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赢家:从拯救李清照开始》 第1章 不识蹴鞠真面目,只缘身在场地中 头戴软纱唐巾的赵佶瞥了一眼场边有些刺眼的比分牌,零比五的大比分落后,暗道一句:见了鬼,今天脚风竟如此不顺? 观礼台传来的聒噪荤笑之声已渐渐麻木,赵佶强忍着疼痛,将到嘴边的自嘲吞了回去。 朕偏不信这个邪! 己方十个红锦衣队员缓步回到端王队一侧,斗志全无。 队员甲耸了耸肩,眼神空洞地望着场地中央的球门,球网中央比人头大一点点的风流眼,莫不是中了邪,被人下了咒?一个球也不进? 队员乙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筑球,往日轻飘飘的筑球,一个充了气的畜牲膀胱,此刻突然沉重无比。 队员丙狠狠跺了跺脚,恨自己为啥总是传不好球给队里最好的球头陛下…… 端王皇家蹴鞠队成立三年至今,从来没有输得如此凄惨,赛后官家会不会大发雷霆? 视线交织,端王队的队员们余光看到计时的香篆只剩五分之一,回天乏术的无力感渐渐漫延。 “端王队现在认输还是继续比赛,抓紧时间,莫要耽误比赛!” 场边裁判模样的老者大声喊道,并没有因为赵佶是皇帝,就忽视了比赛的规则。 赛前皇帝严令所有参赛人员一视同仁,没有皇帝和臣下之分,他不得不遵旨办事。 “别丢人了,赶紧解散回宫吧!” “去樊楼随便找几个人也比你们这群猪强啊!” “绝对是昨天晚上被谁家小娘子掏空了……” 球门另一侧,青色锦衣蔡王队球头双手抱胸,视线从围观人群收回,身边的队员上前给他弹了弹锦衣上的些许灰尘。 “你球传的不错,叫高俅吧?”球头道。 “球头不仅球踢得好,记性更好,小人正是高俅。”高俅也为自己刚才的鸳鸯拐传球暗自得意几分。 “嗯,比赛赢了之后,你可以转为正式队员。”看来彩虹屁非常管用。 高俅细眉舒展,喜道:“谢谢球头,谢谢蔡王,小人定当竭尽所能……” 跟在端王赵佶姑爹王诜身边多年,高俅原本想奔个好前程,没想到前些年这个皇帝的姑爹被一撸到底,连爵位也没保住,这不又寻思借着蹴鞠比赛套个近乎。 高俅的话还没有说完,球头看到赵佶紧握拳头,脖子青筋闪动,只听赵佶大吼一声:“继续比赛!” 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右军一侧,赵佶踩着绣金线飞凤靴虎步行来,踏起几许尘土。 “你们今天是怎么了,身体真被仙树洞的小娘子掏空啦?朕作为球头,必须进一个,你们传好了!” “拼了!” “干!” “哟哟,我劝你们认输得了,我们省点体力省点心,你说是吧,高俅。” 左军一色青锦袄,十人已笑做一团,说话之人正是球头李邦彦,刚才高俅助攻传球十分精准,他将球射进三丈高的球洞简直不要太爽。 “比赛继续,左军开球!”裁判摇了摇小旗子。心道官家虽然输球了,但心性不错,老眼闪过一丝赞许。 赵佶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身上不同的部位,出现了不同的疼痛。 刚才一直在比赛,激烈碰撞难免,没有细想。可自己小腿,胸膛,甚至脑袋都遭受过对手的沉重击打。 刚跑了两步,赵佶腿部的扎心撕裂感让他站立不稳,要不是队员眼疾手快,赵佶怕不是已经摔倒了。 “官家,您怎么啦?受伤了吗?” “没事,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赵佶摸了摸小腿,想到了某一层,洁白的牙齿紧咬一阵,随即从牙缝里爆出口:“不会这么龌龊吧?!” 重新开始的比赛更加激烈了。蔡王队两个体型彪悍的队员早已左右贴住少年,看似积极拼抢,赵佶猛然发现他们对人不对球! 速度刚提起来,准备抬脚的赵佶小腿骨咔擦一声,不用看就知道是紧贴自己的那两个人出腿了。 与巨树般粗糙的大腿剧烈碰撞,赵佶哪里扛得住,咬牙坚持没有大叫出声,额头冷汗直冒。 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抢走,对方球头一个漂亮的大回转,力度极大,恨不得要把球网射破。 赵佶刚挺过腿部剧痛,胸口紧接着又被另外一个青色人影肘击,看似动作不大,却暗藏杀机。 一股极强的暗劲顺着对方肘部进入身体,赵佶再也坚持不住,嘴里一股甜甜的东西涌上来。 抬眼之际,李邦彦的暴力一脚射门,进了,非常漂亮,不过他没有收住腿,旋转一圈后,站立不稳,支撑脚刚好踩在倒地赵佶的脑袋瓜子上…… 原来是这样,朕跟你们没完!赵佶眼前一黑,想骂却已无力开口。 李邦彦踩踏的一脚直接让赵佶昏迷了过去。 幽幽醒转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娱乐比赛现场,脑海昏昏沉沉,大量的信息不断冲刷着头皮头骨,几欲撕裂。 庞杂的记忆渐渐沉淀,逐次清晰,他们竟然用足球比赛来暗自报复?! 为什么?! 刚才自己就是被对手一记爆踹,正中头部,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众人手忙脚乱忙活一柱香功夫,赵佶才悠悠醒来。不过此赵佶已经不是彼赵佶了! “官家,比赛是否继续?”有人问道。 “继续个屁啊,没看官家受伤如此严重!”也有人卫护。 脑海里现代的记忆没有丢失,原主十几年的全部技能学识也完好无损。 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是那个贯通古今之人,不再是丛林特战之王,不再是敌人的噩梦了? 想起自己的过往种种,不禁哑然失笑。 “官家,官家?!”人群一阵骚动。 “莫不是疯邪了?”赵佶的惨笑有些瘆人。 “放肆!”向太后宫中之人大声呵斥道,人未至,声先到。 高中毕业靠着足球特招上了两年大学,大二下学期凭借着一腔热血,毅然报名入了伍。 原本想早点回学校继续学业,不料在特种兵选拔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天鹰战区的特战王牌。 赵吉带着两个属下执行绝密押运任务,将两包太空种子送往航天中心专家手里,他们已接到情报,境外敌人想偷窃绝密种子。 一包留在车上,吸引敌人注意力,而真正的那包种子贴身放在赵吉上衣内兜。 按照计划,车队在一栋百米高楼稍作停留,赵吉只身一人下车,在楼下便利店门口点上一根烟。 风太大,他点了两次才点着,鹰隼般锐利的视线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还没抽两口,光滑似镜的地面一片黑影闪动,赵吉迅速抬头。 高空突然有一块巨大墙板脱落,速度极快。 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枚身材匀称,面容姣好,身穿华美汉服,飘飘欲仙的小甜妹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全然不知头顶的巨大危险! 两秒钟的时间,墙板已砸到头顶上方几厘米处,再不出手,这个美丽动人的女生将被砸成肉饼! 赵吉快步挺身而出,闪现过去将她护在身下,只听到剧烈破碎声响,两眼一抹黑,晕死过去。 向太后听说这边比赛出了岔子,连忙派人终止了比赛,将官家抬回了寝宫。 ……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一片静寂。 呼吸间,空气中有一股极为轻盈柔和、甜润清幽的香味,香气四溢,竟有醒脑提神的效果。 赵佶睁开眼睛,一抹极细小的微亮驱除了黑暗。 帷幕重重,四肢尚在,这是一个叫端王赵佶的寝宫?自己居然穿越千年,真的来到了古代。 擦!躺在柔软床上正在思考人生的赵佶很快明白了时间和地点。 元符三年五月二十三日,福宁殿。 飘渺朦胧之际,突然传来几声疾呼:“走水啦,走水啦!” 走水了?赵佶思绪迅速恢复,翻身坐了起来,暗影烛光几许,望着一重又一重的白纱幔,系在头顶金雕玉砌的椽梁上。 挺好,来到大宋起码得痛痛快快耍一圈再回去,赵佶揉了揉绑着石膏板的小腿,一丝笑意浮现而出。 不对!原主名字叫赵佶,那不是着名的亡国之君宋徽宗吗? 我去,穿越到谁身上不好,非得到他身上? 每次阅读宋史,看见他的皇后嫔妃被金人肆意蹂躏;他的亲生女儿,贵为公主帝姬被金兵折腾得谷道破裂而死。 最可气的是他的韦贵妃在金兵大营每天接客几十人,赵吉总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宋徽宗赵佶千刀万剐。 而现在,他就是赵佶。 这该死的炮灰宗赵佶,不会让自己客死北方五国城吧? 自己身上的一股胭脂味又是怎么回事? 笑容瞬间凝固,赵佶随手一摸,我的种子包呢? 是了,穿越千年,随身携带的东西应该不见了吧,赵佶琢磨着。 四下打探,随身携带的种子包居然还在,在床尾安静地躺着。 将种子包包收妥,赵佶看了一眼自己的里衣,系上腰带,一个通体洁白的玉佩与腰带连在一起,整理了衣袖,撩开薄纱,往门口走去。 拉开房门,门口守卫连忙俯身,脸上闪过几丝焦虑:“官家万安,伤势痊愈了吗?迎端殿那边走火了。” “前面带路,通知相关主事的人了吗?”赵佶沉声问道,脚下步子没停,领着侍卫朝火光处赶去。 “回官家,殿前司和皇城司已经赶过去了。” 走了几步,皇宫地图已清晰地出现在脑中,赵佶在这深宫从小玩到大,门儿清。 赵佶速度越来越快,几十步过后,两个当值侍卫已根本跟不上节奏,渐渐落在赵佶身后。 “哎,我说兄弟,官家怎么突然速度快了这么多?前天还躺床上一动不动……”侍卫甲满脸不可思议。 “我们两兄弟跟着官家两个月了,第一次看见他如此了得,莫非有功夫?”侍卫乙摸了摸下巴。 “那是不可能的了,也许官家是火上房急得,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还能跳墙不是……” “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了,嘿嘿。” “我去,你给我下套啊,你个无耻之徒,喂,等等我。” 两个侍卫一边跑一边聊天,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腿脚功夫如此厉害。 转角过后,他们的主子已经不见踪影。两个侍卫顿时吓得不轻,使出吃奶的气力飞奔了起来。 提前赶到迎端殿的赵佶看见十几个宫女太监们正慌忙灭着火,一个十几岁的小宫女吃力地提着大水桶来到大殿门口。 咬着银牙的她,轻移足步似金莲,腰肢不堪盈盈一握,嫩脸俏映桃红,香肌凌晕玉白。娇姿情态格外迷人,宫里还有如此绝色佳人,赵佶不由得看痴了。 “糟了,出来的太急,忘记化妆扮丑了,他究竟是什么人啊,可恶,这样盯着人家看……”小宫女白了赵佶一眼。 殿门口左右各插着一盏灯笼,春风拂过,微微摇曳着。 小宫女连着试了两次,想提起水桶倒在屋里的火源处,无奈胳膊非常酸楚,眼睁睁看着里面火苗晃动,浓烟四起,却没有气力抬桶浇水了。 将脸上水渍和水桶边缘黑色的炭灰胡乱涂抹在脸上,这样他应该看不清我的容颜了吧,小宫女小动作挺快。 赵佶突然看到小宫女如此这般,头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冒出:“这是……” “小娘子,你哭了?”赵佶上前试探道。 “你才哭了呢!” …… 摸了摸鼻子,赵佶快步走了过去。 在灯笼摇曳烟雾弥漫间的确已看不清她的真容了,赵佶收回目光,这个深宫果然有些微妙,小宫女谨慎小心的有些离谱了吧。 ”放开那个水桶,让我、我来吧!”赵佶还不习惯称朕。 赵佶弯腰接过水桶转身冲了进去。 等到赵佶拧着空桶边走边咳嗽,那个小宫女又拧了一桶水过来,发髻凌乱,看见赵佶出来开了口。 “你是新来的太监吗?怎么穿着内衣就出来了?给!实在太重了,我,我歇一会。” 弯腰喘气间,小宫女脸上有汗珠滴落。 赵佶此时上衣穿的是对襟交领素布衫,脚蹬黑色靴子。人畜无害的帅气面容,星目在灯笼照耀下,竟有几丝不可名状的魅力。 “我,我刚来第一天,这不急着救火,没来得及穿衣服,你歇会,我来就好了。” 赵佶再次提水灭火,里面火势基本上得到控制,只不过烟雾更浓了些,进进出出的众人只顾着低头捂鼻咳嗽。 在赵佶俯身提桶之际,他腰带上的玉佩滑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的草丛里,赵佶急着救火,没有注意到。 等他泼完水返回大殿门口,刚才那位跟他有一面之缘的小宫女已不知去向,自己的两个跟班和其他主事官员刚好到了。 第2章 玉佩的下落 一个腰挂银鱼袋的男子见到赵佶亲自救火,连忙禀告救火来迟,望官家恕罪。 “先去灭火,朕就在这里等着,咳咳。” “臣领旨,官家请移步稍事休息。所有人,快点给我上!” “查一下参与救火的人员,属于哪个宫殿,哪个部门的,那些没有派人来的主儿,下个月月供按最次品级供应!” 此人边跑边对身边的属下厉喝道。 “小人遵命……” 说话的人,赵佶脑子里有印象,正是手握内宫亲兵的皇城司提举,入内内侍省都知梁从政,看着他们那副认真的模样,赵佶冷哼了一声。 登基才五个月,赵佶后宫之内朝堂之上毫无根基,只有后宫向太后一根救命稻草,唯一的靠山。 一着不慎,赵佶就有可能满盘皆输,沦为人家砧板上的肥肉。 命令御带器械和皇城司连夜开展调查后,赵佶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此时天色已大亮,太阳还没有升起,赵佶今天要早朝,时间很紧,脚步不由得快了一些。 “官家,您慢点走,走太快我们两个跟不上啊。”侍卫甲连忙提前打招呼。 “现在离早朝还有多少时辰?今夕是何年何月啊?”赵佶停下来略微转身问道。 侍卫乙脸上的表情很容易看懂,他眼睛瞪着同伴,疑惑不解,皇上不会睡傻了吧?或者头被踢坏了? 只差说出口。 “回官家,现在是元符三年五月,离早朝还有半个时辰。”刚才说跑不动跟不上的侍卫甲,回答的倒也干净利落。 元符三年,也就是1100年,赵佶确认完毕,与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没有偏差,稍微放心了一些。 回到刚才出来的宏伟宫殿门口,硕大的“福宁殿”三个字在朝霞照耀下熠熠生辉。 门口的宫女和御带器械纷纷躬身请安,看着皇上停下脚步端详起宫门来,暗自琢磨是否哪里出了岔子。 “免礼平身……”抬脚刚要进门的赵佶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几个女人的声音。 “官家,圣人挺着大肚子过来了,她很担心您。”左边的宫女年纪稍大,看见赵佶脚步停顿了一下下,开了口。 察颜阅色的功夫,可还行。 不过自己的这个皇后娘娘,印象中的模样怎么如此写实呢…… 将半年前鱼水之欢的片段甩到脑后,赵佶跨进了宫殿大门。 一个衣着华丽的大肚孕妇行着万福礼:“臣妾担心官家,自作主张过来了,还请官家恕罪。” 她身后两个奶妈模样的押班跪在地上问安后,低头不语。 搜索了一下后宫花名册,居然只有王繁英皇后一人,乃是赵佶亲哥哥宋哲宗赐的婚。 刚来大宋,不仅老婆有了,还喜当了爹。 赵佶走到皇后面前扶起她柔声道:“皇后辛苦了,都平身吧,火已经灭了。” 侍女连忙上前扶住王皇后,皇后看着赵佶的衣物已脏且带着水渍,上前擦拭起来,娥眉微皱怒道:“他们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还要官家亲自动手!” 看着王皇后自然流露出来的不满和担忧,赵佶心里一丝暖意流淌。 书上说皇后相貌平平,现在亲眼目睹,顿觉那个相貌平平,平得不是一星半点。 先皇赐婚赵佶,实属政治联姻:一个亲王赵佶,一个德州刺史王藻之女,看来是没人在乎自己的感受啊。 赵佶婚后激情四射,在王皇后那块地上反复耕耘。蜡烛一吹,反正差不多,后面王皇后怀孕,到现在两个人已有几个月没有亲热过。 王皇后见赵佶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心底莫名地涌现出一丝陌生感来。 怀孕这些日子没有亲近,夫妻之间生疏到了如此地步吗?皇后前天去向太后那里请安,借故问话之际,发现向太后身边那两个押班守宫砂还在,不像宫里疯传的那样。 整个福宁殿顿时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快扶圣人坐下休息,朕换一下衣服就来。”赵佶捉住皇后双手,温柔地拍了拍,吩咐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皇后品行端正,为人贤淑有礼,赵佶很快恢复了情绪。 “让臣妾服侍您更衣吧,官家。”王皇后用力握住赵佶快要挣脱的手掌笑道。 “你乖乖休息,朕的皇子金贵着呢。” 见到赵佶笑容可掬,皇后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缓缓坐下笑道:“孩子还没出生,官家就知道是皇子?” 赵佶走进内室前回头道:“必须的,朕是皇上嘛。” 皇后她们几个恢复了欢声笑语,赵佶换衣服的时候这才发现玉佩不见了。 极有可能在迎端殿那里丢失,那个宫女是哪个宫的都不晓得,只能后面再去打探了。 穿戴整齐,让皇后回宫安歇待产,赵佶来到垂拱殿,向太后已经稳坐龙椅之后准备垂帘听政了。 环顾左右,两个绝色押班郑王二女分立向太后身侧,笑颜若花,美目望向赵佶。 记忆飞速转动,赵佶这才想起自己这一年多,几乎天天殷勤着给向太后请安问好,找一个稳固的后台固然重要,这两个美妞恐怕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没有之一。 黄鼠狼给鸡拜年,自己果然没安好心呐。 赵佶嘴角上扬,想起在向太后宫里跟她们两个嬉笑打情骂俏的场面,轻纱覆体,凹凸有致,开裆裤张合之间,那叫一个香艳。 “官家请上座吧,他们都到齐了。”向太后瞅着眉来眼去的三个年轻人,开口催促道。 赵佶收心正色端容,躬身退出帘幕,走到龙椅上坐好。 底下一帮朝臣齐声问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向太后垂帘听政,是赵佶亲自请了好几次,她才答应的。 父皇仙去之后,皇位交给亲哥哥,父母双亡的赵佶原本想琴棋书画,诗鸟虫鱼,纨绔一生。 不曾想,皇帝哥哥干得好好的,没几年他也先走一步,关键是哥哥死的不明不白,更没有后人继承大统。 哥哥倒是生过一个儿子,可惜夭折了。 向太后力排众议,把赵佶送上了皇帝宝座。这不,到现在还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皇帝。 第3章 摩尼教残经 迎端殿走火之时,冷宫崇恩宫所有人都起来了。 刘清菁理着头发,慵懒道:“哪里走火了?” “娘子稍等片刻便知,老奴已差人去打探消息……” “报!”门口进来一人,跑得太急带着趔趄趴在门口。 “哪个殿走水了?” “回娘子,是迎端殿。” 迎端殿离这里不近不远,一时半会烧不过来,刘清菁久居冷宫颇为无聊,有点事情发生,不管是好是坏,总聊胜于无。 竟没了睡意。 老奴示意刘乃桃上前给刘清菁束发,只需要一个眼神,刘乃桃秒懂。 这些年从先帝哲宗的两个娘娘争斗,再到冷宫自己人内斗,刘乃桃早就练就了好眼力,代价就是各种受伤。 身心受到的双重伤害,直到最近才逐渐平复。 看到老奴示意,刘乃桃熟练地拿起玉梳,站在刘清菁身后忙了起来。 “娘子,是否派人去救火?”老奴弯腰泡茶随口道。 “现在宫里小黄门宫女比以前多了两三百人,咱们宫里人手还嫌不够呢,派……”一个点香烛的宫女接过话茬。 宫女与这个老奴有一些交情,平日里没少仗着老奴撑腰,欺负刘乃桃她们。 见到宫女插话,老奴连忙示意打断,这种事还是让刘清菁自己安排,别蠢到自己往枪口上撞。 “本位这冷宫平日里少有人来往,很多人都忘记了本位的存在啊……”幽幽一叹,刘清菁自己先卖起惨来。 听到主子这样说,那就是要去一个人了,老奴环视一圈:“娘子,您看派谁过去好一点?”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极为认真地干着手里的活,半夜三更的事情还不少。 竟然有人主动替刘乃桃去倒痰盂倒垃圾,替刘乃桃去后院抱柴火,没人愿意去救火倒是真的…… 粗活重活,这个时候抢着干? 眼瞅着殿中人去楼空,老奴脸上那深刻的几道皱纹,舒缓了不少。 其视线最后落到了刘乃桃身上,刘清菁顺着她的视线,已然会意。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只有派给老奴最不喜欢的人,谁让刘乃桃那么好看,香篆打的那么好,人还那么乖! “刘乃桃,你代替本位去救火吧。”刘清菁吩咐道。 “娘子,头发还没梳好呢?要不换其他姐姐去?”刘乃桃的确梳理了一半,实话实说而已。 “贱蹄子,娘子的话没听见嘛,赶紧滚过去灭火,这里有我就行了!” 老奴一把抢过玉梳,将刘乃桃推向门口。 差点摔跤的刘乃桃惊险地扶着门框才没有倒在地上,深呼吸一下,整理好衣物,辨认了火光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夜空里的红光消退,四周嘈杂声越来越小。 刘乃桃衣裳已打湿一半,头发凌乱,脸上黑乎乎的,一步三喘的回来了。 整个崇恩宫里早已恢复往日宁静,睡觉的睡觉,磨牙的磨牙,打屁的照打无误…… 等到刘乃桃去后院轻手轻脚洗漱换衣,回到自己房里,已经没有了睡意。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躺在铁床上歇会就好,对了,自己在草地里捡到的是什么东西呢? 刘乃桃再次确认没人偷看,她悄悄借着月光,拿出贴身放着的白色物品。 它通体晶莹剔透,触感温凉,刘乃桃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美玉。 一条龙羽羽如生地沿着美玉周边盘绕,龙头从顶端探出,颇有威严。 中间一个“端”字,字体苍劲有力而又带着几分儒雅随和,煞是好看。 端?莫非是端王?也就是皇上?! 想到了这里,顿时吓得人间清醒了。 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要是让刘清菁她们知道,肯定得大作文章。 得想办法赶紧给皇上还回去。 可是冷宫有冷宫的规矩,不是能随便进进出出的,今天去救火,正好赶上了不禁足的时间罢了。 先藏起来再说,藏到哪里呢? 放到房间肯定是不行,她们这些人疯狂起来,恨不得要把铁床给拆了。 幸好脸蛋经过多次毒打,没有留下疤痕。 只有后院自己经常扫地的大树底下比较安全,嗯嗯,就偷偷埋在那里好了。 摸黑出门,淡淡的月光洒下,刘乃桃轻车熟路来到了树底下。 不远处几声禽兽嘶鸣,吓得刘乃桃一哆嗦。听说是皇上画画养的宠物,大晚上的还挺吓人,他就不怕吗? 想着自己的身世和遭遇,想着自己是不是就要在这冷宫孤独终老了,不由得脱口而出。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啊……” 只有清丽的月光回应她,甩了甩脑袋,刘乃桃抛开杂念。 不行不行,自己辛苦赚的钱也埋在大树底下,等着下次出宫带给爹爹呢。这个玉佩得换个地方埋。 找到另外一棵靠墙的树,深挖掩埋,上面洒落一层细灰,再补上两片落叶。 刘乃桃绕树两圈,没有破绽后才缓缓离去。 先帝仙去,刘清菁失宠之后,开始那段时间特别暴躁,整天动不动拿下人出气。刘乃桃因为容貌出众,那是首当其冲。 所以刘乃桃养成了爱涂抹扮丑的习惯,一年多了,各种化妆技巧已炉火纯青。 除了干活,经常没事看看书,练练道法什么的。刘清菁迷恋一个奇怪的教派,问她名字却不肯说。 整个崇恩宫都在练,刘乃桃绝不能做那个叛逆之人,也依葫芦画瓢练着,但她不知道有什么用。 听老宫女说梦话的时候念叨过一次,叫什么摩尼教残经。 刘乃桃手中的书本是个残卷,封面早被人撕下,里面还残缺了几页。唯一完整的是里面记载的功法等级。 从低到高一共九阶。最开始的隐元境记住了,最厉害的天枢境也很好奇有多厉害,中间的那些什么玉衡天权天玑境没记住多少。 跟着刘清菁她们张牙舞爪,纯当强身健体了。 每一个阶别边上,都画着一颗颗奇怪的星星,像是天上的北斗九星。 而她自己还没有凝聚内丹,连隐元境都算不上。 经过火灾这么一闹,宫里人睡得都比较沉,没人看到刘乃桃在后院的事情。 “总算大功告成了,呼……”刘乃桃睁着眼睛在床上躺平,想着何时才能出宫,找个什么理由去见皇上。 第4章 火灾的调查,贪玩的姑爹 “免礼平身,各位臣工今日有何奏报?”赵佶已临朝几个月,这套流程早已非常熟悉。 身居班列首位的紫服老者率先开口大声道:“启禀陛下,这是近半个月编类臣僚章疏局整理好的奏章,请陛下御览示下。” “呈上来,章首辅有劳了。”赵佶皮笑肉不笑地夸道。刚才宰相章惇说话的时候,好几个大臣偷瞄着他,眼神并不太美好。 只有尚书左丞蔡卞面带微笑,枢密使曾布则面如止水,安静站立在朝臣中。 坐在龙椅上的赵佶看得清清楚楚,内侍将一大叠奏章送到跟前,赵佶示意先放到一边,退朝再审阅。 “启奏陛下,迎端殿火灾一事,如何调查,还请陛下定夺。”梁从政用他那标准的阉人嗓汇报着。 此话一出,朝臣顿时开始交头接耳,左顾右盼起来,两个时辰之前发生的事情,绝大多数大臣一无所知。 梁从政及其同伙章惇蔡卞等人明显已收到消息,但他们竟然也是一副同样的惊讶表情。 调查案件通常由刑部负责,赵佶目光所至,刑部侍郎周鼎若有所思,盯着手中笏板一言不发。 他到底是哪一派的,得找个机会试探。 似乎是感觉到了皇上的注意力,周鼎抬头与赵佶刚刚对视,随即缩了回去,赵佶心中有数,暂且让他人介入为妥。 章惇面带忧容喝道:“各位请肃静,陛下,您怕是一夜没睡,臣恳请陛下注意身体。” 赵佶笑道:“首辅心意朕领了,火灾调查一事由开封府调查吧。” 开封知府吴居厚连忙出列接旨:“臣遵旨。” “吴卿打算派何人入宫展开调查啊?”赵佶这个时候让开封府介入,主要是为了避嫌。 内侍省、殿前司和皇城司都身处宫禁,迎端殿火灾一事,让他们自己调查自己,多有不便之处。 “启禀陛下,臣拟派开封府推官吴师礼调查此事。”吴居厚对这个推官很是信任,直接上报了皇帝赵佶。 “嗯,准了。不管火灾牵扯到谁,务必一查到底!”赵佶点头道。 “谢陛下,臣遵旨。” 一查到底几个字说出口,底下大臣们纷纷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笏板,表情控制得都不错。 户部侍郎接着汇报了军费周转困难一事,赵佶嗯了一声,让他和枢密院整理一份全国兵员的详细数据,专门向他汇报。 大臣们退出垂拱殿后,赵佶起身来到幕帘处躬身虔诚道:“今日朝堂之事还请太后训示。” “回官家,老身没有意见,官家只管去做。” 说完向太后带着郑王二女回了隆佑宫。临走郑押班回眸一笑,那个万有引力不是一般的强。 回到书房,提笔画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赵佶的绘画天赋。穿越之前舞刀弄枪惯了,没想到如今回到大宋手中的毛笔画笔也能如此听话。 “官家画得真好看”,不远处的两个侍女见到赵佶眉开眼笑,确认了一下眼神,今天是个好日子。 画画结束,赵佶坐下刚喝了一口茶,底下内侍来报:王诜求见。 王诜?手中茶杯略微停顿,赵佶记起来这个姑爹怕是又来找他出去嗨了。 皇后怀孕这几个月,王诜经常以各种借口拉他出宫玩耍,显然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和老色匹了。 这不,为了方便行事,赵佶上个月刚命人成立了行幸局,有了这个特殊进出宫通道,微服出宫简直不要太爽。 御前金莲烛,晃动着温柔的火光。赵佶盯着烛光,陷入了粉红色的回忆。 李师师所在的樊楼早已名动天下,无非是她色艺俱佳,风流才子们趋之若骛。 经不住王诜介绍鼓噪,赵佶去过两次樊楼,专门翻了李师师的牌子,一来二去李师师对赵佶的才艺和那活儿非常欣赏。 花鸟鱼虫,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貌比潘安,气质绝佳的赵佶,很快就让李师师沉醉不知归路。 当然,她更喜欢赵佶阔绰的出手和强健的身体,二人有过一次云雨巫山片段。 第一次相会,两人相敬如宾,曲乐诗词相和,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第二次赵佶出去的比较急,是他临时起意,到了之后,一番云雨,发现床下竟还藏有一位。 有词为证,床下那位写得那是相当不错,声色俱佳,现在京城广为流传。 王诜前些年被抄家罢爵,几个美艳小妾被打了几十大板后发配边疆充军做了家属。 赵佶登基之时,王诜已官复原职,恢复了驸马爷的皇亲国戚身份。 可公主亡妻仙逝,美妾远走边关,眼下只得重操旧业搞起了古董字画收集生意。 妞,他王诜想泡也泡不动了,五十三岁刀枪早已生锈。 为了把诺大的西园重新打造成大宋独一无二的文物字画博物馆,王诜只得把主意打到赵佶身上。 烛光几许,茶已微凉,内侍上前斟茶之际,赵佶回过神来。刚才那些云雨片段,想来竟有几分恶心。 朕作为九五至尊的皇上,岂能在烟花柳巷浪费时间。 几口香茗下喉,已将心中污秽之物涤荡得干干净净。 赵佶的身体还是以前健硕的身体,只不过已经换了一个更有趣的灵魂。 “让他进来。”赵佶轻轻抿了一口茶,吩咐道。 第5章 打马少年赢疯了 没多久,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进来请安:“官家万安,臣王诜……” 赵佶挥手示意内侍退了下去,顺便打断了王诜:“行了,姑爹,这没外人了,我们这是要出宫玩耍?” 看见赵佶脸上的迷之微笑,王诜俯身小声道:“官家,宫外已布置妥当,可前往小聚一番。” “你西园宝绘堂里的东西找回来了多少?”起身整理衣物的赵佶问道。 “十之六七已找回,但有些珍品孤品遗失,非常地肉疼啊。” “时间还早,我们先去西园逛逛,再去樊楼。” “如此甚好。” 行幸局的人早已备好车轿,换上华丽公子服装的赵佶,拿着一把纸扇上了车轿。 城门口皇城司的人看见赵佶,很自觉地躬身放了行。 半个时辰后,王诜将赵佶迎进西园,径直来到他毕生心血汇聚之地宝绘堂。 “听说苏轼、米芾和李公麟是这里的常客啊,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赵佶仔细看着桌面上,墙壁边的众多名家字画,赞不绝口。 这朋友圈,宋四家就有三家跟王诜是好友,当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随便一个墨宝,拿出去都是天价。 “官家,您看,这幅是《牧马图》,还有这个是王羲之的真迹。”不无得意的王诜逐个介绍着。 如数家珍。 “米芾将他所作《楚山清晓图》献给了朕,要不朕跟你换牧马图?”赵佶故作贪婪地笑道。 嘴角抽搐了一下,王诜媚笑道:“官家宫里私藏冠天下,哪里看得上我的这些俗品。” 一边说着,王诜一边将名画卷了起来藏在隐蔽处。 “朕想筹建一个皇家画院,为大宋培养绘画人才,你觉得怎么样?” “那可太好了,要不,要不把他们三个都招回京城吧?” 别说苏轼他们三个了,他王诜本人也是经历了起起落落,从驸马爷一撸到底成了平民,又从平民变成了皇亲国戚。 人生啊,唯有一叹,不过已经比流放贬到偏远地区的三个哥们好太多了。 “米芾,李公麟好办,黄庭坚和苏轼有点难搞,朝堂党派之争刚平息没多久,突然重新启用提拔他,章惇那些人又要借此大作文章,反而对他们不利。” 赵佶目光从墙上的《西园雅集图》收回,缓缓说道。 “官家所言极是,那就从长计议了。”看着赵佶坚定的目光,王诜有点恍惚,远在海南儋州的苏轼兴许还能回到京城。 “走吧,官家,下次有时间再看不迟,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耽误了,嘿嘿。” 只要抱紧赵佶这棵大树,奇珍异宝那还不是应有尽有嘛,下半场的酒宴美女都已安排妥妥的。 “嗯,批阅奏章也有点乏了,喝点酒去。” 出来之前赵佶刚审批完御案上三十五本奏章,经过章惇那个叫编类臣僚章疏局的机构那么一折腾,基本上已经断章取义了。 哪里是什么给皇帝的奏章,明明就是章惇打压别人的工具! “老地方?”王诜搓了搓手笑道。 “老地方。” 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停靠在孙羊正店门口。 彩楼欢门第三个招牌有个特殊标记,老顾客都知道里面的道道,王诜撩起车帘,看到熟悉的暗语,知道今晚有陪寝的美女了。 两人上楼进入二楼包房之前,路过一楼大厅,左手木门大开的房间颇为噪杂,赵佶走近一看,大伙儿正热火朝天地玩着游戏,里三层外三层,大呼小叫得人真不少。 一个俊俏年轻男子正好看到赵佶,他伸到桌面下的手指对着赵佶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脑海里几条讯息闪过,原来是赵佶自己提前几个月埋伏的暗桩刘况。 “姑爹,这里如此热闹,不如进去玩一下再走?” “好啊,这个玩意儿我还不怎么会,玩过几次全输了。”王诜伸手摸了摸腰间,银两充足,足够皇上开销了吧。 玩骰子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面如桃花的公子哥,激动地收缴着桌上的筹码,赵佶目光扫过台面,好家伙,这一把就可以赢他个好几贯。 一个输得垂头丧气的大叔,不舍地伸手去拿原本属于他的钱财,被英俊郎君伸手拍了回去,急眼之后,他索性踩着木凳,居高临下。 “愿赌输服啊,都是大丈夫老爷们,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帅气郎君嚷道。 赵佶没去管他们,借着围观凑热闹,迅速靠近刘况,刘况说蔡王府那边已经盯上了等事宜。 王诜离得远,屋里嘈杂无比,根本就没有听到赵佶他们两个说了什么,还以为是在谈论这个叫“打马”的游戏。 说难听点,这就是一种变相赌博。根据骰子大小点数行棋,先到终点者胜出。 听到刘况汇报完毕,赵佶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随即刘况跟他们这帮赌徒说了没钱,下次再玩,离开了那里。 “这位官人,刚好有个空位子,要不一起赌两把?一把一贯钱起,来不来?” 伸脚踏上凳子,这个俊俏小生姿势豪放兴致勃勃,眼里满是期待,不知道为何,赵佶走进房间的刹那令他有一种蓬荜生辉的错觉。 赵佶嘀咕一嘴,他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莫非这个帅气公子还没有过男人的变声期? 刚才输地一塌糊涂的家伙眼看就要被人请出去,情急之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 “范二郎,你赶紧回家洗洗睡吧,别再玩下去了。”一个年纪四十多的男子规劝道,赌场上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能劝一个是一个。 “少废话,瞧不起谁呢,啊?我这压箱底的宝货还没亮呢,正准备拿去抵当库。”范二郎用力推开身边的两个大汉,迟疑了一下,将小包裹炫耀一圈又收进了怀里。 “二郎,你少拿一个泥巴团糊弄老夫,什么宝贝还要去抵当库,能换几个大钱,哈哈哈。”起哄的人不少。 又气又羞的范二郎急了,顾不上家中老爹的千叮咛万嘱咐,再次掏出小包裹。 “去你大爷的,谁是泥巴团,哥让你们见识见识。” 范二郎手抖了几下,终于揭开了四层绢布包裹的小布袋。 几个打马玩家意犹未尽,还想着翻本来着,看到范二郎不死心,都想看看范二郎到底能不能翻本,索性看个热闹,大家又围了上来。 赵佶双手负于身后,来到桌边,王诜已贴身将五贯钱塞进赵佶手里。 “草,就一个破酒杯,哪个窑子生产的。”玩家甲看了一眼,不屑一顾。 “光泽还挺新鲜的,刚生产出来没多久吧,就这货你能当多少钱?”玩家乙倒是认真了几分。 “牛眼睛演的不错,像极了你现在的眼神,哈哈哈。”玩家丙上下对照了一下,笑道。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打马少年却被这个兽首形状的杯子吸引了,其形似牛非牛,目视远方,眼神炯炯有神,他寻思用这个来喝酒,定是人生一大美事。 赵佶仔细盯着这个所谓的酒杯看了一眼,这不是唐兽首玛瑙杯吗? 赵佶在一次国宝展览担负守卫任务曾经见过,这可是国宝级的文物啊,居然在这里见到? 虽然很震惊,但赵佶很好第掩饰了下来,正好把几贯钱摆到了桌上。 “这样吧,你这个杯子,我让你换十贯如何?”打马少年还没赢够,示意范二郎快点,别耽误大家玩游戏。 “十贯?太少了,不换!”范二郎肉疼地收回小包裹,塞进了怀里。 “就这破酒杯值十贯?八贯顶天了,官人,你别心软啊。”玩家乙估了一个亲情价。 “哎呀,别废话了,爽快点,二十贯,最多了,一口价。”打马少年有点不耐烦了。 范二郎刚才已经把身上的九贯钱全输了,如果能换回二十贯,还能为家里赚一点。 坚决不赌了,不赌,打死也不赌了。 转身准备离开的范二郎还想跟打马少年玩一下心理战,但他快走到门口了,打马少年已经开始招呼赵佶,鸟都没鸟他。 算了,二十就二十贯吧,也不少了。这东西是他弟弟朱真托他保管的,说好了七天后来取。 “小李官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许抵赖啊。”范二郎又走了回来。 “自己拿钱走人,东西呢?”打马少年看范二郎不舍得放手,左手一把抓了过来,右手将桌上二十贯钱推到范二郎身前。 见到范二郎离去,其他几个玩家也走了两个,房间顿时清净了不少。 一屁股坐下,赵佶随手往桌面上一丢:“来就来,谁怕谁啊!” “好,爽快,来来来,让让。”打马少年将小包裹收好,全神贯注地与赵佶玩了起来。 碗碟骰子准备好了之后,赵佶先走棋,桌边围着的人群基本上没有钱财了,又不尽兴,索性观战过起了眼瘾。 “今天真他娘的晦气,一把没赢过。”玩家甲骂道。 “我特么连跪三把了,要不是前面赢了两把,等会给内人买夜宵买酒的钱都没有了。”玩家乙拍了拍瘪瘪的钱袋嚎道。 群众发泄不满的时候,赵佶已经走了十几步棋了,刚开始还领先五步,没多久就被帅公子反超了。 第一把,赵佶输。 赵佶丢去一贯钱,示意再来。这玩意不是全靠运气么?我还就不信了。 后面的比赛,毫无悬念,除了输,还是输。特能输…… 双手撑着桌沿,赵佶将最后一贯钱抛给他,准备拱手退出。 “你太厉害了,下次再玩,告辞。”赵佶时间不多,别处还有一个京都名妓等着自己呢,大事要紧。 就在这时候,门咣当一下被踢开了。 众人玩得正嗨,被人打断,玩家甲骂道:“范二郎,你这厮怎地又来了?” 刚才出去的范二郎他们三个大咧咧地挤了进来,一把推开赵佶身边的人。 脚步踏空,那人直接摔倒在地,嘴里骂着刚想起身,范二郎左边那人出腿了。 一道黑影划过,惨叫一声,撞到墙壁晕了过去。 酒馆的掌柜看见范二郎等人,识相地溜了。 “你,你们想干嘛?”打马少年手上抓紧时间收集桌上钱财,眼睛盯着来人。 嘭!范二郎右边那个人随手甩出一物,稳稳插入桌子中央。 如此轻松将匕首插入坚硬的桌子,力道不弱啊,赵佶暗道这个俊俏公子如果没有帮手或者实力不够,将有危险了。 “小子,我怀疑你使诈,敢不敢换一个玩法!” “这些骰子和棋具都没法做手脚,不信我们互换?”打马少年还在辩驳。 “别罗里吧嗦,我们就一把定胜负,用一颗骰子赌大小!”范二郎斜眼笑道。 “赌注是什么?”打马少年显然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神色有些慌张。 “那个小包裹加一只手,就是赌注!”范二郎牙齿透着风似的说道。 打马少年连忙缩手,捂住腰间,正想左右开溜,却发现对方已经一左一右把自己包围了。 “放开我!你们光天化日强盗抢劫吗?”打马少年叫道。 “赌不赌,不赌就留下赌注!”耐心严重不足的范二郎摸了摸下巴,正要开口,打马少年急忙喊道:“我赌!” “我先来!”范二郎拿过骰子,仔细观察无异样后,对着骰子吹了一口气,随即丢进碗里。 五点。 打马少年只能出六才能赢,出五也是输。手轻微抖动一下,他搓了搓骰子,毅然丢了进去。 转了两圈三圈,众人的视线紧盯着碗里渐渐慢下来的骰子。 六!是六点,打马少年虚脱着靠在桌沿,差点手呗跺了,好险。 打马少年还没缓过来,范二郎脸皮扭曲,双拳怒砸桌面,碗碟乱飞。 那两个人早已按耐不住冲了上去,打马少年哪里是对手,早已被按在桌上摩擦起来。 拔出匕首,范二郎在打马少年纤细的指尖比划,狞笑间,匕首狠狠下插! “不要!”打马少年吓得尖声大叫,声震楼宇。赵佶纳闷这不是女子的尖叫声嘛。 围观群众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有的已经闭上眼睛。 就在匕首锋利的刀锋扎入手指之际,一道白影闪过,稳稳夹住了匕首。 范二郎见是一个文弱书生出手,脸上横肉一抖,再次用尽力气下杀。 依然纹丝不动! “带上你的人,滚!”赵佶冷哼道。 范二郎的帮凶放开打马少年,一起冲了上去,眨眼间,两个人影倒飞而出,范二郎瞬间明白了,此人绝对是个高手。 只能先退再想办法了,范二郎丢下匕首连滚带爬逃走了。 “我的手,我的手还在吗?”打马少年猛盯着手掌。 “行了,赶紧拿着你的东西走吧,以后这种地方少来!”赵佶说完离开了那里。 “喂!你叫什么啊,多谢救命之恩!” 上了楼,转角处,一个酒保看见赵佶,迅速靠了过来,正要言语的他看到王诜,迅速低头拿着抹布擦起了干净的桌子。 “姑爹,你先出去弄车准备去樊楼,我随后就来。”赵佶将王诜笑着推了出去。 酒保四下打探确认没有其他闲杂人等,低声道:“官人,按照您的吩咐,三次任务已经完成了,城里大街小巷都传递着我发出来的传闻。” “很好,这是你的赏钱,收好。”赵佶将十贯钱塞进他的怀里。 “谢谢郎君,谢谢!”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酒保双眼渐渐湿润。 “这是你应得的,不用客气。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很缺钱?”赵佶多问了一嘴。 “家里以前太穷了,没办法我只能把女儿送进了皇宫,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哦,是这样,她叫什么名字,我托人打听打听。” “那就先谢过郎君了,她今年13岁,闺名叫刘乃桃。” …… 赵佶瞬间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十三岁的小宫女,有机会留意一下看看。 宫中太监加上宫女有近千人,赵佶每天向太后宫里请安,垂拱殿上朝,福宁殿练字画画就寝或者踢踢球。 隔三差五去一趟皇后那边,四点一线的生活,其余时间很少在宫里走动。 端王府里面的各种禽兽和奇花异草,还在陆续搬迁中,力度动静不敢太大,免得言官又来给自己上课,看自己百般不顺眼的章惇大宰相更是像苍蝇一样盯着自己。 “记得留意京城的各种消息,隔半个月就到约定的地方给我留纸条。”赵佶看见王诜探头探脑,转身离开了那里。 “官人,昨夜几道霹雳,观音院桥附近春明坊有一个大宅失火,听说死了不少人,至少十几个女人,惊动了开封府。” “哦,知道是什么人的宅子吗?” “不知道,传闻说一个大官的,也有说是太监的……” “太监还有那么多女人?”赵佶看着酒保嘴角一咧,搞不好又一个黄色大段子蹦出来了,他可没太多时间听这些八卦。 “行了,你多留意,我先走了。” “知道了,官人慢走。” 赵佶出来,明月高悬,清风徐来,汴梁城里灯火依然阑珊。 “走吧,姑爹,去樊楼。” “好呐,坐稳了您呐。”马儿一声嘶鸣,他们缓缓朝京城最热闹的地方赶去。 “姑爹,听说你以前有个跟班叫高俅?” “高俅?名字倒是有些熟悉,不过他见我失势落魄,去别处飞黄腾达了吧!”王诜略加思索,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些片段。 “这个人怎样?”赵佶听姑爹夹枪带棒的语气,已猜到了几分。 “好像除了筑球踢的不错,其他没有什么才能,不记得了,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他来?”王诜惊讶道。 “你改天把他约到上次那个酒馆,我有事问他。” 第6章 李清照赚大发了 难道上次官家受伤的比赛现场有这小子?脑袋里想着问题,王诜嘴巴已经答应了下来。 车轿启动没多久,赵佶撩起车帘,后面不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悄悄尾随着自己,是什么人跟踪我呢? 在蓝星干特种兵,杀敌立功不少,这点小把戏要是看不出来,那就闹大笑话了。 心里暗哼一声,赵佶不再言语,闭目养神起来。 赵佶轻车熟路上来二楼香闺门口,熟悉的淡淡熏香已沁人心脾,王诜说了一声在楼下等候,识趣地离开了那里。 这个赵佶还真是舍得,皇后那边也就赏赐了一饼龙涎香,这厮居然给了李师师一大块同款香饼。 腹诽自己好几遍,赵佶清咳一声,推开了房门。 ”隐几香一炷,灵台湛空明啊。”赵佶进屋感叹道。 正在妆台打扮的白衣女子盈盈站起来:“臣妾给官家请安了,官家龙体安康。” 抹胸薄纱,红色的抹胸的确很能刺激某些人的感官,俯仰之间,诱惑无限。 换作从前的赵佶,怕不是已经扑将上去,按在地上摩擦了,连门都来不及关上。 眼下二人再次对视良久,赵佶眼中清明一片。 李师师心想不是第一次了,怎的还矜持起来,纤手提着襦裙将门合上。 襦裙下面开裆裤也没有穿,李师师大长腿若隐若现,距离如此之近,摄人魂魄,果然杀伤力不低啊。 皇后不懂风情,从来没有过如此媚态,赵佶暗喝一声:她是个好皇后,足以母仪天下了,颜值低是低了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佶脸上的苦笑,没有瞒过明察秋毫的女人,她诧异道:“官家哪里不舒服吗?快坐下喝点茶。” 不口干舌燥,那是假的。 赵佶看了一眼床榻,李师师噗呲笑道:“官家放一百个心,床下没人……” 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赵佶问:“周邦彦他人呢?我有事找他。” “他在楼下喝酒,怎么官家不是来找臣妾服侍的?” “朕国事繁忙,今日来此,只为一事。”赵佶想开了之后,心情早已平复。 “哦?官家今天好生特别,所为何事?” “给你们赐婚!”赵佶说着,盯着李师师的双眸。 看她的眼睛,稍微安全一点,其他地方都不太安全。 嘶!~ 李师师后退一步,伸手扶住桌子惊道:“莫非是臣妾服侍得不周到?” “非也,来人!”赵佶喊了一声。在赵佶上楼之时,行幸局的四个影卫已就位。 门外侍卫应道:“官家请吩咐。” “请周邦彦上来。” “是,官家!” 此时已是暮春,天气日渐炎热,房间里早已布设三处冰桶,赵佶感到清凉无比。 她考虑得倒挺周到,运动量过大,挥汗如雨就不好了。 赵佶不免邪恶一笑。 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李师师搞不懂赵佶这个文艺皇帝在搞什么。 一会儿还要来人,她连忙回到内室加多了两件衣服,遮掩了满屋春色。 趴过一次床底的周邦彦进门看到赵佶,先是吃了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控制好表情,整理好衣物:“官家万安,臣不知官家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平身免礼,我们也算是坦诚相见了,就不跟你绕弯子,朕现在给你们赐婚,明天圣旨就到,你还是继续做秘书省正字。” 赵佶面色柔和,绝不像是开玩笑。周邦彦非常有才,得知人善用。 李师师已经走到周邦彦身边跪下,低头不语,现在就看周邦彦的抉择了。 他有得选择吗? 并没有。 周邦彦略微颤抖地拱手伏地道:“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李师师见状,也低头拜谢。 “周卿负责谱制词曲,供奉朝廷,责任重大啊!”赵佶可不想再搞出一个什么乌台诗案出来。 “回官家,臣定当不辱使命。” “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周卿这首词不错。” 赵佶抑扬顿挫地念完,周邦彦和李师师惊呆在原地。 “官家,这是臣新作之词,尚未外传,怎么官家就能吟诵全部,一字不差?”周邦彦的震惊和倾慕溢于言表。 李师师没有想到周邦彦又有佳作出来,果然是婉约派的领袖人物之一,最惊奇的是皇上居然能背诵得一字不差。 “周卿打算如何待她?”赵佶笑问。 “回官家,金屋以藏之……” “嗯,如此甚好,朕走了。”不再停留,赵佶出了房门,朝夜色撩人的皇宫走去。 李格非宅院。 “照娘,你整天穿成男儿模样打马饮酒成何体统!”李格非见到主仆二人进屋,气不打一处来。 “爹爹,女儿身出去颇有不便之处,反正我不会耽误爹爹的大事,正事的嘛,哦对了,今天我打马赢得此物,爹爹帮忙研究研究。” 膝下仅有此女,李格非不过是佯装生气罢了,疼爱还来不及呢,听说她还赢了,老脸松弛下来,坐在书桌边喝起了茶,饶有兴致地等着。 秀秀见父女没有真的争吵,风险解除,轻快地迈着小步去后厨端点心去了。 李清照掏出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上,当包裹完全打开,那个酒杯安静地耸立在李格非眼前时,他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迅速咽下嘴里的茶水,李格非惊道:“此物从何而来?” “打马的时候,一个玩家输给我了,这个看起来滑不溜秋的酒杯,可花了我二十贯呢!” 李格非站了起来,他细细地从牛鼻子,抚摸到牛头,牛角,一路丝滑和温润,这材质怎么如此像苏轼老师曾经提到过的红色玛瑙,此物可是极为罕见和珍惜啊。 “这个酒杯,恐怕是前朝的兽首玛瑙杯,价值不菲啊,照娘,幸亏你是女扮男装,爹爹真怕人家找上门来啊。” “在打马现场,没几个人识货,都以为是哪个窑子里新烧制出来的新货,爹爹,这个玩意很值钱吗?” “金石古玩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啊,爹爹所知不多,当今朝堂除了皇上,蔡京和童贯两个权贵亦懂得赏玩,剩下就是家师苏轼及他的那几个西园好友了,当然民间典当行也有不少高手。” “值一百贯?”李清照睁大眼睛,一个小小的杯子居然价值不菲。 李格非撸着胡须,跺了几步,冲着李清照摇摇头,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千贯?我的娘哎。”李清照捂着红唇不敢相信。 “少了,有可能值一千两黄金,或者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什么?!”李清照两眼放光,再次盯着兽首玛瑙杯,恨不得抱着它睡。 “你是要买一栋豪宅,还是购置田产,或者……”李格非想到了朝中的传闻,买官卖官成了公开的秘密,可是又不能告诉女儿这些事情。 “豪宅好啊,一辈子不愁了,我就是个小财迷,嘻嘻。” “田产也不错,我要当地主,嘿嘿,雇佣个百十个仆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岂不美哉!” 李格非温柔地摸了摸李清照的秀发,他的恩师,一代文坛领袖,以前还不是豪宅田地俱在,可一道圣旨,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唉,还是有个好前程,好靠山来得安稳呐。 看到爹爹欲言又止,李清照追问:“或者什么?爹爹……” “也许有个好前程,更重要,有了好前程,这些身外之物……”李格非总是没有安全感。 “那爹爹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个杯子呢?”李清照也是越看越喜欢,今天真是捡到宝了。 二十贯花的可太值得了。 眼下朝堂风云四起,不少人传闻童贯和蔡京二人在杭州联手,大肆收刮民间古玩字画,金石玉器等稀罕物,专门进献给皇帝赵佶。 蔡京进京拜相可谓是呼之欲出啊,李格非盯着兽首玛瑙杯,他蔡京跟恩师苏轼一直不对付,如果蔡京拜相,那自己的日子可不好混了。 调离帝都事小,流放到哪个偏远荒凉之地,那就凄惨无比了,连带着家人跟着遭殃。 莫不如,将这个兽首玛瑙杯送给蔡京在帝都的家人,他一定会喜欢,到时候也不至于为难自己。 想到了这一层,这兽首玛瑙杯仿佛活了起来,红牛两耳高高竖起,微微内收,仿佛聆听到李格非的心音,向蔡京飞驰疾奔而去。 “等会爹爹亲自去一趟蔡京府,你可愿意随我前去?”李格非温柔地拍了拍李清照的肩膀。 “爹爹是要把它送人么?随你吧,爹爹自有爹爹的道理。我去洗漱啦,回见。” 第7章 遇袭,血战! 坐上马车,王诜早已等候多时,他递过来一套禁军装备,赵佶连忙穿上铠甲戴好头盔。 “官家,您这是何用意,难道还有人谋反不成?”王诜惊问,但赵佶先前交代的事情他不得不照办。 “不好说啊,现在宫内宫外要朕小命的大有人在。” 王诜早已听闻蹴鞠比赛的事情,联想到此处,不免暗自惊心,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 夜路走多要小心,跟踪自己的到底是谁,是章惇为首的蔡王府一派还是梁从政他们,也许等会就有答案了。 赵佶捏了捏穿戴整齐,严阵以待的王诜吩咐道:“等会记得尽量压低身子,保护好要害,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马车拐上御街之前,左转减速经过一处黑暗的窄巷,刚进入巷口几米远,弓弩声四起。 马车夫应声跌落下马,翻滚几下后倒地不起,车后面的两人和车身左侧护卫大喝一声:“有刺客,护驾!” 拔刀之际,还没有看清敌人,车尾两个护卫已被四处密集射来的箭矢准确命中,战死当场。 唯一留下的那个护卫情急之下跃上马背,随即紧贴着马肚子,伸脚狠狠踢中马屁股。 马儿吃痛,一声嘶鸣,奋起四蹄,马车倾斜着迅速朝巷子深处疾驶而去。 王诜在车内已被颠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将嗓子里的杂物咽了下去,艰难地问道:“官家,现在该怎么办?” 一支劲弩射穿车帘,狠狠击中赵佶的头盔,如若不是他反应迅速,电光火石间低了一下头,极有可能已经被射中脑门了。 黑暗中剧烈摩擦的火星一闪即逝,王诜艰难地挪了挪身子,突然一支劲弩射穿车身,正好射中他的屁股。 “嘶!”冷汗直冒的王诜实在是后怕,幸亏穿着铠甲,不然屁股要被射开花了,屁股一阵火辣辣地疼,疼得王诜直咧嘴。 骑在马肚子边上的侍卫彻底激怒了袭击者,他们顾不上隐藏身形,纷纷从两米高的墙壁上跳了下来,呈战斗队形边走边攻击。 前面御街灯火辉煌,只剩下十几米就可以冲出窄巷子,但密集射来的弓弩有几支命中了马匹,它惯性地奔跑几步,身中数箭轰然倒地。 车厢翘起来几息,又缓缓落了地,扑起几许灰尘。 不远处的民众看到这边巷口有事,好奇地靠了过来,就在这时一队官兵大喝着将巷口团团围住,把附近看热闹的民众驱赶一空。 赵佶从车帘缝隙中看到十三个黑衣蒙面人分守两端,他们的头领判断了一下形势,指了指马车厢。 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啊,那帮禁军模样的人堵住巷口,却不过来增援,是什么原因? 莫非? 想到了某个可能,赵佶心里顿时暗叫不妙。 黑衣人包围车厢后,两个黑衣人丢下弓弩换上锋利的军刀,拉开车门冲了进去。 骨骼扭断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刀锋切割肢体的声音,黑暗中让人毛骨悚然。 “上!”黑衣人群里一个嘶哑的声音吼道。 黑衣人包围圈又分出四人从不同方向狠狠刺向车厢,木头做的车厢早已千疮百孔。 四人在用力拔刀之际,车厢中闪电般几道刀影探出,两人躲避不及先后被刺中胸口毙命,另外两人脖子被撸,血花四溅,眼看是活不成了。 王诜紧握着手中短刀,没想到身为左卫将军,做过防御使和行军司马的他,到老了还有这拼死一战。 活了五六十岁,够本了,赵佶还小,这小子又帅又有才还能打,看得出他最近治国理政非常用心,自己拼了老命也要护卫赵佶的安全。 黑衣人越来越少,尸体倒了一地,车里面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厉害?黑衣人面面相觑,等着领头的做决定。 “一队车前面突击,二队车尾攻击,杀!”领头的不再犹豫,也不再刻意掩饰声音。 刚跳上马车,冲进车头的黑衣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撒了一地。 咣当,他俩手里的短刀无力地跌落在地。领头的倒吸一口凉气,咬了咬牙,迅速冲了进去。 车尾的情况稍好,双方互有攻守,僵持不下。 领头黑衣人手中长剑舞出几朵剑花,护住要害刚突进车厢,看见赵佶白森森的牙齿,像是嚼碎人间万物的厉鬼,顿时吓得不轻。 长剑招式未老,正待回手再次攻击,黑衣人只觉下路刀光闪动,这种不要命的攻击套路,让他防不胜防。 仓促下砍,朝赵佶手臂削去,脚步猛踏车厢往后退却,里面空间狭小实在是施展不开。 出乎黑衣头领意料,赵佶挥刀震飞黑衣人长剑,居然紧追不舍,冲出车厢杀了过来。 地狱无门你偏要来,那就别怪爷爷我心狠手辣了,尊敬的陛下,桀桀。 黑衣人心里狂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浪荡无德文艺青年,死到临头还在硬拼。 王诜好多年没有拿武器了,熟悉了一阵子,找到了当年参军杀敌的感觉,他看见赵佶下了车,紧跟着他下了地,保护着赵佶背后。 战斗到现在,赵佶看出来这一队黑衣人只有三个近战,其余全是远程弓弩手。 一旦近身,这些弓弩手的战斗力真的不行,明显属于平时只练习弓弩,而没有实际训练刀剑等近战武器。 三四个黑衣人围着赵佶攻击,已没有可能使用弓弩,这样乱射很容易射中自己队友,赵佶选择贴身近战就是这个道理。 左侧黑衣人挥舞军刀猛劈下来,右侧敌人拿着刀横切而至,居中黑衣人头领长剑找准空档狠狠刺向赵佶。 抬起左臂利用铠甲部分格挡住左侧敌人的攻击,偏头躲过长剑凌厉的挑刺,赵佶猛地蹬地,右侧敌人的军刀贴着鞋底砍过,呼呼声起。 蹬地的赵佶并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主动攻击! 第8章 巷战落幕,关键的抉择 右侧敌人用力过猛,军刀尚未回位,眼前黑影袭来,他只顾盯着赵佶的刀锋,而忽略了赵佶的腿脚。 挨了赵佶全力的一记爆踢,右侧敌人胸口塌陷,嘴里吐出大口血来,整个人死狗般被踹飞到了墙壁,下一秒,直挺挺扑街了。 这么能打? 黑衣人感到不可思议,没听说赵佶有半毛钱的功夫啊。 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赵佶拧着刀再次扑了过去,很快,几招就砍翻一个。 剩下那个黑衣人头领倒有几分本事,赵佶卖了个破绽,让他刺中手臂,用膝盖狠狠顶中了他的腹部。 吐血倒退的黑衣人头领环视一圈,己方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两个军卒被王诜拖住还没有被干掉。 “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赵佶追上来击飞头领长剑,抬脚准确踢中他的膝关节。 咔擦! 秒断。 啊!一声惨叫过后,黑衣人头领的蒙面巾被赵佶一把抓下。 果然。赵佶不再犹豫,扭断了他的脖子。 堵住巷口的禁军纷纷抬起弓弩,只待领头的下令射击了。 跟王诜鏖战的两个残兵见头领被杀,眼眶欲裂,急吼吼朝赵佶拼杀过来。 赵佶站着没动,他在等敌人靠得再近一些。 “官家小心!”王诜紧追过来,从后面砍翻一人,大声提醒道。 从没见过赵佶如此生猛,他的武功目测已经超过西北军最精锐的军士了,难道暗自请了道教的师父? 疑问一闪即逝,王诜眼见赵佶有危险,舍身扑了过来。 敌人军刀带着风声砍过,劲气激荡起赵佶鬓角乌黑的发丝。 赵佶动了。长腿极为精准地飞踢,敌人锁骨碎裂倒退几步,正好撞上王诜的刀尖。 噗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所有黑衣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杀的干干净净。 端着弓弩的军士们咽口水之声不断,弓弩纷纷颤抖个不停。 “这特么的真是皇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有点像活阎罗啊。”军士甲嘀咕道。 “换作是我,我也打不赢,他那几脚太帅了,超级无敌帅。”军士乙点头道。 “头儿,现在怎么办?”军士丙问出了关键问题。 如果皇上神不知鬼不觉被黑衣人干掉,自己这些人还可以渔翁得利,将黑衣人全部铲除栽赃给他们,拥立新君。 可是眼下赵佶虽然受了点伤,但明显还非常有战斗力,自己这边的十几个人,很有可能不够他杀的。 地上的十三具尸体,就是答案。 万一曾布再带人过来救驾,自己这边就全部完蛋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肯定跑不了。 做这个决定,不难,一呼一吸足矣。 “废话,都特么的愣着干嘛,护驾,保护好官家,快!” “官家万安,臣等护驾来迟,请官家责罚。”禁军整齐跪下,等着赵佶开口。 “你们是殿前司的人?”赵佶冷冷地问道。 王诜警惕地保护好赵佶后方,赵佶手里拧着黑衣人头领的尸体做挡箭牌,并没有松手。 “回官家,正是殿前司,属下是御龙直都头苏子元,请官家移步,上车回宫。” “先派人把这里打扫干净,派两辆马车过来。” “是!” 军士们打扫战场的时候,王诜悄悄问:“官家,他们可靠吗?” “刀不离手,时刻准备着。”赵佶缓缓走出巷口,看见两辆马车停好,带着王诜提着尸体上了车。 苏子元扶着马鞍,正准备开拔,赵佶突然拉开车帘问:“你是苏缄的儿子?” “回官家,正是。”皇上居然记得家父,让他徒生感动。 “苏公力战殉国,全家三十六口人为大宋捐躯尽忠,十分难得。先帝赠谥忠勇,实至名归啊,朕非常钦佩令尊。” 苏公唯一留下来的子嗣,与自己竟然以这种方式见面,赵佶感到不可思议。 “臣代亡父及全家谢过官家,臣必将誓死效忠官家!”单膝跪地的苏子元眼里有泪花闪过。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刚才的抉择是多么的英明,又是多么的惊险。 来到宫门口,守卫见到殿前司和官家车队,顺利放行。 王诜龇牙咧嘴,放松了下来,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疼痛,手臂上腿上几处伤口依然流着血。 赵佶将已僵硬冰冷的尸体丢在车厢中间,活动着酥麻的手脚。 宰相府。 章惇与梁从政熬了一夜,眼看就要到了早朝的时间,还没有等到想要的消息。 “报!”门口通传说有急事禀报。 “快请!”章惇揉了揉老腰,端坐了起来。 梁从政喝了一口茶,退到了屏风之后。 “禀相公,据内线回报,皇上已安全回宫,我们派出去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埋伏的巷子里残留着大片血迹,显然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听到这个消息,章惇马上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宫了?上次赵佶不是在李师师那里折腾了快一个半时辰,大战三百回合嘛,怎的这次如此之快,肾虚了吗? 梁从政在屏风后面惊讶得下巴快要掉下来:收拾一个吟诗作画嫖妓上瘾的浪荡皇帝居然失手了? 难道殿前司那边出了状况? 章惇遣退属下,梁从政故作镇定地走了出来。 “快要上朝了,务必派人查清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和线索,殿前司那边真她娘的靠不住啊!”章惇骂道。 “先看看情况再说,我先回去了,被人看到不好,告辞。”梁从政从后门阴暗处离开了宰相府。 拱手分别之前,章惇让梁从政赶紧处理迎端殿火灾的事情。 来到福宁殿,苏子元扶着赵佶进了屋,王诜留下一起处理着伤口。 御医很快来到福宁殿,见到赵佶笑容满面地与王诜交流着打斗招式,满头雾水。 “官家,您这是怎么受得伤,全是刀枪弓弩的外伤?”御医边处理伤口边问。 “朕很久没有动手了,手痒之下与王诜大战了一个时辰,真过瘾。” 御医嘴角拉扯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有必要这么拼吗…… 苏子元带队守护着福宁殿,原先的守卫让赵佶轮换掉了。 王诜治疗完毕,赵佶让他回去休息,他前脚刚走,皇后那边急匆匆派人报喜,皇后生了。 的确生了个儿子。 上朝还有半个时辰,赵佶顾不上休息,移驾皇后坤宁殿。 站到坤宁殿门口,赵佶放下紧张的情绪,整个皇宫眼下无形的压力和肃杀笼罩着,只有这坤宁殿一片喜庆祥和。 “官家驾到!”门口内侍大声通报着。 赵佶大步流星直接来到皇后床边:“皇后受累了,朕说的没有错吧,嘿嘿。” 带着几丝疲惫几丝兴奋的皇后,捋了捋秀发笑道:“谁让您是皇上是官家呢,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一夜没睡吗?” 自己还十分虚弱的皇后,反而担心起赵佶来。 握着皇后的手,侍女已将婴儿抱了过来,放在皇后身边。 两个人的中间。 “嗯,像官家更多一些,挺俊俏的。”皇后那宠溺的眼神,已经忽略了赵佶的存在。 聊了一会,内侍催促上朝时间快到了,赵佶起身告辞,答应皇后晚点再来看她。 向太后得知皇后顺利产子,也不垂帘听政了,直接过来陪着皇后,让赵佶一个人去处理朝堂之事。 春明坊,甲巷七号,蔡京府。 门口通传进屋半天了,还没有动静,李格非腿站的有些发酸,但又不能回到马车里,显得没有诚意。 不得不佩服蔡京的手腕啊,远在杭州,还能影响朝野,门庭若市,啧啧。 自己寒窗苦读,进士及第,加上恩师苏轼加持,才得以出任员外郎,远不及有的人逢迎送往升得快。 现在领悟得还不算晚吧,李格非又转了一圈,那个皂衣通传过来笑脸相迎,将李格非请了进去。 “李员外郎造访,未曾远迎,失敬失敬,快请坐。” “管家客气了,这幅《雪江归棹图》,真乃神作耶。”李格非赞叹道。 “员外郎好眼力,此画是当今皇上的代表作之一,来来来,请喝茶。” “谢谢管家,皇上的丹青妙笔固然绝佳,蔡尚书的题跋结字隽秀,章法均衡,书法功力非凡,也是难得的极品啊!” 管家客气一番,连连敬茶:”不知员外郎此方登门造访,可是有要事?主人尚在杭州为官家办差。” 喝了一口好茶,李格非转入正题。 “管家,前几日下官偶然所得一稀罕物,想请蔡尚书品鉴一二,我也可以学习学习。” “哦?员外郎还有如此机遇,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格非打开精致的盒子,笑道:“请管家过目。” 管家脸色平静地走到盒子跟前,眼神突然变得凝重。 竟然是罕见的玛瑙杯,管家暗自心惊,压下心中惊骇,管家低声道:“这是鬼货还是贼货啊?” 李格非并不懂道上的黑话,管家看出来了,只得补充道:“此物不会是盗墓贼或者是偷来的吧?” 原来如此,李格非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他赔笑道:“来源绝对干净,管家尽管放心便是。” “滋事体大,待我修书一封,向主人汇报再做定夺,这段时间……” 李格非秒懂,接道:“这段时间就请贵宅惠存吧!下官还有事,改天再来叨扰。” 而此时远在杭州的蔡京与童贯,正在整理打包收集到的众多奇珍异石。 这一趟送回帝都,调回京城应该有戏了吧? 第9章 一个山陵使,朝野众生相 垂拱殿。 端坐龙椅之上,赵佶平静如水。手臂上的纱布藏在袖中,堂下众人看不出来。 底下大臣们横班排列,秩序井然。 “大娘娘有事不能临朝,各位臣工有事奏报,没事退朝。”赵佶环视一圈,最后停在了章惇那里。 “启禀陛下,臣听说皇后诞下皇子,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啊!” 章惇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首辅的消息可真灵通啊!”赵佶笑道,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耐人寻味。 见到赵佶承认皇子诞生,大臣们纷纷跪下恭贺个不停。 “陛下,长子诞生,此乃皇家大事,臣恳请陛下大力操办这个大喜日子。”章惇接连开口热情笑道。 枢密使曾布和尚书左丞蔡卞手持笏板对视一眼,这老狐狸今天是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跟皇上经常对着干嘛。 “各位臣工有心了,满月宴之事就交给首辅了,可好?”赵佶虽然金口玉言,却也不想强行摊派。 “谨遵陛下圣旨,这是臣等的荣幸,臣定当不辱使命。” 梁从政隐晦地笑了笑,眼下还说不上话,今天开封府的人来面圣,等会看看情况再说。 章惇还没有完,紧接着奏报道:“此次宴会,金银玉器是否全部安排,与上次一样?” “不可,除了大娘娘用银器之外,朕和各位臣工一律用瓷器即可,不可铺张浪费。”赵佶态度非常坚决。 “皇上圣明!” “陛下圣明!” 大臣们纷纷跪下点赞。 朝堂接着议事,赵佶问起蔡京的动态,章惇回复蔡京被贬到杭州皇家道观洞霄宫做管事官,赵佶又问蔡卞他哥哥蔡京的品性如何。 亲弟弟毫不客气,直接捅了一刀,称蔡京在京城为官之时,欺压过不少官员和百姓。 章惇和梁从政隐晦地交换了眼神,这尼玛算什么亲兄弟,看看人家苏辙苏轼两兄弟,苏辙不是在捞哥哥,就是在捞哥哥的路上。 蔡卞自告奋勇前往杭州查访蔡京的政绩,赵佶早先曾要求蔡京不得强取豪夺,不得强买强卖,不得欺压百姓。 蔡京执行的如何,需要一个人前往实地调查。蔡卞在朝中有个外号“笑面夜叉”,既然他想去杭州,赵佶欣然准奏。 哥哥宋哲宗去世后,灵柩一直停放在宫里的万岁殿,他的皇陵尚未修建完毕,赵佶对此非常重视。 “先帝灵柩一直停放在宫里,皇陵修建及灵柩西行之事,需要一个重量级人物主持坐镇,按照祖制,此事必须由首辅宰相牵头负责。” 赵佶话音刚落,章惇当即汇报道:“启禀陛下,臣公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还请陛下另选精兵强将。” 皇陵在京城西边的巩县,离汴梁城有一段距离,章惇知道接了这个活儿,就得两边来回跑,劳心劳力不说,关键是这个事需要他暂时脱离最高管理层。 一百个不愿意,能不去,就坚决不去!章惇见官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开动脑筋急转弯,还有什么其他借口和理由吗? 梁从政原本想支持一下章惇,章惇要是不在朝堂议事,他一个人就落了单,难免势单力薄。 可是官家指定要章惇负责,拿出祖制压章惇,恐怕官家是志在必得,梁从政强忍着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把宰相调离京都,远离权力中心,莫非官家还有其他深意不成?既然祖制那么要求的,我支持官家总没错。 想通了这一层,曾布开口喝道:“祖制铁训岂能儿戏,先帝灵柩西行之事那是当今最为重大之事,你身为首辅,推脱责任,怎么做百官表率?!” 章惇见曾布来势汹汹,狠狠瞪了他一眼,暗骂你给我等着,找茬我干不死你。 蔡卞现在是副相,见到眼下的形势,不落井下石怎么对得起天赐良机。 刚才朝堂还是一片祥和,转眼之间已是刀光剑影,剑拔弩张了。 画风突变让赵佶有些猝不及防,赵佶仔细地扫过众人,今天向太后没有临朝,自己应该不会搞砸吧? 把章惇的权力分过来一些,衙门里的大小官员谁不巴结逢迎自己,买官卖官都是钱呐,蔡卞的算盘打的是啪啪作响。 “启禀陛下,臣附议,首辅宰相应亲自挂帅负责先帝陵寝之事,现在天气日渐炎热,不可怠慢,首辅宰相的其他工作交给我们即可。” 章惇瞳孔一缩,心里气得血浪翻滚,脸上还不敢表露出来,又来一个捅刀子的,有用的借口已经被他们堵的严严实实,今天好生不顺…… 再推脱下去,惹恼了皇上,结局肯定非常不美妙,章惇看到赵佶又把目光投射过来,连忙想着对策。 莫不如以向太后没有听政为借口,先拖一拖,退朝再从长计议? 不行,不行,向太后对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非常重视,自己要是不按祖制上任山陵使,绝对会御前失宠。 罢了,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到时候再回京城。 章惇在左思右想之时,龙椅上的赵佶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第一次自己独立自主做决策,就如此不给朕面子?不尽快树立威望,以后还怎么治理天下? 定要好好收拾这个老顽固,等你出了城,也许就回不来了?想到了某些事情,赵佶心里虽然高兴,甚至有些兴奋,但脸色依然不好看。 算了,向太后答应只垂帘听政几个月,这段时间自己多听多看多学,苟一阵子再说。 几番心理挣扎过后,赵佶重新端坐起来,脸上恢复了往日平静,这个时候章惇开口了。 “陛下和大臣们的建议很好,臣责无旁贷,定将先帝之事置办妥当。” 听到章惇回心转意,赵佶大喜,这是按照自己的计划顺利推进的节奏啊。 “朕现在任命章惇为山陵使,代表朕妥善处理先帝陵寝之事,望你事必躬亲,亲力亲为,不得有误。” “臣领旨!”章惇跪下领受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开封府的人级别不够,在山陵使的事情上插不上话,老老实实戳在那里。 既然官家安排他们觐见,肯定不是让他们过来看戏,而是跟纵火案有关。 至于朝堂争斗,听前辈无意中聊起,王安石他们新旧党吵起来,那是唾沫横飞,五谷轮回之气也没有闲着,乌烟瘴气,非常壮观。 堂堂大宋朝,不是五鬼就是六贼,赵佶以前只在史书杂记电视剧上看到这些事。 如今他们就站在台下,顿觉鬼影重重。现在他们之间的几句争议,算是很温柔很平和了。 “开封府的人留下,曾布和梁从政也留下,其他人退朝吧。”赵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得进入迎端殿火灾专案审理时间。 章惇很想留下掺一脚,可是皇上没有任何留下他的意思,踌躇几秒退出了大殿。 翻看完一堆奏章,赵佶看着大堂里的几个人:“汇报一下迎端殿火灾调查的最新进展。” “启禀陛下,经过连夜突击检查和审讯,一个私身已经招了,供认不讳。”梁从政总算等到机会,率先开口道。 私身,就是宫里临时雇佣的宫女,年纪普遍不大,用一段时间就会送出宫去。 当然如果某个私身被赵佶临幸了,那又另说了。 “哦?哪个宫殿的私身?”赵佶直了直腰问道。 梁从政沉吟一会,躬身道:“回陛下,这个私身来自圣瑞宫。” 圣瑞宫?那不是朱太妃的寝宫么?赵佶看着梁从政:“她人在何处,可有人证物证和其他目击证人?” “禀陛下,此人已移交开封府审讯。”梁从政总算甩锅完毕了。 “启奏陛下,臣开封府推官吴师礼,经过审讯,私身来自圣瑞宫不假,这起火灾经调查,系人为纵火。” 此话一出,几个人神色各有不同。 “人为纵火?理由呢?”赵佶追问道。放火放到皇帝头上来了?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干吧? “额,回陛下,据私身辩称她是为了泄愤而故意放了一把火。” 吴师礼在开封府审讯室是各种刑具都上了,这个十六岁的私身咬死不松口,就是心里不爽,跟人吵架,心里愤懑搞出来一场火灾。 赵佶往后靠了靠龙椅,不再言语。 润了润喉咙,开封知府吴居厚汇报道:“这是私身的口供,请陛下过目。” 赵佶拿过来一看,表面上是少女心作怪,跟人吵架,看迎端殿不爽就放了一把火。 “人呢?没打死吧?”放下口供,赵佶问道。 “回陛下,没有,屈打成招这种事,开封府不会做。” 听到吴居厚的话,梁从政左眼皮抖了抖,你大爷的这是在指桑骂槐么? 吴居厚的确不会做,可是人送过来的时候,私身已经被梁从政他们皇城司打得遍体鳞伤了。 去哪里点火不好,为什么偏偏选中迎端殿,那里可是先帝有意用赵佶封号取名的一个大殿。 那个时候赵佶还是端王,迎端殿寓意为迎接赵佶的意思。 前段时间汴京城里流传的小道消息不少:迎端殿寓意端王赵佶登基;“端笏立”的箴言;宋哲宗生前在泰州天庆宫问卦,得“吉人”二字等等。 都指向赵佶会继任大统。 “一个小小的私身,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可能故意纵火,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指使?”赵佶看着吴居厚问道。 “回陛下,这个,恕老臣愚钝无能,并没有查到背后唆使之人。”开封府的两个人冷汗直冒。 眼下圣瑞宫朱太妃和蔡王府是一路的,蔡王赵似是朱太妃亲儿子,先帝去世之时,朱太妃没少活动,急欲立蔡王赵似为帝。 当时章惇作为首辅宰相,朝堂之上大声嚷嚷:“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那是人尽皆知。 看来此事必有蹊跷,赵佶沉吟一会,说道:“你们暂且退下,私身看押待决,曾布留下。” 开封府的两个人和梁从政退出之后,赵佶松弛了下来,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剑眉微皱。 曾布这个人,用好了还是可以为国建功立业的,赵佶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阵。 嘿,有了,曾布之妻魏氏曾作一首词《好事近》!都说赵佶是艺术皇帝,果然脑子里存货不少。 ”魏夫人的词实属上佳啊!”赵佶点赞道。 皇上张口就来。 雨后晓寒轻,花外早莺啼歇。愁听隔溪残漏,正一声凄咽。 不堪西望去程赊,离肠万回结。不似海棠阴下,按《凉州》时节。 此时朝堂仅有曾布一人和随身内侍,曾布还没缓过来,刚才不是还在朝党倾轧,讨论案情,分析国家大事么,突然就转到诗词歌赋了。 “陛下谬赞了,贱内仙去后,不曾品读,以免伤怀……”曾布眼里有光泽闪动。 才子佳人原本很是幸福的一对啊,怎堪红颜薄命,赵佶沉默了一会。 赵佶缓和了一下问道:“这里没外人了,别陛下陛下的那么严肃,你觉得还要追查下去吗?” 作为掌管军权的枢密使,曾布多多少少对宫里宫外的勾联有所了解。但他是否足够真心,足够忠诚,还需试探。 “回官家,臣建议不要往下追查了,眼下已经查到圣瑞宫,假如能查到朱太妃身边某个人,这个人如何处置? 如果折腾半天,查不到真凭实据,朱太妃那里恐怕不好交差,他们会不会借此大做文章,不得不防。” 赵佶思索一会,同意了这个建议,让他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泄私愤,纵火焚烧皇宫,依律当斩,不过赶上皇子诞生的喜事,这个私身的处置拖到了一个月之后。 整个皇宫里早已传开了,来自圣瑞宫的私身要被处以极刑,以儆效尤,各个宫殿约束下人都严谨了不少。 赵佶退朝回到福宁殿。 蔡京进献的两个箱子,已停放在堂下,赵佶拿着目录从头看到尾,嗯,蔡京多少还是有些收获和成绩。 除了《勘书图》外,其他大部分是江南奇石,不对,最后那个好像有些眼熟。 赵佶翻看到目录最下面一行字,赫然写着“兽首玛瑙杯”。 不会这么巧吧?赵佶有些不敢相信。 打开箱子,翻找一阵,总算将兽首玛瑙杯拿了出来,放在手里仔细观摩,的确是那日酒楼打马遇到的同款,难道此物不止一件? 记得这个国宝只有一件孤品留存在世啊,赵佶寻思,难道那个打马少年或者少女已经将此物卖掉,刚好蔡京识货,将其买下? 我去,兜兜转转,这个国宝居然送到了自己的手里。 你打马赢了我五贯钱,结果最后把这么贵重的国宝输给了我,赵佶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送礼也是有可能的,赵佶打算等下次遇见那个女扮男装的家伙问个明白。 她跟蔡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0章 球踢得好就是了不起! 章惇领命山陵使,他手里首辅宰相的工作需要做好交接,家里还有大把事情要安顿,毕竟西去赴任长达半年以上,这阵子忙得分身无术。 三日后章惇就该启程西进了,趁他人还在京城,为了证实心里的一些猜测,赵佶让王诜约的那个人到了。 出宫见高俅之前,赵佶跟王皇后提了一嘴需要她帮忙查找一个叫刘乃桃的小宫女,她很快便将刘乃桃的资料拿到了手。 王皇后徽柔懿和,温恭慈惠,通情达理,在宫里很是受人尊敬,她想知道的事情,有不少人抢着去做,没多久便有了结果。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皇后就拿到我需要的信息,真乃圣人也。”赵佶恭维道。 “官家嘴上何时抹了蜜,臣妾主理三宫,自然是有些法子的,她的情况是这样的……” “有劳圣人了,刘乃桃是我在宫外友人之女,托我问个信,你别多想……”赵佶突然要找一个小宫女,动机难免起疑,不如坦白相告。 王皇后莞尔一笑:“官家自有官家的理由,尽管放手去做就是,臣妾没有在意这些。” 话虽如此,王樊英心里很是感动。帝王之家,自有帝王之家的烦恼,与寻常百姓不同,唉,自从进了端王府,身不由己的日子就开始了吧。 刘乃桃竟然在冷宫崇恩宫做事,看来得找个时间过去看看才行,顺便看看嫂子过得怎么样。 毕竟现在只知其名,未见真容啊。 再怎么说,刘乃桃父亲在民间给自己造势,像散播什么端笏立小道消息之类的,为稳固皇位,争取人心还是有不少功劳的。 将这段时间的过往梳理回放,赵佶握了握拳头。 他那个酒楼,以后要少去了,如果被人跟踪,很有可能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 搞不好会给刘乃桃父亲带来很大麻烦啊,揉了揉额头,赵佶望向了窗外,街头巷尾,人流汹涌,京城表面繁华无限,底下却是…… 知道她人在哪里,也好去酒楼跟她父亲有个交代,赵佶满意地出了皇宫。 酒楼老地方落座,赵佶招手把刘大哥叫到身边。 “刘大哥,有刘乃桃的消息了,她在崇恩宫做事。”赵佶摇着扇子笑道。 “当真,官人神通广大,老汉叩首拜谢……” “哎哎,真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以后叫我赵郎吧。”赵佶伸手扶起刘大哥。 “好,好,赵郎,崇恩宫是什么宫啊,里面最大的是什么人?”从来没有进过皇宫的刘大哥完全没有概念,甚至连幻想都缺少素材。 赵佶笑道:“最大的是皇后……”至于什么宫,该如何形容,总不能告诉他是冷宫,先帝嫔妃的寝宫吧? 那不是让他更担心? 听到宫里住着皇后,娘亲诶,那可了不得,刘家有女出息了,刘大哥激动打断道:“皇后,不得了,赵郎,我这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 “我又没出什么力,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见外。” “赵郎,您有事随时吩咐,我先去招待客官。”刘乃桃父亲有了女儿的消息,心中大石落地。 几声大哥,让刘乃桃父亲乐得合不拢嘴,这是把他当自己人看呐。 虽然不知道赵佶的身份,但肯定非富即贵,也许是哪家的衙内,或者,或者更有甚者,可能是皇亲国戚,不然他怎么知道禁宫的消息?! 几个士大夫在邻桌兴致勃勃地把玩着几个奇石,赵佶瞟了一眼,奇石纹路和质地还凑合,跟自己家里的石头比起来,还差得远。 赵佶家里奇石不多但都是精品奇品珍品,以后也不会去江南到处收刮什么生辰纲。 这东西在乎的是意境,将奇石入画,点缀即可。 刚收回视线,门口一道几分熟悉的身影慢慢踱了进来。 “高俅,到我这里来。”赵佶笑道。 有些拘谨地靠近赵佶,高俅弯腰道:“官……” “叫我官人吧,坐下说。”赵佶打断吩咐道。 “这如何使得……”高俅环顾左右,才注意到王诜独自一人在角落喝酒。 前几日高俅与王诜在街上偶遇,得知有人相约。 高俅试探何人想见他,王诜说是皇上,将时间地点交代之后便洒脱离去,高俅连追问的机会都没有。 此事必有蹊跷,高俅回家独自思索良久,不得要领,难道是跟筑球有关? 目前唯一的交集,仅限于此了。 不过现在两派底下暗斗激烈,他原本不想参与进来,因为局势非常不明朗。 宫里的向太后虽然掌握了一些禁军侍卫,但领头的禁军将领好像跟皇上并不是一条心。 另外还有朱太妃蔡王他们虎狼环伺,趁着筑球比赛下着黑手,是否有其他动作就不得而知了。 宫外章惇苦心经营好几年,朝堂之上几乎一大半都是他的人了,皇帝的政令能不能得到有效正确地执行,还是个问题。 这些事高俅以前根本不懂,也没仔细分析,都是球头李邦彦前天酒后吐真言,跟他私下分享的。 现在皇上就在面前,高俅第一次跟真龙天子同桌,着实惶恐。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既来之则安之,高俅停顿了一会,缓缓坐了下来。 “现在何处高就啊?”赵佶示意他喝口茶,缓解一下气氛,不如就从他的立场开始问起。 “官人说笑了,小人目前是草民身份,能进皇宫,完全就是靠球技,咳咳。” 赵佶点头追问道:“蔡王府里做事?” 茶水勉强咽下去,差点呛到的高俅急道:“非也,小人只是踢球临时凑个数而已,不参与其他事情。” “责任倒是撇的一干二净,哼,我才不信……“”赵佶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没想到官家竟如此坦诚,与蔡王府那些人完全不同,云山雾罩的,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着什么,让高俅有些意外。 “额,的确没有办法自证清白。赵郎今天命小人前来,只是聊这个?” “怎么,就聊踢球咋啦,非得吟诗作对不成,或者讨论军国大事?”赵佶笑道。 高俅尴尬又不失礼仪的微笑保持了一会问道:“官人的伤痊愈否?” “托你的福,已经完全好了,对了,我还想再比试一场蹴鞠。”赵佶收回抚摸大腿的手兴奋说道。 噗呲,高俅再也无法冷静,茶渍喷了一桌:“官人,龙体要紧啊,别再跟他们比试了。” 高俅心里腹诽着:“别人比赛要钱,你要是去比赛,会要命,懂不懂?这个傻皇帝。” “没事,你替我传个话给蔡王队即可,我有赢球的把握,不是儿戏。” 赵佶认真道,把身上的茶渍擦拭干净,皱着眉头,最后一脸嫌弃看着高俅。 “这事好办,不过丑话我们说到前头,到时候输了或者其他什么事情发生,可别怨小人。” “放心,我是谁,金口玉言,你说呢,时间地点不变,老规矩。” “遵命,官人,那我去了。” 特种兵残酷地训练,赵佶早已熟络,何处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处皮薄肌肉细,何处骨头脆等等。 最常见的毙敌手法就是扭断敌人的脖颈。 何也? 唯脖颈脆也。 蔡王队的李邦彦上次没有完成任务,险些丧命,听闻高俅报信赵佶要求复赛,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啊。 准备一番,双方再次展开了激烈碰撞。 熟悉的双鬼拍门卷土重来,上次的两个壮汉左右挤压着赵佶的活动空间,粗壮的大腿早已按耐不住要伸将过来。 赵佶眼角余光看到裁判正好被壮汉身形遮挡,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借助拼抢的姿势,赵佶抬脚至膝,凝聚暗劲至脚尖,狠狠踢中壮汉膝盖骨最薄弱的那个地方。 壮汉脸上阴险的笑意还没放大,突然传来的剧痛,猛然撕裂着他的脸庞,豆大的汗珠滴落,整个人已经扑腾在地,像一个熟透的大虾般弓着身子嚎叫一声:“啊~” 蔡王队迅速聚拢过来,李邦彦伸手摸索过后,颤抖道:“腿彻底废了!” “有你们这样玩球的嘛,故意伤人是不是?”蔡王队的几个人不依不饶,吵嚷起来。 故意伤人的帽子扣过来,裁判不能不理,他进入场内查验着。 赵佶大喊的同时将刚才拼抢的过程描画着:“左手一个慢动作,右手一个慢动作重播,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朕伤人了?” 壮汉昏迷之前,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上次可以轻松干倒皇上,这次怎么踢到铁板? 裁判唾沫星子四溅,给了双方口头警告,示意比赛继续。 头部被端王队一个精壮男子用膝盖狠狠顶了一下,紧接着半空中李邦彦胸部又挨了一记爆踢,顿觉眼里满是小星星,对手另外一个队员旋转侧踢,一个漂亮的抽射,蹴鞠应声入洞。 进了! 太特么漂亮了。 定睛一看,那不是皇上吗? 这个球绝对是今年最佳球前五的有力竞争者。 众人皆被好球吸引,为胜利欢呼,却没人注意到刚才最后大脚长距离传球那人,竟是高俅。 高俅没想到开场没多久,蔡王队就损失一个主力,他自己今天在后场专职过度,没有参与那么多拼抢。 再次开球后,双方火气都上来了,李邦彦跟人硬拼一脚,怒骂:“你们端王队干脆叫断脚队好了,专门踢人不踢球!” “少特娘的血口喷人,你们蔡王队上次使得阴招还少啊,输不起就别玩!”赵佶端王队的副队嚎道,一把推开蔡王队嗓门最大声的那个家伙。 “你说什么,谁输不起,现在才三比零嘛,等会打得你们满地找牙!”李邦彦色厉内荏地喝道。 蔡王赵似这次依然没有出现,场边的吃瓜群众倒是比上一次更多了,三宫六院,皇城司,殿前司都来了。 裁判是真没看到赵佶和壮汉的身体接触细节,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当黑哨吧?清了清嗓子,第一次感到比赛如此难熬。 高俅本场比赛,形同梦游,几次关键传球,都失了准头。 “高俅,你娘个混球,能不能往准了传!”李邦彦怒骂道。 “我特么传的已经很好了,好吧,你瞅瞅你射的那个熊样。” 看到蔡王队自己内讧起来,观众们直呼过瘾,起哄的更带劲了。 新上场的蔡王队队员与原有的双鬼之一显然缺乏默契,加之身材瘦小,根本限制不住赵佶。 改写场上比分到四比零后,比赛时间已经过半,赵佶连进四球,个个精彩。此时蔡王队的动作越来越危险,赵佶暗喜,再一次出手的机会来了。 裁判奔跑了半场,体力已然不支,某个刹那,赵佶看准时机和方位,上次踢中自己头部的另外一个猛男紧贴着自己不放,他的胳膊抬起,青筋暴露,肘部已然摆好了姿势。 这力道,这肌肉,谁能承受如此暴力的一击呢。赵佶轻轻贴住猛男的胳膊,握紧拳头,对准他的腋下最薄弱处狠狠砸了过去。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入耳,赵佶借助猛男的肘击,顺势往旁边倒下,闷哼声比先前的惨叫更让人心悸。 “官家,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端王队纷纷上前查探,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蔡王队的队员们原本想爆笑一番,却发现倒地的是他们的人,几个人呆在场中,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又废一人! 全是狠人,你们全特么是我大哥,高俅直打哆嗦,那些狠招幸亏没招呼到他身上。 裁判揉了揉眼睛,又没有看到关键的身体接触片段,只怪今天拼抢太激烈了吧。 蔡王队损失两个防守主力,输球已经没有悬念,赵佶更是越战越勇,把比分扩大到八比零。 这已经是整个京城最悬殊的比分了,就在赵佶用漂亮的鸳鸯拐踢进最后一球的时候,没收住腿,一不小心,撩到了李邦彦的双腿之间。 让你上次踩我头,小样,看我如何玩死你,赵佶乐道。 李邦彦不想缺胳膊少腿,本想直接认输逃走,没想到还是晚节不保,连那个玩意儿也差点废掉。 曹,真不该被蔡王朱太妃忽悠,这次亏到姥姥家了。 场边的欢呼声格外嘹亮,格外好听,特别是那些宫女们,平时哪有机会这样大呼小叫,还不抓住机会?! 高俅临走,给赵佶竖起了大拇指,学着皇上飚了一句:“牛逼!” 第11章 巷战刺杀的调查 “什么?!蹴鞠比赛蔡王队惨败?”章惇老脸紧绷,看不出是喜是忧。心里直犯嘀咕皇帝能不能干点正事,踢球能踢出我大宋的未来? “相公息怒,我们原本计划用最小的代价让他失去履职能力,不曾想他的身体比牛还强健。”蔡王赵似不停安抚着章惇。 梁从政举着茶杯,愁眉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难道他们查到线索,有了防备,起了戒心,准备反击了?” 赵似蔑笑道:“就他那花花肠子能查到什么线索,拿什么反击?相公不是掌控着三省嘛。” “没看到他寝宫守卫都更换了吗?六个大内城门禁军已经轮换了三门。要不要提前……”梁从政反驳道。 “这就是我拿不准的地方,要是他们毫无防备,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异常。禁军轮换也该到时间了,也许就是时间刚好赶上了。”章惇坐下来品了一口茶,慢吞吞说道。 听他分析过后,蔡王赵似和梁从政对视一眼,深以为然。 三个人为了秘密见面,分头来到御街东边南门大街,唐家金银铺后边隐秘的茶楼。 章惇出来时间不短了,得赶紧想好对策然后离开:“听说官家要举办满月宴,向太后还想赏赐郑王两个押班给他?” “相公果然消息灵通啊,这种事都打听到了?”蔡王赵似拍了拍马屁。 梁从政和章惇确认一下眼神,宫内眼线还得靠梁从政管控的某些太监宫女了。 梁从政问道:“上次伏击为何失败,有没有结论?” “苏子元没有按计划行动呗,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难道他有高人相救?”蔡王赵似抢答着。 “尸体抢回来了没有?”章惇很是担心。 “没有,让他们查去吧,嘿嘿。”蔡王赵似起身,负手踱步起来。 “相公就要出京了,我们还是尽快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梁从政在禁宫经常与官家见面,压力比他们两个大的多。 “那就执行第二个计划,希望相公在帝王陵墓收到我们的好消息!”蔡王赵似知道向太后最近提拔了一批人,章惇的人被贬出京城不少,不能再拖了。 “好!”梁从政握了握拳头,而章惇则一言不发,离开了那里。 崇恩宫。 上次火灾过后发放月供,崇恩宫的品级供应提升了一个档次。 “娘子,托您的福,这个月的供奉品级不错呀!”老宫女一脸褶子笑道。 “哦!为何?”刘清菁许久未曾享受这般好的待遇,有些不敢相信。 “听来人说是崇恩宫参与救火,记名了,有功。”太监刘友瑞吞吞吐吐地说着,进进出出的怎么没有看到刘乃桃? 没想到谁也不想去,被众人欺负强推出去救火的刘乃桃,居然给大伙儿带回来福利,带回了好东西。 刘清菁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老宫女见状怒斥道:“休得胡言,这不都是娘子的恩泽,关那小蹄子什么事!赶紧把东西放下,给大家分了。” 听到老宫女曲解自己的意思,刘清菁也不好再批驳,闭上眼睛养神起来。 她原本是伤感罢了,习惯了上好的吃穿用度,下个月又恢复往日清贫模样,心里落差太大了,受不了。 “刘乃桃人呢?”老宫女见刘乃瑞离开,其他宫女都高兴地签领了物品,就差刘乃桃的留在那里。 “她好像在后院洗衣服。”跟刘乃桃曾经同寝的宫女指了指后院。 “让她滚过来领东西,难道还要人请吗?”老宫女吼道。 刑部。 开封府吴居厚带着吴师礼,前来刑部共商案情,赵佶亲自坐镇,堂下整齐摆放着十几具尸体,极具视觉冲击力。 遣退闲杂人等,只留几个主事之人,赵佶道:“周卿有何发现?” “回官家,臣等经过连续奋战,这些人有七个在真定军阵亡将士名录,另外六人没有户籍记载,身份不明。” “既然他们已经阵亡了,为何出现在我京城街头巷尾?”赵佶不解。 吴师礼欲言又止,赵佶示意他但说无妨。 “臣以为,他们的阵亡记录被人动了手脚,有心之人花钱找几个人冒名顶替,就可以做到,意图瞒天过海。” 赵佶道:“这个阵亡假身份线索追查了么?整个材料接触过的人,整个流程环节排查没有?” 户部和兵部相关人员已经问询,直接经手人前不久一人溺亡,一人死于辽人劫掠。 刑部侍郎周鼎如实汇报的同时,吴居厚轻拂胡须,听到此处,他突然道:“死无对证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案情调查到此处戛然而止。 看着天色不早,几个人忙前忙后消耗不小,赵佶示意大家先下去休息:“众卿辛苦,周卿切记将所有相关人等记录在册,通知他们一个月内到这里集合。” “不管是兵部还是户部,各个部门环节的都要过来吗,如果牵扯到枢密院呢,官家?”周鼎确认道。 “照抓不误!” “臣遵旨!”吴师礼三人跪下,送走了赵佶。 一个月之后,皇子满月宴。 向太后很满意这次宴席,既隆重喜庆,又简约朴素,比上一次铺张浪费省了不少钱。 皇长子的名字,向太后和皇后也没有意见,赵佶给他取名赵亶。 酒足饭饱的时候,群臣欣赏着歌舞,有大臣进言,让官家赵佶多采选几个嫔妃。 喝得正高兴,赵佶一听,哎呀我去,谁那么贴心呢? 原来是曾布,赵佶是越看越喜欢,心里暗自给他点了三十二个赞。 向太后当然不反对,先帝去世之时,竟然没有一个儿子继承皇位,结果让赵佶捡了个大大的便宜。 向太后她自己无法生育,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更是她永远的痛。 现在可不能重蹈覆辙了。 大臣们听到这个,顿时起哄,附议赞同,梁从政、蔡王赵似和朱太妃他们脸上跟吃了翔一样难看。 嘴上说着是啊是啊,恭喜恭喜,脸色却很诚实。 原因没有别的,这个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让曾布抢了先。 官家身边的红人非他莫属了不是。 最关键的是,赵佶有了子嗣,他们想搞点歪心思的难度陡增,心有不甘呐。 第12章 皇子满月宴,押班送上门 在向太后身边服侍她的郑王二女,美目不时地望向赵佶,他后宫里目前只有一个王皇后,别的嫔妃一个也没有,机会实在难得。 生了个儿子,像皇上还不错,英气帅萌的惹人喜爱,万一生个公主,长得要是像皇后这可咋整? 我泱泱大宋国,中宫之主,颜值必须出众。 向太后稳坐主位,应接不暇。小殿下出生让她如释重负。满朝文武,重重宫帷还是老身棋高一着吧。 近两年的观察,赵佶只喜欢往她那里跑,莫不是馋郑王二女的身子? 两个押班天资国色,聪明伶俐,的确是皇上母仪天下的良配。 还有几个月就要还政给官家,索性成全他们好了。 宴会场西南角,跟在刘清菁身边服侍的,是她的一个小宫女。此刻她正眼观鼻,鼻观心,俏立在那里,与墙角屏风上的侍女相映成趣,惹人怜爱。 “趁着今天皇宫大摆宴席,正想着可以出去御花园玩耍。不料元符皇后挑来选去,宫里的宫女不是太老,就是太丑。”刘乃桃嘟起嘴,环视起巨大的会场来。 刘清菁硬拽着刘乃桃来到了宴会现场,果然,众宾客看到侍女如此美丽,隐隐有艳压群芳的势头,投向刘清菁这边的注意力更多了些。 向太后还是棋高一着啊,刘清菁柳眉微皱,她有郑王两大美女投怀送抱,我也有啊!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只顾着自己往前冲,一点儿也不懂得迂回曲折之术。 现在肠子悔青了又有何用,刘清菁的身份,直接把她想争宠的想法浇灭,除非,除非学习武则天…… 想到了这里,刘清菁丰满的双峰起伏跌宕起来。心里那颗死寂许久的心,似乎有了些许热度。 向刘清菁热情打招呼的人多了好几个,带刘乃桃出来真是个英明的决定,刘清菁寻思,美美地喝完一杯琥珀酒压压惊。 有些扫兴的刘乃桃很担心出什么差错。啥东西都不敢随便碰,谨小慎微地静立在刘清菁身后,给其他宾客回礼的笑容逐渐僵硬。 光看着别人吃喝玩乐,自己却饿着肚子,越想越郁闷。 不知道那个素衣太监来没来,首先还是看看主位的皇上吧,美目望去,是他?! 绝对错不了,他不是皇上还能是谁!心脏狂跳不停,刘乃桃把头压的更低了。 救火现场的那个素衣太监,怎么竟然是官家!是至高无上的皇上? 上次埋玉佩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搞错人了,或者那个太监偷来的,可是现在亲眼所见,一切都已明了。 皇上他怎么会亲自提水救火,也不说一声,真是的。 他会不会追查玉佩的下落,会不会将自己处斩啊,会不会连累爹爹…… 不过他对刘清菁还算不错,力排众议将她代皇后的“代”字去掉了,尊为元符皇后。 唉,想到了在元符皇后冷宫里暗无天日的日子,刘乃桃暗叹了一声。 “哟,小娘子,在这儿发什么春呢?”一个鸭公嗓子惊醒了刘乃桃。 “何欣,你干嘛,吓我一跳。”从来都是小透明的她,又悄悄躲到了幕后。 “哥带你出宫玩耍吧,闷不闷?”何欣跟着刘乃桃来到后面冷清之处。 “我还小,才十四,你和刘有亮去祸害其他小娘子吧。”刘清菁宫里只有两个太监,他们两个天天各种骚扰令刘乃桃不甚其扰。 “她们都没有你好看嘛。”何欣颇为直接露骨。 “我还有事,先回宫了。”刘乃桃扔下这个大尾巴狼走了。 回到崇恩宫,刘乃桃百无聊赖地鼓捣起自己的那些小玩意。 今天因为要面圣,所以她素颜朝天,没有任何装饰,头上的钗子是用院子里面的桂花树枝自己做的。 回到住处,她赶紧把自己尽可能地变丑一点,穿的难看一些,只要干活不出错,刘清菁就不会找自己的茬。 第一次进宫里来不懂得这些,被刘清菁差点打死,骂她小妖精。 先帝在位时,刘清菁与孟皇后争得你死我活,刘乃桃全程观摩,远远地看着,从不出声也从不参与。 至于结局,这两个皇后怎么也没有想到,先帝当了几年皇上,25岁就去世了。 两个女人,争了个寂寞。 最后孟皇后被废,出家当了道姑,据说现在皇城外的瑶华宫闲居。 “管好你自己吧,刘乃桃,扮丑开始……” 入宫这几年的时间,使用涂饰化妆品,刘乃桃越来越纯熟,裁剪各种衣物制作各种手工,也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从来没有外人见识过罢了。 今天弄一个什么妆呢?来个腮边一点痣吧,胸无大痣,脸有小痣,嗯,齐活了。 下次再弄个女扮男装,彻底消失在这个冷宫里。 向太后,隆佑宫。 圣瑞宫的私身已被处斩,整个后宫现在风气好了很多。 圣瑞宫朱太妃见官家没有继续追究,宫里风平浪静的,倒也相安无事。 赵佶退朝后,原本想去端王府把剩下十几只鸟还有一些走兽搬过来,只因写生画画需要长时间观察,向太后让他送一程,于是暂且放下搬家计划一路跟了过来。 回宫的路上,两个押班郑王二女罕见地并不多话,默默扶着向太后进了屋。 天气日渐炎热,到了房间,郑王二女衣物褪得比较彻底,完全不把赵佶当男人看待的节奏。 眼看就要扛不住,赵佶正准备逃离的时候,向太后开了口。 “官家,你觉得老身这两个押班怎么样?”屋里冰块正在迅速降低空气的温度,却降不了赵佶此刻心火的温度。 “回大娘娘,她们两个貌若天仙,性情温柔,饱读诗书,能诗会画,朕很喜欢。”实话实说嘛,并不难。 二位押班脸上飞红,向太后摸着她们的手吟吟道:“那好,今天老身做主,将她们两个赐给你。” “多谢大娘娘美意,朕定会好好待她们。”赵佶跪下之后,两个押班也一起分跪左右,盈盈拜谢。 “老身已差人去整理一个干净的宫殿出来,名为慈元殿,就在你寝宫隔壁,还满意吗?” “大娘娘真是考虑得太周到了,朕给您画一幅画如何?” “当真?那敢情好,要不要换衣服?铜镜何在?”向太后马上端坐了起来。 “不用不用,这样就挺好。”两个押班,不,现在已经是他的嫔妃了,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宫里人人都知道官家书画一流,谁不想得到官家的墨宝,向太后也不能免俗。 作为两个嫔妃的谢礼,赵佶这次画的格外用心,一个时辰后,画好交给向太后,大家个个赞不绝口。 跟了自己多年,向太后虽然不舍得郑王二女,但祖宗社稷更重要,叮嘱一番,命赵佶领着郑王二女返回福宁殿。 “启禀官家,这是刚培训考核合格的新人张迪,您说要全新的人,臣给您送来了。”刚到福宁殿门口,贴身侍卫苏子元已快步上前汇报道。 “官家万安,臣张迪有礼了。” 此人礼数很是周全,模样过得去,赵佶左右仙女相随,心情很好,笑道:“免礼平身,慈元殿收拾好了吗?” “回官家,已收拾妥当,是否现在就过去?”张迪不敢正面放肆打量官家和二位嫔妃,盯着地面仔细回复着。 昨天张迪他和二位嫔妃还是一个层次的人,现在郑王二女已是皇上的妻妾,是皇宫的主人,地位已有天壤之别。 “朕带她们两个先去一趟皇后那里,带路吧。” “臣遵旨。” 向太后赏赐二位嫔妃是宫中大事,皇后那里早已知悉。此刻她正在哄皇子睡觉,听到通传官家来了,连忙把孩子交给奶妈,在门口迎接。 以前心里总是怕官家临幸其他人,跟自己争风吃醋,有一段时间她又于心不忍,希望他尽快睡一个。 这下好了,一下子多了俩,心里反而踏实多了。 迎面而来的一男二女,当真风华绝代啊,皇后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我要是有郑宝琴王秋月二女一半姿色,就知足了。 “官家万安,臣妾未曾远迎,还望赎罪。”收起心神的时候,赵佶已近在眼前了。 “皇后不用多礼,起来吧。” “见过圣人,圣人千岁千岁千千岁。”郑王二女虽然不记得参见过皇后多少次,早已习以为常,可是这一次有些不同了。 她们之间的地位差距已不太大。 “我真是替官家高兴,有你们两个陪伴,他会开心很多,来,请进来叙话。” 第13章 荡起双桨? 从皇后那里回到福宁殿,路上赵佶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按照大宋规矩,册封妃嫔是侍寝一次,进一级或一阶,她们两个还没有完成侍寝,能不能直接封? 正在给自己铺床的二女,有说有笑的,很快把赵佶床榻收拾整理完毕。 “朕封你们才人吧,不用从郡君开始。”赵佶走到床榻笑道,向太后的心腹侍女起点高一点无妨。 “臣妾谢官家隆恩,今晚我们两个服侍您睡觉吧。”郑宝琴款款走上来,就要给赵佶宽衣解带。 两个女生,一起上? 赵佶一下子想到让我们荡起双桨这句话了,原来的潜意识里马上积极回应,不过他看见书桌上的一叠奏章,马上冷静了下来。 我劝你冷静,再冷静。赵佶人神交战几秒,两个才人已经非常麻利地将寝宫各种琐事全部打理好了。 奏章只是借口罢了,赵吉重回大宋,掌控赵佶躯体和灵魂以来,非常想活成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把大宋从亡国的深渊边缘救回来。 母胎单身的赵吉很想认真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现在条件具备,是该好好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 王皇后是穿越之前就已拥有,郑王两个嫔妃并不纯粹,甚至是向太后和赵佶相互需要的结果。 她们都很好,可或多或少有些缺憾,都不是自己主动想要追求的爱情。 那个小娘子会是谁呢? 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脑海的,居然是第一次见到的小宫女。 为何是她?好生奇怪…… “秋月你先回去再仔细收拾一下你们寝宫,宝琴留下陪朕批一会奏章。” 既然官家开了口,王秋月待了一会在张迪护送下离开了福宁殿。 以前与郑宝琴相处,总是提心吊胆,生怕别人看见,两个人早已暗生情愫,有几次赵佶忍不住要亲热,关键时刻还是停了下来。 “官家,是现在睡觉还是等一会,要不要喝点酒或者茶?” 房间里总算有一个赏心悦目的女孩,赵佶招手笑道:“等会再睡,你过来看看这些奏章。 在大娘娘那里时常看你写字,娟秀端庄优雅,分析事情也很有条理,你试试批阅几个奏章看看。” 郑宝琴有些意外,在赵佶身边坐下,柳腰已被他搂在怀里,她顺势亲了亲赵佶:“官家,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批奏章不会被处罚吧?” “不会,你记得六贼的奏章一定要细看,有疑问的一律不批。” “六贼?是六个人?具体是哪几个呀?”才登基没几个月,官家连大臣们的外号都起好了,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要紧,赵佶的魂已经快要被她美化了。 “亲完再告诉你……” 十九岁的赵佶多日不曾有男欢女爱,这动人的娇羞一下子点着了他心里的那团火焰,赵佶捧着郑宝琴狂吻了起来。 手里不老实地解脱着她的衣物,不小心碰掉了一本奏章,赵佶慢慢停下动作:“等会再做,先看看这些奏章,来。” 赵佶把蔡京童贯他们六个人的名字写了下来,郑宝琴过目不忘,马上就已牢记在心。 “官家,这个童贯现在何处?”郑宝琴听说童贯被外派杭州了,不知道是否属实。 “他被朕派去杭州主持明金局了,专门收集散落民间的名家字画古玩之类。” “原来如此,嘿嘿,我怎么感觉他这一去就不要想着回来了啊。” “嘿嘿,除恶务尽,人尽其才,让朕慢慢收拾这些国贼。” 早就听说郑宝琴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善于词工,果然不假啊,赵佶看着她批阅了几个奏章,字写得很好,文辞也很优美,把她搂在怀里越搂越紧。 这么好的女孩,简直就是上天最好的赏赐,以后自己微服出宫或出征打仗,宫里的这些奏章可以让她处理,给皇帝的章表可以交给她亲自下笔写就好了。 “官家,臣妾批阅的如何?”扭头四目相对,赵佶早已印上红唇。 “甚好,肾好!” 一声娇呼,赵佶抱起她倒在了床上。 关键的时刻,脑海里另外一个赵佶一声叹息:“积贫积弱的大宋,要亡国了么?” 郑宝琴准备好了一切,闭着眼睛等着皇上临幸,突然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郑宝琴睁眼小声道:“怎么了,官家,是哪里不舒服吗?” 伸手温柔地抚摸着赵佶的额头。 “宝琴娘子,朕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郑宝琴听闻,故作认真睁大眼睛,坐起来抱着赵佶:“说吧,官家,臣妾洗耳恭听,保证说给三百人听……” …… 赵佶轻轻刮了刮宝琴可爱的鼻梁。 “朕从一千年以后的时空回到了大宋,对大宋的不少事情能未仆先知……”赵佶认真说着。 郑宝琴眼睛瞪的像铜铃,试了试男人体温,不发烧啊,怎么回事,还说胡话了。 “那快告诉臣妾,我们有几个孩子吧,我的神仙官家……”郑宝琴眼睛带着浅笑,月牙儿般好看。 “娘子今年就会怀孕,明年生女儿,是朕的长女,封号德庆公主。不过……” …… “不过什么?” “朕要是不做出改变,大宋将在二十多年后灭亡,也就是说,朕是个亡国之君。” 郑宝琴完全没有睡意了,她紧紧搂住赵佶,她能感觉到赵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难道真的是真龙天子!?”郑宝琴呢喃道。 “请把难道两个字去掉,乖乖睡,有朕在,别怕。” …… 曾布这两天有点忙,忙着在禁军中给赵佶搜罗人才,条件就这么几个:年龄20岁以下;身高不限,出生不限,最好是忠良之后;必须要有一项特长,会辽语吐蕃语西夏语优先,具体特长随意。 问他要多少人,赵佶只说了一嘴先看看再说,到时候要参加淘汰赛。 至于什么是淘汰赛,曾布是一头雾水。 而梁从政主管的皇城司最近轮换掉了三分之二的人手,向太后从附近的禁军借调了两千精锐军马做了轮换。 自己的职务没有任何变化,小巷袭杀事件也没有人过问,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梁从政从这些布防调整细节等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些什么。 名噪一时的名妓李师师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传闻中的床下那位周大词人领旨赴任。坊间消息说他二人已成婚,但都没有证据。 这一日退朝,赵佶刚好有事路过周邦彦办公区域,周大词人看见赵佶连忙索要新词新画。 “官家,请赐新词和新画啊。” 看着周邦彦一副坏笑为老不尊讨要的样子,赵佶笑骂道:“好你个周邦彦,你吃拿卡要,要到朕头上来了!” 周邦彦老脸一红,不管那么多,反正都开了口,总不能收回来吧:“官家,这是臣的职责所在,这个官职是官家您亲自下的旨……” “……”赵佶没有准备,自己的新画还没有画完,一堆珍稀禽鸟还在端王府养着,没有搬过来,这不正想赶回去搬家嘛。 赵佶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琢磨诗词,提笔写下他非常喜欢的,能文能武的辛弃疾的一首词交差完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听完这个作品,周邦彦当场就迈不开腿了,疾呼官家请留步,惊问新词是何人所作,莫非是官家?! 赵佶谦虚推辞自己写不出来这样豪迈的佳作,是一个叫辛弃疾的了不起的人物写的。 只不过赵佶没有告诉他要四十年后,辛弃疾才出生。 等老辛四十年,很是有点难度,不过等岳飞,那还是十拿九稳的,三年后他就出生了,准跑不了。 第14章 投怀送抱,打香篆 端王府里有领雀嘴鹎、太平鸟、白头鹎和短嘴凤头百灵等珍禽,它们都成了赵佶画笔下的常客。 赵佶画得那是展翅欲飞,活灵活现,有幅画是主打一只短嘴凤头百灵,只画了树枝,鸟还没有画好。 一拖再拖,今天正好有一点点时间,赵佶下定决心必须把它们弄到皇宫去。 大部分珍禽已搬迁到皇宫,只剩下太平鸟和短嘴凤头百灵了,赵佶催着张迪和他一起去捕捉。 好不容易通过引诱、驱赶,将鸟们捕捉到笼子里,赵佶顾不上吃东西,马不停蹄地往福宁殿赶。 所有禽兽都圈养在福宁殿西边,到了它们的新家,赵佶刚打开笼子,几只鸟飞了起来,兴奋地乱飞乱舞,渐渐飞过宫墙往东面去了。 写个生,画个画,可真是太难了。 赵佶吃了几口酥饼,灌了几口茶,指挥着众太监宫女追了上去。 宝琴和秋月她们两个正在给剩下的鸟们喂食,必须稳住鸟们的大部队,总不能按下葫芦浮起瓢吧。 说来也不可思议,绝大部分禽兽看到宝琴她们两个,竟乖顺地不得了。 此刻,头顶上飞翔的两只逃兵,已经不知不觉飞到了崇恩宫那附近。 赵佶自从先帝去世之后,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冷宫崇恩宫。 但他追的兴起,后宫嘛,尽可去得。 “张迪,你去通报一声朕过来了。” 马上天就要黑了,女人的宫殿还是多有不便,毕竟是自己嫂子。 “臣遵旨。” 仰着头追了一路,脖子已发酸,赵佶不停按摩着,很快,那两只鸟从一个屋檐下的小窗飞了进去。 这似乎是个宫殿院落的后门,平时少有人来往,大门上灰尘残留。 虚掩的大门,隔绝了宫外的热闹,似乎守护着几分孤寂,里面几丝烛光透过缝隙刺穿着渐浓的夜色。 一股画作灵感涌现,赵佶闪电般将它刻在脑海里。 赵佶担心两只鸟坏了嫂子清修,不再犹豫推开房门就闯了进去。 宫殿正门前的宫女得到张迪通报,知道皇上要来,又惊又喜,慌忙奔走禀告。 擦拭的擦拭,打扫得打扫,忙得不得了。急着给后屋刘清菁汇报的太监宫女撒腿就跑。 刘清菁得知官家亲自来了,欢天喜地,今儿个真高兴,吹得是十里春风? 她刚进浴桶没多久,还没有洗完澡,正在寻思是马上出去迎接赵佶,还是等一会再去。 突然有鸟飞了进来,扑扇着翅膀,些许灰尘掉落。 有洁癖的刘清菁在浴桶气得站了起来,让侍女把这破鸟赶走。 吱呀一声,后门突然开了,进来一个人,男人。 好家伙,赵佶看着浴桶站着的女人,还真是毫无保留,与嫂子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听到翅膀的声音,迅速抬眼望鸟,赵佶等着刘清菁大叫。 然而,并没有。 几个侍女宫女惊呆了几秒,慌忙跪下:“臣妾见过官家……” 前屋的侍女这个时候刚好进来,看见赵佶,知道禀报已属多余。 奇怪的是刘清菁她,她干嘛还在桶里呆着,几个侍女私下交换着眼神。 “臣妾见过官家,官家是来寻鸟的吧?”刘清菁强装镇静道。 刚才在角落里奋力驱鸟的一个小宫女抬眼看到赵佶,跪下的时候,连忙低下头,摸了一下地上的灰,抹在脸上。 缩回桶里的刘清菁,基本上将身子藏在水里了,赵佶的那个角度已看不到什么油水。 “嗯,不知道你在沐浴,是朕唐突了。给你们娘子穿好衣服吧。” 她还不到三十就守活寡,尺寸倒不小,胆子也不小,居然不叫唤,赵佶转过身去,寻思着怎样才能把鸟抓住。 嬉戏乱飞一通后,两只鸟刚好停在了小宫女身边。 赵佶顺着鸟们的飞行轨迹,也注意到了小宫女,连忙使眼色让她下手。 靠眼神交流的效果,还真的不错,小宫女秒懂,悄悄伸手,很快捉住了一只。 紧接着趁另一只鸟刚要起飞,小宫女眼疾手快,把它稳稳抓在手里,几片羽毛缓缓落了下来。 丢下刘清菁,赵佶笑着径直走到小宫女身边:“做得不错,给朕吧。张迪!” “官家,臣在这里呢。”提着鸟笼子的张迪用袖子挡住侧脸,弯腰来到小宫女身边。 “官家,给!”小宫女笑着把鸟们放进笼子,张迪秒关鸟笼,总算搞定了。 这小宫女声音很是耳熟啊,赵佶心情很好,一下子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你叫什么名字?” 刘清菁趁赵佶注意力集中在鸟们身上之时迅速穿上衣服,正想着如何破解这罕见的尴尬,听到赵佶问刘乃桃的名字,几乎是不假思索抢答了。 “官家,她叫刘乃桃。” 小宫女有点吃惊,这不像刘清菁慢热的性格啊,又一次近距离接触皇上,将头越压越低。 “刘乃桃?!抬头让朕仔细看看。”今天这一路追鸟没有白追嘛,赵佶星目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刘清菁和一众宫女太监如坠五里云雾,皇上跟她认识?听语气还很高兴? 刘乃桃逃无可逃,躲无处躲,心脏兔兔乱跳中抬眼望着赵佶。 不仔细看还真被她蒙混过去了,赵佶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掏出御巾亲手把刘乃桃脸上的脏迹擦拭干净。 “官家,官家,臣妾自己来……”刘乃桃压力山大,一把抢过御巾。 张迪慌得一批,这个小宫女胆子不小啊,敢抢皇上的东西!正待呵斥,听到赵佶接话了。 “第一次送你玉佩,这一次又要朕的御巾,哈哈哈,有意思,起来吧,都平身。” 老宫女眼珠子已经快凸出来,皇上跟她那么熟吗?那她还在崇恩宫装个六啊,扮猪吃虎嘛,完了完了…… 刘清菁当真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自己要是刘乃桃该多好。 “臣妾不敢,官家不敢,臣妾还给您……”刘乃桃有点语无伦次,将御巾连忙塞到赵佶手里。 “张迪,鸟收拾好了吗?”赵佶听到刘清菁那边穿衣的动静,应该都穿好衣服了,转头问。 拧着鸟笼,张迪笑道:“回官家,已收拾妥当。” 张迪不着痕迹地看着刘乃桃,天天跟着皇上,他的喜怒哀乐太清楚不过,除了向太后,郑王两个嫔妃,只有这个刘乃桃让他如此开心。 此女以后必有大机缘,有空得多交好才是,张迪左手拧着鸟笼往门口走去,右手推开门,静待赵佶移驾回宫。 “嫂嫂,陪朕前厅叙话吧。”赵佶与哥哥感情极好,他的女人还是要照顾一下,这样的冷宫生活是不是太残酷了。 张迪原本以为要返回,不料皇上还要聊会天,连忙前头开路,进了前厅。 “遵命,谢谢官家!”刘清菁激动地整理好衣物跟着赵佶,老宫女第一时间拉着刘乃桃紧跟着刘清菁。 刘清菁甚至不顾主次,将步伐渐渐紊乱的刘乃桃推向身前,与皇上肩并肩。 第一次自己跟皇上同行,刘乃桃紧张到似乎连走路都不会了,摔倒来得可真是时候。 赵佶扭头正想问刘乃桃想不想家,她已经扑了过来,摇摇头站住搂住了刘乃桃。 此时不送,更待何时!看看本位的操作,刘清菁心里自鸣得意不已。 当看到刘乃桃投怀送抱,简直比自己拥抱官家还要惬意。 剩下的宫女太监,在后院凌乱,石化中,他们整天欺负的小透明居然,居然…… 主位坐好,赵佶看见日常用品品级水平尚可,就是茶叶差了不少,嗯,将就着用吧。 明明已经派人通报了,怎么嫂子还不避讳,赵佶也百思不得骑姐。 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听说她脾气古怪,许是内分泌失调,脾气暴躁。朕给她赏赐了封号,尊她为元符皇后,看来效果并不理想啊。 “刘乃桃,还不给官家打香篆,别在那里干站着了。”刘清菁巴不得多展示一下刘乃桃的优秀之处。 听到还有安排打香篆的节目,赵佶饶有兴趣,宫里其他人迅速围绕刘乃桃忙活起来。 俨然她成了最耀眼的那颗星,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太好了。 第15章 上门退婚 李清照亲戚所建的宅第在京城是一等一的豪宅,十分奢侈,楼高入天。 相比之下,司马光因为夏天热得不行,便掘地为穴以避暑,以至于京师有言:“王家钻天,司马入地。”一时间引为笑谈。 天气日渐炎热,李清照去继母豪宅避暑数日方才回到家里,婢女禀告家里来了贵客。 “知道是什么人吗?秀秀。”整理好仪容,李清照带着婢女秀秀往书房走去。 “不知道,听说是明州史家来人。” 来到房门口,父亲正与人讲话,气氛不是那么友好。 “李员外郎,吾等此次长途跋涉进京,带来了史公的亲笔信,这些是一点薄礼,请收下。” 李格非展信阅览完毕,猛地站起,怒拍桌面,书信压在掌下:“史家不同意上一辈定下来的婚事,修书一封即可,何须当面羞辱老夫?” “道不同不相为谋,员外郎身处旧党阵营,吾等皆心系新党,新旧两党势同水火,所以此桩婚事极不合适,恐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李清照想起来,原来是小时候爷爷定过的一桩娃娃婚事,对方姓甚名谁不知,更没有见过他本人,自己的婚姻大事岂能由他人左右。 李格非正待发作,坐在次席陪他接待客人的管家使了个眼神,稍微清醒了一分。 史家是江南首富,一门三宰相,四世八公卿,实力雄厚,远不是李格非这种靠科举入仕的士大夫可比。 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家闺女学识品行如何,当爹的自是清楚万分,何须攀附权贵,低人一等! 准备送客的李格非刚要张嘴,门口一道红影闯了进来。 “爹爹且慢!”李清照大步流星走到堂中主宾面前。 “员外郎,这位是?”客人眼见一个女子毫无半点大家闺秀风范,与市井小民无二,面露不屑。 听她刚才称呼李格非为爹爹,心知定是书信退婚当事人李清照无疑了,今日一见,家主退婚之举实属英明至极。 右手边另有两个史家侍女陪同,她们看见李清照大大咧咧的模样,掩嘴葫芦而笑。 李清照径直走到桌边,从李格非掌下拽出书信,一目十行快速看完:“我李清照根本不屑于嫁到史家,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大堂所有人听到这古人说过的着名反话,瞠目结舌。 李格非正要制止李清照,史家来使呛道:“等你们李家封王拜相,光宗耀祖再来说吧!哼……” ”清照三年之内定要凭自己努力,扬名四海;我即使嫁人也一定会嫁给远超史家的名门望族;如若我全部办到,史家到时候必须给我父亲道歉!” “清照,不得无礼。”李格非毕竟是员外郎,极为在乎声名,若是言官柬官获取证据,自己必然少不了一番弹劾。 李清照从李格非身旁取过笔纸,刷刷刷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右手停笔之际,左手从云袖里掏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小巧匕首。 客人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侧身躲避,以为此女要行不轨之事,或者自寻短见? 秀秀快步上前,正要制止李清照,却发现她手中利刃已划过纤纤玉手。 银牙紧咬,李清照按下手印,转身扬起手中掌印可怖的纸张:“这是我的休书,我,李清照今日休掉订婚之人。” 抛下休书,李清照昂首挺胸,跨出了房门。 “竖子无礼!”主位之上的贵宾气得跳了起来,负手走动两步指着李格非骂道。 “员外郎教的好女儿呀,老夫算是长见识了,话已带到,好自为之,告辞!” “好走不送,休书和礼物拿走!”李格非吼道。 史家两个侍女慌忙接过礼物和休书,离开了李府。 突然上演的退婚闹剧,打乱了李格非平静的生活。老师苏轼被贬,章惇朝堂一手遮天,眼下自己是举步维艰啊。 “来人!”担心独女的伤势,李格非叫上管家,朝李清照闺阁走去。 从小到大,何曾让爱女受如此羞辱,今天她虽然莽撞失语,却也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至于什么三年之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朝堂升迁贬逐官员日益频繁,搞不好哪天就出了京城,驻了边。 太卷了,太难了,李格非叹道。 “照娘,快把手包扎一下,哎呀,流了好多血……” “嘶~轻点,秀秀。” “今天还去打马喝酒嘛?”秀秀边干活边问。 “哪有心思去,先关在家里冷静下来再说。” “照儿在吗?”李格非敲门声传来,言语间满是担忧。 “去给爹爹开门。” 父女相见,见女儿手上伤势已无大碍,二人聊起了最近的诗画赏析节,只因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京城轰动。 且不说诗画赏析节举办地是原来的公主府院,举办者是驸马都尉王诜,更引人注目的是皇上,米芾,黄庭坚他们几个重量级人物可能会亲临现场。 几幅珍贵字画已放出风来,也是吸睛无数。 官场上关注的是皇上如何定位苏轼,关系到新旧两党的平衡。毕竟东坡先生文坛领袖的地位摆在那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文人骚客则对有哪些大作现世,颇多期待。 李格非让女儿散心是其一,遇见某个王公贵族子弟那就更好了。 “明日有一个诗画赏析会,照儿有没有兴趣?”李格非随手拿起桌上李清照墨迹未干的新词笑道。 “世人作梅词,下笔便俗。予试作一篇,乃知前言不妄耳”,女儿没有写完,只是个小序。 李格非竟有一丝催更的想法,不看到完整的诗词,心里猫爪子挠似的。 “哦?爹爹,是何人相邀?”李清照从爹爹手里抢回诗稿,塞到了背后,小脸微红。 李清照参加过不少赏析会了,纨绔子弟们搞的那一套,她是一点兴趣没有。 完全就是这些贵族子弟们空虚寂寞无聊加恶作剧搞的玩意儿,充满了欲望和杂念,毫无意境可言。 “驸马爷王诜做东,在西园谈诗论画,他与米芾,黄庭坚,家师苏轼可是交情不浅喔……” “有趣!我明日定要参加,跟前辈们多请教请教,嘿嘿。”李清照早就听闻几个大家,奈何机缘不够,未曾谋面。 收好西园的请帖,李清照继续谱写起新词,竟有一丝迫不及待来。 第16章 西园集会 第二日,西园门口。 清幽的古巷,停靠豪华的马车几辆,从车上缓步下来,李清照顿时有种出尘之感。 虽然巷尾离坊市相隔不远,喧闹依然。 门口两个书童正在迎接重要客人,李清照揉了揉眼睛,怎的居中这个客人如此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书童身前一个面带沧桑之色,鹤发银须老者拱手相迎:“小官人百忙之中前来,寒舍深感荣幸啊!” “驸马都尉神采不减当年啊,幸会幸会,这位是?” 赵佶听说姑爹举办一个小型诗画集会,人数虽少,但份量很足,今天正好放假,赶了过来,笔墨纸砚那些家伙事早已派人准备妥当。 大宋官员的节假日可真多,赵佶感慨,全年恨不得有带薪假日一百天以上,每隔三天,官员就有休息日。 “告小官人,王都尉,家父左仆射赵挺之,不才赵明诚排行老三……” 原来是赵明诚,也就是说是李清照未来的丈夫,赵佶听说过李清照的凄惨故事。 赵明诚在地方任职的时候,叛军金兵进犯,这厮竟不战而逃,弃城逃跑了,你说气人不。不过朕要感谢这厮,要不是他的逃跑,也就没有李清照的千古名句了。 自古云,无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家伙有李清照这般千古才女,竟没留下一儿一女,莫非是有隐疾? 赵佶早先已经派人将黄庭坚调入京城,在家休养暂无任命,而苏东坡也已接到调令,已在回城的路上。米芾本来就在京城,据说赏赐给他的几百两白银还没花完。 王诜看见赵明诚正在掏请帖,正要请他进院,听到赵佶突然咳嗽起来。 这是只有他二人熟悉的暗号,皇上是让其他人离开,不要打扰他的兴致。 这个赵家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惹皇上干啥,心里已想好拒绝策略,王诜脸上堆笑道:“贤侄且慢,今日园中宾客较多,三日后再请过来一聚,抱歉了。” 李清照踱步来到门口,只见瑞兽端坐门前,画栋巧立两侧,抬头”宝绘堂”三字似乎是苏轼所书! 果然,继母家的豪宅即便高耸入云,仅仅是土豪徒有其表,而没有丰富精神内涵啊。 搞不好这三个字正是驸马都尉被一撸到底的原因之一?听说他还是个渣男,唉,先不想这些了,来人家府上做客,往好的地方想。 目光下移,老者身边两个男子左边身穿淡黄色道袍,头戴如意冠,似有人中龙凤的感觉,自带几分仙气。 右手华服男子吃了闭门羹,准备转身离开,眉宇间隐藏着几分书卷气。 赵明诚听说西园收藏不仅丰富,更重要的是很多都是金石古玩界必考必会的东西,不知道不行啊。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今天又白跑一趟。 刚过来的兄弟,面带春风,唇红齿白,可惜了,你也白来一趟,赵明诚寻思。 赵明诚与李清照拱手礼毕,转身朝马车走去。 “驸马都尉,刚才那个官人?……”李清照不解,问道。 赵佶看见赵明诚走开了,心情好转不少,身边不知道啥时候又来了一个,许是刚才回忆李清照片段的时候走神了,没注意。 王诜见到皇上笑容复现,放下心来,新来的公子十分面生,从来没有见过,是谁家公子? 转身刹那,赵佶和李清照同时大呼:“是你!” 赵佶想起来,这不是那个打马少年嘛,今天穿得很正式很考究,不像上次打马那么随意狂放。 “你不是酒楼与我打马输了的官人嘛,好巧,你也来参加诗歌画会?” 李清照绝对不相信,一个混迹茶楼酒肆打马之人,除了她自己,还有谁人能参加如此份量的集会。 “哟呵,打马我赢不了你,画画你绝对不如我,搞不好诗词也很菜……”赵佶嘴角微微上翘挑衅道,略带笑意。 “我才不信,等会我们比试比试!”李清照跃跃欲试,她总是越战越勇,努力寻找自己的不足之处。 “谁怕谁啊,走!”赵佶拉着打马少年就往里走,入手触感温柔,暗赞到这家伙保养的可真好。 正想甩开第二次见面的家伙,但驸马都尉对他那么客气,莫非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不成? 反正现在是女扮男装,牵手就牵手吧,李清照挣脱的刹那停止了动作,任由他牵着自己跨进大门。 第一次与男人牵手,就这么突然,李清照心脏兔兔乱跳,扭头余光似乎看到秀秀惊呆的下巴…… 身后有人嚎道:“不是说人满了吗?他怎么可以进去啊……” 王诜看出来了,皇上他们两个不仅认识,还有说有笑,那入园之事就好办了。 至于什么请帖,还看个屁。 王诜朝赵明诚挥挥手,书童缓缓关上大门。 “敢问高姓大名啊,上次打马输了之后我一直想找回场子呢!”赵佶很熟悉西园了,他一个客人走在最前面,让李清照很是诧异。 “叫我李易安吧,你呢?”李清照早已想好自己的笔名,只不过还没名扬四海,不好意思大肆宣扬。 “我,我叫赵大吉,吉祥如意的吉……”赵佶狡黠笑道。 王诜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这个古怪的名字,亏他想得出来。 皇上身边的美男子不知道赵佶的身份吗?他到底是谁?刚才居然忘记看他请帖了,该不会是皇上故意隐瞒什么? “好你个赵大吉,你不知道避讳吗?”李清照有些吃惊,吉与皇上赵佶犯忌讳啊,这爹妈取名太潦草! “哎呀,忘了这茬,要不兄台帮我想一个好听的名字?”赵佶刚觉得手中一空,随即肩膀挨了李易安一巴掌。 “是谁都能请动我的嘛!赢了我再说,吉兄,嘿嘿。” 他,他居然打了皇上一巴掌,还没事,我没看错吧?王诜眼瞅着快到雅室门口,竟忘记了地主之谊。 “走着瞧,来,安兄,这里有不少珍品绝品……” 李清照与赵佶牵手漫步宝绘堂,亭台楼阁很是古朴内敛,丝毫不带土豪气息,带着几丝沧桑。 许是前几年驸马都尉削职为民后无人打理,荒废了些许吧,李清照寻思着。 迎风暗香扑鼻,煞是沁人心房,李清照顿步深呼吸几口欢快地叫道:“何花如此之香?” 耸耸肩,赵佶看着王诜,后者回复:近几日采买了大量鲜花,今天重要集会,装点一二。 王诜腹诽着:“这次为了催黄庭坚的诗,下了大本钱,买了超多鲜花,把黄庭坚家里都塞满了,看你还欠我的诗稿不?!” 剩下没用完的花,放在西园随意装点几处,没想到还能博取皇上开心! “准备的不错!”赵佶自顾自笑道,带着李易安进了门。 李清照进入雅室之前,观察了很久,心里有些担心今天会不会一无所获。 刚进门,屋里两个老者正在一幅绢画前揣摩品论。 这才发现,三个男的都是上衣下裳外加褙子的穿着,李清照仿若进入了某个道观。 赵大吉淡黄色道袍,两个老者则一蓝一白,他二人头上戴着的正是流行款东坡巾。 这里面似乎别有洞天呀,李清照转到赵佶身后,盯着他头上的如意冠,一枚精致的玉子午簪,将他的乌黑秀发打理的极好。 “安兄别闹,黄庭坚和米芾两位前辈在此,机会难得喔。”赵佶朝黄米二人递了一个眼神。 黄米正要讲礼数,看到皇上的眼神,连忙切换了目标,因为王诜先开炮了。 “老黄,你说你答应给我写的诗,啥时候给我,都欠了一年多了吧?” “王驸马,我还纳闷谁往家里送那么多花呢,敢情是你以花催诗来了?你可真舍得……” 原来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黄庭坚啊,李清照连忙弯腰施礼。另外一个就是米芾大师咯,依次行礼完毕。 听到他们谈论诗稿,李清照马上竖起了耳朵。而他身边的小官人摊出手来一幅讨要模样,意思再明显不过。 黄庭坚看到皇上给王诜撑腰,逼稿逼到这份上,岂有此理,笑骂道:“都尉,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还了你的诗债吧!” 米芾早就盼着这句话了,他看见案桌上的玛瑙砚、李廷珪墨、牙管笔、金砚匣及玉镇纸之类稀有文具一应俱全,他们的诗情画债绝对配得上如此佳品啊,快步上前铺好了纸张。 赵大吉和李易安对视一眼,连声称快,联袂坐在一旁。 “汝且速速道来听听!”王诜故作认真笑道。 黄庭坚左手负于腰后,右手轻捋银须,前踏两步临窗静立。 “花气薰人欲破禅,心情其实过中年。 春来诗思何所似,八节滩头上水船。” 米芾提笔便写,并不时在纸上来回跳跃,落笔如云,龙蛇飞舞。 “不错不错,开篇就以花气熏人点题……”王诜一步三摇晃到桌边,老米的字就是妙绝啊。 “黄老追求奇拗硬涩的风格,此诗当真是极品啊!小生拜服。”赵佶的确是非常喜欢,与文坛巨匠头脑风暴,太爽了。 “小官人,别听他的酱油诗了,来看看我的字何如?”给了黄庭坚一个白眼,米芾轻轻放下御笔,手稍微抖了一下。 平时这些书房珍品只能在禁中观赏,哪能亲手尝试。 一点墨汁悄无声息地滴落在米芾的衣裳上,他写字太专注,没有发现。 黄庭坚见到新面孔仍然沉浸在他的新诗里,很好奇他会有何见地。 李易安见大家围看过来,恭敬道:“小辈还在消化领悟黄老的大作,点评绝不敢当,只是觉得何所似一句,有点铁成金之妙!” 原本以为皇上和这个年轻人只是看客,没想到他们领悟还挺深刻,这个小美男子到底是谁? 黄庭坚哪敢让皇上拜服,连忙谦逊道:“不敢不敢,谬赞了……” “哎,我说吉兄,刚才夸下海口说是画画行家,何不露两手?” 李清照意犹未尽,黄米两位大家的风范,的确无人能及,本娘子就是要看你出糗,让你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哼~ 拉着赵佶就往桌边凑。 “既然众人皆有才艺展示,我不献丑,就是看不起诸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画个啥呢,短时间是画不完工笔画的,写意泼墨这些倒是不错的选择。 “让朕……真的画一只鸟好了……”赵佶嘀咕道。 构思数下,赵佶已了然于心,从容画将起来,画了几笔还不忘记扭头朝李清照嚷嚷:“不许偷看啊……” “切,谁稀罕啊!”李清照看到墙壁挂着似乎是《牧马图》,不再跟赵大吉斗嘴,眼里只有《牧马图》了。 “喂,吉兄,这好像是牧马图真迹啊!”李清照很激动,但在前辈面前又不好意思妄下断语,只能扯上赵大吉。 “那就是真迹,别吵,安静点。”赵佶手中笔动云雾,嘴巴也没闲着。 “你!你凭啥说是真迹?”李清照忍不住跑到牧马图跟前仔细打量起来。 黄米二人相视而笑,只有王诜挺直了脖子,关注着李清照的举动:“眼看手勿动啊,安小友。” “幅上有南唐御府藏印,即为真。”黄庭坚慢悠悠说道。 “多谢黄老前辈指点!”李清照搜索一下,果然验了真。 “我说都尉,你上次偷走我的竹石图,什么时候还给我?” 米芾的黄州之行,苏东坡给他写了字,还画了幅竹石图送给他,但是这幅画被驸马王诜所夺。 “竹石图属于我了,你别想了哈,对了你不是也偷走我的一幅字么?” 王诜太知道了,他们几个互换互赠字画,数不清,太多了。谁记得谁欠了谁,根本谈不上偷。 在小辈面前被人说是偷东西,米芾气不过跟驸马都尉争论起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赵佶突然道。 回到座位喝茶淡定看戏的李清照呛了一口,这个家伙胆太肥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呀,敢吼两个前辈? 然而,出乎预料,房间迅速安静了下来,而且都很平静,甚至还在悄悄地嬉皮笑脸。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牛?他们居然都听话,有点不可思议。 王诜早已派人上茶供酒,抚琴焚香,继续坐着欣赏起赵佶作画来。 一曲终了,三老一小按耐不住,纷纷围拢过来,从不同的角度解读着赵佶面前的画。 “这是一只什么鸟?”李易安何曾见过如此珍禽,特别好奇,赵大吉画得很传神,几欲振翅而飞。 “别吵吵,寒禽图马上画完了,就差点睛之笔,你别闲着没事干,吟诗谱词都行啊!” “看把你能的,画个鸟就飞上天了。人家哪里闲着,刚才还学到了不少知识,那我献丑,一首新词,请各位前辈品鉴。” 王诜与黄米二人确认一下眼神,心中了然,这个所谓的公子,是个小娘子无疑。只不过她来自宫中还是哪里,不得而知。 她敢当面硬怼皇上,皇上还不吭声,真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啊,米芾有点想笑却又不敢,连忙喝起了茶。 听到她也有作品,三位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渔家傲 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沈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听完新词,众人还沉浸其中,包括皇上。 赵佶笔尖的墨汁缓缓滴落,米芾连忙上前用自己的衣裳下摆接住了墨汁,要是让墨汁掉落在画上,这皇上半天心血就白费了。 “看不出来啊,安兄,写的挺有意境,居然和我的寒禽图挺合拍。哎呀,米大师,弄脏了您的衣服,这……” 米芾有洁癖,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一般人都不让触碰他的物品和身体。 “无妨,无妨,这个砚台已被我污染,你们不能再用了,送给我得了……” 米芾趁着赵佶高兴,一把将赵佶的砚台纳入怀中,不顾墨汁四处飞溅。 经过他这么一闹,李清照的词也没人接着品论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门口张迪来敲门,赵佶秒懂,西园诗画赏析会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第17章 反手一个上勾拳,扯蛋扯到我自己 浚仪桥街,南巷口。 赵佶到开封府找吴居厚议事,然后再去汴京城外刘家寺。 刘家寺不是寺院,而是赵佶训练行幸局主力的地方,前阵子让曾布选拔的三千军士,集中驻扎在此。 路过浚仪桥街的南巷口,透过车帘发现打马少年李易安在路边跟一个侍女在一起,她们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似乎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于此同时,刘乃桃请假一天回酒馆找爹爹,出宫前把埋在地里的银两和那个玉佩都刨了出来。 原本可以直接回酒馆,可是又想给爹爹买身衣裳,刘乃桃逛着逛着竟然也走到了这片街区。 “找个地方停车。”赵佶命令道,随即开始整理衣物,准备下车去看看。 “你们凭什么打人?”李清照弯腰扶起地上的瘦弱少年,朝两个道士吼道。 李清照原本不想掺和这些事,但少年吐血奄奄一息,倒在她跟前,她不能见死不救。 “凭什么,这小子偷了我们的包子,各位看官,你们评评理,是不是别人的东西不要乱动啊?”身形高挑的道士,手持拂尘,在空中划过,仰头叫道。 另外一个浑身肥肉的道士拍了拍鞋底,显然少年胸前明显的脚印就是拜他所赐。 秀秀连忙扶起少年上半身,给他喂了一口清水,擦拭掉嘴角的鲜血,这才让他能开口说话。 “官人,小娘子,小人不是偷包子,他们掉在地上,嫌包子脏,不吃了,一脚踢开,我才去捡的......”少年饿成皮包骨,看样子是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少年头发蓬乱,衣裳破了一个大洞,胸口脚印有些刺眼,大小与肥胖道士鞋底相差无几。 两根稻草斜插在发梢,少年讲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早已湮没在嘈杂的喧闹声里。 “没听到他说是你们不要的吗,干嘛还要动手?”李清照气不过,拍掉少年身上的尘土,因为用力过猛,少年捂胸一阵哽咽咳嗽。 显然是没有照顾他人的经验,下手不知道轻重,李清照小脸一绷,暗道自己怎的如此无用。 “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道爷的事情,你也管,道爷不吃,也不让他吃,怎么的?你打我呀!” “你!”李清照难以置信,一个出家方外之徒,居然比乡绅恶霸还招人烦。 高个道士前进三步阴森一笑:“让这小子给爷磕头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否则......” 害怕道士突然暴起杀人,李清照挡在少年与道士之间:“臭不要脸的,你们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少年,道行都修到裤裆里去了吗?” 人群轰然大笑,两个道士脸色阴沉的可怕,高个道士不再废话,直接挥舞拂尘朝李清照脸上扫了过去。 李清照哪里习得一招半式,情急之下深蹲下去,头巾应声而飞。 赵佶拨开人群,从人群左侧挤了进去,苏子元紧贴跟随,张迪则在人圈外面紧张张望道:“现在的道士嚣张地无法无天了吗?” 耳朵动了动,赵佶听到右边有整齐沉重的步伐朝这边来了,示意手按剑柄的苏子元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号令。 “让让,让开,都给军爷让开!”粗糙的嗓音吓得右侧人群自然分开了一个口子。 十个身穿红衣标准大宋军服的禁军像一把小刀,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何人在此放肆?”火长模样的环视一圈大声喝道。 “哪来的赤佬,道爷的事情你们管不着,滚开!”肥胖道士手持一把长剑,指着火长。 “你个臭道士说什么?” “牛鼻子老道找死不成!”十个禁军大怒,军士最烦别人叫他们赤佬了,就因为穿着红色军服?那是朝廷定下来的制式军备好嘛,哪轮得到臭道士说三道四。 “一群废物,叫你们赤佬都是对你们的抬举,你说说你们能打的过谁?全特么吃干饭的!” 高个道士上下嘴皮子张合间,就没一句好话,就像他那细薄的嘴唇。 火长已经忍无可忍,恨不得撕了他那张叭叭叭的破嘴,他还没下令,手下的人早已按耐不住冲了上去。 “十个打两个,那不是稳操胜券?”围观群众看要打起来了,议论纷纷,且退且看。 “赤佬们会不会功夫啊?别一上去就扑街了。” “谁让皇上那么迷恋道教呢?还自封一个什么狗屁道教皇帝......” 赵佶没想到看个热闹,还扯到蛋,扯到自己身上了,这叫什么事! 在群众七嘴八舌争论不休之时,这群禁军已经与道士杠上了。 李清照看到有禁军帮忙,胆子大了起来:“那两个臭道士太可恶,帮忙讨回公道啊,你们看无端把人打成这样子了。” “你们十个一火,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啊?”瘦高个道士甩了甩拂尘,道貌岸然地装着逼。 “火长,让我来试试他有多能耐……啊……”一个军士舞着佩刀扑过去,连道士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已经倒飞了出去。 拂尘细丝万缕,竟如铁丝般坚硬,道士冷笑着收回拂尘,那个军士吐血搓地数尺才停下来。 “苏子元,禁军的战斗力如此不堪吗?”赵佶扭头问道。 “这……”苏子元想辩解,却无语凝噎。 苏子元还没缓过来,几个禁军一起冲过去,刀光剑影,拂尘飘飘。很快,几个黑影砸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口一个臭道士,李清照早已彻底激怒瘦高个,他杀的兴起,一步一步朝李清照走去。 柔软的拂尘重新张开,里面暗藏的劲道十足,这厮要赶尽杀绝? 护着受伤的少年,李清照倔强地站起身,赤手空拳准备硬接这暴力一击。 围观群众见到事态严重,鸟兽散般溜了大半。 赵佶来不及思索,踏步抢在李清照身前开始了攻击。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笑道最后!虽然还没有跟大宋的江湖人士过招,但那也是迟早的事。 李清照看到救自己的人,是赵大吉,激动又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 肩膀微抬,右臂随即下卸,格挡住细丝卸掉大部分劲道,拂尘细丝的刺痛传来,赵佶星目微闭,左手握拳向道士腹部挥去。 道士冷哼一声,脚步旋转侧身,躲避这类莽撞的拳法简直太容易了,不对…… 道士拂尘追击缠绕对手胳膊之际,赵佶铁拳忽地向上,不管你如何转身,脖子还在那里并没有移动。 虚晃一拳随即暴力上攻让道士大惊,拂尘被胳膊缠死,回防已然迟了。 下意识地伸腿全力踢向赵佶,早被赵佶的膝盖顶开,电光火石间赵佶的拳头已狠狠击中道士的喉咙! 咔擦声响过,肥胖道士难以置信他的师兄已如死狗般飞起,他怒目圆睁扑将过来,寒光闪烁,苏子元早已出手将他拦下。 瘦高个道士被这一拳打飞离地三寸,可见这一拳的力道之足。 倒地扑腾几下,瘦高个道士抬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怨恨的眼神坚持一下,随即气绝身亡。 肥胖道士不是苏子元的对手,五招过后已被击退,连滚带爬,脚底带风地逃走了。 人群散开后,刘乃桃并没有离去,将场中种种均看在眼里。 “官家功夫这么好?!我的娘!” 第18章 二女初相逢,希孟首现身 “这些都是什么鬼人啊,差点伤到皇上了,太可恶了!”刘乃桃手心里都是汗。 那个公子模样的人,是谁,看胸口挺饱满,咦,居然和我一样喜欢女扮男装? 宫里似乎没有这号人啊?难不成是皇上在宫外的友人? 刘乃桃有太多个问题想要弄明白。这个时候,赵佶顺着关心的视线看了过来。 完了完了,被他发现了,刘乃桃刚想走,被赵佶叫住了。 “刘乃桃,你怎么在这里?” 苏子元让那些军士回营疗伤,肥胖道士已让手下去追捕,顺手遣散了剩余的吃瓜群众。 将场地留给了官家和刘乃桃,当然李清照和那个少年还在。 “我今天请假回家一趟,明天就要去坤宁殿了,不知道啥时候才有空再出来……” 坤宁殿不是皇后的寝宫吗?赵佶秒懂,她这是换了一个主子。 李清照没想到赵大吉功夫如此厉害,能文能武啊,京城啥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不对劲啊,娘子,不,安大官人,你的朋友又是护卫,又是下人的,到底是什么人啊?”秀秀脑子还没吓傻。 “我还想问你呢……” 距离刘乃桃有点距离,赵大吉与女子的对话李清照听不太真切。 “你没受伤吧,要不要找御医看看?”这种突然单独相处的场合,刘乃桃没任何准备,都不知道聊什么,只好关心一下伤势。 “宫外上哪里去找御医,你是被吓傻了吗,傻娘子,我没事,呀......” 胳膊上被拂尘击中的地方汩汩冒着细微的血丝,赵佶回到大宋算是第一次与武林中人交了手。 “来人呐,官......”刘乃桃没有一丝犹豫,官家受伤那还了得,刚说一半,嘴巴已被赵佶捂住了。 张迪正好过来,尴尬得不行,上去包扎不是,转身走开也不是。皇上不会是要在大街上亲热吧? 李清照和秀秀把少年扶起来,将一些刚才逛街买的副食塞到他手里,让他赶紧恢复体力。 “安大官人,这不就是西园门口的那个官人吗,你们又见面了,他还救了你,他知道......”秀秀的意思很明显。 李清照连忙打断:“知道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别贫嘴。” 扭头看到赵大吉和一个绝色佳人在街头亲密,还捂住了小娘子的红唇,他们是夫妻? 李清照眼角一丝不可察觉的落寞闪过,这个少年怎么办,对,想这个问题就对了。 赵佶放开刘乃桃,嘴巴凑到刘乃桃耳根:“别暴露我身份,小娘子,我送你回去吧,你要去哪里?” 鬓角突然传来的热气,让刘乃桃身子骨直发软!发酥!发麻! 这是什么感觉啊,从来没有过,刘乃桃暗道要命,却还挺受用。 真够羞人的,刘乃桃自己都觉得脸烫的不行,大概是红透了:“谢谢官人,不用了,我要去孙羊正店酒楼,离这里不远。” 原来是老地方,她爹爹在那里做酒博士,“那地方我熟,正好要过去,走,上我的车。” 刘乃桃正要拒绝,她哪里敢跟皇上同车,却看到皇上贴身内侍张迪的迷之微笑了,只得笑着随张迪登上车。 转身来到少年身边,赵佶见李易安已重新扎好头发,责怪道:“安兄,你不会半点武艺,却要救下这少年,吉某佩服,不过以后你别这样以身犯险了。” “谁叫他们欺人太甚,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你的武艺跟谁学的?”李易安眼里满是小星星。 “我去城北有事,路过此地,你叫什么名字,可有住处?”赵佶见那少年眉清目秀,眼神清澈透亮,上下打量着感觉还不错。 “谢官人搭救之恩,我叫王希孟,住在城东北的破庙里,爹娘已离世。”王希孟拱手道。 “伤势严重不?我的朋友在招募军士,你感兴趣吗?”赵佶想让他也去刘家寺碰碰运气,万一经过训练,选拔上了呢。 “当真?兄台愿意收留我吗,管吃管住就行,我有的是力气......”王希孟露出洁白的虎牙笑道。 赵佶被他逗乐了:“我朋友招人,要的是脑子,是勇气,需要有一定特长的,你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啊?” “我想去学画画来着,可是学了一年,家中遭遇变故,没钱学了,四处流浪,那这个算不算特长?” “你会画画?”赵佶有些难以置信,打算带回去看看他有没有天赋。毕竟画画需要的是天赋,当然毅力努力也很重要,但是天赋绝对是前提。 “我家里穷,没人当官,爹娘看到过皇家画院有招生告示,告诉我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进入皇家画院学习,我来京城就是冲这个来的。” 原来是这样,赵佶沉吟道,正在想如何安排的时候,李易安开口了。 “王希孟,他也会画画,画的鸟可好看了......”李易安夸道。 “真的吗?画个鸟?”王希孟很好奇,画的是什么鸟,自己见没见过。 赵佶则是脸上哭笑不得,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别扭,算了童言无忌,他们哪里知晓现代人那么多段子和梗...... “走吧,去一趟孙羊正店,安兄,你的车呢,一起吧。”赵佶看着时间不早了。 “行啊,嘴巴也淡出鸟来了,走,喝两杯去!”李清照在家里哪路敢随便喝酒,只有女扮男装的在外面,那才过瘾呢。 “又是鸟?”王希孟瞅着赵佶嘀咕道。 第19章 冰堂酒好,只恨银杯小 赵佶撩开车帘,刘乃桃低头正在把玩玉佩。 “官家,事情都办好了吗?”玉佩握在手里藏在身后喜道,刘乃桃将座位让了出来,站在一侧等皇上入座。 车上座位不大,坐两个人刚刚好。除了那个座位,车里面没有其他可以坐下来的地方。 刘乃桃弯腰俏立,不敢与官家同坐。 “嗯,都处理好了,哎呀……”赵佶坐下来,马车启动,手臂碰到了车厢,伤口隐隐作痛。 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过赵佶还是飙起了演技。 刘乃桃小娘子就这样站在那里嘛? “过来坐,坐这里。”赵佶轻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臣妾不敢,臣妾站着就行……”刘乃桃正在说话的时候,马车一个急转弯,刘乃桃站立不稳,扑向了赵佶。 马车演的真好,赵佶暗乐。 不知道怎么地,每次跟刘乃桃在一起,感觉特放松,不用像在宫中那样顾忌这个,照顾那个,一百八十个心眼子都不够用。 自己在刘乃桃心目中到底是什么人啊?赵佶索性装的邪恶一点,再浪荡一些,假借搀扶刘乃桃,顺势拥她入怀。 甚至触碰到了不该摸的部位,赵佶俊脸带着几丝顽皮:“你看看,我让你坐好偏不听,现在可好,直接投怀送抱了……” 刘乃桃红透小脸:“臣妾坐下来还不行吗,坐就是了……” 他看起来轻浮浪荡,与宫里几个姐姐眉来眼去,可是听说郑王两个嫔妃姐姐即使侍寝了,依然处子之身。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刚才故意动手动脚,图什么呢?坐下来的刘乃桃脑子里都是这些事。 在这个狭小晃荡的车厢里,赵佶简单粗暴地握紧刘乃桃的右手:“晚上几点回宫?跟我一起吧。” “官家,臣妾见完爹爹就回去,听说圣人那里事情不少,又都很重要。” 此话不假,冷宫没啥事,整天窝里斗来斗去,也不会影响其他宫殿。 可王皇后是六宫之主,她那里的任何动静几乎都是关系到整个后宫,被人无限放大,甚至影响到了民间。 “你有如此觉悟,我深感欣慰,你有空可以去福宁殿找我,王希孟学画画,我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臣妾多谢官家,不过臣妾想学点别的……” 刘乃桃今天受了刺激,万一官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大败,或者被坏人欺负得很惨的话,自己一辈子都会有阴影。 不为别的,只因皇上在臣民眼里心里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刘清菁宫里对类似这种事的处理,通常都是在场没有出手的,都有罪过,都得挨罚。 不知道其他宫里如何处置的,刘乃桃心里没底。 要是自己也会武艺就好了,不说能保护好官家,起码能出一份力吧,不至于傻呵呵站在那里一点用没有。 “你想学什么?”赵佶很是好奇。 “臣妾想学习武艺和术法……”大宋女子习武之人不少,刘乃桃的想法并不异类。 “不爱红装爱武装,可以呀,刘乃桃,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念头。不过学武要吃不少苦头,你?” “臣妾不怕吃苦,有了本事,天下大可去得!” 刘清菁宫里吃的苦够多了吧,刘乃桃心想,还有什么苦自己吃不了的。 “行吧,你回去跟皇后请教一下宫里可有适合女子修习的武艺,我忙完了也回去翻翻。” 太祖以兵变登基,没有武艺是不可能的,也许宋太祖有一些武功秘籍留下,赵佶派人去查找即可。 “官家,那个小娘子是什么人啊?女扮男装那个。”刘乃桃藏不住话,问道。 “小娘子么?我原先也没留意,直到她的头巾被打掉,我才确定她是女子,至于她是谁,还不知道。” “官家也不知道啊!那你还英雄救美……”刘乃桃不理解一个天下至尊的皇上,为何以身犯险救一个无关之人。 “在酒馆打马玩耍的时候恰巧遇见,后面又在诗画集会相逢,算是朋友吧。”就是不知道名字是否是真名,不过李易安这个名字很是有些耳熟。 现在他又变成女子,莫不是易安居士李清照? 自己心血来潮救下了千古才女,这个胳膊伤得可真值得。 “信你个鬼,官家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哼……”刘乃桃腹诽着。 两个人叙话,时间过得很快,封闭狭小的空间渐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是心的距离。 等车辆徐徐停稳,赵佶才不舍得地放开刘乃桃的手。 孙羊正店。 酒博士见到赵佶和自己女儿一同进来,差点老泪纵横,这个官人还真的手眼通天啊,自己多久没有见到女儿了。 他竟然能带她出宫?! 梅园这个房间今天无人预订,是这里最好的房间了,酒博士二话不说就指了指梅园房间。 刘乃桃见到父亲,丢下官家,快跑两步:“爹爹,我来看你了,顺便把赚到的钱给你送过来。” 李清照三人行动较慢,远远跟着赵佶,后者指了指梅园的门牌,进了屋。 父女相见,原本有太多话想说,刘乃桃见到官家进来,连忙侍候起来。 酒博士敬礼道:“赵郎当真好手段,连宫中之事也能办的如此妥帖,小人佩服,今天喝什么酒,老汉请客,以示感谢。” “赵郎?爹爹,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刘乃桃迅速沏好茶,趁点燃熏香的时候把爹爹拉到旁边小声问道。 看样子爹爹他们两个应该熟悉才对啊,不像是初见模样。 “莫非他是宫中的大官?”酒博士惊道。 白了爹爹一眼,刘乃桃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可不是大官咋的,还是最大的那个。 赵佶耳听八方,早已听到父女二人对话,窗棱处李清照的倩影闪过,忙道:“无妨,就叫赵郎即可。还是跟以前一样,上冰堂春酒。” 酒博士前脚转身离开去取酒,李清照三人后脚正好进门。 “我没听错吧?刚才吉兄叫的可是冰堂酒?”李清照自顾自地在赵佶对面座位落了座。 放下手中的书本,李清照顾不上赵佶,自斟自饮起来。 “你新买的书?”赵佶已经闻到一股书香味。 “吉兄,这可是我发家致富的宝典啊!”李清照用袖子擦去书封上的茶渍。 “又想到什么鬼主意,如何发家暴富?”赵佶给李清照一个白眼。 听说能发家致富,刘乃桃多看了一眼,似乎是一本什么考古图。 就这?刘乃桃掏出刚才张迪递过来的龙涎香,动作娴熟地点燃,官家哪次宴会少的了香薰呢。 “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前几天打马我赢了一个宝货,我爹爹说可以卖一千两黄金。” “骗人,卖掉了吗?钱呢?”赵佶伸手讨要道。 刘乃桃忙完屋里的活儿,洗手的时候看见赵佶的无赖表情,噗呲笑出了声。 “你这人怎么见利忘义,见钱眼开啊,额,钱还没到手嘛……”李清照嗔怒道。 秀秀领着王希孟在邻桌歇,房间一你一次,两张桌子,中间有屏风隔断。 刘乃桃按道理应去邻桌饮食,可官家没人侍候怎么行,端茶倒酒夹菜不都得有人嘛。 爹爹抱来三坛美酒,刘乃桃接过酒和酒具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官家爱吃的菜谱酒博士早已烂熟于心,已吩咐厨房烹制。 “冰堂酒好,只恨银杯小!”赵佶吟道。好酒当然得配好诗,他张口就有。 “好!吉兄且听我道来:使君已复冰堂酒,更劝重新画舫斋。”李清照丝毫不慌,信手拈来。 赵佶所吟诗句是黄庭坚佳句,而李清照念叨的却是苏东坡的诗句,此情此景还挺合适。 赵佶点头称赞道:“易安兄似乎颇为欣赏东坡先生啊,妙哉妙哉。” 刘乃桃熟练地分好碗盏,倒好了酒。她知道官家喜欢用盏喝酒。 听完他们两个的诗句,刘乃桃更喜欢官家的,美目不由得停留在赵佶那里。 自己爹爹是苏轼的门生,能不熟悉嘛,李清照暗自得意,可是苏轼无端卷入是非,现在她也不敢乱嚼舌根倒是真的。 “碰巧看过几首他的诗词,吉兄见笑了,来,多谢救命之恩,干了!”李清照一饮而尽,滴酒不漏。 刘乃桃还没喝过酒,喉咙有点习惯性蠕动,她怎么喝得那么欢快?酒有那么好喝吗? “你打算研究考古学,金石学?”拿过书本,赵佶翻看几页才知道这本都是五代十国和唐朝的碑帖。 算是入门级的书籍了。 以前在西园游玩的时候,姑爹王诜他们经常讨论的是另外两本书。 绝对是金石学中级和高级进阶的必备品。 耳濡目染,赵佶这方面鉴赏的水平着实不低。 “必须滴,一个玛瑙酒杯都能卖那么多钱,我相信学好本事还能遇见更多的宝物,到时候赚了大钱,有你一份,嗝儿……” 李清照酒喝了不少,眼神开始漂移。 “对了,吉兄干什么行当的,要不要考取功名啊,哪个大户人家啊?”李清照早就想问了,趁着酒劲问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我家里不让考取功名,桃娘,我是干啥的?”赵佶扭头一笑。 “哈哈哈,笑死了,你自己不知道嘛,还问人家。”刘乃桃还真没仔细想过皇上是干啥的。 不对劲啊,刚才官家叫我什么?桃娘?他这是…… 刘乃桃连忙注意起自己的仪态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易安兄,你不参加考试?” “哎呀,考啥考,我跟你一样,不能考……”女子就没资格好嘛,李清照腹诽着。 赵佶边吃边喝边聊,想套李清照的家庭信息,都被她转移了话题。 酒楼几个人喝酒言欢,聊到各自情况,赵佶说他都当爹了,李清照惊讶地喷出酒来,刘乃桃则莞尔一笑。 “吉兄,你都当爹了?孩子多大了?”李清照八卦了起来。 “才一岁,怎么,易安兄可有意中人啊。” “是这位嫂子吗?”李清照见刘乃桃侍候赵佶很是熟悉和细致,不像是刚到赵佶身边的人。 “易安官人休要胡说,我家嫂嫂另有其人。”刘乃桃手抖的厉害,酒洒落不少在桌面。 “贱内久居内庭,易安兄不知道无妨,来来来,吃菜……” 三坛酒喝完,李清照终于现出原形,女儿态十足,嚷着摇晃着还要再来五坛。 秀秀看情形不对,也不管桌上睡着的王希孟,与刘乃桃面对面坐了下来。 手舞足蹈,金句频出的李清照,开心地谈天论地,秀秀时不时扶一下,抱一把。 喝酒难免滴漏沾衣,李清照胸前已湿了一片,秀秀擦都擦不及,不让她喝,她还跟秀秀急眼。 柳眉紧缩,眼里有泪花闪烁,这活干的憋屈,秀秀琢磨着打死以后不能让她喝酒了。 “咳咳,男女授受不亲喔,秀秀,你家官人可得看好了,我来给他宽衣……”赵佶戏谑着。 眼瞅着赵大吉伸手就要摸到李清照前胸,秀秀再也不想装了。 “等等,官人别碰我家娘子……”秀秀几乎带着哭腔。 赵佶早已收回手掌,笑道:“不吓吓你,你怎么会说实话呢,嘿嘿。” “官人看出来了吗?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娘子喝多了,我们得回去了。” “去吧,回见!王希孟交给我就好了,放心。” “谢官人。”秀秀脚步踉跄出了酒楼。 看着王希孟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样子,赵佶笑着甩了甩头,让人叫醒他一起往刘家寺赶去。 “官家,臣妾也想去刘家寺……”刘乃桃跟到赵佶马车前,犹豫了半天才开了口。 “桃娘,今天你还挺粘人的,你再不回宫,皇后要投诉我把你拐跑了,哈哈哈哈。” “讨厌鬼官家,小气鬼,臣妾告退……” 而王希孟石化在车上良久,缓过来问张迪:“刚才救我一命的真是皇上?皇上就在我身边?” “不然呢?好好珍惜吧!”张迪闭目养起神来。 第20章 与皇上的贴身近战 刘家寺。 赵吉能记住这个不起眼的地名,完全是北宋灭亡耻辱的印记太过深刻。 宋徽宗的两个亲生女儿在刘家寺被金人蹂躏致死,更夸张的是北宋原本用来打击北方敌人的五百门大炮,原封不动落入金人之手。 金人调转炮口,对着京城狂轰滥炸…… 五百门大炮,要是对准北方铁骑齐射,那将是多么壮观的场景。 此刻,赵佶站在高台,台下三千军士已整齐列队。 “台上的真是皇上么?”军士甲在原来的军营不仅不认识自己的主将,更别说认识官家了。 “别跟个乡巴佬进城似的,他就是皇上,看仔细了。” “他今天来做什么?我们驻扎在此有阵子了,有什么作战任务吗?” “有屁的任务,该吃吃该喝喝,你大爷我又活了一天。” “站好了,队列里面别废话……” 军士们议论纷纷,有多少听讲的,赵佶不太清楚,他也没有太在意,仍然自顾自地大喊着。 “大宋的将士们,不守好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朕的女儿将被敌人摧残致死!” “官家说的是真的吗?喂,别闹了,兄弟。”台下官军大部分停止了嬉笑。 “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如此重视禁军,难道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禁军甲疑惑道。 “我们这批人的军饷倒是分文不少发到了手上……”禁军乙对比了前后两年的服役经历,说到了重点。 “公主都能被敌人欺负,要我们这些禁军有何用?都特么认真听!”都头低声喝道。 “都城汴京被敌人攻破,共俘虏后妃3000余人,男女宗室4000余人,贵戚5000余人,各类工匠3000余人,教坊3000余人,民间美女3000余人。 将士们,女俘就有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五名啊,这是你们的妻女,你们忍心看着她们沦为奴隶,被扒光衣服,任人宰割吗?” 赵佶不得不把数字说细致一点,俘虏构成说具体一点,动作说得却一点儿也不夸张,为的就是让所有人脑子里有个清晰的印象。 “我们三千军士就已经挤满这个地方,要是一万多人,全是女俘虏,那是什么末日场景……”禁军丁数着指头,目瞪口呆。 “敢动我的妻女,老子绝不答应,你们愿意当孬种,当逃兵,随你们便。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北蛮垫背!” 此时台下已没有嬉戏,怒目圆睁的军士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一个都头率先大吼一声:“我的妻子已经被辽人杀了,官家,我誓死追随你,誓死扞卫大宋!” “誓死扞卫大宋!” “誓死扞卫大宋!” 长枪凛冽,战马嘶鸣,战鼓擂响。 赵佶伸手虚压,将士们这次极为整齐有序,除了呜呜风声和几声马叫,再无杂音。 “我现在挑选一百名勇士赤手空拳地对战,以十招为限。将士们,这辈子,你们也许只有这一次机会与皇上对战!” “真的假的?皇上经得住咱们的一拳嘛?” “那你下手轻点,哎,你们谁去啊,别给龙卫军团丢人啊!” “皇上已经脱下衣裳,不像是做样子,兄弟们,机会难得,只有一百个名额,我不管了,俺得上,哈哈哈哈。” “对,让皇上三招被他踢下来也爽啊,哈哈哈哈,我特么又可以吹一年!哎,等等我……” 天武军团的几个禁军急忙挤出队列准备报名比试。 很多人还没回过神来,一百个人已经登记完毕。 既有细胳膊细腿的,也有膘肥体壮的,赵佶站在场中:“每个人自己数,不能超过十招,朕不会留手,来吧,战吧!甲一,上!” 甲一有所保留地试探挥拳攻击了两招,赵佶简洁明了地一个飞踢,甲一直接飞出了场地,好在场边较多细沙保护,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两招就被击败,甲二呸了一声明显是嫌弃第一个人放水,话不多说直接一个黑虎下山,双拳合并,呼呼有风,朝着赵佶头顶袭来。 这个人下盘倒是很稳,像个铁塔一样,赵佶试探踢了一脚,甲二大腿纹丝不动,他的拳头已贴着赵佶脸部快速砸来。 这种对战赵佶已经很是熟悉了,第三招引诱军士甲二支撑腿切换之际,迅速近身,侧踢,抓腰,背摔,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三千军士们只见一个大肉盾砸落,扬起尘土一片。 “好,皇上好样的!威武!” “我不是在做梦吧,皇上来真的,武艺这么好?!” “我居然被皇上揍了一顿,哈哈哈!” “美个屁啊,瞧你这点出息,大爷我刚才踢到皇上的右腿了,试问几人能做到,啊,几人?” 战败了的一大群人在地上围坐着仔细讨论回味着比武过程。 很快,一百名挑战者,跌落出场已有六十八人。 不过越到后面,对战双方对脚对拳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车轮战,体力的确是个不小的消耗啊,赵佶不再主动出击,而是站在那里等着挑战者前来攻击。 “梁青,你作为副统领,不上去过过瘾?”眼看皇上连战九十多人,体力下降了不少,都头看着身边的俊朗男子问道。 “打到这个份上了,即使赢了皇上,也是胜之不武啊,要去你去。”梁青摸了摸鼻子哼道。 不过皇上的武艺的确非同小可,梁青自小接触过好几拨江湖人士,知晓擒拿格斗的一些门道,可惜涉入不深。 “我打不过官家,他的招式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颇为狠辣凌厉,几乎招招冲着敌人要害,要不是点到即止,我相信皇上已经杀敌近百了。” “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报上名来!”赵佶吐了一口血水,绕场一周吼道,拳脚无眼,他再怎样厉害,功夫绝顶,也还是被军士攻击到了身上。 队列最后那人叫陈武,看到皇上如此生猛,已没有斗志与官家纠缠。他身边叫梁青的家伙,是从边境战场回来的,这不陈武一个劲地怂恿他与皇上大战一场。 “我!”梁青徐徐举起手来,缓步走向场中。陈武自动缩了回去,淹没在了人群里。 脱下红色战袍,梁青身穿黑色紧身衣,手臂青筋似苍龙藏绕,透过他那冰冷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 他的肌肉紧绷,脸上带着决绝之色,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对手。 而另一位身着淡黄色袍服的赵佶,则是一脸自信与冷峻的表情,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狠辣。 战斗的气氛有些紧张,似乎是两军对垒前的主帅单挑。 两人犹如猎豹般敏捷地绕着对方,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他们的动作快而迅猛,犹如闪电一般穿梭于场地与天空之间,带起沙雾阵阵。 拳与拳的触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手臂与长腿的碰撞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剧烈的战斗中,梁青的脸庞上不时闪过一丝疼痛,却并未影响他准确的攻击。 而另一边,赵佶则在自己的狡黠之中暴露出破绽。战斗的技巧与智力的博弈让人心潮澎湃。视野中的细节开始模糊,只剩下两个倔强的身影在动态中切换。 他们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战斗变得如旋风般剧烈。 突然,梁青一个瞬间的疏忽,赵佶作出了致命的攻击,膝盖顶住梁青的胸口,劲力轻吐。 梁青飞出两尺倒地,嘴角挤出一丝坚毅的笑容:“官家,臣输得心服口服!” 近身战斗的残酷与无情,让人心驰神往又充满敬畏。这皇上亲自参与的贴身近战,仿佛定格在时空里,永远镌刻在了所有军士们的记忆中。 “大宋的将士们,你们想不想跟朕一起踏平蛮夷,一统天下?”赵佶环视一圈吼着。 “想!” “想!”振聋发聩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们是大宋的好男儿,朕会从你们三千军士中挑选三十人贴身随我行动。其余的编为三个种子营。”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挑一吗?我的娘哎……”军士们既兴奋又期待着。 “朕现在任命梁青为你们的都指挥使,你们的番号是天武军团第一营。” “好!” “威武!” “臣谢陛下隆恩!” 回到营帐,张迪早已献上左手,赵佶清咳几声搀扶着张迪缓缓坐了下来。 “官家,您打得可真好,我愿意留下来认真修炼武艺。”角落里的王希孟端过来一盆清水。 “都看见了?你先学着,休息放假的时候记得去画院学习画画,你要知道,军事地图非常重要,有的人看到了地形,看到了敌情,却画不出来,或者是画的差异太大,你说这仗能打赢吗?” 赵佶的一大段话,让王希孟幡然醒悟,连连点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有如此大用。 “官家,梁青求见。”张迪进来通报。 喝了一口水,赵佶让他进来。 “朕的那套杀招想不想学,梁青。” “当然想了,还请官家不吝赐教……”梁青笑着讨要,一点儿也不客气。 “这本小册子你收好,先让大家练习,两个月后我来考核大家的功课。” 接过小册子,梁青看到详尽的解释和图例,大喜:“包在臣身上。” “朕要你好好淬炼这批军士,以后朕的飞虎军团三个营,龙卫军团40个营,天武军团30个营的主力和指挥,全部要从这批人里选拔,明白了吗?“ “臣明白!”梁青秒懂,皇上这是把他们三千军士当作种子队员了,太好了。 “梁都指挥使,您带我去领装备吧,今天我跟着皇上来参军了。” “随我来!”梁青领旨出了大营,既然官家送他来,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第21章 刘乃桃初入坤宁殿,周胜仙窃听密会场 “刘友瑞死哪去了?”刘清菁摇头四顾没看到太监,喝道。 “娘子,妾身这就去叫他,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 等老宫女将叫刘友瑞叫到跟前,刘清菁详细打听了王皇后那里是否缺人,皇上福宁殿要不要新增人手等情况。 “告娘子,王皇后宫里由于小殿下出生,的确人手紧张了些。” 这个消息是非常可靠的,不过皇上福宁殿就不太清楚了,因为一般人不允许靠近,所有东西专人负责。 就算是刘友瑞在宫中多年,也难以打探到更多福宁殿的情报。 三番两次往王皇后坤宁殿里跑,说是请安问好,实则是想把刘乃桃送到王皇后身边。 王皇后冰雪聪明,岂能不知。 推脱两三次,最后一次刘清菁说皇上与刘乃桃走得挺近,连玉佩都送给刘乃桃了。 听到此处,王皇后心想,也许把刘乃桃放到身边,皇上来的次数会更多一些呢? 加上刘乃桃本身容貌出众,气质出尘,还有多项才艺,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最关键的是刘清菁身属冷宫,与皇后及其他后宫并无太多利益纠葛,思来想去,王皇后同意了刘乃桃的事情。 这个事情,在后宫还是引起了较大的轰动,不为别的,仅仅只看刘乃桃的月薪就明白。 一个冷宫的宫女如何能与正牌皇后宫殿的宫女相提并论。 可刘乃桃一下子就跨级,甚至跨阶,完成了别人做梦都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回皇宫后,刘乃桃直接来到王皇后坤宁殿,开始了她后宫生活的第二个篇章。 一个姓韦的宫女,同周胜仙一起,把刘乃桃带到她的寝室,刘乃桃简直不敢相信这间单独的屋子是她们的住处,简直太豪华了。 这可是偏殿啊,一墙之隔就是王皇后的住所,只有贴身侍女才可以住偏殿。更低级一些的宫女杂役住在左右耳房。 以前在崇恩宫里,刘乃桃跟其他几个宫女挤在一个狭小的杂物间,隔壁就是太监住处和茅厕,简直不堪回首。 房间宽敞无比,房屋墙壁中间还有一颗夜明珠,其余几处烛光摇曳,整个房间光线极好。 一人一张梨花木床,自带抽屉和踏板,可以方便存放私人物品,不需要再去树洞或者树底下刨坑掩埋什么东西。 “韦姐姐,周姐姐,我的床是这个吗?”刘乃桃指着一个空床问道。 “嗯,刘小娘子你就睡这里吧,这是娘娘专门安排人布置的,喜欢吗?”周胜仙接过刘乃桃的小包裹,放到檀香木的书桌上。 “喜欢,太喜欢了,你们先去忙吧,我一个人收拾就行。”刘乃桃有点不好意思,让两个宫女姐姐来陪她。 “没事,小殿下睡着了,我们过来休息会,顺便带你熟悉熟悉,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韦氏在椅子上坐下,开始整理起头发来。 周胜仙详细给刘乃桃介绍了王皇后宫中的人员情况,坤宁殿宫女人数是刘清菁宫里的四倍,殿宇楼阁更是多了好几间。 去正殿侍候执勤需要等刘乃桃熟悉了所有情况,经过女官考核通过,才有资格去正殿当值。 眼下刘乃桃只能先在后厨,后院等杂事房当值。即便是这样,刘乃桃也很开心,她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整天想着把自己变丑了。 吃穿用度,简直是云泥之别,刘乃桃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她那颗被怀疑和冷漠缠绕的小心脏,慢慢开始被大家融化了。 远远听见小殿下的哭闹声,刘乃桃特别想去看一看,去哄一哄。 看着刘乃桃脖子伸老长,踮起脚探望的样子,周胜仙笑道:“下个月你考核过关,就可以去侍候小殿下啦。 食材,衣物都熟悉了吧?可别整错了,特别是圣人的袆衣、鞠衣、礼衣及朱服,要非常小心地处理,听到通传皇上来了之后,要迅速准确地取衣物送过去。” “记住了,谢谢姐姐教诲。” 与刘清菁那边不同,老宫女直接乱翻刘乃桃的私人物品是每天的日常。在坤宁殿这里,即便是要例行检查,也会通知物品主人,多方在场查验方可。 “哦,对了,等官家退朝,圣人会带着我们回端王府一趟,把剩下的东西都搬完。” “好的,胜仙姐姐。” 夜幕降临,华灯璀璨,五辆马车在整洁的大街上徐徐停稳。 刘乃桃下车,迅速给王皇后递来马凳。 搬家这种体力活,原本是太监的,但这次王皇后和官家要搬的是一些重要的字画,古玩,需要很细心才是。 宫女再怎样还是比太监们细心一些,留下韦氏照顾小殿下,周胜仙和刘乃桃随着王皇后进了府。 进进出出的忙了半个时辰,周胜仙听到不远处有叫卖声,是她最爱喝的茶饮。 平时在宫里虽说喝的茶比民间好上百倍,可是民间茶饮的那个味道的确让人难以忘怀。 为何?只因王皇后主理六宫,宫中对各项活动要求甚为严格,包括睡姿,走路的姿势,吃饭的样子等等,都有要求。 更别提茶饮的配置方法了,连茶饼,茶汤的颜色都规定的较为细致。一般不允许随意更改创新。 周胜仙对这个吉茶牌子的茶饮很是痴迷,上一次喝到它还是一年前,端王赵佶还在府内生活的时候。 跟刘乃桃交待一下,周胜仙独自跑去买茶饮了。 排队等茶饮的时候,周胜仙身边一个青年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人虽不及皇上英俊潇洒,却也生的一幅风流模样,眉宇间似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忧郁气质。 可他身边并无女伴或其他娘子,周胜仙出来的时间不多,自己得主动出击才行,万一,万一他是自己喜欢的人,而且他也喜欢自己呢? “老板,你这茶饮不对!”周胜仙大叫道,顿时人群都被她的质疑所吸引。 那个男子也不例外。 “哎,我说小娘子,我的茶饮好好的,你为何质问呐?”茶饮掌柜不解。 “茶饮里面有条草,你得给我换一杯,否则我爹爹会来找你麻烦,他就在西二坊春景胡同丙六号周家,为他女儿周胜仙讨回公道!” 周胜仙一口气说完,捧着刚才还在质疑的茶饮喝了一口,也不管里面有没有草了。 茶饮掌柜的连忙查看一下茶汤和茶料,晚上光线不好,竟看不真切,不想耽误做生意,只得重新给周胜仙冲了一杯。 那个男子见周胜仙不管是与人说话,还是安静等候,目光都在他身上,最奇怪的是她居然趁着争执,连家庭住址和姓名都告诉了大家。 好吧,应该是告诉了我,男子寻思。从周胜仙的言谈举止看出,她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女,不管是衣着,还是饮食走路的姿势,都透露着不凡。 她的容貌也属于上乘,身姿婀娜,也许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缘分吧,要不确认一下? 男子突然也大声嚷嚷,说他杯子里也有条草。 掌柜的顿时炸了,这是团伙作案不成? 正待发火的时候,突然听见周胜仙笑了,而男子不再纠结他的茶饮,而是说着同样奇怪的话。 “掌柜的,你要是不给我换一杯茶饮,我爹爹就要从朱雀门街麦稍巷口赵家冲过来了,给他儿子赵明诚申冤……” 老成精的掌柜算是彻底明白了,左右瞅了一眼俊男靓女,第一时间给他们换好了茶饮,请他们到旁边去叙话。 他这个媒人做得好,还是免费的,喔非也,也还是收费了,卖了两杯茶饮。 周胜仙与赵明诚边喝边聊,二人相谈甚欢,留下通信地址和方式,赵明诚还有事先走一步,周胜仙挥手与之告别。 如果真的合适,周胜仙打算主动出击,她可不想错过美好的姻缘,至于王皇后那边,她人挺好,绝不会为难下人的。 念念不舍,直到看不见赵明诚的时候,周胜仙转身之前看到十几步远的大路上有一乘豪华的轿子经过。 原本好奇轿子是哪个达官贵人之时,轿子窗帘突然撩开,一个男子正在四处张望。 这不是崇恩宫宫里的那个太监吗?叫什么来着?周胜仙明明知道,突然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他怎么会坐着如此豪华的轿子,他这是要去哪里?周胜仙好奇地跟了上去。 太监下了轿,径直走进一个奢华的民宿,周胜仙躲进黑影处,将另外一个马车来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怎么会是他?他们这是约好了见面么? 窗棱精美镂空的缝隙,依然可以看到的确是他们二人在叙话,里面还有一个人,看样子居然是蔡王赵似?! 刘友瑞和蔡王,还有道士,他们这么晚,在这么个僻静优雅之所密谈何事? 周胜仙悄悄靠近窗口,还真的听到了几句。 蔡王赵似几个人的对话周胜仙听得真真切切,他甚至怒骂章惇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反对击杀皇帝。 胆敢刺杀皇上,周胜仙吓得不轻,碰倒了一个盆景,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他们追出来,从背影判断是王皇后宫里的宫女周胜仙。 第22章 毒杀小殿下,掌控关键岗 刘家寺启发军士,唤醒热血男儿这一招,赵佶原本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通过彼此直接接触,快速拉近了与军士们的距离,效果出奇的好。 赵佶激情轩昂地演说,换来了三千将士的誓死扞卫。除了苏子元,这是眼下赵佶最大的倚仗了。 曾布把兵召集上来,原本也没当回事,军营里面烂成什么样,他岂能不知。 直到他跟着赵佶,在刘家寺演武场全程观战,才明白皇上的用意。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亲自下场与军士们比试,而且还打了一百人的擂台赛,全胜! 如果说以前是皇权的威压,让曾布忌惮和遵从,现在皇上的恩威武德,已经彻底碾压了一切。 皇上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武艺的,如此恐怖,从来没有听说啊。 幸亏没有站到蔡王那一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真是太英明了。 曾布想到这些,上班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皇上最近提拔他做了右相,左相是向太后提拔的韩忠彦。 趁着搬家王皇后侍女周胜仙遇见赵明诚,一见倾心,很是喜欢赵明诚。 赵明诚见周胜仙是端王府的女子,相当客气,虽说不上喜欢,但也是有好感的,毕竟她是出入皇宫之女。 只可惜她的家庭属于普通人家,只有远房亲戚周鼎靠得上一点仕途的边。 在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赵明诚不得不考虑这些。 二人留下通信地址,书信开始往来,周胜仙常出宫办事,采买各种物事,联系相关人员等,两个人见面机会不少。 周胜仙越来越喜欢,可是赵明诚家里反对他们交往,他们正在物色合适的目标,李格非之女李清照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因为李格非是苏轼门生,属于赵挺之的政敌,赵挺之并不热心和喜欢李清照。 那一堆介绍信,总是把李清照放在最底下,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然而某一日李清照携秀秀逛街,赵明诚偶遇李清照,两人擦肩而过,赵明诚心跳得厉害,苦于没有机会认识。 没曾想,他一路跟随,发现李清照女扮男装进了酒馆玩起了打马游戏。 幸好身上带着几贯零花钱,赵明诚跟着李清照玩起了打马游戏,不过很快就输得一干二净。 输赢无所谓,搞到小娘子名字,混个脸熟才是王道。 的确是个有趣之人,赵明诚派人一直尾随查访,得知他喜欢的小娘子竟是员外郎之女李清照。 一首如梦令天下皆知,没曾想她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不由得更加喜爱李清照了。 赵明诚接到周胜仙的书信,只得实话实说自己已有了意中人,明确拒绝了周胜仙,两个人最后不欢而散,断了书信往来。 赵挺之得知其子要追求李清照之后,大发雷霆,坚决不同意。 赵明诚不解,逼问缘由,赵爹爹无奈之下,只得告诉他实情:眼下朝堂看似平静,新旧党争已烟消云散,可实际上朝堂内部依然波谲云诡。 苏轼已经快到京城,谁也不知道皇上打得什么主意啊。 稍有不慎,就得落个外放贬谪的狼狈下场。 可赵明诚不管这些,当着他爹爹的面立下重誓:此生非李清照不娶! 赵挺之见拗不过儿子,只得退而求其次,先安排见见面再说,也许朝廷党争不像以前那么恐怖了呢? 坤宁殿。 周胜仙最近每日都在服侍小殿下,饮食起居均由她负责。韦氏则重点照顾王皇后,二人开始有了明确分工。 今天后厨为小殿下准备的菜品不错,包括银耳莲子羹,燕窝麦片羹和牛奶奶酪。 “今天乳酪院送来的牛奶真新鲜啊。闻起来真香。“ 刘乃桃从厨房提来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都是小殿下平时爱吃的,天气炎热,里面特意加了冰块。 “真的是呢,香味都飘到盒子外面来了,真想吃,嘻嘻。”周胜仙笑着接过食盒,转身进了正殿。 “仙姐姐,后厨有皇上没吃完的羊头签,他都没怎么动,吩咐我们可以吃,我给你留下了半份,超好吃喔,等你回来。” “谢谢桃妹妹啦,那可是我的最爱呀。” “羊头签”其实是一种小食,猪油和面制成的油皮卷以羊肉丝成条状,入油锅炸至表皮金黄起锅,装盘。 这道小食的烹饪方法看似简单,实则挺考验烹饪技术,吃起来外脆里嫩,令人欲罢不能。 周胜仙分好羹奶,装碗调温,送到小殿下嘴边,小殿下嫌热不肯吃,周胜仙试了一下温度,并不烫。 为了让他顺利吃下,周胜仙还是用嘴吹了起来,刚吹了两口气,小殿下兴奋顽皮之下,手舞足蹈,挥手拍到了周胜仙的汤勺。 张嘴正在吸气吹气的周胜仙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燕窝麦片羹。 “覃儿,别闹,乖乖吃东西,来!”王皇后笑着哄着小殿下。 “圣人,臣妾刚好想尝尝呢,小殿下这不就赏赐给我了,咯咯。” 周胜仙咽了下去,可真甜,似乎又带着一丝苦味,从没喝过这玩意,难道原本就是这个味道吗? 周胜仙的话,逗乐了大家,她弯腰去捡汤勺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自己突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连忙拼着最后的力气说道:“有毒......!” 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倒了下去。这可吓坏了王皇后她们,马上叫了御医。 赵佶接到报告,后宫出事了,早早结束朝堂会议,赶往坤宁殿。顺便把刑部侍郎周鼎,开封府的两个主要官员一起带了过来。 “官家,臣妾差点失去了孩子啊!”见到赵佶,王皇后跪在地上哽咽不已,眼泪再次滚落,旧痕未干,又添新印。 “圣人受惊了,没事,有朕在,别怕。周胜仙身体可有移动过?”赵佶扶起王皇后,宽慰道。 得知现场保护完好,赵佶稍微放下心来。向太后走得慢一些,也很快到了。 “见过大娘娘,大娘娘万安!”王皇后一干人等请安后,暂时没有起身。 “老身唯一的皇孙,可有意外?” “回大娘娘,小殿下一切安好。”王皇后回复道。 “行了,这是一个严重的警告。查清凶手,株连九族!官家,这里交给你处置,回头给老身汇报即可。” 王皇后现在不相信任何人了,亲手将小殿下抱着递给了向太后,后者怒容稍缓,走到屏风后面歇息,将案发现场交给了赵佶他们。 “谨遵大娘娘旨意。” 赵佶送走向太后,命人将坤宁殿宫中宫女太监集中到院落之中,以便随时传唤,自己坐在主位,让刑部开始了现场勘验。 “御医可有查验周胜仙?”赵佶见周胜仙面色发黑,嘴角残留黑血,中毒的症状十分明显。 “启禀陛下,老臣先前查验,的确是中毒身亡,目前她已无脉搏心跳。” “那周胜仙身中何毒啊?”赵佶问道。 “这?......”几个御医面面相觑,无法回答皇上的问题,他们暂时不清楚周胜仙身中何毒。 “刑部的人到齐了吗,可以开始了。”赵佶见通传回复,刑部人已齐至,让他们开始了破案工作。 一组前往厨房溯源,从食材追查起,直到打翻在地的小金碗。 另一组详细检查着周胜仙的身体,从头到尾,仔细查找着蛛丝马迹。 从周胜仙嘴角扣除的残血,刑部之人嗅闻问探,在书桌上的一本厚书里面,不停翻找比对着。 事情的经过,刘乃桃等人已一五一十如实汇报完毕。 下毒之人,到底是要加害何人?是要致小殿下于死地,还是真的要毒杀周胜仙? 赵佶等候刑部仵作和稳婆验尸的时候,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如果不是小殿下失手打翻汤勺,那中毒之人绝对是小殿下无疑了。看来,下毒之人针对的主要目标是小殿下。 目前来看,这个结论相对合理,不过也不能百分百排除有人想毒杀周胜仙的可能。 一个宫女而已,为何要赶尽杀绝呢?赵佶琢磨着。 一个时辰后,刑部形成了犯罪经过的完整报告。 此毒名为牵机药,据说是一种名为马钱植物的种子。 含马钱子碱,可以用作神经兴奋剂,但超过一定量,就会破坏中枢神经。 导致中毒者窒息,并发生肢体的剧烈痉挛,直到蜷缩成弓形,死亡时面目因抽搐而狰狞恐怖。 “内东门司的人何在?”赵佶问道。 内东门司是个肥差,宫中人和物之进出,各地贡品的收支尽在这个人的掌控之中。 “回陛下,臣在。”门口一个小黄门弯腰躬身道。 看他一身细皮嫩肉,油光发亮的躯壳,就知道他过得有多滋润了,赵佶冷哼一声,看了一眼他的直接上司梁从政。 许是向太后株连九族的狠话起了作用,梁从政和这个小黄门很是有点紧张。 “将最近五年之内所有的进贡目录拿过来查阅,看看什么时候送进来的,又有什么人接触领用过!” “臣,臣遵旨。” 小黄门出门没多久,毕恭毕敬取来图册和档案,张迪检阅一番无异常,呈现给到赵佶。 沉神翻阅良久,赵佶问道:“五年之前西南夷族进贡的毒物,可有盘点记录?上面的牵机药并无出库记录,你作何解释?” “盘点确实存在缺漏,可,可出入库均属实无假啊,望官家明查!”小黄门战战兢兢回道。 “来人!”赵佶喝道。 “臣在,官家有何吩咐?”苏子元已按剑抱拳。 “你速速带人前往仓库查点实存数量,周卿,你也一同前往,查勘现场有无异样。” “臣等遵旨!” 存放毒物的仓库极为偏僻,四周寸草不生。夜幕下显得尤为阴森恐怖。 苏子元让大家蒙着面举着火把,将四周围了起来,以免吸入有毒气息。 小黄门带着他们找了一会才找到牵机药的存放之地。 苏子元清点过后,发现果然少了两瓶毒药。 命令所有人退出后,周鼎带着两个人详细勘察了现场。 由于年代久远,风雨侵蚀,地上留下来的痕迹已经非常模糊,室内的痕迹又明显被人处理过,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一行人回到坤宁殿,赵佶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手指轻轻扣着高椅扶手。 “内东门司小黄门,你可知罪?”赵佶猛地拍了拍扶手。 小黄门哆嗦着跪下:“官家,臣知错了,犯了失察之罪。” 这个小黄门是梁从政的下属,既然他认错,那就将他替换掉,如此重要的岗位,必须用自己信任的人。 “很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张迪,从现在开始,由你主管内东门司。你,即刻贬出京城!” 张迪领旨谢恩,而跪在地上的小黄门不死心,还在望着梁从政:“官家,看在臣辛劳多年的份上,饶了臣一回吧……” 看到梁从政想开口,赵佶抢先道:“梁勾当,你身为内侍总管,对属下失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可同意?” 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梁从政眼珠子转了两圈:“陛下训斥的极是,不过眼下仅有这样少的线索,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也许是什么人偷走了,小黄门不认真,陛下已经惩处责罚了……” 这个老狐狸,果然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又想大事化小。 眼下证据的确不足以动梁从政这样的官员,赵佶嗯了一声,让梁从政他们退下了。 凭借这个事,掌控一个关键的岗位也是不错的。 向太后不喜欢总是有死人躺在坤宁殿,赵佶再次集中刑部开封府商议后,决定先厚葬周胜仙,再徐查之。 刘乃桃偷偷在寝室哭了好久,身边的好姐妹就这样突然走了,她爱吃的羊头签还没来得及吃。 赵佶跟向太后汇报后,命人将存放毒物的仓库一把火烧了,烧得干干净净,然后用消毒水彻底清洗一次。 围上护栏,不许人畜接近。 “传朕旨意,今后不允许各地进贡毒物,否则严惩不贷!” 几天后,消息传出来,赵明诚得知周胜仙死了,以为自己刺激了她,自寻短见,内心惶恐不安。 第23章 盗墓贼见色起意,向太后逼朕下手 坤宁殿周胜仙的事情过后,王皇后宫里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有些压抑。 其他宫殿则是谣言四起,有说刘乃桃不祥的,有说其他嫔妃争宠企图加害皇子的,更有意思的是说向太后想换个好看点的皇后。 王皇后跟没事人似的,该请安的请安,该出巡的出巡,没有太多变化,似乎那些谣言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刘乃桃不行,她听说自己居然被人诬告不祥,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知道找谁出气。 听小黄门私下嚼舌头,郑王两个嫔妃自从进了官家那里,守宫砂依然完好无损。 虽然皇上看着向太后的面子封了称号给了名分,可眼下的情况让小黄门的头头们左右为难。 听说官家和郑王两个嫔妃晚上睡在床上聊天来着,刘乃桃越想越想笑,皇上他还是挺可爱的。 在各种考核中悉数过关的刘乃桃,并没有获得进入坤宁殿正殿执勤的资格,她收到的只有两个字:待决。 皇上自从小殿下受惊吓之后,来坤宁殿的次数明显增加了,不过刘乃桃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没法靠近。 王皇后也变得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似乎她与其他人之间总隔着一层纱,让人捉摸不透。 远远地送走皇上,刘乃桃回到自己寝室独坐,看着空空如也的周胜仙的床铺,暗自垂泪。 “刘乃桃,圣人让你去一趟。”正殿的女官过来,看着刘乃桃还没就寝,传完话扭头就走了。 夜深人静,小殿下已入睡,现在这个时候找我何事?刘乃桃整理好迅速来到了正殿。 “你们都下去吧!”王皇后屏退左右,只留刘乃桃独自一人站在她面前。 “是。” “圣人,您……”刘乃桃原本以为逃离刘清菁冷宫,会避免很多无谓的纷扰。现在看来,似乎踩进了更大的旋涡中。 “现在就我们俩,我们说说心里话吧,就当是醉话胡话。你从刘清菁冷宫过来,有没有带着什么任务?” 王皇后拔下发钗,秀发滚落,长发及腰,语气很是平静,甚至带着一分慵懒。 “任务?圣人,妾身没有接到任何任务,她只是说好好干,报答官家圣人。”刘乃桃确实不知有什么任务。 扑闪着大眼睛,刘乃桃不那么紧张了,率性而为回答着,眼前的圣人不再是白天的严肃模样,不再高高在上,反而有点像姐姐。 “你这样挺好,我们来个无话不谈,异想天开如何?”王皇后笑道,刘乃桃天真无邪的笑脸伪装不来。 “好啊,不过圣人可不要秋后算账……”刘乃桃先把丑话说到前头,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全依你,你说刘清菁不甘寂寞整这些动作,图什么?想做皇后,我这个位子吗?” 刘乃桃细细品味,以自己为突破口,吸引皇上注意,然后再把她自己送进来? ”疯了吧,她想做第二个武后?”刘乃桃想到这里,惊道。 “你别说,我以前还没往这方面想,你说得有点道理,哈哈哈,这样很多事情就合理起来。” 王皇后爽朗大笑第一次见到,刘乃桃一脸懵逼,这也行? “郑王两个嫔妃的事情,你怎么看?”王皇后喝了一口茶,接着问。 “这个,这个妾身不敢妄加揣测,应该是官家还没准备好,那些事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嘛!” “只要官家与大娘娘没有矛盾就好,别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大局。”王皇后倒是清醒的很。 “还是娘娘考虑得周全,这些事妾身想都没想到。” 刘乃桃明显长了一点心,暗暗在心里记下来。 “那你想不想做皇后,做这六宫之主?”王皇后扔下一个重磅问题。 “啊?这……”刘乃桃眼神很是精彩,哪个女人不想母仪天下,长伴君侧。 期待满满的刘乃桃一想到刘清菁冷宫的凄惨情景,又想逃离禁宫,去一个衣食无忧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想是想,可是又害怕,对吗?” 刘乃桃点点头,自己还是别说话了,万一被人听了去,就麻烦了。 “我听人说,皇后得用男人的视角去想问题,不能用女人本身的。” 刘乃桃一时半会理解不了:“圣人,您说得太高深,太深奥了,臣妾听不懂。” 打了一个哈欠,王皇后示意刘乃桃退下:“行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回去睡觉吧。” “遵命,圣人,您早点休息。臣妾告退。” 回到寝室,刘乃桃躺下却睡不着。看着周胜仙的床铺,希望那些身外之物能带给你好运吧。 刘乃桃和韦氏收集整理周胜仙的遗物,王皇后心疼她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头七过后均让她家人随她一起埋葬在周胜仙祖坟后边。 那边墓地通常穷人居多,平日里少有人来往。 这几日送葬队伍十分庞大,引起了附近一家猎户的注意。 这户人家姓朱,年迈的父母有一个二十四岁的男子尚未婚配,名叫朱真。 朱真除了打猎,没啥别的本事,好吃懒做,把他父亲盗墓的本事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总幻想着有朝一日发个大财。 周胜仙的棺材很是精致名贵,朱真老远就能看出不是俗物,猜想棺材里面绝对有大量的陪葬珠宝。 要是能把这个搞到手,自己还打毛线的猎啊。 一到半夜,附近方圆几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朱真琢磨了好几个晚上,计划终于成行。 月黑风高夜,挖坟好时机。 朱真去盗墓的路上必须经过一个屠夫家,他家养着一条大狗,日夜以牛羊大骨投喂,十分凶悍。 那狗认识朱真,见他路过,抬头竖耳并没有吠叫。正要低头继续睡觉,大狗突然见他丢来一物。 大狗嗅了嗅,熟悉的肉香隐隐窜入鼻孔,尾巴摇动,眼睛里人性化的喜意表露无遗。 嗷呜一口咬住,大狗回窝享受去了。 趁着大狗回窝,朱真顺利抵达坟场。 乱坟岗下葬之人皆是贫苦民众,有的甚至草草掩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这家最近厚葬的坟地在最北边,后边有个大土坡,前面不远有小溪潺潺环绕。 朱真点头四顾赞道:“的确是个风水宝地,方圆几里就属这个位置最佳了,不过,嘿嘿。” 风水宝地不假,被贼惦记也是真的,朱真根据经验四处张望,确认无异常后,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各种家伙事。 新坟既容易辨认,又容易开挖,吹亮火折子,抡铲开干了起来。连续半个月无雨,土地颇显干燥,一铲子下去,干脆利落。 一个时辰过去,朱真已经挖到棺木,黑色的棺木安静地躺在那里。盖板上一个凹痕,正是朱真刚才用力过猛,铲到了顶盖留下的。 朱真挺直身姿,揉了揉老腰,此棺下葬甚深,此刻他整个人已经处于地平面以下。 除了铲动的声音,喘息声和附近夏虫鸣叫,再无杂音,想来也是挺吓人的,朱真握紧工具,为了发大财,心一横,开始起钉开棺了。 蔡王府。 刘友瑞听说郑王两个嫔妃的事情后,立即找了个机会溜进了蔡王府。 蔡王赵似正想着如何离间分化向太后与赵佶,这不就有文章可做了嘛。 立刻将一个有经验的小黄门白颚叫了进来,蔡王赵似附耳交待他如此如此,白颚领命而去。 “友瑞啊,这次你干的漂亮,桌上的银子是给你的一点意思。” 蔡王赵似遣散左右闲杂人等,留下刘友瑞叙话。 “为殿下分忧解难,是小人的福分,这太多了吧,小人不敢收。”刘友瑞扫了一眼,那一盒银锭至少也有五百两。 他拿着这笔钱足够去乡下购置田地当地主了,再买两个美妾,尼玛我也是人生赢家,刘友瑞心里美滋滋滴。 “可惜的是没有做到一箭双雕,少有遗憾呐。”蔡王赵似对这些黄白之物不太感兴趣,只想着谋夺帝位。 “的确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过除掉周胜仙已经很不错了,起码没人泄密不是,殿下的大业,在徐徐图之不迟。” 刘友瑞媚笑道,人已走到桌边,拎起了银锭盒子。 “道士们都安排好了吗,他们是幌子,让相公和梁勾当务必准备周全,下次的机会难得。” 眼看向太后就要还政给赵佶了,蔡王赵似越来越心急。 他派往辽国的密使,根本都没有见到辽国国君,就被一个辽国守将捉住,经历严刑拷打,没有其他情报价值后,被遣送回了大宋。 白颚从蔡王府出来,很快回到他的住处,开始摊开纸笔,给皇上写起了表章。 福宁殿。 向太后听内侍的官员私下抱怨,郑王两个嫔妃的事情,直接来到了福宁殿。 将郑王两个嫔妃叫到跟前,守宫砂果然完好。 “官家,老身已将两个心肝宝贝赏赐给你,为何一直不肯接纳呀?”向太后老脸紧绷,过来兴师问罪。 “大娘娘,看您说的哪里话,朕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接纳呢?”赵佶让内侍退下,亲自走到向太后身后给她按起了肩。 “你们一直没同房吗?”向太后看着没有外人了,单刀直入。 郑王两个嫔妃耳根一红,看着赵佶,这可如何作答…… 赵佶手上动作微微停顿,笑道:“朕最近很喜欢和她们相拥而眠,只不过国事繁忙,倒下便睡着了,倒是忘了大事!” 向太后耸耸肩:“少给老身打马虎眼,今晚上就给老身把事办了,听到没有,那些个奏章晚几天批,没所谓啦!” “别停啊,舒服……”向太后闭眼一笑催促道。 “大娘娘,您放心,今儿个就办,明天您来检查,可好?” 赵佶看着两个女子粉面含春,答应了下来。他担心再不办事,宫中各种添油加醋的消息会满天飞了。 最主要的是,已经有人在鼓噪向太后与皇上的不合传闻了。 被逼到这份上,赵佶答应晚上直接把郑宝琴拿下。 向太后听那些不合传闻耳朵都起了茧子,过来直接拿捏赵佶,多少男人抢着上,他还在那里犹犹豫豫,莫非皇上真的跟她不是一条心? 那她费心费力扶持赵佶当皇帝做甚。 得到保证,向太后回了宫,剩下的就看赵佶的了。 王月宫说是要回寝宫取一些东西,离开了福宁殿,赵佶让人备酒,却发现下人们都被郑宝琴遣退了。 “怎么,官家,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要借酒壮胆嘛?”郑宝琴吟吟笑道。 “非也,我们两个得喝交杯酒,然后,嘿嘿。”赵佶丢下没有批完的奏章,拿起酒杯悠悠地走向郑宝琴。 “官家好坏……” 刘乃桃和赵佶分处两宫,吹灯拔蜡之际,坟场那边挥汗撬棺的朱真正在认真地起着最后一颗棺钉。 将棺钉收好放在一边,朱真双手祈祷念了三句咒语,用力推开了棺盖。 借助火折子的微光,棺材里面黄金白银反射着迷人的光芒。 双目禁闭,四肢舒坦,双手叠放腹部的女人,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枕头边,脚下和腰间分别摆放着众多的财宝首饰,朱真见状大喜。 今天又是发财的一天!朱真搓了搓手,拿出一个布袋子,开始往里装金银细软。 一个布袋装满,又打开另外一个布袋,今天的收获真是太爽了,够半辈子吃喝玩乐了吧。 搜刮完金银珠宝,整整两个包裹沉甸甸的,朱真看见女子身上的衣服也极为奢华,扒下来绝对可以卖出高价,贪心不足地拔扯起来。 管她那么多,剥下来再说。 朱真说脱就脱,弯腰费了半天劲才脱完上半身:“这谁给穿的寿衣,怪麻烦的,咦?” 脱衣服的时候难免会触碰女人的躯体,朱真看见两个挺拔凸起之物,裸露在夜空之下火光之中,心头猛然一荡。 使劲揉捏着,发现手感极好,朱真暗骂一句真是便宜阎王爷了。 等他脱掉下半身衣物,发现女子连例假带都很齐全,这厮竟贪婪到全部拿走,一片不留的地步。 打包完毕,朱真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再也控制不住,扑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朱真正要兴奋地喊叫,突然发现,女人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第24章 得到秘籍,白颚奏事 赵佶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心中的些许烦闷果然消解一空。 伸手摸去,身边空无一人,抬头隔着薄纱已看到正在忙碌郑宝琴的倩影。 她此刻恰好回头,二人相视而笑:“官家醒了,今日不上朝,可以多歇息一会儿。” “真想多躺一会啊,可是要忙得事情太多了。” 赵佶起来洗漱完毕,起居郎和张迪早已等候在屋外。 “所有人听好了,朕今日册封郑氏为美人!” 郑宝琴一点准备都没有,感觉像是做梦似的,这简直太好了,一步登天虽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能皇宠常在就好。 她莲步轻移,跪下深深谢过皇上。 拉着郑宝琴的手,赵佶温柔地拍了拍:“朕直接封了美人,可还满意?!“ 这个知书达礼,秀外慧中的女子已经给赵佶处理了几百本奏章,几乎没有疏漏。 个别的奏章经赵佶审核过后,予以了纠正,但那是极特殊的存在。 而且批阅奏章本来就不是嫔妃的活,只不过赵佶想要适当地锻炼锻炼她,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待在皇宫和京城。 终有一天,他赵佶要率领禁军冲锋陷阵,直捣黄龙。 “臣妾岂敢贪多,得到晋封,此生无憾矣。”紧紧挽着赵佶,望夫眼极为深情。 起居郎和张迪对视一眼,只有记录和羡慕的份。 福宁殿的宫女们都齐声恭贺,眼神里满是羡慕,几个月前郑宝琴还跟她们一样,这才几个月就已经是美人了。 她们怎么就没这么好命呢。 皇上金口玉言,眼下他的嫔妃又如此之少,子嗣亟待开枝散叶,他们真的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况且先帝已有越阶册封的先例,册封之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只不过正式的册封大典要晚点举行,皇家还有一套流程要走。 一时间,后宫鼎沸,有人欢喜有人忧。向太后得偿所愿,自然是欢喜的。 至于忧愁的嘛,倒还真有一位。 “张迪!”赵佶想起两个月前就听他汇报道士林灵素一直求见而不得。 “臣在,官家有何吩咐?”张迪跟着赵佶也是水涨船高,日益得宠,目前又掌控关键的岗位,将赵佶伺候得更仔细了些。 “那个道士可还在宫中?” “正在宫中修炼,听说再不接见他,他就要上山去了。” “这是在威胁朕?”赵佶笑道。 “谅他也不敢,只不过这前后差异太大,他有点接受不了罢了。”张迪解读着。 听人说官家几个月前,几乎天天念经称道,与林灵素往来密切。 不知道怎么地,最近两个月林灵素连皇上的影子都看不到。岂不怪哉? “你让他去垂拱殿等朕,带着御药院的医官,然后你去库房清点一下所有的丹丸丹药存货,历朝历代的全部登记在册。” “臣遵旨。” 赵佶回忆起来,自己宠信道士林灵素,听信他的佞言,自封为“教主道君皇帝”,以道代佛。 好在这个方案没有在全国铺开,只是在京城周边试点过几次。 听王诜逛街时说过,有个寺庙很惨,正是试点的那个。和尚被戴上假发,不许光头,甚至还允许娶妻生子云云,搞得乌烟瘴气。 赵佶原本就不是太喜欢林灵素他们,经过救李清照的事情,现在更是有些厌恶起来。 有过现代社会经验的赵佶知道,宗教归根结底是要为国家社稷服务,和谐共生,为民许福利。 而不是非此即彼,欺民跋扈。 前段时间让户部和鸿胪寺统计一下全国的道士情况,让赵佶大吃一惊。 道士人数已达十万之众,更要命的是他们涉足土地兼并,与民争利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为何? 还不是仗着赵佶前阵子对他们的吹捧赏赐和褒扬。 冗兵,冗员,冗费,在加上道士在中间搅和,宛如几条红色的巨管,不停地疯狂地贪婪地抽取着大宋的心血。 “丹药存货已统计完毕,请官家过目。原先负责为官家进丹的人是上清掌门刘混康,额……官家身体不舒服吗?”张迪进门禀告道,看到赵佶闭着眼睛,捂着胸口,紧锁眉头。 听到张迪进来,赵佶甩头将杂念抛开,那几根管子迟早有一天要连根拔除,随手取过丹册,回道:“无恙,刘掌门怎么了?” “他门派中事务繁杂,已经回去,只留下林灵素专门对接。他上次特意炼制的金丹,提醒官家按时服用。” 从古至今的皇帝都想长生不老,可谁又能真的长生不老呢。丹药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皇帝。 眼下唯独赵佶自己不想服用丹药达到长生不老,他还没玩够呢,氪毛线的药。 “库房居然还有三千多颗丹药,还有唐朝的?”赵佶惊讶道。 张迪嘴角抽搐了一下回道:“反正小黄门们不吃,宫女们也不吃……” “好你个张迪,你的意思是谁吃谁蠢呗。 对了,蔡京童贯那六个大臣每人三颗,把全国三千多个有正规编制的道观组织过来,让他们派一两个人五天之内过来开丹会,每人现场服用一颗。” “丹会?”张迪两眼一抹黑,急忙追问。 “就是把所有库存丹药发给大家吃了,免得占库房,浪费人力,皆大欢喜。” 原来皇上是要把丹药给这些人吃,还都是道士和大臣,想到了某一层,张迪不得不佩服:“官家干的漂亮!” 林灵素进来问安之后,询问赵佶最近修习可有长进,赵佶哪里有修炼一刻钟啊,早就忘记的一干二净。 “仙长可有随身携带贵派武艺秘籍呀?”赵佶随口问道。 “官家询问的是外丹之法还是内丹之密?教派众多,各有千秋,鄙派以内丹为主,擅长以气御功。” “哦?可否供朕一览?”赵佶记起来刘乃桃说想要学习武艺,不知道这种适不适合,且看看再说。 林灵素从怀里掏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书籍,恭敬递给赵佶。居然是羊皮书籍,赵佶翻看了几页,寻思果然有些门道。 “现在没有时间预览,等朕研读几日再还你,仙长。” “无妨,官家喜欢,拿走便是,上清宫还有多余备份。” “那就多谢了,对了,后日的丹会,有一些祭祀仪式和道法宣讲,由你主持,如何?” “臣定全力以赴,不负重托。”林灵素听到有丹会,大喜。他巴不得有更多露脸的机会呢。 “嗯,你先下去休息,朕还有事情要跟这位商讨。”赵佶指了指御药院的医官。 “臣告退。” 林灵素出去后,赵佶手里抛了抛林灵素刚炼制的金丹,似乎还带着余温:“听说你跟着林灵素几个月了,都有哪些收获和心得?” “回陛下,生金、丹砂、水银都有毒性。金丹大药,不可不戒。”医官丝毫没有因为官家喜欢林灵素和金丹,而曲意逢迎。 “你倒是耿直,跟着道士几个月,没有被他忽悠瘸了?”赵佶笑道。 “臣一心向道,不过此道非彼道,臣醉心于研究本草真经及其药理,丹药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嗯,很好,丹会你留下来,跟踪观察一下服用之人的症状和表现,也许对你的研究有点帮助。每一颗丹药他们都做了登记,有的也许还真有点用处。” “那可太好了,臣多谢官家。” 一下子有三千多个标本做研究,自己能节省多少时间,多少体力和钱财啊,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佳机缘,出来之前给赵佶磕了好几个响头。 福宁殿。 从垂拱殿回到福宁殿,郑宝琴将一个奏章递给了赵佶:“官家请审阅,这个奏章很有点问题。” “哦?朕看看。” 这是一个叫白谔的宦官呈递上来的奏章,宦官干政,已是不妥了。 “他什么品阶,入宫多少年了?”赵佶问。 郑宝琴在向太后那里多年,皇宫里面的人事非常熟悉。 内侍高品的太监,在宫里干了不止一年,怎么如此不懂规矩?赵佶寻思着。 赵佶接着往下看,里面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寥寥十个字:乞皇太后不候升祔还政。 “不等灵柩下葬就要皇太后还政给官家,这个白谔用心极为险恶,官家可千万不能上当。” 郑宝琴对这句话深有感触,只因她先前是向太后的人,现在成了皇上的人。 向太后与皇上是一个阵营的,向太后已经答应了替皇上听政,纯属帮忙,她本人无心政务。 答应一共听政七个月,目前向太后还有两个月就要还政给皇上。 这厮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个时候提出来。 这不是离间向太后和皇上吗? “宝琴分析得挺透彻,他只将矛头对着向太后,对朕只字不提,够阴的。 此事绝不能善了,明天朝堂上朕要大臣们彻底查一查。” 上朝之后,赵佶将白谔奏事的案子抛了出来,向太后大怒,怒斥白谔不懂规矩,指示赵佶应将此人斩首。 底下群臣则开始了他们各不相同的表演。 向太后提拔上来的韩忠彦破口大骂,应马上将白谔处死,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另外几个章惇提拔的官员反对处斩,理由是:白谔只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太监,胡说八道几句,斥责一番即可。 “启禀陛下,此人曾是蔡王赵似的老师,臣建议先审一审再定夺为妥。”曾布非常及时地提醒道。 赵佶点点头,示意曾布自己心里有数。眼下最关键的是不能把梁从政朱太妃他们逼上绝路。 这个集团要是铤而走险,别说赵佶的皇位,就是性命也会有极大的风险。 章惇梁从政目前谨言慎行,没有任何把柄落到赵佶手里,他不可能无缘无故随意整治他们。 梁从政不置可否,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自从他勾联拥立蔡王赵似为帝失败,就已经上了蔡王赵似和朱太妃他们的贼船了。 身家性命和家族命运,是飞黄腾达还是一朝毁灭,眼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政局,把后宫搞乱,篓子捅的越大越好,他们方才有可能乱中翻盘取胜。 各方势力在蔡府活动频繁,难免被官家和向太后的耳目发现端倪,这一招离间计,只会破坏官家他们阵营,有利于己方。 且看他们如何破解吧,要是官家和向太后争斗起来,自己这边的绝佳机会就来了。 一个老的老,一个小的小,嘿嘿。 “开封知府何在?”赵佶听到曾布的话里有话,只能先审一审,稳住再说。 又是圣瑞宫,还真是阴魂不散呐,赵佶暗骂道。 “启禀陛下,臣在。”吴居厚俯身回复。 “立刻将此人提审,查个明白,如若犯法,严惩不贷!” “臣遵旨。” 吴居厚连续审理了两起原本梁从政他们自己可以审理的案子,他心知肚明,皇上是不信任梁从政了。 要是这几次办案得当,也许还能往上再升一升。 退朝之后,赵佶专门陪着向太后一路回到宫里,坐好之后,赵佶看得出来向太后还是有些不高兴。 “大娘娘尽管宽心,此人一定要严惩,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不能着了敌人离间计的道儿。” 向太后知道赵佶并不急着亲政,最近一直在宫里宫外玩乐,两个心爱的押班也赐给他了,他答应严惩白谔,心情好了不少。 “官家考虑得挺周到,的确是稳定压倒一切。明天等吴居厚的奏报再说。” 第二天,吴居厚奏报,白谔没有任何人唆使,完全是他自己不懂事乱来的。问赵佶接下来如何处理。 “各位臣工,此事如何处理啊?”赵佶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打他个八十大板。” “回陛下,念在此人初犯,可训斥一番驱逐出宫。” “启禀陛下,臣以为应将其流放编管三百里。” 底下七嘴八舌的意见是各有不同。 脊杖八十大板不得把人活活打死,跟斩首有何区别,不可行。赵佶首先否定了这个建议。 训斥一番,不痛不痒,也不爽,被赵佶排除了。 流放编管几百里,倒是不错的主意。向太后应该满意的吧? 清了清嗓子,赵佶说道:“朕决定将其流放编管五百里,各位臣工以为如何?” 向太后等了几秒钟,嗯了一声,不再反对。 底下群臣看着向太后无异议,他们也顺水推舟,纷纷赞成皇上的处理方案。 “那就这样定了,退朝!”赵佶总算把这个棘手费神的案子解决掉了。 第25章 死而复生,灵柩西行 端王府。 凌晨,天刚蒙蒙亮,勾栏瓦舍的喧嚣终于沉寂,几个贩夫走卒三三两两起早赶着集市。 赵佶自从上次搬家之后,好几日不曾回来,府邸只留下十五个仆人看管。 差点睡过头的仆人起猛了,抹了一把脸,灌了一口水,抓起扫把就往大门口赶。 大街上虽然干净,可还是有零星垃圾需要及时打扫清理的,不然要是皇上回来,看见不甚整洁的院落,那结局总不会太美妙。 拉开大门,正在打哈欠的仆人瞳孔猛缩,一个像是周胜仙的女子站在门口,近在咫尺! 她不是死了好几天,埋葬在地底下了么? 看眼前之人披头散发,面无血色,双眼空洞的样子,不是女鬼又是何物? 到底是起猛了还是自己梦游啊?仆人手中一人高的扫把终于拿捏不住,倒了下去。 啊!扫把砸到仆人的脚背,清晰的疼痛感传来,女鬼尚在,那就是说,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不是梦游,不是起猛了? 周胜仙咧嘴惨笑,白森森的牙齿让仆人双腿直打颤,仆人惊恐大喊:“你,你,是人是鬼啊!” “莫慌,老杜,是我,周胜仙,我没死……” 老杜顾不上说话,转身就要关上大门,周胜仙已伸进胳膊,将门卡住。 手掌触摸到周胜仙的手臂,一片冰凉,一点温度没有,那不是死人是什么,活人怎会没有体温? 难道诈尸了?老杜头上直冒汗。 “别叫唤,老杜,我是人,不是鬼,你赶紧找人进宫汇报皇上,就说我活过来了。” 起死复生了?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法术,老杜的叫声引起了屋里管家的注意,他在屋里没好气地喊道:“老杜,扫个地,鬼叫鬼叫什么!” 老杜正要辩解,门边的人接过话头。 “老杜,麻烦你亲自去一趟宫里,此事极为重要,切不可让旁人知晓,我绝不会加害于你,这个你拿着务必亲手交给圣人。” 说话间,周胜仙已从头上摘下一物,塞到老杜手里。 “没事啦,我练练嗓子而已,睡你的回笼觉吧。”老杜朝屋里喊道,在端王府这几年也见过颇多世面,他迅速稳定了下来。 “快去快回,我进屋等你回来。”周胜仙不待老杜反应,推门进来,躲在门后。 “那,那我去了,你,你切莫乱跑啊。”老杜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合上大门之际,已看到周胜仙向最近的左厢房走去。那是平时周胜仙与韦氏等侍女的歇息之所。 老杜不再迟疑,从墙角马厩牵了马迅速朝大内奔去。 边骑边看手中之物,老杜这才发现是一只上好的玉簪,这不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周胜仙的吗? 禁军早已认识老杜,知道他是官家府里的仆人,得知府里有要事,不敢耽误,登记之后让他进了宫,同时派了人随同前往。 坤宁殿在福宁殿后面,老杜快到福宁殿的时候犹豫不决,是先给官家汇报还是直接去皇后那边? 远远已看到福宁殿大门已开启,门口侍卫宫女俱在,宫里灯火通明,显然皇上已经起来多时了。 “去福宁殿!”老杜该做决断的时候没有迟疑,身边的陪护话不多说,领着他直奔福宁殿而去。 “何人来此,报上名来!”御带器械喝道。 “班值,烦请通报官家,端王府老杜求见,有要事禀告。” 御带器械让他等候,转身进了大殿。 苏子元和皇上正在殿堂议事,看到张迪进来,正准备退下,赵佶留下了他。 “启禀官家,端王府老杜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端王府老杜?他一大早过来有何大事,赵佶让他进来。 “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老臣给您请安了。” “老杜免礼,用过早膳没,有何事这么急?”赵佶关心道。 环顾左右,老杜见侍女太监较多,并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来得突然,并未吃过早饭。” 张迪早已注意到老杜的视线,挥手让其他人全部退下了,只有苏子元和他自己陪着赵佶。 “启禀官家,今早府里来了一个人,名叫周胜仙……” 老杜也不敢说周胜仙本人回来了,只能如此汇报。 苏子元和张迪当然知晓周胜仙的事情,葬礼都参加过,不会记错。 “大胆,皇上面前岂可信口雌黄!”张迪恼怒道。 赵佶听闻此事也是暗自心惊,老杜手中之物,不是皇后的陪葬品吗?那一大堆陪葬品中,就属此物最值钱。 看来他是有备而来,赵佶笑道:“别紧张,慢慢说来。” 老杜将早先之经过如实汇报,苏子元和张迪对视一眼,满是疑惑,不是中毒身亡了么? “周胜仙当时吸入有毒物资不是太多,有某些特殊情况也说不定。 这样,苏子元你将梁青他们三十个人调到端王府严密守卫周胜仙,不让她出任何意外,等我们回去。” “臣遵旨!” 万岁殿。 今天是赵佶哥哥宋哲宗灵柩起运的关键日子,赵佶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周胜仙之事只能拖一拖再说。 宰相章惇为了早日回到京城,回到朝堂之上,非常用心,亲自协调处理各种事项,宋哲宗的陵墓在七个月内已顺利完工。 赵佶拍着冰块围绕着的棺木,哥哥总算要入土为安了啊,不容易。 棺木底下摆放着厚厚两层冰块,虽是酷暑,这个房间依然凉嗖嗖的。 “官家,上次巷战被我们击杀的人一直塞在冰块底下,灵柩西行之后,是不是要换一个地方存放?” “这个地方来的人少,还是放在这个屋子比较隐蔽,你去看看后面有没有其他房间?” 苏子元推门查看,后面是一个杂物间,存放这些尸体再好不过了。 先帝灵柩下葬,需要亲王大臣一起护送灵柩,将各种仪式举办完成才能返回京城。 往返时间可不是几天能够完成的,而是要两个月左右。 什么人能去,哪些人不能去,得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从真定府回来的陈王,朕的九哥安顿在何处?” “回官家,陈王殿下已在广亲宅住下了。” ”十二弟卫王赵俣,定王赵偲最近过得怎么样?” “官家,两个殿下衣食无忧,专心学业,没有什么异常。” “嗯,尸体藏好了没有,弄好了随朕去一趟大娘娘那里。” “已收拾妥当,官家,请随我来。” 白谔的事情让向太后与赵佶有了裂痕,但两个人再次见面,商讨灵柩西行之事,很快达成了一致。 蔡王赵似为首的集团,朝廷里党羽如林,章惇更是大权在握;宫里梁从政等人布局多年,耳目众多,又有部分兵权在手。 这些人聚到一起待两个月,他们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简直不敢往深处寻思。 “大娘娘,白谔这件事明显是蔡王他们搞的鬼,咱们之间可不能内战啊,如果内战,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老身当然明白,官家今天来,是想商量什么事情吗?” 本来就是帮忙,帮赵佶管理七个月朝政,提拔了一些人,但还没有到时间,就被人轰下去,向太后心里当然不爽。 “灵柩西行之事,朕还想听听大娘娘的意见。眼下章惇已在巩县,四个皇兄皇弟,三个已安排妥当,可以随灵柩前行。” “蔡王赵似如何安排的?”向太后开口就直指要害,赵佶心里大赞,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节省时间和脑力。 “蔡王要是也跟过去,他们整个集团的人就到齐了,不得不防啊!”赵佶忧心忡忡。 “那是肯定不能让他去的,理由和借口,赶紧找一个。”向太后直截了当,不绕弯子。 “朕琢磨着,没有合适的理由,只有一个借口,不知道能不能用。”赵佶心里没底,因为这个借口有个明显的漏洞。 “说说看,老身给你参谋参谋。” “就以年纪尚小为借口。” “他哥哥只比蔡王大三个月,他能去,蔡王却不能去,漏洞很明显呢。” “漏洞看怎么用,蔡王阵营看到这个明显的漏洞,会怎么想?”赵佶开始跟向太后换位思考。 “如果老身是章惇,定会发现这个漏洞,明显的漏洞捅出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官家已经有了防备。” “大娘娘英明,朕也正是此意。只要把蔡王赵似这个核心扣押在京城,他们那些人翻不起什么浪来。” “行,朱太妃那里交给老身,章惇他嘀咕就让他嘀咕去!” “如此,那就多谢大娘娘了,朕先下去准备。” 蔡王府。 官家的口谕传到府上,蔡王赵似气得直接把杯子摔了。 奴婢们迅速退了出去,免得触了霉头。 “来人,去把朱太妃给本王叫来!”发泄完,赵似只能先找朱太妃商量。 蔡王府门口多了好几个陌生人,赵似不敢大摇大摆地叫梁从政过来。 朱太妃一边咳嗽,一边进屋:“蔡王急着喊老身过来,所为何事啊,咳咳。” “官家亲自指示,让本王留在京城,灵柩西行之事本王不得伴随。” “听说了,你怎么想的?”朱太妃咳得是气若游丝,脸色涨红如猪肝,断断续续地说完。 “卫王只比我大三个月,他就能去,就不小,就我年纪小,根本就是借口!” “别多想了,这个事有梁从政章惇他们全程跟进,出不了什么乱子,老身身体不行了,你留下照顾照顾我,可好?” 皇上的命令已收到,赵似思前想后,只得点头同意了。 陈王殿下寝宫。 先帝灵柩西行临行之前,赵佶带着张迪和苏子元来到他哥哥下榻之处。 “臣拜见官家,您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臣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九哥赵佖仓促之情没有丝毫掩饰。 “九哥不必费心啦,朕好久没有跟你聊天,坐下说吧。” “官家请上座。” 张迪早已吩咐下人呈上茶饮,躬身静立赵佶身后。 “真定府那边现在情况如何,照实际说,朕想听真话。” “回官家,自从臣主管真定府以来,是尽心尽力,不过辽人隔三差五南下袭扰,烧杀我房舍军民无数,边关将士军务堪忧啊。” “禁军的战斗力都不行,就别说一些厢军杂牌军了,朕先解决冗费之后,再解决冗兵的问题。” “官家英明,很多兵卒不仅年龄大,平时训练也极少,与辽人铁骑对战几乎是一触即溃。” “嗯,那就烦劳哥哥处理完先帝灵柩下葬之事,返回真定府咱们从长计议,朕一定要整军备战。 你先把三十岁以上所有没有军功的军士全部遣散,让他们带着家属子女退到太行山一侧开垦荒地自给自足,所有税负全免。” 赵佖眼睛瞎了一只,听到赵佶这话,独眼激动地狂眨,跪在地上连连拱手。 “臣定当不辱使命,全力辅佐官家!” 巩县郊外,西行驿道。 骤雨初歇,满路泥泞,几声浑厚的号子声响起,十几个壮汉齐声用力拉扯灵车,竟无法移动分毫。 几个火把在灵车边默默燃烧着,章惇围着灵车转悠了好几圈:“赶紧去树林里砍一些树枝过来,你看看你们,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怎么这个时候连个灵车都推不动!” “相公,这雨下了好几个时辰,地上坑坑洼洼实在是难走,灵车陷入泥坑实在是太深了,大家是又累又困又饿又渴……” “是啊,相公,我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水喝完了,相公,咱们先把灵车停放在这里,去找到水源再赶路吧!” 其他几个亲王拖着泥腿子也帮着推了一下车,但他们力气实在太小,聊胜于无。 梁从政带着差役和兵士折腾半天,泥浆溅了一脸,士兵们的火气渐渐上来了。 “直娘贼的狗官,除了会吆喝还会干点啥。” “我的刀呢?” “兄弟,你找刀干什么?” “与其在这累死渴死饿死,不如先杀了这个鸟官!” “……” 看到章惇还要继续督促,正要发火的时候,梁从政拖着泥腿喘着气来到章惇身边。 “相公,请息怒,这些兵士一旦暴动起来,不好收场啊。” “灵车停放在水里泥里,不太好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办?” “休息一两个时辰,等天亮了再弄,定会把灵车推出去,不休息一会,他们都没有气力。” 章惇没有办法,只得同意,让梁从政拿出五贯钱,分给了每一个人。 胡萝卜加大棒,一起上,准管用。 第26章 大宋有多少战马可用 灵车停放在水里浸泡几个时辰,天亮之前又是一阵暴雨摧残。 兵士们砍完树枝,搭建临时帐篷,生火造饭总算休息了一会。 醒来的时候,军士们衣服上的泥浆干成一块块脱落下来,碎了一地。 章惇躺在简陋却温暖的帐篷里,不停暗骂,憋了一肚子火。 天亮后,章惇火急火燎地催促所有人赶紧收拾东西,吃了几口简单的难以下咽的食物,一鼓作气把灵车拉了出来。 宋哲宗灵柩下葬完毕,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加紧往京城赶,章惇更是归心似箭。 垂拱殿。 等向太后坐稳之后,赵佶听起了大臣们的奏报,户部侍郎汇报了近十年以来大宋财政收支的总体情况。 “十年有八年入不敷出?”赵佶反问着满朝文武。 没人回答赵佶的问题。 朝堂之上尸位素餐之流不在少数,此刻他们才从各种诗词酒会和瓦子妓院中回过神来。 户部侍郎弯腰大气不敢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早已做好了被贬的准备,章惇等人随便断章取义弹劾他一本即可送他上路。 “这样,户部侍郎等会退朝留下,朕要跟你详细探讨一下。”赵佶摸着鼻子,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来了。 “启禀陛下,巩县八百里急报!”内侍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躬身进入了大殿。 “呈上来。” 赵佶打开展卷御览,眉头紧锁:“右正言邹浩。” 邹浩正在思考怎么搜集朝廷开支资料,准备给赵佶分忧,突然听到皇上叫他,连忙应答道:“臣在!” “请你看一下这个,然后发表你的意见!” 邹浩接过密报迅速看完一遍,紧接着颤抖地再仔细审阅一遍,当即跪下。 “陛下,臣弹劾宰相章惇,他竟然让先帝灵柩在冰冷的泥水里停留过夜,自己却躲在温暖的帐篷苟且,此人绝不可以轻饶!” 朝堂顿时哗然,如此大不敬大逆不道之事,他一个首辅宰相怎么做得出来。 “给百官传阅,信尾有普通兵士,两个亲王和巩县官员的署名。”赵佶吩咐道。 皇兄皇弟的字迹他人模仿不出来,赵佶是很清楚的。 这个时候向太后开口了:“拿给老身看看。” 百官肃穆等候,赵佶微微往后靠了靠,这下舒服多了。 拿下章惇,就扳倒了蔡王赵似集团最大的倚仗。 向太后看完冷哼道:“先帝待章惇不薄,谁曾想此人居然恩将仇报。现在又辜负官家的信任,陈王卫王的笔迹老身认得,错不了,官家可以下旨了。” 难怪官家气得手直抖,不少官员附议,章惇同党官僚此时已不敢求情,纷纷开始想自己的退路,该怎样撇清跟章惇的关系。 “传朕旨意,章惇对先帝大不敬,罪不可赦,免去其首辅之职,贬知岳州。”赵佶狠狠拍了拍龙椅。 至于何人接替出任首辅,赵佶还没有想好,眼下也不是最佳时机。 朝堂之上的官僚有不少是章惇提拔上来的,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内部狗咬狗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等他们内部消耗得差不多,再推出首辅,有利于他开展工作。 曾布看到赵佶没有新的动静,开口道:“陛下践祚,内外皆有异意之人,臣愿肝脑涂地追随官家!” 群臣一听,副相都表态了,都跪下表示忠心,至少嘴皮子上表表忠心,心里什么鬼,皇上不会知道。 “户部尚书刘逵和枢密使曾布留下议事,其他人退下。” 赵佶心里开心到爆,脸上还得装作余怒未消的样子,吩咐道。 待群臣退去,刘逵曾布两人靠在一起等着皇上开口。 赵佶:“上次让你们清查全国兵员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刘逵:“回陛下,这是详细数据,请过目,眼下全国总兵员已达到118万之巨,财政压力太大了。” 他们准备的资料还挺详尽,上面写到:从太祖建国初年,全国军队22万,到仁宗朝时已激增到126万,不到百年时间剧增6倍。 曾布:“一日为兵,终身为兵,年纪大的娶妻生子,一辈子都要靠朝廷负担……” 赵佶翻了一眼详册,里面赫然记录着:一名禁军军饷50缗,一名厢兵军饷30缗,118万军队,一年军费约为4800万缗。 刘逵:“朝廷虽然足够富裕,一年财政总收入高达6300万缗钱,但军费开支居然达到惊人的七成多。” 户部主官和枢密院主管相互补充着,赵佶看了一眼,四十岁以上的兵员一共有四十万,太恐怖了,他们能有什么战斗力? 赵佶看着刘逵:“如果朕把四十岁以上的兵员全部裁掉,可以节省多少钱?” “回陛下,至少可以节省1600万缗钱!”刘逵心想要是有了这笔钱,财政压力就小太多了,可是曾相那边是什么态度? 曾布听到官家要砍掉四十万人,万一西夏和大辽打过来怎么办? “陛下,一下子砍掉太多,恐怕边境战事会吃紧。不如一步步来,先砍掉五十岁以上的兵员?”曾布开口道。 “眼下大宋与辽国还是友好盟国北方暂时安全,西夏派精兵强将足以应付。眼下重点是精兵简政,朕要的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宋军,不是一群饭桶!” 曾布看到赵佶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反对,几个人接着开始讨论各地军队的详细构成,看看要砍掉哪些。 向太后得知他们几个要讨论精兵简政之事,让赵佶自己拿主意,先行回了宫。 一个时辰过去,三个人总算把老弱病残拿掉的初步方案定了下来,下次朝堂商议后执行。 “陛下,裁剪容易安置难,他们是内迁还是?”刘逵能提出这个问题,显然考虑得还是比较全面的。 赵佶心里大赞,笑道:“曾布,你作为掌管军权的主官,你说说京城汴京以北,还有什么屏障吗?” 有是有,可惜早已被石敬瑭这个狗贼送给了辽人,玛德,赵佶心里骂道。 除了燕云十六州,京城汴京以北真的无险可守,敌人铁骑可以长驱直入南下侵略。 曾布苦笑道:“回陛下,无险可守,除非夺回燕云十六州。” “你们的思维总是那么僵硬,那些天然屏障固然重要,可是战场是活的,朕问你,敌人骑兵最怕什么?” “骑兵贵在机动,凭借强大的冲击力造成巨大的杀伤,如果可以迟滞阻击,让敌人慢下来,可以利用我军远程攻击的优势予以打击。” “嗯,朕有一个想法,把这些裁剪下来的人集中在京城北方,太行山五台山一带,打造一支战斗力强的农垦军团,一切税负衙役全免,如何?” “一边生产,一边训练,这个主意不错,现在陕西边境已有实际经验,官家。”曾布越聊心里越明白,越来越敞亮。 刘逵笑道:“这些农垦军团生产的货物留下生活必须,剩下的可以拿去卖给辽人,把岁币赚回来!” 当家的果然有职业病啊,赵佶暗笑。 “军事训练,曾布,你有什么打算?你要从器械,装备到教官教材要全面跟进。” “陛下圣明,臣定当倾尽全力。”曾布听说童贯每次出征,都会发一笔横财,不知道真假,因没有证据就没有说出口。 “对了,这个农垦军团主要任务是打游击,执行袭扰战略,不要正面硬刚。另外现在能用的战马有多少匹?” 赵佶心里一直惦记着,没有骑兵,没有机动性可不行。 听到这个问题,曾布和刘逵两个人笑容瞬间消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没有数据?”赵佶追问道。 “回陛下,眼下可用的战马只有一千八百匹。” “什么?我大宋泱泱大国,只有一千八百匹,曾布,你拿这两千军马有何用?”赵佶虽然知道军马不足,可是没想到,军马竟然贫瘠到这种地步。 “陛下,这个说来话长,先帝搞马政,新旧党朝堂之上反复倾轧,政策一变再变,牧民基本上都被这些朝令夕改政策整破产或者转行了。”曾布战战兢兢回复着。 “你们看看,所谓的党争,你们这些大臣张张嘴皮子,侃侃而谈多么容易,从不想想底下百姓的死活,以后朕决不允许再搞党争,谁搞朕杀谁!” “陛下圣明!” “陛下英明啊!” “好了,精兵简政之事就先行推动,军马不足的事情,朕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就是。” 第27章 谋反还是勤王? 梁从政从皇宫出来,马上就叫了一匹快马朝西疾驰而去。 出了京城五里,他远远地看着一队官兵车队正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驾!”催了一鞭子,梁从政很快看到了章惇的人影。 来到近前,梁从政不等下马,大声道:“相公,请借一步说话。” 章惇看到梁从政亲自来接,心里舒坦至极,看来孺子可教,他的官职还可以再升一升。 章惇走到梁从政身边微笑道:“谢谢梁公亲迎啊,朝中可有大事?” 看着章惇的宰相架子端的真是稳,稳得一批,梁从政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梁从政的表情,章惇看在眼里,心里一惊:“梁都知,发生了何事?” “相公,皇上已将你革职贬知岳州了。” “理由是什么?!” “大哥,相公,就是因为先帝灵柩泡水啊,你有何打算?” 梁从政听到他居然要带兵冲进皇城讨要说法,这等同谋反,是要诛连九族的死罪啊。 “你不是有亲兵三千嘛,我这里也有一千,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过去,准成!”章惇激动道。 “这……”梁从政还在犹豫,他到底是真的想冲动一把,还是只想试探呢? 这样冲动太冒险了,还没有等梁从政考虑完毕,章惇已跑回队伍,组织了起来。 官兵听说要跟着章惇杀进皇宫,一百个不愿意,主要是章惇这厮在泥泞里的表现让他们寒心,根本不愿意跟他混。 梁从政见到章惇已经下手,他迅速朝京城赶去,他还要时间沟通和准备,总不能靠一张嘴就让别人提着脑袋合作吧。 可梁从政刚走没多久,章惇那里的官兵首领就被群情激昂的兵士给杀了。 只因这个首领只顾着听章惇的命令,不顾军士们的死活。军士们根本不愿意跟官家作对,不愿意谋反。 这还不算完,章惇看到首领被杀,连忙换了一副嘴脸。 “各位,各位军爷,听我说,有话好好说,哎……”章惇见到几个凶神恶煞过来连忙尖叫道。 等待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你个狗官,我等皆怀家族之忧,岂能为你做炮灰,皇上给你高官厚禄,你这厮不仅不报恩,竟然还想谋反?” “误会,误会啊,各位大哥,我的意思是说赶紧进京勤王,不是谋反。” 这个时候章惇想明白了,谁不是有一大家子人在家等着供养,杀头的事情,的确是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自己对皇上的看法的确有误。 章惇虽然远在巩县造陵,但朝里定期会有消息过来,赵佶宫里宫外的一些大事他都知晓一二。 仅仅几个月,皇上就有如此大的进步,自己当初大放厥词是草率了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皇上深谈一次。 “不谋反那就老老实实戳在车上,开拔,进城!” 福宁殿。 曾布急着赶到赵佶寝宫有要事禀报,苏子元放他进来,见到赵佶正在和秋月研究挂画技巧。 “曾卿,快请进,有什么事吗?” “启禀官家,臣得知部分禁军违规调动,不得不防,请求指示!” “哦,谁的胆子这么大了?你亲自带人前往规劝镇压!朕随后就到,他们的目标是哪里?” 曾布哆嗦道:“正是福宁殿……” 苏子元与皇上对视一眼,没有看到他慌乱的神情,反而他眼中满是兴奋?! “苏子元,拿朕的装备来,准备披挂上阵!” “遵命,官家!” 王秋月把挂画画叉放好,有些意外,郑宝琴忙问官家他们这是要干嘛去。 “你们乖乖待在这里别动,等朕回来。”赵佶抚摸了郑宝琴的脸蛋,穿戴整齐出了大门。 宣德门外。 皇城司的两拨人马发生了争执。 “崔押司,你什么意思?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马上,立刻让开!” 从右阙呼啦啦围过来近千人,将宣德门围得水泄不通,弓弩声声,刀光阵阵。 “陈押司,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想强闯大内,你们可有枢密使和皇上的命令?” 东华门和西华门早已关闭,只有宣德门是他自己的人把守,陈押司带着兵士于是冲着宣德门直扑而来。 刚到门口,就已经看见四个尸体丢在门边,宣德门也已经上了栓,在皇城司跟他一直不对付的崔押司带着三个随从站在门前。 “老崔,我一声令下,你们四个马上会被射成刺猬,还在那里硬撑?”陈押司激讽道。 陈押司刚说完,一个士卒没有控制住,直接射出一箭,贴着崔押司的头顶,射到了大门上。 入木三分。 崔押司没有移动丝毫,他身后的三个兵士身躯摇晃了一下,重新挺直,用力握紧了手中刀。 “都是尸山血海过来的,少拿这种小伎俩吓唬我,我问的问题,你们谁能回答!谁下令让你们过来的?!”崔押司大喝一声。 “梁使尊下的令,怎么,顶头上司的命令,你都不听了?” “兄弟们,皇城司是保护好官家,守护好大内的禁军,天子亲兵!梁都知的命令需要拿出官家的信物为证,否则恕难从命。” 崔押司把嗓门开到最大,好让更多人听到,很多普通士兵不清楚情况,必须让他们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谋反的大罪,你们承担不起,兄弟们,不要听信小人谣言,被人蛊惑,会满门抄斩的啊!” 第28章 单手摘利箭,皇后涉巫蛊 陈押司早已忍耐多时,看到老崔还在那里聒噪,挥了挥手。 如雨的箭矢飞过来,崔押司大骂:“老陈你个狗贼,真敢放箭啊!” 挥舞军刀四下劈砍,险象环生之际,老崔眼前黑影闪过,属下两个亲兵已扑到了他的身前。 门上,墙壁上,亲兵身上已被箭矢插满。 “头儿,快去喊救兵……”亲兵吐血喊出最后一句话,趴在崔押司身上,断了气。 一轮弓箭攻击过后,秒杀门口螳臂当车的崔押司,总算把这个平时爱跟自己唱反调的家伙彻底收拾了。 陈押司正要得意,大门吱呀,缓缓打开。 赵佶抬脚踏出第一步,冷厉的眼神扫过全场。 “官家?!” “皇上亲自来了?!” “老陈你个狗东西,你不是说官家在大内暴毙了吗?” “这……” 跟随赵佶出来的是杀气腾腾的精锐军卒,呼啦啦围过来,双方剑拔弩张。 “陈押司,崔押司的人是你杀的?”赵佶指着地上正在奋力挣脱属下尸体的老崔喝道。 “官家,人不是我杀的,是梁从政指使下官的,你们还愣着干嘛,攻击,攻击啊!” 前一秒还是卑躬屈膝的奴颜,扭头就换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这也行?”陈押司属下的军士不明所以。 “我是不是听错了?头儿是下令攻击皇上?” 两个都头看见赵佶那边人也不多,与自己这边平分秋色,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只有火热和贪婪。 “军令如山,押司有令,我等必须执行,给我杀!”都头之一吼道。 刚放下武器,跪在地上的众人听到领导有令,惶惶不知所以,捡起刀箭站起来交头接耳,想从对方眼里找到答案。 队伍右翼十几个军士听到上司有令,不再犹豫,抬手张弓,瞄准了赵佶。 这些士兵身边的人连忙制止:“反了你了,敢杀官家,你这厮活腻了吧!” “要你管,滚开!” “你骂谁呢?我先剁了你个杂碎!弟兄们,上!” 陈押司自己的人砍杀在了一起,乱做一团。 其他多数兵士哪有半分战意,摇摆之际,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军士早已按捺不住,接近陈押司做报告状,突然趁他不备,手起刀落,砍下了陈押司的狗头。 “官家,臣帮您杀了这个狗贼,痛快!”跪在地上拱手憨笑的油腻大叔喊着。 赵佶大踏步走近大老粗络腮胡子,众人还哪里拿的住武器,纷纷丢在地上,跪倒一片千呼万岁。 然而还是有人手滑了,三支利箭呼啸着疾驰而去。惊慌的军士想伸手去抓,哪里来不及…… 平时想射准都很难,怎么如今手感这么好,偏偏射向官家,刚才手滑之人捶胸顿足,既懊恼又惊恐。 所有人的眼睛紧张到了极点,此时赵佶冷笑一声,右脚猛踏一步,腾空而起,力道最大最先到的那一支紧贴右边鞋底射过,嘭得一声没入大门。 空中探手猛抓,最高的那支利箭已稳稳地捏在手里,赵佶身体强行扭转之际,左脚爆踢,最后一支利箭失了准头和力道,摇摇晃晃飞了几丈跌落在地。 顶着两千人的视线压力,面对随时可能再次击发的弓箭,赵佶轻盈落地,稳稳地继续前行着。 此刻只有赵佶的脚步声,伴着几声军士们咽口水的声音。 每前进一步,都踏在了军士们的心坎上,就这一份胆魄,就已经让他们深深折服。 身后的张迪腿颤抖了几下,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起来吧,从今天起,由你担任押司,指挥这支队伍,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官家,这如何使得,俺大字不识一个……” “大胆,官家口谕不得违抗,还不领旨谢恩!”张迪克服了恐惧,也壮着胆子走到军士们跟前。 “谢官家隆恩!” “你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立刻给朕抓住梁从政,出发!” “是,官家!” 等他们分头行动,赵佶轻轻抖动了一下胳膊,张迪视线下移,有红色的鲜血顺着赵佶紧握着的箭头悄悄滴落。 折腾半天,大内并没有查到梁从政的行踪,皇城司扩大搜索范围,封闭了京城,依然杳无踪迹。 章惇进京看到京城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皇城司守城兵士皆是陌生面孔,明白事情的进展并没有按照梁从政蔡王预想的那样顺利。 赵佶听到章惇已到皇城:“去探,有多少兵卒,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速速回报。” 刚处理了大内的兵变,还没喘口气,张迪收到急报,后宫和朝堂出事了。 “什么?!皇后被人举报巫蛊,朝堂之上大臣们弹劾的压力太大,大娘娘扛不住了?” 赵佶没想到节骨眼上后院起火,连忙朝坤宁殿赶去。 周胜仙的诈尸案还没时间处理,这么多事情集中爆发,赵佶实在有些焦头烂额呢。 坤宁殿。 向太后和三品以上的大员已经悉数到场,王皇后一言不发,表情平静地站在殿中央。 向太后居中危坐,一帮大臣左右按次就坐,向太后左手边留着一个空位,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赵佶来到坤宁殿门口,已经听到里面比往日喧闹不少。 通传大声提示官家到,里面的声浪才停歇下来。 朝自己座位走去的赵佶,紧锁眉头,以自己多年的了解,王皇后没有必要弄什么巫蛊之事。 身居后位,母慈子孝,犯不上与人争利或者打击报复啊? 王皇后身边跪着侍女一人,赵佶路过之时侧头打量,却发现侍女不是常伴她身边的韦氏,而是刘乃桃。 刘乃桃并没有抬头,赵佶脚步停滞了一息,王皇后注意到了赵佶的小动作,施了一礼算是打了招呼。 还是搞清楚状况再说,赵佶给向太后请安后在那个空位坐了下来。 “官家,内侍省和朝堂之上大臣们皆指控王皇后宫里有巫蛊之事。“ ”把证据呈上来。” 向太后直入主题,没有多余废话。 小黄门将一本书恭敬呈递过来,赵佶很是好奇,拿起书本翻看了起来。 没有封面,纸张触摸一番,赵佶已知是浙江的藤纸。 自己棋棋书画文房四宝的顶级技能可不是白学的,而该书的刻版印刷则由民间的书坊完成。 原来是坊本,不是国子监的监本,赵佶暗自苦笑,民间的不是太好查找啊。 里面的内容,则图文并茂,文字大部分描述功法套路和招式,少量宗教图腾宣讲,里面有一句“人人平等”差点让赵佶坐不住。 为何?现代社会很容易理解的概念,在大宋绝对是异类。 “周卿,具体案情描述一下吧。”赵佶快速看完,除了人人平等那里眼睛睁大之外,其他看不出有什么喜怒。 “启禀官家,微臣也是刚才了解大致经过,具体细节尚待查证。” “还查证什么?人证物证俱在,周侍郎休得推脱!” 赵佶不用抬眼,听声就知是兵部侍郎,虽然被人打断不爽,赵佶还是一言不发,想看看还有什么人搅和进来。 “官家,臣仔细审阅过此书,里面关于食素的修炼要求,与食菜式魔教完全一致。” 听到魔教,赵佶有些吃惊,大宋就有了魔教吗?说话的人是御史中丞,属于实权派,说话份量不小。 “成何体统!官家问话,你们插什么嘴!”向太后火气比较大,吼道。 “大娘娘,微臣劝谏官家商议裁军要是需经过大娘娘批复以及三司会审才可,不可独断独行。” 弹劾到朕的头上来了?赵佶顺着声音望去,是左正言,言官这个时候急着跳出来想干嘛? 还挺会找借口的,毕竟向太目前还在临朝称制,也就是说向太后才是最有决定权的那个人。 冷冷地看着左正言,赵佶在等还有没有其他人表演了,干脆喝起了茶。 向太后原本以为赵佶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居然淡定地喝起了茶,竟然忘记呵斥出言不逊的言官。 “胡闹!官家问询案情,尔等在这东扯西拉,再有扰乱者,轰出去!” 曾布怒道,紧接着韩忠彦附议。 左右相相继发飙,底下终于安静了。 第29章 并案调查,魔教出现 “说吧,书从何而来?”向太后从源头开始问起。 “回大娘娘,此书是小黄门从坤宁殿外面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周鼎已知晓大概案情,刑部自有刑部的渠道和手段。 “此书是何人扔掉的呢?”向太后绝对不会允许后宫有魔教和巫蛊之事,不管牵扯到谁,都会严惩。 周鼎道:“经过询问坤宁殿所有人,此书原是刘乃桃所有。” 向太后目光下移:“刘乃桃,此书你从何得来,可有人指使?” 刘乃桃仍然没有抬头,回道:“此书是臣妾在外面一个书坊捡到的,臣妾只是觉得好玩,不知道里面竟然还有诸多弊端……” 她早就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烧了这书,可是天干物燥的,很怕引起火灾,只得退而求其次,悄悄丢进垃圾桶里。 现在被人查出来了,皇后对自己那么好,我绝对不能牵连她。 至于刘清菁冷宫里面她们练这个玩意有何用,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要如实交代刘清菁冷宫的事情吗? 想到那个老宫女拿着银针扎自己的恐怖片段,还有各种软暴力手段,刘乃桃有些不寒而栗。 交待供出刘清菁,自己的下场估计会更惨,另外还要落个不忠旧主的恶名。 以后哪个主子敢用啊! 唉,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刘乃桃咬牙补充道:“此事圣人全不知情,我也没有修炼什么魔教功法,该吃肉吃肉,没有吃素一说……” “荒谬,此书从书页和纸张判断,翻阅次数和时间绝对不少。”领睿思殿文字外库,主管出外传导御旨的梁师成明察秋毫似的打断道。 刚才劝谏赵佶的言官左司谏王黼怒道:“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宫女应该大刑伺候,直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臣以为,奴婢有过,圣人难辞其咎,应一起羁押严审,此事关系到整个后宫,大娘娘切不可心慈手软啊!”掌管后苑的李彦补刀道。 听到有人要追究皇后的罪责,刘乃桃抬头疾呼:“启禀大娘娘,陛下,此事全是臣妾的过错,与坤宁殿没有任何关联,请大娘娘和陛下明察啊!” 说完,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赵佶即使坐在龙椅之上,也能感到磕头的沉闷震动。 大帽子终于要扣下来了么,王皇后身躯微微晃动。 她转头看了一眼刘乃桃,看到她眼神那么坚定,原本打算逆来顺受的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抗争的勇气。 “本位身为六宫之主,坤宁殿宫中出现异常事件,岂能坐视不管。 刘乃桃,你不用怕,也不要一味揽责,相信大娘娘和官家一定能查明真相。” 王皇后伸手抚摸着刘乃桃红肿的额头,秀眉紧锁。 “本位向来端正,从不允许宫中的人从事违法乱纪之事。 此书到底有何用,还请大娘娘详查,否则仅凭一本不知所以的书籍就要随便处置本位之人,本位绝不同意!” “圣人,都是臣妾的错,求求您别管了,臣妾愿意一个人去蹲大狱,都是臣妾害了您......”刘乃桃抱着王皇后的腿哭泣着。 “啧啧,好一个主仆情深呐,大娘娘,此等包庇纵然,只会酿成大错,臣劝谏立即对坤宁殿进行抓捕侦办。”左司谏王黼依然不依不饶。 赵佶看到曾布欲言又止,示意他尽可说来听听。 听到王皇后说完,前面几个放炮攻击之人满脸通红,怒斥皇后德不配位,争相提议刑部严查,该上手段的上手段。 曾布见几个大臣轮流攻击,官家压力太大,自己要是把这个事情抖落出来,岂不是雪上加霜。 事关重大,曾布不敢隐瞒:“启禀大娘娘,陛下,鸿胪寺和密阁已获取机密情报。 食菜事魔教属于民间秘密结社帮派,人数恐怕已有数万人之多。” 这个重要讯息经主管枢密院的曾布之口说出,显然非常可靠。 向太后惊讶地张着嘴,喃喃自语,居然数万人之多,如果算上不曾知晓的隐秘教徒,也许有十几万! 这已经足以撼动赵宋的统治了。 事态严重,形势很严峻啊。 赵佶知道北宋末期各地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此起彼伏,没想到这个食菜事魔教居然如此有影响力。 北有辽狼西有夏虎,中间再来一个魔教袭杀,我拿什么守护大宋? 刘乃桃听到这里,内心比谁都紧张。这个魔教已经渗透到了刘清菁这样的前朝皇后这里,那他们的教主究竟有多厉害? 官家如果被魔教害死,自己岂不是罪加一等? 到底该不该如实交代呢? 官家绝不能有事,刘清菁也不要为难自己。 刘乃桃还没想好,真有点左右为难。 向太后一介女流,看到底下群臣激愤,形势逼人,不处理肯定是不行了。 毕竟后宫出事,她这个资格最老,威望最高的后宫掌舵者肯定逃不掉干系。 但是这个恶人她不想做,万一以后查明皇后清白,她这个长辈还有何脸面面对皇上和皇后。 “此事请官家做决定即可,尔等休要干涉!”向太后被此事搞得火气挺大,头顶的华冕晃动个不停。 听到向太后发火,发话,几个四处开炮的大臣,把视线转投赵佶身上。 向太后果然好手段啊,让我自己对付自己的发妻,恶人还得自己做。 刘乃桃来自刘清菁冷宫,那里会不会有线索呢?调查崇恩宫的事恐怕要秘密进行才是,否则会牵连越来越多的人进来。 赵佶看群臣情绪那么高昂亢奋,自己不表现的火爆一点,怎么对得起他们的一片“忠心”呢。 “刑部侍郎周鼎!”赵佶拍案而起。 “臣在。” “着刑部立即组成专班彻查坤宁殿巫蛊一案,不得有误。 即日起将王皇后羁押看管,地点就定在隔壁偏殿。 刘乃桃打入刑部大牢,务必审问出有价值的线索,尽快破案!” “臣,臣遵旨。”周鼎领命而去。 “都下去吧!”赵佶吼道。 攻击官家赵佶和皇后的几个大臣见到告一段落,待着也是没意思,表情复杂地退了下去。 没想到最后官家还是要将自己打入大牢,刘乃桃手指紧紧握住,他怎么不调查清楚,就胡乱把人送进大牢呢。 真是一个昏君啊,皇后也要被关在偏殿了,没想到自己的一本书竟然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周鼎再次返回的时候,已带好文书和衙役,在门口候着,等着进去抓人。 毕竟是坤宁殿,皇后的住所啊,周鼎不得不慎之又慎。 赵佶心中的压抑,总算消失了大半。 “让他进来。给圣人赐座,刘乃桃别跪在地上了。”赵佶于心不忍道。 张迪搬来凳子,王皇后不为所动,依然站在那里等候发落。 刘乃桃见到圣人倔强如此,她也伏地不起,反正要去大牢了,也不在乎了。 张迪见到她们两个如此这般,也有点难做,呵斥不是,不呵斥又违抗圣意,这可如何是好。 “也罢,别管她们了,让周鼎来。”赵佶不耐烦地挥挥手。 “臣拜见官家。” 周鼎施礼完毕,吩咐下属将皇后和刘乃桃带走。隔壁偏殿已收拾妥当,并加派了禁军把守,确保万无一失。 刘乃桃则被直接投进了刑部大狱,最里面的那一间,等候着她。 “行了,现在没外人了,朕府里有一个人,很奇怪,叫周胜仙,她又活过来了。” 赵佶被皇后巫蛊案搞的头大,想换一个案情,切换一下思路。 “什么?哪里有死而复生的道理,官家,她人在哪里?”周鼎完全没有准备,怎么又多了一个离奇案件来。 “在端王府,我已派人守着,我们现在过去?” “也好,在路上刚好讨论一下皇后巫蛊案的详情,臣想从两个方面查证......” 周鼎和赵佶边走边聊,很快巫蛊案就达成了一致,并派人分头去调查。 其中一队直接前往崇恩宫,张迪已派人提前将崇恩宫所有人请了出去,理由是观赏百戏和观摩丹会。 百戏只是暖场的前奏,丹会才是赵佶准备了不少时日的重头戏。 赵佶原本没有打算让刘清菁她们参加丹会,现在正好用上了。 另外一队则在宫中明察暗访,将巫蛊的传递过程,一个接一个地进行溯源,力争找到第一个控告之人。 第30章 朱真将功折罪,丹会死伤惨烈 端王府。 梁青见到官家赵佶过来,连忙亲自领着皇上和周鼎等人来到周胜仙的房门外。 “梁青,她人现在状态怎样?” “回官家,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臣已安排侍女小心侍候着。” “嗯,做的不错,你们在外面守好,不要让陌生人靠近端王府。” “臣遵旨。” 推门进入房间,周胜仙已经跪在地上请安了,她早已听到皇上的声音。 “臣妾给官家请安。” “这是刑部侍郎周鼎,他随朕一起处理你的案子,起来慢慢说吧,都细细道来。” 赵佶在端王府查案,丹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赶过来主持,而是将它交给了户部侍郎刘逵和礼部员外郎李格非,也就是李清照的爹爹。 当然林灵素也在场,金牌辅助非他莫属了。医官捧着道士花名册和丹药清单,满眼激动。 这里面有极少部分药丸不含金银和水银,含有一些养生材料和治疗不举之症的药材,配方要是能搞到就完美了,可惜…… 李格非见吉时已到,笑道:“刘侍郎,请。” 刘逵起身走到台前,台阶下的巨大广场秩序井然地坐满了道士,一眼望去,道袍须影,层层叠叠,蔚为壮观。 将皇恩浩荡宣讲完毕,他进入了正题:“遵陛下圣旨,朕承天命,奄有万方,敢不钦崇天道以宣天德,今特地举行赏丹大会,以沐天恩,钦此。” 地下三千道士齐呼尊妙号,拂尘翻飞,李格非不得不佩服官家的大手笔啊,只不过这些道士的表情各异。 刘逵则视线紧盯着最前排最中间的那几个人,梁师成李彦他们几个听说在坤宁殿围攻圣人,现在被官家叫过来赐丹,嘿嘿,绝招啊。 来自龙虎山的正一派人数最多,坐在最前面。 张紫阳派来自天台山,系以修命为主的炼养一派,道友叫他们丹鼎派,在人群后面打坐。 来自龙虎山的几个道士泰然处之,对几个惊慌失措的天台道友嗤之以鼻。 “参加一个丹会也紧张成这般模样,真是丢了道家的脸。” “今天的赏丹大会,到底赏赐什么丹药,有哪些流程?”道友甲一脸茫然。 一个看起来有几年道行的老者回道:“也许还有几场讲座呢,道法笔记你们都背熟了吗?” “背个六,点到名了,胡乱吱呀几句得了,谁又认真听了……”道友乙很不以为然。 “你!”老道气得不行。 “我听说官家要每个人现场服用丹药。”道友丙故作神秘小声说着。 “真的假的,是自己吃自己炼制的药丸嘛?” “不知道,哎,看,小黄门来了,端来的瓶瓶罐罐不少啊!” 吃到自己炼的丹药就算运气好了吧,别人炼的玩意,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猛料,这个道士不由得菊花一紧。 “收下得了呗,还能咋地,要当面吃掉丹药嘛。”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快用符籙封住这个鸟道士的破嘴,嘛哩嘛哩哄……” “兄台,你念错了,是玉皇大帝西王母,灵宝天尊大天尊!” “你念反了吧?”两个人相互损个不停。 …… 刘逵接着继续丹会流程,请龙虎山的老道上台宣讲高深莫测的道义和心经。 老道在台上喊口号,台下众人唱和回应,一时间李格非有种山呼海啸的错觉,人多就是有气势。 “喂,你喊错台词了,道友。”台下现在热闹和轻松了许多。 声音嘈杂,谁知道是谁在讲话。 “开心就好,道友,错又何妨,无量天尊无量寿佛……” “……”。 又长又听不懂的宣讲结束,李格非将昏昏欲睡的刘侍郎推醒,刘侍郎抹了一把口水,眉头一皱:“嗡嗡地还没念完呢?” “完事了,该赐丹了。”李格非被这庞大的声浪轰得头晕脑胀,硬撑到现在。 “来人,赐丹开始!”刘逵话不多说,直接开干了。 三千颗丹药,分发也颇费些时间,李格非又枯坐了半个时辰。 道士们每个人领到一颗“仙丹”,都是皇上专门赏赐的。 当听到刘逵要求所有人必须当面吃掉丹药时,很多道士不淡定了。 炼丹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自己尝丹药。 有的道士欢天喜地得立马吞下,有的道士犹豫不少时间才服下,有的道士则动也不动。 “嗯~”刘奎朝小黄门手一挥,立刻就有十五个小黄门朝刘逵视线紧盯的地方靠近。 都是些不肯服用的家伙,真是敬丹不吃吃罚丹! 小黄门来到不肯服用的那十五个人身边,督促尽快服用,别耽误丹会正常进行,否则道士所在的道观之人将全部赐死。 李彦他们几个倒是自觉得很,哭丧着脸费劲地咽了下去。 不吃下去的后果,那还用说嘛。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抄家灭九门。 在赵佶的“淫威”下,十五个道士闭着眼睛将五光十色的各种丹药吞了下去。 据说还有一百年前的丹药,有啥用就只有鬼知道了。 其中一个道士暗自运功,将丹药用真气包裹着存放在胃部,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危险。 另外十几个都在自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一旦有异样,好随时跑路。 丹药消化见效还需要一些时间,刘逵让天台山的道士们上台继续宣讲。 刘逵悠悠叹道:“官家怎么还不来啊,破个案要那么久嘛。” 端王府。 周鼎详细问询了周胜仙的案情,得知有人盗墓还侵犯女事主,立刻让下属前往墓地附近调查。 下属前往坟场,经过猎户家,大铁链拴着的大狗,狂吠不已。询问大狗主人,事发当日夜晚有没有吠叫之声。 主人回复那晚大狗无异常,挺安静的。 属下判断肯定是村庄的熟人作案。 逐户走访调查,其余皆无异常,除了朱真他们家。 朱真家里其他倒也正常,和往日一样清贫,询问朱真案发那天晚上有没有出去,回复称晚上很早就睡了。 下属问完准备出门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个香味他只在官家来刑部的时候闻到过,很是名贵。 这个破败小屋里怎会有这种名贵熏香呢。 下属没事人一样离开朱家,转身立刻汇报给了赵佶和周鼎。 周鼎指示马上抓捕,很快朱真被抓住,送到端王府对质和指认,周胜仙哭着说就是他。 “朱真,你在这份口供上签字画押,按律当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周鼎公事公办道。 “官家,周侍郎,小人一时糊涂,犯下滔天大罪,罪本该死,可是家中老母无人照顾,小人愿意将功赎罪。” “你的那些赃物销往何处?”赵佶问道。 “禀告官家,臣在一个抵挡库销赃,他们全部吃下了。” “抵挡库?府衙经营的正规场所不问出处吗?”赵佶问道。 周鼎早有耳闻,这些官方的机构一样干着私营一样的勾当,中间还极有可能存在贪腐行为。 只不过无人报案,他也就懒得去细查,搞不好就触及到了某个不该招惹的存在。 朱真看了一眼刑部侍郎周鼎,有些担心把行业的潜规则泄露,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赵佶早就观察到了他们两个人的细微表情,喝道:“如实交代,如果对社稷有功,可以免除你的罪过!” “遵命,官家,他们通常是抵挡库先低价收货,再加价转手给寺庙的典当行,最后再转卖给私人典当行。” 官方的典当机构盈亏由国库承担,而寺院和私人典当行则自负盈亏,赵佶秒懂里面的弯弯道道。 俊美的眉毛舒展开来,赵佶问道:“你是说抵挡库故意弄出亏损,然后高价卖出,赚得部分进入了个人腰包?” 朱真惊讶地望着官家,他怎么如此聪明啊,只需要点拨一下,他就洞察一切了。 周鼎没想到里面水这么深,通过三层这么一清洗,多黑的银子也洗得干干净净,当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盗墓贼的立功表现让赵佶有些欣喜,不过赵佶并没有表现出来,最重要的是朱真无意中救活了周胜仙。 密会场关键的目击证人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这个人留下或许还有用处,他那一身盗墓本事,搞不好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周卿怎么看啊?”赵佶问道。 蔡王赵似与皇上的明争暗斗,周鼎是清楚的,一个盗墓贼和一个关键的目击者,孰轻孰重,那还用说嘛。 “回官家,朱真有罪但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发落。” “嗯,朱真,你愿意净身入宫吗?”赵佶笑道。 什么?净身入宫,做小黄门,朱真寻思反正女人也尝过滋味了。 被斩首和被净身,切粗的还是切细的?朱真无奈在心里哀叹道,还是来细的吧。 为了工作和飞黄腾达的机会,裤裆里面的那个玩意该切就切了吧,拼了。 “谢官家,臣愿意。” “张迪,你带他下去办手续,整干净点,别再像童贯那样。”赵佶挥了挥手。 张迪眼角含笑:“谨遵皇命。” 周鼎则是嘴角抽搐一下,难怪童贯去了杭州一直没有动静,官家眼下虽然没有亲政,可各种手段和洞察力的确非凡啊。 以后跟着皇上混,准没错。 张迪带着朱真走后,周胜仙把那日听到的一切如实汇报完毕。 周胜仙居然完整地目击了蔡王赵似他们的会谈经过,还听到了关键的对话,特别是章惇的态度,周鼎和皇上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赵佶询问章惇现在何处? 周鼎回复章惇已离开京城一两天时间。 赵佶让周鼎赶紧派人去追回来。看来所谓的奸臣,也不能一味地偏信史书和朝堂之上大臣们的弹劾。 只能凭借自己的调查研究和准确的判断才能明辨忠奸。 “章惇宰执他没有参与谋害朕,并且明确反对?”赵佶惊道。 周鼎也是被那些重重迷雾整得头大。 “的确如此,官家。”周胜仙回道。 “周卿,你马上派人查一下章惇的个人财产,他们家族的任职情况。” 章惇打压政敌不少,树敌太多,朝堂之上有几个大臣几乎每天都有弹劾他的奏章。 但是没有一个人弹劾章惇贪腐的,大多都是一些主观的东西,比如章惇藐视某部,妄自尊大之类的。 “臣遵旨。” 周胜仙一案破了,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啊,赵佶紧握拳头,朝丹会现场奔去。 丹会持续了七天,第七天皇上带着刑部侍郎周鼎,贴身侍卫苏子元和内侍张迪姗姗来迟。 道士林灵素见到赵佶来到了丹会现场,吓得战战兢兢。 林灵素看到死伤惨烈,头顶豆大的汗珠直流,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给官家炼制的药丸还在盒子里没有进献,一想到那盒东西自己吃下去的样子,林灵素直打哆嗦。 此时三千个道士已经有一千人中毒,症状或轻或重,表现不一,但大多口吐青烟,飘飘欲仙欲死。 他们是真的想死,肚子里满是火焰烧灼。 围观群众见到此景,议论纷纷,多数人认清了丹药的危害,对道士更是深恶痛绝。 “我们这趟没白来啊。”围观群众甲见到此景叹道。 “何以见得,不就是一场丹会嘛。”围观群众乙一知半解。 “明面上是赏赐丹药,可实际上明褒暗贬呐。” “嘶!你这样说我好像明白了些,妈的,谁让道士们太过嚣张。” “他们的好日子估计要到头了……” 两个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回味着。 几个在坤宁殿大放厥词的大臣,每人服用三颗后,已有两人倒地不起。 赵佶放眼望去,正是左司谏王黼和梁师成,看到他们两个奄奄一息,赵佶脸上笑意浮现。 剩下的大臣也不怎么乐观,掌管后苑的李彦捂着肚子冷汗直冒。 “各位!本次丹会截止目前,已临近尾声,大家也看到了,死伤大半。”赵佶环视一圈说道。 赵佶提高了嗓门:“你们说道士们的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啊?” 围观群众都大声回复,无用。 赵佶再追问:“那你们说道士道观如何处置啊?” 底下围观群众有叫嚷取消他们土地,也有大声回复取消官方供养的。 但这声势明显不如前面那一句整齐。 “你别特么嚷嚷了,这事只能皇上定,别瞎操心……” 底下还是有人间清醒之人。 “朕宣布,凡是倒毙的道士所属道观对朕有大不敬之过,一律取消朝廷供奉,没收所有土地。” “全国其余的道观没收所有土地,朝廷供奉减半。” 地下领旨谢恩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这些道士死的死,伤得伤,安然无恙者仅十数人。 赵佶看到半死不活的李彦他们几个,冷笑一声,不再停留,他要赶往坤宁殿,王皇后的案子也有进展了。 第31章 刘乃桃初入隐元境,李清照巧遇赵明诚 崇恩宫搜查过后,除了几本魔教残经,周鼎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其他违禁物品。 但是这个魔教残经为何出现在冷宫刘清菁这里,赵佶让周鼎将刘清菁带走,秘密审讯。 严刑拷打之下,刘清菁扛不住,招了。 她在先帝身边之时,已被魔教利用,魔教助她争夺后位,她帮助魔教渗透到了禁宫。 特别是赵佶的哥哥,宋哲宗皇帝的死也跟魔教有着某种联系,刘清菁在魔教地位不低,但也知道的不多,只是她的猜测。 周鼎:“你在魔教里面的职位是什么,具体都负责哪些工作?” 刘清菁被绑在大木架子上,脸色苍白,凌乱的发丝遮挡了脸部。 身上遍体鳞伤,某些部位鼓胀处,衣服已破损,春光暗泄。 再不说实话,自己就要死在大牢了,他们几个也不来营救自己,罢了罢了。 刘清菁不再嘴硬,缓缓道来:“我只是京城分部的小头目,在魔教里面称舵主。掌控全国各个舵主的是风云二使。” “那你们的教主是何人?”周鼎很想知道这个把前朝皇后都收入囊中的人,是何方神圣。 “不知道,他极为神秘,从不现身,也没有听说来过京城。” “连名字也不知道吗?”周鼎追问。 “不知道,大家都是叫他教主。” “那风云二使呢,系何人?” 刘清菁似是想到了什么,惊恐万状:“他们不在,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不知道……” “这里非常安全,你不用担心他们打击报复,杀人灭口。”周鼎宽慰着。 让人把刘清菁放下来,沐浴更衣疗伤,她既然开了口,说出其他事情是早晚的事。 此处告一段落,周鼎来到了刑部大牢最里面的那个牢房。 与一路上阴森昏暗,鬼哭狼嚎的其他牢房不同,此间一切设施齐全,就像是在地下开了一个旅店。 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客舍。 一个倩影,在灯下苦读,不时摆出奇怪的练功姿势。 再奇异的姿势,在此女舞动起来,居然煞是好看。 这不周鼎看着墙上晃动的影子,着了迷。 官家叮嘱让她一个人在此修炼,果然睿智啊。 刘清菁交待供出刘乃桃完全不是她们教派中人,只是一个边缘人,小透明罢了。 千方百计把她送到皇后娘娘身边,纯粹就是刘清菁想稳固与王皇后的关系,并没有其他企图。 刘乃桃拿的那本书本身就是不全的,练不出什么东西。 反而是林灵素给官家的那本秘籍,是一个完整的功法体系。 这不待着也是待着,刘乃桃完全沉浸其中。 “咳咳……”周鼎清咳两声。 刘乃桃听到动静,按照步骤,缓缓撤功退出了修炼状态,起身来到门边。 多日不见阳光,刘乃桃脸色更白皙了些,显得尤为冰清玉洁。 刘乃桃婉转动听地开口笑道:“桃娘见过周侍郎,您怎么来了?官家呢?” 赵佶亲手将道教秘籍心法交给她,让她先自己熟悉修炼,改天再来看她。 临别之际赵佶附耳告诉刘乃桃,表面上是严惩下狱,实际上是保护她,给他和周鼎一些时间破案。 没想到一别就是好几天,刘乃桃除了吃喝拉撒睡,练练功,剩下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起官家来。 “官家最近好几个案子一起查,还没时间过来这里。对了,刘清菁已经招了。” “什么?她怎么说的?” 从周侍郎口中得知刘清菁冷宫的全部信息,刘乃桃大为震惊。 没想到她们居然与魔教勾结,难怪天天欺负自己。 她们所说的众生平等,也就是说说而已,哼。 “你最近练的如何?可有进步?”周鼎看着桌上书籍,已翻到十几页。 “内丹已经凝聚成功了,目前已达到最低级的隐元境。不过对付几个臭流氓已经绰绰有余了吧。”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周鼎跟她说了周胜仙复活之事,刘乃桃睁大眼睛,嘴巴张开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她,她还没死,还活着!她人在哪里?” 周胜仙死得突然,活得诡异,的确狠狠击中了刘乃桃小小的心脏,这谁扛得住。 “她人在端王府,不过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那我要关到什么时候,圣人那里怎样了?”刘乃桃很是关心王皇后。 坤宁殿。 疾风吹过,几片落叶,从枝头徐徐飘下。 骤雨初歇,三两宫女,从坤宁殿门口路过。 王皇后独自一人站在偏殿门口观雨色云烟,自从被羁押以来,门槛被踏破的景象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门可罗雀了。 即使心里早有准备,王皇后还是凄然一叹。 这个偏殿除了门外一个宫女,再无他人。 没有一个后宫之人过来探视,当真是世态炎凉啊。 如若能恢复自由,我不想再参与后宫这些烦心事了,独自在自己宫中种田养蚕织布好了。 完全自己丰衣足食,谁也不指望,多好。 想好了诸如种种,王皇后目光坚定地望向云中深处。 那里一抹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透出,心中甚是温暖。 周鼎他们来过几次,仔细问询案情,王皇后知无不言,悉数相告,几日过去了,不知进展如何。 而造谣生非者,周鼎派人顺藤摸瓜,居然又查到了刘清菁崇恩宫这里。 有证据显示,刘清菁宫里的太监刘友瑞有重大嫌疑。 等周鼎派人去找刘友瑞的时候,他们一行二十人在靠近崇恩宫宫门的一条小巷遭遇了伏击。 刑部武功在瑶光境水平的精锐只有三十人,周鼎自己刚刚进入玉衡境,尚未完全适应,基础并不稳固。 周鼎很少自己亲自动手,知道他实力的人非常少。 根据刘清菁所说,魔教风云使者武功极高,周鼎为了稳妥起见,亲自带了足足二十人前往捉拿嫌犯。 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堵住巷子头尾,各持一柄长剑,蒙面哼道:“各位如此这般,急着要去投胎吗,桀桀……” 看这架势,宫内竟然还藏有这样的敌人,周鼎挥手示意攻击。 刚一交手,双方都暗自心惊。 刑部精锐五招没过,就折损两人,自己队友可是瑶光境的高手,远超一般的天子亲兵。 怎么一触即溃,对方究竟是什么实力? 蒙面人以为刑部之人都是些衙役庸吏,吃闲饭一流,打架啥也不是。 打算风卷残云,悄悄把他们全部做了走人,没想到他们全是瑶光境等级的高手。 以少打多,虽然实力够高,可难以战胜如此多的敌人啊。 周鼎看到伤亡如此大,猛踏墙壁,飞身扑向了巷口头部的黑衣人。 “阁下居然到了玉衡境,你是何人?”,说话间蒙面人打了个奇怪的手势,通知正在激战的另外一个蒙面人撤退。 “什么情况,我正杀的过瘾,他为何提示撤退?”顺手一剑封喉的蒙面人踹飞刑部精锐的尸体,往怀里摸去。 魔教两个风云使者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几分自信,除了教主从未见过他动手和两个天玑境护教法王,其余的教众武功都不如他们。 “你们两个是魔教的风云二使吧?”周鼎招式迅猛,与蒙面人狠狠对了一掌,胸口顿时气血翻涌,喝道。 “居然知道的如此之多,老二,速速解决战斗!”蒙面人不再故意压低嗓音,声线突然尖细起来。 周鼎似乎在哪个宫里听过这个声音,一下子想不起来。 “众人速度与我合力击杀叛逆,发警报请求支援。” 此处本就人烟稀少,加之临近夜晚,更是无人关注。 刑部精锐在周鼎带领下迅速稳住阵脚,阵亡十人之后,给予了巷尾蒙面人致命一击,砍断了他的一条腿。 “快走,老大!”断腿之人脸庞扭曲大叫道。 周鼎极力拖住对手,趁他分神取物的间隙,凶猛的掌力劈中了对手的肩膀,但仍然让他掏出来一个包裹。 断腿蒙面人倒地拼死搏杀,又干掉两人,但也被刑部精锐冒死贯穿了胸口。 剩下的蒙面人吐血后退,勉强稳住身体,迅速朝周鼎他们抛来几颗暗器状的东西。 “隐蔽,快!”周鼎不知道是否有毒,不敢硬接,指挥手下纷纷躲避。 呛鼻的滚滚浓烟,弥漫着小巷,周鼎他们挥舞手臂,驱赶掉一些烟雾,蒙面人早已消失,地上残留血迹斑斑。 打扫战场,解开死去蒙面人的面巾,发现是崇恩宫何姓太监。 原来是他啊! 这个逃走的风云使者正是刘清菁冷宫里面的太监刘友瑞,周鼎越来越确信,难怪刚才有点耳熟。 “周侍郎,我们二十个精锐,死伤近七成,对方莫非是魔教风云使者?” “你们武功等级都在瑶光境,蒙面人比我们高两个阶级,到了玉衡境,应该错不了,险胜,惨胜啊。” 李清照宅院。 李格非办理丹会有功,被赵佶提拔为礼部侍郎,比员外郎高多了。 李清照从书坊回家,顿时感觉家里一片喜庆。 “秀秀,家中何事如此铺张?”李清照边走边吃着汴京小吃。 “不知道呢,等会问问爹爹就晓得啦。” 李清照为了学习金石古玩,专门花了一天时间泡书坊,巧的是赵明诚也在收集金石古玩字画。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幸会幸会,小娘子,赵明诚有礼了。” “怎么,你也对金石古玩感兴趣?”随手丢下一本碑帖,李清照笑道。 巧笑嫣然,赵明诚看得有些痴了,感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转移视线。 “啊,正是,我对金石古玩颇有兴致,你这本碑帖不太好。” 两个人一下子熟络起来,赵明诚有一些心得。 “你叫我照娘吧,这个书坊你常来?” “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书坊,不过石碑通常太过沉重,外形尺寸巨大,不太适合女子把玩,照娘。” “你说的有道理,那照你这么说,我应该从哪里入手呢,我是新手,没有什么经验。” “照娘,明城强烈推荐考古图那几本书,我家里有,改天我给你送过去,如何?” 李清照甚是感激,打算听他的,从小件,轻便的入手。 二人留下联系方式,准备各自回家的时候,赵明诚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上次去西园观摩吃了闭门羹,听说驸马都尉最近有了一批新货,要搞一个真品赝品的鉴别赏析会。” “嘻嘻,你上次的样子挺滑稽挺好玩,那这次我们能进去吗?都有哪些前辈啊?” “听说米芾,黄庭坚,驸马都尉,还有西园十二士都会去,可以说是盛况空前啊。” “那可是极为难得的机会,能聆听前辈们的悉心指点,绝对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照娘。” 赵明诚滔滔不绝,犹如滔滔江水。 “真的太好了,发家致富就靠它啦,一定要搞到请帖啊,回见!” 赵明诚回家,他的父亲早已得知李格非升职之事,那封长期压在最底下的介绍信,总算被他拿在手里。 听说赵明诚与李清照巧遇,又相谈胜欢,赵挺之思索再三,打算亲自去拜访一下李格非。 他们都在同一水平线上了,没有必要端什么架子了,搞不好人家还爬到自己头上也不一定。 推门进来客厅,李格非正在跟几个大臣叙话。 “恭喜恭喜李侍郎高升了啊。”赵挺之拱手喜道。 “就是,我们过来沾点喜气,嘿嘿。”其余几人附和着。 “都是皇上隆恩,各位臣工提携,李格非定不辱使命……” 李格非看到女儿李清照进来了,暂时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个玛瑙杯子果然有用啊!太特么的值了。 “令爱清丽脱俗,花容月貌,可有婚配呀?”赵挺之趁热打铁道。 见到他们聊到自己,李清照娇羞地拉着秀秀进了后院。 “犬女尚无婚配,她的那些诗词才艺,让各位前辈见笑了。”李格非谦虚道。 “我那犬子与令爱年龄相仿,不如安排他们两个见见面,如是有缘,我们也放心不是……” 其他几个臣僚见状,明白他过来道贺不假,想联姻恐怕才是真正的目的,啧啧,李清照的名气不低,好多人惦记着呢。 且看花落谁家咯。 第32章 宰执的前程,进献的画作,暗夜的刺杀 前往岳州的驿道上,轿子、车辆和行人络绎不绝。 前阵子门槛踏破的热闹场景不再,眼下章府非常冷清。 带着细软生活用品,三辆马车缓缓驶向了远方。 “相公,您别灰心,蔡王那边正在想办法,您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随身管家赶了几日路,一直没有看见章惇笑过,他找了个机会宽慰着。 从窗帘探出头来,白发苍苍的章惇凄然一笑:“多谢管家悉心照顾,借你吉言,有劳了!” 通过与官家向太后他们半年一系列的交手,章惇心里怎么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败下阵来的。 蔡王赵似?嘿嘿,老夫并不看好你啊。 我还有机会吗?远放岳州,与徒刑没有区别啊,要不是官家不杀士大夫,恐怕自己一家早就归天了。 一声长叹尽夕阳。 杭州,明金局。 童贯作为官家亲自任命的供奉官,驻点明金局,专门收集名家字画和古玩奇珍,但他不是行家,今天就被人坑了一把。 一个美貌少妇,打扮的珠光宝气,拿来一幅画给明金局属下观摩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没了人影,将童贯好不容易得来的另外一幅画换走了。 “一群废物,人呢?”童贯得知消息,大发雷霆。 外派出京本来就不爽,现在又遇到这档子事,窝火的童贯紧握拳头,将一把椅子狠狠踹翻在地。 等老夫抓住你,有你好受的,让你爽到告饶为止,童贯一想到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怒气渐渐消了。 “启禀供奉官,外面有个自称蔡京的宫观官求见。” 童贯抬眼看到一个新来的通传进门躬身汇报着,本想呵斥一顿,连蔡京蔡相都不认识吗? 眼瞎啊? 转念一想,杭州明金局属下大多没有见过蔡京本人,蔡京名气虽大,大宋书法四家之一,下人们哪里接触过他这样的位面。 自己一个太监,对于古玩字画确实知之甚少,像今天这样被人坑,被人骗的事情,不止两三起了。 那些玩临摹的人,手艺好到让人惊讶,完全看不出真假,真他娘的头疼。 既然蔡相深谙此道,对于书法字画那是非常的专业,何不多请教请教他呢,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啪!童贯猛拍自己大腿。 通传吓了一跳:“童供奉?” 童贯整理好了衣服,亲自迎出了门。 “蔡相大驾光临,我们杭州明金局真是蓬荜生辉啊!有请!” 虽然现在自己的官职比蔡京大,但蔡京在京城人脉广,用屁股想想,能做到宰相的人岂是池中之物,说不定哪天他就官复原职了。 “供奉官客气啦,蔡某不请自来,莫要怪罪啊。” “岂敢岂敢,蔡公仙风道骨,让人羡慕啊!” “山野村夫罢了,童供奉专门给官家收集宝物,收获良多吧?” 在京城大鱼大肉吃惯了,蔡京突然跑到偏远道观,还真是不适应。几天新鲜劲一过,苦逼的日子是数也数不尽。 别说练字作画,就是张口就来的吟诗作对也没有什么心情,吃都吃不好,还哪有心思搞那些玩意儿。 三月不知肉味,再也不是装逼的用语,而是实实在在的感触。 前不久丹会结束,蔡京所在的道观因为对官家大不敬,死了人,更是被没收了所有土地。 道士们没了俸禄,仅仅靠着一点香火钱,生活实在难以为继,“得道成仙”那是指日可待了。 这不有几个道士已经悄悄下山做和尚去了,起码人家大光头还能放个高利贷养活自己不是。 孤身一人的蔡京,为了解闷,现在习惯性地自己跟自己说话,模仿瓦子妓院里的说书人说书。 如若不然,他怀疑他自己在深山老林会不会忘记了说话。 两人正聊着,明金局属下来报,有个客人想当掉他家的古画。 “童供奉,我是否要回避一下?”蔡京起身欲走。 略作思索,童贯示意蔡京坐下,笑道:“无妨,请他进来。” 明金局的职员初步甄别,来人送来的画作出自晚唐孙位之手。 “童供奉,此画笔锋狂纵,形制诡异,卑职鉴定此画为晚唐孙位的临摹本《高逸图》,可作价十贯。” 蔡京听说是孙位的《高逸图》,饶有兴致走上去仔细观摩,眉梢眼角喜色一闪即逝,故作苦思之状。 此画人物面目衣纹无纤媚之态,气味古朴,线描如春蚕吐丝,在用笔上绝对属于游丝描体系,这个蠢货,居然把真迹给当了! 童贯正要通知账房给钱,看到蔡京研究得非常细致,眼神暗藏惊喜,莫非画作的主人不识货? 转念一想,童贯有了主意。 “蔡公,此画十贯拿下,似乎有些亏唉,临摹本的品质虽然高,但终归是赝品?” “要不童供奉将这个高仿作品让给我,我出十三贯。” 蔡京本想一把出价一百贯,他担心童贯察觉,只得把价格压了下来。 果然,《高逸图》转眼身价就涨了如此之多。 “哎,蔡公莫急,此画画头尚有不少留白处,还请不吝赏赐墨宝!” 在一些不知名的画作上题字,有了蔡京的认可和加持,这幅画的身价马上翻番。 原先十几贯钱的作品,身价定会瞬间暴涨,涨个四五倍不在话下。 童贯好不容易抓到蔡京一次,岂能轻易放他走,此画献给皇上如果皇上不要,自己偷摸着把画卖掉赚个差价,简直不要太爽。 想明白这些,童贯开口道:“蔡公在《高逸图》上面题字,明金局库房另有几幅画要一起送给皇上,请随意挑选一幅作为题跋的答谢好了。” 虽然心里十分肉疼,可蔡京毫无办法,谁让自己现在有求于他童贯呢。 上下打点运作了几个月,朝堂吹风鼓噪也有些日子了,可皇上依然没有任何启用自己的意思。 我可不能老死在这破山沟里,一定要抓住机会出山,蔡京眼下只有这一条捷径可走了。 去库房查看一圈,蔡京发现明金局给皇上的十幅画里面竟然有五幅是赝品仿品。 蔡京打算将几幅真迹弄到手,为以后回京铺路,而童贯想着怎样让蔡京多写点字糊弄皇上,回去讨好皇上。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竟然鬼使神差地合作了起来。 京城,福宁殿。 郑宝琴最近孕吐反应挺大,为了方便照顾她,赵佶晚上让她睡在福宁殿。 “官家,臣妾有孕,最近不能侍寝,何不去月宫那里放松放松?” 赵佶替郑宝琴擦拭完红唇,心疼道:“你为朕生儿育女如此辛苦,我弃你而去只为自己快活,极不合适,月宫那里改天再去不迟。” “皇后姐姐那里可别冷落了,官家,臣妾还要多去取经,早点顺利生下孩子。” “宝琴你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快躺下睡吧,朕还得研究一下这个拳谱。” “嘻嘻,官家,这个拳谱近百年没有人翻阅过,现在重出江湖,怕是要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躺下的宝琴,温柔抚摸着坐在身边的赵佶。 上次在皇宫满世界搜索梁从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太祖长拳被丢在万岁殿的一个破箱子里。 小黄门们上报张迪,张迪得知是先祖之物,立刻呈送给了赵佶。 “宝琴,朕越看越喜欢这个拳谱,里面大有学问呢,眼下重文轻武使得大宋军队战斗力低下,急需改正啊。” 聪明的宝琴瞬间明白了,原来官家是想要自己练就一身好本领,这样就不怕武将篡位,可以放心大胆地开疆拓土,收复失地了。 “别太晚了,官家,臣妾陪着你。对了,今天臣妾处理的公文上面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哦,何事蹊跷?” “一个三班借职的低阶武官,叫郑铎,他写了这么几个字。” “什么字?宝琴。” “随龙人三班借职郑铎,记得他是蔡王赵似的人吧,怎么如此大逆不道。”郑宝琴非常不满。 这个事暗桩刘况已经向赵佶报告过了,赵佶轻轻抚摸着郑宝琴的红唇:“别气坏了身体,这些坏人一个都跑不掉,放心。” 下次朝堂议事,赵佶打算将此事作为朝廷督办大案来办,正好向太后也要准备还政给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总算可以自己亲政了。 两个人亲了又亲,赵佶等她入睡,接着研读起太祖长拳来。 说是长拳图谱,居然带了一套内功心法口诀,应该是配套的东西,想必是修炼太祖长拳的必需品。 至于上面记载内功修为的等级,分为九档,与北斗九星一一对应。 这些通用的等级部分与林灵素给的道法秘籍是一样的。 只不过有的偏向内丹修炼,有的偏向外方之术而已。 凝聚内丹的法门列示的较为细致,赵佶打算今天就开始修炼修炼。 目前光凭借外家擒拿格斗功夫和特种击杀技能,只能应付一般武林人士,万一遇见真正的内功高手,自己将难以全身而退。 夜深人静苦读拳谱的时候,窗外的动静打断了赵佶。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人悄悄接近了福宁殿。 来人显然很熟悉福宁殿的防卫布置,找准空档,经过几番努力,来到了福宁殿侧门。 吹灭红烛,赵佶轻身闪到窗边,淡淡的月色下,皇宫一片肃静,只有细微的沙沙树叶声风声飘过。 黑衣人刚准备用利刃削断窗棱翻身进屋,突然听到屋顶有动静,抬头之时,破风声响起。 黑影疾驰袭来,黑衣人顾不上进屋,脚底轻点墙壁,翻身后退,躲过了暗器的袭杀。 黑衣人不等身体落地,突然伸出手,猛地拍了拍地板,朝站在地上不远处的人影扑了过去。 自己行踪已暴露,如果此人不死,只能尽快逃走了。这个人到底是谁,不像是禁军和带械侍卫,连武器都没有拿就过来送死? 黑暗中寒光闪过,黑衣人紧握匕首狠狠刺向对方的腹部。 冷哼一声,对面的人没有后退,侧身灵巧让了半步,躲避锋芒,迅速伸手抓向匕首。 “阁下居然想空手夺白刃?啧啧,你以为你是谁?”黑衣人忍不住压抑着嗓子低声嘲讽。 “试试不就好了嘛!”赵佶也学他变了声调戏谑道。 特种兵杀敌技能里面就有如何空手夺白刃,赵佶早已非常纯熟。 说话间,两个人已你来我往厮杀了好几招,黑衣人手腕非常灵活,惊险地回切,总算把抓住他手臂的家伙逼退。 一旦被他近身,自己居然一点优势都没有,这个人到底是谁,皇宫何时出现如此牛逼的禁军侍卫? 谨慎异常的黑衣人迅速抽身逃走,不敢有丝毫恋战,这让他的对手有点惊讶,几秒之后穿过一片树林,黑衣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人?口令!”内庭侍卫发现有人走动,连忙大喝道。 “黄河,回令!” “泰山,官家,怎么是您呐!” 很快,一群侍卫围了过来,灯火通明之处,人群中央静立的竟然是赵佶。 “见过官家,官家万安,刚才是什么情况?” 一群侍卫跪下,领头的班值赶紧询问了起来。 “都起来吧,刚才有一个刺客接近福宁殿,朕手痒之下跟他打了一架,结果让他溜了。” 这套口令确认体系,在蓝星早已纯熟,在大宋赵佶是第一次让御带器械们使用,凡是来人回答不上来的,回答错误的全部就地格杀,效果出奇的好。 至今还没有任何人突破自己的防御圈,只有今天晚上的这个人,看样子此人至少是玉衡境的阶别。 赵佶凭着熟练的特种兵杀敌近战技能,一身擒拿格斗无与伦比,虽然没有内功,但炉火纯青的外家功夫已经达到了天权境。 “来者是什么等级,官家?”几个侍卫夜里无事,跟赵佶打听起来。 “至少也有玉衡镜的武功。” “妈耶,玉衡镜,那就是跟班值一样了,我们其余的都是低一阶的开阳境,对了官家,您是什么等级啊?” “死鬼,让你多嘴,不该问的不问,知道吗?”班值骂道。 “没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朕的武功大概是天权境,比玉衡镜高一阶。” 侍卫们惊讶咋舌道:“功夫这么好,文武全才啊,果然适合当皇帝……” 第33章 清算总账 稳固皇权 再见皇后 朝堂议事今天热闹非凡。 向太后已经放出风声,择吉日还政给皇上。 经过这段时间君臣的相处,蔡王党羽和章惇扶持的众多臣僚明里暗里都是阳奉阴违为主。 实在拖不过去,则草草交差了事。 像向太后提拔任用的一批人,对自己掣肘的不是一般的厉害,屁大点事都要向大娘娘请示。 只有少数几个人死心塌地的跟随着赵佶。 赵佶坐在龙椅上,看着众位臣工,暗自感叹威望这东西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佶将公文异常的事情公之于众,看看他们的态度和解决办法。 “众卿,今天朝堂审议的这个案件源自一封告发信。说有一个书吏签署公文时,落款用了九个字:随龙人、三班借职邓铎。” “将公文发给各位臣工阅览,看看如何处置啊?”赵佶面容平静,等着下面的人开口。 章惇罢相之后,原先他打压的诸多政敌此刻早已按耐不住。 赵挺之首先开炮:“启禀陛下,龙乃皇帝象征,随龙人,意指皇帝身边的人。不知这个邓铎是什么人?户部和吏部可有掌握?” 一上来就把炮火吸引到身上了,吏部原先早已跟随章惇,打算拥立蔡王赵似为帝,此刻正处于摇摆不定的时候。 “启禀陛下,此人应该是蔡王赵似府里的小使臣。” 集团的站位归站位,朝堂议事可不能含糊,好多人盯着呢,那鼻子比狗还灵敏。 吏部之人知道此人,他回复确认了邓铎的确是蔡王赵似府里的人这一关键要点。 “一个从九品,第五十二阶的芝麻小官,也敢大放厥词?陛下,必须严惩啊!” “大逆不道的小人,应该马上抓捕。” “看看是否有人指使授意,这个才是重点。” 赵佶看过去,提议追查指使授意之人的,居然是蔡王赵似派系的,他们就不怕查到蔡王赵似? “既然大家都赞成彻查,那朕命令开封府推官吴师礼负责此案,不管牵扯到谁,务必一查到底。” “臣遵旨。”吴师礼领命带着人前往蔡王赵似府,跟以往不同的是,赵佶派苏子元带着三千禁军从刘家寺赶往蔡王府。 蔡王赵似府被团团围住,见到圣旨,蔡王赵似只得将邓铎乖乖交了出来。 吴师礼带人到了开封府衙,立刻开始了审讯。各种大刑伺候,一审再审,邓铎并没有招供出有价值的信息。 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一时糊涂,写错了地方,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朝堂之上大臣们得知皇上的行动后,无形的共识逐渐在群臣中激荡。 皇上要对蔡王赵似动手了。 原先蔡王赵似的派系,暗地里焦急,蔡王如果被杀,他们这些人难逃干系啊。 要不要铤而走险,横竖都是死。 不只是文官,部分武将也深度参与其中,谁家不是拖家带口的,一时间朝堂的气氛很是压抑紧张。 各种大刑用过,邓铎死不松口,吴师礼让人暂停刑讯,留他一口气。 再这样审下去,即使供出蔡王赵似又如何,难道要去抓捕赵似? 他的后台朱太妃还是有不小的能量,向太后都要让她三分。 一旦局面失控,整个皇城恐怕将是腥风血雨。 不能再审下去了,如今皇上已派兵围住蔡王府,他已经动弹不得。不如来个围而不攻? 想到了此要害处,吴师礼连忙赶往福宁殿单独向赵佶汇报。 刚兴致勃勃亲自督办他登基以来第一个要案:“蔡王府狱”案,怎滴,根据吴师礼所说,就这样结束了? 赵佶在书桌前来回踱步,思考着吴师礼的建议,撤军绝对不行,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要围住蔡王府。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围困他,岂能轻易放弃。 不过那个人,他说糊涂就糊涂吧。 斩首他一个,可以保全他邓铎全家人性命。 否则以蔡王赵似的性子,怎么可能放他家人一条生路。 “你做得很好,就依你。将邓铎处死,以儆效尤,将此案结了。” “官家英明,臣告退。”吴师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二天朝堂议事,有司奏报蔡王赵似请表认罪。 这个时候,朝堂诸位大臣们明显感觉到蔡王集团正在快速瓦解中。 他们原来的同党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受到牵连。 张迪密报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回收资金,变卖家产,准备离开是非之地。 “启禀陛下,蔡王赵似请表认罪,还请陛下定夺。” “嗯,蔡王有心了,他约束下人不严,的确该处罚,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没啥大问题。” 听到皇上定性,并没有对蔡王赵似赶尽杀绝,那些提心吊胆之人顿时对赵佶感恩戴德。 无形之中,赵佶的威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满朝文武跪下齐呼:“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面带微笑的赵佶,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这下应该是你们这些人的心里话了吧。 做皇帝,可真难…… 改换门庭,迅速换位,成了很多大臣眼下当务之急。 蔡王赵似派出去联系的仆人很难找到愿意继续沟通的人了。 隔三差五,苏子元就以查案,缉盗为由,对蔡王府大肆搜查。 “唉,大势已去,本王心已死。”蔡王赵似躺在软椅上,双目无神,朝门口招了招手。 “拿酒来,再叫十个舞姬,快去!”蔡王赵似嚷道。 没多久,朱太妃病逝,蔡王赵似唯一的依靠也不复存在。 整天沉迷酒色,成为赵似的日常。 赵佶好酒好菜,敞开了供应,蔡王要多少,他就给多少,管够! 唯一不变的是蔡王府周围的三千铁血禁军。 “苏大哥,官家怎么不来看他弟弟啊?” 苏子元面无表情,拍了拍提问之人有些瘦弱的肩膀:“王希孟,帝王家自有帝王家的烦恼,也有着他们自己的处事方式。与常人完全不同……” “是吗?对亲弟弟下得了手?”王希孟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子元心里叹道,自古以来,帝王家的皇权之争何止亲兄弟,恨不得连天王老子都杀。 自己当时何尝不是官家的对立面,想在巷口将赵佶就地格杀。 可是赵佶突然爆发的战斗力让他改变了内心的看法。 以前总听蔡王赵似他们的忽悠,只觉得赵佶纨绔无能,不能君天下。 他家满门忠烈,热血沸腾只愿许身报国,对比他强的男人天生好感。 不仅仅女人慕强,他苏子元更甚! 自从跟了赵佶,他的所有表现都超出了他的期待。 不近女色,三个嫔妃全是长辈送的,他自己没有主动去要,皇后生育,郑宝琴怀孕期间他都在福宁殿分析处理国家大事,修炼武功。 唯一有点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刘乃桃了,官家有次跟他们喝酒,无意间说漏了嘴。 说是娶了刘乃桃,就刚好凑够一张四方麻将桌了,别的女人一概不要。 当时不懂什么是麻将,还以为是个什么军职呢,后来听说类似打马的娱乐游戏。 而反观蔡王赵似他们,还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真本事,全是下三滥的玩意儿。 好在官家次次忍让,妥善解决,就算满朝文武皆有异心,他们也没有借口来对付官家。 大写的服啊,苏子元感慨。 接下来,整个皇城动了。 从迎端殿火灾,到白颚奏事,再到邓铎及梁从政上上下下相关的所有内侍宫女,都进行了大幅清洗。 斩首十多个,其余驱逐出城,永不录用。 刘清菁冷宫所有人流放边境为奴,永不改籍,涉及到的大臣也相继外放。 刑部大牢。 赵佶微服来到了刑部大牢,刘清菁正坐在草垫子上发呆。 周鼎已将风云使者一死一伤的事情告诉了她,接下来她的命运已经很清晰了。 要么被赐死,要么自己结束生命。 听到牢门打开,刘清菁迟缓地抬起头来,看见赵佶,眼神里总算有了些许光泽。 挣扎着扶着小木桌跪下,刘清菁:“臣妾给官家请安了。” “起来说话吧,朕的哥哥是如何死的,你可知晓细节?” 刘清菁对于赵佶来说,唯一有用的就在于此了。 正处壮年的哥哥执政五年就驾崩,赵佶当年还小,玩心太重,并不知晓内情。 “这个,这个臣妾也不太清楚,官家何出此言?莫非以为是臣妾加害于他?” “你说呢?”赵佶反问道。 魔教渗透到了禁宫,她的确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刘清菁解释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应该还有其他魔教中人在宫中潜伏,级别显然比她高的多,否则她怎么会不知道? 说了也没用,只是猜测,无人信任;不说也是死,没想到竟然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刘清菁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赵佶停留几息时间,朝周鼎挥了挥手:“赐死。” 没有了刘清菁,还有两个人可以追查魔教的下落。 一个就是逃走的风云使者,另外一个就是在福宁殿刺杀自己的蒙面人。 走出牢门,赵佶想到要见刘乃桃,总算松弛了紧绷的脸蛋。 伸手又搓了搓脸颊,让周鼎带路,往里间走去。 王皇后宫里的事情已经调查完毕,完全是刘友瑞等人恶意诬陷,所有这些人都已伏法伏诛。 该给王皇后平反恢复自由了,而她最喜欢的,一直护着她的,就是刘乃桃了吧。 来到刘乃桃房间门口,灯火有些幽暗,一袭粉裙的妙曼身影正趴在桌子上酣睡。 精心梳理的发髻微微倾斜,头上那根皇后送她的玉簪快滑落下来。 赵佶慢慢走近刘乃桃,将她的玉簪重新插好,周鼎等人识趣地退到了门外很远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听不到他们两个说话的地方。 弯腰俯身,赵佶发现刘乃桃消瘦了不少,瓜子脸更是好看了些。 蛾眉淡扫,粉面含春,手指还按着书本上的某一页。 赵佶轻轻握起刘乃桃的纤纤玉手,正在看功法介绍的刹那,刘乃桃醒了。 “啊呀!练功太累睡着了,居然也能做梦?官家,你怎么跑进我的梦里来了?” 刘乃桃想抽回手掌,却被赵佶握的更紧了。 “想你了呗,怎么,就只能你进入我的梦里,不允许我进入你的梦里?”赵佶笑道。 白了赵佶一眼:“你少贫了,你还会梦见我,那么多姐姐呢?”说完刘乃桃又闭上了眼睛,她害怕再次睁眼,梦就醒了。 “功夫练到第几层了?”赵佶看着书页,应该到了洞明境。 “才第二阶洞明境,对了,你是什么实力啊。”上次跟道士干仗,就想问来着,可惜当时啥都不懂,问了也白问。 “大概是天权境吧,我的内功也才刚刚起步,内外不一样。” 似乎是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温柔,手心里的温度,手心里的心跳,刘乃桃突然睁开眼:“你是真的?” 连忙扭头,抽回手掌,整理好衣物发髻,这才转过身来。 脸色红潮一片,比最好的胭脂都好看。 “官家,官家你什么时候来的?臣妾,臣妾……” “咳咳,来了半天了都,看你睡觉,嗯,也挺有趣。” “哎呀,快别说了……” “走吧,带你见一个人。” 不等刘乃桃回复,赵佶已经拉着她往皇宫走去。 牢房里的那些阴森刺骨,桀桀怪笑,已然听不见了,刘乃桃完全沉浸在他的身边,其他的已自动忽略。 回到熟悉的坤宁殿,张迪早已差人打扫干净,一批新的宫女小黄门已经跪在地上候安了。 王皇后站在主殿门口,远远看着赵佶牵着刘乃桃过来,平淡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臣等给官家请安……”他们见到刘乃桃,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也都没有吱声。 看到圣人无恙,刘乃桃挣脱了赵佶,快跑两步扑进了王皇后的怀里。 “圣人安好,刘乃桃可担心你了。” “傻娘子,本位熬得住,走吧进屋说。” “圣人,你不跟官家打招呼吗?他大老远过来……” “确认过眼神就好了,无需更多言语,你倒会帮他说话呢。” 赵佶摇摇头,笑着跟着他们两个进了大殿。 第34章 王皇后种田后宫,刘乃桃获封贵仪,李清照第一桶金 王皇后从奶妈手里接过小殿下,溺爱的眼神让刘乃桃也羡慕。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陈设,刘乃桃很快将皇后和小殿下照顾得井井有条。 赵佶进来,刘乃桃已经挑选了他喜爱的龙涎香,开始了打香篆。 “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皇后。” “没事,吃穿不愁,无人叨扰,还挺清净的。” “覃儿越来越乖了,他挺想你的,总吵闹着要来。” “官家,以后我会潜心修炼,不想参与俗世了,自己在这偌大的宫殿种种菜,养养花,不希望别人过多打扰了。” “吃穿不愁的,宫女小黄门众多,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赵佶劝道。 “臣妾心意已决,望官家成全。” 刘乃桃打着香篆,听到他们两个谈话,怎么气氛越来越低沉了。 圣人可不像自己这般没心没肺吧,刘乃桃寻思,皇后经过这么多事情,也可以理解。 想起自己带来的那包种子,至今还在寝宫抽屉里放着,要不给皇后自己种植吧。 也不知道口感怎么样,一年几季,产量如何,先收集收集种子再说吧。 “张迪,你去福宁殿把朕的那包种子拿过来,梨花木抽屉第一个格子。” “臣遵命,稍等就来。” “官家,你的种子有何不同吗?”刘乃桃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好好种,别弄丢一颗喔,很珍贵的。” “切,小气鬼,连这个都保密。”刘乃桃嘟着嘴。 有了刘乃桃调节气氛,王皇后自在多了,就她们三个,也没外人,调皮就调皮吧。 “官家,你觉得刘乃桃怎样,喜欢她吗?”王皇后趁着气氛大好,趁热打铁。 自己已经打算逐渐退出后宫嫔妃争斗,那么刘乃桃的问题必须解决。 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喜欢刘乃桃,不知道怎的,他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强行让她侍寝。 莫非皇上还想六媒八聘,像民间一样娶刘乃桃么? 你是不是傻?想到了此处,王皇后心头一软。 “朕,朕很喜欢,不过感情的事情,不好勉强吧?”赵佶这是回到大宋第一次真正的恋爱。 虽然他真的有这个特权,想娶谁便娶谁。但此赵佶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荒淫皇帝了。 刘乃桃听到皇上亲口表露心迹,早已面红心跳,躲到王皇后身后去了。 “刘乃桃,你喜欢官家吗?”今天这层窗户纸,我非得把它捅破不可。 “圣人,你……” “回答本位的话哈,别转移话题。”王皇后把刘乃桃拽到身前。 “喜欢!”刘乃桃耳根一红。 “官家,你看,这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嘛,这样,本位证婚主婚,如何?” “幸福来得太突然,圣人,朕一点准备都没有。” “怎么没有,官家不是准备好了种子嘛,种下去就好了。”王皇后是越来越敢说了。 这也行?赵佶除了保持傻笑,还能做什么。 “本来还想让刘乃桃做女官,官家,你直接册封刘乃桃嫔妃吧!” 皇后她有权力为皇上选妃的,并不是心血来潮。本朝先皇后刘娥已有先例。 “那就谢谢圣人美意了,朕先册封刘乃桃为贵仪!” 赵佶想着不能一下子封太高,但也绝不能低。 王皇后莞尔一笑,就是册封皇后也无妨,贵仪不错,四妃之后的九嫔第一位就是贵仪了。 刘乃桃听到贵仪封号简直惊呆了,这不是比前面两个姐姐都高很多吗?只比圣人低一些。 “还愣着干嘛,赶紧领旨谢恩呐。”王皇后催促着。 “臣妾,臣妾谢官家隆恩。” 眼下坤宁殿宫女小黄门比以前少了一些,这是王皇后自己要求的。 王皇后领着刘乃桃来到园中,开始整理土地,为种地种菜做准备。 早有小黄门和宫女冲了过来,抢着活干,都被王皇后推开了。 “你们去收拾仓库和厨房,然后把农具给本位准备齐全了。” “是,圣人。” 赵佶跟着皇后,眼下只有刘乃桃是原来伺候过皇后的人,刘乃桃封了贵仪,就可以帮助皇后管理后宫。 “皇后,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让桃娘帮你管理后宫。” 正在铲土的皇后笑道:“官家吩咐就好了,一句话的事,臣妾愿意,其他人臣妾还不要呢。” 这时候张迪来了,递过种子,赵佶一边安排册封刘乃桃贵仪之事,一边把种子交到刘乃桃手里。 “谢谢官家。”刘乃桃捋一下秀发笑道。 “那你们先忙,朕去西园一趟。” “恭送官家!” 西园。 童贯送来的这批古玩字画,已经摆在王诜西园的案桌上。 左厢房里米芾黄庭坚他们见到李清照和赵明诚二人,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右厢房则是一些富商巨贾,等着几位专家大师鉴定后,买走收藏。 “照娘,你认识几位前辈?”赵明诚第一次来,有些紧张。 “嗯,上次跟赵大吉一起来的,已经认识他们了,不知道赵大吉今天会不会来。” 在门口听到自己的外号,赵佶知道李清照到了,故意大声喊道:“谁在念叨本公子的名字啊?” 推门进来,姑爹王诜等几个人起身行礼,赵佶一一回礼,包括李清照。 “哟,这不是上次来的易安兄嘛,这次换成女装了?” “本姑娘李清照是也,介绍一下,这位是赵明诚,赵挺之的第三子。” 李清照本以为各位会给一点面子,结果米芾黄庭坚等人象征性地嗯了一声。 赵佶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这? 李清照有点尴尬,但人家前辈在此,端一下架子很正常。 这个赵大吉也摆什么谱嘛,真是的。 “好了,时间不多,开始吧,一幅一幅的过。”赵佶指了指案桌上的第一个卷轴。 王诜仔细摊开画卷,正是杭州明金局送来的晚唐孙位名画《高逸图》。 “嗯,笔画狂纵,形制诡异,鉴定此画为晚唐孙位的临摹本《高逸图》,你们看呢?”米芾首先甄别道。 黄庭坚则看了一眼画中人物:“此画人物面目衣纹无纤媚之态,质地纯朴,线描如春蚕吐丝,在用笔上绝对属于上乘。” “画的如此好,竟然是临摹本?”李清照眼睛睁得溜圆,恨不得要将画面全部记下。 “明诚兄何不发表一下高见?”赵佶示意道。 “不敢不敢,我觉得题跋更有价值。” “哦,看出来是谁的真迹了么?”赵佶有点好奇。 蔡京亲笔题跋很有特色,其笔法姿媚、豪健,痛快沉着,别具风格。 赵佶长期观赏探究,当然一眼就能看出。 “这个,看不出,还请您和几位前辈赐教。”赵明诚恭维道。 “你看这里,用笔挥洒自如却毫不放纵,笔画结构天然呼应,布局精巧。” 米芾听见官家的评语,已知道那个人是蔡京了,只不过蔡京对他们四处打压,不太喜欢,冷哼一声。 黄庭坚无所谓,都啥时候了,就事论事而已,倒是李清照能不能快速领悟,才是他感兴趣的地方。 “看不出来,你书法造诣颇深啊,吉大官人,那他是谁?”李清照顺着赵佶手势,结合赵佶的解说,豁然开朗。 “蔡京。”扒开李清照放在肩膀上的爪子笑道。 “原来是他,难怪。那这幅画当如何估价呢?”李清照完全沉浸在财迷模式里。 黄庭坚比较讨厌赝品,开口道:“三十贯左右吧。” “老黄,你太仁慈了,虽然是临摹品,好歹人家手艺不错,看不起谁呢,我觉得五十贯比较合适。”米芾嚷道。 “李清照,你想赚钱吗?”赵佶嘴角邪恶地笑着。 “你想干嘛?”李清照缩了回去,双臂抱胸。 王诜本来也想拿这批货去隔壁转手套一大笔钱,看这模样,皇上应该是要让利给李清照了。 我特么怎么就不是一个女的呢,往皇上身边贴,该多好,王诜腹诽着。 赵佶没有回复李清照,看着王诜问:“姑爹,隔壁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都是富商巨贾,非富即贵,带着银票和金锭来的,放心吧!”王诜嘿嘿笑道,就像饿狼看见了好多肥羊。 “比如京城周家,明州史家,苏州的朱家,也就是朱勔家也来人了,另外还有不少洛阳来客。每家至少也有家财万贯呐。” 王诜还没念叨完,赵佶发现李清照有点颤抖,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表情,瞬间就阴云密布了。 “要不这样,这五幅赝品临摹品有点瑕疵不假,但是蔡京笔迹绝对真迹,所以咱们也不算那啥,主打就是蔡京亲笔这个卖点。” “李清照,你去试试能不能卖出高价?”赵佶试探道。 “我宰不死他!”李清照银牙紧咬抱起两卷画,看着王诜,后者会意,连忙拿着三幅画走向对面的客房。 几个贵客见到送画来了,纷纷放下茶碗围观了起来。 人手一个招牌,上面只有一个字,就是各个家族的姓氏。 史家公子一身锦衣,身上点缀着珠玉奇石,肥胖的腰肢玉带环绕,年纪不轻一幅老气横秋模样,鼠眼放光,并没有留意李清照冰冷的视线。 “各位贵客久等了,今天先上五幅巨作,容我细细道来。”王诜解说,李清照铺画,两个人逐渐形成了默契。 “《重屏会棋图》出自五代十国的周文矩。此图空间感极强,属于难得的珍品,我们报价一百贯。” 突然一下子又涨了?李清照暗道,刚才不还是几十贯吗,走几步路,就能翻倍? 史家立马报价:“两千贯。此处题跋貌似蔡京的真迹啊!” 李清照瞥了一眼,看不出来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王诜指着题跋处:“听说蔡京有着回京任职宰相的可能。” 听到王诜这样点拨,那几个人秒懂,光有钱可不行,得有权更靠谱。 周家人举起手中的牌子:“既然是周家的画家,那当然由周家收藏嘛,五千贯!” 李清照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大手笔,真的被震惊到了。 “你们周家还真舍得,让给你吧,下一幅!” “此画为晚唐孙位的《高逸图》,各位请看这里。”李清照将刚才赵佶的讲解背了一遍,一字不差。 唯独省去了临摹本三个字。 朱家人听说过这画的大名,咨询是否是临摹本。 李清照呛道:“瞧不起谁呢,你当蔡相老眼昏花吗,不是真迹他能亲笔题跋?” 朱家人脑门冷汗直冒,要是蔡京真的任职宰相,这段话要是传进蔡京的耳朵,那能有好果子吃? “两千贯,朱家要了!” 退婚的时候史家这个公子没有来,那今天就先从你开始好了,谁让你是史家的一份子呢。 “史家官人,你不觉得这几幅画蔡京都亲笔题跋,有什么深意吗?”李清照盯着那人,眼睛不带眨一下的。 “这?”史家人快速转动脑子,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点,很关键的一点。 “莫非,蔡相是想拉拢我们几家?”史家人也不太确信。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大家族正在消化这个重大的讯息。 王诜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啊,李清照果然有些本事,难怪官家跟她在一起。 “五千贯,史家要定了,谁也别跟我抢!” “其他几个呢,只当看客吗?”李清照挑拨着。 “别史家,史家的,我们七千贯!”江南盐商豪横一方,拿得出来这笔钱。 “你!史家八千贯!剩下还有三幅啊,别跟我抢了。” 听到史家这样说,其他几个人放弃了,犯不着跟史家作对。 转眼间就能宰史家三千贯,让他们出点血,李清照非常开心,接着拍卖后面三幅画。 西园赝品赏析会,李清照学到了很多有用的关键的知识,对于提高鉴别能力帮助巨大。 只有通过实践,完成初级金石古玩生意,才算是初级阶段通过。 童贯送来的十幅画,五幅是高仿临摹品,另外五幅是真迹,供他们观赏完,赵佶要带回皇宫。 客人走后,王诜数着钱,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 李清照为了卖画,使出了全力,就不能分点嘛,待在那里不愿意离去。 “哦,对了,李清照今天表现非常好,咱们几个人见者有份,吉大官人占大头,我们三个占小份,李清照和赵明诚分点提成如何?” 王诜当然没有被盈利冲昏头脑,他还想着如何讨好赵佶呢。这个李清照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随你们,我无所谓,李清照可以获得两百贯,赵明诚五十吧。” “喂,再多给一点呗,吉大官人。”其实对李清照来说,已经不少了,这可是她自己赚的第一桶金。 第35章 你让我一个宰相去接宋江? 章惇府。 府里的仆人打扫完已十分干净的门庭,站在门口远眺,相公已经已经到了半路吧。 左方远处似乎有几辆马车往门口方向赶来,仆人揉了揉老眼:“怎么像是自家的马车?不是去了岳州嘛,什么情况?” 同时,右手边则过来一列禁军,居中护卫的黄麾大仗,这竟然是皇上的车驾?他今天来章府有事还是纯粹路过啊。 幸亏街面清扫的极为整洁,仆人整理好衣物,准备先迎接官家。 躬身等候的仆人发现官家车队渐渐慢下来,停稳了。 禁军分列两队,将章府大门护卫在中央。 接到皇上的金字牌递,章惇很是诧异,听闻要重新返回京都,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回去将会发生很多事情。 赵佶撩开车帘,已看到街角不远处章惇的车队徐徐行来。 一个俊俏小黄门贴身站在赵佶左侧,伸了伸懒腰,全然不顾赵佶的感受。 赵佶嘀咕道:“喂,桃娘,这么多人呢,你就不能老实安静点。” “百姓又不知道我是谁,我呀,现在就是个小黄门,章府一点儿也不气派,跟县衙差不多,你确定是宰执的家吗?” “喏,宰执马上就到了,你自己问他去。” 说完赵佶慢慢往门口走去。 “等等我啊,官家。” 章惇下车紧跑几步,胡须飘飞,来到赵佶跟前:“罪臣章惇见过官家!” “平身吧,我们进去说话。” 章惇眼角余光发现一个小黄门总是喜欢挽着赵佶,仔细看去,虽然他化妆术极佳,但章惇这样的老江湖见多识广,还是看出来了。 应该是官家的嫔妃跟着出来了,都是惹不起的主啊,吹吹枕边风,也能让你脱一层皮。 将赵佶引到大堂主位入座,章惇等小黄门在官家身边坐稳了,他才在客人的座位坐了下来。 “知道朕为何将你叫回来吗?”赵佶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回官家,臣惶恐,臣不知……” “你对朕是什么看法,作何评价呀?” 听到这里,章惇哪里坐的住,连忙跪到了地上:“臣罪该万死,千不该万不该胡乱议论官家啊。” “今天朕过来有两件事,一来我们君臣坦诚相待,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第二,是朕让你帮忙找一个人,然后把他带到朕跟前,要完好无损地带来。” 章惇暗自叫苦不迭,第一个就非常难搞了,一着不慎,又落个流放三千里,也是极有可能的。 伴君如伴虎,真让自己摊上了,你说气人不。 “官家,臣错了还不行吗,不该咆哮朝堂,说大逆不道的端王轻佻那番话。” “没错,我们君臣今天就讨论,君是昏君还是明君,臣是奸臣还是忠臣。” “这……”章惇快速思考着,反正回来了,死也死个痛快。 章惇无所顾忌地在赵佶面前侃侃而谈,时不时地伸手比划,甚至有一次指着赵佶鼻子骂。 但那些都是十个月前的事情了,最近几个月,实在没有什么事值得他浪费唾沫,反而赵佶有不少地方值得表扬。 从暗访京城防务,到统计全国兵员财政情况拿出整改方案,从赐婚李师师再到丹会真相。 确实只有亲临现场,眼见为实,方才知道丹药长生不老之事不可能。 很多道士临死之前,还喷着烟火。死相很惨,简直就是活活烧死的一样。 这样不仅官方认清现实,民间也清醒了许多。 从亲自挑选训练禁军,到兵不血刃拿下最大的对手蔡王赵似,哪一件不是值得称道,让人期待。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这个断语,是他自己下的非常草率了。 但他不得不说,为何?他不提醒,其他臣工不提醒,那谁来提醒赵宋掌舵人,他身为首辅,责无旁贷啊! 在关系到整个江山社稷的关键时刻,即使得罪赵佶,他也要讲那番话。 如果一年前的赵佶不纨绔,不轻佻,他何须以身犯险。 私心,也有那么一点点,但不多。蔡王赵似称帝又如何,他早已经是首辅,是宰相,位极人臣,还图个什么? 章惇意识到自己错了之后,不再言语,他们三个突然安静了下来。 刘乃桃没想到赵佶还有那些破事被人抓住不放,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人不得瑟枉少年嘛。 至于后面的那些大事,她知道的不多,从章惇暗自赞许的眼神判断,应该是极有难度和成就感的事情吧。 只比自己大四岁,赵佶就跟个老狐狸似的,刘乃桃真想上去抓他一下,咬他一口也行啊。 “说完了?对朕的评价结论总体是好的,对吧?” “事实如此,官家,绝非臣取悦魅惑。” “想知道朕对你的评价吗?” 见官家要点评他,章惇自觉地在地上跪好等候皇帝的裁决了。 “朕每天都会收到弹劾你的奏章,不下十本,都说你是奸臣,恶臣,不配做百官表率。” 这个早就在自己预料之中了,不提新旧两党的倾轧,就是自己搞得编类臣僚章梳局就很容易落人口实。 树敌太多,一旦自己从宰相的岗位退下来,落井下石那就太容易了,这个结果不奇怪。 章惇回复被人举报弹劾这是他咎由自取。 “但是朕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条理由,都是一些屁话废话。” 赵佶话风突变,让章惇猝不及防。难道不应该是龙颜大怒,问责追责嘛。 “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弹劾章惇你贪腐,更没有一个人弹劾你的对外方针。你那三辆车里装着多少钱啊?” “臣多年积累的三千多贯,都在车上,府里只留了几十贯备用。”章惇如实交代着。 皇上赵佶也想重新认识章惇这个独相。已派周鼎秘密调查,章惇确实没有贪污腐败的记录。 四个儿子,三中进士,他只安排好了其中一个低级职务。 拒绝给西夏人纳贡,力主攻击灭亡西夏,国土寸步不让,让赵佶很是感动。 苏轼与他相敬相杀,友情依然不变,只不过立场不同。 “就你寸步不让国土这一点,深得吾心,只会割地求和的司马光之流,是忠臣,那你坚守国土的反倒是奸臣了?”赵佶语气激动起来。 章惇抬起头来,老泪纵横,他从来没有见过皇上如此推心置腹,跟他理念相通,对他明察秋毫。 “朕亲政后绝不会丢失一寸土地,给西夏,给辽国的岁币,总有一天我会取消拒绝,然后向他们百倍讨回!” 他根本就不想给辽人岁贡,暗中备战打仗,这不正是自己喜欢的皇帝,拥戴的明君吗? 章惇伏地喜极而泣:“官家实乃明君呐,有此抱负甚好,但要落到实处方可啊。” “废话,这不是管你要人来了嘛,起来说话。”赵佶看着堂屋陈设古朴,不饰繁华,倒也十分契合章惇的为人。 “官家要人,一道圣旨即可,何须老臣出马?” “此事或许有些特殊,恐怕还得有个重量级人物出场才行。” “哦?官家请继续,愿闻其详。” “你带着圣旨到山东郓城县,寻一刀笔小吏宋江,字公明,绰号呼保义。” “宋江?官家,此人担任什么职务啊?” 一个刀笔小吏还要我这个宰相,喔不,曾经的宰相千里迢迢去接?章惇想破头也不知道缘由。 “应该是个押司。”赵佶嘴角邪恶地扯了扯。 章惇看到官家身边小黄门掩嘴而笑,更是感觉此事很不靠谱。 不会半道上把自己咔擦了吧? “相公,你就放心吧,官家让你和宋江都平安归来,他在福宁殿等你们。”刘乃桃忍了半天了都。 “她是朕的贵仪刘乃桃,圣旨到手就可以出发了,章卿。” “臣见过桃娘,臣遵旨。”此女果然是天姿国色,却没有一丝媚态,落落大方,章惇首次赞许赵佶选妃的眼光。 回家屁股还没坐热乎,章惇带着几个随从,轻装简行地东行而去。 山东郓城县。 知县听到有人报官,说是一个叫阎婆惜的女人被人杀了。 他连忙派人去查,发现她的夫君宋江嫌疑最大,立即安排人手抓捕,可已人去楼空。 宋江面目黝黑,身材矮小,平素为人仗义,挥金如土。宋江作为这个知县的幕僚,该县的二把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整日舞文弄墨,书写文书,宋江对县衙很是熟悉。 一个月前有七个好汉反抗西城括田所事发,被官府缉拿,幸得宋江事先告知而逃走。 什么是括田所,就是宣布将整个西城,包括梁山泊八百里水域全部收为“公有”。 并且规定,百姓凡入湖捕鱼、采藕、割蒲,都要依船只大小课以重税,以解决当地的财政困难。 知县找来主簿商量,如何处置宋江的事情。 “知县,宋押司黑白两道通吃,你确定要缉拿他嘛?无非就是一个女人,杀了也就杀了。” “你是说宋江那方面不行?看不出来啊?”知县从来没有往这里想过。” “县衙早就传开了,宋江一个月才回家几次,次次他都不上床与阎婆惜同寝。那你说说还能有什么?” “行了,他人闺蜜之事,休得胡说。” “不是,县衙的老刘自己都承认了,此事绝不是信口开河。” “那这个宋江还要不要抓捕?”知县缺少了左膀右臂,还是有些不习惯。 押司可是他的得力干将啊,从助手变成了对手? “既然有人报官,当然要抓要审,这样知县还可以赚一笔赏银。” 说到赏银,知县买来的这个官,花了足足六百贯。 眼下刚刚回本呢。 第36章 狭路相逢,初见宋江 属下见到知县没有松口,就没再继续干扰他的选择。 宋江帮知县干了不少脏活累活,大家都是知道的,真犯不上为了一个女人将一个得力助手废掉。 知县却不这么想,宋江知道的有点多,这些年宋江黑白两道通吃,声望不低,隐隐有超过知县的势头,对自己构成了严重威胁。 加上自己投入了那么多钱,现在才刚刚回本,心里有些不爽。 眼下州府大搞括田所,正愁没有典型和有点动静的案例对百姓进行打压。 何不借此机会,将宋江抓住,送到州府邀功请赏,那个时候自己说不定又可以升职加薪。 至于宋江的押司位子,让主簿来干就是了。 想好了这些,知县将所有精干的衙役集中,将宋江时常逗留的地方细细描述:“务必拿下此人!” 衙役们领命而去,迅速全县大搜捕,很快发现了宋江的踪迹。 宋江带着两个江湖兄弟藏身在一个渔民之家,正想着天亮了出湖捕鱼,顺便跑路。 哪知衙役们包围了住处,虽奋力抵抗,依然被捉拿归案。 打昏拿下口供,将宋江下狱待审的时候,知县已派人前往州府汇报案情。 州府一看大喜,正愁没有抓手震慑周边县城的诸多抵抗民众,有了这个活靶子,将他枭首示众,效果绝对好。 想到今年州府的财政困难能通过巧取豪夺蒙混过关,朝中再找人疏通疏通,那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当即派人去县城押解宋江到州府进行公开审判大会。 风声早就放了出去,州府知州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章惇几人快马加鞭,总算到了目的地山东郓城县。 “相公,我们先去州府还是直接去县衙啊?” 在一个十字路口,属下过来探问。 不远处有一队军士,押着一个身材矮小,黑着脸的人,正朝着州府方向行进。 “大家都辛苦了,到了这里就好,歇息一会再赶往县衙。” 章惇年纪大了,一路颠簸,骨头差点散架。 几个人喝水吃干粮的时候,那队军士也过来稍事休整。 “宋押司,你要不要喝点水?”一个差役拿着水壶问着。 宋江认识这个差役,以前没少接济他,至少给了他好几贯。 这一路走来,虽然辛苦,倒也没遭什么大罪,都是这个差役暗中照顾。 “来点吧,你一说,嗓子就有点干了。”宋江苦中作乐调笑着。 章惇听到宋押司三个字,触电般站了起来。 “怎么啦,相公?这几个人不对劲吗?” “去问问那个人是不是宋江?”章惇指了指正在仰头喝水的家伙。 章惇手下过去盘问:“这位哥有礼了,请问一下是否是宋江?” “你们是什么人?”县衙的差役见到陌生人冲着宋江来了,顿时紧张了起来,拿起了武器。 “莫不是黑道上的人过来劫人?”县衙的差役之间迅速商量着突发事件。 “你眼瞎吗?没看到他们身穿官服,而且等级不低,似乎不是州府的人。” “会不会是他们抢来的衣服,乔装打扮过来抢人?” “你话本小说看多了吧,你看看那个老头,他犯得着大老远过来干这一票?” “不对劲啊,那个老头的衣服颜色怎么比州府知州的级别还要高?” “你直娘贼的,还真的,你不早说!” 第37章 江门弄斧 “请问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指名道姓寻宋江?” 县府差役拱手问着话,宋江喝完水,见到此情此景,顾不上水滴顺着几天没收拾的胡子滴落,打量着陌生人。 这些人甚是面生啊,我也没结交这些朋友,看这官服,至少也是从三品大员,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的案子被提级调查了? 也怪自己杀她之时,没有多叫几个兄弟见证,跟那个死女人打斗几下,失手杀了她,自己顶多也就是关几年就出来了。 也不至于现在有砍头之忧啊,宋江对这些规矩条律很是清楚。 只怪当时他自己气昏了头,顾不上那么多罢了。 “这是章惇宰相,奉官家圣旨,将宋江带往京城。” 此话一出,县衙的差役们差点没尿裤子,相公亲自出马了?虽然他已经被免去首辅之职,但级别和威望尚在。 呼啦全都跪下:“卑职见过相公,此人正是嫌犯宋江。” 宋江是体制内的小吏,当然知道章惇的权势滔天,以前只是看到过他的批注和命令,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章惇本人。 “卑职宋江见过相公!”宋江这一套溜须拍马已经炉火纯青,脸上笑意弥漫,完全没有顾及到身上枷锁的感受。 章惇往前走了几步:“嫌犯宋江?他犯了何事?” 宰相的这威严,这风范,表露无遗,这可是勾栏瓦舍的戏子们演不出来的,更别说是黑道中人了。 气场太强了,县府差役拼命抵抗一番才恢复,其中一个整理好思路,将宋江的涉案过程简单描述完毕。 杀了他自家的婆娘,宋江这厮怎地如此不小心,过不下去可以和离嘛。章惇寻思他这性格可有些冲动。 在章惇思考的这段时间,县衙的差役们交头接耳着。 “就这样把人交给他们,我们回去如何交差啊?” “就说交给钦差大臣了吧。” “有何凭据啊,现在盗贼猖獗,要是真有人假扮劫道怎办?” “不是有圣旨吗?那不是凭据啊。” “那玩意儿是不是也可以造假呢。” “也不是不可以,那要不,一起去州府衙门不就一清二楚嘛。” “他们能干嘛?还要跟我们跑一趟?” “我们只有三个人,他们有六个,打不过吧?” 他们几个县衙差役的低语,飘进了宋江的耳朵。 与其跟着几个陌生人上京城,莫不如先一起去州府衙门试试章惇他们的真假,宋江也不想随便跟着他们走。 州府衙门的大官们总有人见过相公,嗯,就这样定了。 刚定好计策,章惇身边的人开口道:“相公远道而来,十分辛劳,不如我们直接带他进京,几位也好回去复命。” “相公,且慢,州府离此地不远,且过去歇息数日,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呀!”宋江诚恳邀请着。 县衙的差役暗自点赞,不愧是你,及时雨啊,我们知道这个意思,怎么就说不出这样的人话呢? “也罢,州府知州也算旧相识,那就上路吧!”章惇上马车坐定,两队人马合二为一,继续前行。 谁料拐过几个岔路,来到一个山谷,路边树林猛地窜出几个人影来。 县衙的差役定睛看去,却是一群持刀歹徒,凶眉怒眼直扑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何人大胆!”章惇身边的属下大喝一声,抽刀将章惇车子护卫在中间。 “大哥!真的是宋大哥!”这群劫匪看到宋江顿时眉开眼笑,虽然有些难看,但总归是笑的。 宋江一愣,并不认识这些人:“各位兄弟,你们这是?” “听说你犯了事,我们来接应你,还去坐劳什子大牢,跟我们落草为冠逍遥自在去!” “对,对,对!现在就跟我们走!”几个人挥舞着明晃晃的砍刀叫嚣。 “我不认识你们啊,你们速速离去,别耽误了卿卿性命。”宋江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想连累兄弟们。 “呸,宋大哥你看不起谁呢,你在郓城县接济我兄弟七个,我们才能活到现在,滴水之恩当涌什么来着?” “涌泉相报。”有人补充道。 听到这话,章惇坐在车里,摸着胡子笑了笑。 “嗯,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走,绑也要把你绑走!” “大胆狂徒,敢光天化日之下劫掠官府衙役,找死不成,给我滚开!” 宋江身边的差役忍无可忍,指着一个手持巨斧的黑大个骂道。 “小子找打是不是,给我上!” 黑大个话音刚落,斧影晃动,宋江身边的两个差役早已丢下武器,连滚带爬逃走了。 “这还差不多,哈哈哈,大哥,你怎么不坐车,喜欢走路嘛?” 章惇护卫并未离开,依然保持警戒,见到此情此景,摇头叹息,这样的人怎配享受官府俸禄。 “你们几个不是一起的?还不走,等着爷送你们上路呢?”黑大个随手一斧子,身边碗口粗的树干应声砍断。 “几个小毛贼罢了,也敢班门弄斧?”章惇的四个护卫之首冷笑道。 “王希孟,别伤他们性命。”章惇交待着。 黑大个最烦听到这个词,二话不说就挥斧砍了过来,呼呼有风,极具压迫感。 禁军的标志性佩刀迎斧猛地向上斜挑,刀身吃重,被巨斧压弯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手腕猛地一抖一卸,王希孟趁着巨斧砍空,黑大个站立不稳,失去重心之时,迅猛侧踢! 一道黑影伴着惨叫,扑倒树枝一片,窜进了杂树丛。 宋江一看坏了,万一相公他们身份属实,动钦差大臣是死罪啊。 几个小毛贼扑进树丛救人,忙作一团,宋江捡起地上的那把斧头,朝章惇车子走了几步。 王希孟正要动手,却见到宋江已转身,举起巨斧,抖动道:“保护好相公,尔等再来生事,莫怪呼保义不客气!” 第38章 魔教总坛,赵佶大婚 睦洲,清溪县,南山岛,魔教总坛。 惊涛拍岸,水波浩淼。 月光下,左右两侧各有船舶一艘,下锚停泊,有渔船误入此地则起锚前往识别驱赶,严密守卫着巍峨的湖心岛。 水平面上的岛屿有火龙蜿蜒盘旋至山崖之巅。 巨型的火把一路燃烧,和月光一起驱散着黑暗。山顶天然大石坪后几栋楼宇耸立。居中大殿此刻人声鼎沸。 “教主此时将我们召回,是有什么要事吗?”教徒甲灌了一口酒嚷道,他暗自数了一下,大殿中央摆满了酒桌近百张。 “我也不知道,接到黑木崖令,就赶回来了,怎么,你也不知道吗?”教徒乙夹了一块猪头肉,送进嘴里,细细嚼了两口。 这味道实在是不咋地,也不请个好点的厨子,他艰难地将猪头肉咽了下去,迅速补了一口酒,舒服多了。 “看这模样,全国各路分舵的兄弟们都回来了,绝对有大事发生。”教徒甲缩回脖子低头与同桌教徒乙交流着。 “慌个屁,喝完再说,对了你们那里的滩涂水泊河流被搜刮完了吗?”教徒乙关心道。 “早就括完了,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啊,好多人加入了我们神教,只求一口饭吃。” “嗯,我那里刚开始,州府还算富裕,去湖边和湖里的人,大部分是去民宿娱乐的,莺歌燕舞让人羡慕。” 教徒乙并没有完成教主布置的人头任务,心里有些紧张。 “要不要我私下送几百个教众给你,兄弟,绝对放心……”教徒甲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算了,先等等看,如果一定要搞,完不成任务再商量。前年发洪水,我那里倒是收了不少灾民,不是给了你两百个么!” “嘿,你小子还记得呢!你那边的衙门还算是干了点正经事,把河渠疏通了,不过通行大船,这也合了教主他老人家的心意,那私盐贩的不亦乐乎……” “小点声,别特么到处嚷嚷,我那里不搞私盐,搞得是私铜。” “娘的,你们总是大手笔,直接搞钱呐?” “不然呢,谁让它是那些走货大船压舱的必需品呢。” 主桌上坐着三个人,居中主位的主人还没入场,各种冷热大菜正在陆续端上桌面。 很快通传一声呼喝:“教主到!” 一个头戴面具的魁梧男子,在两个侍女带领下,来到主桌入座。 众人起身喊完口号,背完众生平等的教会大义,再次坐好,会场一片安静。 “各位,今天把大家召集回来,有两个大事,第一是风云使者一死一伤,需要增补……” 教主说到这里,底下很多人开始了眼神交流,有的跃跃欲试,有的毫无兴趣。 “第二个是如今天下贫富悬殊,我们劫富济贫的好时机到了,可以从睦洲开始,稳扎稳打,逐次推进,拿下他十几个州县!” 底下群情激愤,摔酒坛之声不绝于耳,纷纷叫好。 教主先谈解决第一个事情,打算明日起用一个月时间,从在座的兄弟们中间选出新的风云二使。 前任受伤逃回来的风云使者功力退化明显,已无法履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陪坐在教主身边。 左拥右抱的教主亲了亲侍女的脸蛋,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随便夹了一下菜,意思一下,吃都没吃就带着两个女人回房了。 “左右护法长老,小弟敬二位一杯!”举杯之人赫然是在崇恩宫巷口与刑部侍郎周鼎激战的蒙面人。 “风云使辛苦,来来来,好好养伤,早日回来!”左使客气道。 右使冷眼一抬:“以你们两个的实力,在皇宫居然失手,还一死一伤,侍卫有那么强?” “只怕不比你弱,你不信你去试试!”风云使者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不爽道。 左使握起酒杯,想起了那日在福宁殿与屋里出来神秘人的对战,那个福宁殿的人到底是谁? 坤宁殿。 自从在王皇后那里得到她的赐婚,刘乃桃一直陪在圣人身边。 前几天指挥宫女小黄门平整了土地,刨了三条灌溉小沟,今天就是正式开始种田的日子了。 “圣人,你打算种些什么东西啊?”刘乃桃拿着赵佶给的种子,已经想好了,把这二十颗种子就种在右上角。 “瓜果蔬菜都来点吧,官家的种子靠你自己咯!”王皇后笑着,挽起云袖忙活了起来。 揭开一个透明的小袋,刘乃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袋子,居然如此透明轻巧。 里面的东西可以说是毫发毕现。 刘乃桃倒出一颗,轻轻用指尖压进地里。 没想到种地也有种地的乐趣,接触泥土,一点儿也不觉得脏,反而满是好奇。 过一段时间地里会长出什么样的东西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刘乃桃长长的襦裙轻轻拖过土地,没多久,她已经完成了二十颗种子的种植任务。 另一边,王皇后拿着小铲,正一铲一个,将几棵果树苗栽了下去。 “等着吃这些果树成熟的果子,有得等了。”刘乃桃来到田边把手洗净,远远看着张迪的身影,官家肯定也过来了。 上次赵佶给了刘乃桃封号,但并没有马上让她侍寝,赵佶让人把刘乃桃父亲接进宫里,要明媒正娶才能礼成。 “爹爹?!” 刘乃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官家他真的把父亲接进宫中,哎呀,我的裙子脏了,我的手…… 一溜烟窜进大殿的刘乃桃,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清洁自己,然后按照礼数更衣装扮起来。 赵佶带着张迪还有刘乃桃父亲,一行人进入坤宁殿,王皇后早已等候多时。 进宫见到赵佶的时候,刘乃桃父亲就知道他是官员,而且很大,但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皇上。 跟着皇上一路走,刘父是一路抖。 赵佶并没有告诉他具体事情,只是说带他见见女儿。 皇上身边的宫女小黄门们都拿着大红的喜事用具,却是为何?谁家闺女做新娘了? 细看了一番,有玉带、靴子、尘笏、马鞍,还有红罗百匹、银器百对、衣料百身、银子万两。 浩浩荡荡地涌入坤宁殿。 “官家,臣妾这里很多年没有如此热闹了,今天我们就大操大办一次! 王皇后左顾右盼,总算在门后面看到了探头的刘乃桃。 第39章 李清照填词惊艳,刘乃桃出阁绝美 坤宁殿。 王皇后嫁给赵佶的时候他还是亲王,没有经历过帝王婚礼。当上皇后,她对宫廷礼仪已是非常熟悉。 她看见礼部,太史局和司天监的人都来坤宁殿了,连忙派女官韦氏作为使者站在门口。 皇上这是把自己的坤宁殿当作刘乃桃的娘家吗?王皇后心里没有怨恨,反而满是羡慕。 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再亲身体验帝王婚礼了,参与其他人的帝王婚礼倒是可以。 前面赵佶得到郑王两个嫔妃并没有举办婚礼,直接到了福宁殿侍寝就算完事了。 看来皇上他最爱的,只有刘乃桃。 眼下官家亲政,又迎娶美妃,当真是双喜临门啊,王皇后收拾好心情,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官家,皇帝下聘礼,还要用圭玉哦,可曾带来?”王皇后掩嘴笑道,一副娘家人的刁难状。 赵佶伸手示意,礼部侍郎李格非早已端上精美的圭玉。 “朕今日迎娶桃娘,本应亲自去城外,但这样扰民不说,还浪费国家财力。 桃娘久居坤宁殿,又曾是圣人身边的宫女,就把坤宁殿作为娘家吧。” 众位大臣宫女小黄门们连忙跪下接旨,紧接着各自准备忙碌起来。 “这位是刘乃桃的爹爹吧,请随本位过来,今天我们一起当娘家人。”王皇后微笑虚引。 刘乃桃父亲见到赵佶点头,跟上王皇后步入大殿正门,在主位右手边落了座。 从进宫开始,就不断刷新自己的认知啊,老刘脑袋早已不够用了,保持灿烂的笑容,任由她们张罗好了。 按照流程,赵佶的大婚正在按部就班的往前顺利推进。 现在到了礼部使者告吉的环节。 赵佶只觉得这个使者身影有些眼熟,仅从背影看不出是谁。 王皇后和刘乃桃父亲听到这个使者上来告知,皇上他们这一对非常适合,肯定以后非常恩爱。 王皇后赏赐了一件珠宝,礼部使者完成任务满意转身出了大门。 赵佶看见礼部使者出来,立刻认出来了,竟然是李清照? 李格非把自己女儿都带出来了,还让她做礼部使者,还真用心啊。 李清照远远看着赵佶,心中波浪翻滚。 谁能想到,她打马玩耍遇见的人,居然是皇上。 而且后面跟他相遇相救,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身份。他是故意隐瞒,还是因为自己也是女扮男装呢? 现在总算瞒不住了吧,李清照脑子里都是胡思乱想,没注意脚下高高的门槛,一个趔趄。 赵佶远远伸手,想要搀扶已是不及,韦氏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李清照。 “谢谢姐姐。”李清照满脸羞红。 “你可仔细些,这里可是官家的大婚现场……”韦氏有些紧张。 “好的,照娘一定注意,谢谢姐姐提醒。” “嗯,回到礼部的位子去。” 李格非刚才看到女儿差点摔倒,自己的心差点没蹦出来。如此重要场合出了状况,自己屁股还没坐热乎的位子又要换人了。 李清照顺着一道视线看去,不是赵佶又能是谁。 赵佶并没有生气,反而满是关心,李清照这才从他那里找到了一些安全感,顿时清醒恢复了过来。 难怪上次喝酒他说自己有个孩子了,应该就是刚才王皇后身边不远的小殿下吧。 就是没有看见新娘子,她人呢? 李清照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刘乃桃。 看见父亲李格非严厉的目光,李清照低头看着脚下,缩到李格非身后,不再言语。 司天监告期完毕,日子就定在当天,婚礼继续。 苏子元这个时候进来,手提一只大雁,咕咕有声,很是好听。 赵佶笑道:“好你个苏子元,你拿朕的珍禽当婚礼的礼物呢?” “官家,大婚必须得有大雁,您让我们一时半会上哪里去抓活的大雁呐,嘿嘿。” “你们倒是会省事,王希孟往东去抓大雁顺便护卫章惇他们几个,现在回来了没有?”赵佶问道。 “回官家,听说已到皇城外围,不日即可进宫。”苏子元回复道。 赵佶点点头,宋江应该完好无损地带过来了吧,等此间事了,再去研究他那里的事情。 王希孟跟着苏子元身体早已康复,还习得一身好本领,在禁军中已是战斗力不低的精锐了。 京城肯定没有大雁,王希孟打算往东出城一路搜寻,刚好与章惇他们顺路,就一起随行了。 “六礼”的最后一项是“亲迎”,但皇帝一般不能亲自到皇后娘家迎亲,因此改“亲迎”为“命使奉迎”,这不赵佶让使者奉命迎娶。 所有人看着走向坤宁殿大门之人,这个使者不是别人,正是赵佶的嫔妃郑月琴。 “她不是官家的嫔妃嘛,怎么当使者了?” 宫女们八卦着,官家大婚,可能她们这辈子只会遇到一次,所以各个环节是绝不会错过的。 “听说是她自告奋勇的,她的封号比桃娘低很多,桃娘已经是九嫔里面最高的了。” “四妃目前全部空缺,只有圣人独居后位,看来桃娘封四妃是早晚的事。” “应该不止,你们没看到,圣人都没有帝王大婚嘛,我猜桃娘以后说不定可以当皇后……” “嘘,别咧咧了,干活去,找个笼子关大雁。” 庭院里各种繁杂礼仪已经接近尾声,韦氏还没看见新娘子出来,连忙进去内室。 刚进去,韦氏就感到室内熠熠生辉,刘乃桃盛装已装点完毕,一颦一笑皆风景,一举一动满春华。 天哪,她就是整个皇城,不,整个大宋最美的那个女子了,韦氏见过郑月琴的漂亮,可是刘乃桃更在她之上。 官家好福气,妥妥的赢家啊。 “桃娘准备好了吗?臣妾接引您出宫。”韦氏躬身道。 “准备好了,动身吧!本位的玉佩呢?” “桃娘,给!”宫女仔细奉上玉佩,刘乃桃头上戴着凤冠,握住玉佩,在侍女引导下慢慢走出了歇息之处。 李格非从女儿的表现已经猜出几分,照娘莫非与皇上不仅相识,还有过一些交集不成? 人多眼杂的,李格非又不好说太多,只得压低嗓音问道:“照娘,等会欢宴之上,少不了诗词歌赋,你可有准备?” “照娘心中早有新词,爹爹放心吧,我跟官家认识好久了,只不过他在宫外微服私访,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行,回家再说,先把此间的事情办妥。”礼部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刘乃桃款步来到大殿中央,爹爹简直惊呆了,几乎认不出来自家闺女。 “爹爹请喝茶,圣人请喝茶!”刘乃桃红唇轻启笑道。 “你倒是勤快,也不等等官家就来敬茶……”王皇后笑道。 赵佶带着圭玉,来到大殿,刘乃桃与赵佶对视一眼,视线就已经很难分开。 这盛世芳华,只为他一人绽放,嗯…… 三拜九叩敬茶互换赠礼后,礼成。 赵佶接过刘乃桃送来的礼物,这不是自己的玉佩嘛,伸手括着刘乃桃鼻子道:“你可真省啊,拿朕的东西送给朕。” “官家,除了臣妾自身,这个玉佩就是臣妾最最重要的东西了,你得还给我。” “你……”赵佶直接笑翻了。 王皇后也没想到刘乃桃会送这个玉佩,更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成婚,就已经很是恩爱了。 根据惯例,赵佶封刘乃桃父亲为节度使,只有虚职和称号,并无实权。 刘乃桃盈盈谢过,接下来就是“同牢”(和皇帝一同吃饭)和“拜谒景灵宫”等各种礼仪程序。 大婚完毕,婚宴现场赵佶让大家以雁字为题,赋诗作画。 李清照早已打好腹稿,轻松来到赵佶夫妻身前,娓娓道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毫无疑问,此词赢得满堂彩,很快便传遍神州大地。 第40章 爱撒娇,公主抱 福宁殿。 赵佶赏赐了一个靠近御街的宅院给刘乃桃父亲,他待了几天就回去京城新家收拾,等着哪天刘乃桃好回家省亲。 大婚非常顺利和完美,刘乃桃陪着赵佶居住在福宁殿,开启了她的新生活。 赵佶早已熟悉郑王两个嫔妃的起居安排,适应刘乃桃的照顾,还真需要一些时日。 好在郑宝琴聪明伶俐,连教带哄,刘乃桃很快熟悉适应了赵佶的日常起居。 比如画画用什么纸,练字用什么笔等等。 不过与郑宝琴她们不同,刘乃桃晚上睡觉可不老实,经常捉弄赵佶玩。 有时候练功练的比较晚,直接挠赵佶痒痒,不让他睡。 “桃娘,别闹,再挠,我可就地正法了。” “你说,你是不是最爱我,佶郎……”刘乃桃俯身吐气如兰,吹着赵佶长长的睫毛。 “你说呢,你是我的最爱,命中注定的桃娘……” 唔…… 甚至有一次刘乃桃还数着赵佶有几块腹肌。 因为刘乃桃特别擅长化妆术和易容术,她的寝殿里面有诸多装饰品和用具,夜行衣更是不在话下。 烟熏妆,云泣妆这些往常王皇后和郑宝琴等嫔妃不敢用的妆容,刘乃桃不仅自己画,还顶着妆容在后宫行走。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很多宫女,王公贵妇纷纷效仿,唯恐落后于人。 甚至民间也开始疯传宫中之妆束。 一时间,京城妆贵。 今天是刘乃桃陪着赵佶回到娘家坤宁殿省亲的日子,按大宋习俗称为拜门。 御带器械们正在换班,交接完毕后,执勤队员迅速分散到了自己的岗位。 苏子元正要松一口气,今天的执勤算是圆满了,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仔细数了一下人数,果然,人怎么还多了一个? 坏了,不会是刺客混进来了吧?今天官家跟刘乃桃举行大婚后九日的拜门仪式,大喜之日出了任何事,都是大罪啊。 苏子元紧张了起来,逐个暗哨明哨摸过去排查,直到福宁殿正门右边。 此人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居然在堂堂正门搞偷袭,也太不把我苏子元放在眼里了。 他不仅站在正门,还站得挺板正,要不是苏子元对属下非常熟悉,还真被他蒙混过关了。 他这是要干嘛? 属下顺着苏子元的视线这才发现自己多出来一个队友,暗骂,自己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简直太容易了吧。 苏子元拔地而起,伸脚踩到门口的树枝,脚底暗劲轻吐,树枝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黑影飞扑而来,站着没有动静的假冒侍卫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刚想走,已然迟了。 从丹田调集灵力于手掌,匆匆拍向苏子元,这个时候才明白招式套路的重要性。 一直练内功,到了第二阶,如何外放和使用这些内功,一点也不会。 苏子元近身才看清楚那个人,所谓的刺客,危险分子,竟然是皇上的贵仪刘乃桃。 迅速收功,两掌接触之时,苏子元强行扭转身躯,可他的实力早已达到第六节。 即使他变拍为抓,再到撤功,已是行云流水般丝滑,仍然有一部分不可承受之力,击中了刘乃桃。 两个人影各自向后倒去,其余的侍卫大惊,纷纷示警迅速靠拢。 刘乃桃一声闷哼,倒飞几步撞到了宫殿墙角,嘴角一甜,有几丝血迹流出。 “别乱动,那是官家的贵仪刘乃桃!”苏子元赶紧制止了其余侍卫的动作。 赵佶听到动静,冲出来,那个对着自己惨笑的俏丫头,正是刘乃桃。 看她的装束,扭头看着苏子元的狼狈的样子,赵佶已猜到了经过。 赵佶弯腰来了个公主抱,将吓得不轻的刘乃桃搂在了怀里,赵佶能感受到她的微微颤抖。 “桃娘,你又顽皮了,朕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你受伤害,下次别这样胡闹了,可好?” “臣妾想守护你嘛……”刘乃桃撒娇道。 一秒破防,赵佶哪里扛得住。 苏子元爬起来赶紧跟着赵佶,赵佶回头故意怒道:“自己去禁闭室关两天,你看看把桃娘伤的……” 看着官家进了大殿,苏子元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真想给自己一耳光,差点铸成大错。 “头儿,我会给你送饭的……”苏子元手下侍卫笑道,事情不大,官家也是假生气,他们都看得出来。 “滚……”没好气的苏子元哀嚎一声,往禁闭室走去。 “张迪,快叫御医!”进门的赵佶吩咐着。 “臣这就去……”张迪知道刘乃桃就是赵佶的心头肉,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官家,一点小伤,惊动御医干嘛?”刘乃桃眼看皇上就要把她放到床上,还双臂勾着赵佶的脖子不肯松手。 负责铺床的女官早已过来帮忙,看到这个情况,是把刘乃桃接下来呢,还是推一把,把她重新送到官家怀里。 不太好办,愣了一下。 “你还要赖多久,抱在怀里不太好诊治伤情,一会儿御医就到了。” “那就抱着看呗,反正我不管,哎呀……”刘乃桃胳膊的确被击中,疼痛是免不了的。 女官噗呲笑出了声,上前扶住刘乃桃,往赵佶怀里轻送。 御医隔着薄纱,望闻问切程序搞完,刘乃桃靠着赵佶已经睡着了。 “情况怎样了?”赵佶把刘乃桃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问着。 “回官家,贵仪脉象平稳,不过手臂有外伤,需要外敷疗伤止痛之药,内服补气养血之汤。” “骨头没事吧,可有骨折?” “回官家,没有骨折。” “那就好,下去吧,尽快把汤药准备好了。” “臣遵旨。” 郑宝琴进来,抱着一堆奏章,看到御医出去,连忙询问刘乃桃的伤情。 得知无甚大碍,她才放心下来。 “官家,大臣们上书,请官家多多开枝散叶,这样的奏请,臣妾已经驳回好多回了……” 赵佶有些无语,一定要搞到三千佳丽才行吗? “不去想着治国理政,改善民生,整天给朕琢磨什么嫔妃干什么?!他们有推荐良家秀女嘛?” 前一秒还拒人千里之外,马上就问具体名单,这变化是不是太大了。 郑宝琴拿出一本奏章,指着里面的名单笑道:“喏,都在这里,官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赵佶拿过来快速阅览一遍,里面并没有李清照的名字,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他们要是把李清照推进皇宫,那自己是要,还是不要? 这千古才女,怎肯与他人分享共事一夫。 可是自己不要,她会不会重走赵明诚的老路,一辈子无儿无女凄苦无依,然后再婚再被摧残,最后落得人财情三空。 “没有李清照,也罢……”赵佶挠头叹道。 郑宝琴仔细查阅一下,的确没有李格非之女李清照,莫非皇上相中她了? 皇上大婚,李清照可是亲临现场,宴会她又是大放光彩,莫不是他们两个早生情愫? 想到了这些,郑宝琴知道怎么做了,拿起御笔写下了什么。 李格非宅院。 李清照在皇上大婚宴会凭着《一剪梅》诗名大盛,名满天下,明州史家早已收到消息,打算派人进京打点疏通缓和一下前期紧张的关系。 这不,打前站的奴才已经到了李格非家里,送上了他们家花大价钱买来的字画,那可是足足七八千贯啊。 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李清照听说史家又来人了,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第41章 兜兜转转画又回,纷纷嚷嚷事又起 李格非收到蔡京亲笔题跋的画作,沉思良久。 史家放低姿态,无非是看中了李清照的名气,他们想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士大夫圈子里,毕竟还是以文艺才气为首,商贾之流虽然地位比以前提升了不少,但依然为人所不耻。 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有钱能买到进士及第吗?很难。 有钱能买到名扬四海吗?不可能,没有两把刷子,只会贻笑大方。 自己如果收下蔡京亲笔题跋的字画,就表示认可了对方。 此事如果传回恩师苏轼及其子弟耳中,自己将如何立足,朝堂之上将颜面何存。 自己必将被新旧两党共同唾弃。 李清照看见父亲在书房踱步,愁眉不展,上前宽慰着:“爹爹为何烦恼?” 李格非没有理会,随手指了指书桌。 书桌上的画,很是有些眼熟,李清照细细打量一番:“此画如何到了爹爹手里?” 这不是史家花了大把钱财买回去的赝品临摹本吗? “史家来人送了此画,回去了,说是还有更重量级的人物会进京。” “不是退婚了嘛,我休书都给了,现在就是皇上赐婚,我也绝不答应!” 李格非听到她这丫头扯到皇上,立刻清醒了许多。 “不可妄言,再说皇上哪有心思管这些琐事,他最近在朝堂之上的阻力可不小。” “他还有阻力,不都是皇上说了算嘛!”李清照很是不理解。 “你还是太年轻,太嫩,朝堂之上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 李格非将边境裁军之事细说一遍,不仅兵部反对裁军,枢密院也反对,其他州府意见不一,不过多数都是反对裁军的。 上次赵佶举办丹会狠狠打击了道士们的嚣张气焰,让李清照非常舒适,对赵佶的印象极好。 眼下他有难处,李清照当然想着帮他。 “爹爹,上次臭道士欺负我的时候,官家出手教训了他们,当时禁军有介入,不过他们十个打不过人家两个道士,战斗力非常低。” 李格非以前在地方任职的时候跟道士也有过节,最后将道士赶走打发了事,没有给他们好果子吃。 从这一点上看,李格非与皇上绝对是一致的。重点是刚才女儿说的,官家出手救过照娘? 难怪大婚现场官家对李清照颇为欣赏,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你亲眼所见?禁军如此不堪?”李格非天天在衙门养尊处优,哪里跟禁军有过太多接触。 “女儿绝无虚言,我想官家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要推行裁军之事。” “可我前两天已经表态,反对裁军了,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没所谓的啊,爹爹可以专门上表,详细阐述你的心得,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这样就好了嘛。” “还是闺女聪明,喔,对了,此画尽快拿去卖掉,不要在家里碍眼。” “……”李清照无语凝噎,人家花了几千贯,他一点看不上。 卖给谁呢?李清照想起了赵明诚。 赵佶亲政不久,找三司六部了解情况,提出来好几个解决办法,但当时有不小的争议,一直搁置至今。 今天打算拿到朝堂上一起解决了。 北方辽宋边境的陈王,即赵佶的九哥来信汇报,真定军将领对裁军颇有微词,并进行了阻拦,连那些老弱病残孕也不愿意撒手裁撤。 所以他回去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法推动裁军之事。 信中陈王还说真定军参与了边境榷场贸易,具体金额不得而知。 由于需要保持庞大的常备军防备西夏和辽国,大宋不得不在河北,河东和陕西等地增兵数倍。 仅仅在河北就增加了20万大军,每年支出军费超过数千万。北宋的财政支出中超过八成用来养兵已是公开的秘密。 上次蔡王赵似案表现出色的暗桩刘况,在刘家寺培训毕业,连升三级,眼下又有了新的使命。 他拿着赵佶亲手给的金牌,迅速北上了。 垂拱殿。 赵佶没有亲自去探查考察民情军情,仅凭各地上书上奏章,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报喜不报忧,太正常不过了。 刚一上朝,赵佶说想出去考察民情军情,朝野一片劝谏之声,他看到李纲倒是想支持,也被巨大的反对声浪淹没了。 此事不行,那提出裁军的方案,更是引得韩忠彦等人怒斥。 “陛下,臣听闻辽国的岁币使臣已经过了边境,很快便将来到京城,如果裁军,辽人杀了过来,我们如何抵挡?” “是啊。” “言之有理。” “万万不可自废武功啊。”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给西夏和辽国的岁币,我们可以通过边境榷场贸易把钱赚回来……” 赵佶已经不想去看是谁的发言,只希望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能出来。 这种没脸没皮地给敌人送钱,然后美其名曰可以赚回来利润的卖国言论,出自大臣之口,简直让赵佶不寒而栗。 哥哥当时是怎么做到的,差点灭了西夏,又与辽国旗鼓相当,英明神武的哥哥如果能多干几年,何至于此。 章惇在哥哥当皇帝的七年里,虽然独断专行,但是也有三胜西夏,安定吐蕃等大功劳,经济上也有一定的发展。 只可惜好的才能没有用到刀刃上,偏偏用到了新旧两党倾轧之中。 赵佶思考了许久,然而并没有听到一句他喜欢的建议。 正准备摇头放弃的时候,兵部侍郎和一个武将终于开口了。 “陛下,臣愿意统兵前往击杀辽贼,凭我大宋男儿的勇敢和血性,定能大胜归来!” 此言一出,朝堂安静了不少,文官们轻蔑地打量一番,彼此交换了眼神,不再针对武将,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劝谏赵佶。 “你们看看,本朝还是有勇敢无畏的将领嘛,朕听说有些仗是你们文官带队打的,说说看,你们都会哪些军事理论和知识?” “这……”刚才还义正言辞,满口冠冕堂皇理由的文官们,回答不上来了。 “官家要跟我们讨论军事理论,我不会啊,你们几个会不会?” 左右相,御史中臣等一干人等在地下交头接耳。 “也许陛下自己也不会呢,吓唬我们而已。” 只有枢密院的人没有怀疑赵佶的水平,因为前不久赵佶专门到枢密院了解西夏几次大战的心得和总结。 赵佶对章楶将军的弹性防御理论非常认可,实际的战果也证明了这个理论的正确性。 章将军大破西夏,壮我国威,收复了大片失地。 凭得就是他的那一套切合实际的弹性防御理论和实践经验。 赵佶让枢密院做了详细攻略,打算在京城北面实施和运用,可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这个重大战略必须经过实际考察方才能起到重要作用,如果不实地考察,纸上谈兵,只会一败涂地。 “朕想出京城前往几个要地实地考察民情军情,你们倒是拿出一个具体方案。” “陛下,您是万金之躯,岂可以身犯险,有我等效力即可。您需要哪些情况,我们都能搞到。” “对啊,陛下,您想知道什么情况,臣僚们马上就去落实,不需要陛下亲自去探查。” “朕问你们,朕要是一定要去呢?朕要是一定要裁军,诸位又当如何?” 赵佶已经十分疲惫,被这些所谓的士大夫们折磨得够呛。 “陛下,裁军之事如一意孤行,造成亡国,您就是一个彻底的昏君了!”丹会没有死,捡回一条命的李彦怒骂道。 底下群臣纷纷跪下,连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赵佶索性示意他们继续。 “昏君?昏君怎么了,朕还就做这个亡国之君了!” “陛下你不亲自批阅奏章,让一个嫔妃代为批阅,如此治国理政,岂不儿戏,陛下如不改正,我大宋必亡啊,你到时候就会被钉在昏君的耻辱柱上!”蔡卞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好吧,什么事情都让他们抖落出来了。赵佶斜靠着龙椅,这个批评与自我批评搞得好,很有点意思。 “还有吗?各位无妨畅所欲言,朕还有哪些亡国之君的举措或者举动?” 懒得争辩的赵佶以手托腮,慵懒地俯视群臣。 “整日花鸟虫鱼,琴棋书画,不务正事,臣劝谏陛下以国事为重。” 尼玛,连兴趣爱好都要剥夺了么,赵佶暗道,你们早干嘛去了,如果真的让这个文艺皇帝干点正事,至于发生靖康之耻嘛。 当然自己也就懒得穿越而来,捡这个烂摊子了。 “你们看看,朕要出去考察调查,这不是国家大事吗,你们不同意啊?朕不玩琴棋书画,花鸟虫鱼了,好吧,来人!” 张迪耳朵都被吵麻了,冷不丁还真没有听清。直到侍卫示意,他才来到赵佶跟前。 “传朕旨意,将皇宫里面的所有珍奇异兽,全部驱逐出城,一个不留!”赵佶吼道。 “臣遵旨。”张迪缓慢退出大殿,总算远离了嗡嗡争吵的声音。 群臣被赵佶的果敢决绝震慑住了,那些不是他的命根子吗?当宝贝一样的禽兽,说不要就不要了? “左右正言,起居郎,你们将本次朝堂议事的内容详细记录,明天呈上来。”赵佶缓缓坐正了身子吩咐着。 “臣遵旨。” 曾布一言不发,自有他的道理,裁军之事会影响他的收益,他不太认可。 赵佶出城考察,这有什么,他想去哪里不行。 搞不懂那些老顽固们担心什么。 非得每天都在大内待着? 莫非?想到了某一层,曾布有点细思极恐,这些士大夫想把皇帝当作木偶,当作宠物养在大内,哪里也不让去? 不对,他们恐怕早就跟自己一样,贪污腐败,堕落不堪,唯恐皇上出城体察民情,得知真相,到时候他们这些士大夫一个也跑不了! 难道自己不是这样想的吗?想到这里,曾布更是不敢吱声了。 反对的意见有,赞成的意见也有,自己怎么办?干脆当哑巴好了。 “今天就议到这里,退朝!”赵佶缓缓起身,揉着脑袋往福宁殿走去。 太祖皇帝重文轻武,百年后文官士大夫集团已经抱团成了一个不小的祸患。 如果我有真宗朝的名相寇准这样的贤臣,那该多好。 他必能力排众议,请求我御驾亲征,进行认真调查,找到治国良策。 没有贤臣,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当昏君就昏君吧,反正朝堂上他们骂也骂了,无所谓了。 只要不亡国,能中兴我大宋,贱名何足挂齿。 回到福宁殿,刘乃桃正在练习画画写字,郑宝琴在一旁教她。两个美人,一幅画卷。 赵佶画意大发,迅速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美好的瞬间。 向太后身体不太好,已病入膏肓,王月宫作为福宁殿的代表,前往探视,日夜陪伴,因此不在福宁殿。 “官家回来了!”刘乃桃耳朵灵敏,早已听到动静,喜道。 “臣妾给官家请安。”郑宝琴盈盈弯腰。 刘乃桃直接上手,看到赵佶脸色不好看,伸手摸了摸赵佶额头。 “怎么啦,官家哪里不舒服吗?快坐下休息。” “今天特别累,朝堂议事的难度很大,对了,宝琴,你去把最近半年所有的奏章都搬过来。” “半年?好的,官家,臣妾马上就去。” “你抱抱朕,朕就好了。” “官家你少来……”刘乃桃挣脱了赵佶,给他倒了杯水。 “真的,朕想出宫去走走,去边境考察民情,他们都不同意,太累了。” 抿了一口茶,总算消了消心中之火。 “你是皇上,你做主,他们谁不听,就换谁!我愿意陪官家天涯海角!” 刘乃桃比赵佶还兴奋。 伸手拉着刘乃桃,赵佶拥她入怀,嗅着刘乃桃身上淡淡的幽香,还有一丝女生的体香,把头埋进温柔乡。 “听你的,桃娘,这不让宝琴去搜罗他们的证据了嘛……” 赵佶的嘴就一直不老实,刘乃桃胸前一直又痒又麻,还不能推脱,还有其他女官在附近伺候呢。 你说愁人不,刘乃桃期盼着有一天能陪伴赵佶勇闯天涯,想到这些,她已经忘了怀中之人了。 第42章 李清照学习遇阻,刘乃桃再次变身 郑宝琴带着两个宫女抱回一大摞奏章,赵佶和两个美人开始一本一本仔细审阅。 六贼名单中,蔡京童贯在杭州外放,一时半会赵佶不会让他们回来,对朝廷危害很小。 文玩字画,与民争利,程度可控,到时候打起仗来,让他们去边境搞贸易赚钱,发挥一下余热。 原左司谏王黼和宦官头子梁师成,这两个大奸贼,每天鼓吹让皇帝服用仙丹灵药。 结果怎样,他们两个吃下丹药,在丹会现场就已早走一步,得道登天了。 赵佶脸上笑意浮现。 丹会捡回一条命,掌管后苑的李彦身体大不如前,据御医说是水银中毒,入土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肃清了六贼,接下来把朝堂之上的大臣们整顿一下,就可以放开手脚,整军备战了。 “官家,这里有几个弹劾朱勔的奏章。”宝琴把奏章递了过来。 “有司弹劾朱勔,在苏州设置应奉局,摩费官钱,百计求索,勒取花石,用船从淮河、汴河运入京城。”刘乃桃凑近赵佶念着。 “朕不是早就不让他们搜刮花石了吗?这群混账东西!” 赵佶登基没多久就下过令,很有可能向太后听政这些日子,没有执行到位。 “这有李彦的,官家。” “臣弹劾宦官李彦,其搜刮田三万四千三百余顷,先后杖死良民千余人,京东、河北人民群起反抗,犹以梁山为害。” “这个狗贼,无辜杀害如此多的良民,章惇宋江到了没有?” 如果人证物证俱在,治李彦死罪就方便了,不然还得是流放三千里,浪费国家粮食。 “听说已经到了章府,官家。” “太好了,明天就去看看。” 京城,正扬书坊。 李清照学完初级金石古玩课程,亟待通过大量实际观摩,体验和鉴别,以此提高专业胜任能力。 可那些玩意不是太贵,就是假货太多。第一桶金赚回来的两百贯,孝敬父母一些,自己添置化妆品花了一些,余下的连一幅画都买不起。 这不李清照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渠道,不管它是鬼货也好,贼货也罢,只要是三层洗白了的,她都可以入手。 但第一手货源,亲自接触和买卖,很是有些危险。 这不,李清照约了赵明诚过来看看,有没有兴趣去一个鬼市看看。 当然顺便把那幅临摹本绢画卖给他,权当是半卖半送了。 “照娘,几日不见,越发美丽了。”赵明诚看到李清照笑道。 “赵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此画如何,请品鉴一二。” 上来就直奔主题,赵明诚只得先干正事,完事了再溜须拍马吧,舔狗当的不容易啊。 反正她来了,就跑不了了不是么? 赵明诚还是有些实力,为了在李清照面前装逼,没日没夜地钻研金石古玩,倒也有些收获。 “此画题跋似乎是蔡京蔡相的亲笔,不过画作本身,我画画水平不咋地,真看不出来。” 看到李清照面露不爽,赵明诚连忙补充道:“你看画风细腻,笔法沉稳,一看就是真迹,好东西呀!” “蔡相亲笔题跋,你能看出这个就过关啦,此画你要不要?”李清照不想骗他,不过临摹本的事情她不想说太多。 他爹爹自有办法去查验真伪。 出来虽然带了点钱,可是也不太多,赵明诚赔笑道:“免费送还是?” 李清照乐了:“你想的美,哪有蔡相真迹免费送的道理。一百贯,人情价给你了。” 不高也不低吧,李清照寻思,太低了让蔡京情何以堪,太高了显得她利益熏心,杀熟…… 身上正好有两百贯,赵明诚大喜。蔡京与他爹爹赵挺之是一条线上的,彼此照应一下不在话下。 有了这个话题和交集,等蔡京回京入相,那爹爹还不是官运亨通嘛。 “那就谢谢照娘割爱了,今天我们研究金石哪个门类?” 收好绢画的赵明诚进入了正题。 “现在光学习理论知识,不行吧,得找很多实物来体验观摩才行,这个专业太特殊……” 李清照有些上火。 “的确需要不菲的投入,金石古玩既高端,又冷门,一般人玩不起,照娘。” 赵明诚咨询过一个骨灰级玩家,他说只能边学边卖边置换。 用利润来支撑收集金石古玩,否则只能盼着有个家财万贯的爹爹了。 可他赵挺之家和李格非家都是士大夫家庭,虽说衣食无忧,可远远谈不上富裕。 这不,李清照打秋风,都打到赵明诚头上了。 赵明诚不管怎样,先把钱给了李清照,后者收下钱,心里好受一点,指了指瓷器。 那行,今天就研究瓷器。 章惇府。 赵佶看着刘乃桃的装扮,有些无语,上次刘乃桃扮成侍卫差点受重伤,今天又扮成小太监了。 挺清秀的小太监,嗯。 这让张迪有些不自在,让贵仪跟在他后面已是不妥,万一有个差事交待她去办,那要如何处理。 我的贵仪娘娘能不能乖乖待在皇宫享受生活呢,净瞎跑了…… 不过看着官家和刘乃桃那么恩爱,张迪就是有一些不习惯,也是很开心的。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啊。 “官家,奴才扶你下车。”刘乃桃跳下车,转身扶着赵佶。 “桃娘你能不能轻点,万一怀孕了,有宝宝了呢?”赵佶握住刘乃桃的纤纤玉手。 “哎呀,官家,你别说这些,羞死人……” “咳咳,走吧。” 张迪眼看情形不对,早就快跑几步跟章惇家的通传对接上了。 不然狗粮得吃多饱…… 章惇收到通报,已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门口迎接。 这才多大,就需要小太监搀扶了,章惇瞄一眼张迪,见他使了一个眼色,喔,原来是这样。 “臣章惇恭迎官家大驾光临,请!” “嗯,章卿有劳了。” 落座喝茶的功夫,章惇已将接宋江的大致经过汇报完毕。 “王希孟呢?”赵佶问道。 “回官家,他已前往苏子元将军处报道了。”张迪回复着。 “嗯,那此次宋江他们一行人情况怎样了?” 第43章 摆在宋江面前的第一个难题 郓城知县到了州府,与知州彻夜长谈,不知道此次皇上找他进京,是福还是祸啊。 两个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州府发动括田所活动打死良民几百人,此事宋江是知情的,万一他跟皇上说了,那还了得。 “要不,八百里加急让人在京城动手,杀了他。” “现在灭口来得及吗?能不能灭得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现在不杀他,回头他回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行吧,那就拜托知府了。”知县辞了行,回到县衙。 思前想后,知县回到家里,让他老婆带着孩子和其他家眷,携带银两连夜赶往京城。 京城还有一个远房亲戚可以投奔,再说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其他人应该想不到,自己会奔着京城方向而去。 章惇府。 赵佶没想到王希孟进步这样大,已经可以执行一些独立的任务了。 这次如果没有他,靠衙役这些饭桶,指定带不回宋江。 梁师成这个狗宦官,伪造圣旨,贪污受贿,卖官鬻职,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造成了一些地方连圣旨都不好使,要有皇帝的金牌加圣旨,才会确信。 如果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出场,也是可以的。 章惇见到赵佶不再言语,知道得让宋江出场了,他自己识趣地退了出去。 一路上宋江自己都不知道皇上召见有何贵干,何况他人呢,所以章惇也没有问出什么内容。 不过那几个匪徒见到宋江无恙,听说他们口中的及时雨是要进京面圣,也都有兴致跑一趟。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进都城的。 一路上八卦故事倒是听了不少,章惇明白了,原来是一群江湖人士。 他们来到宰相府邸,好酒好肉自然是应有尽有,不过宋江忐忑,没有让他们放浪形骸罢了。 听到皇上召见,宋江连忙整理好衣物随张迪过来前厅。 “卑职叩见官家,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江是一个字也不敢省。 “起来说话吧。”赵佶保持着微笑。 这个流传千年,在民间赫赫有名的人物,总算亲眼见到了。 没有失望,跟书上描述的差不多,人不知道怎样。 宋江不敢起身,只是直起了身子,依然跪在地上等候皇帝的指示。 宋江杀妻之事,章惇早已在报告里讲的很清楚。 这个不是赵佶关心的地方,他要的是人,是他及时雨的名声。 这不半道上还顺走几个小弟。 “朕听说州府搞括田所打死良民几百人。”赵佶试探道。 “回官家,的确有所死伤,不过确切的数据还得正式去调查才能知晓,卑职在县衙,对于州府之事知道的不多。” 宋江知道他的几个兄弟是遭了殃的,其他的的确不知。 “嗯,你想不想当官,想不想带着你的兄弟们一起发财?”赵佶嘴角邪恶地扯动两下。 听到皇上没有恶意,对话气氛越来越好,宋江胆子大了,抬头看着赵佶,有些难以置信。 前阵子还寻思如何逃难,如何落草为寇,怎么现在皇上要封官了? 这太特么不正常了,绝对是个圈套。 “官家,需要,需要卑职做什么呢?”宋江第一次因为掉馅饼发了慌。 “朕给你一百零八个编制,禁军正规编制,你带着你的兄弟们杀回去,把州府的贪官污吏全部杀了。” 嘶!宋江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为何笑了起来,还笑得花枝乱颤。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如果真那样,带着兄弟们杀回去,为民除害,岂不痛快?! 关键,官家说给正式编制啊,我特么混了一辈子了,还只是个小吏。 诱惑力太大了,既能泄恨,还能搞到编制,这活我接了,管他那么多呢。 “此话当真?官家,卑职带人杀了知府,就没有活路了。” “君无戏言。”赵佶挥挥手。张迪已端着一个小册子过来。 宋江恭敬地捧在手里,封面上赫然写着“宋江一百零八将名录”。 一百零八个编制,这下发财了,官家各种待遇肯定管够的。 不过这里面的名单,就很奇怪了,除了他本人,其他人听都没有听说过。 比如军师叫吴用,既然无用,干嘛让他做军师。 还有林冲武松柴进等等,这些人在哪呢。 宋江是一头雾水。 “朕与你约法三章,第一,你的人员经费物资供应,朕会派人暗中供给。” “第二,你们的身份暂时保密,对外统一以贼寇示人。” 听到这里,宋江大惊:“官家,怎么又恢复贼寇的身份了?不是说好给禁军正规编制的吗?” “你们在朕这里就是禁军,不过回到郓城,你们要把火烧起来,把贪官污吏杀一批,把事情搞大,形成一定影响力。” 宋江有些明白了,他就是披着狼皮的羊,可能官家有他的苦衷,只好让他出手。 “那第三呢?官家。”宋江逐个记下了,不知道第三是什么。 “第三是不可滥杀无辜百姓,只允许杀证据确凿的贪官污吏和恶霸乡绅,这个尤为重要,你要切记。”赵佶略带严肃地说道。 这个宋江太有经验了,只要把刀架在乡绅恶霸的脖子上,那些软货不尿裤子就不错了,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弄到确凿证据不难。 “官家,那杀完贪官污吏之后呢?”宋江得知道啥时候回来交差复命。 “攻占打下几个州,将宋军吸引过去,与他们干几仗,看看能不能打败禁军!” “官家,您这也太狠了,我才一百多个人,如何攻城掠地,打败禁军呢?” 赵佶不置可否,盯着宋江:“你拿出杀妻的那种仇恨,那种果敢决绝,就好了。” 信息量太大,宋江消化了许久,才恢复。确认了,如果战败,投降即可。投降就有编制。 有了这个保证,又有皇上金牌在手,宋江意气风发,辞别赵佶,拉着兄弟们出了城。 这次跟他们一起出发的,是一个建制旅团,全部武器装备一应俱全。 眼下摆在宋江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招人…… 第44章 宋江分配好汉名字,桃娘修炼太祖长拳 为了编制,宋江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他拼了。 接受任务后,宋江带着七个兄弟们杀回了郓城。 这一路上他没有闲着,首先得把身边这七个人的名字和编制定下来。 “你,黑大个,看你挺魁梧,这有个名字叫李逵的,就你了!”宋江第一个名额分了出去。 “大哥,俺有名字了?确定是正规军编制吗?大家伙儿记住啊,我以后叫李逵!哈哈哈哈。” “行了,李逵,下一个是谁,大哥?” “你们谁鬼主意多的?等会你们自己挑吧,看着顺眼的,你们就定下来。先到先得。” 宋江在李逵名字后面打了个勾,等着剩下的兄弟们挑选确认。 “柴进,财源广进,这名字我喜欢,就他了!” “嘿,你小子行啊,我特么怎么没有想到。” “有个武松适合你,武功稀松平常,怎样?” “滚滚滚,能不能说点人话,那个九纹龙史进,适合老子!” “哥哥我可警告你啊,别太使劲儿!” “哈哈哈。” 一路上宋江三十六人主力名单,已安排好了七个,剩下的等到了郓城再说。 福宁殿。 刘乃桃拿着太祖长拳图谱,看着上面记载的都是男人征战沙场的招式,刚猛迅捷,威武霸气,喜欢是喜欢,但还是有些不过瘾。 “官家,难道就没有适合女子修炼的武功嘛?这个臣妾先修炼着,总比没有的强。嘻嘻。” “黄庭坚听说禅道修炼层次很高,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武功套路,改天去问问他。” “你现在内功到什么实力了,桃娘?” “越往上越慢,现在到了洞明境,最近试了几次突破都没有成功。你呢?” “我的内功修为比你起步晚,可是现在已经超过你了喔,到了瑶光境了。” “可恶,为什么啊,我不服……”刘乃桃有点抓狂。 自己也没有偷懒嘛,难道这个家伙每天起早贪黑的,是在练功? “你不服,你知道我每天几点起来,几点睡觉么?起的比鸡早,睡得比什么迟来着?” “讨厌,你才是猪,哼!” 本位迟早有一天要超过你,等着吧,佶郎。 李清照和赵明诚从瓷器入手,逐步深入到字画,再到家具,最后是杂项。 这样由浅入深,有钱拿下的直接拿下,然后加价转手。 价格太高不能拿下的,两个人详细记录该品种的诸多要素,有图有细节,十分详尽。 到后面,两个人甚至在金石古玩集注上加入了他们两个自己的心得,逐步有了自信。 这天李清照回到家里,李格非叫住她,问她对皇上的感觉如何。 “爹爹,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官家大婚现场你也在,论容貌,我比不过桃娘,论出身,比不过郑王两个嫔妃……” “那些有名分的嫔妃就不要比了,现在朝堂大臣张罗着给官家选秀,你要不要试试?” “四个还不够?”李清照直接呛了回去。 “你!后宫通常一后四妃九嫔,眼下官家不喜女色,后宫甚是空虚啊,才一后零妃三嫔……” “要去你去,爹爹,我有了喜欢的人了,照娘非他不嫁。” “是赵挺之家的赵明诚吧,他怎么能跟官家比,你再考虑考虑,喂……” 李清照白了他一眼,摔门而去。 女儿不喜欢不打紧,宫里已经下发了选秀名单,李清照就在名单上面,而且排名第一。 郑宝琴知道皇上喜欢她,直接在表单上加了上去。 按照流程,她李清照不去也得去,就当走个过场吧。 李格非与赵挺之在茶楼聊了一会,彼此也都明白,强拆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卵用。只能影响双方父母的心情。 两人约定选秀结束,就按照六礼的流程举办婚礼了。彼此顺便交换了生辰八字。 朝堂之上反对抨击自己的大臣们,言官和起居郎已经整理好了,赵佶挑出来他们这些人的奏章。 在朝会上,逐个予以贬谪,这些朝臣明知道官家是打击报复,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那些奏章早就呈了上去,并不是心血来潮,临时伪造的。 反正秦桧的那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昏君套路,赵佶已经学会。 只要为了大宋好,为了大宋的未来,自己的名声真的一点不重要。 一道圣旨将西夏前线章楶将军召回,赵佶想要和他当面研究到底是汴京适合在外围组织弹性防御圈,还是洛阳适合。 “启禀陛下,请看此图。”章楶详细解说了天都山,横山这两处要害。 章楶一针见血地指出,“战兵在外,守军乃敢坚壁”。 在元佑七年(1092),他根据这个原则赢得洪德城战役的胜利。此后西夏转入战略防御,宋军便公然在天都山上筑城,短短数年间几乎尽据横山。 “哲宗哥哥去世前,宋军已面临一个更大的战略抉择,到底是利用横山地势转入前沿防御,还是改采攻势战略,彻底消灭西夏为止。” 赵佶看着地图,思考着这个重大战略问题,眼下已经有了答案。 “章将军,朕现在决定彻底消灭西夏。将士们的军饷粮草,本次补足。裁军二十万,可以省下这笔钱。” “官家英明,的确有不少禁军战斗力非常低,没有存在的必要,还不如回家种稻谷。” “汴京周围无险可守,洛阳适合用来弹性防御,朕想迁都,章将军以为如何?” 章楶显然没有想到皇上魄力如此之大,为了家国中兴,舍得迁都。 他得承受多大压力啊,章楶当即表示支持。 在他看来,辽军铁骑南下,京城很难守住。即使采用弹性防御圈,也只是迟滞,而不能痛快地击败敌人。 赵佶非常欣赏章楶得才干,命他出任枢密院副使,协助曾布训练和管理。 向太后身体每况愈下,最近几日已经无法饮食,赵佶开始准备她的后事。 作为唯一的长辈,向太后给了自己帝位,赵佶满心感激,对于她的后事当然非常重视。 向太后提拔的韩忠彦,赵佶任命他为相,他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撤销章惇搞得编类局。 韩忠彦以一君子而对众小人,虽柔懦不能大有所为,其乞罢编类局,赵佶欣然准奏。 第45章 桃娘父亲遇难,何人下的毒手 魔教总坛。 教主把玩着左右两边的侍女,看着脚下肃立的三人。 左右护法长老和云使者见到台上动静渐渐小了,清咳几声,由资格最老的左护法开了口。 “教主,我们前几年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了先皇帝,还借着天灾人祸,扩大了教众规模。” “五年前我们神教只有六万教众,势力难以进入京城,眼下我们已有二十万之众,势力遍布神州大地,足以成就一番大业。” 听到这里,教主艰难地把视线从温柔乡移出来。 毕竟有了江山,美人还不是应有尽有。 “可惜刘清菁功亏一篑,蔡王赵似又难堪大用,我们的完美计划,只成功了一半。”教主有些惋惜叹道。 “主要是赵佶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没有出现任何破绽和纰漏,我们无计可施,只能徐徐图之,教主。” 右护法与蔡王赵似对接多次,自然是知晓不少内幕。 与赵佶交手过的云使者沉吟道:“教主,属下有一计,不知是否妥当,请教主定夺。” “哦,说来听听。”教主屏退侍女,端坐了身形。 “眼下皇帝赵佶甚是喜爱嫔妃刘乃桃,此女天姿国色,颇为不凡,我们何不如法炮制,像刘清菁一样,培养一个皇帝枕边人为我所用?” 教主的喉咙起伏了一下,咽下口水,听到云使者说刘乃桃如此美貌,早已心驰神往。 “既然这样,就命令你全权负责京城的所有事务,早点把刘乃桃带到总坛来。” 左右护法和云使者隐晦地交换了眼神,教主他不关心魔教兴盛大计,反而沉迷于美色,正想劝诫,高高在上的教主又开口了。 “咳咳,你们别误会,我是想给与赵佶最沉痛的打击,劫走他的宠妃,就是最佳的方法。 兵法讲究攻心为上嘛。左右护法,你们二位重点研究下一步攻打州县的计划和路线。” 左右护法和云使者躬身领命而去。 这日刘乃桃父亲买了副食和其他精美物品离开孙正羊店,打算返回在天街附近的宅院。 官家赵佶封了官爵,赐了宅院,他已经不需要再去酒楼做酒保。 官家大婚章惇没有赶上,他回来之后三辆马车已闲置两辆,为了表示自己的一点心意,章惇将最好的那一辆马车送给了刘乃桃父亲。 车上有苏轼的亲笔题词,很是珍贵,辨识度也很高。 刘乃桃父亲出行的马车层次直接与宰相一样,已经有一些上层人士的范儿了。 刚在马车上坐好,后面一直跟着的两辆车突然加速了,一伙蒙面人前后包围了刘乃桃父亲。 随车仆人刚想呵斥,巷子里又冲出几个黑衣人。 怎么蒙面人加上黑衣人,他们这些人不是一伙的吗?仆人慌乱之际,看出了一些端倪。 “节度使,你快跑吧,他们是寻仇还是谋财害命啊,看起来好凶的样子。” 一个护着刘乃桃父亲的老奴战战兢兢扶着车厢哆嗦道。 刘乃桃父亲闻言,正准备下车逃走,可蒙面人身手太快,三下五除二,就已经将马车周围的奴役们清理干净了。 居中一个头领模样的蒙面人抬手运功,猛推一掌,掌风柜处,车帘翻飞,车内闷哼一声再无动静。 齐刷刷的青钢长剑,动作严谨有度,这群蒙面人显然是一个门派的。 黑衣人头领看见蒙面人的动作,愣了一下,指挥四个拿着不同武器的黑衣人分站四个方位。 “阁下是什么人?”黑衣人压低嗓音问道,抬起手中的判官笔,指着蒙面人。 “索命之人,你们来这做甚?”蒙面人头目也有些惊讶。 他们得到情报,官家赵佶很有可能带着他的爱妃乘坐马车出行。 在大内皇宫不容易动手,在宫外还是非常容易的,机会难得,他们一路跟了过来。 “我们来灭口,阁下既然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上!” 行踪既然暴露,知晓他们存在的人当然能不放过,就不放过。 “桀桀,口气不小,就怕你们没这个本事,干掉他们!” 黑衣人刚开始并没有动手,反而逐个检查了几个刚被杀死奴役的面容。 他们几个人接到高额赏金任务,进京劫杀宋江等人。 在刘乃桃父亲宅院暗杀了两人,却没有发现宋江等人的踪迹。 他们这些人要是完不成任务,回去就拿不到剩下的八成赏钱,黑衣人很是着急。 这才一路跟随刘乃桃父亲的车过来了。 好几天了,依然一无所获,黑衣人听到蒙面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当然不乐意了,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啊,牛叉哄哄的。 几道蒙面人影闪过,与黑衣人捉对厮杀了起来。 判官笔对上了蒙面人头目,手持软鞭的黑衣人蛇精般缠着对手。 另外两个黑衣人挥舞着长短不一的锋利刀刃与蒙面人混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铿锵有声,打得甚是激烈。 交手两三招之后,双方都使出了全力,除了各自头领是天权境高手,剩下都具有玉衡镜的不俗实力。 街上百姓见到有人打架,四下逃散。 显然在酒楼打架斗殴时常发生,双方战斗了至少一刻钟,依然没有差役或者禁军过来控制局面。 用尽全力拼了一掌,好不容易将蒙面人头目击退两步,黑衣人闯到车窗,撩起细看,只见一个老者倒毙车内,并无宋江等人。 玛德,情报能不能准确一点,黑衣人怒骂着,这群蒙面人也是来抢人头的? 看他们手起刀落,一点不含糊的样子,绝对不是来救人的。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既然失手了,就赶紧撤,争取抓紧时间再想其他办法完成任务。 紧急躲避了背后含怒的轰击,黑衣人头目吹了口哨,几个人迅速脱战溜了。 赵佶今天正想故地重游,来到此地看看能不能遇见李清照,恰好看见了刘乃桃父亲出了状况。 刘乃桃随着赵佶出宫,本来一直跟着赵佶的,后来她看见李清照和赵明诚就在附近,悄悄溜下车跟了上去。 刘乃桃和赵佶两个人就这样暂时分开了。 原来李清照二人正在为选秀名单的事情烦恼,刘乃桃靠近听了一会儿她们的对话,明白了。 既然李清照不愿意入宫,那剃头挑子一头热,举办选秀名单的事情肯定是赵佶的主意了。 前几天才答应只爱她一人,转眼就喜欢上了李清照?岂有此理。 当她兴冲冲地要去找赵佶理论,结果看到的是父亲的惨死。 而赵佶他就在现场。 “爹爹!”刘乃桃对父亲的马车很熟悉,身体内力自行运转,全速冲了过来。 赵佶表情凝重地站在车厢边上,看着刘乃桃过来:“对不起啊,来晚了……” 父亲身上的伤与太祖长拳的某一招特别像,刘乃桃知道这个世上只有赵佶和她自己会太祖长拳。 除了赵佶还能是谁呢。 父亲替他办的那些事儿,赵佶不想让人知道罢了,绝对是为了灭口吧。 为何他见死不救,为何他要杀人灭口,就是因为父亲前些年替他办的那些事吗? 赏赐一个虚职纯粹就是借口,糊弄人的吧? 第46章 谷子:我招惹谁了我 刘乃桃仔细查看了父亲的尸体,并无明显外伤或出血口,刚想把他扶正,他的脑袋突然耷拉下来。 先前刘乃桃父亲的头部靠着车厢,赵佶和刘乃桃没发现异常,赵佶俯身摸了摸他的脖子,确实有骨头折断的痕迹。 “佶郎,你能看出杀害爹爹的招式是什么吗?”刘乃桃急得快要哭出来。 “很有可能是被人扭断了脖子,从他刚才的姿势判断,很像太祖长拳的旗鼓相当那一招。” “你是说旗鼓势?” 旗鼓势左右压进,近他手横劈双行,绞靠跌人人识得,虎抱头要躲无门。 刘乃桃默念三遍口诀,呼的一拳打出,一招旗鼓相当,父亲刚好脖子被人扭断,倒在刚才的位置。 “真的是这一招,是什么人这么阴狠歹毒?” “苏子元追黑衣人,王希孟跟着蒙面人,等会看看情况再说,朕来迟了,桃娘你节哀保重身体……” 刘乃桃记起来赵佶曾经教过她这招的口诀和要点,特别是虎抱头这个姿势,他说他以前杀敌经常用这个套路。 “你这样看朕干嘛,这招朕是很熟悉,但朕没有理由杀岳丈。” 刘乃桃哭了一会,赵佶让人连车带人一起送进了刘乃桃父亲的宅院。 “张迪,你去将刑部侍郎周鼎叫来,屋子里面的东西都别动,看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张迪去了没多久,周鼎带人过来详细查验一遍,宅院里的确有陌生人进来过。 两个仆人尸体在天井草堆底下发现后,周鼎仔细查看了尸体,判断已死去多日。 “官家,从伤口上看,似乎是教派中人。” “道教么?知道是什么门派不?” “恕微臣无能,仅凭这些线索,还没有办法确定。” “那就等苏子元他们吧,看看有没有新的收获。” 刘乃桃精神状态不好,赵佶派人送她去了福宁殿休息。 苏子元与蒙面人刚交手三招,他们就迅速退去,绝不恋战,脱离战斗的效率让他惊讶。 不过他们的剑气和身法,像是道教里面某个门派,具体是什么门派,不太确定。 追出一里地,蒙面人早有接应之人,等苏子元追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线索。 而王希孟自告奋勇追击的黑衣人,不仅身法各异,武功路数也不尽相同。 只不过黑衣人似乎有恃无恐,走得慢一些。 这恰好给了王希孟机会,他紧咬着黑衣人不放。 黑衣人留下一人断后,大咧咧地拦下王希孟。 “就你这瑶光境的实力也敢孤军深入?你送死可别怪大哥我心狠手辣。” 黑衣人轻吐唾沫,搓了搓手,然后扬起手里的武器。 “皇上的武功很高,他一会儿就到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王希孟壮着胆子,他只能先搬出赵佶。 “嘿嘿,皇上赵佶?让他太祖出手我还忌惮几分,就他那两把刷子,吓唬鬼去吧,桀桀……” 王希孟可不想就这样放他们顺利离去,激起全部内力于右掌。 在刘家寺集训最大的收获,就是不抛弃不放弃,官家把这六个字写在墙上,每一个被淘汰的人,都要对着六个字行军礼。 王希孟跟踪几个黑衣人,主要是打探他们的踪迹和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不做无谓的牺牲,也是赵佶教他们的,如果明知送死,他们一定要想别的办法达到目的。 对方选择留下一人当面硬刚,显然有着几分自信,王希孟冷静下来,观察着周边形势。 选择好了撤退的路线之后,王希孟随手发射了一枚响箭。 黑衣人早已观察到王希孟的小动作,脚步交错间,已猛扑到了王希孟身前。 实力的差距太大,黑衣人一招普通的”千里横行”,在他手底竟有偌大威力。 居然是玉衡镜高手,中间跨了足足两阶,王希孟衣角被黑衣人携带的劲风吹起,对方凶悍的掌力直奔胸口而来。 身体微微扭曲,王希孟首先想到的是完成任务,受一点伤无所谓,只要不死就好了。 左边肩膀强行与黑衣人接触的刹那,猛然后卸,惊险地用右手将响箭射了出去。 一个人影倒飞着,带起地上尘土一片,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王希孟卡住喉咙,咽下翻腾上来的气血,看见黑衣人再次逼近,暗叹自己实力还是太弱,好在响箭已发出,没有给官家丢脸。 死就死了吧,死也要死得像样。 刚才调集八成内力防御,两成内力佯攻,硬吃黑衣人暴力一掌,五脏六腑已受损严重,王希孟体内内力所剩无几。 摆好姿势,王希孟拼尽浑身气力狠狠朝着黑衣人挥舞着拳头,却看到黑衣人急忙止住身形,迅捷转身。 一道奇怪的哨声,远远传来,应该是他们的信号,王希孟拳头打空,带动了胳膊和胸口,再次咳嗽起来。 回福宁殿的路上,刘乃桃突然想吐,干呕的感觉好奇怪。 贴身侍女连忙端茶递水,抚胸拍背,刘乃桃的症状并没有减轻。 突遭大难,又遇到身体不佳,刘乃桃心情糟糕透了。 刘乃桃气得不想待在福宁殿,跑去坤宁殿,看见长出来的稻谷,把气撒在谷子上。拿着镰刀,一顿收割。 “妹妹这是怎么了?官家欺负你了还是?”王皇后迎了出来笑道。 “圣人,臣妾的父亲遇难,现在正在追查凶手呢……” 刘乃桃边收割边干呕,很快就把十几从稻谷割了个干干净净。 “妹妹割得还挺整齐,谷子别乱扔,来人,还不都捡起来。” 王皇后知道官家稀罕这些种子,她可不想因为这些谷物被罚。 眼下刘乃桃被官家独宠,连郑王两个嫔妃都边缘化了,何况她这个颜值不佳的皇后呢。 不过,刘乃桃刚才干呕的症状,怎么那么像是孕吐反应呢? 难道她有喜了?这么快? 红白两种事居然赶到一起了,这事整的…… 王皇后有点不知所措,沉神思索再三,等会官家过来还是先报喜吧。 杀人凶手一定有办法抓到的,皇家子嗣可是大事,目前赵佶只有一儿一女,还是太少了。 万一出个什么状况,皇位继承又会引起朝野震动。 拿稻谷出了一桶气,刘乃桃好一些了,加上王皇后温柔的陪伴,刘乃桃扔掉镰刀,挽着王皇后进了屋。 宫里的小黄门们将每一颗谷子都收集完毕,共得到两千粒新鲜的种子。 颗颗饱满,金灿灿的颇为好看。 “嗯,用纸袋子好生保管,等官家来了再说。” 刘乃桃喝了一些温茶,明显好多了,看到那些谷子,算是她的劳动成果,笑容渐渐绽放了起来。 王皇后和其他人竟看得痴了。 第47章 赵明诚领命剿灭宋江,李清照芳心只挂明诚 京城去往郓城的驿道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凉亭一处,茶碗六碟,六个黑衣人正在小憩。 “大哥,我正要动手,把后面仅仅瑶光境的尾巴切了,你们发什么信号呢?”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嚷道。 “郓城那边传来信息,说是雇主出事了,管那个小尾巴干嘛?”带头大哥板着老脸低声道。 “就是,杀了能多分一两金子还是咋的,赶紧回去看看吧。”一个光膀子的男子抖了抖胳膊上的肌肉。 “要是只拿到一点点定金,咱们这么多人,花那么多时间,岂不是亏到裤裆里了,娘的!” “行了,赶紧回去,都消停点!”大哥不耐烦地挥手,起身上马挥鞭绝尘而去。 郓城县衙。 对于这个工作了十来年的地方,宋江闭着眼睛都能摸清路线。 哪个岗位可以摸摸鱼,哪个岗位是肥差,哪个岗位是薄弱环节,宋江门儿清。 毕竟是县衙的二把手嘛,这不,宋江领着一队人轻车熟路过来了。 天黑的时候,五辆运粪车缓缓停靠在后面,两个衙役有气无力地斜靠在门柱聊天。 “兄弟,你今天上茅厕次数偏多啊,怎么,吃坏肚子了还是吃多了?” “关你屁事,你娘的去得还少啊,不就是带薪拉屎嘛,切。” “我没你那么懒,我只是尿尿,嘿嘿,去哥十趟八趟的,一个时辰混过去了……” “瞧见没有,接你屎尿的车来了,这活交给你了啊,爷爷我先去眯一会。” “靠,不是说好了今天归你嘛!喂!” 同伴根本不回他,一溜烟跑没影了。 十几个装束差不多,一袭黑衣的人,早已围了上来,刚才聊天的衙役嗤笑道:“没看出来啊,你们这群送粪车的人还搞得这么像模像样……” “瞧不起谁呢,送粪咋啦,那也是劳动光荣。”宋江接话笑道。 嘶!这话说的,这声音很是耳熟啊,衙役瞳孔微缩:“宋押司?” 不是传闻他们几个已经被咔嚓了么,怎么现在就来索命了? 难怪全部都是黑衣,妈耶,这是遇见鬼了,腿肚子发软,脑子想开溜,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摇晃了起来。 “是我,索命来了,嗯~”宋江抬了抬下巴,身边的史进早已上前一步,拳头过处,衙役已扑倒在地,昏死当场。 李逵正要补刀,宋江拦下:“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不是贪官污吏,不用滥杀,说不定以后还能为我所用,走!” 宋江进入内衙,确认知县当值,立刻绑了知县,他吓得连呼救都来不及。 派杀手买宋江他们的项上人头,此事这么快就暴露了?他们的实力那么强? “郝知县,好久不见,今天咱们换个说话的方式。”宋江正坐堂前,示意文书兼军师吴用开始笔录。 “说吧,这些年贪了多少,枉杀了多少人?” “呜呜呜……”嘴巴里塞着布条的知县不知道宋江他们要干嘛,又惊又怒,怒目圆睁。 李逵直接架起斧头,闪着寒光的斧尖已经刻划到了知县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注。 他们竟然来真的,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了啊,知县立马收起刚才的脾气,跪在地上猛磕起了头。 “让他说。”宋江知道他们都是软货,现在让他叫唤,他也不敢,毕竟他的命只有一条,他不敢赌。 “贪了白银八千两,杀了良民九百零三人……” 吴用手速不错,运笔如飞,快速记下来,细数下来,罪状多达二十几条,看见宋江点头,拿着口供让知县签字画押。 “大哥,他是怎么杀掉那么多人的?”吴用不解,追问道。 “这?”宋江真没细想,眼神冷冰冰地盯着知县。 “我,我买通了一些绿林好汉,他们替我卖命干湿活,有时候还可以分赃……” “你大爷的,好你个狗官,我特么砍了你的狗头。说,是不是也花钱找人灭我们的口啊!” 柴进气不过,一把抓住知县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身体悬空,眼珠滴溜乱转,两腿晃荡的知县告饶道:“的确找了六大门派的人,让他们去京城灭口,不过……” 宋江冷哼一声,六大门派灭口失败,他们先走一步,此人已没有留下的必要。 首恶必除之而后快。 以前真想过要杀贪官,落草为寇终不悔,现在奉旨惩贪,奉旨造反,还怕个六。 算算时间,衙役到了换岗的时间,宋江不再犹豫。 “签了吧,我们还有其他人要去拜访。”宋江挥手道。 知县此刻才觉得宋江的黑脸是真的好看,顺眼,看也不看就按下了手印。 吴用偷偷给宋江竖起大拇指,大哥就是大哥,连杀人放火都说得那么文雅,什么拜访,啧啧。 “其他同党呢,多交待一个,就多活一个人。”吴用不愧是智多星,脑子就是活。 知县连忙将其他五个时常鱼肉百姓的衙役供了出来,甚至顶头上司州府知州赫然在列。 最后连谁的小妾陪他睡过,都抖了出来。 听到这里,李逵的眉毛抖动得厉害,看见宋江动手的眼神,斧头立刻下劈,知县已被斩首当场。 “接下来肿么办?”柴进问。 “准备张榜告示,明天占领县衙,发动百姓组织外围防线,防止禁军厢军反扑。” “是,大哥!” 一场洪灾过后,郓城灾民遍地,小县城迅速人满为患,不断有灾民流民到县衙乞求接济救助。 灾民的救济款被贪官黑掉,宋江张榜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几千人将近百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士卒禁军打晕,冲进县衙,活捉了县衙所有职员。 还没有严刑拷打,这个县衙大小官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了所有的罪过,连包了几个二奶,私通了几个情妇都交代的干干净净。 宋江眼看就要控制不住暴民,只得将几个罪大恶极的县令主簿司马等人就地正法。 接下来宋江占领府库,接济灾民,壮大了队伍,挑选了有战斗力的组成了五百人部队。 “大哥,事情搞大了啊,怎么收场?”李逵问道,他家里还有老母亲要照顾。 宋江奉旨造反的事情,除了皇上赵佶,只有他们七兄弟知道,都是过命的交情,宋江明白他们不会乱嚼舌根。 “你们六个人分管县衙的各个部门,等会去挑选合适的副手辅助你们做好管理。 先杀人立威,再组队训练,然后抢钱抢地盘,大杀四方!” 李逵等人无不激动,热血沸腾,兴奋异常,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还能有如此造化。 在县衙做押司多年,积累的管理经验非常丰富,宋江指挥几千人起来依然是行云流水。 城中的一些富商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已经被他宋江盯上了。 听说有人在郓城造反叛乱生事,朝中大臣这个时候没人反对赵佶派兵镇压的旨意。 有人主动领兵前往镇压,赵佶欣然批准,他又加了一条,让赵明诚随军出征。 这个命令让赵挺之非常高兴,赵明诚如果积累军功,到时候再考中进士,那还不是飞黄腾达嘛。 而随着灾民混进县城的六个黑衣人,得知自己要灭口的宋江居然造反,占领了县衙,呆若木鸡。 “老大,咱们几个人怎么办,告示说得很清楚了,十几个被斩首,咱们的银子肯定拿不到了。” “慌个屁,兵荒马乱的,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你们没看到丐帮,魔教在大肆招人吗?我们也可以啊!” “可我们分属六大门派,招到人了怎么分啊。” “平均分吧,对了,五弟你为何一言不发呢?” “老大,咱们行侠仗义是为了啥,不就是除暴安良,替民除害,快意江湖嘛,怎么老是跟钱搅在一起。” 几个人这才想起来,他们一直以名门正派自居,对魔教一直不待见。 “你的想法是什么,别婆婆妈妈的。”老大面子有些挂不住。 原本以为杀一个押司而已,顺手就能拿到几千贯,多好的差事,结果搞成如今的局面。 自家兄弟们都开始有不同想法了,老大心里有点慌,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老大,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老五说道。 “有屁快放,靠。” “我想跟着宋江他们打土豪分田地,杀贪官,救黎民!” 不得不说,吴用告示写得好,一番慷慨激昂,救黎民百姓于水火那是相当真挚。 感染了好多人,这不,连杀人灭口的老五也心存向往。 “你不怕他知道我们灭口的事情,他知道了必杀你!”老大还没开口,老二怼了起来。 “那就是个误会,我们哪里知道知县是那种人,再说我们也没灭成嘛,我们也是受害者,白打工了不是。” 几个人争论不休,不欢而散,各自回到了自家门派,只有老五独自来到了宋江他们驻军的县衙。 李格非宅院。 李格非收到选秀名单的推荐消息,前来探口风的人络绎不绝。 大部分人是想要把自己的子女送进宫但苦于没有门路,是过来取经来了。 另有一些人不想把女儿送进宫里,冷宫不是什么人都能熬得住的,再说伴君如伴虎,那绝对是个高危职业。 好不容易将所有客人送走,李格非润了润快冒烟的嗓子,让侍女将李清照叫到了跟前。 “照娘,这是宫里送来的选秀帖,你自己看看,然后给我一个答案。” “爹爹,现在朝堂没有新旧两党的倾轧,我和赵明诚的婚事已经没有障碍了,选秀我不去,要去爹爹自己去!” “你……”李格非气得咳嗽了起来,刚有点起色的嗓子又上火了。 “不是一句不去就能解决的,我看,你照去不误,但是各种考核你都拿最差的名次就好了。” 李清照知道爹爹的难处,再怎样也不能得罪赵佶嘛。 选秀之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通传禀报赵明诚到访。 他被皇上亲自任命督军,李格非是知道的,但刚才李格非并没有讲出来,没有告诉李清照。 在李格非看来,皇上赵佶是女儿的唯一正确归宿,他不看好赵挺之父子,只不过女儿一直坚持,他也就顺其自然了。 “叫他进来,照娘,你们聊吧,爹爹还有事。” 李格非撂下话就走了。 “几日不见,照娘愈发清丽动人了。”赵明诚上来就是一顿舔。 李清照笑着给他端了茶:“何事如此高兴?” “官家命我前往督军,剿灭京东贼宋江。” “那是何人?” “几个匪寇而已,我们禁军一出马,定能将宋江擒获。” “那就祝君旗开得胜啦,来来来,我们必须喝几杯啊!” 哪个女子不喜欢建功立业的男子,听到连皇上都启用正视赵明诚,那自己的眼光绝对错不了。 吩咐秀秀去准备酒菜,李清照领着客人赵明诚边吃边喝边聊了起来。 “最近鬼市有新货到吗?”李清照一直卡在实际操练上面,没有太多进展。 而其他渠道有是有,就是需要很大的资金,目前他们两个还没有这个能力。 灌了一口酒,赵明诚摇摇头,这也是他最郁闷的地方。 寸功未立,没有进士及第,他还不知道啥时候出人头地,眼下李清照一谈钱,他就帮不上忙了。 “哎呀,没事,这不是有立功表现的机会了吗?开心点,喝酒,干!” 李清照和赵明诚二人耳鬓厮磨一个时辰,方才分开,临行前,李清照嘱托他注意安全云云。 李格非让秀秀盯得很紧,不让他们两个有肌肤之亲,全程陪同的秀秀非常尽职尽责,经常打断他们两个的视线拉扯。 赵明诚寻思还是在外面酒楼好啊,起码没有人看着。 听说李清照入选了皇宫的名单,他很是担心。 一入禁宫深似海啊,李清照要是嫁给了赵佶,那这辈子他赵明诚是不用做什么指望了。 “诚郎无需担心,我不会入宫侍候官家的,你好好带兵打仗即可,我等你凯旋归来。” “那你什么时候进宫面圣呢?” “明天就要进宫了,只不过是个形式,我走个过场就好。” 第48章 士大夫集团阻力不小,李清照挖宝兴趣极浓 赵佶兴致勃勃地推行各项新政,自废武功的混招频出,惹得朝堂诸多重臣大为不满。 也许是这些年给西夏送钱送习惯了,西夏使者来京城收赐币,赵挺之接待得非常周到。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做派让赵佶十分不满。 小小的西夏都能堂而皇之地来要钱,以赵挺之为首的臣僚说早已通过两国贸易将赐币的钱赚了回来。 很多臣僚沉浸在别人的这种花钱买面子的虚荣中,习惯了拿钱保一方“国泰民安”。 他们不从整军备战,提高禁军战斗力,提高国土防御能力上面下功夫,长此以往,不亡国才怪。 赵佶抛出的第一招裁军,因为群臣激愤,劝诫纷纷而暂停。 西夏与大宋签订和平条约以来相安无事,国力日衰。 赵佶使出来的第二招却是命令前方将士加大边贸力度,然后找借口入境攻击西夏。 高俅因为足球踢得好,准备被赵佶派到西北边境重镇,以举办足球友谊赛为名,挑拨事端。 章楶将军则重兵潜伏在后,一旦跟西夏人爆发冲突,他们就可以找借口攻击。 这么完美的计划,在朝堂之上也被臣僚们批得体无完肤。 让大臣不满的还有官家赵佶居然不派监军,放手让前线将军指挥打仗。 “陛下请三思,祖宗留下来的祖制不可违呀!”韩忠彦是强烈反对取消太监督军的人。 “臣恳请陛下派出督军,严加约束各军!否则恐重蹈大唐覆辙。”曾布也跳出来反对。 连安史之乱的典故都甩了出来,曾布一直老谋深算,怎么也跳出来了? 户部侍郎也反对:“眼下国库亏空,不宜用兵。” 赵佶明白,少了太监督军,枢密院相当于少了一个抓手。曾布反对也许是不想失去手里的权力吧。 战场形势错综复杂,战机稍纵即逝,如果都是等朝廷和皇上的命令,那十战九输是很正常的。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相机行事才是王道。 赵佶一身本事在手,根本不怕谁来起兵造反,恰恰相反,他还鼓励宋江他们去奉旨造反肃贪。 底下这些群臣要是知道了宋江他们的计划,还不得气得七窍生烟? 既然知道国库亏空,冗兵太多,裁军不是刚好嘛,为何他们士大夫集团就是不同意? 莫非,他们能从军费开支里面获得巨额好处? 想到了这些,赵佶不再急着推行裁军,想通过其他手段找到突破口。 毕竟空口无凭,没有说服力,赵佶虽然是一国之君,但也不能说一下子把整个朝廷都换掉。 至于调查何人,赵佶已经想好了,以前总是带兵打仗的童贯绝对是最佳人选。 杭州明金局。 接到赵佶的圣旨,童贯心里不是滋味。 本来专业胜任能力就不足,民间淘宝的活干的很是憋屈。不管文玩字画的真假,起码靠财政支持还能收集一些古玩字画。 现在可好,皇上直接停了经费,让童贯有骂人打人的冲动。 童贯的财政支持被赵佶断了,赵佶让他自己想办法去民间淘宝,不要用国库的钱去挥霍。 蔡京得知这一情况,想把京城的八套房子卖掉两套,专门用于支持童贯淘宝。 童贯不想受制于人,被蔡京掌握太多把柄,婉拒了他。 既然明着财政这条财路断了,自己只能用暗线了。 朝堂之上,多个大臣是飙泪死谏,赵佶记住这几个人,吩咐苏子元派人去调查他们的老底,看看他们与贪污军饷和买官卖官有没有牵连。 朝堂之争的消息传到了民间,有担忧国无宁日,想要南逃的。 有大骂赵佶无知无畏,害死三军的。 但女人普遍喜欢更多一些,他的男人常年在外,生死不知,还是回来的好。 李清照最近常在抵挡库出入,出手还算大方,今日偶然听闻汴京城下面还埋着两座城。 有一些盗墓贼已经入手了,她看见的有几个物件就是地底下所得。 城市这么大,上哪里去挖,李清照没有头绪。 赵明诚听说之后记在心上,专门托人去打探内幕消息。 结果让他大为惊讶,那两个地下城,就在皇宫底下。 要开挖也得进宫才能挖,否则就是挖上十年八载也挖不到什么东西。 “你确定是在皇宫底下吗?我有办法了!”李清照猛然想起选秀的事情,既然不能推脱,何不如愉快地享受? 李清照盛装打扮一番来到宫中,里面三十五个王公贵族的贵女们已等候多时。 “最后一个女子是谁呀?” 女人多了,八卦多了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皇亲国戚,那身衣服还不如我呢。” “她头上戴着的是什么珠花,有点意思。” “听说是叫李清照,李格非家的。” “女词人么?进宫吟唱给谁听?” “姐姐你明知故问嘛,嘻嘻。” 李清照看着她们异样的眼光,浑身不自在,走到队伍最后面安静地等着仪式开始。 赵佶虽然想极力扩大诗词歌赋的考评时长,可宫里的规矩留给他的改变空间不大。 传统的女红,插画,斗茶,打香篆是一个也不能少。 诗词歌赋被安排在最后比试。 拿到节目单,李清照暗喜,前面的这些玩意儿,自己随便折腾折腾,就能被淘汰,果然有趣。 就让本姑娘见识见识这群出身高贵,自命不凡,脸上写着了不起的这些女子好了。 坤宁殿。 刘乃桃逗小殿下玩了一会,两个人都有点犯困,王皇后将小殿下抱过去哄睡,让刘乃桃自己一个人逛着。 不知不觉刘乃桃走到了上次割稻谷的地方,那些桔梗应该枯萎倒在地上了吧。 可眼前的景象大大出乎预料,原先被收割完的稻谷,又齐刷刷地长出来了新穗。 “这也太神奇了吧?居然还能长出来新的谷子?不会是有人作假的糊弄人吧?” 刘乃桃弯腰仔细查看了哈一会儿,确认是真的没错。 谷穗随着清风微微摇曳,沉甸甸的丰收的感觉让人心情立马好了几分。 隔一个月就过来收割一次,那要是种他个十亩八亩的,岂不是吃穿不愁,当个地主简直不要太爽? 第49章 御花园练功,蒙面人现身 刘乃桃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怪的稻谷,生生不息,简直就是神谷啊。 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赵佶,拔腿就往福宁殿跑,刘乃桃半路上正好遇见赵佶带着张迪去往垂拱殿。 身为贵仪的跟班,刘乃桃的几个侍女和小黄门最近压力有点大,她不是速度太快,就是情绪不稳。 要么追不上主子,要么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心。 这不,刘乃桃速度起来紧追着赵佶,她身后的人眼看着拉开了距离。 刘乃桃追到跟前,看见赵佶正无聊地翻看着一个册子,他扫了一眼就把册子丢在手边。 “官家,桃娘封贤妃的诏书您怎么没有一起带过来,要不臣回去取一下?”张迪见他们两个最近闹别扭,别耽误了正事。 “没事,先等等,她最近脾气不太好……” 这不还是官家宠她,换作别人,怕不是早就撵出宫去了,张迪赔笑着,并不接话。 刘乃桃跟着赵佶来到大殿,外面的侍卫对她这个古灵精怪的嫔妃早已习惯。 她想怎样就怎样吧,不闯祸就行。这不,刘乃桃贴着墙角,拉开一扇窗户,将屋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赵佶邀请她陪同一起选秀,她不肯,现在却又偷偷摸摸过来,赵佶察觉到了窗户外边的刘乃桃,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由太监负责常规体检,老宫女负责检查私密的步骤已经完成,一些有体味口臭,睡觉磨牙打呼,不会讲官话的女生已经被淘汰。 李清照手上被瓷器刮伤的伤口差点让她退出,好在老宫女网开一面。 原来进宫的三十六人,站在赵佶面前的只有十二人了。 刘乃桃看见李清照,再看看赵佶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会惦记着呢。 官家的视线只停留在李清照身上,其他人他根本就没有兴趣。 李清照只顾埋头把玩着手里的各种道具,没有理会官家赵佶的视线。 此时选秀第一个环节已经开始了。 绣花针的花活,李清照略懂一二,心灵手巧谈不上,反正穿针引线不是问题。 问题是图案,难度说难也不难。 样布上面两只鸳鸯正在戏水,李清照挠挠头,看着左右两边的秀女上下翻飞,针影婆娑,也不禁夸赞一番。 算了,反正不是来争第一,只图个过场,重在参与,李清照慢慢绣着。 鸣金声响起,除了李清照,其余秀女全部顺利完成刺绣。 “哎呀妈呀,她绣的是鸭子还是山鸡啊。” 李清照左边的女子掩嘴笑道。 右边的女子见状,也伸过头来:“你说的不对,看起来像大雁……” “讨厌,让你们评头论足了嘛,都给我闭嘴。”李清照蛾眉淡扫,故作恼怒道。 老宫女打断他们,让人收好作业,现场打分。 不出意外,李清照喜提最后一名。 抖抖肩膀,李清照无所谓地坐下等着下一场比试。 插画是古玩字画的必修课,李清照明知故犯,依然没有取得好名次。 在这群认真的女子队伍里,她绝对是个另类。 几个成绩优秀的女子不断对赵佶抛媚眼,赵佶视而不见,一笑而过,正好看到窗户缝隙里刘乃桃气鼓鼓的瓜子脸。 “讨厌鬼,喜新厌旧,男的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刘乃桃收回目光,余光发现有一个人影晃动,朝御花园溜走了。 这个时候是什么人跑到御花园呢,她前几天刚在那里找了个清净之处练功。 此间事了,再跟过去看看好了。 等刘乃桃再次关注选秀现场的时候,已进入诗词歌赋环节。 对于文邹邹的诗词歌赋,刘乃桃不太感兴趣,不过也读过一些书。 李清照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刘乃桃很好奇,排名垫底的她会不会逆袭呢。 赵佶摇摇头,刘乃桃在那趴着不累吗…… 一人一首宋词,有那么几个人倒是韵脚辞藻不错,但总体感觉差点意思。 赵佶坐在那里不置可否,没有太过兴奋,对于天天跟黄庭坚他们在一起的文艺皇帝,他的品鉴能力颇为不凡。 轮到李清照上场了,前面一堆人的作品她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都是些为谱新词强说愁的货。 “你看看她那个样儿,一脸不屑的,难道她能憋出什么好诗词出来?” “人家诗名在外,多少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嘛,且听听,不要吵。” 几个秀女嘀咕个不停。 经过复杂繁琐的一系列比试,李清照早已疲惫不堪。 张口就来一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哈哈哈,笑死,这是什么破诗词啊。” “没见过这样的搭配组合啊?” 几个秀女快要笑翻了。 不过她们看见官家赵佶明显认真了起来,正逐字逐句默念李清照的句子。 果然,层层叠叠的感觉,将她心中的些许苦闷和愁思,表现的尤为强烈。 赵佶深以为然,第一次点了点头。 大殿里的其他大臣有一些水平不错的,见到赵佶点头,也深有同感。 刚才还在取笑的几个秀女,不敢放肆,低头等着李清照念完其余诗句。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念完全部,李清照脱力般扶住桌椅,望着窗外,眼神深邃又迷离。 全场静寂数息,赵佶缓缓起身,负手跺了几步,笑道:“此词甚妙,开创新词之风范啊!” “官家所言极是,臣附议此词最佳。” 李清照莞尔一笑,本姑娘是累了,愁思不展,果真那么牛么? 刘乃桃气得摔下窗棱:“什么嘛,你就是想娶她,就说她什么都好,哼。凄凄惨惨戚戚……” 有点意思,刘乃桃跳下去往御花园走去,脑子里都是这几个句子,别说,还挺上头! 刘乃桃来到自己时常练功的凉亭,运用内功心法,修炼了好几次,居然静不下心来。 将太祖长拳从头到尾打了一遍,感觉好了一点。 正感觉进入了修炼状态,刘乃桃听到身后有人窃笑。 “桀桀,太祖长拳,这么寻常的武功练它做甚,还有你那内功心法,狗屁不是……” “谁!谁啊?”刘乃桃迅速撤功,转身,猛然发现一个蒙面人站在凉亭边上。 第50章 李清照自杀未遂,王月宫被杀成疑 李清照因为开创新词新局面受到赵佶的极力赞赏,原本不打算入宫的李清照回到家第二天才知道最后的结果。 李格非因为裁军等事情与官家赵佶的意见不一样,心里非常紧张,很是担心第二天收到一道圣旨将自己贬去千里之外。 得知女儿进入了选秀最终七人名单,得以入宫侍候官家,李格非心里非常高兴。 何止高兴啊,他恨不得去樊楼摆酒,摆他个几十桌,逢人就可以夸自己女儿多么优秀。 李清照的新词传出宫后,迅速被千万人传颂,黄庭坚等大佬纷纷给了好评。写一首好词不难,难的是开创一片新天地。 黄庭坚他们几个情投意合,志趣相通,已经有了自创新诗派的想法,圈子人数极少,才几个人,但分量极重,只差诗派的名字了。 女儿能得到诗坛大佬的加持,李格非心里的那股子兴奋劲儿,常人难以想象。 在那些充满铜臭味的臣僚们圈子里,自己终于可以抬头做人了! 有几个臭钱怎么了,老子女儿有才,有才,有才! 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丝毫欢乐,只能面无表情地站在李清照面前,告诉了她结果。 “爹爹,打死我也不想入宫,能不能不去啊?” “大胆,这是皇上的命令,岂能不从。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入宫后也是可以出来嫁人的,不影响你的婚事。” 李格非违心地安慰着。嫁人了可以入宫,出宫了可以嫁人,的确是有先例的。 前朝皇后刘娥就是嫁过人再入宫,当皇帝情人转正为皇后的。 出宫后嫁人的就不少了,很多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那什么时候能出宫呢?”李清照一想到跟赵明诚不能再见面,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李清照幻想着有一天赵明诚功成名就,骑着高头白马迎娶自己呢。 “入宫不一定侍候官家,里面有很多岗位可以选择,你自己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知道了,爹爹。” 李清照当然清楚,如果自己能被赵佶临幸,爹爹就是皇亲国戚,自然是高枕无忧了。 可是她还没玩够呢,也不想跟一堆女人争风吃醋。 “行了,收拾好了就准备进宫吧,他们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回到自己闺房,李清照拿出三尺白绫,在房间里逡巡,徘徊。 万一,万一赵佶要对自己做那事,自己该怎么办呢? 前两天刚和赵明诚两心相悦,互诉衷肠,就差以身相许,私定终身了。 转身就入宫侍候他人,赵明诚该怎么想啊,会不会认为自己水性杨花,唉,真不如一死了之。 抬头看着房梁,李清照有些不甘心地紧握着三尺白绫。 侍女秀秀见到李清照进屋半天没有动静,老爷在前厅又派人来催了,连忙过来请李清照。 “照娘,开门啦,收拾好了吗,不能再拖了。” 秀秀狠狠敲着门,使劲推也推不开。 李清照刚搬来凳子,准备踩上去,抛了几次白绫都没有成功,正准备最后试一次的时候,门被踹开了。 惊吓过度,李清照站立不稳,凳子摇晃一下,人凳皆倒。 秀秀一声惊呼,飞扑而来,李清照张牙舞爪地直接扑进了秀秀怀里。 “照娘,你干嘛呀,做什么傻事,你不喜欢入宫,进去找个时间跟官家说清楚不就完了吗?” 秀秀埋怨道,揉了揉被李清照挤压变形又恢复原样的丰满的胸口。 “真的可以吗?他能舍得放手?”李清照有些怀疑。 “照娘,外面成千上万的女子挤破头想入宫却没有机会,你能有幸与官家熟识,却还挑三拣四,要换做是我......” 秀秀停顿了一下,她回忆起前面与赵佶相识相知的一幕幕,赵佶根本就不像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他对照娘的心思,也不是想要占有。 他的那种眼神和感觉,是什么呢,惺惺相惜,彼此欣赏? 哎呀,这种事还真不是旁人能理得清的。 都说旁观者清,秀秀也有点拿不准,自己的第六感,女人的直觉,到底准不准,对不对。 “换做是你,又当如何,你倒是快说啊,磨磨蹭蹭,吊人胃口。” 李清照整理好衣物和服饰,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高高兴兴地进宫,好好的侍候官家啊,还用想吗?” 秀秀的想法很简单,从平民到尊贵的皇家嫔妃,从整体伺候别人,到别人伺候自己,太简单了。 可惜的是,自己没那个命罢了。 看着秀秀认真而又落寞的小脸,李清照稍微愣神,看到通传又来了,连忙带着秀秀往前厅走去。 李清照随着小黄门进宫后,被安排在皇家画院当值。 听说可以近距离观摩绘画大师们作画,李清照简直开心到爆。 这对于她这个书画门外汉提升书画鉴赏力简直太重要了,到宫外想找这样的机会根本找不到,也没有钱找。 晚上把赵佶骂了八百遍,现在突然想夸夸他了。 除了照顾皇家画院的几个画家老师,李清照要重点照顾的对象,包括一个少年,他受了伤,却酷爱作画,而且还画的很好。 此人正是王希孟,他受重伤之后,赵佶让他安心学画,修养身心。 赵佶经常过来亲自教王希孟画法,笔法和构造技巧,他画画水平提升地极快。 不过赵佶通常今天该来却没有来,只因赵佶接到苏子元汇报,有黑衣人出现在王月宫的住处,郑宝琴最近时常也住在那里。 担心她们两个的安全,赵佶连忙带人前往查探。向太后在病床上躺着奄奄一息,自己总不能在她临终前还惹她生气。 等赵佶他们来到王月宫寝宫,眼前的景象还是让赵佶又惊又怒。 王月宫倒地身亡,郑宝琴吓得不轻。 “宝琴,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顾不上喝水,赵佶弯腰一边查探,一边问询。 “官家,官家,臣妾惶恐,刚才似乎看到一个黑衣人进来,直接冲着月宫妹妹下了毒手。” “看清楚是何人了吗?苏子元,赶紧带人去搜,封闭皇城,全城戒严,一定要给朕把凶手抓住!” 郑宝琴眼神里满是惊吓,她看见的人影极像刘乃桃,可是她怎么敢说实话呢? 一袭黑衣,只看到侧脸,郑宝琴实在不想随便就指控刘乃桃杀了王月宫。 人人都知道刘乃桃善于妆术,她怎么可能露出真面目来杀一个跟她有过一点点过节的嫔妃呢。 “你看到过凶手?宝琴,你照实说,朕替你做主,说!” 赵佶看着郑宝琴的样子,已猜到几分,但不知道目击者看到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敢闯入禁宫行凶。 “官家,臣妾不敢确定,看样子似乎是,是刘贤妃......”虽然没有昭告天下,但是刘乃桃被封为贤妃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所以宫里的人是知晓的。 “刘乃桃?” 第51章 朱真的瓷器,事情的真相? 苏子元带人满城搜索,一无所获,唯一的收获是在后花园龙亭那里,发现一个可疑的家伙在填埋一些土堆。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赵佶带进宫中,做了太监的朱真。 “朱真,你在这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 “苏将军,小的,小的在这里,随便逛逛,额,对,逛逛。” 挤出难看死了的笑容,朱真深吸气一口,将肚子凹了下去。 “怀里装的什么东西?”苏子元眼神刀一样锋利,不给朱真狡辩的机会。 “苏将军,求苏将军放过小的,小的愿意将这些全部献上……” 苏子元知道朱真以前干过盗墓贼,他难道胆大包天盗到皇宫来了? 浓眉轻轻皱起,朱真感到一股杀气透出,浑身一阵哆嗦,仔细将怀中之物掏了出来。 “这是?!”苏子元看到带泥的几个小瓷碗,明白他不是偷东西,而是干起了老本行。 “这些应该是唐朝的瓷碗,品相不错,小的都孝敬给您,回见。” “哎,话还没说完呢!” 拿着一叠瓷碗,看见朱真一溜烟跑了,苏子元拿着瓷碗回到了福宁殿。 此刻赵佶正在安慰郑宝琴,同伴月宫被人害死,老主子向太后又驾鹤西去,双重打击之下,郑宝琴扛不住倒在了赵佶怀里。 “宝琴,朕答应你,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大娘娘朕会厚葬,你放心吧。” “官家,臣妾好久没有感受你的温暖了。” “是朕的错,以后朕多陪陪你,来,去床上歇歇,朕还要跟苏子元商量事情。” “早点回来……”郑宝琴不舍地放手。 赵佶来到大殿,苏子元张迪都在等他。 赵佶还没坐下,开口问道:“刑部侍郎周鼎叫来了吗?” “回官家,他在殿外候着呢,现在叫他进来吗?”张迪现在都是赵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提意见了。 “等会吧,我们先商量一下,苏子元,你先汇报一下。” 赵佶早就看见苏子元手里的瓷碗,让他追捕嫌犯,怎么还弄来几个瓷碗,莫不是嫌犯跟这个有关? 顺着官家的目光,苏子元躬身汇报了追捕嫌犯的结果,听到一无所获,赵佶脸色不好看,严肃起来有点吓人。 “不过,臣追踪到大内偏僻的地方,遇见了朱真,他将挖到的几个瓷碗给了微臣,还请官家过目。” 赵佶这才想起来朱真这个太监一直在宫里,居然挖到自己地盘上了,赵佶笑骂道:“此人胆子真大,不过……” 接过瓷碗,赵佶端详许久,猜测是唐代瓷器,具体哪个窑子出品的,具体年代,还需要更专业的人来辨认。 画院有个老师擅长此术,赵佶打算等处理完其他事情再过去看看。 御花园。 御花园练功的刘乃桃心烦意乱,根本进不了修炼状态。 呼呼随便打出几拳出气,刘乃桃猛然间看见一个蒙面人出现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自己好歹也是瑶光境水平,不可能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边。 “你是哪个宫殿的,少在那里装神弄鬼,滚一边去,别耽误本位修炼!” “啧啧,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能干点啥?能给你父亲报仇雪恨?” 蒙面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啊!”刘乃桃使出一记“千山望月”,拳影带着内力呼啸着扑了过去。 这已经是刘乃桃掌握最熟练,最厉害的一招了,刘乃桃必须要教训这个鲁莽的家伙。 整个后宫,除了王皇后,还没有别人敢跟她这样说话。 “哼,雕虫小技。”蒙面人随手拍下,刘乃桃全力输出的一招,被轻轻拍散。 刘乃桃不服,接连不断得全力攻击,连蒙面人的一点衣角都没有碰着。 “你不杀我,在这戏耍本位是何居心?” “想不想变强,为死去的父亲报仇雪恨?” “关你什么事,走开啊!” 父亲离奇死亡本来就没有头绪,连官家赵佶都没有线索的事情,他居然大言不惭地提报仇。 “嘿嘿,你爹爹正是被皇上灭了口,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做他的嫔妃……” “你有什么证据,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刘乃桃怎么会轻易相信这样的胡话。 “他给你的太祖长拳,在武林中早就传开了,就是一个入门的破玩意儿,你还当个宝,切。” “喏,这就是证据,你自己看。” 蒙面人自顾自地说着,抛出一物。 刘乃桃摊开画卷仔细阅览两遍,香肩微微颤抖,这里面详细记录着赵佶的行程路线,与她知晓的丝毫不差。 而事情就是那么巧合,赵佶就在爹爹死亡的前后出现在了现场,而黑衣人和蒙面人的身份也出现在了刘乃桃面前。 “道教里面的人为何要来刺杀我爹爹?” “因为你和皇上曾经与他们有过节,加上丹会的事情,他们发起了报复行动。” 刘乃桃想起来,赵佶救过李清照的时候,确实与道士有过冲突。 心里不得不确信了一些,刘乃桃抬眼问道:“那群江湖人士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收了钱,想灭宋江他们的口,只不过那群废物搞错了对象,以为你父亲的马车上有宋江罢了!” “而这真是赵佶的高明之处,假借他人达到杀人灭口的最终目的,的确是高明啊,老夫佩服。” 听到了这里,刘乃桃不气反喜,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这个奇怪的人为何要接近自己?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只是想教你无上武功,好让你变强,完成复仇的心愿。”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武功很高吗?能打败皇上?”刘乃桃现在不知道外面高手的等级。 唯一可以衡量的标准,就是赵佶。 赵佶就是她眼中最厉害的高手了。内功修为比刘乃桃起步晚,却超过了她这个修炼时间更长的人,达到了玉衡境。 外功则不知道是什么武功,近战能力极为恐怖,全是狠辣的杀招,他目前还没有遇到敌手。 “哼,一个内功修为玉衡境,外功天机境的高手而已,武林中天璇境的人至少也有十来个,想打败赵佶易如反掌!” 第一次听到这些,刘乃桃很是震撼:“那最厉害的是什么人?” “更恐怖的是传说级天枢境绝境高手,不过武林中已经有几百年不曾有人达到了。” 蒙面人伸手轻轻舞动,他面前的空间微微波动,双手交叉摆出几个奇异的手势,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瞬间爆发。 “去!” 蒙面人右脚轻抬,前踏一步,手中凝聚的一团内劲,缓缓离体而出,在空中划过,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击中了一堵矮墙。 劲风所过之处,墙壁整齐切断,留下一个圆圆的空洞。 劲气外放已是不易,距离这么远,破坏力那么强,那这个人实力的确很强啊。 “你到了天璇境吗?比赵佶高一级?”刘乃桃平复一下心情,追问道。 “那倒没有,跟赵佶实力差不多,只不过我内功修炼多年,比赵佶高出许多罢了。你真当天璇境是那么好突破的吗?” “你想教我武功?那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呢?”刘乃桃可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你离开京城,随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适合修炼的功法和环境。不需要其他代价。” 刘乃桃不想去别的地方,可她得查清楚真相,让父亲大仇得报,安息九泉。 蒙面人答应可以留在皇宫继续帮她追查,最大的嫌疑就是皇上,只有练了他这门功夫,刘乃桃自己才能打败皇上。 刘乃桃有些不舍地回眸,望着自己的寝宫,良久,倩影缓缓消失在了林荫深处。 第52章 黑衣人老五应聘武松,禁军赵明诚摆阵讨贼 郓城县衙。 黑衣人看到县衙外面张贴的告示,宋江需要一百零八个好汉,目前已登记在册一百人,排名第五的武松,一直无人认领。 我在六大门派中正是排名第五,这里刚好也有行五的岗位,何不一试? “这位大哥有礼了,请问一下应聘武松这个名额需要什么条件?” 负责记录登记的小哥看见黑衣人又是来应聘武松的,张口就背出了应聘条件。 熟能生巧,这都念叨了多少遍,八百遍了吧,最熟的就是武松的条件了。 第一,武功等级要在瑶光境之上。 第二则是相貌堂堂,能撑得住场面,打的死大虫虫,也就是老虎。 第三,酒量好,没个十碗八碗的酒量别试。 不止老五暗自吃惊,就是记录小哥身边那些耳朵听出茧子的群众,也觉得老五应聘不上。 他们没想到带头大哥宋江来了之后对前七个人物特别关注,宁缺毋滥。 后面的一百多个,各有本事就随便录用了。 眼下独缺武松这个人还没有到岗。 宋江正在聚义堂与吴用商量对付赵明诚禁军的策略,听到又有人通报应聘武松的人来了。 “行了,让他先把喝喝完再说,我这正忙着呢。”宋江早就被几十上百个滥竽充数的垃圾武松磨的失去耐心。 “大哥,赵明诚带着四千禁军来势汹汹,我们不可硬刚,来个诱敌深入,挫其锐气,再来个瓮中捉鳖?” 军师吴用来了之后,拿着孙子兵法恶补了一个月,倒也学有所成,正好拿赵明诚试试手。 “嗯,骄兵必败,我们这些贼寇,散兵游勇,的确不堪一击,你下去布置吧。” “是,大哥……” 吴用还没出门,那个通传又来了。 “大哥,那个应聘武松的黑衣人喝了十碗没事,现在正在跟九纹龙史进过招呢。” 宋江与吴用对视一眼,感觉有戏,随着通传赶往了前厅。 宋江刚跨进前厅,聚义堂前巨大平坦的场地中央,两个人影已斗的火热。 围观群众见到此景,已越聚越多,为双方加油助威的人数各占一半,看不出谁能笑到最后。 见多识广的及时雨宋江看了一会儿,黑衣人的功夫着实不低,而且他的武功有一些少林寺的底子。 史进早已使出全身的力气,依然不能将黑衣人击败,这让他有点挂不住。 他来这里时日不短了,又是跟着宋江的第一批兄弟,自然心气颇高。 在这么多兄弟们面前落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使出一记回旋踢,紧接着欺身肘击,史进百试不爽的绝招,刚刚踢腿,黑衣人冷哼一声。 老五轻轻跃起,右脚猛踏,直接破了史进的回旋踢,而他的拳头早已居高临下,呼呼有风砸了下来。 史进要败了,此人不是草包,是有备而来呀,宋江摸着胡子,拨开人群,走进场中。 黑衣人点到为止,将史进踢翻在地,不再追击,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缓缓落了地。 好!太帅了! 围观群众纷纷叫好,激情四射,看见头领宋江亲自过来,更是激动不已。 老五见到宋江,自是非常熟悉,原先凭着宋江的画像去杀他,早已将宋江刻在心里。 听说宋江武功也不低,只不过具体什么水平不得而知。 老五朝宋江史进分别拱手道:“老五见过大哥!兄弟得罪了!” 一句话就将宋江和史进安排地妥妥的,宋江嗯了一声,示意史进退下去。 “老五兄弟,借一步说话。”宋江前头带路,领着老五进了聚义堂。 进入大堂,宋江还没落坐,只听得身后咕咚一声,老五跪下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宋江转身抖了抖长袖,双手去扶,老五抬头道:“小弟有罪,哥哥还请听小弟把话说完,收不收留全凭大哥一句话。” 吴用听说了刚才的比试结果,赢了一把而已,何罪之有?他疑惑地打量着陌生人。 宋江拉了两次老五,他没有起身,恐怕事情不小,点点头,缓缓坐下示意老五说下去。 “小弟前些日子受雇于知县,前往京城杀你们几个,幸亏失手了,纵是如此,我的罪过大了去了,请哥哥责罚。” 宋江与吴用面面相觑,震惊了好一会儿,他就不怕自己杀了他吗?还有胆子自投罗网? 吴用隐晦地示意宋江,担心有诈。 宋江寻思雇主本人都已经死了,他们这些杀手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至于拿他这个小有名气的义士出气吧。 如果这个时候老五把为民除害的自己杀了,他在江湖将何以立足? 老五磕了几个响头后,伏地等候宋江的最后决定。 生死有命,老五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兄弟如此坦诚,哥哥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嘛,雇凶杀人的恶徒已伏诛,你们几个人再无需担责了,快快请起!” 老五眼里有光,重重捶着胸口道:“哥哥在上,日后老五必肝脑涂地追随大哥!” “嗯,武松这个名号归你了,以后你就是武松!” “谢大哥。” 郓城县城外围。 禁军将领吩咐安营扎寨,这个时候赵明诚进大帐向此次的主将吴将军汇报。 “吴将军,京东贼宋江他们占领县衙不久,立足未稳,我愿意带领两千精兵前往讨贼,为将军解忧。” “哦?贤弟可有良策?”吴将军再积累一次军功,就可以升一阶了,他也乐见官家赵佶亲自点名的赵明诚多出出力。 赢了,功劳有他的一份,输了可以让赵明诚背锅,何乐而不为呢。 听说附近的野味很不错,吴将军早就打算让赵明诚去打头阵,自己逍遥自在地打打猎钓钓鱼。 赵明诚说了什么,吴将军没有听进去多少,最后他只需要下令,让赵明诚统兵前往讨贼即可。 赵明诚带着两千人来到县城城墙附近,派出斥候前出侦查。 斥候回报,城墙防御稀松,护城河部分河段淤泥太多,适合淌水攻城。 有一个指挥进来建议派人进城乔装打扮,侦查到了确切的情报再行动。 “几个小毛贼罢了,至于这样畏手畏脚嘛,传我命令,夜里三更突击!” 三更时分,禁军悄悄干掉城外几个暗哨和一队巡逻兵后,抵达塞满淤泥的护城河。 两千人的队伍进城花了不少时间,待他们全部入城,拔刀四顾,黑蒙蒙地不见一个贼寇的身影。 “给我搜,凡抵抗者格杀勿论!”赵明诚下达了军令。 就在两千禁军四散出击,大肆搜索的时候,城头火光四起。 弓箭手张弦拉箭,火把火龙般延伸到了天际,贼寇们已经将禁军团团围住。 县衙冲出一队百人队伍,旋风般扫过禁军左翼。 一个面目黝黑之人,带着七虎将,大杀四方。 禁军三个都头几声怒吼,稳住了阵脚,武松、史进和李逵分别接下来三个都头。 李逵呲牙咧嘴,青筋暴起,抡舞板斧朝左翼红衣都头冲了过去,对方一柄长枪闪着寒光,已经长蛇出洞,直取李逵咽喉。 沉重的斧头灵巧地上翻,震开长枪,李逵趁对方招式用老,顺势下劈,顺着长枪朝那个都头切去。 被敌人近身,那个红衣都头临危不乱,直接弃枪,拔出随身短刀,惊险地朝斧头狠狠砍去。 火花四溅,那斧头势大力沉,短刀用尽全力,只让斧头偏移了一寸。 虎口发麻的红衣都头紧急回收的时候,李逵巨大的身躯已经跳起,一脚踢中红衣都头腹部,死狗般砸进了人群。 武松的对手是一个黑衣都头,手持双刀,左右横扫杀将过来,气势十足。 武松手提长棍一根,轮出一片棍影,虚虚实实间,黑衣都头不知道武松从何处出招,随便挑了个上路,砍杀过来。 以守待攻的武松早已看出黑衣都头的下路空隙,棍影婆娑间,一招神龙出窍,长棍携带着凌厉劲气,直扑黑衣人膝盖。 黑衣人想以命搏命,已然迟了,毕竟刀子太短,人家长棍都掏了自己鸟蛋,自己还没有砍到对方一丝头发,娘的。 慌忙下砍,武松长棍蛇一样阴毒地猛然上撩,惨叫声响起,黑衣都头已倒飞而去。 史进那边打得难解难分,他的对手看到自己两个都头都已落败,早已无心恋战,脚底抹油开了溜,其余禁军哪有战力,四散奔逃。 赵明诚还没有得瑟完毕,已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丢下大部队逃往刚才爬上城墙的地方。 宋江队伍的战斗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快速缴械了这两千人的禁军后,城门打开,乘胜追击而去。 不是宋江他们本身有多强大,而是流民灾民贫民太多,简直是一呼百应。 甚至有一个民间秘密结社队伍自动加入了进来,他们战斗力不俗,成了宋江这支贼寇的主力军之一。 宋江询问他们来历,他们只是说是江湖义士,不愿多说,宋江他们也就不再勉强,只要为民除害就是同路人。 那个钓鱼打猎的主将,裤子没有提好就带着心腹逃走了…… 第53章 刘乃桃神秘失踪,蒙面人到底是谁? 福宁殿。 自从刘乃桃与自己吵闹离开福宁殿后,赵佶的欢笑明显少了很多。 郑宝琴过来侍候,赵佶也不见好转。 赵佶只顾着与郑宝琴聊工作,聊朝中大事,等到郑宝琴睡着或离去,留给赵佶更多的是强颜欢笑罢了。 刘乃桃喜欢摆弄的香篆,各种化妆用具,名贵的饰物,还有她喜欢的华美的衣裳,赵佶都让人仔细收拾妥当,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唯独那个玉佩,是刘乃桃唯一整天携带的饰物,许是被她带走了吧。 她亲手雕刻的桃木梳,虽然齿口间距不一,却是赵佶每天整理长发的必需品,只因木梳背上刻着“桃爱佶”三个字。 赵佶握着桃木梳,久久不愿放下。 张迪接连张望了几回,不忍打扰官家,可刑部侍郎周鼎已经等候一个多时辰了,再不汇报,就太晚了。 “让他进来吧。”放下木梳,赵佶走出了内室,来到书房坐了下来。 赵佶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事情梳理了一遍,与刑部侍郎周鼎仔细复盘着。 “周卿,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刘友瑞极有可能是魔教的风云使者,那个梁从政至今杳无音信,人间蒸发了?” “官家,与您对战的蒙面人,极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中间的一个,刘友瑞实力与臣差不多,应该可能性不大。” “你是说,蒙面人是梁从政?!周卿速去排查一下与他相关的所有人。” 梁从政主管皇宫事务多年,赵佶从没有想过他会是个武林高手。 难怪蒙面人对整个皇宫了如指掌,来去自如,飘忽不定。 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盯着,这个滋味可不好受,赵佶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 周鼎领旨出去安排调查之事,赵佶正要去王皇后那里,张迪急忙进来汇报道:“启禀官家,刘贤妃已不知去向……” “什么?不知去向,你们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大活人吗?前头带路,随朕去一趟刘乃桃的寝宫。” 赵佶虽然与刘乃桃闹着别扭,但没想到她会失踪。 刘乃桃以为赵佶杀了她爹爹,而赵佶又得到刘乃桃杀了嫔妃王月宫的报告。 她爹爹就算知道一些自己收买人心的小伎俩,那也不至于杀他灭口啊。 自己一步一步稳打稳扎,坐稳了皇位,掌握了实权,她父亲对于自己来说,已没有太大实质性的威胁,犯不上灭了他的口嘛。 刘乃桃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的这个时候犯糊涂呢。 不过她为何要杀了王月宫,实在是蹊跷。 来到刘乃桃寝宫,除了几个宫女和小黄门,偌大的宫殿确实人去楼空。 所有人都不知道刘乃桃去了哪里。 这让赵佶十分不满,抓着书桌上的圣旨,狠狠砸了下来。 张迪眼瞅着圣旨搓着光洁的地板,冲向了墙角,剧烈的碰撞。 这个是给正一品贤妃的圣旨啊,首尾两端的玉柄已摔得粉碎。 刘乃桃的贴身侍女战战兢兢禀告:“官家息怒,臣妾发现刘贤妃随身衣物都没有动,贤妃她许是被坏人劫持走了……” 恢复几丝清醒的赵佶,让侍女带路,前往刘乃桃香闺,果然她并不像是蓄谋已久离开的样子,倒像是离别匆匆,未带走一物。 “每天都要将这里打扫干净了,别动贤妃的东西!”赵佶吩咐着。 “刘贤妃上次与王月宫争执,完全是因为有谣言说是诬告王皇后巫蛊的人就是王月宫,刘贤妃护卫圣人心切,气不过才……” 张迪见赵佶心情好了不少,立刻解释了原委。 赵佶听到了前面的内容,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王月宫已殒命,王皇后心灰意冷在中宫种田,都是被这些无聊的玩意儿害得。 就这么点事情,刘乃桃性格温顺,贤德有礼,秀外慧中,怎么可能暴起杀人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佶打断了张迪,带着他前往坤宁殿。 进了大殿,王皇后正伤心地抹眼泪,看见赵佶来了,用锦帕擦拭后,请安问好起来。 “圣人无需多礼,天气日渐寒冷,你且多添些石炭。” 看王皇后梨花带雨的样子,应该是听说刘乃桃失踪了吧。 王皇后和刘乃桃她们两个人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臣妾听说刘乃桃失踪了?还望官家明察,桃娘不是那种人。” 王皇后上来就是直奔主题,赵佶正在端碗喝茶,差点没呛到。 王皇后与刘乃桃的脾气真的是太像了,遇到要紧事,都是直来直去的,也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张迪悄悄示意王皇后别提这个事,可圣人不予理睬。 “朕自有明断,圣人照顾好自己,对了,那些收集起来的谷子呢?” 成功转移话题,王皇后整理好妆容,带着赵佶绕到后院。 推开门的那一刻,赵佶被震撼到了。 整个院落整齐地长着金灿灿的稻谷,秋风萧瑟,却挡不住这丰收的喜悦。 看见赵佶脸上渐渐浮出的笑容,张迪彻底放松了下来,王皇后靠近赵佶笑道:“臣妾无心他事,只求农家之乐,这不,满屋金稻谷,看着都喜庆呢。” “非常好,圣人辛苦,有心了。”赵佶罕见地握着王皇后有些粗糙的手。 老夫老妻的了,王皇后没想到赵佶会突然牵手,老脸一红,挣脱羞道:“臣妾只是翻土栽种,剩下的都是官家的功劳。” “圣人越来越会说话了,朕存功未建,怎敢得圣人褒奖。” “这些稻谷完全不需要人打理,它们自己长得又快又好,最惊人得是收割了之后还会再长出来,简直就是仙稻啊!难道不是官家的功劳嘛!” 赵佶笑道:“的确了不起。这个院子种满后,可以扩大到前院,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吧?” “不多,臣妾严令他们把嘴巴堵严实了,只有三个人知道。”王皇后数了数,这三个人还算上刘乃桃。 “嗯,张迪,你安排一下,在坤宁殿周围加强守卫力量,没有圣人允许,不得入内。” “臣遵旨。” “臣妾谢过官家,臣妾要去照顾小殿下了,官家国事为重,还请保重身体。” 离开坤宁殿,张迪汇报皇家画院今年的招生录取考核就要开始了。 王希孟能不能金榜题名,就看这次了,朕得去看看。 第54章 再次拯救李清照,赢了她的初吻 赵佶带着几个瓷碗来到皇家画院,擅长瓷器的老师正好在那里教王希孟写生。 “臣叩见官家,今天官家是要指导花鸟画艺还是行楷笔法呢?” 一个鹤发银须的老者躬身笑道。 王希孟迅速整理好仪容,跟着老师行礼。 在旁边侍候的李清照埋首靠墙静立,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留意着赵佶。 他拿着几个瓷碗过来做什么,难道是教工笔画? “先生,今天先不学画画,请帮忙鉴赏一下这几个瓷碗。” 张迪小心翼翼接过瓷碗,稳稳地摆放在书桌上。 “哦?那微臣就献丑了,咦?”老师搓了搓手,弯腰仔细地开始打量起来。 这是一种足口偏浅、敞口外撇、呈玉壁形底足的碗。 “官家,瓷碗胎壁由厚到薄,微臣判断是中晚唐时期的,再看看碗底。” 老者轻轻翻转瓷碗,宽圈足的特征很明显。 “这种碗式的流行,与唐代饮茶之风盛行有直接关系,官家,唐代称这种碗叫茶瓯”。 “嗯,朕最近写茶经,正好需要收集这方面的素材,先生请多多指教啊。” “不敢不敢,官家诗书字画无所不精,茶经也是颇有心得,老朽佩服至极啊,这些瓷器的断代辨认,雕虫小技罢了。” 李清照没想到赵佶居然还在写茶经专着,还真不是登徒子和纨绔子弟,心里不由得敬重了几分。 加之他向老者虚心求教的诚恳态度,李清照对赵佶的好感直线飙升。 不过这个家伙来了之后,都不正眼瞧她一眼,有点气不过。 看在他拿来瓷碗,自己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的份上,李清照腮帮子鼓了鼓,吐了吐舌头,原谅了赵佶。 老者看完碗底,拿着瓷碗对着光线,把玩良久,感叹道:“果然有趣。” “怎么了,先生?” “官家,这种中晚唐时期的瓷器不仅光洁玉润,象征着人性的饱满和谐。色调上更好用冷色调,清雅而不浮夸。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能反映出当时儒道中清谈无为,不与世争,戒骄戒躁的人文精神本质。” 频频点头的赵佶,没想到老者学识如此渊博,点评得非常到位,几个瓷碗的身价瞬间提升了不少。 “那它们属于青瓷还是白瓷呢?”李清照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者和赵佶视线交织片刻,同时朝身旁的侍女看去,此女也不是花瓶嘛,还懂得青瓷白瓷? “是你呀,李清照,好久不见了。”赵佶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照娘见过官家,见过先生。” 张迪正要呵斥李清照不懂礼数,居然不自称臣妾,赵佶并不在意,继续与老者研究了起来。 “浙江越窑生产的青瓷胎质细薄,釉色晶莹,制作精美,这几只瓷碗定是越窑的青瓷了。” 老者鉴定完毕,恭敬地退下站在王希孟身边。 “嗯,多谢先生讲解,那要是将这几只瓷碗拿出去卖掉,可值多少钱?”赵佶笑道。 “这……”老者没有想到官家还要将它卖掉,由于间隔才一百多年,民间瓷碗数量较多,每只瓷碗最多也就几贯,十贯顶天了。 看到老者的手势,赵佶明白,才几贯钱罢了。 “那要是请黄庭坚他们几个前辈在上面题字呢?” 李清照琢磨着反正自己已经这样了,无所谓,大不了被赵佶定个无礼之罪,刚好也不想待在皇宫。 她抢答得倒是不慢。 “如果有西园名士加持,那身价定是会翻几番,卖个几十贯太正常了。”老者分析道。 李清照想起来,万一官家愿意,她张口就来一句:“要是官家亲笔题词会怎样?” 张迪暗道这个李清照怎的如此莽撞,要是碰到官家脾气不好的时候,有你好受的。 王希孟对瓷碗没有兴趣,等着问官家赵佶画法呢,突然被李清照这样胡搅一通,害怕官家赵佶被气跑。 老者听说过官家兴致来了,偶尔会赏赐墨宝给大臣们,但让赵佶以这种方式参与古玩交易,恐怕不是好主意。 一个皇上,哪有那么多闲功夫整这个。 “既然是大宋才女李清照开口,那朕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拿笔来。” 赵佶的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官家他真的愿意亲笔题词,那这些瓷碗还卖个什么卖,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嘛。 老者将所有瓷碗仔细擦拭干净,张迪端来笔砚,赵佶提笔沉神,分别写下了“平和淡雅”四个字,在最后一个瓷碗上添上一个“佶”字。 瓷碗上的墨汁并没有流淌下去,几个人纷纷叫好,官家的笔力果真了得。 “既然是李清照提议的,那就赏赐一个瓷碗给你,你自己选一个吧。” 赵佶放下御笔,坐下来休息,别看只有五个字,在瓷器上面题字,难度很大。 李清照连忙跪下:“臣妾谢官家隆恩!” 毫不迟疑,李清照选了那个写有“淡”字的瓷碗。 剩下四个,赵佶打算送给王皇后郑宝琴各一个,带“佶”那个作为向太后的陪葬品。 最后一个,自己认为写得最好的那个“雅”字瓷碗,是留给刘乃桃的。 吩咐张迪按照这个分头送去,赵佶开始教王希孟画画,他今天已经通过了皇家画院的选拔,就等着下个月开学。 李清照研墨,老师铺画,赵佶讲解,王希孟落笔,一幅万里江山的水墨长卷,已经开了头。 就在此时,门外小黄门通报,苏将军带来了加急战报,前线大败。 赵佶儒雅随和的脸色逐渐冰冻,他来到主位缓缓坐下,示意苏子元进来。 其他几个作画之人,只得停笔在旁边静候。 苏子元进来躬身汇报道:“启禀官家,京东战报,赵明诚统兵大败,宋江已攻取州府。京东西路济州沿线纷纷落入贼手。” 李清照本来以为是捷报,自己日思夜想的功臣就要回京了,万万没想到的是噩耗。 “什么?!四千禁军居然拿不下一群乌合之众?”赵佶大怒,猛地拍了拍桌子。 茶水四溢,几个人噤若寒蝉。 李清照羞怒难堪,也不管官家赵佶,自顾自地冲了出去。 边跑边哭的李清照,头脑一片空白,竟跑向了一片小湖泊。 难怪官家反对自己跟赵明诚交往,他能未仆先知嘛,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再给他赵明诚一次机会? 赵佶刚才佯装暴怒,明显是做做样子,不然以他的实力,一巴掌下去,那桌子不得四腿齐断。 苏子元拿着战报,见官家没有任何想看的意思,也就待着没有动作。 “苏子元,你去看看李清照,别让她出什么状况了。” 瞬间和颜悦色的赵佶,让房间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 苏子元急忙追了出去,一个宫女指了指湖滨方向,苏子元暗道不好,施展轻功飞了过去。 等到苏子元赶到湖滨花园,几个宫女正手忙脚乱地拉起一人,正是李清照。 “她情况怎样了?”苏子元看见李清照衣裳尽湿,拉扯之下部分身体露白,不好上去查探。 “好像是溺水了,苏将军,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快去叫太医!”苏子元吩咐着,看见李清照腹部鼓起,应该呛了不少水。 一个宫女去叫太医,另外一个宫女在苏子元的指挥下,把李清照翻了个身,让她们抱起李清照将腹部的水吐出来,居然抱不动。 苏子元正在犹豫要不要亲自上手的时候,官家赵佶赶到了。 来的真是时候,苏子元总算不用再纠结。 赵佶搂着李清照的细腰,让她背对自己,长发淌着水滴,滑落下来,遮挡了整个脸部。 入手柔软,一片冰凉,赵佶一阵激灵,双手搂紧李清照的细腰,一上一下耸动起来。 双手环抱的位置,拿捏的恰到好处,下腹与大腿根部上方,积水部位的下面一点点。 正好可以逼出积水。 这种奇怪的动作,让宫女们有些脸红,苏子元倒是看出门道,没想到官家居然还会急救。 耸动十几下,赵佶轻微气喘,手有点酸,不自觉地搂紧李清照,两个人前后紧贴在了一起。 啊呜…… 李清照喉咙咕噜一声,嘴里吐出几大口水来,长时间没有知觉的手指轻轻抓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没有动静了。 摸了摸李清照的肚子,积水已经大部分排出,现在御医没到,只能靠自己救她了。 人工呼吸吗?赵佶自己也愣神一秒。 把李清照放在草地上躺平,顾不上她胸口的秀色,赵佶不再迟疑,晚了这个千古才女就要死了。 宫女们和苏子元见到官家赵佶要亲上去,纷纷低头不敢看,这招管用吗? 上次救了你,是因为臭道士欺负,这次拯救你,是因为你溺水,不过这次该收点利息了。 那就是你的初吻,嘿嘿,赵佶嘴角邪恶的微笑一闪即逝,对着李清照微微泛白的红唇印了上去。 第55章 朝野大震动,神秘湖心岛 赵佶嘴里感觉有点甜蜜,诱人的体香往鼻子里窜,感觉真不错。 一口不行,就两口,赵佶不记得人工呼吸了几次。 过了一会,李清照紧闭的眼眸微微抖动,双手轻轻曲张,一阵咳嗽,整个上半身都在颤抖。 “妈耶,官家好厉害,真的把人救过来了。” “真的很棒,御医才到,你看那边。” 两个宫女看到三个御医提着小箱子飞奔而来,打心底里夸赞着赵佶,要不是官家出手,躺地上的女子就要香消玉殒了。 李清照悠悠醒转,入眼处却是官家赵佶,自己跟他如此近距离,这是哪里? 又羞又恐的她扶着草地,艰难坐了起来,李清照一把推开了赵佶:“官家,你,你对臣妾做了什么?!” “额,那什么,真香……”赵佶自顾自地说着,舔了舔嘴唇,满意地站了起来。 低头看看胸口,衣裳不整的样子,李清照慌了,该不会是…… 赵佶看到御医赶到,李清照已解除危险:“把她抬走,送太医院。” 干脆利落丢下一句话,赵佶迈步离开了那里。这反差,这果敢决绝,让宫女们有些惊讶。 宋江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攻下郓州,声势大振。 知州被俘,严刑拷打之下,悉数招供,吐得干干净净。 这群贪官污吏不仅大肆推行括田所残害良民,还贪污朝廷救灾款,甚至连禁军的军饷也给分赃了。 消息传出,郓州周边禁军的军心大乱。 为了防止军民暴动升级和局面失控,在知州及其一干人等供认不讳后,宋江举行了公判大会,斩首二十三人,以平民愤。 将州府知州抄家后,变卖家产的几千贯,全部当作军饷予以发放,宋江凭借此举惊险地稳定了军心。 不然就凭他们几百号人,如何抵挡一万多暴民,那不是自寻死路。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朝野震动。 赵佶从湖滨花园来到垂拱殿,已经有不少大臣得知了前线大败、郓州失守的消息,底下臣僚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不断。 张迪清了清嗓子,诸位臣僚看到官家已就坐,迅速安静了下来。 “各位,郓州各郡县已被京东贼宋江占据,吴将军率领的四千禁军大败而回,你们谁能告诉朕,这是为什么?” 张迪将战报呈送到第一排大臣面前,但翻阅者不多。 枢密院曾布甩锅给兵部道:“启奏陛下,臣依照规定,已将部队及行军注意事项全部告知了兵部,枢密院并无过错。” 听到曾布说完,兵部当然不乐意了,兵部甩锅给了赵明诚。 “回陛下,兵部按照枢密院的指示,同时按照您的旨意,委派赵明诚出战,这一系列操作也没有问题。” 嘿!兵部尚书赵遹甩锅甩到朕头上了,真是人才啊,反正截止目前没人愿意承担前线失败的责任。 “这么说来,这场战争的失败,是朕的错咯?”赵佶冷冷喝道。 兵部尚书赵遹仔细查看了战报,眉头一皱:“陛下,臣分析了战报。 最大的责任人是赵明诚,他不做仔细战术侦查就展开行动,战斗过程中,赵明诚也应对不周。” 赵挺之本来就心情极为沉重,上朝之前多方打点,希望各个要害部门多多美言几句,以便为赵明诚减轻责罚。 听到这里,赵挺之心如死灰,他们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儿子身上。那赵明诚还有活路嘛。 不行,做父亲的怎么也要奋力抗争一番。 “陛下,臣惶恐,犬子初出茅庐,没有什么经验,首战失利情有可原,看在他热血报国的份上,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赵挺之跪下,不敢抬头。 “为什么我大宋首战就一定要失败?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有点自信?跟辽人十战九输,原因何在?” 四千禁军啊,这还是宋江没有大开杀戒,知道不可滥杀无辜,换作野蛮的辽人,那早就血流成河了。 养一个士卒,每个人月俸五百文到一贯不等。 武将们月俸普遍在二百贯以上,他们有了钱财后,不仅不效力,反而更加贪生怕死,因为他们舍不得这优厚的待遇。 兵部尚书赵遹想起两个月前官家赵佶提出的裁军方案,莫非皇上是想走精兵路线,裁掉战斗力极差的那批人,培养虎狼之师? 像赵明诚他们这种战斗力,真的只能回家种田,不能浪费国家财力,老夫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陛下,臣建议将赵明诚带领的类似禁军,全部予以裁撤,节省开支培养更优秀的士卒,最终打造一支大宋雄师!” 妈的,赵佶心里那个高兴啊,刚才还被赵挺之气得不轻,现在终于有臣僚开窍了。 而且提议之人份量级别还不低。 “上次你还极力反对裁军,怎么这会儿又改变想法了?”几个大臣纷纷指责兵部尚书赵遹是根墙头草。 活生生的战败例子摆在这里,当然要反思自己啊,赵遹与他们唇枪舌剑,但终归势单力薄,落了下风。 赵挺之喷他喷得最带劲,唾沫星子都溅到身边曾布的脸上。 赵佶让他们充分讨论,充分表演,等差不多了,开口道:“赵挺之,朕再给你父子一次机会,命你知郓州,给朕夺回来,顺便剿灭宋江这伙京东贼。” “如果你们连几个贼寇都打不过,拿什么抵挡北方的野蛮辽军,你们是要朕做亡国之君吗?!” 虽然外放郓州,远离京城,总算是保住了赵明诚的小命,如果这次剿贼成功,还可以得胜还朝。 好,就听皇上的,以退为进。 赵挺之放下胸中大石,跪着接旨谢恩:“臣遵旨,谢陛下不杀之恩。” “兵部尚书赵遹的建议极为重要,朕非常赏识,朕提升你为同知枢密院事,与曾布一起主持裁军之事,不得有误。” 兵部尚书赵遹连忙跪下谢恩。 曾布脸上的表情,虽然堆着笑,一副恭贺恭维的样子,心里却是几万个不爽。 一下子分走了自己一半的权力,这让他以后怎么办,大爷的,早知道自己也附议官家的裁军方案了! 少贪一点也够几辈子花了,曾布暗叹道。 “陛下,此次臣前往讨贼,带多少兵马呀?”赵挺之在几个兄弟提醒之下,赶紧问起正事。 “你想带多少?”赵佶对他有些无语,这事他赵挺之应该先跟枢密院和兵部商议之后,向皇帝汇报最终方案。 “臣想带一万人前往讨贼。”赵挺之大言不惭地说着。 他的话还没讲完,早已忍耐多时的兵部侍郎魏国公张浚开口了:“对付几百人用得着一万大军嘛,你知不知道这要花费多少,蠢货!” “听说那些暴民已有一万多人,臣的要求不过分吧?” 好几个大臣对赵挺之一脸不屑,他们也真的意识到禁军战斗力低下的问题。 要是辽人一万铁骑杀了过来,按赵挺之的逻辑,得要拿五十万禁军才能抵抗? 丢不丢人,耻不耻辱? 赵佶有些无语:“还是四千禁军,输了提头来见,曾布、兵部尚书赵遹和侍郎张浚留下,退朝!” 吵吵嚷嚷的朝会总算结束,赵佶心里很是开心,通过现实的惨败,终于唤醒了沉睡士大夫集团里面的一小部分人。 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开端,赵佶赢了士大夫集团,那才是真正的大赢家。 “官家,我们留下来是商讨裁军的方案么?”曾布善于揣摩圣意,看着赵佶脸色好多了,试探道。 “嗯,裁军只是手段,朕的真实意图,是打造训练一支无敌的禁军,人数不要太多,三万足矣,你们可不要理解岔了。” “官家圣明,我等今天才明白官家的苦心和远见。”张浚听到赵佶表明心意,才明白,才理解了皇上。 “臣判断,此次赵挺之部又将惨败而归。”赵遹也不管赵佶刚心情好一点,上来就是一盆冷水。 “哦?赵卿是如何判断的?”赵佶从来不抱希望赵挺之之流能赢宋江。 宋江就是赵佶手里的一块磨刀石,用得越好,宋军的战斗力越强。 “据臣分析,京东贼宋江所部不可能久据城镇,他们应该擅长流动作战,赵挺之部并没有游击战经验,一旦落入宋江他们的圈套,那下场……” “嗯,赵卿所言极是,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官家赵佶的这种云淡风轻,让曾布等人非常震惊,他不应该马上制止,发布正确旨意,改变扭转战局吗? 赵佶接下来跟他们几个一起研究了裁军的具体方案,大宋各军种的人员构成,早已摆在赵佶的书桌上。 湖心岛,魔教总坛。 刘乃桃风尘仆仆,忍耐了一路的枯燥,完全凭着修炼和鼓捣妆术打发时间,偶尔拿着玉佩发呆。 那个蒙面人从来不进她的马车,只在车外侍候护卫。 沿途有三波匪徒劫掠,均被他尽数击杀。 蒙面人最后一次替刘乃桃守夜的时候,看到她已入睡,自言自语了起来。 “如果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恐怕早就拜倒在你的襦裙之下了。” “虽说我是个太监,不能行男女之事,可有时候真的很喜欢看着你。” “最最奇怪的是,你身上有一种特质,一种可以净化邪恶的魔力,每次接近你,都会被你的神奇魔力吸引,而乖乖束手。” “唉,真想现在就把你送回京城,一旦上了岛,想下来就难了,教主他要是看到你的真容,哪里还会要那些凡脂俗粉……” 下车之前,蒙面人小声叮嘱刘乃桃适当化妆,变得丑一些。 既然他这样友情提示,肯定有他的道理。 要变丑,现在可太容易了,刘乃桃信手拈来,很快一个满脸雀斑的女子跟着蒙面人乘了一艘船,朝湖心岛驶去。 “这是什么地方?你能不能别戴面具了?” “这是魔教总坛,湖心岛。我的脸很难看,还是戴着好。” “魔教总坛?你带我来这里做甚,岛上有无上功法?” “嗯,教主手里有一份很厉害的武功,希望你能学到手。” “哦?叫什么名字?”刘乃桃问道。 “乾坤大挪移……” 第56章 宋江的空城计,李清照的秘色瓷 赵明诚给李清照写了一封信,不知道怎么送入皇宫,只得托人送到了李格非府上。 赵挺之得令后,马上整理好各项事务,向郓城出发了,赵明诚熟门熟路,重整旗鼓再次杀向京城东方。 有了上次的教训,此次行军,赵挺之异常小心。沿途斥候来来回回不知道刺探了多少回军情。 等到赵明诚率领禁军来到郓城县郊,赵挺之听从校尉建议,在一个山谷安营扎寨。 斥候回报称县城里并无贼寇的身影。 “又想来这招,京东贼宋江还真是尝到甜头了哈哈哈,咱们多派十个人进城,速去速回。” 赵明诚吩咐他们务必摸清贼寇的情报。 赵挺之谨慎地派出斥候,沿着城墙周围几里地,地毯式搜索,防止贼寇从背后偷袭。 一个时辰后,斥候回报称城中真的没有宋江他们的影子,周边也探了,一个贼寇也没有。 县城里秩序井然,跟原来知县管理并无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变化是,百姓的脸上多了些喜悦。 听说原来知县搞得各种苛捐杂税都取消了,大街小巷无不拍手称快。 “明诚,你怎么看?城里城外一个贼寇也没有,宋江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赵挺之狐疑不决。 “贼寇狡诈,恐怕摆的是空城计,爹爹不可不防。” 上次被宋江打伏击,赵明诚心里已经有阴影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天天怕草绳。 校尉建议进城接管防务,顺便把整个城市的管理恢复起来,他可不想整天猫在山林里。 大鱼大肉,花天酒地不香吗? 再利用手里的权力,女人和钱财那不是手到擒来。 赵明诚想在城外驻扎,伺机而动,而校尉主张进城接管防务,赵挺之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再等两天看看,如果还是没有新情报,咱们就进城。” 而此时宋江率领五千人马,已经杀到了河朔,也就是黄河下游一带、京东东路的青州周围。 紧接着宋江率领六千多人转战于青、齐至濮州间,攻陷十余郡城池,惩治贪官,杀富济贫,声势日盛。 最开始宋江等人攻占的郓城早已不在他们的作战计划里面了。 不为别的,只为多杀几个贪官,多打几个土豪。 每攻下一城,宋江都是复制郓城模式,临走的时候,宋江派驻了留守人员。 这些留守人员均是当地人,经过半个月的紧张训练,他们也能单独担负起城郭的基本防务。 宋江原本想通过流动作战,积累人数,军师吴用劝他走精兵路线,带着一两万人马,扰民不说,后勤保障也是个大问题。 这不打了好几个胜仗,宋江的队伍依然稳定在五六千的规模,人数虽然没有大的变化,士卒却是越来越精锐。 淘汰掉了很多滥竽充数的流民,补充了三千多个有战斗经验的军士。 神行太保出去侦查回报宋江,赵明诚他们四千禁军再次杀向郓城。 宋江不予理会,他想看看赵挺之父子怎样治理夺回来的城镇。 皇家画院的王希孟伤势痊愈,画艺大为精进。 今天赵佶给他的任务不止是画画,还让他带着一个叫朱真的小黄门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此处正是上次苏子元追查嫌犯下落,无意间撞见朱真的地方。 这是一个接近荒废的宫殿,前朝皇帝曾用这个宫殿做小金库,只不过国库亏空严重,这个宫殿也就空置荒废至今。 李清照听说王希孟要去勘查废旧宫殿,测算翻修工程量和资金预算,主要是要画结构图。 这活不能让那些老师们干,王希孟最合适,找了个理由,李清照也跟了过来。 一个多月了,天天待在画院,李清照收获满满,却也觉得些许枯燥,很想出去透透气。 管他那么多呢,探访破旧的宫殿,就当作一次小小的探险了,李清照一路上不停地问东问西。 “那边用围墙围起来的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不?”李清照伸长脖子问道,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围墙后面是什么。 “额,听说是官家圈起来的一大片空地。”朱真记不清听哪个嘴碎的小黄门提过一嘴。 “应该是道士林灵素给官家提的建议,说是这个方位要加高才行,先生们曾经从风水的角度讨论过……”王希孟回忆着。 “讨论的结果是什么,你能不能把话说完。”李清照与王希孟早就混得烂熟。 “额,不知道,先生们没有答案。”王希孟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因为有朱真这个外人在身边。 朱真环顾左右,没有他人,小声道:“京城东北隅,地协堪舆,倘形势加以稍高,当有多男之祥。这是林灵素原话,给官家祈福多子多福用的。” “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懂八卦五行之说?”李清照对易经八卦还真是没有深入研究。 “废话,哪个摸金校尉不懂……” 艮,在八卦中,为山之象,若作方位,指东北方,正是这里。 “你是盗墓贼?!”李清照停下脚步,吃惊道。 “哎呀,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要有求于我,嘿嘿。” 朱真说完在前面甩开膀子,迈步前行起来。 王希孟带着二人来到废旧宫殿,卸下背囊,拿出支架,铺开纸张,抬头仔细打量起来。 宏伟的宫殿骨架尚在,只不过风吹日晒,无人打理,几十年来已残破不堪。 朱真眼睛从不往上面看,只盯着地下四处转悠。 李清照看着两个截然相反的人,有些无语,他们这样怎么配合。 王希孟观察一阵子,开始握笔描画起来,先要给官家赵佶真实地呈现宫殿的模样。 然后把尺寸标注清晰,供专业的构造局师傅们验算。 李清照看了一眼,果然画得很是逼真,让她来画,是肯定画不好的。 眼角余光看见朱真猫着腰,趴在一个树洞处一动不动,李清照连忙过来凑热闹。 “喂,朱真,你莫不是要拿耗子?” “你才是狗呢,说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哥哥我有重大发现……” 王希孟画得差不多了,只差两个尺寸没有标注,听到李清照他们说着玩笑话,也看了过来。 “快说说,有什么重大发现?有金矿?”李清照恨不得把头伸进树洞。 “哎呀,笨蛋,你就是整个人爬进去,你也找不到入口,得靠专业人士。” 朱真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往怀里摸去,掏出来一个小铲子。 还带着专业工具?王希孟笑了,这厮居然跟他一样,出门带着家伙事。 有点意思。 王希孟标记完毕,收好笔纸,算是完成官家交待的任务。 李清照第一次近距离观摩盗墓,兴奋异常,不知道地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能挖到啥,知道吗?”李清照干脆在地上横躺着的枯树枝上面坐了下来。 “地下应该是唐朝的汴京城,三座城摞在一起,你们说神奇不?” 朱真早就听人说过城摞城的传说,可是从来没有机会进入皇宫。 直到今天他才有机会近距离开挖。 渐渐地,朱真身后的泥土越积越多,他的身影已经深入到了地底下。 “朱真,这些土如何处置,被人发现就惨了。” 王希孟有官家的口谕,自然是不怕有人过来查询的,刚才有一队皇城司的巡逻兵过来,他已应对自如。 李清照虚惊一场,揉了揉屁股,重新坐下,很快朱真的惊叫声吸引了王希孟他们两个。 “有了!” 简短的两个字,将李清照和王希孟吸引到了洞口,视线下移,只见朱真轻轻扒开沙土,露出一个青玉色的小圆圈。 “天哪,这是什么,是一个玉壶嘛?”李清照紧张地追问。 王希孟看了一眼颜色,不太像是纯玉,更像是瓷器的一种:“好像是瓷器或者陶器?” “往下挖就好了,等会哈,别心急。” 朱真双手围绕着圆形的器物,小心翼翼地刨着,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用铲子了,得换个木柄毛刷配合。 太阳快要落山,光线稍微暗淡了些,洞口下面更是阴暗了几分。 李清照目不转睛,已经看到一个圆形的罐子静立在地底下。 王希孟吹亮火折子,火光投射在圆形的罐子上,闪闪发光。 “居然是秘色瓷?真的是绝品啊!”朱真只在书上和一次极品拍卖会上见过秘色瓷器。 这种烧制方法已经失传已久,遗存在世的秘色瓷件件皆是十分珍贵的极品。 王希孟对秘色瓷知之不多,一脸疑惑,不就是个好看的罐子吗?真有那么值钱?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这句诗就是形容秘色瓷的,果然啊,快抱上来,底下太黑了看不清。” 李清照张口就来的金句,让朱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此女果真了得,才女的名号真不是吹得。 王希孟回味着这句诗,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娘子的诗句更佳,嘿嘿!” “少拍姐姐我的马屁,这是前人的名句啦,不是我的诗句,来来来,往上递,慢点……” 三个人同心协力,总算把罐子安全地放到了地面。 晚霞映照之下,秘色瓷闪现出迷人的光芒。浑身晶莹,纹路清晰饱满,三人越看越喜欢。 “果然是唐朝青瓷的最高水平啊,今天学习到了,这一天太值得了。我的笔记本呢?” 李清照掏出小册子,将这个罐子的形状和各个关键要素记了下来。 “那这个罐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王希孟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第57章 明目张胆地挖呀挖 “什么?朕让你们去画画测量,准备翻修宫殿,你们鼓捣出来一件秘色瓷?” 赵佶刚跟刑部侍郎周鼎商量完案情进展,听到张迪汇报,顿时乐了。 经过缜密侦查,刑部派出了十队人马分头出击。 梁从政家里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化整为零,通过陆路,水路两种方式,往东南方向逃逸了。 陆路一直跟到了浙江,才失去踪迹,具体去了哪个州府不得而知。 而走水路的人,出了洛水就不见人影了。 显然梁从政早有准备,中途换了船和相关文书,刑部已无从下手。 只有陆路这一条线索,还可以继续追踪下去。 赵佶让周鼎将十路人马汇集在一起,重点排查浙江一带,挨个州县摸排过去。 所需要的时间虽然漫长,但却管用,梁从政家眷这么多人,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向太后的陵墓还需要两个月才建好,她的灵柩依然存放在万岁殿。 赵佶退朝后,会过来这里祭拜向太后,然后回到福宁殿。 他回来与周鼎他们商量许久,听到王希孟他们回来了,正好一起研究分析黑衣人和蒙面人的身份。 苏子元和王希孟分头追击的黑衣人蒙面人,周鼎也派人秘密调查了一番。 蒙面人极有可能是山里的道士,至于是哪个门派的,需要有针对性地调查。 “官家,前段时间道士们死的死,伤的伤,土地被充公,目前他们普遍紧锁大门,不对外开放了,臣调查起来很有难度。” 周鼎先把困难描述一番,以免调查一无所获,好做个铺垫。 苏子元眼睛一瞪,对周鼎这套文邹邹的做法不太同意:“周侍郎,他们不让进我们就不进了?晚上可以偷摸着溜进去嘛!” “那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苏将军莫要取笑老夫了。” 赵佶想起来自己的嫂嫂,正是一个女道士,在瑶华宫闲居。 1096年,哥哥当时23岁的孟皇后以“旁惑邪言,阴挟媚道”为由被废,出居瑶华宫,成为一名女道士至今已五年有余。 “周卿,朕的皇嫂,前朝孟皇后正在修道闲居,你有需要调查的道观,可以带着她前往,这样理由充分,无人阻拦吧。” “官家圣明啊,老臣怎么没有想到如此妙计,甚好甚好啊!” “另外那些黑衣人可有线索?”赵佶目光转向了王希孟。 “回官家,黑衣人不是一个帮派的,他们武功路数皆不相同,最后攻击臣的似乎使的是少林寺功夫。” 王希孟仔细回忆着诸多细节,仍然不太确定。 “少林寺?六个人?莫非是六大门派?”赵佶也不知道所谓的六大门派都有哪些。 “据臣所知,江湖中六大门派总是以名门正派自居,以少林寺为首,武当次之,其余包括华山,昆仑等门派。” 周鼎看到赵佶脸上疑惑的表情,将自己掌握的详情分享给了赵佶。 “既然是名门正派,为何行刺朕的岳丈?其中有何缘由呢?” “这……恕臣无能,暂时不得而知,不过既然官家猜测是六大门派,臣即刻派人去明察暗访。” “嗯,准奏。” “行了,还有其他事情吗?”赵佶看着李清照气色不错,想知道他们是如何挖到宝的。 “刘贤妃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官家。”周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一无所获。 李清照听到这里很是吃惊,刘乃桃妹妹怎么出事了,她去了哪里,居然连官家和刑部都找不到。 难怪官家最近闷闷不乐,原来是这样。看来皇上是真的很爱她。 “朕会自己去找,你们也不要放弃,总会有线索的。” 说到这里,赵佶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挥手让周鼎退下了。 沉默了一会儿,赵佶揉了揉额头:“说说吧,看来收获不小嘛,让朕也开心开心。” 朱真哪里敢开口,他朝李清照挤了挤眼睛,又伸出手捅了捅身边的王希孟。 “挺好玩的,官家,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清照口无遮拦直接说道,脸上的笑意倒是自然流露,没有任何矫揉造作。 王希孟没有想到李清照上来就是邀约,这这这,万一官家拒绝怎办? “行啊,明天去,朕刚好不用上朝,休息一天。” 王希孟眼珠子突出来,官家这是答应了? “官家,这是臣画的建筑构造图,请过目。”王希孟不敢造次,恭敬汇报着。 人家李清照要才华有才华,要容貌有容貌,官家喜欢很正常,自己一个男的,得出人头地才行。 张迪给赵佶呈过去,赵佶笑道:“你的空间透视感比以前好很多了,不错。整体结构也很好,朕接下来教你笔法和运墨技巧。” 王希孟跪下笑道:“都是官家教得好,多谢官家隆恩。” 朱真真是羡慕王希孟,别人别说跟赵佶学习,就是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官家,听说你对字画鉴赏非常专业,你能不能?”李清照虽然进步很大,但这一块仍然是短板。 让她吟诗作词毫无问题,可是让她辨认一撇一捺,行草楷隶,真的是有些吃力。 毕竟谁也没有赵佶那么好的家庭条件,从小学习,刻苦钻研,十年了,赵佶也是学有所成。 这条路真没有捷径可走。 赵佶明白李清照的意思,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不能。” “你……”李清照嗔怒的样子,居然也很有味道。 “朱真,你说说看,这是何物?”赵佶指了指案桌上的瓷罐子。 总算该我上场了么,呼,朱真握了握拳头,不管怎样,先给自己打个气。 “回官家,臣判断此物是唐朝青瓷秘色瓷的一种,品相极好,可以把玩。” 听说是秘色瓷,赵佶走下龙椅,来到桌边,仔细欣赏起来。 失传已久的绝技,玲珑剔透的瓷体,似玉却胜过玉,当真是好东西。 “那个地方除了这个,应该还有其他东西,朱真,朕命你明天开始,就在那里挖呀挖,那些土方,丢到艮岳即可。” “臣遵旨。地下城摞城,官家,臣可以挖出一座城来,嘿嘿。” 李清照听他大言不惭,直翻白眼,不料听到官家赵佶说相信他。 “苏子元,你派一队亲兵护卫考古队,张迪你安排一队运输队专门拉土方,艮岳不用新造宫殿,用土填平即可。” 两个人纷纷领命而去。 “这个秘色瓷,朕赏赐给你了,李清照,不过需要你用新词来换,如何?” “用宋词换秘色瓷?好啊好啊!”李清照双手环抱,莲步清逸,走了不到五步,就开口了。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嗯,这才是我认识的打马少年李清照嘛,赵佶伸手示意秘色瓷归她了,然后离开了福宁殿。 湖心岛。 刘乃桃戴着眼罩,乘船走了许久才靠岸。不知道是晕船还是孕吐,刘乃桃一路上吐了好几次。 摘下眼罩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朦胧夜色里,火把四处点缀,与夜空里的星星遥相呼应。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鱼腥味,刘乃桃许久未曾闻到这些,倒也新鲜。 “这是什么地方?” 刘乃桃发现蒙面人摘下了面罩,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头巾,依然遮挡了大半个脸部,看不清真容。 “别看了,你不也一样用了假面皮嘛。这里是魔教总坛。” “见过政护法!” “护法长老回来了!” 一路上全是头戴红头巾的教众对他弯腰致敬。 “你是护法长老?比你大的还有谁?”刘乃桃好奇地问道,难道头巾的颜色代表不同的等级? “我们教头巾有六种颜色,战士和普通教众都戴红色头巾,往上分六等。” 刘乃桃看了一眼护法长老的黑头巾,点点头。教主肯定比他大,他会是什么颜色?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越走,地势越高,刘乃桃感觉已经快要走到山顶。 攀爬之际,随着晚风传来阵阵哭嚎声,间歇性地惨叫,在夜里听来,尤为毛骨悚然。 刘乃桃正要开口询问,护法长老示意她不要开口,默默前行了好一会才回答。 “先去行宫暂住,等教主召唤。” 来到一处隐秘的宫殿门口,护法长老掏出来一个玉牌,门口守卫查验无误后,将他们两个放了进去。 住惯了皇宫,吃惯了山珍海味,刘乃桃扫了一眼所谓的宫殿,其实就是把一个山洞装饰了一番罢了。 家具像是东拼西凑,一个四方桌,居然配置三种不同的凳子。 东西倒是名贵,像是抢过来似的。 “你身份高贵,只能委屈一下了,有事叫侍女即可。切记不要在教主面前露真容。” “怎么,他是色魔?”刘乃桃惊讶道。 “何止他,下面很多人都有劫掠子女的恶习,你可仔细些。” “那你带我来这里做甚,不安好心啊你!我要回去!” “胡闹!你既然来了,想走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那我就死给你们看!”刘乃桃可不想被恶心的男人沾染。 “来人,把她看好了!”护法长老喝道。 进来两个年纪较大的侍女,看见刘乃桃的丑样子,也吃了一惊。 护法长老费心费力带回来的女子居然长成这样? 第58章 辽国的岁币被劫 宋江他们发现有一队马车,车队非常长而且豪华,护卫全是辽人装束,抢还是不抢,宋江犹豫不决。 归顺宋江的那支秘密结社队伍,派出两人悄悄脱队,消失在黑暗中。 几天后,车队眼看着就要离开宋江他们势力范围了,在兄弟们怂恿下,宋江带兵加速赶到了一个峡谷埋伏了起来。 “大哥,这好像是大宋给辽国的岁币车队啊!”李逵有点激动,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财。 “废话,这可是三十万呐,银子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你们看看那车队长龙。”史进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说不馋,绝对是假的。 宋江看见神行太保戴宗已归队,悄悄来到一旁:“兄弟,辛苦你了,情况怎样?” “果然,他们上钩了,大哥,幸亏你机智,留了一手。” 戴宗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兴奋地说着。 “行了,接下来看我们的了,你下去好好休息。” “得令,期待大哥凯旋。” 斥候回报宋江,这批押运岁币的禁军一共四千人,刚好可以全部吃下。 不过辽人人数虽少,听说极其彪悍,宋江不得不留出一千人专门对付这一百人辽军。 再有两日,岁币车队将进入宋江他们的口袋阵。 此时,山谷的另一侧,头戴红头巾的几千人正不断地涌入山脚的集合点。 一个蓝头巾粗胡子男人接过手下的纸条,看完随手烧了:“禁军一共多少人,宋江他们呢?” “胡将军,禁军四千,宋江他们已经进入山谷。” 教主准备月底起事,这笔钱财作为起义的贺礼,再好不过了。 一旦教主建立新政权,自己绝对是大功臣,换个黑头巾不过分吧。 弄个正三品的大官做做也不是不可能! “传我命令,等宋江他们跟禁军互相残杀后,我们再包抄,来个渔翁得利。” “是,胡将军。” 传令兵逐个校尉都头通传下去,等所有人都清楚作战计划,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红头巾们开始听说过来可以抢钱,都跃跃欲试,不少人等待的无聊,各种小动作不断。 有聊天打屁胡侃的,有忘记出恭到处找树丛排泄的,也有的手痒,找树林子爬上爬下的。 刺眼的红色在绿色的丛林里,很是显眼。 护送岁币的禁军队伍,早已留意到山谷两边的动静。 左边静悄悄地,偶尔几只倦鸟飞过。 右边则红影闪动,无风的日子树枝还在轻微摇摆。 禁军将领给了一个眼神,两个斥候分别出发,消失在了丛林里。 到底是什么人胆大妄为,打岁币的主意。 “吩咐下去,所有人紧靠着车辆行走,整理好铠甲和武器,随时准备战斗,注意全部背靠背,遇袭不要慌乱!” 大宋禁军得到军令,立刻行动了起来。 宋军的动静引起了辽人的不满。 负责押送岁币的是大辽宫帐军,他们是契丹皇族亲军,由直属皇帝抄没户籍称为着帐户的壮丁组成。 “禁卫长,他们宋人想干什么?”一个军士吼道,拔刀四顾,他的话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火爆了起来。 “慌什么?没看到他们正在进行战术动作吗,都打起精神来!保护好岁币车队。” 禁卫长仔细观察了身边宋军的表情,将各种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些宋军倒也训练有素,日后是个劲敌。 自己的使命是务必将岁币安全护送回国,若是被宋军围杀,传回去自己的部落将何以立足。 禁卫长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一匹枣红骏马撒开四蹄,踏空飞驰而来。 只见他猛踏一步,人影晃动间,骏马腾空,嘶鸣声中,禁卫长双腿一夹,人马合一冲向了禁军统领。 山谷里的动静,迅速吸引了峡谷两边的注意力。 此刻宋江队伍和红头巾们居然神奇地全部安静了下来,只留下禁卫长与禁军统领的单挑大战。 “赵将军,你们宋人想出尔反尔不成?”禁卫长手中长矛携带着呼呼风声,直刺赵将军咽喉。 赵将军的战马明显比枣红马弱了几分,不安分地踩着小碎步,勒紧缰绳,赵将军死死拽住战马,并没有后退半分。 眼看着长矛就要刺穿喉咙,赵将军身边的军士已经围了上来,举起手中弓弩,正要来个齐射。 禁卫长轻轻按下马鞍,那枣红马来了个急停,长矛紧贴在了赵将军脖子处停止了前进。 “禁卫长好俊的身手,赵某佩服,不过左右两边均有埋伏,我们还需要继续演下去,记住,赤手空拳,别出现伤亡。” 赵将军挥手间,长枪闪着寒光震开了长矛。 此人定力果真不凡,换作其他宋人,早就吓得尿裤裆了,他还能镇定地商讨对策。 宋军已有四千禁军,左右两边又是什么人,他们跟赵将军是不是一路的? 还是说有贼寇想打劫?这么大规模,有组织的,会是什么样的匪寇呢? 跟上来的宫帐军早跟赵将军属下捉对开始紧张对峙起来,只等两军主帅下令了。 “放下武器,近身肉搏,上!”禁卫长下达了攻击命令。 “什么?肉搏战?” “看什么,甩开膀子干啊!”赵将军也是一阵督促。 真是奇怪的命令,禁军将士们放下刀剑弓弩,与宫帐军们扭打在了一起。 人仰马翻,泥草四溅。 宋江和吴用交换了眼神:“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干一票大的?” 李逵他们早就摩拳擦掌了,只待一声令下。 宋江注意到辽宋双方不用武器,反而直接上手,伸手制止了李逵他们:“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我们不要暴露,不要轻举妄动。” “哎呀,大哥,到嘴的肥肉还能飞了不成,还等什么,上去一顿砍瓜切菜完事呗。” “都闭嘴,一切行动听指挥,否则与流民灾民有什么区别,成不了大事!” 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宋江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贸然出击,只会让自己处于多方集火之下。 而且官家赵佶既然同意支付辽国岁币,那自己保护好岁币,也是大功一件。 不管怎样,自己的目标,不是抢劫,而是护送岁币! 猛然拍了拍大腿,宋江总算想明白了,这下高兴得。 武松以为大哥下定决心,拿定主意要开仗,握紧木棍,就要上。 “兄弟们,我们今天的最终任务,是保护好岁币,听明白没有?!” 李逵微张着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吴用思索再三,也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而这个时候,对面红影闪动,震天呐喊声中,潮水般的红头巾们冲了出来,刀光剑影无数…… 第59章 刘乃桃护夫受伤 红头巾们按耐不住,在胡将军的带领下,杀将出来,迅速逼近正在肉搏的辽宋双方。 这些人声势不小,可是在赵将军和禁卫长看来,他们脚步虚浮,冲杀毫无章法可言。 两个人迅速脱战,各自回到己方,疾呼:“敌袭,准备战斗,杀!” 刚才还满地打滚的军士们,迅速捡起武器,顾不上脸上的泥土和野草,快速组成战斗队形,有序接敌起来。 “禁卫长,你负责右翼,我负责左翼和中路,给我杀!” 纵身上马,提枪便刺,赵将军一枪干掉一个红头巾,领着禁军冲杀了过去。 辽人短暂地荒神,被赵将军一声怒吼稳住了阵脚,禁卫长暗赞一声,按照赵将军所说,带着精锐扑向右方。 这些都是什么人?武器杂乱无章,攻击招式随心所欲,禁卫长手起矛落,红头巾倒下了无数。 胡将军这个时候发现有点上当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用人海战术硬拼一把了。 “兄弟们,我们有神功护体,教主保佑,刀枪不入,冲啊!” 抡起大砍刀的胡将军砍翻几个禁军,逐渐陷入了重围。 辽军人数虽少,可是战力强悍,一百人围着禁卫长,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战圈。 外围长矛突击,中圈弓弩齐射,配合非常娴熟,红头巾们成片地倒下,死伤惨重。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命的赶紧滚!” 赵将军不想杀戮太多,毕竟都是大宋子民。 在外人,辽人面前自相残杀,赵将军心里十分地难受。 赵将军麾下四千禁军,在与红头巾们的战斗中,虽杀敌一千,也自损了八百。 峡谷里面尸横遍野,震天的打杀声,渐渐弱了下来。 “完了,这边的人冲出来,岁币岂不是保不住了?得赶紧发信求援。” 赵将军连忙叫来斥候,耳语几句,斥候飞身上马,从激烈的战斗缝隙向北冲了出去。 “大哥,这些辽人十分勇猛凶残,那个领头的一个人就已经杀了我大宋子民八十六个,奶奶的,气死了!” 李逵全程关注的是这伙辽人,他们一百人的队伍,只阵亡了二十人。 而禁军和红头巾们战损比就吓人了,双方都已经只有不到一千人幸存。 “禁军还有九百多,红头巾只有四百多了,大哥,不能再等了,上吧!”史进催促着。 “婆婆妈妈的,小弟我先砍为敬了,七分队跟我上!”李逵憋了半天,终于爆发,冲了出去。 宋江此时制止已来不及,索性示意攻击:“先杀红头巾,再杀辽人,杀!” 突然杀出来的队伍,明显比红头巾们有气势,步伐沉稳,目标明确,他们冲下谷底,首先砍向了红头巾。 “胡将军,他们是什么人,宋江他们的人吗?咱们扛不住了啊,撤吧?” “所有人撤退,前锋换做后卫,给我顶住,顶住!” “妈的,我们跟着你们魔教打家劫舍可以,打这种仗那不是送人头吗?说好的神功护体呢?” 不少红头巾边跑边骂,然而宋江他们的速度太快,他们刚爬上山坡,速度慢了下来,已经被紧紧咬住。 惨烈的厮杀过后,红头巾们只逃脱三五人,其余均被击杀完毕。 宋江等到队伍回到谷底,包围了禁军和辽人。 “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宋辽两国的重要物资,尔等休要胡来,速速退去!” 赵将军整理残兵,虽然双腿直打颤,但还是壮壮胆子,吼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红头巾看起来都是农夫渔民,你们连他们都打不过,干脆现在就解甲归田,老子不杀你。” 武松最讨厌这种人,开口骂道。 李逵不理会禁军,直接带人把辽人围了起来,挥舞着大板斧朝辽人砍去。 “想欺负俺大宋,先过爷爷这一关,看招。” 禁卫长见李逵力量了得,不想自己人出现更多无谓的牺牲,顾不上休整,迎了上来。 长枪对巨斧,一长一短,李逵三板斧过后,没有讨到好果子吃,逐渐转为守势。 而禁卫长还需要节省体力,带着族人回国,也不想出力太多,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宋江大部队早已将剩下的禁军清理干净,全部缴械,捆绑在地上。 赵将军跟武松斗了三十个回合,被武松一拳头砸到地上,束手就擒。 他们一个禁军也不杀,只杀红头巾,杀辽人? 赵将军想不明白为什么,劫财还要看人的吗? 禁卫长看见赵将军落败,虚晃一枪,带着族人杀开一条血路,向北逃窜。 李逵正要追击,被宋江制止了:“回来,李逵,再敢违抗军令,定斩不饶!” “让人打扫战场,看看红头巾还有没有受伤的活口,打探他们的情报。你们禁军把装备全卸了,单衣赶车,出发!” 以战养战,是吴用最近学到的一招,今天刚好用上。 一下子多了几千铠甲,弓箭兵器,宋江队伍开心地清理战场去了。 红头巾那边还真有几个怕死的,趴地上装死,足足有十来个,他们被五花大绑丢到了宋江面前。 “你们一人一个,各自带开,分头拷问。口供凡是说的不一样的,就地格杀,如实交代的,放人!” “是,大哥。” 坐在帐篷休息的宋江,喝了一碗茶,跟吴用商量禁军赶车的人手够不够。 几十辆车,光车夫就要好几百,禁军全派上也不够,只能兄弟们凑凑数了。 “大哥,除了两个嘴硬的杀了,其余的都如实招了,给,这是他们的口供。” 李逵知道自己惹祸,现在鞍前马后的积极得很。 原来是魔教的人,原来如此。宋江还是第一次与魔教接触,居然就激战了起来。 原先在郓城,他们就是带着目的加入了自己的造反队伍,他们除了刺探军情,难道还有其他目的? 潜伏的那么深,搞点情报,太舍得了吧。 宋江在营帐里踱步思考。 先不管那么多了,此次知道了魔教总坛的大概位置,知道了他们的等级体系,还有大概的人数,就够了。 这个事还得赶紧跟官家赵佶汇报才行。 宋江叫来神行太保戴宗,将金牌和一封密信交到他手里,让他务必尽快赶往京城,在指定地点接头。 戴宗躬身领命而去。 魔教总坛,湖心岛,山崖之巅。 护法长老将刘乃桃带到教主身前几步拱手道:“教主,这位是皇帝赵佶的宠妃刘乃桃,属下的任务已完成。” 高位上的教主,浓眉大眼,大饼脸很是显眼,几颗黑痣胡乱点缀着,大嘴巴子边上胡子似乎几天没有收拾了。 刘乃桃抬眼看去,蛾眉紧锁,这是个恶心的男人,他有什么本事当教主,莫非武功绝顶? 教主盯着刘乃桃看了一会,大笑三声道:“这个狗屁皇帝,审美标准太奇葩,口味太重了吧。” “听说王皇后就丑,政护法,你跟我说说,这么个丑八怪能是他的宠妃,哈哈哈哈。” “他是不是有病,哈哈哈哈。” “你才有病!”刘乃桃虽然讨厌赵佶,恨他杀了父亲,可是却不允许别人说他,这个感觉很奇特。 她几乎不受控制地怼了回去。 “什么,你个丑婆娘敢顶撞我?找死不成!” 教主浑身气势爆发,刘乃桃隔了五丈距离依然感受到了一种威压。 还没来得及运用内功做好防护,刘乃桃眼前一花,一个巨大的黑影飞扑而来。 教主空中旋转两圈,左右食指舞出一个奇异的姿势,一股庞大的劲气在他手里凝聚,下一秒,他狠狠地朝刘乃桃拍了下来。 此时教主的眼睛透着红芒,十分诡异,靠墙站立的侍女惊恐万状地夺门而出。 “快走,教主又开始发作了。他练功走火入魔了,护法长老。” 一个侍女看刘乃桃他们两个还没动,急忙劝道。 什么?这个乾坤大挪移功法,早就跟他说过,国外摩尼教都是教派中的圣女才能修炼,男的不能修炼,他偏偏不听。 强行修炼到了第三层,走火入魔了,原来不是说半年发作一次吗?怎么自己离开才两个月,就再次发作了? 他的实力居然达到了天璇境,这是什么时候突破的,他这暴力一击,刘乃桃必死无疑。 这个蠢货,杀了刘乃桃,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自己真的有些后悔了,唉。 护法长老抬起有些迷茫的双眼,看着那个曾经无比尊崇的教主,迅速提起内力,全速运转。 刘乃桃可不会坐以待毙,见到教主功力惊人,她全力戒备,准备先躲一躲再说。 刚准备完毕,教主离体而出的劲气凝聚成一个白色掌印,速度太快,空间剧烈激荡起来。 惊险侧身躲过掌印,刘乃桃的肩膀仍然被掌印边缘击中。 喉咙一口气血上涌,刘乃桃吐出几大口血,身体被狠狠砸向大门。 真的不该来这个鬼地方,这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肩膀骨骼应该断裂了,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他这是什么层级的恐怖实力? 惨笑的刘乃桃不受控制地迅速后退,等着撞向石墙,一死了之。 突然有一股极为轻柔的功力从背后传来。 那个神奇的掌印飞回去,再次袭来。 护法长老右手全力挥出一掌,红色的手掌狠狠击中空中疾驰而来的掌印。 噗呲…… 白色掌印渐渐透明,消散在空中,护法长老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流淌的鲜血说明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教主狠命打出几拳,眼中红芒稍退,他双手抱头,表情极为痛苦。 再次胡乱打出几拳,将大厅里面的物事砸的七零八落,狂吼不已。 刘乃桃重重砸到了墙壁,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第60章 刘乃桃虎口脱险,右护法迷之妙计 宋江他们峡谷伏击战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赵明诚他们等候许久,见城里没有贼寇隐藏,顺利入了城。 屁股还没坐热乎,赵挺之听到传言,东北方峡谷地带有剧烈的战斗,死伤惨烈。 派出斥候回报,的确是有大战发生,不过战场已被简单打扫过了。 “爹爹,附近除了禁军,只有宋江他们这伙京东贼了,咱们来个追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来了这么久,没有什么功劳,确实说不过去。 唯有光复县城州府这屁大点功劳可以炫耀一下,真没有花费多少体力,简直就是白捡的,不费一兵一卒。 虽然老脸一红,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赵挺之将这些战功战报还是送回了京城枢密院。 送走战报,赵挺之整点禁军,大旗一挥,向着北方追击而去。 魔教总坛,某山顶天然洞窟。 几个侍女打来温热的泉水,倒入大木桶里,刘乃桃包扎好的酮体完美地呈现在侍女们面前。 “她的肌肤可真好,吹弹可破呢。” “身材窈窕,凹凸有致,啧啧,我作为女人都羡慕啊,没有一块赘肉。” “可惜脸蛋儿太多麻子雀斑了,咦?” 她们一边给刘乃桃沐浴,一边给刘乃桃擦脸洗头,搓着搓着,刘乃桃脸颊边上起了一大块皮。 “呀,我的手这么重吗?皮都搓掉了?” “不对,好像是一个装饰面具!” “什么?!” 她们小心翼翼地撕下薄如蝉翼的面具,目瞪口呆。 当刘乃桃的真面目出现在她们眼底的时候,她们都忘记了呼吸。 天底下还有如此清丽脱俗,国色天香的女子,难怪被皇上独宠,位列四妃之一。 “太美了,我的天……” “我都不敢碰了。” “快点洗好了更衣,别让贤妃着凉了。” 侍女们总会触碰到伤口,刘乃桃微微皱起眉头。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她连皱眉头都那么好看,肿么办。 “她手里一直紧握着的是什么东西呀?” “好像是一个玉佩。” “莫不是皇上送的?” “不知道,等她醒了你自己问呗,你怎么什么都好奇啊。” “废话,我们这些女子,不是被抓来的,就是被胁迫过来的,没有几个心甘情愿来的吧?” “嘘,你小声点,被人听到就惨了。” 换好衣服,刘乃桃平躺在山洞里简陋的木床上。垫子和床上用品倒是奢华,不知道是从哪个暴发户家里得来的。 肩膀处又麻又痒,刘乃桃本能地伸手去抓,手里的玉佩滑落在被子上。 “这个玉佩真漂亮,上面有一个佶字。” “佶?那不就是官家的名字嘛,赵佶的佶。” “还真被你说中了。” 侍女们忙活了大半天,才有空歇息一会。护法长老送来了疗伤药,刘乃桃正在快速康复中。 教主恢复清醒,一个侍女密报刘乃桃容颜极为清丽动人,教主凡心大动,悄悄溜进去看了一眼,果然! 要不是她有伤在身,教主恨不得马上带走她入洞房。 见到左右护法都在总坛,教主收敛了几分,命人好生照顾刘乃桃,背着双手离开了那里。 七天后,刘乃桃康复,发现自己脸上的东西没了,急忙找别的东西替代。 两个侍女问道:“贤妃在找什么?” “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了?我需要一些东西,帮我弄来吧。” 没有现成的妆术用品,那就自己简易制作,这些活,刘乃桃在冷宫早就练出来了。 告诉侍女一份清单,刘乃桃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肩膀,想着怎样离开这里。 什么无上功法,不要也罢,她可不想整天被饿狼色魔惦记着。 肚子里面还有和皇上的宝宝呢,怎样也得保住他。 这两天孕吐继续,受伤应该不影响腹中胎儿吧。 要不是有人在背后卸掉了绝大部分劲力,别说保住孩子,就是自己的一条小命也保不住。 那个人是谁呢,护法长老? 教中已派人去抢劫岁币,教主幻想着拿到这笔巨款,怎么花的问题,哪些人可以分多少。 可是见过刘乃桃后,教主再也不想见其他女人了,这不又来到刘乃桃的住处。 左护法主管对外作战,攻城拔寨,右护法,也就是这个蒙面人,协助教主管理教派内部其他事宜。 上次右护法守护在刘乃桃身边,坏了他的好事,今天正好将他支开,单独和刘乃桃在一起。 当然那几个侍女除外,她们是一直服侍在左右的。 “恢复得如何了?”教主进来寒暄着。 “回教主,正在康复中。”刘乃桃不咸不淡地回着。 “忘了你尊贵的身份吧,在这里,除了教主,其余的都是教众,不分男女。” “还请教主放我回去,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教主不说话,慢慢走近刘乃桃道:“你当魔教总坛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做梦。” 有过上次的教训,刘乃桃全神戒备,保持距离,拔下发髻上的金钗握在手里。 “你不要妄想得到我了,教主,天下美貌如花的女子很多,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若我一定要呢,用武力强迫呢?”伸出手捏住刘乃桃的脖子。 这一招悄无声息,速度太快,刘乃桃根本来不及反应。 突然被制,脖子被人掐住,刘乃桃明白绝对实力的差距太大,低级反抗已没有意义,索性让他越捏越紧。 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教主还是第一次遇见不怕死的,刘乃桃脸色红的已经像猪肝了,再不放手,面前只会多一具女尸,而不是他想要的教主夫人。 “我要是建国称帝了,让你做皇后,你也不愿意吗?” 用尽力气,刘乃桃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谁稀罕你的什么皇后名分,再说了,自己对这个其实不太在乎。 她在乎的是枕边人。这个所谓的教主跟赵佶没有任何可比性。完全就是一只癞蛤蟆罢了。 教主正要用力,门口进来一个守卫跪下。 “报!” 此时通传急报,前方紧急军情。 无奈的教主立刻松开了刘乃桃,剧烈咳嗽声中,教主人影晃动,已消失不见。 “贤妃,贤妃你怎样?” 两个侍女一直待在洞里,刘乃桃誓死不从的经过既让她们担心,又让她们钦佩。 “咳咳,没事,拿点水来。” “脖子上还有爪子印记,还说没事,快坐下来休息。” “上次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呢?” “都在这里,山上物资供应不太齐全,还少了一个。” “没事,将就着用吧,你们要学吗?我教你们。” 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侍女们认真看着刘乃桃将一个虽然粗糙了点,但还是能易容的面皮做了出来。 一个侍女眼疾手快拿来铜镜,刘乃桃将面具细细贴好,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噗呲,贤妃,你在宫里也是这样的吗?官家他不知道?” “我在宫里也是这样,你们不知道,我最开始在一个冷宫,天天被人欺负,直到,直到遇见了他……” 三个女子围坐在山洞里,烛影晃动间,刘乃桃跟她们讲述着皇宫里的一桩桩趣事。 两个女子也跟刘乃桃说了她们的悲惨遭遇,家中原本富裕,衣食无忧,不知咋的居然被魔教盯上了。 不仅父母被杀,家中财物也被洗劫一空,人也被掳掠到了此地。 她们两个算是大家闺秀,被右护法选中,专门来照顾刘乃桃起居。 远离亲人,无依无靠,境遇相似的三个女子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教主离开刘乃桃住处,直接来到大殿,此时左右护法和其他魔教高层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说吧,怎么回事?” 左护法将前方战况如何如何,做了详细汇报,逃回来的几个人已经带到门口等候处置。 “气死我了,到最后便宜了宋江那厮,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教主问道。 刚才被刘乃桃气了一阵,现在又被宋江他们气到,教主胸口一阵烦闷。 “他们径直北上了,赶往辽宋边境方向。” “教主息怒,不可因为岁币影响称帝建元大计啊。” 左护法劝导着,他跟着教主多年,好不容易聚集二十万教众,按目前的节奏,混个宰相做做,完全是可能的。 魔教除了教主,还有谁比他有资格做新宰相的。 四千多人死就死了吧,别耽误老子正事。 至于钱财,攻下十州八县,苛捐杂税搞起,那还不是应有尽有,抢个屁啊,还跟辽人作对,惹一身骚。 准备亲自去劫杀的教主听左护法不愿意追击,喝着茶,转向右护法梁从政:“政护法的意思呢?” 教主要是孤身一人去劫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魔教群龙无首,恐生大乱,到时候生灵涂炭,自己又添罪孽。 唉!自己苦心经营十多年,先是将赌注押在赵似身上,意图将他扶上皇帝宝座,然后魔教在暗中掌控整个大宋。 谁曾想,年纪轻轻的赵佶,从迎端殿火灾开始,稳打稳扎,一步都有没有错过。 后面的六七个计划,赵似和魔教全部失败了。 只要赵佶错一步,他们定能找借口里应外合,将赵佶和向太后击杀。 赵佶稳固皇权后,魔教只能另立门户,分庭抗礼,可是自己出入皇宫多次,每次听到的都是赵佶进步的消息。 掌握到的信息显示,赵佶一系列的治国理政决策在他看来都非常正确,虽然被很多人骂做昏君。 再看看魔教教主,让他不要修炼这门武功,他不听,非得修炼不可。 结果走火入魔搞成这样间歇性地发疯,这样就算是起事了,称帝了,他能治理好他的地盘吗? 还没当皇帝呢,就整天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想女人,以后有了三宫六院,还能治理国家? 看看人家赵佶,整个后宫只有四个嫔妃,自己杀了一个,骗过来一个,人家就一门心思以社稷为重。 到目前为止,魔教内部的管理也很成问题。财源几乎全是靠劫掠富商官僚,没有针对性的安民扶民措施。 我作为管理皇宫事务多年的宦官,对这一套太熟悉了。 赵佶的哥哥原本是个好皇帝,也被他给害了。 所以,自己这十多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罪孽深重的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只希望教主称帝后,自己找个借口,隐居山林算了。 “右护法?!”教主等了半天,看见他还在下面溜号。 右护法回过神来,将前尘往事抛在脑后回复道:“教主,左护法所言极是,我们不要节外生枝,尽快准备起事,称帝吧。” “既然如此,那就依左右护法所言。” 右护法紧接着道:“刘乃桃是赵佶的最大命门,现在人质在手,有了这个把柄,我们起事无忧。属下还有一计。” “哦,快说来听听。”教主很感兴趣。 “教主千万不要动她伤害她,她已有身孕,摩尼教无上功法乾坤大挪移,只适合圣女修炼,教主不妨将功法给她试试。” 这个狗屁功法的确害人不浅,教主深受其害,他是知道的,他也想改良,改进功法,可是显然失败了。 “说下去。”有点颓废的教主得不到已经到手的美人,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刘乃桃能修炼成功,则可以将她作为圣女推出去,广大群众肯定很喜欢她,这样对普及我教很有帮助。” “嗯,还有吗?”教主频频点头。 “最后的杀招就是,时机成熟了,让刘乃桃回皇宫,亲手杀了皇上赵佶。” “好,好,哈哈哈,果然是一系列的妙招啊!” 左护法笑着附和,不过暗地里却琢磨着,人是他带回来的,他这样极力维护刘乃桃,莫不是还有其他隐情不成。 他一个老太监,应该不会有男女之事的想法吧? 那是为了什么呢? 听到教主让他准备称帝详细方案,左护法不再深究右护法的事情了。 而宋江他们押着岁币北上,速度慢了太多。李逵的急性子有点待不住,不停地围着岁币车队,跑前跑后,四处转悠。 还真他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后面的细作。 严刑拷打之下,供出赵明诚他们已经咬住了宋江的车队,只有不到二十里地了。 第61章 李清照,你就从了我呗 宋辽岁币车队被劫的情报送到赵佶手里,让他有些惊讶。 这些红头巾到底是什么人? 枢密院曾布和兵部尚书赵遹已经等候在福宁殿。 赵佶刚从王皇后那里回来,种子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选一个安全的地方大面积播种。 “曾布,你先说说,前方岁币的战报作何分析?” “回官家,臣以为红头巾就是魔教,密阁掌握到的情报与战报描述十分接近。” “魔教?有他们的详细情报吗?总部在哪里?”毕竟刘清菁的事情赵佶已经与魔教有过交集。 只不过当时是京城情报系统的战斗,而不涉及正面战场的攻守。 “他们属于民间秘密结社队伍,行事隐秘,臣等掌握到的情报十分有限。” 战报里面出现的另外一支神秘队伍,赵佶判断是宋江他们,从最后他们的行程方向大概能猜测一二。 跟宋江开始有了几分默契,赵佶心里很是开心。 “赵遹,你说说看,你实际作战经验丰富,有新发现吗?” “官家谬赞了,臣赞同曾枢密使红头巾就是魔教的结论,另外一支神秘队伍也许是京东贼宋江他们。” 他边说边在墙壁上的巨型军事地图上,比划了起来。 “官家请看,以宋江他们的行军速度,完全可能在几日内抵达伏击战的地点。” “嗯,有道理,你手下方指的是谁?” 赵遹笑道:“官家,这里是赵挺之他们的防区,以他们的北上速度,正好可以追击岁币车队。” 曾布这才想起来,岁币车队速度极慢,远低于禁军正常行军速度。 “你是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赵佶嘴角上扬道。 曾布和赵遹笑而不语。 赵挺之赢了,跟他们两个一毛钱关系没有,最多只是证明有一部分禁军战斗力还过得去。 若是输了,官家大力推行裁军就更加顺理成章,深入人心。 赵佶早已亲政,曾布犯不着跟官家作对,他怎么说,做臣子的怎么做就好了。 何必自找无趣。 赵遹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官家重视武将,重视军事的苗头,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吗? 谁不想建功立业,名垂青史,整天被文官打压,真是够够的了。 第一个所谓的昏招,大裁军,赵佶基本上赢了文官集团,正准备深入推进。 而第二个昏招,赵佶想先探探曾布他们两个的口风。 “朕有个想法,想从军事上与二位探讨一下。” “官家请吩咐即可,臣等执行就好了。”曾布沉声道。 “朕想迁都洛阳。” 真是字越少,信息量越大啊。 曾布和赵遹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眼神,确信没有听错。 “官家,太祖皇帝定都汴京已百年有余,何故迁都洛阳呢?”曾布先搬出来太祖皇帝压压惊,看看是不是对官家有点用处。 赵佶指了指另外一幅地图,赵遹上前仔细观察一阵,似有所悟:“官家,汴京城四周无险可守,而洛阳周边皆有防御屏障。” “赵卿所言极是。你们看,辽人从燕云十六州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可以一路直接杀到京城,你们拿什么抵挡三万铁骑?” 更别提洪水泛滥,每发一次大洪水,汴京城就要重建一次。 跟某个网文写手新书成绩不佳,想重开一样。 与其反复重建,消耗巨量财力不说,还造成非常严重的人员伤亡。 与其城摞着城,不如把洛阳打造成一个新的繁华的帝都。 与其奋力死守,不如将财富官衙搬迁到洛阳,留给辽人一座空城,看他们能劫掠到什么。 至少洪水和外敌,皆有解决办法,不像是在汴京城,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赵佶为什么让朱真去挖呀挖,就是想确定城摞城的真实性,这种天灾战火能提前避免就必须要避免。 别说大宋了,就是现代社会,一千多年以后的洪水,破坏力依然很强。 参加过多次抗洪抢险的特种兵,赵佶是深有体会。 曾布当然知道赵遹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他的家产和人脉全在汴京城,洛阳基本上没有布局啊。 以官家的脾气,他名义上是来征求意见,恐怕心里早就下了决心。 曾布不得不佩服官家赵佶的雄才伟略,虽然自己有心反对,却实在讲不出口。 只不过想说服朝堂上的那些迂腐老顽固们,恐怕官家要大费周章了。 “官家,臣没有异议,遵照执行就好了。” “曾布,这可不像你啊,怎么,知道反抗无效,就不如痛快地配合?”赵佶笑道。 “官家考虑长远,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臣考虑更多的是一己私利,惭愧惭愧。”曾布抹了抹头上的汗。 “行了,此事关系重大,就算是背负昏君骂名,朕也要迁都。先和你们透透风,下一步再执行,且看看赵明诚他们交战的结局吧。” “臣等遵旨。” 从福宁殿出来,赵佶带着苏子元张迪直接往艮岳方向走去。 路上张迪汇报,最近朱真挖出来的东西不少,比较普通的陶器瓷器占多数。 值得收藏的也不少,少量类似秘色瓷的极品也有几件。 这些宝贝需要一个专门地方保管,张迪询问着。 赵佶先没有急着回复,他想到了现场问问具体情况再决定。 而那个废旧宫殿,需要六百两银子翻修,赵佶已经批准了,等来年开春就动工。 原先预算的两千两银子,经过多次删减,终于通过了内阁的审批。 有一个大臣盯着宫殿修建不放,他的名字叫张商英。初为翰林学士,赵佶刚拜他为尚书右丞。 “你们都注意点,张商英觉得宫殿都已经很豪华了,不让新建或者翻修宫殿,所以你们在修建装修的时候,躲着点,别让他看见。” “遵命,官家。”张迪满口答应着,笑着看着同行的苏子元。 “官家,我们修建宫殿怎么跟做贼似的。” 赵佶一想到张商英缠着他要求削减预算经费的样子,笑道:“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为国理财省钱嘛,等朕先把冗兵解决了就宽裕点了。” 苏子元远远看见李清照他们在旧宫殿那里忙碌,那墙壁四处透风,等到风雪漫天的时候他们咋干活。 李清照弯腰往下看了许久,腰有些酸了,挺直腰板活动活动筋骨,正好看见赵佶带着随从往这里走来。 “王希孟,官家来了,咱们今天啥也没有挖到,怎么办呢?” 李清照有些着急,朱真还在地下忙活着,想让他爬上来请安问好再下去,太折腾了,索性让他继续。 王希孟指挥着运输队把两车泥土装车,往艮岳方向拉过去,今天拉土的活儿算是完成了。 越往下,土方装车速度越慢。考古队先要派人把泥土拉上来,再装车拉走。 都是体力活,时间长了,有些人扛不住了。 “没有挖到很正常,把艮岳填平也是功劳一件,平常心就好。” 艮岳那边已经开始平整场地了,地下挖出来的泥土正好派上用场。不用花费人力物力财力去皇宫外面找土。 “我的发型没乱吧,风太大了。”李清照抿了抿有些干燥的红唇,捋了捋风中飘逸的长发,赵佶已经开始对着她打招呼微笑了。 “心没乱就行,姐姐,你一直都好看,多笑笑比啥都好,嘿嘿。”王希孟拍了拍手里的泥土,也做好了迎接准备。 “臣妾给官家请安了。”李清照弯腰笑道。 王希孟没有说话,陪着李清照躬身拱手,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平身吧,这个旧宫殿冬日里能不能遮风挡雨啊,走,进去看看。” 李清照心里一股暖意浮现,官家看来很会关心人嘛。 呜呜风声四起,大殿王希孟已经打扫过,虽破败了些,倒也干净。 一些不能用的物件,已经让人拉到艮岳埋在低洼之处,也算是物尽其用。 “把这墙壁上的空洞,窗户马上封起来,装上新窗,石炭拉五车过来,现在就开始取暖。” 赵佶进来站了一会,已经浑身发凉,要是李清照长期在这里待着,身体肯定吃不消。 唯一让赵佶满意的是摆在大殿里的各种唐代文物了。 “官家,臣妾已经分门别类整理好各项物品,登记在册,请过目。” 李清照一直看着赵佶,他的目光看向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适当打点提前量,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做的不错,你的专着开始动笔了吗,李清照。” 拿在手里翻阅的同时,赵佶问着。 “官家莫要取笑臣妾,那只是笔记罢了,不敢说专着,臣妾还有好多要学习的。” “嗯,态度很好,这样,所有这些东西都由你处置,你最好整理妥当之后到京城组织几场拍卖会,这样能拿到更多的钱。” 李清照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这么多宝贝,他一个也不要,全给自己了? 那自己一直缺的资金,缺的实物鉴赏这些难以解决的困难,一下子全解决了! 他怎么对我这么好?李清照鼻子发酸,眼睛里有种水润模糊的感觉。 王希孟不在乎这些,归谁都行,他只跟官家提了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给考古队每人每月多给五贯钱,体力活实在是消耗太大。 赵佶同意了:“准奏。” 听到外面洞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应该是朱真在地下叫喊了,王希孟拉着苏子元张迪出了大殿。 只留下赵佶和李清照待在一起。 仰头想把眼泪憋回去,李清照手里一暖,已经被赵佶牵住了手。 “李清照,是不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要不就从了我呗。”赵佶坏笑道。 玩笑归玩笑,赵佶与李清照依然保持着合适的安全的距离,并没有逾越礼数。 “滚……讨厌……”李清照笑着哭道。 轻握轻放,赵佶松开了李清照的小手,走到大殿门口,望着东北方:“赵明诚他们很快就会有战报传回来了。” 是吗? 李清照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不太抱希望了,随他去吧。 眼下自己过得充实而快乐,已经不需要另外的东西了。 太行山余脉,某山脚下。 宋江他们风餐露宿,总算到达了这里。他已派人北上要求真定府派兵接替护送。 真定府回复在此处交接,可是两日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影。 五千人马远离大本营,后勤给养已经不能再拖了,仅仅能供他们再消耗三日。 “大哥,俺觉得把这些车子丢在此处就好了,咱们回去吧?”李逵一路上嘴巴里快要淡出鸟来。 武松带着五戒,酒色财气还有杀人,也快扛不住了,急需释放一下压力。 “兄弟们都快要挨饿受冻了,能不能搞点吃的喝的穿的?大哥!”史进恳求道。 吴用有点颓废,车里有的是银子,随便拉走一车,够用好几年的了,宋江硬是不让动。 这不是端着金饭碗要饭嘛! “离此处最近的城镇有多远?”宋江理了理风中凌乱的胡子问道。 “二里地外有一个大型城镇,容纳五千人马不成问题。”戴宗早就把周围跑了一圈。 “走,去城镇,临时在城镇驻扎,另外拉走两车银子我们自己用一车,把银子分给大家。 这是军饷,所有人有钱了别乱用乱花,别惹事生非,否则军法处置!” 宋江怕就怕这些人有钱了就乱来,提前警告一下,好省点心。 宋江的话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大家久旱逢甘霖,心里那个痛快啊。 李逵二话不说,就近拉来一辆车,让负责发放军饷的小队开始逐个分发了。 “那另一车银子作何用?”吴用问道。 “分发给镇上的民众,还有吃喝拉撒睡的开销,就当是官家给他们发福利了。” “嘿,大哥,你这招借花献佛高啊。” “那真定府的人发现少了两车怎么办?” 宋江笑道:“什么怎么办,凉拌!老子是正儿八经的京东贼,贼就要有贼的样子!” “没钱去城镇有鸟用啊,还是大哥考虑得周到,哈哈哈。”兄弟们士气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从车上抓了一把碎银,宋江递到戴宗手里:“兄弟,你再辛苦一趟,看看后面的尾巴到了哪里,我们好打个伏击。” “大哥,我拿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贪多。” 宋江用力捂住戴宗的手,示意他出发。 “多谢大哥!” 收好银子,戴宗悄悄朝后方摸了过去。 第62章 六大门派聚会,宋江再次立功 少室山。 少林寺方丈邀请六大门派前来商量大事,具体何事,邀请函没有明说。 眼下六大门派齐聚,少林寺方丈在大殿主持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大会。 “承蒙各位同道中人不弃,弊寺邀请各位同道前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商。” “广庆大师无需多礼,直接谈正事吧。”武当派掌门拱手礼道。 “就是,广庆大师有事尽管吩咐,我辈斩妖除魔,皆是分内之事。”华山派也亮明了态度。 “咳咳,不知道具体何事,还请广庆大师解惑一二。”峨眉的师太并没有直接答应。 “是这样,弊寺最近探得机密情报,在京城及河南诸处的魔教徒们出现异动。” 广庆大师也不再啰嗦寒暄,大家都比较忙,他直接讲起干货。 听到广庆大师讲完,各派掌门纷纷低头思索,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并且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门派中早已有人探知魔教徒除少量留守人员外,各地大部分教众有分批撤离的迹象。 “魔教徒撤退,他们撤往何处?广庆大师可知晓?”昆仑派掌门就想知道答案。 “这可为难贫僧了,弊寺暂时不得而知,此事恐怕事关重大,这才召集大家一起研究分析。” “魔教徒这些年人数扩张极快,据说总人数已经足足有三十万。”崆峒派掌门将这个小道消息抛了出来。 “他们普遍采用胁迫和欺骗手段,利用天灾传播摩尼教。”华山派人数少得可怜,走的是精兵路线,对魔教行事作风甚为鄙视。 “何止胁迫欺骗,他们明抢暗杀,简直无恶不作,我们山脚下的富商刘员外就被他们把家都抢光了,死了十几口人,惨呐。” 峨嵋派离成都不远,当地富商不在少数。这些闹得沸沸扬扬之事,派中早有耳闻。 听完紫若师太所说的惨景,几个门派首领无不动容,一时间满屋子义愤填膺。 “此等野蛮行径,绝非我武林人士所能容忍,吾等必须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打击魔教的嚣张气焰,为民除害啊。” 武当派张掌门不甘落后,赚取名声的事情怎么少的了武当呢。 “这样吧,既然大家都同意围剿魔教,不如我们联合出击,分批次进剿。第一批各门派派出一两个弟子前往侦查魔教老巢具体方位。” “等到确定魔教老巢具体地点,各门派再派出主力,争取将魔教一举击溃。”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大家都懂,只要将魔教首领及骨干击溃,其他普通魔教教众没有太大威胁。 广庆大师的建议,得到各派赞同,此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各派将情报共享之后,发现魔教徒只有江浙一带没有撤离的异动迹象。 有了初步的查访方向,剩下的就是人员配置问题了。 少林寺上次外出名额给了老五,他出去一趟后,回复外出云游,有缘再回寺院继续修行。 广庆大师只得派老六作先行者,与其他门派一起寻找魔教总坛的线索。 约定半个月后京城新曹门外十里凉亭集合,向东一路查访。 龙门镇。 宋江他们在龙门镇休整,当地百姓普遍都得到了实惠,不仅吃喝玩乐各项收成不错,宋江他们还不扰民,不拿百姓一件东西。 任何事情都是给钱办事,绝不吃拿卡要。 原本很是担心匪寇的当地百姓,放心了下来。 “地形都查探清楚了吗?”宋江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等着属下汇报。 “大哥,探查完毕,镇子东西两侧地势稍高,各有一斜坡作为天热屏障,斜坡离地有五六丈高,斜坡靠近镇子一侧各有一片密林。” “镇子北面是一条大河,有独木桥一座,南面地势平坦,是出入镇子的主要通道。” “嗯,知道了,下去吧。”宋江边听边在纸上作着记号。 武松李逵等人去唯一一个酒楼喝酒去了,吴用看了一眼帐篷外面的天色,晴空万里,天气因素已可以忽略。 “军师,赵明诚他们马上就到了,我们只有一晚上的准备时间。这个仗你打算怎么打?” “南面正面强攻,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北面可以随时把独木桥切断,他们几千人,过河很困难。” 吴用分析得还是很有用处。 “那他们分兵左右,强突斜坡?”宋江疑惑道。 “分兵是大忌啊,我要是他们,不如强攻某一侧。这样可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说我们防守左右,救援不及时?” “正是,镇子虽然不大,可是距离也不短,左右攻击方向不确定的情况下,相互救援至少需要一柱香的时间。” 斜坡正常情况下,只能抵挡半个时辰。当然这是双方势均力敌的前提下。 “南面如何布防呢?”宋江问道,此战的关键,就是正面战场能不能拖延到左右两侧解决战斗。 如果能,则宋江他们必胜,如果不能,则比较凶险。 “让一百零八个好汉打头阵,正面迎战禁军。” “嗯,布置下去,按此方案执行。” 星夜,乡野的夜晚充满静谧,虫鸣伴着狗吠,偶尔打破无边的寂静。 很久没有休息好的京东贼们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而此时,赵明诚他们为了抢时间,整夜急行军,天亮时分,总算来到了龙门镇南方驿道边。 “爹爹,让大家休息几个时辰吧,太累了。”赵明诚从没有想过行军打仗如此艰辛。 “嗯,先休息打探情报再说。” 因为距离很近,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已经将镇子的情报摸了个七七八八。 让人分班轮流休息后,赵明诚他们衣不卸甲地眯了一会。 夜晚视线不清,不是攻击的最佳时机。 天亮以后,赵挺之召集各校尉开会,商讨对敌之策。 地形情报就那些,摆在桌面上,一个校尉起身说道:“从南边正面强攻如何?” 另一个校尉反驳道:“正面强攻,匪寇往两边密林撤退,他们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有地形优势。” 赵明诚说道:“那我们要是从左侧或者右侧斜坡发起强攻呢?” “兵法讲究兵合一处,两边分头出击,力量太过分散,万一贼寇集中兵力,我方无法抵挡。” 几个校尉没有形成一致意见。 最后赵挺之拍板定下来作战计划,两千人正面强攻,左侧两千人突然袭击,来他个前后包围。 既然主将定了作战计划,其他几个校尉下去布置准备去了。 吃完早饭,赵挺之的部队开始了行动。 斜坡下面的队伍率先到达,斜坡上面并没有防守人员,赵明诚让弓箭手火力试射一波后,发起了攻击。 正面强攻的两千人,四百个骑兵突前,步军和弓箭手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地扑向镇子南门。 镇子里的百姓早已转移到密林里和各个房屋里面,各街道通道空无一人。 禁军刚冲进来,一百零八个贼寇,整齐划一地迎了上来。 “一人十个,速战速决,兄弟们,杀!” 李逵斧影晃动,大吼一声,带头杀了出来。 双方骑兵快速接战,禁军弓箭手不敢射击,怕误伤友军。 等到他们犹豫不决,禁军的四百骑兵已被武松他们快速歼灭。 正准备让步军顶上去,赵明诚发现贼寇呼啦一下子突然缩了回去。 中间刚才焦灼的战斗地带出现了大片的空挡。 看到贼寇逃窜,禁军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杀呀,步军居然真的追了出去。 大爷的,我还没下令追击呢,赵挺之大骂道。 可是已经晚了。 一千多步军刚跑了几步,雨点般的利箭飞了过来。 此时左侧斜坡的攻击很是顺利,几波射击没有动静,禁军马上开始攀爬了上来。 眼看就要爬上斜坡,突然出现在斜坡边缘的贼寇弓箭手,拉满弓弦,瞄准暴露在斜坡上的禁军,齐射! 第一排攻击完毕,马上弯腰退下,第二波次立刻补上。 配合居然熟悉到了这个地步,一个禁军校尉喃喃自语,你丫的这是贼寇? 禁军鬼哭狼嚎地翻滚下去,斜坡的攻击已然失败。 赵挺之孤注一掷,将全部兵力用于正面强攻,武松他们的战马实在太次,来回跑了两圈居然跑不动了。 结果害的十几个兄弟没有及时撤回中箭负伤,好在李逵史进等人把他们抢了回来,没有丢掉性命。 眼看正面战场就要扛不住了,斜坡解决战斗的弓箭手们,全速机动到了镇子南边。 一千多弓箭手轮番攻击下,赵挺之正面强攻也宣告破产。 宋江他们弓箭手有房屋和其他建筑物做掩护,各自找好射击角度,赵挺之这边只能拿人头做掩护,焉能不败。 “爹爹快走,我断后。”赵明诚看见禁军往回奔逃,知道此战又输了。 “你断个锤子后,你死了,老子才是断了后,快撤……” 赵明诚不服气地往前冲了几步,被赵挺之派人打昏拖走了。 “妈的,听朝堂上那些迂腐文官侃侃而谈,以为打仗多容易,擦,以后再也不带兵打仗了,找个偏僻的地方,做个判官,混混日子,几好!” 赵挺之多么痛的领悟…… 福宁殿。 郑宝琴近几日总在福宁殿照顾赵佶的起居,可是房间里都是刘乃桃的东西,她也不敢随便收拾。 “官家,你有空吗?” 赵佶刚收到宋江的金牌密报,里面的信息非常关键。 密信里面不仅将魔教徒等级标注的一清二楚,还将总部大致方位描述了出来。 高层则有风云二使,左右护法和教主。 浙江一带么?刘乃桃会不会去了那里?听宋江说,魔教逼迫,抢劫,忽悠很多百姓加入了魔教。 刘乃桃是什么情况,无影无踪了呢。这份情报价值千金啊。 “官家?”郑宝琴看见赵佶还在沉思,再次呼唤了一遍。 “赏!这次必须赏赐一个正七品武职给宋江!” 赵佶回过神来,与郑宝琴四目相对:“宝琴,你刚才说什么?” 郑宝琴最近收到多封童贯蔡京的上表,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入朝进京。 好奇地翻阅其他与他们相关的奏章,郑宝琴惊奇地发现一个以前年度陕西州府的奏章,与童贯领兵打仗的总结奏章有矛盾之处。 赵佶仔细分析,果然有问题。 “官家,朝廷拨付军饷是一次性足额拨付么?”郑宝琴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嗯,的确是一次性全部拨付到位的。”赵佶肯定地回答。 “那为何地方州府还要承担一万贯的粮草军饷呢?” 郑宝琴翻阅其他的奏章,发现还不止一个州府,一共有三个。 “那只有一个可能。”赵佶抬头看着郑宝琴有些熬红了的双眼。 “官家是说,他贪污了军饷?!” 赵佶轻轻抚摸着郑宝琴有些冰凉的小手,又心疼,又有些恼怒地点头:“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宝琴明天开始辛苦一下,彻查陕西前线与童贯相关的所有奏章。” 出征一次,五个州府贪五万贯,童贯,你特么的名字起的可真够好的。 行走的铜贯呐! “官家消消气,他们两个都还在杭州,不让他们进京即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刘贤妃,她离开的时候已有身孕,算下来,现在已有五个月了。” 女人总是对这些事情很上心,赵佶心里比谁都着急。 以前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眼下模糊的线索指向江浙一带,真想立刻马上出去寻她啊。 “来人!” 张迪很快进来聆听口谕,看见郑宝琴陪在官家身边,没有说话。 “两浙路各州府知州有谁在京城的,你可知道?” 两浙路,共14州2军,包括江苏和浙江两地的部分地区。 张迪想了一下,回复道:“处州知州章莆正好在京城办事。官家是否召见?” “宣。” 等人的间隙,赵佶和郑宝琴重新核对了一遍童贯相关的奏章。证据确凿,可以让他回京述职,然后打入大牢了。 “宝琴,你拟一份御批,朕修改一下后即刻发往杭州。 朕现在有朱真他们不停地挖宝,已经不需要童贯他们满世界花钱或者巧取豪夺,与民争利了。” 毕竟挖地下城不是盗墓,是正经的国家名义上的考古发掘,那些文物都是大洪灾淹没的城市留下来的。 第63章 魔教准备起事,无上功法到手 章莆觐见赵佶,得知要回去彻查魔教总坛的线索,急忙领旨回了两浙路。 他作为钦差,责任重大,义不容辞。可是怎么查找,并没有找到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刘乃桃整日待在洞里不愿出去,勤加修炼之下,内功修为已完全恢复。 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腹中宝宝时不时踢她一下,这让刘乃桃化妆混出去打探消息的行动泡了汤。 因为孩子,她不肯冒一点点风险。 洞里整日有两个侍女相伴,相对安全一些。 今天吃过午饭,洞口来了个奇怪的人。 他来了之后一直背对着刘乃桃。 “刘贤妃在这里过得似乎还不错嘛。”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刘乃桃很是吃惊,魔教总坛还有自己的熟人? “你是什么人?何出此言?” “啧啧,贤妃的气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啊。我是皇宫里的老熟人了。” “哦?哪个宫殿的?” “崇恩宫。” 这个冷宫自从刘清菁死了之后就废了,无人居住和打理,这个人到底是谁。 男的太监只有刘友瑞他们两个,莫非是刘友瑞? 回想起他平时的语气,身材形态,真的是越来越像他。 “怎么?看出来了?我正是刘友瑞。” 刘友瑞转过身来,目光阴森地看着刘乃桃。 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成了大宋的四妃之一,得到赵佶的独宠。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头巾?!”居然是黑色的头巾,那他在魔教的级别够高的了。 “风云二使罢了,前任。我前段时间受伤后,实力下降得厉害。” “你潜伏在后宫那么久,图什么?”刘乃桃不理解。 “当然是为了教主起事称帝,干一番事业嘛,哪个男人不想有一番作为。” 刘乃桃第一次听到魔教要称帝,野心够大的。 赵佶肿么办,他有没有准备啊,刘乃桃可不希望他出现任何意外。 看着刘乃桃变幻的神情,刘友瑞冷笑一声:“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教主让你做教主夫人,你还给脸不要脸?” “你给本位住口,狗太监,你这种小人只配给别人当牛做马,永远的奴才命!” 刘乃桃岂能容忍一个太监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找死!”刘友瑞双手下探,气息一发即收,他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手掌划过胸前,一股可怕的劲气激荡起来。 刘乃桃忍无可忍,全身劲气凝聚,右掌上举,准备迎接狗太监的攻击。 刘友瑞难听的尖细叫声响起,人影迅速扑了过来,掌影飘飘,刘乃桃秀发被掌风吹得上下飞舞。 该死的,居然是天权境巅峰实力,刘乃桃顾不上许多了,催出全部内力于右掌,拍了上去。 知道教主喜欢刘乃桃,刘友瑞未使出十成功力,但她戳中自己的肺管子,暴怒之下,内力也加大到了七八成。 只要不打死就行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嫔妃罢了,不对! 双掌相接,刘友瑞冷笑着想象刘乃桃蟑螂一样被自己拍飞,却明显感到她的实力居然到了玉衡境,只比自己低一阶? 啊!刘乃桃硬接掌力,胸口剧烈翻涌,好在自己准备充分,往后退了七步才稳住身子。 刘友瑞轻敌,也被击退两步:“你居然会武功?还到了玉衡境,难怪有恃无恐,小爷今天非得把你干趴下不可。” 运气抡拳,正要上前狠狠教训刘乃桃的刘友瑞突然发现身后一股可怕的劲气砸来,能让他忌惮几分的除了护法长老,还能有谁。 瞬间内力护住全身要害,刚转身做好防御,那道凌厉劲气已经摧枯拉朽地印在刘友瑞的胸口。 噗呲…… 地面一道黑影划过,墙壁震动,骨骼裂开的声音虽然细微,刘乃桃却听得很是舒服。 “狗东西,教主让我等好生照顾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右护法收掌冷哼道。 左护法与此人交往过密,他刚才悄悄送进一股暗劲进入刘友瑞体内,虽不致死,但他的功力永久性下降,那是跑不了。 左右护法意见经常不一致,那是魔教公开的秘密,多一个强大的敌人总是不太美妙。 吐出几大口血,刘友瑞知道今天暗自报复刘乃桃已经没有指望,还是先保命要紧。 下去养好了伤,联合左护法,再来收拾你,给大爷我等着,这一掌之仇,刘友瑞必报。 “右护法,小人、小人一时糊涂,小人告退。” 艰难爬起来,刘友瑞一瘸一拐,拖着伤体出了山洞。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右护法关切道。 “没什么大事,修炼一会就好了,消耗太大。”刘乃桃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变强。 当初赵佶拯救李清照的时候,自己就有学武功保护官家的初心,这个想法现在尤其强烈。 “现在教主有大事要办,需要一个圣女推出去,稳定全教,你最适合……” “我不做任何有损官家声誉的事情,绝不可能!” “圣女不是教主夫人,她跟教主是平级的关系,就是一个精神领袖,摩尼教一直有圣女的传统。” “当了圣女,就能拿到乾坤大挪移功法?” 只要自己洁身自好,保持清白之身,先拿到乾坤大挪移功法再说? 官家信不信自己,以后再说吧。夫妻之间的信任,说牢固也牢固,说薄如白纸,那也是一吹就破。 “你只要答应下来,我现在就带你去拿到乾坤大挪移功法。” 刘乃桃来到洞口,望着西北方向,自己这个选择可真难。 以后会不会后悔? 官家现在在干嘛呢,都不知道过来找我吗,不怕我弄丢了? 重重叠叠的无尽山脉,要是能传递自己的思念就好了。 为什么明明是恨,为何又有那么多的思念,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吗? “走吧,带路。”刘乃桃收回视线,做了决定。 右护法带着刘乃桃来到大殿,教主得知刘乃桃同意担任圣女,大喜。 教主从贴身内甲掏出一块纯白色的东西,缓缓抛出。 刘乃桃不敢大意,暗自运功,在白色东西飘到眼前的时候,稳稳接住了它。 “切记,只能一人修炼,不可外传!否则,死。” “眼下圣女只有我一个,只有我可以修炼,魔教的规矩我这段时间也懂了不少,放心吧。” 入手柔软,还带着几丝冰凉,这种稀罕的白色纯牛皮,刘乃桃还是第一次看到。 正面是七段功法口诀,翻过来,刘乃桃看到几幅经络图,有些繁杂。 将功法收好,见他们还有事情要谈,刘乃桃回到了山洞。 辽国,南京路,南京城。 开阳门近在眼前,禁卫长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此时城中早市早已开启,汉人,女真人和契丹人各色人等穿行不息。 城门口除了两队守卫,右手边一个汉人乞丐拿着幌子不停地叫唤,有气无力地声音,像是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城门守卫远远看见禁卫长,提前动手移开拒马,让开了通道。 禁卫长收回目光,挥鞭催马,冲着守卫拱手,带着二十几个随从风尘仆仆正要进城,这个时候乞丐的叫唤声总算听清楚了。 “耶律大石啊,耶律大石,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等到花儿都谢了。” “叫我的名字?我没有听错吧,我这么出名的吗?”在城门洞里禁卫长勒住骏马,马鞭指着自己,朝后面的几个属下笑道。 “管那个疯子干嘛,禁卫长,走啦。” 十几个属下哄笑着策马扬鞭超过了耶律大石,朝南院奔去。 “耶律大石啊,耶律大石,我只给你算命,其他的人求着我算,我也不会动一个手指头。” 乞丐的声音听着有力气了些,妈的,就当是消遣了,他要是敢戏耍,定割下他的舌头喂狼。 跳下马,耶律大石将缰绳丢给城门守卫,一脚踏在城墙上,离乞丐的脑袋只有一寸的距离。 往右再踩偏一点点,就要踩爆乞丐的头了。 “小子,在这里瞎嚷嚷什么?哪里凉快上哪待着去。” “哟,未来的皇帝来了,来算一卦?别人一个金锭算一次,大石免费。”乞丐张口就来一句。 耶律大石四下张望,妈的,这话要是被人听去,自己百口难辩啊,十足的疯子。 拔出随身短刀,削铁如泥的利刃不知道切断过多少敌人的喉咙,耶律大石用刀尖抵住乞丐的喉结。 幸好此时无人经过,否则耶律大石定会手起刀落。 “少特么胡言乱语,滚!”耶律大石手抖了一下,刀尖轻轻划过,乞丐脖子一凉,红色的血液渗出。 “你来真的啊,乞丐的命就不是命?咱俩第一次见面,给你一个见面礼。” 乞丐所谓的见面礼,是附耳告诉耶律大石八个字:“开棺鞭尸,女真灭国。” 什么意思?耶律大石一头雾水,正要抓住问询,乞丐从他腋下钻出,溜走了。 跑得倒挺快,就是这八个字什么意思,或者根本就是无聊之人在那里信口雌黄。 耶律大石还有要事禀告,快马加鞭进了南枢密院。 耶律大石还没来得及汇报岁币车队被劫之事,就看到南院大王拿着密报,满脸喜悦。 “耶律大石啊,你回来得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事如此高兴?”耶律大石一屁股坐下,跑了一路,真有点累了,灌了一口酒,舒服了不少。 “皇上将耶律乙辛开棺鞭尸,真是大快人心,我父母的大仇得报啊,哈哈哈哈哈。” 正在喝酒的耶律大石,差点没呛到,抹了抹嘴巴,很是吃惊。 那个乞丐所谓的见面礼,那八个字,前面四个字正是开棺鞭尸啊。 不会这么巧吧? “拿来我看看!” 耶律大石一把抓过来,密报昨天发出,今天刚送到南京,这种南院的绝密文书,只有两个人能看到。 一个汉人乞丐如何提前获知他们辽国的皇家大事,莫非真能未卜先知? 那后面四个字,女真灭国是什么意思,灭哪个国家? 耶律大石陪南院大王喝酒的时候,总是不经意想起这句话。 当然,岁币车队被劫的事情,跟南院大王汇报了,他今天高兴,说是等明天再讨论。 岁币通常是直接送到大定,由皇上分配,实际上是外戚萧奉先暗中掌控。 他这个南院大王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分到赏赐的,份量也最少。 南院大王让人连夜将岁币车队被劫的情报送到大定。耶律大石不知道会不会被皇上处罚,没有北上,留在南京静观其变。 消息传到辽国皇帝耶律延禧那里,他本人没有怎样,外戚大怒,奏请耶律延禧发兵,向大宋讨个说法。 如果大宋按要求将岁币送到了边境,他们就撤兵,如果真的被他们自己的贼寇所劫,则保不齐演的双簧,给他们看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大兵压境,道理在辽国这一边,可以放手攻击。 萧奉先的计策整个辽朝大部分赞同,只有萧兀纳不同意这样仓促起兵言战,萧兀纳建议先礼后兵,问清楚情况再行动。 耶律延禧认可了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即刻发兵五万,直扑南方。不理会萧兀纳的建议。 他年幼登基没多久,正想立威,树立他天祚皇帝的崇高形象,萧奉先正好满足了他幼小的虚荣心。 骑兵的速度很快,他们一路南下,不带给养,通常在南京休整补充,带着足够的给养南攻。 八百里加急将指令送到南院大王手里,让他一日之内完成五万人马的粮草物资供应事项。 “耶律大石,你又来活了。” 还在睡懒觉的耶律大石被强行拉起来,起猛了:“什么活啊,让他们去干,让我再睡会。对了,那个乞丐呢?” 做了一晚上的梦,总见到那个乞丐阴魂不散,耶律大石打算再去找他,带到府里问个明白。 “哪个乞丐?禁卫长,你说的是城门口那个吗?我帮你去看看?” “不用了,我自己去。” 等到耶律大石赶到城门口,还哪里有乞丐的影子。 “你们几个看见一个乞丐了吗?就在这个位置,我回来的时候还碰到过。” 耶律大石问着几个卫兵。 “禁卫长,这个乞丐好像每个月只有两天出现在这里,固定时间算命,他自己说的,应该是初一和十五。” 有一个年长的卫兵回忆了一会,也不太确定。 昨天才初一,看来只能等十几天再说了。 第64章 赵佶迁都大洛阳,清照摆摊杀猪巷 赵挺之大败回朝,赵佶一怒之下将他贬为江州司马,赵明诚随他爹爹打点行装,准备出发。 临行前,赵明诚还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希望李清照能过来送他一程。 望穿秋水不见倩影,赵明诚心里痛如刀绞。 一辆马车驶出巷口,在门口停下,下来一个仆人,将一封信交给了赵明诚。 信是李清照亲笔,内容是希望他能勤学苦练,学有所成后,金榜题名再入京城相聚。 虽然书信平淡如水,无一字表达思念之情,可赵明诚心里依然高兴了几分。 肯送信给他,那就说明他们两个还可以做朋友。自己最近的这些经历,的确丢人了些,李清照不来相送,是对的。 赵佶裁军的方案总算得以实行,兵部户部配合枢密院已将相关军兵种的裁撤名单拟定,正在下发给指定的人员。 在赵挺之赵明诚父子大败而回的事实面前,依然死不悔改,反对裁军的六个大臣,被赵佶分别贬到了六个不同的地方督军。 刘正夫(建昌军)、范致虚(安丰军)及蔡卞(无为军)。 陶节夫(兴国军)、李定(广德军)和林希(高邮军)。 赵佶严令上述人等他日若再与贼寇或者外敌战败,一律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满朝文武震惊不已,对赵佶干脆利落的铁腕手段暗自佩服。 今天赵佶抛出迁都洛阳,打造双都制的提议,在前车之鉴的影响下,反对声音并不太大。 不过杂音总是有的。 户部尚书辨称迁都恐怕造成冗员问题扩大,他知道赵佶前段时间重点研究了冗员的事情,想以此为由劝诫。 实际上他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不想放弃汴京城罢了。 赵佶责令中书省每年淘汰汴京城所有官吏总人数的一成,实行末位淘汰制。 这下那个劝谏的人傻眼了,不再吱声,只想着如何保住他自己的官帽去了。 迁都洛阳的事情暂且通过,有大臣问派何人前往洛阳主持副都的工作。 这个人赵佶早就想好了,章惇。 一则他章惇本来做宰相多年,各部衙门非常熟悉,再者他没有什么牵挂,三个马车就是全部家当了。 比起其他任何官员,都要清廉,省事。 所有臣僚这个时候才明白,官家赵佶一盘大棋,已经落子无悔了,反对没有任何用处。 章惇闲居在家,正在整理一些多年没有用的家具,准备扔掉,圣旨就到了。 听到官家赵佶让他前往洛阳主持副都筹建之事,不禁老泪纵横。 官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他,足见对他的重视和认可,士为知己者死,是也! 州桥明月,汴水河边,杀猪巷。 临近各大教坊和诸多妓院,此处非常繁华,杀猪巷口各色俊男美女往来穿梭,街边摆摊设点的百姓排成一字长龙,一直蜿蜒到了朱雀门。 第三个摊位尤为阔气豪横,幡旗上大写着“清照古玩”,迎风缓缓飘动。 四个字运笔刚劲犀利,下笔尖而重,行笔细而劲,笔道腴润洒脱。 一个发髻高耸女子正在摆弄满桌的古玩,侍女在一侧协助。周围四个冷峻守卫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照娘,你还没有休息好就过来摆摊卖古玩,我们这是要全部卖掉吗?” “秀秀,这一批可以都卖掉,后面还有更好的,我们先试试水,毕竟刚入行嘛。” “行会那边官家已经安排好了,没人过来打扰,照娘安心拍卖吧。” “你帮着张罗吆喝吧,我歇会儿,我的老腰啊……” 李清照揉了揉细腰,嚎了一句,宫外还是自由很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马路斜对面李家香铺门口两个道士陪着道长模样的中年人,随便买了一些熏香,道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清照古玩这个摊位。 “师兄,怎么,对古玩有兴趣?” “往前逛逛再说,这条街还有其他古玩摊吗?”道长叼着一根开满梅花的小树枝,迈着魔鬼的步伐,向前慢慢跺去。 “额,没有了,独此一家。” 走了几步远,道长把梅花插在帽子边上,拽着了拽眼睛盯着前面女人下半身的师弟。 “妈的,别看了,看多了伤身,陪师兄我去撩一撩那个古玩女,赚了钱再去妓院潇洒走一回,如何?” “真的?太好了,怎么赚钱?” 师兄早就认出来李清照,上次就是在京城与她有过冲突,本来想教训她一顿,被一个俊秀男子救了。 后来不知道怎的,官家拿道观道士出气,他们在洛阳的两处道观资产一个连地带房已经整体卖掉。 另外一个资产是洛阳非主流城区的一块土地,地面啥也没有。 因为是道教资产,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又有人花了大价钱买来之后被衙门没收,血本无归的案例。 所以这块土地至今无人问津,洛阳当地的抵挡库也不收,眼看就要砸在手里,听说州府已经查到这片土地,很快就要强行收回了。 掌门师叔说那块地可以折价三千贯出售,道观原来以四千贯入手,本来规划建一组小园林,不曾想丹会事件突然发生。 不仅不能新建建筑物,还要想方设法套现变卖资产,与之相邻同样面积的土地价格,早就炒到接近九千贯。 他们在汴京城的整个宗门五十三人准备集体迁往龙虎山躲避灾祸,不问世事,潜心修炼。 这不让他们出来在京城找个合适的抵挡库卖掉。 “先去换身衣服,走。” 道长走进一个旅馆,进了房间褪下道袍,换上百姓服装,再次来到清照古玩摊位前面。 秀秀吆喝半天,过来了不少人,买了两件瓷盘,收入六贯,看到又有三个客官前来,立刻上前热情招呼。 “三位爷,随便看看,都是货真价实的唐代瓷器和陶器。” 扮成员外的道长,面无表情地指着一个唐三彩:“还有明器,这个三彩马怎么卖?” “员外好眼力,桌面上只有这一件明器,您看这马肥肥的,多可爱,再看看眼睛和耳朵,像是在聆听您的声音。” 秀秀自己都没有想到能说的如此顺溜。 “怎么卖?颜色质地还不错。”道长拿在手里仔细观摩了一会。 “五贯,不讨价还价。”李清照并不急,越急越是卖不上好价钱。 “成交。” 道长眼睛都不眨地买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离开了摊位。 回到旅馆,师弟急忙问师兄:“师叔给的钱还剩多少,别都花光了。” “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古玩,我们拿回去,那些文人骚客进道观潜修,哪个不是待宰的肥羊。” “师兄是说我们念念咒语,开开光,把古玩价格加上去?”一个师弟开了窍。 “加价那是太仁慈了,翻倍不香吗,笨,把那地契带着,我们走。” “师兄就是师兄,厉害,哎,等等我,这是去哪啊。” 隔了半个时辰,道长再次去摊位买走五个瓷碗,七十贯很痛快给了李清照。 卖掉几个古玩后,桌面上出现了空缺,李清照从摊位后面的箱子里,拿出几个比较贵重的古玩,填补着空档。 “照娘,今天收成不错啊,怎么突然感觉有大生意上门呢。” “你可别瞎感觉了,赶紧擦干净,摆放整齐。” “那个员外真是有钱啊,花了那么多,眼皮子都不跳一下,也不还价。” “还凑合吧,你先盯着,我眯会儿。”几千贯的字画拍卖,李清照亲自参与过,这些小钱而已。 这么吵,也能睡着?秀秀忙了一会,再转身,李清照已经趴桌上睡着了。 看来昨天夜里整理所有古玩的资料,耗神过度,照娘简直太拼了。 “嗯哼,桌面上的这些古玩大爷我全部要了,整体打包,一共多少钱啊?” 秀秀看见财大气粗的员外又来了,急忙推醒李清照。 她眯着眼睛抬头看着员外三人,摸了摸嘴角,幸亏没流口水:“哎呀,贵客又来了。” 秀秀确认道:“员外,您全买下吗?这些可能要几千贯……” 师弟抖了抖地契:“看到没有,有的是钱,俺们有地契。” “地契?”李清照一下子热情高涨了起来,让秀秀去请行会的专员过来查验和签注。 “刚摆上来的几件,都是非常有收藏价值的,员外请看这青瓷白瓷茶碗,实用,把玩两不误啊。” 的确比其他的古玩高档多了,师兄也是识货的人。 “给个痛快价吧!我也是老主顾了,怎么着也得让让利不是。” 道长砍价的姿势那是相当专业。 配合那副挑剔的表情,简直了。 李清照盘点了一遍,的确需要三千贯才能出手,不能再少了。 不对,这是自己的底价,成本价,给他报价得多一点,宰他一顿岂不是很美妙。 “五千贯,这些全部属于你了,员外。”李清照拍拍手,叉腰笑道。 “我没带那么多,这样吧,我的地契值八千多贯,多出来的部分你退还给我,如何。” “这……”李清照手里上哪里整三千贯去? 看到李清照面露难色,猜测她拿不出来,这个时候秀秀陪着行会的人来到摊位跟前。 员外客气一番,走到行会职员身边,介绍了交易经过以及需要他配合签字的事情。 行会职员查验地契,发现居然是洛阳的原属于道观的土地,这玩意儿不值什么钱,说难听点,有点赌命的意思。 道长早已从他脸上读懂了他的意思,右脚悄悄踩向了行会职员。 “这个地契它不值……啊……”行会职员脚背剧痛,嘴角抽搐间,看见员外眼角传来的眼神。 “啊,值,值这个价。” “喂,到底值不值啊?值多少?”秀秀追问道。 师弟忙道:“行会大哥说的是不止八千贯的意思,对吧?” 行会职员点点头,得了好处就得照他的意思来,摆摊的娘子也没打点他们这些差役,这年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你看看,行会职员都开口做保了,你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我没有多余的钱找给他了。”李清照有点想取消交易的念头。 “这样吧,你可以写一个借据,行会职员在场做个见证,可好?”员外趁热打铁,不给李清照她们两个多余思考的时间。 秀秀见到不仅没有收到钱,反而还欠人家一大笔,正要上前阻止李清照,却发现员外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怎么,行会职员也来了,莫不是想拿老夫消遣来了,你的招牌还要不要了,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员外夹枪带棍劈将下来,李清照有点吃不消了。她哪里有过这些江湖经验。 “行吧,我签借据。秀秀,拿笔墨纸砚来。”眼瞅着围观人越来越多,李清照很快做了决定。 师弟眼疾手快第往行会职员手里塞进一个大银锭,后者会意,连忙将银锭收进衣兜里。 有了地契,那就是有了土地,也许照娘是对的呢,秀秀也不想惹事,忙前忙后,总算将地契拿到了手。 员外拿着李清照按手印的借据和打包好的两大箱子古玩,满意地回了旅馆。 李清照难得回家一趟,带着秀秀到家一顿收拾,见到父亲与几个同事在谈公事,没去打扰。 吃完午饭,李清照还要赶回宫中,忘记了将古玩之事告诉李格非。 进宫之前,李清照正好路过一个抵当库,细细询问之下,柜台的人明确告诉她,这个地契他们不收,也不值钱。 一千贯都不会有人要。 万一官府强行收回,多少钱也打水漂了。 李清照如遭雷劈,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完了,不仅古玩全部被骗走,自己还倒欠那个人三千贯。 这可怎办?辛辛苦苦大半年,一下子全赔了。 进宫后,李清照神不守舍地遇见赵佶,连请安问好都忘记了。 “李清照,怎么回事,失魂落魄的,不是去卖古玩了吗?” 张迪见赵佶没有责怪,也就没斥责她不懂规矩。 “官家,实在讲不出口,臣妾,臣妾,呜呜呜……” 突然哭泣的李清照,让赵佶一点准备都没有,好在福宁殿人不多,张迪借口去拿奏章,退出了福宁殿。 “别哭别哭,李清照,有话慢慢说……” “臣妾,臣妾对不起你……”李清照再也站不稳,扑倒在赵佶的怀里,赵佶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真软呐,怀抱真香啊,管他什么对不对得住的…… 第65章 杀猪盘?感谢他八辈子祖宗 李清照在赵佶怀里哭了许久,赵佶感到胸口由热变凉,捧起李清照的俏脸:“坐下好好说,朕给你做主。” 他的怀抱好温暖,李清照有点不愿意挣脱,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心里提醒李清照,该醒醒了。 赵佶恶作剧地魔爪下滑到怀里人儿的臀部,轻轻掐了一把,李清照心里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奇怪感觉让她脸上潮红一片。 “哎呀,别乱动乱摸,臣妾现在该怎么办?” 赵佶还在暗爽,要不是这伙人刺激李清照,她怎么会主动投怀送抱,真得感谢他八辈子祖宗呐。 轻轻捶了赵佶一下,推开了他,李清照整理好妆容,把古玩摊位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地契拿给朕看看。”洛阳马上就要提升为副都了,以后随时准备切换当做正经的国都,那地价肯定得暴涨好几倍。 一大波抓住机会的人会实现暴富,实现人生财务自由。 赵佶起初担心地契是假的,仔细检查过后,地契确实是真的,不过这个原有权属人怎么是道观? “李清照,你从头到尾都是跟道士打交道吗?怎么他们拿的地契是道教资产?” “他们没有穿道袍,臣妾确实不知情,后来我去了皇宫附近的抵挡库才知道的。” “朕怎么感觉你遇到了杀猪盘呢?这些混蛋,欺负到李清照头上来了。来人!” 苏子元进来,看着脸色发红的李清照,又看到官家脸色不是很好,莫不是这个娘子反抗激烈,官家没有得手? “苏子元,你即刻亲自带人去一趟洛阳,查一下这个地方,都有哪些道士,看看他们是不是同一批人,务必摸清情况。”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苏子元不动声色拿到地契,上面有详细地址,那就好办多了,他记下地址迅速出门点兵去了。 他当然知道官家说的是什么意思,前面几次重大案件都指向道士,直到目前为止案件调查也没有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苏子元出去后,赵佶将赵明诚他们的战报拿给李清照。 “又惨败么?真的是……”李清照有点无言以对。 “没事,朕已经让他们父子去地方任职了,可能他们不适合带兵打仗,更适合当一个闲官。” “如果人人都想着贪图享乐,不为国为民分忧,那还不如回家种稻谷。”李清照听说王皇后都亲自种田,何况赵明诚这些做臣子的。 “好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赵佶笑道。 李清照正要往考古队方向走去:“希望是真正的好消息,官家。”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髻,李清照有点疲倦,内心的疲倦。带着三分慵懒,靠在大门边回头看着赵佶。 “洛阳马上就要提升为国都了,那里的土地都会非常值钱,所以你赚大发了!” “真的嘛,真的嘛,莫非官家已经下旨了?太好了!”李清照整个人的疲倦似乎已经被一扫而空。 “嗯,章惇已经去洛阳主持工作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朕也会过去。” “官家打算什么时候去洛阳呢?”李清照有点迫不及待。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这个插字用得好,李清照,你觉得呢?” “老不正经的,烦人……”李清照羞红着脸跑出了福宁殿。 我才二十,就被人说是老不正经?赵佶哑然失笑。 郑宝琴在书房听到外面大殿没有动静,才出来:“照娘走了?” “嗯,走了,有什么紧急事情要朕处理的吗?” “刘况发来情报,耶律大石已回到南京,辽国因为岁币之事已发兵三万南下,要我们早做防备。” 郑宝琴忧心忡忡道。 宋江已发来情报,他们抢走两车银子做军饷,其他的已经送到真定军防区,让他们去接力护送即可。 只不过缺的两车银子,需要真定府补足,这个事需要费点口舌。 送岁币给辽国,两国基本上短期不会开战。辽主年幼,刚登基没多久,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 “张迪,让兵部尚书和枢密院正副使过来商量大事。” “遵命,官家。” 几个大臣来到垂拱殿后,赵佶指着地图上的南京城:“岁币运输出了些状况,辽人派兵南下了,我们做好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敢打岁币的主意?”兵部尚书赵遹惊讶道。 “京东贼宋江和魔教都有参与。”曾布知道不少细节,但这个过程描述起来却要费点口舌。 “到真定军防区的银子补上了吗?”赵佶问道。 “把府库掏空了,又挪用了真定军的军饷,好不容易凑齐了,官家。” “按照他们的速度,今明两晚应该能抵达雄州,做完交割手续。”曾布测算了一会。 “万一辽军南犯,我等如何布防?”赵佶不得不做最坏打算。 “臣建议以真定军为中军,太原军为左翼,河间府为右翼设防,大名府居中策应。”兵部尚书赵遹应对自如。 “你们枢密院的意见呢?”赵佶对这种大线条的作战计划并不满意。 “综合前面几十年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动机分析,从以往辽军南下进攻的路线来看,长城口是辽军的必经之路,在这里设防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曾布多少有点准备,虽然现在权力少了点,备战却不含糊。 章楶出任枢密院副使后,将他的弹性防御理论运用于边境方向。 “辽军除了在长城口偷袭,还可以直接从东翼一侧进军,将南下进攻的目标对准定州。不可不防,官家。” 嗯,他们两个正副使合并在一起,才是个完整的防御方案。 “同意你们两个的思路,安排两路人马分头出击防御。另外,你们有没有总结过用战车破敌人骑兵的先例?” “官家,据臣所知,车阵有两个用法,一方面是结车为城,抵御骑兵的冲击;一方面是车自身带有弓弩,可以杀伤骑兵。” 曾布他们以前总是想着培养骑兵对抗辽夏骑兵,但限于战马问题,一直没能如愿。 他们就没人想过其他思路,听到赵佶提起战车,才想起来古代有类似胜仗的案例。 “另外,车还可以用来运送粮草、物资等,可以说是用处多多。官家,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可行。”章副使补充道。 “在利用车阵抵抗骑兵的战役中,比较着名的就是汉朝大将李陵。只不过……”曾布熟读兵法和军事史书,这方面下过功夫。 面对着十几万的匈奴骑兵,李陵率领着五千步兵,利用车阵,与匈奴骑兵鏖战良久,杀敌数万人。 虽然最终李陵失败,投降匈奴,但是这是历史上有名的一次以步制骑的战斗,由此看车阵确实是对于骑兵有着很强的杀伤力。 章副使见曾布不好意思开口,胜败乃兵家常事,直接补充着。 “只不过因为打了败仗,这个案例总是被人诟病,羞于说出口,不敢付诸实施罢了。 另外本朝有部分禁军战斗力的确不如汉代军士,也是难以发挥战车优势的主要原因。” “我们的战马到了黄河沿线,生存能力急剧下降,更别提打仗了。只要能破辽夏骑兵,朕不管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对了,刘家寺的火炮生产了多少了?” “火炮生产了两百门,官家,火炮移动缓慢,只适合守城及城区周边打伏击。与敌人骑兵作战,机动性严重不足。” “嗯,你们看看洛阳周边的地势地形,朕要是把这些火炮放到四处山顶山腰,将敌人引入洛阳城周围……” 赵佶说话的时候,曾布和章副使已经来到地图前,仔细观察起来。 “官家,您是想守点打援,瓮中捉鳖?” “官家的想法太大胆了,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那敌人要是不上当,去了汴京城怎办?”曾布问。 “那是个空城,他们进城劫掠不到任何补给,等于战斗失败。记住他们南下的唯一目的就是劫掠物资和钱财,还有女人。” “好一招坚壁清野,臣觉得此方案可行。唯一的缺点是山上的物资供应如何保障?” “对啊,被敌人围住山脚,上面的给养就断了。”章副使附议道。 “粮食倒不用担心,朕自有安排,嘿嘿。” 第66章 艰难地修炼 苏子元带队来到洛阳,空旷的土地确实存在,只有几头牛临时拴在场地边上的树桩上。 场地无人看守,苏子元找人打听一圈,知道了道观所在地,直接找上门来了。 道观进进出出颇为繁忙,道士并不欢迎生人到访。 苏子元以土地已交割为由,要求进道观查访,道士们正在搬东西并没有理会,看到苏子元拿不出地契,将他们拒之门外。 结果一言不合双方动起手来,苏子元因为与他们交过手,并没有参与,属下战斗力不行,几招过后就败下阵来。 苏子元通过道士们的一招一式,已经确认蒙面人就是这伙人。 带属下找了个旅馆疗伤,苏子元派人去京城给官家汇报。 担心这些道士突然离去,苏子元派了两个暗哨悄悄跟踪。 魔教总坛。 拿到乾坤大挪移功法的刘乃桃,仔细研究了好几遍,才按照功法修炼了起来。 按照功法所说,乾坤大挪移的主旨,乃在颠倒一刚一柔、一阴一阳的乾坤二气。 因为需要逆行调换乾坤二气,体内有一条特殊的经脉需要打通。 打通这条特殊的经脉,颇费时间,也极度考验内功的调度。 整整三天,刘乃桃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都将内力消耗得所剩无几,筋疲力尽才放弃修炼。 虽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刘乃桃运用乾坤大挪移心法越来越熟练,那条特殊的经脉,也以缓慢的速度向上拓展着。 从四满穴经魂门穴到神藏穴的这一条经脉七天后终于成功打通了。 ”啊……”刘乃桃又疼又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门口两个侍女连忙过来:“圣女,你怎样了,还顺利吗?” “没见过像她这样有毅力的,太可怕了。”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修炼,几人能扛得住? “没事,你们帮我打桶泉水来,身上全是汗……”刘乃桃把最重要的基础修炼完成,后面修炼就快了。 这个地方白天艳阳高照属大阳,晚上冷风呼啸属大阴,极为适合修炼乾坤大挪移功法。 洗完澡,吃了点东西,几乎素颜的刘乃桃出去参加了一次圣女典礼。 这个典礼因为等她,已经延后了两次。 的确不需要妆点其他的饰物,两个侍女见到铜镜里面的刘乃桃,素面朝天,依然风姿绰约。 整个魔教中高层集中在大殿,戴着黑色浅露的刘乃桃居中坐着主位,教主一言不发地坐在她的右侧。 “参见教主,参见圣女。” 地下教众齐声高呼,跪在地上施礼。 嗯,有点皇宫里的意思和感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 “诸位免礼平身。”刘乃桃开口,声音动听宛如天籁。 教主侧目而视,就算是戴着浅露,遮挡了大半个面部,她的容颜依然透着迷人的光芒。 气场如此强大,说出来的免礼平身,一点儿也没有违和感。 底下很多教众从外地赶回来,见到突然出现的神秘圣女,既陌生又好奇。 很多人猜测是新的教主夫人,但从称呼来看,又明显不是。教主驻扎总坛之前,已有妻室,很多教众都知晓。 教主起身走上前几步,俯视着脚下的众人:“今天圣女典礼,等会还有一系列的流程。 最重要的事情,我宣布一下,我不在总坛或者无法履职的时候,圣女可以代替我指挥,都听到了吗?” 携带着内劲的声波浩浩荡荡,空旷的大殿,每个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属下遵命,教主。” 山呼海啸的回应,让教主很满意。 两个侍女左右服侍着刘乃桃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一整套流程,最后刘乃桃高高举起圣火令,接受教众的朝拜。 万众臣服,唯我独尊的感觉,让刘乃桃有些恍惚,圣女在摩尼魔教的地位如此崇高吗? 刘乃桃哪里知道,魔教圣女的任职资格极为苛刻。 首先是武功等级要在玉衡境以上,其次要学会乾坤大挪移功法,最后在魔教中的历练不低于三年时间。 而这些极难的条件,却又像是为刘乃桃量身定做的,她刚好全部符合条件。 武功等级刚好满足,乾坤大挪移的修炼已经逐步深入,魔教经历从冷宫刘清菁折磨她算起,正好三年。 教主望着缓缓离去的刘乃桃的动人背影,紧握拳头:“哼,让你修炼乾坤大挪移先嘚瑟一阵子,等你到了第三层走火入魔,嘿嘿,还不是我床上的尤物,啧啧。” 刘乃桃修炼武功时日不短,对这些功法口诀理解的倒也通透。 加上她聪慧过人,极具修炼天赋,进展非常顺利。 刘乃桃在山洞里,一待就是半个月,除了吃喝拉撒睡,其余全部时间都用在了修炼武功上面。 第一层名曰龙象成就。刘乃桃早已熟背乾坤大挪移心法,默念三遍之后,刘乃桃以纯阳之身,和纯阴之体,合练双修。 不动身,只用意,意动身守,神则守。刘乃桃这种注重意念,不侧重劲气走向的修炼,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教主苦练五年才到第三层,他猜测刘乃桃怎么滴也要个两三年才能达到第三层。 可刘乃桃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自己的进展居然如此迅猛。 “你们两个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教主,听到了吗?”刘乃桃短暂休整,打算再次闭关修炼。 “属下遵命,圣女。” 刘乃桃自然盘坐,身体正直。开始修炼第一式:圣火初动。 两手在面前结出三道圣火手印。膻中穴处内力翻腾,似烈火燃烧。 勤修七日,身转纯阳。 七日后,第一式小有所成。 喝了一口水,刘乃桃紧接着修炼第二式:唯我独尊。 修炼姿势依然是自然盘坐,身体正直。曲线妖娆,玲珑有致,可惜这幅修炼图,只有她一人欣赏。 两手拇指与中指相接,前臂交叉,在胸前结成独尊印。刘乃桃意念万物皆空,吾即宇宙。 以膻中为我宇宙之中心三十日,功成则永以丹田为中心。 刘乃桃一边修炼,一边默念心法,洞中再次陷入了平静。 就在刘乃桃潜心修炼的时候,宋江他们听说几个州府都在找他,唯恐被禁军包了饺子。 “大哥,咱们现在往哪里走啊?”李逵过上这飘摇的日子,丝毫不觉得累。 比他原先半死不活,老死乡下,让人欺负的混蛋日子,好太多了。 “别嚷嚷,让军师和大哥他们想好了再说。”武松以前在少林寺打杂烧火,日子极为平淡。 如果不是出来替天行道,他现在应该还在吃斋练佛。 神行太保戴宗回来,带回来了赵佶的圣旨和一袋子种子。 “大哥,这是官家亲自交到小弟手里的,请查收。” 军营大帐里,只有军师吴用和宋江二人,戴宗给完东西就出去了。 圣旨没人宣读,宋江打开从头到尾看完,激动不已。 赵佶直接赏赐了正五品武将官职给他,言辞颇多赞美之词。 圣旨的尾部赵佶让宋江重点在梁山泊训练打造水军。造船厂和火炮生产,他已经安排京东路的官员们去落实了。 “军师,官家对咱们有再造之恩,他让我自己分配你们的官职,你就做正七品武将吧。” “其他兄弟们呢?”军师问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古话说得没错。 “都正九品吧,几个表现突出的,可以高一点。” “那就好,我看行。” “那就按官家的意思,回到梁山泊搞训练,等到官家一声令下,我们能拉的出去,能打得赢。” “官家没有追究岁币之事吗?” “追个屁,明知故问,嘿嘿。” 吴用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私塾先生,穷困潦倒快要活不下去了,居然还能靠着官家的恩惠,活得如此滋润。 “通知下去,拔营回寨。”宋江把那包金灿灿的稻谷种子紧紧揣兜里,命令道。 第67章 逻辑不通的谶语,自投罗网的拯救 耶律大石今天推掉了所有安排,一大早就来到了城门口,发现那个乞丐并没有出现。 不远处有个茶楼,耶律大石打算在茶楼喝茶,观察一阵再说。 虽然是个辽人,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喝惯了羊奶牛奶,吃惯了奶酪和羊肉干。 可是现在满大街都是与宋人无异的茶室酒楼,包子铺和各类面馆更是比比皆是。 辽国贵族和皇室对宋朝高档的生活用品更是趋之若鹜,每次皇帝有了不错的贡品,他都会赏赐一些给大臣。 耶律大石家里还有几包上等西湖龙井茶没喝完,他坐下来,看单子上有龙井茶,随便点了一壶。 周围的群众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大军的动向。 “你们知道吗,大军南下是因为啥?”群众甲喝了一口大麦茶,看样子是个契丹人,不过等级较低。 “难道又要开战了?这个时候打仗,不太好吧,都下雪了。”群众乙搓了搓手,呵了一口气。 “听说是南边没有按时纳贡送币,惹恼了北院大王。” “嘘,你可小声点,莫不是萧大王?” 耶律大石没想到宫里的消息传的如此快,连民间百姓都知悉一二了。 萧奉先为了抢功,建议耶律延禧发兵讨伐,要打出气势,打出国威。 萧兀纳派出使者去对接洽谈的建议,被萧奉先说成是太软弱,耶律延禧十岁不到,喜欢打猎,自然是不喜欢软弱的。 命令传下来南京,耶律大石又要随军出征,只不过他以养伤为由,可以晚几天出发。 反正他的宝马坐骑日行千里,完全可以追上主力部队。 茶博士端来龙井茶,耶律大石丢给他五百文钱,茶博士点头哈腰笑着退了下去。 辽国流行的货币,正是大宋法定的货币铜贯,一模一样。当然,银子金子这些硬通货,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个乞丐今天要是不来,自己就得马上出发了,皇室高层意见不统一,自己到了前线出工不出力,做做样子也是可以的,看看情况再说。 一口龙井下喉,味道还过得去,跟家里的上等茶比,还是差距明显。 旁边的几个人开始讨论琴棋书画,耶律大石听不进去,也听不太懂,视线下移,一个乞丐模样的年轻人,正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终于来了么。 抓起桌上锋利的匕首,耶律大石缓缓下了楼。 刚靠着墙角坐下,屁股和后背顿时一片冰凉,天空里零星雪花飘落,地面上的薄薄积雪尚未消融。 刘况得到赵佶嘉奖,荣升正四品武职,这次辽国之行任务结束,将回到赵佶身边。 妈的,辽国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幸亏有一套官家御赐的羊绒衫裤御寒。 从街上买的手套和羊皮毡帽丢在旅馆,为了饰演的更逼真,刘况只能穿着破洞衣服,裸露着手脚,打算挺他个一天。 算命的招牌随手靠在墙上,刚忙活完准备工作,刘况看见耶律大石朝他走了过来。 眼睛虽然看着别处,跟城门口的卫兵打着招呼,可步伐沉稳,前进的方向正是乞丐这里。 “好巧,又见面了,叫什么名字?”耶律大石蹲下来瞅了一眼招牌。 上面只有“刘大仙算命”五个字。 “太冷了,我,我冻得嘴巴都说不出话来了,耶律大石,大石。” 嘴唇冻得发紫,乞丐的确不是伪装出来的,耶律大石不能带他进城进宫,带去茶楼暖和暖和,还是可以的。 茶博士见到耶律大石去而折返,还带了个乞丐过来,面露难色。 耶律大石丢过去五贯钱,茶博士立马滚蛋去泡茶了。 选了一个雅室,耶律大石示意刘况坐下喝喝茶再说。 刘大仙算命的招牌并没有随手拿着,依然丢在风雪里。 刘况烤了烤手,呲牙咧嘴笑道:“耶律兄破费了,小弟刘况,幸会幸会。” “你小子是真会算命呢,还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专门打我的主意,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掏出匕首,在指尖熟练地转圈的耶律大石,面带笑容,却言语冰冷。 “小子真不会算命,不过我家主人会算命,非常准,我就是主人派来专门等耶律兄的。” “哦?”耶律大石意识到此人肯定是大宋细作了,手中匕首闪电甩出,直插刘况脑门而去。 判断了匕首的路线,这是直接杀了自己的节奏吗?刘况躲是来不及了,除非暴露实力格挡,可那样的话,前功尽弃啊。 犹豫的功夫,匕首已近在眼前,耶律大石见刘况不躲不避,处之泰然,手中暗劲一送,匕首拐了个小弯,贴着刘况耳朵,稳稳插进了雅室的木窗。 “谢谢耶律兄不杀之恩,我现在耳根子还疼着,厉害!佩服!” 刘况也不想死,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应对。 只能说官家赵佶看中的人,确实不错。自己也赌对了,大爷的,这真是拿命在赌啊。 茶博士端来龙井,看见窗棱上的匕首,吓得手哆嗦了一下,刘况眼疾手快帮了他一把。 耶律大石装作没看见,示意刘况喝茶,让茶博士下去准备一些点心。 “要不,咱们喝点酒?”刘况有些得寸进尺。 “你小子是艺高人胆大啊,行,那就喝起来,我也喜欢你这直爽的性格。” 刘况不掩饰他的身份,间接承认了,不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把握,哪个细作敢这样。 这所谓的南京城,原来一直由华夏子孙掌管,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老祖宗们留下来的。 当然也包括饮食文化,只不过现在换了主人,由契丹人掌控多年。 “想喝什么酒,随便挑?”耶律大石叫来酒博士。 “那就来本地正宗的二锅头吧,去去寒。”刘况知道,这酒不贵,但够劲。 酒博士正想着推销两款名贵的大宋新酒,耶律大石不像是普通契丹贵族,很有可能是契丹皇族,他岂能错过赚钱的机会。 可点几坛二锅头,这太特么那个啥了吧,白高兴一场。 几杯酒下肚,刘况又吃了几口点心:“耶律兄不吃点?” “军营里面吃过了,不吃得挨训。” “那喝酒呢?”刘况指了指几坛二锅头,他一个人要是都喝了,人也怕是要醉倒了。 “没事,等会我就要去追南下大部队了,先谈谈正事吧,你上次说的八个字,已经有四个验证了,后面四个字什么意思。” “我家主人就是这样交待的,具体我也不知道细节,他的意思是要辽国注意女真部落。” 耶律大石知道女真部落人数虽少,可是骑射俱佳,生存能力极强。 在剿灭渤海国的过程中,女真部落出了不少力,这耶律大石是知晓的。 他们能灭国,灭哪个国家呢?难道是辽国? 这怎么可能呢?!大辽建国已超百年,人口几千万,他女真部落才一百万人不到。 拿什么灭大辽国。 “你是说,女真部落灭大辽?”耶律大石想确认一下。 “我家主人是这么说的。他说得每一件事都验证了,错不了。耶律延禧就是末代皇帝,你后来做了新的皇帝……” 耶律大石紧张地看了一眼周围,这个点顾客很少,左右都没有人,这些叛逆的话让人听了去,谁都跑不了。 “你这逻辑不通啊,都灭国了,我还做哪门子狗屁皇帝,乱讲。” “额,等我回头问问他看看,耶律兄先喝几口,来来来。” 几番话确实激荡人心,耶律大石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大事,他口中的主人到底是谁? 灌了几口酒,耶律大石反而舒服了些,飘飘呼呼的感觉,不错。 “刘兄,你家主人是什么人?” 这下该刘况探头探脑了,发现没有危险后,刘况坐下来喝了一口酒:“我的主人是大宋皇帝赵佶。” 耶律大石虽然猜到了,但还是满心震撼,大宋皇帝为何对他如此上心呢。 自己真的可以做皇帝? 他赵佶可是真龙天子啊。 君无戏言…… “你慢慢吃喝,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以后去哪里找你?”耶律大石起身说道。 “耶律兄,丹凤门外的流金旅馆可以找到我。” “好的,等我回来再叙。” 两浙路,湖州。 六大门派先遣队尾随魔教徒来到了江浙一带。 沿途亲眼目睹魔教屠杀官吏,抢劫富绅,今天这个湖州知府陈与义估计要倒八辈子霉了。 打听到魔教要对知府陈与义动手,六大门派先遣队来到了陈与义府邸,翻墙入院,准备救援。 不料魔教早就知道有人尾随,故意将陈与义的情报泄露出来。 陈与义衙门有人报官,说是有人私闯民宅。 听到有人擅闯知府府邸,陈与义又好气又好笑,谁吃了豹子胆,敢抢劫他? 陈与义二话不说,直接派兵包围自己宅院,果然抓获六个人,分属不同武林门派。 他们这伙黑衣人并没有还手,也没有偷盗一个财产,反而说是来保护自己的,因为魔教杀富济贫,目标就是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68章 王希孟的新活,投下主的麻烦 得到刘况的密报,辽兵即将南下,极有可能入侵,赵佶一边安排枢密院和兵部调兵遣将积极抵抗,一边准备迁都洛阳。 可是洛阳周边准确工作还没有完成,首先得有详尽的军用地形图。 根据这个地形图配置适当的装备和作战人员,才能起到最佳的作战效果。 赵佶为了画出洛阳周边准确的地形图,让王希孟过来福宁殿。 “官家,您找我?是有新任务吗?”王希孟总是对新任务满怀期待。 赵佶掏出一块金牌:“拿着朕的金牌,去洛阳找章惇,他会配合你,你的主要任务是制作洛阳周边全地形图。” 赵佶要求将火炮的射程,洛阳周边山脉高度,城镇道路,峡谷森林等,全要素标记清楚。 “官家,火炮射程一般多少步啊?”王希孟第一次接触如此精细的活,画图要是画错了一点点,打起仗来那可就…… “我们的火炮,就是投石炮,也叫车轮炮,一般200步射程。” “遵命,官家,臣就以200步作为基准尺度,画一幅详细的地图回来。” “嗯,这是四包种子,记得在洛阳周边四处山峰的山顶山腰播种下去,派人守住各个山脚。 如果碰到苏子元,让他陪你一起,护你周全。” “不用不用了,谢谢官家,臣好歹也是开阳境的实力,打败普通山贼和劫匪不在话下,嘿嘿。” 官家身边没有苏子元这样的高手守卫,这才是王希孟担心的,他一个小人物,去写写画画,犯不上招谁惹谁或者被谁劫财劫色。 到了洛阳,请章惇派洛阳禁军分头守卫就好了。 “把盘缠带好,这是一百两银子和十贯钱,拿着用吧。”赵佶知道上山下乡不容易,多给了些。 “官家真细心,臣去了,等我好消息。”趁眼角泪珠还没有滴落,王希孟快速离开了福宁殿。 雄州。 真定军副使将岁币交割给了辽国北院使者,双方签字画押后,真定军副使带着随从离开了雄州。 不过,副使在离开之前,辽国的人抛下一句话:“岁币延迟交割,大宋攻击辽方护送人员,待皇帝裁决后再讨说法。” 真定军副使从接到命令到完成任务,一天也没有耽误,要怪就怪宋江和魔教徒们半路劫财。 “我等也要奏禀陛下请示如何善后,告辞!” 真定军副使他们刚走,辽人南下大军就杀气腾腾地扑到了雄州。 雄州地处两国交界处,北边属辽南边归宋。 辽军大帐里篝火熊熊,欢声笑语不断。 辽兴军节度使与投下军州的节度使、刺史正在赏舞吃肉喝酒。 “节度使远道而来,本主款待不周,还请海涵呐。”投下主双手端起银碗朝主位的三万铁骑主帅敬着酒。 “投下主客气啦,事出突然,大军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节度使哪里话,这是本主的荣幸,请。” 节度使已派人护送岁币北上,任务已顺利完成,只不过要不要继续劫掠大宋,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雄州这里征战多年,人口稀少不说,土地也荒芜大半,听说赋税上交情况不是太理想。 过来现场查探,果然与南京城和其他各京不可同日而语,吃的喝的都略显寒碜。 “今年收成如何?南面的大宋是不是肥的流油啊?”节度使寻思要是多劫掠一些物资回去,这个冬天岂不是更舒爽。 今天这顿酒饭,已经是投下主花了大力气准备的了。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睡的,实在是消耗太大。 投下主希望节度使尽快带兵回营,不要再耗费他好不容易积攒的钱粮了。 “节度使明鉴,大宋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加之贪官污吏横行,百姓苦不堪言呐,收成能好到哪去。” “那就把那些贪官污吏杀了抢了嘛。” “宋辽两国有盟约在手,不要轻易撕破脸皮,现在交战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还请节度使明察。” 从炭火上的烤架上割下一块滋滋冒油的鹿肉送入嘴里,节度使慢慢咀嚼着,没有搭话。 “明天让左军的兄弟们出去转转,不能空手回去哈,味道还过得去。” 听说让军士们出去,投下主暗道不好,这一万多人到处烧杀抢掠,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情。 投下军州是辽朝诸王、外戚、大臣及诸部将以俘掠的人口,建立起的州县,用于集中奴役和管控的一种形式。 头下军州的节度使、刺史由辽国中央任命,其他官员则由投下主自行委任。 南京各道沿用唐宋朝制度,设州县,州有节度使、刺史,县有县令。 投下主好不容易将俘虏劫掠来的汉人,渤海人安抚下来,让他们能活下去,养肥了好收取更多赋税。 现在就要去打秋风,那不是逼着这群异乡人反抗吗? 横竖都是死,他们拼起命来,也是很吓人的。 这些节度使的亲兵护卫,劫掠完了就北上逍遥快活,留下一大摊子破事给他,让他天天擦屁股。 投下主心里很是憋屈和不满,但还不能发作。 “马上就要下大雪了,节度使要不留下几百人四处转悠一圈,来年开春定将各类物资准备充足。” 听出来投下主的意思,节度使有点不耐烦:“少啰嗦,明天就开始吧。” 前些年兵灾战火摧残,这片原本肥沃的土地,竟无人打理而荒废了许久。 离大账几里处有个小村庄,去年投下主刚把几个流浪汉人驱赶到此地,因为他们年长者姓王,此处得名王家村。 地处偏远,又经过两国各种势力反复摩擦,此处渐渐形成了三不管地带。 王姓老汉带着一个残疾儿子和边境上捡来的一个叫周胜仙的女人,飘零好几个地方,最后终于是在此地扎下了根。 此地属辽国边境,在此的百姓无需缴纳苛捐杂税,更没有地主骚扰。几番辛勤劳作,老王家居然有了不错的收成。 但太多年的战争,人们早就怕了,为防止哪一天来自北方的骑兵再来杀戮祸害,老王带着周胜仙悄悄在田地的中心处,挖了深深的地窖。 地窖上面是厚重的木板,然后压上厚厚的土壤,一样能让庄稼生长。 每到秋收之后,老王将一部分粮食归仓,另一部分则悄悄藏到地窖中,用作来年种地的种子,或者给收成不好的年景做准备。 暮色苍茫,两处茅草棚升起袅袅炊烟,正在土灶上煮粥的周胜仙突然贴地聆听,不一会大叫道:“爹爹,有骑兵来了!” 王老汉丢下锄头,拉着腿部残疾的儿子就往地窖跑:“仙儿,赶紧过来,快点!” 奔腾得马蹄扬起一片尘土,带着雪泥,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极快,王老汉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窖边缘。 炊烟,正是炊烟引起了这一队辽人骑兵的注意。 “妈的,这里居然还有汉人出没,上去看看,都有什么!”骑兵队长挥舞着马鞭,指了指炊烟方向。 两个骑兵迅速扑了过来,手中弯刀寒光闪烁,见到老汉抬头,一刀砍了下去。 躲在盖板下的周胜仙浑身发凉,只听到爹爹一声惨叫,紧接着有东西砸翻和燃烧的声音传来。 “队长,穷得叮当响,狗屁没有,去别处看看吧。” 马蹄声远去多时,周胜仙推开盖板,缝隙里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她才爬了上来。 第69章 回到梁山 宋江带着队伍昼伏夜出,翻山越岭,抄近路南下回到了水泊梁山。 四支禁军围剿队伍,全部扑了个空。 丢弃掉沉重的车辆和其他拖慢行军速度的物品,宋江命人将两大车银子分成小袋,由各个军士随身携带。 回到梁山,重新称重,宋江发现除了掉落了少许,其他银子居然几乎都安全带回来了。 将大家的军饷发放完毕,宋江开始挑选水性极佳的军士们,组成赵佶说的水下蛟龙队。 混江龙李俊居首,经过水下憋气考核,成绩最佳的分别是李俊、张顺、张横、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童威和童猛。 梁山周围渔民众多,水性大多很好,但有他们这样好的水性也是颇为难得的。 “大哥,水下憋气俺实在是不行啊,确定每个人都要练习训练吗?” “屁话,水军战斗时,你掉落水中,何人救你?” 李逵习惯性地想指着张顺等人,可他们那个时候哪有时间顾及他呢。 将嘴里叼着刚才作弊用的芦苇杆吐掉,李逵暗嚎一声,扑通一声砸进了水里。 “现在人齐了,钱有了,船厂和船工哪里去找,那玩意儿可是个烧钱的主啊。” 宋江知道附近有不少小船坞和小船厂,但那些完全不是他想要的战船。 “要不,趁着大家安心训练,我们去一趟离这里最近也最大的泗州造船厂。” 吴用总听渔民念叨那里的船如何如何大,心早向往之。 宋江带着吴用武松和李俊乘了一艘小船,径直奔泗州而来。 身子坐在小船上,宋江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中。船小吃水浅,稍微大一点的风浪过来,小船就要侧翻的样子。 好在船工有经验,左右倒腾,李俊从中辅助,整条船上的人方才得以脱险。 航行了一整天,宋江被晃得头疼,饶是有内功抵抗,晕船晕得也十分厉害。 “大哥,我快扛不住了,还有多久到啊。”吴用吐了一路,差点没把胃翻出来,水浒众多英雄好汉之中,就他没有武功。 “小弟还能再挺挺……”武松再次把喉咙里升腾的东西咽下去,伸手扶了一把左右摇晃的宋江。 “没事,掉下去了,我捞上来便是,怕个球,嘿嘿。”李俊伸手划了一下水,这水温够刺激,掉下去不淹死也得冻死。 “各位爷,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了,坚持坚持。” 在泗州下船后,站在码头,宋江他们眼睛看不过来了。 江面上千帆侧影,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船只川流不息。 “好大一艘巨船,快看,大哥。”李俊是第一次看到高耸入云的大船。 ”这长度应该有三十余丈,宽四丈多吧,五层楼,我的乖乖,边上的轮子是干嘛用的?”武松不懂就问。 宋江数了一下,足足有二十四个车轮,每个车轮有十二个人正在奋力踩踏,这艘巨轮速度极快,碾压所有船舶,一马当先犁过江面。 它带来的巨大涌浪将周边的小船一会儿抛到浪尖,一会儿沉到谷底,尖叫声无数。 “那不是刘家船厂新造的大车船嘛,果然霸道。看把这几个外地来的乡巴佬吓得,去看看尿裤裆没有?” 一个穿着大氅的中年男人嗤笑道,身边三个跟班已笑作一团。 “哈哈哈,尿没尿不知道,吐肯定是吐了。” “有的人一辈子也见不到如此巨舰,正常,走吧,今天还要去船厂谈合作呢,跟几个叫花子费什么劲。” 武松一路颠簸早已不爽,刚上岸就被人耻笑,早已控制不住,朝那四个人冲了过去。 “哟呵,还有胆子……啊……”中年男人身边最靠近武松的下人早已被武松的铁拳砸飞到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来了个转体三圈,倒扎江面,竟没有激起多少水花。 这水跳的,极好。 “妈的,找死,敢在孔家庄撒野,给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码头非常繁忙,打架斗殴之事周围的群众早习以为常,这边的冲突并没有中断码头工人们卖力得搬运。 只不过干仗的地方自动留出来了一片空间,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几个无聊之人看见宋江他们面生,猜想应该是初到泗州,对当地人情世故完全不在线。 孔家仗着他家有人在州府做官,平日里鱼肉百姓,那是无恶不作。 泗州城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围观群众今天很好奇,居然有人主动出手跟他们干上了。 “哪里来的陌生人,惹恼了孔家,还不得丢到江里喂鱼。” “看他刚才的出招,一拳头击飞一个胖墩,力量十足啊,搞不好有戏。” “孔家什么时候单打独斗了,都特么不要脸地群殴,你看吧,准备摇人了。” 剩下两个奴才左右合击,一人攻武松头部,另外那人猛地暴力扫腿,居然踢向了武松裤裆。 武松大吼一声:“下作小人,找死!” 本来不想惹事生非的武松也被这卑鄙无耻的攻击激怒了,他使出纯正的少林寺一拍两散掌。 左右呼呼风声中,两个狼狈身影嚎叫着砸落在地,搓出十几步远才停下。 见到手下吃瘪,中年男人吹了一声金哨,警惕地打量着武松等人。 刚打了个照面,自己这边三个跟班团灭,中年男人又气又急:“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报上名号来!” 吴用拉住武松,让他站到了宋江身后。 这种场面宋江见得多了,他脸色一沉:“宋某小弟出手不知轻重,唐突了,告辞。” 说打就打,说走就走了,这特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中年男人想追却又不敢,因为他只有一个人。 放弃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么多人看着,这脸他丢不起。 而这个时候,州府衙门后堂正在秘密会面的两个人,被通传打断。 “孔知府,衙内在码头被人揍了,他正在求援。” “他还能被人揍了,还需要求助?对方是什么人,不开眼的东西。”孔知府被人打断有些不满。 这个来自魔教总坛的人非常重要,他们联合起来走私贩卖私盐,合作多年,彼此获利十分巨大,唯独苦了当地百姓。 峡谷岁币争夺战之后,潜伏在宋江队伍里面的魔教徒们,已消失不见。 而湖州知府陈与义一直拒绝与魔教合作,反而坚决主张予以打击,眼下他那边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第70章 湖州大牢真热闹 湖州知府陈与义轻松拿下几个入室盗窃的绿林好汉,在把这六个人投入大牢后,他们几个开骂了。 “无知小儿,我等好心助你,你却恩将仇报,你个狗官不得好死。”昆仑派的弟子使劲挣脱,绳索却越捆越紧。 “你看看,我们上次接郓城知县的镖,就知道这些官吏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同意翻墙救援,你们偏不听。”武当派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什么?还有这等事,我们寺院怎么不知道?”少林寺的和尚老六有些吃惊,他的同伴老五居然同意接镖,杀人越货? “没什么,他瞎说的,别反抗了,别浪费体力。”华山派知道那个事不是什么好事,扯那玩意干啥。 “你们给我把话说清楚,上次你们到底干么去了。”少林寺的老六不依不饶,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 大牢里面臭气熏天,胡乱铺垫的稻草早已破败,崆峒派的弟子靠墙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 “做都做了,这里也没有外人,说就说呗,是不是男人?”崆峒派弟子很想耳根子清净些。 “我们六个人上次接到一个神秘的任务,给的赏金特别多,而且杀的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所以……” 华山派弟子不想隐瞒新同伴,实话实说而已。 看他们几个的表情,不像是发了大财啊,老六更好奇了:“所以,钱呢?人杀了?” “人倒是杀了,不过……” “雇主跑路了?”老六脑补了一下画面。 “……”那五个人面面相觑,随即一叹。 “我感觉我们杀错了人,然后又得知雇主被人杀了。”华山派弟子继续爆料。 “你们要杀的是什么人?雇主是谁啊?你们几个敢做不敢当,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真是服了。” 武当派弟子本就不爽,被少林寺的揪住不放,也火了:“闭嘴吧,烦人的苍蝇,别嗡嗡嗡得了。” “我们拿了定金,是郓城知县拿出三千贯委托我们六个人去京城杀一个叫宋江的通缉犯。” “宋江?有点耳熟啊,莫不是京东贼宋江?” 武当派弟子苦笑道:“还能有第二个京东贼宋江吗?他带着人悄悄回到郓城,赶在我们之前杀了郓城知县,攻占了州府,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多少听说了一些吧。” “定金给了多少?”少林寺弟子无语地问道。 “一百二十贯。” 六个人,每个人只拿到二十贯,折腾那么久,的确是亏到爷爷家了。 难怪老五不肯回寺庙,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们可真刑,啊,一个个名门正派自居,居然干出这种事来。错杀的是什么人,知道吗?” 老六因为没有参与,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武林同道一顿痛斥。 “好像是个老头,似乎是宫里的什么亲戚。” “什么?” “行了行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吧,扯那些没有的有屁用,快想想如何脱身。” 陈与义连夜提审六人,他们都很配合,这让准备大刑伺候的衙役们有些失望。 师爷见到他们的身份文书,不像是大恶大奸之徒,建议陈与义先发函给六大门派,让他们派人过来确认和处理。 陈与义素来喜欢结交僧侣和江湖义士,同意了师爷的意见。 免去一顿皮肉之苦的六人再次被关进大牢,陈与义睡到半夜又被吵醒了。 或者说吓醒,更贴切一些。 三更时分,城里东南角突然冲出五十个黑衣人,他们来到城门,杀死守卫,从里面打开城门。 城外早已潜伏的两千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城,直扑陈与义的宅院而来。 等到打更人和禁军其他守卫发现,已经晚了。 晃动的火把照亮了陈与义的宅院,半裸着从被子里揪出来的时候,陈与义不忘记给身边的妻子盖好被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州府官员你们也敢擅动?!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速速退去,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穿着衣服的陈与义还真得不是太害怕,他与黄庭坚他们几个组成江西诗派,怡然自得,体恤民情,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暴徒会施暴到他头上。 有一个自称是摩尼教的组织找过他,让他行个方便,让他们走船带货,减轻他们捕鱼的税赋,开采山上的粘土和萤石,通通被他拒绝了。 “哟,陈知府才睡醒呀,今天是个好日子嘛,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 “混蛋,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岂有此理,来人,来人啊。”陈与义大声疾呼,可是无人应答。 “告诉你吧,我们是六大门派的,听说你抓了我们的人,我们要劫狱救人,现在明白了?” 一个黑衣人阴森森地笑道。 一顿鞭子猛抽过来,陈与义闷哼几声,被人拖走了。 什么,六大门派这么快就派了这么多人过来?组织如此周密,这还是江湖门派? 陈与义怎么也想不明白,就被丢进了大牢。 城中的禁军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无奈有两个黑衣人武功极高,天权境的实力横扫千军,禁军战斗失利,湖州城丢了。 天亮以后,城里百姓发现,城头变换大王旗,守城的军士全都是红头巾了。 老六醒的早,他看见地上死狗般躺着的人有点眼熟,翻过身来,吓了一跳。 “陈知府?你莫不是开玩笑,喝多了把自己送进来了?”老六笑道。 背后火辣辣的鞭伤让陈与义清醒了些许:“你们六个怎么还在这里,外面那么多人不是来救你们的吗?” 武当派弟子欣喜若狂:“是吗?是什么人来救我们?” 崆峒派弟子无语:“陈知府,你丫的是受虐狂啊,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我可不上当,别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消息,无可奉告啊。” “外面来了很多人,将城防接管了,他们说是六大门派的人,你们不知道?出去看看啊。” 大牢安静了许久,很多狱卒已经不知去向,武当派弟子用力将牢门破开,悄悄溜了一圈,发现大牢早已人去楼空。 只剩下他们几个在大牢里面,安心思考着人生。 第71章 宋江四人被团灭 孔知府本不想劳驾魔教的人出手,不过他在内室已经听到了衙内的事情,主动提出跟过来看看。 魔教的高层武功深不可测,孔知府是知道的,有他在,泗州横着走毫无问题。 底气十足地来到码头,孔知府见到三个跟班围在儿子身边,一脸萎靡。 跟班甲远远看见孔知府,又看看宋江他们的背影,连忙自告奉勇去追踪宋江等人,以免目标丢失。 “人呢?”孔知府惜字如金,也惜时如金,简单粗暴问道。 “往那边去了。” 魔教的人紧跟着孔知府,立即朝宋江等人扑了过来。 武松耳朵听出后面动静,看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 走到一处巷口,宋江正要打听如何去刘家船厂,后面一个浑厚的嗓音开口了。 “兄台请留步,我们也要去刘家船厂,不如我们同行如何?” 宋江等人转身,只见五六个人簇拥着一矍铄老者直接来到了他们面前。 距离只有三步,近到呼吸可闻。 压迫感这么强,对方是什么人? “老朽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刘,八品官出任泗州知府,权发遣泗州事。几位怎么称呼啊?” 一个八品官能出任泗州知府,果然有几分能耐,宋江已经是正五品武职了,高他足足三级。 只不过现在宋江的对外身份依然是京东贼,只见黑脸低垂拱手道:“吾等草民,来泗州探访造船厂,刘知府可以叫我宋江,这几位是我的兄弟,还不见过刘知府。” 武松等人齐身行礼,不过对面衙内已经忍不住冲了出来:“姓宋的,拿命来!” 此处巷子,行人不多,就是把这几个异乡人杀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刘知府地点选的好。 衙内冲出去动手的时候,魔教神秘人已凝聚内力,随时准备将对方宋江等人击杀。 “手下败将,还敢再来,别自找没趣。”武松前踏一步,右臂上举,将衙内砸下来的胳膊挡了回去。 两个人交上手,彼此的实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衙内的实力在瑶光境,底下那几个跟班连第二阶的洞明境都没有,武松早就领教过了。 对付衙内,武松用了五成功力,衙内的胳膊像是被大铁棍狠狠击中,火辣辣地,让他大叫起来。 倒退两步,衙内被魔教神秘人接住:“让我来吧,你们退后。” 对面出手的武林中人至少有玉衡境的实力,在泗州也算极为不错了,今天要不是他赶过来监督押运一笔巨款,刘知府还真有可能找不回场子。 “给本衙内狠狠教训他们,哎哟。”跟班迅速把衙内拖下去包扎起来。 刘知府听到宋江的名字,很是有些熟悉,最近来往的文书里面,出现的次数不少,那不是京东贼吗,怎么,跑到泗州来了? 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而魔教的神秘人,在魔教地位不低,高居护法之位,当然知道宋江曾坏他们好事,将几十万钱财抢走了。 不管这伙人是不是那个宋江,此事他管定了。 左护法伸出黑袍里面的手掌,身法极快地抓向了武松。天玑境的恐怖实力将所有人震退了开去。武功低的连退五六步,武松等人全力抵抗之下,退后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武松与宋江对视一眼:天玑境!整整高出他们两个两阶。 容不得武松思考和犹豫,爪印已经探到眼前,略显肥胖的指尖此刻带着狂暴的劲气,吹得武松脸庞生疼。 随意一爪,就要拼尽全力去应付,武松使出少林寺看家的擒拿术绝招龙爪手,这一招他极少使用,若非是紧要关头,他绝不会轻易使用。 一来是少林寺功夫保密需要,二则是这招武松本身也不是太熟练,只能算是熟悉招式,小有所成,远远发挥不出龙爪手的巨大威力。 只见武松右手手掌猛地朝上,奇异的扭动一下,将黑袍人变抓为掌的下劈劲气,准备黏住然后外推,紧接着来一个翻转肘击,再配合左手的少林金刚拳,攻击黑袍人的下盘。 如此或许还能起到奇效。 黑袍人轻轻迟滞了一下:“竟然是少林寺龙爪手!” 招式不变,倚老卖老,黑袍人有着绝对的自信,强大的内力直接震碎了武松靠近过来的黏力,破了他这招龙爪手。 武松暗叫不好,不等招式用老,赶紧回收右掌,防御在胸前,黑袍人速度实在太快,他下劈的掌影已经朝武松胸口狠狠拍来。 双手合并,武松用上十成功力,与黑袍人对了一掌,天玑境碾压的实力摧枯拉朽地破掉了武松的全部防御,残留的巨大劲力,闪电般印在武松胸口。 一个倒飞的身影,吐着血丝,即将砸落在墙壁上的时候,李俊快步接住了武松。 即使有李俊这个肉盾垫着,武松依然伤势非常严重,只不过免除了撞墙的最后那道沉重撞击力。 “兄弟,那人实力太强,我们四个人全上,也不是对手,你快想办法带大哥走。”武松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讲完,血液顺着嘴角流淌不停。 李俊缓了缓,隔山打牛打到他身上,肋骨差点没被撞断:“知道了,兄弟,我想只能跑几步跳江,带大哥先走。” “嗯。咳咳。” 李俊的视线掠过人群,望向不远处的江面,这个小动作怎么会逃得过黑袍人的眼睛:“怎么,想跳江逃走,晚了,你们谁也走不掉!” 黑袍人双脚蹬地,身影早就飘逸地扑向了宋江,这个黑脸的家伙应该是他们贼寇的首领了,让你破坏魔教的好事! 吴用正想挡在宋江前面,用血肉之躯抗下黑袍人的暴击,宋江迅速将他推向了李俊他们那里,既然跑不掉,还不如光荣战死。 运足内力,将功力全部集中到了右手,迎着下扑的黑袍人砸了上去。 以前在郓城瞎混,也没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功力一直没有长进,看来这次是栽在这里了啊。 宋江含怒暴击,气势竟也不俗,但气势强横不到一息,黑袍人冷哼一声,变掌为拳,缓缓砸落下来。 动作是满下来了,可力度却提升了很多。周围的空气剧烈波动起来,五个虚幻的拳影分别朝宋江身体的不同部位轰击而来。 李俊眼看大哥扛不住,只得硬着头皮,极速冲了过来,正好塞在了黑袍人和宋江身体的细小空隙。 他的实力在水里还有的一拼,在陆地上,只有瑶光境的实力,根本不是黑袍人的一合之将。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两道人影将附近的墙壁,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刘知府上前几步,将半死不活的宋江从碎块砖瓦中拖了出来,把宋江丢在地上,后者本能地咳嗽了两声,睁开迷糊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宋江怀里的一个金牌滚落了下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停在了刘知府的脚下。 刘知府认得此物,这不是官家赵佶的御赐金牌吗?怎么会在京东贼宋江身上? 第72章 金牌免死 左护法留意到了一个金牌滚落在刘知府脚下,他来到宋江身边,抬脚踩到了宋江的黑脸上。 疼晕过去的宋江再次清醒,这是痛到头颅深处的疼痛。宋江的黑色面孔,被左护法用力踩到变形,牙齿就快绷不住要碎裂了。 啊~ 宋江吃力地睁开眼睛,黑袍人巨大的身躯满是压迫感,几步远的刘知府弯腰拾起地上的金牌,满脸疑惑。 刚要伸手掏怀中的金牌,宋江只觉胳膊被另外一只脚狠狠踩住,惨叫声再次响起,惊起远处乌鸦两只。 官家赵佶给的金牌怎么会突然掉落出来的,是了,刚才打斗激烈,不小心滚落了出来。 “金牌还给我,那是官家御赐的,咳咳!”宋江拼了老命艰难地说完。 刘知府原本狐疑的脸色,有些凝重,如果真是官家赵佶所赐,那么宋江这个人的身份和目的就没那么简单了。 左护法正等着刘知府下令,一旦刘知府点头,这四个人立马就是四条死尸,立马就是江里王八的食物。 “左护法且慢,脚下留人!”刘知府电光火石间阻止了魔教护法的杀戮,具体情况等救活四个人再说。 这个金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刘知府见到金牌就突然改变了主意,换了一副面孔呢。 既然刘知府开了口,左护法没有继续踩踏下去,留下了宋江一口气。 虽然魔教和泗州知府勾结在了一起,中饱私囊,合作双赢,虽然魔教可以轻易地击杀刘知府,但眼下显然不是最佳时机,双方还有合作的必要,犯不着为了一个京东贼而闹不愉快。 左护法收回腿脚,一个闪现,回到了刘知府身边,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免死金牌,要不是金牌出现,地上已多了几具尸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人,把他们四个抬回去好生医治,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 “是,刘知府。” “左护法,刘家船厂的船只已准备就绪,钱物都在上面,你亲自押运回去吧,这边没啥大事了,辛苦辛苦。” 刘知府怕他节外生枝,抢先一步让他回去复命。 本想着在泗州多待几天,总坛那些女人,除了刘乃桃不能动,其他能动的早就玩腻了,泗州的姑娘多水嫩,左护法见刘知府间接下了逐客令,悻悻地回了魔教总坛。 柔情泗水,可不是浪得虚名。 大街小巷充满欢声笑语,刘知府没有心思欣赏,用最快的速度回来后,一门心思扑在宅院内堂,全力抢救着宋江等人。 六个名医,分头救治四人,三个时辰后,伤势较轻的吴用已经率先苏醒并可以下床行走。 另外三个人天亮后,也都恢复了清醒,只不过伤筋动骨,还不能下床,开口说话已问题不大。 给宋江疗伤的时候,侍女更衣换洗,与告身相辅而行委任官吏的凭证文书黄牒掉落了出来。 刘知府将告身和黄碟仔细比照,宋江竟是正五品官员,刘知府虽然顶着知府的名头,官阶品级才正八品,相差足足有三阶。 再结合御赐金牌,宋江的官方身份已经确信无疑。 到底是杀掉宋江呢,还是好吃好喝招待着,日后还能有个照应,毕竟他跟皇上赵佶很熟悉。 杀了宋江他们四个,刘家肯定会落个株连九族的悲惨命运,到时候死伤绝对超过三位数。 不杀宋江他们,自己戴罪立功,最多也就是免职或者坐牢,最差也就是个死,要死死我一个人好了,这样还能保全家族那么多人的性命。 就算是最后惹恼了魔教,他们魔教也只会拿自己开刀,一般不会牵扯到家族其他人。 思前想后,刘知府下定决心,好好救治宋江等人,然后看看宋江他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即可。 衙内那边,刘知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衙内知道分寸,反正也是打架而已,早已不放在心上,继续在城里到处嗨去了。 宋江醒了之后,连忙召唤武松吴用的名字:“兄弟们,没走散吧,都活着没?” 吴用抹了一把泪:“大哥,咱们都活着,你受伤老严重了,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 武松动了一下腿,钻心地疼:“喂,刘知府,你们什么意思啊,把我们打个半死,又医治,是想那我们练拳脚,当沙包吗?” 李俊心有余悸:“应该没有这样的癖好吧,大哥,我们这是要待多久?”养一头猪,拿猪撒气,不比拿人撒气好得多吗? 舒缓了好一会,兄弟们都活着就行,宋江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刘知府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 刘知府等大夫和侍女们都出去后,开始询问起来。 “兄台莫不是京东贼首领宋江,江湖人称及时雨?”刘知府试探道。 “别及时雨了,要不是皇上的御赐金牌,我们就看不到明天的雨了。”宋江自嘲道。 “这是兄台的告身和黄碟,你收好。下官不解,为何管家任命了五品武职,为何又跟京东贼扯上关系呢?” “这......说来话长了,咳咳。总之,你知道,这些都是皇上赵佶的旨意就好了。日后再与你细说。” “好的好的。” “你们几位来泗州的目的是?”刘知府略尽地主之谊的心情有些迫切。 宋江有复杂的皇命在身,那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自己攀附一二不过分吧?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先前还要杀气腾腾地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现在就要捧为座上宾,只要是为了前途,啥狗屁面子,这也是自己一个八品官能做知府的原因之一吧。 “我们奉皇上的谕旨,过来考察造船厂,皇上命令我们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军。” 正五品的水军,等级着实不低啊,足见皇上的重视。 泗州别的没有,大船有的是,造船厂和船工大把的,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 “宋江兄弟,你看我们这般认识,也是机缘凑巧,你的这些需求,正是本府的职责所在啊,我定将全力辅助兄弟们完成皇上的重任。” 宋江心里是长舒一口气,来一趟不容易,总算用皮肉之苦,换来了任务品么? 第73章 清醒的时候再次拥吻李清照 垂拱殿。 今天朝堂议事,赵佶让大家畅所欲言,广开言路,采纳忠言。 “各位臣工,请吧,只要是对社稷有益,为民生福祉着想,朕都会加以考虑并采纳执行。” 赵佶扫视一圈,底下众多大臣们表情各异,有低头思索的,也有交换眼神的。 冷场了一会儿,赵佶脸上的笑意依然,他就不信没有大臣站出来大胆议事。 “启禀陛下,臣有谏言。” 群臣闻声望去,此人是太常博士江公望。 “江卿请说,所为何事呀?”赵佶总算放下心来,这开头炮就哑火了,以后这会还怎么开。 “臣听闻陛下每天退朝后和鸟兽们一起玩耍。宫中养禽兽实为玩物丧志,有损陛下崇高形象。恳请陛下将这些禽兽尽数驱逐。” 好家伙,上来就是当头一棒,直接朝自己招呼过来了。 群臣一听江公望的谏言,各种表情更加夸张了些。 曾布也没有想到江公望上来就朝官家开炮,呵斥道:“陛下写生画画,需要观察鸟兽们的各种仪态,否则怎么能画出那么多佳作呢?” 不仅批评了江公望,还间接拍了赵佶的马屁,曾布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厮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官家好不容易收集了各种珍禽异兽,用于写生画画,你让官家一个不留? 老虎屁股,摸不得啊,这样当面顶撞官家,怕不是要被贬到千里之外了。 也有人打好腹稿,就看官家赵佶是真心虚心纳谏呢,还是做做样子。 江公望听到宰相发话,驳斥着自己的劝谏,弯腰低头杵在那里没有言语,等着赵佶回复。 毕竟赵佶自己的态度,才是关键。 赵佶笑道:“江卿所言极是,朕作为一国之君,理应以国事为重,画画这种奇技淫巧,实在无需投入太多精力。赏!” 赵佶马上将江公望由太常博士提升为左司谏。 群臣见到赵佶如此胸怀宽广,说到做到,无不动容。 刚才还准备对江公望落井下石的一些人,立马换了一套腹稿,纷纷附议官家圣明,江卿头炮打得好。 “张迪。”赵佶光有嘴巴说说可不够,他叫来张迪接着吩咐着。 “臣在。” “你迅速统计一下宫中禽兽的种类和数量,退朝后,带人将所有禽兽,全部驱逐出宫。 能卖的拿出去卖掉,没人要的,看看能不能吃,不能吃也没人要的,直接放生。” 如此决绝么,张迪也被赵佶的大手笔吓到了,以后再想找回来这些奇珍异兽,可就难了。 到时候官家找我要,可咋整。 “官家,您再确认一遍,有司麻烦记录一下,谢谢。” 江公望在朝堂经常直言进谏、据理力争,即使他遭受打击,依然秉持着风骨。他一生清正严明,赵佶是非常清楚的。 “就依江卿的意思,抓紧时间落实啊,行动!” 来真的了啊,各位臣工非常好奇,都想去看看官家如何驱珍禽。 退朝后,赵佶拿着清册,逐个鸟笼放飞,把它们轰走。 可是这些鸟们在宫中已生活习惯了,吃喝不愁,还有人逗乐,这样的好地方上哪里找。 鸟们飞出去转悠一圈,又飞回来了,赖着不走。 “官家,它们赶都赶不走,怎么办?”张迪手臂挥舞得发酸,已经累得抬不起来。 大冬天的,宫女们也跑得香汗淋漓。 郑宝琴喜欢两只布偶猫和一条西域贡献的哈士奇狗,它们都在遣散名册之上。 “官家,确定要赶走这些猫和狗吗?臣妾有些舍不得呢。” “宝琴,朕在群臣面前都金口玉言了,岂能失信于人呢,的确不可玩物丧志,放生了吧。” 赵佶狠心地打开笼子,宠物们立刻冲了出来,朝宫门跑去。 它们平时遛弯的路线,实在是太熟悉了,以为遛弯时间到了。 “好吧,官家,它们这是往艮岳方向跑了,要追吗?”郑宝琴不放心,跟在后面跑了过去。 “张迪,你们分头行动,尽快把禽兽赶出宫去,实在赶不走的,装入笼子,明天让李清照拿去摊位卖掉。” “臣遵旨。” 几百个宫女小黄门们分头出击,气势汹汹地不断轰击,的确起到了效果。 一百多只禽鸟受惊吓,飞出了宫外。 另外还有十几只死忠粉禽鸟,就是赖着不走,没有办法,张迪命人装入笼子,派人去找李清照。 郑宝琴和赵佶顺着雪地里的狗爪子印和猫脚梅花印,一路追到了考古队附近。 李清照正在大殿烤火取暖,脸色红润的她似乎听到了狗吠和猫叫,立刻来到了大殿门口。 王希孟不在,朱真又下地干活去了,地面上常常只有她一人整理记录。 突然出现的猫咪狗吠岂能放过,要是能抓住一只,解解闷就好了。 系上披风,李清照弯腰在树丛里面四处张望。 躲哪儿去了呢?难道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时候官家赵佶和郑宝琴的声音顺着冷风飘到了李清照的耳朵。 “官家和他的嫔妃怎么来了?难道是因为宠物?” “官家,你慢点走,臣妾追不上你,跑不动了。” “你要多运动运动,宝琴,这才跑了几步远就不行了,嘿嘿。” 爪印清晰,直接跑进了考古队的大殿,赵佶拉着郑宝琴直扑大殿而来。 李清照只顾得看赵佶和郑宝琴,没有注意到有东西偷偷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进屋子里了。 “臣妾给官家请安了,今天官家怎么有空来这空寂之处?” 手牵着手的赵佶郑宝琴见到李清照,依然没有松手,郑宝琴笑道:“官家这不是想你了嘛,就过来了。” 俏脸羞红着,李清照迎下台阶,正准备踩到地面的时候,身后突然窜出一猫一狗,边叫边追逐,那狗撞上了李清照的大长腿。 啊…… 受到惊吓的李清照,脚下踩空,人已扑倒而下,眼看着就要来个嘴啃泥了,还是带雪得泥。 郑宝琴的手轻轻一推,赵佶心领神会,已上前伸手搂住了李清照的柳腰。 闭着眼睛准备迎接摔倒的李清照突然被人搂住,更是不敢睁开眼了,小鹿乱撞间,双手用力抱得更紧了。 嘴巴不知怎的,触碰到了一处柔软,带着甜蜜的味道。 赵佶刚想使出内力稳住身子,突然被吻,一下子破了防,浑身酥麻害死哪里顾得上什么内力,已经搂着李清照倒了下来。 李清照压着赵佶扑倒在雪地里,扑倒在赵佶怀里,下冲的力度让她们两个嘴唇久久粘在一起。 这感觉怎么如此的好,如此的爽呢?李清照脑子有点短路。 郑宝琴莞尔一笑,那一猫一狗又疯回来了,招手呼唤了猫狗,轻轻抚摸着,把它们装进了笼子。 赵佶上一次追逐宠物,还是在刘清菁的冷宫,那个时候遇见了心爱的刘乃桃,她现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自己这是在干嘛? 赵佶迅速恢复清醒,松开了李清照,把她扶了起来。 第74章 功法突破真爽,退婚正主来了 刘乃桃一门心思修炼,效果出奇的好。 常人需要七年八年的修炼时间,她天赋异禀,完全用意念驱动内力,而不是普通人那样用内力驱动意念,足足把修炼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只能说,乾坤大挪移功法就像是专门为她定制的。 第一层的修炼虽然慢,却极为关键。 修炼乾坤大挪移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令全身阴阳内力分成无数细小丝缕交相缠绕,让内力形成一张密网,同时拥有类似弹簧的蓄力特性。 敌人攻击到自己身上,立即就会被自己的内力吸纳并积蓄起来,只是积蓄了大量动能的内力也会变得狂暴而不稳定,就像已经被压缩到极点即将反弹的弹簧。 这个时候就必须将内力运转到其他合适方位迅释放力量,否则狂暴内力会伤到自身。 那条特殊的经脉,正是起到了重要作用。 四满穴专门用于反击的时候输出内力,魂门穴主要是转换乾坤二气和收放的通道,神藏穴则是将敌人击中自身的内劲全部存储的地方。 突破第一层的时候,刘乃桃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无风自动,长长的秀发舒服地在空中飘飞,身上的襦裙,彩蝶飞舞。 整个人有一种飞起来的冲动。 随手挥出一掌,迷你版的手印脱手而出,击打在厚重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击声。 果然好厉害,刘乃桃眼角含泪,这么多的辛苦付出,总算是值得的。 她没有注意到,因为刚才她那一掌,石壁上的裂纹正在不断地延伸。 第二层十诀剑气么,刘乃桃虽然早已背熟,还是仔细翻看了一遍功法。 有了第一层的修炼经验,第二层心法修炼逐步加快了速度。刘乃桃发现自己只要一催动功法,十根手指之中就有丝丝冷气射出。 当她将十指劲气凝聚到食指和中指上面,以指代剑,脚尖轻点,在空中飞舞之际,猛然刺向了墙壁。 这次声音很小,可是刺出来的洞却极深。 墙壁:我招谁惹谁了,不停地朝我招呼,不是一掌就是一剑,太难了。 好神奇啊,体内的乾坤二气居然不打架。以后不用武器也能杀敌了,以气驭剑,刘乃桃窃喜道。 突破第二层后,刘乃桃体内内力充盈感满满,内功等级已进阶到了天权境。 她哪里知道,教主每次发病,都被体内打架的乾坤二气折磨的死去活来。 洗漱吃了东西之后,刘乃桃担心腹中胎儿生产打断修炼,没有丝毫停留,再次投入到第三层逍遥乾坤的修炼中。 这一层分为日功和月功两个部分。 一个月后,山洞密室中修炼的刘乃桃左脸红色,右脸青色,不停地变化。 而这正说明日月双功修炼已经成功。 一个月一层,三个月后,她已经修炼到了乾坤大挪移功法的第三层。 一声清啸,刘乃桃襦裙纷飞间,临空俏立,脸色青红变化之后,突然消失,她左右双掌同时挥出,两个不同颜色的掌影速度极快地朝左右两边墙壁轰去。 就在击中墙壁的刹那,刘乃桃双眼精光炯炯,纤手回收,那两道青红掌影,竟重新飘回了刘乃桃体内。 果然是门无上功法啊,收发自如,毫不浪费。 此刻天玑境的壁垒,也被刘乃桃顺利借势突破,一跃成为了武林中等级极高的那一部分人。 打败赵佶,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刘乃桃琢磨着。修炼第四层时要特别注意引导一条特殊经脉,如果引导失败,将会走火入魔。 想必教主正是止步于此而造成终身大错,刘乃桃谨慎起见,暂时终止了修炼。打算准备好了之后再接着用功。 两个侍女只觉得洞里气息波动的特别恐怖和频繁,偶尔泄露出来的劲气,忽冷忽热,都让他们颇感压抑。 而在这三个月中,魔教已经将周边的五六个州县,全部拿下了。 像陈与义这样的知府都已经被抓到了山顶上的大牢里。 当然,那六个名门正派弟子也一锅端了上来。 由于关在大牢的人,实在太多了,魔教经过反复研究确认,一些没有油水可榨的人,被魔教拖到后山悄悄杀了。 左护法和右护法刚从教主那里出来,两个人当着教主的面,吵得挺凶。 左护法主张将抓来的人都杀了,以此震慑其他不投降的州县,而右护法坚持多探查,将油水榨干了再杀也不迟。 比如这个知府陈与义,听说是江西诗派的得力干将,要是通过他,引诱其他像黄庭坚这样的文坛大佬,到魔教站台,那魔教的声望得提升多少个档次。 教主建国后,还不得依靠各种不同的人才嘛,难道都去靠打打杀杀,靠坑蒙拐骗治理天下吗?两个人因为这个闹得不欢而散。 教主本来想从中调解,可是最后关头再次发病,匆匆退入内室疗伤去了,他每次疗伤都要脱一层皮,苦不堪言。 路过大牢的时候,右护法看到左护法挑衅的眼神,十分不爽,不就是杀几个人吗,老子现在就进去杀他个十个八个,出出气,看你还啰嗦什么。 刘乃桃沐浴更衣,出来透透气,感觉非常良好。内功到了天玑境,不仅眼观六路很是清楚,耳听八方更是不在话下。 这不远处大牢传来的哭嚎声,引起了刘乃桃的注意。 “那边是什么地方,为何鬼哭狼嚎的?”刘乃桃问道。 两个侍女告诉她,那里是大牢,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堪称人间炼狱啊,看一眼都脊背发凉,双腿发软。 “大牢?里面关的都是什么人?十恶不赦的坏人吗?”刘乃桃莲步轻移,居然朝大牢走去。 杀猪巷口。 李清照这次摆了两排古玩到桌面,古玩后面居然是一些珍禽异兽,这下子吸引了很多街坊邻居过来看稀奇。 “京城绝大多数百姓哪里见过这些稀罕物,别说这价钱了,买得起也养不起啊。” “是啊,听说这些都是海外进贡给皇上的,怎么会突然到了小娘子手里。” “小道消息啊,这个小娘子可不一般,听说是官家的小情人,嘿嘿。” “我靠,真的假的。” “让开,都让开,滚一边去。”几个围观群众热闹还没看完,就被几个凶神恶煞般的仆人强行赶出了摊位。 “妈的,你们谁啊,大呼小叫的,懂不懂礼数。” “礼数,大爷的拳头教你什么叫礼数。” “行了,别动粗,吓到美人就不好了,让他们走远点就好。”一个年轻的男子从人群里,慢步跺了过来。 油头粉面,头戴一顶插花羊绒帽,腰扎玉腰带,丝绸精心织造的长袍很是贴身,脚上上等的骆驼皮靴,很是时髦。 李清照摆摊多日,对这些街头打闹早已习惯,她正在回忆与赵佶的接吻记忆呢,不曾想被这个油腻男子打断。 “古玩还是宠物,自己挑吧,不二价。价格牌子上都有,非诚勿扰。”李清照根本不想拿正眼瞧他。 来到京城,除了拜访宰相曾布,另外的一个念头就是想看看曾经有过婚约的李清照了。 史大明昨天刚去见过曾布,听说李清照与皇上走得比较近,还经常在杀猪巷摆摊,故而专程过来一探究竟。 家族里面有人说她不好看,徒有诗词虚名,也有的说她气质出尘,不可多得云云。 莫衷一是。 亲眼见到李清照,史大明就被李清照优雅的气质深深折服了。 哪个王八犊子提出的退婚? 第75章 李清照卖哈士奇,刘乃桃救陈与义 一个破碗要三十贯,史大明对古玩有点吃不准行情。 家里上次花了几千贯,买回去的居然是临摹本。家主一气之下卧床三个月才好起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的是钱。 那几个猫猫狗狗倒是不错,带回去有可以装逼好几年。 史大明盯着那条又像狼,又像狗,额头还点缀几个花斑的宠物,它也在瞪着他。 这是有缘份? 李清照撇了撇嘴:“哈士奇,三千贯,只怕有的人买得起,养不起啊。” 一个暴发户罢了,李清照一点兴趣也没有。 秀秀见这个人不像其他顾客,询价就走,赖在那里难道真想买? “这可不是一般的宠物,它是皇家宠物喔。” 秀秀一句话,狗的身价和地位瞬间拔高了不少。 “明郎,三千贯太贵了,家里大狗好几条了,不差这一条。” 一个穿着极为考究的仆人靠近史大明劝道。 “京城的都这样看不起人的吗?你能忍,特么的爷可忍不了,她刚才说什么?皇家宠物?” “只怕是假的,拿到这里卖的能有几个真货。” “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啊,你们去打听打听,本姑娘什么时候卖过一个假货?你看看狗牌上的字,认得不?傻逼。” 李清照也火了,不买就算了,还说她们卖假货。 李清照味儿还挺冲,带刺的玫瑰爷喜欢啊。史大明摸了摸下巴,靠的更近了些。 不怒反喜的家伙,还真的凑近狗牌查看了起来。 不少群众见到此景,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这不是皇上的瘦金体嘛。” “的确是独具一格,其他人模仿不来。” 不会是李清照请来的群演,来套路自己的吧?史大明自己就常用这招搞别人。 “去把行会的头儿叫过来。”史大明吩咐着。 秀秀见他邀请行会的人过来,看来这桩交易有戏啊。 李清照闻着宠物的排泄物,秀眉紧锁,幸亏官家的宫殿是石头墙壁,它们怎么祸害都无所谓。 至于这些人,把家拆了可别怨我,哼。 行会的人早已收到仆人打点的钱钱,屁颠屁颠过来,发现只是做个真迹鉴别鉴定。 “的确是皇上御笔,错不了,我们行会有几幅画笔迹与此相同。” 听到行会有人证实,看来李清照所言不虚啊。 史大明为了跟李清照套近乎,不再犹豫:“娘子,哈士奇是吧,我要了,钱票给你,请过目。” “想好了啊,需要签字画押,注意事项纸上写的挺清楚,自己注意点饲养方法。秀秀,交割。” 收下银票的李清照正要往怀里塞,猛然间发现银票上有个“史家”的字样。 “你们跟史家是什么关系?说清楚。” 李清照抖了抖手里的银票,冷冷问道。 “我们就是明州史家……”仆人这个时候嘴巴倒是快得不行,被史大明急忙打断。 “噢,我们的银票是从史家钱庄兑换出来的,跟他们只是生意上的来往,咳咳。” 是这样子吗?李清照重新收好银票,示意他们将宠物拿走。 而布偶猫,以前都是刘乃桃和周胜仙二人负责照顾,宫里只有她们两个喜欢猫。 其他人不是怕被猫抓,就是怕晚上凄婉的猫叫。 只不过周胜仙说是要去投奔宋辽两国交界处真定军的远房亲戚离开了京城,而刘乃桃也不知去向。 这两只猫无人打理,只好拿出来卖掉了。 周胜仙到了真定府,发现远房亲戚早已在兵灾祸害下,一命呜呼。 她无依无靠地靠着打零工,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几次躲避辽军劫掠,到了一个叫王家村的地方算是稳定了下来。 也只能是不饿死而已,能活命就知足了。 刘家船厂。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宋江他们的伤已痊愈,刘知府将刘家船厂的掌柜,船厂建造师头领悉数介绍给了宋江。 今天过来实地考察,将价格谈妥了之后,宋江他们准备回梁山了。 出来那么久,家里不知道怎样了,那帮不安分的家伙们都还好吗。 刘知府作保,加上有赵佶的加持,船厂给宋江的价格的确压到了最低。 即便如此,一条巨舰也要耗费两千贯,十条就是两万贯。 抢回来的岁币银子发了军饷后,剩下的银子只有一万贯。 下了定金,约定一个月后过来接收第一条巨舰。 眼下只能先建造四条巨舰再说。 临别之际,刘知府问宋江剩下的钱哪里去筹集,宋江意味深长地笑道:“刘知府忘记我表面的身份了?我现在还是京东贼,嘿嘿。” “宋兄是想继续劫掠一些州县?”刘知府心里盘算盘算,假如宋江他们过来劫掠攻打泗州,他假戏真做,可以让魔教徒们人参与。 攻下泗州后,等宋江他们退去,重建恢复城市,需要一大笔钱,到时候跟朝廷张口讨要,狮子大张口还不是十拿九稳。 想到了这一层,刘知府答应宋江如果需要配合攻击泗州,他可以做点手脚之类的。 宋江也不说破,笑着辞别泗州回到了梁山。 左护法回到总坛,调兵遣将,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湖州,将湖州知府陈与义等人一网打尽。 湖州在陈与义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名商巨贾不少,州府赋税早早完成任务,府库充盈。 教主见到左护法首次出手,就收获满满,十分高兴。 左护法将陈与义那帮官员关在大牢里面,用他们做诱饵,做人质,换取更多更大的好处。 有用钱来赎人的,也有用女人来换男人的,也有用土地房产救人的。 左护法是来者不拒,他不像右护法是个太监,少了男女之欢乐。 右护法对他这种毫无底线的做法提出了反对,跟教主反馈,长此以往,魔教在民众心中的形象会大打折扣,对以后称帝建元不利。 左护法急眼了,讽刺右护法就是特么的嫉妒他有功,还嘲讽他一个太监就别打刘乃桃的主意了。 本来两个人就明里暗里小矛盾不断,左护法这些话直接引爆了两个人的矛盾。 右护法来到大牢,二话不说就连杀了八个人,几个押司,司马,参军都死于右护法魔爪之下。 鲜血淋漓的衣袍,阴沉沉的脸色,右护法此刻就是大牢里面的地狱恶鬼。 与其你们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如让我让你们早点上路,早死早超生。 右护法一路杀戮,整个大牢吓得鸦雀无声,陈与义看着这个煞星来到自己门口,没有乞求,也没有一丝恐惧。 家人并没有受牵连,安度余生问题不大,自己要名声有名声,已经没有遗憾,死就死了吧。 陈与义闭上眼睛,等着右护法一掌结果自己的性命。 吱呀,门开了,右护法刚提气,一道彩影一闪而过:“住手!” 这不是刘乃桃的声音吗?右护法震惊道…… 第76章 刘乃桃初露锋芒,节度使冒险攻击 右护法在御花园见到刘乃桃的时候,她实力才第三阶瑶光境,从刚才她出手的气息看,居然与他相差无几。 这修炼的速度太恐怖了吧,难道是因为修炼乾坤大挪移功法的原因?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不然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武功就从第三阶暴涨到第七阶。 右护法本意并不是杀掉这些人,只是不想牵扯太多无辜的人罢了。 同时右护法也想做做样子,让教主和左护法放下戒备,以为他右护法依然跟他们两个保持一致,而不是受到刘乃桃的影响。 刘乃桃作为圣女,她不同意,当然只能停手,右护法收功的时候,发现刘乃桃身后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了。 左护法听人汇报,说是右护法在大牢大开杀戒,已经杀了好几个重要人物,他连忙赶过来制止。 刘乃桃在空中正准备对右护法出手,身后一股同样不弱的气息,迅速扑了过来,他的掌风与其说是拍向右护法,不如说拍向刘乃桃后背更贴切一些。 前后都有强敌,刘乃桃修炼那么久,自己到底是什么实力,很想试试扭转乾坤,将他们两个的劲气调动,为我所用? 有了想法,刘乃桃内力随着意念快速调动运转了起来。 右掌下压,透明的掌印脱手向后稳稳接住来袭劲气,接触的刹那乾坤二气迅速转换。 黏住身后强大的内力的同时,已将它借势引向了右护法方向。 为我所用,借力打力,刘乃桃巧妙地牵引着,右护法连忙催动功力,迎接这股左护法的攻击。 该死的,上来就是出重手,真当我好欺负不成!右护法怒吼一声。 刘乃桃左手早已准备好了,在右护法出手的时候,她已经将左右护法的内力连接在了一起。 强大的气息碰撞,将大牢里面的木门击个粉碎,左右护法已狠狠斗在了一起。 不过两个人都是人精,发现彩色倩影是刘乃桃后,两个人及时撤回功力,停手站在了圣女两侧。 刘乃桃既然已出手,他们再怎么不和,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几个狱卒跑得慢,被两个护法长老劲气挂到,摔在地上瘫软抖动,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都有什么罪过,非得杀死不可呢?”刘乃桃缓缓走过几个牢门,盯着右护法问道。 右护法正要解释,左护法已经抢先回答了:“魔教的敌人,我们想杀便杀,要什么理由,按江湖规矩办。” “江湖规矩?说来听听,都有哪些。”刘乃桃见陈与义镇定自若,暗自佩服。 “这……”左护法快意江湖,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他哪里管那么多。 “江湖门派自有门派的清规戒律,他们是武林人士么?”刘乃桃并不清楚大牢里面关的是什么人。 “回圣女,他们是州府衙门的各类衙役官吏。”右护法自己杀的人,还是知晓身份的。 刘乃桃脸色一寒:“不是江湖人士,是官府的人,你们不按大宋律法办事?” 左右护法当然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要考虑这个问题。本来就要起事,反抗大宋皇帝的统治。 哪里管什么大宋律法,不过万一建国称帝,他们的治国理政律法将如何设置? 与大宋律法保持一致还是抄抄作业,修改一下后颁布执行? 陈与义暗自吃惊,魔教总坛居然还有如此清醒的人。一众魔教狂徒里面,居然有人谈大宋律法? 听声音还是个年轻的女子,刚才听他说是“圣女”?这是什么人,魔教的精神领袖还是教主啊? 只不过女子戴着浅露,看不清真容。 更恐怖的是刚才似乎她还动手了,将杀人狂魔震慑当场,莫非她还是个武林高手? 能文能武,我大宋能有此等人才,何愁不中兴呢? 绝不能让她帮助魔教啊,陈与义扶着摇摇欲坠的牢门,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会,右护法将手上的血迹在衣袍上擦干净,左右环视一圈:“有没有他们几个的口供?” “回右护法长老,还没来得及签字画押,就,就……” 老脸一红,右护法垂头不语,左护法回答道:“派人去他们家眷中间仔细拷问一番便知。” “还嫌闹得不够大吗?没有口供就属于私刑,你们打下来一座城池,就是这样来管理的?” 刘乃桃连珠炮的发问,句句戳中事情的核心和要点。圣女,贤妃,左右护法嘀咕着她还真不是白当的。 她刚才一手漂亮的乾坤大挪移,让他们两个自己打了起来,左右护法更是心悦诚服。 唯一好奇的就是刘乃桃能不能突破乾坤大挪移功法的第三层。 教主就是卡在这里,再也上不去了。 因为刘乃桃,陈与义的命算是保住了。 雄州。 辽军大帐里得知小分队出去折腾了一圈,毛线都没有捞着。节度使笑着跟部下们喝酒,心里却是满是苦闷。 带着这么多人南下,一点油水没搞到,皇上耶律延禧那里无法交代啊。 节度使决定再次南下劫掠,这次借口极为难得。 错过岁币的机会下次不知道等到何时才有如此好的借口攻击。 粮草只能支撑五日,辽军军官想看看能不能打劫到满意的东西。 眼下劫掠完了,仅仅杀了几个老弱病残,实在是太冷清,传回去让其他部落笑话。 将投下主支开,节度使召集众人研究着攻击哪一座城池。 讨论半天,他们下定决心攻击大宋的定州。 定州拥有重要的辽宋边境榷场,再怎么样也会搞到一大批存货和物资吧。 茶叶,盐巴和丝绸瓷器,哪一个不是大辽想要的。 “就这么定了,大宋应该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袭击,今夜就出发,得手就速速撤回,不许贪战!” 节度使信心满满地下发了攻击命令。 而赵佶上次与曾布他们研究完伏击路线后,早就将长城口和定州沿线的物资群众转移了。 特别是定州,目标大,涉及到的商户多,都是在夜里悄悄转移到了真定府。 官府先全部买下商人的物资,让他们南下继续营业经商,不至于白跑一趟。 群众集中到了几大块没收来的道教土地。免除三年全部赋税。 很多群众原本不愿意离开家乡,可是对比一下两边的生活成本和赋税,那真定府这边简直就是天堂啊。 加上雄州定州两地距离并不远,很多人在衙门的指引下,有序迁移完毕。 这样宣导和执行,定州衙门的工作就好开展了。今天送走最后一批物资,定州除了两千守军和一日的粮食,就是一座空城。 第77章 赵佶出宫寻找刘乃桃 福宁殿。 “宝琴,朕跟你说的这些细节都记住了吗?明天朕就要去北方剿灭辽军了。” 郑宝琴直扑到赵佶怀里,紧紧抱住这个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男子。 “官家,臣妾不像刘贤妃那样文武双全,不能陪伴官家闯荡江湖,不过可以把家里照顾好,官家放心去吧。” “嗯,朕现在儿女双全,王皇后那里你多去走动走动,带着公主去看看她,公主正好跟覃儿殿下一块玩耍。” “臣妾知道了,向太后灵柩西行,官家正好有七天的时间不用上朝,朝中大事臣妾早已熟悉,臣妾的御批也没有其他问题了,嘻嘻。” “这是自然,不然那帮老头子们能让朕顺利出城嘛。你拿不准的事情,多跟王皇后商量。她坐镇后宫,你从旁协助,朕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有刘贤妃的消息了吗?臣妾听你晚上做梦都在念叨她的名字。” “很有可能是被魔教用什么法子带走了,雄州定州方向离两浙路不算太远。 七天时间过后,朕要是赶不回来,你就说朕身体不佳,忧伤过度,需要再静养半个月。” “赶快去吧,贤妃本来就有孕在身,不可再有片刻耽误了。” 算算时间,再过两个月就要临盆了,赵佶能不担心吗? 好不容易等到向太后灵柩下葬,可以光明正大地废朝七日,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抓住。 苏子元探清楚了道士们的老巢,已回到福宁殿复命,王希孟去洛阳画军事地图的任务也顺利完成。 他们两个三天前已整点禁军,除了三千刘家寺驻训完毕的龙卫军团,另外还挑选了两千勇猛的火器手。 优中选优,强中选强,这五千禁军,是赵佶掌握的最精锐的部队。 前段时间里,大宋与西夏的榷场交易,购得五百匹好马,全部分配给了龙卫军团。 刘况在辽国用三十两黄金,买到一匹汗血宝夜行衣马,专门托人送给了赵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四千多精锐已提前开拔,前往大名府,赵佶带着二百贴身飞龙卫,随后就到。 子时。皇宫内一片静寂。 张迪见到赵佶走出福宁殿,连忙上前:“官家,您不在皇宫,臣闲得慌,不如……” 赵佶这才注意到提着一个烤漆盒子的张迪居然换了一身夜行衣。 “张迪,你这是要干嘛去?”边走边穿戴铠甲的赵佶惊讶道。 张迪从入宫就一直跟在赵佶身边,与赵佶年纪相仿,在外面君臣相称,退朝后在福宁殿偶尔也兄弟相待。 “官家,臣,臣请求北上伺候,毕竟出门在外吃喝拉撒睡,官家都需要人照顾……” 野外生存有多么残酷和艰难,有特种兵经历的赵佶太清楚了,天天在皇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让他的记忆有些生锈了。 不过在培训龙卫军团军士们的时候,赵佶可没有心慈手软,各种野外生存技能已经尽数教给了他们。 战场上的你死我活,非常得残酷,遇到不可预见的因素太多了。 赵佶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保护身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他实在是没有太大把握。 “你还是别去了,你在战场上会让朕分心,不如留在皇宫,替朕与大臣们周旋,替朕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好吧,臣遵旨。”张迪听到赵佶说得如此直接,知道他的决定无法改变,也很有道理。 王希孟牵来汗血宝马,已在阶下等候。 赵佶看上一眼,就喜欢上了。 宝马皮薄毛细,肌肉紧致,全身上下无多余脂肪。 头细颈高,四肢修长,形态优雅,在那里静静站着居然有几分威严,倒是与自己皇帝的身份极为般配。 正要飞身上马的赵佶经过张迪身边,被他叫住了:“官家,这里有一套纸甲,请穿在身上,战斗的时候可以更从容些。” “纸甲?你确定?哈哈哈,有何用处。” 忠心可嘉,就是不知道这纸甲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官家,仁宗先皇蹭诏江南、淮南州军造纸甲三万,给陕西防城弓手。 本朝也用废弃公文和废旧账簿做了不少纸甲给河北路的军士使用。” 王希孟最近经常去领军备物资,对这些很是熟悉了。 只不过河北路的二十万没有战斗力的禁军已经被赵佶裁掉了,纸甲之事不大,被枢密院一笔带过,没有给赵佶留下什么印象。 “孟郎说得没错,官家,这个纸甲是特殊制作,里面塞得不是棉布,而是蚕丝。 纸张也不是普通废纸,而是南方热带传过来的橡胶树皮。” “听上去不错,实验过吗?抵抗力提升了多少?”赵佶接过纸甲,的确很是轻盈,表面通体淡黑色。 “这,官家,臣不敢欺瞒,库里只此一件,尚无验证记录。”张迪也有些尴尬,本来想试验一下,可是又怕搞坏了。 “行了,心意朕领了,记得让人每三日按照指定线路传递金牌情报。” 收下纸甲之后,赵佶跨上骏马,带着苏子元和王希孟朝会通门赶去。 皇城司指挥使一直护送到东华门方才留步:“官家,苏将军,臣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嗯,切记做好皇城的守卫,把吊桥收上去吧,走了,驾!” “臣遵旨,恭送官家……” 在城北,繁华的夜市,依然灯火通明,喧闹无数。 如果不尽早解决西夏和辽国的威胁,这样的夜夜笙歌,持续不了多久。等到国破家亡,华夏被外族彻底统治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改变大宋的国运,就从现在开始吧。 朕要一战一战的打过去,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三个人风驰电掣直奔城北开宝寺边上的班直军营。 两百贴身龙卫军团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赵佶,兴奋和自豪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光细网甲在火把照亮下,整齐划一,灿若繁星,非常得好看。军容十分地严整,赵佶很是满意。 赵佶已提前让他们穿轻便耐用的明光丝网铠甲,不许穿厚重的铠甲,那样会影响行军速度。 “你们就是朕的龙卫敢战士团,要敢于亮剑,敢于胜利,敢于牺牲!出发!” “大宋必胜!”三声怒吼过后,一百人突前,一百人断后,赵佶居中,趁着夜色直奔大名府而去。 第78章 辽军攻破定州 节度使让人带了两日的干粮,一万多人直扑定州而来。 枢密院章副使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可惜年岁已高,最近忙着长城口和定州防御布局,操劳过度,累倒了。 定州外围,鸡冠子山。 辽军节度带兵使用最快的速度突进到了鸡冠子山附近的南大洋水泡子,补充了水源。 沿途见人杀人,风卷残云般如入无人之境。 “队伍情况怎样?”节度使安营扎寨的时候问道。 “昼兴夜出,宋军毫无察觉,有两百多零散宋军已被干净地干掉了,不费吹灰之力,哈哈哈。” “探子派出去了吗,宋军城防情况怎样了?” “探子回报,定州城防正常,百姓现在已歇息,城头弓箭手五百多人,城中三千宋军左右,城墙和城门中,西门最为脆弱。” “让攻城队伍早点出发,待重骑兵三波弓箭齐射后,攻城!强攻西门。” “是,节度使!” 两千辽军护卫着笨重的攻城器械缓慢靠近着定州城,他们这段路程经过精心设计,抵达城门附近的时候,天刚好蒙蒙亮。 雨雪交加的天气,黑云压城城欲摧。 定州城头,十几个弓手将三百个稻草人摆放到了垛口边,用麻绳将稻草人固定好,风雪太大,怕它们撑不到了多久就倒了。 “兄弟们,都好了吗?今天辽军会不会过来啊?” “鬼知道啊,这鬼天气,他们窝在帐篷里取暖不香吗?” “你干脆说抱着一个女人更香呗。” “哈哈哈,还是你懂我,兄弟,走了走了,下去烤烤手,太特么冷了。” “上面不派人盯着吗?” “不用,天马上就要亮了,过一会儿再上来。” “头儿,你们下去吧,我在上面待会儿,我睡不着,想襄阳的亲人了。” 校尉搓了搓手,将身上的一件羊皮袄子脱下来:“荆条啊,穿上吧,辛苦了,干咱们这行的,啥时候能活着回去,只有天知道。” 指了指暗沉的天空,校尉紧了紧衣服,走了了城楼,回到内城耳室。 荆条是他的外号,前不久欠了三年的军饷一起发下来了。 随军的媳妇带着孩子返回荆楚老家守孝,他想着再干几年拿命换一根金条回去。 大家都笑着给他取了荆条的外号。 黑夜里,视线极差,荆条站在城头,远远望去,朦胧一片,有一些隆隆的声音顺着北风飘进耳朵。 又要打雷下雨了吗? 疾风偶尔带着白色的雪花,刮的脸生疼,眼睛也看得花了起来。 他们几个离开定州也有一个半个月了,应该快到京城了吧。 想着这些事情,执勤无聊的日子,总算有点盼头。 超龄的老龄兵和有残疾的兵员全部南下了,官家不允许他们继续服役,只留下他们这些精壮的男子。 营房不像以前那么拥挤了,荆条想着以前几十个人挤在大通铺的样子,的确睡个好觉都很难。 一想到睡觉,眼睛更是有些模糊起来。 突然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荆条站在城头隐隐感到大地在震动。 打雷怎么会引起大地震动?不对,难道是敌袭? 前段时间枢密院和兵部来信提醒,辽军攻击的两个主要方向,就包括他们定州。 难道他们真的要动手? 揉了揉眼睛,朝响声最大的地方看去,只看到空中密密麻麻的利箭,雨点般倾斜而来。 最近的一支已经近在咫尺。 荆条蠕动了被风吹得僵硬的嘴唇,大喊一声:“敌袭!” 但风雪声太大,将他这句话淹没了。 惊险地侧身躲避,几十支利箭射来,荆条左右躲闪,右肩还是被一支弓箭击中。 他迅速趴下,靠近墙壁,抬头看去,稻草人身上集满了锋利的箭矢。 不好,敌人要攻城,得赶快下去报信。 肩膀鲜血直流,荆条从箭雨的缝隙看了一眼,最近的楼梯在一丈以外,得爬过去。 敌人的箭雨太猛了,像是好几波齐射啊,操,这是来了多少人? 顾不得那么多了,荆条扯掉一个稻草人,拔掉上面几十支利箭,将箭矢扔在地上,背着稻草人一步步匍匐前进着。 这招不错,眼看就要到楼梯口,荆条屁股一阵刺痛,显然又被乱箭射中了。 强忍着剧痛,荆条边爬下去,边大喊大叫起来。 巨大的动静,加上荆条的惨叫示警,惊醒了全部禁军。 校尉紧急集合后,发现荆条浑身是血,已经受了重伤,赶紧让人抬下去救治。 紧张地了解城头的情况后,校尉还没有来得及部署,城门处已经响起了沉闷的撞击声。 “盾兵,给我上,其他弓手紧随其后,四个城门都是什么情况,赶紧去查!” 顶着箭雨,盾兵举着盾牌,带着人逐渐靠近了垛口。 微弱的天光下,密密麻麻的辽军正潮水般涌来。攻城队已经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躲在跺口后面,三息准备,三百发齐射!” 张弓搭箭的声音此起彼伏,竟压过了风雪声。 校尉目测一下,辽军居然派了万人大军来攻打定州,真是舍得啊。 他拉满硬弓,对准一个扶着云梯的契丹人:“放!” 大吼一声,宋军开始了反击。 风速影响了射击准头,宋军第一轮反击没有多大效果,经过适应,第二轮开始逐渐有了起色。 但辽军攻破的波次准备的很充分,不断有宋军负伤下城。 城墙上满是箭矢,血痕顺着雨雪慢慢流淌着。 “校尉,四个城门西门最危险,敌人正在强攻,东门外敌人较少,是否突围,请速度决断!” 属下气喘吁吁地回报。 “城里的物资和群众都转移干净了吗?” “早就整干净了,我保证,辽人进来也活不过三日。” “所有人,再来三波齐射,把城墙上的箭矢全部射回去,还给他们,然后东门突围!” “内城不管了吗?” “管个屁,让他们进来,照射不误,全部上楼还击。” 校尉指挥宋军五轮乱射,至少射死近千人,城墙上面箭矢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自己三千禁军眼下只有一千多人,校尉手臂一挥,朝着东门扑去。 东门外,辽军有几百人围着城门,他们并没有投入全力进攻,而是派出几十人隔半个时辰轮流射击一番。 东门城头弓箭手突施冷箭,射击吸引了那几百人的注意力。 一百步远的角楼处一个突出石头那里,几条粗大的绳索丢下,校尉带着人顺次溜下绳索。 “你们快走,我和荆条断后,速速撤退,向大名府转移!” 校尉低声命令道,手势坚定而有力。 “头儿!” “快滚,别婆婆妈妈了……” 第79章 野味捕猎赛 从大名府北上两天后,四千禁军已抵达邢州郊区。河北大平原,千里沃野,十分有利于行军。 赞皇山,是赵佶与梁青率领前锋部队约定会合的地方。 “梁将军,斥候回报称定州已失守,辽军已入城。” 梁青坐在沙盘边上,视线从赞皇山转移到了定州,两地距离只有三百里。 “嗯,你们三队训练撤退,训练的效果如何了?”梁青抬头,盯着三队的队长。 三队长一脸不愿意:“将军,我们三队几次比武,都是全军第一,为啥让我们假扮残兵败将,搞撤退,将士们有想法。” 梁青站起身,看了一眼大帐里的几个队长,他们几个也有些狐疑不解。 “我大宋禁军加上厢军,一共有八九十万之多,我们这支队伍才五千人马,你们想一想官家给我们的定位。” “是让你们去冲锋陷阵,去合围敌人的几万大军的吗?”梁青提高了嗓门。 在刘家寺驻训,赵佶就不断给他们灌输特种作战的理念。 有一些人还是听进去了。 一队长单挑打不过三队长,整队比拼,互有胜负。 他指着沙盘上定州的蓝色小旗子:“将军,我们龙卫军团就是一把利刃,杀的可能是军心,撤退是为了更好的收割?” 二队长也搞过一次撤退训练,太过整齐划一,被梁青训斥了一顿。 “我问你们,你们是杀一千个敌人爽,还是杀一万个敌人过瘾?”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杀敌过万爽啊!” “谁不想万军丛中来去自如,笑傲沙场。” “二队长上次撤退没有丢盔弃甲,看不出丝毫慌乱,敌人不是傻子,他们会上当进包围圈吗?” “将军,我懂了懂了,我错了,下去我定将撤退训练做到位,那杀敌过万的功劳有没有我们的份啊?” “你小子就惦记着战功,老三,有官家和将军在,准少不了你的啦。” 梁青挥拳,桌面上的茶碗震动:“撤退是为了更好的杀敌,你们三队要杀个回马枪,把戏做足,把人杀够,摧毁敌人的军心。” “遵命,将军。” “对了,官家到什么位置了?” “已从大名府出发了,大后天就能到达此地。” 速度太快了,梁青迅速出了大营,带人认真检查官家后勤保障的准备工作。 内丘的丛林里,一支十人小分队正在隐蔽前行,不远处两只野狼正在享受捕猎到的新鲜野兔。 林间几只飞鸟惊动,扑扇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公狼警惕地抬头双目扫过密林,绕着母狼来回走动。 母狼大口撕下一块兔肉,咀嚼一番,满意地舔舐着嘴唇。 公狼正准备将剩下的兔肉吞进肚子里,突然弓弩声响起。 三支黑色的利箭刺破林间的静寂,带着风声疾驰而来。 公狼嗷叫一声,扭头就走,母狼撒开四蹄,紧随其后。 但弓弩的力道极强,速度飞快,转瞬间已经追上了公狼。 公狼猛地弹跳离地,一支利箭贴着狼肚子嗖地一声,狠狠击中一棵松树,树枝猛地一阵晃动。 母狼来不及躲闪,利箭准确击中了它的腰肢,一声凄厉的狼叫,让人不寒而栗。 “咦?这畜牲应急能力这么强,居然失手了,靠。” “头儿,待我补三发,嘿嘿。” 母狼倒地,公狼猛地搓地急刹车,强行回身,扑腾起几片枯叶。 狼眼满是愤怒和惊恐,公狼正要扑到母狼身边的时候,弓弩声再次响起。 这次它没法躲避,被一支利箭射中脑袋,折腾了一圈倒在地上。 很快,十个身穿明光丝网甲的人围了上来。 “不错不错,这次捕猎赛,我们金队怎么着也能得个前三,哈哈哈。” 一个剑眉星目,身材匀称,手背上描画着金元宝的男子爽朗地笑道。 “恭喜恭喜头儿了。他们前些天打的都是野兔,野鸡。” “昨天火队打到一头野猪,要是论个头,咱们金队会不会差了点意思啊。” “到底是比数量,还是比个头啊,我看土队打了十几只野鸡啊。” “嘿嘿,这捕猎赛除了实力,还真要一点点运气。走,把两只野狼带回去,官家自有公断。” 金队长撩开赵佶虎帐的门帘:“官家,我们回来啦。” 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赵佶指尖缓缓旋转。 看见金队队员们拖着两只野狼进来,赵佶笑道:“成绩不错啊,兄弟们,今晚有烤狼肉吃了。” “哈哈哈,官家,有野猪肉好吃嘛,个头也不如我们火队,这次的捕猎赛头名归我们火队了吧。” 撸着袖子,手背上一朵火焰似乎在晃动,青筋暴起的大汉乐道。 “明天还有最后一轮,鹿死谁手,你们金木水火土五个队伍,谁能笑到最后,嘿嘿。” 赵佶给将两百贴身龙卫分成五组,每组有一次捕猎赛资格,一路北上,一路进行野外生存和捕猎竞赛。 谁能夺冠,谁的队伍就能全员记战功一次。 范围只能是虎帐周围五里之内,超过范围狩猎无效,该队直接出局。 手背上画着三棵树的年轻人,轻展浓眉:“官家,明天咱们就进入临城,最后的捕猎赛,看我们的吧!” 话虽如此,木队长压力不小。前有野猪,后有野狼,他们队要拿头名,需要打到什么野味才够呢? “我们的规则很明确,先看个头份量,再看味道。大家没有意见吧?”赵佶笑着打量着众人。 他们一路跟着自己北上,特种作战能力和经验有了长足的进步。 实战经验,必须在实战中积累,在演武场讲再多,依然不如实战来得深刻。 这两百个精英,跟着赵佶,着实学到了很多。比如如何根据敌人的步伐和速度,预判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些细节禁军从来没有仔细计算过,只是凭借试错来不断修正。 比如风速,湿度影响射击准头之类的,赵佶教他们的全是杀伐有用的知识。 所有人无不称赞和佩服,加上官家一手漂亮的射击术,用弓弩可以说百发百中。 打野兔的左眼,绝不会射偏到右眼。 毒蛇如何捕捉,如何清洗,如何烹饪,他比这些从军的人还要懂。 他们不明白,琴棋书画茶艺精湛的皇上,是怎么练出来如此恐怖的击杀技术的。 至于近战格斗,没有一个人是官家的对手。 现在他们看到赵佶,满心全是喜欢和爱戴,整个队伍非常得齐心和谐。 “谁有意见,我水队第一个不答应,嘿嘿,虽然我们成绩不理想,但是官家的话,谁敢说个不字?” “行了行了,少贫了,你们昨天的盐巴放多了哈,整咸了,还有其他调料没有?” 火队开始忙着去收拾战利品,好不容易打到野味,可不能白瞎了。 “用教你们的办法,将吃不完的肉保存好,以后还能接着吃。” “好勒!放心吧您嘞。” 第80章 捕猎赛头名归属 临城。 木队队员放弃了攻击,再次转身深入了树林。 眼前是一片杨树林,叶子早已掉光,林子不远处是一个大土坡,枯黄的杂草丛生,点缀几许灌木。 “队长,我们已经放弃四波攻击了,一个大家伙都没有发现,再走远就超过五里界限了。” “弓弩省着点用,还有一个时辰,大家耐心点,打几十只小动物有鸟用,还不如回去洗洗睡。” “妈的,这附近是不是被辽军劫掠过啊,感觉一个人没有,简直是鸡犬不留啊。” “很有可能,你去土坡左边搜索,你去林子里面看看,注意不要出界。” “林子太大了,俺怕迷路,队长。” “没用的,平时官家怎么教你们的,你数一下步数,三百步就回,记住了吗?” “收到,队长。” 木队队员整理好装备左右分头行动,队长居中,朝着土坡摸了过去。 脚下碎叶满地,沙沙沙的响声逐渐靠近了土坡。 两道土黄色的影子,在土坡左边一闪而过,木队队长揉了揉眼睛:“这颜色,这动静,莫非遇到大家伙了?” 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形成包围圈,慢慢靠了过去。 赵佶刘家寺驻训前问过,把龙卫近卫团丢在哪里最滋润,几个月前他们都异口同声说是京城。 现在他们已经适应,甚至已经喜欢上了丛林作战。 这不,十个人过草丛,穿树林,比野兽还熟练。 最左边的队员首先发现了目标,他第一时间竖起了大拇指。 木队长知道,这是专门的手势,代表大的或者首领。 真的遇见大型野兽了吗,太好了。他做出了攻击的手势。 其余队员端好弓弩,朝左翼按战斗队形搜索前进着。 人类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两个黄色影子瞬间跳起来,朝土坡疾驰而去。 “队长,好像是狍子!” 木队长大喜,狍子体型大,肉质细腻,绝对是官家的最爱,他手势坚定挥舞,随即瞄准了前面那头狍子。 其余队员边追边瞄准,迅速扑了过去。 机扩声响起,利箭刺破空气,迅速追上狂奔的狍子。 “有情况!”左翼队员大吼一声。 就在他击发三支黑色箭矢后,余光看见土坡边缘有人影晃动。 同时一支普通的弓箭朝他们射了过来,明显准头不佳,偏得有些离谱,同时力道也很差,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 就这样也想打到狍子?做梦呢。 被围猎的狍子中箭跑了几步,挣扎几番倒了下来。 前面那只狍子惊险地躲避密集的箭矢,紧急左拐,木队长瞄了许久,预判到了左边的线路,扣下了扳机。 嗖嗖嗖,三连发射,木队长大步迈出,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拿下它。 不然再跑几步就前功尽弃。 兄弟们可就白忙活了。 狍子眼睛露出人性化地绝望,箭矢准确击中狍子喉咙,它来不及叫唤,倒在地上向前滑动几步停了下来。 木队长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展开完毕,突然发现狍子身边多了一个猎人模样的身影。 “找死!”队员健步冲上去,他动身的同时手里动作没有停,重新装上了新的箭矢,一气呵成,丝毫不浪费一息时间。 “什么人?!”队员们迅速包围了陌生人。 猎户模样的人同样被突然出现的神秘队伍吓得不轻。 面对近在咫尺的弓弩,猎户模样的人腿直哆嗦:“我是附近的村民,打猎为生,追这两只狍子有几个月了。” 思路清晰,话术暂时没有毛病,木队长放下弓弩:“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战利品,我们得带走。”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这里?”猎户警惕地看着木队长,他们这样整齐有序,攻击力如此恐怖,要是辽军的探子就麻烦了。 毕竟狍子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它们警惕性极高,奔跑速度又极快。 “我们在执行任务,你走吧,不要问那么多。”木队长示意陌生人离开,招呼着队员抬起狍子就要走。 猎户直勾勾地看着狍子,伸手紧抓着狍子后腿:“这狍子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从定州紧急迁移过来,现在饿着肚子呢。” “哎我说,这是我们的战利品,我们射中的,你是猎人,知道规矩吧,谁射中的归谁。” 队员上前一把推开猎户,嘴唇干裂的中年男人,明明身胖体壮的样子,脚步却显虚浮,队员轻轻一推,他就倒在了地上。 木队长示意队员别上手,自己队伍如果拿到两只狍子回去,争第一很有希望。 如果只带一只狍子回去,估计在数量上落后其他队伍。 毕竟野狼和狍子体型差不太多。 “跟我说说定州迁移过来的事情,别落下,照实说。” 木队长让他们放下狍子,扶他站了起来。 猎户从接到转移命令,到反抗无效,再到迁移过来此地完整地讲完一遍。 冬天无法种地,麦子下播了,也没有那么快成熟,还得好几个月呢。 他们将粮食和家里值钱的都带过来了,定州城里基本上只有房屋空架子,屋里啥吃的喝的都没有。 可是到了这边,人生地不熟,关在家里坐吃山空,带来的粮食早就吃光了。 家里老小七口人,已经断粮三天,再不弄点吃的,家里老小就得饿死。 “我们打了两只,你带回去一只狍子,救救急,如何?” 木队长刚说完,有一个队员就上来把着狍子不撒手。 “队长,咱们给了他,我们的战功就没有了……” “是啊,队长,机会难得。” “大家伙的心情我理解,咱们是什么人,是什么部队,我们是大宋最强的兵,跟傻狍子要什么战功,跟老子杀辽军,每个人杀他个百八十个,那才是真的战功!” 木队长低沉的吼声,压制了林间一切的动静。 刚才还不肯撒手的队员,从队长手里接过狍子,拖到了猎户脚下:“赶紧回去弄吃的吧,你们再坚持坚持就能回家了。” 猎户颤抖着准备跪下,木队长拉住了他:“等我们打败敌人,赶走强盗就回家!” 木队长带队回来,赵佶刚好退出修炼状态。 每天勤学苦练,赵佶的内功修为刚好到了天权境,想要突破到天玑境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越往后越难啊,赵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知道木队长他们已回来,收拾了一下才从虎帐出来。 “给官家请安,臣等不辱使命,捕获狍子一只,请检阅。” 木队长跟赵佶偶尔喝酒的时候兄弟相待,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君臣分明。 “嗯,很好,狍子肉是瘦肉之王啊,香甜细腻,营养价值极高,就是怎么只有一只,不够吃啊,哈哈哈。” 赵佶的话明显偏向木队,这让其他几个队长,特别是野猪队,野狼队长不服气。 “官家,您说的话可算数,论个头狍子不如野猪,论数量,狍子不如野狼,这最后的头名归属?” “这个嘛,朕是这样想的……”赵佶还没有想好,暂时停顿了一下。 “官家,我们木队本来是两只狍子,送给村民一只……” “喔?说来听听。” 赵佶听完经过,当场定下来了,战功给了木队,大家都心服口服,烧烤美味去了。 第81章 装逼不成装舔狗 有了史大明首单成交,李清照顺利地把宠物卖完了。 不过文物古玩还有十几件上等好货没有卖出,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李清照打算最近全部清仓。 冬天土地很是坚硬,朱真在地下掘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李清照跟他商量节后春暖花开的季节再继续。 正好朱真长期在地下挖呀挖,有点腰间盘突出,也想休息会,他自告奋勇来帮着卖古玩。 趁着天气晴好无雪,李清照来到杀猪巷摆蛇年最后一次摊。 “照娘,听官家说洛阳以后会是国都,你的那块地打算做什么呢?” “咱们今天摆摊之后,下次出来可就是新的一年了。以后啊,本姑娘想在洛阳,盖几间大屋,一个写诗作画,一个古玩金石,其他的生活居家用,你觉得怎么样?” 秀秀拍手叫好:“太好了,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朱真听说李清照他们还要去洛阳发展事业,心向往之。 洛阳可是六朝古都啊,随便一铲子下去,那都是钱呐。 不然盗墓贼手里的家伙怎么会叫洛阳铲呢。 “那个,照娘,你们去洛阳能不能带上我……” “我看你盗墓技能不错,今天看看你的口才和应变能力,过关的话,我会跟官家求情,请他同意派你去洛阳,如何?” 李清照现在对唐朝的古玩很是精通了,就因为汴京城下面的唐朝古城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 不断积累,不断学习,李清照天资聪颖,很快唐朝的古玩已经毕业了。 下一个最佳的学习地点就是洛阳了,李清照跟赵佶身体已经有了几次亲密接触,想着自己撒撒娇,调一个太监跟着自己,不过分吧。 听到李清照的话,朱真连忙用袖子擦拭起摊位上的古玩来。 秀秀从箱子里拿出两条毛巾:“用这个吧,专业一点哈,衣服不用洗的吗?” “嘿嘿,一激动给忘记了,哟,来人了,客官,各位爷,过来看看……” 一个六旬老者带着六个奴仆,朝李清照的摊位走来,不过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友好。 “这位娘子,你前几天卖的哈士奇把我家给拆了,这笔账怎么算?” 李清照正想回击,秀秀已经开口笑道:“郎君说笑了,我们没有卖过宠物给你吧?你认错人了。” “大家过来评评理啊,这个摊位前几天是不是卖过宠物?我们隔壁家买了一条很大很凶的狗回去,没看住,跑到我们家大肆破坏,损失惨重啊。” 过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李清照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隔壁家的? 秀秀也拿不准,这算什么事,故意找茬来了吧:“你们去把狗主人找来再说,责任在狗主人身上,少来这套碰瓷的把戏!” “各位街坊邻居看看,她们管杀不管埋啊,卖了就不管了,纯粹坑人的主啊。” 几个奴仆不停地鼓噪,李清照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秀秀上去想将他们推开,力气太小,哪里是几个男人的对手。 “那天卖的时候已经讲过,需要放在固定场所饲养,最好是石头墙壁或者砖瓦房,那个狗主人忘记了?” 秀秀大喊道。 “你骂谁是狗呢,嘴巴放干净点!臭娘们。” “砖瓦房我们有,屋里有金丝楠木家具一套,很笨重,当然更贵重了。 你们卖的狗怎么连木头都啃呢?这损失你们得赔。” “对啊,金丝楠木很贵的,几千贯呢。” “你放屁,一套下来一万多贯。” 朱真没有经历上次宠物的事情,插不上嘴,低头看见老者戴着的腰牌,有些眼熟。 那不是明州史家的特殊标志吗?听说有了很多钱,现在不断地想着在官场有所作为。 他们几个想要跟李清照过不去,那特么的不是相当于跟皇上过不去嘛,先苟一会再出手教训教训他们。 李清照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砸场子来了。 “怎么,想砸场子?”李清照往后靠了靠椅背,双臂抱胸,无所谓地看着他们。 “那多粗鲁啊,娘子,要不你跟我回去看一眼就知道了,我们所言不虚。” “要是我不去呢?” “你个贱蹄子,给脸不要脸是吧,知道我们是谁吗?” “说出来吓死你,在明州哪个不开眼的敢这么跟郎君说话。” 秀秀快要吐出来了,一个明州,就敢在京城吆五喝六,目空一切,这是有多少钱啊。 明州?李清照想起来史家退婚的事情,冷冷问道:“你们是史家的什么人?” “这是我们史家的管家,牛管家,我们几个是家丁。” “其他人或许还可以商量一下,你们史家,死了这条心吧。别耽误我做生意,滚!” 李清照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言辞不再客气。 几个奴仆再也憋不住了,上前几脚就将摊位木桌的腿踢断,抡起地上的木桌腿,就往桌面上的古玩砸去。 秀秀和朱真眼疾手快地抢救几个古玩,迅速放进了摊位后面的木箱子里。 但还是有一个瓷碗被他们打破了。 价格虽然不算太贵,也就一百贯,但别人都特么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岂能再忍! 李清照见他们先动了手,示意身边四个护卫可以还手了。 从刚才几个奴仆的气息看,都是瑶光境的水平,欺负普通百姓倒是够了,在京城撒野,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们四个是官家派过来维持秩序的,都是开阳境的实力,足足高出他们一阶。 唯一不太确定的是史家这个老者是什么实力。实在打不过,宫里的高手多的是。 早就留意到四个护卫武功不低,史大明派管家带了六个实力最强的奴仆过来,想着一起解决了。 但动起手来,老者才知道自己这边的实力跟菜鸡没有区别。 史大明站在杀猪巷口的香铺前面看着热闹,本想着自己的人折磨一通李清照,然后自己上去解围,变相地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可半柱香的功夫不到,就看见自己的六个奴仆已经死狗般被人丢出来,躺在街道中央不停哀嚎。 不是断胳膊,就是断了腿。 这人丢大发了,怎办?史大明是出面制止还是? 过了一会儿,管家也吐血倒地,视线从人群里看过来,乞求他立刻出手。 手指哆嗦了好一会,史大明没想到李清照背后的实力还挺强。 装逼不成,只能先装舔狗了,妈的!史大明整理好衣服,缓缓走了过去。 第82章 赵佶出击,大胜! 耶律大石赶到雄州,得知岁币已安全运回辽国境内,正想着早点回国,却发现人少了很多。 听到节度使派兵攻击定州,耶律大石大感惊讶。新皇耶律延禧登基没多久,内政不稳,各个部落已貌合神离。 这个时候对大宋用兵,实乃大忌啊。 况且派一万多人攻击一个小小的定州,有什么用处呢。 得赶紧去阻止才行,避免事态扩大,不好收场。 等耶律大石火急火燎来到定州城,辽军已经攻破城池,正在城里大肆搜索抢掠。 一个校尉在州府衙门口举着火把,正要一把火烧了,突然一声大吼传来:“住手!” “禁卫长,您来的正好,这把火您来点。” 校尉不是耶律皇族的,以后最多只是个将军,可耶律大石不同,以后最低也是节度使。 现在趁他还在猥琐发育,巴结一下总没坏处。 接过火把,燃烧的烟雾让建筑物一阵恍惚,耶律大石知道烧了容易,重建难呐。 不管是以后辽国统治这个城池,还是大宋管辖此地,毁坏的建筑总是要花钱花费人力才能重修。 正要驳斥校尉,这个时候一个旅指挥上来禀报:“校尉,禁卫长,我们虽然攻城花了一些代价,但城里撤退的如此干净彻底,似乎是有意为之,是不是有诈?” “粮食还能维持多久?出去打秋风的人回来了没?”耶律大石追问道。 “回禁卫长,粮食只够今天一天的了,还有一万多人南边去了,还没回来。” “妈的,烧什么烧,赶紧整点人马准备撤回国内,这里绝对是个圈套。” 耶律大石将火把狠狠扔到地上,刚骑上马,突然大地开始震动摇晃起来。 “不好,宋军主力来了,地面都震动了,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不会吧,攻城炮那么笨重的也搞过来了?” “不然这么恐怖的动静是什么,难道是他们的重装骑兵?” “别他妈废话了,都去东门集合!”耶律大石想着赶紧把大部队集合后有序撤出。 越是慌乱,越容易出现自我伤亡。 耶律大石的吼声果然有几分效果,无头苍蝇似的辽军开始逐渐朝东门集结。 此时定州城外三里的一处河滩洼地里,几千人正静悄悄地等着赵佶的命令。 大地猛然间的摇晃,打破了河滩的静寂。 “官家,这是什么情况?地面震动的厉害,我们有些头晕眼花。” “大家别慌,别怕,迅速朝岸上转移,匍匐在地,这应该是地震,一会儿就好了。” “地震?” 有了皇上赵佶这个主心骨,龙卫军团的士兵们迅速摸上岸堤,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有过现代地震救援经验的赵佶,判断地震震中不在此地,应该比较远,级别也不会太高。 辽军此刻恐怕受到的影响更大,真定府九哥陈王那边的部队已经南下,埋伏在辽军北撤的必经之路。 这个地震来得真是时候! “所有人,听朕命令,攻击倒计时,一刻钟准备时间!” 赵佶大声命令着,目标直指定州城。 哨马回报,定州城里城外到处都是辽军,有撤退迹象。 梁青率领的三队,已经与辽军右翼展开了厮杀。 地震的恐慌让战斗断断续续,梁青连续砍翻七八个辽人,知道该撤退了。 不时有浓烟从定州城头飘出,看来人虽然保住了,但是房屋还是免不了被焚烧的命运啊。 地震余波逐渐平息,赵佶跨上战马,训练多时的龙卫军团静悄悄地完成了集结,只待一声令下。 唰~ 拔出随身佩剑,赵佶大声命令:“全队,急发定州,杀!” 辽军此刻部分人想着早点回国,有的因为没有抢劫到满意的东西,把主意打到了梁青他们这支一千人的队伍。 “大爷的,东西没抢到,多杀几个宋军过过瘾,冲啊!” 近万的辽宁也不辨明方向,看到有人追击宋军,也一起跟着追了过来。 耶律大石见到一万多人直扑南边,而不是北撤,大怒:“都往北撤退,往南边追击个鸟啊,都给老子回来!” 大喊大叫只唤回一小半人马,耶律大石让他们先去雄州,他挥鞭追着南边的辽军而去。 “这些宋军真怕死,你看他们只顾着逃跑,连铠甲和武器都不要了。” “追上去,都是特么待宰的羔羊,兄弟们,杀呀!” 辽军的马屁股被他们的主人不断鞭策而通红,很快就要追上狂奔的梁青他们。 “头儿,大冬天的咱们穿这么少,居然不冷,哈哈哈哈。” “武器呢?到了地方,记得先拿武器,再转身厮杀,还有五十步!” “遵命,头儿。” “官家他们来了,快看!” 梁青抬眼看去,赵佶骑着宝马,挥舞着长剑,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跟前。 “梁青,你们迅速跟过来,其他人随朕杀敌!弓箭手齐射一波!” 突然杀出来的宋军五百骑兵,直接冲进了辽军的队伍,他们来不及减速,来不及反应,只见刀光剑影无数。 弓箭手齐射一波的距离正好是两百步,赵佶运足内力,长剑剑尖处劲气准确击中身边五个辽军。 即使穿着铠甲,辽军五个军士应声落马。 “这些是宋军吗?怎么跟以前的完全不同啊?”一个辽军指挥很是吃惊,对手不退反进,这支五百人的宋军战斗力太稳了。 就像是一把尖刀,将一万多辽军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步军,马军和弓箭手配合非常默契,左中右三路没有明显破绽。 “少他娘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看爷爷我如何灭了他们,重骑兵给我杀!” 另外一个指挥使不满同僚,夹着马肚子挥舞着大锤子朝一个俊朗男子砸了过去。 这个俊逸男子已经连杀数十人,如入无人之境。 赵佶左边有苏子元护驾,右边有梁青守着,后面是王希孟防止敌人偷袭,他只管放开手杀敌即可。 对面拍马赶到的辽军指挥使实力不低啊,赵佶调息了一下,没有急进,等着他靠近一些。 地震余波逐渐消失,敌人还没有从混乱中完全恢复,辽军指挥使正想着一锤子击溃赵佶,将他斩于马下。 雷霆万钧的大锤子,在空中舞出一片黑影,赵佶手舞长剑,剑尖刚接触锤身,整个长剑剑身已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弯腰低头,长剑顺势回撤,再猛地刺出,直奔辽军指挥使咽喉而去。 锤子势大力沉,敌人臂力惊人,快速回挡,将长剑向下砸落。 果然有几把刷子,实力不低啊。 赵佶见他招式用老,锤子擦着马肚子正要上抬之际,右手长剑甩出,直插敌人胸口,左手掏出匕首的同时,脚蹬马鞍,已经跳向了敌人的马背。 敌人惊险躲避长剑,正要大喜,武器都没有了,还拿什么打斗,可下一刻却大惊失色。 从来没有想过敌人会主动跳过来,找死! 泛着寒光的匕首划过敌人的手臂,辽军指挥使剧痛无比,锤子已经拿捏不住,砸落地上。 被赵佶近身的辽军指挥使正想用草原上的搏斗术将他击杀,不曾想这个帅气的宋军,动作奇快,右手握拳狠狠击中他的眼睛。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防护,是辽军最薄弱的地方。 左手匕首早已经深深插进敌人的腹部! 苏子元将一个想救援的辽军砍飞,梁青一箭射死一个辽军弓箭手。 赵佶跳跃击杀一气呵成,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个人都推下马来。 给辽军指挥使补了一刀,确保他死透,赵佶飞速翻身,骑上王希孟递过来的宝马,再次往前冲杀过去。 指挥使被杀,辽军军心大乱,纷纷北逃,真定府九哥陈王率领禁军怒吼过后,朝辽军掩杀过来。 真定军五千禁军,加上真定府的厢军五千,一万多人声势浩大,他们已经知道皇上赵佶就在不远处与他们南北夹击敌人。 皇帝亲征,无疑是最好的冲锋号,士气大涨的宋军,即使有一些人训练不够,也足以击溃辽军。 战斗持续到了傍晚,残阳如血,耶律大石冒死突围,带着几百辽军撤到了辽国境内。 一万多人尽数葬身大宋,对面的指挥官到底是谁? 第83章 赵佶“被迫”回购,刘乃桃顺利突破 清缴残兵和俘虏的活,赵佶让九哥陈王那边的禁军将领去执行,他在简易搭建的大帐里与九哥叙旧。 “官家,臣不辱使命,完成这次作战任务了。” 陈王恭敬如旧,没有因为他是赵佶的哥哥而忘记了君臣之别。 “好了,九哥,咱们谈完正事,朕就要南下了,还有要事在身。” 王希孟拿出七年老白茶,用附近的清泉冲泡起来,兄弟二人从这次战斗,聊到赋税,边境榷场等等。 裁军已经执行完毕,从此次战斗看出,减员并没有减战斗力,地方财政轻松了许多。 老百姓没有那么多赋税压力,管理起来更容易了些。 担心辽军复仇,赵佶叮嘱九哥枕戈担待,有军情及时汇报。 兄弟二人边喝边聊,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临别之际,赵佶将紧急时刻如何有序撤出真定府,向洛阳周边渐次转移,一并交代了下去。 “定州城的百姓可以让他们选择,是继续回到原地定州还是去洛阳,都可以。” “遵旨,官家,这次战斗缴获的物资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战马和铠甲武器,其他生活物资极少。” “多余的缴获物资,储备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吧。” 赵佶说完,看到九哥似乎还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举着茶杯凝神思考着。 “怎么,九哥还有其他更好的法子?”赵佶笑道。 “官家,臣斗胆恳请将这些战备物资回收,给返回定州的居民一些启动资金,城里有几百间房舍尽数被焚毁。” “原来是这样,九哥你这是要朕回购自己的战利品,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哈哈哈,朕准了。” “臣替定州城的百姓谢谢官家,不过还有三分之一的人要去洛阳,想必官家已有安排了吧?” “让他们带着告身文碟之类的文书,到了洛阳找章惇即可。” “那就好啊,臣告退了,官家一路保重!” “九哥保重,别过!” 耶律大石回到南院,节度使他们已经北上觐见耶律延禧。 萧奉先隐瞒战败不报,只汇报了地震多少损失云云,辽国皇帝耶律延禧以为只损失了几十个辽兵,不予追究他们几个的责任。 而赵佶带兵南下,让边境榷场照常开市,就像这场伏击战没有发生过似的。 耶律大石远远望去,看着正常交易的宋辽榷场,感到不可思议。 对面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听几个逃回来的骑兵私下聊天,说是大宋皇帝赵佶亲自参战了。 据说他们听到有人称呼一个很俊雅的男子官家。 官家么?到底是管家还是官家? 那个叫花子会不会知道一些情报? 如果是大宋皇帝亲征,这次辽国偷鸡不成蚀把米,悄无声息地被干掉一万多人,就有合理的解释了。 耶律大石来到城门口,算算时间,明天才是十五,门口并没有刘况的影子。 上次说是如果有急事,让自己去丹凤门外的流金旅馆找他,耶律大石问了一下,朝旅馆赶去。 魔教总坛。 刘乃桃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她冲击突破乾坤大挪移功法第三层,已经失败了八十次。 “奇怪了,明明按照功法修炼,为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坤气循环的经脉有些迟滞?” 刘乃桃细细思索,那股内力刚好要经过腹中胎儿处。 前面八十次通通绕过胎儿,向上转换的时候,总是差了一点点。 如果要拿捏到极为精准的时机,直接穿过胎儿,应该正好。 可是从胎儿脆弱的经脉通过,会不会伤害到他呢。 刘乃桃试着将内力压制到最温柔最纤细的丝线,缓慢地从胎儿脚底穿过,心中一股极为奇特的内力自动运转起来。 早已背熟的口诀心随意动,那一丝丝细微的内力,穿过胎儿脚底太白穴后,迅速汇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 难怪教主会走火入魔,强行运转这股奇特的内力,就会回来冲击乾气,导致功法紊乱,最后那股强大的气息将直冲头顶,造成永久性地损伤。 刘乃桃压制住心里无比的激动,让乾坤大挪移功法完成一个完美的大周天,还没来得及谢谢肚子里面的孩子,那道困扰她许久的屏障被突破了。 气息收敛一刻钟后,空气猛烈波动旋转,一个透明的旋涡出现在刘乃桃头顶。 等到旋涡缓缓吸入刘乃桃的身体,刘乃桃意念稍动,整个身子已经漂浮在了空中,头顶几乎贴着石壁。 突破的感觉真好啊! 根据功法介绍,到了第四层以后,都是顺风顺水了,只有第七层不好修炼。 第七层,已经是近乎神仙,堪比妖怪的恐怖实力,刘乃桃并不贪心,凭借着第五层第六层足以笑傲江湖。 到时候,哼,定让赵佶好看! 走出石洞,两个侍女脸色很是慌张,见到刘乃桃脸色红润,貌若天仙,下巴快要惊呆下来。 “怎么,我修炼多时,出来不认识了?” “啊?!不是,教主让您去一趟大殿。” “替我更衣吧!” 淡粉褙子搭配黄色褶裙,头饰插一朵珍萃绒花,灵动又精巧。 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刘乃桃满意地跟着侍女朝大殿走去。 第84章 练功?卷得就是你们 刘乃桃还没有进入大殿,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大殿里面三股强大的气息。 三股气息,不太安分,不太友好。 与自己相差无几,略有几分暴动的,是教主无疑了,另外弱一些的两个气息,是左右护法吧。 怎么,他们三个还能打起来?刘乃桃带着疑惑,面无表情地踏进了大殿。 抬望眼,高高在上的教主,左右脸颜色变换不定,表情痛苦地朝左护法砸下一道凶猛的劲气。 原来是走火入魔又爆发了,刘乃桃凝神提气,这种不稳定的主儿,可不要乱打一通,伤害到了自己。 “教主,教主,你醒醒,我们是左右护法啊,别乱来了。” 用尽全力扛下教主的那道怒劈力道,左护法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看来他们已经在这大殿僵持了不少时间。 右护法见到刘乃桃进来,脚步轻盈,泰然自若,居然不受大殿里面紊乱的各道劲气的影响。 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装得还挺镇定,右护法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寻思着刘乃桃来此的目的。 突然教主猛地挥舞右手,对着刘乃桃劈出一掌,脸色越来越扭曲可怖,他的左手撕扯着带血的衣裳,恨不得抓进自己肉里。 左护法见到刘乃桃成功地吸引了教主的注意力,明显轻松了许多,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 右护法惊叫道:“圣女小心!” 但他想出手救下刘乃桃已经来不及了。 教主人虽然又疯又傻,但手里打出来招式,速度不仅极快,攻势也极具威胁。 转瞬间,教主带着威压的掌印已近在眼前。掌印带着不少黑色的杂质,透着几分诡异。 肚子越来越大的刘乃桃,抬皓腕,展纤手,一股极为恐怖的劲气,脱手而出。 透明的掌印瞬间贴住教主的那团刚猛力道,紧接着按照刘乃桃的意念,在大殿环绕半圈。 刘乃桃娇喝一声:“破!” 教主的攻击,竟然被刘乃桃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左护法预想中的刘乃桃吐血倒地,不存在的,气血两虚的反倒是他自己。 右护法提着不多的内力想去挽救,发现自己已多余。 左右两个护法这个时候才明白,刘乃桃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乾坤大挪移功法第三层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太可怕了。 太不可思议了。 “老梁,你我苦修几十年,才有如今的武功境界,她一个女娃娃,年纪轻轻,就把我们拍死在沙滩上?” “妈的,武林江湖越来越卷了,兄弟,我有点想退隐江湖了。” “别啊,擦,好戏才刚开始呢。”左护法平日里跟右护法梁从政总是不对眼,现在听到他想金盆洗手,居然想挽留。 真是太奇怪了,那些说好的你死我活,突然就不香了? 教主在魔教浸淫十几年,也没有办法领悟参透乾坤大挪移功法第四层,怎么刘乃桃几个月就能顺利突破! “啊!呀呀!”教主走火入魔的病情加重了许多,现在再次陷入魔怔之中。 眼看着教主再次胡乱出手,大殿已经狼藉一片,除了刘乃桃他们三个人,其余人等已全部躲在大殿外面的安全地带。 “究竟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在这里发疯?” 刘乃桃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对着右护法呵斥道。 看着左右护法那震惊的模样,刘乃桃想笑却笑不出来。 武功修炼一途,天赋和运气,有时候真的太巧太重要了。 如果不是腹中宝宝碰巧协助自己突破,那么自己的下场绝对比教主更凄惨。 从来没有想过武林居然如此内卷…… “我们集合了十几万人,粮草不足的问题不仅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右护法护住身体,警惕地打量着教主,快速回复着刘乃桃。 “你们不是已经攻占了不少州县吗?那里没有粮草?” 刘乃桃没有做过土匪恶霸,也没有造反经验,她哪里知道那些细节。 左护法当初也是如此这般想问题,可现实是残酷的。 当地百姓但凡有些出路和能耐的,已经将家产折现变卖后,外迁了。 少数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人,也无力打理诸多的良田,不少土地荒芜了起来。 等到魔教花费人力物力和时间攻下城池,城里只有少量的余粮留存。 “唉,圣女,除了几个主动投降的县城,其他州县都没有太多油水啊……”左护法躲在一个石桌子后面嚷道。 “你们还能撑多久?”刘乃桃可不希望这些穷凶极恶之徒,因为饥饿,铤而走险四处烧杀抢掠,给社稷造成更大的伤害。 “十几万人,如果没有攻下新的州县,应该只能维持一个月了。” “周边哪个州县粮食充足的?”刘乃桃问出来的问题,让左右护法惊喜不已。 她这是向着魔教,帮魔教解决问题了吧? 嫌教主打扰她们交谈,刘乃桃陡然将内力提到六层,右手平举,缓缓推出一掌。 闪电般掠出的透明掌印,狠狠击中癫狂的教主前胸,正在怒劈身边家具的教主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吐出,瘫软在座位上。 左护法怒道:“圣女,你干什么!大逆不道,连教主都敢杀?!老梁,愣着干嘛,联手制服圣女啊!” “慌什么!教主气息平稳多了,他没死,只是安静下来了。” 右护法梁从政迅速上前试探了教主的鼻息,朝左护法点点头。 左护法这个蠢货,如果不是刘乃桃及时制止教主,任由他爆发下去,他们几个恐怕不好善了啊。 刘乃桃不仅没有害他们两个,反而是帮了大忙了,可以说是救命之恩呐。 再说了,以刘乃桃现在的实力,左右护法联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来人,将教主扶下去休息,让大夫赶紧看看。” 两个侍女听到大殿动静小了点,又听见右护法召唤,连忙进来将教主扶往寝殿。 “说正事吧,挑一个肥一点的州县,让他们弃城投降,不要滥杀无辜,争取多弄一点粮草,我得回宫一趟。” 刘乃桃摸了摸肚子,说道。 什么?回宫?! 第85章 靠抢能解决问题? 左右护法听到刘乃桃想回汴京城的时候,两个人表情虽然都是一副惊讶模样。 可内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左护法巴不得圣女离开或者死去,这样一来,总坛就只有疯癫的教主和他自己。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将非常美妙。至于老梁,这个家伙绝对会借故离开总坛。 梁从政惊讶是因为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万一她要是半路生产,岂不危险。 再说了,大宋皇帝赵佶会不会跟圣女刀兵相见,来个你死我活,也是个未知数。 这么多不确定因素摆在面前,刘乃桃为何要回去?难道是因为粮食问题? “圣女,你,你回皇宫,莫非是为了粮草?”梁从政艰难地接住刘乃桃不怒自威的视线,垂首问道。 刘乃桃云袖轻轻一挥,朝大殿门口走去,淡然道:“不然呢?靠抢能解决问题?” 左护法连忙追问:“圣女几时回来,教中不可一日无主啊?老梁你是否同行?” 梁从政拱手,寻思正要跟圣女去京城,却又不能表现的太那个啥,抬头看到已到大殿门口的倩影开口了。 “你们两个护法一个坐镇总坛,一个前去攻打州县,各司其职,自己分配吧。谁送我离岛上岸?” 左右护法视线交织一息时间,就有了结果。 带着几个有战斗经验军士扮成的轿夫和七个随行侍女,在圣女令牌和右护法本人护持之下,刘乃桃顺利抵达大陆。 一别几乎经年,刘乃桃按下怦怦乱跳的心,辞别梁从政踏上了回宫之路。 梁从政则返回渡口,那里已经集结好了三千军士,准备去偷袭附近一个富庶的县城。 圣女刘乃桃要求不得乱杀滥杀,要求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县城,那只有偷袭是最佳的方案了。 “操蛋的,这叫什么事,好不容易混到了今天的地位,还要折腾自己这副老骨头,魔教后继无人啊……” 梁从政摊开地图,寻找着合适的下手目标。 常州与扬州隔江相望,不说富得流油,也是财大气粗。如果能拿下常州,天下震动,对魔教扩大势力和影响力都十分重要。 距离不算太远,就它了! “来人。”梁从政打定主意,将三份急报交给通传,转身向军营大帐走去。 京城,陆府。 史大明继续在李清照摊位前拖延时间,刚才吃瘪的心腹已经悄摸溜了出去。 管你什么词人也好,宫中当差也罢,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朝中有人好做官,老子等会搬出一尊大佛,定让你丫的服软服输。 心里不断数落诋毁着李清照,脸上依然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云淡风轻。 “开门做生意,别那么大火气嘛,交易不成情谊在,对不?”史大明示意围观群众散去,朝李清照弯腰笑道。 秀秀整理好摊位的所有物品,撇了撇嘴:“像个牛皮糖似的,照娘,你看……” 李清照看了一眼天色,远处一大片乌云正在聚集,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的样子就会飘到头顶,嘴巴嘟嘟朝秀秀低声嘀咕了一句。 听完李清照的话,秀秀转怒为喜,擦拭得更用心了。 正擦拭间,桥头杂乱的人群突然安静了许多,一列气势不凡的官爷轿乘队伍朝摊位直奔而来。 刚散去大半的群众,眼尖的已经认出来了,指指点点道:“好像是陆爷的轿子。” “哪个陆爷?干啥的?” “你个呆子,吏部侍郎,刚迁礼部尚书,陆佃,陆爷,这都不知道,你还混汴京城呢……” 众人议论的时候,轿子已经在李清照摊位前停了下来。 落轿,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史大明已经恭敬地撩开车帘,恭请陆爷下轿了。 “陆爷,您请,怎么还把您老跟惊动了。”史大明一脸媚笑。 身穿常服的陆佃,站好身形,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李清照的摊位。 来的路上,已有下人将事情禀告,只不过添了不少油加了一坛醋罢了。 本来陆佃要去公干,按道理走最近的路,不需要经过此地。架不住史家相邀,稍微绕了几步路,也不是不可以。 就当还史家一个人情吧。 李清照的名气很大,陆佃早有耳闻,没想到词写得那么好,怎么为人处世却有待改进呢。 陆佃跟李清照的父亲也有过交集,不过都是公事公办而已。 看来陆佃这次要拿李清照的事情,回头好好跟她父亲说道说道。 李清照看到来人官服,知道是朝中大员,有些惊讶,与秀秀对视一眼:“这是什么人,凑什么热闹?” 秀秀摇头不知,她走到摊位前盈盈施礼道:“不知大驾光临,您有何指教?” 史大明早已按耐不住,指着李清照将刚才的事情快速讲了一遍。 原来是陆佃陆尚书,秀秀没想到把这么大的官爷招惹过来了,但看李清照那副淡然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 秀秀双臂抱胸站在摊位前,拦住了史大明和陆佃等人。 李清照听皇上赵佶说过好几次,点茶的时候,喜欢跟陆佃他们几个一起。特别是陆佃那首诗,李清照记得很清楚。 莲步轻移,李清照拱手道:“共辅龙飞与五蛇,一时恩礼有谁加。华堂玉椀更传酒,便殿金瓶独赐茶。陆翁此诗甚妙啊,小女子佩服。” 原以为陆佃出场,定会严加呵斥李清照一番,为他找回场子,没想到李清照不按套路出牌啊。 刚才来武的,现在居然来文的。 可惜的是,史大明不懂这里面的学问,只知道跟端茶倒水有关。 “陆爷,您可得为民做主啊,此等刁蛮泼妇必须……”史大明还没说完,看到陆佃已经打断了他。 “此事必有蹊跷,你先退下。”陆佃冷冷道。 陆佃不是傻子,此诗是御前点茶,奉皇上赵佶之命,一边点茶,一边吟诗,才有了这首诗。 当时龙颜大悦,陆佃也很是喜欢,引以为傲。李清照张口就来,可见她与皇上赵佶之亲密。 史家,一个暴发户而已,跟皇上这边比起来,算个毛啊。分分钟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陆佃捋了一下胡子,脸上的冷清已经驱逐干净,几丝笑意浮现:“拙作献丑了,没想到清照姑娘如此博学多才,老朽佩服。” “皇上经常提起你,陆翁,此处礼数不周,还望见谅。”李清照示意秀秀搬个凳子过去。 “无妨无妨,老朽只是路过而已,这些古玩和禽兽是……”陆佃指了指摊位上的一应物事问道。 “皇上驱珍禽,有一些珍禽不舍得离开大内,让我卖掉,这厮居然诬陷我卖假货!”李清照指着史大明,声音越来越大。 “你放屁,哪里弄来的野猫野狗就说是珍禽……” 陆佃面露不快,朝堂之上讨论驱珍禽,他陆佃是在现场的,千真万确。 他走近两步,看到赵佶典型的瘦金体亲笔,那特么的还能有假。 再说了,小道消息,李清照跟皇上也有点那个意思,只差一步就会官宣了。 他陆佃为官多年,这点门道看不出来嘛? “史贤侄休得无礼,这是皇上御笔,驱珍禽也是我们看着皇上下的旨,莫要胡说八道,为你们史家带来无妄之灾,速速退去!” 目瞪口呆的史大明,被陆佃下属拖了下去,一路无言,到家了还没转过弯来。 “谢谢陆翁替小女解围。”李清照盈盈一拜,柳腰摇摆间,果然有些韵味。 陆佃连忙收起目光,悄悄靠近李清照笑道:“解围谈不上,代问官家好,代问令尊好,咳咳。” “官家有阵子没见到了,等下次见到他,我替你问候问候,嘻嘻,谢谢陆翁。” 没想到自己原本过来显露官威,教育教训晚辈的,不曾想却阴差阳错,跟官家又近了一步,妙啊。 此时,赵佶带着龙卫军团精锐,迅速南下,不日即可到达扬州。 “烟花三月下扬州,眼下的季节虽然不是阳春三月,美景也是难得一见啊。” 赵佶骑着汗血宝马,远远眺望着地平线上的城市赞叹道。 “官家,后卫部队落下比较多,咱们先进城还是安营扎寨等一等?”王希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灌了一口水。 挥舞着马鞭,赵佶指了指前方:“先进城,地址选好了吗?” “早就选好了,官家请过目。”王希孟摊开地图,靠近马肚子。 “不错,大家休息一刻钟,进城!” 第86章 赵佶探访扬州城,林希密会魔教徒 赵佶北上杀敌过万,复又南下寻妃,向经过的郡县发了刘乃桃的画像,多番找寻,依然杳无音信。 那个画像第一稿是赵佶亲手所画,惟妙惟肖,王希孟他们画院的高手疯狂临摹了几千张。 专业的人画出来的画像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形象不走样,方便地方官吏查找。 刘乃桃的画像发往大宋东南和北方各地,她的下落依然是个谜。 乌衣巷口,马蹄声声,苏子元接过缰绳:“官家,丁字巷到了。” 出来也挺长时间了,扬州探查一番应该要回宫了。刘乃桃你还好吗,赵佶望着巷口骑在马背上发呆。 “这一带都是盐商聚居地吧,空气中都有一股子咸味,对了,这大扬州的知府是谁,他不过来拜见官家吗,苏大哥?” 苏子元脸色有点古怪,牵着马,拉过王希孟:“这个知府是林希,前几个月刚被官家贬到这里……” 王希孟乍一听知府林希有点耳熟,那不是以前跟在官家身边替赵佶草拟圣旨的那个家伙吗?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走,进屋。后续部队你们安顿好。”赵佶看见堂屋已经摆好了点茶的一应器具,兴趣极高。 北上杀敌这段时间,风餐露宿,哪里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至于自己为啥把林希“贬”到扬州,主要是看他快要精神分裂了,加上他非得上个什么“河东边计三策”,干脆,让他出了京城,好好养老即可。 “哎,苏大哥,我听说林希和苏轼、苏辙两兄弟交情很深。他对“三苏”父子极为推崇。但令人不解的是,贬斥苏轼、苏辙等人的诏令,竟是林希起草的。” 给赵佶准备笔墨纸砚,茶具用品的时候,王希孟还在搞林知府的背景调查。 “嘿,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就连贬斥司马光、刘挚等人的诏令,也是他起草的。” “这尼玛心理得多阴暗难受啊,我可干不来这活……”王希孟白了苏子元一眼,一脸不屑。 “我听公公说有一次,林希写完诏书,把毛笔狠狠摔在地上,嘴里骂自己坏了名节。” “该骂,骂的好。” 林希这种出尔反尔的为人之道,王希孟有些反感。 “你们两个八卦完了?来,一路辛苦了,尝尝朕的茶艺如何?”赵佶当然听到了他们两个关于林希的对话,不说破罢了。 扬州可不是一般的州县,它是跟京城同样级别的重量级城市,只不过京城是政治中心,扬州却是大宋的经济中心。 上缴朝廷的税赋,扬州排在各地之首。 吃了晚饭,赵佶带着苏子元王希孟他们两个四处走走,同时派人在人流密集区域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第二天早上再去衙门见林希。 一行人来到得月楼大堂,嘈杂声里,赵佶无意间听到邻桌讨论着富豪乡绅大肆屯田,甚至可能存在隐田的消息。 “一个退休回到家乡的三品官员,几年就能积累二十万亩土地,这么夸张的吗?” 美味的糕点,嚼在嘴里,有点咽不下去,王希孟直呼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那个隐田,才是重点!”赵佶脸色有点阴沉。 从百姓手里巧取豪夺,本就不妥,可隐田间接性地少交了很多税负,那不是从朝廷,从他自己手里抢银子吗? 苏子元王希孟听赵佶讲解一番,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此时林希正在江对岸的茶馆见一个神秘人。 那人开门见山,直接谈了条件,要求林希与魔教合作,魔教将他需要的情报给林希。 这种情况林希记忆深刻,上一次还是在京城,自己被曾布和章惇他们摆了一道。 刘乃桃的身份在总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很多教众知道她出自皇宫,现在又贵为圣女。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悠悠众口,如何能瞒得住。这个时候不换点有价值的筹码,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林希正在喝茶,听到对方居然知道官家苦苦寻找的嫔妃下落,一口茶差点没喷了出来。 “兄台莫要胡说八道,刘娘子下落不明,官家四处搜寻而不可得,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那人诡异笑道:“既然是合作,兄弟手里当然有证据,林知府请看此物。” 林希接过来仔细看去,是一张信笺,上面几行娟秀小楷。 再看到开头“恭请佶郎圣安,展信如晤……”林希心头一震,手指微微颤抖。 那人指了指落款处,林希顺着手指看去,正是“臣妾桃娘敬上叩首”。 “这,这是刘娘子亲笔?!”林希没有见过刘乃桃的笔迹,实在是不敢确信。 他虽在朝中为官多年,却也无法窥探深宫嫔妃的相关笔迹。 “千真万确,林知府可以带回去,呈现给皇帝赵佶,一看便知,如何?” 那人一副十拿九稳的架势,不像是虚张声势,林希知道这个事情太过重大,对方到底是什么交易条件呢? 强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林希端起茶杯:“兄台所求何事,说来听听。” 那人并不言语,伸手沾了一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城门,中间补上一个“开”字。 猛地放下茶杯,林希恼怒道:“兄台欺人太甚,你这是要我投降开城门?” 扬州城厢军,府兵人数众多,战斗力不弱,林知府还是很有自信的。 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想打扬州城的主意,实在是太可笑。 “林知府,你的所有田地,一分不少的给你留下,我们也不烧杀抢掠,只需要一些粮草而已。如果教主称帝,你的官职可比你现在大的多。” 居然还想称帝,野心太大了,疯了,这群人。林希有些不敢直视那人的阴郁目光,起身临窗站立。 窗外的十里繁华如烟,战乱一起,将消失殆尽。 自己该怎办?林希匆匆辞别那人,需要考虑几日再回复,带着随从回到了府衙。 林希,一夜无眠。 第二日,赵佶带着随从来到府衙门口,早有通传进去通报。 林希狠狠掐了自己几下,确信没有听错。 “你再说一遍,你是说皇上赵佶亲临扬州府衙了?”声音莫名变大的林希,呆若木鸡。 衙役大腿直哆嗦,回复确实是官家亲自来了,就是不知道目的何在。 “赶紧去迎驾啊,蠢货!”缓过来的林希迅速整理好服帽,大步流星朝门口跑去。 刚拐过影壁,赵佶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简直令府衙蓬荜生辉,绝对是皇上赵佶本人,错不了。 在朝堂服侍官家那么久,林希一眼就能认出赵佶来。 与以前不一样的感觉,就是现在的皇上赵佶多了几分英武之气,硬朗了许多。 “臣扬州知府林希未曾远迎,罪该万死,吾皇万岁万万岁!”跪在地上的林希,礼数倒也周全。 身后一班衙役哪里见过天子真身,跟着林希欢呼万岁之后,铺地不敢起身,胆小的双腿依然抖动不已。 “林知府,别来无恙啊,都平身吧。” “谢官家。” 赵佶大步流星走到主位坐下,苏子元王希孟分列两侧。 林希边走边琢磨,肿么办,刚得的一点点不太靠谱的刘妃消息,官家就突然降临,他带那么多精锐的龙卫军团所为何事? 官家是要抓住刘乃桃赶尽杀绝,还是救她回宫呢? 第87章 确切的消息,王府的动静 突然亲临扬州知府衙门,赵佶看着胸前案桌上的一叠公文,随手翻了起来。 “启禀官家,微臣今日正要处理的公文,还请拨冗御批。” 有了皇上御批,枢密院和宰执大佬们,又能奈我何,林希如意算盘打的那是啪啪响。 “好你个林希,朕来扬州城,可不是帮你批奏章,这些呀你自己按规定处理哈。嗯,让他们都退下。” 赵佶放下那些户政盐务琐事公文,直奔主题。 看到赵佶面带笑容,没有拿公文说事,心里放心多了。 这里有几份公文已经超过办结时间了,如果林希没有正当理由,是要被弹劾的,属于懒政。 林希连忙催促旁人退出大堂,然后垂耳聆听,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官家自己主导即可,他林希哪里知道皇上要什么,莫非是为了刘乃桃? 王希孟见到时机差不多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长的包裹来。 苏子元动作娴熟地充当挂架,林希定睛一看,黄色上等丝绸包裹的,居然是一幅蜀素绢(juàn)本画。 在四川蜀地盛产一种价值千金、质地精良的本色绢,称之为蜀素。上面织绘着乌丝栏,制作非常讲究,价格当然也非同一般。 “这是朕亲自画的,绢本立轴主要用于竖式构图,林知府请欣赏。”赵佶自信地笑道。 林希屏息凝神,从上到下仔细观赏,皇上赵佶款识(zhi)“天下一人”十分醒目特别,他以前在朝中经常接触皇上墨宝,当然认识。 “官家的工笔笔法工整细致、规整严谨,一丝不苟。刘贵妃姿韵生动。林知府,请看,这里淡暑红,点绛唇恰到好处。” 王希孟这段恭维之词,张口就来,赵佶刚开始还有些那什么不适应彩虹屁,现在已经无感了。 林希点头连连附和,皇上墨宝颇为难得一见,自己有幸阅览真迹已经是福分深厚了。 “官家,微臣这里有刘贵妃的消息。” 赵佶大费周章亲自作画,画中人含情脉脉,出尘脱俗,显然皇上很是喜欢和挂念。 他完全不是要杀人灭口的感觉,林希做出这个判断并不难。 作为曾经管理过军事的官员,林希明白皇上带着龙卫军团精锐,一定是有什么军事任务。 看他们几个的状态,不像是打了败仗的模样,斗志昂扬的,让人如沐春风。 那个什么魔教,注定翻不起什么大浪。自己贡献出这个有价值的情报,也许还可以重返京城呢。 脑子里迅速整理完毕,林希挑着要紧的事情,跟赵佶汇报了。 赵佶听闻林希有刘乃桃的消息,很是喜欢。可林希并没有亲眼看到刘乃桃,只是跟魔教的人讨价还价,双方的交易并没有完成。 赵佶追问刘乃桃人在哪里,林希只得硬着头皮回复她人在魔教,并将所有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赵佶。 魔教总部在什么地方,林希并不知道,不过他们的教徒经常在扬州这一带活动倒是确有其事。 年纪一大把的林希该不会是因为被自己贬官到扬州,就心怀不满,有意消遣自己吧? 让他拿出真凭实据,又拿不出来。寻找刘乃桃还需要经过一个魔教的中间人。 整个事情会不会是个圈套? 赵佶不动声色地梳理着来龙去脉,此行收获不小,起码知道了刘乃桃的确切消息,而且那个人还要拿这个筹码做交易。 “这样吧,你去安排一下,按照你们先前的联系方式继续沟通,就说你同意那桩交易了。” 林希眼皮子狂跳,皇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绝对会株连九族吧,得提前要个免死金牌啊。 “启禀官家,此事事关重大,臣唯恐力不从心啊。” “行了,你只要没有半句虚言,朕准你不死,家族平安,倘若消息有假或者心存恶意……” 慌忙跪在地上的林希,承诺他对官家绝无二心,所说的事情句句属实。 等到林希按约定好的方式发出见面请求,邀约第二天与对方详谈一次,把事情尽快定下来。 可发出见面的暗号后,先前现身的魔教中间人并没有如约出现。 那个神秘人早就打听到了皇上赵佶的亲卫龙卫军团精锐已经到了扬州城,他们哪里敢冒死现身。 魔教总坛几千人已经把湖里的鱼吃光了。田里的粮食还有一个月时间才成熟,眼下正是他们青黄不接,最困难的时候。 赵佶问林希最后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在江对岸的常州。 事不宜迟,赵佶索性带着龙卫军团精锐悄悄渡江南下,驻扎在常州府的太公山。 传说姜子牙曾在这里钓鱼,并且听从师命走下山,开始了自己神奇的一生。 太公山在地理位置上非常优越,它正好位于天目湖核心位置,站在山顶可以看到整个天目湖美丽风光。 王希孟早已深得赵佶军事地图的真传,指着地图道:“还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高地,拿下它,周围尽可掌握。” “你别光想着军事地图,你的千里江山图,应该包含此景吧?” 赵佶带着王希孟跑遍大江南北,除了历练历练军事技能,完成他那幅了不起的作品,也是重要的目的。 “官家请放心,咱大宋的山山水水,都在臣胸中了。” 汴京城。 刘乃桃一行人出发前早已让人花钱从官府衙门买了想要的告身,加之她有孕在身,戴着浅露,顺利地混进了皇城。 去哪里落脚,思前想后,刘乃桃决定到端王府生下皇子,再去皇宫大内弄种粮。 “圣女为何不寻一处隐秘的客栈待产,却选择官家的王爷府邸呢?” 随身侍女不解地问道。 “那里按常理来说,是比较危险的地方,没有人会想到我们会回去。” 撩开窗帘,自己很久没有回到京城了,海棠依旧,繁华依旧,佳人依旧。 “另外,我也想通过一些人,一些渠道,悄悄地把我回来的消息传递进皇宫。” 刘乃桃接着说道。 她总不能打打杀杀闯入宫内吧,最重要的是皇上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和态度,得搞明白再说。 侍女惊讶道:“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以前也许我会害怕,现在嘛,大可不必担心,等会你们到了端王府附近,找个僻静的角落停一下,我先进去逛逛……” 看着刘乃桃三分调皮,七分激动的表情,侍女们对视一眼,笑着赶路了。 能够与教主对战不败,她们对圣女的实力很放心。 她们能离开魔教总坛,重返京城,同样是心花怒放。 在总坛大殿莫名其妙被教主失手打死,真不如在京城快活一阵子。 要是能永远留在京城,哪怕过普通人的生活,也比在岛上活受罪强啊。 侍女们想着想着,脚步轻快了许多。 在端王府西南角楼处,刘乃桃下轿活动了身子,打探了周围的气息,示意她们在原地等候。 随即脚步轻踏,刘乃桃已飘跃上了琉璃瓦覆盖的墙头。 端王府虽然打理的宫女太监们没有以前多,但收拾的依然整洁利落。 回忆着从前与赵佶漫步的路线,刘乃桃的身影,蝴蝶般穿梭飞舞着。 端王府主殿大门口,两个宫女正在值更,一个巡察太监正好过来。 “听说官家出宫寻找刘乃桃娘子了,你们知道这个事吗?”宫女甲好不容易整到一点谈资,压低声音说道。 “都出去好多天了,你不会才知道吧?” “不会吧,你们都知道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行了行了,公公来了,别乱说话。” 刚站好身形,太监拂尘一甩:“嘀咕什么呢?别乱议论官家和娘子的事情。不过官家肯为了娘子亲自出宫寻找,的确是用情至深啊。” 两个宫女见到他也开始共情,知道都是一伙儿的,也就放松了下来。 突然一个粉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太监身后,两个宫女只觉得眼前一花,揉揉眼眶再看去,太监身后却空无一物。 “喂,我刚才似乎看见一个人。”宫女甲不太确信道。 “是吧,我还以为只有我有幻觉呢,好像是个美人。” 太监脸色微变,连忙前进两步侧身,刚才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啊。 “你们两个是犯困了,看花眼了吧?哪来的美人。” “可能是吧。向太后的挽词是米芾亲笔写的,据说官家为了桃娘也没心思细看,赏给其他人了。” 太监还没说完,宫女甲跳脚惊道:“不对啊,我想起来了,刚才看到的好像是刘贵妃……” 吸冷气的声音清晰无比,另外一个宫女思索一会,点头道:“你不说还没觉得,现在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就是肚子怎么有点大了呢?” 太监待在那里心里有些发虚:“莫要吓人……” “你们是在找本位吗?”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吱呀一声开了,刘乃桃笑着走了出来。 …… “你,你是人是鬼啊?!”宫女甲捂嘴惊呼道。 另外一个宫女腿肚子发软,心脏不好,慢慢倒了下去。 太监暗自镇定,大叫一声:“有情况!” 官家出宫去寻找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呢,这个事肯定不太正常。 难道有人弄了假面具,有所企图不成? 刘乃桃正打算悄悄消失,没想到还是遇到了大内高手。 三道气息迅速朝这里赶过来,一人实力不低,比魔教护法弱一点点,另外两人差了许多,只是寻常侍卫水平。 “何事喧哗?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 侍卫落下身形,刚站稳脚跟,喝道。 太监喊完一嗓子,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援兵到了,他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侍卫看家护院,职责所在,三人立即将刘乃桃围在中央。 “怎么,见着本位不请安,还要冒犯吗?还不速速退去。”刘乃桃随手轰出一记。 只用去两成功力的她,并不想随意伤人。 侍卫从皇宫调过来守卫端王府,确实不太熟悉刘乃桃。见到刘乃桃出手,他们三个随即出招了。 没有使用兵器的两个侍卫还没靠近,已被刘乃桃的掌力劈倒在地,失去战斗力,不过性命无忧。 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护卫头领胸口刺痛,自己全力输出的一掌“穷途末路”居然对她毫无伤害,反而自己的两个手下…… 这是借力打力的高招啊,太精妙了。 护卫头领还没回味完,脖子生疼,刘乃桃纤细的指尖已戳到了他的喉结处。 一阵风吹过,将战斗时滑落的浅露完全吹走,太监和宫女见到刘乃桃真容,迅速跪下。 “给娘子请安,娘子回来可太好了,官家他,他……” 关键时刻,太监又语塞了。 刘乃桃也很想知道官家怎样了,放开了护卫头领,转身走到大殿门口的台阶中间。 “官家着急寻娘子,已经出宫很久了。”宫女看得出刘乃桃也挺担心皇上。 “官家还没回宫么?”刘乃桃没想到自己大老远回来,他居然不在。 “回娘子,官家还没回来。” 太监见到刘乃桃挺着大肚子,又回想起赐封号等一系列事情,时间上正好对得上。 这绝对是官家的子嗣啊,皇子公主可怠慢不得。 “娘子,请速速歇息,莫动了胎气,臣等这就安排人过来服侍。” “你们几个继续巡逻,守护好端王府。你们两个去门口把我的人带进来。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先不要透露出去。” 侍女们正在焦急地等待,忽然王府大门打开,一个服饰华丽的宫女引领她们进了大门。 “圣女,你没事吧?” “没事,把这里布置一下,让稳婆进来吧,其他需要的物事,联系她们两个就好。” “遵命,娘子。” “遵命,圣女。” 太监宫女视线交织了一下,彼此好奇刘贵妃怎么回来,她的下人连称呼都改了。 不叫娘子,却叫圣女,莫不是想跟皇后一样,皇后是圣人,刘贵妃是圣女? 刘贵妃既然选择回到京城,那肯定是想夫妻和好了,先把皇子顺利生下来再说。 什么称呼不称呼的,不太重要了。 端王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忙了起来,不再是冷冷清清模样。 而天目湖湖边,也同样打破了平静,热闹无比。 第88章 打伏击打到熟人头上? 龙卫军团的斥候回报称有大队人马朝天目湖赶来,同时还抓了一个舌头回来,直接送到了赵佶的大营。 魔教的舌头见到大营帐里面主位上坐的是一个非常年轻英俊的道袍男子,很是吃惊。 什么时候大宋的将军这么潇洒,这么放松? 行个军,打个仗,还修起仙来了? 他身边那个副将倒是像是行伍出身,手按剑柄,英武之气,溢于言表。 另外一个书童模样的,居然还在写写画画,似乎在画一幅水墨丹青。 赵佶早看在眼里,魔教舌头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宋将官,只怕已经把他们当作哪个王公贵族在这里游玩打猎来着。 “我们游山玩水路过此地,手下不知道轻重,把你当作坏人抓住了,说说吧,你们贼头贼脑的干啥呢?” 赵佶打着哈欠,慵懒地缓缓说道。 果然是哪个亲王出游,妈的自己运气怎么如此差劲。其他几组斥候去了江边,自己自告奋勇来湖边看看,踩错坑了,丫的。 “爷渴了,给点水喝。”魔教舌头仗着后续有三千军士,没有把这一两百人放在眼里。 沿途过来的时候,魔教舌头暗自观察过,这个道袍男子属下几个帐篷稀稀拉拉,完全不是正规禁军的做派。 苏子元眉头一皱,脸色有点阴沉,扭头看到赵佶带着笑意点了点头,一个勤务兵已经拿来一个羊皮水袋。 “慢点喝,别呛死了个屁的。”苏子元没等他喝完,一把夺过羊皮水袋。 “咳咳,看不出来啊,你们喝水都这么讲究,居然是羊皮的。” “你们是干什么来了,可以说了吧?我的耐心很是有限。”赵佶翻看着手里的内功心法,随口回道。 赵佶缓缓运功,自己日日勤加修炼,内功总算有了很大的进步。 生死搏杀,战斗练级比寻常修炼快了不是一星半点。今天已经正式踏入天玑境! “说不得,说不得,总之赶快放了我,我们后面还有几千人呢,你们这些人迟早是我们的俘虏,嘿嘿。” 王希孟在丝绢上画完一个山峰轮廓,不满道:“你在这瞎比比,已经打扰本大爷的雅兴了,来人,拖出去切了。” 魔教舌头脸色瞬间苍白,这些都是什么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切了?切什么? “喂,喂,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切你裤裆里面的玩意,懂了吧?”苏子元拧小鸡似的,抓住舌头就要出大帐。 正要迈步的苏子元腿部突然发热,随即有些水渍透过,低头看去,这厮居然吓尿了。 手臂猛地用力,苏子元恼怒道:“爷的裤子让你尿了,你个熊包,没用的玩意,赶紧切掉。” “王爷饶命啊,道爷饶命……”魔教舌头见状只得先保住命根子再说。 这年头,不都是先打几十板子,再吃几十鞭子嘛,上来就切,第一回遇到啊。 脸憋的跟猪肝似的,说话断断续续,非常吃力,魔教舌头求生欲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了。 苏子元臂力极大,再捏一会儿,估计这个魔教舌头真的会吐舌头了。 “打算继续废话吗?”赵佶面无表情道,收回功法,慢慢放进怀里。 魔教舌头使劲摇头:“我说,我全交待。” 这回魔教舌头吐的还算干净,甚至添油加醋了一番。 “你们三千多人要去攻打常州,就为了抢粮草?” 王希孟收好画卷,不理解,听魔教舌头说教众十万多人,怎么就没人好好种地呢。 苏子元听到这家伙说到已经攻下几个州县,烧杀抢掠描述起来,唾沫横飞,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们既然已经占领了几个州县,为何不去种地,那么多田地,还养活不了你们十万人?” 敢怒不敢言的魔教舌头,肋骨差点被踢断,哼哼唧唧道:“我们教里,抢掠习惯了,谁还有心思种什么地……” “再说了,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能跑得跑,田地基本上都荒芜了,咳咳。” “你们领头的都有谁,实力怎样?”赵佶心里很是不爽,这些细节枢密院报告得极少,回去得好好治治了。 魔教也得好好围剿,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自己既然来了,就好好干他一仗。 “我们带队的是护法,听说教主也来了,他们的实力,可是深不可测……” 看到苏子元异样的眼光,魔教舌头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你们的圣女是怎么回事?”赵佶问着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没有之一。 “额,圣女是最近教主刚任命的魔教精神领袖,按照魔教西域总坛的要求,必须安排。” “接着说。”赵佶尽量压抑着情绪,以免露出破绽。 “圣女不仅要求武功极高,颜值也必须出众,用貌如天仙来形容此任圣女最为恰当。” “有那么好看?”赵佶嘴角微微上翘道。 “那是你没有见到她真人,她来到总坛就带着身孕,教主和其他人都不能碰她,否则就发飙。” “那要是霸王硬上弓呢?”赵佶邪恶地笑道。 王希孟苏子元隐晦地对视一眼,都明白官家在乎的是什么。 “嘿,教主实力那么强,都没有得手,下面不开眼的死了好几个,都不敢动。啧啧。” “那现在生了吗?”赵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问出这句话,发现自己已歪楼,但话一出口,已经收不回来。 魔教舌头见到赵佶总盯着圣女刘乃桃问东问西,还以为他好那一口呢。 魔教舌头舔着脸笑道:“小仙女谁都爱,咳咳,听说快生了,前不久还挺着大肚子去大牢管理教众。” “那有人听她的话吗?”管教十万教众,圣女这名头有点吓人啊,出宫一趟,自己爱妃居然还多了新职务。 赵佶接着问道,既然魔教舌头没有怀疑,他索性问到底。 “教主严令,圣女可以管理教众,教主不在的时候,都得听圣女的命令。” “那你刚才说的护法呢?他们也听?” “额,这个,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左右护法明争暗斗的事情,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既然刘乃桃快生了,那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的孩子快要出生,得赶紧解决这里的事情。 至于魔教总坛的地址,魔教舌头说在一个湖州附近大湖里的湖心岛上。 挥手示意将人带下去,赵佶起身在营帐里慢慢思考着如何应敌。 魔教舌头归队后,上报了赵佶这边的情况,说是一个王爷外出游玩,自己被他们抓住打骂欺负云云。 教主本来不想节外生枝,梁从政认得京城不少王公贵族,他寻思多一个人质,就多一个筹码。 一两百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这样,教主批准了梁从政的攻击请求,让梁从政带着一千人速战速决。 魔教舌头轻车熟路,带着一千人队伍扑了过来,听到不远处管弦音乐声起,不禁哑然失笑。 “右护法,你看看,死到临头,还在享受。” 梁从政伸手一挥,众人早已挥舞着武器朝几个营帐包抄了过去。 就在他们进入营帐区域,四周树林和山腰突然出现了很多敌人,刀光剑影,整齐有序。 严整的军容,绝不是寻常人装得出来的,梁从政暗道不好,扭头看去,己方后路已被切断。 草蛋的,魔教还没有攻城就要被人包饺子了吗?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捏呢?! “给我狠狠干他们!”梁从政怒道。 赵佶远远眺望马背上的敌方领头人,很是眼熟,一下子想不起来名字。 见到魔教徒们已经拉开架势攻了过来,沉着冷静地让苏子元他们开始迎敌。 由于树木众多,使用火器营攻击,容易引起山火,苏子元吩咐将士们使用普通兵器,迅速将魔教徒们包围起来。 惊鸟纷飞,寂静的湖光山色被打杀声淹没。 一刻钟不到,梁从政的一千多人,已经折损大半,这特么的哪里是王公贵族,绝对是大宋禁军好嘛。 到底是什么禁军战斗力如此强大,周边的广德军,无为军,高邮军有这么夸张吗? 不应该啊!梁从政随手击飞几支利箭,挥鞭驱马,冲到了双方激战的前沿。 大宋禁军这边三支小队强制分割了魔教队伍,他们领头的实力不低,所过之处,魔教徒纷纷倒毙。 赵佶猛劈一剑,将一个独眼魔教徒击杀,尸体倒飞,压倒了十几个魔教徒。 梁从政定睛看去,大吃一惊,这不是皇帝赵佶吗? 他怎么在这里? 他的实力?!从赵佶刚才出手的气息判断,至少也是天权境。 才一年多没见,赵佶的实力提高了这么多,卧槽,这快赶上圣女刘乃桃了啊。 运足内力将涌到身边的禁军击杀,梁从政连忙从怀里掏出红头巾,只不过他没有包头,而是蒙住了脸面。 赵佶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梁从政的节奏。他现在只想着如何脱困,逃出生天。 魔教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皇帝亲军的对手,半个时辰不到,梁从政带来的一千人已经只剩下一百多人。 他们在梁从政的带领下,极为艰难地突围逃往魔教教主所在湖滨营地。 苏子元正要追击,赵佶擦拭着战袍的血迹,叫停了他。 “别追了,那个人实力极高,你不是他的对手,打扫战场,迅速回常州城!” “官家,刚才听魔教徒喊他右护法,别放虎归山啊。”王希孟对付一般的魔教徒已经十拿九稳,连杀了几十个,很是过瘾。 这不还想着一个不剩,将魔教徒全干掉。 “穷寇莫追,那个什么右护法你们打不过,走吧,回城。” “遵命,官家。” 一个护法就有天权境的实力,那他们的教主会是怎样的等级? 赵佶刚刚突破,正面对战,凭着贴身特种击杀技能,或许能与之打个平手。 看他刚才出手的气息看,此人进入天权境时日不短,内功修为绝对强过自己。 通传兵早已带着赵佶的口谕到了府衙,常州知府庄必强立马开始准备驻军场地和一应物事。 做过兰溪县尉,历任祠部右司郎中的庄必强,品行端粹,历仕有声,赵佶来到府衙,见他安顿的井井有条,深为赞许。 “臣等恭请官家圣安!”庄必强带着众主官恭敬地将赵佶他们迎了进去。 “庄知府平身,各位请起来说话。” 刚才的战斗,通传兵已大致介绍,庄必强已经将厢军和府院卫队组织了起来,另外向周边的几支禁军发出了急报。 调动他们高邮军等部队,需要官家和枢密院指令,往返京城和常州,时间耗费颇多。 庄必强在急报里强调皇上已御驾亲征常州,让各军务必派出主官亲临常州聆训。 纪律严明的龙卫军团精锐们,静悄悄地在府衙驻地驻扎了下来,同时接管了常州城的所有防务。 城门紧闭后,各条线有条不紊开始了战备巡逻。 “庄知府,尽快将城里的老少妇孺从北门转移到扬州城去,同时安排征集船只,来回调度。” 没想到官家已经下了誓死守城的决心,连百姓都开始转移,庄必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微臣马上落地执行,还请官家移驾后堂稍事休息。” “拿着朕的金牌,前往广德军,无为军,高邮军传令,命他们过来常州勤王,剿灭魔教。” “臣等遵旨!” 回到内堂,赵佶让苏子元王希孟他们汇报刚才的战斗情况。 “启禀官家,本次战斗我军阵亡三十六人,伤九十七人。击杀魔教徒七百五十五人,俘虏一百九十八人。” 苏子元拿着一张纸念道,这是龙卫军团刚清点战场的回报。 “打个伏击居然伤亡这么大……”赵佶有些不太满意,手里的这支龙卫军团是精锐中的精锐,培养起来殊为不易啊。 “官家请息怒,臣以为主要是对方那个蒙面人,他拼死突围,击杀了我军不少人,拦不住……”王希孟回忆道。 “嗯,他的实力极高,应该是天玑境的高手,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眼熟?”赵佶在京城见过的人太多,一下子想不起来。 “是有点熟悉,官家,臣这就下去提审俘虏,打听打听那人的身份。”苏子元得到赵佶同意后,领命转身出了府衙。 “你们都抓紧时间疗伤,伤得重不重?”赵佶肩膀有点皮外伤,被敌人的乱箭擦破了点皮。 “臣和苏大哥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止点血就好了。” 战斗的时候,赵佶带着苏子元王希孟等人冲锋在前,并不像其他禁军将领那样,躲在后面。 “牺牲的将士,提高两倍抚恤金,将他们遗体先集中安葬在城中,派人守护。等到魔教覆灭,再让他们魂归故里吧。” “臣代将士们谢过官家。” 梁从政败退回到教主身边,教主大怒:“你一个堂堂魔教护法,连一个闲散王爷都收拾不了吗?” 拔掉肩膀上的箭头,梁从政一声闷哼,血流如注,底下教众见状连忙上前包扎起来。 “教主息怒,对方不是普通队伍,更不是什么闲散王爷,他们是大宋皇帝赵佶的亲卫龙卫军团,小看不得啊。” “赵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我们情报泄露了吗?”教主有些惊诧。 “看起来不像,如果对方知道我们情报,势必会派主力大军,对我们进行围剿。”梁从政分析道。 “经此一战,我们教众损失巨大,得从总坛调集人手了。”教主话音刚落,就着手让人通知留守总坛的左护法调兵遣将。 第89章 战吧,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大帐。 半个时辰过后,魔教教主从简易木床上坐起身来,想到了梁从政汇报的赵佶实力。 赵佶武功等级不及梁从政,那就是说大宋皇帝赵佶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宋军禁军加上城里的守军,估计也就六千多人。 梁从政带的残兵和自己带的主力超过八千,后面左护法援兵还有五千人。 我方人数占优,实力也占优,我魔教何不乘胜追击,哦,不,乘败追击? 没有人会想到魔教刚打了败仗,还敢追击。 他们打我们一次突然袭击,我们也发动一次偷袭看看。反正打不赢,总跑的掉。 想到了这些,教主的手总算从侍女身上拿了出来。 “你先出去,让他们汇报一下左右护法的行踪。” “遵命,教主。”侍女连忙穿好衣服,长出一口气跑了出去。 梁从政正在调息养伤,而左护法正在马背上疾驰,最快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到达会合地点。 听到手下的最新汇报,教主灌了一口茶,猛地拍了拍桌子:“速传右护法!” 还没有恢复七成功力,右护法梁从政听到教主召唤,只得来到教主所在的大帐。 “教主,您找属下?” “嗯,左护法还没有到,等他过来,宋军早就做好防御部署了,我打算半个时辰后发动偷袭。” 教主叫他来,看来不是商量事情,而是告诉他结果,并且要带着他一起出征。 梁从政拱手道:“属下誓死追随教主,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常州城,北门,午夜时分。 赵佶便装来到城门口,看着转移的百姓正陆陆续续出城,庄必强他们安排的几十辆驴车和近百匹马,已经装载的满满当当。 “庄知府,城里就这么些人吗?”赵佶目测一下,这一队百姓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人。 “回官家,事出突然,很多百姓不愿意转移。城里接近三十万人口,只有少数人愿意配合转移。” “已经撤出去多少人了?” “征调船只船夫也颇费周折,目前三个时辰过去,已转移安置六万多人。” 庄知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仔细回复道。 “青壮劳力城里还有多少人?”赵佶看着转移百姓大部分都是女人老人和孩子。 “回官家,大部分青壮年已充军,分布全国各地,眼下城里只有一千多个男人踊跃报名,衙门已经安排他们临时训练,准备做城防替补队员。” 赵佶他们谈话之际,常州城南门和东门口已经出现了不少头戴红巾的魔教徒。 见到两处城门紧闭,这些人迅速绕道西门和北门查探。 “头儿,只有北门是开的,我等速速回禀教主!” “你们快去快回,我带几个人先躲在这里盯着。” “收到。”魔教徒悄悄折返,消失在夜色里。 东南城头上的宋军发现城门口的异常动静,迅速向北门汇报。 “启禀官家,城外发现魔教徒踪迹。” 来得如此之快?!赵佶暗骂这些贼人真会挑时间。 “前一批百姓还没有上船,运输工具返回还需要多少时间?”赵佶急忙问道。 “官家,估计要半个时辰才能返回。半夜三更的,视线不好,路也不太好走。” 到底要不要撤回城内,赵佶看着左右两侧城墙,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现在就撤回去,回来的车队百姓,没有任何防护,肯定要遭魔教轻易屠杀。 仓促之间,魔教能投入多少兵力?不可能一下子多出一两万吧。 索性打开城门,来个面对面对决。 “这样吧,龙卫军团精锐分成两组,每组火器营和普攻营混编。王希孟你带一组城头防御,苏子元你带另外一组,随朕镇守北门。” “官家,常州城的厢军和府兵如何调配?是否也分成两组配合行动。”庄知府其实已经有了主见,只不过在皇帝面前,他还是问一句比较好。 “可行。敌人不会攻击其他城门,只会冲着北门来。你去布阵吧。” 庄知府领旨排兵布阵,王希孟忙着上城楼搬运各种物资。火器营的东西不少,而且比较精贵,一个不小心,就会失火或者爆炸。 北门各军种刚忙碌了一会儿,左右侧马蹄声,脚步声轰隆隆传来,火把连成长龙,驱逐了城外的黑暗。 已经攻下几个州县的魔教徒们,看见北门打开着,兴奋地张牙舞爪,直接冲杀了过来。 赵佶骑马迅速观察周围,魔教徒们已经从左右两侧同时发起了进攻,意图将城门口的宋军围歼。 如果宋军左右两边应对不当,顾此失彼,很容易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赵佶当机立断,马上下达命令。 “左侧敌军人数少一些,龙卫军团精锐听令,全力攻击魔教,给右侧各军争取一点时间。” “遵命,给我杀!”苏子元长剑出鞘,一马当先朝左边杀了过去。 龙卫军团人数虽少,但配合熟练,军士们之间的磨合越来越好了。 一千人步伐沉稳接敌后,已稳稳将潮水般扑过来的三千多魔教徒们抵挡了下来。 城墙上的宋军,在王希孟带领下攻击了几个波次,收割了跟在魔教队伍后面的几百个敌军。 可一旦敌我两军胶着,弓箭手已经不敢随意攻击了。 右侧宋军人数虽多,但明显厢军和府兵配合不太熟练,两个队伍中间明显有一个大的空档。 赵佶正要让人去协调弥补这个大漏洞,已然迟了。 魔教队伍中突然杀出一队人马,突入宋军空隙,领头的挥舞长枪,枪影寒光挥击过后,宋军顿时死伤一大片。 除了长枪势大力沉的劲道杀人,透枪而出的劲气,杀伤范围更大。 此人是魔教什么来头,内功实力居然到了天玑境高阶,使出全力搞不好已经突破到了第八段天璇境。 不能再让他这样杀下去了,不然宋军将损失惨重。 “庄知府,这里交给你了,朕去会会这个劲敌。” 庄必强眼看着皇上要亲自搏杀,拽住缰绳:“官家,万万不可啊,岂能让您涉险,我们可以退入城中坚守待援……” 没有听说皇上会武艺啊,花鸟虫鱼琴棋书画他绝对是行家,可是行军打仗,官家他没有自知之明吗? 庄知府实在是不敢让皇上去送死,倒不如自己冲上去战死,希望自己的牺牲能让官家回心转意。 正要开口的庄知府耳根子炸响,赵佶的吼声传来。 “看着自己的百姓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掠杀,朕做不到,让开!” 王希孟在城头看到赵佶已经带人扑向魔教头领,连忙制止了远程攻击:“官家进入人群了,别误伤,别误伤,大家都射击后面落单的魔教徒。” 长枪用不习惯的赵佶,拔出随身佩剑,左突右砍,几息功夫已击杀十几人,血染战袍。 赵佶的强力攻击迅速引起了魔教教主的注意力,他随手刺穿一个宋军步军,朝赵佶杀来。 看见官家如此神勇,庄知府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暗骂那个狗屁章惇看人真的不准。 抡起右臂呼呼砸下来,魔教教主长枪枪尖劲气爆发而出,呈月牙状,闪电般割向赵佶脖子。 他的远程攻击很容易伤到马匹,赵佶双腿猛蹬,左手稍微带了一下缰绳,右手长剑轻轻拍了拍坐骑。 腾空而起的赵佶惊险地躲避了敌人的怒劈,坐骑乖巧地扭头朝城门口奔去。 见到赵佶半空中无处着力,魔教教主催促他的坐骑前扑而来,手中长枪再次举起。 战斗进行得很激烈,赵佶脚下另外一个魔教徒举起钢刀照着他腿部砍来。 一面要应付魔教头领,一面还要防备小啰啰偷袭。 赵佶灵巧地在空中侧转,腿部突然收紧,小啰啰砍了个空,用力过猛招式已老的刹那,赵佶大长腿极为舒展地准确踢中小啰啰脸部。 这招式主打一个腿长,需要将力度掌握的恰到好处,方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小啰啰瞬间失去战斗力,借助脚下的巨大反作用力,赵佶抬眼已经看见魔教头领长枪急刺而来。 “你们宋军谁是当官的,还不速速投降,本教主亲自出马,定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手上动作没停,嘴巴上也没有闲着,魔教教主的吼声震得赵佶耳朵嗡嗡响。 战斗进行了不短时间,这个时候返回的车队百姓正好回到附近,几十个魔教徒瞬间冲杀过去,百姓血溅当场十数人。 见到百姓死伤,调动内力,赵佶长剑忽地上举,狠狠击中枪尖:“要我们投降,做梦,不将你们这些匪徒尽数诛灭,誓不为人!” 赵佶功力输送到了五成,叮叮两声,火花溅射,魔教教主冷哼一声。 “几个州县的官吏已经跟狗一样向本教主求饶了,哈哈哈哈,小子功夫不弱啊,给本教主破!” 破字刚说完,原本被砍偏的长枪突然缩回寸许,魔教教主改枪为棍,横劈了过来。 看你往哪跑,魔教教主试探一下,已知道对面这个年轻英俊宋军头领着实了得,居然是天玑境的高手。 不过跟自己还差了点意思,魔教教主打得兴起,乾坤大挪移功法迅速运转了起来。 长枪枪身还没到,一股恐怖的劲气已经围绕着枪身爆发而出。 敌人这是藏了后招啊,赵佶如果趴下就地一滚,他可变扫为扎,将自己狠狠砸进土里。 如果自己跳起来,飞到空中,他可以变扫为挑,将活靶子的自己拍飞。 眼疾手快的赵佶,迅速低头捡起地上魔教徒的尸体,挡在身前,身躯与尸体间间隔了一段安全距离。 没想到赵佶会来这招,魔教教主一股狠劲上来,拿个尸体做肉盾是吧,看我不扎穿你们两个。 怒目圆睁的魔教教主,右臂青筋暴起,长枪呼啸着朝着赵佶猛穿过去。 魔教徒的身体已经僵硬,奈何长枪力度很大,魔教教主用了七成功力,早已一枪洞穿了可怜的家伙。 即便他穿着厚厚的铠甲,也没有什么鸟用。 透过尸体的枪尖眼看就要刺中自己胸口,赵佶急忙深呼吸,胸口生生凹下去了两寸。 正当赵佶以为已经惊险地躲避了魔教教主的必杀技,枪尖一股诡异的红芒射出。 该死的,这是什么武功,如此恐怖。 拼着受伤也要给你留点念想!赵佶手中长剑顺着长枪枪身飞速怒切了过去。 魔教教主没想到打着打着,被赵佶近了身,一时半会儿乾坤大挪移功法使用长枪用处不大了。 借着长枪暗中打出一股乾坤大挪移劲气,只要这个家伙被击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不过这个家伙战斗经验实在是了得,临危之际居然来个反杀。 长枪脱手抛出,魔教教主腾出手来,迅速调动乾坤大挪移功法凝聚掌力,将赵佶的长剑死死抓住。 调集全部内力奋力前削,赵佶的长剑被一股极为强大的阴柔内力抵挡。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法,怎么好像自己输出的功力又打回自己身上了? 完全没有防备的赵佶闷哼两声,胸口涌上一股甜甜的感觉。 “果然强中更有强中手,这次不仅没有救下百姓和常州城,还把自己搭进来了,玛德。” 赵佶看到追击自己的魔教教主脸色一红一青不断变化,火把摇曳间,十分可怕。 “快关城门,速速退去!”扭头拼命下达最新指令,赵佶狠狠砸向地面。 苏子元带着队伍与左侧敌人进行简短得拉锯战后,三三一组配合很是熟练,稳稳占据了上风。 正准备喘口气的苏子元看见赵佶落败,急忙飞身过来救驾。 龙卫军团将左侧敌人清剿得差不多,还没来得及欢呼,突然看到赵佶被击败,迅速跟着苏子元朝赵佶围了过来。 魔教徒们看到教主击溃宋军领头的,士气重新大振。 梁从政原本担忧援兵未到,此战也许凶多吉少了,他一个人与苏子元等四人缠斗,虽然实力比苏子元他们强一些,可怎么也没办法彻底打败对手。 每次自己猛烈的攻击就像是击打在一张丝网上,一团软布里,收效甚微,反而把自己累的半死。 教主既然已经胜出,让他出手,大杀四方,自己跟在后面捡捡漏,多好。 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梁从政没去理会苏子元他们,迅速向教主靠近。 苏子元眼看就要接住赵佶,千钧一发之际,魔教教主突然挥舞双掌,狂吼不已。 为了不让官家再次受伤,苏子元背对魔教教主硬抗一记魔掌,吐血晕了过去。 梁从政则笑容凝固,操蛋的,这个时候发病了?! 第90章 赵佶受伤,会呼吸的痛 赵佶受伤牵动着大宋所有人的心,他们对疯癫的魔教教主满是仇恨。 要是谁能趁他不注意,过去刺杀就好了。 王希孟在城头示意火器营准备攻击,这需要两个前提。 一个是官家与魔教脱战,安全撤回到弓箭手射击范围。 另外一个就是魔教徒追击我方,踏进了火器营的攻击圈。 龙卫军团精锐默契地拦截在赵佶受伤地与蜂拥而来的魔教徒们之间。 双方再次开始了激烈的白刃战。 有了龙卫军团精锐英勇抵挡,厢军和府兵明显缓过劲来,他们按照龙卫军团都指挥使的命令,分别照顾起宋军的左右侧翼。 而中军龙卫军团能否抵挡住魔教徒们潮水般的攻势,特别是魔教教主的大肆屠杀,为官家赵佶安全进城拖延时间,就成为整个战局的关键了。 体内的脏器被魔教教主的掌力摧残的很是严重,赵佶吐出一口鲜血,在晕倒前看到苏子元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魔教教主再次发难,苏子元趴在赵佶身上,护住他要害,一声闷哼缓缓倒了下去。 四个龙卫军团精锐队员眼疾手快,迅速抬起赵佶二人,朝城门口狂奔而去。 本来想追击的魔教徒们,挂在脸上胜利的喜悦还没消失,教主猛然在他们身后出手了。 七个魔教徒被魔教教主徒手击飞,吐血砸倒了一大片魔教徒。 紧接着教主又转向胡乱拍出几掌,将龙卫军团拍死了好几个。 这特喵的什么情况啊,两边的队伍都有点懵,无差别攻击吗? 短暂的攻击停滞,让交战双方自动脱离了接触。 不怕明枪,就怕暗箭啊。 魔教徒们往后退去一大段距离,庄知府他们带领军士百姓趁机全部退入了城内。 城门关好那一刹那,两个军士已经瘫软在地。 “兄弟,那个魔教教主是不是被官家气疯了,连他们自己人都杀?”军士甲抿了一口水压压惊,颤抖着嚷道。 “很有可能,咱们这一战,只有官家能正面硬刚魔教教主,具体战斗细节咱就不知道了,总之,官家威武!”军士乙满满的自豪感。 “赶紧去看看官家的伤势怎样了。” “走。” 常州知府衙门内堂。 最好的大夫和药材,已经准备妥当,侍女小心擦拭身体后,赵佶和苏子元等着大夫救治。 王希孟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人非常焦急,真想上去摸摸还有没有鼻息和脉搏。 大夫仔细诊治过后,摇头道:“不可思议啊,五脏六腑受了这么重的伤,老夫也是多年未见了。” 另外一个白胡子大夫点头道:“两个人受伤都极重,不过身体却极佳,都扛了过来,哎呀,小家伙,你别转悠了,他们两个性命无忧。” 王希孟狠狠瞪了老者一眼,慢吞吞地说个话能把人急死。 谢天谢地,官家吉人自有天相,苏大哥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太好了。 城外魔教阵地。 梁从政并没有告诉魔教教主他刚才击败的那个人正是大宋皇帝赵佶,开战之前他已向教主汇报赵佶很有可能会坐镇城内指挥各部。 看样子,赵佶受重伤了,应该不至于毙命吧? 谁都会想当然地以为大宋皇帝赵佶会待在城里,指挥宋军厮杀。 魔教教主也没有怀疑太多,还以为与他交手的是大宋禁军某个厉害的统领将军。 最主要的还是梁从政有了私心。 原本苦心筹划几十年,梁从政想协助魔教掌控大宋朝堂,打算安稳地享受荣华富贵。 没想到少年赵佶精心化解了各种危局,成功掌握了皇权,并且他近一年的新政很是成功,可谓是深得民心。 反观魔教自己这边,除了烧杀抢掠,你争我夺,整个魔教高层没有一点点像样的管理。 原本以为能在魔教建功立业,大展宏图。眼下自己的这点抱负,已经被一点点消耗殆尽了。 现在能帮一点赵佶,就帮一点,就当是赎回当年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哪怕是一点点。 就特么的图个心安,唉。 基于这个心里最大的秘密,刘乃桃在总坛,他梁从政没少暗中护她周全。 擦掉身上未干的血迹,梁从政回过神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这个激战的当口,教主再次发病,为了减少无谓的死伤,梁从政大喊道:“教主身体不适,鸣金收兵,速速退回营地!” 魔教徒们听到教主又发病了,少数知道内情的那跑得比兔子还快。 教主暂时不能指挥战斗,整个魔教队伍当然听右护法的指挥了。 “先退到天目湖再说吧,左护法天亮也该到了。” 梁从政和魔教徒们正要收拾打扫战场往回走,不料教主依然没有好转,不停地咆哮要进城。 “教主,城门已经关闭了,咱们进不去,等左护法到了再想办法吧。” 梁从政趁他不再狂轰乱打,费了好大劲才靠近教主安慰着。 “废什么话,我一个人进去,也能将他们杀个屁滚尿流。不要拦我,给我滚开,滚!” 这病得真不是时候啊,如何是好?在总坛你要打要杀还是要砸,随便,可是这里,是战场啊。 “你们说怎办?”梁从政扭头问着迷茫的魔教徒们。 “额,右护法,我们就,就不陪教主去了,大晚上的攻城,就我们这几个人,那不是找死嘛。” “对啊,右护法,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不如退去。” “教主刚才打死好几个自家兄弟,我可不敢跟随他了,怕怕……” 此时宋军已经撤回城里,梁从政环视一圈,城外尸横遍野的,大部分都是魔教徒们的尸体,惨不忍睹。 “你们先撤回营地,我带几个人留下陪教主,争取带他回去。” 打又打不赢,劝又劝不动。 梁从政心一横:“教主,走,咱们去城门口,叫门!” “疯了?!右护法,你……” “妈的,我也疯了,是,疯了。武器就别带了,咱们神教不是号称刀枪不入嘛。” 几个被强留下来的魔教徒头上满是黑线。 教众甲:“刀枪不入是吗,那地上躺着的是鬼嘛,自己听到这鬼话都好笑!” 教众乙:“这哪跟哪啊,疯魔这个病能传染嘛?” “快点啊,磨磨唧唧的,跟本教主上。” 魔教教主一人冲到前头,大踏步朝北门走去。 迈着魔鬼的六亲不认的步伐。 跟在梁从政身后的四个魔教徒,张着嘴,硬是说不出话来,一脸惊愕。 王希孟忙着照顾官家他们两个,庄知府小跑着进来小声说道:“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魔教教主带着几个人要进城?” 什么?手里的毛巾掉落在地,王希孟怀疑知府说是不是在说笑。 “双方刚大战一场,现在却要过来敲门进城?脑子坏掉了吧?庄知府,你确定?” “官家他们还没苏醒,依本官拙见,不开……”庄知府正要继续,门口通传急报来了。 “禀知府,城墙外面有一个自称魔教护法的人,说有要事相商,这是他射进来的信函。” 军士递上一支箭矢,箭身绑着一个小竹筒。 庄知府展信细读,很快改变了主意。 “王希孟,你们也看看。”庄知府把府衙通判,参军等官吏叫到一起。 众人这才得知魔教教主犯了病,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连自己人都杀。他要是进来,会不会再增无谓的死伤?”王希孟还是有些不放心。 “下官认为有诈,庄知府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判官还是坚持他的看法。 “走,去北门看看再说。” 几个人来到北门城楼,听到有人正在用力锤击着厚重的大门。 “何人是护法,还请相见一叙。”庄知府大声喊道。 梁从政从门洞里走了出来,仰头拱手道:“本人正是魔教右护法,教主犯病,执意要进城,还请行个方便,因为他发疯我们已经平白无故折损十多人。” “你们一共几个人进城?”庄知府想搞清楚人数,几个人倒也折腾不了多大的事。 “我们五个人相互照应一下,等他恢复清醒了就回去,绝不打扰贵部,如何?” 王希孟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教主这个病一般多久恢复清醒啊?” 庄知府等人都认为这个问题问的好,看着下面的梁从政,要是两三天恢复正常,那就皆大欢喜了。 “这个,不太好说,时长时短,不一定,教主犯病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所致,并不是一般的疾病……”梁从政苦涩回道。 “走火入魔么?万一他一直这样疯魔下去,咋办?” “没听说走火入魔了还能治好的……” 庄知府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反对引狼入室。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皇上恢复需要时间,他作为知府得最大限度争取时间。 要争取时间,这个魔教的麻烦就得解决。 不就是进城逛逛嘛,几千军士加上二十万百姓,还干不死一个疯子? 我劝你大气点,我劝你善良,嗯嗯,就这么定了。 “王希孟,你下去打开城门,带他们进来。” “啊?……哦,收到!”王希孟盯着庄知府坚定的眼睛,秒懂,转身下楼了。 听到门栓抬起的声音,梁从政喜道:“教主,门这就开了,我们一起进去……” 靠近教主的梁从政刚走在教主身前引路,突然感觉到一股暴戾气息袭来。 “本教主要一个人进去,你们都回去,千军万马我独往,取敌人首级,如,如探囊取物。” 双掌朝两边拍去,激起尘土飞扬,除了梁从政,其他几人已经东倒西歪,恐惧地望着教主。 退后三步靠着墙,卸掉了教主巨大的掌力,梁从政见到城门已开,只得拱手送他进了大门。 王希孟看着那个护法:“你们几个不进来?就他一个人?” 老脸一红,梁从政道:“教主只让他一个人进去,我们先回去了。” “……”这什么操作啊,王希孟挥手示意关门,这个什么教主自顾自地已经朝城里跑去了。 内堂。 赵佶缓缓睁开眼睛,呼吸之间,五脏六腑传来一丝丝剧痛。 没死就好,差点被自己玩死了,现在是呼吸都带着痛,赵佶嘴角浮现一丝惨笑。 内力尚在,稍微放心了一些,以后再慢慢恢复实力吧。 烛光婆娑,寂静的夜里,赵佶轻微的动静,惊醒了困得不行的王希孟。 “官家,官家你醒啦,太好了,来人啊!” 王希孟大喊道,一跃而起站到了赵佶床铺前。 “情况怎样了,王希孟。”赵佶嘴唇干裂着,说话有些费劲。 侍女乖巧地端来温水,拿来丝绢,服侍着赵佶。 “敌人退了,不过,不过他们的什么教主非要独自进城,这不让他一个人待在大牢里,好吃好喝供着呢。” 抬头看着四周,再掐了掐侍女洁白的手臂,带着温度啊,房间弥漫着浓烈的中药味道,自己没做梦,这王希孟说得都是哪跟哪啊。 侍女服侍完退了出去,王希孟只得从头讲起。 “你们做得很好,先把魔教教主关起来再说。敌军还有最新动向吗?” “听斥候回报称有红巾军大部队朝常州开进,估计天亮就到了。估计还有一个时辰。” “你们坚守城门就好了,对了大夫怎么说得?”赵佶第一要务是养好身体。 “大夫说至少要两个月才能彻底恢复。外伤七八天可以痊愈,内伤需要时间调理,开了一堆药,喏。”王希孟指了指靠墙的一排箱子。 “苏子元呢?”赵佶关切道。 “他小子命大,跟您差不多,在养伤呢。” 房间里只有王希孟陪着赵佶,屋外不时有巡逻的脚步声响起。 “你刚才说那个狗屁教主神志不清,到处乱窜,是因为桃娘才被你顺利引到大牢里面的?” “可不嘛,非常棘手,他实力极高,很怕他不受控制伤害到百姓。后来无意中他看到刘贵妃的画像,一直叫圣女来着。” “圣女?接着说。”魔教作为一个宗教门派,搞不好是个神职岗位。 第91章 圣女意外收获,赵佶明察秋毫 “街上贴的娘子画像比较粗糙,趁他在那里观摩的时间,我回来拿了咱们那幅绢画。” 赵佶点点头,同样是画一个人,不同的画师,不同的水平,不同的材质,画出来的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感觉。 “官家,你猜怎么着。”王希孟困意全无,喝了一口酒笑道。 “快说快说,哎呀,朕躺下歇一会儿。” “他两眼放光,好像念着什么咒语或者口诀,双手合十,对着圣女拜了拜,哦,不好意思,是刘贵妃,咳咳。” “让一个教主下拜,桃娘可以啊,后来呢?” “我不能给他绢画,收起来,他突然就不闹了,跟着我走,我不知道带他去哪,后面干脆往大牢里带,他,他居然也没有反对。” “也算是圣女的意外收获啊,不然以你们几个的实力,想要控制好这个麻烦,太难了。” “我在牢里留下咱们那幅画,他吃喝完毕,居然在画像前安静地坐下,修炼了起来。” “他的属下呢?” “额,他们本来想跟进来,好像魔教教主敌我不分,把他们轰走了。” 王希孟虽然在皇宫经常出入,梁从政在皇宫任职的时候,他还在为了画院的资格奔波呢,并不认识右护法。 苏子元也醒了,王希孟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情况,也就不着急,开始安心养伤。 他进皇宫大内的时间也短,跟右护法梁从政没有打过几次交道。 天亮以后,晨雾散去,左护法带着队伍匆匆赶到北门口,发现已人去楼空。 手下斥候回报称右护法在营地等候,左护法顾不上喘息,来到了魔教营地。 “什么?!你们居然扔下教主一个人进城,自己却在这里睡安稳觉?” 左护法大怒。 他带来的众多魔教徒们纷纷谴责嘲笑梁从政他们这些软蛋怂包。 “你知道个屁,在战场上教主犯病,我们能怎办?” “妈的,教主犯病,你们不能带他回来吗?直接丢城里被人杀了怎么办?你们全特么是叛教的叛徒。” “少特么血口喷人,你知不知道我们十多个兄弟想去劝教主,活活被教主亲手打死!” “对啊,你们能耐,你们去劝,去找他吧。” “在这装什么好人,充什么好汉。” 两边的队伍火气都挺大,已经直接冲撞在了一起,只差拔刀动枪了。 梁从政猛地拔刀砍到了木桌上,桌上一堆瓶瓶罐罐哐当砸落在地。 “都冷静冷静!大家听我说。”梁从政用着内力,大喊道。 声音借助内力,将气浪滔天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大家心情可以理解,我们不要内斗,先想办法解决教主的问题,好不好?左护法,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左护法带的人多,先看看他有没有好办法,自己跟着走就行,梁从政脑筋急转了几百个弯,将难题抛给了左护法。 这个老狐狸,我们屁股还没有坐稳,就让我们出主意,但自己话已经放出去了,赶鸭子上架也得上了。 “先搞清楚敌我双方的情况,大家都散了,各头领过来商议商议。别整得跟散兵游勇似的,成何体统!” 梁从政心里冷笑一声:“不是散兵游勇又是什么,还真把自己当禁军了?” 十几个座位按顺序摆好,左护法听着参加过战斗的人员汇报敌我双方的情报。 “你们是说大宋皇帝赵佶也在城里?龙卫军团一共来了多少人?” 如果就近把赵佶干掉,那对魔教统一大宋绝对是惊天利好,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左护法从来没有觉得这个目标这样触手可及,简直就是唾手可得嘛。 至于魔教教主么,嘿嘿嘿。 “参战的有一两千人,城里还有没有,得等隐藏在城里的探子回报。” “其他的呢?厢军和府兵来了多少?周边的禁军呢?” 越听越喜欢,左护法怒气消退,刻意压抑着心里的喜悦,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 “厢军和府兵大概三四千吧,那些周边州县驻扎的禁军还没动静,不过得派人去盯着了。” 梁从政的大局观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局限于眼前的一座城池。 “右护法言之有理,你们两个派人去侦查一下周边的禁军动向。” “遵命,左护法。” 守城军士六七千,加上部分百姓,一万不到,大部分战斗力不强,我方出动的都是有战斗经验的八千多人。 完全可以去攻打常州城,就算一时半会攻不下来,也吓一下他们,搞不好跟其他州县一样,开城投降了。 为了保险起见,还需要从总坛调集五千人,务必全歼常州城的赵佶他们。 “来人!”左护法当机立断。 “速回总坛,调集五千人手支援,一定要救出教主。” 梁从政没想到左护法刚到常州,又要去调兵遣将,他的理由很是充分,自己竟无法反驳。 看着梁从政没有反对,这个事就这样定了。 魔教调兵过来还需要时间,城里赵佶的伤势正在逐渐好转。 “官家,你怎么就下地了?大夫不是说要卧床静养的么?” 王希孟搀扶着起身的赵佶心疼道。 “外伤已无碍,内伤只要不打打杀杀,过几天就好了,朕没那么娇气,对了,苏子元恢复得如何了?” 咬着牙,修炼了一晚上,赵佶体内经脉肉眼可见的速度滋养恢复着。 他没有想到太祖留下的内功心法别的好处没有,疗伤的速度和效率惊人。 难怪开国皇帝会修炼这么一套内功心法,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嘛。 这么好的内功心法居然被当作垃圾一样,随意丢在破宫殿了,赵佶再次对以前有眼无珠之人竖起中指。 以前赵佶没有受过如此严重的内伤并不觉得内功心法有何了不得之处,现在看来绝对捡到宝了。 “他呀,也待不住,躺不惯,在院子里拄着棍子漫步呢。” “敌军有最新动向吗?城里的探子安排好了没有?” 城门口已经按照赵佶的指示,外松内紧,可疑人员暗中派了至少两队龙卫跟踪。 确保不漏一人,这不,晚上天擦黑时分,他们已有情报送过来。 “官家,魔教的人混进来不少啊,有十九人已经监视起来了,他们对龙卫军团,厢军和府兵明显很感兴趣。” 赵佶摸着下巴笑道:“就没人管他们教主的死活吗?” “还真没有什么人去大牢晃悠的,要不要把教主转移一下?” “不用,就关在那里,按常理来说,魔教投鼠忌器,应该不会强攻常州城,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赵佶来回思考半天,抛出一个疑问。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 魔教徒们强攻常州城,也许就在眼前。 庄知府过来给赵佶请安,听到赵佶的话,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启禀官家,臣今天接到报告,魔教徒们在湖边的营地频繁派出斥候前往东南方向,臣派人跟着,已有他们总坛的确切地址。” “这可是好消息啊,快说说,与魔教徒们的口供吻合吗?” “基本吻合,毕竟湖泊太大,沿湖的州县较多,但他们总坛在湖心岛上是确定了。” “太好了。但要攻击湖面目标,得有战船才行。常州城可有战船?”赵佶有着海陆空特种作战经验,知道水战和陆战有很大区别。 远不是把步军装进大船,就可以向敌人发起水面进攻的。 “常州城的船工,船用捻料和捻缝技术、水密隔舱技术以及设桅座的可倒桅技术在咱们大宋遥遥领先,官家请放心,只不过民船改战船需要一些时间。” “此事记得就好,现在咱们去大牢会会大教主。” 去大牢的路上,庄知府汇报了魔教教主海捕文书的反馈情况。 “官家,据淳化县传过来的消息,魔教教主本名叫方腊,绰号方十三,原本是当地的大地主。” “嗯,接着说。”大牢离衙门有一段距离,赵佶带着随从边走边听。 “他平时出手好爽,利用摩尼教笼络人心,在当地一呼百应。” “他为何要造反呢?利用宗教搞事情,的确有一些想法。” “据说,额,当地盛产竹木漆,宫里总是来人克扣盘剥,方十三他们家里不堪重负,他自己跟着食菜事魔们昼伏夜出,振臂一呼,居然应者云集。” 赵佶停下脚步,这还跟自己有很大关系了:“这么说来,还是朕的过错了,朕可没有让他们吃拿卡要,剥削百姓。然后呢?” 知道说错话,庄知府步履稍微沉重了些,看到赵佶并没有动怒,他接着汇报着。 “他善于笼络人心,家里有钱,出手豪爽,渐渐地累积了极高的声望,将湖州这一带的魔教全部掌控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赵佶下到大牢负一层,凉爽了许多,早有狱卒前面带路。 “他的武功是哪里来的?”赵佶想不明白,地主家的子女谁还有心思学这个,遭这份罪。 “这个微臣不知道,听魔教徒们说是进入摩尼教之后学的武艺,他就在前面右拐最里面的房间。” 难道是那本残缺的经书? 穿着道袍的赵佶,停在牢房门口,狱卒候在门边等赵佶的旨意,要不要开门,什么时候可以打开,都得赵佶发话。 牢房里面打扫得还算干净,靠左边木榻上铺着稻草为垫,草席一张,中间三个破洞。 草席上面一个人正在打坐,侧身对着牢门,此时他睁开了眼睛。 赵佶仔细观察着这个魔教教主的神态和动静。 听到自己脚步声,他方腊耳根子动了一动,眼神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清醒,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往往很能说明问题。 方腊到底恢复清醒没有,他想干什么,还是聊聊再说,赵佶开口道:“咱们又见面了。” 方腊早已回忆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个人居然还活着,没有被自己强大的攻击击杀,他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自己是疯疯癫癫进来的,莫不如继续装疯卖傻探探口风。 “我饿了,本教主饿了,你是谁呀,快点安排好酒好菜,我吃完好出去玩,哈哈哈哈。” 从草席上跳下来,方腊冲到牢门边,脚底湿滑,差点摔倒,扶着牢门柱子直喘气。 眼神里满是兴奋,肚子还真的发出咕咕的叫声。 “我是这个城池现在最大的官,方腊,你的武功哪里学的?” 赵佶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你说什么武功,武功,噢噢噢,本教主武功天下第一,对,谁特么也没有我厉害。” 说着说着,方腊退后两步,戴着镣铐耍起武艺来。 还没有耍完三招,一个趔趄,方腊摔倒在木榻边。 方腊清醒的时候突然要表演疯魔状态,一下子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狱卒忍俊不禁,看见赵佶没有动静,又迅速整理好了表情。 “你能打赢我,的确有几分本事,不过你的护法要来强攻常州城了,他们为啥不管你的死活呢?就不怕我杀了你?” 赵佶盯着方腊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细节。 在地上傻笑的方腊听到赵佶的话,极为短暂的停滞,然后迅速恢复了疯癫。 “快杀了我啊,我不想活了,这大宋皇帝赵佶不顾百姓的死活,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就是这极为短暂的停滞,赵佶敏锐地捕捉到了方腊的破绽。 特种兵学院早就教过这些审讯技巧,以及如何辨识俘虏供词真伪,方腊肯定已经清醒,正在想办法出去。 他一个那么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待在大牢等死。 “传我命令,死守常州城,要是守不住,先一把火烧了这个大牢,烧死方腊。” “遵命!” 赵佶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牢。 “喂喂,别走啊,咱们再打一次,看看谁赢?” 方腊手伸出牢门柱子,不停招呼着赵佶,但这个人居然头也不回,留下一个无情冷酷的背影。 狱卒不耐烦地骂道:“滚回去坐好啊,想挨鞭子嘛?!” 啪啪几鞭子抽向方腊,方腊硬挺着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缓缓躺平了。 他们两个护法当真要强攻常州城?这牢门很是牢固,硬闯是不可能了。怎办怎么办? 第92章 赵佶施巧计,护法这是要灭了方腊? 赵佶出了大牢,带着王希孟来到一个叫醉樱楼的酒楼。 庄必强曾经向赵佶汇报过,十几个混进城里的魔教徒,近期常用的秘密联络点就在酒楼二楼西北角靠近屏风那里。 来到二楼,屏风边的桌子果然有六个人在饮酒喝茶聊天。 赵佶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认真点了几个菜,难得来一次常州,总得尝尝当地美食。 “这个苏氏蹄子炖土鸡不错,来一个。”赵佶觉着自己需要补补身子,第一个就点了这道菜。 小儿赔笑道:“客官好眼力,这是咱家的招牌菜,哎,这个也很好吃。”他的手已经指向了白云溪倪婆糕。 “糕点很好吃么,来一份,再来两坛酒。” 赵佶点菜的时候,隔壁几个衙内模样早看赵佶不顺眼了。 “一个道士在这吃荤喝酒,成何体统。简直笑话。” “他恐怕还不知道苏氏土鸡这个菜的来历,可怜一代宗师客死常州唉,赶紧吃完了去他老人家墓地祭拜一下。” “听说还有道士娶妻生子的,哈哈哈哈。” 哄笑一团的几个人七仰八叉,赵佶回头大声道:“贫道正好有三妻四妾了,儿女双全。” 苏氏?莫非是苏轼?不是大赦天下,让他回京了吗,怎么会死在常州? 猛然想到了苏轼,赵佶惊问道:“几位兄台可是要去祭拜苏子瞻?他不是遇赦北归么?” “千里迢迢,他一个老人扛不住啊,病逝了……” 赵佶暗自后悔,应该派王诜专程去迎接的,苏轼北归沿途的那些官吏回头一定要查一下,看看中途是否有什么问题。 如果有刁难或懈怠的家伙定将严惩不贷。 几个魔教徒们原本对赵佶他们两个很是警惕,听到赵佶与其他顾客你来我往净扯些他们认为没用的,逐渐放心了一些。 “不知道魔教要打进来了吧,赶紧带着家眷逃难去吧,还在这大吃大喝,经书都念到屁股上了。” 几个宾客吃得差不多了,打断了赵佶的思绪,正要结账走人。 赵佶暂且放下苏公,此行的重点目的还没达到,故作神秘道:“我可听说他们魔教教主被关在府衙大牢,明天就要斩首了。” “哪里来的消息,瞎编乱造的吧,谁有本事抓住刀枪不入的教主?” “哎,走了,散了,别跟他废话。” 二楼的人散去大半,只有赵佶和魔教徒们两桌客人。 魔教徒们暗中交换了意见,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几个一直安静地待到赵佶吃饱喝足。 享受一顿常州地道美食的同时,赵佶也暗自观察着魔教徒们的动静。 酒楼不行动,不套近乎,那就有可能采取跟踪的方式。 “王希孟,去结账,咱们该回去了。”抹了一把嘴角的酒,赵佶心满意足地下了楼。 往衙门走的路上,果然有几个尾巴跟在身后不远处,只不过已经不是酒楼那伙人,换了一批魔教徒尾随着自己。 “走吧,去大牢把桃娘的画取回来。” “官家,你真带他们去啊?”王希孟嘀咕着。 “怕啥,周边的禁军已经埋伏好了,就等敌人上门呢。方腊也该送回去了。” “为啥不直接杀掉呢?你这是放虎归山啊,官家。” “魔教徒们的口供你仔细看了吗?两个护法中,有一个搞不好是我们的老熟人。” “官家,你是说那个太监护法?老熟人?该不会是梁从政吧?!” 王希孟越来越聪明了,一点就透。 “把最后那个吧字去掉哈,走,不要回头,正常逛街逛回去。” 折腾了那么久,赵佶总算搞清楚了几个关键人物的身份。等会再见方腊,就是确认印证自己的判断。 来到衙门口,不少群众正在围观处决告示,上面画着方腊的头像,罪状列示的很是充分,够砍几十回了。 方腊起兵后,攻破了十二个县,杀害了两百万平民,他掠夺的妇女从洞中逃出,光着身子自缢在森林里的,绵延了七十五里,七个村的山谷都能看到。 “畜牲不如啊!” “呸!大魔头杀的好。” “那么多摩尼教教众怎么办?群龙无首,恐怕天下大乱啊。”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跟踪的尾巴,有两个挤到公告榜前面仔细查看一番后,挤出人群,消失在街角。 另外两个跟到衙门口,进不去了才悻悻离开。 赵佶再次来到牢门口,方腊的视线从绢画上移了过来。 “恭喜方兄恢复清醒啊,画中人你可曾染指?”赵佶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是何人?认得刘乃桃?”方腊吃惊道,皇帝深宫的女人,一个常州城的年轻人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龙卫军团的指挥使,经常出入禁宫,多少知道一些。” “难怪,刘乃桃现在是本教的圣女,与我差不多平级,我并没有碰过她,她烈的很。” 怀有身孕的事情还是不用细说了,再说打也打不过啊,拿什么碰她? 听到方腊亲口承认,赵佶想早点见到刘乃桃的念想更强烈了。 “梁从政以前跟在皇帝身边,现在是方兄的右护法吧?” 赵佶示意狱卒打开牢门,缓缓走了进去。 “你不怕我暴起杀了你?你要知道,你功力不如我,我的功法更是远胜于你。”方腊惊讶道。 “我来取画,此画是官家的心爱之物,我就是拼死也要将它带回京城。” 大方地将后背暴露给方腊,赵佶取下绢画,慢慢卷了起来,转身交给了跟进来的王希孟。 “年纪轻轻胆量不错,你来这里恐怕不是为了画吧?”方腊双腿盘坐下去,将枷锁放在腿上,抬头问道。 赵佶摇摇头,示意方腊回答刚才的问题。 “梁从政的确曾经是官家身边的人,不过他出来很长时间了,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嘿嘿嘿。” “他是不是跟先帝的死有关?”赵佶穷追不舍。 方腊表情大变,此等皇家私禁之事,他怎么会关注的。 “你别紧张,是官家有一天问起此事,无人知晓,我随口一问罢了。” “我不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地方的前地主,这些事情你们再去仔细调查吧。” 细微的表情,早已出卖了方腊,赵佶确信有这些事情,只不过没有证据。 “行了,陈年旧事暂且不说,先说说方兄如何打算吧,听说梁从政与左护法不太对付啊。” 方腊哼了一声,眼前这个家伙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在大牢里,真想一掌劈死他。 “我听说他们两个,一个主张强攻常州城营救方兄,另外一个主张谈判救你,你猜结果如何?” 方腊恢复清醒,赵佶与他的交流无疑顺畅了许多。 几丝怒容浮现,方腊猛地砸着枷锁:“谁主张强攻来着?是不是左护法?” 赵佶与王希孟对视一眼,后者将绢画包好放进行囊,笑道:“教主英明啊,他这么做,不是逼着常州知府庄必强杀你吗?” “妈的!快放我出去,我先杀了这个狗护法,忘恩负义的东西。” 方腊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吼道。 方腊的失态,再次验证了魔教俘虏供词的正确性。 少数逃跑出来的魔教教众,被赵佶他们捉住,才得知了整个经过。 原来魔教攻打常州是缺粮缺得厉害。 仔细寻思寻思,赵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个护法意见不一样,究竟怎么回事。赵佶从获利最大化来分析分析。 假如方腊真的彻底疯了或者死了,那么谁得利最多? 右护法梁从政是个阉人,就算魔教建国了,他也没有后代可以传承。 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相信他没有太大兴趣。 左护法据说是个正常人,他要是嫁祸不救人的梁从政,除掉梁从政后,完全可以掌控魔教。 到时候把疯魔的教主推上帝位,他再找个适当的时机,取而代之,岂不快哉。 想到了这一层,赵佶豁然开朗。 “方兄请息怒,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且说来听听。”方腊听到赵佶的整个计划后,点头同意了。 没多久,一个禁军模样的人影出了大牢,混迹出城的人群中,消失在暮霭中。 魔教营地。 五千援军到了之后,左护法早已探查好路线,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梁从政伤势并未痊愈,既然左护法要打,便由他去吧。 何乐而不为呢,按自己出的主意打赢了还好,万一打输了,多少人等着看自己笑话。 战场上刀剑无眼,自己要是再得瑟受伤,那就亏到裤裆里去了,虽然裤裆里没有那个玩意儿。 让左护法冲锋在前,自己摸鱼在后,简直不要太爽。 敌我不分,胡乱折腾的教主,实在难以预料啊。 万一左护法救出教主,时而清醒,时而昏聩的主儿,就由左护法去应对。 次日子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左护法指挥左中右三军悄悄摸到了北城门口不远处。 “攻城队,上!” 十几架弩车,炮车缓缓推出,装填完毕,只待一声令下。 “城里什么状况?”左护法盯着从城里撤回的斥候问道。 “回左护法,白天宋军大规模动员,加固了城防,百姓们叫苦连天,现在城头几百个军士正在打盹。” “无为军那三个禁军呢?” 另外一个斥候拱手道:“他们在驻地,没有变动。” “咱们依然猛攻北门,兄弟们,为了救出教主,冲啊!” 令旗挥下,魔教徒们按照先前部署,炮火弩车率先发起了进攻。 赵佶全身铠甲端坐在内城耳室,城下隐蔽埋伏好了全部精锐。 身披禁军衣服,城头几百个稻草人,安稳地守着城墙。 十多个敢队员跟着苏子元正在城头来回巡逻。 “苏将军,你就不怕突然来那么一颗炮弹吗?”队员甲搓了搓手问道。 “你们看夜色弥漫的远处,已经有不少人出没了,都记住要领了吗?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匍匐靠着墙,迅速爬向最近的楼梯,转入内城。” “明白,苏将军,你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呢?” “害怕有用的话,还要我们敢队员干什么?我跟你们说,越是怕死,死的越快!” “嘿嘿嘿,收到,苏将军。”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破风疾驰而来,苏子元耳听八方,低吼道:“快趴下,隐蔽,下楼!” 紧接着天空划过几十颗火球,照亮了夜空。 城头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些稻草人燃成了灰烬,很快沉闷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轱辘碾压的声音越发清晰。 弩车重新装填的时间比抛石车短一些,抛出火球的车辆装填,需要四五个人同时操作,比较繁琐。 趁这个间隙,魔教步军、弓箭手和马军突前,登城器械紧随其后,猛扑了过来。 “城门用巨石堵住了吧,敌人应该到城下了,再等等。” 赵佶看着一个沙漏,算着时间,在临时指挥室安稳地坐着。 要是刘乃桃在身边打个香篆该多好,时间长短就不用自己操心了,赵佶一下子有些恍惚。 苏子元冲上城头,不断挥舞长剑劈飞敌人射过来的箭矢,穿过密集的箭雨,就地一滚,透过垛口,看到敌人已经开始架梯。 这是敌人骑兵射的一波压制攻击,紧接着就是步军弓箭手射击了。 看不出来,魔教这攻击时间差掌握得不赖嘛。 下楼给赵佶汇报完战况,苏子元去内城清点人数。马上就要上楼,与登城的敌人厮杀了,动员工作还是要做一做。 披挂重铠的军士们,跟着龙卫军团很快在城头展开了身形。 远远眺望着城头不断起火燃烧的人影,梁从政皱起眉头:“原来他们早有准备,官家还在不在城里,不会弃城而逃了吧?” 负责撞门的魔教徒们已经开始整齐有序地喊口号,像是撞击心脏的沉闷声,不断传播开去。 左护法指挥得正带劲儿,突然属下回来汇报,城头上好像有一个人像是教主。 “你们看清楚了吗?是活人还是尸体啊?” 左护法实在是不愿意半途而废。 “夜里看不太清楚,加上距离有点远……” 属下声音越来越小,左护法遣退那人,瞪着城头沉思起来。 赵佶刚命人冒着敌方攻击的危险,把方腊的等比例同人模型搬了上去,敌人的远程攻势果然小了一些。 第93章 赵佶方腊联合出手,魔教败退 管他是真人还是假人,只要是方腊的名字摆在城头就好了,我只需要猛攻,激怒宋军将方腊斩杀,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想到了这些,左护法指着城头喊道:“你们看,城头的人一动不动,不是说教主犯病了吗,一个疯魔之人如此安静,必然是假的,吹号角,给我杀!” 赵佶提前判断了敌人弩车,炮车的攻击间隙,指挥两千龙卫军团精锐钻空档跃上城楼来了一波齐射。 龙卫军团的射术极为精湛,两千军士居高临下,箭势如虹,利箭长着眼睛似的,极速收割着城门口的魔教徒们。 魔教中军一队弓箭手看见被射成刺猬的一千多同伴,顿时双腿发软,退出了宋军攻击范围,往回走去。 此时后军得到左护法的命令,张牙舞爪地压了上来,刚才这队几百人弓箭手冲也不是,退也不行,索性让开了一条通道,让后军冲了过去。 赵佶看到龙卫军团都安全下楼躲避魔教新一轮炮火箭雨覆盖,听最后下来的苏子元喘着气汇报着。 “官家,敌人又攻上来了,人数多了不少,好像有五千多人。” 魔教徒总共有十多万,来常州攻城的,是他们主力,一万人,必须最大限度地击杀。 只要将这些主力击杀,剩下的魔教徒们将不足为惧,自己既然来到大宋一趟,当然要将暴乱给大宋造成的伤害降至最低。 “我们的伤亡怎样了?”赵佶关切问道。 “被流矢击中两人,轻伤,不碍事,官家。” “让他们在兵器室好好养伤,其他人按这个节奏,反复收割!” “遵旨,官家!” 魔教后军负责伙食的几个人正在煮饭,一个模糊的人影晃动,混进了送饭的小队,朝大部队走去。 “后面的那个,哎,对,就是你,过来把这锅粥端过去。” 伙长朝最后的中年男子喊道。 “来了。”那人应了一声,快速端起大锅走向帐篷林立的营地。 居中那个守卫森严的大帐,已经很近了,这个中年男子扫了一眼地上支起来的简易木架子,将大锅稳稳地放了上去。 “大兄弟,臂力可以啊,一大锅粥居然没有洒出一丢丢。兄弟们,来来来,开造了。” 中年男子咧嘴略带沙哑笑道:“蛮力罢了,左护法的营帐在何处?” “左护法么,那个最大的帐篷旁边,黄色那个,不是最大的。” “谢了,兄弟,慢慢喝。” 黄色帐篷里此时咆哮声起。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妈的,两个时辰了,还没撞开城门?登云梯还有多少?” “左护法,宋军弓箭手太厉害了,兄弟们死伤几千人啊,谁敢上去送死?”一个马军统领哀嚎道。 左护法气急败坏吼道:“集合全部弓箭手,弩车和炮车,来一次集中攻击!” “现在也就剩下远程攻击手,步军和骑兵已经只有五分之一不到了。”另外一个步军统领心在滴血。 拉扯一支队伍有多难,他是知道的,结果一仗全废。 “别婆婆妈妈的了,回总坛给你调配五千人,如何?”左护法尽力压了压火气,给刚才抱怨的步军统领一点甜头,先画画饼再说。 “军无戏言,左护法,那我们再组织一次冲锋。” “去吧,你们几个,都听从他的号令!” 布置完攻击任务,等他们出去后,左护法缓缓坐了下来,看着一言不发的梁从政若有所思。 “你别看着我,我一个人再强,也干不过敌人几千人啊。”梁从政率先甩锅。 “那要你何用?!走,我们两个也顶上前线给大家打打气,总比坐在这里强。” 穿上铠甲,披挂完毕的左护法就要出去,突然发现帐篷外有轻微的动静。 “什么人在外面?”左护法叫道,挥手让卫兵出去探查。 周围军士那么多,语音脚步声嘈杂,卫兵哪里探听到什么动静,听到左护法嚷嚷,只得出了帐篷,打算绕道帐篷后面看看。 没走几步路,卫兵只觉得脖子生疼,眼睛一黑,瘫倒在地。 左护法等了一会没人回报,他踏出了帐篷,正要去帐篷后面查看,一个属下极速跑来汇报总攻已经开始。 梁从政没好气地嘲讽道:“看啥呢,走吧,别说我出工不出力。” “你!走!”左护法甩手翻身上马朝城门口奔去。 有了左右护法在前面拍飞箭矢,魔教这次进攻伤亡减少了许多,很快他们冲到了城墙下面。 撞击城门口的魔教小队拼尽全力,将堵在门口的巨石缓缓推出了一段距离。 城门口内侧巨大的门栓已然断裂。 “左护法,刚才出现在城头上的教主好像被斩首了……” 左护法故作惊讶,随即紧握拳头,佯装恼怒,正在憋着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而梁从政菊花一紧:“什么?可看清楚了?” “回右护法,太乱了,看不真切,就是个模糊的影子。” 梁从政担忧群龙无首,自己和左护法能不能相安无事地管理好魔教。 左护法隔空抓住射向他的一根利箭,单手狠狠折断,吼道:“给教主报仇!” 内城。 “官家,城门已被撞开一个口子,快顶不住了,敌人突然打乱了进攻节奏,我军伤亡增加了几十个。” “留一千弓箭手在城头,其余人随朕去城门口截杀。” “官家不怕他们冲进来吗?”王希孟跃跃欲试道。 “嘿嘿,近身刺杀,这不是你们龙卫军团的强项吗,一个杀十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不是你说的最低消费嘛!” 双方都打出狠劲,顿时城内城外,喊杀声哭天震地。 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一万人部队,被宋军收割得只剩下三千多,左护法眼皮子直跳。 登上城楼的魔教徒们越来越多,但绝大部分没过多久,纷纷坠落了下去,砸掉了不少梯子上的魔教徒。 有两个魔教徒从城头跌落并没有摔死,受了点轻伤,逃到左护法跟前,想起来一个事。 “左护法,刚才我们在城楼没有看到教主的尸体,稻草人倒是有不少……” “什么?!”教主应该还没死,左护法顾不得这许多,只能硬着头皮攻上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左护法再次带着人扑了过来。 因双方已激烈交战,魔教后方的弩车和炮车已经没法发动攻势,完全靠步军弓箭手等军兵种突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撞开城门,魔教徒们举刀往里冲,冲出没多远,就暴露在城墙上弓箭手的攻击范围之内。 被射杀近百人后,魔教徒们改走墙根,不巧遇见了赵佶带来的龙卫军团。 利刃切割肢体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闷哼之声不绝于耳。 门洞就那么大,不可能几千人都挤进去,左右护法在中间等着进城,突然发现攻入城里的前锋已经快牺牲殆尽了。 “老梁,你进去支援一下,我垫后指挥!”左护法命令道。 梁从政迟疑一瞬间后,咬咬牙,冲了过去,妈的,又拿老子当枪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回来。 弩车和炮车队伍正在整理装具往回撤,他们身边已经没有魔教机动部队守护,此时不远处林子里杀出一队人马来。 “头儿,我们好像被包围了,那是宋军禁军的标志性红战衣!” 一个操炮手惊叫道。 “赶紧弃车,跑啊。”领头的迅速朝营地逃去,那里还有几百人的守卫部队,起码还能抵抗一阵子。 这两百多个魔教操炮手们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兵,一柱香功夫过后,禁军已经咬住了魔教徒。 一边倒的厮杀,无为军风卷残云般,将魔教徒们击杀得干干净净。 “将军,是去袭击魔教营地,还是去支援城门口的战斗?”无为军的一个军士问道。 “支援城门!” 说完将军策马扬鞭朝城门口疾驰而来。 左护法正在焦虑攻城进度,按这个效率推进,得要死多少人才能攻占城池? 他的思索被属下打断:“左护法,背后有宋军偷袭,是禁军!” “什么?!”左护法眉毛倒竖,调转马头,盯着禁军某个将领模样的人。 先将禁军头领干掉再说,人多有屁用。 打了一肚子火的左护法,猛地冲了过去,在一百尺距离的时候他轻踹马鞍,腾空而起扑向禁军头领。 无为军将军冷笑一声,抡起长枪,闪电般刺向空中的残影。 两军对垒,头领约战,部下自觉地让出了活动空间。 用了八成功力的禁军将领,想着将魔教徒一击必杀,然而,空中那人恐怖的劲气已经劈到了他的胸口。 太快了,禁军将领仓促提高抵抗力,可魔教头领的劲气上身,才知道自己的实力差了整整一阶。 噗呲一声,禁军将领长枪掉落,人影枯叶般往后砸去。 空中有几丝血迹飘落。 这个人是魔教什么角色,武功等级居然达到了天玑境,自己才特么的天权境,完了完了。 还以为可以在官家面前秀一把,惨淡的笑容浮现,禁军将领缓缓闭上眼睛,等死。 双方主将交手太快,底下一帮士卒还没看过瘾,突然就分出来胜负。 “卧槽,不是吧,将军一招就败了?” “太不可思议了,那个人是魔教教主吗?” 听到教主两个字,纷扰的人群里一声冷哼。中年男子双手挥动,瞬间消失。 突然一个模糊的影子腾空跳起,接住了禁军将领,转了好几圈后,来人将禁军将领缓缓放在地上。 禁军士兵连忙过来救治,那个模糊的影子,居然就是刚才送粥的伙夫。 左护法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原本打算一招击杀的,必杀技都用了,怎么被人救下去了? 杀得兴起的左护法,被人当面救走敌手,出手就是狠辣的招式。 狂暴的掌力聚集,猛地拍向中年男子的后背。 中年男子背对着左护法,看到禁军将领虽然受伤,但没有性命之忧,正要站起来。 后背袭来的掌力,十分可怕,周围禁军军士带着他们将军迅速躲开,中年男子眼神冷厉,缓缓扭头。 中年男子左右掌摆出一个玄异的姿势,一股更恐怖的劲气已经拍了出去。 不对,这个人好眼熟,我去,这不是教主吗? 劲气吐出,左护法就算想收,也收不回来了,收放自如目前只有乾坤大挪移功法可以办到,可他不会啊。 “教,教主主,闪开,饶命啊!”左护法几乎语无伦次。 说时迟那时快,方腊的掌力将左护法的劲气瞬间击溃,尾力带着呼啸声猛地击中左护法胸口。 夹杂着内脏和血迹的东西吐出,左护法远远地砸进了慌乱的魔教队伍里。 他们各自逃难,四处奔逃,没人管左护法的死活。 洛阳。 来到洛阳,李清照被洛阳的繁花似锦惊艳到了。 李清照手里拿着地契,抹了一把香汗:“位置可真够偏的,好一顿找。” “照娘知足吧,好多人连地都没有,嘿嘿嘿。那边有两个人,咱们下车去看看。” 隔壁的土地已经平整好了场地,目测一下,面积比李清照家的大了快一倍。 两个衙役模样的人正在地边比划着什么。 李清照下车微微弯了弯腰,揉了揉大腿:“可算是到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清净,哈哈哈。” 秀秀寻思照娘弄的都是字画古玩,的确不需要在闹市赚吆喝,也贴合她喜静的性子。 秀秀扶着李清照来到那两个人身边,听到其中一人说道什么税二十六两银子,还有什么架阁库,听不太明白。 两个衙役模样的人见到来了两个女子,好奇地打量起来。 一个下巴消瘦,带着点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眼尖,看到了李清照手里的地契。 这玩意儿可太熟悉了,他们几个全靠它吃饭呢不是。 同伴顺着中年男子视线,疑惑道:“莫非咱们找了许久的地主人现身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隐晦地笑了一下,山羊胡子开口道:“二位娘子有礼了,看着面生,不知是过来洛阳游玩呢,还是来此有事?” 游玩?这里游玩个六啊,秀秀又好笑又好气。 第94章 清照被人摆了一道,赵佶回宫先悲后喜 听出来秀秀和李清照的京城口音,山羊胡子亮明自己的身份:“咳咳,我是此处负责征收赋税的官吏,你们可以称呼我崔户长。” 崔户长身边那人挺直腰板,掏出一物递给李清照:“这是知县颁发的帖子,里面都是各家各户需要上交的赋税名单和金额,我是这个地方的甲头。” 李清照先是在家读书作词练女红,后来又去皇宫考古学古玩,很少亲自跟这些基层官吏打交道。 光听这些职务名字就陌生的很,李清照毕竟见过大世面,松开柳眉淡笑道:“照娘见过二位,户长,甲头。” 盈盈拜了拜,秀秀跟着李清照礼数倒也周全。 “嗯~”崔户长十分满意,让不远处两个测量田地的手下收工。 “崔户长,你们这是在干嘛?”秀秀不懂就问。 “这是在按照知县的指令,测量田地,好计算应交的税费。额,当然了,计算过程还是有点复杂的,咳咳。” 甲头得意忘形说话间,看见崔户长使了个眼色,迅速结束了话题。 崔户长担心这个甲头嘴巴没有把门的,泄露了不该说的机密。 “那这块田地可有测量?”李清照指了指自己的土地,刚来就要交税,还不知道要交多少。 这钱还没赚到,就要先开始往外花银子了。 “二位娘子的地契借阅一下看看。” “眼下朝廷实行的是户长和甲头催税制度。所以这个街坊下面的都由我们两个负责。” 大宋田地赋税催收几经变动,到了赵佶亲政,每年县衙在开始征税的时候,知县要发给户长一个帖子,让他们去催收赋税。 看完地契,崔户长眉开眼笑道:“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今天既然碰巧遇到,就省得下次再折腾一趟了,来呀,速速测量此地。” 两个差役迅速整理好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李清照趁这个功夫,在地块四处闲逛了一圈。 这个街坊区域离洛水不远,远处有个码头正在施工,附近有条大路通往主城。 整体还不错,前景很好。 “照娘,咱们建房子得找个靠谱的人来弄,主君可有安排?” “父亲政务繁忙,不一定有空盯着洛阳这边,我们考察考察回去再商量。” “何不让赵明诚试试呢,多问一嘴也不碍事。”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啊,可惜这些重活确实不是我们擅长的,走,他们几个也快完事了。” 李清照回到自己田地边,崔户长摸着胡子笑道:“丈量已完成,你们牙契钱得交三十两。我们春秋两季催收,记得早点交上来。” “三十两,这么多?”李清照听说以前有人不要田地,不当地主做佃农,当时还不理解,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甲头松了松骨头,噼里啪啦响了几声:“丑话说在前头,二位娘子这么好看,可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啊。” 秀秀恼怒道:“你想干嘛,不交税还要打人还是怎的?” “嘿嘿,打人?那是轻的,别废话了,这是地址,今天交不上,月底必须交上了,否则别怪兄弟们下手重。” 甲头轻车熟路的套路几乎已快成了肌肉记忆,从脸部到身躯,练得是炉火纯青。 显然这活儿至少干了得十几年。 腰包里倒是有二百两银子,李清照等会还要去找章惇,不想来回折腾了。 “秀秀,现在就交了吧,你们得给我一个完税凭据。” 当场就交清三十两,有点出乎崔户长意料,看不出来两个女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不仅人长得好看,银子也很多啊。 早知道,多收点好了,此时不宰,又要等半年了。 甲头隔着肚皮都能猜到崔户长的心思,掏出收据,写就一番,盖上县衙给他们的小印。 秀秀原本不愿意给钱,看到李清照发话,掏出三十两银子还没递过去,已经被甲头一把抓了过去。 “那个,刚才忘记告诉二位娘子,这个助役钱和免行钱下个月也得交了,咳咳。” 秀秀因为刚才几乎明抢的事情正要嚷嚷,李清照拉着她退后一步柳眉皱道:“没有听说要交这个钱,都是干什么用的。” 崔户长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张口就来,介绍了如果她们两个肯服徭役,可以免除这两个费用。 押运官物、督征赋税、缉捕盗匪、杂役。这些徭役哪里是我们两个弱女子能完成得了的? 听崔户长唾沫横飞地介绍,官府又把百姓分为九等,上四等负担,下五等不必承担。 不巧的是,崔户长把她们两个列为上四等了。 李清照不好当面发飙,阴沉着脸拉着秀秀走了几步:“咱们被他们当作上四等人了,还要服徭役,你说气人不?” 秀秀当然想做上等人了,谁不想高高在上,可眼下特喵的,五等以下不用服徭役? 凭什么啊! “咱们去找章惇说理去,照娘,今天这钱先不交,姑奶奶就不交,哼!” 章惇作为洛阳最高官员,被官家委以重任,李清照是知道的,只能先拖着徭役再说。 看到李清照回来,崔户长料想中掏腰包的动作并没有发生。 “崔户长,徭役之事等我们回去研究再说,告辞。” 走得毫不拖泥带水,不带走一丝云彩,甲头咽了一口干涸的口水,沙哑嘀咕道:“就,就这样走了?老崔,老崔……” “行了,操蛋的,这不是把正税收齐了嘛,幸亏多要了十两银子,先便宜两个美娘子了,下次重点搞她们两个,走,收队!” 李清照回到马车里,直接奔着章惇那里而去。权知洛阳府的章惇,正在府衙处理公务,听到通传有一个叫李清照的求见。 章惇来洛阳快一年,洛阳作为国都的事情推进的很快。六大部委和有司,已经搭建完毕并已开始有效运转。 正要松一口气的章惇猛然听到李清照三个字,很是有些耳熟,那不是年少成名的女词人么? 不对,差点忘了,她跟官家走得很近,太近了,听说就差官宣做嫔妃了,她来洛阳莫非? 赶紧丢下手里的一切事务,章惇迎了出来。 在车里李清照回忆起刚才他们两个念叨的隔壁二十几两税负,突然拍大腿道:“秀秀,隔壁的土地面积比我们大了快一倍,怎地税负比我们还少那么多?” “照娘,你不说,我差点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这里面会不会搞错了?测量的不对?” “不知道啊,人生地不熟的,先见见面再说。” 想到以后搞不好还有一堆琐事,李清照插着金簪的额头隐隐作痛。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打开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恭候道:“老夫章惇恭迎照娘。” 他亲自来迎接了?李清照抛却烦恼,笑容可掬地下了车。 “怎敢劳驾章首辅尊驾,照娘有礼了。” 寒暄几句,章惇将她们带进正堂小心伺候着。 秀秀歇了会,就将刚才崔户长的事情给章惇细细道来。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隐田都搞到老夫和照娘头上来了,岂有此理。” 为官多年,章惇早就知道全国有点本事和背景的乡绅官吏都在这样偷税漏税。 部分地区的百姓是苦不堪言,起来造反的不在少数,只不过像方腊那样攻城掠地好几个州县的,极少。 大部分很快就被扑灭了。 “首辅见笑了,秀秀藏不住话,刚来就给您添麻烦。我这次来洛阳,主要是想到洛阳定居,这不土地虽然已经到手,房子还没着落呢。” “官家他没有一起过来吗?”章惇没有接话,问起赵佶来。 “他出宫督战了,也许快回宫了,我也有阵子没见到官家了。” “这个事,是官家安排的吧?”章惇迂回曲折,总算问到了关键。 “嗯,官家说洛阳以后发展潜力很大,让我过来打前站。”李清照笑道。 章惇顿时觉得如沐春风,满壁春光。 “建造法式的专家,官家前阵子御批,指示让我去苏州找到了,他就在洛阳指挥建造宫殿和城防系统,等他有空,给你设计一个漂亮的小宫殿如何?” 李清照没想到自己最大的困难,瞬间就被官家和前宰相解决了。 起身给章惇拜了又拜,感激得就差流泪了。 至于什么赋税之事,对章惇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了,他派了两个人前往李清照所在的街坊,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常州城。 左护法被教主打死,不知所踪。 梁从政与赵佶刚打了个照面,见到已没法再隐瞒身份,话不多说两个人大战一场。 “梁从政,你让朕好找啊!”赵佶内力已恢复八九成,抖动剑花,扑向了这个自己曾经的臣子。 “官家圣安,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面,不过以前的梁从政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魔教右护法,官家小心了,刀剑无眼,自求多福吧。” “哼,朕还有问题要问你,你别想死得太早!”赵佶左手握拳,与梁从政狠狠对了一掌,两人各自退开了一丈距离。 梁从政旧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赵佶的实力怎么提升得如此迅速,与自己不相上下了,太可怕了。 将赵佶偷偷送入体内的暗劲,强行驱逐,顺着脚底排了出去。 你来我往,赵佶与梁从政打得难解难分,渐渐地梁从政内力所剩不多,头上冷汗直冒。 赵佶不仅内力修为上来了,他这一身必杀技能哪里学来的,梁从政越打越心惊。 以前在皇宫,怎么从来没有觉得他会一点点武功呢? 他不是整天舞文弄墨的么? 他不是整天想着混出宫泡妞的么? 他不是轻佻的文艺端王爷嘛,是什么让他改变如此之大? 一个赵佶是皇上,一个刘乃桃是嫔妃,两个人都如此强大,想想跟他们为敌,脊背发凉啊。 他们要是珠联璧合,简直就是万寿无疆嘛。方腊,操,他就是个屎。 梁从政战斗的时候分神,思绪万千,被赵佶刁钻地长剑刺中右肩,梁从政不敌赵佶,跳入乱军丛中,不知死活。 魔教徒们大乱,大部分被击杀,最后剩下几十人跑得快,做鸟兽散,消散在了人间。 “官家,对不起,还是让他跑了。”苏子元王希孟前来复命。 “尸体都仔细辨认过了吗?别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赵佶好不容易有了梁从政的下落,等着追查亲哥哥的死亡之谜,线索又断了。 “回官家,都检查过了,方腊带着几十个残兵逃回了魔教总坛。左右护法的尸体没有找到,死活未知。”王希孟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就差掘地三尺了,官家。”苏子元补充道。 “行了,休整两个时辰,准备回宫。” 打扫完战场,赵佶火速赶回京城。 “官家,庄知府他们晚上给我们搞得庆功宴不参加了吗,就这样走了?”王希孟还以为可以大醉方休呢。 “不用了,有什么功可庆的,国家治理得好,就不会有这些苛捐杂税和压迫,就不会有魔教,就不会有这些暴民……” “还是官家想得长远和深刻,希孟,老规矩,我带龙卫军团精锐前面带路,你照顾好官家,驾!” “希孟,你留下圣旨给庄知府,让他查清楚周边州县前后赋税的变化,隐田的情况,官吏薪资和编制的详情。” 赵佶很想知道,魔教杀了一大批官吏后,管理一个州县,维持正常运转最少需要多少人。 至于哥哥死亡之谜,回宫再去查找陈年档案,也许会有一些线索。 进入皇城,整个都城虽然繁华依旧,不过气氛却显得有一些压抑和沉重。 张迪收到消息,早早出了宣德门,沿着御街南下,来到朱雀门口迎候。 远远眺望马背上俊朗的赵佶,张迪眼睛里有水汽浮动。 “臣张迪恭请官家金安。”跪在地上的张迪激动道。 速度极快,来到朱雀门的赵佶麻利地跳下马:“起来吧,张迪,好久不见,宫里都还好吗?” 张迪一时间有喜有忧,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官家请上马,容臣边走边汇报。” “什么?皇后病故了?”赵佶没想到自己出征一段时间,她就染病去世了。 “御医想尽一切办法,回天无术,官家请节哀。”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连续用力挥鞭催宝马疾行的赵佶,扭头问着。 “半个月前,官家,您慢点,还有一件喜事……”张迪早就想好了,先报忧,后报喜。 第95章 皇后之争暗流涌动,乃桃演技炉火纯青 “什么喜事?朕杀几个魔教徒可不算啊,这种彩虹屁就免了。” 赵佶寻思着他们也就拿打胜仗这个事哄哄自己了。 “刘贵妃不仅回来了,还生了个公主!官家,这可是双喜临门啊!”张迪翻身上马大喊道。 “当真?!那可真是太好了!驾!”赵佶一马当先,两侧宏伟的宫殿迅速退去。 “官家,您慢点……”张迪紧追不舍,但他的坐骑明显不是汗血宝马的对手,渐渐落在后头。 坤宁殿。 赵佶策马扬鞭直接来到皇后寝殿,还没进门,早早看到门口身穿素衣的小黄门。 “官家,官家回来啦。”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两个小黄门迎上来,跪安牵马,赵佶拍了拍他们两个,快速往主殿走去。 整个皇后寝宫人数比往常多了一些,皇后过世已有一些时日,宫里的人早已按部就班适应了现在的节奏。 见到赵佶,她们问安之后没有太多言语,跪着低头等着赵佶发话。 郑宝琴听到门口通传皇上回来了,早已跪在大殿门口迎候,娇躯微微颤抖着。 压抑着往下漂移的视线终归抵不住相思,索性抬起头随着赵佶的身影移动着。 “官家,臣妾可把你盼回来了,圣人走的突然,病来如山倒……” 眼里含着的泪珠,顺着消瘦了几分的脸颊滑落,手里还拿着三本已御批过的奏折。 “宝琴快起来说话,你怎么瘦了这许多,御医可曾禀告病情?”赵佶上前扶起郑宝琴,触手一片冰凉。 “只知道忽冷忽热,又高烧不退,汤药针灸都无济于事。臣妾只不过替官家批了一些折子罢了,不像圣人辛勤劳作,亲身垂范,收获颇丰。” 大宋当时医疗手段有限,估计是一些病毒感染吧,没有消炎药,的确容易伤到根本。 白色的纬幔随风飘动,天气显得更加阴凉。大殿中央巨大的黑色棺椁静静停放着,周围几簇鲜花点缀。 花香夹杂着蜡烛和熏香燃烧的味道,很是有些特别。 王皇后端庄大方的画像下,小殿下安静地睡着,吹弹可破的小脸蛋白里透红,疑是泪痕残留。 这幅画还是自己亲自画的,有几年了吧,赵佶轻轻摸着小殿下的头,凝视着画中人。 郑宝琴听到赵佶回宫的消息后,并没有跟大多数人一样去福宁殿守候,有的人甚至跑到了端王府等候赵佶。 她跟往常一样,忙完福宁殿的事情就过来守着皇后寝宫,等着她葬入寝陵。 皇后过世,废朝三日的旨意还是她手书的,不过三天时间早已过去,百官正常运转,朝政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只有十二道奏疏因为关系十分重大,郑宝琴将它们留置,等着赵佶亲自做决定,仅此而已。 赵佶回来,自己的担子总算可以卸下来了。 “大家辛苦了,都平身吧,圣人可有什么遗言留下?” 赵佶绕着棺椁走了一圈,抚摸着新漆的棺盖问道。 张迪紧赶慢赶总算进来了,他听到赵佶的问话,接话道:“官家,圣人临终嘱托好生扶养小殿下,尽快找到刘贵妃,夫妻和好如初……” “就这些,没有其他个人要求吗?”赵佶知道皇后连自己的近亲也没有照顾多少,甚至主动要求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京官亲戚外调。 “回官家,圣人没有更多要求了,最后的请求是寝陵之事……”张迪见到外面又涌进来不少人,讲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嗯,朕会挑选得力干将去修建陵墓,葬礼也定会按皇后礼仪进行。” 在福宁殿守候的人听说赵佶直接去了坤宁殿,急急忙忙跟了过来。 洛阳北部的邙山地域,蜿蜒于洛阳、孟津、偃师三境,其“背山面河”、地势开阔、土层深厚。 被各朝各代认为是死后长眠的理想之地,有“生在苏杭,死葬北邙”的说法。 民间小道消息说邙山之上古墓众多,“无卧牛之地”。 “各位臣工平身,朕想到洛阳给圣人修建陵墓,谁愿意当此重任啊?” 大臣张商英原本想去福宁殿讨喜,没想到官家回来直奔灵堂,脸上的笑容迅速挤压出几丝愁容。 督造寝陵,是个重活和苦差事,长期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一般人根本不愿意去。 不过善于通过工程捞取油水的人还是有的,何况这种皇家陵寝,基本上有着花不完的钱。 负责营造陵寝的将作大匠,位居正三品的官员听到赵佶问询,不敢抬头抢功,等着赵佶点名,一旦赵佶点他的名字,他就立马答应。 谁料赵佶盯上了张商英。 “张卿近来身体可还康健呐?” 张商英愁容瞬间褪去,抬头回道:“托官家的福,微臣身体康健,希望能为官家分忧。” “如此甚好,朕命你前往洛阳,负责督造皇后寝陵,章惇会全力配合你。” 章惇以前没少打压自己,张商英心里没底啊,八百个心眼子极速转动,正思索间,猛然想到,皇后的寝陵,以后不就是官家自己的么? 两口子还能分开睡不成?再说了,听官家的旨意,章惇不可能太过为难自己。这是官家对自己最大的信任啊。 “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官家所托。”张商英正容回复。 “很好,你别紧张,章惇已经从良了,早已不是你们以前认识的那个首辅……”赵佶看到大家气氛有些压抑,调节了一下气氛。 底下一帮臣工果然放松了下来,刚才那个将作大匠非常后悔没有自告奉勇拿下这个肥差。 那个地方,随便一铲子下去,就是古墓,就是钱呐。 这个以抠搜、严苛出名的张商英居然捡到了便宜,将作大匠在心里暗骂一声。 皇后寝陵之事定了下来,赵佶让郑宝琴挑选了两个奶水充足的奶妈,专门抚养小殿下。 给王皇后赐封号“显恭皇后”的圣旨,当场让曾布他们拟定,给了王皇后极高的赞誉。 国不可一日无后,王皇后去世,尘埃落定之后,谁能成为后宫之主,成为了当务之急。 赵佶原本不想在灵堂前商议此事,但许久不见的曾布有些急不可耐地提出可推举刘乃桃为皇后。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不同意曾布的意见,何人如此大胆,敢与宰相相争呢。 赵佶仔细看去,却是自己端王府的老熟人温益。 温益在年轻时就担任了诸王府记室参军的职务,这使他有很多机会接近端王赵佶,并赢得了赵佶的青睐和信任。 1101年,温益从诸王府记室参军的职位晋升为尚书右丞。 自己出宫这么久,朝堂恐怕被曾布掌控了不少人,温益既然反对,大概率不是曾布那边的人。 既然有人提出来册封之事,赵佶索性移驾福宁殿与大臣们讨论新皇后的人选。 福宁殿。 郑宝琴刚给赵佶泡好茶,底下曾布及其亲信就主张应立即册立郑宝琴为皇后。 见到跟自己切身利益有关,必须得避嫌啊,郑宝琴跟赵佶耳语一番正要离开,却被赵佶握住了玉手。 “立后之事,光明正大,你无需避嫌。宫中除了你,另外一个就是刘乃桃了,来,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本来打算直接去端王府找刘乃桃的,既然臣工们提到了册封之事,赵佶耐着性子等了一会。 新旧党争告了一段落,朝堂已经渐渐消除了两派巨大的嫌隙。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几十年的争斗,不可能一两年之内就消弭于无形。 只不过赵佶走中间路线,谁对江山社稷有利有用,就启用谁,就听谁的意见。 不搞非此即彼那一套,所以朝堂政事逐渐清明。 曾布等人拥立赵佶登基有功,赵佶一直挺器重他,让他出任宰相,协助管理整个国家。 曾布当仁不让先开口道:“官家,臣以为应册封郑贵妃为皇后,她典雅贤淑,才情横溢,于公于私都无可挑剔。” 的确是这样,赵佶把那么多奏章丢给她处理,实在是太难了,本来这些工作都不是她该承担的。 人也漂亮,字也好看,名声也很好,六宫拜服。 赵佶看着郑宝琴,她的眼里除了感激之情,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大殿人多,赵佶也不方便追问,沉思间温益开口了。 “启禀官家,郑贵妃的确是最佳人选,不过宫中的几个迷案,有传言与郑贵妃有关,不知是否查证属实?” 郑宝琴脸色逐渐冰冷,这个人不是官家亲信吗?怎么地突然拿她发难?莫非?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郑宝琴面色渐渐缓和了下来,站在赵佶身边仔细服侍着。 又扯到以前皇后杀人的旧案,赵佶环视一圈,周鼎猫在人群里并没有吱声。 从大理寺少卿提拔到刑部侍郎,都是曾布的建议,也就是说周鼎很有可能成了曾布的得力干将。 以前让周鼎查案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就已经穿一条裤子了,赵佶突然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严重。 打倒了章惇这个首辅,会不会又来个曾布集团? 想想自己以后还会出宫征战,朝堂政事绝不能让一个人或者一个集团掌控。 得有制衡的亲信才行,亲信都有谁呢?眼前不就有一个人吗? 群臣们见赵佶不说话,在那里微微低头思考着,全部一声不吭等着赵佶拿主意。 曾布眼里带着杀气盯着温益,后者无所谓地坦然自若,把曾布气得够呛。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温益会突然发难,与自己作对的,看来得找机会收拾他。 “两位卿说得都是有道理的,这样吧,郑贵妃册封之事照常进行,温益由尚书右丞提升为中书侍郎。曾布,你的副手年纪大了,可以任个闲差。” 赵佶目光坚定地大声说道,每个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臣谢主隆恩,定当鞠躬尽瘁。”温益大喜,跪谢赵佶大恩。这个职位是副宰相,多少人梦寐以求啊。 曾布原本想通过册封之事,稳固自己的地位,哪里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副手给废了,妈个腿的。 这个副手不到六十,就年纪大了?明显就是借口嘛,可他却没办法反驳,只能接受。 赵佶金口玉言,这个事就这样定了。 曾布还没有缓过劲来,温益大喜道:“官家,端王府那边传来喜讯,刘贵妃生下一个公主,臣恳请同往祝贺!” 一下子遭受两记闷棍,曾布脸部一阵抽搐,大喜的时刻,他还是展现出老江湖的水准,迅速脸上堆笑附议。 “那还等啥呢,摆驾端王府!”赵佶笑道,率先出了福宁殿。 刘乃桃回到端王府的消息悄悄传回王皇后和郑宝琴那里,两个人商议后,立马决定冷处理,并让知情人保密,同时加强了端王府的安全守护。 只不过没几天,王皇后就染病去世。郑宝琴知道事关重大,一直悄悄关注着端王府的动静。 直到前几天刘乃桃顺利生下一个公主,她才放心了一些,朝堂的几个重臣他们有自己的渠道,也已经获知了此等要事。 曾布他们不断找借口,联系郑宝琴,探查口风和赵佶的最新动向。 压力山大的日子,随着赵佶回宫,总算缓解了太多,现在就好好享受刘乃桃喜生公主的喜庆吧,累死本位了…… 至于谁当皇后,刘乃桃和郑宝琴两个人差距并不大,也都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权力欲望。贵妃与皇后只有一线之隔,两个人谁都不急。 跟赵佶同车前往端王府的路上,郑宝琴极为开心。 “宝琴,你怎么比自己生了个公主还高兴。你见过桃娘吗?”赵佶握着郑宝琴的手笑道。 “没见过,不过臣妾暂时主理三宫,还是有一些耳目得嘛。桃娘只要回宫,一切不都迎刃而解嘛。” 郑宝琴太会来事了,知道赵佶的心头肉是刘乃桃,尽挑他喜欢听的说。 来到端王府,赵佶下车,看着许久没有回来的家,有些恍惚。 门口两个宫女远远见到赵佶,已经跪在地上,垂首迎候:“给官家请安,给官家贺喜!” 赵佶没有细看她们两个宫女,嗯了一声,进了王府。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王府后,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一个脸上有一堆雀斑的宫女笑道:“本位没有穿帮吧?” “嘻嘻,没有,娘子的装扮简直天下一绝,谁能看得出来,娘子的身体可有不适……” “没事儿,都几天了,早好了,本位没那么娇气,嘿嘿嘿,走!” 第96章 刘乃桃巧跟踪知真相,赵佶善用人解民忧 赵佶兴致冲冲进入正堂,一个年约三十的奶娘正在哄幼儿吃奶。 张迪亮了一嗓子,屋里人迅速跟赵佶问安,奶妈搂着孩子,冲赵佶笑了笑。 找了一圈,赵佶没有看到渴望的倩影,还没开口,奶娘笑道:“娘娘闷得慌,出去透气去了,官家请稍安勿躁,稍事休息片刻。” “朕的端王府不是有花有草,有山有水嘛,还嫌闷,你们不会哄她开心?” 佯装恼怒的赵佶快步上前端详着襁褓里的孩子,脸上的笑意慢慢蔓延开来。 “官家抱抱她吧,小公主刚睡着。”郑宝琴示意赵佶伸手抱抱。 “她太小了,朕怕弄疼吵醒她……”赵佶笨手笨脚的,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郑宝琴轻轻摸了摸小公主额头,让奶娘下去仔细服侍小公主,赵佶的视线直到奶娘消失才回到大厅。 “人呢?朕大老远回来看她,她自己却跑出去玩了,这,这……” 坐下来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赵佶又放了下来。 郑宝琴莞尔,用手绢给赵佶擦拭着他额头上的细汗:“官家,你就别刀子嘴豆腐心了,桃娘刚回京城,就让她痛快玩呗。” “两个人一起逛,不好吗?岂有此理,咳咳。”赵佶笑骂道。 屋子里除了郑宝琴,只有张迪和几个贴身宫女,她们都笑作一团。 平日里严肃的皇上,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官家,那些大臣们都在前厅候着,您有事就吩咐,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安排,比如小公主的名字,封号,贵妃的赏赐等等。” “让他们先好吃好喝的歇一歇吧,折腾一天,也累了。你说得这些事,大部分需要桃娘做主,朕也得听她的不是。” “嗯哼,还不派人去请刘贵妃,愣着干嘛。”郑宝琴娇斥道。 两个宫女迅速躬身出门寻刘乃桃去了。 小公主名字很重要,赵佶饮茶的时候,开始琢磨着小家伙的称号。 家庭和和美美,幸福美满是最好的祝愿了,和福帝姬这个很不错。 有了头绪,赵佶试探道:“宝琴,张迪,和福帝姬如何?” 张迪与郑宝琴都觉得不错,不过他们两个建议还是跟刘乃桃商量一下再定,免得好不容易可以恢复的夫妻感情,又生波折。 “好吧,那就等桃娘回来再定,对了,宝琴,你的册封礼仪需要尽快准备了。去把曾布和温益叫过来。” 张迪将二人传到正堂,赵佶提到郑皇后册封礼仪的事情,曾布满口答应。 “皇后册封礼仪费用不少,曾布,你现在发大财了,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 越来越高兴的赵佶语速反而平静了下来。 “回官家,皇后册封礼仪是大事,臣岂敢含糊,去年国库所剩无几,经过官家励精图治一年多,现在不仅国库充盈,连官家的封庄库也快存一小半了!” “是吗?朕记得去年登基的时候,朕的小金库封庄库只有三十两银子,可以说是空空如也,现在有多少了?” 郑宝琴掏出一把金钥匙,在赵佶眼前晃了晃,笑道:“如今官家也是小有积蓄了,臣妾上个月去盘点,有五千两银子,一百三十两黄金。” 曾布补充道,这些钱有一部分是道士房产田产充公后上交朝廷赋税,从里面拿出来的奖励。 另外十万道士一年的开销全部取消后,财政压力小了不少。 同时裁军进入了深水区,已经有二十五万大龄军士返乡务农经商。 “官家,这一年裁减军士,裁撤道士,为朝廷减少各类形形色色开支五百万贯呐。官家居功至伟啊。” 所有人都一脸崇拜地看着赵佶,赵佶笑了笑:“好了,国库充盈是好事,还需要继续努力。君臣一心,没有办不成的事。” 册封之时,需要为皇后重新制作皇后衣冠,以便在册礼之时穿戴。制作新的皇后冠服花费不少,温益测算一下,至少要五千两银子。 郑宝琴深明大义,款款起身走到赵佶跟前轻声道:“制作新的冠服,所需宝珠无数,花费实在太大,只需将臣妾为妃之时的旧冠改改即可。另外臣妾恳请免除了黄麾仗、小驾卤簿等礼仪。” 曾布等人顿时对郑宝琴深感钦佩,不过他们几个没有乱嚼舌根,等着赵佶做决定。 手里没钱也就算了,能省就省,现在小有积蓄,五千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官家会不会想着该花就得花呢。 远的不说,给辽国和西夏的岁币不在少数。近的,魔教徒们祸乱东南攻占不少州县,财政赋税少了不少,他们更是逼近富庶之地和重要税源地,威胁不可谓不大。 另外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就是冗官,开销太大了,赵佶早就知悉大宋官吏福利待遇极好,他是有切身体会的。 “难得宝琴有心,实在是后宫和百官表率,朕准了。等朕带着大家赚了大钱,再给你补办。各位臣工以为如何?” “官家圣明!” 此事告一段落,刘乃桃回来住哪里,赵佶虽然想天天和她睡在一起,可她的专用寝宫还是要有的。 “那个,宝琴,朕出宫之前已安排专门给桃娘修缮慈元殿……” 赵佶眼睛余光留意着曾布等人,头已经扭到了郑宝琴这边。 虽然自己是皇上,可以给爱妃修缮宫殿,那个时候朝廷没有多少银两,所以赵佶没有跟郑宝琴提起,偷偷派人躲着张商英开工了。 “启禀官家,据臣所知,慈元殿已经完工了,现在已经打扫干净,宫女小黄门们也已经到位了。” 张迪乐呵呵回复道。 “那就太好了,朕在府里待两天,等等桃娘,然后回宫去看看慈元殿。” 刘乃桃生完孩子已经好几天,身体康健无忧,她有乾坤大挪移功法护体,哪里还需要坐什么月子。 虽然端王府很大很漂亮,应有尽有,可她哪里闲的住,心里最大的父亲被杀疑团已经从梁从政那里得到真相。 不是赵佶的错,他没有杀父亲,是自己错怪他了。 另外一个非常纠结的谜团,就是李清照了。赵佶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就想拆散她和赵明诚? 因为赵佶跟自己提过,赵明诚不是良配,有隐疾,当时刘乃桃在气头上,想当然地认为赵佶在找借口。 现在自己回来了,该亲自去查验一番。不过再去找李清照之前,先得把魔教的麻烦解决掉。 “娘娘,咱们现在去哪里,官家会不会找你啊,奴婢害怕……” 小宫女一步三回头地陪刘乃桃走向马车,不放心地说道。 “没事儿,官家远征回来,难得休息,让他在家多待两天,我们还有事呢,有事本位当着哈。” “有娘娘这句话就够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儿?”上车后,小宫女晓楠开始兴奋起来。 这个叫晓楠的端王府小宫女很是合刘乃桃的心意,两人相处虽然时间不长,双方却很愉快。 魔教带回来的两个随身侍女已经安排她们去了魔教在京城的秘密集结地观音桥等她回来。 “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晓楠?”刘乃桃坐好之后,就开始对着镜子忙活起来。 晓楠掏出一个包裹笑道:“娘娘的事情晓楠肯定特别上心,给,都在里面。” “嗯,告诉车夫,去坤宁殿。”刘乃桃手里活儿忙不停,樱桃小嘴也没有闲着。 “遵命。”晓楠很想问刘乃桃为何突然要进宫,而且还是去王皇后的寝宫,但她识趣地沉默了下来,专心替刘乃桃装扮了起来。 马车来到宣德门,皇城司和龙卫军团的人守着门口,仔细盘查着进出宫门的人员。 “车里什么人,号牌告身或者通行物证出示一下。”军士公事公办道。 “刘乃桃贵妃要进宫,这是她的宫牌。”晓楠下车与盘查军士聊着,突然龙卫军团军士里闯出一个人,叫喊着。 “娘子可算回来了,你们让让,我见过刘贵妃,不用查了,放行。” 晓楠没有见过这个人,十七八岁模样,消瘦的书生脸颊带着几分英武之气,干净整洁的军容,让人赏心悦目。 能文能武的小哥哥么? “喂,站住,你谁呀,不许擅闯贵妃车驾!” 刘乃桃探出头来,看到王希孟和晓楠纠缠在一起,笑道:“王希孟,好久不见,本位可以进去了吧?” 王希孟对刘乃桃的声音十分熟悉,顿时跪了下来,后面的一群军士跟着跪了一地。 “臣王希孟给贵妃请安。” “都平身吧,本位要去坤宁殿祭奠圣人。” 军士们不敢直视刘乃桃,听闻她要去祭奠王皇后,连忙起身让开了一条路。 晓楠上车之前悄悄掐了一把王希孟,后者俊俏的眉角稍微动了动,随即上马护卫着刘乃桃往坤宁殿走去。 刘乃桃换装和化妆的技巧非常娴熟高超,刚才那身粉红宫女装扮早已褪下。 现在刘乃桃一袭白衣,脸上的七十二颗雀斑早已抹掉,换作云光巧额鬓呈金凤,星眸云黛,煞是好看。 “你还愣着干嘛,换装,本位手把手教你,来。”刘乃桃完事之后,开始给晓楠装扮起来。 马车稳稳停住后,王希孟恭请刘乃桃移步坤宁殿大门,同时大声告诉了坤宁殿大门口的小黄门刘贵妃来了。 小黄门们喜出望外,一个年龄大些的连忙向主殿跑去。 “贵妃请下车。”王希孟一路上陪刘乃桃聊天,三句两句不离赵佶。 讲了很多赵佶北征的事情,刘乃桃看似漫不经心,晓楠总是看见刘乃桃手指甲常常要扎进肉里了,可见她很是紧张。 特别是听到赵佶受重伤的那个片段。 轻轻吐出一口气,平缓着心情,刘乃桃下车,凝望着大殿,皇后姐姐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 全身凝白如雪,刘乃桃缓步走向大殿门口,回想起皇后对自己的颇多照顾之情,不禁悲从心来。 清凉的微风,吹落了泪珠,坤宁殿里面的宫女小黄门们见到刘乃桃梨花泣雨,风姿绰约,无不动容。 “给桃娘请安。” “桃娘圣安。” 早就听说刘贵妃天生丽质,今日目睹芳容,更甚以往。 进入正堂,刘乃桃哭奠三回,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晓楠和其他几个宫女劝了几回,女官担心皇上怪罪没有照顾好刘乃桃,连忙示意晓楠扶起刘乃桃。 一直跟着刘乃桃的王希孟恨不得马上就拉刘乃桃起来,可惜男女有别,他不敢,也不能这样做。 女官看见官家身边最红的近卫王希孟着急了,赶紧催促晓楠伸手,这样她才好搭把手。 “娘子,官家怎么没有一起过来,臣妾听说官家去王府寻你了。” 女官岔开话题,她可不想刘乃桃哭坏了身子,刚生完孩子,可不能哭啊。 “官家国事繁忙,托本位过来取点东西。”刘乃桃用手绢拭去泪痕,正色道。 “请娘子吩咐,臣妾这就去取来。”女官听说刘乃桃有任务在身,躬身回复着。 “圣人收获的种子替本位取些过来,就是那些水稻的稻谷。” 女官知道这些谷子是圣人的稀罕物,平时只有官家过来查看,听说刘乃桃要带走,追问起来。 “谷子除了田地里面的,其余已存入库房,分为大袋和小袋,娘子需要带走多少袋?” “一共有多少库存?本位只需要一大袋就好了。”刘乃桃缓缓转身,往门口走去。 “遵命,请娘子稍等一会,库房一共有一千六百五十五大袋,另有九十五小袋。”女官挥手示意,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太监已经往后面跑去。 一息时间过去,太监回来了,肩上扛着一个大袋子稻谷,脑门上已有汗珠流淌。 “放马车上吧,本位回端王府了。” 迈步上车,刘乃桃挽着晓楠往宣德门走去。 一片恭送声后,几个宫女小黄门嘀咕着。 “怎么圣人喜欢养谷子,刘贵妃也喜欢,她们都喜欢亲自种地呢。” “不然怎么做圣人,当皇后呢,走吧,该浇水了。” 出了宣德门,王希孟军务在身,没有陪着刘乃桃前行,他目送刘乃桃她们消失在街角,立即派人去端王府报告。 拐过街角,刘乃桃让车夫前往观音桥。 “桃娘,不回王府么?”晓楠惊讶道。 “先不回了,带你去逛逛好地方,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