁淋下。倘水冷,烧滚再淋。反复十余日,嫩竹纤维褪去木色泛白。 洗净后,捣成烂泥形成纸浆。放入水槽中,掺入猕猴桃藤的汁液,使其纸浆悬于水中。 此时造纸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韩玄特地赶来观看。 心中有些忐忑,这毕竟关乎到他日后的大计,容不得他不上心。 只见几个工匠,共同抬起一个五尺长,两尺半的抄纸竹帘。 这种竹帘是用三年以上的竹子,分成细丝,编织而成。 工匠们动作整齐划一,将竹帘投入纸槽中拾起,那帘子上面就有一层薄薄的纸浆。 取下帘子倒扣在放纸的竹席上,揭去帘子,一张纸就出来了,叠积千万张,便将其压实,使其水分散去,让纸更加平整紧实。 之后工匠们便会将湿润的竹纸,贴在整齐的木板下,在太阳的炙烤下,变得更加干燥。 韩玄看着工匠们,将纸张揭下,修剪四周杂边,一张一米半长,半米宽的竹纸便彻底完工了。 “大人,请看。”工匠将一摞竹纸交给韩玄。 “终于,成了!”韩玄眼中难言激动,他可是抓心挠肝的等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伸手一摸,这竹纸质地良好,光滑柔韧,韧性强。用指尖摩擦不起毛茸,很是紧实。除了纸张有些发黄外,倒也没有其他问题。 毕竟瑕不掩瑜,谁让这竹纸制作成本极低,原料只需要嫩竹,便可制造出上品的纸张。 要知道南方最不缺的就是竹子,在江夏便有一片竹海。只要人手充足,便可以大批量制造纸张,完全不担心材料不够。 韩玄将这竹纸取出一张,铺平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旁的毛笔,沾满墨汁。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手挽稳健,每一次移动都自然流畅,每个字都形如松柏般苍劲有力。 “字迹清晰,吸附力极强,墨汁不会晕染,好纸!”韩玄几乎忍不住要大笑,随即对着一旁的工匠道:“这个月的工钱翻三倍!从今日起,尽可能多的造纸。”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周围的工匠一听,顿时充满了干劲。 随后韩玄捧着一摞竹纸,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指尖在竹纸上轻轻的敲打着,他的眼神迷离,陷入思考中。 随着便宜便捷的竹纸问世,韩玄手底下便有了打破氏族禁锢知识的成本。 士大夫们之所以高高在上,无非就是他们掌握着书籍和知识。 在以前无论是纸张还是简帛,制造难度太大,数量稀少,因此大汉并没有多少的书籍流传与民间。 有这竹纸在手,他便可以通过印刷术,印刷大量的书籍。 终有一日,他能让天下所有人都能读上书。 这样氏族的垄断阶层,在一定程度上便会被打破。 不过,这得需要循序渐进,目下尚且操之过急。 第114章 荆州三郡叛乱 除此之外,印刷术的制作也不难! 在十几年前,汉帝刘宏曾命令蔡邕用古文、大篆、隶书将五经书籍的内容,刻在石碑上,并竖立在太学门外。 无数的儒生晚辈,前来观看以及临摹和抄写,把太学堵得水泄不通。于是便有人用纸和墨拓去印碑文。这也是印刷术的一种,不过叫做拓印。 这也算是,刘宏在位期间,做出的少有利于天下的好事。 正在韩玄胡思乱想时。 魏延来到书房外,“主公!” “文长回来了!快进来。”韩玄回过神,便让魏延进来。 在他大婚之后,他便派遣魏延前去长沙,调查那里的乱象。 如今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长沙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主公,据张仲景前辈所说,长沙太守已经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魏延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进行汇报。 “我听说长沙那边有些混乱?”韩玄询问道。 “是的。”魏延点了点头,“目前民间有个名为区星的人,正在纠集一些对郡守不满的民众,准备起兵反叛。” “区星?”韩玄叨念了一声这个名字。 “根据属下的调查,区星曾经是长沙太守的麾下的将领。不过后来二人发生了冲突,长沙太守便把它罢黜,区星因此怀恨在心。”魏延解释道:“此次区星叛乱,恐怕早已预谋已久。他有两个朋友,非别是周朝与郭石,他们在零陵与桂阳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不错,你收集的这些信息对我很有用。”韩玄满意的点了点头,“文长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遵命,主公。”魏延施了一礼,随后缓缓退去。 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的书房内,韩玄默默思考了一番。 此刻的他,内心深处无比渴望出兵平叛,这倒不是他喜欢穷兵黩武。 再过几年的时间,便是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至此天下便会群雄争霸的乱世。 而韩玄必须在此之前,训练出一支百战精兵。这样他在日后的逐鹿群雄之时,才能先人一步。 而一支百战精兵需要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厮杀,才能磨练出来。 就像是董卓麾下的西凉兵,孙坚手下的子弟兵,都是参加过无数场大战,才脱颖而出的。 想到这,韩玄提笔,写下一份请战的奏章。只要区星一旦叛乱,他便火速将其送往朝廷。 前不久,张纯、张举联合乌桓丘力居,起兵反叛,攻打蓟县,焚烧城郭,虏略百姓。 张举自称天子,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公然反抗大汉朝廷。 事情闹得挺大,但已过去数月,丝毫没见朝廷有丝毫反应,甚至连平叛的将领朝廷也没有任命。任由张纯等叛军在幽州肆虐。 若不是他离幽州太远了,韩玄早就请兵前去平叛了。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想去北方买一批战马,组建一支精锐骑兵。 不过,买马的事情,他可以过段时间,前往冀州无极甄家商谈。几年前甄家与韩家便建立起一支商队,专门将南方的炒茶卖到北方去。 这些事情不急,当下正值秋收之季。 韩玄观看,手下各县统计手上来的粮食,产量比往年提高了近三成。 水稻相比于其他作物,对于水源的需求更为严格,需要在拥有大量的水分和湿润的环境下,才能茁壮成长。 虽然南方潮湿多雨,河流密布。但一遇到旱季,河水便会下降,水平面低于稻田,水渠无法将河水引入稻田内。 一不小心,便会旱死大片的秧苗,至使粮食减产,严重点的甚至会颗粒无收。 去年他命令各县各村修建水车,便展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即便是低洼处的河水也可以通过水车,源源不断的引入水渠中,在旱季可以为稻田及时补充水源。 因此今年的稻田,远比与往年的粮食更多,每亩地至少产三石粮食,而良田至少产十石粮食。 各县的粮仓都已堆满稻谷,甚至各别县的仓库已经放不下,只能另寻他处新建几个谷仓。 一个月后。 长沙郡,临湘城外。 将近一万多人的叛军,列阵于城外数里之处。 “咚咚咚!” 那震耳欲聋的鼓声,鼓声如洪钟,回荡在临湘城外。 “杀杀杀!” 战鼓声激起了叛军们的斗志,齐声无畏的呐喊,气势磅礴,响彻云霄,响彻云霄。 区星站在大军之中搭建的指挥台上,看着手底下的精兵强将,心中无比的兴奋。 想当年他灰溜溜的从这座城池中离去,谁能想到,不到十年的时间他率领着大军又重新回来了。 区星长剑指向临湘城,高声喊道:“城内的人听着,本将军率大军来此,只有一个目的,交出那个当初欺辱我的老家伙。否则,一旦大军进城,城内鸡犬不留。” 虽然区星嘴上那么说,其实真正目的是为了伺机夺取临湘城,借此便可掌握整个长沙郡。 而他的两个朋友,周朝与郭石,他们也会在零陵与桂阳起兵,这样他们就等于掌控了三个郡,也就是半个荆州。 “叛贼区星,你痴心妄想,你居然敢公然反抗朝廷,罪不容诛。”临湘城墙上,长沙郡都尉大声喊道。 虽然长沙太守病重,在府内昏迷已久。不过好在郡都尉,尽忠职守,迅速做出反应,将叛军拒之城外。 叛军只有不到两万人,但临湘城中却有五千守军,敌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攻不进城中。 城外的区星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更清楚的是,临湘城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储粮,而且他还派出几支人马,截断了其外界的通道。 也就是说,只要他围城一段时间,临湘城便会不战自溃。 区星的眼神如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 江夏郡。 韩玄坐在书房内,看着手中朝廷的诏令,心底十分开心。 既然得到朝廷的允许,他便可以肆无忌惮的派兵平叛了! “文长,”韩玄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对着门外候着的魏延命令道:“立即召集众将,随我平叛。” 第115章 韩熙遇袭 “遵命。”门外传来魏延沉稳的声音。 很快一万精兵便在城外聚集,同时还有黄祖招募的五千青壮,总共一万五千人马。 旌旗飘扬,金戈霍霍! 此次韩玄只带领黄祖、黄忠、魏延、韩熙四人,而朱彪和韩凌被留下来看守江夏。 毕竟他已经是有大本营的人了,不可能倾巢而出,总得有几个放心的人,留下来守家。 他唯一真正信得过的就是韩熙和韩凌这两个同宗兄弟。只是韩熙性格太过冲动,此次出兵平叛不带他去,恐怕他会闹情绪。 而韩凌性格沉稳,有城府,韩玄更放心让他留守,保护后方。 随着大军开拔,大军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朝着南方长沙郡而去。 数日后。 大军分成三路,前军有一千人,由韩熙带领作为先锋军。后军有三千人,由魏延统领保护后方。韩熙率领剩下人马稳坐中军。 这时,一名斥候策马来报,“禀告大人,先锋军发现一小股叛军,韩熙大人已经率领先锋军追杀而去。” 韩玄看向前方,发现数里之外便是一片密林,群鸟盘旋于天空,久久不散。 他的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孙子兵法有云: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 前方一片树林,敌军刚好可以隐蔽身形。天空群鸟惊飞,下方必是有伏兵。 “立即让韩熙停止追逐,小心前方有埋伏。”韩玄急促命令道:“全军快速前进!” 大军快速前进没过一会儿。 前方又有一名斥候,焦急的策马来报,“不好了!韩熙大人中了埋伏,还请大人速速前去救援。” 韩玄瞳孔紧缩,果然不出他所料,心底虽然忧心,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韩熙的实力很强,天神神力,勇猛无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韩玄连忙喊道:“黄忠!你率领所有骑兵先行一步,务必要保证韩熙的安全,大军随后就到。” “末将领命!”黄忠当即策马,带着三百个骑兵直奔前方。 紧接着韩玄又下令道:“黄祖!你率领一队人马,轻装简行,从侧面搜寻,是否还有其他伏兵。” “是。”黄祖带着他麾下五千青壮离去。 “全军随我,快速前进!”韩玄拔出长剑,直指前方。 密林小道中。 韩熙挥舞着手长枪,奋力着击杀周围的伏兵。 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几根箭矢扎在他的胸甲上。 好在他穿着一套铁甲,防御力惊人,箭尖只是挂在他的甲片缝隙中,并没有真的受伤。 刚刚真是太过惊险。直到现在,韩熙的心底都直发怵。 一刻钟前,他率领一千先锋军,追杀一小股叛军进入这片密林中。 踏入密林后,韩熙便感到不对劲,周围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停!” 担心前方有埋伏的他,当即便下令停止追击,可惜还是晚了。 从两侧密林中,射出无数的箭矢。 眨眼之间,数百士兵被当场射死,鲜血染红了土地。 先锋军顿时损失惨重。 紧随其后的便是,从道路两侧杀出无数的伏兵。 先锋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阵型溃散,被伏兵杀个措手不及。 “退!” 韩熙只能命令先锋军,且战且退。 密林不远处的山头上,区星眺望着前方,陷入包围圈的先锋军。 嘴角微扬,有些不屑的说道:“汉军的援兵也不过如此,这么轻易就被伏击了!只可惜对方将领太过谨慎,居然将大军分成三部分。否则的话,此次定能将他们一举击溃。” “将军神勇,神机妙算,当真是张良在世啊!”一旁的叛军将领拍马屁道。 “哈哈!没错!”区星猖狂的大笑,看着下方神勇无比的韩熙,对着身旁手下说道:“多派些人手,免得那几个汉军杀出伏围。 “放心吧!将军,绝对万无一失。”身边手下一脸奸笑道。 下方密林中。 韩熙一枪刺穿一名叛军,身下的战马早已不知被哪个叛军杀死。 在这片狭小的小道上,战马根本就施展不开。 好在前方就能杀出重围了,韩熙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一千先锋军,此刻护卫在他身边的,也就只剩下一百多人。 就在这时,前方又杀出一队伏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韩熙握了握已经被鲜血浸湿的长枪,他们经历了一番厮杀,此刻已经精疲力尽,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仅如此,因为自己的鲁莽冒进,还害死了一千名好儿郎。 “兄长,我愧对于你啊!”韩熙血红着双眼,怒吼道。 他的心底已经做好赴死的打算,刚准备率领残兵,想要与敌军拼个你死我活时。 一道箭雨袭来。 前方的叛军瞬间陷入慌乱,谁都没想到,自己后方居然会被突然袭击。 “韩熙,我来救你了!”黄忠张弓搭箭,八宝麒麟弓强劲的力量,将一名名叛军的身体射穿。 “是黄忠!”韩熙大喜过望,立即带着残余的先锋军,顺着一处缺口,成功杀出重围与黄忠汇合。 “我兄长呢?”韩熙见黄忠只带着三百铁骑,并没有见到韩玄的身影,忍不住询问道。 “主公随后就到,我们先撤!”黄忠深知,骑兵不善于在地形狭小的树林中作战。 在接应到韩熙后,毫不恋战,带着众人立即撤退。 没过一会儿,便见到不远处,率领大军飞速赶来的韩玄。 韩熙羞愧的低着头,来到韩玄面前,跪在地上,“兄长,此次大败全是我的责任,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韩玄翻身下马,伸手将他扶起,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你人没事就好。熙弟你一定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万万不可叫这一千兄弟们的英魂,白白牺牲。” 韩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厉问道:“还能拿得起武器吗?我带你一起杀回去!” 这时,一旁的士卒,牵过了来一匹战马。 韩熙一跃翻身上马,举起手染血的长枪,道:“兄长我没问题!我定要宰了贼首,为兄弟们报仇!” 第116章 解救临湘城 “好!这才是我的熙弟。”韩玄同样上马,拔出长剑直指前方,大喝道:“全军随我,杀!” 密林中。 区星见汉兵大军已经到达,开始逐步推进密林中。 他的脸色铁青,愤怒的一拳砸在了一旁大树上。 “扑簌簌!” 一大片枯黄的落叶洒下,落在他的身上。 让本就气愤的区星,更是怒火中烧。 “废物!都是废物!”区星大怒,对着身旁的将领撒火道:“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三千伏兵居然还让人给跑了!都是一群废物!” “将军教训的是。”一旁的将领,低着头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对方人数比我们多,不宜硬碰硬,先撤退!” 此次区星只带了五千人马,剩下一万人马依旧被他留在临湘城外围困。 “是。”那名将领松了一口气,刚准备下去,吩咐撤军。 这时,一名叛军跑过来汇报道:“不好了将军!又有一队汉军从后方杀上来了,约有数千人。” “什么?”区星大惊,自己的后路居然被对方给断了。 他的心沉到谷底,看来这才汉军的援兵,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对付。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将领担忧的询问道。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趁他们合围没有完成时,杀出这里!”区星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毫无用处的手下。 相比于这些外来的汉军,区星这些叛军们显然是更为熟悉这里的地形。 在韩玄与黄祖的两面包夹之下,在付出几千条性命后,区星成功逃离这里。 “可恶,还是让他给跑了!”韩熙杀气腾腾的将长枪重重的杵在地上。 “他们逃不了多远的,定然会去临湘城外的大本营。”韩玄看着远处的方向。 “那我们赶紧追吧!”黄祖开口道:“刚好可以与城内守军配合,将其一举拿下。” “不急!”韩玄不紧不慢的,在荆州地图上查看,“那个区星既然会设下伏击,定然也是熟读兵书之人。既然知道临湘城攻不下了,肯定不会久留,一定会另寻帮手的。” “帮手?谁啊?”韩熙不解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应该是这里了!”韩熙伸出手指,指向了在荆州最南部的零陵与桂阳两郡上。 “我们该如何做?”韩熙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黄忠、黄祖,你们各领五千人,截断长沙去往零陵与桂阳的道路。我们要把他们困死在长沙,一举将其剿灭。”韩玄命令道。 “遵命。”黄忠和黄祖领命道。 “那我呢?”韩熙连忙询问道。 “我们带领剩下的五千人,前往临湘,避免区星继续困守临湘。”韩玄道。 “遵命。” 三支队伍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 临湘城外。 区星一回到大营内,就马不停蹄命令麾下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不好了!将军,十里之外发现汉军的身影。”一名叛军跑了进来,大声汇报道。 “可恶,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区星的神色慌乱,命令道:“所有人立即撤退!” “可是我们还有很多粮食,来不及运转!”那名叛军不甘心的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的人数太少了,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区星红着双眼,若是腹背受敌,他们定然命丧于此。 当韩玄率兵赶到时,原地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大营。 遗留下不少帐篷,旗帜,还有粮食,此刻这些东西都已经被熊熊大火所吞噬。 这个区星的心也够狠的,来不及运走的粮食统统被他给就地焚烧。 看着已经变成一堆焦炭的叛军大营,韩玄便带着军队,入驻了临湘城中。 此刻的临湘城中,已经几近断粮,若是韩玄再晚来几日,说不准这城就破了。 进入城后,韩玄直奔太守府而去。 当他赶到时,太守府内一片素缟。 不少妇孺身披麻衣,头上戴白布孝带,一片哭声。 庭院内,一口漆黑的棺椁摆放在正中央。 城中官员悉数到场,为长沙郡守送行。 当韩玄一踏入府内,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韩玄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来到棺椁前深施一礼。 随即便来到一旁的医曹掾张仲景旁询问道:“张伯父,长沙太守何时殒命的?” “就在七天前,太守病死于榻前。”张仲景摇了摇头,他虽然被人称为神医,但长沙太守年事已高,纵使是他也无力回天。 头七已过,太守之子扶官下葬,城内官员尽数前去送行。 而韩玄此刻却与长沙郡都尉进行商谈,如何尽快围剿叛贼区星,使得长沙重归安宁。 长沙郡共有十三座县城,根据官府统计,共有一百万户人口,是江夏郡的三倍,属于荆州内富庶的大郡之一。 众多的人口,代表着长沙能更好供养着更多的军队。 若不是此地离中原太远,不能像荆北三郡那般四通八达,因此此地并没有太多的战略价值,反倒更适合成为后方补给地。 二人看着面前的长沙郡地图,长沙郡地域复杂,多是崇山峻岭,西方是一片高耸的山区,只有南方地势稍较没有那么起伏。 “韩府君,我已经命令各县加紧防备,封锁道路,避免叛军驱星逃往零陵与桂阳。”长沙郡都尉道。 “好!”韩玄点了点头,随后指着衡山一片地区道:“我已经提前派人在这设下埋伏,我们可将叛军区星给驱赶至此。” “区星也是长沙郡人,他对于长沙地域很是清楚。我愿意亲自领兵,将叛军区星驱赶至此。”郡都尉一脸悲伤,他能有如今地位,都是长沙郡太守一手提拔的。 为报知遇之恩,他愿意不留余力,亲自征讨害死长沙太守的区星。 “不行!”韩玄摇头拒绝,道:“你若是离开了,整个临湘城就会陷入混乱。” 韩玄作为一个外来郡守,剿灭反贼也就罢了,若是插手长沙郡的政务,定然会有无数人弹劾他的。 “我有个亲信,府君大人若有何为难之处,可全权交付给他。”郡都尉一脸坚毅,表情十分坚决。 第117章 追击区星 “也罢。”韩玄见对方一脸坚决,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也没有过多推辞。 迫不及待的郡都尉,立即调走了五千人马,沿着区星撤离的轨迹追了过去。 这时,一名看起来二十岁的青年走了过来,“府君大人,在下桓阶,桓伯绪,现任功曹史。” 韩玄打量这个青年,他便是郡都尉派来帮助自己的人。 “恩,你先带我了解一下吧。”韩玄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韩玄并不是很忙,长沙各县依旧完好,并没有受到叛军的破坏。 他只需要时刻盯住叛军的动向,配合郡都尉,将叛军区星赶到之前埋伏的区域。 湘水旁。 区星等叛军,驻扎在河边休整。 在这几天内,他无论去哪个方向,最终都有追兵堵截。 他带着军队一路逃亡,身后还有长沙郡都尉死命追杀,他麾下一万多人,如今仅剩一半左右。 此刻双方经历如此高强度作战,他们都很疲惫,就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 只要自己逃到桂阳郡,便可和贵阳所在的叛军联系上。 看着西边不远处的衡山,他的心底略微有些不安。 又看看身后宽阔的湘水,心中立马有个主意,当即命令道:“你们给我砍些竹子,扎成木筏,一会儿我们渡河。” “将军,为什么这么麻烦,我们只需要穿过衡山,便可直达桂阳郡,何必多此一举?”一旁的叛军满脸不解。 “问题哪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区星愤怒的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怒斥道:“前方山高林密,很容易受到伏击。以我们这种状态,很容易全军覆没的。” 看着灰溜溜离去的手下,区星也是没力气继续生气。 而来到河边,喘着粗气坐在石头上,看着水面倒映着狼狈的自己。 一直都在逃命的他,一路上风尘仆仆,满面的血污,头发都打结粘在一起,宛若一个要饭的。 “呵。”区星自嘲的笑了一声,捧起一汪清水,便想要简单的清理一下。 此时已经进入冬季,冰冷的河水浇在脸上,使得他精神了几分。 “不好了,汉军追上来了!”一名叛军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可恶!这个家伙是不要命了吗?”区星一拳砸在河水中,溅起的水花浸湿了他的衣裳。 这些天来,这个郡都尉宛若疯狗一般,死死跟在他们的后方,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将军,叛军距离我们仅有几公里,我们该怎么办?”周围的叛军们将目光投向他。 区星环视了一周,发现周围的水草很是茂盛,足有半人多高,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你们率领一千人,隐藏到那里!”区星指向右侧。 “是将军!” “而你们也率领一千人,隐藏到那里!”区星指向左侧。 “是将军!” 两千人马迅速隐藏在水草之中,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剩下的三千人,跟随区星背靠湘水,似有一种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感觉。 郡都尉带着自己的人马杀到,经过这段时间厮杀,他带领的五千人,此刻已经不足两千。 “贼首区星,你已经无路可退了!还不速速俯首。”郡都尉手提着一把大刀,直指对方。 “呵!你倒是坚持不懈,将我一路追杀至此。我们之间丝毫并没有什么大仇吧!何必逼迫至此,不如放我一马,日后你混不下去了也好有个去处。”区星站在河边,大声质问道。 “休要胡言!你害死了太守,我要为他报仇!今日你必将命丧当场。”郡都尉不想跟他多言,带着人马便冲杀上去。 区星冷笑着,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入他精心设下的埋伏。 就在郡都尉带着人马,即将冲到湘水旁时。 “杀呀!” 从附近山林中,杀声震天,尘土飞扬,冲出两支人马,纷纷张弓搭箭,箭矢破空,射入事先区星安排躲入草丛中的叛军。 箭矢如雨点落下,草丛中顿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一名名叛军应声倒下。 来者正是黄忠与黄祖,他们早就提前隐藏在附近的密林中,区星的一举一动早在他们的注视下。 区星见着两支突如其来的奇兵,顿时大惊失色,而且郡都尉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们人多,不要怕,杀!杀了他!”区星挥舞着武器,鼓舞着士气。 刀光剑影之中,双方立即厮杀在一起,厮杀声此起彼伏,震撼人心。 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湘江水,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随着后来赶到的黄忠与黄祖等人,将叛军们迅速逼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断的掠夺着他们的体温,还有生命。 区星看着河边,几个已经扎好的竹筏,立即命令道:“所有人跟我上竹筏,汉军们无法就渡河。” 随着他的提醒,无数的叛军争先恐后的爬上竹筏。 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竹筏仅建造出四个,根本无法承载全部的叛军渡河。 在生死危机前,叛军们陷入一片混乱,互相推搡着互不相让。 一个竹筏被打翻,上面的人顿时重新掉入冰冷的河水中,再也爬不上来。 还有的一个竹筏,因为承载了太多的人,瞬间解体,被汹涌的河水彻底吞没。 剩下那些没有踏上竹筏的叛军,见自己即将死去,也不想让别人活下,拿出武器就要把竹筏拆掉,要死大家一起死。 在生死存亡面前,人性的丑恶被演示的淋漓尽致。 区星挥刀砍死几个接近的叛军,随即命令手下,快速划动竹筏,朝着对岸靠拢,这样他们就安全了。 黄忠与黄祖见对方想要渡河,并没有焦急阻拦,而是带领手下们,先解决了被留在岸边,被抛弃的叛军们。 随后目光冷冷的看向,逃离的区星等人。 湘水中心,站在竹筏上的区星,看着身旁仅剩下的叛军,鼓舞道:“大家不要害怕,我们已经安全了,只要我们渡过河,前往桂阳我们就能够东山再起!” 两个竹筏上,仅存的几十人,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第118章 张羡 “将军说的对。” 区星看着重新燃起的士气,继续鼓舞道:“我早已派人前往桂阳求援了,郭石兄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马上就能来接应我们了,到时候想要什么都不成问题。” “将军万岁!” 叛军们一想到,很快就能休息,热热乎乎的饭,干净的衣服,顿时高呼道。 区星见此这才放下心,心中祈祷,自己的兄弟们赶快接应,这条河根本阻挡不了汉军多长时间。 “将军,对面似乎来了一队人马!”一名眼尖的叛军,看见对岸人影闪动。 “哈哈!一定是郭石兄弟!”区星大喜过望,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赶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其他叛军有些感到不可置信,随即陷入兴奋之中。 区星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郭兄弟,是你们吗?我在这呢!” 宽阔的河面上,他的声音回荡着,对面似乎也发现了他,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靠岸!”区星发现周围人都不动弹,顿时怒斥道。 叛军们这才如梦方醒,立即拿着手中武器,当做船桨,奋力的划向岸边。 就在离岸边十几米的时候,区星这才发现,岸边的竟然不是郭石他们,而是另一支汉军。 “怎……怎么可能?”区星的脑袋此时陷入一片混乱,就连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贼子区星,你可还认得俺吗?”岸边的人马,为首之人正是韩熙。 “是汉军!” “的确是汉军!我们该怎么办啊?” 周围的叛军又陷入慌乱,但不死心的区星,仍徒劳的安抚着:“不用怕,郭石兄弟很快就会赶来,我们只要坚持一下。” 看见对方仍不死心,韩熙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大声道:“区星,你看看这是谁!” 区星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一副熟悉的面貌映入眼帘,那颗头颅的主人竟然是他苦苦等待的郭石。 “不……这不可能!”区星跌坐在竹筏上,口中不断重复着。 “哈哈!我兄长神机妙算,早就猜到了会有叛军来援助你,我已经提前埋伏好,将其彻底剿灭。”韩熙得意的大笑道,他这次终于为了那一千先锋军兄弟报仇了! 此次叛乱毕竟是三个郡,既然韩玄早就提前得知他们之间互有联系,那他自然不得不防。 就在数日前,韩玄便从桓阶的口中得知,从桂阳跑过来一个人,说有重要情报。 对方名叫张羡,南阳人,在桂阳县担任县长一职。他之所以来此,是因为桂阳城被叛军占据。 张羡只能和桂阳太守据守郴县,但很快郴县也被叛军攻破。 而桂阳太守与张羡只能带领汉军在外游荡,伺机重新夺取桂阳县城。 没过几日,叛军首领郭石带领几千人离去,直奔长沙而去。 桂阳太守便派张羡前往长沙郡,快速将这个消息告知他们。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韩玄,当即派出韩熙,率领五千人,在桂阳与长沙的必经之路处设伏。 韩熙也没有让他失望,突然的袭击,立即将叛军覆灭,就连郭石也被他砍下头颅。 在解决完叛军的援军后,他便带着人马在湘水另一个方向围堵区星。 此刻的区星,看着自己至交好友的头颅,心中怒不可遏。 韩熙继续高呼道:“我们此次只为贼首区星,其余人等,降者不杀!” 话音刚落,区星就感到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 顿时转过身,刀尖对准他们,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莫非是想要背叛我吗?” “将军,放下武器吧!别让我们为难。”一名叛军将领,冷漠的看着他。 “可恶,你忘了吗?若不是我提拔的你,不然你也只是个贩猪屠狗之辈。”区星望着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怒喝道。 “我当然记得,可你从未把我当过人。”那名将领依旧不为所动。 “去死吧!”区星见状,决定先下手为强。 顿时,竹筏上几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不大的竹筏在河上不断的摇晃着,随时都有翻船的风险。 最终双拳难敌四手,区星很快就被绑缚起来,其他叛军将竹筏靠岸,丢掉武器,跪地投降。 韩熙虽然想将对方千刀万剐,但临行前韩玄曾叮嘱最好要抓活的。 毕竟活的叛军贼首,他们的价值才会更大。 到时送到朝廷,让刘宏亲自下令处决叛贼,这会让他有一种亲自平叛的感觉,跟只呈现上一颗冰冷的头颅,更能激起人的欲望。 想到这,韩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命令手下将贼首区星压下去。 至于剩下的叛军,那就只是韩熙发泄怒火的工具。 等他们离去时,湘水边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临湘城内。 大军陆陆续续归城。 韩玄看着狼狈不堪的区星,让手下将其押入大牢。稍后会与郭石的首级一并送往洛阳。 大军休整几日后,韩玄便准备离去。 随即,他向一旁的长沙郡都尉,拱手道:“都尉,如今长沙叛乱已平。本官还要去桂阳、零陵平叛,就不久留了!” “府君大人保重!”郡都尉还礼,并带领城内官员送韩玄大军出城。 大军沿着湘水,乘着大船一路顺流南下。 艨艟数百,快速行驶于宽阔的河面上,旌旗飘扬,连成一排长龙。 次日,便行驶至当初设伏的衡山地区。 韩玄站在船头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随着船头破开水流,使得河面荡起层层涟漪。 “府君大人,过了衡山,顺着支流前往耒水,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清晨便可到达郴县。” 张羡侧立于韩玄身旁,此行前往桂阳县平叛,韩玄对于那里的地形并不了解,所以张羡这个桂阳县令,便成为了他们的领路人。 “张羡,说起来你也是南阳,张氏之人吧!”韩玄看着身旁四十岁左右的张羡,开口问道。 “下官正是南阳张氏的旁支。”张羡点了点头,只可惜他在张氏一族内并不受到重视。 第119章 桂阳郡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江夏啊?”韩玄发出邀请。 张羡虽然只是个县令,但他在桂阳、零陵都有不错的影响力。 “这……且容下官考虑一番。”张羡心底并不想前往江夏。 毕竟韩玄只是个太守,他最多也只能给他一个县长当当,与他原本的官职并无差异,更何况他在桂阳等地有着不错的人脉、影响力。 以他目前的状况,说不定过几年,也能担任太守,自然是无心成为韩玄的手下。 韩玄也听懂对方拒绝的意思,并没有生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回到船舱内。 次日,清晨。 船只靠岸,当韩玄率领大军兵临郴县城下,发现城墙上竟都高挂着大汉的旗帜。 “恩?”韩玄有些疑惑,难不成郴县已经被桂阳太守收复了? “府君大人,便让下官前去一探究竟。”张羡说完,便来到城墙下,与城门守军沟通。 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城门便缓缓打开。五十多岁的桂阳太守领着一众官员前来。 原来,就在张羡前往长沙报信之时。 桂阳太守发现城内叛军松懈,便带领大军重新夺取郴县,剿灭了叛军。 也就是说,桂阳郡的叛乱如今也彻底平息下来。 见此,韩玄并不打算久留,而是继续朝着零陵前进。 依旧是坐着船,从耒水逆流而上,重新回到了湘水,继续向着西南的方向继续前行。 此次带路的依旧是张羡,毕竟他也做过零陵县长,对于零陵县也格外熟悉。 零陵郡的治县名为泉陵,位于湘水与潇水的交汇处,背靠阳明山。 当韩玄率领大军,来到泉陵城下时。 野外遍地死尸,烽火狼烟,断垣残壁,一片狼藉,满是战后疮痍。 “看来泉陵似乎是被叛军给攻破了。”韩玄看着城墙角下,被丢弃的大汉旗帜。 泉陵内。 “将军,汉军已至城下!”一名叛军跑进太守府内汇报。 周朝闻言,扔掉手中的酒杯,道:“今日我便要为区星兄弟、郭石兄弟报仇!众将士随我出城迎敌!” 在城外十里之处,准备安营扎寨的韩玄,见城内叛军居然敢出城对战。 心底大为诧异,但也迅速布置好阵型,带领麾下众将士准备迎敌。 双方于湘水岸旁,宽阔的砂石滩涂对峙。 “叛贼周朝,犯上作乱,意图割地自立,罪不容诛。本官乃江夏太守韩玄,今长沙叛乱,桂阳叛乱皆以平定。休要负隅顽抗,还不下马投降!”韩玄策马,上前走了两步,大声怒斥道。 “休要逞口舌之利,你杀我兄弟,你我之间不共戴天!”周朝手持长枪,虎目圆睁,一脸怒意。 “你看看这是什么!”周朝枪尖一挑,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便甩飞十几米外。 韩玄面色有些疑惑,身旁有一名小兵跑到阵前,将那个头颅取来。 头颅披头散发,面容扭曲,韩玄看了几眼并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这时,一旁的张羡反倒大呼道:“这是零陵太守,我认得他。” 韩玄抬头看了一眼,愈发张狂的周朝,知道对方是下定决心死战不退了。 当即策马回到大军中,示意一旁的黄忠率先出战。 黄忠点了点头,双腿用力一夹,胯下战马顿时飞奔出去。 “贼子,谁敢与老夫一战!”黄忠一捋胡须,身穿玄铁黑甲,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双鬓虽略有白丝,但眼神依然深邃凌厉。 黄忠年不过四十出头,仍处于人生巅峰状态,单论武力,乃是韩玄麾下第一战力。 “休要猖狂,我来与你一战!”一名将领,从叛军营地中策马冲出。 双方将士齐声大喊,擂鼓助威。 转眼之间,两马相交。 敌将怒吼一声,挺枪直刺黄忠的胸口,来势汹汹,直奔要害所在。 黄忠丝毫不慌身体微微一动,侧身避开,同时手中大刀横扫而出。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只见寒光一闪,敌将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液喷溅一丈多高。 敌将无头尸体摔下马来! 黄忠另一只手顺势一接,便将叛将的头颅抓住,朝着叛军的扔了过去。 叛军们的呼声顿时停止,而韩玄麾下士卒的士气越发高昂。 周朝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咕噜过来的头颅。 怎么可能,这个汉军实力竟然这么强,自己麾下的武将,竟然被对方一招给杀了。 周朝随即示意自己身后另一名战将,上前与对方较量一番。 但结果依旧走不过黄忠的一回合,便被斩落马下。 韩玄见时机差不多了,叛军连损两员战将,士气已经跌至谷底,只需一股冲杀,便会扰乱对方阵型。 “全军出击!”韩玄拔出腰中长剑,直指对方下令道。 阳光之下,韩玄的大军黑衣黑甲,步伍整肃,刀枪林立像是一片闪亮的金属森林。 随着战鼓越发激烈,大军以极快的速度缓缓推进。最前方是一排手持大盾的刀盾手,他们每个人都身披一层玄铁甲胄。 刀盾手总共约有五百人,这五百副铠甲就是由韩玄秘密建造的水车工坊,这段时间制造出来的。 刀盾手的后方便是隐藏的弓弩手,他们蓄势待发,当达到射击范围时,便从刀盾手后方显露身形。 “放箭!”韩玄一声令下。 “咻咻咻咻!” 刹那间,箭如骤雨飞蝗,劲急啸叫着射向叛军。 周朝等人,一边躲避箭矢,一边向军队深处撤去。 “将军!我们的情况不妙!还是先撤回城中吧!”一旁的叛军战将高呼道。 “未战先怯,休要动摇我军心。”周朝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指挥大军发起冲锋。 双方大军瞬间厮杀在一团,黄忠更是身先士卒,手中大刀舞动,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随着战斗愈发激烈,叛军们渐渐发现不对劲,为什么自己手中的武器砍在对方的身体上,竟不能给对方造成伤害。 反而对方一刀刺出,自己便命丧当场。 “可恶!是铁甲!”一名叛军大喊道。 第120章 零陵郡 “根本破不了防!” “撤!快撤!汉军都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看着自己身旁的队友一个个倒下,叛军顿时陷入一片恐慌,混乱。 自己手中的武器都劈卷刃了,虎口都震出血了,对方依旧如同不死的怪物,无情的杀戮着他们。 面对着装备巨大的差距,这场战斗还怎么继续打下去。 叛军们丝毫没有再战之心,纷纷向后退去,阵型瞬间溃散。 “稳住阵型,谁敢逃跑,就地处决。”周朝无论怎么呼喊,自己的手下却依旧升不起丝毫的战意。 “将军,我们回城吧!”叛军将领再次劝慰道。 周朝看着彻底败退的大军,只能无奈的下令,“撤军!” 韩玄见对方想要撤回城中,当即命令大军跟进。 泉陵城两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 必须趁着对方城门大开,趁势杀入,否则强攻的话,大军必定会损失惨重。 周朝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汉军,待他一进入城门,便高呼道:“关闭城门,升起吊桥。” “可是将军,我们的士卒还有很多没有进城!”一旁叛军将领为难的说道。 “难道你想让汉军杀入城池吗?”周朝血红着双眼,杀气腾腾的望向他。 “这……”叛军将领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命令守城的将士关闭城门。 “嘎吱吱!” 吊桥被铁链缓缓拉起。 一些来不及撤进城的叛军,纷纷被后面的人挤下护城河中。 他们在水中,无助的扑通着。 “等等!将军我们还没入城呢!” 城外的叛军看着缓缓升起的吊桥,还有那关闭的城门,顿时哭天喊地的呼救。 “快放我们进去!”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重重的城门关闭声。 “可惜了!” 韩玄在远处,看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在对方壮士断腕的情况下,他们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将城外的叛军全部收押后,韩玄便领军撤到十里之外安营扎寨。 夜晚。 韩玄独自坐在中军大帐内,看着眼前的地图,思考着明日如何攻城。 泉陵城的南面是阳明山,山势险峻,奇峰罗列,大军根本无法铺开。 而城的西面依靠潇水,北面依靠湘水,河面宽阔,呈天然屏障,大军更是无法渡河。 唯有东面有一条人为挖掘的水渠,由吊桥相连。 若是大军正面进攻,唯有从此处方可,城内叛军定然也是知晓,必然会加强防御。 而且泉陵城墙高三丈,宽也一丈多,不是那么好攻取的。 正在韩玄苦心思索时,帐外传来魏延的声音有要事禀报。 “文长,进来吧。”韩玄开口道。 魏延进入大帐,拱手道:“主公,今日抓了的叛军中,有人说知道一条潜入城内的通道。” “哦?是吗,消息可靠吗?”韩玄抬头,看向魏延询问道。 魏延点了点头,“消息颇为可靠,今日叛贼周朝将他们弃之不顾,不少叛军恐怕心怀怨恨。” “带进来,我要亲审问。”韩玄眼睛一凝,神色肃穆。 “是。”魏延退出后,没过一会儿,便带着几个叛军进来了。 “你们说,有偷入城中的方法?”韩玄厉声询问道:“若是属实,待城破之日,可免你们的死罪。” “我们绝不敢欺瞒大人,确实是有这么一条路。”那几名叛军一听有活路,顿时连连磕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说来于我听听。”韩玄询问道。 “禀大人,小的知道城西有一条排水沟连通着城内,可以从那里进入。”其中一名叛军连忙说。 韩玄略微思索一番,心底便浮现出一计策来,大声笑道:“好!明日你们若助我破了此城,不仅会将功折过,还重金赏赐。” “小的们,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几名叛军一听,连忙磕头表示自己的忠诚。 “文长,今日你带领一队人马,乔装打扮一番潜入城池。”韩玄看向一旁的魏延道:“子时一到,我们便里应外合,攻下此城!” “属下遵命!”魏延抱拳领命后,带着这几名叛军退下。 韩玄看着面前的地图,今夜叛军定然会严防死守东门,而西门定然人手空缺。而且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清晨才有一场大战,晚上他们又会进行夜袭。 敲定主意后,韩玄便起身安排诸多事宜。 与此同时。 泉陵城,太守府内。 周朝在大厅内大发雷霆,怒吼道:“一群废物,竟无一人能够想出退敌之策吗?” “恕属下无能,只是最近手下兄弟们闹得很凶,发生了几次暴动,实在是无力再战。”一名叛军战将开口说道。 “闹事的都给我吊起来,以儆效尤,我看谁还敢闹事。”周朝愤怒的说道。 “这样做会不会让兄弟们寒心啊?要不先安抚一下?”另一名叛军战将,有些不忍的说道。 “莫非我的命令不好使了吗?你这是在反对我吗!”周朝拔出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颈上的丝丝寒气,那名叛军将领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周朝见此这才满意的收回武器,大声命令道:“都给打起精神,城内粮食、水源充足。命令将士们备好滚木雷石,金汁火油。我方兵力充足,又有易守难攻的坚城,敌军是攻不进来的!” “属下遵命!”周围叛军将领齐声道。 另一边,魏延率领十几名亲兵,还有几名叛军,趁着夜色绕道泉陵西门一墙角处。 “就是这里。”一名叛军指着一旁半米左右的一个黑漆漆洞口。 魏延往里望了望,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光亮,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确定是这里吗?” “大人绝对没错!”那名叛军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小的时候贪玩,没能及时赶回城中,意外发现这里通往城内,因此爬过几次。” “你打头阵,不要耍什么花招。”魏延手中的长刀,指向那名叛军命令道。 “好的,大人!”那名叛军连连点头,卷起裤脚利索点爬进水沟中。 第121章 平叛结束 魏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底稍缓了几分,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 城墙下的水渠,蜿蜒曲折,没过一会儿前方便出现亮光,快到出口了。 出口有几根手挽粗的原木组成一个栅栏。 只见前方的叛军,用力一顶,木头便被卸下,露出一个缺口。 叛军解释道:“这个木头下方已经腐烂,稍微一用力便能折断。” “闭嘴,不要说话。”魏延可不管木头结不结实,他只担心周围有没有人。 出了水渠,他们隐藏在墙角处,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时间推移。 月亮高悬于正中,很快便临近子时。 魏延带着亲卫接近城门,由于城内叛军被尽皆调往东门,因此只有十几个叛军守卫着城门。 眼见时间快到了,魏延点燃一支火箭,朝着空中射去。 发完信号后,便提刀便冲了过去,刀光闪烁间已有数名叛军身亡。 当其他叛军反应过来的时候,亲卫们也瞬间冲上去,与对方缠斗在一起去。 魏延趁此时机,将城门缓缓推开,放下吊桥。 看到信号的韩玄,立马命令大军攻入泉陵。 随着大军入城,韩玄当即命令道:“黄祖你带兵前往东门牵制住叛军,韩熙你前往北边控制住北门,黄忠你前往南边控制住南门,魏延你随我杀入太守府。” 周朝被外面喊杀声惊醒,只穿着里衣便跑了出来,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叛军将领跑过来,“汉军突然出现,顺着西门已经杀入城内了!泉陵被攻陷了!” 周朝大惊失色,“快!召集大军冲出重围!” “已经来不及了!”那名叛军将领似乎已经放弃抵抗,跌坐在地上,“大军都集中在东城门处,我们这只有几十人,根本就杀不出去!” 就在此时,韩玄领着一队人马冲入府内。 他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没费多少工夫,便包围了整个太守府。 韩玄淡淡看了周朝一眼,一声令下,“给我拿下!” 与此同时,泉陵城的南门与北门,相继被黄忠与韩熙控制住。至于东门驻扎的叛军,见到汉军杀来,纷纷放弃武器投降。 时间推移,一夜的时间过去了。 清晨,一缕阳光洒下,至此三郡叛军已经悉数平定。 解决了零陵叛乱后,韩玄便率领大军压着贼首周朝,离开了零陵郡。 在路过长沙郡之时,韩玄招揽了那个名为桓阶的青年,特意为他向朝廷举孝廉。 一个月后。 自平定荆南叛乱后,韩玄便留在江夏,等候朝廷的封赏。 此刻的他坐在书房中,手里捧着一种长着簇茸白色小铃的作物。 雪白,绵软,轻盈,仿佛将一朵云彩托在手中。 这就是韩玄派出一个名为傅肜的小将,千辛万苦的在交州地界寻找到的棉花。 “夫君,你手中之物究竟是什么?你已经盯着看了大半天了。”蔡姝坐在韩玄身旁,撒娇道。 “这个可是好东西!”韩玄将手中的一团棉花,放入自己夫人的手中,脸上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喜悦。 “好奇怪的东西!”蔡姝伸出纤细的玉指轻轻握住,毛茸茸的,触感细腻而温暖,就像是一团轻柔的云朵。 蔡姝好奇的捏了捏,惊奇的发现这东西竟然极具弹性,即便被挤压的凹陷,也慢慢地恢复原状,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韩玄感受着,蔡姝那好奇的目光,介绍道:“此物名为梧桐木华,不过我更喜欢称之为棉花,它目前只生长于交州和西域地区,在中原十分罕见。” “棉花!此物洁白无瑕,挺好看的,有什么用?”蔡姝好奇的询问道。 “棉花相比于麻、葛、蚕丝是更好的纺织物原料。编织的棉布,更是柔软、耐用、轻盈、易于染色且便于清洗。”韩玄说道,这些还不是关键,棉花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能够御寒。 此次自己的手下,从交州那里运来了一大袋的棉花种子。过不了多长时间便到了农耕的季节,趁此可以开始在江夏种植棉花。 棉花适合在光照充足、水源充沛、气候温暖的地区。需要注意的是,在收获的季节时,一定要趁着降雨之前收获,否则的话会导致棉铃受损甚至腐烂,从而导致成熟棉花的减产甚至无收。 南方算是比较适合棉花的生长,这点韩玄还是不怎么担心的。 但想要大面积种植,至少也得四五年之后了。 所以此事不急,此次傅肜前往交州,还给他带来几样东西。 “夫人你看!”韩玄说着,便掀开桌旁用布遮盖的笼子。 只见竹条编制的笼子内,有一只巴掌大小,一身呈现出黄绿色、蓝色和红色的鲜艳羽毛,仿佛身披一层彩衣,漂亮极了! “哇!好漂亮!这是什么?”女生向来对于美丽,可爱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即便是大家闺秀蔡姝也是如此。 “此物名为鹦鹉。”韩玄看着格外欢喜的夫人,介绍道:“此物最大的特点,便是学人说话。” “这个小家伙还能说话!真的吗?”蔡姝不可置信的凑到笼子面前,好奇得打量这只彩色的鹦鹉。 这只鹦鹉见到陌生人也不害怕,小小的头部极为圆润,微微偏着头,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红色坚硬的喙,时不时的灵活梳理着羽毛。 除了这只鹦鹉,傅肜在回来的途中它会死去,于是便一股脑带回了十几只,剩余的那些被他安放在一间闲散的屋内。 蔡姝伸出白嫩修长的玉指,想要挑逗笼子内的鹦鹉,对方却丝毫不理睬,依旧自顾自的梳理毛发。 见此,蔡姝有些气愤的坐了回去,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韩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哈哈!”韩玄见此,被逗得大笑,取出几枚坚果放在她手心中道:“此物是傅肜花了大价钱,买来训练好的鹦鹉,你只需要喂些食物,自然会口吐人言。” “夫君讨厌!你早就知道了,就喜欢看姝儿出丑!”蔡姝倚在他的怀中,撒娇道。 第122章 前往洛阳,受封隋侯 “乖,别闹!你试试看。”韩玄将她搂在怀中,安抚道。 闻言,蔡姝试着将手中的胡桃、锥栗,用指尖夹住,放在笼子外来回的摇摆、引诱。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鹦鹉红色的鸟喙轻启,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中传出。 蔡姝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又转变为惊喜,“真的会说话呀!” “真的会说话呀!”鹦鹉随即,重复了一遍蔡姝刚说出的话,就连声音都有几分相似。 看着这个神奇的小家伙,蔡姝将手中的坚果喂给它。 鹦鹉伸出坚硬的喙,轻轻松松,几下便将坚果坚硬的外壳啄开,开始享用内部的果仁。 韩玄看着蔡姝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随手便将笼子打开。 “小心,它飞走了!”蔡姝惊呼,有些担心的道。 “放心,它被剪羽了,飞不远。”韩玄笑道,这只鹦鹉的飞羽,也就是是翅尖最长的几根羽毛,只要将其剪至与其他羽毛一样长就行了。 经过剪羽的鹦鹉,虽然仍旧可以飞,但是却飞不高也飞不远。 果然如同韩玄所言,那只鹦鹉蹦蹦跳跳的走出笼子,随即张开翅膀,在屋内盘旋几圈后,落在蔡姝的面前,盯着她手中的坚果不放。 “真的耶!”蔡姝伸出手指,在它彩色羽毛上抚摸了几下。 “你好!大吉大利!”鹦鹉似乎也没有察觉到敌意,反倒不断的用它那小巧的脑袋,不断蹭着她的掌心。 正在夫妻闲聊,跟这只鹦鹉玩耍之时。 文聘来到门外,沉声说道:“主公,朝廷传来消息,请您前往京师受赏。” 韩玄有些诧异,本以为平叛之后朝廷会随便赏赐一些珠宝,便了事了。 没想到却是让自己亲自动身去一趟,看来此次的赏赐不一般啊! 韩玄不敢耽搁,当天启程,带着文聘和几名侍从,便踏上前方京师洛阳的方向。 离开前,他将特地挑选了一只雪白的鹦鹉,准备入宫时,献给刘宏。 几日后,韩玄再次踏入了洛阳的街道。 韩玄已经派人前往皇宫通报,此刻天色渐晚,城中已经开始宵禁。 看样子,恐怕得明日才能入宫觐见。 随着各个坊市紧闭了大门,韩玄前往城内驿站休息,整个洛阳城陷入了一片黑暗,沉寂。 次日,清晨的曙光微微洒落,天边逐渐泛起一抹粉红色。 韩玄被一名宦官,接引入皇宫。 上一次进皇宫,还是跟随曹操和群臣,前往德阳殿内接受赏赐。 而这次,那名宦官带着他绕过德阳殿,转而前往西园。 西园是汉帝刘宏专属的御花园,其中建造的黄金殿堆积着他这些年卖官鬻爵的钱财。 曾经刘宏还在西园内,建造市场,模拟买卖,还让让狗穿上大臣们的衣服帽子嬉闹,甚至让宫女一丝不挂,建造裸游园…… 正在韩玄思虑着,为何汉帝刘宏要将他带到此处觐见时,前方的宦官停下脚步。 “陛下,江夏太守到了。”宦官躬身道。 “微臣见过陛下。”韩玄躬身行礼。 刘宏慵懒的半躺在软榻,面色苍白无血,听闻声音这才抬了抬眼皮,扫了眼韩玄,问道:“你就是今年寿诞送朕铠甲为寿礼的江夏太守,韩玄?” “正是,陛下好记性!”韩玄心底暗暗欣喜,看来之前没有白费他一番工夫。 “不错!此物甚合朕心。”刘宏点点头,随即道:“此次召你前来,是为了平定荆南叛乱封赏一事的。”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子本份。”韩玄低垂着头颅,时刻表现着自己的忠诚。 “果然是一表人才,英雄少年”刘宏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对于韩玄的奉承无比受用。 “爱卿屡次立功,骁勇善战,深得帝心。特封随侯,食邑三千户!”刘宏说道,一旁的宦官手中托着木盘,上面摆着一方金印,紫色绶带。 韩玄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心中便是无尽的欢喜,激动的情绪如涨潮般涌动,心潮澎湃,难以抑制。 这可是封侯啊!之前他平定赵慈叛乱后,朝廷受封他为都亭侯。 而这次更是一举达到最高级别的县侯,无上的荣誉,如今竟被他得到了。 要知道,日后关羽得到朝廷封的汉寿亭侯,可是被他极为看重的。 更何况,亭侯是位于县侯之下的。 东汉时期的侯共分两种,分别为列侯和关内侯。 列侯是有封地、食邑的,而且其封地、食邑是可以传于子孙后代。而关内侯则无这些特权,只是一个荣誉称号罢了! 而列侯又可以因食邑的大小,而分成县侯、乡侯、亭侯,授以位次不同的功臣、勋臣。 还没等韩玄谢恩,刘宏随即眉头一皱,又道:“不过‘随’字含义不佳,其中的‘辶’,象征着行走,有短命之意,不好!” “陛下?”韩玄内心忐忑的询问道,这是几个意思,这个侯到底是赏还是不赏? 刘宏看着对方紧张地样子,顿时爽朗的大笑道:“拿笔墨来!” 随着话音刚落,里面便有宦官,端着笔墨纸砚来到刘宏面前。 “朕为你重新赐个字吧!”刘宏笑道,拿起狼毫笔,行如流水的在纸上写出一个字。 宦官将木盘立起,白纸黑字上,用隶书写出一个古今未有的字,“隋”! 刘宏道:“‘随’字去掉‘走字旁’,变为隋,从今以后你便是隋侯了!” 一旁的宦官,将装有金印和紫绶的木盘,送到他的面前。 韩玄恭敬的双手接过,高举头顶,道:“谢陛下封赐,蒙陛下厚爱,臣自当恪尽职守,尽心竭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皇恩,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好!若是无事便退下吧!”刘宏重新半躺回软榻,摆了摆手道。 “陛下,臣此行前来,特意为您带了一份礼物。”韩玄将身侧被蒙上布的鸟笼举起。 “哦?”刘宏顿时有些兴趣,毕竟对方上次送的宝铠就很符合他的心意,心底有些期待,“是什么东西?呈上来给朕看看!” “这是臣偶然得到的珍奇异兽!”韩玄走上前,将鸟笼上的布掀开。 第123章 再见袁术 刘宏打眼一瞧,只见笼内站着一只浑身雪白无杂色,头顶有几根淡黄色羽毛竖起的羽冠,仿佛是戴着一副王冠般。 “此物也没什么稀奇的嘛!”刘宏的西园内,珍藏着中原大部分的珍奇异兽,光凭外貌来讲,此物并不出奇。 “陛下勿急,此物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够口吐人言,学舌。”韩玄取出一些浆果和坚果。 “陛下万年!陛下万年!”白鹦鹉立即发出稚嫩、清亮的声音。 “咦!”这下刘宏又来了兴趣,“还真能说话呀!再来一句!”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白鹦鹉开口吟唱道。 “哈哈哈!好!”刘宏大喜,道:“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还会吟‘陌上桑’,的确新奇!” “陛下,此物不仅能人言,还能学舌!”韩玄在一旁说道。 “是吗?”刘宏伸手接过笼子,开口道:“说,陛下神武!” “陛下神武!陛下神武!”白鹦鹉鹦立即重复道。 “说的好!”刘宏拿起一枚去皮的葡萄,喂给它。“看你浑身雪白,身子飘盈,便叫你‘雪衣娘’吧!” “雪衣娘!雪衣娘!”白鹦鹉声音清脆婉转,的确像是一位雪白的美人。 见刘宏玩得起兴,韩玄开口道:“陛下荆南蛮人众多,不服王化,长沙郡太守逝世,微臣建议,应选择一猛将镇守。” 自己夺了孙坚的列侯之位,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因此才说出这句话。 除此之外,孙坚成为长沙郡太守,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恩,朕会考虑的。”刘宏随口说道。 见此,韩玄躬身道:“陛下!臣先告退了!” “去吧!”刘宏此刻的注意力,全部停留在那白鹦鹉的身上。 离了皇宫,韩玄便前往袁府拜见。 毕竟现如今袁术还是自己的靠山,目前多宜拉近关系。 …… 袁府,书房内。 袁术此时正在大发雷霆,口中怒骂道:“何进匹夫、袁绍庶子,居然敢如此看不起我!该死!该死!该死!” 近些时日,刘宏欲要组建西园八校尉,夺走何进的兵权。 但何进毕竟背靠天下士人,刘宏也不好彻底得罪他们,于是便准许士人插手西园八校尉。 而作为四世三公的袁家,自然也要在其中分去一杯羹。 于是何进便让,更为亲近的袁绍担任西园八校尉之一的,中军校尉。 也就是说,他又被袁绍比下去了!这又怎么能不让他气愤呢! 而且,今日何进为庆祝袁绍担任中军校尉,特意在大将军府大摆筵席,欢快庆祝! 这对于心胸狭窄的袁术来说,更犹如火上浇油一般! 这时,一名侍从进来报,“少爷,江夏郡守韩玄前来拜访。” “不见!”气恼中的袁术,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更是谁都不想见。 “额。”侍从迟疑了一下,规劝道:“少爷,对方刚从皇宫中出来,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之事。” “皇宫?”一听到这个词,袁术顿时冷静下来。 “你刚刚说,谁来见我?”袁术问道。 “是江夏郡守韩玄,韩君越。”侍从又重复一遍。 “是他。”袁术口中叨念着,对于韩玄他可是记忆尤深啊!毕竟对方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刚从皇宫中出来,莫非他跟西园八校尉又有什么关系? 袁术不由得往这处猜想,毕竟韩玄这个人打仗的本事不错,又是南阳氏家大族出身,也不是没有机会。 “带他进来!”袁术命令道。 对于韩玄这个小弟,袁术还是挺上心的,前几次对方所求,他都一一应允了。 如今也是该他回报的时刻了!若是他真的成为西园八校尉之一,那不就相当于,袁绍只配和他的小弟一样地位嘛! 想到这,袁术心底不由得愉悦了几分。 这时,韩玄在侍从的带领下,进入书房。 “公路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韩玄拱手行礼道。 “你……”袁术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到对方腰间挂有一方金、银两印。 不由得一愣,要知道腰佩金印的只有,当朝三公,亦或者拥有了侯位。 三公是不可能了,汉朝的三公一般都是朝中重臣担任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封侯! 就是不知道是列侯,还是关内侯,无论哪种都令袁术无比的惊讶。 “前些日子,玄平定了荆南叛乱,陛下特赐隋侯,食邑三千户!”韩玄笑道:“这不,刚从皇宫中出来,便前来拜访公路兄嘛!” “恭喜啊!”袁术这才缓过神来。 他记得荆南是有一场叛乱,不过那时他正跟袁绍争权夺势,因此并没有过多理会。 此刻,他看韩玄的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他并不把韩玄放在眼里,是因为对方只是个二流世家的子嗣。 但如今,对方年纪轻轻便被封了侯,地位尊贵,完全可以跟他平起平坐。 “还没来得及恭喜公路兄,担任虎贲中郎将。”韩玄依旧在示弱。 毕竟当今天下只要还没乱套,袁家依旧是世家的大哥。 “诶!不及贤弟你官运亨通,深受皇恩。”袁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底刚升起的几分警惕,瞬间被对方恭谦所打消。 “你来的正好,大将军府内刚好设宴,你便跟我一起去,与众同僚认识一番。”袁术笑道,不由分说便拉着韩玄离去。 一同乘坐袁术的专属马车上,韩玄有些惊叹这马车的奢华。 楠木打造的马车,镶金嵌玉、轻纱幔帐、香烟袅袅,由五匹白色骏马拉驰。 在车厢的四角,各悬挂着精美的铃铛,行驰之间,“叮当!叮当!”作响。 驾车的侍从技艺娴熟,速度极快,却不会感到一丝颠簸,在街道上驰骋,惊得百姓四散躲避。 韩玄见没有伤到人,便没有多说什么。 当年袁术在做长水校尉时,就喜欢时常乘坐奢侈华丽豪华的马车,或是骑着贵重的宝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惹得百姓们愤愤不平,但碍于袁家威势,也只能私底下骂他:“路中扞鬼袁长水”。 第124章 大将军府宴会 很快,马车便停在大将军府门口。 袁术握住韩玄的手臂,热情的道:“贤弟随我来!” 门口大将军府的侍卫见是袁术,丝毫不敢阻拦,瞧见韩玄那陌生的面孔,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毕竟能成为大将军府的门卫,一些眼力见还是有的,韩玄腰间挂着那两个明晃晃的金、银双印,不用检查就知道他一定位高权重。 更何况,门卫见韩玄与袁术格外亲近,好似一对至交好友般,就更加不敢阻拦了。 “两位大人,这边请。”门卫恭敬的躬着身子,指着一侧的方向。 看着门卫那尊敬,又有几分畏惧的眼神。韩玄心中不由感慨,这跟自己第一次来到大将军府时,被晾在门外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就是权利、地位所带来的变化,一个字,爽! 此刻大将军府,华丽的花园内,宴会刚刚开始。 袁绍坐在左侧第一位,而右侧第一位案席,此刻空空如也。 袁绍看着对面袁术的席位,见对方直到现在都没来,心底并无多少气愤。 自己率先抢得西园八校尉之一的,中军校尉。若是袁术不生气,他反倒觉得奇怪。 “诸位。”坐在首位的何进,大声开口道,顿时吸引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何进继续说道:“今日汇聚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庆祝本初担任西园中军校尉之喜,大家莫要拘谨。” 场内众人,皆是何进的将军府的属官,他的心腹,纷纷起身祝贺。 “人都没齐,宴会何故开始。”袁术的到来,打断了众人的祝贺之词。 “公路,你来晚了。”何进的面色有些不好,自己召集的宴会,袁术居然迟到。 “不晚,不晚,这宴会不是刚开始吗?”袁术一脸笑意的走到宴席中央。 袁绍阴沉着脸,看袁术的这个样子,似乎是来者不善。 “也罢!公路你回到自己的席位吧!”何进也知道袁术那恶劣的性格,不愿意多加纠缠。 “不急,此次术是向诸位推荐一位贤才的。”袁术将韩玄拉到众人面前。 “这是何人?”何进有些疑惑的看着韩玄那有些陌生的面孔,毕竟俩人就见过一次,已经过去数年,平日里也极少来往,自然是忘了他。 “这位可是江夏太守韩玄,韩君越。今日圣上特赐隋侯,食邑三千户!”袁术一脸得意的介绍道。 一旁的袁绍,瞬间想起对方,不就是几年前平定黄巾之乱时,跟曹操交好的那名青年吗! 没想到短短几年过去了,竟然被陛下册封为列侯! 韩玄立在场中,面对众人惊叹的目光,只是淡然的一笑,拱手道:“见过诸位。” “既然是公路你的朋友,那便赐坐,一同入席。”何进一脸笑意,让一旁的侍从,搬来矮案和坐席,放在袁术案席的旁边。 袁术和韩玄向何进道了声谢后,相继落座。 “既然人已齐至,宴会开始!”何进举起酒杯,向众人道。 在场所有人,跟随何进的动作,将酒杯之酒一饮而尽。 这时,婉转悠扬的琴声,从宴席的前方传来。 宴席的前方,是一方莲花池,池内粉红、白色、黄色等各种颜色的莲花,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衬托着翠绿的荷叶,形成一幅美景。 莲池的对岸有坐落着一个八角凉亭,四周都用纱帐遮掩,只能看见其内有一丽人,抚琴弹奏。 琴声清脆悦耳,如潺潺流水般细腻。琴声如丝,轻柔而悠扬,让人感受到一种恬静与平和。 “妙极,能弹出此琴者,定然是精通音律的大家。” “是啊!琴音悠扬婉转,令人陶醉。” 在场之人,无不沉醉于美妙的琴音之中,连声夸赞。 就连韩玄都忍不住侧耳倾听,少年时他也学习过音律,不能说是精通,但也能分辨出弹琴者的好坏。 “诸位,这是本将军特意请来大儒蔡邕之女,来为大家抚琴。”何进笑道。 “原来如此!”众人这才一副了然的神色。 “早就听闻蔡邕之女,为人博学多才而又精通音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当世第一才女,竟然能够弹出如此婉转动人的琴声。” “琴声清脆,这想必就是蔡邕的焦尾琴!” 众人纷纷议论,称赞。 韩玄眼眸微动,看着那厅内抚琴的少女,原来是蔡琰啊!怪不得如此! 一首琴音作罢,何进挥手,一支舞女徐徐步入场内,身形扭转,跳起飘扬的舞姿。 酒宴已过半,在场的人纷纷离开自己的席位,手持酒杯,三三两两的好友围聚在一起相谈。 韩玄作为朝廷新晋的列侯,身旁自然有不少想要探究一二之人。 作为宴会的主角,此刻袁绍的身旁反而有些清冷。 袁术挑衅的看了眼袁绍,见对方面色阴沉不定,心底更是畅快! 果然袁绍那个庶子,只配和曹操那等阉人之后相提并论。 另一边,亭子内。 蔡琰看着场中来往应酬的韩玄,心底有几分激动,没想到此次竟然能够见到对方。真是意外之喜! 本来此行,她的心底很是不情愿,毕竟一位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为人抚琴,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但奈何家父蔡邕如今并无官职在身,而何进又是当朝大将军,位高权重,她也不想这些小事而得罪他,因而牵连父亲。 一旁为她拿琴的侍女,见到蔡琰不断变化的神情,自然知道自己小姐向来仰慕韩玄,时常拿着对方的诗赋研读。 “小姐,难得见到韩公子一面,不如宴会后,邀请对方一见?” 蔡琰颇为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不了,父亲已经将我许配给河东卫家,明年就要出嫁。我即将为人妇,与其他男子私会有违背礼法。” 蔡琰遥望不远处宴席上,众星捧月的英俊青年,遥想起当年自己在洛水之上,送予对方香囊的场景。 只可惜他们之间,有缘无分。 日后也怕难以再相见。 “唉!”蔡琰轻叹一声,随着侍女起身离去。 第125章 刘宏阅兵 宴会上,袁术开始向韩玄介绍,在场之人的身份。 “来来来,贤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山阳名士王谦,现担任将军府长史。” 韩玄看向面前,这位身穿灰袍身形纤瘦,胸前一缕长须,面容和善的中年人。 “幸会!幸会!”韩玄行礼,他对于此人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据袁术所说,其祖父在汉顺帝时期担任三公之首太尉,其父亲也曾担任司空,家世显赫,也属于名门望族。 “隋侯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便深受陛下信赖,封侯赐爵。”王谦还礼笑道。 “不敢!不敢!称呼在下表字即可。”韩玄在人前,一如既往的恭谦。 随即袁术又介绍道:“这二位是,大将军司马许凉、从侍中郎郑达。” 韩玄依次行礼,打招呼。这些人都是当世名士,对于天下影响力很大,所以何进才将其尽数招募至麾下。 “还有这二位,孔融、陈琳。分别任职大将军主簿、大将军府掾。” 韩玄看着眼前的二人,其中一人三十多岁,身穿靛青色的长袍,目光炯炯。三绺长须垂胸,风神轩朗。 孔融他是知道的,孔子的二十世孙,家世显赫,日后的北海相,十八路讨董诸侯之一。 “还有这位,东曹掾蒯越、东曹属伍孚、府掾王匡、府掾王朗、府掾刘表、令使边让……”袁术热情的一一介绍。 韩玄相继施礼,皆是日后名动天下的大人物,如今竟皆入何进手下。 相继喝了几杯酒后,韩玄寻到一人坐在角落的郑玄。 “晚辈韩玄,见过前辈。”韩玄躬身行礼道。 郑玄如今已经年过六旬,若不是何进胁迫,他并不想入朝为官。 他并没有身穿官服,只穿着简陋的灰色儒服,面容和蔼,眼神中满是沧桑与智慧。面前矮案上的美酒佳肴,一筷未动。 郑玄抬头看了眼这个对他极为恭敬年轻人,缓缓开口道:“坐下吧,你可是为元嗣而来的吧。” 韩玄正坐一旁,点了点头:“正是。” 元嗣是自己弟弟韩浩的表字,如今他已经二十,被举为孝廉,在河内郡担任县令一职。 郑玄跟韩玄说了些韩浩的事情,听闻自己弟弟无碍,心底便放心了。 随后韩玄又跟蒯越聊了聊,在他有意靠近之下,觥筹交错间,二人也算是相聊甚欢。 从他口中得知,自己小舅子蔡瑁的动向,毕竟二人同为荆州南郡之人,算是荆州士人的小派系,自然需要互相扶持,结党朋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太守府内渐渐陷入平静。 次日,清晨。 韩玄前往刘焉府上拜访,结果被府内仆人告知,刘焉已经前往益州。 原来前不久,刘焉见朝纲混乱、王室衰微,便已知离天下大乱不远,便有了前往交州避祸的想法。 但从听侍中董扶的口中得知益州有天子之气,于是野心勃勃的刘焉,便把目标转为益州。 于是,他独自觐见汉帝刘宏,以益州刺史郤俭横赋暴敛,残民害物为名,向朝廷请求亲自征讨。 为了扩大自身在地方上的权利,他还提出“废史立牧”,让宗室、重臣为州牧,在地方上凌驾于刺史、太守之上,独揽大权以安定百姓。 毕竟刘焉身为汉室宗亲,都是自家人,刘宏不疑有他,下旨命刘焉为监军使者、益州牧,被封为阳城侯。 同时刘宏,也命令刘虞为幽州牧,讨伐在幽州作乱的张纯、张举二人、 在得知刘焉离开的消息,韩玄只感觉有些遗憾,恐怕日后二人再难相见了。 韩玄并没有在洛阳久留,而是带着手下离去。 …… 秋十月。 清晨,天空碧蓝如洗,天高云淡,风和日丽,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太常麾下,太史令掌观天文、掌历法,选定出一个吉日。 今日,便是汉帝刘宏检阅大军,震慑天下心怀不轨之人的大日子。 文武百官齐聚于皇宫内,平乐观外。 为了使这场阅兵更显得威严肃穆,刘宏便让人在平乐观前,用三尺见方的青石砖,建造一个三丈高,共九层的阅兵台。 吉时一到,刘宏便登上阅兵台,身旁大将军何进紧跟其后。 今日刘宏少见的没有身穿冕服,而是换上了韩玄进献的寿礼,宝相麒麟明光铠,被打磨的锃光瓦亮的铁甲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让刘宏原本病态苍白的脸颊,衬托出几分威武,散发出迫人心神的威势。 刘宏身后两侧由执戟羽林军护卫,他们每个人都身形健硕,装备精良,即便是大汉帝国日落西山,依旧彰显着十足的武功。 高台之上的最中央,伫立着一个巨大的九重华盖,刘宏便居于其下,彰显天子威仪。 而在这九重华盖之下,有一小华盖,何进一身戎武站在刘宏后方,代表着他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殊荣。 刘宏看着远处黑压压一片,近两万名新招募的将士。总共列成八个方阵,声势浩大,军威阵阵,斗志昂扬。 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妨他耗费心血,大力组建这支新军。 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大军踏着相同的步伐,整齐划一的往阅兵台下前进。 大军方阵第一排是手持圆盾和长刀的刀盾手,后方两排是由手持弓弩的弓弩手组成,再之后便是手持长枪的士兵,最后由持戟兵收尾。 为首领军的是刘宏亲信,小黄门蹇硕,坐着高头大马,身披甲胄。 蹇硕的身形本就健硕,如今这么一打扮,倒也有几分威势。 他的身后有两名扛旗兵,一个扛着代表汉军的大旗,另一个扛着代表‘蹇’字的大旗。 大军停在阅兵台最右侧,大军停驻,蹇硕拉住缰绳,翻身下马行礼,大声喊道:“臣蹇硕,领上军校尉,叩见陛下!” 两千名士兵组成的方阵,同时大喝道:“陛下,万岁!万万岁!” “好!”刘宏满脸笑意,“朕有此将士,天下何愁不平!” 第126章 西园八校尉 紧接着,第二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 第二支大军方队,缓步前来,为首的正是袁绍,他的容貌本就不错,在一身甲胄的衬托下,更是英武,仿佛是神将下凡,充满了不可一世的贵气。 只不过眉宇之间有些阴翳,看向前方的蹇硕,眉头更是紧皱不止。 蹇硕不过是一介阉党,竟被陛下授为上军校尉,更是位高于他之上,日后岂不是任由这阉贼驱使! 方队停在蹇硕军一旁,袁绍翻身下马行礼,同样大声喊道:“臣袁绍,领中军校尉,叩见陛下!” 袁绍带领的中军,同样高声大喊道:“陛下,万岁!万万岁!” 随着,第三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第三支大军方队徐徐走来。 为首的是鲍鸿,他因几年前的在讨伐凉州叛军时,立下不少战功,因此被刘宏相中,任命为下军校尉。 鲍鸿翻身下马行礼,大声喊道:“臣鲍鸿,领下军校尉,叩见陛下!” 第四支大军方阵,为首的正是已经辞官数年的曹操。 此刻他重新披上当初征讨黄巾军的战甲,寒光逼人。稳坐于战马之上,如同一座山峰巍然不动,威风凛凛。 由于他的父亲曹嵩花了一亿钱,买了一个太尉,虽然只当了半年,便被罢免。 曹操也因祸得福,被刘宏征辟为典军校尉。 “臣曹操,领典军校尉,叩见陛下!” 在之后就是,赵融领助军左校尉,冯芳领助军右校尉,夏牟领左校尉,淳于琼领右校尉。 “有诸位将士,实乃社稷之福。”刘宏高声宣布道:“今日,朕自封为‘无上将军’统领大军。” 西园八军立于阅兵台前,齐声大喝道:“陛下威武!大汉威武!” 一时间,喊声震天,气势如雷。 随即,刘宏亲自上马,率领大将军和八校尉,围绕大军环视三圈。 率领着众人,来到百官众臣的面前,突然宣布道:“蹇硕乃朕之心腹肱骨,任命其为统军元帅,典护诸将,督司隶校尉及天下兵马!” 百官重臣一愣,他们没想到皇帝会让一个宦官统领天下兵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们刚要发出异议。 刘宏扬起马鞭,直指一旁的何进,道:“纵使是大将军亦归属于元帅统领,若有谁违命,无论是谁都要依军法处置。” “臣领旨!”蹇硕连忙策马上前领命。 突如其来的两项决策,将众臣打个措手不及,事先竟然没有一丝风声流露。 他们本以为,皇帝最多只是要分走何进一部分的兵权,没想到竟是要大将军也屈居于宦官之下。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一些忠直老臣,直接站出来反对。 “天子之言,岂能朝令夕改。朕意已决,休要多言。”刘宏不管不顾,心底已经下定了决心。 一旁的何进,早就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一双虎目之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刘宏策马,在羽林军的护卫下,离开了平乐观。 只留下,阴沉如水的八校尉和大将军何进。 …… 韩玄离开洛阳后,并没有径直回到江夏。 而是来到了豫州颍川郡,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接走他的老师,水镜先生司马徽。 最近豫州的汝南郡,又有黄巾军死灰复燃,在葛陂地区,有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渠帅统领,麾下数万兵众。 以极短的速度攻破郡县,趁势北上准备攻取颍川郡。 当韩玄来到水镜山庄时,此时庄内依旧有不少学子,研习古籍。 司马徽正在为他们,细致的讲解古籍中的典故。 韩玄悄声走进屋内,寻一处角落静坐。 环顾四周,相比于他前来求学时,庄内要热闹不少,屋内学子多是二十岁以下的青年。 看着他们孜孜不倦,埋首研读的样子,让他想起与徐庶二人一起激烈辩论的日子。 没想到一晃五年过去了,自己成了江夏郡守,被皇帝册封隋侯。 而徐庶这些年混的也不差,虽未有官身,但在士人圈子里也名声鹊起。 现如今与石韬石广元,崔钧崔州平,孟建孟公威,四人一起游历天下,交友士人,增长见闻。 距徐庶上次与韩玄来信,信中言明,他已学有所成,游历日久,明年便会前往江夏,赶赴当年之约。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他的第一个谋士终于要回来了! 而且过不了两年便是诸侯讨董之时,之后便是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之时。 伴随着日落西山,司马徽停止了授课,“好了,今日课程便讲到这里,回去之后定当好好研习。” “弟子告退。”众学子毕恭毕敬的站起行礼,随后离开屋内。 韩玄见屋内已无他人,便来到司马徽面前,躬身行礼道:“老师,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司马徽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随即道:“数年不见,我倒是要考教一番,可有懈怠了功课。” “请老师出题。”虽然这些年身居高位,但韩玄依旧没有荒废了学业。 时常都会抽出一段时间,研读古今典籍,尤其是各类兵书,还有史记典籍。 尽管司马徽提出一个个刁钻的问题,韩玄都能一一作答。 “不错。”司马徽自己对这个大弟子很是满意。 “老师,弟子此行前来,是邀您前往江夏避乱。”韩玄说出此次的目的,之前他在信中提起多次,但老师他始终没有明确的答复。 而这次葛陂黄巾随时都能攻破颍川,这里时刻都会变成战乱之地。 韩玄很担心他的安危,便趁此前往洛阳受封之际,亲自来请走对方。 片刻,司马徽依旧闭目沉思,没有回应。 韩玄有些焦急,连声劝慰道:“当今天下烽烟四起,各处都有叛军作乱。凉州、并州、幽州、徐州、兖州、益州、豫州都有战乱。目前唯有南方相对来说比较平静。” 司马徽眼皮微动,的确,天下动乱不止,最近更是影响他授徒讲学。 自从几年前他收了韩玄和徐庶为弟子后,见证着二人不断成长,名扬天下。 这让他逐渐喜爱上循循善诱,授业解惑的这种感觉。 第127章 路遇庞德公 韩玄见司马徽有些动摇,便继续说道:“弟子已于江夏郡内,洞庭湖岸建造一座水镜学院,房栋近百,并设有藏书阁,就等老师您挪步了。” “也罢,为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司马徽思量良久,最终被打动,决定前往荆州江夏避难。 次日,司马徽向众学子说明,自己将要南迁的消息。 “诸位,在下韩玄韩君越,为老师的入室弟子。”韩玄看着下方近百名学员,他们可都是珍贵的资源,他自然不想就这么放过。 “或许你们有人听说过我,我乃当朝江夏郡守,陛下赐封隋侯。”韩玄双手抱拳,面向洛阳的方向,继续道:“本侯求贤若渴,广纳贤才,于江夏新建立一座书院,特邀众位学子前去,所学期间花费自有本侯来承担,去留随意,无有约束。” 下方学子们顿时陷入激烈的讨论,或是互相交谈,或是交换意见,或是小心打量上方的韩玄。 韩玄并没有催促,昨日他与老师秉烛夜谈,对于下方的学子们,他多有了解。 老师授徒不论身份,无论是士人,还是寒门,亦或者平民子弟。只要是真心求学,天资聪慧之人,他便尽数收下,无有偏颇,绝无私藏。 半刻钟后,下方学子尽皆做出决断。 绝大多数学子留下,决心一同前往江夏。 剩下的一小部分,因种种原因不能跟随,只能歉意的向司马徽告罪后离去。 司马徽的藏书可不少,足足装满了几大车。 此行韩玄只带着文聘还有几名侍从,他担心一路上会有遇到劫匪强盗。 于是便让文聘,在附近几个村县,召集了一些青壮。 由于颍川即将又要战乱,不少人准备向外地逃难,因此文聘很轻易的临时组建了一支,五百人左右的护卫队。 临行前,韩玄亲自将徐庶的母亲接走,老人家年纪大了,独自留在颍川韩玄也不放心。 一起前往江夏居住,他也能顺手照顾一二。 一行人,拖着长长的队伍,便朝南阳郡赶去。 几日后,颍川郡与南阳郡边界处。 韩玄正在马车内,与老师商讨前往江夏郡后的一些事宜。 突然一个急刹,马车猛地停住,韩玄与司马徽连忙稳住身形。 文聘跑过来汇报道:“主公,前方关卡拦住去路,我们无法通行。” 韩玄闻言紧皱眉头,随即向司马徽表达歉意,“老师,前方有些阻碍,弟子前去协商。” “去吧,不用顾忌老夫。”司马徽点了点头。 韩玄阴沉着脸下了马车,启程前他特意派人在车队前,上下打过招呼,按理来说应该是畅行无阻的才对。 自己平日里极少树敌,也没有什么仇家,平白无故怎会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前方是何情况?”韩玄沉声问道。 “似乎是两股军队产生冲突,将前方去路堵住。”文聘对于前方事情也不了解,只能将自己所见所闻讲出。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前方,韩玄定睛看去,果然是两方汉军,互相对峙着。 其中一方赫然竖立着豫州牧黄琬的旗帜。 另一方则是皇上前些日子新建立的西园八校尉之一的下军校尉旗帜。 韩玄眉头一挑,地方官员与朝廷官员起了冲突,这种事情还是不掺和为妙。 毕竟自己手底下,只有五百新招募的青壮,根本没有多少战力。一路上也就只能吓唬一些劫匪强盗,对付正规军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手中无兵,心底发慌啊! 正在韩玄打量之时,突然发现有一位老者,伫立在不远处,身旁仅有几个侍从陪伴。 老者神情淡漠,望着前方两支即将起冲突的军队,面色没有一丝慌张。 一般的百姓见到这种情况,定然会四散离去,除了不怕死的还有谁敢在附近围观。 韩玄觉得这个老者不似寻常之人,准备上去套个近乎,顺便打探一番消息也好。 走上前,发现这位老者已经年近六旬,头发黑白参半,身体虽然已经有些佝偻,但他的精神却依然矍铄。 “敢问老人家,前方发生何事了?”韩玄拱手行礼道。 老者闻声回过头看向韩玄,一眼便看出对方气质不凡,还礼道:“大人身份尊贵,何不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吾本外州官员,不好插手此地之事,还请前辈告知。”这种情况,韩玄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前去试探,他可是很惜命的。 “原是那下军校尉鲍鸿奉朝廷之命征讨葛陂黄巾贼,但他却趁军队征调物资之时侵盗官物,贪污上千万。恰巧被黄琬发现,于是双方便结下怨恨!”那老者颔首微笑,向韩玄讲述来龙去脉。 “多谢前辈解惑。”韩玄向老者谢道。 看样子前方短时间内怕是无法通行,不如换一条道路前往荆州。 “还没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是要去往何方?”韩玄询问道。 “老夫庞德公,荆州襄阳人,此行本是在豫州访友,却没想到遭遇战乱,如今准备打道回府。”老者回答道。 “原来是庞德公,在下久仰前辈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韩玄闻言心神一震,再次深鞠躬道:“晚辈韩玄,韩君越,荆州南阳人。现居江夏郡守一职。” “原来是隋侯,老夫还真是眼拙。”庞德公身为荆州名士,对于韩玄这个荆州麒麟子,自然多加关注。 更何况,前两年韩玄迎娶襄阳蔡氏之女,十里红妆,声势浩大。 “折煞晚辈了,您叫我表字即可。”韩玄也没想到,不到月余的工夫,自己受封赐侯的消息,这么快就传递开来。 “正巧晚辈也要赶回荆州,不如前辈与我们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韩玄邀请道。 “也好,那便叨扰了。”庞德公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庞德公虽已年近六旬,但身形依旧健硕,健步如飞,丝毫不慢于他这个年轻人。 一路上,庞德公看着一辆辆装载书籍的马车,还有一名名学子,心底有些诧异。 第128章 水镜书院 韩玄解释道:“晚辈此行前来颍川,正是为了接走恩师,前往江夏躲避战祸。” “贤侄倒是颇有一番孝心。”庞德公心底对于韩玄的评价,再次拔高。 “我已在江夏郡,云梦泽岸修建了一座水镜书院,老师将会成为院长,而这批学子将会成为学院的第一批学生。”韩玄讲述自己的宏图,“荆州偏远,士子稀少。我愿意出资修建学院,收拢天下士人,欲与太学比肩。” “夫骥骜之气,鸿鹄之志。司马徽倒是收了个好弟子。”庞德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察觉到他雄心勃勃的壮志,并不是空言虚语之论。 “庞德公谬赞了。”韩玄表面上谦虚,心底里却十分兴奋。 毕竟庞德公的从子庞统,未来的凤雏如今已刚好十岁,他可是心心念念想了许久。 “到达江夏后,水镜书院便正式开办,庞德公可愿前往一观?”韩玄发出邀请。 “如此大事,老夫自当不容错过。”庞德公点头应允。 “前辈请上马车,恩师正在马车内。”韩玄搀扶着庞德公,踏上马车。 车厢并不算大,最多只能容纳两人,韩玄便策马与马车并行,护卫其左右。 任由车厢内,司马徽与庞德公互相畅聊。 一路上虽然颠簸,但还算顺利。 半个多月的工夫,众人便踏入江夏郡的地界。 早已提前得到消息的韩凌与韩玄,率领着一队精锐人马,在前方接应。 当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时,韩玄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世道混乱,不少活不下去的百姓,躲到深山里落草为寇。 光这数千里的路程,他们就遇到不知多少打家劫舍的强人,幸好期间没有遇到黄巾叛军。 韩玄凭借着着五百青壮,好歹应付的过来,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恭喜兄长,赐侯封爵!”韩熙和韩凌一靠近,便齐声恭贺道。 “哈哈哈!你们都知道了!”韩玄笑道。 “不仅是我们,伯父,祖父他们都在西陵县呢!”韩熙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吧!”韩玄听闻自己父亲还有爷爷都来了,心中更是难掩激动的心情。 毕竟自己的隋侯,是可以不断传给后代的,容不得家里人不重视。 随着大队人马接近西陵县,城门外百姓们排成长长的列队。 黄祖、黄忠、魏延、朱彪还有郡内官吏,排列得整整齐齐相迎。 “拜见隋侯!”官吏百姓们整齐下拜。 韩玄此刻也算是过了回瘾,不过他还没有太过得意忘形。 迅速调整好状态后,随即向众人道:“诸位不必多礼,吾于府内设宴,举城同庆。” “拜谢隋侯!” 韩玄策马,带着后方人马进入城内。 在安排好司马徽、庞德公还有一众学子后,韩玄便回到府内。 此刻,大厅内大摆宴席,设宴招待前来恭贺的亲友、同僚和下属。 一名名侍女,传递着各种美食佳肴,各种美酒。还有乐师、舞女伴奏起舞,热闹非凡。 韩玄在大厅内,说了几句场面话,又敬了几杯酒后,便退去了。 来到内院,相继见了父亲还有爷爷一面,简单聊了几句。 奔波了数月有余,韩玄一回到家就感觉到深深的疲倦,席卷心头。 在夫人蔡姝的服侍下,韩玄选择早早的睡去。 次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韩玄慵懒地睁开眼睛,缓缓醒来,感觉浑身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看着怀中蔡姝安静的睡颜,像一只安静的小猫咪。 韩玄忍不住在她白嫩的脸颊亲上一口,蔡姝也缓缓醒来,二人温存了片刻,便穿好衣裳起床。 今天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可不能迟到了。 韩玄在城内买了一栋院子,将徐母安置此处。 本来他是想在府旁挑选一个两进的宅子,但徐母觉得太过空旷,而且附近也没什么百姓,她住不习惯。 这些只是小事罢了,韩玄也不坚持,随即便派去一个侍女,照顾有些年迈的徐母。 之后,韩玄便带着司马徽、庞德公、父亲、祖父,还有一众学子。一起动身前往,水镜书院。 他们坐着大船,沿着云梦泽一路前行。 不到半日,他们便赶赴目的地,众人站在岸边,远远的便能眺望,百米之外的一座小山丘上,伫立着一片巨大的庭院,层台累榭,气势恢宏。 “老师,前方便是水镜书院。”韩玄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介绍道:“书院共有百栋房屋,占地足有五亩地之多,花费千金,动用数千劳工方才建成。” 由于书院是建在一片山丘之上,离地面足有几十米,韩玄特意选用白玉石为材料,搭建一条幽长的阶梯,阶梯两侧皆是茂密的树林。 石阶宽阔,足有两丈宽,可供六七个人并肩前行。 “这居然是楷树。”庞德公看向两侧的密林,忍不住开口道。 “前辈好眼力,正是楷树。”韩玄点了点头。 楷树又名黄连木,先花后叶,树冠浑圆,枝叶繁茂而秀丽。 在早春时期嫩叶呈红色,入秋之后,叶片又会变成深红或橙黄色。 司马徽看着周围的楷树,感叹道:“当年‘子贡手植楷’为报师恩,守孝六年,流芳千古,可敬可叹!” 春秋时期,孔子去世后,其弟子子贡悲痛欲绝,泪流不止、泣之以血。手持一根哀杖无法站立,便只能双手各持一支哀杖。 待孔子葬礼结束后,子贡手拄的两枝哀杖,深深扎进土里无法拔出。其余弟子为孔子守墓三年,便纷纷离去,唯有子贡独自守墓六年。 六年间,两支哀杖生根发芽,逐渐变成了两棵大树。子贡认为这是孔子的授意,为了纪念孔子的高风亮节,将树命名为‘楷树’。 与周公墓前生长的模树并称为‘楷模’。用来形容那些品德高尚、受人尊敬、可为师表的榜样人物。 白玉石阶梯的尽头,便是书院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镶嵌着数排铜钉,最上方的匾额写有四个漆金“水镜书院”四个大字。 第129章 印刷术 书院大门左右,各有两个门帘,左侧的是“云梦环绕”,右侧的是“明镜高悬” “老师,请看。”韩玄转过身,指着后方道。 众人顺着韩玄手臂的方向,向后望去,只见一云梦泽宛若一片镜湖,在阳光的照耀下,发散着耀眼的光辉。 “不错,水清似明镜,真乃水镜先生矣。”庞德公一抚胡须,笑道。 司马徽也被这奇异的美景所震撼住,看向自己的大弟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心了。” “诸位,请随我来!”韩玄推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 一入眼帘便是,一座巨大的石壁,上面雕刻着满满的字迹。 韩玄的祖父韩嵩,朗声念到:“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这篇文章名为《师说》,主要意思是劝诫学子们,要不耻下问,尊师重道……”韩玄说道,这是他特意命人刻上去的。 “文采斐然,妙笔生花,气势磅礴。是一篇绝好的文章。”庞德公连连赞叹。 “人非生而知之,道之所存,诗之所存。”司马徽默念一番后,对这篇文章做出了总结。 后方的学子们,仔细钻研其中的文字,其中蕴含的强烈冲击,使得他们深刻的理解其中的含义。 读完这篇文章后,这些学子心底不由得对韩玄,升起钦佩之感,对于这个水镜书院也越发期待起来。 绕过石壁后,便是一座大殿,殿内供奉着孔子和诸多先贤的雕像。这里主要用于祭拜,祭祀圣人先贤之所。 众人纷纷前去祭拜了一番,便从左右侧门继续深入,便来到水镜书院的第二座大殿。 这座大殿便是讲堂,里面有数百个席位,最里面有个高台,可供老师为学子们授业解惑。 讲堂前有一个水井,学子们上课前,可用井的水洗净手脸,弹冠振衣,静心凝神之后,才能进入讲堂内聆听研习。 水井旁种着一株梨树和一株桃树,代表着桃李满天下的美好寓意。 再往后便是藏书阁,殿前有一个宽阔的广场,通体由青石砖铺砌。 广场的中央有一条溪流,径直将广场一分为二,唯有一座白玉石桥连通。 众人站在桥头看去,在溪流旁修建着不少小水池。 经过韩玄介绍,那些水池,是专门用来清理笔砚的‘洗墨池’。 同时,也可以在大殿建筑失火时,方便取水灭火。 走过白玉石桥,便是一座极为庞大的藏书阁。 只不过,此刻这里面空旷如野,仅有几座书架上的典籍,还是韩玄自己珍藏的。 不过有着司马徽的藏书添入,这里将会逐步充实起来。韩玄日后也会注意收集文章典籍的事宜。 藏书阁内共分为士、农、工、商四个大区,韩玄想要重现当年稷下学宫,百家争鸣的盛况。 但现在谈论还为时过早,以当前的情况来说,还是得先充实学子、招揽名士为优先。 藏书阁的侧面有一座偏小的阁楼,这是一座印刷室。 室内摆放着一卷卷,空白的,上好的竹纸。是韩玄命令造纸坊,这段时间加紧制造的。 既然放下豪言壮语,供养学院内的士子,笔墨纸砚这些基础物件自然是免费足量的供应。 笔、墨、砚这三样还好说,虽然都造价不菲,但胜在可重复利用。 不像是纸张,是属于一次性,且昂贵的消耗品。 若是从外界购买,就算是韩玄再财大气粗,也会破产,供不起那么多的学子日常消耗。 所以一年前,韩玄未雨绸缪,特意命人研制造纸术,建立属于自己的造纸坊,最终成功造出更加便宜,更易于书写保存的竹纸。 相比其他学子,抱着一卷卷竹纸研究,司马徽和庞德公几人,更好奇一旁的奇怪木板和泥印。 有一些工匠,正坐在一旁,用着刻刀在木板上雕刻。 司马徽走上前去,拿起一个刻完的木板,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排列工整,大小一致。 “这居然是四书之一的《论语》。”司马徽仔细辨认,发现上面篆刻的是翻转过后的《论语》。 “正是。”韩玄点了点头。 “让老夫也看看。”庞德公接过,木板纹路细密坚实,大小不到两寸。 待他仔细观摩后,点点头道:“的确没错,只不过这字刻反了,教人怎么读啊?” “老师,庞德公,此物名为雕版。并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于印刷。”韩玄笑着解释道。 “印刷?”司马徽有些疑惑,他从未听过这个词。但是看着这雕版,倒与拓印有几分相似。 司马徽和韩嵩几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唯有其父韩亮,心底若有所思,毕竟他这个长子向来喜欢捣鼓各种新奇的事物,他已经习惯,见怪不怪了。 韩玄并不准备多说什么,而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们什么是雕版印刷术。 他拿着一个雕版,来到一旁的工作台前,将雕版牢牢固定住。 拿起一旁的刷子,蘸满墨汁,在雕板上刷一下,随即将一张上好的竹纸覆盖上,并用另外一把干净的刷子,在纸背上轻轻再刷一下。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韩玄将纸掀起,一页书便印刷好了。 韩玄的祖父韩嵩接过来后,缓缓念道:“《论语》学而篇,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这仅仅不到两尺的纸张,其上竟出现了二百多个字,而且印上去的字迹极为清晰,整齐。 若是放在竹简上,一卷竹简最多就只能书写四五百字罢了。 这简直是太便捷了,只需一印一刷,眨眼间便能将雕版上的字印刷于纸上。 怪不得木板上雕刻的字迹,需要反着来。 “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什么是雕版印刷。”韩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他就不信凭借着大量印刷出来的书籍,还有如此好的学院环境。定然会有学子、名士慕名而来。 还怕吸引不到人才吗? 第130章 杏坛 要知道古代书籍稀少的主要原因,除了世家大族私藏外,便是抄写困难。 抄完一整部书,至少也得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而且几千字便是一车的竹简。 之前司马徽收徒讲学之时,很多学子根本就没有书籍,只能苦哈哈的干听。 而有了这印刷术,便可实现每个学子都手捧圣贤典籍的盛况。 “这些也是用于印刷的工具吗?”韩玄的父亲韩亮,走到一旁装着一个个小拇指大小的泥印,其上也有反刻的字,数量繁多,分别放置于不同的木格之内。 “是的父亲,这是属于活字印刷,相比于雕版印刷更为灵活。”韩玄点了点头,看着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泥活字,眼中闪过几分苦涩。 要知道这些泥活字,可是害苦了他。 当初他研制印刷术时,自然而然率先想到的就是鼎鼎大名的活字印刷术。 他命令工具烧制泥印,并雕刻文字时发现,这个工程量远超他的预计。 毕竟人们寻常使用的汉字,常用字就有三四千个,再加上一些不常用的字就已经破万,数量繁杂,宛若漫天繁星。 更何况,很多书籍内,一页之中会出现很多的重复字。 这就代表着,有些常用字需要大量的制作。如果说常用字每个制作十个,不常用字每个制作两三个。 经过韩玄的初步计算,这足足需要将近十万个泥活字,这还是韩玄往少了计算。 但活字印刷术使用起来,极其灵活,远超雕版印刷术。 在印刷时若是发现有错字,活字印刷只需要重新更换泥活字即可,而雕版印刷则是需要重新雕刻整个版面,少说也得浪费个两三天的时间。 而且,渐渐的韩玄也逐步发现,活字印刷术的缺点。 简单的来说,光是选字就极为困难,面对着一整面墙的泥活字,你就找吧!定然是找的晕头转向。 而且找字,你就得认字,这就代表寻常工匠无法担任这项工作。 而雕版印刷则不同,哪怕工匠不识字,只需要将需要篆刻的字写在薄纸上,再反贴在木板上。 即便是大字不识的工匠,也能根据笔划,照猫画虎的,一刀一刀雕成便即可。 而且当世流传的古籍并不多,也就是四书五经这几种。雕版刻出来之后,至少能够持续使用几年的时间,不用定期更换。 反倒是活字印刷,每拼出一页文章,印刷后便需要将将泥活字重新放回原本的木格中,否则下次再用的时候就更加找不到了。 总体来说,以韩玄的眼光来看,雕版印刷更适合用于印刷大量的书籍。 至于活字印刷,待日后某个学子或者士子,觉得自己能够着书立传,在自行酌情使用吧! 反正这两套印刷设备他都已准备好,日后也会不断的进行完善。 带着众人离开印刷室后,韩玄带着众人继续参观书院。 穿过藏书阁后,便是一片片杏树,清幽安静,只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石径小路,蜿蜒曲折深入杏林之中。 “这里清净,优雅倒是个不错的隐世之所。”韩玄的祖父韩嵩四处打量着周围,对于这里他显然是很满意。 “祖父若是喜欢,不如便久居于此,孙儿日后探望也方便些许。”韩玄当即说道。 韩嵩只是微微颔首,心中颇有意动,但并没有立即应允。 韩玄见此,也没再继续追问。 藏书阁之后,便是属于私人领地,韩玄并没有让那群学子参观,而是让他们独自在前院四处观看,熟悉环境。 此刻跟在韩玄身旁的只有司马徽、庞德公、韩亮、韩嵩四人。 在这片杏林的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在石台的中央有一座重檐方亭。 “除地为坛,环植以杏,名曰杏坛。”司马徽走上石台,显然也是对于这里极为喜爱。 当年,孔子游于缁帷之林,休坐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 韩玄便依此建立这座杏坛,用于日后司马徽与弟子、友人来此讲学,畅谈之所。 再往深处去,便是一座陡峭的山峰,一条狭窄的阶梯,蜿蜒而上,直通山顶。 山峰不算高仅有几百米,算是方圆数十里最高的位置。 韩玄于山顶上修建了一座亭子,名为春华亭,取自春华秋实之意。 寓意着像是树木一般,只有春天开花,秋天才会结果。 只要辛勤地心血苦练,孜孜不倦,虚心学习,不停地努力,终究可以学业有成,做出一番成就来。 站在春华亭处,一眼望去,正好可以将整个书院风光尽收眼底。 除了他们一路走来的主路,书院的左侧一大片房屋鳞次栉比。那是学子们的住所,都是由一栋栋数量众多的标准厢房组成。 而书院的右侧是一大片空地,摆放着一众设施,可以让学子们自由骑马与射箭。 韩玄建造这个书院的目的,是为了收拢贤才,培养一批实干有为的年轻士子。而不是那些知道的读书的腐儒。 他特意立下规矩,学子们必须掌握君子六艺。也就是礼、乐、射、御、书、数。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才是韩玄心底的才子。 目前水镜书院虽然已经很完善了,但却不是韩玄心底的最终成果。 根据他的设想,整个书院的占地面积还会在大个五六倍,只是碍于资金和工匠的稀缺,暂时只能这样了。 不过,随着日后不断的发展,他会继续不断完善扩大这个水镜书院。 次日,韩玄乘坐着大船离去。 太阳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整个天空一片昏暗,一片雪花悠扬的从天空飘下,落在他的脸上。 “下雪了。”抬起头望了过去,天空中飘下一片片洁白的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老师司马徽和那些学子们便留在水镜书院,庞德公离去回到了南郡襄阳。 韩玄的父亲有官职在身,也回到了南阳宛城。 而韩玄的祖父韩嵩,也决定留在这里,与司马徽一起,研究古籍,授业解惑。 第131章 孙坚赴任长沙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宛若鹅毛般的大雪,随着一股冷风,雪花随风飘舞,摇曳多姿。 一般来说,南方气候温暖,一年的降雪次数少的可怜,基本都是小雪,很难见到这般的鹅毛大雪。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刻这个时间段,即将进入小冰河时期。 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冷,粮食减产,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 中平六年。 早春二月,新绿抽芽,西陵城天气依旧还有一丝凉意,城外不远处河水碧波荡漾,此为长江支脉,名为举水。 韩玄策马于岸边草甸上驰骋,文聘率领一队亲卫骑兵,在不远处时刻护卫。 他作为一郡太守,时刻都有各种事情需要操劳,新的麻烦解决了,又有其他麻烦冒出来。 他这两个月都在处理,去年前往洛阳,期间遗留的各种公务。 原本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一切都应该由郡丞代为处理。 只不过时至今日,韩玄也没有任命郡丞的人选,因此导致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咦?”韩玄眺望远处,居然发现一队军队,看其规模足有千人。 “居然有人带兵进入江夏地界,应该是朝廷派出,并不像是敌人。”韩玄见对方离自己还有千米远。他的心底虽有些猜测,但依旧没有贸然前去查看。 “文聘。”韩玄高喊一声。 文聘闻声策马来到近前,“主公。” “前方出现一支人马,你派人前去打探一番,看看是何来路。”韩玄指着远处道。 “遵命。”文聘领命,当即派出一名亲兵,前去查探。 随后,韩玄与文聘策马来到一处山丘之上,俯瞰远处的那支军队。 没过一会儿,亲卫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人。 “文台兄,许久未见啊!”韩玄看着不断靠近的对方,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孙坚。 “是啊!自从当年黄巾之战后,在洛阳一别已有六年。时光如梭,贤弟已封侯赐爵。”孙坚策马停下,一脸唏嘘道。 同时又有些羡慕对方,年纪轻轻便已封侯,要知道他征战沙场,如今已三十有五,却不过小小议郎。 “不知文台兄,今日因何带兵来我江夏?”韩玄开口询问道。 “前些日子,陛下许我为长沙太守,如今正要前去赴任。”孙坚说着说着,神色便有微怒,“数日前,路过南郡江陵,意欲拜访荆州刺史王睿。谁知他竟如此轻鄙于我,得知我武人出身,更是将我拒之府外。” 说到这,孙坚顿时愤怒的牙痒痒,心底对于王睿记恨于心。 王睿琅琊郡人,韩玄担任江夏太守后,也多次拜访过他。 不过不同于孙坚,王睿待他极为和善,二人也算是相聊甚欢。 “不说这些了,你我难得一见,日后又是同僚,不如与我在这河畔,共同宴饮一番如何?”韩玄邀请道。 “多有叨扰,恭敬不如从命。”孙坚双手抱拳道。 很快便有仆人,搬来一个大桌子,还有两个椅子。 “请坐。”韩玄说道。 二人落座,一旁的仆人端来一大坛的凤凰醉,还有一些下酒菜。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仆人,将一只刚宰杀的羔羊身上涂抹调料、盐巴,准备架在炭火上烘烤。 韩玄亲自将酒坛打开,一股浓郁至极的酒香,馥香扑鼻,浓郁的香气充斥着四周。 孙坚顿时被这奇特的香气所吸引,但凡武人,无不好酒,孙坚自然也不例外。 “这可是陈酿十年的凤凰醉,绝世好酒,就连洛阳都没得卖,如何?”韩玄从用一根弯曲的细长弯曲的木勺,舀出一大勺。 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澈透明的酒液犹如闪耀的绸缎,注满酒杯中。 孙坚闻着浓郁的酒香,他自然清楚凤凰醉是什么,在洛阳一坛陈年的凤凰醉,至少要卖到百金。 只可惜,孙坚囊中羞涩,一直未有品尝的机会。 如今这美酒近在眼前,他根本无法抗拒它的诱惑,端起酒杯,酒液在杯中流淌,泛起一道道涟漪。 孙坚忍不住,将其一饮而尽,赞叹道:“真是绝世美酒啊!果然名不虚传。能够品尝一杯,真是不枉此生走一遭啊!” “既然文台兄喜欢,临走前便带走几坛。”韩玄笑道,轻饮一口杯中的美酒。 “贤弟真是慷慨,若是日后有任何需要,坚定不推辞。”孙坚自己又舀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我向来与人为善,广结善缘,尤其是文台兄这般英勇之士。”韩玄笑道。 连续两杯酒下肚,酒精挥发,孙坚有些微醺,忍不住大笑道:“哈哈!贤弟你可比那王睿慧眼识珠。” “文台兄,还未恭贺你荣登长沙太守,那里可是个富硕的大郡,可见朝廷对你是格外器重啊!”韩玄率试探的说道。 “诶!长沙郡里居住着大量蛮人,又居住着大量的汉室宗亲,不比你这江夏清净。”孙坚笑道,虽然口中这么说,但他的神情看起来颇有几分大展身手的豪迈。 韩玄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搭话。 心底暗暗思量,看来这几年间,孙坚在洛阳也学到不少东西。 不像是之前那般,没有太多城府,如今已经渐渐朝着野心勃勃的枭雄转变。 虽然他刚刚接连试探,都被对方巧妙化解,但他也不是丝毫没有收获。 无论一个人怎么遮掩,但他的本性终究会不经意间就会暴露。 经过他的观察,孙坚的性格有很大缺陷,比如说睚眦必报,鲁莽残暴…… 这让韩玄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操控对方的一些行为。 “文台兄,你刚从洛阳离开,如今朝中情况如何?”韩玄询问道。 “还能如何,无非是愈加混乱罢了!”孙坚不知喝下多少凤凰醉,此刻神智迷离,连连抱怨道:“各个只顾争权夺势,贤弟你知道董卓吗?” “当然,他怎么了?”韩玄闻言,双眸精光一闪,连忙追问。 “之前在凉州时,我便知董卓狼子野心,养寇自重。便指出董卓‘轻上无礼’、‘沮军疑众’、‘受任无功’这三条罪状,劝张温诛杀于他。” 孙坚对于自己的忠言,无人倾听而叹息。 第132章 徐庶到来 关于这件事,韩玄是知道的。 当时孙坚因为得罪了董卓,被迫从西凉回到朝廷,但好在被朝廷册封为议郎,也不算白去一场。 “前些日子,董卓私纳湟中义从、匈奴士兵,因而被朝廷忌惮。便征董卓为少府,董卓更是拒绝了朝廷之命。”孙坚发出一声嗤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朝廷。 一旁碳烤的羔羊已经熟透,烤羊肉的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仆人将其摆放在桌子正中央,并用小刀逐渐分解。 此时已经有些醉意的孙坚,正感觉腹中饥饿,看到面前外焦里嫩,色泽鲜艳的烤羊肉。 毫不顾忌的扯下一根羊腿,便大口的撕咬起来,羊肉肉质紧实,但又不失鲜嫩。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没有感到一丝腥膻味,惹得孙坚连连称赞。 浓郁的肉香飘进韩玄的鼻子里,也勾起了他的食欲。 韩玄夹起一块羊肉,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口感细腻,入口即化,肉质鲜美。 尤其是,表面的盐巴和调料,味道使得羊肉的口感再度升华。 如今这个时代,调料虽然没有后世丰富,但花椒、姜、葱、桂皮、茴香、芝麻这些还是有的。 想当初,他幼年时吃的清汤寡水的,险些没将他逼疯。 后来长大后,他开始渐渐有意收集各种调料,并让府内的厨子,按照他所说烹饪食物。 至此,韩玄每顿饭的菜肴才渐渐可口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几乎将大汉明面上能找到的水果、蔬菜、食物都收集齐全。 并且他有几亩地,是专门有人为他照看、种着各种食物的。 为此他不惜花费重金维持,这才保证他一年四季能吃到各种美味。 父亲韩亮也数次批评他,享乐靡靡,但他都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酒足饭饱过后,孙坚向韩玄提出辞行。 临行前,韩玄借给他一艘大船,也好顺着湘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长沙郡。 在辞别了孙坚后,韩玄也带着亲卫策马回城。 一个月后。 太守府的内宅中,此刻格外热闹。 乔莹乔婉两姐妹,从庐江郡舒县过来游玩。 此刻两个小姑娘已经十岁左右,两年不见她们都长高不少。 两女的父亲乔玄,仍旧担任舒县县令,日子安稳倒也还不错。 此刻蔡姝正在和二女在庭院内玩耍,看向看着手中一封封信件,心底陷入沉思。 这一封封信,都是韩玄命令魏延在暗中,组建的一支专门收集情报,在各地安插暗探的一支秘密部队。 经过魏延一年的筹备,这张情报网总算是初具雏形。 而韩玄面前的信件,便是从各地送来的情报,可以让他第一时间知道天下的动向。 首先位于西北的凉州叛乱,被左将军皇甫嵩大破叛军于陈仓,斩杀一万多叛军,凉州的叛乱逐渐被遏制住。 没过多久,幽州的战事也传来好消息。 幽州牧刘虞与公孙瓒携手打败叛军,并用用怀柔之策说服乌桓罢兵,而逃入鲜卑的张纯被门客王政杀死。 至此幽州叛乱,至此平定。 紧接着,便是西园八校尉之一的下军校尉鲍鸿,豫州牧黄琬弹劾,举查其罪。 最终因贪污官物之罪,被朝廷收缴兵权,随即下狱处死。 这些虽然都是震惊朝野的大事,但最让韩玄注意的便是。 汉帝刘宏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据他所知,刘宏是会在今年的四月份驾崩,过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天下大乱。 韩玄此刻在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朝什么方向发展。 “主公。” 门外,已经替代魏延成为亲卫统领的文聘,开口说道。 “进来,什么事?”韩玄头也未抬,低声询问道。 “府外有以年轻人,拿着一枚玉佩,说是您一见便知。”文聘双手举着一枚做工精美的玉佩,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韩玄心底猛地一颤,他只送出去两枚玉佩。一枚送给了河北甄家,另一枚自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徐庶了。 看向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猛地站起,大步流星的出去,口中不断念叨着,“果然是他!他终于来了!” 还未出府门,便忍不住高呼,“元直!可是元直来了!” 韩玄一踏出府门,便看见一青年,虽然面相普通,但一身的气质令人难以忽视。 身穿一身灰色的儒袍,腰悬长剑,体格健硕,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格外的坚毅,此人正是徐庶,徐元直! “是我!”徐庶看见韩玄的身影后也是大喜,快步上前,“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不好!当然不好!少了你这个知己,我又怎么会好呢!”韩玄笑道,语气中有些责怪的意思。 “哈哈,如今我不是来了嘛!”徐庶笑道。 这些年他们虽未相见,但时常会互相通信,对于各种的状况也多有了解。 “你我数年未见,自当好好叙叙旧!”韩玄热情的拉住徐庶的手臂,将他带入府内。 二人来到他的书房,一同坐在床榻上。 他的书房有一软榻,他平时处理公务乏力时,便会在此小憩一会儿。 韩玄命令下人端来一桌美酒佳肴,他亲自为徐庶倒上一杯酒。 “久别重逢,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归!”韩玄举起面前的酒杯说道,随即一饮而尽。 徐庶也饮尽杯中美酒,道:“没想到短短几年,韩兄便成了一郡太守,更是被封为列侯。” “功名利禄虽好,但你未曾见我背后的心酸。”韩玄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最开始在庐江郡的失败,灰溜溜离去时的惨淡。 那时他已经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了,都做好失败的打算。 但上天眷顾,他最终走出阴霾重获新生,至此他便万分小心,殚精竭虑,担忧自己好不容易站稳的地盘随时都会失去。 为此他不断的让步,妥协,谨慎。 才一步一步走至如今的地位。 “成大事者那个不经历重重磨难。” 徐庶笑道:“先贤孟子都说过,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第133章 相谈天下大势 “这些都是虚的,不说也罢。”韩玄摆了摆手,再次饮下一杯美酒。 “那我们就说些实在的,就聊聊当今天下如何?”徐庶开口道。 “哦?元直对这天下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韩玄闻言,立刻正襟危坐。 “当今天下宦官专政,甚至手握兵权。但我看来这并不重要,即便是宦官手中权利再大,也尽是皇帝赐予,当今陛下虽然昏庸无道,但精于权谋之术。宦官之祸不过疥癣之疾,真正致使天下大乱的乃是当今天下士族门阀。”徐庶缓缓说出自己的见解,条理通顺,言简意赅。 “元直所言,正与吾所想无异。”韩玄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当今天下将欲如何?我等前路又在何方?” 徐庶饮下一杯酒,继续说道:“依庶之见,自黄巾起义后,士族门阀拥兵自重,野心勃勃,朝廷无力管辖地方势力。由此可见汉室气数已尽,天下动荡不安,兵戈四起。如今朝廷更是‘废史立牧’,州牧凌驾于刺史、太守之上,独揽一州军政之大权,时间日久必定对朝廷失去敬畏之心。” 徐庶说罢,伸手指天,语气高昂道:“不出三五年,天下枭雄必定趁势而起,诸侯割据,互相攻伐兼并。” “好!”韩玄眼前一亮,猛拍矮案大喝道。 这些事情他虽然心知肚明,对于天下大事他也了然于胸,但是自己麾下却无一人有此远识。 而徐庶却能凭借这自己的智慧,将天下之势推测的分毫不差,果然不枉他一番苦心。 只有像是徐庶这样的人,才能让韩玄真正的敞开心扉,与之诉说自己胸中宏图大志。 “元直可知,吾心中之志。”韩玄走下软榻,来到一旁墙壁,看着其上挂着的大汉十三州的地图。 “还请韩兄直说。”徐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韩玄这些年来的动作,他也略知一二,自然能够猜测出他的野心。 “想当年周朝,皇权懦弱无力,诸侯割据,互相攻伐,相比于如今又何其相似。”韩玄转过身来继续说道。 “自三皇五帝始,夏四百年,商五百年!纵使是大周,八百年气运,但历经春秋战国数百年战乱,终归大秦。秦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然暴秦无道,天人共愤。终被高祖所灭,大汉至今已四百年,气数已尽。” “这天下分分合合,每至于此时,定然会兵戈四起,由治入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玄于心不忍,欲要消防高祖斩蛇起义,诛无道秦,由乱而复治。” 韩玄言词激切,走到徐庶面前:“而我之志,便是要重整山河,再造乾坤!元直你可愿助我?” “君愿以天下苍生为念,真万古之人所不及也。”徐庶起身,当即下拜于韩玄面前,双手抱拳施大礼道:“为助韩兄之志,庶自愿辅佐,愿效犬马之劳。” 韩玄连忙抓住他的双臂,将徐庶扶起,“汝之才干可比萧何,有元直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主公!”徐庶此刻的情感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 “元直!”韩玄此刻少有的发自内心的高兴,端起一旁的酒壶倒出两杯美酒。 韩玄将一杯酒递给徐庶,自己也手持一杯,“此生立誓,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徐庶接过酒杯,热泪盈眶,内心的感到无以言表,“赤胆忠心,天地为证!” 两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共同举起酒杯,痛饮而尽杯中美酒,随即发出爽朗的大笑。 片刻后,韩玄开口道:“据我所知,洛阳即将发生大变,陛下重病时日无多,而皇子年幼,天下必将陷入夺嫡之争,天下之乱怕是由此而始。” 刘宏育有两子,分别为长子刘辩,次子刘协。 如今刘辩十三岁,乃何皇后嫡子,何进这个外戚自然是想让自己的外甥继承皇位。 而次子刘协,今年八岁,其母王美人早亡,由董太后抚养。 刘宏担心自己死后,若是立长子的话,皇帝年幼必将会使外戚再次做大,使皇帝成为傀儡。 这个是刘宏所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定会希望,由宫女所生的次子刘协继位。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必然会将此事托付给他的心腹宦官。 至此,朝廷便形成一个局面。 两个皇子,背后各有一股势力支持。 徐庶虽然有些诧异皇帝竟然已经时日无多了,但他瞬间理清朝中的局势,“陛下若是立皇子协,大将军何进必将不会甘心,当然会与宦官产生冲突。” 对于这点韩玄心底是清楚的,无论最终是谁赢,都改不了天下大变的结局。 即便是不同于韩玄所知的历史,何进未死,成功诛灭了宦官,立皇子辩帝。韩玄也可以,以清君侧的名义,召集天下枭雄,讨伐何进。 若是宦官赢了,清除了外戚,立皇子协为帝。韩玄依旧可以,以清君侧的名义,召集天下枭雄,讨伐宦官。 目前来说,洛阳的事情他暂时插不上手。 不!应该是有一个机会的,就看到时他如何选择了。 “元直,明日我便会召集麾下,亲自任命你为江夏郡郡丞。”韩玄拉着徐庶的手臂,回到软榻上说道。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至少先让自己的手下,知道自己这个军师。 不过,能否让他们服众,就要看徐庶的手段了,不过他并不担心。 临近夜晚,徐庶起身告辞。 徐庶是个孝子,在外游历了数年终于结束了,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侍奉母亲。 韩玄也并未挽留,亲自送他出府,同时派出一名仆人,将徐庶送到徐母的宅子。 这时,蔡姝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她看见韩玄依旧是皱着眉头,坐在软榻上,轻声询问道:“夫君,怎么不开心?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与姝儿说说。” “自然还是为蛮人的事情费心。”韩玄喝了一口,醒酒汤是用葛根熬煮,口感微甜,倒还挺好喝的。 第134章 解决蛮族隐患 虽然韩玄招募了一批蛮人,赋予了监察使一职,使得蛮人与汉人之间的冲突逐渐减少。 但眼见天下大乱,而这群蛮人又居于深山之中,不服王化,是个随时都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江夏作为韩玄的大本营,他自然是希望这些隐患尽可能的消除。 毕竟他可不想,自己领兵在外征战,大本营却被他人占领。 趁着天下还算稳定,各方势力的目光都盯着洛阳的时刻,尽快把这些隐患一一解决。 “夫君你不是刚收下一位军师,何不让他为你出谋划策。”蔡姝温柔的说道,靠在他身旁,伸出纤纤玉手放在他额头处,为他按摩缓解疲劳。 “夫人你算是点醒我了!”韩玄顿时茅塞顿开。 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独自思考,独自解决问题,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刚好,明日他麾下将领都会齐聚,到时再将这件事说出来也不晚。 想到这,韩玄也不再愁眉苦脸,一把抱起夫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次日,清晨。 议事厅内,韩熙、韩凌、黄忠、黄祖、魏延、朱彪、文聘几人全部聚齐。 韩熙望着前方,空着的两个座椅,有些疑惑道:“除了我们几个,莫非兄长又得了哪位将士?” “不清楚,难道是韩浩回来了?”韩凌也满是不解,看着前方两个靠着极近的位置,代表着这个人极受兄长韩玄重视。 黄忠微闭双目,他并不在意这个新人是谁,对于他来说,韩玄做的所有决定,他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文远你知道吗?”韩玄看向魏延询问道。 “不清楚,主公的亲卫统领现在由仲业担任,他应该知道。”魏延看向自己身旁的文聘,询问道。 “昨天有个人来访,主公他居然亲自跑到府外迎接他,并在书房畅聊了一天,晚上送别的时候也是亲自出府相送。”文聘说道。 黄祖闻言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的心底也比较好奇,是什么人能引得韩玄如此重视。 “嘿嘿,能够引得兄长如此重视,定然是一位绝世猛将吧!”韩熙猜测道。 “不清楚,那个人身材匀称,穿着灰色儒袍,看起来挺斯文的。”文聘将徐庶的外貌体型,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原来是个书生啊!有什么值得大哥如此重视,还特意叫我们齐聚如此。”韩熙听闻,顿时就没什么兴趣,对于他来说还是打架、战斗更让他在意。 “文人?莫不是哪位名士?”相比于粗莽的韩熙,韩凌想得要更多。 之前兄长建立了一座水镜书院,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吸引天下名士,难道这么快就有成效了? “兄长交付大家的任务,你们都完成的怎么样了?”韩熙开口询问道。 “唉!那些蛮人都居于山寨中,根本就不听命令,拒不配合,根本就无从下手。”韩凌摇了摇头道。 “我也是失败了,想组建一支蛮人军队,实在是困难。”韩熙摇了摇头,看向了一旁的黄祖。 “要我说组建蛮人军队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蛮人不通教化,如何服从命令。”黄祖开口道,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也失败了。 “我这边还算顺利,有着察克图牵头,我从巫蛮部招募了五百勇猛的青壮。”黄忠开口道。他看了一眼黄祖,对于他质疑韩玄的决定,很是不高兴。 “哼。五百人太少了,根本就杯水车薪。”黄祖面对黄忠的挑衅,他也不惧分毫,“若是招募汉人,我随时都能轻易拉起两万青壮。” 黄祖此话一落,大厅内瞬间陷入安静,周围气氛逐渐凝重,充斥着浓浓的火药气息。 “咳!”魏延轻咳一声打破沉静,转移话题道:“主公让我们积极训练士卒,准备军备,大家准备的如何了?” “这还用说,自然是准备妥当,难道最近又要打仗吗?”韩熙的嗓门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还用说,兄长最近不是在聚拢资产,准备要去北方购买一批战马吗?肯定是有大动作了!”韩凌也接着二人的话说道。 黄忠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在再次缓缓闭上双目,养精蓄锐。 黄祖刚刚那一段话,几乎是挑明了,黄氏一族在江夏的影响力。 这让黄忠察觉到一丝危机,这几年来,主公为了稳定江夏,将不少黄氏子孙都提拔上来。 黄氏的势力在江夏郡成为了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这让黄忠觉得,黄祖正渐渐脱离主公的掌控。 黄忠认为韩玄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种情况,但他不清楚主公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自己应该找时间提醒一番。 黄祖见此微微一笑,最近这段时间,他借着韩玄整备兵马的指令,大肆招募青壮。 如今他的手中已有一万青壮士卒,只需再训练一段时间,他便可拥有一万精锐。 要知道,韩玄目前手中的兵力,也仅有两万精锐罢了。就算加上各县的守军也不过三万。 而且黄氏一族还掌握着,江夏大部分船舰,与造船工匠。 可以说,黄祖的地位在江夏那是举足轻重的,就算是韩玄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 韩玄大步走近,徐庶也紧随其后。 “主公!”屋内众人当即站起,躬身行礼道。 “不用多礼,今日我唤你们来,为的是向你们介绍一位奇才。”韩玄走到前面道。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韩玄身旁右侧的徐庶身上。 “在下徐庶,徐元直。豫州颍川人,见过诸位将领。”徐庶也不拖沓,双手抱拳向众人介绍起自己。 徐庶曾经作为游侠,自然知道该武人都是什么性格,他们最烦文绉绉,弯弯绕绕。更喜欢直白一些。 “自即刻起,徐庶领郡丞一职,负责江夏郡一切文书事宜。同时为吾麾下军师,尔等定要服从他的指挥。如若不听从命令,按军法处置。”韩玄说完,扫视了众人一圈,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第135章 徐庶请令 众人听完韩玄的命令,顿时一愣,他们没想到韩玄居然一开始,就给予徐庶这么大的权力。 迟疑了几息,众人才反应过来,“拜见军师。” 韩熙、朱彪与魏延自然是满脸不服气,他们能够得到现在的地位,无一不是经历过重重厮杀,历经各种磨难。 而徐庶呢!身无寸功,却位于他们之上,不过碍于这是韩玄的意思,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至于韩凌他只是好奇,这个徐庶究竟有着何等才华,居然会受到兄长如此重用。 黄忠全程面无表情,以他们的忠心,更是不会有任何质疑。 文聘在众人之中身份最低,这种事情对于他没有任何话语权,就算是提出质疑,也会被韩玄无视,所以也未多说什么。 其他人或许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和顾虑没有质疑,但黄祖不同,他是完全没有顾忌的。 “府君,吾身为郡都尉,掌郡内兵马。郡丞应无权管辖。”黄祖说道。 “郡丞自然是无权管辖,但元直作为我任命的军师,在我不在之时,无论是谁都要听他指挥。”韩玄看了一眼黄祖,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命令。 黄祖的面色有些难看,但没有继续反对。 军师一职,寻常是作为参谋军事,类似幕僚一职。 若是以往自然无足轻重,但是一旦到了战争时期,军师的地位要崇高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事,要与大家商讨。”韩玄坐在主位。 徐庶与众将士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我欲组建蛮人军队,然蛮人部族居于深山,不听调令,令我头痛不已,不知诸位可有何良策?”韩玄开口道。 “这……”韩熙等人一听,顿时面露难色。 他们在之前不知想出多少办法,却无一例外,皆是前功尽弃,他们目前根本无计可施。 “哼,既然军师在,何不请他出谋划策。”黄祖看向一旁的徐庶,他倒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有何等手段,敢居于他们之上。 “此事不难,庶有一计,可让江夏再无蛮人之乱。”徐庶略微思索一番,便迅速想出办法。 韩玄摸了摸下巴望向徐庶,也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何计策。 “蛮人之所以不服王化,皆因他们聚居深山瑶寨,甚少与外界连通。外加蛮人民风彪悍,好习武,风俗与中原迥异,以山险为依托,抵御来犯之敌人,因而对于官府失去敬畏之心。” “汝之所言,皆是众所周知,还是速说汝之计策。”黄祖出声打断他,有些不耐烦道。 “将军勿急,且听我言。”徐庶微微一笑并不懊恼,继续说道:“只需将蛮人,从山区迁往平地,一律设屯聚居,聚落乡邑。编户籍,耕田地,服徭役,交赋税,蛮汉杂居。逐渐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语言服饰,庶将此计策称之为‘从化’。不出十年,江夏再无蛮人。” 韩玄微微点头,他对于徐庶的提议十分满意,不过难点是如何实施。 “哼。”黄祖冷哼一声,说道:“说得轻巧,该如何将蛮人从深山中驱赶出来?若是用兵攻打,定会激起民愤。到时府君大人好不容易与巫蛮部建立起的友好关系,定然会当场破裂。” “黄都尉所言极是。”徐庶面对黄祖的屡次刁难,他心底早有预料。 “所以我们必须,不伤蛮人分毫,让他们自己从深山中走出。”徐庶说完当即站起,向韩玄请令道:“庶愿独自前往巫蛮部说服整个部族,聚落乡邑,主公只需要备好屯田,待蛮人入居。” “好。”韩玄终于开口,“我会派察克图带你前去,等你的好消息!” “定不负主公所托。”徐庶深鞠一躬道。 “黄都尉,你领一队人马,筹备耕田与房屋。耕田一定要上好的良田,房屋也需土墙草顶。”韩玄看了眼黄祖,黄氏作为江夏第一望族,其下田产无数,交由他来办自然再适合不过。 只是,韩玄担心黄祖会阳奉阴违,便派出另一人监视他,“韩凌由你同旁协助,切记,不得滥竽充数、良莠不齐,否则以军法论处。” “属下领命。”黄祖与韩凌轰然应命。 “尔等众人,也不要懈怠兵备。”韩玄面向其他人,命令道。 “属下领命。”韩熙黄忠等人,也轰然应命。 随着众人离去,韩玄带着徐庶来到庭院内。 “元直,你独自前往巫蛮部,是否太过鲁莽!我让文聘与你一同前去,保证你的安全。”韩玄开口道,之前他没有提,是因为他要在诸位将领面前,树立徐庶的威严。 “主公勿忧。”徐庶一脸自信的道:“此行以收服人心为主,并非兴起兵戈。去的人越多,他们的警惕性就越高。更何况,庶虽弃武从文,但身手依旧不减当年。” 韩玄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遥想当年他们第一次相遇,他与徐庶便是与猛虎相持。 二人在花院内,闲庭散步时,文聘从后方赶过来,行礼道:“主公,军师。” 文聘见徐庶在此,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进行汇报。 徐庶看见文聘的神色,自然清楚对方所想,“主公,属下先行告退。” “恩。”韩玄微微颔首。 见徐庶离去,文聘这才开口道:“主公,黄忠求见。” “带我前去。”韩玄心底有些疑惑,黄忠去而复返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要私下才告知于我? 韩玄重回议事厅,只见黄忠正立一旁,他连忙询问道:“汉升,可是有何事?” “主公,忠此行是因黄祖而来。”黄忠面色凝重,“主公可知,黄祖私下募兵,如今他的麾下已有青壮万人,具着皮甲,船舰近百。忠担心他心怀不轨,居心叵测。” “哦?竟有此事。”韩玄虽然面露惊讶,事实上他对于这件事一清二楚,只是没有去阻止。 “主公,要不然我们……”黄忠目露寒光,流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第136章 蛮寨 “此事不妥。”韩玄否定了他的提议,他的心底另有打算,“此事理应从长计议,汉升就劳烦你替我多加留意一下。” “属下遵命。”黄忠虽然有些失望,但依旧应下。 三天后,徐庶在察克图的带领下,前往位于深山处的巫蛮族寨子。 一路的,徐庶试探性的询问着,身旁这位巫蛮部少族长对于韩玄的命令有何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察克图非常愿意,带领部落的兄弟们,从贫瘠的深山中走出。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深受韩玄的重视,如今已经由监察使的虚职,成为贼曹掾,掌郡内盗贼、词讼,罪法等。 至此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拥有了官身后,原本视他为蛮夷的汉人百姓,每当遇见他无不露出尊敬的目光,他得到了以往从未想过的尊荣。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在彻底见识到外界的繁华后,他又会愿意回到深山过着食不果腹,茹毛饮血的生活。 而且此次府君大人,意图收拢郡内各部蛮人,迁徙至旷野,授予农田屋舍。 这让察克图看到自己晋升的机会,毕竟如果成功收服各部蛮人,肯定会需要官员负责统帅、治理他们。 而为了不让蛮人抵触,治理他们的官员定然也会是蛮人。 为了不断攀升,获取更多的权利,此次他定然尽心尽力,完成府君大人聚落乡邑的命令。 一旁的徐庶将察克图不断变换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更是胜券在握。 江夏郡的北边,是绵延不绝的山脉,属于大别山与桐柏山的一部分。 徐庶在察克图的带领下,一头就钻进了绵延的大山,沿着曲径山路盘旋深入。 山路险恶,很多地方都是羊肠小道,若是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很容易就迷失在深山之中。 行走了一个时辰,方才不过行至三四里路,可见蛮族的山寨何等的隐秘。 二人寻了一个干干净的大石头上,背靠树荫,休息片刻。 “察克图,这片大山之中,究竟有多少部族?他们的情况又是如何?”徐庶趁着休息的工夫,开口询问道。 “这片大山中分布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族群部落,但总的来说分为潳山蛮、巫蛮、还有古巴子国后裔,这三大部族。”察克图介绍道:“蛮人多则三四千,少则五六百人,居于深山洞穴之中,彼此经常为地盘和女人大打出手。因为道路险峻,交通闭塞,官府的刑法无法约束,私斗成风,常常血流漂杵。” 徐庶心里暗暗想到,看来蛮人部族之间也不是那么和睦相处。 “平时各部居于深山中,自给自足。男子打猎,女子负责采摘野果,照顾家庭。”察克图继续说道:“生存极其艰难,像我们巫蛮部三四千人,每年都需要通过售卖皮毛换取粮食,才能不至于在冬天饿死。一些五六百人的小部族,说不定几年不见,整个部族就都饿死了。” 休息了将近半个时辰,徐庶对于蛮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蛮人是一个刚强、倔强而且非常自傲的群体,他们任性刚正、奇术好勇、尤善力气,不好与其相处。 眼见已至午时,简单的吃了些干粮后,便继续赶路。 二人顺着一条小溪,沿着岸边逆流而上,穿行了半个时辰后,眼前便出现一排用整根原木搭建的墙壁,足有两人高。 能够看见不少光着黝黑的膀子,梳着奇特的发型,带着怪异装饰的蛮人,在木质墙壁上四处巡逻。 见有外人出现,立即取出弓箭,小心警惕的盯着他们。 察克图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走到近前,大声呵斥道:“是我,半年不见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巡逻的蛮人听着熟悉的声音这才认出对方,察克图穿着一身汉人的衣裳,跟蛮人的外貌差别实在是太大。 “是少族长回来了!放下武器,解除戒备。”一个看似队长的蛮人,身宽体胖,胸前纹着鬼脸,耳垂带着阴制的耳坠。 “军师大人,请跟我来。”察克图恭敬的将徐庶带入宅子中。 穿过木制的大门后,里面是一处崖壁的夹角,内部宽阔,陡峭的墙壁处有不少石洞,粗略测算足有几百个。 不少蛮人从石洞中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徐庶这个陌生的脸孔。 徐庶四处打量着周围简陋的环境,崖壁的对面有几亩田地,绿油油的秧苗茁壮的生长着。 看来这些蛮人也有些受到汉人文化的影响,开始尝试耕耘种植。 “哈哈,兄弟们最近寨子里还好吗?”察克图兴奋的抱住那个巡逻队长,询问道。 “少族长你可回来了,怎么穿着汉人的衣裳,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很快周围就聚集了,几百名蛮人。 “如今我也是朝廷的官员,自然是要穿汉人的衣裳。”察克图炫耀取出一枚铜印。 周围的蛮人争先恐后的想要见识一番,蛮人向来被汉人看不起,更不可能任用其为官。至少在江夏,察克图是第一位蛮人官吏。 “哈哈!我此次回来有喜事要宣布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察克图大笑道,随后向众人介绍起徐庶。 “大家都给我听好了,这位是咱们江夏郡太守亲自任命的军师,现任郡丞一职,切记不可怠慢了对方,否则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少族长,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快跟我们说来听听。”周围蛮人期待着询问道。 “府君大人发布的新命令,只要大家愿意随我离开深山,聚落乡邑,官府便会为大家分配良田,茅屋。从此以后大家就不用食不果腹,有了良田就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有了茅屋,就可以不用在居住山洞中!这难道还不算是好消息吗?”察克图高声宣布道。 随着察克图的话音刚落,周围蛮人顿时嗡嗡的陷入讨论。 有的人不想离开,认为这都是狡诈汉人的阴谋。 有的人却想离开深山,之前跟随察克图的一帮蛮人,现如今都已经成为官吏,有官府俸禄,衣食不愁。 第137章 争执 “以前的官府想要抓取劳役,不就诓骗过我们一次吗!汉人向来奸诈狡猾,我们不能信。” “但是现在的官府挺不错的,我们蛮人的在外换取粮食,也不会受到刁难。” “更何况,少族长大人不也成了汉官嘛!难道他还能骗我吗不成?” “这也说不准,万一少族长被汉人迷惑了呢!” “你在说什么?胆敢污蔑少族长!” 一时间,意见不同的蛮人互相争吵起来,甚至互相推搡险些打起来。 “诸位!且听我一言。”徐庶看着乱哄哄的一群人,顿时高呼道。 徐庶的声音浑厚,声若铜钟,顿时镇住在场所有蛮人。 随即扬声道:“巫蛮部的兄弟们,我是郡丞徐庶,为府君大人心腹。以往官府令多有反复,诸位不相信官府,情有可原。但如今的府君大人,向来对蛮人一视同仁。近些年来,不少坑害诸位蛮人兄弟的贪官污吏、奸诈商贾,皆被府君大人,毫无偏袒,公平公正的处置斩杀。府君大人所做的一切,相信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徐庶这番振聋发聩的慷慨陈词,顿时吸引了不少蛮人的认同。相比于以前,近些年他们蛮人在外的确没有受到欺压。 即便有,也会被察克图带领着监察使,秉公执法,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位蛮人受到平白无故的欺辱。 徐庶见自己的发言的确有用,继续扬声道:“府君大人指令,向来是说话算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不欺瞒众位。只要诸位搬迁至官府划分的地区,聚落乡邑。每户便会被分配二十亩良田,一栋大茅草屋,并有官吏教导大家农耕之术。” “真的吗?真的有二十亩良田吗?”周围蛮人顿时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叹。 要知道养活一户人家,大约需要四十亩旱田,或者二十亩水田。上交赋税后,依旧能够养活一家老小。 “自然当真,田地房屋府君大人早已备好,诸位随时都可去官府领取。”徐庶扬声道:“若吾有半句虚言,任凭诸位处置。” “我察克图,以巫蛮部少族长的身份起誓,今日所言绝无虚假,否则当失去山神的庇佑。”察克图在旁信誓旦旦的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打消周围蛮人的怀疑,毕竟山神是他们的信仰,他们认为山神无所不能,敬畏它的权威。失去山神庇佑后,必然会遭遇厄运和不幸的。 “咳咳!”一阵咳嗽声从后方传来。 周围聚集的蛮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一名身材健硕的老者,手持一柄木杖,苍老的脸上纹着黑色的纹身,头顶着一个羊的头骨,身上带着不少装饰的银器。 “父亲。”察克图跪拜在地上。 “族长。”周围的蛮人,也纷纷高呼跪拜。 “今日有贵客前来,你们不要聚集在此处,晚上还要举行盛大的仪式。”察克族长开口道 周围蛮人一听,十分畏惧他的权威,顿时四散离开。 “这位大人,迁移之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好好商讨一番。毕竟是关于部族未来的发展,不可轻易做出选择。”察克族长双眼锐利,声音低沉的说道。 “是在下唐突了,但府君大人的聚落乡邑指令必须执行。”徐庶态度坚决。 那些底层的蛮人,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他们便愿意屈服。 而这些蛮人的掌权者,却是需要以强硬的态度,辅以柔和的手段,恩威并济的方式进行收服。 “待我聚集部族内的贤者,与君一同商讨。”察克族长说着,一边伸出手,“贵使请随我来。” 朝着山寨中央走去,崖壁上的石洞越来越多,同时偶尔也能零星的看见一些木质建筑。 还有各种木、石雕像,造型夸张,雕像面部被涂上浓重的色彩,形成一种徐庶并不了解的图案。 山寨的中央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地面全部由细小的碎石覆盖,在中央有一个石台,其上伫立着巨大的石像。 石像高约两丈左右,雕刻线条简洁,面貌同样也被涂上浓重的色彩,只不过更为精细繁杂,身上也佩戴者不少饰品,看上去充满着异样的威严。 在石像周围,站立着十几名身披稻草装束,头戴彩色面具的怪人,他们像是守卫一般,守护在石像四周。 察克族长在路过石像时,尊敬的躬身下拜,口中念叨着极其晦涩难懂的语言。 察克图也恭敬的在他父亲身旁,也朝着石像跪拜。 片刻后,三人便来到一处木屋前。 大门敞开,由一张巨大的兽皮遮掩。 察克族长掀开兽皮走了进去,木屋的空间不是很大,其内摆放着数个石凳。 内部光线暗淡,唯有中央的一圈小篝火,用来照明。 “贵使还请稍后,其他人马上就到。”察克族长缓缓说道。 徐庶并不着急,寻了个位置边坐下,静静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便有几名蛮族壮汉和几名长者走进来。 其中一个浑身被晒得黝黑的壮汉,他率先开口道:“就是你这个汉人,想要蛊惑我们的部族,让我们离开山神的庇佑吗?” 另一个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疤痕的蛮人,随即开口道:“那些汉人们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摆明是想吞掉我们的部族,决不能同意。” “本官此次前来可是带足了诚意,若是加入府君大人麾下,自当会受到重用,不会亏待你们分毫。”徐庶利诱道:“巫蛮部出了深山,聚落乡邑,耕种田亩,不仅免于饥荒之苦,府君大人也不会过多约束尔等。” “是啊!府君大人不会怠慢了大家!”察克图也跟着说道。 “呵!少族长在外面当了几天官,就忘了自己姓什么,难道你是想当叛徒吗?”脸上带刀疤的蛮人嗤笑道。 “你说谁是叛徒,别忘了若是没有我,咱们部族这两年怎么会有充足的粮食。”察克图顿时怒道。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察克族长恶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顿时怒斥道。 第138章 巫蛮部归服 “府君大人的意图很明确,江夏的各蛮部族必须归服官府。”徐庶见软的不行,那就只能进行威逼,“如今郡内数万大军已经做好准备,若不是巫蛮部有察克图兄弟求情,此刻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诸位莫要自误。” 徐庶的目光凌厉,扫在场众人,绝大多数蛮人不敢与之正面对视。 “区区汉军怕个鸟,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汉人根本就进不了大山。”疤脸蛮人毫不退让的说道。 “冷静下,汉人没那么好对付!而且如今的江夏太守骁勇善战,这几年数次平乱,战功赫赫,我们若是与之交战,必定会损失惨重。”一开始态度强硬的黑脸蛮人,有畏惧道。 “缩头乌龟,怕死你就直说。大不了躲进深山之中,那些汉人根本就找不到我们。”疤脸蛮人怒视对方,心底暗骂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徐庶看着内讧的蛮人,心底暗暗盘算,继续说道:“若是我军封堵各处山路,坚壁清野,你们光凭外面几亩薄田又能坚持多久。” 疤脸蛮人脸色顿时大变,阴翳的双眼闪过一丝杀意。 “不要想着杀了我,这样只会加剧我们之间的冲突,到那时汉军可不就是招降那么简单了。”徐庶面无惧色,好提醒道。 “不!军师大人您误会了,一切都好商量,没必要动用武力的地步。”察克图见场中气氛凝重,连忙缓和气氛。 一边是自己的仕途,一边是自己的部族,察克图被夹在中央左右为难。 “诸位,府君大人一向仁慈,我们只是需要蛮人真心臣服,并不想妄动刀戈。”徐庶并不想逼迫的太紧,免得对方鱼死网破。 “那我们迁移后,是否由汉人治理我们?”一直未开口的蛮人长者询问道。 “自然是由蛮人治理蛮人,诸位只要按时交赋税,服劳役,服兵役,府君大人自然是不会多过问。”徐庶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人互相小声交谈了几句,看样子已经做出了决定。 随后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察克族长。 察克族长见此缓缓开口道:“对于迁徙部族,聚落乡邑的事情,诸位谁赞同?谁反对?” “我等皆是赞同。”绝大部分蛮人都答应了。 唯有那疤脸蛮人,全程一言不发,摆明了是不想同意。 但很可惜,迁徙一事乃大势所趋,他根本无法阻止。 这些蛮人之所以这么爽快的同意,皆靠徐庶的策略。 对于平民,主动跟他们讲述更好的生活。对于掌权者,恩威并施,授予他们权利。 如此一来,方能不成功? “少数服从多数。”察克族长看向徐庶道:“贵使大人我们已经做出决定,同意迁徙。” “好!”徐庶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贵使大人,今晚部族中会举行祭祀,还请您留下一观,待到明日,我们在准备迁徙如何?”察克族长邀请道。 徐庶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夜晚, 深山之中黑暗降临。 巫蛮部的寨子中央,熊熊燃烧起巨大的篝火。 干燥的原木在橘红色的火焰中,劈啪作响,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几名身披蓑衣,头戴面具的蛮人,围着篝火跳着奇怪的舞蹈。 随着沉重悠扬的鼓声,身体一起一伏,手持奇怪的器具,口中莫名的低沉。 蛮人信巫蛊鬼神,他们这是向山神祭祀,祈祷今年风调雨顺、消灾祛疫的仪式。 徐庶坐在一旁,拿起面前肉香四溢的烤肉,他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得熠熠生辉。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不少小篝火,几乎照亮了整个山寨。巫蛮部的族人们,围着篝火热烈地交谈着,互相分享着食物。 察克图这几年凭借着官职,帮了不少的蛮人,这让很多年轻的蛮人对他充满了敬意,不知不觉间,察克图时候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蛮人领袖。 徐庶喝了口果酒,这是蛮人采摘山里的野果酿造而成。味道可以说极其苦涩,也没有多少酒味。 但周围的蛮人确实极为珍惜,酒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格外的珍贵,一年到头根本喝不了几次。 他们围在篝火的四周,热烈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豪爽的笑声,享受着来自大自然的恩赐。 徐庶盯着篝火,突然感觉寒光一闪,背后一股劲风袭来。 凭借着本能徐庶狼狈的向前翻滚,回头一看,只见黑暗处隐藏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持一把弯刀。 见自己的刺杀失败,那名袭击者缓缓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军师!怎么了?”察克图发现徐庶的异常,连忙跑过来询问。 “刚刚有人袭击我。”徐庶看着衣摆处的划痕,刚刚若不是火光反射刀刃,引起他的注意,恐怕就会被悄无声息的杀死。 “什么?您看清对方是谁吗?”察克图大惊,连忙询问道。 此刻的他浑身都被惊出冷汗,若是徐庶今日在巫蛮部身死,他不清楚府君大人会是何等的震怒。 “我这就去派人询问,刚刚究竟有谁离开。”察克图准备去抓捕凶手。 “等等。”徐庶见状连忙拦住对方,“如今重要的是明日迁徙之事,切不可因此引发慌乱。刺杀之人定是不同意巫蛮部迁徙的族人,千万不能中了他的诡计。”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察克图气愤的说道。 要知道刚刚刺杀者的行为,险些葬送整个部族,他又怎么能不气愤! “一切以府君大人的聚落乡邑任务为重。”徐庶的面色虽然平静,但他的心底里却提高警惕。 见徐庶都这么说了,察克图也只好遵守。 以免刺杀者再次袭来,察克图决定时刻守护在徐庶身边,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 次日清晨。 巫蛮部收拾好物资,开始朝着外界迁徙。 待出了深山,察克图带领他的族人前往韩玄指定好的地方,让这群蛮人领取耕田和房屋,同时还有官吏为他们登记户籍,其中青壮被挑选出组建蛮人军队。 第139章 路遇劫亲匪徒 徐庶脱离了队伍后,独自回到了太守府。 “哈哈,元直你做的好。”听着徐庶的汇报,韩玄大喜,随后吩咐道:“派出几个归服的蛮人,前往深山各部族通告,让他们速速迁徙至平谷,聚落乡邑。” 这叫先礼后兵,巫蛮部已经率先做出表率。若那些其他蛮人还不服从官府的指令,韩玄便有正当理由出兵。 接下来几日,韩玄主要盯着巫蛮部分配田亩,聚落乡邑一事,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一切风平浪静,随着韩玄派人前去蛮人各部劝说,从深山中开始零零散散走出几个蛮人部族。 大多都是两三百人,几乎活不下去的小部族。 至于剩下的,其余蛮人态度强硬,拒不配合官府的指令。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韩玄当即下令,派遣大军分为五路出发。 黄忠率领两千人从西陵县出发,黄祖率领两千人从安陆县出发,封锁山脉南侧的一切路口。 魏延率领两千人从西阳县出发,韩熙率领两千人从鄳县出发,朱彪率领两千人从平县出发,封锁山脉北侧的一切路口。 并派出熟悉山路,并已经归附的蛮人带队,切断深山中蛮人各部的联系,使其无法与外界获取联系。 同时下令,命令军队不得拘禁、袭杀蛮人,以封锁围堵为主,不与其正面交锋。 如此一来,蛮人在缺水断粮的情况下,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忍受不住蛮人投降,被韩凌率领的第六路人马,遣送至规划好的地区将其安置。 见蛮人的问题基本快解决了,韩玄便不再继续关注。而是放权给徐庶,让他代为指挥这六路人马。 转眼一个月后,中平六年四月丙辰日,从洛阳传出刘宏在南宫嘉德殿驾崩的消息。 “天下即将要大乱了!”韩玄看着窗外阴雨连绵的天气,似乎预示着天下即将动荡不安。 这时徐庶走了进来,汇报道:“主公,历时一月有余,如今荆州大部分蛮人已经聚落乡邑,新增人口四万,同时招募了三千蛮人青壮,现有察克图统领。” “做的不错,接下来我要前往北方一趟,江夏所有事务便由你负责。”韩玄看了一眼手中厚厚一沓新增的户籍。 “遵命。”徐庶躬身拜退。 随后,韩玄又将文聘叫来,命令他挑选一百亲卫骑兵,随他一同前往。 次日,一队人马出了西陵,快速向着北方飞驰。 此行韩玄是要北上前往中山国无极甄家,之前他已联系好,由甄家牵线从幽州乌桓那里购买一大批战马。 今后韩玄的发展方向主要是南方,一旦天下大乱,军阀割据,就很难这么容易从北方购买战马了。 此次韩玄带出来家族内,近半的库银,还有几辆马车的茶饼与珍贵的紫砂壶茶具。 像是乌桓这样的游牧民族,他们以肉类和奶制品为食,缺乏蔬菜和水果,因此会对身体造成不良的影响。 由于近些年来,韩氏一族贩卖炒茶,北方异族间也有流传,并且深受喜爱,在那里茶饼甚至能够炒到千金。 宽敞的官道两侧,皆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偶尔能够看到巨大的水车缓缓的旋转。 蓝汪汪的天空下,绿油油的田野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娇嫩欲滴。 微风吹过,一望无际的稻苗如海洋般泛起波涛,举目远望,看到百姓勤劳的耕种,既有汉人,也有蛮人,一片欣欣向荣,安静繁荣的景象。 出了江夏郡,便来到了南阳郡。相比于其他州郡的混乱,荆州各地要好上不少,并没有受到影响。 但韩玄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韩玄并没有从豫州穿行,而是来到了河南尹,也就是京师洛阳附近。 虽然韩玄不想掺和洛阳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打探那里的消息。 “这里真的是天子脚下吗?”韩玄看着路过的村庄,呈现一副破败的景象。这与他几年前的景象相比天差地别,田地荒芜,野草疯长,人迹渺无,盗贼四起。 自从他进入这里,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竟然遇到五波劫匪强盗。 好在他带领的一百亲卫,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兵,身披玄铁甲胄,那些劫匪根本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绕过洛阳,刚行至几十里外,便又遇到一众匪徒。 韩玄只是组织一轮冲杀,便迅速杀散了这群匪徒。 他们还没离开,前方又传出一阵喧闹声。 “文聘随我前去看看。”韩玄纷纷一声便策马前去。 文聘看向身旁的几名亲卫,扬声道:“你们随我走,剩下的人留下看守物资。” 说完,文聘便策马追赶上韩玄,其中五十名亲卫跟上,剩下的五十名亲卫四散留守。 “嗯?好浓郁的血腥气!”还没靠近韩玄眉头一皱,他已经听出前方的喧闹是一阵厮杀声。 “看样子刚刚那一众匪徒是前去支援的,只不过倒霉被我们撞上了。”文聘跟上来随即推测道。 韩玄没有回应,而是拉住缰绳,驻足不前。 “主公,我们是否施与援手。”文聘问道。 “先在暗处看看,毕竟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韩玄声音冰冷,俊秀的脸庞冷漠的丝毫没有表情。 如今的韩玄,再也不是少年时期的热血青年,如今的他,只会做出一切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一行人来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借此隐藏身形。 向不远处眺望,发现是一群匪徒,正在打劫新婚的队伍。 新婚的队伍拥有十几名护卫,正在艰难的抵抗劫匪的攻势。 “主公,看样子是某个达官显贵的女儿。”文聘看见新婚队伍后方,一辆辆被装的满满当当的马车。 “准备一下吧!”韩玄见对方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便开口道。 “是。”文聘领命,带着人马准备救援。 下方混乱的战场,匪徒老大猖狂的大笑道:“我们的兄弟很快就赶来支援,你们死定了,还不快交出钱财和新娘子!” 第140章 再遇蔡琰 “可恶。”与他交战的护卫一个分神,便被对方砍倒在地。 “哈哈!”解决了眼前的护卫,匪徒老大狂笑着。 随着最后一名护卫倒在血泊中,其余匪徒们更是兴奋起来,将这支大婚的队伍彻底围起来。 几个匪徒来到后方的马车上,撕开上面遮盖的布,开始翻找起来。 “老大,这里面只有些破竹子,根本就没有金银和粮食。”一名匪徒拿出一份竹简,一脸失望的说道。 “什么?”匪徒老夫不可置信,走上前去果然马车上装载的都是竹简。 他翻开一个,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也不认识。 只能愤怒的扔到身后,“咚!”一声闷响。 原来竹简不偏不倚刚好砸到婚轿上,里面顿时传出女子的惊呼声。 “就算没有金银,不是还有女人吗!”匪徒老大顿时一喜,朝着婚轿走去。 其余匪徒一听瞬间激动了起来,自从他们落草为寇后,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小娘子,别害怕!跟本大王回去过快活日子。”匪徒老大一脸淫笑着,掀开车帘,想要一睹新娘子的芳容。 只见一个簪子从帘子后刺来,匪徒老大大惊之下侧头,来不及躲闪,锋锐的簪子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口子。 “啊!”匪徒老大只感觉一阵剧痛,身子向后一仰,将拽着的车帘撕下。 车厢内,两个女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最里面是一位身穿婚服,娥眉杏眼,拥有着绝色容颜的十六岁少女。周围的匪徒顿时被她的美貌所吸引,顿时流露出占有的目光。 在她的身前,一名年纪稍大的二十左右的侍女,手中紧紧握住染血的簪子。虽然浑身恐惧的颤抖,但依旧挡在新娘子的面前。 “臭娘们,你找死。”匪徒老大愤怒的将那名侍女拉下马车,摔在地上。 “青儿!”新娘子顿时发出一声轻呼。 “小姐,你快跑。”侍女从地上爬起,手中紧握着簪子再次冲了上。 满面血污的匪徒老大,手中大刀猛地一劈,便斩断对方的手臂,“不自量力。” 随后看着轿子内绝美的新娘子,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随口道:“这个女的你们分了吧!” 其他匪徒一听,顿时兴奋的冲了上来,将那名断臂的侍女拖走。 “小娘子,我来了!”匪徒老大躬着身子,在新娘子惊恐的目光中,就要钻进来。 “嗖!” 一道破空声袭来,瞬间穿过匪徒老大的心脏,力道不减,死死钉在轿子的木板上。 “怎么会这样……”还没等他说完,整个人便仰倒在地上,不甘的死去。 新娘子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一幕,她抬头看去,只见漆黑的箭杆上刻着一个“韩”字。 “杀!” 便随着一声轻喝,一支骑兵策马杀来,为首的一人身穿华丽的玄铁铠甲,手持长剑,宛若天神下凡。 “是他。”新娘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可置信的轻声呢喃道。 骑兵奔驰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杀到匪徒的附近,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头颅便被砍了下来。 不到片刻,几十名匪徒便横尸当场,这片区域几乎被鲜血染透,尸横遍野。 韩玄策马来到婚轿前,开口道:“在下江夏太守,韩玄韩君越。不知姑娘何许人也?” “我……”新娘子惨白着脸,刚才的一幕真真切切吓到她了,轻咬着嘴唇刚想开口。 “主公快看,这些马车上竟然都是藏书。”文聘在后方惊呼道。 书!还是几大车的书! 韩玄心底一惊,连忙策马而去,丝毫不顾及那个女孩哀怨的目光。 走到近前,韩玄翻开一看竟然是极其稀少的孤本典章,不仅是这一个,后方数个马车都是,而且丝毫没有重复的。 经过韩玄粗略计算,在他面前的马车上,足有一千多卷竹简。 这简直是是天降横财,韩玄已经将这些藏书全部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至于那个新娘子,如今孤身一人。如今这里荒山野岭的,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晓。 想到这,韩玄心底顿时忍不住泛起一丝杀意。 “韩大人。” 一道犹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新娘子强忍着恐惧,一只手扶着轿子从马车上走下来。 韩玄坐在战马上,俯视着对方,并没有回应,眼神冰冷在思考着如何处置对方。 目前这种状况,别说是什么达官显贵的女儿,就算她是皇帝的女儿,此刻韩玄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新娘子丝毫不知韩玄所想,单纯的走到他面前,开口道:“小女乃蔡邕之女,蔡琰,蔡昭姬。小女本是要前往河东卫氏成婚,不想中途遇到劫匪。不知韩府君能否护送小女一程,到了河东卫氏必有重谢。” “原来蔡琰姑娘啊!在下早有耳闻,当初在大将军府听闻姑娘抚琴,只可惜当时无缘一见。”韩玄清冷的双眸陡然一变,顿时缓和了不少。 对于这个汉末第一才女,未来凄惨的遭遇,韩玄也是有几分怜悯的,“今日一见,蔡姑娘花颜月貌,倒也了却了本官的一份心愿。” “您说笑了,说起来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蔡琰听见对方的夸赞,心底十分开心,忍不住说道。 “哦?是吗?何时?”韩玄思考了一下,他的记忆力不错,但他应该并未见过对方。 “就是黄巾之役后,在洛河之上的楼船里。”蔡琰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但她觉得自己不说一定会心存遗憾的,轻声念道:“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韩玄猛地一愣,顿时想起来了,“原来是你!” 当初在洛河之上,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他们曾经相谈了几句,对方在临走之时还送给自己一个香囊。 “没想到,我们之间缘分不浅啊!”韩玄感叹道,随即看着她身上鲜红的嫁衣,询问道:“你可是要嫁卫仲道那个病秧子?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他还没死啊!” 第141章 劫走蔡琰 “大人何必说出如此言语,背后诅咒他人,此行为与大人身份不相符。”蔡琰微微皱眉,维护着卫仲道。 对于她来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种观念深入人心。 “呵。”韩玄不屑的嗤笑一声,面色重新变得冰冷,淡淡的开口道:“我们是要去冀州,与河东郡背道而驰。” “那能否请将军,将小女子送到附近县城?”蔡琰见此,只好退而求其次。 韩玄并没有理会蔡琰,而是对着身旁文聘道:“将这里的痕迹清理一下,就地焚烧掩埋。” 说完,便策马来到一不远处的树荫下,翻身下马,坐在阴凉处休息。 蔡琰疑惑的看着四周,士兵们就地挖掘大坑,拖拽尸体,砍伐树木。 见韩玄已经走远,她只能艰难的追上。 奢华的婚服并不适合大步行走,仅仅几百米的距离,她便累的香汗淋漓,忍不住喊道:“大人!” “蔡姑娘,要不坐下来歇息一会儿。”韩玄拿出一个水壶,递给了她。 “不用了大人?”蔡琰距离韩玄几米停下,请求道:“那大人派个人,给家父报个信可以吗?” 韩玄看着蔡琰可怜兮兮的样子,身上华丽的婚服有些凌乱,沾染上灰尘,显得狼狈不已。 忍不住笑道:“蔡姑娘如此冰雪聪慧,应该不难看出本官想要将那几车藏书据为己有,怎么可能会为你报信呢?” “你……”蔡琰没想到自己心心念的偶像,竟然是个强抢豪夺之人。 但面对韩玄的强势,她只能不断的妥协,“大人,那些藏书小女子可以做主送给你,能不能放小女子离开。” 韩玄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命令几名亲卫,在这棵大树后撑开一个小帐篷。 蔡琰见到对方的态度,知道对方是不想放自己离开。趁着韩玄没有注意到她,她急忙朝着洛阳的方向逃跑。 韩玄发现对方的动作,并没理会,以对方那别扭的装束,根本就跑不远。 看着身旁已经搭建好的帐篷,韩玄这才快步走去。 刚跑不到百米的蔡琰,见自己身后并没有追来,以为对方并不打算为难自己,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身上的婚服,极大限制了她的行动,但她却不能脱下。 “不是都说你是才女嘛!穿着这种繁杂的婚服,又能跑多远?”韩玄的声音,从她的身后猛然响起。 蔡琰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转过身看见近在咫尺的韩玄,连忙向后退去。 却一不小心踩到婚服的衣摆,身体不稳,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韩玄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对方,感受着怀中柔软的娇躯,一阵香风袭来,韩玄忍不住看着怀里那张惊慌失措的绝世容颜。 蔡琰精致脸颊带着霞红,紧张地让她满雪白的额头上布满细汗,还从未有过男人离她这么近。 “男女授受不亲,快放开我。”蔡琰那双犹如黑宝石般明亮的双眸,顿时蒙上一层水雾,楚楚可怜。配上她这身大红的婚服,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蔡琰用她那白嫩的双手,用力敲打着韩玄胸前坚硬的玄甲,白皙的指节都泛红了。 “老实一点。”韩玄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大步往回走。 蔡琰只感觉自己的腹部被坚硬的玄甲咯得难受,行走时的震动,使得她浑身酥软,使不上力气。 回到帐篷前,韩玄这才把她放下来。 蔡琰捂着腹部,蹲在地上,明亮的双眸充满着怒气的看着对方。 韩玄随手拿出自己的一套备用玄甲,扔给了对方。 蔡琰抱着玄甲有些疑惑,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给她这个。 “进到帐篷里,把婚服脱掉,换上我的玄甲。”韩玄倚在树旁,开口说道。 “我吗?”蔡琰一脸呆萌的指着自己,一把将怀中的玄甲丢掉,嘟着小嘴生气道:“不要。” “我不介意亲手给你换。”韩玄做势就要上前。 蔡琰吓得连忙抱起地上的玄甲,钻进帐篷中。 “呵。”韩玄轻笑一声,随后在周围巡视。 过了一会儿后。 蔡琰穿着铠甲走出,她的身材娇小,柔美的面庞在玄甲的衬托下,倒也有几分英姿。 “不错。”韩玄上下打量一番,不看面部的话,完全看不出对方是名女子。 “你要干什么?”蔡琰疑惑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韩玄,紧张地询问道。 “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又不吃人。”韩玄钻进帐篷,将蔡琰刚脱下来,还有淡淡余温的婚服取出。 “还给我。”蔡琰那白嫩的脸蛋,再次泛起羞红,想要上前去抢走。 韩玄躲开对方,快步走向之前的战场。 此时那里已经被挖掘出一个大坑,里面堆满了尸体和木头,甚至就连那轿子也被拆掉。 韩玄将大红的婚服扔进坑中,一旁的亲卫举起火把,将坑内的一切都点燃。 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的升腾起来,足有一丈多高。 “你这是干什么?”跟过来的蔡琰,心疼的看着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婚服,在大火中化作焦炭。 “自然是毁尸灭迹。”韩玄淡淡的说道:“蔡邕之女,蔡琰,蔡昭姬,于新婚的路上失踪。从此以后,世上只有一个侍女,名叫蔡琰,蔡文姬。” 蔡琰看着眼前熊熊大火,心底一片茫然。 大火一直燃烧至数个时辰,一切痕迹都被化作焦炭。 随后韩玄命令亲卫,将附近染血的地面翻过来,在把大坑填上,将一切痕迹都抹除掉。 处理完一切后,韩玄翻身上马,看着仍旧愣神的蔡琰,伸出手道:“还愣着干嘛,上来!” 蔡琰见对方让自己与他共乘一匹马,当即拒绝道:“不要。” 韩玄早有预料,也不强迫她,收回手对着一旁的文聘说道:“在马车上整理一个空隙,让她坐上去。” “你这个人,跟传闻中一点都不像。”蔡琰见对方没有强迫自己,大着胆子说道。 “呵,说的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一样。”韩玄轻笑一声。 蔡琰嘟着小嘴,有些生闷气。 第142章 混乱的冀州 韩玄转过身,对着周围亲卫大声说道:“今日之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记住了吗?” “是。”百名亲卫齐声道。 韩玄手底下的亲卫,皆是从族内选拔出来的韩氏旁支子弟,还有家生奴,对于他们的忠诚韩玄是丝毫不担心的。 “出发!”韩玄一声令下,亲卫们四散,围在长长的马车周围巡视。 他们在此地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必须抓紧时间赶路。 穿过了河内郡,来到了冀州地界,用不了几天的时间,便可到达甄家。 一路上,蔡琰委屈着小脸,心思漂浮,娇小的身躯蜷缩在马车上,周围都是各种金银珠宝。 她这辈子从未受到这种苦,马车的速度很快,摇摇晃晃的,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摇成碎片了,只能尽力稳住身形。 由于韩玄要求全速赶路,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她的那些嫁妆藏书被他藏的严严实实的,蔡琰无聊的想看看书籍,但被对方一口否决了。 对于这个自己曾经崇拜的偶像,蔡琰只感觉自己过去就是个脑残。怎会崇拜这个暴力,冷血,强抢豪夺的家伙。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严格的来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韩玄察觉到蔡琰那带着浓浓怨念的眼神,策马来到她的身旁嬉笑道。 “还不是看上了我的嫁妆。”蔡琰轻哼道。 “蔡邕不愧是当世名儒,光这些藏书就价值连城,难以用金钱衡量,很难让人不起贪念。”韩玄也没否认,坦然的承认了。 “我失踪后,无论是父亲,还是河东卫氏都不会放弃找我的。”蔡琰此刻还没有放弃离开的想法,威胁道。 “蔡邕前辈不受先帝重用,甚至被流放十数年,至今无有官职在身,纵使知晓蔡姑娘失踪,他也无力寻找。”韩玄面无惧色,继续说道:“至于河东卫氏,卫仲道旧病缠身,怕是活不了多久,又岂能有其余精力在顾忌你?不得不说,蔡邕前辈眼光真是差,居然给自己找了个短命的女婿。” “不许你这么说我父亲。”蔡琰顿时怒目而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恐怕你嫁过去不久,就会成为寡妇。若是没有诞下子嗣说不定还得被撵回来。我这也算是帮你脱离苦海啊!”韩玄看向蔡琰,突然笑道:“我记得你小的时候不是很崇拜我吗?还送给我一个香囊,我可是至今留存着呢。” 韩玄倒也没说假话,毕竟第一次有女孩送给他香囊,一开始的几年,确实是常戴在身上。直至他娶妻以后,那香囊才被他收起来。 “谁知道你跟我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蔡琰一听对方还留着自己的香囊,立刻有些羞答答的说道。 “哦?”韩玄嘴角的微微上扬,询问道:“那你想象中的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骁勇善战,才华横溢,智慧超群,风度翩翩,品德高尚,正直无私,万人敬仰,宛如天上的星辰,璀璨而又遥不可及。”蔡琰双手合十,嘴角微微上扬,陷入自我陶醉的幻想中。 “哈哈,这种人世上怎么会有,你都是听谁说的。”韩玄感觉对方是看小话本魔怔了。 “就是传言嘛!”蔡琰清醒过来后,也觉得很是尴尬,有些娇媚的说道。 韩玄眼眸闪烁,心中大概是知道这个传言是哪来的了。估计是自己父亲暗中操办的,早年间为帮助自己扬名,派人四处宣扬,却没想到越传越离谱。 随着韩玄一行人来到了常山国,只需要再行进一日便可到达中山国。 这时文聘过来开口道:“主公,前方发现几百流民。” “流民……”韩玄看向远处,冀州是天下最为富庶的大州之一,四通八达,交通便利,因而经济繁荣。 虽然受到黄巾军的侵害,但冀州依旧是天下人数最多的大州。民殷人盛,民风彪悍。 同时冀州拥有很大的耕地面积,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每年出产的粮食也是极多。 可以说是兵粮充足,一些其他地区的流民跑到这里也不足为奇。 “上前盘问一番,小心为上。”这里离太行山脉很近,时常有黑山贼作乱。 韩玄担心这群流民就是黑山贼假扮的,亦或者是被黑山贼追杀至此。 他此行带着亲卫太少,而且货物马车又太多,遇上大规模的黑山贼,根本就无法抵抗。 没过一会儿,文聘便急匆匆赶来。 看到这一幕,韩玄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文聘脸色难看,急匆匆说道:“主公,前方的流民正是被一支黑山军所驱赶。” 在黑山军初起之时,朝廷见黑山军隐于深山,来去无踪,轻易征讨,便想要招抚黑山军,并授予官职。 没想到黑山军凭借着朝廷颁发的合理治权,发展更为迅速,如今已经彻底脱离朝廷的掌控。 “知道有多少贼军吗?”韩玄连忙询问道。 “听流民描述,黑山军大概有三四千人。”文聘回答道。 韩玄听后,面色更为阴沉,继续询问道:“此处是何地,附近可有县城?” “前方几十里处是元氏县,是常山国的治县。”文聘说道:“不过我们押运着物资,短时间内根本进不了城池。” “看来这支黑山军,是想要驱赶流民,进而攻破元氏县。”韩玄瞬间猜出敌军的想法。 思索了片刻,迅速做出决断,“派出一个人,前往元氏县向常山相说明情况,并速速请其派兵支援。” 韩玄看向不远处的流民,不过四五百人,虽面黄肌瘦,但却皆是青壮。毕竟那些老弱,在黑山军驱赶的过程中,很快就会坚持不住死去。 “文聘,你将咱们的所有粮食全部拿出,埋锅造饭,分与这些流民。另派一队人,砍伐树木,制造一些武器应急。”韩玄开始在附近寻找有利地形,进行布置。 逃是逃不走了,干脆将这群流民招揽,反正他手底有百名亲卫,管束这群流民还是很简单的。 第143章 危机 很快韩玄便相中一处,半月形的山谷。 山谷入口狭窄,内部宽广,正适合坚守。 好在这里是常山国,此地半数属于山地,若是在巨鹿郡或者中山国那种平原地带,韩玄就只能放弃这些物资,跑路了。 半个时辰后,黑山贼便找寻过来。 本来他们是驱赶流民攻击县城的,没想到一转眼流民就不见了。 寻着流民走过的痕迹,他们来到一个小山谷面前。 “你们,进去搜寻。”其中为首之人,指着一小队人命令道。 “是。”几十个黑山贼,顺着数丈宽的山谷进入。 突然,几名装备精良的亲卫,带领着几十名手持削尖的木棍的流民冲了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贼众之中,亲卫身上的玄甲能够抵御绝大部分的攻击,瞬间斩杀了十几名贼众。 其余的流民虽然没有防护,甚至连个像样的武器也都没有,但黑山贼也大差不差。 这几十个黑山贼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便被迅速斩杀。 拾起对方留下的武器后,几名亲卫带着流民迅速回到山谷中。 “混蛋,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冲啊!”黑山贼贼首,举起武器带着手下冲进去。 走进山谷后,贼众们这才看清楚其中的情况,十米左右宽的峡谷,被一排排一人多高的据马所拦住,后方两百多流民,手持三米多长的尖锐木棍和树枝,组成一个防御墙。 每十个流民,身旁便有一名装备精良、身经百战的亲卫,负责管控和督战。以免有畏战的流民。 “呸,一群臭鱼烂虾也敢反抗,兄弟们给我杀!”贼首并没有看到隐藏在流民身后的亲卫,以为这是流民们自行组织的反抗。 “嘿嘿!”贼众见那些流民,手中的武器只有木棍和树枝,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毕竟他们手中可是实打实的真家伙,嬉笑着便冲了上前。 “放!”流民中的文聘,见敌人冲了上来,立即仰天怒吼。 声音浑厚,在山谷内回荡。 “轰隆隆!” 一块块脑袋大的碎石,从上方滚下,在重力的作用下,宛若一个个炮弹,瞬间砸死了不少叛军。 “撤!快撤!”贼首见势不妙,立即率领着贼众撤出山谷。 见对方撤走,文聘当即带着流民,将受伤、遗留下的叛军斩杀,并夺走他们的武器,装备给流民们。 山谷内,一大片空地上,韩玄坐在马上,看着手下成功的抵御住贼军的第一波袭击。 韩玄脸上忧心重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最多只能抵御贼军的三波袭击。 他此刻只希望,常山相能够迅速派出援军,否则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人你怎么不在将士身边,跟他们一起冲锋陷阵。”躲在马车上的蔡琰好奇的看向对方。 “还不到时候。”韩玄看了看天空,距离他派出求救的亲卫,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根据他的推测,只要不出意外,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援军便会赶到。 “你该不会怕死吧!”自从得知传言不可靠,蔡琰便开始以最大恶意揣摩对方。 “臭丫头。”韩玄瞥了对方一眼,心底想到等这次危机过后,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小丫头。 “你懂什么,你见过那个主帅冲锋陷阵的,除非到了必死的时刻,主帅永远都是坐镇中军。”韩玄淡淡的说道。 他早已度过那种需要自己亲自冲锋陷阵的时期,如今自己手下不说猛将如云,但还是有几个的,这些事早就不需要他来操心了。 真当需要他冲锋陷阵,上阵杀敌时,定然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需要以此来激发士气。 想到这,韩玄取出一把匕首,扔给了蔡琰。 “干嘛?”蔡琰拔出眼前的匕首,森白的刀刃,寒光闪烁,好奇的询问道。 “如果失守了,你可以拿它自尽。不然落到那群匪徒手中,他们可不会放过你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韩玄笑着说道,随后便不再理会对方。 蔡琰看着手做工精良的匕首,没有言语,只是握得更紧了。 山谷外。 气急败坏的贼首,立即兵分两路,命令手下率领五百人左右,进入山顶,牵制住往下扔碎石的流民。 而他再次带着剩余两千多人,浩浩荡荡的再次杀入山谷。 看着越来越近的贼军,不少流民颤抖着双腿,忍不住后退。 但一柄尖刀抵在他的后背,后方亲卫冷漠的说道:“再退一步,死!” 文聘看了看四周,大声道:“大家不要怕,有我们在贼军是不会杀进来的,你们只需要按照主公教给你们的战法进行作战,便即可。待杀退敌军后,必有重赏。” 在重赏的诱惑之下,流民们再次整齐的站好。 眼看,敌军越来越近,距离他们不到数米,文聘当即下令,命令其中手持树枝的流民,左右挥动。 这是韩玄根据日后鸳鸯阵里的狼筅仿制的,由带有多个枝杈的树枝制成,可用于干扰敌方视线。 其后便是手持长枪的流民,可以趁此将长枪刺出,而最前方的拒马,类似于盾牌,阻挡住敌人的靠近。 而最后方的亲卫,则是一边督战,一边斩杀翻过拒马的贼寇。 相比于乱哄哄,挤在一起的贼众,韩玄组建的防御,更有条理。 在这种狭小的地形,贼军的人数优势被削弱,反而受到限制。 而韩玄带领的流民则能够充分发挥地形的便利,对贼军进行有效的打击。 然而这种情况,也并非是长久之计,这种月牙形山谷犹如一个牢笼。 敌人攻不进来,韩玄他们也出不去,可以说是没有退路。 随着战斗的持续,流民也渐渐开始出现伤亡,前方用于防御的拒马,逐渐被拆解。 而且这群流民的武器,基本都是用木头临时削制而成的,很快就被贼军的武器砍断。 失去防御屏障的流民们,如同被惊吓的小羔羊,面对犹如恶虎的贼军,他们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韩玄发出信号。 隐藏于山谷外围的五十名亲卫,他们猛地从后方杀向敌军,直奔贼首的位置杀去。 第144章 赵云 只要斩首成功,这支黑山军自然会自行溃散。 “快!快拦住他们。”贼首也发现后方的亲卫,立即命令手下阻拦对方。 山谷内,韩玄手持长剑,紧盯着前方战场。 胜败与否,就在此一举了! 随着战斗越发激烈,亲卫虽然凭借着玄甲的防御,成功杀入贼军内部。 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数个贼军猛地扑上,牢牢的控制住一个亲卫,随即便是一把长刀插入。 随着出现第一个战死的亲卫,伤亡开始急速增加。 而封堵入口的流民,已经退入山谷内部。 数千名叛军源源不断的涌入,韩玄策马来到阵前,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阵喊杀声从外面袭来。 一支五百人的铁骑,从后方杀入,犹如一柄黑色的利刃,瞬间冲散了数千贼军。 为首之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白盔白甲,手持亮银长枪的骁将。 犹入无人之境般,长枪左右突刺,迅速杀到黑山贼贼首面前,一枪便将其斩杀。 韩玄见援军赶到,这才松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数千黑山贼众便已尽数伏诛。 韩玄策马走上前,对着那骁将抱拳行礼道:“在下韩玄,韩君越。现任江夏太守,隋侯。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大人客气了,在下不是什么将军。”那白盔白甲的骁将,面容清秀,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整个人散发出一奇特的气质。 “敢问恩人性命?”韩玄上下打量着对方。 “在下常山真定人,赵云,赵子龙。现在常山相麾下担任一小吏。”赵云介绍道。 韩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自己面前看上去比自己大个两三岁的青年,竟是日后顶顶大名的常胜将军,常山赵子龙。 “大人?”赵云见对方愣神,忍不住询问道。 “哦,本官遭遇贼寇,麾下士卒损失惨重,想要在附近县城修整一番。”韩玄强压下,想要招揽对方的欲望。 如果过早的表露出自己的意图,很容易让对方心生警惕。不如趁着修养之际,循序渐进,先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待获得对方一定程度上的信任,在招揽也不迟。 众人休息半个时辰后,韩玄与赵云,带着各自麾下还有那些流民,朝着元氏县的方向前进。 来到元氏城门口,韩玄看着身后几百名流民,扬声道:“今日本官能够力敌贼寇,多亏了众壮士相助。吾向来是重信之人,答应汝等的重赏,定然会兑现。” 说罢,便让文聘搬来一大箱金银,摆放在流民的面前。 韩玄继续说道:“这些钱财便是本官的一些心意,诸位可再此地购买良田房屋,好好安稳的生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流民们看着眼前的一大箱金银,顿时千恩万谢。 随后文聘带着亲卫,为每一位流民都分发下一批钱财。 这一幕,全被一旁的赵云看在眼中。 “大人还真是重诺之人。”赵云走上前道,他粗略估计那一箱金银,足有百万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季布无二诺,侯赢重一言。对于本官来说,诺言如箭,重信如钢,不可违之。”韩玄风轻云淡的说道。 “大人所言乃至诚之言,皆是天理,云定当牢记,时时警醒自己,终身不敢忘。”赵云敬佩的看向对方,毕竟他自己本来就是一位,忠厚守信的重诺之人。 韩玄谦逊的笑了笑没有多言,看到赵云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成功了。 一旁马车上,由于被搬走一个箱子,蔡琰终于能够伸开腿,她趴在车轮上,惊奇的看着韩玄一副品德高尚,正直无私,风度翩翩的模样。 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又在忽悠人了,刚想拆穿他虚伪的面具。 但是看着对方儒雅温和,侃侃而谈的样子,她瞬间沉沦了,这才是自己的崇拜的偶像嘛! 直到韩玄与赵云进入城池,蔡琰这才清醒过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从花痴的状态走出。 韩玄率先拜访了常山相后,便租了个宅子修整,一些受伤的亲卫,韩玄也寻找医师来治疗。 经历了此次大战,他的百名亲卫,如今只剩下八十多个,损失了将近五分之一。 好在有上好的玄甲保护,那些受伤的亲卫并没有多么严重,休养两天便可痊愈。 “你就住我隔壁吧!”韩玄对着身旁的蔡琰说道。 “我要沐浴,还要换件衣服。”蔡琰经过这几天长途跋涉,早就弄得灰头土脸,尤其此刻正值夏季,她感觉自己的身上十分难受。 “沐浴没有问题,女子服饰你就别想了,我一会儿叫文聘买一件男性长袍。”韩玄并没有拒绝蔡琰的要求,不过他决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队伍之中多出一个女子。 “能不能再给我取几本书籍。”蔡琰见对方这么好说话,以为对方转了性子。 “不行。”出乎意料的是,韩玄一口回绝,警告了她一番:“这段时间,禁止说藏书的事。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别怪我把你绑起来。” 经过了几天的时间,蔡琰的失踪一定会引起卫氏的注意,虽然他已经间来到了冀州。但韩玄还是觉得小心为妙,他可不想因为一些细枝末节,导致被人抓到把柄。 严厉警告一番后,韩玄便回到自己的屋子,脱掉身上的玄甲,换了一件干净的儒袍。 没过一会儿,便有下人端来浴桶,并添上热水。 韩玄简单沐浴一番后,眼见天色渐晚,他便让文聘前去邀请赵云,设宴款待。 随着夜色的降临,赵云身穿简单的白袍,来到府外,前来赴约。 此刻府外站着不少家丁,手中抱着名帖,看样子是城内各个达官显贵的家仆。 韩玄在整个大汉还是极具声望的,而且这些年由甄家代售的炒茶和凤凰醉,可谓是日进斗金。 无论是韩玄的身份,还是地位,甚至是财富。 无数人都趋之若鹜,想要与其一见,希望能够搭上他的关系,扩展人脉。 第145章 与赵云夜谈 赵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想要敲开门。 “小白脸,你懂不懂规矩?”站在离门口靠前的一个家仆,看见赵云越过他想要率先拜府,连忙呵止他。 赵云闻言回头看去,发现所有在外等候的家仆,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赵云疑惑的询问道:“什么规矩?” “嘿!你这个小家伙,是哪个大人家的,如此不懂规矩?” 刚才那个家仆,摸了摸胡须惊诧道:“也罢,老夫就当提携后辈,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赵云没有丝毫表示,眉清目秀的脸上有一丝好奇。 “想要拜见隋侯,必需按照身份地位一个一个来。”那个家仆神气的说道:“我乃是太常大人的家仆,奉老爷的命令,前来邀请隋侯赴宴的。” 随后那名家仆又指向,自己身前那个人,“这位,是中尉大人前来邀请隋侯的仆人,自当排在首位。” “我家老爷是,郎中令大人。” “我家老爷是,卫尉大人。” “我家老爷是,大农令大人。” 紧接着后方的几人,接连报出自家主子的官位。 赵云看着这一幕,感到有些可笑。 想他赵云,自天下大乱时,带领乡亲们抵抗来犯的寇贼,被常山相大人相中,征辟为小吏。 只可惜他只是寒门出身,没有世袭的官爵和庞大的家族,更没有大量钱财,替自己上下打点。 尽管他骁勇善战,武力非凡,却一直不受重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这群达官显贵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需要便让他带兵平叛,没有需要便鄙夷不屑。 自己这些年来,为他们领兵平叛,保护乡里,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反倒是那些氏族子弟们升迁不断。 这让他有些心灰意冷,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规矩你明白了吗,你是哪家的,就站在什么位置,不然就僭越了。”那名家仆得意的说道。 “哼。”赵云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来到府门前伸手就要敲门。 “小子怎么回事?老夫浪费半天口舌,你都没听见吗?”那名家仆上前就拽住赵云的胳膊,怒斥道。 “起开。”赵云暴喝一声,双臂用力一震。 那名家仆被一股力量推的连连后退,好在后方其他人连忙接住,这才没摔倒地上。 “小子,你敢如此对我,我要禀报老爷,让你在常山国再无容身之地。” 赵云没有理会这群跳梁小丑,他向来做事坦坦荡荡,从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岂会畏惧他们的威胁。 “吱呀。”大门打开,文聘听见门外的声音,探头张望。 正好看见门口的赵云,连忙道:“赵公子您来了,大人在屋内等您,酒肉已经备好,快快随我去吧。” “多谢将军。”赵云抱拳行礼,态度儒雅。 随后,文聘又看向门口的其他人,再次开口道:“我家大人舟车劳顿,已经早早休息,劳烦诸位在此等候,稍后会有一份谢礼奉上,以表歉意。” 文聘说完,便将大门再次关上。 带着赵云,来到韩玄的屋外,“主公,赵公子带到。” 屋内的韩玄听到声音,立即跑出屋内,亲自迎接,“哈哈,子龙你可来了。” “拜见大人。”赵云抱拳行礼道。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随我进屋。”说着,韩玄热情的握住赵云的手臂,将他拉进屋内。 赵云面对韩玄的热情有些不适应,连忙道:“大人唤在下前来,可是有何要紧之事?” “难道无事就不能邀请你吗?”韩玄笑道:“吾向来重义,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子龙你救过我的命,便是吾之朋友。好友之间,宴请一番有何不可?” “门外众多大人宴请,您却只见云一人,传出去怕是会有人说您轻怠了他们。”赵云好心提醒道。 “友不贵多,得一人可胜百人。”韩玄说道,那些前来邀请他的达官显贵们,都是暗藏私心,他无意与他们应酬周旋。 更何况,对他来说,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赵云一个人重要。 说着,二人便来到一旁的软榻旁。 软榻之上设有一矮案,其上已备好美酒佳肴。 二人坐下后,韩玄取出小刀将面前的炖煮软烂的袍子肉,切成方块,放到赵云面前。 韩玄说道:“这是从市集购买的现杀野狍子,经过数个时辰的炖煮,狍子肉已软烂脱骨。此物食之,滋补身体,补血养颜,不可不尝。” 说罢,他便将一块狍子肉,蘸些蒜泥和醋,放入口中,大口咀嚼。 这袍子肉炖煮时只放了些许盐巴,虽然简单,却极大保留了袍子肉的原汁原味。 细品之下,肉质鲜嫩、醇厚。配上蒜泥和醋,入口更是回味无穷。 赵云也不做作,学着韩玄的样子,大口品尝着。 韩玄拿起一旁的酒壶,为杯中倒满酒水,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这酒如何?子龙兄可喜欢?”韩玄笑问。 赵云轻哈一气,啧啧惊叹,“香气醇和,劲道猛烈。” 他平日里也常喝酒,但酒力如此凌冽,且味道醇和,香气四溢的酒还是第一次品尝。 白嫩的脸颊,顿时有些脸红耳赤,醉意阵阵,连忙夹起几块肉下肚,这才压下酒气。 看着面前再次被倒满的酒杯,回想起之前的醇厚,忍不住再次一饮而尽。 适应了这美酒,他这次没有先前的狼狈。 “好酒!”赵云赞叹道。 “哈哈,侠者如酒,嫉恶如仇,一往无前。子龙兄喜欢如此烈酒,可见人之品性,好恶分明,勇猛无畏。”韩玄笑道。 “大人过奖,云愧不敢当。”赵云道 见韩玄继续添酒,他连忙拒绝,“云不胜酒力,大人勿怪。” 赵云的性格本就沉稳谨慎,对于酒水向来是浅尝即止,从不多饮至伶仃大醉。 韩玄也没气恼,放下酒壶,自斟自酌起来。 几杯酒下肚,两人说话便熟络了起来。 夜渐深,韩玄与赵云二人相谈甚欢。 韩玄仿佛随意的询问道:“子龙兄,家中可还有其余人?” “家中尚有一位兄长。”赵云说道,他的父母早逝,从小与长兄相依为命,如兄如父,赵云待他极为尊重。 第146章 蔡琰的美人乡 “子龙兄,今日与黑山贼交战之时,我观你知兵善战,勇猛无畏。更是身先士卒,何故仍是一小吏。”韩玄问道。 赵云默然,没有回答。 “当今天下大乱,人心思动,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子龙兄在此不得志,何不入我麾下,我定不会亏待于你。”韩玄发出邀请。 “多谢大人好意,我乃常山相属官,岂能另投他处。”赵云拒绝道,他虽然对韩玄印象很好,但他们只见过两次面,而且只相识一天,未免有些突然。 “时辰不早了,云先行告退。”赵云说完,便起身离开。 韩玄见此也未多加阻拦,而是将其送至府外,目送着赵云离开,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回去。 对于没有招揽到赵云,韩玄并不心急,因为他在之前的对话中,察觉到对方颇有怀才不遇、壮志难酬之意。 或许因为忠心,他并不想背弃常山相。 真乃十足的忠义之士啊!更让韩玄坚定将其收入麾下的决心。 对于这点倒不难,据他所知常山相并非什么廉洁自律的官员,他只需以利诱之,轻易便可让他将赵云送予自己。 回到府中,朦胧的月光下,韩玄看到蔡琰的屋子内依旧明亮。 烛火时不时摇晃着,一道阴影隐射在窗前,身姿婉约,线条优雅。 韩玄站在她的门口愣了片刻,随后敲响了房门。 等了一会儿,他并没有听到动静,于是自顾的推门而入。 “蔡姑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韩玄看着屋内,正坐在矮榻上的蔡琰,拄着脸颊,一边用簪子挑动烛火。 “大人的事情都谈妥了?”蔡琰没有直接回答,毕竟她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如何能够睡得安稳。 “不是很顺利。”韩玄四处打量着屋内,并没有香炉或香囊,但他却能够闻到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味。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蔡琰的身上。 一身淡青色儒雅的长袍,套在她纤细的身躯上,腰间束着一条白绫长穗绦。额头两侧各有一缕垂落胸前,后方的秀发自然的披散下,用一条白丝带简单的束缚。 如此装扮让人耳目一新,配上她那绝色的容貌,给人一种美而不娇、刚柔并济,极具韵味。 借着昏黄暧昧的烛光,韩玄感觉自己的心跳愈发强烈,浑身燥热,看向蔡琰的眼神也就愈发炽热。 蔡琰察觉到对方愈发露骨的视线,忍不住开口道:“大人夜深了,小女子该休息了。” 看着蔡琰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粉嫩的脸颊,韩玄顿时怦然心动。 走上前,低下头吻了上去。 蔡琰并不反抗,只是一动不动,羞红脸颊上一双清澈的眼眸呆呆的看着对方。 看着这个她曾经无比崇拜,无比喜爱,心心念念的这个男人。 心底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儿石头,泛起阵阵涟波。 而韩玄感受到那柔软而芬芳触感,他并不满足于,此轻轻撬开她的朱唇,朝着更深入地探索。 这一吻不知道过了多久,蔡琰微微挣扎,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琼鼻微微颤抖,拼命的吸取周围的空气。 韩玄见此,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小嘴,原本粉嫩的朱唇,在他的一番蹂躏下愈发鲜红。 蔡琰的呼吸有些气喘吁吁,两颊晕红如晚霞,眼神迷离,吐气如兰,如此模样,煞是诱人。 扯掉她束缚青丝的白丝带,长发丝丝柔顺,如同瀑布般披散开。 抱起蔡琰那柔若无骨的娇躯,转身来到一旁的床榻前。 蔡琰没有挣扎,毕竟她一个小女子又怎能逃脱,对韩玄她并没有太多的排斥。 而且今夜之事,她的心底早有预料。 床前的层层纱幕落下。 次日清晨。 韩玄神清气爽的换好衣裳。 此刻的蔡琰被折腾一晚上,依旧疲惫的陷入熟睡。 韩玄并没惊醒她,替他盖好被褥后便离开了。 明日他便要启程,而今天他得去寻常山相,将赵云的问题给彻底解决完。 进入了国相府,常山相孙瑾热情的迎接,“隋侯二次造访,可有何事?” 韩玄拱手笑道:“昨日匆忙拜访,玄还未好好感谢孙大人派兵救援之恩,此次特备了些薄礼,还请大人不要推辞。” 话音刚落,文聘便带着几个亲卫,抬进来四个大箱子。 随着箱子打开,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玉石玛瑙,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这……这礼物真是太重了,下官万万接受不起。”孙瑾虽是这样说,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分毫。 “孙大人莫要推辞,你救了本侯的性命,些许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孙瑾欣喜若狂的从箱子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龟,“哈哈!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嘛……”韩玄看向欣喜若狂的孙瑾。 “不过什么?”孙瑾心头一紧,他就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孙大人,最近冀州黑山贼愈发猖狂。明日我便要离去,而我此行带的护卫太少,我想向你借些人手。”韩玄说道。 “哈哈!本官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孙瑾大笑道:“不就是些护卫嘛!我这就调一千军兵护送你。” “孙大人真是豪爽,不过这一千每日耗费粮食颇多,我无法供应。本侯只需孙大人给我一人即可!”韩玄说道,深邃的瞳孔中,透露出一抹狡黠。 “谁?”孙瑾问道。 “赵子龙。”韩玄嘴角微微扬起,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孙瑾一时有些错愕,自己手底下有这个人吗?这个名字好陌生啊? 韩玄见对方的表情,提醒道:“赵云,赵子龙。昨天领兵救我的那个人。” “哦,原来是他啊!”孙瑾这才想起了,毫不在意的说道:“一个小吏,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只要您开口,这个人就送给你了!” 随后孙瑾便让一旁的下人,将赵云传唤过来。 韩玄见自己的目标达成,抱拳道:“那就谢过孙大人了。” “隋侯客气了。”孙瑾觉得自己用一个人就换取了四大箱金银,这个买卖真是太值了! 第147章 与蔡琰共骑 没过会儿,赵云大步走进来。 “赵云拜见孙大人。”赵云向孙瑾行礼。 一抬头便看见一旁笑吟吟的韩玄,有些惊讶,再次施礼道:“拜见隋侯!” “从今以后,你就跟韩大人吧!”孙瑾把玩着手中的金龟,头也没抬的对着赵云说道。 “遵命。”赵云看着如此随即便将自己送人的孙瑾,他的内心对他彻底失望。 “孙大人多有叨扰,本侯就先行离去了。”既然赵云已经被他收入麾下,他并不打算久留,起身准备告辞。 “隋侯慢走,本官就不送了。”孙瑾笑道。 “子龙兄,随我来吧!”韩玄脸上尽是难以压制的笑意,拉住赵云的手臂,二人并肩离开国相府。 一路上,赵云神情复杂,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重视自己,忍不住开口道:“大人,赵云区区一小吏,不值得你如此。” “子龙所言差矣,我观你武艺高强,才兼文武,在此地只当一小吏太过屈才了。你的未来应远不止如此,孙瑾此人目光狭隘,无识人之明。这世上也就唯有我,才真正明白你的价值。” 韩玄不仅想要得到赵云的人,更想得到他的心,于是继续说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子龙你若不愿辅佐于我,我也不会将你强留在我身旁。去留随意,我也不怨于你。” 赵云见对方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的心底早已被韩玄的旷达不羁所折服。 当即跪拜下去,行大礼道:“多谢主公知遇之恩,云必当以死相报,誓死相随,忠心不二。” 韩玄见赵云对自己的称呼改变,便已知晓对方已经归心于自己。 “哈哈,子龙快起,有你在我身边,纵使是千军万马于我面前,我也不惧。”韩玄大笑道。 随后又说道:“以后便要随我前往江夏,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便将亲眷带在身旁,也免了日后相思之苦。” “主公仁慈。”赵云拜谢后,便起身离开。 见赵云已经走远,韩玄便回到自己的住所。 不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寻找蔡琰。 屋内,蔡琰正赤裸着坐在浴桶中,清洗着昨日的痕迹。 见有人进来,她连忙扯过一旁的衣裳遮住娇躯。好在有屏风阻挡,这才让她有反应的时间。 蔡琰慌张的询问道:“谁?” “是我。”韩玄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 “下次记得敲门,吓死我了。”蔡琰见是韩玄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道:“出去,我还在沐浴呢?” 韩玄看着蔡琰白皙粉嫩的肌肤,宛若刚剥壳的荔枝,忍不住调笑道:“你身上我哪没见过?用不用我来帮你,也好来一场鸳鸯戏水。” “无耻。”蔡琰回想起昨晚,对方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样子,羞的脸颊上泛起红晕。 “害羞了。”韩玄来到木桶前笑道:“昨晚还不是很享受吗?” 蔡琰哪受得了这个,顿时整个人没入水中,羞的想要把自己埋起来。 见此,韩玄也不再逗她了。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今天我带你到城中四处逛逛。”韩玄说着便走出去,在屋外等着她。 半个时辰后,韩玄坐在台阶上等的有些不耐烦,沐浴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韩玄起身在门外,来回的踱步着,心想自己要不要去催促一下。 正在这时,房门被打开。 蔡琰依旧身着淡青色儒雅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绫长穗绦,他双手负于身后,一双明亮的眸子,神采飞扬。 特意画粗的眉毛,使得她不再显得那么柔弱,多了几分硬朗,仿佛是一位清秀俊美的公子。 韩玄上下打量着她,胸前一马平川,估计是用布给缠上。 来到近处,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 “好香啊!你身上佩戴香囊了吗?”韩玄忍不住问道。 “大人好忘性。”蔡琰压着嗓子,声音清冷,不复往日婉转,“您忘了我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您给焚烧殆尽,何来香囊。” “你我之间已有夫妻之实,你应该管我叫夫君。”韩玄看着她装作一副高冷的模样,忍不住,伸出一指头狠狠地敲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哼,那你的夫人同意吗?”蔡琰娇嗔道,但她的内心却是美滋滋的,同时又有些彷徨。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不介意我纳几房小妾。”韩玄笑道。 “算你识相。”既然对方做出承诺,蔡琰这才放下心底的大石头,“我们去哪里?” “先去集市看看吧!” 说着,二人便并肩走出府邸,朝着闹市的方向走去。 虽说元氏县是常山国的治县,但远不及南阳宛县繁华,就更别提洛阳了。 闲逛了一会儿后,见没有什么稀奇的,韩玄便提议出城去。 “我带你四处转转。” 韩玄牵着战马,翻身而上,稳稳的骑在马背上。 以往,蔡琰最多是乘坐马车,还从未亲自骑到马上。 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骏马,她踮着小脚寻思着怎么上前。 韩玄看着她可爱的样子,伸出手,一把将其抱在怀中。 “驾!” 扬起鞭子,胯下战马犹如一团烈焰,飞奔而去。 “慢……慢些。”蔡琰紧闭着双眼,只感觉一道道劲风袭来,周围的景象在不断的后退。 韩玄地下头,在她耳旁轻声说道:“不要怕,有我在。” 蔡琰紧紧背靠在韩玄的怀里,感受着耳旁炽热的气息,十分安心,缓缓睁开双眼。 一望无际的青翠麦田,映入眼里。 在阳光的照射下,万顷的麦浪随风起伏,如同一片翠绿的海洋。 这种疾驰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二人此时紧紧贴在一起,彼此间无一丝缝隙。 尽管蔡琰女扮男装,但依旧能够感受着身为女性特有的柔软。 韩玄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缓缓移至她的那柳腰。 感受到腰间不老实的大手,蔡琰调皮的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挠着他的手心。 蔡琰抬头看着韩玄俊俏的脸,她的眼波如丝,红了脸,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第148章 小甄宓 韩玄同样低下头,看着柳叶弯眉,唇若涂朱的蔡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头一荡。 尤其是战马飞驰时的颠簸,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坐在自己怀中,那丰润、柔软的身躯。 情到深处,低头吻了下去,蔡琰也主动相迎,唇齿相交,气息炽热而诱人。 …… 次日,清晨。 韩玄带着文聘和亲卫,在城门外等待。 “主公,赵云那小子该不会是跑了吧。”文聘看看天空,他们已经在此等待了半个时辰,却始终未见赵云的身影。 “再等等,子龙他是个重诺之人,不会轻易弃我而去的。”韩玄坐在马上,耐心的说道。 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 赵云的身影终于出现,而且他身后还跟着几百名青壮。 赵云抱拳请罪道:“主公,属下来迟,还请责罚。” “无碍。”韩玄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道:“子龙你身后这群壮士是?” “禀主公,他们都是我同乡之人。他们愿意随我一起,加入主公麾下。”赵云说道。 “好好好!有诸位在,此行无忧。”韩玄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这批手下,即便是再遇上黑山贼,他也不惧。 “启程。”韩玄扬鞭,朝着东边的方向赶去。 转眼,日落西山。 经过大半天的赶路,他们终于在日落前,来到了无极县。 轻车熟路的来到甄府,下人见是韩玄,立即将其迎入府中。 赵云和文聘陪同甄府的管家,前去安置手底下的将士。 来到客房,韩玄让女扮男装的蔡琰守在门外。 此次前来招待的是张氏,甄家家主甄逸已于四年前过世。 如今的甄家为张氏掌权,其曾孕育三子,长子早夭,次子和三子如今皆已举孝廉,如今在洛阳为官。 “没想到数年不见,吾与甄公便天人永隔。”韩玄表达了一下他的悲伤。 “隋侯莫要伤心,生老病死乃天命,非人力所能及。”张氏道。 见唠得差不多了,韩玄便准备切入正题,“本侯今日来此大原由,想必阁下也知晓,不知乌桓那边可联系妥当?” 乌桓虽说是异族,而且前段时间还反叛了朝廷。 但乌桓本质上来说,却只是是大汉朝的一条看门狗,归属于朝廷的管制。 由朝廷出资供应粮饷,一方面让乌桓能够牵制鲜卑,另一方面朝廷便拥有一个不错的打手。 由于乌桓居住于辽东和辽西之间的属国地区,汉人和乌桓人经常互相买卖。 想当初,黄巾起义时,资助刘备的苏双和张世平,二人便是从乌桓手中买马,再运送到其它地区贩卖。 韩玄找他们买马,也无可厚非。 “放心吧!乌桓大人丘力居已经同意交易战马,不过需要您前往辽西,亲自与其交涉。”张氏缓缓开口道。 “有劳了。”韩玄拱手谢道,随后又询问了些其余的细节。 屋外,蔡琰躲到一处阴凉处,躲避火辣辣的太阳。 “这位姐姐。”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她身后向前。 蔡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俏生生的看着自己。 “我不是姐姐,你认错了吧!”蔡琰牢记之前韩玄的嘱托,一定不能让外人看出自己是女子。 “不是姐姐?那你的身上怎么会这么香?”小姑娘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明亮而深邃,嘴角上挂着微笑,看起来非常的聪明和可爱。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蔡琰没想到小姑娘这么聪慧,便俯下身询问道。 “我叫甄宓。”小甄宓乖巧的说道。 “你能不能答应姐姐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蔡琰哄道。 “好呀!”小甄宓乖巧的点了点头。 “真乖!”蔡琰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答应保守这个秘密,那姐姐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小甄宓眼眸微动,轻易便拿捏了对方。 “你问吧!”蔡琰丝毫没注意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姐姐你是不是韩玄大人的妻子?”小甄宓双手背在后面,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蔡琰想了想,韩玄已经有了正妻,自己应该顶多算是妾侍。 于是便摇头说道:“我不是。” “太好了!等我及笄以后,一定会嫁给韩玄大人的!”小甄宓抿着小嘴,兴奋道。 “诶!为什么?”蔡琰疑惑的看向甄宓,虽然小小年纪,但丝毫无法隐藏少女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貌! 小甄宓取出一枚月牙形的玉佩,得意的说道:“在我满月时,是韩玄大人送了我一件定情信物。” 蔡琰看着对方手中翠绿的玉佩,是由上好的玉料打磨,不过这应该只算是贺礼吧!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竟他已经有了正妻,说不定孩子都有了。”蔡琰觉得一定是韩玄给这个小姑娘灌了不知什么迷魂汤,才让对方产生如此想法。 “哼!我还有其他证据,不信你就跟我来。”小甄宓扭头便朝庭院深处跑去。 蔡琰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没过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一处厢房。 看里面轻纱幔帐的,似乎是小甄宓的闺房。 偌大的房间内,摆放着各种书籍,蔡琰顿时眼前一亮,她除了喜欢音律外,最喜欢的便是研究经典古籍了。 “你看。”小甄宓从床畔拿出一幅画卷,将其打开其上尽是娟秀的字迹。 “这是洛神赋。”蔡琰惊讶的看着这幅字,正是当初在洛水之上,楼船之内,韩玄亲笔写下的赋。 “没错!这可是我父亲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小甄宓得意的笑道。 “当初我百日之时,韩玄大人就说过,我名字正是取自洛水之神宓妃的。”小甄宓继续道:“所以说,这赋是写给我的。” “不对。”蔡琰反驳道:“你当时刚刚出生,他怎么会是写给你的。而且当时我和他正是在洛河之上相识,这赋明明是写给我的。” 蔡琰之所以崇拜韩玄,便是因为他那才华。 但最终让她心底产生爱慕之情时,却是她看见韩玄写下洛神赋时。 第149章 恐吓 听蔡琰这么说,小甄宓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裙摆。 不论怎么说,她如今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 自从她懂事起,他就经常听父亲谈起那个人,也时常讲述这个事情。 在她小的时候,家里人都说,在她晚上睡觉时,仿佛有人把玉衣盖在她身上。 后来相士刘良为甄府的子女看相,这位相士就指着她说:“此女日后,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所以在小甄宓的认知里,便一直认为她会嫁给韩玄。 而此次,她朝思暮想的那人,终于要来了。 小甄宓便兴奋的想要见对方一面,没想到却在中途遇到蔡琰。 “这……这不可能。”小甄宓水灵灵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稚嫩的脸蛋上有些失落。 “额,你别哭……”蔡琰意识到自己惹祸了,连忙细声细语的安慰着。 然而,小甄宓终究是比平常小孩要聪慧许多,终究是忍住了。 “那大姐姐,你是跟韩玄大人如何相识的?”小甄宓好奇的询问道。 蔡琰见这么懂事的小家伙,也不忍心隐瞒,此刻的她早就把韩玄的告诫忘在脑后,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全部讲述一遍。 尤其是豪夺她的藏书嫁妆一事,还有自己一路的艰辛,蔡琰心底还有些怨言。 “蔡姐姐我倒是觉得韩玄大人做得没错。”小甄宓眨着大眼睛说道。 “诶!为什么?”蔡琰有些不理解。 “韩玄大人是要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自当使用非凡手段。蔡姐姐你可知晓,那一千卷藏书是有多么贵重吗?”小甄宓神情严肃的说道:“就算是将我们甄家卖了也凑不齐一千卷藏书!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同时,小甄宓通过蔡琰的讲述,她已经知晓韩玄是个怎样的为人,这让她更加坚定要嫁给对方的决心。 另一边,韩玄从客房走出,他已经与张氏商讨完毕。 明日便可启程前往幽州辽西郡,去与乌桓进行战马交易。 只是让他糟心的是,他一出来竟然发现守在门外的蔡琰居然不见了身影。 这让韩玄感到有些生气,毕竟此地人不生地不熟的,万一蔡琰走丢,或者是被强人掳走,他都没地寻去。 好在,张氏唤来了名侍女,简单询问几句。 顿时,张氏有些急切的说道:“隋侯,您的亲卫被甄宓带走了,请跟我来。” 张氏并不知晓,蔡琰是女扮男装,此刻的她见自己的女儿竟然带走一个男人,这让她感到十分的惶恐和气愤。 韩玄得知后,心底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走丢了就好。 他的心底恶狠狠的想到,待到晚上一定要好好教训对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如此肆意妄为。 来到小甄宓的闺房外,张氏能够隐约听见,从屋内传出两个女子的嬉笑声,有些疑惑。 不是说,小女儿带着一个亲卫走的嘛? 来不及过多思考,便推开门进入其中,韩玄也紧跟其后。 此时屋内,蔡琰已经换了一件粉嫩的长裙,正与小甄宓在书案旁,对着其中经典互相争论。 “宓儿,这位姑娘是?”张氏疑惑的看着甄宓身旁的蔡琰,询问道。 “她……”小甄宓刚想说,但一想不知该如何介绍蔡琰,毕竟她的身份现在是保密的。 “咳。” 这时,韩玄轻咳一声,开口道:“她是我的侍女,蔡琰,蔡文姬。之前她只是女扮男装,还望夫人不要传出去。” “老妇明白,隋侯请放心。”张氏点了点头,见自己女儿无事这才放心。 “宓儿,这位就是隋侯,韩玄韩大人!”张氏介绍道。 “小女子甄宓,见过韩大人。”小甄宓文静的向韩玄行礼,抬眼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韩玄身穿紫色的长袍,腰悬长剑,相貌英俊,面如冠玉,下颔留着一撮短须,显得成熟稳重。 双眸深邃的瞳孔炯炯有神,常年久居上位的缘故,身上带着一丝丝让人难以忽视的尊贵。 气宇轩昂,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一切困难都无所畏惧。 “没想到几年不见,居然长这么大了,愈发水灵秀气了。”韩玄随口说道。 此刻他的目光全落在蔡琰的身上,几乎快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不是说好要隐藏身份的吗?怎么如今竟然换了一套长裙,而且这段时间她说了什么,韩玄迫切的想要知道。 “韩大人,宓儿从小就喜欢朗读你的诗赋,今日一见,真乃小女子的福分。”甄宓俏生生的说。 “甄小姐谬赞了。”韩玄依旧心不在焉,随口敷衍道。 “隋侯,老妇还有要事处理,便让小女儿在旁陪侍。”张氏自然清楚自己女儿的心意,她也愿意给二人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无碍。”韩玄点了点头。 随着张氏的离开,韩玄也准备带着蔡琰离开,他此刻迫切的想要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人您不用遮掩,蔡姐姐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甄宓清脆的说道:“您放心,宓儿会保密的,这事绝对不会再有外人知晓。” 韩玄闻言一愣,这才认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甄宓。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够真正的保密。”韩玄冷冷的说道。 倒不是他真的动了杀心,而是只是简单的试探一下面前的小甄宓。 “但总有人不惧死亡,会誓死守护诺言。而且甄家的存在,会为大人提供更多的帮助。”小甄宓信誓旦旦的说道,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向来活不长久。”韩玄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你……”蔡琰开口想要求情,她真的以为对方动了杀心。 小甄宓打断蔡琰的话,开口道:“但是聪明人,对于大人有帮助,甄宓日后自然也是如此。”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韩玄笑道。 短短的几句话,便让韩玄刷新了对与小甄宓的认知,这个小姑娘很是聪明,尤其是对于人心的把握。 第150章 前往幽州 当然,这并不是说蔡琰不聪明。 而是她的聪明仅仅只是对于典籍和音律上,蔡琰的内心极为单纯。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不久留了。”韩玄说着,便拉着蔡琰的手臂离开。 回到甄府为他们准备的房屋内。 韩玄一把抱起蔡琰。 “啊!” 在她的惊呼声中,整个人趴在他的大腿上。 韩玄一伸手按住她,猛地扬起巴掌。 屋内烛光闪烁,重重的落了下去。 “啊!你干什么?” 蔡琰感到一股火辣辣的痛感,忍不住惊呼道。 韩玄怒气冲冲的说道:“叫你不听话!我说过多少遍,要隐藏好身份,尽可能的不让别人发现你的身份。” 蔡琰想要起身,但却被对方死死摁在他的腿上。 自己柔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挣脱。 还从未有人如此这么对她,这不由得让她感到一丝羞愤。 见自己挣脱不开,只能辩解道:“是她自己发现的,我也没办法啊!” “还敢跟我犟嘴。”韩玄抬起巴掌,打了下去 但他感觉心底还是不解气,又打了几下。 “等等!住手!” 蔡琰羞愤的惊叫道。 韩玄见此,以为自己下手重了。 连忙询问道:“知不知道错了,下次还听不听话?” 蔡琰柔软的腰肢扭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她心底清楚,在这薄薄的纱裙下,定然已经通红。 于是抬起头,双颊气鼓鼓的,一双大眼睛泛起水雾,轻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韩玄看着蔡琰那水灵灵的眼睛,心中顿时燃起一丝欲火。 “唔。琰儿已经知错了,下次一定听你的话。”蔡琰轻声呢喃道。 见自己已经不受束缚,柔软的身子扭动,整个人宛若没有骨头般,依偎在他的怀中。 看着蔡琰这个样子,韩玄心底再大的气也全都消了。 一只手搂入对方柔弱无骨的小蛮腰,另一只手捏住她修长圆润的大长腿。 轻轻摩挲着,那股细嫩犹如豆腐般的肌肤,一时间,气氛逐渐暧昧。 此刻的蔡琰,媚眼如丝,感受着对方炙热的气息,触摸着对方健硕的身躯,她已然动情。 韩玄正值青年,正是精力旺盛之时,面对怀中如此尤物,哪里还忍得住。 而蔡琰,更是几日前刚刚破身,初尝男女滋味,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片刻后,二人便紧紧纠缠在一起。 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韩玄便带着赵云,还有五百青壮,拉着装满金银珠宝,各种茶叶的马车,朝着幽州的方向驶去。 蔡琰被他留在了甄府,她与小甄宓的关系不错,几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文聘和亲卫们也留了下来,被韩玄慎重嘱托,时刻看护那几车的藏书,千万不能让外人所知。 一路上,都有甄家的人提前准备,畅行无阻,衣食住行也不用他们操心,可谓是十分的周到。 随着不断往北,拥有人烟的村落也愈加稀少。同样也出现大量的外族人。 辽西郡的北部是一望无际的山脉,南连渤海,属于一个狭长地带。 一进入辽西郡,便能看到一片片的草甸,水草丰美,偶尔还能看到犹如黑龙盘卧的长城。 正所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也不过如此了。 “主公,我们真的要去和乌桓交易吗?”赵云策马来到韩玄身旁有些不放心道。 “怎么了?”韩玄看向赵云。 “前段时间,乌桓可是起兵反汉,焚烧城郭,虏略百姓。和他们交易,会不会不太妥当。”赵云忍不住说道。 “这点你不用担心,乌桓好歹归属朝廷官制,跟他们交易是我们目下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如今的幽州牧刘虞注重仁政,关爱百姓,允许与异族互市。乌桓首领丘力居也归顺,在他麾下任职。”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乌桓比较安稳的时期,交易的过程中或许会收到刁难,但一定比匈奴,鲜卑那些异族更为可靠。 事实上自武帝时期,乌桓数次内迁,并设立乌桓校尉官制。乌桓的威胁其实并不严重,真正让韩玄警惕的是匈奴和鲜卑。 虽然乌桓数次反叛,甚至倒戈于匈奴,但在明帝、章帝、和帝时期,乌桓多次跟随汉军北伐,为大汉反击北匈奴、鲜卑立下了赫赫战功。 韩玄看着眼默不说话的赵云,看来他对于乌桓还是心有芥蒂的。 此刻的赵云还很稚嫩,毕竟常年呆在常山国,见识远远不足。 “万事万般皆有因果。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子龙你若想成为一名将帅,必须得捋清其后的各种因果关系。”韩玄说道。 他对于赵云的期望很高,有心想要将他往统帅的方向引导,最好是能成为霍去病那般的人物。 “还请主公明示。”赵云虚心求教道。 “当初朝廷讨伐西凉叛军边章时,曾向幽州征调三千乌桓突骑。但因公孙瓒断盗牢禀,私自润入。乌桓人便与张纯起兵反叛,因而祸乱幽、青、冀、徐四州。”韩玄说道。 也就是说,这场叛乱若不是公孙瓒私自克扣乌桓突骑军粮、拖欠军饷。也不会导致三千乌桓突骑全部反叛,心中产生怨恨。 三千乌桓突骑回到幽州后,到处劫掠,武装讨薪,因而导致了乌桓人大规模叛乱。 “乌桓本就依附于大汉,虽狼子野心,但本质上依旧归属朝廷官制。”韩玄说道。 日后曹操北征乌桓,将他们全部内迁至中原腹地,逐渐汉化,渐渐的乌桓便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 “属下明白了。”赵云听完韩玄的一番话后,若有所思。 此刻的韩玄已经彻底成长至枭雄,行事准则,皆是以自身利益为先。 经过几天的赶路,很快就来到了阳乐城下。 甄家的一名在此常驻的商贾,早早在城门外等待。 一见到韩玄的队伍,立刻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韩大人,一切小的都筹备好了,您是先休息一天?还是立即寻找乌桓人买马?”甄家商贾一脸谄媚的说道。 第151章 蹋顿 “不必休息了,最好今日便完成交易。”韩玄淡淡的说道。 “好的大人,此次跟您交易的是丘力居大人的侄子蹋顿,请您随我来。”甄家商贾一边牵着韩玄的缰绳,一边介绍道。 “蹋顿?”韩玄眉头一皱,“丘力居呢?怎么不是他?” “这……”甄家商贾见对方有些不满,吓得连忙解释道:“丘力居大人突然身染恶疾,如今已病倒榻上,昏迷不醒。” “也罢,只要不影响此次交易便可。”韩玄知道了原因,也不再追究。 很快,韩玄等人便来到一片,水草丰美,辽阔无垠的养马场处。 数千匹骏马在此肆意的生存着,或是悠闲地嚼着草料,或是欢快地奔腾跳。 随着他们的接近,一声刺耳的哨声响起。 几个乌桓人脱离马群,策马向他们袭来。 “蹋顿大人!是我!”甄家商贾立马扬声喊道。 这些乌桓人中,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高鼻梁,看上去跟羌人有些相似。 “你便是前来买马的汉人军官吧!我是乌桓大人的从子蹋顿!此次你带了多少金银和茶叶?”蹋顿的声音高昂,似乎没有把韩玄放在眼里。 “为什么不先谈谈你的马匹!多少钱一匹上等的战马?”韩玄淡淡的询问道。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无论何人都得按照我的规矩,我要先看到金银和茶叶。” 说着,蹋顿示意身旁的乌桓人前去查验。 “子龙。”韩玄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赵云在马腹上轻轻一磕,便策马来到那名乌桓人面前,单臂用力一提,便将其拽下马来。 蹋顿见自己手下,竟然被一名汉人击落马下,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可恶!找死。”蹋顿拿出一把大刀,怒吼道:“兄弟们给我冲,将这群汉人拿下。” 十几名乌桓人顿时如同饿狼般冲了上来,甄家商贾顿时吓得浑身颤抖。 而韩玄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身体都未有丝毫变化。 赵云见对方杀来,也不甘示弱,拔出亮银枪,犹如一道闪电般。 穿过那几名乌桓人时,用枪尾连续甩出十几下,形成道道残影,几乎是一刹那,这几名乌桓人便纷纷摔落马下,捂着胸口痛苦的哀嚎着。 蹋顿见对方如此勇猛,顿时大惊,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转头逃掉,不然日后他还怎么在部族维持自己的威严。 手中大刀一抖,斜劈而下,带着破空之声,对着赵云的面门就斩了下去! 赵云见到蹋顿大刀迎面而来,面色冷峻,表情一点未变,心中满是傲然,艺高人胆大的他依旧用枪尾作战。 在刺目的阳光下,赵云手中的亮银枪,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双臂猛然一用力,枪尾犹如一条游龙探出。 只听“锵!”一声。 下一刻,金铁交鸣之声便已经响彻四周。 枪尾正正好好点在了大刀刀刃上,纵使蹋顿拼尽全力,涨红着脸,手中大刀犹如劈砍在一座大山之上,屹然不动。 蹋顿瞬间懵逼,满眼的不可置信,这个白脸汉人居然这般勇猛? 赵云手挽翻转,枪尾敲击在蹋顿的手腕上。 一股痛处袭来,手臂酸麻,蹋顿无力握住手中大刀。任由武器摔落至地面。 紧接着,赵云策马从他侧方而过,长枪重重敲击在他的腹部,让他不由得弯腰。 枪身穿过他的腹部,借着马的冲力,蹋顿便被长枪挑起。 赵云伸手一抓,便将蹋顿按在自己身前,让其趴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拽紧缰绳,赵云策马回到韩玄身旁。 单臂一提,便将蹋顿扔下马,他在地翻滚几圈,最终停在韩玄面前。 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韩玄轻笑道:“这回我们可以先看战马了吗?” “没想到大人麾下战将竟如此勇猛,蹋顿甘拜下风。”蹋顿起身恭敬的行礼道,异族们虽然不同教化,但有一点却是相通的,那就是尊敬强者。 赵云能够不伤一人,便轻松的将乌桓十几名突骑击败,如此强大的力量,自然赢得乌桓人的尊敬。 “诸位请随我来。”蹋顿翻身重新上马,带着众人在养马场中飞驰。 广袤的马场上,各色的马匹看得人眼花缭乱,粗算一估计竟然足有万匹战马。 “没想到你们这里居然有这么多战马。”韩玄有些震惊道。 “不全是战马,还有一批劣等马。”蹋顿笑道:“原本这些马,一部分是要进贡给匈奴的,还有一部分是卖给朝廷的。只是朝廷给不起钱,所以我们才选择将多余的战马卖掉。” “不错。”韩玄点了点头,蹋顿带他们看的都是上等战马,体能素质好,智力高,感官敏锐。 “大人要多少匹战马?”蹋顿询问道。 “四千匹上等战马。”韩玄说道,他的水车工坊这些年来已经造出大量的甲胄,足够他组建出一支轻骑兵部队。 “马匹没问题,不过这四千匹上等战马的价格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啊!”蹋顿说道。 “钱一分不会少你的,此次我们还带来一大批茶叶,红茶、绿茶、青茶、黄茶、黑茶、白茶都有。”韩玄大手一挥不差钱的说道。 蹋顿一听有茶叶,顿时两眼放光,茶叶可是好东西啊! 甄家商贾带着蹋顿,前去结算马匹的价格,而韩玄他们则继续在马场中四处晃悠。 几人来到一旁的小溪边,太阳火辣辣的,坐下战马饥渴难耐,纷纷靠岸饮水。 突然,一团白色物体从水中猛然窜出,溅起大片水花。 韩玄定睛一看,一匹头至尾一丈二,蹄至背八尺多的雪白色骏马,在空中跃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落在岸边,浑身猛地一颤甩掉体表的水珠,修长的脖子处的鬃毛,犹如雄狮一般,看上去威风凛凛。 “这匹马卖相不错啊!”韩玄惊叹道。 “这匹马,是从西域大宛国引进来的,属于汗血宝马中,极品中的极品,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一旁的乌桓人解释道。 “子龙,喜欢吗?”韩玄对着身旁赵云询问道。 第152章 玉兰白龙驹 “喜欢。”赵云点了点头。 “既然喜欢,那匹马就送你了。” 赵云如今的战马并不算太好,因此韩玄便想给他换上一匹绝世好马。他可不想日后赵云在与人交战时,在兵器、马匹上落了下风。 “多谢主公!”赵云顿时欣喜若狂,便策马追了过去。 而韩玄和其余人,则是不紧不慢的在后方跟着。 “大人真是好眼光,这匹马从小就脱离马群,独自在外生活。只因一到了晚上,它在月光的照耀下,此马身上会发出银色白光,非比寻常。”乌桓人在旁仍旧介绍着。 仅一会儿的工夫,赵云便驯服了那匹雪白色的马,骑着它原路返回。 当赵云来到近前,韩玄这才能够仔细打量这匹绝世良驹,只见此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大蹄腕儿.细七寸,竹签耳朵刀螂脖,干棒骨,开前胸。 尤其是马的腹部,短毛形成了四个旋儿,但一旁的乌桓人解释这并不是旋儿,是鳞,龙鳞。 紧接着那名乌桓人指着马的耳朵,里边有一块记,就像一朵玉兰花一样,乌桓人认为那是角,龙角。 头有龙角,腹生龙鳞,这匹马属于龙种,所以乌桓人管他叫玉兰白龙驹,而汉人喜欢管他叫,夜照玉狮子! 正在几人,正为赵云喜得一匹绝世良驹而高兴时,一匹人马从不远处策马赶来。 只见为首之人高大勇猛,身旁几名骑兵皆是骑着白马,相互间为左右翼。 韩玄周围的乌桓人,瞬间认出对方的身份,忍不住惊叫道:“是公孙瓒!” 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是鲜卑人还是乌桓人,一旦作乱,公孙瓒立刻声疾色厉,率兵出战,仿佛像是在打自己的仇人似的,纵使追杀至天黑也不罢休。 尤其是公孙瓒亲自组建的一支,骑着白马善于的骑射的铁骑,被称之为“白马义从” 面对如此疯魔的公孙瓒,乌桓人对于公孙瓒的勇猛,发自心底的恐惧,又恨又怕。 公孙瓒策马而来,停在几步之外,并没有看向韩玄和赵云,毕竟二人此刻都穿着长袍,他以为是某世家的公子哥前来游玩。 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赵云坐下的夜照玉狮子,随意道:“这匹白马我们看上了,不仅这匹马,这片马场上的所有白马我都要了!动作快些!” 公孙瓒丝毫没有把韩玄、赵云与这些乌桓人放在眼里,颐指气使傲然道。 相比于幽州牧刘虞主张怀柔乌桓政策,反而公孙瓒却认为“胡夷难獬,当因不宾而讨之”。 “公孙长史未免太过霸道了,这马先到先得,理应归我们!”韩玄眼中闪耀着黑芒,直视着公孙瓒道。 “你是何人?既知我威名,还敢与我作对。”公孙瓒冷冷的道,他除了讨厌异族外,也讨厌和异族混在一起的汉人。 公孙瓒如今是辽西属国的长史,虽有降虏校尉,都亭侯等官职爵位,但与韩玄一比还是不够看。 公孙瓒为人气量狭隘,妒害贤能,甚至曾征讨乌桓叛军时,他自恃兵力强大,便放纵自己的部队,多次掠夺百姓,搞得百姓怨声载道。 因此导致仁爱宽和的刘虞与他渐生嫌隙,关系逐渐恶化。 不仅跟顶头上司结怨,在士人之间的口碑很差,百姓更是对他畏之如虎豹豺狼。 这种人,若不是能征善战,作战勇猛,早就被雪藏了。 “威名!哈哈!你也好意思自称。”韩玄的露出一丝笑意道:“当初你被乌桓首领丘力居围困于辽西管子城二百余日,粮食殆尽,便杀战马,将弩、盾煮熟充饥。你这威名确实人尽皆知。” “你。”公孙瓒双目瞬间圆瞪,死死看着韩玄,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当时的那一战,他被乌桓打败,绝望之下只能解散了麾下部众,让其四散逃命,外加天降雨雪,不少人在饥寒中死。 正是因为这些经历,公孙瓒对乌桓和异族们深恶痛绝,对待他们始终以最激进的手段,甚至立志要扫灭乌桓。 在张纯、张举等叛军败亡后,丘力居便派遣使者前来与刘虞沟通归附之事,但这些使者却被公孙瓒所杀。 “你如此袒护乌桓,莫非你背弃朝廷,加入异族,怪不得你敢与乌桓人同流合污。”公孙瓒严声怒喝道。 “背弃朝廷!真是好大一个罪名。”韩玄挑了挑眉毛,见公孙瓒给自己扣个大帽子,他也丝毫不在意。 以公孙瓒的实力,除非派兵直接杀了他。若想在朝廷上以此罪名控诉他,告倒他,无异于天方夜谭。 “本侯来此是与乌桓互市的,互市是由幽州牧刘虞明令准许的,孙长史如此污蔑朝廷命官,视我大汉朝法律何在?”韩玄突然暴起发难,断喝道。 “你究竟是何人?”公孙瓒打量着韩玄,惊疑不定的询问道。 “吾乃隋侯,现任江夏太守。”韩玄微微一笑,傲然道。 “原来是隋侯,在下失礼了。”公孙瓒内心艰难挣扎了一下,发觉自己根本无力与之对抗,只能低头服软道。 虽然自己身旁有十几名白马义从,但对方身后也有十几位乌桓突骑,胜负难料。 韩玄也不打算继续为难对方,劝诫道:“公孙将军日后切勿鲁莽,本侯便不追究了。过刚易折,你要谨记啊!” “大人之言,瓒自当谨记。”公孙瓒虽然这么说,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不甘心。 不过,韩玄看都不看公孙瓒一眼,便准备离开。 “子龙,我们走吧!”招呼了一下赵云,一行人便去寻找蹋顿,想必他与甄家商贾已经谈好。 此次韩玄带带得金银、茶叶很足,买下四千匹战马和夜照玉狮子后,还留有一些余钱。 便又买了几匹种马和几个马奴,可以以后尝试着,看能不能自己培育马匹。 离开时,为了提升速度,那些马车便丢掉了。 几百名青壮,每人带着十匹战马,日夜奔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中山国甄家。 第153章 洛阳的乱局 赶回甄家,韩玄也未在此地久留,将那一千卷竹简严密打包,分在在各战马上。 与小甄宓告别后,在她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带着蔡琰便准备回江夏。 此次韩玄临时更改路线,他们准备从豫州穿过,韩玄知道洛阳附近并不安全,董卓率领西凉军在附近徘徊。 他与董卓之间有着些许矛盾,韩玄可不想这个时候与他碰面,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 洛阳。 大将军府,议事厅内。 何进、袁绍、袁术、曹操等人,正齐聚一堂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大将军你糊涂啊!怎么能够听妇人之言,心软留下那些宦官。”王谦轻摇着头叹息道。 “太后拼死护着十常侍,某家能够怎么办?难不成连自己的妹妹也一起除去吗?”何进也是无奈叹息道。 想当初,若不是张让等人将何太后送入皇宫,他们何家又能如何走到如今的地位。 “宦官乃天下祸乱之根源,必当除恶务尽,斩草除根!”陈琳道。 当初双方各自拥立皇子时,上军校尉蹇硕被何进下狱处死,那时本可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十常侍。 但因为何进的优柔寡断,犹犹豫豫,因此被十常侍寻找到机会。 纷纷变卖家产,四处托人情,送予车骑将军何苗与何太后,寻求二人的庇护。 何进与何太后乃是同父异母之兄妹,他始终下定不了决心,与自己的妹妹决裂。 “难道大将军您忘了蹇硕刺杀一事吗?有了第一次,便会有下一次,难道大将军想要永日不得安宁吗?”袁绍开口道。 此言论一出,顿时让何进惊出一身冷汗。 他顿时想起当时,蹇硕派人邀请他前去议事,结果却暗中藏匿刀斧手,待他一进门就要将其斩杀。 若不是蹇硕的司马潘隐与何进早有交谊,在门口迎接时告知,何进这才幸免于难。 紧接着袁术淡淡的说道:“大将军,您虽与何太后是同父异母之兄妹,但何苗却是太后的亲兄妹。而且何苗担任的是车骑将军一职,在军中官职仅次于大将军啊!” 何进听后,一双虎目瞬间圆瞪,随即又缓缓眯起来,眼中闪烁着丝丝杀意,冷冷的道:“你是说,太后和车骑将军要将我取而代之?” “大将军你可要好好想想,您的父母双亡,但太后与何苗的母亲仍在,如今更是舞阳君,他们才是一家人。”袁术阴恻恻的挑拨道。 何进此刻沉默不语,他的心底已经彻底下定决心。 随后看向二人,询问道:“本初,公路,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行事?” “大将军不如调集四方猛将豪杰,引兵至洛阳,除宦官,清君侧。”袁绍的眼中精光闪耀道。 “大将军不可啊!”曹操当即站起身,连忙劝诫道:“宦官之祸自古有之,只因陛下听信宦官谗言,予其权利。治罪宦官,诛杀十常侍,只需派一个狱吏就足够了,何必召外地将领入京?” “曹阿瞒,你本身宦官养孙,本就与我等清流不是一路,如今竟替宦官求情,不愧是太监的种。”边让讥笑的看着曹操,他自持清流,本就厌恶曹操,如今更是被他抓住机会,使劲抹黑他。 边让得理不饶人,继续说道:“自党锢起,已至二十载,在这期间有多少清流名士,惨遭宦官毒手,窦武、李膺、陈蕃、刘陶、陈耽,这一位位正直的大臣们,他们的英魂在看着我们,宦官之罪,血泪斑斑,罄竹难书。” 本来愤怒的曹操,最后听着边让念出的一个个人名,他只能无力的瘫坐在原地。 “边让你是否说的太难听了,孟德也是好意。更何况各路兵马引兵洛阳,难免不会有人怀有不轨之心,到时洛阳必定大乱,还是谨慎些为好。”冯芳在一旁劝解道。 “呦!我到忘了冯芳你这个宦官的女婿,如今竟敢自己跳出来!”边让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跟他辩驳。 边让转头面向大将军何进,扬声道:“大将军,在下同意袁本初之计,宦官定当杀绝,他们本身的存在便已经侵害大汉。不过再此之前,我建议将曹操和冯芳羁押,他们皆与宦官有联系,难免不会泄密。” “边让你敢污蔑我,我与你不共戴天!”冯芳几乎气得要吐血。 而曹操在一旁也是面色阴沉,他为了洗清自己宦官养子的身份做出过不知多少的努力。甚至自己父亲见宦官倒台后,为了不牵连到自己,早早的辞官回家了。 而如今,他竟然被边让如此侮辱,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 “好了!大家都是我的幕府,同僚,何必说此气话。”何进虽然不懂政治,但不代表他傻。 边让明显是借题发挥,以权谋私,自己当然不会按照他说的去做。 “大将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还请速速决断。”袁绍在旁提醒道。 “本初,那该召集哪路猛将豪杰?”何进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微微点头道。 “董卓。”袁绍举荐道。 董卓曾被司徒袁隗征辟,也算是袁氏的门生故吏,袁绍意图将他引进洛阳,定然是心怀不轨。 “不可!董卓拥兵自重,招募死士,屯驻并凉,不听朝廷命令,可见此人狼子野心。”陈琳开口反对道。 “那就并州刺史,丁原丁建阳,让他来。刚好并州距离洛阳近在咫尺。”边让开口道。 “也不行,丁原手下多少异族人,进入了洛阳更不可能听我们的了。”陈琳依旧反对道。 “不如让江夏的韩玄韩君越来此,他也算是大将军的老乡,定会听从我们的命令。”袁术在旁也打起小心思。 “此人倒不错,只是江夏距离洛阳太远,带兵前来少数也得走个半个多月,太晚了,十常侍可能会提前发觉。”陈琳继续反对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给出个主意!”袁术顿时气恼道。 “这……”陈琳一时间也无法做出决断。 第154章 蔡姝有孕 “那就多召集几路大军,这样也好互相制衡。”袁绍给出建议。 “嗯,好。”何进点了点头,“便依本初所言。” 最终,众人决定召前将军董卓驻京师上林苑,召东郡太守桥瑁驻城皋,召江夏太守韩玄驻函谷,召王匡带领他招募的强弩手前往洛阳,等待起事。 而丁原被何进命令他在津平阴、河津纵火,用以逼迫何太后,同意诛杀宦官张让、赵忠等人。 …… 半个多月后。 韩玄一行人终于回到江夏。 当他来到太守府时,徐庶立即前来迎接,并向他汇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郡内的一切事物。 韩玄简单听了几句,发现徐庶这段时间将事情处理的不错。 随即问道:“最近洛阳怎么样?有什么消息传来?” “前段时间,袁绍意图秘密调遣四方兵马,以清君侧讨宦官为名兴兵入京!”徐庶缓缓说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虎贲中郎将袁术派人送来的书信,让主公领兵前往洛阳,不过那时你不在,我便以您不在江夏为由,替您否决了!” “做的好!我可不想掺和洛阳那些糟心事。”韩玄打开袁术的信,扫了几眼,对于徐庶的决断很是满意。 “现如今洛阳如何了?”韩玄继续问道。 “乱,很乱!”徐庶说道:“大将军何进身死,十常侍也被袁绍等人诛杀,董卓引兵入洛阳,入主朝廷。” “让魏延时刻关注洛阳,有什么大动作,一定要及时汇报。”韩玄命令道。 “是。”徐庶点了点头。 “对了,元直我在路上得到了一千卷藏书,你派人将那些竹简全部送到了水镜书院,托付给老师司马徽,还有我的祖父韩嵩保管整理,充实藏书阁。”韩玄叮嘱道:“切记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徐庶初听居然有一千多卷藏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连忙追问。 韩玄将自己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全部简单讲述了一遍。 “虽然风险大,但为了这一千卷藏书,也是值得的。”徐庶听的简直直冒冷汗,还好韩玄一路行事周密,并没有走漏风声。 除了韩玄那几十名亲卫外,就连那些赵云招募的几百青壮都不知道这件事。 “此事事关重大,我会亲自督办。”徐庶慎重的说道。 随即,见韩玄并无其他纷纷,徐庶便离开了。 紧接着,韩玄回到书房后,便命人把赵云召来。 没一会儿,赵云走进来。 “主公。”赵云拱手道。 “子龙,我决定任命你为骑都尉,比二千石,银印青绶。”韩玄拿出一枚银印与一条青色绶带。 韩玄给予赵云这个骑都尉,是与曹操当初担任的主掌羽林骑的骑都尉不同,此为边郡中所置。 “多谢主公。”赵云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重用自己,此刻他大有一副视为知己者死的样子。 “起来吧!”韩玄看着赵云忠心的样子,很是满意。 “此外那四千匹战马交给你,招募两千青壮,并去韩凌那领取两千铁甲,组建一支精锐骑兵。”韩玄托付给赵云一个重任。 “赵云领命,云定不负您的期望!” 说完,赵云取走印绶,便转身离去。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韩玄便来到内院,数月未见自己的妻子,实在是有些想念。 在他前往北方时,蔡姝就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而且蔡琰的事情,他还得跟她好好解释一番。 刚进入内院,就见蔡姝在侍女的搀扶下,于庭院内闲逛。 “夫人,小心点儿!” 韩玄担心的上前搀扶着。 如今蔡姝已经怀孕七个月,对于自己第一个孩子,韩玄可是格外的上心。 “夫君你回来了,听说你给我带回来个妹妹。”蔡姝似笑非笑的说道。 “啊,你都知道了。”韩玄有些忐忑的说的,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怕老婆的一天。 “你都把人送到府里来,我又岂能不知?”蔡姝看着自己夫君小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 对于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性格,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也是清楚的。 不说这个新来的蔡啖,单说那乔家的两个小姑娘,韩玄心底打什么主意他能不清楚? “夫人不生气?”韩玄问道。 “姝儿现在无法服侍夫君,有个妹妹替我照顾你,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蔡姝倒也真不在意这种事,在他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并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的父亲,他的弟弟,那个不都是妻妾成群的。 自己的夫君,自大婚至今日也就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更何况自己是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如今更是有孕,如果诞下长子,她的地位更是无可动摇。 “夫人,你真好。”韩玄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讨厌。”蔡姝连忙推开他,担心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影响了孩子。 “我有分寸。”韩玄笑嘻嘻的说道。 “那也不行。”蔡姝拒绝道:“对了夫君,你知道吗,德珪他从洛阳回来了。” “回来了好,洛阳那么乱,待在那里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韩玄说道。 “此次跟他回来的有不少同僚。”蔡姝说道,她觉得这些消息对他有所帮助。 韩玄点了点头,心底想到,看来自己得提前准备一下了。 几天后,来到九月份。 韩玄邀请蔡瑁,蒯良、蒯越几人,前往水镜书院后方,杏坛之中宴饮。 “早就听闻韩大人建立的水镜书院,乃是整个荆州学子都向往的学府圣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蒯越看着周围的景色,赞叹道。 虽然如今已经是秋季,但经过精心雕琢的环境,杏树叶黄金灿,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异度你是没赶上时候,初春之时杏花绽放,这杏园那才是一绝。”蔡瑁在一旁说道。 “待到杏花微雨,明年我等齐聚于杏坛,赏花,饮酒,谈论天下大事,那是何等畅快!”韩玄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董卓在朝会上提出废刘辩、立陈留王刘协。他是想学伊尹、霍光行废立之事啊!”蒯良脸色凝重,叹了口气说道。 第155章 天下大乱 “就怕董卓的野心不止于此。”蒯越淡淡的说道,他正是看出董卓狼子野心,所以才提前逃离洛阳,返回荆州的。 “袁绍,袁术,王匡,桥瑁,卢植……,一众才俊惧董卓威势,纷纷逃离洛阳,分散于各地,养精蓄锐招兵买马,欲除董贼而后快。”蔡瑁他眼中精光闪耀道。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徐庶,嗤笑道:“呵!依我之见讨董是假,群雄割据怕是真。” 蒯良、蒯越两兄弟闻言顿时沉默不语,他们已经听出,韩玄邀请他们来的真正目的。 反倒是蔡瑁并没有听懂其中含义,跟着继续说下去,“董卓乱政,群雄割据,那岂不是说大汉要完了吗?” “没错!”见终于说到点上来,韩玄开口道:“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我等理应拨乱反正,高举义旗,匡扶乱世。” “韩大人,莫非你的意思……”蒯越缓缓开口。 “姐夫的意思是寻一个汉室宗亲,复兴大汉,效仿邓禹、朱佑之举。”蔡瑁说道。 韩玄莫名翻了个白眼,暗骂这个蠢货。 不过转念一想,蔡瑁虽然武艺平平,但是头脑还是不错。能够认识到洛阳的乱局,全身而退,又岂能是个白痴。 如果没记错的话,蔡瑁在洛阳时,是在刘表麾下任职,莫非他…… 韩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笑呵呵的小舅子,心底暗自升起几分提防。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小舅子,韩玄不好明着反对,只好看向徐庶。 徐庶顿时心领神会,开口否决道:“此事万万不可,当今陛下血脉纯正,乃灵帝之子。若按汝之所言,另立新帝,岂非造反?” “当今天子濡弱,董卓毒杀废帝刘辩与何太后,难免不会对献帝下毒手,我这是有备无患。”蔡瑁的辩解道。 “献帝一死,天下定然会再立无数新帝,这不是董卓所希望看到的,所以说献帝无忧。”徐庶嘴角挑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未来的局势,定然是天下枭雄起兵讨伐董贼,行以清君侧之名,扩张自身势力。” 蔡瑁见此也不说话了,一边是自己姐夫,一边是自己的前上司,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诸位,我们无论是匡扶汉室,亦或者独善其身,都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韩玄再次开口道,目光灼灼的看向蒯良、蒯越两兄弟,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欲占据荆州,以此为根基……”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但他的野心,在场之人皆是心知肚明。 因为如今天下的局势还在可控范围内,若是与外人说自己要争夺天下,那岂不是明晃晃的造反。 韩玄那本就谨慎的性格,自然不会做出愚蠢的事情,聪明的人都清楚,没必要讲的太多。 蒯良、蒯越两兄弟自从刚刚,就一直未说话,只是默默的低头沉思。 他们虽知天下大乱,但究竟依附于谁?谁是明主?他们还没有做好决定,所以才装聋作哑。 韩玄也不为难他们,在讨董之前他也无法做出大动作。 但是之后,就容不得他们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韩玄举起酒杯道:“今日之言,日后自有分晓。下次见面,我希望诸位已经做出选择。” 说罢,便一饮而尽杯中美酒。 蒯良、蒯越、蔡瑁也相继一饮而尽,也算是给了他答复。 几人小酌半晌后,便各自离去。 韩玄与徐庶临走前,去拜见了一下老师司马徽,还有祖父韩嵩。 行走于书院中,韩玄询问道:“元直,最近书院有没有招到什么好苗子?” “道有一人,乃是庞德公的子侄,名为庞统,虽年不过十二,但少年聪慧,常与老师座而相谈。”徐庶说道。 “恩,不错。”韩玄点了点头。 不过他并没有想去一观,这个未来的凤雏,毕竟年龄还小,如今也帮不了他多少。 回到西陵县后,徐庶转头去忙了,他作为郡丞与军师,几乎整个郡的事务都托于他手。 而韩玄则是回到太守府的内院,有了徐庶的帮助,他清闲了不少。 夜晚,韩玄掌灯,正在观摩面前荆北三郡的地图。 一阵冷风吹过,烛火顿时被吹的忽明忽暗。 韩玄连忙用手护住,抬头一看,竟然是蔡姝,手捧着一碗热汤前来。 惊得韩玄连忙站起,有些埋怨道:“夫人你已经怀胎八月,怎么也不让侍女陪着。” “你坐好,别毛手毛脚的。”蔡姝看着自己夫君险些打翻油灯,立马娇嗔道:“放心吧!医师说了,八月的胎象已经稳固,适当走走没什么问题。” 韩玄见自夫人发话了,也只好坐下。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休息,小心身体。”蔡姝关心道,放下手中热汤,来到他的身后替他按摩额头两侧,缓解疲劳。 “最近天下愈来愈乱,各地都在征兵、练兵,如果不提早规划日后的方向,当乱世来临时,我们也好有自保之力。”韩玄捏了捏眉心。 近些日子他一直在反复推演,虽然大致方向他与徐庶已经定下,但一些细节,他还需要好好推演。 “你也别太操心,今晚不如去蔡琰那儿,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蔡姝搂着韩玄的脑袋,心疼道。 “恩。”韩玄疲惫的点了点头。 突然,他感觉到蔡姝微微隆起的腹部一动,好似胎儿轻踢一脚。 “夫人,我们的孩子刚刚踢了我一脚。”韩玄疲惫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你看,就连咱们的孩子,也让你好好休息呢。”蔡姝自然也能感受到腹部的异动,欣喜道。 韩玄轻轻抚摸着她渐渐圆润的小腹,并把脸紧紧贴了上去。 欢喜道:“它似乎在动呢,好像是在伸懒腰。” 感受着蔡姝腹部内那微弱,却又旺盛的心跳,他的心底安稳了许多,拉起她的手,“时候不早了,你也早日休息。” “恩。”蔡姝轻轻点点头。 在韩玄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他再次回到书房时,桌上的热汤已经变凉,端起一口饮尽,熄了灯,便去另一间屋子寻找蔡琰。 第156章 长子韩宏 时间一晃,两个月后。 原本正与蔡琰闲聊的蔡姝,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蔡琰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扶住她,焦急的询问,“蔡姐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要生了?侍女?侍女呢?” 相比于慌乱的蔡琰,一旁陪侍的侍女则要淡定许多,这些都是韩玄命人精心培养的,为的就是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立即将夫人扶进屋内,其中一人立即将早已等候的产婆叫来,另一人前去为韩玄报信。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房屋内,一声声痛呼着。 蔡琰只能站在门外,双手攥紧衣襟,心急如焚的焦急等待着。 她今年不过十六岁,对于这种事她也不清楚,只能干着急,根本帮不上忙。 正在这时,得到消息的韩玄急匆匆赶来。 蔡琰一见到对方,便立刻有了主心骨。 韩玄见忙碌的产房,心底虽然焦急,但依旧没有失去理智,站在屋外静静地等待着。 屋内的产婆,大声喊着“用力,用力。”,一盆盆沾染血迹的清水被端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喊叫声越发低沉,渐渐消失不见。 韩玄紧张着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即冲进去。 “哇哇哇!”伴随着一阵哭声。 一名侍女,欣喜的跑出来,大声嚷嚷道:“恭喜大人,母子平安,是位公子!” “好好好!”韩玄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一会儿,产婆已经在屋内收拾完。 韩玄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蔡琰也紧跟其后。 屋里暖烘烘的,一名产婆将洗干净的男婴,用棉布包裹着,抱在怀中。 韩玄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仿佛在捧着一件艺术品。 “好好好!所有人辛苦了,下去领赏吧!”说着便带着婴儿,来到夫人的身旁。 蔡姝感觉身体久违的轻松,只是浑身疲惫,眼皮仿佛有万斤之重,艰难的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 一睁开便看到自己夫君陪在她身旁,苍白的嘴唇微动,声音沙哑道:“孩子,孩子呢?” “在这呢,是个儿子。”韩玄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身旁,轻声说道。 蔡姝艰难的起身,韩玄连忙拿起几个软枕垫在她身后。 仅仅只是将孩子抱在怀中,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 看着婴儿稚嫩的脸皮,她的心中仿佛无穷无尽的喜悦弥漫上心田,“夫君,可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吗?” “当然。”韩玄轻轻搂住她们母子,开口道:“就叫韩宏,宏字乃是广大、广博、光大之意。” “宏,韩宏,好名字。”蔡姝虚弱的说道。 这时,蔡琰端着一碗滋补的热汤走来,“蔡姐姐你醒了,你刚生产,身子正虚,这是医师熬煮的滋补汤,你喝一些吧!” “辛苦,文姬妹妹了。”蔡姝笑道。 “姐姐才辛苦呢!”蔡琰将滋补汤端了过来。 韩玄拿起汤勺,吹散了热气,一口一口喂给她。 看她面容苦涩,连忙拿起一旁的蜜饯喂下。 片刻后,看着愈发困倦的蔡姝,便嘱咐她好好休息。 没过多久,麾下的将领官吏,纷纷齐聚于太守府,前来恭贺。 韩玄在太守府内,大摆宴席,三天三夜也不断绝。 几天后。 韩玄突然,收到袁术的信件。 如今袁术已经逃到南阳郡鲁阳县,再次招兵买马。 袁术在信中提到,让他即刻起兵,与孙坚兵合一处,斩杀荆州刺史王睿,与南阳太守张咨。 虽不知孙坚是何时与袁术混在一起的,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想到这,当即命令徐庶,黄祖、赵云、黄忠、韩熙、韩凌……等人齐聚一堂。 没过一会儿,人已齐聚。 此时议事厅内,所有人正襟危坐,看着主座上的韩玄,互相偶尔小心地交头接耳片刻,不敢高声喧哗。 见众人已齐至,便开口道:“今日有重要事宜要与大军商谈,袁术来信让我们出兵斩杀荆州刺史,并助他夺取南阳郡。” “兄长,那袁术还真拿我们当他的手下,颐指气使。”韩熙愤愤不平道。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韩玄也不遮遮掩掩,当机立断的说道:“诸位,这是我们夺取荆州的大好机会来了!” 众人闻言,顿时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哗然。 “主公,公然斩杀朝廷命官,会不会落下他人口实?”黄祖听后,一皱眉询问道。 “这明显是袁术的毒计!斩杀朝廷命官,与礼不和,怕是要惹人非议!”魏延啐了一口。 “杀人并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孙坚可与王睿结下过仇怨,我们只需借刀杀人,最重要的事,是要如何占据各郡。”韩玄说道,随后看向一旁的徐庶。 “主公,我们只需要在南郡与南阳留下一队兵马。并以讨董的名义将孙坚与袁术诓离至荆州,如此南阳郡、南郡、江夏三郡为我们所得。而荆南四郡,并无善战之士,英明之主,只需徐徐图之。如此一来,荆州便会尽数归服。”徐庶缓缓讲道。 话音刚落,众人皆纷纷附议,被此言论说的热血沸腾。 对于这些,他与徐庶早早就已商讨完毕。 此次召集大家前来,只是做好战前分配。 黄祖不用说了,这个人韩玄心底一直不放心,如今他手底下更是有万人精锐。 把他留在江夏,韩玄担心自己一出门,祸起萧墙,江夏就改姓了。 所以,此次一切行动黄祖都必须留在他身旁,时时刻刻盯着对方,而且对方手底的兵权,也必须夺走。 其次便是赵云,他作为韩玄手底下的第一名猛将。 定然也是要跟随他的,而且之后很可能遇上吕布,有赵云在韩玄能够更加安心。 而江夏必须留下一名韩玄信任之人守家,思来想去,韩玄最终留下韩凌。 韩凌心思深沉,文武双全,又是他的族弟,江夏由他留守,自然万无一失。 既然决定好了,韩玄次日便带领麾下将士起兵前往南郡。 此次他带走两万人马,余下一万精锐交给韩凌统领,护卫江夏。 第157章 荆州刺史落幕 随着大军缓缓开拔,赵云率领着两千铁骑,在四周巡视,马蹄踏地扬起很多灰尘,留下了一抹飞逝的风景。 秋天的气息越发凝重了,枯黄飘落的树叶带着一种深深的萧瑟。 大片的稻田已经收获,秋风轻轻地吹过荒芜的田地,阳光洒下,被薄薄的乌云遮蔽变得昏黄衰弱。 一名斥候,策马跑了过来汇报道:“主公,前方十几里外,便是江陵城了。” “大军停驻。”韩玄命令道。 此次他并不准备直接攻城,而是准备施以巧计。 韩玄亲自带着赵云,还有几百名兵马,来到西陵城下。 守城的将士发现远处来了一队兵马,便立即关上城门,并通报给荆州刺史王睿。 “韩贤弟,你怎么来了?”王睿站在城头上,往下一看,正好看见韩玄。 “王刺史,如今董卓乱政,天子蒙难,下官正是前来与您商讨此事,快快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韩玄来到城墙下,大声呼喊道。 王睿见此也放下戒心,在以往对方也经常来拜见自己,平日身旁也有护卫随身,虽然这次人比较多,但他也没有多想。 “大人,我观韩府君带兵前来,好像不怀好意。”一旁守城的战将,有些迟疑的说道。 “哼,他向来对本刺史尊敬有加,岂能无缘无故派兵攻打我?”王睿横了一眼那名守卫,怒斥道。 “是,下官多心了。”那名战将只是随口一说,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发那么大的火。 王睿瞥了一眼,这个扫兴的战将。 便随着城门缓缓打开。 韩玄带着士兵鱼贯入城。 “子龙,瞅准时机,将城门控制住。”韩玄看向赵云轻声嘱咐道。 “遵命。”赵云应命。 韩玄只带着文聘和十几名,甲胄齐全的亲卫,走上城头。 “韩贤弟……”王睿见到韩玄走上来,连忙招呼的。 还没等他说完,韩玄一声令下,十几名亲卫瞬间将附近的守军杀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守城的战将没有反应过来,几回合后便被文聘斩杀。 控制了城头后,韩玄看向不知所措的王睿,露出狰狞的笑容。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王睿惊恐道。 “大人时代不一样了,下官也是迫不得已。”韩玄缓缓逼近。 王睿想要反抗,但却被一旁的亲卫羁押。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取你命的另有其人。”韩玄看着狼狈的王睿,淡淡的说道。 随即,一挥手命令道,“将他压下去。” 待到韩玄走向城墙,此刻的城门已经被赵云控制住。 远处的大军,正在徐徐赶来。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整个江陵城,便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城内一些重要官职进行替换,同时还下令士兵禁止扰民。 同时也派出自己的将领,接管王睿麾下的士兵,一时间兵力暴增。 在安顿好一切后,韩玄便命令大军在城中驻扎,等候孙坚与他会军。 期间他派人将住在襄阳的蔡瑁、蒯越、蒯良三人唤来,密谈数个时辰。 几日后。 孙坚便率领大军驻扎于城外。 韩玄亲自出城迎接,将孙坚带至城内。 “文台兄,怎么姗姗来迟,贤弟我可是苦等你许久,袁术那边时刻都来催促,扰的我烦不胜烦。”韩玄埋怨道。 “还不是那武陵太守曹寅,据城而守,害得我连攻数日才将其拿下。”孙坚摇了摇头说道。 经此一战他虽然顺利拿下武陵,但却损失惨重,不过好在武陵人多,经过一番招兵买马,他的麾下这才凑够三万多人。 “文台兄,贤弟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说着,便命人将王睿押了过来。 “这是?”孙坚有些疑惑道。 “文台兄,你难道忘了,当初羞辱之仇吗?”韩玄笑道:“贤弟我特意将其生擒活捉,献于你。” “没想到当日之言,贤弟还记得,真是折煞孙某了。”孙坚有些不可置信,心底对于韩玄愈发交洽无嫌。 孙坚这个人,最重义气,心眼也不似文人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疑心病,手底下又没有什么谋士,多是以上阵杀敌的将领为主。 在不损害对方利益时,韩玄能够轻易的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中。 更何况,韩玄曾经不少次帮助过他,甚至算是救过他的命,孙坚很难相信对方会算计自己。 孙坚走上前去,一双虎目散发着淡淡杀意,“王睿,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已经汝为鱼肉,我为刀俎。” “文台兄弟,你饶我一命,我有很多钱财,都送予你……”王睿此时全身已经抖得跟筛糠一样了。 “贪生怕死之辈,也敢跟孙某称兄道弟,你不配。”孙坚扬起他那古锭刀,寒光一闪,血溅三尺,好大的头颅滚在地上。 “文台兄辛苦了,随我休息一晚,明日再向南阳宛城进发。”韩玄见自己目的达成,忍不住笑道。 孙坚当街斩杀朝廷命官,这个罪责,韩玄之后会好好利用的。 “好!今夜我们不醉不归。”孙坚不疑有他,甩掉古锭刀上的血渍,昂首阔步的跟着韩玄前往刺史府。 夜晚。 韩玄与孙坚相对而坐。 二人说起来,也算是相识数年,倒也不拘谨。 孙坚嫌弃酒杯太小,寻找到一大碗,倒满酒水,畅快的痛饮。 韩玄见此也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反而相继的敬酒。 酒过三巡后,韩玄开口询问道:“文台兄,你是何时与袁术联系上的,按理来说,你们应该没有交际吧!” “唉。”孙坚叹了口气,有些气愤道:“说起来就气人,我在长沙郡担任太守,那里盘踞着不少宗族与汉室宗亲,他们见我只是个武人,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长沙郡居住着大量的汉室宗亲,韩玄对此是知道的。江夏郡也有汉室血脉,但人烟稀少,不足为惧。 自汉景帝刘启的第六子,刘发被封为长沙定王后,这几百年间,由二、三十万人口增长至如今的一百多万人口。 第158章 暗中布置 孙坚这个外来户,自然很难受到本地势力的支持。 “每年朝廷的赋税,他们不是拖拖沓沓,就是找各种理由不交。郡中官吏也视我无物,我也只能带兵,出去剿匪,打打秋风。若不然,我那些将士的粮赏都凑不齐。”孙坚饮下一杯酒,有些郁郁不得志,“好在袁术找上了我,想要与我合作。让我上阵杀敌,攻城略地,而他供给我钱粮。” “文台兄,你与袁术强强联合,日后必定会傲视群雄。”韩玄随意的恭维着,实则心底在筹划,怎么离间孙坚与袁术俩人。 毕竟,以袁术背后袁氏家族的影响力,外加孙坚这位骄兵悍将,怪不得日后,袁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僭越称帝。 随着,夜色渐深,韩玄命人将已经烂醉如泥的孙坚扶下去。 韩玄独自坐在原地,默默思量了一会儿。 随即,命人唤来,韩熙与朱彪二人。 没过一会儿,二人便相继走了进来,“主公,有何吩咐?” 看着这二人,都是他的心腹,是可以委以重任的那种,于是便分别给二人一个任务。 看向身材健硕,宛若一堵城墙的韩熙道:“仲弘,明日我会留给你五千精兵,在我离开这段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将各县的官吏换成我们的人,期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等我归来,切记不可可鲁莽。” “遵命,兄长。”韩熙一脸严肃,抱拳应命。 南郡作为荆州的重要郡县,与另外四郡接壤,谁能够占据,谁便可拥有荆州的控制权。 韩熙虽然鲁莽,但对于他的忠心,韩玄是丝毫不怀疑的。 “伯毅,我也会留给你五千精兵,初期你先协同韩熙,彻底占领南郡。”韩玄看向了一旁的朱彪,继续说道:“不出一个月后,天下群雄必定会兴兵讨董,到时你可顺江而下,从孙坚手中夺取武陵郡。” “遵命,主公。”朱彪抱拳,恭敬的抱拳鞠身应命。 韩玄有谨慎的嘱咐了他们几句,便挥手让他们退下。 而长沙郡,零陵郡,桂阳郡,这三个郡,他暂时没有太多精力一起收服。 主要是,魏延和文聘并没有独自指挥大军的经验,还需要多磨练几年。 黄祖不用说了,韩玄根本就不放心他,担心祸起萧墙。而赵云需要接下来陪同在他的身边,黄忠又有其他任务。 这是韩玄第一次,感觉手底下人才不够。不仅仅是武将,他的谋士目前也仅有徐庶一人。 看来在讨董之后,他要好好招募一下,荆州的人才。 次日清晨。 韩玄与孙坚,各自带着大军,浩浩荡荡赶往南阳郡。 在路过义阳时,韩玄一脸悲伤。 身旁的孙坚见状,连忙询问道:“贤弟,你为何如此悲伤?” “不瞒文台,我已数年未见家中老母,如今临近家乡,心中难免忧思。”韩玄闭上了眼睛,挤出几滴泪水,一副心如刀绞的模样。 果然,孙坚被他骗住了,感叹道:“没想到贤弟,竟也是至孝之人,愚兄佩服,不如顺路探望一番。” “多谢文台好意,只是我们还需攻打南阳太守张咨,岂能因我一己之私,而耽误军情。”韩玄又开始装委屈道。 “贤弟莫忧,区区一张咨,孙某一人便可将其解决。”孙坚拍了拍胸脯道。 这也不是孙坚真的无私奉献,而是谁先攻进宛县,谁便能够第一个获得城内的资源。 孙坚虽然勇猛、尚武、豁达,但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去做亏本买卖。 “那就劳烦文台兄了,如此恩情,贤弟没齿难忘。”韩玄拱手道。 随后,孙坚便带着自己麾下,朝着宛城进发。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韩玄也带兵回到义阳,韩氏坞堡外。 他倒也没框孙坚,他在家中看望了母亲,待了几天这才离开。 临行前,他独自叫住了黄忠。 “主公,有何吩咐。”黄忠如今已经四十四岁了,依旧精神抖擞,未显老态。 “汉升,我留给你五千精兵,你驻扎于坞堡内,待我与孙坚、袁术前往讨伐董卓之时,你以最快速度,占领南阳郡。”韩玄嘱咐道:“我会时刻派出斥候与你联络,到时我们回归时,你必须在其必经之路上,进行堵截。” “放心吧主公!老夫自然会完成任务。”黄忠那如鹰般的双眸精光闪耀。 “恩。”韩玄点了点头,便带着大军离去。 当韩玄率领大军来到宛城时,此刻宛城已经被孙坚夺下。 “不愧是江东猛虎,战力强横。”韩玄夸赞了一番,心底对于孙坚的危险程度,再次拔升。 韩玄将大军驻扎在城外,只带着赵云、魏延与五百名亲兵,进入到宛城中。 孙坚在太守府外迎接,韩玄与他客套了几句,便以拜见父亲为由离开。 回到韩府中,他将麾下将士安顿好,便前去拜见父亲。 “咚咚!” 韩玄敲响书房的门,轻声道:“父亲?” “进来吧!”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进入书房,韩玄一眼便看见父亲,看上去明显老了许多,但看上去却极为精神。 “父亲,近些时日你可还好?”韩玄关心的询问道。 “还不错,自从辞官之后,没有了那么多的算计与应酬,整个人舒心了不少。”韩亮露出和蔼的笑容,拍了拍身旁让他坐下。 “父亲,最近南阳怕是有大动作,要不我派人将你送去江夏。”韩玄坐下后,说道。 “呵呵,老夫虽然老了,但不是废了,你们想做什么,为父自是一清二楚。”韩亮淡淡的说道:“这宛城我待了大半辈子,心中难以割舍,岂能轻易离开。” 韩玄知道自己父亲是不愿意服老,拼搏了大半辈子,极为好强的父亲,并不想灰溜溜的离开。 见倔脾气上来的父亲,韩玄心底顿时有了主意,“父亲,您老独自待在这也不是办法,不如回去帮我照顾您的孙儿。” “不……”韩亮刚想拒绝,突然听到自己居然有孙子了,“等待你说什么,孙儿?” 第159章 讨董檄诏 “是啊!半个多月前,蔡姝刚诞下我的长子,也就是你的长孙。”韩玄见父亲迟疑,继续说道。 “好好好!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韩亮热泪盈眶,他目前最想看到的就是韩氏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长孙叫什么?”韩亮激动的询问道。 “韩宏,单名一个‘宏’字。”韩玄说道。 “韩宏,好名字!”韩亮站起身,连忙道:“老夫现在就要启程,前往江夏去看看我那宝贝孙儿。” “父亲,你慢点。”韩玄连忙搀扶着他。 看着依旧雷厉风行的父亲,韩玄心底不由得感叹,父亲他真是一点都没变。 韩玄派出一百名亲卫护送,到时把母亲也接往江夏,这样韩玄总算是再无后顾之忧了。 几个时辰后。 得到消息的袁术,便带着大军进驻宛城。 太守府内。 袁术微微皱眉,他觉得这个太守府实在是太过小气了,甚至连他的府邸都比不过。 他的心底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装修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召见一下,他的两位功臣。 想到这,立马让一旁的侍卫,将韩玄与孙坚二人请过来。 袁术高坐主位,如今他已占据大半荆州,更是坐拥天下第一大郡,南阳郡。 手中兵甲十万,手中更是有两位虎将,相比于还是渤海太守的袁绍,他已经遥遥领先许多。 想到这,他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坐在下首左边的韩玄,看着突发神精的袁术,开口说道:“公路兄,如今董卓专权,霍乱朝纲,欺君害民,离心离德,为天下人所厌弃。讨伐董卓乃是大势所趋,不如便由你率先竖起义旗,召集天下群雄,兴兵讨董。” “这……”袁术一听,顿时有些迟疑,他刚从董卓手下逃出来,深知西凉军的骁勇,此刻又有何胆量与之相抗。 于是便立马推辞道:“贤弟,不是为兄不答应,而是我们刚占领荆州,目下最要紧的便是巩固地盘,而不是去讨伐什么董卓。” 见袁术拒绝,韩玄的心底可是万分着急,如今袁术虽占据大半的荆州,但实际控制的区域,仅有南阳郡。 一旦让他真的巩固了荆州的地盘,他恐怕再难翻身。 相比于韩玄的小心思,孙坚更为注重自身的利益,开口询问道:“我们已经为你杀掉荆州刺史,而你随时都可成为荆州之主,我们总不能白替你征伐吧?” “两位不用担心,待我彻底掌控了荆州,我便会向朝廷上表,封孙坚你为豫州刺史,封韩玄你为扬州刺史。”袁术笑道:“二位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自然不会亏待二位的。” “公路倒是个守信之人,是孙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孙坚对于袁术的回答很是满意。 虽然孙坚满意了,但韩玄还未达成目标,只能继续劝说道:“公路兄,荆州偏居一隅,不过是蝇头小利。若是你能够召集天下群雄,你将得到的是天下之心,岂是荆州一地所能比拟的吗?” 为了哄骗袁术,韩玄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诶!贤弟不用多说,我意已决。”袁术顿时拉下脸,冷冷的说道。 正在这时,一名小兵跑了过来,汇报道:“启禀主公,这是奋武将军曹操从陈留发来的檄文。” “哦?曹阿瞒究竟说了什么?”袁术好奇的询问道。 韩玄从那小兵手中,拿走了那卷檄文,朗颂道:“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呵呵!”袁术听闻后丝毫没有在意,反倒嘲笑道:“想那曹阿瞒行刺董卓失败,逃的狼狈不堪,那有什么天子密诏。如今竟敢号召天下群雄,真是不知所谓。” “公路兄,天子密诏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都以为曹操真的有密诏,如今讨董乃是大势所趋,无论成功与否,都是一次扬名的好机会。”韩玄继续劝道。 见袁术依旧不为所动,之后询问那个小兵,“天下群雄有几人响应号召了?” “启禀大人,此檄文传达诸郡。当即已有十几位响应号召,兴兵讨董。”那名小兵回答道:“有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郡太守王匡、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 还没等他说完,袁术便大叫道:“袁绍竟然也参加了?” “是……是的。”面对袁术,小兵有些畏惧的说道。 “公路兄,如此一来袁绍凭借着袁家四世三公的头衔,极大可能成为此次讨董的盟主,统帅天下诸侯。”韩玄知道对方与袁绍向来都不对付,总喜欢在事事上压对方一头,连忙挑拨的说道。 “一个庶子,也敢与我争夺袁家的正统,真是欺人太甚。”袁术怒斥道。 果然,一旦事情要涉及到袁绍,袁术总会失去理智。 “公路兄,虽然我们已经错失召集天下诸侯的机会,但是却可以争取一下此次讨董的盟主。”韩玄宛若狗腿子军师般,殷勤的说道:“以你四世三公的嫡子身份,定能压下袁绍一头。” “说的好!”袁术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在看向韩玄时,随即一变,惭愧的道:“悔不听贤弟之言,错失召集天下诸侯的机会,让那曹阿瞒捡到机会。” “公路兄此番醒悟也为时不晚啊!我们应即刻发兵,一起前往会盟之地,我们三个在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韩玄说道。 “好好好!贤弟说道对,我们即刻启程。”此刻的袁术对于韩玄十分的信任,几乎是言听计从。 距离会盟还有些时间,袁术为了加紧军备,招募士兵,不修法度,以抄掠为资,奢姿无厌,惹得南阳百姓深恶痛绝。 而韩玄在此期间,极其低调,几乎是销声匿迹。 时间转眼便到了年末。 第160章 弟弟韩浩 会盟的时间已经近在咫尺,袁术、韩玄、孙坚,三路人马,共计七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前往会盟之地。 此次出兵,孙坚带去了全部的将士人马,而袁术留下了麾下大将纪灵,让其看守南阳。 而韩玄自是不用说,临走前,他将魏延留在城中,统领那藏在韩府中的五百亲卫。 待其约定的时间一到,他便与黄忠,里应外合,将宛城夺走。 初平元年,正月。 自董卓宣布废黜少帝刘辩,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后,尊称为献帝,于是便改元初平元年。 各路众诸侯亦陆续皆至会盟之地,各自安营下寨,停驻兵马。三、四十万的士兵,使得大营连接二百余里。 随着夜色降临,大营内篝火熊熊燃烧,照亮这漆黑的夜晚。 韩玄提着一壶酒,独自来到了曹操的帐篷外。 “此乃曹操大人的营帐,不可随意靠近。”一名年轻的武将,容貌短小,身材却极为匀称,伸手将韩玄拦在帐篷外。 韩玄见此也不气恼,大声喊道:“孟德兄,几年不见难道忘了贤弟我吗?” 话音刚落,营帐内便传出曹操那沉稳的声音:“文谦,让他进来吧!” 听到曹操的话,韩玄忍不住打量对方一眼。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日后鼎鼎大名,曹操麾下骁将之一的乐进。 听见曹操发话,乐进将门帘掀开,“请进。” 韩玄进入帐篷,一眼便看见盘坐于中央的曹操。 “短短几年不见,孟德兄可是名声大噪,不仅敢刺杀董卓,更是发布讨董檄文。倒也应了我当年那句话,天下谁人不识君啊!”韩玄席坐曹操对面,将带来的美酒放在二人的中央。 “贤弟近来也不错,兵强马壮的。只是不知怎么和袁术混在一起了?”曹操淡淡的笑道,几年未见,二人的关系,似乎也多了些隔阂。 “呵呵!袁家四世三公,威名海内,自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嘛!”韩玄笑道:“孟德兄你不也是,与本初兄走的很近嘛!”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曹操说出,当年韩玄对他说的话,如今倒是返还给他。 这句话取自《易传》,其意为尺蠖尽量弯曲自己的身体,是为了伸展前进;龙蛇冬眠,是为了保全性命。 只有学会退让和忍耐,才能更加充分展示自己的能力,韬光养晦。 屈己从人,并非颓丧的自卑。咄咄逼人,也非傲慢的自负。一个人若是做到,能屈能伸,如此方为大丈夫也。 无论是韩玄,或者是曹操,他们屈居于袁氏家族之下,这只是一种忍耐与保全。 他们的心,有如翱翔九天的真龙,是不会甘心久居人下的。 他们进能够虚怀若谷、退能忍辱负重。能够做到此这般的宠辱不惊、淡然若水,那么又何愁大事无为。 “孟德兄,你觉得此次讨董能否成功?”韩玄试探性的询问道。 “能,当然能。”曹操眼神坚定,斩钉截铁的道。 “如今十九路诸侯,皆因利字聚集在一起,但又有几个是真心匡扶汉室,又有几个是浑水摸鱼的,孟德兄你也未免太过信誓旦旦了。”韩玄山眼睛缓缓眯起来,紧盯着曹操说道。 “诸侯联军,士卒三、四十万,战将百余位,董卓岂能阻挡。”曹操依旧坚定的说道。 见曹操如此,韩玄便不再多问,因为他知道,对方这是在为大汉征西将军曹操,画一个圆满的结局。 自讨董之后,曹操便已不再是那个治世之能臣,而是彻彻底底转变为乱世之枭雄。 见自己套不出更多的信息了,韩玄便不准备久留,“时候不早了,贤弟便先行告退了。” 出了曹操的营帐,迎面便撞上了刚刚赶来的公孙瓒。 “还未恭喜伯圭兄,继任北平太守一职!”韩玄拱手笑道。 “哼。”公孙瓒冷哼一声,他可没有忘记数月前,在辽西马场之上的羞辱之仇。 只可惜,此刻二人皆在联军营帐中,他根本不能拿对方如何。 如果是在外面,他已经带兵将对方就地解决了。 理也不理对方,公孙瓒傲然的离开。 韩玄只是淡淡看着对方,他在公孙瓒的部队中,发现了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的身影。 “看来人都已经集齐了。”韩玄若有所思的说道。 随后,他便把刚刚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继续在各个诸侯的营帐中穿行,期望能够套取一些有用的消息。 经过这一番的走访,倒还真让他遇见意外之喜。 自己的胞弟韩浩,他居然在河内太守王匡任职,这让他大为惊喜。虽然数年未见,但他依旧压下内心的喜悦,装作无事的样子,继续与王匡攀谈。 半夜,韩玄独自在营帐中等待。 虽然数年未见,但想必浩弟依旧明白他的意思吧!自己从王匡那离开时,传递给韩浩一个眼神,示意他晚上来找他。 看着面前的烛火有些昏暗,韩玄用铁签将其挑亮。 营帐外,守护的文聘开口道:“主公,韩浩少爷找你。” “让他进来。”韩玄难以压制内心的喜悦,从矮榻上站起来。 “兄长数年未见,已经成为了一路诸侯,真是让弟弟我羡慕啊!”韩浩一进来,便开玩笑的说道。 “浩弟要真的羡慕,何不跟我回去,到时我给你安排一个郡守当当。”韩玄笑着说道。 见到浩弟的第一眼,韩玄便难掩激动,将他拉至矮榻旁。 “那兄长说话可要算话啊!”韩浩坐下,毫不客气的拿起一旁的肉食大口吃了起来。 将近十年未见,二人本该多少有些隔阂与拘谨,但出乎意料的事,短短几句话,二人仿佛又回到少年那无忧无虑的时期。 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韩玄为他倒了一杯酒,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怎么?堂堂的河内太守王匡是供不起饭吗?” 韩浩饮尽杯中美酒,将口中的肉咽下去道:“那倒不是,只是外面的食物,远不如兄长你准备的好吃。” 第161章 十九路诸侯 这倒不是韩浩恭维他,如今这个时代的肉,加工时没那么精细,煮出的肉多少带些腥膻气。 而韩玄对于衣食住行极为讲究,尤其是吃这块,他按照后世的经验,制作、搜集了不少各种调料。因此做出的食物,色香味俱全,丝毫没有腥膻味。 从小被韩玄养刁嘴的韩浩,自从外出离开家后,他可谓是苦不堪言,吃什么东西都简直味同嚼蜡。 “你怎么在王匡手底下任职?”韩玄询问道。他本想着趁着此次机会,派人去接他,如今倒省事不少。 “王匡是河内太守,是我县城的上司,他派人前来征辟我为从事,我也不好拒绝。”韩浩说道。 几年前,西凉叛乱,叛军攻入三辅地区,他任职的县城也受到不少冲击。 好在他临时招募一批乡勇,这才抵挡住叛军的袭扰,因此倒也获得不少名声,因此才被王匡所注意到。 “既然我们兄弟二人重新相遇了,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吧!到时侯跟着我一起回到荆州发展。”韩玄说道,“王匡此人并无谋略,也无勇武,成不了大事,必会死于非命!” “愚弟便任由兄长安排。”韩浩点了点头。 “话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待回去之后,让父亲给你说门亲事。”韩玄看着已经和他一样高的弟弟,感叹道。 “这事不急。”韩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繁衍子嗣、开枝散叶,怎么能不急呢?难道是浩弟心有所属了?”韩玄问道。 “没……没有。”韩浩摇了摇头,连忙否认。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都已经及冠了,到时候让父亲给你介绍个大美人。”韩玄嬉笑道。 “恩。”韩浩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中军大帐升起。 一名官吏大声呼喊道:“义军第一镇,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率军两万前来会盟。” 袁术刚踏入大帐,听得一旁官吏通报,顿时一愣,随即面色阴沉下来。 他认识这名官吏,是袁绍手中战将,看来袁绍是在为自己造势,想要喧宾夺主。 待他进入,果然看见袁绍正四平八稳的坐在主位上。 袁术只能强压下不满,拱手道:“袁绍,你来的倒早啊!” “你我兄弟多日不见,你能来会盟,兄长我自是高兴。”袁绍站起身来,爽朗的大笑道。 还没等袁术多说什么,门口的官吏顿时大声喊道。 “义军第二镇,冀州刺史韩馥,率军两万前来会盟。” “冀州刺史韩馥,见过袁公。”韩馥大步走进来,向袁绍拱手。 袁术见此,也只能面色阴沉的坐在主位左手边。 “文节,请坐。”袁绍笑道。 “义军第三镇,豫州刺史孔伷,率军两万前来会盟。” “义军第四镇,兖州刺史刘岱,率军两万前来会盟。” “义军第五镇……” 片刻过后,总共十九路诸国,围坐一起,共商讨贼大事。 袁绍率先开口道:“今日诸位齐聚一起,前来会盟,讨伐董贼,陈兵待发,以挽将倾,匡扶社稷,共襄大义,真乃我大汉王朝中兴之兆!” “袁公客气了,董贼倒行逆施,暴逆不臣,祸乱朝纲,欺君害民,肆行凶忒,为天下君子所不齿也。”冀州刺史韩馥站起身来来,向袁绍拱手,并痛斥董卓种种罪行。 “董卓逆贼,祸乱后宫,鸩杀少帝,逼死太后,屠害忠良。累累罪恶,罄竹难书。比之外戚阉党之祸,恶之百倍。我等聚义再此,厉兵秣马,披坚执锐,行正义之事,定要营救陛下,匡扶社稷,挽大厦将倾。”北海太守孔融紧随其后,站起身来义正言辞的道。 “说的好!”西凉太守马腾,也扯着嗓门说道:“就算是洛阳朝廷,又何曾聚集过这么多的英雄豪杰啊!董贼要知道我等再此聚义,定然会闻风丧胆。” “我等兵锋所向,破洛阳取董卓首级,真如探囊取物啊!”济北相鲍信齐声附和。 “列为将军!且听我一言。”坐在主位的袁绍,伸出双臂,示意众人听他讲话,“此时此刻,我等各路人马相加,步兵四十五万,骑兵九万。比这董卓的西凉军,多出两倍有余。有这等军力,何愁贼寇不灭。” “哈哈!袁公说的对!”韩馥连声附和,抚掌赞叹道:“十九路诸侯往这一站,这大半的江山就在我们的脚底下了,剩下的一小片江山,弹指可取。” “对呀,说的对。” “说的有道理,有道理。” 其余诸侯也喜笑颜开,相继附和。 唯有袁术自入大帐以来,一直阴沉着脸,看着袁绍逐渐掌握着主动权,他实在心有不甘。 这时,河内郡太守王匡,站起身来,扬声说的:“诸位将军,在下有一言,我等既是聚义会盟,就必须先选出一位,德高望重之士为盟主。统一号令,方可进军缴贼。” 此一言一出,顿时引得在场诸侯齐声附和。 “对,说的对。常言道蛇无头不走人无头不群,当有盟主号令群雄。” “说的有道理,我们都应该遵从盟主的号令。” “公节说的有理,不知你认为何人可担盟主一职。”袁绍饶有兴趣的看向王匡,眼睛缓缓眯起来,询问道。 “袁本初四世三公,为天下士子楷模,匡原听袁公调令。”王匡当即躬身抱拳道。 “曹孟德刺董杀贼,又是发布讨董檄文,召集天下诸侯,盟主之位,曹公自然当仁不让。”济北相鲍信选择推举曹操。 事实上,原本鲍信与袁绍的关系甚好,只是当初董卓入京时,他就看出董卓日后必然祸乱天下,于是劝袁绍袭杀董卓。 只可惜,袁绍畏惧董卓而没有行动。这让他察觉出,袁绍并非他表现出的那么勇武,有些优柔寡断、好谋无决。 见识到袁绍真面目的鲍信,失望离去。 结果没多久,便听闻曹操的所做所为,他顿时觉得曹操是比袁绍更能成大事之人,自然希望曹操能够担任讨董盟主。 第162章 誓盟 就在众人争论之际,韩玄也不甘示弱的站起身来,“袁公路四世三公,门多故吏,汉朝名相之裔,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贤德之名远播四海,乃袁氏嫡子,可为盟主。” 说完后,便坐回位子,漠看在场众人互相争论。 见场中愈发混乱,发起此次讨董的曹操坐不住了,开口道:“诸位,可否听曹某一言。” 曹操的话语还是很管用的,场中顿时陷入一片安静,纷纷引颈相望。 “我等聚义在此是为了征讨逆贼,而不是互相争吵,争权夺利,岂不让天下人看了笑话。盟主一职,干系重大,我曹操何德何能与袁本初相比,盟主之位非本初不可!曹某愿听袁公调遣。”曹操说罢,便向袁绍躬身抱拳道。 冀州刺史韩馥、河内郡太守王匡也相继躬身抱拳,“请袁公,担任盟主。” 其余诸侯,见此也纷纷向袁绍行礼。 袁绍默不作声,一直未说话,眼中精光闪耀,而是看着一旁没有起身的袁术。 袁术看着周围,知道袁绍担任盟主已是大势所趋,不是他所能够更改。 只能无奈,带有不甘的起身,向对方拱手。 袁绍见此这才笑道:“既然诸位推举袁某,吾便不再推辞。” “盟主。”曹操站出来道:“既然盟约已定,不如商讨如何攻敌吧!” 袁绍看向曹操,心中有些戒备对方,但碍于是对方向各路诸侯颁布的檄文,因此耐心道:“孟德有何计策,请说。” “我十九路诸侯,兵多将足,可分五路。”曹操站起身,来到一旁的地图面前,指着洛阳附近道:“盟主可引一路攻取孟津,孙文台将军可引一路攻取成皋,公孙将军可引一路攻取太谷,韩玄贤弟可引一路攻取太谷轘辕,公路可引一路攻取武关……” 曹操所言,几乎将整个联军的战力发挥到极致,派出五路兵强马壮,善意征战的诸侯,几乎将洛阳团团包围。 如此一来,董卓纵使插上翅膀,也在劫难逃。 突然,袁绍大声打断曹操慷慨激昂的论兵之策,否决道:“孟德所言差矣。” “这……”曹操一愣,心想自己所说并无疏漏啊?为何本初会觉得不妥? “我军乃是义师,应携雷霆之势,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正面攻入汜水关、虎牢关。携万军之势,兵压洛阳,方可展现我等忠义之心啊!”袁绍说道。 显然,袁绍的话说进了各路诸侯的心底。 他们参加会盟,为的只是利益与名声,而不是为了损兵折将,干苦力来了。 显然现在的曹操,并不清楚各路诸侯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盟主,我……”曹操刚想说些什么。 但袁绍大手一挥,道:“诸位舟车劳顿赶来,想必已经乏累,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待到明日举行会盟仪式后,便兵发汜水关。” “多谢盟主体谅。”各路诸侯见此,纷纷起身拱手离开。 次日联军于大营外,一众士卒砍伐原木,筑起木台,足有三尺高,分三层。四周遍列五方旗帜,上建白旄黄钺,兵符将印。 一队士兵,抬着三畜走上高台,便随着三声战鼓响彻大营,明晃晃的利刃斩下三畜,用以祭祀神灵,以求得神灵的庇佑。 袁绍身穿铜黄的甲胄,一袭红色的披风,在身后飘扬,甚是华贵威武。 站于木台之上,扬声道:“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臣贼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恐社稷沦丧,集合之兵,共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合力,以至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天诛地灭!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下方各路诸侯,齐声道:“凡我同盟,齐心合力,以至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天诛地灭!” 此刻的袁绍看英姿雄发,贵族出身,有着良好基因的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此刻指挥这天下诸侯,倒有些吞吐天地之势。 随即袁绍面色一凝,眼中精光吞吐,喝令道:“绍虽不才,既得诸位请为盟主,但也知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还请诸位遵守,切勿违抗,否则以军法论处。” “我等自尊盟主之号令!”众人齐齐躬身肃立道。 “好!”袁绍点了点头,环视四周道:“前方百里处正是汜水关,仍需一位先锋,前往破敌!诸位谁愿往?” 孙坚听闻,不顾袁术制止的目光,当即站出请命道:“长沙太守孙坚,愿身先士卒!” 如今孙坚麾下士卒众多,先后从武陵、南阳募兵,如今已有四万之众,军力乃各诸侯中第一,自然有些狂傲。 “好!我命长沙太守孙坚为先锋,进兵汜水关。吾弟后将军袁术,总督全军粮草调度。”袁绍大手一挥,直指前方,“大军刻日启程,兵发洛阳!” 无论怎么说,袁术的脾性他是知道,自己当了盟主,他的心底肯定不愿意,不给他些好处,袁术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将调度全军粮草之职交给了他,也是表示自己退让一步。 袁术自然也清楚,高高兴兴的领着令,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洛阳丞相府内。 自从董卓把持朝纲后,自拜相国,并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蔑视皇权。 整与麾下众将士,在府中宴饮,不问政事。 当董卓得知前线消息时,十九路联军已经集结完毕,开始准备进攻洛阳。 “混账!”董卓一把扫下案上的美酒佳肴,斥退了舞姬,咆哮道:“联军都已打至门外,为何本相国今日才得知?” 看着犹如暴怒雄狮般的董卓,殿内诸将,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相国勿恼,为今之计,还是要选出一将,驻扎于汜水关,将关外联军挡住。”李儒迅速安抚道:“别看联军势大,皆是各怀鬼胎,多是借此谋利,不足为患。况且他们人数众多,粮草无法支持长时间作战。只需坚守一段时间,联军自然不战自溃。” 第163章 华雄坐镇汜水关 “好好!文优说的对!”董卓对这个女婿向来是言听计从,凡大小事宜均与之参谋。 稳定心神的董卓,正坐于主位,面向诸将,询问道:“谁愿领命,前去坐镇汜水,击溃来犯之敌?” 话音刚落,温侯吕布挺身而出,请命道:“父亲勿虑。关外诸侯,布视之如草芥;愿提虎狼之师,尽斩其首,悬于都门。” “哈哈哈!”董卓得意洋洋,抚掌赞叹,“我有奉先,尽可高枕无忧!” 他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义子,当初他入驻洛阳时,王允派兵攻打,其义子吕布轻而易举的便杀死他几员战将,其率领的并州狼骑,更是轻而易举的冲溃了他的西凉军。 若不是他派出李肃,先以珠宝动其心,后以赤兔宝马相赠,这才招至麾下,收为义子。 “丞相!”还未等吕布转身离去,从后方走出一名战将,高声道:“割鸡焉用牛刀?” 董卓抬头一看,原来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华雄。 在吕布入他麾下之前,华雄便是他麾下极为骁勇的猛将,跟随他征战沙场,立功无数,英勇强悍。董卓对他极为信任。 华雄请命道:“不劳温侯亲往。吾斩众诸侯首级,如探囊取物耳!” “恩!”董卓闻言,也觉得言之有理。 李肃、胡轸、赵岑三人也纷纷站出,愿意一同前往。 “好!”董卓点了点头,命令道:“华将军,我加封你为骁骑校尉,拨马步军五万。尔等四人,星夜赴往汜水关迎敌!” “末将,领命!”四人轰然领命。 与此同时,联军大营内。 济北相鲍信的营帐中,灯火明亮。 “大哥,召愚弟前来有何事?”鲍忠询问道。 “如今我等聚义讨董,自是立功的好机会,谁能杀入关中,营救陛下,谁就是头功。如此莫大的功劳,岂能让他人所得!”鲍信此刻全然已经被,讨董联军虚假的强大所迷住双眼。 认为董卓必定败亡,于是心底打起争功的心思,“待我等率先攻破汜水关,便是立下头等的大功一件,三公九卿不在话下!” “大哥你说吧,想要怎么做,愚弟都支持你!”鲍忠闻言,兴致勃勃的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鲍信说道:“我拨给你三千兵马,星夜兼程,径抄小路,直到汜水关下,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好!”鲍忠点了点头,领命道。 次日,天刚蒙蒙亮,鲍忠率领三千精兵强将,沿着小道一路疾行。 终于在孙坚之前,赶到汜水关下,随即领兵在关外叫嚣。 汜水关内,刚刚率领大军赶赴汜水关的华雄,还没等休息片刻,便从李肃口中得知,敌军来犯。 作为西凉猛将的华雄,自然是不会怯战,选出五百西凉精锐,出城与鲍忠对峙。 “哈哈!敌将何人,报上名来!”华雄身长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手持大刀,面露不屑。 刚一照面,光凭气势鲍忠便能感受到对面对强大的凶厉,但他毫无惧色,他手握长枪,“我乃济北相鲍信之弟,鲍忠!来者何人?” “你不配知晓吾之性命,看刀!”华雄抬起大刀,霸气如雷势不可挡。 鲍忠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交战数回合不是敌将的对手,便想引兵撤退。 华雄见状,立马带着五百西凉兵冲杀,大喝道:“贼将休走!” 鲍忠不愿恋战,一门心思撤退,被华雄找到机会手起刀落,一刀斩于马下。 其麾下三千将士,尽数被生擒活捉,鲍忠首级也被华雄送往洛阳相府。 汜水关外,十余里处。 孙坚带着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与本部人马正朝着汜水关赶去。 一名斥候,跑过来来道:“启禀将军,鲍忠提前跑到汜水关外迎战,如今已被华雄斩首。” 程普手持一柄铁脊蛇矛,猜测道:“看来是鲍信担心主公率先攻入关中,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呵!不自量力!”孙坚不屑的轻笑一声。 “主公,讨董联军各怀心思,我怕有人给我们使绊子。”黄盖有些担忧道。 “是啊!主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韩当也附和道。 “诸将无虑,我等兵精马壮,区区华雄有何惧哉,待我攻破此关便是天大的头功!”孙坚勇挚刚毅,自持武力狂傲道:“全军出击,待我斩下华雄的首级!” “末将遵命!”四将见此,也只能领命。 半个时辰后。 孙坚率领人马,兵临关外,将古锭刀横至胸前。 一身亮银铠,头裹赤帻,骑花鬃马,挑衅怒骂道:“华雄何在?江东孙坚在此,尔等助恶匹夫,何不早降!” 汜水关内。 华雄正为首战告捷,而与将领们庆祝。 “华将军,旗开得胜,首战便斩了联军的一员大将,由此可见,这联军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哈哈!”李肃举杯,向华雄致意。 “说的对,十九路诸侯,乌合之众而已。”华雄狂妄道,举起酒杯,“诸位,喝!” “将军请!” “请!” 正在众人畅饮尽兴之时,一名小兵跑来道:“报告将军,鲍忠首级已经传送相府,丞相嘉奖,加封将军为都督。” “恭喜,恭喜!还请华都督满饮此杯!”众将齐齐恭贺道。 还没等几人,饮下杯中美酒。 又有一名小兵跑来,“报!启禀都督,关外孙坚正在挑战。” “哈哈,我听闻孙坚有江东猛虎之称,想必也是徒有虚名之辈!”华雄丝毫不在意道:“胡轸,我命你引兵五千出关迎战!” “末将领命!”副将胡轸兴致勃勃的接令。 随着胡轸的离去,华雄与众将士仍旧喝酒吃肉,丝毫不把孙坚放在眼底。 片刻后,小兵再次来报:“启禀都督,副将胡轸被孙坚帐下程普,相斗数回合不敌,死于马下!” “啊?”华雄一愣,目放寒光道:“倒是我小觑此人,这程普又是何人?” 李肃起身道:“启禀都督,孙坚麾下有四员猛将,这程普就是其一,都督切勿小心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