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长生,我拒绝凡人修仙》 第1章 道侣助力系统 “欢迎光临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 “道侣多多,助力多多,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魂穿,喜提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只要有道侣,天赋能升级,神通还另送! 李子夕以为迎来神级开局,但…… “当前道侣人数:0,备选道侣人数:0。” 李子夕仰天长叹:三年又三年,辛苦共六年。 他曾豪掷四年积蓄,进品芳阁赏那月下一舞漫天玫瑰盛放的怜星仙子; 也曾拜入问天宗当杂役两年,见傲然一笑诸天星辰倒悬的聂思桃真传; 更曾寻街觅巷五年,探遍溪边浣衣的小家碧玉和倚楼持卷的大家闺秀; 可,备选道侣人数依旧为,0! 这特喵地该死的系统,对道侣的要求也太太太太高了吧? 问诸天仙子,谁可入它法眼! 李子夕已彻底绝望! 门就在那,只要进去,便快乐无边。可再怎么折腾,也只是有心无力,望门垂泪。这对男人来说,无疑是世上最最痛苦的折磨! 李子夕决定放弃! 在小西坊办一个暂居证不贵,一枚灵石三个月;睡大通铺也不贵,一枚灵石一个月。 可李子夕身上只剩下聚气丹三枚。 十枚聚气丹,才能换一枚灵石! 所以……此地终究与爷无缘啊! 李子夕长叹:自己终究只是一个除了身帅气的皮囊,其它,灵根三系皆下下品、无一技之长、无家世可倚靠的可怜的散修! 刚魂穿时的野望,早已成了一场镜花水月。如今,镜碎了,花谢了,水枯了,月没了。 提了壶最劣的酒,李子夕一口酒一口愁,踉踉跄跄向坊西小玉溪行去。 那儿有一汪碧水、数簇怪石,再加上满谷鲜花,正适合做个告别! 小玉溪,溪水潺潺,音落如溅玉;野风微凉,拂面而生香。李子夕饮尽壶中酒,正待掷那壶入溪,决然离去时…… 耳边一声轻笑。 这一声,恰似珠落玉盘,滴溜溜地在李子夕脑海里转啊转。 李子夕回头看去。 碧水之上,有几丛俏生生的白莲;一条红艳艳的鲤鱼,正从莲中鱼跃而起,吻向虚悬于空中,那只白嫩嫩的赤足。 赤足之上,是精巧若玉雕的小腿,是盈盈只堪一握的柳腰,是大小正好可爱的酥胸,是…… 天工造就的绝色玉容! 两抹嫩红中点着数颗贝齿、晶莹肌肤上晕着两团粉红、细长柳眉下镶着一对秋瞳。 一个活色生香、娇俏幼嫩的仙子,就这么乍然跃入眼帘! 眼前忽然金光大盛,一直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响道: “发现备选道侣一枚!” 几行文字随之浮现: 姓名:沐兮 寿命:17\/110 修为:炼气七层 资质:木灵根,上品;符阵,绝品 神通:无 技能:中级符阵师,五品;离水化玉诀,五层。 点评:大离州符阵世家沐家族长独女,天真烂漫,恋爱脑。 当前好感度:0\/100 双修加成:0 李子夕心中的喜悦,瞬间就烟花绽放,放出漫天的绚烂! 三年又三年,辛苦共六年,哥的系统,终于成功激活啦! 太太太不容易啦! 但…… 烟花在绽放后,迅速化为灰烬,随风飘落。 李子夕看向自己的页签: 姓名:李子夕 寿命:18\/69 修为:炼气二层(270\/400) 资质:木灵根,下品下53\/1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下品下(13\/100) 神通:无 技能:炼气诀,二层(80\/200) 点评:修仙界的杂草,除了出卖身体外再没了活路! 按这鬼系统的要求,双方必须成为道侣后再双修,双修才能提升资质,觉醒神通! 不情投意合,强迫没用! 李子夕蒙了:就我这条件,跟人家小仙女,情投意合?成为道侣?双修? 夭寿啊! 别人最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这特喵地是小蝌蚪想吃天鹅肉啊! 李子夕心中满是悲愤! 原来,上天在为你关上一扇门之前,会焊死所有的窗! 这特喵地是在玩我啊! 完了,被玩了,玩残了,血崩! 但…… 等了三年又三年,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从此做个凡人,娶妻生子,过完那尘埃般的一生? 李子夕不甘心! 穿越,是要证道长生、是要仙妻如云、是要掌控天地、是要逆战星河;穿越,不是为了再走一次那无聊且无趣的一生! 所以……拼吧! 李子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年又三年,他自然不会只寻寻觅觅。要怎么追求道侣,他已提前预设了一千三百七十二种方案! 就现在这情况……没得说,出绝招吧! 小西坊之东约十九里,有河名赤霞,河中有鱼,形如玉叶。取其鱼籽,捣碎,混以灵玉碎屑,加剑脊草汁,微火烘烤三日,得一种玉泥。李子夕将其名为,瓷泥! 此泥形如白玉,无暇,极细腻。遇水系真元,则变黑。正适合以之为纸,画画,画立体瓷画。 这是天上地下,唯有李子夕才掌握的独家法门! 以瓷泥为纸、手指为笔、真元为墨,李子夕看一眼无双佳人,挥一片浓墨淡写。 不过十几个呼吸,李子夕便浑然忘却了一切。他将初见沐兮时的刹那惊艳,融于瓷泥的柔和水润中。 直到体内真元耗尽,李子夕不得不停“笔” “怎么不画了?”一个清脆中带些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道。 李子夕回头……立即垂下眼眸。 太近了,沐兮那娇嫩的美,太过于鲜活甚至灼人。 他自惭形秽! “可以借我看下吗?”沐兮请求道。 随着这声话落,李子夕面前冉冉升起一行字:好感度加7,7\/100。 干得漂亮!李子夕心中巨喜。 他递过瓷画。 沐兮一把抢过。 真元为墨,只浅浅数笔,便勾勒出了她的窈窕身段。细细描绘的,只有一双马尾,和一对秋眸。 马尾垂至腰间,发丝根根分明。转动下瓷画,可见几簇发梢,在腰间调皮地弯起两个圆弧。 眼眸黑白分明。白的清丽如雪,黑的晶莹闪亮。最可人的是,那双眸中的惊喜,似化成水,险险要从眼角溢出来。 可惜这画才起了个头。 “画完好不好?”沐兮眨巴着眼,请求道。 李子夕苦笑:“不好。我的修为太浅,真元不足,得等到明天。” “用这个。”沐兮手往储物戒指上一抹,拿出一个白玉瓶:“归元丹,给你。” 归元丹是四品灵丹,可迅速补充真元,一瓶十粒,一粒价值五枚灵石,一瓶价值五十枚灵石! 这行为,类比随手打赏十万元。 壕无人性! 这一刻,李子夕脑海里就一个想法:拿了,卖了,跑路,完成原始积累! 可犹豫后,他拒绝:“这瓷画太过精细,稍不注意画便毁了。自己打磨出的真元,才能做到随心所欲,灵丹恢复的不行。归元丹还请收回。” “那怎么办?”沐兮蹙起好看的柳眉。 “明天下午我还来这。”李子夕下钩,钓鱼。 美人鱼犹豫了。 李子夕表面不动声色,心却悬到了嗓子口。 他没有一见钟情的资本,只能走细水长流的温柔。 好在鱼儿终究咬了钩:“好吧,明天我也来。” 李子夕收了瓷画,转身就走,只留下句:“我会准备些灵食,不见不散。” 看着眼前飘过的一行字:好感度加3,10\/100,李子夕兴奋地握紧拳头,在心里大叫了一声“耶“ 万里长征,成功跨出第一步! 第2章 小蝌蚪想吃天鹅肉 回到小西坊,李子夕本来轻快的脚步变得沉重。 原因很简单,没钱。 泡妞不要钱啊!就三枚聚气丹能买什么?买个屁啊! 纠结了半晌,李子夕长叹一声,借钱去了。 他舍了脸皮,连夜跑了十七家,耗尽了这六年的情分,最后借到了,五枚灵石! 不是李子夕做人太失败,而是这几年散修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都恨不得把一枚聚气丹掺上水,化成十枚聚气丹。 在凡人眼里,修仙者个个都餐风饮露、朝游北海暮苍梧。却不知,长在白玉地里的杂草,也仅仅只是杂草,只是吃起来更美味些。 杂草不值钱,自然也没钱。 第二天,小玉溪。 手指轻挑,勾出最后一笔。李子夕长长地松了口气。 完美! 画中的美人,那微微皱起的小琼鼻,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那娇润欲滴的小樱唇…… 真特喵地想亲上一口! “喂!”一道真元摄走了他手中的瓷玉。沐兮晕红着脸,嗔道:“坏男人,不许这么看。” 李子夕微微一笑:“不让看画,那我看你。” “好啊。”沐兮狡黠地一笑,她退后一步,整个身子消失在骤然而起的白雾中。 李子夕的心猛地一跳:我的白天鹅不会就这么飞走了? 他急忙取出食盒:“有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 食盒打着,一股诱人至极的香味随风飘散,香飘数里。 这是小西坊最有名的知味阁最拿手的一道招牌菜:百蒸白玉龙! 一天才出两道,一道价值五枚灵石。 没错,李子夕将昨天费尽心思借的灵石,全部买了一道灵食! 这是一场倾尽一切的豪赌! 李子夕别无选择。 这次一旦错过,他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他已经失去了在修仙界立足的资格,而凡俗界,绝无可能诞生出沐兮这样,钟天地灵秀于一身的可人儿! 迷雾涌动,沐兮飘然而来。 “好香啊。”她喜道。 “请!”李子夕递过玉筷。 可沐兮没接:“这是浊食,我不能吃。” 浊食?李子夕的心沉到了海底。 灵食有清浊之分。 浊食,指品阶不高,或处置不当的灵食。浊食吃后,会产生浊气。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会放屁,甚至会……五谷轮回。 仙人不沾尘埃,怎么能惹上浊气,污了这洁净之身? 清食则不同。品阶很高的灵食,经精心处理过则成清食。食用清食,只见灵气,绝对见不着半点浊气。 清食才符合仙人的气质。 谁都知道清食对修行大有裨益,但…… 那玩意儿,豪富专享!一般的土豪都只敢偶尔品尝! 李子夕苦笑:自己拉下脸面,倾家荡产买的灵食,原来不过是人家不屑一顾、弃之如蔽履的浊食! 就这么放弃?不! 李子夕劝道:“些许浊气,花上一两个时辰磨灭了便是,不会污了身子。” “可是……” “可是它很香是不是?”李子夕拿起玉筷,轻轻挑起几根白玉似的丝。 香气扑鼻。 “可是……”沐兮明显大是意动,那粉嫩嫩的舌头,禁不住舔了下红艳艳的下唇。 “没什么可是!”李子夕起身,双手负于身后,他朗声说道:“我辈修士,断尘念、斩心魔、逆阴阳、转生死,为的岂是那一笑风云、手掌乾坤?为的是那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若行事束手束缚,这也不行,那也不可,请问,我辈何苦修这仙?” 沐兮垂下头,弱弱地说道:“可是……” 李子夕大手一挥:“这世间,有百般好,千样愁,无数滋味。我等来此一遭,爱也罢、恨也罢、乐也罢、痛也罢、缘也罢、劫也罢,总得一一体验,如此方不负这人生来回。若明日如今日,今日如昨日,日日活得无趣,那还不如横颈一剑,求那再世轮回!” 沐兮尖叫道:“不用说啦,我吃。” 她毅然抓起玉筷,夹起数根白玉丝,放入嘴中。她微微一嚼,表情立即呆滞…… 然后喜悦就像长了翅膀般,从她的眉间飞起,飞到这碧水绿树中。 于是这片天地也欢快了几分。 “好吃。”沐兮赞不绝口,她连吃三筷,闭目回味。 李子夕眼前飘过一行字:好感度加6。 再加上今日份瓷画加的好感度2点。 18\/100 收获满满的一天! 李子夕大喜,劝道:“吃啊,还有。” 沐兮拒绝:“再吃,就真磨不掉了,有浊气。” 李子夕笑道:“不就是些浊气,大不了放个……” “屁”这个不雅的字,被他生生吞下。 沐兮摇头拒绝:“我打从娘胎孕育起,就不曾沾惹过浊气。我不能因为一时的口腹之欲,而坏了这清灵之躯。” 李子夕…… 满眼的羡慕嫉妒恨。 神豪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为了几个屁的事,就生生消耗掉了一座灵石山。 沐兮手往戒指上一抹,取出一只玉盒。 “给!” 玉盒中,盛着三块糕点,雕成一大两小三朵花。其质若果冻,却晶莹至极。有风拂来,吹得它表面微皱,如美人皱了琼鼻。 李子夕深吸了一口气,清香扑鼻间,立即觉得自己那弱到可怜的真元,都壮大了几分。 “这是清食?”李子夕失声惊道。 清食啊,别说小西坊,便是仙来城里,也只有廖廖几人有资格吃,舍得吃! “对啊,”沐兮理所当然地说:“你请我吃灵食,我也请你吃灵食。” 李子夕苦笑,这能一样吗? 清浊之分, 如天地之别,这是阶层的截然不同啊。 李子夕迅速盖好玉盒,笑道:“你请我吃的,那就是我的,对不对?” “对啊!“ “那先不吃。“李子夕断然说道:“这等美食怎么可以浪费?就应该伴着明月,和着清风,斟上一壶酒,在花间细细品味。” 沐兮抿嘴娇笑:“你这人灵石没有,讲究倒不少。” 她这浅浅一笑,笑出了无数的娇俏。李子夕看得心中大动,只恨不得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尽情轻怜薄爱。 李子夕垂了眼眸,不敢让自己的心思半分显露于脸上。 他将手中食盒奉上:“公平起见,我请你吃的,你也带走。友情提醒,你可以偷吃,但不可以多吃。小心浊气!” 说完,李子夕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沐兮愕然。她天资绝世、芳华绝代,凡见过她的年轻男子,不管身份如何,资质如何,无不为她魂不守舍。而这个几近于凡人的底层散修却是说走就走,丝毫不见留恋。 有意思滴嘞! 看着手里的食盒,沐兮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吃?可是真的好好吃,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啊。 吃?有超级可恶无敌讨厌的浊气啊。 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没人后,沐兮悄悄地打开了食盒。她飞快地吃了两口,然后做贼心虚地迅速合上盒盖。 她捂着嘴,吃吃笑道:“爹,你的女儿不乖哦,偷吃了浊食。” 李子夕面前飘过一行字:好感度加2,20\/100。 李子夕…… 啥情况,这? 看着手里的清食,李子夕心中一片火热:吃了这三块糕点,自己说不定能从万年练气二层,突破到练气三层。 这玩意儿大好…… 卖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泡妞太花钱。不投下黄金饵,哪能钓上美人鱼? 简简单单的三块糕点,最后卖了整整十一枚灵石。还了借款后,还剩六枚灵石! 这是前所未有过的巨款! 李子夕第一时间买了件长袍,是经典的仙气飘飘款。这衣服没有附带任何法阵,主打的就是一个好看且便宜,才一枚灵石。 蜷缩在大通铺里,李子夕细细计算着。 与沐兮相识不到两天,好感度已拉到二十。这么算的话离大圆满,也不过就差四个两天共八天。 长生有望,大道可期啊! 不对……李子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沐兮这种天之娇女,怎么可能会在小西坊这种破地方,呆足八天? 凤凰只栖梧桐,便是落足灌木,那也是立即展翅离去,继续凤翔九天! 如果她明天就走了? 我去! 李子夕猛地坐了起来。 第3章 百世情缘 第三天,小玉溪。 李子夕迎风而立,风拂动他仙气飘飘的新衣,再搭上他迎风飞舞的长发,远远望去,真真有谪仙之姿。 李子夕保持这个姿势,已整整两个时辰。从夕阳西下,到月上柳梢头。 可沐兮依旧没出现。 李子夕心急如焚。 脸上却依旧风轻云淡。 他能打得牌太少,所以每个细节都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就在心中的焦灼再也压制不住,李子夕直想仰天怒吼三声时,一阵清香随风而来。 是沐兮! 沐兮有清灵之躯,身体由内至外自然生香,其香清甜,独一无二。 李子夕往溪中一看,四周空空,哪有玉人倩影? 李子夕明白了,隐身符! 隐身符是三品灵符,可隐藏身形小半个时辰,价值最少四十枚灵石一张。 拿四十枚灵石来开玩笑,这种行为…… 神壕啊! 李子夕装出不知情的样子。 他吹起了口哨。 《caravan》 一首日本口哨神曲! 合着动感的节奏,李子夕打了几个响指,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随着节奏,在那扭啊摆的。 前后摆动、单腿变身、大技步、扑步、大刷腰探海辗转…… 一旁的沐兮吃惊地捂住嘴:这个人在干嘛?是失心疯了,还是走火入魔?他嘴里哼的是什么?好奇怪啊从没听过的曲子。但…… 好诡异啊特别好听! 不行了,沐兮的心里涌起了种强烈的冲动:好想学着他的样子,也扭一扭,摆一摆。 不可以!这样太不仙女,会被骂死的。 绝对不可以!!! 沐兮闭上眼,握紧拳头,深深地吸气。 然后她脚尖点地,一个回旋。 裙摆乍然惊起,一如她雀跃的心情。 越跳,沐兮便越开心。甚至她特意绕着李子夕,在那扭啊摆啊。 反正他看不见我,哈,爹也看不见我。只要没人看到,我还是那个优雅的小仙女。沐兮很得意。 她越扭摆越欢快。 可有些动作好古怪。终于沐兮一个不小心,左脚勾到右腿,她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沐兮狼狈地四下看了看,还好,都看不见我。 然后她注意到,李子夕的唇角那深深勾起的笑。 沐兮愕然一看…… 咦,隐身符发出的光,怎么没了? 隐身符失效了! 沐兮悚然而惊,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子夕…… 自己翘着屁股画圈圈的样子,被这个人、这个男人看到了? 沐兮尖叫一声,她一个疾闪,冲了上去,捂住李子夕的眼。 情急之下,她用的力气略微大了一点。 砰! 李子夕的头重重砸地。 李子夕幽怨地看着沐兮。 和备选道侣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完美达成!可惜结果不尽人意。 被破了的人是他,流血的人也是他! 好疼! 几十息后。 沐兮双手绞着衣角,可怜兮兮地站在那,时不时怯怯地看李子夕一眼。 沐兮的身旁,放着一溜的回春符、再生丹、万木造化符…… 李子夕觉得,自己区区的皮外伤,实在配不上这二十枚灵石起步的灵符或灵丹。 所以他选择硬杠。 “你这样是错的。”李子夕正色说道。 沐兮弱弱地低下了头:“对不起,人家不知道你这么弱,一碰就碎。” 李子夕…… 你这道歉的话,是在往我心口上插刀啊。 李子夕起身:“你误会了。我是说,你这个动作错了。你应该这样,再这样。” 李子夕示范了一遍。 “来,试试。”他鼓励道。 沐兮坚决摇头,坚定拒绝。 小仙女怎么可以做这种奇奇怪怪的动作?特别是在男人面前。 李子夕诱惑道:“你最丢脸的样子都被我看到了,你还怕什么?” 吹着口哨,打着手指,李子夕迈着魔鬼的步伐,引诱着纯洁的少女。他甚至叫嚣道:“来吧,e baby!” 沐兮捂住眼:“我不看,我才不跳,绝对不会!” 三分钟后,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响彻了整个小溪。少女轻快的舞步,惊艳了溪里的小鱼。 启明星起。 草地上,两人并排而卧。 漫天星辰像璀璨的钻石,镶嵌在黑色的玉盘上。 李子夕出神地看着。 这个世界的星星太亮,亮到六年了,李子夕都不太敢看。 怕星空忽然压下来。 李子夕偷偷地瞟了眼沐兮。 沐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那眼里的光比星光更亮。 “李子夕,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特别有意思,我很开心。”沐兮说。 李子夕傲娇地一昂头:“那是!” 今晚一曲《caravan》,加了整整十一点好感度。现在的好感度是,31\/100。 照这速度下去……攻略一名颜值满分、资质满分、性格满分、家境满分的绝对完美小仙女,哥只需要区区十天! 原来,哥的金手指不是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而是,哥那漫天神佛都压不住的男性魅力! 李子夕得意至极! 可耳边一句话飘来:“可惜我要走了。” !!!! 上一秒云霄,下一秒地狱! 李子夕腾地坐了起来,他失声惊道:“你说什么?” 沐兮的情绪有些失落:“我要走了。就后天。” 李子夕呆若木鸡。 明天的明天,后天,后天她就要走了? 现在好感度才31! 这神都没办法啊。 就是下药都来不及啊! 李子夕颤声说道:“你说的是,是真的?真没开玩笑?” 沐兮垂下头:“本来今天就要走,我多拖了两天。” 李子夕一把抓住沐兮的手,颤声说道:“你不可以走,你、你……” 这几天不管任何时候,李子夕都表现的风轻云淡,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可此时……他的焦急、他的惶恐、他的绝望,都如正午的太阳般,热辣而灼人! 沐兮再是天真烂漫,这会儿也明白了他的心思。 沐兮的心大乱。 她本以为这个有趣的男人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可谁知…… 但奇怪的是,沐兮却不想像从前般断然拒绝。她弱弱地说道:“你,你冷静些。” “我没办法冷静!”李子夕吼道。 深吸了一口气,李子夕勉强压制住心里那爆炸开来的慌乱,他一字一顿地哀求道:“留下来,陪我,就几天,好吗?” 沐兮仓皇地摇着头:“不行。你我之间绝对不可能,一丁点希望都没有。我家里人要是知道你对我起了那样的心思,你会死的。相信我,你一定会死的。” “我不怕!”李子夕蛮横地说道:“纵是千死万死,我无怨也无悔!” 沐兮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跺了跺脚,挣脱开,腾空离去。 李子夕追了几步,追不上。 他颓然坐倒在地,哈哈惨笑,越笑越大声。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给了你希望,再让你一点点地绝望,绝望到后面又给你希望,最后让你彻底绝望! 没有机会了! 真的没有机会了! 回想魂穿的这六年,李子夕觉得,自己简直活成了一个笑话! 前两年他凭借“天生早慧”“知情识趣”,得以踏足问天宗,成了名“光荣的”杂役。 可惜因资质太差,第三年他被赶出问天宗,连杂役都当不成。 之后一年他妄想在仙来城立足,却连睡大街都不行,被护卫队当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这两年他在小西坊苦苦挣扎,像蝼蚁一样苟且偷生。 可一个灵根下下品,又无家族可依靠的散修,便是想苟且,也苟且不下去啊。 他只能回归凡俗。 而凡俗,绝无可能诞生出像沐兮这样的女子。 所以,真的没有机会了! 坐拥金手指,一切尽成空啊! 可笑! 可笑! 李子夕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天边的星辰落下,红日东升。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夕忽然跳了起来。他拉开架式,打出一路毫无章法的拳。拳似疯癫,每一拳却用尽全力,一拳接一拳,似要擂碎这天,砸了这地! 直到彻底力竭,跪在地上。 他汗如雨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起身,李子夕默默地回到小西坊。他细细洗了个澡,换上新衣。他花了三枚灵石,买了集市里最好的灵果,最好的灵酒,他仙气飘飘地又回到小玉溪,驻足长立。 他一直在那等着,久久未动。 似能一直站到地老天荒! 第4章 异界版梁祝 黄昏。 一根仙带飞来,上面站着个俏生生的玉人儿,正是沐兮。 沐兮犹犹豫豫地落到溪边,她看着李子夕,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模样。 李子夕看也没看她,只是抛去一葫芦灵酒:“朋友一场,陪我醉一场,可好?” 沐兮下意识地说道:“不好,爹爹会骂我的。” 可看到李子夕那寂寥的模样,沐兮心中一软,她终拧开瓶塞,抿了一口。 李子夕灌了一大口酒,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一千年前,此处往东一千六百里,有一修仙宗门,名无极宗。无极宗有一天才修士,名梁山伯。这人身怀千年不出的天品木灵根,被宗主无道真人收为真传弟子。” “修行十年,梁山伯与无道真人的孙女祝英台,两情相悦,感情真挚。于是真人将孙女下嫁。可洞房花烛之夜,趁全宗狂欢之时,梁山伯却秘密潜入无极宗禁地。” “原来一次探寻古修士遗迹时,梁山伯身中上古奇毒,必须得无极宗伪仙品灵植九天玉葫才能解毒,否则必死无疑。可九天玉葫是无极宗立宗之基,谁敢窃取,无极宗必举宗博命。” “梁山伯夺得九天玉葫,却惊动符阵,引来无尽追杀。为救梁山伯,祝英台不顾一切,竟为梁山伯挡剑,惨死在祖父手中。看着爱人死在怀中,梁山伯痛彻心扉,终于醒悟。若能与心爱之人每日厮守,便是只活四十年,便是无缘大道,那又如何?长生再好,若绝情绝性,没了人性,那又如何?大悟之后,梁山伯施展古修士遗迹中寻得的上古秘法,他献祭自身天品木灵根,便许下宏愿,愿受尽一千年磨难,历尽百世轮回,只求与祝英台来世再见,再缘情缘。” “百世轮回,梁山伯一直在浑浑噩噩中挣扎,直到今世,直到今年……” 李子夕住口不言,他看着沐兮,那眼神,炽热的像太阳。 沐兮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是说,你和我……” 李子夕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我就是梁山伯,你就是祝英台!” 沐兮失声惊叫道:“这怎么可能?” 沐兮是天真浪漫,但绝对不傻。智商不高的人,绝无可能以区区幼龄,成就五品符阵师! 李子夕正色说道:“相处数日,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别的我一无所知,是也不是?” “是!” “你听好了,”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你叫沐兮,今年17岁。炼气七层修为。上品木灵根。你主修离水生木诀,当前境界五层。你是大离州符阵世家沐家族长独女。天生符阵资质极高,绝品,现在是五品符阵师。” 沐兮越听,嘴巴张得便越大。听完后,她几乎是挣扎着说:“你……你说的是真的?” 李子夕一锤定音:“是!” 沐兮身子晃了晃,整个人陷入了从所未有过的迷茫中! 什么上古秘术、献祭自身、千年宏愿、百世情缘,这些一听就好假。类似的情节,沐兮不止从三本修仙小说上看到过。 听了就听了,谁要是当真,谁就是傻。 但,但…… 她的身份,别说小西坊,便是仙来城也最多四五人知晓;她的主修功法,别说问天宗,全沐家都只有四五人知晓;而她的符阵资质,符阵资质…… 上天下地,唯有一人知晓。 她的亲生父亲,当代沐家的家主! 除此之外,便连娘亲、师父也不知道。 这是绝秘中的绝秘。 但,李子夕知道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现在,就在眼前,已成事实! 如果连这事都能发生,那……上古秘术,百世情缘什么的,好像……也能理解? 所以……这是真的???!!! 李子夕的眼前飘过一行字:好感度加40,71\/100。 李子夕…… 傻了、蒙了、震惊了! 她竟然信了?? 自己随手编的一个故事,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仙女,她竟然真的……信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这一刻,任凭李子夕如何稳重,如何喜怒不形于色,他依然欣喜若狂! 这一刻他暗中发誓:从今天起我和沐兮就是百世情缘,谁敢说是九十九世情缘,我手撕了他! 沐兮傻傻地看着李子夕,心里满是疑惑:除了长的挺好看外,这个男人真没什么特别。一大把年纪了才练气二层,家里的仆役十个里面最少有九个,资质要比他好。 凭什么他能成为自己的百世情缘? 李子夕闭上眼,再睁开眼,眼里已是深深的眷恋,和浓浓的悲哀。 这一刻,他飙出了前世今生所有的演技! 李子夕涩声说道:“我现在是非常平庸。可那是因为,因为我献祭了自己的天品木灵根啊!” 李子夕长长一叹,叹出了一千年的愁怅:“现在的我,灵根有三系,样样皆下下品!” 沐兮脱口而出:“这么差啊。” 然后她捂住嘴,小声说道:“对不起。” 迟疑了下,沐兮狠心说道:“就算你我有百世情缘,但是一千年前的事……要不就算了?” 她急急解释道:“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那时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我……” 沐兮跺了跺脚,丢下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然后她抛出仙带,急急离去。 等她去远了,李子夕再忍不住,他捧腹大笑,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现在好感度是71。 好感度80,就能开启双修,开始愉快地拼妻妻。 所以,还有希望,还有机会。 明天,最后一战,最后一博! 这天,李子夕没有回小西坊。他化成了一块“望妻石”,站在那一动不动,从黑夜一直到白天,再从白天一直到黑夜。 夜深了。 沐兮远远地溜了过来。不但用了隐身符,甚至还用了匿息术。 她本来不该来的。哪怕再天真烂漫,沐兮也知道,自己正游走在作死的边缘,自己脚下是无尽深渊。 可深渊里有恶魔,恶魔在引诱她。 那种诱惑,不但新奇有趣,而且神奇浪漫,更可怕的是惊险刺激。那诱惑,让她脸红让她心跳让她怦然心动。 所以沐兮终究来了,她一再提醒自己,只是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最多看一眼,绝对不看第二眼。 只是这一眼之后,沐兮再挪不开自己的眼。 他瘦了、憔悴了;明显心伤了、魂碎了! 仅仅才十几个时辰,他便从潇洒的俏郎君,变成了,老树下的断肠人! 沐兮猛地捂住心。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疼,一抽一抽的。 眼睛也好酸。 好想哭。 这个人,可是自己的百世情缘啊! 他等了自己一千年啊! 完全不受控制地,沐兮痴痴地走过去。 近了,再近了,要摸到了…… 手闪电般地缩了回来,沐兮惊醒过来,瞬间脸色惨白。 自己这是怎么了?是中了毒,还是着了魔? 前所未有过的惶恐袭上心头,沐兮转身就走。 再不走,她真会被深渊吞噬,从此永劫不复! 走的太慌乱了,沐兮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子。 碎石发出声响。 李子夕的耳朵也随之动了动。 瞬间,李子夕就明白了沐兮的选择。 指尖立即掐住掌心,有血流了出来,滚烫的,烫了手。 不假思索地,李子夕长长一叹,他摇了摇头,涩声说道:“梁山伯和祝英台,梁山伯和祝英台!” 这一声叹,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地拽住了沐兮。 “我知道你不会来,我知道你来了也会悄悄地走。我不怪你。百世前的我是天品木灵根,配得起天底下所有女子的好。而现在的我……呵呵,只是下下品杂灵根,我配不上你!” “我在这等着,只是想告诉你,一千年的等待,我要的从来不是永结同心,我要的只是想向你说声‘对不起’。一百次的轮回,我求的从来不是神仙眷侣,我求的只是看你一眼。看你一眼,看到你好,这便足够!” “我来过、我看过、我爱过,这便足够。从今往后,断了这轮回,魂回一千年前,每日里唱一曲《梁祝》,守着那段情缘,直到魂飞魄丧、直到一座枯坟!” 李子夕极尽凄婉地说道:“这世间最爱的是真情,最恨的也是真情。罢了罢了,别了别了,去了去了。” 三声叹完,他毅然转身,转身离去。 第5章 得偿所愿 李子夕一步一数,“一、二、三……叫我,叫住我啊” 第十三步,身后一个声音颤声说道“等等” 李子夕豁然转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沐兮。 沐兮痴痴地走到他面前。 泪流满面。 沐兮哭道:“我本来过得好好的,每天开开心心的,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一千年前的事,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啊。” 李子夕苦笑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保证立刻消失,在你的生命里再也不出现。你继续做你的世家贵女,而我继续浪迹天涯!” “不行!”沐兮脱口而出。她看着李子夕,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晚了,”沐兮哭道:“李子夕,我的心里已有了你。” 李子夕浑身巨震。 尽管好感度明明白白地显示在那,但,这样九天之上、世间无双的绝世可人儿啊,她亲口承认了。 她承认了! 心中情动如潮,李子夕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想抱住沐兮。 沐兮却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沐兮仓皇地说道:“我不可以嫁给你。李子夕,我的夫君至少是金丹世家,上品灵根。沐家绝对不可能接受你。他们一旦知道这件事,你一定会死,他们一定会杀了你。” 李子夕的手僵在空中! 沐兮的脸上现出了清晰明白的恐惧:“我真的不是在吓你。这是沐家的铁规,谁也不可打破。每个敢冒犯这条规矩的人,下场都极惨。我的堂哥因此从一个贵公子,被打入奴籍。我的表姐因此被送去给一个金丹真人,当炉鼎。我不想那样,我好怕。” 李子夕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醒了! 无尽的期盼和无尽的煎熬,让他在看到逆天改命的那丝可能后,立即陷入了偏执之中。 这几天他心心念念的只是,该怎么做,而不是,该不该做! 李子夕扪心自问,他不怕死。 为了自己的仙道,便是赌上生死又何妨?总好过在凡尘中病痛而死、衰老而死。 他早就有了“死”的觉悟。 但,为了自己的仙道,而狠狠伤害这般可爱的女子…… 她何其无辜! 自己已经骗了她,难道,还要害了她? 这何其自私! 那等行径,便是激活了系统,求得了仙道,那又如何? 怎斩得了心魔,怎问得了本心? 李子夕心中长叹。 百般计较,千般思量,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一场空啊! “对不起!”李子夕凄然说道:“我本该偷偷地出现,远远地看你一眼,再悄悄离开。是我太贪心了!我现在就走,从此以后,沐兮,你我永不相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的真心实意。 这次真没演戏。 沐兮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襟,颤声问道:“你要去哪?” 李子夕答道:“我回凡间去,从此熄了这寻仙问道的心,过完这一生。“ “不要!”沐兮惊道。 对她这样的小仙女来说,活在凡间,大约就相当于,住在厕所? 人,怎么能在那种肮脏污浊的地方生活? 李子夕强作欢颜:“没事的。你看我长得帅,也有那么一点修为,在凡间我肯定特别受欢迎。” 他笑得很勉强:“回去后我会多娶几房老婆,生一大堆孩子,若是其中有中品以上灵根的,我会叫他去找你。到时就烦请你好好教导他一番,也不枉你我相知一场。你看这样好不好?“ 沐兮泪如雨下,她摇着头哭道:“不好,我不想你走。” 沐兮脸上的泪,让李子夕的心巨疼。李子夕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擦去那滴滴晶莹的泪。 沐兮全身剧烈一震,却强忍住没有动。 手指碰上那肌肤……娇嫩至极,细腻至极! 李子夕心中立即雷霆轰鸣闪电狂舞! 男人的一见钟情,大概就是见色起意。沐兮绝色无双,只是一见,李子夕心中便爱意横生。这几日相处,更是深陷情网、无法自拔。这时肌肤相触,他哪还忍得住? 李子夕禁不住颤声唤道:“沐兮、沐兮……” 似着了魔般,他倾身,吻去。 沐兮茫然地睁大眼,她傻傻地站在那,任由男人的气息逼近。她明明有千万种方法逃离,甚至她可以随手就将李子夕击毙,可她只是僵立在那,动也不动。 这一吻…… 似天地炸开! 似宇宙崩裂! 似万物初生! 似春满大地! 李子夕浑然忘却了一切,他疯狂地索取着,直到……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好感度82。 目标达成。 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正式激活。 当前道侣人数:1。 当前双修加成:2。 李子夕如遭雷击。 系统激活,双修起效! 按规则,和每位道侣的初次双修,系统必然会奖励一个神通。 神通啊! 神通天授! 天地间神通稀少至极。问天宗数万修仙者,天生神通的,不过寥寥几十人! 神通必具神奇,其中强力者,能逆天改命,能立地成圣!修仙上万年,其中不乏有资质平庸者凭借神通,碾压当世,风骚数百年! 天地良心,李子夕本已下定决心,这一吻后便是永别,从此认命,回归凡尘! 但这刻、此刻,一个神通轰然出现,砸在眼前,触手可及! 这一刻,李子夕心中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善良、所有的坚持,都被这轰然砸下的神通,给砸得粉碎,碎成渣、渣成屑! 这一刻,李子夕满脑子的都是:双修、神通、仙道、长生! 李子夕的异样,被沐兮察觉到。沐兮惊道:“你要做什么?” 李子夕已彻底失去理智,他红着眼,嘶声说道:“我不服!百世前,你我那般痴恋,我却没能得到你。百世后,你我再见,相见又要别离,我还是没能得到你。如果这是宿命,那我说,我不服,我不服!” 沐兮吓得都哭了:“你想干什么?不可以!你会死的,我发誓,你一定会死的!” 李子夕吼道:“那就去死!只是能得到你,哪怕是千刀万剐,哪怕是永坠黄泉,我也心甘情愿,我也无怨无悔!” 沐兮仓皇地挣扎着:“不可以,真的不行,不要!” 她所有的挣扎,忽然戛然而止。因为李子夕说:“沐兮,我爱你!” 李子夕吻向她的眉:“沐兮,我用了一千年来爱你!” 李子夕吻向她的鼻:“沐兮,我用了百世轮回来爱你!” 李子夕吻向她的唇:“沐兮,我用尽永生来爱你!” 他吻一下,说一句。 沐兮长叹一声,闭上了眼。 …… 昨夜雨打风骤,浓睡,满地残枝滴露,落红。 道侣:沐兮 双修契合度:30 本次双修加成:2 获得木灵根经验:2,获得符阵经验:4; 一晚狂浪,李子夕总共双修了7次。获得木灵根经验,14。获得符阵经验,28。 一夜七次郎! 一晚榨干! 收获是,木灵根,下品下67\/100。 然后是:符阵,下品下28\/100。 李子夕原本没有修行修仙四艺的天赋。 但现在有了! 他能成为符阵师,跟沐兮一样。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神通:神计妙算。 这个神通的介绍很简单:任何计算,结果自知! 但,神通的效果极其惊人! 符阵师三大核心能力:资质、神识、计算。符阵师要在瞬息之间,从众多变数中,计算出准确的结果。而神计妙算就是,只要知道计算的公式,就能直接得出计算的结果,中间的计算过程完全省略! 沐兮的符阵资质是绝品。除传说中的天品外,世间资质以绝品为最高。 但沐兮没有符阵神通。 李子夕的符阵资质是下品下,仅堪入门。 但他有符阵神通! 这就是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提升资质,赐予神通! 第6章 符阵神通 三年又三年,六年的期盼一朝成真,李子夕心中的喜悦,遮天蔽地、铺天盖地。 手臂巨疼。 他回头一看,沐兮正恨恨地看着他。 小仙女的脸上,红晕依旧,泪痕宛然。 “你坏,你太坏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沐兮扑进他的怀里,哇哇大哭。 李子夕这才清醒过来。 心中立觉无限愧疚。 前世今生,李子夕自认算得上是品行端正。在残酷的生存斗争中,他是犯过错。但他从无大过,更从没存心伤害过别人。 但这次,他残忍地伤害了沐兮,这个天真烂漫、纯真无暇的少女。 在决定命运的那一刻,邪念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失了理智,做出了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做出的事。 “对不起,”捧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李子夕无限自责:“我太冲动了,是我害了你。”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沐兮哭得梨花带雨:“你夺了我的元阴、坏了我的道基、毁了我沐家的大事。我被你害惨了。” 沐兮泣不成声:“我,我以为你是好人,却没成想,你是这世间最坏、最狠的人!” 李子夕心中愧疚至极:“你放心,今生今世,我必会好好爱你、好好宠你。你若不信……” 李子夕咬破手指,单膝跪地,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心,正色说道:“我以道心起誓,今生今世我必不负沐兮。若违此誓,愿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天地微微一震,一道清清冷冷、似虚似实的白光凭空出现,化做两道玄之又玄的符文,没入两人眉心。 天地为证! 道心大誓,誓成。 沐兮吃惊地捂住嘴。 以道心起誓,心不诚,天地无感,誓不成。心若诚,天人交感,誓则成。誓若成,一旦违背,轻则磨难重重,重则身死道消! 古往今来,罕有例外。 在这个修仙世界,道誓是所有有志大道的修行者,最不敢违背的誓言! 沐兮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仓皇地说道:“你,你个笨蛋,你怎么敢发道誓,你……你!” 李子夕微微一笑,他擦去沐兮脸上的眼泪:“这世间诱惑太多,我得在头上悬上一柄戒刀。要是哪天我忘了初心,负了你,那就‘啪’地一声,请戒刀斩下这颗忘恩负义的头颅。” 沐兮急道:“那也不用发道誓啊。若是有天一不小心,你就……你怎么这么傻。” “只要你能信我,我可以再傻上十倍。“ 沐兮直直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忽然破涕为笑:“你我相处才几天,我就稀里糊涂地栽到了你手里。我想这是我欠你的。” 将头依偎在李子夕的肩上,沐兮痴痴地说道:“百世前我欠你,所以为你舍了一条命。今生我还是欠你,所以给了你一世清白。既然命中注定是欠你,那子夕……” “若有一天你真要负我,那请,负了我!“ 若有一天你真要负我,那请,负了我。 若我心甘情愿被你辜负,你便不算违了道誓,自然不用身死道消。 这就是沐兮的意思。 佳人情深如此! 两人深情凝望,彼此的眼里,是浓的化不开、融不断、斩不了的情愫。 直到沐兮一声惊呼:“糟了,太晚了,十三叔定会来找我。他要是找过来,你、你死定了。” 沐兮掐指一点,散落一地的衣服便如穿花蝴蝶般,飞到她身上。 李子夕急道:“等等,瓷画。” 他取出瓷画,以指为笔,以真元为墨,勾勒出几笔。 画成! 那玉中的人儿活灵活现、逼真至极,似乎只是吹上一口气,便能羞涩地走出来,在掌中天真烂漫、娇俏可爱。 但李子夕还不满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手指一点。 他掌中的沐兮,便有了千般情感。她在娇憨地笑、她在开心的笑、她在凄婉的笑、她在幽怨地笑…… 沐兮惊呼一声,一把抢过瓷画,爱不释手。 “这画,好像没画完?”沐兮问。 是没画完,右脚的绣鞋上,留了片空白,有些显眼。 李子夕答道:“我故意的。画完了,她就要走了。而我贪心地想把她留下,留在身边,生生世世。” “那就留下来,不走了。”沐兮痴痴地说道。 “不,”李子夕摇头:“你先回去,五年之内,我必去找你,我必会风风光光地去沐家娶你。” 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说这话, 无疑是个天大的笑话,但沐兮竟然信了! 沐兮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等你!” 李子夕轻轻拥她入怀:“我会在问天宗下落霞城大东集呆上数年。若有机会,你去那找我。” 沐兮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踮起脚尖,在李子夕唇间温柔一印。 然后香风杳杳,怀中佳人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呢喃:“爱你哦,夫君!” 李子夕追了几步。 唯见天地茫茫。 李子夕呆立在那,只觉得眼中有什么在涌动,似要挣扎着跳出来。 那是泪吧! 不敢悲伤太久,李子夕转身走人。 他甚至没回左南街的住处,直接守在驿道旁,花了七枚聚气丹,搭上了出城的商队。 沐兮已失元阴,这根本瞒不住,筑基高手一看便知。沐家必定不甘罢休,追杀必会随之而来。 连天真烂漫如沐兮,都一直在说“你会死”,李子夕哪敢有任何侥幸? 离开了商队后,李子夕冒险在野外独行了两天。 这个举动很是危险。野外妖兽很多,以他的修为稍不留神,便会葬身兽腹。 确保自己的行踪不为人所知后,李子夕辗转来到落霞城。 落霞城多山。黄昏,夕阳投射下晚霞万千,映在群山之巅,极是瑰丽美丽。此城于此得名。 大东集是落霞城外十二集坊之一,规模比小西坊还小。李子夕曾经在这呆过三个月。 破败有破败的好处,至少房价特别便宜。李子夕终于不用睡大通铺,他以一个月一灵石又三聚气丹的价格,在远郊租到了一幢破败的独门小院。 当死亡的威胁暂时退却后,思念便不可抑止地涌上心头。坐在荒芜的庭院里,李子夕痴痴地回想着沐兮的一颦一笑。 两人从初遇到相恋再到离别,不过短短十天。但这十天,却已压过前世今生的数十年! 但李子夕没资格思念太久。 因为,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眼前:生存。 他没灵石了。 盘算一番后,李子夕发现,系统确实激活了,但只双修了一次。所有资质天赋,依旧还是下下品。 神通确实有了,但……神计妙算,有什么用?除了摆摊算账特别方便外,李子夕一时竟想不出,这神通能用在哪。 符阵天赋确实也有了,但修仙四艺里,入门难度最高、消耗资源最多的便是符阵师!没有一千灵石打底,谁敢入符阵师这个天坑? 而李子夕身上只剩下六枚聚气丹。 只值半颗灵石。 算来算去,李子夕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竟是没有丝毫改善。 依旧穷到掉渣,苦的一逼! 小蝌蚪真的吃到了天鹅肉。可之后天鹅展翅高飞,小蝌蚪依旧在水坑里游来荡去。 李子夕苦笑,早知如此,当时又何必魔怔,强取了沐兮的元阴,害了她一生。 冲动真特喵地是魔鬼啊! 等米下锅,李子夕出门找工作。 工作不好找。 问天宗隶属苍州,是苍州的霸主。苍州太平了两百八十年,妖兽成不了气候,魔道消声匿迹,各修仙家族欣欣向荣,一切看似繁荣安定。 但这繁花似锦下,却暗藏着深刻的危机:修士太多,资源明显不够用! 所以底层散修活得越来越卷,越来越累! 灵宝阁以前的侍女,凡间女子即可,只要姿色气质能入眼。到后面是非修士不可。而现在是,炼气四层起步。 修士炼气四层,已可动用灵符、符阵、法器、战兽、傀儡等诸多手段,实力可谓突飞猛进。但,现在仅仅只能在灵宝阁当名最低级的侍女,出卖色相。 辛苦几年甚至几十年修炼出来的法力,在这份工作中其实没个屁用。 这种情形下找工作,其难度可想而知。 结果一如所料。找遍了大半个落霞集,就一个灵膳阁跑堂的差事。 收入貌似很高,一年十两黄金。换算成人民币,年薪二十二万。 可惜黄金在修仙界没啥用。十两黄金可提取一团金精之气,凝为金精。十粒金精价值一枚聚气丹,十枚聚气丹价值一枚灵石! 辛苦一整年,可以赚取百分之一枚灵石! 李子夕只能灰溜溜地挥手告辞。 第7章 天道誓言 回到远郊的独门小院,李子夕站在院中,仰望天空,久久无语。 生存的压力再一次铺天盖地地袭来。 获得神通的惊喜,五天拿下无双仙子的得意,在这磅礴无匹的伟力面前,瞬间化成齑粉!就似一场梦,梦醒后,发现自己依旧是芸芸众修中,不起眼的那个人! 此后三天,李子夕每日奔波在大东集上,成了求职路上一只辛勤的小蜜蜂。 在遭遇了第三十五次拒绝后,李子夕终于得到一个信息:集北逍遥居掌柜范青衣,可能、或许,有招符阵学徒的打算。 范青衣,大东集第一美人,年方三十七,炼气五层修为。为人清高自傲,孤芳自赏。是大东集近千修士人人都想采摘,却人人无可奈何的一朵仙花。 得知这消息后,李子夕合计了一番:人美、心善、独身,啧啧,这不正投哥哥我所长吗? 李子夕一声长叹:哎,我本无心作贼,奈何,奈何啊! 飞来楼正对落霞山,此处地势开阔,唯有一楼独立,傲然其上。 正是观赏落日晚霞的绝好去处。于黄昏,在窗边独坐,酌几口小酒,看那霞光万千、瑰丽无边,当真是人生大好享受。 仙路遥遥,其中无数艰辛。若没有这些大好风景,有几人能坚持得住,在这条漫漫长路上负重前行? 有此好处,飞来楼六楼靠窗的贵宾位,向来是一位难求。 逍遥居掌柜范青衣,在此有一专属座位。每天日落时分,范青衣总会坐这小酌一番。 晚霞落在她娇艳的脸上,每每衬得她眼中的忧伤和寂寞,更加鲜艳明亮。 此景,当可入酒! 李子夕抿上一口清心茶。 没办法,飞来峰的消费太贵,一壶落霞酒要一枚灵石,李子夕这种穷逼没资格喝。 清心茶正好,才一粒金精。就是不能在楼里久待,盏茶功夫后小二就会赶人。 闭上眼,细细品味着口中若有若无的茶香,李子夕幽幽一声长叹,叹声中无限惆怅。 然后他痴痴地望着窗外的落霞,那眼中的故事多到似永远也读不完。 然后他一口饮尽杯中茶,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不曾正眼看过范青衣一眼。 第一天如此。 第二天如此。 连续六天。 到第七天,范青衣终忍不住。她皱了皱眉,冷冷说道:“你的壶里没茶,小二给你换了清水。“ “我知道。每天一粒金精,在最好的位置上坐上片刻。掌柜的没出手打人,已经算是禀性纯良。我很感激他。” “既然喝得是水,那你叹什么气?” “我叹气,是因为心中的愁,跟喝的是什么没关系。就像你,看得是落霞,品得其实是哀伤。” 范青衣放在桌上的手,狠狠地抽了抽。 “你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好奇心,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机会。” 范青衣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哦,追求我的机会?就凭你?练气二层的修为,每天喝清水的身家?” “不,成为符阵学徒的机会。” 范青衣笑了:“修仙四艺,符阵师最耗灵石。你觉得我那小店,养得起一个符阵学徒?抱歉,我不想哪天流浪街头。“ “可是也能成的对不对?” “我不想赌那千分之一的机会。” “不,是二分之一。“李子夕正色说道:“有符阵天赋的修士百中无一,我确信,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说了,我没兴趣去赌。” “你会!因为,”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我看到了你眼中的痛苦和不甘。” 范青衣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握紧成拳。 她起身:“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去测下你的符阵天赋。” 逍遥居。坐落在最繁华的左三街上,店铺不大,前店后院。 逍遥居专售符阵,低级符阵。其出售的二阶聚灵阵以价格低廉、运行稳定可靠而着称。 逍遥居没有坐店符阵师,所出售的符阵都是从符阵师手中购买而来。 符阵师地位极高,所制符阵从来供不应求。所以做符阵的二道贩子赚不到多少灵石,养家而已。 但范青衣不一般。大东集不少人都知道,范青衣手中有完整的低阶符阵师的传承。 哪怕只是低阶符阵师,但这是完整的传承。其珍贵程度,问遍全苍州,以就十几家拥有。 范青衣曾经花了十二年时间,五次尝试着培养属于逍遥居的符阵学徒。却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 损失因此极是惨重。 从内院出来,范青衣手里多出个碟形玉盘,盘上刻着几个古怪的符号。 “这是测符盘,是我……**家独门绝学。” **家这几个字,范青衣说得极是模糊。 “将精神集中到这七个符号上,再将你看到的符文记录下来。一柱香时间内,画出三个算合格,五个算良好,七个算优秀。计时现在开始。” 李子夕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玉盘。 可惜,符号就是符号,没有组成符文。 一柱香很快烧到一半,而李子夕面前的纸笔,还不曾动过。 李子夕心中焦灼万分。 这是他能想到的、能找到的最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他能在大东街生存下去的唯一机会。 绝对不容许错过。 不然就只能离开大东集。 但天地苍茫,无边无际,这一离去,沐兮便是有通天之力,怕也找不到他。两人从此真就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日。 李子夕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打死都不行。 所以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必须!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中的烦乱,李子夕用尽所有的意志力,专注看着。 终于他眼中的符号出现了扭曲、变形。符号在延伸,渐渐重叠,组合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可惜图案不但模糊,且不停在变幻,根本描摹不下来。 李子夕继续看。 终于图案在微微一震后,稳定下来。李子夕一把抓起纸笔,迅速画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却怎么也捉摸不到。 “时间到。”一个声音说道。 李子夕抬头一看,香已燃尽。 范青衣摇了摇头:“你确实有符阵资质,可惜资质太差,没有任何培养的价值。你走吧!” 李子夕哀求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只差一点,就那么一丁点。” 范青衣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李子夕失魂落魄地起身。 走到门口,他一咬牙,转身说道:“我觉醒了符阵神通。” 神通极其难得,万中无一。李子夕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想着要藏拙。可现在…… 人都活不下去了,还藏什么拙啊,再藏,藏到棺材里去啊。 范青衣皱了皱眉,脸色严肃起来。 “当真?”她问。 “你一试可知。” 范青衣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你的资质差成这样,就算侥幸觉醒了神通,这辈子也注定要碌碌无为。” 最后的希望破灭! 可终究不甘心啊,李子夕大声喊道:“我的神通是神计妙算。给我任何算式,我都能在瞬息间计算出结果。这种能力对符阵师来说至关重要,对不对?” 范青衣浑身剧烈一震。 “当真?”她急切地问道。 李子夕用尽点了点头。 “好,我考考你。落霞山高八十里,山峰顶上一粒米。黍米一转只三分,几转转到山脚底?” 几乎是范青衣话音刚落,李子夕便脱口而出:“四百八十万转。” “三寸鱼儿九里沟,口尾相衔直到头。试问鱼儿多少数,请君对面说因由。“ “五万四千条。” 范青衣连续七问,一问比一问难。李子夕全是秒算,没有丝毫迟疑。 第8章 低阶符阵师传承 范青衣犹不相信,她提笔,在纸上写了满满一页纸的公式。 李子夕看傻了,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除了加减乘除外,他一个都看不懂。 “算法有两途,一穷大,二求微。穷大其中的经典是太阳神算,求微其中的经典是太阴神算。这是太阴中的一道算题,题中有十三变,共七法。”范青衣耐心解释道:“算法中的变,指的是变数、变量。法,指的是写法,即运算符号。” 她指着其中一个半圆中挂两点的符号:“此法叫阴切。算法有云,圆有三百六十弦……等等,我先跟你讲下什么叫弦。” 七个运算符号,这一讲便是从黄昏到子夜,从子夜到日出。 足足讲了八个时辰,讲到以练气五层的修为,范青衣的嗓子也嘶哑到说不出话时,这七个运算符号才讲解完毕。 “懂了吗?”范青衣嘶声问道。 “懂了。” “好,我给你三天,只要你能……” “十七又七百三十九分之一。” “什么?” “答案是,十七又七百三十九分之一。” 范青衣手中的笔,掉落在地。 她呆呆地看着李子夕,好半晌后,她忽然哈哈惨笑。 越笑越大声,竟笑出了眼泪。 她笑道:“神通,这真是算法神通。哈哈,若是我曾祖有此神通,我**家又何至于沦落到现今这地步。” 她悲呼:“苍天不公啊,我曾祖天赋何等了得,却没能天授神通。这小子天赋惨不忍睹,却能天生神通。这苍天不公、何其不公啊!” 范青衣神情癫狂,如痴如疯。 好久后,她才冷静下来。她看着李子夕,眼中的神色复杂莫名。 “欢迎你加入逍遥居”,她说。 李子夕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可这欣喜太大,他竟一时无语。 “如坊间传闻,我有低阶符阵师的完整传承。这传承虽然只限低阶,但绝非一般,我保证,“范青衣一字一顿地说:”问天宗内,无人能及!“ 李子夕都震惊了,敢这么自信吗?要知道问天宗可是苍州的霸主。偌大的苍州,尽在问天宗的管辖范围内。 范青衣没有多做解释:“学徒期间,你的一应花费都由我负责,且由我免费传授基础符阵知识。与之相应的是,一个月内,你必须学会铭刻阵盘。第二个月,你必须铭刻七个阵盘,第三个月十个,直到每个月十五个。如果全部铭刻成功,我一个月奖励你三枚灵石。若是失败一次,奖励取消。若连续失败三次,驱逐出店,并赔偿十枚灵石。以上条件如果没问题,我们立即签订合约。” 这个条件,无疑极其……宽松! 修仙界,知识无价!对天赋比较一般的修士来说,单单铭刻阵盘这项,想要学,别说不说,先免费打工三年。 因为这是项生存技能。学会了,在修仙界就能活下去。 更何况其它? 李子夕感激涕零。 休息一天后,李子夕来到逍遥居。 范青衣从千机盒里取出枚玉简。 玉简是修仙界的“光盘”,不止能存储文字、图片、声音,还能存储全立体、超高清的视频。品质高的玉简甚至能存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念、感悟! 但这玩意儿跟“光盘”一样,不但有使用寿命,且频繁读写容易损坏。 范青衣拿出的是枚中阶玉简,别说其中蕴含的符阵知识,单玉简本身,市场价五百灵石起步。 李子夕双手接过时,手都在发抖。 深吸一口气,李子夕将玉简贴近额间,凝神一探。 没有反应。他修为太低,神念不足。 范青衣一脸震惊,然后无语苦笑。 足足片刻后,李子夕终于成功。 眼前一黑,他的意识来到一片混沌所在。四面八方空荡无边,眼前悬浮着一百零八枚基础符文。 范青衣说,二阶聚灵阵至少需要掌握前十八个基础符文。 李子夕的“意识”靠近其中一个。 眼前白光大盛,那符文在他面前无限放大,且缓缓旋转。其中线条转折、厚薄轻重、灵力流转,皆清晰至极。 同时耳边一个声音说道:“基础符文,合。合,从亼,从口。意为闭合、合拢。此符文为一阶通用符文,共三十六种基础变式。铭刻此符文的要诀是,轻点缓提重收。其步骤如下……” 随着声音,眼前的符文从无到有,点点生成,似有一只无形的笔,在缓缓雕刻。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夕眼前忽然一黑,他的意识从玉简中退出。 范青衣叹道:“一刻又两点又六息。你的神念太差。” 一刻是十五分钟。一点是五分钟。一息是五秒。李子夕这次只坚持了二十五分钟半。 李子夕默默地低下了头。 “记住了多少?” 李子夕闭上眼,小半个符文在他脑海里鲜明出现。 “全记住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范青衣松了一口气。她白了李子夕一眼:“你若是连半个符文都记不住,那趁早滚蛋,省得浪费我的资源。” 范青衣取出柄刻刀,和十三块玉石:“这是软玉石,其材质和聚灵阵阵盘所用的空灵玉非常接近。你拿去训练刀法。切记小心点,浪费多了我扣你钱。” 李子夕应道“是” 他小心接过。 这把刻刀上面铭记有符文,是件低阶法器。法器再低级,价值五十枚灵石起。一旦坏了,把李子夕卖了都赔不起。 十三天后。 李子夕往手中刻刀打入一道灵力,刻刀顶端立即隐现金色锋芒。 集中注意力,稳住呼吸,李子夕一刀刻下。一条优美的曲线,在他刀下丝滑般生成。 刻刀一顿,蜻蜓点水般三点,留下一个等边三角后,刀锋上扬,拉出条斜斜向上的直线,然后猛地一滑,划出一个半圆。再猛地停住,凝滞不动。 李子夕这时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基础符文合,共十九笔,第一笔成。 得益于他魂穿前深厚的美术功底,李子夕在雕刻这一道上进展神速。换了普通人想精准掌控刻刀,没有两年以上的功底根本做不到。 如此一个时辰后,李子夕的手猛地一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刻刀放在桌上。 然后,额前的汗像雨水般滚落。 区区十九笔,已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此时李子夕脸色惨白,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 但他的眼里满是激动。 成了! 基础符文合,铭刻完成! 手指抚过那繁复且优美的线条,李子夕哈哈大笑。 每铭刻两块阵盘,可得灵石一枚。低阶炼气期一个月可铭记三十块阵盘,可得灵石十五枚。 但人有失误,马有失足,低阶符阵师刻坏阵盘再正常不过。一个阵盘价值十枚灵石。这么算下来,若铭刻技艺娴熟,一个月可得灵石五至七枚。若铭刻技艺不行,呵呵,当场破产! 李子夕自问在雕刻上,自己是真有天赋的。 能活下来! 只要能活下去……李子夕看着独门小院外,门匾上的三个大字“思沐居” 只要能活下去,总有一天,沐兮会过来。 那时他会轻轻地吻着玉人,在她耳边说:“嗨,我等你等得好苦!” 第9章 重见 三个月过去。 十八个一级通用符文,及四百七十六种常用变式,李子夕已全部学会。 二阶聚灵阵,要用到的符文不多,基本符文加常用变式共七十三个。李子夕能熟练铭刻的,已有三十八个。 这个进度,远远超出范青衣的预料。毕竟李子夕的修为太差,而每次铭刻需要投入全部的精气神。他再怎么拼命,一天最多只能练习两个时辰。 李子夕心知肚明,这得归功于他深厚的绘画功底。穿越前,被爸妈用棍棒“打”出来的特长,在穿越后才有了用武之地。那些年流过的那些眼泪,终究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凝神贯注,李子夕手中刻刀一抹。 最后一笔完成。 完美! 李子夕悬在嗓子口的心,放回了原处。 他现在铭刻的,是符文“散”中的第十九变式。这个变式极致复杂,共三十一画,是聚灵阵中最难铭刻的符文之一。 李子夕已失败了两次。 按约定,再损毁一个阵盘,他就得打包走人,还要赔偿十枚灵石。 万幸,这次成功了! 范青衣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她伸手一招,阵盘飞入手中。她输入灵力。灵力顺着符文的纹路,由一点向四处扩散…… 忽然间断绝! 李子夕脸色大变,他扑过去,抢过阵盘。 “没问题啊,线路都是对的,不信你看。”李子夕仓皇地说道。 范青衣阴沉着脸,看着他。 李子夕从怀里掏出十枚灵石。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李子夕笑道:“十枚灵石,没问题我赔。再给次机会呗,青姐。” 范青衣没说什么,她收起灵石,转身离去。 李子夕追了几步,他张了张嘴,终于再次笑道:“再给次机会啊,青姐。” 范青衣停住脚步。 “明天早点来。”她说。 李子夕只觉得身子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谢谢”,他涩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哭音。 底层散修就是这样,一次机会没抓住,就会直接坠入深渊! 天已黑。 李子夕一边走着,一边饮酒。 酒非灵酒,两枚聚气丹一壶。 酒很烈,李子夕已有五分醉意,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 莫道有酒终需醉,酒入愁肠愁更愁。 今晚,李子夕只求一醉。 本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命运的小尾巴,可命运转身就给了他一个大比兜,打得他找不着天南地北! 要不知范青衣人美心善,今天他必然完蛋。 李子夕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生死握于他人之手”的感觉。 但他能怎样?他已用尽全力,可,无能为力啊! 呵呵,这该死的资质!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久,就越能感觉得到这两个字那碾压一切的分量! 资质啊! 李子夕惨笑两声。他一把饮尽壶中的酒,再狠狠掷壶于地。 残酒溅落,和着雨水,打在李子夕的脸上,透心地凉。 回到小院。看着门匾上“思沐居”这三个字,李子夕站在雨中,久久无语。 终于,他喃喃念道:“沐兮啊,我好想你。” “子夕,我也好想你。”身后,一个声音说道。 李子夕豁然回头。 雨如丝、如雾,将这片天地渲染成了一幅水润的淡墨画。 在画的尽头,朦朦胧胧地立着一个人儿。 似是沐兮。 李子夕呵呵傻笑两声,想着,这真是醉了,竟然看到沐兮了。沐兮怎么会出现在这?她已远走高飞,继续做她的白天鹅,她怎么可能会再次跳进自己这个烂泥坑? 醉了啊醉了! 但,沐兮好像真的在啊,她看着自己,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李子夕狠狠拍了拍头,再用力揉了揉眼。 这回看清楚了。 李子夕的双眼蓦地大睁,他“呃呃”叫了两声,他伸出手,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 真的是沐兮啊! 雨中,沐兮很狼狈。她那身永远纤尘不染、滴水不沾,还自带炫光、预警、防护符阵的绿白长裙,已消失不见。 她穿着身普通的长裙。 凡俗女子穿得那种。 所以衣服全湿了,这一块那一团的都是泥。 李子夕再看看自己。 他刚摔了一跤,身上乌漆抹黑的好大一摊泥水。 这种情形下,两人见面! 这是这一生中,两人最狼狈的一次相见。 却是这一生中,两人最美丽的一次相见! “沐兮”,李子夕站稳了,他痴痴念道,一步步上前。 “子夕”,沐兮也痴痴念道,她一步步迎上前。 当相隔不远时,两道人影一闪,两人紧紧相拥。 李子夕低头一吻。 沐兮仰头相就。 一夜…… 又一个上午…… 当彻底不能动弹后,李子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笑三声。 道侣:沐兮 双修契合度:40 本次双修加成:2 获得木灵根经验:2,获得符阵经验:4; 本次双修6次,获得木灵根经验,共12。获得符阵经验,共24。 当前,木灵根,下品下79\/100。符阵,下品下52\/100。 与上次相比,双修契合度加了10点,双修加成不变。 为什么是6次双修而不是7次,别问,问就是状态不佳,发挥失常。 沐兮如水一般,软在李子夕怀里。 轻轻咬着男人的耳尖,沐兮嗔道:“坏人,就知道欺负我。” 那声音直如蜂蜜,又香又甜,用筷子挑起,还勾着丝丝的粘。 李子夕听得心中大动。 奈何身子一动不动。 他笑道:“你生来就是被我欺负的。不然你这样的绝代天骄,又怎么会落到我这样的小贼手里。” 沐兮恨恨地咬了他一口:“是啊,你个偷心的小贼。” 李子夕吻了他一口:“今生今世,我只偷你的心。” 两人甜甜蜜蜜了许久后,终于穿衣下床。 沐兮叹道:“怎么办,我又犯了错。” 她苦笑:“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的。我会害死你。可是子夕,我真的忍不住,我每分每秒都会想你。想你的好,想你的坏,一天到晚想过不停。” 沐兮垂下头:“我……我实在是忍不住,对不起!” 李子夕哈哈一笑:“我轮回了一百世,这才与你重续了情缘。一百世我都坚持过来了,又岂会在乎区区这一世!” 李子夕一字一顿,正色说道:“便是即刻死去,我也无怨无悔!” 这话,李子夕语出至诚。 他是什么?野地里的杂草,而沐兮是什么?九天上的仙莲。 他既摘了莲心,自然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再说,李子夕魂穿一界,岂会甘心一世沉沦?他的目标是仙道长生,是逍遥自在,是笑傲星河,不然,怎对得起魂穿这无敌的机缘?可惜仙路迢迢,以他下下品的资质,不经历百死一生,怎么可能? 沐兮感动莫名,连眼泪都流了下来。她哽咽道:“你这张讨人厌的嘴,为什么每次都能说出让我爱死你的话?” “我不会让你死的,”沐兮看着李子夕,她眼里的光芒坚定如山:“李子夕你听好了,便是我千死万死,我定不会让你死!” 第10章 娘子师父 沐兮这话一说,李子夕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惶恐,如泰山般压来。 这个世界是修真世界,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但凡大宏愿、大誓言,那是真会贯穿修士一生,夺其运、改其命! 李子夕吓得捂住沐兮的嘴,急道:“你瞎说些什么?” 情急之下,李子夕“呸呸”向地上吐了两口:“童言无忌,不算不算。” 沐兮一愣,乐得捂着嘴直笑。 沐兮安慰道:“我算过,我在这呆上三天,被族里发现的机率少于百分之十。若是呆上十天,被发现的机率上升到百分之五十。若是呆上一个月,你我必然会被发现。我明天就走。” 两天?李子夕算了下,连经验最多的符阵都不能升级。 “最少三天。”李子夕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子夕霸气地一挥手。 “好吧。”沐兮乖巧地应了。 休息一阵后,李子夕请人去逍遥居送了个信,请假三天。 两人说起别后的情形。 那日回去后,沐兮的异状被十三叔一眼看破。十三叔震怒之下,立即飞到小西坊。 好在李子夕已离开。 沐兮一路苦苦哀求,十三叔心软之下,想方设法为沐兮隐瞒了此事。 奈何沐兮相思心切,在煎熬数月后,终于偷跑了出来。 “这次十三叔会被我害惨。”沐兮的心里满是自责:“我父亲是一族之长,平时太忙,族里最疼我,与我最亲近的便是十三叔。哎,是我对不住他。“ 李子夕连忙一阵安慰。 “你嘞?”沐兮问。 李子夕于是说起逍遥居、范青衣。 “那个掌柜长的很漂亮?“沐兮状似不经意地问。 声音里的酸味,隔着十里都能闻得到。 李子夕哑然失笑:“这世间哪有女人,能比我家沐兮更美?就算是九天上的仙子真的降临,在我心里,那也必是我家沐兮最美!” “油嘴滑舌!”沐兮嗔道:“这么说,你学会了通用符文?” “那是。” “只用了三个月?” “对!” “哇,”沐兮惊喜地叫道:“你的资质竟这般了得?当年我学通用符文都用了整整两年。就这,族老们还一个劲地夸我嘞。” 李子夕感觉到不对。他的资质明明白白地写在那,就三个字:下下品。 “那个,两年你学会了多少个?”李子夕小心翼翼地问。 “一级十八个,二级五十六个,三级一百二十八个,四级五百一十六个,五级一千零二十四个。总共是一千七百四十二个。“ 李子夕弱弱地低下了头:”我只学会了一级的十八个。“ 沐兮“啊”了一声,看向李子夕的眼里满是诧异。明显是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愚钝之人。 李子夕…… “我是不是很差劲?”他弱弱地问。 “没有啊,”沐兮为他辩解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出生在符阵世家,我未先学字,先学画符。我自幼接受最好的……” 绞尽脑汁说了一大通后,沐兮终于放弃。她叹道:“对不起,我真的解释不清。子夕,你的资质实在是太太太差了。” 李子夕…… 这大实话,万箭穿心啊! “但没关系,”沐兮正色说道:“我会教你的。” 犹豫了一下,沐兮一咬牙,从怀里掏出枚高阶玉简。她正色说道:“这是沐家的符阵传承,是不传之秘,你去学。” 李子夕吓了一大跳:“这是世家传承啊,我要是学了,沐家非得追杀我到九天十地、不死不休。” 沐兮白了他一眼:“你便是不学……你觉得,沐家不会追杀你到九天十地、不死不休?” 李子夕一想也是,所谓债多了不愁。 既然已经欠的太多,那就,尽可能再多欠。 高阶玉简附有禁制。沐兮解开禁制后,递给李子夕。李子夕接过,贴于眉间。 首先跃入眼前的,是一个符文锁。李子夕按照沐兮的指点,在左三右四后五的符文上按固定节奏点了数下后,符文锁碎裂,化成虚空中排列整齐的无数玉简。玉简上标注着名称:太阴炼神术、九天符文真解、太华真人通用符文批注、沐家三十二符阵秘传…… 李子夕如误入花丛的蜜蜂般,疯狂地采着蜜。 可惜玉简里传承的,不是基础符阵知识,而是中阶甚至高阶符阵知识。 李子夕完全看不懂。 但他强行记忆。 符阵的基础理论,到处可见。但低阶符阵师的完整传承,已非常稀罕。中阶符阵师的完整传承,非符阵世家、大宗门不可有。高阶符阵师的完整传承,那是顶级符阵世家、一品甚至超品宗门的不传之秘。 这是一个顶级符阵世家的立族之基。 就这么被沐兮轻轻松松地给送出去了。 这大方劲,连李子夕都为沐家先祖感到深深不值! 李子夕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这种机会若是错过……真会遭天打雷劈的! 小半个时辰后,李子夕神念枯竭,头疼欲裂。他不敢再看,退出玉简。 他睁开眼,眼里满是惊喜。 太阴炼神术! 此术能打磨神念、磨砾神识。若勤练此法,神识可多出三到五成。炼气期即可诞生神识,元婴期即可诞生仙念! 并且,此术炼气期即可修行! 神识类的法门,向来稀少无比,且珍贵至极。太阴炼神术必然是沐家核心传承中的核心! 李子夕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沐兮背起双手:“所谓‘授道之恩,恩同再造’,请叫师父。” 李子夕乖乖地叫道:“师父娘子。” “不行,得叫‘师父’”沐兮嗔道。 “娘子师父。” 沐兮拿这厚脸皮的家伙没办法。 她极力维护“师道尊严”:“来,你先刻一个符文,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怎样?” 李子夕铭刻了通用符文合。 这是他最擅长的符文。 搁下刻刀,李子夕心中得意:瞧这线条、瞧这深浅,完美! 李子夕等着娘子老师的表扬。 沐兮一看之后,却是眉头大皱,然后她勃然大怒:“你这刻的是什么鬼?简直是不知所谓。” 李子夕都惊了:“灵力流转明明没问题。” 沐兮懒得解释,她提起刻刀刷刷刷几下,将刀一丢。 两个符文放在一起,李子夕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区别:沐兮刻的,有股神韵在其中流转。只是简单的一个符文,却似蕴含着某种“道理”。且其形状虽与标准符文大相径同,却又能让符阵师一眼就认出,这必是符文合! 沐兮正色说道:“世间有三千大道,无尽法则。法则有法、有理,却无形、无质。修士提炼法则,将之寄托在有形之物之上,于是便有了符文、真言、法域。简单说,符文是法则的具现。法则表现在符文上,便是符心。同一符文符心唯一,但符身却千变万化,因材质、环境、结构、组合等的不同而有不同。合的基础变式有三十六种,只是意味着,这三十六种是最常用的。像我刚画的,不在标准符文和基础变式之中,但效果却远在它们之上。你若是拘泥于标准符文和基础变式,那符阵一道,你不学也罢。” 李子夕…… 感觉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我以为我已经入了门,可以在里面尽情捣鼓。可结果却只是,忙乎了半天,我还在门外瞎折腾。 这特喵地好伤人! 第11章 符文真意 李子夕仰天长叹:这就是有师父和没师父的区别啊! 我特喵地练错了都不知道。 “符心在哪?怎么画?”李子夕虚心请教道。 “每个符文的符心都不同,怎么判断符心所在?看神韵!铭刻符心有五重境界,画形、得意、养神、蕴法、合道。能得符心神意的,才是符阵师。只得符心形状的,终生只是学徒!怎么得符心神意?沐家秘传的方法是,忘形求意。” 沐兮提笔,在纸上画出四幅画。 第一幅画,滔滔江水倾泄而下,在山谷处聚于一点。波涛击岸,惊起雪浪百丈!此图画得极是精细。 第二幅画,廖廖数十笔,重意不重形。勾勒出江水被束于一点的意境。 第三幅画,重神不重意。只十几笔,那种聚拢、约束、激荡的神韵,跃然于纸上。 第四幅画,那十几笔略微变形,组成了标准符文“合”。 看着这四幅画,李子夕脑海中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李子夕起身,郑重一礼:“多谢娘子师父。” 沐兮乐的笑眯了眼:“相公徒弟,既然你懂了,那就试试。” 试试就死死! 接下来,思沐居里。 “你死抠着这些细节干嘛?什么叫‘忘’,遗忘啊。忘形求意,忘掉它的形状,来求得其中神意。” “这个意是这样的吗?是吗?为什么我看一眼就懂了的东西,我给你示范了七次八次九次第十次你还是不会?” “我不生气。谁都说我温柔美丽、善良大方,我绝对不会生气。但我警告你,这次你再不会,我真就生气啦。我跟你说,我生起气来很可怕,会吓死人!” …… 两个小时后。 沐兮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子夕小心翼翼地搂住她。 “娘子师父,别生气啦。”李子夕柔声说道。 “我只想当你娘子,我才不要当你师父。当你师父会被气死。” “别这样,你得教我。” “我不!” “我给你谢师礼,好不好?” 李子夕侧头,一个深吻。 他的热情似火,立即将沐兮的满腔怨念,焚烧的干干净净。 唇分,沐兮嗔道:“你就这般尊师重道?” “那换个行不行?” 李子夕的手往下一滑。 沐兮的脸猛地一红,她颤声说道:“哎呀这个不行。你,你别动。” 一个晚上,这次没加一个上午。 沐兮躺在李子夕怀中,整个人软的像棉花。 李子夕却看着屋顶,呆呆出神。 道侣:沐兮 双修契合度:44 本次双修加成:2 获得木灵根经验:2,获得符阵经验:4; 本次双修5次,获得木灵根经验,10。获得符阵经验,20。 当前,木灵根,下品下89\/100。符阵,下品下72\/100。 为什么这次只有5次? 其实有7次来着,但第6次效果不好,系统不认可。第7次他开了个头,却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他的理由是“怕累坏我家宝贝“ 可把沐兮感动坏了。 问题大了。 7、6、5,这条倾斜向下的直线,走得很稳啊。 这每降低一点,损失的可都是资质,伤害的那可是仙道! 可李子夕已经尽力了。 他毕竟才炼气二层,天地元气对他身体的改造是有,却不多。他的身体比凡夫俗子其实强不了多少。 要不,用药? 仙侠世界无所不能!一药在腹,男人可以挺枪,开山劈石。 当然这么做的后果也非常明显:身体本元枯竭,极损道途。之后想要弥补过来,千难万难! 炼气三戒,首戒便是,戒色。可惜修士精满气足后,容易冲动。因一时放纵而坏了道基,明明资质尚可,却一生不得筑基的修士,比比皆是。 所以在遇到沐兮前,李子夕苦守着童子身,丝毫不敢泄了元阳。 问题来了,不抓紧时间,大干特干,沐兮明天就走。资质滞留在下下品,道途无望。 可若是不顾一切,耗尽了精元,道途一样无望。 是孤注一掷,还是细水长流,李子夕陷入纠结之中。 好在李子夕没有纠结多久。 “我休息好了。”沐兮羞涩地说道:“你若是想……我可以的。” 李子夕的腰立即一疼。 “家里灵米不够,我去买点米。”他正义凛然地说道。 穿衣、下床、推门、关门,出了门,李子夕只觉得自己的腿飘飘的,走起路来都划着罗圈。 美味再好,吃多了,撑啊。 一路走一路飘,等到达米坊,李子夕终于缓了过来。 他用身上仅有的三枚聚气丹,买了六斤紫玉米。 这还是老板娘看他长得好看,给打了个八折。 李子夕心疼得直呲牙。 紫玉米是二阶灵米,其中杂质极少,勉强算得上是清食。估计……沐兮多少会吃几口吧。 至于钱花光的事…… 沐兮可是个超级小富婆啊。 众所周知,男人没钱了,牙口会软一点,胃口也会差一些。这时吃几口软饭,想来大家都会理解。 回到思沐居,沐兮正像只好奇的仓鼠般东看看、西望望。 “这是什么?” “这叫锅,煮饭用的。” “不对,煮饭用的是那种圆圆的、鼓鼓的、有六个足的东西?哼,别欺负我不懂。我也是进过厨房的女人。” “那个叫鼎,炼丹用的鼎。用来煮饭,好吧,没毛病。” “这个是什么?” “这个叫勺,炒菜用的。” “啊,炒菜还要用这玩意儿,不都是凌空摄物吗?” 李子夕…… 好吧,懂了,你家的厨子都炼气四层!我特喵地在你家做个厨子都没资格。 “奇怪,你家怎么连个符阵都没有?是了,你买不起。” 李子夕…… 默默地摸了摸鼻子。 男人的自尊心再一次遭遇到了一万点暴击。 “其实这些都还好,就有一点。“沐兮皱了皱眉头,她叹道:“好臭,哪都臭!” 李子夕…… 为了迎接沐兮那希望极是渺茫的“回归\",之前再忙再累,李子夕每天都有清理院子的。 最后得到的评价还是“哪都臭” 就像久居修仙界的修士,忍受不了凡俗间的污浊。久居仙境的小仙女,又怎受得了底层散修的艰苦? 李子夕的心里蒙上层深沉的阴影。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富家千金爱上穷家小伙,两人历尽艰辛终于走在一起。却因生活的艰辛,最后由爱生恨、反目成仇! 爱情,能让一件衬衣,变成一件华丽丽的长袍。而生活,能让这件华丽丽的长袍,变成一团布条。 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李子夕举了举手中的紫玉米:“饿了吗?我煮粥给你吃。讲真的,我煮粥可好吃了,能美死你。” “好啊好啊。”沐兮的眼里满是期待。 李子夕往灶里放入焦香炭。 焦香炭是用上等松香精制而成,烧起来无烟无灰,且有股独特的香味。在小西坊,这玩意儿便宜的很。但在凡俗,这是皇家特供。 李子夕备了三根。 淘米、放水、点火、扇风、熬粥,沐兮一直像个好奇宝宝般盯着。 粥好了,一股清香飘出。李子夕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心旷神怡,如沐灵泉。 这清食到底不一样啊。 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递给沐兮,李子夕眼巴巴地看着。 沐兮尝了一口:“还不错,就是味道有点淡,最好放些升仙草、极叶荷或者千年香树叶。” 李子夕笑了笑:“下次一定。” “好了,给你。”沐兮只抿了两小口。 “这有啊,吃完先,乖。” 沐兮摇了摇头:“这是浊食,不能多吃,有浊气的。” 李子夕…… 我以为是清食,原来还是浊食。 原来我倾尽全力的供养,对你来说,不过是勉为其难的敷衍! 第12章 五行造化诀 三两口将紫玉米粥干完,甚至悄眯眯地将碗给舔了个干净,李子夕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 不愧是二阶灵米,就一个字:真香! 两碗下去,连修为都增长了一丝,效果比服一枚聚气丹都要强。 李子夕只能感叹,若是自己能像沐兮一样,天天灵丹当零食吃,灵食当饭吃,哪怕灵根是下下品,这六年下来,修为最少也得是炼气五层。 李子夕第无数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底层散修的深深恶意! 吃饱了,喝足了,休息好后,李子夕继续观看沐家的传承玉简。 这里传承的知识太过精深、博大,李子夕无法理解,更不可能全盘记下。他只能挑些最有用的,强行默记。 李子夕的神念粗略地扫过。 忽然他神念一震,这是…… 地阶功法,五行造化诀! 功法分圣、天、地、玄、黄五等。这五行造化诀是地阶功汉,直指大道,可修行至元婴巅峰! 地阶功法,哪怕放在大中型宗门,那都是镇宗之法、传承之基。一个散修想得到这等核心传承功法,那定是千难万难,几近乎不可能! 现在,就这般轻轻松松地出现在李子夕面前。 李子夕按捺怦怦狂跳的心,细细看去。 一般来说,功法越好,对资质要求越高。此法要求:五行齐全,最次也是三行相生。 李子夕的灵根是:水、土、木,正好满足功法的最低要求。 李子夕现在修行的功法是炼气诀。 炼气诀是部真正烂大街的功法。每名散修刚踏入修仙界,一定会有前辈免费赠送炼气诀一部。 在修仙界,连灵气都要收费。炼气诀可以算得上唯一真正免费的。 炼气诀作为修仙界的基础功法,流传万古,自然有其独到之处。此法极极方便转修别的功法。 但也仅此而已。别的,不值一提。 同样是中品木灵根,问天宗的核心传承功法问天诀,修行效率是炼气诀的四倍! 修仙界,最重天赋。而天赋中,最重资质。 李子夕是水、土、木三系灵根,每系皆下下品。其修行资质之差,惨绝人寰。 灵根是“根”,每名修士体内,只有一根灵根。三系灵根是说,其灵根能吸收天地间水、土、木三系的天地灵气。水灵根下下品,是指灵根吸收水系灵气的效率为下下。而常人所说的灵根几品,是看某系灵根的最高品阶。 举例来说,某修士灵根双系,水灵根中上品,木灵根下上品。则其灵根为中上品。他若吐纳水灵气,修行效率为中上。若吐纳木灵气,效率为下上。而火、土、金灵气,他无法吸收。他修行时如同时吐纳水、木灵气,若没有合适功法,灵气相冲,其修行效率必大大降低,直接降为下中品。若有合适功法,五行相生,他的修行效率最高可达到上下品。 修行界中,单灵根占绝大多数,多灵根也不少。单灵根的品级普遍比多灵根要高,所以修士以单灵根为好。但事无绝对。许多功法只限多灵根修士,其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别有一番妙用。 就像自然界中水火几乎无法并存,多灵根中相克的灵根极少。天生五行俱全的灵根则最是稀少,举世罕见。 灵根五行俱全且皆中品以上,修行五行造化诀,其修行效率直逼单系天品灵根。便在斗法中,妙用无穷! 但天地间灵根五行俱全且皆中品以上,其稀罕程度,也是直逼单系天品灵根。 李子夕灵根三系,是能修行此功法。不过修行效率很感人,直比炼气诀好上一些。 对沐家来说,修行效率比炼气诀好上一些的功法,不要太多。 所以五行造化诀虽然直指大道,但也只能束之高阁。 这是它能出现在这枚玉简中的原因。 对李子夕来说,五行造化诀目前只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将来…… 举世皆知,灵根天生。后天想要再造灵根,必须付出天大的代价。 天地之间,唯有李子夕能跳过这个限制。只要有道侣。只要道侣的金、火灵根达到上品,他就能无中生有,再生灵根! 就像符阵天赋一样! 所以五行造化诀对李子夕来说,就是最最适合的功法。 没有之一! 不敢耽搁一毫秒,李子夕不顾一切,疯狂记忆五行造化诀的修炼法诀。直到精疲力尽,神念枯竭! 将神念退出玉简,李子夕不由分说,一把抱住沐兮,狠狠地亲了一口。 五行造化诀和太阴炼神术,哪怕在问天宗里,那也是非真传弟子不能学的太上妙法。 小富婆就这么送了,豪爽的一塌糊涂! 李子夕感动到想死! 而小富婆的价值,远远、远远不止如此! 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不要脸”后,李子夕厚着脸皮,无情地压榨着小富婆。 取出之前铭刻的,符文“散”的第十九变式,李子夕恭恭敬敬地请教道:“娘子师父,这个符文看起来没问题,但灵力运转不畅,请指教!“ 沐兮看着这个符文,就像是看到一坨……轮回之物! 她皱着眉头,用手扇着鼻子。她瞟了几眼后,叹道:“你这个符文,铭刻的……比较精准。但其实只是看起来象。软玉石和阵盘的质感虽然相似,但也仅仅只是相似,细微处的差别其实非常大。习惯了软玉石,再去铭刻阵盘时,会因为自己的习惯,而给铭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软玉石只能培养出符阵学徒,但绝对培养不出真正的符阵师!” 李子夕惊了:“难道符阵师练手,必须得用阵盘?” 沐兮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不然嘞?要是软玉石能完全替代阵盘,那符阵师也不会如此稀少。” 李子夕苦笑:“一块最便宜的基础阵盘,也得十枚灵石,一笔刻错,就成了废石。拿阵盘来练手,我特喵地……” 李子夕心中涌起一阵绝望:像我这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分钱、资质下下品的穷渣加废柴,竟然也妄想着当一名符阵师? 真特喵地想找坛三十年的纯酿老尿,来滋醒自己啊! 不对,等等! 李子夕一边在心里疯狂地鄙视着自己,一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沐兮。 沐兮秒懂! 随手在怀里一掏,沐兮拿出枚灵石。 灵石晶莹剔透如水晶,其中灵气已化液,反射出柔和的光。 这竟是枚中级灵石! 一枚中级灵石,最少等于一百枚初级灵石! 巨款啊! 李子夕小心翼翼地接过。 抚摸着手中的中级灵石,李子夕呵呵傻笑个不停。 昂首挺胸,李子夕来到多宝阁。 在门口,就被侍女给拦住。 李子夕冷哼一声,掌心略略一翻,现出了中级灵石一角。 侍女脸色大变,立即笑靥如花地将李子夕迎上二楼。 一番惨烈的讨价还价后,李子夕拿着十块阵盘扬长而去。 用砍价省出来的八粒聚气丹,李子夕买了根七颜簪。 七颜簪不是法器,是一种叫颜石的玉石制成。 颜石是三阶灵石天青玉的伴生石。其内自生菱形晶格,通体反射着璀璨而美丽的光芒。颜石中的极品叫七颜石,自带七种颜色。其光晕如彩虹交织,华美至极! 用七颜石制成的玉簪,就叫七颜簪,极受炼气期女修的欢迎。 思沐居,沐兮正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在等着。看到李子夕后,沐兮如乳燕投怀,飞入他怀中。 李子夕深嗅了口伊人的发香。他拿出七颜簪,小心地为沐兮别上。 沐兮召出水镜,一看,发出声惊呼。 她本就绝色,再被这七彩颜光一趁,那更是美的不可方物,言语真无法形容。 李子夕看得痴了! 第13章 龙虎熊豹丹 沐兮唤出圈水镜。她在镜子中间,提着裙摆,舞着、笑着。那银铃般的声音,撩动了沉寂的春天。 李子夕痴痴地看着这一幕。这一刻,什么仙道、什么长生,他通通都丢于脑后。这一刻,他只愿这一幕永存。为此,他愿弃了这大道,舍了这生命! 高兴够了,沐兮依偎在李子夕怀中,笑道:“子夕,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李子夕心中满是歉疚:“对不起,它只值八粒聚气丹。沐兮,我保证,终有一天,我会飞上那九宵,摘下那明月,制成一件道器,挂于你额间。” 沐兮呢喃道:“不管是仙宝,还是道器,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为我画的一幅画,送的一块玉。” 李子夕感动的想死:“沐兮,你配得上最好的,可是对不起,现在的我只能给你最便宜的!” 沐兮抬头看着他,嫣然一笑:“你给的便是最好的啊!” 李子夕向来嘴皮子很溜,情话可以不要钱似地一句句往外跳。 可这时,他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是直直看着沐兮,拼命地想把她的一颦一笑,给铭刻在灵魂深处。那样便是无尽的轮回,也洗刷不掉! 沐兮明显也动了情。她微微低头,娇羞地说道:“夫君,天黑了!” 一夜疯狂! 沐兮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可炼气后期的修为也顶不住连续几天的缠绵。 沐兮终于沉沉睡去,睡得极香,便是睡梦里,她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 而李子夕出奇地没有半点睡意。 他只是贪婪地看着怀中的玉人,能多看一眼便是一眼,能多看一秒便是一秒。 因为,三天时间已经到了。 沐兮要走了。 再不走,她就惨了,自己就死了。 李子夕不甘心,极不甘心。 他看着眼前的面板,木灵根,下品下99\/100。符阵,下品下92\/100。 就差一点经验值,只要再双修一次,就一次。他的木灵根就能由下品下,晋升至下品中。 就差八点经验值,只要再双修两次,就两次。他的符阵天赋也能由下品下,晋升至下品中。 但,真的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至少六个时辰内,是别指望了。 真.油尽灯枯了! 李子夕心中这恨,如黄河之水,滔滔之不绝! 也不知过了多久,沐兮醒来。看到李子夕灼热的目光,她晕红着脸,蜷缩成一团。 哪怕已欢好了多次,她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那份纯真! 可很快她便大大方方地舒展开身子。 “要走了,你想看就看吧。以后,以后……便再也见不着了。” 说着,沐兮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看着李子夕,眼里有着无恨的深情、无恨的依恋和无限的委屈。 委屈中又隐隐藏着许多希冀! 李子夕读懂了她的心思。 “留下来吧。”李子夕叹道。 沐兮仓皇地摇着头:“不行。我待的越久,你便越危险。你会死的,真的!” “留下来,最少一天,好吗?你看,符文‘散’我还没学会,你教教我。” “这样啊,”沐兮迟疑着说道:“就一天?” 李子夕斩钉截铁地答道:“就一天!” “好啊。”沐兮开心地答应下来。 开心之余,她的身子如蛇般缠了上来。 李子夕立即觉得腰间一阵巨疼。 好在沐兮只是痴缠了几下,便放过了她。 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赶紧溜了。 他已经三天没去逍遥居,再不去,真就再也不用去。 范大掌柜依旧一身低胸深沟大红长裙,斜倚在柜台那。 看到李子夕,她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遇到了千年的狐狸,还是百年的女妖?才三天不见,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大圈。” 李子夕一挺腰子,正义凛然地说道:“真爱,是真爱!” 范青衣不屑地撇了撇嘴:“每个被合欢宗的妖女榨干了的男人,临死前都会这么说。” 李子夕苦着脸:“掌柜的,有药不?真顶不住了。” 范青衣嗔道:“我管你去死。” 犹豫了一下,她终究丢来一个瓷瓶:“龙虎熊豹丹,十枚灵石,从你奖励里扣。” 龙虎熊豹丹是二品灵丹,大补男人“精”气,坊间最有名的低阶神丹之一。 真猛男,必须拥有! 李子夕欣喜若狂,立即拧开瓶盖,倒出一粒,一口吞下。灵丹入口生津,化做暖流直灌腰间。立时双肾处有肾水汩汩,如泉涌。 不过片刻,李子夕就感觉腰不疼了,腿挺了,今晚能大战三千个回合了。 灵丹之妙,神效如厮! 只是……李子夕心里冒出一个疑问:龙虎熊豹丹是男人专用药,范青衣随身携带这个干嘛? 吃了龙虎熊豹丹,李子夕龙精虎猛,当场就铭刻了三块阵盘,无一失败。 然后厚着脸皮,再请了三天假。 被范青衣一脚给踢出了门。 回到思沐居,此时夜已黑,沐兮一如昨日般,正双手撑着下巴在等着。许是等的久了,那小嘴嘟得都能挂起油瓶。 看到李子夕,沐兮脸罩寒霜,转身就走。 李子夕只用一句话,就让她停住了脚步:“从明天起我陪你三天,寸步不离。” 紧走几步,将沐兮搂入怀中,李子夕柔声解释道:“我不能表现的太过异常,平时该怎样就怎样,不然很容易被发现的。” 沐兮一听也是:“那你明天还是继续去帮工。” “不行!”李子夕蛮横地说道:“我要陪着你,多陪一点便是一点,多陪一息便是一息!” 沐兮嗔道:“哼,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扔在这整整三个时辰。” “我会补偿你。” “怎么赔?” 李子夕笑而不语,他视线向下,极是犀利。 沐兮秒懂。她扭捏着小身子,不依地说道:“坏人!” 一夜风流! 从肢体交缠中小心地抽身出来,李子夕轻吻了下熟睡的沐兮。他下床,推开门,来到院子里。 今晚月色正美,月亮皎如银盘。 深吸了一口气,李子夕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李子夕 寿命:18\/73 修为:炼气二层(272\/400) 资质:木灵根,下品中9\/4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下品下(13\/100)符阵,下品中,12\/400 神通:神计妙算 技能:炼气诀,二层(39\/200) 点评:修仙界的杂草,有了勉强活下去的资格! 李子夕直直地看着“下品中”这三个字。 升级了! 第14章 落棋无悔 三年又三年! 得到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整整已六年! 六年的期待,六年的折磨,六年的绝望,到今天,终于,开花结果! 升级了! 尽管早就知道系统的无敌,可看着“下品中”这三个字,李子夕依旧激动得恨不得仰天长啸上三天三夜! 资质、神通这些合称为天赋。天赋天注定,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修仙数万年,无数圣贤大能、绝代仙骄,纵是想稍稍改善下天赋,都必须付出绝大代价。 天赋能无中生有,且可以不断进阶,此事亘古不曾闻! 而天赋,决定一名修士修行的速度与上限。 修仙界,唯天赋论! 李子夕深深吸气、呼气,他强行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修炼炼气诀。 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修炼炼气诀,感觉就像是在浓浓的迷雾里,用一尺长的筷子,去夹调皮的小光点。这花上大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夹上一些,一会儿功夫它又从身体里跑了出来。 所以后面李子夕躺平了,极少修炼了。 但这次…… 迷雾还在,淡了些。筷子还在,短了些。光点还会跑出来,少了些。 下品下的灵根与下品中的灵根,修行效率没有明显的提升。但,有肉眼可见的提升。 足矣! 要知道,这才双修了几天?五天,仅仅五天! 若是双修上几个月、几年、几十年、几百年…… 这特喵地必须得飞起啊! 收功,睁眼,看着天上银盘似的月亮,李子夕捂着嘴笑。 笑得像个大傻子! 第二天沐兮醒来时,看到李子夕正在伏案铭刻。 霞光洒在他脸上,为那张俊朗的脸踱上了一层迷离的光。 沐兮痴痴地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慢慢地化了。 这个男人啊,真是她一百世的冤家!只是看着,便爱的不行。 许久后,李子夕手中的刻刀一挑,划出最后一道折线。 很完美的符文,跟传承玉简里的一模一样。 李子夕屏息凝气,小心输入灵力。灵力顺着符心,向符身扩散。 没有中断,符文微微发亮。 成功了! 下品中和下品下的资质,其实差的就是那么一点。 但很多时候,只那么一点,就能决定结局。 李子夕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额头上汗珠密密渗了出来。 沐兮温柔地为他擦去额间的汗。 “还不错。”沐兮赞道。 “我现在这水平,在沐家能排得上号不?”符文“散”中的第十九变式,险些害得他失去工作。现在成功被攻克,李子夕志得意满,自信心爆棚。 沐兮犹豫了一下,答道:“你这水平,大概能在沐家当个初级学徒。” 李子夕…… 才学徒,只初级,还大概? 沐兮安慰道:“你才学了几天,每位符阵师哪个不是苦练过多年?” 李子夕…… 这心啊,桑得火辣辣地疼! 将神念从玉简中抽离开来,李子夕一阵头昏眼光。 这些天他收获满满,每天进步神速。但为之付出的代价是,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其实都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只要一个不小心,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就会“啪”地一声断裂。 李子夕知道自己太急了。 但,不急不行啊! 沐兮随时可能离去,而死亡随时可能降临。李子夕只能争分夺秒,与悲剧玩一出生死时速! 第二天。 沐兮睁开眼,她痴痴地望着李子夕。 “我要走了。”她说。 然后欲言又止。 李子夕轻吻了她一口:“我休了三天的假,还有两天,再陪我两天好不好?” “好啊!”沐兮高兴地答道。 第四天。 沐兮睁开眼,痴痴地看着李子夕,没有说话。 李子夕识趣地说道: “五行造化诀,练气期的心法我还没记全,再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 “好啊!” 第七天。 “太阴炼神术入门好难,你教教我行不行?就三天!” 第十天。 “我终于画出了符心!但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娘子师父,你再指点一下?” 这一次,李子夕没说留几天。 沐兮也没再说走。 两人心照不宣地享受着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就像是偷吃的小孩。 但贪婪,总要付出代价的。 第三十天。 李子夕从睡梦中痛醒。 他浑身剧痛,像是被一条蟒蛇死死缠住。 是沐兮! 沐兮在做噩梦。 那张无暇的脸,已扭曲成了一团。她惊恐地喊道:“不要,不要。” 李子夕使劲挣扎,却挣不脱。他大叫道:“醒醒,兮兮,醒来。” 沐兮下意识地在用力、用力。 李子夕感觉自己要被生生挤爆。 忽然他浑身一松,沐兮醒了。 李子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沐兮。 这具柔美娇嫩的身子,他不知把玩过多少次。每次都美不胜收,让他欲仙欲死的,恨不得就这么死在沐兮身上算了。 这次,他真的差点死在沐兮身上。 沐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头扎进李子夕怀里,眨眼间就泪如雨下。 李子夕吓了一跳,连声安慰。 沐兮哭道:“你死了,我梦到你被我父亲亲手砍下了人头。你的头掉在地上,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在看着我。我……我……” 沐兮吓得都哭不出声。 李子夕心中大疼。 沐兮可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别说炼气后期,便是炼气中期,只要修炼的功法没问题,修士便不会做梦,更不用说陷入噩梦中无法自拔。 连“神念守一”都做不到,这怎么修炼到炼气后期的? 但沐兮被噩梦吓到崩溃。 可见她心中的压力之大,大到已超过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在李子夕的连声安慰下,沐兮的身子终于不再疯狂颤抖。 她抽泣道:“我现在就回去,马上走。我会跪在父亲面前,说都是我的错,不关别人的事。是我傻是我蠢,我任打任罚,只要不牵累别人。” 她哭道:“子夕我不会害你的。你相信我,我便是千死万死也绝对不会让你死。” 李子夕感动至极。他轻吻着沐兮,说道:“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这世界是公平的,有得就有舍。我得到了这么多,失去的必然也会多。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认!” “可是你会死的?”沐兮喊道。 “那又怎样?”李子夕正色说道:“兮兮,我跟你不一样。你出身世家,天赋惊人。你只要安心修行,你就能成就仙基。可我不一样,我出身散修,天赋一塌糊涂。我要修行,那就是逆天改命!” “古往今来,哪个逆天改命的人,不经历步步生死,不跨过重重天堑?兮兮,生命对我而言,其实只是一个筹码。只要奖励够大,我就敢拿它去下注。” “现在,我已下注!” “所谓落棋无悔!赢了,我感谢你;输了,我自己承担。” “如此而已!” 第15章 明告天地,结为道侣 沐兮不懂。 “既然这么难,为什么还要坚持?”沐兮问。 李子夕自嘲地一笑:“见识过星辰大海的人,谁愿屈从于黑暗?习惯了修仙界的修士,有几个会甘心去凡间做个凡夫俗子。更何况……” “更何况”之后的话,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我来自地球,来自华夏。我的灵魂与这世界的亿亿生灵截然不同,我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人。 这样的我,岂能碌碌无为? 要么轰轰烈烈地去死,要么,我仙道长生! “所以不要有任何负担。”李子夕正色说道:“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沐兮沉默了许久,“可是……”她说。 李子夕按住了她的唇:“你我在一起的时间太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若是整日里为将来担忧,害得自己不开心,那还不如就此分开,一别两宽。” 沐兮吓了一跳:“不,我不要。好了子夕,我保证再不胡思乱想。” 她哀求道:“求你了,好不好?” 看着她脸上的惶恐,李子夕心中长叹:这个天之骄女真的中了爱情的毒,迷失了自我。这要是遇到了个渣男,自己被连皮带骨头吃了个干净不说,指不定还会连累身后的沐家。 好在李子夕向来重情重义,他只是警醒自己:佳人倾心至此,夫复何求?唯舍身相报而已! 两人柔情蜜意了一阵,沐兮终究还是不放心。犹豫了一阵后,她忽然说道:“子夕,要不你我明告天地,结为道侣?” 李子夕吓了一跳。 修仙四要,财、侣、法、地。这个“侣”字,说的是情投意合的同伴。 但在数千年前,这个“侣”字,专指道侣。 道侣道侣,何谓道侣?性命双修、神魂相交,即为道侣! 修仙路漫漫,既枯燥乏味,又险关重重。道侣,既是修仙路上的良师益友,又是生死关前的亲密战友,更是无尽迷途中的引路明灯! 道侣一词,千年前很神圣,到了今天着实有些滥用,侍妾可称道侣,甚至炉鼎也可称道侣。 但“明告天地,结为道侣”,这八个字,分量完全不一样! 这个就跟道心大誓一样,心不诚,誓不成。誓若成,一旦背情绝义,必走火入魔! 千年前,修士结为道侣,“明告天地”过的,号为“正娶”。没有“明告天地”的,称为“别娶” 可惜修仙上万年,现在敢“正娶”,可“正娶”的修士,已是凤毛麟角。 看到李子夕迟迟没答复,沐兮的小嘴立即嘟了起来:“原来你……你不敢。” 李子夕笑了:“我既然敢发道誓,为何不敢正娶?只是……” 李子夕看了看四周,苦笑道:“正娶的仪式既庄重又繁琐,你看我这……” 沐兮喜道:“我要的是你的诚心,管那些仪式干嘛?我就问你敢不敢?” 李子夕斩钉截铁地应道:“敢!” 两人立即净身上香,祷告一番后,携手出门。 此时天正黑,夜幕中星辰寥寥,不见明月。唯有东方,有启明星高悬天际,洒下淡淡星光。 两人并肩而跪,三跪六拜,跪拜天地。 沐兮祷曰:“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沐家嫡长女沐兮,愿与黎家儿郎李子夕结为道侣。从此性命双修、神魂相交、生死相依、道途相随。自此一生,必不离不弃、必生死相依。我沐兮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李子夕也依言祷告。 之后两人起身,面对面跪拜三下。再咬破指尖,用真元逼出一滴心头血,点在对方额间。然后闭上眼,用神念感知对方神魂。 恍惚间,李子夕陷入无尽的黑暗中。他无知无觉,不知自己为什么在这,要做什么。他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追随着那若有若无的“感觉”,在黑暗中寻找着。 直到迷迷糊糊、浑浑噩噩中,碰到另一团灵魂。 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只一瞬间,前尘往事尽数涌上心头。 然后,是无尽的欢喜,和无尽的爱意! 两人神魂缓缓相融! 此时星光下,点在两人额间的那滴心头血,发出淡淡微光。然后缓缓渗入对方体内,一路向下消失在未知处。 以这滴心头血为引,两人间建立了一种玄妙而又紧密的联系。 心血相融,神魂相交! 感觉无比地震撼! 明明肉体上没有任何亲密接触,但是那种“水乳相融”的快感,却比肉体相合强烈上不知几千倍、几万倍!那是挣脱一切束缚、直抵本源,最最本质、最最纯粹的快感!那种极乐让李子夕瞬间就迷失,立即忘掉一切,只沉浸在那无与伦比的至乐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神魂已不堪交融,李子夕和沐兮这才缓缓分开。 当神魂回归肉体,两人的身子齐齐巨震。沐兮更是直接软倒在李子夕怀中。 两人深情凝视,然后莞尔一笑,轻轻相吻。 一切尽在不言中! 道侣:沐兮 双修契合度:63 本次双修加成:3 获得木灵根经验:3,获得符阵经验:6; 双修契合度,起始是30。久别重逢后,一下提升到44。这次神交后,更是直接飙升到63。 双修基础加成因此由2变成3。 理论上,一次神交算一次双修。但是…… 本次神交加成:30 获得木灵根经验:30,获得符阵经验:60。 一次神交,抵得上十次双修! 李子夕现在的面板是: 姓名:李子夕 寿命:18\/73 修为:炼气二层(386\/400) 资质:木灵根,下品上(115\/8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下品下(13\/100)符阵,下品上(624\/800) 神通:神计妙算 技能:炼气诀,二层(41\/400) 点评:修仙界的灵草,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一次神交,李子夕的修为直接增长了107点。 以他的资质,日日苦练,最少需要半年。 李子夕不通双修功法,双修无法增长修为。但神交可以,且进展神速! 更关键的是,李子夕的符阵资质,由下品上突破至中品下。 下品至中品,是质的突破! 而最最神奇的是,李子夕的脑海里多了许多记忆。 那是,沐兮对基础符文的感悟。 这可是一位五品符阵师的感悟。虽然不多,但极其珍贵。 这些感悟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融入李子夕心神中,毫无阻碍地被李子夕彻底吸收。 这事前所未闻。 神交之时,双方心神相系,确实能感应到对方的情绪。但却从未听说过,神交能读取对方的记忆。 这必是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的功劳! 有了珍贵至极的感悟,李子夕的符阵水平瞬间突飞猛进! 第16章 晋阶符阵师 手中刻刀如有灵魂般自由飞舞着。 在微微一顿后,猛然停下。 一个符文跃然于阵盘上。符心清晰,且,神意盎然。 李子夕用手轻轻抚过,心里满是诧异和惊喜。 符意! 哪怕沐兮将符意解析得再明白再仔细,李子夕也迟迟无法入门。 符意类似于玄悟,悟了就是悟了,没悟就是没悟。但只要悟了一次后,自然而然就懂了。 昨晚神交时,两人神魂相融,李子夕便是沐兮,沐兮便是李子夕。沐兮记忆深处画符时的感悟,自然也就成了李子夕的感悟。这种感悟虽只体验了短短片刻,但,足够了。 李子夕已经清晰明了,如何让符生神,凝聚符意。 他悟了! 符意一出,李子夕刻刀下的符文便有了灵魂。哪怕没有灵力输入,也能感觉得到其中有光晕在流转。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 沐兮赞道:“不过是过了一晚,夫君怎么忽然就开了窍?” 李子夕自得地问:“我现在去沐家,有没资格当个高级学徒?” “夫君错了。”沐兮正色说道:“符意是符阵学徒和符阵师之间的分水岭。符阵学徒千千万,但能明了符意的,百中无一。这道关一过,夫君,你不再是学徒,你现在是符阵师,真正的符阵师!” 这话一落,李子夕眼前,系统面板自动跳了出来,在修为一栏上多了一行字。 职业:一品符阵师,3\/100。 李子夕…… 原来练了这么久,之前我的符阵水平都不被系统承认啊。 这简直了! 但没关系,从这刻起,哥就是一个真正的符阵师! 成为符阵师后,李子夕第一时间跑去逍遥居。 这一个月,李子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就玩消失。范青衣对此极是不满,不止一次威胁要辞退他。 李子夕的解释是,他拜了一位三品符阵师为师。 事实上,沐兮是中级符阵师,五品! 五品符阵师,别说大东集,便是问天宗都没两个。所以李子夕不敢说实话。 但这假话,范青衣都不信。 符阵师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能会收区区一个毫无根脚又没什么天赋的散修为徒?再说了,三品符阵师足以成为各大修仙家族的座中贵客,又岂会甘心呆在小小的大东集? 逍遥居。 生意一如既往地清冷。 看到李子夕,范青衣一如既往地讽刺道:“哟,我们的黎大仙人,今天走路不飘了啊。 ” 李子夕从怀里掏出阵盘,“啪”地一声,往柜台上一拍。 范青衣是个识货的,过了下眼后,她赞道:“不错啊,哪搞来的?” 李子夕伸手一指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我,亲手刻的。” 范青衣的脸沉了下来:“这个玩笑不好笑,你什么水平我不知道?最多一个学徒。” 李子夕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藏拙了。其实我是个天才!” 范青衣皱了皱眉:“你是认真的?” “是!” 范青衣二话不说,起身,关了店门,拉着李子夕就往内院跑。 李子夕的心跳立即加速:“这大白天的不好吧。哥郑重声明,我是个正经人。你要做什么,我绝对不会配合。” 范青衣拉着李子夕,来到她的卧室。 看着那张粉红色的大床,李子夕真的慌了。他吞了口口水,干巴巴地说道:“青姐,虽然你长得是很漂亮,但是,我是有道侣的人。我跟你说,我不是个随便的人。我随便起来不是个人,我警告你啊,你别逼我不做人。” 范青衣一把将他推在墙上,再伸手一按…… 原本光洁如新的墙面上现出几枚符文。符文流转间,打开一道隐藏的门。 原来这里藏着一个密室。 “进去!”范青衣急切地说道。 李子夕…… 青姐原来玩的这么开啊。 喜欢密室! 好有个性。 我喜欢。 李子夕勉力挣扎:“那个姐,你先冷静一下,不行洗个冷水澡。要是再不行,女人的祖传手艺你可以了解下。” 范青衣在李子夕的头上狠狠敲了一记:“想什么啊你,这是铭阵室。” 铭阵室?好东西啊,沐兮在家就是用的这个。 这个比密室更让李子夕欢喜。 李子夕迫不及待地窜进去一看,失望了。 两个简单的符阵,一阶静音符、一阶凝神符。如此而已。 李子夕很不爽:“我说青姐,你开的是符阵店,主打的是二阶聚灵阵。最少你得在这放个聚灵阵吧。” 范青衣很不爽地吼道:“听清楚了,姐我破产了三次,三次。别说聚灵阵,我连自己都给卖了。要用就用,不用就滚。” 李子夕断然说道:“用!” 有了符阵的帮助,李子夕只用了半个时辰,就铭刻出了一个阵盘,还是很有难度的符文“聚” 范青衣一把抢过阵盘,细细抚摸着,忽然间就泪流满面。 李子夕吓了一跳:“喂姐,我没拿你怎样啊。” 范青衣怒道:“滚!” 半个时辰后,范青衣才从铭刻室中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哭得不轻。 看到李子夕,范青衣脸上立即挤出分外明媚的笑:“子夕啊,来坐,有件事姐跟你商量一下。” 李子夕提起了警惕:“有事你说,坐就不必了。” 范青衣神色一滞,然后笑得更甜:“是这样的。姐一时糊涂,忘了跟你定个契约,咱俩现在补上,好不好?” 李子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符阵学徒跟符阵师完全不一样。只要肯下苦功,再加上一点点天赋,太多修士都能成为符阵学徒,可以铭刻阵盘。 但符阵师则截然不同。 修仙四艺,丹、阵、符、器中,符阵师最讲究天赋。没有足够的天赋,别的且不说,符意哪是到死也悟不出来。 李子夕资质太差,范青衣压根就没想过,这家伙能晋阶符阵师。 一个符阵学徒,范青衣没太当回事。她一时偷懒,连契约都懒得签。 但,奇迹出现了! 只用了两个月,这个家伙就晋阶了,成了正式符阵师! 麻烦大了。 没有契约,意味着李子夕想离开就离开,逍遥居对他没有任何约束力。 也就是说,范青衣花了十五年时间,破产了三次,总算培养成功的正式符阵师,跟她没有关系。 这能行? 这一刻,范青衣悔得肠子都青了。 范青衣正绞尽脑汁,想威逼利诱一番,将李子夕给绑在逍遥居。却听耳边李子夕说道:“好,我签。” “啊,”范青衣愣住了,犹豫了下后,她终究还是说道:“你知道的,逍遥居的情况不是你好。讲句真心话,你跟别的店铺签约,收益可能会更大。” 李子夕耸了耸肩:“青姐,在我最穷最难的时候是你帮了我,现在成了,我怎好意思离你而去?” 范青衣笑骂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那是。” “对了,你上次测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藏拙了,你信不?” “废话。再测一次。” 范青衣取出那枚碟形玉盘。 像上次那样,凝神注神后,符号扭曲、变形,很快组合成符文。 资质提升后,李子夕看这符文,完全不像上次那般费劲。前面三个符文一闪而过,直到第六个才有些吃力,到第八个才终于止住。 符阵资质中品下,或者中品中! 这个资质已经相当不错。 范青衣拼命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和激动。 “这次有没藏拙?”她问。 “你说嘞?”李子夕笑得很贼。 范青衣一脚踢去:“滚!” 等李子夕离去后,范青衣再控制不住。她捧腹大笑,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她喃喃说道:“我本来已经死心,只等了却了残生。却想不到,上天竟将你送到我面前。” “符阵天赋中等,再加上算法神通……” “李子夕,原来,你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第17章 破产了 回到思沐居,时候还早,沐兮正在厨房里忙活。 系上围裙,沐兮便是天地间最美的小厨娘。 只可惜,这小厨娘的厨艺实在不咋地。便连最最简单的煮粥,她都煮不好。 当李子夕偷偷摸摸推开门时,正看到沐兮一脸懊恼地将一锅粥给倒进水桶里。 感知到有人靠近,沐兮抬头一看,她“啊”地一声惊呼,一挥衣袖…… 李子夕腾云驾雾般被远远送飞了出去。 等李子夕跑回来一看,意料之中,粥和水桶都消失不见。 罪证消灭的非常完美! 而沐兮一本正经地坐在餐桌旁,一脸“你别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李子夕哑然失笑。 他摸着小肚子,装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很夸张地问:“好饿,娘子师父,有没粥吃。” 沐兮扭捏着小身子:“有是有,就是……好像糊了一点。” 沐兮伸出嫩玉般的小拇指,比划了一下:“真就这么一点点。” 李子夕大喜:“好啊,快拿来,我饿死了。” 沐兮犹豫了一下,手在袖中阵枢上一点,眼前如雾散开,一个水桶显出了身形。 李子夕一拍额头:果然是被三元浑一阵给藏了起来。 三元浑一阵是三阶小型符阵,威力极强,可攻可守还附带一个迷阵。 现在被沐兮拿来藏东西。 李子夕只想说:败家娘们! 李子夕拿出碗,盛了碗粥。 粥紫中带黑,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焦香味。 李子夕喝了一口。 苦咖啡的感觉。 李子夕面不改色,连喝三碗。 紫玉米贵啊,五粒金精一斤,六斤就要三枚聚气丹。 哥喝的不是米,是钱! 烧糊了的钱,那也是钱。 沐兮有些难为情:“抱歉,夫君,我什么都做不好。” “没有啊,很好喝。” “哄小孩的话,夫君就别说了。” “是焦了,也糊了,可是你一个世家大小姐能亲自为我下厨,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子夕柔声说道:“夕夕,你夫君我喝的可不是粥,是爱。沐兮的爱,是这世间最甜最美的,对不对?” 沐兮觉得,夫君的情话才是这世间最甜最美的! 喝完粥,李子夕拉着沐兮,商量起家用来。 自打昨天“明告天地,结为道侣”后,在李子夕心里,他便是沐兮的夫,沐兮便是他的妻。而这间小小的思沐居,便是他与沐兮的家。 既成夫妻,那自然得做长久打算。 凡俗夫妻,不过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神仙眷侣,其实也脱不开这份红尘气。 “兮兮,你身上还有多少灵石?”李子夕直截了当地问。 这个问题,从前不好问。但现在……夫妻一体,讲究那么多干嘛? 可惜,沐兮回答是:“没了啊。” 李子夕大吃一惊:“啊,没,没了?” 沐兮理所当然地说:“给你的那枚中级灵石,便是我身上最后的一点灵石。” 李子夕…… 完了!预料中的超级小富婆没了。 “不是,你是沐家大小姐啊。沐家堂堂千年符阵世家,金丹家族,再怎样,也不能亏待你吧。” 沐兮扭捏地卷着衣角:“我的储物戒被十三叔给没收了,我是偷跑出来的,身上什么都没带。” “那传承玉简和三元浑一阵?” “我当时在闭关。传承玉简就在我身边,三元浑一阵是我闭关的成果,我顺手牵羊,将它俩给拿回来了。” “所以,你给我的那枚中级灵石,不会是典当了身上的法衣?“ “没错,”沐兮得意地说:“夫君,我聪明吧。” 李子夕的脸垮了下来。 那可是上品法衣啊,永远纤尘不染、滴水不沾,还自带炫光、预警、防护符阵。市场价,三百枚灵石起步,多的,五百灵石! 而用屁眼看,都能一眼看出,沐兮就是一位不经世事的大小姐。 这样的大小姐在那些眼光毒辣的散修眼里,必须是活生生的大肥羊! 李子夕只希望,沐兮不会被坑得太惨。 但他注定失望。 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李子夕问:“你卖了多少?” 沐兮弱弱地伸出一根手指。 李子夕苦笑:“一枚中级灵石?” 沐兮怯怯地点了点头。 李子夕勉强笑道:“没事没事,吃亏是福。” 但他马上意识到不对:“那你飞到这的船票是怎么来的?” 沐兮不敢说了。 李子夕一拍额头:“你又卖了什么?” 沐兮搅着衣角:“一、一串手镯。“ “很贵?” “可能要比法衣贵一点点。“ 沐兮伸出嫩玉般的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下:“真就这么一点点。” 然后嘞?灵石嘞? 看着李子夕疑惑的眼神,沐兮艰难地说道:“我拿它换了船票。“ 李子夕气极反笑。沐家地处大离州,离这的苍州相隔不过五百里,船票最多四枚灵石。 沐兮花了不止五百枚灵石! 溢价一百倍啊! 那些该杀千刀的! 沐兮急忙解释道:“船上要查玉碟的,卖我法衣的掌柜是走了门路,才将我送上船的。” 李子夕秒懂,一鱼两吃嘛。 玉碟,类似于身份证,是修士身份的证明。但修士修行,讲究自由自在,与天地共逍遥。所以查玉碟这规矩,向来形同虚设,随便塞枚灵石就行了。 沐兮终于太嫩,被人吓唬几句就吓到了,结果被疯狂割肉,生生给割得只剩下骨架子。 沐兮可怜巴巴地说:“夫君,我是不是太笨,什么都不会。“ 李子夕笑得特勉强:“谁敢说我家兮兮笨?你可是天才符阵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安然无恙便好。别的不过是身外之事,没了就没了。沐家不会在乎,我更不会在乎。”李子夕微笑道。 他心里发狠:”这帮家伙实在是太狠!我敢肯定,他们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沐家是千年符阵世家,金丹家族,沐兮身为沐家唯一嫡女,身份何等尊贵,这一失踪,那必是引得数州震动! 以沐家的实力,想要追踪到典当出去的法衣和手镯,绝非难事。但凡那帮家伙手下留点情,沐家都不会拿他们怎样。但他们黑心至此,沐家随手灭了他们,谁敢说半个字? 做典当的,架不住一个“贪”字,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是我们没钱了。”沐兮埋头在李子夕肩前,懊恼地说。 李子夕心中长叹。是啊,没钱了! 伴上了个超级小富婆,我特喵地更缺灵石了! 第18章 发财大计 唯一的中级灵石,给换成了十块阵盘。这一个月任凭李子夕怎么小心,十块阵盘也刻废了四块,再买了些灵米、辟谷丹,现在还剩下五十枚灵石。 五十枚灵石过日子,勉强能将就过一两年。但用来学符阵…… 简直是个笑话! 怎么赚钱?这是个大问题! 沐兮小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赚钱有什么难的?我随便出手一个符阵,分分钟几百上千灵石到手。” 李子夕终于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然后分分钟被沐家找上门?” “是哦。要不,要不,我还有件法器。”沐兮从怀里掏出张面纱:“千幻面纱,能改变容颜,遮掩气息,也是上品法器,能值不少灵石。” 李子夕摇头:“这个绝不能卖,你总要外出。没了千幻面纱,你的美丽就是取祸之道。不等沐家找上门来,你就会被人抢走。” “那,那,”沐兮一拍额头:“三元浑一阵,我们把它卖了,可以卖四百灵石。” “不行,这是护身利器。没了三元浑一阵,一旦遭遇危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李子夕语重心长地说道:“集坊向来不太平。你身边笑嘻嘻的邻居,指不定就是个劫修。” 李子夕不过是炼气二层,实力可以忽略不计。沐兮虽然是炼气七层,在集坊里是个绝对的大高手。但她的斗法水平……李子夕实在不敢抱希望。 “灵石,灵石,对哦,三元浑一阵上的那枚中级灵石可以抠下来,都没怎么用。” 李子夕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又来了一记:“笨蛋,灵石没了,符阵不就废了?” “是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交给我就好了。”李子夕拍着胸脯道:“夫君我是男人。男人赚钱养家,天经地义的事。” “嗯。”沐兮一脸崇拜地疯狂点头:“夫君真棒!” “那是!”李子夕傲娇地抬头望天。 牛皮是吹下了,但,灵石怎么来? 李子夕左思右想,一咬牙…… 找范青衣。 弟弟有难,做姐姐的,能不帮帮忙? 逍遥居卖得是符阵,以二阶聚灵阵着称。而沐兮是五品符阵师,区区聚灵阵,她手到擒来。 当然这也有暴露的风险。但只要范青衣愿意配合,问题不大。问天宗辖下能制聚灵阵的符阵师不多,但绝对不少。 只是这么一来……哎,又得牺牲下色相了。 灵石啊灵石,这个害人精! 接下来的十来天,风平浪静。 李子夕巧舌如簧,生生舔了两天,范青衣终于经受不住,华丽丽地溃败。 她收购了沐兮刻的二阶聚灵阵,便对外隐瞒了进货渠道。 当然身为奸商,范青衣趁机压了下价。 有沐兮出手,思沭居的财政问题迎刃而解。 她一天就能刻一套聚灵阵,一套聚灵阵能赚十五枚灵石。哪怕一个月只做三天,休息二十七天,沐兮也能赚四十五枚灵石。 最多只能赚三天。大东集太小,一个月卖不出几个聚灵阵。 李子夕已经很满足了。 对他来说,只要两人能安安稳稳地在思沐居过下去,那便一切都好。少赚点灵石而已,算得了什么。 天气渐渐变冷。 这天推开门时,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洒下。天地一片苍茫,处处可见粉白。 沐兮高兴直大叫大跳。 像个七八岁的小孩。 二话不说,沐兮冲进雪地里,袖子一拂…… 狂风卷着积雪,将李子夕变成了一个,大雪人。 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李子夕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积雪纷纷洒下,露出了他冻的通红的脸。 李子夕打了个寒颤,乖乖进屋烤火去了。 凡俗传说,修士不知寒暑,但那是指炼气中期后的修士,比如沐兮。 对于炼气二层的小菜鸟来说,该冷还是得冷,顶多就是更抗冻一些。 房间里放了一个火盆,盆里烧着焦香炭。这炭烧起来无烟无灰还自带一股松香,用来烤火,正恰当。 焦香炭价值不菲,换了从前,李子夕是绝对不敢这般奢侈。但有沐兮在,李子夕不得不强忍着花钱的心疼。 人家世家大小姐愿意屈尊,来这破地方破院子过穷苦散修的日子,他自然得竭尽所能,让沐兮过得舒适些。 两世为人,李子夕清楚地知道,爱情的甜再甜,其实也压不住生活的苦。 李子夕不想让沐兮太过失望。 门被狂风推开。沐兮裹着刺骨的寒而来。她身周无数冰棱悬空,如万千利剑。 沐兮戟指喝道:“坏人,出来陪我玩。不然,我用冰雪埋葬了你。” 李子夕立马举双手投降:“怎么玩?打雪仗不行,你会飞。” 沐兮歪着头想了想:“那就堆雪人。要堆一个冰一般的你,再堆一个雪一般的我,你我一起拜天地。” “好!” 雪人很快堆好了。 符阵师都善于雕刻,沐兮更是动用了法术。于是那个冰一般的李子夕,雕得栩栩如生,便连一根发丝都惟妙惟肖。 李子夕的水平明显逊上几筹,他堆的雪一般的沐兮,没那么逼真。但其神态自然、表情微妙,让人一见,一种娇憨、天真的气息,直扑面而来。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洁洁白白的大地之上,冰一般的男人和雪一般的女人,正拜着天地。那彼此凝视的目光里,满是柔情蜜意。 两人相依在雪地中,痴痴地看着这对雪人。 许久许久后,沐兮说道:“夫君啊,我只愿这时光停下,你我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你我能永世这般恩恩爱爱!” 李子夕在她额前轻轻一吻:“纵使时光不会停留,但兮兮,你我必然会永世恩爱。” “可是雪会化的。” “雪还会再下的。” “那雪再下时,我们再来堆雪人。不堆两个,堆三个。” “三个?” “对啊,你、我,还有你我的孩子。” “孩子?” “夫君,我想为你生孩子。” 我想为你生孩子,这一句话轻轻的,落在李子夕心里,却沉重的,如山如海。 李子夕愣了一下,他用力点头:“好,生孩子,我们现在就去生。” 他拦腰抱起沐兮。 他身后,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落在一双拜堂成亲的雪人儿身上。 第19章 捡到道侣一只 这次的缠绵,沐兮尤其地乖巧。 让李子夕喜出望外。 需知沐兮是清灵之躯,从孕育到现在,她不曾沾染过半点浊气。所以她体香自生,并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洁净。 那种洁净……那是真正的,任何一处都没有污浊,任何一处皆是清香扑鼻,尽是纯净如玉。 对男人来说,那是人间至乐! 晚上,李子夕从昏睡中醒来。 沐兮依旧在沉睡。 她太累了。 沉睡中的沐兮,唇角勾着最满足的笑。 但眉尖却隐着最深沉的愁。 她笑,是因为现在的一切都太过完美。 她愁,是因为这世间越是完美的,便越容易失去。 她怕失去。 李子夕伸手,想抹去她眉尖的愁。 可那愁啊,粘在她眉尖,怎么抹也抹不掉。 李子夕叹了一声,他穿衣下床,开门离去。 逍遥居。 大雪天里,范青衣依旧执着小扇扇着风。那慵懒的姿态,迷倒了一众路过的男修。 李子夕推门进来。 范青衣抽了抽鼻子,狠狠白了李子夕一眼。 “你迟早得死在你道侣身上。”范青衣嗔道。 李子夕耸了耸肩:“固所愿也,不敢请也。” “滚!” “姐,请问……” “龙虎熊豹丹没有。我就一瓶,全给你了。话说,你什么时候给我灵石?“ “欠着,先欠着。”李子夕打着哈哈:“你懂得,养家的男人,兜里都没钱啊。“ “那你跑来干嘛?” “请你看这个。” “一阶警戒符阵。你师父刻的?不对,这手法有些生疏……“范青衣悚然而惊:“你刻的?” “那是。怎么样,我很天才吧?” 范青衣倒吸一口凉气:“你才学了多久,不到三个月。” 范青衣的神色极是复杂:“从高级学徒到正式符阵师,天赋不够的,永远跨不过那道门槛。天赋足够的,最快也要一年时间。李子夕,你的成长速度在我见过的符阵师中,当之无愧是第一!” “那是!”李子夕得意地说道。 李子夕其实心知肚明,他的符阵天赋目前只是中品下,算不错,但仅仅只是不错。他之所以进步神速,一个是得名师指导,沐兮可是五品符阵师。另一个是足够用心。为了学符阵,李子夕连每天的吐呐练气都丢下了。再一个是,他身兼两家之长。 符阵师传承万年,早就分为无数流派。这无数流派大致可归纳为三派: 神符派,坚信符文是符阵的根本。此派欲穷尽符文之妙,以求符阵之变。神符派在两千年前曾兴盛至极。在他们的努力下,符阵的种类日益增多,渐渐数不胜数。到了现在,符文派想要在原有基础上更上一层楼,那是难比登天。这一派渐渐没落。神符派掌握着许多秘传符阵,其威力不容小觑。 神意派,这一派讲究控制,用神识来精准操控符阵的运行,所设符阵变化多端。更有多符阵叠加技巧,能极大增强符阵的威力。这一派是当今的主流,沐兮所在的沐家便是其中之一。 最后一派是神算派,用数字来解析符阵,以洞悉符阵的本质。这一派讲究因时布阵、因地布阵、因人布阵。所设符阵,受地理灵脉影响很小,且往往能发挥出超出常理之外的威力。范清衣所在的家族,便属神算派。其传承玉简中,算式的繁多和复杂,便是前世最顶尖的数学家看了,也会黯然泪下。 李子夕现在即学神意派,也学神算派。他一人身兼两家之长,自然进步神速。 李子夕陪着笑脸说道:“姐,这警戒符阵虽然只是一阶,但用途非常广泛。要不,姐进几套试试?” “可以。” “价格~~” “三十枚灵石。我先进三套试下。” 李子夕大喜:“谢谢姐!” 警戒符阵非常简单,阵盘只两个,加上一些辅助器物,比如无影丝、感应石、吼猴喉骨等,成本大概是二十五枚灵石。售价大概是三十一枚灵石。范青衣三十枚灵石进货,自然是大大让了利。 一套警戒符阵,在保证百分百成功率的前提下,李子夕能赚五灵石。他需要两天才能制作出一套,这样算下来,一天只能赚两灵石。沐兮卖聚灵阵,一天能赚十五灵石。 这就是差距。 但李子夕已经很满足了。之前他收入最高的一年,只赚了三十一枚灵石。从年头一直到年尾,他压根存不下灵石。 活里揣着三十灵石的订金,李子夕美滋滋地打道回府。 此时大雪正盛,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遮蔽住了视线中的一切。 思沐居地处偏僻,有段路人迹罕至。每次李子夕经过时,都会提起十二分小心。 虽然正常情况下,劫修不会打劫他这种炼气一二层的散修。除了打草惊蛇外,捞不到什么油水。但,凡事就怕万一。万一出来个魔修,不劫财,只要命嘞?万一出来个妖女,不要命,只劫色嘞? 好在一路平安。 拐过这道弯,思沐居已出现在眼前,李子夕加快了脚步。 他脚步忽然一顿。 眼前莫名跳出一行文字:发现备选道侣一名! 备!选!道!侣! 李子夕惊了。哥哥我找了三年又三年,在最后一刻才找到沐兮。可莫名其妙地,怎么又跳出枚备选道侣? 要么就死都不出现,要么一来就来俩? 玩我啊! 李子夕现在完全没那心思去找什么道侣。 有了沐兮,今生足矣! 贪吃,会遭天打雷霹! 但李子夕很好奇。 又是怎样的天姿国色、绝代仙骄,入了系统的法眼? 李子夕左右四顾。 视野茫茫,眼前分明空无一人! 李子夕朗声说道:“不知是哪位仙子路过,能否现身一见?” 他连说三遍。 却无人声。 这就奇怪了。若是仙子不愿现身,自当离去。那李子夕眼前,“发现备选道侣一名”的文字就该消失。 这既不离去,也不现身的,是几个意思? 再找了几遍,确定四下无人后,李子夕将目光投入自己脚下。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 哥今天出门一趟,随手捡到道侣一枚? 第20章 被封印的天赋 如棉被般洁白柔软的地面,就被李子夕摧残的面目全非。这儿秃了一块,那儿黑了一团。 可没有,还是没有。 就在李子夕准备放弃时,他面前现出一角衣服。同时眼前金光大盛,一个声音说道“发现备选道侣一名” 李子夕大喜,他三下五除二,除去面前的积雪。 一个女人侧卧在地上。 李子夕定睛一看…… 直接呆住了! 这就是我的备选道侣? 我去! 特喵地有没搞错啊! 只见这女人…… 衣不蔽体、衣衫褴褛,形如乞丐。五官平凡,肤色腊黄,额间还有块恶心的胎记。身材瘦削,胸膛平板,正面一看,竟是分不清是男是女。 李子夕怒了! 这种货色,特喵地也算备选道侣的话…… 那沐兮算什么? 就像一位美女得了世界小姐的冠军,然后发现,亚军是位八十岁的老太太。 她绝逼会砸碎头上的桂冠。 这妥妥地是终极羞辱啊! 这破系统,绝逼抽风了! 李子夕转身就走。 走出数步后,李子夕停住脚步。 这种天气,这人被埋在数尺深积雪下,已是奄奄一息,自己若是再置之不理,她必死无疑。 终究是被系统认证的“备选道侣”,李子夕没办法见死不救。摇了摇头,他扛起那女人,送到李神医那。 李神医是个炼气五层的散修,会炼几炉丹,会画几张符,还会几手法术,每一手都不精通,但凑在一起,倒成了大东集里一个小有名气的医师。 摸了一下脉,李神医叹道:“冻成这样都不死,这女的求生的意志倒很坚决。可惜,寒气入了骨髓,不好救啊。” 这套路,李子夕熟。皱了皱眉头,他说:“你只管医就是。” 李神医微微一笑,笑里藏刀:“算她好运。我这有一丹,名祝融丹,是用南山燃烧千年的地火、再用西山沸腾万年的地水,再用……” 李子夕没好气地打断他:“几枚聚气丹?” 李神医跳了起来:“我那可是神丹,是神丹,你竟然用聚气丹来羞辱它?我跟你说……” 李神医的秉性,大东集无人不知。李子夕懒得废话,他直接使绝招……扛起病人就走。 李神医立即叫道:“四枚,只要四枚聚气丹。” “快点。” “好嘞。” 喂了所谓的“祝融丹”后,肉眼可见地,女人脸上冰雪般的颜色,慢慢消退,渐渐有了血色。 李神医得意地说道:“看吧,我的神丹就是神。一丹在手,百病俱消。只是遭此大劫后,这个女人元气大伤,怕是活不过两年。不过没关系。我有一方名聚元散,我有一丹名补天丸。丹散齐服,两管齐下,最多五天,我保她恢复如初。就是这价格嘛?” 李神医猥琐地搓了搓手。 李子夕心中一疼。 又要花灵石了啊。 “几枚?” “五枚!但是,是灵石,不是聚气丹。你要是敢说聚气丹,你扛着她走,我要是叫吭一声,我是你孙子。“李神医义正言辞地说道。 李子夕二话不说,再次扛着女人就走。 李神医忍了又忍,终于追出门外:“三枚,就三枚灵石。这是底价,我用祖宗名义发誓。” 李子夕停住脚步:“好。她就放在你这,你精心照顾好她。记住,不许起什么坏心思。” 李神医不屑地说道:“年轻人,你可以怀疑老夫的人品,但请你不要质疑老夫的品味!” 李子夕掏出三枚灵石,犹豫了一下,还是舍不得。 李神医闪电般地伸手抢过。 李子夕挥了挥手,忍着心疼,推门离去。 出了门,被冷风一吹,李子夕打了个哆嗦。 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这才想起一件事。 他停住脚步,打开系统的面板,翻到新出现的一页。 姓名:秋露华 寿命:20\/31(急冻中) 修为:炼气三层 李子夕不屑地撇了撇嘴:活了二十年,才炼气三层,这资质,跟自己是一时瑜亮,不分上下啊。 再看下去。 资质:灵根,???(封印中);剑道,???(封印中) 神通:???(封印中) 技能:炼气诀,二层。 点评:凤凰折翼,落地成鸡。 李子夕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这几句封印中,啥意思?这句“凤凰折翼,落地成鸡”,啥意思。难道…… 李子夕如风一般地冲进李神医的家里。 “你把药开给我,我带她回去。”他急忙说道。 李神医一愣:“年轻人,我知道你年轻你火气旺,但是,再饿也得挑挑食啊。这种货色你也能下得了口,老夫只能送你一个字,‘服’!” 李子夕……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提着药,抱着昏迷不醒的秋露华,李子夕来到思沐居。 沐兮想是等得急了,坐在那,嘴唇嘟得老高。 看到李子夕,沐兮正要迎上来,却停住脚步。 “你,你怀里抱得是男人还是女人?”沐兮颤声问道。 “女人。” 沐兮眼泪立马就出来了。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李子夕叹了口气:“小醋坛子,麻烦你看看她的脸,看一眼就行。” 沐兮看了一眼,破涕为笑。 “夫君,你吓死我了。”她嗔道。 李子夕…… 事实证明,不管在哪个世界,有一张好看的脸,至关重要的啊。 没了威胁,沐兮立马恢复了善良。 “夫君,她怎么了,冻伤了吗?” “嗯,吃了药, 很快会醒。” “她身子好冷,要不要给她洗个澡?” “要是要,问题是,你会不会?” “我不会?” “你不会。” “哼,夫君小看人家,人家现在证明给你看,所谓天才,是指做什么都是天才!” 沐兮提着秋露华进里屋去了。她兴致勃勃地用火球术,烧了几大盆热水。 半小时后。 “你……你是谁?”一个虚弱的声音颤声说道。 “你醒啦。我夫君救了你,我是他娘子。” “你……你在做什么,不要,好疼。” “只疼一下下就好了,后面会很舒服。” “这根硬硬的是什么,啊,轻点。” 李子夕…… 不是洗澡吗?沐兮在干嘛? 第21章 狂飙的好感度 里屋。 那奇怪的声音在继续。 “你轻点,我好疼。” “对不起,我没什么经验。” “我自己来好不好?” “不行,你现在不能动。” “算我求你了。” “好吧!” 一会儿后。 沐兮垂头丧气地出来,正迎上李子夕那奇怪且诡异的眼神。 “你这么看我干嘛?”沐兮问。 李子夕叹道:“沐兮啊,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竟是这样的沐兮!” 沐兮愣了愣,才明白李子夕话里的意思,立时又羞又怒。她啊啊叫着,像只小老虎般跳到李子夕身上,张嘴就咬。 可惜这只小老虎没长虎牙,咬人不疼不说,反倒被某人趁机上下其手,不知占了多少便宜。 在李子夕的一再逼问下,沐兮不得不解释道:“我真没做什么。她身上太……太臭。我受不了,我就拿了根棍子,棍子上套了条毛巾,我离得远远的,用毛巾帮她擦身子。” 李子夕愕然,哈哈大笑。 沐兮嗔怒不依。 笑够了,李子夕奇道:“我天天吃浊食,身上也臭,你怎么就不嫌弃?” 沐兮扭捏着小身子,只是不说。在李子夕的强烈“骚扰”下,她最终不得不坦白:“你身上是有味道。特别是,特别是你在做坏事的时候,那味道特别特别的浓。但不知怎么回事,你那味我不但一点都不讨厌,我……我还觉得特别特别地好闻。我一闻就,就脸也红心也跳。” 这话说的,是男人哪受得了?李子夕一把将沐兮按到桌子上,就要来个横枪跨马。 沐兮急忙说道:“等等,有人,有外人。” 李子夕无奈收枪,一脸的懊恼。 沐兮乐得咯咯直笑。 好久后秋露华才出来。洗了个热水澡后,她气色恢复了许多。 秋露华郑重行了一礼:“两位的救命之恩,我秋露华铭刻在心,终生定不敢忘。” 李子夕眼前飘过一行字:好感度加30。 李子夕啧啧称赞,这好感度加的可猛了。 可惜他不在乎。 李子夕大方地说道:“举手之劳,谢什么?我这还有些药,什么补天丸、聚元散,你拿去用。” 秋露华犹豫了下:“请问这些药……多少灵石?” “三枚灵石。” 秋露华原本有了些血色的脸,瞬间惨白如死。 这个表情,李子夕懂,太懂了。 从前的他也是从年头忙到年尾,但手上压根拿不住灵石,最多也就是存些聚气丹。三枚灵石是少,但真还起来,没有一年时间别想还清。 秋露华用颤抖的手,接过李子夕递过来的药。 李子夕微微一笑:“药钱不用你出。” 他再拿出两枚灵石:“你拿去,好好养下身子。你亏损的太厉害,不补一下,元气会大伤的,那样,会毁了道基。” 秋露华不敢接灵石。她低头,小声问道:“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是啊,你怎么对她这么好?沐兮奇怪地看向李子夕。 相处了几个月,沐兮清楚,李子夕是个好人,但绝不是个滥好人。他身上带着底层人的那种“麻木”。 若事不关己,他会选择不闻不听不看不问。 仅仅为了“活着”,底层人就得拼尽全力。他们没资格,去大发善心! 花费整整五枚灵石的“巨款”,去救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对李子夕来说,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若不是这秋露华长得实在是过于“安全”,沐兮绝对会怀疑,自家的夫君,是不是惦记上了人家的身子? 对此,李子夕的回答是:“我路过那地方时,天上下着大雪,地上雪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就是知道,这雪下埋着一个人,她等着我去救。你若要问我那是种怎样的感觉,我只能说是缘分,秋露华,你我天生有缘。” “缘分?”秋露华喃喃重复了几句。她再不扭捏,接过灵石。 她深施一礼,正色说道:“今日君之大恩,日后我必涌泉相报。” 李子夕眼前飘过一行字:好感度加20。 李子夕再次感叹,这好感度,加的要真猛啊! 秋露华告辞离去。 闲杂人一走,李子夕立即看向沐兮。 眼神火辣的很。 沐兮嗔了他一眼,羞涩地低下了头。 悄悄地夹紧了双腿。 …… 云消雨散后,沐兮趴在李子夕身上,慵懒到不行。 李子夕也是心满意足至极,只觉得人生至此再无遗憾。 这一生,这一世,守着身边这一人,此生,足矣! 虽然这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是道侣多多,助力多多,但,管它嘞? 这天长日久了,自己定会如沐兮般,身具上品木灵根、绝品符阵天赋。有这等天赋,天地之大,自己何处不能去得? 既然能得逍遥,又何必去惹那情丝?到最后违背了道誓,走火入了魔。所有一切,一朝散尽。那样,岂不是自绝生路? 何其愚蠢?何苦来哉! 秋露华虽然是系统承认的备选道侣,但这次过后,两人便无需再见。 缘分至此尽矣! 但缘分,不是李子夕说想断便能断。 一周后,当李子夕从逍遥居里回来时,远远的,他便听到思沐居里沐兮清脆的笑声。 李子夕扑门而入。 庭院里,秋露华正熬着灵米粥,沐兮在一旁鼓励加油。 粥香扑鼻,瞬间勾起了李子夕的食欲。 “夫君,露华姐姐好厉害,她煮得粥比你煮的还香。”沐兮跳过来,拉着李子夕的手摇晃着。 片刻后,李子夕用行动证明了,这粥是真的香。 他连喝了三大碗。 秋露华默默地吞着口水。 但任怎么劝她都不肯喝。 “给我点白米就行。”她说。 灵米太贵,逢年过节,她都不敢买。 最后在李子夕的强力逼迫下,秋露华不得不吃了一小碗。 毫不夸张地说,她连碗底都差点舔掉! 喝完粥后,秋露华二话不说,开始扫地、擦桌子。 李子夕没阻止她。一来,这些活他每天都得干。沐兮是九天的仙子,李子夕不忍心她惹上半点凡世的尘埃。二来,不让秋露华做点事,她会把自己的好意当成是施舍。 忙完后,天已黑,秋露华却没有离去的意思。她几番看着李子夕,欲言又止。 而李子夕只是看着沐兮,装做不知。 秋露华苦笑一声,终于告辞离去。 “等等。”李子夕犹豫了一下,终究说道:“院里还有空房间,你先住些天,养下伤。” 沐兮急了:“夫君……”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李子夕摇了摇头。 沐兮一跺脚,跑回里屋去了。 秋露华深深低下头,说:“谢谢。“ 李子夕眼前飘过一行字:好感度加10。 李子夕…… 再一次感叹,这好感度加的可真快啊。 第22章 没有过去的女人 李子夕敲门进去时,沐兮正坐在床头,她双手抱胸,一副“我很生气,你快来哄我,我超级难哄”的表情。 李子夕哑然失笑。他过去,将佳人搂在怀中。 沐兮挣扎了几下后,便趴在李子夕胸前不动了。 \"这是你和我的家,\"沐兮郁闷地说道:“我不希望家里出现别人。男人不行,女人更不行!” “我更不喜欢。两个人的世界里,我可以随时抱抱,随时亲亲。多了第三个人,太不方便。” “那你还让她住进来?” “兮兮,你睡过大通铺吗?” “大通铺是什么?” “一排床,排得紧紧的,从屋的这头一直到屋的那头。床上睡着很多人,不分男女,挨着睡。人一多,连翻个身都不行。你一吸气,鼻子里就是各种酸味臭味。你想睡觉,耳边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这就是大通铺。我睡过,前前后后睡了三年。“ “啊,这么惨,那还不如睡在荒郊野外。” “野外有劫修、有妖兽、有魔修,有无数已知的未知的危险。睡大通铺,至少能保证基本的安全。并且集坊这边的天地灵气比野外要强得多。修士修行,哪离得了天地灵气?“ “集坊不小,随便找个地方睡下不就行了?” “不行。这世间的天地灵气本来是免费的,但灵气一旦有了‘主人’,那,原本免费的,就成了最贵的。集坊里每天有护卫队巡逻。他们不止防备劫修,更会驱逐无家可归的散修。说白了,你在集坊居住的费用,就是你交给宗门的保护费。你不交这保护费,宗门凭什么保证你的安全?” “我懂了。秋露华一个女孩子,睡大通铺肯定不方便。” “岂止是不方便?”李子夕叹道:“修仙界实力为尊,大通铺那更是如此。秋露华受了伤,她毫无自保之力。她只会任人欺凌,没谁会帮你,别人只会站在一旁看笑话。” 秋露华长得再难看,毕竟也是女人。男人急起来,连男人都不放过,更何况女人? 十有八九秋露华遭遇了咸猪手,她反抗,然后,她挨了顿胖揍。她继续反抗,她被赶了出来。 若非逼不得已,秋露华不会想着麻烦自己。这种情况下,李子夕只能收留她。 沐兮理解了:“可是,真的很不方便啊。要不我们出钱,再给她租间小院?” 李子夕狠狠抽了抽嘴角。 这个败家娘们。 “ 不需要,上一套静音符阵。” “好吧。”沐兮点头应下。 静音符阵都不如警戒符阵,两个阵盘就能搞定。沐兮随手刻了几刀,搞定。 布好阵后,李子夕笑眯眯地说:“娘子出品,必是精品。来,你我测试下这符阵的威力如何?” “娘子你可以叫大声点,扯开嗓子喊。” 秋露华在思沐居住了下来。 秋露华觉得,沐兮的五官肯定很普通。不然,不会整天的密不示人。 秋露华打心眼里羡慕沐兮。不需要去野外厮杀,甚至连家务都不用做,只是凭着娇俏的身材,就能享受男人无尽的宠爱。 这种生活,她在梦里都不曾想过。 她不配! 秋露华认命! 只是看着这对道侣,每天亲亲密密地粘在一起,似乎时时刻刻都在你侬我侬,秋露华的心里禁不住地泛起一阵阵的羡慕。 这样的日子,她只要过上一天,便是立即就死了,也是千肯万肯啊! 但,这是不可能的! 那个男人,李子夕,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还是符阵师,甚至对道侣温柔体贴好的实在是过分。 那般完美的他,这么丑陋的自己,怎么配得上? 秋露华将心中的绮念狠狠地压下。 但这绮念它就是压不住。它总会在不经意间窜出来,拨动着秋露华沉寂已久的少女情怀! 十天过去。 借助药石之力,秋露华恢复的很快。一身内外伤,已好的七七八八。 秋露华提出了告辞。李子夕挽留了几句,沐兮也跟着劝了几句。 这些天沐兮和秋露华相处的很好。沐兮天真烂漫,对他人没有戒心。秋露华曲意逢迎,一味地讨好沐兮。不知不觉中,两人已亲密如姐妹。 架不住两人的好意,秋露华答应,过两天再走。 这天晚饭后,秋露华独立院外,看着天边的晚霞。 李子夕犹豫再三,终于走了过去。 有些疑问他压在心里几天,一直想问,一直没敢问。 这个女人毕竟是他的备选道侣,他不想和她有太多的牵连。 秋露华没看李子夕,自顾自地说道:“我一直在等你问,我的出身来历。” 李子夕答道:“你想说的话,我很愿意听。” 秋露华“嗯”了一声,一会儿后,她说: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有没父母,今年多大。我就是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小溪里,溪水没过我的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要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我的脑海里完全是一片空白。那一年,我大概是七岁,或者八岁,说不定是九岁。你知道的,小女孩的年龄很难准确判断。” 李子夕心中长叹。他打开系统,翻到属于秋露华的页面。他看着那显眼的问号,和“封印中“的字样。 他预料到秋露华的经历会非常神奇,却没想到,竟会如此传奇!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秋露华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李子夕问。 “我自己取的。我醒来时,正是秋天,林子里带着一片萧索。我脚下的小溪里飘着几片荷叶,荷叶上面的水珠就像露珠,晶莹剔透。当时有晨光洒下来,洒在露珠上,折射出一片华彩。于是秋露华这个名字,就莫名其妙地从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这个名字非常好听,很唯美。” “我也觉得。所以我相信,我的出身一定不普通。散修家的孩子,没有时间去学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但那又有什么用?”秋露华苦笑:“苏醒的第三天,我饿到没了力气,我像条狗一样地趴在地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一个好心的大娘走来,往我面前丢了一个馒头。于是我找到了生存的办法,我成了一名乞丐!” “我乞讨了三年。这三年里我都忘了自己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我跟那些乞丐抢食,跟那些混混打架,我麻木地活着。直到有一天,一间武馆的馆主发现了我的异常,他觉得我打架特别有天赋,他收我做了学徒。” “很快,我便打遍青城无敌手。我住上了好房子,穿上了新衣服。一个姓李的师兄采了束雏菊向我表白,说娶我做妻子。我拒绝了他,因为他长了一脸的麻子,还打不赢我。” “那样的日子其实还不错,至少比沿街乞讨要好上太多。我正准备这样过一辈子时,灾难突然降临。青城里来了一个魔修。他以血为阵,布下一个诡异的阵法。那个阵法,杀死了青城里的七万八千人。”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邻居家李婶在吃黄瓜,吃着吃着咳嗽了几声,然后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那位向我表白的李师兄,他练武时受了伤,胸口一道口子。那伤本来已经要好了,可这时却流出了鲜血。血越流越多,他捂都捂不住。” 秋露华闭上眼,叹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血尽而死!” 第23章 魔修,血海 魔修! 修仙界有邪修,也有魔修。 魔修在修仙界,当真人人恐惧、人人厌恶。魔修一旦暴露身份,修士不分正邪,那必是群起而攻之! 魔修,以天地生灵为修行资材! 人是万灵之长。人的血、肉、骨、灵魂、甚至情绪,无一不是魔修修行的必要资材。魔修已彻底泯灭人性,为修行,他们往往杀人盈野。 炼气期的魔修,多以凡人为食,动不动屠杀一村庄、一城镇,甚至一国一州! 对凡人,除亲族外,修士多是漠不关心。但凡人毕竟是修仙界的根基。凡人损失太多,修仙界根基必损。若是闹得天怒人怨,天人感应下,此地甚至会灵机断绝、灵气不显,甚至更进一步,化成绝域,乃至魔域! 修仙上万年,此方世界多有凡人国度,因魔修肆虐,生灵太过涂炭,最后成为正修、邪修、魔修都难以生存的浊地! 筑基期的魔修,更是以炼气期的修士为食。他们攻灭小宗门,屠杀修仙家族,所过之处,当真寸草不生、鸡犬不留,造下无边杀孽! 金丹期的魔修,那是以筑基期的修士为食。筑基修士可是任何宗门的中坚力量。这等魔修一出,定是全域震动。各宗必然放下仇怨,合力围杀。 金丹以上的魔修,举世罕见。每次现身,那就是修仙界惊天动地的大事! 魔修就像是修仙界的癌细胞,出现的机率不大。但只要出现,便再难以根除。且往往酿成大祸不说,就是侥幸治愈,也得舍弃一部分躯壳。 问天宗是正道仙修,对魔修向来深恶痛绝。李子夕只听过魔修的大名,却从没见过真正的魔修。 但秋露华见到了。 魔修! “你见过血海吗?人血积聚成的海。我见过!那天,所有人都在流血。先是老人,再是病人,再是小孩,再是女人,最后是精壮男人。到最后就连我师父,震天武馆大名鼎鼎的威震天,他也开始流血。那血先从他的毛管里渗出来,让他全身上下红通通的跟血豆腐似的。然后从他的鼻子里滴出来,从他的嘴巴里流出来。越流越快,午时还是一滴一滴的,到了末时就已是一片一片的。” “我看着我师父像个喷泉一样,浑身向外滋滋地喷着鲜血。他裹在血色的衣服里向我求救。我救不了他。因为我体内的血也在暴动,它们用力地撞动着我的四肢七窍。它们也想喷出来,汇集到我脚下的血海中。” “那片海至少有一尺深,无穷无尽的鲜血在海里面翻涌着,从四面八方向城主府流去。我死死地捂着耳朵、鼻子、嘴巴,躲在角落里,看着那片血的海从我脚下流过。我的身边是所有熟悉的人的尸体,尸体都是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点血色。” “那天我才知道,魔修抽出来的血跟平常人流的血不一样。正常的血有些是鲜红的,有些是暗红的。但魔修抽出来的血都是鲜红的。那红还分层,血海越往上红的就越纯粹。最上面的血,红得真的像玛瑙,红的可真漂亮!” “在那片醉人的红里,青城七万八千人,最后只活下了我一人!” “我不知道七万八千人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就像我的过去一样,那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 “两天后,天边一道血光往西遁去,魔灾结束了。” “残留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色的垢,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这血垢里,就像踩在烂泥坑里。一脚下去,软软的、粘粘的、滑滑的。一脚下去,先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再发出股又腥又臭的味道。我一边走一边吐,走了不知多久,才出了青城。我跪在地上,回头看去,我身后是一串黑黑的脚印,脚印后是一座寂静的死城!” “我好恨,想报仇。我就一直往西走,师父曾经说过,一直往西,走五百里,会走出这片浊地。那里有灵气,有仙人。我一直走,走了大半年,我来到了这。我遇到了一个散修,他告诉我,我有灵根,可以修行。他成了我的第二个师父,我成了一名散修。” “名义上是师徒,但实际上,我是师父的奴仆。但我不恨师父,毕竟是他带我走上了修仙这条路。可惜修仙这条路不好走,两年后我第二个师父死了,在跟另一名散修争夺一朵优昙花时,他败了。一朵优昙花只值三枚灵石,为此,他丢了自己的牲命。散修的命,就是这么的不值钱。” “师父死后,我成了一名猎手,四处捕猎妖兽。凭着还算不错的近战功夫,我挣扎着活了下来。” “但猎手这行越来越不好做。问天宗辖下的妖兽越来越少,而散修越来越多。没两年我们就入不敷出,到了今天,我所在的这支队伍已经足足十三天,没有捕捉到哪怕是一只低阶妖兽。” “大家活不下去了!” “实在没活路了,有些人就动了别的心思。他们想当劫修!” “我没答应。所以我被抛弃了。他们给我下了迷神散,将我埋在雪地里。” “你懂那种冷吗?从身体到灵魂,从意识到希望,一点点地被冰封的那种冷!那种冷,刻骨铭心啊。” “直到睁开眼,我感觉到了温暖。” “是你救了我,李子夕!” 李子夕觉得自己已经很惨了。散修六年,好多次他都想放弃,干脆卖身得了,躺在床上赚那“躺平”的钱。 可听听秋露华的经历……李子夕发现,自己从前的日子,其实过得还算不错。 “你知道吗?”秋露华看着李子夕,正色说道:“我的人生一直都是一片黑暗。而你,你是刺破黑暗的那束光!你救了我的命,你收留了我,你还维护了我的自尊。如此大恩大德,我必用一生来回报。纵是粉身碎骨、神魂永灭,我也在所不惜!” 说这话时,秋露华眼里的坚定如山,无可动摇! 李子夕被震到了,他愣了一下,笑道:“说这些干嘛?我说过,你我有缘,帮你,是应该的。” 秋露华径直回屋,只丢下一句:“我说话算数。” 李子夕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他不想被人如此感恩,这对他来说,有种莫名其妙的压力。 两天后,秋露华走了。 两女很是依依不舍。沐兮甚至拉着秋露华的手,眼睛都微微发红。 沐兮年仅十七,但已是五品符阵师。哪怕她天赋无敌,能达到如此成就,那也是付出了夜以继日经常不眠不休的努力。 她没有玩伴更没有闺蜜。 她其实很孤单,如困在金丝笼里的一只金线雀。 摆脱了那金丝笼后,她才交到一个自认为“贴心”的好友。 现在唯一的好友要走了,她舍不得。 临别前,李子夕送了秋露华一套一阶乱神阵。 这是李子夕目前能铭刻的最强符阵。 秋露华坚拒不肯收,直到李子夕说了句“你活下来,才能报我的恩”,秋露华这才收下。 好感度于是加5。 第24章 若凤鸣九天 三天后。 沐兮手掐指诀:“看我的净尘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空气一阵震荡。沐兮手指处,三米方圆的一块地面,纤尘不染,干净如镜。 沐兮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拍着手赞道:“哇,我好厉害!” 李子夕立即疯狂点赞:“兮兮,你真棒,你太棒了,你无敌地棒!” 净尘术是杂役的必学术法,杂役两年,李子夕早已将这门术法给练到炉火纯青。可惜再低微的术法,都需要真元。以李子夕现在炼气二层的修为,实在不敢将宝贵的真元浪费在这种事上。 他都是开启手动清扫模式! 沐兮闲极无聊,便缠着李子夕要学。 李子夕教了。 区区一级术法,沐兮自然是一学即会。 然后玩的不亦乐乎,沉浸在“我为这个家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快乐之中。 思沐居里里外外,被她清扫了一遍又一遍。 连草都被扫秃了一层皮。 第七遍后,沐兮将手指对准门口的那堆灰尘,正要驱使御物术将它搬走,一阵大风忽地刮来,灰尘被风卷着扑面而来。 李子夕反应极快,一个转身,将沐兮护在怀中。 一次简单的“英雄救美”,逗得沐兮喜笑颜开。 她毫不吝啬地献上香吻。 两人热情相吻。 直到,一声惊呼。 李子夕回头一看,却是秋露华。 秋露华一脸的震惊。 沐兮羞红了脸,她跺了跺脚,身化残影,跑了。 李子夕一拍额头。 沐兮这次没带千幻面纱,她的真容暴露在秋露华眼前。 这个真不怪沐兮大意。思沐居外,是设了一阶警戒符阵的。可惜两人吻得实在太过投入,那刺耳的警戒声,听而未闻。 这下麻烦了。 李子夕走到秋露华面前,伸手,在她额前晃了晃。 秋露华这才回过神来,她惊道:“她怎么能那么美,天,她好美。” 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好美”后,秋露华长叹一声:“她真的好美。” 然后秋露华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就红了。 擦了擦眼,秋露华笑了笑,说:“沐兮一直蒙着脸,我以为她长得难看,难看到怕吓坏你。可谁能想到……” 秋露华摇了摇头,苦笑道:“九天之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啊!” 李子夕感慨道:“是啊,沐兮是九天上的仙子,只是不小心被我这个凡间的俗子,给引诱下了红尘。” 秋露华沉默了一会,说: “这里面一定有个动人的爱情故事,我想听下。” “好。” 坐在院子门口,李子夕讲起了他和沐兮的爱情故事。 秋露华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嘴角扯出一丝莫名的笑,似是在自嘲,又似是在自怨。 或许在之前,秋露华对李子夕还有些幻想——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想想,还是让自己很快乐的那种幻想。 但现在,那简单的幻想,也被无情地击破! 能被那样完美的女人深爱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般丑陋且无能的女人? 秋露华沮丧至极。 讲完了,李子夕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请我为你保密,是不是?“ “对。” “只是保密吗?”秋露华看着李子夕,神色复杂地说道:“仙女和放牛郎的故事,我曾经听过。故事的结局从来都很悲惨,所以沐兮才要戴上面纱,遮掩住容颜。” 李子夕默认。 “她的真容一旦暴露,想来会惹来滔天大祸。所以保密是不够的。”秋露华正色说道:“修仙界迷魂、搜魂,各种折磨人玩弄灵魂的手段不要太多。对于低阶修士来说,保守秘密是件极其奢侈的事。你唯一守住秘密的办法就是……” 秋露华看着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杀了我!” 李子夕愕然。 秋露华凄然一笑:“我的命是你救的,刚好我对这条命不怎么在乎,还给你也无所谓。” 她浅施一礼:“动手吧,我不会怪你。” 李子夕无语抚额,然后他气呼呼地在秋露华的头上拍了一记:“开什么玩笑。” 秋露华一脸的认真:“没开玩笑,我真不一定能保守秘密。” “那就算了。”李子夕转身离去:“如果有些事命中注定,那就让它发生。”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留下来吃饭,今晚我炖了两斤妖蛇肉,大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秋露华的神色复杂至极。 “谢谢!”她大声喊道。 秋露华好感度加5。 李子夕敲门进去时,沐兮脸上的红晕依旧未褪。 见到李子夕,沐兮飞身上来,小拳拳立即如雨点般落下:“怪你都怪你,这下怎么办,我没脸见露华姐啦。” 李子夕…… 她好像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被人看到真容意味着什么? 真是个被人保护的太好的小傻妞! 完全没点危险意识。 李子夕好一顿柔声安慰,没几下,就把沐兮哄得眉开眼笑。 花了番心思,李子夕将蛇肉炖好。 金丝蟒肉是二阶妖兽,擅使毒,其毒剧烈,且极腥臭。但金丝蟒的肉不见丝毫腥膻不说,细闻起来有股明显的甜香。 是道难得的美味! 灵膳阁以金丝蟒肉为主材的名菜斗天香,优惠价十枚灵石! 闻着这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沐兮真的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我想吃,超级想吃,一次吃半碗。”沐兮摇晃着李子夕的衣袖。 李子夕笑了:“只要你肯吃,这碗全给你。” 沐兮愤怒地叉起了腰:“坏人,你引诱我。” 秋露华小心翼翼地夹了块蛇肉,闻了闻,立即丢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后,她眼睛大瞪,一阵狼吞虎咽。 沐兮吞了吞口水,垂头丧气地说:“这是浊食,是浊食。我不能吃。” 浊食?秋露华一怔。 口中的蛇肉立时不香了。 清浊之分,她自然是懂得。 只吃清食,不吃浊食,这是问天宗宗主、副宗主那种神仙人物,才有资格拥有的坚持啊。 所以…… 沐兮到底什么来头? 李子夕不敢再逗下去。 沐兮的清灵之躯,好处极多。对修行助益很大不说,更关键的是,床第间妙用无穷啊。 那是男人的极致享乐! 真要败坏了,那就可惜了。 沐兮陷入了无比的纠结中,小脸都皱成了可爱的一团。 终于她大叫一声,闪电般伸出筷子,夹了块蛇肉,一口咬住…… 重重地舔了一下。 然后她像触电似的,丢下筷子,捂着脸,啊啊叫着跑回房间去了。 李子夕…… 秋露华哑然失笑:“不过是些浊气,花点时间,磨灭了就是,用得着这般为难自己?” 李子夕笑道:“世家大小姐的想法,我们其实理解不了。就像很多时候,他们也理解不了我们。” 秋露华叹道:“世家大小姐啊。” 她的眼里是浓浓的羡慕:“想要的,就有。拥有的,一定是最好的。这样的人生我哪怕是过上一天,不,仅仅就片刻,我死也无怨、也无憾啊!” 李子夕心里闪过系统对她的评价。 他正色说道:“露华,你错了!” “你是一只折翼的凤凰,现在是看着狼狈,但凤凰虽然折翼,终究不是鸡。若能续上翅膀,它自会一飞冲天,凤鸣九天!” 第25章 强敌来袭 “折翼凤凰?”秋露华喃地说道:“你说的是我吗?” “是!凤凰折翼,落地成鸡。”李子夕说出了这句话。 “我?凤凰?呵呵,”秋露华苦笑:“我只是一个无能之人, 还是一个不祥之人。对我好的人都死了,除了你。或许我应该远离你,以免为你带来灾难。” 李子夕正色说道:“请相信我,我有种特别玄妙的直觉,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那些拥有出色天赋的人。就像我第一眼看中沐兮一样。露华,相信我,你是一颗蒙上了尘埃的珍珠,你若洗去尘埃,你必是跟沐兮一样傲世天下的绝代天骄!” “你拿我和沐兮相比?呵呵……” 秋露华还待说什么,李子夕直接打断她:“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一名大能出手,洗去她所有的记忆,而不伤她神魂分毫?” 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秋露华,你被人封印了。你的天资,你的神通,你的容颜,你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被人封印。” “不是的。”秋露华的声音有些颤抖:“曾经我无数次怀疑过自己与众不同,可无数次的事实证明,我又普通又平凡,就是一个最底层的散修。李子夕,我求你了,求你不要再勾起我的念想,我已经失望了太多太多次,我不想再继续失望下去。” “那就再尝试一次,这次必定不一样,因为,我帮你。” “我不想!”秋露华仓皇起身,就想逃离。 李子夕大声说道:“神通天生,即便被人封印,它也定有回应。这么多年,你就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 秋露华身子一僵,她缓缓坐回原地她双手抱膝,怔怔地看着远方。 她说:“我经常做一个梦,在梦里,我化身为一柄剑,一柄巨大无比、顶天立地的剑。在我身旁,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剑。它们敬畏我,就像是臣子臣服于它们的皇帝。我身处在一个黑暗的监狱里,头顶是永不停息的雷霆和闪电。我发出不甘的剑鸣,冲天而起,一剑斩向雷霆。无数雷声响起,我被狠狠打落原地,身上伤痕累累。我积蓄力量,再一次冲天而起,再一次被雷霆打落。我不断地重复这个轮回,一次又一次,直到意识消散!” 系统是不会错的,说她有神通,那她定有神通。 李子夕一拍桌子,喝道:“我明白了。你是天生的剑修,你拥有上品剑道天赋,还身具无上剑道神通。” 李子夕用力抓住秋露华的手:“相信我,我的直觉定不会有错!” “不可能!”秋露华用力甩开李子夕的手:“怎么可能是剑?我一看到剑,心里就会生起一种极其强烈的厌恶感。我一拿起剑,我的神魂就能感受到撕裂般地疼。我平生最不能碰的就是剑,我怎么可能是天生的剑修?” “那就是封印!听我说,那就是,封、印!”李子夕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 秋露华如遭雷击:“那是,封印?” 李子夕斩钉截铁地应道:“对!那就是束缚在你身上的枷锁。斩断它,你就能扶摇直上,凤鸣九天!” 秋露华摇摇晃晃地起身:“我,我想一下,我,我试一下。” 终于借机说出了想说的话,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 看着秋露华离去的背影,李子夕喃喃说道:“虽然你成不了我的道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续上翅膀,一鸣惊人!” 时间如水般流逝。 这天李子夕正在铭刻阵盘,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吼喉那凄厉的嘶吼声。 有人触动了警戒法阵! 李子夕手下一滑,价值十枚灵石的阵盘报废。 李子夕怒火冲天,是谁? 进来的是秋露华。 秋露华神色明显很紧张。 “走,快跑。”她急道。 “怎么了?” “对不起,。”秋露华自责地说道:“我遇到了曾经的同伴,他们已经做了劫修,想杀我灭口。我用了你送的一阶乱神阵,逃了回来。但我怕他们找到这,有不少人看到我出现在这附近。” “他们有多少人?修为最高的炼气几层?” “有五人,修为最高的炼气六层。” “不跑,就在这等。”李子夕断然说道。 对方最高修为炼气六层,沐兮可是炼气七层。再加上三元浑一阵,此阵虽小,却是妥妥的三阶符阵。攻击可媲美练气大圆满修士,防御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还附带一个幻阵,练气后期的修士都能迷得神魂颠倒。 有此阵在,己方已立于不败之地,跑什么?再说了,他们不一定能找来。 可惜一个时辰后,院子里响起了吼喉那凄厉的嘶吼声。 李子夕二话不说,立即启动三元浑一阵。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去,老子都用了价值五枚灵石的隐身符,这特喵地都能被发现?” 另一个声音说道:“你当人家价值三十几枚灵石的警戒符阵是摆设?” “看来这破地方住的,真是位符阵师。符阵师那么有钱,住的地方却这么偏,这纯属自己找死啊。” “少废话,速度快点,别被护卫队给堵住了。” “咦,这儿没人,空荡荡的。” “笨蛋,这肯定是迷魂符阵。” “这阵怎么破?” “蛮力破。” 透过窗户,李子夕看到,外面五个歪瓜裂枣的家伙,正如盲人摸象般,一寸寸地试探着。明明空无一人的地方,他们却是刀剑齐出、术法狂炸,与空气斗智斗勇。 摸索了半个时辰,还是在原来乱转圈圈。 但李子夕的眉头越皱。 三元浑一阵只是小型符阵。小型符阵携带方便,布阵迅速,但缺点是威力非常有限。 这帮劫修破阵的方法虽然笨,但迷魂阵的作用范围不大,这般坚持下去,总有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误打误撞碰对了的时候。 李子夕倒也不慌。大不了浪费些灵石,启用杀阵,将他们诛杀当场。 十几分钟后,果然,那名炼气六层、长得鼠眉贼眼,颌下三缕长须,活像只老鼠成了精的家伙,一招地刺术下去,思沐居的大门四分五裂,碎成了数片。 不过是低级幻阵,陷在阵中时,确实是会以假为真。但当真的就在眼前时,真假的差异还是比较明显。 这家伙狂喜,大叫道:“在这!” 他手指东方,其他四人齐齐攻向西方。 这人怒了,骂骂咧咧了几句。他从怀中倒出几粒聚气丹,一股脑塞入嘴里。凝神调息了片刻后,他双手狂舞,一连串地刺术使出。 思沐院立时一片狼藉。 幻阵被破! 几人大喜,立即围了过来。 秋露华怒道:“是张鼠头!这家伙最狠毒最狡猾。现在怎么办?“ 李子夕冷冷说道:”好办,杀光他们!“ 秋露华应道“好”,她一声娇斥,正要冲出去,李子夕一把抓住她,苦笑道:“不要这么刚,用符阵。” 思沐居没了,自己和夫君的家被毁了,生平第一次,沐兮动了杀意。她的手点在阵枢上,只待那些家伙一进来,就控制符阵,发动绝杀一击。 可能做劫修的,无不胆大心细。赵鼠头召集人商量了几句后,他一跺脚,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枚拳头般大小,浑身刻满符文,形貌极是狰狞的球形法器。 这法器,太过知名,便是散修也人人皆知。 这正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一次性上品法器震天雷! 练气中期可用。 其中极品,可杀筑基真修! 第26章 身陷重围 李子夕几乎跳了起来! 震天雷,这玩意儿虽然只是一次性法器,但价格比一般的极品法器更贵。 最少二百灵石起! 还特喵地有价无市! 顶级仙二代都不敢说人手一个。 一个劫修竟然有? 这下麻烦了! 沐兮慌了,她一把抓住李子夕的手:“夫、夫君,现在怎么办?” 李子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理智分析道:“几个穷到活不下来,不得不去做劫修的散修,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的法器?兮兮你别怕,这个震天雷一定是假的。” “可要是真的怎么办?”沐兮想哭:“机缘这事谁都说不定,万一他们走了运,真就得到了一个震天雷?” “就算有万一,我们也有浑元阵。” “浑元阵挡不住的。”沐兮仓皇地说道:“没了符阵,我,我打不过他们。我没时间去学术法,我、我也不喜欢学术法。” 李子夕的心沉了下去。 三人中,只有秋露华善于斗战。但她区区炼气三层的修为,能有什么用? 李子夕只能强行安慰:“他们手中的震天雷肯定是假的。“ 但看起来像是真的! 赵鼠头拼尽全力,往震天雷里输入真元。慢慢地,那圆球上的符文一枚枚点亮。足足片刻后,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圆球腾空而起,浮在空中。 这一切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只待赵鼠头手指一点,震天雷便会飞射而出,毁灭思沐院里的一切! 李子夕的心,提到了嗓子口上。 赵鼠头张狂地大笑道:“去死吧!” 他吼道。 他正要一指点出…… 眼前人影一晃,李子夕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抓了个空。 沐兮已冲了出去。 这个天真无邪的仙子,此时红着眼, 一脸杀气地杀向赵鼠头。 “小心!”李子夕惊叫道。 这声未落,那浮在空中的震天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碎成数片! 这是假的,这特喵地是假的! 冲到一半的沐兮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这才反应过来,她“啊”地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已经晚了! 人影闪动间,赵鼠头已将她截住。 赵鼠头哈哈大笑:“你只要再坚持一息,只要一息,我的把戏就玩不下去了。女人,你输了。” 沐兮气得直跺脚。 “骗子”,她骂道。 赵鼠头笑弯了腰:“她骂我‘骗子’,哈哈。” 赵鼠头眼里直冒绿光:”女人,就你这声音、这身段,老子发誓,我特喵地最少要玩上三天!“ 沐兮堂堂沐家大小姐,何曾听过这等脏话?她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道:“不要!” 这声“不要“,成功地激起了男人的火气。赵鼠头欺身攻上前。 见沐兮身处险境,李子夕头脑一热,想都不想,他冲了出去。 可在离开符阵范围前,李子夕猛地止住脚步。 他冷静下来。 自己不过是区区炼气二层,且没学过攻击性术法,便连武功都不通。这般冲上去有什么用?直接被秒杀! 敌人一旦用自己来威胁沐兮,以沐兮的性格,必是束手就擒,绝对不会反抗。 两人双双落入敌手,任人鱼肉,下场如何,还用想? 前世无数小说里写的明白啊。 那是历遍十八层地狱的折磨,那是轮回一万次也无法洗刷的耻辱! 所以,尽管心急如焚,李子夕也只能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 符阵! 李子夕猛地扑了过去,捡起地上沐兮丢下的阵枢。 看到赵鼠头扑上来,沐兮吓得一声尖叫。她闭上眼,掐动指诀,疯狂地想释放法术。 已经晚了! 只见一根绳索如蛇般缠了过来,就要将她束缚住…… 可就在这时,一道钟形光罩凭空出现,将沐兮牢牢护住。 绳索窜到光罩上,灵活至极地溜了几圈,见寻不着缝隙,这才飞回到一名劫修手中。 而赵鼠头势沉力重的一击,落在光罩上,光罩竟纹丝不动。 这是…… 防御法器! 遇到危险能自主激发,且防御强度惊人,这必是极品防御法器! 李子夕悬在嗓子口的心,猛地落下。 想想也是,那十三叔哪怕没收了沐兮的储物戒,但极品防御法器还是会给她安排上的。沐兮不止是沐家嫡女,她还是绝品符道天才。这等天才不说千年难得一遇,至少百年难得一遇。若是不小心死于一场意外,沐家全家上下数百口,怕是会活活哭死! 极品防御法器一出,赵鼠头等人脸色大变。 “怎么办老大,能拿出这玩意儿的家伙,个个都是顶级仙二代。这种人我们招惹不起啊!要不,撤了?“ 赵鼠头脸上阴晴不定。纠结了一会儿后他一跺脚:“我们是劫修。劫修遇到只大肥羊,不想着吃,这特喵地还算劫修?” “可是老大,劫了小的,惹来老的。我们就是逃到天边,也逃不了啊。” “那又怎样?”赵鼠头恶狠狠地说:“一日为劫修,终生是劫修!上了这条道,潇洒几天是死,窝囊逃避也是死。既然迟早是死,老子干嘛不放肆享受!” 他心一横:“这个妞老子不独占,大伙儿一块玩。” 其他四人大喜,喝道:“好!” 沐兮都吓出了眼泪道:“我,我又没得罪你们,你们怎能如此?” 赵鼠头嘻嘻笑着:“要不是实在没了活路,谁特喵地想当劫修。你莫要怪我,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 他手一挥:“上!” 五名劫修一涌而上。御使各种法器,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好在那极品法器极是了得,钟形光罩一阵乱颤,竟是硬生生顶住了。 五人无功而返。 沐兮长松了一口气。 确认安全后,她不怕啊,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五人,显然是把这事当成了一件“有趣”的事。 “老大怎么办,这乌龟壳太硬了,砸不烂啊。” “好办!”赵鼠头阴森森地说:“我困住这妞,你们将屋里的人抓出来。” 沐兮尖叫道:“不要伤害我夫君。” “是你夫君啊,”赵鼠头银笑道:“这很好,这绝妙,有玩头啊。” 看着四名劫修手持法器,一脸杀气地走来,李子夕的心沉到了谷底。 沐兮是把三元浑一阵留下来了,自己确实也知道怎么驱使此阵。 但,三元浑一阵是三阶符阵,而自己特喵地才炼气二层。 在自己手下,三元浑一阵的威力,最多只能发挥四分之一! 这可怎么办? 第27章 剑来 四名劫修,两男两女。两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四层。两人使刀,两人使剑,手中刀剑,都是下品法器。 “你能打得过几个?”李子夕问。 秋露华苦笑:“一个都打不过。” 那就只能靠符阵了。 李子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神念投入到手中阵枢中。 三元浑一阵中,防御阵最强、杀阵其次、幻阵最弱。沐兮能做到同时操控三阵,李子夕勉强只能控制一阵。 李子夕舍防御而取杀阵! 四名劫修身上顶着一阶金刚符,未进门,先是三个火球术丢来。 轰然巨响中,里屋塌了大半。 四人大围杀而来。 李子夕忽然双目圆睁,大喝一声“斩” 以神念调动符阵,那感觉,像是一个幼儿转动生锈的齿轮,去吊起重千斤的铁球,当真吃力至极。 生死关头,李子夕自然拼尽全力,符阵晃悠悠地转动开。 他厉喝一声“斩” 院中,凭空现出一道弧月形的光。那光清冷至极,轻轻巧巧地在冲在最强的那劫修腰间一绕…… 那人走了两步,低头一看…… 自己腰部以下忽然空了。 他大叫一声,半边身子滑落。鲜血立即在地上浸染开来,血淋淋的一大片。 另外三名劫修吓得魂飞魄散,不约而同一个转身,疯狂逃窜。 秋露华冲了几步的身子,默默退了回去。 “杀啊!“秋露华急道。 李子夕无力地白了她一眼。 仅仅一击,李子夕就已被吸干。辛苦修炼出的那点可怜的真元,瞬间油尽灯枯。别说再来一击,他连坚持住没有当场倒下,便已是用尽了所有的毅力。 李子夕急急取出枚灵石,握于掌心,运转功法,汲取其中凝练的天地灵气。 灵石中虽然蕴含天地灵气,但其中灵气极是狂暴。可用来驱使符阵、法器等,但不可以直接汲取。否则轻则损伤经脉,重则真元相冲,走火入魔! 但现在生死一线间,李子夕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看三名手下滚了回来,赵鼠头大怒。但任他如何威逼,那三名劫修说什么也不敢再踏入阵中。那种无声无息、中之必死的攻击,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赵鼠头无可奈何:“那就抓这女的,威胁那男的。我就不信,我们四人磨不开这乌龟壳!” 四人也是拼了,口服聚气丹,手持灵石,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攻击防护罩。 局面陷入僵持! 但情势对沐兮非常不利。 极品防御法器也是法器。法器跟符篆和符阵不一样,法器所需的灵力主要来自修士,法器自身蕴含的灵力很有限。 沐兮手上没有归元丹,不能及时弥补真元。这般僵持下去,输得人一定是她! “现在怎么办?”秋露华急了。 “不要急,不能冲动,一定有办法。对了,”似想到什么,李子夕眼睛一亮,他一把抓住秋露华的手:“靠你了,现在唯一翻盘的希望在你身上。” 秋露华不敢置信地一指自己:“我?好,你要我怎么做。” 李子夕急急说道:“我说过,你是天生的剑修。你拥有无上的剑道天赋,拥有无敌的剑道神通。只要你冲破敌人施加于你身上的封印,你就能一剑杀尽他们!” “用这个!”李子夕抽出一把剑。 “握紧剑,用你的心、用你的灵魂,用你所有的一切,去感知你手中的剑。不要在意什么恶心、反感、不适、巨疼,那是敌人施加的封印,是困住你的枷锁。挣脱枷锁,你就能找到真我,觉醒神通!“ 秋露华慌乱地摇着头:“不,不行的,我做不到,我试了很多次。” “你可以的!“李子夕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下几乎是激荡的情绪,李子夕正色说道:“你听好了,你、我、还有沐兮,我们三个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中。你别无选择,必须可以,你只能赢!” “相信自己,“李子夕用力抓住秋露华的肩:“你是折翼的凤凰,凤凰,浴火涅盘!只有在火中重生,你才能接上翅膀,你才能凤鸣九天!” “感知手中的剑,用尽你所有的一切!” “你一定行!” 秋露华用力点了点头,她毅然决然地握紧长剑。 她的全身立即疯狂颤抖。 恶心,无与伦比的恶心,让她只想扔掉手中的剑。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本能地就想放弃。 只一瞬间,秋露华就咬紧了牙关,牙齿咬出了血。 但她坚持着,硬是不松手。 她疯了似地叫着:“我是天生剑修,我有无上天资,我有无敌神通。我是折翼凤凰,我要浴火涅盘。啊,啊,我一定行,我必须行,我可以的,我可的,啊!” 她蜷缩在地,全身筋骨都在扭曲,她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痛到嘴里发不出声音。 但她依旧没松开手里的剑。 李子夕也魔怔了。他趴到地上,在秋露华耳边大声吼道:“用心去感受你手中的剑,你的剑在哪,它在哪?在哪!” 秋露华用尽全力,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手中的剑,猛地出鞘。 于是她的左手,握在剑刃上。 剑锋透骨! 血,艳红的鲜血,立即流了出来,睾染了剑。 可她的手竟然还在用力,疯狂地用力! 这惨烈的一幕,甚至震惊了五名劫修。 一名劫修傻傻地说道:“他俩在干嘛?这是什么旷世邪功?” “大吼大叫功?撕心裂肺功?” 赵鼠头的心里却升起阵极致强烈的不安。 这是他从生死中历练出来的直觉! 赵鼠头吼道:“你们四个,快,快去杀了这对狗男女。快!” 他眼睛都红了:“不杀她,我们必死!” 四名劫修一咬牙,运转身法,向李子夕杀去。 沐兮吓得亡魂大丧,她尖叫道:“夫君,符阵啊!” 李子夕如梦初醒,立即去拿阵枢。 可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秋露华身上激荡而出。长剑立即远远地抛飞了出去,而李子夕…… 李子夕措不及防之下,被掀得连翻几个跟头。 离阵枢,已有七八米远。 一名劫修驱使御物诀,伸手一抓…… 在李子夕嗔目欲裂的注视中,阵枢划出条漂亮的弧线,落到他手中! 李子夕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完了! 大局已定,这对男女死定了!四名劫修大喜。一使剑的笑道:“什么天生剑修?你的剑,剑在哪?” 秋露华摇摇晃晃地抬起头,挣扎着说道:“我找到我的剑了。” 她看向斜插在地上的长剑。 在她的注视中,那剑竟嗡嗡自鸣,竟离地而起,凭空悬浮三寸。 赵鼠头心中的不安,已激烈到极点。他的声音已恐惧到变形:“杀了她!” 已经晚了! 秋露华轻轻吐出两个字:“剑来!”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剑如乳燕投怀,自动飞起,径直落入秋露华张开的手中。 秋露华执剑于手,剑指劫修。 “剑来!”她再喝道。 两名劫修手中的剑,忽地剑鸣,似忽然被赋予了生命般,它们在挣扎、在逃离,要逃到秋露华的手中。 一名劫修怒道:“你特喵地是老子花光了所有身家买来的,你碎了都是老子的。” 他怒吼一声,执剑,杀向秋露华。 秋露华一动不动。 剑至。 在刺至秋露华眉间一尺处,那剑却忽地转了个弯,竟是自个儿偏了个方向。 劫修空门大开,他吓得魂飞魄丧,转身想逃。 却哪还来得及? 一道剑光闪过。 他咽喉中剑,死去! 第28章 神通:万剑之皇 另一名劫修吓傻了,他看了看手中疯狂挣扎的剑。他大叫一声,掷剑于地。 剑尖及地,却倏地反弹。如有人操纵般,那剑尖凌空一划,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它主人的咽喉! 剑噬其主! 剩下两名劫修握紧了手中的刀,脸上的惊恐跟见了魔似的。 其中一人怒吼一声,提刀,纵身砍来。 出手却毫无章法,幼稚可笑。 刀光炫目,映照出他眼里的惊恐,是那般的清晰分明。 秋露华弓身,连踩三步,身如离弦之剑般,疾刺过去。同时她手中长剑一颤,划出个完美至极、浑然天成的半圆。 圆的终点,恰恰带出根醒目的血箭。 一剑封喉! 剩下的那名劫修彻底崩溃,他尖叫道:“你这是什么旷世邪功,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心胆俱碎之下,他竟是失了理智,转身就逃,将后背露给敌人。 秋露华冷哼一声,斥道:“去!” 地上的两柄长剑猛地弹出,如强弩般激射而去,正中此人背心。 他倒地,吐出几口鲜血,口中挣扎着吐出四个字:“这不可能!”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李子夕倒抽一口凉气:“这特喵地也是神通?我去,她的神通怎么比我的神通,神了这么多?我去,这玩意儿也特喵地搞性别歧视啊!” 沐兮更是目瞪口呆。那张娇小可爱的樱桃小嘴,几乎张成了血盆大口。那本就大大的眼睛,更是瞪得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而最不敢置信的,是赵鼠头! 毕竟是曾经合作过两年的伙伴,赵鼠头对秋露华的实力,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实话,在炼气三层中绝对称雄。 但,也只限炼气三层。 赵鼠头自问,自己一招可灭之! 可现在,他感觉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的威胁! 这特喵地见了魔啊! 赵鼠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恐惧。 他毫不犹豫,猛击心口,逼出三口心头血。 艳红如玛瑙的血吐在他手中的短矛上,这平平无奇的短矛忽地血光大盛,矛尖吞吐出的血色光芒,冷冽逼人! 这三口心头血一吐,赵鼠头的鼠头肉眼可见的瘪了一大圈。他惨笑几声,嘴里乱七八糟的念着一段莫名其妙的咒语。 随着那颠三倒四的声音渐渐洪亮,那血矛气势更是张狂,竟是震荡的矛间四周,那虚空如波浪般泛起阵阵涟漪! 这招,秋露华见过。那一次,赵鼠头一击灭杀一只炼气大圆满的赤翼蜈蚣! 然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 这是禁招! 自己定是抵挡不住。 会死的! 秋露华回头,深深地看了李子夕一眼。 然后她脚尖连点,悍然杀向赵鼠头。 赵鼠头一声暴吼,正要一矛刺出,了结这女人性命…… 一直乖乖地躲在钟形护罩,动也不动的沐兮,忽然用尽全力,倾身一撞! 两人本就挨得很近,这一下猝不及防,赵鼠头哪反应的过来? 他的身子立即一歪,那蓄势已久、倾尽全力的一击,竟是,落了个空! 赵鼠头发出声绝望的怒吼。 一剑如天外飞仙般,径自刺来,温柔一割。 赵鼠头捂住咽喉,挣扎着说道:“两个臭……臭……” 剑光掠过。 一个神似鼠头的头,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至此,五名劫修,一炼气六层、两炼气五层、两炼气四层,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被炼气三层的秋露华,全灭! 此战,可封神! 沐兮喜得跳了起来,她叫道:“露华姐,你好厉害,你超神。” 秋露华已是力竭,她张嘴想说什么,身子却是一颤,半跪在地。 一只宽厚的大手将她拉起,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地响起:“你好,美女,你成功了!”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从此,你当凤鸣九天,剑镇天下!” 秋露华极力睁大眼。 看着眼前渐渐清晰的,那张好看的脸,秋露华莞尔一笑。 “谢谢。”她说:“谢谢你让我重生!” 说完她倾身,在李子夕的脸上轻轻一吻! 她晕了过去。 李子夕眼前,金光大盛。 秋露华好感度加30! 双修激活。 新增道侣人数:1。 当前双修加成:1。 姓名:秋露华 寿命:20\/65 修为:炼气三层(封印中) 资质:水灵根,中品;金灵根,上品;剑道,上品 神通:万剑之皇 技能:炼气诀,二层。 点评: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李子夕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页。 果然不愧是系统看中的备选道侣啊!秋露华的资质,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金水双灵根。金灵根是上品,上品灵根,万中无一。 剑修天赋同样也是上品。 两个上品天赋,千万人中无一。 但最关键的是,神通,剑道神通,万剑之皇! 万剑之皇,剑中至尊,一人出,万剑伏! 两个上品天赋加剑道神通,这妥妥的无双天骄啊! 天赋还在沐兮之上。 什么叫一飞冲天?这就是! 李子夕看着秋露华,满心的都是羡慕和嫉妒。 哥虽然是有系统,但哥的天赋神通,也得日夜耕耘、劳身败精、辛辛苦苦,一点一点地挣啊! 哪比得上她秋露华,妥妥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苍天不公、苍天何其不公啊! 我去,真?羡慕、嫉妒! 半小时后。 思沐居。 院门已经碎成了木屑,大厅也毁的差不多,好在里屋基本完好。 李子夕苦着脸,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脸。 “可以了吧,我都洗了一千八百遍了。”李子夕哀求道。 “不行,再洗一千八百遍。” “脸会洗没的。” “没了就没了,反正你也不要脸。” 李子夕小声辩解道:“又不是我亲她,是她亲我的。我是被偷袭,偷袭,没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亲你?” “人在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不可思议的行为。相信我,她不是故意的。” “她为什么不亲我?” “她是女人,我是男人。她不亲男人,难道还亲女人?” “我不管。”沐兮蛮横地说道:“你是我夫君。天底下只有我能亲你,别人谁都不行。” “那,亲都亲了,我能怎么办?” “继续洗,再洗一千八百遍!” 李子夕…… 秋露华觉醒了神通哎,神通哎! 这是足以东南六州的大事! 可是你只关注你老公被人亲了一口的小事? 呵,女人! 第29章 最后的疯狂 秋露华睁开眼。 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到脑海里。 秋露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真的!自己体内真的有个封印,自己真的冲破了封印,自己真的成为了剑修,真的觉醒了剑道神通? 秋露华将手,伸向桌上的三柄长剑。 “剑来。”她说。 话音刚落,三柄长剑齐齐蜂鸣。然后一剑跳跃而出,落入她掌心。另一剑晚了一步,半途中无奈坠落。最后一剑不甘地挣扎,却困于长桌。 三剑之间,高下立判。 秋露华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法剑。 感觉非常奇妙。 她的神念竟能如神识般,轻而易举地灌注进剑中。剑中的一切在她面前,纤毫毕现。剑的材质、剑中纹路、其内符阵,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她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剑的情绪:那是敬畏中,混杂着孺慕。很稚嫩,却极澄澈。 这不是梦! 是真的! 秋露华无声地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一块手帕递到她面前。 秋露华睁开泪眼,看向眼前的李子夕。 泪眼朦胧中,李子夕的笑容,温暖而明亮。 看着他,秋露华的心里忽然泛起种强烈的冲动。 她忽然很想扑过去,将他狠狠压在身下,任他带给身子,自己撕心裂肺的痛,和撕心裂肺的爱! 这股冲动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秋露华浑身止不住地在发抖。 但秋露华垂下了眼。 她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 李子夕不属于她,他属于沐兮! 只有沐兮那样的九天仙子,才配得上李子夕,自己,不配! 哪怕是觉醒了,依旧,不配! 休养了一天后,秋露华恢复了过来。 她本想去集上买本剑诀。不是剑修的剑法,而是凡人的剑法。 “法、侣、财、地”,修仙四要。功法是珍稀且昂贵的,秋露华她买不起。 但李子夕说不行。 李子夕说,你是天生剑体,对剑,你有着本能的理解。你只要顺着的心意练剑即可。凡人的剑法只会桎梏你的思维、毁了你的道基。 李子夕连剑都没摸过,但秋露华毫不犹豫地照着他说的话去做。 她相信他,远胜过相信自己。 于是秋露华整日里抱着剑,她极力去沟通手中的剑,再顺着自己的心意,每日挥剑练剑不辍。 只练两招,一记半圆斩,一记直刺。正是当日在生死关头时,她下意识使出的两招。 每日练剑千次。不过数日,秋露华使出的剑招里,已分明带上了丝神韵。 李子夕只能感叹,天生剑修就是天生剑修。 这场劫难,秋露华收获至多。她浴火涅盘。李子夕也收获不小。 他的钱包大大涨了一波。 打劫,是个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玩命,也随时没命的高风险职业。所以劫修的全部身家,一般就带在身上。 劫修,过的本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人死鸟朝天”的日子! 五个劫修,为李子夕贡献了四件下品法器,两刀两剑;一件上品法器,那柄血矛;七张低阶符篆,有火球符二、地刺符二、隐身符二、金刚符一,再加上两件下品法衣和一十七块灵石。 李子夕不得不感叹,劫修虽然风险大,但就是来钱快。这批人当劫修才多久,装备已经齐全。跟从前当猎人活不下去时的凄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代价也极大。 他们死了! 除了留下法剑和法衣,两刀和血矛李子夕选择直接出售。 像这种来历不明的法器,只能在黑市变现。 每个集坊,每座城镇,必有黑市。但黑市不是那么好进的,得有门路。 李子夕没门路,好在范青衣有。 通过范青衣的渠道,李子夕将这批战利品出售出去,最后斩获灵石……两百七十块。 打了骨折都不止。 然后范青衣抽水五十块灵石,再加上扣除之前欠的定金五十块、借款一百块,李子夕最后实得七十块灵石。 李子夕只能感叹,黑市真黑,而范青衣比黑市更黑! 好在,这么一来他手头上总算宽裕了些,至少无债一身轻。 学习符阵至今,李子夕亏损了最少三百枚灵石。就这,沐兮已极是惊奇,盛赞李子夕“好实惠、好省钱” 修仙四艺,若想学成,哪一样都得用海量的灵石砸!符阵,更是败家毁族的超级能手。 觉醒的第三天,秋露华突破了,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 三层到四层,看似只一阶,却是练气初期到练气中期的区别。 这一步跨过,她战力暴蹭! 看到秋露华成功破阶,李子夕满是羡慕、嫉妒。 上品灵根就是上品灵根,修行起来就是特喵地快。在思沐居这种破地方,才用了几天就突破了。 不像李子夕,修行至今,依旧还是炼气二层! 经过这段时间日以继日、一日再日的苦修,李子夕的符阵天赋已成功晋阶到中品。 木灵根天赋还没,暂时是下品上。 已经很不错了。在散修中,下品上的灵根资质,已经是走在了前列。便是入宗门当个外门弟子,都可以了。 李子夕现在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比开始时快了最少一半。 李子夕只是没时间去修行、去晋阶。 除了双修外,他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符阵上。 他像块永远干瘪的海绵,疯狂地从沐兮身上汲取着汁液。 随着符阵天赋的提升,李子夕的符阵水平进展神速,简直是一日千里。 洋洋自得之余,李子夕其实已经有些松懈。 两个月过去了,沐家还没找来。最开始时一天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都担心吊胆的日子早已远去。李子夕甚至产生了种错觉,自己似乎可以和沐兮就这么在思沐居里,天长地久地生活下去。 但劫修的到来,如一桶冰水,将李子夕浇醒了过来。 这事情不对! 思沐居虽然地处偏僻,但终归还是在集坊保护范围内。可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战斗中,护卫队始终没有出现。 显然,劫修和护卫队有勾结。 那劫修全军覆没的消息,一定隐瞒不住。这其中的问题一看便知:一个炼气二层的一阶符阵师,加一个炼气三层的近战体修,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漏洞太明显,根本无法弥补。 换句话说,只要沐家找到大东集,那沐兮的暴露几无可能避免! 李子夕纠结了好几天。 他很想带沐兮逃离。 但逃到哪? 逃去远方,必离不开仙舟灵兽。以沐家的实力,怕是一上去,就要被逮下来。 逃至附近,城镇里管理严格,野外聚居点里陌生人太过显眼,倒是集坊恰恰好。 所以思来想去,李子夕决定,一动不如一静。 只能等。 等着,命中注定要到来的那天。 这个道理,李子夕没有明说,沐兮也明白。 所以这些天,两人极致疯狂。 里屋的静音符阵,每时每刻都在运转。 李子夕甚至极其奢侈地用上了龙虎熊豹丹。 他在近乎涸泽而渔地榨取着自己的精力。 而沐兮无条件地配合。 两人尽情地享受着,或许是最后的疯狂! 第30章 真实的谎言 五块阵盘呈梅花型分布,布于方圆数十丈空地上,阵枢立于正中。阵枢上镶嵌六枚灵石,中间是一阶土系妖兽钻地鼠的魔核。 李子夕深吸了一口气,手在符纹“启”上一点,输入灵力。 随着阵枢微微发颤,四周五块阵盘上的符纹随之点亮。此时若以灵目术察看,可见阵盘间有透明光线相连,彼此勾结成一个复杂的无形网络。 符阵启动,勾连地气。 李子夕伸手一点,神念动去,一块约四尺方圆、重逾千斤的巨石,在阵中凭空生成,轰然落地,砸出一个大坑。 然后石落如雨,十几个呼吸间,那处的地面便生生地砸“没”了一截。 这是一阶符阵落石阵。 效果非常不错。 测试完,李子夕收回灵力。 就这几下,六枚灵石加一阶魔核,里面的灵气已肉眼可见地少了一些。 符阵威力虽大,可惜耗费也大。 成功了!李子夕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落石阵在一阶符阵里,是出了名的难。不但阵盘有六块,还必须动用土系妖兽的魔核。 掌握了落石阵,意味着,李子夕真正成为了一名一阶符阵师! 这个进步,堪称神速! 沐兮不吝奖励,她踮起脚尖,在李子夕唇上轻轻一吻。 “夫君,你好厉害哦,你太天才了!”她喜滋滋地说,那双眼笑成了月牙儿。 李子夕得意地一昂头:“那是!但比不上我家兮兮。我家宝贝可是符阵一道上的无上天骄。” 这话是真心话。李子夕现在只是中品的符阵天赋,这些天修行起来都大感得心应手,沐兮的绝品天赋是什么样子?李子夕不敢想象。 “夫君也好棒。从门外汉到一阶符阵师,才用了……”说到这,原本一脸兴奋的沐兮,情绪忽然低落了下去。 “五个月。”沐兮叹道:“夫君,我来这,三个月了。” 李子夕苦笑。 每次一说到有关于“时间”的话题,两人都会无一例外的心情苦闷。 所以例行选择逃避。 李子夕转移话题:“跟你们家的那些符阵师相比,你夫君我的天赋怎样?” 沐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大约是中等。” 说到这,沐兮奇道:“说起来夫君你真的很特别。一开始明明天赋很差,都比不上一个初初入门的学徒。可现在,夫君便是在正式符阵师里,天赋都算很不错的嘞。夫君的天赋,一天更比一天……” 沐兮忽然捂住嘴,把最后一个“字”强行咽了回去。 李子夕的心猛地一咯噔,他强行笑道:“我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张嘴巴两只眼睛。” 沐兮也笑道:“是啊,我家夫君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两人沉默。 天赋天注定,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若是这世间有能提升天赋的办法,毫无疑问,整个修仙界,不管是金丹仙人、化神真人、合体真仙、渡劫金仙,都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从李子夕神魂里,挖掘出这个秘密。 李子夕可以说,这个是系统自带的功能,跟神魂绑定,天地间除了我之外没人能用了。 这种说辞,谁会信? 这个秘密绝对不可以泄露,哪怕再亲近最亲近的人,也绝对不可以! 因为这个秘密太大,大到,便是渡劫金仙也承载不住! 但沐兮这个枕边人,不可能察觉不到李子夕的异样。 刚来时,以沐兮的温柔修养、以沐兮的一往情深,她都经常被李子夕的“愚钝”,给气得七窍生烟、怒骂连连。 可这些天,沐兮已经极少骂他了,甚至还会表扬他了。 这其中的差距,大到连傻子都一目了然,更何况是冰雪聪明的沐兮? 李子夕也从没想过能瞒过沐兮,他只是想维持这种“你装作不知道,我装作你确实不知道”的状态。 但这层窗户纸, 今天无意间被沐兮捅破了。 这就尴尬了。 李子夕左右为难。 这个时候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已经不合适。 他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可这事根本没办法解释。 李子夕纠结许久,终于一咬牙说道:“兮兮,我有一个秘密。” “既然是秘密,那就不用说。”沐兮打断道:“谁都有秘密。比如我,我的符阵天赋是绝品,这个秘密只有我爹知道。哦,现在多了个你。” 李子夕柔声说道:“但我希望,你我之间不要有秘密。” 抬起沐兮的手,李子夕在她的掌心上轻吻了一下:“兮兮,你不一样,你是我‘明告天地’的道侣。你我之间性命双修、神魂相交、生死相依、道途相随,你应该分享我的一切。哪怕是,最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李子夕耸了耸肩,笑道:“若是连你都不能信任,那我活在这世上,未免太累太无趣。” 这温柔的情话,将沐兮揉捏成了水。沐兮软在李子夕的怀中,腻声说道:“不许说什么,现在,先爱我,用力爱我!” …… 两个小时后。 如慵懒的猫儿般,沐兮粘在李子夕身上,整个人腻的似乎扯起来,就会溜出丝。 李子夕一边把弄着她的身体,一边讲道:“还记得你我的曾经吗?千年宏愿,百世情缘。” 沐兮给了他一记又娇又俏的白眼:“当然。要不是因为这个,人家才不会被你给骗到手。你个大坏人!” 李子夕贼贼一笑,继续说道: “那个上古秘术,它需要献祭天品木灵根,需要经过三千六百年的等待共一百世的轮回,才能酝酿成功。它的强大理所当然。但它的神奇,还是超出了我想象的极限!” 上古秘术,上古,即来源不可以考据;秘术,即作用不可以以常理计。上古加秘术四个字连在一起,便是,顶级背锅侠! 这位大侠一出马,一切,皆有可能! 沐兮奇道:“是什么?” 李子夕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言:“一、知你;不管间隔多久、离多远,第一百世,你我必会相见。二、懂你;你的来历、天赋一目了然,我必然知晓;而最神奇的是第三点……” 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三、如你;你我双修,每次恩爱,我的天赋必会提升,提升的幅度虽慢,但到最后会与你一般无二!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我还能自主觉醒出神通。” 沐兮惊讶地捂住嘴:“换句话说,你……你……” 李子夕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只要你我能一直恩爱下去,我也能拥有上品木灵根、绝品符阵天赋。还有……” “我已经觉醒了一个神通,叫神计妙算。” 沐兮惊得跳了起来:“这不可能!” 李子夕双手一摊:“但事实就在眼前,不是吗?” 沐兮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叹道:“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她兴奋地抓住李子夕的手:“你真的觉醒了神通?神计妙算是什么?” 李子夕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说,我的计算特别厉害吗?这就是神通的妙用。神计妙算,一息间直接知道计算的结果。” 沐兮捂住嘴:“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李子夕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不信,请出题。” 片刻后,沐兮眼中再无半点怀疑。 第31章 翻船了 沐兮的欣喜,由心而发,显而易见。 高兴了半晌后,沐兮忽然眼睛子一转,她嘟起嘴唇说道:“原来这就是你没日没夜欺负我的原因!” 她纤指一点,怒气冲冲:“哼,我以为你是因为爱我的人,这才贪恋我的身体。没成想,你根本就是贪恋我的天赋。” 她泫然欲泣:“李子夕,原来你不爱我!” 李子夕何等人物?穿越前那就是个“万花丛中过,沾了一身腥”的主,是后面玩的太多,腻了,这才转型了,改走“纯爱”路线。 他岂会被沐兮的“小”花枪给晃倒? 李子夕抓住沐兮的纤纤下指,放在唇中浅浅一吸。他情深似海地说道:“我既爱你的心,也迷恋你的人,还贪恋你的天赋。我这人太贪心,只想一场欢爱,享受你所有!请问娘子,可以吗?” 沐兮抿嘴一笑:“你是我的夫,自然可以。” 然后她媚眼如丝:“夫君,请让为妻,再助你提升资质。” 李子夕…… 这能说什么?继续啊! 好在,哥有龙虎熊豹丸! 再两个小时后。 李子夕喘气如牛,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的纱帐。 我去,别说腰酸了。我去,哥眼睛都花了! 真.极限了! 这不得不承认,女人就是比男人要强,炼气七层就是要比炼气二层要强。 这龙虎熊豹丸都特喵地顶不住啊! 有气无力的李子夕,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乱得像浆糊,什么都不能想。 利益于这“精力转移大法”,沐兮此刻倒是精神百倍。 她皱着眉头在那冥思苦想着什么。 似想明白了什么,沐兮装作不经意地问:“夫君,你是不是能一眼看穿露华姐的来历和天赋?” 李子夕正迷糊着,随口应道:“是啊。” 沐兮立即接道:“这就是,懂你了。露华姐当时深埋在雪中,偏偏被你救了出来,这就是知你了。这下一步……” 沐兮咬牙切齿地说:“是不是要,如你了啊?”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将李子夕满脑子的浆糊给震得一干二净。李子夕惊得坐了起来,他反驳道:“怎么可能,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两人相处近半年,第一次,沐兮的眼里燃烧起了怒火。她恨声说道:“怪不得我老觉得,你跟露华姐的故事看着怎么那么熟悉。原来她就是第二个我,原来竟是如此!” “不是,你听我解释。”李子夕急了。 “不是?”沐兮冷笑连连:“露华姐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资质和神通,你却一目了然,信誓旦旦地说她的天赋被人封印。你对其他人向来淡漠,却对露华姐极是上心,又是送灵石又是送符阵的。你老说你跟露华姐有缘,从前我不知是什么样的缘,今天知道了,是孽缘!” 李子夕的腿一软。 完了,船翻了。 可天地良心,哥真没想过脚踏两条船啊。 沐兮气得眼泪都出来了:“百世之前,你是梁山伯,我是祝英台。我这个祝英台对你一心一意,你这个梁山伯……” 沐兮咬牙切齿地说道:“也不知是怎样地三心二意!” 这话一说,李子夕眼前红光大盛。双修契合度63这行字,摇摇欲坠,眼见着就要消散…… 这得了啊! 李子夕吓得亡魂大丧。 情急之下,李子夕喊道:“我绝没有负你。百世前,我只爱你。只是……” 只是什么?这一刻,李子夕脑子转的,头顶都在冒烟。 终究口才了得,不过几个呼吸间,李子夕就想好了说辞。 他低了头,小声说道:“我,我有个不确定的想法,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相,但,似乎、好像,只有这一个解释。” 沐兮强忍着怒火,问:“是什么?” “轮回的这一百世,这三千六百年,我做了什么,遇到了哪些人,经历了哪些事,我一无所知,没有半点记忆。可能是,可能是在这期间,我,我……”李子夕不敢说下去。 沐兮一怔,然后懂了,然后惨笑:“是啊,这百世间,你爱了多少个人,结了多少次亲,谁能知道?“ 李子夕急了:“要是这么说,这百世间,你又爱了多少个人,结了多少次亲,我也不知道啊。” 沐兮大恨,她怒道:“那百世间我茫然无知,即不知前事,也不知后事,这也能怪我?“ “对啊!”李子夕拍腿而起:“那百世间我也茫然无和,即不知前事,也不知后事,这也能怪我?” 沐兮…… 她气急反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你,你套我话。” 李子夕慌忙抱住她:“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但理是这么个理,对不对?那百世发生了什么,当时即无知,现在也无知,若这都计较,那天下谁人不该死,谁人不负心?“ 沐兮哭着喊道:“我不答应。你本来是我一个人的,可现在、现在……” 沐兮哭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也是你一个人的,不管我前世有多少纠葛,今生,这生这世,我永远只会有你这一个女人。”李子夕一咬牙,心一横,断然说道:“你若不信,我再发一个道心大誓。” 沐兮吓坏了:“你疯了!你都已经发了两次道誓了,你还敢?你真不怕走火入魔?” 李子夕正色说道:“为了你,我不怕。再说了,我若诚心诚意恪守誓言,便是天魔下凡,又能奈我何?” 沐兮喊道:“我不许!我不准你再说好听的话,来乱我的心。你出去。” 李子夕哄道:“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你出去!”沐兮大声喊道:“出去出去,滚!” 李子夕只能怏怏离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一个人抱膝坐在床上, 沐兮张开手,看着阳光从她指缝中漏出来,在她眼前,映出一片七彩的光晕。 她哽咽道:“夫君啊,这一生我最爱的是遇到了你,最痛的是遇到了你;最幸运的是遇到了你,最不幸的还是遇到了你!” 出了里屋,李子夕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片刻前还在得意,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将一生中绝对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分享给了自己最爱的人。可片刻后便情海生波,爱人间起了龌龊。 这一坐,便是从晌午直到天黑。期间秋露华几次过来安慰,李子夕都没心思搭理。 李子夕从没想过,自己和沐兮的感情会出问题。毕竟以沐兮这种纯粹到极点的恋爱脑,只要自己对她好,那她便会无限地对自己好。 可惜,爱情这玩意儿,总会在平淡中,惹起惊涛骇浪! 李子夕于是神伤、于是心碎,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绝望。 夜深了,星星升起。 太阳出来了,天亮了。 门忽然打开。 李子夕豁然起身,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最灿烂的微笑,他看向沐兮。 眼里柔情似水。 心里跌宕起伏。 沐兮恨恨地看着他。 但在李子夕的微笑攻势下,她的眼神渐渐柔软了下来。 终于,她嘟着嘴,说:“我饿了。” 李子夕大喜:“啊,好好,我这还有辟谷丹。” “我不要,我要喝灵米粥。” “没问题,马上煮。” 看着李子夕慌慌张张地烧火煮粥,沐兮长叹了一声。 她走到李子夕身后,一把抱住他。 她唤道:“夫君啊!” 李子夕笑着应道:“哎,娘子。” “你不许抛弃我,听到没?” “你放心。便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兮兮,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必然和你在一起。” 沐兮不在说话,只是抱着他。 许久许久后,直到那锅灵米粥都糊了,沐兮ft问道:“夫君,你跟露华姐双修,是不是也能提升天赋、觉醒神通?” 当然能! 这话,李子夕打死都不敢说出口。 他只能答道:“我不知道。会不会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兮兮,今生今世我只会有你,我绝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沐兮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兮兮,你知道的,我发过道誓,两次。我绝对不可以负了你,不然,我必然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沐兮沉默。 只是抱着李子夕的手,越来越用力。 第32章 替夫下聘 粥糊了,自然是不能喝了。最后沐兮还是服了粒上品辟谷丹。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坐了许久。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李子夕不知道这是暴风雨后的平静,还是,风暴前的晨曦。 晚上,秋露华精心准备了糕点。 或许是妙手偶得,这次的白玉糕晶莹剔透、甜香扑鼻,便连沐兮,都忍不住吃了两小块。 吃完晚饭后,沐兮装作不经意地说:“夫君,我学了一个小法术,但没怎么练,很生疏。夫君让我试下手好不好?“ 李子夕自然满口答应。 沐兮要练的,却是定身术。 定身术非常有名,能够定住一名修士的肉体和神魂,效果着实非凡。但对同等阶的对手基本无效,便是凡人的意志力稍高点,定身术都有失败的可能。 沐兮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二十几次后,李子夕只觉得神魂一惊,整个人便僵坐在那,纹丝不能动。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非常糟糕,李子夕用眼神示意,请沐兮解开定身术。 沐兮却是不理,她看着李子夕,眼里的神色复杂莫名。 李子夕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里不由地有些紧张。 “夫君,露华姐,我想跟你俩说件事。”沐兮正色说道。 秋露华指了指自己:“我?” “是,请坐。” 秋露华忐忑不安地坐下。 可沐兮的下一句话,就让她跳了起来:“露华姐,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夫君。” 秋露华慌乱地摆着手:“没,没有,我不喜欢他,绝对没有的事。” 沐兮正色说道:“爱一个人,她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秋露华满脸羞得通红,她想要分辩,可在那澄澈眼神的注视下,她终于低下头,弱弱地说道:“对,对不起。” 沐兮摇了摇头:“何必道歉?我夫君如此优秀,连我都这般地爱他。他又救了你,你喜欢他,理所当然。” 秋露华眼睛都红了:“是我无耻、不要脸、下贱,我今天就走,我现在就走。” “你误会了,”沐兮拉住秋露华,她一脸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你若爱他,便嫁他。” “什么!”秋露华惊呼出声,她吓得连连摆手:“我没这意思,我就是暗恋,真没想过嫁,嫁……” 她连声音都结巴起来。 “你无需害怕,更无需自责。”沐兮说道:“你若爱,便嫁,我答应。” “什,什么?”秋露华结结巴巴地说。 沐兮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遍:“我说,我答应!” 直到这时,李子夕才反应过来。他想反对,想怒斥,想咆哮。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木木地坐着,呆呆地看着。 “可是为什么啊?”秋露华尖叫道。 “因为我夫君离不开女人, 因为你与我夫君有缘,因为你能帮到我夫君。”沐兮答道。 直到这时,秋露华才相信,沐兮真不是在试探,更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更加无法理解。 “不是有你吗?”她问。 沐兮苦笑:“我会离开,或许是两个月后,或许就两天后。” “你怎么了?因为昨天吵了架。夫妻间吵吵架架,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是因为这个。我夫君便没做错什么,若有错,那也是命运的错。”沐兮看着远方,幽幽地说道:“我那么爱夫君,便是死了,也只愿死在他怀中。可是……可是这世间的事,哪能事事如人意?” 沐兮叹道:“你想拥有这世间最甜的爱,那你就得尝尽这世间最痛的苦!” 秋露华急了:“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所在的家族,沐家。我们沐家是三千年符阵世家,是金丹家族。西南五州,大离州、苍州、青州、梧州、问海州,在符阵一道上,我沐家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西南唯一一名七品符阵师,在我沐家。沐家另有六品符阵师五人,五品符阵师十八人。五品以下符阵师一百六十一人。另有金丹仙人两人,其中一人金丹大圆满。筑基修士十三人,其中筑基大圆满两人。筑基以下修士五百四十一人。家族拥有符阵店三百七十三间,家族附属修士两千人,外聘符阵师八百余人。西南五州符阵一道,我沐家以一家之力,独分三成!” 李子夕…… 他早就知道沐家很厉害,但他万万想不到,沐家竟能如此牛叉。 沐夕接着说道:“沐家还有八阶诛仙阵,可杀元婴大修,可敌化神真人。西南五州数得上的宗门,其护山大阵十有六七由我沐家布置,包括问天宗。问天宗宗主在面见我沐家家主时,执子侄之礼。而我……” 沐兮淡淡地说道:“我是沐家当代唯一嫡子女,符阵天赋在沐家排名第一。沐家对我期待极高,或者成为七品符阵师,入主沐家;或者嫁进元婴世家,当家主夫人。而现在,我出现这,嫁给了夫君。” 沐兮看着秋露华,正色说道:“沐家一定会找我,他们一定能找到我。找到我后,夫君必有生死之危。便是夫君万幸不死,我也必会被逼离开。此后和夫君,只能相思,终生不见。” “这就是我答应的原因。” 沐兮叹道:“我希望我离开后,你能替我照顾夫君,陇他过完此生。” 秋露华结结巴巴地说:“可,为,为什么是我?” “我说了,你与夫君有缘,你能帮到夫君。还有,”犹豫了下,沐兮终究说道:“你对我威胁不大。” 她解释了句:“或许是我自私,我不希望夫君他有了新人,从此忘了我这旧人!” “可,为,为什么是你来说?” “我与夫君‘明告天地’过。若他违背我的意愿,另娶他人,那他必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可若是我答应了,他就不算违背道誓,定会安然无恙。” 秋露华这次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道:“你这样,你的心,心不痛吗?” 沐兮强装出来的“冷静和镇静”,在这轻轻的一句话后,像纸一样被撕裂。她迅速侧过头。 可已经晚了,她的眼泪迅速流了出来。 胡乱擦去眼中的泪,沐兮哽咽道:“我的心很痛啊,痛极了,都想死了。可那又怎样?这是为了夫君好啊!只要为了夫君,我再苦,没关系的。” 她惨笑:“所以你得赶紧答应下来啊。不然,呵,我会反悔的。” 从怀里取出枚玉盘,沐兮说:“自古以来,白玉为凭、白玉为聘。这是我亲手替夫君刻的聘书,你若是有意,请滴血入玉中。” 秋露华看着那枚玉盘。 她一生坎坷,历尽艰辛。她本以为,这世间再没什么事能让她动容。可这刻,她的心情之复杂之煎熬,尽胜过这二十余年的坎坷。 这世间,竟有人,痴心至此? 第33章 情深不寿 秋露华扪心自问,自己是爱李子夕的。 这份爱,或许是来自感恩,或许是来自倾慕。这份爱,已足够她愿为李子夕付出一切,不拘论是肉体、或是生命、还是灵魂。 能嫁给李子夕为妻,她是千般愿意万般欣喜的。 但,真的要与眼前这人儿分享她的夫君吗?真的要生生割裂开这份至真至诚的爱吗? 自己配吗?自己忍心吗? 秋露华咬破手指,滴血入玉盘。 符文流转,那血散开,结成一朵艳红的花。 剑兰! 秋露华正色说道:“我知道我不配。他若愿娶,我必会嫁。从此相随左右,生死不离。我若嫁他,必尊你为正妻,从此敬你,唯命是从!” 沐兮道出一个字“好” 她起身,离去。 这番对话,李子夕尽数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如泥塑木雕般,呆坐在那。 直到定身术自解。 李子夕依旧如泥塑木雕般,呆坐在那。 这刻,他的心情之复杂,实非言语能形容。 对沐兮,李子夕一直怀着深切的愧疚。 不管再怎么花言巧饰,他,终究是骗了她。 所以平日他倍加在意、倍加怜惜。 这是爱,也是赎罪。 也因此,李子夕才会不顾一切,两次天地为证,发下道心大誓。 道誓一出,此生不负沐兮,此生只有沐兮。 这个牺牲,李子夕自认,非常巨大。 要知道,他的系统可是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那是道侣多多,助力多多! 现在绑定死沐兮了,道侣成唯一的了。 系统废了一大半! 就问哪个穿越众敢一开局,就把自己的系统给干废? 这特喵地纯纯地是自毁道途啊! 妥妥地要美人不要江山! 牺牲如此巨大,李子夕感觉心里平衡了,对得住沐兮了。 可谁想,沐兮竟然来了这出! 李子夕…… 只能说,这恋爱脑是种病,大病!沐兮这种恋爱脑晚期患者,妥妥地无药可救,只能闭目等死。 现在系统“活”起来了,可李子夕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佳人深情至此…… 这特喵地没办法还啊! 收拾好心情,李子夕推门进去。 沐兮正在铭刻阵盘,听到推门声,她头也不抬,说道:“夫君请别过来,也别说话,不然我会哭。请夫君让我冷静一下。” 李子夕便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微光中几粒俏皮的尘埃,在沐兮眉间飞来飞去,却似怎么也不忍心,落到那无瑕的肌肤上。 这女人,便是这般好,这般好。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李子夕痴痴地看着。 最后一笔落下,阵盘刻成。沐兮放下刻刀,忽然就泪流满面。 李子夕急急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沐兮号啕大哭,她哭着说道:“这张床是我的,我不许她睡。” 李子夕哽咽道:“你放心,我只跟你睡。” 沐兮哭道:“这个院子叫思沐居,要拜堂你得换个地方。” 李子夕哽咽道:“你放心,我只会跟你拜堂。” 沐兮抬起泪眼:“爱我,往死里爱我。” 李子夕应道“好” …… 思沐居往西五百米,有一小山。 山顶上一株青松。 此时,青松下斜倚着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一身青衣,宽袖大袍。他面容平凡,但气质儒雅,望之如大儒。 儒雅的男子正大口大口地饮着酒。 酒已空,人未醉。 丢了酒壶,他看向思沐居方向,眼神恍惚。 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软玉捏成似的,两根手指似乎就能捏住的小人儿,一转眼,就长得这么大了。 会叛逆了,竟然离家出走了,甚至谈恋爱了,嫁人了。 这时间飞逝,过得可真快啊! 似乎在昨日,她还在耳边憨憨地叫着“十三叔,十三叔”,还在娇滴滴地说“十三叔,你最疼我了,你要一辈子都这般疼我” 可今天,她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 所以,孩子从小叛逆些好。因为从小乖巧的孩子一旦叛逆起来,真能让人生不如死! 十三叔苦笑一声,他擦了一把脸。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的眼泪,已打湿了颌下的长须。 十三叔仰天,长叹:“兮儿啊!” 早在三天前,他已来到此地。 当时他杀意盈天。誓要将引诱兮儿的那个男子,立即毙于掌下。 但凡让那家伙多活一息,那都是堂堂沐家一万年洗刷不去的耻辱,是西南五州一千年来最大的笑话! 可当他神识穿透墙壁,落于里屋时,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兮儿,这世间最最乖巧可爱、天真纯良的可人儿,正坐在男人怀中,仰面望着那人。 兮儿的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那笑美的像梦。兮儿的眼里绽放着幸福的光芒,那光芒灿烂的像是太阳。 他满腔的杀意,忽然间像是三伏天里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一直以为,兮儿是幸福的。沐家已给了兮儿,能给的所有的爱和所有的好。 可那一瞬间他才明白,原来女人的幸福里,终究得有个男人! 有种幸福有些爱,父母永远也给不了! 那一瞬间,他动摇了。 亲手终结这样的幸福,怕是,这世间最无情、最狠毒、最残忍、最不可原谅的事! 这一犹豫,便是两天。 这两天里, 他看着兮儿和那人浓情蜜意、卿卿我我。 他看着兮儿和那人抵死缠绵、极尽疯狂。 他看着兮儿在燃烧生命,去爱、去狂、去幸福、去绝望。 他受不了。 他跑到集上,大醉了一天。他只希望,醉中时间能停滞,那他就不需要亲手剥夺兮儿的幸福。 名为叔侄 ,可兮儿视他如父,他视兮儿,何尝不是如女啊! 他只能逃避。 直到,直到接到千里传音符。 他不得不回来。看到的便是,他的宝贝女儿,为夫君找道侣的一幕。 这一幕,让他震撼至极。 原来一个人的深情,竟能,情深至此! 情深不寿,情深不寿啊! 他痛苦至极,只想转身离去。 但,真的不行。沐家从昊天宗借来了上古灵宝万里追影镜。家族长老沐天星正昼夜赶来,最迟明晚赶到。 沐天星是执法长老,为人最是冷酷无情。他一来,那男子必是千刀万剐,死后灵魂最少受百年折磨。便是兮儿,必也是生不如死,从此一生凄凉。 事情将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所以,他必须赶在沐天星赶来前,了结此事。 这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的不忍,那就是最大的残忍! 但,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啊! 夜已深。 相爱男女的欢情,一直维持在巅峰。 这极致的疯狂,疯狂到似乎要一次性挥霍掉,此后余生,那所有的爱和一切的生命! 不休不止,不死不歇。 夜已深。 山上的中年男子,闭着眼,端坐于松下。 剑横于他膝前。 剑已出鞘。 杀意已浓。 浓如冰! 第34章 值得吗? 天亮了。 李子夕眼前出现几行文字: 本轮双修7次,获得木灵根经验,21。获得符阵经验,42。 本次神交加成:30,获得木灵根经验:30,获得符阵经验:60。 在极致的癫狂下,李子夕和沐兮竟开启了第二次神交。 那是情到极致、爱至极致后的自然呈现。 李子夕依旧在神交中,获得了沐兮脑海里的大量记忆。 这些记忆,小半部分是符阵知识,而大半部分却是沐兮对他的爱。 李子夕似化身成了沐兮,亲身体验了一把,沐兮对自己的爱。 这一晚狂欢,李子夕共获得木灵根经验:51,符阵经验:102。 他的面板也大变了模样。 姓名:李子夕 寿命:18\/73 修为:炼气二层(392\/400) 资质:木灵根,中品下54\/16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下品下(13\/100)符阵,中品下1266\/1600 神通:神计妙算 技能:炼气诀,二层(42\/400) 点评:修仙之路,于今,开启矣! 别的没变化,符阵资质还是中品下,需要大概六天,才能突破到中品中。 但,木灵根资质成功由下品上,突破到中品下! 中品灵根,这等资质在散修中,很是难得。便是在大宗门中,也足以立足! 他终于可以摆脱散修的命运,真正踏上那,登天之路! 一觉醒来,已近中午。 一只纸鹤在屋里盘旋着。 这是传音符。 李子夕伸手,纸鹤落于手中。他打开,里面是一行字:速来,急!急!急! 是范青衣。 李子夕皱了皱眉,看向沐兮。 沐兮还在沉睡,脸上带着雨急风骤后的慵懒和憔悴。 李子夕现在是分秒都不想离开沐兮。但,范青衣是他的衣食父母。范青衣急邀,他不得不去。 逍遥居。 范青衣没有如往常般,斜倚在柜台上,秀着那双大长腿。 李子夕也没多想,迈步进去。 店里没人。只是藤木桌旁,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气质儒雅,颌下三缕长须。 男子在喝茶。 男子淡淡说了两个字:“过来。” 男子神情和蔼,眉梢习惯性地挑着浅浅的笑。 可看到他,李子夕却心神巨震。 他有种直觉,很莫名其妙的直觉:自己只要迟疑哪怕是一毫秒,眼前这貌似儒雅随和的人,就会把自己给撕成无数碎片。 李子夕想都没想,径直过去,坐下。 浑身立即汗毛直竖,“危险、危险”,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疯狂喊道。 可李子夕竟然面不改色,他的手竟然还很稳,他稳稳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细细品了口,还道了声“好茶” 男子的眼里止不住地流露出了欣赏。 他瞟了眼李子夕手中的阵盘,赞道:“不错。” “多谢。” “学了多久?” “四十三天。” “才四十三天?既有几分神意派的韵味,也有几分神算派的精妙。着实不错。”男子再次赞道。 到这时,李子夕已经知道他是谁。 他必是沐家的筑基修士。 且,应是十三叔! 沐兮说,若沐家其他人来,必绝无二手,直接杀人。只有十三叔来,他才有一线生机。 李子夕清楚,这一线生机,必是沐兮争取而来。 现在沐兮不在。 他必死! 李子夕不想死。他有系统,只要不死,他必能得证仙道、得享长生。 李子夕垂死挣扎,说道:“我是符阵一道的天才,给我三年,不只要两年,我必能配得上沐兮。” 十三叔笑了:“天才?知道什么是天才?三月进阶一品符阵师,又一年进阶二品符阵师,又两年进阶三品符阵师,又三年进阶四品符阵师,又四年进阶五品符阵师。六岁开始习阵,十六岁即达五品。这才叫天才!沐兮就是这样不世出的天才!” 十三叔眼睛一缩,他恨声说道:“但你毁了她,你毁了她!” 李子夕大声说道:“我觉醒了神通,算法神通!符阵一道,我必能登顶。” 十三叔摇头:“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就赌一局。你我各出一题,看谁算得快。” 十三叔的嘴角扯出一丝极致嘲讽的笑:“赌什么?你的命?”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你的命,我要了!” 李子夕的心,沉入深渊。 沐兮一直说,他会死,他一定会死。但当死亡不曾真正降临前,李子夕的心里总会抱有侥幸。 现在感受着十三叔身上刻骨的杀气,这丝侥幸没了! 但李子夕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临死前,他怎么也得最后看沐兮一眼。 他咬牙说道:“不敢!赌的是,谁没算出来,谁就坐在这不动。” 十三叔脸上嘲讽的笑,更浓:“我是四品符阵师。好,我赌!” 两人以刀、以指为笔,在桌上各出一题。 李子夕只看了一眼,就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写完,他转身就跑。 十三叔勃然大怒,正要出手灭杀这无赖小子。余光看去却是一怔……这答案竟是对的。 是对的。 这小子竟然真的瞬息之间,计算出结果。 就这一迟疑,李子夕已逃出门外。 跑,疯狂地跑,李子夕不顾一切、用尽一切地跑。 快,要快,直至最快,快到极致! 风在耳旁呼啸,视线在眼前模糊。李子夕只感觉,这便不算长的一段路,在此刻似永远没有尽头。 而与此同时,思沐居。 沐兮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惊恐。 就像是自己的心,被人从胸膛里生生掏了出去。 沐兮明白过来。 她疯了似地往街上跑去。 也就在这时,逍遥居里,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猛地炸开。势如飓风般席卷一切,再如狂风般淹没一切。 快,太快了。快到,李子夕刚感受到那刺骨的杀气…… 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就陷入了凝滞。 时空似停滞! 李子夕清晰分明地感受到,一只手撕裂长空,似破碎虚空般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再势如破竹般插进自己的后心,轻轻松松地抓住了自己的心脏…… 脑海中完全一片空白。恍恍惚惚间,李子夕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两个字:“兮啊!” 兮啊! 余音袅袅,在长街回荡。兮啊~~~兮啊~~~ 李子夕眼前一黑。 似乎是一瞬,又似乎是永恒,李子夕挣扎着睁开眼。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死。他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苍蝇,被凝固在空气里,纹丝不能动。 那只手依旧攫住他的心脏,只要稍一用力,他的心脏就会碎成血沫,他整个的人会炸成血块。 可那只手没有用力。 为什么嘞? 李子夕抬头,吃力地看去。 他看到,沐兮就在眼前,在视线的远处。 沐兮手里持着一根七颜簪。 那簪尖竟已深入她的喉间。 鲜血狂涌。 她似未觉。 她只是看来。 眼里是无可置疑的坚定:“他死,我也死!” 这一瞬…… 这一幕…… 铭刻在了,李子夕记忆的深处;也定格在了,这片天地时空的深处! 十三叔眼里的泪流了下来,他颤声问道:“值得吗?兮兮啊,值得吗?” 沐兮没有回答,她缓缓跪下。 其时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沐兮脚下,更有一堆不知什么妖兽留下的粪便。 可这个出身尊贵至极,拥有清灵之躯,连辟谷丹都不愿吃的绝美少女,此时,却是毅然决然地,跪在了这堆污浊中、跪在了那堆粪便上。 她喉间的鲜血滚滚落下,为地下的这滩乌黑,再染上了滩艳红。 十三叔哈哈惨笑几声,他连叫三声“好” 他的手从李子夕的胸膛里,缓缓抽出。 那凝滞的世界,动了。 李子夕趴在地上,拼命地喘着气。他看着沐兮,挣扎着想爬向她,可那疼是真的撕了心裂了肺,他动不得。 “有用吗?”十三叔指着李子夕,嘶声喊道:“我这是在救他,在救他啊!他破了你的元阴、毁了你的道基、坏了你的修行,玷污了沐家千年的威名。他的罪,罪如沧海。换了家族其他人来,他便是想死,也绝无可能啊。他会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你以为你在救他,你是在害他!” 沐兮嘴巴张合,以传音术说了什么。 十三叔脸色巨变:“你……你说可是真的?” 沐兮用力点了点头。 十三叔突然大怒:“可是这么一来,你……你……” 他怒不可遏,颌下长须根根挺立。 沐兮只是坚定地看着他。 十三叔跺脚连骂:“痴儿,痴儿啊!” “值得吗?”他再问。 沐兮开口。 她的咽喉受了重创,原本清灵的嗓音,变得嘶哑难听。 她说:“我愿意,就值!” 第35章 离去 李子夕拼命想睁开眼。 他想多看看自己心爱的人。 可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他再看不见自己心爱的人。 恍惚间,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夫君的瓷画,可美了。以后见画如见人,夫君可不许忘了兮儿。” “兮儿好想为夫君生个孩子,可惜,奈何!” “今日一别,当永不再见。夫君,请珍重!” 那只手离去。 有泪滴落在他脸上。 滚烫! 李子夕张开嘴,想挽留,可呐喊。 可,黑暗彻底淹没了他。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李子夕在黑暗中苦苦寻觅。 可没有,哪都没有,他找不到自己心爱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边的黑暗中出现一丝光明。 穿过那丝光明,李子夕睁开眼。 他还是没看到沐兮。 “兮兮。”他叫道。 那声音嘶哑且虚弱。 脚步声急急赶来。秋露华出现在眼前,她看着李子夕,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她捂着嘴,蹲在地上。她说:“谢天谢地,你活下来了。他们……他们说你活不了。” “兮兮嘞。” 秋露华低下了头。 “她……她被带走了?” 秋露华沉默。 李子夕惨笑:“你为什么要救我?” 秋露华答道:““活着,你才有机会和她再相见。“ 李子夕大笑,笑得撕心裂肺:“见什么?她都说了‘今日一别,永不再见’” “那是因为你不够强!”秋露华忽然站了起来,也不知哪来的怒气,她吼道:“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你弱,所以你只能像狗一样躺在床上。只要你够强,成就元婴。我保证,沐家会跪在地上,双手将沐兮奉上!” 李子夕此时心如死灰:“成就元婴,呵呵,西南五州强者无数,才出了几个元婴?” “那至少还有希望。”秋露华冷冷说道:“李子夕,我费尽心思才救活了你。你若要为了沐兮去寻死,我不拦你,你随便。” 说完,秋露华转身就走。 秋露华走后,李子夕呆呆地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露华进来,看到他这样子,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等等。”李子夕叫道。 “怎么?” “药。我要吃药。” 这场病,很严重。 李子夕已经昏迷了四天,秋露华买了七种灵丹,他都不见好转。 若不是最后,范青衣请来了问天宗的丹师,李子夕怕是再也醒不过来。 醒来后,他的情况也没好转。 之前的三个月,李子夕真是倾尽了一切,去双修、去修行。每天不把自己榨得干干净净、折腾的精疲力尽,他绝不罢休。 他不过炼气二层,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这段时间的涸泽而渔,他的元气几已枯竭。 再加上掏心一击。 病来当真如山倒!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李子夕都缠绵在病榻。 有时会好些,会醒来。醒来后便睁大双眼,木木地看着屋顶,不言不语,形同木偶。 大多数时候他会陷入半昏迷状态。这个时候他倒变成了话痨,嘴里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便是嗓子嘶哑完全发不出声,也会徒劳无功地张合着,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说着与沐兮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从两人的初识,到最后的结束。 他什么都说,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在无意识中一骨脑地全倒了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秋露华便会搬张椅子,坐在床头,听他说着和沐兮间的故事。 于是她仿若亲历般,经历了这两个人间的爱情。 秋露华为之感动、为之震撼、为之欣喜、为之羞涩。也为之羡慕、为之嫉妒、为之心伤、为之魂碎! 这天阳光明媚。 李子夕的精神好了很多。 “昨晚我有没说胡话?”他问。 “有。”秋露华淡定地答道:“你向我推荐了‘观音坐莲’这一姿势。” 李子夕…… 默默地转过头。 他弱弱地说道:“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秋露华毫不客气地说:“我听到了,我记下了。你说你会一百零八式,我在等你介绍后面的三十六式。” 李子夕…… 很想用手掐死自己。 李子夕明智地转移话题:“也不知道兮兮现在怎样?” “不管怎样,也一定要好过你。人家是谁,沐家嫡长女。你嘞,病猫一只,还穷得拿不出一枚灵石。” 李子夕惊道:“怎么可能?不是还有套二阶聚灵阵?” “早就卖了。你以为灵丹不要钱啊,请丹师不要钱啊,补药、灵膳不要钱啊。我跟你说,你现在不但身无分文,你还倒欠了青姐四十枚灵石。” 李子夕倒吸一口凉气。 不就是病了一场……哥怎么就破产了嘞? 没灵石了,李子夕哪还敢躺平? “扶我下床,我走走,这样好的快些。” 秋露华晒道:“怎么,想明白了?” 李子夕苦笑:“想明白了。贫穷,总是会让我清醒。” “然后嘞?“ “然后好好修行,早点把沐兮接回家。” 秋露华撇了下嘴:“你想接就接啊,她说了,永不再见。” “她说永不再见就永不再见?”李子夕步出房门,他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太阳。 他说:“这件事她说了不算,我说的,才算!” 阳光下,他的语气虽淡,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极是坚定。 坚定的就像是,阳光下的那座山。 心气上来后,李子夕恢复的很快。 十天后,他已行走自如。只是身体虚弱的厉害。这个没办法,元气伤得太狠,必须得慢慢补。 再修养了三天后,李子夕拿起刻刀,专心致志地铭刻阵盘。 开始打工还钱。 时间便在忙碌中一点点过去。 离沐兮离去已经两个月了。 李子夕似乎恢复了正常。 只是没事时,他会拿着瓷画,对着画中的可人儿,说着永远也说不完的话。 只是有时晚上孤枕难眠时,他会抱着瓷画,一坐到天亮。 秋露华以为,李子夕会跑去大离州找沐兮。 沐家称雄大离州,一找必能找着。 可是李子夕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思念、默默地努力、默默地准备。 他在静侯时机。 有龙伏于浅滩,不惊,只待天时。 第36章 凌天剑宗 思沐居已修葺一新。 布局跟原来一模一样。 只花了一个下午。 凡人绝无可能有这般效率。 干活的是修士。 大东集原本是有不少凡人生活的。凡人虽然无法修行,但浓郁的天地灵气对他们助益极大,所以凡人极愿意在修仙集坊定居。而修士也需要凡人,做一些脏活累活上不了台面的苦活。 但随着修士越来越多。集坊已全部被修士占据。所有脏活累活上不了台面的苦活,全让散修给干了。凡人找不着工作,只能黯然离去。 然后激烈的竞争下,雇佣散修的价格越来越低。 修葺思沐居,两名炼气中期修士忙碌了大半天,到手仅仅才七粒聚气丹。 十粒聚气丹,等于一枚灵石。 这两名炼气中期修士,一人精通“化石术”,一人精通“塑形术”,两人联手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干完了数十凡人数月才能干完的活。且态度极好,对李子夕这个仅仅炼气二层的雇主,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的很。 这样所得,不到一枚灵石! 李子夕只能感叹,修仙界越来越不好混了啊。幸好自己有一技之长,不然,哎! 逍遥居。 当李子夕进来时,范青衣正在那悠闲地卖弄着大长腿。 看到李子夕,范青衣一拍柜台,吐出冰冷无情的两个字:“还钱!” 李子夕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没钱,过几天。” 见范青衣柳眉倒竖,就要发飙,李子夕反客为主:“我当你是朋友,可结果……有人要杀我,竟然袖手旁观,连个暗示都没有。你还算朋友吗你?” 范青衣的嚣张,立即被残忍打落。她腆着笑脸说:“在堂堂筑基真修面前,我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哪有反抗的余地?” 李子夕板着脸:“难不成这事就这么算了?” 范青衣嘟着嘴:“大不了我以后不催你还钱。” 李子夕断然说道:“成交!” 范青衣…… 两人笑闹了几句。范青衣上下打量着李子夕,啧啧叹道:“说来你小子除了这张脸,别的地方哪哪都不行。没想到你就凭着这张脸,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啧啧,姐姐我服。” 李子夕皱了眉头:“你知道什么?” “街上发生的那幕,被那位筑基真修施法给屏蔽了,没谁看到什么。但是,沐家筑基、五品符阵师,你飞速提升的符阵水平、和你同居的蒙面年轻女子……”范青衣没再说下去。 她看着李子夕,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真的吗?是那个她吗?沐家的……” 范青衣不敢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在修仙界,知道的越少,往往活得越久。 李子夕的回答是:“不可说。” 这就是答案。 范青衣的脸上满是敬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但敢吃,你竟然还真吃到了。李子夕,我敬你是条汉子。” 李子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小心取出三套符阵。 范青衣惊道:“落石阵?这可是一阶符阵中的精品。这是你刻的?“ 李子夕翻了个白眼:“你说嘞?” 范青衣赞道:“连这个都会了。李子夕,你是我平生仅见的符阵天才。“ “说这个没用。有用的是,你出多少灵石?” “贪财鬼。”范青衣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每套九十枚灵石,你看怎样?” 同是一阶符阵,警戒阵不过才三十枚灵石。而落石阵高达九十枚灵石,价格相差三倍。 李子夕刻一套落石阵,需要六天时间,每套能获利八枚灵石。 这个收益已经非常不错,秒杀绝大多数散修。 二十枚灵石用来还债,留四枚家用,李子夕取了一大堆阵盘后,告辞离去。 路上他买了一壶灵酒、五十斤紫玉米、三斤香猪肉。 灵石还剩两枚。 大东集的物价,涨了最少三分之一。 这种物价下,绝大多数散修,真没办法活了。 回去后,李子夕亲自下厨,做了盘仙界版东坡肉。 赢得了秋露华的满口称赞。 酒过三巡,李子夕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秋露华正夹菜的筷子一滞,她冷笑道:“你身子好了,我没用了,所以要赶我走了?也是,这是你和沐兮的家,我留在这算什么。” 李子夕叹道:“我绝没这意思,是你现在越发敏感。” 秋露华气呼呼地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子夕柔声说道:“我想说的是,你上品灵根、天生神通,不说是道种,至少也是金丹种子。大东集不过是得些一阶灵脉逸散出来的灵气,你留在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你该为自己的道途早做打算。” 秋露华赌气说道:“我愿意,你管得着?” 李子夕劝道:“六十岁之前不成筑基,终生无缘筑基。你已经二十岁了,才炼气四层。你的时间万分宝贵,必须得争分夺秒。不然,就是浪费这无上天姿,荒废了这大好仙途。” 秋露华怒道:“我愿意,你管得着。” 说完,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又回来,拎走了那壶酒,端走了那盘肉。 夕阳西下,李子夕敲门进去。 秋露华坐在窗台上,已喝得半醉:“我走了,你怎么办?” 李子夕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先在这住段时间。” “跟我走。我知道你符阵天赋了得,灵根资质也不错。你在这一样是浪费时间。跟我走,我俩一起去闯荡。”秋露华张开手,背后长剑自跃而起,落于掌心。 秋露华自信地说道:“现在的我跟以前不一样。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我自信都能一剑斩了它!李子夕,你和我一起修行。我持剑,为你护道!” “你准备去哪?” “我是剑修。西南五州,剑修门派只有一个,青州凌天宗。” 西南五州,除了问天宗独霸苍州外,还有凌天宗独霸青州,其它三州都没有霸主级势力,都是宗门林立,相互争斗不休。 青州有入品宗门六家,其中六品四家,五品三家,四品一家,三品一家,三品即凌天宗。 凌天宗以剑修着称。剑修攻击力极端强悍,但太吃天赋。能修剑的修士,廖廖无几。所以凌天宗虽然实力强悍,但门中纯粹的剑修,其实也没多少。 秋露华若想学剑,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凌天宗。 凌天宗,曾经号称剑宗。 凌天宗离问天宗不算远,约一千三百里。但其中要经过多处险地,只能乘坐大型战舟。 这个票价就贵了,四十枚灵石一个人,两个人就是八十枚灵石。 去凌天宗?李子夕仔细权衡了下。 大东集没必要再待下去。这里灵气稀少,资源匮乏,实在不适合修行。 李子夕之所以恋栈不去,不过是因为思沐居。 但沐兮说过,永不再见。由此推断,她几无可能再像上次般偷跑出来。既然如此,守在这也没用,不如离去。等自身强大后,再去沐家接回沐兮。 凌天宗是个选择。 而最好的选择是,跟随秋露华。 以秋露华的逆天资质,她入剑宗,那必是一飞冲天。 有她照应,修仙路上,必然顺畅太多。 李子夕于是断然说道:“好,我跟你走,去凌天宗。” 第37章 无奈佳人 李子夕现在的天赋是,木灵根:中品下。符阵资质:中品下。神通:神计妙算。 中品下的灵根,足以拜入大宗门,成外门弟子。再加上符阵天赋,便是成内门弟子,都有几分可能。 但李子夕最大的问题是,他的修为不够,才炼气二层。 一场大病后,李子夕的修为大退。 拼妻妻系统,助力的仅仅只是修仙天赋。再有天赋,他一样得苦修,要破关,他一样会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所有修士该经历的一切,他都得一一经历。 拼妻妻系统,只是给了他一飞冲天的可能,不是让他直上九霄。 李子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破境。 修行八年,才炼气二层,这说出去,谁听了都得摇头。纵是天赋再好,想拜入宗门,也千难万难。 想快速提升修为,不外乎从“法侣财地”入手。 “法”的话,炼气诀的修行速度实在是不堪入目。李子夕手里有五行造化诀,此法直指元婴大道,为地阶功法。 天地玄黄凡,地阶功法已极是少见,在大宗门里都是镇派功法。 但五行造化诀要求五行俱全,且修行速度取决于最差的灵根。 李子夕三系灵根,水土灵根都是下下品。 他修炼五行造化诀,效率必然极其感人,远不如单修木灵根。 所以要不要换主修功法,这是个问题,李子夕一直在犹豫。 太阴炼神术倒没什么犹豫的,必须要修,这是沐家传承核心中的核心。 太阴炼神术共九层,沐兮天纵其才,已炼至四层。也因此,沐兮在炼气期,便已诞生神识。 修士在筑基后,神魂发生改变,神念化为神识。沐兮仅在炼气七层,就已诞生神识,足可见太阴炼神术的神奇。也是借神识之故,沐兮才能得以区区弱龄,晋升五品。 沐兮在的时候,已将太阴炼神术颁碎了,点点教给李子夕。所以李子夕修习此术,基本没多少障碍。 李子夕据此制订了近期的修行计划:以太阴炼神术和符阵为主,增进修为为辅。主修功法依旧是炼气诀,单修木灵根。着手解析五行造化诀,尝试入门。 这么一算,李子夕发现,自己的时间不够用了。 晚上,月华漫天,李子夕侧卧于院中,眉心正对明月,脑中观想,有皎洁月自印堂穴而入,莹莹生辉。同时调集灵力于百会穴,屏息约十息,百会穴跳三下后,灵力立即转至玉枕穴…… 功行数周天后,李子夕渐觉眼前明亮,眉心微酸之余,似有暖水滋生。 半小时后,眉心肿痛难忍,李子夕依法收功,回屋睡觉。 太阴炼神术初时功效不显,可修行一段时间后,李子夕发现自己头脑更加清明,神念明显长了一截。 太阴炼神术比他预料中的,要有用太多。 炼气初期修士神魂弱小,神念不足。而不管是修炼炼气诀,还是铭刻符阵,都需要神念。神念枯竭时强行运转功法,必然会遭功法反噬,严重时会走火入魔。神念枯竭时铭刻符阵,阵盘必坏无疑。其它职业如炼丹师、铸器师也是如此。 神念增长后,李子夕每天修炼炼气诀的次数,直接由两次变为三次。 这个提升,显而易见。 时光匆匆,又一个月过去。 每天将自己的时间、精力和神念,压榨到极限。在这样的忙碌中,李子夕似乎已从情伤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有了笑容,他的眼神重新写满温柔。 在秋露华的眼里,他变回了初见面时的那个帅气男子。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那些撕心裂肺的疼,其实已不知不觉中,在李子夕的身体里沉淀了下来,化成了一些沧桑和无数执着。 李子夕彻底脱去了那层“稚嫩”的外壳。 他破壳而出,化蛹重生! 逍遥居。 范青衣把玩着手中的阵盘,她赞道:“刀法老道,线条优美,你的技艺更了得了。” 李子夕立马说道:“这符阵刻的如此完美……没得说,必须加钱!” 范青衣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李子夕赔着笑脸:“青姐,看在我欠你钱的面上……多少加点呗。” 范青衣怒道:“老娘以前每个月能赚最少三十枚灵石。自打跟你合作后,老娘现在每个月都亏本。” 李子夕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范青衣在前,往铭刻室走去。李子夕跟在身后。 范青衣穿衣向来大胆。今日身着形似旗袍的紧身裙,那裙摆开叉直到大腿深处。行走间,露出白嫩嫩、脆生生的一大片。 勾得李子夕的眼神一直往那儿飘。 三个月前,李子夕大病一场,叠加上肾水枯竭、心丧若死。那两个月,李子夕真真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这些时日身子修养好了,肾水充盈了,再不得渲泄之下,平日里倒是胡思乱想了起来。 便连炼气诀的静心法门也压不住。 只能说,吃惯了腥儿的猫,越没得吃,越叫得厉害。 范青衣明显感觉到不对。她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狠狠地白了李子夕一眼。 但转过身去,她的腰肢扭动得却是越发妖娆。 铭刻室设在卧室。看到卧室里那张粉红色的大床,李子夕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范青衣的耳根也隐隐发红。 两人脚下不停。 李子夕不可能做对不起沐兮的事,而范青衣也明显心有顾忌。 范青衣拉开铭刻室的门,正要请李子夕进去,忽然她神色大变。 卧室里,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子,你对我的炉鼎,很感兴趣啊。” 炉鼎?李子夕震惊地看向范青衣。 凡俗界中,有妻、有妾、有妓。 修仙界同样如此,有正妻、别妻、妾侍、炉鼎。 炉鼎,即是奴,也是妓。不但任人玩弄,还要贡献出精元,助主人修行。 修仙界中,低阶女修当高阶男修,甚至低阶男修当高阶女修的炉鼎,这样的事自古有之。凡委身炉鼎者,命运无不凄惨至极。所以许多散修宁死,也不愿当炉鼎。 问天宗自认仙门正宗,对此事屡有禁止,但禁之不绝。李子夕也曾听过,不曾见过。 没想到第一次见,竟是,范青衣! 怎么可能? 范青衣论修为,炼气五层,是不高,但也好过绝大多数的散修。论资容,无法与沐兮相媲美,但在大东集里,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她怎么会沦落至此,当人炉鼎? 第38章 身世 当着李子夕的面,被喝破这层隐秘的身份,范青衣羞愤欲死。她脸上通红一片,眼中珠泪涟涟。 但她丝毫不敢怠慢,急急跪下,颤声说道:“主……主人,绝没有的事。他,他只是我店里培养的一个学徒。他不敢有心思,也不会有心思。” 那声音说道:“你俩一个英俊,一个美艳,一个干柴,一个烈火,这碰到一起,烧起来理所当然。” 范青衣害怕的连恐惧都忘了。她连连磕头,哭着哀求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的人是主人的,心也是主人的,奴婢绝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也万不敢让别的男人碰奴婢的身。求主人相信奴婢。” 那声音说道:“信任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这样,我们玩一个游戏。” 听到“游戏”两个字,范青衣脚一软,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 李子夕见状,一咬牙,转身就走。 隔着法器,那么远,传神识过来,这所谓的“主人”,修为必然极是了得。但隔了这么久,他再了得,想来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出去就直接跑路。 可,符文流转,整个卧室被一个符阵笼罩。 是一个杀阵,大概二品,但杀他,足够! 李子夕停住脚步,问:“你要怎么玩?” “很简单。她使尽浑身解数引诱你,你拼尽全力抵挡她的诱惑。如果她诱惑不了你,她死;如果你抵抗不住她的诱惑,你死。你和她二选一,死一个。” 那个声音吃吃笑道:“这个游戏是不是很有趣,很好玩?” 是怎样的便态,才能想出这样的游戏?李子夕勃然大怒,他正要拼死拒绝,范青衣却说道:“好,我玩!” 她起身,擦去眼泪,理好衣裙。她看着李子夕,眼里明显地大有深意,她缓缓说道:“好好玩这游戏,玩得好,你活;玩得不好,你死!” “现在,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范青衣纤手下滑…… 长裙滑落。 …… 李子夕是个有见识的男人!魂穿前,他曾阅过万片,也曾见识过抖音上的无数美人。 但从没有任何一刻,他像此刻这般,浴火焚身。 有无数次,李子夕想狠狠扑上去。 但无数次,他生生克制住自己。 眼前,范青衣的动作越发激烈。 她死死地盯着李子夕。 那眼里的魅惑愈浓。 那眼里的恐惧便愈烈。 就是这浓烈的恐惧,阻止了李子夕的疯狂,让他维持住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可也正是因为这恐惧,刺激的那魅惑更浓,让李子夕更疯狂,那最后的一丝理智摇摇欲坠。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子夕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崩溃时…… “行了。”那苍老的声音说道。 声音里带着男人释放后特有的满足。 范青衣如释重负,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 她跪在地上,盈盈哭道:“主人,奴婢输了,奴婢要死了,不能再侍奉主人了。奴婢只希望主人……” 那声音打断她:“行了,当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这次就饶你一命,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呵呵。” 冷笑声中,那声音淡去。 范青衣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直到片刻后,她身子一松,整个人软在地上。 她浑身大汗淋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着她,李子夕心里百味杂陈,他小声叫道:“青姐。” “滚!”范青衣忽然怒道:“你给我滚,出去,滚啊!” 李子夕狼狈地逃离。 他身后,传来了范青衣撕心裂肺地大哭声。 出了门,将头一头扎水里,李子夕这才清醒过来。 他心中长叹。 范青衣修为不高,才炼气五层。但她能在街上最繁华的地段,开一间符阵店。大东集觊觎她的男修那么多,但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坊间一直有传闻。 李子夕从没纠结过这些传闻,范青衣帮了他太多,他真心感谢她。 可现在,事实告诉他,传闻是假的。范青衣压根不是某位大人物的妾侍…… 她是某位大人物的炉鼎! 她不是妻,她是奴! 地位最卑微、命运最可怜的奴! 李子夕心中长叹:卿本佳人,奈何、奈何! 足足一个小时后,范青衣才出来。 她神色惨淡,眼神游离,明显不敢看李子夕。 李子夕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默默坐了许久。 范青衣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骂我下贱,不知廉耻……” 她狠狠骂了自己一通,用词之狠毒,李子夕听了都心惊。 等她骂完了,发泄够了后,李子夕正色答道:“青姐,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你身不由己。哪怕再怎么被人作贱,我都知道,你本性冰清玉洁。” 这句话,直接让范青衣泪如雨下! 擦去眼泪,范青衣自嘲道:“都这般没脸没皮了,还哭什么哭。” 她正色说道:“刚刚那种情况,只要你没忍住,碰了我一下。哪怕只是一下,你必死无疑。而我,呵呵,下场必死还要可怕。李子夕,你的定力,救了你和我。” 想起刚刚的事,李子夕银牙都要咬碎,他握紧拳头,问:“那人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他的名字,怕你会惹来杀身之祸。我能告诉你的是,他来自问天宗,筑基后期修为。” 筑基后期修为,便是在问天宗,那也是手握实权的长老。这样的人想要拿捏范青衣,那就跟玩弄一只蚂蚁一样。 范青衣毫无反抗的余地! 这等人物,李子夕只能高高仰望。想要报仇,呵呵。 李子夕叹道:“苦了你了,青姐。” 范青衣凄然一笑:“回首我这一生,感觉就像是一场梦。我啊,生生活成了一个笑话。” 她幽幽说道:“其实我不姓范,至于我本姓什么,我不敢告诉你。我出身于符阵世家,家里曾经烈火烹油,繁盛一时,绝不在你道侣所在的沐3家之下。只是沐家属神意派,我家属神算派。在神算派,我家是其中持牛耳者。我犹记得小时候,前来拜访的大修络绎不绝。族里的天空,终日被飞舟、灵兽、法宝遮挡得不见天日。“ “可忽然之间,真的就是一夜之间,家族就衰败了。传承被毁,族地被夺,长老被杀。幸存的人疯狂逃亡,逃向天南地北,一路逃,一路被人追杀。其是逃向西南五州的三百四十一人,最后只活下了我一人。其他的不管男女老幼,尽数身死!” 李子夕都惊住了:“发生了什么事?” 范青衣痛苦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时我才八岁,不是家族主脉,还没有符阵天赋。谁会将那些隐秘告诉我?“ 李子夕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范青衣区区一个散修,手上竟会有低阶符阵师的完整传承?那是家族最后的一点遗留。 为什么范青衣已经破产了三次,也要培养出一名正式符阵师?那是逃亡期间,长辈无时无刻往她脑海里灌输的执念! 这个女人,是真的可怜到骨子里啊! 少时历尽繁华,最后却沦为炉鼎。明明身负血仇重任,却只能苟延残喘! 李子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贫乏的言语,怎能愈合得了,那般沉重的痛! 他只能狼狈告辞。 第39章 劫修云集 走在大街上,李子夕心情沉重。 但即便是满怀心事,李子夕也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本就不怎么繁华的大东集,肉眼可见地萧条了许多。主街上几家标志性的商铺,灵丹阁、灵符阁、法器阁都关门了。 要知道,丹、符、器这三样,是修士行走天下必备的三宝。一个集坊如果连这三种商铺都没有,那还叫集坊吗? 李子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李子夕赶紧回到思沐居。 “你说我们提前走?”秋露华惊道。 “是。我总感觉大东集有大事发生, 越早走越好。” “灵石够了吗?要八十灵石。” 李子夕苦笑:“不够。” 他忙了一个月,仅仅还清欠范青衣的四十枚灵石。这还是建立在刻坏了三个阵盘,范青衣大方地没要他赔偿的基础上。 低阶符阵师就没有不亏钱的! 李子夕取出枚玉佩:“把这个卖了。它最少值三百灵石。” 沐兮走的时候,将身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了下来。 一套三品三元浑一阵,一件千幻面纱,一块玉佩。 玉佩是自主激发型全防御高级法器。上次劫修来源,若没有这块玉佩,三人恐怕已遭不测。 这种法器,是关键时刻用来救命的。 价格自然高高在上,且极为罕见。 这块玉佩,完好时最少当值七百灵石。现在残缺了一些,卖三百灵石应该不成问题。 “为什么不卖千幻面纱?这个没多大用。”秋露华很舍不得。 李子夕苦笑:“千幻面纱功能太单一,仓促间很难出手。” 计议已定,李子夕没有迟疑。他匆匆赶回逍遥居,拜托范青衣帮他卖了玉佩。 范青衣也很是惋惜,但尊重了李子夕的选择。 高级法器的出售,不是一两天的事,李子夕只能等。 三天过去。 这天夜里,李子夕正在月光下修炼太阴炼神诀。不远处的大东集上,忽然火光炸起,然后厮杀声响成一片。 有情况! 没有迟疑哪怕一毫秒,李子夕立即拿出阵枢,启动三元浑一阵。 仅仅几十息后,就有一架木枭飞来,从上面跳下四名修士。 是劫修! 有劫修,劫掠大东集! 这件事实在是不可思议。 集、坊、镇、城、宗门,五层架构中,集虽然最小,容纳的修士不过数百,护卫队也不过十几人,但大东集毕竟归属问天宗。劫修打劫大东集,那就是在打问天宗的脸,打得还啪啪响。 身为独霸一州的大宗,问天宗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哪怕劫修一时能得逞,事后也必会遭到追杀,直到杀尽为止!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 但事实就在眼前! 四名劫修,领头的那人说话声音如响雷,他说道:“这有条大鱼,一阶符阵师。” 他旁边一人奉承道:“符阵师有灵石啊,还是赵老大有门路,给兄弟们找了个好差事。” 那“赵老大”呵呵笑道:“鼠头那个家伙,说来这打劫。这劫着劫着人就不见了。该不会是那家伙腿软,鱼儿没吃着,倒被鱼儿给吃了。” 另一人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一阶符阵师,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一阶。” 赵老头手一点:“老四,你先跑一趟。” 老四以古怪的腔调唱道:“区区小贼,待吾出马擒之!哒哒哒哒。” 他通通通跑来。 走到一半,老四回头咧嘴笑道:“老大,没事。” 他话音刚落,一道弧月形的光凭空出现。那光清冷至极,轻轻巧巧地一割,将老四的头悄无声息地割了下来。 老四犹自未觉,还在大笑。笑了几声后忽然笑不出声了,他奇怪地往下一看,嘴里“咦”了一声。 然后他白眼一翻,头坠地! 三名劫修大惊,赵老大失声喝道:“谁说这是一阶阵法,骗鬼啊。” 另一人叫道:“这阵最少是二阶。这地方不好打,要不我们先撤?” 赵老大一巴掌拍过去:“这个时候换地方,汤都没得喝。” 他手一挥:“兄弟们,一起上!” 说着,他御使着一个圆球般的法器,当先杀来。 其他两名劫修紧随其后。 李子夕手持阵枢,心急如焚。 问天宗独霸苍州,一向太平。别说魔修,劫修都少得很。李子夕做梦都没想到,今晚不但有劫修出现,劫修竟然还敢悍然攻打大东集。 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哭喊声、爆炸声,看着不远处天空上纵横往来、纠缠不休的道道法光,李子夕心里苦得跟黄连似的。 我这好好地修着仙,怎么就被人劫上了?这特喵地有没天理啊。 李子夕将神念灌注进阵枢中,配合手中指诀一点,启动迷魂阵。 两个多月的苦修,李子夕修为小进,距炼气三层只一步之遥。 依旧是个渣渣! 但他的神念大涨,最少是从前的一倍多。 太阴炼形术无愧是沐家核心传承中的核心,神效非凡,李子夕的神念是蹭蹭地往上涨。 现在控制三元浑一阵,他远没从前吃力。 于是当机立断,杀了老四。 本以为斩杀一人后,劫修会乖乖撤退。可没想到,他们拼着命没了,也要上。 麻烦了! 三元浑一阵是三阶符阵,威力非凡,甚至可挡筑基修士。但想要发挥此阵威力,最少得炼气后期。 并且凡符阵,其能量来源一在内,二在内。在外主要是指灵脉、灵石,在内则是修士的灵力。 李子夕才炼气二层,灵力少得可怜。 三元浑一阵只能汲取灵石中的灵力。 中级灵石中蕴含的灵力极是精纯,全力激发的话,最多能坚持半个小时。杀死这三名劫修是绰绰有余。但,劫修远不止三人。 看那动静,两百人都有。 没了能量来源,再厉害的符阵也只是摆设。 怎么办? 李子夕凝神苦想。 三元浑一阵实际上是由三个小阵嵌套而成。一阶迷魂阵、二阶不动金刚阵和二阶偃月劫杀阵。 一阶迷魂阵,李子夕能完全发挥其威力。 李子夕当机立断,对秋露华说道:“这三人中,有一人御使法剑。我全力运转迷魂阵,你趁机杀了他。” 这人同时御使两件法器,是炼气后期修为。秋露华只炼气中期,这一去,风险着实不小。 秋露华却毫不犹豫地应下。 身如狸猫,秋露华脚尖点力,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第40章 一歌退敌 那名劫修左手持一门泰山盾,右手持一柄低阶法剑,正小心翼翼地前行。 忽然眼见金光一闪,三道剑光迎风斩来。 这人大吼一声,手中泰山盾倏地变大,大如门板,将他全身牢牢护住。 三道剑光刺在泰山盾上……如泡泡般幻灭。 这人刚松了口气,身子忽地一转,手中法剑疾刺而出。 两剑相击。 这下措手不及,他一身实力发挥不到一半。 但,偷袭的人浑身剧震,竟是被生生击退。 原来是个炼气中期的菜鸟。 这人狞笑一声,正要追上去,一剑了结这菜鸟。谁知那人身子一折,使了个奇怪的身法,不退反进,一剑削来。 剑光如弯月。 这一剑, 很简单,只是从一个恰巧的角度,用恰巧的速度,斩出了恰到好处的一剑。 极致命的一剑。 这人大惊,手中法剑急急往上一封…… 却不知怎地,法剑不听使唤,慢了一线。 只一线之差,那一剑便掠至。 这人惊怒之下,发出绝望的嘶吼。 吼声戛然而止。 另外两人大惊,不约而同,转身就走。 不能让他们走! 情急之下,李子夕脑中神念倾泄而出,一轮清冷的弯月斩出,斩向赵老大。 赵老大也确实了得,危急之中,手上符篆连闪,一下给自己套上两层金刚罩,同时一枚玉镯从他手上飞出,瞬间变大,套向弯月。 弯月势如破竹,斩破玉镯,再击破两层金刚罩,最后斩在他腰间。 深入半尺。 但修士生命力非常顽强,赵老大忍痛往身上拍了张回春符,正要再使出神行符…… 一道剑光似天外飞仙,凌空刺来,一剑贯穿了他。 最后一人,李子夕正想驱动偃月阵,了结他。 头猛地刺疼,疼得他惨叫出声。 这是神念枯竭的标志。 就这一耽搁,最后一名劫修速度飞快,逃了出去。 李子夕的心沉了下去。 留了活口,在集上肆虐的劫修,必定会如闻到腥的鱼儿般,云集而至! 这下麻烦了! 厮杀声越来越激烈。 不远处街上,传来女修凄厉的尖叫声。 有修士驾御着木枭,疯狂逃窜,身后,数名如虎似狼的劫修紧追不舍。 大东集完了! 李子夕双手紧握成拳,手心汗水涔涔。 他极力放空思绪,脑中观想明月高悬,大放月华。同时灵力急转,沿督脉而进神庭穴。 这是太阴炼神术里的一个法门,名化月术,对恢复神念神识有神效。 一旁秋露华持剑守在一旁。 她只盼这帮劫修劫完了大东集后,立即离去。 可,没有侥幸。 最少三十名劫修蜂拥而来。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秋露华头皮发麻。她颤声叫道:“子夕,李子夕!” 李子夕紧闭双目,依旧一动不动。 十几名劫修或用符篆,或用法术,或用法器,一起杀来,想要强行破阵。 秋露华心中绝望,她一咬牙,横剑守在李子夕面前。 便是要死,自己也必须死在他之前。哪怕只是,让他能多活几个呼吸。 攻击杀至。 秋露华一声娇斥,正要飞身抢出,眼前一亮,一道形如护罩的金光,将里屋牢牢盖住。 但金光罩下,里屋巍然不动,毫发无伤。 劫修大惊。 “这符阵谁认识,吱一声。” “不动金刚阵,号称二阶符阵防御第一。” “能不能破?” “破个屁,有破二阶符阵的本事,老子还特喵地还当什么劫修。” “怎么搞?” “一个字,磨!” 攻击落下,却稀稀疏疏。 劫修人虽多,但心不齐,都指望着别人出力,自己摸鱼,然后一起瓜分胜利成果。 在几名老大的怒喝之下,攻击渐渐多了起来。 夜色下,无数攻击落在不动金刚阵上,绽放出五颜六色的法光。 不动金刚阵顾名思义,是不动。外面的攻击进不来,里面的攻击也出不去。 秋露华手持法剑,在一旁干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所有的攻击尽数被符阵挡住。那金光依旧灿烂,甚至都没波动一下。 这防御,着实了得。 秋露华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向李子夕。 脸色大变。 只见李子夕额头上,青筋爆突,还在疯狂跳动。他眼球鼓起,左眼拼了命地往上跳,右眼拼了命地往下跳。 他明显已达到极限,再坚持不住。 他手中阵枢上,两枚中级灵石,其内莹莹若水的灵气,已见了底。 秋露华巨惊,不管是李子夕还是中级灵石,都已支撑不住。 而没了符阵,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加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在三十几位劫修能挡得住几招? 活不过十秒! 怎么办?秋露华焦灼万分,却束手无策。 这一刻,她无比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既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 持剑,深吸气,秋露华只待护罩一破灭,便抢先杀出去。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护罩忽然一暗。 秋露华一咬牙,正要杀将出去…… 耳边忽然响起李子夕含糊不清的声音:“唱歌。” 秋露华惊道:“啊,唱什么?” 李子夕艰难地,一字一顿地说:“唱歌!” 秋露华这回听清了。 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等生死关头,唱什么歌啊,这纯纯地有病啊! 可是…… 这等生死关头,李子夕这么说,必然有他的理由。 秋露华选择相信他。 闭上眼,秋露华深吸一口气…… 愣住了。 要唱什么歌? 她一生坎坷,从来都在为生存而搏命,她从没闲情更没那雅意去唱什么歌。 这玩意儿都不会。 怎么办?秋露华急了。 脑海里,一首歌却莫名其妙地从记忆中浮现了起来。 那时她刚结束流浪,被师父收于门下,每天辛苦练武。 武馆坐落在街上,街上有好些小孩。其中有个小女孩每天过得特别开心,她总喜欢边蹦蹦跳跳,边唱着一首儿歌。 每次坐在台阶上看着小女孩,秋露华都特别羡慕她。有爸妈疼还衣食无忧,这多幸福啊。 听多了,秋露华也记住了那首歌。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路边花,啊~,啊~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路边花~” 秋露华哼了出来,还越唱越大声。 清脆的歌声在夜空中飞扬。 第41章 一夜暴富 原本密密麻麻的攻击,神奇地稀疏了下来。 “我去,老子在这拼命,那小妞在里面唱歌,玩我啊!” “我感觉她是在用歌声狠狠地鄙视我们。” “别说,唱的还挺好听的。” “听个屁,加把力啊。” “要打你打,老子不干。没听人家都有心情在里面唱歌吗?” “这乌龟壳这么硬,把它磨没了,问天宗的仙人也该到了,到时大家谁都逃不了,一网打尽!” “搞个屁,走啦走啦,换别的地方。再不走,连渣渣都分不掉。”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秋露华傻傻地看着他们离开。 然后,两声脆响。 两枚中级灵石灵力耗尽,开裂,裂成几片。原本固若金汤的不动金刚阵,在明灭了一下后,消失不见。 符阵,没了。 秋露华长长地松了口气。 生死之间,就差这一点点! 这口气一松,她只觉得浑身的汗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汗落如雨! 她看向李子夕。却见李子夕头一歪,身子往后一倒。 秋露华一个箭步,将李子夕搂入怀中。 她急急探手一探,没事,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彻底放下心来,秋露华看着怀里的李子夕,眼神渐渐痴绵了起来。 “有时候真想剖开你的脑子看看,一歌退敌,这等生死关头,你怎么就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 “你嘞总是这么优秀,而我?就算我真能凤鸣九天,我也配不上你这条云中真龙啊!” 秋露华苦笑几声。 她痴痴地看着李子夕,脸渐渐地红了。 终于她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李子夕从昏迷中醒来,起身一看…… 一片狼藉,除了这间里屋外,思沐居已被摧毁成了渣。 该死的劫修! 万幸,自己和秋露华都没事。 李子夕细细检查了遍,头很疼,身子很虚,这在意料之中。 只是……他摸了摸嘴唇:为什么我的嘴唇很疼?好像被什么给狠狠啃过? 李子夕怀疑的目光看向秋露华。 秋露华眼睛怒瞪,喝道:“看什么看?” 李子夕…… 实锤了,这女人肯定对我做了什么! 休息了一个小时后,李子夕和秋露华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入目,一片凄凉! 本就贫瘠的大东集,在劫修肆虐后,几已成废墟。主街上,青石堆砌的房屋东倒西歪。李子夕进灵宝阁看了看,别说法器,连牌匾都被人拿了去。 李子夕四下打量,本想捡个漏,最后不得不感叹,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这所过去,鸡毛都不留一根。 劫修不止抢劫,他们还杀人。街上乱七八糟的摆了不少尸体。甚至有些女修还被…… 这在修仙界,是件极忌讳的事! 这方世界,天道有灵。流行的说法是,天地间有正气,也有邪气。若一方正气碾压邪气,则此地灵机活泼、灵气昌盛、天魔不生,对修士修行极有裨益。若一方邪气碾压正气,则此地灵机暗淡、灵气不显、天魔肆虐,修士修行极是艰难。甚至长此以往,此地会化为绝地。修士坠入其中,十有八九,身死道消。 所以但凡惹得天怒人怨的事,是绝少有修士敢做的。大的有,毁灭灵脉、掠夺一地生机、杀人盈野等等。小的有,拘人神魂、浪费灵物等等。 奸银女修也在其中。 敢这么做的人,必受大宗门追杀。并且修行时,极易受心魔侵袭。 这方世界,真正敢肆无忌惮、灭绝人性的,只有魔修。哪怕是邪修,多少也有忌讳。 现在,有些人就这么做了。 李子夕只能说,他们已是放弃了大道,不顾了生死。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大道、什么正气,关他何事? 看到这些女修的惨状,秋露华那是义愤填膺 ,银牙咬碎,恨不得一剑飞去,将那些畜生斩尽杀绝。 李子夕心里更是担忧。 他担心范青衣。 以范青衣的姿色,落到那帮劫修手里,下场是什么还用说吗? 好在,逍遥居安然无恙! 阵光重叠,不大的逍遥居至少被三重符阵笼罩其中。 范青衣这次是将老底给用上去了。 李子夕喊了好一会,店铺的门才打开。 范青衣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坐在柜台那。 李子夕理解她的心情。劫修进犯前,丹、符、阵、器四大店铺,其它三家都撤了,只有她留在这。 显然,范青衣背后的那位“主人”,真没把她回事。 “大东集不能待了,我们离开这,越快越好。”李子夕断然说道。 “天大地大,还能去哪?”范青衣苦笑道。 “去青州。秋露华于剑道上颇有天赋,我想让她拜入凌天宗门下。” “确定要离开?” “是!劫修竟然敢抢劫大东集,问天宗竟然到现在还没反应,可想而知,问天宗已经压制不住辖下的散修,苍州必然大乱。我们修为浅薄,必须远离这场旋涡。” “我不想走,离开这,我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 “你必须走。不止苍州,我有预感,西南五州全会乱起来。“ “怎么可能?” “我是散修,我知道散修现在活得有多难。当太多的散修活不下去时,许多人会选择铤而走险。大东集的惨案只是一个开始,远远不是结束!” 范青衣愣愣说道:“不至于吧?” 李子夕叹道:“这个世界总要给底层人一些希望。当底层人彻底绝望时,除了拿命去博一博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整个西南都乱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大乱一起,集坊非常不安全。最少要去仙城,最好是能拜入宗门。” 范青衣苦笑:“要是能拜入宗门,我就不会呆在这。你和露华或许有机会,我,呵呵。我能去哪?” “一起走。我制符阵,你帮我卖,你我合作,在仙城打出片天地。” 范青衣叹道:“你……应该知道,我身不由己。” 李子夕沉默。 炉鼎是奴也是妓。 范青衣的命,已不属于自己。 “我尽量试试,”范青衣起身:“最迟三天,我给你答复。” 第二天,问天宗的人才姗姗来迟。 一到,就逮着李子夕和秋露华问个不停。 折腾了半天,李子夕没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三天,李子夕去了逍遥居。 一见面,范青衣就丢出六枚中级灵石。 前几天的动荡中,李子夕动用符阵,斩杀三名劫修。获得低阶储物袋一只,中品法器一件,下品法器四件,灵石三十七枚。储物袋李子夕自己用了,法器全部拿去变卖。五件法器总共卖了一百五十七枚灵石。 加上最便宜也值一百枚灵石的储物袋。 这一波,李子夕斩获近三百灵石。 李子夕只能说,抢劫果然是来钱最快的! 再加上那枚高级防御玉佩,卖的比李子夕预料中的要好,三百八十枚灵石。 现在李子夕身上总共近六百枚灵石。 对散修来说,这是一笔无法想象中的巨款。 一夜暴富! 第42章 凌宵城 有钱了,可以买前往青州的船票,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也有些后悔。 那枚玉佩,自主激发型全防御高级法器,这辈子,自己可能就只会见到这么一件,被卖了。 收起这无聊的情绪,李子夕问:“你走不走?” 范青衣没有犹豫,说:“我跟你走,去青州。” 李子夕大吃一惊:“他肯放你走?” 范青衣苦笑:“他身边,从来不缺像我这样的女人。” 范青衣从储物袋里取出十枚中级灵石:“我有灵石,放心,不会花你的。” 李子夕察觉到不对。 十枚中级灵石,就是一千枚低级灵石,这毫无疑问是笔巨款。像范青衣这样的炉鼎,一次最少可以买三个! 若他这般看重范青衣,那上次就不会放任范青衣在大东集等死。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一定有所图谋。 但这是范青衣的事,李子夕也不好过问。 他只是问:“青姐,你确定跟我们走,去青州?” “我确定!” “好,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出发。” 开往青州的航班,不是飞舟,是战舟! 战舟不是法器,是大型法宝。攻伐之利,还在筑基真修之上。 花了两枚灵石,租了辆极品木枭,三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仙来城。 一进城,就看到头顶大如山岳的战舟,缓缓压来。那遮天蔽地投下来的阴影,让秋露华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子夕的胳膊。 哪怕在网络上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李子夕,也被战舟下降时那磅礴的气势,给惊的心砰砰狂跳。 立即感觉这四十灵石一张的船票,值了。 大型战舟的速度极快。一千五百多里,只用了两个时辰。 战舟沿途路过几个传说中的“险地”,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这让李子夕很失望,花了那么多灵石,连场激烈的战斗都没欣赏到。 战舟降落,落到凌宵城外。 凌宵城是青州最繁华的仙城,是西南五州唯三的二级仙城之一。 凌宵城外十七里,便是凌宵山。而凌宵山便是凌天宗的宗门所在。 凌宵山方圆不过数十里,可供居住的地方不多。所以某种意义上讲,凌宵城算得上是凌天宗的半个山门。 凌宵城长约七里,宽约五里。城墙巍峨如山,高百米,厚十米。城正中有一尖塔,高最少三百米。塔如巨剑,直刺九霄。 凌霄城外,散布着四座小城,组成了外城。外城面积极大,是内城的五倍,极是繁华。 凌宵城内外城,居住的修士计十万、凡人近三十万。 青州一地之精华,大半都在凌宵城! 外城墙倒不算高,不过三十米。但城墙上巡逻的守卫,是凌天宗的外门弟子。个个一身青紫的剑衣,法剑悬于头顶,剑光吞吐,极是威风。 所以入城的人虽多,秩序却极好。李子夕的右手方便是几位筑基真修,他们也在乖乖地排队。 入城的费用很高,每人三枚灵石,一个月有效。 大东集的暂居证,三个月才一枚灵石。 李子夕早就知道大仙城里消费很高,但高成这样,他始料不及。 进了城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李子夕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酥软,身子如浸泡在温水里一般暖洋洋的。 他情不自禁地浅吟了一声。 传说,灵脉的极致是九品。但那真的只是传说。目前西南五州灵脉的最高等阶是五品。 凌宵山所在,即是五品灵脉。凌宵城所在,即为此灵脉分支,约是三品。凌宵城外城所在,约是一品。 而之前的大东集和小西坊,没有主脉,只是主脉分出的支脉。灵气浓度与此地,相差最少两倍。 所以李子夕华丽丽的“醉灵”了。 足足十几个呼吸后,李子夕才清醒过来。 他偷偷地一瞧,不出意外,城门口围着许多凡人。他们正对着自己这群“乡巴佬”指指点点,放肆地大声嘲笑。 仙城居住不易,这些凡人绝大多数都是凌天宗正式弟子的亲眷后人。他们没有修行资质,就从取笑修仙者中获得几分畸形的快乐。 当着凌天宗外门弟子的面,李子夕不能拿他们怎样。只能拉了秋露华和范青衣就走。 三人没走多远,就在城墙边找了间最偏僻的客栈住下。 价格自然很贵,三人一间房,一天五粒聚气丹。也就是说,住一个月得十五块灵石。三人平摊的话,每人每月五块灵石。 安顿下来后,三人相视苦笑。 秋露华叹道:“换个地方吧,二级仙城根本不是我们这种散修该来的地方。” 范青衣也苦笑:“我准备了一千一百枚灵石,十三套符阵。我以为自己能在这开间小小的店铺。我错了。我这点钱只配去集市那摆摊。” 李子夕想了想,断然说道:“凌宵城最少有二十位散修,他们能活下去,你我为什么不能?” “可是……” “露华,你的天赋只有拜入凌天剑宗,且直入内门,才不算埋没。凌宵山外人禁入,只有在凌宵城,你才有机会。” “要不我先拜入外门,慢慢晋升?” “不行,外门与内门、真传的待遇,相差太大,那样你最少会浪费三年。你今年已经二十,你等不了。” 秋露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李子夕继续说道:“青姐,你初来乍到没有进货渠道,二阶以上符阵怕是极难拿到。我现在只是一品符阵师,一阶符阵摆摊出售正合适。租个店铺失了性价比,反倒不美。我们就从摆摊开始,一步步做大。” 范青衣叹道:“摆摊能赚多少?” 李子夕大手一挥:“只要活下去便行。青姐你相信我,用不了两年,我便能晋阶二品、三品,到时我们赚得就多了。” 范青衣抚额苦笑:“我已经上了你这条贼船,还能怎样?” 她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子夕,一切就交给你了,拜托了。” 李子夕正色还了一礼:“必不让你失望,请拭目以待。” 李子夕租的,是“来仙客栈”里的套间。有一个客厅,三个小房间,一个洗手间。 李子夕一间,秋露华和范青衣一间,最后一间用做铭阵室。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布置完毕。这不大的套间,竟有了种“家”的感觉。 于是晚上,李子夕花了一枚灵石,去买了些丰盛的灵食。 价格很贵,是小西坊的两倍。但味道确实极好,三人大块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范青衣甚至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瓶二品灵酒,名冰火玉露。 李子夕少有地醉了一场。 醉梦中醒来,李子夕下床,他打开窗户,看着便是在深夜,处处依旧灯火通明的仙城。 呼吸着浓郁的灵气,李子夕在窗前伫立,一直到天明。 第43章 贼喊抓贼 李子夕很快就进入了繁忙的修行状态。 自系统激活后,除了大病的那一个月,李子夕发现,自己从来就没休息过。 一开始是日日操劳,夜以继日,再后面是化悲痛为劳累,让自己累到没力气去思念。 而现在,好吧,李子夕抚额长叹。 他其实是一个很注重享受的人,他从来都不是奋斗逼。当兜里有了六枚中级灵石后,他是真的想好好放松一下。 修仙,如果修成了自虐,那修这仙干嘛? 可惜,世事岂能如人料?凌宵城高昂的生活成本,让李子夕不得不放弃,自己臆想中的悠闲的修仙生涯。 李子夕有些怀念在问天宗做杂役的那些日子。那时虽然穷、虽然卑微,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挥霍。一群杂役忙碌之余,在那仙山灵水间遨游,看仙景、赏仙子,倒不失是人间快事。 一切都回不去了! 李子夕现在头疼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用一阶符阵赚钱,还是研习二阶符阵。 如果有的选择,李子夕其实不想当符阵师。 丹、符、器、阵,修仙四大职业中,符阵师入门难度不算最高,但,前期投入绝对最大。 一套符阵最少由四块阵盘组成。最便宜的阵盘每块十枚灵石,也就是说,一套符阵成本最少四十。而符阵师研习新的符阵,在某个节点上卡个几十次上百次,再正常不过。这意味着,你投入几千几万的灵石,可能赚不回一枚灵石。 这个入门成本,高得吓死人! 李子夕之所以花了“区区”三百灵石,就成功晋阶一品符阵师,原因只有一个,有沐兮这个五品符阵师在一旁手把手地教。 这就相当于一个元婴期的大修,亲自教导一个炼气期的菜鸟! 资源浪费到没边了。 但沐兮不在了。 想要研习二阶符阵,现在只能靠李子夕自己。 以李子夕现在中品下的符阵天赋,这个花费无疑非常大。至少李子夕的六百灵石和范青衣的一千灵石,扛不了多久,最多大半年。 如果放弃二阶符阵,专精一阶符阵,以李子夕现在的水平,在凌宵城生活下去不会有问题,过得还会不错。 但问题是,那样他的职业等阶一辈子都升不了二品。 思来想去,李子夕决定,一半的时间用来赚钱,一半的时间用来提升。 这是符阵师培养的常规路线,取得是中庸之道。 计议已定,李子夕拿起刻刀,刻起金刚阵来。金刚阵是非常常用的一阶防御阵,很受欢迎。 两小时后,李子夕点灵完毕。测试没问题后,他拿起刻刀,在阵枢那雕了一个繁体的龙字。 这是他的个人标记。符阵师都会这么做,算是打造个人品牌。 用化月术弥补好了消耗的神念,李子夕走出铭阵室。 秋露华和范青衣正在修行。 秋露华是上品金灵根和中品水灵根,主修功法是烂大街的炼气诀。 范青衣的主修功法明显不凡,远在炼气诀之上。但两人同时修行,李子夕可以清晰感觉得到,天地灵气正疯狂地向秋露华身上涌去,范青衣汲取到的灵气少之又少,不过秋露华的三分之一。 这就是灵根的差异! 一会儿后范青衣睁开眼。她无可奈何地看了秋露华一眼,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瓷瓶,从里面倒出粒洁白若雪,上面隐现一道丹纹的灵丹,倒入嘴里。 李子夕吃了一惊,这竟是养元丹。 养气丹,补益天地灵气,一丹可抵三日苦修。 养气丹虽是一品灵丹,但因为能直接提升修为,且丹毒很少,所以价格不菲。一瓶养气丹十粒,售价十灵石,一天只能服一粒。 养气丹一入腹,范青衣身上气机大盛,汲取灵气的速度,立即与秋露华不相上下。 这便是丹药的威力! 但这么一来,客厅的灵气便不够,李子夕无奈之下只得躲到卧室去修炼。 终究还是受了些影响。 所以晚饭时,李子夕提出一个建议。 “什么?用聚灵阵!”范青衣惊道。 聚灵阵不是问题,储物袋里就有,还是沐兮亲自出品的,效果绝对杠杠的。 但聚灵阵启动需要消耗灵石,三人每天炼气三次,一天最少消耗一枚灵石。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在客栈这么一个人员密集的场合动用聚灵阵,容易惹出众怒。 灵脉散发出来的灵气虽无尽,但一定时间一定范围内终究有限。你用得多了,别人自然用得就少。虽然灵气无主,谁抢到就是谁的。但抢的太多,碰到脾气不好的,仗着修为家世打你一顿,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秋露华也表示反对:“住这客栈的太多是炼气中期,还有几个炼气后期。我们打不过。” 李子夕狡黠地一笑:“不让他们发现就行了。” 范青衣皱眉说道:“这怎么可能?” “看我的。” 李子夕拿出聚灵阵的阵枢,在正反两面刷刷地刻上三个符文。 这是沐兮教的一个小技巧,能隐匿灵气流向。 将聚灵阵的十二块阵盘,摆成六芒星形状。李子夕在中间的阵枢处嵌入两块灵石,激活聚灵阵。 聚灵阵上方缓缓生出一个无形的旋涡,四周的灵气如飞蛾扑火般,向此处汇集而来。 当灵气流淌平稳后,六芒星范围内的灵气浓度,已明显强了一大截,大约相当于由一品灵脉晋阶到二品灵脉。 二品灵脉,便是筑基修士都够用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修行,毫无疑问,修行效率必大增。 秋露华和范青衣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 “一起来啊,愣着干嘛。”秋露华催促道。 李子夕狡黠地一笑,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怒目圆睁,大声吼道:“谁?谁特喵地在这用聚灵阵?” 他一脚踢开房门,冲进走廊,愤怒地咆哮道:“这么点屁大的地方,住那么多人。那家伙把灵气抢走了,我们用什么?” 四周立即响起附和声:“我说怎么忽然间灵气少了一截,原来有人用了聚灵阵。” “有买聚灵阵的灵石,住这破地方干嘛,租洞府去啊。” 一个光着上半身的战修,更是杀气腾腾地喊道:“找到他,砸了他的破阵。” 李子夕立即附和道:“对,对,灵气的流向瞒不住人,大家查一下,先从我这开始。” 一群人闭上眼睛,凝神感知,放出神念。 灵气如水流,流向隐约可知。 用了沐家的独门“秘术”后,聚灵阵的灵气流向便被打乱。感知中,杂乱毫无规律。 众人自然查不出什么。 一群修士一家家试去,没找着。 这很奇怪。 那名战修大怒:“打开房门,一家家去搜。” 这就瞒不住了。李子夕心中紧张,表面上却是比战修更怒,他第一个附和道:“就该如此!谁都不许动,也不能传音。你搜我的,我搜他的,我们换着来。” 修士谁没点秘密?当即有人冷哼一声:“凭什么?” 其他几人也表示不满。 那战修牛眼一瞪:“就凭老子这双拳头。” 当即有人反驳道:“谁规定了不许用聚灵阵?凌宵山上有大型聚灵阵七个,中小型聚灵阵无数,你一双拳头打上去啊。“ 几人吵了起来。 第44章 经济危机 掌柜的闻声赶来。问清事情缘由后,他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这个你们自己解决,要打就打,打坏东西三倍赔付。” 战修怒道:“那家伙抢走了灵气,我们用什么?“ 掌柜的白眼一翻:“聚灵阵三百灵石起步,买了就得用。你有灵石,你去买啊,没谁不准你用。” 战修大怒。 有那钱,谁还住客栈啊?跟一大帮人抢灵气,很影响修行效率的。 战修怒吼一声,整个人高了一截,粗了一截。他站在那,如怒目金刚。 赫然是炼气后期修为。 掌柜的冷笑三声,放出气势。 却是半步筑基。 修仙界永远以力量为尊。 掌柜的毫不客气,他舌绽春雷,喝了声“滚” 战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 李子夕回到房间后,秋露华和范青衣指着他大笑。 范青衣笑道:“你太狡猾了,玩了一出贼喊抓贼。” 李子夕耸了耸肩:“你瞎说什么?这是狡猾吗?这叫智慧。” 曾经做杂役时,李子夕听过一个笑话。一间客栈里有人用了聚灵阵,修行效率大增。其他人没办法,也买了聚灵阵。当所有人都用上了聚灵阵后,大家发现,客栈里灵气混乱,修行效率非但没有增加,反倒降了一大截。 这就叫内卷! 李子夕本以为,自己会成为这间客栈的卷王。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聚灵阵价格昂贵,三百灵石起步,可没几人用得起。 体验到了聚灵阵的快乐后,李子夕一咬牙,给自己和秋露华都用上了养气丹。 养气丹加上聚灵阵,三人一天的开支,高达五枚灵石。 但这钱还真得用。想要拜入宗门,修为境界必须提上去。炼气四层自然不够,炼气二层更是个笑话。 从这天起,李子夕每日半天制阵,半天修炼。铭刻的符阵,由范青衣拿去西二街贩卖。 西二街是凌宵城四大散市之一,偌大的广场上,摊位密密麻麻,卖什么的都有。 范青衣人长得美艳,往那一站,真真是鹤立鸡群,分外惹人注目。再加上她嘴皮子利索,未语先笑,生意自然相当不错。 凌宵城是大城,修士极多,其中不乏身家丰盛者。范青衣拿出去的两套二阶聚灵阵,不过三天就卖了出去。其它一阶符阵也很受欢迎,收入竟是比在大东集时多了三四倍。 李子夕一个人铭刻符阵,竟是供不应求。好在没几天范青衣找到门路,帮两位一品符阵师代售。她的小摊,这才支撑了下去。 散修想要活得好,必须得有一技之长。当几年符阵学徒,再专精两三套一阶符阵,只要天赋过得去,运气不太差,符阵师这条路散修也能走下去。至于能走多远,除非天赋异禀,否则没有完善传承,没有财力支持,一生止步一品。 在西二街混生活的一品符阵师足有十三位,李子夕现在只是其中默默无闻的一个。 这样的忙碌中,两个月过去。 李子夕成功晋阶炼气三层。 这修行效率,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修士修行,资质最重。若下品灵根修行效率是一,则中品灵根效率是三,加上养气丹效率是四,加上聚灵阵效率是五,加上神魂强大效率是六。若再有上等功法,效率是七。 李子夕的主修功法不行,是烂大街的炼气诀,尽管如此他的修行效率还是达到了从前的六倍。两个月晋阶,意料之中。 太阴炼神术的修行慢了下来,不像之前,每天神念的增长显而易见。现在就是个水磨功夫,一点增进一点,积少成多,水磨石穿。 符阵一道,李子夕已掌握了静音阵、隔尘阵、凝神阵、警戒阵、迷魂阵、落石阵、金刚阵等一阶符阵共十七种。现在他正在攻克四象阵。 四象阵是二阶符阵。 四象阵算是二阶符阵中特别简单的,困敌所用。有阵盘十块,涉及到的符文五十七个。这五十七个符文中,李子夕熟练掌握的只三十二个,略有了解的十八个,其它七个从未接触过。 所以失败率很高。浪费了四十二个阵盘后,依旧未能铭刻成功。 放下刻刀,李子夕揉了揉眉心,心里着实有些烦。 没了沐兮,李子夕不得不承认,自己结结实实地被打回了原形。 符阵资质也就那样。 这就麻烦了。 灵石撑不住! 修炼加符阵,他带来的六百灵石,只剩下八十,这还建立在他每天都在赚钱的基础上。 八十灵石撑不了几天。 秋露华清楚这状况。她早就提出,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先拜入凌天宗,以减轻李子夕的经济压力。 李子夕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建议。 以秋露华的天资,她只要随便显露一二,最多三个时辰,必会有人将她引荐至凌天宗。 然后那人拿着一大把奖励,欢天喜地地离去,留下秋露华在凌天宗里,当她的外门弟子。 宗门规矩森严,由外门晋升内门的条件非常苛刻。秋露华的天赋再是骄人,想杀入内门,运气好的话三年,运气不好就不知多少个三年。 而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真传弟子待遇的差距,天差地别。 以秋露华的资质,别说区区内门弟子,便是真传弟子也有可能。所以她绝不能入外门弟子的“坑” 李子夕一直在努力,想找机会将秋露华送入内门。 其中一条门路是,城西问雨斋的掌柜甄有真。 问雨斋是一间杂货铺,主卖各种基础材料、基础器具。 只看这杂货铺的名号,就知道甄大掌柜他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但没关系,在仙城开店重要的不是能力,重要的是关系。甄掌柜虽然自己不咋地,但他的同胞哥哥可是内门弟子,且在凌宵城里担任主事。 所以李子夕每次买阵盘,都从问雨斋里进货。哪怕他家的阵盘,比别家还要贵两枚聚气丹。 在李子夕的刻意迎合下,甄掌柜已是把他当成是知己。但凡淘到什么好画、好字,那必会邀请李子夕前去欣赏。有前世的美术功底,李子夕每每都能说出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言论,让甄掌柜大呼天才,直说李子夕修仙是浪费了,他就应该“一壶酒、两支纸、三卷宣纸”,游历天下。 李子夕只当他在放屁! 修为不够,敢游历天下?请问“死“字有几种写法? 相比李子夕的焦灼,范青衣就很是春风得意。 她的生意横扫西二街,逼得一些卖低阶符阵的摊位,不得不远遁,躲开她这个杀星。 范青衣现在一天能赚三枚灵石。 大概月入十万、年薪百万的样子。这等收入,便是在大城市里,也能过得不错,妥妥的中产。 但用来支撑三名修士的修行,无疑是在做梦。 再用来支撑一个符阵师的修行,那完全是个笑话。 所以,将秋露华送进凌天宗内门的事,已迫在眉睫。 有了内门的资源,秋露华不但可以安心修行,甚至还可以“反哺”李子夕。 但凌天宗坐拥一宗之地,辖下修士数十万,其中天才众多。 想直入内门,何其之难,难如登天! 第45章 绝好机缘 问雨斋。 甄掌柜点开一个符阵。 此阵名 时空永恒阵。阵名极高大上,作用嘛,恒温、恒湿、真空、避尘……是用来保存珍贵古物的。书画放于其中,只要符阵常开,则万年不朽,如时空停滞。 一幅卷轴缓缓虚浮,凌空打开。 是幅山水画。 这个世界的修仙文明极是发达。书画一道也随之昌盛。作画用的墨,大部分取之于画符用的墨,也分九品。作画用的纸,大部分取之于画符用的纸,也分九品。以此书画,效果神奇。 比如李子夕眼前的这幅山水。 真,极逼真,比前世最好的相机用最好的屏幕播放出来的效果更要真实。别说一石一草,李子夕凝神望去,甚至能清晰可见每粒尘埃! 画这画的人,必是筑基以上修士。因为修士只有诞生出神识,才能如此这般洞察入微、控制入微!修士也只有成就筑基,寿元大增后,才可以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这些与修行其实无多大益处的“杂事”上。 但这幅画不止是真。 凝神细看,李子夕可见险峰高耸,巍巍然,似欲倾下。河水潺潺,清澈然,遍体生寒。 甄掌柜问:“怎样?” 李子夕张了张嘴,却长长一叹。 他是学美术出身。书画赏评时,前世那种既浮夸且造作还无聊的用词,他不知背过多少。 这会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这画其真实处,已远远超过他的认知。他只能说:“抱歉,此画之妙,我无法形容。” 甄掌柜哈哈大笑:“好一句无法形容。” 他笑声渐敛:“你若是真说上几句,这个画室,我不会再让你踏进半步。” “哦,掌柜的意思是,我目前还无法体验这画中真意?”李子夕问。 甄掌柜笑而不语。 李子夕便投入神念,用心感悟。 只觉得这画更真,粒粒尘埃随风动、随水流。 但也仅此而已! 甄掌柜的嘴角扯起一丝不屑的笑:“小兄弟,你的实力还需打磨啊。“ 李子夕心中不爽,神念倾泄而出。 他每日坚持不懈修行太阴炼形术,神念之强,已可媲美炼神中期修士。 眼前一个恍惚。恍惚间,李子夕已立于险峰之下。头上巨峰如剑,直刺苍穹。脚下溪水湍急,冲得他身子往后便倒。 李子夕措不及防,失声惊呼一声“啊”。这心神大震之下,他的神魂归体,眼前恢复正常。 甄掌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看到了?” 李子夕叹道:“神乎其技!” 表面上盛赞,李子夕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来到这方世界已六年,见识过仙术的种种神奇,李子夕对此已有足够的定力。 左右不过是在画里隐藏了某种精神控制手段。对一个筑基真修面前,这便不难。 “你错了。“甄掌柜淡淡说道:“这幅画没有用任何仙家手段。” 李子夕大惊:“怎么可能?” “这大千世界,有修士以画入道。画虎,虎出;画龙,龙现;画山,山倾;画水,水崩。但如此秘术西南五州是没有的。而没有技法传承,单靠自己摸索,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入道?” 李子夕不服:“那这画怎能牵扯我的神念,让我坠入幻境?” 甄掌柜微微一笑:“因为它太真实了,真实到已接近极致。这世间万事万物一旦达到极境,便能触摸到‘道’。大道法则赐予了这画以假乱真的能力。虽然这种能力还极是浅薄,但,这是画道的雏形!” 李子夕叹道:“真到近乎道,怪不得甄掌柜不但出大价钱将它买下,还用时空永恒阵收藏。” 甄掌柜叹道:“是啊。整整两千枚灵石!” 两千枚灵石对甄掌柜来说,想必远不止伤筋动骨那么简单。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在疯狂地抽搐。 李子夕宽慰道:“能得到如此绝世好画,别说区区身外之物,便是身死道消又如何?” 甄掌柜抚掌大笑:“我喜欢你,李子夕,你这人有趣,着实有趣。” 李子夕从储物袋拿出壶灵酒:“此时心境,应当大饮十杯,大醉一场。我只望掌柜的莫要嫌我的酒差,无法入口。” 甄掌柜笑道:“自然不会。” 碧玉酒虽然是灵酒,但一枚灵石一壶,口感不算好。 甄掌柜却喝得极是尽兴。 借着酒兴,甄掌柜高谈阔论,大谈起凌宵城里的种种来。 这便是李子夕刻意结交的目的。这个人门路广、人缘好,再加上有个在凌宵城做主事的哥哥。他的消息来源,可比李子夕要好上太多太多。他不经意间透露的一句话,可能就蕴含着什么重要信息。 酒过三巡,甄掌柜大着舌头说道:“我跟你说,再过半个月凌宵城将迎来一位大人物。” “哦,谁?” “某位大能。“ 李子夕瞬间提起了兴趣。 凌宵城算是凌天宗的半个山门。城里出入的凌天宗弟子着实不少,但能被称之为大能的,没有几位,十有八九,就是高踞凌天宗巅峰的那几位。 那几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这一次,行迹却被区区一位杂货店的掌柜探知。 李子夕立即意识着,这就是机会,他苦苦等待的绝好机会! 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 秋露华可以一步登天! 秋露华身具上品金灵根、上品剑道天赋,更有剑道神通,如此天赋,只要给她机会,让她在那位大能面前展露一二…… 她至少能以内门弟子的身份拜入凌天宗,她甚至有机会挑战,真传弟子! 李子夕强压住心中的兴奋,他又给甄掌柜灌了一通酒,笑道:“我知道哥哥消息灵通,但要说哥哥能知道上宗那几位大修的行踪……呵呵,弟弟真不敢信!” 甄掌柜已经醉了,听了这话后他拍着桌子一通嚷嚷“兄弟别小看了哥哥,哥哥在凌天宗可是有门路的” 狠狠吹嘘了一番后,甄掌柜斩钉截铁地说道:“最多十七天,来的是断情仙子!” 断情仙子! 凌天宗元婴剑修,一脉之主! 第46章 断情仙子 凌天宗是万年大宗。其历史之久,据说在现存所有宗门中,可列前十! 西南五州,上古时是蛮荒之所。妖兽横行,魔修肆虐。是问天宗祖师爷,率三千弟子执剑南下,在蛮荒为人族打下大大的一块地盘。之后历经三千年开拓,终于开辟出西南五州。从此西南成了人烟稠密、仙道昌盛之处! 因此功,凌天宗独霸西南达六千年之久。巅峰之时,凌天宗辖下五剑脉,一脉独占一州。 凌天宗传承万年,计出过炼虚真君三人,化神真人二十三人,元婴真仙三百余人,金丹仙人上千人! 门中甚至传说有过合体真仙! 凌天宗势力最鼎盛时,其实力放眼整个南瞻洲,那也是坐二望一! 可惜这世间事,都逃不过盛极而衰! 西南五州偏安西南,与南瞻洲其它州有天险相隔,交通极不方便。凌天宗独霸西南太久,内部逐渐腐化、堕落。宗内阶层固化,风气大乱。特权阶层为了垄断资源,不顾天道,不问大局,一味打击中下层天才。再加上内部矛盾激烈,五脉虽名为一体,实则已五分。于是凌天宗实力大衰! 忽然有一天,西南天险被打破,外界势力蜂涌而来。 凌天宗是剑宗。剑修战力之强,世人皆知。凌天宗上下当时自信满满,满以为仙剑一出,诸敌臣服。 可结果大出意料。 凌天宗脱离外界太久,久到不知世事变动。这与世隔绝的两千年来,修仙界其实蓬勃发展,修仙百艺非常兴盛。而凌天宗太过纯粹,只专注于剑。西南五州内百业凋零,符阵丹器跟外界相比,落后不知多少。法修、体修等也被剑修压制的苟延残喘。如此,西南五州整体衰弱的厉害。 而唯一能拿得出来的剑修,剑修太多,而资源被特权阶层垄断。底层剑修天赋纵是无敌,也是无能为力。凌天宗引以为豪的仙剑,其实,早已失去锋利! 于是,凌天宗初战大败、再战惨败,六战六败后,曾经的庞然大物、西南霸主,轰然倒地。其崩溃的速度之快,让南瞻洲无数宗门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外域宗门立即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齐至西南。 西南五州被肢解,凌天宗也面临灭宗之危! 最危险时,凌天宗再无还手之力。全宗连护山大阵都已被打破,困守最后一处山头,如待崽羔羊,等待发落! 但恰好,或许是凌天宗的幸运,却一定是修仙界的不幸,西南五州,魔灾爆发! 那场持续百年的动荡,对西南来说是一场惊天浩劫。这场劫难中,凡人十中死其四,而修士更惨,十中死其六! 当真是血雨腥风,天地悲歌! 当秩序彻底失去,罪恶成了这三千万里山河里的唯一! 当人性中的罪、人性中的恶被极致放大后,结果就是,西南飞速坠入魔渊! 魔渊若成,西南这三千万里山河,非但不再属于人类,一个不好,甚至会成为魔族吞噬这方世界的起点! 这是所有人类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危急关头,南瞻洲人类三千年来,第一次达成一致:全南瞻洲所有宗门,尽派门内高手,赶赴西南,消灭魔灾。魔灾平息后,非本地势力一律撤出西南。违者,灭门! 于是三十年后,魔灾平! 再经过六十年争斗,西南安定。 凌天宗得以苟活,可惜实力百不存一。麾下五州纷纷独立,号令不出山门。 更危急的是,各大宗门视曾经的霸主,凌天宗为眼中钉、肉中刺。 三百宗门围困凌宵山! 凌天宗誓死不屈,仅存的四千修士仗剑杀出,以死搏命。 一年间,战死过半。而杀敌,过万! 那一年,凌宵山上,杀气凝成实质、血气凝成实质! 三百宗门被杀得胆寒,终解围而去。 据说脱困当天,凌宵山上下哭声震天。大悲大喜之后,竟有数十剑修当场去世。 凌天宗浴火重生,一切从头再来。宗内前辈痛极恨极之余,不惜一切,大力革新。 经过两千年奋战,曾经的西南霸主凌天宗,再一次傲立西南,独霸青州一地。 虽然与巅峰时相差极远,可在群敌环伺中,从两千修士发展到六万弟子。这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 现在的凌天宗,也分五脉。每一剑脉脉主,皆为元婴修士。 脉主可收真传弟子。 凌天宗铁规,主脉每两百年一换。争主脉,只限脉主及门下真传弟子参与。若成,脉主晋为太上长老,真传弟子为凌天宗宗主。 凌天宗铁规,每名脉主,最多可收五名真传弟子。真传弟子若定,不论生死,百年内不得更换。 所以每名脉主对收真传,慎之又慎! 凌天宗距下次争主脉,不过八十年。 五位脉主中,唯有两位脉主,名下真传有缺。 其中之一便是,断情仙子! 断情仙子,不知其芳名,容颜殊艳,而剑法通神。 秋露华若能得断情仙子青睐,拜入其名下,被录入真传。毫无疑问,秋露华必一步登天! 想到这,李子夕眼里的热切,热烈的像火焰! 他赔着笑脸,马屁不要钱似地往外送。 直拍得甄掌柜身也醉、心也醉后,李子夕这才笑道:“兄弟想求哥哥帮个小忙。哥哥若肯帮忙,弟弟必定有重礼奉上。” 甄掌柜将胸膛擂得山一般响:“只要能办的,哥哥必定办到位。你甄哥哥我主打的就是义薄云天!” “对,义薄云天!”李子夕高高竖起大拇指,说道:“不过区区一点小事,我义薄云天的甄哥哥必定是手到擒来。” “兄弟你说,是什么事?” “就是,”李子夕有些“羞涩”地说道:“哥哥你知道的,弟弟我娶了个道侣。” 甄掌柜指着他笑道:“兄弟你那道侣,长得实在是……一言难尽啊。哥哥只能说,兄弟你胃口真好。” 李子夕讪笑道:“我那道侣长得虽然……一言难尽,但她对我有大恩。兄弟我为人就跟哥哥一样,有恩必报,有情必还。” “这么说,是弟媳的事?” “是。我那道侣自小痴迷剑道,一生最崇拜的便是断情仙子。每每一说起断情仙子,啧啧,床都能给她摇烂。” 甄掌柜的眉头大皱:“你的意思是?” “没别的,就是想请哥哥帮个忙,安排我那道侣做个侍女。到时远远地看上一眼,圆了她这辈子的梦。” 甄掌柜大笑:“就你家那口子的 ,还侍女?哈哈。” 李子夕赔着笑脸:“不都是用面纱给蒙着脸,长得美跟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道侣的丑,更衬托出断情仙子的美啊。” 甄掌柜摇了摇头:“兄弟这事不好办啊。我家哥哥虽然是城里的主事,但侍女这块不归他管。” 李子夕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八十枚灵石,一字排开。 甄掌柜的眼角微微一跳。 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这是兄弟我所有的家当。哥哥若是能帮忙,这些灵石我双手奉上。哥哥若是不能帮忙,兄弟我转身就走,绝不让哥哥为难。” 花了两千灵石买了幅绝代“真”画后,甄掌柜真称得上是一贫如洗。 原本看不上眼的八十灵石,对此时的他来说,实在不甘放弃。 犹豫了再犹豫后,甄掌柜终于一咬牙,说道:“好!” 李子夕心中狂喜:“事成矣!” 第47章 心有执念 李子夕走出问雨斋时,人都是飘的。 直到走出老远后,他才发出一声喊,像个孩子似地大笑着跑了。 回到客栈。 秋露华已准备好晚餐。 孤身漂泊数年,秋露华的厨艺相当了得。简简单单的食材在她的手下,没一会儿就变成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 三人边吃边聊。 李子夕得意地说了这事。 听完后,范青衣骇然地看向秋露华。 相处日久,她自然知道秋露华的天赋非常了得。三人同修时,聚灵阵聚来的灵气十有六七被秋露华夺走。 但她万万没想到,秋露华的天赋已好到,元婴仙人见了都能收为弟子。 这是什么样的鬼神资质? 心中震撼之余,范青衣脸上的微笑便带上了几分讨好。 秋露华却是面无表情。她小口小口地扒着饭,似乎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 李子夕脸上的得意,渐渐化成了尴尬。 吃完饭,李子夕找到秋露华。 秋露华正站在客栈的屋檐上,出神地眺望着远方。 “我刚说的话你没听到?”李子夕问。 “听到了。”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是能成为断情仙子的真传弟子,露华,你从此麻雀变凤凰。” “我知道。” “你不相信我说的?” “我相信。”秋露华看着李子夕,正色说道:“你说,我会一飞冲天,凤鸣九天。我信。你说,我能成为断情仙子的真传弟子,我也信。子夕,我相信你,胜过相信我自己。” 李子夕不明白,既然相信,那她为什么表现的这般淡然? 天地间,还有不在乎自己道途的修士? 李子夕皱眉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秋露华正色说道:“我不想当什么真传!” 李子夕脸色大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问天宗当杂役时,李子夕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拜入山门,当一名外门弟子。 而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三重身份,三重天! 现在,秋露华说,她不要当真传弟子。 李子夕的脸色严肃起来:“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秋露华一脸的认真:“如果我去当了真传弟子,那你嘞?” 离凌天宗大开山门,招收外门弟子,最少还要两年。 以李子夕中品水灵根、中品符阵资质的天赋,拜入凌天宗当外门弟子,肯定没问题。但他的天赋还不足以让凌天宗为他破例,提前录入山门。 这两年,秋露华在山里,李子夕在山外。两人相距虽只十七里,但门里门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再想相见,怕是不太可能。而两年后,李子夕是名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秋露华却是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便是同处一宗又能如何? 便是秋露华念着李子夕的恩,便是秋露华对李子夕依旧痴心,但时间啊,是天地间最无情的造物。 再大的恩、再深的情,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 高阶修士闭关,动辄十数年、数十年。一出关,别说曾经的恩情,曾经的故人怕都已经死去。 修仙越久,感情越淡, 这是修士面临的必然命运。 秋露华不想这样。 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凌宵山,秋露华幽幽地说道:“你每天就在我身边,我伸手就能触摸到你。可是子夕,我还是觉得你离我很远。哪怕我拼了命地想靠近你,你就是离我那么远。” 她苦笑:“你就在我身边啊,我都靠近不了你。你要是离我很远,那么,我一定会错过你。李子夕,我不想错过你!” 李子夕沉默。 他一直清楚秋露华对自己的感情。 但他真没想过接受这份感情。 他只能叹道:“没想到,我竟成了你的执念。” 犹豫了下,他说:“你是剑修。当知道,心有执念,一剑斩之。” “不!”秋露华断然应道:“你对我的恩,天高地厚,我没回报过一分一毫。这样的恩,我不敢忘,也不想忘。我对你的情……” 终究是女子,说到这秋露华有些羞涩。可她终究还是说道:“我不知道有多深。我只知道,今生今世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爱上第二人。” 李子夕狠下心,说:“你知道的,我爱的人唯有沐兮。” 秋露华沉默了一下,叹道:“我知道。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清楚,你对沐兮的爱。“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你不爱我,我更知道我配不上你,但这不妨碍我……我喜欢你。” 最后的这几个字,她说的特别小声。 然后她大声说道:“我是想修成无敌剑仙,但要是剑修非得断情绝义,那这剑,我不修也罢!” 李子夕还能说什么? 毕竟事关道途,李子夕最后还是劝道:“或许现在的你将恩情什么的看得极其重要,但事过境迁,千百后年回头再看,你现在放不下的,其实只是你修仙路上微不足道的一段风景。那时你再想想此时,或许会觉得现在的你很幼稚,很可笑。” 拍了拍秋露华的肩,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辈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机缘到了不去争取,那就是自绝于道途。想想你当散修,与妖兽博杀,苦苦求生时的狼狈。再想想将来你凤鸣九天,剑压一宗时的辉煌。露华,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李子夕离去。 出了客栈,沿着城墙漫无目的地走着,李子夕的情绪有些复杂。 鼓掌声传来。街角处,范青衣现出身形。 范青衣赞道:“在修仙界混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般,一心为人,毫不为己的‘好人’“ “好人”这两个字,范青衣说得特别重。 嘲讽意味十足。 李子夕皱了皱眉:“下次不要偷听别人说话,会挨揍的。” 范青衣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打的过我再说。” 李子夕摸了摸鼻子,无话可说。 范青衣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以露华妹妹的天赋,筑基一定不是问题。她对你一片痴心,你不把她留在身边,当你的大腿。你反倒把她送去凌天宗。你是怎么想的?“ 李子夕答道:“那样才不会埋没她的天赋。” 范青衣摇头:“你要明白,真传弟子是数十人之下,数亿人之上,享受无尽的权势,无边的风光。这样过得几年,她哪记得你是谁?” 李子夕淡淡说道:“不记得就不记得。” “你啊,”范青衣叹道:“人活在这修仙界,不要太好。要学会自私。” “这个道理,我懂。但抱歉,我做不到。” “好言难劝该死鬼。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48章 径直取之 范青衣走了。 李子夕呆呆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正确的选择?他一直都知道啊。 他点开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 那听了无数次的女声回荡在耳边: “欢迎光临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 “道侣多多,助力多多,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当前道侣人数:2,备选道侣人数:0。” 当前道侣人数:2。 秋露华,可是系统认证的道侣啊! 姓名:秋露华 寿命:20\/31 修为:炼气四层 资质:水灵根,中品;金灵根,上品;剑道,上品 神通:万剑之皇 技能:炼气诀,二层。 点评: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这,就是正确的选择。 李子夕的主修功法还是炼气诀。 但他会五行造化诀。这部功法,直通大道。不但是修行圣法,也是斗战圣法。 灵根五行俱全且皆中品以上,修行五行造化诀,其修行效率直逼单系天品灵根。 李子夕有拼妻妻系统,他是这片天地开天辟地以来,唯一有可能集全灵根五行俱全,甚至五行灵根皆可以为上品的修士。 五行造化诀便是天生地设专为他量身打造的无上妙法! 如此妙法,在他炼气二层时就已落入他手! 但他现在只木灵根中品,土灵根和水灵根皆下下品。 这样修行五行造化诀,修行效率与炼气诀相差无比。 可若是与秋露华双修?若是得到秋露华的资质嘞? 灵根三行且皆中品以上,五行造化诀的修行效率,不说直逼单系上品灵根,那必然是超过单系中品灵根。 还有剑道。 李子夕没有剑道天赋,他无法成为剑修。而秋露华的剑道资质是上品! 还有神通。 初次与道侣双修,必得神通! 神通的威力,毋庸置疑。 有了拼妻妻助力系统,李子夕完全可以将秋露华的天赋复制过来。 上品金灵根、上品剑道资质加上剑道神通,这是能直入三品宗门,当真传弟子的天赋! 还有,与秋露华结为道侣,凭自己的手段,和秋露华对自己的爱,她必会全心全意为自己付出。 三品大宗,一名真传弟子,她能带来的助益,无可估量! 所以,正确的选择还用说吗? 李子夕一直都知道啊。 但世间事,若是行事只凭利益,那世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所有人只需冷静地计算着,将这人世间,化成冰冷的杀戮场! 人,有爱,有情。 而情,可成束缚;爱,可为囚笼! 李子夕已成囚徒。 不是因为沐兮。 沐兮以白玉为凭,代李子夕向秋露华下了聘书。娶了秋露华,李子夕不算违背道誓。 李子夕是自囚! 沐兮深情至此,李子夕觉得,自己若真有了别的女人,那就是对她的辜负,对爱的泄渎。 他不忍,更不难! 呆立在原地,李子夕久久不动。 他纠结了许久。 终于,他摇了摇头,长长一叹。 转身离去。 人世间,遍地都是傻子。 沐兮傻,她明明有绝世天赋、绝好家世,却为了爱情,她从云端落入泥潭,污了自己,损了道途! 秋露华也傻,她本可一飞冲天,凤鸣九天,却为了爱情,她愿意自缚翅膀,在地上蹦跶! 既然这世间傻子那么多……李子夕自嘲地一笑,自己当个傻子,那又何妨? 但终究,心里有些不痛快啊! 置身在人群中,李子夕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 他细细品尝着这人间烟火味。 目光所及,绝大多数都是底层散修。 他们来去匆匆,或者为生存、或者为生活,在拼搏奋斗。 相比他们…… 中品灵根加中品符阵资质加符道神通,自己毫无疑问,会比这世间绝大多数的散修,要过得好得多。 既然如此,强求那么多干嘛? 可没有哪部法律规定,穿越者必须得做份惊天动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业! 所以…… 李子夕耸了耸肩,傻就傻吧。 知足者,常乐啊! 这么一想后,李子夕的脚步轻快了起来。 他回到客栈,上了三楼,还和每一个自己熟悉的租客,打了个热情的招呼。 晚上,李子夕正在那简陋的铭刻室里,铭刻阵盘。 敲门声响起。 李子夕手中的刻刀一滞,险险坏了枚阵盘。 李子夕缓缓落笔,刻完这一划。他收了刻刀,打开门。 秋露华魂不守舍地进来。 “你是不是特别嫌弃我?”秋露华没看他,看着地面,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人长得丑,身材又不好,大街上随便拉个女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比我要好看。所以哪怕我没脸没皮地送上门来,你也不碰我,你觉得碰了我会吐,是不是?” “不是的。”李子夕正想安慰她,秋露华却大声说道:“别说不是,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惨笑:“你的道侣,必须得是九天下来的仙子,像沐兮那种。要特别的美,美的让女人见了都怕。要特别的好,好的不能惹上一丁点人味。像我这样,呵呵……丑到连劫修都不愿意去碰的人,我这样的人,你怎么可能要?会脏了身子的。” “不是,”李子夕正色说道:“露华,你的容颜和你的天赋一样,都只是被封印了。或许现在的我无能为力,但将来有一天,我必定会助你彻底打破封印,放出真正的你。真实的你,必是艳压天下、剑镇天下!” “真的吗?”秋露华颤声问道。 “真的!”李子夕安慰道:“哪怕不能结为道侣,你我也必是一生的朋友。” “可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秋露华看着李子夕,眼神极是复杂:“你说的对,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我必须成为凌天宗的真传弟子。可是,我也不想错过你,不然我这一生都不会快乐。便是最后成了仙,活上一千年,也会活的没滋没味。” 李子夕叹道:“露华,世间没有两全法。” “不,有!” 说完,秋露华忽然欺身上前,她骈指如剑,一剑刺来。 李子夕大惊,急忙后退。 却哪来得及? 李子夕身躯一软。 倒入秋露华怀中。 秋露华欺身压下。 李子夕骇然色变,他颤声问道:“你,你想干嘛?” …… 第49章 我是你的剑 被推了。 被强了。 被强推了。 李子夕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被女人给强推。 李子夕看向怀里的秋露华。 那张略有些难看的脸,在春潮的遮掩下,倒现出几分妩媚,看着别有种风情。 秋露华闭上眼,不敢看他。 当呼吸渐平,她沉默地起身,穿上衣服,转身就走。 李子夕大是不爽:“不是吧,敢情你穿上裙子就不认人?” 秋露华冷冷说道:“那你想怎样,要我负责?” “当然得负责,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我不需要!”秋露华忽然怒了:“这算什么?同情我,还是可怜我?李子夕,你记住,是我强行睡了你。我不需要你负责,我也不会对你负责。” 李子夕皱眉:“露华,你何必如此轻贱自己。” 秋露华转过身,怒道:“我本来就是贱,只有贱女人才会做这种下贱的事。” 吼了几句,她眼中的泪如雨点般落下。 李子夕长叹一声,他起身,轻轻擦去秋露华脸上的泪。 他说:“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只是想在你我之间,建立起不可分割的牵连。那样便是远隔千山万水,相距地老天荒,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 秋露华狠狠推开他:“笑话,你会把我当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是沐兮,我是什么,我算什么?” 李子夕…… 他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说得再好听,秋露华都不会信。 她的自卑已深入了骨髓。 她此时根本冷静不下来。 只有一个办法。 李子夕伸出手:“那块玉,聘书,拿来。” 秋露华一怔:“你想干嘛?你……你不会是……” 似意识到什么,她手忙脚乱地取出聘书,双手递来。 手抖得很厉害。 李子夕接过,他咬破手指,滴血入玉中。 符文流转,那血散开,结成一朵星形的花。 双手捧着聘书,李子夕正色说道:“白玉为聘。秋露华,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我便是你的夫。” 秋露华一把抢过白玉,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 她忽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子夕微笑着说:“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秋露华拼命地点着头。然后她起身,一把抓住李子夕的肩膀,不由分说,一口咬去。 她咬得很用力,鲜血流了出来,从她的嘴角如蛇般窜出。可她依旧在用力。 李子夕疼得想尖叫。 秋露华终于松了口。 李子夕肩头,已是血肉模糊。 秋露华伸出舌头,轻轻舔去那些淋漓的鲜血,还小口小口细细地吞入肚里。 血被舔干净了,现出一个清晰宛然的咬痕。 轻轻吻着这个咬痕,秋露华说道:“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美的梦。而你,让我美梦成真。“ “李子夕,你不知道此刻我有多感激你,你不知道此刻我有多爱你。” “你听好了。” “自今日、自此时起,我秋露华便是你李子夕手中的剑。你若升仙,我陪你征战九天;你若入魔,我随你血洗天下!不管仙界魔域,我必陪你,不离不弃!” 说这话时,秋露华的声音很温柔。 她也没有立天道誓言。 入魔,为天道不容。以此立誓,那是自寻死路。 但李子夕却相信,秋露华今生今世,必不会违背此刻的誓言。 人,有爱,有情。 情,可成束缚;爱,可为囚笼! 自己给自己铐上的枷锁,远比天道给自己铐上的枷锁,更坚不可摧! 李子夕感动至极。他叹道:“你无需如此!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我从没想要从你这获得什么,你做你自己便好。” 秋露华微笑道:“我要做的,便是我想做的。” 她依偎进李子夕的怀里:“抱紧我,用力。我怕我是在做梦。“ 李子夕便用力抱紧她。 在他怀里,秋露华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笑的很甜、很幸福。 李子夕点开系统面板: 道侣:秋露华 双修契合度:20 双修加成:1 获得水灵根经验:0.5,获得金灵根经验:1,获得剑道经验:1。 本次双修,总共获得木灵根经验,2。金灵根经验,4。剑道经验,4。 姓名:李子夕 寿命:18\/73 修为:炼气三层(13\/800) 资质:木灵根,中品下54\/16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下品下(15\/100)金灵根,下品下(4\/100)符阵,中品下1266\/1600,剑道,下品下(4\/100) 神通:神计妙算 剑心通明 技能:炼气诀,二层(45\/400) 点评:修仙之路,于今,开启矣! 尽管早有预料,可真的看到时,李子夕依旧禁不住浑身巨震。 原本没有的金灵根,现在有了。 原本没有的剑道资质,现在有了。 原本没有的剑道神通,现在有了。 神通,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所有剑法,一见就知,一学就精! 这神通,妙啊,直接将剑道悟性拉满! 有此神通,天下所有剑式剑招,信手拈来。 有此神通,天下所有剑式剑招,一眼洞知破绽。 这神通,其神效丝毫不在秋露华的万剑之皇之下! 李子夕激动的无法自制。 这一轮,流血的是秋露华,而血赚的是我,是我李子夕啊! 这一刻,李子夕只觉得秋露华那张平凡无奇的脸,美丽的出奇。 完全不在沐兮之下! 李子夕心里极是感激。 这次强推,推得好、推得妙、推得乖乖叫! 不得不说,这剑修行事,虽然简单粗暴,但简单粗暴它真的管用啊。若像自己之前那般纠结,那哪来得这金灵根、剑道资质、剑道神通? 李子夕喜不自胜! 当终于冷静下来后,李子夕看着身旁这张熟睡的脸,心中极是复杂。 说真的,对秋露华,李子夕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男人,都是视觉性的动物。更何况有沐兮绝色在前,别说秋露华了,一般的美人李子夕看都懒得看一眼。 还记得初见时,秋露华昏迷在雪地里。衣衫褴褛,肤色腊黄,额间还有块恶心的胎记,看着着实有些吓人。经过大半年的保养,秋露华气色好了许多,额间的胎记也淡了不少。但不管怎么说,她实在算不上美,说她‘平凡无奇’,那都是种夸奖。 这样的秋露华,自然激不起李子夕的“性”趣。 但有一点,秋露华是系统认证的道侣。 这该死的破系统,七年了,才认证了两位道侣。 秋露华是其中之一。 第50章 无需矫情 这代表着极其巨大的利益。 这种利益,能让这世间九成九的修士,违背所有的原则,彻底失去理智。 在强推前,李子夕还能勉强抵挡得住利益的诱惑。但当事情已发生,木已成舟,生米已煮成熟饭,李子夕再将秋露华推开,置巨利于不顾…… 那是矫情者的无病呻吟!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傻”,再多一个字形容,那就是“贱”! 那种做法,除了伤己伤人外,毫无半点益处。 李子夕自然不会那么脑残。 哪怕不爱,他也会装出“很爱”。 这确实虚伪,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成年人的世界里,虚伪本就是最摘不下的面具! 如果虚伪能让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戴上这面具来场舞又何妨? 当秋露华睁开眼时,眼前,是一张帅气且温柔的脸。 晨光下,这张脸似发着光,瞬间让她心神俱醉。 “早啊!”李子夕柔声说道。 “早,早啊……”秋露华结结巴巴地说。 “你身体不适,好好休息。今天的早点我来准备。” 那怎么行?秋露华刚要反对,却见眼前的男人板起了脸,蛮横地说道:“听话。” 这霸道的宠溺啊! 秋露华哪招架的住,疯狂地点头,跟点头鸭似的。 “真乖”,李子夕说道。 他眼前欺身,在秋露华额前轻轻一吻。 那点温热落下,一股极致的酥麻随之窜遍全身。秋露华只觉得自己心神皆酥,浑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待她清醒过来时,这才发现,自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呵呵呵地不知道傻笑了多久。 秋露华不好意思地四下看了看,松了口气,没人。她偷偷地钻进了被子,躲在被子里继续呵呵地傻笑。 原来,被爱,就是这种感觉啊! 原来“被爱”,比“爱”,更让人心醉啊! 秋露华一直不明白,沐兮那种天之骄子,那种一出生就拥有了世间一切美好的人,怎么会为了所谓的“爱“,而不顾一切。 现在她懂了。 秋露华其实是一个极度缺爱的人。 自从小溪边茫然地睁开眼后,她的世界便从没有过爱。 而现在,一份最美的最甜的,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爱,忽然间落在她身上。 这岂止是甘霖初降…… 这是胜过人间一切的美好! 黑暗的被窝里,秋露华捂住嘴,只在心里一个劲地说道:“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不会真的爱上这样的我,可是,李子夕,谢谢你!” 当李子夕步出房门时,迎面对上的,就是范青衣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李子夕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热。 昨晚的声音,太大了。 这屋里虽设了静音符阵,但符阵启动是要灵石的,所以一般很少用。 错了!该花的灵石一定不能省。 修士个个耳聪目明,五官敏锐的很。客栈里又人员密集…… 李子夕决定,这半个月不出房间。 范青衣抿嘴笑道:“两件事,一、我第一时间启用了静音符阵;二、我趴在门边听了一晚的墙角。“ 范青衣竖起大拇指:“厉害!一个半时辰四次,次次完胜。不但攻击力强,而且持久,不愧是吃了那么多瓶龙虎熊豹丸的男人!” 以李子夕的厚脸皮,也被范青衣这番大胆的言论,给打得掩脸而逃。 看着他狼狈的身影,范青衣大笑。 秋露华虽然是战修,但这次受伤非浅。向来坚强的她,也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半天。 李子夕一直陪着她,照顾她。 秋露华性子有点内向,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可在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之后,秋露华在李子夕面前似变了个人。她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那几年捕猎妖兽的故事。 不得不说,她的经历确实很精彩、非常惊险、非常刺激。倒让李子夕听得有些羡慕。 修仙,就该如此啊,在生死间磨砺。天天待在城里埋头画符、炼丹,那怎么叫修仙? 那叫打工! 直到夜幕降临,秋露华这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 犹豫了下后,她说:“你先睡,我,我去青姐那。“ 李子夕按住了她:“都结为了道侣,你不陪我睡,陪她睡干嘛。“ 秋露华大喜:“真的,你,你愿意陪我?” 李子夕在她的发上吻了一下:“不然嘞,我去陪青姐?” 秋露华立即叫道:“不行。” 她钻进李子夕的怀里,贪婪地吸了口他的气息:“可是,可是我身子有些不方便,我怕是不能伺候你。” 李子夕笑了:“你当我是什么?一晚上而已,我忍得住。” 半小时后。 李子夕在心里悲呼:“我错了!” 和沐兮在一起疯狂的那三个多月,李子夕被消磨的柴灰骨立。若非之前他苦苦守着元阳之身,精元充足的很。那三个多月,足以让他道基大毁,道途断绝。 沐兮走后,最少有两个月。李子夕当真心如止水、不起波澜。女色于他而言,枯骨矣! 但现在,几个月过去。李子夕早已精满神足。若不是炼气诀里有“锁精、固阳、静心、定神”的法门,他早已精满自溢。 偷过腥的猫,免不了再偷腥。若非本身还算强大的自制力,还有精神上的些许洁癖,李子夕早就控制不住,去那花街柳巷里一钻。 凌宵城是大城,城中十万修士。赚灵石的机会虽多,但赚不到灵石的修士更多。走投无路之下,不少女修迫不得已,做那出卖色相的事。 价格有时低廉到令人发指! 李子夕就认识两位良家女修。讲真的,姿色着实不错,要价也不高。最低的一位,春宵一度,只要五枚聚气丹! 所以这两个月,李子夕忍得着实有些辛苦。 还越来越辛苦。 现在,可以尽情释放了! 讲真的,秋露华与沐兮相比,如乌鸦比凤凰。 沐兮姿容绝色。 身材绝妙。 斩赤龙大成,不用担心怀孕。 修为了得,随便怎么折腾。 更关键的是,清灵之躯。 秋露华真远不及沐兮,但至少有一处,她与沐兮不相上下。 那就是,女人内在的感觉。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关了灯女人都一样,这话其实有几分道理。 所以半小时后,李子夕蠢蠢欲动了。 与他贴在一起的秋露华,自然清楚地知道。 她啐了一口,嗔道:“是谁说忍得住?” 李子夕呵呵笑道:“那是露华你太有魅力。” 这话自然是在放屁,但秋露华听了还是满心欢喜。 “就一次”,她说。 “好。但这次,我要在上面。” 真男人,要掌控,而不是被掌控!要策马扬鞭,而不是,被女人持鞭。 第51章 九天盛宴 道侣:秋露华 双修契合度:43 李子夕震惊了。 双修契合度,不知道这鬼系统是怎么计算的。但相比好感度,它难提升太多太多。 李子夕自问自己与沐兮,已爱到生死相依,神魂相融。但两人的双修契合度,诡异地停留在63,此后再无法寸进。 而昨晚与秋露华第一次时,双修契合度才20。 犹记得当时他连哄带骗带强,夺了沐兮的第一次,那时的双修契合度都有30。 李子夕严重怀疑,只要双修,契合度就是20起步。 可见,昨晚的质量有多糟糕。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一个是抱着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悲壮,一个是被死死按在床上,任人折腾。 这种情形下,契合度能高,那才是见了鬼了。 但现在,不过几个时辰,双修契合度已经到了43。 狂飙23点。 由此带来的好处是:双修加成,2。 每次双修获得水灵根经验:1,获得金灵根经验:2,获得剑道经验:2。 效率直接翻倍。 这意味着,李子夕得到中品水灵根,上品金灵根,上品剑道资质的时间直接减半。 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李子夕发现,不管是好感度还是契合度,秋露华都涨得特别快。 比沐兮快得多。 有时李子夕会想,若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安排了人世间所有的一切。那自己命中注定的第一个道侣,应该是秋露华而不是沐兮。 攻略秋露华是普通难度,而攻略沐兮,特喵地直接是地狱级难度! 沐兮本是自己人生路上惊鸿一过的倩影,却被自己硬生生地从天上拽下,纳入怀里。而原本命运安排好的秋露华,却不得不屈居于沐兮之下。 想到这,李子夕心里对秋露华倒升起了几分愧疚。 他暗了决定: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爱吧。 一个高尚的男人,爱的是有趣的灵魂,而不是那美丽的皮囊。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所以,请珍惜身边人。不负韶光,不负姻缘! 甄掌柜信誓旦旦地说,最多十七天,断情仙子就会仙临凌宵城。 可结果一个月过去,凌宵城里没有半点动静。 没办法,高阶修士的时间与低阶修士的时间是两个不一样的东西。 断情仙子是元婴仙人,寿命高达一千年。 一千年的时光看着极其漫长,在低阶修士眼里,漫长的甚至让人感觉到绝望。 但对元婴仙人而言,修行一道神通,参悟一门秘法,动不动就是几年甚至十几年。更遑论闭一次长关,那是以百年计。真要用起来,一千年都得精打细算。 所以对断情仙子而言,一个月跟十七天,真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小会儿。 这“一小会儿”,李子夕过得特别充实。 他每天和秋露华双修四次,每次约两个时辰。 不是说不可以更多,但再多的话,有伤身体。 现在可不比从前。那时沐兮随时可离去,李子夕真是在与死亡赛跑,所以他不得不竭泽而渔。这次他可以不急不缓,在道途与道基之间找到一个相对完美的平衡点。 李子夕每晚过得很充实,范青衣每晚却过得很艰苦。 这女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有静音符阵,她却坚持每晚听墙角。 于是每天看李子夕的眼神……都是水的。她所经过的地方,空气都是湿的。 这样的范青衣,无疑极勾人。 李子夕看得食指大动。毕竟从女性魅力上讲,范青衣比秋露华要优秀的太多。 但李子夕不敢动。 哪怕范青衣看他的眼神,已经绿的要发光。但他就是不敢碰。 李子夕不会忘记,范青衣是某位筑基真修的禁脔。 这个女人是个毒苹果。看着可口,可真要吃下去…… 绝对会死人! 在这样快乐而夹杂着痛苦的、两女一男的同居生涯中,时间飞逝。 再半个月,一只纸鹤飞进了客栈的房间。李子夕点开,里同传来了甄掌柜的声音:“三天后,仙子驾临。” 得知这个信息后,李子夕和秋露华都没心思去修行。 这无疑是个极关键的机会。若能抓住,秋露华必会一飞冲天,从此凤鸣九天。 但若是抓不住……最少浪费几年时间。 由不得两人不紧张。 半个月后。 辰时。 有雾。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从遥远处投射而来。 霞光却穿不透那高耸直刺云海的凌天山。于是凌宵城里,东城和西城沉浸在霞光中,主城区里却是迷雾朦胧。 城主府。 凌宵城设一城主,四副城主。城主历来由主脉真传弟子担任。四名副城主则由四剑脉各出一名真传弟子。 断情仙子是龙渊剑脉的脉主。她仙临灵宵城,自然由其弟子沧月仙人招待。 沧月仙人是金丹修士。他代龙渊一脉掌管五分之一个凌宵城,自然是财大气粗。凌宵城最出名的九天月落阁,早在七天前就被沧月仙人整个包下。 九天月落阁坐落在凌宵城最繁华的青冥街上,楼不高,仅三层,极是精巧。远远望去,如神匠精雕而成的玩具。 但这楼,其实用了“芥子纳须弥”的空间之术。外面的三层小楼,不过是主楼的门户。从小楼进去后,行三百米,眼前豁然开朗。但见天地无边,一幢巍峨巨楼撑天盖地,傲立在天地正中。 此时巨楼前,白玉为石,上面站满了凌宵城里有实力的各大商铺、仙馆的掌柜,足有三千人。 凌宵城离凌天山很近。断情仙子此次前来,非是私事,是要稽核凌宵城内各大商铺、仙馆是否有偷税漏税、有否有哄抬物价等等不法行径。 所以三千掌柜急着与断情仙子见上一面。期盼着这一以“断情绝义”着称的仙子,到时能手下留情、网开一面。 凌宵城雄立八千年,其中的势力纠结错杂,衍生的问题自然极多。凌天宗派出断情仙子,显然是对某些势力的许多做法已深恶痛绝,狠下心来要大力整顿。 凌宵城里,注定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也不知多少家族,会因这场风波而衰败。 因此,站在这的三千掌柜,表情无人敢不恭敬。偌大的白玉广场上,当真是落针可闻。 辰时三刻,一声剑鸣。 凌霄城中的漫天迷雾,忽然被一扫而光。一道剑光清清冷冷,从凌天山上,直入九天月落阁。 然后巍峨巨楼前,高悬半空的明月不见。 唯有一女子踏着清冷剑光,冉冉飘落。 第52章 万剑影从 白玉广场上,原本凝立不动,如石雕似木偶的数千掌柜,忽然齐齐躬身下拜,口中疾呼道:“叩见仙子!” 声音整齐划一,数千人如一人。 “免礼!”一个清冷的声音淡淡说道。然后广场前,昊金宝座上,一仙子款款落座。 不见真容,不见真形,唯见身边剑光冷冽,肆意地吞吐着锋芒!那锋寒,初看一眼,皎洁如月;再看一眼,凛然生威。还看一眼,只觉一剑开天辟地,横空斩来。 人群中立时有人闷哼一声,鼻间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往后便倒。 这却是有修士耐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 断情仙子的习性,凌宵城无人不知,这种时候还敢妄为,那真是胆大。 沧月仙人手一挥,几名找死的修士如垃圾般远远抛飞了出去。 其他掌柜个个垂眉低目,又恢复了先前石雕泥塑的模样。 这明显是一次警告! 元婴仙人,神识圆转如一、收放自如。说要蛰伏,八方不动。若要惊起,一触即发! 断情仙人虽然不喜他人看,但看两眼就斩人神魂,毁人道途,这种行径,也未免太过霸道! 而且当垃圾般被丢出去的五名修士中,有三人来头很大,在凌天宗中牵扯不小。 说丢就丢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立威,果然不负“断情”之名。 三千掌柜个个心中叫苦连天。 断情仙子冷冷说道:“诸位来的意思,本真君明白。但,不答应。” “近来剑宗辖下,各商铺、仙馆、商盟偷税漏税严重。剑宗税款,十只收其六。经长老会同意,宗主颁下法旨,自今日起,青州税务稽核,由我龙渊一脉全权负责。” “本真君宣布:往前追溯十年,凡偷税漏税的,一个月内,主动补齐税款。敢逾期的,双倍惩罚。再逾期一年的,三倍惩罚。还敢不从者,罚没所有财产,逐出青州。此令,不拘本地商铺、外来商盟,凡青州境内,即刻执行!“ 断情仙子没有说,敢反抗者如何。 以这位仙子的杀性,无需说! 凌天五脉,历来以太昊一脉杀性最重。但这两百年来在断情仙子的惊神剑下,太昊一脉的威名早已黯淡无光! 没人敢当着这位仙子的面,出言抗议。哪怕他们有百种借口、千般理由,这时却只能深深地低下头,死死地闭上嘴。 沧月仙人心中长叹。 他已经预料到了,以后他的日子,将过的多么地煎熬! 见场中死寂,沧月仙人苦笑一声。他提声说道:“今日众掌柜云集,当是我凌宵城的一大盛事。来人,上酒,我龙渊一脉与众掌柜把酒赏月、尽情同欢!” 沧月仙人一声令下,广场外行来一众女修。个个身姿窈窕,轻衫蒙面。她们端着玉盘,盘中置着酒壶,如穿花蝴蝶般翩翩飞来。 她们脚尖连动,如蜻蜓点水。上身纹丝不动,而脚下极快,在不经意间倏忽而来。 这种身法,放在散修中间,算是相当了得的功法。想要学会,非得付出偌大的代价。 但凌天宗轻轻松松地就教了。 只是用来上酒! 此时三千掌柜垂首而立,中间两排剑宗弟子,气氛极是凝重。这些女修一出,空气似乎都轻松了起来。 沧月仙人倒了杯酒,双手奉上。断情仙子接过,在唇边碰了下。 杯中酒丝毫未少,但,这是个信号。断情仙子也不愿龙渊一脉,与凌宵城所有商铺为敌。 场中于是欢声渐起。 但终究放不开。没人敢四处走动,说话都是轻声细语。 断情仙子高踞昊金宝座上。没人能透过剑光知道,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忽然,断情仙子双目中的剑光,吞吐出三丈开外。 场中众掌柜的十成心神,至少有七成放在断情仙子身上。见此异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断情仙子目光所视处看去! 广场外,此时,一女子正行来。 此女虽蒙着面纱,但一眼可知修为低劣、身材普通。在一群姿色上好的女修中,此女如鸡立鹤群,有几分显眼。 此时,她正一脚踏下…… 最靠近她的两名剑宗弟子,身上法剑,忽然自鸣。 铮,两声悠悠剑鸣。 在满场寂静中,这两声非常突兀。那两名弟子骇然之下,下意识地就想按住腰间法剑。 一剑斩至。 却是断情仙子忽然出手。 无数剑光,瞬间遮蔽了整个广场。 那两名剑宗弟子按剑的手,立即凝滞不动。同时在他们的感知中,那与他们心神相依的法剑,也忽然间消失不见。 明明目光所至,剑就在那。但在感知中,剑不在那。 身为剑宗弟子,他们竟“看不见“自己的剑。 不止是他俩,场中所有弟子,所有掌柜,所有主事,凡金丹以下,忽然在刹那间,失去了对自己剑的感应。 断情仙子只一剑,就斩断了不知道多少修士的“剑” 但此时,所有人注意的焦点,不是断情仙子的惊艳一剑,而是…… 那女子上前一步。 铮铮铮数声,数柄法剑自动脱鞘而出。 她再一步。 有柄法剑按捺不住,飞到她面前。 再一步。 众法剑如飞蛾扑火,争先恐后向她飞去。 她行十步。 身旁众剑环绕。 她行三十步。 周边万剑臣服! 这一幕…… 偌大的广场,数千修士,此时,尽数鸦雀无声。 终于,有名修士挣扎着说道:“这是……神通,剑道神通!” 沧月仙人长身而起,他死死盯着万剑丛中,如剑中皇者的那个人。他颤声说道:“神通,万剑之皇!” 万剑之皇,剑中至尊,一人出,万剑伏! 神通是稀少,但每年都有。如此万年来曾经出现过的神通不知其数。 所有剑道神通中,万剑之皇威力可排前三。 所有人看着那平平奇奇的女子,眼神火热。 秋露华浑身不觉这一切。 她闭着眼,只是用心神感知着周围所有的剑,然后喝令它们,臣服。 身后的剑越来越多,如山一般,要将她压垮。 但她不管不顾。 她只一步步往前走。 一直走。 万众瞩目中,她独行。 身后,有万剑影从! 第53章 一剑斩天 铮,一声剑鸣。 这一声,便是在无数剑鸣中,也显得格外清越,如玄鸟长鸣! 一剑出鞘。 剑的主人,是名主事。 凌天宗的主事,都是筑基真修。 这名筑基真修手中的剑,是飞剑! 法剑是法器,飞剑是灵器。 飞剑的威力,远甚于法剑,其灵性也远甚于法剑。 所以这剑出鞘后,并没有立即飞向秋露华。它虚悬空中,回头看着自己的主人,明显是在犹豫、在纠结。 自己的剑,竟要投入别人的怀抱?这筑基真修脸上滚烫,他闷哼一声,凝神看向飞剑。 断情仙子的一剑,是斩去了他对飞剑的控制。但练剑数十年,他与飞剑之间早已不是心神相依,而是心神相系。 再惊艳的剑,也斩不断这无形的联系。 他嗔目,神识为钟,喝道:“回来!” 飞剑委委屈屈、摇摇晃晃地飞来。 他摊开手,正要伸手去接,那剑却忽然一个转身,跌跌撞撞地向那女子冲去。 情急之下,这真修出声喝道:“回来,回来!” 可他的剑如一个叛逆的小孩,他喊得越大声,它逃得越快。 四周传来清晰刺耳的嘲笑声。 真修脸羞得通红,双手捂住了脸。 可马上,这一幕重复发生。 他大喜,嘲笑起别的主事来,笑的特别大声。 笑了几声后,他长叹:“此等神通,当真,恐怖如厮!” 沧月仙人抿了口酒。 然后手中的酒杯在悄无声息中,化为齑粉。 因为他的沧龙在颤栗! 身为龙渊一脉的首席大弟子,沧月仙人从不缺修行资源。 他的沧龙剑不是飞剑,是灵剑。 灵剑是法宝。 法宝已通灵,已有自主意识。 法宝已与他心神合一。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沧龙剑,沧龙剑就是他。 沧月仙人能清晰地感知到沧龙剑的情绪。 沧龙剑在激动、在兴奋、在畏惧。 沧月仙人没动,只是用灵力摄来一杯酒。 沧龙剑的灵识源自于他。他是骄傲的,沧龙剑也是骄傲的。他不会臣服于人,沧龙剑自然也不会。 不管是谁,哪怕是断情仙子,沧龙剑也不会臣服! 这是他,一个金丹剑修的自信! 沧月仙人抿了口酒,眉间皱了起来。 背后的沧龙剑震颤的越来越厉害。 它本能地想膜拜、想臣服,想向这剑中皇者奉上膝盖、献上忠诚。 可是,它的骄傲不允许它这么做! 但,那女人走来。 像山般倾来,像天般压来! 沧龙剑挺直的脊梁,在那山那天面前,缓缓弯下。 沧龙剑不服,它极力挣扎着。 它越弯越低,眼见着就要折断…… 沧月仙人一声长叹,摇了摇头。 得了他的允许,沧龙剑离鞘而出,化为一道流光,眨眼间已是绕着秋露华转了三圈。 状其兴奋! 所有修士大惊。 那可是金丹剑修啊,那可是灵剑啊。 连金丹剑修的灵剑都臣服? 此神通,恐怖如厮!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断情仙子。 现在只有她的惊神剑,纹丝不动。 断情仙子微微一笑,笑声清冷,如冰块相激。 “你若能引动我的剑,我许为真传。“断情仙子说道。 万剑影从,十二飞剑相伴,一灵剑为前驱,秋露华早已竭尽全力,神情恍惚。 可断情仙子这话入耳后…… 她站定。 她低头。 她喝道:“剑来!” 剑来、剑来! 惊神剑怒了,勃然大怒! 惊神非仙剑。 但,仅在仙剑之下,为灵宝,是圣剑。 智慧如人! 自诞生意识三千七百年来,何曾有人敢对它大呼小叫、这般无礼! 惊神剑出鞘。 一声剑鸣。 场中数千修士,立即东倒西歪,晕厥者,十有六七。 惊神剑缓缓升起。 挟无边剑意、带无尽杀意! 秋露华浑身剧震。 这一瞬间,她只觉自己身处无边苍茫之中。这天地之间,极目所视,唯见一巨剑。巨剑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然后,一剑斩来。 这一刻,天崩地裂,星辰坠落如雨! 秋露华心神中,唯见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沧月仙人骇然色变! 以他的修为,自然已洞悉,眼前这女子身具上品金灵根、剑道神通。这妥妥的剑神根基。只要成长起来,一个金丹剑仙跑不掉。 但断情仙子这一剑,丝毫没留余地。这女子若能挺过这一剑,那自然是成就真传。但若不能…… 根基尽毁! 别说修剑,怕是连凡人都不如。 如此天赋,却能如此狠心。哪怕早已熟知师尊禀性,沧月仙人心中依旧发凉。 这一剑,当头斩至,避无可避。 秋露华也没想着避。 她直视巨剑,嗔目怒喝:“剑来,剑来!” 巨剑斩破虚空。 神魂巨痛,秋露华只觉得自己的肉体、神魂、意识、神念等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剑下,正化为齑粉。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秋露华本能地想退。 但她不退。 她反而迎着那剑,上前一步。 她直视巨剑,喝道:“跪下!” 她喝一声,向前一步。 只几步,巨剑,便已斩至眉间。 痛,肉身和灵魂皆被粉碎的无边巨痛! 但秋露华已至癫狂! 她用尽一切,喝道“跪下” 抵在她额前的巨剑疯狂颤动,终于不甘地退却! 巨剑退却,秋露华却声声怒喝,步步紧逼。 在外人眼来…… 那惊神剑升空,然后,一剑斩下。 其速甚疾。 可不过呼吸间,惊神剑忽然一滞。像陷入泥沼般,它速度渐慢,很快悬在空中不动。 惊神剑疯狂挣扎,越挣扎越无力。 十几个呼吸后,它一动不动。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惊神剑剑柄微弯,弯向那……女子。 白玉广场上,喧嚣四起。 这可是剑仙的本命仙剑啊。 修行到断情仙子这一境界,惊神剑其实已是断情仙子的分身,惊神剑完全可以当成是断情仙子本人。 而现在…… 虽然惊神剑是只凭自身灵性,来对抗神通。但能让惊神剑折服,这等神通,何等惊人? 众目睽睽之下,断情仙子自不会让惊神剑真的折腰。 “好了。”断情仙子淡淡说道。 惊神剑如蒙大赦,飞一般回到剑鞘。那模样,倒有些狼狈。 断情仙子屈指一弹,一道灵丹投入秋露华口中。 立即,本油尽灯枯、形容枯槁的秋露华,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丰满红润。 断情仙子微微一笑:“你很好。” 此话一出,沧月仙人立即拜下:“恭喜师尊喜得佳徒!” 在场所有人随之下拜:“恭喜仙子喜得佳徒!” 第54章 一步登天 秋露华睁开眼。眼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看到身前四周,所有修士都恭敬下拜,额头直抵于双手指尖时,秋露华吓了一大跳。 下跑是重礼。凌天宗下辖,日常是戟指成剑,行剑礼。非特别庄重的场合,无需下跪。 秋露华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急忙拜下。 连金丹仙人都跪了,她区区炼气中期,哪来的资格站着? 只听得头顶上一个声音说道:“你可愿奉我为师?” 成了! 大功告成! 秋露华激动地无法自制。 她的身子在发抖,声音更是抖得厉害:“我……我愿意!秋露华拜见师尊。” 那声音说道:“好!红尘中,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这叫斩红尘。心愿即了,前事便尽。以后便不再是红尘中人,而是宗门真传。 听到这话,秋露华眉尖猛地一跳。 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双眼。 再睁开眼,眼里已满是决然。 苍月仙人就站在她前方,见到这表情,微皱了皱眉。 苍月仙人手指一点,一剑化笼,将这丈许方圆之地,隔绝于此方世界之外。 秋露华正襟,深深下拜,连拜三次:“我有一事,恳请师尊开恩。” 断情仙子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不见丝毫波动,秋露华却觉心神猛地一颤。 这是警告,警告她不要提出不合时宜的请求。 但秋露华依旧咬牙说道:“我有一夫君,恳请师尊将其收入内门。我夫君他天姿超凡,中品木灵根……” 秋露华话还没说完,“够了”断情仙子已冷冷说道。 语气中的不悦,清晰可见。 秋露华却是再拜三次:“恳请师尊成全!” 断情仙子怒道:“若我不答应,你是否拒绝入我门下?” 断情仙子性子清冷,极少动怒。这一动怒,风云变幻、天地无色。 连苍月仙人都下意识地深深弯了腰。 秋露华却是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瞬间,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最后她抬头,直视着那高踞昊金宝座上的仙子。 她正色说道:“是!” 这声“是”一出,沧月仙人抚额长叹。 如此天材良玉,道途,断矣! 凌天宗谁都知道,断情仙子修得是无情剑道。除剑之外,再无他物。修行至今三百九十年,她从不曾沾过情爱。 若有情丝,她必挥剑斩之! 对情爱,断情仙子向来是深恶痛绝,视之为阻碍女修修行的“头号毒障” 而这位小师妹,年纪轻轻的已元阴尽失。这个还好,用天材地宝可以弥补。但她竟为了自家夫君,而忤逆师尊,甚至不惜以自身道途为代价…… 可见她中的情毒有多深? 这般多情之人,怎么可能继承得了无情剑道? 如此,结局已注定。收肯定会收的。这小师妹的资质实在是非凡,妥妥的剑神之姿。这么好的天赋,龙渊一脉不收,别的剑脉会抢着要。师尊自然不会做出将如此天才,推到对手手中的蠢事。 所以,收下,放着。 果然,沧月仙人听到断情仙子道了声“好” 于是沧月仙人微敛了眼眸,再不看小师妹一眼。 此人,已不值得自己多费半点心思。 这声“好”一出,秋露华心中却无几分欣喜。 她经历坎坷,自然清楚自己的作为,已是恶了师尊。这无疑给自己的修行之路,增添了许多障碍。 但秋露华不后悔。 不抓住这次机会,秋露华自认,自己最多只能让李子夕提前两年拜入山门,成外门弟子。绝无可能让李子夕直入山门,成内门弟子。 而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相差极远。李子夕年已十八,现在才炼气三层。再耽搁下去,任他资质再好,此生道途怕也难堪。 所以,这个“请求”必须提,哪怕此时提出,有明显的“要挟”之嫌。 两人的这几句对话,不过十几息。等沧月仙人撤了禁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秋露华再次下拜,说道:“弟子叩谢师尊恩典!” 断情仙子点了点头。剑化虹光,消失不见。 断情仙子一走,数千掌柜立时涌了上来,围住沧月仙子等人,拼命示好。便连秋露华身边,也挤满了人。 秋露华看着眼前笑得或灿烂、或谄媚的脸,听着那些或肉麻、或夸张的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掌柜,个个修为精深,其中甚至不少筑基真修。换了平日,这些人怕是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眼。可此时,连“仙子芳华无双”这种睁眼瞎的话,自己听到了都不下十次。 秋露华心中有了明悟:原来,我已不再是那个一无所长、一无所有,任谁都能欺负,只配与妖兽争命的散修。我已经是凌天宗、龙渊剑脉的真传弟子! 我是真传! 九天月落之外,李子夕眼巴巴地等着。 直到天黑,小楼里客人散尽,李子夕依旧不见秋露华的身影。 李子夕心中焦灼。 却连找人问下都办不到。 九天月落那,数百剑宗弟子护立四周。李子夕只往里走了几步,一道剑气便斩在他脚下。 直到第二天,人群已散尽,李子夕还是没能等到秋露华。 他只能先回客栈。 范青衣问他,怎样了? 李子夕摇头苦笑。 他本信心十足,凭秋露华的天赋,成为真传弟子应该不成问题。已知的凌天宗真传弟子中,没谁的天赋能超过秋露华。 但李子夕现在不敢保证了。 元婴仙人离他太远太远,说不定那断情仙子一时不爽,吹口气将秋露华给灰灰了? 李子夕傻傻地坐在房间里,等了两天。 第三天,一名身着主事服饰的凌天宗弟子,敲开房门,丢给李子夕一个锦袋后,转身就走。 李子夕打开一看,里面是他送给甄掌柜的八十枚灵石。 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秋露华必然已成功拜入凌天宗,并且地位绝对不低。 不然,送出去的礼别人不会还回来。 但秋露华肯定遇到了什么变故。 不然,这主事不会冷眼相待,一句话都不说。 第四天,李子夕正在闭目行功,眼前忽然天旋地转。睁开眼一看,自己已身在空中。 身旁站着一名三绺长须,长得仙风道骨,一身道装的修士。修士身左虚浮着一把古朴长剑,气息真深重如渊,李子夕呆在他身边,几无法呼吸。 那修士淡淡说道:“本座沧月仙人,现为凌宵城副城主。奉师命,前来迎小友拜入凌天宗。” 第55章 拜进内门 仙人?副城主? 李子夕只觉得浑身一激灵,他下意识地戟指成剑,抵于眉间,深弯腰如弓,恭声说道:“山野散人李子夕,拜见仙人。” 沧月仙人点了点头,大袖一挥,李子夕立觉自己进入一处昏天黑地的空间中。 李子夕还没回过神来,眼前天光大亮,他已置身在一小院外。眼前有瀑布三叠,自天之尽头坠下,浩浩荡荡。瀑布之后是云海,云海苍苍,无边无际。 这,必是凌宵山,凌天宗山门所在,全西南最高的山。 凌宵山离凌宵城约十七里,眨眼即至,这便是剑仙之威。 李子夕顾不得其它,问道:“我那道侣秋露华,现在何处?” 沧月仙人答道:“月岚别院。” “她现在可好?” 沧月仙人没有回答,他取出枚色泽暗黑,黑中有诡异光线流转的玉牌。 “逼出滴精血。”他说。 李子夕茫然不知所措。 沧月仙人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食指一点,李子夕只觉得浑身一疼,一滴格外晶莹剔透,如玉如珠的艳红鲜血,自他中指指尖飘出,滴入玉牌中。 李子夕立时感觉自己的“生命”隐约有了丝残缺。 在问天宗当杂役的经历让李子夕立即意识到,这块玉牌是什么。 魂玉! 宗门弟子福利待遇远胜于散修,也强过修仙家族子弟。宗门投入这么大,自然会使下手段,以防止弟子背叛。 内门弟子用得是魂玉,内门之上用得是命牌。魂玉、命牌可间隔万水千山,感知弟子生死,追踪弟子行踪。弟子若背叛,宗门可借助魂玉、命魂,伤其神魂、夺其根基。 魂玉、命牌,是宗门对弟子最大的约束。 但魂玉、命牌制作不易,成本高昂,外门弟子根本没资格享用。 换句话说……李子夕骇然看向苍月仙人。 苍月仙人淡淡说道:“你这人除了生得一副好皮囊外,别无他用。小师妹年轻,被你所惑,让你占了这等便宜。但世事无常,今日之福,焉知不是他日之祸?” 说完,苍月仙人人化虹光,一闪不见。留下一头雾水的李子夕,呆立在那。 站了好一会,李子夕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小院。 门口未设禁制。进去后,规规矩矩地坐着十几人。有老有少,小的只有七八岁,大的足有三十出头。 李子夕在角落里坐下。 旁边是个小屁孩,坐在凳子上不安分的模样,像极了屁股下长了颗刺。 那小孩压低声音问道:“你哪峰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李子夕小声答道:“你小小年纪,认得几个人?” 七八岁的小屁孩最好面子,当下他说道:“我打出生起就在山上。龙渊一脉三十六峰一千八百多人,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李子夕怕多说多错,闭口不语。 小屁孩自我介绍道:“我姓龙,名一剑。一剑开天门的一剑。我爹是苍狗峰的峰主。苍狗喻意白云苍狗,形容世事变幻无常。“ 小屁孩正色说道:“你可不许叫我狗崽子!” 他说话声虽小,奈何修士个个耳聪目明,当即四周便是一片笑声。 龙一剑气得跳了起来,他握着小拳头,一副很想发作却不敢发作的样子。 他气性来得大,去得快。没几息便没事人一样,又凑了过来,问:“你爹是哪峰的?“ 李子夕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坐在这是干嘛,他只能含糊说道:“我没什么背景。” 龙一剑奇道:“怎么可能?离大开山门还有两年,这个时候能入宗的,天赋倒是其次,背景才重要。” 李子夕这才明白自己是来干嘛的? 拜入山门! 李子夕心中激动不已。 在问天宗做杂役时,他最梦寐以求的,就是拜入山门、成为宗门庇护的正式弟子。 魂穿六年,这梦便做了六年。 可今天…… 几分钟前他还是租住在客栈的底层散修,几分钟后他已是等待入宗的正式弟子!世事之变幻无常,莫过于此! 真如白云苍狗啊! 再等了一会,一名内门弟子懒洋洋地走来,说道:“各位师弟都是‘自己人’,该懂的规矩早就懂了,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按次序一个个来。“ 他领着一人走进房间。 片刻后,那人出来,身上已是穿了套乳白色的剑服,腰间多了枚剑形玉佩。 四周连声道喜,那人大笑离去。 两个时辰后。 眼见着就要轮到自己,李子夕禁不住有些紧张。 龙一剑看出来了,问:“兄弟你的背景是不是不够硬?” 李子夕苦笑。 龙一剑起身,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没关系。你我一见如故,你认我为哥,有哥罩着你,龙渊一脉三十六峰,内门除外,外门哥保证,你可以横着走。“ 他发育略迟,这站起来还没李子夕坐起来高。但说这话时,身上王八之气四溢,显然平日里没少“收小弟做哥” 李子夕脸皮虽厚,也拉不下这脸,当即默然。 很快轮到李子夕了。 李子夕进了房间。房间里坐着三四个人,设着三四个符阵,摆着几道法器。 经过检测灵根、问心立誓环节后,那内门弟子拿起枚宗门铭牌,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子夕。” 那人目光一凝:“叫什么?” “李子夕。” 那人手一抬,一道剑气化丝,环绕李子夕身躯数圈。 李子夕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察觉到丝毫不对,自己必然四分五裂。 那内门弟子冷笑道:“名单里根本没你。说吧,谁带你来的?” 李子夕急忙答道:“沧月仙人。” 那人笑得更冷:“沧月仙人是我龙渊一脉真传大弟子,区区小事,怎么可能劳驾到他?你说这谎当真是欺我傻!” 他眼睛一眯,就要引动剑气。 生死关头,李子夕脑中灵光一闪,知道哪出了问题。他大叫道:“我是要拜入内门。” 那人冷哼一声,取出道传音符,说了几句后,放了出去。 不一会儿后,纸鹤飞来,他接过,听了几句。 他皱了眉头:“内门报名不在此处,沧月师兄久不过问琐事,大概是忘了这事。哼,浪费我一道传音符。” 他上下打量着李子夕:“骨龄十八,修为三层,灵根中下品。这般年纪、这等灵根、这点修为,做个外门弟子已经勉强,做内门弟子,呵呵。“ 他连声冷笑:“个个都削尖了脑袋往内门钻。却不知,若修为与身份不匹配,那内门不是天门,是死门!” 他大袖一甩:“我且看尔等关系户,最后如何死!” 第56章 弃谷 李子夕出了门。 龙一剑见了,大惊:“小弟你怎么这么快?被赶出来了?” 一旁陪同的外门弟子解释道:“这位师兄来错地方了。他要进的不是外门,而是内门。” 这话一出,所有人骇然色变! 龙一剑吞了口口水,忽然一个虎扑,一把抱住李子夕的大腿。他抬起小脸,喊道:“哥,不对,爷,以后你就是我爷。 有爷罩着我,整个外门,小弟可以横着走。” 他这脸变得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前一刻还是唤做“小弟”,下一刻便是唤做“爷”。四周人一怔,哄堂大笑。 一脚将龙一剑踢开,那外门弟子领李子夕站到悬崖边。 他祭出法剑,法剑变大,大如门板。 他看向李子夕:“师兄你的剑嘞?” 李子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人明白过来,眼里便有几分嘲笑:“师兄不嫌弃的话,请和我共乘一剑。” 李子夕第一次“御”剑飞行。 脚下离地不知几万米。放眼望去,眼前云海茫茫,不见其他。 高空中罡风呼啸,那如刀锋芒虽被剑光所阻,但风音凄厉入耳,钻进脑袋,让李子夕头痛欲裂。 李子夕极力忍受。 行不多远,云海一分,忽见一峭壁迎面撞来。李子夕情不自禁大呼一声,却见眼前色彩变幻。待回过神来,双足已踏在草地上。 李子夕再忍不住,伏地干呕。眼看就要吐出来,那弟子伸掌在他后背一拍,一道暖流闪电般在他体内一转,他这才勉强控制住,没有污了这片仙地。 李子夕连声道谢。那人却是抬头看天,理都不理他。 李子夕苦笑。 那人往前走去,脚下云淡风轻,但速度极快。李子夕不得不拼命追赶,赶到地方时,已是汗流浃背。 那人伸手指了指,径自离去,竟是不肯再和他说半个字。 李子夕气得脸红脖子粗。 区区一外门弟子,在他堂堂内门弟子面前,竟狂妄至此。 果然,当修为和身份不匹配时,那身份带来的不是荣耀和权利,而是耻辱和伤害。 这就是修仙界,一切赤果果地以力量为尊! 李子夕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进去。 屋里斜躺着一人,穿内门服饰,肩头绣着一柄金色仙剑,剑上饰以三缕剑穗。 这是内门一主事。 李子夕不敢怠慢,先恭敬行礼,他正待解释一二,以免误会……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 那管事手一扬,一枚腰牌飞到李子夕面前。同时他脑海里一个声音说道:“贴于额间,灌注神念。这是你的身份铭牌。小心保管,若有丢失,重新申请大是不易。” 李子夕凝神贯注,注入神念。 可惜他神念浅薄。那玉牌似个无底洞,他怎么都灌不满。 足足半个时辰,那管事已等得极不耐烦。好在李子夕终于完成。 他取下玉牌,只觉得神思枯竭,头炸裂般的疼。 这番施为,隐隐已伤到了神魂。 那管事手一招,取过玉牌,再一抹,一丢,起身,扬长而去。 李子夕休息了好一会儿后,这才缓过来。他上前从桌上拿起玉牌,默默地别至腰间。 他推门。 门口一杂役正等着。 那杂役赔着笑脸说道:“仙长,小的奉命带你去住处。” 此人虽是杂役,李子夕却不敢掉以轻心。 杂役也是分等级的。能做内门杂役的,手段背景都是杂役中的佼佼者。当年他这种混外门的,遇到混内门的,那是得躬身行礼,叫上声“哥” , 李子夕笑道:“有劳了。” 那杂役当前引路,绕过一幢幢小院。 这些都是内门弟子的居所。 小院面积不大,不过一两百平。但建筑精美,宛如艺术品。或种有灵花、或附有灵泉、或遍植灵树。各有特色、皆不寻常。 见得一炼气三层的弟子踏足内门,内门弟子个个惊奇。 好在没人说什么。 左拐右转走了好远,越走越偏。终于那杂役停下。 “你的居所到了。”他说,那貌似恭敬的微笑里,藏着深切的不怀好意。 李子夕倒吸一口凉气。 此地其实只是个山涧。光线暗淡不说,四周怪石嶙峋,便连那屋子都是木做的。面积也尤为狭小,不到二十平。灵泉、灵树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 这是内门弟子的居所? 李子夕再是心性好,也按捺不住脾气。他冷冷问道:“你确定你没带错路?” “小的确定。”那名杂役依旧赔着笑。 只是那笑,假的都不屑于去伪装。 李子夕深吸一口气,他取出枚灵石,递了过去:“请教几个问题。” 杂役脸上的笑这才真了一点:“仙长请说。” “这是何地?有什么名堂?” “此处叫鹰落涧。是……”他住口不说。 “有什么你就说什么。” “鹰落涧,又名弃谷,龙渊一脉凡是修行无望的内门弟子,都会发落到这。” 李子夕懂了。 这是龙渊一脉的遗弃之地。 他被流放了! 李子夕心中悲凉。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入了内门,莫名其妙地被流放。 “我的功法、法剑到哪领?” “勋堂那。凭腰牌随时可取。” “我的师父是谁?” “还没安排。按规定,最迟三个月宗门会有安排。” 再问了几句,那杂役就说道:“小的还有要事,下次再来恭听仙长训导。” 说完他留下锦囊,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李子夕愣住了。 我都使了灵石,一枚灵石啊,你就这态度? 待那人走远后, 他才反应过来。 一拳击在谷壁上,李子夕气得七窍生烟:我堂堂内门弟子,别说外门弟子欺我,特喵地连区区杂役都欺我。更特喵地…… 我还打不过他! 哪怕李子夕心态向来很好,这会儿也彻底崩了! 在问天宗时,他也见过内门弟子。那时只觉得,内门弟子个个都是人中神仙,过得是神仙日子,使得是神仙手段。 可轮到自己了,怎么就变得这般凄凉复凄惨? 早知如此……李子夕心中恨恨:哥还不如等两年后再拜山,到时凭着自身本事进外门,再一步一个脚印,一步步杀进内门。 也好过在这受那莫名其妙的肮脏气啊! 第57章 被放逐了 发了通脾气后,李子夕进了木屋。 木屋很小,肉眼可见的破败。屋里除了一床、一桌、一凳、一蒲团外,再无其它。 也放不下其它。 木桌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本笔记。许是许久没人翻过,笔记上不但沾满了灰,还生了霉菌。 李子夕忍着恶心,翻开笔记: “吾名xxx,出身于修真x家。中品上灵根,少时即为天才。自入外门后,吾刻苦修行,修为一日千里。于是在宗内大比上一鸣惊人,杀进前五十,得以进内门。吾在内门拜得名师,习得神功,于两年后成功筑基,一时声震全宗。奈何之后,吾出内门任务,与问天宗贼子发生争执。吾虽仗剑斩杀贼子,却身受重伤。挣扎回宗后,长老却以‘不能与问天宗交恶’为由,不愿为吾报仇。吾伤重,至此道途断绝,被遗于弃谷。吾悲愤欲绝,每日三问,凌天宗无视弟子至此,仙剑有灵,为何不覆灭凌天宗,为何不覆灭凌天宗?” “我本凡俗界的一武夫, 无意间得到绝世剑法,纵横江湖无敌,于是动了求仙问道念头。我跨越千山,花三年,终于抵达青州。再拼博十年,成为外门弟子。再拼博二十年,拜入内门。我习剑五十年,只练一套剑法。最后将区区凡俗剑法,推演至仙家神术。我凭此剑法,杀妖兽、战魔修、斗妖邪,获得赫赫声名,被尊为‘龙渊七剑’之三。我意气纷发,只觉人生快意至此,不复遗憾。却不料在绞杀眠月山一战中,我误入埋伏。为救同门师弟,我一剑独斗十三邪修,身受七处重创。被救回后,长老欲不惜代价,以天才地宝相救。我惭愧不敢受,自请囚禁于弃谷,闭目等死。” …… 这本笔记,以不知名兽皮制成,放在这不知多少年。上面记载的,住在这弃谷的前辈共计一百四十九人。 除那以一手凡俗剑法,闯出偌大声名的剑修外,其他人,大多是资质低劣无可救药,故被放逐;犯下大错却不适合被监禁,故被放逐;根基被毁进无可进,故被放逐。 这一百四十九人,最久的,在这弃谷中住了五年。之后,或者郁郁而终;或者伤病而死;或者被剥夺内门身份,驱逐出谷。 弃谷弟子也是内门弟子,但不可能永远是内门弟子。 每年内门弟子都有宗门任务。凡三年未完成宗门任务者,一律剥夺内门弟子身份。除非掌教特别批准,或者下落不明者。 李子夕看了两遍,确定这一百四十九人,竟无一善终! 入了弃谷的修士,基本已被判了死刑! 李子夕颓然坐倒在床上,久久无语。 这一刻,他心中满是悲愤:哥不就是走了下后门?这天底下拉关系的人那么多,犯得着把哥往死里整吗? 就像是被困在无边的黑暗中间,这一刻的李子夕孤独而茫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放纵自己沉浸在那绝望中很久,当黑夜散去,晨星初起,李子夕起身。他拍了拍坐麻的双腿,走到屋外。他透过山的缝隙,看着头顶上的星星。 对着星星,李子夕说:“颓废够了,起来吧,加油!” 李子夕一直清楚,身为底层人,他没有时间、没有资格去怨天尤人、去自怨自艾。他必须抓住每一分钟、用尽每一分力气,去活下去,再努力往上爬。 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他就用了整整六年时间。现在系统已经激活,大道就在脚下,这个时候他哪能停住脚步,纠缠于或许现在重如山岳,但将来必然轻如鸿毛的眼前种种? 他得甩开膀子、迈开步子,拼命去追赶、去超越啊! 在这个幽暗的山涧里,李子夕挥舞着拳头,大声地对自己说:“加油!奥利给。” 说出这句很中二的话后,李子夕像小孩一样吐了吐舌头,溜回到木屋里。 为了防止那些悲伤和绝望卷土重来,李子夕决定去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 他打开锦囊,取出一套剑服。 这是凌天宗的制式剑服,窄袖直裤、极贴身。外门弟子为青紫色,内门弟子为白色。 内门弟子的剑服,为上品法衣,用冰蚕丝辅以庚金丝编成,附带三个符阵,恒温、恒湿、净尘,且能抵挡练期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上品法衣,最少三百灵石。 剑服之下,放着三枚灵石。 不是初级灵石,而是中级灵石。 一枚中级灵石,最少可换一百枚初级灵石。 灵石旁,是两个药瓶。 一瓶养元丹,一瓶养神丹。各三十枚。 养元丹和养神丹都是三品灵丹。三品灵丹,筑基真修提升修为用。 养元丹十枚灵石一粒,养神丹十二枚灵石一粒。这两瓶丹药,价值灵石六百六十枚。 这小小的锦囊,里面总值一千二百枚灵石以上。 这只是内门弟子三个月的修行资源。 且不止。 李子夕可以凭腰牌,随时领取上品法剑一柄。 凌天宗内门的制式法剑,称,金光剑。 法剑是法器里出了名的贵。金光剑,五百灵石起步。 还能领取两门玄阶功法。 功法分圣、天、地、玄、黄五阶。圣阶之上据说有神阶。黄阶之下也可分凡阶。 功法价值不好估量。玄阶功法只限自己修行,严禁外传,价值数千到上万灵石。 李子夕一入内门,入门福利加三个月的修行资源,价值近两千灵石。 最贵的功法还不计算在内! 这个待遇,约等于前世一入职公司,先发两百万安家费。 要知道,范青衣现在每日摆摊售卖,一年最多也就赚个一千灵石。而她的生意已好到横扫西二街。在大东集时,范青衣一年能赚个三百灵石,就谢天谢地。 看着简陋的木床上,那廖廖的几样物品,李子夕呆若木鸡。 他只觉得心口发热,浑身发热。他张开嘴,足足十几个呼吸后,才呵呵傻笑三声。然后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傻笑道:“我去,发财了!” 第58章 发财了 发财了! 李子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逛街去。灵米二阶的不要,四阶起步;法器下品的不要,中品起步;灵丹一次买十瓶,符篆一次买百张。 李子夕火急火燎地在屋里走了几圈,心里的那股劲,却怎么着都不能发泄出去。 无它,穷怕了! 魂穿六年,从年头忙到年尾,没有哪年能存到一枚灵石。平日里别说聚气丹,就连金精都得省着花。就这么辛苦,最后却连集坊都混不下去,逼得差一点点就落到凡间! 直到跑到屋外,舀起地上的溪水,浇了几把脸后,李子夕才冷静下来。 他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魔怔的,真的魔怔了。 两千灵石是多,是底层散修想象不到的多。但在高阶修士眼里,两千灵石跟两千顽石都一样,不值一提! 穷了这么多年,穷得眼都浅了,心都小了。 心境平复后,李子夕再看向那几枚中级灵石,就觉得,好看是好看,但其实,也不过是那样。 在木屋里转了几圈,李子夕注意到,木屋靠山的一侧,有扇隐藏的木门。 他推开木门,走过一条十几米的石洞,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山洞。洞壁铭刻有符阵,阵形繁复。 李子夕踏足其中。 浑身立即一震。 灵气,如有实质般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疯狂地往他的体内钻。让他一时身子酥了,神魂也酥了。整个人软在那,动弹不得。 他华丽丽地“醉灵”了! 直到好一会儿后,李子夕才慢慢地清醒过来。 他痴痴伸出手,摸了过去。 天地灵气太浓,结成了“半透明”的雾,眼睛里看得清楚,但手摸过去,却空无一物。 这么多灵气啊! 发了半天呆,李子夕才明白过来。 此处是弃谷,是遗弃之地。这没错。但,弃谷不是监狱,是内门弟子实实在在的居所,是正正宗宗的修行之地。 凌天宗内门弟子的居所,都建在二阶灵脉之上。哪怕这里,必是二阶灵脉里灵气最薄弱之处。但最差的二阶灵脉,也要远远好过最好的一阶灵脉! 二阶灵脉,已能满足筑基修士所需。对李子夕这个炼气初期的菜鸟来说,这条灵脉其实远远超过了他的需求。 但不算浪费。这里只是灵气流转的一个节点。灵气用了便用了,若没用自然会流向它处。 李子夕愣愣地回到木屋,坐在床上。 片刻前,他心中绝望、悲愤,但这一刻,那连串的惊喜将他打击的失魂落魄。 怪不得无数外门弟子为了晋升内门,而不惜一切、不顾一切。这个……是真特喵地香啊! 有了这种福利这等待遇,稍有点天赋的,都能顺利修行到炼气后期吧。 那还等什么? 赶紧修行啊! 对修士,尤其对散修来说,最梦寐以求的,不就是安稳的修行环境,和充沛的修行资源? 没有犹豫,李子夕决定,趁此大好良机,立即转修功法。 从修行效率来说,他用炼气诀单修中品木灵根,比用五行造化诀修水、金、木三系灵根,要快上四分之一。 但他的资质能不断升级,当他的三系灵根都升到中品时,五行造化诀的修行效率,要比炼气诀快上最少一倍。 而一旦五行齐全,甚至五系灵根全部晋阶到上品,那五行造化诀的修行效率,可以肯定,能快过世间一切修行法门。 五行造化诀,就是天地间最适合他的功法。 必须转修功法,越早越好。 炼气诀和五行造化诀差异太大。要转修,最好的办法是散功重修。不散功,炼气诀修出的真元和五行造化诀修出的真元,无法完美融合,这会直接损伤道途。目前看是影响不大,但长远看必阻碍破境! 李子夕才炼气三层,散功便散功,以现在的二阶灵脉和养元丹,花不了多少时间,他便能将修为提上去。 当下李子夕便养精蓄锐,决定明天就散功。 第二天,当晨曦照进山涧时,一名修士施施然走进废谷。 来人面如冠玉,丰神玉姿,气质潇洒,嘴角噙着的那丝温和的笑,让人直如沐春风。 长得着实帅。 李子夕正好出木屋,两人正正打了个照面。 彼此停住脚步,望向对方的眼里满是警惕。 两帅相争,必有一伤啊! 那人绕着李子夕转了一圈,啧啧叹道:“好在你被困在废谷,轻易不得外出。不然我这龙渊第一帅的名头,怕是危险了。” 李子夕恭维道:“师兄的姿容气质,是我平生仅见。就算我能出谷,也动摇不了师兄的名头。” 那人抚掌笑道:“同是帅道之人,师弟的这声夸奖,远比那些师妹的崇拜,更让师兄我开心啊。” 李子夕正色说道:“什么夸奖不夸奖的,我这人最是老实,从来都实话实说。” 那人大笑:“有意思。我自号凌宵子,你这朋友,我凌宵子认了。“ 李子夕打蛇随棍上:“师弟多谢师兄照顾。” 凌宵子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先送你桩好处。你那不是有两瓶三品灵丹吗?” 这话他含笑道出,却让李子夕全身一紧,头皮直发麻。 修仙,首重资质,次重资源。有资源与没资源,修行速度天差地别。 李子夕一直担心,自己守不住这灵石和灵丹。想他一个被放逐的炼气初期弟子,在内门中是绝对垫底的存在。便是内门的杂役,修为都要胜过他。 他拿什么去和人家斗? 他能凭借的,只不过是两个字,规矩! 凌天宗是出了名的规矩森严。不然,属于他的三枚中级灵石和两瓶三品灵丹,也不会完完整整地落到他手里。 但内门若是有不守规则的弟子,那他真就毫无还手之力。 心神大乱之下,李子夕脸色大变。 凌宵子摇了摇头:“你啊你,想多了。我凌天宗最重规矩,你手中的修行资源,还不足以让人冒触犯刑律的风险。” 这话李子夕信,也不尽信。 只要没有证据,那发生过的事,可以当做从没发生过。 但表面上,他坚定地信了:“是师弟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凌宵子说道:“养元丹是三品灵丹,你只炼气初期修为,用养元丹着实浪费,最少浪费六成的药力。养神丹是精养神识所用,你神识未出,用养神丹那是九成九浪费。这样,这两种灵丹我给你换成养气丹,你看怎样?” 李子夕不动声色:“哦,不知师兄想怎么换?” 养气丹一枚灵石一粒,养元丹十枚灵石一粒。若是一换一的话,李子夕心中发狠,自己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绝不答应! 第59章 散功重修 “一换六。”凌宵子答道。 李子夕深吸一口气,问:“是中品还是上品?” 灵丹有上中下三阶之分。中品和下品表面上看差不多,很不好区分。可若灵丹无瑕,则会生出丹纹。几品灵丹就生几道丹纹。 有丹纹的灵丹,必是上品灵丹! 修行界若无特指,说的灵丹便是下品。下品为合格。中品为优良,称良品。上品为优秀,称极品。 中品灵丹的药性,一般比下品灵丹高百分之二十。 而上品灵丹与中品灵丹相比,药效相差不大,最多百分之十。但上品灵丹的丹毒,是中品灵丹的一半。 这个差距就相当大。 灵丹必有丹毒。而丹毒必影响修为。大名鼎鼎的“修行四瘴”,丹瘴是其一。 若有条件,每名修士都会瞌药。瞌药会大大加快修行进度。但纯粹的“瞌药流”,在这个世界便不存在。当丹毒量变引起质变时,修士道途必然断绝。哪怕不在意道途的,一身真元浑浊不堪,斗法威力十去其五。 凡放肆瞌药的,当时瞌药有一分爽,日后排除丹毒就有十分痛! 因此,上品灵丹价格明显要贵过下品灵丹。 养气丹一枚灵石一粒,有丹纹的养气丹是二枚灵石一粒。直接价格翻倍。 凌宵子微微一笑:“是上品,都有丹纹。” 李子夕有些不敢置信:“当真?” “自然是真。师弟不妨打听打听, 我凌宵子的为人。”凌宵子正色说道。 李子夕行剑礼,深揖到地:“师兄大气,李子夕感激不尽!” 凌宵子坦然受了这一礼:“师弟修为尚浅,用不着这么多养气丹。这样剩下的灵丹,我按市价收购。” 李子夕衷心谢道:“师兄今日之恩,我铭记于心。” 两人当场交易。李子夕换了三瓶九十粒极品养气丹。剩下的灵丹,则换了三瓶辟谷丹,再加一柄高级法器级别的刻刀和三十块阵盘。 有了足够的修行资源后,两天后,李子夕正式散功重修。 散功的法门炼气诀里就有,不难,但过程非常痛苦。 不止是经脉巨痛,更难受的是,眼睁睁地看着充盈全身的力量感一点点失去,肉体重新变得虚弱不堪,这种感觉让人特别难以接受。 散功完毕,在二阶灵脉里修养了十天后,李子夕开始修行五行造化诀。 五行造化诀虽然是地阶功法,但入门不难。 只是他“觉得” 等真正修行后,李子夕才发现,这功法竟比他预料中的要难上千百倍无数倍! 他确实知道该怎么做,但他做不到。 五行造化诀,取五行相克之意,强化道法威力;取五行相生之意,提升修行速度。五行相生相克,便是一个完整的圆,一个浑然的一体。 而李子夕修的是水、金、木三行,谓之三才。这三才中,金生水、水生木,金克木。三才有缺,不能轮回、无法浑圆。 李子夕第一天尝试,失败二十次。 这个正常。炼气诀那么烂大街的法门,当年他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入的门。 天赋摆在那,没办法。 第一个月过去,李子夕失败了数百近千次。 依旧没入门。 这个也正常。五行造化诀毕竟是地阶功法,入门再简单,比炼气诀那必须要难。 第二个月,依旧失败数百近千次。 李子夕真急了。 他一向很克制自己,可再强大的自制力,也抵挡不住这不停燃烧如火海般漫无边际的焦灼。 第三个月,依旧失败数百近千次。 李子夕彻底绝望。 当年炼气诀虽然也失败了数百次,但每次他多少都有点收获,他至少知道自己错在哪,下次该怎么改进。 可第三个月了,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做对了,他确认了无数次,确实没问题。呼吸节奏、动作姿势、意念映射等等,跟玉简中描述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天地元气入体,在经脉中游走时的“感觉”,也跟当时高阶玉简中,他神魂体验到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就是失败了,败的莫名其妙。 修行最怕的就是这种。 不知道错在哪,这怎么改? 整整三个月,他成功从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变成,止步于道途之外的凡人。 这特喵地,简直了! 再过五天,就是发放资源的日子,到时自己的状况必然无法隐瞒。 堂堂三品宗门,竟收一个凡人当内门弟子,这定会成为西南五州修仙界的年度最佳笑话。 必须做个决断。是赌一把,继续修行五行造化诀,还是放弃地阶功法,选修一部玄阶功法。 再努力了一次,依旧毫无收获后,李子夕决定,放弃! 哪怕五行造化诀,就是这天地间最适合他的功法。但,无法入门就是无法入门。 他已经十八岁了,他实在没有时间继续等待下去。 做出这个决定后,李子夕只觉得绷在心中的那根弦,“砰”地一下就断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手脚发麻,浑身止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 这一刻,他像婴儿般脆弱。 这一刻,李子夕特别想念秋露华。 这三个月,他一直在等,每天都在等。 但整整三个月,秋露华再没出现过。 自那次一别后,她就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她一定就在这,离他不过数里。 等得太久了,李子夕甚至有些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进了凌天宗?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困居弃谷?或者…… 她是不是已将自己遗忘? 是啊,遗忘! 将所有的恩和情,换算成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从此以后,恩也消、情也消,彼此再不亏欠、再不相见! 所谓“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这不是人之常理吗? 到了今天,李子夕已对秋露华的出现,不再抱期待。他只是在心里存了些念想,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后悔。 如果当时,不让秋露华拜师,而是让她与自己每日双修。花上几年时间,将自己的天赋提升到与她相当。那,自己现在的处境会不会比现在好上太多太多? 可谁都无法预知未来。李子夕哪会想到,两人进了宗门后,竟是不能相见。 世事难料,这世间有太多的事,当时以为是最好的选择。可回过头来看,其实是最坏的选择! 现在,系统停摆,四顾无亲,他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李子夕每天那么拼命,其实,就是不想让自己陷入后悔之中。 他怕自己受不了,会崩溃! 但今天,那些负面的东西再也抑制不住,似深海里的神秘生物般游了上来,再张开那张狰狞的巨嘴,将他一口吞下。 李子夕沉浸在这种孤独无助、悲伤绝望中,不知多久。 忽然,门外一声轻响。是碎石被踢动的声音。 李子夕惊醒过来,精神下意识地一振,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废。 成年人没有资格,裸露出自己的脆弱。 第60章 大道之基 人影一闪,一人现身,却是,秋露华! 李子夕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是秋露华! 她来了,在自己最脆弱、最无助、最悲伤的时候。 在秋露华面前,李子夕不想表现出软弱。 可惜他的悲伤太多,多到来不及掩饰。 秋露华惊道:“夫君,你怎么了?” 她急急上前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夫君,你,你怎么被打回凡人了?” “出了什么事啊?“她一个闪身,抓住李子夕的双手,急切地问。 李子夕勉强笑道:“没事。炼气诀太差,我散功重修了。可惜……” 他尽量若无其事地说:“地阶功法太难,到现在……呵呵,我还没入门。” 秋露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没事。地级功法入门太难,花上几个月再正常不过。“ 李子夕看向秋露华,眉间猛地一跳:“你也散功重修了?” 三个月不见,秋露华变化很大。乍见之下,李子夕竟有些不敢相认。 不是说变美了,她的容颜依旧,顶多就是皮肤好了些。但是,她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跟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的秋露华,文雅点说叫气质平凡。直白点说,叫毫无气质,让人一见便忘。 但现在的秋露华…… 似一把绝世好剑,只微微出鞘,那浅浅透露出来的锋寒,便已是霸道凌厉,让人见之一凛,无法直视、无法靠近! 还有,她的修为不升反降,炼气三层。 毫无疑问,她也散功重修。区别只是,她大功告成,而李子夕一败涂地。 秋露华点了点头。 李子夕再问:“练得也是地阶功法?” 秋露华再点了点头。 李子夕勉强一笑:“恭喜。” 这一笑,他笑得无比苦涩! 秋露华安慰道:“越好的功法,修行条件就苛刻。你资质再好,不满足条件,不行就是不行。” 这种修行界的常识,李子夕自然明白。可懂了又怎样,心里的难受它不会少上半分。 李子夕叹道:“说那么干嘛,结果就是,你成功了,我失败了。” “这不一样。我修习的皇道霸气诀,是师尊从凌天宗三千功法中精选而来。据说是上古仙朝的皇家秘传,最适合我的神通万剑之皇。这功法放在经堂顶层,一放五千年,从没人学成过。我师姐说,它一直在等我。我来了,自然一学就会了。” 李子夕一听,满眼的羡慕。 每个人一生中,能改变命运的机缘就只那么几次。区别是,有人抓住了,有人抓不住。 从今往后,秋露华完全不一样了。 秋露华鼓励道:“夫君你再努力一下,说不定明天就能行。” 李子夕摇了摇头:“三个月都无法入门,那再用上三年,怕也无用。我准备换部功法。不用地阶,玄阶即可。” 秋露华犹豫了一下,说:“我请师尊出面,为你选一部最适合的功法。” 她的犹豫,被李子夕看在眼里。再想到她三个月没有出现,出现后真情流露,没半点负心的模样,李子夕就知道,她的处境定然也很艰难。 以她的天赋,绝不至于如此。再加上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为内门弟子…… 李子夕深深注视着秋露华,问:“你是不是因为我,而得罪了你师父?” 秋露华有些迟疑:“没有啊,我跟你说,我师尊对我好着嘞。“ “说实话。”李子夕声音有些严厉。 秋露华低下了头,迟疑了下,说:“夫君,只要你好,我没关系的。” 这就是承认了。 李子夕心里满是自责。 想想都知道,让自己成为内门弟子,秋露华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现在看来,这个代价大到她无法承受! 佳人情深至此,自己竟还怀疑她。 当真该死! “你傻啊。”李子夕叹道:“下次绝不许再这样。露华,你可以凤鸣九天的,你不能因为我,束缚住自己的翅膀。” 秋露华抬头,正色说道:“没有夫君,我的命早没了。没有夫君,我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散修。为了夫君,我不管做什么,那都是应该的。。我都是愿意的。” “傻瓜!”李子夕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他轻搂秋露华入怀:“你若是能大鹏展翅,那是不是轻轻一拉,就能将你夫君带出泥潭?” “可我见不得夫君受苦。“ “这世间的事,先苦后甜,最后是甜。先甜后苦,最后只剩下苦啊。” 秋露华还待再说,李子夕霸气地说道:“你当我是你夫君,你就得听我的。下次不许这样,听到没?” 秋露华乖乖地点了点头。 “夫君真好!”她埋首在李子夕怀中,喃喃说道。然后…… “夫君。”她腻声叫道。 那眼神粘粘的。 李子夕懂了。 这么久不见,不止他想,她也想。 李子夕低头,吻去。 一夜激狂。 三次郎。 不是不想更多,而是散了修为,回归凡人后,这具身体差了太多。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但,尽兴了! 李子夕悄悄起床,推门出去。 透过山的缝隙,星星在头顶上正调皮地闪啊闪。 站在冷洌的寒风中,李子夕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身心无比地畅快。 这场痛快淋漓的发泄,将李子夕憋在心里的郁闷和苦痛一扫而空。 李子夕一身轻松。 从极致的郁闷中放松下来,再看着头顶那美丽的星空,李子夕忽有所悟。 闭上眼,他凝神静气,缓缓呼吸。 当心彻底放空,彻底清净时,一句话悄然浮现:水为尊,掌君臣,以水生木,金克之。 李子夕懂了。 五行造化诀,重的是均衡,五行平衡。任一行不多,任一行不少。不多不少,方生造化。 而水、金、木这三才中,金生水、水生木而金克木。三才有缺,不能轮回、无法浑圆。 所以不能平均。因为金克木,木少。水生木,水少。正确做法是,强水,以水化木。金木相克、水木相生,这样才能得平衡。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李子夕悟了。 他立即引气入体。 当秋露华睁开眼时,夫君不在身边。 她心里一慌,闪身出门。 屋外,晨曦乍现。 朝霞万道,几束霞光正正投射在一人身上。 那是夫君。 夫君身上有光。 不止是霞光。 有三色清光,正以他为圆点,在他身周往返穿梭。 这是……修行异象,也可尊之为“道象” 修行天阶、地阶功法,若功法契合,则会出现种种异象。 如秋露华,她修行皇道霸气诀时,周身金光闪烁,璀璨夺目。 看着那三色清光,秋露华笑了:“不愧是我的夫君啊。一夜开悟,成就大道之基!” 三十六大周天运转完毕,感觉到丹田中如云雾般滚动的真元,李子夕无限欢喜。 成了,终成了啊! 第61章 真的爱了 “恭喜夫君。”李子夕睁开眼时,眼前秋露华笑靥如花。 李子夕上前两步,一把将秋露华搂在怀中。 “谢谢,”他吻着她的发,呢喃着说道:“真的谢谢你。” 听到这话,怀里的秋露华身子忽然一僵,然后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李子夕察觉到异样,低头一看,惊道:“怎么了?” 秋露华擦去眼泪,哽咽着说:“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感受到了夫君的爱。” 这句话,让李子夕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一直爱你啊“ 可这话,他竟说不出口。 他只是勉强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秋露华笑了:”真的吗?“ 李子夕郑重地说道:“真的,我现在就证明。” 他低头,吻去…… 爱不要说,更要做! 这一次,用时太久。事了,秋露华急急离去。 李子夕没送她。 他看着眼前一行字傻傻发呆。 双修契合度:47! 自上次只用了几个时辰,双修契合度飙升到43之后,这个数值就再也没变过。 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李子夕花了不少心思。可任他在床上怎么努力,这个数值一直纹丝不动。 直到今天。 于是李子夕懂了:双修契合度不涨,原因根本不在秋露华,而在于自己。 秋露华是爱的,爱的深沉爱到极致。可扪心自问,自己,真的爱她吗? 或许爱,但,一定不是真爱! 自己真正爱着的,是九天上的仙子,是沐兮那样的绝色人儿。普通女子,哪怕她再怎么百般的好,千般的付出,不够爱就是不够爱。 男人好色,自古皆然啊! 但今天,李子夕的心真正打开了。 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秋露华出现了,她不但驱走了黑夜,而且,带来了黎明。 所以,他的爱多了。于是,双修契合度涨了。 李子夕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早该想到的啊。 双修契合,是双修而不是单恋,单恋的话怎么契合? 想明白了这点,接下来要做什么,很明了。 李子夕走出木屋。 此时太阳东升,阳光洒遍大地。 沐浴在阳光中,李子夕轻轻说道: “沐兮,我好想你。我一直很爱你,或许也只爱你。” “可从现在开始,我要用心地去爱另一个女人。”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迅速变强,才能早点去找你,带你回家。“ “沐兮,对不起!” “你等我。” 李子夕以为,这次后秋露华很快会再出现。 但结果是,一周后,佳人才现身。 在李子夕的一再追问下,秋露华才不得不坦白她现在的处境。 自从被断情仙子收为真传弟子后,她再没见过断情仙子。连那次挑选功法,断情仙子也只是发了传音符。 她被丢在一个院子里,每日练剑,不得外出。 负责教她的,是龙渊一脉内门首席大弟子,龚清如。 一位金丹剑仙。 直到前些天,因剑术大进,她争得一次奖励。 她直接将奖励兑换成,下山,去见夫君。 “夫君,我也想每天陪你,日日和你欢好。但是……”秋露华苦笑:“师父和师姐修的都是无情剑道,讲究断情绝欲。我来见你,她们非常不乐意。我……我身不由己。甚至我感觉,我来的次数要是多了,她们会,会一剑杀了你!” 李子夕听得心中胆寒。 这特喵地是什么事啊! 这是我道侣,我的道侣。 夫妻间的事,要她们管? 真是,简直了! 李子夕心中悲愤,却无能为力。 秋露华口中的师父,是龙渊一脉脉主,元婴剑仙! 秋露华口中的师姐,是龙渊一脉内门大师姐,金丹剑仙! 李子夕能做什么? 他只能感叹,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这世事无常,当真大肠包小肠啊! 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发资源的那天。 上次见过的那名杂役,如期而至。 脸上挂着谦卑的微笑,他恭敬地说道:“仙长,请点一点。” 锦囊上设有禁制,李子夕取出自己的铭牌,轻轻一碰,禁制解除。 李子夕点了下,没问题。 他正要说声“谢谢”,眼角余光中,却看到一直谦卑地笑着的那名杂役,眼忽然冒凶光,嘴角狰狞扭曲。 不好!李子夕心中一惊。 他刚散功重修,现在不过是练气一层。这名杂役最少炼气四层,实力远在他之上。 而现在这锦囊里的修行资源,一名杂役倾尽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 这家伙若是一时冲动,起了歹心,在这等偏僻的地方,自己死了真就死了。 李子夕缓缓抬起头。 那名杂役迅速低下头。 李子夕冷冷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头越来越低,低到胸前时,李子夕才淡淡说道:“数目对了。” 那名杂役双手递过玉简:“请仙长留印。” 李子夕将玉简贴于额间,用神念在其中留下印记。 然后他静静地看着杂役。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 留印,意味着东西已接收。李子夕身居弃谷,无人问津。杀了他,交差后,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有足够的时间远走高飞。 那样,或许有机会逃得性命。 只要成功,以这锦囊里的修行资源,修行到炼气后期,应该不成问题。 一人站着,一人弯着,两人尽皆沉默。 那杂役的身子开始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李子夕没有表现出半点畏惧。这个时候,越怕越完蛋。越强势,越淡定,越有机会活命。 李子夕淡淡地说道:“上次凌宵子师兄用六粒上品养气丹,换我一粒养元丹,换完了我手中的灵丹。这次他也会过来,应该是明天,最迟后天。” 听到这话,那杂役浑身一颤。他缓缓抬起头,笑道:“凌宵子仙长在内门弟子中,排名前三,是我等眼中真正的神仙人物。仙长能与他拉上交情,真不愧是内门弟子。” 他脸上的笑,又变了,一如即往地谦卑。 李子夕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再不看他一眼。 关了木门,听到脚步声远去后,李子夕再呆坐了好一会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好险! 他当过杂役,了解这群人。 杂役道途断绝,每日里看着宗门弟子在修仙炼神,心中的羡慕自不必说。 随羡慕而来的,必是嫉妒! 当压抑已久的嫉妒一朝暴发,他们的恶毒和疯狂,能超出人想象的极限。 问天宗曾经发生过一桩大案。有一位内门仙子在外遇敌,回宗闭关养伤时,被门下杂役故意惊扰,走火入魔后,被其囚禁。 之后整整三个月,这位仙子惨遭种种不可言说的惨事。 生生被摧残致死后,那杂役最后竟将她肢解,一口口吃了下去。 原因是,杂役从地摊里得到数页功法残篇,上面说,修成此功,生吞修士血肉,可得其修行天赋。 这自然是假的。 可那杂役当真了。 他真吃了。 生吃! 第62章 灾祸之源 问天宗号称仙门正宗。 可在内门中,竟发生了这等骇人听闻的惨事。 这事一暴露,问天宗全宗哗然。因此事而死的杂役,近百人。 除了罪魁祸首,其他皆是无辜之人。 可,谁会在乎? 经历过那件事,李子夕自然清楚自己今天有多危险。 但凡那混蛋起了拼死一搏的心,他死不死不知道,自己死那是一定的! 这场劫难还没过去。 现在起了歹心的,不过是区区一名杂役,但之后嘞? 凌天宗的确是规矩森严。但若是只有了规矩就行,那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纷争? 那些内门弟子之所以还没动手,其实不过是在观望。 他们摸不清自己的底细! 自己直入内门。 直入内门这四个字虽然简单,但其实,分量堪比山重。 龙一剑说过,龙渊剑脉三十六峰共一千八百多人。这是长驻山门的弟子,加上派驻在外的弟子,龙渊剑脉最少有弟子四千人。再加上附属的修仙家族,龙渊剑脉名下弟子不少于一万。若加上依附于龙渊一脉的商盟、散修,龙渊剑脉可调动的修士可达两万。 这么多修士中,能成为内门弟子的有多少人?一百四十几,不到一百五十人。 无数修士用尽方法,想挤入内门。但事实上龙渊剑脉内门弟子,平均一年新进不到一名! 直入内门,哪怕是龙渊剑脉的首席真传大弟子,沧月仙人都没这权利。非得断情仙子金口玉言,沧月仙人亲自去办理,这事才能成。 在他人眼里,这是通了天的关系! 内门弟子个个身份尊贵,前途远大。在没探明自己的虚实之前,他们不会为了些许利益而轻举妄动。 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查明自己的底细。 李子夕清楚,自己手中的修行资源,其实已成了烫手山芋。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变成催命符,会要了自己的命。 第二天,李子夕修行完毕,收功后,他蓦地惊觉,修行室里多了一人。 凌宵子! 他就在自己身后,自己竟毫无所觉。 李子夕心中一惊,急忙施礼,恭声说道:“拜见师兄。” 凌宵子赞道:“三色清光绕体,你这道象我从没听过。你修行的功法,是天阶还是地阶?” 李子夕答道:“是地阶。” 凌宵子叹道:“内门中学会地阶功法,可没几人。” 李子夕赔着笑脸:“师兄必是其中之一!” 凌宵子点头承认,他再问:“你这功法,不是我凌天宗的吧。” “不是。” 凌宵子沉默了一下,说道:“厉害!” 功法难得,地阶功法更是稀罕。能学成地阶功法,且演生出道象,这更是少之少有。 这声“厉害”,凌宵子说得真心实意。 两人出了修行室。李子夕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灵丹,双手奉上:“这瓶养元丹,换三十粒上品炼气丹。其它五瓶……” 李子夕一狠心,说道:“我全部敬献给师兄。” “哦,”凌宵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子夕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子夕深施一礼:“师弟初来乍到,无依无靠。若有人想对师弟不利……师弟恳请师兄庇护一二。” 凌宵子笑了:“你倒是机警。“ 他拿过玉瓶,把玩了几下,又丢了回去。他摇了摇头:“五瓶灵丹价值 不菲,但,不够!” 李子夕一咬牙,说道:“师弟是一阶符阵师,若是每日辛劳的话,每个月还可为师兄奉上一百灵石。” 凌宵子笑道:“你倒是很有魄力。“ 他摇了摇头:“你我还是公平交易吧。” 这就是婉拒了。 李子夕急了:“今日师兄若伸援手,来日师弟必有重报。” “来日的事,谁说得准嘞。”凌宵子抛来一个锦囊:“五枚中级灵石加三十粒上品辟谷丹,你收好。” 李子夕伸手接过。 这笔资源不小。可李子夕非但没有半点欢喜,反倒心中发凉,手脚发麻。 连内门排名前三的凌宵子都不肯趟这滩浑水,谁还能救自己? 秋露华? 或许多年后,秋露华能为自己报仇。但至少现在,她无能为力。 看到凌宵子转身离去,李子夕腿一软,差点跪地哀求。 但男人的自尊,让他坚强地挺直了脊梁。 他涩声说道:“恭送师兄。” 凌宵子却停住脚步,淡淡地说了句:“下个月,还是我来。” 李子夕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师兄的意思是……” 凌宵子回过头,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我会帮你。一年内,我保你在这弃谷中安安稳稳地修行,不会有人打扰你。“ 李子夕喜出望外。他深施一礼,一揖到地:“多谢师兄。” 这声谢,他说的真心实意。 凌宵子负手踱到李子夕面前:“你的处境很危险。有人愿意付出代价,请我放弃你我间的交易。我本打算答应,可在这次见面后,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那人说,你根基浅薄,资质低劣,被放逐至弃谷,实际是在等死。他不至于骗我,我信了。可这次见面后,这看法变了。你能学会地阶功法,这就足以证明你有一定的实力,还有一定的潜力。你值得我投资。“ 投资,凌宵子说的很直白。 凌宵子正色说道:“在你弱小的时候我庇护你,等你成长以后,你必须得帮我。” “好!”李子夕断然说道:“我欠师兄一个大人情。不管何时,只要能力所及,只要不违反道德,师兄但有所请,我必会尽全力相助。以三件事为限。” 凌宵子拍了拍李子夕的肩:“我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投资。不然,抱歉,我会很失望。” “师兄请拭目以待!” 解决了这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后,李子夕全力投入修行之中。 他现在三系同修,修行效率比单修中品木灵根要差了不少。但他现在用的是地阶功法,修行效率又比当初快了不少。他的修行速度在外门弟子中应该算勉强。但在内门弟子中,那是不值得一提! 好在他现在灵丹充足,且为上品;灵气充足,且为二阶灵脉。在这二者加成下,李子夕修行的倒也不慢。 第63章 凌天剑典 三个月后,他已恢复到炼气三层。境界恢复的同时,实力大增。 炼气诀炼出的真元,平平无奇,毫无特点。而五行造化诀是地阶功法,虽然在炼气期时,此法神通不显。但练出的真元生生不息、坚韧似流水,已显几分不凡。 进展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散功后,他根基还在,只要将真元补回来,境界自然就上去。 要知道同样是散功重修,秋露华已是踏足炼气五层,修为全面碾压散功前。 这是天赋的差距,是努力所弥补不了的。 再是努力,李子夕一天最多只能修行三次,共计两个时辰。他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修行。那样,神魂受不了,经脉也禁受不住。 其它时间,李子夕都用来练习符阵。 这些天,秋露华会不定期过来,平均一周来个一两次。每次两人都会欢好四次,或者五次。 李子夕的资质虽然缓慢却稳步地提升。只是一时之间,量变还没有引起质变。 多次欢好后,两人间的契合度加了一些,不多,由47变为53。之后,这个数值再也没动过。 李子夕心知肚明,这是谁的原因。 只能说,被沐兮这样的九天仙子全心全意地爱过后,他很难再全心全意地爱秋露华。 男人终究是视觉性动物。 时间飞逝,很快到了发放修行资源的时间。 这一次换了个杂役。 来人赵四多,自称是凌宵子的门下走狗。他出示了凌宵子的信物,声称若有琐事,可交给他去办。 李子夕拿出三套符阵,请他帮忙售卖。 最后得了二百三十枚灵石。 勉强回了一些血。 之后,李子夕和赵四多约定,每个月七号来他这,拿些符阵出去卖。售卖所得,赠他两分利。 数月努力后,李子夕终于成功突破,晋阶炼气四层。 炼气四层是一个分水岭。踏足这一关后,修士进入炼气中期。 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是从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这是一大难关。天赋较差的修士,会狠狠卡在这一关上。可或许是修行五行造化诀这地级功法的缘故,这次突破,李子夕只是稍遇挫折,便宣告成功。 炼气初期的修士,重在炼体。身体强化幅度很大,但,还没脱离凡人的范畴。 修仙界中,不乏凡人中的巅峰武者,逆斩修气初期修士的传闻。因为这个时候的修士,斗法手段实在有限。就那点浅薄的神念和贫乏的真元,一用就没。交手时基本上是拿把兵器在那砍来砍去,其实比武者高明不到哪去。 炼气中期的修士却完全不一样。炼气中期相比炼体,更重在炼神。这个阶段修士神念大涨,真元也勉强可用,斗法手段多了太多。 炼气中期,能用低阶符篆、低阶法器,能释放低阶法术。除非近身偷袭,否则凡人中的武道高手,在炼气中期修士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凡人中只有为数稀少的巅峰武道强者,由后天入先天的大宗师,才有资格与炼气中期修士一战。 修仙界公认,修士突破至炼气中期后,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修士,才有了些许的神仙手段,才开始脱凡超俗。 这一天,李子夕期待已久。 到目前为止,他剑法不会,法器没有,符篆缺乏,法术只精通一招,净尘术。 他要学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突破的第二天,李子夕迫不及待地打出道传音符。 赵四多很快赶到。 李子夕请赵四多,带他前去勋堂。 内门弟子入门福利,一把上品法剑,两门玄阶功法,他到现在都没领。至于每名内门弟子都会安排的授业恩师,更是杳无音讯。 他被遗弃在弃谷,似乎已被彻底遗弃! 入门九个月后,李子夕第一次踏出弃谷。 凌宵山极高,峰尖直破苍穹。据说筑基真修一路飞行,也飞不到尽头。 凌宵山极陡,处处悬崖险壁。看着极有风味,但,适合居住的地方太少。 所以一路上的院落,建的高低错落,都很小巧,好在极为精致。 龙渊剑脉共三十六峰,内门占了其中三峰,名断浪、剑吟、碎天。 过这三峰时,李子夕注意到,不少人似乎知道自己。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或隐约或明显的鄙视。 就连路边的杂役,都敢在自己面前挺直腰杆。 李子夕心中愤恨,却无可奈何,只能加快脚步。 没有飞行法器,两人一路步行。从早上走到下午,才赶到勋堂。 进了主峰后,李子夕的地位直线飙升。 他身上这套内门弟子的服饰,着实能吓唬人。至于修为…… 谁会相信堂堂一内门弟子,竟办区区炼气四层的修为?别人只以为他低调,用秘法遮掩了境界。 可惜这一套很快不好使。 驻守勋堂的弟子,自然是筑基真修。李子夕的真实修为在他面前,一览无疑。 这名执事面色古怪,却没说什么。在验证过李子夕的身份无误后,他直接在玉简上留了印记。 凭此玉简,李子夕可到传法堂领取功法,到内务堂领取法剑。 都很顺利,顺利的超出李子夕的想象之外。 当晚上,繁星漫天时,李子夕回到弃谷。 他手里已多了柄上品法剑,脑海里已多了一门玄阶功法。 木屋非常简陋,堪堪遮风蔽雨。可看到它时,李子夕一直紧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安全了! 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但今天出奇顺利,所有的意外都没发生,这让他实在是大感意外。 身居底层,见多了世间的黑暗,李子夕已经做足了上品法剑变下品法剑,玄阶功法变黄阶功法的心理准备。但他万万想不到,就他这么一个既无根基,又无修为的弟子,宗门该给的,不管价值有多高,那是真的给了,而且是不打折扣、不少一分地给。 实在是太守规矩了! 需知这世间事,定规矩不难,但守规矩,难于上青天! 凌天宗传承至今,立宗近万年。这么悠久的岁月,这个宗门还没腐朽掉,李子夕直呼不可思议。 感动之余,李子夕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深切的“归属感” 自今日起,心有所安! 宗门即我家! 盘膝端坐于木床上,李子夕将神念投注进脑海中。 无数功法口诀在脑中翻涌。 此法名:凌天剑典。 第64章 正奇之剑 凌天宗核心传承功法是,凌天神典! 此神典直指剑道本质,深奥莫名。神典本体据说是一奇玉,据说其来自九天仙界,其中蕴含剑道至理。 神典无招无式,故无法定其等阶。凌天宗祖师爷坚称,神典在仙阶之上,若评阶,当为神,故名神典! 神典自然是无上至宝,可惜非绝世剑道天赋、绝顶剑道修为者,无法领悟。所以凌天剑宗的大能者,从神典中解出凌天剑经。 凌天剑经包罗万象,博大精深,为天阶功法。 此是仙人功法,非金丹仙人无法修行。 于是又从凌天剑经中解出凌天剑典。 凌天剑典为玄阶功法。 但凌天剑典还是太过深奥,宗于是规矩:限内门弟子修习。外门弟子非资质出众且立下大功者,不得传授。 宗内内门弟子只要是习剑的,人人皆学这部剑典。秋露华是真传弟子,也不例外。 秋露华习练这部剑典已有四个月,她早将其中的关键处,一一点出。 其中一点是…… 李子夕闭上眼,将心神定格在记忆中的那一刻。 那刻,他神念灌注进传功玉简后,跃入他心海的,是剑,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剑。 或杀意冲天的剑、或霸道无双的剑、或诡异莫测的剑、或阴险狠毒的剑…… 世间一切的剑,一切的剑法,似乎尽囊括其中! 李子夕当时拼尽一切去记住那刻的感悟。然后在回来后,第一时间去回忆,去领悟。 直到神念枯竭。 然后枯坐于床上,什么都不去想。直到神念恢复后,再去回忆、再去领悟。 再直到神念枯竭。 这样一轮又一轮,直到,那时的感悟已彻底铭刻进脑海,永世无法忘记。 这时,已是十天后! 李子夕枯坐十天,从床上下来后,他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地上。 摔得还很狼狈。 可他却哈哈大笑,笑得极开心! 秋露华的提点极其有用,这十天的辛苦,必让他受益终生! 勉强恢复些后,李子夕开始参悟剑典。 既然是剑典,里面自然不止一套剑法。 凌天剑典共有十八门剑法。每套剑法风格迥异,剑招截然不同。 内门弟子修习剑典,一般来说,只是择其中一门,或者两门。 多则无益,反倒有害。 秋露华身具上品剑道天赋,剑道神通万剑之皇。 她修四门。 霸、皇、势、力。 霸剑,霸烈无双,豪勇无比。 皇剑,正气堂皇,避无可避。 势剑,滔天大势,剑落天倾。 力剑,翻山之剑,力不可挡。 以势,奴皇者霸气,挟开天之力,斩无极!这,就是秋露华的剑道! 那,我的剑道嘞?李子夕自嘲地一笑:我特喵地都从来没摸过剑,我哪来的剑道? 该怎么选? 李子夕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是闭着眼睛选的。 这意思是,他当时思绪放空、心潮一波未起。然后“心”里想选什么,选的便是什么。 纯粹凭着感觉走! 凌天神典是凌天宗的立派之基,凌天剑典是凌天宗无数剑修的剑道之基。所以每名弟子在选剑诀时,无不小心谨慎至极。 凌天宗立派近万年,也只有李子夕在选剑诀时如此随意。 跟挑大白菜似的。 但,李子夕相信,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甚至唯一的选择。 因为神通,剑心通明! 既然自己既不懂剑道,也没人指点,那,为什么不排除一切干扰,让自己的剑心,去替自己选剑诀? 李子夕最后选的剑诀是:正剑和奇剑! 正剑:剑化方圆、端正中正; 奇剑:奇峰突出、一剑破敌; 凌天神典无招无式,凌天剑典中的十八剑诀,是剑宗无数前辈,依神典中的剑道至理,历经万年,汇天下剑法而成。 十八剑诀,几乎一网扫尽天下剑法! 对同一剑诀,不同的人理解各不相同。 同是正剑,有的修的是端正,浑然一体;有的修的是中正,不偏不倚;有的修的是适度,恰到好处。 同是奇剑,有的修的是诡奇,一剑出,神鬼莫测;有的修的是无定,剑不成招,随心所欲;有的修的是破隙,攻其弱点,剑出功成;有的修的是惊奇,奇招突出,攻其不意。 也有剑修,同修正剑和奇剑。 奇正,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 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同修奇正之术的剑修极少,主打的是,变化! 以上种种,皆剑典所记。 凌天剑典中,除了剑诀外,还有许多前辈大能对剑诀的理解。这些理解无不微言大义、立意高深。 但别人的理解,终究是别人的。 李子夕选择不看。 看了,他的剑道就刻上了别人的痕迹。 李子夕选择自己“悟” 他想悟出自己的道。哪怕是极粗浅、极简陋的道。 李子夕不通剑道,甚至从没正儿八经地修习过法和术。 他什么都不懂。 如同一张白纸。 但白纸好啊。 可以自由书写。 李子夕只是放空思绪,让自己的心神在脑海中练剑。 练奇正之剑。 他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地,一遍遍地练着剑招。 以剑心御剑。 直到神思枯竭。 恢复好后继续。 练着练着,他似乎有了些感悟。 李子夕也不管这些感悟是什么。他只是继续练。 那点感悟如春笋,在土里积聚着力量。直到有一天,春雨下发。 然后,春笋破土而出,一夜长成。 李子夕以剑心,悟剑道。 他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其意为:规矩! 何谓规矩,为,标准法度。 世界万事万物,有其规律,有其规矩。 符合规矩,是为正。 破坏规矩,是为奇。 剑出,一剑一式符合规矩,则自然端正、中正,这是正剑。 剑出,若剑式不符合规矩,则自然会失去平衡,露出破绽。觑其破绽,一剑破之,这就是奇剑。 这就是李子夕的剑道,规矩! 秋露华教的这套法门非常奇妙。 其意为“心如明月皎皎、万物徐徐自生”。 这是源自于西南之外,一个名叫“心宗”的一品宗门。此法有一套对应的神炼法诀、冥想秘术,品阶高达地阶。碍于血誓,秋露华不能将具体窍门传授给李子夕,她只能点出其中的关键节点。 对李子夕来说,这便恰到好处。 因为他的神通是,“剑心通明” 第65章 剑意初成 于剑之一道上,李子夕一无所知。 自然无法选择。 但没关系。 他的神通,通明剑心,能替他做出最好的选择! 他就该不懂,不懂才好,不懂才妙。但凡懂了一点,他的剑心便不再纯粹,受了污染。那样剑心替他选的道,就不再是最适合他的道。 现在,李子夕走出了自己的道,剑之道。 这其中的意义,无可衡量。 凌天宗剑修数千,绝大多数都是在重复前辈的剑道。能悟出自身剑道的剑修,千中无一。而能在炼气期即能明了自身剑道的剑修,万中无一。 凭秋露华的剑道天赋,现在都还差了些。 而李子夕枯坐一月,以剑心,悟剑道! 剑道初成,李子夕甚至都来不及欣喜。 他枯坐一月,肉体、精神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惨淡的笑。然后他倒地便睡, 几乎是瞬间,便浸入最深最沉的睡梦中。 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后,李子夕才从梦中惊醒。 只觉得神完气足,便连神念都增长了一小截。 服用粒辟谷丹后,李子夕走出木屋。他在狭小的山涧中漫步走着,赏那流水,品那野花。 将心境调整到最佳后,李子夕取出法剑金光剑。 金光剑虽是宗门制式配剑,但等阶高达上品。其用材考究、制作精良,随剑还铭刻三个完整的符阵:坚固、锋利、剑气。 宗门黑市内,此剑市价五百二十灵石。宗外黑市内,市价六百七十灵石! 剑微微出鞘。 剑身如玉石,隐隐透明,明显可见缕缕金色气体,镶嵌在其中,勾连出一个个似乎随意,又似乎隐含至理的图形。 这便是剑纹! 丹有丹纹,器有器纹,阵有阵纹。天地大道在这世间处处显化,勾勒成纹。 法剑之纹,便称剑纹! 有剑纹的法剑,虽是上品,已近极品。 凌天宗的制式配剑,果然无可争议地是西南第一。 手指轻轻抚过如水的剑身。 剑气生威,竟割得李子夕的手指出血。鲜血顺着剑身蜿蜒流下,映着初落的霞光,竟有着别样瑰丽的美丽。 李子夕闭上眼,用心神感应着手中的法剑。 这也是秋露华传授的一个技巧:以心养剑! 秋露华身具神通万剑之皇。她能感知到身周五十米内每柄法剑的“存在“和“情绪”,甚至能直接号令它们。 李子夕的剑心通明,便无此神效。但以剑心,来养手中剑,应该足够。 起初毫无感应,渐渐地手中有感,如掌中观剑,剑身的纹路清晰可见。再过许久后,那剑慢慢地在李子夕的“心海”中浮现出来,清晰可见。 李子夕与手中的剑,建立起了一种玄妙而神秘的联系。 这便是人剑合一的第一步,心神相依。 人剑合一,是剑修孜孜以求的境界。李子夕不过只用数个时辰便已,初成! 透过那玄妙的联系,李子夕能清晰感应到手中法剑的情绪,稚嫩且懵懂。 如泥土里悄悄探出头来的种子。 水到渠成般,李子夕持剑,刺出一剑。 他闭目、凝神,将心神放平,一波不生、不尘不染。然后由着自己的感觉,东刺一剑、西刺一剑。 狭小的山涧中,寂静无人处,李子夕生平第一次提剑、练剑。 两个时辰后。 山涧外飞来一道身影。 是秋露华! 自观摩凌天剑典后,秋露华时有所悟,剑术大进,堪称一日千里。 十天前,她忽然心潮澎湃,再无法自制。 匆匆忙忙地给李子夕飞去一张传音符,秋露华立即闭关,领悟皇剑。 这一闭眼一睁眼,十天过去。 说来奇怪,刚从那种“玄悟“中“醒”来时,她心中唯有剑,除剑之外,再无它物。直到花了两天,将此次闭关所得尽皆吸收后,她才如梦初醒,问随从自己这次闭关用了多久。 当得知已过去十二天后,秋露华立即觉得心中的思念忽然如潮般疯涌而来。她几乎是想都不想,御使飞舟,往弃谷而来。 一入谷,秋露华不看到,李子夕正在练剑。 他往东刺出一剑,思索数十息后,再往西刺出一剑。他东一剑、西一剑,剑与剑之间毫无章法。 简直像个三岁孩童拿根树枝在胡闹。 偏偏他的神情很是严肃,眉眼间甚至有种“凛然” 秋露华看得眉头大皱。 自成为真传后,秋露华每日所见的,无一不是剑道宗师。所以入宗虽不到一年,秋露华的眼光见识早已非吴下阿蒙。 现在一看这不知所谓的剑法,秋露华心头火起,直恨不得拔出腰间法剑,一剑将这人给劈飞,再恨恨骂上一句: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剑,不知所谓! 可这人是李子夕啊。秋露华于是多看了几眼。 秋露华剑道天赋极高,这几眼后,她便发现了异常。 这乱七八糟的剑法,似乎隐有规律,仿佛含有种别样的蕴味。 秋露华于是细细观看,用心观摩。 隐隐约约似有所觉,可再一琢磨,又一无所获。 直到…… 李子夕一剑点出。 是点,而非划。 然后,剑在空中丝滑无比、顺畅至极地,划出了一个圆。 一个浑圆无缺、完美天成的圆! 秋露华猛地跳了起来,她失声惊呼:方与圆,这是,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秋露华懂了。 剑意! 李子夕这似小儿信手涂鸦的剑法,竟蕴含了一些剑意雏形,其意曰:规矩! 秋露华愣住了。 剑意啊! 她的天赋,冠绝龙渊。可便是她,在金丹剑仙的倾心指导下,用了两个月,才初剑意。 而夫君,她的夫君,从没接触过剑,也没有人指导,他自己练,竟然在短短数个时辰里,初悟剑意! 这是怎样的奇迹? 这是何等的天赋? 秋露华呆立了半晌,良久后,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笑了。 她笑道:“夫君啊!” 当李子夕睁开眼时,他看到,秋露华正一脸迷醉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是痴痴的。似乎随手一勾,就能勾出一根粘粘的丝。 有段时日没见,李子夕也有些想她,于是张开双臂。 李子夕以为,秋露华会来一个乳燕投怀,投入她的怀抱。 秋露华却是慢慢走过来,然后,直接拜倒在地。 她甚至低头,在李子夕的鞋上一吻。 李子夕蒙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66章 天赋升级 李子夕有些手足不措:“露华,你,你干嘛?起来,你可是真传弟子。你别污了真传的身份。“ 秋露华抬起头,痴痴地看着他。 她展颜一笑:“夫君啊,清如师姐说,我身具剑道神通、上品金灵根、上品剑道资质。凌天宗这百年来,我的剑道天赋最强,冠绝当代!” “她错了!”秋露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百年来,剑道天赋冠绝当代的,不是我,是夫君啊!” 秋露华抓住李子夕的手:“夫君,你现在随我去见师尊。以你的剑道天赋放在这弃谷,实在是浪费。” 李子夕哪敢去? 自己的剑道资质如何,他心知肚明。 系统上明明白白写着:下下品。 姿质这玩意儿,无形无状,不可测度。但总有办法可以估算出来。 李子夕立即转移话题:“这么久没见,你就和我说这个?” 秋露华妩媚一笑:“是哦!” 她的吻点点落下,由下缓缓至上。 “请让为妻好好伺候夫君!” …… 这场欢好,秋露华特别热情,也特别地,卑微。 云消雨散。 道侣:秋露华 双修契合度:50 本次双修加成:2 获得水灵根经验:1,获得金灵根经验:2,获得剑道经验:2。 本次双修共获得水灵根验,5。金灵根经验,10。剑道经验,10。 姓名:李子夕 寿命:19\/73 修为:炼气四层(60\/1600) 资质:木灵根,中品下54\/16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下品中(160\/400)金灵根,下品中(398\/400)符阵,中品下(1266\/1600),剑道资质,下品中(398\/400) 神通:神计妙算 剑心通明 技能:初级符阵师,一品(99\/100)初级剑修,一品(57\/100)五行造化诀,1层(95\/100) 点评:修仙之路,于今,开启矣! 这次双修,效果一如从前般出众。 只是……李子夕连续三十几天苦思、玄悟,正是心神交瘁之时,再经过一夜苦战,这身体哪还支撑的住? 才一缴枪,他就头一歪,沉沉睡去。 一觉睡醒后,李子夕只觉得自己头晕晕的、人软软的,像生病了一样,整个人虚弱的厉害。 但一看系统界面…… 金灵根,下品中(398\/400),剑道资质,下品中(398\/400) 李子夕立即倦意全消。 哥要升级了,双升。 只要一次,就一次,金灵根升级、剑道资质升级! 那还等什么? 李子夕压了上去。 秋露华迷迷糊糊醒来,含含糊糊地说:“夫君,你还要啊。下次好不好?” 李子夕霸道地说道:“不好!” 秋露华恨道:“坏人,来就来,谁怕谁。” 将最后一滴存货打出去,李子夕眼前忽然七彩神光大盛,耳边响起悦耳仙音。 还连续来了两次。 升级了! 双升! 爽! 李子夕狂喜之余,立即杀气腾腾,再次压了上去。 秋露华惊叫道:“不要!” 最后的最后,秋露华光着屁股逃了。 李子夕乐得哈哈大笑,笑得嚣张张狂。 只是笑了几声后,李子夕捂住腰,“哎呦哎呦”地叫着疼。 这次真伤到了,估计得养十天半个月了。 但,值啊! 金灵根晋阶到下品上,这个助益不大。毕竟五行造化诀的修行效率,主要取决于五系灵根中最差的那一系。 水灵根现在才下品中,进度,160\/400,离升级还早得很。 剑道资质晋阶到下品上,这个帮助就大了。 李子夕原本是没有剑道天赋的,后来与秋露华双修,这才有了习剑的资格。 他的剑道资质低下,按理来说,他习剑的效率会很慢,慢到令人发指。 但他有神通。神通,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所有剑法,一见就知,一学就精! 剑心通明,将李子夕的剑道悟性直接拉满。 天下所有剑式剑招,他信手可以拈来。 但剑道天赋,可不止是悟性,它包括身、神、意三项。意即悟性。剑心通明,巨幅强度“意”,小幅强化“神”,对“身”毫无助益。 这就导致李子夕明明悟了,懂了,很清楚、很明白这剑该怎么使,但他的手脚反应硬是跟不上,导致使出的剑招严重变形。 这个问题,李子夕在昨日玄悟时就已发现。 最最简单的直刺、最最基础的划圆,他都不能得心应手,导致心境有缺,结果是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刺出那个浑然天成的圆。这要是有上品剑道资质在,信手拈来,一晚剑道小成! 现在,他的剑道资质升级了。 下品上的资质在凌天宗中非常一般,但当个外门弟子,绰绰有余! 这次升级后,他的短板,被狠狠地弥补了一大块。 毫无疑问,他的剑道修为将突飞猛进! 还有符阵师职业,经过数月辛苦,他离二品符阵师,只差一点点。 再铭刻两个符阵就行。 说到就做,李子夕先好好休息了两天。待养足精神后,他一鼓作气,连续铭刻了两个金刚阵。 阵成,李子夕毫无意外,成功晋阶二品符阵师。 一品符阵师,只能铭记最简单、最基础的符阵,如静音阵、隔尘阵、凝神阵、警戒阵。 二品符阵师,已能铭刻相当复杂的单体符阵,如聚灵阵、四象阵、拘灵阵(掩饰灵气)五行轮回阵。 修真四艺,丹符阵器,符阵师入门最坑。但架不住修士数量多,一品符阵师其实不算少见,而二品符阵师已相当稀罕。 符阵师,是个极吃天赋、也极吃资源的职业。没有足够的资源,天赋再强也难以晋阶。而没有足够的天赋,资源再多也会败到破家。 二品符阵师如果一心赚灵石,那赚取的资源,别说供养区区一个炼气弟子,便是堂堂筑基真修,那也勉强支撑的住。再加上内门弟子每个月发放的供奉…… 钱途一片大好啊! 至少在筑基之前,李子夕可不再为修行资源操心。 财侣法地,财之一字,今日破矣! 第67章 从不辜负 秋露华回到断浪峰。 凌天山多瀑布。断浪峰尤其多。断浪峰首,有一瀑布从天而降,浩浩荡荡,却在离地十丈处,被拦腰截断。 清如师姐说,那是第七代剑神心有所悟,随心一剑。这一剑无声无息、无形无质,手摸不着,叶可以落。但是…… 一剑截断瀑布逾千年,滴水不能过! 瀑布浩荡,却只能从三丈剑气外滚落。远远看去,形剑气之上堆起数丈白浪,无形剑气之下唯有水汽数缕。 这一剑之威,简直夺天地之造化。 剑神风姿如斯,秋露华每每见之,心魂为之摇曳! 一路行来,沿途内门弟子见到秋露华,无不停住脚步,施礼唤道:“师姐。” 秋露华淡漠点头。 她不喜欢听这声声“师姐”。 她清楚,这所谓的“师姐”,不过是内门弟子碍于师门规矩,不得已而称之。实际上,每个人都叫得不情不愿。 能进内门的,无不都是一时之选。甚至内门中的个别天骄,天赋其实不在真传弟子之下。 比如内门第一人龚清如,她早成就金丹,境界甚至还要略胜过首席真传大弟子沧月仙人。 秋露华入门时是炼气四层,散功重修后短短数月,已进阶至炼气五层,进步堪称神速。 但内门中遍地筑基,炼气后期都是底层。区区炼气中期算得了什么? 秋露华刚到断浪峰时,有些内门弟子根本不屑叫声“师姐” 哪怕她是真传弟子。 一个真传弟子,不在碎天峰住着,不由脉主亲自指导,而是发落到断浪峰,由内门大师姐教导,这足以说明许多问题。哪怕她天赋惊人,前途或许无量,但至少目前,她一剑可斩之。 需知修仙界从来不缺少天才,但缺少成长起来的天才。再是天才,死了,也是死了。 所以内门弟子的不敬,可想而知! 秋露华理解他们心中的鄙夷和愤恨。平日里,她低调行事,尽量不外出。便是去陪夫君,她也是偷偷下山,跟做贼似的,从不惊扰他人。 今日她实在是累极了,没那心思御飞舟跨越重重险峰。 进入自己居住的秋华苑,一女子长身立于院中。 秋露华一惊,连忙施礼道:“拜见师姐。” 来人正是龙渊一脉内门大师姐龚清如,清如仙子。 清如仙子虽是内门弟子,但她代脉主授业,传授秋露华剑道。所以秋露华得尊称她一声“师姐” 龚清如淡淡看了秋露华一眼,冷哼一声。 她的性子与断情仙子有些相似,极是清冷。这一声哼后,秋露华就觉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想低头认个错。 但她硬是挺直了腰杆,沉默。 龚清如明显有些愤怒:“我看你闭关之后,大有斩获,以为你会静下心来,好好巩固下收获。我万万没想到,你放弃良机,不但沉迷于情爱不说,还将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般模样。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样,如何成仙问道?” 龚清如说了很多,秋露华只是沉默。 直到龚清如说:“以后不许你和他见面。” 秋露华猛地抬起头来,说道:“抱歉,师姐,我做不到。” 深吸一口气,秋露华说道:“或许师姐能像师父般,做到除剑之外再无它物。但,我不行。从一开始我就说了,除剑之外,我还有夫君。” 龚清如恨铁不成钢:“修行四瘴,情瘴最毒。为了情爱,你真就舍了剑道?” 秋露华摇头:“有情之道、无情之道都是剑道,两者难分高下。我走的是有情之道,夫君便是我真情所系。若是没了夫君,我的剑便丢了神,我的道便绝了路。” 龚清如气急,拂袖而去:“你简直是冥顽不灵、不可救药!” 走了几步,龚清如停住脚步,她叹道:“其实脉主她非常看重你的天赋,只是她深恨你沉迷于情爱,这才将你发放至断浪峰。你来了后,我本可以放任你不管,但我实在不忍心埋没你的天赋,这才对你悉心教导。但你若再这般下去……” “露华,人这一生中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你已经错过一次,切勿再错过第二次。“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龚清如的身影融于月色中,消失不见。 看着那一院寂廖的月光,秋露华沉默。 当初她甚至连师父所在的绝情谷都没进,就被直接送至断浪峰。那时的龚如师姐笑靥如花、温柔可亲的紧。 原来心里,却打着让她自生自灭的主意。 是从什么时候师姐改变主意的?应当是那个下午,师姐叫她舞剑。她从没习过剑,别无选择之下,斩出苦练大半年的两剑。 一记半圆斩,一记直刺。正是当日遇到劫修,生死关头时,她下意识使出的招数。 这两招她苦练大半年,没人教她怎么练,她是由着心意,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可胡乱练的两招,怎么能入得了剑仙的法眼? 但她只会这两剑。 一记半圆斩,一记直刺。 剑出之后,她看向师姐。师姐怔怔,神情似在发呆。 师姐发了好一会呆,这才问:“这两剑,是谁教你的?” 她摇头:“没人教,我随便练的。” 师姐的声音蓦地提高:“你随便练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真随便练的!” 师姐沉默了会,貌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世间有的是剑道苗子,自以为学了什么绝世剑术,沾沾自喜。却不知道他以为的绝世剑术是错的,他的剑道一开始就歪的,他走的越远,歪的便越厉害。到后面他明白改过想要纠正时,剑道已成,绝难改变。这世间十成的剑道苗子,至少有七成,毁在这点上。” “你极好,你随便练,但你练对了。你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你的剑,已有了独属于你自己的神。你坚持走下去,终有一天,会练出一柄绝世神剑!” “这就是天赋!” “秋露华,论天赋,我远不及你。” “我会用心教你,也请你好好去学。” 大概是从那时起,师姐开始倾心教她。从最基础的握剑开始,一点点地教。 她的剑术,于是一日千里。 “可是师姐啊,”秋露华喃喃说道:“我当时是想随便找本剑法来练的,先练好剑,有了护身之法再说。是夫君他阻止了我。夫君说,我是天生剑体,对剑,我有着本能的理解。我只要顺着的自己心意练剑即可,凡人的剑法只会桎梏我的思维、毁了我的根基。” “你看,夫君说的是对的。” “夫君永远是对的,他从没错过一次。” “我这个人傻,我只会练剑。所以,我只需要练剑,别的,我都交给夫君。” “所以,我只能辜负你和师父的期望。” “对不起!” 第68章 三品剑修 李子夕的剑术,一日千里! 可惜下品上的剑道资质,终究对不起他的剑道神通。 李子夕离“剑随心动”还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他只能从最基础练起。 一剑刺不直,那就一天直刺数千次。直到手臂酸痛,都提不起剑,这才肯罢休。 这样练剑,无疑是非常枯燥,绝少人能坚持的住。 李子夕能。 因为他有系统。他每天的进步,都显而易见,精确到个位。 初级剑修,一品,57\/100。然后是64\/100,71\/100。 领悟凌天剑典,初得剑道真意,这直接为他带来50个进度点。然后平均每天,他能获得6个进度点。这样只用了一个月,李子夕就成功晋阶为二品剑修! 这速度,吓得死人。 可惜之后,李子夕剑修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平均每天只有3个进度点。 但这也好过其它。 修为这块,破功重修前,李子夕是炼气三层,在将前期的积累消耗完,成功晋阶炼气四层后,李子夕的修行速度也大幅放慢,现在每天的进度点大概是2.5个点。 符阵师这块,陷入瓶颈,一天平均0.6个进度点。五行造化诀这块,因为悟性不够,这个最慢,往往十点半个月都不见动静。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李子夕入凌天宗,已有一年零三个月。 此时他的系统面板为: 姓名:李子夕 寿命:19\/73 修为:炼气四层(360\/1600) 资质:木灵根,中品下54\/16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下品中(340\/400)金灵根,下品上(355\/800)符阵,中品下(1266\/1600),剑道资质,下品上(355\/800) 神通:神计妙算 剑心通明 技能:初级符阵师,二品(72\/400)初级剑修,三品(60\/800)五行造化诀,1层(99\/100) 点评:修仙之路,行于足下! 当木灵根、金灵根、剑道资质全部晋阶到下品上,李子夕的修行速度又有了小幅的提升,提升了0.5个进度点,现在每天约3个进度点。这么计算的话,他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大概还需要一年半。 这个修行速度在外门弟子中算合格。 在内部弟子中不值一提。 李子夕已感知不到秋露华的境界。问她,她笑而不语。 剑修这块,只四个月,李子夕已晋阶至三品剑修。正剑精髓与奇剑要诀,尽在掌握中。 这个速度,一骑绝尘,冠绝全宗!李子夕自信,便是秋露华,定也不及。 只是现在也明显慢下来了,每日斩获的进度点不到2点,再不见之前一日千里的酣畅淋漓。 毕竟修行境界在那,炼气四层。剑道资质在那,下品上。只是独自摸索,没有名师指点。任是剑心通明的神通了得,也……只能如此。 好在有拼妻妻道侣助力系统,他的资质会越变越强。相应地,修行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李子夕不急,他愿意等。 这日天气大好,深涧一如既往地清幽。只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中,时而夹杂几声尖锐的破空声。 弃谷外缓缓行来一人。其脚下似缓,但只两步,便已跨越数百米,倏忽间出现在李子夕面前。 正是凌宵子! 许久不见,凌宵子风姿更胜从前。 他看向李子夕,嘴里轻“咦”了一声。他驻足长看,越看眉尖便越往上翘。 片刻后,他忽然抚掌大赞:“好剑法,规矩森严、气度严谨。师弟这手正剑,深得其中三味,剑意小成矣!” 李子夕本沉浸在玄妙的意境中,浑然不知凌宵子的来访。但这般出声一打扰,李子夕只觉得心中一乱,那使出的剑便迟滞了一下。 只这一下,那森严的规矩便落了破绽,那无暇的心境也落了破绽。 李子夕心中烦躁,他便顺着心意,剑势一停、一收、再猛地一吐。 这一刺,突如其来,突兀至极! 李子夕的剑势,本端端正正,每一剑都循规蹈矩,绝不逾越。这一剑起,凌宵子便知他下一剑何去。 可这忽来一剑,硬生生砸破了所有的规矩,丝毫不守规矩,就是一剑,随心所欲、无有定形,却犀利异常、杀意逼人的一剑! 心神感应之下,凌宵子剑心被牵动。他下意识地拔剑,一剑斜斩,斩断那犀利的剑意。 李子夕剑意初成,剑气未出,这一剑本对他造成不了丝毫的威胁。但气机交感之下,凌宵子竟是身不由己,就那么拔剑斩出。 这一斩后,凌宵子怔住了。足足几十息后,他才喝道:“好、好剑、当真好剑!” 李子夕收了剑,笑道:“师兄谬赞了!” 凌宵子叹道:“赵四多这蠢货,回报说,师弟的剑使得不错,已经有了四分形似。” 他骂道:“这没长眼睛的肮脏货,师弟的剑确实只得了四分形似,却最少得了八方神韵。我等剑修,修的是剑道真意,求得是剑意真神,要那形似干嘛?十分神似,无一分形似才是绝妙啊。” 他击节叹道:“赵四多害我至深。若不是我今日心血来潮,来了这一趟,我凌宵子险险错过师弟这等剑道天才!” 李子夕以手掩面:“师兄说的太过了,让师弟都没脸见人了。” 凌宵子连声赞道:“师弟天才,习剑不过数月,就已有如此成就。师弟的剑道天赋,师兄我自叹不如啊!” 李子夕笑道:“不敢不敢。师兄你是公认的内门第三剑,我不如你远矣。” 一顿互吹后,两人进了木屋。 凌宵子也不嫌木床简陋,拉着李子夕的手亲切坐下。他热情地说道:“一年已过,师弟困居弃谷,这去年的宗门任务想必还没完成。要不师兄我走下门路,将这任务往后再压一压?” 这所用到的人情可不小,李子夕不想再欠他人情。 这世上最昂贵的,往往不是金钱,是人情! 人情债难还啊。 李子夕于是说道:“不敢劳师兄费心,这事我已请人帮忙,处理妥当。不止去年的,便连今年的宗门任务,也一便延到第三年。” 帮这忙的人,自然是秋露华。秋露华再不受看重,毕竟是真传弟子,主事总会卖她几分面子。 凌宵子“哦”了一声:“没想到师弟不声不响地,已经走通了关系。师弟不愧是能直入内门的男人!” 李子夕笑了笑,说:“有件事倒想请师兄帮下忙。” “ 师弟请说。” “按宗门规矩,内门弟子入门后最迟三个月内,宗门便会安排传道业师。我这都已经一年多了,还没见过师父。这事,能不能请师兄问问?“ 凌宵子明显知道其中内情,听到这话后迟疑了。没犹豫多久,他笑道:“这里确实有些内情。不过没问题,包在师兄身上。” 李子夕起身,施了一礼:“多谢师兄!” 第69章 名师难得 李子夕急切需要一个引道名师。 虽然他身具神通剑心通明,所有剑法,一见就知,一学就精! 但,没有见过、没有学过的剑法怎么精如何通? 李子夕基础太差,他从没系统地学过剑法、剑理。这数月习剑,很多东西他都是自己摸索着来,是对是错他根本不知道。 便是绝世天才,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练成绝世剑法。 他急需指点。 也不能老问秋露华。 连最基础的东西都问…… 他丢不起这张脸! 在女人面前,男人向来都是很要脸的。 凌宵子应下这事后,两人对饮了一阵,直到月上柳梢头,凌宵子才告辞离去。 两人谁都没提那“一年之期”的事。 李子夕心里清楚,他必然会在弃谷安稳地待下去,凌宵子会为他挡住那些恶意的窥伺。 因为他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投资潜力。 凌宵子出马,马到功成,三天后便带来消息。 宗门没有给李子夕安排传道恩师,倒不是忘了,而是真找不到合适的。 能教授内门弟子的修士,要求很高。龙渊一脉中符合条件的本就不多,有那意向收徒的,更是少之又少。 名额早就被占完了。 凌宵子多方打听后,才找到一位:苍松客! 苍松客薛永真。 一位落魄至极的内门弟子。入内门近一百年,却声名不显、无人问津。他一个人在碎天峰顶一苍松下独居。以天为被、以地为盖,每日里只是按剑发呆,状似疯癫。 但这个人,确确实实有教授弟子的资格。 只是近十年来没人拜他为师。 他已被遗弃。 说到此人,凌宵子的表情有些唏嘘:“薛永真,一代传奇啊!” “薛永真,自号苍松客,但其实他另外有个名号。这个名号,在凌云宗是真正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剑十八,他就是剑十八!” “凌天宗立宗近万年,唯有他,精通凌天剑典十八种剑诀!” “是精通,而不是只会使出来,是得其剑意,得其真神!” 李子夕骇然色变! 凌天剑典十八剑诀,是剑宗无数前辈,依神典中的剑道至理,历经万年,汇天下剑法而成。 号称“一网扫尽天下剑法”! 十八剑诀,剑意截然不同,甚至不少,剑意截然相反!比如正与奇、阴与阳。 同时精通十八剑诀,同时掌握十八种剑意,这件事简直是匪夷所思,理论上根本不可能! 凌天宗立宗近万年,剑道天才无数。可除了剑十八,何曾听过有第二人完成如此壮举? 李子夕叹道:“如此人物,怎么可能会默默无闻?” “他曾经名动一时,最风光时,他风头横压二十三真传,号为‘第一剑’。在炼气期时,他剑法无双,战力无敌。筑基后,他同样同辈无敌。最巅峰时,他以区区筑基中期的修为,跨阶挑战金丹剑仙,最后足足坚持一个时辰而不败!” 李子夕不敢置信地看向凌宵子,眼神里满是“哥你在开玩笑吧” 凌宵子苦笑:“这事,你随便问个内门弟子都知。” 李子夕叹为观止,他再次问:“如此人物,怎么可能最后落得个默默无闻?” “因为他的剑心已破,剑道已绝!”凌宵子答道:“他走的剑道是‘一’,意为,‘汇天下剑法于一法’。他精通十八剑诀,熟知天下剑法,这让他在对敌时无往不利,战无不胜。可当他修行到筑基后期,要融汇自身剑意,筑就自身剑道时,问题来了……” “他无法将那么多截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剑意,融汇于一!” “于是在筑基后期,他一呆就是五十年!直到某天,他拔剑而起,剑啸声声,声震七十二峰。他愤而闭死关,闭关二十年!” “闭关前,他是剑十八;出关后,他成了苍松客。” “他的剑心破了!他再用不了剑,他整个人都废了。”凌宵子摇了摇头,叹道:“一代天骄,精通十八剑诀,熟知天下剑法的绝世剑客,到现在,连最简单的一招直刺也使不出。” 李子夕皱眉说道:“但他对剑的理解还在,他可以当一位名师。” 凌宵子苦笑:“许多人跟你的想法一样,所以前往碎天峰顶求教的剑修无数。他也热衷于收徒,连收了九位徒弟。可惜……” 凌宵子摇头:“那九位徒弟,全都废了。哪怕其中有三位是公认的剑道天才,最后也一样,废了。” 李子夕惊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汇天下万法于一法’的剑道,太过于诱人。在学剑时你会不知不觉中被他的理念所吸引,待察觉到不对时,你已是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李子夕想了想,点了点头。 当一个人他说的话都是对的,是真知灼见。而他所追求的理想又非常高尚、无比远大,那你的所言所行所想,自然而然地会被他同化。 凌宵子继续说道:“所以这十年,再没人敢向他请教,他也彻底熄了传道授业的心,每日里枯坐苍松之下,看风看云。” 凌宵子拍了拍李子夕的肩:“此时龙渊一脉内门中,他就是唯一有资格教你,可以教你的人。但拜他为师风险极大。你很可能像前九位一样,直接练废。要不要拜他为师,你自己决定。” 凌宵子走后,李子夕想了很久。 剑修这块,他已陷入瓶颈,这几天每天的进度点已直接降到1。 这种进度,他绝对无法接受。 他必须尽快补齐短板。 至于会练废这件事……李子夕觉得,有剑心通明在,应该不会是问题。便是有问题,修行一路,本就道阻且艰,谁能一帆风顺? 不冒点风险,哪来的收获? 决心即定,第二天,李子夕便赶往碎天峰。 李子夕花了三个时辰,爬到峰顶。 没错,是用爬的。 这碎天峰,这特喵地险且高! 一路上不时有弟子御剑飞过。注意到他腰间的内门弟子玉牌,脸上无不诧异莫名。 好在没发生“打脸”之类的奇葩事。 上了峰顶,头顶上方风云变幻,乌云竞走,时时有闪电雷鸣。 这气魄,端得宏大! 而最奇特的是,峰顶正上方,有片空间如玻璃般碎裂。碎缝四周,有绚丽的彩光不时渗出,想要弥补这片虚空。却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所阻,于是裂痕依旧。 这便是碎天奇观! 内门三峰,每一峰都以奇观命名。而每一奇观其实都是一位剑神,在悟道时斩出的无上剑意。断浪如此、碎天也如此。 碎天之下,离天最近的奇石之上,有一苍老青松独立。苍松华盖如亭,亭亭玉立。苍松如下,一老者正卧在奇石上,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头顶的风云变幻、破碎虚空。 此人定是,曾经的剑十八,如今的苍松客,薛永真! 第70章 苍松客 薛永真是名内门弟子。 可现在活得像个乞丐。 他形容槁枯,面黄肌瘦。颌下凌乱长须,随着满头白发在狂风中飞舞。他衣衫褴褛,内门弟子的制式上品法衣,竟被他给穿成了烂布条。那些烂布条也随风飞舞,不时打在他满是污垢的肌肤上。 这人,何曾有半点当年“第一剑”的风采! 李子夕上前几步,正待施礼,一道无形的气劲阻住他。 “滚”,薛永真张口说道。 便是这声“滚”,他也叫得懒洋洋的,没有半点精气神。 李子夕坚持说道:“内门新进弟子李子夕,拜见薛师叔!” 薛永真闭上眼,懒得理他。 李子夕恭声说道:“弟子初临剑道,苦于无名师指点。听闻师叔当年风范后,特意前来拜师。恳请师叔首肯,收于门下。” 薛永真懒懒地说道:“你找错人了,当年的‘第一剑’早已死了,现在在这的,只是一个闭目等死的苍松客。” 李子夕答道:“苍松不屈,哪怕是年老,也依旧屹立在群山之巅,独立石上,笑看风云。师叔即以苍松自名,可见心中依旧有不屈不甘之意,可为我师。” 薛永真伸了个懒腰,说:“我收过九个徒弟,九个全废了,其中两个还疯了。这样,你还敢拜我为师?” 李子夕斩钉截铁地答道:“敢!” 薛永真这才正眼看了李子夕一眼:“年轻人,看在你有几分诚心的份上,我劝告你一句,内门明师多的是,你莫要在我这误了自己道途。” 李子夕苦笑:“内门明师虽多,却无一人能为我师。” 犹豫了下,他说:“弟子现在身居弃谷,其实已被宗门遗忘。除了师叔,不会有人收弟子为徒。” 这句话,让薛永真的眼里有了波动。 同时被遗弃、被放逐之人啊。 但薛永真还是说道:“你在弃谷,其实还有些机会。但你在我这,那是真会毁了。我不能再误人子弟,你走吧。” 说着薛永真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传来,将李子夕推出数十米外。 李子夕再想过去,却如身陷泥潭,动弹不得。他再三请求,薛永真闭上眼,只当没听见。 李子夕于是退后几步,他捧剑在手,扬声说道:“师叔,弟子且试两剑,请师叔指点。” 说完,他手捧法剑,凝神静气。 然后他出剑。 两剑。 一正剑,剑尖一点,自然点出一个完美无瑕的正方形。在正方形形成的刹那,他横剑一刺,寒光一点,似凭空生成,再凭空消失。 李子夕收剑,恭声说道:“请指点。” 薛永真脸上带了几分认真。 “好剑!”他说:“你习剑多久?” “五个月零十三天。” 薛永真坐了起来:“之前有否拜过师?” “不曾。” 薛永真起身,他走到李子夕面前,赞道:“倒是一个好苗子啊。” 李子夕大喜,正要下拜。薛永真却扶住他:“你越好,我越不会收你。我不能再当宗门的罪人。” 这话音刚落,李子夕便觉一阵腾云驾雾。待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身在半山腰。 这位曾经的“第一剑”,毕竟是筑基真修,哪怕剑心已破,其实力也不可小觑。 李子夕只能无功而返。 但他不会就此作罢。 此后三天,每天李子夕都爬三个时辰的山峰,去峰顶见薛永真。去了后也不废话,直接练剑。也不管薛永真会不会看,看了会不会说。 有好几次薛永真欲言又止,但每次他都强行忍住。 这样五天后,薛永真终于说道:“你悟性极高,但基础极差。你这样,是练不好剑的。” 李子夕正想说什么,薛永真摆了摆手:“不是我不教你,是我实在无法教你。我有心魔,我自困于此地数十年,一心想斩魔。可这魔头越来越强大。到今天,别说拔剑,我甚至已动不了念。这样……” 他想了想,说:“你给我三天时间,我试下能不能指点你几句。” 李子夕大喜过望,告辞离去。 三天后,李子夕再上碎天峰。却见薛永真端坐在奇石上不动,形如雕塑。 薛永真睁开眼,那双原本浑浊无力的眼里,忽然剑光纵横。他伸手一招,李子夕背后的金光剑径直飞入他掌中。持剑在手,他一剑刺出。剑出即成正方形,正方形正中套着一个无瑕的圆。 他再一剑刺出。方圆破碎,凝聚成一个点。这个点似跨越虚空,倏忽出现在某处。那处空间一荡,裂开浅浅蛛纹! 这两剑正是,正与奇,正奇之剑。 却不知比李子夕要高明多少。 薛永真喝道 :“听好了。何为正,划规为方,立矩为圆……” 薛永真语速飞快,却是字字珠玑。 李子夕直如醍醐灌顶,听得如痴如醉,陷入玄悟状态。 不过才讲了四五十句,前后最多两分钟,薛永真忽然语速一顿,脸上猛地潮红一片。然后他张开嘴,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缓缓倒地。 李子夕大惊,欺身上前,上去扶他。触手处,只觉得薛永真看似平静的躯壳下,此时却似有一座火山在喷发。李子夕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气劲打来,如重炮般,打得他倒退数米,险险一头栽倒在地。 薛永真随之又吐出一口鲜血。他立即摆出五心朝元的姿势,闭目行功。 足足半个时辰后,薛永真才收了功。他长叹一声,涩声说道:“废了,真废了啊。” 李子夕急道:“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薛永真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修仙有四瘴,情瘴、丹瘴、执瘴、魔瘴。心有偏执,执迷不悟,便是执瘴。我这是入瘴已深,无可救药啊!” 李子夕默然。 修仙四瘴,如心魔般,让修士谈之色变,堪称修仙路上最大的阻碍。却也如心魔般,让每名修士避无可避。 只要修行便会遇上,只是入瘴深浅不同。 李子夕问:“师叔是因为自己的道吗?” 薛永真抬头,看着头顶的风云变幻,久久未语。 李子夕耐心等着。 直到繁星挂满天空,薛永真才涩声说道:“我的道,断了!” “‘汇天下剑法于一法’,这道,听起来多美妙啊!“ “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天地万物溯本归源,总有个源头。找到源头,最初的那个一,解析它,掌控它,得一,自然就能再由一,化生万物。如此,天地万物尽在手中。无物不可立、无物不可破。这便是我的道。” “这道,何其崇高、何其伟岸啊!” “但这道,它死了,它走不通!” 第71章 剑十八 苍松下,薛永真的声音幽幽回荡。 “一化万物,化指变化。这个变化千变万化,蕴含无尽规律,包含无限道理。这无尽规律、无限道理,组成了天地间的三千大道,显化成了世间的万事万物。我等修士,即便最后立地飞升,成就真仙,那终究也是依这三千大道而生。既然依它而生,又怎么可能溯本归源,找到远到三千大道之上的那个本源、那个‘一’?” “痴人说梦啊痴人说梦!”薛永真摇头长叹。 李子夕不解:“师叔明明已经懂了这道理,为什么还说自己执迷不悟?” 薛永真苦笑:“懂了又怎样?任何道理说来简单,左右不过是几句话。可是即便你听到了,明白了,也认可了,你就真能改了、变了、不执迷不疯魔了?” 李子夕答道:“不能!” “我便是如此!看似已想得通透,但心底的那点执念不散。我枯坐山峰十年,世上皆以为我已颓然、已放弃,是在闭目等死。可世人不知,我是要借这风、这云、这雷霆、这闪电,去斩我心中执念啊!“ 十年压抑一朝迸发,薛永真似失了心智。他站在奇石上,仰天大呼:“我斩执念十年,执念越斩越深。上天不绝我,我薛永真自绝于此、自绝于此啊!” 这一刻,这位独领一代风骚的绝世剑修,仰天长哭,泪如雨下。 狂风激烈,电闪雷鸣,薛永真一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有雨下。 大雨如倾盆。 一番发泄后,薛永真如风中残烛,本就憔悴的身子,站在青石上,似要被风吹走。 李子夕小心翼翼扶他下来。 “为什么斩执念不去。”他问。 “心有不甘!”薛永真叹道:“我少年成名,却一朝从云端跌落;我独领风骚,却被后来人一一超过;我天资绝世,负全宗重望,最后却一无所获;我心有所悟,真理似乎触手可及,可却永远触手不及;这所有的不甘不愿不屈化成一根根绳索,我挣扎的越厉害,它就捆得越厉害,到最后我再动不了,只能躺在这,看着头顶的风云。” 李子夕还能说什么? 薛师叔明明什么都懂了,可他还是挣不脱解不开。 这就是修行四瘴啊! 你明明知道,可是,你避不了! 你明明知道,情字一字,极害人。可情字一字,也最迷人! 你明明知道,灵丹一瞌,定有后患,可看着自己的修为蹭蹭地往上涨,你只会说,嗑药太爽,一直嗑药一直爽。 你明明知道,偏执一事,害己害人。可人不疯魔不成活啊! 你明明知道,魔根若生,自取灭亡。可若恨到极致、怨到极致,那就是宁堕魔道,也要消了这恨、平了这怨啊! 你看,你明明都知道,可是,你避不了! 薛永真沉声说道:“他们说,我剑心已破。 错了,我的剑心依旧无瑕,只是,它被执念束缚住,它被埋于深渊。” 薛永真戟指,向前一刺:“比如这一直刺。对你来说,不过是刺出一条直线。对我来说,它不是。” “剑法十八。快剑,刺出最短的一线。瞬剑,剑破空间,从一点直接到另一点。幻剑,一剑出,虚虚实实化无数线。你看,你的直刺就是简简单单的拿剑一刺。但我不。一记直刺我能想出十八种刺法。各有各的玄妙,各有各的道理。这些剑理纠缠在一块,你中有我,我中有它,到最后的结果是,我拿起剑,却不知道,要怎么刺出这最最简单的一条直线!” “我成功地将天下剑法合在了一起,但我没办法将它们融炼于一体,萃取出那个唯一的‘一’,所以我废了!” 李子夕这下懂了。为什么薛永真要枯坐三天,才能刺出两剑,才能解上四五十句话。 因为他要从纠缠在一起无限繁杂中的剑理中,抽丝剥茧,剥离出纯粹的正奇剑理。 为什么他刺出两解,解说四十五句,就吐血受伤,心神受损。 因为只有传说中的神,才能完全控制得住自己的所思所想。心中唯有一念,再无其它! 薛永真还是人,哪怕他成了剑仙,仙字左边也有人,他一样不是神。 薛永真叹道:“这就是现在的我,这样的我,怎么能传道授业?” 他挥了挥手,心灰意冷地说:“你走吧。” 薛师叔已经推心置腹,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李子夕还能如何?他只能起身,施了一礼,说:“以后我会多来陪陪师叔。” 他转身离去。 行不了几步,身后一声大喊:“李子夕。” 李子夕回头一看,看到奇石上,薛永真努力挺直了腰杆,他大声问道:“我,薛永真,是个废人吗?” 问这话时,他的眼里,满是期盼,也满是绝望! 李子夕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答道:“不是,你是,剑、十、八!” “剑十八”这三个字一出,薛永真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他擦去眼泪,仰天大笑三声。他笑说:“三天后你提酒来,我收你为徒。” 三天后,李子夕爬上碎天峰。 手里提着一壶酒。 酒是好酒,四品灵酒,九落碧火酒。 四品灵酒,价值最少一百灵石,是内门大师姐龚清如的珍藏。用来拜师,诚意足够。 奇石上,薛永真没有像往常般枯坐松下。 他一身污浊不堪、早已烂成破布条的内门弟子制式法衣,不但焕然一新,甚至还被精心修补过。他一头白发也明显被精心打理过,梳理的整整齐齐、体体贴贴。 今日的他,隐约可见几分当年的风采。 见礼后,薛永真请李子夕坐下。 看着脚下白云,薛永真幽幽说道:“我入宗近百年!说来可笑,我一直呆在宗内,绝少外出。只一心练剑,绝不插手俗务。因为我天赋绝佳,宗门长辈都特别照顾我,连我的任性也一并包容。” “在宗内,我虽是内门弟子,但一应待遇等同于真传弟子。所有修行资源,尽数满足。我不用执行宗门任务,甚至还被特别允许,可任意浏览宗门地阶以下功法,包括玄阶功法。这个特权,是宗主上报长老会特许,连真传弟子都没有。” “宗门之恩,天高地厚,我万死不能报啊!”薛永真动情地说道。 他举起酒壶,狠狠喝了几大口酒。再放下壶时,眼睛已是红了。 他哽咽道:“宗门之恩,天高地厚。可我没能回报半点啊。” 他的眼泪终流了下来:“我唯一为宗门做的事,就是教了九个徒弟。可结果,哈哈,这九个徒弟被我教废了。哈哈,他们全都被我毁了!” 薛永真痛哭失声:“我这人一事无成,可悲可恨,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他的痛苦和自责太过清晰和分明,李子夕无法安慰,只能看着。 很多时候,言语的劝慰太过苍白无力。说出来,还不如吞下去。 一口饮尽壶中酒,薛永真掷壶于地。 脆响声中,薛永真断然说道:“我这一生,绝不能这样!” 第72章 自斩剑道 有风起。 风压乌云,云卷四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似一举手,便可,擎闪电,握雷霆! 风云中,薛永真一头白发狂舞。 他嗔目喝道:“我这一生, 绝不能这样!” 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去。脚下青石碎裂,现出其中一柄仙剑。 仙剑久藏石中,剑身青苔丛生。 似从沉睡中惊醒,仙剑自鸣,状极欣喜。 薛永真单掌一按,仙剑出鞘,一泓秋水忽地射出,轻轻松松地插在青石之上。 薛永真喝道:“天问剑!当年我连败三十二天骄,于洞天中持你而出。当时我曾誓言,必以你证就无上剑道,让你天问之名,名动九宵。可惜,我食言了,你不但寂寂无名,且被我埋在污泥中整整十年!天问剑,我对不起你。” 他半跪于地,轻抚仙剑,心情激动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忽然他神情一厉,喝道:“天问剑,今生我不能以你证就无上,今日我用你斩了这无用的道。” 他嗔目,大吼一声,忽然倾身上前。 以左胳膊就剑。 仙剑何等锋利,立时如切豆腐般,将他左臂齐肩斩断。 变故突然,李子夕完全来不及反应。他一怔之后,这才失声惊叫道:“不!” 他冲上前。 却被一股无形气劲阻住。 薛永真哈哈惨笑,再次倾身一压。 右臂也齐肩斩断! 双臂齐断,血出如注。 薛永真再怒吼一声,胸膛一挺。 他身上猛地射出无数血丝。 他自断经脉! 薛永真一屁股坐倒在地,他狂笑声声:“自斩双臂,自绝经脉,今日,我薛某自断剑道,从此,无缘于剑矣!” 李子夕呆呆地看着,只觉得薛师叔真特喵地疯了,这个世界也特喵地疯了! 愣了好一会儿后,李子夕才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灵药,慌慌张张地扑了上去。不管对不对症,一股脑地往上倒。 薛永真倒没阻止,任他施为。 到底是筑基真修,不过十几息,那如喷泉般喷出的鲜血便被止住。 看着眼前两个碗口大的伤口,李子夕直跺脚,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嘶声喊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薛永真却是微微一笑,他笑道:“傻孩子,我斩的是剑道,同时,斩的也是执瘴啊!” 李子夕浑身一震。 他明白了。 执瘴来自于执念,执念来自于不甘,不甘来自于希望! 哪怕明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可薛永真心里依旧存着一丝希望:若是行了嘞?别人是不行,万一我就行了嘞?我可是剑十八啊! 这丝希望在, 执瘴便在。有点念想在,执瘴便永在! 斩了剑道,便是,彻底绝了希望,彻底断了念想。 没了希望、没了念想,哪来的执念?没了执念,哪来的执瘴? 这个道理说来简单。可天地间有无数人深陷执念,却有几人能挥起慧剑,斩断一心所念? 别的不说,一个剑修若使不了剑,他算哪门子剑修? 真真成了一废人! 李子夕震撼莫名,只能喃喃说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薛永真却是洒脱的很,他笑道:“本来就是废人,再废一些又何妨?” 他敛去笑容,说道:“你若是嫌弃我是个废人,你可以另择良师。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责你。” 李子夕正襟起身,他一丝不苟地整好服饰,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修士多自重,不跪天,不拜地。李子夕来自现代,更没那习性。 自魂穿后,李子夕多遇艰辛,但他从不曾低过双膝。 上一次跪拜,是与沐兮拜堂成亲。他跪的是不是天地。 是情! 这一次跪拜,是拜薛永真为师。他跪的是师道,敬的是眼前这老人。 他恭声说道:“弟子李子夕,叩见师尊!” 薛永真哈哈大笑:“好,好,好徒儿,好徒儿!” 内门弟子拜师,礼节本非常隆重。不说遍邀同道,脉主若有空,多半都会出席。可这两人一放逐,一自逐,只以苍松为证、风云为宾,即定了这师徒名分。 名分即定,两人不胜欢喜。 只可惜薛永真受伤匪浅,简单聊了几句后,李子夕便告辞回去。 此后每隔三天,李子夕上碎天峰一趟。薛永真每次只能指点半个时辰。李子夕每次都受益匪浅。 薛永真曾经通读凌天宗内地阶以下剑法。他精通黄阶剑法三百八十六门,玄阶剑法七十二门。在每门剑法上的造诣,绝不逊色于浸淫此门剑法一生的剑修。 他对剑法,不是剑道的理解,凌天宗内无人能及。 李子夕缺的是基础,有薛永真这位大家在,他的剑道修为那是突飞猛进,当真一日千里。 每天的进度直接飙升到3.5个点! 每次从碎天峰下来,李子夕都有种脱胎换骨之感。只感觉眼前迷雾尽去,前路清晰分明。 但这引来一个问题。 他陪秋露华的时间少了许多。有几次秋露华找来,他都不在弃谷。 这引来秋露华好一顿娇嗔。不过纵是如此,秋露华依旧一有时间就过来。哪怕李子夕可能不在,哪怕自己每次过来,过程都很艰辛。 她从来只会委屈自己,迁就李子夕。 如此一个月过去。 这天一见面,薛永真就问:“好徒儿,今天带了酒没?” 李子夕愣了一下:“啊,没有。下次一定。” 薛永真笑道:“下次就算了,没了这好心情,喝什么酒?” 李子夕凑趣地问:“什么事让师父这般高兴?” “来,来,徒儿,师父我变个戏法给你看。” 薛永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白气如泥,在空中迅速变形。待到三尺来长时,已幻化成一柄三尺法剑。 形状与他的问天剑,有八分相似。 薛永真怒目一瞪,那气剑倏地刺出,刺空有声。 竟是使出一记剑招。 这一招李子夕眼熟的很,正是凌天剑典正剑中的一招。 李子夕惊得几乎跳起来:“师父,你能用剑了?” 薛永真哈哈大笑:“还不能。这不过是个花架子,打不了架。但是……” 他笑道:“用来教你,足够!” 李子夕喜出望外。 言语的指点,确实让李子夕受益极深。但言语终究太过贫乏,太多剑理根本无法形容。必须得使出来,不但要现其形,更关键的是,要现其意、其势、其境、其神。 这跟传功玉简是一个道理。 李子夕心里一直在担心,师父双臂尽断,以后怎么教他剑法。 现在,隐患尽去! 薛永真也极是欢喜:“我这一个月一直在冥思苦想,想怎么办。半个月前忽然有了灵感,试了无数次后,今天竟然真的成了。“ 他笑道:“我这法门虽是自创,但绝不简单。现在只是得其剑形,再过几个月,剑意、剑势等等,该有的一定会有。” 他哈哈大笑:“你放心,我定不会埋没了你这个剑道天才。” 李子夕深深弯腰,敬道:“多谢师父!” 第73章 我的师兄们 薛永真果然不愧是不世出的天才。 以“气”运剑这法门,虽是他自创。但不过两个月,这法门已被他完善。使出来,真与他本人使剑没多大分别,形、神、意齐备。 可惜依旧只是个花架子。教学行,打架,还真不行。 这一日李子夕依旧如往常般,在险峰上攀登跳跃。 所谓熟能生巧,这爬的多了,感觉就有了。现在的他爬起山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身形转折间灵活自然,颇具美感。 碎天峰是龙渊一脉内门首峰,其中来往的多是内门弟子。三个月过去,李子夕的身份早已被众人所熟知。 一个弃谷弟子拜了碎天峰顶怪老头为师,这则消息在龙渊一脉中惹出点波澜后,迅速消散无声。 内门弟子个个身份非凡,哪有闲心去关注这等小事?顶多就是在御剑而过时,投去好笑的一瞥。 没谁会停下来,去打脸某人。 能进内门,背景和能力本缺一不可。若是能力没有,那只证明,其人背后背景通天。若没有巨大的利益,谁会因为一时之快,而得罪一个很可能得罪不起的人? 李子夕脚在石尖上一点,身子一晃,倏忽间掠过一道沟壑。再身子一挺,整个人扶摇直上,直登数丈高的石壁。 这门如意步,他勉强算入了门。 内门弟子可从勋堂免费兑换两门玄阶功法。李子夕先兑换的是凌天剑典,再兑换的便是这门如意步。 这是薛师的建议。 如意步品阶不算很高,也没附带什么厉害的技能,比如踏破虚空、幻化千影、一瞬千里。 这部功法只有一个特点,平衡! 小范围内辗转腾挪、瞬间冲刺移位、长距离奔行,它都相当了得,且,炼气期可用、筑基期一样可用。 如意步共分八层,前五层炼气期,后三层筑基期。李子夕学了大半个月,在薛师的亲自指点下,勉强掌握了点皮毛。 学会了第一层。 但已比凡俗间的所谓轻功,厉害不知多少倍。 眼前一道陡壁,高有二十丈,约六十七米。李子夕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流转……他准备挑战一下。 可惜修为太浅,差了几米。李子夕无奈,双手扣在崖壁上,徒手攀登。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青布鞋。 鞋是好鞋,用不知名妖兽皮革糅制而成,上面以天蚕丝为线,勾勒出细小的符阵。 可李子夕很不爽。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这双鞋,正正踩在他头顶上。 这毫无疑问是种羞辱! 李子夕双手用力,飞身而起。落地后一看,崖前站着一中年男子。他面容冷峭,背后虚空悬浮着一柄极品法剑。 是名内门弟子,看他气势,应是炼气大圆满,或者半步筑基。 这种人物……惹不起啊,虽然心中不爽,李子夕还是转身离去。 眼前一花,那中年男子已站在他面前。 李子夕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 那人又站在他面前。 如是三四次后,李子夕不走了。他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中年男子。 那人冷哼一声:“身为内门弟子,过坐山还得像狗一样爬,真是玷污了身上的这身衣服。” 李子夕握紧了拳头。 但他理智地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 修行界以实力为尊。同是内门弟子,且对方修为远甚于自己。他真要暴起发难,一脚将自己踢下山去……那这顿打真是白挨了,都没地方讲理去。 李子夕闭上眼,只当这人是在放屁。 可那人接下来一句“也只有碎天峰顶的那个废人,才会收你这种废物。废人教废物,倒是相得益彰!” 这个,真不能忍! 辱其师长都无动于衷,这种人跟畜生有什么两样。 李子夕直接拔剑,持剑于胸。 那人哑然失笑:“你敢向我出剑?” 李子夕冷冷说道:“有何不敢?有本事你杀了我。” 那人笑了:“是不敢杀你。但打你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绝对没有问题。看剑!” “剑”字一出,他身后法剑剑化惊虹,一剑刺来。 李子夕双目大睁。 这一剑,他看得懂,也知道怎么挡。 可他清楚,自己挡不住! 他七天前才突破炼气四层,而对方十有七八是半步筑基。 炼气有九层, 半步筑基还在九层之上! 但挡不住也得挡啊,李子夕出剑。一剑起,一剑落,剑尖划出一个浑然天成的方。 这一剑,已深得正剑精髓。 可惜,力量相差实在太过悬殊!这个完美的正方,被对方暴烈的一剑,轻松击溃。 剑气凛利,离得尚远,李子夕眉心已破开,鲜血涌出,眼前立时一片血红。 李子夕被激出狠劲,他死死地瞪大眼,看着一剑飞来。 一道光罩在他身上凭空而生。 剑落。 光罩破碎。 这是…… 二阶符篆金罡符! 其光金黄,中有红气隐约勾勒出一个“罡”字,这正是金罡符的典型特征。 金罡符是二阶符篆中的极品,威力远在一阶金刚符之上,价格自然也是不菲。二十枚灵石一张。 二十枚灵石一张的符篆,就这么用了,李子夕都感到心疼。 李子夕侧身看去。 一人脚踩一幅长幅画卷,飘飘然飞来。他大袖飞扬,看着当真如仙人般。 落到山崖上后,这人先向李子夕点了点头,再看向中年男子,亲切地唤道:“四师弟。” “四师弟”冷冷说道:“你来做什么?” 这人理所当然地答道:“来看小师弟啊。师父二十年没收过徒,好不容易收了徒,我这做师兄的,自然得过来看看。” 李子夕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小师弟? 这人飘然而来,伸手摸了摸李子夕的头。 跟父亲摸儿子似的,便连眼里的慈爱,也一般无二。 这人笑道:“不用怀疑,就是你。自我介绍下,我姓谢,名无极。是你的三师兄。他姓图,名立人,是你的四师兄。” 李子夕…… 这个长得跟屠夫一样,横眉怒目,一见面就一脚踩在我头上,再一剑差点把我劈飞的家伙,竟然是我的同门师兄?而这个书生模样,笑得很甜,一见面就甩出二十灵石,替我挡了一剑的家伙,竟然也是我师兄? 李子夕这才想起,师父之前是收过九个徒弟的。 九个徒弟,其中有三个公认的天才,最后全被师父他老人家教废了,成了废人。 李子夕明白了,今儿个这出是怎么回事。人家修行天才,学着学着,成了修行废才。这是阻道之仇,心中能不恨吗? 难怪这有着奇怪姓氏的四师兄,会专程跑来羞辱自己。 图立人一听到“四师兄”这三个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时都跳了起来。他梗着脖子怒道:“什么四师兄?那个废人不是我师父,这个废物也不是我师弟。” 谢无极脸上的笑没了:“当着师父的面,你要是敢说出‘废人’这两个字,图立人,以后我不叫师弟,我管你叫师叔。” 图立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他跳上飞剑,怒气冲冲地御剑离去。 第74章 碎天五剑 看着图立人离去的背影,谢无极一声长叹,叹声中几多凄凉。 他拍了拍李子夕的肩,劝道:“别怪你四师兄,他心里苦的很。“ 李子夕点头:“我理解。” “不,你不理解!”谢无极叹道:“有些事你没有经历过,没有感同身受过,你就永远无法理解。” 他问:“全宗大比你知道吧?” 李子夕苦笑。 “不知道。”他老实答道。 他困居弃谷,绝少与人来往。消息之闭塞,比在凌宵城里时还不如。 谢无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全宗大比是凌天宗的盛事,每四年一次。凌天宗所有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按例都得参加。大比奖励极其丰厚。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外门弟子前三十名,必进内门。这也是几乎所有外门弟子,踏足内门的唯一途径!每次大比,不乏有人脱颖而出、一鸣惊人,从此地位、名誉、资源、道侣,一下什么都有了。” “二十五年前的全宗大比,我是第七名、四师弟是第九名。那年大比人数高达四万七千人,我俩杀进前十,一时名动西南。那真的是宗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时的风光和荣誉,我现在想来,感觉都像是做梦一样。” “那年我一十九岁,四师弟一十七岁,正是最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得意之下, 我俩在拜师时,都选择了师父。当年师父‘剑十八’的传说,还在凌天宗内回荡。想拜师父为师的人,还很多。凭借大比前十的战绩,我俩终于得偿所愿。” “那时同门的师兄弟共有五人,我们呆在荒凉的碎天峰顶,放眼望去,风云之下,唯见我们师徒六人。“ “所以师兄弟间的感情特别的好。就连师父,虽然整日里板着一张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但私底下对我们极是照顾。教导起来,也是尽心尽力。” “在师父的指点下,我们进展神速,练剑十几年的困惑,往往几句点拨后,便如云开雾散,得见青天。不仅如此,师父还能触类旁通,引申出一大堆剑法剑理。让人听了,当真是醍醐灌顶、心醉神迷!” “所以我们都非常崇拜师父。” “我们五人中最崇拜师父的,便是四师弟,图立人!最少有三次,他在受师父指点后,哭得稀里哗啦。那激动的模样……我毫不怀疑,只要师父一句话,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他对师父的尊崇已经有些走火入魔,让人看了都害怕。“ “碎天峰顶,我们练剑七年。前面那五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剑技突飞猛进,师兄弟相处和睦,那种开心,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直到第六年,跟随师父最久的三师兄,忽然有天走火入魔!一夜之间他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这件事轰动了龙渊一脉。起初我们只以为是三师兄自己不小心,可随着议论这事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才想起,之前跟随师父的师兄都出了意外,无一例外!” “脉主亲临碎天峰顶,她说,我们学了师父的剑,也就学了师父的道。但师父的道是错的,那条路是绝路。我们,剑路已歪,剑道已绝!“ 谢无极长叹:“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脉主不说出那番话,事情会不会好些,我们师兄弟会不会没这么惨。可惜脉主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她哪会在意区区几位炼气期弟子?” “脉主这话一说,事情便成定论。剩下的四位师兄弟整日里心神不宁、疑神疑鬼。不到一年时间,先后剑心被破、狼狈下山!” “这件事对我们影响至深。四师弟当年已是半步筑基,现在还是半步筑基。当年他剑压群峰,敢以内门弟子身份挑战真传弟子。现在,呵呵……” “随便一个炼期中期的弟子他都打不赢!” “他废了,我们也废了,师父更是废了。遥想当年最风光时,我们五位师兄弟号称‘碎天五剑’,只五人,碾压凌天宗筑基以下所有弟子。那时碎天峰的名声之盛,几乎能与龙渊剑脉相提并论。现在,呵呵,碎天峰顶已不见剑气纵横,只有苍松之下、青石之上,闭目等死的一个孤寡老人!” 险峰之腰,怪石嶙峋,寒风呼啸。 李子夕听完这个故事。心情,复杂莫名。 “你恨师父吗?”沉默许久后,李子夕问。 谢无极摇头:“我们九个师兄弟,哦,加上你,现在是十个。心里恨的,大约 有四五位,不恨的,或许有三四位。而我,我从没恨过。至始至终,我始终如一。对师父,我只有敬、只有畏、绝对没有半点恨、半点怨。” “哦?”李子夕诧异地挑了挑眉。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是阻道之仇。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师父的道是错的,这点绝无疑问。”谢无极解释道:“但师父教的剑法、他教的剑理,这些全是对的。这点谁能不能否认。哪怕最恨师父的图立人,他也必须承认。” “师父确实是在尽心尽力地教我们,他竭尽所能想为宗门培养几位剑道大能。他从没想过让我们走他的道,我们只是……只是不知不觉中被他吸引、被他同化,最后不知不觉中和他走上了同一条路,那条错误的道!” “师父从没做错什么,错的,只是命运!” “人不能怪责命运,那样,只会显得我们无能!”谢无极最后说道。 李子夕心中震撼。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但在深仇大恨面前,有几人会去在乎这简单的道理? 李子夕正襟起身,他恭恭敬敬地对谢无级行了一礼。 “谢谢!”他说。 这声谢,他是为师父而说。 谢无极也是一怔,然后笑了:“你这声‘谢’,说得好。你很好。你这个师弟,我认了。从今往后,你在宗门但凡有搞不定的事,找你师兄我。你师兄我出身敖东谢家。别的没有,灵石多少有些。这样,我先给你一千灵石花花。” 这个行为,壕无人性! 对这个大方的很过分的师兄,李子夕迟疑了几十息, 这才艰难地拒绝道:“谢了师兄,我很好,暂时不缺灵石。” 谢无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一个困居弃谷的人,也敢说自己过的‘很好’” 李子夕不想被人看轻,他正色答道:“龙潜于渊,是龙,非蛇;虎卧于林,是虎,非猫。我困于弃谷,三年不鸣。你怎知我他日出声时,不鸣动天下?” 谢无极大笑道:“好志气!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师父他甘愿为了你,自斩双臂、自断剑道。” 他大手一挥:“为了你这句话,走,我们喝酒去。今天你我师兄弟不醉不归!” 第75章 以画入道 自入弃谷以来,李子夕几被世人遗忘。 这是第一次,有同门热情相邀。 李子夕一时热血上涌,正待点头答应,一个沧桑的声音远远传来:“喝什么酒,赶紧滚上来!”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谢无极一听,一怔之后却是狂喜。 他颤声说道:“好,好,马上滚上去。” 他立即御起法器,飞出数丈后,跺了跺脚,手一抓,将李子夕丢到长画上。 显然是嫌李子夕爬的太慢。 狂风呼啸,不过几个呼吸,谢无极已至碎天峰顶。 他迫不及待地跳下长画,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后,他忽然停住脚步,仔仔细细地正了正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起头时,他已泪流满面。 薛永真转过头,不想让人见到他眼中的泪。 他叹道:“痴儿、痴儿啊!” 谢无极擦了擦眼泪,笑道:“十年不见,师父你老了!” 薛永真举起酒葫芦,饮了口酒,这才回过头来。他翻了个白眼,不冷不热地说:“还好,想死,没死成。” 谢无极笑嘻嘻凑过去,忽然出其不意,一把抢过薛永真手中的酒葫芦,说道:“这酒不好,下次徒儿过来,给师父带几壶四品灵酒。” 薛永真急叫道:“不要。” 已经晚了。谢无极手中的酒葫芦,化成了碎渣。 薛永真气得吹胡子瞪眼:“几个兔崽子里,就你胆子最大,敢管老子喝酒。” 谢无极赔着笑脸:“师父你的身子骨大不比从前啦,再不好好调理下,怕是过不了几年。师父怎么着也得看到小师弟筑基吧。” 李子夕闻言大震。他修为太浅,见识太少,相处了这么久,对此事竟一无所知。 薛永真沉默了下,叹道:“你说的对。下次来带上几瓶灵丹。” 谢无极拍着胸膛,说:“没问题。弟子别的没有,就是灵石多。” 三人坐下。就在青石上,乌云下,疾风中,促膝长谈。 薛永真问起别后情形。 当年师兄弟九人,现在还活着的,不过五人。其他三人心灰意冷之下已经失去音讯,消失在茫茫人海。 图立人出身于凌天宗附属小宗,自高升主宗,已与原有家族断去联系。他无处可去,只能继续滞留内门。 论资质,图立人其实要胜过谢无极。他生性又高傲,自然不甘于失败,立志要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他闭关苦修,每日练剑,形如疯癫,一天更比一天偏执。 实力一天更比一天弱! 两年前,图立人与人起了冲突,他当即拔剑。 七招,落败! 他是内门弟子,对方是外门弟子。 他是半步筑基,对方是炼气六层! 图立人再战成名,成为全宗笑柄。 图立人当即闭关不出,再出关时…… 更弱了! 他已不敢在人前拔剑。 图立人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 谢无情的境遇完全不同。 当年他拜别山门,自辞内门,回到敖东城,去当……少家主。 敖东城谢家是凌天宗排名前列的修真世家,家族豪富,其名下商铺遍布青州各地。谢无极身为少家主,修行资源自然不缺。 这十年,谢无极先弃剑三年,每日里纵情声色,忘情于红尘。即不修行,也不提剑,任由修为由炼气大圆满,跌落至炼气八层。 当忘了修行、忘了剑道后,谢无极再沉迷绘画。整天携带一支画笔、数卷宣纸。见山画山,见水画水,见人画人。如此七年,画遍青州山水人情。 境界已跌落至炼气六层。 直到这几日,谢无极游玩至附近,听到李子夕的消息后,这才匆匆赶回。 李子夕听后不胜唏嘘。 当年的“碎天五剑”,以区区师兄弟五人,威名竟然直逼龙渊一脉。现今,却是如此下场。 薛永真更是自责,走到崖边,呆立不语。 谢无极哈哈笑道:“你俩怎么做出这种姿态?这人活世间,逍遥于天地是一种活法,纵情于红尘也是一种活法。我辈修士,能得长生固然是好,但若不得,求这一世快意,又何尝不乐哉?” 薛永真摇了摇头:“我懂你,无极。” 就这五个字,谢无极的笑声戛然而止。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薛永真转身,正色问道:“忘了剑不?” 谢无极神情一滞。在师父灼灼的逼视下,他收起了脸上的“不羁”,他郑重地答道:“忘了!” 薛永真再问:“忘了剑道不?” 谢无极再答:“忘了!” 薛永真最后问:“忘了道不?” 谢无极坚定地摇了摇头:“没忘!” 薛永真大喝道:“好!我知你所想。你现在就引这‘碎天’,入你画中。” 谢无极在碎天峰峰顶多年,对头顶景象自然熟悉至极。当下他闭了眼,静坐不动。 薛永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一等,便是许久。 许久后,谢无极身周,渐渐起风、渐渐生云。 忽而谢无极睁开眼,他手一招,一支笔身星光闪烁,笔端星屑坠落的画笔,跃入他手中。 一卷纸在他身前自动展开。这纸纹理盎然,古朴自然,李子夕不知其是何品类,却知,这种纸用来画高阶符篆,怕也足够。 每一寸都是用灵石磨成! 谢无极闭目,挥毫。 笔尖明明没墨,落笔处,纸上颜色自生。 画笔游走,快似闪电,刷刷几下,便涂抹而成。然后他掷笔于笔筒中。 李子夕定睛看去,画上有风、有云。风本无形,但吹动了云,于是有了风之痕。 画,本是静的,可此时是动的。 风在动、云在动。 明明是静的画,看去,却是动的画。再看的久了,头顶的风云,跃然入脑海中。 李子夕的意识,不由自主地逐着脑海中的风云而去。 却忽然,一道闪电劈来。 李子夕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闪电劈开风、裂开云,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向他斩来。 眼见着,那耀眼至极的炽光就要将他淹没,李子夕耳边听得一声叱喝:“散!” 风没了,云消了,闪电断了。 李子夕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副画。 那画已恢复了“平静” 李子夕额头隐隐冒汗。 他现在炼气四层,而谢无极修为掉落,也不过是炼气六层。 但谢无极只画了一幅画,就让他的意识差点被画中的闪电,给劈散。 那样的后果,李子夕不想知道。 李子夕叹道:“厉害了,三师兄。” 谢无极看向薛永真。 他没说什么。 但他明显很期待,也极紧张。 就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犯人。 薛永真沉默了好一会。 终于,在谢无极的期待和紧张中,他用力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可行!” 谢无极的声音都在发抖:“真的可行?” 薛永真斩钉截铁地说道:“可行!” 谢无极跳了起来。 他本长相儒雅、气质从容,可这一刻他激动的手足无措,就像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孩子。 “傻”了足足几十息后,谢无极才回过神来。他二话不说,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眼角的泪和唇角的笑,如花儿般绽放开。 薛永真指着他笑道:“痴儿,痴儿啊!” 第76章 西南无敌 谢无极手指一勾,一壶灵酒从储物戒中跃然而出,落在青石上。 薛永真眼睛都瞪大了:“你有酒啊。” 谢无极呵呵笑道:“五品灵酒,白露晨雪。” 薛永真骂道:“你个兔崽子,你倒了我的酒,自己有好酒都不拿出来。” 薛永真张嘴一吸,一道酒线如丝般从酒壶中窜出。立时酒香扑鼻,熏人欲醉。 李子夕本不好酒,但闻到这酒香后,也禁不住食指大动。 谢无极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杯:“师弟你修为浅薄了些,最多一杯。可不能贪杯。” 李子夕倒了杯酒,但见这酒水清澈如晨露,酒水晃动间,可见几片雪花生出,继而消融。 李子夕抿了一口,酒香浓郁,入口绵厚,回味无穷。 不知不觉中,一杯酒入肚。 于是醉了。 斜倚在青松上,李子夕听着盘坐石上的那师徒两人,一边品着酒,一边谈着往日的峥嵘岁月。 不知不觉中,他沉沉睡去。 自居弃谷以来,李子夕极少睡觉。 有二品灵脉,他哪敢浪费时间?晚上不是修行太阴炼神术,就是五行造化诀。再有空闲,便是苦练剑术。 睡觉对他来说,已成了件奢侈的事。 他没时间去奢侈。反正修行五行造化诀时,静心定神,休息效果要远强于睡眠。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小醉之后这一觉,醒来后,李子夕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整个人就像是雨后的青松般苍翠欲滴。 一旁的谢无极正趴在青石上,呼呼大睡,睡姿颇为不雅。 薛永真倒还清醒,独坐崖边,时不时浅抿下杯中的酒。 李子夕坐过去。 薛永真看也不看他,说道:“你三师兄走出了自己的道。” 李子夕试探着问:“以画也能入道?” 薛永真笑了:“道,是天地的法则。只要法则能显现,那何事不可以入道?剑可入道,画自然也可入道。三千大道,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们凌天宗有书画一道的传承?” “画道是小道,西南五州自古文风不盛,万年来就没几位画道大家。我想想,好像三千还是四千年前有个小宗,叫点神宗,擅长以点睛之笔,为画中神怪点上神魂,引之为战。此宗当然也曾兴盛过,可惜书画之道对天赋要求太高,终究是慢慢失传。谢家家中豪富,花大力气去找,看能不能找到些此宗传承。不然只凭你师兄自己领悟……” 薛永真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看好。 “那四师兄嘞?”李子夕问。 薛永真叹道:“你四师兄啊!他其实是最像我的一个人,天赋好、自视高、性子傲。他处处都像我,到最后,他难免会落得个和我一样的下场!哎,你们师兄几个中,我最感对不起的人,便是他。” “那我嘞?”犹豫了下,李子夕终究问道。 “你啊!”薛永真抿了一口酒,笑道:“你,很奇怪!当年我习剑,任何剑法只要看上两遍,便能使出七八分。因此号为天骄,引得太上长老关注。你不一样,任何剑法你只要看上一遍,便能得其真意、得其神形。这种悟性,我自叹不如!李子夕,你的剑道悟性,不敢说天地第一,至少西南你无敌!“ 如此盛赞,让李子夕狂喜。可这狂喜才溜到在眉头,尚未绽放开来,便听薛永真说道: “但若说你天赋无双,这话却是个笑话。你就像是个天资聪颖,但手脚无力的残废儿。脑子是会了,但身子不会。那笨手笨脚的模样,让人恨不得将你手脚给砍了,重新换一双给接上。“ “还有,你的悟性也只限剑道。至于其它,呵呵。如意步那么简单的玩意儿,当年我只用了两天就学会了。你嘞,花了大半月,用得还是跟龟爬一样。至于我的以气化神之术……” 薛永真冷笑道:“这辈子你就别指望了!” 李子夕默默地低下头,不敢答话。 薛永真指着他,说:“你小子有秘密,大秘密!” 李子夕的心猛地一突。他有心否认,但不想在师父面前说谎,一时犹豫。 看到他的样子,薛永真笑了:“哪个修士身上不藏着几个秘密?只要你的心性尚可,秘密什么的,我不在乎。” 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他由衷地说道:“谢谢!” 薛永真却神识传音,在李子夕脑海里说道:“剑道神通共七十六,其前三甲为,天地为剑、万剑之皇、剑心通明。你的神通,当为剑心通明!厉害啊,排名前三。“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李子夕“啊”的一声惊叫。 薛永真继续传音道:“神通天生,不可剥夺。但神通太强,总会惹来嫉妒。你现在修为太低,定要守口如瓶,以免惨遭横祸!” 李子夕慌忙点头。 剑心通明这神通,特征太过明显。瞒不住身边亲近的人,薛师能识破,意料之中。李子夕只能再次提醒自己,务必小心、必须低调。 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就得低下头、缩起尾。若是不知时务,虎吼龙吟,那免不了被人给摘了龙肝、取了虎鞭。 直到日上三竿,谢无极才醒来。 他一睁眼,李子夕便察觉到,自己的这位三师兄变了。 之前的他,儒雅从容如文人。而现在的他,锋寒隐隐。 如一柄半出鞘的剑! 他的眼神也变得更自信,略带几分张狂。眼神睥睨中,颇有些“不可一世”的气势。 师父简单的四个字“可行”“必行”,让这位师兄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不容易啊! 十年遗忘,他终于斩断过往。 他忘了剑,捡起了笔。 他以笔为剑,以画入道。 他从沉沦中崛起,再现昔日峥嵘! 薛永真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他问:“无极,你还信我不?” 谢无极答道:“信!自始至终,师父说的每个字,我都信。” “好。三天后你再来,我指点你几句。” 谢无极大喜:“多谢师父。” 薛永真闭上眼:“我要好好想想,你俩下去吧。” “是!” 这次下山,李子夕没有再如猿猴般,在山上跳跃。 三师兄的这幅“春秋卷”,是极品法器。看着薄薄的一张纸,踩在上面,却厚实如地毯。飞起来速度不但很快,更是平稳丝滑的很。 比坐百万豪车舒服多了。 路上,谢无极连声道谢。 李子夕奇道:“谢我什么?” “十年前我等拜别师父时,师父别转身,不看一眼、不发一言。此后多次我想上碎天峰顶,都被师父阻止。这次来,我只想见见你,却万万没想到,不但能见到师父,还能再得师父指点。” 谢无极拍着李子夕的肩,感慨道:“师父本已自暴自弃、自绝于峰顶。是师弟让师父重拾生机,再次活了过来啊!” “这等大恩,不得不报。这样,师弟你需要什么,你请说。但有所请,我莫敢不从。” 第77章 阵堂 连师父都说,“谢家豪富”,李子夕一时大是心动,很想说,我这人很俗,不要别的,师兄给万把几千灵石就得了。 但李子夕终究摇了摇头:“师父是你师父,难道不是我师父?弟子为师父做些事理所当然,谈什么恩情?” 谢无极笑了:“这话说的在理。那我们就不说恩,只论情。来,师弟,我带你去拜访一些老朋友。” 他拉着李子夕就走:“别看你师兄我八年不回山门,但内门的师叔师兄,谁都会给我几分面子。我先把师弟从弃谷捞出来。” “等等,”李子夕急忙说道:“人情这玩意儿就像灵石,赚起来难,花起来特容易。我在弃谷待得好好的,师兄没必要因为我浪费人情。” 谢无极奇道:“你就不想在这上等灵地,拥有幢上好小院,再请几名外门弟子,过那神仙日子?” 李子夕摇了摇头:“弃谷虽然简陋,但非常清静,正适合修行。我现在一心只想修行。等修为到了,我再出弃谷.到时那些取笑我的人自然就知道,我在弃谷这几年,到底值不值!” 谢无极点头:“这话在理,师兄我就不勉强了。不过师弟你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啊,不然我这心里,总感觉差了些味道。” 李子夕想了想:“若师兄方便,可不可以帮我托个情?师弟我是二品符阵师,想进宗门阵堂去学习下。” 谢无极竖起大拇指:“你一个散修出身,竟然能晋阶二品,师弟的符阵天赋着实了得!” 他拍着胸膛,满口答应:“七天内,我包师弟你进阵堂。” 李子夕回到弃谷。他推门进修行室,空中有隐隐的体香。 昨晚秋露华来了,在这修行了一整夜。 对此,李子夕也很是无奈。 修行便是这样,道侣之间再是恩爱,也绝无可能像凡俗夫妻那样,可以整日整夜地待在一起。现在两人修为尚浅还好,若到了筑基期,修士一修行便是十天半个月。到了金丹期,修士一闭关就是十年几十年。而到了元婴化神期…… 一出关,沧海桑田! 摇了摇头,李子夕盘膝而坐,运转功法。 四天后。 一只纸鹤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落到李子夕掌心后,静止不动。 李子夕伸指一点,注入一缕真元,并一丝神念。 纸鹤里传出谢无极的声音:“事情已办妥当,师弟径直去阵堂,找阵堂堂主三净老人。我得恩师指点,现在玄悟连连,就不陪师弟过去了。” 李子夕心中惊叹。 这谢家的能量比他预料中的要大啊,竟然能直接请动阵堂堂主。虽然凌天宗内,修仙四艺向来都有些薄弱,符阵一道更是弱中之弱。但一堂之主就是一堂之主,普通弟子根本没有面见的资格。 事不宜迟,李子夕当即起身。 阵堂在青鸟山,距弃谷十几里。李子夕一路奔行过去,从上午一直跑到中午。 阵堂地处青山之上,是一幢古色古香的木制建筑。只两进院落,四周空旷,也没见着什么人。 李子夕扣动门环,木门上符文闪动,现出一个小洞,几十个呼吸后消失。 李子夕有些莫名其妙。他试探着推了一下,那看似厚实的木门丝般滑开,现出院内一片鸟语花香。 李子夕叫了两声“有人吗”,也不见回应。 一时李子夕只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但门口牌匾上分明写着两个字“阵堂” 他犹豫着,踏足院内。 此时阁楼内,几位老者正在那品茶手谈。 一位黑面老者皱了皱眉:“堂堂内门弟子,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与他对坐的褐须老者笑道:“他是真不懂。这人是龙渊剑脉弃谷废子,二品符阵师。敖东谢家拜托我,将他收入堂中。” 黑面老者说道:“既然他没有取到玉牌,那就让他闯下绝天夺地阵。若能走出十步,那就收下。若不能,哼,敖东谢家又如何?” 褐须老者皱了皱眉,脸上有些不满,但终究说道:“理当如此!” 李子夕提起小心,一步落下。 这一步后,什么都没发生。眼前的鸟语花香,依旧是鸟语花香。 他再行两步,眼前一切似乎没变。 李子夕却皱起眉头。不对!他隐隐察觉到哪有问题。按理来说,若鸟真不动,那距离改变后,传到耳边的鸟叫声,应略有差异。这种差异微乎其微,凡人绝对察觉不了。而普通的修士五官哪怕远甚于凡人,也会自然而然地错过。 但一名优秀的符阵师不会。 于表相中查出变量,便于变量找出定量,这本就是符阵师的核心天赋。 李子夕停住脚步,细细感知。 果然有问题。 此处有阵。 李子夕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这是哪?阵堂!阵堂会闯开大门,任由无关人等自由出进吗?显然不会。 就是,这未知的符阵段位有点高啊,很坑! 符堂。黑面老者嘴角一撇:“有点天赋,不多。天赋异禀的在门口就能发现异常。他入阵走了三步。” 褐须老者笑道:“你以为每个符阵师都能像你,只差一步便是上品天赋。” 黑面老者自得地一笑。 阵中,李子夕再上前两步。 这两步后,眼前景象大变。那古色古香的符堂忽然消失不见,化成一座狰狞如魔兽利齿的山。脚下的青石板也瞬间消失,化成一汪流淌着岩浆的海。而自己正站在一块火山石上。火山石还在迅速地被岩浆吞噬。 然后山倾倒下来! 哪怕明知这一幕是幻觉,李子夕依旧吓得几魂飞魄丧。因这一切太过真实。怪山压下来时的音啸,四周岩浆那焚尽万物的灼热,都清晰分明。 李子夕闭上眼,在脑海中大喝一声“破” 山没了,但那灼热更烈。李子夕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在焚烧,自己的身体在干枯。 李子夕不得不向前一步。 他必须得动。 不然,他的身体真会烧尽。 而“身体”一旦燃烧,毫无疑问,他的身体和神魂必受重创。 高明的迷魂阵,化假成真,不过是寻常耳! 这一步后,眼前景象又是大变。 岩浆海不见了,他出现在极地,身周是无际冰山,脚下是万年玄冰。 一阵寒风吹过,李子夕打了个哆嗦。 这个哆嗦还没打完,他已随风化为冰雕。 第78章 破阵 符堂。 褐须老者说道:“可以了。他修为浅薄,再耽搁下去,后果难测。” 黑面老者却说:“这等修为也敢到处乱闯,活该吃个教训。再等等。” 褐须老者冷哼一声,分明很不满。 但终究没说什么。 先极热,再极冷,冷热之间,李子夕感觉自己立马就要“碎”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不然,身与神必受重创。 拼尽全力,李子夕艰难地再挪动一步。 这一步后,眼前景象再变。却是无尽剑海,剑光滔滔,淹没而来。李子夕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疼,撕心裂肺,千刀万剐般的疼,从身体的每一处每个毛孔里传来。 李子夕痛得惨叫。 褐须老者再忍不住,就要出手,将李子夕移出绝天夺地阵…… 生死关头,李子夕却不知哪来的毅力,竟是身形疾动,身子后退,沿着之前进阵的路线,退回到门口。 浑身一下子舒坦了。 只是那残留的剧痛,依旧让他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黑面老者这才点了点头:“算这小子有点机警。” 褐须老者淡淡地说道:“他神魂已受伤。谢家那边,我不好说。” 黑面老者大大咧咧地说:“小事,我送他瓶灵丹。” 站在门口,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 他所料不差。 这个迷魂阵极是厉害,李子夕看不出它是几品。但这阵设在凌天宗腹地、符堂门口。那它定然不会是杀阵,至少在阵枢调整前,它一定会留下生路。 原路返回,当可无恙。果然! 但,就这么离去?李子夕握紧拳头,不! 刚刚的一幕,定已落入有心人眼中。自己若这般退去,那加入符堂的事,就此作罢。 毕竟谢家的面子再大……谢家也是凌天宗的,而凌天宗不是谢家的。 李子夕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刚刚的一切回顾了遍。 他这具身体天赋极差,好在记忆力相当不错。在苦修太阴炼神术有成后,现在更是几可做到过目不忘。 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细细研究了一遍又一遍。 李子夕睁开眼,双目忽然大亮。 他找到规律了! 阵法,万变不离其宗。但凡阵法,技术性破阵的关键都是:变中求定。意即,在无数的变化中找到变化的规律,依据规律,反向而破之! 特别是符阵三派中的神算派,直言天下所有阵法、甚至天地万事万物,都可用数字表示,都可用计算解析。 神算派,就是以计算,来解析世间万物、天地大道。 为了阐释这个观点,范青衣给的基础符阵传承里,举了一个例子。以迷魂阵为例,阐释如何在假中求真。 传承里说,天下所有的迷魂阵,不管如何纷繁复杂,其实都离不开七个定式。定量一引入外界的变量,就会产生数不清的变化。但其实只要知道用的是哪个定式,剩下的,就是一个计算过程。 依据变量和定式,来求一个计算结果。 高阶迷魂阵与低阶迷魂阵的差异,本质上,就是计算复杂性的差异。 这种差异,极其巨大。 像计算器与超级计算中心的区别。 但,这对李子夕来说,不是问题啊。 他有神通,神计妙算! 神计妙算,任何计算,结果自知! 所以……计算复杂与否,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都一样的啊。 李子夕精神大震。 他细细解析,终于找到了这个迷魂阵,用得是哪个定式。 第六定式。 搞定! 李子夕呵呵一笑。他看向眼前那无形的阵法,眼里冒出的绿光,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有形的美人。 一个不穿衣服的绝色美人! 他摩擦着双手,呵呵银笑着,走向了那美人…… 符堂。黑面老者冷冷说道:“这家伙还要再试一次?浪费时间。” 他大袖一挥,就要将李子夕打将出去,“且慢”,褐须老者说道:“再给他一次机会,算是给谢家一个面子。” 黑面老者当即就想反驳,可注意到对方眼里的不满后,他犹豫了下,终究说道:“好吧,你是堂主,我给你一个面子,最后一次机会。” 李子夕这次走得很慢。 前面三步,依旧似没有任何变化。 但其实,各种变化已悄然滋生,被李子夕的神念捕捉到,在他的脑海里化为数字。 第四步。 狰狞怪山压来,滔滔岩浆淹来。 哪怕经历过一次,李子夕依旧神色大变。 但他强行抑制住心跳,细细体究这其中的变化。 果然没错,是第六定式。 李子夕心中大定,他向左斜走了一步。 这一步后,楼中黑面老者轻“咦”了一声:“被这小子给蒙对了。” 一步之间,有八个方位,其实就是八个选择,只有一个选择是对的。哪怕是完全不懂阵法的人,也有八分之一的机率,踏出正确一步。 所以,一步走对不算什么。 这一步后,李子夕脚下便是火海。 但这火海的威力,比之前的岩浆、极寒,要弱上太多太多。 在火海引燃身上衣服前,李子夕往后退了一步。 黑面老者皱了眉头:“这小子运气不错啊,又对了。” 李子夕连踏七步。 “这小子有点门道,看出了点东西。” 李子夕走乾位、转坤位、踏震步,再走三步。 “十步一过,不错,这小子勉强算是个人才。看在谢家面子上,老夫勉强收了他。” 黑面老者正要将李子夕移出大阵,褐须老者却说道:“等等,让他试下,说不定……” 黑面老者笑了:“就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屁孩,就他也想破我的绝天夺地大阵。此阵,四品!” 他话音刚落,李子夕再踏下一步。 黑面老者晒道:“呵,不自量力!” 李子夕连走两步。 这两步,速度快了一些。 阁楼中几位老者围了过来。 “啧啧,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竟然敢挑战葛老。葛老可是我们阵堂中的首席符阵师! ” “米粒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名,什么手段都敢用了。” “挺不错了。我在他这般年纪时,还在二品符阵师里打转,他怕是非常接近三品了。” “就是胆子忒大了点,竟敢闯绝天夺地大阵。谁不知道此阵虽然只四品,却是葛老一生的得意之作啊。” “你们觉得,他能破阵吗?” “呵呵,从入阵到出阵,最快需要走三十一步。每走一步,变量翻倍,第三十一步,你算算!他再怎么天才,最后一步也得算上四个月。这整个一趟走下来,一年时间最少。” “别说一年,两年能走完,以后见了我叫他‘哥’” “等等,你们看……” 阵中,李子夕再走了三步。 这三步,神态从容,脚步轻松。 几名老者齐齐闭了嘴,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黑面老者紧紧锁了眉头,眼里露出凝重之色。 葛须老者则手抚长须,笑而不语。 李子夕再走十步,走的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葛须老者不禁手上用力,扯断一根胡须,他嘴角一抽,大叫一声“好” 黑面老者则闷哼一声,身上气机涌动。他面前以千年铁木制成的木桌,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齑粉。 几名老者则是你看我我看你,各自一脸的骇然。 李子夕脚下不停,越走越快。 黑面老者双拳紧握,手上青筋直冒。那张黑的分明的脸上,竟变得红的通红。 羞的! 而葛须老者脸上的微笑,则毫不掩饰地绽放开。那张老脸笑的,像是朵盛放的菊花。 李子夕再走五步,眼前一空,出现一幢古香古色的木楼。 此阵,破矣! 第79章 秒杀 李子夕有两个神通:剑心通明和神计妙算。 李子夕一直觉得,剑心通明很神,超神,直接将他的剑道悟性拉满,拉到一个“前绝少见古人,后不太可能有来者”的境界。 习剑只五月,剑修已三品,这种晋阶速度,便连天赋镇压一代的薛永真,便连天赋冠绝凌天宗的秋露华,也自叹不如! 这,就是剑心通明的神通! 但神计妙算…… 李子夕辛辛苦苦苦苦练符阵两年多,现在符阵师才两品。 一个是四月晋三品,一个是两年晋两品。这高下之判,如天壤之别! 所以对神计妙算这神通,李子夕向来是有些鄙视的。 错了,大错特错! 剑心通明提升的剑道悟性虽然恐怖,但还在理解范围之内。这世间有如此悟性的,必然寥寥无几,但,绝不止李子夕一个。 而神计妙算对计算能力的提升,则不可思议,无法理解,无法解释,完全超出想象。除非此神通再现,否则,往上数万年,往下数万年,天地间再无人能拥有恐怖如厮的计算力。 这种能力,在此刻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李子夕其实本可以走得更快。因为他无需思考,答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李子夕是知道有人在看着,他想藏拙,所以特意放慢了速度。 他已经走的极慢了。 可惜李子夕不知道正确的“速度”是多少。 别人预计最快一年。 结果他只用了片刻,十五分钟。 所以,此刻,阁楼里死一般的静。 直到褐须老者抚掌笑道:“有趣,太有趣了!” 他手一挥。 李子夕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出现在一间阁楼里,有七位老者正死死盯着自己。 一个长着脸褐色长须,笑容亲切的就像是自己是他的孙女婿。 一个长着副黑脸,愤怒的就像是自己强上了他孙女。 李子夕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是在迷魂阵中,眼前一切都是幻象。 可凝神一感知,感知到身周磅礴的气势后,李子夕立马弯腰戟指成剑礼:“内门弟子李子夕,拜见各位师叔。” 那褐须老者连连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区区炼气四层,破了我们剑宗第一符阵高手的阵。” 那黑面老者气得眼睛都鼓起来了:“说什么啊。这阵就是让人破的,大千世界,哪有破不了的阵?你破不了,只证明你水平不行。” 话音未落,他追着又补了一句:“或者运气不好。” 显然他认为,李子夕能破阵,纯靠运气。 褐须老者也不恼,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话说如此。但若是他破阵的速度,比你还快……” 黑面老者直接跳了起来,他吼道:“绝无可能!这绝天夺地阵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亲自布设而成。其中每一点每一滴,我都了如指掌。这世上绝没人破此阵,能比我更快。” 褐须老者似笑非笑地说:“没有什么不可能。不信就赌一把。赌注,你懂得。” 黑面老者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赌就赌。” 他一个闪身下楼,在门口盘膝坐下,凝神冥思,显然是要全力以赴。 李子夕…… 你俩打赌,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的意见不重要,好吧,你们是大佬。 但不好意思,我想赢很难,想输,我去,这还不简单。 也没多久,黑面老者飞身入阵中。 速度确实很快,比李子夕快了…… 二十息。 不到两分钟。 上了阁楼,黑面老者洋洋得意地看着李子夕,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李子夕心中腹诽:就这? 你得意个啥啊 哥可以秒杀你你信不? 但他不敢,真不敢。 修仙,修的是人情世故。黑面老者的地位一看就知道绝非一般,自己真要赢了…… “死”字有十八种写法, 请问你想体验哪种? 当然也不能输,不然,就得罪了另一位大佬。 所以…… 不输也不赢,恰恰好打平。 论两碗水端平的功夫,李子夕自信自己是杠杠的! 那是前世经历过无数次磨练,才磨出来的真功夫! 李子夕正要飞身下楼,那褐须老者慢悠悠地说道:“我是阵堂堂主三净老人。这局你若输了,你滚出这道门。你若赢了……” 他竖起几根手指:“一、我保证没人找你麻烦;二、阵堂从此以成本价七成,卖你布阵材料;三、阵堂从此以市价,收购你刻的符阵。” 李子夕浑身巨震。 不是市价,是成本价七成卖材料,再以市价原价收购成品? 这其中的利润…… 李子夕看到一座灵石山,哗啦啦地向自己砸来。 但,可能吗? 别说堂主,便是宗主,怕也不敢开这个口吧。 知道他的担心,褐须老者三净老人看向众人。 当即有人应道:“我觉得行。名额空在那也是浪费,干脆让出去。省得那些小兔崽子看着眼热,天天在那玩宫斗。” 他晒道:“个个本事不行,心气高得很。” 其他几人彼此传音,一会儿后纷纷点头。 三净老人最后看向黑面老者。 他淡淡问道:“葛老,你觉得嘞?” 葛老干脆利落地答道:“没问题。前题是,这小子能赢。” 他撇了撇嘴:“他可能赢吗?” 李子夕默默地在心里接了句:“我能!” 李子夕给了葛老一个同情的眼神:不是小子我不通人情世故,实在是,堂主他老人家给的太多了啊! 对不住了,前辈!你的脸,今天我打定了。 三净老人一挥手,将李子夕送到门口。 李子夕踏入阵中,然后…… 他闲庭散步、穿花蝴蝶般在院中穿梭,他前进、后退、左转、右弯,步伐跳脱的就像是,在跳一曲奇怪的舞。 甚至他用嘴唇,吹出了一首奇怪的曲。 曲名叫《caravan》 日本口哨名曲。 那年初见面时,李子夕就是这曲口哨,诱得沐兮跳了起来一支很不“文雅”的舞。 当曲声未半,李子夕已破阵而出。 口哨声散去。李子夕怔怔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消失。他看着遥远的天边,喃喃说道:“沐兮啊!” 有种思念以为已藏在心里,不去品尝。可终究它会在不经意中窜出来,在胸膛里割开一道忧伤的伤! 阁楼上,死一般的静。 长老们个个都是筑基期以上修为。他们自能判断出,李子夕只用了,七十息。 而葛长老用了,一百四十五息。 用时不到一半。 什么叫打脸? 这就叫打脸! 但,他们甚至来不及嘲笑、来不及震惊。 他们满脑子地只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这特喵地怎么可能! 第80章 给的太多了 神通! 只有神通,才能拥有如此不可思议、超出常理,让人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神奇。 唯有神通,才能解释眼前这神奇甚至诡异的一幕。 阵道神通啊! 自古神通稀少,可万年以来,世间出现过的神通也不少,多到数不胜数。 但也不知怎么的,阵道神通历来少之又少。特别是西南五州。据阵堂所知,有阵道神通的符阵师屈指可数。那些人,无一不被各宗各派当做心头宝贝。捧着、敬着、哄着、供着,个个都宝贝的不行。 而现在,天降神通到了阵堂。 这真是……老天开了眼啊! 凌天宗从前号称凌天剑宗,宗中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剑修。 剑修,擅长一言不合,拔剑而起。攻击之利,冠绝诸修。但要剑修静下心来,布阵、炼丹、画符、制器,这也未免太强人所难。 所以凌天宗,阵堂、丹堂、符堂、器堂四大堂的水平,实在是差强人意。与凌天宗三品宗门的身份完全不符,更是让凌天宗独霸青州的地位蒙羞。 而阵堂,因为两场大的变故,那更是弱中之弱,弟中之弟! 凌天宗弟子找符阵师,往往弃阵堂于不顾,不远十里,跑去凌宵城。 阵堂的地位,可想而知! 但现在…… 神通啊! 一位长老不由自主地就想说出那两个字…… 他话还没出口, 一股威压压来,将那两个字生生地给逼了回去。 三净老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谁都不傻,不用你说。” 这位长老很想翻个白眼。 这里可是阵堂的核心所在问阵阁,布设的符阵不说有一百,至少大几十。别说谈话声,就是此处天崩地裂,外界也绝对毫无所觉。 但见到众人皆怒视,他摸了摸胡子,乖乖地闭上嘴。 三净老人再次警告道:“各位请切记,不该说的,不要说。”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阵堂好不容易来了位天才,别特喵地又被人挖走了!” 说完他手一挥,站在门口的李子夕倏忽间出现在眼前。 李子夕还在那悲春伤秋,眼前一花,面前多了几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老脸。 李子夕悄悄瞥了眼葛老。 这位老者脸太黑,他分辨不出是否在发脾气,但想想也知道,他的心情必然极不美丽。那位阵堂堂主倒是挺开心,就是看人的眼神太过于炽热。 让李子夕情不自禁地夹紧了双腿,缩紧了菊花。 三净老人拍着李子夕的肩,笑眯眯地说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绝对没问题。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一并说,能办到的,我们一定办到。” 李子夕是个懂进退的人,他恭敬地答道:“弟子惶恐,堂里给的已经太多了。” 三净老人更满意了,他大手一挥:“这样,以后堂里的传承玉简,你想看哪个就看哪个,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有不懂的,你想问谁就问谁,想问多久就问多久。谁要是敢教的不尽心,你跟我说,老夫替你教训他。” 李子夕这下是真的吓到了。 天上掉的饼,哪怕不是铁饼,是正宗的馅饼。但馅饼太大了…… 一样会砸死人啊。 李子夕吓得连连摆手:“要不得使不得,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弟子,当不得如此厚爱。” 三净老人断然说道:“我说行就行,谁叫你身具……” 后面他没说,只是向李子夕点了点头,一副“你别装,我们懂得”的模样。 李子夕懂了……人都麻了。 从前看网文,那些穿越的主角不管表现的有多么异常,那么异常两个字都写在脸上,别人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硬是发现不了主角隐藏的秘密。 怎么轮到哥了,别说底牌了…… 哥连底裤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还说苟嘞,苟个屁啊! 好在,阵堂中人明显没有揭穿此事的意思,李子夕也乐得装糊涂。 但该打的预防针,还是得打。不然达不到对方的预期……现在吃下去多少,将来要吐出多少。 李子夕于是说道:“弟子虽然身具,那个,但符阵天赋其实一般,怕是会让了阵堂失望。” 三净老人皱了皱眉:“一般来说有那个的,符阵天赋都不会差。但确实也会些例外。你天赋怎样?” 李子夕弱弱地答道:“中品中。” 他不敢报太高,毕竟差距太显而易见。也不敢如实报,毕竟他的天赋能升级。 三净老人却是欣然接受:“中品中已经很好了。阵堂天赋最好的葛老,只是中品上。我也是中品中。” 稳了! 李子夕心情雀跃的几乎要飞起来。 这一波,赚爆了! 阵堂以成本价七成卖材料,以市价原价收购成品。 传承玉简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不懂的想问谁就问谁。 这种待遇,我去,就是真传弟子也比不上啊。 直接起飞! “但有一点,”三净老人提醒道:“低调,年轻人不能飘啊。你有那个的事,对谁都不许说。另外,阵堂对外只会给你精英弟子的身份。以后你跟阵堂的交接,会有专人负责。堂里的那些符阵师,你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稳,年轻人一定要稳,懂吗?” 怕李子夕不以为然,三净老人直接威胁道:“不说宗外,只凌宵城就有的是符阵师,不希望看到我阵堂崛起。一旦让他们知道你的底细,呵呵……” 三净老人冷笑三声。 李子夕赶紧说道:“弟子向来谨慎小心,最是低调不过。” “那就好。很好。来,这几位都是阵堂的长老,你认识一下。” 没有让李子夕多呆,三净老人将他送出阁楼。 李子夕感觉,阵堂的这帮长老,好像比自己更害怕,自己底裤被爆的事。 感觉有坑。 但没关系。 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是坑也得往下跳啊。 站在门外,看着头顶上“阵堂”两个大字,神情恍惚,感觉如在梦中。 但他怀里的大罗金刚阵是真的,青云舟是真的,高级储物袋是真的。 不破明王阵,三阶小型符阵。此阵一开,筑基不破。 青云舟,四品法舟,可日行千里。 高级储物袋,自带三米左右空间。内有高级刻刀一柄、传承玉简两枚、中级灵石二十枚、布阵材料一堆。 这些东西的价值……李子夕无法计算。他估计,五千灵石起步。 这么大的手笔…… 讲真的,李子夕的脚都在发抖。他怀疑,自己不止是三清老人的私生子,还是阵堂所有长老的私生子。 李子夕真的怕了。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以后还不起了。 李子夕感觉到压力巨大。 但要要他现在拒绝,把东西还回去…… 开玩笑啊,打死都不能啊! 修仙若是瞻前顾后,连到了嘴里的肥肉都给吐掉,那还修个屁的仙! 身怀巨款,李子夕哪敢在外面多呆?他迅速祭出青云舟,青云舟破空而起,呼啸而去。 他离去后,三净老人看着几位长老。 他不言、不语,眼神渐渐凌厉。 阁楼里气氛迅速变得凝重。 三净老人正色说道:“我知道,各位对阵堂、对我都有不满。我清楚,各位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利益。但是请不要忘记,你、我,我们每个人,都是阵堂的一份子。我们的根,都在这,就只在这。” 他悲声说道:“阵堂沉沦至此,我等愧对先辈啊。如今天降奇才,阵堂崛起有望,我,阵堂堂主赵三净,郑重请求大家……” 三净老人长揖到地:“抛开成见,我等合力帮他一把,帮阵堂一把。” 他颤声问道:“可否?” 几位长老尽皆掸衣理袖,长揖至地,齐声应道:“诺!” 第81章 小鬼难缠 李子夕现在是三品剑修。 其实他本人是不太信的。四个月,剑修三品,哪怕剑道悟性直接拉满,这个也着实太过夸张。 但系统就这么说的,系统不会错! 李子夕暂且就这么认了。 李子夕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绝逼是三品剑修里最弱的一个。第二弱的那个,怕是能秒杀最少三个自己。 三品剑修,给了他越阶而战的能力。但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再怎么越阶,也顶多打个炼气六层、炼气七层。 而正常来说,三品剑修是炼气大圆满起步。 剑修的等阶评判,不以实力为准,只看剑意。 剑之意境分五层:剑意、剑势、剑域、剑神、剑界。 剑意圆满,初窥剑势,是谓三品。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李子夕是货真价实的三品。 晋阶为三品,已将李子夕的剑道悟性发挥至淋漓尽致。再晋一阶,数年内绝无可能。 四品剑修,最低筑基。这跟符阵师不一样,光有神识而没有筑基,一样无法晋阶。 所以短时间内,李子夕的剑道修为不会有质的飞跃。 他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每日练剑,夯实剑道基础。无需再像从前般,整日整夜地练剑不休。 于是有时间花在符阵上。 自入凌天宗以来,在符阵一道上李子夕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便不多。 现在,是时候赚取灵石,也是时候晋阶三品符阵师。 从这天开始,李子夕用青云舟往返于弃谷、碎天峰、阵堂三地。 虽然青云舟相当费灵石,但,架不住它逼格高啊。李子夕现在收入大涨,这点灵石他愿意出。 男人都好面子,之前不好面子,只是因为穷。 凌宵城。仙来客栈。 清晨,霞光万道。 范青衣迎着晨光伸了个懒腰,那火辣的身段,立即惹来了许多灼热的注视。 楼下响起了女修的喝叱:“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挖了你的眼。哼,这女人明明有灵石,却赖在客栈里不走,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女人。” 对此,范青衣的答复是,她将身子弯成了一个最诱惑的s形,再傲娇地甩了下长发,扭着腰肢扬长而去。 坐在床上,范青衣双手支着下巴,出神地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 李子夕和秋露华,已“失踪”了一年零六个月。 这一年多似乎过的特别的漫长,因为日子有些艰辛。但若回想起来,又似乎过的特别的快,因为今天不过是昨天的又一次重复。 那天,先是秋露华没回来,李子夕心神不宁。范青衣还没来得及搞明白,秋露华干嘛去了,一觉醒来,李子夕也不见了。 经过数日的寻找,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范青衣判断,秋露华应该是拜入了凌天宗。而李子夕应该是因为秋露华,也进了凌天宗。 这是好事。 但不辞而别,这个,就实在是太过分了! 而更过分,此后两人就再没回来过。 明明凌宵城和凌宵山相距才十七里,一个下午就能几个来回。 所以说,男人啊,呵呵! “白眼狼,枉我当初对他那么好。”范青衣恨恨说道。 范青衣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李子夕不见了。 “主人”也不再联系她。 她呆在这,每天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去追随自己的族人。 “或许,自己仅仅是贪生怕死。那虚无缥缈的一点希望,不过是自己为‘苟活’而找到的借口。”范青衣自嘲地想着。 每日例行的自怨自艾完毕,范青衣起身,妆扮,去摆摊。 除了这个,她真不知道该干嘛。 西二街。 如今的范青衣,已垄断了西二街的低阶符阵生意。 李子夕刚离去时,因为没有稳定的符阵来源,范青衣差点没撑住。好在她长袖善舞,与凌宵城里几位低阶符阵师达成了合作,这才坚持了下来,并且生意是越做越红火。 今天的生意一如即往,才一个上午就卖了两套符阵。 纯赚四枚灵石。 惹得四周的散修一阵眼红。 摸着兜里圆润的灵石,范青衣的心情美丽了许多。 她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男人走来。 晁天和,凌天宗外门弟子,炼气七层修士,管辖西二街。 晁天和在凌天宗毫不出众,但对在这里摆摊的散修来说,晁天和就是掌握他们经济命脉的“太上皇”谁能在这摆摊,摊位费收多少,晁天和一言可定! 看到他,四周摊贩脸上,都荡漾出了最热情、最谄媚的微笑。 “天爷来了,我这有新鲜的二品灵果,可甜了,拿几个给孩子吃。” “天爷你好久没去奴家坐坐了,什么时候去喝杯茶?” “我这金刚符,勉强算是精品。天爷不嫌弃的话,尽管拿去用。” 就这一段路,晁天和的储物袋里,已不知多了多少东西。 晁天和随口应付着,脚下不急不缓向范青衣走去。 目标非常明确。 范青衣心中长叹。 该来的,终逃不掉。 这晁天和已娶妻生子,但三年前他妻子不幸去世。 这三年晁天和过得很滋润。他手中掌握的权力虽小,但,能决定数百散修的命运。为了生存,有些女修不得不曲意逢迎。 所以晁天和也没想着续弦。单身多好,自由自在。 直到他看到范青衣。一眼惊艳。 晁天和动了再娶的心思。 他各种亲近,还给了范青衣各种方便。 范青衣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凭借高超的手腕,范青衣一直与之虚与委蛇。 但拖了一年后,范青衣再拖不下去。晁天和越来越不耐烦,一个月前更是将话挑明,直接出言威胁。 范青衣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当即离开西二街,去了其它街区。 可惜连换了四个地方,都被赶了出去。 范青衣不得不承认,若是不屈从,自己在外城还真摆不了摊。 那就不出摊了,范青衣躺在客栈,一躺一个月。 闲到想疯。 不是灵石的问题,灵石她赚了不少。她也没什么地方要花灵石。 逼疯她的是空虚和寂寞。 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 逼不得已,范青衣只能选择继续选择出摊。 然后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第82章 你敢要吗 “回来了?” “回来啦。” “不跑了?” “跑不掉!” 晁天和笑了,笑得很冷:“知道为了让你回来,我托了多少人情,花了多少灵石?范青衣,你跑不掉的。” 范青衣叹道:“值得吗?凭你天爷的威风,在西二街你会缺女人?” “她们不是你,睡一次我就没了兴趣。你,我一天最少要睡三次。” “我跟她们不一样。” “我知道。所以我给了你最大的耐心。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下去。”晁天和伸出三根手指:“一、我明媒正娶,娶你为妻;二、聘礼三百灵石;三、外城住宅加你的名。这三个条件够吗?” 范青衣苦笑:“够了。” 这个条件,别说娶她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就是娶小型修仙家族的嫡女,怕是也够了。 范青衣不得不承认,晁天和对自己确实很大方。 晁天和死死盯着范青衣,眼神灼热中带着疯狂。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凶狠地说道:“两个选择,要么接受,要么拒绝。” 范青衣抿嘴一笑,笑得很妩媚:“如果我拒绝?” “如果你选择接受,”晁天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发誓,我必爱你敬你一辈子。外面的庸脂俗粉,我绝不会再碰一下。如果你选择拒绝……” 晁天和闭了嘴。 范青衣的脑海里,响起了他的声音:“我有个坏毛病,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宁愿毁掉。” 一个外门弟子,当他不惜一切也要杀死一个散修时,他会不会受惩罚这是未知,散修会不会死,这是已知。 范青衣轻轻一叹:“看来我别无选择了。好,我跟你走。” 她答应的太过爽快,倒让晁天和一愣:“真的?” “真的,现在就走。” “去哪?” “去你家。” “啊,干,干嘛?” 范青衣嫣然一笑,笑得极妩媚:“你说干嘛?当然是,干我啊。” 晁天和这才回过神来。 美梦成真,这个中年男子一时竟像是毛头小伙般有些手足无措。 他慌忙说道:“好,走,现在就去。”、 看着晁天和急色地拉着范青衣就跑,四周散修脸上的神情都很是复杂。 “终究没有逃过去啊,哎,我就知道会这样。哎,从来都这样。” “这些宗门弟子,霸占了最好的资源不说,还要霸占最好的女人。这些大宗门,真的是完全不给我们散修一点活路啊。” “都说苍天有灵,苍天若真有灵,怎么不开开眼,看看这世间,被这些宗门弟子糟蹋成什么样!” “反了,反了,老子当劫修去,当魔……呜呜,你别捂我嘴。” 晁天和家不大,只有两层。 但,凌宵城的房价何其昂贵?能在这寸土寸灵石的地方买上一幢自己的房子,那就是实力的象征! 将范青衣拉上二楼,晁天和迫不及待地打开禁制,就要来个饿虎扑食…… 范青衣将手抵在晁天和的胸膛:“别急。要慢,慢慢地玩,这样才有情趣,对不对?” 晁天和喘着粗气,他通红着眼,看着范青衣很有情趣地脱衣服。 眼见着就剩下最后的一点。 晁天和嘶吼一声,就要用力一扯…… 他忽然浑身僵住。 范青衣身上,忽然泛起神秘的符纹,然后一股气势由她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这股气势如渊似海,带着毁灭的气息。 晁天和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 范青衣抿嘴一笑:“这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亲手设下的禁制哦。” 晁天和巨惊:“怎,怎么回事?” 范青衣巧笑嫣然:“因为奴家是他的炉鼎啊。炉鼎你知道的,是主人的私有物品。而我这主人特别小气,他用过的东西,他宁愿毁掉,也不愿意别人得到。” 晁天和脸色大变,疾退数步。 范青衣笑得很开心:“你不是很爱我吗?你不是很想得到我吗?我就在你面前啊,只要你挺身,用力一刺,我就是你的。” 范青衣喝道:“来啊,来干我啊!” 晁天和慌乱地摇着头,他忽然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跑得太过仓皇,他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竟然一头撞在墙壁上,把墙壁给撞出了一个洞。 范青衣指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她笑骂道:“你个懦夫,胆小鬼,无能鼠辈……” 直到四周一片死静,范青衣的笑声才慢慢平息。 她也没穿衣服,就那么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将头埋在自己手臂中。 她幽幽说道:“你说,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范青衣本以为,经此一事后,晁天和或者对自己痛下杀手,或者敬而远之。 却没想到,不过第二天,晁天和就又跑了过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以宗门弟子的身份,震慑着对范青衣不怀好意的散修。 范青衣问:“你不怪我吗?” 晁天和沉默许久,答道:“谁愿意做炉鼎?你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不怪你。我只恨自己太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当人炉鼎!” 这个回答,让范青衣心弦大震。 第一次,她认真地打量着晁天和。 她叹道:“你是个好人,可惜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既给不了你身体,也给不了你爱。对不起!” 时间幽幽,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 又是一个朝霞漫天的日子,迎着晨光,范青衣一如即往地去摆摊。 身边孩童的叫声响起:“快看,青云舟!” 范青衣抬头一看,一艘叶型飞舟从云层扑下,悄无声息地俯冲而来。 飞舟不大,约四米长、一米宽,全身如碧玉雕成,在晨光下发着盈盈若水的青光。 飞舟舟头,醒目里铭记着两个标记。三个抽象的剑型符号,剑尖所指处,廖廖几笔勾勒而成的山峰。这是凌天宗内门弟子的标志。 另一个标记是,罗盘之上,两个花形符文。这是凌天宗阵堂的标志,精英弟子及以上才能用。 青云舟是四品法器,价值不菲,可大家关注的焦点却是那两个标记。 这个世界灵石固然重要,而比灵石更重要的是,身份! 凌天宗内门弟子加阵堂精英。这双重身份,让范青衣羡慕之余,心里甚至生不起嫉妒的念头。 范青衣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去,已凌空掠过去的飞舟,却是灵巧至极的划了个圈,又掠了回来。 然后一个人从飞舟上跃起,重重落到地上。 那人含笑着着她,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范青衣忽然停住脚步,她瞪大眼睛,捂住嘴。 第83章 蓦然回首 范青衣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等反应过来后,她已扑入李子夕怀中,整个身子紧紧地贴着他,双手还死死地搂着他。 而李子夕有些尴尬地举着双手,一副“我无辜,我不想抱”的样子。 范青衣愤怒地打了他一拳。 “一年零七个月,你特喵地死哪去了?”范青衣质问道。 不等李子夕回答,范青衣便一头扎进他脖颈间,一时连眼泪都出来了。 李子夕尴尬地拍了拍范青衣的肩。 范青衣回头一看,青云舟徐徐降地。乳白光罩一闪,从里面钻出一人。 正是秋露华。 秋露华伸手一抹,一阵空间震荡后,青云舟消失不见,被收入她右手戴着的储物戒里。 秋露华似笑非笑地看着范青衣。 范青衣这才反应过来,慌不迭地伸开手,后退了几步。 她讪笑道:“是露华妹妹啊。妹妹你进了内门?不对!“ 范青衣反应过来,这飞舟上有阵堂标志,秋露华是不懂符阵的,所以…… 范青衣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子夕。 李子夕耸了耸肩。 范青衣尖叫道:“你进了内门?” 李子夕淡淡地答道:“没错。” 他强装淡定,但嘴角间的笑,却暴露出了他的“小人得志” 范青衣愣住了。 她知道李子夕十有八九是进了凌天宗,但她只以为李子夕是在外门,她哪能想得到,李子夕竟能,直入内门! 凌天宗外门弟子数万,内门弟子只数百。 同是宗门弟子,外门、内门、真传三者之间,身份待遇天差地别。 范青衣知道李子夕天资不错,但仅仅只是不错,他何德何能,能直入内门? 这完全超出想象的事,让范青衣瞠目结舌,脑海里一时完全一片空白。 深吸了一口气,范青衣才回过神来。她神色复杂地看向李子夕,深施一礼,郑重说道:“恭喜!” 上次一别,她的地位还在李子夕之上。这次再见,对方却已成了她只能仰望的大人物!范青衣只能感叹,这人生的际遇啊,真特喵地……大肠包小肠,无肠! 李子夕哪敢受她一礼。当年在大东集,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是范青衣收留了他,还给了他基础符阵传承。 这份恩情,李子夕不敢忘。 李子夕连忙避开,正色说道:“青姐,你我是患难之交,没必要这般客气。” 范青衣抿嘴一笑:“算你小子有良心。” 她转过身,亲切地拉着秋露华的手,叫道:“露华妹妹,这么久不见,可想死姐姐了。“ 秋露华笑道:“我也想姐姐。这不我俩一出宗门,第一时间就来找你。” 范青衣问:“那家伙现在是内门弟子,妹妹你嘞?” 李子夕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我之上。” 内门弟子之上,那便是,真传弟子! 宗门真传! 范青衣惊得倒退三步,她捂住嘴,硬是不敢把这“真传”这两个字说出口。 她怔怔半晌,再次长叹道:“这人生的际遇啊!” 当年三人初见时,李子夕只炼气二层,身上拿不出半块灵石。秋露华只炼气三层,被同伴暗算重伤垂伤。 现在,两人一个是真传弟子,一个是内门弟子。 范青衣叹道:“知道吗?就前不久,凌天宗一个没混出什么名堂的外门弟子,就逼得姐姐我差一点点上了他的床。现在你俩一个内门,一个……哎!” 她摇了摇头,不胜唏嘘。 秋露华笑道:“久别重逢,扫兴的事咱不说 。走,逛梦华街去。” 梦华街是凌宵城内城的三大主街之一。梦华街的商铺,招牌一个比一个更响亮。 那里是宗门弟子,或家族嫡系闲逛的好地方。 这个世界力量极分明,所以阶层也极分明。散修就该做散修该做的事,散修要买东西,要么去集坊,或者去集市。一个没灵石没背景也没修为的散修,敢去内城主街那东看看西问问…… 真会被丢出来的。 若是敢反抗,真会被打死的! 没人会对此说什么,别人只会取笑一句“自不量力” 李子夕和秋露华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资格去内城主街逛了。秋露华就想沾下光,见识下传说中的梦华街是什么模样。 逛街,可能是刻在女人基因里的东西。不论是哪个世界的女人,对逛街都没什么抵抗力。秋露华欣然答应。 李子夕没有拒绝。对怎么陪女人逛街这件事,他很有经验。 梦华街与西二街到底不一样。西二街人声鼎沸,人流如织。就是走路时要小心一点,不然,真会踩到灵宠拉得屎。 梦华街完全不一样。街上修士不多,但个个都修为高深、气度非凡。街面上更是纤尘不染。路边开着四季常盛的灵花,让空气里荡漾着阵阵奇香。两边的建筑,更是精致非凡。最中心的大同宝阁,直接就是一个塔形法宝。 法宝那是金丹仙人必备,筑基后期才有资格动用。法宝威力数十倍于极品法器,价格更是数百倍于极品法器。 现在却拿来卖货。 此塔不高,仅三米,但散发出的威压……李子夕仅仅只是靠近,便觉胆战心惊,浑身僵硬如木。 三人敬而远之。 然后站在路旁,面面相觑。 都是穷惯了的出身,乍然来到这等豪富之所,心里都有点发怵。 两女看向李子夕。 李子夕一咬牙,随手一指:“就去那。” 他手指处,是得意楼。 极有名的灵膳阁。 内城排名前三的销金窟。 范青衣惊道:“去那?据说一杯泉水,都要收灵石一枚。” 想起得意楼的传说,李子夕心里一突。 但男人,丢什么都行,就是不能丢了面子。 摸了摸腰间的高级储物袋,李子夕一咬牙,大手一挥:“对,就去那。我请客。” 哥手里可是有三百灵石。 三百灵石啊,买极品法器都够了。 总不至于连餐饭都吃不起吧。 昂首挺胸,李子夕大步走去。 秋露华微微一笑,跟上,只是偷偷塞来两枚中级灵石。 李子夕悄悄接过,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第84章 穷的和富的 得意楼以不知名青玉筑成,一檐一瓦,无不青翠欲滴、盈盈可爱。 或许是因为修士向往九天,欲站在那碧青之处,邀日月、摘星辰。这个世界,特别崇尚青色,以青为尊。真正高档的场所,多饰以青色。 得意楼前,萦绕着三只灵鸟。形似鹤,纯白,而鸟喙艳红,睛带金。 见有人来,一灵鸟叫道:“有仙来,有仙来。” 其声娇嫩,带点奶音,如四岁幼女。 另外两只灵鸟翩翩落地后,身子一弯,翅膀一引,叫道:“恭迎仙临!” 这场面…… 范青衣当场腿就软了,她拉住李子夕,仓皇说道:“走,快走,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李子夕勉强笑道:“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心里也是后悔,不该逞这一时之强。 这餐饭一吃,两个月、指不定三个月白干了。 眼前一阵白雾起,雾中款款走出一位窈窕侍女。 侍女淡淡说道:“得意楼只接触会员,三位请回。” 李子夕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范青衣上前一步,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不得?他俩个是上宗弟子。” 侍女神色不变:“凌天宗弟子上万,有资格进此楼的,不过数十。” “谁说是外门弟子?是内门弟子!” 侍女的眼里明显流露出不耐烦:“内门弟子每个我都认得。” 李子夕取出身份铭牌:“你确定你都认得?“ 侍女双目倏地射出冰冷寒光。她二话不说,手一招,夺过身份铭牌。 她显然以为这铭牌是假的。 她一探查,脸色忽然大变。 她深深弯腰,双手将铭牌高高举于头顶,她恭声说道:”师妹有眼不识泰山。怠待了师兄,请师兄见谅!“ 李子夕冷哼一声:“前面带路吧。” “是!师兄师姐这边请。” 看着一名至少炼气后期的美艳女修,弯着腰在前面带路,李子夕只觉得心中快意莫名。 内门弟子的身份……下了山才知道是真的爽啊! 侍女引至包间,拉开椅子,待三人落座后,她手一招,凭空生出数股清水,注入壶中。她指诀连点,掌心飞出数十朵青色火苗。火苗如青莲般围绕茶壶盛开。 不过几息,壶中水开,飘出阵阵诱人茶香。 侍女浅笑道“师兄请细品”,然后躬身后退。 出了包间,侍女身形如风,几个呼吸间来到顶楼。 她将此事道出。 房内一女奇道:“竟有你不认识的内门弟子?铭牌没问题吧?” 侍女答道:“ 禀掌柜,铭牌核对无误。” “嗯,将他样貌画出。” 侍女手指划动,以水为墨,寥寥数笔间在空中勾出李子夕的容貌。 掌柜手一招,将这幅水画成的画收入一梭形法器中。将法器一掷,她说道:”我去查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包间内。 门一关,范青衣和秋露华立即活跃起来。这边摸摸,那边看看,嘴里啧啧连声。 “这是三阶妖兽赤尾狐的皮。赤尾狐我猎杀过。” 妖兽分六阶。前三阶对应炼气初、中、后。后三阶对应筑基初、中、后。 至于金丹期妖兽,它们已成妖,不能再称兽。 三阶妖兽对应炼气后期,实力相当不俗。 秋露华感叹道:“当年我们一行十三人,为杀一只赤尾狐,死六人,伤七人,最后侥幸才反杀成功。那次的赤尾狐卖了二百灵石,我分到了十七枚灵石。这是我三年猎人生涯中,最大的一笔收入。” 她抚摸着椅子上的毛皮,语气里几多唏嘘:“我一直以为,我们杀死的赤毛狐,它的皮毛会用来做皮甲。我万万没想到,我们死了六人伤了七人才杀死的妖兽,最后它的皮毛只是盖在椅子上,用来垫屁股。” 她坐下,感受了下,苦笑道:“这皮毛坐起来,可真舒服,特别的软。也是,七人受伤,六人死亡,它坐起来能不舒服吗?” 随手翻开桌上的菜单,秋露华又一次怔住。 她闭上眼,叹道:“你看,我差一点点搭上条命才赚到的十七枚灵石,在这,连杯茶都喝不起来。”、 这么贵?李子夕翻开菜单一看,手就是一抖。 一壶天罗茶,四品,价值一百灵石。这么小的一壶,最多四杯,算下来的话,一杯二十灵石。 李子夕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口滑腻,化成一条线,溜进他的喉间。落到胃里后,变成一股热流,洗过他心脾。 李子夕立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清灵了一分。 这茶很好,可一杯二十灵石啊。 李子夕心里极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一会,幽幽说道:“不管哪个世界,穷人和富人的悲观喜乐都完全不同。这个世界还算好,至少曾经为了十七枚灵石而拼命的你和我,现在能坐在这,喝上二十枚灵石一杯的茶。” “我只是不明白,”秋露华说道:“为什么以前我们要过得那么的苦,苦得都活不下去了,想干脆死了算了。” “想那么多干嘛?”李子夕心疼地搂住她:“我们改变不了世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更好。其它的,以后有能力了再说。” “来,为了将来的好日子。”李子夕举杯说道:“cheers!” 秋露华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干杯。” “好,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干杯!” 一壶天罗茶,四杯,三人细细各品了一杯。最后一杯,秋露华和范青衣不由分说,让给了李子夕。 三人边品茶边闲聊。 李子夕和秋露华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分开时,不是修行便是修行;两人在一起时,不是双修便是双修。 双修也是修行。 主打的,就是一个“拼”字。 范青衣的故事倒有些精彩,那些市井红尘气,让久避人群的两人,听的别有番滋味。 茶品完了,要点菜了。 尽管早有预料,可在点单时,李子夕三品剑修的手,依旧在发抖。 他只能感叹,这世界真特喵地疯狂啊! 两年前,他从年头忙到年尾,一块灵石都存不住。甚至为了给沐兮买一道百蒸白玉龙,他连夜跑了十七家,才借到五枚灵石! 而今天,这里的每道菜都不低于三十灵石! 三十灵石,绝大多数的散修一辈子都存不到 这么多的灵石,在这里,只是最便宜的一道菜! 修仙界的阶层,就是清晰直白的这般让人绝望! 李子夕本以为,怀揣五百灵石,自己可以在这吃个饱。 想太多了! 李子夕精挑细选了四道菜,两荤两素一汤,主打的就是“实惠” 最后算了下,二百九十五枚灵石。 李子夕将秋露华偷偷塞来的灵石,又偷偷还了回去。 真男人,怎么能用女人的钱? 第85章 三品灵膳 价值极品法器的灵膳是怎么个模样? 李子夕见识到了。 不说吃,先说服务。 云袖无风飞扬,现出嫩白小手。玉指纤纤,拈起汤勺,轻轻搅拌。 侍女轻言细语讲解道:“此菜名,龙争虎斗。以吞月蟒的筋,与飞天虎的肉慢炖而成。吞月蟒是三阶妖兽,据说体内有一丝真龙血脉。吞月蟒吞吐太阴精华一百年后,背部可生一龙筋。此筋极是坚韧,必须得筑基真修,用四品灵火,不停歇暴烤三个时辰……” 区区一道灵膳,这侍女滔滔不绝,讲解了足足七分钟零八秒。 这道是主菜,价值一百五十枚灵石。这灵石,李子夕本来花的肉疼,可在这通介绍后……三阶食材,再加上三品灵膳师,这价格,好像,貌似,也能接受。 侍女继续说道:“此灵膳功能滋阴练体,可明显增加气血之力,其效约等于三品养元丹四枚,再加三品煅体丹六枚。女性服用后,肌肤水润如玉,可持续至少小半年。说实话,以三位的修为,用这道灵膳……“ 侍女抿嘴一笑:“稍稍有点浪费哦!” 说完,侍女做了个“请”的手势,行礼后退出。 李子夕笑道:“区区一道灵膳,哪有她说的……喂,你俩在干嘛,慢点。” 喊晚了。 碗里只剩一截蛇筋。 李子夕不得不感叹,跟男人见不得“功能养肾”一样,女人更见不得“功能养颜”啊! 李子夕细细品尝。 不愧是四品灵膳师出品,这根蛇筋被炮制的,劲而不韧,很有嚼头。吃下去后,便觉一股火热自体内缓缓散出。 李子夕正要点评几句,忽然脸色一变…… 体内的火焰猛地炸开。 李子夕急忙盘膝而坐,闭目行功。小半个时辰后,方缓缓收功。 体内灵力肉眼可见的增长了一些,浑身力气更是大增。 李子夕修行的炼气诀和五行造化诀都没有炼体之功。他的肉身相对于修为来讲其实很孱弱。这根蛇筋吃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一时李子夕有种强烈的冲动,每天来上一碗。 只是想想。 就跟服用三品煅体丹一样,第一次效果总是那么让人印象深刻。次数一多,很快便会索然无味。到后面再是三品灵膳,也只是满足了下口腹之欲。别的就没了。 李子夕睁开眼,两女也刚好收功。三人对视一笑,一时只感叹,修行四要,财侣法地,这财排在首位,理所当然啊。 有龙争虎斗珠玉在前,后面的菜差强人意,只能说味道相当不错。 用完膳,侍女来问,要不要再上壶天罗茶。 李子夕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那茶一百枚灵石一壶,喝了除了增长点神念外,再无它用。 而他现在只剩五枚灵石。 肉疼地数出二百九十五枚灵石,李子夕眼巴巴地问:“可以打折吗?” 侍女嫣然一笑:“抱歉。” “那,可以去个零头不?” 侍女坚定地摇了摇头。 李子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侍女正要收起灵石,身子忽然一僵。 包间里倏忽间多出一人。 来人三绺长须,长得仙风道骨,身左虚浮一把古朴长剑、一身道装,其气息深重如渊,让人乍见之下,无法动弹、不可呼吸。 正是龙渊剑脉的首席真传大弟子、凌宵城的副城主、金丹剑修沧月仙人。 侍女毕竟修为最高,最快从威压中挣脱出来,她吃力地行了一礼,挣扎着说道:“拜见城主大人。” 沧月仙人理都没理她,只是向秋露华点了点头,微笑着唤道:“小师妹!” 小师妹! 侍女浑身巨震,小师妹?沧月仙人的小师妹,那岂不是,龙渊一脉的真传弟子! 眼前这戴着面纱,看不清面目,但只看身形气度,就知长相平凡,且修为平常,堪堪炼气后期的女修,竟是龙渊一脉的关门弟子。去年曾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身具无上剑道神通的那名女修? 侍女心中懊恼至极,自己每日里迎来送往,自认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却没想到今日被猪油蒙了心,将凤凰当成了鸡。 秋露华浅施一礼,恭声说道:“拜见师兄。” 沧月仙人看了秋露华一眼,赞道:“不过一年没见,小师妹散功重修,现已炼气六层,且霸剑剑意圆满、皇剑剑意小成。小师妹的天赋在我们师兄妹五人中,当首屈一指,我不及也!” 秋露华答道:“全是龚师姐教导有功。” 沧月仙人摇了摇头:“这是你自己的本事。说来师父待你着实有些……” 沧月仙人一声轻叹,闭嘴不言,显然是不敢在背后妄议断情仙子。 秋露华淡淡说道:“是师妹自己不懂事,怪不得师父。” 沧月仙人叹道:“你啊,就是太过执迷。要我说,你就应一剑斩了这小子……” 说话间沧月仙人看向李子夕。这一眼后他轻“咦”了一声,眼里清光大盛。 李子夕立时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被人看了个通通透透。 这种感觉,无疑让人极反感。 真真一点隐私都没。 但在这个世界,司空见惯。高阶修士习以为常,低阶修士也只能逆来顺受。 李子夕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跳起来,躲开。 沧月仙人奇道:“你这小子,灵根这般低劣,竟也练就了剑意圆满。你师父是谁?” 李子夕答道:“薛师永真。” 听到这名字,沧月仙人明显一怔。他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 是他啊,没想到他竟还会收徒。” 沉默了下,沧月仙人说道:“你能得他看重,想来定有过人之处,一剑斩了确实可惜。你切记,小师妹垂青于你,是你三世修来的福份。往后你若是敢移情别恋,呵呵,我龙渊一脉无情剑道,最擅斩多情之人!” 李子夕恭敬应道:“是!” 沧月仙人最后对秋露华说道:“你我是同门,不可太生分。下次来凌宵,记得去我那坐坐。” 秋露华点头:“是,师兄。” 如来时般,沧月仙人倏忽间消失不见。只是一道流光如水,浮于秋露华眉前。 那是一枚样式古朴的剑令,上面浮雕着一个“沧”字。 正是沧月仙人的信物。 第86章 前倨后恭 沧月仙人一走,包间内威压立消。众人束缚尽去,齐齐松了一口气。 那侍女二话不说,急急上前,跪伏于地。她以首抵额,颤声说道:“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怠待了剑主。请剑主恕罪!” 凌天宗五大剑脉之主,从前称剑主,后称脉主。其下五大真传弟子,从前称真传,自筑基称真修后,改为剑主。 秋露华从没被人尊为剑主。 她有真传之名,无真传之实。 而现在,一个修为明显强于她的女修,跪伏于地,口称“剑主恕罪” 秋露华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她急忙虚扶了一把,说:“快快请起。我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剑道的小修,受不得你的大礼。” 一个声音说道:“堂堂剑主,有何受不得?” 声音未落,香风扑鼻,一个女修现身。 侍女颤声说道:“拜见掌柜。” 掌柜冷哼一声:“你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滚出去。” 侍女倒退出了门。 掌柜浅施一礼:“剑主大驾光临,得意楼荣幸之至。不知剑主对今日的菜品,可曾满意?” 一位筑基真修主动见礼,秋露华明显不适应,她勉强笑道:“还好。” 掌柜手一抚,一个玉制的食盒出现在掌心:“这是我得意楼的五品灵膳师精心制作的灵食。因食材极是难得,数年才能得一道。其味绝美,且食后神思通明,必能进入玄悟状态。若心有灵犀,更可进入顿悟状态。还请剑主收下,以为我得意楼的赔礼。” 修士顿悟,可一夕得道。这道灵食的珍贵,不问可知。 秋露华自然不肯收。 掌柜叹道:“剑主若是不收,城主怕会怪罪得意楼。小女子身娇力弱,实在不敢面对城主的仙威浩荡啊。” 秋露华这才收下。 “以后两位便是我得意楼的贵客,得空常来……”掌柜俏皮地眨了下眼:“打七折哦。“ 打七折?李子夕立即食指大动,当下应道:“好。那这次……“ 他腆着脸问:“有没折扣?“ 掌柜抿嘴一笑:“剑主初次光临,得意楼哪敢收钱?这次自然是免单。” 李子夕默默地将灵石收了回去。 铭记符阵多辛苦啊,这可是辛苦钱。 在掌柜陪同下,三人下楼。 门口两旁,已整齐站立两排侍女,个个都姿容娇美,修为且不薄。见人来,齐齐弯腰,脆声说道:“恭送贵客!” 门口的三只灵鸟更是绕梁飞舞,口里奶声奶气地喊道:“恭送贵客,恭送贵客!” 这架式……李子夕受宠若惊。 三人走了一段,见范青衣一直沉默,李子夕问:“怎么了?” 范青衣神色复杂地答道:“怎么说,感觉像是一觉睡醒,身边的乞丐同伴忽然变成了太子和公主,而自己依旧是那个乞丐。” 李子夕笑道:“在我最穷最难的时候,是青姐你帮了我。我若真成了太子,青姐怎么可能还会是乞丐?” 范青衣眼波流转,巧笑嫣然:“那你能不能帮你姐在外城找间店铺?再小都行。姐一介弱女子,每日里抛头露面,在外面摆摊好辛苦滴。” 李子夕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这事找谢无极就行。 范青衣大喜,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李子夕说道:“我现在是二品符阵师,以后我制作的符阵,分一半交由你来销售。比如,我们逍遥居最拿手的聚灵阵。” 只分一半,自然是因为另一半要交给阵堂。阵堂以成本价七成卖原材料给李子夕,李子夕不敢阵堂亏得太狠。 修仙,也是人情世故。 范青衣更喜,连声道谢。 两天后。 李子夕正在修行,忽然一阵悦耳铃声。 李子夕心中一凛。 他是符阵师,在自己的居所,自然设了符阵。秋露华知道进阵方法,不会触动警戒。 来者是谁? 缓缓依诀收功,李子夕出了修行室。 山洞里,亭亭玉立着一道身影。其身材修长,其气质清冷,站在那如皎皎明月。 李子夕立即想到一人。他急上前两步,深施礼,恭敬说道:“见过大师姐。” 来者,正是龙渊一脉内门大师姐,龚清如。 龚清如代脉主掌管内门,在龙渊一脉中位高权重。李子夕这个弃谷弟子,自然不敢大意。 龚清如声如其人,清清冷冷:“这阵是你设的?” “是。” “倒有些心思,连我一个不小心,都中了招。” “是师弟怠慢师姐了。” “沧月说你剑意圆满,你使两剑给我看看。” “是!” 李子夕闭目,侧身,按剑。 他将心神沉浸在自己的剑之意境中,正与奇。 当某一瞬间,剑心鸣动时,李子夕出剑。 那剑从鞘中滑动,自然而然地在空中一点,自然而然地点出一个正方,正方里还套着一个浑圆。 这一剑,纯粹自然,天然生成。正正合乎天地间无处不在、无形而有质的规与矩、度与衡。 剑成。瞬间,忽变! 一剑横开,斩开了正方,斩裂了浑圆,就那么突兀至极地一剑斩来。 龚清如修得也是无情剑道,一颗剑心早已磨砺的不动如山。可在这瞬间,这突兀的一剑,却激得龚清如的剑心一动。下意识地,龚清如的食指一跳,一道剑气险险击了出。 龚清如心中大惊。 以炼气期修为能引动她剑心的,从前,凌天宗中无一人。 三个月前,有人做到了。 是秋露华。 现在,有第二个人,李子夕! 龚清如心中长叹:真不愧是一对啊! 看龚清如久久不语,李子夕心中忐忑,却不敢问。 几十息后,龚清如点评道:“剑意圆满,剑势入门,已至三品。” 她淡淡补弃了句:“露华现在初入三品。论剑道悟性,你还在露华之上。凌天宗中,怕也只有你师父,当年的剑十八可与你相提媲美。” “但,你剑心无双,剑骨却无一两。” “你的剑,不够准、不够稳、不够狠。” “剑道天赋,你实不如露华!” 这个评价相当中肯,李子夕不得不认:“露华的剑道天赋傲视西南,我不如她远矣。” “已经足够了,当个内门弟子绰绰有余。”龚清如说道。 她云袖一挥:“弃谷是放逐之地,不适合你居住,你这就随我出谷。” 第87章 穷的富的 … 出谷? 听到这两个字,李子夕心神一阵恍惚。 刚来弃谷, 看到木桌上放着的笔记时,李子夕心里满是绝望。弃谷前辈共一百四十九人,无一善终,也无人出谷。 而现在,这两个字摆在眼前,只要他点头。 可,真的要出去吗? 李子夕犹豫了一下,说道:“弃谷清净,正适合静修。师弟我心性跳脱,这乍然去了繁华所在,恐怕会被各种诱惑迷了眼,污这道心。还不如呆在这弃谷,一心一意练剑。” 龚清如明显有些意外:“内门弟子身份非同寻常。住有华屋,出有灵舟。不但吃穿用度皆是上佳,还有外门弟子任凭驱策。你真的愿意舍弃尊贵,困居这清贫之地?” 李子夕正色答道:“师弟愿意。师弟修为浅薄,至今不过是区区炼气四层。这等修为实在配不上内门弟子的尊贵,真要在外招摇,德不配位之下,迟早必出祸患。” 龚清如赞许地点了点头:“凌天宗数万弟子中,能有这般清醒认知的,屈指可数。李子夕,你的心性还在你的剑道悟性之上。” 这个评价,已是极高。 李子夕谢道:“师姐谬赞了。” “你既然有这心思,我自当成全你。你就在这静修,我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 说完后,龚清如身化剑光,一闪即逝。只留清音袅袅:“露华天赋无双,奈何痴迷情瘴。我本想挥剑斩了你,替她断去情丝,又怕她执迷不悟,坠入疯魔!” “这世间男儿皆无情。哪怕你现在情真意切,多年后,也定会弃真情如敝履。那时露华必剑道大成。她看破爱情虚幻后,当以你的命,祭她的道,借此成就无情剑道,铸就剑神之身。” “李子夕,你的真情或是假意,须得长久些。在露华剑道大成前,你若敢移情别恋,我必杀你!” “你好自为之!” 李子夕…… 原来你一心只想我死啊。你留我小命,原来只是想以我为磨剑石,助露华成就无上剑神。 龚清如大师姐,你果然是你啊…… 深得无情剑道之精髓! 我去你*&&& 李子夕口吐芬芳。 当然,只敢在心里骂。 骂完之后,李子夕无计可施。 彼此身份、实力相差太远,龚清如真要杀他,李子夕只能闭目等死! 这也是龚清如敢直言相告的原因。 她不怕李子夕翻出她的手掌心。 好在此事还早,秋露华剑道大成,怎样着也得几十上百年后。而在此之前,龚清如当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块磨剑石,中途被折断。 这么算起来,这倒算是件好事。李子夕如是安慰自己。 但心中终究不忿。 男子汉大丈夫,生命岂能握于女人之手? 于是过了两日,秋露华来了后,李子夕狠狠地折腾了她一整宿。 成功地将水灵根由下品中,突破至下品上。 李子夕大爽。 这心情舒畅之下,忽有所悟,之前卡在瓶颈,好段时间没有动弹过的五行造化诀,再进一步。 成功由一层晋阶至二层。 双喜临门,李子夕炼气效率大增。由之前每天约3个进度点,晋为每天约4个进度点。 而符阵这块,有名师指点,再得同道交流,再加上投入的时间精力不菲,每天的进度点由之前的0.6点,狂飙为2点。 剑修这块,虽有薛师不吝指点,但进度终究慢了下来,每天约2.5点。 如是这般,匆匆四个月过去。 李子夕来凌天宗,已有一年零九个月。 李子夕已年满二十。 他依旧呆在弃谷,依旧默默无闻,依旧拼命努力,依旧稳步提升。 他依旧在蛰伏。 在积蓄力量。 在等待天时。 这几个月,凌宵子每隔些天会提壶酒,过来坐坐。 现在凌宵子能帮李子夕的,已很少。但此人言语风趣,见多识广,李子夕也乐得与他交流。多次接触下来,见识大增。 这一日,李子夕正铭刻阵盘,“小师弟”,一声大喝透过静音阵传来。 李子夕手一颤,刻刀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丝。 就这一点点,符文间的勾连有了偏差……这块阵盘废了。 李子夕无语地放下刻刀,打开符阵。 谢无极兴冲冲地进来。 数月不见,他精神焕发、神采飞扬,显然这几个月的闭关大有斩获。 谢无极拉起李子夕就走。 李子夕抗议道:“等等,师兄,今日我还没行功。” 修行不可一日懈怠。 谢无极却说道:“天天困在一个破山洞里,就算你修的了长生,与天地同寿,那又有什么意思,又有什么意义?人生短短数十、数百年,不看遍大千世界,不尝遍天下美食,不历遍喜怒哀乐,那不是白白活了这一回?” 李子夕反抗不得,只得屈服:“好好,今天我就陪师兄好好放松放松。” 凌宵城。 凌宵城平日便不禁空。毕竟偌大的城池,时刻开启护城大阵,消耗的灵石绝对海量。但凌宵城上空设有警戒法阵,非有特权者若敢乱飞,立即会引来执法队。 身为内门弟子,李子夕自然有特权。 下方走过一位散修,气息雄浑,必是筑基无疑,却只能乖乖地走路。而自己区区炼气四层,却能从他头顶上一掠而过。李子夕不得不承认,有特权的感觉真的很爽! 进了内城,谢无极说道:“凌宵城有四绝,吃在得意楼,喝在醉云阁,玩在极乐坊,乐在……” 谢无极银笑两声:“乐在邀月台!” 他传音入识海:“邀月台出自弄玉宗。此宗虽只五品,但其绝学逍遥得玉功,别有妙用,据说是地阶功法。用来双修,极具神效。邀月台里每任花魁,都号称邀月仙子,其实是弄玉宗的真传弟子。凌宵城内,邀月仙子的大名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镇压风月界上千年啊。” 然后他凑过头来:“走,师兄我请客,带你去邀月弄玉。” 李子夕吓了一跳,慌忙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发了道心大誓的,还两次。敢在外面乱搞,那是当真找死。 见他意志坚决,谢无极只能遗憾地带他去了得意楼。点了三道灵膳,花费三百五十枚灵石。 李子夕满意而归。 晚上,李子夕正在客栈里行功,消化灵膳带来的强横气血。 谢无极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张请柬。 “银月拍卖会的邀请函,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搞到的。走,师兄带你去见识下。” 第88章 不惜一切 银月拍卖会是西南五州最顶尖的拍卖会之一,每三年轮流在各大主城召开。上次来凌宵城,还是十八年前。 两人准备了下后, 手持邀请函,来到九天月落阁。 验证完毕后,李子夕踏入阁楼。 此楼外面看是幢三层小楼,可见去后,别有洞天,宽广不知其边。而一幢巨楼巍峨耸立,似撑开了这片小天地。 李子夕初见洞天,望着这巍峨巨楼,一时如在梦中。 好十几息后,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叹道:“这个世界比我原来的世界,当真是神奇太多、精彩太多!” 谢无极奇道:“你原来的世界?” 李子夕连忙解释道:“我原来见过的小世界。” 这个世界主世界四周,环绕着众多小世界。许多小世界被大能开发利用,成为洞天、福地、秘境、妖域。 九天月落阁无门,修士或乘风、或骑宠,各展神通。 李子夕本想放出灵云舟,见楼下白玉广场上,有数位貌美女修驾着白色祥云,在那载客,便过去。 踩着祥云,冉冉直上。看地辽天阔、看仙人御剑而过,这种体验真真别有滋味。 此次拍卖会,在第七十八楼。所在处有一圈七彩光。祥云浸入光中后,瞬息间,李子夕已在楼中。 楼中光带如织,通往四面八方无数包间。李子夕持邀请函找到自己的位置,进去,推窗,眼前便是一白色玉台。这玉台说来不高也不大,但看去,恰恰好就在眼前,显然也是用了空间术法。 午时,一阵仙乐响起,飘渺自然。玉台上白雾起,一绝色美人拨雾而出,天资国色。 谢无极拍案而起:“竟是邀月仙子!” 李子夕瞧去,见这邀月仙子赤足凌空,每一步起,脚下白莲生。看上去真真仙气盎然,别说风尘气,浑身上下都见不着半点红尘味。让人一见心中敬意油生,不敢生出半点邪念。 再想想此女的身份,当即邪念丛生,不可抑制! 李子夕连忙别过头,心中默想沐兮的花容月貌,这才压下了沸腾的热血。 再看看谢无极,已是眼中直冒绿光,手上画笔疾舞。那纸上,一个绝色美人跃然于其上,正在……宽衣解带! 李子夕…… 拍卖开始。 例行的是废话。 “小女子今日主持银月……” 虽是废话,但邀月仙子声音娇柔,再配合上她的巧笑倩兮,让人听了没有半点厌烦之感。 李子夕已能预料拍卖的火爆! 出场的第一件拍卖品,是……灵宝! 法器、灵器、法宝、灵宝、神器、仙器! 灵器,在法器之上,法宝之下。 灵器威力远在普通的极品法器之上,可供筑基真修从初期用到圆满。 这件灵器,名唤焚天离火剑,上品灵器,极接近法宝,极适合火行剑修。号称一剑起,焚天煮海! 西南五州中,凌天宗剑修最多。于是此灵器的价格一路飙升,直接从三千灵石,涨到五千灵石,最后以五千四百灵石成交。 这个价格,已经可以买到中品法宝! 第二件拍卖品,是中品法宝。 第三件,直接是下品灵宝。 那件下品灵宝最后的成交价是,两千一百枚,中级灵石! 一枚中级灵石,相当于一百枚初级灵石。两千一百枚中级灵石,就是,二十万一千枚初级中灵。 这个价格,足够买下一个小型宗门! 李子夕看得是瞠目结舌。 他只能感叹,高阶修士真特喵地有钱啊! 低阶灵宝之后,总算进入正常的拍卖环节。出现的灵物虽然价值惊人,但还在理解范围内。 四阶灵宠、五阶灵矿、六阶灵丹……各种神奇、各种妙用,让李子夕直叹大开眼界。 这三个多月,得阵堂之利,李子夕存了足足五百灵石。 也算小有身家。 可现在,他看都不敢看。怕自己起了贪心,不自量力。 他翻看起玉桌上的拍卖目录。 忽然李子夕眼光一凝。 无极还原丹。 这是一位五品丹师,集五十年之功,收集三十二种天材地宝,欲挑战六宝灵丹补天丹,借以晋阶。可惜功亏一篑,最后炼成的不知名灵丹。 等阶,五品! 作用:解除用神通、法术、毒术、真言等等,无论任何方式,选成的身体异常状态! 它的作用,就这一个,唯一的一个! 只能解除身体,不包括神魂的异常状态,重伤、残疾、中毒这些,都不算异常。 它只对诅咒、异变、畸形等有奇效,其效果远在六品灵丹补天丹之上! 李子夕定定地看着这行字:解除用神通、法术、毒术、真言等等,无论任何方式,选成的身体异常状态! 封印算不算身体异常状态? 算! 此丹,能用! 李子夕看向系统里,属于秋露华的页签。 “封印中”三个字,清晰在目。 秋露华的天赋已解,神通已生,她被封印的,只能是容颜。 她的绝代芳华! 她的绝色姿容! 尽皆被封印! 所以呈现在世人眼前的,容貌有些不堪。 若,无极还原丹能破解封印? 无上天赋加无双容颜, 秋露华将绽放出怎样的光华? 对自己容颜被封印的事,秋露华深信不疑。 女子谁不爱美,更何况有沐兮在前。 秋露华曾请断情仙子出手,断情仙子只说了句“毒已与本源相融,西南当无人可解,或可求仙丹” 仙丹为七品。 仙丹不可求。 而无极还原丹能解除身体异常状态,其效还在六品灵丹之上! 六品之上,即为七品! 李子夕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那心跳重到,砰砰如擂鼓。 谢无极诧异地回过头来。他看向李子夕目光所视,剑眉一挑:“小师弟,你要这个?” 李子夕一把抓住谢无极的手,用力、极用力地握紧。 “要,我要!”他颤声吐出这几个字。 谢无极眉头一皱:“这是五品灵丹。” “是。” “会很贵,特别贵。” “我知道。” “你确定要?” “对!” “势在必得?” “是!” “不惜一切?” “是!”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不惜一切!” 第89章 银月拍卖会 李子夕清楚,秋露华有着深切的容貌焦虑。 她因此自卑、因此胆怯、因此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自己,唯恐自己弃她而去。 若在无上天赋和无双姿色之间选一个,李子夕敢肯定,秋露华一定会选择无双的姿色! 她的选择,甚至不会带丝毫犹豫。 沐兮的绝色,如一座亘古巍峨的大山,压得秋露华早喘不过气来。 无极还原丹,对秋露华来说,就是天地间最珍贵、最渴望、最美最好的礼物。 李子夕必须得到。 错过这次,他不知道,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永远也等不到。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那是命运赐予的礼物。错过一次,就是一世! 所以他不惜一切! 用力握紧谢无极的手,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兄,帮我。我郑重地求你,帮我!” 他身上只有五百灵石。 五百灵石在五阶灵丹面前,只是个笑话。 现在身边可以帮他,也有能力帮他的人,只有谢无极。 谢无极正色说道:“我,义不容辞!” 这句话,谢无极说得掷地有声。 李子夕却不怎么相信。 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友情、亲情,其实都不如灵石来得可靠。 前世,李子夕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例子,他自己就因此吃过不少亏。 但至少在谢无极面前,他必须相信。 李子夕起身,执剑指,抵于眉间,他深弯腰,几与地平。 这是仅次于跪拜的大礼。 李子夕正色说道:“多谢师兄。” 谢无极出门:“我现在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拍卖,李子夕再没心思看向一眼。他在包间里踱来踱去,心里纠结不已。一时想立即赶回去,赌时间来不来得及。一时又想向沧月仙人求救,赌他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他向来果断,极少这般犹豫。 还没等下定决心,谢无极已返回。 “怎样?”李子夕冲了上去。 “我已竭尽所能,现在手上约有六千灵石。”谢无极答道。 短短时间内能筹到六千灵石,谢无极确实已尽力。毕竟这个世界不像前世,可以异地取钱。 六千灵石已极多,要知道开场拍得灵宝,也才五千四百枚灵石。 五品灵丹,价值自然远不如灵宝。正常情况下,三千灵石足矣。 但,李子夕不敢赌。 无极还原丹功效太过特殊,在不需要的人眼里,它只值数百。可在真正需要的人眼里,它无价! 六千灵石,或许够,或许不够。 李子夕看向谢无极,眼里满是期盼。 谢无极抚额长叹:“师弟,你现在就算把我卖了,我也再拿不出五百灵石。” 李子夕正色说道:“师兄,请再想想办法。因为,你师弟我值!”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止觉醒了剑道神通,我还觉醒了符阵神通!” 李子夕不想把交情变成交易。 可惜交情不够,只能交易来凑。 谢无极哑然失笑:“师弟开玩笑吧。神通自古以来就稀少,同时觉醒两个神通……” 他摇了摇头:“此事我不曾听闻。” “师兄就当我是千年不曾一出的奇才。” 谢无极皱起了眉:“你说的是真的?” “真或假,师兄自可查证。我没必要拿一个随时可戳破的谎言,来哄骗师兄。” 闻言,谢无极手指扣着木桌,脸上阴晴不定。 李子夕起身,深施一礼:“我必能成为强者,甚至,我可以同时登顶剑神和神师。一个巅峰强者价值多少,师兄不可能不清楚。还请师兄认真考虑。” 巅峰强者,可掌管一域。巅峰强者想要扶植起一个家族,那是轻轻松松。这其中价值无可估量,远非灵石所能形容。 对“天才”的投资,在这个世界司空见惯。甚至对修仙家族来说,这是家族能否长久兴盛的关键。 但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这世间天才无数,最后能成就大能的,有几个? 谢无极一咬牙,一拍玉桌:“干了!哥哥这次我拼了!” 他转身出门。 仅仅只过了十几息,李子夕便听邀月仙子说道:“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五品或者是七品灵丹,无极还原丹!各位,为什么说这灵丹是五品,又或是七品……” 无极还原丹的拍卖开始! 哪怕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静夜思,李子夕的心依旧无法平静。他握紧拳头,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无极还原丹,拍卖底价,四千灵石!” 这个价格引起满场喧哗。 正常五品灵丹,起拍价不过一千,最多两千。无极还原丹直接飙到四千! 显然拍卖方是在用这超高的拍卖底价,筛选出真正需要它的修士! 李子夕屏息凝气,等着,看是否有人出价。 二十息过去。 没人出价。 按规定,六十息过去,若无人竞拍,此物品流拍。 李子夕一息一息地在数。 五十五息过去。 依旧没人。 邀月仙子正要宣布流拍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四千五百灵石!” 李子夕的心猛地一跳,第一个竞争者! 邀月仙子抿嘴一笑:“对有需要的修士来说,此物可媲美七品灵丹。九品神丹、八品圣丹、七品仙丹。这天地间,已有一千年不曾诞生过神丹,已有三百年不曾诞生过圣丹,已有最少三十年没有诞生过仙丹。上次仙丹出,可见劫云十里……” 李子夕恨不得冲上玉台,捂住她的嘴,再把她打成猪头,一头埋进土里。 都四千五百灵石,这么贵了,还煽动个屁! “还有没竞拍的?四千五百灵石第一次……” 李子夕心中长叹,他正要叫价,一个沧桑的声音说道:“五千灵石!” 李子夕盛怒,一掌拍上玉桌,将它击得粉碎。 第二个竞争者。 深吸一口气,李子夕提声说道:“六千灵石!” 他直接加价,一千灵石。 全场大哗! 六千灵石,买一枚说是七品,其实只是五品的灵丹,这个价格无疑超出太多人认知。 但,他话音刚落,那清朗的声音说道:“六千三百灵石!” 谢无极那有六千灵石,李子夕自己有五百灵石。若将身上所有物品变卖,他还能拿到几百灵石。 李子夕算了算,他最多可凑到七千三百灵石。 李子夕再次加价,再加一千。 “七千三百灵石!”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枚灵丹而已。 这特喵地拍出了法宝的价格! 所有修士看好戏似地看向这三个包间。 甚至那名坐镇的金丹剑仙,也慢悠悠地吐出了他自开场后,说的第一句话“有意思” 李子夕手掐着大腿,静静等着。 一息、两息…… 十息过去。 没人加价。 二十息。 那清朗的声音气急败坏地说道:“这是灵丹,不是灵宝。七千三百灵石,真特喵地疯了!” 李子夕悬到嗓子口的心,猛地掉回到原处。 他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那数年不曾冒出来的汗,滚滚从额头上掉落。 “稳了!”他喃喃说道。 邀月仙子举起玉锤:“这位道友出价七千三。还有没更高的?七千三一次、七千三二次、七千三……” “八千!”那沧桑的声音忽然说道:“我出八千!” 第90章 唯一的机会 八千! 八千灵石! 李子夕眼前一黑。 这一刻,他心里有股强烈的冲动,叫价,直接叫一万!不管天塌地陷,先保证这无极还原丹不落入他人之手。 但最后的一丝理智,死死地压住了这作死的冲动。 这次拍卖会,是银月商盟和凌天宗联合举办。 规则很简单,叫了价,必须出灵石。想要违约,拍卖物扣掉,灵石照出。 如果灵石都不想出,散修是可以赌下,能不能在银月商盟和凌天宗两大势力的联合绞杀下,成功逃脱。但李子夕…… 他的魂玉在宗门手里,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门响,谢无极进来。 李子夕看去。 此刻他眼睛通红,脖颈青筋暴出,那样貌极是狰狞,他自己却不知道。 谢无极说道:“师弟,师兄我陪你疯了一把。但结果怎样,师兄真不知道。” 李子夕嘶声问道:“灵石嘞?” 谢无极说了一个字:“等!” 等?李子夕就死死盯着门口。 耳边传来邀月仙子清脆悦耳的催魂声:“现在出价八千。还有没更高的?八千一次、八千二次。” 李子夕惨笑。 等什么?等个屁啊,人家都拍下了。 可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忽然说道:“八千五。” 李子夕明白了,原来是等涨价啊。 那沧桑的声音立即跟进:“九千。” “九千五。” “一万。” “一万零五百。” “一万一千。” “一万一千五。” 全场死一般的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便连那金丹剑仙,都挺直b 腰杆,看得目不转睛。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颗五品灵丹,竟拍出了中品法宝的价格。 价格竟还在蹭蹭往上涨。 只能说,大千世界,真无奇不有。 那沧桑的声音沉默了一下:“这灵丹我势在必得,道友何必苦苦相逼。” 那粗豪的声音说道:“抱歉道友,我也势在必得,定然不能相让。” “好,好,好……一万一千八。” “一万二。” 这一声后,再无声音。 沉默,漫长的沉默。 邀月仙子举起手中的玉锤。 她不需再煽动什么,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她直接问:“一万二第一次,一万二第二次,一万二第三次,还没有人跟进?成交!” 一声玉响,清音颤颤,在九天月落阁里缓缓飘落。 阁里一片沸腾。 那金丹剑修缓缓闭上眼,叹道:“精彩,够魄力!” 接下来,拍卖继续。 便是压轴宝物上场,甚至拍出了全场最高价三万五千枚灵石,可阁中的气氛也远不如拍卖无极还原丹时热烈。 李子夕更是全场闭着眼,不看不听。 他心里极是自责:道侣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可自己竟然错过了。 一时心里又有些庆幸:一万两千枚灵石啊,真要借这么多灵石……自己怕是要还一辈子。 拍卖会结束,李子夕神色厌厌地出了九天月落阁。 他跟着谢无极来到“四海天商行” 这是谢家在凌宵城的主要产业,出售高阶符纸、高阶符墨、订制阵盘、极品刻刀等精品。 下人送上坛灵酒,李子夕和谢无极对酌。 醉意正上头时,一个老者踱步过来。 是名筑基真修,怕是后期修为。 谢无极一见到他,立即像猴子似地跳下椅子。谢无极一边锤着他的肩,一边谄媚地笑道:“三叔公,你这回可是帮了我大忙。” 三叔公没好气地瞪着他,直看的谢无极不自在了,三叔公才长叹一声:“今天你的这场赌,不止是把你的前途给赌上去了,也是把老夫的前途给赌上去了。哎,老夫上辈子定是欠你的!” 三叔公走到李子夕面前,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李子夕一眼,竟郑重行了一礼:“我敖东谢家百年之后,就托付给小友了!” 他是长辈,且是前辈,李子夕哪敢受他的礼,连忙慌不迭地回礼。 三叔公神色郑重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放到几上。再一拱手,一步间他人已远去。 李子夕看着那玉盒。 一个想法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他手指着玉盒,颤声说道:“这,这……” 谢无极微微一笑:“你打开看看。” 李子夕颤抖着手,打开。 玉盒里,是一个琉璃状容器,其上满布符文。容器中空,其中放着一枚丹药。此药色纯绿,有八孔,孔中有奇异的清气往来穿梭。 正是那,无极还原丹! 李子夕倒退三步,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谢无极郑重一礼:“师弟,幸不辱命!” 李子夕回过神来,他一揖到地:“大恩不言谢!我李子夕今日盟誓,若我扶摇直上,谢家必在云宵!” 谢无极喝道:“好!你我兄弟,无需灵契。我只望兄弟莫忘了今日之约。” 李子夕正色说道:“必不敢忘!” 李子夕将玉盒小心收进储物袋中,他看了又看,一时如在梦中。 价值一万二千枚灵石的宝物,现在,属于自己? 我去,一万二千枚灵石啊,仅仅两年前,哥连两枚灵石都拿不出啊。 哥现在拿出一万二千枚灵石,拍了枚灵丹!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看着谢无极,李子夕极是敬佩。 骨子里,李子夕是个挺傲的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如此。 他很少服一个人。 但现在,对谢无极,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谢无极和他,仅仅只是师兄弟,这次,仅仅只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但谢无极借了这钱。 一万二千枚灵石,换算成前世,很粗略的算,购买力逼近两亿人民币。 试问,哪个富家子弟敢借给刚认识的朋友,一次性两亿人民币? 这种魄力,这种胆量,已经不能用“豪爽”来形容。 这都“憨”了! 聪明人不用把话说明白。李子夕清楚,谢无极会为他的“憨”,付出怎样的代价。 至少少家主之位定然保不住了。而真要赌输了,他这辈子真就得卖身还这笔债了。 李子夕心中感恩不尽。 李子夕没打算把自己的五百灵石拿出来,先还一部分债再说。 谢家要的是他的未来,他的现在对谢家来说无关紧要。 身怀重宝,李子夕哪还敢停留,当即就和谢无极一起,返回凌天宗。 凌宵城和凌天宗相距不过十七里,以青云舟的速度,百息内即至。更何况谢无极已做了完善的布置。当时报价的是一个人,收货的是另一个人,现在东西在李子夕身上。 所以两人心里便不怎么担心。 可,就在青云舟飞至半途时…… 眼前虚空轮转,只一瞬间,青云舟陷入无尽云海中。 李子夕眼睛一缩,这是四品符阵,改天换地阵! 不好,有陷阱。 有人劫宝! 第91章 半路劫宝 改天换地阵,能禁锢一片天地。 李子夕立即一掌拍向身份铭牌。 一如所料,求救信号根本发不出去。 李子夕的心沉到谷底。 谢无极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 从拍卖会结束,到此时拦路抢劫,前后才一炷香时间。 也就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从查出真正的竞拍者,到找出灵丹在谁身上,最后布下符阵。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 无边云海中,一股磅礴的威压陡然升起。 筑基真修,且最少是筑基后期。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完全无法力敌。 李子夕彻底绝望。 一声轻叹响起。声音沧桑,带着无尽惆怅。 果然是他!拍卖会里竞拍到最后的修士。 沧桑的声音说道:“我实不愿与凌天宗为敌,奈何这无极还原丹,我势在必得。抱歉,我没有选择。” 李子夕冷冷说道:“你在装灵丹的玉盒上动了手脚?” “你倒是聪明。没错,早在三个月前我就在算计此事。” 能买,就不惜一切代价去买;实在买不到,就不惜一切代价去抢! “你想怎样?”李子夕沉声喝道。 “给你一万灵石,你将灵丹给我,我放你走。” 谢无极大喜,他急忙说道:“给他。快。” 这个时候保命要紧,灵石是身外之物。 李子夕断然喝道:“好!接住。” 他手一抹,玉盒出现在掌中。 他作势一抛…… 整个人忽然掠出青云舟,往后疾退。 “大胆!”一声怒喝。 无边云海中,一只金色巨掌瞬间袭来,其速快如闪电。 太快,李子夕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他也无需做任何动作。 谢无极挡在他面前。 巨掌轰在谢无极身上。 瞬间,谢无极身上闪过三道灵光。 一道光破,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谢无极一声惨叫,狠狠被打飞出去。 但这一掌,终究被他挡下。 就这两息的耽搁,李子夕已退至某处。他竭尽全力,以指化剑,剑出。 剑芒刺目,剑至。 一声脆响,虚空猛地震荡,他指落处,符光湛然,符文流转。 一枚符文被击碎。 几乎同时,一枚剑令已出现在李子夕掌中。李子夕毫不犹豫,就要用力捏破剑令。 “住手!”一声大喝。 那磅礴的威压瞬间消失。 几乎是声音起,李子夕便住了手。但他依旧死死紧握剑令,保证一有异样,剑令立毁。 这枚剑令,是沧月仙人的信物。 此地离凌宵城不到十里。剑令一毁,沧月仙人必生感应。以他金丹剑仙的修为,数里距离呼吸即至。那样,便是那名筑基强者能强杀两人,抢到灵丹,也必然逃脱不了金丹剑仙的追杀。 在凌天宗的山门前,劫杀凌天宗内门弟子,他必死无疑,绝无幸理。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也是唯一破局的办法。 此时李子夕身形正从空中急坠,他不管不顾,眼神坚定如山。 谢无极及时打出一张飞行符,李子夕身周清风生起,将他托在空中。 那沧桑的声音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我输了。你要怎样才能将灵丹给我?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哪怕要了我这条老命。” 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抱歉,这为灵丹,我势在必得。” 那人沉默了下,叹道:“或许这就是天意,悲乎,天意不可违,不可违啊!” 一个储物袋从云海里飞出,悬在李子夕面前:“老朽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里有一千灵石,是我的赔礼,还望两位恕罪。告辞!” 四周云海一阵翻涌,云开雾散,天空恢复晴朗。 谢无极看向李子夕。 李子夕点头“收下” 一千灵石,很多了。 左手死死捏着剑令,李子夕提起全部的注意力,缓缓飞入青云舟。 青云舟上光罩大亮防御全开。在一阵震颤后,倏地化为光箭,穿梭而去。 飞舟离去后,虚空中凭空冒出一老者。他呆呆看着青云舟离去的方向,许久后,他缓缓跪在空中,捂住脸,哭得老泪纵横。 青云舟速度何其之快?不过五息,飞舟已至凌天宗。 飞舟毫不停歇,穿过法阵,破空而去。 这自然不守规矩。再是内门弟子,也不可如此放肆。但这等关头,李子夕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灵云舟落到剑吟峰上。 李子夕和谢无极出了飞舟,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庆幸。 谢无极怒道:“你为了灵丹不计生死,那是你的事。可你要我陪你一起死,你问过我没?” 李子夕叹道:“你真以为,他夺了灵丹后会放过你?” 谢无极想了想,苦笑:“不会。” 此次银月拍卖会,是银月商盟和凌天宗共同举办。凌天宗内门弟子花费巨资拍了重宝,结果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在自家山门前,被歹人强行夺了去。 除非李子夕不追究,否则这事一暴露出来,凌天宗必然会倾尽全力去追捕凶手。不然凌天宗这三个字从此以后,就成了西南五州的笑话。 身为青州的霸主,没有修士敢怀疑凌天宗的能量。 这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斩草除根。 所以那人才布下改天换地阵。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两人性命。 谢无极明白过来后,再一细想前后经过,整张脸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如纸。 这个局,是个必杀局。局中两人的应对但有一丝不妥,那都是必死无疑。 李子夕抛弃幻想,立即反抗。这是其一。 谢无极当机立断,替李子夕挡住必杀一击。这是其二。 李子夕瞬间找到阵法薄弱处,一击让大阵露出破绽。这是其三。 李子夕绝地反击,以剑令制造出一个同归于尽的局面。这是其四。 这四点错过任何一点,两人都必死无疑。 而最后,两人不但死里逃生,还白赚了一千灵石。 只是有一点,谢无极没想明白:“你怎么找到阵法的薄弱点的?那是四品符阵,你才二品。” “再高明的阵法师,布置改天换地阵,也需要最少半个时辰。他的时间远远不够,所以阵法布置的不完善,被我抓住了破绽。”李子夕耸了耸肩:“幸好我是个符阵师,水平还相当不错。” 灵丹到手,李子夕不敢耽搁,立即送至月岚别院。 接下来,就等灵丹发挥作用。 若是不成,一万二千灵石打了水漂,李子夕白白欠下天大的人情,还背上巨债。 若是成…… 秋露华必将再次涅盘重生,以无双之姿,凤临天下! 第92章 破阵而出 月岚别院。 沐浴焚香后,秋露华步入小院。 昨天夫君急急找来,郑重其事地将一枚灵丹交给她,还一再叮嘱她务必服用,再闭关最少十天吸收药力。服用前最好先沐浴焚香、静心祷告三天。 夫君没告诉她,这丹有什么用。 夫君说的,秋露华都会听,只是心里免不了有些好奇。 院中,小亭里,两名随从正在闲聊: “听说昨天的银月拍卖会很热闹,拍出了灵器、法宝,据说还有灵宝,那灵宝拍出了三万五千枚灵石的高价。” “这不算什么。银月拍卖会哪场没有灵宝出现,哪场不拍出几万的最高价?我跟你说,昨天最稀奇的是,一枚五品灵丹,拍出了一万两千枚灵石的超超高价!“ “怎么可能,五品灵丹最多也就是两三千,便宜的几百就能买到。一万两千枚灵石,开玩笑吧。” “是真的,那枚灵丹非常特别,据说功效可比七品仙丹。仙丹无价啊。” “什么灵丹,这般神奇?” “无极还原丹!” 听到这名字,秋露华浑身巨震。 她气息一乱,两名随从立时看了过来,当即躬身行礼:“见过剑主!” 秋露华急急问道:“你再说一遍,是什么灵丹?” “无极还原丹。” 卧室里,秋露华拿起那玉盒。 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脑海里,响起那弟子的回答:“无极还原丹,作用是,解除用神通、法术、毒术、真言等等,无论任何方式,造成的身体异常状态,效果可媲美七品仙丹!”价值一万两千枚灵石。 原来如此! 一万两千枚灵石! 夫君竟然敢借这么多的钱,他竟然真借来了这么多钱! 那可是一万两千枚灵石啊! 值吗? 值,特别值,超值。秋露华自问,若自己知道这个消息,别说区区灵石,除了夫君以外,什么都可拿来交易,甚至是自己的命! 只要能美上几个月,秋露华愿意死! 没人知道,她心里有着怎样的自卑;更没人知道,她有多讨厌这张脸。 她做梦都想着破解那该死的封印。 夫君说,没被封印的她,风华绝代,一如沐兮。 只要能像沐兮那样美……千死万死她都愿意啊! 对恢复真容,秋露华本已不抱任何希望。 三个月前,断情仙子召见了她。一番考核后,师尊对她极是满意,特意许了一个恩典。 秋露华没要法器、没要绝学,她恳请师尊帮她破解封印。 师尊当时只以为她在痴人说笑。因为以师尊的法目,都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在细细探查足足一柱香后,师尊说:“你确实中了毒。此毒非西南所有,当出自中原。此毒毒性奇特,不伤神魂,只伤肉体。它不伤其它,只会让你变得很丑。” 师尊叹道:“不知是何方大能,动用此等奇毒,只是为了将你变丑。真是奇哉怪哉!” “师父,我求你帮我解毒。” “无解。你中毒已久,毒已与你本源相融,我若强行驱毒,必毁你本源。“ “没有别的办法?” “西南无人可解,你可前往中原,或者,寻求七品仙丹。” 秋露华当场就绝望了。 前往中原?西南与中原之间有绝天屏障。别说她,金丹仙人穿越屏障都是九死一生。 七品仙丹?西南五州丹器符阵明显落后于中原。连中原都数十年不曾出现过仙丹,西南更绝无可能。 秋露华已不抱念想。 可机会,或许是此生唯一的一次机会,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忽然降临! 无极还原丹! 夫君把握住了。他以绝大的代价,将改变她命运的机会,送到她面前。 秋露华闭上眼,眼中热泪滚动。 她哽咽着,深情地唤道:“夫君啊!” 十天。 对修士来说,十天时间很短,一晃而过。 李子夕觉得,这十天很漫长。 等待,总是那么地让人煎熬。 李子夕本以为,自己已经无视了秋露华的容颜。毕竟双修就能改变天赋,换了别人…… 神特么地管她长得漂不漂亮,有洞就行! 但现在,李子夕不得不承认,自己很俗,很贪,很可耻,很卑鄙…… 他特喵地其实很在乎。 讲真的,秋露华已经比刚见面时好看了不少。她的皮肢明显没那么黄,也没那么粗糙,脸上的胎记也没那么显眼。 但也讲真的,秋露华只是从“令人恶心的难看”升级为“让人不舒服的难看” 男人好色,李子夕…… 尤其好色! 哪怕平日相处时,他温柔体贴;欢爱缠绵时,他热情如火,可李子夕心知肚明,他的温柔只限于修养,他的热情只是因为升级天赋的需要。 没办法,沐兮将他的胃口养得太刁太刁。 沐兮那样的绝色都任他狂浪,长得一般的女人哪能入他法眼? 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李子夕自然极希望秋露华能恢复真容。 但无极还原丹到底有没有用?若有用交易到底如何?李子夕不知道。 他只能等,在等待中继续煎熬。 十天过去。 秋露华没音信。 第十一天,李子夕再次跑到月岚别院。 秋露华不在。 第十二天,李子夕已坐立不安,焦灼万分。 直到午时,一张传音符飞至。纸鹤嘴下叼着一张请柬。 九天月落阁的邀请函,落款是:秋露华。 李子夕二话不说,御飞舟而去。 九天月落阁。 李子夕已顾不得欣赏巍峨巨楼的风姿,他急匆匆乘云直上六十八楼。 请柬就是钥匙。通过符阵验证后,李子夕来到一处空旷的房间。 此处空荡荡。十几息后,有云生,有雾起,一轮明月破云而出,皎洁无暇,大如车轮。 仙乐飘来,乐声缥渺,极婉转、极动听。 更有仙鹿跑来,鹿背上背着一壶灵酒,嘴里叼着一篮灵果。 秋露华依旧不见踪迹。 既来之,则安之,李子夕便在皎洁月下,仙乐声中,就着灵酒,品着灵果。 不知不觉中已半醉。 李子夕正醉意醺然,欲在月下和着清风一舞时…… 乐声忽停。 倏尔乐声再起。曲调却一变,铿锵有力。 乐声渐趋高昂,越来越磅礴,越来越大气。 金戈声起,杀声震天。似有数十万大军,在对阵厮杀。 这曲调,听得李子夕热血澎湃,恨不得拨剑,大杀四方。 真有剑鸣! 一声清越剑鸣。但见剑气如白虹,贯穿明月。 月碎。 然后是剑,无穷无尽的剑,组成剑的河,剑的海,从天际,浩浩荡荡的杀来。 剑河沸腾,迅速变形,化成剑龙。 龙头上,有一女独立,傲然! 第93章 金凰展翼 女子负手而立,一身大红长裙。 银的剑,白的龙,一抹刺目的红! 女子乘龙而来。 那气势之盛,天地之间,只剩那一抹红。 李子夕愣愣地看着。 他知道,此人必是秋露华。 除了万剑之皇,哪位炼气修士能御使万剑,万剑化龙? 可他知道,此人必不是秋露华。 如此风姿、如此身姿,怎可能是那个和他日夜缠绵的人? 于是李子夕只能睁大眼,看着剑龙呼啸而来,那声“露华”,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剑龙呼啸而至。 至身前十丈,忽然止住,倏忽间化成一个金属的圆。 圆心便是那女子。 女子左足微弓,纤腰一折,如望月。 她纤手一弹,手上云袖如箭刺出…… 万剑化圆,也随之猛地往外一张。 望之,竟似是一朵盛放的菊。 剑之菊! 女子起舞。 舞姿干脆、利落,似是舞,也是为战。 万剑影从。 化为刀、化为枪、化为剑、化为矛。 化为风、化为花、化为雪、化为月。 而乐声也随之或激烈至极,穿云裂空,直欲撕魂裂魄。或温柔至极,如似春水潺潺、春风拂面。 李子夕呆呆地看着,这曲时而激昂澎湃,时而温柔缠绵的舞,浑然不知此时是何时,今夕是何夕! 直到乐声渐消。 一声余音后,万剑在空中,铿铿铿铺成条倾斜向下的路。 女子踏剑而行,由空中行至李子夕面前。 她盈盈拜下。 那身大红的衣,在地上,堆成一朵大红的花。 她抬头,仰视着李子夕。 眼神清澈若星辰,星光凛寒若玄冰。 李子夕犹豫了下,终于伸手,轻轻摘下了她脸上那熟悉的面纱。 面纱滑落。 露出了一张脸。 这张脸啊! 剑化为眉,星落为眸,玉凝为肌,山聚为鼻,血点为唇。 其姿,英姿勃发;其质,有凤来仪! 这张脸上,李子夕找不着一点点熟悉的痕迹。 但,那溢于眉梢的谦卑,那盈于眼里的爱意,却是那般的熟悉。 这是她吗? 是她吗? 眼前丽人朱唇轻启,她轻唤道:“夫君。” 她说:“露华变美了哦!” 这话一出,秋露华的脸上,珠泪涟涟。 这泪啊太复杂,包含了无限的辛酸、无限的庆幸、无限的欣喜和无限的感激! 李子夕伸手,轻轻擦去了秋露华脸上的泪。他笑道:“是啊,我家的露华变美了。” 顿了顿,他补充了句:“比兮兮,可一点都不差了。” “真的吗?”这一瞬间,秋露华的星眸里,绽放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真的!”李子夕用力点了点头。 秋露华咯咯直笑。她笑得放肆而张狂。 她笑道:“那就请夫君,好好地享用下露华的美吧!” 她引着那笼红裙起身,然后缓缓侧卧在地。 红裙满地,柔如水,烈如火。映衬的美人那身材,真真惹眼至极、火辣至极。 李子夕只看了一眼,便无法呼吸。 秋露华骄傲地说道:“看好了哦。” 剑气纵横,轻轻一划。 那笼大红长裙,如水一般,从她身上滑落。 于是…… 纤毫毕现! 秋露华高傲地昂着头,就那么以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展现着自己。 李子夕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有鼻血流出。但头晕得厉害。好像全身的血,都突突地在往上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只是挣扎着张开了双手。 秋露华得意地一笑。 她伏低了身子,在满地的大红色中,缓缓爬了过来。 她抬头,看着自己的夫君。 她伸出嫩红的舌,舔了舔夫君的手。 剑气浮动,她温柔一剑,割裂了男人的衣。 然后她妩媚一笑。 低头 …… 九天月落阁不知日夜。 李子夕也不知道自己疯狂了多久。 反正当一切停歇时,秋露华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而他则烂成了一堆泥。 手指,滑过那大起大落的曲线,李子夕这几天不知多少次地感叹,这方世界的神奇。 短短十天,才十天,一个人就从里到外,彻底地脱胎换骨,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就连内在的感觉,也大不相同,更…… 让人无法浅尝,只能不停地索取、不停地榨取。 李子夕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界面: 姓名:秋露华 寿命:20\/67 修为:炼气六层 资质:水灵根,中品;金灵根,上品;剑道,上品 神通:万剑之皇 技能:皇道霸气诀,四层。 点评:金凰展翼,百鸟齐鸣。 “封印中”那三个字,不见了。 秋露华彻底破除封印,展现出无上芳华、无上天姿! 评语也变了:曾经,凤凰折翼,落地成鸡;而今,金凰展翼,百鸟齐鸣! 而更重要的是…… 姓名:李子夕 寿命:20\/73 修为:炼气四层(950\/1600) 资质:木灵根,中品下54\/16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下品上(158\/800)金灵根,下品上(790\/800)符阵,中品下(1266\/1600),剑道资质,下品上(790\/800) 神通:神计妙算 剑心通明 技能:初级符阵师,二品(380\/400)初级剑修,三品(425\/800)五行造化诀,2层(26\/400) 点评:修仙之路,行于足下。 这是李子夕踏进九天月落阁前的数据。 是之前的数据。 阁中不知多少次欢好后,李子夕的金灵根和剑道姿质,双双进阶! 现在金灵根是,中品下;剑道资质是,中品下。 双双破入中品! 下品上和中品下看似只一阶之别,但其差距,就像炼气大圆满和筑基初期一样,天差地别! 金灵根倒还罢了,毕竟五行造化诀的修行效率,主要取决于最差的那系灵根。而剑道资质的提升,无疑彻底补上了李子夕剑道上的短板。 中品资质,在内门弟子中已不落于人后。再配上剑心通明带来的满级悟性…… 李子夕的剑道天赋毫无疑问,在内门弟子中已遥遥领先,怕是只逊色于真传弟子。 还有, 双修契合度,61! 双修加成:3! 一年多了,李子夕和秋露华的双修契合度一直维持在50不变。 李子夕心知肚明那是因为什么。 但他拒绝承认。 他执拗地认为,自己是一个脱离了外在美那种低级美的男人,自己是一个追求灵魂美那种高级美的男人。 现在,事实证明…… 男人,切,真的就是男人! 第94章 百鸟齐鸣 秋露华一破除封印,一年多没变过的双修契合度,直线飙升了11。 这个意义重大。按一晚双修六次计算,他能获得的水灵根经验,由原来的6,变成9;金灵根和剑道经验,由原来的12,变成18! 道侣华丽丽大变身,资质双双突破,李子夕一时心满意足,只觉得人生至此,再无遗憾! 不知不觉中,李子夕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秋露华正站在窗前。她身着一件描金画凤的明黄色长裙,裙摆很长,最少六米。 感知到李子夕醒来,秋露华回头一看。 眼中威仪凛凛。 这一瞬间,李子夕不期然地想到,从前看电视剧,一代女皇武则天身着宫裙,缓步拾阶,步上那无上宝座,回眸一看时的场景。 那时御阶下,满殿文武皆跪,山呼“万岁” 那时女皇的威仪…… 不如此时秋露华万分之一! 这一眼…… 哪怕是李子夕,也觉得心中一跳,膝盖禁不住一软。 他禁不住低下头。 再想到这威风凛凛的金凰,昨晚承欢时的百般讨好,曲意逢迎…… 那强烈至极的反差…… 李子夕便觉得一股火腾地烧起…… 头立即抬起。 不敢再呆下去,再呆下去肾真保不住了,李子夕慌忙说道:“回去吧!” 秋露华如往常般顺从:“好!” 回到弃谷。 弃谷很静,似隔绝于尘世外。 往常,李子夕的心会很快静下来。 可这次,李子夕只觉得自己心浮气躁。别说行功和刻阵了,他连练剑都不行。 李子夕皱了眉,运起五行造化诀中的静心法门静夜思来。 心依旧静不下来,甚至越来越烦躁。 直到在山涧中,淌着那清澈的溪水,来回走了不知多少遍后,李子夕才终于好受了些。 坐在青石上,脚踩在溪水中,他一动不动。直到夕阳西下,晚霞在他的脸上踱起了一层迷离的光,李子夕终于动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幅画。 一幅瓷画。 他将画贴在自己额间。 他喃喃念道:“兮兮。” 自那日一别,已近二十一个月。 这么久,李子夕从没将这画拿出来。 今天是第一次。 有些人,不用刻意地去思念。思念便落在心里、刻在骨头里、融在灵魂里。不管在做什么,那思念一直都在。沉默而清晰。就像正午时走在炎热的小路上,你不用抬头,你都知道,太阳一直在。 练剑时,这思念在;布阵时,这思念在;哪怕是和别的女人欢好时,这思念依旧在。 它无声无形,却无时无刻! 所以李子夕才那么拼命,不让自己歇下来。因为他怕一旦松懈下来,那思念便会汩汩冒出来,然后成了汪洋,将他淹没其中,再不得脱身。 李子夕不想让自己沉溺在思念之中。 他的时间很宝贵。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这样才能接沐兮回家,回思沐居。 但昨天,或许是前天,当那一剑碎月,女子御龙而来时;当那红裙落地,女子盈盈侧卧时…… 李子夕浑然忘了一切。 那一刻,思念不再! 那一刻,他忘了沐兮。 直到回到弃谷,李子夕的心神依旧沉浸在那几日的疯狂中。 所以他下意识地察觉到不安。 思念如空气,没了,会呼吸困难。再没了,会窒息。 李子夕不想窒息。 他不许自己忘了沐兮。哪怕是一时,哪怕是片刻。 可今时,再不是往日。 往日,李子夕的心就像是一个木匣。打开匣子,里面满满地装满了画,每幅画里都是沐兮。 但,一道剑光飞来,劈开了这木匣,往里面强行塞了一些画。 那画上的人是,秋露华! 李子夕于是茫然,且惶恐。 他将瓷画贴在额间。 久久。 他长叹一声:“兮兮啊!” “兮兮!” 丰韵的仙子脚步盈盈,姿势优美而高雅。 一步却跨越百米。 沿路,无数仆役学徒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敬意。 庭院深深,其中布满无数符阵。便是元婴仙人置身其中,怕也会道消魂散。 仙子穿梭其中,如闲庭信步。不过十几息,她便现身在一小楼前。 小楼精巧,粉雕玉琢。 真正的,通体淡粉色,真正的,通体用玉雕琢。 只因楼中的那女孩喜欢。 小楼凌空虚立,离地六米。 这是用了浮空阵,每天耗费灵石最少一百。 也只要楼中的那女孩喜欢。 来到此处,丰韵仙子手里现出一碗灵食。 星灵羹。 名字极美,但其实不过是二品灵食。对一位金丹仙人来说,花上一两个月总能学会。 星灵羹刚出锅,正散发着腾腾热气。丝絮状的水蒸气被仙元牢牢禁锢住,形如琥珀里的烟。 这样可以保证食者品尝到的,就是刚出锅时最鲜美的味道。 丰韵仙子抬步间,已出现在小楼。 然后她眉尖一皱。 楼里伺候的两名炼气后期女侍,立即痛哼一声,身子被她不经意泄露的一丝气势,给狠狠击飞了出去。 又立即飞了回来,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埋头不敢语。 “小姐嘞?”丰韵仙子问。 一侍女答道:“禀夫人,小姐还,还在闭关。” 丰韵仙子喝道:“闭关,闭关,就知道闭关。一年十二个月,闭关七个月。她不过炼气期,怎么承受得了?” 侍女颤声说道:“金锁迷魂阵在五品符阵中,算是比较难的,花上三个月,其实……” 心头忽然一悸,她死死闭上嘴。 夫人虽不是符阵师,但在沐家呆了一百四十年,她一个侍女都知道的事,夫人岂会不知,用得着她多嘴? 夫人冷哼一声,神识如潮水般向铭阵室涌去。 符文流转,符阵启动,隔绝一切干扰。 神识化箭,万箭齐发。 价值八百灵石的四阶符阵封龙锁凤阵,被破。 侍女看得心头大跳,却不敢吱一起。 沐家是符阵世家,家里没别的,就符阵多。四阶符阵毁了就毁了,夫人高兴就好。 神识如罩,将所有的声音、灵气波动消弥于形,然后化为无数触须,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在那埋首刻阵的可人儿身上转了一圈。 又三个月不见,宝贝儿都瘦了,脸都尖了一丝,皮肤也暗淡了一点。最可怜的是那双眼,原来清澈如水、明亮如星,现在竟挂上了三根血丝! 夫人心中巨疼。 苦了也,我的心肝! 她心神这一剧烈波动,铭阵室里的可人儿立即有所觉,不满地嗔道:“娘亲,女儿还在闭关嘞。“ 夫人忙不迭将神识收回,一闪身,身形已出现在百丈外。 手一招,法宝混元仙绫在手,夫人怒气冲冲地向沐堂杀去。 谁敢让她的宝贝难受,谁就是往她心口上插刀。敢这么做的人,通通都该死。 哪怕是自己的夫君也不例外! 第95章 此去经年 看着传影镜里,身披法宝,怒气冲冲杀来的夫人,沐天星一阵头疼。 不问可知,夫人定是去看了闭关中的女儿。 她每次看了就心疼,心疼了就找自己发脾气。 这都第几次了? 揉了揉眉间,沐天星说道:“今天先议到这里,后续事宜由四长老定夺。“ 几位家老称“是”,恭敬退下。 沐天星挥了挥手,眼前斗转星移,自己已出现在卧室里。 他拍了拍脸,脸上挤出丝微笑。 挨打之前,态度要好。 不然…… 很疼的! 沐天星无数次哀叹,身为堂堂沐家家主,自己竟…… 夫纲不振! 没办法,真打不过。 他是阵道天才,这没错。可惜,夫人是修道天才。 如果不用符阵,一个夫人可以吊打三十个夫君。 眼前空间扭动,丰韵仙子已现身空中,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 相处了整整一百年,再痴迷符阵,沐天星也有了足够的哄老婆经验。 二话不说,他手一挥,一杯四品灵茶天青雨奉到夫人面前。 天青雨是夫人最喜欢的茶,此茶有静心神效,向来是他哄老婆的神器。 连喝三杯天青雨,丰韵仙子依旧怒气未消。她手一拍,虚空震荡。 她怒冲冲地喝道:“一年十二个月, 闭关七个月。沐天星,你炼气期时敢这样?” 沐天星摸了摸鼻子:“敢,我十八岁那年,闭关八个月。” 这话一出,啪一声,家里那张千年天香木大床,化成了齑粉。 沐天星大悔,这床好贵地说。他立即垂手恭立,聆听夫人训斥。 丰韵仙子骂道:“你一个粗糙汉子,好意思跟我家娇滴滴的宝贝比?” 沐天星充分端正了态度:“是,是,夫人说的是。“ “沐家两千七百年符阵世家,家中有符阵师近千人,其中五品以上二十四人,你沐天星更是七品符阵师。怎么着,三千年传世的沐家,现在得靠我那十九岁的女儿给撑着?我女儿一不努力,你们沐家马上就完?” 丰韵仙子越说越怒,说到后面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怜我不顾修为大损,花了整整三十年才孕育出的宝贝女儿,被你们这般折腾。早知如此,我生下她来干嘛?平白地受这种罪。” 这些话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沐天星依旧得耐着性子,继续着不知多少次的解释:“我的女儿,我心疼的可一点都不比你少。兮儿的符阵天赋本是绝品,是西南五州三百年不出的绝顶天赋。但这事我瞒住了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瞒了整整一十七年。我为的是什么?我就怕这天大的担子,给压到我女儿那稚嫩的肩膀上。我就怕女儿那稚嫩的肩膀,担不起那天大的担子。” 沐天星气急败坏地说道:“可结果怎么着?她自己主动暴露出来了,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该死的当凌迟千万刀,将灵魂给放到阴火上烤足三千年的大混蛋!你说我能怎么办?我毕竟是沐家家主,在事关沐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上,我也不能只顾着父女私情啊。” 丰韵仙子怒道:“那你就不当这劳什子的家主。” 沐天星叹道:“幸好我是家主,兮儿现在还有自由。若我不是家主……呵,你衡家能救得了兮儿?” “那你也不能逼着她,没日没夜地学那该死的符阵。这般下去,铁打的人儿都会累垮,更何况我那娇弱的女儿。” 沐天星正色说道:“这是为她好!紫玄圣地,是西南五州、天南七州、苍离十一州,三大域的阵道圣地。我沐家身为西南第一符阵世家,紫玄盛会不得不去。若去,必须得在五十岁前突破到七品,不然必死无疑。兮儿现在吃些苦,总比将来送了命要强啊。“ “我家兮兮天纵其才,十七岁已是五品符阵师,三十年的时间,还不够她突破到七品?” “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沐家培养真传,先是尽可能助其突破境界,再以高屋建瓴之势,回头来夯实基础,这样可以事半功倍。兮兮虽然已是五品,但没有十年时间积累,她这五品只是空中楼阁,华而不实。而想用二十年时间突破到七品,难,难比登天。夫人,当年我也是沐家不世出的天才。可我突破七品,用了整整一百年了。兮兮天赋虽在我之上,但她总共只有五十年!” “那我女儿就死定了?” “我这做父亲,怎么可能看着唯一的爱女去死?夫人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沐家必倾尽全力,助兮兮破阶!” “那也不能逼的她这般辛苦。” 沐天星拍掌叹道:”谁逼她了?谁逼她了?是兮儿自己这么拼。她这么拼是为了谁,为你还是为我?都不是,她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当凌迟千万刀,将灵魂给放到阴火上烤足三千年的大混蛋。她知道自己表现的越好,家族就越不能拿那混蛋怎样。她这么拼,就是为了保护那混蛋。你女儿,呵呵,聪明的紧。“ ”哟,你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在说谁嘞?“ ”说你家的恋爱脑!没谈恋爱之前,这女儿乖巧的让人恨不得将自己的心给剜出来,双手送到她面前。这一谈起恋爱……啧啧,”沐天星怒气冲冲地说道:“她能把你的心给剁成肉酱,沾上蜂蜜送给那个混蛋吃。” 沐天星 捶胸顿足:“我特喵地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个恋爱脑的女儿?” 夫妻两人同仇敌忾,怒气冲天地骂了那该死的当凌迟千万刀,将灵魂给放到阴火上烤足三千年的大混蛋,足足半个时辰。 但也只能骂骂。 甚至都不敢派人去打听下那混蛋的情况,唯恐沐兮误会。 当日沐兮决绝的话语,犹在耳边:“我夫君若安好,我必能进紫玄圣地,为家族再续命一千年。我夫君若不好,我对天盟誓,我必挥刀自尽。到那时,我看你们到哪去找绝品天赋!“ 夫妻二人痛骂一顿后,丰韵仙子心中怒火终得到发泄,她心满意足地离去。 这样的对话,这两年来已不知发生过多少次。到今天,双方的对话几乎一字不改,已形成了某种规矩。 按规矩…… 夫人离去片刻后,坐在椅子上慢慢品着天青雨的沐天星,慢悠悠地开启了符阵,确保卧室内发生的一切都不被外人所知后…… 沐天星跳了起来,抓起一把椅子,狠狠往地上摔去,边摔还边踩。 他恶狠狠骂道:“老子费尽了一辈子的心血,耗尽了几辈子积累的运气,才培养出一个乖巧懂事、漂亮温柔、天上地下第一好的宝贝女儿,可结果,特喵地被你这个该死的当凌迟千万刀,将灵魂给放到阴火上烤足三千年的大混蛋给糟蹋给作贱了!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不然我……“ 被符阵死死遮盖住的卧室里, 传出一阵恶毒至极的咒骂声。 铭阵室里。 沐兮手握成小拳拳,愤怒地砸着墙壁。 “啊啊啊,又又又失败了,这是第第第多少次了?” “符阵怎么这么难啊,不想玩了。好累啊~” “夫君,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夫君,对不起,我想你了,想得不行了!” 第96章 崇圣大典 月岚别院。 秋露华正在练剑。 凌天剑典十八剑法,号称扫尽天下剑法。内门弟子,一般专精其中一门。 秋露华修四门。 霸、皇、势、力。 霸剑,霸烈无双,豪勇无比。 皇剑,正气堂皇,避无可避。 势剑,滔天大势,剑落天倾。 力剑,翻山之剑,力不可挡。 以势,奴皇者霸气,挟开天之力,斩无极!这,就是秋露华的剑道! 这四门剑法中,秋露华霸剑已成。 她霸剑剑意大成,但,不圆满! 秋露华心境有缺。 她自卑! 对自己的容颜,秋露华极度自卑。虽然在别人面前,这种自卑她掩饰的很好。但骨子里她特别不自信。 人若不自信,哪来的霸气! 但用了无极还原丹后,短短十天,秋露华彻底脱胎换骨,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就该是那样的女人。 一个天生凛凛凤威、气质霸道张狂的女人。 于是,有缺的心境,被弥补上。 于是一夜之间,秋露华霸剑剑意圆满,皇剑剑意大成! 秋露华挥剑。 简简单单一剑,却冠冕堂皇、霸气凛然,让人一见只想臣服。便是不臣服,这一剑之下,也只可挡,不可躲。 “好!”一声轻喝。 虚空中踏出一人,却是断情仙子,还是真身亲临。 秋露华急忙上前:“拜见师父!” 断情仙子的目光,毫无阻碍地透过千幻面纱的遮掩,凝聚在那张芳华绝代的脸上。 足足七息后,断情仙子才叹道:“清如传音时,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露华啊,凌天宗上下数万修士,凌天宗辖下数十万修士,论天赋,你当为第一;论姿容,你当为第一!” 断情仙子是一脉之主,是元婴仙人,她说是第一,那就是第一! 秋露华应道:“弟子惶恐,不敢当师父盛赞。“ 断情仙子看着她,那双向来淡漠无情地眼里,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些情绪:“以你的天赋才情,留在本尊身边,修行可快上三成。你若对当日的决定后悔,本尊可给你一个恩典,将你重新收入门下。” 秋露华没有丝毫犹豫,答道:“弟子留在这挺好的。” 这便是婉拒了。 她再一次拒绝。 断情仙子眼里闪过几丝失望。她淡淡地说道:“随你。有什么要请教的,现在问吧。” 元婴剑仙的指点,何其难得?秋露华连忙将自己修行上的困惑一一道出。 断情仙子是剑道大家,简单的几句指点,就能让秋露华茅塞大开。 秋露华玄悟连连,不知不觉中陷入顿悟状态。一时脑中灵思涌动,前面走过的路、后面要走的道,在眼前清晰分明。 这一顿悟,就是三天! 只三天,皇剑由大成至圆满,势剑由初窥门径到大成,修为由炼气六层到炼气七层! 三天顿悟,抵得上数年苦功。 断情仙子还在一旁护法,见她醒来,传音道:“你虽然突破,但根基浮躁,一年之内不可再尝试突破。” 秋露华深施一礼:“弟子知道,多谢师尊。” 断情仙子点了点头,倏忽远去。 只留下一句:“待你筑基时,我为你举办崇圣大典。” 崇圣大典,秋露华身子禁不住微微一震。 崇,尊崇。圣,圣灵气。 传说圣灵气是集天地气运凝聚而成,百年才能聚出一缕。只有身具大气运者,方可得之。 圣灵气可融入家族或宗门。融合一旦成功,不可剥夺。 圣灵气可庇护百年,百年内,此家族或宗门必气运大盛,逢凶化吉、事无不顺。 所以自古以来,凡得到圣灵气的,定会举办崇圣大典,向四方宣告,本家族或宗门身具天地大气运,得天道垂青,尔等赶紧膜拜臣服! 到后来有遇到大喜事的,也会举办崇圣大典。 崇圣大典,对秋露华意义非常重大。 身为龙渊一脉的真传,秋露华只得真传之名,不得真传之实。只有举办崇圣大典,由断情仙子宣告四方,此子为我门下真传,宗门内的,请敬之让之;宗门外的,不可伤其性命。如此,秋露华才名副其实,获得应有的身份和地位。 需知一脉真传,号为剑主,其地位非同小可。 沧月仙人为首席真传大弟子,龙渊一脉但凡大小事,他可代师决断。 沧月仙人之下,是龚清如。龚清如地位特殊,她是断情仙子在持掌龙渊前,唯一的弟子。 龚清如之下,便是四位剑主。 剑主若是进驻凌宵城,地位只在城主和副城主之下。剑主若是进驻宗门附属修真家族或是附庸宗门,那是号为“天使”,真正有生杀大权。剑主若是进驻内门,地位还在内门长老之上。剑主若是进驻外门,所有外门弟子都得仰其鼻息! 这就是断情仙子非得等秋露华筑基之后,才会为她举办崇圣大典的原因。 区区炼气期弟子,怎么敢、怎么能在金丹长老面前指手划脚? 李子夕的情况其实也类似。 内门弟子特权很多。比如有一条,可以聘请最多两名外门弟子为随从,一切费用由宗门支付。 内门所在灵脉,灵气远甚外门。随侍内门弟子左右,能得其指点。并且当随从可免去终日奔波,赚取灵石和贡献点之苦。所以对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一项极好的福利。 向来争夺的很厉害。 按理说,李子夕也有这个特权。 但他不敢要,宗门也不会给。 原因很简单。能当随从的, 资质、修为都是外门中的佼佼者。你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想驱使一个炼气后期的弟子…… 小心引狼入室,被人鸠占了鹊巢! 修仙界之所以力量为尊,就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手段,可以害人于无形! 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依靠。别的,再看似强大,终究只是浮云! 断情仙子一走,龚清如敲门进来。 她眼光灼灼。 害得秋露华大不自在,暗叹这千幻面纱终究只是上品法器,挡不住金丹仙人的神识。 龚清如叹道:“自从当年被情所伤,一百二十年了,我心如止水,再不起波澜。却万万没成想,今日再起涟漪时,不是为了男人,竟是为了女人。” 这话一说,秋露华立即炸起,她瞬间后退。 龚清如难得的一笑:“你无需紧张,你若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说不定真能勾起我的情丝。现在,你只会引起我的战意。“ 龚清如向来说一不二,秋露华放下心来。 龚清如继续说道:“你的供奉,师父交由我支配。除去你修行所需外,剩余还真不少。从今天起,多的我会折算成灵石给你。” 秋露华惊道:“不敢,师父给了师姐,便是师姐的。” 秋露华心知肚明,剩余的灵石很多,数量是她当散修时不敢想的。 但对此她没有半点意见。 她现在的修行由龚清如亲自教导。 请一位金丹仙人随身指点,这值多少灵石? 这无价! 无数的修士,特别是散修,之所以会道途断绝,就是因为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走岔了。 路走错了,再怎么天才,到后面也只是浪费资质。 曾经身为散修,秋露华太明白这个道理。 当年一部不入流的近身功法,她磕磕碰碰地学了三年多,结果后面才发现,练得其实一塌糊涂。 与得名师相比,区区灵石算什么? 秋露华一时心中紧张,只以为自己哪做得不好,狠狠得罪了师姐。 第97章 根骨大进 龚清如淡淡说道:“你无需多想。你就当我是在施恩,以图后报。” “露华,以你的天赋和容颜,将来如何我不敢形容。我只希望,当你剑压天下,领一世之风流时,你莫要忘了,这几座山,和山里的这群人!” 这话,龚清如说得极是诚恳。 秋露华郑重行了一礼,应道:“是!” “从前我不喜欢你去见你夫君。自今日起,你想去便去,只要不耽误了修行便行。” 秋露华大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既然斩不断你的情丝,我又何必白白惹你怨恨?” “太好了,多谢师姐。” 龚清如走后,秋露华心潮澎湃,喜不自禁。 “终于可以随时去见夫君,再不用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师姐说,我余下的供奉会折算成灵石。这笔钱可不少,一个月最少两百。一年就是两千多。我现在炼气后期,可以去接些宗门任务,赚些灵石,再加上夫君是符阵师,符阵师很赚钱的。这么一算的话,一万二千灵石,最多三年就能还清。” 秋露华喜滋滋地说:“夫君,我和你的小日子,真是越过越好哦!” 两天后。 青云舟划破长空,在闪电雷鸣下戛然止住,缓缓降落。未及落地,李子夕跳了出来,手一挥,将青云舟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他捧着一壶四品灵酒,屁颠屁颠地走向薛永真。 自那颗枯寂的心活过来后,薛永真倒变得越来越有些……幼稚。 有点老小孩的味道。 面对李子夕献宝似地献上来的灵酒,薛永真鼻子抽了抽,嘴角的口水都悄悄地渗出了一丝…… 脸上却满是不屑一顾的样子。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打开酒葫芦,薛永真喝道:“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说,你这十五天干嘛去了?” 李子夕嬉皮笑脸地说道:“真有事,给耽搁了。” 薛永真怒道:“跟你说了无数次,身为剑修必须剑不离手。练剑这事,一日不练手脚慢,两日不练丢一半,三日不练门外汉,四日不练瞪眼看。你整整半个月没有练过剑。你滚,滚回你女人的被窝里去。” 李子夕叫屈:“我是真有事。这不事情一办完,我立马就过来了。” “跟你说了无数次,身为剑修,心中唯有剑、只有剑。你满脑子的情情爱爱,还练什么剑。你看你师父我,当年那么多美女凑上来,我收了没?我连手指头都没碰一下。”薛永真教训道。 李子夕大惊失色:“所以……师父你是一个一百岁的超级老童男?” 薛永真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我,我打死你个孽徒!” 自自斩双臂、自绝经脉以后,薛永真的身体已是风烛残年。李子夕不敢躲,硬生生受了几脚。 薛永真倒没用力,轻轻踢了几下后便转过头去生闷气。 李子夕腆着脸凑过去:“师父,这半个月我虽然没练剑,但我跟你说,我剑道大进。士别三日,师父你当刮目相看。” 薛永真嘲讽道:“剑道?怕是贱道吧。你这脸皮着实厚了不少,我这筑基真修,怕是一击都打不破。” 李子夕郁闷了:“不信?师父你看。” 薛永真漫不经心地看去。 他只以为徒弟是在逗他开心。 相处日久,薛永真很清楚,因神通之故,李子夕的剑道悟性无敌,甚至还在自己之上。 但,他根本不行! 根,指灵根。骨,指肉体。 修士的肉体,切实关乎修行。其中关键,一为丹田,二为经脉、三为窍穴。 丹田孱弱,经脉脆弱,窍穴不畅,影响极深远。 其一,修行效率大降。 比如修行界最基础,烂大街的炼气诀,性质非常温和。根骨好、神念足的修士,一天可行功五次,最多七次。根骨差、神念弱的修士,一天只行功两次,甚至仅一次。 再比如炼剑,根骨好的,一天可全力出剑一千次。根骨差的,一天最多出剑两百次,丹田、经脉便禁受不住。 还有窍穴。人未修行,窍穴堵塞。根骨好的,是堵了一张纸,轻轻一捅就破。根骨一般的,是堵了一堵墙,需得花大力气。根骨差的,那是堵了一座山…… 那得搬山。 其二,斗法威力大减。 人的手脚若有残疾,便是有万斤力,也用不出十斤。根骨同理,若爆发,不伤敌,先伤己,那真元再浑厚有什么用? 同是炼气六层,一方斗法那是剑气滔滔,有十成力能使出十二成劲。另一方剑气潺潺,有十成力只敢用出三成劲。结果如何还用说? 但根骨好,不是说,剑修天赋就好。 丹田、经脉、窍穴三者中,修士道不同,侧重不同。剑修最重经脉,经脉则突出一个“韧”字 剑修攻击无双,其根源在于剑气犀利。剑气如剑,在经脉中穿行,经脉不韧,那还不被割得支离破碎。 再比如法修,丹田、经脉、窍穴中,法修最重窍穴,经脉突出一个“容”字 法修掌握的道法繁多,每种道法要打通的窍穴不同。窍穴给予法修真元以各种属性。各种属性的真元在经脉里流转,对经脉的包容性要求很高。 根骨不是资质。 根骨指肉体,修士肉体之外还有神魂。神魂好,神念便强,感知越敏锐,精神越旺盛。修士越修到后面,对神魂要求便越高。 低阶修士炼体,高阶修士炼神。 根骨加神魂,才是资质。 每种职业,对资质的要求也不同。所以世间有剑体、法体、道体、圣体等许多特殊体质。 资质之外,还有神通,还有本命。 本命指妖或兽因物种而带来的特性。 资质加上神通、本命,再加上悟性,这些才构成天赋。 天赋天生。出生时既决定了下限,也决定了上限。 比如经脉孱弱的人,出生即弱,后天即便通过灵丹、功法让经脉坚韧,但,上限在那。除非逆天改命,否则突破不了这上限,再多的资源堆砌也没用。 但不是说天赋上佳的修士,道途就一路通畅,大道必定有成。 天赋之后,还有心性,还有机缘。甚至许多时候,心性和机缘比天赋更重要。 修仙界首重天赋。原因是,天赋越好,付出便越少,得到便越多。 简单来说,性价比越高。 再一个是,天赋天生,不可改变,除非逆天。而心性、机缘很大程度上,后天可控。 但修仙界也不得不承认,修士越修行,心性、机缘影响便越大。 在立地飞升和打入凡尘间,有时差的,就是那么一点点坚持、一点点运气。 不说心性和机缘,李子夕现在的问题是,他的根骨不够。 近战,李子夕的正剑和奇剑,有剑意加成。威力之大,他炼气四层自信可战炼气六层。但远战,李子夕缺乏强力手段。 他斩不出剑气。 第98章 玄悟 初习剑气,是引剑器的金精之气入体,合以真元,过经脉,激窍穴,再震荡叠加后,通过剑器发出。 剑气种类繁多,其中诀窍不一。但不管是什么剑气,都需要金精之气,不然失之锐利。 李子夕就卡在这。 金精之气在体内激荡,他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疼痛欲裂。若强行为之,经脉真会断裂! 根骨不够,李子夕只能以五行造化诀,用天地灵气重塑经脉。再一个就是服用三品灵丹玉络丹,此丹是低阶丹药中,唯一能改善经脉的灵丹。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用时漫长。李子夕估计最少得大半年,他才能尝试激发出剑气。 但,他现在晋阶了,由下品上晋阶到中品下。 下品到中品,是道分水岭。 李子夕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碎天峰顶,有空间碎裂如琉璃。裂缝四周,时有绚丽彩光渗出。这是当年剑神随手一剑,斩断了此方天地法则,而留下的天地奇观。 千年而不散! 因天地法则有缺,碎天峰顶常年电闪雷鸣,时有磅礴大雨。 倾盆大雨落下,只笼罩百丈方圆。 雨中,李子夕持剑独立。 他闭目、凝神,真元在体内流转,引而不发。 忽而神念一动,如流水般渗入手中法剑。 金光剑是上品法器,为凌天宗制式法器,混有天星铁一两。 天星铁,四品灵铁,质地偏软,富含金精之气。 李子夕神念过去,隐隐觉,自己似陷入金色的汪洋之中。 数缕金精之气被神念触动,如饿狼般狠狠扑来。 神念立即退却。金精之气随之沿劳宫穴,进手厥阴心包经。 手臂一痛,有撕裂之感。 李子夕强行忍住,引金精之气,由任脉,落于檀中穴。 如热油落入冷水,李子夕全身真元暴动。 李子夕依心法,强行控制。 但压不住! 真元沸腾,痛苦传至全身。 脑海里传来薛师的声音:“住手!下次再试。” 李子夕不甘心。他大喝一声“去” 这一喝后,金精之气不甘心地被真元裹挟着,激荡了三下。 李子夕全身抖了三下。 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金精之气如离弦之剑般,离体而出。 耳边“嗤”的一声轻响。 李子夕看去,便见倾盆大雨中,一道无形剑气刺出,一路斩裂雨滴,在这如布雨幕生生撕开一条裂缝。 受剑气所逼,裂缝四周雨滴不能落。足足三息后,剑气上方堆积的雨水才流下。 治愈了这道剑伤。 李子夕如孩童般跳了起来,他大叫道:“我使出剑气啦。” 薛永真明显有些愕然,他喃喃说道:“不应该啊,不对。” 他奇道:“你怎么做到的?” 李子夕这才察觉,自己一时激动竟露了馅。 这要怎么解释? 薛永真下意识地就想探手过来,以神识探查一番。身子动了下后才想起,自己双臂斩断,已是没了手。 薛永真骂道:“不就是剑气?老子当年炼气三层就能激发剑气。老子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剑气化丝,十米内随心所欲。你还差得远。” 李子夕立即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捏着他的肩,奉承道:“那是,徒弟这微不足道的天赋,哪能跟师父比。师父可是‘剑十八’” 薛永真舒服地松了个懒腰,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这天下的灵丹若是无暇,太多会生丹纹,但少数不会,玉络丹是其中之一。上品玉络丹和中品玉络丹很不好区分。有不少丹师粗心,把上品的混在中品里卖了出去。极品灵丹嘛,偶尔会有几枚效果特别。你懂的。” 这就是提点了。万一有人察觉到异常,怀疑李子夕根骨大进,就以此为借口。 李子夕赶紧记下。 “你手重一些,你师父我好歹是筑基,身子骨没那么脆弱。”薛永真要求道。然后…… “哎呀轻点轻点,你小子是不是羡慕我根骨好,下狠手想灭了我。我就知道你狼子野心……” 薛永真就是一通骂。 李子夕在心里撇了撇嘴。 他太懂薛师的心理了。 有剑心通明,他的剑道悟性无敌,还在薛师之上。 这为人师父的,徒弟太差不行,会被自己气死。可徒弟太好也不行,自己话才说了半句,徒弟已经明白。这满腹的才华无处施展,那也是郁闷的紧。 薛师经常性郁闷。 所以一有机会,他就逮着自己的根骨说事。什么就凭这身根骨,自己能进外门就不错了,进内门,啧啧,祖师爷都会气得跳出来。 现在,他没得话说了。 中品资质当个内门弟子,足矣。上品剑道资质,数遍全凌天宗,包括那几位不世出的太上长老在内,能数出几个? 这不能教训人了,薛师心有怨气,碎碎念一点,这个完全可以理解嘛。 老人家,就是嘴多,更何况是将近百岁的老人。 “行了行了,趁着感觉还在,你去多试几剑。”薛师不耐烦地说道。 李子夕便跳下青石,在雨中舞剑。 他剑意早已圆满。此时舞剑,但见一剑起,自成方,自成圆。大雨如注落下,却被困于这方、这圆。 于是雨幕不断被切割,形成清晰分明的这边一块方、那边一团圆。 李子夕以雨为布,以剑为笔,画出了一幅酣畅淋漓的剑意图! 三十剑后,他剑下不再是方圆,而是所心所欲。 但每一剑,都是规矩。 规矩之内,雨不得进,风不得入! 第五十剑后,李子夕一声长啸,手中法剑一吐,吐出一道无形剑气。 剑气割开雨幕,足足七息才散去。 然后剑光纵横,将这百丈雨幕,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正方、长方、三角、椭圆、正圆…… 李子夕的剑道悟性本就绝顶,此时心情激荡之下,竟进入玄悟状态。一时心中灵思涌动,身中气由心动,手中剑随意动。 第一道剑气,长只一尺。 第二道剑气,长一尺半。 第三道剑气,长两尺。 数十剑后,剑气已长五米,已至炼气四层极限! 再然后,剑气中已带上剑意。 一剑出,五米外,剑气化方,剑气化圆! 不过一个时辰,就这一番玄悟…… 直抵寻常剑修三年苦功! 青石上,薛永真正襟端正。 他是筑基真修,有罡气护体,雨水再是倾盆,也远离他身体一尺之外。 可他竟撤了罡气,任那瓢泼大雨,将自己浇了个透身凉。 雨水冰凉,却浇不熄薛永真心中的意气。 这时候,当有酒! 薛永真神识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壶酒。 此酒名离火,酒极烈。 薛永真张口一吸,酒水如剑,劈开雨幕,落入他口中。 他咽下,大笑一声,道了句“好” 他喝一口酒,发一声笑,道一句“好” 只是笑着笑着,他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145天 平均一天 金灵根 剑道 一天3点 水灵根 一天1.5点 练气 每天4点: 符阵师 每天2 剑修 每天2.5点 木灵根 土灵根不变 第99章 你当为剑神 雨尽。: 没了那劈头盖脸的雨水,李子夕从玄悟中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空空,真元那是一点半滴都不剩,尽数倾泄而空。 一股极致的疲惫涌上心头。 李子夕仰天就倒,昏睡过去。 这一睡便是三天。 三天后,李子夕醒来,立即神念内视,检查了番身体。 玄悟之时魂游天外,无法顾及肉体,因此可能会给肉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还好,此番玄悟虽然精力耗尽,但冥冥中与道合,似得天道庇护,浑身上下除了精神不济,别无异样。 经脉似乎隐隐还坚韧了一点。 李子夕放空思绪,脑中观想明月高悬,大放月华。同时灵力急转,沿督脉而进神庭穴。如此小半个时辰后,他神念恢复如初,精气神立即上来了。 化月术还是这般好用。 李子夕睁开眼,看向薛永真,笑道:“师父,徒弟我厉害不?” 薛永真吐气开声,喝道:“滚!” 这便是薛师最高级别的赞扬了。 只有在羡慕嫉妒恨的情况下,薛师才会骂人。若真表现一般,他只会赞不绝口。 李子夕给自己施了个净尘术。身上所有污垢立即一扫而光,在地上躺了几天的狼狈,荡然无存。 至于衣服,这个不用管,上品法衣恒定净尘术,就是在泥水里睡上一天,包管也纤尘不染。 整理了下仪容,李子夕凑了过去,一脸讨好地笑道:“师父,指点几句呗?” 薛永真摇了摇头,闷闷不乐地说:“我没什么好指点的。” 李子夕惊道:“怎么可能?师父你可是通读经堂地阶以下所有剑法,精通剑典十八剑,另外精通黄阶剑法三百八十六门,玄阶剑法七十二门的超级无敌天才。” 薛永真叹道:“真的没什么好教的。正剑、奇剑,我能教的,你全都知道了。我不教的,是限于你境界不够。境界到了,你自然就会。” 李子夕傻眼了:“那我怎么办?” 要不换老师? 薛永真活了近百年,李子夕的眼神一不对,他立马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当下没好气地说道:“我教不了,别人更教不了,金丹仙人也不行。” 李子夕转念一想:“不对啊,老师你不是‘剑十八’吗?你现在才交了两剑,还有十六剑啊。” 薛永真沉默了一下,答道:“我斩了剑道,就将那纷繁复杂、纠缠在一起的剑理一剑给斩开。我从那团乱麻中理出两条完整的线,就是正剑与奇剑。我教这两,没问题。但教别的,我不保证我说的那些剑理里,会不会残留我从前的剑道。” 李子夕懂了。 薛师怕自己步入师兄们的老路。 他怕他再浪费师门一个英才。 李子夕一拍额头:“喂,你是我师父,你不教我,我怎么办?” 薛永真答道:“我的剑道是废了,但我走过的路绝没对的。” 薛永真起身,看着脚下的风云变幻说道:“我跟赵师兄有些交情,我出面,他应该会给你个方便,许你遍览经堂玄阶以下功法。你学遍黄阶剑法,再去芜存菁后,定会形成自己对‘剑’的理解。如此再去学其余十六剑,你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剑道。” 薛永真转身,看着李子夕,那目光灼灼如烈日。他正色说道:“只要你不像我这般,目空一切,狂妄到去追寻所谓唯一的道、唯一的真,那李子夕……” 薛永真一字一顿地说:“你,当成一代剑神!” 李子夕愕然。我,剑神? 身具拼夕夕道侣助力系统,李子夕向来自视极高。 但,剑神啊! 唯有走到剑道极致者,方可称神! 凌天宗号为剑宗,立宗万年,甚至连化神真人都出过二十三位。 但剑神才七位! 剑神,哪怕有系统,李子夕也不敢奢望。 “没错,剑神!”薛永真傲然说道:“我自问天姿绝世,当为神,可惜最后一生悔恨。你是我弟子,天资不在我之下。你承我衣钵,就得继我遗志。” 他嗔目喝道:“李子夕,你听好了。男儿持剑,当立一界之巅。你,可敢为神?” 李子夕只觉得心中热血激荡至无法自抑,他大声应道:“敢!” 薛永真手指李子夕,厉声喝道:“你,当为神!” 李子夕郑重应道:“诺!” 此诺,一字,如天! 回到弃谷后,李子夕心潮依旧澎湃。 他握紧拳头,在山涧中走来走去。 好一会儿后,李子夕才冷静了些。 他立即警醒。 完犊子了,被师父的几句话给激得飘了,整个人都要飞了。 李子夕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怕自己成为第二个“薛永真” 明明身负绝世之才,名震全宗,可最后一事无成。人还在,已被后辈遗忘的一干二净!这样的人生,他不想有。 李子夕运转静心法门。 每门功法必有静心诀窍,用于镇压邪欲,斩杀魔思。需知修士肉体强横、气血旺盛,欲望一般都很强。再者修行生涯枯燥,静中往往更易思动。修士若不能压制欲念,而选择放纵,那修仙界早就大乱,人间早已成了魔狱。 便是邪修、妖修、乃至绝大多数魔修,所修功法也如此。 谁都不想修着修着,自己修成了一个失去自我、毫无理智的疯子! 五行造化诀身为地阶功法,自带的修行法门为玄阶,名字很有意思“静夜思” 玄阶功法,效果自然比烂大街的炼气诀里面更烂大街的静心诀,要强上太多太多。 很快,李子夕的心境便平静下来。 于是进修行室,修炼去了。 半个时辰后,李子夕行功完毕。 感知到体内的真元只多了一丝,李子夕皱了皱眉。 修行这事,就跟前世玩的某个仙剑ip手游一样。刚进游戏时,实力一天一个样,还有超让人着迷的剧情。只需要你充点小钱,你就爽到完全停不下来。但等你升到一定等级了…… 你战力不够,狂卡剧情。要提升战力,你就得各种充钱,各种做日常任务。你忍着心疼一天充上十几元,再花上两三个小时刷枯燥无比的日常,你辛苦提升战力,剧情也只能推进一点点。 最后你骂骂咧咧地只想弃坑! 修行也是如此! 第100章 夜下闲语 修行一开始还很快,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三层,只要你天赋好,一日可见一变。这种变化, 足以让人不自觉地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可随着你境界越高,你投入的时间和资源越多,修行速度却越慢。到后面你数年用功,修为都不见得能涨上一丝。 而不用功又不行,修为真会倒退。 到那个时候,你想退也没办法退。 投入实在是太大,沉没成本实在已太高。 若这个世界的人也玩过那种套皮手游,他们定会不约而同地吐槽一句:呵,修行你这个渣游! 在心里暗暗地吐槽了一句,李子夕睁开眼。 眼前一绝代佳人。 她只是负手,静立。 这简陋至极的山洞,立时便变成了琼楼玉宇! “露华!”李子夕微笑着起身。 笑容却一滞。 摇了摇头,他涩声问:“你突破了?炼气七层?” 之前的秋露华,在李子夕的感知中气息浑厚,远在自己之上。 而现在…… 他已感知不到秋露华的气息。 这只意味着,两人境界相差太远,远到他已不可触及。 毫无疑问,秋露华突破了,从炼气六层晋阶到炼气七层。 这炼气六层跟炼气七层,虽只一层之隔,但其实是炼气中期和炼气后期的区别。 修仙界,炼气初期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炼气中期的修士,已经算少。绝大多数修士若没有强大的机缘,一生止步于此。而炼气后期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在散修中,个个都是了不起的高手。便是在凌天宗外门中,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 可,秋露华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突破了。 一时,李子夕心中百感交集。 两人同时入宗,都废功重修,修行资源都足够。 现在,秋露华是炼气七层,且剑气成丝、一米之内,随心所欲。 而自己才炼气四层,刚悟得剑气。 只能说,天赋间的差距,大到让人绝望啊! 身为男人,被自己的女人全方位碾压。一时,自卑感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但随即李子夕冷笑。他挥动慧剑,将那不知所谓的自卑感,给斩得干干净净。 自卑,自卑个屁! 秋露华是极好,但…… 论容貌,她不能胜过沐兮;论天赋,她不能胜过沐兮;论修为,她一定不如沐兮;论身份,她更是远远不如沐兮。 沐兮都对自己死心塌地,秋露华,能翻得了天? 再说了…… 哥可是这世界独一无二携带系统魂穿的男人。 哥现在的天赋是一般,但哥有系统,哥的天赋能不断升级。 等将来,哥将你秋露华和她沐兮的绝品天赋融为一体,到那时在哥面前…… 这世间所有的男人都将臣服! 这世间所有的女人都可征服。 哥配不上谁?不可能滴! 成功突破,秋露华其实有些担心。 散修多年,她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和恩怨情仇。 有无数散修或是为了抱团取暖,或是真的两情相悦,而结为道侣。 道侣,顾名思义,是道途上的伴侣,要一路相伴。 可惜这世间最多的,是一方修为上刚有精进,甚至可能只是学会了一个新的法术,就将自己的道侣弃之如蔽履!至于一方修为全面碾压另一方,两人能长久相伴的,秋露华别说见过,听都听过的。 修为相差太远的,不是侣,是妾,是奴! 道侣一词,对这残酷的修仙界而言,其实是个极大的讽刺! 所以秋露华怕。 她怕李子夕因为自己修为大进而远离。 男人的面子和女人的虚荣,向来是人类身上最无可救药的两个痼疾! 秋露华正担心着,李子夕使出如意步,将她拥入怀中。 “恭喜!”他说。 秋露华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实处。 “我要奖励。”她带点娇憨地说。 “给你”,李子夕答道。 然后他低头,吻上那烈焰红唇…… 一夜疯狂。 七次! 李子夕深深地鄙视自己。本以为都老夫老妻了,一夜五次已经足够了。没看到前世那些中年夫妻,五个月都未必能来上一次。 可现在…… 一夜七次! 李子夕只能说,美色,是男人最好的壮阳药! 李子夕看向秋露华。 秋露华正美目迷离,浑身止不住地微微抽搐。 看着那张因为销魂而更勾魂的脸,李子夕有些失神。 他无数次地在心中惊叹。 十天时间,竟能让一个女人褪变至此。 不止是容颜上的脱胎换骨,更是性情上的翻天覆地! 气质那是完全变了,那种高贵和凛然,灼灼然让人不敢直视。 甚至在床上的表情,也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从前的她,是讨好,是恭顺和服从,是尽心尽力地想让自己快乐。 而现在的她,更多地关注自身的感受,大胆了许多、热情了许多,也主动了许多。 对这种变化,李子夕只能说,我喜欢! 秋露华将自己挤进李子夕的怀里,腻声问道:“夫君,你在想什么?” 李子夕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我在想,若是每日都如今夕,那成不成仙又有什么关系?” 对秋露华,李子夕从来都是实干,这是他第一次说动人的情话。 这话一说,秋露华便怔住了。然后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迸发出一种灼目的光华。 她一个翻身,将李子夕压在身下,那吻如雨点般细细密密地落下。 她喘着粗气说道:“夫君,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无数次想死在你身上,那样我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就没有一丁点遗憾了。” 她停住吻,说:“夫君,我们再来一次。” 第八次。 秋露华又如水一般,依偎在李子夕怀里。 李子夕觉得自己也化成水了,不能动了。 秋露华说着闲话: “夫君我跟你说,以后我每个月的供奉,剩下的都会折算成灵石。这笔灵石我会给拿来还债。” “夫君我跟你说,我筑基后,师父就会举办崇圣大典,从此以后,我就是名副其实的一脉真传!” “夫君我跟你说,从今以后师姐不会再阻止你我见面。我想来就来,再不像从前般偷偷摸摸。” 最后这句话让李子夕大喜。 这一周见个一两次,实在是大大限制了系统的发挥啊。 继而大惧。 若是每天都一日一晚,一晚七次。 他偷偷摸了摸腰。 妈呀,肾保不住了。 李子夕当机立断:必须得买些龙虎熊豹丹。 哥现在不差钱,哥差的是,立如金刚! 第101章 黄金令 碎天峰。 青松下,薛永真迎风而立。 颇见几分风采。 便连身上的法衣,都整洁体贴,不见一丝皱褶。浑然不见初见时,那一副乞丐的模样。 “走吧, 我带你去见赵师兄。” 薛永真大袖飘飘,当先行去,走了几步,他停住脚步:“那个,你帮我理下头发,风太大,乱了。” 李子夕便上前,以手为梳,边梳理边取笑道:“你自斩双臂时有多痛快,现在就得有多后悔。有些事没了手,纵然你是筑基真修,也是做不来的。” 薛永真冷冷送了记“眼神杀” 站在崖边,薛永真神色复杂。 他自困于此整整十年,不曾下山一步。十年啊! 长叹一声,薛永真脚下生云,踏云而去。 碎天峰是龙渊一脉首峰。下得峰后,沿路可见不少内门弟子,或在演法、或在论道、或在品茗。 看到薛永真后,所有人无不愕然。却没说什么,或是施礼避开,或是举杯遥敬。 薛永真面无表情,脚下飞快,一步数十米,李子夕追的颇为狼狈。 待停下时,李子夕才发现,自己已来到一幢三进别院前。 能在凌宵山里住上三进别院的,毫无疑问,是站在权力巅峰的大修。 这是龙渊一脉首席真传弟子沧月仙人的住所! 院门无声打开,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进去后,只见院中数株奇树,叶如鲜花。树下一人睁开眼,正是沧月仙人。 沧月仙人大袖一挥,斗转星移间,三人已出现在一小亭中。 亭子身处云海,虚浮空中。 沧月仙人手再一挥,亭上多了一壶灵茶。沧月仙人亲手执壶,为薛永真倒了杯茶,说道:“好久不见,师弟。” “是啊,好久不见,师兄。” 李子夕暗暗吃了一惊。他万万想不到,师父口中的赵师兄,竟是沧月仙人。看这情形,两人关系还很好。 要知道,沧月仙人是真传弟子,薛师只是内门弟子。沧月仙人是金丹仙人,薛师只是筑基真修。 沧月仙人举杯敬道:“还记得八十年前,师尊出关,选真传弟子,选中你我共五人。当时你年纪最小、修为最弱,却被点为大弟子。那时,我得称你声‘师兄’” 薛永真苦笑:“可惜你的这声‘师兄’,只叫了一天。” “是啊。当时师尊命你转修无情剑道,好继承她的衣钵。毕竟我等五人中,你的杀剑已深得无情真意。这般转修,顺理成章。可谁能想到,你竟断然拒绝!当时你说的话,至今言犹在我耳边。” 薛永真神情恍惚了一下,似回到了那年的那天。 沧月仙人起身,望着脚下云海,朗声说道:“当时你说,男儿大丈夫,要走,就走独一无二的道。走他人的道,算什么本事?你这话一说,师尊大怒,当即将你打出真传。此后对你不闻不问。” 沧月仙人转身,问:“师弟,八十年过去,你是否后悔当年的决定?” 薛永真正色答道:“不曾!虽然我是走进了绝路,但我曾走过无数的路,我见过路上无数绝美的风景。对我来说,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沧月仙人叹道:“事到如今,你依然恪守本心。论道心之坚,师弟,我不如你!” “要说遗憾,其实也是有的。但现在,没了。” 沧月仙人看向李子夕:“因为他?” 薛永真正色答道:“是,因为他!他的天赋还在我之上,他必能代我走到剑道的终点。” 沧月仙人剑眉一挑:“你的天赋当年镇压全宗,无人能及。能超过你……” 沧月仙人微微一笑:“神通,唯有神通!” “是,神通,剑心通明。” “竟是剑心通明,好,好神通啊。”沧月仙人豁然起身,他在亭中走了两步:“想不到我龙渊一脉,这一代竟诞生了两个极品剑道神通,更妙的是,这两人竟是一对道侣。我龙渊当兴,大兴!” 毕竟是金丹仙人,不过几个呼吸间,沧月仙人已恢复平常。 “师弟自困峰顶十年,今日下山,如果我所料不差,是想为他求得一黄金令。” “是。我想让他沿着我当年走过的路,走一遍。” 沧月仙人沉吟了下:“他有神通,此事可许。但他只能浏览玄阶以下功法,玄阶功法,便连我都无此特权。“ 他叹道:“我们这一代,唯有师弟你曾得过那特权。” 薛永真也叹道:“可惜最终被我浪费了。” 三天后,凌宵子亲自送来一枚令牌。 此令金黄,形如剑,上面浮雕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龙渊! 这就是内门传说中的黄金令。 凌宵子叹道:“龙脉五脉,每脉有黄金令七至九枚,每枚黄金令代表一个特权。内门弟子人人渴望。谁能想到,今日这望而不得的黄金令,竟会落入一个弃谷弟子手中。“ 凌宵子双手举令,高过额头,正色说道:“师弟,请接令。” 李子夕双手接过,笑道:“又不是遍览玄阶功法,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凌宵子狠狠地翻了几个白眼:“我们随便学门功法,都要宗门贡献的好不?宗门贡献很难赚的好不?黄阶功法很费贡献的好不?” 他拍着李子夕的肩,一下更比一下用力:“我花了五十年苦功,用了无数心血,最后也才学了十一门黄阶功法。还有不少功法我实在是心疼宗门贡献,强忍着没学。你这个特权虽然只能用三年,但价值最少十万。我很眼红的好不好啊!李,师,弟。” 最后三个字,凌宵子喊得咬牙切齿! 李子夕很开心。 他就喜欢别人羡慕嫉妒恨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更何况这羡慕嫉妒恨却无可奈何的人是凌宵子,堂堂“内门三杰”之一,筑基八层的大高手。 于是他笑得特别的得意。 凌宵子终于按捺不住,一脚踢去。 稍稍发泄了下心中的郁闷后,凌宵子离去。临走前说:“明天我会安排一个外门弟子,领你去经堂。长得挺漂亮,你可以……” 凌宵子给了一个“男人,你懂得”的眼神。 第102章 八方锁天剑 “外门弟子白玉贞,拜见师兄。”第二天,弃谷外,一个娇娇糯糯的声音远远飘来。 李子夕出谷,便见一女修恭候在路旁。 长得果然是很漂亮。 身段娇柔,样貌清秀,站在那,如一朵纯纯的白莲花。 但经验丰富的李子夕,一眼就能看出,此女眼底藏着的妩媚,还有,眼角那掩之不去的一丝春意。 估计,她是刚从凌宵子的床上下来。 是个茶女啊。 白玉贞心中有些忐忑。 她磨破了嘴皮,才从凌师兄的口中得知一个机缘。只要能伴上眼前这男人,道途无忧。 至于要付出的代价…… 她太懂了! 白玉贞先感知了一下这位师兄的气息。 不对,这气息……最多炼气四层。就这资质?怪不得被打入弃谷啊。 白玉贞再抬头看了一下这位师兄的样貌。 双腿便是一紧。 哎呀,好帅,痒了! 白玉贞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白莲花似的纯纯的笑容:“师兄,此去经堂,路途遥远。玉贞怕是不耐操劳,还请师兄不要太快,怜惜则个!” 李子夕…… 啧啧,这一语双关! 李子夕放出青云舟:“不需要你跑,我们坐飞舟去。” 白玉贞“啊”地一声惊呼:“这便是传说中的青云舟?四品飞舟,价值好几千嘞。师兄可真是豪富,玉贞可是羡慕的,紧紧的。” 李子夕…… 妹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烧? 飞舟空间狭小,一进去,白玉贞整个的身子便自然而然地倒向李子夕。李子夕只觉得怀中柔软,入手软腻。 一时也有些意动。 但注意到白玉贞脸上禁不住泛起的潮红,李子夕便知道,她刚刚才经历过几度巅峰。只有如此,才这般情易动。 立下什么兴致都没了。 于是喝道:“坐好。” 白玉贞不敢忤逆,委委屈屈地坐到一边,眼里便带上了些幽怨。配上她娇柔的身段,看着着实有几分可怜…… 于是显得很楚楚动人! 换了前世,李子夕再怎么嫌弃,也少不得调笑几句,摸上几把。现在…… 习惯了沐兮和秋露华,这等姿色的女人在他眼中,也不过庸脂俗粉! 经堂在凌宵山主峰,凌宵峰上。片刻后,青云舟抵达。 李子夕跳下飞舟,随手一招,将飞舟纳入储物袋中。 四品飞舟,高级储物袋,美貌女修,仙二代的五样装备已集齐三样。经堂外的弟子立即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纷纷小声打探,这又是哪家的二代出行。 李子夕微笑着向四周点了点头,径直向门口行去,完全无视了排得老长的队。 白玉贞急忙小声说道:“经堂这就是内门弟子、筑基真修也得排队。” 李子夕理也不理,身子径自撞向青玉砌成的墙。 符文流转,一道白光过后,李子夕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一干弟子看傻了眼,这也行? 只有一位老者神色复杂地吐出三个字“黄金令” 经堂李子夕来过一次,知道经堂共分五楼。一、二、三楼是黄阶功法,四楼是玄阶功法,五楼隐于虚空,不在此界中,不知珍藏何种神功妙法。 经堂用了“纳须弥于芥子”的空间之术,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浩荡无边。此时偌大的空间里,零星散布着至少上千弟子。 李子夕将神念投入空中飘浮着的书形玉碟上。立即整个一楼的分布便浮现在脑海里。各处有什么功法,功法效用、修行要求、注意事项等等尽皆一目了然。 凌天宗传承万年,哪怕四千年前经历一场大劫,全宗几乎覆灭,但那时经堂保存完好。所以堂内功法,真的是多如繁星,不计其数。 据说凌天宗内珍藏的功法,盖过西南其它所有宗门之和。 好在宗门前辈早就将所有功法划分成九品,还分门别类。有各种目录的加持,找起来倒不是很难。 李子夕首要学的自然是剑。 上品剑法必学的有一百一十三门。李子夕先从中品剑法开始学起,至于下品,通通放过,浪费时间。 很快找到一门剑法,八方锁天剑。 黄阶,中品上。 剑善攻击,此剑法却少有的擅长防御。一经施展,剑影重重,叠成天幕。据说炼气后期弟子凭八方锁天剑,可抵御筑基初期真修。 这等剑法放在小宗门中,那是镇宗法门。放在散修中,那是非得死上几百上千人才能抢到手的无上神功妙法。在经堂里,却只是黄阶中品上,连上品都评不上。 这就是传承万年,曾经独霸西南六千年之久的凌天宗的底蕴! 李子夕依目录指引,来到甲区西方第七十六号位。 每个位置上立着一根白玉柱,柱上有一防护罩,罩中悬浮着一枚传承玉简,旁边一张石椅。 此时旁边第七十七号位上,一形貌青涩,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少年,正双掌合什,低声祈祷着:“一定可以学,必须行。我攒了五年的贡献,再借了两百灵石,才换到这次机会。要是翻船了,我最少要白干十年,这辈子就完了。” 一时他口中“无上天尊、太上真君”什么的求了个遍,最后连“神昊天皇”这万年前西南的统治者,妖庭皇者的名号,都给叫了出来。 那种紧张溢于言表。 修仙功法都复杂玄奥。凡是入了阶的功法,文字那是绝对无法描绘万一,加上图画,也只是略得皮毛,必须得用玉简。 玉简是修仙界的“光盘”,不止能存储文字、图片、声音,还能存储全立体、超高清的视频。上品玉简甚至能存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念、感悟! 而后者,是学习高阶功法的关键。 玉简都有使用次数限制,用得多了,其中记录的信息会略有“失真”。弟子一旦发现,必须上报给宗门,宗门器堂会修补,或复刻。若有知情不报以致功法遗失者,重罪。 所以修仙界功法无价。不止是宗门、家族要垄断知识,也是因为功法的铭刻、保存、复制成本相当高。 也因此,哪怕是宗门弟子想要学习功法代价也很大。而一旦选错功法,那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 所以李子夕深刻理解那少年的心情。 想当年他炼气三层时,身上连一道入阶的功法都没有。 想想现在,数千黄阶功法随便用……李子夕得意地一笑,取出黄金令一碰防护罩。 护罩打开,传承玉简缓缓落到他手心。 一旁的青涩少年吃惊地瞪大了眼,显然是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不需要身份铭牌,他学功法为什么不扣贡献点? 青涩少年下意识地就想举手,报告此处有人舞弊。好在及时想到什么,他猛地捂住嘴,脸上满是骇然。 他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将身份铭牌贴上防护罩。 宗门贡献点被扣除。 一个时辰后,此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 第103章 茶艺十级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八方锁天剑到手! 李子夕将神念从传承玉简中抽开,身子禁不住一晃,眼前有些恍惚。 这是神念消耗过度! 坐在石椅上,用化月诀稍弥补了下枯竭的神念后,李子夕凝神回顾八方锁天剑。 八方锁天剑,号称剑锁八方诸天,一剑化千剑,每剑各在其位,千剑化剑阵。 这门剑法的精髓不在于一剑化千剑,而是,每剑各在其位,组成剑阵。 与李子夕修的剑意,规矩,颇为契合,也与符阵一道颇为契合。再加上此剑法防御极强,还要强于一般的地阶功法,所以被李子夕列为首选。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李子夕闭目瞑思,只觉得脑海中起初剑光如潮,渐渐简化,到最后只剩下东一剑、西一剑,此起彼落的一剑又一剑。剑与剑之间看似风牛马不相及,却又隐隐构成一座阵法。 能“看”到这座剑阵,八方锁天剑便是小成。 大有感悟之下,李子夕禁不住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直到一声冷哼,在脑海里如黄钟大吕般响起,李子夕这才惊醒过来,惊觉自己身上剑气四射,已是将一旁的防护罩,给斩出了阵阵涟漪。 李子夕悄悄溜了。 临出门前,他看到之前见到的那青涩少年,颓然坐在地上,神情沮丧,面如死灰。 显然他赌输了。 李子夕心生同情,可怜的家伙。 出得门来,外面阳光明媚。经堂前,修士依旧排成长龙。 李子夕没有放出飞舟,他信步由缰,四处看看。他甚至专门跑到附近外门所在。 避世在久,他想吸收下“人气” 拿前世作比喻,内门就像加强版北欧,人少、生活悠闲,福利还高。而外门就像加强版东亚,人多,资源少,竞争激烈,个个都往死里卷。 但相对内门,外门人气要浓上太多。道旁随处可见三五好友,席地而坐,在那品茶喝酒,高谈阔论。不时有女修抱着灵宠,御着香风,擦肩而过。 有胆大的甚至会回眸一笑, 笑容里有几分挑逗。 只差拿个手机说,小哥哥,加个微信。 正走着,一声有些熟悉的呼喊“师兄” 却是白玉贞。 白玉贞清秀的脸上,满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她飘然过来,抿嘴笑道:“师兄,好巧哦!” 李子夕心中腹诽:“制造巧遇嘛,这路子我太熟了。你个茶女。” 表面上他也笑道:“是啊,真巧。” “师兄这次选的是什么功法?” “八方锁天剑。” 白玉贞惊呼一声:“真巧啊,我有位师兄精通八方锁天剑。他才炼气六层,但炼气大圆满的师兄,都攻不破他的剑阵嘞。” “是吗?”李子夕来了兴趣。 他有剑心通明,八方锁天剑虽入手才三天,但其中真意自问已解析的十之六七。但想要了解透彻,最少得三日苦功。想要熟练掌握,非得两月时间。想要精通,那至少半年。 他不想等那么久。 经堂里有数千上万的剑法等着他去宠幸。若是有精通此道的剑修现身说法,这个进程无疑将大大缩短! 白玉贞抿嘴笑道:“那位师兄与我关系甚好,师兄若有意,我请他讲解一二,可好?” 李子夕点头:“麻烦师妹了。” “不麻烦,不麻烦,师兄这边请。” 小丘旁有独栋小院,左有灵田半亩,右有灵竹数十株。 凌天宗少平地,这院子虽不大,价格可一点都不低。可见白玉贞口中的这位“郑师兄”,在外门混得相当不错。 小院里,十二名修士众星捧月般环绕着中间一人,那人想必就是郑师兄。 郑师兄见到自己的“玉贞妹妹”,同一年轻男子从一狭小飞舟里下来,眉头便是一皱。待见到那男子长得俊逸非凡,那张脸立即拉得老长。 他旁边的一名女修见状,笑着迎了上去:“这位师弟是哪座山峰的?长得倒是挺俊,就是修为差了些。这是炼气三层,还是炼气四层?” 这是打脸! 李子夕答道:“炼气四层。” 女修“哎呦”了一声:“看师弟的年纪,怕是有十八、九了吧。这般年纪才练气四层,呵呵,这天赋有些差啊。” 李子夕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一旁的白玉贞急忙说道:“这位不是师弟,是师兄。李师兄天赋惊人,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境界才不高。” 修仙界上下尊卑分明。听到是位师兄,那位女修不敢多说,默默退了回去。 郑师兄冷哼一声:“恭喜你啊,‘伴’上一位‘师兄’” “师兄”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白玉贞幽怨地看了李子夕一眼。 她想跳进李师兄的鱼塘,奈何李师兄强拒。 她抿嘴一笑:“怎么可能?不是的啦。” 听到“不是”这两个字,郑师兄拉得老长的脸,立即回归原位。他笑道:“早说嘛,我还以为你……呵呵。” 他身边众人纷纷说道:“师兄你就是太多心了,明玉峰谁不知道,你跟白师妹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我可是准备了坛三品灵酒,等着你两个的大喜之日,和师兄不醉不归。” 白玉贞脸上晕红,跺脚嗔道:“我和他……明明没有的事,怎么被你们说的跟真的一样?” 一行人进屋。 郑师兄摆上灵酒,众人坐下闲谈。 言语中,这帮人对郑师兄推崇至极。 什么“丹道天赋非凡,拜入名家葛老门下,得正宗丹道传承。年纪轻轻,已是二品丹师” “什么剑道天赋了得,当年曾花费二百贡献点,求得上品剑法八方锁天剑。旁人只以为这笔灵石打了水漂。却不曾想郑师兄闭关三年,出关后凭一手八方锁天剑震惊四方,筑基以下无人可破” 在这帮人口中,郑师兄是天才无双,而白玉贞是清纯无双,两人正好般配。 李子夕心中好笑,郑师兄天不天才且不论,这白玉贞清不清纯他再清楚不过。 方才在青云舟里,要不是他坚决拒绝,这害羞清纯的“玉贞妹妹”,早已经宽衣解带,主动起坐了。 第104章 舔狗向前冲 白玉贞请郑师兄演剑一番。 郑师兄正好想表现下,于是拔剑。 他苦练八方锁天剑已十年,一身剑技确实已登堂入室。但见剑影森森,片风不进同时,又堂皇大气,深得此剑法之精髓。李子夕看了心有所悟,只觉不虚此行。 练至兴致,郑师兄一声令下,三名男修各持法器,齐齐向他攻去。 剑阵巍然不动,将三名同阶修士的攻击,牢牢挡在阵外。 “再来!”郑师兄喝道。 又有两名修士加入。 这两位是法修。 法修施法,声势浩大。只见颗颗火球似流星般坠落,遇到剑阵,轰然爆炸。其气势之盛,逼得那三名男修不得不远远避开。 可便是如此,郑师兄依旧守得滴水不漏。 一旁的女修看得脸泛桃花,眼睛都水了。她喊道:“师兄威武,师兄无敌,师兄天下无双!” 她一把抱住白玉贞:“玉贞妹妹你还等什么,赶紧嫁啊。这等人物错过了今天,就没了明天。也就是你生得好看,不然,郑师兄会看上你这个三系灵根。” 白玉贞眼里也是异彩连连,明显有些意动。 战至酣处, 郑师兄大吼一声:“八方锁天!” 他手中剑诀一引,但见那柄法剑,立时化成了一座座剑墙。只一剑,便锁住四面八方。 正是,一剑化千剑,千剑成阵,八方锁天! 哪怕已经习惯了,这修仙界就是用来颠覆物理学、力学、光学等一切科学的,李子夕依旧很是激动! 这毕竟只是一名炼气中期外门弟子使出的手段, 这意味着用不了几年,李子夕也能拥有同样的神奇! 这种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神奇! 八方锁天这一招,极是耗费真元。十几个呼吸后,几人默契地停止了攻击。 郑师兄不动声色地往嘴里倒了枚回灵丹,原本惨白的脸色恢复如常 装完了这个价值十五枚灵石的逼后,郑师兄傲然走到白玉贞面前,问:“怎样?” 白玉贞双手捧心,赞道:“哇,师兄好厉害哦,师兄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哎呀,跟师兄比起来玉贞真是惭愧死了。” 郑师兄明显很吃她这一套,当即头脑一热,想都没想,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镯:“玉贞妹妹,这是冰心镯,哥哥送你了。” 他炫耀道:“别看只是中品法器,这冰心镯能静心凝神,价格可不便宜,足足三百枚灵石!” 说到三百灵石时,郑师兄才清醒过来,他的嘴角疯狂地抽了几抽。 这笔灵石,其实已是他的全部家当! 但说出口了,怎么也不可能收回。 郑师兄只希望,自己的付出有回报,美人感动,今晚就以身相许。 玉贞妹妹果然感动了,她以手捂嘴,眼里泪光晶莹:“师,师兄,我,我怎当得起你如此大礼?” “当得,自然当得。”郑师兄深情地说道:“自从五年前一见后,哥哥对妹妹……” 在一大通令人作呕的情话后,白玉贞终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冰心镯,并奉上了几句“哥哥太好了”“妹妹好感动哦” 郑师兄喜得眉飞色舞。 一点都不心疼他的全部家当了。 目睹这一幕的李子夕,为他默哀了三分钟。 在一朵超级绿茶面前当一坨超级舔狗,死字有十八种写法,请问你想选哪种?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郑师兄,看李子夕分外不顺眼。 因为他的玉贞妹妹,此时还陪在这小子身边。 这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高一点、帅一点?哪比得上他的天资纵横、情深意重。 郑师兄挑衅:“这位师兄,” “师兄”这两个字他叫得特别重。 “这剑法师弟使得总不够尽兴,要不请师兄指点一下?” 这声“指点”,自然是想看笑话! 一旁的女修附和道:“是啊,你是师兄,师兄指点师弟剑法,太理所当然。” 白玉贞急了。她不清楚李子夕实力怎样,炼气四层,想来不会好到哪去。 她笑道:“老练剑有什么意思?要不我来上一曲莲上舞?” 若是换了平时,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此时男人的嫉妒心发作,她越是维护“小白脸”,郑师兄便越是不依不饶,非得要“师兄”指点一下! 李子夕皱了皱眉。 你舔你的绿茶,我看我的好戏,好端端地,你非要打我的脸干嘛? 李子夕有些恼了:“行,试试就试试。” 郑师兄笑了,笑得阴狠。 李子夕不用看就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 他定会“一不小心”,给某位“师兄”一个大大的教训。 两人站在院中,双手持剑,行剑礼后,法剑出鞘。 李子夕敢答应,自然有把握。 八方锁天剑是剑法,但同时也是阵法,是极少有的“以剑布阵”之法。剑法,李子夕有剑心通明。阵法,李子夕是二品符阵师。 所以哪怕是初学此剑,李子夕在此剑法上的造诣,其实已不下于浸淫数年的高手。 而在之前的演剑中,李子夕早已看出,郑师兄的八方锁天剑看似极厉害,但其实也只是看着极厉害。 他毕竟不是符阵师,他不通阵法,他只能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但阵法一道何其博大精深,只是形似,那必然留有破绽。在李子夕面前,这破绽如掌中观纹,清晰可见! “准备好了没?”郑师兄提醒道:“小心哦。” 话音刚落,他法剑一引,直接使出绝招,八方锁天。 剑阵成。 忽然向李子夕压来! 这一下变起仓促,白玉贞失声尖叫道:“不要!” 剑阵压来,逼得李子夕不得不退。而他身后,是一棵大树。 李子夕抬眸,正对上郑师兄那双满是戏谑的眼。 剑阵如墙,墙倾,剑气森森,看似不可阻挡。 李子夕却是微微一笑。 这郑师兄的剑阵本就有破绽,不动还好,他这一动…… 破绽急速放大! 神通,神计妙算。 只瞬间,李子夕的脑海里就有了计算结果。 再下一个瞬间,他出剑。 这一刺瞬若闪电,一闪而过。 剑出,剑回,似从不曾动过。 胜负分! 第105章 茶道翻杯 郑师兄是名真正的剑修,剑修的本能让他想都不想,疾退,一退再退。 连退数丈后,他停下。 脸上迟疑不定。 刚刚那一瞬间,他切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可现在,他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那小子好端端地站在那,似乎都没动过。 到这时,白玉贞才急掠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郑师兄是在戏弄李师兄。 她跺了跺脚,拉起李子夕的手:“我们不理他们,我们走。” 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当着自己的面,牵上了别的男人的手,郑师兄大怒:“白玉贞,今天你要是跟他走了,往后你别怪我……” 白玉贞冷冷问道:“别怪你怎么?” 郑师兄张了张嘴,绝情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一旁的女修急忙劝道:“玉贞妹妹三思啊,莫要冲动。郑师兄这样的道侣,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白玉贞有些犹豫。 在外门弟子中,郑师兄确实算非常优秀,并且对她痴心一片。嫁给郑师兄为妻,不失为一个好出路。 但面前的这位李师兄,他可是内门弟子啊。 宗门所有女修都清楚一句话:宁嫁内门弟子为妾,不嫁外门弟子为妻! 郑师兄再痴心,不过只是外门! 不再犹豫,白玉贞随李子夕上了青云舟。 青云舟破空而去,在云间拉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一如此时郑师兄那破裂的心! 郑师兄气得浑身发抖! 天可怜见,他倾家荡产买的三品灵器,在佳人手上还没戴热,佳人就已弃他而去。 跟一个炼气四层的男人走了! 凭什么啊,就凭他长得帅。 郑师兄心痛的无法自制。他呆呆地说道:“我的冰心镯,我的玉贞妹妹。” 一旁的同伴也是一脸无语。 人财两空,这也忒惨了。 但还是得安慰啊。 那女修劝道:“玉贞妹妹错过……” 话说到一半,女修忽然手指郑师兄,一脸的骇然。 众修看去,看到,郑师兄那件中品法衣从衣领那,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郑师兄犹自浑然未觉,直到衣襟滑落,胸膛微凉,他才低头一看…… 他骇得倒退三步。 这一退,他的中品法衣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悠悠扬扬飘落。 他的隐私暴露无疑。 但没人在意这个细节,所有人已震惊到言语用无法形容。 郑师兄是炼气六层。那位师兄才炼气四层。 郑师兄的八方锁天阵,五名同阶修士同时全力攻击,力不能破! 而那位师兄一剑破之! 更恐怖的事,郑师兄竟然浑然不觉,不知剑阵已破,不知生死其实已握于他人! 这是怎样的剑技? 这是怎样的实力? 他才炼气四层啊! 恐怖如斯! 郑师兄呆呆地说道:“他是谁?”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是谁?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答案。 青云舟上。 白玉贞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跟郑师兄真不熟,连手都没牵过。我知道郑师兄喜欢我,可我不能阻止他喜欢我。我,我又打不过他。” 她小心翼翼地扯着李子夕的衣襟,嗲声嗲气地说道:“师兄,你就原谅人家嘛。大不了……” 她垂下头,娇羞地说道:“人家随便你怎么样。” 李子夕心中一激灵:啧啧,这姿色,这茶艺,茶道中的天选之人啊! 遥想当年,他初闯情关,不幸守关人是名资深茶艺大师。那时的他可是被折腾的欲生欲死、死去活来。万幸他还是很有魅力的,于是茶艺大师身边的塑料闺蜜舍身相救。 新世界的大门从此被打开。 当时年少冲动的他,立时忘了茶艺大师,全身心投入到那极乐中,便从中明悟到了人生至理: 女人啊就是个屁,爱情啊更是个屁! 领悟到这个真理后,李子夕在花丛中从此纵横无敌,整日里的挺枪跨马、杀进杀出。 玩的太多,腻了,也疲了,李子夕正想金盆洗手,找个接盘侠时……他魂穿了。 然后惊奇地发现,他竟然不是人渣,他骨子里竟然是个纯爱战士。 可想而知,当年的那位茶艺大师,将他的三观给扭曲成什么样! 渣不是我的错,是女人的错! 见识得多了,李子夕的茶艺抗性早已拉满。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唱《聊斋》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有利益就交换,有兴趣就交配。 对白玉贞,李子夕有兴趣。 但兴趣不多。 远远不足以让他违背天道誓言。 所以,他无动于衷,全程比正人君子还正人君子,比不解风情还不解风情。 白玉贞使尽了浑身解数,看李子夕依旧稳如高僧,她真急了。 到这时,她的心理预期已经从“内门弟子的妻”降为“内门弟子的随从” 连“妾”这个名分都不要了! 还可以再降的! 人的底线,其实就是没有底线! 白玉贞眼泪汪汪地说道:“哥哥怎地如此狠心!无奈妹妹自甘下贱,只是倾慕哥哥。妹妹现在别无所想,只求,只求……” 她娇羞地低了头,再怯怯地看了李子夕一眼,最后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道:“只求与哥哥,与哥哥,一夜春宵,以尽妹妹的相思之意!” 李子夕震精了! 我去,白送啊。 一时,他大心动。 修士不比凡人。凡间或许有那些脏病,但修士百病不侵。且再怎么折腾,一道净尘术,保证里面清新自然、光洁如新。且修士经天地灵气改造,身体素质比凡人要好上太多太多。 换句话说,就是想干、能干、耐干。 体验那是非一般的好! 所以修仙界男女间,那是非一般的开放。许多玩法让他这个饱受网络毒害的人,都惊叹“还能这样”“我去,太有创意了” 但犹豫了下后,李子夕终究摇了摇头。 沐兮和秋露华将一切最美好的都给了他,只给了他,如果他不懂得珍惜,那他就不值得拥有! 看着李子夕决绝地离去,白玉贞一脸的不敢置信。 妹妹我都白给了,白给了啊。 你竟然拒绝,不要! 我去,白玉贞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跺了跺脚,白玉贞匆匆离去。 这条路走不通了。 没关系,妹妹我有别的路。 一个优秀的女人,绝对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第106章 关键晋阶 白玉贞匆匆赶回来时,看到,郑师兄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显然被她的离去,给伤得痛不欲生。 白玉贞是真的感动了。 还是舔狗好,虽然有时候看着烦,但用起来爽。最重要的是舔狗忠心啊,给一个笑,他能摇半天尾巴。 感动之下,白玉贞情深意切地叫了声“师兄” 眼睛立时就红了。 郑师兄木木地看了她一眼,问:“他嘞?” 白玉贞捂着脸,哽咽道:“我错了。我只想和他谈一场纯纯的恋爱,可他却仗着自己是师兄,想对我,对我……” 她泣不成声。 郑师兄却没有发怒,也没有安慰。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说道:“男女之间哪有纯粹的爱情。他实在要,你,你给了就是!” 晴天霹雳啊,白玉贞愣住了:什么时候我单纯老实的郑师兄,也玩的这么花了? 郑师兄起身,拍着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有时候该牺牲就牺牲……他比我强了太多,他值得!” 白玉贞傻了。咦,我身后那条摇着尾巴的狗嘞,刚刚还在,怎么一回头就被人给宰了? 郑师兄从白玉贞的手上,摘下了他送的冰心镯。他长叹一声,萧索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悲伤的话:“你的眼光极好。去找他吧。至于我,不值得。” 他走远了,只在风中留下喟叹:“人间不值得啊!” 白玉贞……愣在了风中! 这怎么回事? 哥哥给妹妹的爱,妹妹可以不要。 但是哥哥送妹妹的冰心镯,妹妹是真心要啊! 三百灵石嘞! 呜呜呜,送出去的东西,你怎么能拿回?还要不要脸? 呵,男人,我呸! 当李子夕迈着内门精英弟子的步伐走进弃谷后…… 他再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握紧拳头,大叫了一声“耶” 他甚至像个猴子一样,在山涧里上跳下窜,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激动。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魂穿后的六年,李子夕一直在为生存而拼命,混得差一点点去品菊楼,当一名相公。 到凌天宗后,李子夕直接被打入弃谷,无人问津不说,还被区区杂役欺负。 生存的压力,生活的困难,让曾经心比天高的李子夕,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命如纸薄。 他甚至被整的有些自卑了! 所以他一直小心地活着低调地苟着。 但今天,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已是如此了得! 八方锁天阵,号称炼气期可挡筑基期的上等剑法,由炼气六层的外门精英弟子使出。 自己一剑破之,秒杀! 无数人求而不得的美貌女修,哭着喊着上赶着献身,白送! 自己随口拒绝,嫌弃! 这就是内门弟子的身份啊! 这就是剑道神通的威力啊! 李子夕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地位已是如此之高,自己的实力已是如此之强! 双手负于身后,脸成四十五度角斜视太阳,李子夕放任自己沉浸在自得和张扬中。 直到半个时辰后…… “好了,时间到”,用冷水洗了把脸,李子夕往修行室走去。 再如何志得意满,李子夕都不会忘记,自己年已二十,才炼气四层。 才炼气四层啊! 得瑟个屁!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行功了,不抓紧时间修行,在这瞎逼逼什么?找死啊! 接下来,李子夕又恢复了每天不是修行就是修行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十个月过去。 这天晚上月色正好,李子夕正在艰苦修行,双修! “不行,真不行了。”李子夕艰难地翻了个身,躺在那气喘吁吁。 秋露华媚眼如丝:“夫君向来不是硬的很,今儿个怎么软了嘞?” 李子夕悲愤地说道:“一晚八次,就是铁打的肾,也都会给烧成水啊。讲真的,我这儿已经麻了,没感觉了。” 秋露华被逗得咯咯直笑。 自得了大师姐恩准后,秋露华来弃谷的次数……其实便没有增加多少。 毕竟两人都是修行狂人,一修行起来没日没夜的。经常是一修行起来,忘了。然后匆匆赶来,好吧,对方也在修行中。那还说什么?一起闭关吧。 但好处是,来了后她想呆多久,就呆多久。这样一来兴致起时,她压榨的就会稍微过分一些。 “行了,今晚放过你。哼, 还记得当初某人,任我怎么百般哀求,还是不依不饶。我啊不像某人,我心疼人。” 这话李子夕不敢接,他只能赔着笑脸为过去的狂妄道歉。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是真打不过了。 窝在角落里,李子夕心中发狠:龙虎熊豹丸,自己这次一定要不惜代价,哪怕花上一个月的时间,也必须把它给找到! 也是奇怪,以前在问天宗时,这玩意儿集坊里都买得到。怎么到凌天宗这,连黑市里都没有? 难道每个剑修的枪都跟他的剑一般硬! 这般瞎琢磨着,李子夕随手打开系统面板。 他的资质要升级了,所以近期他会时不时关注下。 呼吸猛地一窒,李子夕跳了起来。 这个…… 李子夕一个箭步,猛地冲出修行室。 秋露华正在穿衣服。 她现在的身材极好,火爆至极。所以每次脱衣服和穿衣服,她的动作都特别慢。 她喜欢这种感觉。 感觉劲风袭来,秋露华下意识地就要御使剑气。 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她才没一剑斩了夫君。 仓促间出剑又收剑,秋露华闷哼一声,头就是一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被李子夕的剑一剑命中。 要害被袭,秋露华娇呼一声,立即全身酥软无力,只能由着人大杀特杀。 一轮结束,秋露华娇嗔地给了李子夕一拳:“不是投降了吗?怎么着忽然又刚了起来。” 李子夕喘着粗气说道:“谁投降了?今晚上必须再来三次。” “我说,你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切,你还动得了不??” “不能!”李子夕一本正经地说。 然后他一脸的谄媚:“所以,你来动!” 又一轮后。 “夫君,怎样?” “吾妻真乃虎妻也!但某不服,再战。” “不要夫君,今晚太多了。明晚好不好?明天我保证来。” “不行,就现在,必须!” 又一轮后。 “夫君,夫君,你醒醒。” “结束了没?” “还没。” “继续!” 再半个时辰后。 李子夕艰难地爬下床。 脚彻底软了,整个人都是飘的。明明是想往西走,结果却不知怎么滴,往东边飘。 拒绝了秋露华的搀扶,李子夕扶着墙进了修行室。 闭上眼,休息了一下后,他才勉强提起点力气,颤抖着手往虚空中一点。 他点开系统界面。 这个其实不需要手动,来个意念就行。但是这种时刻,仪式感必须要! 第107章 宗门强制任务 姓名:李子夕 寿命:21\/73 修为:炼气五层(634\/3200) 资质:木灵根,中品下54\/16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中品下(0\/1600)金灵根,中品下(1274\/1600)符阵,中品下(1266\/1600),剑道资质,中品下(1274\/1600) 神通:神计妙算 剑心通明 技能:初级符阵师,三品(600\/800)初级剑修,三品(790\/800)五行造化诀,2层(160\/400) 点评:龙困于浅滩,水满 经过近一年的努力,李子夕的境界毫无迟滞地由炼气四层晋阶到炼气五层。 若说炼气四层,体内真元似烟,那炼气五层体内真元就如雾。 真元含量直接翻倍! 符阵师也由二品,顺利晋阶到三品。 但进度至此停滞。 晋阶四品符阵师,必须要诞生神识。修士筑基后,神念才化为神识。炼气期想要诞生神识,必须习练珍贵罕见的神识秘术,或者服用更珍贵罕见的天材地宝。 太阴炼神术便是神识秘术!沐兮凭此诞生神识,这才以区区十七芳龄,晋阶为五品符阵师。 李子夕修炼太阴炼神术尚短,离诞生神识还早,所以被困于三品。 剑修也是同理。四品剑修必须得为筑基真修。且光诞生神念没用,必须得筑基。 但并不是说,李子夕的符阵、剑道实力就此停滞不前。境界是境界,实力是实力。同一境界之间,实力可谓天壤之别! 今晚,让李子夕彻底失态的是,水灵根! 他的水灵根晋阶了。 由下品上,晋阶到中品下! 灵根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灵根,直接决定修行速度以及修为境界! 下品下的灵根,几无可能突破炼气初期。 下品中的灵根,几无可能突破炼气中期。 下品上的灵根,几无可能突破筑基中期。 中品中的灵根,几无可能突破筑基后期。 之所以说几无可能, 是因为修仙界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有逆天的机缘,或者肯付出绝大的代价,或者有特殊的邪道、魔道功法,下品中灵根的修士成功筑基、下品上灵根成功结丹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但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灵根基本决定了命运! 李子夕的木灵根和金灵根都是中品。正常来说,水灵根是下品对其影响不大。 灵根几品,是看某系灵根的最高品阶。 但对李子夕来说,水灵根晋阶意义非常重大。 他修行的是五行造化诀。 五行造化诀修行效率的高低,取决于最差的那系灵根。 李子夕是三系同修,水灵根下品下。他用五行造化诀,修行效率其实比单修木灵根或者金灵根要慢,且慢上不少。 现在水灵根晋阶,成为中品,这修行效率立即突飞猛进,足可媲美修行天阶神功灵根中品的修士! 运行“静夜思”法门,李子夕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目行功。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如此说之前,李子夕是在恳求天地灵气进自己的体内,那现在就是,天地灵气主动地往他的身体里钻。 中品灵根、地阶功法、二品灵脉、上品养气丹,李子夕此时的修行效率,已经远远超过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修士。 之前,他每天炼气的进度平均是四个点,那现在,直接飙升到六个点。 这个修行速度,纵是在内门弟子中也位居同列! 同样是突破炼气五层,片刻前他需要两年时间,而这一刻他只需要一年半。 功行一百零八周天,李子夕收功。 却见秋露华正守在修行室门口。 她身旁,虚空浮沉着三柄极品法剑。她身上,杀意盎然。 李子夕毫不怀疑,若有人强闯修行室,不管来者是谁,秋露华定会毫不犹豫地出剑。 李子夕心思一动,便明白了秋露华为何如此。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秋露华经常与他一起修行,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 现在修行效率明显提升,这么大的变化,秋露华只要不是傻子,就会知道,他身上能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秋露华转过身来,她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 李子夕强行解释道:“露华,事情是这样……” 秋露华发出一道剑气,轻轻封住他的嘴,说道:“夫君不需要解释什么。我只需要清楚夫君是夫君,别的,我什么都可以不知道。” 不用再想借口,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谢谢。” 秋露华抿嘴一笑,取笑道:“看样子夫君恢复的不错,要不我们继续?” 李子夕立即抬头望天:“今天的天气着实不错,露华,不如你我出去踏踏青?” 秋露华乐得捧腹大笑。 得意楼。凌宵城最知名的灵食圣地。 一场价值三百六十七枚灵石的庆祝! 菜是秋露华点的,主菜“如意销魂汤”,其实就是三阶妖兽吞天蟒和三阶妖兽双飞虎的兽鞭。 李子夕总感觉,秋露华这菜点的别有深意。 当然,得意楼的灵食一向对得起灵石。李子夕吃了后,只觉得自己双肾滚烫如火炉,肾水汩汩如热汤, 回到弃谷,就在李子夕准备大展雄威,一血前耻时,秋露华却是妩媚一笑…… 径直踏剑而去! 李子夕愣了半晌,哑然失笑。 这女人,可真是越来越有情趣了哦! 哥喜欢! 李子夕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内务堂的弟子送来剑令,强制李子夕完成这三年拖欠的宗门任务。 每年内门弟子都有宗门任务。除非掌教特批,凡三年未完成任务者,一律剥夺内门弟子身份。 这个可以理解。宗门在内门弟子身上投入巨大,不可能不求回报。宗门鼓励内门弟子做宗门任务,赚取宗门贡献。用宗门贡献兑换功法、晋阶职位、交易法器等。 但有些内门弟子比如李子夕,就想安安静静地修行。宗门任务、宗门贡献什么的,看都不会看一眼。 修仙界版“躺平” 宗门当然不允许如此。 只有出,没有进,再大的宗门都会被吃空! 对不主动去做任务的弟子,宗门会体贴地推出强制任务。 强制任务,必须完成,除非死,或者叛宗! 凌天宗传承万年,一切规章制度都精细复杂,几乎没有钻空子的可能。宗门长老不能借强制任务排除异己,而内门弟子也不能通过关系逃避强制任务。 而再过四个月,李子夕入宗就满三年。 他一次宗门任务都没做过。 所以,这一回是真逃不掉了。 第108章 坐享其成 无奈之下,李子夕发了传音符给秋露华。 秋露华只回复了四个字:一切有我! 李子夕于是放下心来。 今时的秋露华,已完全不同往昔。 论身份,她是真传弟子。 论修为,她是炼气七层。 论天赋,她冠绝龙渊一脉。 所以虽未举办崇圣大典,但秋露华在内门的影响力已非同小可。便是内门长老也会卖她个面子,大事小事行个方便。 三天后,任务正式下达。 不多,只三样,且都集中在云荡山一带。 很明显,秋露华在背后使了力。 内门强制任务是出了名的难。有弟子被安排镇守某处,一守就是数年。时刻提心吊胆不说,修为还几无寸进。 毕竟这玩意儿是种惩罚。 稍做准备,李子夕出发。 云荡山离凌宵山八百里。这么远的距离,李子夕自然不可能乘青云舟过去。青云舟是即快且稳又安全,但,四品飞舟烧的可是中级灵石。 李子夕到内务堂下属的驿馆,租了只穿云鹰。 穿云鹰是三阶灵兽。善飞,日行千里。从山门到落云城,三个时辰可抵达。费用也不贵,二十枚灵石。 穿云鹰虽好,可惜太少。驿馆最常用的灵宠是二阶的秃头鹰。 同时鹰,穿云鹰翼展十米,威武神骏,一声鹰唳,穿云裂霄。而秃头鹰翼展四米,形貌丑陋,叫声嘶哑难听。 两者逼格天差地远。 所以穿云鹰那,一众弟子排起了长队。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李子夕用内门铭牌,领走了最后一只穿云鹰。 负手站于神鹰之上,扶摇万里。看着脚下的大好河山,李子夕少有地来了豪情,忍不住放声长啸。 穿云鹰附和,鹰唳千里! 不过三个时辰,穿云鹰已抵达落云城。 落云城是四级仙城,城很小,仅比镇大上一些。 城中剑馆那设有了望台,有专精望气术、鹰目术的修士,一天十二时辰值班,关注着来来往往的修士。 见得穿云鹰,修士知道来的必是上宗仙人,赶紧敲响身旁金钟。 于是等穿云鹰降落时,迎接他的,便是一名筑基真修。 神识传音,激荡脑海:“凌天宗执事萧青山,恭迎内门师弟!” 凌天宗五级职务架构, 总理、主管、主事、执事、管事。执事虽是第四级,在宗门职权不显。但在各大仙城,剑馆执事代宗门收取敬供、监督地方、协调往来,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绝对的位高权重。 所以李子夕也不敢怠慢,应道:“内门弟子李子夕,参见师兄。” 穿云鹰落地,刮起好大阵风。然后那拳头大的鹰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子夕。 李子夕正莫名其妙时,萧青山呵呵一笑,从储物戒里拿出几斤灵兽肉丢去。 穿云鹰一口吞下,感激地点了点头,再鄙视地看了李子夕一眼,这才振翼飞去。 李子夕…… 我出门少,我哪知道还要给小费。你要收小费你跟我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萧青山笑道:“剑馆内刚好还有上等客房一间,正好师弟入住。师弟若有所需,不用客气,吩咐便是。” 李子夕施了一礼:“吩咐不敢当,麻烦师兄了。” 两人客气了一番后,萧青山离去,自有修士引李子夕去客房。 这房间很大,有三室。李子夕正要进卧室,脚步一顿。 虽然看不见也没听到,但李子夕的直觉告诉他,卧室里有人。 李子夕眉头一皱,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水声传来。 入目是一道屏风,屏风上用七彩丝线绣着百女戏春图。虽是凡品,但绣功非常精湛。其上百女姿态妍丽,个个风情万种。 屏风后,隐隐约约一巨大木桶。桶中,一绰约美女正在出浴。 水声淅沥,撩人情丝。 美女说道:“上宗仙使远来,且让奴家为上使洗洗风尘!” 李子夕嗤之以鼻。 这话,骗鬼啊。你洗的是风尘吗? 李子夕心中暗惊,自己不过是出趟宗门任务,就能有此待遇? 听凌宵子说,下面仙城对内门弟子极尽奉承,无所不用其极。内门弟子在外稍不注意便会沉迷,乱了道心。 现在,见识到了。 没有犹豫,李子夕说道:“我这不用人伺候,你出去吧。” “是吗?”美女微微一笑,这笑声再熟悉不过。 “露华?”李子夕大喜,绕过屏风一看,果然是秋露华。 秋露华抿嘴一笑:“我还以为夫君没日没夜的,只会不正经。没想到夫君穿上衣服后,倒是好正经。” 李子夕随手在她身上一拍,拍出波浪千重:“少废话,赶紧陪为夫洗洗。” 秋露华媚眼如丝:“洗哪?” “你说嘞?” 一夜操劳。 许是感动夫君的洁身自好,秋露华这次使出浑身解数。 于是李子夕在床上多躺了两天。 第三天,秋露华拉着李子夕去秋游。 如鸟儿出了笼,两人放肆地游遍了周边的好山好水。 李子夕不得不承认,有天地灵气这种最神奇的造物存在,此方世界的风景远甚于前世。前世那些声名远播的名胜古迹,对这个世界来说当真再寻常不过。 这一逛,便是五天。 借壮美瑰丽的山水,李子夕洗去了久居山涧的郁结之气,一时只觉心胸都开阔了许多。 就是,太累人了些! 遇到景色尤其可人之处,秋露华会抛出一道极品法器,镜花水月。 这镜花水月是一道烟似的罗网,祭出后约三丈。人处其中,可见外面一切。而外面便是筑基真修,也极难察觉此物存在。便是来了金丹仙人,神识也难以穿透罗网。 当真是野战神器! 李子夕严重怀疑,当初秋露华挑选镜花水月,就是为了此刻! 所以这趟玩山玩水玩到后面…… 李子夕撤了,回剑堂睡大觉了。 醒来后,李子夕才想起自己的宗门任务。 这次他的任务是,歼灭碧蹄山中的暴吼猿群。 暴吼猿是三阶妖兽,是碧蹄山的一方霸主。本来碧蹄山还算平静,直到三个月前有修士屠杀了猿王的直系后裔,引来猿群的疯狂报复。 迄今为止,死在猿爪下的散修已有三十几人,便连家族修士都有四人。 萧青山是筑基真修,本可以轻松解决此事。无奈近来云荡山内窜来伙劫修,为首的也是位筑基。萧青山要镇守仙城,不敢轻离。这才汇报此事,请求宗门支援。 第109章 这就成了? 碧蹄山离云落城约四十里,李子夕轻身前往。 这次没有乘坐青云舟。 因为云荡山脉有数量众多的灵禽,李子夕现在还无法御剑,若在空中被灵禽击破飞舟,那就麻烦大了。 好在如意步赶路甚是便捷,不过半个时辰就已赶到碧蹄山。 碧蹄山面积不小,此时四周分外寂静,与别处的兽吼虫鸣形成鲜明对比。 而暴吼猿是以吼声惨烈、声传四野而闻名。 所谓事出反常必为妖,李子夕立即提起小心。 这次任务,关键不在于除兽。情报显示猿王已重伤,实力降到炼气六层。任务的难点是在,妖兽不会坐以待毙。真打不过时,它们必会四散奔逃。想要全歼猿群,就得一个个找出来,费时费力。 李子夕运起敛息术、匿踪术,隐匿身形,偷偷摸去。 敛息术、匿踪术,是修士常用的术法。两者结合,可达到部分隐身的效果。这两门术法因为非常实用,兑换所需的贡献点不低。 李子夕不需要贡献点,他有黄金令,他白学。 敛息、匿踪、望气、追踪、灵目,是李子夕这一年来学会的五门术法,为此他花费了不少心血,连练剑的进度都被明显拖累。 没办法,术法一道他没神通,只能靠自身天赋。但自己的天赋如何……李子夕门清。 李子夕掐起指诀,默念口诀,真元顺手少阳三焦经,激荡四周天后,进角孙穴、晴明穴。眼睛一阵酸痛后,眼前的世界渐渐扭曲、变形,变成了黑、白、灰、红、青等各种深浅不一的色块糅合而成的世界。 这便是望气术。 一番望气后,只见山中以青色木气为主,其中夹杂灰色,那是阴气。随处还有白色,那是灵气。而血气代表的红色,却是少之又少。 暴吼猿气血旺盛,在望气术里应该显示为大块大块的艳红色。 李子夕用如意步登上一株最高的树。 散了望气术,他运起灵目术。眼前的世界立即变得清晰无比。数百米外的一片叶子看去时,近在眼前,其上根根叶脉宛然,青翠欲滴。 李子夕看了好一会,唯见山野寂寂。 李子夕跳下大树,使出追踪术。 追踪术说是法术,其实是在追踪技巧里整合了一些小法术。追踪术需要时间去学去练,李子夕实在没那功夫。 所以看了一会,一无所获。 懒的再运起敛息术和匿踪术。他御使法剑,向山顶杀去。 跨过一条小溪时,李子夕脚步一顿。溪旁躺着一具猿尸。看伤口,死去不超过一个时辰。 这是头成年公猿,大概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在散修中,这等修为已是相当的了得。却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人一剑杀死。 致命伤是额头上黄豆大的一个血点。伤口虽小,那暴烈的剑气却已是将妖猿坚硬的头骨,给搅了碎屑! 猿头表面如常,一敲,里面哗啦啦的倒豆子似的。 这剑气、这剑意,让李子夕立即想到了…… 不会吧!明明这些天都在一起,就昨天晚上…… 李子夕使出身法,在碧蹄山中转了一圈。 实锤了!整计二十一头妖猿,一头不少,尽被秋露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剑斩杀!并且,秋露华还很贴心地做了标记。在望气术中,那是一团红色的气,形状如剑兰。 站在山巅,李子夕又是无语又是感动。 在自己蒙头大睡时,这个女人一夜之间扫荡方圆数百里,杀尽猿群,然后悄悄返回剑馆,为自己准备了早餐! 别的内门弟子出强制任务,那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自己嘞?绝色道侣千里送日、全程三陪,陪完后再偷偷摸摸将任务帮你完成。 自己全程只需享用,然后,坐享其成! 佳人情深至此,李子夕感觉自己受之有愧! 于是他将这一十一头妖猿一一分解,一直忙到日落时分,这才兴尽而返。 有些可惜的是,他的解剖术实在拿不出手,十成灵材里面最少浪费了六成。但便是如此,这一波斩获了最少三百灵石。 赚爆了! 回到剑馆,见到秋露华,李子夕第一时间吻了上去。 这个晚上,他分外卖力。 第二天醒来后,李子夕打开符阵。一道留声符飞了进来。 一个沧老的声音说道:“内门弟子李子夕,此次任务严重违规。念其初犯,从轻发落。若再请人相助,任务作废,驱逐出山。” 李子夕苦笑,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强制任务若能由别人代劳,那凌天宗的任务体系早就崩溃,推行不下去了。 秋露华大怒:“任务完成了就行,要他们多什么事?” 她随手斩出道剑气,将留声符碎于无形:“不用管他们,他们奈何不了我。” 李子夕苦笑:“内门长老是奈何不了你,但能拿捏住我。后续的任务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柔声劝道:“宗门任务其实是一种磨砾。若不经过磨练,真遇到事,难不成我每次都等你来救?” 在他的一再劝说下,秋露华这才不甘不愿的点了头,第二天就御剑,返回凌宵山。 李子夕打开第二个宗门任务。 在落云城西,有片丘陵叫东塔陵。其内有四条一阶灵脉及十余条支脉。围绕这些灵脉,有三个修仙家族、五个集坊,便两千多名散修、四十万凡人。 东塔陵内近来劫掠事件频发。有劫修数百隐于散修中间,为祸极烈。萧青山多次率队征讨,却每每徒劳无功。渐渐劫修坐大,现在已诞生筑基修士,直接威胁到落云城。 萧青山确信,东塔陵内张、云、李三个修仙家族中,至少有一个家族与劫修关系密切。 李子夕的任务就是,查出是哪个家族勾结了劫修。 李子夕大感头疼。 萧青山坐镇落云城,威压云荡山脉已有六十七年。连他这个地头蛇都没办到的事,李子夕不认为自己短时间内能办到。 好在这个任务没什么生命危险,李子夕不需要直接面对劫修,他只要暗地里找出证据便行。 第110章 绿柳张家 按现有资料,通寇嫌疑最大的是张家。 张家的家族驻地在绿柳村。 绿柳村的名字来源,是村口的一株柳树。据说此树活了有千年。 事实证明,这不是传说。因为这棵柳树后面成了妖,化出了人形。 可惜后续的情节,不是话本小说里常见的妖精报恩,而是树妖报仇。 绿柳妖屠灭了整个绿柳村,共三百六十一人。然后被凌天宗的修士所灭,那截千年树心还被做成了一柄高阶法器。 后来在废墟上重建的村庄,依旧叫绿柳村,只是村里再见不着一棵柳树。 张家的先人便出生在新绿柳村。小时候他被恶霸欺凌,给生生丢进村口枯井里。结果不但大难不死,还发现了当年柳树成妖的奥秘——一条微型灵脉。 张家先人于此踏上修仙之路,成了一名散修。苦修六十年无缘筑基,于是回故地建了一个修仙家族。 此后三百多年,张家发展壮大,到现在已有弟子成功拜入内门。 绿柳村。 虽然名义上还是村,但绿柳村的繁华早已超过一般的镇,村里酒楼客栈都有几家。 李子夕在如意客栈住下。 如意客栈里,像他这样的修士还有好几个。个个年轻。 这是因为张家的嫡女张如梦,准备招婿。 此女,芳年四十一。 凡女年过四十,生育能力就大幅下降。而女修年过四十,不敢说青春年少,但绝对当得上是风华正茂。 四十过后都修行无望,那结婚生子,为家族开枝散叶,就是家族女修必然的命运。 也是她们最后的价值。 现在如意客栈里的散修,就是奔着这门亲事而来。 散修辛苦,混不下去的,女修当妾,男修入赘,那都是常有的事。修仙界早见怪不怪,视为常态。 所以李子夕一住进客栈,立即收获了满满的敌意。 他年纪二十,炼气五层,这种修为在内门中是个笑话,但在散修中,当得上是前途无量。像他这种长相英俊的年轻俊杰,跑来当赘婿,这完全是降维打击,压根不给其他人一点机会。 李子夕也是心中腹诽。 这不是他想要的,任务就是这么要求的。 当然凭心而论,这确实是打入张家最快最好的方法。 李子夕深刻怀疑,宗门传说是真的。传说宗门有一灵宝叫见闻录,此宝能记录凌宵山上所有人的一言一行。 若非如此,那些内门长老怎么会这般清楚哥的特长?明明哥很低调地说,平日里别说撩妹了,压根连“妹子”的面都不见。 李子夕现在很担心,担心那个张什么如梦贪图美色,非得要来个霸王硬什么弓。 那他是该以贞洁为重,还是该以任务为重? 他倒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张家是凌天宗的附庸家族。只要他表明身份,除非张家上下全体失心疯,不然, 绝对不敢拿他怎样。 退一万步来讲,李子夕身上有保命之物,纵是遭遇围攻,也足够他支撑到发出信号,等来救援。 失身那是绝无可能的。 这辈子被强迫一次就够了,宁死也绝不可能会有第二次。 第二天,所有有意于当“乘龙快婿”的散修,齐聚一堂。 李子夕本以为就如意客栈的五人,可一眼看去,黑丫丫的一片。 五十人都有。 李子夕震惊至极。 入赘,对散修来说,是走投无路下的选择。虽然修仙界确实有不少故事,说赘婿最后农奴翻身当主人,幸福地把歌唱。但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就是因为它有趣且不现实。要是连故事都司空见惯,那就不是故事……是事故! 当赘婿,若生了儿女,儿女归妻家,与丈夫没多少关系。若没有生出儿女……更惨,一辈子就是个奴仆。 修仙界的赘婿比凡俗界的赘婿,命运更为悲惨! 但现在,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家族招赘婿,竟来了五十人。并且来的人,还都是散修中很优秀的那批人。 这足以证明,现在散修过得有多惨! 不论资质好坏,都混不下去了! 资质差的、资质好的,都真的活不下去了! 但不管来多少人,李子夕依旧如鹤立鸡群,傲然而独立! 年轻、英俊、气质上佳、炼气五层,这些组合在一起,让他如黑暗中的明珠那么的瞩目。 李子夕不知道谁是张什么如梦,只知道厅里的几个张家女修,都双眼发光地看着他。 连行将就木,那老朽之气再也掩饰不住的家族长老,都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李子夕只能感叹:长得帅的男人在外面想要保护好自己,真难! 没有意外,李子夕当选。 也没有意外,意外来了。李子夕在张家客房等了足足四天,也没见到那张什么如梦。 他似乎被遗忘了。 第五天,李子夕被叫了过去,又一次详细讲了下自己的出身来历。 张家问得很细,李子夕对答如流。 对一个情场高手来说,说谎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一种本能! 等应对完后,李子夕回到客房。 客房依旧如常,可李子夕本能地觉得不对。 说不上哪有问题,房间里的东西一丝一毫未乱。运起望气术看,也没什么发现。 但李子夕就是觉得,有人在窥伺自己。 装出毫无所觉的样子,李子夕向床边走去。 然后他出剑。 奇剑! 这一剑奇峰突起,突如其来。 却被一层无形护罩挡住。 李子夕再不保留,全力出手。 空间剧烈震荡。然后一个人“扭曲”着现身。 “好了!”他说。 此人身着内门弟子服饰。 李子夕收剑后退,同时手上多了两张符篆,一个传讯法器,千军令。 那人赞许地点了点头:“警觉性了得,剑法也不差。” 他取出身份铭牌,丢了过来。 李子夕用剑接过,先用望气术、追踪术看了看,估计没有涂抹毒物后,这才用特制手法激活了铭牌。 身份铭牌是真的。 楚天一,龙渊剑脉内门弟子。 李子夕双手将铭牌奉上:“见过师兄!” 他心里依旧有着疑惑。 哪怕身居弃谷,但三年了,龙渊一脉的内门弟子,李子夕多少都见过。其中没有这号人。 楚天一解释道:“我是暗堂弟子。” 李子夕懂了。 暗堂,是凌天宗不在明面上,但实力雄厚、直归宗主管辖的一堂。暗堂弟子个个都是精英,因为做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事,所以少在人前露面。 楚天一能在他面前表明身份,那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楚天一下一句说的就是:“我应秋剑主之请,前来张家查探。出的是私事,不是公差,师弟请勿张扬出去。” 原来是秋露华派来的救兵啊! 第111章 自相残杀 李子夕大喜。 这个道侣实在是太太太好了,决定了,回去后拼着这条小命不要,也要奖励她个三天三夜! 李子夕再次施礼道:“劳烦师兄了。” 楚天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一直奇怪,什么样的男人能入秋剑主的法眼,今天一见,李师弟,你很不错。有没兴趣加入暗堂?” 李子夕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暗堂和战堂,都是出了名的风险高、收益大,暗堂尤甚。 他一个好好的三品符阵师,要赚灵石凭自己的技艺便行,犯得着去打生打死,赚那卖命的钱? 楚天一也没强求。他拉拢李子夕,不过是为了秋露华,意思到了就行。 “师兄来这多久,可有发现?”李子夕问。 问这话时,他心里有些忐忑。 楚天一傲然答道:“暗堂一出马,黑暗就像是烈日照耀下的阴影,定会消失无踪。我来了张家有三天,这三天不能说大有所获,只能说是……” 楚天一淡淡地装了个逼:“已尽全功!” 李子夕惊道:“真的?” 楚天一不屑地说道:“那些人自以为隐瞒的好,可在我面前,他们的种种手段实在是个笑话。我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足够多的证据。现在铁证如山,张家勾接劫修,劫掠地方的罪名,那是用天一神水洗都洗不掉!” 李子夕大喜。 专业的毕竟就是专业的啊。自己还在想着怎么见机行事,人家已经在不声不响中,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楚天一笑道:“不止如此,我还打探到一个有趣的消息。” “请说。” “张家已经商议好了。长老先用你一年,族长再用你一年,最后张如梦用你一年。每三年一轮!” 李子夕…… 那张家长老,我去,老得牙齿都掉了,竟然还有这等兴致? 那张家族长…… 我靠了个糟,那特喵地是个男的! 李子夕震惊地看向楚天一。 楚天一点了点头:“张家人尽皆知,他们的族长男女通吃。” 李子夕…… 一阵恶寒之余,心中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这是人干的事吗? 赘婿也是婿啊! 这完全不当散修当人看了。 太过分了,真是! 李子夕气愤地说:“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们现在就上报宗门,抄他们个倾家荡产!” “你这话里有两个问题,一,是你,而不是我。你的宗门任务由你完成,跟我无关。二,区区小事何须麻烦宗门,你是内门弟子,你有权处置。” “那个,”李子夕有些犹豫:“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我们毕竟是在他家,还是稳妥些。” “无妨!张家勾结劫修的,只是张楚一脉。张楚就是张家拜入太昊内门的弟子,他这一脉也因此势力大增,已经压过了主脉。主脉对此早有不满。你只要亮明身份,将证据呈现出来,张家自己就会处理好此事,不需要你费神。” 李子夕再施一礼:“多谢师兄指点!” “证据在此,你去办就是。放心,我会暗中护着你。” “是!” 从储物袋里取出内门服饰,换上。将身份铭牌配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李子夕深吸一口气,出门。 门口的侍女媚笑着迎上来,正要开口,忽然脸色大变。她揉了揉眼,浑身就是一哆嗦,她慌忙跪下。 “拜见仙使!”她颤声说道。 “去报!” “是!” 然后一连串的尖叫,从她的嘴里,由客房一直延伸向正堂:“仙使来访,家主,有仙使来访!” 李子夕一直知道,内门弟子非常的威风。 今天,他知道了是怎样的威风! 随着这一声喊,偌大的张家沸腾起来。不过十几步,等李子夕出了小院后,道路两旁,已是恭恭敬敬地站满了张家的嫡系族人! 那些仆役更是跪的远远的,头深深埋到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子夕行了不过十米,阵阵流光闪过,张家族长、长老等所有重要人物,都已亲身来迎。 见到这仙使竟是那赘婿,张家族长、长老脸上的表情,都无比精彩! 但毕竟都是久经风浪的人物,不过呼吸间,他们脸上已恢复正常。 张家族长哈哈大笑道:“仙使光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啊!仙使请入正堂,上坐!” 那表情,完全就是第一次见到李某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正堂走去。 张家族长一直弯着腰,陪着笑,在前面引路。更是坚持让李子夕坐首位,自己左首作陪。 一行人落座,各种灵果灵酒一溜儿的端来。众人举杯,齐敬仙使。 一杯酒下肚,谄媚声如潮涌来。什么“仙使年纪轻轻,便已是内门弟子,道途在望,元婴可期”,什么“仙使龙凤之章,望之不似人,当真是仙人”什么“仙使身藏剑气,百米外凛凛生威,怕是剑势已大成” 李子夕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也被这连串的马屁,给熏得有些脸红。 酒过三巡,李子夕取出身份铭牌,正色说道:“此次我奉剑令,前来绿柳村公干。这是我的铭牌,请验证!” 张家族长的手一抽,杯中的酒溅到桌上。 一个内门弟子隐瞒身份,来这当劳什子的赘婿,这是好事吗? 这是大祸啊! 最好的应对就是装作不知情,花力气将人伺候好,说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混不下去了。 张家族长起身,认真地检查了下身份名牌。是真的! 他勉强挤出笑脸:“不知仙使这次前来,有何贵干?” 看着满屋的修士,李子夕心里着实有些发虚。 表面上,他却是声色俱厉。 他一拍桌子,喝道:“云落城萧执事上报,绿柳村张家勾结劫修,劫掠地方,害得云荡山里生成无穷怨气。为保地方安定,内务堂特命我前来一探。” 张家族长骇然色变,他失声惊呼道:“绝无此事,我张家三百六十年来对宗门忠心耿耿,对地方爱护有加。请仙使明察。” 李子夕冷冷吐出一个个名字,最后他拿出一张灵契,喝道:“铁证如山,不容辩驳。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张家人本还心存侥幸,可灵契一现,就有名女修惨叫一声,直接吓昏在地。 当下再无怀疑! 喧嚣四起,众人仓皇不知所措。 混乱中,一道乌光如电,电射向高踞上首的仙使! 第112章 大义灭亲 这一下变起仓促,张家人吓得亡魂大丧,想要救人,哪还来得及? 李子夕却是冷冷一笑。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他自不会天真到以为有了“内门”这层虎皮,就没人敢对他动手。 剑光起。 八方锁天剑! 此剑法,炼气期可挡筑基期。 乌光撞上剑阵,被狠狠斩开,发出声刺耳的尖鸣。 李子夕立即觉得头一晕,手中剑阵溃散。 好在他一直苦修太阴炼神术,神念之强直逼炼气大圆满,这才没有当场晕厥。 乌光直扑李子夕胸口。 此时李子夕已清醒过来。他急退,手中金光剑忽然消失,忽然出现,神乎其神地正正斩在乌光身上。 乌光发出声惨叫,被斩得急退数米。 剑气如练再次斩至,再是第二道、第三道。 连续五道剑气,将乌光整整齐齐分成两半。 却是一只拳头般大小、长相狰狞,口吻如刺的怪虫! 这一幕说来极慢,其实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到这时众修才反应过来。张家族长撕心裂肺地怒吼道“老四”,他手中现出柄鬼头大刀,他一刀凶狠地向旁边一人斩去。 正堂中大乱。一家人分成两派自争相残杀。 李子夕高踞上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刚刚,他差一点点被逼用掉保命灵符! 这种用来保命的东西,很多时候就等于一条命。价格那是一个比一个贵,还往往有价无市。要在这里用掉,李子夕会心疼死。 所以他很愤怒。 他坐在那,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灵,冷眼看着由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场伦理大戏。 血脉亲人之间,自相残杀,下手一个更比一个狠! 但终究渐渐动容! 底下正厮杀着的,可是同一族、同一家的至亲亲人啊!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以命相搏,出手狠辣。说是亲人,其实更像是仇人。 有人一开始时有些犹豫,只是战着骂着,渐渐打出火气,越战越凶。 而更多的却是迫不得已,一边哭一边打,哭得厉害,打得激烈。 终究要分出生死! 很快有人倒下了。 死的人越来越多。 鲜血疯狂蔓延,最后彻底淹没了,整个绿柳村里最高贵、最神圣的这片青石地! 胜负已分。 赢得,是族长。 他们是胜利者。 但没人欢呼。 那些死的伤的,都是自己至亲的人啊。 至少一半的亲人,在这一战中,死去!连张家族长都受了重伤,左臂连根被斩断。 哭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大,整个绿柳村里很快哭声震天。 李子夕也没了看戏的心情,他长长一叹。 张家族长擦去眼泪,拱手说道:“仙使,能否让我看看证据,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些畜生,背叛了祖先,羞辱了门庭。” 他凄然说道:“请仙使放心,事已至此,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我等万不敢忤逆上宗,做毁灭证据的蠢事。” 李子夕点了点头。 族长接过证据,咬牙切齿地说道:“果然是有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活着!” 他手指两位修士,喝道:“跪下!” 那两人跪在地上。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眼光,一大些的哀嚎道:“大爹,我是被三婶拉下水的,她,她是我多年的情人。她掌握了我要命的把柄。我,我已经杀了这个贱人。我再也不敢了,大爹饶命啊!” 另一个小的哭道:“大叔,四叔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为楚哥多赚些灵石。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劫修。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怕影响楚哥前程,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我从小是四叔养大的,我也只能跟着他做。大叔,四叔他们都死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他拼命磕头。 族长凄然说道:“我是想放过你。可是,放不放我说了能算吗?我说了能算吗?” 他抽出法剑,像杀鸡一样,一剑一个,将这两人断了头。 他高高举着滴血的剑,悲声喊道:“恳请仙使见证,我张家已大义灭亲、诛尽谋逆!” 李子夕心里也极不是滋味。 他叹道:“张家的忠心,我已看在眼里,定当如实上报宗门。” 张家族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多谢仙使!” 李子夕不想面对这满地血腥,他运起如意步,飘然离去:“处理好他们的身后事吧。” 一路上,李子夕只见原本还算繁华的绿柳村,此时人人惶恐,一副末日来临的模样。 有孩童见到他,咬牙切齿地想要冲过来。却被一旁的大人抱住,按在大腿上就是一顿毒打。 李子夕回到客房,倒了杯凉了的茶,一口喝了下去,连喝三杯。 他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房间里一人凭空出现,正是楚天一。 楚天一赞道:“你处理的很好,非常好。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这等老道的行事手法。” 李子夕叹道:“因一家人的过错,连累一整个大家族,这事是不是过了?” 楚天一撇了撇嘴:“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张楚若是筑了基,张家就会成为筑基家族,家族所有成员都会跟着沾光。所以别说是一家的事,这就是一族的事。再说,” 楚天一晒道:“张家身为地头蛇,他们家老四做的事,其他人当真毫不知情,当真没从中拿过好处?” 他拍了拍李子夕的肩:“这个世界的黑暗,远比你以为的更要黑暗。你现在是接触的少,接触多了你就会发现,黑色或许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 李子夕苦笑:“那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绿柳村的悲怮一直在持续,直到天明也不见缓解。 下午,敲门声起,张家族长走了进来。 不过十几个时辰未见,他就老了许多,走起路都有些踉跄。 用仅剩的手,他小心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只玉匣,打开。 匣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枚中级灵石。 族长赔着笑说道:“家里的这些龌龊事,让仙使受惊了。这些灵石还请仙使收下,压压惊。” 李子夕现在欠了一大笔灵石,见状有些心动。 但他克制贪恋,将玉匣推了回去:“我又没伤着半根汗毛,哪好意思收这等大礼?” 族长脸色大变,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不是我们伺候不周,让仙使见怪了?” 他颤颤巍巍地就要跪下:“张家经此大难,一个不好,就会族毁人亡。求仙使看在张家可怜的份上,稍稍高抬下贵手。” 看着他眼里的惶恐和绝望,还有隐隐压制不住的愤恨,李子夕懂了。 他收下玉匣:“这礼我收了。我保证回宗门后,定会如实禀告,绝不会多说半句坏话。” 张家族长如释重负:“多谢仙使!” 第113章 保命灵符 族长走后,李子夕把玩着那玉匣,心里没有半点赚到大钱的喜悦。 这礼他真不想收,于心不安。但他不得不收,不收,张家怕他回去后添油加醋,给他们带来灭族之祸。说不定会狠下心来,让他永远留在云荡山。 楚天一现出身形:“收就收了。‘如实禀告’这四个字,值一千灵石。张家还是小气了些,换做大方的,此刻放在你面前的,可远不止一千灵石。” 李子夕将玉匣递了过去。 楚天一眉梢一挑:“这是给你的,你给我干嘛?” 李子夕诚恳地说道:“师兄千里迢迢前来相助,师弟已经感激不尽了。更不用说这次的证据,全是师兄找出来的。师弟贪了师兄的功,已经是惶恐。哪里再敢拿这些灵石?” 楚天一笑道:“你啊,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他接过玉匣,从中取出两枚中级灵石,丢到李子夕手中:“你别急着拒绝。你一点都不收,呵呵,我也不敢收。” 这就是同流合污了。李子夕只能收下。 两枚中级灵石,已经不少了,抵得上李子夕一个月的辛苦。 没花多少功夫,就得了一位剑主的人情,再加上八百灵石,对楚天一来说,这趟私活,干得实在是太值了! 心情大好的他,聊起过往的一些经历。 这就是指点了。好些鬼域伎俩,别人不说,李子夕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 李子夕如饥似渴地听着,时不时奉上几句马屁,拍得楚天一心情大爽。于是不知不觉中该说的不该说的,说了好些。 李子夕早就发了传音符给萧青山。下午,落云城剑馆来人,将几位张家人押上飞舟。李子夕如实描述了事情经过,用身份铭牌盖了印鉴。 当然,他隐瞒了楚天一的存在。 第二件宗门任务,达成! 侦查类的任务往往很费时,李子夕本准备用三个月的时间,可结果,秋露华请动暗堂高手出马。 三天搞定! 更准确地说,他还没开始行动,功劳就已经掉到他怀里。 任务了结! 李子夕只能说,这道侣不要太给力! 但,这事不是没有后患。 第二天,内务堂发来剑令。 李子夕的最后一个任务,临时改了。 没有说明原因。 这种情况很少见。 这是非常严厉的警告。 李子夕吓了一大跳,急忙想传讯秋露华。 秋露华的留声符先到了。 秋露华先表达了对内门长老“顽固不化”的愤怒,便再三道歉,说这次的任务她不能再出手了。最后说任务不难,请夫君早点回去。之后她会负荆请罪,任由夫君责罚。 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 道侣太为自己着想,有时也不是好事啊。 最后一次宗门任务,改成了,找到东塔陵劫修的老巢,配合萧青山,将劫修一网打尽! 这个任务,有生命危险。 这伙劫修数量足有百,更关键的是,他们的首领已成功筑基! 虽然这位筑基真修,现在正被战堂追杀,像老鼠一样满世界地东躲西藏,必然不在老巢。 但,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点意外嘞? 李子夕摸了摸怀里的保命灵符,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符篆,是修士既常用,又少用的手段。 符篆的优点无数,携带方便,使用快捷,能使出自己不会的手段,能发挥出远超自身水准的实力。 符篆的缺点只有一个,太贵。 在小小的符篆上,想要凝结出一道法术,首先材质一定要好,不然提供不了足够的灵气。其实难度极高。这种精细,类似在一粒米上雕出副清明上河图! 低级符篆还好,大不了符做大些做厚些。中级符篆的价格就让人难以接受。而高级符篆…… 土豪都没几张! 修仙小说里一场战斗,动不动打出几百上千张符篆的场面,在真正的修仙界里永远不可能出现! 修仙界确实也有符修。 但符修永远成不了主流。 一个炼气四层的符修,可以在三个呼吸间打出十张火球符,爆发出远远超出他自身战力的实力。 一个炼气四层的法修,只能在三个呼吸间使出一记火球术,爆发力远远不如符修。 但只要给法修足够的回复时间,他可以在一天内射出五十枚火球,花费灵石为零。 而十张火球符,价值一百一十枚灵石! 性价比太低,严重限制了符篆的使用,也制约了符修的实力。 另外符篆的施展,也需要灵力激发,也需要神念控制。就是符篆无限、灵力足够,神念也控制不住。一股脑丢出去,灵机彼此干扰,十有八九是符篆未离体,就会激发。想杀人,结果先杀了自己。 怎么最快、最省、最多、最好的打出符篆,这才是符修一道的精髓所在! 符篆如符阵般,也分九品。 一二三品,炼气期用。四五品,筑基期用。六品为仙篆,金丹期用。七品为真符,元婴期用。八品为神符,九品为道符。 李子夕身上,自己买和秋露华送的符篆,共计十二张。 其中二阶金罡符三张,可抵炼气后期全力一击,一张二十枚灵石。 二阶火球术五张,一张十一枚灵石。 三阶金罩符,六十枚灵石一张,可抵筑基中期全力一击 三阶飞行符两张,可短暂飞行一刻,五十枚灵石一张。 这些共值,二百七十五枚灵石。 但关键的不是这些,是最后一张,元罡符。 元罡符,仿筑基真修护身真罡,有自主护身之能! 自主护身意思就是,哪怕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危险来临,它都能帮你挡住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是真正用来保命的灵物! 这种符篆,论品阶还是三品,因为炼气期修士就能用。但它的神效,已远远超过三品。 所以称之为,超品! 超品符篆元罡符,价值三百枚灵石。 就一张,超过前面十一张。 且符堂里不对外出售。 且凌天宗没有能画此符的制符师。 这张元罡符,是秋露华特意从龚清如那求取过来的。它 就是李子夕的底气所在。 秋水镇,是东塔陵地区最有名的一座城镇。城中仙凡混杂,有一条一阶灵脉。 秋水镇原本是由凌天宗一名内门筑基掌管。但十年前此人在寻险探秘中不幸身殒。秋水镇失去掌管者后,纷争不断,乱成一片。 没有强有力的掌权者,秋水镇便成了劫修口中的肥肉。连遭多番劫掠后,秋水镇明显地落没了下去,再不见从前统领东塔陵一地的风采。 第114章 他乡故人 此时正是中午,主街上依旧寥无人迹。李子夕就听得一旁的掌柜在哀声叹气,那脸色苦得似要滴出黄水来。 “这该死的虫七,就该天打雷劈。哎,山上的剑仙怎么就没在千里之外,一剑斩了这家伙的狗头?”掌柜的满腹怨念。 李子夕听得好笑。 凡人,甚至是底层散修,往往会把那些高阶修士想得无所不能。金丹剑仙是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但前提是,能感知到那人的具体位置。 没有目标,剑仙再神也斩不了人。怎不能飞上九霄,一剑将这东塔陵给平了? 听不得掌柜的碎碎念,李子夕丢了枚灵石,起身走人。 掌柜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用控物术一把抓过灵石,一时笑得嘴唇都要裂到耳朵边上。 然后他又碎碎念道:“三天才收了两枚灵石,这样亏下去,侍妾都要卖了当炉鼎。哎,这该死的虫七!” 虫七便是劫修中的筑基修士,是名少见的虫师。上次张家老四用来偷袭李子夕的那只怪虫,不用想都知道,就是从虫七这交易过去的。 怎么找到这帮劫修的老巢,李子夕还没有头绪。他只是先来秋水镇看看,说不定就能守株待兔,撞到一帮主动送货上门的劫修。 无奈秋水镇的修士都被抢怕了,等闲情况下都是闭门不出。肥羊少了,战堂的杀神跟着来了,那伙劫修也就隐藏起来了。 想找到他们,难。 李子夕也不在意。他苦修了整三年,在那鸟都见不到的山涧里实在呆腻了,现在到处走走,看看人群,听听人声,感觉倒也不错。 就这样转了两天。期间李子夕装作不经意中露了财。 可惜没有不长眼的劫修送货上门。 李子夕也不敢去深山野外那种险恶之地。 他毕竟才炼气五层。 浪不得。 要稳,必须得苟! 这几天逛下来,李子夕也有所收获。 比如,镇西李家的包子,做的特别好吃。好吃还便宜,一粒金精就能买一个。 这天如往常般,李子夕往李家包子铺走去。 包子铺在小街中间,他自西向东,对面刚好有一人自东向西。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一愣。 “风流李?” “屠夫柒?” 两人各自叫道。 屠夫柒姓赵,本名赵德显,因在家里排行第七,又整天嚷嚷着“屠尽天下宗门,还世间一个太平”,所以外号屠夫柒。 屠夫柒是李子夕当年在问天宗当杂役时的同伴。当杂役的那两年,两人同吃同住就差同睡。 至于风流李,自然便是李子夕。 在问天宗时,李子夕是哪有美貌女修,就往哪儿钻。凭着死鸭子嘴硬的一句“本帅风流而不下流”,赢得风流李的美名。 从问天宗出来后,两人同住小西坊,平日里也多有往来。 初遇沐兮的那晚,李子夕去借“泡妞资金”,连夜跑了十七家,耗尽了这六年的情分,最后总共借到了,五枚灵石。 五枚灵石中,屠夫柒一个人就贡献了三枚。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虽然借的钱,第二天就还了。但这份情意,李子夕不敢忘。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测试朋友是不是真心,方法很简单,借次钱就行。 当日仓促离开小西坊,李子夕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只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朋友。哪曾想到,在千里之外的秋水镇,两人竟是意外重逢。 在各自一愣后,两人相视大笑: “风流李!” “屠夫柒!” “兄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大笑着迎上前。 然后脚步齐齐一顿,说道:“咦,你炼气五层的?” “我去,你炼气五层了?” 炼气五层在宗门中实在是平常,但在散修中,却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高手。 屠夫柒是三灵根,水灵根下品上。这种资质若是有充足的资源,突破到炼气后期问题不大。但若是没有资源,只靠着灵脉中的支脉中的余脉散逸出来的些许灵气,没有十年以上苦功,炼气五层几无可能。 但这小子突破了! 李子夕手指屠夫柒,笑道:“你小子有问题?” 却不料屠夫柒也手指着李子夕,笑道:“你小子有大秘密。” 李子夕问:“你是不是真的屠了一个小宗门?” 屠夫柒也问:“你是不是真的出卖了色相?” 这异口同声的几句话一说,两人一愣,然后相视大笑。 各自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 屠夫柒大手一挥:“走,哥请你喝酒去。” 李子夕佯怒道:“瞧不起人是不,那必须是我请哥喝酒。” 屠夫柒眼睛一瞪:“哥好不容易阔气了,想在兄弟面前炫一把,兄弟就这么不给面子?没得说,这镇里的酒馆,兄弟随便挑。” 李子夕贼贼一笑:“那兄弟就不客气了,钓江楼走起。” 钓江楼专做灵膳。灵膳嘛懂得都懂,好是好,就是贵。 屠夫柒的眼角狠狠一抽,随即他一拍胸脯:“钓江楼就钓江楼,今晚,咱兄弟不醉不归!” 钓江楼。 天字号包厢。 窗外一条大江,江上,斜挂一巨大钓竿。 传说有仙人在此钓蛟。三年未成,一怒之下愤而挥掌,将一条大江给分成了六条小江。 钓杆今犹在! 酒过三巡,屠夫柒放下杯子,叹道:“五年前谁能想得到,你我兄弟二人会喝着三十枚灵石一壶的灵酒,吃上五十枚灵枚一餐的灵膳?” 李子夕叹道:“是啊。那时候可真是苦。现在要我回去再过那样的苦日子,呵呵,我宁愿一剑抹了自己的脖子,投胎轮回算了。” “哎,还记得那年冬天大雪,厨房的管事恩赐了些残羹冷炙。虽然都是别人吃剩下的,但那可是灵食啊。厨房的杂役抢得都打了成了一团。” “当年你修为最高,抢了最大的一份,一小半条鱼。我修为最低,白白挨了两拳,屁都没得到。” “然后你我两人躲在一座假山下,分着吃了。我记得当时天上飘着鹅毛大雪,雪花落进碗里,和着残汤,吃起来特别有感觉,无敌好吃。从那以后我也吃过几次灵膳,但再吃不到那时的味道。” “小半条灵鱼,你吃了鱼头和鱼身,鱼尾分给了我。那是我第一次吃灵食,没想象中的好吃,但真的很好吃。”李子夕举杯说道:“那两年你有什么好处都会想着我。谢了,兄弟。” 魂穿前,李子夕长在红旗下,日子不敢说过的多精彩,但至少有滋有味。刚魂穿过来时,李子夕完全不适应自己的身份,感觉眼前的世界,完全是一片黑暗。 六年沉沦,让他最后撑下来的,不过是一个迟迟不能激活的系统,还有,黑暗中些许微弱的光。 屠夫柒便是那些光里,最亮的一道! 第115章 道左劫杀 屠夫柒为人傲气,哪怕面对宗门弟子,这个杂役也敢把他的骄傲,赤果果地写在脸上。 所以极不受人待见。 他只和李子夕往来。 李子夕毕竟两世为人,资质是差到不行,但见识非同小可。屠夫柒很认可他。那两年里,着实帮了他不少。 两人品着灵酒,聊着过去的事。那些原本愤恨的、不平的、委屈的,在酒精的麻醉下,似乎变得无足轻重。 其实本来就无足轻重。 拍着李子柒的肩膀,屠夫柒大着舌头说道:“兄弟我问你,聂思桃真传长得怎样?” 聂思桃是问天宗的真传弟子,天赋惊人,姿容绝世,号称“问天宗第一美人” 李子夕当时只是区区一个外门杂役,为了见聂真传一面,他是想尽了办法,最后才得以远远看了聂真传一眼。 为了看这一眼,李子夕不知欠下多少人情,连灵石都花了五枚。 就这一眼,李子夕彻底死心。 因为,系统完全没有反应! 李子夕是真不明白,堂堂大宗真传,明明绝色美人,系统都嫌弃看不上,那请问诸天仙子,谁可入它法眼? 那一眼后,李子夕对这破系统,已不抱希望。 现在想来,那时的聂真传是极好,但比之沐兮,还有现在的秋露华,确实是差了一筹。 破系统的眼光是特喵地真的高,但眼光也是真特喵地准!李子夕甚至怀疑,以天地之大,还有没第三个女人能被它看上。 回忆了下那惊艳的一瞥,李子夕答道:“聂真传长得像是月宫里的仙子,仙子是什么样子,聂真传便是什么样子。” 屠夫柒于是浮想翩翩。 然后他一拍大腿:“兄弟你离开小西坊半年后,聂真传就成亲了。她嫁给了另一位真传,一位金丹仙人。那人长得难看不说,身边侍妾、炉鼎,没有一百人,也有八十人。聂真传嫁给他,真是……真是……” 狠狠喝了一大杯酒,屠夫柒恨声说道:“这些宗门弟子,个个该杀。终有一日,我要屠尽天下宗门,还世间一个太平!” 李子夕苦笑。现在和你喝酒的,可是一个三品宗门的内门弟子。 酒意上头,屠夫柒越说越多,越说越恨。 李子夕理解他的痛苦。 屠夫柒下品上的灵根,是有机会筑基的。拜入宗门成为外门弟子,肯定没问题。 外门弟子普遍是下品下、下品中灵根。 屠夫柒一心想成宗门弟子,于是历尽千辛万苦,赶到问天宗。 却被问天宗拒之于门外。 评价是,根骨尚可,悟性也佳,但行事偏激、来历不明。 “行事偏激、来历不明”这八个字,不过是“莫须有”。 屠夫柒孤身一人,没身份没背景,于是“莫须有”的问题就变成了大问题。 他被直接打落。 而原本资质不过关的某位仙二代,则是补上了他的缺,大摇大摆地进了山门。 屠夫柒犹不甘心,他得知在问天宗当杂役,服役三年后,若表现突出,资质尚可,就有机会晋升外门弟子。 屠夫柒就当了杂役。 他很努力、非常拼命。 然后三年后,他再次被打落。 宗门确实给了杂役机会。可机会,从来不属于无钱无权的底层人! 屠夫柒愤恨之下,用所有积蓄买了张船票,来到青州。 一年前凌天宗曾大开山门,广收弟子。 屠夫柒报名,所有考验都通过,最后还是被……打落。 原因是,骨龄太大,难成大器! 但其实报名时,说的是“限三十岁以内”,屠夫柒年二十七,完全满足要求。 事后屠夫柒才打听到,不知道因为什么,青州不少修仙家族纷纷将族中嫡系子弟送到凌天宗。凌天宗优先照顾附属家族,对散修自然就苛刻了许多。 站在凌天宗的立场,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可对散修来说,这种做法就是釜底抽薪,断了他们的路! 那几天,凌宵城里到处都是聚众闹事的散修。 屠夫柒也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酒至酣处,屠夫柒破口大骂,骂宗门不公,苛待散修。骂仙二代大行其道,有天赋有才华的散修尽遭埋没。 若是从前,李子夕必会大声附和。现在,他只是沉默。 坦白说,他也是关系户。 若不是秋露华,凭他的天赋想要从外门挤身内门,那不知得花费多少心思,浪费多少时间。 更何况,内门,从来不是只看天赋。 内门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坑都代表着巨大的利益。青州无数人垂涎三尺地盯着这些坑,哪容忍得了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人在那放肆? 若非断情仙子,其它脉主想要安排一个内门弟子,那都得左权衡右平衡,轻易不敢下决定。 断情仙子行事向来霸道,谁不服,问下她手中的惊神剑。 低着头,李子夕不吭一声,任由屠夫柒骂了个痛快。 假装自己不是关系户。 这顿酒, 屠夫柒骂得痛快,喝得也痛快。酒足饭饱后,两人肩并着肩,手勾着手出门。 临分别时,屠夫柒欲言又止几次后,终于小声说道:“兄弟,咱们当散修的,最痛最恨的就是没有修仙资源。哥哥现在有条门路,是有风险,但资源来的比外门弟子还要快。兄弟你若有别的门路,就当哥哥没说这话。兄弟你若是有那意思,哥哥只说一句,我有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兄弟你的!“ 李子夕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巨震。 从一开始他就疑惑,屠夫柒的修为进展为何这么快? 他哪来的修行资源? 现在明白了。 如果没有食物,你又快要饿死,那你能做的,就是从别人的口中抢食物! 劫修! 电光石闪间,李子夕便想到,利用这次机会打入劫修内部,找到劫修老巢,完成宗门任务。 可立即,李子夕掐灭这个念头。 屠夫柒是他在这个世上极少有的朋友。朋友待自己以诚,自己绝不能陷朋友于不义! 这是底线! 李子夕于是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麻烦哥哥了。” 屠夫柒闻言一怔,他深深看了李子夕一眼,然后上前,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兄弟,或许你我走的路不一样。但不管怎样,你我都是兄弟!” 李子夕重重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后,李子夕坐在床上,久久沉默。 曾经身为散修的他,深刻地理解散修的不易。所以对劫修,他其实抱有些同情。 君不见自古以来,极少有宗门弟子当劫修。劫修基本是被逼得实在活不下去,又不甘心回到凡俗界的散修。 就像屠夫柒。 他想进宗门,但怎么都进不去。他既没有一技之长,赚不到修行资源。他又有野心,不甘心做个底层散修。 他也想逍遥、也想快意、也想纵横、也想修行…… 那除了抢劫外,他还能做什么? 他成了劫修,而自己成了宗门弟子,曾经的朋友成了敌人。 今日重逢,两人痛饮一场。下次再见,却不知两人饮得是酒…… 还是血! 想到此处,李子夕长长一叹。 “不管怎样,你我都是兄弟”,这话,听听罢了! 第116章 反杀 客栈外,一双阴狠的眼死死盯着李子夕。 “是他吗?” 这人身后钻出一人,他手里拿着枚留影石,恭声答道:“赵姑娘确认过了,当日进绿柳村张家正堂,拿下张家,正是此人。此人属凌天宗龙渊一脉,是正儿八经的内门弟子!” 这人笑了,笑得很得意:“啧啧,内门弟子!我说老柒啊,你一个劫修什么朋友不好交,偏偏结交一个内门弟子。你说老大要是知道了这事,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握紧拳头,恨声说道:“老大不在,你特喵地就想骑在我头上拉屎。等我把你踩下去,哼,我慢慢玩死你!” 李子夕浑然不知自己遭了池鱼之殃。 当时他进张家,是以本来面目去的,现在他还是以本来面目出现。 张家这次闯的祸很大,按理来说,整个家族的修士都会被看管起来。一一审问确认无罪后才会释放。这个过程少则一两个月,长则一两年。 所以短时间内,李子夕不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 但偏偏就出了意外。 张家一位女修逃了出来,还联系上了劫修。在说起当日的事时,此女盛赞仙使的“长得好看,生平仅见” 于是因为长得好看,李子夕被人怀疑上了。一查,果真就是。 这就是无妄之灾了。 第二天,李子夕决定离开秋水镇,避开屠夫柒。 山路崎岖,李子夕现在只炼气五层,还不能御剑飞行,只能一步步走着。 行不过十里,李子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运起望气术一看,四周气息如常。再运起灵目术,毫无异样。 李子夕只以为自己多心了。 他继续前行。 前面是一株枫树。此树直径足有一米,立在路正中,树上枫叶正片片飘落。 晌午的阳光透过树冠,渗透下来,给枫叶染上了丝丝金边。 这意境,有点美。 李子夕驻足细品。 可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警兆大生。 剑心通明! 若遇致命威胁,通明的剑心能提前示警。 想都不想,李子夕身子疾退,退的同时,他右手骈指成剑,一剑刺出。 这一指,指尖剑气吞吐,光芒凝如实质。 剑气与一短匕相撞,短匕飞了出去,李子夕也是浑身一震。 没有耽搁一毫秒,李子夕手往储物袋上一摸,打出张金罡符。 二十枚灵石没了。 但很值! 金色护罩一出现,连震三下,瞬间就湮灭。李子夕但凡反应慢一点,不死也重伤。 此时,那从树里钻出的修士化作残影,绕到李子夕身后,左手短匕狠狠刺向他背心。 也不知这家伙用得什么手段,这一刺无声无息,且迅捷绝伦,更难得的是,竟不带丝毫杀气。 好在,李子夕苦修太阴炼神术,神念远强于同阶修士。他眼睛看不到,但在生死危机中,灵觉大开之下,李子夕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击刺来的角度。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不同于神识,神识是宛如自己头顶上长了只神眼,前后左右比亲眼目睹还要更清晰更细微。 这是神念感知。就这一刺“隐约感觉”到了,其它地方依旧模糊混沌。 刺客心中大定。 此招名幻影杀,同阶之下从无活口! 虽然这一击后,他损失巨大,身上精血至少要亏损四分之一。但对手死了,他活着,这就够了! 眼见着,短匕就要刺入那人后心…… 一柄法剑,诡异至极地出现! 凌天剑典十八剑,李子夕主修正奇剑。修的剑意是“规矩” 但千百年来,正奇两剑早已被衍生出了多种剑意。 奇剑,也是诡奇之剑。 就像此时,在刺客眼里,这一剑突兀至极,完全不遵循常理,就那么神奇至极地穿心而来。 刺客心中第一个念头是:我去,这剑还能使成这样? 第二个念头是:没事,我的短匕要更快。 第三个念头是:我去,忘了他的剑更长。 第四个念头是:我死了! 一剑击杀此人,李子夕迅速往身上被拍了张金罡符。 此时,四周埋伏的劫修这才赶至。 共五人。 五人将他围在当中。 领头的人高壮如山,此时脸上阴沉如水。 “龙哥,他杀了钟哥。”一名劫修说道。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知道,我眼睛没杀。”这个叫龙哥的劫修怒道。 他的心疼得在滴血。 为了和那该死的老柒争权,龙哥不惜代价笼络了几位好手。 那钟姓刺客便是最得他意的。 那人出身散修,靠着“卖菊花”,从吹雪山庄的一名老刺客手中学到了两手绝活:一门匿息之术和一记幻影杀。 凭这两手,他连炼气大圆满修士都杀过。 没想到,今日却折在这! 龙哥心疼得心都在滴血。 还有, 龙哥看向地上的三枚飞镖。 此镖是种很阴毒的中品法器,名叫无劫镖、最擅偷袭,镖出无声,发则即中。非筑基不可躲。 此镖三枚成套,一套价值,四百灵石。 中品法器卖出了堪比极品的价值。 但也未立功,那家伙反应太快,或者说,太过惜命,金罡符狂甩。 二十枚灵石一张的灵符,他眼都不眨就用了两张。 狗大户! 被人给围了,李子夕心中微乱。 他手中有特制传讯法器千军令,这玩意儿类似穿云箭,一经发出,百里可见。宗门哪怕是金丹仙人,见到此信号也需赶来救人。 但此地离山门太远,附近筑基真修就萧青山。等他赶到时,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好在敌人虽多,但实力都不强,最多炼气六层。 可战! 李子夕朗声喝道:“我是凌天宗内门弟子李子夕,几位拦住我的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子夕直接亮明身份。 有虎皮不用,那是傻逼! 凌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在青州自然极好用。有一人就害怕了,颤声说道:“龙哥,要不这次算了?” 龙哥怒道:“算什么算,他一个内门弟子跑到这来做什么?就是来调查我们的。我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必须了结他。做到一半再撤,找死啊!上。” 几名劫修一发狠,手持法器杀来。 李子夕运使如意步,反身杀了过去。 近战! 第117章 暗算 炼气中期的修为,是能发出剑气,能隔空御使法器,但杀伤力其实远不如手持法器近身格斗。 法术虽然威力强悍,但境界不高时,施法所需时间太长,很容易被人趁机秒杀。 所以炼气初期和炼气中期,修士能用的手段其实跟武夫差不多。 毕竟不是谁都能符篆满天飞。 李子夕使出幻影步,脚步间如梦如幻,已到一名劫修身前。 那名劫修大惊,手中的玉如意急忙收回,祭出一门青色圆盾。 青色圆盾忽然变大,护住全身,正正挡住那掏心一剑。 同时,一枚脑袋大小的火球飞向李子夕。 火球符。 李子夕避都不避。 火球术是非常强用的攻击法术,金罡符防火球术的效果特别好。 果然金罡符一阵闪烁后,明亮如初。 而李子夕手下不停,一剑快似一剑。在短短三个呼吸间,他连斩十八剑,每剑落点都一模一样。 剑修,本就以攻击着称,更何况李子夕剑意圆满,剑气大成。 第十九剑,破盾、杀人! 另一名劫修已杀至。他手里持着一截如拐杖般的枯枝。这枯枝刚砸下来时,软弱无力,真落下来后,忽然变粗变大,且重逾万斤。 那劫修身子被带得失去平衡,禁不住往前一倒。 李子夕反身挥剑,剑成正方。 正正方方的一剑,看着薄弱脆弱,似乎一捏就碎。 却是毫不费力地,挡下了这数千斤的一击。 剑意,规矩! 任你力量再强,也挡不过轻飘飘的这两个字,规矩。 那劫修一击落空,脸色大变,他正要转身逃路…… 脖颈一疼。 大好头颅已高高飞起。 李子夕冷冷一笑,脚下一折,杀向龙哥。 龙哥此时已用御物术收回无劫镖,正往镖里疯狂灌注真元。无劫镖镖身疯狂震动,一道迷蒙青光亮起。 眼见李子夕风一般杀来,龙哥一跺脚,将手中无劫镖打出。 真元不足,无劫镖也只是普通中品法器。被李子夕刷刷刷一连三剑,打落在地。 此时龙哥已用出金罡符,在身上套了个金色护罩。 同等境界,六人对一人,龙哥只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成想才动手,己方就死两人,自己被打得只能防守。 内门弟子,名不虚传! 刚施放火球符的劫修急冲冲追来,见此情形再不敢动,他仓皇停住脚步。 而先前犹豫的那名劫修更是转身就跑,竟直接逃了。 李子夕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金色护罩,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色护罩,心中长长一叹。 进入最无聊最枯燥的拼盾厚环节。 他算了算,自己身上还有金罡符一张,压箱底的元罡符一张。论盾厚,谁怕谁? 李子夕朝身后邪邪一笑:“既然用了符篆,那就不要小气,看好了。” 他手中三张火球符丢出。 三张,是他同时施展火球符的极限。 每枚火球的威力,堪比前世的重炮。一炸开,那就是沛然一声巨响,蓬然一道火浪。击起的气波,当真是飞沙裂石! 凭借修士非人的肉体,第一击,龙哥巍然不动。第二击,他被打得双脚离地。第三击,在转了不知圈后,他重重摔在地上。 身上的金罡符在挣扎了几下后,消失不见。 龙哥强忍着身与心的巨疼,往身上补了张金光符。 金光符是一阶符篆,金光只凝聚而不成罩,防御远不如金罡符。 龙哥彻底胆寒,他叫道:“道友住手,是我等认错了人,还请道友放我们离去。” 李子夕眉尖一挑:“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权利,想杀便杀,想走就直?” 龙哥叹道:“我们认栽,道友尽管开出条件。” “简单!告诉我,你们老巢在哪?” 龙哥犹豫了一下,说道:“好,你靠近点,我小声说。” 李子夕左手金罡符,右手金光剑,他提起十二分小心向龙哥走去。 不料脚下忽然一疼。 立即,一阵奇痒如蛇般沿着脚底蜿蜒向上,所过去整个大腿麻痹如金石。 李子夕低头一看,却是一只形似蜈蚣,却有着一对奇特獠牙的怪虫。 李子夕哪会料到,危险竟不是来自身前身后的敌人,竟是来自己脚下。 这怪虫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他穿的青天白云靴再差,也是下品法器,竟是被怪虫视若无物般咬破。那毒也非比寻常,炼气五层的修士毫无抵抗之力! 没有迟疑,李子夕手往储物袋上一抹,解毒丹就往嘴里倒。 但没什么用,毒蔓延的速度依旧锐不可挡。 这时身后的劫修打出一张符篆。 竟是三阶灵符,青龙符。 此符主困。 藤蔓如龙,化成牢,将李子夕牢牢困住。 李子夕心中一沉。 完了! 身中奇毒,又陷身牢笼。 心思电转间,李子夕将手中的金光剑,身上的元罡符往储物袋里一丢,再迅速激活储物袋里的禁制。 禁制,是符阵的简化。作用就类如于插件,不同插件有不同作用,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完整的符阵。 部分禁制略加改变,便能单独起作用。 做完这些后,李子夕冷冷说道:“这个储物袋我设了自爆禁制,只要你们上前,我立即引爆。里面价值数千的灵物,你们一样都别想得到。” 听到“价值数千”四个字,龙哥立即止住脚步。他狞笑道:“你敢乱来,我保证,必将你碎尸万段。” 李子夕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会自杀。然后……”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你们必死无疑!” 这话不是威胁,是事实! 内门弟子身份非常尊贵,一旦身死,魂玉立即示警,宗门立即会派高阶修士前来查探。 别看这伙劫修在东塔陵闹得慌,但宗门其实没引起多大重视,不过就派了战堂的一名筑基带几名炼气,就这已将他们撵得东藏西躲。他们真要敢在云荡地界杀了李子夕,毫无疑问,金丹必出。一个不好,连元婴仙人都会惊动。 身份,身份其实就是靠山。只要靠山够硬,谁见了都怕。 龙哥沉下脸,怒道:“莫不成拿了你,我们一点好处就没有?” “一个活着的内门弟子,价值比一个死了的内门弟子,要高上数倍数十倍。至少有我在,战堂的真修不敢对你们下死手。” 龙哥左右权衡。 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想活捉李子夕。真杀人,他们不敢。 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若有的选择,谁愿意死? 第118章 被俘 见李子夕还在往嘴里倒解毒丹,龙哥心疼了。 这吃得都是自己的东西啊。 “行了,别吃了,没用。这灵虫是我们老大的宝贝,五阶以下解毒丹无效。此毒只是让人肉身麻痹,害不死人,也伤不了你的根基,你放心就是。” 李子夕怎么可能放心? 但解毒丹确实没用。 可,五行造化诀有用!那毒素蔓延到丹田附近时,速度明显慢了太多。 金木水火土。木行主生机,善解毒。李子夕立即以水化木,木行真元疯狂涌动,在丹田附近,建立起一道牢固的防线。 毒素止于下丹田外。 此时,李子夕已四肢麻痹,僵如木石。 再等了会,确定李子夕真翻不了身后,龙哥这才得意洋洋地靠近。 李子夕冷冷一笑,手上白光一闪,储物袋隐隐震颤。 龙哥吓了一跳,他急忙后退三步:“行,我不靠近。你冷静点,别自爆啊。” “前面带路。” “好!” 森木森森,一行三人走了很久。 直到月上中天,三人才来到一片林地。 此地本平平无奇。但在龙哥掐出一段指诀,打出几道真元后,林中突生大雾。 李子夕挑了挑眉。 这里竟隐藏着座未知的符阵。符阵效果非凡,最少三阶。至少他这个三阶符阵师不刻意探查,是真发现不了此处隐藏的猫腻。 龙哥在前面带路,前三后七左斜右拐走得极是小心,时不时还会停下来,计算一番,再打出道特定的法诀。 如是好一会儿后,三人来到一个地下洞穴。 这地下洞穴是修士用法力挖掘而出,修的极是工整。 三人进去,无数目光就看来。 一人跳了起来,惊道:“风……风流李?” 能这么叫他的,只有屠夫柒。 李子夕朝他苦笑了下。 屠夫柒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龙哥,一字一顿地说:“你拿我兄弟怎样了?” 龙哥喝道:“好你个老柒,身为义修,却背着兄弟们勾结凌天宗内门弟子!”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这是在拿兄弟的命,当晋升之阶啊!” 他这话一说,无数法器对准了屠夫柒。 李子夕冷冷说道:“什么勾结?谁生来就是劫修,你天生就是?在当劫修之前,谁没有个亲朋好友?要是这都算勾结的话,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该死?” 龙哥怒道:“但他隐瞒了交好内门的事实!” “我和他失去联系已三年。这三年里他成了劫修,我进了宗门。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我能怎么着?” “分别才三年,你就成了内门弟子,你糊弄谁啊!“龙哥冷冷说道。 李子夕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我天赋高,不行吗?别忘了,要不是中了筑基真修的暗算,你的命早已在我剑下。” 屠夫柒怒道:“咱们兄弟结义,义气当先。要是光凭嘴皮子就能定我罪,我老柒闭目等死。要我死的兄弟,尽管来!“ 屠夫柒能跟龙哥这元老争雄,手下自然有一帮心腹,这时纷纷鼓噪。 当下好些劫修便劝说起来。 龙哥又气又恨,手指着李子夕,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小弟弱弱说道:“奇怪了,明明是我们抓了他,这搞来搞去,倒像是他抓了我们?” 龙哥怒啊,握紧拳头,脖颈那青筋直冒。 但能在一帮劫修中混出头来,他自然不是易与之辈。 龙哥哈哈大笑:“老柒说的不错,确实不能空口白话,说兄弟的不是。” 然后他手指李子夕,喝道:“但这家伙是内门弟子,这是事实吧?” 他动情地说道:“这些天,我们这帮兄弟死在宗门狗手中的,还少吗?就刚刚,跟了我那么久的小钟死了,一剑穿心啊!现在宗门狗落在我们手中,兄弟们我们要怎么做?” 群情激愤。 “杀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剥了他的皮,夺了他的魂,做成蚀魂鼓。” “钉上魂钉,让他神魂枯死而死。” 说话间,便有好些劫修冲了上来。 屠夫柒怒眼一瞪,就要发作…… 李子夕心中一叹。 他知道这家伙向来讲义气,有时一冲动会不管不顾。 这时他若是维护自己,那真是找死。 李子夕哈哈大笑:“好,来杀我啊。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他驱使法力,启动禁制。 他手中的储物袋,立时冒出丝丝红光。 有些心思灵巧的劫修立即叫道:“兄弟们冷静,冷静下。” “要是外门弟子,杀了就杀了,跟杀狗没区别。但内门弟子真杀不得啊。这儿离凌天宗山门不到千里。他一死,最多一个时辰,金丹剑仙一定会杀到。到时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了!” “这事必须得老大定夺,在老大发话前谁敢乱动,我宰了他!” 劫修出道前都是散修,散修对宗门的敬畏那是深入骨髓。这时听清其中利害后,立即不敢再动。 有几个胆小的还一个劲地往人群后缩。 也有胆大的破口大骂。 屠夫柒听不下去了,他大叫一声“闭嘴” 他走出人群,向众人深施了一礼,说:“这人现在和我是敌人,但从前当真是兄弟。兄弟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请嘴上积积德,算我求大家了。” 骂声没了。 只是好些人看老柒的眼里,已带上不满。有人更是阴阳怪气,嘲讽起来。 龙哥的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 屠夫柒也不分辩,走向李子夕。 李子夕心中一叹,他淡淡说道:“老柒,你我从前是兄弟,现在,我不敢确定。你或许是真情,但我实在担心你是假意。对不住了老柒,你就站那吧。” 屠夫柒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子夕。 然后脸上的诧异渐渐化为悲哀。 他也是心思灵巧之人。可这会儿…… 这会儿却实在是不知道,李子夕说的这番话是在为他开脱,还是,心里确实这般想。 或许连李子夕自己,也分不清吧! 屠夫柒苦笑,他缓缓后退:“兄弟你说的对。” 一番争执后,劫修终于达成协议。 李子夕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石室里。 看守他的人是屠夫柒。 这是为了让李子夕放心。 看守屠夫柒的人是龙哥。 这是为了让大家放心。 第119章 调虎离山 石室外,屠夫柒守在门口。 两人间隔着道石门。 屠夫柒不说话,一直在喝酒。 李子夕看不下去了,说道:“你的酒量不好,少喝点。“ 屠夫柒叹道:“我从没想过要当劫修。” “我知道。咱俩都是散修出身。散修最怕的不是宗门弟子。宗门弟子毕竟讲规矩,做事一般不会太过分。散修最怕的,第一是魔修。遇上魔修,那是想死都不行。第二便是劫修。劫修不但劫财,往往还会劫命。“ 屠夫柒苦笑:“要不是逼不得已,谁会去做自己曾经最恨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李子夕问。 屠夫柒缓缓说道: “去年凌天宗的开山,我去参加了,当时我自信满满。想着凌天宗以守规矩着称,我进外门肯定没问题。当时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个姓王的修士。他一直跟我们说,不可能。凌天宗这回有黑幕,散修中品灵根才能进,下品上灵根进不了。” “我不相信,可结果一如他所料。” “那时大家都很气愤,聚在一起喝酒。这人就说了许多,激起了大家的仇恨。有人借着酒兴,喊出了去当劫修,杀光宗门弟子这样的话。我只在旁边看,没有掺和进去。我觉得这姓钟的不像是好人。” “果然第二天,喊得最凶的那些人在姓钟的带领下走了,走时神色明显不对。下午姓钟的又来了,又来蛊惑大家,我还是没理他。” “几天后我回到住的客栈。客栈极小,掌柜的是个凡人,本来对我恭敬礼让。我落选后,他仗着自己舅舅是凌天宗的外门执事,不但任意提高房价,还辱骂我。我再怎样也是个修士,而他只是凡人,于是我教训了他一顿。“ \"结果他带来了他的表兄,那个外门执事的独子,一个资质奇差,靠资源硬生生堆到炼气二层,终生没可能再进一步的仙二代。那个仙二代以为我不敢拿他怎样,一再挑衅。我气不过,吓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胆子小,竟用了张金罡符。这下仇结大了,他疯了似地骂我、发誓一定要弄死我。” 后面的事,不用说李子夕也知道了。 屠夫柒行事有时又冲动,他必定是按捺不住,杀了那仙二代。 哪怕他杀了掌柜,问题都不大。就比如有人杀了一只狗,狗主人再如何权势滔天,也不敢随意杀人。这犯了大忌。旁人会起同理心,说人不如狗。 在无数修士的潜意识里,修士和凡人的区别,其实就是人和狗的区别。 而修士不一样。资质再差的修士,那也是修士。就像傻子再傻他也是人,他也有基本的人权。 所以屠夫柒杀了那仙二代,他父亲一定会出手。 一位宗门执事想杀一个散修,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 所以屠夫柒别无选择。 他只能落草为寇。 果然屠夫柒恨恨说道:“我特喵地也不想,可当时我心里正憋着一团火,那兔崽子又疯狗似地咬着我一放。我一时冲动……,都怪那家伙太过分!” “兄弟你放心,我虽然当了劫修,但我打劫之前一定会选好目标,只劫那些向来有恶名的修士。我绝对没有乱杀无辜。像我这样的人团队里还有一些,我们聚在一起,算是立了个小山头。” 李子夕心中苦笑:盗亦有道吗? 笑话! 看李子夕不信,屠夫柒急了:“兄弟我也是散修出身,散修懂散修的苦。“ 李子夕叹道:“我相信你。但那又怎样?” 李子夕问:“若有修士追杀你,你知道他是好人,我问你,你是选择束手就擒,还是生死相向?” 屠夫柒沉默了会,苦笑:“蝼蚁尚且偷生。他要杀我,我怎不可能由着他杀。“ “好,你杀了他。这样的事做的多后,你是否还能一如既往,保持本心?” 屠夫柒不敢回答。 李子夕叹道:“我相信你不想作恶。可是老柒,你身在这个环境,你改变不了环境,环境就会改变你。” “至少现在,我问心无愧。”屠夫柒终于答道:“如果到了我万死的那天,兄弟请你杀了我,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李子夕苦笑:“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两天后。 龙哥带人走来,一脸的狞笑。 屠夫柒拦在他面前:“你过来做什么?” 龙哥递来一只奇怪的虫子:“老大有令。” 屠夫柒将怪虫放至额间。 一番沟通后,屠夫柒默默地将怪虫拿开。 龙哥似笑非笑:“怎么,老大的话你都不听了?” 屠夫柒握紧拳头,终于让到一边。 龙哥推门进来:“我们老大要你传讯给萧青山,就说你已查明,他躲在龙离已西二十里的蜡烛峰那。” 李子夕的心一沉。 调虎离山! 这帮劫修有大动作! “如果我不答应?” “如果你不答应,”龙哥笑得很毒:“我们就杀了你,再分开逃命,能逃掉多少算多少。” 李子夕犹豫了。 龙哥冷冷说道:“这两天我们已经做好了逃命的准备,接下来就是生死有命,各看造化。你威胁不到谁。现在给我答复,十、九、八……“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冷冷地吐出。 看着龙哥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李子夕知道,他不是在吓唬自己。 他们来真的! 不答应,自己真会死,马上就死。 李子夕不想死。 他也没时间想什么万全之策。 所以…… 深吸了口气,李子夕叹道:“好,我答应!”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特制传音符,说了几句,再用身份铭牌,打下专有印鉴。 龙哥接过传音符,再三检查确定没问题后,哈哈大笑着离去。 李子夕低着头,握紧双拳站在那,脖子上青筋暴突。 宗门待他极厚,他不想这样。 可是人活着,才有机会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人死了,真就什么都没了。 屠夫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阵长吁短叹。 “老柒,帮我一个忙。帮我查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李子夕看着屠夫柒,正色说道。 “好!”屠夫柒毫不犹豫应下。 屠夫柒走后,石室寂寂。 李子夕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缓缓坐到地上。 自己终究是贪生怕死啊! 从前看网文,文里的主角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当然是挺身干啊,哪怕是百死无一生,那不服也得干! 反正到最后,总会化险为夷,绝境逢生! 主角怎么可能会死? 可当真魂穿过来后,李子夕发现,自己不敢赌。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命中注定一定不会死。 生命只有一次,他不敢赌。 所以他选择苟活! 活着,才有机会翻盘。哪怕这次不能翻盘,活着,他才有机会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死了,那一切就真没了! 系统再逆天,也只能升级天赋,可不能起死回生。 自己真死了,沐兮怎么办?秋露华怎么办? 尽管心里不断地为自己开解,可李子夕心里郁结的依旧想要爆炸。 哪怕是运转静夜思法门,他也不能静下心来。 实在无可奈何,李子夕拔剑而起。 石室中一时剑光纵横。 一如他凌乱的心情! 第120章 毒计 这封传音符一发,劫修们对李子夕的态度大变,隐隐然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虫七更是通过千里传声虫承诺,许他成为团队中的第二人,以后劫到好资源优先享用! 李子夕没有当场拒绝,只说“好好考虑” 收到传音符后,萧青山果然上当。他发剑令召集落云城中修士,大部队浩浩荡荡开往离山,去诛杀劫修。 萧青山的心情其实很好理解。这伙劫修搞得他焦头烂额。不说东塔陵一带损失惨重,更关键的是,竟然还有劫修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功筑基。现在有将功赎罪的机会,萧青山自然拼命也得抓住。不然这剑馆执事的位置,必定不保。 只是这么一来,落云城内必然空虚。 李子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劫修们会不会这么大胆,直接劫掠落云城? 谁都知道,一地之精华,尽在仙城! 但只是一想,李子夕就知道,这事不太可能。 落云城虽是小城,城中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但落云城毕竟是城,容纳修士数千,也有护城大阵。 哪怕城中筑基全数出动,只剩炼气修士在。但两百多不到三百的炼气期劫修,怎么可能攻得下一座仙城? 就算虫七这位筑基真修亲自出马,但只要护城大阵在,他也拿落云城没半点办法。 一座护城大阵若是连区区筑基都挡不住,那真是个笑话! 更何况虫七远在不知多少里外,和战堂的真修在玩躲猫猫。 李子夕是真不理解,劫修调虎离山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这天,屠夫柒送来一个消息。 “什么,你是说劫修们正大肆掠夺凡人?拿凡人的血肉建造血池?”李子夕失声惊道。 血池这个词,常与魔修联系在一起。血池每次一出,必惹得天怒人怨,大损一地气运! “是!不止是凡人,还有我们先前绑来的修士。” “他想干什么?“ “谁知道,”屠夫柒气得满脸通红:“我们特喵地是劫修,不是魔修!建血池那是魔崽子们才做的事,这帮家伙疯了!” 李子夕怒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没人肯出面阻止?” 屠夫柒涩声说道:“老大筑基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手段极是毒辣,谁见了都怕。只要他发话,大家再不服也不敢反抗。“现在是谁出头谁必死。” 屠夫柒叹道:“对不起,我不想死。” 蝼蚁尚且偷生!李子夕无法苛责屠夫柒。 但他不能看着劫修在那建血池,自己坐视不管。 西南五州,青州一地最是平静。足有十几年,青州没再出现过魔修的踪影。 凌天宗对魔修的态度向来是,宁杀错也绝不放过,为此制造的冤案惨案都不知有多少。 在这种铁血政策下,青州地界闻魔色变。 虫七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建血池,毫无疑问,他必有倚仗,也必有所求! 能让他冒如此大风险的,只有,落云城! 只有落云城,才能让他做这只出头的鸟,上凌天宗的必杀名单! 李子夕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深吸一口气,李子夕正色说道:“老柒,你明白,如果只是劫掠,凌天宗不会太在意。但血池这事一出,虫七是筑基,有那么点机会逃掉。但你们,必死无疑!” 屠夫柒恨恨说道:“我知道。” “谁都不想死,我不想,你也不想。但现在到了不得不拼命的时候。继续等下去,你我都必死无疑。必须想办法拼出条活路!” 屠夫柒一咬牙,说:“你要我做什么。” 李子夕思绪电转:“一、制造假象,让他们以为,落云城修士已发现此地。内涉魔修,外有强敌,他们必乱。一乱我们才有机会。二、笼络一批得力心腹,随时准备动手。三、找到解药,解我身上剧毒。四、查明他们建血池的目的。” 这四件事一件比一件难,屠夫柒却没犹豫,一口应下。 两天后。 劫修乱了! 各处不时响起争吵声,甚至有厮杀声。 但在一阵巨大的喧嚣后,地下洞穴里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李子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等。 直到晚上屠夫柒才过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胸前有残留的鲜血,他脸上的神情恐惧中混杂着狰狞。 李子夕没催他,静待他恢复平静。 好一会儿后屠夫柒才有些疲惫地说道:“没谁想当魔修!大伙儿揭竿而起,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抱着团,从宗门手中抢些资源。当劫修可以,可魔修,自古以来魔修有好下场吗?那是明明白白的死路。谁都不想死。所以血池这事一出,大家心里都动了别的心思,只是一时半会没人敢站出来。“ “我放出假消息后,大家以为落云城的修士马上就要攻过来了,立即都炸了,吵成一团。我在背后挑拔一下,就打了起来。我正要再加一把火,龙哥放出了留影石。” 屠夫柒叹道:“原来老大早就留了后手,他坦白了一切,包括血池是用来做什么的。” “血池是用来做什么?”李子夕问。 屠夫柒缓缓吐出四个字:“借体重生!” “老大是虫修,虫修一脉源自西南古苗族养盅之术。古苗族信奉古巫术,有不少鬼神诡异的手段。其中之一就是,养本命蛊,借蛊虫肉体,重生为人!” “老大有一只本命虫,他若死,本命虫死。本命虫若死,他也必死。本命虫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最大的弱点。谁都以为,老大会将本命虫随身带在身上,但谁都没想到,他竟将本命虫留在了老巢,就在这!” “老大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上宗战堂的对手,从一开始他就打算用借体重生之术,在本命虫上重生,借此逃过追杀。” “但世上没有完美的道法。这重生之术有不少弱点。其中之一就是重生后实力会下降的非常恐怖。而魔修的血池之法,正好弥补了这一缺陷。” 这其中道理李子夕懂。修士借天地灵气重塑己身,一身精华大半在气血之中。血池能提取人血之精华,化为己用。 血池大法可谓是魔道修行之基,每家每派都有,各有妙用。有些用来凝聚大丹,有些用来布设法阵,有些用来炼制法器。 不会用血池的魔修,不是真正的魔修! 从修行的角度上讲,血池大法确实有不凡之处。成本低廉,用途广泛,效果出众。只要敢杀人,血池可解决修行中最少一半的问题! 血池大法最大的问题是,此法大开杀戒,毁正道根基,大损天和,大违天道! 虫修的本命虫再厉害,也是虫,气血有限。他借体重生后,气血严重不足,直接导致肉体脆弱不堪。而只要人血足够,血池就可提供大量血气,正适合重生后的虫修滋养自身,助他以最快速度度过虚弱期。 第121章 解药 屠夫柒叹道:“老大那边假死,这边重生。借血池恢复实力后,他退可以躲过战堂追杀,进可以打落云城一个措手不及。这手谋划,端地了得!” 李子夕苦笑:“现在落云城实力大降,所以他选择了进。” 屠夫柒点头:“没错!” “但落云城不好打,有护城大阵在。他实力完好时都攻不破大阵,更何况借体重生之后?短时间内攻不破护城大阵,他必死无疑!” 屠夫柒摇了摇头:“落云城必破。因为,城里潜藏有魔修!” 李子夕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屠夫柒苦笑:“不然,你以为老大的血池之法是从哪来的?” 李子夕沉默。 只要城里的魔修有手段,让护城大阵暂时失效,那几无疑问,落云城在劫难逃! 李子夕冷冷说道:“就算攻破落云城又怎样,他们逃得掉吗?” 屠夫柒叹道:“当了劫修,这条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老大当众发了血誓,劫掠落云城后,大家想走的就走。继续跟着他的,他必尽全力保住大家的性命。并且老大还叫龙哥启动了符阵。现在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呵呵,也出不去。”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虫七的几手布置,环环相扣,狠毒老练。先给萝卜,再上大棒,最后还堵死了退路。如此一来大家心里再有不满,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几招,无解! 想了半晌,李子夕依旧无计可施。他只能请屠夫柒,先按原计划行事。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李子夕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办不到。 别说运转静夜思了,他连\"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都背了无数遍…… 可焦虑依旧如血蛭,吸在他心口上,就是不肯下来。 李子夕无数次想冲出去,拼个鱼死……网不破。 好在残留的一点理智,让他控制住了自己。 在这煎熬的等待中,半夜,屠夫柒忽然冲了进来。 他直接丢来一颗药丸。 药丸通体乌黑,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这是解药,服下去,快!”屠夫柒喊道。 屠夫柒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李子夕却犹豫了。 修仙界谁都知道,药不能乱吃。这要是解药还好,这要不是…… 自己真就任人宰割,万劫不复,再没了一点反抗的余地! 屠夫柒确实是兄弟,但,这么久没见,他又当了劫修,现在劫修一边又稳占了上风。 他真会冒着生死为自己盗来解药? 他真不是玩了一出“计中计” 李子夕的犹豫被屠夫柒看在眼里。他一怔,脸上的焦虑忽然如雪般消融。他心灰意冷地说道:“我懂!若换了我是你,我也不敢赌。要不要服这药,你自己决定。” 李子夕忽然笑了,他说:“老柒,我信你!” 他一把将那药丢进嘴里。 屠夫柒震惊地看向李子夕:“你?” 李子夕微微笑道:“我永远都记得,在我最需要灵石的时候,是你毫不犹豫地把身上所有的灵石都给了我。” 屠夫柒的眼立即就红了,他嘶声说道:“多谢!” 药入了腹,立即化作了一道至寒的冰,几乎是瞬间就彻底冰封了李子夕。李子夕脸上的微笑忽然就冻住了,他硬梆梆地砸在地上。 屠夫柒骇然色变,他闪身过来,一把抱住李子夕,只觉得触手生冰。 他惊道:“怎么会这样,这是解药啊!这……这……”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这真的是解药,我没骗你,我……” 他说不下去了。 事实胜于雄辩! 屠夫柒凄然一笑:“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我用事实来证明,我没有背叛兄弟情。” 他起身,取出他的法器,烈火燎原枪。 他身上腾起熊熊烈火。 他挺枪,守在门口。 龙哥带着三人冲了进来。 “果然是你,老柒,你好大的……”龙哥的喝骂戛然而止,他笑了:“你上当了,老柒,我给你的不是灵丹,是毒丹!” 屠夫柒沉声说道:“我知道,我输了。但除非我死,不然,你休想过这道门!” 龙哥拿出一个玉瓶:“真正的解药在这,这样,你跪下来,向我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我就给你解药。” 屠夫柒怒道:“你休想羞辱我。” 龙哥笑得很得意:“你不是很讲义气吗?来,让我看看你所谓的义气,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的声音变冷:“你知道的,我不想杀他。但你要是再耽搁下去……我保证,他死定了,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他嗔目喝道:“跪下!” 屠夫柒脸上天人交战。 终于他长叹一声,弃了手中的枪,就要跪下…… 可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杀!” 这熟悉的声音…… 是李子夕! 屠夫柒毫不犹豫,他手一抓,地上的长枪跳进他手心。他一枪点出,枪尖如流星。 大功告成,龙哥正准备哈哈大笑三声,就见一枪飞来,正中自己心口。 “我死了”这三个字刚从他脑海里掠过,他身上一道气浪迸出,将几人如稻草般击飞出去。同时,他贴身佩戴的玉佩碎成了渣子。 龙哥撕心裂肺地叫道:“我的保命灵物啊!” 很多时候,保命灵物就相当于一条命。而现在,这条命用掉了。 此时,李子夕身上那种彻骨的寒正极速淡去,他被冰封的身体正迅速回暖。 那丹不是毒药,确实是解药! 那特喵的虫七,制成特喵的解药,比特喵的毒药,毒性特喵地还要狠! 吓死宝宝了! 当身上的冰冷和麻痹尽去,李子夕禁不住长啸一声。 这种被压抑太久,然后一朝释放的感觉,爆爽啊! 李子夕手一抹,金光剑在手。 他剑化长虹,一剑斩去! 这一剑其速如电。听到剑啸声的一名劫修刚回头,剑气已洞穿他心脏! 然后,灵巧至极地微微一折,又将第二名劫修爆头。 一道剑气,连斩两位同阶修士! 这是李子夕习剑至今,斩出的最巅峰的一剑! 龙哥本就被李子夕杀破了胆,哪还敢迟疑?他拼尽全力一招逼退屠夫柒,疯了似地往后逃去。 屠夫柒正要追上去,李子夕叫道:“回来,他们人太多。” 屠夫柒喝道:“反正都是死,杀一个够本,杀三个纯赚。” 李子夕断然说道:“死不了。” 他手往储物袋上一抹,一大堆阵盘出现在地上。 “我是符阵师,”李子夕说。 “三阶!” 屠夫柒立即退回石室。 李子夕双手如电,迅速布设符阵。 第122章 阵破 龙哥很快带人过来。 手一挥,龙哥喝道:“给我碎了这间房。” 一间石室,在凡人眼里坚不可摧。可在修士眼里,与土屋没区别。 一个瘦不拉叽的修士,提着一对比他整个人还要高还要大的金锤,吃力地走来。他艰难地举起那对金锤,怒目圆睁地砸下…… 一声轰然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修士个个魂飞魄散。 待眼前恢复清明后,却见,那修士已散在地上。 是散在地上。 他成了一摊烂泥! 他竟被反震之力,活活给震成碎片。 而那石室,竟然巍然不动,完好无损。 龙哥狠狠摇了摇头,擦去了耳朵里流下的鲜血。他叫道:“谁特喵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是符阵!”一名劫修涩声说道:“三阶符阵,不破明王阵!” 龙哥气急败坏地说道:“ 内门弟子有钱啊,三阶符阵也买。” 他怒道:“一起上,给老子砸了这乌龟壳!” 那劫修苦笑道:“筑基真修都不一定能打破不破明王阵。” “那就不停地砸,砸到他手中的灵石消耗完为止。”龙哥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灵石多,还是我的人多!” 屠夫柒一脸震惊地看着李子夕。 脑海里依旧回荡着那句“我是符阵师,三阶” 屠夫柒很想用手中的枪,挑开李子夕的肚皮,将他解剖个干净,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和他分别才多久?三年啊,不是三十年。 才三年。他已炼气五层,他成了宗门内门弟子,他还是三品符阵师! 屠夫柒认为自己的经历已够传奇,自己的进步已够神速,可跟这家伙比起来…… 那妥妥地就是个屁! 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是被夺舍了,还是,忽然觉醒了? 李子夕神情专注,额头隐有汗出,那手快的都化出了残影。 布阵是个技术活,不是说把阵盘往地上一丢就行了。若要如此简单,符阵师早就成了这个世界最强力的职业。 布阵,必须依据地形地势,精确计算每一块阵盘的摆放位置。且任何一块阵盘有调整,至少数块阵盘也要随之调整。这中间容不得半点差错。只要错上一点,符阵就不起作用,就要找到问题,重新计算,重新摆放。 这还只是基础,只能大致地发挥符阵的作用。 一名真正的符阵师,能根据当前的地形地势、灵气灵场、磁场地气等的不同,而对阵盘的位置进行调整。这样才能完全发挥,甚至超常发挥符阵的作用。 而不破明王阵是三阶符阵,阵盘数量高达三十六块。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一般需要两到三天。哪怕是精于此阵的符阵师,最少也需要三个时辰,即六小时。 这便是符阵最大的劣势,布阵时间过长。 但或许这天地间,唯有李子夕不一样。 因为神通:神计妙算! 他不需要计算。 从投下第一块阵盘到投下第三十六块阵盘,李子夕只用了,二十息! 一息五秒,二十息是一百秒,不到两分钟。 龙哥没有耽搁一秒,立即带人赶了过来。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立即发动攻击。 可,就这短短二十息,李子夕已布阵完成,不破明王阵已发挥作用。 不破明王阵,可挡筑基真修! 哪怕外面打得地动山摇,石室内却安如泰山。 连点声音都没有。 怕吵,李子夕顺手又布了一个乱魂阵。 是特制版的,加了个静音禁制。 反正他是符阵师,储物袋里别的不多,阵盘很多。 屠夫柒原本已做好了“杀一个够本,杀三个纯赚”的准备,可这会儿,他愣愣地指着外面,傻傻地问:“你,你干得?” 李子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屠夫柒狠狠拍了拍脑袋,弱弱地说道:“当年在问天宗,我才是老大,是我护着你的好不好?” “然后嘞?”李子夕问。 “然后,然后,”屠夫柒一咬牙,双手抱拳,干脆利落地叫了声“老大” 李子夕笑了。 这小子傲的很,当年在外门弟子面前都拽得一塌糊涂。 所以极不受人待见。 现在竟能低下头来。 只能说,每个人都在成长啊。 屠夫柒看了看外面,龙哥他们疯了似地攻击着符阵。再看了看阵枢上,液面正一点点退去的两枚中级灵石,他担心地问:“灵石还能撑多久?” 李子夕呵呵一笑。他举起储物袋往地上一倒。噼里啪啦的,地上多了堆灵石山。 全是中级灵石。 足足三十七枚。 屠夫柒跳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这么多灵石?” 李子夕耸了耸肩:“我道侣给的。没办法,她非要给。我不收,她会拿剑砍我!” 屠夫柒…… 咬牙切齿地说:“风流李,你果然是卖了身子。” 他羡慕嫉妒恨。 这么多灵石。 卖身,我行的。 卖屁股,也可以商量的。 李子夕呵呵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道侣一定长得丑。错了,我道侣比聂真传还要美,最少美三分!” 这还让不让人活啊!屠夫柒默默地转身,蹲到墙角,划圈圈去了。 外面的攻击还在继续。李子夕好整以暇地布阵。 不破明王阵是三阶防御阵,乱神阵是二阶迷魂阵,他现在在布的是,庚金天击阵。 三阶杀阵! 半个时辰后。 “快,再加把劲!”龙哥吼道。 他心急如焚。 局势已彻底失控。 这几天老巢里的气氛很不对。 龙哥感觉自己是一屁股坐在了火山口上。身下的火山随时会喷发,将他烧成灰烬。 现在熔岩在翻涌。 再不赶紧击杀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咬了咬牙,龙哥掏出张三阶符篆,流星落雨。 符篆每升一阶,价值不止翻倍,而这张更是三阶中的精品。 这张灵符,六十二枚灵石,比金罩符都贵! “散开!”龙哥吼道。 他激发符篆。 符篆灰飞烟灭。 不大的空间内,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红点纯澈娇弱,艳的特别可爱。 一名劫修躲避不及,手擦过一个红点…… “扑哧”一声,他的手上燃起一团炽白火焰,他的手已被烧成焦炭! 红点越聚越多,数十息后,凝成十七个鸡蛋大的火团。 然后某个瞬间,所有火团向石室齐齐扑去。 短短数米的距离,火团急剧变大,很快如水桶般粗大。 淹没了整间石室。 震天的爆炸声连绵不断。 火浪扑面而来,灼人欲焦。 火浪散去。 龙哥看向石室,石室完好无损,只是上面多了层淡淡的青光。 龙哥不敢置信地走过去,伸手在青光上戳了戳…… 青光应指而灭。 龙哥明显愣了愣,这才哈哈大笑:“符阵破了,破了。老子这六十二枚灵石花得值啊!” 他回头吼道:“还等什么,杀啊!” 第123章 阵杀 如猛虎出柙,龙哥一击劈碎石门,先一个闪烁,再一记杀招。 这一招,龙哥含恨而出,一身真元那是毫无保留地倾泄而出。 眼前是一片迷雾。 不对,怎么有迷雾? 迷魂阵! 龙哥亡魂大丧,他拼了命地想收回招式。 哪来得及? 耳边三声惨叫,叫声无比熟悉。 杀错人了! 同时,左手一道极热,右手一股极寒,双双向他袭来。 龙哥勉力挡住。 “都住手!”他吼道。 众劫修正要收手,眼前金光万道,倏忽间刺破重重迷雾。 室内的一切一览无遗。 那个好看的过分的男人,正摸着下巴靠在墙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叛徒,正一脸悲悯地看着他们。 眼神如在看死人。 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看到的画面! 金光大盛,就像是一百个太阳同时爆炸。 金光吞噬了一切! 消融了一切。 毛发、皮肤、肌肉、骨头…… 龙哥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 没有耽搁一毫秒,他疯了似地将金罡符往身上拍。 金光罩亮起,再湮灭。再亮起,再湮灭。 足足五张金罡符,价值百枚灵石的灵符,在短短十息间消耗殆尽。 然后,龙哥身上的上品法衣,破碎。 法衣下的极品法镜,破碎。 最后,龙哥手中法器自爆。 金光散去。 李子夕有些讶然地看着龙哥。 庚金天击阵瞬间爆发的威力,足可比拟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这种强度的攻击下,这个家伙竟然挡住了。 厉害啊! 就这一愣神,龙哥已怒吼一声,吐出一大口晶莹如血玉的精血。 然后他整个人似化成一道烟,倏忽间消失在空气中。 血遁! 李子夕暗叹,能在一大帮劫修中混出头来的家伙,果然不会是易与之辈。 逃出百余丈后,龙哥踉跄着现出身形。他嘴一张,喷出一口精血。 这一刻,龙哥只觉得自己生无可恋、生不如死! 三年,拼了整整三年的命,再加上各种巧取豪夺,这才赚下了一身身家。本想着能安安稳稳地修炼到筑基期,可没想到,一朝散尽! 更可恨的是,一身精血,十去七八! 道途彻底断绝! 龙哥已清楚自己的下场,会像垃圾一样地被丢出去,会像狗一样死在某个角落里。 龙哥瞪着双通红的眼。他看着静四周围上来的劫修,他嘶声喊道:“他的符阵破了,去,杀了他。” 没人动。 劫修以实力为尊。从前他实力强,手下又有帮心腹,自然人人敬畏。现在,他心腹死光了,人也废了。 没当场一刀砍了他,那都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 龙哥从怀里取出一枚虫形玉佩。 正是虫七的信物。 龙哥吼道:“老大正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这一遭他要是成了,大伙儿就能享一场滔天富贵。他要是败了,呵呵,你们所有人都得死,一个个谁都逃不掉!” “在这种关键时刻,谁要是立了功,谁就是老大的头号心腹。我已经废了,你们,不想成为从前的我?” 这话一说,不少劫修意动。很快有四五十人站了出来。 龙哥带着这帮人向石室杀去。 龙哥本高壮如山,精血耗尽后骨瘦如柴。此时他形如骷髅的脸上,是直欲毁天灭地的杀意。 然后他一个踉跄,趴倒在地上。 他以头抢地,痛哭出声:“天啊,这还有天理吗?” 他眼前,石室上,赫然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青光。 不破明王阵! 原来,那家伙根本不缺灵石。 他就是设了个陷阱,让自己一头撞进去。在坑死自己后,他再重新激活不动明王阵。 龙哥嘶声喊道:“打啊,磨掉这鬼阵。我们能破一次,自然就能破第二次,大伙儿并肩子上啊。” 没人理他。 所有人默默地离开。 甚至有个家伙一不小心,从他身上踩过。 踩断了他三根肋骨。 龙哥放声大哭! 屠夫柒如释重负地长松一口气。 “有酒吗?”他问。这个时候,应当有酒。 但此时此地,怎么可能有酒?屠夫柒也就是随口一问。 李子夕微微一笑,他手一抹:“二品灵酒,冰火玉露。” 屠夫柒的眼蓦地瞪大。 然后是,“三品灵食,参爆腾蛇肉,这个好,吃了大补气血。百蒸龙虎鞭,这个后劲太足,你不能吃。千味豆,这个其实是零食,一粒豆子三种味道……” 屠夫柒的眼越瞪越大。 他苦笑:“哥哥,储物袋你这么用,是不是太浪费?” 李子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办法,我道侣怕我饿着,非要我带。” 于是两人吃着千味豆,喝着冰火玉露,时不时还来一口参爆腾蛇肉。 别说又多惬意。 甚至李子夕还大开石门,让那帮像老鼠般在地下躲了许久的劫修,欣赏了一番他此刻的惬意。 完美地拉了一大波仇恨! 吃饱喝足了,李子夕问:“你那解药是怎么得来的?“ 屠夫柒愣了下,他吐掉了嘴里的千味豆,他狠狠灌了口酒。 他沉声说道:“我们这帮劫修,来历五花八门。其中有个叫常生的,他是个小偷,打小就跟着师父到处行窃。十三岁时,因为偷了不该偷的东西,他师父被人活活打死。他因为年纪小,逃了一命。他师父临终前,给了几张羊皮纸,说他们这一脉传承自修仙门派盗天门,这是盗天门的秘传心法。这心法历代祖师爷都有练,都没练出什么,现在传给他当个念想。说完师父就死了。” “常生于是跟着心法练。这心法我见过,残缺的厉害,就简简单单的一些口诀及几个手势。就那玩意儿,练不成的是正常的人,练成的是神!” “常生什么都不懂,就是瞎练,就照着自己的想法乱七八糟地练,一练就是八年。” 李子夕奇道:“他成功了?“ 屠夫柒苦笑:“我不知道。你若说他没成,他确实练出了名堂。你若说他成了,那心法只是让他偷东西更厉害。别的,没用。常生还是凡人时,就是凭着偷窃从一名家族弟子身上盗来了修仙功法,从此踏上修行之路!” “但他也只会这一手,所以混得很惨,最后没办法,成了我们中的一员。” “三个月前,老大安排常生去打探消息。去柳河桥黄家,一个小修仙家族。常生混进去当了个护院,认识了黄家嫡女,一个绰号叫‘柳腰’的小美人。这对男女机缘巧合之下就勾搭上了。黄家嫡女不嫌弃他出身,愿嫁他为妻。常生一门心思也想娶她,在柳河桥过‘老婆孩子热坑头’的日子。” “可惜他是个奸细!” 第124章 一支穿云箭 屠夫柒继续说道: “在老大的逼迫下,常生不得不将黄家的机密合盘而出。但他有个条件,一定不能动柳腰。老大答应了。” “常生不傻,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劫修的良心上。他布了一个局,哄柳腰陪他远走高飞,柳腰没起疑心。” “那天晚上,常生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看到的却是……” “柳腰死了!” “那个调皮可爱,他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姑娘,被男人用极其残酷的手段,凌辱而死。不但死了,柳腰还知道了他是奸细,黄家因他而亡的事。柳腰就吊着一口气,等着他来,用恨意滔天的眼神看着他,死去。” “常生当时就疯了。从那天起他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报仇、报仇。” 李子夕问:“解药就是他偷来的?害死他女人的男人是龙哥?” 屠夫柒默了一下,说:“是不是龙哥,其实我不清楚。那天晚上太乱了,没人知道那个小树林里发生了什么。我只要让常生相信,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是龙哥。只要他相信,就足够了。” 李子夕惊讶地看着屠夫柒。他伸出大拇指,赞道:“厉害!” 屠夫柒摇了摇头,又狠狠灌了口酒。 “我跟常生是敌人。常生是最早跟龙哥的人,他是龙哥的绝对心腹。我说什么,常生都不会信。” “但他信自己!” “常生有几个怀疑对象,其中有个绰号叫刀三的,在他眼里嫌疑非常大。” “刀三跟我有过命的交情。我救了刀三的命,不止一次。” 李子夕这下明白了,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死间?” “对,死间!上次一战,刀三受了重伤,他虽然活着,但废了。劫修不会收留没用的人,他必死无疑。” “昨天我找到刀三,我求他帮我一个忙。刀三是个重情义的人,他答应了。” “他装出烧迷糊的样子,说着什么‘小树林’‘好长的腿、好细的腰’,含含糊糊地说了很多。常生闻讯赶了过来,疯了似地逼问他。他死都不承认。常生用尽手段折磨他,最后他才吐出两个字,龙哥。说完他就死了。” “常生当时就要找龙哥报仇,被我劝住。我请常生施展妙手,从龙哥身上偷出解药,先救活你,再借你的力量,诛杀龙哥。” “常生答应了。他得手了。” “他嘞?”李子夕问。 屠夫柒叹道:“龙哥很快就发现了,以他的心性……” 屠夫柒摇了摇头。 所以结果就是,常生死了! 一颗解药,两条人命! 李子夕看着屠夫柒,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直都知道,屠夫柒其实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只是从前,他的心计被掩埋在他的倨傲之下。 在被生活磨去了骄傲之后,屠夫柒迅速成长。 这次的死间,极是精妙,李子夕自问易地而去,自己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但这种手段,太过阴狠。 李子夕不喜欢! “现在怎么办?“屠夫柒问:“他们是打不进来,但我俩也出不去。老大借体重生成功,我俩一样是死。” “等。”李子夕说:“龙哥没了心腹,一定控制不住局面。找个你绝对信任的人,把这个给他。” 李子夕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法器。 此物形如烟花,长筒形,筒头铭记着精巧复杂的符阵。 屠夫柒的眼里满是羡慕:“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军令’?” 千军令! 一支令箭发,千军齐聚来! 千军令,宗门核心弟子必备。 此箭一发,附近百里方圆内,凡宗门修士、附属家族修士、附庸宗门修士,哪怕是金丹仙人,也必须前来求助。敢不尽心尽力者,刑堂一旦查出,严惩不怠! 相应地,此箭非无必要,绝不可发。谁敢轻发,重罪! 李子夕用特制手法,解开千军令上的禁制,将其设为“待激发”状态。 将千军令交到屠夫柒手中,李子夕正色叮嘱道:“此令能无视符阵。这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你务必要找个信得过的人。” 屠夫柒点头应下。 落云城。 自萧青山统领城里的几位真修,征讨邪修后,落云城再不复从前的安定。 但也没多少人在意。有护城大阵在,区区劫修能奈落云城如何? 来了不过是送死。 这晚,内城依旧灯红酒绿,可忽然一声尖啸传来。 这声尖啸声音不大,但极尖锐。不但震人耳膜,也撼人神识。百里方圆内,不管修士在做什么,尽皆听到这声尖啸。 许多修士飞身而起,看向西方。 西方,一枚光形长剑在空中大放光明。 “千军令,这是千军令!”有修士失声惊叫道。 千军令啊,云荡山脉已经有十八年不曾出过此令。上次出,是一位内门长老在山中遇险。最后长老身死。因救治不及时,云荡山脉三家修仙家族被夺去灵脉,毁去族谱! 有此教训在,许多修士想都不想,飞掠而去。 道道流光如流萤般,从云荡山脉各处升起,向一处汇集。 这一幕,极是瑰丽! 无数散修于是动了心思,纷纷跟了过去,看能不能捡点漏。 光形长剑下,龙哥脸色铁青。 “该死的,这是谁做的,这特喵地是要害死大家啊!”龙哥怒不可遏。 此时的局面凶险到无以复加。若不是洞口有符阵,大家出不去,这会儿,两百多号劫修早就跑得一干二净。谁会留在这等死? 龙哥带人怒气冲冲地来到石室。 “ 你以为你赢了?”龙哥声嘶力竭地吼道。 “难道不是?“李子夕耸了耸肩:“有本事你就攻破我的不破明天阵,拿我去要挟落云城的修士。不然,你们必死无疑!” 缓缓起身,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放下法器,束手就擒。念在各位是走投无路才当了劫修的份上,我,李子夕,以凌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保证,凡罪责轻的,可当场释放。非罪孽深重的,可保性命。” 这话一出,众劫修大哗,许多人立即意动。 龙哥却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他笑道:“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第125章 逆流而杀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李子夕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虫七! 果然,龙哥说道:“从落云城赶到这,再打破外面的符阵,最少需要一个时辰。不需要一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老大就能借体重生,王者归来!” 龙哥手指着外面,嚣张地说道:“一群炼气期的修士,人数再多,在老大面前也是土猪瓦狗,一碰即碎。” 虫七在这群劫修心目中的威望显然极高。龙哥这话一说,许多劫修便跟打了鸡血似地嗷嗷叫起来。 “笑话!”李子夕喝道:“就算他能借体重生,他又能保存几分实力?我一剑,可斩之!” “呵呵,你忘了血池!有血池,最多片刻,老大就能恢复巅峰时的实力。” 李子夕冷笑道:“血池真要这么厉害,魔修早就一统了这方世界。” “血池好不好用,只看里面的血够不够劲。我们建的血池本来不怎么样,但是,”龙哥阴森森地说:“你不是杀我很多兄弟?现在他们都在血池里,都化成了池中的养分!血池,够用了。” 拿自己的同伴去填血池,这无疑是件惹众怒的事,好些劫修聒噪起来。 龙哥呵呵冷笑,笑声中他忽然出手,一刀捅破一名劫修的心口。他挥舞着刀子,吼道:“血池里的血还不够,还有谁,还有谁想死,出来啊,我送你去。” 他本身受重伤,这下爆发后身子已摇摇欲坠。 可没人敢动。 龙哥哈哈大笑:“一群胆小鬼!” 他止住笑声:“不想死的,跟我一起去守护血池。想死的就留下,赌这个内门弟子能不能保得住你们。” 说完他再不理众人,扬长而去。 一些劫修随他而去。大部分的站在那,显然不想下注。 屠夫柒苦笑:“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子夕一字一顿地说:“杀出去!趁虫七正虚弱时,杀了他。” “我们会死的!” “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可以躲,躲在这里,谁也奈何不了我俩。哪怕老大成功了,他也没时间慢慢地磨这层乌龟壳。” “你说的没错,躲在这,我俩十有八九能活下来。但是,抱歉,我不想躲。” “为什么?” “我已经退了一步。我这一退,给了虫七以可趁之机。我再退一步,是,我的命是能保住。但落云城嘞?落云城会落入魔修之手。落云城里可有十几万人啊,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老柒,我,不能再退了。“ 屠夫柒指着他笑道:“哈哈,你被所谓的名门正道给洗脑了。” “老柒,”李子夕沉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必须去做,哪怕是死。这无关得失,只关责任!” 屠夫柒一咬牙:“好,我随你去。” 李子夕劝道:“真会死的。” 屠夫柒白眼一翻:“废话,你我是兄弟,是兄弟,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李子夕整理了下自己的装备。 上品法剑、上品法衣、两阶火球术两张、三阶金罩符一张、三阶飞行符两张,还有最关键的,保命灵符元罡符。灵丹有,四品灵丹归元丹十粒,恢复真元用的。四品灵丹保元丹两粒,疗伤用的。 左手金罩符,右手金光剑,李子夕打开符阵,跨步而出。 那单薄的身影,竟走出了,“虽千万人,吾独往矣”的气势! 门口,正守着五位劫修。 李子夕战意正亢,他正要引剑杀出时…… 那五位劫修默默地走开。 李子夕…… 两人一路前行。 无需多说什么,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杀意和死志。 没人挡路。 他们只是看着。 神情复杂地看着。 血池在望。 那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熏人欲吐! 洞穴两旁,原本青黑交杂的石壁,诡异地染上了无数血丝。血丝如蜘蛛般一般四处蔓延,越到里面便越密集。到后面,石壁上是一大块一大块暗黑色的血。 前方出现一道石门。半开的门里,隐隐透出腥红色的光。 门口守着三名劫修,看到两人来发一声喊,飞速退去。 李子夕推开石门。 甬道两旁,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十劫修。 屠夫柒吞了口口水,弱弱地说道:“怎么还有这么多?” 李子夕淡淡地说道:“多又怎样?少又怎样?唯战而已,唯死而已!” 深吸一口气,李子夕激活三阶金罩符。 金光如罩,将他笼罩。 与此同时,一声“杀“ 所有劫修,齐齐扑来。 一时,火球、剑气、刀罡、法器、符篆……铺天盖地的攻击,化作一道洪流,将甬道,彻底淹没! 五颜六色的洪流中,金罡符金黄色的光,依旧璀璨。 那光逆流而上,不过几个呼吸,已经杀至。 两张火球符激发。 随火球而至的,是李子夕暴然而起,奔放激烈的剑势。 这剑,不是正剑、也不是奇剑。 长住经堂一年,李子夕会的剑法计三十七种,每种都是黄阶中的精品。 此时剑出,无招无式。 李子夕只是以最节约的方式,用最狂暴的剑意,斩出最残酷的剑势! 通道狭小。 李子夕不能躲,劫修也不能躲! 但,李子夕身上有金罩符。 金罩符,六十枚灵石一张,可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 劫修,都是穷到活不下去的散修。哪怕其中有些人经过这段劫掠,有了点身家。但三阶灵符很少流落到宗门之外,便是有灵石也没有地方卖。 于是血雨纷飞! 当前的八名劫修,在剑气中四分五裂! 劫修大乱! 有些悍勇的,想冲上前;有些胆小的, 疯狂往后退。 李子夕趁这瞬间的混乱,悍然以如意步,径直杀入劫修群中! 如意步这门身法,没有附带什么厉害的技能,比如踏破虚空、幻化千影、一瞬千里。 它只一个特点,平衡! 小范围内辗转腾挪、瞬间冲刺移位、长距离奔行,如意步都相当了得,且,炼气期可用、筑基期一样可用。 如意步共分八层,前五层炼气期,后三层筑基期。李子夕苦学了近两年,现在勉强第三层。 够用了! 第126章 博命 李子夕在劫修群中飘忽。那淡薄的身影在混乱的局势中隐约模糊至似不可见。好不容易瞧见了,他一个白驹过隙,又消失不见。 当真形如鬼魅! 但这只鬼长了无数道触手。 每只触手就是一道剑气。 三品剑修的剑气…… 剑气贯虹,无坚不摧,无物不斩。 至少劫修身上那简陋的装备不能挡! 这场面…… 数十劫修竟是被一人一剑,给杀得惨叫震天。 一名劫修看着眼前这血腥的杀戮,手脚颤颤抖个不止。 他见过血,杀过人。他以为自己胆大包天,可现在,他手里紧紧握着枚震天雷,不知所措。 震天雷是中品一次性大杀器,攻击之利只比炼气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一枚震天雷最少六十灵石。 此时敌我混杂,万万不能用震天雷。 但这人昏了头,下意识地就掏出了自己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法器。 却傻伤地站在那,脑海里完全一片空白。 直到…… 直到一个人倏忽间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 咧嘴对他一笑。 在倏忽间不见。 这人吓得一声尖叫,想都不想,他激活了手中的震天雷,狠狠扔出。 李子夕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他笑。 可能是刹那间,被那家伙的傻模样给逗到。 总之,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笑了笑,然后,和他擦身而过。 可就在刹那间,李子夕灵觉一动,一股极其恐怖的惊悸从他心头猛地窜了出来。 想都不想,李子夕拼尽一切,往前就是一扑。同时手中法剑神乎其神地往后反手一刺…… 八方锁天剑! 剑出,阵成! 一声轰然巨响,一道沛然难挡的气浪夹杂着无边热流,摧毁了他的剑阵。那些许余威击打在金钟罩上。金罩一阵明灭,缓缓消散! 这张能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三品灵符,在挡住了炼气期修士数十次攻击后,终于化为灰烬! 李子夕都如此,爆炸中心处的劫修更是死伤一大片! 敌我交杂,乱成一团,谁会想到,竟会有傻缺直接丢上枚震天雷? 这特喵地是伤敌一百,杀己一万啊! 完全没有防备之下,劫修们损失惨重!至少十八人彻底失去战斗力。 而李子夕反应极快,立即一个折身,斩出十几道剑气。 还处于蒙逼中的劫修,团灭! 血雨落下、火浪消退、缓缓逝去的惨叫声中,李子夕张嘴,轻轻吹去了剑上的血。 龙哥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聚集在这的劫修共五十八人。 足够了,对方只两人,才炼气五层,自己这五十八中最少有十一人,修为不止炼气五层。 龙哥本以为,只要这两个家伙敢离开那乌龟壳…… 分分钟可灭! 龙哥万万没想到,这一波冲上去…… 一小半的人就没了! 这多快啊,才几十息啊! 龙哥气急败坏地吼道:“上啊,一起上。” 没人理他。 剩下的劫修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子夕。 李子夕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上的发,再掸了掸法衣上不存在的灰,他慢悠悠地踱进石洞。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劫修身后那恐怖血腥的血池。 血池不大,如一个微型火山口。池里的精血晶莹剔透如血玉,此时正像岩浆般在冒着热气。 时不时有血色的泡泡炸开,吐出道艳红的血气。 李子夕甚至隐约察觉到,血池上方,有无数冤死的灵魂在挣扎、在哀嚎、在哭泣! 一股彻骨的寒意,由李子夕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满池的精血,是屠杀了多少生灵啊! 萧青山该死,云荡山脉的修仙家族当诛! 修士,负守土安民之责,因此得天下供养。可现在,魔修连血池都建起来了,凌天宗对此却一无所知。 这些人的失职可想而知! 血池上方,此时正悬挂一巨大怪虫。此虫多足而生有翅,头上一对触须,三对复眼。密密麻麻的血管如藤蔓般,正将怪虫与血池联系在一起。池中的精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怪虫腹部,清晰分明地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那张人脸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李子夕笑了:“看来我来得恰到好处。你们输了!” 龙哥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真元已经枯竭,他在拖延时间。上啊,趁他病,要他命!” 李子夕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我真元是所剩不多。你看,我嘴里还含着枚归元丹。哎,灵丹恢复真元的效果着实差了些。二十五枚灵石一粒的四品灵丹,感觉也不怎么样。”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真元再不济,也足够杀个十几人。谁不怕死,请上!” 没人敢动! 龙哥忽然冷静下来:“好,那就都不动。最多四十息,老大就能恢复完全。到时,我看是谁死!” 李子夕看向怪虫。 虫七的脸,已完全呈现。他的上半身正迅速突出来。 所以,真的没时间了。 那就,拼吧! 李子夕从储物袋里摸出枚中级灵石,握于掌心。 灵石中蕴含着极致压缩、浓郁至极的灵气。但灵石中的灵气狂暴混乱,只适合用来驱动符阵、法器。若要吸收,非得布下四品符阵化灵阵。当然事态紧急时,修士也可强行汲取灵石中的灵气。只是如此一来,经脉必受冲击,窍穴必受损伤。一旦过量,道途必绝! 现在没有选择了! 这个时候再不拼命,以后就没机会拼了。 眼见着李子夕不顾一切,悍然汲取起灵石中的灵气。虫七也疯了。 怪虫发出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浑身上下暴起团团血雾。血雾中,它的血肉如殒石般掉落。 与此同时,血池中的精血在迅速减少,虫七的身子正急速生成。 不好!李子夕大惊,虫七必是用了某种魔道禁术。 这家伙玩命了! 动用魔道禁术,代价非常的惨烈。当时不死,事后跟死了也差不多。 但那效果对得起代价。 不能再等了,李子夕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双目如电! 一声怒喝,李子夕身由剑合,一剑向前! 第127章 最后一击 血池上方,那疯狂扭曲疯狂嘶吼疯狂颤抖的怪虫忽然张开嘴,发出声嘶哑至极、模糊不清的尖叫,“杀” 虫子自然不会说话,说话的自然是虫七! 虫修在这伙劫修中威望极高。这声“杀”字一出,剩下的劫修立即杀来。 李子夕大喝一声,毫不犹豫,用尽全力一吸。 狂暴的灵力如洪水般卷起滔天巨浪,沿手心经脉,恶狠狠地压来。 经脉剧痛,痛得李子夕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敢有丝毫耽搁,李子夕用尽一切,拼命调动体内的真元,引导着那涛涛巨浪,向手中法剑涌去。 黄阶,上品上剑法,苍冥寂灭剑! 此剑,威力不次于地阶精品,只因修行太难故打为黄阶。 此剑法,李子夕还不曾掌握。 但此刻,或许是这拼死一搏,万物皆灭,所有一切包括自己都一起毁灭的心境,太符合那剑意。这一剑,李子夕竟使得得心应手至极。 剑势无息。 没有磅礴剑光,没有刺耳剑啸。 一剑,无声。 只有一股寂灭的气息,油然而生! 这股气息所至…… 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攻击,尽皆消失的无声无息。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扑上来的一个个人! 如此神技! 劫修们大惊,下意识地或躲避,或防御。 一道剑光亮起。 一剑化十剑。 前一毫秒,剑意萧索寂灭。可下一毫秒,一剑打碎所有意境,就那么突兀至极地斩出。 一剑化十剑,十剑杀十人! 这轮攻击说来话长,其实不过三四息。屠夫柒只见劫修纷纷扑来,再纷纷退去,再纷纷死去。他手中法器都还没来得及祭出,杀来的近二十名劫修,只剩三四人完好! 这暴烈的攻击…… 这恐怖的威力…… 屠夫柒敢用屁眼发誓,绝不下于虫七。 但这家伙、这小子,特喵地才炼气五层啊。 连炼气后期都不是,离炼气大圆满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宗门内门弟子的实力吗? 如虎入羊群,李子夕反身杀入。他杀意盈胸,也不管什么剑法、剑招,顺着心意,信手而为。 剑心通明! 以杀意奴剑心,招不成招,剑之所至,所向披靡。但见剑气纵横,或为丝、或为柱、或成方、或成圆……摧枯拉朽般,将众劫修杀得尸横遍地。 虫七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此处,聚集的劫修计五十八人。修为普遍在炼气中期,七人炼气后期。 五十八名同阶修士,被一人放肆屠杀! 都说剑修攻击之利,冠绝天下……可特喵地也没这么绝啊! 就这么一小会儿,死光了! 杀猪都没这么快! 虫七心中一片悲凉。 天可怜见,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志得意满。只将那云落城,当成了昏睡在自己床上的绝色美人,自己只等挺枪过去,轻轻取了她一血。 可现在…… 所有的宏图壮志,都被区区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给破坏殆尽。 哪怕自己施展禁术,付出了修为从此再付寸进的天大代价,到最后,竟然还是没能挽救这突然崩盘的局势。 仅仅是因为这个炼气五层的修士! 听着耳边凄厉的惨叫声,那声声起,声声落,虫七眼前一片恍惚。 恍惚间,他的前半生在眼前飞速掠过。 出身古苗族,自小受欺凌,意外获得虫修传承,养出本命蛊,成为一寨之主。 修为停滞不前,远赴青州求经。困顿十年,走投无路。 得魔修指点,成为劫修,祸乱云荡山脉,借机收集资源,暗铸血池。 借鉴魔道法门,以虫修传承筑基成功,战力飙升,一时得意,只以为金丹在望。 被战堂高手追杀,远遁千里。却布下后手,借体重生,欲劫掠落云城。 落云城筑基皆被调离,仙城唾手可得,其中资源无数,道途眼见着一片大好。 结果,没了! 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多,片刻时间。 可这片刻之差…… 自己已在劫难逃,必死无疑! 仅仅因为这区区炼气五层的修士! 虫七哈哈惨笑。 笑声出口,却变成了尖锐的虫鸣。 虫七痛苦地闭上眼。 既然逃不掉,那就,同归于尽吧! 我可以死,但你,必须比我先死! 杀! 李子夕只觉得全身经脉欲寸寸断裂。哪怕杀意已蒙了心,李子夕依旧要被那撕心裂肺的疼,疼到想哭。 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人了,再坚持一下下,只要两剑,就两剑…… 一道如虹剑气,破开了那人身上的护盾,李子夕正要上前再补上一剑…… 血光一闪而逝! 完全没反应过来,李子夕的身子已往后砸去,重重砸在石壁上。鲜血如喷泉般,从嘴里涌出。 李子夕勉强睁大眼,这才看清,满血池那密密麻麻的血管,已尽数断裂,化成无数滴着鲜血的血色长矛,铺天盖地地向自己扎来。 几个呼吸间,李子夕也不知受到了几百还是几千次攻击。 这轮攻击狂暴且致命。别说炼气后期,炼气大圆满修士都必死无疑。 好在李子夕身上有保命灵符,元罡符。 元罡符,超品。遇致命威胁时可自主激发,可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保命灵符,在关键时刻成功地保住了他一条命! 但,灵符终究不是万能的! 十几息后,金光一阵明灭后,彻底湮灭。 再几十根血色长矛狠狠刺来。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李子夕猛地跳了起来,他怒瞪着眼,使出记八方锁天。 挡住了! 这一击后,再没有攻击来临。 李子夕勉强抬头一看。 悬挂在洞顶的怪虫,“啪”地一声掉了下来。 原本硕大肥壮,如人般大小的虫身,此时已彻底干瘪,只剩下一张虫皮。虫腹上,那张几息前还清晰分明的脸,渐渐变的模糊! 那张脸上的那双眼,便是在最后湮灭的刹那,依旧死死地盯着李子夕。 眼里是滔天的不甘和滔天的怨恨! 虫七死去! 李子夕用剑撑起身子。 尽管站在那已摇摇欲坠,李子夕依旧在笑,哈哈大笑。 他赢了,赢到最后。 “你以为你赢了吗?”一个声音说道。 是龙哥。 龙哥挣扎着走来。 龙哥已身负重伤。 但再重的伤,也要比李子夕轻。 龙哥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刀,一刀,斩下。 第128章 胜负分 李子夕冷冷看着龙哥,唇角挑着一丝不屑的笑。 龙哥怒道:“我恨你们这些宗门弟子,死到临头还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刀无力地掉落。 他愣愣地回头,看着身后那张脸。 屠夫柒! 屠夫柒笑得很嚣张:“你以为你赢了吗?” 屠夫柒用力。 鲜血四溅! 龙哥倒下,死不瞑目。 看着他大睁的双眼,屠夫柒笑了。 他本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可,全程都在打酱油。 李子夕杀得太狂、太烈,冲得太暴、太猛! 剑出、人突、剑回、人死。 他一路追赶,脚下满地血腥。可他跑的速度甚至还没那家伙杀的速度快! 屠夫柒只能感叹,同吃同住了两年,原来自己身边竟潜伏着一尊绝世猛人! 这眼瞎了,纯属! “你还好吧?”屠夫柒扶住李子夕。 李子夕苦笑:“不好,接下来交给你了!” 说完,李子夕眼一闭,晕了过去。 “喂喂。”屠夫柒叫了两声,李子夕全无反应。 小心将李子夕放下,屠夫柒一刀,斩下怪虫的头。 拎着虫头,屠夫柒走出石洞。 石洞外,所有劫修正惶恐不安地等着。看到屠夫柒一身虫血地走来,手里举着一颗虫头。 所有人不敢置信! 同阶之战,两人对五六十人,就只这么小会儿,结果已出。 完全出乎意料的结局。 “我们赢了,”屠夫柒高举着虫头大声说道:“他死了。” 将虫头掷于地,一脚踩得稀巴烂,屠夫柒喊道:“我们解脱了,自由了。” 没人欢呼。 自筑基后,虫七似变了个人,霸道而阴狠。 但刚开始时,他真的是个好老大,不少人受了他恩惠。 所以此刻,劫修们的心情都很复杂。 屠夫柒大声说道:“我们被符阵困住,出不去。最多半个时辰,落云城的修士就会杀来,到时大家谁都跑不了。活路只有一条……” 屠夫柒一指身后:“只有他,才能保住我们。但他一个人,保不住这么多人。所以,他只保跟我站在一起人。至于其他人……我会请我兄弟破开符阵,你们各自逃命!” 屠夫柒手一指:“老三你缩着脖子干嘛,赶紧过来。赵德胜,你还认不认我这个老大,过来啊……” 屠夫柒本就拉拢了一批心腹,之前没人敢站出来,现在自然纷纷过来。 没被点到名的劫修,还有上百人,数量数倍于屠夫柒这边。但一边人数虽多,却各怀心思。而另一边虽只二三十人,却齐心协力。 局势已定! 屠夫柒提到嗓子口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性。 当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时, 这帮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挟持李子夕当人质,以威胁落云城的修士退兵。 现在稳了! 屠夫柒嚣张了:“王老八,我知道你上次抢了粒灵丹,四品,疗伤圣药,拿来啊,我许你一个名额。三不拎,你不是……” 李子夕幽幽醒来。 发现自己肚里冷的、热的、辣的,各种气息交缠…… 也不知被灌了多少种灵丹。 见他醒来,屠夫柒大喜:“兄弟,你醒了就好,赶紧起来做事。“ 李子夕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就我现在这样子? 屠夫柒苦恼地说道:“我答应过他们,请你出手破开符阵,放他们离去。” 他解释道:“那帮人里面有几个狠角色,真没了活路,我是真压不住。” 李子夕苦笑:“好吧!” 这座未知符阵等阶为三阶,以隐匿为主,能瞒过筑基真修的神识探查。李子夕也是三阶符阵师。在没有阵图的情况下他强行破阵,最少需要两个时辰。 好在劫修中没有符阵师,布这阵只是依葫芦画瓢。 李子夕命人出手,由内至外攻打符阵。在祭出符文,用灵目术细细观察后, 他很快找到两处破绽。 找到破绽,找出规律,有神计妙算神通在,李子夕很快算出破阵之法。 他一剑斩去。 原来厚实严密的土层在一阵波动后,消失不见,出现在头顶的是碧蓝天空。 劫修一阵吹呼,立即四散逃去。 这番折腾后,李子夕再支撑不住,又沉沉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子夕被强行唤醒。 他睁眼一看,四周上百人,正围着自己。 是落云城的修士。 李子夕取出身份铭牌,激活。空中出现一副投影,三个抽象的剑型符号,剑尖所指处,廖廖几笔勾勒而成的山峰。 正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一名老者走了过来,说道:“老夫年少时在内门也待过几年,师弟手中的铭牌,可否让老夫探查一番?” 确认身份无误后,老者一指屠夫柒:“师弟,这帮人是……” 李子夕答道:“是师门安排在劫修中的卧底,此次能将劫修一网打尽,他们居功至伟。” 老者自然不会全信李子夕说的话。 什么卧底,需要这么多人?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者只是问:“那其他的劫修?” 李子夕义愤填膺地说道:“个个罪有应得。烦请师兄将他们缉拿归案,那都是宗门贡献啊。” 提到宗门贡献,这帮人哪还呆得住?当下分出几人保护李子夕,其他人呼啸而去。 屠夫柒见了,神色黯然。 这是场大型渔猎。 除了身边这二十几号人外,上百号劫修最后能活下来的,怕是廖廖无几! 落云城到了。 屠夫柒找到李子夕,一脸的欲言又止。 李子夕懂他的意思:“你不跟我进去?” 屠夫柒叹道:“我的手下都想离开。” “他们怎样与我无关。但你不一样。老柒,我保证给你一个正当身份,让你能明明白白地活在太阳底下。” 屠夫柒沉默。 李子夕皱眉:“你不相信我?” 屠夫柒答道:“是我信你。但是……” 屠夫柒摇了摇头:“一日为劫修,终生为劫修。就算你给了我一个身份,但在别人眼里,我还是个那个劫修。只要背着这层身份,兄弟,我这辈子我必定一事无成!” 李子夕默然。这是事实。 “我可以给你修行资源。我是内门弟子,我有这能力。” “我知道,但这么一来,你我就再做不成兄弟。“屠夫柒拍了拍李子夕的肩,说道:“我这人就你这么一个兄弟,我不想折腾到后面,我得叫你一声主人。” 李子夕叹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不强求。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夕阳下,城池外,两人挥手告别。 仙路漫漫,人海茫茫,这一别再重逢时,却不知是何年何月。只怕那时已是沧海桑田,故人不在! 第129章 胜利果实 李子夕闭目凝视。 苦笑。 这下麻烦了! 内视下,体内经脉呈五色。之前是色泽鲜艳,此时却是暗淡无光,随处还可见裂痕!尤其是手太阴肺经、手少阳三焦经、手阴阳明胃经,这三条经脉,明显呈断裂处! 全身的窍穴原本如火点,星星点点沿五色经脉,点缀成漫天星斗图,此时小部分火点,已经熄灭不见。 李子夕有些后悔。 如果当时不那么拼,现在是不是会好一点?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将这身伤治好。 能治疗经脉、窍穴损伤的灵丹,价值不菲,李子夕估计,三四百灵石最少。 但这不是问题。几百灵石小事耳,问题是,会留有后患。 想要彻底根除后患,所需的灵石最少上千。且关键是,那样的灵丹有灵石都不一定有地方买。 这个影响不小。 修行,其实就是人与天合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要不断完善自身。简单来讲,就是修士借助灵气,用各种手段,刺激自身不断进化。 筑基、结丹等,其实就是进化过程中的一次阶段性总结,同时也是一场大的考验。通过考验,证明自身足够完善了,人体就会发生蜕变,生命本质便会得到升华。 这个进化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遭遇各种状况,肉体、神魂必然会受到各种伤害。这些伤害有些能及时弥补,有些则成为隐患。到了筑基时,这些隐患便会一齐爆发,成为筑基关上最大的阻碍! 筑基简单来形容,就是做加减法。天赋越好,初始数值就越高。修行是在往初始数值上做加法,伤疾是在往初始数值上做减法。最后筑基时将分数一亮,九十分以下筑基失败,一百分完美筑基。 若有修士天赋极佳,肉体、神魂无损,心性又好,那筑基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根本不需要什么筑基丹。 所有有志大道的修士,都会尽量避免伤疾。若留有隐患,也会想方设法去掉。 散修之所以筑基艰难,不能及时查知隐患,无法彻底根除隐患,是最关键的影响因素之一! 李子夕也不想受伤,更不想拼命。他身负系统,只要快乐地双修,最后终会无敌。 他是真想安安静静地一直做个苟道中的美男子。 可惜世事岂能尽如人愿?当时拼命,还有可能活命。不拼,命真的没了。命都没了,道途再美道基再无瑕又有什么用? 李子夕正苦恼时,敲门声响,一人进来。 是萧青山! 进来后,萧青山不言不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子夕。 李子夕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一次,他狠狠地坑了萧青山一把。若不是最后他力挽狂澜,萧青山怕会被他活活坑死。 李子夕倒也光棍,起身施礼,说道:“这次的事,是我对不住师兄。” 萧青山冷哼一声:“仅仅只是对不住?千军令加铭牌印记,这是铁证。铁证如山啊师弟。” 萧青山一字一顿地说:“你这是叛宗!” 这罪名一旦被坐实,别说内门弟子,李子夕就算是一脉之主也没用,必死无疑。 李子夕却一点都不慌,他淡淡地说道:“我有没叛宗,执法堂自有评断,不劳师兄费心。师兄急着找我,想来不是要问罪于我。” 李子夕不怕。 这次的事,他立功非小。 找到劫修老巢,击杀数十劫修,斩杀筑基真修,挽救满城百姓。这是毫无疑问的大功! 但李子夕也犯下大错。 其一、被逼调虎离山,直接将落云城置于水火之中。 其二、私自放跑屠夫柒等二十三名劫修。 这两宗罪可大可小。 说小,命悬于人手时,不得不虚与委蛇,所幸未造成不良后果。 说大,“叛宗”“勾结劫修”这两顶大帽子压下来,倒也说得过去。 这两件事是轻轻放过,一笑置之,还是严查到底,从重处罚,就看大家怎么说怎么想了。 这其中关键是萧青山。 萧青山是剑堂执事,一地镇守。落云城这地界他说了算。 面对萧青山,李子夕之所以还能保持从容,不过是清楚,现在该急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萧青山。 身为镇守,辖下劫修肆虐,其罪一;坐视劫修坐大,诞生筑基,惊动战堂,其罪二;不辨消息真假,尽率城内筑基出击,致落云城空虚,其罪三。 第三点李子夕尤其的恨。落云城里但凡有个筑基,他也不用拿命去拼啊。 这三罪的结果是,劫修险险成功劫掠落云城! 要知道近百年来,再没有仙城被劫掠的事发生。此事若出,凌天宗必将沦为西南五州的笑柄。那后果别说筑基执事,金丹主管都担不住。 所以李子夕不急。他大不了功过相抵,回弃谷继续苟着。而萧青山嘞?被剥夺职务那都是最轻的。 当然,能占住这份功劳,那自然……好极了! 凌天宗不敢说赏罚分明,至少勉强算清明。特别是李子夕这样有背景的弟子,有功就有赏。 见吓不住李子夕,萧青山立即转变了策略。 他拉着李子夕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师弟以炼气五层,逆斩筑基真修,师弟如此大才,师兄我怎敢问罪?” 他拉着李子夕坐下,说道:“师兄是有个主意,想跟师弟商量一下。” 萧青山给出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剑堂暗中发力,将屠夫柒等人收为卧底。无奈劫修彼此间防备极严,屠夫柒无法将消息送出。恰适内堂弟子李子夕来此执行宗门任务,萧青山便请李子夕假装失手,混入劫修老巢。在探知虫七有借体重生之能后,萧青山与李子夕制订“引蛇出洞”之策。李子夕放出假消息,萧青山假装上当,率城内筑基倾巢而出。虫七看到有劫掠落云城的可能后,禁不住诱惑借体重生。李子夕在虫七重生后最虚弱的那一刻,联手屠夫柒发动致命袭击,一举击杀虫七。云荡之乱至此彻底平息! 这个故事逻辑严密,将李子夕的过很好地掩饰了过去。同时,萧青山也分润了很大一部分功。 双赢! 李子夕只能感叹,怪不得萧青山能坐上剑堂执事之位。 需知剑堂执事,号称镇守,能主宰一地生死,是典型的位卑而权高。能坐稳这一位置的,哪个不是人中之龙? 李子夕原本颇有些看不起萧青山,现在懂了,人家的能力原来体现在这! 想了想,李子夕回复道:“我没意见。问题是,我们这么做能瞒得住执法堂的耳目?” 萧青山笑了:“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真相是查不出来。但问题是,执法堂有必要那么做吗?宗门需要的是结果,至于其中的过程,宗门不会吹毛求疵。凡事若是追求完美,那,谁还会尽心尽力地帮宗门办事?” 李子夕又懂了。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过得去,那真相是什么,这重要吗? 不重要! 李子夕感叹: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社会运转的规则其实都一样啊! 第130章 宗门底蕴 事情一如萧青山所料。 执法堂全盘接受了萧青山的说辞。 最后结果还没出来,但结局很明显:萧青山功过相抵,留任落云城。李子夕以首功定二等功,回宗领赏。 此时已是五天后。 在萧青山不计成本的投入下,李子夕恢复的很快。 只是隐患无法根除,这是没办法的事。 下午,李子夕正跟萧青山对坐品茶,一道剑光飞至,落入院中。 却是秋露华! 只是这次,秋露华身着真传弟子服饰。 萧青山再不敢装不知情,起身见礼:“见过剑主!” 秋露华冷冷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在怪罪他,没有保护好李子夕。 秋露华虽只炼气,但真传身份何等尊贵?萧青山不敢辩解,悻悻然退去。 他一走,秋露华立即飞身投入李子夕怀中,眼里的泪跟着就滚落下来。 “你吓死我了,夫君。我被禁了足,实在是不知夫君竟遭遇了这等凶险。不然,我定会飞剑杀来。管他什么筑基,一剑斩了就是。” 李子夕笑道:“慌什么?我不是没事吗?” 秋露华将真元注入李子夕体内,只微微一激,李子夕便痛哼一声。 秋露华嗔道:“还说没事?不过没关系,我去求师姐,师姐那定有上品灵药。” 李子夕自然不愿秋露华去求人,但事关道途,他也只能认了。 两人乘青云舟回宗。 李子夕讲起此行凶险,听得秋露华花容失色。李子夕趁机提出各种要求,秋露华一一应了。 于是一路旖旎。 飞舟穿过护宗大阵,来到弃谷,缓缓降落。 李子夕步出飞舟,有些迟疑不定。 平日冷清的弃谷,此时已是站了四五十人。 全是内门弟子。 不时有遁光一闪,眼前又多了一人。 李子夕赶紧上前行礼:“拜见各位师兄师姐。” 一股柔和的力道,按住他的身子。龚清如笑道:“无需多礼。奉脉主令,我龙渊一脉内门弟子,恭迎李子夕回宗。” 这个规格,已是极高。这一召集,怕不知打断了几人闭关,又废了几炉丹? 李子夕真受宠若惊,吓得乱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过是区区一个炼气五层,哪敢劳驾各位师兄师姐?” 龚清如说道:“有什么使不得?我凌天宗立宗万年,可从没有过修士能以炼气五层,逆斩筑基真修。” 与他关系最是亲近的凌宵子笑道:“师弟创下如此壮举,大涨我龙渊一脉声威。现在全宗上下都在议论此事嘞。” 又有一名师姐说道:“人还没到齐,不如师弟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师姐我可是好奇的紧。” 李子夕于是道来。 当然,说的是润色后的版本。 他也不敢添油加醋,毕竟龙渊一脉有金丹仙人十人,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有六人。 仙人面前,他哪敢乱说? 只是这番过程本就曲折离奇、惊险刺激,说完后,连李子夕自己都惊叹,自己究竟是怎样在那种险局中活下来,还绝地翻了盘! 被强行召集,去迎一位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师弟,从内门弟子心中多少都有点怨气。可在听完这个故事后,倒觉得,这一趟跑得不冤。 此时人已到齐,在龚清如的带领下,龙渊内门一脉弟子并长老,计一百二十七人,齐齐行礼,说道:“恭迎师弟回宗!” 这一礼,李子夕不敢不受。这是脉主法旨。 但这一礼,李子夕不敢站直了受。他将身子压得弯弯的,嘴里连声说道:“不敢不敢,折杀师弟了。” 此时,弃谷四周,修士云集。龙渊一脉三十六峰,不知来了几百上千修士。 脸上神色,满是羡慕。 修士修行,哪怕同宗同脉,其实彼此之间也少有往来。龙渊一脉现有的脉主断情仙子,更是一个标准的苦修士。心里唯剑之外,再无他物。 这导致龙渊一脉在五脉中,颇为“默默无闻”,浑然不像其它四脉,动不动就闹出一个劲爆的消息,让全宗上下热闹个几天。 今日这一幕,是龙渊一脉近十年来少有的大动作!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声名不显、炼气五层,困居弃谷的弟子! 内门弟子事多,见礼完毕,立即散去。 临走前,都会向李子夕打个招呼。 李子夕一一还礼,再附赠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番热闹完毕,一旁旁观的秋露华走来。 她脸上的骄傲和得意,如正午的太阳热烈而灼目。 她高昂着头,看着龚清如,眼睛里分明是在说:“师姐,你看我夫君有多了不起。” 龚清如淡淡地赞了句:“不错。” 秋露华乐得捂着嘴笑。 龚清如看了弃谷一眼,说:“此地太过简陋,师弟,你今日便搬去洗剑院。” 李子夕答道:“弃谷虽简陋……” 龚清如直接打断他:“你现在声名鹊起,再居弃谷,便显得我龙渊一脉无识人之能,无容人之量。” 这个理由太好太强大,李子夕只能应道“是” 龚清如纤指一点,一个储物袋落在李子夕怀中:“得师尊亲自关照,你的功勋已被勋堂定下,特批为二等。奖励我已替你申请。” “多谢师姐。” “袋里有千年石钟乳一份,加四品灵丹金窍玉脉丸十粒,此两者相合,可彻底根除你经脉、窍穴里的隐患。这是我个人赠送,非宗门奖励。” 这两个价值不菲,最少五百灵石,这个礼很重了,又正是急需,李子夕连忙道谢。 “宗门的奖励是,一、三年赦令,取消你三年的宗门任务;二、九芝生玉露一株,此是天材地宝,无阶。筑基期以下适用,可小幅强化根骨,些许改善资质;三、天雷池玉凭一枚。得用天雷粹养肉身的机会一次。不过,得你炼气后期后才能用。” 李子夕大惊。 宗门这次发的奖励,好的远超出他的想象。 三年赦令倒罢了。对天赋非凡,又证明心性上佳的弟子,内门长老自会去申请,一般情况下掌教都会批。 而九芝生玉露这种天材地宝,和天雷池这种修行圣地,那完全是属于宗门底蕴。 底蕴,是宗门传承的根基。底蕴消耗一点,那就少了一点。 除宗门认定的修道种子外,其他弟子任身份如何了得,任功勋如何卓着,底蕴都不会轻易动用。 简单说,底蕴是用来培养金丹、元婴、化神这种大能用的,是宗门用来保证顶尖战力的根本。 一个宗门底蕴残缺,培养不出顶尖战力,那发展的再好,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一个宗门若是连宗门底蕴都能随意耗用,那这个宗门来灭亡不过一线之差。 修仙数万年,此例从无例外! 第131章 洗剑院 碎天峰。 碎天峰是龙渊一脉主峰。 碎天峰的杂役自视于是特别不同,特别喜欢指点江山,问道天地。 此时,一株如盖青松下。 一名杂役义愤填膺地说道:“世风日下,想不到向来洁身自好的我龙渊一脉,现在也学会了这种花样文章!” 另一名杂役捧哏道:“此话何解?” “你看那李子夕,区区一名炼气五层,我且不说他身为内门弟子,坐拥大好资源,修为也仅仅只比我高了一层。你就看他现在的声望……”那杂役捶足顿胸地说道:“这是我龙渊之耻啊!” 杂役也有江湖。当即他的对头就讥讽道:“别说我凌天宗,就说放眼天下,上下数万年,又有几人能以炼气五层,逆斩筑基真修?如此壮举,怎么成了我龙渊之耻?” 那杂役冷笑道:“真要细究,这件事能挤出来的水,比东海还要多!” “凡事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他以炼气五层,逆斩筑基真修。” “你要明白,那劫修刚借体重生,实力十不存一!” “结果就是,他惨死在炼气五层的修士手中。” “不是。这其中有太多运气,但凡那劫修多坚持一下,死的就是李子夕。” “结果就是,他死了,李子夕活着!” “你不能只看结果啊。” “不看结果看什么?” “你,你!”那杂役气得跺脚:“竖子不足与谋,我懒得跟你沟通。” 类似的讨论,在凌天山内处处可见。 一日之间,李子夕声震全宗。 初进山门时,李子夕无人知晓。 困居弃谷时,李子夕无人问津。 直到拜师薛永真,李子夕在龙渊一脉才引起些关注。 直到秋露华扶摇直上,声望日增,身为秋露华道侣的李子夕,这才被龙渊一脉知晓。 但,名声不怎么好。 苍松客的弟子,真传的道侣,给他带来了不少非议。 而云荡一战,李子夕在近百同阶修士的围攻中,杀尽强敌,且剑灭筑基。赫赫战绩,骇人听闻。 凌天宗的弟子才发现,原来这家伙在不声不响之中,竟已是如此了得! 他剑意圆满,是三品剑修。 他符阵了得,是三品符阵师。 他天赋惊人,被当年的“凌十八”视为衣钵传人。 他智谋惊人,孤身处虎穴,翻手成云,覆手成雨,只手转乾坤。 这家伙,原来是个天才啊! “我知道我是个天才,我还会越来越天才,直到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敌天才,但我真特喵地不想让大家知道,我这么天才啊。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子夕呈四十五度角地抬头望天,忧郁地说道。 “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苟道中的美男子,就这么难吗?”李子夕长长一叹。 对现在的日子,他是真的,不是假的满意。 天赋在缓慢提升,实力在急速飙升,没人打扰,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双修和修行。 这样的日子,很香的好不? 虽说清贫了点,清静了点,但,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在实力面前,清贫和清静算个屁啊! 李子夕是真打算就这么苟着,苟到筑基时再一鸣惊人,让此界无知的人类,见证下系统的威力。 现在计划被打乱了。 实力暴露无遗,声名震动全宗,这怎么苟? 苟个屁啊! 只能高调了。 高调,才能获得与身份、声望相等的待遇。继续低调下去,除了被人看轻,或者被人警惕外,别无益处。 一念至此,李子夕长长一叹,哥真的不想高调啊,可现实,他不允许哥低调啊! 要告别弃谷了,李子夕颇有些不舍。 他与溪水告别,与清风告别,最后他一时兴起,在石壁上刻字一行:天弃,不自弃! 落款是,李子夕。 写完,李子夕转身大步离去。 龙渊内门三峰,洗剑院在断浪峰。 断浪峰多瀑布。其峰首有一瀑布从天而降,浩浩荡荡,却在离地十丈处,被拦腰截断。 那是第七代剑神心有所悟,随心一剑。这一剑无声无息、无形无质,手摸不着,叶可以落。但是…… 一剑截断瀑布逾千年,滴水不能过! 有此天地奇观在,断浪一峰越靠近峰顶的小院便越好。洗剑院位置在峰腰,算是一般。 面积也不大,一进院落,四间屋。 别有意味的,是院前灵泉一口,泉边六株奇花。奇花品种各异,无多大价值,但胜在开得各有风情,极是娇艳,让人见之心喜。 洗剑院看似平常,但内门中的任一院落,都很不寻常。 洗剑院的名字,取自两千年前一剑修,其人自号洗剑客。他得一秘法,化灵材为水,以之洗剑。每洗一次,剑暗一分。到第九十九次时,剑如废铁。 然后一夕爆发。 剑碎。 却以筑基,斩金丹! 他居住的院落,从此号为洗剑院。 凌天宗的规矩便是如此,每一院名都有其来历,来历尽皆不凡。你若是有朝一日,战绩碾压从前的住客,那院名便会因你而变。 还有洗剑院中的这一灵泉,可抵一阶灵脉。 一阶灵脉,已能勉强养得起一个筑基家族。 李子夕推门而入。 洗剑院早已被整饬一新。院中恭敬站着三名杂役,垂手静待吩咐。 李子夕没什么家当,他挥手让杂役散去。 内门杂役归内务堂掌管。内门弟子若有需要,可随时借用。但只是借用。 在内门听候使唤的,不是杂役,杂役没这资格。是正式的外门弟子,称为随从。 宗门规矩,内门弟子可以聘请最多两名外门弟子为随从,一切费用由宗门支付。 内门所在灵脉,灵气远甚外门。随侍内门弟子左右,能得其指点。并且当随从可免去终日奔波,赚取灵石和贡献点之苦。所以对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一项极好的福利。 向来争夺的很厉害。 按理说,李子夕也有这个特权。 但他从前不敢要,宗门也不会给。 原因很简单。能当随从的, 资质、修为都是外门中的佼佼者。他的修为实力若压不住人,一个不好, 就是引狼入室。 现在当然没这顾虑。他的声望和实力已经足够。 李子夕已经发传音符,给了内务堂。不出意外,明天就有外门弟子前来应聘。 选谁,他说了算。 第132章 招随从 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龙卷风般席卷龙渊一脉外门三十二峰。 内门弟子李子夕,招收随从。 龙渊一脉,常驻山门的内门弟子不到九十人,所以这随从名额珍贵非常。 更何况这人是李子夕。 这几天,李子夕这名字在龙渊一脉当真如雷贯耳,他的相关信息也已被众人熟知。 不管其人天赋如何,就一点,他是苦修之士,且,无家庭无家族无产业拖累。这意味着当他的随从,约等于,在内门闭关修行。 这点极其关键。 若是每天要为师兄辛劳,没有时间修行,那福利再好也是枉然。 修士,终究要以自身修行为重。 这则消息一出,龙渊一脉暗流浮动。 于是第二天…… 李子夕等了一天,没人上门报名。 第三天,还是没人。 李子夕仰天长叹:“果然炼气五层就是不受人待见。哎,自己终究是飘了,竟想着招随从。招个屁啊,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这声叹息未完,响起了温文尔雅的敲门声。 李子夕手一挥,门开。 门口站着三人。一名筑基真修,两名炼气后期。 那真修浅施一礼,笑道:“外门长老金不换,拜见师兄!” 李子夕急忙还礼说道:“不敢不敢,叫我师弟即可。” 名门正宗很重辈分,师兄、师叔、师祖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代表着真真切切的权利和责任! 师弟面前,师兄天然就是领导者,有最大的权利,也承担着最大的责任。 李子夕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凡筑基以下,不管修为高低,见面都得叫他“师兄” 这是身份的差距! 但外门筑基真修,李子夕就得叫他“师兄” 这是境界的差距! 见李子夕坚持,金不换也不勉强,说道:“那我就厚颜叫声‘师弟’了。” 他一指身后两名弟子:“这两位前来应聘随从,还请师弟收下。” 李子夕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就两位啊。 果然,炼气五层不受待见! 金不换笑了:“师弟误会了。师弟招收随从的消息一出,外门轰动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天内,报名人数多达三百七十三人!” 啥?李子夕惊了。 “师弟是苦修士,想必没时间筛选。师兄就僭越了下,从三百七十三人中精挑细选,最后选出这两位。” 金不换递上枚玉简:“所有人资料在此,请师弟过目。” 李子夕接过,贴于额间一看。 真有三百七十三人。 资料很详细。出身、特长、来历、性格、经历、各方评价一应俱全。 三天时间能做成此事,显然,金不换是真尽了心力。 这是明显的示好! 资料最前面,加粗标红有两条信息: 柳凌风,男,25岁,炼气七层,一品剑修。 天赋评分: 灵根:双系,火灵根,中品下;土灵根,下品中。外门上等,五星。 体质:外门上等,四星。无特殊体质。 神魂:无特殊,三星。 悟性:外门上等,四星。 功法:离焰诀,黄阶上品。焚天剑法,黄阶上品。 来历:出身大离州一修仙家族,天资不凡,庶出。因主脉强势,为避祸远赴青州。 性格:擅笼络人心,有领导之才。为人机警,思虑周详,行事稳重而失于锐气。 经历…… 综合评价:实力可进前四百,潜力可进前一百。若得机缘,可大用! 李子夕惊叹,这家伙是个人才啊,来此当随从,屈才了! 他再往下看。 顾飘飘,女,24岁,炼气六层。 天赋评分: 灵根:单系,水灵根,下品上。外门上等,四星。 体质:外门中等,三星。 神魂:无特殊,三星。 悟性:外门上等,四星。 功法:癸水生玉诀,黄阶中。精通道法,水箭、甘霖术、化雾术、水龙卷、千漩杀。 来历:出身凌宵城,宗门一筑基长老之孙,家族余泽已尽。 性格:温柔大方、进退有据。柔中带刚,有韧性。 经历…… 综合评价:极得人心,居外门十二载,无一差评。天赋虽一般,可任事。 李子夕…… 这柳什么飘飘,不对,顾什么飘飘,是不错,但要说能从三百七十三人中脱颖而出…… 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顾飘飘身材很好,长相娇美。更兼天生体质特异,元阴充沛。取了她一身元阴,于修行略有助益。” 李子夕懂了! 他看向顾飘飘。 或许是经历的绝色太绝,李子夕现在看女人极少关注她姿色。 毕竟再美,也美不过自己的道侣。 顾飘飘的姿色自然远不及沐兮和秋露华。但,此女肌肤细腻,气质娴静,倒也算是个美人。最主要的是天生元阴充沛,对修行特定功法的人来说,此女是极品瑰宝。 金不换笑道:“我推荐的人选,师弟是否满意?” 李子夕答道:“自然极满意。有劳师兄了。师兄若有空,师弟想请师兄去如意楼,请教一二。” 金不换满意地点了点头:“师弟相邀,我自然是有空的。” “那就定在三天后。” “好。” 凌天宗传承万年,所有流程都不会缺少…… 只会繁琐! 李子夕和柳凌风、顾飘飘签了一大堆灵契。 签字时,柳凌风很爽快。 李子夕懂。 炼气后期对灵气的需求,远非炼气中期能比。在外门炼气后期弟子想要精进,只能长时间租用聚灵阵,或者大量服用灵丹。 这其中的花费,能将人逼疯! 所以外门多的是资质其实足够,但在炼气后期一呆就是十几年,迟迟无法突破到炼气大圆满,最后无法筑基的修士。 无它,资源不够! 而来洗剑院,哪怕是不能进修行室借用二阶灵脉。但,院里灵泉旁的灵气,已不逊色于一阶灵脉,足够炼气大圆满修士所需。 所以柳凌风毫不犹豫,直接逼出滴精血,滴在身份铭牌上,盖下印鉴。 顾飘飘却极是迟疑。她神色怔怔地看着那张灵契。也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满脸通红,那抹娇羞一直从眉间漫延到脖颈。 她羞怯地看了李子夕一眼,再低下头来,浑身都在发抖。再抬头看了一眼,她一咬牙,以毅然决然地姿态盖了印鉴。 然后“嘤咛”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见她这情形,李子夕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时心中大动。 而柳凌风看着顾飘飘远去的背影,长长一叹。再看向李子夕时,眼里已满是羡慕、嫉妒。 第133章 焚天剑法 内门弟子和随从之间,本质上是雇佣关系。 这种雇佣受凌天宗承认,也得凌天宗保护。那一堆灵契保证了,内门弟子不能倚仗实力和身份,逼随从去送死。也不能过于压榨随从,更不能强行与随从发生关系。 灵契只保证了不能强迫…… 但,可以利诱! 修仙之路,漫长而艰辛。散修苦,外门弟子其实也苦。为了一个机会,一些资源,无数外门弟子愿意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自然包括美色! 以美色为代价,在修仙界可谓司空见惯,绝大多数修士都习以为常。 且修士不比凡人。一踏入修行之路,女修就开始斩赤龙。 直白来说,没有月经。 自然不会怀孕。 而修士体质特别,不染疾病。 也就不会有脏病。 这两样保证了,修士之间两性欢好的安全性。 再加上高阶修士动不动活上几百年,甚至几千年。这活得久了,许多事就看得淡了。他们一看淡,底下的修士就随从。 所以修仙界男女之间的关系,其实相当随意。 许多修士玩的极花、放得极开,其中种种花样,哪怕是李子夕这种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也觉得匪夷所思,感觉三观尽碎。 便是有志于大道,不敢浪费元阳、元阴的,在苦修之余,与心仪之人欢好一番,娱乐一下。事后各不负责,一别两宽,那也是相当正常不会被人诟病的事。 只有正式结为道侣的,夫妻双方之间才有了约束。 可这约束很多时候,脆弱的其实可笑。 有道侣对自己夫君的十几侍妾、上百女人视而不见。 有大能闭关百年,出关发现自己道侣已与他人生儿育女,也只是一笑置之,携道侣扶摇直去,继续做那神仙眷侣。 所以内门弟子和异性随从之间,虽然少有强迫之事,但在利益,以及这种风气影响下,十有七八都会发生关系。久而久之,这甚至成了一个潜规则。 这便是顾飘飘之所以如此犹豫、这般纠结的原因。 在盖下印鉴的同时,她其实已默认了,将自己的清白托付! 如果李子夕愿意,今晚,他就可以取了顾飘飘的一身元阴! 回到卧房,李子夕怦然心动。 他摇了摇头,运起静夜思法门,强行压下心中的绮念。 有秋露华在,他何需贪恋她人美色? 只是…… 李子夕心境刚平,一张传音符飞来,秋露华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君,我心有所悟,要闭关一月,不能侍奉夫君,抱歉哦!” 李子夕…… 这不是添堵吗这! 自搬入洗剑院后,李子夕迎来送往,忙了最少半个月。 收了很多礼,价值最少五百灵石。 也回了不少礼。 都是自己制作的符阵。 最后大致一算,赚了近三百灵石。 李子夕感叹,内门弟子真有钱。 这一忙起来,就体现随从的重要性了。 顾飘飘不愧是“居外门十二载,无一差评”,说话行事无不体贴入微,让人心中舒服至极。 柳凌风则是精于世故,擅于计算。该办什么宴,该回什么礼,该去拜访谁,他考虑的面面俱到。 这大大弥补了李子夕的短板。 前世时,李子夕就只擅长于与女人打交道。 忙了大半个月后,洗剑院终于清静下来。 李子夕迫不及待地潜心修行,进入了修行的节奏。 顾飘飘和柳凌风松了口气,可以休息下了。 只是休息来休息去,两人发现,自己竟无事可做。 李子夕不慕虚华。 院里没什么要买的。 不爱美食。 几天一枚辟谷丹即可。 不喜交际。 天天宅在家里修行。 他居在内门繁华之处,其实与住在弃谷石洞中,没多大区别。 对柳凌风和顾飘飘来说,这自然极好,不用考虑其它,只专心修行。 不过半个月,他俩的修为都明显长了一截,几乎抵得上在外门时小半年的辛苦。 这里,无疑是他俩梦寐以求的修行天堂! 只是,享受着这么好的福利,却没有做出任何贡献,柳凌风和顾飘飘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很慌。 这一日,李子夕从经堂回来。 柳凌风正在院中练剑,顾飘飘在灵泉旁闭目行功。 李子夕推门进来,两人立即收功,上前见礼。 李子夕对柳凌风说道:“你的焚天剑法,确实有几分不凡,我特地去经堂学了下。不过半天时间,还不能得其真髓。可不可以请你演练一下?” 柳凌风大喜。 看上了我的焚天剑法啊。 这个好。 终于有事做了。 柳凌风恭声答道:“我习练此剑法已有十年,外门弟子中论对焚天剑法的了解,我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师兄若是有意,我愿把多年心得拿出来,与师兄共同参悟。” 这话说的客气,其实就是你想要学,好啊,我教你,就当是住在这的报酬。一门黄阶上品剑法,怎么着也够住上一年吧。我可没在这白住哦! 柳凌风当即出剑。 他在此道上浸淫确实极深,一剑起,但见火光熊熊。数剑之后,院落中火浪冲天,声势之大如火山爆发。 舞至最后,柳凌风一声长啸,手中剑画了一个圆。满院火光立即没入圆中,化成一条火龙,突地冲出,没入地面,地面轰然炸起,泥土如殒石般熊熊燃烧,直击长空。 这一剑之威,竟激发了四周符阵! 待火焰燃尽,院中恢复平静时,四周地面上一片焦黑。 顾飘飘看得美目中异彩涟涟,她如小女孩般鼓掌赞道:“柳师兄好厉害!” 柳凌风收剑,傲然而立,状极自得。 李子夕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柳凌风谦虚地说道:“我不过是练了十年,熟极生巧而已。” 他热情地说道:“师兄不如也使上几剑,我好与师兄共同参详一下。” 李子夕想了想:“也好。” 他手一招,金光剑从储物袋里跳出。他一剑刺出。 顾飘飘看去,见这招式与柳师兄使的有些相似,却似是而非。 她是法修,不通剑法。只是觉得柳师兄使来,剑出火起,火焰熊熊。那漫天火焰蒸腾,端得是威风凛凛,好不厉害。而师兄嘞,只是剑上附着一层橘黄火焰,凝而不散。而周边却是半点火苗都无,看着实在是没什么威风、没什么霸气。 使到最后,师兄也是如柳师兄般,一剑化圆,再一道火光从圆中窜出。 然后在空中消失不见。 就这? 顾飘飘有些失望。 虽然师兄只是炼气五层,比不上柳师兄的炼气七层。所习的功法也不像柳师兄,是火行功法。但就这…… 他怎么逆斩的真修? 传说怕是有误啊! 第134章 疯魔 李子夕松手,金龙剑如飞鸟般投入储物袋中。 他含笑问道:“怎样?” 柳凌风站在那,沉默不语。 李子夕耸了耸肩,转身离去。 顾飘飘走到柳凌风面前,柔声唤道:“柳师兄,柳师兄。” 见柳凌风依旧神色怔怔的样子,顾飘飘只以为,他是被师兄的“绝世剑法”给震撼到了。 顾飘飘心里便有些不舒服,她不由地替李子夕分解道:“柳师兄习练焚天剑法已有十年,自然熟极生巧。师兄习练焚天剑法才不过一个上午,任他如何天才,这剑法使得都不会好看。” 柳凌风茫然地看着她,奇道:“好看,为什么要好看?我们是剑修,剑修学剑,只重意,不重形。要好看干嘛?演戏吗?” 顾飘飘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搞错了。她问:“那师兄的剑法?” 柳凌风忽然烦躁起来:“我不知道,我看不懂。长老们说,我的焚天剑法意是对的,法也是对的。可是师兄使的,跟我使的不一样。如果我的是对的,师兄的难道就是错的?可要说师兄的是错的,那怎么师兄的焚天剑意要比我的不知要高明多少。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啊啊啊!” 柳凌风抓着头发,抓狂地叫道。他在院中走来走去,浑然不见往日里“成竹在胸、智珠在握”的模样。 柳凌风状似疯癫,一遍遍模仿着先前李子夕出剑的招式。 却越使越乱。 终无法抑制,柳凌风以气御剑,剑光森寒,四处乱砍。 顾飘飘真急了,她叫道:“柳师兄。” 顾飘飘一跺脚,正要去找李子夕,却见柳凌风忽然浑身一怔。然后他慢慢伸出手,往虚空中小心摸去。 师兄的最后一剑,刺出道火蛇,消失于那处。 近了,近了。 那处空间开始扭曲。 然后,柳凌风的法衣燃烧了起来。 顾飘飘吓了一大跳。 外门弟子的法衣,虽只是下品,但凡火不可侵,放到灶里烤都燃不了。可见此处温度,何其之高! 法衣都如此,柳凌风的手更是。哪怕他修行的是火行功法,身体火行抗性很强,这会儿也是肌肤通红,再红转黑。 顾飘飘叫道:“柳师兄,你疯了。” 柳凌风真疯魔了,他伸手握去。 一道蓝色的火舌从空中窜出,毫不费力地点燃了他的手掌。 手掌在燃烧,柳凌风疼得满脸扭曲,可他竟不管不顾,依旧握着那道蓝火,嘴里颤声说道:“对,就是这种感觉,焚天火意,这才是真正的焚天火意!“ 顾飘飘吓坏了,冲上去,一把将柳凌风拉开。 就这几息的功夫,柳凌风的手已被烧得洞穿! 柳凌风疼得说话的声音都在漏风,脸上的神情却极是激动:“我的火只配点蜡烛,这火才能焚天。他怎么做到的?他修的不是火行功法,他才炼气五层。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顾飘飘恨恨骂了声“疯子”,手中法光闪烁,绿色的甘霖不要钱似地洒下。 柳凌风嘴里乱七八糟地不停说着什么,可能疼的太狠,声音含糊不清。 直到某一刻他尖叫道:“啊,疼疼,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顾飘飘骂道:“被你自己烤了,烤焦了。” 柳凌风眼里满是震惊:“怎么可能?完了,死定了。我的手啊,我还能握剑不,师妹?” 最后这声“师妹“,已变成了哭音。 顾飘飘没好气地答道:“算你运气啊,刚好避开了经脉和窍穴。也就是烧没了半两肉,再加两根指骨。骨肉之伤再重都有的救。” “好疼,师妹你轻点。” “闭嘴,我已经很轻了。”顾飘飘极难得地发了脾气。 “哦。”柳凌风乖乖地闭了嘴。 可是实在太疼了,柳凌风只能拼命转移注意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美人脸。 这张脸,平日里就不敢多看,怕乱了剑心。现在这么近地看…… 那白嫩的肌肤、那精致的眉眼、那娇嫩的红唇,还有最最动人心的,鼻尖因为紧张而渗出来的微微细汗。 柳凌风看得痴了,一时眼里心里,只剩下她的美,和她眼里的心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道仙音:“好了,应该没事了,再用些灵丹便成,要三品灵丹。喂,你在看什么?” 手掌一阵巨疼,柳凌风这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答道:“我在看你。” 话一出口,柳凌风就知道自己错了。 已经晚了,顾飘飘跺了跺脚,运转身法,如烟一般的飘去。 只剩下柳凌风痴痴地摸着自己的手,在那傻傻地笑。 第二天,当李子夕从修行室里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柳凌风。 这个年轻的剑修正双手捧着条热毛巾,候在门口。 他笑的像条哈巴狗。 “师兄来擦擦汗。”他腆着脸说道。 李子夕莫名其妙地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怎么?“他问。 柳凌风赔着笑脸:“就是想向师兄请教下焚天剑意。” 他炼气七层,李子夕炼气五层。 他习练焚天剑法已十年。 李子夕才学了一个上午。 他就这么问了,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李子夕也就回答了,很理所当然。 “你的剑过于重视形,急于表现势。外表看着是威猛,但其实十成力量最少浪费了七成。” 柳凌风一拍巴掌:“昨晚我也想到了。师兄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凝火意于一点?” 李子夕犹豫了下。 修仙界知识是极其宝贵的。这种修炼心得一般来说只有师徒,才会免费传授。 可看着柳凌风眼里的渴望和哀求,李子夕终究不忍心拒绝:“你听好了,意,由于形,而发于神。聚意就是要……” 解答了这个问题,柳凌风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师兄昨晚最后一剑,火意隐于空中,凝而不散,触之爆发。这分明就是势啊。不是说,剑修只有筑基,才能晋阶四品。只有四品剑修,才有资格聚势?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哦,那勉强算是势的雏形,形似而神不同。比如峰顶的断浪一剑,剑意数千年不散。风可以过,叶可以落,唯水不可以过。那才是势的大成,我现在会的连皮毛都不算。“ “师兄的第三剑,烈火燎原,与剑谱截然不同。传承玉简上是说……“ 柳随风喋喋不休。 第135章 今夕何夕 自那以后,柳凌风时不时地会请教一番。 请教的越多,他眼里的崇拜便越浓。 李子夕倒没觉得如何了得。 他现在的道行,跟薛师比那是差太远了。当年薛师可点评天下剑法。第一回见到的剑法,他可以一边看一边点评。且字字珠玑,句句直扣剑理。 薛师可没有剑道神通! 这几天李子夕有些烦。 秋露华还在闭关! 说好的闭关一个月,一个月过去了,秋露华还是没动静。 对修士来说,这是常有的事。可李子夕很难接受。 看到系统面板上一动不动的数字,李子夕就觉得,自己是在浪费生命。 而重要的是,他憋不住了。 对一个每次欢好,都得打到弹尽粮绝、金枪不立的人来说,一个月不碰女人,那是一件绝对无法接受的事! 这几天每日晨起,他都会一柱擎天,从早上一直擎到晚上。 李子夕现在都不敢看顾飘飘了。 上火! 李子夕的异样,顾飘飘察觉到了。 女人对异性的目光本来就很敏感,更何况是女修。 对此,顾飘飘…… 很紧张、很期待! 事实上,在成为李子夕随从的那一刻,所有人,包括顾飘飘自己,都清楚,她的元阴必然不保。 这是场交易。 李子夕年轻、英俊,潜力无限,如果元阴给他的话,顾飘飘表示……我愿意! 顾飘飘以为,来这的第一个晚上,她就难逃男人魔掌。 可等了一个月,李子夕竟毫无动静。 等了这么久,顾飘飘都不害怕、不羞涩了。甚至……迫不及待了! 特别是这几天,她晚上睡觉都夹紧了双腿! 李子夕憋得要爆炸了! 以他的经验自然知道,拿下顾飘飘,只需要他勾勾手指。 虽然顾飘飘论姿色,拍马不及沐兮和秋露华。 但,她够解渴啊。 随时就能吃。 李子夕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他立过道心大誓,还两次。 秋露华是沐兮亲口允诺、亲自下聘的合法道侣。和她,不算背誓。 但顾飘飘不行。她明显违背了道誓。 所以……肉到了嘴里,只要一呲牙,美得出油。 李子夕却只能干瞪眼! 这几天,李子夕无数次运转静夜思法门。 一开始有用,可现在压不住,根本就压不住。 李子夕都已经无法修行。 太烦躁了,李子夕取了壶灵茶,独坐院中,对月静品。 压压火气。 房中,柳凌风注意到了,就想过去,陪师兄说说话。 他正要移步,窗前一道倩影飘然而过。 是顾飘飘! 她盛装而出,精心打扮。 月下,她如月宫仙子、飘然出尘。 柳凌风屏住了呼吸。 他痴痴地看着顾飘飘娉婷地走过。 走到师兄面前。 一言不发。 翩翩起舞。 其身姿曼妙如柳絮,其舞姿优雅如流水。 柳凌风痴痴地看着。 眼神痴迷,而心,很疼。 疼、巨疼,疼到无法呼吸。 这舞,极美。可惜,不是为她为舞。 今夜她的美,是为另一个男人而绽放。 舞毕,顾飘飘的身姿定格在某一刻。 最诱惑的那一刻。 柳凌风懂,今晚,她,自己心爱的女人,向别的男人发出了邀请。 就在自己身前。 而自己只能看着。 柳凌风的心碎了! 他呆呆地看着,呆呆地等着,等着男人的回复。 终于,男人的声音传来:“来我房间。” 柳凌风倏地瞪大眼。这一刻,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拒绝啊拒绝。 可,女人的声音传来。 只一个字“好” 柳凌风踉跄了一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大眼,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凌风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 隔壁的房间,灯光亮了起来。 柳凌风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呵呵地笑。 她没过去,太好了,她没过去! 柳凌风下定决心,现在就表白。 不能再犹豫了,至少,至少在事情无可挽回前,给她另一种选择。 深吸一口气,柳凌风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柳凌风才一过去,就听到了水声。 柳凌风浑身一僵。 他懂了。 她回来,不是要拒绝,而是,要沐浴。 内门清净,修士身体清净,本来是无需沐浴的。 但她就是要洗白白、喷香香。 这服务,可真周到啊! 柳凌风无力地倚在墙上。 他看到,新浴后的顾飘飘,坐在梳妆台上,涂粉、描眉、点唇。 装扮后的她,好美啊。 他看到,顾飘飘从他身边经过。 神色娇羞,眼神妩媚,脸上挂着惊心动魄的一抹红。 真的好美啊! 柳凌风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心口。 心,疼得无法形容。太疼啊! 顾飘飘终于发现了他。 她仓皇地解释道:“柳师兄,我,我,我就是……” 她羞得满脸通红,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柳凌风呵呵惨笑几声。 也不知怎么的,似是着了魔,柳凌风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 在这个最不适合的时候,他表白了。 他说:“顾师妹,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我想娶你为妻。” 顾飘飘“啊”了一声,她慌张地答道:“我知道,可是我……” 她羞涩地回头看了一眼。 “对不起。”她说。 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柳凌风惨笑:“我知道,我,我不怪你,真的,师兄是比我优秀太多。我是说,一年期满以后,你能不能接受我?我想娶你,不是现在,是一年后。至于现在……” 柳凌风捂住脸:“我没有资格管你,你想怎样便怎样。” 顾飘飘瞠目结舌地看着柳凌风,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浑身热的,都要燃起来。 实在不敢再待下去,顾飘飘口不择言地说道:“这,这样啊,那,那我先过去了?” 这话一说出口…… 顾飘飘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柳凌风也是无尽凌乱。他口不择言地答道:“好,好吧,你过去吧!” 这话一说出口…… 柳凌风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 顾飘飘慌慌张张地走了。 逃得特别狼狈。 柳凌风下意识地追了几步。 然后停住脚步。 终究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第136章 你与谁同眠 门开着。 师妹进去了。 门关上。 师妹不见了。 柳凌风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不看,不听。 可他,动不了。 不是说,他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实在是心太疼,疼得厉害。 柳凌风发誓,若是,若是师兄有半点强迫的迹象,他必会拔剑向前。哪怕明知不敌,也得血溅五步。 可是,顾飘飘从头到尾每一根头发上都写着三个字“我愿意” 如此,他能如何? 但,心里终究有股火啊,想要发泄出来,焚了这天焚了这地。 却无处可发泄! 恨谁嘞? 柳凌风不恨顾飘飘。 顾飘飘的选择再正常不过。 珠玉有前,谁会选瓦砾? 柳凌风更不恨师兄。 师兄甚至都没有利诱。 所以,恨谁嘞? 怪这可恶的命运吧! 命运让他在这个时候,才遇到了师妹。命运让师妹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比他好的多的师兄! 这操蛋的命运! 关门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吓了李子夕一跳。 然后李子夕看到,顾飘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她洗了澡。 香喷喷、白嫩嫩的。 还化了妆。 俏生生、娇滴滴的。 李子夕本来还在犹豫纠结,要不要…… 可这一眼后……去特喵地的犹豫纠结。 他满脑子地只剩下一个字:艹! 他硬梆梆地丢出一个字:脱! 顾飘飘便脱。 可是太紧张了,原本轻轻一拉就行的腰带,在她的手忙脚乱之下,从活结变成了死结。 顾飘飘一狠心,手上用力,就要碎了这衣…… 耳边一声轻笑。 这声笑虽轻,却像个炸雷般在屋里响起。 顾飘飘惊叫一声,双手抱胸,躲到墙角。 李子夕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夭寿啊! 秋露华! 这种时刻, 被逮个正着…… 这一刻,李子夕只恨自己没学过土遁术。不然钻到地下一千米,让谁都找不到。 轻笑之后,一人出现在屋中。 头戴面纱,一身红衣。 正是秋露华。 秋露华伸出手指,不由分说,勾起了顾飘飘的下巴。 她细细打量了番,笑道:“长的差了些,好在身子洁净,倒有资格伺候我夫君一晚。” 听到“夫君”这两个字,顾飘飘的头就是一蒙。 江湖传说,师兄是有道侣的。 这个传说是真的,她问过,师兄亲口承认了。 江湖传说,师兄的道侣是名真传。 这个传说她是不信的,她也问过,师兄笑而不语。 顾飘飘下意识地看去。 看到,女修腰间的身份铭牌。 顾飘飘腿一软,跪在地上,她颤声叫道:“剑,剑主,弟子拜见剑主。” 她急急分辨道:“剑主,我没想着和你抢夫君,不对抢师兄。我就是想陪师兄玩玩,不对,我是给师兄玩玩。” 顾飘飘真哭了。 真传啊,一宗真传! 这种情况下杀了她,全凌天宗上下没一个人会为她喊冤! 真.死了白死! 秋露华淡淡说道:“你走吧。既然我来了,我夫君的心头火,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顾飘飘如蒙大赫,转身就走。 “等等。”秋露华说道。 顾飘飘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秋露华淡淡说道:“你与我相比,如何?” 她纤手一拉。 面纱滑落。 露出那,绝代芳华。 这骄傲而放肆的美啊! 如骄阳般让人不敢直视! 顾飘飘立即自惭形秽! 她低下头,心服口服地说道:“我,不如剑主远矣!” 她深施一礼:“自今日后,我不敢对师兄再有非分心思。此言,天地可鉴!” 说完,她失魂落魄地离去。 再不敢回头。 秋露华嫣然一笑。 她身形一转,那大红衣裙转出朵艳丽的花。 她身影一闪,人已出现在李子夕上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子夕。 李子夕心里发虚。 他强行分辨:“你说闭关一个月,可这都一个月零六天。怪不得我。” 秋露华倾身压下:“都想着打野食了,看来夫君心中这火,旺的很啊。且让露华好好帮你,去去火。” “好好帮你”这四个字,秋露华说得特别特别重! …… 柳凌风傻傻地坐在地上。 感受着那刻骨铭心的心疼。 直到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是顾飘飘! 柳凌风愕然起身:“啊,这,这么快啊!” 不应该啊!修士的肉体经天地灵气滋养,远比凡人要强上太多。正常来讲…… 半个时辰。 这么快,比凡人都不如啊。 柳凌风懂了,人无完人。师兄纵是哪方面都强,但这方面,差强人意啊! 柳凌风心中的羡慕嫉妒,立即淡去大半。 顾飘飘停住脚步,她跺脚嗔道:“你,你想什么!我,我跟师兄什么都没发生。” 柳凌风更惊。 难道……师兄不行!天生残缺? “他道侣来了,我,我只能走了。” 柳凌风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苦笑:逃过今晚又怎样?来日方长啊! 顾飘飘犹豫了下,说道:“我跟师兄绝无可能怎样。他坐拥仙子,又怎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凡女?” 柳凌风问:“你是说他道侣……” 顾飘飘眼前浮现出那张绝代芳华的脸。 她没回答,只是长长一叹。 叹声中,她将心中的那些绮念、那些情丝,一剑斩断。 不知第……多少次后,李子夕瘫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他不得不承认,火力全开的秋露华…… 实在是非男人所能抵挡啊! 但,他极力维护住了男人最后的尊严。 他没开口求饶! 秋露华趴在他胸口,用纤纤玉指在他心口划着圈圈。 “夫君,火泄完了没?” “全完了,一滴都不剩了。” 李子夕苦着脸说。 再继续下去,真会夭寿的! “那,夫君清醒了吧?”秋露华撑起上身,看着他。 这是要秋后问斩,李子夕洗耳恭听。 做错了事就得认,挨打得立正。 秋露华正色说道:“夫君本就不是露华一人的。再多一个没名没份的,露华不会说什么。但问题是……” 秋露华一字一顿地说:“夫君你当真是色欲蒙了心,连天道誓言都不管不顾!” 一股寒气忽然从李子夕的脚底,直窜上头顶。 天道誓言,李子夕自然不敢不管。但今天,在那月下一舞后,李子夕是真的将一切都置之于脑后,满脑子想的只是——@~~~~~~! 李子夕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弃谷里一呆就是数年。 但今天,他真的彻底失控! 要不是秋露华及时赶到…… 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世界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但凡大宏愿、大誓言,那是真会贯穿修士一生,夺其运、改其命! 修士破大关,必有心魔。而若破了天道大誓,那引来的可不是心魔,而是天魔! 天魔之威,十死几无生!便连化神大能,也远之畏之。区区炼气期修士,那是沾着便死! 李子夕额头冷汗涔涔! 第137章 炼气后期 秋露华正色说道:“夫君,大道茫茫,露华只愿与夫君携手,走过这几百上千年。露华实在不想哪天出关时,夫君已化作白骨一堆!这天地大道再好,一个人走,有什么意思?” 秋露华起身,长拜于地:“为了露华,也为了兮兮,请夫君自重,不要沾惹这些花花草草!” 李子夕郑重回了一礼:“这次是我糊涂了。这是第一次,绝计不会有第二次。” 秋露华嫣然一笑:“我信夫君。” 秋露华离去后,李子夕闭关冥思。 人无完人,是人都有弱点。前世李子夕就是因为流连于花丛,最终一事无成。没想到魂穿后,这个毛病依旧致命! 不敢再挑战自己的忍耐力,李子夕决定,去经堂找份功法。比如冰心诀。一旦使出,心如玄冰,杂念不生。 可惜这种功法都有副作用,只能非常时刻用。用得太多,会断七情、绝六欲。这对修行来说,绝不是好事。 至于顾飘飘…… 李子夕自然能看出,柳凌风对顾飘飘的爱慕。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顾飘飘不能当美妾,但适合当良妻。 便宜这小子了。 两天后,李子夕找了个机会,将此事挑明。 柳凌风自然狂喜。 顾飘飘起初有些迷茫,但在微微一叹后,她说:“但凭师兄做主。” 说完,她施了一礼,急急离去。 见柳凌风傻站在那不动,李子夕一脚踢去:“快去追啊,好好哄下。日后你必得对顾师妹好,不然,我饶不了你。” 柳凌风傻笑着急急追去。 选了个黄道吉日,李子夕在沐浴焚香后,服下了九芝玉生露。 九芝生玉露是天材地宝,无阶。筑基期以下适用,可小幅强化根骨,些许改善资质。 天赋天生,后天能提升资质的,哪怕是些许的提升,那也有价无市。无数人求之而不得。 很多时候或许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学不了功法,破不了阶。 九芝生玉露看着倒寻常,只是普通灵芝模样。但通体莹白如玉,正中有九滴玉露。 此灵药起作用的,便是这玉露。玉露九滴,已是九芝生玉露中的极品。 李子夕服用后,感觉效果比他预料中的,要好上太多! 最直接的表现是,李子夕每天练气的进度直接由6个点,飙升至近8个点。 这还是所谓的“小幅强化根骨,些许改善资质”? 这种提升,堪比那次他的水灵根由下品上,晋阶至中品下! 这是质的飞跃! 李子夕想来想去,懂了。 天材地宝定是给宗门天才用。既然是天才,资质一定非凡。九芝玉生露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对李子夕来说…… 他的天赋,全靠系统强行提升。他本身的资质,五系杂灵根,每系皆下品下! 仅仅比凡人好上一点点。 就是堪堪能修仙! 所以对宗门天才来说“些许改善资质”,对他来说,就是“小幅改善资质” 这次提升后,李子夕受益匪浅。 初来凌天宗时,他每天炼气的进度只有2.5个点。 现在是8个点。 刚开始修行时,李子夕吸纳天地灵气,就像是用筷子去夹空气中游来荡去还到处乱窜的光点。 而现在,他的身体里似有一个微型黑洞。四周的光点争先恐后地被黑洞吞噬,化为他的修为! 这种修行速度,李子夕自信,已超过绝大多数内门弟子,不逊色于那些修道天才! 修行效率高了,李子夕摒弃其它,一心投入到紧张的修行之中。 反正宗门已免了他三年的强制任务。他可以不问世事,一心修炼! 山中无日月。不知不觉中,三年半过去。 此时李子夕入凌天宗六年。 在又一次闭关后,李子夕一鼓作气,突破到炼气后期。 此时,他的系统数据是: 姓名:李子夕 寿命:25\/73 修为:炼气七层(1680\/) 资质:木灵根,中品下54\/1600;土灵根,下品下(12\/100);水灵根,中品中(980\/3200)金灵根,中品上(1340\/6400)符阵,中品下(1266\/1600),剑道资质,中品上(1340\/6400) 神通:神计妙算 剑心通明 技能:初级符阵师,三品(799\/800)初级剑修,三品(799\/800)五行造化诀,三层(180\/800) 点评:龙困于浅滩,水满 李子夕现在与秋露华的双修契合度是,69;双修加成是3。这个没变。 但三年半下来,天赋提升极是明显。 金灵根和剑道资质,由中品下晋阶至中品上。 水灵根资质,由中品下晋阶至中品中。 再加上在经堂苦读数年,通读百经后,李子夕对功法的理解与从前截然不同,五行造化诀也成功晋阶,为三层。 如此,李子夕的修行速度进一步提升。现在每天练气的进度在11个点。 龙渊内门一脉中,位居前列! 但受修行境界限制,剑修一道,李子夕已困在三品两年多。符阵一道,也已困在三品一年多。 这不是说李子夕于剑道和阵道上,停滞不前。事实上,他的实力每日都在精进。只是说,他暂时无法突破。 积累够了,境界一上去,突破水到渠成! 炼气七层,25岁,这个进度勉强算是追上去了。 柳凌风身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自幼修行,25岁时也是炼气七层。 三年半过去,现在还是炼气七层。 秋露华…… 李子夕已不知深浅。每次问她,只笑而不语,想来是为了保存夫君的颜面。 好在秋露华恭谨依旧,唯一的变化就是床上功夫愈发精深。 从前被李子夕轻而易举,就杀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小女人,现在动不动就疯狂挑衅,然后看着李子夕力不从心的模样,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李子夕恨得牙痒痒的,却实在是,心有余而无力不足! 修仙界,“境界碾压”这四个字,体现无处不在! 第138章 五种真意 三年时间,各地发生了许多事。 西南五州已乱,现在劫修四起,各大宗门之间摩擦也日多,甚至有数个宗门相互攻伐。 大离州和梧州已乱成一团,苍州因为有问天宗,青州因为有凌天宗,这两州相对平静。于是有无数散修不远数千里,奔赴青苍两州。凌宵城因此,竟比从前更热闹了几分! 于是城里底层散修的日子,过得越发困顿! 大乱之时,便是魔修猖狂之日!大离州已有魔修余孽公然开宗立派,虽然不过三月,即被名门正宗剿灭。 但,此事似已拉开了魔乱的帷幕! 自此,西南五州维持了两百五十年的太平局面,已被彻底打破! 局势如此,没人能置身事外,碎天三峰也没了从前的清净。 凌宵子被宗门安排强制任务,一去一年。回来时灰头土脸,浑然不见往日的潇洒风姿。李子夕问他发生了什么,凌宵子闭口不语,只是埋头喝酒。 凌宵子是内门三杰之一。 这个名号,代表的不止是天赋和实力,还有势力。 凌天宗中,每名真传、每名内门,其实都代表着一股势力。 凌宵子都不例外,其他内门弟子更加。断浪峰里那二十六间院落,最少有一半不见主人。 可见,现在山门外的局势,远不似普通修士眼中的风平浪静。 好在李子夕有特权,可免三年宗门任务。这三年他才能安安稳稳待在碎天峰,安安静静地修行。 三年已过,今年是逃不了的。估计就这两三个月,宗门强制任务会安排下来。 洗剑院中,柳凌风穷追不舍,终于打动佳人芳心。 两人结为道侣。 婚礼很热闹。 秋露华表示很羡慕。 李子夕只得承诺,日后必为她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三年已过,李子夕的黄金令已到期,他失去了在经堂任意浏览地阶以下功法的特权。 凌天宗经堂所藏,冠绝西南。别说三年,三十年怕也不能将其中典藏一一精读。 李子夕有剑心通明,所有剑法一看便知,一学便精。 当年薛师通读经堂地阶以下所有剑法,精通剑典十八剑,另外精通黄阶剑法三百八十六门,玄阶剑法七十二门。 李子夕不如薛师,只精通黄阶剑法一百二十九门。其中黄阶上品六十九门,黄阶中品六十门。 这等成绩,千年来,仅在薛师之下。 只是李子夕低调,秘而不宣! 苦学三年,李子夕剑法大进! 当年神魂入凌天剑典,凌天十八剑在眼前一一呈现。虽然李子夕最后选了正剑和奇剑,但其它十六剑,开篇总纲还是看过的。 凌天十八剑汇天下剑法。反过来,若集天下剑法,则可得凌天十八剑。李子夕离那等境界,相差十万八千里。但薛师也说了,若再习凌天剑典,他至少可悟出快剑、诡剑、封剑三剑。 封,为封锁、封禁,封剑为防护之剑。十八剑中,防守第一! 诡,为诡异,违背常理为诡。 精擅正剑、奇剑剑意,初涉快剑、诡剑、封剑剑意。 李子夕习剑才五年。 五年,五种真意。 这种进度,骇人听闻,薛师自认还在他之上。 而薛师当年剑道天赋盖压全宗,公认第一! 碎天峰。 李子夕身形一晃,身后数个残影。残影未散,他人已消失在远方。 天赋晋阶,修为大进之后,李子夕施展这门如意步,那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来到一处悬崖,见四下无人,李子夕悄悄地唤出金光剑。 炼气后期,剑修可御剑。御剑飞行、御剑制敌。 会御剑的剑修,才是真正的剑修! 一念之间,飞剑千里之外,取敌首级,这才是剑仙风范! 拿把法剑在那砍来砍去,那是武夫所为,有辱剑修名号! 凭三品巅峰剑修境界,不过一日,李子夕已能御剑。 这世间御剑的法门众多。 普通修士的御剑术,其实不过是控物术,用真元来操控物体。控物术能用来御剑,自然也能用来御刀、御枪、御各种法器。也只有到炼气后期,修士的真元浑厚、掌控自如,控物术才有大用,拿来御剑可以为战。在此之前,剑是可以控着飞出去,但杀伤力嘛,聊胜于无。 而剑修的御剑术截然不同。剑修是用剑气化丝,以丝控剑!其威力,与手持法剑别无二样。 同是御剑,剑修数倍于非剑修,其根源便在于此。一个是以真元控物,一个是以剑气御剑。 其实炼气中期时,剑修便可以剑气御剑。只是不能及远,威力也一般。还不如手持法剑,斩出剑气。 三月苦练,御剑之术李子夕已掌握纯熟。现在他的金刚剑飞出,三百米内操控自如,最远可至五百米! 但御剑飞行就练的不怎样。 飞是能飞,但技术嘛勉勉强强,只是能飞。 原因很简单。御剑飞行是个技术活,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练。而李子夕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飞行他有青云舟。青云舟是四品法器,速度极快,远在御剑之上。 但御剑飞行是必须学会的。青云舟只能用来代步,不能用来斗法。 所以有时间,李子夕还是要练下御剑飞行的。 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看着脚下的万丈悬崖,李子夕摸了摸怀里的三张飞羽符。 飞羽符是三阶灵符,能让人身如轻羽,随风而去。 飞羽符是修行飞行之术的必备之物。没有此符,初习飞行之术的修士,十个里面会摔死九个。 李子夕以气御剑。金光剑在他身体四周穿来穿去,灵动如游鱼。 乖巧的很! 确信自己的御剑之术没有问题后,李子夕心中意动,金光剑一跃,跃至悬崖之外,乖乖地悬浮在那。 看着那不足巴掌大的剑身,再看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李子夕只觉得自己腿软的厉害。 脑海里传来一声轻笑“师弟,加油哦” 却不知是哪位师姐路过。 美人在侧,李子夕立即有了勇气。他大袖一挥,脚下轻提,整个人已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金光剑之上。 “金光剑,走起!” 第139章 自己的道 金光剑是上品法剑,其内镌刻有四个法阵。其中两个是浮空和急速,按李子夕的理解是,反重力和反作用力。 但凡法剑都有这两个法阵。反重力,让飞剑能无视自身重量。反作用力,让飞剑能急速飞行。 飞剑之所以灵活自如、疾如闪电,便在于此。飞剑之所以远比同阶法器贵,也在于此。 而御剑飞行,本质上是用剑气勾连这两个法阵,然后让自身灵气极大放大反重力和反用力。站在剑之上的人,于是如同剑一般,可以凌空虚渡,一遁千里! 不过金光剑毕竟是杀伐之剑,而非飞行之剑,不能激发护盾。所以李子夕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气遁术。不然飞在空中,发型乱了是小事,人都会被大风吹走。 气遁术是一个二阶法术,不是很难。李子夕前前后后、断断续续地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勉强掌握。 李子夕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天赋之差,真.无可救药。要不是有系统,真啥也不是。 瞌瞌巴巴地撑起气盾,李子夕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敢看脚下,目视前方,一咬力,一用劲…… 整个人直直往下掉。 金光剑立即如游鱼般窜了回来,溜到李子夕脚下。 可惜李子夕心神大乱之下,剑丝勾连不到法阵。 没有灵力助力,单凭飞剑本身的浮力,自然支撑不住他这百来斤。 李子夕还是在往下掉。 眼睁睁地看着悬崖离自己远去,脚下便是茫茫云海,更要命的是,身上没有安全绳,这种感觉…… 非身临其境者无法体会! 李子夕自认心性极好,当年面对筑基劫修时也敢拼死一搏,可这会儿,他心怦怦狂跳,乱得一塌糊涂。 越乱便越无法控制脚下飞剑。 李子夕哀叹,四十枚灵石一张的飞羽符没了。这还是小事,一个不好,怕是要搭上价值数百的灵丹啊。 脑海里再一声轻笑,一道柔和的气浪出现,轻轻托住了他。 李子夕这回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了,他拱手谢道:“多谢符师姐!” 符师姐嗔骂道:“你小子人不大,胆子倒挺大。” 李子夕腆着脸说道:“这不是有师姐吗?” “小嘴倒挺甜的。有我护法,你放心飞吧。” “是!” 有个半步金丹在侧…… 可以随便怎么飞。 李子夕体内真元一动,飞剑“刷”地一下射出。这回他吸取了教训,真元源源不断涌出,通过法剑,再源源不断地回来。如此人和法剑之间浑然一体,再不担心被甩飞出去。 美人在侧,李子夕向来会超水平发挥。 起初他动作还极是生涩,很快便大胆起来,动作渐渐激烈,到最后只见他大呼小叫,纵横来回,玩得尽兴至极! 眼镜蛇机动、钟形机动、滚筒、库尔比特等等,各种飞行特技,那是信手拈来。 这别出心裁,却别有心思的动作,倒是赢得符师姐的连声赞赏。 李子夕于是更加疯狂,直接来了个赫布斯特蹬壁机动。 华丽丽地翻车了!人几乎是以音速被甩了出去,直接撞上空气壁。哪怕符师姐及时出手,李子夕也是眼前一黑…… 等清醒过来时,已站在碎天峰顶。 符师姐悬在空中,心有余悸地说道:“小崽子你胆子太大了。今儿个但凡我修为差上一些,你都成了一堆肉泥。” 许是怕了,符师姐拂袖而去:“不陪你玩了,再见。” 李子夕大声喊道:“下次请师姐品茶。” 符师姐芳踪已杳,也不知听到了没。 身后传来“啧啧”赞叹声,薛永真无声无息地出现。他赞道:“我发现你小子对女人特别有办法。” 李子夕得意地一昂头:“那是!这方面万幸我没得师父真传,不然……” 这儿有只百年老童身,请大家免费参观。 薛永真冷酷地说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然后他脸一板:“来,使几剑看看。” 使就使,李子夕撇了撇嘴。 在精通剑法一百二十九门后,李子夕此时出剑,已达到“无招”的境界。 随手一剑,便是剑意。 剑意或正、或奇、或诡、或险,依时而定,依势而变。 招无定形,意无常在。 李子夕使了三剑后,薛永真便以气化剑,用同样的剑意以他的方式,也使三剑。 然后李子夕沉思许久,若有所悟,则喜。若无所获,则继续。 两人不发一言,只是你三剑,我三剑。这便是师徒间特有的教学方式。 三个时辰后。 李子夕只觉得自己灵思涌动,有什么从剑理的汪洋中探出头来,想要一跃而出,乘风直上。 但就差那么一点,不管如何使劲,只是差那么一点。 机缘没到啊,李子夕心中暗叹。 此时夜已深,他正要与师父告别,忽然薛永真扭头看向一边,他轻“咦”一声:“有人在筑基!” 碎天峰是龙渊一脉内门主峰,定居于此的弟子基本已筑基。修为到了还没筑基的只有一人…… 秋露华! 李子夕匆匆道别,他御起飞剑速度飞去。 来到月岚别院,李子夕正要进去…… 一道柔和的气劲将他阻住:“露华在筑基,你先回。” 是龚清如。 “是,师姐。”李子夕恭敬应道。 他退去。 回到洗剑院,李子夕心神不宁,在院中走来走去。 露华筑基了! 自己的道侣筑基了! 两人同时进凌天宗。 可道侣已筑基,自己还在炼气七层,离筑基最少还需要六年! 进宗六年,从炼气三层到废功重修,到炼气七层,李子夕自认自己的修行速度已是相当的快,不下于那些天才。 可,同样进宗六年,秋露华已筑基! 这就是绝世天才与普通天才的差距! 这就是天赋上的绝对差距! 李子夕一直清楚,秋露华的修行速度远在自己之上。 但当这种差距以一种很震撼的方式呈现出来时,李子夕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他自然希望秋露华能筑基成功,他也相信秋露华一定能筑基成功。 真传是金丹种子,真传若是不能筑基,那就是个笑话。 脉主是必须要问责的。 李子夕只是感觉自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男人都爱面子,特别是在自己女人面前。 李子夕于是练剑。 他需要平衡下自己有些崩溃的心态。 百日筑基! 筑基要一百天! 李子夕没日没夜地练剑。 在某天的某个时刻,李子夕忽然持剑长立。 有什么,从剑理的汪洋中终于一跃而出。它在空中舒展着鱼鳍,鱼鳍化为羽翼。 这一日,大鲲化鹏,扶摇万里! 李子夕,于洗剑院中悟道。 其道曰:制! 第140章 其道曰制 月岚别院。 龚清如亲自守在门外。 一道稚嫩的神识悄悄地溜了出来,在碰触到她的神识后,立即如受惊的小兔般缩了回去。 龚清如莞尔一笑。 筑基有三关,灵力关、体魄关、神识关。 神识一生,三关尽过,筑基已成。 事,成矣! 龚清如长松了一口气。 以秋露华的天赋,筑基本应如喝水般,毫无迟滞,直接而过。 但这次她的情况有些特殊。 修士筑基,一般得炼气大圆满,修为进无可进。真元、肉体、神魂已打磨到当前的极致后,这才开始筑基。 筑基前,要精心准备,需要多种灵丹,尤其是筑基丹。 筑基丹,几乎是筑基必备。此丹可提升筑基机率两成。更关键的是,筑基失败后,筑基丹可护住修士肉体、神魂,这给了修士再来一次的机会。 若没有筑基丹,修士筑基失败,轻则肉体、神魂受重创,再无筑基可能,重则当场身死,道消人灭。 而筑基的成功率只有十分之一。 筑基丹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秋露华此次筑基,一来境界不够,她只炼气后期,还没到炼气大圆满。二来太过仓促,甚至连筑基丹都没服用。 她是练剑时心有所悟,感觉到契机后,立地筑基。 完全没带丝毫犹豫! 龚清如得知此事后,当真是吓了一大跳。都不知道是该佩服她的自信,还是该怒斥她的狂妄。 换位思考,龚清如是宁愿放过此次契机,也必得做好万全准备。 断情仙子在得知此事后, 表面上没说什么。龚清如却知道,脉主其实已向宗门秘库,兑换了不少天材地宝。确保事有不谐,秋露华也能安然无恙。 现在,这些天材地宝用不上了! 龚清如惊叹:这种情况下都能一鼓作气、毫无波澜地筑基成功,小师妹的天赋还真的是,恐怖如厮啊! 龚清如向来道心坚定。两百年来,她见过不知多少天赋她之上的天才中途道殒,而她却步步稳进,终成金丹。龚清如一向认为,仙路茫茫,天赋好只是起点高,跑得快。但能跑多远,看得终究还是心性。 可这会儿,龚清如不得不承认,若有像小师妹这样的天赋…… 心性不心性的,其实也无所谓! 三天后,秋露华睁开眼。 筑基成! 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自己还是那个她,记忆都在,情感依旧。 但自己分明已换了一个人。 就像是把原来泥塑的雕像砸碎,再用石头重新雕刻了一个。外面是一模一样,但内在本质其实已完全不同。 还有诞生神识后,神识观察下的世界也大不相同。 肉眼看世界,看得再清晰,看到得也只是表层。神识看世界,能看到表层下的下一层。 筑基后,修士用神识揭开了,笼罩在真实世界上的那层神秘面纱。 这些种种,极是新奇。 秋露华却顾不得体验。 她身子一晃,人已出现在屋外。 目光所及,是数百名修士。 碎天峰上,不管修为高低、不管地位低下,所有修士齐聚一堂。见她出来,疯弯腰行礼,齐声说道:“恭喜剑主,贺喜剑主!” 哪怕是龚清如大师姐,哪怕是那几位久不出世的内门长老! 他们,可都是金丹仙人! 金丹仙人向筑基真修行礼! 修仙界阶层极其分明。修士一生中,大概也就这么一次机会。 筑基之重,可想而知! 筑基筑基,大道之基啊。 秋露华郑重回了一礼,然后举目四顾。 没有看到那个最熟悉的人,秋露华很失望。 她迫不及待地出来,就是想跟夫君分享下这份喜悦。 可夫君不在! 龚清如淡淡说道:“李师弟在闭关。” 秋露华依旧不悦,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闭关?筑基啊,多重要。 凌宵子解释道:“李师弟在玄悟,无法出关。洗剑院上方有道痕。“ 道痕,即是大道痕迹。有道痕,定是在悟道。 这世间无数修士,其实不过是沿着前人的路按图索骥、按步就班地走。“道”是什么,其实只是道听途说,前人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少有自己的且符合“道”的理解。 既有道痕,那定是悟出了自己的“道”。哪怕这悟出的“道”是前人已悟过的,但终究是自己领悟的,对这“道”的理解自然截然不同。 筑基虽难,以天地之大筑基真修无数。悟道说来简单,但能真正“悟”出来的,放眼天下,少之又少。 这不只关乎天赋,也关乎心性,更关乎机缘! 炼气期能悟道的,数遍全宗,寥寥无几。而炼气期能悟出自己的“道”,那更是…… 凌天宗传承万年,如此人物,廖廖数人! 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人杰中的人杰! 这个消息还不曾传开。于是月岚别院外神识激荡,修士纷纷神识传音,脸上神色个个复杂。 龚清如出声说道:“李师弟只是有所感悟,能悟出什么,悟出多少,尚不得而知。此事不值得大惊小怪,无需讨论。” 众人纷纷应是,心里却明白,这是在保护李子夕。 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永远不是天才! 秋露华欣喜至极。 怪不得夫君没来嘞,原来是在悟道!夫君就是夫君,果然不愧是我夫君! 这份喜悦是如此的炽热而鲜明,筑基与之相比,简直不值的一提。 于是草草应付了番后,秋露华御剑来到洗剑院。 洗剑院外,柳凌风和顾飘飘如临大敌,在那严阵以待。看到秋露华来,齐齐松了一口气。 悟道途中最忌被人打搅,不然半途而废不说,极易伤及神魂,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 秋露华挥手让他俩退下,自己盘膝坐于空中,法剑游走于身后。 初生的神识蔓延开,秋露华细细体会。 起初如常,很快,秋露华便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无比的浩大、恢宏、威严、肃穆。 秋露华心中颤栗。 她的敬畏,发之由心,如蝼蚁叩首天地,如微风游于自然。 这便是“道”吗? 不可言、不可说,无法形容、无法细究。 秋露华心有所悟。 可她强行从“玄悟”的状态中挣扎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为夫君护法,别的,都不重要。 悟道而已,自己迟早总会悟的。 第141章 大典开始 李子夕这一悟,可不是短短几天。 一个月过去。 悟道,短则数天,长则数年,不一而足。但一般来说,悟的越久,悟到的东西便越多。区区片刻,那不叫悟道,那叫顿悟。 大道何其精深,修士终其一生,也难窥大道真髓,哪能随随便便地就能得其真理? 玄悟、顿悟、悟道,同是悟,可三者层次完全不同。 龚清如早已对外宣传,李子夕心有所得,闭关数月。 她甚至安排精于变形之术的长老,以李子夕的样貌在外晃悠了一天。 行的是鱼目混珠之术! 秋露华自然也不能守在洗剑院外。她被勒令闭关,稳固境界,同时静待崇圣大典! 崇圣大典是向四方宣告,从此,秋露华即为凌天宗龙渊一脉真传弟子,宗门内的,请敬之让之;宗门外的,护之避之。 崇圣大典历来规模盛大。不说龚清如忙得脚不沾地,便连沧月仙人也被安排四处下请帖。一月之间,飞行万里。 这几日凌天宗宾客云集。西南五州各大宗门,不管平日与凌天宗关系如何,这时纷纷都安排人前来奉礼。 碎天峰。 修士的力量何其浩瀚。不过一个月,偌大一座山峰已被打造成一个超巨型的盆栽。处处仙花灵草,奇珍异宝。 宗门甚至以大神通,从峰顶直接截了段瀑布,悬浮于空中。 龚清如行走其中。看着四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各色精巧建筑,心中滋味难明。 她本是断情仙子唯一的徒弟,却在师尊当上脉主后,因资质“平庸”而被弃,没能成为真传。 这样的热闹,从此与她无缘! 十月初五,大吉,宜庆典。 午时。 凌天宗主峰,凌天峰上,悠悠传来三声钟鸣。 这是万斯钟,取“于万斯年,既寿且昌“之意。 此钟不轻动,响则有大事。三声,是大庆典! 凌天宗上下,并凌宵城上下,闻到钟声的修士凡人,无不停下手中的动作,静穆肃立。直属龙渊一脉的修士,更是朝碎天峰方向深拜施礼。 天地为之一静,只剩三声钟鸣,清清越越,悠悠扬扬,久久回荡。 如帷幕被拉开,这数日被云雾遮掩了的碎天峰,云开雾散,且大放光明。 仙乐声中,四方宾客各施妙法,齐集峰顶。 这种场合…… 筑基只敢走路,金丹才可飞行,元婴方能乘云! 碎天峰。 峰顶依旧风云变幻,电闪雷鸣。 风云之下,凌空虚浮着一个偌大的……棋盘,棋盘长宽约数里。其中一砂一石、一草一木、一楼一阁,尽是巧夺天工、奢侈华丽。 这棋盘其实是某位大能的灵宝,尊号,定星盘。在当年的那场旷世之战中被损毁,于是废物利用,改造成了凌天宗的“专用移动庆典平台” 坐卧定星盘上,眼前是秀丽美景,侧视是悬空瀑布,抬头是碎天奇观。这既完美地展现了宗门的待客诚意,更完美地展现了宗门的绝对实力! 此时昊金宝座上,断情仙子端坐其中。 不见其真容,不见其真形,唯见其身边剑光冷冽,肆意地吞吐着锋芒! 与她凌空对坐的有十二人,竟皆是元婴大修! 便连问天宗——西南五州中唯一能与凌天宗匹敌,且向来敌对的宗门——也委派了元婴级太上长老前来道贺。 宝座之下,另坐着五十几名修士。这些都是金丹仙人,是各大势力如宗门、商盟、独立仙城的观礼代表。 在这之外,站着三百多人,有金丹也有筑基,这些都是附属凌天宗的各修仙家族的族长,附庸宗门的门主等。 观星棋下,各处峰顶、山腰,满满当当地站着数千人。 这是龙渊一脉的弟子。 秋露华也是站着的。 不过她是站在虚空之上,断情仙子旁。 今天,她是主角! 无数人羡慕地看着她。 这个世界首重天赋。天赋好,是真能改命! 秋露华便是其中代表! 身为大典主角,秋露华的来历已被众人知晓。 出身散修,二十岁了才炼气三层,以猎杀妖兽为生。每日在生死中挣扎,只为了能活下去。是妥妥的最底层的散修,是最正宗的“无背景、无天赋、无容貌”的三无散修。 可忽有一日,她觉醒了神通,于是脱胎换骨。 她拜入断情仙人门下,成就真传,就此一飞冲天。 只用了区区六年,她就散功重修,然后无需筑基丹,直接筑基! 这等天赋,骇人听闻! 有如此天骄在…… 凌天宗下属的势力,脸上满是骄傲。 上宗当兴啊! 而问天宗的那位太上长老,看秋露华的眼神便别有意味。 此人当诛! 大典开始。 沧月仙人代表凌天宗,发表了一场热情洋溢的欢迎词。欢迎词中展望了凌天宗的光辉岁月,尤其是万年前率人族开拓西南,拓疆万里的丰功伟绩。 这是凌天宗每次庆典的必备节目。 没办法,人家就是传承久远,历史辉煌。远不是问天宗这种不过四千年历史,靠域外势力扶植起来的暴发户能比。 问天宗的太上长老封闭五官,选择不听。 可当沧月仙人讲到“三百宗门围困凌天山,四千修士血染群峰”时,这位太上长老的白眉终究忍不住挑了挑。 那一战,死伤最惨烈的便是他问天宗。问天宗本可以一统西南,却被那一战生生给打断了脊梁。 西南自此分裂! 若换了是在问天宗的地盘上,谁敢说这段历史,那当真是在找死。 现在,太上长老只能忍。 丰功伟绩讲完,又一通繁琐繁杂的仪式后,重头戏终于来了! 断情仙子起身,正色喝道:“请神剑!” 所有人无不肃穆! 凌天宗是真有神剑的, 并且不是一柄,是五柄! 凌天宗立宗时有五脉,最巅峰时还是五脉,最落魄时也是五脉,其根源就在于此。 每一脉其实就代表一柄神剑,代表一种传承。 龙渊一脉,龙渊剑! 太昊一脉,太昊剑! 轩辕一脉,轩辕剑! 昆吾一脉,昆吾剑! 太虚一脉,太虚剑! 当年凌天剑宗率三千剑修,打败盘踞在西南的无尽妖兽,毁灭当时如日中天的西南妖庭,为人族开辟万里疆域,这五柄神剑居功至伟! 神剑之威,滔天蔽日! 神剑配剑神,无可匹敌,这是修仙界公认的事实。 神剑若在,凌天剑宗再堕落,也没有哪个宗门敢冒其虎威。四千年前的那场大乱,根本就不会发生! 问题是,神剑不再了。 凌天剑宗于是坠落,成了凌天宗。 第142章 姿容惊世 神剑没了,凌天剑宗的“剑”字于是去掉了。当年独霸西南的凌天剑宗,从此变成了凌天宗。 五柄神剑是怎么没的?这是西南最高的隐秘,没几人知晓。 就像西南没几人知道,五柄神剑是怎么落到凌天剑宗手中。 事实就是,哪怕当年凌天宗处于倾覆时,神剑神威出现过数次,但神剑真身一直不曾现世。 到现在,凌天宗的五柄神剑已成传说。也只有在这种大典上,众人才能一睹神剑风采。 只是神剑风采,而非神剑真身。 断情仙子手一翻,现出一个古朴至极、古老到堪称原始的令牌。她以复杂的手势,往令牌里打入数道婴元…… 手中令牌浮空而起,往碎天峰顶打出一道金光。 初始无声,然后一声龙吟,自不知何处传来。 风云闪电之下,倏地现出一个光点。 光点微乎其微,色金黄,黄的透亮。 再一声龙吟,光点瞬间变大。一黄金巨龙昂然从中窜出,龙头龙尾,龙须龙爪。栩栩如生,如有血肉。 但,这不是龙。 这是剑! 其本质是剑,龙,不过是其灵,剑灵! 巨龙昂首,目视秋露华。 然后一道剑气如剑,斩破虚空,没入秋露华眉心,化为一剑型标记。那标记呈龙形,缓缓隐于肌肤不见。 巨龙摆尾,瞬间又穿破金色光圈,回到不知何处。 光圈极速缩小,消失不见。 巨龙来时突然,走的干脆。 但那种凌厉不可挡的锋芒,那股可斩天地一切的气概,却是让在场的元婴真仙为之心惊! 这剑自非真品,真品为神,无可敌。但这剑得神剑神威,位阶当在仙阶。 凌天宗有五柄仙剑坐镇,独霸青州那是高枕无忧! 请出神剑,得剑灵认证,今日崇圣大典,仪式已成! 众多修士或拱手,或弯腰,齐声喝道:“恭喜剑主,贺喜剑主!” 至此,秋露华成为名正言顺,有其名更有其实的真传弟子。 龙渊一脉第五真传。 此次大典,既是明告秋露华的真传身份,也是秋露华的筑基大典。 众宾客纷纷献礼。 筑基真修还好说,金丹仙人、元婴真仙出手自然不会寒碜。各种天材地宝、奇珍异宝的名号报出来,惹得下面某些小族长,眼红的直要了老命。 一场大典,礼品价值最少七万! 当然,这些礼品不可能全给秋露华。秋露华只能从中择两到三样。 按筑基大典典礼,献礼之后,便是讲道。 这个环节省了。毕竟定星盘上,秋露华的修为倒数第一。 她哪有资格讲道。 讲道之后,是保留节目,演武。 新进筑基与人对决,展现下实力。 说是演武,其实算是演戏。就是上场表演一下,来宾道声好,图个热闹。此时用在崇圣大典上,自然很不合适。 沧月仙人正要跳过这一环节,人群中一人挺身而出,笑道:“就让我来陪秋师妹走上几手。” 沧月仙人看向来人,眉头微微一皱,终究没有出声喝退。 这人身份大不简单。 谢居之,自号风月居士。 这个风月,就是风花雪月的风月。 此人是大荒门的少门主。 凌天宗独霸青州,但青州境内自然不会只凌天宗一家宗门。青州有入品宗门六家,其中六品四家,五品三家,四品一家,三品一家,三品即凌天宗,四品即大荒门。 大荒门以地阶功法大荒囚天指而立宗。此指法威力之大,在地阶功法中可排前十。 但出了名的难练,若要精通,必得特殊根骨,号为荒体! 这种特殊体质,似与血脉有关。大荒门内,由谢家传承。 所以大荒门虽是宗门,本质上,是修仙家族。 荒体传承艰难。谢家这一代有此体质的,只谢居之一人。并且,谢居之天赋非凡,土灵根上品,二十三岁即筑基。筑基只三年,大荒囚天指已得三分真意。 所以谢居之在大荒门中位高权重。是真正的少门主,名副其实的第二人。 此人出面,沧月仙人自然不好回绝。 沧月仙人也清楚谢居之出头的原由。 谢居之自号风月居士,素来爱慕美 女。据说大荒门中出了名的美女,十个里面最少有八个,元阴是被其夺取! 好在此时算有风度,女人若不愿意,他绝不勉强。 他这时跳出来,不过是看秋露华身姿窈窕、气质卓然、肌肤如玉、明眸若星,于是想一睹那面纱下藏着的,是怎样的容颜。 谢居之摇着折扇,施施然出来。他上下打量着秋露华,啧啧赞了几声后,一拱手说道:“师妹请了。” 秋露华抬眸,看了他一眼。 之前她侍立在断情仙子左右,不言不语,恭敬持礼。 这一抬眸…… 气质大变! 其气凛然,其威灼然,其势沛然。 且伴随,四周无数剑鸣! 秋露华伸手,手心缓缓张开。 剑鸣声大震,嗡嗡嗡、铮铮铮。 数百米方圆,无论修士修为如何,无论法剑品阶高低,所有法剑尽皆飞起,欢呼雀跃! 然后…… 一剑飞来! 秋露华御剑而出! 这一剑…… 霸烈无双、正气堂皇、剑落天倾、翻山倒海! 一剑四意,霸、皇、势、力! 场中无数声“好”,便连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元婴真仙,个个眼中也浮现出惊艳之色。 元婴真仙,可驾“域”,起“势”,但若论生“意”,场中,无一人能及这筑基小儿! 问天宗的太上长老白眉猛地一挑:如此天骄,当杀之!不然养虎为患,为祸必烈。 可惜是真传啊。 不好动! 谢居之叫一声“好’,神情终于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 身子倏地膨胀。 他身高本寻常,此时,身高一丈,计三米。 他抬手,一指点出。 动作极慢。 一指囚天! 天,不动了。 那霸道、堂皇、势重、力沉的一剑,被死死地禁锢在苍天之上,一动也不动。 苍天变色,变得苍凉、蛮荒、孤寂、落魄。 自天地寂廖处,隐隐传来一声叹息。 然后,天碎了,如玻璃般碎成无数片。 随之碎去的,还有那剑意…… 还有那法剑! 这一击之威,连断情仙子也神色一动。 这就是大荒囚天指啊。 难怪大荒门能凭一门绝学,屹立青州,千年不倒。 剑修与法剑心神相连。法剑被毁,秋露华立时受创。 一缕鲜血从她口中飞出,未及一尺,便被她身上迸发出来的剑气给击得粉碎。 秋露华毫不退让,她也是一指点去。 这一指后,空中现出一柄巨剑,浩然斩下。 这一剑,四意合一,再不分霸、皇、势、力。 而是一种全新的意。 这一剑,开天! 谢居之微微一笑,再一指点去。 隔着百余米,两指遥遥相击。 空中巨剑一顿…… 寸寸碎裂。 秋露华也随之一僵,身子猛一顿。 然后…… 一道真气倏忽刺来,口令一划,划开了她脸上的面纱。 面纱滑落,露出了秋露华的容颜。 绝世姿容! 第143章 当众逼婚 君子赏美人…… 无需看脸! 观其身姿、看其气质,其姿色如何,不望而知。 谢居之阅女无数,判断从没出错过。 他清楚这张面纱遮掩下的,必是绝世之姿。 只有绝色才能配得起,她气质上的那份傲然,她身材上的那种张扬。 可谢居之万万想不到,这张面纱遮盖下的,竟是这样的绝世之姿! 谢居之阅女无数。 这世间美色千姿百态,每种他不但见过,每种他甚至都赏玩过。 谢居之只以为,女色再美,也不足以打动他的心。 他的道心坚如磐石,永不再心动。 可这一刻, 秋露华那种张狂、那种霸道、那种凛冽、那种睥睨…… 谢居之浑然忘了一切。 他只痴痴地看着。任由那无边美色如滔滔洪水,不由分说地将他淹没。 而他毫无抵抗,就这么彻底沦陷! 这是,斗法! 虽不分生死,可秋露华全力出手,这时再想收手哪来得及? 好在,场中有众多元婴。 都不用谢门主出手,秋露华的倾天剑气已消于无形。 只是谢居之依旧痴痴地站在那,双目瞪大,嘴巴微张。 那样子,傻的很可爱。 谢门主轻咳一声,喝道:“居之!” 没反应! 谢门主脸上再挂不住,神念化针,狠狠刺去。 谢居之“啊” 地一声疼叫,这才清醒过来。 他回头,看着谢门主,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 他说:“爹爹,我恋爱了。” 谢门主怒道:“你哪天不在恋爱?少在这给我丢人现眼,给我滚回来。” 谢居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执拗:“但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他一拱手,大声说道:“大荒门少门主,谢家谢居之,求娶凌天宗真传秋露华为妻。若能得所愿……” 他说:“我谢居之但凡活着一日,大荒门必为凌天宗附骥,唯凌天宗马首是瞻!” 全场哗然!哪怕在场的大修都已修行数百年,这时也不禁色变。 青州一地凌天宗独霸,大荒门屈居其下。但大荒门的实力非同小可,自不会事事顺从凌天宗。 说直白点就是,我认你当老大,但我不认你当爹。 谢居之这话的意思是,只要你答应这门亲事,从今以后,我当孙子,你当我爷! 这就很夸张。 但更夸张的是,谢居之说的话,没人敢不引起重视。 因为大荒门太特殊了。说是宗门,但其实是家族,这个家族里真正说话管用的只有两人。 不巧,谢居之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全场哗然! 断情仙子看向谢门主。 谢门主深吸了一口气。 空中白云如虹,被他一口吸尽。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 他再睁开眼,深深看了秋露华一眼。 他说:“可!” 问天宗的太上长老,愣住了。 我就是来观个礼,怎么着就见证了,两个大势力的联姻? 这能行? 问天宗虽然也独霸苍州,但与苍州内的几大势力是面和心不合。这若是由着青州一统,那还了得? 太上长老于是笑道:“如此大事这般儿戏,凌天宗和大荒门就不怕贻笑于天下?” 断情仙子冷冷说道:“我两宗的事,关天下什么事?这事……“ “我应了”这三个字她正要说出口。 这三个字一说,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断情仙子是秋露华的师父,又是一脉的脉主,此事她自然可以做主,没人会有异议。 哪怕秋露华有意见…… 一个筑基修士的意见,在两宗联姻这等大事面前,重要吗? 不重要! 完全不重要! 可就在断情仙子就要说出“我应了”这三个字时…… 一个声音说道:“我不答应!” 是秋露华! 秋露华本没办法开口。 元婴修士的神识哪怕不动,自也笼罩全场。秋露华脸上的抗拒,在场元婴如灯下观掌,“看“的一清二楚。 她本来没机会说出这四个字! 但问天宗的太上长老“帮”了她一把。 断情仙子抬眸,冷冷盯了太上长老一眼。 她看向秋露华,吐出两个字“退下” 沧月仙人的手猛地一抽。 第二次了,这是小师妹第二次忤逆师父。 第一次,她被发落至月岚别院。凭借着绝世天资,她硬生生翻了个身。 这一次,她拿什么救自己? 沧月仙人极是无语。 断情仙子修的是无情道,断情绝性。龙渊一脉里,断情仙子是绝对的说一不二,没人敢忤逆她。 更何况连着两次。 更何况还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这小师妹,真真是不顾一切啊! 可有用吗?两宗联姻,这是何等大事,你个人的意愿在这等大事面前,有用吗? 哪怕你自杀了,师门都能拘起你的魂魄,打入到你的肉体中,用术法控制“你”去拜堂成亲! 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你,能改变什么? 秋露华不敢看断情仙子。 元婴修士的威仪,她当不起! 秋露华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然,此事必成定局:自己被黜落,夫君身死。 可,自己拿什么来改变两尊元婴、两个宗门的意志? 只有一样,只有一样! 秋露华傲然抬起头,她一字一顿地说:“我,秋露华,以道心起誓,今生今世,不管此身,还是此心,唯有我夫君李子夕一人,唯属我夫君李子夕一人。若违此誓,我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道誓! 以道心起誓,心不诚,天地无感,誓不成。心若诚,天人交感,誓则成。誓若成,一旦违背,轻则磨难重重,重则身死道消! 修仙界每个有志于大道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起道誓,更不敢违背道誓。 人可欺人,不可自欺;人可自欺,不可欺天! 这就是道誓! 能让两尊元婴、两个宗门改变意志的,青州境内,甚至是西南境内,没人可以做到! 但,天道可以! 天大地大,天道最大! 以道心起誓,誓成,则天地为证! 宗门若横加干涉,必会引起因果,影响气运,损失之大或无可估量。 今日之局,为死局。道誓实为唯一的破局之法。秋露华能在短短数息内想到这个方法,其机敏自不用说。 可惜道誓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 天道无情,哪会顾及人间的悲欢喜乐? 天道之下,一切皆蝼蚁!蝼蚁的情绪再悲天感地…… 关天道屁事! 道誓,自有严格的规则和礼仪。不按规则礼仪来,心再诚也无能为力。 而秋露华是站着,说的。 这样发誓,誓若成,那才是千年不遇的怪事! 众修正这么想时,天地微微一震,一道清清冷冷、似虚似实的白光凭空出现,化做一道玄之又玄的符文,没入秋露华眉心。 道心大誓,誓成。 所有人,哪怕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元婴大修,也目瞪口呆! 这也行…… 开玩笑的吧…… 必须不是真的吧…… 我去,本真人活了这么久…… 今天长见识了! 第144章 竟为道子 满场死寂! 十二位元婴、几十位金丹的气息变幻,搅得峰顶上风沉云落、音止声息。 数里方圆于是一片寂静。灵宠不敢惊,野虫不敢鸣。花草低头,溪水断流。 在这片死寂中,谢门主摇头,笑了笑。 青州地界虽然以凌天宗为尊,但身为四品宗门的门主,他,多久没被人忤逆过? 哪怕是凌天宗的门主,对他也是以礼相待,称兄道弟。 今日,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他,堂堂元婴真人,大荒门门主,被一个小小的筑基,当面给忤逆了! 任她是真传又怎样?难不成凌天宗会为了一真传,而与大荒门生死血战? 笑话! 谢门主起身。 无尽的威压,立时如山崩海啸,呼啸直去。 断情仙子皱了皱眉头,没有阻止。她看着秋露华被打落,被死死压在地上。 谢门主凌空虚步,一步一步走向秋露华。 他喝声说道:“天道又如何?人间自有仙道在!我欲联姻,天道也不可阻我!” 这句霸道无比的话刚说完,谢门主脸色忽然大变。 他是元婴大修,活了近千年,什么事没经历过?天崩地裂他都应该视若等闲。 可这会儿,瞎子都能看出,他是真的脸色大变。 然后……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元婴大修瞬间落到地面。他竟双膝一软,跪地,叩首。他头压得极低,死死贴着地面! 这是,最卑微的礼节! 修士修自身的道,不敬天、不礼地。 是什么,让他如此卑微? 不,还不止是他! 端坐在宝座上的其他元婴,也是瞬间落到地面。个个深弯腰、腰与地平;深低头,头与肩平。 这是仅次于跪拜的大礼! 众筑基真修惊骇莫名,不知所以。 有金丹仙人心有所悟,凝神往天上一看…… 虚空中,或许在此处,不知在何处,有无尽的伟岸向这儿,投来轻轻一眼。 这存在,非仙、非神,似实、似虚,似有、似无,无可名状、无法形容。 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带任何感情。 却像是…… 漫天星辰坠落。 无尽时空轮回! 震撼无法形容之后,这名金丹仙人回过神时…… 才发现自己已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他苦笑。 他看向四周。 所有金丹仙人都跪了。 站着的,只有筑基真修。 他们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们没有资格。 所以还能站着! 定星盘上,一片死寂。 然后虚空流转,一切似乎依旧。 元婴真人依旧高踞宝座,金丹仙人依旧悬浮于空,筑基真修依旧站在地上。 但,终究发生过了。 一声叹息响起。 是轩辕一脉的脉主,欧阳治。 轩辕一脉,为近两百年的主脉,脉主即为宗主。 欧阳宗主叹道:“谢兄,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谢门主点头:“此事就此作罢。” 他看向谢居之,叹道:“傻小子,你的眼光虽好,奈何跟她无缘啊。” 谢居之失魂落魄地站在那,此时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一场风波,在平静中突起波澜,卷起滔天大浪。又在平静中,化为无形! 大典继续。 接下来有外门弟子献艺。 有资格来此献艺的弟子,自然是姿色殊丽,技艺精湛。 可经过刚才的风波,这时的歌再好、舞再美,也无人欣赏。 所有人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打量着那个站在断情仙子身旁,沉默不语的女子。 如此天骄! 天下独一矣! 天赋好也就罢了。能成为真传,首要便是天赋好。任机缘怎样、心性怎样,天赋不傲视同辈,根本没可能成为真传。 姿容绝世也就罢了。修仙界最不缺的便是帅哥美女。只要是名门正宗,再长相普通的女子,得天地灵气滋养,姿色都差不到那去。修仙界更有各种神功妙法,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天赋好、姿容绝世,都能接受。 这最要人命的是,她得天道眷顾! 这世间有人天生具大气运,有大因果,能影响天地大势走向。 这种人,受天道眷顾。在许多典籍中被称为,命运之子。 气运一说,向来虚无缥缈,但在修仙界却是真实存在。 不然也不会有崇圣大典。 身具大气运者,不一定能成就大能。但身具大气运者,一定会有更大的机会成为大能。 修仙,博得不就是一个概率? 天赋好,得道概率大。气运好,得道概率也大。修仙界之所以更重天赋,不过是因为气运实在是虚无缥缈,说不准拿捏不到。而天赋是实打实,能看得到捉摸得着。 但若有人天赋即好,气运还特喵地强…… 这人就是妥妥的大道种子! 不是金丹种子,而是起步金丹,目标元婴,化神有望的大道种子。 简称,道子! 定星盘上修士不多,不到四百人。但代表着好几十股势力。此时人人都在转着自己的小心思,琢磨着要如何面对这位在西南原本默默无闻,今日之后注定要一鸣惊人的凌天道子。 或利之、或诱之、或间之、或废之、或杀之…… 崇圣大典,便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落幕。 定星盘上,清静下来。 五位脉主还没走。 宗主欧阳治一拱手:“恭喜师妹,喜得道子!” 其他三人也行礼。 断情仙子回了一礼,淡淡地说道:“不敢。” 脸上神色,竟依旧冷如玄冰。 一道意志忽然降临。 这道意志,竟杂着几分天道的韵味,宏伟、博大、不可触碰。 欧阳宗主脸色一变,急急弯腰:“拜见真人!” 能称真人的,自然是凌天宗的巅峰战力,化神真人! 元婴之上的大修,必会避世。非大事不得现身。此次惊动了真人,自然是因为天道降临。 真人问:“祂来了,怎么回事?” 欧阳治将事情原委道出。 真人说道:“既是道子,宗门当好好护之。若是中途夭折,欧阳治,你这个一宗之主,请提前退位。” 欧阳治恭敬应道:“是!” 待真人神识离去后,欧阳治看着断情仙子,叹道:“我只庆幸,离争主脉只有七十二年。不然有道子在,下任主脉必是龙渊一脉。” 断情仙子淡淡说道:“你高兴的太早。七十年内,露华可晋元婴。” 欧阳治挑了挑眉:“我凌天宗立宗万年,不曾出过如此天才。” 断情仙子转身离去:“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天才!” 欧阳治沉默,久久无语。 一位金丹仙人神识传音:“宗主,要不……” 欧阳治剑眉一轩:“闭嘴!” “可是……” “真人法旨,你没听到?” “真人非神,绝非无所不能” 欧阳治闭上眼,沉默了下。一会儿后他幽幽说道:“道子是一宗气运所系。当今大劫将至,大难将临,我们绝不能因一脉私利,而自斩气运,自断脊梁!此事不得再提起。若有人敢私下动作,我必亲手斩之!” 周边数道神识传音:“是!” 第145章 大道真意 李子夕睁开眼。 这次玄悟有多久?不知道。怕是,最少有一个月。 这具肉体已支撑到极限。 修士筑基后,才可以食天地灵气,不饮不食,数年无事。李子夕只是炼气,还需要饮食。 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品辟谷丹,李子夕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嘴里倒了一把。 缓过来后,他闭目冥思。 这次悟道,李子夕悟的道是,制! 制,即克制,其真意为,无有定形,随心所欲。觑其破绽,一剑制之! 李子夕学正剑奇剑,悟出了道,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个道,是基于正剑和奇剑。 李子夕学剑五年,悟出了道,制。觑其破绽,一剑制之! 这个道,基于剑道,是他身为剑修要走的路。 李子夕身具神通剑心通明,天下所有剑式,一眼洞察破绽。李子夕又精通黄阶剑法一百二十九门,洞其本源,察其变化。 如此,他才能悟出“制”之道。 此道他尚且稚嫩。他学过的剑法,自然能一剑制之。他没学过的剑法,怕是需要好几剑。而若不是剑法,是道法、术法,他暂时无可奈何。 悟道,本就是一个天长地久、日积月累的过程。 问炼虚真君,可曾悟得天地大道? 李子夕不急。 那些大能动辄修行数千年,他才修行十几年,早着嘞。 除了悟出“制”之道外,李子夕这次玄悟,还有一大收获。 用计算,穷算天地! 前世李子夕的数学学的不咋滴,但他听过一句话,万物皆数、万物皆公式、万物皆可运算。意思就是,天下所有事物都可以“在以数学描述为基础的前提下进行数学上的计算” 此番玄悟,李子夕思虑敏锐,迅捷如电。从前隐隐有所察觉,却迟迟悟不透的东西,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如掌中观纹,历历在目。 李子夕一直觉得,黄阶一百二十九门剑法中,有数十条无形的线将它们贯穿始终。每门剑法看似大相径同,但其内含的规律,屈指可数。甚至若推算到极致,所有剑法都系出同源。 这个同源,便是薛师所追求的“一” 李子夕不敢去求“一”,有薛师的覆辙在,他哪敢再跳入那神坑? 但他可以找出那“数十种规律”,并加以整理、归纳,提炼成计算公式。再配合他的另一个神通,神计妙算…… 不管何法,可一剑制之! 这,便是“制”之道,要走的道! 这条道走到后面…… 剑神可成! 走到最后……… 大道可成,长生在望! 这次闭关,李子夕清晰了自己的道,明晰了要走的路。 这点极其重要。 路走错了,越努力,越失败! 整理了番收获后,李子夕步出修行室。 看到的,是龚清如和凌宵子。 龚清如点了点头,一闪而逝。凌宵子则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拉着他的手亲切地说道:“恭喜师弟得见大道,道途可期、道途可期啊!” 李子夕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冕钟,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次闭关,长达两个月零八天! 这两个月一定发生了什么。 初见面时,凌宵子高高在上。他所表现出来的善意,是一种投资,或者说,是一种施舍。 交往日久,在认可了自己的天赋后,凌宵子终于有了些平等相待的味道。 但今天…… 他笑得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凌宵子号称“内门三杰”之一,是什么,让他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李子夕反应过来:“露华筑基了?” 凌宵子遥施一礼:“恭喜秋剑主,成功筑基。” 李子夕立即想到一件事:“那,崇圣大典嘞?” “崇圣大典已于五天前结束。” 李子夕心中一突。 完了,惨了,这下麻烦了! 女人这种生物,对某些特别的日子情有独钟。比如情人节、女神节、生日。 特别的日子里你若是给了她特别的惊喜,恭喜你,你将度过一个特别的夜。可若是你不小心错过了…… 李子夕不寒而栗。 那些血的教训啊! 崇圣大典对秋露华来说,无疑是一个极极重要的日子。 但自己缺席了! 这下怎么哄? 李子夕心中正忐忑时,遁光道道,小小的洗剑院里,十几个呼吸间就挤满了人。 全是断浪峰的内门弟子,个个满脸堆笑,拱手道贺。 内门弟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这会儿他们似约好了般,齐齐出现在此。 李子夕一一回礼,一时笑的,脸都有些僵了。 来道贺的修士络绎不绝,甚至内门长老也来了。小小的洗剑院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李子夕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过是区区的一炼气啊。现在他身边的,不是筑基,就是金丹…… 李子夕表示,朕压力山大! 好不容易应付走了这些同门,李子夕一把抓住凌宵子的手问道:“到底怎么了?” 凌宵子伸出一根手指:“秋剑主成功筑基。” 他再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龙渊一脉宣告四方,立秋剑主为第五真传。” 李子夕皱了皱眉,这不都是应有之义? 凌宵子伸出第三根手指:“崇圣大典上,秋剑主展露无上天资及无敌气运,被公认为,道子!” “道子”两个字,他说的特别的重! 李子夕悚然而惊。 道子,不是凌天宗认可的尊称。它不像“剑主”,代表着切实的权利和地位。 但道子代表着无限的潜力。 金丹起步,目标元婴,化神可期! 一个金丹仙人,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更何况……化神可期啊! 且不止,凌宵子伸出第四根手指:“脉主当众宣布,秋剑主代龙渊一脉,持掌内门,为内门主管!” 我去!李子夕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真的跳了起来。 龙渊一脉内门,向来没有真传入住,现在负责的是龚清如大师姐。 龚清如虽非真传,但她是断情仙子在成为脉主前唯一收的弟子。她为人自律,任事负责,很得内门弟子敬重。她掌管内门,名正言顺实力也足够。 但现在,秋露华成为内门主管,代龙渊一脉,掌管内门! 第146章 今时往日 内门主管,可与凌宵城副城主一职相提并论。 将秋露华骤然提拔至如此高位……李子夕怀疑这是捧杀! 转念一想,李子夕明白了断情仙子的用意。 龚清如对秋露华有授业之恩,秋露华又是苦修士,将内门交给秋露华,实际上还是由龚清如负责。 但秋露华毕竟是内门主管,她想要做什么,只要合规合理,龚清如不好反对,也不应反对。 秋露华在内门的话语权于是大涨,仅在断情仙子之下,还在龚清如之上。 从前秋露华虽位列真传,号为剑主,内门无论修为高低,见面都得叫她声“师姐”。但实际上,内门众弟子谁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是维持表面上的些许尊敬。 可谁能想到,秋露华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这就尴尬了! 他们想拍马屁,都来不及了。 李子夕悄悄地问:“那大家应该赶去月岚别院啊, 跑到我这洗剑院来干嘛?” 凌宵子伸出第五根手指头:“大典上,秋剑主当众以道心立誓,今生今世,不管此身,还是此心,唯有她夫君,唯属她夫君。也就是你,李子夕!” 李子夕…… 凌宵子将崇圣大典上发生的事道出。 李子夕这才知道,在自己悟道期间,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两大宗门联姻,两大元婴相逼……李子夕心中一阵害怕。差一点点啊,自己的道侣就成了别人的道侣! 谢居之,李子夕用力记下这个名字。 从来都是老子挖别人的墙角,这是第一次,有人挖老子的墙角! 凌宵子微微一笑:“现在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往你这跑了。” 李子夕懂了。 秋露华的冷灶没人烧好,亡羊补牢,现在得赶紧投其所好。 她好什么?再清楚不过了啊。 都当众发了道誓。 于是李子夕从从前的“小透明”,一跃变成了“香饽饽” 终于搞清楚这怎么回事后,李子夕苦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凭妻贵”? 哎,其实我不想的。 我自己也可以的! 拿了壶灵酒,凌宵子与李子夕对饮。 凌宵子感慨道:“流放到弃谷的弟子,一百余人,无人能得善终!当年我只以为你最多有一成希望,从弃谷走出。我却万万想不到,只用了短短六年,你就已闯下如此声威!是我看走眼了。” 李子夕自嘲道:“什么名声?师兄们是给露华面子,与我何干?” 凌宵子正色说道:“不然!三年前你就能以炼气五层,逆斩筑基真修。三年后的你……” 凌宵子沉默了下,说:\"你炼气七层,我筑基八层,但在你身上,我隐隐感觉到了威胁,如针刺背!\" 凌宵子举杯说道:“今日,你李子夕夫凭妻贵;但十年后,她秋露华必是妻凭夫贵!” 李子夕击节赞道:“好!为师兄这句话,我干三杯。” 酒过三巡,凌宵子大手一挥,说:“今日尽兴了,你去吧。” 李子夕问:“去哪?” 凌宵子奇道:“当然是去剑主那。你夫妻二人一别三月,不应该小别胜新婚?” “是应该,但为什么是我过去?我和她,每次都是她来这。” 凌宵子皱起了眉:“过去是过去,但现在……师弟,听师兄一句劝,今时不同往日。” 这话李子夕不爱听,他淡淡地问:“有何不同?” 凌宵子犹豫了下,叹道:“有些话,我当你是兄弟,我不得不说。我不想你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 “哦,师兄请说。” “为兄我活了几十年。用几十年的时间弄明白了一件事,人心思变、人心易变!随着时间流逝,再深的情、再重的恩,也会枯萎腐朽、化为尘埃。所以,人万万不可恃情深、恃恩重。否则,必会被情伤,必会被恩负。” “师兄这话,我还是不懂。” “说直白些就是,从前的你和她身份虽有差距,差距不大,还可以夫唱妻和。但现在,你是炼气,她是筑基。你是内门弟子,她是一脉真传。你只略有声名,她是一宗道子。你和她之间天差地别。地位变了,关系自然也要跟着变。“ 凌宵子语重心长地劝道:“师弟,尊卑有别啊!” 李子夕长长一叹。 好一句尊卑有别! 他很不喜欢! 可惜,这是事实! 修仙界规范修士的,一是天规,二是戒律。 何请天规?顺天道而制定的规则。 比如修士不得屠戮凡人。无故而大规模屠戮凡人者,死!再比如修士不得奸银同修,违者逐出宗门,废除修为! 天规,是所有名门正宗弟子,必须遵守的。便连邪修,大部分也守天规。只有魔修,逆天规而行。 戒律,则是每个宗门制定的规矩。不同宗门所需遵守的戒律都不一样。 戒律,有点像是凡人国度的法律。 夫妻关系,凡俗间有明文规定,一夫一妻多妾。但在修仙界,夫妻关系没有天规约束,也少有戒律限制。 这意味着在修仙界,夫妻间的关系只遵循一个最朴实也最根本的原则:实力为尊! 谁实力强,谁说了算。 所以无数修士在破境之后,男修大肆纳侍妾,女修大肆招面首。 这还算好的,毕竟侍妾、面首的地位明显在道侣之下。 有的,干脆就玩起了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 对这种事,李子夕很反感,非常的不习惯。 每次看到一名女修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几位男修亦步亦趋地随在后面,他总有种深深的荒谬感! 但这种事在修仙界,其实司空见惯。 修仙界,从来没有男尊,也从来没有女尊,从来只有,实力为尊! 所以…… 秋露华真要纳几个面首,除了李子夕,没人会说什么。甚至李子夕敢肯定,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张罗着为秋露华选面首! 这事,是李子夕的底线! 骨子里,李子夕还是信奉男女平等。不管实力如何、身份如何,只要是夫妻,双方地位就一定平等。双方都需要付出,双方都需要退让。夫妻,从来不应该是一方凌驾在另一方之上! 李子夕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秋露华最落魄、最卑微时,李子夕一直尊重她,很在意她的感受。 他希望秋露华也如此。 他相信秋露华一定会如此。 所以李子夕淡然一笑。 他说:“露华会过来的。” 凌宵子急了:“师弟你切不可自误……” 他话没说完,身后,一个声音幽幽说道: “我已经来了!” 第147章 何谓夫君 月色下,婷婷立着一个佳人。 虽然佳人的脸上,依旧蒙着一层面纱。但凌天宗所有人已经知道了,这张面纱下藏着的,是怎么的国色天香、绝代芳华! 秋露华的美,现在已成了一个传说。因为见识到的修士太少,所以美的神秘。可也正因为神秘,所以美到无人可及! 凌宵子吃了一惊,他急忙起身,施礼说道:“见过剑主!” 秋露华淡淡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么久不见,李子夕也极是想念。他下意识地急走几步。 可很快停住脚步。 双手背于身后,抬头望天。 对刚刚凌宵子说的话,李子夕终究是在意的。 所以傲娇。 秋露华抿嘴一笑。 她趋前几步,轻轻依偎进李子夕的怀中。她抬头,看着李子夕,痴痴地说道:“夫君,我好想你。” 李子夕展颜一笑,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他笑道:“嗯,露华,我也想你。” 凌宵子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脚踩莲花,他倏忽远去。 离得远了,他脑海里却有道清音淡淡响起:“夫君夫君,何谓夫君?既为夫,也为君!” 这是秋露华的回答。 夫君,即为夫,也为君。 无关地位、无关实力! 凌宵子停住脚步。 他看着山的远方,那轮皎洁的月亮,他微微一叹。 身为内门三杰,身怀傲人天赋,凌宵子向来活得很潇洒。 他睡过的女修,没有一百,也有九十。那个什么白玉贞,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凌宵子自认为人生得意,可现在…… 他忽然很羡慕李子夕。 非常、特别的羡慕! 他的女人虽多,可有谁,能为道侣? 他的女人虽多,可不过是贪他利益,图他实力。谁会说出,“夫君为君,无关地位、无关实力”这样的话? 凌宵子忽然悟了。人活世间,最大的幸福其实只是,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然后被那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 洗剑院。 凌宵子一走,李子夕迫不及待地正要上下其手…… 眼前一花,自己已出现在卧室里,还被压倒在床上。 李子夕惊叹,筑基真修,恐怖如厮! 秋露华媚眼如丝:“我筑基成功,夫君就没点奖励?” “没问题。想要什么你尽管说,夫君我必定满足。” “我想想。要不,以后我都在上面?” 李子夕立即反悔:“不行!必须换个。” 男人可以偶尔被压,但,不能总是被骑! “好吧。那,以后你不许打我屁屁。” 李子夕果断“啪”了一下,然后细细回味。 这筑基真修果然不一样,手感好像更好了。 舍不得啊! 李子夕再次反悔:“要不,以后我少打几下?” 秋露华拿他没办法:“你食言而肥,坏夫君。” 为了惩罚坏夫君,秋露华这次爆发出了筑基真修的全部实力。 李子夕以为,积压了三个月火力的自己,能应对一切猛烈的攻击。 他失算了。 大败! 他尝到了食言而肥的痛苦……腰酸想哭。 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李子夕心中哀叹:龙虎熊豹丸啊,我真的好想你! 一个月后。 月岚别院。 秋露华高坐案首。 下首是龚清如,再是内门各大长老。 这是内门一月一度的例行会议。 凌天宗传承万年,所有规章制度极尽完善。 太完善的结果就是,办事效率非常低下。 这一状况在四千年前达到巅峰。不管大事小事,什么事一问就是,在“走流程” 任何流程一走,十天起步,三个月正常,三十年不意外,甚至三百年都有! 据说,修仙家族等上宗法旨,经常“一等就是几代人” 凌天宗破茧重生后,宗门痛定思痛,确定了“十要十不要”原则。所有流程能减则减,能精则精。有事当时即决,当时不决,最多三日回复。 办事效率于是飙升。由此带来的后果是,决议草率,不时引起巨大浪费,且出了问题经常无法问责。 于是流程又慢慢完善。 到今天,这一月一度、决定内门重要事项的例会,越开越繁琐。 动不动一开就是三五天! 反正与会的最次都是筑基。区区几天不吃不喝不睡,小事耳! 对此,秋露华神烦。 第一次参加,她就想砍人。 第二次参加,她更加想砍人。 终于她提起了兴趣。 一名长老起身,走到众人面前。他环顾四周,眼里发着光。 那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有大事发生! 所有人都提起兴致。 只有一名主事低下头。他脸色铁青,眼里涌动着怒火以及不甘。 果然不出他所料。 “赵主事,我要控诉你。罪名是,贪污腐败、渎职无能、任人唯私……” 那名长老嘴里滔滔不绝,罗列了一大堆罪名,显然,下了不止十年八年的苦功! 赵主事猛地抬起头来,厉声说道:“我反对。各位想必清楚,姓李的他跟我素有仇怨。他的话不可采信。” 内门三位主事,各有一帮心腹。当即就有几位执事挺身而出,为他“仗义直言” 龚清如没说话,看向秋露华。 深耕多年,内门大小事务,无一能瞒过她的双眼。龚清如很清楚,今日这场戏幕后的主使是谁。 秋露华看向赵主事。 “聒噪!”她说。 赵主事眼里闪过愤怒。 他是金丹仙人,秋露华不过是筑基初期,两人修为相差甚远。可是…… 她是真传,且是道子,还是内门主管。 赵主事眼中闪过憋屈,他默默地坐下。 自任内门主管以来,秋露华一声不吭。这是第一次,她发出自己的声音。 秋露华大袖一挥,起身。那张大红长裙,立时翻起一阵血海。 她高高站在台上,俯视座下。眼神无惧,亦无畏。气质清冷,凛凛生威! 她开口,说道:“宗门自有规矩,一切但凭事实说话。李主事,你既然控诉赵主事,可有证据?” 李主事行礼,恭敬说道:“禀主管,自然是有的。” 两位主事缠斗数十年,其中也不知有多少离间、收买、刺探之事,要说证据,彼此手里都握着一大堆。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李主事显然准备的极是充分。 赵主事一声不吭。等李主事说完了,他哈哈大笑:“要说这些,我这有的是。李主事,我现在控告你……” “控诉无效,你无权控诉!”秋露华直接打断道。 赵主事怒不可遏:“我是内门主事。” 秋露华的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身为内门主管,若属下有重大违规嫌疑,我有权暂停其一切职务。” 赵主事看向四周。 无人与他对视。 他悲声地喊道:“大师姐。” 龚清如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 第148章 言行即剑道 赵主事哈哈惨笑几声,他怒道:“秋剑主,今日之事,不过是因为当年,我安排你夫君李子夕去东塔陵,找劫修的老巢。害得你夫君陷入险境,险些身死。是也不是?” 众人以为秋露华会否认,却不料秋露华竟直接承认:“是!” “好,我问你,当时我的安排可曾违规?” “不曾。” “是否不合理?” “否。” “那你为何如此针对于我?” “你说了,我夫君险些身死。这就是过,天大的过!” 赵主事怒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对,我就是公报私仇!”秋露华负手而立,昂然说道:“都听好了。你们得罪我秋露华没关系,但得罪我夫君,我定会不依不饶,不死不休!” 高台上,这女子,就这么说着。 其声铿锵,掷地有声。 赵主事惨笑:“哈哈,这就是我凌天宗的真传。我凌天宗若都是……” “闭嘴!”龚清如喝道:“赵德三,你好大的胆子,敢质疑我龙渊真传!” 她金丹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放开。 赵主事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龚清如深吸一口气,冷冷说道:“赵德三贪污腐败、渎职无能,证据确凿,无需再议。依宗门戒律,即日起剥夺赵德三内门主事一职,将其发落至仙城任剑堂执事,许其戴罪立功!” 从内门主事到宗堂执事,这是连贬数级。但能镇守仙城,终究是手下留了情。 龚清如看向秋露华:“剑主,这样可好?” 秋露华点了点头:“可!” 龚清如宣布:“内门三主事,不可或缺,秋闲庄,以后由你接任赵德三的职务。” 她再次看向秋露华:“剑主,这样可好?” 问这话时,龚清如的语速,忽然变得缓慢。 秋露华是内门主管,她应该,也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对此,龚清如没有异议。 一个内门主事,这是龚清如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 主管之下便是主事。内门三主事,每个都是她龚清如的人。 但秋露华也应该适可而止。 内门不需要太多的声音。不然,就是领导权之争。龚清如断然不会让步,只能步步相争。 秋露华没有犹豫,说道:“可!” 龚清如向来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 “此事就这么决定。”她一锤定音。 赵主事缓缓回过头来,他双目如电,逼视身后一人。 那人犹豫了下,终究硬着头皮出列,拱手说道:“谨遵剑主和大师姐法旨。我秋闲庄荣登内门主事,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主事呵呵冷笑几声,闭上眼,再不说话。 龚清如也有些心累:“诸事已了。剑主,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有!”秋露华说道:“我要专注于修行。自今日起,除非有特别紧要的事,否则每月的例会我再参加。所有事情由大师姐定夺,会后报给我即可!” 龚清如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由衷的微笑:“好!” 凌宵城。 城主府。 沧月仙人看向台下的赵主事:“你的事,清如有传书给我。” 赵主事深深下拜,说道:“我赵德三担任内门主事一职,计五十七年。自问忠心耿耿、尽心尽责。今日却被秋剑主因私事一言打落,我不服啊!” 赵主事大叫道:“求剑主为我做主!”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断情仙子早就不问俗事。 而凌天宗内门事务,都由各脉自行负责。除非事涉宗门根基,否则宗主轻易不会插手。 现在唯一能改变这决议的,只有沧月仙人。 沧月仙人是龙渊一脉首席真传大弟子,身份地位仅在断情仙子之下。他若出面,秋露华不得不退让。 沧月仙人说道:“龚师妹传书说,你小过有,大错无。将你废黜,确实有失公允。但这件事,我不会插手。” 赵主事哀声说道:“我凌天五脉,实力相差仿佛。内门是一脉中重中之重。若主管行事不公,怎能服众?这样下去,我龙渊一脉拿什么去争主脉?” 沧月仙人沉默了一下,说:“你可知我在看完传书后,当时心里作何感想?” “请问。” “好!” “啊,”赵主事不解:“为何叫好?” “凌天剑典十八剑,你知道小师妹学的是什么剑法?” “是什么?” “她天赋异禀,同修四剑,为霸剑、皇剑、势剑、力剑!” 话说到这,沧月仙人闭口不语。 赵主事秒懂。 观秋露华这次行事:直接以势欺人,这是势;以力压人,这是力;出手堂皇正大,这是皇;行事霸道果决,这是霸! 赵主事在内门根基深厚,修为还远在她之上,却被她打的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行事,正合乎她的剑道:以势,奴皇者霸气,挟开天之力,斩无极! 剑道,合乎本心。一言即行剑道,一行也行剑道。如此,剑道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如此心性,当真,剑神之姿! 怪不得沧月仙人会道声“好” 这声好,是对秋露华行事的由衷赞赏啊! 这还说什么?赵主事只能黯然退却。 他愤然离开。 赵主事正欲驾云远去,脑海里传来沧月仙人的声音:“小师妹此人一心练剑,除她夫君外,万事不萦于心。此事过了,便过了。我担保,她必不会再起风波。我也请师弟放下,莫要再生事端。” 赵主事长叹一声,答道:“我明白了。” 洗剑院。 春风送暖,惹人微醺。 李子夕躺在藤椅上,慢悠悠地晃荡着。 顾飘飘倚在椅旁,用纤纤玉指拈起枚灵果,小心地喂去。 阳光正好,映衬的李子夕那张英俊的脸,分外的迷人。 顾飘飘痴痴地看着,眼神迷离。 一旁的柳凌风……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发乎情、止于礼,绝对没有半点逾越之举。如此,他能说什么? 顾飘飘迷恋师兄,不过情理之中。 凌宵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一幕,出奇地诡异,也出奇地和谐! 凌宵子误会了。 他心中暗叹:“这个小师弟,本以为玩的是纯情,结果,人家玩的是刺激 。啧啧,有了剑主还敢这么的玩?真.纯爷们啊!” 凌宵子敬佩不已! 第149章 筑基丹 李子夕挥了挥手。 顾飘飘端着果盘,依依不舍地告退。 李子夕伸了个懒腰,一点青玉案上的酒壶:“请坐。” 凌宵子笑道:“第一次见你这么悠闲。” “是啊。”李子夕叹道。 就像是按了个暂停键。入宗六年以来,他每天肉眼可见的实力提升,在三天前忽然戛然而止。 他对剑道和对符阵的理解停滞不前。 他前期的积累,已消耗殆尽! 当然,每天炼气的进度还是11个点。只是,李子夕看到炼气七层(2890\/)这行数字,就感觉,突破遥遥无期。 还要九百天,差不多三年! 进入炼气后期后,修士的修行速度大幅放慢。晋阶一层花个六七年已算是幸运,更多的是受资质和资源限制,任凭如何努力,修为也无法寸进。 但习惯了一日千里,李子夕特别不习惯这种龟速。 于是从来不问世事,一味埋头苦修的他,忽然间有些疲惫。对修行再提不起兴趣,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只想无聊地躺着,躺着继续无聊。 薛师说,这种情况非常正常。 人,终究不是无情的傀儡,可以重复一件事直到地老天荒。是人都不能一直紧绷着,精神总要适当地放松下。 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很简单,顺着自己的心意好好地休息下。等休息够了,精气神自然就回来了。 所以李子夕这几天,慵懒如春风。 凌宵子倒了杯酒,问:“听说师弟符阵学的不错,我这有个任务,不知师弟有没兴趣?” 李子夕伸了个懒腰:“没兴趣。” “这个任务报酬非常丰厚,只要师弟参与,我保证……” 李子夕打了个呵欠:“真没兴趣。天气这么好,躺着晒晒太阳它不舒服吗?” 凌宵子劝道:“师弟怎么着也得赚些贡献点。” “我要贡献点干嘛?”李子夕问。 “用来……”凌宵子忽然语塞。 灵丹、法器、符篆这些,灵石也能买到。 李子夕是符阵师,他不缺灵石。并且,内门弟子的供奉,足够支持炼气后期的修行还有余。 至于功法,李子夕得了枚黄金令。他现在会的功法,比他这个筑基师兄要多的多。 想来想去……凌宵子说:“筑基丹!没有足够的宗门贡献,你灵石再多也很难买到筑基丹。” 筑基丹这三个字,是凌宵子心中永远的疼! 他天赋傲人,二十八岁即炼气九层,准备筑基。可直到三十五岁他才筑基成功。中间这七年,他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赚宗门贡献,兑换筑基丹上。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至今想来都有种流泪的冲动。 “筑基丹啊!”李子夕皱了皱眉。 网文里一说筑基丹,那是必得打个天崩地裂、血流成河。修仙界的筑基丹其实没少到那般恐怖,不然,这世间的筑基真修也不会那么多。修仙界的筑基丹事实上也不会很多,内门弟子想要得到枚筑基丹,至少得下上几年苦功。 “筑基丹啊!”李子夕淡淡说道:“我已经有了!” “什么!”凌宵子惊得跳了起来:“你已经有了,有了什么?” 李子夕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筑基丹啊!” “怎么可能?”凌宵子说道:“想当年我可是……”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年的艰辛。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李子夕拿出个玉盒。 玉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镶嵌着一枚丹药。 此丹大如鸽卵,有七窍。色金黄,内镶嵌五色奇纹,表面有白烟缥缈。吸上一丝,全身真元翻涌,热血沸腾! 正是筑基丹。 品相还很新,出炉最多半年。 凌宵子瞠目结舌:“你,你真有啊!” 他叹道:“明白了,剑主!” 秋露华是真传,步入炼气九层,师门自会给她准备筑基丹。 但秋露华筑基,没用筑基丹。 那丹到哪儿去了? 在这! 这事严格说来,不合规范。毕竟这枚丹药不是贡献换的,是宗门免费送的,给真传用的。 但秋露华现在如日中天,宗门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于是,一枚修仙家族要耗尽数十年积累,无数散修不惜一切也极难得到的筑基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落到了李子夕手里。 凌宵子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明明我和你一样帅得出奇,可为什么?你的帅价值亿金,而我的帅一钱不值? 苍天不公啊! 凌宵子忽然理解了。李子夕为什么从不去做任务、探秘境、参加交流会? 能安安稳稳、安安静静地提升实力,它不香吗?为什么非得去打生打死、去勾心斗角? 是因为贱吗? 凌宵子仰天长叹:我特喵地也想这样啊! 实在意难平,凌宵子咬牙切齿地说:“还有宗门强制任务,这个你总逃不掉!” 宗门任务,李子夕皱了皱眉。只感觉今天的悠闲,被这句话给碎的一点都不剩。 这确实是个逃不掉的麻烦事。三年特许已过,今年,怎么着也得辛苦一场。 想想上次的宗门任务,九死一生,李子夕的心便很累。 凌宵子幸灾乐祸之余,感同身受! 去年,他也是差点就回不来了。其中的凶险,现在都不敢想。 就这三年,龙渊一脉非正常死亡的内门弟子已达七人,外门弟子多达一百六十多人,记名弟子更是不知有多少。 这是从前完全不敢想象的。 西南大乱,青州已不可避免! 乱世当中,谁能幸免啊! 凌宵子正要宽解几句。一声轻笑响起:“巧了,李师弟,你的任务来了。” 话未落,院中已多出一人。 李子夕急忙起身,唤道:“秋主事。” 来的人,正是内门新晋的主事。 几天前赵主事突然下台,秋主事突然上台,这事着实有些莫名其妙,内门很多人摸不着头脑。 秋主事手一扬,一枚剑令悬在李子夕面前。李子夕神念一探,立知此事任务详情: 河南府有一庚金矿脉,其中盛产三品庚金,伴产四品天星铁,偶产太白金精,为宗门法剑三大矿场之一。临关黄家负责镇守此矿。 五个月前,庚金矿脉遭遇不明袭击,矿工死十三人。此后袭击频发,严重影响矿场生产。黄家至今无法解决。 宗门判断,此乃魔物所为。特请内门弟子李子夕前去河南,解决此事。 听到“魔物所为”这四个字,李子夕眉头大皱。 这四个字往往意味着麻烦,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第150章 极品法器 李子夕收下剑令。 凌宵子叹道:“怎么又是‘魔物所为’?” 这个“又”字,他说的特别地唏嘘。 秋主事也是苦笑:“每逢大乱,魔物必猖狂。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凌宵子心中好奇:“这个任务着实有些危险。宗门强制任务虽然是内务堂下发,但怎么着也得经过内门,秋剑主怎么会答应?” 秋主事笑了笑,意有所指。 李子夕懂了,他深施一礼,诚恳地说道:“还请师兄教我。” 秋主事这才道出此事内幕:“这黄家与我是姻亲。他家世镇临关,祖上曾出过三位仙人,实力非同小可。半个时辰前黄家传信于我,此事其实已解决。在付出不菲代价后,魔物已被歼灭。我拜托黄家暂时压下此事,之后……” 秋主事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李子夕懂了。 事情其实已经解决了。 这次名为强制任务,实则是,内门给个机会,送自己去观光旅游,散散心。 这可真是……太好了! 一旁凌宵子的嘴猛地一抽。 再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深深的恶意。 同是帅哥,为什么就没有一位真传爱上我,从此一心一意,全心全意地待我? 苍天不公啊! 李子夕有些扭捏:“这样不好吧?” 秋主事笑道:“此事我已安排妥当,决计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一点,师弟你得尽快动身。” “好!” 再怎么急,还是得去见下秋露华。 没时间缠绵,但,可以“借”点东西。 于是出发时,李子夕的储物袋里多了三样保命灵物,十五张灵符,两件极品法器,六十块中级灵石,再加上五套符阵。 安全感直接拉满! 小半个时辰后,青云舟破空而出,直贯云霄。 以神念控舟,李子夕把玩着手中的小巧圆盾。此盾浑圆,形如龟甲,其上浮雕着一个狰狞鬼面。 这是极品法器不周盾。此盾大小如意,防御极强。只要灵石、真元足够,筑基以下,不破! 他身边,还悬浮着一双长着飞羽的靴子。 极品法器白驹过隙。可提升身法速度一成,灌注灵力后,可再提升身法速度三成。每日另可施展三次道法瞬闪。 灵器李子夕用不了,极品法器便是李子夕能使用的最强法器。 每件极品法器价值都不菲,秋露华哪怕是剑主,搜集起来也极是费劲。 显然她早就在为此事做准备。 佳人情深啊! 河东府离凌天山很远,近三千里。 为了节约灵石,李子夕不时以灵力控舟。 这般赶路很累,中途必须休息。 于是一天后,青云舟从云中俯冲而出。 小山坡上,一孩童指着天空叫道:“爷爷,快看,有流星。” 一旁老者抬头一看,碧空如洗,当下骂道:“胡说。” “真的有,我刚刚看到了。爷爷你说会不会有仙人骑着流星,来到我们村。” 老者叹道:“真的有仙人就好了,就可以除掉那只该死的妖兽。” 这方世界,修士和妖兽的关系其实非常复杂。 天地灵气不止滋养人类,也滋养天地万物。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山川河流等等。 相比人类,兽类其实更易受天地灵气影响,更容易进化。 所以这方世界,妖兽层出不穷。 西南曾有古妖庭,辖下妖将如云、妖帅如雨,将偌大西南生生变成妖兽的无上乐园。古苗族、古傣族、古白族等六大上古遗族,在妖兽的爪牙下苟且偷生,过得苦不堪言。 直到凌天剑宗的开山祖师,率三千剑修破绝天屏障而出,借五柄神剑,覆灭妖庭。 西南人族于此大兴。 但除青州、沧州两州外,西南五州其余三州,妖兽依旧横行。尤其是大离州,此州靠近南岭。 两千里南岭,大妖云集,险地无数。那是凌天宗势力最盛时,都无法攻破的所在。 大离州如今大乱,魔修崛起,据说六大仙城已沦陷四个。 大离州已沦为妖兽、魔修的乐园! 便是青州一地,凌天剑宗当年的龙兴之地,人族的腹地,妖兽其实也不少,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仙城附近还好,妖兽一出现,便会被剖皮取骨,化为灵材。定居仙城的修士只会嫌妖兽少,不会嫌妖兽多。但像河东府这等偏远所在,无数地方普通人不敢去。若误闯,必成妖兽食材。好些险地便是修士也不能进,否则凶多吉少。 对修士来讲,妖兽是灵材。但对妖兽来讲,修士又何尝不是灵材? 修士借天地灵气重塑己身,血肉里富含灵气。且修士不比妖兽,天生神魂强大。 每名修士,都是一枚行走的大补丸! 在某些地方,修士是按斤卖得,畅销的很,是硬通货,老值钱了。 好在妖兽都有神智,都懂一个道理:修士不好惹,吃了一个会来一窝。 对妖兽来说,吃修士不如吃同类,性价比高得多。 但好些妖兽就是喜欢吃修士。 这个世界,修士和妖兽无时无刻不在相互征伐。 这便是修士能享人族敬奉的原因。 没有修士,人类只能任由妖兽鱼肉,人族会沦落为妖兽的“家畜” 如猪、如牛、如羊! 修士守护一地,这才得一地之气运,享一地之供养!没有修士镇守的村寨、城镇,用不了多久荒废。 这个村子现在正处于这情况。原本负责镇守此地的仙师不见了。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都面临着妖兽的威胁,命在旦夕。 全村的人做梦都想逃离村子,逃去两百里外的仙坊。 可惜仙坊周边五十里,都已被占的满满的,哪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现在村子里有本事的人都走了,走不了的,就在这等死。 老者正哀声叹气,村子里忽然传出一片惊呼:“虎妖来了,快跑啊。” 老者拉着孙子撒腿就跑。 跑到哪去?他不知道,他就是胡乱地跑。 只是一老一少,老的腿软、少的腿短,能跑多快? 鼻间一阵腥风,老者下意识地刹住脚步,抬头一看…… 一只牛犊般大的老虎,已站在面前。 老者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说道:“完了,死定了。” 小孩不懂事,叫道:“哇,好大只的猫。” 他伸手去摸。 老者吓得魂飞魄散,他打开孙子的手,哀求道:“大王我肉多,他肉少,你要吃就吃我,好不好?” 妖虎看都不看他,只是看向小孩。 虎口中口水滚了出来,滴滴落到地面,发出滋滋轻响。 妖兽都有智慧,它自然知道,老人肉柴,没营养。小孩肉嫩,有营养。 小孩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他怯怯地藏到老人身后,唤道:“爷爷!” 老者双臂大张,护在他。老者大叫道:“跑,林儿快跑,跑啊。” 小孩大哭:“爷爷。” 他转身就跑。 跑不了几步,眼前一花,多了个红黄白相间的东西。 小孩一看,原来是张血盆大口。 “我要跑进大老虎的嘴巴里去了!”小孩心里想着。 第151章 小山村 不! 看到这一幕,老人发出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年迈的老者,那可是妖兽。 妖兽,只有仙人才对付得了。凡人,没办法的。 就在老者绝望之时,空中,一道清光闪来。 清光滴溜溜一转,无声无息地斩下了虎妖的头,再化为一道光幕,拦住了那激射而出的虎血。 小孩一头撞在那光幕上。他奇怪地摸了摸,这是什么软软的,好有弹性。 老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一边叩头一边哭道:“多谢仙师大恩,多谢仙师。” 李子夕脚踩清风,从天飘飘然而落。 他手一挥,一道气劲扶起老人。他说道:“斩妖除魔是修士分内之事,老人家无需多谢。” 他看向虎妖。 妖气淡薄,显然,这是刚化妖的老虎,武者都能击杀的那种。 这种妖兽不是灵材,价值最多几枚聚气丹,放在储物袋里都嫌占地方。 李子夕懒得收拾,说道“这只妖虎你叫人抬了回去,分着吃了,说不定能诞生出几名武者。” 刚化妖的妖兽对修士来说几乎没用,但对凡人来说,这可是大珍奇物,一滴血一根毛都不能浪费,尤其是那什么鞭,千金难换! 老者狂喜,没口子地道谢。 小孩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好奇地问:“大哥哥你是神仙吗?” 李子夕摇头:“我不是神仙,我是修士。” “修士就是神仙啊。” 李子夕懒得解释,默认了。 小孩一脸疑惑地打量着他:“我见过的神仙都长了老长的胡子,大哥哥你为什么没有?” “因为啊他们都是老神仙,我是小神仙。” “哦。”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老者不敢说话,拼命地向孙儿使眼色。 修士喜怒无常,激怒了他们,被杀了真就白死了,没人管的。 可惜稚童哪知道其中的凶险,他亲切地拉着李子夕的手,一个劲地问“神仙都不吃饭吗?”“神仙会拉屎吗?”“神仙会脱光衣服和大姐姐打架吗?” 最后一个问题,问得他爷爷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李子夕耐着性子回答,被“十万个为什么”给问得一个头比两个还要大。 好不容易坚持到村口,李子夕定睛一看,愣住了。 他久在内门,内门自然是一尘不染,无一物不美,无一物不精。 他在内门太久了,久到他已忘了,这人间烟尘味。 十几幢砖屋,杂七杂八的杵在那。中间还夹杂着破破烂烂的一些泥屋,甚至草屋。一百来位村民敬畏地候在路边,个个衣着破烂,脸有菜色。不少人脚踩草鞋,脚趾被冻得豁开一个个大血口。 李子夕这才恍然,现在已是冬天,天冷了。 修士不畏寒暑,天冷天热几无区别。但凡人不行。 寒风中,他们一个个都在打着哆嗦。 但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站得笔直,唯恐表现出一点点不敬。 李子夕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的人怎么过得这么惨?不应该啊! 修仙界的凡人,比浊地、绝地里的凡人,日子要好过太多。 浊地,灵气稀薄,天地污浊,修士极难生存。 绝地,灵气灭绝,天地沉沦,修士无法生存。 受天地灵气滋养,修仙界的凡人体质要明显好些,疾病会更少些。得天地灵气调和,修仙界的大涝大旱大震等大灾会少很多,便是有,修士也会出手,断然不会坐视一地生灵涂炭、饿殍遍地。 不说别的,修仙界,就连地里的出产,河里的鱼,林中的兽也要明显多很多。 除了两大威胁,妖兽和魔修! 妖兽的存在,使修仙界的凡人被禁锢在固定的地域上。 修士如飞蛾,逐灵气而生。灵机旺盛的地方,就有修士聚集,凡人就可以得到庇护。灵机贫乏的地方,修士极少定居。而妖兽对灵气的敏感度远比修士要高,能适应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恶劣之地”,妖兽多,修士少,所以凡人不敢前往。 也因此,修士会有意地控制凡人的数量,以保证凡人最基本的生存需要。 方法很简单,避孕、节育。 几种能大量种植的低阶灵草,就完美解决了地球上几千年来的大难题。 所以修仙界的凡人普遍来说,日子过的还是可以,很少出现眼前凄惨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李子夕问。 老者苦笑:“五个月前有妖兽做怪,吃了十三个人。村长上报仙师,仙师带着村里的好手去斩妖。妖是杀了,好手都死光了,仙师也受了伤。三个月前这虎妖出现,我们再去找仙师,仙师……仙师却不见了。我们没办法,只能守在村里,地不敢去种,菜不敢去收。只能看着虎妖今天吃了李家小子,明天吃了张家儿媳,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一天比一天少。” 老者语气凄然,四周更是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 李子夕心中长叹。 凡人就是这样,经不起一点点风浪。 修仙界的一粒尘埃落到凡人身上,那就是一座大山! 修仙界的惊涛卷到凡俗界,那更是天地倾覆! 李子夕问:“你们这个村子,隶属哪个家族?” 老者不清楚,最后是村长答道:“是红石符家。符家统率附近一镇十二村。” 红石镇离这二十七里,李子夕御剑飞行,片刻即到。 当李子夕从天而落时,那身内门弟子的服饰,吓坏了这个修仙小家族。那些在凡人眼里高高在上、神通广大的“神仙”“仙师”,在他面前籁籁发抖,连话都说不出。 内门弟子啊! 这种偏僻的、二阶以上的妖兽都看不上眼的地方,平日里便是连上宗外门弟子的影子都见不着。内门弟子……那是传说啊。 这代、上代、上上代可能还要加上上上上代族长,都从没见过这等神仙人物! 所以…… 当李子夕说明来意后,他们个个目瞪口呆,都以为自己修炼修的走火入了魔,出现了神经。 堂堂内门弟子专程跑来,就是为了连名字都不配没有,就那么两百来号人的一个破村庄? 等反应过来后,族长当即表示,从明天开始,自己亲自坐镇,保证这个……不知名村,固若金汤、安然无恙! 然后族长盛情邀请李子夕住下,让他们尽下地主之谊。 说这事时,族长家的小女儿,那位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修,将自己的裙子撩得飞起。 都现出了贴身小裤裤。 李子夕严词拒绝,只说自己心有所感,要在村中玄悟。 当即返回。 第152章 小村悟道 片刻后,李子夕回到小山村。 将消息告知后,全村立即沸腾。 从今天起,不用再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等着虎妖来吃人。今天吃两个,明天吃三个。生生地将三百来号人,吃成了一百来号人。 有仙师了,还是方圆数十里最最厉害的仙师亲自坐镇。往后不用再担心有妖兽,可以安安心心地结婚生子过日子。 这幸福,特喵地来得太突然啊! 所有村民都跪在地上,拼了命地磕头。每个人失声痛哭,个个泪流满面。 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样子,李子夕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凡人! 只是一只刚化妖的妖兽,勉强算一阶,随便一个修士就能击杀。 却,将他们逼到全村几灭绝! 凡人啊, 在这个修仙的世界,在这个精彩的世界、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就是如此的渺小,且卑微! 所以常常被修士忽视,或者无视! 当晚,李子夕就在村里住下。 住的当然是村里最好的房屋。用上等的泥砖,精心砌筑而成的,村长家的豪宅。 看着豪宅里处处藏不住的污垢,还有那阵阵遮盖不住的恶臭,李子夕苦恼地一拍额头。 修士五官敏锐,远甚凡人。凡人眼里的“干净”,在修士眼里就是“肮脏” 所以来到凡俗间,修士都会封闭部分感知。不然,直接会被逼疯! 用了数记净尘术,将污垢一扫而空;再加上一记护身罩,将灰尘屏蔽在外,李子夕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坐下。 他尝试着修行。 可立马放弃。 根本没办法修行! 空气中的天地灵气少得可怜,需要费心费力地将它们聚集起来,再诚心诚意地将它们邀请进来。 在内门自家洞府里,天地灵气那可是疯了一样地往他体内钻! 实在没办法,李子夕服用了一枚玉灵散。 自进入炼气后期后,养气丹的效用急剧下降。玉灵散是二品灵丹,效果明显在养气丹之上。此丹聚灵木精华而成,只适合木灵根修士服用。非木灵根,效果减半、丹毒翻倍。 玉灵散的价格是养气丹三倍,为三枚灵石一枚。李子夕用得是极品玉灵散,价格再翻倍,为六枚灵石一枚。 都快赶上三品灵丹养元丹了。 可惜修行效果实在不怎样。若平日炼气进度为十一个点,此时只为四个点。 李子夕心烦意乱,在药力耗尽后,中途收功。 此时夜已深。 李子夕推开房门。 房外,守着一个少女。 这是村里最年轻、最美丽的女人。 还没被人碰过的。 她穿着全村凑出来的,最好的服饰,手上光戒指就戴了七个。 她期待地看向李子夕。 李子夕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少女狂喜,就要迎上来侍奉神仙…… 李子夕已飘飘然,站在了屋脊上。 她犹不甘心,默默地站在屋檐下。 期待着自己被神仙看中,一夜风流后,母凭子贵。 李子夕没理她,抬头看着星空。 凡俗界至少有一样,跟修仙界是一样的。 大家都在同一个天空下。 看着那清澈如水的星空,李子夕忽然心生感慨。 在小西坊,他活不下去时,就想着离开修仙集坊,回到凡俗界去。 回到这种地方! 那时虽是修士,可骨子里,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凡人中的一员、红尘中的一员。 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高高在上,远离了红尘,不再把自己当凡人? 李子夕心中长叹。 怪不得从筑基开始,许多真修已经不将凡人当成人。 差距实在是太太太大了,大到完全就是两种物种。 也怪不得许多大能不把低阶修士当成人。 但这样好吗? 一味追求大道,追求到后面,忘了自己是人,失去了人性,不体人心,没了人情,这样真的好吗? 单看境界划分,筑基,称真修;金丹,称仙人;化神,称真人;炼虚,称真君;合体,称真仙。 筑基,脱胎换骨,真正踏上修行之路,故称真修。 金丹,修士初涉大道,掌握各种神奇,故称仙人。 那化神为什么称真人?真人,回归己身,溯本还真。正视自己身为“人”的本性、本心,以及作为“人”的肉体、神魂。 炼虚为什么称真君?真君,洞悉己身,以身合道。 需知,人体,本就是天地造化出来的,最符合天地大道的产物。人体本身就蕴含着天道的奥秘。以人体自身这个最熟悉的点为切入点,来解析天地奥秘,这是一条无上捷径、通天大道! 内探求己身,外寻求万物,以身合道,最后以身化道。这就是修仙! 名门正宗修仙,首重还真! 寻道路上有无穷危险、有无尽诱惑。如小舟行大海,稍不注意,就是船毁人亡! 还真,就是指定一个锚点,让船在茫茫大海、无边风浪中,有个方向有个目标,不至于迷失。 还真,还是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让自己不可以太过放纵,从而失却本心,迷失在无尽的诱惑中。 魔修不会还真,他们没有枷锁,他们就是放纵自己的欲望,他们甚至主动去拥抱那无尽的诱惑。 所以魔修修行极快,且有各种不可思议。 但,魔修非常容易失去控制,彻底失去自我。修着修着,就修成了兽、修成了怪、修成了魔。 而正道稳打稳扎,向内求己、强己,向外求道、悟道。进度虽慢,但,风险很小。 正道修行,永远不能忘了自己身为“人” 那,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凡人?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忘了,这人间烟火,这人间的疾苦? 李子夕扪心自问。 幽幽一声叹息,李子夕解除了封闭,放开了防护罩。 于是,无处不在的灰尘飘了过来,无处可逃的恶臭扑了过来,无可避免的嘈杂灌了进来。 李子夕放开自我,体会着曾经刻骨铭心的,人间烟火气。 他看到了,腐朽的墙角,一朵蘑菇悄悄长起。 他看到了,地面的淤泥里,几株鲜花顽强地随风晃荡。 他看到了,屋檐下站着的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强烈的欲望和期盼。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 灭亡中的新生、光明中的黑暗、善中的恶、恶中的美…… 他悟了! 当红石符家的族长赶来时,看到的便是晨曦下,李子夕闭目侧卧,凌空悬浮在空中。 他浑身发着光,一种隐约、迷离、似有却不可捉摸的光! 他在玄悟,他在悟道! 族长当场就跪了,真跪! 玄悟啊,这个玄,指的是玄之又玄,就是不可捉摸。 你不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悟,你修行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悟不了一次也正常。 但,这个上宗仙使,他昨天下午跑去说,自己要玄悟。然后昨天晚上,他真就玄悟了! 什么时候,玄悟能说悟就悟了? 族长懂了,忽然间真懂了。 上宗仙使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连二阶妖兽都看不上的地方,上宗仙使为什么会对一百多活得连狗都不如的凡人这般上心? 原来此地有秘密,大秘密啊! 此地能让人玄悟! 第153章 临关黄家 三天后,李子夕睁开眼。 那刹那,李子夕隐隐有感觉:自己似身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与自己融合为一不分彼此。自己又似乎不在这个世界,自己已超脱已升华! 可惜这种感觉一闪而逝,逝去后便无可回味、不可捉摸。 但,终究是有实在收获的。 李子夕只感觉自己的心境澄澈无比,真如玉石般闪闪反射着清光。 这是,心境有大突破啊! 这非常重要。 谁都知道,筑基有三关,神魂、体魄、灵力。 三关之后,还有层考验,问心!天道叩问本心。 这次修心后,李子夕自信,至少筑基时这问心一关,无虑了! 没有停留,李子夕向众百姓点了点头后,御剑而去。 他人走了,却留下一个传说。 当天,符家族长就入住无名村,便在小茅屋中闭关三月。 十年不动的瓶颈终于松动,他成功突破到炼气后期。 族长离去后,被李子夕救回的小孩,偷偷住进小茅屋。 然后当晚,此地灵机变动。本来微不足道的支脉,一夜之间变为一阶灵脉。 灵气爆发之时,小孩得机缘,灵根觉醒,成为修士。被赶来的筑基散修看中,直接收为弟子。 此后四十年,他筑基成功,夺回小茅屋,在此地建立一修仙家族。 他自姓虎,家族为虎家,以纪念当年剑仙救命之恩。他将村子命名为悟道村,将虎氏祠堂命名为悟道堂。 悟道堂正中,便是小茅屋! 此后,虎氏一族兴盛,成方圆百里霸主。 两百年后,有一金丹仙人听说此事,言道,区区一小茅屋,怎敢妄称悟道堂? 虎式后人将其带到祠堂,说出这段故事,亮出一副画像,画上一翩翩剑仙。 金丹仙人见画像大惊,伏身下拜,便请求在悟道堂闭关三月。 出关后,道成! 悟道堂,自此成西南胜地! 这是后话,李子夕自是不知情。 第二天,李子夕便乘青云舟赶到临关。 当真,一日千里。 缺点就是,太烧灵石。 一枚中级灵石,就这么烧没了。 临关黄家早就得了音讯。李子夕人还没到,黄家便来迎。 临关城是三级仙城,极见繁华。除黄家外,城中有修仙家族六家,都被黄家给压得死死的。甚至城中的剑堂,在黄家面前也得退避三舍。 日暮时分,临关最有名的销金窟邀月台。 这个邀月台,跟凌宵城里的邀月台都同属弄玉宗,布局相差无几。 只是此地没有邀月仙子。 仙乐飘飘、仙娥妖娆、灵宠迎宾、灵花吐芳,邀月台里,满是仙家气象! 浑然不在人间。 李子夕不由心生感叹:晨起时,是凡间疮痍;日落时,是神仙胜景。这当真是:同一片天地,不同的世界! 品着灵果,喝着灵酒,吃着灵膳,李子夕陶醉在这繁华之中。 凡间的悲欢疾苦,他区区一个炼气期修士,能管得了多少?不如专心修行,早日晋阶筑基、金丹,那样,才可庇护黎民万千! 宴罢,醉眼惺忪的黄家大少眼巴巴地看着李子夕。 李子夕懂他的意思。 来了邀月台,不品品弄玉宗的双修妙法,那岂不是白来? 可惜李子夕无视了他热切的期盼。 李子夕尽兴而归。 此后,他在黄家大少的陪同下,好好地享受了番临关风光。 他在风景秀丽如江南美人的翠青山上品雨后绿茶,在险峰林立奇石突兀的回雁山谷御剑穿梭,在悬空千丈白浪滔滔的花果瀑布中踏浪直上。 连每日必须的行功都忘却,李子夕尽情地沉迷在大好山水之间。 一连十天。 困居一地,辛苦六载,积压的种种郁气,在这好山好水间,渐渐被磨却掉。 然后这天晨起,李子夕忽然拨剑。 剑光森寒,光耀数里。 心中灵感如潮,李子夕大半个月没有半点长进的剑技,大进! 门口,黄家大少看着那变幻万千的剑光,目瞪口呆。 他叹道:“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纨绔。原来,纨绔的人只是我!” 李子夕在黄家待了五天。中间去了数次矿场,在细心侦查——其实就是喝酒聊天——之后,李子夕发现魔物踪迹。于是联手黄家一众高手,经过艰苦奋战——其实就是组团喝酒聊天——之后,庚金矿场里的魔物尽皆被清除。 庚金矿场恢复正常,李子夕再立一功,圆满完成宗门任务! 任务完成后,李子夕拒绝了黄家的殷切挽留,准备动身回宗。 这时下人回报,有友来访。 李子夕心中奇怪,这千里之外自己哪来的朋友? 一人衣袂飘飘而来,身后一卷长画,如影随形。 李子夕大喜:“三师兄!” 来人,正是谢无极! 自上次凌宵城一别,两人已近四年未见过面。再见面,没想到却是在临关城。 当年谢无极为李子夕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相处不过数个时辰,还被师门放逐的师弟,豪掷一万二千灵石。 这份豪情,让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人还没到敖东,谢无极就被谢家族老抓了回去,被关在宗祠,等候发落。 长老会判决,剥夺谢无极少家主之位,便负责偿还这笔灵石。 谢父气得暴跳如雷,谢母哭得稀里哗啦。 幸好关键时候,李子夕的传讯送到。 李子夕请秋露华写了封信,信中深表感谢,便认下这一万两千枚灵石。 李子夕是内门弟子,还是个弃子,他的承诺不值钱。 秋露华不一样,秋露华是真传。哪怕这个真传似乎不受脉主待见,但真传就是真传。 谢无极被当场释放,少家主之位也保住了。 当然,灵石还是得还! 直到上次崇圣大典,李子夕和秋露华才最后还完这笔巨款。 李子夕抢前几步,上前一礼,动情地说道:“是我鲁莽,害得师兄苦熬了三年。” 谢无极哈哈笑道:“苦什么?在自己家里,自家人难不成还会虐待我不成?趁这三年清静,我潜心于书画之道,这才有小成,终于得窥门径。说来,这是师弟的功劳啊。” 李子夕正要道谢,谢无极打断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你我师兄弟,说‘谢’字未免太过见外!” 李子夕点了点头,将这份情意死死记在心里。 第154章 古灵精怪 三年未见,谢无极修为大进,现在已是炼气大圆满,只待筑基。 其实十五年前,谢无极便已是半步筑基。他只是用十年时间忘了修为,忘了剑道,导致境界大降。如今他重新找到自己的道,以画道代替剑道后,境界恢复那是理所当然。 “倒是你,”谢无极上下打量着李子夕,啧啧称赞道:“不到四年由炼气四层晋阶到炼气七层,这速度可不比真传差啊。” 李子夕苦笑:“露华已经筑基了。” “那能一样吗?我父亲说,秋剑主的天赋不止冠绝当代,就是往前面数十代,她至少都能排前三!”谢无极眉飞色舞地说道:“你知道吗?崇圣大典的消息一传出,那三年对我冷嘲热讽的表弟堂妹们,争着抢着上门道歉,那些族老更是个个笑得差点原地飞升!” 谢无极脸现嘲讽:“他们甚至说,要我现在就继承家主之位。这什么混账话,一群老糊涂!” 李子夕笑道:“师兄何必动怒。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你失意时他落井下石,你得意时他上门跪舔的人!“ “就是。罢了,你我师兄弟好不容易相见,就不提那群扫兴的人,来,喝酒。“ “师兄怎么知道我在临关?” “我谢家跟黄家是姻亲。” 李子夕…… 这黄家的姻亲,可真是多啊! 黄家大少适时出现,不由分说,拉着二人就往邀月台跑。 有这两位大少在,李子夕深刻地体会了把什么叫人间奢华! 真是,衣要尽其美,食要尽其精,玩要尽其乐。 哪怕来自一个资讯大爆炸的年代,李子夕也是不时惊叹:还能这样玩? 修仙界玩的可真花啊。 嗯,太花了。 流着口水,李子夕坚决地拒绝了同流合污。 两位大少表示懂,太懂了,这是女强男弱的悲哀啊。 李子夕很想说,信不信我叫秋剑主,立马给我安排上十名侍妾? 两位大少原本计划先浪上三天。 可惜第二天,临关城出事了。 城里有魔修!魔修劫掠孩童,以幼儿血肉炼丹! 如此丧尽天良的行为,城中已知的就有十三起。 如果只是凡人子女,此事怕根本传不到几人耳中。 魔修选的孩童,都是有灵根的,甚至有两位资质上佳。 这是在掘修仙家族的根! 城中七大修仙家族全员出动,围杀魔修。 李子夕和谢无极也加入其中。 身为正道弟子,以孩童炼丹这种事一旦遇上,断无坐视不理的道理。 临关城是三级仙城,很大,非常大。 在这里找一个魔修,如大海捞针。 手头没有半点线索,李子夕和谢无极只能全天开启望气术,在大街小巷中出没,期待能瞎猫碰上死老鼠。 一连三天,一无所获。 倒是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人间悲欢,让李子夕本就澄澈的心境,又生动了几分。 这一日,两人逛到城西庙街。 没想着在这找到魔修,就是想感受下这份热闹。 仙城仙凡混居,但两者泾渭分明。修士行在凡人中间,如烛火燃在黑暗中,那是一眼便知。 于是收获了无数的敬畏和崇拜。 不少年轻漂亮且大胆的女子,纷纷向两人抛来媚眼。李子夕是一概不理,谢无极却是一一点头回应。若遇到其中极品,他甚至会停住脚步,取出春秋卷、山河笔,作画一卷。 他画道大成,画中人物栩栩如生,似是吹口气,便能从画中走出来。于是逗得那几位女子芳心大动,恨不得在大街上就欢好一番。 这家伙却是扬长而去,只是在佳人心中,留下一抹永生也挥之不去的潇洒背影。 对此,李子夕嗤之以鼻。 切,不过是哥前世玩烂了的一招。 不得不说,人间的繁华自有其味道。 庙街西,有戏班子在唱大戏,唱得自然是仙人除妖、仙女下凡。 在这戏班子旁边,另围了一圈人,叫好声连连响起。 两人过去。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被一股柔和却不可阻挡的力量给强行分开。有人想怒骂,回头一看后乖乖地溜开。 人群正中,空地之上,站着的却是一个女童。 女童年仅八九岁,长得真是粉雕玉琢!那乌黑黑的大眼睛,黑的像是黑洞,能吞噬一切的光。那白嫩嫩的肌肤,嫩得似乎被风一吹就会破掉。那红嘟嘟的嘴唇,微微嘟起时简直能要了人的亲命! 李子夕一见,心里就一串红心直往上冒:这女儿爱了,我要!我要生一个,不对,我要生一屋! 女童正表演傀儡戏。 她手往一个布袋子里摸啊摸,摸到了,她随手一丢…… 一只拳头大小的老虎落到地上,打了个滚后,吹气球般变大,如猫咪一般。然后,它虎眼一转,虎嘴一张,虎身一弓。 它活了! 四周一片惊呼。 女童在布袋里摸啊摸,丢啊丢。不一会儿空地上就摆满了动物,不止有虎,有狼,有猿猴,甚至还有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 傀儡戏开始。 故事有些老套,讲的是:一对修士去秘境探险,遇到了筑基虎妖。一番大战,女修将怀中的婴儿奋力抛出。 婴儿掉下悬崖,被一只猿妖救下。 猿妖将男婴养大。 男婴在猿群中快乐地成长。 十三年后,狼妖和猿妖发生争战。男孩因为力气太小,只能躲在一旁。 养大他的母猿为了保护他,身受重伤。猿妖们指责男孩,男孩黯然离去。 男孩无意中救下一个修士。修士见他灵根上佳,愿收他为徒。男孩从修士那求得灵丹,救了母猿。 男孩在宗门修行。因为出身来历,男孩倍受排挤。 男孩爱上了一个女孩,两人两情相悦。却不料男孩惨遭情敌污蔑,连女孩也不相信他。 男孩失望之下,离开宗门,回归猿群。 男孩成了猿妖的头领,他带领猿群战胜狼群,独霸山林。 多年后,男孩曾经喜欢的女孩,带着她的道侣,那个情敌,来秘境探险,不料遇上筑基虎妖。 生死关头,情敌将女孩当做诱饵,自己逃生。 男孩及时赶到,救下女孩,便斩杀筑基虎妖,报了父母惨死的仇。 男孩逼情敌说出当年真相。 女孩伤心欲绝,亲手杀死道侣,便愿嫁给男孩。 男孩摇头拒绝,带着猿群转身离去。 他由猿妖抚养长大。他属于丛林,他不属于人间! 这剧情…… 妥妥的修仙版《人猿泰山》 第155章 魔修再临 这场傀儡戏极其精彩,故事曲折动人,场面惊险刺激。 那虎妖傀儡纵身一跃,挥拳下砸时,地面真被打出一个大洞。 再加上小女孩口技了得。那张红嘟嘟的樱桃小嘴里,男声、女声、虎吼、猿啸、风声、雨声,无数声音一溜儿窜出。 除了那虎、那猿、那树都小了一大圈外,这场面,跟真实的几无区别! 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小女孩其实是修士。 炼气二层! 当年李子夕十八岁时,才炼气二层。 这女孩年仅八岁,就已炼气二层。 并且,普通修士绝计做不到她这点,这其中必有技法、必有道法! “牵丝戏!”谢无极果然见多识广:“这是傀儡术下的一个分支牵丝戏。” 谢无极叹道:“小小年纪,道法如此纯熟。这等天才当真是万中无一啊!” 李子夕运起望气术。果然,所有傀儡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灵光的根源是一根无形的丝线,丝线的尽头在女孩的手中。女孩手不动,身上灵光涌动,所有傀儡便随着她的心意而动。 李子夕叹为观止! 三千大道,道道精深,直指天地本源。傀儡一道能成为大道之一,果然有其神妙啊! 女童不过炼气二层,手中傀儡只能用于演戏。但她若是筑基、若是金丹…… 手中傀儡必是随心所欲、无痛无惧的杀人利器! 傀儡戏结束。 四周却是一片寂静。 一旁的戏班子早就停止了唱戏,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看得如痴如醉。此时他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仙城中虽然仙凡混居,但仙凡之间那无形的界限,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规则其实很简单:不经允许,凡人不得接触修士! 每个想在仙城生存下去的凡人,都必须牢牢记住这条规则。那些蒙头呆脑的愣头青,在仙城里绝对活不过三天。 活下来的凡人,在骨子里就刻上了两个字:敬畏! 仙人当众演法,自然能看。问题是,看完之后要不要给打赏?给仙人打赏俗世用的铜钱,会不会是一种冒犯? 答案谁都不知道。毕竟仙人在一众凡人面前演法,这种事,怕也只有八九岁的小孩子做得出! 女童怒了,用稚嫩的童音叫道:“喂,人家表演很辛苦的,你们连个掌声都没有。” 只要掌声啊,这个太好办了。 掌声雷动,直冲云霄。所有人用尽全力鼓掌,哪怕双手拍得通红。 女童高兴了。她手指一勾,场上的傀儡各自打了个滚,变小,投入布袋之中。 女童转身离去。 四周的凡人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 经过李子夕身边时,女童特地停住脚步,奶声奶气地叫道:“大哥哥好。” 李子夕更爱了:“外面危险,你家大人嘞?” 女童的脸垮了下来:“我师父不见了,我到处找她,我找不着。” 似想到什么,女童打了个寒颤,她补充道:“我只找师父,我没找妈妈。” 她挥了挥手:“我去找师父了,大哥哥再见。” 她蹦蹦跳跳地离去。 李子夕和谢无极对视一眼。 有魔修劫掠孩童,专劫有灵根的。 这女童够幼,灵根够好,还孤身一人。 完全就是行走的目标啊。 所以这一眼,李子夕是在问:“好了没?” 谢无极是在答:“放心,搞定!” 李子夕的剑道资质,目前是中品上。但道法资质……系统没有显示,估计是羞于展示。 三年多过去,李子夕会的道法还是那老五样:敛息、匿踪、望气、追踪、灵目,顶多就是更熟练些。 所以有些事只能交给谢无极。 谢无极自信地给了个“跟我来”的眼神,追踪而去。 两人很小心,隔得老远,以免打草惊蛇。 青州境内能活下来的魔修,必然精通敛息匿踪反追踪之术。没这个本事的修,早已身死魄灭。 两个时辰后,两人越走越偏。 李子夕皱眉问道:“一个小女孩跑到这种地方来干嘛,你那法术到底行不行?“ 谢无极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放心,我敖东谢家的寻踪觅月术,那是鼎鼎有名的。评阶黄阶上,是极少有的接近玄阶的秘法。它虽然无法直接作用在神魂,但能标记人的气息。连筑基真修都发现不了。唯一不好的就是……“ 谢无极揉了揉眼:“必须用谢家秘传的望气术才能看见标记……这必法太费眼睛。” 两人再走更偏。 李子夕问:“真不会有问题。” 谢无极一拍胸膛:“以家族声誉担保,绝对不会有问题。区区炼气期魔修,怎么破得了我谢家秘法?” 这话音未落,谢无极脸色大变,他叫道:“不好。” 他飞身追了上去。 李子夕急急跟上。 眼前一幢破屋,谢无极破门而入。 一声尖叫,一对男女从床上滚下。那男的看也不看,趴在地上就猛磕头,嘴里还叫道:“不关我的事,是她勾引我的。我也不想啊,但她实在太骚了。” 那女的原本正慌乱地遮着身子,听到这话后,也不遮掩了,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去:“你追我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一出事你就撇得干干净净。跟你上床,我特喵地真贱啊。” “闭嘴!”谢无极喝道。他手一挥,一道旋风将墙角杂物扫得一干二净。 墙角那,赫然现出一个…… 老鼠洞。 李子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以家族声誉担保,绝对不会出问题。这脸打得啊! 谢无极铁青着脸,他拿出山河笔和春秋卷,下笔如风。须臾间一条青蛇活灵活现地跃然于纸上。 谢无极凝神,伸指一点,道了声“去!“ 那蛇竟真的从春秋卷地游了出来,向他点了点头后,一头扎进老鼠洞里。 李子夕吃了一惊。 借画入道,画虚为实,没想到三年不见,谢无极竟真的踏破画道门槛,自悟了这门绝学! 谢无极笔下不停,大小不一的蛇游贯而出,钻进洞里。 没多久,一只硕大的老鼠从屋的另一头钻了出来,慌乱地逃窜。 李子夕意随心动,随手一道剑气,将老鼠击毙。 谢无极用控物术,将老鼠抓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苦笑:“失算了!那魔道贼子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我留在女童身上的气息,给转移到了老鼠身上。魔道秘法,果然名不虚传。” 李子夕皱眉,问:“什么时候的事?” 谢无极苦笑,沉默。 显然他也不知道。 李子夕的心一沉:这下麻烦了! 钓鱼不成,鱼饵被吞了。 第156章 血灵大丹 想起那可爱至极的小女孩,李子夕心中很是自责。 若不是两人存了钓鱼的想法,女童现在应该好好地呆在黄家,吃着灵食,喝着果汁。 “走!”李子夕转身就走。 他随手丢出一锭金子。 弄坏了别人的屋子,总不能一走了之。一锭金子,买三幢这样的破屋都绰绰有余。 身后立即传来男人的尖叫声:“金子,是金子,仙人仁慈,仙人仁慈啊。” 然后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老子的金子你也敢抢,贱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李子夕…… 女人,就你这找男人的眼光,被打死实在不冤啊! 李子夕和谢无极飞上天空,四下寻找。 黄家大少闻讯赶来,喝令手下封锁这片区域。 这片区域很大,又过了这么久,这时才搜查,不过是尽下人事,聊表心意。 数个时辰过去。 果然一无所获。 之后两天,李子夕和谢无极一直驻守在附近。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赶过去。谢无极更是始终开着望气术,熬得眼睛都红了,跟兔子似的。 又一夜无眠后,李子夕强行拉着谢无极去吃早点。 修士自炼气中期后,但有选择,就不会再吃俗世间食物。无它,浊气难以消磨。 但偶尔吃点,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家的早点做得非常不错,油条炸得金黄、酥脆。 没有各种科技与狠活加持,李子夕实在想不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吃了这盘异界版油条后,李子夕再点了杯异界版豆浆。 正喝着,远处一个声音传来。起初,李子夕毫不在意。直到,那人说道:“我跟你说,我隔壁家的三崽,昨天晚上捡到一只猴子。” “活得?” “假的。” “那有什么稀奇的?小孩子随便雕的。” “才不是。我跟你说,那猴子虽是假的,但跟真的一模一样。我摸过,啧啧,那毛、那皮,跟真的一样,除了小了一圈外,它跟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李子夕身形一晃,出现在十丈外。 眼前是一个老实巴交农民样的男子。 见到仙人忽然现身,那男子差点吓尿,下意识地就要跪下去。 李子夕一把抓住他:“你家在哪,快,带我去。” 片刻后,李子夕出现在一个小巷里。 这小巷极隐蔽,不是当地人,万万想不到数幢杂乱的破屋后,竟还藏着一个巷子。 两人细细搜索。 果然有发现。 小巷西,从一个破洞里钻过去。城墙右边角落里,发现一只傀儡狼。 然后是第二只。 顺着傀儡的指引,最后两人来到一片废墟那。 线索到此中断。 谢无极也不知使了什么秘术,那双熬得通红的眼里,射出两道金光。金光长达数米,在地上扫过,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忽然谢无极神色一变,李子夕运起望气术和灵目术看去,却见那看似正常的空地上,地面隐隐有扭曲变形。 找到了! “不要打草惊蛇,我去叫人。”李子夕压低声音说道。 “夜长梦多,看我的。” 谢无极取出山河笔、春秋卷,刷刷几下画成。 春秋卷上,赫然出现一片废墟。跟眼前所见一模一样,便连一棵小草、一粒石头都别无二样。 如此画技…… 前世美院出身的李子夕,叹为观止! 画好后,谢无极手中掐诀,口中念咒,将春秋卷一抛…… 眼前一阵恍惚,李子夕隐隐感知,自己已不在原地,已在画中。 “这画最多只能坚持三十息。快!“谢无极说道。 两人来到那异样处,谢无极直接一拳砸下。地面开裂,现出一个大洞。 这般暴力毫无疑问,会惊动魔修。 可奇怪的是,魔修没有反应。显然,此地已入画中。 两人跳下地洞。 没行一段,谢无极便依法施为一番。这样前行约十几米后,地洞里,传出一个尖锐似铁器刮锅底的声音:“爽,好爽,太爽了,我圣门秘术果然非同一般啊!哈哈,哈哈哈。” 转过一个弯,眼前所见让李子夕脸色大变。 血,遍地是血,淋漓的鲜血中躺着二十几具孩童的尸体。尸体的正中,一个形貌如鬼的男子正盘膝行功,吞吐着空中那浓郁的血气。 李子夕神色这一变,那魔修立即喝道:“是谁?” 李子夕二话不说,斩出一道剑气。 这剑气清清冷冷,优美地在空中蜿蜒而过,留下数道清晰且清冷的痕迹…… 却在瞬间出现在那魔修身前,然后猛地爆发,化为一道暴烈至极的剑气。 一剑斩下。 谢无极虽已忘了剑道,但毕竟曾是剑道天才,眼光还在。当下大叫道:“师弟好剑!” 他手一抖,春秋卷上立即变了幅画。 画中,万剑林立。 谢无极手中山河笔连勾,每一笔,都带出一把剑。 以墨化形,以形御意,以意御剑,谢无极斩出数剑。 每一剑刚好与李子夕配合的天衣无缝,让魔修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李子夕禁不住叫了声“好” 剑修攻击暴烈,一位三品巅峰剑修,和一位曾经的三品巅峰剑修,两强联手, 魔修怎么可能挡得住? 所以他不挡! 魔修怪叫一声,右手闪电般往自己左肩上一撕,撕纸一般扯下左臂…… 李子夕本是斩向他心口的一剑,莫名其妙地斩在他左臂。 左臂立即碎为一团血雾! 魔修张口吐出一口古怪至极的音符。 那团血雾诡异至极地化成了一门血盾,正正挡下谢无极的攻击。 魔修再一声怪叫,毅然咬断自己的舌头,喷出一团巨大的血雾。 血雾中,他的身子似实似虚,飘忽不定。 李子夕连斩三剑,每剑皆中。但剑下皆滑不溜丢,似中了,又似没中。 魔修左转右躲,此时已近洞壁。他硬挨了一剑,猛地撞上西侧石壁…… 却被狠狠弹了回来。 魔修瞪大眼,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谢无极得意地晃了下春秋卷。 就这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个地下石洞已在春秋卷中! 魔道功法虽然诡异,威力奇大,但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这一遁不成,魔修立即现了原形,瘫软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那形状极是凄惨,整个人没了小半边。 都是自残的! 第157章 魔功诱惑 明明已经没了舌头,这魔修竟还能说出话来。 他用古怪至极的腔调说道:“放,放我走。我有血灵大丹,是用六十一名天生灵体的孩童,一身生机凝成。有此丹,不管修士资质如何,都有最少六成的把握筑基成功。只要……” 他话还没说完,李子夕已飞起一剑,将他的头斩断。 那头颅滴溜溜滚到地上,嘴巴竟犹自在张合:“我还有圣门神术三种,每种威力莫测,夺天地造化,能化死为生,能……” 说到这,头颅才反应过来。它悲呼一声:“啊,我死了。” 这才眼睛一闭,嘴巴一合,死去! 李子夕看得是毛骨悚然。 宗门长辈无数次耳提面命,魔道功法最是蛊惑人心。所以但凡遇到魔崽子,一个字都不要说,干就得了。也一个字都不要听,杀就行了。 李子夕今日亲见,果然啊! 这魔道功法与正道功法完全不同,血腥、诡异、恐怖…… 却有不可思议之神效! 尤其那血灵大丹,啧啧,不管修士资质如何,都有六成机率筑基成功! 谁见了特喵地不心动? 好在,李子夕绝非一般弟子。他在经堂待了三年,看得自然不仅仅是剑法。 道法、符法、体术、各种奇闻、各种秘术,他都有看过。 他如今的见识,远非普通内门弟子所能及。 所以他清楚,这魔修说的话,要么十句里面关键的一句是真的,其它九句是假的;要么十句里面其它九句是真的,但关键的一句是假的。 血灵大丹确实能无视修士资质,成功筑基。但这种方法,一来成功机率不是六成,而是三成。 当然,三成的机率相比之前毫无机会,已好上太多太多。 需知正道筑基,筑基成功机率平均还不到三成。 最关键的是用此法筑基,之前的修行全废,必须转修血道魔功。且此法筑基的修士战力低下,远不如正道筑基。 但不管此法有多大弊端,能无视资质有三成机率筑基这点,就能让天下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好在血灵大丹极其难得,比筑基丹要难太多。便是魔道大能想在炼成,也得看运气。 没想到被这炼气期的魔修,给炼成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运气超级好。 但也不得不说,这家伙运气极不好。这血灵大丹好不容易炼成,还没来得及服用,就被两人给斩了。 事涉魔修,两人不敢怠慢。在发了讯息后,坐等黄家来人。 魔修的尸体,尤其他身上的物件,两人那是绝对不会碰上一丁半点。但凡落上一点怀疑,刑堂就会派人彻查。 刑堂中人个个都是刑讯高手。号称只要肯查,别说你,你祖上十八代的黑幕,都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修士谁没点秘密?刑堂的那帮疯子能不沾就不沾。 到这时,李子夕才有空去找那女童。 时隔两天,她肯定死了,李子夕怎么着也得让她入土为安。这样,能稍稍弥补心中愧疚。 入目所及,现场很惨,极惨! 黄家说,被掳走的孩童有十三人。 但地下躺着的尸体足有二十七具。 二十七具小小的尸体,不着寸缕,被整整齐齐地排成一个古怪的符文。每人双手抓着另一人的双腿,手心与脚心相连。两根大血管首尾相连,将这二十七人串在一起。 所有人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已完全分不清五官面目。 那张粉雕玉琢、可爱至极的脸就混在其中。 可是,李子夕找不出! “对不起,”李子夕无力地坐在地上,他捂住脸喃喃说道:“对不起!” “她在这!”谢无极忽然说道。 李子夕跳了起来。 洞穴的最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张小小的脸上满是污浊,可透露出来的一点白,粉雕玉琢! 李子夕一把抱过女童。 女童的状况很不好。气息微弱,昏迷不醒。但,她还活着! 李子夕长松了一口气,他小心地输入真元,女童没反应。他看向谢无极,谢无极双手一摊。 术业有专攻,李子夕也不敢乱喂药,只能请医师来处理。 很快黄家来人。 事涉魔修,黄家也是不敢怠慢。严格按流程操作,一丝一毫不敢逾越。 直到李子夕附耳说道,“有血灵大丹” 黄家大少脸色当时就变了,变得很精彩。 片刻后,黄家金丹老祖亲身降临。 这个世界有无数修士想筑基。别的不说,炼气修士寿一百,最多一百二。筑基修士寿两百,最多两百五。 血灵大丹有三成筑基机率,无视资质,也无视寿元。因为本质上,血道筑基所需的资材来自他人,不来自自身。只要先天不亏,后天没有大损,那就可能筑基成功。 博得就是个概率。 这意味着,九十岁的老者都可能凭此丹筑基成功,直接延寿一百! 想想,这是个多大的诱惑! 所以此丹关系重大,觊觎者不知凡几。 是个烫手的山芋。 李子夕毫不犹豫,将这烫手山芋抛了出去。 他修行向来求稳,这等要命的事那是能不碰说绝对不碰! 纷纷扰扰大半天后,到午夜时分,李子夕才回到黄家。 他没有行功,直接睡去。 这一晚李子夕睡得很不安稳,做了一晚上的梦。 这对修士来说,很不寻常。 早上醒来后,他心神更是不宁,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受控制地直往心里冒。 李子夕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魔道功法! 李子夕不是第一次见识魔道功法。 上次筑基虫修虫七的血池大法、借体重生,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道功法。 当时李子夕感触不深。虫七是筑基,修为远在他之上。可这回李子夕真正见识到魔道功法的魅力,或者说,魔力,魔鬼般的诱惑力! 那位魔修修为便不高,只炼气七层。 跟他同阶! 但炼气七层的魔修,竟在青州地界,用魔道秘法制作出了血灵大丹这种效果逆天的秘药。 并且,那魔修在两名三品巅峰剑修的暴起突袭下,没有借助任何灵符、法器,只民用秘法,就挡住了五次致命攻击。并且,险险成功逃脱! 虽然魔道功法代价巨大,那魔修几乎算是自残而死。可生死关头,能逃得了性命就行。代价再大,也比当场身死要好了的多。 这就是魔道功法的魅力:对资质要求不高、对天地灵物要求不高、见效快、威力大、且有正道功法绝不能及的神奇之处! 怪不得魔道功法久禁不绝,任名门正宗如何深恶痛绝、严防死守,也在私底下大肆流传,永远无法斩草除根! 那玩意儿,用起来代价是真的大,但,也是真特喵地好用啊! 所以李子夕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