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能看人前程逢凶化吉》 第1章 好一个缘分已尽 雾城,市中心人流喧嚣不息,但处于十三楼的咖啡厅却很安静。 秦雅雅穿着一身黑白配色的纪梵希职业套装,一双大长腿包裹在黑丝里,在桌下交叠,姿态优雅。 妆容很淡,却仍旧难掩她精致的五官。 加上她原本端庄清冷的气质,在人丁稀少的咖啡厅里也一样吸引眼球。 “签了吧,对你我都好。” 说话间,将一份写着“离婚协议书”的文件推到了对面,手指敲击着桌面,时不时抬起胳膊看一眼手上的浪琴表。 秀眉微蹙。 她对面的杨枭相貌儒雅,即便被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也难掩帅气。 可惜,他是个瞎子。 而当听了女人的话后,杨枭伸出手试探着在桌上摸了摸。 文件没摸到,倒是碰洒了一杯咖啡。 “哎。” 听见这声音,杨枭手顿了顿。 叹了一口气之后,秦雅雅却不再说一句,而是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身边的女助理。 后者一招手,道:“服务员,收拾一下。” 随后,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协议,这回直接递进了杨枭手里。 杨枭摸着文件夹的表面,问道:“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秦雅雅靠在椅子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一如她的表情般,波澜不惊。 杨枭手指抖了抖,紧紧的抓住文件,昂头问道:“为什么?” “你没有做错什么,结婚三年,你把家里打理得很好,当然,我也没有出轨。”秦雅雅又是一声轻叹:“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缘分已尽。这里,是五百万,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说完,她对助理颌首。 女助理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卡,摆在了桌上。 杨枭没去拿,而是反复摸索着手里的纸张,嘴角漫漶起一丝苦笑:“缘分已尽……恋爱两年,夫妻三年,你一张五百万的卡,就打算了结吗?” 秦雅雅本以为杨枭肯定会死缠烂打,要不也会伤心的挽留,却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态度。 因为他的态度,秦雅雅眉头又紧了紧,声音也冷了下来:“当初你娶我,给了我二百万创业,现在我还你五百万,难道还不够?” 她摇了摇头:“原本如果你不问,我还会把家产再分你一份,毕竟这些年都是你在操持家里。可是……唉,算了,说这些都没用了。” “公司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你没有帮忙,创业本金本来就是你给我彩礼,现在我都还给你了,还加上了利息。” “所以公司不算夫妻共同财产,你没有意见对吧。” 她身边的女助理精明干练,听到这话时,看杨枭的眼神多了一抹轻蔑。 从头到尾,杨枭就说了一句话,秦雅雅立刻就有十句话在等着他。 正如同结婚三年,秦雅雅对他的态度一样。 三年来,秦雅雅越来越优秀,创业的公司越来越红火,长得越来越漂亮,气质越来越高冷。 仿佛和当初那个哭着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哪怕是他瞎了,自己还是想嫁给他的女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时间,果然可以改变一切。 看他沉默,秦雅雅眉头松了几分,他果然还是舍不得了。 “杨枭,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应该明白,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了。” “你不再是当初的你,我也不再是当初的我。” “就算你现在眼睛依然看不到,但这五百万,也足够你富裕的过下半辈子,甚至也可以重新娶一个女人,好好照顾你。” 这些话,秦雅雅说得轻描淡写,可杨枭却万箭穿心。 好一句重新娶一个女人! 秦雅雅,你可知道,我这双眼睛,是为什么瞎的吗?! “签字吧,给大家都留点体面。” 见杨枭还是不为所动,一旁的女助理耐着性子好言相劝:“杨枭,我们秦总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这段婚姻走到现在谁也怪不了,既然缘分已尽,不如早作决断,对大家都没那么残忍。” “你也清楚,如今秦总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公司也到了关键时刻……作为一个男人,你眼盲了三年,秦总依然对你不离不弃,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拖累她对吧?” “许佩,住嘴!你说这些干什么?”秦雅雅不悦地拦了一句,许佩乖乖退后半步,反正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而且也都是事实。 杨枭嘴角的苦涩更浓,秦雅雅好像在和自己谈一笔生意,用钱来买断她的自由。 当初的爱人,如今已经成了她的枷锁。 相看两相厌。 “明白了。” 果然,他没有算错。 他人生有几个坎,上次的车祸是一个,这次,又是一个。 一切,都结束了。 随手将卡片往高雅雅面前一推,杨枭道:“钱就不用了,送人的东西我不会要回来。” “不过兰亭的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遗物,我得拿回来。” 一旁的许佩一听就翻了个白眼:“兰亭现在的房子市值千万,怎么也该是夫妻共同财产吧,你可真会算计……” 杨枭抬头“看”向她:“我说过,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要,但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问题么?” “可是——” “行了小佩,别浪费时间了。” 秦雅雅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我同意了,现在兰亭的房子是我妈和我弟弟住着,我今天就让他们搬走。” “现在可以签字了么?” 杨枭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拿笔,一只手已经将笔放进了他手里:“签在这里。” 杨枭自嘲一笑,却没说什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以后,大家就是陌生人了,祝秦总事业长虹。” 协议拟好,秦雅雅似乎也不想耽搁,似是没有听到杨枭这句话,径自站起身来。 一出咖啡厅,她就戴好了墨镜,而楼下早就停着一辆等着接秦雅雅的宝马七系。 扭头看了一眼同样戴着墨镜的杨枭,秦雅雅眼角牵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许佩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低声在耳边劝了一句:“雅雅,别忘了,我们下午还约了孙总。” 提到工作,秦雅雅仿佛又变了一个人,眼神立刻冷下来,开门上车:“走吧。” 宝马呼啸而去,只留下杨枭独自站在原地。 前方是红绿灯,此时正是红灯,行人停步。 杨枭站在路边,紧闭的双眼看不出情绪,但握着导盲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们两个年少相识,那时的杨枭父母家境不错,只是因为杨枭从小体弱多病,被父母送往道观养着,直到十八岁,才从道观离开。 和秦雅雅大学恋爱,两个人携手共度了整个大学的青春。 但是一场车祸,让杨枭失去了父母,他的眼睛也再也没有睁开过。 原本他心灰意冷,想着不能耽误了秦雅雅,准备带着剩余的家产,找一处与世隔绝的疗养院度过余生算了。 可没想到秦雅雅哭着上门,恳求他不要离开,她的父母也表示愿意接纳他。 作为补偿,杨枭给了秦雅雅二百万作为彩礼。 纸面上只有二百万,但这三年里,秦雅雅创业,多次遇到困难,他明里暗里补给了不少。 就在上个月,秦雅雅的母亲说她在外出差,差一点资金,取走了他存折里最后的七十万。 那是他父母车祸的补偿金。 可是现在…… “不要乱跑!!” 忽然,一道孩童的身影从他身边急匆匆地跑过去,后面还有孩子的母亲呐喊的声音。 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好奔驰而来,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冲了出来。 “天呐,快拦住那孩子!”旁边有人也惊呼了起来。 原本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杨枭听到声音,直接朝着小孩哭声的方向奔去!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个身影冲到了路中间,一把抱住了那个孩子,在地上顺势一翻。 汽车刺耳的急刹声,四周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鲜血,浸入了杨枭一直贴身放在胸口的平安符上。 刹时,一股热流从丹田处崩腾而出,似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 这股热量从四肢百骸涌入他的双眼,最后,一股摄天之音荡于脑海。 “小子!” “三年磨难,你仍初心不改!” “你有资格,得到老夫的传承了!” 师父?!! 他不是死了吗? 杨枭胸中巨震,同时,伴随着一缕金色的光芒自眉心扩散,热量充斥着他的双眼,迫使他紧闭了三年的双眼,猛然睁开! 杨枭的墨镜,早已跌落。 而如今,他呆呆看着面前惊魂未定的小男孩,脑海里却瞬间出现了一道信息! 江小鹏,男,戊戌年辰月二十七卯时生,五岁葬生于车祸…… 第2章 第二章我没事,你有事 看到这串信息,杨枭先是一愣。 但是很快,那串信息后面的话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信息。 信息里几乎记载了这孩子从现在开始,到往后十年内会遇到的大大小小的波折。 大到生病住院,小到摔跤破皮。 有起有落。 “这是什么?” 还没等消化,那孩子的母亲已经跑到了跟前:“儿子,我的儿子啊!” 而这时,杨枭也从女人的哭喊声中回过神来。 光线顷刻间扫进了他的眼眶,黑暗已久的世界重新在他眼前打开了大门。 他再次愣住了。 他的眼前,母亲哭喊着跑过来抱住了他怀里的孩子,又疼又气。 围观群众纷纷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不已。 那辆豪车的车门也打开了,一双大长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踩着高跟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还在地上坐着,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张颇具古典风情的美人脸。 皮肤白皙透亮,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扬,鼻梁挺翘。 正所谓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当时杨枭的第一反应是,这张脸笑起来会很好看。 不过可惜的是,对方一双美眸里噙满了疏离。 “你们没事吧?” 本来就是那孩子横穿马路突然钻出来,再加上那辆宾利一看就价值不菲,孩子的母亲连连道歉起来。 但女人还是让跟过来的秘书送上了一叠现金和一张名片:“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有任何问题打这个电话。” 女人接过名片一看吓了一跳:“顾氏!顾清衣!” 顾氏,这个名字在雾城绝对是响当当的存在。 谁不知道雾城餐饮业的领头羊就是顾氏? 至于顾清衣,便是顾氏大名鼎鼎的嫡千金,也是号称雾城四绝之一的美人。 妇女脸上的表情从惊恐转为了惊喜,一个劲地鞠躬道谢:“谢谢顾总、谢谢顾总!” 围观群众也对顾清衣的处理十分赞赏,人家那么大个老板,你家孩子自己看不住跑出来横穿马路,没出事就谢天谢地了。 可人家不仅主动赔偿,连带着后续的麻烦都一并处理了。 这就是大老板的胸怀! 处理完了妇女和孩子,顾清衣转头看向了杨枭:“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语气客气,看来杨枭见义勇为给她的印象不错。 而杨枭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正愣愣地盯着她的脸看,嘴里嘟嘟囔囔的:“我看见了……我又看见了……” 顾清衣没听清他的话,看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微微蹙了蹙眉。 一旁的女助理有些不悦:“先生,我家小姐在和你说话。” 她眼里的鄙夷一闪而逝,真是没见过世面, 可杨枭还是不为所动,一双眼睛就跟黏在顾清衣身上一般。 “顾清衣,己卯年未月寅时生,命理波折,早年平顺,今日申时三刻痛失其祖父顾元止,而后事业崩险,命运多舛……” 杨枭一边看着顾清衣脸上带来的信息,一边快速打量着她的面相:“颅顶尖,地格舒展见宽,手骨肉多骨细……是真的!” 这一刻杨枭震撼了。 他没想到,时隔三年,他不仅能够重新视物,甚至还能从人的面相上看到其命理! 这对于从前的他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在道观十多年。 师傅精通命理风水,乃是整个华夏最顶尖的命理师。 而他杨枭,便是继承了老头子的衣钵。 当然,除此之外,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治病救人的医术学问也是必不可缺的科目。 只不过,看相算命,只能看前路,不能算眼下,更无法随便参透他人的命理,否则就是泄露天机。 而且看相还讲究一个不算亲人、不算自己,否则也是要遭天谴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前,没有提前算出父母会亡故的事,更算不到自己醒来之后会变成一个瞎子。 一个天才相师,变成了一个瞎子,怎么想都觉得讽刺。 可现在,他不仅重见光明,甚至连从前自己只能通过一个人的面相,大概算出这个人近期有什么劫难。 但现在连算都不用算了,只要看一眼,这个人的命理就直接摆在了他眼前。 这对于一个相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消息来得太震撼,导致杨枭一时半会儿没能回过神来。 “先生,先生?” 看杨枭半天没反应,就这么赤裸裸地盯着顾清衣,而且一双眼睛还越来越炙热,别说助理了,就连顾清衣都生出了几分不耐烦。 “先生,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说完,顾清衣不想再忍受他的目光,示意助理给他拿点钱,自己转身就走。 亏她刚才还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侠义心肠,足够英勇。 没想到也是个色胚,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 “清衣,不得无礼。” 就在这时,车门再度拉开,一名身穿银灰色短款唐装的老者从车上下来。 他面容和蔼,完全看不出任何大人物的架子,就像邻家老人一般亲切。 “爷爷。” 顾清衣礼貌地后退半步,给老者让出了位置。 “小伙子,刚才多谢你了,不然今日必定有一场悲剧发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直到现在,杨枭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了老者身上,顿时一震:“顾元止?” “大胆,谁允许你直呼老爷名讳的?” 一旁的保镖呵斥了一声,怒视着杨枭。 顾清衣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偏偏顾元止挥了挥手,十分亲和,笑道:“没想到小老儿多年不在媒体上露面了,还能有人认识我。大家都是普通人,名字取了就是让人叫的,有什么干系?” 杨枭对顾元止的态度十分欣赏。 顾家他是有所耳闻,之前他就不止一次从秦雅雅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除了是雾城餐饮业的龙头之外,顾家老爷子还是四海商会的会长。 而四海商会汇聚了十几家在雾城响当当的企业,手底下更有几千人。 顾元止一生行善,不仅仅是作秀。 杨枭从他的命理过往中也能看出来,他确实是个好人。 就冲这老人刚才一句“大家都是普通人”,杨枭决定帮他一把。 他眼神微闪,盯着老人看了半晌,沉声道:“我没事,但老人家,你的事情可能不小。” 第3章 命不该绝 “胡说八道!” 杨枭话音刚落,顾清衣立刻娇喝一声,俏脸不悦地皱着眉,对杨枭的印象瞬间一落千丈。 从小到大,她和爷爷的感情最好,怎么听得别人这么诅咒爷爷? “这位先生,我希望你能为你刚才的话道歉。” 顾清衣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是语气明显已经冷下来了。 下巴微微仰着,俨然一副女王姿态。 杨枭懒得和她掰扯,扭头就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司机。 视觉恢复之后,他的视力要比普通人要好得多。 扫了一眼那司机的面相,就知道问题应该出在他身上。 这名司机眼下发黑,额头生痘,嘴角有暗疮,脸色惨白。 杨枭喃喃道:“怪不得,天人五衰啊……” 所谓的天人五衰,就是人在将死之际会呈现出的面相。 犯天人五衰者,衣服秽垢、腋下流汗、头上华萎、身体秽臭、不乐本座。 再根据这名司机的命数来看,他今天就要死了。 而且这名司机的命数和其他人不同,在杨枭眼中,其他人的命数都是白色半透明的,仿佛随时都会改变。 可这名司机是大红色的,说明他的命数已定,必死无疑了。 “喂,我家顾总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现在立刻给我家小姐和董事长道歉,否则你会为你的诅咒付出代价!” 女助理一脸不悦地叫了杨枭一声,后者这才回过神来。 面前四个人,除了顾元止仍旧挂着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容之外,其他人都是满脸怒容,特别是顾清衣。 要不是优良的素质让她保持着克制,只怕早就骂娘了。 “哎,小赵,别这么急嘛。” 这时候,顾元止笑着出来打了个圆场:“我倒是很想听听,这位小伙子为什么会这么说。” 大佬就是大佬,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姿态就是不同。 顾清衣板着一张俏脸,“呵呵”一声:“爷爷,这还有什么好听的?” “无非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他怀恨在心罢了。” 一旁的女助理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边眼镜,十分严肃地解释:“董事长您有所不知,现在有些人就有仇富心理。” 她目光锐利地瞥了杨枭一眼:“自己没本事致富,就诅咒有钱人都该死。” “他们这种人我见多了,您不必理会。” “高助理说得对。”顾清衣也点了点头,态度很强硬:“像这种人,就必须要给他一点教训,否则以后他还会口无遮拦。” 说着她微微偏头,身旁身材健硕的保镖立刻往前一步:“先生,请你道歉。” 杨枭神色淡漠:“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要道歉?” 他指向了那名司机,道:“如果你们坐他的车离开,你爷爷必死无疑。” “准确地说,是你爷爷和那名司机都会死,只有你们三个能活下来。” 这下顾清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俏脸彻底黑下来。 这会儿围观群众不少,都听到了杨枭的话,纷纷摇头。 “这小子太作了,敢这么得罪顾家人?” “也就是顾老爷子脾气好,要是我已经两个嘴巴子招呼上去了。” “我看啊,他不是作死,他是想捞偏财……” 杨枭没有理会顾清衣,而是掐着手指一算,盯着顾元止眉头一皱:“不对,按理说你命中无此一劫,应该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劝你今天还是别出行了,先回家吧。” “有人要你性命。” 看着杨枭掐指,一副神棍模样,顾清衣怒极反笑,道:“噢,你说有人想害死我爷爷,还偏偏留我一条命是吧?那你说说,是谁呢?” 杨枭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呵呵,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说,你有办法可以化解?” “当然。”杨枭没在意顾清衣语气中的嘲讽,如实道来。 他一说完,除了顾元止之外,其余人都笑了。 赵秘书笑着摇了摇头,冲着顾清衣道:“顾总您看,又是个碰瓷的。” 顾清衣摆了摆手:“算了,别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了,先送爷爷去公司吧,陆总他们还等着呢。” 说完,她转身冲爷爷道:“爷爷,您也看见了,不是我不讲道理,是这小子满口胡言。咱们还是别管他了,先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顾元止原本也想听听看杨枭想说什么,但见他说得实在是玄乎其玄,也放弃了。 他笑着一摆手:“罢了罢了,别和这小伙子计较了,都是为了生活,先去公司吧。” 说完,顾家一行人就要离开,顾清衣路过杨枭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杨枭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救人一命,谁知人家不领情呢。 “算了,人各有命,我多管什么闲事。” 他刚要迈步离开,突然就觉得太阳穴一痛。 猛然转身,就看到顾清衣他们头上的命数竟然瞬间消失,随后发生了转变。 五个人,包括他们所坐的那辆车,此刻黑气滚滚,但其他人好像都看不到一样,还在忙着嘲笑杨枭。 “二十分钟后,西南方向,那里是……新街口!” 杨枭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根据他们五个人的命数显示,二十分钟后,他们会在西南方向发生一场特大车祸,五人集体丧生,无人生还! 而且这辆车现在死气冲天,意味着死在这辆车之下的不止他们五个人。 本来不想管闲事的杨枭眉头紧皱,快步走上去拉住了顾清衣。 女人被突然抓住胳膊尖叫了一声,一旁的保镖立刻上前。 但还没碰到杨枭,高大的身体就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推,人已经后退了好几步。 “哎?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一幕,只有坐在车里的顾元止看得清清楚楚,瞬间眼前一亮。 “你还要干什么!”顾清衣怒了。 杨枭一咬牙,直接从怀中摸出一道平安符模样的黄符,塞进她手里。 “这道平安符,让开车的司机压在座位下面,可以保你们一命。” “切记,千万不能取出来,直到你们安全到达目的地。” 这个平安符,是他下山之时,贴身携带的,师傅说能化险为夷,祛除命理之凶的吉物。当时那场害得他父母双亡的车祸,他就是忘记把这平安符带在身上,所以才酿成了不可逆转的后果。 如今,即将发生的车祸,后果无比严重。 他既出现在这里,并使得双目得以恢复清明,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其他无辜之人为顾家一行丧命。 平安符刚才为他抵消了一次大难,虽说效用已经不多了,但应该还能再保顾家人一条命。 顾清衣看着这道简陋无比的纸符,一脸的嫌弃,道:“你怎么还在胡说八道,这东西我不要……” “清衣,收下吧。”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但和蔼的声音传来。 顾元止笑着冲杨枭道:“不管怎么样,小伙子,多谢你的好意了。” 杨枭没什么表示,点了点头后就要离开:“三日之内,你家里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变故,可以到兰亭来找我。” “顾元止,你命不该绝。” “爷爷,您真相信那小子的话?” 车上,杨枭离开之后,顾元止就真的让顾清衣将平安符放入了司机的座位下面压着。 对此顾清衣十分不解:“那小子明显是在危言耸听诅咒咱们,一会儿说您……一会儿又说咱们都要出事,很明显是被我和赵秘书拆穿之后心怀不满。” 她咬紧了一口银牙,美眸冒火。 要不是爷爷拦着,她非要让保镖狠狠地教训他一番。 顾元止笑容平淡:“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 像他这样的人,见惯了大风大浪,有时候对于这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再则,就从刚才短短的时间里,他总觉得杨枭给他的感觉十分不一般。 只是顾清衣依然不服,又细又长的柳眉拧做一团,道:“可是陈伯给咱们家开了十多年的车了,从没出过半点岔子,您这样……” “嘿嘿,没事的小姐。” 正在开车的陈伯笑着说道:“老爷也是看那小伙子可怜罢了,我不介意的。” “好了清衣,既然都这么做了,就别想了。” 顾元止耐心地安抚道:“就是图个心安,假的不是更好么?” 见两人都这么说了,顾清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闷闷地看向了窗外。 车子行驶了一阵,很快,看到外面的街景,顾淸衣下意识地看向了街道口的路牌。 “到新街口了啊……” 上面写着的,正是新街口三个大字。 第4章 杨枭的道路 赵秘书这时也看到了新街口的路牌,娇笑着回过头来道:“董事长,小姐,前面就是新街口了。刚才我听那小子念叨,说我们会在新街口出事呢。” 顾清衣清冷道:“呵呵,陈伯开车向来稳当,能出什么事?不过是一个江湖骗子胡言乱语罢了。” “我看也是,”赵秘书不屑地说道:“咱们现在还不是好好的?那小子嘴太恶毒了,不仅诅咒陈伯,还诅咒咱们,也是董事长和小姐心善,放了他一马。下次再让我碰见他,一定给他个教训!” 看到车辆平稳行驶,陈伯也好好的,顾元止原本还有的一点担心此时也放下了,他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我还是那句话,是假的更好,不必和一个小年轻计较。” 顾清衣却美眸一冷:“爷爷,我觉得赵秘书说得对,那种人你不教训他一次,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不是说我们会出事么?我倒要看看,能出什么事!” ——砰! 话音刚落,车子已经进入了新街口,随后便是一声巨响,车身剧烈震动。 巨大的惯性让豪车内的几人颠三倒四,顾元止第一时间就护住了身旁的孙女:“青衣!” 同时,他抬头朝着前方的陈伯喊道:“陈伯,怎么回事!” “好像爆胎了!” 驾驶室的陈伯急忙去踩刹车,却是头皮发麻:“董事长,刹车失灵了!” “陈伯,先打开车门锁,我们跳车!”顾清衣急忙大喊。 “好——呃!” 陈伯伸手,刚准备去按车锁按钮,突然就瞪大了双眼,眼神发直,整个人竟然直接倒在了方向盘上! 坐在前面的赵秘书尖叫不断,大喊道:“董事长,陈伯、陈伯好像晕倒了!” “什么!” 顾元止睁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车子偏离了原有的方向,朝着人群之中撞了过去。 他当下觉得不好,这里是新街口,人群车流密集,一旦发生车祸撞入人群里,不仅他们这一车人要遭殃,旁边的路人也会倒霉! 可是陈伯昏死在方向盘上,身体根本无法挪动,旁边的助理也没法操控方向盘。 车门也是锁死的,他们没法跳车。 这时候砸开窗户根本来不及。 “难道我顾元止真要命丧于此了?” 电光火石之间,顾清衣吓得俏脸煞白,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车子撞入车流之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砰! 车内四个人只觉得车身猛地一震,一种奇异的感觉随之而来,再睁开眼的时候,车身竟然已经停稳了! 顾元止愣了愣,立刻带着顾清衣他们下车。 保镖上前查看了陈伯的情况,大惊:“董事长,陈伯他……他已经死了!” 顾元止眼皮一跳,连忙问道:“车呢,车是怎么回事?” “刹车失灵了,但是……刚刚车子即将撞进车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四个轮胎全爆了,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就自己停下了。刚才我检查了一下,发现车子的发动机也突然坏掉了,所以很可能是这个原因车子才会自己停下。” 顾元止听得眉头紧皱,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叫住保镖:“你快去看看,压在陈伯下面的护身符!” 保镖小跑着过去将护身符拿过来,递给了顾元止。 顾清衣这时候也缓过神来,凑到顾元止身边,一起看向了护身符。 可只是一眼,就让爷孙二人惊讶不已。 只见那枚护身符上面用朱砂写就的字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纸张也一下子老化陈旧,仿佛被时间腐蚀了一般。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字迹完全褪去之后,护身符竟然自燃起来,化作了一团灰烬。 这一刻,顾元止猛然想起了杨枭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如闷雷回荡于他的脑海! “顾元止,你命不该绝。” …… 杨枭离开之后,也没管顾家爷孙俩到底有没有按照他说的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有些命数不能改,那是天定。 而有些命数可以改变,全看自己。 顾家爷孙俩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数,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他回到了现在和秦雅雅所住的公寓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当初秦雅雅的母亲林秀琴说,他眼睛瞎了,住在别墅里不方便,干脆让他和雅雅搬到这间公寓来,也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只可惜这些年秦雅雅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寥寥无几。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轻叹一声:“看到了别人的命数,偏偏看不见自己的命数。” 他没有急着去收拾东西,而是先去自己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小木盒子。 盒子里,除了两件父母的遗物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份书信。 书信是师父留下的,内容很简单。 四岁那年,自己和父母外出,正好碰到了一个干巴瘦的老道士。 当时那老道士就说,杨枭命数大凶,乃是五弊三缺的命运,甚至活不过十八岁。 不知道老道士怎么说服了他的爸妈,没过多久就把他带上山了。 随后在道观里长到了十八岁,下山的时候老道士告诉他,他命运中的波折还远没有结束。 前面十四年,是老头子的庇护,用尽毕生所学,将他的磨难推迟到了三十岁。 在三十岁之前,他必须找到逆天改命修改自身命数的方法,否则三十岁一到,神仙难救。 之前杨枭瞎了,本想着这辈子就这样吧,到了三十岁死了就一了百了。 可现在不同了,他不仅恢复了视力,而且还拥有了看见他人命数的能力,这对于他寻求逆天改命之法可谓是如虎添翼。 所以他现在没心思再去想儿女情长,他只有最后五年的时间了。 不过寻求逆天改命之法并不容易,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收拾完了东西,他才发现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放在兰亭的房子里。 那是师父给他留下的一套银针和一截断剑。 最重要的还是那截断剑,甚至比兰亭的房子还要珍贵。 因为那是曾经的杀神白起所留下来的,虽然只有半截,但里面还封存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去,绝对会让国内外的道中人无比眼红。 所以杨枭收拾完东西之后,不再留恋,将钥匙放在茶几上之后就离开了。 他和秦雅雅的感情结束了,现在该走自己的路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杨枭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打开了房门,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 “杨枭,原来你还在这里!” “我告诉你!你敢拿我女儿一分钱,我跟你拼命!” 在杨枭开门的一瞬间,那女人就指着杨枭的鼻子破口大骂。 第5章 翻脸不认人 这门口的两人,一人是杨枭的岳母林秀琴,一人是他的大舅子秦绍康。 “妈,绍康,你们怎么来了?” 叫了三年妈,一时半会儿杨枭还没习惯改口。 不过也没关系,杨枭自认为丈母娘这三年里对他不错,所以以后给林秀琴养个老没什么问题。 然而,令杨枭意想不到的是。 林秀琴此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斜着眼睛讽刺道。 “别别别,你现在不是我女婿了,我可当不得你一声妈,让你这么个窝囊废叫我妈,我都觉得晦气!” “幸亏我女儿聪明早早踹掉你,不然我老婆子得少活多少年!我来是警告你,家里钱全是我女儿挣的,你不要妄想分走一分钱!” “什么?” 杨枭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以往温和慈爱的丈母娘翻脸和翻书一样快。 他心中的荒谬感更加加深。 合着自己这三年根本是个傻子,让秦家一家人当傻子一样欺骗?! “林秀琴,这些年我在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是不是太恶毒了!” “你竟敢说我妈恶毒?!” 大舅子一听杨枭骂他骂顿时怒了,一步上前揪住杨枭的领子,满脸凶狠。 “我妈哪里说错了,你就是个窝囊废!” “离婚协议书赶紧拿给我,秦家的东西都是我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分一点财产我打断你的手!” “财产我一分没要,离婚协议书两份都在你姐那里,你自己看去!” 杨枭扯下大舅子的手,目光冰冷道。 大舅子先一怒,随即看到杨枭的脸,惊愕道:“你的墨镜呢?” “我能看得见,要墨镜做什么?”杨枭冷冷地答了一句。 “什么?” 秦绍康满脸震惊,这小子失明了三年,怎么会忽然好了? 但杨枭却没理他,而是继续冷声道:“秦雅雅的钱我一分钱没碰,只要回了我父母在兰亭留下的房子,那是我的婚前财产,和秦雅雅无关。” “你们来得正好,既然已经是两家人了,你们就尽快从兰亭搬出去吧。” “你们的东西可以都带走,我什么都不要。” 都说人走茶凉,可没想到的是,他人还没走,林秀琴母子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露出了丑恶嘴脸,所以杨枭也懒得废话了。 林秀琴和秦绍康还沉浸在杨枭双目复明之中,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 “不可能!” 林秀琴最为激动,瞬间瞪大了双眼,面目狰狞:“那是我们秦家的房子,我和绍康都在那里住了三年了,你凭什么要回去?” 秦绍康咬牙切齿:“呵呵,你还真够贪心的,兰亭的房子现在价值千万,你想要回去?做梦!” “我贪心?”杨枭目光一沉:“那套房子当初说好的是借给你们住,住久了就以为是你们的了?到底谁贪心?我要回我自己的东西,还不行了?” 杨枭也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了。 “那套房子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继续住下去对你们没好处,所以尽快搬出来吧,告辞。” 说完,杨枭转身欲走。 林秀琴急忙拉扯了秦绍康两下,示意他冲上去留人。 那可是价值千万的豪宅啊,她怎么舍得拱手送人? 住了这么久了,不就是她的了么,杨枭凭什么拿回去! 秦绍康自然不会让杨枭就这么轻松走掉,两步冲上去一把按住了杨枭的肩膀:“站住!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不准走!” 杨枭眉头微皱:“还要我说什么?” “告诉你,兰亭的房子已经是我们秦家的了,你没资格要回去。不管我姐是怎么和你说的,反正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绍康面目狰狞,左手将右手骨节按压得“噼啪”作响:“今天你必须重新拟一份离婚协议书,说明兰亭的房子是你自愿赠予给我们家的,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虽然杨枭已经复明了,但在秦绍康眼里,杨枭仍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对付一个废物,暴力就能解决一切。 杨枭神色冰冷,从前看不见,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每次来找自己要“零花钱”的大舅子还有这副面孔,从前一口一个“好妹夫”的客气,不过都是看在金钱面子上的伪装罢了。 人性,在金钱面前果然不值一提。 “呵呵,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因为秦雅雅能挣钱,再加上林秀琴的溺爱,所以秦绍康平日里好吃懒做,就喜欢和一帮狐朋狗友一起厮混。 别的他不行,但一身腱子肉确实很唬人。 看杨枭不为所动,秦绍康也真不客气了,举起拳头就照着他脸上挥去:“你特么不信邪是吧!” 这一拳头下去,林秀琴原本都做好秦风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准备了。 可下一秒她就尖叫一声:“绍康!” 就在秦绍康的拳头刚要碰到杨枭鼻子的时候,后者忽然一闪身,速度极快地躲到了一旁。 秦绍康也没想到杨枭会突然躲开,毕竟他也是忽然发难,按理说杨枭这死瞎子根本反应不过来才对。 所以他用尽了全力,最后扑了个空,人已经通过惯性摔了出去。 下巴着地,一颗牙齿飞了出去,哀嚎不已。 “哎哟我的儿啊!” 林秀琴心疼坏了,赶紧上去扶人。 看到秦绍康满口鲜血,她勃然大怒:“杨枭!你居然敢打我儿子!” 杨枭嗤笑道:“林秀琴,我的眼睛好了,你的眼睛瞎了么?刚才分明是你儿子要对我动手,我躲开了而已。” “你凭什么躲开!”林秀琴蛮不讲理,非要杨枭给个说法:“你要是不躲开的话,我儿子会摔成这样么?等着吧,我这就报警,你这种人就应该让你去坐牢!” “哎哟……哎哟……妈,我好疼啊……” 秦绍康也干脆捂着嘴巴在地上打滚,连连哀嚎。 杨枭也不怕,随手指了一下走廊里的摄像头:“随你们。” 看到摄像头,林秀琴脸色变了又变,见杨枭还要走,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声哭起来。 “哎哟打人啦!救命啊!有没有王法啊!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离了婚还要抢我们家的房子,现在还打我这个丈母娘啦……” 她一边哭,一边拽着杨枭的裤腿不让他走,大吵大闹地要把邻居都叫出来。 “告诉你杨枭,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把你的名声搞臭!” 杨枭垂眸,知道自己但凡想甩开,林秀琴肯定会顺着他的力滚出去老远。 这会儿有两家邻居已经开门出来看了,听到林秀琴的话,对着杨枭指指点点。 林秀琴这是想赖上他。 于是他手摸进了口袋里,一枚细小的银针出现在他手中。 他跟随老道人学习风水,医术,银针自然必不可少。 一直随身携带。 随即,屈指一弹,银针直接飞向了林秀琴。 “哎哟!” 林秀琴感觉什么东西扎进了自己肩膀,疼得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捂,杨枭也趁这个机会抽走了自己的裤腿。 他一步跨进电梯,冷冷地冲着林秀琴他们道:“这招对我来说没用,三日之内,如果你们没搬走,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们在那里住不下去。” 第6章 云隐山上 “妈,你怎么松手了啊!” 看到杨枭居然走了,秦绍康从地上一跃而起,连着按了好几次电梯按钮也没能让电梯停下。 林秀琴懊恼地一拍大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好像被电了一下就松手了……没事!反正房子咱们还住着,门锁也早就换了,他就算回去又能怎么样,还能私闯民宅不成!” 秦绍康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我姐也真是,吃里扒外!兰亭的房子怎么能不要呢?那可是一千多万啊,我还指望那套房子娶媳妇呢!” “就是,雅雅这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她赚了钱也不替你考虑考虑。” 两个人全然把那套房子当成自己的了,对杨枭接连辱骂。 秦绍康看着少了的一颗牙,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不行,妈,咱们现在就去医院,给我姐打电话,必须让她找杨枭修改离婚协议!” “对啊,这个杨枭打了人还想就这么算了?绝对不可能!”林秀琴一脸坚定:“放心吧儿子,妈来安排,一定让杨枭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呵呵,那当然了。” 秦绍康阴测测地盯着杨枭家的房门:“别以为我这么多年是白混的,我一定让他跪着向我求饶!” …… 从公寓出来,杨枭第一时间去找了家酒店暂时住下,等待兰亭的房子空出来。 随后,他就直接包了一辆车,直奔云隐山。 云隐山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就在雾城下面的一座名为云隐镇的镇上。 说是小镇,但其实人很少,也就村子大小,对外也没什么知名度。 但是奇妙的是,若是有心之人便会发现,云隐镇从不知何时开始,人户一直就保持在八十八户。 多一户,就会有一户主动搬离;少一户,又会有人从外面搬进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而云隐山就在云隐镇后面的一座深山,上面的云隐观就是杨枭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原本云隐观里还有四个人,除了他和师父之外,还有大师兄和师叔。 不过在杨枭十八岁那年,师叔和大师兄就陆续下山了,师父也在那年寿终正寝。 现在云隐观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此番重新回来,是因为他在双眼复明前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可师父不是已经死了么? 想不通,所以他必须回来一探究竟。 踏上山路,杨枭的脚程很快,没有和镇上的人打招呼,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云隐观门口。 原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空无一人的道观,可没想到在道馆门口,居然坐着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最多不过五十岁。 杨枭都不用看他的面相便察觉其身上泼天的富贵之气。 再认真一看其面相:发际线高,额头饱满;耳垂肥厚且长,眼睛细长,鼻梁挺括,俨然一副大富贵之相。 这种面相的人要是放在古代绝对是一方霸主。 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他脑袋上的命理立刻便显现了出来,杨枭当即眉头一皱。 “老爷,咱们真的要在这里等么?” 深山里气温低,跟在陈望山身边的老管家打了个喷嚏,苦哈哈地问道:“我和镇上人打听了,观里早就没人了,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陈望山一眼横过来,闷声道:“走什么走?真走了,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那……要不您去山下车里等着,我们在这儿候着,人一回来您再上来就是了。” “绝对不行!”陈望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老爷子留下来的规矩,上云隐观来求人,就必须拿出一万分尊敬的姿态,不然……就等死吧!” 陈望山神色肃穆地看着面前这块写着“云隐观”三个大字的破烂牌匾,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老管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知道眼前这位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陈望山这个名字,放在西南一代,绝对是令人振聋发聩的存在。 西南三大家,其中一家就姓陈。 除了雄厚的家产和势力之外,陈望山本人的名声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出了名够狠、够毒、够强! 这些年他在生意场上的手段雷厉风行,人称刽子手。 可现在,这位大佛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间破旧道观门口,不敢挪动半分。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唉,这家人也是,为什么不留个电话呢……” “云隐山没有信号,留了也没用。” 这时,杨枭走上前来,吸引了这帮人的注意力。 老管家看到有人来,眼前一亮:“小伙子,你知道这观里的人都去哪儿了么?” 同时,陈望山也朝着他看过来。 杨枭却是直接越过了陈望山和他的一帮保镖们,走到了道观门前:“你是天府城陈家的人?” 老管家眉头一皱,有些不满杨枭的态度,刚要说什么就被拦住了。 因为陈望山看到杨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道观的大门。 “小师傅,在下正是陈家的陈望山,敢问小师傅可知道道观里的人去哪儿了?”语气万分客气。 杨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时候未到,你先回吧。” 说完直接开门进去,也没有让他们一块儿进去的意思。 陈望山也不生气,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着。 老管家跟着他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哪里被人这么甩过脸:“老爷,这小子知道您的大名还敢这么对您,实在是目中无人!我这就带人去把他喊出来问话……” “喊个屁!”陈望山当即破口大骂:“老赵,再多嘴一句,你就赶紧下山滚蛋,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陈望山一身匪气,把老管家都吓了一跳,跟个小媳妇似的闷着不敢说话了。 而杨枭这时已经进入了道观,回到这个曾经生活过十四年的地方,他感慨万千。 明明是一间破旧简陋的道观,却承载了他太多回忆。 “也不知道师叔和大师兄现在在哪……”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其他,直奔向了道观的大殿。 在大殿内,除了祖师爷的塑像之外,还供奉着四盏灯。 那四盏灯造型古老,仿佛普通的油灯一般,可是下面却没有灯油,而且燃烧的火焰也是暗蓝色。 这四盏灯,代表着云隐观内的四个人,只要灯还亮着,就代表人还活着。 杨枭之所以直奔这里,就是想看看师父的那盏命魂灯是否还亮着,想知道自己那时为什么会听到师父的声音。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代表着自己在内的其他三人的灯都还亮着,火苗旺盛,偏偏代表师父的那盏灯已经熄灭许久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枭陷入了迷茫,可不多时,又忽而眼前一亮,快步走到了命魂灯前。 只见代表着师叔的那盏命魂灯下,竟然压着一张纸条,不知是何时放在这里的。 “师叔回来过?” 震惊之余,杨枭也连忙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天府云顶。 第7章 时候未到 云隐观外,陈望山一行人已经在外面等待了快两个小时。 眼看着天色渐黑,云隐山的温度越来越低,就连陈望山也开始焦躁起来。 “老爷,天快黑了,咱们要不进去看看吧?” 老管家按耐不住了:“刚才那小……小师傅进去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也不留下什么话,哪怕让咱们进去坐着等也好啊。” 陈望山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那小子也太过分了。 明知道眼前人是谁,居然还敢态度如此冷淡,着实有点不识好歹。 今天老爷也有点怪,放在平日,那小子早就被狠狠教训一通了。 原本陈望山也想耐心等着杨枭出来的,可两个小时过去,他的耐心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想着杨枭那么年轻,看起来也不太像观里的人。 再加上家里的事情火烧眉毛了,他终于也按耐不住了。 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行,你带人进去看看怎么回事,不过切记,态度一定要好,千万不能得罪这间道观里的人,明白么?” 老管家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恭恭敬敬地把人请出来!” 说完老管家就带着人往道观里走。 杨枭进去之后没关门,现在道观的大门就这么敞开着。 一名保镖走在老管家的前面开路,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道观的大门。 “啊!” 还没等其他人看清怎么回事,那名保镖竟然整个人倒飞出去,跌坐在十几米之外的地上,口吐鲜血。 众人惊讶之余朝着道观大门看去……空无一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管家惊呆了。 陈望山看到这一幕,眼皮狂跳,赶紧命令:“回来、都回来,别进去了!” 他见识广博,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知道,这扇门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都特么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着,等到里面的人出来为止,谁也不许再逾越一步!” 陈望山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兴奋。 “看来真如老爷子所说,这道观里有高人!他肯定能解决我陈家危机了!” 这时,杨枭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了道观门口。 看到陈望山,微微皱眉:“你们怎么还没走?” 老管家火气上来了:“你什么意思?我们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你一句话就要让我们走?知不知道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杨枭漠然地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陈望山赶紧上前道歉:“对不住了小师傅,我这个老管家不会说话,但他也是因为家里出了事着急,还请您千万别和他计较。” “小师傅,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家一直留下来一道家训,就是见到云隐观的人必须以礼相待,家中遭逢大难,也可以上云隐山求助。您看……” “我知道,你是陈阙的后人对吧?”杨枭淡漠回应:“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先回去吧。” 说完,杨枭转身就往山下走。 他现在确实没工夫搭理陈望山,而且陈家的情况,现在还不需要他出手。 杨枭要走,老管家想带人拦着,却被陈望山给阻止了。 他看着杨枭的背影,咬了咬牙:“别拦,不能拦。” 老管家苦着脸:“可是老爷,他都知道您是陈家人了,却不出手相助,咱们还对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陈望山虽然也焦急万分,但是对老爷子留下来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因为他们陈家能走到现在这步,就是因为云隐观! “不管怎么样,起码人找到了。”陈望山叹了一口气:“你带人,查明此人的身份和去向,之后我亲自再请!” …… 杨枭在离开的路上,一直都在回想师叔留下的信息。 这个天府云顶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那是雾城一处知名的庄园。 当初的开发商耗资百亿,放言要将天府云顶打造成为整个西南最顶级的豪华庄园。 不过不知为何,钱是花了,但在开发的过程中却接连出现意外,死了不少人。 新闻被压了下来,但天府云顶的开发计划也搁置了,那块地也被官方收回。 不知为何,直到现在都再无人接手。 杨枭知道师叔和大师兄之所以离开云隐山,就是为了帮助他逆天改命寻找线索。 难道说,天府云顶就是师叔发现的线索?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杨枭回到酒店之后便好好泡了个澡,将思绪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罢了,明天先去兰亭把铁剑拿回来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杨枭就已经出了门。 他给了林秀琴他们三天的时间搬离,但那把铁剑非同小可,他必须先拿到手再说。 到了兰亭,给杨枭开门的是保姆刘姐。 至于林秀琴和秦绍康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是躲在屋子里还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反正他们生怕杨枭让他们搬家,干脆来了个避而不见。 刘姐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刘姐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姑爷,你怎么没带导盲杖就来了!” 刘姐家庭贫苦但心地善良,这三年对他很是不错,所以杨枭的态度也温和不少:“刘姐,我的眼睛已经好了,以后不需要用到导盲杖了。” “真的!” 刘姐眼前一亮,伸手在杨枭面前晃了晃,发现他真的能看见了,满脸喜悦:“这真是太好了!” 不过很快,她又露出了几分惋惜:“不过,你和小姐……” “没事的刘姐,”杨枭语气平淡:“我和她缘分已尽,继续在一起也是蹉跎,不如分开。” 他没有说一句秦雅雅的坏话,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离婚之事:“我今天来,是为了拿走两样我的东西。” “我知道你要找什么!” 刘姐怕他伤心,也不多问了,听到这话赶紧进了屋。 不一会儿,她就拿着一包东西出来,打开一看,正是杨枭要找的银针和半截铁剑:“是不是这个?” 杨枭面露笑容:“是的,没想到东西还在。” “唉,当初你搬家的时候没带走,本来太太让我拿去扔掉的,但我觉得毕竟是你的东西,所以就替你留下了。” 杨枭点了点头:“多谢刘姐了。” 杨枭本以为自己要找东西还得费一番周折,毕竟当时因为眼盲伤心欲绝,觉得自己用不上这两样东西了,就没带走。 想来林秀琴他们应该早就扔到杂物间里了,没想到竟然被刘姐妥善保存着。 他向刘姐道了谢就先一步离开了兰亭,并表示自己两天后会来收房子,到时还让刘姐继续留下帮他打理房子。 而他人才刚迈出兰亭几步,忽然就冲出来三辆面包车,将杨枭的去路堵死了。 第8章 不和死人计较 “砰!砰!” 几声车门摔上,三辆面包车下来了四五个五大三粗的小青年,还有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子,脸上一条狰狞刀疤,竖穿过嘴巴,咧嘴一笑看起来阴森恐怖。 其他人每个手里都拎着用报纸包住的铁棍,在手心砸得“啪啪”作响,笑容不善地盯着杨枭。 几名女人穿着性感,抱着两条胳膊用看倒霉蛋的眼神看着杨枭。 “你就是杨枭?” 他走上前来,和杨枭面对面而立不到半米的距离,满口的烟雾全喷在了杨枭脸上。 杨枭微微皱眉,一眼扫过面前的几人,眸色骤冷。 “哟呵,还敢瞪我?你小子挺横啊。” 带头的徐磊看杨枭没有露出半点惧色,夹着烟的手在杨枭脸上点了点:“怪不得秦绍康好烟好酒还花了十万块求我亲自出手帮忙,看来你挺硬啊?” 自己刚走出兰亭就遇到了这帮人,杨枭丝毫不意外他们是秦绍康找来的。 没想到他这个大舅子翻脸翻得这么快,为了兰亭的房子,不惜找人来威胁他。 所以他也懒得废话:“滚开吧,我没兴趣和一个死人纠缠。” 说完,杨枭迈步就要走。 徐磊没想到杨枭不仅不怕,还敢出言挑衅自己,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一把就按住了杨枭的肩膀:“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还愣着干嘛,动手!” “先打断他两条腿一只手,留着一只手回去签字。” “等字签完,老子亲子拔了他这一口牙齿,看他还怎么嘴硬!” 一帮女伴鄙夷地扫了杨枭几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杨枭的惨象。 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瘦猴,怎么敢对着徐磊他们嘴硬? 要知道,徐磊他们可都是云海商会的人,有云海商会撑腰,这帮人都是下手狠辣的硬茬子。 这时候不赶紧跪地求饶? 不知死活! 看徐磊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动手,杨枭轻叹一声:“也好,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在道观的这些年,他主修相术,但武道和医术,一样不落。 毕竟老道士对他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弄他!” 徐磊一声令下,一帮小弟一拥而上,拎着铁棍就朝着杨枭砸过来。 杨枭眸光一动,身手一把握住了迎面而来的一根铁棍,随后朝着自己面前一拉一扯。 等对方因为惯性靠近,直接一个贴身靠,人影倒飞,惨叫响起。 随后杨枭也不被动防守,身子一纵,已经扎进了人堆里。 接下来的一幕,让徐磊和一帮女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杨枭一个人,在七八个人的围攻之中如鱼得水、闲庭信步。 也没见他用多大的力气,只是轻飘飘地一推,被他碰到的人便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跌飞出去,口吐鲜血! 一帮女人捂着嘴巴,拼命不让自己叫出声。 徐磊面如菜色,烟烫手了都没发现。 “什、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杨枭已经结束战斗了,一边拍着手上的灰尘,一边朝着他走过来。 杨枭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竟然在刚才的战斗中撕裂了。 眼盲的这三年,他在家中洗手作羹汤,努力让秦雅雅在外拼搏没有后顾之忧,这些从小学到大的本事终究是生疏了。 “可惜啊,命理可见,人心难测,再怎么努力,最后也还是被弃如敝履,甚至还被人卸磨杀驴。” 杨枭自嘲一笑,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徐磊。 徐磊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你、你别过来!” “秦绍康不说你原来就是个瞎子么,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你不能动我,我可是云海商会的人!” “你今天要是动了我,明天就会有几十个、上百个人来找你的麻烦。” “小子,你担待不起!” 可杨枭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两三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就拽住了他的头发。 徐磊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发现杨枭的手指在他后颈一点,顿时全身的力气就仿佛被卸去了一般,手脚瘫软。 他只能哀求道:“我没动手啊,你打了他们就别打我了啊……” 杨枭淡淡开口:“顺手的事儿。” ——砰! 接着,一个膝击直接撞在了徐磊的脸上,当场把他鼻梁骨撞碎了,满脸鲜血。 随后,杨枭直接将他扔到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扬长而去。 “妈的,老子弄死你!” 徐磊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从怀里掏着一把刀就冲了过来。 刚要动手,一辆法拉利跑车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了杨枭的面前。 “大师!” 车门打开,一双明晃晃的大白腿从驾驶室迈出来,随后便出现了一张容颜绝的脸蛋儿。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徐磊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双腿忍不住打颤:“顾、顾清衣!” 顾清衣的脸他不会不认得,四海商会和云海商会都是雾城的两尊大佛,双方有些竞争关系,时常会有摩擦。 但是顾清衣身为四海商会的千金,绝不是徐磊这种小角色敢得罪的。 他只是没想通顾清衣来这里做什么。 可紧接着,就见顾清衣噔噔噔地快走几步道了杨枭面前,俏脸惊喜:“大师,您果然在这里!” 大师! 徐磊浑身一震,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什么情况?顾清衣为什么会叫杨枭大师? 杨枭不是秦绍康的妹夫么? 他之前只是一个瞎子而已啊! 可事实就是,杨枭不咸不淡地瞥了顾清衣一眼:“别大师大师的,好像我真是个神棍似的。” 闻言,顾清衣有些不好意思,俏脸露出几分窘迫。 昨天车祸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误会杨枭了,所以她今天是专门来找杨枭道谢和道歉的。 “大……先生,昨天的事情是清衣目光短浅了,清衣在这里向您道歉了!” 顾清衣态度非常诚恳,毫无架子地九十度鞠躬。 在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杨枭之后,她立刻后悔不已。 因为爷爷说了,杨枭这种人才可遇不可得,一旦得罪了后果不堪设想,可要是交好,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 比如昨天那场车祸,要不是杨枭的平安符,她们几个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昨天我们路过新街口,果然发生了车祸,还好有您给的平安符保命!” 顾清衣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道歉之后立刻表达了对杨枭的感谢:“所以我今天来,是特意向您道谢的!只要您开价,清衣绝不推脱!” 杨枭却是摆了摆手:“你先等等,我还有事没处理完。” 刚才看到杨枭太激动了,所以顾清衣一时没注意。 现在随着杨枭的目光看去,才看到拿着刀的徐磊和一帮倒在地上哀嚎的马仔,她当下美眸一寒:“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徐磊被她的眼神看得头皮一麻,险些站不稳跪在地上:“顾小姐,您听我解释!我也是受人指派,一时财迷心窍才犯了糊涂!” 顾清衣冷哼一声:“呵呵,这位先生是我顾家的恩人,你得罪他,想过后果么?” 徐磊一双腿抖得停不下来,嘴皮子都不利索了:“顾小姐,我真不知道这小……这位先生是顾家的人啊!雇我的人只说他……” “行了。”杨枭懒得和他扯淡:“不用和一帮死人计较,他们活不过今晚了。” 闻言,顾清衣美眸一震。 如果是昨天,她绝不会当回事,可现在,她知道杨枭绝不是在诅咒徐磊他们。 “可是这帮人敢对您动手,要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 好不容易找到了弥补杨枭的机会,她不想就这么错过。 可话还没说完,她电话响了,接起来之后刚说了一句,立刻脸色大变:“什么?爷爷出事了!” 第9章 等不到明早了 听到顾清衣的话,杨枭眉头微微一皱。 等她挂断电话之后,杨枭才问道:“你爷爷出事了?” 顾清衣俏脸惨淡,俏脸急得快掉眼泪了:“刚刚我爸打来电话说,昨天回去之后,爷爷就不对劲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们找了很多医生来看,甚至还连夜去天府城请来了专家都无济于事……” 顾元止的身体检查不出任何异状,在顶尖的仪器下,也完全找不到他的病因。 着急之余,顾清衣一眼就看到了杨枭。 “先生,昨天的事是我冒昧了,清衣在这里向您赔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爷爷吧!” 让杨枭都没料到的是,顾清衣说完之后,不顾自己还穿着短裙,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杨枭嘴角微微一抽,赶紧要把她拉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兰亭是别墅区,但也是有人住的。 让人看见一个大美女在这儿给他下跪求情,万一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他绝对能火一把。 顾清衣却是满脸泪水,倔强地摇了摇头:“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 “大师,只要您能救我爷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面容是便清冷一挂的,现在因为落泪红了眼圈,就连鼻尖都有些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好像杨枭在欺负她一样。 但凡是有别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在心里大骂杨枭禽兽。 杨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用这样,这件事我既然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不然也不会让你到兰亭来找我了。” “行了,起来吧,我和你走一趟。” 听到这话,顾清衣终于破涕为笑,连连点头起身,丝毫不顾自己千金小姐的身份,亲自为杨枭拉开了车门。 临走之前,杨枭回头看了一眼徐磊:“送你一句话,今天没事的话就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了。” 杨枭没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觉悟,但徐磊他们确实罪不致死。 他提醒一句,算是对得起祖师爷的传承,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直到两人坐车离开,徐磊都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妈的,秦绍康这个王八蛋,竟然没告诉我杨枭还有顾家的背景!等老子回去的,一定要他好看!” 看到他们的车走远,徐磊才松了一口气,打电话把秦绍康大骂了一顿。 刚挂断电话,手机突然响起来,一接通就是一阵低沉的男声传来:“你在外面瞎跑什么?赶紧回来,带着你的人,今晚去南门把账收了。” 这是他老大,徐磊只能压着怒火,连连答应。 …… 顾清衣开着车一路疾驰,直奔雾城最权威的中心医院,电梯直达十二层vip病房。 顾家出手确实阔气,整个十二层都被顾家人包下了,走廊上除了医护人员,还有顾家的保安,看到是顾清衣带人来才放行。 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顾家的子侄都到场了。 见到顾清衣进门,其他人没关注到杨枭,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一名衣着华丽的美少妇先皱了皱眉,不悦道:“清衣,你这是去哪了?没看见你爷爷都躺在床上了么,还到处乱跑,有没有孝心?” “是啊清衣,不怪你姑姑说你,二叔也得说你两句了。你爷爷平时最疼爱你,昨天又和你一起出事,你就连在这儿守着的耐心都没有吗?”旁边一名中年男子也皱着眉头教育了顾清衣几句。 见其他人都投来了责问的目光,顾清衣刚想要开口解释,就被一名四十多岁、相貌威严的男人打断了:“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男人严厉地看了她一眼:“旁边等着吧。” 这个男人就是顾清衣的父亲顾震,当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拉着杨枭站到了一边。 “刘院长,我父亲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顾震不管她了,转头和医生探讨顾元止的病情。 顾清衣的姑姑和二叔不悦地瞥了她一眼,随后也在跟着顾震一起听刘院长说起顾元止的病情。 刘院长长相斯文,推了推眼镜,摇头道:“不太乐观啊……” 听到这话,一帮人包括顾清衣在内,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我们医院的医疗设备已经是一流水平了,但是十几名专家会诊,都无法确定顾会长昏厥的原因,也没法贸贸然让其清醒过来。”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们已经邀请了几名龙都的专家,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雾城。” “到时候强强联手,顾会长一定会没事的!” 刘院长十分自信地保证。 顾震眉头紧皱,但父亲晕倒,他还是保持着身为长子的沉着冷静:“那就好,麻烦刘院长了。只要能让我父亲醒过来,我们顾家必有重谢!” 刘院长眼睛一亮,却还是大义凛然地摆了摆手:“顾先生哪里话,济世救人是我们当医生的职责,哪怕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们也会竭尽全力!” 一旁的美少妇立刻捧了一句:“不愧是刘院长,真是医者仁心啊!” “没错。”另一名中年男子也跟着点了点头:“不过刘院长仁心,我们也不能不当回事。您放心,只要能让我父亲康复,我顾涛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美少妇一抹眼泪,哀戚戚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元止:“谁说不是呢,要是能我能替父亲承受病痛,我宁愿晕倒的人是我!” 顾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二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安慰了一句:“行了,老二老三,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医生治疗了,你们的心意,父亲会明白的。” 说完,一帮人就要出门。 可就在这时,跟着顾清衣一同进来的杨枭却是淡淡开口:“等到明天早上,顾元止就没命了。” 第10章 神棍一个 ——唰! 杨枭的话一出口,屋子里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朝着他看过来。 最先开口的是那名美少妇,她眉头一皱,尖声开口:“这是什么人?怎么会闯进爸的病房来?保安呢,干什么吃的!” 顾涛也厉声一喝:“来人,把这个胡说八道的浑小子给我赶出去!” 看到保镖围上来,顾清衣急忙上前解释道:“二叔、三姑,这是我朋友……” “你朋友?”顾三姑瞪大了双眼,仿佛不可置信:“清衣,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爷爷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啊,你还把外人带到这里来!你没听这小子说什么吗?他在咒你爷爷死啊!这种人你把他带来,是你也想你爷爷醒不过来吗!” 顾三姑不由分说,上来就给顾清衣扣了个帽子。 顾涛也色厉内荏,大手一挥:“清衣,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胡说八道的浑小子给我打出去!” 就连顾震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女儿平时一向很懂事,今天怎么会办出这种事来? “不是的,二叔、三姑,你们听我解释,他是我找来救爷爷的!”顾清衣急忙解释了一句。 “救爸?”顾三姑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杨枭一眼,面露不屑:“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让他来救你爷爷,还说不是别有用心?怎么,这一屋子的专家,还比不上一个毛小子医术高明么!” 顾三姑话音一落,刘院长等人也冲着杨枭投来了不悦的眼神。 杨枭却是云淡风轻,走上前道:“顾老爷子根本就没病,所以无论你们请多少专家来都没用。过了今晚,他必死无疑。” “胡说八道!” 这下刘院长开口了,十分严厉地斥责道:“这位先生,还请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杨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说说看,他是什么病?” 刘院长一愣:“这个……我们只是暂时检查不出来而已。” “他没有病,你们当然查不出来。”杨枭斩钉截铁:“他是被人取走了三魂中的胎光,今夜十二点之前,若是魂魄不归位,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杨枭话一说完,屋子里的人先是一怔,随后就爆发了一阵嗤笑。 顾三姑笑得最为夸张:“清衣,看来三姑刚才是误会你了,你是关心你爷爷的,但是你好像有点儿关心则乱了吧?你看看你找来的都是什么神棍!” “呵呵,小子,这种鬼故事,用来哄哄小孩子还行,拿来骗我们?你找错门了!” 顾涛厉喝一声,完全没把杨枭的话当回事。 刘院长原本还一脸怒容,这下也不生气了,反而笑着冲顾震道:“顾先生,没想到令千金还有这种路子啊……早知道你们信这些,我也不用费神从龙都请什么专家了,他们这种人,我们医院每天都能赶出去两三个,该给您留一个的才是。”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其余的医务人员和顾家子侄们也都在窃窃私语,无非是嘲笑顾清衣糊涂了,居然想到找这种神棍来救老爷子。 顾震脸色顿时就黑了,面沉如水地冲顾清衣道:“清衣,你这次太胡闹了。” 言罢,又对着杨枭挥了挥手:“行了,我现在有正事要做,懒得和你计较。小伙子,你自己走吧,别出现在医院了。” 顾涛和顾三姑原本还想大做文章,借此机会好好踩一脚顾清衣,毕竟踩顾清衣就是踩顾震。 现在老爷子突然病倒,顾震大权在握,他们两个难免不会有别的心思。 但因为顾震身为长子,说话还是有威慑力的,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便宜那死丫头了。 可这时,杨枭却还是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顾震道:“昨晚你梦到老爷子了,他还好吗?” 顾震一愣。 “嘿,你这小子没完了是吧?”顾三姑眉毛一横:“顾清衣,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给脸不要脸了!” 顾涛已经不耐烦了:“滚滚滚,赶紧让这小子滚出去。” 就在保安即将赶人的时候,杨枭继续说道:“他没和你说话对吧?但是脸色不怎么好看,身子还是半透明的……没猜错的话,他身边应该还跟着一条蛇,对么?” 杨枭目光坚定,直勾勾地点出了顾震昨夜的梦境。 顾震是顾元止的长子,所以顾元止出事,他应该是感应最为强烈的那一个。 “还在胡说八道,快点动手啊!”顾三姑催促了一句。 “慢着!” 可这时,原本无心理会杨枭的顾震却猛然开口,立刻拦住了顾家的保镖。 顾三姑一脸不满:“大哥,你还留着这小子干什么啊,你听他满口胡言的,明显就是个神棍嘛……” 刘院长这时候也站出来打圆场了:“是啊顾先生,您可是大老板,该不会相信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吧?我们要相信科学啊。快点让人把这小子带走吧,我们还要进行下一步的会诊呢。” 可是顾震这时听不进去任何一个人的话,看着杨枭的眼里充满了震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他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杨枭:被他说中了? 杨枭云淡风轻:“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是你家老爷子魂魄离体之后被人困住了,他在向你求救。”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今夜十二点之前,顾元止魂魄不归位,他必死无疑,任何医生来都留不住,我说的。” “信或者不信,全看你。” 杨枭从不会勉强别人,更何况顾三姑他们的态度实在恶劣。 所以顾震如果说不需要,那他绝对转头就走,这也是顾元止的命运了。 顾清衣这时急迫地上前解释:“爸,他真的不是骗子。昨天我和爷爷在路上遇到了他,他说我们会在新街口出事,结果我们果然就在新街口发生了车祸。要不是他给的平安符,只怕我和爷爷昨天就死了!” 顾清衣一句话,让原本还在犹豫的顾震又是浑身一震。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顾清衣急忙点头:“赵秘书和小刘都可以作证!” 小刘就是当时那名保镖。 听到她的话,赶紧站了出来:“副董事长,确实是这样的,我们都可以作证!我们还亲眼看到,那枚护身符在车祸之后就自燃了!” 顾震犹豫不决,听到他们几个人的话后表情产生了几分松动。 顾涛见状,厉声呵斥几人:“你们几个真是糊涂,被一点江湖骗子的手段给骗了!” “行了,我看也别把他赶出去了,先把这小子拿下,然后直接报警吧。” “这种骗子,就该交给警察来收拾。” 他表现得十分急迫,立刻就要让人拿下杨枭。 杨枭却是轻飘飘地说道:“顾先生,你现在可以看看,顾老爷子的眼皮下瞳孔之上是不是有一条黑线。” 顾清衣赶紧点头:“爸,看一眼不会耽误什么的。” 顾震愣了愣,这次倒是没有犹豫,立刻让人去看。 “真的有!” 看的人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前怎么没注意!” 刘院长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怎么回事,什么黑线?” 听到真的有黑线,顾震神色大变,他纠结了半天,终于冲着杨枭道:“这位先生,请您出手救救我父亲!” 第11章 魂归来兮 “大哥,你别糊涂呀!” 顾三姑当即惊叫起来:“你让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接触爸爸,是不想让爸爸好起来吗?” 她一开口,顾家人当场就吵吵起来,很明显对顾震的决定很不满意。 顾涛也皱着眉头看向顾震:“大哥,清衣胡闹也就算了,你怎么也犯糊涂呢?让一个神棍接触咱爸,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你有什么图谋……” 他这话明里暗里地指向顾震,让其他顾家子侄也开始窃窃私语。 杨枭淡定地站在原地,反正话他已经说完了,只要顾震一句不需要,他扭头就走不会犹豫。 顾震咬了咬牙,非常果断:“行了,别吵吵了!” “既然我已经开了口,就说明我已经想好了后果。” “你们也不用拿话激我,要是出了事,我全权负责!” 顾三姑撇了撇嘴没说话,倒是顾涛假惺惺地来了一句:“大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都是担心爸的安危而已……你说你负责,可爸要是出现了什么危险,你怎么负责啊?” 说完,他的语气里甚至还有些小期待。 顾震冷脸看着他,知道他想听什么:“如果爸出了事,我自请辞退顾氏副董的身份,这个承诺够了么?” “唉,其实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你……罢了,既然你坚持己见的话,那做弟弟的肯定支持你。” 顾涛假巴巴地叹了一口,让开了道路。 “哼。” 顾震哼了一声,随后看向了杨枭,面容一整:“先生,拜托了。” 杨枭点了点头:“你先让人准备这些东西,然后让无关人等出去吧。” 他用手机打出了一串需要的用品,顾震让人记下之后立刻去买。 刘院长他们原本还想反对,但在顾震的强压之下也不再说什么了。 出去之前,顾三姑经过杨枭身旁,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位大师,别让我们失望哦。” 杨枭云淡风轻地扫了她一眼:“放心,一定不会。” 顾清衣俏脸布满担忧,杨枭则是对着她点了点头,让她安心。 等到人走光之后,杨枭才站在了老爷子的床前。 顾家人办事能力很强,东西已经买齐了。 看着熟悉的装备,杨枭一声轻叹:“三年了,本以为我要一辈子在家相妻教子,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不过在此之前,杨枭学到的理论知识不少,但真正实践的次数却很少。 现在有了这双能看见人命理的眼睛加持,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实践一番了。 随后,他将一团红线绑在了顾元止的小拇指上,然后将一张写上了顾元止生辰八字的黄纸压在了他的身下。 点燃香烛祭拜四方鬼神,然后将一碗白米饭放在顾元止的正上方,两根筷子竖直插在米饭中央的位置,又将提前准备好的五谷均匀地洒在其周围。 一切准备就绪,杨枭将四根长香点燃拿在手中,对着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方一拜。 “崭崭青天紫云开,朱李二仙送魂来……” “三魂归本体,气魄护本身……” “顾元止,魂归来兮!” 随后,杨枭怒斥一声,脚下一跺,顿时房间内起了一阵阴风…… 这阵风在门外的人也能感受到,不过都没往那方面想,以为是走廊上吹过的过堂风。 但是杨枭最后的一声怒喝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刘院长等人连连摇头:“胡闹、太胡闹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些。” “装神弄鬼!” “没想到啊清衣,你居然还认识这种朋友,本事不小嘛。”顾三姑靠在墙边,把玩着自己精致的美甲,阴阳怪气道:“听听这架势,怕不是在里面做法哦,好吓人呢……” 顾清衣咬了咬牙:“三姑,我相信杨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昨天……” “昨天的事情我查过了,陈伯年纪大了,心脏病突发,最后应该是他身体瘫软之下踩下了刹车,所以你们才没事,那个神棍不过是走了狗逼运罢了。” 顾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清衣,你现在可是我们顾氏的总经理,你的兄弟们都还在分公司历练,你怎么能由着性子胡来,相信这些东西呢?你这样,我们还怎么放心把生意交给你?” 两个长辈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贬低的是杨枭,训斥的是顾清衣,但真正想怪罪的人却是顾震。 顾清衣再怎么委屈,对方是长辈,她只能低着头挨骂,同时祈祷杨枭一定要把爷爷救回来。 顾震面沉如水,没搭理那两个人,而是走到顾清衣身边问道:“清衣,你确定昨天的事真的和里面那位先生有关么?” “我确定!”顾清衣连连点头:“今天一早,爷爷就让我亲自开车去找那位先生道谢,爷爷总不会被骗吧?” “嗯,你爷爷闯荡江湖多年,他不会轻易被人骗。” 顾震放心了许多,不过很快又揪心起来:“只是你也看到了,今天那位先生要是不能唤醒你爷爷,我们父女俩就要面临一场大危机了……” 他选择相信杨枭算是放手一搏了,毕竟当时杨枭一语点出了他的梦境,着实把他震住了。 但现在人进去这么久了都没动静,他不免开始担心起来。 不过顾震这个人也十分果断,既然决定了,就没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很快,天色渐晚,外面等候的人也渐渐不耐烦了。 顾三姑和顾涛一对眼神,后者立刻厉喝一声:“不能再等下去了!” 顾震神色一黯:“老二,你要干什么?” “大哥,你可以胡来,但是我不能拿咱爸的性命开玩笑!我必须要进去看看,看那神棍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怀疑他不是在救咱爸,而是别有阴谋!”顾老二大义凛然,直接叫来了自己的人:“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老二,你别过分!” 顾震始终记得刚才杨枭的交代,在他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可偏偏顾涛铁了心要进去看看,他的眼里甚至有几分期待。 要是那小子真把老爷子弄死了,今天就有一场好戏了。 “大哥,过分的人不是我吧?我也是为了咱爸!” 顾涛冷哼一声,立刻要叫人撞门。 顾震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叫自己人上去阻拦。 两边一触即发,瞬间拉扯起来,整个走廊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顾老爷子的房门猛然被人拉开,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第12章 太倒霉了 “爸!” 看到出来的人,顾老二和顾三姑顿时亡魂皆冒,一张脸“唰”就白了。 特别是顾老二,脸上的肌肉都僵硬得微微抽搐,嘴皮子直打颤。 只见顾元止穿着整齐,站在病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顾老爷子叱咤商场多年,身上蕴养出的王霸之气十分摄人。 “你们,很孝顺嘛……” 顾老二和顾三姑惊呆了,刘院长也是一张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这、这怎么可能!” 现场几十名医护人员,还有特意从天府城赶来的老专家,看着站在众人面前的顾元止,仿佛看到了奇迹。 要知道,在这之前经过他们的会诊,初步判断顾元止的突发昏厥很可能会导致他下半生都躺在床上。 可现在,才过去了几个小时,并且没有动用任何医疗设备,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顾清衣欣喜若狂:“爷爷!” 顾震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颗心总算放下了:“爸,您还好么?” “你们刚才要是贸然闯进来,他可能就不太好了。” 杨枭一边擦着手,一边从里面走出来:“顾小姐,我算是不负所托了……哎!你这是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顾清衣噔噔噔地跑过来,一把就抱住了他:“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杨枭赶紧跟身上着火似地推开顾清衣:“这么多人呢,注意点影响,我跟你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对不起先生,我、我就是太激动了。”顾清衣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过激了,赶紧红着脸道歉。 “清衣,别闹。” 顾元止无奈地开口,转身恭恭敬敬地冲着杨枭举了一躬:“先生,您又救了我一次。” 杨枭整理了一下衣服,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不用谢我,我说过,你命不该绝。” “无论如何,要不是先生出手,顾某只怕在劫难逃了。”顾元止仍旧保持着恭敬,哪怕杨枭只是一个晚辈:“从今往后,先生就是我顾元止的恩人,只要先生有需要,顾某在所不辞!” 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杨枭和顾元止两个人知道。 但其他人一看顾元止的态度就明白了,杨枭真的救了顾元止! 除了震惊于顾元止的清醒之外,更多人震惊的是杨枭的手段。 他能让顾老爷子醒过来,也就意味着……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算了算了,我需要的你们也办不到。” 三年没有出过手,经验不足,导致杨枭颇为费神,他揉了揉太阳穴,一摆手:“你还是先解决你们自己家的事吧。” 这话一出来,顾老二和顾三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顾元止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让先生见笑了。” “我只负责我的领域,别的事我管不着,走了。” “那先生慢走,改日顾某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他要走,顾元止也不敢拦着。 顾震赶紧一个眼色给了顾清衣,后者心领神会地跟上去。 杨枭不想去管人家的家族内斗,顾元止后续怎么处理他是一点也不关心。 谁知刚进电梯,一股香风跟了进来。 看到她,杨枭有点头大:“不用送了,你回去陪你爷爷吧。” 想到之前二人的激情相拥,顾清衣有些赧然:“我送送先生……” 杨枭确实是累了,正好电梯门合上,他也懒得赶人:“随你吧。” 顾清衣欢喜地跟着杨枭一起下楼:“先生,这个地方不好打车,坐我的车吧,送您回兰亭么?” “不用,送我到圣路易酒店吧。”这一片确实不好打车,正好累了,杨枭也不挑了,干脆跟着她上了车。 “酒店?先生不是住兰亭么?” “嗯,本来是的。”杨枭没有过多解释:“还有,你也别叫我先生先生的了,叫我杨枭就行了。” 顾清衣一边开车,一边默默地念了一遍杨枭的名字。 看杨枭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她也很懂事地没有再啰嗦。 到了目的地之后,她才问起了杨枭的联系方式,说是万一日后顾元止再出现什么情况或者有什么后遗症,也好找人。 杨枭有些无语:“你的意思是我还得给你们来个售后担保呗?” 顾清衣厚着脸皮:“先……杨大哥你总要给我们感谢恩人的机会嘛。” “行了行了,你记下我的电话吧,不保证随叫随到。” 杨枭明白她,或者说是顾震的心思,但是懒得拆穿。 给顾清衣留下了一个号码之后就上去休息了。 …… 今夜顾家难眠,秦绍康也是注定难眠的。 “倒霉!太特么倒霉了!” 兰亭别墅里,林秀琴靠在沙发上直揉太阳穴:“绍康啊,你能不能先坐下来?你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地板没被你走穿,我人都要被你转晕了。” “妈,你让我怎么坐得下来啊!” 秦绍康激动地用右手手背砸着左手手心:“本来以为徐哥出马,绝对能让杨枭那个白眼狼老老实实把字给签了。可是现在字没签回来,徐哥还莫名其妙地骂了我一顿。现在房子没着落,徐哥还不搭理我了,我能不着急么?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搭上的人脉啊,我可是还指望徐哥带我进云海商会呢!” “天呐!怎么会这样!” 林秀琴一听这件事可能影响到秦绍康的前程,顿时也着急了,一下子坐起身来:“这个杨枭真是个扫把星,和他沾边的就没一件好事!” “我就奇了怪了。”秦绍康坐下来,一脸郁闷:“今天徐哥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帮我引荐黄九重的事情也泡汤了。” “黄九重!那可是云海商会的负责人啊,副会长级别的人物!”林秀琴心痛不已:“就连你姐想要和他吃饭都得预约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秦绍康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胸闷不已:“今天徐哥在电话里先是骂了我一顿,然后质问我说杨枭有那种背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背景……杨枭能有什么背景?” 提到杨枭这个名字,林秀琴就翻了个白眼:“他能有什么背景,一个死了爹妈的丧门星而已……不行,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林秀琴咬咬牙:“这个杨枭,不仅贪图咱们家的房子,而且还让你丢了那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这么放过他……” “你没能教训得了他,自然有人能收拾他!” 第13章 坐堂先生 回到酒店之后,杨枭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先打坐调息。 今天帮了顾元止,耗费了他大量精气神的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和师叔大师兄他们的差距。 如果今天为顾元止招魂的人是师叔或者大师兄,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也不用消耗这么大的精力。 原本他下山的时候应是正式出师下山历练,但是回到了久违的家里,他忙着学习回归社会,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而且眼瞎的这三年他安心过小日子,境界根本没有得到巩固,实战更是没有。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出手,也是他得到了师父传承之后,第一次将他的理论知识运用到了实战之中。 “唉,招个魂就累成了狗,还怎么逆天改命?” 打坐完,杨枭已经是一身汗了。 洗完澡上床,他才开始痛定思痛:“看来以后还是该多多实践才行,原地踏步不是个事儿啊……” 一夜未眠,第二天杨枭是顶着个熊猫眼下楼吃早饭的。 刚到大厅,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女声:“杨大哥!” 一回头,顾清衣已经迈着小碎步朝他走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你爷爷又晕倒了?”杨枭奇怪了,对方下手这么快么? 顾清衣忙道:“不是的,杨大哥手段高超,昨天爷爷做了个全身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就出院了。” “那你来找我干嘛?” 顾清衣有些无语,自己这么个大美女上门,你不欢迎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点不高兴呢? 钢铁直男! “是这样的,这两天家里一团乱,我爷爷和爸爸都忙得抽不开身,所以特地让我先来请杨大哥你吃顿饭,顺便送上谢礼。” “哦。”杨枭点了点头,随后伸出手:“拿来吧。” 顾清衣愣了愣:“什么?” “不是说给我谢礼么?拿来吧,饭就不用吃了。” 杨枭对于这个女人昨天的盛情拥抱还有点心理阴影。 顾清衣咬了咬牙,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得这么果断。 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救命恩人救命恩人”,这才继续保持住了笑容:“还是边吃边聊吧,东西我不方便带过来。” 看她这么坚持,杨枭也不拒绝了,主要就在大厅站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看了过来,万一顾清衣再来一个当场下跪,他真要成渣男了。 餐厅是顾清衣选的,五星级的法餐厅,环境优雅安静,就是饭菜量太少了。 落座等菜期间,顾清衣递上了一只文件袋。 “为了表示对您的感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杨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个房产证,一看房产的名字,杨枭眼皮一跳:“似水山庄,一共十八套豪宅,每一套都价值四千万左右,你们出手挺大方啊?” “身外之物罢了,和我爷爷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顾清衣微笑应道。 在给杨枭挑选谢礼的时候,就连顾震都狠狠纠结了一下。 直接给钱?太俗。 给东西?不知道杨枭需要什么。 最后还是顾清衣提了一句说她送杨枭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住在酒店里,这才想到了这套房产。 “东西我收下了,多谢。” 杨枭并没有客气,正如顾清衣所说,钱财确实是身外之物,但他现在的确需要钱。 并且他们这一行的规矩就是,有来必有往,收了顾家的东西,这叫了却因果。 第一次他救了顾元止他们,是他主动出手,所以他不会要钱。 但昨日是顾清衣求上门来,他接了顾清衣的请求,就是担下了顾家的因果,现在收钱无可厚非。 不过文件袋里除了房产证和钥匙,竟然还有一份合同。 “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衣一脸期待地说道:“这份合同是我们四海商会百分之十的股份,您只要签了字,以后就是我们四海商会的股东了。” 四海商会的股份值钱么?当然! 和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比起来,刚才那套豪宅就是一点蚊子肉。 可是杨枭却看都没看,把合同放回文件袋推了回去:“房子我收了,这个就不用了。” “为什么!”顾清衣急了。 来之前顾震说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杨枭收下股份,因为他这种人是有大本事的,可遇不可求,只要遇到了就一定要抓住! 在南方一些大企业家里,都会请这么一位坐堂先生供着。 所以只要杨枭收了股份,以后四海商会出事,他就一定会出手。 杨枭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但是我也明说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给你们家当坐堂先生的。”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逆天改命的方法,说不定以后都要为此奔走,哪里能留在一个地方当坐堂先生? “您再考虑一下吧!”顾清衣急忙劝说:“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用任何方式限制您的自由,也不会妨碍您在别的地方做什么,每年除了股份分红之外,还会额外给您三千万的红包,只要您在顾氏遇到难题的时候出手就行了。” 这个条件非常优渥,换做别人可能会抢红了眼。 可杨枭却只是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我注定是要漂泊四方的人,这个坐堂先生我当不了,你也别劝了。” 看顾清衣一脸失落,他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做个朋友,朋友出事,我能帮的尽力帮就是了。” 闻言,顾清衣美眸一亮,脸上重新泛起了笑容,甜甜地点了点头:“嗯!” 她真心一笑,确实如杨枭之前想的那般,美不胜收。 “对了,你说你爷爷和你爸忙,下手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顾清衣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其实之前我们就有猜测,派人下去一查就知道了,我爷爷他们正在着手对付。” “嗯,那就好。”杨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了。 商场上的事情他一窍不通,也不想插手。 两个人饭吃得差不多了,正打算离开,顾清衣突然接了个公司来的电话。 她道了个歉之后起身,去了外面的露台接。 不多时,顾清衣还没回来,杨枭却听见一道惊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哟,这不是杨枭嘛,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第14章 打你怎么了 杨枭回头一看,是一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女人,手里还挽着一个风流倜傥的小青年。 看到她,杨枭礼貌地微笑致意:“好久不见啊杨倩。” 杨倩是秦雅雅的闺蜜,当初秦雅雅要追求杨枭,还是她来帮忙要的电话号码。 旁边那个是她男朋友,不过杨枭没见过,只听林秋琴提到过,明明大家是大学舍友还是好闺蜜,可杨倩却找了个身份背景都很牛叉的男朋友。 杨倩挽着男人走过来,捂着小嘴巧笑嫣然:“哟,我听林阿姨说你的眼睛已经好了,之前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啊?” 杨枭点了点头:“是啊,运气不错,已经治好了。” “啧,怎么现在才治好啊?” 听到她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杨枭顿了顿:“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白白拖累了雅雅这么多年呗。”杨倩毫不客气地变脸:“我早就和雅雅说,让她别再让一个瞎子跟着她吃软饭了,可她就是不听,白白浪费了三年的好时光,竟然还因为你拒绝了张少的追求。” “还好,她迷途知返,终于和你离婚了,也算是及时止损。” 她抱着胳膊冲着杨枭指点:“不过我就好奇了,怎么你和雅雅在一起的时候去了多少医院都不行,一离婚眼睛就好了呢?杨枭,你之前该不会都是装的吧?就为了赖着雅雅吃软饭?” 杨枭原本友好的神色消失不见了,心中也暗自自嘲,就连林秀琴这种他喊过一声妈的人,都在离婚后翻脸不认人了,他还指望杨倩一个外人对他多么友好么? 曾经他看不见,所以也看不到人心。 他脸色冷下来,漠然道:“我怎么好的无可奉告,我跟秦雅雅都已经形同陌路了,和你就更没有关系了,你们请便吧。” “哟哟哟,生气啦?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嘛,说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杨倩嗤笑出声。 在她这个闺蜜看来,秦雅雅早就该和杨枭离婚了。 从前她帮着撮合,那是因为杨枭当时确实优秀,相貌英俊不说,家世也很优渥。 可后来成了个瞎子拖累,爹妈也死了。 反观秦雅雅,生意做得越来越红火,杨枭自然是配不上了。 这时杨倩身边的男人也绕有趣味地开口:“倩倩,他就是你和我说过的秦雅雅的废物瞎子老公啊?” “可不么。”杨倩靠着男人的肩膀笑道:“不过人家现在可不是瞎子了,只是废物而已。瞧瞧,不知道这次同意离婚拿了雅雅多少钱,居然都能来这种地方消费了。吃这么多软饭,也不怕闹肚子。” 杨枭听得火大,一夜之间,曾经那些和善的脸如今都变得面目全非。 不过他不想在这里和一个女人拉扯,干脆站起身来:“杨倩,看在曾经我们也算半个朋友的面上,今天我不和你计较。我只说一次,我没拿过秦雅雅一分钱,我拿到的都是我应得的,信不信在你们,后会无期。” 他打算先出去然后再给顾清衣打电话说一声。 可刚站起来,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等等,我让你走了么?” 杨倩的男朋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不阴不阳道:“计较?威胁我女朋友啊?” “一个大男人,听不得实话了?你不是吃软饭么?” “既然是吃软饭,奚落你你就乖乖听着,在我黄磊面前耍脾气,你有这个资本么?” 看到男朋友为自己出头,杨倩十分得意,嘴角上扬。 秦雅雅是她的好闺蜜,眼看着以后是要当大老板的人,却被这么个废物拖累了这么多年,她都替雅雅憋屈。 再说了,张少追求了秦雅雅多年,一听说她离婚了就立刻卷土重来,她必须要给杨枭一点颜色,让他别再纠缠雅雅,免得坏了好事。 杨枭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面无表情:“放手,然后道歉。她是女人,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不一样。” 黄磊闻言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你想和我碰一碰呗?” 杨倩也捂着嘴娇笑起来:“行了,少吹牛了你。实话告诉你,我们家亲爱的可是云海商会黄九重的亲弟弟,你惹不起,也碰不得。” “只要他一句话,碾死你很容易。” “我劝你别嘴硬,赶紧道歉吧。” 黄磊傲然地笑道:“小子,看在我女朋友的份上,你乖乖道歉,然后在餐厅门口大喊三声’我是废物‘,今天事我就给你了了,如何?” 他一亮出云海商会的身份来,旁边围观的人都纷纷侧目。 有好事地还劝了一句:“小伙子,你还是赶快道歉吧,黄九重这人可是凶名在外,得罪了他的人,最严重的一个下半生撒尿都得让人帮忙,你别自寻死路啊。” “就是,赶紧道歉吧,承认自己是个废物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别逞强了,保命要紧。” 旁人的劝说中,黄磊越发嚣张:“听见了么?再不道歉,你的后果很严……” ——啪! 黄磊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打得他脑袋都是一偏。 他有点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啪! 杨枭又是一耳光甩了上去,打得他后退了一步:“打你怎么了?” 黄磊下意识地要还手:“你他妈的……” ——啪! 杨枭直接抓住了他的拳头,顺手又是一巴掌甩上去:“后果怎么了?” 这一巴掌打得黄磊鼻血横流,脑袋都有些发晕:“我他妈的……” ——啪! 最后这一巴掌砸上去,杨枭顺便松开了手,黄磊一个重心不稳,连连后退砸翻了一张桌子。 一张脸更是已经成了猪头,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你他妈的怎么了?” 杨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眸漠然。 杨倩刚刚呆住了,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冲着杨枭发狠:“杨枭!你他妈敢打我男朋友,你会被黄九重弄死的!” “哦。”他扭头看向了杨倩:“差点把你忘了。” ——啪! 在杨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枭一个耳光就将她打翻在地:“以后别人的家事少插嘴,祸从口出。” 这不是杨枭在威胁她,而是从她显现出的命理看到的。 要不了太久,杨倩就会死于她这张嘴。 用纸巾擦了擦手,杨枭跨过两人,扬长而去。 这时候杨倩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黄磊几乎要被打晕了,怒火攻心:“报警,我一定要报警抓了这个暴力狂!” 可就在她掏出手机的时候,一双高跟鞋停在了她面前,抬头一看,杨倩傻了:“顾、顾清衣?” 虽然她有了黄磊这个男朋友,可黄磊和顾清衣之间本身就差了一个档次,更别说她了。 “顾小姐,您有什么事么?”杨倩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刚才的事情顾清衣都看到了,不过她听到是杨枭的家事,就没有轻易出面。 现在杨枭先出门了,她才站出来。 她一脸高冷地看着杨倩,随手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扔给了她:“报警还是起诉都随你,直接打这个电话就行。你要是想玩玩别的,我也可以奉陪。” 说完,留下一脸震惊的杨倩扬长而去…… 第15章 演戏给谁看 从餐厅出来之后,顾清衣很聪明地没问杨枭怎么回事,开车把杨枭送回酒店之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打车去了兰亭,给林秀琴母子的期限已经到了。 可是他在门口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掏出钥匙却发现门锁竟然已经换了。 而且看门锁上面还有未干的机油,应该是这两天才换的。 他早就想到了让这母子俩搬家不会这么容易,现在他们人应该已经躲起来了。 “呵呵,我杨枭的东西,是这么容易霸占的么?” 他懒得啰嗦,直接打了林秀琴的电话,接通之后还没等那头说话,他就直接开口:“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开门,要么我拿着房产证报警说你们霸占民宅。” “你敢——” 不等林秀琴开口,杨枭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按下了报警电话。 在他按下拨通键的时候,大门就已经打开了,林秀琴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要敢报警,我就和你拼了!” 杨枭一脸漠然,直接跨进了大门。 这时候秦绍康也从楼上下来,一张嘴缺了一颗门牙:“谁他妈让你进来的?从我家滚出去!” 他仗着一身腱子肉,直接走到了杨枭面前,用“受伤”的那只手戳着杨枭的胸口:“你胆子不小啊,还真敢来?” 那天他摔了个狗吃屎,让徐磊帮忙又被杨枭给躲过去了,直到现在他都憋屈得要命。 他想不通明明瞎了三年多,为什么杨枭还能这么灵活。 不过现在他有所防备了,认定杨枭肯定不是自己对手。 杨枭低头看了一眼他戳自己的那只手,一声嗤笑:“不敢?” “我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敢不敢的?” “行了,我懒得和你们废话。那过,这房子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继续住下去没好处,而且房产证也在我手上,你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吧。” 他不是在危言耸听吓唬人。 当初他在山上,可是担心山下的父母,师父为了让他安心,就在这栋房子布下了风水阵法,确保父母住宅安康。 如果林秀琴他们坚持要霸占房屋,他只要稍加改动一下阵法的布置,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动从房子里“逃”出去。 不过他没有直接这么做,也是留存了最后一点情分。 可很明显,林秀琴怎么可能舍弃价值千万的豪宅呢? “你放屁!什么你的东西?这里的每一样都是我的东西!” 她瞪着一双眼,双手叉腰,妥妥的市井妇人做派:“那天我们已经和你说清楚了,这里的房子是你当初送给雅雅的聘礼,要不然我们会同意雅雅嫁给你一个瞎子么?” “虽然你们离婚了,可我们家雅雅却委屈自己跟了你三年,三年的青春,一栋房子你都要要回去?杨枭你还要不要脸!” “呵呵,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套房子是聘礼了?”杨枭冷笑一声,没想到林秀琴如此胡搅蛮缠:“她的三年是青春,我的就不是?” 当初他分明说过,这套房子是他父母留下的遗物,也是他的婚前财产,他要留下作个念想。 是因为一家人的份上,再加上自己确实眼睛不方便,才暂借给林秀琴母子住的,没想到他们居然直接赖上了。 到底谁不要脸? 可林秋琴根本不吃这套,干脆就往沙发上一坐,抱着一双手瞪着眼:“呵呵,行啊,你要是不肯承认也没事,有种你就去告我呗。就算告了,我就是不搬,你又能怎么样?” 为了这套房子,当个老赖也无所谓,这可是一千多万啊! 秦绍康也非常霸道,挺着胸膛嗤笑:“杨枭,你一个瞎子,三年没有社交,在雾城无权无势,你拿什么和我斗?” “你要是自己老老实实把房子过户给我,那以后我看到你还能当你不存在。” “不然……呵呵,你以后睡觉都得一只眼睛站岗!” 这母子二人把无赖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个撒泼一个威逼,就是欺负杨枭无父无母,这些年也没什么朋友。 他们虽然出身普通,可是这些年靠着秦雅雅的关系,结交到了不少朋友,还怕对付不了一个杨枭? 而在双方说话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秦雅雅是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之后回来的,林秀琴和她说了今天就要收拾东西搬出去了。 刚到门口,她就看见杨枭也在,不过正背对着她,秦绍康和林秀琴也看到了她。 “杨枭?他怎么也来了?”秦雅雅秀眉一皱:“就这么着急要回房子么?” 刚才的秦绍康一边说着话,还一边用手指戳着杨枭的胸口,这让杨枭非常不爽。 所以这时他一把抓住了秦绍康的手,往旁边一扔:“别动手动脚的,上次的教训没吃够?” 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秦绍康这五大三粗的体格也不可能扛不住这一下。 可偏偏杨枭刚一碰到他,他突然就顺势倒下,哀嚎连天:“哎哟,我的胳膊!” 林秀琴也哭天抹泪地扑了过来,对着杨枭一阵哀求:“杨枭,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刚才不是都答应了,东西太多需要时间收拾,我们明天就会搬走么?你为什么打人啊?” “上次绍康在你那儿受的伤还没好,你是要打死他么?” “我知道你怪我没拦住雅雅和你离婚,心里有气,可婚姻之事我怎么好插手啊……这样,你有什么气就冲我发,别动我儿子了,他胳膊已经被你打断了!” 秦绍康也一脸悲愤地护住了母亲:“妈,我没事,你别哭了……不就是一套房子么,大不了里面的东西我们都不要了,这就走!” “杨枭,我以为你虽然和我妹妹离婚了,但我们还是一家人,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顾旧情,连一天的时间都不肯给我们。” “行,我们走就是了!” 看着这母子俩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连杨枭都是一愣。 不过想到他们二人上次的作为,杨枭冷着脸甩开了林秀琴抓住他裤腿的手:“行了,别演戏了,这里又没有你们的观众。明明刚才那么霸道,现在怎么装起柔弱来了?” 林秀琴顺势一倒,手撑着地面抹起了眼泪:“杨枭,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一家人,你真的要做这么绝么?” 杨枭拧着眉毛,不想再看这对母子演戏了:“够了,赶紧起来吧,我说过我不吃你们这套。这房子,我是非要不可的,无论你们说什么。再说了,那天不是你亲口说的么,我不配叫你妈。正好,我也觉得你这副嘴脸当不起我叫你一声妈。” 说完,他弯腰打算把林秀琴先从地上拉起来再说。 可才刚俯身,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娇喝:“你在干什么!” 第16章 那就还来吧 还没等杨枭回头,一抹倩影已经快步走来,一把推开杨枭的同时将林秀琴拉起来:“妈,你没事吧?” 看到一脸怒容的秦雅雅,杨枭愣了愣,也算是明白了林秀琴母子那一出是演给谁看的了。 “雅雅,我……” 他刚想开口解释,谁知秦雅雅回身就给了他一巴掌。 那张记忆中最熟悉的脸,如今看向他的眸中只有失望和愤怒:“杨枭,你太过分了!” “那天我已经答应你了,会让我妈和哥哥搬出去,他们也已经答应了,你为什么要逼他们至此?” “开始我妈和我说你上门打人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亏我还因为突然和你提离婚心怀愧疚,现在看来,这个婚我离得没错!” 林秀琴母子被扶起来之后,就躲在秦雅雅身后,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看来现在这一幕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了。 “雅雅,你先听我说……” 杨枭话刚说一半,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杨枭,雅雅说得没错,你确实是太过分了。” 扭头一看,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从门口走进来,长相文质彬彬,戴着一副斯文的金边眼镜,一身笔挺的西装。 他和秦雅雅是一起来的,杨枭也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 “张少来啦?”林秀琴一脸羞愧地和他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看了个笑话。” 张少?张松明? 杨枭愣了愣,这就是杨倩口中那个追求了秦雅雅多年的张少了。 自己和秦雅雅才刚离婚,他们就在一起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秦雅雅在他开口前就澄清了:“张少是听说我妈他们要搬家,所以才过来帮忙的。” “没错。”张松明走上前来,皱眉看着秦绍康一头的伤:“绍康,你这是怎么回事?” 秦绍康顿时苦笑:“张少见笑了……” “松明,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行,谢谢你来帮忙。”秦雅雅整理好了情绪,冲着张松明笑了笑。 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杨枭顿时心中一痛。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过秦雅雅的笑声了,就连离婚的时候,她对自己的语气也都是防备和冰冷。 原来她在别人面前,也是可以笑得如此美丽的。 “杨枭,你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么?”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秦雅雅转过头来,脸色瞬间冰冷。 杨枭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林秀琴母子,冷笑一声:“我解释了你会相信么?” 秦雅雅微微皱眉:“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么?” “好,那我就解释给你听。”杨枭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离婚当天,你妈和你哥哥就上门逼迫我净身出户不说,还要对我动手,威胁我留下兰亭的房子,结果自己身手不行摔倒了。至于今天……我要说他们都是装的你信么?” “行了,不用再说了。” 还没等杨枭话音落下,秦雅雅就已经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我让你解释,不是让你狡辩。我妈他们明明都已经答应我会搬出去了,怎么可能再去威胁你?” “还有,你说我哥对你动手,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你虽然眼睛恢复了,可毕竟……”她顿了顿,带过了后半句话:“而我哥这个身板,真要对你动手,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再者,我刚才亲眼看到你对我妈和我哥动手,这还能有假?” 出口之前,杨枭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相比自己这个外人,秦雅雅自然更相信自己的亲妈和哥哥了。 他说出来,不过还怀揣着最后一丝期望罢了。 “我也觉得林阿姨和绍康不会这么做。”张松明推了推眼镜,振振有词:“他们的为人我很了解,做不出来这种事。杨枭,你还是实话实说吧,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杨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和你有关么?” 张松明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一句公道话罢了。” “你一个大男人,雅雅跟了你这么多年,也养了你这么多年,最后你却因为一套房子对她的母亲和哥哥动手,而且还诬陷他们,确实做得不地道了。” “我要是你,一套房子而已,才一千多万罢了,送给雅雅当作分别礼物又何妨?” “如果雅雅是我老婆,这房子我一块砖都不会带走!” 他说得大义凛然:“杨枭,你格局太小了。” 一旁的秦雅雅听到张松明这番话,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是啊,她也没想到杨枭的格局居然这么小。 那天他拒绝了自己的补偿,自己还因此感觉无比愧疚,现在看来,他原来是生怕自己会霸占了这套房子。 未免太看不起她了。 “松明,杨枭和你不同。你家境优越事业有成,是张氏的继承人,当然不在乎。可是杨枭刚刚复明,和雅雅离婚之后他一无所有,想抢这套房子也正常,我理解的。” 林秋琴这时站出来,闻声细语地帮杨枭解释:“我只是想让他给我多一点时间搬东西而已……” 她越是这样,秦雅雅就越是火大,看杨枭也越不顺眼。 “听见了么杨枭?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小心眼,为什么同样是男人,你就不能和松明学学呢?” “呵呵,松明?叫得很亲密啊。” 杨枭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解释的欲望:“慷他人之慨,他倒是格局大,那怎么不见他送一套房子给你们住?反正他又不缺。” “杨枭,你别太过了!”秦雅雅厉声呵斥了一句。 杨枭却是冷眼看向她:“别太过的人是你。” “什么?”秦雅雅一愣,完全没想到杨枭居然会对她这个态度,这在过去的三年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仿佛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而不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杨枭。 她顿时怒了:“行,本来我还想和平分手,但你如果是这个态度,那就别怪我了。” “房子我当然会给你,当初你给过我的,我也会原封不动尽数奉还。” “但是你打了我妈和我哥的事情,也必须给个交代,否则……别怪我不顾旧情起诉你!” 秦雅雅很不高兴。 甚至刚才看到杨枭对自己妈妈和哥哥动手时都没这么生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枭竟然对她冷眼相待的时候,会这么火大。 杨枭沉默了。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从秦雅雅口中听到这句话。 起诉他? 呵呵。 见他不说话,秦雅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激了,缓了缓语气:“行了,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我妈他们今天就会搬出去,但是你也必须向我妈他们道歉,怎么样?” 拿回自己的东西,被人威胁,最后却要他道歉? 杨枭冷笑一声:“好啊。” “行,那你就……” “我是说,你不是要起诉么?没问题。” 秦雅雅一愣:“什么?” 杨枭拿出了手机,直接调出了一段监控和一段录音,发送到了秦雅雅的微信上。 “来之前我就想过,要拿回我自己的房子不会这么容易,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是那天林秀琴和秦绍康上门威胁我的楼道监控,另一份是刚刚我进门之后的录音,你自己听听看看吧。” 听到还有录像和录音,林秀琴和秦绍康顿时脸色一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杨枭还有这一招! “另外,你刚才说要尽数奉还是么?好,那就还来吧。” 杨枭拉出了一个账单:“那二百万的彩礼就算了,送人的我不会拿出回来。” “这账单里,是你妈和你哥以你的名义找我借的钱,加起来是六百五十三万,我这里有转账记录。” “还有第一年你创业起步困难,我多次给你投资,加起来是七百万,这个可以算了,毕竟那时候我们是夫妻,都是我应该做的。” “剩下的,这些年我们在市中心租房、水电、生活费你没出过一分,这些我也可以不要。” “如何,是你来还,还是让张松明帮你还?” 第17章 时候已到 看到杨枭拉出来的账单,别说林秀琴母子了,就连秦雅雅都是面色一僵,张松明更是尴尬地转过了头。 外人都说这些年杨枭是吃了秦雅雅的软饭,说的次数多了,甚至他们秦家人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杨枭用证据狠狠地打了他们一个耳光。 杨枭不仅没吃任何人的软饭,甚至这些年一直在贴补秦家。 秦雅雅开了那么大的公司,赚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偏偏没有杨枭一个。 可以说没有杨枭,就没有她秦雅雅的今天。 秦雅雅拿着视频和账单,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窘迫到了极点。 林秀琴母子被拆穿之后也不装了,直接开始耍无赖:“好哇好哇,看不出来啊杨枭,我们本来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多,居然还准备了账单!” “呵呵,看来他这几年的老好人形象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才是他的真实面目!”秦绍康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有视频有账单怎么了?你去告我啊!我碰到你一下了么?再说这些账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找你借的,而不是你主动送给我们的?” 杨枭早就料到他们两人会是这个态度,也懒得搭理,只是看着秦雅雅:“怎么,你不是说要还么?不想还了?” 秦雅雅俏脸铁青:“杨枭,你真要做到这一步,如此不顾旧情么?” 这时候张松明也站出来扮演护花使者:“是啊杨枭,你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呢?” “不说绍康动手的事,他不是没碰到你么?” “就说这账单,雅雅当初不嫌弃你眼盲肯嫁给你,你付出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为了一点钱,你难道连情义都不顾了?” 这些话说完,听得杨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张松明:“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你刚才不是还说男人要大方一点么,那你怎么不替她还钱呢?” “还有你。”杨枭看向秦雅雅:“之前我和你说情,你和我说理。现在我和你说理,你又要和我说情,话都让你说了是吧?” “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今天真的是我动手打人,是我吃了你三年软饭,你会不会顾念旧情?” 秦雅雅被杨枭说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面沉如水。 看着面前的杨枭,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外人,甚至她自己的心里,这些年应该都是杨枭高攀了她。 现在自己和他离婚,杨枭应该感到无比的痛苦和绝望才对。 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怎么能抽身这么快这么冷漠? 其实杨枭并非是离婚时才断了情。 失望是慢慢积攒的,离开也是早有预料的。 从秦雅雅最后这一年几乎一两个月才回一次家,甚至不让他去公司看望她开始,杨枭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对她的感情,也在她越来越冷淡的语气和态度中消磨殆尽了。 沉默许久,秦雅雅才终于开口:“我妈和我哥借你的钱,包括你这些年资助我的钱,我会一分不差的还给你。” “至于房子,东西太多需要时间收拾,不过你放心,这个星期之内我妈他们肯定搬出去!” “凭什么啊,雅雅……”林秋琴急了,刚要拒绝。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秦雅雅厉声打断了母亲和哥哥,她握紧了一只手,努力在杨枭面前保持着高傲和高冷。 钱和房子必须要还,是她甩了杨枭,她不想在杨枭面前永远低一头! 杨枭很了解秦雅雅心里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可以,我再给他们一星期的时间。一周之后没有搬走,后果自负。” 言罢,杨枭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如此果断,秦雅雅内心五味杂陈…… 从兰亭出来之后,杨枭脸上也没了刚才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三年夫妻,终究抵不过时间和金钱的考验啊。 “罢了、罢了,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杨枭走到路边刚准备打车,忽然就抬起头朝着街对面望去。 随后他轻叹一声,径直走了过去,敲了敲车窗:“跟了我三天了,你们这是何必呢?” 车窗摇下来,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上云隐观求助的陈观山。 这几天,杨枭总能看见这辆车出现在酒店周边,今天还跟着他来了兰亭。 不过他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一直没拆穿。 陈观山仍旧保持着恭敬,看到杨枭出来就立马下了车,只不过这一次他脸上郁色更浓。 “小先生,实在抱歉。可是家里的情况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那天您又没有留下联系方式,陈某无奈,只能出此下策了,还请先生见谅!” 刚才陈观山一下车,杨枭就看得出来他们家的情况很焦灼了。 之前影响到的只是他家的一些旁支,但是现在他自己家里人已经开始遭殃了。 陈观山自己没事,那是因为他自身命理够硬够悍,而且他本身有富贵之气加身,非寻常人能影响到他。 “嗯,走吧。” 杨枭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这么干脆,让陈观山都是一愣:“先生,您答应了?” “不然呢?”杨枭有些无语道:“我答应了你还不乐意呗?” 他会答应陈观山,有三个原因。 其一是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实战练手,其二就是因为陈观山的态度。 虽然他对商场的事情一窍不通,但陈观山的名字在整个西南都是赫赫有名的,杨枭刚下山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的大名。 不仅财富惊人,他手上的天宝系在商界更是一艘航母级别的存在,手眼通天。 对于这种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可是陈观山不仅放下身段亲自上门,现在更是连蹲守这种事情都亲力亲为,完全可以看出他的诚意。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陈家之所以会上云隐观求助,那是因为当年陈观山的父亲陈阙曾经在那个年代对师父有过一饭之恩。 于是师父亲自出手,为陈家布置下了一道风水大阵。 本来陈家只是小富,可因为这道风水大阵,陈观山如今的成就就不必多说了。 而且师父在遗言之中就交代过这件事情,如果陈家有人上门相求,在没涉及到陈家子女的时候可以不管,但如果已经涉及到了陈家人,那云隐观必须出手。 杨枭是云隐观人,得师父授业救命之恩,他定然是要遵从师命的。 “前两日我说了,时候未到,让你回去等着。现在时候差不多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自己上门。” 得到杨枭这句话,陈观山欣喜若狂,立刻跟着上车:“多谢先生!有先生出手,我陈家有救了!” 第1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雅雅,你啊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因为秦雅雅同意归还杨枭房子,甚至还要搭上一千多万,林秀琴和秦绍康已经气疯了。 “我养你这么大,怎么关键时刻你胳膊肘往外拐啊?” “他杨枭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你把钞票往他怀里送!” 秦绍康也气得直捶桌子:“白眼狼!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秦雅雅揉着太阳穴,被他们二人吵得头疼:“行了,这件事已经定了,你们再怎么说也没用。” “妈、哥,不过是一套房子而已,我现在又不是负担不起,到时候给你们买一套住着就是了。” “至于那些钱……还就还了,最起码从今往后我和杨枭清清白白,互不亏欠了。” “房子和钱加起来,那可是两千多万啊!”林秀琴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花的是她的钱:“看看你哥,他到现在还没结婚呢,你光顾着自己的脸面,就不为你哥想想?” 还好这时张松明主动站出来,笑着安抚道:“阿姨,绍康,我能理解雅雅的意思。我倒是觉得这样也好,大家两不相欠,免得杨枭总拿这些东西说事,回来纠缠雅雅。” 在张松明面前,林秀琴还是收敛了不少:“绍康啊,你不明白,杨枭这是占了我们家大便宜了!他要是把东西都要回去,那不是让我们家雅雅白白跟他三年么?” 秦雅雅终于还是听不下去了,她不耐烦地起身:“我说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说破天都没用。刚才你们也听到了,一个星期之内必须搬走,我会给你们找房子住的。你们要是再闹,别说杨枭,我也会不高兴!”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现在毕竟是秦家最会赚钱的一个人,赤裸裸的摇钱树。 林秀琴母子再是生气,也不敢再多说。 但是在她出门之后,林秀琴赶紧拉住了张松明:“张少,您在雾城有背景有人脉,和我们家雅雅又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你可不能看着她被杨枭那王八蛋坑啊!” 张松明笑了笑:“放心吧伯母,这件事我会帮忙的。” 说完,他的眼神也晦暗了几分,闪过一抹狠色。 刚才杨枭三番四次地驳斥他,让他在秦雅雅面前丢了面子。 要不是为了在秦雅雅面前保持住形象,他早就动手了。 “呵呵,杨枭……霸占我喜欢的女人这么多年,这次我一定让你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 他出门追上了秦雅雅,亲自开车送她回公司。 上了车,秦雅雅颇为疲惫地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不好意思啊松明,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对不起,都是应该做的。”张松明十分大气地一摆手:“只不过……你真打算把钱和房子都给杨枭?” 提到杨枭,秦雅雅目光暗淡了几分:“当然了,既然说了两不相欠,我自然是要还给他的,只不过……” 张松明眼皮一跳:“只不过什么?” “唉,刚才因为杨枭在场,所以我没有说出来。” 面对张松明,秦雅雅放松了不少:“曾经我一直以为,自己能走到今天,全凭的是自己的努力。可是今天他把账单罗列出来,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欠他那么多……” 当杨枭把那一串账单拿到眼前的时候,秦雅雅的自尊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当初所有人都说,杨枭家道中落,眼睛也瞎了,她肯定会离开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地选择嫁给他,打破了所有的谣言。 后来有人说她是为了杨枭的钱才嫁给他的,她就努力创业赚钱养家,以三年的时间,让大家明白了她秦雅雅才不是个靠男人混饭吃的人。 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在杨枭面前是骄傲的,只有杨枭亏欠她,没有她亏欠杨枭的。 可是今天那一笔又一笔的账单,让她感觉自己这些年在杨枭眼里是不是就是个笑话?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张松明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笑着安慰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心善了,就因为杨枭几句泄愤的话,你就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要我说啊,就是杨枭这人太小气。要是我,不管为你付出了多少,都绝对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夫妻之间,哪里会去计较这么多?男人养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而且你看看现在,你的公司越来越红火,人脉也越来越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杨枭呢?就算他眼睛好了,拿了钱和房子,这辈子格局也就被限制到那一亩三分地了,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被张松明这么一说,秦雅雅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对啊,她有公司有事业,以后只会往更高的山峰走去,怎么能被往事牵绊在原地呢? 而杨枭就不同了,他本身不是什么高学历,对商场上的事一窍不通。 有了那一千多万,最多就是下半生庸庸碌碌,过着平凡普通的日子罢了。 自己接触到的层面,他可能永远触及不到。 他们之间,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说得对,我现在不应该想这些。”秦雅雅坚定地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我日后要走的路,对于杨枭来说注定遥不可及,分开也是为了他好。” 两个人说着话,恰好遇到了前面红绿灯。 在等车的时候,秦雅雅忽然眼前一亮:“松明,你看前面那辆车!” 张松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一脸讶然:“劳斯莱斯,天府城的车牌,而且还是四个八!那不是陈观山的座驾吗!” 在西南一带,陈观山的这辆座驾是非常出名的。 但凡出行,总会引起路人围观。 “是啊,陈董怎么会到雾城来呢?”秦雅雅有些兴奋。 那可是陈观山啊! 以她公司现在的体量,若是没有天大的机遇,只怕再奋斗五十年,都追赶不上陈家的一半。 张松明也忍不住激动了:“陈家产业遍布全国,可能有什么重要商务在这边吧……哎!看这个方向,好像和我们是同一条路过来的,可惜了,要是能和陈董来个偶遇就好了!”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陈家就像是业内的一座珠峰,所有登山者路过都得仰望一番。 秦雅雅叹道:“是啊,要是能和陈董有个一面之交,哪怕他从手指缝里漏点单子给咱们,都够咱们赚个盆满钵满了。” “没错!而且我记得,陈观山的女儿陈渔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商场女魔头,以后陈家可能得出一位女王了。” 听到陈渔这个名字,秦雅雅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向往:“是啊,她十八岁开始接管陈家的生意,每一次出手都稳准狠,绝对的业内典范,我的偶像就是她!” 她的眼睛此时十分明亮,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走远,心中的念头也更加坚定。 她的目标可是成为陈渔那样的女人,绝不能被一个杨枭绊住脚步! 第19章 挺欠教训 从雾城到天府城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杨枭都在闭目养神,陈观山一肚子的话也没机会问。 “先生,到了。” 杨枭睁开眼,知道他们现在位处天府城的郊区。 车上了一座小山,从山脚开始,就是一条双排四车道的路,直达山顶。 道路两边树木耸立,郁郁葱葱高耸笔挺。 杨枭看了一眼这些树木的品种,不夸张地说,光是这些树斗能在龙都三环买一套三居室。 山顶上有好几处住房,其中最大的一栋楼,放眼整个天府城的别墅区都找不出第二栋比它更大的。 在进入住宅区的山门处,还立着一个牌坊,上面雕刻着两个大字——陈氏。 从半山腰开始,就已经停了一长溜的车,等了一堆人。 这里面除了陈家的亲戚,还有天宝系的高层,全都在等待着陈观山这位大佬归来。 陈观山不回来,对于他们来说就缺少了主心骨。 看到他的车回来,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眉目。 车虽然停了,但是杨枭却没下车。 陈观山心领神会,立刻摇下车窗,十分暴躁地喊道:“都他妈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从我面前消失!” 别看陈观山在杨枭面前毕恭毕敬,但是这一刻,他身上气势凌人。 天宝系的大佬一身江湖匪气,霸道十足。 外面等着的一群人被陈观山这一嗓子之后,一秒钟都没迟疑,直接作鸟兽散。 杨枭这才拉开车门下车。 仆人都暂时回避了,只有一个老管家跟着,陈观山陪在左右,带着杨枭一路往主宅走去。 “说说你们家的情况吧。” 陈观山点点头,不加隐瞒:“三个月前起,家里的生意就接连出了几次小事故。虽说是小事故,但也不该出现。” 陈观山说的小事故,可能是价值好几个亿的损失。 “不过生意上的东西都无所谓,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重点是两个月前开始,公司里就接连有人出事。” “一个月前,我家里几个子侄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意外。” “而在这两天,我自己家里人也出事了。” 根据陈观山所说,他家里除了老婆之外还有一儿一女。 老婆王淑玉是最先出事的,一周之前,她就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而且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靠近的恶臭。 并且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这个情况还在加重,导致陈观山都没法和她共处一室了。 而一儿一女是这两天出的事,两个人症状没有王淑玉那么严重,但是现在也都昏迷不醒。 “如果只是损失点钱财,那对于我来说不痛不痒。可现在家人遭殃,我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上观里求先生出手。” 杨枭一边听着陈观山的话,一边把沿途的景象打量了一遍。 陈家这栋宅子设计就是老道士的手笔,外人看只知道走的是复古路线,殊不知里面大有玄机。 在听完了陈观山的叙述之后,他也没开口说话,甚至都没有要进门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徒步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么热的天,陈观山和老管家就这么陪着他一趟又一趟地走,两个人都是满身大汗。 老管家忍不住嘀咕了:“老爷,不是我怀疑您,只是您看这小先生看起来这么年轻,怕是不太靠谱啊……” 在一般人看来,在这一行里的高手就算不是童颜鹤发仙骨飘飘的老人,也应该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杨枭确实太年轻了些。 陈观山斜睨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我……” “没有就给老子把嘴闭上。”陈观山抹了一把汗:“这也是我们陈家的家训,只要是云隐观的人,无论谁出手,都必须以礼相待,给他们一万分的信任。若是做不到,那就别踏上人家的山门。” “这位小先生不管靠谱不靠谱,那都是我陈观山亲自请回来的,我必须信任他!” 这就是商界大鳄的格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老管家走得两腿发颤,可一听陈观山的态度,就只能苦哈哈地跟着了。 很快,杨枭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站立的地方正是陈家主宅的大门口。 大门口朝着东南方向,装修得古典雅致,唯一格格不入的是,三米高的门头上面挂着一块上了年月的八卦镜。 见杨枭在看那块八卦镜,陈观山立刻上前解释:“这块镜子自从老爷子从那位手上请回来之后就一直挂着,左右都有四个摄像头严加看管,绝对没人动过。” “嗯。”杨枭点了点头,这个他也看到了。 不过接着他却道:“让人摘下来吧。” 陈观山一愣,旁边的老管家立马道:“这块镜子从老爷子那里就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摘下来,小先生,您是不是说错了?” 杨枭却很坚定:“没说错,摘吧。” 这回陈观山也不犹豫了,立刻让人拿来了一把梯子摘下八卦镜。 可是那名仆人爬上去,手才刚碰到镜子,就听见“哗”的一声,原本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镜子居然直接碎了一地! 看到这一幕,陈观山瞳孔一缩。 那名仆人吓得脸色惨白,身子骨都在发颤:“老、老爷,我不是……” 杨枭摆了摆手:“知道不是你,下去吧。” 仆人不敢动,直到陈观山点头,他才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杨枭指着地上的镜子道:“老陈,你也看出来了吧?这块镜子在我让你摘之前就已经碎了,不过因为破坏的力道很巧,所以一直没人发现。” “这块八卦镜,是我师父为你们的住宅留下的一道屏障,同时也是你家风水阵法的阵眼。” “镜子碎了,不仅失去了原有的效用,甚至还会给你家带来反噬,所以你家人才会遭殃。” 陈观山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这块镜子不仅有摄像头看守,而且定期有人检查维护,能够靠近的人,绝对都和我陈家关系匪浅……” 杨枭耸了耸肩:“这个我就管不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至于镜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之后我会再给你补上。” 那块八卦镜不是什么特殊的玩意儿,只不过上面被他师父沾染了气息,开过光。 他虽然没做过这种事情,但也知道不算太难。 “多谢小先生了。”陈观山感谢了一句,随后便一侧首,旁边刚回过神来的老管家立刻会意:“我这就去查,半小时之内把人抓出来。” 抓人的事情杨枭不管,他只管陈家这一摊子。 刚才转了那一个多小时,他就发现陈家的风水被人动过了。 能在风水上下功夫的,绝对是同行。 他走到陈家院子中心的一口水池前,从前他或许看不出来,但现在他有了师父的传承,却是从进门开始就发觉了不对劲。 因为他这双眼睛不仅可以看到人的命理,也能看出风水走向的异常。 比如这一汪看起来清澈见底的池水之中,现在就有浓浓的黑气在往外冒,但陈观山他们却毫无反应。 杨枭微微眯起了眼睛,目露寒光:“既然是同行,就该明白这种行为是在对我云隐观下挑战书了,挺欠教训啊……” 第20章 给你个教训 杨枭也不耽搁,立刻让陈观山叫人准备东西,抽干池塘的水。 他的办事效率很快,在抽水的过程中,杨枭所需要的黑狗血、朱砂、童子尿等等也全都备齐了。 杨枭带着东西直接跳进了池塘里,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池塘里的风水气息流动近在眼前。 他走到其中一个黑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用准备好的工兵铲一铲子下,果然碰到了东西。 一鼓作气,起出来一个泥封好的陶罐,上面还贴着一张符纸。 当看到这个陶罐子出现的时候,站在岸边的老管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池塘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陈观山一张脸则是阴沉得能滴水了。 他虽然不懂里面的门道,但也知道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杨枭照本宣科,把另外四个角落里的罐子也起了出来,直接撒上了黑狗血和童子尿。 随后就是理论付诸实践,按照师父教给他的仿佛,口中念动咒语,将罐子处理好之后,才让人拿上去。 “先生,辛苦了。” 陈观山上前,给杨枭亲手递上了一块毛巾。 杨枭擦了擦手:“我这是售后服务而已,谈不上辛苦。” “这罐子我处理过了,这就是导致你们陈家破财的罪魁祸首。” 陈观山忍不住问:“敢问先生这是什么?” “这么和你说吧,听说过五鬼运财么?”杨枭看陈观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于是继续说道:“这算是个低配版的五鬼运财,我刚才处理过后,算是成了个完整版。你要是知道动手的人是谁,这东西对你或许有用。” 杨枭就提点到这儿了,没再多说,毕竟剩下的事情和他无关。 陈观山黑着一张脸:“动镜子的人已经找到了。” 杨枭眉头一挑:“办事效率挺高啊,这么说背后的人也差不多知道是谁了?” “知道是知道,但是那个人身份太敏感,我现在还动不了他。” 能让陈观山都动不了的人,对方的身份可见一斑。 杨枭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啊,树大招风,你可悠着点吧。走吧,该去处理你老婆孩子的事儿了。” 陈观山的儿子情况是最好的,毕竟是陈观山的嫡子,又是男人,阳气旺盛。 只不过是受到了一点小影响,惊了魂魄,杨枭有了顾元止的经验,已经很好处理了。 过后陈观山又带着杨枭去看了他的女儿陈渔,一进门,一股冷意就从脚底窜了上来。 放眼望去,就见床上躺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女人。 杨枭也是见过美女的人,顾清衣、秦雅雅,绝对都是姿色上佳的大美女。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杨枭看了她一眼,脑海里就一个词——绝色。 她双眼紧闭,眼睫毛好似两片黑色的羽毛般覆盖其上,鼻梁高挺却精致,嘴唇轻薄,唇珠饱满,肤白胜雪。 明明是晕过去了,却给人一种慵懒入睡的即视感。 这就是被称为天宝系下一代女王的陈渔了。 当杨枭明白非礼勿视,当即走上前去,掀开了女人的衣服下摆,露出一截雪白的肚皮。 看到这一幕,老管家欲言又止,陈观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静地看着。 只见杨枭取出一张符纸,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陈渔肚脐眼上一指的位置,随后猛地将符纸按上去。 屋内凭空起了一阵阴风,陈渔的身体也猛地坐起来,然后再度倒下。 而她倒下的时候,檀口微张,一口浊气吐了出来。 在这时候,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陈观山见状,眼皮一跳,就算是不懂的人也明白了什么。 可就因为这一手,杨枭的精神力消耗得有点太大了,喉头涌上了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看得出他累了,陈观山忙道:“先生,您要不要先休息一天?” 杨枭摆了摆手:“不能休息了,我连着破了对方四道布置,现在对面肯定有所察觉,再不抓紧,你老婆就危险了。”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流出来的鼻血:“走吧,带我去看看你老婆。” 而就在同一时间,相隔千里的龙都,一间好似地下室一般昏暗的房间里,一名老人猛然惊醒。 恰好房间的门打开,进来了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调笑道:“谭老,您这是做噩梦了?” 谭老眉头紧皱,掐指一算:“我在陈家的出手被看出来了,现在已经连破了四道。” “怎么回事?”公子哥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谭老,之前你是怎么和我保证,不会忘了吧?陈家这块大饼,我是一定要啃一口的,你不会想让我前功尽弃吧?” “应该是陈观山也请人了。”谭老露出一抹冷笑:“呵呵,这年头,敢接了我的挑战书,胆子不小啊……我倒要看看,最后这一关你怎么解?” “连破我四关,你的精神力应该已经撑不住了吧?强行攻破最后一道难关,你只有死路一条,要是不破……呵呵,过了今晚,王淑玉必死无疑!” …… 推开王淑玉的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同时一股比陈渔房内还要阴冷的气息也立刻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尽管早有准备,杨枭还是差点被这股味道顶一跟头。 陈观山苦着脸:“辛苦先生了。” 杨枭捂着鼻子摆了摆手:“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关上房门,杨枭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王淑玉,神色骤然冷下来:“尸臭……呵呵,这是要给我们云隐观脸色看啊?” 他可以看到王淑玉的命理,但是现在王淑玉的命理一团混乱,穿插着很多根本不属于她的过往。 这说明她的身体里可不止她一个“人”。 不过此时杨枭的身体虚得厉害,走两步腿都在发颤,想要将王淑玉身体里的东西清理出来并处理掉根本不可能了。 但是不处理,王淑玉过了今晚就只有死路一条。 杨枭并没有处理过这种复杂情况的经验,若是按照理论上的来,那么不仅王淑玉有危险,他也会死。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啊?不过很可惜,你太小看我们云隐观了。” “既然你欠教训,那我就给你个教训!” 杨枭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那半截铁剑,咬破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涂抹上去。 “通幽鬼神骇,合道精鉴稀……鬼神遥瞻,魂魄自在……” 说完,他猛地用铁剑朝着王淑玉的方向虚空一划,一瞬间罡风骤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王淑玉。 王淑玉猛然抬起头来,面目狰狞地要朝着杨枭扑过来。 可这时,那一道罡风已经穿过了她的身体,一股黑气从她身上骤然爆发! 就在这一瞬间,千里之外的谭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原本坐在谭老面前的贵公子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谭老捂着胸口,赶紧用尽全力盘坐在地,开始调息。 整整过了一个小时,他才艰难地睁开眼睛,但一张老脸苍白如纸:“我在陈家动的手段全都被破了……” “怎么回事!”贵公子很是不满:“我花了这么多钱,还拿出了几样法器请你出山,这就是你给我答卷?我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也不过如此啊……” “先生,不是我不行,而是陈家请来的人绝对是个高手啊!”谭老为了挽回颜面,解释道:“陈家能走到今天,身边绝对有能人相助。我猜,这次就是那位给陈家布下风水大阵的高手出山了。” 挨打了肯定得喊家长,陈观山也不例外。 贵公子嘬着牙:“妈的,眼看着就要成了,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算了,就让陈观山再蹦跶两年吧,迟早陈家这块大饼得落到我兜里!” 同时,天府城这边,看着黑气渐渐消散,杨枭一双腿也软了下去,用断剑撑着才没摔倒。 他看着黑气飘散的方向,目露寒光:“要和我云隐观斗,找死……” 第21章 到底有什么本事 过了半晌,杨枭才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 他走到王淑玉身边查看了一下情况,确认她身体无恙,只是过于虚弱昏迷过去了之后,这才打开房门让陈观山进来。 当察觉到房间内的恶臭已经彻底消散时,陈观山眼前一亮:“先生,已经结束了?” 杨枭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事了,不过他们三个人都被邪气入体过,之后一个月肯定会生点小病,多多调养就是了。你家的生意也很快就会拨开云雾见青天,过了今晚就开始有消息了。”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陈观山感恩戴德的同时,也发现了杨枭一脸疲惫,于是主动提出让杨枭就在陈府住一晚。 今天一整天,算是耗尽了杨枭全身的力气。 所以杨枭也没拒绝。 他一回房间倒头就睡,佣人过来送饭都没能叫醒他。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还是陈观山亲自来敲门他才醒过来:“先生,您起床了么?” 杨枭爬起来开了门,第一眼就看了看陈观山的面相,子女宫舒展开了,他本人也红光满面,这说明陈家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本来是不好意思打扰先生的,但是下面的人说昨晚送上来的饭菜您也没用,我看都快中午了,不吃点东西怕是不行啊。” 不提还好,一提杨枭确实有点饿了。 随便洗漱了一下,跟着陈观山一块儿下了楼。 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 这三个人杨枭都见过,不过是在他们睡着的时候。 但一进门,杨枭第一眼注意到的人还是陈渔。 昨天见她的时候,她躺在那里就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睡美人。 现在睁开眼,就是活脱脱的女王。 “先生,请落座。” 陈观山十分客气地把杨枭请到了餐桌旁,就坐在主位侧首。 桌上的饭菜也绝对是花了心思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现在都在桌子上齐聚一堂了。 外界都传言陈家有一架湾流,什么也不干,专门负责给陈家人满世界找吃的,看来名不虚传了。 “哎哟我去,爸,这人谁啊?” 这时,坐在陈渔对面的一名青年男子开了口,一脸嫌弃地往旁边避让了一下:“咱家还有这样的穷亲戚么?” 陈观山一听这话就火了:“给老子把嘴闭上!你要是自己闭不上,老子亲自来帮帮你!” 陈观山的儿子陈灏和他姐姐一样出名,不过一个是以深得陈观山真传出众,另一个则是以败家闻名,浑不吝的一个混世魔王。 昨天杨枭来的时候他们娘仨都在昏迷中,所以现在他们三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枭确实饿坏了,根本懒得搭理陈灏,坐下之后也不客气,端起饭碗就开吃。 看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陈渔秀眉微微一扬,但什么也没说。 王淑玉跟了陈观山几十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性。 看他亲自去请人,还要为了杨枭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动手,她立刻就品出了杨枭的与众不同。 陈渔也是不知者不言,低头吃自己的饭,好像饭桌上不存在杨枭这个人一样。 陈观山则十分恭敬道:“不知道先生喜欢吃什么,粗茶淡饭,希望能合先生胃口。” “呵呵,爸,你这话就不对了。”陈灏用叉子叉着一块龙虾肉笑道:“对于咱们来说这是粗茶淡饭,可对于他来说就不一定了。看人家着狼吞虎咽的样子,怕是半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您一下子给他弄这么一大桌子,搞不好人今晚得拉稀了。” 陈灏这话听得陈观山眼皮直跳。 杨枭有多少本事,他昨天是见证过的。 这样的人,千方百计要把他留下来还不够,哪里由得陈灏在这里胡说八道? ——当! 他当场把饭碗一放,直接撸袖子站起来,冲着王淑玉道:“今天你也别拦着我了,我非要打断这小子两条腿不可!” 王淑玉知道陈观山的脾气,只是淡定地吃着碗里的饭菜:“留张嘴吃饭就行了。” 陈灏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这小子到底什么人啊?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你居然要为了他对我动手!” 看陈观山都要气出心脏病了,坐在对面的陈渔才淡淡开口:“你信不信再说下去,我停了你的卡。” 自从陈渔开始掌权之后,陈灏的零花钱基本都是她给的。 一听这话,陈灏瞬间蔫了:“别啊,动手可以,别停卡……” 尽管如此,他看杨枭的目光还是充满了轻蔑。 不为别的,就为家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而且还坐在他的上位,让他那平日里在家在外呼风唤雨的老爹亲自伺候。 就是看不惯! 杨枭是真饿坏了,从头到尾只顾着吃,根本无心关注别的。 肚子里有了货,他才放下碗筷:“多谢款待,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听到杨枭这就要走,陈观山赶紧站起身来:“先生,您这就要走了,不多留几天么?” “不了,回去还有事。” 他倒是不急着去收房子,只是父母的祭日快到了。 往年杨枭哪怕看不见,也会去时常过去祭拜扫墓。 现在他眼睛好了,本来早就该去的,却一直被琐事缠身。 正好明天就是父母的祭日,他是该过去给爹妈一个交代。 见杨枭去意已决,陈观山让他稍等片刻,自己先去安排安排车辆。 不是他过河拆桥,而是陈家的难题虽然解决了,但是公司里的一摊子事得等着他去亲自处理,天宝系这艘航母才能继续运作起来。 他带着王淑玉先下去了,桌上就留了三个年轻人。 陈渔始终不咸不淡地喝着茶,时不时打量杨枭一眼。 哪怕她跟随陈观山在商场也有几年的时间了,可她还是看不出杨枭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她不会多言。 但陈灏就不一样了,陈观山一走,他就一只手搭上了杨枭的肩膀:“小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我们家老陈在外的私生子?” “如果是,你现在说了,我能给你个痛快的。” “要是让我亲自查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是和你吹,整个天府城就跟小爷我的后花园似的,拿捏你绝对是手拿把掐,你最好是别找刺激。” 杨枭被这个纨绔磨得有点不耐烦了,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我倒是觉得,你爸确实应该把你这两条腿打断,不然你可能要遭大罪。” 这不是他在威胁陈灏,而是从他的命理中看到的。 陈家的危机虽然过去了,但是陈灏作为陈观山的嫡子,他还有一难没过。 一听这话,陈灏的目光就沉了下来:“呵呵,有意思,威胁我?” “陈灏,坐下。” 陈渔淡淡开口,见陈灏坐下之后,才朝着杨枭道:“这位先生,我弟弟被家里人惯坏了,你别介意。” 她倒是不觉得杨枭能把陈灏怎么样。 但是刚才陈观山的反应她都看到了,只要杨枭一句话,陈观山真有可能把陈灏的双腿打断。 她这是为了保护陈灏。 杨枭淡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对自己刚才的话进行解释。 这时陈观山夫妻俩正好下来了,一家四口直接将杨枭送到了车门前。 “先生这次帮了我陈家大忙,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先生的事就是我陈家的事!” 陈观山大手一挥,十分豪爽,随后一个眼色,王淑玉立刻拿过来一样东西。 这是刚才他们夫妻俩亲自挑选的,陈观山也把杨枭做的事情和王淑玉说过了。 王淑玉当时就说了,像杨枭这样的人,给钱太俗了,人家还不一定收。 当即王淑玉就走到宝库角落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黑白交错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纯天然的,但是黑白交错的色泽却形成了八卦的图案。 曾经就有人说,这块玉佩来历很特别,只不过他们这种普通人是用不上的。 送贵的不如送对的,王淑玉说了,既然杨枭是这条道上的人,那么这块玉佩他说不定会喜欢。 果然,杨枭一看到这块玉佩,顿时眼前一亮:“好东西!” 陈观山夫妻俩对视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我不能收。” 赞叹完,杨枭却直接拒绝了。 之前他收顾家的钱,那是顾家求上门来,他帮顾家挡了灾。 现在不收陈家的东西,那是因为他这次来完全是售后服务。 这种事情不能收钱。 “给你你就拿着,我们陈家还不缺这三瓜俩枣的,看你那寒酸劲。” “嘶,这回谁也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卸了这兔崽子两条腿不可!” 看陈观山又要动粗,杨枭懒得浪费时间了。 他拿起玉佩之后,二话不说就挂在了陈灏的脖子上,把玉佩往他胸口一拍:“戴着别拿下来,保你一条命。” 第22章 再看看 “我戴个锤子我戴,就这破玩意儿,配得上小爷的身份么?” 陈灏不耐烦地要扯下玉佩,就听陈观山一声呵斥:“你要是敢把玉佩摘下来,我立刻就能打断你两条腿!” 知道自家老爹从不开玩笑,陈灏就算再不满,也还是戴上了。 杨枭懒得解释什么,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可没想到他刚上去,身旁就钻进来一股香风,陈渔也进来了! “这……” “先生,我公司今天来了不少文件,您也知道现在生意回到正轨,我必须得站出来主持大局,绝对没有怠慢先生的意思!”像是怕杨枭误会,陈观山脑袋钻进车门解释道:“这样,就让我女儿代替我,亲自送先生回雾城。” 杨枭有些无奈:“这大可不必吧……” 还没等他拒绝,陈灏已经一把拉开了驾驶室的门,把司机赶了下来:“我姐一个人送怕是不安全,我也一块儿去,我来当司机!” 说完,都不等杨枭拒绝,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已经发动了。 在回雾城的路上,杨枭颇为无语地看向身侧:“陈小姐不是天宝的总经理么,公务应该很繁忙才对,就不用送我到雾城了吧?” 陈渔性格清冷,看都没看杨枭一眼:“我爸的交代,说我现在最重要的公务,就是把杨先生送回雾城,不得有误。” 杨枭能明白陈观山的意思,毕竟陈渔就代表了陈观山,陈观山走不开,让自己女儿亲自护送,不显怠慢。 但是让杨枭真正无语的,还是在前面充当司机的陈灏。 当听见要让陈渔亲自把杨枭送回雾城之后,他二话不说就挤进了车里,连司机都赶走了。 “那你呢?你跟着来干嘛?” 陈灏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捏起了那块阴阳玉佩:“我就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一句话,我爹就得当圣旨一样的听着?这么一块破玉佩,还非要让我戴在身上。” 当时陈观山一听到杨枭的说法,立刻脸色一变,给陈灏下了死命令,让他必须戴着。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盯着你。”陈灏放下玉佩,十分直接道:“我姐这块天鹅肉,可不是什么癞蛤蟆都能上来舔一口的。” “还有,别说让本少爷当司机了,放眼整个西南,有多少人抢破头想给我当司机都没那个资格,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杨枭懒得和他争,干脆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他一闭上眼睛,陈渔的目光就落到了他身上。 看到现在,除了刚才说了那么一句玄乎其玄的话,确实还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陈观山另眼相待呢? 车到雾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陈家姐弟也没打算回天府城,干脆就在杨枭的房间对面另外开了两间房。 杨枭刷开房门,拧动把手的一瞬间,忽然眉头一皱,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啊!” 房门后响起了一声惨叫,就见一道人影被撞倒在地,哀嚎连连。 看到杨枭这边有动静,陈渔正打算过来看看情况,却被一旁的陈灏拉住了:“急什么,看看热闹。” 陈渔眉头一皱,不过看到杨枭的背影,她还是选择先静观其变。 她也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杨枭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瞬间眸子一寒。 抬头望去,屋子里人还不少。 坐在最中央沙发上的是一名三四十岁的男人,身材彪悍,模样凶狠,嘴里正叼着一根烟。 而站在他旁边的,竟然就是前天见过的黄磊。 一看到杨枭回来,黄磊顿时激动了:“妈的,臭小子,可算等到你回来了!” 看到他,杨枭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面对一屋子的人,他不仅没有逃走,反而一步迈了进去,从刚才倒地之人身上跨了过去,就站在那名中年男子面前:“滚出去。” 原本正在抽烟的男人微微抬眸,一双鹰角眼冷冰冰地落在了杨枭身上。 要是普通人被他看这么一眼,只怕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因为他这双眼睛透露出一股阴冷。 看到这个人,门外躲着看热闹的陈灏乐了:“这个人我认识,云海商会的黄九重,是个狠角色,这小子摊上大麻烦了。” 陈渔一张俏脸仍旧保持着高冷,不作任何评价。 黄九重这种人,对于杨枭来说确实是个狠角色。 可别说陈观山了,哪怕在他们姐弟面前,黄九重连提鞋都不配。 她想看看,这个让自家父亲都恭恭敬敬的男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若是他开口和自己求援,陈渔肯定会出手。 不过以后对杨枭的印象也就停留在此了。 “呼……” 黄九重喷出一口烟雾,微微眯眼看着杨枭:“小子,我既然都坐在这里了,你就该知道我的身份和能力,你确定自己还要站着和我说话么?” 杨枭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你要给我腾个座儿?” “放肆!” 黄磊一声厉喝,咬牙切齿地盯着杨枭:“混账东西,在我哥面前还敢这么嚣张,我看你是活腻了,还不赶紧跪下说话!” 他现在对杨枭可谓是恨之入骨。 那天本来是想帮女人出口气,可没想到反被杨枭打脸,而且还是当众打脸。 从小到大,他还没这么丢人过。 今天他来,就没想让杨枭毫发无损地走! 黄九重摆摆手,示意黄磊先别说话,自己用夹着烟的手冲着杨枭一点:“小伙子,听说那天我弟弟已经报出了我的名号,你还是对他动手了?” “没错。”杨枭淡定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报出一个让我不得不滚蛋的名号。”黄九重一身江湖气,也不动怒,只是把烟头往旁边的真皮沙发上一按:“不然,你今天出不了这道门。” 打了黄磊没事,还不用他亲自出手。 可是黄磊报出了他的名号还是被打了,那就有事了。 因为那打的不仅仅是黄磊,也是他黄九重的脸。 门外,陈灏已经一脸不屑地开始整理衣服了,嗤笑地指着杨枭的背影:“走吧老姐,该咱们闪亮登场了。我敢打赌,这小子肯定会把咱们老陈的名号报出来。” 陈渔没说什么,不过眼底也流露出了一抹失望。 刚准备往里走,杨枭已经开口了:“解释?如果我说因为他该打,这个解释够不够?” 陈渔脚下一顿,秀眉微蹙。 “这小子在干嘛,找死呢?”陈灏也是一愣,没想到杨枭这么刚。 “再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杨枭也不管黄九重手下虎视眈眈的目光,自己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神色泰然。 黄磊已经快气炸了,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居然敢对他哥也如此不恭。 他扭了扭脖子,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哥,你别和这小子废话了,直接动手吧。” 黄九重这下眼睛里也含了几分火气,眸子骤然冷下来:“他骨头硬不肯跪,那就先断他两条腿再说。” 言罢,他带来的七八名手下一拥而上,只剩下黄磊和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杨枭眸子骤然一凝,当即迅速起身,和这帮人打成一团。 这十几年来杨枭在云隐观上也学到了不少拳脚功夫,不过他的身手迄今为止也就是勉强够用。 这七八个人不算什么高手,但比那天徐磊带来的人要很辣得多,杨枭对付起来也不容易。 他在心里回想起了大师兄教过他的道门步法,口中默念着口诀:“七星踏莲、五步走龙蛇……” 很快,他就将步法运用起来,果然在打斗之中轻松了不少。 虽然仍旧吃力,但起码避免了多次受伤。 等到那七八个人全部躺在地上的时候,杨枭也已经气喘吁吁了,甚至手上还有多处伤口。 黄九重和外面的陈家姐弟都是眸子一凝:有两下子! “小伙子,你有两下子,但也仅此而已了。” 黄九重站起身来,原本坐着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好,可一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顿时充满了压迫力。 “我既然都亲自来了,你就不应该抵抗,越挣扎,你只会越痛苦……” 说着,黄九重已经朝着杨枭走来。 陈渔见状,俏脸一寒,已经准备上前了,却被陈灏一手拉住:“再看看嘛,你不觉得,等这小子被打得跪地求饶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他才会对咱们感恩戴德么?” “你别太胡闹了,他是咱爸的客人。”陈渔看得出来,杨枭绝不是黄九重的对手。 他身手是还不错,但是明显缺乏经验。 而黄九重是从刀尖上滚出来的滚刀肉,对付他轻而易举。 “呵呵,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连咱爸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陈灏哼了一声:“你就不好奇,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么?” 提到这个,陈渔秀眉一凝,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而此时,黄九重已经走到了杨枭面前,杨枭一口气还没喘匀。 他弯着腰喘息,好像根本看不到黄九重已经过来了。 不过他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半截铁剑上。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看着黄九重道:“最近你身边发生了不少事吧?” 第23章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说什么?”黄九重眉头一皱,紧盯着杨枭。 黄磊则已经破口大骂了:“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敢诅咒我哥,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门外的陈灏也是幸灾乐祸:“看到没姐,这小子在给自己找刺激呢。” 当事人杨枭则非常淡定,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脚踹开了一个倒在地上哀嚎的马仔,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我说,你最近日子应该很不好过吧?” “妈的,还在胡说八道。”黄磊听不下去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哥,让我先来收拾收拾这小子,那天是我没防备,你看我今天打不打死他就完了。” 陈灏喜笑颜开:“完了完了,那小子把黄家兄弟彻底惹怒了,有好戏看喽。” 可没想到黄磊刚走两步,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哥?” 黄九重没搭理一脸疑惑的黄磊,一双眼睛阴测测地盯着杨枭:“说清楚,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候杨枭一口气也缓过来了,看了一眼黄九重脑袋上的命理,淡淡开口:“这段时间,你手上应该破了不少财吧?” 黄九重一怔,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呵呵,这不算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 杨枭没理他,接着往下说:“嗯……不仅生意受挫,脑袋上的压力也不小,或许跟你前两天损失了不少手下有关。” 他看着黄九重的面色微微一变,才道出最后一句:“好不容易降生的女儿,从出生起,晚上好像就睡得不太好啊……” 如果说前两件事,都是在外面能打听到的。 那么真正让黄九重觉得震惊和骇然的,就是这最后一件事了。 黄九重今年三十六了,和老婆结婚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 就在前年,经过夫妻二人多方面的努力,老婆总算怀上了孩子,还生下了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 可自从出生以来,,这个女儿却总在晚上大哭大闹,而且还定时定点的。 去看了医生也没发现有什么毛病,可孩子晚上就是哭闹个不停,怎么都哄不住。 黄九重十分疼爱这个女儿,对女儿的事情自然非常重视,对外也一直保密。 见杨枭就这么说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黄磊,后者连连摆手:“不是我!我怎么敢把这种事情往外说呢!” 他也相信黄磊没这么缺心眼,因此再看杨枭的时候,身上的杀气收敛了不少。 “你知道我女儿怎么回事?” 杨枭笑了笑,没说话。 黄九重明白他的意思,后退一步,坐回了沙发上:“如果你能把我女儿的事情解释清楚,那么不仅今天的事情一笔勾销,我还会亲自向你道歉,给你补偿。可要是说不明白,让我知道你在耍我……后果你应该清楚。” 杨枭也不绕弯子,如实道来:“其实你女儿的问题不是问题,相反,出问题的人是你。” “我知道你是江湖上混出来的,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上应该染了不少血。” “而你手上沾染过的鲜血,就是你的孽障,积攒到了一定地步,就成了你的反噬,只不过你女儿帮你挡下了。” “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像黄九重这样的人,想要混出头,手上不染血是不可能的。 你不动别人,别人就会动你。 想要出人头地,就只能凭着一股狠劲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不管是主动的也好,被逼无奈也罢,他的身上总会积攒出戾气和杀气。 而这些,就是导致他现在厄运缠身的主要原因。 “呵呵,你这样的说辞我听得太多了。”黄九重听完,却没放在心上:“劝人弃恶从善的话就不用再说了,要是没有点新鲜的理由,你就自断双手吧,我动手你只会更痛苦。” 黄磊也是一声嗤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真当自己是半仙啊?” 门口的陈氏姐弟听到杨枭这套说辞,一个无奈地摇了摇头,另一个则哈哈大笑起来:“姐,我算是知道老陈为什么会对那小子恭恭敬敬的了,原来理由在这儿啊?你还别说,我刚才看黄九重的反应,还以为他真有什么神通呢,没想到就是胡吹呗?” “我觉得那小子装得还是不够像,应该下巴上再贴点山羊胡,再来个墨镜,是不是说话更有信服力了?” 陈渔看了一眼杨枭的背影,尽管没有附和陈灏,可美眸中还是难掩失望。 原来仅此而已么? 就在几个人都对杨枭的说法感到不屑时,一道颤颤巍巍的身影从角落里钻出来:“重哥,我倒是觉得,这小子可能不是在唬人……” 杨枭抬头望去,有些惊讶:“你居然还活着?” 黄磊则不耐烦地走过去给那人脑袋上一巴掌:“徐磊,你特么也魔怔了是不是?那小子刚才说的明显就是江湖骗子那一套,你是不是不长脑子,居然还信了?” 徐磊非常无辜地揉了揉脑袋,冲着黄九重解释道:“不是的重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看他不像是在吹牛,而且他也跟随了自己多年,黄九重凝着眉头问道:“磊子,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徐磊不敢马虎,赶紧解释。 原来,那天徐磊在杨枭这里踢到了铁板,心情非常之郁闷。 也就在这时候接到了黄九重的电话,让他晚上去南门收账。 他当时没多想,带上自己的手下先回去了。 可是因为白天听了杨枭那句话,他心里就有了个疙瘩。 越是告诉自己杨枭是在危言耸听,他就越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人都是这样,哪怕嘴上说着自己不信,可被人提了一嘴之后,就容易产生心理暗示。 临出门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正好南门的账不是太大的事情,他去不去都无所谓,而且脸上挂了彩,过去被那些商户看见也有些抹不开面,所以干脆就让手下去了,他自己在家闷头大睡。 可是没想到天还没亮,他就被电话吵醒了,得到了一个让他浑身汗湿的消息——去南门要债的十二个人,因为有家店铺煤气泄露,店主人已经晕倒了,他们闯进去的时候没在意,结果点烟引爆了煤气罐,直接造成了十二个人全部死亡! 第24章 求上门了 徐磊的话说完,整个房间一片死寂,包括门外的陈家姐弟。 确实,他这段故事听起来过于玄乎其玄了。 但更玄的是,这居然是事实! 徐磊是黄九重身边的老人了,他绝不可能在这时候站出来编瞎话。 再者,当他提起这段的时候,一张脸煞白,看起来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是他的自然反应,绝不是装出来的。 要是有这演技,他早就去当影帝了。 只有黄磊最先反应过来,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徐磊脑袋上:“大晚上的,你特么讲什么鬼故事呢?你跟这小子有亲戚啊?居然为了帮他这么编瞎话。” “不是的二哥,我真不是编啊!”徐磊无辜极了,捂着脑袋非常委屈:“对了,那天就连顾家的顾清衣都在场,而且我还亲眼看到顾清衣向这小……向杨枭下跪,恳求他帮忙救顾家老爷子一命!” “还编、还编?这小子不就是秦家的一个倒插门么,之前还是个瞎子,他能认识顾清衣?” 黄磊虽然不信,可黄九重这时瞳孔却紧缩成了针芒。 关于顾家的事情黄磊不知道,但他却一清二楚。 他们云海商会和顾家算是竞争关系,所以安插点人到对方公司里是肯定的。 就在前两天,黄九重就得到了顾元止忽然病危的消息,还没等他们计划好如何趁着顾家大乱捞一笔的时候,新的消息又来了。 顾家请来了一位先生,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让十几位专家都救不了的顾元止醒了过来! ——唰!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杨枭的目光闪闪发光:“杨先生,请你救救我女儿!” 黄磊一怔,当场懵了:“哥,你这是干嘛呢?这小子就是个骗子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哇!” “闭嘴!” 黄九重厉喝一声:“是不是真的我心里有数,况且,你侄女现在的情况你不知道么?” 哪怕是假的,他也要试一试! 黄磊被说得噎住了,只能把话都憋了回去。 杨枭则淡淡地往黄九重脸上一点:“不是救你女儿,是救你。” “不管是谁,只要你能让我女儿平安无事,哪怕你要我自断双手赔罪,我黄九重绝不吭一声!” 杨枭眉头微微一扬,对黄九重的反应倒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满身戾气的江湖悍匪,居然对自己女儿如此上心。 而且看他没反应,黄九重竟然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先生,我女儿是无辜的啊!”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你跪什么啊!” 杨枭就跟身上掉了一块烧红的煤炭一般,从椅子上一下就弹了起来。 本来他用黄九重的女儿说事,一来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休息的时间,二来是为了劝黄九重浪子回头,手上少沾血了。 提出来归提出来,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帮忙。 毕竟黄九重今天上门可是要收拾他的,他再倒贴上去帮忙?没那么贱。 就算不利用这件事,他今晚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黄九重现在这么一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那样的顾清衣一样,跪到他面前了,在他们这一行里就叫做求上门了。 没有特殊情况,杨枭是不能拒绝的。 因为人家求上门,可他却拒绝了,之后如果黄九重的女儿真的出了事,那他就得承受一份因果。 所以现在他很无奈。 “行了行了,你赶紧起来,我跟你去看看还不行么?” 看黄九重跪着不起来,杨枭都无语了。 “你这算是答应了?”黄九重愣了愣,骤然露出了笑容。 杨枭揉着太阳穴:“你们这些人啊,怎么说也都是大人物,怎么动不动就跪呢?” 黄九重确认他答应之后才站起来,激动道:“都是为了孩子嘛。” “走吧,我陪你看看去。”杨枭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看在黄九重一心为了孩子的份上,他还真不想管这闲事。 “今晚就去嘛?” “看你这副激动的样子,我要说明天去你今晚能走么?” “那就麻烦先生了。” 黄九重还真不客气,直接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示意杨枭。 杨枭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外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怎么眼睛好了之后,事变多了呢?” 陈家姐弟在他们出来之前就先回避了,原因还是陈灏,他兴致勃勃地和陈渔打赌,要是他们俩今天不露面,杨枭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毕竟要是他们跟着去,就算杨枭搞砸了,黄九重也不敢说什么。 陈渔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你啊,别闹出事了,他毕竟是爸的客人。” 陈灏一脸不服气:“客人怎么了?我爸的客人我就一定要给脸么?” “去年,天府城规划一把的公子来家里做客,我不是一样不给好脸色看么?” “要让我对这个杨枭毕恭毕敬,那他就必须拿出点实力给我看看。” 看他这么犟,陈渔也只能叹气,打了个电话给雾城这边的人,让他们盯着点黄九重那边,有情况立刻救人。 陈渔的人很快就赶到了黄九重的别墅附近,杨枭两分钟之前刚进去。 “杨先生,我女儿就在里面。” 一进门,黄九重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杨枭去看了女儿。 他女儿现在刚满周岁,此时正在熟睡中。 黄九重的老婆一脸憔悴,看到这么晚了他还带这么多人回来,当场大骂:“黄九重,你是不是要把女儿和我折腾死了你才满意?我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你带这么多人来想干什么!” 黄磊虽然不信杨枭真有那种本事,可这种时候还是替他哥说话的:“嫂子,我哥正是为了大侄女着想,所以才带人来看看的。” 黄太太看了一眼杨枭,气得连连摇头:“黄九重啊黄九重,我看你心里是真没有这个家了。带这么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回来,他能治好咱闺女么?滚滚滚,都给我滚!” 因为长时间精神紧张和身体疲劳,黄太太情绪非常激动,二话不说就把杨枭往外推,根本不听黄九重兄弟俩的解释。 她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瞪着杨枭怒道:“你今天敢碰我女儿一下,我跟你拼命!滚啊!” 杨枭眉头紧皱,知道她是爱女心切,也不好动手:“黄太太,你听我说,我真是来治好你女儿的……” “你放屁!”黄太太冷哼一声:“你这种江湖骗子这段时间我见多了,少来拿我女儿骗钱。你不滚是吧?行,我帮你!” 黄太太左右看了几眼,一把就拿起了角落里的棒球棍,朝着杨枭扑了过来。 眼看着人将要到杨枭面前了,他眸光一闪,手中一枚银针已经飞了出去。 “呃!” 黄太太身体一僵,突然身子就软了下去,被黄九重一把接住:“老婆!” “她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杨枭从夫妻俩身边走过,站在了婴儿床前,看着里面熟睡的女婴,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快到了……” 第25章 隔空画符 ——当!当!当! 伴随着杨枭话音落下,墙壁上的挂钟恰好敲响。 耽误了一天,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呜哇!” 像是为了响应挂钟一般,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婴忽然啼哭起来,声音十分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黄磊吓了一跳,说话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哥,什么时候侄女哭起来这么吓人了啊……” 虽说是自己的女儿,但是就连黄九重都觉得这哭声慎得慌:“杨先生,您看……” 杨枭没有理会他们,一双眼睛紧盯着床上的婴儿。 从进门之后,他就已经看过这名女婴的命数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孩子活不过三岁,因为她的命理之上已经被恶鬼缠身了。 而此时,她的周边更是出现了一层层浓郁的黑雾,只有杨枭一人能看到。 “呵呵,孤魂野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是不想投胎了么!” 杨枭一声厉喝,可床上的婴儿反而哭声更加嘹亮,一双小手也不断地在空中抓挠,看起来痛苦至极。 黄九重心疼坏了:“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正打算上前去抱孩子,却被杨枭拦下了:“先别动她,她现在就是在召唤你过去。” 黄九重被杨枭这话吓了一跳,顿时踌躇不前。 “哼,挑衅我是吧?” 杨枭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一摸,一只手握住了那把断剑。 可是在他要将短剑拿出来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诚然,用断剑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眼前的问题,驱散缠住女婴的恶鬼。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体力也会直接被断剑抽空。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一直依赖断剑,那他永远都不会有进步,还怎么逆天改命? 他咬了咬牙,暂且放下了断剑,从包里拿出一叠符纸,这是他以前置办的,但是眼盲之后再也没用过,这次出来也带上了。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他曾见过师父他们隔空画符,那是这一道的最高境界。 杨枭虽然学过,但以前从未成功。 所以他当下咬破了食指和中指,快速地在符纸之上滑动。 在他画符的过程中,原本平静的婴儿房忽然灯影闪烁,打开的窗户也砰地一声紧闭上了,就连敞开的房门都砸得一声巨响。 黄磊吓得不轻,一把就抱住了旁边黄九重:“这、这是怎么回事?幻觉么?一定是幻觉!” “呜……” 就在他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时,忽然有人在他耳边吹到了一道冷风。 这股风冷到了骨子里,让他全身冰凉。 可现在明明是盛夏。 这下他彻底麻爪了,吓得眼泪鼻涕一大把:“鬼、有鬼啊!” 黄九重等着杨枭动作,没被鬼吓到,倒是被黄磊吓了一大跳,一个巴掌拍上去:“妈的,看你娃那个鬼样子,把嘴巴闭到!” 可是话音落下,他的耳朵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瞬间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他不愧是在江湖混迹了十几年的人,在这种时候就比黄磊镇定得多。 不仅没有吓得屁滚尿流,反而眼睛一横,朝着空气中怒喝一声:“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对我女儿下手算什么东西!老子连人都不怕,还怕鬼吗!” 只是他看不见的是,在他这一声怒喝之后,女婴身边的黑气聚集得越来越浓郁,而且已经有几道朝着他飞了过来! 这时,杨枭一口气画好了四张符纸夹在指间:“四方惊霆响,百鬼绕路行!” 他一声厉喝,同时甩出了四张符纸。 原本看起来轻飘飘的符纸,却好似子弹一般飞了出去,凝滞在半空的一瞬间,屋子里灯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噼里啪啦的电光炸响! 黄磊已经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了,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这、这特么是电影特效么……” 杨枭冷眼看着空气中的黑气一道道消散,当下心中大定。 可就在这时,忽然从角落里冲出来一股黑气,直奔黄九重的老婆。 “糟了!” 其他人看不见,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再画符是来不及了,抽出断剑时间也不够。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咬牙甩出了一张空符纸,在符纸飞向那道黑气的瞬间,手指快速划动,口中也迅速念着咒语。 ——啪! 就在那股黑气将要钻进黄九重老婆身体的瞬间,一道电光炸响! “成了!” 看着那股黑气消散,杨枭顿时眼前一亮,他竟然学会了隔空画符!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原本熄灭的电灯再度亮起,而黄九重的女儿也停止了哭声。 黄九重快走几步到了摇床边,确认女儿只是睡过去了,这才急忙冲着杨枭问道:“大师,我女儿她……” 杨枭这时沉浸在隔空画符成功的喜悦之中,听见黄九重的话才回过神来。 “让我先看看。” 他走到那孩子旁边,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又冲包里拿出一枚平安符,这是他下山之前,在山上呆着无聊自己做的。 虽说功力肯定比不上师父那个,但也够用了。 “你女儿之所以被缠上,是因为你从前杀孽太重,沾染了太多血腥气。不过因为你本身已经蕴养出了一身杀气,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即使变成了鬼也无法近你的身,这才缠上了你女儿。” 黄九重连鬼都不怕,可一听祸及自己唯一的女儿,他顿时急了:“这些王八蛋,祸不及家人,有什么直接冲我来就是了!” 杨枭无语道:“它们都成阿飘了,你还指望和你讲道理不成?” “那现在怎么办啊?先生,我可以出事,但我女儿绝对不能有事啊!” 看他确实担心女儿,杨枭将那枚平安符交给他:“缠着你女儿的东西我已经打散了,但是后续的工作还得做。” “你女儿刚出生就被缠过,她的身体也会比一般人羸弱,那玩意儿就喜欢这种体质。所以这枚平安符,你必须一直给她戴在身上,能替她挡一次致命的灾难,直到她平安过了四岁生日。” 黄九重眼前一亮,珍而重之地把东西接过来,连连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照办!” 刚才见识了杨枭的本事之后,黄九重对他已经没有半点儿怀疑了。 而且也明白手里这枚平安符的珍贵之处,这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在身上啊! 这玩意儿拿到懂行的人手里,别说一个亿了,哪怕十个亿可能有人愿意要。 毕竟和命比起来,钱就是狗屁。 “还有,刚才那些虽然已经被我打散了,但它们和你的因果还在,毕竟是你造的孽。今天之后,你得想办法给自己积攒点功德,越多越好。”杨枭给他提了个意见:“积攒功德最快的方式就是捐款了。” 黄九重想都没想,立刻答应:“这不算什么,明天我就往山区捐个一千万。” 杨枭听得牙都酸了,该死的地主豪绅。 “嗯,事情差不多就这样了,回头你再找两个老中医帮你女儿补补身子就行了。” 杨枭交代完,朝着黄九重伸出了一只手,后者一愣:“先生,您这是?” “啧,愣着干嘛?给钱。” 今天算是黄九重求上门的,没有不收钱的道理。 黄九重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先生,您开个价,黄某绝不还价!” “行了行了,你看着给就成。还有,我们这行也没有还价的。” 说是随便给,但黄九重不可能真的随便。 他当下就写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在云海商会名下的任何一间银行都可以提现。 杨枭也不管他数字大小,反正收了钱,这次和他的因果也就了了。 随后也不管黄九重如何挽留,坚持坐车回了酒店。 他一从黄九重家出来,陈渔这边立刻就得到了消息。 “你是说,是黄九重一家子恭恭敬敬把人送出来的?” 陈渔正躺在床上看报表,听到这个消息,美眸微微一动:“有点意思……” 第26章 我可以等 此时的杨枭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一整晚没睡,一门心思都在研究隔空画符。 从前在山上的时候他按照师父传授的方法试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成功。 可今天在帮黄九重解决问题的同时,居然获得了这样的意外之喜,让他很是兴奋。 “看来我现在确实需要更多的实践,光是纸上谈兵是不会有收获的。” 因为今夜的成功,让他再度坚定了必须多多实践的想法。 而后他再度尝试,连续成功了三次之后,杨枭彻底睡不着了。 不过这也导致了第二天早上陈灏敲开他房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赶忙冲着身后的陈渔道:“姐,你的消息出错了吧?你看这俩眼圈,这像是没被打的样子?” 陈渔瞥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也给你来个同款?” “那还是算了吧,我暂时没有当国宝的爱好。” 看到是这姐弟俩,杨枭没什么表情,转身回屋:“你们还没走?” 陈灏毫不见外地跟着进来,打趣道:“这不是没见识到杨先生你的本事,我走得不甘心嘛。该说不说,昨晚上你那套忽悠人的本事我算是彻底见识了,难怪我们家老陈被你忽悠得跟个儿子似的。” 杨枭瞥了他一眼:“那孙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特么!”陈灏一瞪眼:“给你脸了是吧?赶紧给我老实交代,昨天晚上究竟什么情况?” 陈渔走到杨枭对面坐下,淡然地看着他:“我也很好奇。” 杨枭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好处,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哟呵,吓唬我啊?”陈灏满不在乎地坐下:“得了吧,你少在那危言耸听。来来来,你说出来我听听,看能不能把我吓一跟头。” 陈渔也轻描淡写地笑着:“现在不愿意说没事,反正我这两天正好在雾城有几个项目,我可以等。” 杨枭怎么也没想到这两姐弟这么难缠,而且都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他懒得和他们纠缠,直接收拾了东西出门了:“随你们。” 陈灏本来还想跟着,但被陈渔直接抓去公司了。 因为她记得昨天听杨枭说过他今天有事,而且刚才正好看到他收拾了香烛纸钱,神色凝重,大概也猜到了几分,所以没有跟上去打扰。 从酒店出来之后,杨枭就直接打了一辆车:“师父,清山公墓。” 今天的天气仿佛为了迎合杨枭的心情,原本朗朗晴天,现在却阴沉下来,氤氲着一股雨意。 下车的时候,雨已经落下来了,拍打在他脸上。 冒着雨走了十分钟,身上几乎已经湿透了,可他却感觉不到冷,直到站在了父母的墓碑前。 两张黑白照片都停留在三年前。 看着母亲那张温和的笑容,杨枭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 以前每次来,他都只能这样摸一摸,时间长了,他甚至都快忘记父母的样子了。 现在再度看到母亲的容颜,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妈,对不起……” 另一只手轻轻碰到了父亲的照片,他的喉头也开始哽咽了。 记忆中父亲总是不苟言笑的,甚至他在山上的时候也从不曾上来看过他。 但是他总听山下的村民提到过,每次母亲来看他的时候,父亲总站在山脚下抽烟。 问他为什么不上来,他只是苦笑道:“不敢看,怕看了就走不掉了……” 杨枭沉浸在回忆里,等到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脸上一片湿润,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收回情绪,开始为父母打扫墓碑,放上新鲜的贡品。 “爸、妈,我已经好了,你们可以放心了。”一边清理,一边杨枭的眸子也渐渐阴沉下来,讳莫如深:“你们的仇,我会报的。” 在公墓前整整待了一个中午,杨枭才打车下来。 他打算先去银行把黄九重给的支票兑现了,然后先搬到似水山庄去住几天,等着兰亭的房子腾出来。 斯人已逝,他的生活还要继续。 可能是因为下雨天的缘故,今天银行人不算多,很快就排到了杨枭的号。 “你好,办什么业务?”女柜员瞥了一眼浑身淋湿的杨枭,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低头敲打着键盘。 杨枭没管她,直接递出了自己的支票和银行卡:“办理一下转账。” 柜员看都没看就把支票接了进去,正打算输入,手上却是一顿,猛地扭头看向杨枭:“这支票你哪来的?” 杨枭微微皱了皱眉:“现在银行转账还查这个么?” 女柜员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当然了!你这张支票是云海商会黄副会长签署的,而且面额不小,我们有权查清大额转账的来源!”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杨枭无奈道:“来源你不是都说出来了么?这支票就是黄九重送给我的。” “呵呵。”女柜员冷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那请你稍等一下,这么大笔的金额我不能私自办理,我这就叫经理过来。” “这么麻烦?”杨枭懒得等这么久,于是伸手道:“那算了,你把支票还我吧。” 他打算让黄九重直接转账给他。 可他这一伸手,柜员反而后退了一步,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样:“怎么,心虚了?我就说嘛,看你这样也不像是认识黄会长的人,他怎么可能送你支票?老实交代,这支票到底是哪里来的,不然的话我可要报警了!” 杨枭没想到自己取个钱还取出了问题,有些不高兴了:“你这里办不了,我换个地方办怎么了?你说我的支票来路不明,倒是拿出证据来,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女柜员当即大声吵吵起来:“你偷东西还有理了?” 本来就在银行里,一听到有人偷东西,顿时全都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偷东西?” “这家银行可是云海商会开的,在这里偷东西,胆子不小啊!” “这小伙子好手好脚的,怎么不干点好事呢?” 一帮人对着杨枭指指点点,女柜员也把支票拿在手上晃了晃:“大家帮我做个凭证,这张一千万的支票是我们云海商会开出来的。刚才我问这小子支票的来历,他支支吾吾半是黄副会长亲自送给他的,大家觉得可能么?” 杨枭穿着普通,因为淋了雨,看起来甚至还有些狼狈。 “黄副会长认识的人肯定非富即贵,我看他不像啊。” “岂止是不像啊,刚才我都看到了,他是打车来的,有钱人出门自己打车么?” “这张支票肯定是他偷的,胆子真大,居然偷到了黄副会长的头上,真有不怕死的!” 被人这么议论,杨枭脸都黑了:“我说了,这支票就是黄九重亲自送给我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 女柜员不屑一顾:“你算什么东西,为了这点小事我还要去惊动黄副会长,你当我傻么?”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刚才我都看了,你那张银行卡里一共就三千块钱,这还不是最有力的证明么?” “一个只有三千块存款的人,有资格让黄副会长那样的人物给你送支票?做梦吧你!” 说着,她还拿起了手机:“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了,直接报警算了。” 杨枭脸色彻底沉下来,正准备打电话给黄九重,一道声音从大厅内响起:“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第27章 不是我看不起你 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张望过去。 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出头,梳着个大背头,西装革履,胸口还别着一个名牌。 至于女的就更吸引眼球了,一身白色长裙,穿了一件黑色的小香风外套,淡妆素雅,让她本就高冷的气质看起来多了几分优雅。 女人一看到杨枭,顿时漂亮的眉毛就皱了皱:“杨枭?你怎么在这?” “秦小姐,你们认识啊?”男人挑了挑眉,问道。 这时候他们都走到了杨枭的面前,说话杨枭自然是听得见的。 秦雅雅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一个朋友而已。” “原来是朋友啊……”男人笑了笑。 那名女柜员这时急忙凑了过来,邀功似地指着杨枭道:“章经理,您来得正好,我抓住了一个小偷!” 章泽眉头一皱:“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到这里来偷东西,不知道我们银行是云海商会旗下的吗?” 他把那张支票接过去一看,顿时面色一寒:“好哇,胆子还不小,居然偷到黄副会长头上来了!人在哪儿呢?” “章经理,就是他!”女柜员得意洋洋地一指杨枭,一脸幸灾乐祸。 见偷东西的人就是杨枭,章泽眼珠子一转,露出了几分为难的表情:“秦小姐,你看这事……” 秦雅雅也看到了那张支票,当下有些诧异,杨枭怎么会拿着黄九重的支票? 不过见章泽询问自己的意见,她看了看杨枭之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章经理稍安勿躁,我来问问怎么回事,说不定里面有什么误会。” “那就最好了,毕竟秦小姐你以后是要和我深度合作的人,今天这事又是你朋友,我肯定不能不给你面子啊。” 秦雅雅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想要自己一个人情罢了,毕竟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章泽谈下一期贷款合作的事。 本来因为那天的事情,她再见到杨枭还有些窘迫。 可看到杨枭居然被当成了小偷,还要靠她出面才能避免被人误会,顿时心里好受了很多。 她和章泽表示自己去问问情况,随后就走到了杨枭跟前。 看了他一眼之后,轻叹道:“杨枭,你还是实话实说吧,这张支票到底是哪里来的?如果是捡的,上交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杨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就不觉得这张支票是黄九重送给我的呢?” 秦雅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自己觉得可能么?黄九重那样的人物,就连我要和他见面都需要预约半个月,你拿什么让他送给你支票?” “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但现实就是如此。”秦雅雅十分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说是没有看不起,但其实她字里行间就是这个意思。 她都见不到的人,杨枭怎么可能接触得到? “秦小姐说得对。” 章泽这时也走上前来,挑剔地看了一眼杨枭:“黄副会长可是大忙人,就连我平日里都只有例会才能见他一面。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没点数?” 他把那张支票拿在手里晃了晃:“刚才我都看过了,这张支票确实就是黄副会长亲自签署的。看在秦小姐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说清楚支票是从哪儿来的,然后上交,你就可以走了。” 说着,还笑着对秦雅雅道:“秦小姐,我今天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他这个机会,不然擅自偷盗我们云海商会的东西,而且还是黄副会长的支票……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秦雅雅陪了个笑脸:“真是谢谢您了章经理,我这个朋友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不会偷东西,我这就让他给您解释清楚。” 她转过头来,俏脸一板:“杨枭,你都听到了吧?要不是我在这里,章经理已经让人把你带走了,你还不打算说实话么?” “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杨枭没有改口:“是不是黄九重送的,你们打个电话一问就知道了,何必要我解释?而且你们说支票不是我的,那就该拿出我偷东西的证据来,而不是让我来自证。” 见杨枭死不悔改,秦雅雅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之前对于他的刺激还是很大的,不过之前他都是佯装没事罢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不惜被当作小偷,也硬要说支票是他的呢? “杨枭,你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来向我赌气,你这是在拿你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秦雅雅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我保不住你。” 杨枭淡淡地看着她:“支票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要你来保?” “你——算了,既然你死不悔改,只能让你吃点教训了。” 秦雅雅彻底不耐烦了,转头对章泽道:“章经理,您看……” 刚才他们的对话章泽都听到了,他一摊手:“秦小姐,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但是你这位朋友不领情啊。这件事涉及到了我们黄副会长,我肯定是要严查严办的。” “既然他自己不肯承认,那我就只能报警把他先抓起来了。这一千万的数目可不小,怎么说也够他蹲个十年八年的了……” 秦雅雅一听有些着急,她觉得杨枭会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自己和他离婚的刺激,心里又泛起了一抹愧疚。 “杨枭,你听见了么?还不赶紧承认,你是想坐牢不成?” 杨枭无所谓:“那就报警吧,支票的来源清清白白,我没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们银行,平白无故冤枉我偷东西,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儿存钱?” 章泽冷笑一声:“呵呵,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进了局子怎么交代吧!” “杨枭,你真要这么固执吗!”秦雅雅气得一跺脚,想不通杨枭怎么还敢嘴硬:“行,你就接着犟吧,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你自己不领情,就别怪我不管你了!” 她干脆别开头,懒得再看杨枭一样。 果然如张松明所说,他们真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如今的她可不会为了一千万就偷东西,还死不认账。 而杨枭看到她这样的态度,心中忍不住暗暗自嘲。 或许在她的眼里,自己这辈子只配粗茶淡饭,平庸无为地度过一生吧。 “行了,别和他啰嗦了,先把他拿下,然后直接报警。” 章泽一声令下,几名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哟呵,今天有什么大项目啊,这么多人在?” 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第28章 黄少到了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章泽和秦雅雅都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黄少!” 来人正是黄磊。 “你们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干嘛呢?我们这儿是银行,不是菜市场。” 黄磊进来并没有注意到杨枭,看见这么多人,他有些不耐烦。 章泽夹着裤裆迎上来,急忙陪着笑脸:“回黄少,咱们银行里刚来了一个小偷,手里拿着黄副会长的支票想要兑现,被我们给当场擒获了!” “哟呵,胆子不小啊?”黄磊眉毛一挑:“哪儿来的小毛贼,胆子够大的,偷东西都偷到我哥头上来了,活腻了?” “可不么!而且那小毛贼还口口声声宣称支票是黄副会长亲自赠送,还让我们打电话给黄副会长求证嘞!” “呵呵,偷东西还敢找正主求证,胆儿够肥的。”黄磊冷笑了一声。 秦雅雅在后面听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黄磊居然亲自来了。 黄九重的这个弟弟,不学无术,十分无赖,但是在云海商会里职位也不低,否则也不会让章泽都低声下气了。 她一转头,想看看杨枭是什么反应。 本以为听见正主来了,他应该很慌乱才是,谁知他居然站在原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这是被吓傻了啊,早知如此,刚才为什么不老实交代呢?” 最终,她还是轻叹一声,主动走上前去:“黄少,您好。” 一看到秦雅雅,黄磊顿时眼前一亮,十分热情地说道:“秦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有什么业务么?” 看到黄磊这么热络,秦雅雅都是一愣。 她知道黄磊是好闺蜜杨倩的男朋友,两个人见过几次,但是黄磊在她面前始终高高在上的,毕竟两人的身份确实差了半个档次。 今天这么热情,她还有些不适应。 “黄少,是这样的,章总刚才说的人是我……我的一个朋友,他肯定是不会偷东西的。”秦雅雅无奈地解释道:“他可能就是一时昏了头,所以才咬死支票就是他的,我觉得应该是在什么地方捡来的而已,还希望您能给他一个机会,不要太为难他。” 黄磊一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既然是秦小姐的朋友,这个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只要他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我可以既往不咎!” 秦雅雅有些意外。 从她之前了解到的黄磊来看,这个人睚眦必报,应该非常难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霸王。 可是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身价有所上涨、公司前景大好的原因? 但黄磊说要给她面子,一时间确实让她很有面子,当即露出了笑意:“那就多谢黄少了。” 黄磊点了点头:“把人叫过来吧,我问问。” “好嘞!”章泽非常狗腿,冲着杨枭那边就喊了一声:“小子,我们黄少的话你都听到了?还不快过来交代清楚!” 女柜员也得意洋洋地睨着杨枭:“瞧瞧,事情闹大了吧?让你嘴硬!” 杨枭懒得搭理他们,脚下没动,而是冲着黄磊道:“你自己不会过来么?” 秦雅雅面色一凛:“杨枭,你还在闹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黄少根本连解释机会都不给你,你居然还不珍惜!” 她气疯了,没想到杨枭这么倔。 可她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黄磊忽然脸色大变:“杨大师!” 没等秦雅雅反应过来,黄磊已经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奔着杨枭就去了。 “杨大师,怎么是您啊!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黄磊激动不已,对杨枭更是恭恭敬敬。 原因无他,自然是昨晚的事情对于黄磊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杨枭的出手,打破了他前面二十几年的认知和常识,直接让他五体投地。 更别说杨枭就“治好”了黄九重的孩子之后,已经成了他们一家子的恩人了。 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到银行还能是吃饭的么?” 黄磊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这不是看到您太激动了么……您已经把钱取完了?” “取?”杨枭扯了扯嘴角:“这不是正被人当小偷抓呢嘛。” 黄磊当下眼皮一跳,昨天杨枭走之后黄九重才交代过,以后看到杨枭,不说三跪九叩,但一定要恭恭敬敬的,拿他当自己人相处,最好能和他混成半个亲兄弟。 因为杨枭这种人是得罪不得的,他能解你的燃眉之急,也能杀你于无形。 刚才他看到秦雅雅的时候,就是看在杨枭的面子上才对她这么客气,听她说是一个朋友,所以也没往杨枭身上想。 谁知那个“小毛贼”就是杨枭! 他脸色一黑,转头冲着章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章泽还是秦雅雅都惊呆了。 章泽刚才的嘴脸凝固在了脸上:“黄少,这、这位是……” 黄磊十分郑重地说道:“这位是我朋友,更是我哥的朋友,他手上的支票是我哥亲自签署了送他的礼物。” “身为银行经理,看到我哥的签名不打电话确认一下,就嚷嚷着喊抓贼,我看你这银行经理也不用做了。” 章泽和那名女柜员已经吓得腿抖了,这位二世祖一生气,后果不堪设想。 “黄少,我真不知道这位杨先生是您的朋友啊!”章泽连忙走过来,连连冲着杨枭鞠躬道歉:“真是对不起啊杨先生,我一时糊涂,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说着,还噼里啪啦地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一脸卑微地等着杨枭发落。 那名诬陷杨枭的女柜员则俏脸煞白,站在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谁能想到一个存款只有三千块的屌丝,居然是黄九重的朋友啊! 别说她了,就连秦雅雅站在后面,脸上也是毫无血色:“这、这怎么可能……” 在离开了自己之后,杨枭不是应该泯然众人,过着平头百姓的生活才对么,他怎么可能和黄磊称兄道弟呢? “杨大师,您看……”黄磊没有擅自发落,而是看向了杨枭,显然想先听他的意见。 耽误了半天,杨枭懒得再纠缠下去,摆了摆手:“这种事情我懒得管,把支票兑现了,然后按照你们自己的规矩办就是了。” 他没那么大度,今天如果不是黄磊过来,他只怕真要进局子待一天了,所以根本不管章泽的道歉,直接让黄磊处理。 至于怎么处理,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呵呵,听到了么?杨先生说了,让我秉公处理,你们还愣着干嘛?滚去办理离职吧,以后云海商会不会再有你们的位置了!” 黄磊心领神会,当下板着脸下了命令。 章泽如丧考批,连声求饶:“黄少、黄少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是跟了黄副会长十年了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女柜员可是泣不成声,云海商会福利非常好,而且背景够硬。 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没了。 可黄磊根本不理会他们,直接不耐烦地一挥手:“你们还愣着干嘛?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在银行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原本是要上来抓杨枭的保安,这下直接把章泽和女柜员架起来,拖出了银行。 秦雅雅站在原地,一张俏脸已经僵硬不已,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怎么会这样……” 第29章 好心劝告 有黄磊在,杨枭接下来的转账办理得非常顺利,一千万到账,口袋一下子充实了不少。 黄磊本来还盛情邀请杨枭下午一块儿吃饭,但他下午还得去似水山庄看看,所以婉拒了。被黄磊死气白赖要了个电话号码,这才走出了银行大门。 刚跨出去,一道女声叫住了他:“杨枭,我们谈谈。” 杨枭一转头,看着秦雅雅还站在门口,眉头微微一皱:“谈什么?” 秦雅雅一脸严肃地走上来,直视着杨枭:“你最好还是和黄磊离远点。” “为什么?”杨枭神情更冷,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她要说什么。 看他这副样子,秦雅雅叹了一口气。 刚才她确实被黄磊对杨枭的态度给蒙蔽了,但是在杨枭办理转账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想明白了。 就凭杨枭,怎么可能有本事让黄九重亲自送他一千万的支票,还让黄磊对他毕恭毕敬呢? 无非是黄磊为了给杨枭解围的一个说辞罢了。 至于那一千万的支票,必定是杨枭借着自己和杨倩的这层关系,联系上了黄磊,选择帮他卖命做事的辛苦费而已。 “我知道,我们离婚这件事对你的刺激很大,看到我们两个人走向两条路,你身为男人心里肯定不舒服。” 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如前妻呢?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但是,这也不是你走极端的理由啊。你通过我的关系,认识了杨倩和黄磊,但是你和他们仍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拿了黄家一千万的支票,这点钱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这很有可能成为你的买命钱。我希望你不要作茧自缚。” 杨枭听明白了她的话,眸底沉了沉:“你的意思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是没法认识黄九重他们,更不可能赚到一千万,只有卖命这一条路?” 秦雅雅不置可否,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积极向上,但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你说就是一个意思。”杨枭呵呵一声:“那天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各走各路互不打扰,我以后要怎么走,就不劳烦秦总操心了。” 他想起来了什么,主动提到:“对了,既然离婚协议已经签了,那找个时间把证也办了吧。” 既然要走的人留不住,那他也没必要纠缠。 证件办完,他才能彻底松弛下来,专心做他的事。 秦雅雅一愣,没想到办理离婚证这件事居然是杨枭主动提起。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肯定是被自己说穿了之后,杨枭恼羞成怒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杨枭,你不用和我赌气,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真心劝告。帮黄九重他们这种人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过的也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我不希望看到你走弯路……” 杨枭懒得再听她说教的话,话里话外,无非都是觉得他没本事。 他直接冷厉地打断:“那就多谢你好意了,只不过我杨枭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你还是先约个时间,我们抓紧把证办了吧,告辞。” 看着杨枭直接打车离开,连头也没回,秦雅雅心中五味杂陈,总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杨枭越走越远了…… 杨枭现在没工夫管秦雅雅是怎么想的,兜里有了钱,不用担心温饱之后,他做事也更能放开手脚了。 一路上他走在思索师叔留下的那道线索。 “天府云顶……” 这个地方他后来查了不少资料,倒是得到了一个消息。 天府云顶的项目很快就要重启开发了,他不关心最后项目花落谁家,只是在思考如何在那个地方再度开发之前,进去找到师叔留给他的线索。 “这是个难题啊……” 思索之际,车已经停下了,付款下车,杨枭打算先回去收拾东西搬家。 可是刚收拾完出门,就碰上陈家姐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帮西装革履的男女,打眼一看都是社会精英。 陈灏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肩膀:“哟,杨大师,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到陈灏居然主动和杨枭打招呼,跟在后面那帮精英们全都在打量着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全是好奇。 杨枭懒得和这个二世祖啰嗦,不耐烦地拍掉了他的手:“回家。” “回家?那正好啊。”陈灏笑嘻嘻地调笑道:“带我一个呗,让我去见识见识阴阳大师的家里长啥样。” 他这是彻底赖上杨枭了。 陈渔倒是那么无赖,目光清冷地看向杨枭:“杨先生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杨枭今天心情烦躁,十分不耐烦:“你们很闲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陈灏十分骄傲地说道:“在我们家,我老爹和我姐负责咔咔赚钱,我就得肩负起花钱的重任了。游手好闲,是我身为一个顶级富二代应有的觉悟!” “你可以直接说你啃老。”杨枭评价道。 陈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傲然地一拍胸脯:“别人啃老那是抱着馒头啃,而我能抱着一座金山啃!” “呵呵,你啃不了多久了。”陈渔瞥了他一眼:“我说过的,下个月再不能亲手做一个像样的项目给我看,你就做好抱着馒头啃的准备吧。” 看得出来,这姐弟俩关系很不错。 这也得益于陈家家风正,尽管这么大的身家,陈观山却从没有在外彩旗飘飘,就这么两个孩子捧在手心。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杨枭懒得继续浪费时间了:“算了,随你们吧。我要回似水山庄,你们请便。” “哟呵,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在似水山庄有房子,深藏不露啊?”陈灏笑嘻嘻地走在杨枭身边:“干你们这行原来这么挣钱么?入行是不是得先去报个演技培训班啊?不然我怕我吹牛逼的时候脸红啊……” 杨枭被陈灏聒噪得不行,一把将他的手拉开:“干我们这行,第一要素就是少说多看……” ——叮! 恰好这时电梯到了,陈灏正打算往里进,杨枭顿时一个激灵,一把拽住了他。 “站住别动!” 第30章 你可真能作 陈灏被杨枭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大哥,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子嘛?小爷我心脏不好!” 杨枭没搭理他,而是拧着眉头盯着他的脸。 此时的陈灏,不仅命理之上显示他半分钟之后就会暴毙,而且脑袋上也冒出了一股股黑气。 并且其他人看不到的是,他们面前的这辆电梯此时也是黑气大盛! “你盯着我看干嘛啊?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啊。”陈灏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摆手要将他推开。 旁边的一帮精英们也都好奇地看着杨枭,不知道他这是闹的哪一出。 倒是陈渔美眸一凝,冲着陈灏呵了一声:“你把嘴闭了!” 随后冲着杨枭问道:“杨先生,怎么了?” 她不愧是陈观山一手培养起来的,从陈观山对杨枭的态度她就已经看出了一些东西,再加上昨天黄九重的事情,她就猜到杨枭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所以她现在比陈灏更加慎重。 杨枭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了陈灏的胸口:“你的玉佩呢?” “摘了。”陈灏无所谓地说道:“土了吧唧的,配不上我这一身高定,摘了扔公司了呗。” “你可真能作!” 杨枭咬牙切齿地评论了一句,随后就从包里掏出黄符,用朱砂写了一串密密麻麻的符咒。 其他人看到他的行为都懵了,还在小声议论着他这是在干嘛。 陈灏乐了:“哟呵,怎么突然开始鬼画符了?我摘个玉佩影响力这么大么?” 他全然没有当回事,但是杨枭却已经是一头汗了。 心里暗骂:真是个缺货! 那块玉佩他看过,不提玉料的价值,就说它身上带着的气场,绝对是曾经被这一道的高人祭炼并且随身携带过的,甚至算得上半件法器了。 陈灏的命理波折不断,除了跟他自身飞扬跋扈的性格有关,更因为他是陈观山的嫡子。 他这样的性格和身份,就注定了他一生不会风平浪静。 那天杨枭就是因为看出来他近期会有一难,才让陈观山打断他的腿,以此来抵消这一次灾祸。 不过有了玉佩之后,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前提是这货得乖乖地戴着。 可现在他缺心眼把玉佩给摘了,这一祸立马就找上门了。 “哎,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呢。” 陈灏还在聒噪,陈渔已经一眼瞪了过来,天宝系女王的气场不是吹的,一句话就把陈灏镇住了:“闭嘴!” 陈灏再缺心眼,也知道自家姐姐距离发飙不远了,那后果是非常可怕的,只能悻悻闭嘴。 而陈渔则沉着一张俏脸,紧盯着杨枭的身影。 很快,杨枭已经把符纸画好了,起身冲着陈灏快速道:“赶紧,把你的外套和鞋子脱下来。” 陈灏一脸懵逼:“你有病吧?让我当众脱衣服干嘛?” “少废话,赶紧脱!” 陈渔瞪了他一眼,后者只能乖乖照办。 “手指伸出来。” 杨枭拉过陈灏的手指,不由分说地用银针一刺,也不管陈灏疼得吱哇乱叫的,直接将他食指的一滴精血抹在了黄符纸上。 随后他将黄符放进了陈灏的鞋子里,连带着他的衣服和鞋子一起扔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看着电梯门关上。 “这人干嘛呢,神神叨叨的?” “谁知道呢,陈总和陈少怎么会认识这么个人啊?” “装神弄鬼的,浪费大家时间。” 旁边的那帮精英们被杨枭这一顿操作弄得有点懵,低头开始窃窃私语。 陈灏被他折腾得不耐烦了,怒道:“你小子神神叨叨地到底在干嘛呢,真当老子脾气好能陪你玩过家家啊?” 杨枭根本懒得理他,一双眼睛紧盯着电梯。 而旁边的陈渔目光则落在他身上,她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们住在三十二层,电梯正缓缓下降到了第十九层。 可就在电梯到达十八层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 ——轰! 只听电梯门内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震动声,然后那串原本匀速减少的数字,突然开始急速跳动起来! 十八、十七、十六…… 然后…… “砰!” 最后这一声巨响是从一楼传来的,随后就听到刺耳的报警声响起。 外面一片喧嚣,现在已经乱套了。 可杨枭他们这一层楼却是一片死寂,就连最聒躁的陈灏都是一对眼珠子盯着电梯的数字,半晌才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伸手一抹自己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全是冷汗。 陈渔那双美眸中露出了几分震惊,一张俏脸也不由自主地苍白了不少,猛地转头看向了杨枭:“杨先生,这是?” 她的话,让其他人也回过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枭身上。 刚才他的一番操作在场人都看到了,就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让人很难不对他看法骤变。 要知道,刚才如果在电梯上的人是他们的话,现在已经被摔成肉泥了。 此时的杨枭也已经一身是汗了,但却不是吓的,而是累的。 他缓了一口气,对着陈渔解释道:“刚才我让陈灏脱下衣服和鞋子,是因为这两样东西沾染了他的气息,然后再用符纸和他的精血绘制成符咒,可以暂时蒙蔽天机,替他挡下一劫。” 他手指向了电梯:“今天这辆电梯,谁坐上去都没事,可是只要他上去,后果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这番话不仅仅是对陈渔姐弟,对于现场的精英们来说都相当震撼。 大家都是相信科学的人,现在冷不丁来了这么一手,一下子认知受到了严重冲击。 有人很想说杨枭的话是假的,是故弄玄虚,是巧合。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只有陈渔,她那双艳绝的眼睛盯着杨枭,里面波光粼粼。 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捡到宝了! 解释完,杨枭也不管他们信不信,直接摆了摆手:“算了,别坐电梯了,走楼梯下去。” 一帮原本还带有一丝优越感的精英们默不作声,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就算杨枭不说,他们也不敢坐电梯了。 陈渔点了点头:“听先生的。” 刚准备动身,杨枭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陈灏,拍了他一把:“还不走,干嘛呢?” 陈灏一张脸煞白,苦哈哈地转过脖子看着他,瞧着都快哭了:“枭哥,扶我一把,我腿抽筋了……” 杨枭无语了:“你可真能作事!” 第31章 夜半诡事 从酒店出来,陈渔就直接让那帮精英们先回公司了,她现在也没心思处理公务。 三个人一辆车,直奔似水山庄。 一进门,三层的别墅,前面是个小花园,后面自带游泳池,里面的装修陈设也全都布置好了,基本上是拎包入住。 陈灏一路都没再耍宝,一张胖脸惨白,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下车后陈渔主动走过来,十分客气地冲着杨枭微微一鞠:“杨先生,刚才真是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命丧黄泉了。” 今天杨枭的一番操作,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前面二十几年的认知,也彻底和陈观山一样,将杨枭放到了一个绝对恭敬的位置之上。 杨枭摆了摆手,无所谓道:“算了,我就当是售后服务了。”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您。”陈渔顿了顿:“陈家前段时间遇到了不少事情,母亲和我们姐弟都卧床不起,公司也波折不断。但您来过之后就拨开云雾见青天了,是不是……” “是不是我没那么重要,你只要知道陈家暂时不会有事就行了。”没等她问完,杨枭就已经打断了。 他不是喜欢邀功的人,而且他会出手,也不是因为图陈家的恩情,完全是因为对方的行为是在对云隐观的挑战。 况且陈老爷子是师父的恩人,如今师父不在了,杨枭自然要替他老人家护陈家周全。 陈渔心领神会,但也没再说什么。 眼看天色不早了,他们姐弟俩也没有真的留下来,送他过来无非是因为好奇罢了。 “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先生。”陈渔再度微微鞠躬:“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得先带陈灏回一趟天府城。先生的恩情我记下了,定当报答!” 之前杨枭救了陈家上下,最后陈观山却只拿出一块玉佩答谢。 她相信绝不是陈观山小气,而是杨枭不肯收,或者看不上。 所以她已经想好了,既然杨枭不需要,那就将这份报答回馈到他的家人身上。 杨枭没有废话,摆了摆手,便送走了他们姐弟。 至于陈渔口中的报答,他更是没有放在心上,直接回房休息了。 次日天刚亮,杨枭就已经起床打坐。 在他们这一行里,黎明时是阳气最盛的时候,也是最适合打坐调息之时。 昼夜更替,万物苏醒。 等到调息结束时,他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 刚去洗个澡出来,就接到了顾清衣的电话。 那边已经得到了杨枭入住的消息,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满不满意。 客气了几句之后,顾清衣又有些欲言又止:“杨大哥,你今天有空么?” 杨枭听她这语气就知道有问题:“有事?” “其实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最近出了点事情,挺邪门的,闹得她们一家现在都不太安宁。他们家和我们家算是世交,两家老爷子关系很不错,今天我们就要过去看望。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空,帮忙看看是不是那方面的问题。”顾清衣想着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家现在已经在重金寻找这方面的人了。” 知道杨枭缺钱,所以她特意加重了“重金”两个字。 “嗯,我可以陪你过去看看,不过能不能解决是另一回事。” 他确实缺钱,但其实更缺的是实战经验。 如果这件事真和那方面有关,他去看看也无妨。 顾清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当即甜甜一笑:“好,我一会儿就来接您!” 半小时后,接杨枭的车就到了门口,除了顾清衣,顾老爷子也亲自来了。 顾清衣坐在副驾驶,看到他来美眸放光。 顾老爷子在后座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小杨,来和我坐。” 尽管顾元止承了杨枭的恩,但毕竟是长辈,身份地位也不俗,叫杨枭一声小杨没什么,杨枭也不在意这些。 落座后,杨枭开门见山:“顾老,您先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如顾清衣所说,这家人和顾家关系很好,同时身份地位也相当不俗。 这家的那位老爷子,如今是雾城警卫厅的一把,两个儿子更是一个从官一个从商,雾城的房产大拿建业集团就是他们家的。 出事的人是老二的女儿。 从半个月前开始,家里的保姆就发现了她不对劲。 白天都还好好的,可一到晚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有天晚上保姆听见家里有动静,急忙爬起来看,就发现这家小姐居然正在厨房里切菜做饭。 “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那没什么。可是这小丫头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饭了,只怕连泡面都没自己煮过。”顾元止解释了一句:“偏偏保姆看她不仅动作娴熟,像是做了几十年一样,而且做出来的都是一些农家菜。” 不仅如此,保姆当时上去叫人,对方也不搭理,就是闷头做事。 做了饭不说,还自己抱着一堆衣服去洗。 而越往后就越瘆人了。 现在晚上一到点,她就爬起来到饬自己,但却不是往好看了打扮,而是浓妆艳抹的,妆容活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热衷的。 这两天更过分了,听说大晚上的要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猪该喂了。 要不是被家里的保安拦着,人还不知道要跑哪儿去。 最关键的是,一到第二天早上,人就恢复正常了,而且对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毫无记忆。 这下家里人着急上火了,开始还以为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找了不少这方面的专家都没用。 直到家里有老人提出她可能是冲着什么了,这家人才往这方面想。 听完顾元止的叙述,杨枭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有点意思……”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郊区的一栋别墅面前。 杨枭下车,和顾清衣一起跟在顾老爷子后面。 门口站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虽说是老者,但一眼望去精神抖擞,仪态庄重,而且身上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很明显常年身居高位。 杨枭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此人,发现此人命理极好,而且身上带着一股正气,这也和老人家的军旅生涯有关。 一般这样的人,寻常宵小是不敢近身的。 这么说吧,如果那姑娘平日里是和老人住在一处,她今天就不会遭这个罪了。 “老顾,让你劳心了,还亲自跑一趟。” 老人走上来和顾元止握了握手,面对老朋友,他眼神之间才流露出了几分疲态。 “说这些干什么,家里孩子出事,我还能不来关心一下?”顾元止故作不悦地回应了一句。 这时顾清衣主动走上来:“李爷爷,落颜还好么?” “清衣啊,你也来啦,难为你这么上心了。”老人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宿,今天早上按着喂了安眠药,现在还睡着呢。” 顾清衣脸上露出了几分黯然:“我和落颜从小一起长大,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李爷爷您也要注意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借你吉言了……” 这时,李伯昌的目光才落到了杨枭身上。 他确认自己没见过杨枭,但是看他又和顾清衣走在同样的位置,不像是保镖。 “这位是?” 顾元止看了一眼杨枭,笑着介绍给李伯昌:“这位是我的一个客人,杨枭,今天跟着过来一起看看落颜的。” 因为还不确定李落颜是什么情况,所以顾元止也没有说出杨枭的身份,万一不是也免得麻烦了。 见顾元止这种时候还带外人过来,李伯昌有些不满。 他感觉这个年轻人应该是顾元止想提携的某个后辈,所以特地带来让他看看。 这在他们这种圈子里很常见。 换作平时没什么,可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 不过看在几十年老友的份上,他也没说什么,正打算让几个人先进去,一辆黑车缓缓驶来。 李伯昌看到车上下来的人,顿时眼前一亮,道:“张大师,您来啦!” 第32章 上身 杨枭闻声转过头,就见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和李老爷子有几分相似,面相自带一股富贵之气,但是两颊子女宫却是愁云惨淡,甚至长了一个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痦子。 这说明他家中子女蒙难,应该就是李落颜的父亲李潮生了。 不过杨枭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人。 一身藏蓝色的大褂,脚下还踩着一双布鞋,头发打理得整洁端正,胡须也是精心整理过的。 一迈步,一捋胡,颇有股高人风范。 他一下车,李老爷子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和对方互相鞠躬行礼:“张大师,将您从百忙之中请下来,实在是麻烦了。” “哎,李老这是哪里话?”张大师摆了摆手:“老朽师承龙虎,从未忘记过祖师爷的训诫,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所在,哪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李伯昌露出了一副宽慰的神情,侧身一伸手:“那就劳烦张大师了。” “好说、好说。” 他们那帮人走过来,自然是要和顾元止打招呼的。 杨枭就和顾清衣一起站在后面,一脸淡然。 顾清衣低声冲他道:“这位张大师张晨阳是龙虎山出师的,回归家乡之后名声很大,听说在这一道上颇有造诣。没想到李爷爷和李伯伯居然请了他出山,看来今天不用杨大哥你出手了。” 说到这里顾清衣还有点歉意,毕竟是她给杨枭打的电话,结果让他白跑一趟。 杨枭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别人出手还是我出手没什么区别。” 他确实无所谓,同时还对这位张大师产生了好奇和期待。 毕竟这是他出师以来第一次遇到同道中人,而且看对方的年纪和师父差不多,他就更加好奇了。 从前老爷子从不吹嘘,师叔和师兄更是沉默寡言。 所以杨枭也不知道他们的水平在这一道里究竟处于什么境界。 而杨枭也想看看,自己这个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愣头青,和同行比起来能到什么地步。 既然这位张大师颇有名气,想来水平应该不错,他想看看自己和同行之间的差距。 张大师一到,李老爷子也顾不上他这个外人了,领着人进屋。 原本还想先招待一下,可张大师却摆了摆手:“吃饭喝茶什么时候都行,但是现在人命关天,还是先看看事主吧。” 张大师一句话让李老爷子心里非常熨贴,他们现在最着急的肯定还是李落颜了。 “不愧是大师,那就有劳了。” 李潮生带着大家往别墅二楼走,这间别墅只有李落颜一个人住,主卧宽敞,一帮人全进来也仍绰绰有余。 宽敞的大床上躺着一名和顾清衣同龄的女人,眼下睡得十分香甜,全然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光看面相,她面色红润,睡觉气息平稳,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杨枭只看了她一眼,就发觉不对劲了,李落颜头上的命理居然是黑色的。 他盯着那串命理喃喃道:“王翠芬,六十七岁,百户村人……死于两周前?” 他愣了。 很明显,这道命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容貌绝佳的女人的。 顾清衣听到他的低语,顾清衣忍不住问了一句:“杨大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杨枭摇摇头不语。 这一行有个很重要的规矩,那就是别人的活儿,如果不是事主要求更换,或者自己主动放弃,同行是万万不能随意插手,不然就相当于下挑战书了。 所以他将目光落到张大师身上,希望他能发觉李落颜的非常之处。 张大师先询问了一番照顾李落颜的保姆,而后走到床前,又问了李落颜的生辰八字,而后皱着眉头手指掐算,又掰开李落颜的眼睛查看了一番。 李家人都分外紧张地等着,期间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良久,张大师才开口,一声冷哼:“是哪个地方的小鬼,居然敢在老夫面前撒野!” 李伯昌面色一惊:“张大师,您可是发现什么了?” 张晨阳捋着胡子:“呵呵,李先生不必担心,不过是一只孤魂野鬼上身罢了,不足为惧。待我一张雷符下去,直接送它灰飞烟灭!” 听到张大师这么说,李家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就连顾清衣都替好朋友感到庆幸。 “那就请张大师救救我孙女吧!”李伯昌诚恳地表示:“只要我孙女能够好起来,张大师就是我李家的恩人,我李家上下必有重谢!” 闻言,张晨阳眉头微微一挑。 李家这样的家族,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每天排着队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钱当然很重要,可是李家不仅有钱,更有权。 这样一个官商两道的过硬的家族,若是能成他们家的恩人,日后自然诸多裨益。 “李先生客气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除魔卫道,哪怕是个普通人遭逢此难,别说是求上门了,哪怕是我自己路上碰见了,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张晨阳大义凛然:“所以请你们放心,贫道一定竭尽所能!” “有张大师这话我就放心了。”李潮生急忙奉承了一句:“都说张大师师出龙虎,在雾城此道里也是声名显赫,有您出手,小女一定药到病除。” “没错。”李伯昌宽慰地点点头:“大师不愧是大师,果真有大师风骨。不过您也可以放心,此事之后,我李家绝不会亏待于您。” 他一偏头,李潮生立刻会意地递上了一张支票:“这里是五千万,算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还请张大师千万要收下!” 张晨阳一脸不悦:“都说了这种时候人命关天,你们这是做什么?罢了罢了,我替你女儿作法,也是承了她的因果,收钱不是因为贪财,而是了却这份因果。” “大师教训得是,是我唐突了。”李潮生谦虚了一句,还是将支票塞进了张大师的外袍里。 这时,张晨阳也做好了准备,打算直接祭出雷符。 杨枭看了半天没作声,这个张大师虽然浮夸了一点,但确实有些真本领在身上,而且祭出的雷符也是货真价实。 原本他以为今天确实没自己什么事了,准备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的时候,目光从李落颜身上一扫而过,骤然放大了眼睛:“不、不对!” 他这一声在屋子里炸响,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李落颜根本不是被鬼上身,你这么做会害死她!” 第33章 想出风头 正要施展雷符逼出李落颜体内孤魂的张晨阳眉头一皱,瞥了一眼杨枭之后,看向李伯昌:“李先生,这是……” 李伯昌也愣了愣,他看了看顾元止过后解释了一句:“噢,大师不用介意,这是我老朋友带来的一个小兄弟。”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责怪顾元止,这种时候带个闲人过来,这不是耽误事么? 顾元止没有说话,只是笑盈盈地站在一旁,想看看杨枭看出来了什么。 “噢,原来是顾董带来的人啊。”张晨阳认出了顾元止,还是十分客气:“顾董,那就麻烦您让这位小兄弟安静一些,我们行内的事情,外行人最好不要随意插嘴,否则一点小影响,都有可能带来巨大的偏差。” 顾元止笑了笑:“老李、张大师,你们恐怕误会了。人确实是我带来的不错,但他并不是我的下属或者子侄。相反,他是我们家的恩人。” 恩人? 听到这话,李伯昌都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居然得顾元止如此看重。 两家都是老交情了,他知道顾元止不会随便带人来见自己。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自然还是李落颜,他也管不得杨枭到底是什么身份了:“这位小兄弟,现在人命关天,张大师是这一行的翘楚。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知者不言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他颇为严肃地告诫了杨枭一句,转头冲张大师道:“大师,您继续。” 可杨枭却十分坚定道:“李老,你如果想保住你孙女的话,就让他立刻停下。因为李落颜根本不是被鬼上身,他这一道雷符下去,只会让李落颜自身的魂魄也受到极大地损伤!” 闻言,李伯昌和李潮生都是一震。 “呵呵,一派胡言!” 看权威遭到了质疑,而且能说出魂魄受损这种话,大概率不是外行人,最起码也懂点皮毛,张晨阳一时非常生气。 “小伙子,我看你说得头头是道,应该对我们这一行也是有所接触的。你那点皮毛,就不要拿到老夫面前来说了,纯粹是班门弄斧。” 他冲着李伯昌道:“老先生,你的客人我尊重,但是在我作法救人的时候出来捣乱,拿人命开玩笑,我实在是没忍住,说话有些重了……” 李伯昌这时脸已经黑了,有些埋怨地看了顾元止一眼,后者只是笑笑不说话。 “小兄弟,张大师话虽然重了点,但理是没错的。你对这些东西或许有些了解,可毕竟你还年轻,不要用你的爱好,来挑战张大师的专业了。” 说着,朝李潮生使了个眼色:“潮生啊,你带这位小兄弟到楼下坐坐,用些茶点。” 李潮生只关心女儿,见有人捣乱心情非常不爽。 如果不是因为杨枭是顾元止带来的,他已经让人把他拎出去了。 “小兄弟,专业人做事,你还是不要打扰了。走,和我下去坐会儿吧。” 张晨阳抱着胳膊,语气语重心长:“年轻人,你想巴结李家、想出风头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年轻嘛,想往上爬是好事。如果今天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那老夫绝不会和你争抢。但涉及人命,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不能让你拿人命开玩笑啊……” 他三言两语,让李伯昌父子对杨枭印象更差。 果然,毛头小子和大师比起来,格局太小了。 这么急切地打断张大师的作法,野心表现得过于明显了。 可杨枭不为所动,他自然不是为了抢风头,也不是为了让张晨阳难堪。 本以为说出来之后,张晨阳既然是专业人士,肯定会再确认一下。 可没想到他不仅没看出来李落颜真正的“病因”,现在还不二次确认,反而倒打一耙,说他是为了攀附权贵。 他拧着眉头,指着李落颜道:“功劳我不和你抢,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最好再检查检查,她现在的情况虽然和鬼上身很像,但却并非如此。” “刚才我听保姆说了一下情况,她提到李小姐每天晚上折腾完之后,是自己走上楼休息的。” “如果是鬼上身,那她根本没法自己上楼。” 被鬼上身的人有一个极大的特点,那就是走路踮脚,以及遇到门槛必会摔一跤。 可保姆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个情况。 被杨枭这么一说,张晨阳愣了愣。 按理说杨枭都提醒到这一步了,他就算不信杨枭的话,也该再查看一下才是。 但他却脸色一沉:“呵呵,一派胡言!谁跟你说被鬼上身一定上不了楼?倘若在她体内的是一只厉鬼呢?” “倘若她身体内是一只厉鬼,她还活得到今天?和她朝夕相处的保姆会没有半点影响?” 面对杨枭的反问,张大师脸色阴晴不定。 因为他似乎对杨枭的问题无言以对。 憋了半天,他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伙子,看来你确实很需要这次的机会来接触李家啊。你年纪轻轻,对这一道不过知道了一点皮毛而已,很多事情你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就妄下定论,实在是太浮躁啦。” 他朝着李伯昌露出无奈之相:“李先生,你也看到了,这位小兄弟这么捣乱,我实在没法静心作法啊。” “您和顾老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相信顾老带来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老朽就不献丑了,让这位小伙子来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 这下李潮生急了,连忙挽留:“张大师您不能走啊!他就是个嘴上没毛的愣头青罢了,您怎么能让他给我女儿治病啊?人命关天啊大师!” 李伯昌也沉着脸,冲顾元止道:“老顾,我们是老朋友了,我知道你带人来也是出于关心。但现在你看到了,落颜危在旦夕,我实在是无心招待你了,改天我们再约顿酒喝……” 逐客令给得已经非常明显了,就连顾元止都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老朋友之间话不说透,我走就是了。” 他看了杨枭一眼:“小杨师傅,你看……” 杨枭该提醒都提醒了,可对方不听,他也不会自讨没趣。 只期望李落颜命大吧,否则一旦魂魄受损,轻则日后几十年体弱多病、灾厄不断,重则痴傻一生,甚至活不了多久。 “走吧。”杨枭扫了一眼床上的李落颜:“就看她命数够不够硬了。” 第34章 灵媒 张晨阳根本没有将杨枭的话放在心上,看到他被李家人赶走,鼻腔冷嗤一声:“班门弄斧!”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张大师,人已经走了,还请您快快施展神通救救我女儿吧!”李潮生已经等不及了。 “放心,你们不要听刚才那小子胡言乱语,看我一道雷符下去,必定让李小姐清醒过来。” 张晨阳很有气势地用两根手指夹住雷符,口中快速念叨着咒语。 这时外面一声惊雷炸响,引得刚走到门外的杨枭等人驻足。 顾清衣俏脸兴奋:“没想到那位张大师有这么大的本事,看来这次落颜有救了!” 同时,她又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杨枭。 “杨大哥,你别丧气,我和爷爷都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一次两次走眼没什么的。” 她虽然相信杨枭,但是内心里觉得或许那位张大师更加经验丰富。 杨枭扫了一眼天空中的炸雷,却是神色平静:“看来这位同行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啊……” 在外人看来,张晨阳一道雷符就能引来天雷,那是大本领。 但是他却一眼就看得出来,这道雷符的威力其实并不大,全都用在声势之上。 见他还在坚持己见,顾清衣轻轻叹了一口,低声冲顾元止道:“爷爷,看来杨大哥刚才被张大师刺激到了,不肯承认自己走眼啊。” 顾元止看着杨枭沉静的侧脸,却是淡淡一笑:“是么?我倒是觉得并非如此……” 就在三人打算乘车离开之时,二楼忽然传来了一声嚎叫:“啊!” 三人同时回头,看向了楼上。 只见一道身影直接从二楼飞了出来,轰然一声摔在了杨枭身后,身上还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仔细一看,不是刚才那位张大师又是谁? 杨枭眉头微微一扬,身旁顾清衣已经小跑过去了:“张大师!您怎么样了?” 最为淡定的顾元止都有些微微讶异,不过他第一时间看向的是杨枭。 杨枭则没有任何表示,看着李家人从门口跑了出来。 “张大师,您没事吧?”李潮生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让人把张晨阳扶起来。 还好二楼楼层不高,但是张晨阳也遭了不少罪,直接摔断了两根肋骨,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哪里还有之前那股大师风范? 顾元止迎着后面的李伯昌走过去:“老李,这是什么情况?” 李伯昌也是一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张大师的惨状,轻叹一声:“刚才张大师施展雷符之后,召来了一道惊雷。可是不知为何,就在他要用惊雷驱除邪佞的时候,又忽然收手,然后他人就飞出去了……” 听到张晨阳居然是自己停手招来了反噬,杨枭意外的同时,也对他印象好些了。 他应该是在施展雷符的时候,发现了李落颜现在的魂魄已经和她体内的魂魄连接在了一起,这道雷符一下去,她必定魂魄受损。 倘若张晨阳是个无良之人,现在李落颜应该已经魂魄遭创了。 但他还能及时收手,说明他还算有几分职业道德。 张晨阳这时候已经摔得七荤八素了,呲牙咧嘴地睁开眼就看到了杨枭,登时瞪大了双眼:“大师!大师别走啊!” 杨枭不冷不热地看着他:“我不走干什么?在您张大师面前班门弄斧么?” 言罢他也懒得停留,冲着顾清衣道:“走吧。” “这……” 见他转身就走,顾清衣面露难色地看向了楼上。 张晨阳失败了,这也就意味着李落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而且现在也证明了,真正看走眼的人是张晨阳,杨枭的判断根本没错。 李伯昌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毕竟身居高位多年,让他转头去求一个小辈,着实抹不开面,只能苦涩地看向顾元止:“老顾,你看……” 顾元止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摆摆手抱起了胳膊:“哎,老李,刚才我也说了,这位小杨师傅可不是我们顾家的人,他不愿意,我也支使不动啊……” 他不动声色地将难题重新抛回给了李伯昌。 李潮生却是不再犹豫,立刻上前拦住了杨枭:“这位先生,刚才的事情是我唐突了,还请您出手相救,李某必有重谢!” 杨枭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好话不说三遍,刚才我已经给过两次忠告了,是你们不听罢了,那就和我无关了。” 他好心提醒,却被李家人当作别有图谋。 是个人都有三分火气,他杨枭也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 李潮生没想到他居然会拒绝自己,顿时皱起了眉头:“先生,刚才的事情确实是李某有眼不识泰山,您放心,过后我定有补偿……” “我很在乎你的补偿么?”杨枭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这下李潮生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但看在顾元止的份上,他还是隐忍着:“听您的口音也是本地人,既然如此,便应该知道李家在雾城的体量。我李潮生就这么一个女儿,您今日若是见死不救,那日后我们再见面,只怕氛围就没这么融洽了……” 闻言,杨枭眉头微微一扬:“你在威胁我?” “只是希望先生再考虑考虑而已。”李潮生阴沉着脸应道。 他知道了杨枭有些本事,但他不觉得杨枭这点本事,足以掰得过李家的手腕。 比如张大师,李家用他、敬他,那他就是大师。 可如果李家不想搭理他,他连李家的门槛都进不来。 杨枭也是如此。 就在这时,顾元止冷冷地开口:“潮生,当着我的面,威胁我的客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李伯昌一张老脸已经彻底黑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激动之下居然这么冲动。 这下他不豁出这张老脸都不行了。 “老二,给我退下!” 他一声厉喝,李潮生再是不满杨枭的态度,也只能乖乖站到一旁。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伯昌走过来,开门见山:“李老,我敬重您,但您要是也来威逼利诱那一套,就免开金口吧。我杨枭的地位确实不如几位,但不代表我能任人欺负。” 李伯昌瞪了李潮生一眼,随后满脸愧疚地对杨枭道:“小先生,刚才我儿冒犯,还请您千万不要介意。我知道,之前我们那些话委屈了先生,只凭只言片语就要让先生不要介怀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样,不敢奢求先生原谅,但只要先生肯出手相救,条件随您开,老朽一定竭尽全力满足!” 身为长辈,而且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辈,李伯昌这番话已经足够放低姿态了。 但杨枭仍是不为所动。 还好这时顾元止主动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对了老李,我记得你哪里不是收藏着一块上好的雷击木么?你还说过上面还刻画了一些符咒什么的,你也看不懂啊……” 被顾元止这么一提醒,李伯昌也想起来了。 那块雷击木是他偶然得朋友馈赠,因为知道他喜好收藏。 但是拿到手之后,他一直不知道上面的符文有什么作用。 他一拍脑门:“没错!小先生,那块雷击木留在我这个外行人手上实在可惜,您只要不嫌弃,那就当作我对您的歉意,如何?” 听到雷击木的时候杨枭还没什么反应,可听见上面还刻画得有符文,他顿时眉头一展。 顾清衣很会看脸色,知道他有些心动了,连忙给了双方一个台阶:“李爷爷、杨大哥,咱们还是先上去看看吧,落颜那里没人守着,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说着,还一个劲地给杨枭递眼色。 看话都说到了这一步,杨枭再拒绝就有些不通人情了。 “罢了,先去看看事主吧。” 第35章 挖开 得到杨枭这句话,李伯昌算是松了一口气:“先生,请!” 杨枭微一点头,进了李家门。 李伯昌跟在后面,路过李潮生的时候,又是一瞪眼:“你小子,不知道你老子是干什么的吗?当着我的面威胁人,你可真是翅膀硬了!” 李潮生面露无奈之色:“我也是为了落颜嘛……而且刚才您也看到了,那小、小先生实在有点过分了。我怎么说也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论年纪也算他长辈了,他却要见死不救,我能不急嘛。” “小李啊,还是太浮躁啦。”顾元止这时也走过来,笑呵呵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他们那样的人,能不得罪最好别得罪。”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了,李伯昌也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跟着去了。 李潮生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真得罪了他又能把我如何……” 杨枭站在李落颜床前检查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进来了,甚至包括那位张大师。 他虽然受了伤,但他坚持要求李家的保镖把他抬上来,他必须亲眼看看杨枭是怎么处理的。 “大、大师,您之前说她的情况并不是鬼上身,但是我确实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些鬼上身的特征,而且也可以肯定她体内有别的魂魄在。但是当我想用雷符驱散的时候,却发现她的魂魄和另一道游魂粘连到了一起,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晨阳现在也不顾杨枭是不是晚辈了,张嘴就问。 杨枭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大师么?你问我?” 张晨阳臊眉搭眼地挠了挠头:“和您相比,我哪是什么大师啊?之前都是我有眼无珠,您就别和我计较了。” 杨枭现在确实没工夫和他计较,因为顾清衣的情况已经十分棘手了。 “她体内确实还有一道不属于她的魂魄,但却不是鬼上身,准确地说,那道魂魄也是无妄之灾,是被人强行塞进李小姐体内的。” 杨枭对着李老爷子解释道:“至于他们的魂魄为什么会有一部分被连接到一起,那是因为……她被人接了灵媒。” “好恶毒的手段!”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张晨阳已经是一声惊呼,连连咂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小姐现在的状况居然是人为的!” 听到李落颜落到这个下场居然是被人所害,李伯昌父子俩的脸色倏然一沉。 “呵呵,居然敢害我李家人,这人胆子不小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这些事不归杨枭管,他只顾眼前:“和李小姐接灵媒的那道魂魄是寿终正寝的,原本应该转世轮回,现在却被塞进了李小姐体内。” “也就是说,这道魂魄已经没了寿数,迟早是会被收走的。” “而它现在和李小姐的魂魄粘连在一起,等到魂魄离体之时,李小姐的魂魄也会被一起带走。” 杨枭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现在的李落颜相当于是一体双魂,但另一道魂魄早就应该下去报道了。 耽搁了这么久,不代表它能一直留在阳间。 而李落颜的魂魄现在已经和它绑在了一起,除非它自愿离开,否则无论用任何手段,都会损害到李落颜的魂魄。 听完杨枭的解释,李伯昌一张老脸已经彻底阴沉下去,李潮生更是满头大汗。 对于他们来说,杨枭的所言确实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些话每一句都在颠覆他们从前的认知。 倒是顾元止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已经淡定了,只是问道:“可有办法解决?” “这可是个难题啊……” 杨枭皱着眉头,解决办法他肯定是有的,但因为没有实践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的通。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是个难题,李伯昌立刻就明白了:“小先生,无论什么方法,您尽管一试,出了任何问题我们自己承担!” 李潮生也顾不上之前的恩怨了,连连答应:“有任何难题你只管说,我们帮你解决!” 看他们二人话都说到了这一步,杨枭也不卖关子了:“要破点财,你们介意么?” “当然没问题!”李潮生大手一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叫难题。 杨枭点点头:“好,那现在去开车,带我去一趟百户村吧。” 百户村是雾城下面的一座小村子,地势偏僻,经济贫困。 李潮生一愣:“去那里干什么?” 李伯昌直接一巴掌扇到了他的后脑勺:“照办就是了,问这么多干嘛,快去备车!” 三辆商务车很快到位,开车一个多小时才赶到百户村。 杨枭下车之后和村里人打听了一下王翠芬的家,带着一帮人就去了。 到那里一看,这家人穷得房子四面都不贴砖瓦,还剩下一对夫妻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看到这么多衣着光鲜的陌生人来都吓了一跳,一脸胆怯。 李潮生拧着眉头,想不通杨枭这时候不解决李落颜的问题跑到这里来干嘛。 跟着来看热闹的顾元止却是笑着冲李伯昌道:“老李啊,我给你一句劝,这个小伙子,以后能拉拢就千万别得罪了……” 杨枭已经到了这家人门前,不想浪费时间,上去之后直接开门见山:“王翠芬是你母亲么?” 中年汉子一愣,脸上闪过一抹悲戚,但仍旧警惕地盯着这帮人:“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母亲三个周前去世,今天正好是她的四七之日,对不对?”杨枭没有和他解释,再度追问。 “是、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中年人这些更加惊讶了,这些一看就是城里来的人怎么会知道他母亲去世的消息? 杨枭直接道:“你母亲的坟墓被人动了,能带我们去看看么?” “这不可能!” 中年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会随便带人去看自己老母亲的坟墓。 这就不是杨枭该考虑的问题了,他扭头看了一眼李潮生,后者立刻会意。 “这里是十万块,我们就看一眼。”他来之前特意让人取了现金,避免这里的人不认支票。 钞能力确实好用,十分钟后他们就抵达了王翠芬的坟墓。 杨枭蹲下来捻了一把泥土:“人已经下葬三个周了,这土还很新,被人动过了。” 这一点十分明显,中年汉子都傻眼了:“谁这么丧天良!居然动我妈的坟墓?” “杨先生,现在怎么办?”李潮生急得一头大汗。 杨枭站起来,面无表情道:“挖开。” 第36章 颠覆认知 听到杨枭开口就要挖坟,李潮生面色一僵,不过很快他就一咬牙,冲着中年汉子道:“五十万,过后我亲自找人为你母亲重新安葬……” 半小时后,王翠芬的坟墓已经被挖开了,棺木也让杨枭叫人打开了。 原本这个年代早就实行火葬了,但在万户村这样偏僻的乡下,仍旧保留着土葬的习俗。 经过了三个星期,尸身早就腐朽了,棺木一开恶臭冲天。 其他人全都退避三舍,但杨枭却直接跳了下去,皱着眉头将尸首检查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到了王翠芬的寿衣之上。 这时中年汉子也发现了,瞪大了双眼喊道:“我妈的寿衣怎么少了一块!” 杨枭看完之后爬了上来,冲李潮生道:“王翠芬的寿衣被人剪去了一角,应该就是用来和你女儿连接灵媒的介质。现在立刻回去,把这东西找到。” “另外,这家人是无妄之灾,有人想害你女儿,惊扰了人家的亡魂,你们必须得对人家做出点补偿来,否则那位老人家会一直缠着你女儿。” 快速交代完,李潮生立刻会意:“我留下一个秘书在这里,给他们一家在雾城买一套房子,并且让他们家人到建业工作,月薪过万不辞不退,老了我给养老,小的我帮忙养大,还能继续在建业工作!” 这个条件对于那家人来说,绝对是改变命运。 杨枭点了点头,也不管这边的事情了:“这里你来善后,先送我回去找东西,在路上顺便安排人去把这几样东西准备齐全。” 说完,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已经日落西沉了。 “天快黑了……” 回程李伯昌那里已经安排好了,直接走绿色通道,比他们来的时候用时更短,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李家。 到家的时候,李潮生已经打电话让李落颜的助理把和她相关的所有东西都找出来了,现在全堆在客厅。 他们不知道具体要找什么,只能杨枭亲自动手。 李落颜没有在家里的公司上班,而是当了个演员,她的东西也着实不少。 好在杨枭直接排除了一些她不常用,并且不可能用在这件事上的,直接从她贴身的东西找起。 可是翻遍了所有的东西,就连李落颜的内衣内裤都查完了,仍旧没有找到杨枭想要的东西。 “不对,东西不在这里,再查查还有没有遗漏的。” 杨枭翻得满头大汗,一旁的李家人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李潮生一眼看向李落颜的助理,后者赶紧摇头:“没了,李小姐所有贴身的东西在这儿,还有不少是我从片场带来的……” “先生,这……” “不可能。”杨枭直接摇了摇头:“对方要害李落颜,肯定会将东西放在她贴身的地方,否则没法让李落颜沾染上气息,再想想。” “去,再去找!”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李潮生急得团团转。 李老爷子见惯了风雨,但此刻也是坐立难安。 就在助理无能为力之时,原本是跟着看热闹的顾清衣忽然灵光一闪,冲着助理道:“我记得前段时间,落颜和我说过她最近收到了一个平安符,她好像还挺喜欢的,那东西在么?” 杨枭眼前一亮,看向助理,后者立刻反应过来:“在、在的!” 她连忙从李落颜的包里把东西翻了出来。 李落颜的包太多了,这个平安符她拿到手之后确实稀罕了几天,但也就几天而已,然后就被她放在其中一个包里搁置了。 之前杨枭说要她贴身携带过的东西时,助理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先生,这就是那个平安符!” 助理诚惶诚恐地把平安符送上来,杨枭还没拿到手,双眼就已经看到了平安符散发出来的黑色气体。 “就是它了!” 接过平安符,杨枭直接将外面包裹的布料扯开,里面的东西一露出来,立刻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去万户村开棺的时候他们都在,自然也看到王翠芬被剪掉的寿衣。 而现在,那块寿衣的残片就出现在平安符里,包裹着一小缕被剪下来的发丝。 不必多说,这一缕发丝就是来自李落颜的。 李潮生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杨先生,这……” “这就是对方害你女儿的手段了。” 杨枭目露寒光,没有第一时间烧毁这两样东西,而是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十一点四十,快来不及了……你是李落颜的父亲,你和我上来就行。” 原本张晨阳按耐不住还想跟着上去,被李伯昌一眼就瞪了回去。 此时李落颜的房间已经按照杨枭的吩咐,将四面的窗户都封了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同时他还让李潮生准备好了香烛纸钱等一系列开坛所用的东西,这也是杨枭第一次亲自开坛作法。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一张符纸,烧毁之后溶在水中,端着对李潮生道:“你想救你女儿是么?” “当然!”李潮生毫不犹豫。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等会儿无论你听到或是看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不要大喊大叫,更不要落荒而逃。”杨枭郑重地交代道:“否则你女儿九死一生!” “先生放心,我一定照做!” 李潮生不敢含糊,斩钉截铁地应下了。 看他心智还算沉稳,杨枭才将符纸化成的手抹在了他的眼皮上。 这算是暂时为他开了个阴阳眼,也就是俗称的天眼。 同时,他自己也点燃香烛纸钱,拜请四方鬼神,随后才一纸黄符落在了李落颜身上:“现!” 随着他一声厉喝,李潮生的瞳孔也肉眼可见地放大着。 只见李落颜沉睡着的身体之上,飘飘忽忽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咕嘟……” 李潮生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相反,身为建业的老总,他可谓是见惯了风雨。 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下意识地想要喊出来,但被杨枭看了一眼之后,还是憋回去了。 就在此时,房间里的温度陡然下降。 雾城的夏夜是闷热的,可是房间里却冷得让人牙床发颤。 杨枭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五十八了。 他手心出了一层汗,目光落在了拿到半透明的身影之上:“我们谈谈吧。” 第37章 顺藤摸瓜 杨枭刚才的一番操作,已经超过了李朝生从前的认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则令他终生难忘。 只见那道半透明并且模糊不清的身影,随着杨枭一句话,竟然渐渐清晰起来。 虽然仍旧不是实体,但已经能看出两个人的轮廓了,而且这两个“人”现在有一部分还交缠到了一起。 李朝生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道身影就是来自他的女儿李落颜。 但因为谨记刚才杨枭的话,他硬是没有叫出声。 杨枭盯着王翠芬的那道魂魄,心中其实也是隐隐震惊的。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证这样的情况。 不过时间不等人,他立刻收回念头,快速冲王翠芬的魂魄道:“王翠芬,我知道你死后亡魂受惊实在冤枉,但被你缠住的这个女孩也是无妄之灾。你现在应该很惦念你的家人吧?” 在杨枭话音了落下之后,王翠芬混沌的魂魄抖了抖,似乎有了反应。 杨枭回头,喊了一声李潮生。 “你过来。” 李潮生不敢耽误立马快步过去。 “跪下,冲王夫人磕三个头。” 扑通一声,李潮生都没有犹豫就立刻跪下了,“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人是这女孩的父亲,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干儿子了。你家里贫困,孙子从小体弱多病,但是却治不起。从今往后,你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全都由他来负责。”言罢,他再度冲李潮生道:“还不快叫干妈?” 李潮生愣了愣,不过也只是犹豫了片刻而已,立刻干脆喊道:“干妈!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从今往后不会再让您的家人受苦!” 杨枭点点头,随后冲王翠芬道:“王翠芬,你可同意这门亲事?” 此时的王翠芬魂魄已经动容了,目光也逐渐清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恰在此时,时钟走向了午夜十二点,王翠芬和李落颜的魂魄都开始渐渐出现了透明的迹象。 见状,杨枭一声厉喝:“李落颜,你干奶奶要去投胎,你缠着她做什么?王翠芬,心愿已了,还不快放开你干孙女,速去投胎!” 被杨枭这一声呵斥,王翠芬的魂魄剧烈抖动了一下,倏然从李落颜的魂魄之上脱落,旋即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李落颜的魂魄也骤然一颤,抬头深深地看了杨枭一眼,而后缓缓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就在两道魂魄消失的一瞬间,房间内的气温冷到了一个顶点,不过很快,温度再度上升。 杨枭打开了一侧的窗户,热风从外面席卷入内。 可无论是他还是李潮生,此时都是一身的冷汗。 李潮生一双腿早就瘫软了,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现在还是很难接受刚才看到的一切。 这时杨枭已经检查完了李落颜,走到他面前来:“走吧,你的事还没完呢。” 不等李潮生响应,他就已经打开门下去了。 看到他出现,李伯昌等人一股脑地涌了过来:“小先生,我孙女怎么样了?” 杨枭看了他一眼:“幸不辱命!” 无论这位老人在外有多么呼风唤雨,可此时的他也只是李落颜的爷爷。 听到宝贝孙女平安,李伯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先生,我们还要做点什么?” 杨枭表示自己正要说这个,把李潮生叫了过来。 他交代李潮生,刚才答应王翠芬的话,必须要说到做到。 “以后除非是你家道中落,不然这一家人的生活你必须得保障到底。不说拿他们当亲人对待,但也必须尽到责任,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弃之不顾。否则这份因果落下来,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明白么?”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此刻的李潮生却是半个字都不敢不听,连连点头:“杨先生放心,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耍赖,今天之后我就雇专人负责此事。只要李家还在一天,他们就不会再饿肚子。” “嗯,那就好。” 杨枭明白这点钱对于李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李潮生还不至于拎不清省这点钱。 于是他把重点放在了护身符上:“这个东西倒是好解决,等会儿我一道符纸烧了就是了。只不过这东西很明显是同道中人陷害,背后设计的人你们能查出来么?” 提到这个,李家父子俩脸色瞬间就黑了。 有人害到李落颜身上,开始他们是顾不上,但现在李落颜已经安全了,那就该慢慢算账了。 “呵,这个好办。”李潮生冷笑一声:“刚才落颜的助理说了,这道护身符是她的一个圈内好友送给她的,顺着这条线摸过去就行了。” 李老爷子也是面色冷漠:“我李伯昌虽然快退了,但在雾城也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欺负到我李家头上,看来是已经做好从雾城消失的准备了……” 见他们父子俩心里有谱,杨枭就不说了,这件事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不过能够给李落颜接灵媒的,绝对是同道中人。 而且这种手段阴毒却也复杂,对方能做到这个地步,肯定比张大师的水准要高。 这就让他对此人产生了几分好奇。 交代完了后续需要注意的事情,杨枭也彻底疲惫了。 顾元止适时地走上前来,笑道:“小杨师傅,坐我们的车回去休息?” 李伯昌却是大手一挥:“哎,老顾你真是的,杨先生今天折腾得够累了,哪里还要让他劳顿呢?这样吧,干脆杨先生今晚就住在这里,房子够大,房间也够多。正好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那块雷击木送过来!” 顾元止这下乐了:“老李,你这就不仁道了哈。我带着小杨师傅过来是帮你解燃眉之急,你却要和我抢人。”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李伯昌在老朋友面前十分不要脸:“这种事情就跟抢女婿是一样的,各凭本事,对吧?” 顾元止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他。 看两个老人为杨枭的去留争了起来,躺在一旁的张晨阳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不过杨枭自己却很淡定:“这里已经没我的事了,你们还需要照顾李落颜,我还是先回去吧。至于那块雷击木,李老您明天派人给我送过来就行。” 他最终还是拒绝了李伯昌的留宿建议,只留下了一个住址之后就跟着顾元止的车离开了。 他一走,李伯昌这才坐下来,听李潮生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等到听完,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已经是满脸震惊了。 他一拍桌子:“这个人,必须要留住!” 李潮生则露出了一脸苦涩:“可是爸,之前我那么得罪他,只怕他不会和咱们结交了……” 李伯昌白了他一眼:“你小子现在知道后悔了?” 李潮生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一天下来,当他见识到杨枭的神乎其技之后,他彻底相信了顾元止的那句话:杨枭得罪不得啊! 就如李落颜,人家要整她,根本没有动用什么人脉不人脉的,就差点让她香消玉殒,到最后幕后之人连个面都没露。 “罢了,这种事情慢慢来,我们和这位杨先生也慢慢处。”李伯昌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现在你先去把害落颜的人找出来,让老夫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我李伯昌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第38章 打蛇不死 第二天一早,李潮生就亲自带着人上门了。 才过了一个晚上,李潮生的态度截然不同。 “杨先生,没有打扰您休息吧?”门一开,他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身后还领着一帮人。 “无妨,我习惯了早起。” 杨枭摆了摆手让李潮生进来,他的一帮助理保镖全都留在了门外。 “家里没有茶叶,喝水可以么?” 尽管昨天和李潮生产生了一些摩擦,但杨枭也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 “杨先生不用客气,哪有这么多规矩。” 杨枭瞥了他一眼:“李总不是一般人,我不敢不好好招待啊……” 这话说得李潮生面露窘色,不尴不尬地笑了一下:“杨先生说笑了……昨天的事,确实是李某冲动了,没管住这张嘴,还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也是为了孩子啊。” “算了,还是说正题吧。”杨枭摆了摆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他也理解李潮生昨天的心情,如果躺在里面的是他的女儿,那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换回女儿的性命。 得到了杨枭的理解,李潮生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将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昨天杨先生大义出手,救了我女儿的性命,这里是老爷子答应您的东西,还请您过目。” 东西拿出来,用一块十分精美的丝绸包裹着,打开之后包装盒都是上好的南海黄花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应该出自名家之手,看成色有些年代了,说不定能追溯到明清左右。 可见李家人的重视。 盒子刚一打开,杨枭的瞳孔就微微一睁。 李潮生自然是看不到的,可他却能看见,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里面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还是他重返光明之后,第一次看见金色的光芒。 尽管这一缕金光很快就消失了,而且并不是十分耀眼,但杨枭仍旧意识到了里面东西的不凡。 他下意识地坐起了身子,将盒子里的雷击木拿起来,微微眯眼。 “李总,这东西当真要作为给我的谢礼?” 听到杨枭这么问,李潮生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东西送对了。 “当然了!”李潮生立刻道:“和落颜的性命比起来,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只要先生看得起,那就是李某的荣幸了!” 他这话一点不掺假,让他用一块自己用不上的木头,去换自己女儿的性命,他会心疼么? “好,那我就收下了。” 杨枭也懒得假客气,本身他就是为了这块雷击木才答应救李落颜的。 虽然刚才这块木头发出了一抹金光,但是拿在手里的时候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上面的符文吸引了杨枭的注意力。 他一眼就看出,这块雷击木来路不凡,应该是由某位功力深厚的同道前辈专门刻符文祭炼过,并且年代已久。 不过迄今为止,这块雷击木应该没使用过几次,上面只有一条细微的裂痕,并不影响之后的使用。 这块雷击木在李伯昌手上,最多只能起到辟邪除晦的作用。 可若是放在杨枭手里,用处就多了。 比如……若是用这块雷击木当作阵眼,那么布下的风水阵法之类的便能得到翻倍的效果。 杨枭把东西放回盒子收起来,抬头冲着李潮生一笑:“替我多谢李老割爱,东西我很喜欢。” 听到这句话,李潮生彻底松了气,连忙道:“先生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答应给您的谢礼。” 说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放到了杨枭的面前。 “刚才的雷击木,是我们向您表达歉意的一点诚意。而这里,是您救了落颜的酬金。”似乎怕杨枭会拒绝,李潮生急忙解释了一句:“两者之间并不冲突,还请先生千万不要拒绝!” 原本拿了雷击木,杨枭觉得自己不仅够本了,甚至可以说赚大了。 可李潮生一再坚持,他也只能收下了这张支票。 尽管他现在兜里的钱已经足够温饱了,但谁又会嫌弃钱多呢? 谈完了酬金,两人的话题这才落到了正题上。 李落颜这次是被人所害,李家肯定不会放过幕后之人的,而且以李家的能量,要查出这个人应该不难。 提到这个,李潮生就憋了一口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对落颜下手的那个人好找,她的助理说,那个平安符就是她在娱乐圈的一个姐妹送给她,昨天我们已经找到这个人了。” 李潮生口中的这个女人名叫许君媚,是现在一个当红的女演员,和李落颜关系不错。 昨天李家一得到消息,立刻就去酒店把这个女人找到问了话,至于问话的方式是什么,那就不是杨枭关心的了。 他比较关心的是,一个女明星怎么可能懂接灵媒这种手段,背后肯定有人在出招。 “正如杨先生所料,这个许君媚交代了,她最近在某个酒会上认识了一个男人,名叫刘韶。这个刘韶什么来历她也不清楚,两个人就是皮肉关系。不过上个月她向这个刘韶提到了自己一直嫉妒落颜的事情,刘韶当时精虫上脑,直接就答应了她可以帮忙无声无息地让落颜消失,没过两天就把那个平安符交给她了。” “刘韶……”可以肯定的是,杨枭绝对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人抓到了么?” 提到这个,李潮生的脸色更难看了:“难办就难办在这儿。” 杨枭眉头微微一扬,没想到对于李家来说还有难办的事情。 “这个刘韶来路很不简单,知道许君媚被我们带走之后,他昨晚就消失了。而且今天一早,我父亲的一位老战友,同时也是老领导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情……” 这下,杨枭算是明白为什么明明柳暗花明了,可李潮生今早过来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了。 老领导亲自开口,而且还主动提出了补偿,李伯昌能拒绝么? “可惜,还以为这次可以会会同道中人。” 杨枭确实觉得可惜,之前见到张晨阳,还以为能对这个圈子多些了解,没想到那就是个半吊子,空有虚名。 这次抓到了李落颜一事的幕后凶手,李家却不能动他,着实有些憋屈了。 看李潮生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杨枭淡淡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令媛平安才是最好的事情。这个叫刘韶的要是知道厉害了,应该也不会再在雾城出现了。” 可李潮生一张脸却冷得能滴出水来:“就怕打不死的蛇,顺杆爬啊……” 第39章 咽不下这口气 在李潮生和杨枭喝水聊天的空档,天府城西南郊区的一座小院子里,同时也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年轻的那个三十左右,年迈的那位看样子都已经年逾八十了。 两个人喝着茶,老人老神在在地开口:“说说吧,你小子这次是怎么栽的跟头,捅了多大的篓子,居然还跑来找我替你说和。” 刘韶一口喝了半杯茶,有些难以启齿:“不怕您老笑话,我这回是泡妞惹出来的祸啊……” 他把来龙去脉仔细一说,老人面上仍是没什么反应,一双沧桑的眼睛早就见惯了风雨:“你啊,这次确实过了。为了一个戏子,动了李伯昌的孙女,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唉,这个李落颜出道的时候隐瞒了家世,我也不知道她是李伯昌的孙女啊!” 刘韶咬着牙,悔不当初。 当时他就是喝了点酒,精虫上脑之后也没多想。 事后让许君媚想办法弄到了李落颜的一缕头发,干脆利落的就把这事办了,反正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难度。 其实最后李落颜要是就这么死了还好,人死债消,李伯昌肯定不会知道是他下的手。 但谁知李伯昌还真找到了高人,不仅把李落颜身上的灵媒解了,而且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他这里。 “行了,伯昌那里我说过了,看在我这张老脸上,他也不会找你麻烦,不过你暂时也不要回雾城了。” 刘韶道了一声谢,但还是觉得心里憋屈:“为了这么点事,我昨天是连夜从雾城跑出来的,但我在雾城还有一单生意没做完呢……” “怎么,你还不甘心?” 刘韶两手一摊:“您老应该是了解我们这一行的,李伯昌请来的人救了李落颜,那就算是破了我的局,这可是挑衅啊……” 老人眸子一凝:“小刘,人情可不是这么好用的,我能帮你说和第一次,但不代表还有第二次。你应该知道,我已经退下来十几年了。” “您老放心,这次绝不给您添麻烦。”刘韶嘿嘿一笑:“李家人我不碰,但是这个破了我局的人,我难道还动不得么?” 见他如此坚持,老人也不再劝了,一摆手:“随你吧。” 刘韶很有自知之明地起身,再度道了谢,不敢打扰老人休息了。 院门外,一辆奔驰大g已经等候多时了。 司机下来,小跑着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刘少,咱们现在是先回家,还是?” 刘韶一屁股坐上去,脸上布满阴鸷:“回雾城,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把老子逼到这个地步……” …… 雾城,落月庄园。 “雅雅,不是妈说你,你自己看看,这里的环境和兰亭的房子能比么?” 林秀琴从进门开始就没有一个笑脸,面皮都快拉到地上了。 今天秦雅雅特意抽出了一天的时间,专门带她过来看房子。 落月山庄的地理环境其实还不错,修建的都是双层联排别墅,价格上也算是物美价廉,都是六七百万左右。 但是住惯了兰亭的三层独立小别墅,林秀琴看这里的房子是怎么样都不顺眼。 秦雅雅则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妈,我公司现在正在上升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手头能动的钱就两千万了,还要还给杨枭一半多,你就凑合一下吧。而且这里环境不错了,对面就是似水山庄呢。” 其实落月庄园和似水山庄都是建业集团的手笔,当初是先修了似水山庄,原本这里也被规划在似水山庄范围内的。但是因为这边的环境相比之下要差一点,而且面积也不够大,于是干脆就修建成了联排别墅区。 不提还好,一提林秀琴更加火大了,拍着手怒斥:“你还好意思说啊?当时我怎么和你说的?这个钱是他自愿给我们的,凭什么还!” “你看看,现在不仅房子要被拿走,你都成了大公司老板了,还要让你妈住在这种鬼地方!” “对面是似水山庄怎么了?那我们住的也不是似水山庄!” 为了房子的事情,秦雅雅已经被林秀琴纠缠两天了,现在已经是头疼不已,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妈你要是觉得对这里不满意,可以搬到我的公寓去住,我来住这里!” 一听要让自己去住公寓,林秀琴顿时蔫了。 虽然不敢再吵吵了,但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这时张松明从楼上下来,笑着道:“伯母,刚才我去楼上看过了,这里条件其实已经很好了。到时候我再送你们一套全新的家具,您和绍康住在这里肯定不会委屈的!” 张松明一下来,林秀琴就开始唉声叹气了:“松明啊,还是你好,今天还特意陪着我们过来看房子。你说你,年轻有为,家世又好,当初怎么就不是你娶了雅雅呢?” 张松明眼神一动,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秦雅雅打断了:“够了啊妈,我和松明是朋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尽管她和杨枭已经离婚了,可二人离婚证都还没办,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就没脸见人了。 “行了,看了一上午也差不多了,要是没问题的话,就订这套。”秦雅雅看了一眼时间,她下午还有个会议,不能继续耽搁了:“妈,这次你和哥干脆点,早点从兰亭搬出来,别弄到最后大家都难看。” 怕林秀琴不愿意搬家,她又交代了一句。 林秀琴白了她一眼:“你个没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我就在里面住着,他杨枭还能拿我怎么样?” “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会很不高兴。我说过,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不想再对他有所亏欠。” 他们之间注定是要走两条路的人,她不想因为一间房子就让杨枭把她看扁了。 秦雅雅还想再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佩佩,怎么了?是公司出事了么?” 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极其兴奋的声音:“雅雅总,你在哪里?快回公司啊!” 秦雅雅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天宝集团的人来了,点名要见您呢!” 第40章 飞黄腾达 “你说什么?天宝集团!” 听到这四个字,秦雅雅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克制的兴奋。 别说她了,就连一旁听着的林秀琴和张松明都是眼前一亮。 天宝系在整个西南的份量人尽皆知,陈观山的大名更是如一位商场上的大魔王一般无二。 而现在天宝系的人居然到了秦雅雅的公司,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个重磅消息! “好好好,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秦雅雅甚至都顾不上和林秀琴置气了:“妈,天宝系的人来了,我现在得马上回一趟公司,房子的事情等我明天再来付款!” 财神爷找上门了,林秀琴哪里敢耽误她,笑出了一脸褶子:“没问题,天宝系的人啊,必须得重视起来!你赶紧去,妈这里没问题!” “雅雅,我开车送你吧。”张松明目光一动,立刻提出了他来开车。 秦雅雅现在激动不已,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了,连忙点头答应。 两个人匆匆赶到了秦雅雅所创建的百花集团,公司高层已经全部到齐了,许佩也在门口等了半天了。 “雅雅,你怎么才来啊,人都在会客室等半天了!” “在帮我妈看房子呢。” 一听这话,许佩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吧,杨枭还真打算把兰亭的房子要回去?太不要脸了!” “先不说这个了,先去见天宝系的人吧。” 秦雅雅现在可没心思管什么杨枭,匆匆上了电梯,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到了会客室门口。 一进门,里面便坐着三名西装革履的男女,每一位都气质不凡。 其中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站起来,礼貌地冲着秦雅雅一点头:“这位就是秦雅雅秦总吧?你好,我是雾城天宝分公司的总经理陈越。” 哪怕只是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能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让秦雅雅十二万分的重视了。 毕竟天宝系的公司,哪怕只是一间子公司,体量也远远超过了百花。 “陈总您好,”秦雅雅努力保持着优雅和礼貌,上前和对方握了个手:“不知陈总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呢?” 陈越微笑道:“受陈渔、陈总的吩咐,我们这次来是找秦总合作的。” 陈渔! 秦雅雅心中一跳,满脑子不可置信。 就在前两天,她还曾对张松明说过,她的目标便是成为像陈渔那样的女人。 而现在,陈渔的合作居然就上门了! 陈越提出,天宝在雾城有几块地正要开发,眼下看中了百花集团,想交给秦雅雅来做这几块地的工程。 秦雅雅心中无比震惊,同时也无比兴奋。 根据预估,这笔生意要是谈成了,那可是价值上亿的大工程! 在和对方商谈的过程中,秦雅雅还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些要求,陈越也是非常轻松的就答应了。 整个过程非常简单,简单到秦雅雅自己都不敢相信。 曾经朝思暮想都不敢高攀的企业,现在居然随手甩了一个亿的单子给她。 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等到商谈结束,秦雅雅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陈总,我能不能问一句,这次天宝为什么会选择百花呢?” “您别介意,我只是好奇,对于天宝这样的大集团来说,这次并不算什么大工程,无论是天宝自己做,还是外包给天宝常年合作的大公司都没问题,而我们百花只是一个刚起步两年的小公司……” 被她突然这么问起,其实就连陈越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只是前天突然接到了小姐的命令,让他将这次的工程交给百花集团,甚至连说辞都为他想好了。 “我们天宝一直致力于扶持中小型企业,我们家小姐也是看中了贵公司的前景,以及秦小姐你的能力,所以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陈渔并没有让人直接说是因为杨枭,毕竟这么说出来,邀功的意味就太明显了。 反正秦雅雅和杨枭是一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杨枭自然会明白他们的心意。 听到天宝系居然对自己的能力表示了肯定,秦雅雅这下更加振奋了。 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陈越之后,刚回到办公室,许佩就兴奋地扑上来一把抱住她:“太好了!雅雅,咱们这次居然可以和天宝系合作,得到天宝的扶持,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张松明也走上前来,微笑着祝贺:“恭喜你了雅雅,这两年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现在最开心的,自然还是秦雅雅自己了,她十分骄傲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就知道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秦雅雅的努力和实力,总会被人看见的!” “这是当然了!你现在可是咱们雾城有名的美女总裁呢!”许佩立刻夸赞了一句:“不得不说啊,自从你决定和杨枭离婚之后,咱们的运气都好起来了,你看,就连天宝系这样的大公司都找咱们合作了!” 提到杨枭,秦雅雅这回气总算顺了一些。 之前她还因为亏欠他的两千万,怀疑自己离婚的决定是否正确。 现在看来,真是再好不过的决定了。 百花集团现在已经市值千万,和天宝系合作之后,身价必然会水涨船高。 她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而杨枭却只能原地踏步。 “大好的日子,提杨枭干什么。”张松明责怪地看了许佩一眼:“要不是杨枭一直拖累,雅雅现在只会站得更高。如今能和天宝系合作,也证实了这一点。” “张少说得没错,怪我怪我!区区一个杨枭,以后可再也没有资格和咱们雅雅一道被人提起了。只要这次合作愉快,咱们以后说不准就能和天宝常来常往了,毕竟就连那位传闻中的天宝女王都对雅雅称赞有加呢!” 秦雅雅被这几句话说得十分舒心。 是啊,只要和天宝合作成功,百花势必会在业内打响招牌。 到时候,就是她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至于杨枭,别说被她甩在身后了,只怕日后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以后就别提那个人了,我们已经离婚了,过几天就去办手续。”秦雅雅淡淡地说道。 此刻,她对杨枭最后的一点愧疚在被天宝看中的兴奋中烟消云散。 她日后是要成为陈渔那样的女人的,那样的人身边,是不会有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的…… 第41章 必须赔偿 和李潮生聊了一上午,把人送走之后杨枭肚子也空了。 似水山庄这边虽然家具齐全,但却没什么吃的,他只能出去觅食。 从似水山庄这边出去,用不了多久就有几条颇为热闹的街市,其中一条便是雾城较为出名的古玩街。 吃饭的地方就在这条古玩街旁边,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吃了饭之后的杨枭就走了进去。 一进入这里,杨枭的眼睛就够忙活了。 因为自从复明之后,他的眼睛不仅仅能看到人的命数,更能看到一些特殊物品的气运。 比如在一些小摊上时,他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是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的光芒。 最后这一段,时常会出现一些淡淡的金芒,不过都很暗淡,聊胜于无吧。 杨枭逛到最后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古董之类的他兴趣不大。 他打算找间铺子买几块合适的玉石,可以用来打造成护身符,日后总会派上用场。 这条街上最大的古玩店名叫望月居,铺子光占地面积就有两三千个平方,大门宽阔,装修古朴。 杨枭进去的时候,大厅里人头熙攘。 除了两侧的柜台架子上摆放着上百种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大厅内还堆放着几千块玉石原石。 有人正四处研究古董,有的人则一脸兴奋地挤在大厅赌石。 整个古玩店更像是一个大型市场,热闹非凡。 “你们这是坑人!是犯法!” 杨枭刚逛了一会儿,就听见爆发了一阵的激烈的争吵,听这个声音还很熟悉。 杨枭虽然眼盲了三年,但这三年也让他的耳力惊人。 “秦世渊?” 走到事发中心,杨枭一眼就看到了一道还算熟悉的身影,而且他身边还跟着秦绍康。 秦世渊是秦雅雅的父亲,也就是他的老丈人。 当年他和秦雅雅还在恋爱的时候,秦世渊就对他很是看好,结了婚之后更是对他照顾有加。 不过秦世渊自身没什么本事,在家也是个妻管严。女儿挣钱之后,他干脆就提前退休了,成日背着手出去钓鱼闲逛。 此时他和秦绍康正被几个工作人员团团围住,双方还在争吵。 两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好事者起哄看热闹。 一名身穿修身西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时从后面走了出来,看模样应该是这家古玩店的经理。 尽管已经三十出头了,但是女人保养得当、长相精致,身材也凹凸有致,十分高挑。 白皙的脸上戴着一副十分考究的金丝边眼镜,气质有种成熟女人的知性。 只不过她眉宇之间夹杂着几分轻蔑,神情高傲。 杨枭看出来秦世渊这是遇到了麻烦,而且还不小,不然不会吵得这么厉害,还惊动了经理。 他原本是不想管的。 可想到秦世渊对他一直都不错,也是秦家唯一一个没把他当成提款机的人,都碰上了,就这么离开不太合适。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走上前去:“爸,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秦世渊开口,刚才那名女人就一声冷笑:“我是卢氏古玩店的经理唐锦绣,你们是他的儿子对么?” “那正好,你们父亲把我们店里的明代瓷器打破了,看在他也是不小心的份上,只需要赔偿七百万就够了。” “可是他现在死不承认还胡搅蛮缠,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她目光锐利,落在了杨枭身上:“而且我可以保证的是,从今往后你爸再也不用踏入这条古玩街了,因为没有任何一家店会接待他。” 她色厉内荏,强势却沉稳,明显对处理这种事情很有经验。 “我要说多少遍?这瓷器根本不是我打破的,是它自己掉下来的,你们这是诬陷!” 秦世渊十分愤怒,憋红了脸冲着唐锦绣喊道。 他现在气得面红耳赤,紧握着拳头恨不得扑上去打一架。 “没错,我爸不可能撒谎!” 秦绍康也跟着帮腔:“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杨枭没有帮着说话,而是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碎裂的瓷器。 这瓷器碎得很彻底,光看成堆的碎片,原本就应该有接近半米的样子。 做工精细考究,但现在除了一个厚重的底座还算完好之外,别的地方已经成了几十块碎片了。 杨枭只是想看看这瓷器是不是人为的,毕竟有些古董店就会搞这种手脚,用已经破损的瓷器重新粘贴,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摆上去,轻轻一碰就碎,借此讹人。 他打算先看看唯一没有破碎的底座,可就在他的手碰到底座的一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却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且这次浮现出来的光芒,竟然是血一般的红色! 看到瓶底露出了一抹红光,杨枭顿时也是眼前一亮。 这是他踏入这条古玩街以来,看到过最特别的光芒。 这一抹血色纯粹不含杂质,而且夹杂着浓烈的煞气迎面而来。 “好东西!”他暗叹一声。 “误会?” 这时,唐锦绣手指一敲玻璃柜台,目光冰冷,语气冷漠:“我们所有的店员都看到,这里只有你爸走过。他刚走开,东西就掉下来摔碎了,这还算是误会么?” 一帮店员也纷纷附和: “没错,如果不是他碰的,瓷器好端端会自己掉下来么?” 杨枭瞥了唐锦绣一眼,只见女人的目光中隐隐含着几分戏谑。 看来不管这瓷器究竟是谁打碎的,今天秦世渊都要背这个黑锅了。 “你们这是诬陷!” 秦世渊虽然生气,但也十分强硬:“我要求调监控还我清白!如果不是我碰倒的东西,你们必须为你们的诬陷付出代价!” “没错,这么大的店不会连个监控都没有吧?我们要看监控!”秦绍康也大声附和。 “不好意思,这个角落正好是监控死角。” 唐锦绣冷笑道:“虽然没有监控,可是我们有人证物证,除了店员之外,还有几名顾客都看到是你把东西碰下来的,还想抵赖?” 除了店员,还有几名看客也纷纷点头。 秦世渊气得捂住了胸口:“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行了,废话少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认了,掏钱把东西带走。要么,我们就报官处理。” 秦世渊不服气地怒吼:“不是我打破的东西,我凭什么掏钱!” “没错,事情都还没调查清楚,我们是不会掏钱的。” 秦绍康也梗着脖子叫嚣:“再说了,你们这种古董店里名堂最多,你说这破瓷片价值七百万我们就得给你七百万?谁知道是不是仿冒品?” “这瓷器是真的。” 第42章 捡漏 就在这时,杨枭拿着那块瓷器底座走了过来,十分肯定地说道:“刚才我看了一下瓷片的做工、花纹。可以肯定,这瓷器就是明清时期的古董。” “而且前段时间在宝利的拍卖行就曾拍出过同一时期的另一只花瓶,价值两千多万。” “这只虽然比不上那只做工精巧,但七百万肯定是值得的。” 唐锦绣嗤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后抱着胳膊笑容玩味道:“秦先生,听到了吧?你这个儿子都说了,这瓷器不仅是真品,而且绝对值得七百万,既然如此你还不掏钱?” “糊涂东西!” 秦世渊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冲上去给杨枭一巴掌:“不是说你的眼睛已经好了么?我看你还是个瞎子!你懂个屁的古董啊,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虽然杨枭并没有表明瓷器就是秦世渊打碎的,可现在他帮着唐锦绣那边,说瓷器是真品,这不就是在无形打脸自己么? “杨枭,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秦绍康气得直翻白眼。 七百万啊! 他们家现在本来就靠秦雅雅一个人挣钱,他这个当哥哥和妹妹要个十几二十万还得看脸色。 可现在就因为杨枭的一句话就要打水漂了。 他也不觉得杨枭会认识古董,只认为这个混蛋是在报复他们家。 “放心吧爸,这瓷器不用你赔偿,我掏钱买了。” 杨枭淡然地用一只手掂量着瓷器的底座,另一只手拿出银行卡递给唐锦绣:“七百万,刷卡。” 见状,秦世渊脸色剧变:“等等!你哪来的钱?该不会是雅雅给你的吧?” 秦绍康也是满脸紧张:“杨枭,你怎么不要脸,还真逼着雅雅把钱给你了!” “我告诉你啊,我可不同意你动我女儿的钱!”秦世渊一脸警惕地警告。 他们说的,自然是那天在兰亭,杨枭和秦雅雅算的那笔账了。 明明是还钱,在他们口中却成了杨枭伸手要钱。 看到他这个反应,杨枭蓦然一愣。 原本以为秦世渊平日里不着家,这些年也没要过自己一分钱,对自己算是不错的。 今天也是他念在往日的情份上才会站出来。 看来果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林秀琴如此,秦世渊又怎么会是个例外呢? 林秀琴从自己这里拿走的钱,秦世渊又怎么可能一分没动过?他只是自己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如今他知道了女儿和自己离婚,一提到钱,也一样现实。 杨枭淡淡地开口:“现在的秦雅雅,要凑够一千万还给我应该也很费劲吧?” 秦世渊和秦绍康当即闭嘴。 确实,秦雅雅的公司虽然收入不错,可现在还在上升期,还有这么多员工需要养活,还得买一套新房子。 要凑够一千万容易,但总不能全都给了杨枭,一家子喝西北风吧? 就算要给杨枭钱,也不会这么快。 “这钱是我朋友借给我做生意的。” 杨枭随便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毕竟他现在也需要自己挣钱了。 随后便看着唐锦绣:“还不刷卡签交易合同?” 秦世渊还是不放心,赶忙补充了一句:“杨枭,你和雅雅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那这笔钱可就是你的个人债务了,和我女儿没有半点关系啊!” “还有,这瓷器不是我打碎的,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是你自己冒出来说要买下来的,过后可别找到我头上来啊。” 看他这副现实的嘴脸,杨枭也懒得再和他啰嗦了。 “当然,我自己承担,我出钱买我自己的东西。” 唐锦绣怕他后悔,赶紧让人拿来pos机刷卡,并且还把地上的碎片扫到一起装进口袋递给了杨枭。 “很好,现在钱货两清了,杨先生,以后还请多多光临啊。”唐锦绣看杨枭签了交易合同,一脸戏谑。 秦世渊看得也是大脑充血:“真是个废物!” 虽然东西不是他掏钱买的,而且杨枭还替他解了围,但他还是觉得憋屈。 况且一想到杨枭敢肆无忌惮地去借人家七百万,还不是因为要从秦雅雅手里逼钱,他就更生气了。 本来他对杨枭的存在没什么感觉,现在也开始嫌弃起来了。 秦绍康就更不用说了,花七百万买一堆碎瓷片,他觉得杨枭脑子进水了。 周围的看客也觉得杨枭脑子有病,这种纠纷,就算要赔偿也该讲讲价,最后打个八折七折的没问题。 可杨枭干脆利落地就掏了钱,妥妥的冤大头啊。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唐锦绣十分得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过以后到我们店里来闲逛,还是要小心一些啊,别又打破了东西赔不起呢。” 秦世渊气得快脑溢血了,却只能冲着杨枭发泄:“废物!蠢货!无能!” 秦绍康乐呵呵道:“爸,人家杨枭花自己的钱买东西,您生什么气?咱们先走吧。” 他们刚要拔腿,就听杨枭冲唐锦绣道:“签了交易合同,这件东西就是我的了,无论之后它身价几何都跟你们没关系了,对吧?” 唐锦绣蓦然一愣,没想到杨枭会这么问。 他难道还觉得这东西还能升值不成? 秦世渊他们闻言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呵呵,刚才我说了,钱货两清。”唐锦绣抱着胳膊,玩味道:“就算这堆碎瓷片变成了稀世珍宝,也和我们古董店没有半点关系。” 杨枭点点头:“那就好。” “呵,哗众取宠。”唐锦绣冷笑一声。 ——咔! 得到了唐锦绣的肯定,杨枭也懒得废话,直接将底座徒手掰开。 只听一声脆响,陶瓷打造的底座直接被分成了两半,而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玉石随后出现在了杨枭手中。 “这瓷器底座居然有东西!”有离得近的人看见了,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本来众人都是看个热闹,但没想到花瓶底座居然真的有东西,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 秦世渊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杨枭将玉石拿出来,将上面的灰尘清理了一番。 除去了底座的包裹之后,这块玉石所绽放出来的红色光芒越发强盛。 当然了,这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唐锦绣先是讶然一愣,不过眯着眼睛审视了一下杨枭手中的玉石过后,又勾唇笑了:“色泽粗糙,做工简陋,一看就是地摊货,亏我还以为你一下子捡漏五六百个呢。” 秦世渊看了一眼,也顿时失去了兴趣:“真是没见识的东西,这块玉看起来带血,但却是一块死玉,没光泽还不圆润,和价值千万的血玉相比差远了!” 一帮漂亮的女店员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一块地摊货破石头,杨枭还把它当宝贝了,甚至还怕她们店里会把它抢回去。 而杨枭却没说话,眼中有狂热在跳动。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手握着这块玉石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血气都在翻滚。 第43章 将军血玉 “能借我刻刀一用么?”杨枭抬头,向唐锦绣借了一把刻刀。 秦世渊看得直翻白眼:“行了,别丢人现眼了。地摊货就是地摊货,和某些人一样,再怎么雕琢也提不起身价。” 唐锦绣也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真以为漏这么好捡?” 杨枭淡然地接过刻刀,懒得废话。 无论这里面是什么,他都要打开看看的。 因为他刚才就发现了,玉石上的红光,并不是从表面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其内里。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将玉石表面慢慢刮开。 渐渐的,粗糙的玉石被他刮去大半,里面的芯子也渐渐显露出来。 “哎呀!” 就在这时,一道沧桑的声音从人群中发出,一道苍老的身影匆匆走上前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枭手中的玉石:“这里面居然是上好的血玉,竟然是玉包玉!” 这个老人一出声,全场静默了。 老人在古玩市场很有些名声,经常混迹这里的人给了他一个外号叫刘圣手。 经过经过他手的东西,只需要摸一把便知道真假、年份。 他一开口,没有人敢质疑。 而所谓的玉包玉,这种手段多半出现在古代宫廷之中。 一般用在一些珍奇贵重的玉石身上,怕被人偷走,玉石找来能工巧匠用假的玉石包裹。 但是在现代,很少发现这种东西了。 听到刘圣手开口了,秦世渊父子俩彻底停下了脚步,想要看个究竟。 杨枭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议论,而是兀自继续自己的动作。 看着外面粗糙的表皮被渐渐刮开,唐锦绣眼皮一跳。 里面包着的居然是货真价实的血玉!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就算是真的血玉也就几百万而已,杨枭算不得赚了。 而十分钟之后,杨枭也将这块玉料彻底刮开了。 原本有巴掌大小,现在却只剩下了两枚硬币大小。 而这一次,不仅杨枭看到了红光,灯光的照耀下,众人也看到了玉石所散发出来的剔透血光。 但是最激动,还要属刚才那老头,他瞪大了双眼,脸色亢奋:“将军玉,极品血玉!” 秦绍康没听懂:“什么叫将军玉啊?” 秦世渊这时也激动了,搓着手解释道:“所谓将军玉,便是在古时将军出战时,都会随身携带一块玉佩祈求平安。战场残酷,在一次次的浴血奋战中,这块玉佩也会被鲜血所滋养,变成价值不菲的血玉!” “没错!” 刘圣手这时已经激动了,因为他还看到这块玉石之上还有不少符文和图形。 他凑到杨枭面前,搓着手问道:“小兄弟,可否把你的玉石借给我看一下?” 杨枭淡然地点了点头:“当然。” 他将玉石递给了老人,老人则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 “这玉石的成色质地绝对是将军玉无疑了,而且这块玉血色透紫,绝对浸染了无数人的鲜血,说明佩戴它的人也曾立下赫赫战功。当然了,也说明此人杀人无数……” 看着看着,老人的眼睛忽然瞪大到了极致,捧着玉石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这、这块玉,这是杀神白起的将军玉啊!”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响。 刘圣手的名声毋庸置疑,哪怕是唐锦绣刚才看到他都要礼让三分。 他的话,绝不会有错! 秦世渊心神一颤,激动得鲜血没站稳。 唐锦绣更是眉头一皱,忙问:“刘圣手,您确定没看错?” 刘圣手也怕自己走眼,将玉石用衣服擦了擦,拿着放大镜再度凑近。 可没想到他越看越激动,身子都止不住颤抖起来:“我可以确定!这上面的文字就有记载,此乃战神白起出征时所佩戴的玉佩!白起的将军玉,价值连城啊!” “而且杀神白起,一身杀戮戾气极重,他随身佩戴的玉佩,浸染无数鲜血,也被他身上的戾气所滋养。能够将这块玉佩随身携带的话,百邪不侵!” “不仅在古玩界,哪怕是放到阴阳术士一道,也是不折不扣的至宝!” “今日得以见识如此珍宝,老朽此生无憾了!” 别说是白起的玉佩了,哪怕是一块没什么名气的将军玉,也能拍出将近千万的价格。 而这块玉石,随随便便拍卖个上亿不成问题。 秦世渊听到这块玉的价值,激动得险些摔倒。 但杨枭却很淡然,因为他早就发觉了这块玉石的不同寻常。 只是他没想到,这块玉居然来自白起,而他包里的那把短剑也来自白起。 不知道两者若是用在一个地方,会有什么别样的效应? 总归,他要逆天改命,多一个宝贝,就多一道保障。 在一众看客对玉石和刘老的赞美声中,他礼貌地将玉石收回来,打算先回去研究一下玉石上面的文字和符文。 唐锦绣看着他将玉佩收入囊中,一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扑上硬抢。 而秦世渊则是一路小跑着追了出来,拦住了杨枭,激动地摊开手:“好了杨枭,现在把我的玉还给我吧。” 听到秦世渊叫自己,杨枭暂时停下了脚步。 不过就是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忽然眉头一皱:有人在盯着他! 这时秦世渊已经快步走到了他跟前,激动地伸出双手:“快,好女婿,快把我的将军玉给我吧!” 这块血玉的价值千万,而且还是杀神白起曾经佩戴过的。 若是能拿到手里,光是想想都让秦世渊激动不已。 他爱好古玩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没有条件他玩不起,也没那个捡漏的本事。 后来虽然秦雅雅赚钱了,可公司要发展,也不能供应他无节制地购买古玩。 今天碰上了这么大的漏子,他当然要好好地拿回去炫耀一番了。 秦绍康却是把他一拉,阴阳怪气了一句:“爸,这玉可是杨枭买的,您又没出钱,可不能硬抢呀……” “什么叫硬抢?” 秦世渊平日里还算明事理,原先和杨枭的相处也算是和睦。 不过他现在却有点胡搅蛮缠:“那块玉石是从我摔碎的瓷器里面取出来的,一开始这瓷器也是要卖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东西。快,赶紧给我,可千万别弄坏了。”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枭手里的玉石,生怕他会不小心摔坏。 杨枭没有理会他,而是扫视着周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寻找监视他的人。 正好也对上了唐锦绣站在大门口的冰冷目光,他眸色一凝:看来应该是古董店的人,不想看他就这么捡漏,打算玩儿阴的了。 看来要把这块玉带走没那么容易啊…… 第44章 把我的玉给我 见他半天不出声,秦世渊再度催促:“杨枭,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我的玉给我啊?” 说着,他干脆不管不顾地直接上手来拿了。 杨枭见状,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避让开。 秦绍康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爸,你这是干嘛啊?你开始又不承认瓷器是你打碎的,也没掏钱买碎瓷片,更没有发现底座还藏有玄机,这么动手抢不太好吧?” 他来了一手以退为进:“您别忘了,人家现在可不是咱们秦家的女婿了。” 秦绍康肯定是眼馋杨枭手里这块玉佩的,但也知道东西肯定到不了自己手里,所以他也不想让杨枭就这么得了便宜。 从前杨枭对秦世渊是很尊敬的,对秦家人的要求基本都不会拒绝。 秦世渊被他一提醒,一时有些语塞,不过很快就是一瞪眼:“你扯这些干什么?别忘了,这件事因我而起,没有我,能有杨枭发现这块玉么?至于钱……” 他咬了咬牙:“不就是七百万么,过两天我凑凑就给他,大不了我再多给他一百万,让他赚点儿嘛。” “再说了,他现在还没和雅雅正式离婚呢,我们家照顾他这么多年,我是他老丈人,他把这块玉送给我又怎么了?” 秦世渊很不高兴。 当初杨枭眼睛都瞎了,他还把自己那么优秀的女儿嫁给他,并且这些年从没找过他的麻烦,他应该知道感恩,分什么你的我的? 发现了鬼鬼祟祟盯着自己的人,杨枭也收回了目光:“不好意思爸,这块玉我不能给你,我有别的用处。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给你淘几块。” 毕竟曾经是一家人,虽然刚才秦世渊说话难听,但看他也是急坏了的份上,杨枭还能勉强叫他一声爸,算是最后的尊重。 但是这块玉对于他逆天改命有用,他自然不会拱手让人。 “不能给?”听到杨枭的话,秦世渊脸一下就垮了:“这明明是因为我才淘到的东西,你现在居然要据为己有,你还有没有良心?” 杨枭从前也没想到秦世渊居然这么蛮不讲理,保持着最后的耐心:“这块玉石我有大用处,所以不能给你,如果是别的玉石,我不会和你抢的。” “大用处?你能有什么用处?”秦世渊吹胡子瞪眼:“我看你就是贪图那三千万!” “之前秀琴跟绍康和我说,你被雅雅甩了之后暴露本性,变得贪婪自私,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原来是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他已经认定将军玉是属于他的东西了,结果被杨枭直接拒绝,让他无比恼火。 最后他也不多说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懒得和你争了。就算这块玉石是你的好了,那你借给我看几天总没问题吧?” 秦世渊认为自己已经让步了,先把玉石拿到手再说。 到时候自己不还,杨枭还能上门来抢不成? 杨枭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面对他的辱骂毫无反应,一眼看透了秦世渊的想法。 他心中冷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不可能。”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首先,无论是因为谁我才发现这块玉石的,最后付钱的人是我,交易合同上也是我的名字,那这块玉石就是属于我的。其次,既然你都说我贪婪自私了,那我要是把玉石借给你看,不是破坏了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了么?最后,今天这块玉石就算给你,你也带不走。” 杨枭待人接物向来就是照镜子,你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你。 秦世渊现在这副态度,不配让他有好脸色。 真正在离婚之后暴露本性的,其实是秦家人才对。 而且他最后一句话也不是威胁,因为他已经发现有人在盯梢了。 真让秦世渊把东西拿走,他必有血光之灾。 秦世渊没想到杨枭拒绝得这么果断,而且说话这么锐利,和之前那个性格温和的他判若两人。 他愣了愣,随后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好啊,得亏我知道雅雅要和你离婚的时候还劝了两句,说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 “杨枭,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冲着杨枭劈头盖脸一顿骂,随后怒气冲冲地就走了。 “爸,你等等我!” 秦绍康急忙追了上去,临了还不忘回头冲杨枭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休想再进我们家的门!” 杨枭淡淡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和秦雅雅现在还有任何一点可能么?也不在乎今天这一场风雨了。 再说,在秦家人嘴脸暴露成了这样的情况,就算秦雅雅再想和好,他也不会同意。 他走出了人头攒动的古玩街,到路边打了了一辆车。 开门时,从玻璃反光中看到了身后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老师,走哪点?” 杨枭眼中闪过一抹冷冽:“四景山。” 山高林深,杀人宝地…… 杨枭到了四景山山脚就付钱下车了,随后便一个人踏上了山路。 在他下车之后,一辆商务车也随之停下,上面下来两男两女,戴着口罩墨镜,跟着杨枭上了上路。 四景山不是什么景区,树木丛生,山顶是一处峭壁。 杨枭全当不知道身后跟着人,一路上到了山顶。 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摆弄着沿路的一些石块和断木。 后面跟着的人看到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很快双方都到了山顶处,杨枭也停下了脚步:“跟了这么久了,歇会儿吧。” 他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来路。 静默了几秒钟后,那两男两女便从树林中钻了出来。 其中一个身材彪悍的男人狞笑一声:“小子,你还挺会给自己选地方。依山傍水,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杨枭眉头微微一扬:“从古玩店出来就跟着我了,你们不是为了我这块玉么?怎么,要杀人?” 男人哼了一声:“东西要拿,命也一样。没办法,碰上我们,算你倒霉。” 第45章 杀人越货 杨枭之前就听说过,有些名气大的古董店和赌场是一样。 你进了里面,可以捡漏,但不能捡太多。 要不然,杀人越货的事情甚至轮不到外人来做。 杨枭没有杀过人,但不代表他会乖乖地任人宰割。 这几个人手里都有家伙,特别是这名身材健硕的男人,身上杀气很重,明显手上沾染了不少血债。 他们和之前徐磊那帮小喽啰都不一样,应该是专门干这个的。 杨枭的手默默地伸进了包里,紧紧握住了里面的断剑。 “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闻言,四个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别人杀人或许犯法,但是不好意思,我们是陆氏的人。杀你,不用偿命。” “我们几个手上的血债不少了,你觉得还会缺你一个么?” 虽然看不到脸,但他们眼中都闪烁着轻蔑和狠戾。 杨枭面不改色,只有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出汗,这毕竟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更是他第一次杀人。 “所以,你们承认是唐锦绣让你们来的了?” “想知道?自己下去问阎王爷吧!” 健壮男人狞笑一声,提起了一把斧头就要过来。 杨枭看着他的脚下,口中默念:“还有三步……” 可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戏谑的声音便从那四个人身后响起:“哟呵,没想到你的仇家还挺多啊……” 那四个人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去,警惕地看着来人。 杨枭也抬眸望去,有些意外,这时候居然还有人来。 来人是个三十左右的青年,一身熨贴的西装,鼻子上还架着一副眼镜,嘴角噙着一抹轻蔑。 看到他正盯着自己,杨枭有些纳闷了,他没见过这个人啊。 不过他一眼就看到了男人的命数,有些意外他的身份:“玄门山字脉?” 刘韶两手插在裤兜里,眯眼看着杨枭:“我还以为李家请来的是个什么不出世的高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让我有点失望啊……” 他本来还想好好拿杨枭练练手,今天手下买通了李落颜那里的一个保安,查到了杨枭的身份。然后又通过监视的人查到了杨枭的行踪,他就立刻跟过来了。 本以为如果对方是个不出世的高手,那他还能趁机练练手。 没想到就是个毛头小子,这让他提不起完虐同道的快感了。 本来杨枭还不知道山字脉的人为什么找自己,一听他提李家,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也微微眯眼盯着刘韶,神色灰暗:“果真如李潮生所说,打不死的蛇顺杆爬啊……” 那四名杀人越货的匪徒现在正警惕地盯着刘韶:“你是什么人?” 刘韶两手一摊:“我和你们一样……” “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刘韶话还没说完,杨枭忽然喊了他一声:“他们想抢劫杀人,你小心点!” 刘韶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杨枭却是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大哥,你赶紧先躲起来,让我先和他们打,你暗地里帮衬我就行了!” 那帮匪徒一听,立刻认为刘韶是和杨枭一起的。 带头老大当下杀气重重地看向刘韶:“呵呵,还找来了帮手?行,那老子就废点事,把你们一块儿宰了!” 杨枭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现在有个外人过来,不管刘韶是不是杨枭叫来的,他们都肯定要杀人灭口的。 只有刘韶还一脸懵逼,看着四个人提着斧头朝着自己虎视眈眈地走过来,急忙解释:“你们要干什么?我不是和他一起的……” “老子管你哟!” 说话间,那名体态彪悍的男子已经挥着斧头砍了过去。 刘韶当即闪身躲避,同时接住了另一名匪徒砍过来的那只手,怒骂:“你们是不是有病?你们被那小子骗了!” “少废话,看到我们做的事,你必须要死!” 四个人,哪怕是两名女人,身手都十分矫健,将刘韶团团围住,一番缠斗。 而这个时候,杨枭已经从原地消失了,走上了另一条下山的路。 临走之前,他眯着眼睛审视着在四个人之间周旋的刘韶。 别看刘韶西装革履,像个读书人。 可是面临四名匪徒的纠缠,他却游刃有余,还一边大骂着四个蠢货,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是个高手……” 杨枭扔下了这句评价,随后便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他再度不停地摆弄着路边的花草石头。 然后在抵达山腰的时候,掏出一张符纸,压在了一块巨石之下。 随着他这个动作,山上忽然起了一阵微风。 这个小的变动并不会引起人注意。 可随着这阵微风吹过,原本被阳光照耀的山路之上,渐渐地弥漫开一层浓雾,原本的山路也再也看不清了。 杨枭头也没回地朝着山下走去:“后会无期……” “妈的,几个蠢货,让人耍了都不知道!” 十分钟后,刘韶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啐了一口唾沫。 这四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应该是来自他们手里的斧头。 没想到四个杀人成性的匪徒,最后居然全都死在了刘韶手里。 虽然刘韶自己看起来也很狼狈。 价格不菲的西装破破烂烂,肩膀和手上都多了一道伤痕,完全没了刚上山时矜贵公子的模样。 他把四具尸体随手从山顶悬崖上扔了下去,面露阴鸷:“呵呵,杨枭……你挺会玩儿啊?” 在上山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跟头。 毕竟他可是玄门山字脉出身,要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毕竟山字脉主修的就是练体,其他都是副业。 可没想到杨枭人是找到了,但仇没报成,还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他掏出手机,打算叫人把这个叫杨枭的先绑了再说,但拿出来一看竟然没有信号。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下山再说。 憋着一肚子火,刘韶直接原路返回。 可是走了半个多小时,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怎么雾这么大啊?” 之前他因为憋着火所以没发现,走了半天人也冷静了,这才发现这条路有些不对劲。 浓浓的迷雾让他只能看见脚下的路,往前两三米就看不清了,让他连自己走到什么位置了都不知道。 而且不知从何时开始,光线也越来越暗。 现在明明还在正午,可光线却和天快黑了一般。 尽管现在还在春天,但走了这么半天,按理说身上早该出汗了。可刘韶不仅不觉得热,反而越走越冷。 “什么情况啊……” 刘韶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山上的气候多变。 可又是半个小时,仍旧在山上的迷雾里兜圈圈,这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忽然想起来杨枭比他先走一步,而且之前还破了他给李落颜接的灵媒。 他不再乱走,而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罗盘,开始测算方位。 罗盘一掏出来,迷雾中的气温一降再降,他猛地抬头,看着周遭的草木,瞳孔骤然放大:“妈的,那小子居然会一气六仪阵!” 第46章 一气六仪阵 “第一次布阵,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杨枭站在山脚下,找了个暗处躲起来,观察了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山上仍旧没人下来。 一气六仪阵在风水阵法之中算是中等难度,如果换在老头子那里,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成阵。 但对他来说暂时还有点难,上山下山一番布置,甚至还用上来一张符纸当作阵眼,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看到一直没人下来,他也没有掉以轻心,很有耐心的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确认上面还是没人下来,他这才离开。 两种可能,要么那两帮人同归于尽了,要么就是赢的那一方被一气六仪阵困住了。 不过这两种结果效果差不多,因为被一气六仪阵困住的一方会被活活困死在山上。 除非对方运气够好,有人上山将阵法撞破。 但这些时间足够杨枭脱身了。 一回到家里,杨枭第一时间研究起了那块将军玉。 他更看重的,不仅仅是这块玉的质地,最主要的还是上面的文字。 他将上面的文字和图案仔细誊写下来,接下来几天几乎都闷在屋子里研究,饿了就点外卖。 花费了三四天的时间,查阅了无数资料,文字倒是弄明白了,可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意思他始终没搞懂。 “算了,东西先留着,图案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杨枭揉了揉太阳穴,暂时放弃了对玉佩的研究。 他找来了一根绳子,编了几下后把玉佩随身挂着,放进了衣服里。 今天是他去兰亭收房子的日子了,他也想早点把房子收回了,然后把离婚证办了,懒得再去招惹秦家那一地鸡毛。 收拾东西出门,一个车直接打到了兰亭。 这次林秀琴倒是没有闭门不进,秦雅雅也在家里等着他,东西全都打包好了。 看到他进门,秦雅雅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许佩今天也跟着过来了,一见到杨枭就翻了个白眼:“软饭男……” 至于林秀琴和秦世渊就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两个人看到他都一阵气不顺,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倒是秦绍康似笑非笑地靠在一旁嗑瓜子,似乎等着看什么好戏。 杨枭没当回事,一进门就开门见山:“既然东西都收拾好了,那我也该收房子了,大家好聚好散吧。” 说不定双方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三年相处,他也不想以撕破脸收尾。 林秀琴没吭声,而是急忙给秦雅雅使了个眼色。 杨枭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又要有什么幺蛾子? “房子可以给你。”秦雅雅翘着一双被黑丝包裹着的大长腿,语气居高临下:“但你不该把抢走我爸血玉的事情说清楚么?” “没错!那块血玉分明是我先看到的,可是你却趁着我去准备钱的时候,偷偷把它买下来了。你要是不还给我,休想把房子要回去!” 秦世渊气得拍了拍茶几。 为了这块玉佩,他可是好几天没睡好啊。 “杨枭啊杨枭,你可够贪心的。又想把房子要走,又想占我们家的便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林秋琴翻了个白眼,仿佛杨枭偷走了她的钱一样。 事实上,当秦世渊告诉她,七百万买的玉佩,最后竟然能卖出千万甚至上亿的时候,她当天就恨不得冲到杨枭面前抢东西。 无奈这几天杨枭电话一直关机,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她也只能干着急,等着杨枭上门来收房子再找他算账。 许佩嗤笑了一声:“看到了吧雅雅?我早就说过,杨枭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你还不信。他现在可真是穷疯了,为了钱,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秦雅雅秀眉紧皱,看着杨枭的目光也满是失望:“杨枭,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根本不是一个吝啬的人,现在却掉进了钱眼里,居然连我爸的东西都抢。今天你不把那块玉还给他,这房子你也别想要了!” 杨枭刚提了一句,就被秦家人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让他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我抢了他的玉佩?”他冷笑一声:“明明是他打碎了人家的瓷器不认,也不愿意花钱买,最后被我掏钱买下来捡的漏。他一听玉佩价值不菲,立刻就来找我要。交易合同都在我手上,怎么就成了他的玉佩了?” 秦雅雅闻言一愣,没想到杨枭口中还有另一个说法,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秦世渊。 “胡说八道!”秦世渊愤怒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分明是我发现了瓷器底座内有玄机,想去打电话和雅雅要钱,就被你听到,抢先买了下来,不是抢又是什么?” “没错,当时我也在场,我可以给爸作证。当时爸的电话都快拨出去了,杨枭却臭不要脸地先跑去付钱了,要不然就凭他,怎么可能知道瓷器底座内有乾坤?” 这个说法明显是秦世渊父子提前商量好的,为的就是逼杨枭交出玉佩。 和那块玉佩比起来,兰亭这套房子都已经不值钱了。 “我也觉得不可能是杨枭捡漏。”许佩适时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雅雅你别忘了,你刚认识杨枭的时候,他就是个乡巴佬,连智能手机都用不明白呢。当时在咱们大学里的时候,他就是个旁听生而已,连高中学历都没有,他能认出古董?” 原本秦雅雅还有些犹豫该信谁,一听许佩的话,她顿时确信了杨枭在说谎。 正如许佩所说,杨枭有十四年的时间都住在鸟不拉屎的深山里,认识她的时候才刚从山上下来。 那时候父母为了让他快点适应外面的社会,顺便学习一些知识,所以在大学里给他买了一个旁听生的名额,他这才认识了秦雅雅她们。 所以在她们的心里,一直觉得杨枭就是个胸无点墨的土包子而已。 “佩佩说得没错,我爸在古玩街混迹了多年,而你从前对古玩没有丝毫了解,前三年你的眼睛……”她顿了顿,还是换了个说法:“前三年就更不可能对古玩有什么接触了。” “既然你都说了,那块玉石是藏在被打碎的瓷器底座中的,那凭你根本不可能认得出来。” “你还要狡辩么?” 第47章 吸引注意 秦雅雅色厉内荏,紧盯着杨枭。 杨枭也看出来了,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秦雅雅,而是那个已经扬名立万的雅雅总。 他自嘲一笑:“你的意思是,现在认定那块玉佩是我投机取巧,从你爸手里抢过来的了?” “我不想说得那么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秦雅雅冷着脸道。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金钱果然会改变一个人的样貌。杨枭,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为了钱,你已经脸都不要了么?”许佩抱着胳膊嘲讽了一句。 “行了,别的都不说了。” 秦雅雅一抬手,站起身来看向杨枭:“你还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么?” 杨枭抬眸,对上了她严厉的目光,忽然一声嗤笑:“解释?我不屑。” “你说什么?”秦雅雅一愣,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态度。 “我说,我不屑于和你解释。”杨枭漫不经心道:“相信我,不需要我解释,不信,我怎么解释都没用。而且我现在也没必要和你解释,那块玉的交易合同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东西。我用自己的钱买东西,何必跟你解释呢?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去找古玩店调监控就一清二楚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从进门秦雅雅说的第一句话,他便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因为他知道,在自己来之前,秦雅雅肯定已经被秦世渊他们洗脑过了,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而且她如果真的只是想要真相的话,早就自己去找古玩店的人问清楚了,何必在这里问责自己? 秦雅雅愣了愣,之后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杨枭的态度居然如此恶劣,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如果说上次,她因为对杨枭的亏欠,所以忍了下来的话。 那么这一次,她就有些忍无可忍了。 就连天宝的陈渔对她有称赞有加,一个杨枭凭什么对她冷眼相待? 她俏脸一黑,沉声道:“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为什么还要去浪费时间?你不想解释是吧?可以,那么不好意思,你不把玉佩交出来,兰亭的房子我也不会还给你。” 杨枭目光暗了暗,没想到秦雅雅居然会用兰亭的房子来作为威胁。 林秀琴他们不知道,但是秦雅雅应该清楚,这套房子是他父母留下的遗物,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和价值无关。 可她现在却用这套房子来逼着自己交出原本就不属于秦世渊的玉佩,真是可笑…… “呵呵,你难道以为用这种方法威胁我,就能让我妥协么?” 杨枭冷冷地看着她:“房子我今天可以不收,但是我也能保证,不出一个星期,你会求着我把房子收回去。” “真是可笑,还求着你收房子?”林秋琴声音刺耳,嘲讽道:“我看你就是发现那块玉佩更值钱,所以想贪罢了!” 秦世渊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明明杨枭今天已经放弃了收房子,可是这家人还是气愤不已。 因为他们认为和房子比起来,还是杨枭手里的玉佩更值钱。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枭懒得再和他们废话:“我说过,这套房子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住不下去。既然你们想试试,那我就祝你们能多坚持几天。”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秦雅雅:“还有,我们的离婚证也尽快办了吧,还和你们在一个户口本上,我觉得有点反胃。”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帮人一眼,转身就走了。 “你——” 秦雅雅原本想怒骂杨枭几句,可是他根本连听都没听就走了,让她一时无处发泄,顺手就把桌子上的杯子扫了下来:“杨枭,你这个王八蛋!” 秦世渊这时候还看不懂脸色,看杨枭走了,赶忙上来问道:“雅雅,你怎么让她走了啊?我的玉佩还在他身上啊!” 还是林秀琴看她现在在气头上,赶紧使了个眼色把他先拉走了。 临走之前,她冲着许佩挤了挤眼眼睛,后者立刻会意。 “雅雅,你何必跟他置气呢?”等到其他人上楼了,许佩让秦雅雅坐下来,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别气着自己了。” 秦雅雅重新倒了一杯水灌下去,还是难以压制胸口的怒火:“你没看到他刚才的态度么?从前我以为,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至少性格温厚,脾性也好。现在看来,以前都是我眼瞎了!” “哎哟,他们这种凤凰男不就是这样的么,一离婚立刻原形毕露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他有可能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秦雅雅不理解:“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许佩一拍她的手:“你傻啊?一来,他这是在发泄情绪;二来,他三番四次拿房子说事,而且还对你冷眼相待,有没有可能就是在吸引你的注意,好让你重新关注到他咯。” “要不然,以后你借着陈家这股东风扶摇直上,而他泯然众人,你们两个可就再也没有交集的机会了,他能不使劲蹦跶么?” 被许佩这么一安慰,秦雅雅顿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不然一想到刚才杨枭最后那句话,她就觉得气闷不已。 “呵呵,吸引我的注意?现在的他配么?” 她哼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一抹怒意:“他这次闹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敢说出那种话。看来我之前对他还是太客气了,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差距……” 从大门出来,杨枭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居然这么一波三折。 看秦家人的态度,仿佛真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他越想越气,临走之前,将院子里的两处阵法修改了。 这处阵法当初是师父布下的,有阵法在,住在屋子里的人可保家宅安宁。 但经过杨枭的修改过后,两股常人看不见的黑气渐渐萦绕在了房门两侧,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做完这些后,杨枭拔腿往外走,路上竟接到了黄九重的电话。 第48章 钉子户 那头,黄九重客客气气地说要请他吃顿饭,伸手不打笑脸人,杨枭也没拒绝。 正好心情不佳,他也想找个地方喝一杯。 他打车去了黄九重说的饭店,对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先生,您来啦。” 黄九重大步流星地迎上来,主动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一起。 杨枭瞥了他一眼,别有深意道:“要不我还是走吧,今天这顿饭我好像不能白吃啊?” 尽管黄九重看起来满面春风,但杨枭看见的却是他的面相,他今天是揣着事来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啊。”黄九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迎着杨枭往里走:“您看,来都来了……” 杨枭轻叹一声:“算了,先你听说说怎么回事吧。不过我先说好,我也不是什么活都接的。” “我明白!”黄九重一喜,只要杨枭没有拔腿就走,那就代表有希望。 他迎着杨枭进了包厢,先点菜后上茶,等菜的间隙两边聊了起来。 上次杨枭去过黄九重家里之后,他女儿晚上再也没有哭闹过,老婆心情也跟着好了,家宅安宁,他整个人也容光焕发。 现在困扰他的是手头的一桩生意。 云海商会手头上有一块地在进行开发,开发之前最让人头大的事情就是拆迁。 这种事,办好了皆大欢喜,办不好一地鸡毛,黄九重现在就是这样。 那块地皮上有几个钉子户,不仅狮子大开口,还相当扎手。 “这种事情,以你们云海商会的手段,应该不会办不好吧?”听到这里,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黄九重说希望杨枭使点手段,让这些住户自己搬离,那他绝对拔腿就走。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不愿意做这种事。 “要光是这事儿,我就不请您来了。”黄九重叹了一口气,点了根烟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杨枭眉毛一扬:“细说。” 黄九重说,这块地拆迁的事情拖拖拉拉已经一个多月了,按理说半个月之内就该清理完住户然后拆迁的,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他们干这一行的,对付钉子户很有经验。 一开始来软的,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可是没想到就是这时候,出事了。 半个月前,他亲自带着人去“清理住户”。 没想到手下刚一进门,那几家钉子户疯了似地冲了出来。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人,毕竟为了多拿点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黄九重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站在外面抽烟,等着里面的问题解决。 可不多时,就听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很快他的人就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而且还一脑袋血。 当下黄九重就一脚踹了上去:“没用的东西,收拾几个钉子户弄成这样?鬼叫个屁啊!” 然而等他仔细一看跑出来的人却愣住了:好几个手下身上都是抓痕和咬痕,而且最严重的三个里,一个耳朵被咬下来一只,一个手指头没了一个,另一个更惨,脸皮居然被生生撕下来一大块! 以前他还是个小角色的时候,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亲自上阵过,但是遇到凶悍一些的钉子户,也就是提斧头拎锄头的。 用牙齿他还是第一次见。 手下赶紧向他痛诉,说里面那些钉子户全都疯了,一个个眼睛赤红,扑出来之后见人就咬,哪怕被钢管砸在头上都和没感觉一样,而且力气奇大。 他们被硬生生追了出来,有一个跑得慢的,甚至被两个钉子户摁在地上抓住腿啃,居然把腿骨硬生生咬断了! 要不是他们去的人多,只怕一个都回不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但杨枭却一口没动,因为黄九重说的事情比桌上的菜下饭多了。 “还有这种事……” 见他陷入了沉思,黄九重轻叹一声:“要不是亲眼看到您治好了我闺女,开始我真没往这方面想,只以为那帮人是想钱想疯了,连命都不要了。” “我后来又带着人去了两三次,每一次都以惨败收场,而且受伤的手下现在都在医院躺着昏迷,没有一个清醒过来。” “先生,您说这件事是不是和你们那方面有关啊?”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杨枭,生怕从杨枭嘴里得到否定的答案,那样的话他就彻底麻爪了。 虽说他在外是风云人物,但在云海商会终究只是个副会长而已。 这件事闹大了,顶头上司也发话了,最后给他三天的时间,要还是不能把城西的事情解决干净,那他这个副会长就准备好请罪吧。 他也是没办法了。 “是不是的现在还没法下定论,光听你说确实很像,但具体情况我还得到现场看了才知道。” 虽然杨枭没有立刻答应,但他愿意去看,黄九重就已经长舒了一口气。 “啥子都不说了,先生您这次如果能解黄某的燃眉之急,黄某一定重谢!”黄九重感激举杯。 杨枭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看了情况再说吧。” 接下来黄九重就不再提这件事了,说多了弄得好像在给杨枭压力,他自然是不想得罪这根救命稻草的。 两个人正常吃饭喝酒,聊得还算投机,一顿饭就吃了两个多小时。 酒局结束,黄九重先把杨枭送上了车,自己刚打算让手下过来开车,就见一帮人簇拥着一个身着短款唐装、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饭店里走出来。 看到来人,他当即面色一震,快步迎了上去:“林会长,您怎么在这儿?” 眼前这个众星捧月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云海商会会长林清岳。 不过当看到林清岳身边人的时候,黄九重又是一愣:“隋主管,你陪会长吃饭?” 站在林清岳身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盘发、职业装、黑丝高跟鞋,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但黄九重一看到她,眼神就复杂了起来。 这个隋珠是云海商会的商务主管,和黄九重算是竞争关系,一直对他副会长的位置虎视眈眈。 “是啊,最近会长因为城西拆迁的事情愁眉不展,我这不是陪着他老人家出来吃顿饭散散心嘛。”隋珠别有深意地一笑,美眸中带着几分挑衅:“怎么,黄副会长也来吃饭?” 听见隋珠提到了城西的地皮,黄九重顿时觉得不好:“会长,这……” 林清岳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一句废话没说:“城西拆迁的事情拖得太久了,明天起交给隋珠处理。” 黄九重急了:“会长,您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已经找到高人出手了!” “黄副会长,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位高手愿意帮忙,人已经约好了呢。”隋珠得意一笑:“您可别怪我啊,毕竟涉及到商会利益,我也不是故意要抢您的生意的……” 黄九重气得咬紧牙关,但当着林清岳的面不好发作。 还想解释什么,已经被林清岳抬手打断了。 他冷津津地瞥了黄九重一眼:“这次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说了。九重啊,这次你让我太失望了……” 说完,林清岳真的不再给黄九重解释的机会,拔腿上车走人。 隋珠笑意盈盈地朝着他一挥手:“黄副会长,承让了。” 黄九重这下彻底头大了:杨枭那里怎么解释? 第49章 截胡 第二天一早,杨枭打坐完之后就收拾好了东西,把可能用到的装备归拢到一起,等着黄九重上门。 答应了别人的事,他向来不会怠慢。 黄九重按时按点来了,可是一进门他就连连道歉:“杨先生,对不住了,可能让你浪费表情了。” “已经解决了?”杨枭有些意外。 “这倒是没有。” 黄九重叹了一口气,把昨天他走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无奈地两手一摊:“上面下命令了,我也是没办法。” 其实他本来可以打个电话过来道歉,现在亲自上门解释,还是让杨枭挺感动的。 “既然找到人了,那我就不插手了,我们这行忌讳这个。” 杨枭没有在意,能解决问题,谁去都一样。 恰好这时黄九重接了电话,那边已经在催他过去交接了。 杨枭闲来无事,干脆和他一起上了车,打算过去看看,他对这片地方的事也挺有兴趣。 开了半个多钟头就到了城西旧小区,林清岳今天也亲自来了。 黄九重带着杨枭急忙过去,要拆迁的老小区门口已经站了一帮人。 “黄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们可是等你好半天了呢。”隋珠抱着胳膊,娇嗔道:“我们倒是没什么,可是你让会长也站在这儿等你就说不过去了哈。” 黄九重懒得理她的拱火,冲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林清岳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会长,路上接了个人耽搁了一下。” 林清岳微微皱眉,有些不满:“九重,我一直觉得你办事稳重。城西这片拆迁地都拖延多久了,再拿不下来,官方就要让我们给说法了。这种时候,你还去接什么人?” “是啊黄哥,这次的工程可是关乎我们商会的名声。你之前闹得那么大,都快要捂不住了,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隋珠叹了一口气,一副为商会忧心的样子。 “隋主管,我要是不着急的话,今天就不会来晚了。”黄九重被拱得来了火气,板着脸道:“我昨我请到了高手来解决城西小区的问题,今天就是特意去接他的。” 隋珠顿时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昨了,这件事不用你管了。而且我请的大师马上就要到了,你这时候带人来,万一大师不高兴了怎么办?” “只要能解决问题,谁来不是一样?万一你请的人不行,不还是得我的人上么?”黄九重呛了一句。 隋珠俏脸写满了不悦,目光也落到了杨枭身上,顿时乐了:“黄副会长,你刚才说你去接了个高手过来,不会就是他吧?” 她手指往杨枭脸上一点:“就这么个毛头小子?高手?” 面对隋珠的质疑,杨枭没兴趣解释,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面前的老旧小区上。 黑气冲天啊…… “隋主管,麻烦你对我的客人尊重一点。杨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我女儿的事情就是他解决的。今天他能来,已经是给足了颜面。”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隋珠却不屑一顾。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能有什么真本事? 普通人对这一行的固有印象就是,谈到高手,即便不是白发白须的老人,也该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至于杨枭?实在是年轻得有些过分,黄九重多半被他骗了。 隋珠摇了摇头,轻蔑道:“黄哥,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居然会相信一个嘴上没毛的愣头青。” “隋珠,你再羞辱杨先生一句,信不信我——” “行了,我今天来不是看你们吵架的!” 林清岳寒声打断了二人,目光先落到杨枭身上,轻飘飘地审视了一眼。 此时的杨枭好像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一双眼睛紧盯着前面的小区,眉头紧皱,手指还在不停掐算。 他这副模样落到别人眼里,就有些装模作样了。 什么都还没干,连小区门都没进,你就紧张成了这样,不是装的是什么? 林清岳当下对杨枭的印象就不怎么样了。 他不咸不淡地瞥了黄九重一眼:“九重,你这次确实不懂事了。” 黄九重一肚子委屈,但现在也只能闷头道歉:“是我冲动了。” 得到了会长支持,隋珠自然得意。 不过还没来得及嘲讽,她就忽然眼前一亮:“张大师!” 只见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张晨阳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下来。 上回在李家他元气大伤,还摔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走路都费劲。 一帮人跟着林清岳一起迎了上去,只有杨枭还站在原地盯着小区楼房入神。 “会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张大师,龙虎山正统。”隋珠急忙给林清岳引荐:“本来张大师前段时间正在养伤,不打算接活的。正好我有个朋友是张大师的熟人,求了好几次他老人家才肯亲自过来呢。” 林清岳客气地伸出一只手:“张大师你好,今天辛苦您跑一趟了。” 张晨阳的名号在圈子里确实响亮,除了他确实有几分本事之外,他自己也把“龙虎山出身”的名号经营得很好。 林清岳之前就听说过,许多建筑公司每次开工前都会请他过去看风水。 混迹江湖的人明白,有些门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张晨阳这种人绝对要尊重。 张晨阳前段时间受了点挫败,但不妨碍他重振旗鼓,再度拿捏起高人姿态。 和林清岳握了手后摸了一把胡子:“林会长客气了,本来我是想休息一段时间的,但一听林会长这边已经涉及到了人命,老夫于心不忍啊……” “张大师大义!”林清岳难得露出了笑容:“那不知大师出手的话,有多少把握?” 张晨阳淡然一笑:“七成。” “七成?”林清岳微微皱眉,他现在可经不起那三成的挫败。 “林会长,你也别急。我说七成,不过是保守估计而已。但如果我只有七成把握的话,那么你请别人来,可能就只有五成了。” 张晨阳说着想到了什么,嘴里嘟囔了一句:“除了有一个人,或许他出手,应该能比老夫多几成胜算。” 第50章 好自为之吧 “张大师,您说什么?” 因为他声音太小,林清岳没听清问了一嘴。 张晨阳摆摆手:“我是说,请我来你就放心吧。不过是让几个钉子户搬家而已,不在话下。” 林清岳舒了一口气:“那就麻烦张大师了。” 一旁的隋珠瞥了一眼人后的黄九重,笑道:“张大师,在您开始之前,我还有件事得提前告诉您。我们副会长不懂你们这行的规矩,这不,又请了个人来看地方,您不会介意吧?” “还有人来?”果然,隋珠话音刚落,张晨阳就皱起了眉头:“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不提前打招呼就请两方的人来,就是对一方的不尊重。” 他冲着林清岳不满道:“林会长,你如果信不过老夫,可以等老夫失败之后再另请高明。瞒着我叫了别的人来,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你们另有高明了,那老夫就不献丑了,告辞!” 林清岳有些责怪地看了隋珠一眼,这种时候就不该提这种事了。 隋珠仿佛后知后觉一般,赶紧愧疚道歉:“张大师您别走,这事怪我,我多什么嘴啊……只是黄副会长说,他请来那位也是个高人,若是您不行了,还得靠他的人上。我也是怕您多想,所以先给您打个招呼而已。” 黄九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种时候说这些,摆明了就是要让黄九重下不来台的。 “隋珠,可以了。” 尽管林清岳心里责怪隋珠在这种时候玩心眼,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处理老小区的那些钉子户。 他让隋珠退到一旁,自己上前冲张晨阳解释:“张大师,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人做得不妥。这样,我现在就让九重把他带来的人弄走,您尽管出手。事后,我给你多付两成酬金。” 言罢,他板着脸冲黄九重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带来的人弄走?看看你办的好事!” 他自然不会觉得黄九重带来的毛头小子能起到什么作用,下意识地偏向了更有资历的张晨阳。 隋珠虽然退到了一旁,可是却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冲黄九重一笑。 黄九重一肚子憋屈,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和隋珠吵,这样只会让林清岳对他更为不满:“我知道了,这就去……” 见林清岳选择相信自己,张晨阳这才摸着胡子笑了:“林会长,你确实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放眼整个雾城,要是我都办不成,那别人就更不行了。除非这位黄副会长叫来的人是……是他!” 张晨阳话说一半,目光已经追随着黄九重到了杨枭身边。 刚才他被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而杨枭又独自站在远处,所以他并没有注意。 现在看到杨枭,他脸上的皱纹一下子都舒展开了。 “杨大师!” 听到他这一声喊,所有人都朝着杨枭望去。 隋珠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露出几分慌乱:“张大师,您这是在叫谁啊?” 林清岳也顺着张晨阳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杨枭和黄九重站在原地,黄九重正一脸抱歉地冲杨枭说着什么。 “大师,真正的大师啊!” 张晨阳已经顾不上他们俩了,甚至都不需要人推,自己转着轮椅轱辘就朝着杨枭的方向跑过去。 “杨大师!是我啊杨大师!” 杨枭这边正在听黄九重的解释,忽然就听见有人喊自己,转头一看,就瞥见张晨阳坐在轮椅上“健步如飞”。 “怎么是你?”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张晨阳直奔杨枭:“大师,您还记得我啊!” 杨枭当然记得。 李家的事才过去了没多久,而且当天张晨阳紧要关头宁愿自损也没有害李落颜,杨枭对他印象不算太差 “原来云海商会请来的高人就是你啊?” 杨枭看他出现在这里,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行吧,既然你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要和黄九重一同上车。 “大师!您别走啊!” 张晨阳急了,赶紧伸手拖住他。 可惜杨枭转身太快,他没抓住人,自己却一头从轮椅上栽了下来。 林清岳和隋珠这时也到了,吓了一大跳,赶忙将他扶起来:“张大师,您这是干什么啊?” 张晨阳情绪激动,都顾不上一把老骨头了,指着杨枭冲林清岳道:“林会长,刚才我说的,如果我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么整个雾城就只有一个人行了,你还记得吧?” 林清岳一愣:“当然,那人是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张晨阳指着杨枭,一双眼睛都在放光。 上次李家的事情让张晨阳打脸不已,不过更多的则是让他兴奋。 杨枭虽说抢了他的生意,但同时也让他看到了更大的商机。 他上次见识到了杨枭的本事,就一门心思想找到他。 若是杨枭肯慷慨教他几手,以后他这个“张大师”就更有底气了! 所以今天一见到杨枭,他立刻就激动了。 但他没注意的是,旁边的林清岳和隋珠一听他的话,立刻脸色一变。 “张大师,您在胡说什么啊,这小子怎么可能是高人呢?”隋珠干笑了一下:“您怕不是认错人了噢。” “是啊,这个小伙子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当得起您叫一声‘大师’呢?”林清岳看了一眼杨枭,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杨枭实在是太年轻了。 “我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没有老眼昏花!”张晨阳不满地瞥了隋珠一眼:“就在一周前,我亲眼看见这位杨大师救了李伯昌李老的孙女,还能有假?” 隋珠俏脸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枭:“这怎么可能!” 别说她了,就连黄九重都有些诧异。 李伯昌是什么人他们都知道,没想到杨枭居然还和他有过接触。 当下黄九重便觉得一阵舒畅,心情大为爽快。 杨枭这时则扭头冲黄九重道:“不是说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么?走吧。既然别人已经请人来了,我就不会插手了,送我回去吧。” 黄九重也很干脆:“好的,我送您。” 看杨枭居然要走,张晨阳反而最着急:“大师您别走啊!您来都来了,就帮着看看吧,我怕不托底啊!” 杨枭脚步顿了顿,瞥了他一眼:“这里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自己小心吧。” 第51章 出事了 看杨枭真的要走,张晨阳急了:“林会长,你赶紧把人留下啊!” 林清岳脸色铁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是开不了口挽留一个晚辈的。 他只能先把黄九重喊回来:“九重,你能不能和这位……小杨先生说说。刚才我确实着急了,对他有所冒犯。但只要他能解决老小区的问题,我一定重谢!” 黄九重回头看了一眼在车上等着自己的杨枭,叹了一口气:“会长,之前我就和您说过,这位杨先生是个高人。像他们那样的人,您觉得会缺钱么?” 是啊,刚才张晨阳也说了,杨枭即便在李家,也是座上宾的存在。 这种人,不是花钱就能请到的。 隋珠被扳回一城,正在不爽,阴阳怪气道:“呵呵,大师又怎么了?不缺钱又如何?会长看得起他让他留下,他还拿捏起姿态来了,莫非还想要我们会长低头道歉不成?” 黄九重瞥了她一眼:“隋珠,不懂你就别乱说。教你一个乖,杨先生这种人是最不能得罪的,否则他要整你,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吹吧你。”隋珠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 她就不信,自己背靠着偌大的云海商户,还能被一个毛头小子踩了? 不过都是黄九重为了抬高自己,故意给杨枭贴金罢了。 这时张晨阳接了一句:“你们还别不信,上次李家的事情就是。李老的孙女被人用了点邪门手段,差点就香消玉殒了,还好遇上了杨大师。你们觉得,他既然能救人,就不能杀人么?” 张晨阳的话隋珠还是信的,顿时俏脸煞白。 “林会长,你的事情急也不急,我也不劝你什么。”张晨阳知道林清岳这是抹不开面,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不过上次在李家,就连李老爷子都亲自向杨大师低头道歉才把人请回去。你觉得你的面子比李老还大?” 林清岳闻言,眼皮微微一跳。 确实,他这个云海商户会长的名头再响亮,又怎么能比得过雾城警卫厅厅长呢? 但张晨阳有一句话也说得对,之前李家是事关人命,他这里不过是生意而已,可有可无,大不了亏一笔而已。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摆手:“罢了,既然人家不肯帮忙,那我也不强求了。张大师,还是要麻烦你了。” 见他为了面子,仍旧不肯向杨枭低头,隋珠是高兴了,黄九重脸又拉下去了。 他有些恼火林清岳的决定,直接转头:“行,会长的决定属下就不多言了,这里已经交接完了,我去送送杨先生。” 知道他有怨气,但林清岳自诩也是个风云人物,还是割舍不下自己的面子,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九重啊,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商会,也是良苦用心。你先把人送回去,替我解释解释吧。” 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黄九重扯了扯面皮:“我尽量吧。” 说完,他闷着头回到了车上,杨枭已经在闭目养神了。 “杨先生……” “你不用说了,我理解你,你也是替人办事。” 杨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道歉。 黄九重感谢他的理解之后,还是一脸为难地开了口:“您也别怪我们会长,他老人家也是为了商会。之前不了解您的道行,现在当着这么多人,他肯定抹不开面……” 听到黄九重还在为林清岳求情,杨枭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气了?” “害,都是打工人,憋屈归憋屈,但也理解。”黄九重叹了一口气:“谁让这事是被我拖到现在的呢?” “那就在这里等着吧。” 黄九重眼前一亮:“您同意帮忙了?” 杨枭则抬眸,目光幽深地看向了老小区内的几栋楼,这时林清岳已经带着隋珠张晨阳他们进去了。 今天是阴天,不见阳光。 随着他们进去之后,小区里的黑气猛然暴涨。 他幽幽道:“要出事了……” 他会留下,除了已经答应过黄九重要来兜底之外,更多的,也是他自己想看看这老小区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看来,危机重重啊…… “啊!” 十分钟后,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黄九重本就紧张,这一声惨叫之后他直接坐直了身子:“出事了?” 杨枭直接拉开车门下去:“去看看。”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赶到了老小区门口,正好里面传来一阵嘈杂,伴随着惨叫声,一帮人从里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人是林清岳,他在两名手下的护送下毫发无损,只是身上有些灰尘显得狼狈了一些。 隋珠跟在后面,盘起的长发已经散乱了,脸上哭得妆都花了,裙子也被扯破了,手臂上有一道血红的牙印:“疯子!一群疯子!” 张晨阳是被人背着出来的,一张老脸苦不堪言——他屁股被咬了一口。 至于其他人就更惨了,几乎每个人都受伤了。 不过好在他们这次有所准备,没有之前几次伤得严重。 “会长!” 黄九重一路小跑过去搀扶:“您没事吧?” 林清岳气喘吁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摆摆手。 “张大师,您没事吧?”见他无妨,黄九重又问了一句张晨阳。 后者一脸苦涩:“林会长,这次是我托大了。这里的问题,不是我能解决得了的。里面那些人,他们已经不是真正的人了。” 张晨阳一句话,直接让在场所有人汗毛起立。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林清岳缓过来一口气:“张大师,里面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他只听黄九重说,并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 今天亲眼所见,他才知道了这座老小区到底有多么可怕。 饶是他混迹江湖几十年,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他们中了尸毒。” 张晨阳还没回答,就听一道冷静的男声响起:“在这座老小区之下,应该有一座上了年头的藏尸地。 “你们拆迁,不小心破坏了附近的风水,也让藏尸地中的尸气泄露了。” “里面那些钉子户没有搬走,现在已经被尸气侵犯入体,褫夺魂魄了。” “若是继续任由尸气暴露,即便解决掉了这些钉子户,这块地皮也再也动不了了。强行动工,只会出更多的人命!” 第52章 尸气入体 如果十分钟之前他说这话,其他人只会认为他在危言耸听。 毕竟在场的人除了张晨阳以外,都是接受现代化教育长大的,相信科学。 他说的这些实在是玄乎其玄,放在平日里被人听到,只会引来一笑。 可刚才林清岳他们都见识到了那帮钉子户有多可怕,对杨枭的话也信了几分。 但林清岳还是提出了疑问:“杨先生,你怎么能肯定他们已经变成那东西了呢?” 杨枭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们从里面跑出来,难道没发现他们没跟着追出来么?” 被他这么一说,黄九重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会长,不管是之前还是这次,那帮拆迁户虽然悍,但是每次我们从居民楼一跑出来,他们就没动静了,从来没有追出来过!” 林清岳眼皮一跳,还是有些疑惑:“他们毕竟是钉子户,怕自己追出来之后你们趁机把他们按下也不是不可能……” “那这一个多月,你们见过他们出门采买么?” 这下,就连林清岳都愣住了。 再是舍不得房子,正常人总要吃饭喝水的吧? 之前黄九重就汇报过,这帮钉子户很团结,所以他想等有人出来采买的时候各个击破,干脆就派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这里。 但奇怪的是,一个月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林清岳还好,见惯了风雨的人,现在也要沉稳许多。 可旁边的隋珠等人却已经是一身汗毛了。 特别是隋珠,一张哭花的脸满是惊恐:“那我们被那东西咬了,岂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她害怕极了。 刚才那帮钉子户的样子她都看到了,双眼赤红,面色枯槁,咬人的时候仿佛狂犬病发了一般,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一想到那副画面,她就忍不住想尖叫。 “放心吧,这些人只被尸气侵入,变成了行尸而已,还没到僵尸那一步,你们不会被传染的。”杨枭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隋珠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惊慌道:“可是之前被咬的那些人现在还昏迷不醒……” “他们的事以后再说。” 那些人被咬后沾染了尸气,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才会昏迷不醒,问题很好解决。 杨枭看向了林清岳:“林会长,你怎么说?” 他原本不该再插手,但是藏尸地尸气已经泄露,如果不尽快解决,说不定会危及更多的人。 这已经不是云海商会的一笔生意这么简单了。 此时的林清岳已经缓过神来了,但想到刚才的场景,他还是心有余悸。 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一脸狼狈地冲杨枭苦笑:“杨先生,都到这一步了,我只能靠您了……” 光是拆迁,确实只是一笔生意,损失了就损失了。 可若是真如杨枭所说,这下面有一片藏尸地,已经累及了人命,那对他来说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了。 他不拉下脸都不行了。 杨枭这次没有拒绝,他接这个活也不再是为了林清岳:“我先进去看看。” 见他居然要自己进去,黄九重急忙拦了一下:“杨先生,您还是带几个人进去吧?” “不用。” 杨枭淡然地摆了摆手,直接跨进了居民楼。 不是他托大,而是这种事情带的人多也没用。 况且经历了刚才的事情,现在也没人愿意进去了。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杨枭一脚踏进了单元楼。 还在门口,一股寒意便从脚底钻上来,沁人骨髓。 同时,有几户人家的大门里也传来压抑的低吼声。 杨枭懒得废话,直接挥手甩出几张符纸,在符纸出手的瞬间,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 林清岳等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张晨阳第一个惊呼:“隔空画符!居然是隔空画符啊!” 看他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林清岳忍不住问:“张大师,你说的隔空画符是什么?” “这东西和你们外行解释不清楚,反正你们知道很厉害就对了。” 张晨阳抹了一把嘴,看着杨枭的背影两眼放光:“这一手,我当初在龙虎山上的时候,只看到过天师级别的人使出过一次。没想到杨大师年纪轻轻,居然还会这个!捡到宝了,真是捡到宝了!” 林清岳他们虽然不明白隔空画符是什么,但看见张晨阳激动的样子,顿时放心了不少。 既然杨枭这么厉害,相信旧小区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了! “吼!” 不多时,居民楼里传出了一阵惨叫,却不是来自杨枭的。 哀嚎声接连响起,外面的人听得心惊胆战时,杨枭已经淡定地从里面出来了。 他看向林清岳:“里面的东西已经清理干净了,你可以派人进去收尸了。虽然这些人是钉子户,但他们遭殃还是因为你们动工拆迁,哪怕是为了了结因果,也要好好给他们善后,不得马虎,明白么?” 他已经消除里面那些东西身上的尸气,但他们被侵蚀的时间太长,早就已经丧命了,全凭着一口尸气“活着”。 现在尸气消散了,他们自然也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张晨阳:“那些尸体该怎么处理你应该清楚,你来办?” 张晨阳巴不得和杨枭扯上点关系,忙不迭地点头:“包在我身上!” “嗯。”杨枭点点头,对黄九重道:“你带上几个人跟我走,一定要身强力壮身上没有毛病的。” 身强力壮的人阳气旺盛,可以暂时避免被藏尸地的尸气侵蚀,过后杨枭再为他们消除尸气,顶多感冒几天就好了。 黄九重看了一眼林清岳,后者立刻道:“我亲自带人和您去。” “好。” 杨枭没有问他们动工的地方在哪里,领着人从小区门口开始,缓慢地挪动步伐。 每走一步,手中都在不停地掐算,而且嘴里还念念有词,走的也不是一条直线。 其他人看得莫名其妙,却没人敢插嘴。 明明六七百米的路,杨枭生生走出了一个小时来。 最后,才在小区背面一片已经被拆迁的工地角落里,指着脚下。 “以这里为圆心,差不多九平米的位置,深度一米半左右,全部挖开。” 第53章 朱雀卡 林清岳这边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带着家伙开工。 在这边动工之前,杨枭先用几张符纸分别压在了这块地的四个边角。 但是一铲子下去,四个边角的符纸都被吹动了。 动工的人都打了个寒战:“怎么这么冷?” 林清岳也感觉到了这股寒意,想问什么,却见杨枭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块地,他也就把话憋回去了。 “行了。” 当铲子下到一米多的时候,杨枭忽然开口:“小心点,轻点挖,要是把下面的尸体弄坏了就糟了。” 几个工人这下放慢了动作,一点点地把表面的泥土刨开。 “啊!有死人!” 伴随着一声嚎叫,有个工人被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十几步。 而他刚才挖到地方,露出了一具腐朽的骨架。 杨枭沉声道:“继续,把尸骨都挖出来。” 看其他人不敢上,林清岳板着脸一声令下:“继续挖,一具尸骨十万块!” 有钱能使鬼推磨,半个多小时后,二十一具尸体就摆在了空地上。 这些尸骨有些年头了,看样子这里曾经出过什么尸骨,才会导致这么多尸骨被随意掩埋在此。 杨枭这时也准备好了符纸,用阳火化成灰,溶解在水里过后含了一口,喷洒在这些尸骨之上。 随着这一口符水下去,尸骨上冒出的森森黑气被削弱了不少。 但是这些尸骨不能就这么摆在外面,更不可能抛尸荒野。 在去除了它们部分尸气之后,杨枭才让林清岳的人把尸骨放回原来的坑里,顺便找来了几桶汽油和大量的纸钱。 用纸钱将尸骨完全覆盖后,再把汽油淋下去,一把火点燃。 随着火光冲天而起,杨枭原本分布在四个角落里的符纸也应声燃烧起来。 而且就在这一刻,林清岳等人蓦然瞪大了眼睛,亲眼看着火光里仿佛有一道道黑影在挣扎。 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坑里飞起的尘烟,可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黑影竟然在拼命地往上爬! 他们原本是看不到这些的,但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呆久了,吸入了少量的阴气,导致现在身体阴虚,才会模糊地看见这些东西。 “杨先生,这是……” 饶是林清岳,这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心神巨震。 杨枭一声冷哼:“死了还不安分!” 随后,他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块玉石,这是那天在古玩市场买回来后他自己打磨的,已经被他刻画上了符文祭炼过了。 他将那块玉石用黄符吧包裹埋在地下,随后拔出断剑直接插入地面。 “镇!” 随着他一声怒喝,脚边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原本躁动不安的深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整整烧了两个小时,临近下午的时候,火焰终于熄灭了。 杨枭让林清岳带人把这里掩埋起来,但是千万不要动他埋进地面的玉佩和符纸。 之后在开工之前,他会再来这里进行一次风水布置,过后就能正常开工了。 直到结束,林清岳都觉得自己云里雾里的,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当中。 “杨先生,这就好了么?” 杨枭瞥了他一眼:“怎么,信不过?”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林清岳急忙摆手,同时一把握住了杨枭的手,感激不已:“多些杨先生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仗义出手,林某感激不尽!” 说着,他给黄九重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掏出一张支票:“杨先生,这是我们会长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千万不要拒绝。” 看到又是支票,杨枭有点牙疼:“别给支票了,还是直接转账吧。” 黄九重也听说过之前杨枭去取钱遇到的事情,当下眼珠一转,凑到林清岳身边说了什么。 后者目光一沉:“还有这种事?” 随后,他自己主动对杨枭道:“杨先生放心,今日的酬金随后我就让人转到您的账上,一分都不会少。同时,也请您收下这张卡片,算是我本人为之前的无礼向您道歉了!” 说着,他递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边缘用纯金镶嵌,上面描绘着一只活灵活现的朱雀,朱雀的眼睛上甚至镶嵌着一颗翠绿的宝石。 “朱雀卡!”黄九重有些兴奋,连忙冲杨枭解释道:“杨先生,朱雀卡是我们云海商会身份的象征,代表着我们会长的贵客。只要您拿着朱雀卡,在云海商会旗下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产业都可以畅通无阻!” 刚才在等待的过程中,林清岳又和黄九重打听了一下杨枭的来路。 听他说完杨枭的本事,再加上自己亲眼所见,他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特别是听到黄九重说杨枭现在已经是顾家的座上宾后,他更是着急:“这种人才,不能让姓顾的挖走了!” 于是他直接拿出了朱雀卡,以表诚意。 似乎怕杨枭会拒绝,林清岳还补充了一句:“先生放心,林某绝对没有用这张卡绑住您的意思。之前是林某目光短浅,现在只是想弥补先生,同时和先生交个朋友。” 见他都这么说了,杨枭拒绝这张卡,不就是拒绝和他交这个朋友么? 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放在心上。卡我收下了,多谢林会长。” 见他将卡片收下,林清岳这才舒了一口气。 本来还想邀请杨枭一起吃饭,但这时候有人来信说居民楼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他得过去主持大局,便让黄九重亲自把杨枭送走。 临了,还拍着黄九重的肩膀道:“九重啊,这次你为咱们商会立下大功了。” 黄九重赶紧摆手:“这件事本就是我没办好,都是分内的事。” “我说的不是老小区拆迁的事,而是你把杨先生介绍给我认识的事。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也别怪我,都是为了商会。” “会长您这话说的,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哪里敢对您有怨言啊!”黄九重十分诚恳道。 “那就好。”林清岳点了点头:“别的就不多说了,这次的工程还是交给你来办,我信得过你!” 得到这句话,黄九重眉头彻底舒展了。 道谢之后,赶紧上车送杨枭回去。 一上车,杨枭就瞥见他眉开眼笑,淡淡道:“老黄啊,工程拿回来了?” 黄九重笑得眯起了眼:“还得多亏杨先生你啊!” 杨枭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吧。” 他伸手一指之前焚尸的那块地方,说道:“刚才我埋下玉佩的地方你都看到了吧?等修建起来之后,那里的房子你能收几套收几套,对你有好处。”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黄九重也不缺这几套房子的钱。 但杨枭一开口,他立刻眼前一亮:“多谢先生指点……” 第54章 出事了 “这个杨枭真是晦气,自从雅雅嫁给他,咱家就没一件好事!” 兰亭,林秀琴一边收拾屋子,还不忘一边咒骂杨枭几句。 之前决定要把房子还给杨枭之后,就把家里的保姆辞退了,现在还得林秀琴自己打扫。 她原本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自从秦雅雅嫁给杨枭之后,已经养尊处优了三年,现在一点重活就让她叫苦不迭。 “没错,这个杨枭简直就是混账!扫把星!” 一听到杨枭,秦世渊也跟着咒骂了几句。 “还好咱们雅雅心明眼亮,早早就看清了他的为人和他离婚,要不然咱们现在还被他蒙骗着!” 秦雅雅正在看报告,闻言放下电脑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们就别说了。” “那怎么能过去啊!” 林秀琴放下拖把冲过来:“他可是拿走了你爸那块价值三千万的将军玉啊!莫非你还真要让他用兰亭的房子来抵?这破房子都多少年了,我可不要!” 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哭天抢地的不肯搬走,现在有了三千万玉佩作为对比,顿时觉得兰亭的房子不香了。 “你们放心吧,将军玉的事情我肯定会让他给个交代的。”秦雅雅被吵烦了,摆了摆手:“你们忘了么,这房子虽然是他的婚前财产,但实际上是他父母的遗产。当初车祸过后他眼睛出了问题,遗产继承手续是我陪他去办的,那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实际上,这套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没有我的同意他拿不走了。” 秦雅雅深知,对于杨枭来讲,这套房子的价值远超过他手里的那块将军玉。 她已经委托了律师,将房子的事情重新划分。 这也是她自信能拿捏住杨枭的一个后手。 至于杨枭的威胁,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本他只要老老实实地离婚签字,我是不会为难他的,欠他的钱也会还给他,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过分,竟然还敢威胁我。” 秦雅雅美眸中透露出一丝冷意。 林秀琴赶紧笑道:“真不愧是我女儿,区区一个杨枭,还不被你给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你也别和他纠缠太久了,别忘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和天宝的合作,那可是陈总钦点你的大工程啊!” “嗯,放心吧妈,和天宝的合作不会有问题的。只要这次合作成功,以后百花就能和天宝常来常往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提到工作,秦雅雅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因为这只是她成功的第一步而已。 聊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对了妈,哥呢?今天怎么一直没见他下楼啊?叫吃饭也没人应,是不是生病了?” “对啊,每天这个时候邵康都要出去和朋友转转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林秀琴担心儿子,赶紧跑上去敲门。 可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她这回彻底急了,赶紧把秦世渊也交上来,直接踹开了房门。 刚进门,夫妻俩就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灌到天灵盖,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这孩子,还没到夏天呢,空调开这么大!” 林秀琴嘟囔了一句,发现才下午,屋子里就暗得不见光,顺手按开了电灯。 可灯一开,两口子顿时吓了一跳。 “邵康!你在干什么!” 房间里,人高马大的秦邵康并不在床上,而是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用窗帘挡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仿佛很冷,身子紧紧地瑟缩着,还用手使劲地抱住自己。 “儿子,你怎么了?”喊一声没应,林秀琴又叫了他一声。 见还是没反应,秦世渊已经大踏步走上前去:“你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是不是又想找你妹妹要钱了?” 他三两步走到秦邵康跟前,一把就把窗帘给掀开了。 就在掀开窗帘的一瞬,哪怕秦世渊是个大男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秦邵康脸色苍白,蹲坐在地上,窗帘下的脑袋高高仰起,眼睛瞪得大大的。 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秦世渊几乎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一具尸体。 “邵康!你这是怎么了呀!” 林秀琴吓坏了,急忙扑了上来,就发现秦邵康的身子骨冷得不像话,而屋子里的空调也是关着的。 她和秦世渊两个人想把秦邵康的手脚掰开,却是动弹不得。 秦雅雅听到声音也跑了上来,看到这副画面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哥,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上个月刚给你的十万又花光了?” 她还以为秦邵康又是在变着法地要钱。 “不是啊雅雅,你来摸你哥的手,好冷啊!” “什么?” 秦雅雅上前摸了一把,发现果然冷得跟冰块一样,她当机立断:“叫救护车!”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了家门口,秦世渊帮着医护人员一块儿把秦邵康送上了车。 林秀琴拿着证件出来,或许是太着急了,刚要下楼的时候,她忽然一个不稳,竟然直接朝着楼下滚了下去。 “妈!”秦雅雅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搀扶。 还好别墅里的楼梯不高,又是木地板,林秀琴疼得龇牙咧嘴的,但也没伤着筋骨。 “您小心点啊,着什么急呢?”秦雅雅皱着眉责怪了一句。 可这时林秀琴却猛然朝着楼梯上看去,然后惊恐地抓住了秦雅雅的手腕:“雅雅,刚刚、刚刚我看到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啊!” 秦雅雅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妈,你在胡说什么啊?我知道你担心哥,一时着急情有可原,但是咱们家哪儿还有人啊?” “你听我说,是真的、是真的啊!” 秦雅雅觉得林秀琴肯定是担心秦邵康,一时急坏了脚下打滑,现在更是看花了眼。 “好好好,是真的是真的。咱们先去医院,谁抓你的事咱们回来再说吧。” 秦雅雅十分头疼,她今天原本是约了人见面的,现在是去不成了。 看她不信,林秀琴还想解释,秦世渊又从门口进来了,催促道:“还在磨蹭什么呢?救护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秦雅雅背对着门口没注意,可是林秀琴却亲眼看见,就在秦邵康的头顶,挂在门厅的那盏水晶小吊灯竟然在无风自摇! “老公,小心!” ——砰! 话音刚落,那盏水晶小吊灯忽然断裂落下,一下子砸在了秦世渊的脑袋上,当场鲜血四溅! 第55章 这只是个开始 “哎哟!” “爸!” 秦雅雅花容失色,当下也顾不上林秀琴了,赶紧跑过去扶住了秦世渊。 后者被砸得眼冒金星,脑袋上鲜血直流。 还好掉下来的只是一盏小吊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如此,秦世渊脑袋还是被豁了个口子。 秦雅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了:“行了,别耽误了,一起去医院吧。” 一家四口人,也就只有她相安无事,其余三个全都进了急诊。 秦雅雅刚把他们送到医院,刚安排好三个人就诊,她就接到了许佩的电话:“雅雅总,你快到工地来,出事了!” 秦雅雅眼皮一跳,看了一眼林秀琴:“可是我现在……” “您快过来吧,天宝的项目总监陆总监来了!” 闻言,秦雅雅有些吃惊:“陆总监?”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林秀琴,后者一听是公司出事了,急忙摆手:“我就是扭了脚而已,没大碍的,你快去,公司重要!” 好不容易能攀上天宝这根高枝,她怎么舍得让秦雅雅耽搁? “好,我等会儿让人过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见林秀琴确实没什么事,她赶紧开车赶往了公司。 林秀琴坐在急诊室里,等着医生过来帮她看脚踝。 “林秀琴是吧?把裤腿掀开,我看看情况。” 不多时,医生拿着单子过来,让她掀开裤腿准备看看情况。 可是裤腿一掀开,医生和林秀琴都吓了一跳。 特别是林秀琴自己,刹那间冷汗出了一身。 就在她的脚踝处,竟然有个青紫的五指印! …… 这两天杨枭都没闲着。 城西老小区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后续还有不少工作。 黄九重之前那些被咬的属下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杨枭被林清岳请过去,一一给他们“治疗”。 张晨阳虽然老了,但这两天却一直跟着杨枭跑前跑后,恨不得把自己和杨枭栓在一起,非要拜杨枭为师。 被他缠得烦了,杨枭干脆教了他怎么为这些昏迷的人祛除尸气,让黄九重跟着他,自己准备下楼透透气。 刚下楼,就听见一道尖利的女声在背后响起:“杨枭!” 听见这道声音,杨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可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甚至还一把拉住了他:“站住!你跑什么!” 回头看到林秀琴,杨枭脸色倏然冷下来:“找我有事?” 林秀琴这会儿一瘸一拐的,身边扶着她却不是别人,居然是张松明。 看见还有张松明在,杨枭脸色更冷。 尽管他和秦雅雅再无可能了,但离婚证还没办,秦家人就和张松明走得这么近,明摆着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你个丧门星,是不是故意跑到医院来看我们笑话的!”林秀琴气得要命。 本来今天家里人接连出事,她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又在医院碰到了杨枭,顿时气更不顺了。 原本杨枭还没注意到她在医院做什么,听她这么一讲,愣了愣:“怎么,受伤了?” “你果然是来看笑话的!” 林秀琴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好你个杨枭啊,吃了我们家雅雅三年的软饭,现在我们家倒霉了,你还跑来看笑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张松明也皱着眉头,义正言辞地指责杨枭:“杨枭,身为男人,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没格局的事情呢?好歹曾经都是一家人,雅雅又对你这么好,离婚了还补贴钱给你,做人不能没良心啊!” 医院里人来人往,听到二人的话,目光全都落到了杨枭身上。 “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居然吃软饭。” “老婆家里倒霉,他还来看笑话,看来是没有吃软饭的觉悟啊?” “人模狗样,知人知面不知心!” 吃瓜群众围拢过来,林秀琴嗓门更大了:“你来得正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咱们好好把你抢走我老公玉石的事情说清楚!” “还有这种事?”张松明露出一脸惊讶:“这就太过分了杨枭,这些年雅雅在外赚钱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家享福三年,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怎么临了到头还抢走秦家的东西呢!”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引导着旁观者来指责杨枭。 而杨枭只是冷眼看着,等他们说完才冷冷道:“既然说我是抢的,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警察来了,若说这块玉佩是属于秦世渊的,我自然会还给他。” 顺便,他又抬眸瞥了张松明一眼:“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和秦雅雅的事和你有关么?” 一提到报警,林秀琴噎住了。 交易合同都在杨枭手上,报警有什么用? 但今天都碰到杨枭了,她不把一肚子火气发泄出来就浑身不舒服。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专门跑来幸灾乐祸,你就是个王八蛋!” 杨枭烦躁地甩开了她的手:“行了,我还没这个功夫专门来看你们的笑话,我今天到医院来是来做一笔生意的。” “生意?就你?什么生意?” 林秀琴顿时笑了,抱着胳膊嘲讽道:“你一个小学都没念的人,怕是连乘法口诀都不会背吧?你能做什么生意?” 张松明虽然对杨枭刚才的话一肚子火气,但也没当场发作,反而是露出了担忧之色:“是啊杨枭,我听说当初你上大学还是个旁听生而已。这三年都是雅雅在外面为了公司忙碌,你在家除了柴米油盐就只会洗衣服做饭了。做生意……可别被骗了啊。” 二人看似好心,但听了他们两人的话后,旁观者看杨枭的目光更是鄙夷。 一个吃软饭的,被甩了小心眼跑来看热闹还不肯承认。 “我和云海商会做的生意,还用向你们解释什么生意么?” 这下林秀琴绷不住了,直接大笑起来:“就你?还云海商会?你怎么不说你和林清岳称兄道弟呢?你一个小学生,要是能和云海商会做生意,那我林秀琴三个字就能倒着写了!” 张松明也笑着摇了摇头:“杨枭,我知道你被人说吃软饭的心里不舒服,想给自己找补。但你最起码编一个像样点的啊。云海商会的主业可不是医疗行业,你在吹牛之前应该先了解一下的。” 见他们二人不信,杨枭也懒得解释:“信不信由你们。” 他转身欲走,临了转头深深地看向林秀琴:“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尽快从兰亭搬出来。否则,今天只是个开始而已。” 第56章 打到他怕 不管林秀琴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杨枭也不想留下来和她继续拉扯。 他转头出了医院,直接打车回家了。 刚进家门,他就接到了李潮生打来的电话。 “杨先生,贸然给您打电话,没有打扰吧?” “找我有什么事?”杨枭有些意外,还以为李落颜又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那天他在四景山遇到了那个人,看起来对于之前的失手很不服气,回来找场子来了。 他以为对方胆子这么大,前脚说和,后脚就又找上了李家。 “没有没有,托杨先生的福,落颜已经好多了,不过……” 听他露出为难的语气,杨枭直接道:“李先生有话可以只直说。” “唉,其实还是和我女儿有关。”他轻叹一声,无奈道:“是这样的,那天杨先生走后,落颜就发了高烧,睡了一整晚才醒过来。可第二天早上,她的烧虽然退了,但是睁眼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您在哪,吵着闹着要见您,说是前一天晚上见到您了……” 杨枭闻言有些意外。 帮李落颜处理灵媒的时候,杨枭确实和李落颜的魂魄打了个照面。 按理说等她醒来之后,根本不会记得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还想见自己。 “你的意思是?” 李潮生这下更加无奈了:“您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被我惯坏了,她一闹起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杨枭叹了一口气:“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闻言,李潮生立刻露出了喜色:“是这样,下周三是我女儿的生日,届时她会举办生日聚会,到时候还请杨先生赏脸到场……” “我知道了,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给我就行了。” “好好好,多谢杨先生!” 他同意去见李落颜,主要是想弄明白,为什么魂魄状态的李落颜看到自己,居然还能记起来。 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件事情,向李潮生问起来:“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您尽管说,李某有问必答。” “之前害李落颜的人你们查出来了,想必也知道了他的身份,能把这个人的信息告诉我么?” 那头的李潮生闻言一愣:“您这是……” “他找上我了。”杨枭言简意赅。 李潮生一听就生气了。 按理说这件事情,从那位老领导给李伯昌打过电话之后就该了结了。 后来刘韶也让人登门道歉,姿态放得很低,礼物也价值不菲,不过李家不缺这点礼物就是了。 完全是看在老领导的面子上把这事儿忍了。 可没想到,对方和李家握手言和,转头居然找上了杨枭。 “这个刘韶,居然出尔反尔!” 杨枭不管他的态度,直接了当地说:“我知道,这件事在你们那儿已经了结了,按理说我不该再不依不饶,让你们也难做。可现在他找上了我,这就是另一回事了,是我和他的事,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他知道李家因为那位老领导的关系,就算心里再多的火气,这次也不会再下手了。 但他不同。 对方找上门来算账,不仅是对他的挑衅,更威胁到了他的安全。 后来他又去过一次四景山,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他检查了一下各处的阵法,有几处被破坏掉了,但是阵眼还在。 也就是说,虽然阵法是从外面被人撞破的,但是这个人也有些本事,再给他两天的时间,他就能从阵法里走出来。 而现在,对方已经走出来了,并且对他的行踪似乎有一定的了解。 他不会允许有这么一个躲在暗处的危险存在。 李潮生沉默了片刻,想来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个人的资料其实我们手头也不多,只知道他叫刘韶,并不是雾城人,但在雾城有些生意。能请得动那位老领导,说明背景不小啊……” 他最后这句话是在给杨枭提醒,但杨枭却很坚决:“嗯,我知道了,要是有空的话,麻烦李先生把他在雾城的生意资料发一份给我。你们放心,这次的事情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和李家无关。” “这……杨先生,您说这话可是让我臊皮了啊……” 先不提李潮生是否还想报仇,起码这件事是因李家而起,最后却给杨枭带来的麻烦。 李潮生确实很不好意思。 “这样,您给我一天的时间,我把这个人完整的资料和在雾城的行踪亲自交给您!”李潮生一咬牙,又问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您要对这个人下手,会做到什么地步?” 杨枭眸子一寒:“要么不打,要么就要打到他怕,如果打不怕……那就打死。” “行,我明白了,您等我消息吧。” 李潮生办事效率很快,挂断电话之后就立刻开始打听刘韶这个人。 李家在雾城的影响力非同凡响,人脉也十分广博,要查一个人的行踪还不算难。 第二天中午,他就亲自上门,把刘韶的资料递给了杨枭。 “杨先生,这人不太好办啊……” 资料给杨枭的时候,李潮生颇为牙疼:“这个人是川中刘家人,他爷爷和那位老领导关系匪浅。刘家在川中很有能量,在西南一带,算是家大业大。” “而刘韶现在帮着家里干活,在雾城有几处重要工程,算是他成为刘家继承人的关键……” “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这个刘韶从小被玄门的人看中,进了山字脉,是玄门山字脉山主的关门弟子。” “我们搞工程的,在开工之前都会请风水先生过来先看看,这次刘家在雾城的工程就是刘韶亲自看过的。” 随后,李潮生还把这段时间刘韶在雾城的行踪轨迹给杨枭说了一番,给了他一份详细的路线图。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 看杨枭没有说接下来计划的意思,李潮生一咬牙,主动道:“杨先生,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的?要人、要钱,您一句话!” 杨枭抬眸瞥了他一眼:“怎么,不用避嫌了?” “这件事因我们家而起,对方要是偃旗息鼓,这口气我忍就忍了。”李潮生板着脸,露出了几分阴戾之色:“可要对面不死心找上了您,分明是不把我李家放在眼里,这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见他不是在说假话,杨枭思索了一下,指向了李潮生给的资料:“既然这个工程对于他来说比较重要,如果这几处工地同时出事,李先生能不能在这上面做文章,添一把火,让他的生意做不下去?毕竟商业上的事我一窍不通。” 李潮生闻言一愣:“可以是可以,但是这几处工地怎么会同时出事呢?” 杨枭温和一笑:“既然可以,那就请李先生做好准备吧,一切皆有可能……” 第57章 出事了 不管李潮生信不信,当天晚上杨枭就背着自己的包出门了。 他打车到了刘韶经营的一处工地之上,但并没有进去,而是绕着工地周边一步一步地走。 这一处修建的是一间大型商场,一共七楼,地下两层和一二楼已经差不多了。 杨枭把工地逛了一圈之后,观察了一下工地附近的几栋楼。 雾城山多,距离商场附近就有三座小山。 杨枭不辞辛苦,把周边都转了个遍。 直到天亮,他才赶往下一个工地。 接下来三天,他一步一步地把刘韶在雾城的四处工地全部丈量了一遍,直到第四天晚上,他才有所动作。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他独自背着一大包东西,先去了距离商场工地不到一公里的一座天桥之上,远望灯火通明的工地,又抬头看月明星稀。 “东南,北斗玉衡,鸡鸣聚阴……” 随后将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镜子挂在了天桥之上,正对着远处的工地。 转头又到了距离工地两公里左右的正南方,有一棵上了年头的高大槐树。 杨枭轻盈爬上树后,又将下一面镜子挂了上去,和工地遥遥相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正南,北斗冲煞,忌正午建工……” 他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四个工地正南、东南、西北、正北、西南等七个方向,全都布置下了类似的镜子。 最后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杨枭翻身进入了工地内部,计算着七方镜子聚集的中心点位置,将一张符纸埋入地面,随后重重一踏。 “七穴不开、龙头不抬……” 话音落下,整个工地凭空刮起了一阵清风,就连工地的地面都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 杨枭从工地出来,目光森冷:“你要和我较量,我就陪你玩一玩……” 两个小时后,第一声鸡鸣声起,天光破晓。 工地上的工人早起干活,却感觉一股冷意从脚往上窜。 不过现在还在初夏,早上起来有点冷也正常。 但好几个工人不仅仅是倒春寒,甚至都冻得直流鼻涕了。 刘韶这时候也从酒店出来了,在医院住了几天,他也得去工地监工。 结果一下楼,就碰上了张松明笑盈盈地迎上来:“好久不见了刘总,前两您住院了,没敢过去打扰。这不,今天特地过来看看您。” 刘韶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殷勤。” “这是自然,都是刘总您赏脸,把这次商场和写字楼的工程交给我来做,赏我一口饭吃啊。”张松明客气道。 “你不用妄自菲薄,你们张家在开发这一块的工程做得不错。”刘韶摆了摆手:“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放心吧,这次的工程完工,我回去交了差,之后川中的工程也会想着你们的。” 刘韶一句话说到了张松明的心坎上。 这次和刘家合作的两个项目算不上什么大项目,重点就是在两家后续的合作。 张家想要往外走,刘家就是一个不错的靠山。 “那我就先多谢刘总了。” “行了,先去工地吧。” 刘韶摆摆手,两个人一块上了车,张松明十分殷勤的自己开车。 “对了刘总,还没问过您,前几天您突然生病住院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刘韶顿时一脸阴霾。 那天发现一气六仪阵之后,他立刻就开始解阵。 一开始他以为这一气六仪阵不过是形似而已,毕竟当时杨枭上山下山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中间还和那四名劫匪纠缠了一番,布阵时间不多。 就算是刘韶本人想要布下这一气六仪阵也需得花费一两天的时间。 可是随着他开始破阵,不一会儿就傻眼了。 这道一气六仪阵不仅仅是形似,而是实实在在的困生大阵。 花费了两天两夜他都没能解开。 还好在他又饥又渴,狼狈不堪的时候,他的手下发现他三天未归,终于找上山,生人撞破了阵法才把他找到。 “呵呵,别提了。”他阴沉地扯了扯嘴角:“这笔账,我迟早和那小子算明白!” 见刘韶露出一脸戾气,张松明也不好问了,但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对了刘总,我听闻您之前在玄门山字脉学习过。我有个朋友,最近她家里遭到了不少怪事,您看有没有时间帮我过去看看?” “怪事?呵呵,松明啊,我出手可以,但费用可不低啊……”刘韶回过神,把玩着手里的一串珠子,幽幽道。 “您放心,规矩我都懂。”张松明急忙表示:“我这个朋友或许您也听说过,就是最近颇有风头的百花集团的老板秦雅雅。” “那位女神总裁啊?”刘韶眼前一亮,摩挲着下巴却是十分豪爽地答应了下来:“行,有空我陪你看看去。” 两人聊着天,已经到了商场工地门口。 刚走进工地,正在和工程总监交流,忽然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就见吊着一捆钢筋的吊车空空如也,绳子上挂着的钢筋直接把正在施工的三楼砸了个大坑。 刘韶心里咯噔一声:“去看看,人没出事吧?” 对于施工单位来说,有人在工地上出事影响是最恶劣的。 一个工人一路小跑过来,一头汗水地冲他汇报:“刘总,塔吊绳子断了,人没出事。” 闻言刘韶和张松明都松了一口气:“没出事就好,赶紧抢修,然后继续开工。” 那边去抢修塔吊了,但张松明还有些心有余悸:“刚开工就出事,感觉今天不太顺啊……”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这句话,这时工地上传来了一声惊呼。 这一次不仅仅是工人,就连刘韶他们都看到了。 原本还直挺挺的塔吊,突然因为螺丝松动,竟然出现了大幅度的倾斜,塔吊司机直接被困在了上面,现场一片混乱! 刘韶一时头皮发麻,破口大骂:“还他妈看什么,救人!工地上绝不能出人命!” 一旦出了人命,就意味着停工、检查、负面新闻,对工程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一帮工人正要上去抢救,可更加致命的事情来了。 耽误了一上午,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 正是日上三竿的时候,工地上再度爆发了一声轰然巨响。 原本已经修建好的地下两层和地上两层毫无预兆地坍塌了! 第58章 真是见鬼了 “刘总,现在怎么办?” 现场监工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场吓傻了。 张松明也傻眼了,这次商场的承建方就是他们张家。 为了能够搭上刘家这条线,张家这次用的是自家最好的工程队,建材方面也挑选的最好的,绝对没有偷工减料,按理说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当看到已经建好的两层商场坍塌,他一张脸煞白。 “怎、怎么会这样?” 刘韶这时候才回过神来,铺天盖地的灰尘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张松明,你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 如果是因为张家偷工减料导致的垮塌,他绝对会让这小子好看! 张松明被吓得浑身一颤,瞬间落下几滴冷汗:“刘总,您听我解释,今天的垮塌绝对是意外!我们张氏对这次的工程绝对是一百分地上心,不可能有偷工减料的情况出现。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调查清楚!” 刘韶虽然火大,但也知道张家很看重这次的工程,绝不敢在自己面前耍心眼,得不偿失。 这就让他更奇怪了。 明明这块地皮在开工之前是他亲自掌盘的,风水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不应该出现意外才对。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让他忍不住更加暴躁:“干什么?”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他还要着急:“刘总不好了,城西这边的工程出现了意外,您快过来看看吧!” 他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有一辆车急刹在了工地门口:“刘总,我可算找到您了,您快去云北区的工地看看吧,出大事了!还有凤南那边的地皮也是,刚才开工,搭好的框架都全塌了!” ——啪嗒! 刘韶一个手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么?!” …… 得到刘韶工程出问题的消息时,杨枭正在家里研究那块将军玉。 李潮生连个电话都没打,进门的时候步伐要多轻快有多轻快。 “杨先生,好消息、好消息!” 杨枭把将军玉收起来,很是淡定:“刘韶的工地出事了?” “您怎么知道?” 李潮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 三天前,杨枭就对他说过,之后刘韶的工地会接连出现问题,让他做好准备措施。 当时他本不当回事,觉得杨枭可能是在对付那些东西上有些本事,但生意上的事情他拿什么干涉? 也不怪他不信,四块工地一起出事,任谁听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杨先生,您可真是太神了!”李潮生连口水都没喝,就忍不住赞叹道:“我的人回来告诉我,刘韶今天把工地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个人都调查一遍,结果没发现任何人为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些工地的垮塌都是意外,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只是一处工地,还可以说是巧合。 但四处,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了! 看李潮生激动得满面红光,杨枭淡然地笑了笑:“这上面的事情我就算说了你也不懂,还是说说看刘韶的事情吧,你应该已经接手了?” 李潮生爽快道:“这是自然!” “这几天我的人一直盯着刘韶的四块工地,第一时间就拿到了视频和照片,直接在网上发布。” “刘韶还想找人把消息压下去,我直接就给他买了个头条,现在刘家豆腐渣工程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您帮我开了个头,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就行。您放心,只要我不松口,在雾城,他的生意就别想做下去!” 这四处工程对于刘韶来说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他在家族中的地位。 闹成这样,只怕刘韶的日子不会好过。 “杨先生,您这次可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了!” 杨枭摆了摆手:“李先生不必客气,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而且这还远远不够,如果刘韶的本事到家,那么他要不了几天就会发现问题所在,也会知道自己是被人整了,到时候他只会反扑得更厉害。” “呵呵,我就不信,在雾城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李潮生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别忘了,之前令媛的事……” 李潮生闻言,顿时面色一僵。 是啊,光看眼前,杨枭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刘韶焦头烂额。 若是他再对自己或者家人用那种手段,自己根本防不住啊!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看出了他的顾虑,杨枭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说过,这件事我也是为了自己,一旦出手,就不会给他留下翻身的余地,你只需要把这次工程事故发散出去,刘韶就交给我。” 有了杨枭这句话,李潮生顿时安心不少。 商业上的事情他在行,短短一天的时间,刘家就被扣上了一个豆腐渣工程的帽子,甚至官方都亲自下来调查了。 原本李潮生以为杨枭的手段已经足够高超了,可更让他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官方的人当天就下来了,刘韶亲自接待,不敢怠慢。 “王主任,辛苦您跑一趟了。” 刘韶忙活了一天没睡觉,新闻压不下去,原因找不到,还等来了官方的调查令,这让他现在看起来狼狈不已。 张松明唯唯诺诺的在身边跟着,也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王主任带来的人已经直接进入工地调查了,瞥见刘韶一脸狼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刘啊,虽然你们家在川中,但我和你爸也是老关系了。你放心,只要工程没问题,外面的谣言官方会帮你澄清的。” “那就多谢你了王主管。”刘韶吐出一口浊气,明显安心了不少:“您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今天已经打电话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了,再不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天府城我也别想回去了。” “放心放心,这些都是小问题,材料没问题的话,这就是个意外嘛。” 刘韶敢肯定,建材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所以看到王主管来才会这么安心。 一旁的张松明这下也连忙拍着胸脯表示:“王主管你放心,这次的建材都是我们张家提供的,绝对都是最好的料子,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话音才刚落下,就听里面一名调查人员喊道:“你们快来看这儿!” 刘韶和张松明面色一僵:又出事了? 一帮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调查人员已经在拍照取证了。 刘韶只看了一眼,差点直接晕过去。 就在垮塌最严重的地方,才短短一天的时间,裸露出来的好几处钢筋竟然出现了腐锈,而且好几处水泥也出现了老化开裂! 张松明看得两眼发直:“见鬼了……” 第59章 你家里出了不少事吧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有关刘氏偷工减料的新闻在雾城传得沸沸扬扬。 腐锈的钢筋、才一天就开裂的水泥,被官方定性为这次严重垮塌的主要原因。 而提供建材的张家也被牵涉其中。 要不是因为这次垮塌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只怕刘韶和张松明都得蹲大牢。 这一切都在杨枭的预料之中,对于李潮生打电话来激动地汇报,他都不甚在意,只是让李潮生把刘韶咬死,绝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挂了电话之后他就收拾东西出了门,今天是时候把兰亭的房子收回来了。 可没等他主动去问,秦雅雅竟然自己找上门了,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他这里。 本以为秦雅雅该是为了秦邵峰的事情来求情的,可没想到一接通,她仍旧是那副冷漠的语气:“你现在住在哪里?” 杨枭一愣,还没回应就听她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律师那边已经重新拟定好了离婚协议,你是自己过来拿还是我寄给你?” 杨枭眉头一皱,听秦雅雅这副什么事都没有的口吻,难道秦邵峰已经好了? “我去找你吧。” 他不想暴露自己住的地方,以免被林秀琴他们知道后上门来胡搅蛮缠。 “好,星河咖啡,你过来吧。” 那边很快挂断了电话,态度冷漠。 杨枭也不在乎,一个车打了过去。 到的时候秦雅雅正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他,一身香奈儿套装,手上还戴着一块浪琴,长腿在桌下交叠,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在雾城名噪一时的雅雅总,果然越来越高不可攀了。 杨枭走到她对面坐下,冷淡的声音便从对面传来:“喝什么?” “不用了,我喝不惯。”杨枭不喜欢喝咖啡。 秦雅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情再度恢复了从前的高高在上,闻言眼中掠过了一抹轻蔑。 她知道杨枭根本不会喝咖啡,他从山里来,第一次喝到咖啡的时候直接吐了出来,还被同学嘲讽了好久,说他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自从接手了陈家的合作后,杨枭在她眼中也越来越像个拖累。 “行吧,既然如此我们也别说废话了。” 秦雅雅直接将一份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这上面对我们的财产重新进行了划分,特别是兰亭的房子。” “按理说,那套房子是在我们结婚之后我陪你去办理的继承手续,所以算是我们的婚后财产,我有权分割一半。” “至于你资助我和我们家的钱,我会还。不过公司一直是在我爸名下的,我不可能分割给你。” “所以,你是要钱,还是要房子?” 秦雅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根本不管杨枭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也没想到,秦雅雅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嗤笑道:“你的意思是,从你开始创业的那天起,就已经在防着我了,所以把公司挂靠在你爸的名下,让我无法分割财产。现在还用我父母的遗产来威胁我?秦雅雅,你应该知道我在意的不是那套房子值多少钱吧?” 他颇为失望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曾经两个人同甘共苦,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间里,他以为秦雅雅是他生命里的光。 可没想到时间、金钱、地位真的会改变一切,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见他露出那样的表情,秦雅雅桌下的手指微微一抽,心里涌起了几分难过。 不过比难过更甚的,是愤怒。 “你少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 秦雅雅有些生气:“如果不是你行为恶劣,抢走了我爸的将军玉,我又怎么会提出分割房子?” “至于公司,我只是对我自己进行合理保护罢了。你虽然给我了启动资金,但这些年你没有出过任何力。而且你一个大学的旁听生,能懂什么创业?若不是我,你父母留下的钱只会被你挥霍一空,根本发挥不了价值。” 杨枭闻言一愣,他没想到秦雅雅现在终于说出了她的内心话。 他苦涩一笑:“原来在你心里,我杨枭就这么没本事?这么一文不值?” 秦雅雅脸色微微一僵,别过头去:“我没这么说。” 杨枭刚要张口,她又道:“不过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你我这些年差距越来越大,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一次,杨枭彻底沉默了。 他不想和秦雅雅吵架,因为没这个必要。 见他默然,秦雅雅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了,最终还是缓了一口气:“好了,我刚才有些生气,所以说话难听了一点。”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想和你闹到这个地步。” “这样吧,将军玉你还给我爸,你花七百万买的,我给你一千万。兰亭的房子还是归你,当初你资助我的钱我也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不过要等一段时间……” “呵呵。” 没等她说完,坐在对面的杨枭忽然冷笑了一声,让她一愣:“你笑什么?” 杨枭抬眸,眼睛里却早已盛满了冷意,让秦雅雅看得身体一僵。 “你觉得用这种方法,就能威胁我低头么?”杨枭随手将那张离婚协议撕掉,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那你实在太看不起我了。” 秦雅雅见状,秀眉紧皱:“你什么意思?” “将军玉是我买的,想用这种方法抢走,不可能。”杨枭寒声道:“至于房子,就算我送给你,林秀琴他们也没这个命住。” ——啪! 秦雅雅拍桌而起,怒道:“杨枭,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叫抢?那明明就是我爸先看中的,不过被你投机取巧了而已。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诅咒我妈么!” 杨枭懒得和她废话,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来,甚至都没有和她吵架的心思,只是微微眯眼看着她:“诅咒?这一个星期,你家里出了不少事吧?” 闻言,原本还满脸怒容的秦雅雅身子一颤:“你怎么知道?” 杨枭当然知道。 他和秦雅雅已经断了姻缘线,便不再是一家人,现在他可以轻易看到秦雅雅的命理。 长兄恶灵缠身,父母抱恙,霉运不断,就连她自己的财务上也出现了问题。 但他不会和秦雅雅说得这么明白,只是淡淡道:“你还有最后一天的时间,再不搬走,你哥哥性命难保。” 第60章 路见不平 杨枭毫不留情地转身要走,秦雅雅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首先涌上来的是一股恐惧,杨枭怎么会知道她家的事? 然后脑子里回想起来的,就是一个星期之前杨枭说过,兰亭的房子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住不下去。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家里人接连出事。 包括她,这几天也因为资金问题,迟迟无法投入到和天宝的合作之中,让她心急如焚。 看着杨枭的背影,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因为他?” 不过很快,她又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这几天我真是累坏了,怎么会觉得杨枭有这个本事呢?” 她认定刚才的话不过是杨枭在发泄怒火罢了。 恰好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咖啡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随后便是一道响亮的耳光。 不仅仅是秦雅雅,就连已经走到门口的杨枭都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 只见四五名华衣男女站在大厅中央,其中一名身着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衣服已经脏了,上面沾上了不少咖啡渍。 而他们面对是一名女服务员,正捂着脸低头哭泣,脚下是一片碎渣。 但那名青年男子明显不买账:“妈的,瞎了你的狗眼啊,怎么做事的?” 就连咖啡厅的经理都被惊动了,赶紧跑过来,先瞪了一眼那名服务员:“你怎么回事,送个咖啡都毛手毛脚的!” 说完又陪着笑脸冲林华道歉:“林少,实在抱歉!这个狗东西不长眼,冲撞了您,您千万别和她计较!” 女服务员委屈地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刚才明明是这位先生自己撞上来的……” “住口!”经理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知道这位是谁么?他可是云海集团分公司的林经理林华!” 闻言,女服务员脸色顿时白了。 林华不依不饶:“你一句不计较就算了么?老子身上这身衣服都够买她半条命了,现在给我弄成这样,怎么算?” 经理弓着腰:“林少您放心,衣服我们一定照价赔偿!” 云海商会在雾城的能量非同小可,林华除了是集团高层,和林清岳还是远房亲戚,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赔?行啊。”林华嗤笑一声:“一口价,十万。” 听见这个数字,那名服务员脸色更加苍白。 虽然刚才是林华自己撞上来的,但人家身份摆在那里,自己只有赔偿的份,这钱经理肯定是不会帮她出的。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哪里拿得出十万来啊? “林少,十万块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拿不出来啊……”服务员颤声恳求。 “老子说十万就是十万,要么给钱,要么坐牢,你自己选吧。”林华蛮不讲理,根本不把一个服务员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男声响起:“你这身衣服最多五千块,而且还是你自己撞上去的。这么狮子大开口,敲诈?” “谁?谁在那说话!” 突然被人反驳,林华不爽到了极点,回头一瞥就看到了杨枭。 秦雅雅也注意到了,顿时秀眉一皱。 “真是个蠢货!” 林华身边跟着的男男女女也全都看了过来,打量了杨枭一眼,顿时全都面露鄙夷之色。 杨枭却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过来,淡漠地扫了林华一眼:“我说,你这身衣服根本不值十万块。” 在他眼盲之前,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这些奢侈品牌他也认识一点。 “另外,刚才这名服务员也说了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依我看还是直接报警吧,反正店里有监控,孰对孰错,一看便知。” 他不想偏袒任何一方,但林华盛气凌人,动手打人之后,还狮子大开口,这就让他看不下去了。 闻言,林华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后便恼羞成怒,抬手就朝着杨枭打去:“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但他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杨枭握住了手腕。 他尝试着把手抽出来,却是动弹不得。 “混账,给我放手!”林华顿时有些丢人。 跟在他身旁的男男女女也都怒了。 “王八蛋,你算什么东西,林少打你居然敢还手?” “快把你的脏手拿开,不然你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他可是云海集团分公司的经理,还是林会长的亲戚,也是你这个乡巴佬能叫板的?” 听到林华的身份,围观的人纷纷冲着杨枭投来了怜悯和嘲讽的目光。 这小子多管闲事,结果踢到铁板了。 杨枭仍是面无表情,随手将林华的手扔向一边,结果把林华带了一个趔趄。 后者自觉丢人,当即指着杨枭道:“敢和我动手是吧?你很有种。” “不过我要告诉你,见义勇为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干的,你敢多管闲事,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你今天最好乖乖给我跪下来道歉,然后再把老子这身衣服给赔了,十万块一分不能少。” “否则,老子就算不要你的命,也要让你脱层皮!” 在周围人的吹捧声中,林华露出了一副欺男霸女的狰狞面孔。 并且随着他一番话落下,跟着他的几个人全都靠了过来,一人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子,似乎打算敲爆杨枭的脑袋。 杨枭目光冷冽,扫了一眼林华,淡淡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今天有血光之灾?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林华嗤笑一声:“威胁我啊?来来来,老子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让我见血!” 不远处,秦雅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叹一声。 杨枭站出来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是很明显,他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之前他认识黄磊的事情确实让她惊讶,不过黄磊也不过是靠着黄九重才在云海商会有一席之地罢了。 而林华在云海商会是有实权的,并且还是林会长的远房亲戚。 “这个蠢货,不会以为给黄磊当了个马仔,就能让黄磊为了他得罪林华吧?实在是自不量力!” 秦雅雅冷哼一声,最终还是踩着高跟鞋走了上去。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想到刚才杨枭的态度,她还是站了出来。 “就让你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吧。” 第61章 这钱真烫手 “林少,好久不见啊。” 就在林华准备让人动手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杨枭扭头一看,微微皱眉。 林华则是在看见秦雅雅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嘴角都挂起了笑意:“这不是雅雅总么,你怎么在这儿啊?” 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眼前的杨枭,主动走上来和秦雅雅打招呼。 林华的态度,让秦雅雅不自觉地瞥了杨枭一眼。 “平时想约林总还约不上呢,今天就在这里碰到您了,还真是巧啊。”秦雅雅礼貌地笑了笑。 “雅雅总这话说的,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林华眼神赤裸裸地盯着秦雅雅:“你约我,不过就是为了贷款的事嘛,好说、好说。反正今天碰到了,不如等会儿一起吃顿饭?” 说着,林华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秦雅雅心底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厌恶。 和天宝的合作是大工程,她现在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 章经理被辞退后,她在银行就没了熟人,好不容托关系搭上了林华这条线,对方却一直吊着她。 秦雅雅知道,林华对她有别的想法。 不过现在她还是压下了这份厌恶,保持着笑容:“这当然好了,地方我来订,林总肯赏脸就好。” 说着就要带林华先走。 “稍等一下,”林华这时却忽然收敛了笑容,凶狠的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雅雅总,我这里还有点事,等我解决完了咱们再去吃饭也不迟。” “林总,实不相瞒,这人是我的一个朋友。”秦雅雅见状,立刻拦住了他:“还请林总赏我几分薄面,原谅他口不择言。这样,您的衣服我来赔偿。” “朋友?”林华愣了愣:“雅雅总还有这种朋友?” 他的意思很明白,杨枭穿着普通,一看就是个穷光蛋,怎么可能认识秦雅雅? 林华的话让秦雅雅心里很是舒畅,脸上的笑容也开了几分:“是啊,我的一个大学同学。” 林华虽然生气杨枭站出来拂了他的面子,但他现在更想和秦雅雅约饭。 毕竟在雾城名噪一时的女神总裁,想来滋味也是很不错的。 “行啊,既然雅雅总你都亲自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能不给么?” 林华摆了摆手:“衣服就算了,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点小钱。不过雅雅总你也和这小子说好了,以后见着我得绕着走,要不然……下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秦雅雅舒了一口气,笑道:“这是自然。” 言罢,她才走到杨枭面前:“听到了么,看在我的面子上,林少原谅你了。杨枭,现在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么?” 杨枭对于她高高在上的态度有些不耐烦:“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解决。” “你拿什么解决?”见他还在嘴硬,秦雅雅无语地摇了摇头:“你该不会以为当了黄磊的马仔,他就会为了你得罪林华吧?你醒醒吧。” “上次章经理的事情,是因为他自己失职,而且他根本就只是一个银行经理而已,身份地位和林华没法相提并论。” “在云海商会之中,林华的地位甚至比黄磊要高,你觉得黄磊还能护得住你么?” 闻言杨枭有些好笑:“谁和你说我是黄磊的马仔了?” “难道不是么?” 秦雅雅摆了摆手,不想再和他胡搅蛮缠:“行了,你要嘴硬不承认我也随便你。但是我只想告诉你,我们这样的圈子不是你能挤进来的,没有人会一次次地帮你。虽然你刚才诅咒我,但我还是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再帮你一把,至于将军玉的事情,你也再想想吧。” “不必了。” 她没想到的是,杨枭想都不想就回绝了:“我说过,房子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住不下去,玉我也不会让。至于今天,我不需要你帮我。” 他径直走到林华的面前:“你不是要十万么?我赔给你。” 闻言,秦雅雅顿时怒了:“杨枭,你有病吧?你钱很多么?为了一个服务员,你要拿出十万块!” 林华却呲牙一笑:“雅雅总,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你朋友挺硬气,非要出这个头,我得成全他啊。” 这下倒是换成秦雅雅尴尬了。 她好心出头,却被杨枭当成了驴肝肺。 这个男人就这么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么?甚至不惜当冤大头,为了一个服务员出十万块,他现在身上也就剩下三百万了吧? 而且那还是黄磊给他的买命钱。 “杨枭,你不用做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情,没必要,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多看你一眼的。” 杨枭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目光清冷地看着林华:“我敢给,问题是你敢要么?” 林华和他的一帮马仔顿时乐了:“哈哈,只要你敢给,我有什么不敢要的?怎么,你的钱烫手?” “行,那就刷卡吧,我没带现金。” 杨枭懒得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扔到了林华的怀里。 “故弄玄虚?” 林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破卡?” 旁边的女伴嘲讽了一句:“花里胡哨的,怕不是把公交卡掏出来了吧?” “敢耍老子你就死定了……” 林华不屑一顾地扫了一眼手里的卡片。 就这么一眼,他的身子瞬间打了一个机灵,好像被人从头到脚灌了一盆冰水一般。 “朝、朝凤卡!” 百鸟朝凤卡。 这几个大字仿佛一根针扎进了林华的眼睛里,让他颤抖着手将卡片拿起来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想要找出造假的地方。 可绝望的是,这卡片居然是真的! 林华瞬间吓到冷汗直流,嘴皮子直哆嗦:“完了、完了,这钱是真烫手啊!”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这张卡不能刷?”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林华拿着卡片就和烫手一样,竟然直接塞回了杨枭手里。 身为云海商会的人,他自然知道这张卡片代表着什么。 那是身份的象征。 只有林清岳的座上宾,才有持有的资格。 和这张卡片比起来,他和林清岳那一星半点儿的亲戚关系简直微不足道。 他还是不死心,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他的一张脸彻底死灰一片。 电话那头的林清岳就一句话,杨枭是云海商会的贵宾,其身份尊贵到十个林华都抵不上他一个! 林华感觉天旋地转,在一帮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杨枭面前。 全场骇然。 “杨先生,对不起,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您千万别和我计较,放我一条生路!” 林华一边说着,一边啪啪啪地给了自己十几个嘴巴子:“我真不知道您是百鸟朝凤卡的拥有者啊!” 林清岳刚才在电话里就说了,得罪了杨枭,他小命不保。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秦雅雅更是觉得嗓子干涩得仿佛要冒烟了一般,眼皮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就算她在林华的面前,也只能自降一层身份。 为了贷款,更是两次差点被林华轻薄,被她机智逃脱而已。 可现在,林华居然跪在杨枭的面前恳求原谅。 而杨枭,竟然拥有百鸟朝凤卡! 那可是能够随意在云海商会贷款,并且不限数额还免息的象征啊! 她看向杨枭,瞬间觉得眼前的男人变得无比陌生…… 第62章 认栽了 看着林华跪倒在地,整个咖啡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 那可是云海集团分公司的经理啊,居然被人当众打脸……不对,是他自己打脸! 只有杨枭仍旧面无表情,把百鸟朝凤卡拿在手里晃了晃:“钱不要了?” 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钱啊? “不要了不要了,杨少您说得对,我这身衣服根本不值这么多钱,而且刚才也是我自己瞎了眼撞上去的,和这名服务员无关……” 眼下林华也顾不上脸面了,陪着笑脸一个劲道歉。 杨枭也懒得和他纠缠:“嗯,你不要钱那我走了。” “杨少您慢走,要不我送送您啊?” 杨枭懒得搭理他,更没去管一旁脸色已经苍白一片的秦雅雅,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他一走,林华一双腿都软了,赶紧让旁边人扶了一下。 看秦雅雅还呆在原地,他这才一脸苦涩地走上前来:“秦总,您实话告诉我,刚才那位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秦雅雅回过神来,看着林华一脸谦卑的样子,到嘴边的“前夫”两个字被她鬼使神差地咽了下去:“他是我老公。” “姑奶奶,你老公是我们云海的朝凤卡持有者,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啊!” 林华吓了一跳,又是一身冷汗。 想到之前还想借着职务之便,把这位小有名气的美女总裁收揽入怀,他就想给自己一耳光。 真要是这么干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看他一副心惊肉跳的样子,秦雅雅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勉强扯出一抹笑脸:“我一下子没想起来。” “您这一个没想起来,可差点把我害惨了!”林华无语道:“什么也别说了,之前百花申请的贷款我批了,你今天就让人来和我签合同吧。” 说完,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了,毕竟今天脸丢大了。 看着林华离开,秦雅雅低头才意识到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嵌入了掌心。 自己求了一个周,差点失身都没换来的贷款,现在却因为杨枭批了下来。 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更多的是屈辱。 “这到底怎么回事?” …… 这几天的时间,刘韶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被工地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 四处工地同时坍塌,而且还被官方的调查人员发现有不同程度的原材料腐烂,直接坐实了刘家这四处工程偷工减料。 关键是事情当天就被曝了出去,而且有几家媒体始终在追踪报道,无论他花多少钱都还是抓着不放。 家里也给刘韶打来电话,说处理不好这次的事情,影响了刘家的声誉,他也别回去了。 刘韶也查了几家建材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和账单,张松明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的材料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工地现场的监控也没发现有人偷梁换柱。 几天下来,他终于想到用罗盘查看几处工地附近的风水了。 “刘少,怎么样了?”张松明面如土色,看得出来他这几天过得也不怎么样。 ——啪! 话音刚落,刘韶就直接把手里的罗盘砸了:“妈的,果然有人在背后捣鬼!工地附近的气场变了,还被人做了聚阴大阵,只要开工必定出事!” 他脑门上青筋凸起,怒不可遏。 “风水变了?”张松明一愣:“在您眼前搞这些,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么?既然您发现了,还能不能把附近的风水改回来……” “你以为风水是什么?过家家吗?” 刘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吓得张松明不敢说话了。 “再说,最近雾城打压我们的势头不小,你以为就算风水改回来了,这几处工地还能做得下去?” 张松明面如菜色:“那现在怎么办?” 刘韶沉默了半天,最终一咬牙:“我去一趟李家。” 他风尘仆仆赶到李家的时候,杨枭和李伯昌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这间小院修建在雾城边郊,远离城区,幽静雅致。 杨枭的到来让李伯昌心情很好,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小杨师傅,你可是个大忙人啊,请了你这么多天才来,是怕我不让你走不成?” “李老玩笑了。”杨枭接过茶杯,笑着摆了摆手:“这段时间琐事太多,确实没空。” “年轻人嘛,还是忙点儿好。” 李伯昌很是随和地和杨枭聊了起来,两个人虽然差了几十岁,但还算相谈甚欢。 李伯昌惊讶于杨枭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云淡风轻,即便身怀绝技,也显得不骄不躁。 听到李伯昌这个评价,杨枭却是苦涩一笑:“当了三年的瞎子,再多的骄傲都被磨平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李伯昌院子门口。 刘韶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工地的灰尘泥土,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整个人狼狈不堪。 李伯昌老神在在地放下茶杯:“小杨师傅果然料事如神啊,人还真来了。” 杨枭不置可否,只是盯着走进门来的刘韶。 同时刘韶也看到了他,两个人在四景山就照过面。 “果然是你!” 刘韶一看到他就咬紧了牙关,没想到他居然被杨枭摆了三道,一次比一次让他处境艰难,所以他一时没忍住:“三番两次和我作对,你找死么?” “刘公子,小杨师傅是我的客人。就算你父亲在这里,也不敢这么说话……”李老面带微笑,抬头瞥了刘韶一眼。 李伯昌虽然临近退休,但他在雾城的地位和人脉毋庸置疑,更何况他还有两个争气的儿子。 刘韶再嚣张,也不敢对李伯昌大放厥词,硬生生把怒火憋了回去。 “李老,我今天来也不是来找麻烦的。”他憋着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您应该知道,您孙女的事情我一开始真不知情,和这位……这位杨师傅也无冤无仇。” “是,虽然我后来是想回来找麻烦,但杨大师也教训过我了。” “您看,这件事是不是能就这么算了?” 话是对李伯昌说的,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杨枭身上。 他看得出来李伯昌对杨枭的态度,后者不点头,李伯昌也不会松口。 虽然屈辱,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败了。 李老笑着看向杨枭:“小杨师傅,你说呢?” 杨枭这时候才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看向刘韶,目光冷冽:“放弃你在雾城的生意,从今往后不得再在雾城使用阴阳风水之术,我放你一马。” 第6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杨枭话一说完,刘韶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你说什么?” “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你上门挑衅,最后破不了我的阵,就算你输了。”杨枭淡然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和李老的杯子里添茶:“既然如此,我要求你不许再在雾城参与任何有关阴阳风水的事,有问题么?” 这时李老也笑盈盈地发话了:“小刘啊,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之前老领导发了话,他的面子我必须要给。你要是安分守己,哪怕我孙女差点丢了半条命,老头子我也就忍了。” “你去而复返,我们李家也没有出手干预。” 李老说着,抬头瞥了刘韶一眼:“但你要是认为李家是一颗软柿子,那你恐怕要走眼了。” 李伯昌这话说得心平气和,但刘韶却是有火都不敢发。 李家盘桓雾城几十年,人脉地位自不必多说。 光说这次的事情,老领导已经帮了刘韶一次,不会再出手第二次。 和他是人情,和李伯昌也是人情,人情再多也有用光的时候。 “这次是我栽了。” 刘韶咬了咬牙,他今天来本是想求李老出手,阻止杨枭和自己死磕的。 但从他进门到现在连一杯茶都没有,李家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他盯着杨枭:“这两天我会把手上的四块地皮低价转让给李家,然后离开雾城。这次算你狠,但咱们山水有相逢,以后如果在天府城遇到,咱们再好好碰一碰!” 说完,刘韶头也不回地走了,再留下也是丢人。 看他离开,李伯昌才笑着对杨枭道:“这四块地转手过来之后,我会让潮生直接转到你名下,让潮生赚个开发钱就行了。” 杨枭知道李家不缺这点钱,说是赚个开发钱,其实是知道杨枭自己也开发不出来,他不懂这些。 等开发结束之后,杨枭作为持有者,躺着赚钱就行了。 “李老不用这样,我和他本来就是私人恩怨。”杨枭摆摆手拒绝,他不是不喜欢钱,只是不喜欢白拿。 “你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说你能拿你就能拿。”李老态度强硬,也不容杨枭拒绝:“怎么,不给我这个老子头面子?” 这下杨枭无奈了:“那就您说了算吧。” “对了,我倒是好奇,之前你说打蛇要打死,怎么现在就这么放过他了?” 杨枭则眉目一敛:“杀人放火都是孽障,做了就要承担后果。我倒不是承担不起,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我为何还要浪费心思呢?” 李伯昌闻言眼皮一跳,不过很快又释然一笑:“得到你这句话,老夫没出去的那半口气这下也舒服了。” 说着他举起杯子,示意杨枭喝茶。 杨枭笑着将茶水送到嘴边:“李老不用多想,毕竟有的人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在李老家里吃个了便饭,随后李老亲自派车送他回了泗水山庄。 他进门的时候,秦雅雅的车刚好开进了对面的落月山庄。 车里坐着秦世渊夫妇,车里一派愁云惨淡。 “妈,你们真的要搬到落月山庄来?”秦雅雅开着车,最后再确认了一次。 秦世渊脑袋上还抱着纱布,闻言连声道:“搬吧搬吧,那房子邪门啊!” 林秀琴也是一脸心有余悸:“对对对,那鬼地方我再也不回去了!” “你看看这一个星期,你哥哥昏迷不醒,我和你爸又是摔断腿又是砸破头。那天我就想回家给你哥哥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刚进门就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我,我还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啊!” “那鬼地方我可不敢住了。” 到现在,她想起自己脚踝上那个青紫的五指印都忍不住浑身汗毛起立。 秦世渊也赶紧表示同意:“没错没错,我现在在那屋子里睡着,都感觉浑身上下凉飕飕的,总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一样……” 看他们老两口被吓成这样,秦雅雅无奈道:“我看你们是自己吓唬自己,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神神叨叨的东西,都是心理暗示罢了。” “绝对不是!”林秀琴一个激灵坐起来:“我那天真的看见有人抓住了我的脚!” 说到这,她又想起了什么,一拍巴掌:“杨枭!绝对是杨枭!” 提到这个名字,秦雅雅心里一阵不舒服,又想起了昨天在咖啡厅的遭遇。 不过事后她也很快想通了,杨枭怎么可能是林清岳的座上宾呢,无非是黄磊利用他哥哥的职权,把朝凤卡拿给杨枭装装逼,收买人心罢了。 “这和杨枭有什么关系。” 他能有这种本事?不可能。 “怎么没有关系?”林秀琴警觉道:“你别忘了,那天杨枭走之前说了什么?他说咱们一个星期左右会求着从兰亭搬出来,你看,咱们现在不就搬出来了吗?” 秦雅雅觉得有些不耐烦:“行了妈,你别杞人忧天了。杨枭如果真有这本事,这些年会这么碌碌无为么?不过是巧合罢了。” “可我就是觉得那房子里有脏东西……”林秀琴不敢得罪女儿,但还是忍不住嘟囔。 见她惴惴不安的样子,秦雅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行了,你们要是觉得不放心,我已经找人了,明天就去看看兰亭的房子和哥哥。” “靠谱么?”林秀琴终于来了精神。 “当然,是松明给我推荐的。人家听说还是天府城刘家的少爷,从小就被送去了玄门山字脉,出身名门大家,怎么会不靠谱?” 一听天府城刘家,林秀琴顿时两眼放光:“天府城刘家啊!虽然不能和陈家相提并论,但也是绝对的大家族啊!这个刘少结婚了么?” 听她这么一问,秦雅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妈你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我秦雅雅要成就事业,绝不会靠男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即便林秀琴面露失望,她的神色还是十分严肃。 “不过,本来我是不信这些的,但就算是为了刘少刘家少爷的身份,我也必须得请他来看一看。”秦雅雅道:“房子事小,能够结交到刘家的人脉才是重点。” “至于兰亭的房子……”她想到昨日杨枭说的那番话,顿时火不打一处来:“就算我不住,我也不会让杨枭就这么拿回去!” 第64章 他没这个本事 当天晚上,秦雅雅就给张松明打电话,把刘韶约到了兰亭。 张松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也想让秦雅雅快点处理掉兰亭的房子,避免和杨枭继续纠缠,所以才会这么积极,甚至不惜欠刘韶一个人情。 “松明,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张松明到的时候刘韶还没来,秦雅雅愧疚又感激地冲张松明道:“你和刘少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让你为了我家这点小事操心。” 对此张松明倒是无所谓。 本来以为这次工程失败,刘韶肯定不会再跟他合作。 但没想到的是,刘韶只说这次的事情是他失策了,没有迁怒张松明,反而把建材尾款都给结了。 不过这些话他肯定不会对秦雅雅说:“我们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你有困难我怎么能不帮忙呢?就算是挤、我也会挤出时间来帮你一把的。” 秦雅雅闻言一脸动容:“谢谢你松明,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松明趁机追问:“怎么,杨枭还因为房子的事情和你纠缠不休?” “是啊。”秦雅雅一声轻叹:“我真不知道怎么离了婚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实不相瞒,那天我找他谈离婚的事情,他还诅咒我爸妈……” “还有这种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张松明义愤填膺道:“他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能这么过分!雅雅,我看你还是别和他拖了,他就是在借着离婚的事情对你纠缠不休。你看,就因为他,伯父伯母现在多倒霉?就连邵康都在医院躺着醒不过来。” 秦雅雅被他这么一说,又叹了一口气:“婚我肯定是要离的,不管他再怎么纠缠都没用。” 两个人说话之间,一辆路虎停在了兰亭门口,二人顿时面容一整,赶紧迎了上去。 “刘少,您来啦,真是麻烦您了,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在刘韶面前,张松明一如既往的奉承。 “算了,一点小事而已,算是我对你这次工程出事的补偿了。” 这次建材出事,对张家的影响也不小,不过背后打压的人似乎是针对刘韶,并没怎么提起张家,他们这才幸免于难。 秦雅雅适时走上前来,微笑着冲刘韶伸出了一只手:“刘少您好。” 目光一落到秦雅雅身上,刘韶顿时眼前一亮。 他本就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否则也不会因为精虫上脑带来这么多麻烦了。 所以一看到秦雅雅,他顿时被惊艳了一番。 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昨天办完了交接手续之后,事情才算平息下来。 听到张松明说这位在雾城小有名气的女神总裁有事相求,还正好是他的专业,他想都没想就来了。 也算是缓解一下心情, “这位就是雅雅总吧?”刘韶从善如流地握上了秦雅雅的手,脸上挂着笑意:“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雅雅总风姿卓绝啊。” 说着话,大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不动声色地抚了一下。 一旁的张松明看在眼里,心里不悦,但面上还陪着笑脸。 秦雅雅也微微皱了皱眉,但刘韶的家世她得罪不起,只能忍了,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 “麻烦您亲自来一趟,要不先进去看看我哥吧?” 提到秦邵康,她又是满面愁容。 昨天她已经让父母把人接到了兰亭,正好今天一块儿给刘韶看看。 他不仅没醒,而且这几天手脚冰凉,状态越来越差。 “好说、好说,那就先进去看看。” 如果说之前刘韶答应张松明只是为了拉拢人心,那么在见到秦雅雅之后他就产生了点别的想法。 刘韶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一踏进大门,他就察觉到了房子里的气场不对。 “这房子的风水被人破坏了。” 闻言,张松明和秦雅雅都是一惊,后者有些迷茫道:“刘少,这是什么意思?” 刘韶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掏出罗盘先绕着房子转了好几圈:“乱了,全乱了。” “刘少,我们不懂这些,还请您明言。” 看刘韶严肃的模样,秦雅雅更加焦灼。 刘韶不是为了哄她,而是一本正经道:“这座房子原先的风水应该是极好的,并且应该出自某位高人之手。住在这栋房子里,不仅可以驱邪避晦,还能保证百毒不侵。” 闻言,秦雅雅面色一怔。 她以前从没听杨枭提起过这些。 “那现在呢?” “现在原本的风水法阵已经被人改动过了,改动的人能力也不小,而且对原本的阵法应该非常熟悉。原本驱邪避祸的阵法,现在漏洞百出,不仅如此,还会起到反作用,不但不能驱邪,甚至还会招邪!” “如果你们继续住在这里,霉运不断是小,很有可能还会出人命。” “秦小姐,你家的情况不太乐观啊。” 刘韶本以为秦雅雅家的事情就是风水出了点小问题,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可没想到现场一看,情况已经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怎么会这样?”秦雅雅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她很想不信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杨枭说她可以不当回事,但刘韶没有骗她的必要,人家也不缺钱。 “秦小姐,你还是想想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吧,对方是个高手啊……” 刘韶摩挲着下巴,只觉得这事有点棘手,这妞怕是不好泡了。 一旁的张松明这时也忽然想到了什么:“雅雅,你说会不会是……” “不会。” 杨枭的名字还没出口,秦雅雅就打断了他,一声冷哼:“不是我袒护他,而是他没这个本事。” 如果真有这种手段,他怎么会甘心去给黄磊当马仔? “刘少,始作俑者暂且不提,您有办法解决我家的事情么?我哥哥现在情况很糟糕,我怕他出什么事。” 秦雅雅一着急,那张漂亮的脸蛋儿露出了几分哀婉,我见犹怜。 刘韶头脑一热,笑道:“秦小姐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尽力而为。就算我解决不了,我门内的师兄弟们也能处理。” 得到他这句话,秦雅雅顿时安心了,粲然一笑:“那就多谢刘少了,您放心,事后我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用了,不过我过两天就要回天府城了,要是秦小姐赏脸,今晚就一起吃顿饭吧。” 一旁的张松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可他偏偏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雅雅没多想,刚要笑着答应,就听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这顿饭你吃不上了。” 第65章 还不快滚 听到声音,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就见杨枭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走过来。 面色漠然。 一看到他,秦雅雅顿时皱起了眉头,心里一阵不舒服。 但她仍旧努力维持着体面,不悦道:“你来干什么?” 杨枭十分坦然:“当然是来收房子了。” “我说了,将军玉没还回来,房子你也别想要!” 秦雅雅态度比之前更加强硬,仿佛是为了发泄一口气一般。 杨枭无所谓地一摊手:“那就看你在秦邵康的命和将军玉之间,会选择哪个了。” “他这两天是不是不仅昏迷不醒,而且四肢发冷无力,同时半夜还会自己起来大喊大叫,说自己被人缠住了?” 话音落下,秦雅雅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几天杨枭都没来过秦家,更没去过医院,自然不可能看到秦邵康的状态。 可是他现在说的却是分毫不差! 她猛然瞪大了双眼:“真的是你干的!” 张松明刚才看秦雅雅被人调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正好拿杨枭当成发泄口:“好哇杨枭,这么多年雅雅真心待你,即便你一事无成也从没嫌弃过,你居然找人对她用这种邪门歪道!” 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有没有嫌弃她自己心里清楚。” “另外,这不是什么邪门歪道,我之前就警告过他们,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能在这里住下去。” “还有,我和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怎么刚才看她要和别人约晚饭,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呢?” “你不是号称喜欢她很多年么?” 杨枭直白而嘲讽的语气刺痛了张松明,他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你——” “行了松明,不用和他浪费口舌。” 秦雅雅这时走上前来,将张松明拉到一旁,自己面无表情地看向杨枭。 “杨枭,你别以为自己现在找到了靠山就能嚣张跋扈。之前我就告诉过你,黄磊他们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真心待你。无论现在给你多少,日后都会变本加厉地收回去,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冷眼注视着杨枭:“自身不过硬,迟早会成为一枚弃子,到时候可别我没提醒过你。” 杨枭感觉得到,自己看见自己过得好,结交的人厉害,让秦雅雅十分不爽。 她现在的火气,应该是因为昨天在咖啡厅的事。 但他现在可没有心情顾及她的情绪,只是冷冰冰地说道:“我来不是和你废话的,今天就是秦邵康的最后期限,也是你的最后期限。” 见他居然对自己露出不耐烦的态度,秦雅雅勃然大怒:“杨枭,你别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让我屈服!” “你能找人,我也能找。即便没有你,我一样能把事情处理好!” “没错!”张松明此时也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枭:“我已经请了刘少来帮忙,他可是玄门山字脉的大弟子,不是你请那些邪门歪道能够相提并论的。你不是真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成事霸占房产吧?” 看他们俩人一唱一和,杨枭甚至都懒得嘲讽了。 哪怕是他和秦雅雅还没离婚的时候就是这样,秦雅雅永远觉得外人对她是最好的。 而他,她始终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给他怜悯和同情。 认为自己若是没有她,就注定一败涂地。 他直接越过了这两人,一步走进了大门,和刘韶对视,后者脸色十分难看。 “你怎么还不滚?”杨枭道。 “混账!” 张松明急坏了,赶紧蹿过来:“谁让你和刘少这么说话的?” 秦雅雅也立刻走来,板着脸冲杨枭怒道:“你立刻给刘少道歉!” 刘韶的家世,不是他们两个能够媲美的,自然不敢得罪。 可是这个杨枭实在是太不知死活了,居然敢这么和刘少说话! “杨枭,你别以为现在跟了黄磊,就可以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了。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的是你得罪不起的人,黄磊根本不算什么。” 秦雅雅怒视着杨枭,蹙眉警告:“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刘少道歉,不然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管你!” 刘家的体量,即便她想管也无济于事。 看她疾言厉色的样子,杨枭却一脸无所谓:“我为什么要向一个手下败将道歉?该道歉的人,是他才对。” 明明承诺了从今往后不得在雾城行阴阳风水之事,可才两天刘韶就违背了承诺。 尽管还没动手,但他动了罗盘,让他道歉已经是便宜他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让刘少给你道歉,痴心妄想!”张松明生气了。 他们张家想尽办法巴结刘韶,就为了以后能得到刘家的提携,他可不想被杨枭毁了。 杨枭似笑非笑地看向刘韶:“怎么,让你道歉很难么?” “杨枭!”秦雅雅色厉内荏,手指着大门口怒道:“滚!你现在立刻给我滚!” 张松明则摇了摇头:“不知死活、真是不知死活!” “你知不知道,刘少除了是玄门大弟子之外,更是天府城刘家的人。” “你惹怒了他,后果你能承担得起么?” “你别害人害己!” 说了半天,他们无非是怕杨枭得罪了刘韶连累他们罢了。 杨枭已经没有彻底没有耐心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到底滚不滚?” 秦雅雅快气疯了。 她没想到杨枭这么无赖,居然还在出言挑衅。 一时气急,一巴掌就要朝着他脸上打去。 但还没落下,就被杨枭一把抓住了。 “你现在,没资格打我。”杨枭冷冰冰地看着她。 张松明怕他对秦雅雅动手,赶紧上来拦着:“算了雅雅,就让他作死吧。反正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刘少也看到了,他不会怪到我们身上的。” 见杨枭非要作死,他冷笑一声:“我看他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他直接转头冲刘韶道:“刘少,您也看到了,这个人口不择言,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您也不用给我们面子,直接收拾他就是了!” 这时,刘韶也已经迈步朝着杨枭走过来,面色铁青。 见状,秦雅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杨枭一眼: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可就在这时,刘韶走到了杨枭跟前,黑着脸看了他半晌,却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半晌,只听刘韶咬牙道:“算你狠!” 在秦雅雅和张松明震惊的目光中,刘韶居然直接转头走了! 第66章 一别两宽 “刘少、刘少您怎么走了?” 看到刘韶转身就走,张松明最先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拦住。 刘韶却不耐烦地把他的手一拍:“滚开,你特么差点就给老子找了个麻烦!” 说完丝毫不给张松明面子,直接上车离开,留下张松明愣怔在原地。 “麻烦?杨枭?” 这怎么可能呢? 看着刘韶离开,秦雅雅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枭:“这怎么可能?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刘少对你刚才的话不管不问!” 本以为刘韶那样的出身,绝不可能容忍他人在他面前放肆的。 哪怕是她,在面对刘韶的时候都要保持恭敬。 杨枭这么嚣张,最后却相安无事,还把刘韶给气走了? 杨枭实话实说:“我说了,他是我的手下败将。” “呵呵,你觉得我会信么?”秦雅雅不屑地翻了翻眼皮。 但她现在无心纠结这个,刚才杨枭提到了秦邵康的状态,让她更为心急:“你先告诉我,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 “是啊杨枭,不管怎么说之前大家也是一家人,你怎么能用这种阴毒手段来对付邵康呢?” 张松明这时也走过来帮腔:“伤害雅雅的家人,就是在伤害她啊。”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他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而已。” 杨枭淡淡道:“这房子的风水阵法被改了,越是心怀邪念的人,越容易吸引邪祟。而邪念越是深重,遭到的侵蚀就会越重。” “相反,若是一身正气,光明磊落,邪祟亦不可侵。” “秦邵康会变成这幅样子,无非是他自己心术不正,不然为什么你们都住在这里,却只有秦邵康最严重?” 他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事实就是如此。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定的邪念,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比如李伯昌那样的人,他心中正气压过了邪念,自然百毒不侵。 秦雅雅却不关注这个,反而怒视着杨枭:“这么说来,真的是你在捣鬼!” “不管怎么说,我们夫妻三年,我爸妈哥哥和你也算是一家人,没想到你居然用这种邪门的手段害他们!” “杨枭,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她很气愤,杨枭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 而且刚才听刘韶说,这栋房子原本就有风水阵法,只是现在被人改动了而已。 也就是说,杨枭可能早就留了这么一手! 杨枭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漠然道:“彼此彼此。” 之前求师父布下法阵,防的还真不是秦雅雅。 但秦雅雅当时在遗产继承上动心思,则是真的在防备他。 她可以对付杨枭,但杨枭反抗,她却怒不可遏。 “行了,拉拉扯扯这么久,你不烦我都烦了。” 杨枭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协议书,兰亭的房子归我,资助你的钱当我买下你那一半的房产,不用还了。今天下午去办理手续,我留秦邵康一条命。”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秦邵康的一条命就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当然,你也可以强行要求分割一半房产,我用别的方式把房子拿回来。但是秦邵康……他下半辈子就和死人没有区别了。” 秦雅雅被气得浑身发抖。 若是刘韶来之前,她绝不会相信杨枭的鬼话。 但是今天就连刘韶都说了这房子有问题,她也无可奈何了。 “杨枭,你真要闹到这个地步么?” 杨枭漠然道:“我不想,但是是你们逼我的。”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秦雅雅怒不可遏。 她不知道自己气的到底是杨枭利用这种龌龊手段对付秦家,还是气杨枭居然用这种态度面对她。 好像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一样。 “好,我签!” 半晌,秦雅雅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答应。 她扣下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为逼杨枭把将军玉还回来,不是为了贪图房产。 但现在为了秦邵康的性命,她不得不妥协了。 虽然张松明很疑惑刘韶对杨枭的态度,但听到秦雅雅终于要和杨枭办理离婚,他面上还是露出了喜色,甚至都顾不上针对杨枭了。 因为秦邵康还等着,所以秦雅雅当天下午就和杨枭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还是按照他们最开始约好的那样,兰亭的房子还给杨枭,百花的资产则和杨枭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算是净身出户了。 不过离婚需要冷静期,所以现在他们还没法领证。 从民政局出来,秦雅雅一张俏脸冷得可以滴水。 “杨枭,三十天之后,希望你不要后悔。” 明明提出离婚的人是她,可现在露出一副轻松表情的人却是杨枭,这让她心里一阵闷堵。 “放心吧,绝不可能后悔。” 甚至办妥了这件事,杨枭还要松一口气。 两个已经渐行渐远的人,即便勉强绑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 更何况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把秦家人的真实嘴脸看清了。 “相反,我还要感谢你。”杨枭轻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你提出离婚,或许我还要那样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感谢你的放手之恩。” 闻言,秦雅雅脸色更加难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枭没再解释:“秦邵康今晚就会清醒过来,我说到做到。雅雅总,三十天之后再见,大家一别两宽吧。” 言罢,杨枭在路边拦了个车走了。 秦雅雅站在原地看着他潇洒离去,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明明是她提出的离婚,为什么她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雅雅,办完了么?”张松明适时从车上下来,看她点了点头,眼中的欣喜掩饰不住:“不管怎么样,都该恭喜你脱离苦海啊。” 秦雅雅苦涩一笑:“我哥还在床上躺着,这脱离苦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唉,谁又能想到杨枭居然是那种人呢?”张松明露出了气愤之色:“还好你发现得早,否则真要被这个王八蛋骗一辈子了!” “算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秦雅雅摆了摆手,露出疲惫之色:“和天宝的合作马上就要走上正轨,早点办完也好,免得被这些琐事耽误了正事。” “对了松明,你刚才有没有问过,刘少为什么就这么走了,居然没找杨枭算账?” 秦雅雅想了半天想不通,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她是不会相信刘少真是杨枭的手下败将这种说辞的。 张松明面露异色:“哦,我问过了。刘少家里有急事,而且知道了杨枭是你的前夫,表示自己不想掺和到别人的家事里来……” “原来如此。”秦雅雅露出一副“果然”的表情:“我就知道杨枭只是在虚张声势。” “是啊,不然以刘韶的身份和手段,杨枭拿什么和他相提并论?” 张松明不想再提这件事,立刻岔开了话题:“对了,刚才许助理打来电话,说天宝那边派人来找你,你要不要先回公司去看看?” 一听天宝,秦雅雅立刻将其他的一切抛之脑后:“天宝派人来肯定是和项目有关,我这就回公司。” “我送你。” “好,那就麻烦你了。” 第67章 煞气缠身 回到泗水山庄之后,杨枭写了一道符纸,连同秦邵康的生辰八字一起烧成灰烬。 他没有骗秦雅雅,秦邵康之所以会邪祟缠身,是因为他自身品行不端。 但有一点他没说。 没有他的准许,秦家人如果继续住在兰亭,确实会继续倒霉下去,而且会吸引邪祟缠身。 但是风水的影响绝不会这么快,也不会像秦邵康这样一夜倒下。 秦邵康身上的邪祟,是他亲手送的“大礼”。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一道符咒就能解开秦邵康的困境。 “恩怨已了,若是这家人以后安分守己,大家各走各路就算了。” 第二天一早,杨枭就被李潮生接了出去。 “昨天下午,那四块地皮的交接手续正式办完了,刘韶也当天就回了天府城。” 李潮生看起来神清气爽,估计昨天在刘韶面前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把。 “杨师傅,您这次可是狠狠地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可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了。” 杨枭无所谓地一摆手:“这四块地皮李总都送给了我,还帮着我搞开发,这份谢礼已经够重了。这两天我再陪你去几块地皮逛一圈,把之前的阵法撤了。” 不然这几块地皮仍旧是那番风水,就算李潮生拿在手上也动不了工。 “一点小钱,何足挂齿啊?” 见识过了杨枭的手段,李潮生确实觉得这点钱和杨枭的能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对了杨师傅,我今天来找您,是想介绍一个人给您认识。”李潮生笑道:“这次是我们的疏忽,没想到刘韶居然还敢回来找茬,还要麻烦先生亲自出手解决,我心里实在愧疚。” “我今天介绍给您的这个人,只要有他在,日后您在雾城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杨枭想问是谁,但李潮生偏偏神秘兮兮地闭口不谈。 最终车停在了一间饭店门口,李潮生带着他一块儿进去。 看样子李潮生应该是这里的熟客,经理亲自出来接待,带着两人一同进了包厢。 包厢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是一名和李潮生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模样也有几分相似,一身西装,头发疏得笔直。 “哥!” 李潮生很高兴地走上去和男人相拥,互相拍了拍肩膀,看起来关系亲密。 “你小子,听说最近闹出了不少动静啊?我就出去开了一个月的会,听说我大侄女都差点出事了?” 那名中年男子拍了李潮生一把,语气里有些责怪:“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还和天府城刘家扯上关系了?” “害,这事说来话长……”李潮生把杨枭让到自己身边来:“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枭杨师傅。这次落颜能够化险为夷,还多亏了他。杨师傅,介绍一下,这是我哥李海平,我们雾城规划厅的一把手。” “他?”李海平的目光落到杨枭身上,带着几分质疑。 杨枭也不在意,不卑不亢地冲着中年人伸出了手:“李先生,你好。” 李海平明显对杨枭的存在不以为然,但还是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杨师傅,你好。” 可这一握手,杨枭立刻皱了皱眉。 李海平一身官气,身份地位不低。 但同时杨枭也看到了他的命理,煞气缠身! 李海平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收回了手。 他今天刚回来,就在电话里得知了李落颜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了杨枭这号人物。 碍于弟弟的缘故,他想要高看此人一眼,无奈杨枭实在是太年轻了。 估计是当时李潮生救女心切,被杨枭不小心忽悠了。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李潮生看起来对杨枭很上心,他也不想泼冷水。 “对了杨师傅,最近我哥运气也不怎么好啊。” “前几天跟我打电话他还说,最近不是走路摔跤就是文件弄丢。” “甚至有两次大中午的睡着觉,竟然心脏骤停了。” “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能够帮他化解一下?” 李潮生开玩笑似的冲杨枭道:“酬劳你不用担心,他有的是钱,尽管敲诈就是了!” 李海平责怪似的看了他一眼:“害,我是这段时间太忙了,粗心大意而已。至于心脏骤停,医生都说了是我熬夜太多导致的,修养一下就行了,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都是自己人,你就让杨师傅看看呗,又不耽误事。”李潮生倒是坚持。 被他劝得无奈了,李海平这才妥协:“行行行,那就让杨兄弟看看吧。” 其实从两个人接触的时候起,杨枭就已经发觉了李海平被煞气缠身。 命理之上,多有黑气缭绕。 面相之中,可见凶光毕现。 所以杨枭视线落在他身上后,想都没想就道:“李先生是被煞气缠身了。”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海平:“现在煞气几乎已经侵入了你半个身体,不仅会让你霉运不断,接下来更是会险象环生,甚至波及到身边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个月来,和李先生接触最多的几个人也是霉运不断,甚至身体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毛病吧?” 李潮生闻言,神情微微一愣。 他本来只是想让杨枭帮着排除一下,没想到还真歪打正着了。 而李海平本人也是怔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却沉了下来:“是么?我还不知道我竟已经被煞气缠身了,可是我的煞气从何而来呢?” 杨枭盯着他看了看后,问道:“最近李先生有撞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么?” 他身上的煞气不是被人陷害,而是他自己招惹上的。 可李海平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本身就不相信这些东西,能让杨枭给他看看,纯粹是给李潮生面子。 可没想到这小子顺杆爬,居然蹬鼻子上脸,骗到他头上来了。 “我如果说没有呢?”李海平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希望他能识趣。 可杨枭却掐着指头一算,摇了摇头:“不对,您肯定撞见过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但您自己没有发觉。” “可以的话,我可以为您卜算一卦。” “否则等到煞气满身,那就神仙难救了!” 第68章 灭顶之灾 李海平听到这些话是时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但看在李潮生的面上,他隐忍不发:“行,多谢杨兄弟提醒。等有机会,我一定找间寺庙好好找人看看。” 他这话,就是在婉拒杨枭帮他化解了。 可杨枭却很坚持:“最好是尽快,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李先生今天就去吧。” 但旁边的李潮生一听就急了,忙道:“杨师傅,您都在这儿了,还去什么寺庙啊?要不您给我哥看看吧!” 他知道杨枭绝不是胡言乱语的神棍,他都这么说了,李海平绝对有难。 可李海平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行了潮生,我都说了我有空就去找间寺庙看看,你还担心什么?” 他对自己这个弟弟有些不满。 明明是叱咤商界的人了,怎么还被一个小年轻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现在,居然还来劝上自己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说有空会去,那就是一直没空!” 一旁的杨枭表情严肃:“李先生,希望您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绝非危言耸听。” “如果您信不过我,可以找别人看,我无所谓。” “但是你现在的情况确实危急,再这么下去,只怕会……” “够了!” 李海平终于失去了耐心,怒斥一声:“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装神弄鬼。” “潮生救女心切,你骗得了他,但是骗不了我李海平。” 他站起身来,直接拿起了车钥匙要走:“潮生,我这两天还有公务,大侄女的生日宴我一定去,我们到时候再聚吧。” 说完之后,他直接起身离开。 亏得杨枭年纪轻轻,看起来一表人才,没想到居然在他眼前搞这些坑蒙拐骗的封建迷信。 要不是他是李潮生带来的人,他都想直接报警把他抓起来,看看他还做过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了。 他想着这次空下来之后,一定要好好调查李落颜的事情,免得自己这个弟弟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大哥!大哥!” 李潮生站起来就喊:“你先别走啊,杨师傅不是神棍,更不会骗你!” “潮生,我知道你为落颜担心,一时糊涂才上了当。” 李海平在门口冲杨枭哼了一声:“但我劝你,别再被某些阿猫阿狗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既然你是个商人,那就好好做生意,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这次连带着李潮生都骂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杨枭跟在了后面。 一出饭店,就能看见李海平朝着一辆宝马走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杨枭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宝马此刻被重重黑气笼罩。 而且就在宝马的副驾驶上,还坐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似乎察觉到了杨枭的目光,那道黑影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一眼,怨气十足,但随后就消失在了车座上。 杨枭眉头一皱:“就是这辆车出了问题!李先生,你不能开车!” 可此时的李海平已经一脚跨上了座驾,车钥匙都已经插进去了。 而就在汽车引擎发动的那一刻,之前那笼罩半身的煞气“忽”的一下将他整个身子包裹住,只有印堂还剩下一抹清明。 霎时间,李海平身上命理剧变,白色的文字半数被红色渲染! 杨枭立刻拔腿上去:“李厅,你真的不能走,快下来……” “潮生,改天我回去再和你聊。” 李海平根本不搭理杨枭,只是对着李潮生一挥手,准备启动车子离开。 看已经来不及了,杨枭无奈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块他自己打磨的玉佩,交给了李潮生:“李总,这块玉佩你拿去交给李厅吧,告诉他必定要随身携带,切记不要拿出来,否则他过不了今晚了。” 听到杨枭这话,李潮生顿时一个激灵。 他和李海平不一样,正因为知道杨枭的实力,他才更为惶恐。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完,李潮生拔腿就去追赶李海平。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如何?”杨枭问。 李潮生抹了一把汗:“我哥这个老顽固,本来说什么都不肯收,还是我连哄带骂硬塞给他的。” 杨枭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尽人事听天命,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李海平自己了。 “杨师傅,”等气息平稳下来,李潮生忍不住露出了担忧之色:“我哥他不会有事吧?” 因为没跟着过去,所以杨枭并没有看到李海平收下玉佩之后的命理变化,他也不好判断。 “看他的造化吧……”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杨枭和李潮生随便聊了几句就先回家了。 刚进家门,他就接到了秦雅雅的消息,兰亭的房子他们已经腾出来了。 杨枭并没有多少喜悦,这房子本就该是属于他的。 现在虽然要了回来,可里面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就连装修都被秦家人偷偷换过了。 如今即便回去,也再找不到半点父母生活过的气息,没有必要了。 所以他联系了刘姐,让她有空的话就搬进去住,继续雇佣她当保姆,就当是请人帮他看房子了。 毕竟等办完离婚手续之后,他就要一心扑在逆天改命的事业上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当天晚上,就在他对面的落月山庄里,秦家人算是闹开了锅。 “秦雅雅!我管不住你了是吧?你怎么能把房子白给杨枭啊!” 下午的时候,林秀琴就知道了秦雅雅把房子还给了杨枭,哪怕她一瘸一拐,都从医院跑过来把秦雅雅臭骂了一顿。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女呀!” 秦世渊也气得瘫倒在沙发上捶胸顿足:“我的将军玉呀!” 房子送出去了事小,他的将军玉才是重点。 秦邵康今天一早已经醒了,不过醒来之后他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昏迷中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了秦雅雅居然真把房子还了回去,他气得差点再度晕倒。 “秦雅雅,我们家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秦雅雅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愤怒至此,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行了,事已至此,你们对我发火也没用,我已经决定了。” 她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张卡放到桌上:“杨枭放弃了索要当初资助我的钱,所以我直接买下了这套房子,另外这里面还有五百万,算是我给你们的补偿了。” “另外,和天宝合作的工程马上就要开工了,到时候我会让哥掺一脚,先从包工头干起吧。” 秦邵康早就想进百花了,但是因为秦雅雅了解他的品行,一直不肯。 现下,她也只能以此来安抚他了。 果然,一看到有钱拿,三个人的怨气就小了很多。 最开心的还是秦邵康,总算如愿以偿了。 “雅雅你放心,这次的工程交给我来干,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秦雅雅揉着太阳穴:“是这样最好……” 第69章 出事了 中午李海平从饭店离开之后,他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做事都提不起精神来。 脖子上仿佛压着千钧之力,走路都快抬不起头了。 但他认为是最近出差过于劳累,所以并没有多想,干脆交代了手头的事务之后,就开车回家休息了。 他有两个儿子,现在一个在上大学,一个在海外留学。 回到家的时候就只有老婆刘月梅在家等着。 “不是说今晚还有个饭局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看时间才半点多,刘月梅有些诧异。 李海平摆了摆手:“别提了,今天身体不太爽利,推给小姚帮我去了。” “不舒服?怎么刚出差回来就病了,要不去看看医生?” 妻子一脸担忧,李海平却无所谓:“老毛病了,估计是长期伏案养成的职业病罢了。” 但刘月梅还是不安心:“你可别大意,一点小病也可能拖出大事来,明天抽空还是去检查一下。” 知道妻子是关心自己,李海平也不坚持了。 换衣服的时候,刘月梅忽然看向了他的脖子:“哎,你这块玉是从哪儿来的?” 李海平这才注意到,无奈地笑了,把今天李潮生带他见杨枭的事情说了一通。 “你说那年轻人,看起来仪表堂堂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搞这些装神弄鬼的封建迷信?潮生也是,这么大人了,居然信起了这个,要是让老爷子知道,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完全没把杨枭说的当回事,给刘月梅说的时候还有些气愤,说着就要把玉佩摘下来。 “瞧瞧,潮生是真被他蒙蔽了,居然告诉我这玩意儿能救我的命,你说可笑不?” 见状,刘月梅忽然动了心思,上前阻止了他。 “既然是潮生的一片好心,你还是戴着吧,反正也不碍事。”她把李海平的手按了回去:“我倒是觉得,潮生不像是随随便便就会被骗的人。” 李海平无奈地笑道:“老婆,你难道也信这些不成?那小子的套路我见多了,不就是危言耸听吓唬人,然后好借此骗钱罢了。” 他确实不相信杨枭,但老婆的话又不能不听,只能老老实实把玉佩戴着了。 半夜,李海平是在梦里渴醒的。 他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爬起来的时候刘月梅在他身边睡得十分安稳。 而他头晕脑胀,下地的时候脚底板都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从前他没有起夜的习惯,所以床边没有水杯,只能到楼下去倒。 但是他咕嘟咕嘟地灌下了一茶壶的水,还是觉得口渴难耐。 而且喝的水越多,他越是觉得口渴,到了后面,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焰一般,无比灼热。 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凶猛,他竟然硬生生把家里的矿泉水都喝光了。 “怎么这么热呢……” 李海平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打开了水龙头,自来水他也不嫌弃了。 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但那股燥热还是没能压下去,甚至侵入了骨子里,仿佛骨头缝子里都有火在烧。 不过他还保存着一点理智,知道不能再喝下去了,便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一下。 凉水扑在脸上,丝毫没有衰减他的燥热。 就在抬起头的一瞬间,这股燥热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让他手脚冰凉的恐惧——镜子里,他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黑影! “啊!” 李海平大叫了一声,疯狂从卫生间跑出来,屋子里没开灯,他一个不慎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就在他腿部传来剧痛的瞬间,杨枭给他的那块玉佩也应声碎裂…… 同一时间,杨枭猛然从睡梦之中醒来,眉头紧皱:“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等来了李潮生的电话:“杨师傅,您现在在哪儿呢?” 杨枭开门见山:“李厅出事了?” “是啊,他现在在市立医院,您方便过来看看么?” 杨枭没有犹豫,当即出门,准备打车去市立医院看看情况。 可没想到刚从泗水山庄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林秀琴秦邵康母子。 他本来不想搭理准备直接走的,可没想到秦邵康竟然主动走了上来,一把拦住了杨枭的去处:“站住!躲什么躲?” “有事?”杨枭有点不耐烦,他是真不想看到这对母子。 醒过来之后,秦邵康得到了进入百花工作的机会,而且还是和天宝合作的项目,他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看杨枭也就更不顺眼了。 “你还敢问我有没有事?”秦邵康咬着牙看向杨枭:“我听说前几天就是你小子在背后使阴招,让我再床上睡了好几天?” 那几天,尽管秦邵康命悬一线,但他醒来之后全忘了,终归没受什么苦,只是身体不太好而已。 提到这事,林秀琴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没错,杨枭啊杨枭,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阴毒的一个人,为了钱什么下作手段你都用的出来啊!” 杨枭懒得搭理他们,他现在急着去市立医院看看李海平的情况。 冷冰冰的目光落到了秦邵康身上:“既然知道我会用阴毒的手段害人,那你还不离我远点?怎么,还想再昏迷一次?” 林秀琴母子俩顿时脸色一僵。 在家门口看到杨枭,他们只顾着发泄一肚子怒火了,却忘了这一茬儿。 林秀琴急忙把秦邵康拉到了自己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杨枭:“我警告你啊,你可别胡来!要是邵康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杨枭懒得和他们闲扯,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过来,他抬手拦下了车:“等你有本事不饶我再说吧。” 言罢,杨枭直接坐车离开,留下母子俩在原地咬牙切齿。 “天杀的杨枭,认识他,我们秦家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林秀琴气得直跺脚,指着杨枭离开的方向就骂:“你瞧瞧,知道我们搬家了,第一时间就跑来纠缠,房子都还给他了,又想干什么?还说不是贪图雅雅的钱?” 但是这次,秦邵康却没接她的茬。 反而被她提醒了之后,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泗水山庄。 他怎么觉得,刚才杨枭是从那里出来的呢? 第70章 这下真信了 杨枭赶到市立医院的时候,李潮生就在大门口等着,不顾形象地踱来踱去。 要不是一来一去耽误时间,他恨不得亲自去把杨枭接过来。 一看到杨枭下车,他就跟见到救星一样:“杨师傅,你可算来了!” 杨枭没有废话:“先上去看看。” 李海平进医院是因为摔断了腿,但杨枭进门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也有些紧张。 昨天还风光无限的李海平此时蜷缩在病床角落,高大的身躯瑟瑟发抖,脸色也一片苍白,手里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松开,神色恍惚。 刘月梅在旁边一脸担忧地陪着他。 “哥,你怎么样了?” 李潮生快步走进来,可李海平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嫂子,我哥怎么变成这样了?刚才我出去不是还好好的么?” 刘月梅出了一头汗,眼下也是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哥他刚才突然大喊一声,然后就谁都不让碰了,缩在角落里一个劲地喊‘别过来’。” “奶奶的,这大中午的还能有脏东西不成?” 先是女儿,后是大哥,李潮生有点暴躁了。 杨枭走上前来:“很多人以为中午日照当头,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其实不然。” “相反,午时正是阳气达到鼎盛,开始转向衰竭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真正阳气最盛之时,反而是凌晨破晓之时。”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头:“而医院,本身就是阴气聚集之地,所以李厅才会突然惊惧。因为昨天晚上他受了刺激,现在阳气衰弱,我想他应该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了。” 为了不让李潮生和刘月梅害怕,杨枭没告诉他们屋子里聚集了好几道黑气。 因为李潮生现在阳气衰弱,所以这几道黑影都在等着他精神崩溃之时趁虚而入。 不过在杨枭进门时候,他冷眼一哼,这几道黑影就散开了。 刘月梅这时也注意到了杨枭:“潮生,这是?” “嫂子,这就是我刚才和你提过的杨师傅,之前落颜出了事,就是他来解决的。” 刘月梅点了点头,却有些半信半疑,毕竟杨枭实在是太年轻了。 但她现在忧心李海平,并没有多说什么。 “杨师傅,现在怎么办?” “不急。”杨枭转头,看向了刘月梅:“昨天我给了李厅一块玉佩,他还戴在身上么?” 刘月梅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昨天晚上海平本来想摘下来,被我给劝住了。我今早发现他的时候,那块玉佩已经碎了,现在就攥在他手里。” “嗯,那就好。” 听到李海平老老实实地戴着玉佩,杨枭也就安心了,这样就还有救。 “你们先去门口等着吧。” 李潮生拉着刘月梅出去,派人严格把守住了房门。 杨枭这时才走到一脸惊恐的李海平跟前,他的眼中李海平的命理几乎已经被煞气覆盖。 若不是昨天他戴着这块玉佩,替他抵挡了一难,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将一张准备好的黄符抽出来,用朱砂快速书写上了符文,随后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双手快速结印。 “天地清明、使我自然、金乌照长空、雷霆镇清堂……” “散!” 他用夹着符咒的手指在李海平的印堂上一点,随后就见他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两眼瞬间瞪直。 杨枭口中还在念念有词,语速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听不清,古老的咒语让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迟缓。 他紧盯着李海平的眼睛,随后猛地一呵,那张符纸在他的手指间燃烧起来。 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任由符纸在指间燃烧成灰烬,手指却没有半点灼烧的痕迹,而冒出来的一律青烟全都被李海平吸了进去。 随后,就见李海平原本直愣愣的双眼渐渐浑浊涣散,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杨枭这时也猛地抽回手,留下李海平在原地双目紧闭。 “可以进来了。” 杨枭喊了一声,李潮生和刘月梅赶紧跑进来。 “杨师傅,我哥到底怎么回事?” 杨枭走到一旁坐下:“他醒了,你们自己问他吧。” 仿佛为了响应杨枭的话,下一秒李海平就悠悠转醒。 虽然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但是好歹不像刚才那样有点风吹草动都惊恐不已了:“月梅?潮生?” 刘月梅一看他恢复正常,立马就哭了:“老李啊,你可吓死我了!” “哥,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把杨师傅请来,你就危险了!”李潮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杨师傅?” 李海平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在看到杨枭的一瞬间,他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过他一条腿摔断了,刚落地就摔了个跟头。 但他顾不得这些,朝着杨枭就喊:“杨兄弟、杨师傅、杨大师!救救我,我见鬼了啊!” 明明昨天还对杨枭的话不屑一顾,现在再见,他却和看到了救星一般。 “我真后悔昨天没听您的话啊,我这条命差点就没了,我向您赔罪!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杨枭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大概知道李海平昨晚的经历了,无奈道:“李厅,我人既然来了,就肯定不会见死不救。还是说说吧,你昨晚遇到了什么?” 李潮生和刘月梅扶他坐到了床上,李海平缓了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开始说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杨枭并没有多惊讶,倒是李潮生和刘月梅越听脸色越难看。 谁能想到,这些本该存在于传说和恐怖故事中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他们身边。 李海平说完,脸上还是一副惊恐的模样:“刚才,我又见到了昨晚看见的那个女人,她还和我说让我去陪她……” 话毕,李潮生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本来他还觉得没什么,可听完李海平的话,他忽然觉得宽敞明亮的屋子变得阴森恐怖,角落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这时候李海平又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对了,昨晚我被那东西追着从卫生间跑出来的时候,她本来想伸手抓我的,可是一靠近我它好像就很痛苦,忽然就消失了。但是我太害怕了,这才脚下踩空晕了过去……” 杨枭嗯了一声:“我给你的玉佩碎了,它替你挡下了一劫。不然的话,你今天可能没命坐在这里了。” 李海平闻言,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果然,杨枭给他的玉佩整整齐齐地碎成了两半,缺口处黑气四溢…… 第71章 一场车祸 看到那块被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抓在手里的碎裂玉佩,李海平后知后觉地流下一串冷汗。 昨天要不是刘月梅劝他别把玉佩摘下来,只怕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念之差,他差点真的迎来了灭顶之灾! “杨大师,昨天是李某有眼无珠了,在这里向您赔不是了!” 李海平没法站起来,只能坐在床上朝着杨枭深深鞠了一躬。 他现在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目光有多么短浅,竟然以貌取人。 杨枭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没什么,并不是所有人遇到这种事情都能深信不疑,毕竟这种事确实超乎了常人的认知。” 得到了杨枭这句话,李海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多谢杨大师不计较。” 刘月梅这时也知道了昨天杨枭劝告李海平,后者却没当回事的事情,责怪地拍了他一把后,才冲着杨枭恳求:“杨大师,那您看我丈夫现在如何了?他见到的脏东西好像还缠着他啊,您是不是再给他一块玉佩……您放心,无论多少钱我们都买的!” 杨枭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玉佩只能替他挡灾,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毕竟不可能一块玉碎了,又来找我买一块吧?” “而且他被煞气缠身,不仅自己有难,之后更是会影响到身边人,我可没有这么多玉佩给你们买啊。” 现在李海平对杨枭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连忙问道:“那我现在怎么办?” “我还是那个问题,你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或是去了什么不太干净的地方?墓地、殡仪馆、葬礼之类的?” 杨枭怕他有所遗漏,特地提示了他几个类似的地方。 从李海平的命理看来,他身上的煞气并非为人所害。 若不是去了阴气聚集的地方,自己撞上了脏东西,煞气是不会平白无故找上他的。 可现在李海平大脑一片空白,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没去过这些地方啊……” “哥,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杨师傅不会平白无故问你这些的。”李潮生替他心急。 “我真是想不起来了……”李海平脸色发苦。 就在这时,原本还因为担忧而哭哭啼啼的刘月梅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记得半个月前你和我打电话时提到过,你那天差点出了车祸?” 被刘月梅这么一提醒,李海平猛然想起来:“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坐车去开会,在要下高速的时候差点撞到了人,好在司机及时刹车。” “不过人没撞到,还是把那一行人吓了个人仰马翻,东西都散了一地。” 他越说,脸色越是难看:“我记得那一行人好像……是出殡的队伍!” 说完,屋子里的人除了杨枭之外,全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杨枭则了然了:“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昨天在饭店的时候,我看李厅不过半身被煞气侵袭,可是等你上车的时候,却瞬间煞气缠身。” “能够问一句,昨天那辆车就是你出车祸当天的车子?” “对对对,就是那辆!”李海平连连点头。 杨枭嗯了一声:“带我去看看那辆车吧。” 眼下李海平简直对杨枭的话奉若圣旨,立马坐着轮椅带他去看车。 恰好这回来医院开的就是那辆宝马,车头还有轻微的剐蹭,应该就是车祸当天造成的。 而在杨枭眼里,此时这辆车已经是黑气滔天,煞气几乎将整辆车包裹住了。 他皱着眉头,绕着宝马走了几圈。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李海平却如坐针毡,但又不敢催促。 “找到了。” 杨枭在车位站定,随后便蹲了下来,脑袋钻进车底找东西。 因为担心大哥,李潮生大着胆子跟过来,看看杨枭发现了什么。 只见他从车底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两样东西——一张女人的照片,以及一张已经脏污的纸钱。 李海平顿时脸色大,惊呼:“我车底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的声音都变了,明显是吓坏了。 刘月梅也捂着嘴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经历过李落颜的事情,李潮生倒是胆子大:“妈的,这是有人要害我哥?” 杨枭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照片和纸钱,大概率是之前李厅的冲撞了出殡的队伍,不小心卷入车底的。” “照片的主人,就是当时的死者。” 说着,他又看向李海平问道:“当时你的车撞过去时,对方是不是抬着棺椁,棺椁是不是落地了?” 李海平煞白着一张脸,虽然恐惧,但杨枭的问话他不敢不认真回想:“我、我记得当时的情况很混乱,虽然我坐在后座,但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有一个抱着棺椁的人摔倒了……” 现在虽然实行火葬,但还是会给死者的骨灰套上棺椁。 棺椁落地乃是大忌,冲撞出殡队伍惊扰阴魂也是大忌,而在离开之后还将死者的照片和纸钱卷入车底,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总而言之,现在的李海平很危险。 “杨、杨大师,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李海平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说起话来声音都在发抖。 “是啊杨师傅,我哥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走的时候也赔偿了对方,怎么还是被找上了啊?” 杨枭思索了片刻道:“刚才我听李厅说,昨晚遇到那东西之前,你觉得浑身上下好像有火在烧?” 李海平愣了愣:“啊,是的!” “那可能是你运气不好了,你遇到的那道阴魂,生前应该是死于火灾之类的。这种死亡方式极其痛苦,所以阴魂所带的煞气和怨气极重,和一般的鬼上身截然不同。” 看他们都快被吓死了,杨枭也懒得废话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的第一要素,就是先找到死者的家人,带我去看看她现在埋在什么地方。” “至于李厅身上的煞气,只有等把那道阴魂送走之后再行清除。” 李海平兄弟俩连连点头,一点儿也不敢耽误,立刻派人去查办。 为了保证这段时间不出错,杨枭给了一道符纸,让李海平暂时压在屁股下面坐着,千万别拿起来。 “杨大师,您不能再给我一块玉佩么?”李海平觉得符纸没有玉佩靠谱,一脸苦涩。 杨枭则叹了一口气:“祭炼平安福也不是信手拈来的,我这段时间就炼化出了两块,这符纸你就凑合用吧……” 第72章 死人的命理 李家的能量摆在那里,要找个人自然轻松。 当天下午,杨枭就跟着李家的车去了当日出车祸的人家。 这家人是普通的职工家庭,就剩下一对中年夫妇,家庭氛围仍旧沉浸在悲伤之中。 看到这么多大人物来,夫妻俩都有些惶恐。 来之前,李海平的秘书小姚就已经对夫妻俩阐明了来意,把夫妻俩都吓了一跳。 同时,小姚也把杨枭想要的信息查到了。 “杨师傅,果然如您所料。” 李海平拿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递给了杨枭,那是一张二十岁女孩的照片。 光看照片,女孩子笑容甜美清纯,一身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温柔可人,和李海平车底的那张黑白照对上了。 “这女孩儿叫周扬,家住天府城一个小镇上,是雾城大学大二的学生,品学兼优。” “不过在上个月,周扬突然出了意外,和朋友去ktv玩的时候发生了火灾。” “当时周扬喝了点酒,其他人都回家了,把她忘在了包厢里,服务员也没发现,以为没人了,所以最后抢救不及时,就被活活烧死了,最后被判定为意外。” 杨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果然是被烧死的,这下可不好办了。烧死也是横死的一种,这女孩在四之前遭到了巨大的痛苦,所以怨气深重。死后被你的车冲撞,棺椁落地,惊扰了她的魂魄,所以她现在是缠上你了。” 从雾城开车过来,李海平心情平复了不少,但闻言还是露出了一脸苦涩:“杨师傅,您想想办法,我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放心,我来想办法。” 随后,杨枭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让李海平派人先准备好。 这次杨枭需要的东西里加了一样,那就是明清时期的古钱,这个对于李家来说应该不难。 对此杨枭还特意解释了一句:“钱这种东西,经手的人多,阳气最重。而越是盛世生产的钱币,阳气越盛,因为它还承载了那个时代的气运。” “为什么找明清时期的钱币,主要是因为这两个时代距离我们更近,更好找。” “要是你们能弄到秦代的钱币,那都不用我出手了,灾难自消。” 秦代的钱币肯定是没有的,但是让杨枭意外的是,等他们抵达周扬坟墓前时,李海平直接让人搬出来两百多枚古代钱币。 “杨师傅,您看这些够么?”李潮生十分豪横地表示:“要是不够您开口,我就是现挖也给您挖出来。” 杨枭拿起一枚钱币摩挲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康熙通宝?还是都是套子台和背台为主。李厅、李总,你们可想好了,我这一下可能几百万就出去了。” 李潮生大手一挥:“杨大师尽管用就是了,我们李家别的都缺,就是不缺钱。” 杨枭淡淡一笑:“好,够大气。” 说完,杨枭就开始安排别的东西。 周扬父母也来了,夫妻俩互相依偎着站在旁边,没有半点惊恐,更多的是担忧,看来小姚已经把思想工作做通了。 杨枭也不废话,将纸钱在周扬墓前点燃之后,又在东南、东北、西南、西北等八个方向点燃了香烛,把准备好的钱币撒在不同的方位之上。 随后让刘月梅把李海平推到正中间,其他人回避。 此时已经是八点半了,天也暗了下来。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香烛摇曳,这让李海平感觉头皮发麻。 杨枭却淡定地在手中拿着三根长香,此时烟雾直上,即便周围有微风拂过,也丝毫不影响他手中的三根香。 ——呼 忽然,一股阴风袭来,杨枭手中的长香烟雾顿时变换方向,他顿时转头看向烟雾飘向的地方。 而坐在轮椅之上的李海平周身一颤,也下意识地跟着杨枭看了过去。 刚看一眼,李海平浑身就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那那那是谁!” “别说话。”杨枭示意他安静。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距离,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一道影子。 看轮廓,那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少女。 不过此时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了,因为她全身都被烧得焦黑,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就是她、我昨天晚上看见的就是她!” 李海平不敢大声嚷嚷,但还是嘴皮发颤地冲着杨枭低语。 “这就是周扬的魂魄了。”杨枭开口。 “杨先生,现在怎么办?” “别急,有我的阵法在,她进不来。” 因为这女孩死的时候太年轻了,又属于横死,所以之前杨枭以为她已成恶灵。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必须将其魂飞魄散,以免为祸人间。 但是现在杨枭看到周扬的魂魄,却有些意外。 煞气很重,但怨气更浓。 成为魂魄状态她是不会说话的,不过杨枭却能在这时一眼看到她的命理。 这就让杨枭有些意外了。 之前他以为自己只能看到活人命理,可没想到他居然也可以看到死人的命理。 而且比活人更夸张的是,活人只能看到今生,但死人的命理仿佛一张在杨枭眼前铺开的生死簿,将其前世今生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杨枭快速扫过,眸中寒意大盛。 “原来如此……” 他微微闭上了眼,再度睁开看向周扬的魂魄:“你是想让我帮你鸣冤?” 魂魄站在不远处,面目已经烧毁看不到了,但它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杨枭沉吟片刻,随后点了点头:“罢了,既然我碰上了你,那你我之间的因果也成了,你的仇我帮你报。” “不过即便你有冤屈,也不该迫害无辜之人,否则我只能把你驱散了。” 说着,杨枭拿出了一张黄符:“自己进去吧,你的事我会帮你办。” 言罢,他直接将手中的黄符扔了出去。 黄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在半空中定了一会儿,随后女孩的魂魄也跟着消失,黄符飘飘然地回到了杨枭手中。 也在这时,八个方位的香烛同一时间熄灭。 李海平坐在轮椅上,周身寒意瞬间消退,身子一个激灵,歪头晕了过去。 杨枭暂时没有管他,而是让李潮生可以带人上来了。 交代了李海平只是暂时晕过去之后,留下小姚安抚周扬的父母,他们则连夜赶回了雾城。 在路上,杨枭看着周扬的照片,喃喃念出了一个名字:“冯德阳。” 第73章 竞标权 “杨师傅,我哥他怎么样了?” 回到医院之后,李海平还没有醒来的意思,李潮生一下子急了。 “放心吧,他暂时没事了。” 杨枭坐下来,示意李潮生和刘月梅先别着急:“周扬的魂魄被我收走了,他只是因为被煞气入侵太深,又和周扬的魂魄近距离接触过,所以身体阴虚晕了过去。明天他醒来之后,你们找个老中医,给他开一副滋阴补阳的方子,吃一段时间就好了。” 得到这话,李潮生和刘月梅都长舒了一口气。 刘月梅心有余悸:“杨先生,那东西不会再找上我们家海平了吧?” “不会了,但是这事还有点小尾巴需要解决。” 不过杨枭并没有说出来,以免他们知道了真相,也牵连上周扬的因果。 毕竟周扬不仅仅是横死,还是被人害死的。 之前杨枭就在她的命理上看到了,她死于一个叫做冯德阳的人手中。 那是个纨绔二代,周扬出事的那家ktv就是他家开的。 冯德阳看中了清纯美丽的周扬,但是周扬觉得他不学无术,所以一直没有同意。 于是冯德阳便买通了她的同学,让他们找借口把周扬带到了他安排好的包厢后给她下了药。 其他人离开之后,冯德阳侵犯了她。 但是后来药效过了,周扬反抗激烈,惹怒了冯德阳,一巴掌把她打晕了过去就走了。 谁知正好那个房间电源漏电着火,这才导致周扬被活活烧死。 “周扬的死虽然和李厅没有关系,但他们惊扰了她的魂魄,导致她现在错过了转世投胎的机会,所以你们还是要对她的家人进行一点补偿,这个没问题吧?”杨枭没有告诉他们真相,转移了话题。 “没问题的。”刘月梅立刻答应了拿下:“我看那对夫妇也是可怜人,我会安顿好他们的生活的。” 这对于李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李潮生也会从旁提醒,所以杨枭也不多说了。 “行,那我今天先回去,明天等李厅行了再过来吧。” “我送送您。” “好。” 当夜,杨枭睡觉的时候,周扬入了他的梦。 梦里的周扬还穿着那身白裙,明明该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她却满脸泪水。 杨枭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吧,你的仇,我替你背了。” 后半夜,周扬才再没出现过。 第二天一早,李潮生就打电话来说李海平醒了,接杨枭的车也在门外等着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李海平果然精神好多了。 昨晚亲眼看到了周扬的魂魄,李海平现在对杨枭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杨先生,这次还好有你啊,要不然我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他心有余悸地样子,杨枭淡淡一笑:“事情都过去了,李厅尽管安心就是了。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可别再这么大意了。有些东西我们平时看不到,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是了,我这次算是长教训了……” 两个人正聊着,一旁的刘月梅轻咳了一声,似乎提醒了李海平。 后者立刻反应过来:“对了杨先生,您这次救了我的命,在下实在无以为报啊。” 在杨枭来之前他就和李潮生讨教过了,给钱太俗,可杨枭需要的那些玩意儿他实在是没有。 于是一下子为难了。 还是刘月梅提醒了他一下:“与其自己猜,倒不如开门见山地问问。” 所以李海平直接开口了:“这样吧杨先生,除了金钱这种俗物之外,您还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出来,我能办的一定给您办到!” 和李潮生比起来,李海平除了钱之外,还有权。 不过看杨枭的本事,他倒是觉得自己这点小权利不算什么了。 “既然李厅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杨枭也不扭捏,竟然直接应了下来。 李海平先是一愣,随后就哈哈一笑:“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旁边的李潮生闻言也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杨枭这种人早就无欲无求了。 “实不相瞒,我听说天府云顶今年就要重新招标了,到时候雾城也会筛选够格的建筑公司去竞标对么?” 李海平是规划厅的一把,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天府云顶重启,对于川中和雾城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天府云顶开发困难,在筛选上肯定是要下足功夫的,一般的小公司肯定接不下来。” 李海平眼神一动:“怎么,杨先生有推荐的公司?” 他听李潮生提了一嘴,听说过杨枭的老婆是搞这个的。 不过杨枭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参与天府云顶的竞标,而且一定要拿下来。” 这段时间,他尝试过偷偷潜入。 可是现在天府云顶一片废墟,只剩下一栋建造了一半的别墅。 看来想要知道师叔留下的线索到底是什么,他必须开掘之后才能一探究竟。 李海平对此有些意外:“杨先生也想做生意?” 拿下天府云顶,绝对是房地产行业内的一大噱头,他会这么想也不为过。 “我对做生意没兴趣,仅仅是对天府云顶感兴趣罢了。”杨枭直接道:“我不为难李厅直接把天府云顶交给我,我也知道您办不到,但是我希望到时候能获得一个天府云顶的竞标权。” 李海平思索了片刻,有些为难:“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杨先生名下没有公司……” “这还不简单,交给我来办就是了。”一旁的李潮生爽快应下:“杨先生是咱们李家的恩人,拿下天府云顶不敢说,可区区一个竞标权能算个什么难事不成?” 见他成竹在胸,李海平也立刻应下:“好,这件事我一定替杨先生办到!” “多谢了。” 得到这句承诺,杨枭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随之而来的事一股清新的香风,一抹倩影飘然而入:“大伯,你没事吧!” 杨枭跟着众人下意识回头,眼中顿时撞入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女。 女孩一头闷青色长发,穿着潮流,杏仁眼、鹅蛋脸、樱桃口,长相是看一眼都觉得甜美的可爱类型。 对方这时也看到了杨枭,一张娃娃脸露出了震惊之色:“是你!” 第74章 我怎么满脑子都是你 “落颜?你怎么过来了?” 李潮生喊了一声,杨枭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容貌甜美的女孩子是谁。 不过那天李落颜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并且双眼紧闭,杨枭一心只想着她身上的灵媒,所以压根儿没在意她的模样。 在家养了小半月,今天的李落颜面色红润了不少,而且还化了淡妆,甜美的模样和那天判若两人。 知道她就是李落颜后,杨枭礼貌地点了点头:“李小姐,你好。” 谁知李落颜竟是直接走过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一双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 杨枭知道,定然是李落颜以魂魄状态见到过自己,让自己的印象留在了她的潜意识里,所以现在她才会对自己这么好奇。 看到两人凑这么近,旁边的李海平急忙阻止:“落颜,你这是干什么,对杨先生不礼貌了……” 但是一旁的李潮生却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别插嘴。 在李海平的提醒之下,李落颜还是回过神来,但嘴里还忍不住嘟囔:“倒是还挺帅的……” 杨枭干咳了一声:“李小姐,你的手。” 这时李落颜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抓着杨枭的胳膊。 可她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而是看向了李海平:“大伯,你已经没事了吧?” 语气急迫。 李海平愣了愣,下意识道:“啊,暂时没事了。” “那就好,那我等会儿再来看您哈,我找他有点事!” 说完,她直接拽着杨枭就往外走。 杨枭想要挣脱,但又怕伤到李落颜,只好给了李潮生一个求助的眼神。 谁知李潮生直接把脑袋别过去,假装没看见。 李落颜拽着杨枭出了病房,直接坐电梯到了医院的花园里。 “李小姐,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杨枭被这小丫头拽得有些无奈了,也不知道她要把自己带去哪里,见来往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他们便停下了脚步。 闻言李落颜停了下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了他,脸上充满了好奇。 “你叫杨枭对吧?” “嗯。” “我是不是见过你啊?”李落颜性格单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迷茫:“之前的事情我都听我爸说了,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我本来是不信的,我觉得我就是生病了而已。可是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我从醒过来之后,满脑子都是你的脸呢?” 她凑得离杨枭很近,看来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又不接触家里的生意,导致她性格纯真又不设防。 见她问得这么坦然,杨枭也不糊弄:“李小姐那天确实看到了我一眼,不过是以魂魄状态,在那种状态下看到的东西,印象会格外深刻。当天虽然李小姐也看到了你爸,但他终归是你最熟悉的人,而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印象才会格外深刻而已。” 这就相当于在李落颜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强行在她脑海里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记忆,也不怪她看到杨枭之后反应会这么大。 可是李落颜对他的说法却并不满意:“你怎么也和我爸一样神神叨叨的,什么神啊鬼的我从来不信。我就是奇怪,我明明从没见过你,怎么脑子里对你的记忆就是甩不掉呢?” 李落颜一脸疑惑,看来确实是想不明白。 杨枭知道解释不清楚,轻叹一声:“那李小姐就当我是一个无关的路人,恰巧被你记住的脸而已,过段时间就忘了。” “那不行!”李落颜十分倔强:“我可不能允许一个陌生男人每天在我脑海里走来走去的,成什么样子了……这样吧,你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我之后再想不通的时候找你!” 看她如此坚持,杨枭也很无奈,只好和她交换了一个电话号码。 就在他将手机归还给李落颜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道诧异的声音:“杨枭?” 回头一看,叫他的人是一脸惊讶的许佩。 而站在许佩的旁边的,是神色高冷却微微皱着眉的秦雅雅。 李落颜也顺势回头,看见了两个女人,问杨枭:“你朋友么?” 杨枭漠然地扫了秦雅雅一眼:“不太熟,走吧,我们先上去了。” 说了一别两宽,他就不想再和秦雅雅有什么瓜葛。 再说之前在银行和咖啡厅那次他也看出来了,秦雅雅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所以他也懒得解释,拉着李落颜就要上楼。 “站住!” 一声厉呵,让杨枭和许佩都是一愣。 后者下意识地拉了秦雅雅一把:“雅雅,你喊他干什么啊?你们不是都去办离婚证了么,不怕他纠缠你啊?” 许佩有些着急。 杨枭也很疑惑,但转过头来一脸冷漠:“有事?” 见他这副态度,秦雅雅顿时火冒三丈。 她今天是去工地的路上路过市立医院,想着顺便来替秦世渊拿点消炎药的。 可没想到远远地就看到杨枭和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交谈,女人的手还攥着他的胳膊,看起来很是亲密。 当她看到女人年轻漂亮的甜美面孔时,已经隐隐有股火气了。 然而听到杨枭和旁边的女人说不认识自己,她更为火大。 现在见他如此冷漠的态度,秦雅雅更是没控制住自己直接走了过去。 她穿着高跟鞋,身材高挑,而李落颜是娇小可人类型的,胜在青春朝气。 许佩见她走过去,也急忙跟了过来。 杨枭也没想到秦雅雅居然会走过来,顿时有些不耐烦:“到底什么事?” “怎么,装不认识我?” 秦雅雅话是对杨枭说的,但是目光却落在李落颜身上。 女孩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名牌,手里还拎着个价值十多万的爱马仕。 面对秦雅雅,她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杨枭,她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不认识她么,她为什么说你是装的?” 李落颜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杨枭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你先上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虽然李落颜不谙世事,但也知道不能脸皮厚赖着,懵懂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上去等你。” 可她刚准备走,就听秦雅雅冷冽的声音响起:“慢着,不准走!” 第75章 知道她是谁么 许佩虽然不明白秦雅雅为什么要拦住这女孩儿,但她还是一把拦住了李落颜,同时鄙夷的目光也落了下来:“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学好呢?” 李落颜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迷茫:“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你自己清楚。”许佩翻了个白眼:“仗着年轻,真是没皮没脸了!” 这下李落颜更加迷惑了,她是天真,但不是傻,自然听出来许佩是在骂她,顿时火了:“你这人胡说八道什么!” 她要找许佩要个说法,被杨枭拦了一步。 他皱着眉头看向秦雅雅:“你到底什么意思?” “呵呵,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秦雅雅冷哼一声,鄙夷地看着杨枭:“没想到啊杨枭,你也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啊。前天才办了离婚手续,今天就和年轻小姑娘拉拉扯扯,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么?” 她紧握着手,色厉内荏:“你别忘了,我们还没正式离婚,希望你能注意点影响,你不要脸我还要!” 杨枭恍然,看来她是误会自己和李落颜了。 不过他并没有那个耐心和她解释,随口丢下一句“普通朋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便要拉着李落颜走。 可许佩却拦在两个人面前,拔高了音量:“普通朋友?我看是你普通炮友吧!” 花园里来来往往人不少,一看这边三女一男一场大戏,全都停下了脚步吃瓜。 李落颜一听就炸毛了,红着一张小脸:“你们胡说什么啊,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呵呵,你去告啊,到时候看看谁吃亏!” 许佩已经一口咬定了李落颜和杨枭有不正当关系,当即就大声嚷嚷起来:“我看你个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干什么不好,怎么跑去勾引人家老公呢?” “瞧瞧、瞧瞧,还爱马仕、还香奈儿……从这小子身上骗了不少钱呢。” “告诉你吧,他就是个吃软饭的,他的钱还是我们雅雅赚的呢!” 许佩说话难听,而李落颜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哪里被人这么冤枉过,一着急泪水就在眼眶打转。 见她被自己无辜牵连,杨枭顿时不悦地看向秦雅雅:“空口无凭就不要冤枉人,且不说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们这是在诽谤。就算有,雅雅总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秦雅雅高昂着下巴,一声冷哼:“应该是你忘了,我们的离婚证还没办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和别的小姑娘拉拉扯扯了?” “还有,怪不得你非要抢走我爸的将军玉、还准备好了这几年的账单,原来是早有新欢了。” “她身上这些不便宜吧?杨枭,没想到你也和别的臭男人一样,是我看错你了!” 她一脸失望地看着杨枭,仿佛杨枭的行为给她带来了多大伤害一般。 明明要离婚的人是她。 周围人一听是软饭男出轨养小三的戏码,顿时鄙夷的目光就落到了杨枭和李落颜身上。 “我看这男的长的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软饭男啊。” “软饭男还养小三,真特么丢男人的脸!” “我看那女的也不像什么好人,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小小年纪没皮没脸!” 议论声中,杨枭被口诛笔伐也就算了,李落颜直接被说哭了。 她红着眼睛要解释,谁知许佩直接上来就甩了她一巴掌:“小贱人,你还有脸哭!” 杨枭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下意识把李落颜拉到了自己怀里,一把抓住许佩还要落下的巴掌,狠狠地甩到一边。 他一双眸子幽深,寒意森冷:“你们闹够了没有?知道她是谁么?” 看到他居然护着李落颜,秦雅雅更是火大:“闹?杨枭,别太看得起自己了,谁想和你闹?” “我是想提醒你,认清自己的处境和身份。” “别以为现在包里有几个钱,就能随心所欲,她们这样的女人,你以为看上的是你的人?她看上的是你的钱!” “等你一穷二白被人甩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旁的许佩被杨枭下了面子,也是火冒三丈:“就是,你以为你没钱没事,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会看上你?笑话!” “还威胁我她是谁,她是……” 许佩话说一半,恰好再度仔细看了一眼李落颜的脸,顿时睁大了眼睛,指着李落颜道:“噢!我知道她是谁了!一个二线的小明星!” 李落颜刚出道没多久,又不想全凭家里的资源,所以到现在为止不温不火,只演了几部小制作的女主角。 许佩现在才把她认出来,顿时叫嚷得更欢了,更是直接掏出手机录像:“好啊,没想到你一个公众人物,居然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大家快来看啊,二线小花勾引有妇之夫,给软饭男当小三啦!” 公众本来就爱凑热闹,她这么一嗓子,不知多少人开始对着李落颜指指点点,大骂她不要脸。 更是有好事者和许佩一样,赶紧掏出手机录像拍照。 李落颜如同受惊的小鹿,要是真被发到网上去,她不仅职业生涯毁了,就连名声也毁了。 在她不知所措之际,杨枭直接一把将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手掌护着她的脸不让人拍到。 随后冷眼看向秦雅雅:“秦雅雅,你别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许佩的一句谣言,可能毁了别人的职业和前途?” 见他居然为了一个小明星这么和自己说话,秦雅雅除了生气之外,更觉得杨枭护着李落颜的动作格外刺眼。 本来她也觉得许佩的做法有点过分了,可现在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而一声冷笑:“呵呵,我亲眼所见的,怎么能是谣言呢?” “而且,毁掉她职业生涯的人是她自己,不是我让她勾引有妇之夫被人包养的。” “你不是刚才还问我知不知道她是谁么?我现在知道了,你慌什么?” 杨枭没想到秦雅雅这么不讲道理,仅凭刚才看到的一眼,就要闹得满城风雨。 李落颜和他虽然没什么交情,可毕竟这是因为他得来的无妄之灾。 他一张脸冷得能滴出水来:“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让许佩把视频删了,再给落颜道歉,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秦雅雅不屑地哼了一声:“后果?杨枭,别忘了你我之间现在的差距,你能对我造成什么后果?” 她觉得杨枭就是在袒护李落颜,故意威胁她。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会善罢甘休。 杨枭冷着脸,沉声道:“你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建业集团,得罪了李老。” “因为她是李潮生的掌上明珠,是李伯昌唯一的孙女!” 第76章 他凭什么? 杨枭话音落地,一瞬间秦雅雅和许佩都愣住了。 可是下一秒,许佩“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而且笑声夸张:“哈哈哈!杨枭啊杨枭,我见过会吹的,没见过你这么会吹的。” “还李潮生的女儿?李伯昌的孙女?” “你怎么不说她是七仙女下凡呢?” 秦雅雅也摇了摇头,嘴角勾着一抹讽笑:“杨枭,你不觉得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实在是太幼稚了么?” 刚才被许佩一提醒,她也回忆起了李落颜这个人。 雾城本土的小明星,有一些名气,但绝对算不上大火。 如果她真是李潮生的女儿,资源会这么可怜么? 她认为这不过是杨枭在她面前吹嘘编造出来的谎言而已:“李潮生的千金,会沦落到来给你当小三么?” “就算要吹,你也该吹点靠谱的。” “而不是用这种如此容易被拆穿的谎言来为自己粉饰太平。” 她厉声教训着杨枭,认定自己看穿了他的谎言。 所有人都说秦雅雅和他在一起是杨枭高攀了,分开杨枭只会潦倒痛苦。 他故意找一个李落颜在自己面前转悠,无非就是为了挽回一点男人的尊严罢了。 简直可笑。 “没想到你为了护着这个小贱人,居然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啊。” 许佩也在一旁嘲讽:“那我就偏偏不如你的意,还非要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咱们这位‘李家千金’是怎么给人当小三的!” 说着,她还要继续来拉扯李落颜,非要把她的脸拍进去。 她的力气肯定不如杨枭,杨枭将李落颜抱在怀里,寒眸看向许佩:“你确定要这么做?” 许佩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屑一嗤:“我就确定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今天就要拍下这小贱人的样子!” 说着她又要伸手去拽李落颜。 “我看谁敢!” 就在双方拉扯之际,一道震怒的声音从医院大楼内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望去,就见李潮生带着人快步走来。 杨枭看到他,露出几分歉意:“李总,抱歉。” 李落颜委屈坏了,第一时间就扑进了李潮生怀里:“爸爸……” 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李潮生气得浑身发抖。 许佩第一眼没认出李潮生,呵呵一笑:“哟,做戏做全套啊?李总?怎么,还找了个人来扮演李潮生呗?” “你说什么?”李潮生没想到许佩在他面前还这么嚣张,惊怒地看过来。 可许佩却是抱着胳膊:“行了,别装了,知道你们是演戏的。瞪着我干什么,还真把自己当李总了?” “佩佩!” 就在这时,秦雅雅一声厉呵打断了许佩,她自己看过来的脸色则是一片苍白。 许佩没认出李潮生,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怎么见过。 可秦雅雅却认出来了,都是搞开发的,她刚创业的时候就见过李潮生,那时她是去参加创业青年演讲的,那天的嘉宾就是李潮生。 而且行业内开大会的时候,也总能看见他的身影。 所以在看见李落颜扑进李潮生怀里的时候,她脸上血色尽褪,甚至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在一片震惊中,看着李潮生走到了她面前来,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许佩。 许佩一回头看到她的表情,顿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头皮发麻:“雅雅,你、你怎么了?” 杨枭看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已经认出了李潮生。 “李、李总。” 秦雅雅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上前和李潮生打招呼。 而李潮生却是冷眼看着她:“呵呵,我可不敢当,我不过是被杨先生请来演戏的而已。” “你们,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当许佩知道眼前的人居然真的是李潮生后,整个人已经傻在原地了。 秦雅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李总,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你们打我女儿也是误会么!” 李潮生根本不听她的解释,震怒不已。 李落颜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怎么能看得了女儿受委屈? “我女儿我都没舍得动过她一根头发,你们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对她动手,不想活了吗!” 秦雅雅知道他这话不是威胁也不是气话,以李家的体量,完全有能力让她在雾城活不下去。 “李、李总,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我真的不知道啊!”许佩也知道这一点,都快吓哭了,急忙要去拉李落颜的手:“李小姐,请您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可李落颜对她刚才的恶语相向已经厌恶至极了,此时直接甩开了她的手:“滚开!你侮辱我的名誉,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回去等着律师函吧!” 只要她一句话,让许佩坐牢轻轻松松。 许佩已经快吓得给李落颜跪下了,她只能求助地看向秦雅雅。 而秦雅雅此时的目光不是看着李落颜的,反倒是落到了杨枭身上。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和杨枭在一起的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是李潮生的千金! 这不可能,杨枭凭什么! 杨枭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半点动容。 不过今天的事因他而起,闹下去对李落颜和李潮生的声誉都会有影响,他这才主动站出来解释:“不好意思李总,这位是我的前妻,刚才我和落颜在一起,闹了点误会。” 听到事情和杨枭有关,又听到了“前妻”这样的字眼,李潮生面色缓和了很多。 毕竟杨枭对李落颜有救命之恩。 “杨先生,今天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和她们计较。但您也看到了,这里这么多人,要是传出去我女儿的名声就……” 李潮生一句话,让原本就脸色苍白的秦雅雅表情更加不可置信。 她听出来了,李潮生对杨枭说话时语气充满了恭敬。 杨枭则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来处理。” 说完,他走到许佩面前伸出手:“视频呢,还不打算删了么?” 许佩缓过来,也顾不上面前的人是谁了,赶紧颤颤巍巍地把视频删了:“李总,您看!视频我已经删了,从头到尾没有拍到过李小姐的脸啊!” 李潮生面沉如水:“呵呵,你应该感谢杨先生帮你说话,要不然这件事没这么容易!” 他怒不可遏,因为怀里的李落颜还在委屈地掉眼泪。 这次的事对于她来说是无妄之灾了。 “你们走吧。” 李潮生火压不住,不想再看到秦雅雅她们,挥手让她们离开。 秦雅雅还沉浸在杨枭竟然认识李落颜的震惊中,有些失神。 而许佩则没想到她居然因为一个杨枭这么丢人,临走之前冲着他露出了一双怨毒的目光。 可就在这时,杨枭却突然开口:“等等。” 第77章 打回去 他突然开口,在场的四个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秦雅雅眉头微微一皱,耐着性子问道:“杨枭,我承认刚才是我们误会了。现在歉也道了,视频也删了,你还要干什么?” 她虽然想不通杨枭是怎么认识李落颜的,可看他一副要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心里就一阵烦躁。 偏偏杨枭连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她,只是漠然地看向许佩:“道歉、删除视频,这都是你们往我和李小姐身上泼脏水应该做的。” “如果今天不是李总恰好在这里,你们就无凭无据冤枉了一个好姑娘。” “能这么轻松地离开,你们应该感到幸运。” 杨枭知道李潮生是咽不下这口气,若不是听到秦雅雅是他的前妻,今天的事肯定不能善了。 正好,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直接牵着李落颜的手走到许佩面前,居高临下道:“打回去。” 许佩和李落颜都是一愣:“什么?” 杨枭理所当然地冲着李落颜道:“刚才她不是打了你一巴掌么?现在打回去。” “杨枭你疯了!” 许佩愤怒不已,下意识地嘶吼了一句。 她一直是看不起杨枭的,理所当然的也看不起杨枭身边的人。 所以现在听闻杨枭要让李落颜打回来,她气得都快吃人了,差点忘了李潮生还在后面看着。 李潮生也没想到杨枭居然会让李落颜打回去出气,他本身咽下这口气,就是以为杨枭会袒护前妻,正好他还欠着杨枭人情,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留情面。 不过在听到许佩的话后,他脸色再度沉了下来:“怎么,你打我女儿一巴掌,她还不得么?” 这话说得许佩浑身一震。 李潮生的话,她哪里有反驳的余地:“李总,不是这样的……” 绝望之下,她只能求助秦雅雅:“雅雅,你快帮帮我啊……” 秦雅雅虽然自己大脑都一团乱麻,可许佩的求助她不能不管。 这一巴掌下去,许佩的脸就丢尽了。 她咬着牙,冲着杨枭道:“杨枭,你明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为什么要得理不饶人呢?李小姐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做什么主?” 明明该是求人的,可她面对杨枭的时候,语气总不自觉带上了颐指气使。 可杨枭却冷眼看着她,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现在说是误会了?刚才怎么不说呢?” “许佩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就能随便打人,现在我只是让落颜还回去,这不对么?” “秦雅雅,你别太双标了。” 秦雅雅被杨枭说得一噎,竟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是啊,刚才她闹事就是名正言顺,发现错了就是一场误会。 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秦雅雅紧握着手,无言以对。 杨枭也懒得管她,直接冲着李落颜道:“去,还回来。” 李落颜脸上还是挂着泪水的,闻言还有些懵懂。 她和顾青衣她们不同,性格单纯,受了委屈也只会躲进父亲的怀里哭。 明明身份不一般,却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听到杨枭的话,她先是愣了愣,随后一咬牙,挥手一巴掌就打在了许佩的脸上。 “下次再口出狂言,我就把嘴给你打烂!” 她长相乖巧,突然发狠的时候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而且在打完之后,还把目光落到杨枭身上,似乎在询问他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杨枭微微一笑,看着李落颜这副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做得好。”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李潮生和秦雅雅都是一愣。 李潮生脸上是止不住的欢喜,而秦雅雅则是彻底面色一僵。 愤怒、耻辱、怨愤一瞬间僵她席卷,甚至让她顾不上李潮生,直接转身就走。 许佩被打得不是很疼,但是脸彻底丢尽了。 偏偏对面是她惹不起的人,只能灰溜溜地跟着秦雅雅跑了。 明明被李落颜打了,临走的时候还得连连道歉。 看到她们离开,杨枭这才舒了一口气。 带着李落颜走到李潮生跟前:“不好意思李总,给您和李小姐添麻烦了。” 李潮生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大气地一摆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说这个了,都是误会。再说如果不是落颜这丫头非要拉着你下来,也就没有这档子事儿了。我刚才也是看落颜受委屈,一时气急罢了。” 杨枭点点头,又对李落颜道了个歉。 “没关系的,再说我刚才也出气了,已经没事了。” 见她真的不介意,杨枭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觉得和秦雅雅的离婚证必须赶紧办下来才行了,两个人之间的牵扯,却总连累到其他人。 沉思之间,完全没注意到李落颜看着他的那双大眼睛在闪闪发光。 …… “雅雅,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上车之后,许佩的哭声就没停过,上气不接下气的:“杨枭他就是个混蛋!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废物!” 一想到刚才杨枭拉着李落颜过来打她的样子,许佩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脸撕碎! 秦雅雅靠在方向盘上,头疼不已。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刚才李潮生出现、以及杨枭摸李落颜脑袋的画面。 “做主?我怎么帮你做主,你没看见站在那里的人是谁么?”秦雅雅自嘲地勾了勾唇:“李潮生一句话,不仅我们和天宝合作不下去,就连百花都难保。说不定,今后连在雾城生活的机会都没了。” 李家什么体量她心知肚明,一句话就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许佩挂着一脸泪水,更想不通了:“是啊……” 说着又是一脸悔恨:“可是我真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真是李潮生的女儿啊!” 不然借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动手。 秦雅雅则是眉头紧皱:“我更想不通的是,杨枭怎么会和李落颜在一起?” “还能为什么?”提到杨枭,许佩就气愤不已:“明显是攀上高枝,吃软饭呗!” “不然就凭那个废物,也能勾搭上李家?” “还不是骗李小姐年轻!” 她不认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杨枭入了李家的眼。 这个答案出来,让秦雅雅心里也好受了很多。 不过一想到杨枭最后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也在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抱好天宝这棵大树,绝不能让杨枭借着一个李落颜就骑在自己头上! 偏偏就在这个念头落下之时,一个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秦总,您快到工地来看看吧,秦主管出事了!” 第78章 秦邵康失踪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一接到电话,秦雅雅顿时将刚才的一切抛之脑后。 昨天她对秦邵康许下承诺,这次的工程让他也掺一脚,今天人已经去上班了。 可是怎么才上班第一天就出事了?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秦邵康惹祸了:“是不是我哥什么东西没弄明白?” “不是的秦总,是秦主管他本人出事了!”那头语气十分焦灼,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还有几分恐惧:“我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您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 当下秦雅雅也顾不上其他了,立刻开车带着许佩赶往工地。 这次和天宝的合作里,最重要的一项就是雾城北郊的隧道。 这项工程原本是天宝自己做的,审批手续等等都已经搞定了,甚至连山洞都炸开一小半了。 但是现在莫名其妙交给了百花来做,省去了前期跑手续审批的项目,对于百花来说绝对是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 而且现场还有天宝的人在监工,怎么能出事呢? 秦雅雅赶到的时候,天宝分公司的陈庆明陈总已经到了。 他一改之前客气礼貌的态度,戴着安全帽,眉头紧皱。 秦雅雅见他都来了,心里“咯噔”一声,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陈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一得到消息就来了。您放心,今天的事故我绝对会给您一个交代!” 知道秦邵康本人出事,她只以为是工地上出了什么事故,让秦邵康受了伤。 所以现在也觉得陈庆明过来是问责的。 刚开工就出事故,这对于百花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可是陈庆明看到她之后,严肃的表情中却带上了几分安慰的意思:“秦总你也来了?交代不交代的之后再说吧,你现在重要的是先稳住,把秦主管和其他几个人找到再说。” 秦雅雅一听就愣了:“找到?什么找到?” 秦邵康不见了? 见她还不知情,陈庆明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赶来,还是让现场的负责人跟你说吧。” 随后,一名百花的现场人员就小跑着过来汇报情况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色惨白,嘴皮子都在发抖:“陈总、秦总,是这样的。” “今天一早秦主管来了之后我们就开工了,进行下一步的挖掘工作。” “可是工作推进到一半的时候,本来炸开的山洞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好像……好像千军万马奔袭而来的马蹄声一样。而且越是往里面推进,马蹄声就越大,好多人都听见了,里面甚至还有战场上那种喊打喊杀的动静!” “而且很奇怪,我们的机器在往里进的时候,突然全都熄火了,甚至挖掘机也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物体一样,当场就把前面的挖斗给崩飞了,甚至还砸到了几个人!” 出了事故,而且山洞里的情况又实在诡异,当即那些人就撤了回来。 他们和秦邵峰汇报,都说今天这种情况怕是不适合再动工了,要不先和天宝这边汇报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可是秦邵峰好不容易插手到了百花的生意里来,而且还是跟天宝合作,他怎么愿意放弃这个展现能力的机会? 若是这次表现得好,以后说不定能为天宝办事啊! “当下,秦主管就把我们都臭骂了一顿,说我们是在哄骗他,他要亲自带着人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那名员工脸色更加难看了,仿佛回忆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可是在秦主管他们进去之后,却很久都没有出来。” “一开始,我们在洞口还听到了秦主管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他们机器和脚步声。” “可是过了不多会儿,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惨烈的嚎叫声,然后就是里面的人往外跑的脚步声。” “我们不知道里面怎么回事,跑去洞口想要接人,可是明明他们的脚步声之前都快到洞口了,人却半天没出来,而且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等了十多分钟,我们又让人进去找秦主管他们,却发现……洞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听到这里,秦雅雅一脸震惊:“这不可能!隧道还没挖通,里面就只有一条路,人怎么可能不见!” 这条隧道修得长,横穿了一整座山。 可是现在刚开工,才刚挖到山的腹地,也就是一半的位置。 算起来也不过一两千米的样子,人怎么会不见呢? 陈庆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真仔细找过了?会不会里面发生了坍塌,他们没躲过被压在下面你们没发现?” 因为不少人都说听到了兵荒马乱的声音,陈庆明没在现场,下意识觉得是山洞坍塌的声音。 可是那名现场监工却连连摇头:“绝对不可能!我们后来都进去看了,山洞没有出现任何坍塌的迹象,到现在都好好的!” “不是山洞坍塌还能是什么?”许佩这时也插了一句嘴:“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们听到山洞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么?” 看来她的想法和陈庆明一样。 秦雅雅也凝眉正色:“没错,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听到的那些奇怪的声音其实就是山洞即将坍塌的预兆,后来我哥他们进去正好碰上了没跑出来?” 现在山体开在开掘,乱石很多,出现小规模坍塌没被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可那名现场人员却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们都有工程记录的,开掘了多少每天都会记录在册,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任何坍塌的迹象!” 秦雅雅这下更加愁眉不展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该是香饽饽一样的工程,可她才接手了没几天就出事了。 要真是坍塌可能还好了,她还有得交代。 可现在居然平白无故出现了失踪案,其中还包括她的亲哥哥! 她只能赔着笑脸冲陈庆明解释道:“陈总,这其中肯定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您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来调查。” 陈庆明还记得陈渔的交代,对秦雅雅也格外客气:“好,秦总也不要着急,人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我今天也在这里陪着秦总一起找。” “多谢陈总了。”秦雅雅苦涩一笑。 随后,百花和天宝的人一起出动,调动了现场的工程录像,又派人到山洞里去找。 可是忙活了整整一天,甚至到了半夜还是一无所获。 秦雅雅一天没吃饭,听见还没找到人,她急得都快晕过去了。 陈庆明比她经验丰富,见人始终没找到,当下皱起了眉头:“秦总,看来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得报警了。” “如果警察和消防过来,还是找不到人的话……工程只怕要暂时搁置了,我必须和总公司那边汇报了。” 这个结果对于秦雅雅来说是最糟糕的结果。 因为一旦包括秦邵峰在内的几个人真的找不回来,那她和天宝的合作只怕也要搁置了。 可眼下,她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绝望地闭了闭眼:“好……” 第79章 雾城大学 杨枭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医院,确认李海平没事之后就打算走。 可是刚下楼,就直接被李落颜堵住了:“杨大哥!” 她手里拎着水果补品之类的东西,看样子也是来探望李海平的。 一见杨枭,一双大眼睛顿时充满了惊喜。 碍于昨天的事,杨枭对李落颜还有些愧疚,索性停下来和她打了个招呼:“李小姐,你好。” “杨大哥,你也是来看我大伯的么?”李落颜全然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主动凑了上来。 “是啊,李厅的情况已经好转很多了,等腿没事了就能出院了。”杨枭笑着说了一下情况:“你爸今天有事没来,现在上面没什么人。” 他知道李落颜也是来看李海平的,暗示她现在就可以上去。 可是谁知李落颜好像听不懂似的,一双小手就这么拉着杨枭:“那杨大哥你等会儿要去哪儿啊?” 杨枭愣了愣,但没有隐瞒:“我准备去一趟雾城大学。” 周扬已经死了,但魂魄并未安息。 他接了周扬的因果,就得把事情办完,所以打算今天去雾城大学看一眼。 可李落颜一听杨枭要去雾城大学,顿时眼睛一亮:“你要去雾城大学啊?我带你去啊!” “我现在虽然在拍戏,但我就是雾城大学毕业的,那里我最熟悉了,现在还有好多学弟学妹认识我呢!” 李落颜十分热情,甚至立刻就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交给助理带上去,转头一把就挽住了杨枭的胳膊:“开我的车去吧!” 杨枭本来打算自己进去转转的,可是看李落颜擅作主张一头热,他也不好浇灭她的热情。 毕竟昨天她还因为自己挨了一巴掌。 “好吧,都听李小姐安排。” “杨大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落颜就好了!” 李落颜性格活泼,拉着杨枭就下楼开车,直奔雾城大学。 在路上,她还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在雾城大学上课时的趣事。 杨枭也听出来了,李落颜在学校里应该人缘很好,不过也从没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因为她不想被人区别对待。 既然都提到了,杨枭也顺势问了一句:“这么说来,学校里很多人你都认识了?那你有没有听过冯德阳这个人?” 李落颜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那个王八蛋,谁愿意认识他啊?他在我们学校名声早就臭了!” 一打开了话匣子,李落颜的小嘴就没停过,后半段几乎都是在说冯德阳的坏话。 “这个冯德阳是福斯集团老板的儿子,他们家是做古董生意的,在雾城很有人脉和实力。” “而且听说他们家背靠一棵大树,具体是谁不清楚,但是很有能量。” “所以这个冯德阳在学校里也是横行霸道,专骗一些学弟学妹,特别是那种家境普通的。一开始就是花言巧语的骗,骗不来就拿钱砸,拿钱都砸不下来的……” 说到这里,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手段就更龌龊了。” 听到这里,杨枭对这个冯德阳差不多有点印象了。 说白了就是一个富二代,靠着家境优渥,捐款上了雾城大学之后,糟蹋了不少小姑娘。 要是你情我愿的也就算了,偏偏有几个家境贫寒的小姑娘是被他强迫的,最后碍于他家里的权势,也只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了。 当提到冯德阳的时候,杨枭就能感觉到揣在兜里的那张符纸隐隐在跳动,一股怨气油然而生。 “看来最倒霉的那个就是周扬了。” 感慨之间两个人也到了雾城大学门口,有李落颜带着畅通无阻。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校园里到处都弥漫着青春气息。 “落颜!” 李落颜正在杨枭身边介绍着校园风景,忽然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然后就是三个衣着青春的小姑娘跑到了她们身边,其中一个拉着李落颜不松手:“你个死丫头,终于想着来学校看我了?你倒好,现在当了大明星了,我还在学校里苦逼地读研,可累死我了!” 这个女孩性格活泼,和李落颜是一路人。 “我们宋娇娇大学霸还会怕累呢?”李落颜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调笑:“我这不是工作太忙了,这两天刚拍完一部片子才有时间过来转转。” “原来是这样……”宋娇娇说着,目光就落到了杨枭身上,顿时笑得一脸暧昧,冲着李落颜挤眉弄眼:“男朋友?” 李落颜“腾”地一下就红了脸:“别胡说,就是我一个朋友而已啦。” 杨枭这时候也主动站出来和宋娇娇打招呼:“你好,我叫杨枭。” 他长相儒雅,历经风雨之后,身上有一股成熟男人的气质。 这一笑一伸手,让宋娇娇和另一名女孩子脸上都露出了羞涩的表情:“你好,我是落颜的大学同学,叫我宋娇娇就好。” 另一个女孩也伸出手和杨枭握了握,开心地说了名字。 倒是最后一个女孩,染了一头漂亮的棕色头发,一身香奈儿,手里还拎着一个驴牌的包包,俏丽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看到杨枭的手伸过来,她还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没接。 “娇娇,不是说要去吃饭么,还耽误什么啊,走啊。” 她态度不好,宋娇娇也有些尴尬,冲着杨枭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杨哥,我朋友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 “没事……” 还没等杨枭话说完,那名高傲女孩便嗤笑一声:“他有什么好介意的,不想和他握手还不行啊?谁知道他是不是借着握手的名头占便宜呢?” 李落颜一听就不高兴了,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杨大哥才不是那种人。” 高傲女孩不屑地瞥了李落颜一眼:“娇娇啊,我之前听说你这个朋友还是个什么明星呢,怎么交朋友就这水平啊?” 她家境不错,一眼就看出杨枭从上到下不过千元,平平无奇。 和一身大牌的李落颜站在一起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当下,李落颜和宋娇娇的脸就黑了,没想到她说话这么难听。 “许蔷!你胡说什么,太不礼貌了,快给杨哥道歉!” 宋娇娇忍不住生气了,这毕竟是她带来的人。 可许蔷却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事实话啊,你看他这一身打扮多寒酸。还想让我给他道歉?凭什么!” “许蔷你——” 宋娇娇正打算问责,许蔷却忽然眼前一亮,看向前方:“冯少!” 第80章 看上你女人了 杨枭顺着她的声音一回头,就见一帮穿着时尚靓丽的年轻男女朝着这边走来。 冯德阳走在最中间,明显是他们之中的核心人物,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上身一件纪梵希的衬衫只扣了几颗扣子,胸口还挂着一副迪奥的墨镜,头发梳得十分板正。 不像个大学生,倒像是个流连夜店的公子哥。 但是杨枭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冯德阳的命理很凶,面相也绝对是个奸恶之人,而且他的命理之上有一道道的红雾缠绕,这说明他身上背着人命。 而且在见到他之后,怀里的符纸跳动得更加厉害,周扬的魂魄好像已经按耐不住要冲出来找冯德阳索命了。 不过有杨枭的压制,她出不来。 “冯少,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许蔷一见到冯德阳,顿时收起了刚才所有的高冷和不耐烦,脸上笑容甜美,主动迎了上去。 冯德阳瞥了一眼貌美如花的许蔷,对她这副讨好的样子很是受用:“这个时间当然是出去吃饭了。” 一旁的马仔立刻接茬:“冯少说了,在食堂吃饭没意思,带我们一块儿去董记。” 董记的粤菜相当出名,人均消费也在三千左右,一般的大学生可负担不起。 许蔷闻言立刻眼前一亮:“那冯少能带我一起去么!” 冯德阳笑了笑没说话,但下一刻目光就落到了李落颜身上,顿时露出了猎人看见猎物的眼神。 “这位是?” 见冯德阳居然对李落颜产生了兴趣,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啊,娇娇的朋友,已经毕业了。” “原来是学姐啊。” 冯德阳对李落颜这种一看就单纯的类型很感兴趣,反而是许蔷这种送上门来的没法激起他的征服欲,所以直接走到了李落颜跟前:“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学校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学姐呢?赏个脸一块儿吃个饭吧?” 跟着冯德阳的人都知道他什么德行,立刻开始起哄了。 可李落颜和宋娇娇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当下宋娇娇就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拉:“不好意思冯少,我们没空。” “怎么会没空呢!”许蔷脸色一变,赶紧走过来拉住宋娇娇:“我们不是正好也要去吃饭么?下午又没课,叫上你朋友一起呗!” 她看得出来冯德阳对她没兴趣,不带上李落颜她肯定也去不了饭局,所以有点急了。 谁知李落颜根本不给面子,甚至都懒得回应冯德阳,直接拉上了宋娇娇的手,冲杨枭道:“杨哥我们走吧,陪娇娇去吃饭,顺便带你逛逛学校。” 她对杨枭说话的语气明显要软一些,却连眼神都不给冯德阳一个。 后者眉头一皱,伸手就拦住了他们:“怎么,学姐不给面子啊?” 许蔷着急了,冲着宋娇娇指责道:“娇娇,你这朋友怎么回事?该不会觉得自己当了个小明星就尾巴翘上天了吧?” “冯少愿意请她吃饭那是看得起她,在这儿拿什么乔啊?” “还真把自己当块料了?” 宋娇娇不高兴了:“许蔷你说什么呢?落颜就是不想和冯少吃饭还不行么?你自己愿意去你自己去,别拉上别人!” 许蔷当然想自己去了,无奈冯德阳就是看上了李落颜。 “呵呵,可以啊,我冯德阳在雾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 听许蔷说李落颜现在就是个小明星,而他也没听说过富人圈子里还有李落颜这号人物,所以顿时大胆起来,冲着杨枭道:“小子,让开点儿,这个女人我看上了,今天她必须陪我吃饭。” 他说完,几名马仔就把李落颜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宋娇娇怒了:“这里可是学校!” “学校怎么了?老子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有人敢管我么?” 冯德阳无所谓地一撇嘴,看向李落颜的目光越发赤裸。 许蔷则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娇娇,都说了冯少看上你朋友是她的福气,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知不知道学校里多少人想巴结冯少还来不及呢,她居然还不愿意。” “我看啊,她怕不是在玩欲擒故纵吧?” “你胡说!”李落颜被说得面红耳赤,气愤地为自己声辩:“我对他这种渣男没有任何兴趣!” 冯德阳确实是渣男,但他家境优渥出手大方,在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女孩前仆后继的。 比如许蔷这一类的人,就觉得李落颜是在矫情。 “行了,欲擒故纵这套我见得多了,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不要消耗我对你的耐心。” 拉扯了半天,冯德阳彻底烦了,直接走上来要拉李落颜:“现在跟我走,你手里的爱马仕我给你换成真的。”他觉得李落颜手里的包是假货。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李落颜就被人钳住了,扯了一下居然还没扯开。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来:“你特么谁啊,敢坏我的事?” 杨枭拉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她说了,她不愿意。” “杨大哥!”李落颜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在了杨枭身后。 一看他们二人如此亲密,冯德阳脸色一沉:“弄了半天,你是想和我抢女人?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他看上的女孩子,不管对方有没有男朋友,强取豪夺的时候多了去了。 所以他对杨枭的出现很不屑。 许蔷刚才就看不惯杨枭,现在见他一个屌丝居然敢和冯德阳叫板,更是一声嗤笑:“小子,得罪冯少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还是赶紧放手,让你女朋友陪冯少好好吃顿饭,你在旁边端茶倒水陪个不是。万一你女朋友被冯少看上了,说不定他爱屋及乌也就放过你了。” 其余人也纷纷起哄,认为杨枭的行为实在是不自量力。 宋娇娇有些着急,她赶紧拉了拉李落颜:“落颜,你这个朋友玩不过冯德阳的,让他别刺激冯少了,咱们偷偷去找保安吧……” 李落颜也有些担忧,冯德阳那边的人太多了,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暴露身份,打电话让父亲来解决问题。 可谁知这时,杨枭一脸冷漠地看着冯德阳道:“今天我不会有事,但你肯定有事。” 第81章 冤有头债有主 闻言,冯德阳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杨枭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不过怔愣片刻之后,不仅仅是他,连带着许蔷他们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听到没?他居然在威胁我哎。”冯德阳另一只手指着杨枭:“他好像不知道我是谁啊,要不你们谁来告诉告诉他吧?” 许蔷笑得花枝乱颤,小拇指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娇娇,你朋友的男朋友怎么回事啊?看着成熟,可是却跟个愣头青似的呢?” “冯少的一副墨镜都能买他全身了,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找死呢?” 其他的马仔这时也走上来,想要给杨枭一点教训。 谁知杨枭眸子骤然一冷,抓着冯德阳的那只手直接往自己膝盖上一磕。 他现在的力量,对付一个纨绔二代绰绰有余。 只听“咔嚓”一声,冯德阳立刻响起来杀猪般的叫声。 “王八蛋!你干什么!” 冯德阳惨叫连连,他的小臂直接被杨枭给磕断了。 清脆的声响,让旁边听到的人都是头皮一麻。 他本人就更别说了,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种苦。 李落颜跟宋娇娇惊呆了,没想到杨枭居然真的敢动手,而且下手还这么狠! “还他妈愣着干嘛!上啊!” 冯德阳叫得很惨,他的马仔们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挥舞着拳头朝着杨枭而来。 这帮冯德阳的马仔看起来年轻力壮,实则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怎么可能是杨枭的对手? 哪怕不出动白起断剑,要应付他们也是轻而易举。 在冯德阳和许蔷惊诧的目光中,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几个马仔就在地上哀嚎一片。 就连李落颜都捂着小嘴站在一旁,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枭:“太、太厉害了吧!” 而杨枭却没停手的意思,收拾完了马仔之后,竟是直接朝着冯德阳走过来。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冯德阳吊着一条手臂,惊恐后退:“我告诉你,我爸可是陆氏集团的副经理,他手下可养着不少亡命之徒。” “你今天得罪了我,明天我就能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快停下!” 许蔷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冲着杨枭大喊:“你要对冯少干什么!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陆氏集团是我们雾城最大的古董公司?知不知道冯少家底有多厚?他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不要自寻死路!” 可是杨枭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直接就走到了冯德阳跟前,吓得冯德阳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过这时候杨枭却忽然停下了。 冯德阳精神一振,以为他是害怕了,急忙道:“我告诉你,现在知道害怕还来得及。你乖乖跪下给我磕个头,然后让你女朋友陪我睡一觉,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旁边的许蔷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倨傲起来:“算你还有点觉悟,知道及时止损,还不快给冯少磕头谢恩!” 就连宋娇娇都以为杨枭怂了,已经准备好掏出手机报警了。 可杨枭却说出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今天就是为你来的,不过要找你的人不是我。” 冯德阳一愣:“为我来的?谁找我?” “周扬,你认识么?” 提到这个名字,冯德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警惕地看着杨枭:“你是她什么人?” “看来你还记得她,很好。” 杨枭点了点头:“我不是她什么人,但我知道她死了。” 周扬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尽管冯德阳的父亲用手段压住了消息,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烧死了,学校里多少都会有传言。 不过学校里的传闻,却和杨枭知道的截然不同。 抢白的还是许蔷:“呵呵,让你给冯少道歉,你提那种晦气东西干什么?” “她当初装清高勾引冯少,玩得一手欲擒故纵,结果把自己玩儿脱了。” “谁不知道她贪图冯少的钱财,想要借着朋友的生日献身给冯少,结果冯少没搭理她就借酒浇愁,最后把自己给烧死了?” “那种贱人,死了好!” 听到杨枭是为周扬的事情来的,冯德阳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当天的证据被他给销毁得很彻底,警方去查都没查出来什么不对,周扬的尸体更是被烧成了一把灰。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包括周扬的父母。 冯德阳刚才在杨枭手上吃了亏,现在正好报复:“原来你是为她来的啊?怎么,你怀疑她的死和我有关?” 杨枭寒声:“不是么?” “你有证据么?” 杨枭默然。 见状,冯德阳呲牙一笑,十分得意:“没有是吧?没有就对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当天周扬是为了勾引我,不小心喝多了碰到了意外,就连她父母都这么认为,你拿什么来怀疑我?” “而且我告诉你吧,在她死后,我给了她爹妈八十万赔偿金,买了她这条命,她父母甚至还冲我感恩戴德,多谢我对她女儿的关心呢。” 看着他嚣张得意的嘴脸,杨枭却没有丝毫反应。 冯德阳原本以为能激怒杨枭,笑得正开心。 可是见他面无表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半晌,杨枭才开口:“幸好你是个混蛋,对周扬的事情毫无悔意,这样我就放心了。” 冯德阳愣住了:“什么意思?” 杨枭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符纸,上面朱砂写就的符文鲜红如血。 从冯德阳提到周扬父母的那一刻起,符文上就已经有黑气在冒了,不过只有杨枭看得见。 “因为如果你有悔意,那么我就不能放她出来,只能我自己来处理了。” “可是你不仅毫无悔意,甚至还沾沾自喜……” “那么这笔账,我就只能让她自己和你算了。” 看到杨枭手中的符纸,许蔷不屑一顾:“哟哟哟,还整上封建迷信了?让谁来和冯少算账?周扬啊?” 这一次冯德阳倒是没说话,反而一对眼珠子紧盯着杨枭手中的符纸,莫名心悸。 杨枭则懒得废话,拿着符纸蹲在冯德阳面前,手指微微一抖,那张符纸就燃烧起来。 周扬被烧焦的影子渐渐出现在冯德阳身后,一只焦黑的手也搭上了冯德阳的肩膀。 瘫坐在地上的冯德阳身子猛然一颤,双眼渐渐变得涣散。 杨枭的声音越来越冰冷:“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仇还是自己报吧……” 第82章 我负责送他见周扬 杨枭的一番操作,让旁边人都看得莫名其妙。 李落颜睁大了一双眼睛,忍不住问:“杨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宋娇娇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长得是挺帅,但是怎么神神叨叨的。不行,我得劝劝落颜不能和这种人在一起!” “小子,你在对冯少干什么!” 看到杨枭凑得这么近,对着冯德阳嘀嘀咕咕的,许蔷尖声大喊,但是又不敢直接上去阻止。 “再碰冯少一下,小心你的狗爪子都被剁下来!” “不、不要、不要过来!” 就在这时,原本还坐在地上放狠话的冯德阳突然一声尖叫,让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许蔷一愣,忙问:“冯少你怎么了?” 她想要过去把人扶起来,谁知还没碰到冯德阳,就被他猛然一股力气推开,瞬间跌坐在地狼狈不已。 “滚开啊!” 冯德阳好似看不到许蔷的狼狈,脸色苍白,一双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好似恐惧到了极点。 旁人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只能瞧见他突然爬起来跪在地上,冲着前方的杨枭连连磕头。 脑袋在地上砸得“邦邦邦”的,十几个头磕下去,当场把额头都给砸得头破血流。 一边磕头,一边还痛哭流涕地喊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 包括李落颜她们在内,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许蔷摔倒在地磕破了皮,抬头看到这一幕,嘴巴都有些合不拢:“冯、冯少,你在干什么?你对着一个穷比跪什么啊?” 眼前的画面超出了她的想象。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不应该是冯德阳肆虐这个屌丝么,怎么成了冯德阳朝杨枭磕头求饶啊! 偏偏杨枭还不为所动,垂眸冷眼:“杀人偿命,你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债吧。” 言罢,他也不再搭理还在地上磕头认错的冯德阳,转身牵起了李落颜:“我们走吧。” 李落颜一双大眼睛还充满了惊讶和疑惑,愣愣道:“哦,好、好的……” 她拉起了宋娇娇,跟着杨枭一起离开了雾城大学,完全将要带着杨枭逛学校的事情抛之脑后。 杨枭带着两个女孩去了饭店先解决午饭问题。 从坐下到点菜上菜,两个女孩都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看着杨枭欲言又止。 见她们俩这样,杨枭无奈道:“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这么看着我了。” 要是被旁人看见,还以为他把她们俩怎么了呢。 “杨大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对冯德阳做了什么呀?”李落颜不懂绕弯子,开门见山。 杨枭温和一笑:“让你问你还真不客气。” 一旁的宋娇娇和他不熟没说话,但现在眼睛里明显也写着对这件事的好奇。 因为李家的缘故,杨枭对李落颜并没有隐瞒,于是将从李海平身上的煞气说起,讲到了刚才将周扬的怨灵放在冯德阳身上。 不过中间省略掉了他能直接看到人命理的事。 两个女孩子听完,半晌都没反应。 “这……”李落颜张了张嘴,想说杨枭肯定是在骗她们,但又说不出来。 因为刚才冯德阳的反应她们都看到了,要多害怕有多害怕,整个人都快被吓疯了,还一直嚷嚷着自己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他怎么会突然对杨枭下跪? 宋娇娇消化了好半天才回神,看着杨枭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周扬的魂魄就跟着冯德阳了?会有什么后果么?” 杨枭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你相信我说的了?” 宋娇娇点了点头:“虽然你说的事有点邪乎,但是实不相瞒,小时候我爷爷也出了类似的事情,当时就是一个老道士帮我们家解决。我亲眼见过,接受度比较高。而且刚才的事情,除了你说的这样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毕竟冯德阳家世摆在那里,就算挨了揍,他也不至于做到那一步。 “我也相信你了杨大哥!”李落颜闻言,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之前我爸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是真的,我以为只有小说里有呢……” “存在即合理,平常人遇不到,不代表这些事情不存在。”杨枭微微一笑,安抚下了两个女孩:“至于你刚才问的冯德阳会怎样,我只能告诉你,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会怎样,全看周扬的心情。” 一个纯真的女孩,原本该有大好前程,有美好的未来。 却因为冯德阳的淫欲,害得她香消玉殒,害得她父母永远失去了孩子,甚至还害得她在死后还被人侮辱清名。 而始作俑者,不仅没有丝毫悔意,甚至还劣根不改,继续飞扬跋扈,残害其他的女孩。 杨枭对此只能表示:“要怎么惩罚他是周扬的事,我只负责送他去见周扬。” 李落颜和宋娇娇两个女孩在接受了这件事之后,却表示非常解气。 “早就看不惯那个冯德阳了,本来以为他就是骗人家女孩子的感情和身子,没想到还做出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活该!” 杨枭淡然一笑,肯定了李落颜的话。 饭后两个女孩子还缠着杨枭不放,非要他讲讲其他光怪陆离的故事。 杨枭哪有这么多故事给她们讲,接了个李海平的电话,便带着李落颜先回去了。 回到医院之后,杨枭才把来龙去脉讲给了李海平他们听,李家人也是气愤不已。 不过李潮生这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杨师傅,这个冯家在雾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做古董生意的,这方面肯定也认识几个能人。万一他们知道了冯德阳身上有那孩子的亡魂,让人灭了怎么办?” “是啊。”李海平也露出了气愤之色,好像全然忘记了是周扬害得他断了一条腿:“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万一死了还被人弄得魂飞魄散,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杨枭瞥了他一眼:“李厅似乎不计较之前的事了?” “害,之前的事也怪我,是我先冲撞了人家。”李海平无所谓地一摆手。 见李家人不仅不记恨周扬,甚至还为她担忧,杨枭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不过转瞬他的眸子便锐利起来:“放心吧,周扬的事情我会负责到底,谁敢灭她的魂,我就灭谁的人……” 第83章 都是谣言 处理好了周扬的事,李潮生带着杨枭去办理了一下公司手续。 如李海平所说,想要获得天府云顶的竞标权,钱是一回事,首先得有一家公司。 杨枭不懂这些,就交给李潮生全权负责了,他就是去签个字就搞定了。 刚办完准备和李潮生去吃个饭,他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哪位?” “您好,请问是杨先生么?我是天宝雾城分公司的总经理,陈庆明。”对方语气客气恭敬。 听到是天宝的人,杨枭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你好,找我有事么?” 陈庆明语气之中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杨先生是这样的,我们陈渔陈总说过,之后在雾城如果遇到了常理难以解决的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寻求您的帮助。” 陈庆明在雾城地位不比李潮生低多少。 他虽然只是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可天宝的体量摆在那里,他这个分公司总经理的身价自然那也水涨船高。 可是现在对杨枭开口,他却用到了“求”字。 杨枭闻言则是眉头一皱:“你们遇到麻烦了?” “是的。” 陈庆明恭恭敬敬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中间倒是没提到秦邵峰的名字。 他以为杨枭和秦家关系不一般,他肯定知道。 这也让陈庆明有些担忧,人毕竟是在他们的工地上不见的。 “您看……” “古战场的声音?”杨枭忽略了陈庆明的态度,完全被山洞里古战场的事情吸引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山洞并不简单,说不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他现在需要提升能力积累经验,恰好他又对这事很感兴趣。 哪怕不是陈庆明打来电话,只是他自己道听途说,都是会去看看的。 “好,我有空过去看看。” 在陈庆明还犹豫着怎么跟他解释的时候,杨枭竟是一口答应了,让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陈渔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说的事情和陈庆明差不多,不过加了一句:“实在抱歉杨先生,我这次是好心办坏事了,没想到会让你大舅哥牵涉其中。” “我大舅哥?”杨枭一愣:“什么意思?” 陈渔也愣了:“您还不知道么?这次的工程我让分公司承包给了百花集团来做。” 一听杨枭就明白了,她这是想为上次酒店的事情道谢,但是怕他不收,所以干脆把礼物送给了秦雅雅。 不过她还不知道,自己和秦雅雅已经离婚了。 他也没有多说:“我知道了,我会亲自过去处理。” 得到他这话,陈渔也放心了,她现在在外地出差,也没办法赶过来,只能把招待杨枭的事情交给了陈庆明。 这头安排好了,但秦雅雅那头已经火烧眉毛了。 “人还没找到么?” “雅雅总,已经两天了,还是不见影子啊!” 现场负责监工的人员过来汇报,一个个都露出了苦相。 “之前怀疑是洞穴坍塌把人埋了,可是这两天都把石头挖开看了,哪有人影啊?” 秦雅雅这两天吃住都在工地,现在脸色有些憔悴:“人不会凭空消失,肯定有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大家辛苦一下,再找找吧。” 可这一次,这帮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应声。 秦雅雅眉头一皱:“你们什么意思?” “雅雅总您别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现场监工也是老人了,五十多岁,干了不少工地,经验十分丰富。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秦雅雅道:“只是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不是简单的事故啊。” “我以前干了不少工地,修隧道这种事情也做过,深山老林都去过,所以也听过见过不少事。” “我觉得,咱们这次的事故,很可能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毕竟开工之前也没请风水先生来看过啊。” 一听这话秦雅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们似乎都是这么想的。 “胡说八道!” 秦雅雅当即就呵斥了一句,自从前两天经历了兰亭的事后,提到这种事她就想起了杨枭,对此十分反感:“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居然还信这些封建迷信。那些下三滥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你们别在这里危言耸听,赶紧去找人。” 她一口咬重了“下三滥”三个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可是这次包括监工在内的员工都不干了。 “雅雅总,当天洞穴里的声音,现场不少人都听到了,然后秦主管他们就不见了。您可以不信,但是我们害怕啊。” “是啊,这两天兄弟们进去找人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进去了出不来啊。” “人越是找不到,我这心里就越是发怵,真不敢去了。” 秦雅雅顿时头也大了。 从秦邵峰消失的当天,就已经有不少人提出了这种猜想,但被秦雅雅给压回去了。 可这两天了,人依旧不见踪影,这种谣言也越演越烈。 甚至还有人在背地里说他们这是得罪了山神,人才不见的。 现在谣言终于压不住了。 “大家再帮帮忙,咱们再用心找一找,肯定有我们错漏的地方。” 秦雅雅软了口吻:“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本身就是不存在,不过都是我们的心理作用罢了。我知道大家心里也害怕,理解大家的辛苦,这样吧,我出钱给大家发一份奖金,一人五千,找到人一人一万,怎么样?” 可是谁知她说完,还是没人动弹。 “怎么了,嫌少么?” 监工无奈道:“雅雅总,钱虽然是好东西,可也要有命花才行啊。您要是有这钱,不如请个先生来看看吧?肯定比我们找人快!” 秦雅雅也没想到居然连金钱都没法打动人了,当即愁容满面。 她握紧了拳头,心里一阵烦躁。 对于她来说,这些事情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 不过要是放在从前,她说不定真的会找人来看看,起码先稳定军心再说。 可现在,她总觉得如果找人来看了,就仿佛承认了之前被杨枭整了的事情是她输了一般。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杨枭抱着李落颜的画面…… 她咬着牙,再度坚决了态度:“这样的事情不许再提了,你们如果不想找人,那我立刻打电话给消防。总之,管好你们的嘴,我不想再听到有关这方面的谣言!” 第84章 请来了高手 秦雅雅色厉内荏,强硬地不允许任何人胡乱猜忌。 可偏偏这时,一个人走进临时搭建的板房来:“雅雅总,这种事情可不能太武断了。” 进来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大腹便便,即便上工地来还是西装革履,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娇美的秘书。 看到来人,秦雅雅愣了愣:“您是?” 那名娇美秘书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孙副总,今天陈总还有别的项目要忙,暂时来不了,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孙副总全权负责了。” 闻言秦雅雅即刻上前伸出手来:“孙副总你好,我是这次隧道工程的负责人秦雅雅。” 孙明章笑得眼睛眯起,从善如流地握住了她的手说话:“这个我当然知道,雅雅总在雾城可是很有名气啊,早就听说你是个才女,没想到还是个大美女。”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握着秦雅雅,虽然这动作让秦雅雅有些不适,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也没有立刻抽出来。 “孙副总过奖了。” “哎,叫孙副总听着多拗口,叫我孙哥就行了。” 和稳重的陈庆明比起来,孙明章看秦雅雅的目光十分直白,握着她的手还不忘上下打量,仿佛要把她一口吞下似的。 秦雅雅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孙哥。” “这就对了。”孙明章另一只手拍上了秦雅雅的手背,动作暧昧:“实不相瞒,我知道雅雅总现在很焦心,我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 “今天陈总已经请了一位高人,等会儿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雅雅总放心,无论最后处理结果如何,我都会在陈总面前替你美言的,毕竟发生意外谁也不想嘛。” 秦雅雅现在最担心的事情,除了秦邵峰之外,自然就是这次的工程了。 这次她和天宝合作了三个项目,这条隧道就是重头戏。 要是被她搞砸了,那么搭上天宝继续合作的机会只怕也没了。 尽管孙明章明显有调戏的意思,秦雅雅还是忍了:“那就多谢孙哥了。” “好说、好说,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请孙哥我吃顿饭就是了。” “这是自然。” 秦雅雅笑得很勉强,在其他人的眼光中终于忍不住抽出了自己的手。 “不过孙哥,您说陈总已经请了高手过来,我能不能问问是哪方面的高手?” 谁知孙明章笑了笑:“这次的事情这么邪乎,还能是哪方面?自然是风水阴阳上的高人了。” 秦雅雅闻言微一皱眉:“孙哥,我还是觉得都这个年代了,我们应该相信科学。” “嘿嘿,道理我当然明白,但是陈总发话,咱们不得不听啊。” 孙明章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雅雅总不用担心,那些什么先生道士的,多半都是哄骗人的玩意儿,咱们也不用放在心上。” “等他来了,耍遍了花样还没能令兄他们找出来,到时候赶走就是了。” 他说得很随性,明显也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有他这句话,秦雅雅也放心了。 “不过既然是陈总请来的人,想必应该有些本事。孙哥我能不能问一下,请的是谁啊?” 孙明章刚要开口,那名美艳秘书就接到了一个短信:“孙总,人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是什么人咱们一块儿去看看就是了。” “好。” 秦雅雅点头同意,她确实不想再和孙明章共处一室了。 杨枭是李潮生亲自开车送来的,到工地外面李潮生就走了。 路上的时候陈庆明又给他打了电话道歉,他公务缠身,下午和晚上有两个紧急会议,实在是走不开,没法亲自来迎接了。 对此杨枭也不在意,反正陈庆明安排了人来接他。 他给对方发了个消息,很快就看到工地门口出现了一帮人。 孙明章走在前面,和秦雅雅的身位保持得很近,几乎是要贴着她走了。 秦雅雅眼底有几分厌恶,但不能表现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工地门口的杨枭:“你来干什么?” 杨枭早就知道了她会在,并没有在意:“过来办点事。” 秦雅雅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听说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天宝合作了?”秦雅雅脸上有几分不耐烦,急躁的语气夹杂着嫌恶:“你这会儿不过来,不就是得到了我和天宝合作的消息,想要过来看看么?”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百花的财产你一分也不要想,都是我的心血。” “你当时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对百花没兴趣,现在听到我能和天宝合作,又反悔了?” 她看到杨枭,下意识地便认为他觉得百花能和天宝合作,日后必定会水涨船高,他又不想放弃百花的股份了。 杨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反悔的?”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你对百花的股份有想法了。” 秦雅雅认定自己看穿了杨枭。 她现在因为秦邵峰失踪,早就火上心头。 一看到杨枭,昨天上午在医院受到的屈辱再度涌起,更是疾言厉色:“杨枭,别以为你勾搭上了李落颜,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告诉你,给人当小白脸是没前途的,人家玩腻了,你就等着被打回原形吧。” “如果你想借着李落颜的名号来闹事以求股份,我也劝你直接放弃。” “百花是我的心血,只要你敢闹事,我这次不会放过你!” 她一口气把昨的全都吐了出来,将杨枭贬低得一文不值。 杨枭不明白她的火气从何而来,当然了,他也不在乎。 “你想多了,我今天到这里来是有人求我来帮忙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帮忙?”秦雅雅闻言更加生气了:“你少在这里胡编乱造了,就你能帮什么忙?以你的知识积累,不过是刚把字典认完的程度,你能做什么?” “再说了,百花里谁不知道你的能力,谁会请你来?” 她自然不会认为是天宝的人请他来的,杨枭没有这个本事。 她挥了挥手:“行了,我还有正事要做,如果你不想被保安赶走的话,最好现在就自己离开。” 杨枭觉得她着实奇怪,明明都离婚了,连自己在哪里她都要管么? 于是他也不废话了,直接按照陈庆明的电话打了过去。 秦雅雅冷眼一瞥:“行了,别装模作样了,谁会喊你过来……”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回头一看,接电话的正是孙明章的秘书! 第85章 居然是他 见秘书把电话接了起来,秦雅雅先是一愣,随后诧异地转向杨枭:“你就是陈总请来的人?” 杨枭瞥了她一眼,连答都懒得答,直接走向了孙明章:“我是杨枭,你们陈总让我过来帮忙的。” “这不可能!” 没等孙明章应答,秦雅雅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扯住了杨枭的衣服。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陈总怎么可能请你过来?” 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为什么不可能?” “陈总请来的是阴阳风水师里的高手,怎么可能是你?”她根本不信。 “行了杨枭,我知道你就是故意来闹事的,别说胡话了,赶紧离开。” “惹怒了我没关系,可要是惹怒了孙总,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快走吧!” 她手指着大门口,言辞凌厉地命令杨枭离开这里。 可杨枭却站着不动,眼神漠然地盯着她:“我说了,我就是陈总请来的人。” 秦雅雅没想到杨枭为了和自己作对,居然敢闹到这里来。 她气坏了,当下脸色一冷:“行,既然你这么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正要招手叫保安来把杨枭弄走,就听那名秘书喊了一声:“等一下,孙副总,这个叫杨枭的好像真是陈总叫来的人哎。” “什么!” 孙明章还没说话,秦雅雅就猛地看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陈总叫他来的?” 女秘书点了点头:“是的呢,陈总今天特意交代过,让孙副总好好接待这位杨先生呢。” 秦雅雅瞳孔震颤了一瞬,紧盯着杨枭,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枭居然也能认识天宝的人,还是陈庆明亲自请来的。 至于他们口中的“陈总”到底是哪一个,她并没有多想,总不可能是陈渔吧? 孙明章瞥了一眼杨枭,倒是没放在心上。 他对这种搞什么风水阴阳的从来不信,甚至陈庆明要请人来,他都嗤之以鼻。 所以现在面对杨枭,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哦,你就是陈总请来的人啊。既然来了就别耽误时间了,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要以为自己是陈总请来的,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这里的项目现在交给我来负责了,所以这里也是我说了算。如果被我发现你根本没有真本事,可别怪我不客气!” 杨枭淡淡地瞥他一眼,懒得理会:“当然。” 说完,他也不管秦雅雅脸上的表情究竟有多么精彩,拔腿就往里走。 秦雅雅急忙跟上,见孙明章居然真的要让杨枭查看工地,忙道:“孙哥,我想您和陈总应该是误会了,陈总恐怕是找错人了。” “实不相瞒,他是我的前夫,绝对不是你们说的什么阴阳风水的高手。” “我和他结婚三年,从没听说过他有这种本事,他根本不会啊。” 秦雅雅还是给杨枭留了一点颜面,没有只说杨枭只会吃软饭。 孙明章一面对她,立刻就笑意盈盈的:“雅雅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刚才我都说过了,如果有真本事,那酬金我们一分不少。但要是没有……呵呵,我天宝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特别是听到杨枭居然是秦雅雅的前夫后,孙明章脸上厉色更重。 秦雅雅微微皱了皱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杨枭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在说什么,甚至都没让人带路,竟然直接就走到了出事的山洞面前。 他微微眯着眼睛,盯着面前幽深的山洞。 其他人看不见,可在杨枭的眼里,面前的山洞有浓重的血色光芒往外冒。 “煞气聚穴啊……” 他刚嘟囔了一句,一抹倩影就走到了他身边:“杨枭,你回去吧。” 杨枭扭头看了一眼秦雅雅:“为什么?” “非要我把话说穿么?”秦雅雅皱着眉头,认为杨枭真是鬼迷心窍了:“你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心里清楚。” “刚才孙副总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如果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好,你是没办法全身而退的。”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蛊惑了陈总,但我警告你,天宝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不认为杨枭有什么本事,即便会点皮毛,也不可能是所谓的高手。 “我知道,和我离婚的时候你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毕竟看着曾经相处过的人越来越好,和你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我也要劝你接受现实,不要试图用这些幼稚的方法来向我证明自己了,没用的。” 她叹了一口气:“趁现在我还能和孙哥说得上话,你直接说自己解决不了,走就是了,我保证天宝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起码在杨枭没动手之前,一切都有余地。 若是他动了手,还说自己能解决难题,那就没机会了。 殊不知她的话落到杨枭耳朵里,颇为古怪。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秦雅雅这么自恋? “你怎么会觉得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向你证明自己?我刚才已经说了,是天宝求到了我头上,我才来的。” 否则,若是知道失踪的人是秦邵康,他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秦雅雅看他执迷不悟,失望地摇了摇头:“你现在真的变了,就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我现在来劝你,只是不想你等会儿更加难堪罢了。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也懒得劝你了。” 既然杨枭执意要动手,这样也好,正好让他认清一下现实,免得他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认为自己真是什么高手,居然骗到了天宝的头上。 长此以往,肯定会闯下大祸。 杨枭懒得再接话,继续盯着面前的山洞看。 随后,他便开始动了起来。 他没有准备任何工具,而是徒步、徒手,绕着洞穴门口来回走动。 走动的速度很慢,看起来毫无章法。 孙明章让人拿来一把椅子坐着,见状忍不住嗤笑:“这小子装神弄鬼的本事不行啊,最起码也搞个罗盘嘛,空着手就来了,骗钱都没诚意啊。” 秦雅雅看着杨枭,板着一张俏脸:“呵呵,我倒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第86章 赶人 杨枭无视掉了其他人的议论和目光,自顾自地在洞穴门口不停走动。 他的眼前不时有黑气出现,但都被他一一忽略不计。 他要找的,是他还未接近这座山的时候就隐隐看到的那一抹红色的光芒。 那是和白起将军玉身上类似的红芒——血色的煞气! 联想到之前陈庆明说的,曾经有工人在山洞内听到战场打杀的声音,他更加确信里面有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 不过他这番行为落到其他人眼里,就成了莫名其妙。 “王哥,你看看这小子在干嘛呢?” 有人好奇地凑到工地监工跟前问了一句。 王哥看着杨枭的动作也是一脸迷茫:“我之前干的那个工地,当时出了事也找了人来看,而且找的还是大名鼎鼎的杨公风水。人一来,折腾了一天一夜就药到病除了,可人家出手的方式和这位先生好像不太一样啊……” “岂止是不一样?连工具都没有,该不会这小子压根儿不懂吧?” “就是,我看他这么年轻,哪儿像是懂这些的人,就算懂也最多是个学徒。” 不少看热闹的工人们议论纷纷,听得秦雅雅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原本不想让工地闹鬼的谣言传出去,可因为杨枭的到来,工人们反而确信了工地有问题,之后更不愿意开工了。 见一个多小时过去,杨枭仍旧没有要进山洞的意思,她忍不住冷着脸走过去:“行了,别在这装神弄鬼了!” 杨枭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洞穴周边的黑气上,一时没听到她的话。 秦雅雅见他居然不搭理自己,又是一声冷斥:“杨枭,你没听见我的话么?” “什么?”杨枭终于回过神来。 他刚才过于集中,目光紧盯着一处地方,现在骤然回神还有些涣散。 这落到秦雅雅眼里,就成了迷茫。 “我说,我忍你半天了,你装够了没有?” 她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这么多人看着,我不想拆穿你让你丢人,但你就算是演戏也该适可而止!” 他们这边一起争执,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孙明章乐呵呵地迈着步子过来,肥腻的大手还搂着那名女秘书。 “雅雅总,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动气了?” 秦雅雅懒得再看杨枭,扭头冲孙明章道:“孙哥,不是我不尊重陈总,而是你们也看到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他就连山洞门都没进。我严重怀疑,他根本就不懂什么阴阳风水,不过就是蒙骗了陈总来混点钱的。” “所以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还是直接找消防过来找人吧。” “这件事,他处理不了!” 孙明章还是笑眯眯的样子,目光从杨枭身上挪到了秦雅雅这里,意味深长道:“这恐怕不好吧?” “这位杨先生可是陈总找来的人,我就这么把人赶走,不好交代啊。” “再说了,杨先生还没进洞穴去看呢,雅雅总怎么知道他不行呢?” 秦雅雅真是被逼急了,眼下也顾不得暴露自己和杨枭的关系:“我当然知道,因为他是我前夫!” “实不相瞒,我和他结婚三年,从没听说过他还有这种本事。” “只不过是最近我和他提出离婚,他受了刺激,所以到处坑蒙拐骗想要证明自己罢了。” “我估计,他这次也是通过我的前夫这一层身份联系到了陈总,所以陈总才让他来的。” 她可以断定,如果没有自己,杨枭绝不可能接触得到陈庆明。 也正因为如此,她不能让他继续胡闹下去了。 “真不好意思孙哥,这件事是因我而起,过后我会亲自去和陈总解释,一切后果我来承担。”秦雅雅叹了一口气:“麻烦您让人把他赶走吧。” 孙明章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在工地门口,他就看见杨枭和秦雅雅拉拉扯扯,当即感觉二人关系不一般。 可杨枭毕竟是陈庆明请来的人,他不能一句话就把人弄走。 现在秦雅雅亲自开口,就算陈庆明追究下来,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哎呀,既然雅雅总都这么说了,那咱们确实不能浪费时间了,毕竟人命关天。 说着,他抬头看向杨枭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还夹杂了几分嘲讽:“还愣着干嘛?没听见雅雅总都说了么,这就是个神棍,咱们陈总被他给骗了。” “现在把人给扔出去,立刻、马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可领导下令,他们不得不听。 很快,几名保安就已经走上来,将杨枭团团围住。 不过无论其他人多么喧闹,杨枭仍旧沉浸在满眼的黑气当中,哪怕保安靠近了都全然不觉。 看他干巴巴地站在原地,秦雅雅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杨枭:“这一次我看你怎么侥幸。” 可就在保安即将靠近杨枭之时,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向洞内,眼中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找到了!” 闻言,所有人都下意识朝着杨枭目光所及之处望去。 山洞里安装了照明灯,可此时里面却空荡荡的一片,哪有什么东西? “他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啊?” “要是让你看到了,人家还是‘大师’么?” “哈哈,最后的挣扎呗。”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杨枭要被赶走前的挣扎,还想继续装神弄鬼。 秦雅雅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行了杨枭,别演了,我已经当大家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了,再装下去也没意义。” “你现在自己离开,我还能给你留一个体面。” “还有,以后别再打着我的旗号去巴结人了,之前的黄磊我都能原谅你,但这一次不行。” “天宝集团不是你能够触碰的。” 说完,她一声令下,直接让保安动手。 杨枭这时也回过神来,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他怪异地看了秦雅雅一眼:“你确定要赶我走?” “不然呢?留着你继续装神弄鬼?”秦雅雅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杨枭却摇了摇头:“如果是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不问就走。但今天不行,因为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秦雅雅一愣。 杨枭定定地看着她:“我说,你赶不走我。” 第87章 吹破天了 “你说什么?!” 一时间,秦雅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枭,我希望你搞清楚,我才是天宝这次指定的合伙人,而你不过是通过我的关系联系上了陈总而已。” “别以为你勾搭上了一个李落颜,就可以横行霸道。” “你我之间,只有你追赶不上我,没有我赶不走你的道理!” 秦雅雅彻底怒了。 她没想到杨枭吃了李落颜的软饭之后,居然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难道忘了,三年的时间,自己已经成了百花公司的老总,而他仍旧一事无成么? “呵呵,雅雅总赶不走的人,那我行不行啊?” 孙明章没想到杨枭这么强硬,居然毫不留情地回绝了秦雅雅。 他咬着牙上前,似笑非笑地盯着杨枭问道。 可杨枭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孙明章愣了愣,随后一脸惊怒:“你说什么!” 秦雅雅也急了,她没想到杨枭居然敢口出狂言:“杨枭,你给我闭嘴!” “之前我都懒得管你了,可你知不知道孙哥是什么人?” “他可是天宝集团雾城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得罪了他,你想过后果吗?” 她心里暗骂杨枭是个蠢货。 真以为一个李落颜,就能让他在雾城横着走了? 实在是愚蠢至极! “别让他继续胡言乱语了,快把他给我赶走!” 秦雅雅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急忙让保安赶人。 孙明章却是怒喝一声:“别让他就这么走了,把他给我押过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和我叫板!” 闻言秦雅雅急了,冲着杨枭道:“杨枭,你现在马上过来给孙哥道歉,说清楚刚才是你不自量力口不择言,态度一定要诚恳,否则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 然而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我说错了么?请我来的人是你们陈渔陈总,你觉得他和你谁有资格让我走?” 闻言,不知道谁先发出了“噗嗤”一声嘲笑,现场以孙明章为首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听到了么,他居然说请他来的人是陈渔陈总?” “这绝对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师啊。” “吹这种牛皮,也不怕把牛撑破!” 笑声中,秦雅雅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把杨枭这张嘴给撕烂,免得他口不择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吹这种牛,而且还让别人知道了那是她前夫,一旦传进陈渔的耳朵里,她会怎么想? 秦雅雅把陈渔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标,而陈渔身边事绝不会有杨枭这种只会装逼的男人的。 她突然觉得杨枭的存在是一种耻辱! “杨枭,你还不快道歉!” 她突然加大了分贝,让原本无视她的杨枭目光重新落在了她身上。 杨枭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反而对她疾言厉色的模样有些无语:“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要道歉?” “你!” 秦雅雅恨得咬牙切齿,一旁的孙明章直接大笑起来:“哈哈哈,行啊,你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行,我不管你是谁叫来的,今天你碰上我,都算你倒霉。” “别管这么多,先把他拿下再说!” 他一挥手,示意保镖上前把杨枭按住。 见杨枭这么不知死活,秦雅雅也懒得管了。 看着朝自己靠近的保镖,杨枭微微眯起眼睛,拳头渐渐握紧。 可就在这时,有人怒喝一声:“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就见陈庆明带着几个人匆忙走来。 秦雅雅一愣,急忙上前迎接:“陈总,您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陈庆明直接忽视了她,从她身边快步经过。 秦雅雅一愣,刚要回头追过去,就见陈庆明已经走到了杨枭跟前,二话不说就给杨枭鞠了一躬:“抱歉杨先生,我来晚了!” 陈庆明这一鞠躬,直接让在场所有人傻眼了。 他可是雾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啊! 用不了多久,可是能到总部任职的,和陈家还有远亲啊! “陈总,您这是在干什么啊?”孙明章也傻了,强撑着一张笑脸上前:“一个风水先生而已,还不至于吧……” 杨枭则冷眼看着他:“请我来的人是你们,现在要把我赶走的也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庆明这时已经满头大汗了,闻言二话不说,转头就甩了孙明章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他下了狠劲,打得孙明章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看看你干的好事!” 孙明章被打蒙了,捂着脸屈辱无比:“陈总,你这是干嘛啊,为了一个野小子你居然打我!” ——啪! 陈庆明懒得废话,又是一巴掌甩上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是什么人?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向杨先生道歉!” 左右开弓的两巴掌,打得孙明章怒火冲天,旁边人也看得心惊肉跳。 秦雅雅直接一把捂住了嘴,免得自己尖叫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啪!啪! 看孙明章仍旧一脸不服,陈庆明干净利落地又赏了他两巴掌,直接把他打得吐出了一口血。 “道歉,立刻!” 在陈庆明命令式的语气之下,孙明章再傻也该明白了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杨枭不是贵客,陈庆明不会做到这一步。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杨枭说的,他其实是陈渔陈总请来的。 顿时,他甚至顾不上脸上的疼了,浑身止不住一颤,惊恐地看向杨枭:“杨、杨先生,刚才是我的错,是我口出狂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千万别和我计较!” “杨先生,您看这……” 陈庆明一头汗,转过头来冲杨枭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杨枭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明章,见他鞠躬的脑袋都快埋进裤裆里了,才淡淡开口:“现在我问你,谁倒霉?” “我倒霉!是我倒霉!” 孙明章再是屈辱,眼下也只能忍下来,顶着一张猪头脸,一龇牙满口鲜血,笑起来非常难看:“杨先生,刚才是我不懂事了,您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枭最后瞥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计较了。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我先进山洞看看。” 第88章 古战场 听到杨枭要进山洞,陈庆明想都没想立刻应了下来:“没问题!杨先生您需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不用了,我需要的东西你也没有。”杨枭摆摆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背包检查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红香和六个五帝钱,确认了一下白起断剑完好无恙,随后才道:“你带上几个工人,让他们拿着挖掘的工具跟我进来。对了,跟进去的工人里,不能有属鸡、属马和属虎的。” 虽然杨枭的交代很是让人迷惑,但陈庆明丝毫没有犹豫:“好,我这就去安排!” 随后,他一转身,目光从一帮面露胆怯的工人身上扫过,也不废话:“谁和我进去,一人五万。”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十几分钟,人就找齐了。 孙明章顶着一张猪脸,都硬是要跟进去看个究竟。 秦雅雅也一咬牙,走进了队伍里。 杨枭懒得管他们,抬步走进了洞穴。 天色见黑,洞穴里阵阵山风吹拂,让人刚踏入其中便能感觉到寒意阵阵,不少人打了个寒战。 “这洞里怎么这么冷啊?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别自己吓自己了,山里哪有不冷的。” “可我总觉得这股子冷意不一般啊,直钻骨头缝……” 跟进来的工人小声的议论着,听在秦雅雅耳朵里,引得她眉头微蹙。 她一直盯着杨枭的背影,看到陈庆明和孙明章一个恭恭敬敬一个唯唯诺诺地走在他身边,她觉得这一幕无比刺眼。 两个都是她费尽心机想巴结的人,现在两个人都在巴结杨枭。 看着能不难受么? 杨枭在前面走走停停,眼睛忙碌地寻找着那一抹煞气的来源。 终于在到达山洞中段,也是接近山脉中心的地段,他停了下来。 随后他将那根香插在地上,烟柱直直地往上飘,又将手中的五帝钱一起扔到了地上。 当五帝钱落地的时候,那根香的烟柱也改变了方向。 杨枭站起身来,冲着几名工人道:“你们把这边挖开。”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位:“西南,向下半米不到。切记,如果挖到了什么东西,一定要屏住呼吸,一口气挖开才行。” 或许是因为山洞里又冷又暗的氛围,几名工人闻言有些发怵。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他们还是动手了,陈庆明在一旁监工。 杨枭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不知何时秦雅雅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来。 “杨枭,你是真不怕出事?” 杨枭收回目光,下意识应道:“出什么事?” 秦雅雅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还能出什么事?当然是你被拆穿的事。” “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联系到了陈总,还让他相信你会什么阴阳风水,但是你不觉得用这种方法骗钱骗人脉,实在是太冒险了么?” “且不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牛鬼蛇神的东西,就算有,你也根本不可能会。” “我劝你一句,趁现在事情还没发生,赶紧向陈总坦白,天宝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更不是你能巴结得上的。” 说是劝告,实则秦雅雅说话时,语气不经意间夹杂着几分不屑。 杨枭听在耳朵里,只是漠然一笑:“你的意思是,你巴结得上,我就不能巴结?” “什么叫巴结?我凭借的是真本事!”秦雅雅对他的说法很不满意,当即皱了皱眉头:“倒是你,靠着坑蒙拐骗巴结人,迟早是会被拆穿的,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杨枭看出来了,秦雅雅从头到尾都不认为他会有什么真本事。 “呵呵,在你眼里,我就该一事无成才是正常。” 恰好这时杨枭吩咐的地方已经被挖开了,他也懒得再和秦雅雅多费口舌:“不过很可惜,我杨枭的实力,从来不需要巴结谁,有的是人想巴结我。” 言罢他直接大踏步朝着挖开的地方走去,留下秦雅雅在原地咬紧了牙关:“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啊!” 就在这时,洞穴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叫,还有人因为慌乱摔倒在地的声音。 就连一向稳重的陈庆明都有些脸色发白,冲着走来的杨枭道:“杨先生,您快看这个!” 杨枭顺着所有人的目光往下看,就见那个地方裸露出来一尊棺材。 而且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尊棺材居然是红色的! “我干了这么多年地工地,不是没挖到过棺材,但是红色的棺材我还是第一次见啊……”王哥看着那口棺材,说话的时候嘴皮子都在哆嗦。 姗姗来迟的秦雅雅见状,也蓦然一惊,但是下意识地认为杨枭不过是碰运气发现的而已。 尽管她不相信鬼神之说,可在这样的山洞里撞见一口红棺材,还是让人有些发怵。 其他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杨枭却很淡定,甚至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就是它了。” 言罢,他也不管其他人什么眼光,快速掏出两张黄符朝着棺材上扔了过去。 在黄符飞在半空的时候,他的手也在凌空划动。 众人看见这一幕均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明显看到黄符在半空中悬停了一阵,然后直接飞向了那口棺材。 等到落定之时,原本空荡荡的黄符之上居然已经有了鲜红的符文! 他是怎么做到的? 秦雅雅也惊讶了一瞬,随后又不屑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你为了招摇撞骗,还学了不少蒙人手段。” 可就在黄符刚贴上去不久,变故突生。 山洞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最后竟然一下子闪断了。 所有人的面前都被黑暗笼罩,孙明章身边的女秘书被吓得尖叫了一声。 秦雅雅好不容易才压下喉头的尖叫,刚想要出声提醒大家别乱,不过是灯坏了而已的时候,一股风从山洞的深处吹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风,同时也嗅到了风里的气味…… “血腥味!这风里有好浓的血腥味啊!” 不知是谁颤抖着声音大喊了一声,当即就让所有人陷入了恐慌之中。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原本安静的洞穴突然有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笃笃笃……” 秦雅雅心头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 可是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很快,马蹄声过后,更多的声音接连出现。 刀剑声、厮杀声、呐喊声…… 那一道道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们身边,仿佛一场战场就在他们耳边打响。 ——峥! 一道锐器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秦雅雅感觉仿佛有一把刀朝着她脑袋上插过来。 她终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一下子瘫倒在地…… 第89章 战魂 所有人乱成一团,唯有杨枭仍旧淡定地站在原地。 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之还觉得无比兴奋。 因为就在其他人视线黑暗的时候,他的眼前蓦然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光芒,而且被他放在包里的白起断剑,以及胸口的那块将军玉都开始躁动起来,像是受到了眸中难以抗拒的吸引。 在其他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他朝着红光的来源走去,正是那口红棺材的顶部。 接近的时候,白起断剑已经在他手上了。 那道红光似乎感应到了杨枭的靠近,在一片刀兵碰撞声中,猛然朝着杨枭的面门扑过来。 杨枭眼疾手快,当即以白起断剑在身前格挡。 战神的剑乃是煞气之最,那道红光即便靠近了也无法对杨枭造成什么影响。 “没想到这里居然保存着战场之上埋葬的煞气!” 杨枭的眼睛彻底亮了。 战场本身就是煞气充足之地,而这里曾经应该有过一个古战场。 战争过后煞气肆虐,于是应该有某位高手制造了那口血棺材,将原本属于此地的煞气全部聚集起来,封印在大山之下。 不过因为天宝的隧道工程,这里的封印阴差阳错被打开了。 若不是杨枭及时过来,只怕等煞气彻底泄漏,到时又会无辜之人遭殃了。 “既然碰上了是运气,那就看看这片古战场的煞气和白起的煞气谁跟凶狠!” 杨枭快速的念动口诀,召唤着白起断剑之上的煞气浮现。 两道红光相撞,断剑之上的煞气毫无悬念地将来自古战场封存的煞气吞没得一干二净! 而就在煞气被杨枭吸收到断剑中的一瞬,他的眼前赫然出现了六道巨大的红色身影。 每一道身影之上,都拿着不同的武器,战役昂扬! 杨枭心神一动,明白了那是什么:“战魂、居然是战魂!” 他原本以为这里面只有战场煞气,若是能够吸收掉这里的煞气,用来滋养断剑和将军玉,这绝对是一大收获。 可谁知还碰上了意外之喜,这里面居然还以煞气滋养着六道战魂! 想要收服这六道战魂没那么容易,但获得之后的好处有多大杨枭是知道的。 这将会为他的逆天改命增加一大胜算! 于是他当即以手中的断剑为刃,脚下一踏便冲了出去。 六道战魂感应到有人来,立刻也以魂魄姿态发动了进攻。 杨枭知道,他现在的本事,还没办法收服这六道战魂,但是他必须试一试。 尽管对方是六道魂魄,可被煞气滋养了上千年,一旦触碰到人的身体,绝对会让人瞬间魂飞魄散。 杨枭小心翼翼地应对,可是很快就落了下风,他毕竟只是凡胎肉体。 他一咬牙,当即将断剑往面前一插,双手合拢,食指和中指并列竖起合一,其他手指握在一起。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道家剑诀出口,杨枭已经是满头大汗。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道家剑诀,能不能行还未可知,但他只能赌一把。 “咄!” 他突然一声暴喝,手指朝着六道战魂的方向一指,下一刻,一道剑气从断剑之上迸发而出! 六道战魂顷刻间失去了人形,煞气四溢! “成了!” 杨枭惊喜万分,立刻将断剑拔出来朝着战魂的方向一指:“还不速速臣服!” 他一声怒喝,随后就见那六道战魂快速朝着他飞了过来。 不过这次不是进攻,而是臣服,六道战魂全都进入到了断剑之中! 在红光消失的刹那,原本不绝于耳的战场厮杀也瞬间停止了。 “好、好像停了?” 在厮杀声停止之后,洞穴里也停下了之前的鬼哭狼嚎。 刚才洞里一片漆黑,不少人突然听见厮杀声,全都吓得四处乱窜慌不择路。 现在声音虽然停了,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谁也不知道洞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总!” 好在这时,外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挤满提着应急灯跑进来找人。 外面人多,一下子冲进来了几十个人。 而洞穴里的照明灯也仿佛听到了呼唤,在这时蓦然亮起。 陈庆明还好,出事的时候他身边带着两个保镖,第一时间就护住了他。 反观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受了。 孙明章不小心摔倒了,在工人们慌乱的脚步下,他被人踩了好几脚。 本就肿胀的脸上,现在还多了几个脚印。 而秦雅雅也因为摔倒在地,被手脚都被踩了好几脚,现在还衣着狼狈地坐在地上,女神形象不保。 其他的工人们虽然也有不同程度的狼狈,可他们毕竟是在工地上混的,就算狼狈一点也没什么。 后面进来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发、发生了什么?” 杨枭原本还沉浸在断剑吸收的战魂身上,意识到有人进来,他才把断剑重新收好。 陈庆明也回过神,朝着他走来:“杨先生,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其实很简单,这座大山之下压着一道煞气,应该是封存自附近的某个古战场,所以你们才会听见兵戈之声。” 杨枭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敢打断或者质疑。 因为刚才的一切他们亲身经历过,而且身临其境。 等他说完,不少人已经觉得头皮发麻了。 陈庆明是所有人中最快回过神的,当即追问道:“那现在这里的煞气已经解决完了?可失踪的那些人并没有回来啊?” 杨枭笑了笑,随手朝着红棺材一指:“他们就在里面。” “里面?!” 不少人惊讶无比,要知道这口棺材是他们刚刚才挖出来的,上面还埋着那么厚的土,那些人怎么可能进得去? 而且就算真在里面,人还能活着么? “放心吧,他们没事。” 似乎知道了其他人心中所想,杨枭解释了一句,随后便自己朝着红棺材走去:“我来亲自开棺吧。” 他知道其他人现在吓坏了,根本不敢动棺材。 朝着棺材走过去的时候,秦雅雅正在旁人的搀扶之下站起来。 她一张俏脸煞白,显然惊魂未定。 脸上和身上都布满了灰尘,头发早就散乱了,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见杨枭走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走上去寻求安慰。 可还没等她开口,杨枭已经从她身边走过来。 从头到尾,没给她一个眼神。 秦雅雅骤然一愣…… 第90章 你惹不起的人 杨枭走到红棺材前,刚才他贴上的符纸此时已经发生了变化,朱砂鲜艳的颜色褪去,变得暗沉无光,就连纸张都变得十分陈旧。 他轻轻一吹,符纸便随风而散。 随后杨枭让人递给他一把镐子,顺着棺木边缘撬开。 从他们挖开的地方看,这尊棺木宽一米半长接近三米,但下面的部分还埋在土里,所不知道有多深。 众人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敢探出脑袋去看里面有什么。 “秦主管!” 杨枭刚把棺材撬开,就有人惊呼一声。 其他人也急忙上前,就见秦邵峰为首的四个人全都躺在棺木里,一个叠一个。 他们一个个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肢体还有些僵硬,看起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不过杨枭却发话了:“他们没死,先把人搬上来吧。” 得到了杨枭的确认,才有几个胆子大点的工人上前去把人搬出来以此先放在地上,确认了他们的心跳和呼吸。 “人真的还活着!” “哥!” 秦雅雅此时也忍不住走上前来,看着秦邵康被人放在地上,一张俏脸煞白:“怎么会这样?” 工地的监管王哥这时感慨了一句:“咱们果然是冲撞到什么了,之前秦总您还不信,非说是谣言,是封建迷信,现在您总该相信了吧?” “毕竟秦主管总不会自己钻进这棺材里,再自己把自己埋起来吧?” “还好这位杨先生手段高明啊,要不然再等几天,只怕秦主管他们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现场的情况绝不可能是人为的,这也让秦雅雅一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仿佛都成了一根根扎向她的刺,让她无比难堪。 还是杨枭这时站出来转移了话题:“陈总,现在人已经找到了,这里的问题也解决得差不多了。过后我会在周围布置几道阵法,然后你们就能继续开工了。” 陈庆明闻言连连道谢:“真是辛苦先生了!” “无妨,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我这就让人送先生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庆明没有提报酬的事,而是让自己的专属司机亲自送杨枭离开。 等人走了,他才开始安排现场复工的事情。 见秦雅雅仍旧失魂落魄地在一旁站着,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秦总,好好干吧。” 初次之外,不再有别的言语,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热络。 这让秦雅雅心里更加难受,但也只能先打起精神先把秦邵康他们送到医院去,再回来主持现场。 她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陈庆明在送杨枭,甚至亲自弯腰为杨枭拉开车门。 态度之恭敬,是她从没感受过的。 让她恨不得扑上去把杨枭从车上拽下来。 “秦总,您还有事么?” 工人见她不走了,问了一句。 她收回目光,努力压制住情绪:“没事,先走吧。” 两边人一走,孙明章这才一瘸一拐地从山洞里出来。 见陈庆明要去忙活,赶紧拦住了他的去路:“陈总、陈总你等等我啊!” 回头看见是他,陈庆明都有些不耐烦:“你有事?” “嘿嘿,陈总,您走这么快干什么呀。”孙明章臊眉耷眼地走上来,赔着一张笑脸道:“陈总,您发发好心,能不能告诉我刚才那位杨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本来他因为陈庆明打了自己几巴掌,对杨枭记恨不已。 可是在山洞里的经历,直接让记恨变成了后怕。 这种能和鬼斗的人,惹不起啊! 陈庆明瞥了他一眼:“他是什么人,别说你了,就连我都不知道。” “那你刚才还为了他打我?”孙明章一愣,非常郁闷。 “呵呵,打你一顿都是轻的。要不是看在我们俩共事这么多年,我就该看着你跳火坑。”陈庆明无奈道:“我确实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我知道的是,他是陈渔陈总亲自请来的人。” 这一句话,让孙明章和他的美女助理当场傻眼了,随后还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还真是那位陈总请来的!” 随后孙明章直接给自己甩了一个嘴巴子:“看我这张嘴哟,差点惹出大事!” “老陈,啥也别说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他知道没有陈庆明,他今天就死定了。 “行了行了,吃饭就不用了,我没这个时间,你以后管好自己那张嘴吧。”陈庆明一摆手:“还有,以后见到这位杨先生,记住了别犯浑,一定要恭恭敬敬的,要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你教训的是。”孙明章擦着汗,连连点头。 “其实这事都怪那个秦雅雅,真不是我故意要犯浑啊……” 于是,他把之前秦雅雅对他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这个臭娘们儿,差点害死老子了。居然敢说杨先生是她那个吃软饭的前夫,要不要脸?” “行了,这件事你也别和她计较了。” 陈庆明是个人精,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咱们那位陈总犯的一个错,本来是想送人情,结果送错了。” “不过陈总也说了,送出去的人情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就当是给百花一个机会,让秦雅雅继续把工程做下去,如果表现的不好以后也不用再合作了。” “而且杨先生看来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和天宝的关系,咱们只管守口如瓶就是了。” 如果杨枭愿意的话,他刚才就可以说了。 孙明章也不是傻子,立刻点头应了下来:“你放心,我有数!” 陈庆明之后没再说什么,交代了现场监工几句之后就走了。 而杨枭坐上车之后,就直接让人把他送回了泗水山庄。 一进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将断剑和将军玉一起拿出来。 今天在山洞里,他以将军玉吸收了煞气,断剑收了六道战魂,所以他想看看两样东西有什么变化。 将军玉一拿出来,杨枭当即就被那道耀眼的红光震惊了。 “没想到白起的将军玉经过煞气滋养之后,竟然能耀眼到这个地步!” 杨枭惊喜地发现,得到了煞气滋养的将军玉,不仅光芒更加耀眼,自身所带的驱邪避讳的能力也更加强盛。 当他把将军玉握在手中的时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躁动的力量和他身体内的力量呼应,让他身体中的能量随时都会迸发而出一般。 至于断剑就更不必说了,本身就是提升他战斗力的存在。 现在有了六道战魂加持,更是如虎添翼。 日后有了这六道战魂,杨枭的战斗力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正当他高兴之际,手机忽然响起。 杨枭下意识地接起来,里面却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第91章 被绑架了 “救命!杨枭救救我!” 女人的哭喊声非常刺耳,几乎接近嚎叫:“杨枭,你听到了没啊!” 同时,还有一道男人的嚎叫声也在这时响起:“好女婿,你快点来吧,晚了我和你妈就没命了啊!” 闻言,杨枭冷冷开口:“我爸妈早就死了,你们和我无关。” 说完他就要挂断电话。 林秀琴一听就疯了,在那边破口大骂:“杨枭你这个王八蛋!你自己闯的祸,难道要我们帮你吧背锅吗?你这个混账、无赖、丧门星!” 秦世渊一听赶紧劝阻:“你快少说两句吧,等会儿他真的不来了!” 言罢又好言好语道:“好女婿,你听我说,我和你妈被人绑架了,他们说必须要见到你才会放人啊。这一看就是冲你来的,我们是无妄之灾,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两个人还要说点什么,手机就被旁边人拿走了。 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响起:“你就是杨枭吧?” 杨枭知道,这就是绑匪了:“有事?” “呵呵,你果然很嚣张啊。”那头哼了一声:“我既然找到你了,肯定有事。不过今晚十二点之前,你不到零号地块的十三号仓库来,有事的就是你老丈人他们了。”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自己过来,别想着耍心眼报警。” “要不然,你抓不到我们的人,只会得到两具尸体!” 说完,对方连绑架的原因都不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用想,这是寻仇而非求财。 尽管刚才杨枭嘴上说得冷漠,但是挂断电话之后,他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冷厉。 他当即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符纸,咬破食指滴上去之后,上面的符文并没有消失。 确认了这个之后,他直接将断剑塞进包里,踏出了家门。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找上门送死。” 零号地块在雾城边郊,周边都是已经废弃的工厂和老旧小区。 因为官方的规划还没到这里,所有附近一片荒芜。 杨枭打了车过来,独自一人走进了十三号仓库。 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杨枭寒声喊道:“不是要让我出事么,人呢?” 他的声音回荡在仓库里,有几分森冷。 ——当、当、当! 一阵金属敲打的声音传来,仓库内的灯也猛然被人打开。 随后,仓库二楼便出现了几道身影,杨枭前后堆积的集装箱后也冒出来不少人,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杨枭目不斜视,目光落在了被堵住嘴的秦世渊和林秀琴身上。 两个人一看到他,立刻激动地挣扎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唔唔唔”。 不过杨枭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目光就转移到了最中间那名中年男子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身材高大健硕,看起来好似才四十多岁,身上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倨傲。 而在他身边,杨枭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唐锦绣。 男人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枭:“你就是杨枭?行啊,胆子不小,居然还真敢来。” 杨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开场白就不用说了,开门见山吧,你找我来是为了将军玉?” 当看到唐锦绣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猜测。 不过意外的事,男人却是一声嗤笑:“区区一块价值几千万的将军玉而已,还不至于让我冯时溪这么兴师动众,甚至亲自出马。” 男人锐利的目光朝着杨枭扫射过来:“冯德阳是我儿子。” 一句话,杨枭彻底明白了。 但他还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冯德阳的父亲和唐锦绣是一伙儿的。 “所以呢?”杨枭仍旧面无表情,即便站在下方也仍旧不卑不亢:“你既然找到我了,冯德阳的状态你也该心知肚明。想让我放过他,你就是这个姿态?” “大胆!谁准你这么和冯总说话的!” 没等冯时溪开口,一旁的唐锦绣便是一声呵斥。 她微微眯着一双美眸,紧盯地杨枭:“冯总把你叫到这里来问话,你却敢这么不给他面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杨枭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他有什么面子?” “你!” 唐锦绣气得不行,转头冲着冯时溪告状:“冯副总,之前我就说了,这小子猖狂得很。” “之前在咱们店里捡漏,当众让我们店成了个笑话。后来我想派人教训他一下,没想到我派去的打手一个都没回来。” “冯总,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之前杨枭当众打脸的事情,她至今还怀恨在心,正好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冯时溪听完过后一声冷哼:“呵呵,我冯时溪在雾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嚣张的小子。” 他走到秦世渊的跟前,抬脚一脚就踩上了后者的脑袋。 力道应该不小,秦世渊当场就发出了猪叫。 林秀琴在一旁看得惊恐不已,手脚被绑住了就用身子在地上蠕动着后退。 “小子,这两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冯时溪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杨枭:“刚才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求你对吧?那么现在呢?” “你老丈人和丈母娘两条命在我手里……噢,现在还包括你的命。” “你觉得我用三条人命来换我儿子平安,划算不?” 说话之间,他已经把两个人嘴里塞着的东西摘掉了。 一听到这话,林秀琴和秦世渊都杀猪一般地叫起来。 “杨枭!快救救我们啊!” “这是你自己惹的祸,你不能让我们背锅啊!” “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该把我们牵连进去,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得自己承担啊!” 两个人又是恳求又是责备,挣扎着让杨枭上来救人。 冯时溪这时却不耐烦地一皱眉,一把抓住秦世渊的头发,啪啪两个耳光就甩了上去:“妈的,我让你们说话了么?” 唐锦绣也非常配合,走上去照着林秀琴也同样甩了几个耳光。 这夫妻俩被打得不敢吱声,只能怨恨地看向杨枭。 希望这个混蛋还有点良心,犯了什么错别把他们拖下水! 冯时溪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眼冲杨枭道:“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 “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超过一分钟,我剁掉他们一人一根手指头。” “超过十分钟,剁掉他们两只手。” “二十分钟,两条腿,半小时……我要他们的命!” 第92章 来就是为了教训你 秦世渊和林秀琴一听这话,当场就吓疯了。 特别是林秀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着杨枭喊道:“杨枭,好女婿,你快答应冯总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亲人一场,你不会不管我们吧?” “我们可是因为你,才在半路被抓来的啊!” “是啊杨枭,”秦世渊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冲着杨枭道:“我以前对你还是很不错的吧?今天可是听说你有危险,我们才被人骗出来的,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要求杨枭立刻答应冯时溪的要求。 冯时溪也睨着杨枭:“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 “是立刻跟着我去治好我儿子,然后自断双手向他赔罪。” “还是你们三个的命全都交代在这里?” 冯时溪问完,还给了自家打手一个眼色,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把老虎钳过来,直接把秦世渊和林秀琴的手按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让两人再度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可杨枭却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们,半话。 冯时溪眉头一皱:“你还不回应,是以为我不敢动他们么?” 不料杨枭漠然道:“你要动手就动,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不仅秦世渊夫妇一愣,就连冯时溪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们不是你的岳父岳母么?” 杨枭居然冷漠到这个地步? 林秀琴懵了,随后下意识地破口大骂起来:“好哇!我就知道你是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自己闯下的祸事还要连累别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面对她的辱骂,杨枭一声嗤笑:“首先,绑架你们的人是这位冯总,不是我;要对你们动手的人也是他,而不是我,所以你们骂错人了,该骂的是他,仍然不是我。” “其次,之前我和秦雅雅离婚,你们的嘴脸和刚才可完全不一样。有事好女婿,无事白眼狼?” “最后,你们说是因为担心我才被人骗出来绑架的,果真如此么?” 最后这句话,让秦世渊和林秀琴顿时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 不用他们说,杨枭就已经猜到了。 既然唐锦绣在这,那么多半是她以将军玉为借口把这俩人骗出来的,跟自己毫无关系。 见杨枭居然真的打定主意不管他们,林秀琴顿时崩溃了,开始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起来。 她本身就出身市井,骂起人来更是难听,把“泼妇”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后竟然还是冯时溪听不下去了,让唐锦绣狠狠甩了她两个耳光,这才让她安静下来。 冯时溪没想到杨枭居然冷漠到这个地步,顿时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呵呵,好小子,你倒是让我很意外。” “不过我很好奇,既然你根本不在乎这两个人,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儿子被你折腾成了那样,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这一瞬间,他怀疑杨枭是在诈自己。 故意表现得丝毫不在意这两口子的死活,好让自己不对他们下手。 “但是不管什么目的,今天我儿子好不了,你们三个都别想走!” 尽管周边都是冯时溪的打手,可杨枭却十分无所谓:“你儿子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他没救了。” “至于我今天来的目的,当然为了收拾你的。” “养不教父之过,你儿子残害人家姑娘性命,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给你一个选择,现在乖乖滚蛋,回去之后让你儿子立刻去自首,这样说不定能抵消那位姑娘的部分怨气,也能救你儿子。” 冯德阳在外什么德行,冯时溪再清楚不过。 即便闹出人命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听杨枭这么一说,他直接一声:“呵呵,好大的口气!” “让我儿子为了一个下贱的贫民去坐牢?这不可能!” 一旁的唐锦绣也翻了个白眼,鄙夷道:“冯少什么身份,那个女人什么身份?这世道,有钱有权才是王道,那个女孩死在冯少手上也只能算她倒霉。” “你想当正义使者?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杨枭面无表情地盯着冯时溪:“这么说来,你也不认为自己儿子有错,不会让他去认罪?” “呵呵,白日做梦!”冯时溪愤怒拒绝。 杨枭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三天之内,你准备好给你儿子收尸吧。” 言罢,他直接转身欲走。 可这时冯时溪还没说话呢,林秀琴就尖声喊道:“不能让他走了!” “冯总,您可千万不能让这小子走了,他走了,冯少怎么办啊?” “您看他嚣张的样子,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您必须给他一点教训才是啊!” 林秀琴说着话,还怨毒地瞪了杨枭一样。 她遭罪,这个王八蛋也别想好过! 杨枭接收到了她的目光,脸上毫无波澜,他就知道这一家子是什么样的人了。 冯时溪没有说话,但是一挥手,仓库里埋伏着的二十几名打手直接拦住了去路,将杨枭团团围住。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你自己跟我去,还是我让你抬着你去?” 杨枭眼中寒芒毕现,胸口的将军玉已经爆发出了竟然的热量,连带着他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他伸手握住了包里的断剑,扫视一圈后,幽幽道:“你们找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冯时溪轻哼一声:“还愣着干嘛?给我把他拿下,留半条命就够了!” “是!” 一帮打手一拥而上,林秀琴顿时兴奋起来。 反正杨枭对他们表现出了不在乎的样子,等他被拿下了,冯时溪肯定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 她巴不得杨枭被弄死。 杨枭冷漠地看着冲上来的保镖,手已经握住了断剑。 以他自身的战斗力,多半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可是在他握住断剑的一瞬间,仓库里的温度瞬间下降,天花板上的灯也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去看灯光。 可是冯时溪却在上面大喊:“你们还在耽误什么?给我上!” 打手们回过神来,再度凶神恶煞地冲向杨枭。 就在这时,杨枭忽然一声厉呵:“还不给我出来!” 第93章 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他话音落下,其他人原本还怔愣了一瞬,以为有人埋伏。 可是仓库周边全都是他们的人,根本没有任何人出现。 “别管了,这小子肯定是在拖延时间,兄弟们直接上!” “弄他!” 一帮打手眨眼间已经冲到了杨枭跟前,原本呆立在原地的杨枭却忽然动了。 其他人看不见,但是杨枭却能清晰地看到,那六道战魂瞬间现身,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杨枭自己也快速出手,有战魂加持,他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不是杨枭的速度快了,而是其他人的速度慢了。 在他们想要出手的一瞬间,一道道寒意不断地往骨头缝里钻,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有几个人靠近杨枭后,明明杨枭人都没有回头,迎面却好像飞来一个拳头,力量奇大无比,直接把人打飞了出去。 在闪烁的灯光下,工厂的顶棚之上人影憧憧。 可若是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天花板上晃动的人影里,多出来六道飘忽不定的巨大影子,始终围绕在杨枭的身边…… 二楼,冯时溪等人的表情从愤怒、嘲讽、不屑,逐渐转为了震惊、诧异、惊慌。 二十几个人,居然全部被杨枭打倒在地了! 冯时溪惊讶得忍不住把住了栏杆,半个身子探出去,死死地盯着下方。 “这怎么可能!” 秦世渊夫妻俩也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杨枭是被他们当成废物三年的那个瞎子! 而杨枭在收拾完了其他人之后,竟是朝着楼上缓缓走来。 冯时溪和唐锦绣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勉强维持着镇定发出警告:“你别过来!”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能打,你就有资格动我们。” “今天你敢碰我一下,明天我杀你全家!” 杨枭走到他跟前,面无表情道:“不必了,我全家已经死光了,就剩我一个。” 六道战魂现在就站在他身后,煞气冲天,也让他的气场看起来无比强悍。 他忽视了冯时溪的警告,走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直接狠狠地砸在了栏杆上。 “你儿子草菅人命闯下大祸,你不仅不监督,甚至还要纵容。” “我本来是不想牵连家人的,可是现在看来,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砰、砰、砰! 杨枭拽着冯时溪的头发,就这么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栏杆上。 碰撞的声音不断在工厂里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秦世渊夫妇吓坏了,两个人瑟缩在墙角里不敢动弹。 他们觉得眼前的杨枭实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人害怕。 冯时溪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现在头晕眼花,剧痛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当场昏死了过去。 见他晕倒,杨枭才拎着他的头发将他扔到一边,冰冷的目光落在唐锦绣身上,吓得后者连连后退。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动我,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可是陆少的人!” 杨枭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还不值得我动手,因为我不会对一个死人动手,只会脏了我的手。” 他一眼就看到了唐锦绣的命理,她活不了多久了。 但唐锦绣没当回事,只以为杨枭是在吓唬自己。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没再搭理唐锦绣,而是转头走到了秦世渊夫妇面前:“你们是自己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这时候秦世渊终于回过神来,想都没想:“我们跟你走!” 杨枭没再搭理他们,转身自己走在了前面。 他们两个人都伤的不轻,勉强在后面跟着。 仓库里的灯在杨枭离开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照亮了里面的一片狼藉。 尽管杨枭知道这两人的德行,他还是打了个车先把他们送去医院,免得他们死在路上。 在路上的时候,林秀琴一拿到手机就急忙给秦雅雅打了个电话,连哭带闹地说了情况。 杨枭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懒得搭理他们。 林秀琴坐在后面,全身上下都在疼,看到杨枭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又把他骂了好几遍。 她眼珠子一转,赶紧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等到医院之后,杨枭本来转身就要走的,可林秀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苦着脸道:“你可不能走啊,我们俩都受了伤,雅雅还得等会儿才到呢。” “虽然我们是被人骗了,可怎么说也是因为你才受的伤,你总得等到雅雅过来再走吧?”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杨枭对这夫妻俩人,特别是林秀琴,已经全无好感。 最后的那点儿感情,也在林秀琴一次次暴露出丑恶嘴脸的时候给消磨没了。 但是想到他们两人今晚确实是无妄之灾,他还是答应送他们先住院再说。 两人的病房安排在一处,刚住下,一道人影就急匆匆地跑进来。 “伯父伯母,你们没事吧?” 回头看到来人是张松明,杨枭面沉如水没什么表示。 他知道张松明一直都是林秀琴心目中的女婿人选,放在以前他可能会生气,但现在不会了。 “松明啊,你可算是来啦,我都快被人弄死了!” 林秀琴一看到他来,立马就开始抹眼泪诉苦。 秦世渊也坐在床上直叹气。 “没事了伯父伯母,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报警了,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张松明气愤不已,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而后他的目光才看向杨枭:“还有你,杨枭,明明你都和雅雅离婚了,却还给她的家人带来这么大的祸事,你难道就不觉得自责么?” 杨枭瞥了他一眼:“他们如果不贪财,就不会有今晚这场无妄之灾。我把人带出来,送他们来了医院,为什么要自责?” “可他们是因为你才被人绑架的!”张松明色厉内荏道:“你如果是个男人,就应该为此负责!” 杨枭漠然道:“绑架他们的人不是我,不过我会报警,还他们一个公道,这算不算负责?” “你——” 张松明还想指责他,但没等他开口,门口就传来了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爸、妈,你们没事吧!” 秦雅雅急匆匆地从门口进来,张松明立刻面容一整。 而当秦雅雅看到杨枭也在的时候,脸色顿时僵硬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第94章 你就是个混蛋 “我……” “哎呀我的女儿呀,你可算是来了,你爸妈可是差点被人杀了呀!” 杨枭刚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秀琴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整个医院走廊都是她的动静,不少人都凑到病房门口来围观来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进秦雅雅怀里,让后者瞬间面色一寒,下意识看了一眼杨枭:“妈,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雅雅,伯父伯母被人绑架了!”张松明愤慨道。 “绑架!”秦雅雅一脸震惊:“什么人会绑架他们?” 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许佩也捂着嘴道:“该不会是有人看咱们百花发展好了眼红,所以故意闹事吧?” 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瞥了杨枭一眼,意有所指。 杨枭也明白她的意思,懒得留下来听林秀琴哀嚎:“人我已经送到医院了,告辞。” “等等!” 他刚打算离开,秦雅雅忽然厉声叫住了他。 转过头来,就对上女人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还有事?” “你说呢?我父母被人绑架受了伤,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天下午陈总不是让人送你回去了么?” 想到今天下午的一切,秦雅雅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一想到杨枭那冷漠的眼神,以及最后被陈庆明恭敬送走的背影,她就觉得有一道无形的耳光打在脸上。 屈辱不已。 “你不该交代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么?” 本来杨枭确实不想搭理,可想到这件事确实是因自己而起,他还是停下脚步,准备把事情说清楚。 可他还没开口,旁边的林秀琴已经接过了话茬:“还能因为什么?就是他惹的祸!” “今天绑架我们的人都说了,就是因为他得罪了人,我们才会被绑。” “要不是他,下午听到邵康找到了,我们就已经赶来医院了!” 她愤愤不已,看着杨枭的脸满是怨毒。 秦雅雅惊讶之余,扭头去看杨枭:“真的是这样?” 杨枭并没有否认:“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我也没想到对方手段这么下作,居然连累到了你父母。” 祸不及家人,更何况他们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人了。 “看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林秀琴指着杨枭破口大骂:“要不是你,我们会变成这样么?” “还好今天松明及时赶到,要不然我和老秦就死定了!” 闻言,杨枭蓦地抬眸看过去:“你说谁?” 林秀琴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怎么了?我说的当然是松明啊!” “今天你惹了祸,最后却让人家松明专门跑来救我们,我要是你,都没脸再来见雅雅!” 她始终认为杨枭还在纠缠秦雅雅,阻挠了女儿和张松明在一起。 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让杨枭彻底死心! 杨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表情怪异道:“你确定是张松明救了你们?” “杨枭,我本来不想说你的,但你实在太过分了。” 张松明明显是和林秀琴商量好的,这时候站出来义正言辞地指责:“伯父伯母是因为你才被人绑架的,可你怎么能贪生怕死,到了地方却不敢进去在外面躲着呢?” “要不是我带着人及时赶到,他们两位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啊!” 他一脸罄竹难书,看上去悲愤不已。 许佩则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什么?他居然因为害怕没去救叔叔阿姨么?可是刚才叔叔阿姨都说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会被绑架啊!” 许佩从进门起,就一脸幽怨地盯着杨枭,现在也毫不客气地添油加醋。 “救我们?我看他是巴不得我们死!”秦世渊也动了火气,一声冷哼。 在几个人的说辞下,秦雅雅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忍到了极点,直接快步走过来甩给杨枭一个耳光:“你太过分了!” 不过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杨枭一把抓住了手腕,随后直接一甩,力道之大让秦雅雅顿时一愣。 “雅雅!” 张松明第一时间冲上来,一把将秦雅雅搂进怀里,冲着杨枭怒骂:“杨枭,你怎么敢打人!” “就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雅雅动手呢?”许佩愤怒不已:“你可真不是东西!” “造孽啊!我们秦家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贪上这么一个丧门星哟!”林秀琴哀嚎震天响。 秦雅雅更是红了双眼,一脸失望地看着杨枭:“杨枭,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身为一个男人,你做错事惹了人连承担的勇气都没有么?” “本来我今天下午我都以为之前是我误解你了,现在看来我对你没有一点误会!” “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看你现在的行为,我甚至觉得今天下午的事情是不是你提前设计好的,之后我一定会向陈总表明,好好调查调查!” 她就知道,杨枭怎么可能那么有本事? 不过都是虚假的表现而已! 看她这副模样,杨枭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就凭他们的一面之词,你就断定救人的是张松明,而我只是个躲在外面看热闹的鼠辈了?” “秦雅雅,别露出那副表情,该失望的人是我才对。” “枕边人三年,却连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我们分开确实是正确的。” 他的话语中,秦雅雅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什么意思?” 林秀琴他们也紧张起来,赶忙上前打断:“雅雅,这种人你还搭理他干什么?他现在不过是被我们拆穿了真面目恼羞成怒而已,何必理会?” “就是啊雅雅,别忘了他可差点把叔叔阿姨害死,刚才还想动手打你呢!” “雅雅,我本来不愿意管你的私事,但就冲刚才杨枭打你这一下,我也必须说一句,他这种人你最好离他远点,免得被他害死!” 几个人七嘴八舌,把杨枭贬低得一文不值,也防止着杨枭把真相说出来。 虽然说了也没用,秦雅雅不会信的。 看着这家人闹成一团,杨枭懒得和他们吵,只是瞥了一眼张松明,刚看到他的命理,忽而笑了:“你确定,刚才去救人的是你?” 第95章 不是他难道是你么 面对杨枭的询问,张松明没有丝毫心虚,挺起胸膛道:“当然!” “就是,张少有权有势有人脉,不是他难道是你啊?”许佩翻了个白眼。 “没错,我可以作证,当时就是松明来救的我和老秦!”林秀琴冲着杨枭得意地一笑。 秦雅雅这时也缓过神来,从张松明怀中站起来:“不管怎么说,我先谢谢你了松明,你救我父母的恩情,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你我之间,何必这么见外?”听到她这么说,张松明便知道她已经信了,顿时眼前一亮,但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秦雅雅动容地点点头:“谢谢你松明,真的谢谢。” 随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杨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杨枭,看在我们夫妻三年的份上,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了。” “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自己惹了祸也自己承担。” “之前我就说过,有的阶层不是你能硬挤进去的,你还不信。” “日后再像这样,惹了事还需要别人帮你收场的话,就别怪我看不起你。” “行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见她下了逐客令,林秀琴有些着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许佩连忙给了她一个眼神。 添油加醋到这里就够了,再多秦雅雅会怀疑。 “听到了么?雅雅都让你走了,你还赖着干嘛?故意给人找不自在么!”她转头哼了一声,随后就直接伸手去推搡杨枭。 杨枭动作敏捷地避开了她,连看都没看秦雅雅,倒是落到了张松明身上:“有时候,便宜可不是这么好占的,英雄也不是这么好当地……” 张松明挑衅地回望过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时,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且粗鲁的脚步声,一道道病房的门被人给打开。 杨枭耳力惊人,听见这道声音,淡淡一笑:“没关系,很快你就明白了。” 秦雅雅不耐烦地朝着病房门口一指:“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不过还没等杨枭反应,就听见“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给一脚踢开了。 屋子里除了杨枭全都吓了一跳,许佩本来想破口大骂,但看到来人的气势,顿时俏脸一白:“你、你们找谁啊?” 进门的是七八个壮汉,每一个都身材壮硕,如同黑铁塔一般。 而且每一个壮汉手里都拿着用报纸包好的管状物,领头的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进门就杀气重重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秦世渊和林秀琴身上。 “你们就是秦世渊和林秀琴?” 那两口子吓得不敢吱声,倒是秦雅雅努力保持冷静走过来:“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医院,你们打扰到我们休息了,再不出去小心我报警了!” 领头的狞笑一声:“老子们敢找到这里来,还会怕你报警不成?” “林秀琴,今天把你们带走的那小子在哪儿?” 听见这帮人是回来找茬的,林秀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刚打算指认杨枭,就听杨枭的声音先响起:“你们在找张少?” 领头的朝着他看过来:“你知道是谁?” “当然。”杨枭微微一笑,顺手就指向了张松明:“这位张少,就是今天把他们两人从冯总手上救出来的人。真是少年英雄啊,哪怕知道对方是冯总,也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救人。你们是来给他颁奖的吧?” 他话音落下,张松明已经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了。 这帮人明显是来找麻烦的,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敢冲进医院来啊? 不过当着秦雅雅的面,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没错,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氏集团的总经理张松明,我父亲是张启方。” “看起来你们和之前绑架的人是一伙的对吧?这样,给我一个面子,你们现在离开,这件事我们当做没发生过了,也不会报警。” 听到他居然要直接放弃报警,秦雅雅露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她当即走上前来:“不行,无论你们是什么人,绑架我的父母就是犯法。现在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真是自投罗网!” “你们必须让背后的人出来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百花公司,也会对你们追究到底!”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张松明一起亮出身份,对方多少会忌惮一些。 可谁知对方听完他们俩的话,竟然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秦雅雅眉头紧皱:“你们笑什么?” 领头的壮汉笑到一半,忽然变成了皮笑肉不笑:“我笑你们两个真是不自量力!” “张氏?百花?这两家算哪根葱,敢和我讨价还价?” “你们!”秦雅雅怒不可遏,还想声辩,却被林秀琴拉了一把,她有些不解:“妈你拉我干什么?” 林秀琴哭丧着脸,低声道:“雅雅,还是算了吧,我们惹不起他们的……他们、他们是冯时溪的人!” 秦雅雅瞳孔瞬间放大,脚下一个趔趄:“陆氏集团的那个冯时溪?” “是、是啊……” 听到林秀琴的回答,张松明脸色一僵,秦雅雅猛地转过头看向杨枭:“这就是你惹的人?” 可杨枭却淡然地两手一摊:“人是我惹的,但是现在人家找的是刚才救人的‘英雄’,这就和我无关了。” “毕竟,刚才救人的是张少。” “不是,雅雅我……” 张松明刚要解释,就被领头者粗暴地打断了:“行了,老子没空听你们废话!” 他狞笑着看向张松明:“你小子可以啊,从我们冯总手上救人,还把他老人家直接打进了icu,你很有种!” “icu!”张松明目眦欲裂,完全不敢相信杨枭居然如此胆大,林秀琴也没说对方是冯时溪,而且还没杨枭打进了医院啊! “不是,大哥,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其实我不是……” “老子管你什么误会!” 领头的一摆手:“我们今天来的任务,就是把你对冯总做的,加倍奉还。” “我们冯总说了,留你半条狗命就行了。” “至于其他人,过后再慢慢算账。” “兄弟们,弄他!” 第96章 我只是个胆小鬼 “不是我!” 看到十几名壮汉直奔自己而来,张松明一下子脸都白了。 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就连身后有东西都没看到,直接被绊了个跟头。 但那帮人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扑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怎么能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啦!”秦雅雅怒极了,可是凭她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些人。 她赶紧掏出手机来报警,却被其中一个打手眼尖看到了,直接冲过来一把抢过来砸在了地上:“妈的,臭娘们儿还敢报警!” ——啪! 那名打手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直接打得她摔倒在地。 “雅雅!” 许佩急忙冲过来扶住她,但是却不敢对着打手发火,生怕自己也会被打。 林秀琴夫妻俩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看到张松明被打得头破血流,顿时也是心惊胆战。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殴打冯总的人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冒名顶替了而已!” 张松明哪里挨过这种毒打,几拳头下去他就已经在哀嚎了,伸着脖子说了实话: “是、是林秀琴给我发消息说了今晚的事,让我赶紧到医院来,还让我说自己是今天晚上去救了他们的人……” “我今天晚上根本就没出过门啊!” 秦雅雅这时刚好从那一巴掌中回过神来,听到张松明的自白,她瞳孔微微一睁:“你说什么?” 可张松明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人都快晕过去了,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林秀琴看快要出人命了,赶紧跑出来澄清:“哎哟!你们打错人啦,打错人了呀!” 她一只手指向了杨枭:“他才是今天晚上去救我们的人,是他打了冯总啊!” “杨枭!你个天杀的站出来说句话啊!” “快承认就是你打了冯总,和张少没有半点关系啊!” 秦雅雅猛地转头看向杨枭,脸色惨白不说,瞳孔里布满了震惊:“真的是你救的人?” 杨枭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戏,闻言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怎么可能是我呢?刚才你爸妈和张松明自己不都说了么,是张松明去仓库救了他们,我只是个躲在外面看好戏的胆小鬼而已。” 他说话时,唇角夹着一抹嘲弄,让秦雅雅觉得有些刺眼。 “你胡说!今晚上去的分明就是你!”林秀琴为了救张松明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我这里还有刚才给张松明发的短信!” 秦雅雅看了一眼,短信内容确实就是张松明说的那样。 无非就是离了婚,林秀琴想给张松明制造机会罢了。 原来真的是她误会杨枭了! 可现在张松明的惨叫声在病房内回荡,她根本顾不上别的了,一咬牙冲着杨枭道:“杨枭,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你救了我爸妈,但是他们也是因为你才遭殃的,现在你还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替你受罪么?” 她知道这帮人来路不凡,冯时溪不是她和张松明能得罪得起的。 事到如今,就只能指望杨枭有点担当,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杨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嘲讽地轻笑一声:“是我逼他的么?不是他自己上赶着来的么?” 他一句话,直接把秦雅雅噎住了,气得半不上来。 而这时,张松明终于在惨叫一声之后被打晕过去了。 他上赶着抢功劳,这下算是自作自受了。 领头的一抬手,让其他人停了下来。 “松明!” 秦雅雅觉得和杨枭对视太难熬了,特别是在她理亏的情况下,所以她急忙转头和许佩去查看张松明的情况。 张松明被打得格外惨烈,鼻梁骨断了,牙齿也掉了两颗,一条胳膊扭曲着,应该是骨折了,鼻青脸肿什么的都算轻伤了。 只看了一眼,就让人看不下去了。 就连一向捧着张松明的许佩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生怕张松明的血把她身上的香奈儿给弄脏了。 “我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领头的董伟摩挲着下巴,朝杨枭看过来:“弄了半天,原来对冯总下手的人是你小子啊?” “对对对!”林秀琴忙不迭地指认:“我可以作证,当时就是他打了冯总,而且连唐小姐都没放过!” 见对方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杨枭身上了,林秀琴差点喜极而泣:“几位,你们这次可别打错人了!” 董伟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闭嘴!老子就算打错人又怎么样?一个张氏的公子哥,还能找我们麻烦不成?” 随后他目光看向杨枭:“你小子可以啊,闷不吭声地看好戏,浪费老子不少时间。” “行了,什么都没说,兄弟们先把这小子打个半残,然后直接带去见冯总。” “噢,对了,这有这一家子。” 他从进门就看到了秦雅雅姿色上乘,而且还是百花集团的老板,瞬间动了心思:“特别是咱们这位最近名声大噪的雅雅总,冯总如果看到雅雅总亲自过去和他解释,想必一定会开心。” 闻言,秦雅雅顿时脸色惨白。 可这时,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你们带我走可以,别人就算了。” 董伟眉头一皱,阴恻恻地看向说话的杨枭:“呵呵,这里有你决定的份儿么?乖乖给老子跪下挨打,要不然……小心我把你带到冯总那儿的时候,就剩一张嘴能动!” 杨枭一脸漠然:“听不懂人话?要我教你么?” 见杨枭面对十几名打手还敢这么嚣张,秦雅雅和许佩两个女人都暗自摇头。 这个杨枭果然是个害人精,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 不过秦雅雅看到张松明的惨状,还是忍不住想上去提醒杨枭一句,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嘴硬了。 可她刚动了一下,许佩就紧紧地拽住了她:“你还去劝什么啊,他要是能听,就不会得罪人了。我觉得这样正好,让他涨涨教训。” “别忘了,就他眼睛恢复的这段时间,前前后后给你找了多少麻烦?” “刚才张少还替他挨了打,过后你怎么和张少交代?” “还是让他自己吃点苦头,免得日后闯下更大的祸!” 秦雅雅思忖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迈出这一步。 她看着杨枭那副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模样,目光复杂:“也好。” 第97章 别玩太过 杨枭靠在柜子旁边,看见一帮打手拿着报纸裹住的钢管逼近,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怎么,我都答应和你们走了,还要动手?” 董伟冷笑一声:“我说了,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份儿。都愣着干嘛呢?还嫌耽误的时间不够多是不是!” 他一声怒斥,十几名手下一拥而上。 病房里本来就狭窄,十几个人进来已经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董伟进门的时候就把病房门关了反锁,现在谁都出不去。 看着十几个人围攻杨枭,许佩和秦世渊夫妻俩的表情顿时兴奋起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看到杨枭倒霉就觉得开心。 杨枭则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战魂对付你们太浪费了。” 这十几个人放在之前,可能他还要费点力气。 但是从洞穴内出来之后,这种普通货色还不够他看的。 在出手之前,他轻轻在将军玉上一抹一把。 这个轻微的动作谁都没有看见,却能感觉到那之后杨枭的气势瞬间暴涨,身上忽然变得杀气重重。 而杨枭自己也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全身精力充沛,甚至恨不得立刻开战,好让他发泄一下浑身的戾气。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只见十几名打手一拥而上,和刚才张松明被痛打一样的场面没看到,却看到杨枭一出手就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 那名打手举起的钢管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杨枭一把钳制住了右手。 ——咔嚓! 清晰可闻的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是那名打手惨烈的叫声。 秦雅雅等人瞬间瞪大了双眼,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杨枭把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一脚踢开之后,居然主动冲进人堆里和十几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说是扭打,可旁观的人都能看出来,根本就是杨枭单方面地殴打。 这帮人和那天黄九重带去酒店的人实力差不多,但是这一次杨枭却比上次轻松了太多。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一个人对付这十几名打手,最多只是出了一层薄汗,没有受一点伤。 董伟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肆意,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惨白。 把最后一个人踩在脚下,杨枭抬起头朝着他看过来:“你也要一起上么?” 董伟咽了一口唾沫,一对眼珠子都在微微发颤,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 杨枭都一打十了,他哪里还敢上啊? “不上了?那就走吧。”杨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率先往门口走去。 见董伟没跟上,他还回头喊了一声:“不是要带我去见你们冯总么?走啊。” 本来董伟的任务确实是这个,可是现在他却拿捏不准了。 手下还在地上哀嚎,杨枭想走谁也拦不住,可他为什么还要去见冯时溪? 看穿了他的想法,杨枭不耐烦道:“我就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与其让你们一次次地上门找麻烦,不如我亲自上门,一次性解决算了。” “本来今天你们不来找我,我明天也是要上门的。” “赶紧的吧,前面带路。” 说着,他踢了一脚身边的一名打手:“再装死我不介意再揍你们一顿。” 那名打手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忙道:“别、别打了,我这就带你去见冯总!” 董伟这时候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硬着头皮发狠:“算你小子狠!” 杨枭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要出去,看门被反锁了,目光落到了最近的一名打手身上。 那名打手断了一根肋骨,本来还疼得直不起腰。 可被杨枭看了一眼,立马忍着疼上前开门。 开了之后还主动后退半步:“您请……” 杨枭大踏步地出了门。 外面的人早就在好奇里面的动静了,看到门开,还以为会有人被抬着出来。 所以当杨枭闲闲地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帮一瘸一拐的打手时,外面的围观群众都惊呆了。 到底谁打谁啊? 而房间里,秦雅雅等人的脸色更是精彩极了。 本来他们还等着杨枭倒霉,可是事情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刚刚那个人是杨枭?他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看人都走了,许佩尖声叫了出来,仿佛跟见了鬼一般,但没人回答她。 秦雅雅此时一张俏脸苍白得如同纸一般,一种无力感缓缓涌起。 她发现她越来越不了解杨枭了…… 杨枭“跟”着董伟他们出来,扭头就去了雾城最好的私家医院,直接进了vip病房。 这家一眼是冯时溪投资的,他总归要名字。 更重要的是,冯德阳现在就在这里。 甚至一踏进vip病房的楼层,就听见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自首、我现在就去自首!”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冯德阳。 果然,在路过的时候杨枭往病房里瞥了一眼。 五六个人把冯德阳按在床上,他额头中间鲜血横流,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脸色惨白得好似鬼一样。 即便五六个人都身材健壮,可他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按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从床上爬起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这副画面让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发怵了,因为就在冯德阳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不少青紫色的指印和抓痕,绝不是来自冯德阳自己的。 其他人看不见,但是杨枭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人影。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那道人影还抬起头冲着他点了点头。 杨枭微微一笑,也对它点头致意:“别玩过了。” 尽管是他放任周扬去报复冯德阳,但却不是让周扬杀了他。 冤魂一旦造了杀孽,就可能转换成恶灵,到那时候,周扬就只有灰飞烟灭一条路可走了。 要报复冯德阳,没必要用这种办法,先折磨一下就够了。 对方点了点头之后,杨枭才继续迈步离开。 他的动作其他人看不懂,只以为他是看到冯德阳被折磨,还在洋洋得意。 董伟咬了咬牙,暗道:“臭小子,先让你得意一会儿,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第98章 你不认也得认 vip病房里,冯时溪已经醒过来了,脑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脖子还被上了牵引器,勉强靠着床头坐下。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名男子,穿一身藏蓝色的长衫大褂,脚上是一双布鞋。 看起来朴素,实则细看便会发现,那一身长衫大褂料子都是蜀锦的,手上把玩的珠子上还镶嵌着一颗价格不菲的天珠。 不过他五十多岁的年纪,有一只眼睛安的却是义眼。 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身边还站着一名相貌上乘的年轻女子,穿了一身传统旗袍,手里还抱着一个硕大的葫芦。 一头长发盘在脑后,话不多,看人的目光也冷冰冰的,一张瓜子脸总是微微仰着。 “杜师,您这次可一定要帮帮我。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猖狂的小子!” 从昏迷中醒来,冯时溪肺都快气炸了,一张老脸沉得快滴出水来。 “我儿子的情况您刚才也看见了,他中的不是一般手段,我只能求您出手了。” “毕竟这么多年,您可是陆氏集团在咱们雾城唯一的坐堂先生啊!” 杜乘风一摆手:“行了,情况我都了解了。刚才我也看了,德阳的情况虽然是人为带来的,但那份因果是他自己造成的。” “你老实和我说,那个女孩儿的死和你儿子有没有关系?” 冯时溪对此毫不在乎:“有没有关系又如何?我让人查过了,那女孩家里就是小门小户,闹不起什么风浪来,大不了事后我再让人送一百万过去,没有什么因果是钱了断不了的。” “难不成,还真让我儿子为了一个蓬门小户的女人去蹲大牢?” “要我儿子偿命?她的命太贱,只怕要不起!” 杜乘风对此没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行,那事情就简单多了。之后我只需要开坛作法,把那女孩儿的恶灵灰飞烟灭就行了。” “把她灰飞烟灭,你就没想过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么?” 杜乘风话音刚落,一道嘲讽的声音从病房门口响起。 看到杨枭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病房门口,而且身上还完好无损,冯时溪顿时怒不可遏。 “你们是怎么回事!董伟呢?我他妈不是说让你把这小子横着带来我面前么!” 杜乘风没说话,那只独眼已经落到了杨枭身上,正紧盯着他。 杨枭看着冯时溪笑了笑没说话,让开了一个身位,正好把董伟他们让出来。 当看到去了十几个人,就董伟一个还能站直了说话,冯时溪一双眼睛瞬间鼓起,气得差点从病床上蹦起来。 “废物!一群废物!” 董伟等人脑袋都快埋进裤裆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杨枭走进病房,直接找了一把椅子坐到冯时溪跟前:“聊聊?” 他一开口,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杜乘风仅剩的一只眼睛死盯着杨枭,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站在他身后那名妙龄女子却是看了杨枭一眼之后就挪开了目光,仿佛只是在大街上看见了一块石头而已。 冯时溪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一脸阴鸷:“小子,你胆子很大,居然敢到这里来。” 从董伟他们的状态就不难看出,杨枭是自己跟着来的。 “弄疯了我儿子,又对我动手,现在你还敢来找我聊聊,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杨枭十分淡定:“你儿子是自作自受,他害人性命,就要付出代价。” “至于你……祸不及家人的道理你应该懂,更何况他们已经不是我家人了。” “所以算是你技不如人。” 冯时溪被杨枭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就得这么认栽?” “我既然亲自来了,那你不认也得认。”杨枭睨着他。 “呵呵,好大的口气!”冯时溪气得一拍床板,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把杨枭扒皮抽筋:“别以为会点歪门邪道就可以肆意妄为,我要对付你,有一万种方法!” “就算没有你,我儿子的事情我也有办法解决!” “杜师,还请您出手!” 杜乘风就坐在杨枭对面不远处,此时正死死地盯着杨枭。 杨枭来之前,他的神情十分恬淡。 可随着杨枭进门,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这怎么可能呢?” “别看了,你看不透我的面相的。” 杨枭连一个余光都没给杜乘风,这时却忽然开口。 杜乘风一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直到这时,杨枭才抬头瞥了他一眼。 从进门时他就知道,杜乘风在尝试看他的面相。 不过很可惜,因为他天生命数的缘故,在他上山那年师父就帮他蒙蔽了天机,让人看不到他的面相,更算不透他的命数。 只有这样,他才能平安活到十八岁。 杜乘风脸色倏然冷下来,阴恻恻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何看不透你的面相,但你莫非真以为那个小丫头在我面前能蹦跶多久?” 他口中的小姑娘自然是周扬。 “你有点本事,不过很可惜,你碰上了我。” “杜师,拜托您了,现在就救救我儿子。至于那个女的,不管是轮回转世也好灰飞烟灭也罢,我要让她永远不能靠近我儿子!” 冯时溪气得大喊:“这小子敢这么和我说话,无非是仗着他弄了点歪门邪道魇住了我儿子。只要您救了我儿子,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这小子!” “我就不信了,我冯时溪在雾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杜乘风话不多,深深地看了杨枭一眼之后便站起身来,准备去找冯德阳。 可杨枭一点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而往椅子上一靠:“放心吧,有我在,他灭不了任何人的魂。” “胡说八道!”冯时溪破口大骂:“杜师是陆氏集团在雾城这边的坐堂先生,陆氏在雾城的所有生意都是他亲自出马看过的,这才让陆氏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你一个乡野来的穷小子也敢和他叫嚣,找死么?” 那名目中无人的女助理这时也瞥了杨枭一眼,惜字如金地送了他四个字:“哗众取宠。” 杨枭笑了笑:“这位杜师傅要是不服气的话,可以去试试看。” 杜乘风余光扫了他一眼,只哼了一声,人就朝着冯德阳的病房走去。 第99章 大凶 房间内,杨枭看着杜乘风他们出去,却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的淡定,让冯时溪都冷静了不少。 “小子,你有没有想过我儿子身上的东西是你唯一的筹码,一旦筹码没了,你会有什么下场?” “别忘了,我要对付你,可不止一种手段。” “甚至能让你最后自己来跪着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杨枭微微勾唇,噙着一抹轻蔑道:“冯总,我既然会来,你觉得我会怕么?他救不了你儿子的。” “而且,谁告诉你你儿子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杨枭森冷的目光,让冯时溪身子一震,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同一时间,杜乘风带着女助理进入了冯德阳的病房。 此时的冯德阳还在鬼哭狼嚎,脑袋磕得头破血流,却好像根本察觉不到一般,还在持续磕头的动作,哀嚎声痛苦不已。 见到杜乘风进来,其他人赶忙让到了一边。 “杜大师,您快看看冯少吧,再这么下去他就完了呀!” “闭嘴。” 开口的人是杜乘风身边的女人,清冷的嗓音让人感觉生人勿近,冷眼一撇就叫人冰冻三尺:“师父没问之前,谁都不许多嘴。” 一帮人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苏玉,你看出来怎么回事了么?”杜乘风面不改色,背负着双手,垂眸看着冯德阳。 苏月凝眸看去:“师父,他这是被恶灵缠身了。而且这恶灵和他有一段因果,若是不斩断因果便强行驱逐恶灵,很有可能会导致事主本人魂魄受损。” 周扬跟着冯德阳已经有几天了,在杨枭的操作下,他们两个因果已成,相当于是绑定在一起了。 要想了结这段因果,就需得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杜乘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不错,你进步了很多。” 随后目光再度落到了冯德阳身上:“那小子也算有点本事,居然是能收服恶灵,然后将恶灵和冯德阳的因果线绑在一起。怪不得他进门的时候敢问我,若是让这恶灵灰飞烟灭,会有什么后果。” 提到杨枭,苏玉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是一声嗤笑:“不过雕虫小技而已,在师父面前,这些都是小儿科了。” 她不认为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可以和杜乘风相提并论。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超越不少同龄人了。”杜乘风摇了摇头:“可惜,他遇到了我。” “准备开坛吧。” 苏玉应了一声之后,师徒二人准备开坛的东西。 其他人在一旁看着,一声也不敢吭。 很快东西就摆弄好了,问过天地敬拜四方鬼神后,杜乘风从一只精致的匣子里拿出了五枚五帝钱,嘴里念念有词后直接往桌上一扔。 这是开坛前的最后一步。 想要作法,这五枚五帝钱必须全都正面朝上才行。 这一步一般就是走个过场,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当啷! 他扔出去后,甚至连结果都没看就直接开口:“准备作法吧。” 刚要去拿他的那把桃木剑,就听苏玉诧异的声音响起:“师父!” 杜乘风一回头,顺着苏玉的目光看去,不由得愣了愣——那五枚五帝钱居然立起来了! “怎么回事?” 他出师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师父,从前我们用五帝钱‘问路’,最后也就三枚朝下,现在怎么五枚都立起来了?”苏玉的表情总算出现了几分裂痕,美眸之中还有一丝慌乱。 “别乱!” 杜乘风眉头紧皱,呵斥了一声。 看着竖起的五枚五帝钱,他下意识回头朝着冯时溪的房间看去。 从这个角度看,杨枭的身影还在,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过。 他咬了咬牙:“再问!” 于是他将五帝钱收回来,再度卜算问路。 ——当啷! ——当啷! ——当啷! 连着三次,杜乘风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焦急,脸色也一次比一次难看。 他身边的苏玉表情从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了最后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怎、怎么会这样!” 三次,全都是五枚竖立! 大凶之兆! 别说她了,就连杜乘风此时手心都出了一层汗水。 但有旁边人看着,他的神情还算冷静。 而且就在这时,本来已经安静一会儿的冯德阳再度开始痛苦地哀嚎起来。 并且这一次的哀嚎声比之前更惨,他也顾不上磕头了,直接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救命!救命啊!我错了!”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医院,在夜晚听来更加撕心裂肺。 并且到了最后,冯德阳不喊了,却不是因为痛苦停下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似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一般,瞬间瞪大了双眼,两只手捂着脖子。 本来在地上翻滚的身体突然站了起来,缓缓掂起了脚尖。 变故来得太突然,所以没人仔细看。 但要是有心细之人就会发现,他不仅掂起了脚尖,甚至两只脚的脚尖已经隐隐离地了! “杜、杜大师,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旁人刚问了一嘴,冯时溪的声音也响起了:“杜师,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苏玉俏脸凝重:“师父,现在怎么办?” 杜乘风扫视了周围一圈,回头的时候目光还是落到了杨枭身上,最终一咬牙:“不管了,直接开坛!” 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桃木剑出鞘,他手中也攥着两张写好的符纸,一边念叨着旁人根本听不懂也听不清的咒语,一边用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冯德阳。 准确地说,是冯德阳面前的位置。 “大胆妖孽,还不快住手!” 咒语结束,他猛地怒斥一声,忽然将手中的符纸朝着冯德阳面前的空气扔了出去。 符纸并没有轻飘飘地落下,而是如同刀刃一般直接飞去。 随后杜乘风的身体也动了,手握着桃木剑直接刺穿了两张符纸,符纸应声燃烧起来,桃木剑也在瞬间气势暴涨。 可就在杜乘风即将接近之时,他那唯一一只眼睛却忽然黑了一下,随后便好似看见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啊!” “师父!” 惨叫声响起,苏月赶紧朝着杜乘风冲过去。 只见杜乘风手里的桃木剑已经落地了,他正捂着自己那只完好的眼睛跪在地上。 苏月定睛一看,他捂着眼睛的手指缝里鲜血淋漓! 第100章 一辈子饱受煎熬 “师父!” 苏月吓坏了,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蛋儿此刻惨白一片,赶紧扑上去查看杜乘风的情况。 不看还好,刚看一眼,她竟是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的眼睛……” 杜乘风也失去了高人风范,捂着脸痛苦地呐喊:“我的眼睛瞎了!我的眼睛瞎了!” 旁边人见状不敢吱声,也不敢随意上前。 ——啪!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声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五枚原本立在桌上的五帝钱忽然之间全倒下了,而且全都是背面! 随着五帝钱倒下,原本插在香炉里的香烛也尽数断裂。 屋子里一股阴风吹过,房间的灯开始忽闪起来。 凡是站在屋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就连苏玉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布满了惊恐之色。 这件屋子的动静太大,早就已经惊动了冯时溪。 他现在在董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几乎双脚离地的冯德阳。 后者还没死,但一张脸已经变得青紫,舌头也渐渐要吐出来了。 “我的儿子!” 他现在顾不上杜乘风出了什么事,拔腿要去救冯德阳。 ——啪! 又是一声巨响,屋子里所有的灯尽数熄灭。 黑暗中,窗户外面划过了一道闪电。 也正是这道闪电,让房间内外的人都朝着冯德阳那里看去——冯德阳的身前,居然有一道影子正掐着他的脖子! 这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等到闪电消失,那道身影也从众人眼前消失。 冯时溪被吓了一大跳,直接瘫倒在地,把脖子又扭了一下。 “鬼、有鬼!” 现下,他都顾不上疼痛了,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他受了伤,而其他人没有。 一帮人都看到了冯德阳面前的影子,谁也不敢在屋子里待了,拔腿就往外跑。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一脚踩在了冯时溪的腿上,让他的腿骨发出了一声脆响。 但谁也没去扶他,个个自顾不暇。 就在众人要跑出房间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道清隽的身影:“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杨枭是跟着冯时溪身后来的,不过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就看到了屋里的狼狈景象。 双目复明之后,他在黑暗中的视力已经远超常人了。 瞥了一眼地上的冯时溪和杜乘风师徒,又看了一眼那头的冯德阳,他微微皱了皱眉:“行了,别闹得太过了。” 他只用了一句话,那边就传来冯德阳“噗通”倒地的声音,然后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 冯时溪正想要往冯德阳那边爬,就见冯德阳已经自己爬了过来,一下子跪倒在杨枭面前,拽着他的裤腿痛哭流涕:“我自首,让我去自首吧!求求你!让她走,我会去自首的!” 杨枭瞥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已经被吓破胆了。 宁愿去蹲监狱,也不愿意再被周扬的灵体继续折磨。 杨枭懒得搭理他,一脚把他踹到了旁边,自己则走到冯时溪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冯总,现在能谈了么?” 冯时溪已经被吓魂不守舍了,转头还能看见他作为依仗的杜乘风正在捂着脸魔怔似的哀嚎。 之前没有亲眼看到,他只以为杨枭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冯德阳的心智而已。 可刚才他亲眼所见,已经让他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谈、我谈!” 从杨枭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屋子里的灯光再次亮起,冯德阳脖子上的掐痕清晰可见,让众人都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赶紧搀扶着冯时溪父子和杜乘风先离开了。 回到病房,医生先来给杜乘风治疗,而杨枭和冯时溪的位置却发生了调转。 杨枭坐在病床上,冷眼看着这对父子:“第一,今天晚上,冯德阳立刻去警局自首,承认自己强奸杀人的罪名。” “第二,那女孩儿的父母,你必须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他们不管是打是骂,你都必须受着,过后还必须到女孩的学校去澄清事实,还给她一个清白。” “第三……” 杨枭的目光,落在了冯德阳身后的黑影之上,轻叹了一声:“那女孩儿的怨气深重,因为你儿子导致她无法转世轮回。想要消除她的怨念,就必须让她亲眼看着冯德阳受罚。”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写下了繁复的符文之后,取出之前在李海平车底拿到的黑白照片,背后写下了周扬的生辰八字。 用符纸将照片包裹折叠,制作成了一个护身符模样的三角,然后用一条黑线穿起。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朝着冯德阳身后喊了一声:“过来吧。” 冯德阳现在还在瑟瑟发抖,整个人和疯了没有区别,根本没有听到杨枭的话。 就在冯时溪考虑要不要提醒儿子一句的时候,杨枭却收回了目光:“你自己进去,过后我会让冯德阳随身带着,二十四小时不得离开身边。你可是时时刻刻地盯着他,看他是如何为你赎罪的。” 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消除周扬的怨念。 冯时溪一听就慌了:“这……” 杨枭一道冷箭扫过来:“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敢……”他又坐了回去。 杨枭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道符一旦冯德阳带上,但凡他摘了毁了,我这里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你们也别想着先糊弄过去,过后找人把那女孩儿的神魂灭掉。” “如果我发现她的神魂消失了,那么冯家也就只到冯德阳这一代了。” “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风水师,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冯时溪眼下已经别无选择了,不仅见识到了周扬的存在,更见证了杨枭的厉害。 杜乘风已经废了,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是,我明白了。” 过后,杨枭亲手给冯德阳戴上了那道符。 刚碰到冯德阳,后者便好似应激反应似的要躲。 他现在的状态,和一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杨枭给他戴好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往后,你就在日复一日的赎罪和心惊胆战当中度日吧……” 第101章 他现在见我也得绕道 杨枭没去管后面的事情,冯德阳到底会不会去自首,他不用管,周扬自然会自己盯着。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折腾了一天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身后传来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先生、先生稍等!” 一回头,发现居然是苏玉。 不过两个小时,苏玉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 她苍白着一张脸走到了杨枭面前,二话不说就冲着他鞠了一躬:“先生,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师父!” “他已经瞎了一只眼睛了,不能没有第二只眼睛啊!” 杨枭一脸冷淡:“他眼睛瞎了,应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找我。” 苏玉不死心:“可您应该最清楚,我师父的眼睛不是医生能治好的。” 说着,她急忙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这里是一千万,只要您能放过我师父,这次算我们认栽了。我师父说了,只要您点头,从今往后在雾城,只要他见您必定绕道走!” 看着那张卡片,杨枭嗤笑了一声:“说得好像现在他见到我不绕道似的。” “钱你拿回去吧,我不会要的,也没这个必要。” “你师父要灭掉周扬神魂之时,他可没有高抬贵手。” “回去告诉他,自作孽不可活,不问是非因果办事,就要有承担因果的觉悟,这是属于他的惩罚,谁也救不了。” 言罢,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看那张卡片一眼。 见他居然不为所动,苏玉一咬牙,恨恨地喊道:“杨枭,你就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我师父在陆氏多年,是陆少亲自请回来的坐堂先生,你动他,就是动陆家。” “因为冯时溪父子,你已经和陆家结仇了。如果有我师父美言,你说不准还有一条生路。” 杨枭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很怕?” 苏玉怔了怔。 确实,有杨枭这样的手段,还真不一定。 “你别太嚣张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风水阴阳师,所以你何必要把事情做绝呢?” 苏玉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呵呵,做人留一线?”杨枭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你威胁我?” “我只是提个醒罢了。” 苏玉恢复了之前的高冷,盯着杨枭道:“我师父行走江湖多年了,他的人脉背景,远比你这个刚出山的新手要强得多。” “同道之中,我师父不是对手,但总有人能对付你,你说呢?” 说着,她目光落到了杨枭脖子上。 将军玉挂在里面,现在只露出了一条绳子。 但她却在看见绳子的时候,目光灼热起来:“我师父知道,你身上带着的这块白起将军玉,里面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这东西对于我们同道中人来说,绝对是个香饽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你觉得会有多少同门趋之若鹜?” 杨枭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但却没有说话。 苏玉不管他的反应,继续循循善诱:“不过你放心,你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用处并不大,毕竟我们主攻的是风水,很少管阴阳的事情。” “如果你能为我师父治好眼睛,那么有关你的事情我们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甚至就连冯时溪这里,我们也会替你压下来。” 她的语气越来越自信,仿佛笃定杨枭一定会妥协一般。 可不料听完了她的话后,杨枭却嗤笑一声。 她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杨枭摇了摇头:“我在笑,你们到底是太看不起我了,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轻易妥协。” “至于东西,我有本事拿到手,就有本事守着,受不住也只能怪我自己本事不济,我认了。” 看着苏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杨枭笑容瞬间收敛:“但你们,似乎没有这种觉悟啊?” 言罢,他懒得和苏玉再废话,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停留:“告诉你师父,他如果还执迷不悟,下一次可就不止瞎一只眼睛了。人在做,天在看。” 看杨枭居然真的头也不回就走了,苏玉气得在原地一跺脚:“混蛋!”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先后打出了两个电话。 其中一个是打给陆氏集团的少主,提到了杜乘风出事的事情。 而下一个电话接通,她的语气比之前还要恭敬:“师伯,我师父出事了……” ……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杨枭随便吃了个早点,随后就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这几天连轴转,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还是被李落颜的电话吵醒的:“杨大哥,你现在在哪!” 女孩的声音甜美动人,现在夹杂着几分兴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杨枭一听这话便知道她要说什么,淡笑道:“冯德阳自首了?” “你怎么知道?” 可问完之后她立刻想起来那天在学校的事情,当即吸了一口气:“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杨枭起来倒了杯水:“你都说了他是自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冯德阳那种人,死性不改天生恶徒,他怎么可能去自首呢?” “偏偏你那天刚教训了他一顿,他转头就去自首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杨枭不置可否:“你是从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吧,你们学校里现在反响如何?” 听到这话,李落颜更加确信这件事和杨枭有关了。 因为就在今天中午,冯时溪亲自带着人去学校澄清和道歉,就连周扬的父母都去了。 “你是不知道,冯德阳这次不仅交代了周扬的事情,还把他从前糟蹋过的女孩的事情全都交代出来了。” “周扬的爸妈得知真相,她妈妈当场就哭晕过去了,爸爸直接上去对冯德阳的父亲动手了!” 这也在杨枭的预料之中:“我已经和李厅说过了,麻烦他帮忙保护一下这对夫妻,我怕冯时溪怀恨在心打击报复。” “那当然啦,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爸也会帮忙的!” 得知了周扬的遭遇,李落颜本就义愤填膺,现在更是满口答应。 “对了,我今天本来找你是有别的事的。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记得之前爸邀请过你的,你会来么?” 想着李潮生这两天为了公司的事情跑前跑后,过后还专门帮他请人管理,光是这份人情他也必须得去。 “嗯,我一定来。” “那就好!”李落颜声音顿时雀跃了:“那就后天上午十一点,温水阁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第102章 不可能和好了 就在冯德阳自首当天,秦世渊一家子全都收拾东西出院了。 秦邵康虽然还昏迷不醒,但秦雅雅还是连夜给他办理了转院。 开车回去的路上,看着秦世渊和林秀琴坐在后面叫苦不迭,她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爸、妈,你们真的不打算再去住院看看么?” 两个人一把年纪挨了一顿毒打,林秀琴一张脸现在都还肿着。 闻言却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昨晚上你没看到么?杨枭那个王八犊子惹了多大的麻烦,连冯总的人都敢打,咱们继续住着迟早被那个混蛋连累死!” 秦世渊也叹了一口气:“是啊,也不知道咱们秦家怎么招惹上了这么个灾星,这次真是被他害惨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那个废物拳脚居然这么厉害。张少可是学过搏击的,都被那几个打手打得差点昏迷,他居然一个人就能对付十几个。” “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林秀琴一听就白了他一眼:“他厉害个屁!” “人家张少是识时务,就算再厉害,也知道冯家的人得罪不起,不该还手的时候就不还手。” “杨枭那叫不知死活,威风那一会儿,过后还不是要被冯总教他做人?” “都什么年代了,他不会以为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吧?” 她丝毫不掩饰对杨枭的鄙夷和怨恨。 要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变成这样,而且昨晚杨枭居然敢说不管他们! 秦雅雅现在只要提到杨枭,情绪就会莫名地烦躁:“行了,他自己闯的祸,让他自己去解决。如果下次冯总的人再找上门来,我会解释清楚的。大不了,我亲自登门道歉。” “我和杨枭已经办了离婚申请,今后没有任何关系了,冯总不会为难我们的。” 听到这话林秀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雅雅啊,你也看到了,这个杨枭就是个扫把星,不仅把咱们害惨了,就连张少都被他妨进了医院,你可千万不能再心软啦。” 她生怕秦雅雅会因为杨枭死缠烂打就回头。 可秦雅雅一瞬间却想起了昨天杨枭从她身边经过时那冷漠的眼神,心里一阵不舒服,不耐烦道:“知道了妈,我是绝不会跟他和好的。” “还有啊,人家张少这次可是为了咱们才倒霉的,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看才对。” 这次秦雅雅倒是没反驳,甚至把他们送回家之后,把公司的事情先处理了一番,就立刻买好了礼物送到了张家。 张松明父母都不在,倒是他的妹妹张松雨来开了门。 秦雅雅和张松雨算是闺蜜,一看到她来,张松雨立刻上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都快被我哥折腾死了。” “怎么了?松明很严重?”秦雅雅露出几分担忧,随后又满脸愧疚:“对不起啊松雨,本来这件事和你哥没有关系,都是我妈一时糊涂才……” 张松雨拍了她一把打断:“说什么呢?咱们两家什么关系,这算什么?” 说着她还暧昧地凑过来冲着她眨眨眼:“再说了,我哥为你别说挨顿打了,让他为你摘星星摘月亮他都没怨言啊。” 秦雅雅顿时脸色一红:“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啊。”张松雨笑道:“你不要告诉我这么多年了,我哥对你什么心意你还没看出来吧?” “反正你现在也脱离苦海了,就不考虑考虑?” 秦雅雅当然知道张松雨不是在胡说八道,但她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个:“松雨,我才刚离婚,离婚证都没办下来呢……” 这种时候考虑这种问题,让人知道了绝对会戳她脊梁骨。 她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污点。 “好好好,我知道咱们雅雅总最在乎名声啦。” 张松雨拉着她坐下:“不过我也希望你能早点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多看看身边的人。” “你看我哥,他这次伤得挺严重的,医院治疗完回来就发高烧了,现在还睡着呢,不然早就下来见你了。” “可是尽管这样,他还让我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爸妈,怕我爸妈因为这件事对你有意见……” 这句话恰到好处地勾起了秦雅雅的愧疚:“这次是我对不起他……” 张松雨看出了她脸上的愧疚,却很聪明地没再继续提:“好啦,都说了咱们两家的关系不说这个。” “对了,正好你来了,就算今天你不来我也是要找你的。” “找我?怎么了?” 见张松雨就这么把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秦雅雅心里反而更为动容。 “你是有事让我帮忙?放心吧,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全力而为!” 张松雨笑着从包里掏出了两张邀请函:“什么啊,我是想邀请你参加我一个圈内朋友的生日宴。” 张松雨大学学的表演系,并没有接手家里的生意,反而进了娱乐圈。 “你的圈内朋友让我去做什么啊,我和娱乐圈可没什么联系。”秦雅雅对这个完全不感冒。 “哎哟,我可是在给你机会啊。”张松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我在圈里也算有点人脉,之前就觉得这个人不一般。” “明明只是个二三线的小演员,但是一些导演的酒局说推就推,投资人的面子想不给就不给,到现在没被娱乐圈污染。” “我自己就是这样,所以我直觉她肯定有点背景。刚好我们有一部剧在一起拍,我趁着那段时间和她的助理拉近了关系……你猜她是谁?” “谁啊?”秦雅雅一脸懵。 “建业集团李潮生的千金!” 听到这个名字,秦雅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正是杨枭搂着李落颜的画面。 “我告诉你啊,这次的机会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你知道当天会去多少大佬么?特别是你,到时候见到李潮生,搞不好还能搭个话。别忘了,李海平也是她的大伯,到时候肯定也会去的!” 张松雨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场生日宴能带来的利益。 秦雅雅握紧了拳头,一股耻辱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到最后,张松雨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就听到最后一句:“怎么样,你去不去?” 秦雅雅沉默了半晌,最终一咬牙:“去!” 第103章 生日宴会 第三天一早,杨枭刚修炼完,就接到了李落颜打来的电话,嘱咐他今天一定要去。 杨枭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会办到,所以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按照李落颜给的地址打车过去。 她这次的生日宴办得十分隆重,包下了湖韵酒庄来作为举办场地。 湖韵除了有自己的酒庄之外,也有自己的饭店和马场,占据了半座山的面积,依山傍水环境优美。 出租车只能开到山脚下,剩下的路杨枭得自己走上去。 刚走了几步,忽然就听见一道喇叭声响起,回头一看,一辆红色的宝马停在了他身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了张松雨的一张脸。 她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除了六位数的礼服之外,还特意邀请了圈内知名团队来给她做妆造,为的就是惊艳全场。 没想到车才开到山脚下,就碰到了杨枭:“怎么是你?” 秦雅雅就坐在副驾驶,和张松雨一样精心打扮过。 知道今天可能会看到杨枭,可真的碰上了,她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松雨,咱们走吧,宴会快开始了。” “不着急,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张松雨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说完之后就拉开车门下去,十分夸张地冲着杨枭道:“还真的是你啊杨枭!”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走路上去?” 杨枭不认识张松雨的脸,却听得出来她的声音。 从前张松雨每次到家里来做客,都总是冲着他颐指气使的,完全把他当成了保姆。 不过每次秦雅雅都会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就让你倒杯水么,这么小气干什么?” 可杨枭提到她的冷嘲热讽,以及她和张松明的关系时,秦雅雅又会十分不耐烦地回应:“杨枭,你是个男人,能不能别想这么多?松明和松雨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现在他们离婚了,张松雨挑衅起来也更加肆无忌惮。 杨枭对这个女人本来就不感冒,所以懒得回应她,直接要走。 没想到张松雨一把拦住了他:“哎,等等,你去哪儿啊?看到熟人都不打招呼,一点礼貌都没有么?” 然后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把捂住了嘴:“哎哟我差点忘了,你可能不认识我,毕竟你之前都没看见过我的脸呢。” 张松明的事她虽然没怪秦雅雅,却不可能不怪杨枭。 这个废物霸占了她哥哥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后居然还害得她哥半死不活,一张脸都被打得面目全非,这几天找借口都没敢见人。 她这个做妹妹和做朋友的,自然要好好出出气:“你可以啊杨枭,当了这么多年的瞎子,一出来就惹了这么多祸事,还让我哥哥替你背锅。” “现在得罪了冯总,还敢跑出来招摇过市,追着雅雅都追到这里来了,你胆子挺大,消息也挺灵通啊!” 她可不认为杨枭有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会,毫不留情地讽刺着。 杨枭漠然地看着她:“让开。” “你叫我让开?我让开了你还真能进场是怎么的?”张松雨嗤笑一声,就连她都是花了不少钱和李落颜助理套近乎才得到的邀请函,杨枭这个软饭男怎么可能有? 秦雅雅这时候也下车了,闻言赶紧拉了张松雨一把:“松雨,算了,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她实在不想和杨枭有什么交集了,也不愿意替他解释,可能他真的有邀请函,毕竟那天李落颜对他很不一般。 但她觉得说出来之后,对她来说是一种耻辱。 凭什么离婚过后,她都还没考虑下一个,杨枭却这么快就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了?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年轻漂亮身份尊贵的李落颜! 她瞥了一眼杨枭,幽幽道:“说不定,他有别的办法进去,毕竟今天来的又不止是客人。” 闻言,张松雨仿佛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别的方法?服务员啊?”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他吃了你三年软饭,现在离了婚一无所有,要钱没钱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以他的本事,也就来这里当个服务员了。” 秦雅雅默然不出声,也不去看杨枭,算是默认张松雨这个说法。 杨枭只瞥了她一眼,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不过他也懒得搭理,直接绕过一步继续往山上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谁知张松雨不依不饶,一把抓住了杨枭:“你惹了祸,害得我哥哥被打,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当我们张家好惹么?” “告诉你,今天这种场合不适合你,哪怕做服务员你都没资格,赶紧滚蛋,别让我看着你碍眼!” 她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了杨枭身上。 按照以往,杨枭就算再多不满,这时候也该灰溜溜地滚蛋了。 可没想到她望过去,却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你哥哥被打,是他自作自受。让我滚,你还没这个资格。” 说完,他直接一把抓住张松雨的手腕。 只用三分力,就让气势汹汹的张松雨顿时惊呼一声:“哎哟!” 没等她反应,杨枭直接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张松雨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敢对我动手!” 这还是之前那个被她怎么欺负都不吭声的杨枭么? “从前我忍你,因为我和秦雅雅是夫妻,她的朋友我必须要给面子。” “但是现在我和她已经离婚了,你在我面前也不算个什么东西,我没必要给你脸。” “下次再当拦路狗,我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杨枭说完,直接扬长而去,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秦雅雅。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秦雅雅已经握紧了拳头。 “站住、你给我站住!” 张松雨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特别对方还是杨枭,当场冲着杨枭大喊起来。 可杨枭根本不搭理她,自顾自地走上山去。 还是秦雅雅拉了她一把:“行了松雨,我们先上去吧,宴会真的要来不及了。” 宴会开始之前的空闲时间正是交际的最佳时间,张松雨确实也不想错过。 而且在这里大喊大叫会被路过的名流们看到。 但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好他个杨枭啊,等会儿我一定要他好看!” 第104章 找茬 举办生日点的地点在半山的酒庄,虽然今天会来不少大人物,但宴会的氛围还是轻松且自由的,没有太多限制。 这也是为什么秦雅雅明知道可能在这里碰到杨枭,她还是来了。 因为今天对她来说是个扩展人脉的绝佳机会。 可惜的是上次不小心得罪了李潮生父女,就算人家不记恨,今天她也没有脸到人家面前去晃。 “看样子李家人还没到啊……” 交了邀请函进入山庄,张松雨已经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一边掏出化妆镜整理妆容,一边不断用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不放过每一张面孔,神情十分兴奋。 “雅雅你看,那边是思源公司的总经理,他也来了……” “还有那个!那是特遣署的人,应该是看在李老爷子的面上来的……” “还有那边……” 张松雨经常出席各种酒会晚宴,对在场大部分人的身份都如数家珍。 秦雅雅听着,也开始振奋起来。 杨枭就算真的和李落颜有什么,也不过是仰仗人势罢了。 而她,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对了,我听说今天四海商会的顾清衣也会来,她和李落颜是好闺蜜,估计顾震也会到场。” 张松雨介绍完了现场的人,又提了一嘴。 “两家的老爷子今天都没来,不过光是能和他们的晚辈混个脸熟,咱们今天就算没白来了。” “我觉得你到时候可以和顾清衣接触一下,虽然四海商会主要面向餐饮业,但顾清衣自己也投资点房地产” “再说顾家在雾城的能量你应该清楚,结交总是没错的。” 两个女人找了个合适的角落,一人端了一杯酒站着聊天。 秦雅雅气质清冷,张松雨容貌娇艳,两人光是站着都足够吸引眼球。 一名身穿阿玛尼西装的小青年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们,和同伴一起走了过来。 “二位小姐,一起喝一杯?” 张松雨一看到来人立刻打起了精神,凑到秦雅雅耳边低语:“这是新城百货的二公子陆科齐!” 随后微笑着冲陆科齐点了点头:“陆公子邀请,这是自然了。” 秦雅雅也冲着他礼貌一笑,点点头的同时抬起了手里的酒杯。 陆科齐看到秦雅雅优雅清冷的样子,眼中露出一抹惊艳:“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百花集团的雅雅总吧?” “是我。”秦雅雅有些意外:“陆公子居然认识我?” “百花集团开业的新闻我看过,雅雅总女神总裁的名号最近在雾城又这么响亮,短短三年的时间就能和天宝合作,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陆少过奖了。”秦雅雅谦虚地应了一句,但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张松雨也很懂得打开话题,她性格活泼,当即就承担起了活跃气氛的作用,两边很快就聊得火热。 秦雅雅保持着自己高冷女神的形象,时不时微微一笑附和一下,让陆科齐的眼神越来越火热。 “哎呀!” 就在双方聊得不亦乐乎之时,张松雨忽然惊呼了一声。 几个人下意识朝着她所说的方向看去,秦雅雅顿时眉头一皱。 只见不远处,杨枭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端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不过他本来就对什么咖啡洋酒之类的东西不感冒,所以即便是价格不菲的香槟,他也只是浅尝辄止。 在场的人都不认识他,所以自然没有人上前搭话,正好他也图个清静。 但在秦雅雅看来,他分明就是格格不入。 “张小姐,那个人怎么了?”陆科齐不知道杨枭的身份,好奇地问了一句。 秦雅雅自然不想说那个人是她的前夫,还好张松雨及时接过了话茬:“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咱们这边的酒快喝光了,想找人拿一下。” 说完,她端着空酒杯扭腰朝着杨枭走去,毫不客气地冲着他命令道:“你,去给我们端几杯酒过来。我们雅雅和陆少相谈甚欢,怎么能没有酒水助兴呢?” 有张松明这个哥哥,她自然不会撮合秦雅雅和陆科齐,但她也不介意让杨枭难受一下。 看着自己的前妻身边来往的都是富家公子哥,而他却只能做一个端茶送水的服务员,这样的身份差距,不知道他会不会难受至极。 可是杨枭却没有如她所想那般,露出屈辱或悲愤的表情。 他平淡地瞥了张松雨一眼:“想喝酒自己拿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张松雨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一个服务员,是怎么对客人说话的?告诉你,你现在必须去把酒水给我端过来,然后态度端正地向我道歉,不然我立刻找经理过来把你赶出去!” 张松雨理直气壮态度强硬,看得杨枭忍不住发笑:“谁跟你说我是在这儿做服务员的?” “那不然是什么?”张松雨讽刺道:“你一个软饭男,小学都没毕业,离开了雅雅之后你还能干什么?” “也就服务员,端端盘子洗洗碗,给人点头哈腰要点小费的工作对你还算适合。” “按理说以你的资历,湖韵山庄的服务员应该都是没资格的,毕竟这里哪怕是个服务生也要回讲英文才行。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混进来的,但你总不想连这份工作也弄丢吧?” 杨枭觉得这个女人着实好笑,这么多人在,他也懒得和一个女人拉扯。 “你找别人耀武扬威去吧,我今天是来做客的,不是什么服务员,也不怕丢了这份工作,你要找经理也随便。” 张松雨闻言,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做客?李家的客人?” “哈哈哈,杨枭,你别逗我笑了好么?” “知道今天办生日宴的是什么家庭么?知道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什么身份么?” “离开了我们雅雅,你连富人圈子的边都摸不到,拿什么当李家的客人?” “你这个谎……简直是荒谬至极!” 就连她今天能来,都是因为李落颜隐瞒了身份被她查到,刻意地接近讨好,才有了一张入场券而已。 要成为李家的座上宾,她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杨枭? 他不配! 第105章 让他认清自己 “神经病。” 杨枭言简意赅地评论了一句,直接站起身打算离开。 他懒得和这个女人纠缠。 偏偏张松雨不依不饶地呵斥:“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杨枭却根本没有要停步的意思,就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本来陆科齐秦雅雅他们站在不远处,但这时已经走了过来,恰好听到张松雨的话,陆科齐抬手拦住了杨枭:“等等,没听见别人在跟你说话么?” 他瞥了一眼杨枭的打扮,浑身上下都是几百块的货色,连一块像样的手表都没有,他态度便十分强硬。 “让你站住你还走,听不懂人话?” “就是,哪儿来的服务员这么嚣张,经理呢?把人叫过来。” “看他这副样子,身上也没穿服务员的衣服,会不会是偷偷溜进来的啊?必须把经理叫过来好好查一查!” 一帮人对着杨枭指指点点,几名女伴嫌弃地啧啧摇头。 秦雅雅就站在人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暗自喃喃:“杨枭,你确实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差别。或许你今天能够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个圈子,以后也就不会毫无尊严地往里挤了吧……” 所以她并没有阻止陆科齐他们,也没有解释清楚杨枭可能真的是客人,只是默默地在后面看着。 而杨枭并不在乎她有没有站出来,冷眼睨向陆科齐:“她让我站住我就得站住么?” “当然!”陆科齐义正言辞道:“张小姐是今天李家的客人,你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不仅对客人冷眼相待,居然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真是素质堪忧。” “湖韵山庄进出的都是贵客,能够在这里当服务员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是一种荣幸才对。” “可是你不仅没有做好一个服务员的本分,更是丢了湖韵山庄的脸,我看你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上班了!” “除非你现在马上向张小姐道歉,然后把酒水给我们端过来,不然你就收拾东西走人吧。” 陆科齐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湖韵山庄是他家开的。 偏偏张松雨一副有人撑腰的样子,手指朝着杨枭一点:“听到了没有?陆少都发话了,你怎么还不道歉,真是不想干了?” “乖乖去把酒水端过来,然后给我们每个人一一奉上,再挨个说一声对不起,这件事就算了。” “雅雅,你说呢?” 张松雨冲着秦雅雅挤眉弄眼,眉飞色舞地让她看杨枭狼狈的样子。 杨枭这时候也朝着秦雅雅看过来,两个人从碰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他看着她:“你确定也要我这么做?” 按理说,秦雅雅是看到过他和李落颜在一起的,绝不会认为他是服务员。 而他的这句话刺激到了秦雅雅,让后者脸色瞬间冷下来:“有什么问题么?你本来身份就和我们不在一个档次,不管你是不是服务员,为我们送酒过来都不算是贬低你。” 闻言,杨枭愣了愣。 他没想到秦雅雅居然会这么说,在他的印象里,秦雅雅不该是这样睁眼说瞎话才对。 她到底是变了,还是本来就是这样? 不过好在并没有残存多少感情,也谈不上多难过。 甚至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而是不耐烦地冲陆科齐道:“我要是不呢?” 陆科齐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当面驳了自己的面子。 他难道看不出来这里的人随便来一个身份地位都比他高么? “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都出头了,他自然要硬刚到底:“我们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让你在雾城混不下去,你确定你要这么和我说话?” 杨枭瞥了一眼他的面相,淡淡道:“你还是先解决你家里的麻烦,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吧。否则用不了两个月,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了。” 陆科齐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家里最近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新城百货因为厂房火灾死了不少人,现在影响到了整个公司。 消息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公司仍旧岌岌可危。 他是李落颜的学长,借着这一层关系来参加生日会,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帮助新城百货走出困境的人。 可没想到他还没行动起来,就被杨枭一眼看穿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消息早就被压了下来,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张松雨没注意他的表情,当即对着杨枭怒斥一声:“你大胆!居然敢诅咒陆少!” “陆少家的新城百货在雾城已经是几十年的老牌子了,能有什么麻烦?” “你再胡说八道,我立刻让人把你赶走!” 而就在她说完的时候,不知道谁刚好喊了一声:“哎,那不是张大师么?张大师也来了!” 众人转过头去,就见一名仙风道骨的老人在一帮老板的簇拥下走进了酒庄。 这下连和陆科齐一起的小富二代们都眼前一亮:“真的是张大师!”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便从杨枭身上转移走了。 陆科齐也有了个台阶,回过神来:“咳咳,雅雅小姐说得对,我们没必要和一个服务员计较,毕竟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人。” “陆少说得没错,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免得让人看见我们和一个服务员拉拉扯扯,反而自降身份了。”张松雨笑着应和。 但是在众人回头的时候,她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杨枭一眼:“算你运气好!” 第106章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张晨阳一出现,现场不少富商都顾不上矜持了,赶紧用上去打招呼敬酒。 在李家和顾家人出现之前,他俨然成了全场焦点。 秦雅雅不认识此人,有些好奇地问张松雨:“松雨,那位老人家是谁啊?” “我也没见过啊……”张松雨有些迷茫。 “张小姐没见过也很正常,因为张大师可不是轻易就能见到的人呢。”陆科齐笑着再度和二人靠近,介绍道:“这位张大师,是咱们雾城风水圈子里的知名大师,师承龙虎山,圈子里不少富商官员都有和他来往。” “据说他有一门铁口直断的本事,在风水堪舆上也绝对是高手。” 一听到阴阳风水,秦雅雅下意识地便想去看杨枭。 想到那天在隧道里的场景,她冷色骤然一冷:“如今是二十一世纪了,风水阴阳都是封建迷信而已,骗人的把戏罢了。” 她说这话可以放大了音量,仿佛是故意让什么人听到。 陆科齐没有在意她的语气,笑着摇了摇头:“哎,秦小姐有所不知,别人有可能是骗人的,但张大师绝对不是。” “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但我家有个亲戚在云海商会就职,他透露给我们一个消息。” “前段时间云海商会出了一档子事,非常邪门,最后就是张大师亲自过去解决的。” “当时很多人都亲眼所见,绝对不可能作假!” 他还把那件事给秦雅雅她们详细说了一番,不过都是人传人后经过了润色的版本。 闻言张松雨睁大了眼睛:“真有这么厉害!?” 对于这帮富二代来说,这种事情可以说闻所未闻,就算听过也不会信。 可从陆科齐口中听到,并且还发生在云海商会之中,就让人不得不信了。 “那是自然!”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么?一位顶级的风水师,只要他愿意指点,甚至可以改变你的命运。” “就比如港岛那位李总,他的家里就是专门请了风水师设计过的,整个李家的格局就是一个招财大阵。” “再看看咱们西南一代最鼎盛的天宝,陈家从发迹到现在,家宅的地址就从来没变过,这也是某位风水大师的手笔。” 他今天之所以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请得动这位张大师。 若是他愿意指点一二,陆家说不定也能渡过难关。 所以不管他们信不信,他自己已经端起了酒杯,眼中斗志昂扬:“我这次过来,就是听说张大师也会来,我等会儿一定要和他老人家结识一下!” 听到陆科齐都要去结识,其他人也赶忙去端酒杯,想跟着过去认识一下这位神仙般的人物。 只不过这会儿张晨阳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以他们的层次这会儿根本没资格挤进去,只能乖乖等着。 张松雨看到自己都不敢搭讪的大佬就围在张晨阳身边寒暄,眼中露出艳羡之色:“要是我也能结识到这种有大能耐的人就好了。” 秦雅雅本来对这种人根本不感兴趣,甚至因为杨枭而有些反感。 可听到陆科齐刚才说的之后,她还是觉得心动不已。 正在犹豫要不要等会儿一起过去敬酒,张松雨的目光又落到了杨枭身上,顿时满脸嫌弃。 “这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大,我听说某些人也是从什么道观上下来的吧?” “可是结果呢?人家是大师,众星捧月,有些人却只能在这里端盘子。” “这就是软饭男的下场咯。” 陆科齐等人转过头来,下意识地看向了杨枭。 杨枭本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偏偏张松雨不肯放过他。 “实不相瞒陆少,这人我和雅雅都认识,是我们以前的一个同学。” 她凑到陆科齐身边笑道:“这人没有自知之明,上学的时候就纠缠我们雅雅,现在还阴魂不散的。我也不是瞧不起服务员,就是看他不顺眼罢了……” “还有这种事?” 本来因为杨枭一语道破了陆家的危机,他对这人还有些忌讳。 现在一听张松雨的话,脸上立马露出了几分轻蔑。 “放心吧,阶级身份这种事,从出生起就定好了,他和秦小姐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相信他今天就会认清。” 一旁的秦雅雅听到这话,感觉非常舒心,那种烦躁的感觉也烟消云散了。 她忽然觉得,今天杨枭在这也挺好的。 “张大师,我听说您前段时间可是帮云海商会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您的手段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不远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吹捧,张晨阳乐得一张老脸开了花,摆摆手道:“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那怎么能不足挂齿呢!圈子里可都传开了,当时云海商会的情况可凶险着呢,要不是您老人家力挽狂澜,工地不能开工事小,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事大啊!” 张晨阳乐得眼睛眯缝成一条线,捻着胡子回忆:“当时的境况确实凶险,不过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实不相瞒,当天真正出手解决难题的,其实是我师父。” 师父! 一听这话,人群再度沸腾了。 “是龙虎山老天师亲自下山了?” “哎,非也。”张晨阳一摆手:“我这位师父并非正一人士,而是在我下山之后拜入其门下的。” “他虽然不是龙虎山天师,但是手段本领却绝不比我原先的师父差,和我比起来更是让老夫自惭形秽啊!” “而且,他还是咱们雾城本地人!” 闻言,一帮富商名流均是眼前一亮。 “张大师,您这位师父是什么人啊?能不能让我们也见一见他老人家的真容啊?” 陆科齐他们顿时也精神了起来。 比张晨阳本事还大,那只要指点两句,岂不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张晨阳一脸神秘:“我师父向来低调,平时轻易不会出手,做事全凭心情……” 见大家都黯然下来,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呢,你们也算运气好,今天来着了。我师父受李家之邀,今天也会到场,等会儿你们就见到他了。” 众人瞬间一脸期待。 “太好了,看来我今天一定会有大收获!” 陆科齐兴奋不已,冲着其他人道:“今天为了结识张大师,我还专门带来了一样宝贝,算是我们陆家的传家宝了。没想到今天连张大师的师父也会到场!” 言外之意,那宝贝要换个人送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我什么时候同意他当我徒弟了?” 第107章 我就是他说的师父 杨枭确实没想参与到他们的聊天里,只是看到张晨阳在那边侃侃而谈自己的“风姿”,弄得他有点无语。 而且虽然张晨阳后来确实追着他拜师了,但他从没同意过。 没想到这老叟居然直接以他的弟子自居了。 可是他这会儿的位置离张松雨他们很近,一开口顿时就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 陆科齐眉头瞬间皱起,不悦地看向杨枭。 杨枭坐在原位,无所谓地指了指张晨阳:“我说他在吹牛,我从没答应过让他当徒弟。” 张松雨等人愣了愣,面面相觑,随后直接爆发了一阵笑声。 “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说张大师要拜他为师,他没同意?” “我看他不是挺清醒的么,怎么在这儿说梦话呢?” “哈哈哈,他能教张大师什么?端盘子么?” 一帮人哄堂大笑,张松雨更是笑得用小拇指擦了擦眼泪,只有秦雅雅脸色越来越黑。 她盯着杨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杨枭,我知道你会点东西,但你也不能不看场合说话。” “你没听陆少说么?张大师是真正的大师,那你那点三脚猫的邪门歪道不一样,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等会儿让有心之人听到,今天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张松雨也翻了个白眼:“没错!知不知道像张大师这种人,哪怕是李家、顾家,都把他当神仙一样的供着,生怕得罪了。你张口就来,小心祸从口出!” 言罢转身冲秦雅雅道:“我看他肯定是被咱们刺激到了,在这儿找场子呢。” 秦雅雅眼神晦暗,没有应答。 杨枭则一脸淡然:“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会惹祸?云海商会老城区的工地,就是我去解决的。我不需要邀功,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要说我是他师父。” “行了吧,你吹牛好歹也小点声。” 张松雨翻了个白眼:“看到那边的富商名流了么?张大师可是他们的座上宾,要是让他们听到你这话,你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陆科齐也立刻强硬地表示:“走,你现在就去向张大师道歉!” 趁着这个机会,他们也能和张晨阳搭上话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杨枭觉得无言:“要见,也该是他来见我。” 既然都说了要当他的弟子,哪有师父去见弟子的道理? 秦雅雅眉头皱得更深:“杨枭,注意你说话的言辞。” “你以为今天是什么场合?真的只是一个生日宴那么简单么?” “别以为有李落颜在,你就可以口不择言了!” 她始终认为杨枭能来,全是因为李落颜的缘故。 对此也十分鄙夷。 现在他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往自己脸上贴金,更加让她看不起。 “还有,上次隧道的事,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但你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的。” 她不信杨枭真的有那个本事,如果有的话,他怎么会当了三年的废物瞎子呢? 杨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连一句话都懒得接。 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与其多费口舌,不如保持沉默。 但他这份无视,让秦雅雅更加火大。 他凭什么不理她? 张松雨发现她脸色不对,赶紧拉了她一把,低声道:“雅雅,你可别上这小子当,他就是在吸引你注意,玩儿欲擒故纵呢!” 被这么一提醒,秦雅雅才算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李家人来了!”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李家兄弟俩和顾震并排出来,两边谈笑风生。 小辈们走在后面,李落颜和顾清衣亲热地拉着手聊天。 至于李落颜的哥哥们今天没有到场,家里的生意走不开,只把礼物先送到了,晚上再补个家宴。 也是为了避免李落颜这个寿星的风头被抢走。 他们一出现,自然成为了全场焦点。 几个和李家关系不错的老总过去打招呼,李海平去招呼另一边官方的人。 而张晨阳也在这时走过去和李潮生聊天:“李总。” “张大师,您也来啦。” 李潮生不愧是生意人,尽管之前张晨阳在李落颜的事情上失手了,但他仍旧报以尊称。 主要是他问过杨枭了,张晨阳其实有两把刷子,而且当天也没干丧良心的事,还算为人正直,不过水平差了杨枭不少而已。 张晨阳闻言一脸羞愧:“不敢当您这句大师了……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借着李总您德的光见一见杨师,想和他正式走一个拜师流程的……” “您要拜师杨师傅?” “是啊,杨师的本事,老朽真是钦佩不已啊……不过,他人怎么还没来呢?” “刚才落颜给他打过电话了,可能是湖韵这边在半山上,信号不好没接通。” 两个人就这个话题聊了几句。 不远处,看到李家人出来了,杨枭也懒得留在这里和这帮人扯淡了,直接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见他要走过去,秦雅雅下意识拉住了他:“你要干什么?” “就算你和李落颜认识,难道看不出来现在也不是过去的时候么?” “以你的身份,还没资格现在就去打招呼。” “不想惹怒李家人,让李落颜厌弃你,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 听到她的警告,杨枭终于不耐烦地应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秦雅雅登时一愣:“你说什么?” “秦小姐,你就别管他了。”陆科齐这时也走过来,冷笑着看向杨枭:“他要去自取其辱,你何必拦着呢?” “正好,我们也跟着过去看看,他不是说他就是张大师的师父么?咱们也去跟着沾沾光呗。” 张松雨机智地提议了一句,其他人立刻响应。 大家都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李家、顾家人接触一下,露个脸。 “没错,咱们也一块儿去做个‘见证’。”陆科齐嗤笑一声,等着看笑话。 都在劝,秦雅雅也只能松开手。 “杨枭,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忠告了,你如果还想在雾城混,最好就别过去。” 她压下了心里滔天的怒火,保持冷静冲杨枭道。 而杨枭则扫了其他人一眼:“随你们。” 言罢,他直接转身朝着李潮生他们走去。 第108章 他真是杨大师 “真是找死。”陆科齐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张松雨也挽住了秦雅雅的胳膊,捂着嘴娇笑道:“看着吧雅雅,等会儿他是怎么丢人的,也算是为你和我哥出一口气了。” 秦雅雅没说话,俏脸十分冷漠,但她也和张松雨想法一样,等着看杨枭是怎么出丑的。 在众人看热闹的眼神中,杨枭已经走近了。 不过在接近李家人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张松雨他们见状,顿时笑出了声。 “噗,怎么停下了?”张松雨挽着秦雅雅笑道:“我还以为他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呢,这也不过如此吗,这就害怕了?” 说着,还冲着杨枭喊了一声:“我说杨枭,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会儿真让李家人看见你就死定了!” “杨先生来了!” 她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就见李潮生恰好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杨枭,朝着他快步走来。 “哎呀!杨大师,您可算是来了!” 之前被众星捧月的张晨阳眼前一亮,比李潮生动作还快,一路小跑过来,面露激动之色。 甚至站在不远处的顾震和李海平一看见杨枭出现,也立刻和身边人打了个招呼,随后朝着这边走过来。 “小杨师傅,你可是来晚了啊,我都等你半天了。”李海平和他握了握手,调笑了一句。 “杨师傅,好久不见。最近一直想找机会上门拜访,只是出了一趟差,实在没找到机会啊,等会儿您可一定要和我一起喝两杯。”顾震放下姿态,十分热切地发出了邀请。 而李落颜和顾清衣挽着手过来,两个女人同时冲着杨枭一笑,看样子也是早就认识了。 “杨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刚才打你电话打不通,派去接你的人也没联系上你。”李落颜冲着杨枭甜甜一笑,语气有些嗔怪。 顾清衣一撩头发:“看样子下次还是我亲自开车去接你吧,要是你不方便的话。” 杨枭微笑着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不好意思,打车过来手机没信号了。” 说着,看向了李落颜:“不管怎么样,先祝你生日快乐。” 他递出了一只包装普通的盒子,李落颜开心接过,当场就打开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块质地还不错的翡翠,几万块肯定是有的,但这几万块的礼物对于李落颜来说实在是平平无奇。 不过接下来杨枭的一句话,却让几位大佬都纷纷眼红:“这枚玉佩你随身戴着,只要不摘下来,普通的邪祟无法近身,一般的邪门之术也伤不了你。” 顾震一听就眼前一亮,立刻表示:“老李,这枚玉佩你卖给我吧,价格随你开。” 李潮生乐开了花,直接两手一摊:“那不行啊老顾,这东西是杨师傅送给落颜的,你可不能跟一个孩子抢东西啊。” “好你个老李,拿孩子将我呢?”顾震睨着他开了个玩笑。 李潮生非常无赖:“没办法,杨师傅给的东西,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而这时,在旁边观望了许久的张晨阳急了,赶忙接茬道:“几位,你们要叙旧、要喝酒能不能都先等一等,老朽还想和杨大师好好说说拜师的事呢……” 一时间,杨枭被一帮在场的核心人物团团围住,他成了真真正正的焦点! 在其他人都在猜测杨枭到底是什么人,有几名身份地位较高的,已经在让自己的助理去和李家人打听杨枭的身份了。 而另一头,张松雨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凝固,盯着杨枭的瞳孔渐渐放大,嘴角的笑意褪去,神色无比僵硬。 “什、什么!” 秦雅雅此刻也是呼吸一窒,一瞬间仿佛心跳都停止了。 杨枭真的是杨大师! 她猛然握紧的手,指甲直接嵌入了掌心她都没发觉:“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一个小时之前,她和张松雨还在讨论要如何去和顾清衣搭讪,十五分钟之前,他们这帮人还在想着怎么挤进去在张晨阳面前混个脸熟。 而现在,那个几分钟之前还在被他们嘲讽的杨枭,现在竟然被那帮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追捧! 秦雅雅嘴唇瞬间有些苍白,甚至没忍住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再低。 “雅雅,你怎么了!” 张松雨连忙扶了她一把,她这才不至于丢人,不过也已经够失态了。 “我没事。” 说着没事,但她一双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杨枭。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为什么有些事情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和她离婚之后,杨枭不是应该拿着那五百万泯然众人么? 为什么他能够被李家、顾家追捧,就连陈庆明都对他恭恭敬敬? 为什么,凭什么? 然而没等她想明白,陆科齐已经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她和张松雨,脸上是惊愕和愤怒:“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他就是个服务员么!” 当看到张晨阳要追着杨枭拜师的时候,陆科齐已经快气疯了。 “李厅、李总、顾总亲自过来打招呼,张大师一口一个师傅,这就是你们说的服务员?”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我明明有一个拉拢他的机会,可以解决我们家现在的难题,就这么被你们毁了!” “现在那位杨大师不仅不会看我一眼,刚才的事情他如果想报复,我们陆家在雾城就别混了!” “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让你们这么害我!” 陆科齐气得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看样子要不是顾忌场合,他都想冲上来打人了。 和他一起的那帮富二代也用埋怨的目光盯着二人。 一时间,秦雅雅和张松雨便成了众矢之的。 张松雨已经无地自容了,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赶紧拉了一把身边的秦雅雅:“雅雅,咱们还是先走吧。” 秦雅雅仍旧盯着杨枭不为所动。 “雅雅,还愣着干嘛呢?走啊!再待下去,咱们就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说完张松雨猛拽了她两下,这才把她拖得回过神来。 她咬了咬牙,应道:“我们走!” 然而还没动弹,陆科齐就一把拦在了她们面前:“站住!你们把我害惨了,现在还想走?没门!” 第109章 耻辱至极 张松雨也没想到,陆科齐会在这时候忽然变脸。 明明几分钟之前,他还对她们两个绅士有加,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 但是现在陆科齐面目有些狰狞,明显是气狠了:“你们两个,必须和我一起去跟杨大师解释清楚,向杨大师道歉!” 他好不容易得到今天的机会,绝不能让两个女人毁了。 张松雨顿时不乐意了:“陆少,你这是什么话啊,我们为什么要去道歉?” “你还敢问为什么?刚才分明就是你造谣杨大师,说他只是这里的服务员,还挑拨我们去羞辱他……”陆科齐脸红脖子粗道:“现在你们必须去和他解释清楚,刚才是因为你们我才会说那种话,我对他的身份根本不知情!” 岂止是不知情,他后悔得都快给自己两巴掌,更像冲上去给这两个女人一人一巴掌了。 “就是啊,你们挑拨离间,现在扭头就想走,凭什么啊?” “想走绝对没门!万一等会儿杨大师迁怒下来,她们两个走了,谁给她们背锅啊?” “没错没错,拦住她们俩,她们才是罪魁祸首!” 这帮小富二代家里虽然有几个钱,但和李家、顾家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甚至其中好几个人家里的公司还要靠着李家吃饭,他们那里敢得罪? 不留下秦雅雅二人,他们生怕会惹下大祸! 秦雅雅从没这么丢人过,当下一张俏脸冷得能滴出水来。 “陆少,刚才的事情我们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松雨说的也是实话,他本来就……” “废话少说!”陆科齐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根本不想听她解释:“我只知道,刚才你们羞辱了杨大师,还把我们也拖下水了,你们必须去给杨大师解释清楚!” 秦雅雅再漂亮,一张脸蛋儿也不能当钱用。 陆科齐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就往杨枭他们那边走。 “你干什么?快放开!” 秦雅雅顿时花容失色,赶紧拍打着陆科齐想让他放开,同时还不住地去看杨枭,心中耻辱至极。 让她当着这么多大佬给杨枭道歉? 不可能! 然而陆科齐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根本不管她和张松雨的推搡,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拽着她就到了杨枭他们跟前。 听到动静,众人全都朝着这边望过来。 杨枭回头看到陆科齐拽着秦雅雅过来,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脸上温和的笑容散尽,只余漠然。 看到他这个表情,秦雅雅几乎快把嘴唇咬破了。 “这是怎么回事?”李潮生作为东道主先开口,冷着一张脸问道:“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难道还有人想在她的生日宴上闹事不成?” “李总!”陆科齐粗暴地拽过秦雅雅和张松雨,一下子推到了众人面前:“刚才我们和杨大师产生了一些误会,这两个女人挑拨我们,告诉我们杨大师就是一个服务员而已,害得我们出言不逊得罪了杨大师。我现在是特意带她们过来,向杨大师道歉的!” “还有这种事?”顾震在后方一听脸就黑了,冷冷地扫过几个人:“呵呵,胆子不小啊?” 李海平一脸淡然:“得罪我李家的贵客,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直接赶出去就是了。” 一听这话,陆科齐慌了:“李厅,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啊!” 但是这时,李潮生已经看到了秦雅雅的脸,刚才的恼怒消失了,而是有些的促狭地看向杨枭:“杨师傅,你看这两个人……” 他认出秦雅雅是杨枭的前妻了。 还没等杨枭开口,张松雨立马上前道:“李总!这一切都是误会!” “杨……这位杨大师,其实是我朋友的老公,他们两个闹了点误会,最近关系不太好,所以刚才才会有点摩擦而已。” 她本来想说前夫,但又怕分量不够:“其实都是他们夫妻的家务事而已,真没那么严重!” 陆科齐一听就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和我说,杨大师是秦雅雅的追求者么?而且还是个一穷二白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张松雨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挤出一抹笑脸:“哪儿能啊,陆少您肯定是听错了……” “这样!干脆让杨大师和大家说说吧,他和雅雅是不是夫妻!” 如果这件事真是夫妻家务事,其他人确实管不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杨枭身上,包括秦雅雅。 此时的秦雅雅面对杨枭淡漠的目光,已经耻辱到了极点。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步步地走上巅峰,和杨枭彻底拉开差距,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她被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恳求杨枭帮她解释清楚。 她很想甩头就走,但是她不能这么做,也不敢。 这让她自尊心被狠狠地践踏着。 张松雨却顾不上这么多了,一脸期盼地看着杨枭。 “杨枭,我知道你对雅雅是有感情的,你们夫妻这么多年……” “夫妻这么多年,但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等她这张感情牌打出来,杨枭便已经漠然开口。 他冷眼看着秦雅雅,如同之前她对自己冷眼旁观一般:“所以刚才的事,不能算是家务事。” 见杨枭居然如此冷漠,张松雨蓦然瞪大了眼睛:“杨枭你——” “至于感情,”杨枭打断了张松雨的话:“从她一次次纵容其他人羞辱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人要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承担责任,谁都不例外。” “既然是来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态度,对么?” 最后这话他是看着秦雅雅说的,后者脸色已经苍白得不像话了。 李潮生这时候也明白了杨枭的意思,皮笑肉不笑地冲着几人道:“杨大师已经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 陆科齐反应最快,想都没想就冲着杨枭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杨大师,刚才是我口不择言、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千万别和我计较!” 其他人也急忙道歉,鞠躬态度十分卑微。 张松雨恨得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但还是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杨大师,对不起了。” 杨枭没有回应,目光落到了秦雅雅身上。 后者已经把下嘴唇咬得出了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可杨枭不为所动地看着她,李潮生不悦道:“秦小姐,该你了。” 秦雅雅身子一颤,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对不起。” 第110章 烫手啊 秦雅雅低头的一瞬间便已经红了双眼,最后的自尊迫使她强行忍住了眼泪。 现场一片静默,全都在等着杨枭开口。 陆科齐等人紧张得忍不住发抖,毕竟只要杨枭一句话,他们都别在雾城混了。 许久,在秦雅雅屈辱到极致的时候,才听见杨枭不冷不热地一句:“你们走吧。” 闻言,陆科齐等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有秦雅雅,终于忍不住屈辱,眼泪夺眶而出,直接转身就跑。 “雅雅!” 张松雨喊了她一声,回头羞愤地冲杨枭道:“杨枭,无论如何你跟雅雅都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这么羞辱她?” 杨枭平淡地看了她一眼:“羞辱她的人是我么?” “刚才你们开口贬低,故意为难,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服务员,那么现在被屈辱羞愤的人该是谁?” “我和她离婚了,就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被你们拉出来群嘲?” “更何况我只是让你们为刚才的事情道歉,这难道就算是羞辱么?” “别忘了,刚才我分明说过我不是服务员,却还被你们逼着道歉,这才是真正的羞辱。” 后面的李落颜也听不下去了,一张笑脸盛满了怒意:“杨大哥说得对,刚才明明是你们故意找茬,哪怕就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也不该被你们那么趾高气昂地对待!” 若是对杨枭,张松雨还有几分底气狡辩。 可李落颜开了口,她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你也走吧。” 杨枭懒得再和她纠缠,一句话把她打发了。 张松雨确实也没脸继续留下来了,赶忙追着秦雅雅离开了。 她们一走,其他人顿时坐立难安。 不过杨枭没有再搭理他们,转头和李潮生他们聊到了一起。 其他人自然更不会在意了,焦点全都聚集在了杨枭身上。 陆科齐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厚着脸皮凑上去:“杨先生,我……” 他才刚开口,杨枭便已经拒绝了:“你家的事,我不会出手。” 听见杨枭拒绝得如此果断,陆科齐愣了愣,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刚才的事我真的是被那两个女人挑唆的,杨先生求求您,帮帮我吧!” “和这个无关,而是你家的事,我管不了。” 陆科齐还想说什么,可旁边的李潮生已经开口了:“怎么,杨先生的话你听不懂?” 就算陆科齐再着急,他也不敢再啰嗦了。 得罪了李家,新城百货只会死得更快。 他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等他一走,李潮生才忍不住问道:“据我所知,新城百货今年势头不好,接连出了不少事,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了?” “没错。”顾震也点了点头:“陆科齐的爹上个月还来四海商会求助过,不过我看了一眼他们的财务状况不怎么乐观,就没答应。听说他后来又去了一趟云海商会,估计也是被拒绝了的。” “财务漏洞百出,他们的经济状况早就入不敷出了,根本没法起死回生。也难怪他会听说张大师要来参加宴会,特意托人求了邀请函进来,然后又找上了”顾清衣点评了一句,随后看向杨枭:“杨大哥,你刚才拒绝他莫非真是因为这个?”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向杨枭。 “不是。”杨枭笑了笑道:“你们说的这些报表啊财务什么的我是一窍不通。” “那是因为什么?”李落颜好奇了:“不会真的是因为他刚才那些话吧?” 按理说杨枭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杨枭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他们家气数已尽了。” 这一点,是杨枭从陆科齐的命理之上看到的。 经历了几件事后,杨枭就发现了看人命理有一个定律。 凡是白色、灰色、红色的命理,都还有可以修改的机会,甚至连黑色命理都是有可能被改变的。 因为这本身就是未定之数。 可如果已经形成了大红色,那就是无法修改的定数,是天命,乃天定。 刚才陆科齐的情况就是这样,他们家的命数,已经无法被更改了。 杨枭忽然想到他自己,或许在师父他们看来,自己的命数也该是如此。 但即便是天命所为,师叔和大师兄仍旧为了他在外奔走,师父更是耗尽了半生心血,他们都在逆天而为。 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不过很快生日宴会就回到了正题,一帮人继续觥筹交错。 杨枭被张晨阳缠住了,弄得烦不胜烦,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到僻静的地方让耳根子清净一下。 “要是让师父知道我给他收了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徒孙,他不得抽死我!” 可是一想到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又不免有些忧伤。 就在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杨枭本以为他也是来躲清净的,点头礼貌一下就要走,却听对方叫住了他:“杨先生。” 杨枭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来人:“你找我?” 中年男子相貌端正严肃,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无形中透露出一股威严。 但他对杨枭说话的时候还是礼貌客气:“是的,我是专门来请您的,我们家老先生想见您一面。” 对此,杨枭其实并不意外。 宴会从他露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现场的人身份不一,但都各有神通。 这两个小时的功夫,足够让人把杨枭出现在李家的前因后果查个明明白白了。 不过杨枭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瞥了他一眼道:“你们老先生的事,我不能帮,也帮不了。” 那人一愣,似乎没想到杨枭拒绝得如此果断。 不过很快他就整理好了表情,不仅没有威逼利诱,反而更加恭敬道:“我知道,杨先生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出手,也不会因为钱财动摇,但还请先生不要拒绝得这么果断。” 他走上前来,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片双手奉上:“也许我们给出的条件,杨先生会满意的。” 杨枭瞥了一眼那张名片,出于礼貌还是接了下来。 名片上很简单,就一个名字一个电话,黑底金字,没有任何花纹。 这让杨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老爷子都一把年纪了,这么折腾何必呢?”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越是到了老爷子的位置,顾虑就越多,杨先生应该能理解。不打扰杨先生清净了,我等您电话。” 说完,人微微鞠躬之后就走了。 杨枭拿着那张名片,却微微拧了拧眉头:“这名片,拿着烫手啊……” 第111章 拦路虎 杨枭无奈将名片收好往回走,才走出去,就看见李海平一脸不好意思地等着他:“杨师傅,人您见到了吧?” 一听这话,杨枭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颇为无奈地冲他道:“李哥,你这可真是让我为难了。” 李海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没办法,但是那位老领导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家的事情,亲自找上门来了,我也没法拒绝啊……” “不过你放心,我和那位老领导说了,他绝对不会强迫你什么,全凭自愿!” 怕杨枭不高兴,他赶紧找补了一句。 杨枭摆摆手:“这个倒是无所谓,我不愿意的话,他也强迫不了我,只不过我不喜欢搅和到官场里,宦海沉浮,水太深了。” 对于这一点李海平大以为然:“是啊,那位老人家也是,这把年纪了,放不下的事情反而更多喽……” 两个人聊了几句,见杨枭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大厅之后,生日宴正式开始了。 李潮生站在众人面前,正式介绍了李落颜的身份。 “我女儿现在在娱乐圈打拼,为了不让人说她啃老,所以这一直没有暴露身份。但是有些不长眼的,却找到了她头上来。今天我正式把她介绍给诸位,在场的都是朋友,希望以后有圈子里的朋友照顾一二……” 这才是李潮生今天高调帮李落颜办生日宴的目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孩子的生日,却大动干戈地邀请了这么多业内好友来。 他是被上次的事情给弄怕了。 晚宴过后,李家人还要留下来招待客人,他也没去给他们找麻烦,自己先行离开了,主要是为了躲着点其他人。 这次晚宴,不少人都上前来和他套近乎,杨枭都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可是等到下山他才发现,湖韵酒庄靠近郊区,附近几乎没车,手机也没太有信号。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走到热闹一些的地区再打车了。 天色已晚,今夜月明星稀。 杨枭独自走在路上,越走越觉得夜色浓郁。 现在已经接近夏日,即便是夜晚也开始燥热起来,但是杨枭却觉得身上布上了一阵寒意。 ——叮铃!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响在前方响起,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人从正前方走来。 隔得远,天色又黑,只能看见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伴随着他走动的声音,还能听见一道铃铛的脆响。 杨枭没有急着走过去,反而放缓了脚步,对方的步伐也不疾不徐,朝着他缓缓走来。 “混元一气生,六仪汇四象……” 直到两个人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时,对方伴随着铃声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响。 随后,杨枭就看见两道黑色的亡灵从前方迎面扑来,照目一看便是两张狰狞的面孔。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道亡灵,甚至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怒喝一声:“滚!” 他跟随师父修炼多年,这一声怒吼就蕴含了一口道气,以这两只亡灵的修为根本顶不住。 随着他一声怒吼,那两道亡灵瞬间消散,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杨枭看着前方那道佝偻的声音,寒声道:“既然是同道中人,来了就露面吧。你的挑战书,我接了。” “呵呵。” 人没有彻底露面,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冷笑:“果然是个飞扬跋扈的后辈,没想到杜乘风居然会栽在你手上。” 听到杜乘风的名字,杨枭便彻底明白了。 “来寻仇?” “寻仇,也是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老者话音落下,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这一次,他只是踏出一步,刚才还看不清的面容瞬间清晰起来。 老者鹤发童颜,身材矮小,穿着一身考究的长跑,手里还拿着一只纯金打造的招魂铃,上面篆刻着十分繁复的符文。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又走来几个人。 其中走在当头的是一名同样身穿长袍的青年男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留了一头长发扎了个道士头。 虽然打扮在这个年代看起来猎奇,但是青年男子的身上却有一股贵公子的气质。 特别是他手里把玩着的一串珠子,冰种翡翠的质地,上面有被名家高手盘玩祭炼过的气息。 他走到老人身旁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枭,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而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华衣男女,其中一个是前两天才见过的唐锦绣,此刻正一脸怨愤地看着杨枭。 “唐经理,你就是被这么一个人把将军玉拿走了?实在是有点丢人啊。” 长袍青年用手一点杨枭,十分失望地摇了摇头,冲着唐锦绣道。 唐锦绣对青年恭恭敬敬,闻言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宋先生,当时是我大意了。” “呵呵。” 青年轻笑一声,干脆往前走了半步,和杨枭相对而立,笑道:“这位道友,杜乘风这个名字你应该耳熟吧?我把唐锦绣都带来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 “实不相瞒,杜乘风是我昆仑山门人,虽然是个没用的东西,但你动了他,那就是扫了我们昆仑山的面子。” “所以我们今天来呢,就是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自己下跪道歉,把你怀里那块将军玉双手奉上,从今往后不得在我昆仑山门人面前行阴阳风水之事,这件事就能善了。” “要么,我亲自废了你这双眼睛,断了你的五感,然后再把你带回昆仑山谢罪,将将军玉作为赔偿。” “你看,你是要吃敬酒,还是要吃罚酒呢?” 青年的语气十分随意,仿佛这件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一般。 杨枭闻言轻笑一声:“听你的意思,似乎帮杜乘风报仇是假,要拿我这块将军玉才是真吧?” 青年无所谓被拆穿,反而坦然道:“这东西原本也不是属于你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你的本事,这块玉落到你手里也是可惜了,你把握不住。” “与其被其他人拿走,倒不如交给真正能发挥它作用的人,如何?” 杨枭笑了笑,却是摇了摇头:“如果我说,我要选第三条路呢?” “第三条路?”青年愣了愣。 杨枭扫视了一眼青年带来的人,笑道:“那就是把你们都打趴下,然后我带着这块玉离开。” 第112章 五灵拘魂阵 杨枭说得淡然,嘴角还夹着一抹微笑。 他话音落下,那名青年脸上的笑容骤然冷却下来,保持着原来的弧度,却不见笑意。 一旁的唐锦绣厉声一呵:“放肆!” “你知不知道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就敢这么说话?还真以为自己那点雕虫小技在凌少主面前够看么?” “凌少主可是昆仑山少主,你是个什么东西?” 凌千杉转动着手里的翡翠串珠,似笑非笑地盯着杨枭:“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啊,不知道你师出何门,敢在我面前这么叫嚣?” “我的师门,说了你也不知道,而且你也不必知道。”杨枭淡淡道。 不是他不敢报上家门,而是确实报上了也没用。 不同于昆仑山这样响当当的名号,云隐观的存在并不为人所知。 当年杨枭下山之后便打听过云隐观的名号,可惜得到的答案却是从来没人听过。 所以杨枭一直不知道,自己师父和师叔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包括他自己。 之前遇到张晨阳,他本是有心好好交手一番的,没想到是个半吊子。 有点水平,但不多。 后来碰上的杜乘风还算不错,可惜也是一碰就碎。 而刚才在那位老人出现的一瞬间,杨枭难得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所以现在被人拦路,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有些兴奋。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堂堂昆仑山少主,出身名门,居然也会拦路打劫?” 凌千杉闻言轻笑一声:“打劫谈不上,其实如果你识时务的话,乖乖下跪道歉,然后把将军玉叫出来,你买玉的钱我一分不差还给你也不是不行,可就是怕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听我一句劝,这块玉放在你身上,不仅仅是暴殄天物,还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比如现在,今天你不交出这块玉佩,你的下场就会非常难看。” 他笑眯眯地看着杨枭,旁边的老者却阴气沉沉道:“千衫,和他废这么多话干什么?” “动了我昆仑山的人,他就应该做好觉悟了,直接动手就是了。” 唐锦绣也忙道:“是啊凌少主,我们家陆少说了,这小子打了我们陆氏的脸,就是打了他的脸,您其实不用客气的!” 她生怕杨枭会一时胆怯就答应了凌千杉的“建议”。 凌千杉笑道:“放心,我相信这位小兄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能用下跪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说呢?” 他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杨枭说的,后者闻言便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凌千杉笑意舒展开:“哎,这就对了嘛,那你……” “可是,”没等凌千杉说完,杨枭便接着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能留得下我。” 凌千杉眸光骤然一凛:“呵呵,看来你是不想站着和我说话了,那我成全你。” 他后退一步,让出了面前的位置:“王老,让他跪着说话。” 那名阴鸷老头这时也往前一步走,就在他踏出这一步的时候,周围的气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告诉上亮起的路灯暗淡了许多,明明该有车经过,现在却安静得宛如坟墓。 就连刚才退出去一步距离凌千杉等人都看不到踪影了。 阴风阵阵起,让人不自觉生出一抹寒意。 若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一个阴气沉沉的老头,多少都会紧张。 可杨枭只是站在原地,淡然地看着老人手里的金铃:“招魂铃,好东西啊,用来当你这五灵拘魂阵的阵眼倒是正好。” 老人阴恻恻地掀起眼皮看着他:“你还算有点见识,也难怪杜乘风会栽跟头了。不过很可惜,我的阵法,你就算看得出来,也未必解得开。” “据我所知,五灵拘魂阵要以亡灵为媒,养五道凶魂为阵,外方内圆……说是拘魂阵,倒不如说是一个困生阵。人被困其中,要么找到破阵之法,否则就要被五道凶魂纠缠致死。” 见杨枭说得头头是道,站在阵法外的凌千杉有几分不爽。 这阵法布置得非常隐蔽,甚至王老都还没完全施展出来,可杨枭却一眼看破了其中玄机。 要知道,即便是他也做不到。 这绝对是不允许发生的。 “呵呵,能看破不算什么,能解才是本事!”他一声冷哼:“王老,别和他废话了,五分钟之内,我要看他跪在我面前。” ——叮铃! 随着凌千杉话音落下,王老手中的铃铛发出了一声轻响。 伴随着一声铃响,周围阴风四起,气场也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五灵拘魂阵,也叫五鬼困生阵,按理说不完全算是正道上的手段。又是半路打劫,又是邪门手段,你们昆仑山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杨枭嗤笑一声,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凌千杉的声音从阵法外传来:“小子,嘴皮子谁都会动,可要拿得出真本事才行。” “这五灵拘魂阵内,一旦走错一步,都会被恶灵撞个满怀。” “轻则惊魂,重则……你心里应该明白。” 一旦这种被人刻意调教出来的恶灵入体,恶灵会在一瞬间就撕扯生魂吞噬。 如果乱走的话,就会出现凌千杉说的这种情况。 而在阵法之中,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布置了恶灵的眼位。 “小子,你现在重新选择,或许还有机会。” “否则,你要么被困死在阵法里,要么你就等着被弄成傻子、疯子吧。” “别以为王老亲自布置的阵法是什么小打小闹,现在我还能给你两条路选,你应该知足。” 话音落下,却听杨枭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凌千杉嘴角勾起嘲讽:“怎么,知道怕了?” 杨枭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世上只有你给的路才叫路呢?” “刚才我就说了,我其实有第三种选择的。” 说完,杨枭已经一步踏了出去。 而就在他踏出这一步的瞬间,手中一张黄纸飞出,他的手隔空快速地滑动着。 阵法之内狂风四起,那名老人手中的招魂铃也忽然急促地响动起来。 杨枭没有停下的意思,接连又是四张黄纸飞出,分别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凌千杉等人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113章 很难么? “隔空画符!” 看到杨枭五张符纸就破了阵法,并且精准地找到了五道恶灵的方位,王老脸上写满了震惊。 重新出现在杨枭眼前的凌千杉脸上的轻蔑还未曾褪去,微微放大的瞳孔就展现出了他的惊讶。 唐锦绣等人根本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们不知道凌千杉的脸色到底有难看,甚至脸上的肌肉都瞬间紧绷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隔空画符……在我们昆仑山,只有三个人能够做到。” 其中并不包括他。 作为昆仑山少主,他居然还不如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小子? 他不信! “小子,你师门到底是哪里的,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隔空画符!” 面对凌千杉的质疑,杨枭只是淡然地看过来:“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昆仑少主又如何?这世界又不止你们昆仑山那一片天空。” “再说了,隔空画符……很难么?” 杨枭最后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凌千杉,他眼中一片森冷:“呵呵,是么?那让我来会会你!” 说完,凌千杉一步上前。 他将手里的翡翠串珠扯散,随便拽下来三颗,分别投掷到了三个不同的位置。 随后他左行三步放下一颗,右行九步后从包里拿出一只茶碗放下,在里面倒满了水…… 整个过程他都在不停地掐算,进度十分缓慢。 其实在这个过程里,杨枭完全可以打断他的布阵,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既然要磨砺自己,就必须要和高手过招。 希望这位昆仑山少主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等到凌千杉最后一颗珠子落定,空间内的气场再度发生了变化,气场流动让人明显不适。 “四象困生。” 杨枭嘴唇轻启,低声说出了阵法的名字。 “在原有阵法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阵,可以缩短布阵的时间,并且加固阵法……想法很不错,确实有点水平。” 凌千杉已经站在了原本的位置上,闻言冷冷地看着他:“等你解开了我的阵法,再来评价我是不是有‘点’水平吧。” 对方布阵,杨枭解阵,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斗法了。 杨枭现在没工夫和他逗嘴皮子,注意力全都在阵法之上。 不得不说,凌千杉布下的阵法确实缜密,一般人想要解开恐怕还真要费点力气。 可是在他布阵的过程中杨枭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仅能看见活人和死人的命理,现在居然连阵法的连接走向都能看到了! 在其他人看来,现场的气场和之前确实不一样了,不远处的凌千杉等人也再度笼罩在了一片雾蒙蒙之中。 可在杨枭的眼里,刚才的几处布阵之物身上纷纷冒出来一道纤细的白光,千丝万缕汇成一线,全都落到了凌千杉的脚下。 他是以他自己为阵眼的。 看他现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多半脚下正踩着一张符纸。 不过让杨枭兴奋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的新发现。 “难道说,随着我自己能力的提升,我能看到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杨枭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传闻中,龙都境内藏着几处逆天改命的风水大阵。 虽然到现在为止,真正被发现的一处都没有,但杨枭记得师父是对自己提过一嘴的。 这些逆天改命的大阵,从前有没有成功过不知道,但现在想要再度启动,等同于天方夜谭。 可现在杨枭的这双眼睛却给了他天大的好处。 若是能直接看到阵法的气运汇集之处,那么他是不是有可能修补阵法,重新启动阵法完成逆天改命呢? 这个想法让他无比振奋,落到凌千杉眼里却成了胆怯。 “怎么,不敢自报家门也就算了,现在来斗法的挑战都不敢么?” 凌千杉看他一动不动,冷嘲道:“现在知道怕,晚了!” “今天我不仅要留下将军玉,我还要留下你的一双手!” 杨枭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笑道:“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言罢,他也不再研究阵法走向了,当即一步踏出,朝着凌千杉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名老者身边的时候,后者阴森的目光紧盯着他。 而杨枭视若无睹,走到凌千杉跟前站定。 两个人明明面对面,可是杨枭却看不清凌千杉的面目。 不过也不需要看清了。 说是迟那时快,杨枭忽然蹲下身来,“咔嚓”一声,忽然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插在了凌千杉的脚下。 就这么虚虚的一劈,原本还站在阵法之外的凌千杉忽然“噗”的一声喷出来一口鲜血,吓得唐锦绣连忙查看:“凌少主,您没事吧?” 杨枭偏过身子,刚好将血迹避开,仿佛早有预料。 “你家这位老先生先布阵,你借助他的阵法进行改阵,这种方法看起来省事,也确实能彰显你的水平。”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阵眼被破,你要承受的便是两道阵法的因果。 布阵,说白了就是借助天地一气,形成时间空间上的改变。 借了东西是需要还的,每一次布下的阵法,都和布下它的人有一定的因果。 现在的凌千杉就是这样。 杨枭刚才走过来,便直接破掉了阵法,导致凌千杉现在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太阳穴微微跳动,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杨枭,眼中布满了错愕。 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能找到阵眼,也不可能花这么短的时间才对! 杨枭从他的表情里就看出了他的意思,笑道:“我承认,你确实有点水平,不过可惜,也就这一点罢了。” 说完,杨枭也不和他废话,随手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和凌千杉一样飞别投射到了几个地方。 随后,他直接以一枚平安福作为阵眼,往脚下一按、一踏。 随着他这一踏,气场瞬息万变,就连高速路旁山间的风都转变了方向。 不仅仅是凌千杉,就连唐锦绣他们也被瞬间包围其中。 “他在改阵!”王老阴沉的声音响起。 凌千杉抹掉了嘴角的鲜血,恨恨地盯着杨枭:“改阵?那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114章 三步成阵 ——呼! 似乎是为了响应凌千杉的话,忽然一阵风吹拂而过,所有人脚下都是一震。 而凌千杉刚放完狠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忽然双眼一瞪,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嘴巴也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状态张开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瞬间停止了呼吸,瞳孔里的光也顿时消失不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以十分狰狞的姿态呆立在了原地。 “啊!”旁边的唐锦绣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当即尖叫一声,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他人也吓坏了,纷纷朝着凌千杉身边围拢。 几名同样穿着大褂的弟子赶忙为他切脉,可是却无济于事。 “凌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啊?”唐锦绣苍白着一张俏脸,连忙看向王老:“王老,您快看看凌少啊!” 王老转过头来看了凌千杉一眼,阴沉的面容出现了怒色,同时也有些诧异。 他回头盯着杨枭,后者尚未停下自己的步法,从地上随意抓起的一把石子也差不多快用光了。 王老微微眯起眼睛:“五行困生阵!” “呵呵,还有两下子。” “看来,你有资格和老夫斗一斗!” 他确实没想到,杨枭居然能在几步之间,借着凌千杉布下的阵法进行了修改,将原本的阵法改成了五行困生阵。 要知道他们来时,无论是他还是凌千杉,这里的阵法都是在调查到杨枭去向之后提前布下的。 “你可以三步成阵?” 王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重已经没有了愠怒,更多的是兴奋,一双阴沉的眼睛也精光四射。 杨枭扔下了最后一颗石子,笑道:“这很难么?” 王老幽幽道:“放在从前,这自然不难,最起码还是有不少道中高手能够做到的。” “可是发展至今,这门这一行里不少道藏典籍都已经失传,像三步成阵的方法更是没有任何流传。” “看起来,你好像知道的不少啊?” 闻言,杨枭忽然就有些后悔了。 刚才他只顾着和凌千杉的切磋,却忘了这里还有个高深莫测的老东西。 自己暴露的东西或许凌千杉看不出来,但是这个老家伙就不一定了。 不过他还是佯装淡定:“那又如何?” “呵呵,小伙子,刚才我家少主有一句话说得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现在忽然对你怀里那块将军玉少了点兴趣,对你和你背后的师门兴趣更大。” “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无论你交不交玉佩,都必须和我上昆仑山走一趟了。” 他冷笑着冲杨枭的方向一点:“我相信到时候你会很乐意和我聊聊,你这些东西都是在哪里学会的。” 杨枭闻言,脸色也骤然冷下来。 云隐观道藏三千,其中囊括了不知道多少早已失传的道家典籍。 那些东西随便一本放出去,都会让同道中人抢红眼。 看着那老家伙一脸兴奋,杨枭冷哼一声:“让我交出来可以,但是首先你得留得下我才行啊。” 王老哼笑一声:“小子,我承认你确实有两把刷子。千衫天赋不错,从小就被门里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和精力来培养,在同道的同龄人中也算是相当优秀的后辈。不过他今天栽在你手上也不算冤,你确实比他更优秀。” “不过,如果你以为我昆仑山的人都是吃素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说完,将手中的金铃摇晃了一下。 随着一声脆响,风云突变。 杨枭抬头望去,原本被阵法屏蔽掉的天象再度显现,乌云层层密布,一道道浓雾渐渐从脚下将杨枭包围。 “混元一气阵。”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喃喃了一句。 眼前这个老家伙确实有点东西,昆仑山也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他既然已经暴露了,也不在乎让这老家伙多看点东西了。 “呵呵,从前就听老爷子说,少和你们昆仑山的人接触,不然被背刺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杜乘风违背道义,要打散周扬的魂魄,结果技不如人之后,又回家告状喊人。” “你们身为大门大派,上门寻仇却并非正大光明,而是在这里暗中埋伏。” “现在,一老一少看上了我的东西,就联手抢人……” “昆仑拍,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王老似乎并不在乎杨枭的嘲讽,脸上没有任何愠色:“小子,牙尖嘴利没有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外人到底会怎么说,只有最后能说话的那个人才知道。” “如果你出身小门小户,那么我只能说算你倒霉了,该忍就忍忍吧,” “哪怕你出身大门大派,但如果我想扣下你,你也没机会回去告状了。” “要怪,就只能怪你对付杜乘风的时候没有斩草除根吧。” 最后两句话的时候,杨枭已经听出来淡淡的杀意。 “呵呵,即便我老老实实跟你回昆仑山,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只怕你也不会放过我吧?” 王老淡然地瞥了他一眼:“有些东西是传承,我们昆仑正统来做就够了,不需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不过若是你识时务,我可以让你以后留在昆仑山。” 这意思很明白了,只要杨枭说出了他知道的一切,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囚禁昆仑山,最糟糕的结局……就是变成一具尸体。 杨枭冷着一张脸,漠然地盯着那老家伙:“呵呵,昆仑山长老,还真够不要脸的。不过你别忘了,谁家里还没两个长辈呢?你今天在这里欺负我,就不怕明天给昆仑山带来灾祸?” 王老仿佛听见个笑话,一声嗤笑:“小子,豪言壮语就不用说了,你现在骂得越难听,回头遭的罪就越多,何必呢?” “我的这个阵,以你现在的水平是出不去的。” 王老很自信,他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这混元一气阵法,不仅有老家伙道法深厚的根基,更有他手中那只特意被祭炼过的金铃加持。 杨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确实很难应对。 “呵呵。”杨枭冷笑一声,眼神古怪地看着对面:“刚才我就说,你要对我做什么,得先留得住我再说。” 言罢,他猛地扯下将军玉,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落在地上,口中快速念动口诀。 ——呜! 伴随着一声长啸,将军玉绽放出了耀眼红光。 天上已经结成阵法的乌云在这一刻疯狂地转动起来,而杨枭的眼睛里,一道道黑影、红影现身,已经将王老和凌千杉等人完全包裹住了…… 第115章 以牙还牙 听见这一道犹如鬼哭一般的声音,王老脸上的笑容瞬间阴沉。 他没有杨枭那双眼睛,自然还看不到什么。 于是他急忙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眼药水一样的东西,倒出两滴抹在眼皮上。 再睁开眼,哪怕是他都吓了一跳。 “战、战魂!” 六道战魂凌空而立,看不清原来的面貌,只留下六道黑影,以及六双火焰一般的眼睛。 而在他的周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杨枭在山洞内吸收掉的其他亡灵。 同时,杨枭还将玉佩里吸收的煞气全都放了出来。 唐锦绣等人什么都看不见,但此时也觉得心悸不已,好像冥冥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 并且,他们感觉自己的恐惧感陡然攀升,一股烦躁的情绪让他们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王老却顾不上其他,后退了两步之后,急忙掏出一张符纸,咬破食指写下一串符文,贴在了凌千杉的脑袋上。 “在这种情况下,现场最危险的便是女人。女人天生阴气重,缺乏阳刚之气,最容易被煞气入体。” “但此时此刻,最危险的人反而成了凌千杉,因为他的魂魄被我以阵法强行拽出了身体。” “不过,你想要借着给他招魂的话,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的魂魄回不去。” 因为这老家伙看不到,此时杨枭的身边就站着一道亡灵,正是躺在地上的凌千杉。 凌千杉的魂魄此时也虎视眈眈地盯着秦风,表情极其扭曲,却怎么也碰不到杨枭。 王老猛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杨枭:“是刚刚!” 杨枭轻笑:“没错。” 之前,杨枭解凌千杉布下的阵法时,并不单单在破阵。 当他走过凌千杉面前的时候,还顺带用了一点小手段。 不过这两人过于自负了,根本没关注到这个,也不在乎杨枭忽然地靠近。 而现在,就是那一点小手段,将凌千杉的魂魄困在了杨枭身边。 杨枭不放手,谁也召不回去。 “你卑鄙!”王老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可杨枭却嗤笑一声:“这词我觉得更适合你们,只许你们半路埋伏,就不许我反击么?” “你们自己用,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用就是卑鄙?” “那我只能说……你什么货色,我什么脸色!” 其实真要硬拼,他也不是不能赢,只不过付出的代价会大一些,暴露的东西也会多一些。 他需要寻找逆天改命的机遇和方法,所以不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而这老家伙是提前埋伏好的,他要是不用点极端的方法,今天不使出浑身解数是没法脱身了。 “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是你自己撤了阵法滚蛋,还是让我用这些战魂硬闯出去?” “不过我想你应该看得懂,真要动起手来,第一个倒霉的绝对不是我。” “你们家少主的魂魄,不知道禁不禁得住六道战魂的撕扯啊?” 人的魂魄是最脆弱的,一旦有一星半点儿的损伤,即便活下来也只是一具空壳。 王老咬着一口牙,看了看凌千杉,又看了看杨枭,一脸不甘心。 对于他来说,杨枭现在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门都已经开了,一只手都快要摸到里面的黄金了,现在却要让他退出去,他怎么能甘心呢? 可他看着凌千杉惨白一片的魂魄,尽管心已经痛得滴血了,却还是咬碎了后槽牙:“我撤!” 他的反应在杨枭的预料之中。 杨枭笑了笑:“可以,你现在撤阵,等我离开之后,自然会把他的魂魄送回来。” 王老眸子一凝:“不可能!我撤阵,你放了千杉。” “老匹夫,你似乎没看明白局势啊?现在不是你和我谈条件,而是我在给你机会。” 杨枭冷着嘴角:“别忘了,我有这些战魂护航,即便要付出一些代价,你的阵法我也不是出不去。可你家少主……我想让他死,你拿什么留住他?” 一句话,直接让王老无话可说。 哪怕憋屈到了极点,最后也只能闷着脑袋:“如果你食言怎么办?” 杨枭不耐烦了:“我说了,现在不是你在和我谈条件。我说了我会放人就一定会做到,如果我食言,你们也只能认栽。” “是赌一把,还是我现在就毁了他,你自己选。” 见杨枭嚣张至此,王老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掐死。 但是现在他只能阴沉着脸盯着他:“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了我们昆仑门,日后在圈子里寸步难行么?” “呵呵,哪怕我现在跪地求饶,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 无论是将军玉,还是他掌握的三步成阵,都已经让他彻底结下了昆仑门这个仇家了。 “而且,你们不肯放过我,我也没打算就这么善了。” 被人阴了一把,他总是要还回来的。 “呵呵,你很好,好得很!” 王老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但最终,还是摇晃着手里的金铃,将周围的阵法撤了。 杨枭径直从他身旁经过,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劳驾,让路。” 看着被迫跟在杨枭身后的凌千杉魂魄,王老憋屈到了极点,但还是铁青着一张脸让开了。 唐锦绣见他要走,急忙跑过来道:“王老,您怎么能让他走呢,将军玉还……” ——啪! 王老二话不说,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闭嘴!” 这一巴掌毫不怜香惜玉,打得唐锦绣一个趔趄。 偏偏对方是陆少的朋友,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将这份怨毒落到杨枭身上。 又是因为他! 杨枭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一步就踏出了阵法。 穿过一层黏稠的空气,外界燥热的风再度吹来,不远处车辆经过的声音再度传来。 外人若是看到,便会发现他刚刚所站的地方和现在所处的地点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而已。 他从没离开过这条高速。 “小子,希望你说话算话,否则我们昆仑们就算出动所有精英弟子,天涯海角也会要了你的命!” 杨枭背对着他,侧首回望,眼里是无尽的冷漠:“放不放,全看我的心情。追杀?那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昆仑门到底有多少人拿得出手。嫌人多、嫌命长的,大可来试试看!” 第116章 给他找点事做 扔下昆仑门的一帮人,杨枭径直回了泗水山庄。 离开身体的时间太长,凌千杉的魂魄已经出现了混沌之相,五感被杨枭尽数屏蔽。 他确实没有食言,在回家之后,他便将凌千杉的魂魄释放了。 不过保险起见,在释放之前,他还准备了一点“赠品。” 昆仑门这边在车里等了快一个多小时,眼看要到半夜了,一帮人顿时上火了。 “王师叔,您说那小子会不会骗我们啊?他要是不把少主的魂魄放回来怎么办?” 王老一张老脸无比阴沉,在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强装镇定:“慌什么!那小子要是敢说话不算话,真当我昆仑门是吃素的不成?” “今晚见不到少主的魂魄归来,我让那小子陪葬!” 话音刚落,后座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王老,少主醒了!” 王老一听立刻开门下车,离开后座门,看着正呆呆坐在位置上的凌千杉,急忙问道:“千杉,你怎么样了?” 见凌千杉没有反应,他皱着眉头从包里拿出一只小瓶子,瓶子一打开,顿时清香沁脾。 凌千杉也在闻到这股味道之后身子激灵了一下,双眼猛地清明起来。 “千杉,你感觉怎么样了?” 凌千杉缓了半天,等回过神来后,一张脸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好,王八蛋居然敢阴我!” 他从小被当做昆仑门继承人长大,众星捧月风光无限。 这次苏玉带着杜乘风向师门求救,他正好就在川中,所以准备过来玩玩。 可没想到居然栽了这么大个跟斗。 王老松了一口气,同时感慨:“那小子不知道出身何门何派,还算有几分本事,他对你下手的时候就连我都没发现。” 凌千杉把牙咬得“格格”作响,紧绷着一张面皮:“呵呵,很好。我爹不是说过,我想成长,就必须需要一块磨刀石么?正好,这小子有点意思,拿他来当我的磨刀石挺合适的。” 他把手里的串珠死死捏紧,眸中闪过一抹狠色:“我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一旁的王老却摇了摇头:“账肯定要算,敢和我们昆仑门作对的人,怎么可能让他好好活着。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回山门里,让师兄看看你情况。我怀疑那小子不会这么轻易放人,说不定在你的魂魄之上动了什么手脚。” 就这么贸然跑去复仇,万一被人拿捏了把柄,得不偿失。 提到这个,凌千杉的脸色更为难看:“日后他千万别落到我手上,否则……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王老靠在座位上,却是淡淡一笑:“不着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你如果咽不下这口气,那么这段时间咱们给他找点事做也无妨……” …… 送走了凌千杉的魂魄之后,杨枭在家里窝着三天没有出门。 倒不是怕被寻仇,而是那天碰上昆仑门的人后,为了脱身,他将将军玉中的煞气尽数释放出来,导致他自己的身体也遭到了亏损,在家休养了三天。 等他终于踏出家门的时候,才忍不住感慨:“想要逆天改命,我现在的水平实在差了不少啊……对付一个昆仑门都能让我三天下不了床,谈什么和天斗呢?” 感慨归感慨,可杨枭并没有因此颓丧,收拾一番就出门打算买点生活用品,顺便把午饭解决了。 天府云顶的开发还有半年时间,他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这半年里他必须找找其他的突破口才行。 一边思索一边进了商场,路过服装区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进去。 因为双目失明,这两年他的衣服都是秦雅雅帮他买的。 既然要摒弃旧事,不如就从头换到脚。 刚跨进一家男装店大门,就听见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学霸么?我还以为你毕业之后不是去跨国公司当高管,就是去国企当精英呢,怎么跑到这里当个销售来了啊?” 一道女声夹杂着浓浓的嘲讽,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杨枭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意外的是,在这里居然都能碰到熟人。 那边站着的是两女一男,三个人他都认识。 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脸色看起来有些颓丧,脸色也很苍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盛气凌人的态度,翘着的那条腿不停地晃动,嘴上还噙着一抹戏谑。 三天之前,他还躺在医院病床上下不来。 而他身边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衣着时髦,正柔弱无骨地靠在他怀里,一脸嘲弄地看着面前的销售员。 “李月汝,我记得我当初就劝过你,就你那农村人出身,就算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打工妹一个。” 女人嗲着嗓子,指点着李月汝:“还愣着干嘛呢?秦少想试试那双鞋子,赶紧帮他换啊。” 看到这里,杨枭微微眯了眯眼。 除了秦邵峰这个老熟人之外,那两个女人他都认识。 她们两个都是秦雅雅的大学舍友,一个焦艳琼,出身普通,但现在秦邵峰的女朋友。 而另一个李月汝,当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 虽然家庭贫困,但不妨碍她在上了大学之后勤奋刻苦,在班级里也一直名列前茅。 当时杨枭作为旁听生,课程是一点跟不上,在其他人背地里嘲笑他的时候,李月汝默默地把自己的学霸笔记借给了他。 杨枭记得,有一段时间秦邵峰对李月汝这个妹妹的同学追求得很疯狂。 不过李月汝一心扑在学习上,根本没搭理他。 而现在,秦邵峰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翘起脚冲着李月汝道:“怎么,你作为一个销售,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李月汝俏脸铁青,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不好意思二位,我马上就要交班了,恐怕服务不周,还是让我同事来吧。” “快交班了,那就是还没交班。”焦艳琼抱着两条胳膊,不依不饶:“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不想服务么?好啊,那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吧,我要投诉你。” 李月汝虽然脸色更难看了一点,但却还算硬气:“稍等,我马上就叫经理过来。” 第117章 不就是嫌钱少 看到李月汝转身去叫经理,焦艳琼翻了个白眼:“都沦落到在这儿当个销售了,还装什么清高呢!” 秦邵峰看着她的背影,更是戾气十足:“这个臭娘们儿,当初老子图个新鲜追求她,她居然还敢当众拒绝我,不就是嫌弃老子给的钱还不够多,砸不开她的腿么?” “什么档次,也敢和老子作对!” 他最后这话充满了戾气,不知道说的是李月汝还是其他人。 自从昨天出院之后,秦雅雅就勒令他不能再去工地监管了,哪怕给了他五十万补偿,他也郁闷不已。 昏迷了三天,他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没了工地的活儿,捞油水的机会就没了。 郁闷之下,干脆约着焦艳琼出来逛街消遣,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李月汝。 不就是消遣的好机会么? 焦艳琼娇滴滴地趴在他怀里,嗲声奉承:“就是,看着一副清高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不过邵峰啊,我前两雅雅那边和天宝系合作了,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秦邵峰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了,天宝看中我家公司的前景,有心扶持,把雾城几项重要工程交给了我家。” 他可以放大了音量,巴不得周边人都听到,特别是李月汝。 焦艳琼听得两眼放光,身子也和没长骨头一样黏了上去:“不愧是秦少,能跟天宝合作,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不过……你也知道的,我哥前段时间刚被公司辞退了,正找工作呢。你这么有能力,是不是能和天宝那边沟通一下,让我哥跟着帮帮忙啊?” “实在不行,你和雅雅说说,让我哥进你们家公司呗?” 一听这话,秦邵峰僵了僵,他自己都被秦雅雅赶出来了,上哪儿安排去? 可还没等他拒绝,焦艳琼一只手就摸上了他的胸口:“虽然现在公司是雅雅在管,可你才是秦家的儿子呢。公司姓秦,以后迟早都是你的嘛,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秦邵峰被这一句话就弄得有些飘飘然,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说什么呢,当然没问题啦。放心,我和天宝那边的负责人有点交情,塞个人过去,也就是说句话的事。” “真的!你太帅了!” 焦艳琼刚抱着他吧唧一口,李月汝已经跟着经理过来了。 那名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一来就堆满了笑容:“二位贵宾,请问是我们的服务有什么问题么?您尽管告诉我,不好的地方我们一定改正!” 她眼睛尖,一眼就看出秦邵峰一身衣服都是牌子,还带着女人过来,肯定是要装逼的。 秦邵峰搂着焦艳琼,手指朝着李月汝一点:“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我来你们这儿消费,你们的销售员却不肯为我服务,这问题还不大么?” “我都在你们这儿消费十万多块了,享受一下跪式服务有问题么?” “当然没问题了!” 听到经理直接应了下来,李月汝那张素净的脸蛋儿露出几分苍白之色。 看到秦邵峰和焦艳琼脸上的嘲讽,她朝着经理求情:“经理,不是我不愿意服务,只是我马上就要交班了……” “客人都没服务好,你交什么班?”女经理当场连就沉了下来,没好气地斥责:“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么?顾客就是上帝,你要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这个月的奖金也别拿!” 一听这话,李月汝脸色一白,轻轻咬住了下唇:“经理,你没有权利把我的奖金全扣吧……” “呵呵,我是经理还是你是经理?”女经理翻了个白眼:“怎么,你要教我做事?” “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立刻按照两位贵客的要求服务,要么直接收拾东西滚蛋!” 秦邵峰和焦艳琼两个看她被训斥得狗血淋头,顿时都心情大好。 终于,李月汝僵持了半晌,还是垂下脑袋:“我知道了。” 秦邵峰乐了:“先去拿十双鞋子过来吧,我一双双地换,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你就能走了。” 焦艳琼则是立刻掏出手机,喜滋滋道:“那我要拍个视频发朋友圈,让咱们的老同学都看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学霸,现在干着丫鬟的活儿。” “当初不是还说我成天和男人厮混以后没前途么?这就是你的前途啊?” “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跪下啊。” 两人得意洋洋,李月汝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拿着鞋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过旁边的经理也在板着脸催促,无奈之下,她只能缓缓跪下来。 可就在她的膝盖将要碰到地面时,一只手直接把她拉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看向了来人,包括李月汝:“杨枭?” 杨枭把她拉起来后,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那双鞋子,笑容淡淡:“好久不见啊老同学,我觉得这双鞋子不错,麻烦你帮我拿一双我的尺码吧。” 李月汝先是一愣,她和杨枭也很久不见了,但听说他的眼睛瞎了,现在看起来却不像。 不过她知道杨枭是在替她解围,并没有多问什么,立刻点了点头:“好,你稍等。” 她刚要走,焦艳琼立刻就站了起来:“站住!让你走了么?” 焦艳琼这时候也认出了杨枭,抱着胳膊一脸嘲弄:“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软饭男啊?” “怎么,没看到你大舅子在这里么?不过来问好也就算了,还想插队?” 说着,她又不屑地一笑:“怎么,想英雄救美啊?” “别忘了,你一个瞎子,现在还得靠着雅雅吃饭,就不怕她知道了……哎,你怎么不瞎了?” 焦艳琼一愣,似乎才意识到了杨枭的眼睛已经好了,一脸诧异。 杨枭则将李月汝拉到自己身后,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秦邵峰。 自从之前的事情之后,秦邵峰看到杨枭,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上肌肉紧绷。 可杨枭却直接忽略了他,看向焦艳琼:“我从前确实是个瞎子,但现在好了,所以我和秦雅雅也已经离婚了。” 第118章 该服务谁 “离婚了?你居然肯离婚?” 焦艳琼十分夸张地惊叫出来,十分浮夸地轻捂着嘴:“你该不会是被雅雅踹了吧?” “想来也是,你当了三年的瞎子,一事无成,全靠着雅雅开公司养活,哪个女人能受得了?雅雅忍了你三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难道没有对雅雅死缠烂打么?” “毕竟离开了她,你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她啧啧啧地摇摇头:“毕竟你就是一个小学毕业的旁听生,在这个社会想找个好工作可不容易呢。” 杨枭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父母还没出车祸的时候,你也天天追着我这个‘小学生’一口一个‘杨少’吧?” 焦艳琼出身普通,原本成绩还算优异,不然也上不了雾城大学。 可是在大学之后,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花花世界,心也不在学习上了。 当时秦家也就是普通家庭,可杨枭身家千万,于是她经常以秦雅雅舍友的名义约杨枭出来吃饭,每次都穿得相当暴露。 甚至有一次借口秦雅雅病了,把杨枭骗到酒店去主动献身,不过被杨枭严词拒绝了。 这也是为什么焦艳琼怎么看杨枭都不顺眼的原因。 提到从前,焦艳琼脸色一僵,生怕杨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立马转移了话题。 她黑着脸指着李月汝道:“少废话,总之是我们先来的,她必须先给我们服务!” 秦邵峰在杨枭手上吃了两次亏,现在也憋着一口气,起身搂住李月汝的肩膀,却没有对杨枭说,而是看向了经理:“刘经理,你看好了,我可是你们店里的黄金会员,年消费超过二十万……该服务谁你心里有数吧?” 当着焦艳琼和李月汝的面,秦邵峰怎么都不能认怂,挑衅地用下巴看着杨枭。 一旁的女经理闻言急忙上前:“哎呦,这还用说么?先不说您是我们店里的会员,就算是先来后到,也该先给您服务才是啊!” 说着,她转头看向杨枭,脸色立马一板:“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两位先生小姐先到,理应先给他们服务,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先找别人。” “还有你。”刘经理手指一点李月汝:“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要么好好给秦先生服务,要么你就收拾东西滚蛋!” 她们这种人惯会看脸,从杨枭进门开始她就关注到了他的穿着,再加上焦艳琼的话,她断定杨枭就是个被抛弃的软饭男而已,所以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秦邵峰这边。 焦艳琼抱着胳膊不屑道:“还服务呢?这里面的鞋子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他有钱买么?该不会雅雅为了让你同意离婚,被你坑了不少钱吧?” 她颇为不满地拍了一把秦邵峰的胸口:“真是的,你好歹还是雅雅的哥哥,怎么也不阻止一下?” 杨枭懒得和她废话,而是转头冲刘经理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年消费超过了他,就能随便选人服务么?” 刘经理对此不屑一顾:“等你先超过人家再说吧。” 焦艳琼调笑道:“好呀,看样子你从雅雅手上分走不少钱嘛,想英雄救美你就买呗。我们家邵峰在这家店的年消费可是十八万,超不过这个数,她就得乖乖跪下来给我们服务。” “怎么样,你要买么?” 她这话明显是激将法,把杨枭当傻子宰,一旁的刘经理隐隐也露出了期待之色。 秦邵峰明白焦艳琼的意思,也跟着催促了两句:“是啊杨枭,你不是天天催着我妹妹拿钱么?现在想要英雄救美,总不会连区区二十万都舍不得吧?” “这点钱都舍不得还学人家英雄救美?得了吧,你不买就让开,你不买我们还没呢。” 他现在也不和杨枭动手了,直接在言语上刺激杨枭。 为了长点脸就花出去二十万,传出去就是个笑话。 李月汝见状,拉了拉杨枭的袖子,低声道:“谢谢你杨枭,不过你没必要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能为我说话我已经很开心了。不过二十万不是小钱,你没要花在这种地方,我相信你能拿得出来,可是……也别被人耍了。” 听到杨枭和秦雅雅离婚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几分惋惜。 虽然羞耻,但看见焦艳琼他们故意刺激杨枭一口气消费二十万,她还是不忍心。 “他们是冲我来的,玩够了就走了,可你的二十万花了可就没了,你先走吧。” 说着,她主动走到秦邵峰和焦艳琼面前,拿出了专业姿态:“二位,你们不是要换鞋么?请吧。” 虽然是服务,可她的态度不卑不亢。 焦艳琼一脸嘲讽道:“哟哟哟,弄了半天,某人还是舍不得钱啊?也是,二十万呢,对于你现在来说这二十万已经是两三年的口粮了,还是省着点儿花吧。” “不过呢,以后兜里没钱,就别学人家英雄救美了。” “英雄这个词,可不属于你这种屌丝。” 刘经理当场就翻了个白眼,一把把杨枭推开:“滚滚滚,要是不消费就别在这里耽误其顾客,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 看到杨枭吃瘪,秦邵峰心情大好,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坐,再度把一条腿翘起来晃了几下,昂着头看着杨枭道:“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过来给我换鞋。” 李月汝俏脸苍白,努力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走到那对男女面前,缓缓弯下膝盖。 杨枭不悦地走上前,再度要将她拉起来。 二十万而已,对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反正也要买衣服,买多买少对他来说没区别。 李月汝帮过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还没等他一只手伸出去,门口路过一帮人。 领头的那个心不在焉,但是身后却跟着一帮西装革履的精英。 店里因为之前的争吵围拢了不少人等着看笑话,自然也吸引了这帮人的眼球。 有人喊了领头者一声:“陆总,您看那里。” 领头人不耐烦地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间的杨枭,登时眼前一亮:“杨大师!” 第119章 全买走 那边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杨枭这边,就连李月汝的身影都是一顿,没来得及跪下去。 只见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带着十几号人,不顾他人眼光一路小跑过来。 看着杨枭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杨大师,您怎么在这?” 杨枭扭头瞥了眼前人一眼,想起来了他是谁:“是你啊。” 陆科齐见杨枭还能认出他来,顿时更加高兴,忙道:“是啊,刚好过来巡店,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 被他这么一说,杨枭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是新城百货,听张松雨提到过陆科齐就是新城百货的二公子。 秦邵峰他们并不认识陆科齐,还在催促着李月汝下跪:“喂喂喂,还愣着干嘛呢?等着被投诉么?” 杨枭已经拉住了李月汝,淡淡道:“你不用跪,二十万罢了,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好啊!”焦艳琼得意地笑道:“这么霸气,那还不赶紧付款?” “放心,我们不会和你抢这个装逼的机会的,只要你付了这二十万,我们立马就走。” “只是希望你别后悔,为了装装逼,把自己三年的伙食费都用掉咯。” 她翘着腿晃悠了几下,手里还拿着手机拍着视频准备发朋友圈。 “大家快看啊,咱们当年的杨少,如今依然出手阔绰呢。” “拿着雅雅给的分手费,跑到这里来英雄救美,和咱们当年的大学霸惺惺相惜的嘞。” 她这一闹,现场的情况甚至都不需要解释,陆科齐便已经看明白了,顿时兴奋不已——他的机会来了! 没等杨枭开口,他就已经走上前来,板着脸冲刘经理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经理自然认识他,诚惶诚恐地凑过来的,把情况说了一遍:“二少,事情是这样的,这两位是我们店里的vip客户,先到店里让这名销售员服务。但是这小……这位先生一来就要插队,我实在是难办,就叫这位先生先办理一张会员卡……” 秦邵峰一脸不悦,还以为陆科齐只是杨枭的朋友,刚好在这里上班而已,不耐烦道:“怎么,别以为你们两个认识,你就能帮他说话,这店可不是你家开的,你也就是个打工仔而已,说了不算。” “顾客就是上帝,我是vip,让销售员给我服务有错么?” 说着还挥了挥手:“你要是不想被投诉就赶紧让开,别耽误我消费。” 刘经理听到这番话脸都绿了,但当着陆科齐的面她也不好直接提醒。 杨枭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陆科齐:“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家的事情我不愿意插手了么?” 一听到家里的事情,陆科齐顿时一个激灵,忙道:“别啊杨大师,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杨大师?什么杨大师?” 还在等着录视频的焦艳琼一愣,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经理,这人谁啊,干嘛要叫这个软饭男大师?眼瞎了吧?” 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文盲,能是什么大师? “大胆!” 陆科齐身后的秘书当场一声厉呵:“这是我们新城百货的二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家二少说话!” “二少!” 焦艳琼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陆科齐。 秦邵峰脸上得意的笑容也瞬间僵硬,原本瘫倒在沙发上的身子也缓缓坐了起来:“新城百货二少……” 他“咕嘟”咽了一口口水,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杨枭怎么可能认识陆二少!” 虽说秦雅雅的公司现在发展得不错,但新城百货是雾城老牌企业了,根基和底蕴都不是他们这种刚刚兴起的公司能比的。 可是他想不通,杨枭怎么会认识陆科齐,又怎么会是什么“杨大师”? 就连一旁的李月汝都有些诧异,下意识看向了杨枭。 陆科齐呵呵一声转过头来:“应该是我来问你们,一年在我新城消费十几万,就可以到我的店里来耀武扬威,你们到底有几个胆子?” 他沉着脸,目光不善地盯着二人。 “我店里的工作人员,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员,也不是你们能随意羞辱的。” “更何况,你们的消费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还没资格提什么要求。”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向我的店员、以及杨大师赔礼道歉,否则不仅我会以新城百货的名义向你们提出诉讼,而且从今往后新城百货所有的门店都会把你们二人拉黑,不得入内!” 话音落下,焦艳琼顿时俏脸煞白,秦邵峰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诉讼和拉黑事小,但这意味着他们两个彻底把陆科齐给得罪了,以他们的身份,哪里敢得罪陆科齐这样的人。 可这时候围观的人还不少,让他们向杨枭道歉也就算了,可李月汝就是个销售员而已…… “怎么,不愿意?” 见他们两人一动不动,陆科齐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焦艳琼实在是不敢得罪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冲着杨枭和李月汝挤出了一道难看的笑脸:“真是不好意思啊两位老同学,刚才我就是和你们开了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你们会当真。” “大家同学一场,杨枭和邵峰还是半个亲戚呢,我们怎么可能为难你们呢?” “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这么算了吧?” “是啊是啊!”秦邵峰也忙道:“杨枭,咱们怎么说也亲戚一场,你快跟陆少解释解释啊,刚才就是一点误会而已,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他们二人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道歉的态度丝毫不诚恳。 李月汝之前被他们当众羞辱要求下跪的时候,他们可没说是玩笑。 不过李月汝毕竟只是一个销售员,她就算再多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 杨枭却不一样。 他不开口,陆科齐也不敢擅自原谅,老老实实站在一旁让他自己决定。 杨枭扫了一眼地上摆了一地的新鞋,淡笑着看向秦邵峰:“要我原谅你,可以啊。” 还没等秦邵峰松一口气,就听杨枭道:“刚才你们让她拿出来的鞋子全部买走,这件事就算了。” 第120章 向东南去 刚刚为了羞辱李月汝,秦邵峰一口气让人送上来二十几双鞋。 这家店不算高奢品牌,但一双鞋子的价格也在万把块左右。 二十几双下来,少说也有个二三十万了。 秦邵峰虽然有钱,但他现在没工作,靠的也是秦雅雅给的零花钱,这二三十万对他来说足够肉疼了。 所以杨枭话一说完,秦邵峰便嘴角抽了抽,要不是陆科齐在这里,他只怕已经破口大骂了。 但他现在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凑过来:“杨枭,不至于吧?虽然我确实为难她了,可是她也没有真的给我跪下不是?再说这些鞋子我都还没试过呢,我买这么多干嘛啊……” 杨枭懒得和他废话:“一句话,买不买?” 陆科齐就站在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冷冷地盯着秦邵峰。 就一个眼神,秦邵峰便吓得咽了一口唾沫。 焦艳琼急忙在后面扯他的衣服:“邵峰,你快掏钱呀……” 再不买下来,只怕他们连新城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即便心在滴血,秦邵峰还是咬着牙将银行卡掏出来,递给了刘经理:“我刷卡!” 刘经理见状一喜,刚要来接,就被杨枭半路截胡,直接将卡片递给了李月汝:“他们不是点名要你服务么?现在结账了,还不快去帮他们打包?” 见状李月汝一愣,但下一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三十万的货品,光提成就有两万多! 她立刻接过杨枭递来的卡片,配合地冲着秦邵峰二人一笑:“好的,二位稍等。” 秦邵峰心疼得表情都快扭曲了,眼睁睁看着李月汝拿着pos机过来,一下就刷掉了三十万,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焦艳琼也是咬着下唇,目光幽怨地盯着杨枭。 “一共消费是三十一万,东西您是打包带走还是留下地址我们派人送过去呢?” “还要感谢两位老同学的照顾,光这一单,我三个月的奖金够都了,” 三十一万刷完,李月汝也神清气爽,拿着卡过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 看着她的笑脸,焦艳琼恨不得扑上来给她两巴掌。 本来是想借机羞辱她的,没想到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哼!” 秦邵峰一把把卡抢过来,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留下一个地址之后转身就走。 他都走了,焦艳琼自然不会留下。 她急忙拿起自己的包包追上去,李月汝微笑着送她出门,甚至还热情道:“感谢老同学光顾,欢迎下次再来啊。” 焦艳琼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跑了。 等他们一走,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那位刘经理脸都白了,强行挤出一抹笑脸凑到陆科齐身边:“二少英明,我刚才也只是公事公办,真不是故意为难这位杨大师的,您看……” 陆科齐不耐烦地一摆手:“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算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他转头一看杨枭,立马满脸殷勤:“杨大师,您一句话,怎么处理您说了算。” 杨枭却是看向李月汝:“你说呢?” 之前刘经理一句话,就能把李月汝的奖金扣个精光,现在也让她体会一下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月汝!”刘经理焦急地拉住了李月汝的手,笑得都快哭了:“今天的事真不是我想故意为难你,但是那两人毕竟是客户啊。我平日里对你也还不错吧,你不会不给我留条生路的对吧?” 李月汝瞥了她一眼:“刘姐平时对我是不错,但是如果能把加班费和克扣的奖金一起还给我就更好了。” 刘经理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笑道:“这、这是肯定的,从前是我多有得罪,你千万别和我计较啊。” 李月汝没再和她多说,而是看向了杨枭,点了点头。 杨枭会意:“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既然杨大师都这么说了,那你先下去吧,如果再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你运气可就没这么好了。”陆科齐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先下去了。 “是是是,多谢二少、多谢杨大师!” 刘经理一走,陆科齐就迫不及待地有话想和杨枭说,不过杨枭已经走到了李月汝跟前。 “好久不见了。” 刚才情况特殊,杨枭还没来得及好好和这位曾经帮助过自己的老同学打招呼。 李月汝温和一笑:“是啊,自从毕业之后大家就没见过面了,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还不知道怎么被他们为难呢。” “他们两人也算是蛇鼠一窝了,我也没做什么。”杨枭摆了摆手:“不过你怎么在这里当销售员来了?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好奇。” 雾城大学怎么说也是个重点大学,当初李月汝更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学霸。 她毕业之后不说月薪十万,但要找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肯定没问题。 李月汝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刚毕业那年我妈就病了,别的工作虽然体面稳定,但是收益肯定没有做销售高啊。” “这倒是。” 杨枭点了点头笑道:“不过只要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做什么都一样。” 听到杨枭的话,李月汝明显开心了几分:“倒是你,你和雅雅不是感情很好么,怎么突然离婚了?我毕业之后忙着给我母亲治病,和她们都没怎么联系,实在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杨枭淡然地摆了摆手:“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都过去了。” “也是。”李月汝看他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多问了。 两人聊天的时候,陆科齐在旁边等得直挠头,但又不敢来插嘴。 杨枭瞥了他一眼,冲李月汝道:“我这里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上班了,留个电话吧,之后常联系。” “好啊。” 李月汝爽快地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临走之前,杨枭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冲她道:“对了,你母亲的事情如果缺钱也可以找我。还有,如果你不甘心一辈子在这里当个销售,等你母亲的事情解决之后,可以在单月去离你家东南方向的公司找工作,说不定会有别样的收获。” 第121章 一个尝试 杨枭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不过当年在所有人明面上一口一口“杨少”,背地里却看不起他的时候,只有李月汝是真心相待。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今天算是还了。 从店铺出来之后,陆科齐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杨大师,您看……” 杨枭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本来今天你不出手我也一样能解决,但你插手了,我承了你的情,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上次他不肯帮忙,是因为陆科齐家的衰败已经是天定。 从陆科齐的命理上看来,他们家不仅会在这个月破产,而且还会曝出不少丑闻,甚至直接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而且当时杨枭看到了,他的命理已经是定数,天定的命,杨枭也束手无策。 不过今天再度在这里碰到了他,杨枭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你们家的情况我知道一点,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你家的命数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想要逆天改命几乎不可能。” 陆科齐闻言脸色煞白,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来:“杨大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毕竟连李厅他们都这么信任您,您肯定是有大能耐的!” 杨枭不耐烦地一摆手:“甭给我戴高帽,没用。” “刚才我也说了,天命所为,想要挽回颓势几乎不可能,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不过希望非常渺茫,就算是我师父来也不一定能做到。” “不过,你现在的情况倒是和我……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看在你今天出手的份上,我可以尝试一下。” 不仅是为了他,也是杨枭的一种尝试。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命理,但杨枭相信他的命数只怕不会比陆科齐好多少。 干脆就把陆科齐的事情当做练手,万一成了,那他自己的事情说不定希望也没那么渺茫。 见杨枭答应了,陆科齐险些喜极而泣,连连点头:“好好好!只要杨大师您肯帮忙,哪怕最后不成也比现在坐以待毙要好。” “这半年来,我家里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可是公司的情况是越来越糟。” “现在能想到的办法都用过了,只能指望这些方面了……” 见他不说什么,杨枭这才应下:“好,留个电话,明天中午你来找我,先去你家看看情况。” “毕竟你只是你家的一份子,不能代表所有人,我需要再看看你家其他人。” “没问题!”陆科齐连忙点头:“我今天回去就和他们说好,明天我亲自开车来接您!” “嗯。” 应下之后,杨枭也不废话了,交换电话之后拒绝了他开车相送,自己打车回了家。 …… 从商场出来,秦邵峰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焦艳琼也憋屈得要命,怎么都想不通杨枭怎么会突然钻出来。 “真是的,杨枭居然还认识新城百货的二公子,这种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她嗔怪地拍了秦邵峰一把:“本来今天还想让李月汝那个贱人丢人一把,现在倒好,我们自己被人看热闹了!” 秦邵峰比她还想不通:“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认识的陆科齐啊?就陆科齐那样的公子哥,连我都巴结不上!” “不对,我刚才听陆二少不仅认识他,还叫他‘杨大师’呢,”焦艳琼反应快,立马抓住了重点:“我记得以前他到学校来旁听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是从什么道观上下来的,就提过一次就没说了,会不会他真的会点什么啊?” 听焦艳琼这么一说,秦邵峰也愣住了。 他忽然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邪门事。 一开始他还觉得是自己倒霉,可是在焦艳琼的提醒之下,他忽然觉得问题很有可能在杨枭身上。 “怪不得啊,自从雅雅要和他离婚之后,我们家就倒霉不断,该不会真的和他有关系?” 他点了一根烟思索了半晌,越想越不对劲。 “难怪就连陆科齐都一口一个大师,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行,藏得挺深啊。” 秦邵峰啐了一口唾沫,眼里露出几分狠色:“老子没去找他,他却敢一次次找我麻烦,那老子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 第二天一早,杨枭刚调息完就接到了陆科齐的电话,那头早就迫不及待了。 杨枭给他报了个地址,不到二十分钟人就到了。 陆科齐家住在碧蓝苑的别墅区,从泗水山庄过去还有一段距离。 当知道杨枭住在泗水山庄的时候,陆科齐又想起了那天在生日宴说过的话,一张脸更疼了。 “杨大师,不是说你们这行需要开坛作法什么的,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啊,您一句话我立刻让人备齐!” “暂时不用,等到了之后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陆家命数如此,绝不是因为某一个人的关系,他得先确认一下才知道怎么下手。 等他们到的时候,才刚进门,人都还没见到就听见一道暴躁的声音:“这个臭小子,老子真是给他惯坏了。现在家里都什么情况了,他还想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成军,你先别生气,我相信科齐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前两天他不是去了一趟李家小姐的生日宴么,昨自己找到了一个高人,保不齐那位高人真能帮咱们呢?” 屋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一脸暴躁地走来走去,一刻也坐不下来。 沙发上的中年女人正在劝着他,但是作用不到。 另一边坐着一男一女两名青年,模样和这对中年夫妻颇为相似,现在也是一脸不耐烦。 “高人?我看你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我们家的情况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能解决的?他要是真有心,就赶紧去找找关系疏通,不然再等两个月,你们就到班房里去看我吧!” 听见这道声音,陆科齐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一脸尴尬:“不好意思啊杨大师,那是我爸,他这个人脾气暴躁了一点。” “嗯,理解。”杨枭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全都转过头来,就在看到杨枭的一瞬,陆成军露出了一副怪异表情:“陆科齐,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给我找的高人?” 第122章 别来添乱 陆成军这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杨枭的身上。 但一家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并没有影响到杨枭,他进门之后没有急着去看这家人的命理,而是先四处打量着陆科齐家的格局。 这栋房子是陆成军的家,也是杨枭特意交代过来这里见面。 陆成军头上没人了,那他就是陆家的家主,如果他所住的地方风水格局出现了问题,确实可能影响到整个家族的兴衰。 然而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的样子落到陆家人眼里,却招来了嫌弃。 沙发上的年轻女子当场翻了个白眼,玩弄着指尖精致的美甲嗤笑:“我说二哥,你平日里不学无术也就算了,怎么这个关头还净办些糊涂事呢?” 陆成军一听这话火气更大,差点就一个巴掌甩上来:“公司里的事情全都压在你大哥身上,你不懂分担我都懒得说你,你还添乱是吧?” 陆科齐一听就急了,看到杨枭没注意这边后才急忙凑到陆成军身边:“爸,你小点声!” “我真没添乱!这位是我特意请来风水大师,就连那位大名鼎鼎的张晨阳大师都要叫他一声师父。” “要不是我昨天刚好在店里碰到他,根本请不来!” 他生怕陆成军几句话把杨枭给得罪了,到时候家里更是雪上加霜。 陆成军不耐烦地一甩手:“行了行了,你少跟我扯。就这么一个愣头青,你跟我说是风水大师?你把我当三岁小孩,还是你自己还是个三岁小孩?” 杨枭别的不说,光这个年纪就不像是什么大事。 这么年轻,打扮得还这么休闲,除了相貌还不错以外,有哪一点像个大师? 陆科齐的妹妹陆倩抬眸打量了一眼杨枭,发现他跟个土包子似的四处打量他们家的别墅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哥,我说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就这么一个乡巴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能是大师?” “陆倩,你别胡说!”陆科齐急忙喝止:“杨大师是真大师,就连李家和云海商会前段时间遇到麻烦都是找的他,他现在就是在看看我们家的风水格局而已。” 一个住在泗水山庄的人,会对他们家这栋才一千多万的别墅赶到新奇么? 不过陆倩对此嗤之以鼻:“哟哟哟,还李家、云海商会、还风水格局……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她不屑道:“我说二哥,你该不会是动了什么心思,想和咱大哥抢继承人的位置吧?那你这手段可不怎么高明啊,就算要找演员也找个像样点的来呗。” 一听这话,屋子里几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陆科齐的大哥陆正昊本来一言不发,对于陆科齐带人回来耽误大家时间只是略有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可现在却只是目光一沉,径直站起身来:“行了,我懒得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公司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 “科齐,我们俩是亲兄弟,也是一家人,无论以后谁当这个继承人,首先得让家里度过难关才是。” “你这种时候动这些歪脑筋,确实有点不懂事了。” 他经过陆科齐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着脸说道。 陆科齐顿时欲哭无泪,连忙解释:“大哥,我真没这个意思,杨大师真是我请来解决家里麻烦的……” “科齐,”这时就连陆科齐的母亲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算了算了,赶紧带着人走,别留在家里看着心烦,还惹你爸生气。” 陆倩直接冲着杨枭叫道:“喂,那边那个乡巴佬,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别演戏了。” “赶紧的,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这下陆科齐脸都绿了,急忙跑到杨枭身边解释:“杨大师您别误会,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家里的事太乱,一时着急……” 杨枭现在没工夫搭理他,而是凝着眉头打量二楼的格局。 现在看来,陆科齐家里的风水布置是没问题的,虽然没什么加成,但绝对不至于弄得家破人亡,算是中庸那一类的。 “不好办啊……” 他思索了片刻后,冲着陆科齐道:“等会儿带我去你家祖坟一趟。”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拿陆科齐练手,尝试着逆天改命,管不了其他。 还没等陆科齐应下,就听陆成军暴躁的声音响起:“陆科齐,你今天别逼我把你逐出家门!” 陆倩都气笑了:“什么东西,还要去我家祖坟看看?” 这回都不等陆科齐阻拦了,陆成军直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大手一挥:“行了,你那些三脚猫的骗人手段就别在我面前显眼了。我不管我儿子给了你多少钱,现在你立刻给我滚蛋。” “我新城百货现在是不太行了,但要收拾你一个江湖骗子还是轻轻松松的,你别自讨苦吃!” 陆科齐一张脸煞白,生怕杨枭一发火就真不管了。 可杨枭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闻言只是抬眸瞥了一眼陆成军的命理,眉头紧皱:“牢狱之相啊……” 听到杨枭说自己会进班房,陆成军顿时怒色更浓,直接一巴掌就扇在了陆科齐的脸上:“妈的,小王八蛋,什么事都往外说是吧?有你这个逆子,老子就算不进班房也得进了!” 陆科齐被一巴掌打翻在地,捂着脸万分无辜:“爸,我真没说啊!” “你没说?你没说财务漏洞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成军快气疯了。 自从网购兴起之后,新城百货这几年的营业额逐渐下滑,市场遭到了巨大的冲击。 而就在去年,新城百货开始入不敷出。 为了保证陆家不会衰败,陆成军无奈之下偷偷从公款之中挪用资金来进行新的投资。 可是投资失败,新城的财务漏洞也补不上了。 这件事眼看着就要捂不住了,一旦暴露出来,陆成军就只有蹲监狱这一条路了。 目前除了自家人和他的两个心腹,根本没人知道。 不是陆科齐说的还是能是谁? 就在他怒火冲天的时候,陆正昊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直接往门口走:“爸,我先去公司了,这里的事你处理吧。” 可杨枭的目光这时被他所吸引,骤然一呵:“你今天不能出门!” 第123章 看清她的样子了么 杨枭的话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朝着他看过来,陆正昊脸上尽是不耐烦:“行了,那些装神弄鬼的手段我从来不信,就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没必要。” 陆正昊三十出头,比陆科齐看起来沉稳不少,明显的精英分子。 但杨枭却凝着眉头低声呢喃:“按理说不应该啊,陆家的厄运不是从一个月后才正式开始的么?” 明明他看过陆科齐的面相,今天早上的时候他的命理中都还没有显露出近期有家人过世的情况。 可是为什么现在到了这里来之后,他匆匆一瞥,就看到陆正昊的命理之中有一道生死劫,而且就在今天! 他猛然转头去看陆科齐和陆正昊的命理,他们二人和陆正昊血脉相连,只要陆正昊有问题,他们两人的面相都有预兆。 果然,在陆成军的子女宫上出现了一丝阴云,而陆科齐的面相上也有所显示。 陆正昊更是有一条几乎不可差距的黑线从额头开始,一路蔓延到了下唇,他越往外走,黑线蔓延得越快。 也就是说,只要踏出这道门槛,他必死无疑。 其他人没听清他的碎碎念,陆成军一张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一只手指着大门:“滚,给我滚!” “爸,你听……” “你也是!带着这个江湖骗子一起滚!” 陆成军直接咆哮起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陆科齐。 陆正昊摇了摇头,轻嗤一声:“真是不嫌乱……” 他们虽然不信杨枭,但陆科齐不一样。 他是听说过杨枭的手段的,如果是假的,不可能李家、顾家,就连张晨阳都对他毕恭毕敬。 所以听到杨枭不让陆正昊出门,他也顾不上老爹的怒火了,直接跑过去一把拽住了陆正昊:“大哥,你今天真的不能出门啊,就听杨大师的话吧,他真的是大师啊!” “科齐,别闹了。”陆正昊彻底失去了耐心:“我今天还要和银行经理谈贷款的事,我不去的话咱们家就彻底没救了!” 他一把推开陆科齐,可后者却死死地抱着他:“哥,你就信我一次,贷款什么时候谈都可以,但是杨大师说了你今天出门会出事啊!” “陆科齐!你是不是魔怔了!”陆倩没想到陆科齐居然对杨枭的话深信不疑,惊叫了一声,跑过去帮忙的同时还转过来冲着杨枭怒斥:“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神棍,给我二哥下什么药了?” “妈,赶紧报警,我二哥被洗脑了!” 陆成军气得脸色铁青,冷冷地盯着杨枭:“小子,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他平时就算再混,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你现在老老实实交代了,我可以不报警。” 杨枭懒得看他们闹下去耽误时间,直接盯着陆正昊道:“你三年前有过一场水祸,虽然是有惊无险,但也差点丢了半条命。” “从那天之后,你时常做有关溺水的梦,而且经常梦见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浑身湿透。” “你现在,看清她的样子了么?” 在前面几句话的时候,陆正昊还没什么反应。 他三年前和女朋友去潜水,因为设备问题,两个人差点双双溺毙。 好在最后命大,被一股巨浪拍上了海岸,经过两天的抢救才捡回来一条命。 不过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陆家人都知道。 杨枭是陆科齐叫来的,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也不足为奇。 可是后面杨枭说的那些就不一样了。 正如杨枭所说,自从那场溺水之后,他就经常做一个梦。 梦里他仍旧在那片海里,呼吸困难,视线模糊,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醒过来。 浑浊的海水中,他却能看见远处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正“站”在海底,好似在静静地看着他。 除此之外,这个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随着他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个女人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一开始大概在百米之外,最近一段时间却已经只剩下几米的距离了。 并且那个女人的面目一开始是无法看清的,好像蒙着一团迷雾。 可是最近一次,他竟然已经看清了她的眼睛,而且还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所以在杨枭话音落下之后,他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身汗毛起立,猛地盯着杨枭:“你怎么知道?” 而陆倩在一旁听着却是一头雾水:“什么梦?什么女人?哥,你别听着小子胡说八道,他肯定是……” “陆倩,她死了。” 没等陆倩嘲讽的话说完,杨枭便忽然转头看向了她。 陆倩脸上的嘲讽凝固了一瞬,下一刻再度嗤笑一声:“怎么,又要开始对我花言巧语了?来来来,你编一个我看看能吓到我不。” 杨枭则凝眸看着她,面无表情道:“任何人做错事都需要付出代价,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虽然你没有直接动手,但是因为你的一句话,害死了一个人,这笔血债你也有份。” 听到这里,陆倩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嘴角在疯狂抽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不、不,她的死和我没关系,是她自己寻死觅活的!” 杨枭则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陆倩出身不错,但是性格跋扈。 大学的时候她喜欢一个男人,可是对方却喜欢一个农村来的优等生,她当时气不过,随口就说了一句在某个酒店看到了那个女孩子接客。 可是没想到因为她的一句话,谣言越演越烈,最后那个女孩子承受不住谣言跳楼自杀了。 不过当时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谣言太多根本找不到源头在哪里。 陆倩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种事她是打算一辈子烂在心里的。 可是现在被杨枭揭穿,恐惧感阵阵袭来。 看到就连陆倩都露出了这副表情,原本还怒火冲天的陆成军忽然有点懵:“到底怎么了?” 杨枭懒得去纠结这两个人的事情,而是转头不冷不热地冲陆成军道:“陆总,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对吧?” 第124章 来找了 陆成军尚且沉浸在诧异之中,可一对上杨枭的眼神,他便蓦然一怔。 “你刚才说的……莫非都是真的?” 他也不是傻子,要是还反应不过来,新城早就破产了。 就凭几句话,便能让陆正昊和陆倩情绪失控,说杨枭是瞎猜的他肯定不信。 “你真的是风水大师?能救我们陆家?” 杨枭淡淡道:“我可不是来废话的。” 虽然还有点半信半疑,但陆成军也不敢再怠慢,赶紧让陆夫人先去泡茶,自己邀请杨枭坐下来。 刚入座,陆正昊就已经火急火燎地走过来:“大师,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和我们家发生的事情有关啊?” 杨倩也迫不及待,看样子都快急哭了:“对啊大师,我当时就是随口一句话而已,真没想过会害死她,她怎么会回来找我呢?” 两个人都是一脸焦灼,杨枭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的都是小事,而且都是针对你们自己的,和你家的关系不大。” “你不过是水祸中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本来那东西一开始只会让你身体抱恙一阵,那时候若是发现不对劲,随便找一家香火旺盛的寺庙祭拜一番,就能借着寺庙里的香火气驱逐掉。虽然现在时间拖得太长了,但不是不能处理。” 言罢目光又落到陆倩身上:“至于你,无非是惹下了口业。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她虽然不是你杀的,但害死她的起因却是你的有口无心,这个也可以补救,但得之后再说。” 杨枭看向了陆成军:“至于你,手上沾染了不干净的钱财,迟早会为你招来牢狱之灾。” 杨枭的话让陆成军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努力保持着冷静道:“大师,难道我们家的问题就出在我挪用的那笔钱上么?” “你们家的问题,不出在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甚至真要说的话,你们一家五口人,每个人身上都有问题。” “所以我刚才说了,你们家的风水格局问题不大,我需要去你家祖坟看看。” 祖坟的好坏,有时候会直接影响到三代人,所以杨枭发现陆家人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时,第一时间怀疑的便是祖坟。 陆成军闻言沉默了片刻没说话,陆科齐已经彻底忍不住了:“爸,你还在犹豫什么啊?难道你还不肯相信杨大师么?大哥和小妹的事情他们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就更不会知道了,你以为杨大师真的是瞎猜的么?” 这一次,陆成军是彻底松动了。 他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大师,我们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杨枭毫不犹豫。 陆成军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您觉得,我们家的情况,您有几分把握?” 就算看到杨枭的实力,他还是觉得不放心,陆家这种情况,他们的时间耽误不起。 “一成。” 杨枭没有吹嘘夸大,而是实话实说:“我不会给你们虚假的希望,实话说吧,你们家家道中落这件事目前来看是板上钉钉的了,想要解决没那么容易。我现在能帮你们做的,便是逆天而行。” 最后这句逆天而行,直接让陆成军脸色一白:“难道我陆家走到这一步真的是天命?” “是天命还是人为,先试试看才知道。” 杨枭懒得在这磨嘴皮子浪费时间,直接起身让陆科齐开车,先带他去陆家祖坟看看。 陆成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也急忙跟上。 临走之前,杨枭让陆正昊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 在进门的时候,陆正昊的命理分明还没有这么凶险,可是在他开口要求去看祖坟之后,陆正昊的命理却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让陆正昊和他待在一起,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陆正昊的命理被改变,是否和自己有关。 在去往陆家祖坟的路上,陆正昊一路冷汗连连,整个人脸色苍白,惊惧不已。 陆科齐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哥啊,早就和你说了,我对继承人的位置真没意思,找杨大师来就是为了咱家。刚才你还不信,现在就吓成这样……” 杨枭本来靠在窗边,正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听到陆科齐的话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了陆正昊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杨枭顿时麻爪了。 “停车!” 陆科齐愣了愣:“杨大师,这在高速上怎么……” “我让你立刻停车!” 杨枭不由分说一声厉呵,吓得陆科齐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他们这里一挺,后面跟着的陆成军的车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回事?车坏了?” 陆成军刚要探头去问,去不见上面有人下车。 他心里打鼓,赶忙下车小跑过去。 “杨大师,这是怎么了?” 望向车内,陆科齐一张脸已经白了,满头冷汗地看向后座。 而陆正昊则呆坐在原地,一对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前方,同样煞白的一张脸,冷汗开闸般地往下流,整个人和落水了一般,眼眶下面一片乌黑,嘴唇都有些发紫。 这回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来,他出事了。 “正昊!大师,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杨枭现在没工夫搭理他,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折叠之后猛地往陆正昊脑门上一摁:“天地无涯万物其一,飞花落叶虚怀若谷,千般烦忧才下心头,既展眉头灵台清悠……” 他快速念动道家清心诀,冲着陆正昊怒喝一声:“还不醒来,你要跟她走么?别忘了你老婆孩子!” 似乎这句话点到了陆正昊的中心,他身子猛然一个哆嗦,险些从座位上掉下去。 等他清醒之后,第一时间就抱着杨枭的大腿:“大师救我!她来了、她来找我了!我看清她的样子了!” 其他人一片骇然,杨枭却是眉头紧皱。 按理说,缠上陆正昊的东西不会这么快来,最起码有自己在,那玩意儿怎么都不敢找上门才对。 可是为什么刚才陆正昊出现异常的时候,他一点都没发觉? 难道只是因为他走神了? 还是说,自己想要逆天改命的想法,反而成了陆正昊的催命符? 他脸色渐渐阴沉,最终只是沉声道:“开车,继续前进!” 第125章 去他娘的天命 经过陆正昊这么一遭之后,陆家几个人都战战兢兢,陆正昊直接瑟缩在角落里发抖,跟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鸡仔一样。 杨枭则不敢再走神,时刻关注着几个人的命理变化。 到目前为止,陆正昊的命理仍旧是大红色,他今日的血光之灾仍旧没有消除。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陆科齐也紧张得要命,不过开出去半小时之后,见无事发生他才松了一口气:“杨大师,再有五分钟就是我家祖坟了。” ——吱! 他话刚说一半,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陆科齐吓了一跳,也跟着急忙停车。 “爸、妈、小倩!你们没事吧?” 车一停,杨枭直接开门下车。 回头一看,就见陆成军他们的车停下了,而陆倩则突然从车上跑下来,捂着胸口一边尖叫一边跑到了杨枭面前:“大师救我!她来找我了!” 杨枭低头一看,她的面目也因为极度惊惧而扭曲变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一层精气神一样。 而且她的命理此刻也染上了鲜红,整个人煞气缠身! 他登时眉头一皱,一把抓住刚跟着跑过来的陆成军问道:“怎么回事?” 陆成军现在也是心惊胆战,说话都磕巴了:“刚、刚才我开着车,突然看到有一道人影从前面窜出来,就赶紧踩了刹车。可是那个人在我停车之后不仅没走,甚至还回头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是个女人……” 杨枭望向陆倩:“就是她,对么?” 现在“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能把陆倩吓成这个样子,不必多说也知道那人的脸什么样子了。 陆倩泪流满面,捂着嘴连连点头:“我真的没想害死她啊,我真的没想……” 杨枭现在没心思安慰她,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 “又来了……” 按理说,陆成军的车跟得很紧,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有异常出现他不会发觉不了。 “难道这就是天命么?” 陆家人和他不同,他们的命理没有师父蒙蔽,有任何变化都瞒不过天机。 杨枭想要为他们逆天改命,就是在和天作对,所以他们的厄运被提前了。 一股怒色爬上了杨枭的脸,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灰暗阴沉的天穹预示着暴雨将至。 他握紧了拳头:“去他娘的天命,老子不信。” 随后转头冲陆成军等人道:“上车!” 这一次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直接赶到了陆家祖坟。 此时虽然是下午,但因为雷雨将至,天空阴沉至极。 乌云之中,酝酿着滚滚天雷。 杨枭顾不上其他,绕着陆家的祖坟走了一遭。 陆家祖坟的选址应该是请人来看过的,对方不算高手,但是选址还不错,三代平顺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现在杨枭打眼一看,顿时眸光一凛。 陆科齐父亲的坟包之上,竟然长出了一棵小树苗,而且杨枭走上去拔了拔,发现一棵小小的树苗竟然不为所动。 “糟了,根已经深入到坟墓之内了。” 陆成军见状都傻眼了:“不可能啊,这里怎么会有棵树呢?我就是再不信这些,也不会让人在我爹的坟墓上种树啊!” 杨枭蹲下来看了一眼树苗上的嫩芽:“是棵槐树。” 在场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谁都知道坟墓之上长槐树意味着什么。 杨枭不管他们已经害怕得缩成一团了,只是从包里拿出了几根小旗子,分别插在了陆家祖坟的八个方向,旗子中间用一根红线连接,红线的中间则系着一枚铜钱。 随后他让陆成军将准备好的贡品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摆放在小旗子下方,同时每一支小旗子下面都摆放了一叠纸钱。 杨枭站在中间,以白矾洒落画阵。 迷宫一样的阵法,让陆家其他人看得云里雾里。 “你们三个过来。” 他让陆家三兄弟过来,跟随在自己身后,踩在阵法之中,跟随着自己的脚步而行。 “记住了,一定要跟紧我,不能走错一步,也不能踩到线。” “还有,无论进入之后你们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都不能慌乱,也绝对不能停下脚步,不可以慢,更不能快!” 他想要借助陆家祖坟的“势”,为陆家人强行蒙蔽天机,这样说不定还能为他们争取到几年的时间,至少不会让陆家衰败得这么快。 三个人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杨枭便带着他们一脚踩进了阵法里。 ——咔! 他一只脚刚进去,天边便响起了一声炸雷,电光一闪而过。 陆夫人和陆倩手拉着手站在一起,被这一声炸雷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啊,我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啊……” 杨枭面色凝重,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第一步踏出的时候,他已经一股血气涌了上来。 但他强行咽下了这口血,继续将另一只脚踩了进去。 ——咔! 又是一道雷声,杨枭却置若罔闻。 他艰难地踩着步子往前走,后面跟着陆家三父子。 只要走完一个周天,陆家父子的天机就会被暂时蒙蔽,陆倩和陆夫人自然也不会再受到影响。 过后,他就能让陆家先安排好退路,即便不能继续荣华富贵,也可以让这家人全身而退。 算是替他们逆天改命了。 他现在只希望陆家父子千万不要走错,因为一旦入阵,他就不能再回头看,更没法开口提醒,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随着杨枭继续往下走,他喉头翻滚的血气牵动了整个胸腔。 炸雷声声响,仿佛老天爷在宣泄着愤怒,雨意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好在,阵法走过一半也没出什么错。 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杨枭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心中暗喜:真的能成! 可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陆夫人一声惊呼:“老陆!” 听见这道惊呼,杨枭心中“咯噔”一声,身后就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天空闪过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 “噗!” 杨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低头一看,一根已经变白的头发从他脑袋上缓缓飘落…… 第126章 认命你就输了 “老陆,老陆你怎么了啊!” “爸!爸你醒醒啊!” 身后的呼唤声让杨枭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站起来,回身就看到陆成军已经倒在地上了。 八方旗子尽数倒下,脚下的阵法也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陆成军父亲的坟墓上,那棵槐树树苗在风雨中纹丝不动。 同样毫无动摇的,是陆家人的命理。 鲜红的颜色仿佛在嘲笑杨枭自不量力。 看着陆家人慌乱的面孔,杨枭莫名觉得心里发苦。 “他没事,先把他带回去吧。” 陆科齐和陆正昊赶紧扶人上车,陆倩则跑过来一脸焦灼地问道:“大师,我爸爸他到底怎么了啊?” “他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因为我想要为他蒙蔽天机被察觉,所以心神受损罢了。” 杨枭跟着一起上车,回到陆家之后,他先让陆夫人找个老中医,给陆成军开一些滋补养神的药,修养几天就好。 随后让陆正昊和陆倩这两天先别出门,三天之后他来帮他们解决身上的麻烦。 临走之前,给他们各自留下了一道平安符,可保他们这几日无虞。 过后杨枭直接回了泗水山庄,三日闭门不出。 陆成军损耗了心神,他只会损耗更多,需要时间蓄养。 陆家那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三天一到,陆科齐的车就准时停在了杨枭家门口。 一进陆家大门,陆正昊兄妹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大师,您总算是来了。” 虽然修养了三天,但杨枭的脸色还有点苍白。 闻言摆了摆手:“你别急,先坐吧。” 陆倩的问题不大,所以杨枭让她先等着,自己带着陆正昊上了楼。 “那天走之前我让你先请了一尊受过香火的观音像你请回来了?” “请回来了!”陆正昊连连点头:“您的交代我不敢不做,当天就托人去请了,带回来之后也没敢怠慢,就在我房间东南角供奉着。” “嗯。” 杨枭点了点头,示意陆正昊到佛像前跪着,自己点燃了三根长香。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杨枭祭出一张符咒,咬破舌尖之后喷出一口精血,符咒瞬间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的陆正昊双目混沌起来,但他的肩膀上竟是缓缓爬上了一只苍白的手,仿佛经过海水长期浸泡,皮肤发皱。 杨枭不耐烦地看过去:“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一把?” 那道身影似乎还不服气,朝着杨枭迎面扑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声尖叫就连楼下等着的陆倩等人都听到了,三个人吓得脸色发白。 杨枭懒得啰嗦,符咒燃尽的一瞬间,双手快速结印。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咄!” 道家剑诀一出,原本已经扑到杨枭面前的身影顿时尖叫得更加惨厉,随后被泡得发白的身体开始化作一道道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立在观音像面前的三根香齐齐从腰间折断。 伴随着“噗嗤”一声,跪在地上的陆正昊打了个寒战。 等他清醒之后,就觉得大脑一片清明,身上涌起了一抹久违的暖意。 还没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杨枭已经将三炷香递到了他手里:“上香,磕头。” “这尊观音像是你请回来的,像这种受过香火的神像都不得怠慢。过后如果想留着,那记得一定要好好供奉,不得沾染任何污秽之物,更不能放在阴暗处。” “但如果不想要留了,也不能随随便便扔出去,要么请个人来送回去,要么找一块红布,挑选一块干净的地方埋了。” 陆正昊现在脑子还有点懵,听到杨枭已经在交代后续的事情了,赶忙问道:“大师,这就好了?” 杨枭累得揉了揉太阳穴:“你要是觉得还不够刺激,可以再去潜一次水。” “不了不了,这辈子不敢去了!” 陆正昊吓得一哆嗦,连忙按照杨枭说的磕头上香。 随后杨枭带着他来了楼下,陆倩早就等不及了。 “你的问题比他强点,但他是无妄之灾,而你是因为口业造成的因果。” 杨枭示意她先别吵,交代道:“我给你的那张平安福你先收着,过后我会教给你一份心经,你每天照着心经念三次,为你自己造下的口业赎罪。不过记住,念咒必定要诚心,只有你真的知道悔过了,那个女孩子的怨气才不会再次找上。” “过后,你最好找机会去看看这女孩子的父母,适当的进行一些补偿,也算是赎罪了。” “从今往后,切记要管好自己的嘴,祸从口出可不是空穴来风的。一个不慎,可能还要再生事端。” 陆倩这三天来提心吊胆,每一晚睡觉做梦都是那天在高速上的画面,她哪里敢不听杨枭的话,连连点头应下。 这时候陆成军也下来了,杨枭离开的当天他就醒了,现在正是一肚子话想对杨枭说。 可他还没张口,杨枭便幽幽道:“你父亲给你托梦了对吧?” 陆成军愕然了片刻,连连点头:“不愧是杨大师,连这个都知道!” 杨枭摆了摆手:“你不用奉承我,那天我来的时候就说了,陆家破产的事情是天命所为,逆天改命的几率几乎为零。” “正好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新城百货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的牢狱之灾也是定数无解。但是现在你去自首,主动抵押手里的资产补上空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你的儿女……我看过了,他们命中注定要有此劫难,日后的发展,则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是最起码,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了。” 听到杨枭的话,陆成军顿时露出了一副颓然之色,一屁股瘫坐到了沙发上。 陆夫人站在一旁抹眼泪,另外那两兄弟则是一言不发地垂着脑袋。 看来,他们对今天的结果也有所准备了。 杨枭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择。 于是他走到陆科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已经尽力了,不过你也别认命。若是认命,到头来只会被命运捉弄。” “保重。” 第127章 老友见面 不是杨枭想撂挑子不管了,而是他发现陆家的事情他已经不能再管下去了。 逆天改命并非易事,更何况凭他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并且还会起到反效果。 从陆家出来,杨枭只觉得无比烦躁。 “到底是没有老爷子和师叔师兄他们的功力啊,也不知道他们当年为我蒙蔽天机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一边沉思着,一边往地铁站走。 瞎了三年,他也不习惯开车。 刚走到地铁口,他却忽然听见一道带着几分疑惑和兴奋的声音:“杨枭?真的是你啊杨枭!” 杨枭下意识回头,一时半会儿并没有认出眼前人来。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胖子朝着他一路小跑过来,看身量起码二百多斤,穿着一件纪梵希的休闲衬衫,手上拿着一台水果手机,大金链子小金表,鼻子上还架着一副墨镜,俨然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你是?” 见杨枭露出迷茫的表情,小胖子一副受伤的模样:“不是吧?这就把兄弟给忘了?当初你到我们学校旁听,咱俩可是好得穿一条裤子啊!” 杨枭怔了怔:“你是王同?” “哟,还能想起我来呢!”王同一拍他的肩膀,随后不好意思道:“嘿嘿,其实你认不出我也正常,毕业之后我就去了港岛做生意,这两年确实胖了不少。” 杨枭确实很惊讶。 大学时代里,王同就是杨枭的影子,在杨枭和秦雅雅在一起之前,他们一直是两人行,有了秦雅雅之后,直接升级成了三人行。 当时秦雅雅为了这事还没少生气,说两个人吃饭看电影,为什么还要带着王同。 不过后来王同一毕业就下海经商了,两个人有些联系但是不多。 再见故人,杨枭暂时放下了刚才的阴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现在这副尊荣我还真没认出来。” 王同嬉皮笑脸地反拍他一把:“我哪儿像你杨少啊,都结婚了还这么风度翩翩,娶的还是咱们系的系花,福气不小啊。” 提到秦雅雅,杨枭十分平淡:“我和秦雅雅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王同回来明显没和老同学联系,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但也没多说:“害,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 杨枭笑骂了一句:“去你的,我现在可没心思在这些事上。对了,你不是在港岛待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回来了,衣锦还乡?” “这就说来话长了,有机会我再和你细说。”王同脸色稍微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一张笑脸:“今天正好碰上了,咱哥俩儿交换个联系方式,今天我还有事,改明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行。” 说完,杨枭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两个人没再闲聊各自离开。 不过在王同转身的时候,杨枭微微眯眼看向了他的背影:“这小子要倒霉啊……” 刚才他瞥了一眼王同的命理,发现他最近都被霉运缠身。 不过奇怪的是,王同的命理在他眼里后半段居然十分模糊。 这就让杨枭犯嘀咕了:“难道和我有关?” 他是看不到自己的命理的,遇到的人和事里,只要和他搭边的他都无法预测。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王同的命理和他一样被蒙蔽掉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但现在多想无益,王同都已经开车离开了。 和王同散了之后,他也没直接回家,打算找家饭店先解决饱腹的问题。 顺便总结一下这次帮助陆家蒙蔽天机,究竟失败在了哪里。 他让陆正昊别认命,他自己就更不会认了。 没想到的是他和王同还挺有缘分,刚进餐厅大门,就听见了他爽朗的声音:“展少,您今天肯赏脸,王某真是感激不尽啊!” 杨枭顺着声音望去,就见王同正在给一名二三十岁的小年轻倒酒。 那名青年长得还算端正,从头到脚一身名牌,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考究的劳力士。 不过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股优越感,王同和他差不多年纪,在王同给他倒酒的时候,他却连杯子都不碰一下。 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瓜子脸杏仁眼,是个标准的美女。 衣着时髦,柔弱无骨地靠在青年身上,看王同的时候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杨枭没兴趣八卦,那边也没人注意到他,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准备点菜。 “我说王同,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请展少吃饭,连个包厢都没有?”女人一边挽着旁边的男人,一边嫌弃地冲王同开口。 “真是不好意思啊,展少、遥枝,这家店生意实在是太红火了,包厢根本订不到啊……不过我敢保证,这家店的菜口味绝对一流,我……” “行了行了。”没等他说完,青年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一口一个遥枝的,我们家宝贝现在也是你能随便乱叫的?” 王同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殷勤:“是是是,遥……杜小姐和展少你郎才女貌,我可不敢逾越啊!” 他倒了酒之后,忽略了那两人脸上的戏谑,主动坐到了下首。 展明堂端着酒被抿了一口气,又是一脸嫌弃:“你请我来吃饭,就让我喝这种酒?” 说完,展明堂毫不客气地把杯子里的酒水尽数倒在了地上。 杜遥枝娇滴滴地靠在他肩膀上,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没想到啊王同,这么多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难怪啊,你大学的时候就成天和那个叫杨枭的混在一起,给他当狗腿子,你们俩还真是一路人。” “瞧瞧,现在一个吃软饭,一个家里都快破产了,居然跑来找前女友求助,还真是丢人都丢到一起去了。” 展明堂闻言,扭头笑道:“还有这种事?那还真是物以类聚了哈。” 王同脸色有些不自然,并没有接茬:“那个,展少,咱们还是先尝尝菜吧,你不喜欢这酒我马上换……” “不用换了。” 展明堂大手一挥,手指往整酒瓶上一点:“既然都开了,那也别浪费。这样吧,这瓶酒,你干了。” 第128章 欺人太甚 杨枭瞄了一眼王同带来的那瓶酒,五十六度的五粮液,绝对是一瓶好酒。 只怕展明堂不是看不上,而是故意为难了。 王同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展少,您这就有点开玩笑了哈,这么大一瓶酒我要是都灌下去,咱们这饭可就没法吃了……” 展明堂瞬间脸色一沉:“怎么,不给面子?还是说你自己都不喝的酒,拿来给我喝?” “就是啊王同,”杜遥枝懒散地把玩着指甲,眼皮子都不抬道:“看在我们也是同学一场的份上,我才好心帮你把展少约出来,你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还有,你家里的情况,现在除了展少没人能帮你。” “你是要喝酒呢,还是想倾家荡产,看你老爹蹲班房,自己选吧。” 一听这话,王同脸色顿时凝固了。 在杨枭的记忆里他向来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但是此刻的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好不容易勾起的唇角都带着几分苦涩。 “是是是,我哪儿敢不给展少面子啊?我只是怕酒后失态,冒犯了您。”王同努力绷着嘴角,站起来把酒瓶子捧着,朝着展明堂隔空敬了一下:“那我就先干了,我家的事情,还请展少您好好考虑。” 说完,王同直接端起酒瓶子一饮而尽。 杨枭在不远处看着,微微皱眉。 “这个王同,他不是酒精过敏么,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他不想偷听,可那边的动静实在不小。 王同一口气干完,他那张胖脸也成了猪肝色。 展明堂二人则一脸嗤笑,杜遥枝更是拿出了手机录视频:“哎呀,我的这位前男友啊,当初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个废物,现在三年多过去,还得跑来求我这个前女友帮忙。” “来,王同你对着镜头说说看,我当初甩了你选择展少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呀?” “你要是说得好听,我就让我们家亲爱的帮你,怎么样?” 杜遥枝现在是个小网红,在某个直播平台上有些粉丝。 这视频一发出去,王同的自尊就彻底被踩在脚下了。 而王同现在因为一口气喝了太多酒,脸色憋得青紫,再加上杜遥枝的话,他整个人脸色冷得可怕。 但是展明堂敲了敲桌子:“我宝贝跟你说话没听见?你们家的事不打算办了是吧?” 王同闻言,硬是将这口气憋下去,硬挤出一抹笑容来:“杜小姐说得对,当初是我高攀了杜小姐。” 展明堂却更起劲了:“你应该说,当初我睡你女朋友,是对她的救赎,明白么?不然让她跟着你这么个废物,简直就是对她这张脸蛋儿的侮辱,对吧?”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餐厅里人来人往,多的是人看热闹。 王同站在原地,桌子下的手都握成了拳头:“展少说的是,当初是我不自量力了。” 杜遥枝听得喜笑颜开,美滋滋地打开了手机直播。 当初因为劈腿和王同分手,她在学校里的名声都坏了。 正好,现在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了。 王同赔上了男人的尊严,甚至被周围人议论纷纷,但也还强撑着挤出一抹弧度:“那展少,我爸的事情你看……” 展明堂漫不经心地夹菜吃菜,脸上勾起了一抹嘲讽:“来之前我就说了,你爸的事情我会考虑。” “那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王同急迫地问道。 “还没考虑好呢。”展明堂两手一摊:“不过你要是跪下来,向我和遥枝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能考虑得快一点。” 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冲着王同笑,语气中分明就是调侃和玩弄。 杜遥枝靠在他怀里,一阵娇嗔:“亲爱的,你好坏,我好喜欢呢……” “说什么呢宝贝,为你出口气不是应该的么?” 展明堂挑起女人的脸蛋儿亲了一口,随后不耐烦地看向王同:“还愣着干嘛呢?不打算跪?” “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可别不要。” “你爸包的煤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死了十几个人,听说现在他还被气出了心脏病,要是进了班房,他那条老命可扛不住啊……” “别忘了我爸是谁,除了我,现在谁也帮不了你!” 展明堂敲敲桌子提醒王同,后者果然瞬间脸色一白。 他咬了咬牙,沉默许久之后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看到他起身,杜遥枝顿时兴奋了,穿着丝袜高跟的那条腿晃了晃:“这头磕得不响,我可不认啊。” 说着,还把正在直播的手机对准了王同。 王同吐出一口浊气,终究还是缓缓地弯下了膝盖,准备朝着地面跪去。 “行了,你不用跪了,他不会帮你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横插进来,直接把王同拎了起来,没让他跪下去。 “你特么谁啊,多管闲事是吧?” 展明堂不耐烦地抬头望去,顿时对上了杨枭面无表情的脸。 杜遥枝也下意识看去,一下子叫出了他的名字:“杨枭?怎么是你!” “枭哥,你怎么在这儿?”王同也刚反应过来,愣了愣。 杨枭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展明堂:“我说,戏弄人差不多就得了。兔子急了还咬人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这么欺负人,就不怕遭报应么?”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杨枭,展明堂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你特么谁啊,多管闲事?” “亲爱的,”杜遥枝露出了冷屑之色,白了杨枭一眼:“这个人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王同大学时候的狐朋狗友。” “别看他现在光鲜亮丽的,其实大学毕业之后父母双亡,其实入赘给我们学校一个美女老板吃软饭呢!” 展明堂一听,顿时乐了:“我特么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冒出来多管闲事呢,原来是个赘婿啊。” “小子,你说你都没爹没妈了,怎么还敢冒头呢?就不怕你家户口本连你这一页都没了么?” “还遭报应?怎么,我今天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让你那对死去的父母托梦来吓唬吓唬我呗?” 杨枭闻言,眸子瞬间一沉。 他原本是因为看出展明堂根本无心帮忙,想来把王同带走的。 可是展明堂这张嘴实在太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直接动手,一只手已经捏好了一道剑诀。 就在这时,一道肥胖的身影比他还快,已经朝着展明堂扑了过去。 “我x你妈的!” 第129章 忍无可忍 ——砰! 随着酒瓶在展明堂脑袋上炸开的声音,就连一旁的杨枭都愣了愣。 反应过来想要去拉的时候,王同已经把展明堂扑倒在地了。 前者二百多斤的体重,而展明堂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这一个酒瓶子下去,展明堂已经迷糊得差不多了,更别说反抗了。 王同隐忍了许久才爆发,下手又狠又重,砸得展明堂口吐鲜血。 “你特么羞辱老子也就算了,老子为了我爹,我忍了!” “但你他么还是不是人?我兄弟父母早亡已经够苦了,你特么嘴上不积德啊。” “既然你这破嘴没个把门的,那老子来教教你!” 杜遥枝被突然爆发的王同吓得尖叫连连,当即就要拿起手机报警。 杨枭神色一黯,一个跨步到了她身边,在她的脖子侧面轻轻一按。 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两眼一直,整个人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杨枭快速用桌上的碗筷,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摆放,随后立刻调整了旁边的座椅方位,偷偷将一张符纸压在桌角。 周围人原本就在关注这边,听到打起来了更是高度关注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录像,却发现那边的场景好像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 而且奇怪的是,就连声音好像都听不到了一样。 不是正在打架的人走了,也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杨枭他们这边的动静在其他人眼里的吸引力一下子就降低了。 甚至有人朝着这边张望了两眼之后,一下子觉得很无趣,干脆低头吃饭了。 就连饭店的保安原本该进来阻止的,现在不见人影。 这边是杨枭布下的简略版的三宫六仪阵法的作用。 若是他功利再深厚一些,又或者准备的时间材料再多一些,完全可以将他们这一片的地区和其他地区分割开来,将他们几个人拉入完全不同的空间。 “行了老王,再打就出人命了。” 杨枭一开始没有阻拦王同,任由他一拳接一拳地砸上去泄愤。 可看到展明堂一张脸都变形了,他赶忙上去把人拉开。 王同喝多了酒,现在酒劲已经上来了,整个人怒气冲冲,甚至杨枭拉了一把都没能拉动。 “唉,你小子,从前就是个老好人。老实人发起火来,果然惹不起啊。” 杨枭轻叹一声,最终掐起了一道决:“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随后朝着王同后脑上一拍,后者身子立马打了个寒战。 “冷静点了?冷静点了就快跟我走吧。” 王同其实还有点懵,不明白明明刚刚还难以遏制的怒火,此刻为什么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块一样,直接冷却下来。 但看到杨枭已经往外走了,地上躺着的展明堂满头鲜血,他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你车在哪儿?带我去吧。” 跟着王同到了他车上,他才开始后怕起来:“完了、忘了老杨,我杀人了!” 杨枭无奈道:“现在才知道怕啊?刚才下手的时候我看你都快红眼了。行了,别瞎想,他要是死了,我也就不会带你出来了。” 王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一张脸又快拉到裤裆了:“就算他没死,那我也完了。老杨,你知道那人谁么?” 杨枭瞥了他一眼:“当初给你戴绿帽子那个二代?” “是啊。”王同搓了一把脸:“他们家三年从政,宦海沉浮了几十年。他爷爷现在虽然退了,但他爸现在是特察厅的一把……” “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什么衣锦还乡,相反,我是回来给我老爹填窟窿的。” 王同的父亲在雾城本地包了个煤窑,每年收入还算不错。 但是上个月突然出事,窑洞坍塌,十几个工人死在了里面。 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住,王同的父亲就进去了。 “虽然上面来人查了,这件事纯粹就是个意外,但是十几条人命总得有人买单。我爸当时就拿出了所有家底来赔偿,我也出了不少钱,但还是无济于事。” “现在那些工人的家属闹大了,必须要让我爸蹲号子。” “我也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找到了杜遥枝……” 杨枭能理解,要不是为了家人,哪个男人会舍弃自己的尊严去求一个给自己戴过绿帽子的女人呢? 他拍了拍王同的肩膀,轻叹一声:“其实你今天碰见我就该和我说的。” 王同父亲的事可大可小,说白了就是他家里没有人脉,没法去走动周旋罢了。 如果杨枭开口,找李潮生他们帮帮忙,这件事根本不算什么。 可王同没说,找到了展明堂,闹出了更大的事来。 “虽然我已经帮你想办法了,但是你打人的视频估计已经流出去了,现在跑肯定是不能跑的了。” 王同这下泛出了一抹苦涩:“是啊,我爸没能救出来,我也要进去了。这下正好,我们爷俩进去做个伴儿了。” “展明堂身份很不一般,我估计这事要闹大。”杨枭拧着眉头道:“这样,我先送你去自首,别落个畏罪潜逃,我在外面帮你想想办法。” 王同一听,颇为动容:“枭哥,咱们才刚见面,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当年对我的照顾,现在却……” “一天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再说了,刚才你动手一部分还是我的原因。你为了我打人,我还不能为了你走动走动?” 杨枭一摆手打断了他的矫情:“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蹲号子的,安心进去等我的消息。” “好,枭哥,我信你!” 就算王同不信,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过他也没有报太大的期望,毕竟杨枭的情况他也了解一些,和秦雅雅离婚之后,只怕杨枭自己都过得艰难。 但他还是选择了信任。 随后杨枭直接让王同开车去自首,先摆脱了畏罪潜逃的嫌疑。 从警局出来之后,他在门口等了半天,果然看到了警车带着展明堂过来。 见车进门了,他才从角落里走出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李老,我有点事想求您。” 第130章 一直在等您 杨枭挂断电话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辆低调的宝马就把他接到了李伯昌的小院里。 刚才电话的时候,杨枭就已经把事情说过了,现在一进门,李伯昌已经把消息都打听明白了。 “小杨啊,你这次这事不好办呐……” 李老亲自迎着杨枭进门,刚跨进门槛,李老的话就让杨枭心里“咯噔”一声。 “李老,当时我也在场,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杨枭凝着眉头:“您告诉我一句,这件事的难点在哪,我看看我能不能解决。” “小杨,以你和我们家的关系,如果是能解决的问题,我不会等到你来再说了。” 李伯昌给杨枭倒上茶水,严肃道:“实不相瞒,这次最大的难题,其实就在那个女人身上。” “那女人是个小网红,你朋友打人的时候她正开着直播,已经把你朋友的面貌行为全都直播出去了。” “而这个展明堂的身份我不说你也知道了,他是特察厅展宁桓的独子,他母亲也在市首厅任职,家世很厚。” “我刚得到消息,展明堂已经被送进医院了,光酒瓶子砸那一下就已经伤到了脑子,医院那边的朋友告诉我,情况不太好啊……” 听到这里,杨枭的眉头已经打了个死结。 李伯昌的话无非两个意思,一个是说展明堂来头不小,家里有势力不缺钱,现在伤这么重,爸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个就是王同打人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证据确凿,哪怕是展明堂先出言挑衅,他出手伤人也是事实。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让展家人松口,已经没别的法子了?” 李伯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只怕我亲自出面,也很难周旋呐,毕竟那小子是展家的独苗苗啊……” 杨枭脸色沉下来,眸中露出了晦暗之色:“我明白了李老,今天打扰您了,这事我自己想办法,您就当我没来过就成。” 他起身,李伯昌立马问道:“怎么,你打算用自己的手段来处理?” 他的手段李伯昌见识过,真要动起手来,让展宁桓一家低头不是不可能。 不过李伯昌对这种事也懂一点,皱着眉头问道:“之前我听张晨阳说过,像展宁桓这种人都有官运加身,而且他祖上还有军功庇护,你想动他只怕不容易吧?”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杨枭“嗯”了一声,却没有迟疑的意思:“为了朋友嘛。”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是真不怕惹祸。” 李伯昌轻叹一声压了压手,示意杨枭坐下:“其实我这里有条路,就看你愿不愿意走了。” 听到这杨枭已经会意了:“您说的,应该是落颜生日宴上那个人吧?” “你既然明白,我就不用多说了。我就一句话,如果你找这个人,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而且付出的代价可不一定比现在大啊……” 杨枭沉着脸思索了半晌,最后吐出一口浊气:“我明白了,谢了李老。” 见他起身要走,李伯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别冲动就行。 从李老那里出来之后,杨枭思索良久还是掏出了那张名片,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才响了两声,那头就已经接起来了,语气恭敬道:“杨先生,您好。” 杨枭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个电话我只留给了一个人,我一直在等着您的电话。” 杨枭无奈道:“看来你是算到我会找你了。”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杨先生这样的人,有的是大本事。而有大本事的人,往往也有惹大祸的可能。正好,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能找您,而您解决不了的事情,说不定就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呢?” “那算是被你说准了。”杨枭苦笑一声。 他现在没时间闲扯,直接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让李伯昌都觉得棘手的事情,那头却只是淡然一笑:“那杨先生您现在可以去等着接您朋友出来了,一个小时之内,我相信展家会给您出具谅解书的。” 杨枭沉默了片刻:“好,多谢。” 对方没有提杨枭需要用什么条件来换,杨枭也没问对方能不能做到,双方默契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杨枭让李老的人帮忙把他送到了王同自首的警局,可去了之后却被告知王同情节严重,现在已经被转移到特察署名下的看守所看管。 “动作这么快……” 杨枭凝着眉头,立刻让人开车送他过去。 刚进门,就听见一道女声厉呵:“好大的胆子!” “我倒要看,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我儿子下手!” 杨枭登时觉得不好,急忙走进去,正好看见刚被提到这里来的王同,人还在大堂没来得及送进去看押。 他身边围着不少人,大部分穿着特察署的队服。 让杨枭意外的是,在人群里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紧绷着俏脸站在一旁的秦雅雅。 而人群中间簇拥着一名气质的中年女子,四十五岁的年纪了却保养得当,穿着一身修身的职业西装,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眼神透露出凌厉和愠怒。 杜遥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张俏脸煞白。 只见女人走到了王同面前,居高临下道:“就是你打了我儿子?” “阿姨,就是他!”杜遥枝急忙站出来:“当时我亲眼所见,明堂看在旧情的份上,好心好意要帮他家渡过难关,可是他居然恩将仇报,对当年的事情怀恨在心,喝多了对明堂下手!” 女人瞥了她一眼:“我没问你。” 杜遥枝吓得脑袋一缩,赶紧闭嘴。 王同之前为了老爹向展明堂低头的时候虽然卑微,但现在却颇为硬气地抬起头:“没错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后果我担着就是了。” 从头到尾,他没提杨枭一句。 但杨枭却发现,他自首的时候只有手上有伤,但现在一张胖脸鼻青脸肿,一只手还乏力地垂着,时不时他的嘴角牵动一下,似乎什么地方在疼。 明显是被人打过。 女人听了他的话,轻轻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目光凌厉,一声冷笑:“你担着?” “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明堂的父亲是谁么?” “你担得起么!” 第131章 离得好 女人态度嚣张,倨傲地抱着胳膊,极力压制着怒火。 “告诉你吧,到了这里,你就别想着再出去了。等你的罪名定下来,我有的是办法好好炮制你,别想侥幸。” 王同闻言轻轻咽了一口唾沫,明显是害怕了,绷着嘴一言不发。 以展家的身份地位,要收拾他确实轻而易举。 一句话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女人凌厉的目光捕捉到了他怯弱的一瞬间,语气松弛了一些:“不过我听说,今天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场。你如果把这个人的底细告诉我,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你的家里人。” 王同自己无所谓,但家人绝对是他的命门。 其实在王同自首之后,展家就已经调查了杨枭这个人,甚至还找到了秦雅雅,将她一起带到了这里来。 可偏偏没人知道杨枭现在住在哪里,根本找不到人,只能来问王同了。 女人说完,给了秦雅雅一个眼色,后者身体一震,还是走到王同跟前劝道:“王同,我和你也是老同学了,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我听说当时杨枭也在场,这件事他肯定也有责任,你可不能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一个人担下来啊。” “这样吧,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我去和他谈谈,他如果是个男人,就不会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杜遥枝也赶忙点头:“就是啊王同,展夫人现在可是在给你机会,你别不珍惜啊。” “当时的情况我都看到了,如果不是杨枭冒出来横叉一脚,你根本不会动手。” “他现在自己跑没影了,留下你一个人承担一切,你能忍么?” 两个那人都生怕会连累到自己,极力地劝说王同说出杨枭的行踪。 特别是秦雅雅,现在心里对杨枭恨极了。 上次在生日宴上,杨枭已经让她颜面丧尽,当天的耻辱这辈子都洗刷不掉。 今天她又在公司被展夫人的人架着出来,更是丢人丢到家了。 她恨不得杨枭现在就去坐牢。 杜遥枝还算了,王同在听到秦雅雅的话过后蓦然一愣,有些迷茫地看向秦雅雅:“雅雅,我记得你和杨枭的感情一直很好的啊。当初他父母车祸,哪怕他眼睛瞎了你都要嫁给他,你现在怎么会希望我把他抖落出来呢?” 王同在他们二人结婚之后就去了港岛,对后来的事情了解不多。 “我对杨枭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来。这些年他应该也为你付出了不少吧,就算没有感情了,也不至于到这一步吧?”王同表示不理解。 可秦雅雅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脸色一变,随后冷冷道:“到哪一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今天的事情杨枭本就有错,展公子现在人还在医院里,他杨枭做错了事,凭什么独善其身?” “这跟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无关,我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罢了。” 王同闻言反驳道:“这件事和杨枭没有任何关系,他当时只是路过看不下去来拉了我一把而已。是展明堂羞辱在先,动手的人也是我,杨枭没有碰过他一下,凭什么让他承担责任?” 听到这番话,展夫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气场太强,让秦雅雅和杜遥枝两个女人都脸色一白。 如果找不到杨枭,说不定倒霉的就是她们了。 秦雅雅皱了皱眉:“王同,你要想好了,你现在包庇杨枭,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你和你的家人,你真的要让你的家人也替你的意气用事买单么?而且你也看到了,你把杨枭当兄弟,可你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他还有没有把你当兄弟都是两说,不然的话他早就来自首了。” “所以我劝你一句,别太固执了,这个世道情义不能当饭吃。” 王同没说话,而是一脸惊异地盯着她看了半天。 秦雅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不耐烦道:“你光看着我干嘛?” “唉。”王同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现在能理解,明明你们两个金童玉女,杨枭为什么还会和你离婚了。” “你什么意思?”秦雅雅目露愠色。 “哪怕我和杨枭只是朋友,分别三年,他依然会为了我打抱不平。” “但是你口口声声说着不想让我连累家人,说白了还不是怕自己被连累么?不用说得这么好听。” “我兄弟和你离婚,算是离对了。” 话音刚落,秦雅雅一张脸顿时煞白,仿佛将怒意隐忍到了极致。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王同这张嘴。 这时展夫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行了,我过来不是听你们扯你们自己的陈年旧账的,我对你们之间这些情感纠葛没有任何兴趣。” 她望向王同,色厉内荏:“我不管这件事到底因为谁而起,和那个叫杨枭的有没有关系。我只知道当时他在场,并且和你是一路人,就够了。” “我儿子可以伤你们十次,但你们却不能碰他一根手指头,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只能怪你们自己太卑微了。”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即便法律判决不了他,但我可以!” 展夫人霸气十足地一挥手,直接表示要让杨枭也把牢底坐穿。 随后一扭头,一名身穿制服的男人便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夫人,您请说。” “刚才这小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不肯说,那么你们就想办法让他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今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叫杨枭的人跪在我面前!” “是!” 男人急忙应声,随后便带上了几个人,一把就把王同架起来。 王同本来就断了一只手,稍微一动弹就剧痛无比。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紧了牙关:“我王同不是出卖兄弟的人,有种你们就打死我,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呵呵,告诉你,到了这里,我就是王法!”展夫人冷哼一声,直接挥手让人把他带去。 “慢着!” 第132章 该害怕的是你 眼看王同要被带走,杨枭一步踏了出去,正面迎上了展夫人的目光。 “你来干什么?快走啊,这里没你的事!”王同一看杨枭自己冒出来,登时急了。 刚才他要被带走的时候没挣扎,现在反而挣扎起来:“这帮人不讲道理的,你干嘛自投罗网啊!” 一听这话,展夫人就知道了杨枭的身份:“你就是杨枭?” 杨枭看着她,漠然不语。 “呵呵,很好,还敢自己冒出来,省得我浪费力气了。”展夫人冷笑一声,立刻便有几名身穿制服的队员将杨枭团团围住。 秦雅雅和杜遥枝看到杨枭出现了,全都松了一口气。 而秦雅雅一看到杨枭出现,就忍不住稍稍握紧了拳头,轻轻咬住下唇。 杨枭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紧盯着展夫人:“展夫人好大的口气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展夫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王法,真当我们国家的法律不存在么?” “法律?”展夫人嗤笑一声,仿佛听了个笑话,手指朝着杨枭一点:“这种东西当然存在,不过我希望你搞清楚,这东西……是专门用来限制你这种普通人的。而我们这个阶层的人,就是制定规矩来让你们遵守的人。” “我当然尊重法律了,但是很可惜,我说你违法了,你就是违法了。” 杜遥枝听见杨枭的话也是直翻白眼,低声冲着秦雅雅道:“我说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怎么还这么幼稚,居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公平存在。他难道不明白,这年头,有权有势才是硬道理,只有身份卑微的人才会一味地追求公平和正义么?” “你想想看,要是咱们俩也有权有势的,还会被展夫人一句话就叫到这里来胆战心惊么?” 秦雅雅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向她,冷漠的表情吓了杜遥枝一跳,刚要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就听秦雅雅开口道:“你说得没错,只有有权有势,才有资格去追求公平。” “只有站得够高,才有资格居高临下!” “他杨枭,确实挺幼稚的,这一次我倒要看他拿什么收场。” 杜遥枝愣了愣:“我还以为你们离婚是有什么误会的,没想到你这么恨他?” “恨?”秦雅雅冷笑一声:“谈不上,他还不配。” 与其让杨枭对她冷眼相待,倒不如让所有人都看看,是她秦雅雅嫌弃这个男人了。 他难道以为凭借坑蒙拐骗的手段混了个什么大师,结交了一帮权贵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一次,她就要看看杨枭是怎么跌落尘埃的。 “展夫人好大的口气。”杨枭面色凛然:“难道没听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么?今天你动了王同,就不怕付出更大的代价?” 话音落下,大厅里嗤笑一片,不少人看杨枭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没听错吧?他居然敢威胁展夫人,是不是疯了啊?”杜遥枝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捂着嘴:“他难道不知道,就凭展家的地位,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么?” 秦雅雅嘴角噙着一抹嘲讽:“自不量力!他不会还以为,他那些神棍手段,能把展家也蒙过去吧?” 而展夫人听了他的话,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你说什么?” 杨枭没有直接回应,淡然地一指王同:“你放了他,这件事我来配合你处理。” 虽然他当时只想阻止王同受辱,但从展明堂侮辱他双亲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王同一个人的事了。 他朋友不多,王同绝对算一个。 “呵呵,你来配合,你拿什么配合?” 展夫人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我今天偏要把你们两个一起抓走,你又能怎么样呢?” 她觉得杨枭完全是在扯淡:“你觉得你现在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么?” “行了,我不想听你废话。你们还愣着干嘛?嫌疑人都站在你们面前了,还不快把他逮捕么?” “还有,他是上门来挑衅的,可不是来自首的,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吧?” “是!夫人!” 几名制服队员齐声应答,朝着杨枭步步紧逼。 本以为杨枭会就此退却,没想到他反而上前一步,朝着展夫人走了过来。 一帮人如临大敌,直接掏出甩棍朝着杨枭迎面敲过去。 “快拦住他!他居然敢袭警!”展夫人色厉内荏。 奇怪的是,杨枭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反抗,看起来仿佛自投罗网。 可是真当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脚下却突然开始变幻步法。 每一步踩下去,都让整个大堂内的人产生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那就是明明杨枭就在眼前,但为什么时而又仿佛在千里之外呢? 特别是几名想要靠近杨枭抓住他的特查队队员,明明一伸手就可以抓到的距离,可就是眼前一个晃身,就和杨枭擦肩而过。 “哎?我刚才怎么了?” “我怎么让他过去了?我明明已经抓住他了呀!” “不对啊,四五个人都没抓住他么?” 在一帮队员懵逼的表情中,杨枭已经走到了展夫人的面前。 不过展夫人不愧身居高位多年,见杨枭靠近也是面不改色,目光中反而多了几分厉色。 “小子,你知不知道就凭你现在的行为,我已经能让你牢底坐穿了?”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立刻停下,不要用自己的下半生开玩笑。” 王同也焦急地喊了一声:“老杨,你别冲动啊!” 而此时的秦雅雅站在原地,原本她也该上前阻止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不想动。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若是今天杨枭真的动手了,应该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吧? “动手……快动手啊……” 她低声地喃喃着,目光不肯离开半刻,仿佛着了魔一样地盯着杨枭的手。 不过杨枭面无表情地靠近展夫人,却没有如同大家所想的那样动手。 他的脸骤然贴近,微微弯腰擦着展夫人的耳边说了一句:“如果我是你,现在才应该知道害怕,毕竟……” 第133章 一小时到了 杨枭凑在展夫人耳边低语了一句,其他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却看到展夫人骤然色变,猛然抬头盯着杨枭:“你怎么知道的?” 杨枭后退半步,漠然地看着她:“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敢威胁我?” 展夫人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冷得能滴出水来。 杨枭面不改色:“谈不上,只是希望展夫人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其他人听得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雅雅则握紧了拳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又要被他给躲过去了? 可是下一秒,展夫人缓和了神色,看着杨枭一声冷笑:“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那就太可笑了。” “你的嘴闭不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但是你敢威胁我,今天就注定了你没法走出这道大门!” 杨枭没有回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大堂内的挂钟,约定的一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超过这个时间,他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了。 “来人,这人刚才妄图袭击官方人员,还不快把他拿下!” 展夫人一声厉呵,几名武装人员再度上前。 见展夫人态度还是如此强硬,秦雅雅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没有任何反转。 “住手!” 这一口气还没落定,门口突然有一行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展先生!”旁边的杜遥枝一声轻呼,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看到展宁桓亲自来了,众人都认定杨枭死定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个重要的会么?” 展夫人还以为展宁桓过来,是为了给儿子报仇:“你先处理公务,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就行了。” 她随手一指杨枭和王同:“人我已经抓住了,过后等咱们儿子醒了,看他自己想怎么解决,都听他的。” 展宁桓却没接她的话,目光在杨枭和王同身上扫过后,定格在了杨枭身上,快步走过来:“您就是杨先生吧?” 闻言,在场众人比刚刚还懵。 不是来报仇的么,这么客气干什么? 只有秦雅雅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身子陡然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看到展宁桓赶到,杨枭也松了一口气:“我是。” 展宁桓出了一头汗,明显是赶过来的,此时还心有余悸,赶忙握了握杨枭的手:“哎呀杨先生,都是误会一场,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那个逆子被他妈妈给惯坏了,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没想到和您的朋友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 “这样,今天您和您的朋友先回去休息,谅解书我这边已经签好了。过后等我那逆子醒了,我再让他给您登门致歉!” 展宁桓的一番话,让现场寂静了一瞬,随后众人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展宁桓!你在说什么?什么误会了?” 展夫人大怒,走上前一把扯过展宁桓:“你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抢救了三个多小时啊,你怎么能说是误会!” 展宁桓一把扯开她的手,焦急道:“大喊大叫的干什么,回去我再跟你解释。你也是,平日里把那个逆子惯得不成样子,现在闯下这么大的祸,让他涨涨教训也是应该的!”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那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展夫人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丈夫:“明明今天得到消息你还和我说,绝对不能姑息这两个小王八蛋,你现在是吃错什么药了?” 两个人争执起来,其他人不敢插嘴,杨枭也默默地站在原地等着展宁桓处理。 展宁桓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了,没想到展夫人一遇到儿子的事情这么不冷静,他只得压低了声音道:“如果你不想让咱们全家一起为那个逆子的所作所为买单,那现在就乖乖听我的。不然的话,不仅仅是你,连我都要跟着倒霉!” 闻言展夫人一愣,总算冷静了一点:“有人来打招呼了?” “呵呵,可不仅仅是打招呼,而是明着告诉我,一个小时之内谅解书不能送到,那咱们一家的格局都得跟着降一降了!” 展夫人不可置信:“谁口气这么大?” 展家的雾城的势力不可谓不大,展宁桓自己身居高位,夫人也在市首厅任职,两边家里也都是时代从宦。 能让展宁桓妥协成这样的,放眼雾城也没几个。 展宁桓几乎是咬着牙,靠近展夫人耳边说了一个名号:“董老的长子,董承坚亲自打电话,你觉得呢?” 展夫人闻言瞳孔巨震:“他、他认识董承坚?” “认不认识我不知道,但是董先生说了,如果杨枭出事,那我脑袋上的帽子也不用戴了。” “他问我,是我自己来处理,还是他来处理。” 诚然,展宁桓确实可以选择为了儿子硬刚到底,但如果董承坚插手,那么这件事就只有秉公处理了,到时候王同的罪名但凡请个好点的律师,也就是一年不到就能出来。 至于杨枭,他本身就没有参与,屁事都不会有。 反观他们一家,得罪了董承坚,日后在官场上必定举步维艰。 听完这番话,展夫人已经愣住了。 展宁桓不管她,哪怕再火大,也还是咬着牙来了,冲着杨枭挤出一抹笑脸:“杨先生,谅解书我已经带来了,您看这件事……” 杨枭知道是那天那位发挥了作用,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淡然地一点头:“既然是误会,那我就把我兄弟带走了。” “好好好,您慢走,代我向董先生问好。” 杨枭不知道他说的董先生是什么身份,但也还是点了点头,上前把王同扶起来:“还能走么?” 王同勉强挤出一抹笑:“还行。” “走吧。” 杨枭扶着他往外走,起身的时候刚好撞上了秦雅雅的目光。 四目交错,杨枭看着她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 只留下了一句:“刚才王同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和你离婚确实离对了。秦雅雅,你真的不配。” 一瞬间,秦雅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说什么?” “后会无期。” 杨枭懒得再和她多说一个字,扶着王同往外走。 快到门口,展夫人才回过神来,冲着杨枭的背影喊道:“等等!那件事……” 杨枭头也没回:“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展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就最好。” 随后,杨枭带着王同,在一帮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第134章 这人不靠谱 杨枭扶着王同出来,两人一块儿上车离开之后,王同都还一脸懵。 “老杨,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连董承坚那号人物都认识?据我所知,这个董承坚可大有来头。” “他们家那位老爷子位极人臣,在中枢都有不小的人脉。现在虽然退下来了,但你也知道,他们这种老人家,只要活着就是个宝。” “至于董家其他人,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别人不说,但这个董承坚……人家可是预备军之一啊!” 不听还好,一听杨枭更觉得头疼了。 难怪董承坚一个电话,展宁桓都得乖乖跑来和解,原来董家来头这么大。 从前师父就说过,宦海浮沉他最好不要参与其中,没想到还是没躲过。 杨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在你说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董承坚是什么人,你信么?” 王同用完好的那只手挠了挠头:“我也想说我不信,但是看起来不像啊……” “算了,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那老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展明堂他妈说了什么啊?我看那会儿她都快气炸了。” 杨枭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他说的那件事,应该算是整个展家的隐秘。 展家发展红火,在官途上一帆风顺,除了自身能力之外,最重要的是展家的祖坟专门找了高人来做。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算不得稀奇。 但是给展家做局的那个人胆子不小,居然在龙脉上动了心思。 虽然杨枭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办法,当时情况紧急,他还是问了展夫人一句:“你们家祖坟选得不错,但你不怕事情传出去,被有心人知道么?” 若是让人知道展家的祖坟在龙脉上动了心思,结果多半就两个:要么被人据为己有,要么展家上下都要倒霉。 不过现在杨枭还没有说出去的必要,他和展家也没到那一步。 将王同送到医院之后,董承坚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还是那副恭敬的语调:“杨先生,您的朋友已经安顿好了么?” 尽管没有催促,杨枭也明白其言外之意:“嗯,我现在在中心医院,你让人来接我吧。” “好的,十分钟之内我就派人过来。”那头语气明显露出了几分喜色。 随后,杨枭打算先陪着王同办个挂号,可刚到窗口,一名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便匆匆赶来。 和他一同随行的是七八名医护人员,直接把杨枭拦住了:“您就是杨先生吧?” 杨枭点了点头:“我叫杨枭。” 老人松了一口气:“那就是了,领导特意交代,要我亲自来给杨先生您的朋友治疗,请跟我来吧。” 老人带着自己的医疗团队,直接将王同迎着往楼上走,而杨枭则被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拦下,客气道:“杨先生,您请跟我来。放心,朱老是顶级的骨科专家,现在轻易不出山了,有他在,您的朋友绝对没问题。” “好,那就多谢了。”杨枭吐出一口浊气,知道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他给了王同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先走一步,后者现在脑子里还一团浆糊,愣愣地一点头算是知道了。 年轻人带着杨枭上了一辆低调的五系,一路恭恭敬敬,将他送到了临近川中边郊的一栋小洋楼里。 人还没到,就已经有一帮人在门口等着了。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一身休闲西装,短发短须国字脸,眉目之间透露出一股威严。 杨枭一眼望去,便能瞥见他身上浓郁的官气,命理之上隐隐沾染着一抹紫光,大部分模糊不清。 其实杨枭若想要洞察也不是没办法,但是他并没有多此一举。 因为此人模糊不清的命理和杨枭不是同一个情况,杨枭的命理是蒙蔽了天机,一般人看不透。 而此人的命理则是因为一个人的命理可以影响到太多人,想要勘破他的命理可以,但是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放在以前,杨枭是不想为这种人看相的,代价太大。 可是情况不同,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参透此人的命格。 那天递给杨枭名片的男子现在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正冲着杨枭微笑,杨枭点头算是回应。 其余几名华衣男女站在后方,老少都有,全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杨枭。 多数人脸上露出的表情都是差不多的诧异——这也太年轻了! “董先生,杨先生到了。” 负责接送的青年走上前汇报了一句,董承坚一点头,主动走下楼梯来朝着杨枭伸出了一只手:“杨先生,您好,我是董承坚。” 他一开口,跟他站在一起的华衣男女全都挺起胸膛,露出了几分优越感。 在雾城,这个名字一出来,哪怕是雾城市首都要给三分薄面。 毕竟谁都知道董承坚留在雾城不过是暂时的,再历练两年,他的地位就会发生质的飞跃。 本以为杨枭听到这个名字会大吃一惊诚惶诚恐,可没想到他颇为随意地握了一下手:“嗯,来的时候听说了。” “董先生,你帮了我的忙,我肯定要投桃报李。” “但是这次你让我办的事很难,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能做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事情刚结束你就派人接我过来肯定是火烧眉毛了,所以我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了,不介意吧?” 他这话说完,旁边一名脸蛋儿精致的女人顿时露出了不悦之色,皱着眉推了推眼镜:“没有十足的把握要你来干什么?” “董先生,我觉得这个人不太靠谱,他好像连您是什么身份地位都不知道,上来就先撇清责任,这样的人我认为不值得信任。” 她微微眯眼盯着杨枭,目光透露出几分锐利:“我甚至怀疑,之前有关他的传闻是有人夸大其词了,建议您还是先考察一下。” 那位曾经给过杨枭名片的男子微微皱眉:“宋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雨涵带着几分倨傲道:“我的意思是,董先生的事情事关机密,在这个人通过考验之前,我觉得还是先别透露了。” “如果他连我们的考验都没法通过,凭什么来当这次事情的主导者呢?” “他自己有这个胆子么?” 第135章 自报家门 杨枭到地方之后,还没具体和董承坚说一下他的事,考验就已经到了。 而且从这个叫宋雨涵的女人话中听来,他们这帮人被董承坚请来都是出于一个目的,不过董承坚有意让杨枭成为他们中的核心。 杨枭闻言则皱了皱眉,转头冲董承坚道:“董先生,你帮了我的忙,我原本没有拒绝你的道理。但是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一行没有跟人合作的规矩,最起码我不随便跟外人合作。” “这样吧,这次的事你如果执意要用这么多人一起,那我只能先退出了。但是下一次你出现任何麻烦,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不会推辞。” “告辞了。” 说完杨枭扭头要走,却被董承坚的助理一声厉呵:“站住!你以为董先生是什么人,他面前也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么?” 杨枭漠然地瞥了那名助理一眼:“那你觉得,我是能被人威胁的人么?” 董承坚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扭头睨了一眼助理:“刘宇,我都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给杨先生道歉。” 后者虽然不情不愿,但对董承坚的话绝对是令行禁止,当即朝着杨枭一鞠躬:“对不起杨先生,冒犯了!” 杨枭没吭声,董承坚则笑着走上来道:“上次阿龙回来转达了杨先生的话,我就知道杨先生绝非浪得虚名,想必已经知道我今日所求之事了。” “不过您既然知道了,应该也明白我和我们家那位老爷子所求的,必然是一个‘稳’字。” “我知道贵行有你们的规矩,我本来也不想的,但实在是……求一个稳妥啊。” 杨枭闻言轻叹一声。 对方身份不凡,但姿态都拉得这么低了,他要是再拿乔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算是破例一次吧。” 反正该他动手的时候他上,用不着的时候他就猫着,正好他也懒得出什么风头。 见他同意了,董承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辛苦杨先生了。” 可是宋雨涵却是一声冷哼:“董先生,其实您不必这么惯着他,他要走让他走就是了,有我们这帮人在您还怕有什么不稳妥的?” “依我看,他要走根本就不是因为不想跟人合作,而是听到我说要先考验考验他吧?” “怕了就是怕了,要是有真本领,害怕跟人合作被看出来不成?” 不仅仅是宋雨涵,就连其他几个人也露出了不悦之色。 毕竟他们一个个自认来历不凡,都因为董承坚的身份选择了合作,对董承坚更是带着几分恭敬。 可是这个从没听过名字,只在最近才名声大噪的毛头小子,居然还不想和他们联手,这谁能高兴? 杨枭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得罪了人,没在意宋雨涵的咄咄逼人,倒是朝着在场的四个人一抱拳:“诸位同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的话有问题。不过我师门的作风就是如此,习惯了独来独往,绝对没有瞧不起几位的意思,抱歉。” 可他的话说完,宋雨涵又是一声嗤笑:“呵呵,这么说来你的师门很厉害咯?要不然报上名来让我们大家长长见识呗?” 杨枭不以为意地一摆手:“师门只是云隐山深处的一座小道观罢了,上不得台面,算不上厉害,不过有些怪癖罢了。” 他不愿跟人合作,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昆仑门的人给他提了个醒。 云隐观虽然小,可内有道藏三千,更有早已失传的孤本绝学。 光是这些东西,对于阴阳风水界的人来说,饿狼见到肉,不撕扯得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若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被看出来,到时候又是不小的麻烦。 “呵呵,云隐山?那不就是雾城深山里的一座小山头么?我可从没听说过那里有什么道观。” 宋雨涵抱着胳膊,目光透过镜片更显锋利:“我们峨眉的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合作的。你不想跟我们合作?只怕你还没这个资格吧。” 另外一名老者也是嗤笑一声:“我唐门如今虽然低调,比不得杨公风水那般闻名于世,但也是川地的老牌名门了。若要说峨眉山,我们两家合作还能算作强强联手,那么眼前这位小兄弟……只怕是只能打个下手吧?” “没错,就算他最近在雾城名声大噪,也不见得就有大本事,连自己的家门都不敢报出来,怕不是等着捡别人的胜利果实吧?” “我也同意。” 董承坚虽然是雇主,但是他请来的这帮人也不是无名小卒。 光一个出身峨眉的宋雨涵,便已经是来头不小。 她是峨眉山这一代代表峨眉天下行走的弟子的之一,跟着她一块儿来的青年虽然没说话,但也是茅山新一代里的翘楚之一。 更别提唐门那边高价请来的老者和其他人了。 他们每一个人的家门报出来,那都是行业内金光闪闪的存在。 而杨枭……好像确实没有流传出他出身何门何派。 要不是因为董承坚深知李伯昌的为人,只怕都要产生怀疑了。 当下他有些为难地看向杨枭:“杨先生,您看……” 杨枭摆了摆手:“算了,我不喜欢欠人情,欠了就必须马上还。” 刚才没走掉,现在再走就显得心虚了。 他看向宋雨涵那个女人,直接问道:“别耽搁时间了,你想怎么考验?” 宋雨涵早知道激将法会有用,勾唇一笑。 思索片刻后,忽然看着洋楼外庭院内正在修剪草坪的园丁:“很简单,不如咱们就来比算如何?” “那边那个园丁你看到了么?我们中没有任何人和他有交集。既然你说你有点真本事,那不如咱们就来比比‘算’好了。” 杨枭瞥了一眼那名园丁,只是淡淡的一眼,那人的生平命理便全都一览无遗。 他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宋雨涵:“你确定要和我比这个?不换一个么?” 可宋雨涵见他表情奇怪,当机立断:“不用了,就这个!”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见状,杨枭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吧,那我成全你们。” 既然你们想死的话。 第136章 算尽前路 “董先生,您也听到了,这位杨先生已经同意了。” 宋雨涵嘴角一扬,胜券在握。 董承坚轻叹一声,有些无奈。 “杨先生,您真的要同意么?我既然找到您了,就是相信您的能力的。” 两边证明一下各自的能力他确实喜闻乐见,但他不希望由此得罪了杨枭。 杨枭摆摆手:“无所谓,他们想玩就玩玩吧。” 董承坚这下也不劝了:“好吧,那就遵从几位的意思。” 说着他冲助理一点头,后者立马去把那名园丁叫了过来。 园丁知道这家主人的来头,过来时一脸诚惶诚恐:“先生,您找我有事么?是不是我修剪草坪影响到你们了?您放心我立马放低音量……” “你不用担心,找你不是问责的。”董承坚很随和地摇了摇头:“是这几位找你有帮点小忙而已。” 宋雨涵先一步上前,一推眼镜,倨傲道:“今天算你走运了,我们这里有峨眉山的人、有唐门茅山的人……我们一起给你算一卦,这一卦之后,说不定会改变你下半生的命运。” 园丁听得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吗?” “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宋雨涵没有耐心解释,摆了摆手转头冲杨枭道:“怎么样,是我们一起,还是你先来?” 杨枭淡然道:“你们先请吧。” “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等会儿别拿这个当借口耍赖。”宋雨涵一声嗤笑。 要知道一个普通人的生平就那点,他们能算的也不多。 若是让他们先算,那留给杨枭的可就更少了。 宋雨涵转头看向那名老者,语气顿时礼貌不少:“前辈,您先来吧。”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好,那老夫就倚老卖老一回。” 话虽如此,他走上前去,也不问那名园丁的姓名生辰,两眼一凝,仔细看了一下眼前人的面相,手指掐算着:“我观你面相,你少年丧父丧母,早年命运波折,家里一子一女不算操心,可惜学业平平,你自己的工作也不算稳妥……” “最近,令妻患病?” 本来那名员工还一脸将信将疑的模样,越听老者往下说,他一对眼珠子就越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对方也什么都没问,居然就把他过往的大事说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一看园丁这个反应,就知道老者能力不一般。 老者微微一笑,对园丁和其他人的反应很是满意,摸着胡子道:“你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妻子的病,不过你大可放心,我观你身上带有一抹福佑加身,她不会有大碍。在你五十岁之前,也会遇到一个大转机,差不多就在四十六七岁的时候,耐心等着便是了。” 园丁尚且还在消化老者的话,宋雨涵已经一步上前:“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园丁对这些东西想必有点了解,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不该随便告诉其他人,刚想要凑近点说,宋雨涵就不耐烦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嫌弃地捂了捂鼻子:“行了行了,你就在那儿说就是了,过来干什么?” “你一个园丁,我们这里还有谁能想着害你不成?快说吧。” 园丁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赶忙后退了好几步,和宋雨涵保持距离,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你这个八字……过后五年之内,不要动土,也不要考虑买房投资,会有破大财的迹象。” “还有,最近一个月之内,让你的子女不要离水太近。” 宋雨涵旁边文质彬彬的青年也站出来补充了一句:“近期你妻子的病情可能会暂时加重,不过不要过于担心,如翟老说的那样,她不会有大碍。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求一道平安符给她压在枕头下面,可以度过风波。” 园丁听得连连点头,看样子恨不得拿个本子出来记了。 董承坚什么身份?他请来的客人,会是胡说八道的神棍么?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完,目光全都落到了杨枭身上。 “小伙子,你让我们先来,但是现在好像没什么能让你算的了啊?”翟老摸着胡子笑道。 这名园丁前四十年的经历后十五年的发展,基本都被这帮人算得一清二楚。 并且他们三人似是铆足了劲不想给杨枭留下一点后路,能算到的能想到的全都说了,留给杨枭的余地几乎没有。 董承坚笑而不语,站在一旁等着杨枭开口。 宋雨涵轻笑一声:“呵呵,翟老不用客气,是他自己要托大让我们先来的。只怕他原本还想着捡捡漏,没想到我们三家联手,哪里还有他捡漏的余地呢?” 茅山青年面无表情地瞥了杨枭一眼,没说话。 “你身上有钱么?” 就在这时,杨枭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宋雨涵冷嗤:“你都还没开始算,就要问人收钱了?” “当然要收钱。”杨枭面不改色:“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只要出手,就得收钱了断因果。” 言罢他也不管宋雨涵满脸的嘲讽,十分认真地看着园丁道:“你身上有多少零钱?” 园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赶紧把钱包掏出来,有些尴尬道:“几位都是大师,但现在谁兜里都不爱揣现金了,我这里就一百八十块备用的现金……” 在外面算命都不便宜,这几个人更是来历不凡,他们出手怎么说也得六位数往上了,这一百八十块确实没人看得上眼。 但杨枭却点了点头:“够了。” 说完,将园丁身上的一百八十块收走,又从兜里掏出两个钢镚给他:“这是给你的找零,麻烦你了,回去工作吧。” “不过我刚才看你工作得不太顺心,不是什么急事就先别干了,等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先去把除草机的电断了,回工具房的时候慢一步进门,反正今天董先生会给你放假的。” 言罢,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园丁不明白他这番话什么意思,但都让他走了他肯定不能赖着,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见状,其他人面露嘲讽之色——这是直接弃权了? 第137章 这脸打得 “小伙子,就这么认输了,不打算挣扎一下么?” 老者老神在在地摸着胡须,一脸意料之中。 宋雨涵抿唇一笑:“翟老,您这话说得,还是您出手高超,手下留情给我和许泽仁留了点空档,不然我们也要叫苦了。” 许泽仁微微一笑:“翟老不愧是前辈。” “哪里哪里,你们两个小辈真是抬举我了……” 三个人一副胜负已定的样子,宋雨涵直接连话都懒得和杨枭说了,干脆走到董承坚跟前:“董先生,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相信您,而是此人的能力确实不足以和我们合作。” 她美眸一瞥杨枭,嘲讽一览无遗:“您的事情可是大事,您也不想让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好汤吧?” 这时,之前递给杨枭名片的那名男子微微皱了皱眉,替杨枭说了几句话:“宋小姐也不必如此武断,杨先生并非没有能力,而是将先机让给了诸位。我倒是觉得,在场这么多人,不如换一个让杨先生算一卦就是了。” 可宋雨涵却更加犀利:“刚才是我们没给他机会么?是他自己托大要让我们先算,现在输了就找借口,那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装逼呢?” “可是……” “输了就是输了,任何理由都是借口。” 许泽仁面色高冷,站在宋雨涵这边:“没有那个能力,他就不该浪费自己可能取胜的机会。” “不错。”翟老点了点头:“年轻人,心高气傲不是坏事,可如果能力和脾气不符,那就绝不是一件好事了。” 三个人态度强硬,都表示杨枭并没有通过考验。 董承坚这下笑不出来了,眉头微凝。 杨枭是李伯昌推荐的,他绝对信得过。 可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托大,给人落下了话柄。 在三个人和一个人之间,哪怕杨枭是李伯昌推荐的人,他自然还是觉得三个人更为稳妥。 “其实我觉得……” 刚想要站出来打个圆场,就听杨枭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谁说我没算了?” 宋雨涵下意识地反问:“你算什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刚才走掉的园丁忽然“哎呀”一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名员工和他们相距十几米的距离,刚才走掉之后,他便打算去继续除草。 可是想到杨枭说的话,他忽然觉得休息一会儿也无妨。 倒不是觉得杨枭的话在提醒他什么,只是发觉除草机声音太大,怕打扰了董先生谈事。 于是他回去之后,顺手就把除草机的电给断了。 不断不要紧,一断电便发现除草机的锯齿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松动得不成样子了。 “好险,螺丝都松了,怕是再转几圈,这锯片就得飞出来啊!” 园丁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拎着除草机打算回工具房去修理一下。 工具房在院子角落,他急匆匆地跑过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杨枭的话,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脚步。 就这么一顿,工具房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众人望去,敞开的房门里,里面堆放着大型工具箱的架子轰然倒地,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置物架本身就是不锈钢打造的,最顶层恰好倒向大门口。 要是刚才没有缓这么一下,那名园丁刚好被置物架砸个正着,就算不死也有血光之灾。 到这里,宋雨涵脸上的嘲讽已经瞬间凝固了,就连翟老模胡须的手都顿在原地,许泽仁脸上的高冷更是融化了几分,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 他们都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向杨枭,可杨枭却朝着园丁一指:“别着急,还没完呢。” 众人再度回头望去,只见那名园丁似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子后知后觉地退后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又是“哎哟”一声,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 “妈的,真倒霉!” 可以看出来他的脚崴了,再站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忍不住嘟囔一句:“看来没法开车回去了,算了,正好兜里剩下俩钢镚懒得收,等会儿坐公交用了算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边过于安静,刚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所有人看杨枭的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 “这怎么可能!” 宋雨涵瞪大了双眼,俏脸发白。 翟老更是放弃了他的胡须,指着园丁,颤声冲杨枭问道:“算命算的是前程,卜的是后路,你居然能断出一时三刻!” “这不可能,铁口直断,现在怎么会还有这种人?难道你姓赖不成?” 不怪老者这么惊讶,毕竟在看向算卦这一行里,大部分人走的都是一个路线,卜算接下来大体的福祸。 比如刚才他们几个为园丁算的,便是他接下来十五年里笼统的家庭事业走向。 不能说他们没有真本事,但走的只是小道,也是普通人所熟知的一种卜算方式。 而这一行中的大道,便是如杨枭这样,能将人的一时三刻断得明明白白,这才叫真正的“卜算”。 比如刚才那名园丁,杨枭先是隐晦地提醒他刀片有问题,又算出如果园丁提前发现之后,势必会回工具房检修,他这一去如果在门口稍等片刻,倒是可以躲过一场血光之灾,但是会再次引发蝴蝶效应就是把脚给崴了。 这里远离城区肯定是要开车的,如果没车就只能坐城郊公交,于是杨枭刚才收钱的时候给他留了两块,正好够车费。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杨枭将园丁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血光之灾算得一清二楚不说,还为他一一化解掉。 从性命之忧,到最后只是崴了个脚。 如果不是杨枭,恐怕今天园丁继续工作的话,刀片飞出来就不是一点皮肉伤了。 这也是为什么宋雨涵等人看杨枭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因为杨枭算的看起来只是一点皮毛,实则是他们说的那些都无法企及的。 杨枭无所谓地收回目光,冲他们问道:“诸位,我现在算是通过考验了?” 宋雨涵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脸上一阵红热。 这脸打得,实在是疼! 第138章 借命续命 宋雨涵尴尬至极,一张俏脸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翟老一张老脸也格外窘迫,干咳了一声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许泽仁回过味来,面容一整:“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枭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我怎么做的还需要向你交代么?” 见他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许泽仁眸子一凝:“呵呵,算你运气好,勉强通过。可是你别忘了,这次董先生的事情可不是相面这么简单。阴阳风水,相面不过是其中皮毛,恰好我们几家的所长都不在这上面罢了,你也别太自满了。” 这回杨枭连话都懒得和他说了。 能说出相面不过是阴阳风水中的皮毛而已这种话来,说明许泽仁的水平也就不过如此了。 毕竟风水易算,人心难料。 他直接扭头冲董承坚道:“董先生,事不宜迟,你还是想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吧。” 刚才杨枭的表现让董承坚眼前一亮,之前没有亲眼见过还有些迟疑,可就凭刚才杨枭那一手,他现在对杨枭绝对一百个放心。 因为就凭翟老他们几个人的脸色就能看出来,杨枭的能力绝对不简单! “好,咱们先进去吧。” 董承坚带路往里走,宋雨涵瞪了杨枭一眼便跟了进去,许泽仁紧随其后,翟老也是哼了一声,扭头就进去了。 他们各自都带了人,只有杨枭孤身走在后面,他浑然不在意,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几位,你们都是我特意请来的高人,也都知道我家情况紧急,我就不绕圈子了。” 落座之后,董承坚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实不相瞒,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家老爷子年事已高,最近身体也不太好,人已经接回来了,但卧床已有半年之久了……” 在场的没有傻子,自然明白董承坚的意思。 他是皇亲国戚,只要老爷子还活着,他们家就能大树不倒。 可一旦老爷子走了,他们一家子的局面还没能打开,那后事如何就说不准了。 现在从董承坚的语气看来,怕是老爷子情况不好,但他们家的情况尚未落定。 “董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从你家祖坟着手么?”宋雨涵一脸严肃,同时成竹在胸。 许泽仁一推眼镜,也非常自信:“这个没问题,有我们三家联手,势必……” 可没等他说完,董承坚便微微一笑:“如果只是这个问题,那我就不必大费周章将四位一起请到这里来了。” 宋雨涵等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董承坚的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 后者坐在角落里,叹了一口气:“你要给你家老爷子续命对吧?” 对于董家来说,现在最不稳定的无非就是董承坚了。 他作为后备军之一,肯定是要铆足了劲往中间走的。 有老爷子在,他的可能性就会大几分。 可他现在人还在雾城,老爷子却已经危在旦夕,从祖坟下手固然有用,但起效太慢,而且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究其原因,还得从老爷子身上下手。 其他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董承坚,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三个人神色各异。 “续命?这可能么?” 宋雨涵几乎第一时间就否认了这个说法。 阴阳风水之事,可以帮人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命运,如果董老爷子是被外力影响导致生命垂危,那他们还能想想办法。 翟老摇了摇头:“董先生,听你这么说,老爷子如今已经年过百岁,如今即便去了也是寿终正寝。寿数这种事乃是天定,你要续命,那就是在和天作对,强行为老爷子逆天改命啊!” 许泽仁直接抿唇:“这不可能做到。” 这一次杨枭倒是觉得他们几个人说的话不无道理。 逆天改命这种事他已经尝试过了,不仅没有起作用,反而让陆家倒塌得更快。 因此他没有发表任何建议,由他们三个劝说董承坚。 可董承坚似乎已经决定好了,面带笑意道:“几位此言差矣,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这件事好办的话,我也就不会把几位请到一起了。” “难办,但不是没有可能,不然我不会做无用功,更不会用我爷爷的命数来开玩笑。” “我听说,在你们阴阳风水界中,有一种可以让人借尸还魂的法子,那我想请问……阳寿是不是也能借呢?” 闻言,杨枭眼皮一跳,目光一下子深沉了不少。 正如董承坚所说,他既然把他们找来这里,自然已经有所准备了。 能说出“借命”这种话,也肯定不是凭空想象空穴来风。 董承坚可能知道什么,但他自己没法做。 这一回杨枭虽然还是没吭声,但彻底来了兴趣。 因为他自己清楚自己还有几年的寿命,说不定也有用得到的一天。 他没吭声,但旁边的三人对视一眼,坐不住了。 “董先生,这种事情我相信您必然不是空穴来风,难道您有什么消息不成?” 宋雨涵问出这句话,另外两人都是眼前一亮,态度明显兴奋了。 可董承坚这时候却偏偏按下不表,只是笑了笑道:“东西我自然有,不过能不能拿到,拿到之后能不能成……就得仰仗诸位了。” “今天把诸位请到这里来,就是想得到几位一句肯定的话,这个忙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帮?” 董承坚就连过后要给的报酬是什么都不提,说完之后就淡然地端起茶杯品茶。 他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果然,宋雨涵三人对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太久,当即点头:“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尽力为董先生排忧解难。” 许泽仁“嗯”了一声:“不错,虽然借命这种事情我们也没做过,但不是不能尝试。” 翟老捋了捋胡子:“有理,老夫也想见识见识,董先生提出的方法是什么,活到老学到老啊……” 这几个人冠冕堂皇,都各怀心思。 杨枭懒得和他们一样巧言令色,在董承坚看过来的时候直接表态:“我没意见,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 董承坚对他们的态度并不意外,笑道:“事不宜迟,如果几位都没意见的话,那我们今晚就出发吧。” 第139章 只能保住一个人 董承坚说的东西并不在他身上,甚至有可能他口中用来借命的方式连个具象化的“东西”都不是。 但只用了一小时的时间,他就准备好了一只还算低调的车队,带着几个人上了前往了雾城西郊的路。 西郊这一片属于开发区,本来两年前就该投入开发阶段的,可是这一片的住户搬走之后,因为种种原因,这里的开发建造从半年前就停滞了一半。 四辆商务车钻进西郊之后,立马就能看见一栋醒目的建筑。 那是一栋几乎已经修建完成的写字大楼,粗略一看大概有三十层左右。 看样子当时是想将这栋写字楼打造成西郊这一片的地标性建筑,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停工了。 其他人什么反应杨枭不知道,但还在车上,才刚瞥见那栋大楼的时候,他顿时坐直了身子。 因为他孤身一人的缘故,所以和董承坚坐一辆车。 “杨先生,怎么了?” 杨枭的动作吸引了董承坚的注意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董承坚也看到了那栋大楼,别有深意地问道:“您在看什么?” 杨枭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栋大楼,准确地说,是盯着那栋大楼之上冲天而起的阴气! “怎么会这么重?死过人?不、不对,只是大楼内死过人,不应该有这么浓重的阴气。” 他没有回答董承坚,盯着那栋楼喃喃自语。 在大楼的顶上,森森鬼气甚至浓重到形成了一个漩涡,不过常人看不见罢了。 浓重到这个地步的阴气,即便在一些专门的聚阴地内都不常见。 一栋修建在城市中的烂尾楼,怎么会达到这个地步? 董承坚听到了他的自语,虽然没说话,但却眼前一亮。 五分钟之后,商务车队就停在了距离那栋大楼仅有十几米的距离。 开门下车,翟老仰头看着眼前这栋荒废的大楼,忍不住感慨:“好重的阴气啊……” 宋雨涵和许泽仁两人也是面色凝重:“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整栋楼的气场,怪不得停工了。” 杨枭凝眉正色,什么都没说,只是抿唇盯着大楼入口。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周边几乎都是烂尾的工程,让这栋伫立在黑暗中的大楼显得更加萧条阴森。 而入口处那里一片黑暗,杨枭的双眼却看得越发清晰。 那里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里外的世界隔绝,有进,无出。 他看得太认真,导致旁人还以为他在发呆。 宋雨涵当即就翻了个白眼,故意走到杨枭跟前:“这位杨大师,我见你看得这么认真,应该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吧?既然大家都要合作了,不打算说出来大家参考参考?” 杨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进去看了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没看出来啊?”宋雨涵抱着胳膊笑道:“其实杨大师不用不好意思,要是没看出来这里有什么蹊跷,大可以直说。我们都知道你在相面上颇有造诣,但是这阴阳风水又是一码事,不是所有的神算子都能堪舆风水,不知者无罪嘛。” “没错,如果什么都不懂,或者只知道点皮毛,现在说还来得及。别等进去了,一个人拖累大家。”许泽仁冷哼一声。 翟老毕竟是长辈,这时候倒没说什么,但明显也是站在宋雨涵他们那边的。 杨枭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打嘴仗,直接转头冲董承坚道:“你说的东西就在里面对吧?” 董承坚点头。 “这里面很危险,如果你要进去的话,那么其他人不能再带了,我只能保住你一个人。” 杨枭言简意赅,旁边的宋雨涵却听得嗤笑一声。 “呵呵,大惊小怪。” 她抱着胳膊走过来,十分自信地冲董承坚道:“董先生不用在意,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个聚阴地,在开发的时候被发掘出来了而已。是有一定的危险,但有我们在,不必担心。” 许泽仁点了点头:“别的不敢说,但对付那些东西,没有人比我们茅山更在行了。” 翟老高深莫测地摸了摸胡子:“看来这一次,我唐门的阴阳之术又要派上用场了。” 他们三人和杨枭的想法背道而驰,全都认为里面虽然有危险,但并不致命。 杨枭倒是无所谓:“反正我只能保证保护你一个,其他人我管不了。” 说着瞥了一眼宋雨涵他们:“包括他们几个也是一样,如果他们几个也要坚持进去的话,有什么后果我不负责。” 听到这话,宋雨涵顿时怒了:“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以为我们还需要你来保护不成?” “呵呵,狂妄!”许泽仁嗤笑。 翟老冷眼一瞥:“不知所谓!” 董承坚眉头紧锁,有些犹豫:“可是杨先生,里面既然非同小可的话,人多一些不是更好?” 他还是怕杨枭一个人兜不住。 “我说了,我的意见是这样,听不听由你。我还是那句话,到时候出了任何事,我只保证你一个人安全。” 其他人听他的话直翻白眼,不屑之色溢于言表,明显没有把杨枭的话放在心上。 董承坚思虑半晌之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杨先生,我觉得还是大家一起进去吧,人多力量大嘛。” “随你吧。” 杨枭知道董承坚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劝说过后也不再管了。 “既然如此,大家快去准备吧。” 董承坚松了一口气,立刻让手底下的人去做准备。 除了进展的冷兵器之外,甚至还揣上了两把热武器。 而宋雨涵他们则在让自己的人准备好各种符篆法器,光是画好的符咒都带了整整一包。 相比之前,杨枭就悠闲得多,他就一个帆布包,然后靠在车子旁边休息,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宋雨涵余光瞥见了他,一声冷笑,冲许泽仁道:“呵呵,不懂装懂,还想让一个行外的董承坚跟着他独自进去,分明就是想骗人,等会儿进去看我怎么拆穿他!” 许泽仁对他不屑一顾:“一个小角色罢了,不用在意。之前算他运气好,到了里面就是咱们的主场,他绝对会原形毕露!” 第140章 聚阴 “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董承坚的人全副武装,加上他自己一共八个人,其中也包括那名递给杨枭名片的助理,名叫沈凌。 “董先生,我们这边没问题了。” 宋雨涵瞥了一眼杨枭那里:“但是我看这位杨大师好像没做什么准备啊,是不是不知道该准点什么呢?要不要我这里的东西分你一点?” 杨枭懒得和她斗嘴皮子,听到董承坚说准备好以后才起身。 他先走到董承坚跟前,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塞进了董承坚的衣服兜里:“这个你先揣好,如果进去之后遇到什么连我都顾及不上的麻烦,你就咬破自己的舌尖血喷在上面,可以保你一时。” 说着,他还是转头又将另一块玉佩递给了沈凌。 “我顾不上这么多人,你我有一段缘分,这个给你了。如果你坚持要一起进去的话,好自为之。” 沈凌接过玉佩,态度比董承坚要慎重一些:“好,多谢杨先生了。” 董承坚也深以为然地将玉佩收好,面露感激。 看到这副场面,宋雨涵当即翻了个白眼:“呵呵,阿谀奉承,他倒是挺会从谄媚人心上下手。只可惜,真到了危急关头,他的这些小聪明可就不管用了。” 许泽仁全副武装,抬了抬眼镜:“雨涵,你不用在意这么个小角色。别忘了我们都是代表师门在外行走,是真正的阴阳风水界中人,受天道凝视。他那种小门小道上不得台面,没必要拿自己和他比,拉低了自己的身价。” “也对,反正等会儿就见真章了。” 宋雨涵收回了目光,和许泽仁一起主动上前开路。 翟老作为前辈,经验更加丰富,就留在后面和董承坚一起,算是压阵。 没人安排杨枭,他便自己走在后面,凝眉正色眼前一片浓郁滚滚的阴气。 一行十几个人,直接从大楼的入口处进去。 其他人看不见,只觉得在进入大楼的时候浑身上下被一股凉意。 明明已经进入了夏天,那股两股却贴着骨头和皮囊,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哪怕是有所准备,进来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只有杨枭看得到,他们在踏入大楼的时候,便穿过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而且在进来之后,那道半透明的屏障合拢之后,很快就被一道道黑气包裹。 有进无出。 “根据我这里的信息,这栋大楼在落成之后,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的装修开发就出了事,十几名工人在地下停车场消失,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踪迹。” “而在地下停车场的位置,曾经挖出来过一样东西,那东西只要靠近,周边的温度就接近零下。” “也就是在那东西出土的当天,那十几名工人消失不见了。” “当天负责修建的包工头就觉得不对劲,干这一行的总能懂点什么,立马就找了人过来看。不过可惜的是,请来的先生虽然有些水平,但也不过是皮毛而已,能猜到那是什么东西,却没办法解决……” 董承坚指引着他们往楼梯那边走,准备直接去地下车库,也就是这栋大楼最邪门的地方。 宋雨涵他们在前面听得认真,似乎想从中获取什么细节。 而杨枭在入内之后走得很慢,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方,抬头看了一眼整栋大楼的格局。 第一层到第五蹭修建的都是“回”字型的格局,一开始可能是想往商场一类的格局发展。 当时设计这里的时候明显请人设计过,底下的格局是一个七星舀财局。 看似回字形的大楼,实则修建得并不规则,形成了七个不同方位的突出点,遥向呼应,将财位留在中心点。 按理说这栋大楼落成之后,只要能入驻这栋写字楼,基本上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走上坡路。 最起码不至于连开张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现在杨枭却发现,原本应该是凝气聚财的阵法,现在却成了那股阴气漩涡凝聚的中心。 在大厅中央原本属于财位聚集的位置,现在一道道阴气平地而起,直接在空间内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和大楼顶上的漩涡遥遥相望。 整栋楼几乎成了一座鬼楼,甚至比一般的聚阴之地还要危险阴森。 因为他走得慢,其他人都准备下楼了才发现他还在原地东张西望。 宋雨涵不耐烦道:“不懂就别瞎看了,要是害怕现在你就可以退出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其他人进入这里之后本来就紧张,都想快点离开这里。 看到杨枭磨磨蹭蹭的,都有些不满。 “杨现身,你发现了什么吗?”董承坚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没什么,进去吧。” 杨枭收回目光,没说什么跟上了大部队。 大楼里还没通电,照明全靠着提前准备好的疝气灯。 前往地下车库的楼梯也很简陋,甚至连扶手都没有,只有简单的水泥楼梯,走上去之后回音阵阵,不断抖落灰尘。 宋雨涵和许泽仁二人走在前面,两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看起来上了年头的桃木剑。 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他们二人手里的东西并非凡品,而是被道行深厚的前辈祭炼过的,起码拿在手里把玩使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已经沾染了这位高人的气息。 他们二人出身名门,要找两把这样的桃木剑还是不成问题的。 两人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后面董承坚的人也紧张起来。 随着他们进入了地下一层,那种浸人骨髓的冰冷再度加深,呼吸之间仿佛都能被冻结。 而且最关键的是,越往下走,他们就感觉空旷的大楼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明明手上的疝气灯没坏,可走到地下一层后,能见度突然降低。 即便把灯光档位开到最大,能见度也非常低。 甚至在车库里彻底站定之后,脚下好像踩进了一汪冰冷彻骨的深潭中,可眼前的人明明就相隔一步,竟然都变得模糊起来。 宋雨涵当即眉头一皱:“不对劲!” 可没等她说完,就听见“呼”的一声,他们手中的光源还在,但眼前的光线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之地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141章 一页生死簿 光能给人安全感,所以在光源消失的一瞬间,所有人心中都没来由地一慌,下意识去找身边的人。 但奇怪的是明明旁边就有人影,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好像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董承坚心里直突突,因为眼前的场景明显不是大楼的停车场。 停车场虽然没有彻底修建完成,但好歹地面还是水泥的。 可眼前的场景,看起来更像是某个荒无人烟的塞外。 周围一望无垠,远处被浓烟笼罩,脚下明明是焦土却让人骨子里生寒。 他虽然身份不凡,来之前也有所准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不免慌乱起来。 好在这时杨枭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别急,跟着我。” 他一扭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眉心。 杨枭在他的额头中间抹过一点朱砂,嘴里低声喃喃了几句,董承坚便觉得眼前逐渐清明起来,起码能看得清杨枭的模样了。 “杨先生,这是?” 杨枭凝眉注视着前方的场景,沉声道:“这里应该是地府边境。” “什么?” 董承坚瞪大了眼睛,这个说法对于他来说明显冲击有点大。 “你不用紧张,我们现在看到的地方,应该不过是开发的时候不小心冲破了地府边境的一角,导致地府阴气泄露。” 杨枭神色严肃:“这一片本身就是开发区,没有什么人居住,人烟稀少阳气稀薄。地府阴气泄露之后没有引起重视,在这里形成了一道鬼门,相当于是开了一道去往地府的小门罢了。” 说是小门其实也不尽然,更像是墙根的一个狗洞。 不过对于普通来说,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狗洞”,也足以带来想象不到的危险了。 毕竟生魂进入到鬼门之内,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被阴气腐蚀,到时候就会被认定为阴间人,就真的出不去了。 “董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能不能告诉我那是什么?” 杨枭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还是想听董承坚亲口说出来。 现在他们二人几乎和其他人隔绝,董承坚也不隐瞒了:“之前我找来的人说,这里很可能有一页生死簿。” “生死簿”三个字听得杨枭眼皮一跳,心脏都跟着加速起来。 传闻之中便有言,人一生生老病死,全都记在在生死簿之上,由判官笔勾写。 曾经的神话故事里,就有孙悟空闯入地府改写生死簿这么一说。 如果董承坚的消息没错,这里面真有生死簿,那么他的人生是否也有机会改写? 在杨枭激动的时候,前方宋雨涵忽然怒喝一声:“都别乱动,在原地站着!” 许泽仁也语气严肃:“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阴界了,你们都是生魂,如果胡乱走动可能会惊扰亡魂,到时候沾染上了阴间的气息就回不去了!” 这两个人不算是半吊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他们在什么地方了。 两个人分别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家伙,宋雨涵两张符咒扔了出去,许泽仁一边掐算一边走步结阵,避免他们这边的阳气泄露出去。 翟老也立刻和他带来的三名弟子一起,分属四个方位,盘腿坐地诵经。 他们四个人乃是唐门中人,对于阴阳法事最为擅长,四个人一起诵念,竟然可以结成法阵。 四个人的法阵可以暂时平衡周围的阴阳气场,以免他们的阳气泄露太快。 宋雨涵和许泽仁趁现在赶紧过来,急忙问道:“董先生,你说的东西在什么位置?”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了,这里不适合生人久留,拿到东西之后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 “你先告诉我们,你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只怕也已经有所猜测了,但和杨枭一样想得到一个准话。 董承坚原本便打算等下来之后再告诉他们,现在没有隐瞒直接说了生死簿的事情。 和杨枭一样,几个人在听到“生死簿”三个字的时候,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边的翟老爷子气息都乱了一瞬,但为了维持阵法很快便恢复了。 不过很明显,当生死簿的消息传出来后,众人都振奋了起来。 宋雨涵和许泽仁两眼放光,只是对视了一眼,便立刻下定决心:“董先生,您现在就告诉我们具体位置,我们去把生死簿带出来!” “没错,现在人太多了,阳气太重容易引起注意。我和雨涵两个人过去,必定能把生死簿带出来。” 那一页生死簿,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没想到董承坚却叹了一口气:“事实上,我也很想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但是很可惜,并没有。” “我的人只说,他们在地下停车场有所发现,很可能是一页生死簿。可是才刚把这个消息送上来,对讲机的信号就断了,然后……他们也再没出现过。” 这下众人沉默了。 当时董承坚确实派人下来看了,西郊这边都是他负责的项目,发现这里出问题的第一时间,他就从川中找来了先生。 带着最先进的设备下去,对讲机刚进行了一半,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当时那名先生语气激动,听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巨大的宝藏,董承坚觉得不会有假。 宋雨涵等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一咬牙:“这样,翟老您在这里帮他们护法,我和泽仁先带两个人出去找找。如果天亮之前找不到,我们就必须要离开这里。” 超过一定的时间,他们身上的阳气会彻底被地府鬼气冲散,到时候就会被认定为是阴间人了。 “好,麻烦二位了。” 董承坚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他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生死簿。 杨枭也没有阻止,有人自告奋勇,他也省事了。 正好他想留下来看看周围,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弄明白之前是怎么掉进地府边境的。 如果是主动走进来的,那么说明这里已经有了一道天然的阵法。 进来容易出去难,他得先留一条后路。 宋雨涵和许泽仁现在顾不上其他人,立刻动身出发,联手行动没敢分散。 其他人在原地等着,早就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 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宋雨涵等人都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有人提出去找找他们的时候,便见不远处几道身影狂奔而来:“快跑!” 第142章 勾魂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就见负责去探路的宋雨涵和许泽仁几个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刚才出发的时候几个人还意气风发,但现在跑回来时都有些狼狈。 宋雨涵扎起的长发已经散了,狂奔之中还扭了一下脚。 旁边的许泽仁眼镜片已经碎了一个,身上的西服也刮破了好几条口子。 而在他们身后,滚滚的阴气已经连普通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滔天的阴气之中影影绰绰,仿佛有人在追赶着他们。 因为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跟随董承坚一同进来的保镖和助理吸入了大量的阴气,现在正处于阳气孱弱的时候。 人在这个状态下,是可以看到一些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的。 所以当宋雨涵他们跑过来时,董承坚几人大惊失色。 “那、那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不像是人啊!” “快跑,保护董先生!” 这帮保镖训练有素,可他们训练的是怎么对付活人,而朝着这边呼啸而来的东西,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宋雨涵在许泽仁的掩护下跑在前面,许泽仁不断地将符咒如同散花一般打出去。 他们两个带来的人也不断抛出符咒,手中的桃木剑挥舞不停。 但是他们似乎忘了,此时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到了阴界边缘。 而他们使用的符咒也好、咒语也罢,全都是借助天地道气,引动阳气之后发挥效果。 到了这种地方,只会被大大地削弱。 翟老看情况不对,立刻带着自己的三名弟子上前接应,口中默念唐门毒门的阴阳咒语,四个人立刻结成了法阵。 “快进来!” 翟老大喊一声,一把将宋雨涵和许泽仁拉了过来。 可是其他人给他们两个殿后,慢了一步,还没等回头将他们拉进来,凛冽的阴气呼啸而过,直接将几个人一同卷了进去。 “啊!” 只是一瞬间,几个人僵持在原地,生魂硬生生被逼迫出体! 董承坚等人看到那几个人的肉体之外凭空浮现出了一道半透明的人体,瞬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尽管来之前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们真正看到这样的一幕时,还是很难接受。 那几个被拽出生魂的人身上多了一条锁链,只要被锁链扣住,他们就再也无法返回阳间了。 宋雨涵见状撕心裂肺:“倩倩!晓茉!” 她披头散发地想要跑出去把人拽回来,被身边的许泽仁一把拉住。 此刻的许泽仁满是颓然和痛心,但不得不死死地按住宋雨涵:“雨涵,不能去!” 他们现在有翟老的阵法,可以暂时平衡阵法之中的阴阳之气,不被阴气直接突破进来。 可一旦出了唐门的阵法,他和宋雨涵根本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天地玄冥,五感于内……只见利儿不见凶……退!” 言罢,一道黄符朝着阵外飞去。 空白的黄符飞出阵法之后,凭空多了几道繁复的符文在其上,猛地在半空中炸开。 原本要缠绕到几人身上的贴脸骤然被震碎,化作一团气体消散。 “还不快回去!” 接着一声厉呵传来,一瞬间煞气十足,根本没有念动任何咒语,那几个人的生魂就硬生生回到了身体之内。 几个人身子一哆嗦,眼神还有些混沌,被宋雨涵大喊了一声:“快回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朝着阵法这边狂奔进来。 一进来,几个人就瘫倒在地上。 明明靠近冥界的边缘阴寒无比,可是几个人身上的衣服肉眼可见的湿透了,脸上的冷汗簌簌地往下掉,就连手指头都在不停发抖,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倩倩,晓茉你们没事吧?” 宋雨涵也吓坏了,赶忙蹲下来查看两人的情况。 “她们没事,就是被吓坏了,生魂沾染了阴气,回去之后会大病一场,到时候让你师门给她们想办法固魂就行了。” 宋雨涵脸上还有眼泪,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杨枭轻描淡写的模样,下意识问道:“刚才是你出手?” “你觉得呢?”杨枭懒得多说。 刚才翟老的人和他一起稳住阵法不敢擅动,许泽仁就在她身边,他们身后可能出手的就只有一个杨枭了。 “你居然会隔空画符?” 宋雨涵现在冷静了一点,看杨枭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隔空画符这种手段在风水阴阳界里不是没有,但大多存在于一些上了年纪德高望重的前辈身上。 可杨枭还这么年轻,明显修炼时间和他们差不多,他凭什么做到? 一旁的许泽仁闻言眸中嫉妒一闪而过,立刻转移了话题:“董先生,你说的东西我们没找到,但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翟老他们的阵法也支撑不了太久。” 别看董承坚在外面叱咤风云,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也是吓得不轻。 就连峨眉山的人都差点被抽了魂,他一个普通人能幸免么? 所以对许泽仁的提议他并没有拒绝:“好,一切交给几位决定,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这一句话算是把许泽仁难倒了,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这里的出口在哪儿。 入口从他们不自觉踩进来后就消失了,现在他们四周都是一望无垠的荒芜。 “雨涵,你来配合我,我们起卦算方位。” 他咬了咬牙,当即决定拉宋雨涵配合。 但是杨枭这时冷不丁给了他一盆冷水:“这里是冥界边缘,阳气几乎为零,阴气丛生。起卦要接收天地灵气,算星辰方位,你知道冥界的方位怎么算?” 宋雨涵毕竟是女人,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现在还有点发蒙,也忘了对杨枭的不顺眼了:“对啊泽仁,他说得没错,咱们在这里起卦怕是没有用啊。” 许泽仁很讨厌这种被人压下去一头的感觉,咬着牙看向杨枭:“你进来之前不是放了大话说自己不需要准备什么吗?那你就别在那儿说风凉话了,说说该怎么办啊?” 杨枭忽略了他那点敌意,转头冲翟老问了一句:“你们的阵法还能坚持多久?” 虽然翟老不喜欢被一个后辈指挥,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一个小时。” 杨枭点了点头:“我出去,你们留在这儿,一个小时之内我给你们开一条路,你们能跑几个算几个。” 第143章 真正的生死簿 听到杨枭要出去,宋雨涵第一时间反对:“你疯了吧?董先生他们看不出来,难道你不知道刚才那些是什么吗?那可是阴兵!” “呵呵,雨涵,你和他说这么多干嘛,他要装逼作死,你能拦得住?”许泽仁现在也顾不上形象了,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他要逞能,就让他去呗。我们带着这么多人,用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找到东西,更没发现出口,他一个人能干什么?” 而且杨枭身上就背了一个帆布包,看上去是真的毫无准备。 “哪怕他会隔空画符,但在冥界边缘,他又有多少道气?可以画出多少道符?” 许泽仁对杨枭很不信任。 董承坚此时也一脸忧虑地劝道:“杨先生,我也觉得你自己去实在太危险了。我请你们来帮我做事,也不能不顾你们的安危,不然还是算了吧。” 本来杨枭过来只是为了还人情,但董承坚这话确实让他心里舒服不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杨枭示意董承坚先留在这里,并且把自己给他的东西收好,也不管其他人什么意见,背着帆布包就要出去。 “年轻人,别太逞能了,实在不行就往回跑。” 翟老叹息一声,还是提醒了一句。 杨枭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不过说完,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出了阵法。 宋雨涵看他直接走了出去,叹了一口气:“作死。” 从阵法里一出来,一股寒意便钻进了杨枭的身体。 阴气袭来,从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冷。 可是在杨枭的胸口处,却传来了一股躁动的炙热。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自从进入冥界边缘之后,他胸口的那块将军玉就不断地散发出热量,里面拘束着的战魂躁动不已。 这个发现让他从一开始就有些兴奋,但他没有声张,而是任由宋雨涵他们先去探路。 “如果董承坚说的生死簿是真的,他的人应该不会走出去太远,就在入口附近,否则很容易被阴兵发现。” “可是谁也没有见过生死簿到底长什么样子,那个人是怎么确信的呢?” 杨枭走在冥界的焦土之上,一边思索着喃喃自语。 很快,一阵阵阴风开始在他的周边凝聚,他也彻底脱离了宋雨涵等人的视线。 尽管看不到人影,但凝聚的阴风之中,明显有眼神在虎视眈眈。 杨枭见状一声冷哼:“呵呵,同样是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游离在冥界边缘的散兵能不能敌得过白起战魂!” 他直接从包里将白起断剑拿出来,持剑在手,一瞬间身上煞气冲天。 那些原本想要靠近他的阴兵见状,顷刻间退避三尺。 若是今天来的是阴差,他可能还要费点功夫。 可这些明显是下面发现了这一处缺口,派遣来专门守卫这里的散兵,不成气候,杨枭也懒得浪费时间对付。 但在用白起断剑吓退他们之后,杨枭忽然眼前一亮:“不对、不对!” “如果下面发现了这一处缺口,不可能发现不了这里掉落了一页生死簿。” “既然发现了,却没有将这里的缺口修补,将生死簿带走……” “难道生死簿根本就是带不走的?” 生死簿,乍一听给人的感觉就是一页纸张。 可是仔细一想,本就存在于传闻中的东西,谁又能保证它本来的样子呢? 杨枭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也不再无脑瞎转了。 他从包里掏出了六枚五帝钱,不需要任何人的协助,也不在乎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就地起卦。 六枚五帝钱飞出落在脚下,若是在上面,他自然该从上往下从左往右看,惯例也是如此。 但曾经师叔在一次给他讲学的时候提到过:“地府之内颠倒阴阳,卦象爻变也不能按照一般的方式来看,反其道而行之,有别样的收获。” 他对师叔的话深信不疑,直接按照当时学到的方式看卦。 “走西北。” 杨枭将六枚铜钱收起,直接去往西北方向。 行出二十三步,再次落卦。 然后同样,往东南方向再走,三十六步之后停步起卦…… 若是宋雨涵他们在场,看到杨枭这样的起卦方式,只怕会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杨枭不仅能够在冥界照样起卦,而且还连着算了七卦不见疲惫,并且每一卦都能精准推算。 有白起的断剑在手,他自然不害怕过路的阴兵。 但是随着卦象加深,他身边聚集的阴兵也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道黑影站出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你阳寿未尽,擅闯冥界,想过后果么?” 杨枭看过去,一声冷哼:“这里算是你们冥界的地盘么?是你们越界了。” 本来这里应该属于阳间之地,是地府疏漏,才导致这里破开了一条前往冥界的口子。 严格来讲,这里根本不算是冥界的地盘,应该还在阳间。 那道黑影还不服气,威胁道:“无论如何,不属于你们阳人的东西,你不该肖想。” 听到这话,杨枭顿时眼神一动:“呵呵,多谢提醒。” 看来董承坚的人没说错,这里确实有生死簿,即便不是生死簿,也必定是对于冥界来说较为重要的东西。 他应该距离很近了,不然这道黑影也不会特地站出来“提醒”他。 没等那黑影反应过来,杨枭已经扔出了最后一卦。 “正北七十二!” 他双眼发光,径直快步走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阴气就越来越刺骨。 偏偏杨枭好似毫无察觉一般,脚步反而越来越快。 等他走完最后一步,眼前也赫然出现了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 石碑之上没有一个字,石碑脚下则缠绕着手腕粗的铁链,上面还冒着森冷的寒气。 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杨枭已经能感觉到一股十分奇异的气场。 与其说是阴气,倒不如说是来自生命轮回的蓬勃气场。 杨枭见状激动不已,快步走了上去。 石碑上没有任何一个字,可是在杨枭靠近之后,上面却赫然出现了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原来,这就是生死簿……” 第144章 成了? 杨枭怔愣了片刻,但是很快他之前所有的兴奋全都冷却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生死簿上虽然有他的姓名和八字,却没有他的生平和未来。 也就是说,生死簿或许可以改变他的命运,但是因为他早已蒙蔽天机,即便是生死簿也无法显示出他的命运。 没法出现在生死簿上的命运,自然也没法用生死簿来修改。 而且最关键的是,即便可以,他的手上也没有判官笔。 不过杨枭并没有气馁,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 “既然没有判官笔,那就用这白起断剑试试吧,韧笔如刀,剑刃如笔。” 他并没有指望着靠着生死簿便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这么简单的话,相信师父他们早就尝试过了。 这次进来,他主要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真的用借命的方式,给董老爷子延年益寿。 于是他直接抄起白起断剑,在生死簿石碑之上,刻下了老人家的姓名生辰八字。 让他眼前一亮的是,白起断剑煞气惊人,竟然可以如同毛笔在纸上行文一般,轻轻松松就将董老爷子的名讳等刻在了上面! 而且很快,雕刻的痕迹消失了,竟然变成了一串黑色的字体,仿佛本来就是用毛笔书写上去的一般,和生死簿融为一体。 随后,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字符出现在杨枭面前。 粗略一扫,便是董老爷子的整个人生了。 最后一栏,老爷子的寿命停留在一百零二岁,日期就在下半月。 “难怪董先生这么着急了。” 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董承坚那样的人也不会走这么极端的路。 杨枭在写完了董老先生的名字之后,浑身的力气便已经如被抽空了一般,脑袋也有些眩晕。 但他想做一个大胆地尝试,所以咬着牙,硬生生将最后寿命那一栏的数字划掉,开始往上面填写新的数字。 从他写下第一个字开始,一股血气已经在他的胸口翻涌。 等到他开始填写寿数日期的时候,原本想再添十年,可他刚举起剑,手就动不了了。 “不行么?” 杨枭意识到,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为董老爷子添加十年的寿命是不可能的了。 哪怕他心念一动,面前的生死簿都能感应到,然后开始对他发出警告。 好在杨枭缓过来之后,重新闭上眼,开始不断地尝试其他数字。 最后,在他写上了“三年之期”后,生死簿总算没再阻止他。 随着数字隐没在石碑之内,杨枭也终于承受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跟随他而来的那群阴兵这时候明显躁动了不少,但是因为杨枭没了力气,他身上的断剑和将军玉反而煞气更加浓烈,让这些东西不敢靠近。 “我这是……成了?” 杨枭干脆地仰躺在地上休息,整整半个小时没能缓过来一口气。 直到确认生死簿不会再有变化,他自己的身体也能起来行走之后,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成与不成,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杨枭往回走的过程里,他出去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甚至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宋雨涵等人停留在原地整顿,从一个半小时前起就已经无比不安。 他们并没有真的把宝都压在杨枭身上,而是在他走之后稍微修整了一下,立刻开始着手寻找出去的办法。 但是整整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仍旧一筹莫展。 “翟老,泽仁,看来我们的办法是行不通了。” 宋雨涵一头大汗,她已经将这些年学到的阵法等等全部尝试过了。 “在冥界边缘阴气太重,我们根本没办法施展道气,而且翟老他们的阵法也已经到极限了。” 之前因为不想让杨枭冲动,翟老只告诉了他一个保守的数字,实则他们四个人的阵法勉强还能支撑两个半小时。 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尝试,现在所有人都无比焦躁。 “妈的,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 许泽仁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等翟老他们的阵法一消失,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人都要没了,谁还管这些? 董承坚等人颓然地坐在一边,这种时候他们这些外行人就别插嘴了。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泽仁是充满怨气的,而且这份怨气大部分都是冲着董承坚来的。 沈凌本来想说句话,被董承坚拦住了,后者摇摇头示意他先别吱声。 宋雨涵也是心烦意乱,整个人绝望到了极点:“你先别这么悲观,那个叫杨枭的不是出去找路了么?说不定他会有办法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咬咬牙道:“你别忘了,他比我们两个都……” 没等她说完,许泽仁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都什么?你难道没看见他已经出去两个多小时了么?他不可能还活着!” 他暴躁地咒骂道:“那不过就是个外行汉,会了一点皮毛而已,你居然拿来和我们两个相提并论?” “他刚才不过就是逞能罢了,我看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指望他?那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许泽仁面容狰狞,突然地爆发让宋雨涵都吓了一跳。 峨眉山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说话了。 但刚才杨枭的那一下她们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皮毛而已。 只是现在许泽仁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她们也不好再解释。 “算了,我看咱们也别在这里坐以待毙了,还是先往里走试试看吧。” 许泽仁冷静下来之后,提出了解决方案。 宋雨涵皱了皱眉:“可是你别忘了董先生他们也在,我们还有先天道气护体,往里走阴气会更重,他们怎么办?” 可许泽仁这时一脸冷漠:“他们?雨涵,我们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他们么?” 闻言,董承坚等人脸色一变,就连宋雨涵都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她没想到许泽仁居然会这么说。 “我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他想当逃兵了。” 第145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听见这道声音,所有人瞬间回头,就见杨枭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这边走来。 董承坚瞬间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去:“杨先生!” 宋雨涵也不可置信地看过来:“你还活着?” 虽然知道杨枭身手不凡,可他消失了太久,所有人都以为他遭遇不测了,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来。 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全身上下,发现居然连一道伤口都没有,就是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到底怎么回事?你去哪儿了?找到办法出去了?” 宋雨涵的情绪已经快崩溃了,之前有多瞧不上杨枭,现在就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接二连三地问题扔过来。 杨枭懒得搭理她,冷冽的目光落到了许泽仁身上。 后者看到杨枭居然平安归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毕竟刚才生死关头,他丑态毕露,现在也干脆破罐破摔了:“呵呵,活着回来又怎么样,难道他还有办法带我们出去不成?” “就连我们三个联手都找不到突破口,雨涵你难道还想指望他?” “说我是逃兵,我看你快死了难道还能做圣人不成!” 董承坚黑着脸没说话,杨枭则直接挪开了目光,转头冲他道:“董先生,东西我找到了,但带不出来。现在我没法和你解释,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了。” 这个关头了,董承坚自然不会再计较东西,立刻点头:“杨先生有办法么?” “嗯。” 杨枭没多说,点了点头之后,直接再度拿出了五帝钱。 “从现在开始,你们跟紧我的脚步,每一个脚印都要和我走得一模一样,错一步都不行。当然了,如果不信任我的,也可以自便。” 时间不多,他没空去和许泽仁他们计较和解释。 有白起剑在身上,普通的阴兵根本不敢拦他。 但是要靠硬算的方式找到出口,跟着他的人就绝不能错,否则就会和他背道而驰。 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提出他一个人带着董承坚进来,人一多就容易出错。 在动身之前,他先写了几张符纸给董承坚的人揣好,这些符纸可以暂时屏蔽他们身上生人的气息,以免中途出什么乱子。 翟老和他的人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起身跟上。 他们四人为了维持阵法已经将体力耗尽了,现在别无选择。 相比刚才暴露本来面目的许泽仁,他们还是更愿意跟着冒险回来接他们的杨枭。 宋雨涵咬着嘴唇默然了半天,同行的女伴赶紧拉了她一把:“雨涵,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么?” 知道她是碍于面子不肯低头,同伴急忙劝说了一句,她才勉强跟了上来。 刚要动身,许泽仁一把拉住了她:“雨涵,你真相信这小子能带你们出去?” 他现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特别是在所有人都选择相信杨枭的情况下。 宋雨涵露出了几分犹豫:“泽仁,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与其冲进去冒险,不如相信他一次吧。泽仁,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一听这话,许泽仁脸色更加难看,盯着杨枭的目光冷得能滴出水来。 “呵呵,你信他,我可不信!” 他一把丢下了宋雨涵的手,冷哼一声:“既然你不肯跟我说,那就不用多说了,我们自己走!” 言罢,他直接冲着自己带来的两个人甩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跟上自己。 那两个人迟疑地看了一眼杨枭这边,见许泽仁都先一步动身了,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泽仁!” 宋雨涵喊了一声,许泽仁还是没回头。 “先生,这……”董承坚没有做主,征求杨枭的意见。 杨枭面无表情道:“他要作死没人拦得住,我们走。” 随后,杨枭真就不去管许泽仁他们,和之前用一样的方式起卦,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最开始,翟老他们看见杨枭起卦的时候也是有些怀疑的,毕竟在冥界边缘,卦象定然和阳间不同,没什么准确度。 可是越往后走,他们半信半疑的态度逐渐转变成了震惊。 “你、你居然真的能在这里起卦?” 翟老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甚至比见了鬼还夸张。 杨枭眉头紧皱,没有任何回应,一门心思都在卦象上。 跟在后面的宋雨涵紧抿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董承坚他们更是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行差他错。 随着杨枭的卦象推进越来越快,他们也发现了身边无处不在的黑影变得越来越少,一颗心渐渐落定。 很快,他们身边的光线越来越暗,渐渐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同时也感觉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短暂地扭曲。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瞬间亮起来,面前等待着他们的就是尚未修建好的地下停车场了。 董承坚满头冷汗,还要靠身边的沈凌扶着。 宋雨涵的两个同伴第一时间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哭出声来。 就连翟老都身子晃了晃,要不是身边的徒弟扶着,也要一屁股坐到地上。 杨枭刚松弛了一下,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杨先生!” 沈凌吓了一跳,赶忙要过来搀扶,被杨枭抬手阻止了。 “我没事,先出去再说,这里还不安全。” 言罢,杨枭随便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带着他们先上楼。 大门口的屏障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结界,想要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杨枭咬破了舌尖,一道符纸扔出去,将这口鲜血喷洒在符纸之上。 符纸碰到结界边缘的时候瞬间燃烧起来,旁人看不到,却也能感觉到空气仿佛在扭曲。 “走吧。” 杨枭先行一步踏出了大楼,其他人紧张地跟上。 等他们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居然已经大亮,等在外面的人立刻迎了上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董承坚身份不一般,要是真的出不来了,谁都没法交代。 外面已经破晓,可是大楼内仍旧是漆黑一片。 董承坚缓过来之后,忍不住冲着杨枭问道:“杨先生,许泽仁他们……” 杨枭冷冷地瞥了一眼大楼漆黑的入口:“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146章 走了狗屎运 一行人在外面休整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董承坚便先发话进去的人先回去休息,留两个人守在附近就够了。 和来时相比,回去的路要沉默得多。 杨枭闭着眼睛养神调息,董承坚凝着眉头一言不发,车子一路开回了董承坚的别墅。 一进门,和宋雨涵同行的两个女伴就绷不住掉眼泪了。 峨眉山和茅山关系不错,宋雨涵几人和许泽仁他们更是早就相识了。 现在她们回来了,许泽仁却没了消息,难免伤感。 董承坚则对许泽仁没什么感觉,毕竟当时他听出来许泽仁想抛下他们几个了,能让人在门口盯着,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董承坚再家大业大,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难免多心。 杨枭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事,你们几个人阴气吸入太多,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小病缠身,少去人少阴暗的地方,没事就多晒晒太阳,往人多的地方走就是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承坚闻言感慨万千:“都是我的错,当时就应该听先生的,不带这么多人进去了……” “都已经出来了,就不说这个了,好在没出什么事。” 杨枭摆了摆手,没有责怪。 董承坚一副劫后余生的口吻:“是啊,不过这次也都是因为我异想天开才惹了大祸,差点就让大家跟着我一块儿受罪了。现在是事没办成,损失不少啊……” 哪怕对许泽仁的行为再不满,他终究是茅山的人。 董承坚邀请他来办事,现在人没了,他总归是要给茅山一个交代的。 不过可惜的是,交代倒没什么,许泽仁也不算是茅山最精锐的弟子。 可是最后事情没办成,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就有点亏了。 提到这个,翟老和宋雨涵他们都默然了。 原本他们答应下去,也是为了那一页生死簿,现在着实亏大了。 不过就在这时,杨枭却忽然抬眼问道:“谁和你说亏了?” 董承坚一愣,翟老等人也立刻抬起头来看向杨枭。 宋雨涵直接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枭:“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杨先生,您不是说那一页生死簿根本带不走么?”董承坚也懵了。 杨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六号,你家老爷子今天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杨枭的话,沈凌这时候握着手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又急迫又惊喜:“先生,老先生那边的电话!” 一听到是老爷子的消息,董承坚顾不上别的立马接过来:“说。” 尽管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可是董承坚才听了两句,立马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杨枭。 见他这副表情,宋雨涵和翟老心里都是“咯噔”一声,再也坐不住了,全都等着董承坚挂断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老爷子,我这两天就过去一趟!” 挂断了电话,董承坚脸上的表情就差抱着杨枭转一圈了。 “太神了、实在是太神了!” 董承坚激动地冲上来一把握住了杨枭的手,之前还有一丁点身份带来的高傲,现在也荡然无存,全无包袱地直喷唾沫:“刚刚家里人来电话说,老爷子昨天晚上突然清醒了过来,经过一晚上的救治调养,今天一早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医生说,看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怕还能坚持个两三年。” “要知道,半个月之前,老爷子就已经躺进icu了,当时医生就说活不过这个月了!” “这半个多月我们全家上下操碎了心,国内外的专家请了一个又一个,都是一样的说法,所以我才想到了走极端。” “杨先生,您实在是太神了啊!” 他不认为这是运气,毕竟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况且刚才杨枭还提前预测了。 现在的杨枭在他眼里,已经和半个神仙差不多了。 杨枭现在疲惫至极,摆了摆手:“不用捧我,我不过是还董先生的人情罢了,英也算我运气好。” 如果不是因为有白起断剑在身,他今天只怕要出来也难。 可是旁边的宋雨涵和翟老都坐不住了,前者直接窜到了他面前,一双大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你拿到生死簿了?你没有判官笔,怎么可能在上面写字?你真的改了董老的命数么?这不可能啊!” 她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杨枭只觉得聒噪,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在进去之前,你们也说不可能有危险。” 宋雨琦一时语塞,喉头梗了一下,一时间窘迫到了极点。 确实,在进去之前,她和许泽仁还十分自信地打算在杨枭面前展现出自己的长处,好好打一打他的脸。 可是现在,不仅没有杨枭他们甚至都出不来,就连董承坚拜托的时间,他也做到了。 宋雨涵第一次觉得耻辱难堪,明明杨枭过后没再说什么了,她也还是呆不下去了。 “你别太得意了,这次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我们准备得不够充分!” 她总觉得杨枭在嘲讽他,一咬牙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没有判官笔,你根本不可能改动生死簿,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你心里清楚!” 她不相信,就连峨眉、茅山、唐门都没做到的事情,杨枭做到了。 杨枭对她的言论十分无语,不过他现在疲惫到了极点,根本懒得解释:“董先生,你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董承坚现在也急着想回去看看老爷子,早就坐不住了,闻言急忙点头:“好,我让沈凌开车亲自送您回去。” “先生放心,这次的大恩董某没齿难忘,等我回去看看老爷子过后,亲自登门致谢!” “嗯。”杨枭对他的道谢无所谓,敷衍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对于他的无视,宋雨涵彻底怒了。 她猛地回过身,看着杨枭的背影怒道:“你给我等着,下次见面你就没这么运气好了!” 杨枭头也不回:“随你。” 第147章 风水轮流转 回到泗水山庄之后,杨枭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倒头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还是被王同的电话吵醒的。 “老杨,你现在怎么样了?” 那头一听杨枭接电话了,总算松了一口气:“连着两天都没打通你电话,我特么都快冲到董家去要人了!” 杨枭从进入大楼之后手机就没了信号,回来之后闷头睡了半天一夜,王同联系不到人都快吓死了。 “放心吧,我没事,你现在怎么样了?” 王同舒了一口气后,立刻欢喜道:“老杨,我这次可真要谢谢你了。我不仅没事,而且就连我爸的案子昨天也给调查清楚了,今天一早已经去把人接回来了!” “没事就好,你先给老爷子好好安顿一下压压惊,回头有空咱们再聚一聚。” “好好好,咱们说好了,过两天一定让我请你吃饭!” 两人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杨枭也终于感觉到了肚子饿,准备出去走走觅食。 在大楼里的时候他几乎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这个时间最热闹的便是附近的夜店一条街,那里算是雾城夜间最繁华也最嘈杂的地段。 要不是因为这个时间只有那里的小吃街还热闹,杨枭实在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越是在这种人烟嘈杂的地方,先天之气就越是浑浊,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去处。 不过睡了这一天一夜,他实在饿得不行了。 随便找个小摊点了一堆吃的,囫囵吃饱之后,才开始慢慢扫荡剩下的食物。 小吃摊旁边正好挨着一家较为高端的ktv,杨枭正在打扫残局的时候,恰好有一行人从里面出来。 “不是我说啊陆少,你要求人办事,连钱都没带够,态度就不行啊。” 一道女声充满了埋怨和鄙夷,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从里面出来。 “也就是雅雅好心,还帮你垫上,你可要记得还钱啊!” 听见这道声音,杨枭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到了一帮“老熟人”。 张松雨挽着秦雅雅走在前面,一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秦雅雅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脸上还挂着几分笑容。 而走在她们后面的,则是一帮圈子里的富二代,之前在李落颜的生日宴上见到时,他们还都围着陆科齐转,但现在全都跟在秦雅雅身后。 令人意外的是,几天前还占据主导地位的陆科齐现在就走在后面。 没了那天的风光,今天的陆科齐显得有些颓然。 阿玛尼西装还在身上,可手腕上的劳力士已经没了。 明明喝了不少酒,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搀扶一下,就连之前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散乱得不行,眼镜掉了一半都不知道。 听到张松雨的埋怨,他强打起精神赔笑:“真不好意思,今天麻烦雅雅总了。我今天出门仓促,没想到钱没带够……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一定给雅雅总补上!” 其他人一片鄙夷嘲讽,秦雅雅倒是淡然一笑:“陆少不用这么客气,几千块罢了,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倒是陆少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了。” 她越是这么大度,就衬托得陆科齐越是卑微。 明明前几天还众星捧月的存在,这几天却连几千块都拿不出来了。 张松雨即刻嗤笑了一声:“没想到啊,几天之前还得我们巴结陆少你,指望你带着我们飞黄腾达呢。每天到今天我就多点了几瓶黑桃,陆少居然连酒水钱都拿不出来了,真是好笑呢。” “是啊,新城垮得也太快了。” “看来陆少要习惯由奢入俭喽。” “科齐啊,以后你要请客还是别来这种地方了,量力而行吧。” 一帮人三言两语,对陆科齐的称呼已经从“陆少”变成了“科齐”,几个同行的女伴还在捂着嘴娇笑。 嘲讽声中,陆科齐脸色极其难看,旁边有路人经过指指点点,他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忍着露出了笑脸:“是是是,今天确实是我招待不周,怠慢了诸位。不过,我之前说的事,你们看……” “天呐,你居然还有脸和我们借钱啊!” 他话还没说完,张松雨就发出了一声怪叫,捂着嘴惊讶道:“你怕是忘了今天的酒钱是谁付的了吧?” “还有啊,前几天你在李小姐的生日宴上把我们推出来挡刀子,自己丢人也就算了,还让我和雅雅跟着你丢人!” “今天我和雅雅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出来赴宴,最后还帮你垫付了酒钱,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居然还想借钱?还张口就是一千万,你家都破产了,你拿什么还啊?” 张松雨像是恨不得让周围人都听到一般,声音高了好几个八度,顿时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陆科齐也没想到自己被灌了一晚上的酒,到最后居然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愣了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其他人看他傻眼的样子,干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就连秦雅雅也没想到陆科齐如此天真,虽然没有笑出声,也是捂着嘴轻笑了几下。 “陆少,”她示意大家先别笑了,摆摆手冲陆科齐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我和松雨跟你本来就不熟悉,就算要借钱给你,你又拿什么担保呢?” “毕竟今天你连几千块都拿不出来了,这一千万也不是小数目,我虽然有,但实在不能借给你,抱歉了。” 秦雅雅看着陆科齐那副惊诧转为愤怒最后只能化作一腔屈辱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很爽。 明明就在一个星期之前,陆科齐还是她需要讨好的人,还见证了她如何在杨枭面前低头道歉。 可现在,看着曾经需要仰望的人在自己面前低头,她觉得这段时间被杨枭带来的阴霾都扫空了不少。 她心里一阵舒畅,看着陆科齐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暗自呢喃:“就该是这样才对……” 第148章 欺人者,人恒欺之 嘲笑声中,陆科齐站在原地满脸通红。 除了酒意上头,更多的是窘迫。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屈辱过,这帮人以前都是跟着他屁股后面转的,现在他却一个都得罪不起。 不然的话,只会让陆家雪上加霜。 他咬牙把热泪咽下去,努力厚着脸皮道:“秦小姐,我今天邀请你们来之前就说过了有事拜托,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你看你们都来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张松雨翻了个白眼:“你请我们吃饭,难道不是为了那天生日宴上的事情道歉么?要不是你跑去找茬,我们最后会那么丢人么?还让雅雅给她那个软饭男前夫道歉,我呸!” 提到那件事,秦雅雅的脸色顿时更冷:“是啊陆少,今天我们本可以不用来的,以为你打算为那天的事情道歉才来的。你现在倒打一耙,难道还要逼着我们借钱给你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科齐连忙摆了摆手,硬挤出一抹笑容道:“只是那天的事情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吧……” 杨枭毕竟帮助过他,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起码杨枭努力过,还没有收他们家一分钱,他现在的确不能怪杨枭。 可听到他还帮杨枭说话,秦雅雅脸色更沉:“是么?所以陆少的意思是,那天都是我们的错喽?” “既然这样,那我看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陆少好自为之吧。” 说完,秦雅雅转身就要走。 可他们才走出几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阵呕吐声。 众人一回头,就见陆科齐悲愤交加,终于憋不住酒意,还在大厅就呕吐起来。 大堂经理赶紧带着人跑过来:“哎哎哎,你干什么呢?别吐在这儿啊!清理费五百啊,别想跑!” 看他狼狈成那个样子,张松雨等人当即大笑起来。 “经理,你就别为难人了,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五十块都不到,哪儿来五百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新城百货的陆少,现在居然这么狼狈。” “哎哟,陆少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没钱打车回家啊,要不我给你付车费和清理费,别哭了。” 张松雨笑着从钱包里掏出来六百块钱,直接洋洋洒洒地扔在了地上。 好几张纸币沾染到了陆科齐的呕吐物,看得人直皱眉头。 秦雅雅秀眉一蹙,拉了张松雨一把:“行了,别玩儿了,先走吧。” 她拉着张松雨刚一转身,就发现去路被人挡住了。 下意识抬头一看,就撞进了一双冰冷的瞳孔中。 “杨枭?” 张松雨惊呼一声,立刻捂住了嘴。 她本来是下意识想要嘲讽几句的,可是突然想起来杨枭现在已经是她惹不起的人了。 秦雅雅脸色一僵,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和杨枭说点什么。 其他人都是脸色大变,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顿时,本来还在巴结秦雅雅的人,转头就凑到了杨枭跟前。 “杨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啊?” “您是来这儿玩么?这里我很熟的,不如让我请客吧,您想喝什么随便点!” “是啊杨先生,这一片我们都很熟悉,一起坐坐吧?” 听到这帮原本巴结自己的人转头对杨枭献殷勤,秦雅雅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而杨枭却只是忽视了他们,走到了陆科齐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 陆科齐狼狈地抬头看了杨枭一眼,立刻窘迫地埋下了脑袋。 其他人还以为杨枭在问他们,急忙解释:“杨先生,这人就是之前在李小姐生日宴上羞辱过您的陆科齐啊!新城百货破产了,他居然还想找我们借钱东山再起,我们已经替您教训过他了!” 他们知道陆科齐之前和杨枭有过节,所以丝毫不慌,甚至还得意洋洋地邀功。 张松雨站在后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和杨枭说话。 去了吧,肯定会得罪秦雅雅,说不定还没有好脸色看。 可要是不去,杨枭身上的人脉实在是太让人眼热了。 “噢?替我出气?” 杨枭看着陆科齐狼狈不堪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身边:“意思我要谢谢你们么?” 那人一眼就看出杨枭并没有多高兴,顿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呵呵,杨先生这是哪里话,举手之劳罢了……” “既然是举手之劳,那我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 “您说!”那人眼前一亮。 杨枭回过神来,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我没记错的话,当天你们在场的这些人对我态度都不怎么样,不如就劳烦你们帮帮我,一人给自己两个耳光吧,算是替我出出气了,如何?” 话音落下,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僵硬。 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杨枭的目光落到了秦雅雅身上:“怎么,不愿意帮?”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完全没对秦雅雅留任何情面,看她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事实上从刚才看到秦雅雅故意羞辱陆科齐的时候起,他就发现眼前的女人彻底变了。 从前的秦雅雅,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秦雅雅死死地盯着杨枭,眼神中有不可置信:“你这话,是在对我说?” “不只是你,还有你们,都一样。” 杨枭漠然道:“欺人者,人恒欺之。你们刚才欺辱陆科齐的时候,就没想到现在被我羞辱?” “要么,就在这里,你们自己动手。” “要么,过后我会亲自动手。” “不过等到我出手,可就不是两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杨枭面无表情地说完,扫视了一圈人,半点不容拒绝。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脸比苦瓜还苦。 明明只是为了看陆科齐的热闹,没想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别的不说,就凭杨枭和李家的关系,他们也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啪!啪! 有胆小的扛不住,根本不管什么丢人不丢人了,直接两个耳光甩在了脸上。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就算再羞耻,也噼里啪啦地甩起耳光来。 “杨、杨先生,这样可以了么?” 杨枭没回应,目光落到了秦雅雅和张松雨身上。 “还有你们呢?” 第149章 差距太大 秦雅雅闻言脸色登时一变,张松雨直接就惊叫一声:“你说什么?”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怎么,我说话你听不懂?” 接触到杨枭的眼神,张松雨没来由打了个寒战:“你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张家的建材出现问题,导致两处工程坍塌,不过这件事可大可小,听说这段时间你父母还在为这件事情奔波对吧?” 杨枭平静地道出这番话,张松雨却听得脸色大变。 “你要干什么!” 如果是从前的杨枭,说出这番话对她来说毫无威胁。 可今时不同往日,就凭杨枭的人脉,要弄垮张家手到擒来。 但要让她对一个自己瞧不上的人低头自扇耳光,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她急忙转头拽住秦雅雅的胳膊:“雅雅,你快帮帮我……” 秦雅雅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勉强镇定地冲杨枭道:“杨枭,你别太过分了。就算你现在有点人脉有点关系,但也应该明白做人留一线的道理吧?” “你这么咄咄逼人,就不要有朝一日你落魄了,遭报应么?”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杨枭那副冷淡的面孔,恨不得冲上去把他这张脸抓烂,但她现在只能努力维持着体面。 杨枭看着她,忽然嗤笑一声:“做人留一线?这句话应该我送给你们。”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陆家没破产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没少跟着他混吃混喝吧?” “就连你秦雅雅也动了心思,想要巴结上他日后好拿新城的工程。” “而你们现在的这副嘴脸,还真是应了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 话音落下,秦雅雅直接朝着杨枭走过来,终于忍不住了,抬手就要给他一个耳光。 可这一次她手还没落下就被杨枭接住了,昔日温和儒雅的面容此刻无比冷漠:“或许我该提醒你一句,百花和天宝的合作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结束。” 秦雅雅一愣,浑身战栗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杨枭懒得解释,直接把她的手甩到了一旁,力气太大导致她差点没站稳,但杨枭一点也没有扶一把的意思。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让别人动手?” 杨枭瞥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一个女人,朝着她一点:“你来打,出什么事情我负责。” 那女人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得罪不起杨枭,她只能得罪秦雅雅。 “雅雅总,对不起啊,你可千万不能怪我啊……” 她一咬牙,刚准备动手,秦雅雅红着眼开口:“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杨枭,一双眼睛赤红,含着泪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一双拳头紧握着。 而杨枭则冷眼看着她,没有半点反应。 ——啪! ——啪! 清脆的两个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大堂,秦雅雅脸上瞬间出现两个巴掌印。 其他人看得触目惊心,大家都动手了,但没有人的声音像秦雅雅这么清脆。 在场人都知道杨枭和秦雅雅的关系,顿时面面相觑。 “这样,你满意了么?” 秦雅雅顶着一张狼狈的脸,耻辱到了极致。 换做从前,杨枭定然不会忍心看着她落泪。 就连杨枭自己也以为,只要看到秦雅雅落泪,他就会心软不舍。 可是刚才在门口瞥见秦雅雅嘲讽陆科齐的样子,让他恍然想起了刚离婚时林秀琴他们的嘴脸。 亏他之前还以为秦雅雅和他们不同,没想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以现在看到秦雅雅落泪,他只觉得反感,立刻挪开目光到了张松雨身上:“你呢,自己来还是我让人动手?” “我、我自己来!” 张松雨虽然屈辱,可看到连秦雅雅杨枭都不留情面,也不再耽误了。 一咬牙“啪啪”甩了自己两个耳光之后,哭着拔腿就要走。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杨枭叫住她,她气得一跺脚:“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杨枭一指陆科齐。 张松雨快要气晕了,要不是杨枭用家里的生意威胁,她绝对拔腿就走。 “对不起!现在可以了吧!”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本该是陆科齐丢人的,可他们现在却比陆科齐丢人百倍。 “我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杨枭转头去看陆科齐:“你觉得她的态度够诚恳么?” 陆科齐怕其他人的目光,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看来是不太够。”杨枭替他回答了,定定地盯着张松雨。 虽然没说下一句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张松雨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憋下了一口气:“陆少对不起,刚才是我小人得志,你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恨不得一把掐死杨枭。 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陆科齐赶紧挥了挥手:“没、没事,算了吧。” 杨枭懒得再和这帮人浪费时间,一摆手:“滚吧。” 一帮人早就被他人异样的目光看得满脸发烫了,听到这话如获大赦,直接落荒而逃。 有人临走之前好心拉了一把秦雅雅:“雅雅总,咱们还是先走吧。今时不同往日,虽然你们有过一段情,但是现在你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听到这话,秦雅雅顿时身子一震。 还记得她和杨枭离婚的时候,许佩也曾对杨枭说过同样的话,包括她自己也默认了。 不过那时是截然相反的境况。 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他们之间的处境就天翻地覆。 怎么会这样? “雅雅,快走啊!” 张松雨看到她愣在原地,一跺脚跑回来拽了她一把。 她身子跟着往外走,可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杨枭。 杨枭冷漠地看着她走远,神色始终没有动摇。 等他们都离开之后,杨枭才把陆科齐扶起来,顺带把清理费付了,带着陆科齐从酒吧里出来。 看陆科齐状态不好,杨枭直接打车带着他回了泗水山庄,进门先让他去洗洗换身衣服。 一路上陆科齐都相当沉默,抵达泗水山庄的时候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就灰暗下去了,默默地上楼去了。 等他下楼的时候,杨枭正坐在沙发上:“谈谈?” 第150章 换一条路走 陆科齐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但状态仍旧有些颓靡。 坐在杨枭对面的时候,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 “新城现在的情况,即便你借到一千万也于事无补了,这个你应该知道的。” 杨枭开门见山,直接说到了重点:“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这一千万对你没用。” 陆科齐憋屈得要命,苦着脸道:“杨先生,之前是您说的让我别认命啊……” “话虽如此,但是人生的路不止一条。既然这条路被堵死了,那就换一条,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 看他这副颓丧的样子,杨枭忍不住一声叹息。 不管怎么说,陆家的事情他出了手,双方就有一线因果在。 “你们家的事情我已经不能再插手了,否则天道不会放过你们家。” 虽说杨枭的命理被天机蒙蔽,可他乃风水阴阳界中人,只要动手便受到天道凝视。 之前就是因为他出手,导致陆家的命数提前。 现在急需插手,他不敢保证会有怎样的后果。 陆科齐这会儿已经红了眼,他这辈子还没受过今天这样的委屈:“杨先生,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怎么被他们羞辱。” “真没想到,这帮人从前巴结我巴结得和孙子一样,现在一看新城落魄了,一个个就变了脸!” 这一点杨枭算是深有体会,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心如此,不用想太多。” “可是杨先生,您和秦雅雅……真的没关系么?” “我和她缘分已尽,今天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出气,也是想借此提醒一下她,她现在做的有些事情已经有点过了,再这么继续下去她只会自寻死路。” 随着杨枭和秦雅雅的姻缘线渐渐稀薄,秦雅雅的命理在他眼中也逐渐清晰起来。 虽然还是只能看到一部分,但杨枭已经能窥见她日后极端的走向。 陆科齐听得云里雾里,也没再说什么。 谢过杨枭之后打算站起来道别,却被他给叫住了。 “今晚就在这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多想,明天起来之后,在太阳东升至顶之时,往东南方向去,自然会有你的路可走。” 临了,杨枭还是提醒了一句,顺便站起来给陆科齐塞了三千块钱,这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 “好好活着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说的这句话,是想看看自己冒着天道凝视提醒的这一句话,能不能成为扭转陆科齐的最后一线生机。 而陆科齐却因为这句话动容不已,这个富家公子哥眼含热泪,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杨哥你放心,如果我陆科齐有一天能站起来,绝对不会忘记的大恩大德!” 杨枭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上楼去休息。 就在和泗水山庄相对的别墅群里,秦家算是一夜未眠。 秦雅雅顶着两个巴掌印回来,林秀琴看一眼就惊叫了一声:“雅雅,你这是怎么了?你今天不是去饭局么,怎么弄成这样了?” 秦邵峰听到动静下来,在楼梯上瞥了一眼就脑袋一缩:“妹妹,你该不会是在饭局上得罪什么人了吧?要是的话咱们可千万别光顾着面子啊,赶紧去道歉!” 秦世渊一听就瞪了他一眼:“你个混蛋,你妹妹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让他去道歉,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就是!你赶紧闭嘴,先听雅雅怎么说。” 现在秦雅雅就是秦家的财神爷,林秀琴这时候也不偏心儿子了。 秦雅雅现在身心俱疲,直接倒在了沙发上,听到三人聒噪烦躁不已:“我没事,和其他人无关,我自己打的。” “自己?” 林秀琴和秦世渊对视一眼,二人面面相觑。 秦邵峰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了好妹妹,这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你要是再说一句风凉话,就给我滚出去找工作!”秦世渊忍不了了,直接怒骂了一声,吓得秦邵峰又是脑袋一缩。 “行了,爸、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们让我休息会儿吧。” 秦雅雅烦不胜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上楼睡觉。 但林秀琴还是放心不下,坐在她身边问道:“我听说你今天是和新城百货的二公子一块儿吃饭的,但是新城百货不是前两天被查了么,你这种时候可别去搅混水啊,免得把你给害了。” “不过你也不用和他把关系弄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新城百货还能起死回生,那么这个陆科齐就是个潜力股啊。” 她话锋一转,赶忙道:“马上你和杨枭那个王八蛋的离婚冷静期也快到了,抓紧去把证办了恢复自由身,免得一直被他拖累。” “那个混账还真能惹事,明明你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还死缠着不放!” “真不要脸!” 听到这句话,秦雅雅一下子被刺激到了。 “他就算缠着不放又能怎么样?是我秦雅雅不要他杨枭了!” 对于秦雅雅突然激动,其他三人都懵了,一句话不敢说。 最后还是林秀琴陪着笑脸,赶忙安抚:“当然了,那个废物有什么资格不要你?我看他恨不得哭着喊着求你别走呢!” “雅雅你也别激动,没必要为了一个白眼狼气着自己。” “他这种人你妈我见多了,你越是给他脸色,他越是纠缠不清。你看这段时间他惹出来多少事,不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么?” “别生气了哈。” 听到林秀琴的话,秦雅雅也知道自己情绪过激了,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幽幽道:“放心吧,我和他杨枭这辈子绝不可能了,也不会让他再来碍我的眼睛!” 说完,她直接拿着包包上楼,房门紧闭。 一坐下来,今天的一幕幕就开始在眼前不断闪动。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是杨枭亲自动手。 她恨恨地咬紧牙关,最终从包里掏出手机和一张名片打了过去。 “朱总你好,我是秦雅雅……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但是我今天仔细想了一下,您之前说的那个对赌协议,我觉得我可以接受了。” 第151章 售后 第二天一早,杨枭才刚调息完下楼,陆科齐就已经收拾整齐准备回去了。 这一次杨枭没和他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保重,随后就将他送出了家门。 “枭哥,我昨天晚上已经想明白了。” 临了,陆科齐停下脚步,冲杨枭十分严肃道:“我不会再执着于从前那点家底儿了,我打算重新开始。我就不信我陆科齐有手有脚,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还真能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了!” 听到他这么说,杨枭觉得格外宽慰。 不过这一次,他发现在陆科齐的命理之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看不透,也猜不到。 只待一场微风吹过,云开雾散之后到底是黑暗还是一片坦途,杨枭也只能送他到这儿了。 “好,不管怎么说大家也算共同经历一场,以后也算朋友了。无论如何,以后常联系吧。” 虽然杨枭一开始瞧不上陆科齐的作派,但这两次他在陆家为难时的表现是让杨枭刮目相看的。 为了家里人,他能向曾经比自己低一层级的人赔笑卖脸,光这一点就有很多人做不到。 “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果我陆科齐有一天能站起来,一定不会忘了枭哥你的!” 陆科齐又红了眼,但这次没哭,直接转身就走了。 看他离开,杨枭忍不住喃喃:“你找到了自己的路,我的路又在哪里呢?”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界面上是董承坚的私人号码。 “喂,老爷子醒了?” 接起电话,还没等董承坚说话,他便先开了口。 那头董承坚的语气充满喜悦:“不愧是杨先生,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那天您离开之后,老爷子的状态就开始回暖了,我立刻把家里能动用的医疗资源全砸了上去,昨天晚上脱离危险,今天已经可以正常吃饭了。” “这不,老爷子特意让我打电话给您,想见见您呢。” 杨枭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那天他离开的时候特意找董承坚说过,等老爷子状态稳定之后他想见老爷子一面。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帮人续命,说白了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逆天改命了,无论如何他都要看一看效果和后续的影响的。 不过因为董老爷子身份特殊,他才要多问一嘴。 董承坚当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甚至就算杨枭自己不提,他也是要再请杨枭来看看的,不然心里不托底。 所以杨枭没有犹豫,直接让董承坚的人到泗水山庄来接他。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丰田霸道就停在了他脚边,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把杨枭请上了车。 在车门还没关上的时候,秦邵峰刚好从对面的别墅区里出来。 昨天因为秦雅雅的事情,林秀琴今天怎么看他都不顺眼,逼着他去秦雅雅的公司再求求她安排个工程到他手上。 可刚大门,就瞥见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杨枭?” 他愣了愣,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泗水山庄门口看到杨枭了。 上一次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一次他很确定地看见杨枭上了车绝尘而去。 秦邵峰当场傻眼了:“他住在泗水山庄!” …… 丰田从雾城开出来,直奔天府城边郊。 在靠近天府城附近有一座望泉山,一道山泉环山而下,树木葱郁,背靠着一处峭壁,但有泉水因为地形差形成了一道小瀑布,风景极其秀丽。 不过很可惜这里从不对外开放,而是私人领地。 丰田进入天府城之后就直奔这里,一路过了四五道岗哨才抵达了山顶的临水小筑。 董承坚早就等候多时了,一看到杨枭过来便急忙迎了上去。 杨枭瞥了一眼他的面相,还没等他开口便道:“看来老爷子一恢复,董先生的仕途也顺畅多了?” “先生该不会又是从我的面相看出来的吧?”董承坚会心一笑。 杨枭微微勾唇:“这次不用看面相,董先生的笑容已经告诉我一切了。” 隔得老远,他便看见董承坚身上紫气冲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爷子挺过这三年,董家也必然一飞冲天。 “哈哈,那也是托先生的福。来,里面请。” 董承坚和杨枭勾肩搭背地进门,亲热程度仿佛二人已经相识多年。 进门之后,董承坚直接带着杨枭上楼,让侍奉的保姆等人全都出去:“先生,老爷子就在里面,您进去就是了。” 说完,他自己也不留下,十分信任地让杨枭独自进去。 道谢过后杨枭径直推门而入,董老爷子似乎知道他要来,人已经半坐在床上了。 见他进门,冲着他微微一笑:“小友,请坐。” 看老爷子的态度便知道,董承坚应该把来龙去脉都和他老人家说过了。 面对这位地位尊崇的老人,杨枭是报着十分的敬意的,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因为杨枭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一股浩然正气迎面而来。 “董老您好,我知道您现在也很疲惫需要休息,只是我有些事需要确认一下,打扰了。” 董老淡然一笑:“请便。” 杨枭点头上前,闭上眼睛之后再度睁开。 在此之前他能看到的董老的命理,是被一层层厚重的迷雾遮盖住的,根本无法参透。 但在来之前,杨枭已经做足了准备。 他必须要参透董老的部分命理看一下,确保那张生死簿是真的起了作用。 当然了,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这一次再度睁眼,董老命理之上的浓雾渐渐消散,展现出了前后三年的一角。 只是一眼,杨枭便觉得一股血气商用,双眼剧烈的疼痛起来。 不过几秒钟,他便不能再看下去了,立刻闭上了眼睛。 即便是这样,他的双目也开始赶到一阵刺痛,用手一抹还有隐隐的湿润,竟然是一片鲜红。 不过杨枭的心情却在这一刻雀跃起来。 他直接抹掉了眼角的鲜血,不顾双目赤红再度看向了董老。 “原来命运并非不可更改,董老爷子的命理,现在竟然和我在生死簿上写下的一模一样!” 第152章 协议作废 见杨枭双目流血,饶是董老爷子都愣了愣:“小友,你没事吧?” 杨枭直接抹去了血水,二话不说朝着董老深深鞠了一躬:“董老,多谢。” 明明是杨枭帮着董老续命,可到头来他却主动道谢。 换做常人,只怕现在已经一脸懵逼了。 可董老却在一愣之后,淡然一笑:“我已经老了,这副残躯能做的事不多,若能帮到子孙、帮到你,也算是幸事。” 董老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 本来他因为陆家的事都有些颓靡了,可董老这里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丝希望。 “董老大义,晚辈多谢了。” 董老笑容和蔼,虽然身体康复了不少,但体格终究不如年轻人了。 杨枭没再过多打扰,道谢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董承坚在楼下等他,杨枭下来之后也没有问到任何谈话内容。 聪明人知道自己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先生请坐。” 杨枭一边落座,一边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算起来董先生比我长上几岁,不介意的话我叫您一声董哥就好。” “好,那我就不要脸地叫你一声老弟了。” 董承坚十分豪爽地同意了,随后又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老弟啊,不是当哥哥的我不厚道,只是我和我家老爷子身处的位置你应该明白,有时候实在是身不由己。” “昨天我家老爷子刚恢复,我这边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都是想见你的。” “不过你放心,能推的我已经推掉了!” 杨枭闻言便有些无奈:“这意思就是还有推不掉的了。” 他确实不喜欢和官场中人打交道,一个董承坚已经是破例了。 “你放心,我就是带你过去吃顿饭。招呼我已经打过了,就是单纯的结交!” 杨枭明白如果不是真的推不掉,董承坚不会来为难自己。 但他现在还要着手云顶天宫的事情,确实需要一些人脉。 “好,那董哥你安排,到时候通知我就是了。” 见他没拒绝,董承坚松了一口气,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前者亲自送杨枭出门。 从头到尾,董承坚并没有说该如何报答杨枭。 并不是他真的认为解决一个展家就算平账了,而是故意留下一份亏欠,过后还有联系的理由。 倒是在杨枭看来,今天来过之后,他们的交易就正式结束了,谁也不欠谁的。 车一路开回到了泗水山庄,还是那辆丰田霸道,司机和助理都不敢有半点怠慢。 杨枭本打算回去之后休息一下,他的精气神今天耗费得过于严重了。 刚到家门口,门刚打开还没来得及进去,突然从旁边一下子窜出来两个人。 “好哇!你果然在外面有私产!” 林秀琴的声音一出现,杨枭都忍不住皱眉头。 回头一看,那母子俩已经窜到了他面前,林秀琴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衣服,一双眼睛嫉妒得发红:“没想到啊杨枭,你居然敢隐瞒财产,还臭不要脸要走了兰亭的房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秦邵峰则是趁着林秀琴缠住杨枭,人一把拉开大门钻了进去。 进门一看到宽敞的客厅、豪华的装修、价值百万的摆设,他顿时眼眶发热。 “我就说我绝对没看错,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今天看到杨枭从泗水山庄出来之后,他立刻回家和林秀琴说了。 两人觉得不可思议,当即就决定在泗水山庄门口蹲点。 果然才中午,杨枭就回来了,他们立刻就跟了上来。 看到秦邵峰进去了,林秀琴也扔下杨枭直接往里钻,杨枭顿时脸都黑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秀琴进门之后和秦邵峰的反应是一样,甚至更加夸张,恨不得现在就搬到这里来住。 从前住过的房子、哪怕是兰亭,都和这里没法比啊! “杨枭,我们今天是专门来质问你的,这套房子是怎么回事?”林秀琴激动地盯着杨枭:“你和我们雅雅离婚,为什么你在分割财产的时候隐瞒了这套房产?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没错,要不是我今天早上碰见,还不知道你居然住在泗水山庄,这可是价值四五千万的房子啊!”秦邵峰声音也激动得高了一个八度:“而且这里面的装修,少说也得几百万吧?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他们确定,杨枭之前三年基本三点一线,除了出去买菜以及去兰亭“看望”他们,基本都在家里待着。 而且他们还趁着杨枭转账的时候,偷偷看过他的账户余额,以方便他们将他的钱包榨干,可以确定那时候杨枭绝对没那么多钱。 即便是他最富有的时候,也不过一两千万而已。 怎么可能买得起兰亭的房子呢! 杨枭这时候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一张脸冷冽如冰:“我的房子,和你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滚出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林秀琴大声嚷嚷道:“怪不得你居然舍得离婚,没想到还藏了这么一手!” “我不管,你和雅雅之前签的离婚协议书作废,我不同意!” “你们必须重新评估财产,重新分割!” 果然,林秀琴蹲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泗水的房子。 他懒得和她多费口舌,直接道:“离婚不是我提出的,我也不是过错方,所以我的财产原本就和秦雅雅没有关系。” “至于你不同意……那就更不重要了。”杨枭走到沙发上坐下,睨着二人:“你们和我已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更没有资格插手我的事。” “离婚协议想要作废,让秦雅雅来和我谈。” 他们二人的离婚冷静期没两天了,若是这时候推翻,少不了又是一顿麻烦。 “至于你们……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否则我会直接通知保安。” 说着,他已经拿起了手边的座机。 上面是户主专线,只需要按下某一个按钮,就有人立刻上门服务。 秦邵峰看杨枭要通知保安过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步冲上来就把杨枭手边的座机抱起来,“哐”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我让你叫!” “今天不把房子的事说清楚,谁都别想好过!” 第153章 反咬一口 看到电话被砸出去,杨枭的眸子骤然一冷,转头盯着秦邵峰。 这一个眼神吓了秦邵峰一跳,一下子就回忆起之前在杨枭手上吃过的亏,赶紧后退了两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着,你还想打人啊?告诉你我可不怕,你要是敢动手,我立马就报警!” 林秀琴也赶紧跑过来护住儿子,把秦邵峰拉远点,扯着脖子冲杨枭喊:“没错!你要是动手,我绝对告得你牢底坐穿!” 杨枭已经知道了这两人的目的,懒得和他们废话。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这套房子并不在我名下,所以和秦雅雅没关系,和你们就更没关系。” “你们现在的行为我完全可以告你们私闯民宅,既然你们想报警,那我们就报警解决吧。” 说完,杨枭掏出手机二话不说打通了报警电话。 林秀琴见状有些心虚,赶紧拧了一把秦邵峰的腰,挤眉弄眼地催他上去阻止。 秦邵峰一不敢和杨枭动手,二已经对房子起了心思,直接嘴硬道:“好啊,不就是报警么,谁怕谁啊?” “还说这房子不是你的……笑话!不是你的你住在这儿?你看着屋子里还有别人的东西么?” “妈,咱们没什么好怕的,这房子本来也有我妹妹的一份儿,是他隐瞒财产,就算警察来了,我也说咱们是正当索要财产!” 被秦邵峰这么一说,林秀琴也挺直了腰板。 “神经病。” 杨枭评价了一句之后,电话也打通了,他直接汇报了情况,不过二十分钟警察就赶到了。 警察一来,还没等杨枭开口,那母子俩便恶人先告状。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林秀琴眼睛一眨,立刻哭天抹泪地扑上去:“这个人是我前女婿,现在和我闺女闹离婚呢,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私藏了这套房子不让我们知道,我和我儿子上门要个说法,却被他诬陷私闯民宅了!” “是啊警察同志,我们实在是太冤枉了。我妹妹辛苦养了他三年,他居然偷藏了一套房子,真是把我妹妹骗得好苦啊!” 母子俩配合极佳,一唱一和地颠倒黑白。 警察瞥了杨枭一眼问道:“是你报警?” “没错。”杨枭终于有机会说话了,点头道:“这套房子本来也不算我的财产,我不过是住在这里而已,他们二人私闯民宅,硬挤进来,还砸坏了我的东西,希望警察同志能秉公处理。” “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说!”林秀琴一抹眼泪冲过来,拽着警察的衣角道:“这房子肯定就是他的,他就是想瞒着我女儿,好在离婚的时候不分房产!” 警察被林秀琴吵得有些不耐烦:“你先冷静一点,怎么回事我们自然会调查。” 说着转向了杨枭:“这位先生,你说房子不是你的,那么我能问一下户主是谁么?您又为什么住在这里呢?” 这套放在现在确实还不是杨枭的,之前顾清衣原本提出要直接将房子过户给杨枭,但被杨枭拒绝了。 他那时候正和秦雅雅牵扯不清,知道了林秀琴母子俩的真实面目之后更是防了一手,所以房子暂时没有过户。 “房子是我朋友的,我只是暂住而已。” 话落,警察瞥了他一眼:“来之前我们调查过了,这套房子的户主名叫顾震,是如今四海商会的副会长,顾氏集团的总裁,他是你朋友?” 从杨枭的打扮看来,全身加起来也就一千块出头,不算穷酸但也绝对不算奢华。 而且顾震都四五十岁了,杨枭一看就还不到三十,他拿什么和顾震攀交情? “并且我们调查过了,顾震买下这套房产之后并没有搬进来,只有过年的时候会来这里暖暖房。” 警察上下瞥了他一眼:“你确定你是暂住?”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警察在问杨枭是否鸠占鹊巢。 林秀琴和秦邵峰一听也傻眼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撇清关系。 “警察同志,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可不是私闯民宅啊,只是跟着这小子进来的而已!” 听到房子是顾震的,两个人都吓坏了。 四海商会的份量不必多说,要弄垮一个秦家甚至都不用动动手指。 没想到杨枭胆子这么大,偷偷摸进来这里住。 林秀琴回头就是破口大骂:“好哇你个王八蛋,我就说嘛,你一个软饭男铁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房子,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居然连顾总的房子都敢偷跑进来!现在害得我们和你一块儿解释不清楚,还不快想想怎么办!” 对于她的嘴脸,杨枭早就看透了,现在丝毫不觉得意外:“解释不清楚的人只有你们而已。” 他扭头看向警察:“既然警察同志需要秉公调查,那就先联系户主吧,我相信只要问一问顾震,你们就会明白谁在说谎。” “我呸!”林秀琴气坏了,当场翻了个白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联系顾总?人家那是多大的人物?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你拿什么联系人家!” 本来以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泗水山庄的房子哪怕只分一半,也足够他们娘俩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可现在却被告知房子根本不是杨枭的,巨大的落差让她当场恼羞成怒,指着杨枭的鼻子破口大骂。 警察实在受不了林秀琴的泼辣,无奈地请他们三个都去了警察局。 不多时,秦雅雅就接到电话赶到了。 进门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杨枭,后者冷漠地扭头瞥了她一眼,漠然地眼神直接让她脸色僵硬。 她走到杨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枭,故意用比他还疏远的口吻道:“来的路上我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了。” “所以呢?”杨枭靠在椅子上看着她,语气波澜不惊。 秦雅雅既然知道杨枭和顾清衣关系匪浅,就不会傻到以为房子真是杨枭偷偷霸占的。 “这件事我妈他们不知情,闹了点误会,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带他们先回去了。” 她不想和杨枭待在同一空间太久,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可杨枭漠然的声音响起:“是不是误会,你说了不算。” 第154章 你说了不算 秦雅雅猛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盯着杨枭:“你什么意思?” 杨枭刚要开口,又进来一道急促的身影:“雅雅,伯母和邵峰哥怎么样了?” 回头一看,来人是许佩。 许佩一眼就看到了杨枭,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好哇杨枭,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为了引起我们家雅雅的注意力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地位,也敢偷摸溜进顾家的房子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怎么,难道你过后还想冒充房子的主人,来骗我们雅雅回心转意不成?” 派出所里来来往往的人员不少,许佩故意提高了几个八度,顿时格外吸引眼球。 其他人的视线没能让许佩收敛,反而让她变本加厉:“现在好了,你自己想装逼,结果把伯母和邵康都害了。就你这种人,雅雅瞎了眼才会跟你复合!” 秦雅雅美女总裁的身份,如今可是百花集团的一大招牌。 她已婚为她这层身份打了不少折扣,也让百花损失了不少有潜力的客户。 现在好不容易离婚了,许佩才不会让他们轻易复合。 对于这帮人,杨枭现在连动嘴皮子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冲着秦雅雅道:“他们跟踪监视我,还闯进我家里。哪怕房子现在不是我的,他们也算是私闯民宅打砸,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秦雅雅闻言俏脸一僵,知道杨枭这次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林秀琴他们了。 “你想他们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法律会让他们怎么样。” 杨枭有些好笑:“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搞得好像真是我害了他们似的。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起了贪念,跑来找我纠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之前我放过他们两次,但不代表我杨枭软弱可欺。这一次,就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对秦雅雅残存的那点感情,都在这几次短暂的接触中消磨得干干净净。 特别是在发现她和林秀琴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之后,杨枭更是选择敬而远之。 甚至开始庆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瞎了眼,可能还闹不出离婚这一遭,也就看不透秦家人的嘴脸。 秦雅雅昨日才被杨枭当众羞辱,今天再听到这样的话,她终于憋不住了:“杨枭,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难道你真的意思,你那点三脚猫的东西掏空之后,那些名流显贵还会像现在一样捧着你么?” “是,他们现在是一口一个大师地叫你,可或许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一个工具人,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嚣张!” “我秦雅雅现在是没有你人脉广,但是最起码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比你走得正、走得稳!” 杨枭闻言更觉得发笑。 在秦雅雅的眼里,他杨枭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在招摇撞骗,就是被人当小丑逗玩。 而她秦雅雅但凡取得一点成绩,那也是她的实力所在。 典型的双标。 “是么?你要走多远站多高我管不着,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以后让你和你的家人少来惹我,否则后果自负!” 这也是杨枭第一次,以及最后一次冲秦雅雅发出警告,宣告着他们之间的感情彻底断裂,他也彻底对秦雅雅失去了耐心。 后者努力握紧拳头保持高傲:“这话应该我来对你说!” 许佩当场就笑出声了:“哎哟我的天呐,就你现在的处境,居然还敢来威胁雅雅,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么?” 她抱着胳膊摇头道:“只要证明你才是真正的私自占用他人住宅,那么伯母和邵峰自然就会没事,还轮得到你来不放过?” “谁说杨大哥没资格了?” “谁啊,替软饭男说话,要不要脸?” 许佩听到声音还没见到人,当即转头就骂。 可当她看清来者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僵了:“顾、顾总!” 她一声拐角,引来了林秀琴和秦邵峰的注意力。 两人一看到顾清衣,顿时眼睛都直了。 林秀琴是因为知道顾清衣的身份,秦邵峰则是单纯垂涎美色。 顾清衣一身藏青色的修身旗袍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助理和秘书,旁边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跟着,看起来像是个律师。 秦邵峰“噌”一下从位置上蹿起来,赶紧跑到了顾清衣面前:“顾总您好,我叫秦邵峰。今天的事情有点误会,让我向您解释一下。” 他语速很快,急忙将自己跟踪秦风的事实,黑白颠倒成了他早就知道秦风不是户主,所以专门和林秀琴一块儿去“抓贼”。 秦雅雅有心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不好意思顾小姐,我妈和我哥哥确实冲动了一点,但事出有因,还希望您高抬贵手。” 哪怕她在雾城已经是出了名的美女总裁了,可真要和顾清衣比起来,两人还差了几个级别。 顾清衣知道秦雅雅的身份,手指一指杨枭:“是不是误会,你们说了可不算。”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杨枭跟前,霸气道:“杨先生是我云海商会的客人,顾客就是上帝,能不能原谅,我只听杨大哥安排。如果你们想要上诉的话,那我也会请最好的律师,争取让你们重判。” 本来今天的事情不大,但随着顾清衣霸气出场,林秀琴和秦邵峰那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二人面如死灰地看向秦雅雅,希望她能解围。 可秦雅雅心里清楚,顾清衣这是专门赶来给杨枭站台的,她只能咬着下唇不说话。 顾清衣也已经忽略了她,径直走到杨枭面前,微微鞠躬:“不好意思杨大哥,今天下午有个会,是我来晚了。” 看到顾清衣恭敬而又不失礼貌地冲杨枭行礼,林秀琴母子仿佛看了个鬼片,冷汗直冒。 许佩抱着的两条胳膊也放下来了,表情渐渐崩塌:“他、他真的认识顾清衣!” 而秦雅雅对现在的画面早有预料,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杨枭狠狠地踩在脚下。 一双美眸几乎能喷出火来。 “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杨枭!” 第155章 公事公办 “秦小姐还是先想想我要不要放过你吧。” 秦雅雅话音落下,都不等杨枭回应,顾清衣便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冷嗤一声:“杨大哥,今天的事您看怎么处理?” 来的路上她就知道了事情原委,当下也气得不行,顿时理解了杨枭为什么不急着过户。 摊上这样的丈母娘和大舅子,能不防着点儿么? 秦雅雅一颗心提起来,可杨枭只是漠然地瞥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就行了,私闯民宅什么罪名,法律上自有定论。” “杨枭!” 秦雅雅没想到他真的这么绝情,恨得牙痒痒。 但杨枭根本懒得搭理她,拔腿就走:“对了,顺便和物业说一下,以后看到这几个人,不允许入内。” “好的,我这就去交代。” 顾清衣应了一声,瞥了秦雅雅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杨枭离开了。 他们走了,留下来的秦雅雅却气得浑身发抖。 许佩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赶忙凑过来:“雅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杨枭怎么会认识顾清衣呢?而且我看顾小姐对他还言听计从的!”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这顾小姐该不会把他包养了吧!” 提到这个,秦雅雅脸色更加难看。 她不想提杨枭如今的身份,只能板着脸道:“与其关心这个,还不如快点去帮我联系律师。” 许佩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赶紧点头:“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秦雅雅看着杨枭和顾清衣的背影消失,眼中恨意越发浓烈。 …… “不好意思啊,你这么忙还麻烦你跑一趟。” 一出来,杨枭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我的家务事,还耽误了你的时间。” 顾清衣一改之前的高冷,反而十分俏皮地冲杨枭眨了眨眼:“那你是不知道,我们家人都多希望你麻烦麻烦我们了,毕竟杨大哥你的人情可太值钱了。” 杨枭无奈道:“既然都是朋友了,你们有难我自然会出手,不需要什么人情。” 顾清衣得到这句话,顿时格外暖心。 “这次也不算什么人情,杨大哥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这里倒是有一件事,本来想卖你一个人情的,现在看你和前妻的关系这么恶劣,估计是用不上了。” 杨枭闻言有些好奇:“什么事?” “雾城的长平集团您可能没听说过,但他们公司的老总朱平昌和我们商会有些来往,今天中午恰好在一个饭局上聊天。” 顾清衣邀请杨枭先上车后,娓娓道来:“他手上有一块地皮在杀人坳那边,那边的地段偏僻也就算了,杀人坳这个地方还不太吉利,之前就闹出过不少怪事,开发难度非常大,也没有这个必要。” “本来朱平昌这块地算是砸在手里了,花多少钱都没人肯接,但没想到昨天有一家开发公司接了这个活儿,和朱平昌签了对赌协议……” 听到这里,杨枭差不多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秦雅雅?” “没错。”顾清衣点了点头:“杀人坳的开发难度多大我就不和您细说了,但是只要接了,绝对是稳亏不赚的。我听说朱平昌赌得挺大的,开发出来了,百花自然赚得盆满钵满,一跃成为二线公司也不是没可能。但要是开发不出来……只怕百花公司以后就不存在了。” 顾清衣提到,朱平昌当时透露得不多,她听到和秦雅雅有关,才想尽办法套了几句话。 他们这个对赌协议涉及到的金额将近五个亿,绝不是秦雅雅能够承受的,即便完成了天宝那边的开发,她也仅仅能有一个亿进账而已。 “对赌协议……”杨枭微微皱了皱眉:“且不说百花现在和天宝还有合作,就说秦雅雅的性格,也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顾清衣也弄不明白:“我虽然不了解她这个人,但只要是稳扎稳打的公司,都该知道这次的工程不能接。赢了,那确实能有十几亿进账,可要是输了……那就是血本无归啊!” “况且杀人坳那边真的很邪门,之前听说朱平昌找过云海商会都被拒绝了。” 要知道云海商会可是整个雾城除了天宝和李家之外财力最雄厚的开发公司,连他们都不接的活儿,其中猫腻可想而知。 “本来我以为杨大哥您还有想挽回前妻的心思,所以来给您提个醒,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顾清衣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愉悦,她和杨枭并坐在后排,因为刚开完会过来还穿着一身职业装,脸上的黑框眼镜都没来得及摘,丝袜长腿交叠,膝盖时不时随着颠簸碰到杨枭的腿。 光这么看,很难有男人抗拒得了这一幕。 偏偏杨枭陷入了沉思,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低头喃喃自语:“按照秦雅雅的性格,她本不该接这种风险极大的合作才对啊……” 就算接了,现在百花还有和天宝的合作在,她拿什么保证两边的开发? 杨枭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但总觉得这件事秦雅雅可能真的选错了。 见杨枭根本不解风情,顾清衣当场翻了个白眼:“最讨厌你们这死直男!” “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到。”杨枭忽然回过神来,表示没听清顾清衣的话。 顾清衣懒得解释:“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件事你要管么?” 放在往日,杨枭可能还会犹豫一下,可现在却十分果断:“这件事不该我管,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闻言顾清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里面水太深,官方那里嘴很严,即便是落颜大伯那里都没有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管最好别管。” 她怕杨枭再被那个女人迷惑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道谢之后,两人闲聊了几句,顾清衣就把杨枭送回了泗水山庄。 为了防止林秀琴他们纠缠,她还特意交代了保安那边以后不让人随便进来。 等秦雅雅道别之后,杨枭特意去搜索了一下雾城杀人坳这个地方。 他并非为了帮助秦雅雅,而是想看一眼这个地方到底邪门在哪里。 不搜不知道,一搜索之后随便看了一眼杀人坳的地形,当场一愣:“万鬼坟场?” 第156章 集天下大凶 过后的两天,杨枭别的事情没做,每天便是特意打车去了杀人坳。 这块地皮之所以叫杀人坳,并不是有多么危险,而是因为它在旧时代的时候是专门用来处决俘虏的屠杀场。 这块土地的下方,不知道埋葬着多少尸骨冤魂,所以至今也让本地人颇为忌惮。 但杨枭口中的万鬼坟场,却不是因为这里曾经死过多少人,而是因为它本身的风水气场。 从图片上看得不确切,杨枭还专门到实地查看。 因为杀人坳的特殊,周边常年都有护栏围着,杨枭便爬上了附近的一座山头,和杀人坳遥遥相望。 只见杀人坳这块地皮所处的位置比周边位置要低洼一些,和附近的环境对比起来形成了一块盆地的样式。 这样的地形便会导致中间位置有阴影笼罩,聚阴纳邪。 一般这样的风水,大部分人会选择来建造阴宅,若是杀人坳开发成一片公墓,绝对是上佳的你阴宅之选。 可朱平昌似乎一心想把这里开发成住宅区,明显有些不现实。 因为活人住进这样的地方,只会长年累月被病痛缠身,事事不顺。 而且杀人坳这里还和一般的聚阴之地不同,从杨枭的角度望去,就在这块地皮的上方有两座荒山,这两座荒山形成了一道山谷,直接指向了杀人坳。 这么一看,就好像一把利剑指向了这里,大为不吉。 它四周的地形也十分怪异,可以说汇聚了风水上所有不利于生人的风水面貌。 这样汇聚所有大凶之地于一身的地貌可以说非常罕见,这也是杨枭会对这里产生兴趣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万鬼坟场啊,和十八层地狱的地貌接近,即便万千亡魂到此,也要再死上一回……” 尽管这块地皮上流传着太多邪门的传说,不少开发商都对这里敬而远之,但是杨枭却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连着几天往这儿跑,并且乐此不疲。 这样的地貌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没什么利益可图,但是对于风水阴阳界中的某些人来说确实万里挑一的风水宝地。 不过他研究了几天,暂时没发现这块地对自己有什么作用,过后也就不去了。 这天他前脚刚走,后脚一辆面包车就开到了附近。 车里坐着几名衣着朴素的男女,三个男人瞧着都才三十多岁,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妪坐在后座。 “师奶,就是这儿了。” 开车的男人戴着墨镜看不出相貌,转头恭敬地汇报了一句。 老妪原本正闭着眼摩挲着手里的念珠,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若是常人看见,势必会被吓一跳。 只见老妪的一只眼眶里面,居然有两个瞳仁! 这还不算,那两个瞳仁居然还是淡淡的金色。 她扭过头,用极其怪异的双瞳远远看了看这块地皮,许久之后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想办法买下来吧。” 中年男子一听有些为难:“本来应该没什么难度,朱平昌那里一直开发不了,他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原本是打算直接卖地回笼的。” “但是就在前几天,有家开发公司居然接了这里的开发计划,最近就要动工,朱平昌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所以……” 没等男人说完,老妪已经再度闭上了眼睛:“我不听经过,只要结果。” 男人咬了咬牙:“好,我来想办法!” …… 杨枭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有这么一伙人对万鬼坟场产生了兴趣,他回家之后原本打算将师父留下的手记再翻看一遍的,却接到了董承坚那边的电话。 他之前就说过有个朋友想见杨枭,所以在杨枭应下之后半个小时车就到了门口。 杨枭直接坐车过去,一路停在了雾城最大的酒店之一风月楼门口,董承坚已经等候多时了。 “杨老弟,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您又跑一趟。” 杨枭和他握了握手,无所谓地一笑:“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跑动一下也好。” “哈哈,以杨老弟你的本事,只要你愿意,只怕是干不完的活儿喽。” 董承坚邀着他一同进去,在路上的时候低声冲他道:“今天来的这个人吧,说起来你应该见过,不过是在电视上。他们家和我们家有些交情,我在雾城的这段时间也是他在照顾。” “说起来,上次老弟你朋友的事情能解决得那么快,也是这位在后面推了一把。” 闻言,杨枭有些诧异道:“黄市首?” “真不愧是你啊!”董承坚一点也不意外他能猜出来,竖起了大拇指:“我这个老哥哥遇到了一点麻烦,这个麻烦可以说困扰他多年了……咱们进去细说吧。” 包厢已经订好了,一进门杨枭便能嗅到价格不菲的沉香味,混杂着上好普洱的气味,让人瞬间身心放松。 一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早就到了,杨枭只瞥了他一眼,便觉得官气浓郁,地位不低。 但对方却很和蔼,看到杨枭居然这么年轻时也只是愣了愣,随后很有亲和力地走上来和他握手:“你就是小杨吧?我最近总听承坚提起你,真是久仰大名啊。” 杨枭不卑不亢,礼貌回应:“黄市首过奖了,不过是帮了董大哥一点小忙罢了,不足挂齿。” 如果说帮人续命都算小忙的话,那杨枭实在是谦虚过头了。 要知道,若是他给董老爷子续命的事情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挤破头都要见他一面,甚至不惜用上一些特殊手段。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黄市首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表示杨枭谦虚了,随后双方直接落座。 在董承坚这个中间人的活跃之下,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 不过双方都没喝什么酒,心照不宣地知道对方有正事要做。 果然,酒足饭饱之后,身为市首的黄成宣便端起了茶杯,朝着杨枭一抬:“杨先生,实不相瞒,今天把您请到这里来,其实是为了我一个困扰了多年的难题……” 这一次杨枭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微微眯着眼冲黄成宣问道:“你的独子去世十年了,你却至今无后,应该就是这个吧?” 第157章 抉择太难 黄成宣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董承坚,后者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冲着他神秘一笑:“黄哥你别看我,我可不是那种碎嘴的人。” 言外之意很明白,这些都是杨枭自己看出来的。 本来一顿饭下来,黄成宣对杨枭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比同龄人要沉稳一些,谈吐之间也有些见识,不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完全没有想象中那种世外高人的神秘感。 而现在黄成宣完全是震惊的,蓦地转过头看向杨枭:“小……杨先生,这是您看出来的?” “您还是叫我小杨吧。”杨枭摆了摆手,继续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之前有一个独子,不过在五岁的时候夭折了。过后您和夫人悲痛了几年之后,还是想再要一个孩子,可是却十年无所出。后来您和夫人以为是身体原因想放弃了,于是先后领养了两个孩子,却都因为种种原因夭折了,没有一个活过五岁,对么?” 这番话说完,黄成宣没来由的身子一颤,鸡皮疙瘩瞬间蔓延了整个手臂,盯着杨枭的眼神就跟见鬼了一般,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看他这副样子,董承坚就知道杨枭说对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黄哥,你现在先别震惊,以后还有你震惊的地方呢。” 杨枭也不急着往下说,等着黄成宣缓过神来。 后者抹了一把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杨先生,您真是太神了!” “我儿子夭折的事情,一些关系比较近的朋友都知道,我还以为是小董告诉你的。” “可是后来我们领养的事情,因为当时一直以为是我身体不行了,说出去还是丢人,就没告诉任何人。那两个孩子接连夭折之后,我们夫妻俩死了心,更加没有对外人提起过了……” 董承坚都不知道的事情,杨枭更没地方打听了。 说到这里,他再度激动起来,一把握住了杨枭的手:“杨先生,我和我老婆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想要个孩子,您能不能帮帮我们?” “这十年我们俩已经想尽各种办法了,什么医院都去过,什么药都吃了,什么庙都拜了,就是没起到任何作用。” “有那两个孩子的事情之后,我们俩就知道可能不是身子的原因了,不敢再糟蹋性命,也找人来看过,但都无济于事。” “我的身份还算特殊,盯着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后来也不敢太张扬了……” 黄成宣语气里满满的无奈和心酸,杨枭表示理解。 “其实你的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点代价了。” 杨枭沉默了一下,严肃道:“现在您和夫人之所以没法养活,就是因为当初那个孩子的怨念作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那个孩子之所以会夭折,是因为您或者夫人看管不善导致的意外,对吧?” 黄成宣愣了愣,顿时捂着脸落泪了。 “这件事……都怪我啊!” 果然被杨枭说了个正着,当初黄成宣的孩子夭折,是因为他那天本该去接孩子的,但是下午的饭局喝了点酒,恰好司机那天请假了,他托大自己开车去了。 本来路并不远,但是就因为那一点醉意,最后还是出了车祸。 他自己还好,有气囊护着没什么大碍。 但是孩子还太小,又因为他的疏忽被放在了副驾驶,气囊弹出来的时候当场就窒息了。 原本及时报警就医说不定还有希望,可是黄成宣的人赶到之后,却第一时间劝他隐瞒这件事。 酒驾一旦坐实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不过后来黄成宣清醒之后,还是决定立刻报警,就算仕途不要了,他也不能拿亲生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可惜的是,他醒悟得稍微晚了一点,正要决定先去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行了。 “那时候还有人劝我,说孩子走了就是在帮我挽留仕途……现在看来,我、我当时要是早点送他去医院就好了!” 董承坚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密辛,当即有些咂舌:“黄哥你、你糊涂啊!一个酒驾,最多让你退居二线,奋斗几年不是没可能回来,可是孩子没了就真没了啊!” 看黄成宣难受得说不出话,杨枭轻叹一声,安慰道:“黄市首,其实这件事不能完全怪您,那孩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当时黄成宣的位置很关键,跟着他吃饭的人也多。 而且按照时间来算,就算黄成宣苏醒之后第一时间送医也是来不及的,那孩子留不住。 “只不过这孩子走得时候心智不全,走得也痛苦,他就会认为是你导致了他的死亡。若是你们一直没有下一代还好,可是一旦你们有想法孕育下一代,他的怨念就会认为你们把他遗忘了,自然不会轻易原谅。” 说到这里,杨枭的语气又沉重了许多:“现在解决方法我可以给你,但要不要做就看你了。” “首先这孩子是你的血脉,他的怨念缠身,你是没法孕育下一代的,所以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得解决掉这孩子的怨念。” “不过……” 见杨枭停顿,黄成宣立马问:“是有什么问题么先生?” 杨枭轻叹一声:“不过因为你们后来领养的孩子夭折,这到怨念之上已经染上了杀戮,是没办法度化投胎的了。也就是说,要解决这道怨魂,就只能让他灰飞烟灭,再也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黄成宣一听,当下就呆立在了原地,脸上的眼泪掉了都没注意。 旁边的董承坚听不下去了,闷头开始喝酒。 这个选择,难! “黄先生,我相信你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几天,还是回去和夫人好好商量商量吧。” 杨枭没有逼着黄成宣立刻抉择,而是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的角落。 他进门时就一眼看到了,角落里蹲着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 似乎注意到了杨枭的眼神,小脑袋朝着这边看过来。 杨枭看了它一眼,忍不住轻叹一声:“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第158章 一坑又一坑 黄成宣这边还没考虑好,杨枭看出来他情绪不佳,本来不想再打扰了。 谁知这个时候有人来敲门,董承坚的助理跑来汇报了几句,他便让人进来了。 “来,老弟我给你介绍个人。” 外面走进来一个圆润身材的中年人,看样子应该也有酒局,喝得面红耳赤的,一进来就客客气气地和黄、董二人打了个招呼。 黄成宣一有外人进来便已经恢复了正常,不亲不热地和对方握了握手。 倒是董承坚和这个人关系似乎不错,带着走到了杨枭跟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最近结交的一位高人,杨枭杨先生。” “老弟啊,这是咱们雾城银行总行的行长谢煜,他可是咱们雾城的财神爷啊,以后没钱了找他,记在我账上就是!” 谢煜一听就赶紧拦着:“哎,承坚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地方人多眼杂。” 不过他的目光却已经黏在杨枭身上了。 都是人精,不会认为杨枭只是来打酱油的,能和董承坚黄成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本身就不寻常了。 “这位杨先生我之前倒是没见过,在哪个单位啊?” 谢煜主动过来示好,杨枭只是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暂时只是个无业游民。” 说的是实话,却让谢煜心里更加打鼓。 无业游民还在坐在这里,份量只会更重。 “谦虚了不是。”谢煜笑道:“既然是无业游民,时间肯定多,等会儿一定要留个联系方式,回头一起吃个饭。” “好,下次一定。”杨枭礼貌地回应一句,算是给了董承坚面子。 董承坚怕气氛冷下来,当即把话题接了过去:“对了老谢,你今天在这儿有什么局?” 提到这个,谢煜表情就冷了下来:“呵呵,朱平昌你知道吧?” 听到这个名字,杨枭顿时来了兴致。 为的不是秦雅雅,而是那块万鬼坟场。 董承坚对这个名字毫无兴趣:“长平集团哪个?他怎么还找你吃饭呢,长平集团我记得都快完蛋了吧?” “呵呵,这个朱平昌对外号称自己在融资上市,其实长平早就已经摇摇欲坠了,他这是在套钱准备跑路呢。” “他这回找我,说是把杀人坳的地皮有人接手了,他为了从对方身上多榨点利益,还把杀人坳的产权拿出来卖给对方。” “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胆子这么大,居然还真的接手了,立刻开始到处借钱筹款,要把杀人坳那块地直接买下来呢。” 两个人当成个笑话讲,杨枭却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口中说的人就是秦雅雅。 不过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说一句,谢煜聊了几句之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随后黄成宣也没心情继续吃饭了,三个人便先散了。 这次杨枭没让董承坚送,主要是看黄成宣状态不好,他作为朋友还是陪着点。 可他刚打算找个地方打车,就见一帮人从饭店里出来,甚至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总这次能想到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啊,等过后我们和长平集团合作了,一定不忘您的恩!” “大家都是同学,这么说话就生疏了。实话说杀人坳这块地我一个人也是吃不下来的,与其自己拿着烫手,倒不如大家一起发财嘛。” 杨枭一回头,果然看到了秦雅雅。 但没想到的是,这帮人眼熟的还不止一个,其中还有王同和李月汝。 不过他们两人明显和其他人融入不了,默默地走在后面。 看样子,秦雅雅是把大学里熟识的老同学都叫来聚会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也在这家饭店。 “哎,那不是杨枭嘛!”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帮人全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王同见到杨枭居然在,顿时有些尴尬,急忙一路小跑过来。 李月汝见状,则微微皱眉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老杨,你怎么在这儿啊?” 杨枭没有搭理那边的人,瞥了一眼秦雅雅,后者脸色淡漠,仿佛没看到他一般高冷。 他懒得管,冲着王同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之前在特察署的时候,王同对秦雅雅说的那些话,两个人应该撕破脸了才是。 王同摸着脑袋怪不好意思的:“害,这不是和秦雅雅和解了么。今天也是她找到我,听说我打算从港岛回雾城发展,想做点投资,所以给了我一个机会。杀人坳那边长平集团打算着手开发,她拿到了产权购买的机会。” “你也知道,我爸现在在家养病呢,我这个独生子肯定不能再往外跑了。但是雾城我离开太久了,实在是没有什么路子,现在兜里就剩下几百万了,总得干点什么养家糊口啊。” 杨枭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朱平昌套路秦雅雅,放言开发会出钱开发杀人坳,秦雅雅的百花集团承建,一旦开发失败,百花就要付出巨额违约金。 可朱平昌觉得这样还是不够,干脆抛出了一个诱饵,放出杀人坳的土地产权,让秦雅雅直接入股。 杀人坳的开发必然是不可能成功的,这样一来,朱平昌一来一回吃两手。 杨枭懒得和秦雅雅打交道,但不能看着王同跳火坑:“杀人坳的事情你就别想了,那里不可能开发出来,这就是个坑,你可千万别跳。” 王同一听就愣了:“真的假的?” “你爸年纪大了,你好不容易挣了点存款,别套进去就是了。” 杨枭不管他信不信,反正话说到这儿了。 “行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拍了拍王同的肩膀,刚打算离开,就被秦雅雅叫住了:“站住!” 杨枭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听不到她说话。 “杨枭,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这里是个坑?” 两边的距离并不远,杨枭对王同说的话秦雅雅听得一清二楚,其他人自然也一样,所以全都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秦雅雅板着脸走到杨枭面前拦住了他,美眸冰冷:“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第159章 见不得我比你好 秦雅雅快气疯了,恨不得扑上去撕烂杨枭这张嘴,为什么总能遇到他? 当着这么多老同学的面,秦雅雅强忍着怒火,死死盯着杨枭道:“杨枭,我知道你现在有了几分本事,但也不用这么见不得别人好。” “我这次是和朱总直接合作,他直接让出杀人坳的产权,是看中了百花集团的前景和我的能力,你凭什么说这是个坑?” “就因为我提出和你离婚,你就要处处针对我?” 前几天的耻辱她还记忆犹新,甚至林秀琴和秦邵峰都被拘留了几天,昨天才刚回家。 好不容易搭上了朱平昌这条线,对方甚至提出因为看好百花的前景和她的能力,所以在产权卖给她之后,杀人坳的开发长平集团会给百花做后盾,只需要开发成功之后和百花五五分成就行。 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可一碰到杨枭就变了味。 秦雅雅气毒了:“难道就准你有人扶持,不许我有贵人相助?” 其他人还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只听说了二人要离婚以及杨枭双目复明的事情。 不过秦雅雅现在是在带着他们赚钱,杨枭跑出来唱衰,他们肯定不乐意。 “就是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点胸怀,被甩了就唱反调呗?” “呵呵,你吃了雅雅多少年软饭,知道什么是产权什么是开发么?张口就来!” “我看你连长平集团都没听过吧?一个旁听生少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他就是看不惯雅雅飞黄腾达呗,要我说啊,就冲他这个德性,雅雅甩他就是对的!” 一帮人冲着杨枭冷嘲热讽,他只当是狗叫,一把揽过来王同:“反正你要是信我的就别买,现在长平集团已经准备敛财跑路了,贷款都被拒绝了,你就别往坑里跳了。” 他朋友不多,王同人厚道讲义气,他愿意多劝几句:“而且杀人坳那块地,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那里开发不了。” 话还没说完,秦雅雅已经听不下去了。 “杨枭!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红着眼盯着杨枭,握紧了拳头:“你难道真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人有能力?我开发部了,难道你就开发得了吗?” 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对号入座:“我刚才这话不是在针对你,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说对了,那块地如果有我在,才有开发的可能。” 明明说的是实话,可是话音落下秦雅雅直接被气哭了:“所以在你眼里,我秦雅雅就是样样不如你了?杨枭,我们缘分已尽,我不过是为了让大家别再互相蹉跎而已,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就这么盼着我过得不如意么!” “就是啊,太过分了吧。” “男子汉大丈夫,就这点心眼?” “嘁,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样,他要能开发我就把我手上这份儿直接送给他!” “软饭男,不要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秦雅雅哭了之后更加群情激奋,只有李月汝皱着眉站在原地没说话。 王同一听不乐意了:“你们这是什么话,你们知不知道杨枭他——” “算了老王,”杨枭知道他要说自己和董承坚的关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别人怎么想我无所谓,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需解释太多。我只是劝你一句,这块地不能碰。” 闻言,王同露出了尴尬之色。 而秦雅雅一抹眼泪,露出一脸冷漠:“王同,合同我们刚才已经签了,你现在要违约的话,那我只能按照合同找你要违约金了。” 这下杨枭才知道,他们这顿饭吃完,就已经把产权的合同敲定了。 王同花了五百万入股一份,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杨枭忍不住一声轻叹:“你小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来问问我。” 王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啊……” “王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信我么?”秦雅雅目露寒光:“就算你去问了他又能如何?别的我不管,可商场上的事情他又明白什么?” 她知道杨枭凭借着那些装神弄鬼的手段现在在雾城上层里吃得很开,可他一个小学毕业的旁听生,对生意场上的事情就是一窍不通,这也是为什么秦雅雅咬定秦风就是见不得她好的原因。 杨枭被她说得烦了,如实道来:“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生意什么的我确实不懂,但我刚才正和两个朋友吃饭,正好碰上了雾城银行的谢煜,他亲口告诉我的。现在长平集团已经在破产边缘了,正在到处圈钱,然后准备跑路到国外了。” “噗!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说他和谢行长搭话了?” “哎哟我的天呐,还谢行长、还破产、还跑路,编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可不么,要不是我知道他靠着雅雅养了三年,就是个软饭男的话,我就信了!” 话音落下,一帮人就哄笑起来。 秦雅雅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该不该信。 在场的人里,就她和王同大概知道杨枭的底细,说他认识谢煜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她总觉得,朱平昌对于她来说是一次翻身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就只能慢慢熬了。 她不相信杨枭,害怕杨枭是故意诓她。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信不信在你。”杨枭漠然道:“王同既然已经签合同了,那也没有违约的必要了,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 大不了等王同发现亏了,他再出手帮一把。 五百万而已,他把王同手上的产权买过来就是了,就把那块绝凶之地当成收藏好了。 看秦雅雅一副自己要谋害他的样子,他觉得颇为无趣,直接一拍王同的肩膀:“走吧,既然都碰上了,去我那儿坐会儿?” “好啊!” 两人刚要走,李月汝却主动走过来:“也带上我吧,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从刚才见面的时候,李月汝就想和杨枭道谢了。 但是因为秦雅雅在,她还是该避嫌,哪怕他们离婚了。 不过现在看杨枭和秦雅雅的关系居然恶劣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必要在意了。 “雅雅,我就先走一步了。”李月汝说着,还把一份合同还给了秦雅雅:“对了,你这份合同我实在是买不起,我的情况你知道的,不好意思,我就不考虑了。” 说完急忙跟上了杨枭他们的脚步。 “李月汝什么时候和杨枭这么熟了?咱们的学霸女神眼光这么差?”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被旁边人赶紧阻止了。 尽管如此,这话也落入了秦雅雅的耳朵,让她顿时将李月汝还回来的那份合同攥成了一团…… 第160章 这就想好了? 三个人打车离开,杨枭有些好奇地看向李月汝:“换工作了?” 从今天看到李月汝的第一眼,他就瞥见李月汝身上晦气已除,印堂明亮,隐隐有一道紫气盘旋,看来是得到贵人相助了。 李月汝淡淡一笑:“是啊,上次听了你的意见,觉得大学不能白上,所以再拼一把试试看。” 她没有提自己听了杨枭的话,去了杨枭指点的方向的公司应聘,结果对方十分欣赏她的才华,当即邀请她入职,工资丝毫不比做销售的时候差。 而且她母亲的身体也确实见好转了,最近就能出院了。 一切正如杨枭说的那样好起来了,所以她特意跟上来,也是想问问杨枭到底怎么回事。 杨枭没在意,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秦雅雅怎么想的,我就算不懂也知道购买产权不是小数目,她怎么把你也叫来了?” 今天在场的那些人他都有点印象,都是些家境殷实钱包里有货的,不然动辄上百万的数目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大概是听说我最近遇到贵人扶持了,看在舍友一场的份上,想带着我一起赚钱吧。” “嗯。” 杨枭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 他们俩不再多话,一旁的王同却已经急坏了:“老杨,咱们还是先说说我的事儿吧,那块地真的有问题?” “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杨枭叹了一口气:“就这么说吧,如果你是朱平昌,会不会把能赚钱的地拿出来低价卖出使用权,而且主动提出帮忙开发,后期才只要点分成?” 这么一说王同就懵了。 商人重利,这朱平昌也不是做慈善的,更不是个傻子。 如果杀人坳的开发真能赚钱,他会白白送给别人? “可、可是秦雅雅的说法是,朱总说那块地开发确实有难度,在他手上搁置了好几年了,因为谣言四起所以没人接,看秦雅雅有胆量有能力,所以干脆给她一个机会么?” 这回杨枭没回答,而是李月汝淡然道:“可是你别忘了,秦雅雅和朱平昌签的是对赌协议。如果朱平昌真这么好心,就不会提出这么苛刻的合同,然后又转头来卖个好。依我看,他是想吃两份还差不多。” 杨枭闻言惊艳地瞥了李月汝一眼:“不愧是学霸,一眼看破。” “这也是我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感兴趣的原因,别说我没钱,就算有钱,这块地我也不会投。” “那你刚才怎么不劝劝其他人呢?”杨枭有些疑惑。 “你觉得他们会听我的么?”李月汝闻言笑了:“现在秦雅雅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连这种一旦亏损就是倾家荡产的对赌合同都敢签,她我肯定是劝不住的。至于其他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落魄学霸而已,哪里能和带着他们赚钱的雅雅总相提并论呢?” 李月汝看得很通透,索性从头到尾都没发表意见,只说自己会考虑。 后面杨枭来了,刚好给了她一个直接拒绝的借口。 杨枭竖起大拇指:“高。” 但王同彻底颓了:“这下完了呀,我在港岛这么几年,总共就存了五百万,还想着回雾城之后做个投资安顿下来,现在看来还得下海再奋斗几年了。” “放心吧,你的事我给你兜底。” 杨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带着他们下车了。 看见杨枭住在泗水山庄,两个人都惊讶了一番,随后就只剩下艳羡了。 “没想到啊老杨,你现在混得这么好!” “不值一提。” 杨枭开门带他们进去,压根没注意到李月汝眼睛里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在家里叫了外卖,随便几个菜一瓶酒,三个人小酌了一番,算是叙旧了。 三年来,杨枭第一次这么放松,不知不觉就是深夜,便干脆让两个人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李月汝已经先走了,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去上班,王同则还在呼呼大睡。 刚打算把他叫起来,杨枭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之后那头的声音格外疲惫:“杨先生,您现在有空么?” 杨枭有些意外,没想到黄成宣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还以为他至少要纠结几天。 “有,您说。” “那就麻烦您了,我等会儿派车去接您,到我家之后详聊如何?” “好,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 那头没有拒绝,不多时便派车来了。 中间杨枭和王同交代了几句,让他在家休息就是,等自己回来之后再给他处理杀人坳产权的事情。 来接杨枭的车子很低调,黄成宣的住宅更加低调。 普通的家属大院,普通的三室一厅,装修得十分简约。 他进门的时候,黄成宣正在安慰一名抹眼泪的中年妇女。 女人四十多岁,光看面相便觉雍容华贵。 而坐在他们对面还有一对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夫妇,男人模样和黄成宣有几分相似。 “嫂子你别光哭呀,我这次给你找的这个孩子已经四岁了,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病,保证没问题的!”男人语气焦灼,脸上也有几分急色和不耐烦。 “是啊嫂子,这个孩子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你总不能因为什么封建迷信的东西就放弃了吧?”旁边的女人也一脸急迫,巴不得黄成宣两人赶紧点头。 他们俩催得越急,黄成宣身边的女人就哭得越厉害。 黄成宣见状不高兴了:“行了,你们两个没看你嫂子现在难受么?这件事之后再提行不行?现在都给我闭嘴!” 看得出来黄成宣在家里地位不低,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闭了嘴。 “黄先生,客人到了。” 助理陪着杨枭进来,从旁提醒了一句,黄成宣这才赶紧站起身来,走过来和杨枭握手:“杨先生,您来了。” 而那对中年夫妇也站了起来,交换了个眼神之后瞥向了杨枭,上下打量,眼里充满了戒备和排斥。 杨枭不管他们,和黄成宣握了握手之后问道:“黄先生,您想好了?” 黄成宣回头看了还在哭泣的女人一眼,一咬牙:“是的,想好了!” 第161章 我们放弃了 “虽然我很想要个自己的孩子,这也是我夫人的愿望,但是……” 黄成宣说着,露出了悲痛之情:“我把您说的事和我夫人说过了,我们都觉得,毕竟是我们对不起那个孩子。既然那个孩子对我们心中有怨,那我们就受着,以后也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语气也沉痛不少。 黄成宣应该是告诉过他夫人杨枭的事情,平日在家里也很有话语权,所以夫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这位杨先生,”她强撑着站起来,哽咽道:“我们已经对不起欢欢一次了,不能再对不起他第二次。孩子我们是不打算再要了,我们今天请您过来,就是想问问欢欢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还有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如果有的话,您能不能帮帮他,我真不希望这孩子来世上走一遭,走了还要受罪啊!” 杨枭闻言有些触动,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灭掉那“孩子”的准备了。 在他看来,黄成宣这样的人,位高权重,对下一代的渴望也是非常强烈的。 毕竟庞大的身家总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 而常年浸淫宦海浮沉,心狠手辣也是必须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肯为了一个死去的孩子放弃传宗接代的机会,着实让杨枭意外。 进门的时候他便扫了一眼房间的布置,除了客厅里挂着的遗像之外,角落里专门开辟出了一个书架,上面堆放着一个男孩儿的照片,摆满了各种零食,不见一丝灰尘,就连零食的日期都很新鲜。 杨枭心中微微一动,瞥向了角落里蹲着的那一抹黑影。 暗自轻叹:“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黄成宣夫妻俩都做出了选择,他自然不会违背:“好吧,既然如此……” “等一等!” 就在这时,刚才那对中年夫妇急了,赶忙跑过来。 男的一把拉过黄成宣:“哥,你糊涂啊!怎么能为了一个江湖骗子的话,就放弃了传宗接代啊!” “就是啊,哥你看嫂子都哭成什么样了,她心里明明也是想要孩子的,你们可别被人骗了啊!” 女的说着话,还狠狠地瞪了杨枭一眼:“之前你们说有高人开口,我还当是个什么大师呢,结果就是个混吃混喝的小年轻啊。嘴上没毛,你是张口就来啊!” 黄成宣闻言眉头一皱:“成明,徐悦,杨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是承坚给我推荐的,不会有错,你们赶紧道歉!” 黄成明如今好歹也是处级,怎么可能向一个杨枭低头? 他都没给杨枭一个眼神,焦灼劝道:“哥,你精明了一辈子,可别在这件事儿上糊涂啊。他董承坚背景再强,在雾城也就是历练几年。都是一条路上的人,和你关系再好也不得不防啊。” 说完,他转头冷眼看着杨枭:“搞不好,这小子就是他弄来专门忽悠你的。” 徐悦也急忙附和:“就是,哥、嫂子,能有什么事比你们传宗接代更重要的?某些人跳出来编故事骗人,还不知道什么目的呢!” 杨枭瞥了这俩人一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这二人别有目的。 即便希望黄成宣能传宗接代,但未免太过急迫了。 毕竟就算现在这夫妻俩因为欢欢暂时放弃了过继,日后也还有机会让他们回心转意,毕竟黄成宣两口正值壮年。 可看他们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像是生怕错过什么机会。 但他能看相,却看不透人心,并没有多说。 “行了!”黄成宣听他们俩越说越过分,赶忙喝住:“你们俩有点过了!” 哪怕心里再着急,黄成宣出口压着,那两口子也不敢再说了。 黄成明憋不住,还是再劝了一句:“哥,孩子的资料我给你看过,你之前也觉得没问题的。我都找大师来算过了,都说那孩子的八字和您、和嫂子万分契合,就是投错了胎而已。” “是,欢欢的死我们大家都很遗憾,但那也是欢欢自己没这个福分,怪不得你啊。”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孩子就算真的缠着你,也是他自己不知道感恩,就算你找人灭了他也无可厚非嘛……” “成明!” 黄成明实在是太着急了,以至于有些口不择言,气得黄成宣直接呵斥都来不及。 黄夫人听到这话,本来就哭得厉害,现在更是泣不成声,脸色一白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流云!” 黄成宣大步走上来,赶忙让人叫了救护车。 当下杨枭也不好离开,只能先跟着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趁着黄成宣去忙活夫人的事,黄成明夫妻俩直接把他拉到了一边。 “有事?”杨枭不太喜欢这两人。 徐悦一脸不耐烦,抱着两条胳膊:“行了行了,你就别装了。直接说吧,想要多少钱,又或者派你来的人给了你多少钱,我们出双倍。等会儿上去之后你直接改口,就说那个死孩子已经自己走了,让哥哥嫂子把我们看中的孩子认领下来,明白了么?” 她一副命令式的口吻,让杨枭很不舒服:“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黄成明更没耐心,直接“啧”了一声,手指点着杨枭:“告诉你,哪怕你有董承坚这个靠山,老子要弄你也轻而易举。他董承坚不可能为了你来和我们交恶,别以为自己真能横着走了。” “我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办。过后拿了钱乖乖滚蛋,敢多说一个字,老子要你好看!” 黄成明说话的时候手指头都快戳到杨枭脸上去了,旁边的徐悦拉了他一把:“行了先上去吧,别让哥起疑心。” “嗯。”黄成明跟着徐悦先离开,临走了还给了杨枭一个威胁的眼神。 后者漠然地看着他们二人离开,刚打算上去找黄成宣,就感觉袖口被人牵动了一下。 回头一看,就见那团黑漆漆的娇小身影站在他身后。 他一回头,那孩子就“噌”一下离得老远,被他身上的道气喝退。 “毕竟还是个孩子,道行还不够啊……” 杨枭叹了一口气,主动朝着那孩子走近:“你有事想和我说吧?” 第162章 改口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事想说,这孩子应该怎么也不敢靠近杨枭的。 就凭它现在的道行,哪怕杨枭一口道气喷出来,都能让它烟消云散。 已经化作魂魄的孩子因为道行太浅,甚至还不能张口说话。 但是它怯生生地看了杨枭半晌,忽而伸出了一只黑漆漆的小手递给杨枭,后者立马领会到了它的意思:“你想让我看看你的命理?” 那孩子点了点头。 “好吧,这倒是我之前疏忽了。” 之前,他只顾着看黄成宣夫妻俩的命理,却没注意多看看这孩子。 因为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孩子太小,命理都和黄成宣夫妻俩牵扯在一起,实在过于短暂,根本没有看的必要。 但现在它主动要求,杨枭也就轻轻闭上了眼睛,随后再度睁开,那孩子的命理已经彻底展露在了眼前。 就是这一眼,让杨枭蓦然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已经彻底明白这孩子是为什么死的了,也知晓了黄成明夫妻俩为什么急着给黄成宣塞孩子了。 “原来你宁愿染上杀戮也要留在父母身边,竟不是因为怨气,之前是我误判了。” 杨枭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蹲下身来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 在过路人的眼中,杨枭这个行为十分诡异,竟然在医院的角落里和空气对话。 杨枭上楼之后,不到半个小时黄夫人就被送出来了。 医生说她就是一下子受太多刺激了,精神有些崩溃,修养几天就好。 黄成宣舒了一口气,谢过医生之后回头瞪了黄成明一眼:“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明明知道你嫂子为了欢欢的事情伤心了十年,你还在这个关头给她撒盐,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我也是为你们的事着急啊……”黄成明知道这个关头不能触霉头,赶紧赔笑脸:“哥,那咱们让嫂子先休息,还是先说说正事吧。” 他赶紧把黄成宣拉到了一旁,等后者气顺之后忙道:“刚刚我和这位杨师傅聊了一下,其实这件事并不是没有缓,对吧杨师傅?” 闻言黄成宣身子一震,立马看向杨枭:“杨先生,当真?” 黄成明站在他背后,给了杨枭一个威胁的眼神。 杨枭淡然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落到黄成宣身上:“没错。” “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黄成明松了一口气,急忙劝说:“您说都了,这位杨先生是高人,既然是高人,怎么可能没有解决的办法呢?” “杨先生,您快说,是什么办法?会不会伤到欢欢?”黄成宣顾不上其他,急忙问道。 见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孩子,杨枭心里踏实了许多。 “是啊杨师傅,你快说什么法子,别让我哥干着急了。”黄成明笑盈盈地催促。 “其实这孩子怨气不散,终究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觉得你们心里没有他了。”杨枭没搭理他,对着黄成宣解释:“但是这次你们的选择,让他非常安心,怨气也消散了不少,不是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只不过它毕竟在这段时间沾染上了杀戮,你们想要它转世投胎,这份杀戮的因果就得你们来偿还。” “不过好的是你身份不同,本身有官运加身,紫气雄厚,祖辈又给你积攒了福泽,想要抵消这份因果不是不行,就是要破点财。” 提到破财,黄成宣一点没犹豫:“只要钱能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什么难题!” 虽然他住着大院里的三室一厅,但钱对于他来说不过身外之物。 “嗯,我想也是。” 杨枭点了点头,告诉他今后黄成宣不得再沾染一星半点的不义之财,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而且每年都必须要捐出一笔钱来用作慈善,修学校最好,毕竟是为了孩子。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攒阴德这种事还是比较容易的。 黄成宣也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您放心,别说不沾染了,只要能解决孩子的问题,您让我现在退位都成!” 听到这话,站在后面的黄成明嘴角抽了抽,赶紧朝着杨枭使了个眼色,明显是在提醒杨枭说得有点过头了。 杨枭瞥了他一眼,缓和了语气:“这倒是不必,我相信黄先生是公正廉洁的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深厚的福泽了。” 闻言,黄成明这才放心,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好好,有杨先生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夫人身体方便的话,今天就可以。” 当下,黄成宣顾不上其他了,赶紧先去病房和夫人告知此事,顺便让下面的人按照杨枭的要求去做准备。 黄成明趁机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杨枭的肩膀:“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小子还算有点头脑。放心吧,这次过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徐悦抱着胳膊把玩指甲,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就说嘛,这人就是个江湖骗子,还把你哥给哄得一愣一愣的。瞧瞧,多给点钱就改口了,还说得有理有据的,真是笑话!” “行了,反正事情按照我们预想的发展就是了。”黄成明没把杨枭放在眼里,冲着徐悦道:“这回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问题了,最起码要坚持过一年,不然咱们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放心吧,那边的大师说过了,前面几个孩子已经把那玩意儿消磨得差不多了,这次扛不住的。”徐悦得意道:“只要这次的孩子坚持过了五岁,咱们的事儿就算成了,以后咱们家也……” 话没说完,黄成明急忙瞪了她一眼:“行了,话不多说。” 言罢还看了一眼杨枭:“小子,刚才我们的话你最好左耳进右耳出,不然没你好果子吃。得罪了别人你最多是丢饭碗,但是得罪了我,老子让你丢命!” 杨枭默默地低下了头,看起来仿佛被黄成宣的话吓坏了。 见他这副样子,黄成宣只以为他怕了,语气更加嚣张:“总之,管好你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徐悦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转过头去。 而杨枭自己,则伸手摸了摸面前那个小家伙的脑袋,轻声道:“放心吧,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呢?” 第163章 欢欢回家了 黄成宣先去确认了夫人的情绪,确保她现在情绪稳定之后,才把事情转机告诉了她。 黄夫人一听能让死去的孩子少受罪,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 “以后要不要孩子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让欢欢投胎转世啊!” 当天晚上,黄成宣就让人准备好了杨枭需要的东西。 不过杨枭表示这两日黄夫人身体虚弱,到时候恐怕受不住刺激,还是需要修养两天。 他算了个日子,就在一周之后。 当时听到杨枭说要定在一周之后,黄成明夫妻俩脸色都变了,但不敢再多说什么,怕黄成宣起了疑心。 不过临走的时候,黄成明又狠狠地瞪了杨枭一眼,手点了点杨枭的嘴,又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枭懒得搭理他,交代完了这一周的注意事项之后,他便先回家了。 一周之后黄成宣准时派人来接,到他家里的时候夫妻俩都等得坐立难安,黄成明夫妻俩也按时到场了。 甚至在楼下的时候,黄成明的助理还拦着杨枭单独塞给他一张支票:“这里是二百万,算是黄先生给你的定金。等会儿上去之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别再出岔子,更别再拖时间了,今天必须解决好,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杨枭漠然地瞥了他一眼,随手把塞过来的支票揣进了包里。 “杨先生,您可算来了!” 他一进门,黄成宣夫妻俩便迎了上来,两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这段时间明显没睡好。 形容是憔悴了一些,但二人的眼睛里明显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杨枭和黄成宣握了握手:“二位就等了,咱们也别客套了,直接开始吧。” 他这话正中黄成宣下怀,两个人能等满一星期,都算是有足够的耐心了,再客套几句夫妻俩都快坐不住了。 “好好好,感谢的话就不说了,等完事之后,咱们单独吃顿饭!”黄成宣连连点头。 “嗯。” 杨枭随意地嗯了一声,然后让外人先出去,只留下黄成宣夫妻俩和另一对儿。 黄成明夫妻二人始终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杨枭想做什么,顺便给他一个眼色。 可没想到杨枭一忙起来,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让这两人有些提心吊胆,生怕杨枭使诈。 “这栋房子你们住了几年了?” “十几年了,孩子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也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了五年,我们有感情了,所以一直没舍得搬走。”黄成宣快速回答道。 “那就好,孩子的房间还在么?” “在的在的,装修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黄夫人急忙点头,带着杨枭去了最里面的房间。 杨枭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有些陈旧,但没有一丝灰尘,明显是经常打扫但从不换新的。 屋子里还有很多小孩的玩具和爱吃的零食,若不是知道孩子已经走了十年,还会让人产生一种这里每天都有人回来的错觉。 “欢欢走后,他的房间日常打扫都是我亲自来的,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当年他最爱的……” 黄夫人说着,声音再度哽咽起来。 杨枭点了点头:“节哀……不过现在不是您该哭的时候,您要打起精神来才行。” “好、好,为了欢欢,我一定听先生安排!” 杨枭不再废话,先将屋子里的窗帘拉起来,然后将每一扇窗户上都贴上了备好的符咒。 从欢欢的房间里随便取了一样贴身物品,反正黄夫人说了,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欢欢最喜欢的,附带着欢欢的回忆。 用这只玩具小车来作为阵眼,一切就算准备就绪了。 “现在欢欢的魂魄虽然游离在你们身边,但为了让你们今天和他‘重逢’,我先把他带了回去,净化了他一部分的怨气。现在他处于懵懂状态,必须由你们亲自把他带回来,我才有办法为他引路,明白么?” 原本夫妻俩对这种事情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可一听杨枭说居然能够和欢欢“重逢”,两个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我们还能见到欢欢么!” 黄夫人几乎第一时间上前来握住了杨枭的手,力气之大居然让杨枭都有些吃痛。 他并不反感,只是宽慰道:“最后一面了,好好和孩子道个别吧。” 听到他居然没有否认的,夫妻二人激动得身子都在发颤。 徐娟抱着手站在后面嗤笑了一声:“装神弄鬼。” 黄成明也是不屑一顾,认为杨枭是在骗人。 欢欢都去世十年了,他拿什么让他和黄成宣见面? 不过都是江湖骗子的老把戏罢了,等会儿肯定又是些“上身”之类的戏码。 杨枭拿过一张符纸,取来了一块欢欢曾经的衣服一角,在香烛之上点燃。 将早就准备好的一碗清水端出来,符纸连带衣服一起烧尽之后,他让黄夫人和黄成宣割破手指将一滴精血滴落在碗里,和符纸剩下的灰烬混在一起。 随后取来了两根筷子,一根直挺挺地立在了碗中间,另一根则横着立在了筷子顶端。 诡异的是,筷子立好之后,竟然自己调转了方向,甚至像指南针一样在不断地晃动着,催促着人往某个方向前进,但是丝毫没有掉下来的预兆。 他将碗放进了黄夫人手里:“母子本是一体,你和欢欢曾经共享过同一份心跳,他和你的联系会更加紧密。所以麻烦黄夫人端着这碗水走出门去,跟着筷子头所指的方向一直走就行。” “等到筷子不动了,或者从上面掉下来了,你便停下来,叫三声欢欢的名字,喊他回家了。最好是叫他的小名,亲密一些的称呼。叫了三声之后,你就可以掉头往回走了,步子别太快,遇到门槛的时候要喊一句‘欢欢抬脚了’,碰到楼梯就要喊‘欢欢上楼了’,明白了么?” 黄夫人听得懵懵懂懂,但是却异常地认真。 用力点了点头之后,端着碗就走了出去。 黄成宣不放心,问过杨枭之后一块儿跟了上去,但是暂时只能远远地看着。 第164章 跟孩子道个别 夫妻俩一出去之后,黄成明优哉游哉地溜达到杨枭身边:“呵呵,你小子还挺会玩儿神秘的,装神弄鬼搞得和真的一样。” 他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喷在杨枭的脸上。 后者微微皱眉:“把烟灭了,这时候抽烟是对亡魂不尊重。” “哎哟,你骗骗我哥得了,还想吓唬我啊?”黄成明一声嗤笑:“就那个小兔崽子,老子就算不尊重他他又能怎么样?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小屁孩,死了就是个小死鬼,他还敢找上老子不成?” 杨枭瞥了他一眼:“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事别太过了。” “你特么,还敢吓唬老子是吧……” 黄成明刚要动手敲打敲打杨枭,就被徐娟一把拉住了。 “哎呀行了行了,你就别和他浪费口舌了。” 徐娟不耐烦地拿过他手里的烟头掐掉:“让你灭你就灭了,等会儿大哥大嫂回来看见让他们怎么想?” 欢欢的亡魂吓唬不了他们,但黄成宣的名号绝对好用。 若是表现得太多不屑,只怕会引来夫妻俩的不满。 黄成明悻悻地灭了烟头,走回来提醒了杨枭一句:“我还是那句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需要我提醒。老子耐着性子等了你一星期了,今天不许再耽搁。记住,今天务必要让他们回心转意,听明白了没?” 他说话的这副口吻,俨然是把杨枭当成自己的下属了。 见杨枭漠然着一张脸没有回答,抬起巴掌就要打在他的后脑勺上:“老子跟你说话呢,装聋啊……” “来了。” 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黄夫人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了楼道里,他急忙把手缩了回去,装出一脸悲痛。 不多时,黄夫人就出现在了大门口。 那根横在最上方的筷子始终平稳不倒,也不像出门时那样颤个不停了,反而稳稳当当地,宛如被固定在上面一般。 黄夫人一路喊着欢欢的小名,一路往屋子里走,在杨枭眼神的示意下直接走进了欢欢曾经的房间。 黄成明看到这一幕,脸上还写满了嘲笑:“真是有病……”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身子骨有些发冷,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一下。 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感觉门口忽然吹进来一阵风,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孩的身影。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孩子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孩子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却让黄成明一瞬间如坠冰窟。 “眼、眼花了?” 随后黄成宣也跟着进了门,在杨枭的示意下跟了进去。 夫妻俩坐在阵法中心,杨枭则点燃了三根香一对烛火,放在了夫妻俩的脚下。 “接下来,你们自己和他道别吧。” 欢欢的魂魄被他带回家一星期,不仅仅是为了等一个良道吉日,也是杨枭专门为他净化怨气。 杨枭乃修行之人,他所住的地方也因为他每日调息而充满了天地之气。 再加上杨枭每日为他诵念道经净化魂魄,如今怨气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只要黄成宣夫妻俩按照他们之前答应的,心怀善念,积攒阴德,用不了半年欢欢就能投胎转世。 这种事情属于阴阳师的范畴,并不算是杨枭的专长。 但之前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他还没看过欢欢的命理,只知道他的魂魄沾染了杀戮之后是无法被净化的。 可当看过欢欢的命理之后,他又有了希望。 黄成宣夫妻俩坐在一起,两个人紧握着对方的手,紧张得牙床都在轻颤。 “准备好么?” 杨枭拿出一只铜铃,再度确认了一遍。 “好、好了。” 直到现在,他们夫妻俩还是不敢确信,已经死别了十年的孩子会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杨枭说出了口,他们就会有所期待。 ——叮! 随着杨枭一声铃响,二人眼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叮! 又是一声,面前的烛火颤抖了一下,但仍旧没什么人出现。 ——叮! 第三声响起,房间里吹来了一股风,烛火未曾熄灭,可夫妻俩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当下黄成宣夫妻俩的神色都落寞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愠怒。 气得不是杨枭骗了他们,而是明知道他们对欢欢有多么思念,却利用孩子来蒙蔽戏耍他们。 “杨先生,这……” 黄成宣刚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他旁边的黄夫人就忽然心头一紧。 ——啪嗒! 二人的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地,一辆玩具小汽车的音效声响起。 黄成明夫妻俩本来在看个热闹,从他们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到黄成宣二人的身后。 只见一辆小汽车莫名奇妙地落到了地上,然后响起了电子音效,并且开始在地上来回滑动,仿佛被什么人拿在手里玩耍一样。 两个人瞬间汗毛就乍起来了,鸡皮疙瘩迅速窜了一身。 “怎么回事?” 黄夫人刚要回头看看,忽然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妈妈、爸爸,抱抱……” 夫妻俩的身体在这一刻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哗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猛然转身! 在他们的眼里,一抹娇小的身影正坐在地上拨弄着曾经最喜欢的小汽车。 看到他们,撒娇一般地伸出手要抱抱。 “欢欢!” 黄夫人几乎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想要抱住那孩子。 但杨枭及时出现阻止了她:“黄夫人,点到为止。亡魂若是吸了一口你的阳气,便会被阴间拒收,到时候他就真的没法转世投胎了。” 夫妻俩见到孩子,早就已经心如刀绞。 思念、愧疚、爱意倾斜而下,让两人顿时哭成了泪人。 “欢欢,我的儿子啊,爸爸对不起你啊!” “欢欢,我的宝贝……” 这一幕本就在杨枭的料想之中,但他虽然预知到了,却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欢欢看着父母望而却步,竟然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原本魂魄哭泣只有声音没有实体,可在烛光的映照下,杨枭却看到欢欢的眼角有一滴晶莹滑落。 他迅速上前,用一张符纸接住。 那一滴晶莹接触到符纸之后,瞬间化作了实体的两颗珠子! 第165章 你的命改不了 夫妻两个哭作一团,和欢欢不知道说了什么。 画面感人,但告别的时间不宜太长。 杨枭把那两颗珠子收起来之后,瞥了一眼旁边点燃的香烛,烛火已经快燃烧到尽头了,火苗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黄先生、夫人,时间到了。” 虽然很残忍,杨枭还是不得不提醒他们该和孩子彻底道别了。 两个人再是心痛,想到杨枭之前说的耽搁太久会影响欢欢转世,他们还是隐忍着起身,背过身去不忍心再看欢欢一眼。 杨枭拿出一张符纸走到欢欢跟前,蹲下身来道:“跟我走吧,你的委屈和冤枉我会帮你洗清。相信我,你们还会再见的。” 欢欢的魂魄懵懵懂懂,但还是乖乖进入到了符纸之中。 收好符纸,杨枭便带着黄氏夫妇一同下楼。 董承坚的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这也是杨枭跟黄成宣提前和他说好的,上车之后一行人直奔之前的废弃大厦。 “你们在外面等我。” 到地方之后,杨枭带着东西便孤身进入大厦。 黄成宣本来想跟着,刚动一步就被董承坚拉住了:“黄哥,我劝你最好还是别进去了,那地方……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进去的。” 论身份地位,他们二人绝对算不上普通人。 可进入了那里,他们在外面的一切可就什么都不算了。 徐娟在一旁听着,没有阻拦,却默默地嗤了一声:“危言耸听……” 黄成明也一声冷笑:“我就说这事儿和董承坚脱不了干系。” 黄成宣夫妇现在一心都系在欢欢身上,根本没在意,倒是旁边的董承坚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示。 再说杨枭进入大厦之后,熟悉的冷意再度袭来,不过这一次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地下停车场门口。 这回再度回头,就看到凝聚在大厦中心的阴气漩涡已经在逐渐收缩了。 “看来下面已经在修补缺口了……” 他快步带着欢欢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再度进入冥界边缘,这一次没有去找生死簿,而是直接朝着阴气聚集最浓郁的地方去。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大部分的阴兵都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这边的阴气泄露也最浓,应该就是冥界缺口打开的位置了。 果然,不出三个小时,杨枭便找到了一处冥界缺口所在。 他将欢欢从符纸之中带出来,咬破手指之后朝着欢欢的魂魄虚空画符。 “好孩子,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等看到很多叔叔阿姨之后就跟上他们,很快你就能再次见到你爸爸妈妈了。” 欢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半透明的身子转身朝着缺口处走去。 临到门口,回首看了杨枭一眼,伸出小手朝着杨枭摆了摆。 杨枭冲着他挥了挥手:“去吧,上了这条路就别回头看了。” 也不知他听没听懂,但很快那道娇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一片森森的阴气之中。 呼出一口浊气,确认他留在欢欢身上的一抹气息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转身出去。 在离开之前,他再度去生死簿的位置确认了一下,发现东西还在那里,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走到生死簿跟前,之前那股躁动再度涌起。 既然董老爷子的命运开始被修改,平白多了三年寿命,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 “如果我的道行再高一点,达到师兄师叔他们那个境界,是不是能改写的寿命也会更多?” 他上次尝试过给董老多加几年,最后发现三年已经是极限了。 生死簿算是意外之喜,既然用一次少一次,那么他自然想利用到极致。 但现在地府已经发现了这处缺口,这一页生死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所以杨枭顿时起了念头:“与其等到日后赌一个不确定,不如今日先试试看,三年就三年吧……” 多出三年,他就多了三年寻找彻底逆天改命的机会。 然而他抽出白起断剑,刚要触碰生死簿,就听一道威严却阴森的声音响起:“我就说生死簿被人动过,你肯定会不知足地再回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听见这道声音的刹那,杨枭瞬间浑身汗毛乍起,一股死亡的气息侵袭而来,几乎在一瞬间将他的生魂惊出体魄。 可奇怪的是,他的魂魄在即将出体的一瞬间,胸口处忽然亮起了一道光芒,硬生生将魂魄重新压制回去。 原本眨眼间就冷透全身的那股寒意被驱散,冻僵的手脚恢复了知觉。 也趁着这个关头,杨枭立刻凝神回身,全身戒备地盯着身后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谁!” “咦?” 那“人”没有回答他,反而发出了一声疑惑,似乎惊讶于杨枭的生魂居然没被勾出来。 杨枭手心出了一抹冷汗,紧紧地握着白起断剑。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或许不是人,而是来自阴间的东西。 刚才他被生死簿所吸引,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其上,差点在不知不觉间被勾出了魂魄。 面对地府的“人”,若真是魂魄出体,那么他将会毫无胜算。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阴司,在面对阴魂之时也有天然的优势。 更何况杨枭能感觉到,对方的境界绝对不低! “晚辈不过想借生死簿一用,并无恶意,前辈若是非要留人,那么晚辈只好得罪了!” 杨枭盯着眼前的虚空,眉头紧锁,眼中杀意重重。 他感觉得到对方刚才那一下是想直接把他留在阴间的,要想出去,就只能拼命了。 只要生魂不出体,他感觉自己不是没有一战的可能。 然而下一刻,对方却忽然问道:“你是云隐观的人?” 这下轮到杨枭迷惑了:“你怎么知道?” 云隐观的名号,在阳间都没几个人知晓,在阴间居然有人提起? “没想到真是……”对方喃喃了一句,随后语气再度冰冷:“呵呵,你小子现在的道行,就别在我面前叫嚣了。如果是曹必安来,他说这话或许我还会忌惮几分……” 杨枭瞳孔一睁:“你认识我师叔?” “呵呵,看在他的份上,我放你一条生路。不过这生死簿的事你就别想了,你的命,这生死簿可改不了。” 说完,对方甚至都不给杨枭询问的机会,一股强悍的阴气瞬间袭来。 杨枭作为生人,必然扛不住这股阴气,哪怕不甘心也只能被推着往外走。 不过在即将离开冥界的时候,一个葫芦样的东西被送到了杨枭跟前。 “拿着吧,这冥河水是我欠他的,对你有点用处……” 第166章 你们急什么? 杨枭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大厦大厅之中了,手里还拿着一只葫芦。 这只葫芦材质特殊,上面雕刻着几道特殊的符文。 入手之后即便隔着葫芦,也有一种透骨的冰凉,可是却叫人心神安定。 光看见这几道符文的笔触,杨枭便觉得心头一暖:“真的是师叔……” 他下山那年,云隐观本就不多的人丁也都尽数下山了。 尽管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杨枭清楚他们都是在为自己奔走。 不过同时,他也相信了刚才那“人”的话,生死簿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没用。 因为看样子师叔已经来过这里了,若是有用师叔不会不告诉他。 以师叔的脾气和实力,这一页生死簿只怕早就被搬回云隐山而非留在这里了。 失落之余,杨枭更多的还是振奋。 师叔他们都没有放弃,他就更不能颓败。 把葫芦揣好走出来,黄氏夫妇已经等着急了,快步迎了上来:“先生,欢欢怎么样了?” 杨枭点了点头:“不负所托,欢欢已经进了轮回路,他身上的怨气已经被洗清了,相信很快就能投胎转世了。” 听到这话,夫妻二人再度落泪,黄夫人泣不成声,黄成宣也是眼泪在眶里打转。 董承坚叹了一口气,上前安慰了几句:“黄哥,节哀。” 倒是黄成明夫妻俩看到杨枭出来了,表现得比黄成宣还着急,赶忙凑上来道:“杨先生,你说这欢欢现在都投胎转世了,那我哥哥嫂子他们的下一代……” 他一边说着,还冲着杨枭挤眉弄眼,示意杨枭赶紧说正事。 “嗯,现在不会有任何影响了。”杨枭点了点头。 闻言,黄成宣夫妻俩还没什么表示,徐娟已经一拍手心:“这下好了,哥哥嫂子多年的愿望终于能实现了!” “是啊,哥、嫂子,现在你们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欢欢也送走了,那领养孩子的事情……” 黄成宣轻叹一声,搂着怀里的黄夫人道:“虽然欢欢前脚才走,但既然你们都联系好了,那就找时间把那孩子带来见见吧。” 黄成明欣喜若狂,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联系,明天就让人把孩子接过来!” “慢着。” 还没等他和徐娟高兴够,杨枭忽然开口打断。 黄成明眉头一皱:“杨先生,你刚才不是说没问题了么,又有什么事?” 他觉得这小子的戏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徐娟和他没有被杨枭提前暂开天眼,自然是看不到欢欢的存在。 之前的一切,他都以为是杨枭在装神弄鬼演戏。 可没想到之前一直“老老实实”的杨枭,这时却神色怪异地盯着他:“我刚才说了,黄先生夫妻俩已经可以孕育下一代了。他们能孕育自己的下一代,为什么还要领养?” 闻言,黄成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杨枭懒得搭理他,掏出被符纸包裹住的那两滴眼泪,递给了黄成宣。 “黄先生,这是你们和欢欢道别的时候他留下的眼泪。因为欢欢走的时候尚且懵懂,他成为阴魂之后留下的眼泪也至真至纯,所以才能凝聚成实体。这个东西你们收好,日后和夫人‘休息’的时候放在枕头下面,说不定你们还有和欢欢见面的机会。” 黄成宣夫妻俩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还能见面?可欢欢不是已经轮回了么?” “是啊,他入了轮回路,下辈子还是要投胎成人的。有他的眼泪作为牵引,他再度投胎,还能回到你们身边。”杨枭解释道。 听到这话,黄成宣夫妻俩脸上先是震撼,最后化作欣喜若狂。 “您、您说的是真的?我们不仅可以孕育自己的孩子,甚至还能再等到欢欢么?” 黄成宣激动地握着杨枭的手,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黄哥,杨先生的本事你还不信么?他说了会,那就一定会!”董承坚也替黄成宣高兴,连忙帮杨枭作保。 “好、好!太好了!” 黄成宣已经高兴得不成样子了,抓着杨枭就不肯松手:“杨先生,感谢、太感谢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大恩大德我黄成宣记下了!” 他这一句承诺,已经比当场搬出多少现金要贵重得多了,但杨枭只是淡然地摆了摆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黄先生不必客气。” 他们来之前并没有谈好报酬,杨枭一开始会答应,也仅仅是为了欢欢而已。 但还是那句话,干他们这行的,无论多少都必须要收钱,这样才能了断因果。 他们这边欢天喜地,黄成明则快要气炸了,直接冲上来拽住了杨枭的衣领:“这个混蛋!我让你特么胡说八道!” 在杨枭面前,他这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还不够看。 拳头还没碰到杨枭,就已经被一脚踹出去了。 黄成宣大怒:“成明,你要对杨先生干什么!” 徐娟急忙跑过去搀扶,回头朝着黄成宣控诉道:“哥,成明可是为了你好啊,你对他发什么火啊!这小子就是个江湖骗子,你和嫂子可不能听他信口雌黄啊!要是错过了这个孩子,耽搁了时间,你们可就真的绝后了!” 她一脸怨毒地盯着杨枭,恨不得冲上来把这个王八蛋扒皮抽筋。 等了这么多天,眼看着事情要成了,他们居然被这个混蛋给耍了! 黄成宣皱着眉头,却没有把徐娟的话听进去。 若是之前,他或许也会犹豫。 但是在亲眼看到了“欢欢”之后,他对杨枭可谓深信不疑。 “成明、弟妹,杨先生是我请来的,我自然没有不信他的道理。再说错过了这个孩子,我还能重新再领养一个,有什么耽搁之说?倒是你们两个,这么急催着我领养这个孩子,是有什么目的不成?” 黄成宣之前为欢欢的事情着急,自然没注意到二人的异常。 现在冷静下来,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头。 “我、我……”徐娟被他瞪了一眼,立刻有些心虚,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还是杨枭冰冷的声音直接拆穿了他:“因为若是再耽搁下去,那个孩子就要死了。或者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第167章 怪异的孩子 听到杨枭的话,徐娟冷不丁一个激灵,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下意识去看黄成明。 后者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是一个趔趄,但还是比徐娟要冷静得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慌什么!” 黄成宣已经听到了杨枭的话,有些迷茫:“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怎么没听懂您的话呢?”旁边的黄夫人也是一脸迷惑。 董承坚知道杨枭不会胡说八道,他既然说出口,便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并没有插话。 “你小子别话说八道啊,之前你装神弄鬼我都懒得说你了,念在你是为了宽我哥哥嫂嫂的心的份上没有拆穿你,但这不是你胡编乱造的资本!” 黄成明生怕杨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三两步窜了过来,拦在了他和黄成宣中间。 “哥,天地良心啊,之前我帮你们找来的那两个孩子,哪一个不是你们亲自掌眼的?每个孩子都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这次这个孩子更是方方面面都经过了检查,你们可以亲自去看的呀!别说快死了这种无稽之谈了,就算你能查出一点小毛病来,都算我用心不纯了!” “再说了,你是我亲哥,我一直希望能帮到你,让咱们老黄家开枝散叶,我给你找来一个快死的孩子对我也没有好处啊!” 黄成明急迫地想黄成宣解释,后者还有些云里雾里,但眼前人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况且黄成明有句话说得对,他这么干也没什么好处,何必呢? “杨先生,您是不是看错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黄成宣看向杨枭,不是不信,而是不明白其中深意。 “还能为什么!”徐娟也急忙凑过来,恶狠狠地瞪了杨枭一眼:“还不是之前我和成明说他是江湖骗子,他怀恨在心呗。” 说着还顺便拉踩董承坚一脚:“搞不好,背后还有人指使也说不定!” “哥、嫂子,天地良心啊,我和成明一直就为你们俩无后的事情奔波,问了多少大夫、跑了多少福利院?好几次成明听说有治疗这方面的神医,硬是连夜开车过去讨个药方。你们是骨肉亲兄弟,他还能害你们不成?” “倒是这个杨枭,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把你们迷住了,可是他无凭无据,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杨枭看着这两人,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不过轻飘飘的一句话,这两人立刻反驳了十句。 在旁人看来或许本来没什么,可这两人解释完,反而惹人怀疑了。 “二位,我刚才只说了你们现在找来这个孩子有问题,可没说之前的孩子也和你们有关系,你们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 杨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反问道:“既然你们这么确信那个孩子没问题,不如现在就把孩子带来,让大家一块儿看看如何?” 黄成明愣了愣神,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过激了,登时后悔不已。 还想和黄成宣解释,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原本第一时间黄成宣对杨枭的话也是有所怀疑的,毕竟另一边是自己的亲兄弟。 可是黄成明弄巧成拙,夫妻二人疾言厉色,不仅解释了一通杨枭根本没提到的,还迫不及待地甩锅迫甚至泼脏水。 在官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黄成宣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白丁,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成明啊,我也觉得杨先生说得有道理。既然你们都说那个孩子没问题,那就现在把人带过来吧。” 黄成明闻言咽了一口唾沫,为难道:“哥,现在这个时间了,恐怕不妥吧,毕竟那孩子年纪还小……” “无妨,要不你带路,我们跟着你去看看也行。”黄成宣摆了摆手,不给他狡辩的机会:“上车吧。” 说完,直接让黄成明开车带路,饶是后者好几次想找借口拒绝,都被黄成宣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 最后黄成明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帮人去了郊区的一家福利院。 和想象中不同,这家福利院十分简陋,住的屋子还是平房,总共就三个老师加一个院长,孩子也只有十几个。 在去的路上黄成宣让人查了,这家所谓的福利院其实是院长私人办的,专门收留一些条件不足以送到公立福利院,但又确实无人问津的孤儿。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福利院的院长和所有老师都被惊动了。 看着这么多豪车突然造访,四个人脸上又惶恐又惊讶。 杨枭瞥了他们一眼,眼里的寒霜顿时消散了许多。 本来他还以为黄成明和这家福利院同流合污,但刚看这四人的第一眼,杨枭便从四人的命理之上看到了厚重的福泽。 也就是说,这四个人积攒了不小的阴德,一生行善无暇,和黄成明绝不是一类人。 黄成宣那边去和院长交涉之后,不多时便把孩子带了出来。 见到孩子出来,本来还着急跳脚的黄成明夫妇此时安静如鸡,两个人脸色苍白如纸,都大半夜了,黄成明脑门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先生,您看这孩子有什么问题?” 黄成宣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三四岁的年纪,和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 不过奇怪的是,一般三四岁的孩子这个时间被叫醒肯定有些脾气,要么也是懵懵懂懂。 可这个孩子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哭不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毫无神采地盯着这帮陌生的大人。 不露怯,却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刚才我问过了,这个孩子之前被领养了一次,体检各方面都没问题,但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被送回来了,就是上上周的事情。过后不到一天成明就联系到了院长,只要我点头孩子就能送到我那儿去。”黄成宣把刚刚问到的资料转述给了杨枭。 杨枭点点头,走到距离孩子三步的距离,随手抽出了一张符纸,朝着那孩子虚空一扔。 符纸直挺挺地飞到孩子的脑门上贴紧,换做任何人都会被吓一跳,可那孩子仍旧呆呆地站着。 杨枭口中念念有词,同时隔空画符。 随着随后一笔落下,就见那孩子的身上忽然冒出一道浓郁的黑烟! 第168章 真相太残忍 突然的变故让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和孩子日夜相处的几名老师。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对孩子做了什么?” 其中一名老师刚要冲上去护住孩子,就见孩子猛地转过头,朝着她扑了过来。 孩童的面孔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狰狞,黑色的瞳孔瞬间扩散至整个眼眶,将眼白全部占据! 这副模样把老师都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董承坚和黄成宣的保镖也急忙冲上来护住两人,黄成明夫妇吓得抱成一团。 杨枭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冲着那孩子怒喝一声:“还不停下是想灰飞烟灭么!” 他这一声怒喝,直接让暴走的孩子一个激灵,转头就要往外跑。 “呵呵,我人在都在这儿了,你还能跑得掉?” 言罢他又是一张符纸飞出,登时一道雷霆闪过。 众人只听见一道尖锐的惨叫声响起,随后便将那孩子倒在了地上。 浓郁的黑烟从他身上冒出来,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那孩子的躯体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皮肤苍白如纸、手脚僵硬,甚至裸露在外的皮肤出现了大片的瘢痕,仿佛已经死去多日了! 这一幕让屋子里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寒,一名女老师当场昏厥过去,黄夫人更是尖叫一声扑进了黄成宣的怀里。 别说几个女人了,就连董承坚黄成宣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此刻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啊。”看着消散的黑烟,杨枭一声冷笑。 “杨先生,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董承坚咽了一口唾沫,此时的惊诧丝毫不亚于那日在冥界。 杨枭则瞥了一眼屋子里混乱的一帮人,叹了一口气:“先把这里处理好吧,我们出去再说。” 随后,黄、董二人还算镇定,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先让手下安抚好福利院的人。 杨枭让他的人把那孩子的尸首收好,千万不要怠慢,随后才带着他们走到了院子里,其中也包括孤儿院院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孩子被领养的时间具体算下来刚好是四十九天,对么?” 一出门,杨枭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院长上了年纪,还算有些见识,此时也缓过神来了:“是、是的,我们领养都会有记录,刚才我看了一眼,差不多就是四十九天!” “那就对了。”杨枭点了点头,转脸和黄成宣等人解释:“这孩子被领走的第一天就已经被人弄死了,准确地说,是他的魂魄被人抽出之后,躯壳内硬生生被塞进了炼化过后的小鬼。” “如果你们领养了这孩子,他在你们身边待了超过一年,不仅会吸收你们的气运,还会消耗你们二人的阳寿,让你们在不知不觉间接连死去,并且查不到任何原因。” “之前那两个孩子应该也如出一辙,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回忆得起,是不是在领养了孩子之后,你们的身体都出现过大大小小的问题?” 杨枭的话让黄成宣夫妻俩寒毛满身,但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们俩人记不住,可旁边黄夫人的生活助理立刻站了出来:“是这样的,我跟了夫人十年了,夫人平日里还是很注重保养的,体质非常不错。但是在领养那两个孩子的几个月里,夫人身体一个月就要去两三次医院,我这里都有记录!” 黄氏夫妇听完,顿时面面相觑。 “这就对了。”杨枭点点头:“之前我说过,欢欢的魂魄带有怨气,是我判断失误了。他的怨气并不是针对你们夫妻二人,而是针对那个害他的人。不过他年纪太小,本性纯良,即便化作亡魂也没法变成厉鬼,因为满身怨气无法轮回,只能依附在你们二人身边。” “而我说欢欢的魂魄沾染了杀戮,就是因为他发现了接近你们的两个孩子都有问题,所以哪怕让魂魄沾染杀戮,他也站出来驱逐了那两只小鬼。支撑躯壳的小鬼消散了,那两个孩子自然就‘死’了。” 这些事情杨枭原本并没有从黄成宣夫妻俩的命理上看出来,但那日在医院,欢欢提醒他看看自己,杨枭才得知自己之前的判断失误了。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后来能帮欢欢转世投胎的原因。 这种人为培养出来的小鬼本身就属于恶灵行列,欢欢在自家的环境中气息更加强烈,算是主场作战,即便驱逐了它们也不算是杀生,因为它们本来就算不得“生”。 所以只要杨枭花点时间帮欢欢驱散了身上的怨气,欢欢仍旧可以投胎转世。 听完杨枭的话,黄氏夫妇早已经泪流满面。 事已至此,他们对杨枭没什么不信的。 “欢欢……居然是欢欢一直在保护我们!”黄夫人泣不成声,扑在黄成宣的怀里痛哭。 黄成宣双眼通红,若不是外人在场以及还要安抚夫人,他恐怕也憋不住了。 就连董承坚这个外人听了,都是一脸动容。 或许唯一没有被打动的,便是一旁的黄成明夫妇了。 他们两个靠在一起,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身子如同都筛。 若不是黄成宣的保镖看着,怕是两人早就拔腿就跑了。 杨枭转头盯着他们二人,眼神冰冷:“至于这件事背后到底怎么回事,恐怕问问他们二人便能一清二楚了。毕竟之前包括现在的这个孩子,都是你们两个去联系的,背后到底怎么回事,我想黄先生问一问你的弟弟和弟妹应该就一清二楚了。” 黄成明闻言,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惶恐地看向黄成宣:“哥、哥你听我解释……” “够了!”黄成宣一张脸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盯着亲弟弟的眼神更是从刚才的动容一瞬间寒芒四溅:“到底怎么回事,回去之后我再好好问问你。” “成明啊,你最好别让我知道欢欢和这几个孩子的事情和你有关,否则……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听到这话,黄成明夫妻俩哪里还嚣张得起来? 二人一脸惶恐地被黄成宣的保镖架上了车,任由他们怎么叫屈,黄成宣都没再听信一句…… 第169章 他花钱,你还贷 “杨先生,我能不能问一下这手段到底怎么回事?” 在回去的路上,黄成明惴惴不安,他怀中的黄夫人更是脸色苍白,明显是被吓坏了。 “这种手段算是养小鬼的一种,也是所有养小鬼的手法里最残忍的一种,名叫邪鬼仔。刚才你们看到的黑影,便是用婴尸提炼出来的邪鬼仔,强行塞进了幼童的躯壳之内。如果你们长期饲养,一开始会顺风顺水,可时日一长,它就会向你们索要回报。” 养鬼仔算是南洋地区的手段,在大体上分成三种,邪鬼仔是其中最为阴毒的手段。 “就这么和你说吧,养鬼仔就像是借高利贷,一开始花钱的时候爽,过后还贷能要了你的命。更何况你们这笔高利贷,相当于是你弟弟用你们的名义借的,钱他来花,贷你们还,这么说理解了么?” 听杨枭解释完,黄成宣的脸色更加阴云密布,看样子是心里有数了,杨枭也就没再多说。 过后黄成宣要怎么审问,审问过后又要怎么处理,这些杨枭都懒得过问,说半天还是他们自己的家事。 只是在离开之前,杨枭特意嘱咐他多问一嘴,到底是什么人给黄成明出的这个主意,那个人的住址在哪。 黄成明如何他可以不管,但这个人他必须要找到。 他先陪着黄成宣的人去安葬那个无辜的孩子,一应手续黄成宣那里会处理,他则是为这孩子挑选了一块风水不错的坟地,又为他诵念了《太上三生解冤妙经》,处理结束之后才回去。 事情结束后的第三天,黄成宣那里就已经有结果了。 两人这回直接约到了他家里,黄夫人亲自下厨做菜,除了夫妻俩之外,助理、保镖都不在,态度上就和之前两极分化了。 “杨老弟来啦,快坐快坐,最后一个菜,你嫂子最拿手的麻婆豆腐,必须得趁热吃,等你到了才下锅呢。” 黄成宣拿着一瓶酒过来开门,十分热切地把杨枭迎了进去。 不仅仅是态度,就连称呼都变了。 “黄先生不用这么客气,还让夫人劳累了。”杨枭客气地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 “哎,你和我还生分了不成?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以后别先生不先生的了,叫我黄哥就行!” 黄成宣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坐下,点了点手里那瓶没有贴任何标签的矿泉水瓶:“我这瓶酒,你等会儿可得好好尝尝,要不是你过来,我都不愿意拿出来喝呢。” 杨枭心领神会,笑着应下:“好,那就多谢黄哥了。” 这时候黄夫人也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热络地和杨枭打了个招呼,但没有马上坐下。 “小杨啊,我约了几个小姐妹逛街,就不陪你们吃饭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知道黄夫人这是刻意给两个男人留点空间喝酒聊天,杨枭急忙摆手说无碍,黄夫人这才离开。 两个人喝酒吃菜,点到为止。 酒过三巡之后,才说到了正事:“老弟啊,这次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我那个弟弟野心大,胆子也不小,居然把歪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黄成宣一脸感慨,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这小子当初看欢欢走了,立刻就动起了歪脑筋,想着我们夫妻俩若是一直无后,那么我手底下的两家公司最后也只能交给他来。” “前几年还好,只是在我和流云的生育方面做手段,但后来他的野心就藏不住了,看我们想去领养孩子,他就着急了……” 黄成明生怕黄成宣夫妻俩把孩子养熟之后有了感情,日后将名下的公司和资源交给一个领养的外人,就想着与其便宜了他人,不如趁早把东西拿到自己手里。 “他多方打听,托人找关系,认识了一个天府城的老者,说是一副苗人打扮,六七十岁的样子。这老者给他出了个主意,那就是用这所谓的邪鬼仔的手段,先吸收一波我的气运,然后再由邪鬼仔反噬弄死我们夫妻俩,一前一后能赚两次!” 黄成宣说到这里的时候,气得牙床都在打颤,“砰”的一声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杨枭吃着菜,对此毫不意外:“人心难测,哪怕是亲兄弟呢。黄哥你也别生气,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嫂子抓紧生儿育女,这样还能和欢欢早日见面。” 提到欢欢,黄成宣态度柔和了不少:“是啊,我现在也没心思管那小子了,把他从头到脚扒干净之后送回去陪老爷子安度晚年了,以后再雾城不会再有这么个人了。” 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黄成宣没要了他的命已经算是仁慈了。 “嗯。”杨枭点了点头,对此不多做评价:“我能不能问一下,那个术士的地址在哪?” “当然没问题,早就准备好了。” 黄成宣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杨枭,上面写着一个十分详细的方位地址。 “其实你就算不问,我也是要再麻烦麻烦你的。到了我这个位置,如果别人打我一巴掌,我不还回去的话,以后恐怕就得被人当软柿子捏了……” 杨枭收好地址也没多说,他当然会去找这个人,但并不是为了黄成宣。 不过黄成宣还是向他保证,到了天府城之后一切都会帮他安排好。 随后两人正常吃喝,临走的时候,黄成宣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塞给了杨枭一个绸缎包裹着的盒子:“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老弟你以后在雾城有任何事找到我,能力范围之内绝对不会推辞。” 杨枭没问里面是什么直接就收下了,相信黄成宣给的报酬绝不会难看。 “好,那我就先多谢黄哥了。” 临了,黄成宣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向杨枭提了一嘴:“对了,杀人坳那块地皮你知道么?” 闻言杨枭眼神一动:“怎么了?” “我不能细说,但听说最近朱平昌正在甩手卖那块地的使用权,老弟你手里要是有闲钱的话,我建议你直接买下来,而且动作要快。不出一个星期,上面的文件就要下来了,到时候那块地可就不是现在的价了……” 第170章 谁让你们是夫妻 黄成宣的司机把杨枭一路送回泗水山庄,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将包裹里的东西拆开看了。 包裹一打开,掉出来的便是一张支票,挂名是雾城一家医药公司,数额那一栏是空着的,但名字已经签好了,随便哪家银行都可以兑现。 将支票收起之后,里面便是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书本大小,摇晃一下没什么动静,轻飘飘的。 可打开一看,杨枭觉得刚才那张支票都失去了光彩。 “鬼谷子!” 里面没有别的,就一块材质不明的布帛,并不是什么名贵的锦缎,而且已经残旧不堪,很多地方字迹甚至都无法辨认了。 展开之后,也不过半张地图的大小。 可杨枭只是瞄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瞬间兴奋了起来。 他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有几个依稀可以辨认,因为在云隐观的道藏三千里,便有鬼谷子的拓印记录,不过也是残本。 而现在手中这块布帛,明显就是原版真迹,在普通人手里是鸡肋,可在阴阳风水界的人手中绝对是无价之宝。 见到这块布帛,杨枭才知道黄成宣是上心了。 知道普通的古董收藏对他来说顶多是名贵但不珍贵,送礼就得投其所好。 很明显,这块布帛牢牢抓住了杨枭的胃口。 “可惜我看不全上面的文字,没法全部翻译出来……” 杨枭打定主意,回去之后想办法联系几个这方面的专家,把上面的内容拆开之后送出去翻译。 “若是鬼谷子真迹,或许能从中获益不少,天下风水之道,难保就没有逆天改命的法子啊!” 振奋过后,杨枭将东西收好,让司机把他放到门口就行了。 可刚下车,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喧嚣。 “秦雅雅你滚出来!” “还钱!死骗子!” “cnm再不还钱我去你公司闹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杨枭这才驻足,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同。 他站在那天和秦雅雅一同吃饭的那帮人里,虽然没跟着闹,但也满脸焦灼。 要不是门卫堵着,只怕这帮人现在已经冲进去了。 杨枭立时走过去,拍了一把王同的肩膀:“怎么回事?” 看到是杨枭,王同急得都快哭了,一张脸比苦瓜还苦:“真让你说中了……” “朱平昌昨天晚上突然宣布公司破产解体,人在前天就已经在国外了,他名下的产业全都已经变卖抵押了,杀人坳的开发他根本不可能再出钱了,那块地废了!” 本来拿到了产权,长平集团投资开发,到时候他们手里的地皮自然也水涨船高。 可现在没了投资,地皮没法开发,产权拿在手里就是鸡肋。 杀人坳那个地方鸟不拉屎,之前还有不少不好的传言,现在根本没人投资,相当于他们的钱全都打水漂了。 “老杨,我现在怎么办啊?那五百万可是我下海三年所有的积蓄了!” 王同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悔恨不已。 杨枭想到了黄成宣说的事情,但现在他不能明说,打算先把王同劝回去:“你先去我那儿坐坐,我单独和你聊。” “好吧。” 知道现在堵着也不是个事儿,王同懊恼起身打算和杨枭一起离开。 可这时,一名老同学眼尖看到了他,立马冲过来拽住了他:“等等!你先别走!” 杨枭不耐烦道:“放手,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其余人这时候也围了过来,看到杨枭,纷纷表示不能让他走。 “秦雅雅骗了我们的钱,她是你老婆,这件事你也有点责任吧?” 拦住杨枭那人松开手,用身体挡在前面,气势汹汹道:“你们夫妻一体,现在都想躲起来不见人?” 杨枭有些好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和她已经离婚了?他们秦家的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那天这帮人还口口声声说杨枭配不上秦雅雅,今天找不到秦雅雅就把矛头对准了杨枭。 王同也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是这样,老杨和秦雅雅冷静期明天就结束了,过后一拍两散毫无关系。再说那天老杨也劝过咱们了,是咱们自己没听而已,现在就别缠着他了。” 他的话提醒了这帮人,那天杨枭就说过朱平昌有问题,可他们都不信。 但现在他们为了要钱,哪里还讲什么道理? “我不管,明天结束那就是还没结束,彻底离婚之前他们俩都是夫妻!” “就是,只要还在一个红本上,秦雅雅的责任他也得承担!” “谁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在演戏给咱们看?赔钱!” 这帮人吵吵嚷嚷的,丝毫不讲道理,拦着不让杨枭走了,导致杨枭烦不胜烦。 就在这时,他往那边小区里瞥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林秀琴母子俩躲在大门后面偷看。 他眉头一皱,一把扒开眼前人,三两步走了上去。 保安本来想阻拦,可偏偏杨枭步法诡异,差点就挡住了,但眨眼的功夫人就从身边走了过去。 “哎!你干什么!” 杨枭二话没说,径直走到秦邵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来。 林秀琴见状破口大骂:“王八蛋!你放开我儿子,这是要干什么?当街行凶啊!” “就是!你快放开我,不让我报警了!”秦邵峰也的努力挣扎想挣脱。 杨枭懒得搭理他们,直接拽着他到了众人面前。 “喏,你们扣住我没用,留下他们两个,秦雅雅自然会露面。” 他本身就不想掺和到秦家的事情里来,今天若不是牵连到了王同,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这帮人不依不饶,拦住了林秀琴母子,也不让杨枭离开。 林秀琴本来还想骂人,可一眼这帮人来势汹汹,她立马躲在了秦邵峰身后,陪着笑脸道:“大家先冷静一点,我们雅雅不在家,我们母子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钱!”秦邵峰连连点头。 那母子俩低着头装鸵鸟,搞得杨枭彻底不耐烦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买地是你们心甘情愿的,谁也没有逼迫,现在后悔了也该直接去找秦雅雅,和我耗着没有意义。” “而且这块地你们继续留着,还真不一定是坏事呢?” 第171章 你能等,她能等么? 杨枭自然不会把黄成宣提到的消息告诉这帮人,他们不会信不说,还会给黄成宣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提了一嘴,也算仁至义尽了。 言罢,他拽着王同打算离开。 可这时林秀琴却一把拽住了他:“你等等,你可不能走!” 杨枭不耐烦道:“你有事?” 因为怕杨枭动手,林秀琴立刻退出了半步:“你没听他们都说嘛,你和雅雅现在还在一个本上呢,那你们就还算是夫妻。总不能现在雅雅被人骗了,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吧?你杨枭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么?” 自从上回被杨枭送进看守所,林秀琴母子到现在都怀恨在心。 特别是当知道他居然和四海商会的顾清衣扯上了关系,他们就更不会轻易放手了。 林秀琴扯着嗓门冲其他人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钱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家雅雅也是受害者,钱都被朱平昌那个混蛋给卷走了,她是一分没有。” “但是你们别急,雅雅虽然没有,可是杨枭有啊!” “你们是不知道噢,杨枭还没和我们雅雅离婚呢,就已经住进人家顾清衣顾小姐的房子里去了!喏,就在对面泗水山庄。” “所以啊,你们想要钱的话,尽管找他就是了,在这里守着我们一家子也没用啊!” 林秀琴不想看杨枭逍遥自在,自家却这么倒霉,所以干脆把杨枭一起拖下水。 “反正明天才到冷静期,你们俩能不能离还两说呢。你的就是雅雅的,你们现在财产可还不分家呢。”秦邵峰领悟到了母亲的意思,急忙接了一嘴。 其他人一听,更是缠着杨枭不肯放手了。 就在杨枭烦不胜烦打算直接报警的时候,秦雅雅的车回来了,直接被眼尖的老同学认出来,堵在了大门口。 “妈,这是怎么回事?” 秦雅雅一下车就看见林秀琴母子被一帮人围着,皱着眉头走过来。 可当看清这帮人是谁过后,俏脸顿时一僵。 “秦雅雅,你来得正好。” 一名女同学生怕她跑路,冲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看在老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们没去你公司闹事,但你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就因为你说一定赚钱,我们可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砸进去了,现在钱打了水漂,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就是!现在杀人坳没法开发,我们拿着使用权就是白纸一张,你现在要么赔钱把使用权买回去,要么你必须想办法把杀人坳开发出来!” “没错!赔钱!” 一帮人吵吵嚷嚷,秦雅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各位朋友,你们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实不相瞒,我当时也贷款了两千多万来购买使用权,现在全都套在了里面,是真拿不出钱来了……” 她陪着笑脸解释道:“再说了,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有赢有亏。当时我也和大家说了,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大赚,可是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是会亏本的,你们当时不都说无所谓么?” 为了这次和长平的对赌,她不仅掏空了所有存款,甚至还以公司的名义贷款两千万。 可以说朱平昌一跑路,最焦头烂额的那个人是她。 “你少和我们扯这些,都是在推脱责任!”有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当初相信你,那是因为你现在在和天宝合作,资金肯定有保障。现在和我们说你没钱?谁信啊!” 当初这帮人知道秦雅雅在和天宝系合作后,早就红了眼想掺和一脚了。 听到秦雅雅说要带他们做生意,哪里还听得进去别的? 秦雅雅被他们拉扯着,又急又气。 杨枭见注意力都转移了,带着王同就要走。 “哎哎哎!站住!谁说让你走了?你和雅雅可还没离婚呢,现在想大难临头各自飞,没门!” 林秀琴眼疾手快,赶忙拦住了杨枭。 “我劝你最好让开,难道之前进看守所的教训还没吃够?” 直到听见了杨枭的声音,秦雅雅才注意到他也在现场,顿时满腔的委屈都化作了愤懑。 是他,又是他! 为什么自从她提出离婚之后,每次只要自己落魄狼狈,杨枭就一定在现场? 不,应该说为什么自从离开杨枭之后,她就屡屡受挫,可杨枭却平步青云? 凭什么! 这一次朱平昌跑路,对于百花来说算得上是毁灭性的打击。 天宝的工程刚刚开始,她不可能现在就去追要工程款,这样只会损了百花的招牌。 可如果不要,这帮人绝对会把公司闹翻天,到时候生意更没法做了。 她咬了咬唇,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我妈说得没错。” 听到这话,杨枭愣了愣:“什么意思?” 秦雅雅走到他跟前来,定定地看着他:“冷静期还没结束,只要我不点头的话,我们就还是夫妻。” 杨枭没想到秦雅雅居然会在这时候提这个,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枭,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手头应该有钱对吧?就算你没有,顾小姐应该也不差钱才是。” 秦雅雅强忍住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捏紧拳头道:“现在我这里资金出现了问题,我的债务就是我们的夫妻共同债务,你不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么?” “我有什么责任?”杨枭被她气笑了:“之前你们非要买地,我劝的时候还被你们说我眼红,怎么现在就成了我的责任了,难道不是你们自作自受么?” 杨枭越是这副对她冷漠置身事外的态度,秦雅雅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更何况眼下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唯一的救星就是杨枭。 “杨枭,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秦雅雅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那股不悦:“这样,算我借你的,你先找顾小姐出手帮忙。等我拿到天宝的工程款后,立刻把钱还给顾小姐和你,如何?” “否则的话,明天就是冷静期最后一天了,如果我不点头,我们就仍然是夫妻,到时候起诉离婚,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你现在都住在顾小姐的房子里了,你能等,她能等么?” 第172章 真是个冤大头 秦雅雅故意没有提到杨枭和李潮生等人的关系,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如今杨枭的身份。 而杨枭也确实没打算自己说出来,只是怪异地盯着秦雅雅:“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秦雅雅咬了咬牙:“你怎么想都行,我不过是在寻求你的帮助而已。” 杨枭这下彻底看出来了,秦雅雅确实走投无路了。 虽然是她自己作死,但她不愿意承认,更不想对自己示弱。 甚至不惜以离婚作为威胁,也不想对自己说几句软话。 “呵呵,看来好聚好散是不可能了。”杨枭嘲讽地看着秦雅雅:“要我出钱,可以,不而且我也不说什么借了。这样吧,我直接出钱,把你们所有人以及你手上有的杀人坳产权都给买过来,就按照原价购买,怎么样?” 一听杨枭居然愿意按照原价购买杀人坳的产权,其他人顿时兴奋了起来。 朱平昌跑路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现在杀人坳的产权留在手上就是烫手的山芋,根本没法变现,谁踩都是一个坑。 别说原价了,就算折半往外卖都不一定有人愿意接手。 所以当下也不等秦雅雅表态,其他人就立刻连连吹捧。 “我就知道杨枭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怪不得能和顾小姐搭上关系,杨少就是敞亮!” “那可不,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杨少会和秦雅雅离婚了,根本不是一个格局嘛!”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着杨枭活该被甩的那帮人,现在反过来好像是杨枭主动离婚一般。 不仅默认了他和顾清衣的关系,甚至还隐隐拉踩秦雅雅,让秦雅雅顿时俏脸铁青。 毕竟她只是希望杨枭开口,又不想放低姿态恳求,只能用这种方式。 可真当杨枭宁愿亏了几千万也要喝她离婚,她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好,你别后悔!” 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也不知道说的是杨枭别后悔离婚,还是让他别后悔买地。 杨枭嗤笑一声:“我这辈子,就后悔过一件事而已。” 他定定地看着秦雅雅,没再多说,但旁人已经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彼此心照不宣。 秦雅雅气得不轻,当下点头同意了:“行,明天八点,我们民政局见。到时候我签字,你买地,绝不反悔!” “当然。” 有了杨枭的这句话,今天这帮人算是暂时散了,约好了明天八点带着合同过来。 杨枭带着王同回了泗水山庄,后者一脸肉疼:“太冲动了、太冲动了呀!” “老杨,我知道你憋着一口气气不过,但也不能这么冲动啊。” “别的不说了,就这五千多万一出去,可就真打水漂了,就为了和秦雅雅离婚?” 眼下杨枭不想解释太多,“嗯”了一声:“对啊,图个清静。这个婚不离,以后破事更多。” 这几次的事情他彻底看出来了,秦雅雅已经被物欲迷了眼,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让他着迷的清冷女神了。 沾染了一身铜臭不说,人也和林秀琴一样,越来越市侩。 或许她不是变了,只是本性暴露了。 这让杨枭觉得无比反感。 “行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那份我不买,先放在手上好好留着,过后会有你的好处。” 杨枭拍了拍王同的肩膀,也不多做解释,留他下来一块吃了顿饭,晚上又让他在泗水山庄先住下了。 正好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一起出发,王同还是忍不住埋怨杨枭冲动,杨枭一笑了之。 比当事人还要积极的,还要属那帮被秦雅雅坑了的老同学。 还不到八点他们就守在这里,一看杨枭到了,一个个迎上来嘘寒问暖。 反观秦雅雅来的时候,这帮人都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秦雅雅努力保持着姿态:“东西都带好了么?” “如果是钱,那你就不用担心了,一分都不会少。”杨枭闲闲道:“如果是材料,那就更不用操心了,我早就准备好了。” “行。”秦雅雅嘴角抽了抽。 就算再是不悦,当着其他人的面,她也不会展露出来,否则只会让人看笑话。 两个人一同入内,秦雅雅没有急着去办证件,而是先盯着杨枭看。 杨枭也懒得多说,直接拿出手机:“手机银行转吧,先买一半,办完之后我买另一半。” 言罢,一帮人急忙排队拿出自己的产权合同,排着队挨个签约领钱。 “五百万对吧?过去了,你看看。” 杨枭签下了第一份合同,二话不说转过去五百万。 那人查看之后,兴奋得连连道谢,其他人也急忙跟上。 “杨少我这份只有二百万,您辛苦了。” “真是麻烦您了杨少,我这份三百五十万。” “这回真是被秦雅雅坑惨了,我这四百万可是我的心血呀……” “还好有杨少!” 一帮人吹捧加奉承,大部分人手里的合同都被杨枭买走了。 现在就剩下两个人的五百多万,以及秦雅雅手里的两千万没付款了。 秦雅雅看着杨枭挥金如土,险些都要绷不住了。 还好工作人员等得不耐烦了,及时催促了一句。 冷静期过,两个人都没有反悔的意愿,直接就拿出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证。 前后不到半小时,甚至还没有杨枭转账买地的时间长。 两个小本一人一个,杨枭拿到手之后就立刻掏出了手机:“秦总,你的账号我这里有,就不用特地发给我了。两千万现在应该已经到账了,签了合同,以后大家一别两宽吧。” 秦雅雅已经看到了钱款到账,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可她并没有那么开心。 “呵呵,杨枭,你不会真以为这帮人捧着你都是真心的吧?他们不过把你当冤大头罢了。”签好合同,秦雅雅直接一把扔给了杨枭,还不忘板着脸嘲讽一句:“花钱买一块注定要亏本的地皮,我希望你真的不会后悔。” 其他人确实也是这个想法,甚至有人拿到钱之后默默骂了一句“傻逼软饭男”。 但杨枭闻言一笑置之:“谁都有可能后悔,唯独我不会,因为这块地在你们手上不值钱,在我手上可谓是寸土寸金啊……” 第173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枭的话并没有几个人听进去,反而觉得他是在自我安慰。 甚至有人拿了钱还说风凉话:“那是,杨少现在搭上四海商会千金,这点钱对他来说可不算什么。” “是咯,只要杨少几句话,顾小姐一开心了拿点钱给他开发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算开发出来一无是处,四海集团什么实力?给未来女婿当个‘聘礼’还不是不疼不痒。” 虽然听起来客气,可这帮人已经默认了杨枭吃软饭的行为,听着总有些刺耳。 王同一听不乐意了:“你们这帮人什么意思?明明是杨枭出手才解决了你们的难题,你们一个个不识好歹是吧?” “哎,我们可没有!”一名女同学抱着胳膊摆手:“什么叫解决了我们的难题?人家杨少这是在花钱买自由呢。没有我们,他今天这绿本本能拿得这么顺利?过后人家顾小姐问起来了,他怎么交代?说起来应该是我们帮了他呢!” “不对啊王同,你这么帮杨枭说话,还把他当好哥们儿,怎么他唯独没有把你手上的地皮收走啊?”有人转移了话题,目标对准王同:“还不会你们俩也是塑料兄弟情吧?” 王同脸一下就绿了:“你们少胡说八道!我自己买的地、自己签的合同、自己信错了人,凭什么让人家杨枭帮我承担?我没你们那么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他人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当场就要和王同吵起来。 “行了行了。”杨枭不耐烦地打断这帮人,把王同拉到一边:“事情既然解决了,白纸黑字钱货两清,你们也可以走了,只要日后不会后悔就行。没什么好说的,再见吧各位。” 那名高傲女同学一翻白眼:“软饭男,傲什么啊,谁后悔我都不会后悔!” 说完傲娇地扭头就走,懒得再留在这儿让人看热闹。 其他同学也生怕杨枭会后悔,急忙跟着离开了。 秦雅雅拿到了钱,同时也把杀人坳这块烫手山芋交了出去,但心情却并不好。 她目光颇为阴沉地看着杨枭:“恭喜你,终于自由了。” 杨枭淡然地点点头:“同喜,恭祝雅雅总,日后前程似锦。” “呵呵,借你吉言,那我也祝你好自为之,别最后富贵荣华一夕泡影。” 言罢,秦雅雅一咬牙转头离开。 王同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无语:“这秦雅雅怎么这个样子?明明是她先找你离婚的,怎么到了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呢?今天要不是你,这帮人能闹得她生意都做不下去,她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是个人都听得出秦雅雅最后那句话的阴阳怪气,王同很为杨枭抱不平。 杨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人心难测,先回去吧。” 他带着王同先回了自己住所,路上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把别人的合同都收了,你就不问问为什么不收了你的?” 王同嘿嘿一笑:“我是真没那么厚的脸皮,上次的事还没谢你呢,这次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你?那天你劝过我了,是我自己没听罢了……” 其实不是他不听,而是当时合同都签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杨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收自然有我的理由,过几天会有好消息的。” 过后杨枭没有多做解释,王同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三天之后,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官方正式启动城南的开发项目,其中就包括杀人坳! 王同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杨枭家里,刚开门就一把抱住了杨枭:“老杨!我他妈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呐!” 杨枭早就得到了消息,一看王同这么激动就知道官方已经正式发布文件了。 “行了,这下你也不用担心了。官方的工程,就算没人出钱,你光把使用权卖出去也够赚一笔了。” 官方文件一发出,杀人坳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瞬间成了香饽饽,只怕远在海外的朱平昌得到这个消息都得悔青了场子。 当初他要是再坚持坚持晚点跑路,等文件一出来,他有土地使用权直接占据先机,到时候便可以优先从官方手里接过这项工程。 若是谈得好,后续的分红也不会少,肯定血赚不亏。 现在王同肯定是没钱开发的,不过光是卖使用权,就已经足够翻个两番。 一来二去就能赚个六七百个,而且完全不费事。 看王同激动的样子,就差给杨枭跪下了:“老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也太神了,到底哪儿来的内部消息?” “不该问的你就别问,反正现在问题解决了,过后你就躺着数钱就是了。” 杨枭自然不能轻易透露出黄成宣,一句带过了这个话题。 王同也知道不能追问,直接转移了话题:“是了是了。不过可惜了,这次官方开发可是大工程,也不知道哪家公司能承保下来。要是我也有点本钱,拉起一支队伍来,哪怕就喝点汤也比直接卖使用权赚得多了。” 其实王同不过随便嘟囔了一句,但杨枭却听了进去。 眼睛恢复之后,他算是见多了世态炎凉真心太少,王同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都帮过他了,倒不如一帮到底。 而且他在眼睛恢复之后,也打算重新开始修炼,可修炼本身需要耗费的资源可不少。 别看这几次的生意不小,每一笔都赚得盆满钵满,但他的需求可远不止如此。 最近这段时间算是他的“康复训练”,等到过去学的本事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要开始重新修炼了。 除了日常的吐纳之外,他还需要进行药浴除垢养气。 一次药浴,需要的药材林林总总加起来就得二十多万,后续修炼的层次越高,需要用到的药材也就越昂贵。 而且他要寻找逆天改命的法子,势必准备得越多越好,譬如那份鬼谷子手书那样的东西,就算金钱能买到,也绝对价值不菲。 所以王同这话给他提了个醒,确实该赚点钱才行。 不过他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只能暂时搁置了。 但没想到官方这份文件发出来的当天,家门口就被人给包围了…… 第174章 落子无悔 “杨枭,你总算出来了!” 下午时分杨枭本来打算和王同一起出去喝点,算是提前来个庆功宴。 没想到刚从小区大门出来,就被一帮人把车给拦住了。 开车的是王同,一看到外面那些人就皱起了眉头:“老杨,是咱们这帮‘好同学’来了,下车么?” 杨枭抬眸就瞥见了人群最后方的秦雅雅一家子,秦雅雅垂着脑袋站在最后面,看着像是被林秀琴母子“生拉硬拽”来的。 而林秀琴母子则伸长了脖子往车里看,一脸急迫。 “呵呵,不下车能怎么办呢?人家都把路堵死了。” 杨枭说着话拉开车门下去,这帮人明显是林秀琴他们带来的,他一下车就围了上来。 前几天最高傲的那名女同学第一个走上来,赔着笑脸道:“杨少,可算等到您了。” 其他同学也一股脑地涌上来,把杨枭周边围绕个水泄不通,一口一个“杨少”喊着。 林秀琴几人缩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 “你们干什么呢?”王同赶紧开门下车,把杨枭和这帮人隔绝开:“堵着路是什么意思?那天你们被秦雅雅坑了,杨枭帮你们解决了问题,今天又跑上门来干嘛?” “杨少,”那名女同学焦灼地盯着杨枭:“是这样,我们那天回去之后想明白了,觉得大家都是老同学,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们也不能坑你啊!所以我们一直决定,重新把杀人坳的产权给买回来,马上就付款签合同,一律后果我们自己承担,如何?” 杨枭听完这话,只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良心不安?” “是啊!”女同学连连点头:“怎么说咱们也是好几年的关系了,我们自己上当受骗,总不能让你来承担后果啊!再说你和秦雅雅都离婚了,这事儿和你也没关系了对不?” 他们以为杨枭不懂生意场上的事,自然也不会关注官方的文件,所以一个个都大义凛然起来。 一旁的王同听着就嗤笑一声:“怎么,真把人当傻子了?还良心不安?你们这帮人还有良心吗!” 女同学一听不乐意了:“哎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怎么没良心了,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啊王同。” “是我说话难听还是你们做事难看啊?”王同冷笑一声:“之前你们被秦雅雅坑了,杨枭出钱买单,结果你们一个个笑他蠢。怎么现在官方文件下来了,你们又反悔了,跑过来说自己良心难安……合着好人都让你们当了,就把杨枭当傻子呗?” 其他人闻言脸色顿时阴晴不定,一个个尴尬地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杨枭已经知道杀人坳开发的事情了。 刚才说得多好听,现在就有多打脸。 其中一名男同学走上来,哀求道:“杨枭,算我求你了。我爸现在生着病,每个月花销实在太大了,就等着我挣点钱回家呢。杀人坳这块地皮赚的钱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我家来说绝对是救命啊。要不我再加一百万,你把当时我买的那块产权还给我吧?” “是啊,你现在都住在泗水山庄了,根本就不缺钱,就别和我们争了。” “我知道杨枭你是个好人,总不会自己吃肉还不让咱们这些老同学喝汤吧?” 杨枭冷冷地看着这帮人,听他们哄骗不成就开始了道德绑架,除了冷笑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回应。 他目光落到了林秀琴他们身上,幽幽道:“你们呢,也是来要地皮的?” 林秀琴母子俩不敢和杨枭较劲,只能一个劲地给秦雅雅使眼色。 后者耻辱到了极点,也还是站了出来,努力平视杨枭:“杨枭,这块地放在你手里,最多也就是赚个征用的钱,可有可无。但是到我手上,我完全可以将它开发出更大的价值。我今天不是来求你的,就是来和你谈一笔生意,你手上的地皮我可以加价买回来。” 她用一副谈判的口吻和杨枭说话,丝毫不提自己两次判断失误,临了还要踩杨枭一句。 杨枭早就料到了她的态度,轻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但我知道强买强卖这种事情挺不要脸的。” 秦雅雅闻言脸色一僵,努力不翻脸:“当时我并没有逼你买地,是你自己同意的。” 王同都听不下去了:“雅雅总,这话不对吧?当时你虽然没有明说,可你明里暗里都在威胁老杨,如果不买下你们手里的地皮,你就要拖着不让他离婚啊?” 翻脸不认人确实丢脸,但秦雅雅不会承认:“我没说过这种话,是他自己这么理解而已。” 杀人坳的地皮若是能拿回来,百花一旦配合官方进行开发,两千万变成两个亿不是没有可能。 对于百花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而且官方的工程做好了,也是树立口碑的存在。 所以秦雅雅哪怕再耻辱,都硬是厚着脸皮来了,现在更是厚着脸皮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说法。 “哎你——” 王同还想帮杨枭打抱不平,直接被杨枭伸手拦住了。 他抬眸瞥了秦雅雅一眼,淡淡道:“你确实没说过,我现在也确实不缺钱……” 就在众人眼前一亮的时候,杨枭忽然勾唇一笑:“可谁又会嫌弃钱多呢?” 秦雅雅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不嫌钱多,所以哪怕我少赚钱,地皮留在手上我也能赚。”杨枭戏谑地扫过这帮人:“而我不缺钱,所以这地皮哪怕最后不开发了,我也不会卖出去。” 见杨枭居然不肯卖地,当场就有人不乐意了,口口声声喊着这块地本来就是他们的,杨枭这属于欺骗。 秦雅雅虽然没跟着喊,可是她看到杨枭这副得意的样子,马上就要忍不住冲上去把他的脸抓烂了。 杨枭对此毫不在意:“至于你们,父母生病也好、公司周转也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之前我就说过,地卖了就别后悔,因为后悔也没用。” 最后这话他是对着秦雅雅说的,目如寒井:“我不懂生意,但我知道做生意和下棋一样……落子无悔!” 第175章 不守规矩,不讲道理 之后杨枭也不管其他人什么脸色,直接叫来了泗水山庄的保安,表示这帮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再胡搅蛮缠就直接报警。 能在泗水山庄这种地方当保安都是有些手段和背景的,当下就帮杨枭二人清开了道路,并且明令禁止这帮人再出现在泗水山庄附近,不然就要给他们在警局备案了。 一帮人又气又恨,看着王同的车子离开,只能把怒火发泄到秦雅雅身上。 虽然没指着她的鼻子骂,但是阴阳怪气肯定少不了。 “有些人真不知道怎么混的,还号称什么美女总裁,结果一无是处!” “是啊,还以为和自家老公离婚是甩了个累赘,没想到人家转头就勾搭上更好的,望尘莫及咯……” “随手就能掏出几千万,就为了和她离婚,我看他们俩人离婚也不仅仅是男方的原因吧?” 原本在同学圈子里,秦雅雅和杨枭离婚是能引来一片叫好声的。 毕竟都知道杨枭瞎了眼睛,父母去世之后家里的生意也没了,一下子从千万身家的公子哥变成了软饭男,不少人都为秦雅雅可惜。 可之前他们离婚是秦雅雅脱离苦海,如今在其他人看来,却好像是秦雅雅被甩一样。 哪怕不指名道姓,秦雅雅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何况旁边的林秀琴还在止不住埋怨:“哎哟我的天呐,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看到他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没有?他要上天啊!” “我说怎么他迫不及待地和你离婚,之前还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感情是早就找好下家了啊!” “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他和顾家的大小姐有一腿,还这么轻轻松松就和他离婚?真是太便宜他了!” 刚才林秀琴不敢吱声,杨枭一走,她就骂开了。 秦邵峰也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妈的,我就说这个白眼狼怎么敢在老子面前跳脚,连陆科齐都要给他面子,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听着两人骂骂咧咧,秦雅雅抿着唇一言不发,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杀人坳的事情一落实,杨枭便和王同出去大吃了一顿,过后直接回了泗水山庄。 结果刚到家,他就接到了黄成宣的电话:“杨老弟,你要找的人我们摸到住址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杨枭眼神一动,透露出一抹狠戾:“现在就出发。” 本来当天晚上,黄成明就交代了帮他做邪鬼仔的那人的地址,但是黄成宣先派人过去摸底的时候,却发现早就人去楼空了。 这个人很警惕,估计是发现自己的邪鬼仔被人销毁了,他也察觉到出了事,立马就跑路了。 不过黄成宣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立刻托关系派人去查,同时盯紧了火车站机场等出入天府城的地方。 那人前面两天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今天能找到他的行踪实属偶然。 是片区派出所那里接到报案,说自己家隔壁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一到晚上就有人敲水管,有时候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他们跑去敲门找人,对方却闭门不出,被骚扰得没办法了希望片警过来管管。 后来片警来敲门,对方倒是开门了,不过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有一股非常难闻的气味,但因为屋子里垃圾成山,警察也没多想。 这件事被黄成宣一个心思缜密的属下知道了,立刻感觉不对劲,偷偷派人假装成外卖小哥上去摸底,果然就是黄成明口中的那个人。 “杨先生对吧?这里是那个人的资料,现在只知道他名字叫苗昌,口音是岭南那边的,六十多岁的样子,现在住在天府城边郊的老平房里,其他的都在里面了。” 黄成宣不好亲自出门,所以专门派了他的助理李烁过来,一上车就把苗昌的资料给了杨枭。 杨枭别的没看,扫了一眼照片之后直接道:“你们想办法把周边的居民疏散,别惊动他,到地方之后把我放下就行了,你们尽快离开,方圆百米之内能有人。” 李烁有些惊讶:“您要自己去对付他?其实黄先生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随时可以抓住他。” 可杨枭的表情却阴恻恻的,一声冷哼:“你们可以抓住他,却没办法处理他。就算现在处理了,过后对你们的后遗症也很大。你要明白,他这种人想要整你们,你们只会防不胜防。” 李烁也知道最近黄成宣家里发生的事,那天晚上他也跟着去了孤儿院。 想到当天的画面,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那、那杨先生小心。” “嗯。” 杨枭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开了两个多小时后才到地方。 周边算是天府城较为落后的片区,这里还有不少一两层楼高的平房,街道也相对狭窄。 他们的商务车这个点开到街上过于显眼,所以把杨枭放在了隔壁那条街他自己走了过去。 刚踏上这条街,杨枭远远就看见不远处一栋平房怨气冲天。 他不用问具体地址,直接奔着那栋平房去了。 刚到门口,里面就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开口:“你还太嫩了,不想死就回去吧,这不是你能管的事。” 杨枭漠然地看着面前的门板,冷哼一声:“我都站在这里了,还需要废话么?” “咦?” 里面奇怪地咦了一声,随后道:“看来你也是阴阳风水界里的人,难道不明白道上的规矩么?我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和黄成宣无冤无仇,和你更没有,按照行内的规矩,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能处理掉我的邪鬼仔也算有几分本事,但也仅此而已了,和我作对,你下场会很惨。” “走吧,趁着我现在不想杀人。” 杨枭闻言嗤笑一声:“是啊,按照业内的规矩,我们各自拿钱办事,我确实不该把麻烦找到你头上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老旧门板,忽然猛地用力,一脚把门板踹了个粉碎。 灰尘四溅中,杨枭的眼神冷得可怕,朝着黑暗一片的屋子看进去。 “但是不好意思,我不仅不守规矩,我还不讲道理。” 第176章 天道不管,我来管 放眼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不过对杨枭来说影响不大。 即便在黑暗中,他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人,但却能看见邪气所在。 这是一间二十平米的小屋子,左手边就是厨房,右手边是卧室。 狭窄的客厅里别的没有,只有一套沙发茶几以及堆成山的垃圾。 换做普通人来,只会闻到面前的垃圾散发出来的臭气,但杨枭却在其中嗅到了几分血腥味。 之前和他对话的人没有现身,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第一个就走进了厨房。 因为还在门口,他便看到了厨房里的怨气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刚进厨房看了一眼,杨枭顿时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狭窄的厨房内,灶台上什么厨具都没有,却摆着一个个泡菜坛子大小的玻璃罐,里面盛放着黏稠浑浊的液体,液体之中浸泡着的居然是才刚成形或者刚出生大小的婴儿尸体! 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几个,这就是十几条鲜活的生命! 他能听见自己咬动后槽牙的声音,身上散发出极强的戾气。 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敲击水管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角落水管的下方有一块地凹凸不平,地缝边有一道缩。 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把锁撬开,掀开一块木板往下一看,顿时怒意更浓。 那是一间地窖,与其说是地窖,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小的地坑。 里面有三四个孩子,全都只有四五岁的年纪,身上被绳索捆着,嘴也被堵上了。 四个孩子即便身材娇小,在里面也只能蜷缩着身子挤成一团,里面还有排泄物的臭味传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几个孩子这三天都是在里面过活的。 “妈的!” 杨枭难得爆了一句粗口,刚打算伸手把孩子从坑里拉出来,其中一个孩子猛然瞪大了眼睛,冲着杨枭一个劲地摇头,目光中写满了惊恐。 杨枭当即意识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躬身朝前一躲。 有什么东西在他之前站的位置炸开,铺天盖地的阴气滚滚而来。 杨枭这才回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位置的老头。 五六十岁的年纪,佝偻着身子,一对三角眼阴气森森。 而就在他的身边,飘荡着七八道黑色的娇小身影。 杨枭目光动了动,并没有抬头看,但从他的脑袋顶上也探出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坑里的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但被堵住了嘴根本哭不出声音。 这几个孩子还小,自然也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杨枭冷冷地盯着眼前人:“你既然是阴阳风水界的人,就该知道什么叫做因果报应。绑架活人炼制小鬼,就没想过日后再无轮回之日么?天道凝视的后果,你承担得起?” 那老者听闻他的话确实一声嗤笑,朝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站在月光之下,看清他的相貌,杨枭都止不住一皱眉。 这个老头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进去,指甲很长、几乎变成了青绿色。 “呵呵,我还以为黄成宣那样的人物,会找来什么决定高手对付我,没想到就是个愣头青。小子,你问的话太幼稚,我甚至都懒得回答你。你觉得我既然敢做,难道还怕报应么?” 杨枭也明白自己是气过头了,像他们这种修炼邪术的人,早就没有什么敬畏可言了。 越是阴阳界中人,越是明白敬畏生命。 而他们这种,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之前你灭了我的邪鬼仔,现在又上门找茬,我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了,那我苗昌以后也不用混了。”老者冷笑一声,说话的声音好像被硫酸淋过一遍,嘶哑又粗嘎难听:“你放心,我也不会杀了你。我会囚禁下你的一魂一魄,留在手里慢慢折磨,然后让你的师门付出我满意的代价来赎你,以此来抵消你犯下的错。” “呵呵,想要囚禁我?我怕你没这个本事。”杨枭目光森冷:“今天我既然来了,你就别想活着离开,天道不管,我管!” 见杨枭这么有底气,苗昌先是有些意外,随后忍不住嗤笑。 “你管?你拿什么管?”苗昌摇了摇头,像是觉得杨枭过于托大了:“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之间的境界还有差距,我要杀你你拦不住的。” “而且我听你的意思,今天你来这儿并不是黄成宣雇你来的,而是你自己路见不平了?” 苗昌叹了一口气:“年轻人冲冠一怒是好,血气方刚也没错,但总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在我的地盘上和我叫嚣,即便是你师门的人来也救不了你啊。” 杨枭已经没了耐心:“少废话了,死在你手上的孩子应该不在少数,不杀了你,有违我的道心。” “真是愚蠢呐。”苗昌不太同意他的说法:“我找来的这些胚子,全都是孤儿院里的人,他们生来就低贱。小时候父母不要,长大之后更是生活在社会底层,天生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而我把他们炼制成小鬼,让他们低贱的生命发挥出一点作用,有什么不对?” 杨枭彻底听不下去了,眼前的老头已经没有正常的人类思想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言罢,他直接双手结印,同时口中快速念动口诀:“晨昏运度、耀明古今。万类受禀告,结化成形……速生速免,各得安宁。元皇符命,时刻不停……急急如律令!” 言语之间,他手指快速划动,隔空画符周身气场大涨。 本来蜷缩在各个角落里的黑色身影发出了刺耳的爆鸣,甚至在狭窄的屋子里上蹿下跳起来,怨气十分躁动。 他刚才就看出来了,老者身边跟着的小鬼中,最厉害的便是几只婴灵。 对付这种婴灵,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暴力。 老者见状淡然地哼了一声:“我说你太嫩,你还不信,就凭你也想度化我的小鬼?做梦!” 可就在他以为杨枭单纯想要度化婴灵,打算直接从杨枭本人下手的时候,刚踏出一步,就感觉一股血气瞬间涌上来! “噗!” 老者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瞪向杨枭:“你敢阴我!” 第177章 杀人放火 杨枭十分淡定,站在原处紧盯着老者:“谈不上,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对,既然是到别人的地盘上惹事,总不能不给自己留后手吧?” 老者看了一眼脚下,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脚底不知何时踩到了一块质地呈半透明的玉珏,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中间用朱砂描过一遍。 玉珏的两头拴着一根红线,将玉珏系在了房间中央。 而苗昌没注意,一脚上去之后竟然直接就将玉珏踩碎了,顿时不敢动弹了。 因为就在玉珏碎裂的一瞬间,他周围不知何时被布下的阵法也启动了。 现在只要他多动弹一下,就会被困在阵法之中。 “七星缚灵阵?”苗昌一眼看破了杨枭的阵法,有些惊讶:“你刚刚只进来了不到二十分钟,怎么可能这么快布阵?” 像七星缚灵阵这种进攻性质的阵法,想要成阵需要十分繁杂的准备工作,而且布阵需要消耗大量精力。 杨枭从进门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分钟,虽然苗昌没有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也不觉得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布下如此复杂的阵法。 “呵呵,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行。” 杨枭一声轻哼:“我承认,论邪门歪道的道行,你确实比我高明,但不代表我就是个傻子。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轻易孤身进门么?” 在进门之前,杨枭远远就发现了这间平房内除了怨气之外,还隐藏着几道十分凶狠的戾气。 再根据之前苗昌饲养邪鬼仔的手段,杨枭判断他屋子里肯定隐藏了不少自己饲育的鬼仔,就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要是换成普通术士过来,说不好会着了他的道。 不过可惜,杨枭这一双眼睛,最能看透世间深处。 苗昌脸色阴晴不定,不过忽然脸上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搭配上他那双在月光下隐隐发绿的眼睛,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承认你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刚才我也说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落到了杨枭身后,嘴里突然叽里咕噜地念念有词,声音在狭窄的房间内显得格外诡异。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苗昌忽然一声暴呵,冲着杨枭身后下令,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可杨枭却不为所动,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漠然地盯着他看。 这下轮到苗昌发愣了,因为杨枭的身后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回事?” 杨枭没说话,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了身后那个藏孩子的土坑。 刚看一眼,苗昌的眼睛就直了。 土坑里,四个孩子全都陷入了昏睡,而其中一个孩子的脑袋上赫然贴着一张符纸,脖子上还套上一串红线穿起来的铜钱。 苗昌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枭:“你怎么发现的?你不可能发现才对!” 杨枭嗤笑一声:“我说了,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你若是非要问我怎么发现这个藏在四个孩子之中的鬼仔,那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枭刚说完,苗昌反应非常激烈:“那只邪鬼仔是经过我特殊炼化的,将其塞进活人肉体之中,一点点蚕食活人的精魄,占据肉身,看起来和活人无异。没有我的命令,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幼儿,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别人看不出来是肯定的。 不得不说这老者有些本事,若不是杨枭有这双参破阴阳的眼睛,只怕真能被他蒙蔽过去。 甚至在最开始打开地坑的时候,杨枭也没发现这孩子不对劲。 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几个孩子的命理,想确认他们有没有危险,这便发现了端倪。 一只已经被炼制出来的邪鬼仔,是不会有命理存在的。 当时杨枭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发觉,偷偷以符纸和铜钱将其控制住,其他几个孩子嘴巴被堵住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现在恰好破了苗昌的最后一手! 不过有关眼睛的事,杨枭自然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只是一声嗤笑:“我还是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做的腌臜事,天不管,我来管!” 言罢,杨枭懒得再和他废话,当即将白起断剑拔出。 白起剑一出,煞气顷刻间充斥着整个房间,就连苗昌都看得目眦欲裂:“这、这是!” 杨枭横眉冷目:“受死吧。” 苗昌中了阵法动弹不得,杨枭手中的白起剑释放出的恐怖煞气终于让他感受到了惶恐。 他脸上的皮肉疯狂颤抖,连忙冲着毕竟他的杨枭道:“不、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师门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你都多大年纪了,和我一个小辈相斗,居然还好意思提师门?”杨枭不屑一顾:“不巧,出来混,谁背后没有师门撑腰呢?但你记住,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不杀你,死在你手底下的那些孩子亡灵难安!” 这是杨枭第一次杀人,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是一想到那些命运本就可怜的孩子惨死,本该如花一般的生命陨落在这肮脏污秽的地狱里,一股股怒火便催动着他手里的断剑。 ——噗嗤! 利器轻而易举插进了苗昌的胸口,以白起断剑的煞气,哪怕只破了一个口子都能要人半条命,更别说直接穿透心脏了。 苗昌的瞳孔在杨枭眼前渐渐放大,惊恐、愤怒、后悔、憋屈…… 所有的情绪到达顶峰之后,化作一片迷茫和死寂。 看着苗昌的身躯倒在自己面前,杨枭面上没有反应,但必须得用自己的左手死死按住发抖的右手才把断剑从他胸口拔出来。 随后杨枭扔出一张符纸,符纸接触到苗昌的尸体后燃烧起来,比普通的火焰更加迅猛,不过眨眼间就将他的尸体化作一团齑粉。 而于此同时,远在岭南十万大山云深山穷处,一间老旧的祠堂里供奉着的牌位突然“啪嗒”倒下了一个。 牌位在落地之后,应声而裂…… 第178章 又结新仇 “师父!不好了!” 寨子里,一间竹屋小筑中堆满了瓶瓶罐罐,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其中,摆弄着几味剧毒的草药。 他面前还端着着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壮年男子,寸头方脸,皮肤黝黑,长得还算端正,一身少数民族打扮,脑袋上系着一块方巾。 见到有人急匆匆地进门,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师父正在配药,吵什么?” 进来汇报的人急忙放慢了脚步,但脸上还是焦急之色:“查贡师兄,我有要事禀告给师父。三叔公、三叔公他的排位裂开了!” “什么?”被叫做查贡的青年猛然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而本来对外事看起来毫无兴趣的老者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三个人来到祠堂的时候,里里外外已经围了好几层,见到老者过来急忙让开了一条路。 进门一看,果然看见苗昌的排位裂成两半散落在地。 老者身形晃了一下,旁边的查贡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师父,节哀!” 话虽如此,但查贡的脸上也满是悲痛。 老者许久才缓过来,转头问道:“你们最近有谁和苗昌联系了?” “虽然他十年前就离开了寨子,非要和我们走一条不同的路,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师弟。如今他长命牌碎了,人自然也不在了,总要让他魂归故里才是……” 其他人都没有回答,毕竟苗昌当初和老者吵了一架离开了寨子,这一走就是十年,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最后还是查贡主动站出来:“师父,三叔公的长命牌里有他的一滴精血,他虽然身死,但是他体内有咱们寨子的本命蛊虫,凭借这滴精血我就能找到三叔公的本命蛊虫,总能找到他的位置!” 老者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去把你三叔公的遗体找到,若是意外,那便让他魂归故里,可若是人为的……” 后面的话没说,查贡眼中已经布满了阴霾:“我一定会叫凶手付出惨烈的代价!” “嗯,收拾一下,今天出山吧。”老者点了点头,随后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他一个人坐下来,看着那块裂开的排位叹了一口气:“唉,我早就和你说过,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中凶险太多太多了……” …… 杨枭带着三个孩子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李烁就带着人等在不远处,见人出来了便赶紧迎了上来。 “杨先生,怎么样了?” 李烁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并没有看见苗昌的身影,有些诧异:“跑了?不应该啊,这附近都有我们的人,除非他是土遁,不然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杨枭把三个孩子交给了李烁的人,先交代他们好好安顿:“这三个孩子有两天没吃饭了,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刚才我已经为他们定过神了,但心理上的床上应该也不小,最好给他们安排一个水平高点的心理咨询师。” 他知道黄成宣不会亏待这三个孩子,但对于孩子来说,精神上的影响其实才是最大的。 手下原本没动,齐刷刷地看向了李烁,后者二话不说:“杨先生怎么说就怎么办,先把三个孩子好生安顿下来,然后去请天府城最好的心理咨询师过来。” “是!” 见孩子被抱走,杨枭松了一口气,转头才道:“苗昌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平静,李烁也不算意外,淡然道:“我明白,先生辛苦了,尸体交给我们来处理就行。您放心,不会给您带来任何后遗症。黄先生都说了,虽然是您自己要找这个人,但也是在替他报仇,这点小事自然不会麻烦到您。” 黄成宣人虽然在雾城,但处于他那个地位,人脉自然不会少,死一个人确实不在话下。 不过杨枭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尸体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带着李烁进去看,当看见地上那摊连骨头都不剩下的粉末时,饶是李烁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忍不住一惊,吓得咽了一口唾沫:“这、这是……” “这就是苗昌。”杨枭道。 顿时,李烁就感觉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臂。 明明杨枭进来也不过一个多小时,期间并没有什么大动静,没想到苗昌这样坑害了黄成宣好几年的人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不过惊讶之余,他很快就被厨房里别的东西吸引了。 当看清那些瓶瓶罐罐里是什么后,他又是头皮一麻:“这、这些都是?” “被苗昌害死用来炼制小鬼的孩子。” 李烁震惊了许久,才痛骂一句:“这个混蛋,真是死有余辜!” 杨枭轻叹一声:“即便他死了,这些孩子也回不来了。过后我会为这些孩子做超度,把他们好好下葬吧……” 苗昌一死,这里剩下的就是扫尾工作了。 到天亮的时候,杨枭也把那些早就逝去的小生命一一收了。 虽然这些孩子的魂魄早就被炼化成了小鬼,但杨枭还是让李烁买来了金塔,把它们先一一收了,过后再逐个超度。 然后将罐子里的东西全部带上,由杨枭亲自挑选了一块风水宝地,李烁带着人把它们全都下葬了。 “去吧孩子们,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别再吃苦了……” 临了,事情明明解决了,可杨枭还是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也没在天府城多做停留,直接开车回了雾城。 黄成宣早就准备好了酒席给他接风洗尘,不过杨枭一夜未眠已经十分疲惫了,所以还是让李烁先送他回了泗水山庄。 刚到家,王同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老杨,我跟你说个事,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希望从我手里把地皮使用权买走,翻了两倍的价格呢!” 杨枭这时候累得要命,根本无心管这么多:“你就听我的,把地皮先留在自己手里,过后你会赚的钱不比这一千万少。不管谁打电话来,你一句不卖就行了。” 过后杨枭也没问是什么人给他打电话,直接上楼休息去了。 而王同应下之后,又忍不住喃喃自语:“但是这人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第179章 诡异老妇 秦家。 自从失去了杀人坳的地皮之后,林秀琴成日在家里长吁短叹,只要秦雅雅在家,她就唉声叹气:“哎哟,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哟。小时候你们老爸不争气,我一边拉扯你们兄妹长大,一边还要去出摊子。本来以为养出来一个大学生,嫁了个好人家还开了公司,我这后半辈子就能享享清福……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当初识人不清嫁给了杨枭那个白眼狼也就算了,现在连这么好的发财机会都转手送给了别人,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呢!” 饭桌上,林秀琴气不过,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冲着秦雅雅就是一顿埋怨。 这几天她不断地催促秦雅雅去找杨枭把产权重新要回来,不然就让她直接闹到顾清衣那里去,可秦雅雅就是不肯,甚至都被她给催烦了。 “妈,你搞搞清楚,当时杀人坳的地皮成为烫手山药的时候,是你非说让杨枭买下负责,现在又怪我不去把地皮要回来。他杨枭又不是我的狗,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吗?” 秦雅雅也把筷子一扔,顿时没了胃口,皱着眉道:“我这几天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不就是没了杀人坳的地皮么,又不是公司没了,咱们不缺那块地!” “你就嘴硬吧你!”林秀琴也火了,指着秦雅雅骂道:“我让你不省心了?明明是你自己蠢!他杨枭连顾清衣都勾搭上了,你还成天在工地上弄得灰头土脸的,连一个张松明都搞不定,现在还这么轻易就让他杨枭去攀高枝儿去了,到底谁不省心?” “别的就不说了,当时你和杨枭离婚,两千万就把你打发了,这还不是蠢?这两天我都和你说了,杨枭要是不肯归还地皮,你就去闹啊!找他不行就找顾清衣啊,我就不信她堂堂一个四海商会的千金,就不怕别人知道她是小三!” 这几天林秀琴为了要回地皮,什么鬼主意都帮秦雅雅出了,其中最常说的,就是让她找顾清衣。 杨枭和顾清衣住在一起是在离婚证办理之前,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三。 她们那种富家千金都爱惜名声,绝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养小白脸还当小三,到时候肯定会息事宁人,让杨枭乖乖把地皮给吐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雅雅就是不同意,让林秀琴很是火大! 秦雅雅提到这个便咬紧了下唇,默然不语。 她不是不想要回地皮,而是绝对不能用这个法子。 因为她心里最清楚,杨枭和顾清衣之间根本不是什么包养关系。 杨枭不仅不是小白脸,相反就连顾震都对他尊敬有加。 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好了,地皮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至于闹到顾清衣那里就别想了。万一四海商会发了火,我们谁都承担不起。更何况现在我手上还有天宝的工程,闹大了对公司更没好处,别到时候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秦雅雅色厉内荏,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旁边的秦世渊也怕这件事真的惹怒了顾家,急忙帮着劝:“是啊老婆,雅雅都这么大了,她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咱们一家子好好吃顿饭,提这些干什么?” 秦邵峰一直吊儿郎当地听着,反正他只管要钱就是了,这种事情他懒得插嘴。 被秦世渊瞪了一眼之后才开口:“是啊,该吃饭就吃饭呗,反正你们再怎么吵,现在地皮也到人家手上去了。” 本来林秀琴都被秦雅雅说得哑口无言了,正好秦邵峰撞到了枪口上,她眉毛一横,刚打算骂人,就听见大门那里“砰”的一声响,把一家四口吓了一跳。 “谁啊!” 林秀琴大喊一声,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骂声刚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屋子里有人进来了。 打头的是两名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他们负责开路。 而走在后面的是一位闭着眼睛把玩着佛珠的老妇,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华衣女子,看模样二十多岁。 一行四人进来,目光就锁定了秦雅雅,华衣女子先扶着老夫到客厅沙发坐下,随后倨傲地扬起下巴:“你就是秦雅雅吧?我们家婆婆找你有点事。” 秦雅雅登时皱起了眉头,她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 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林秀琴一看到两个气质阴沉的大汉顿时怂了,老老实实地猫在秦世渊背后,秦世渊自己也闷头闷脑地不出声。 倒是秦邵峰混劲儿犯了,一摔筷子站起来:“什么意思啊?” “直接破门而入,我看你们不像是来谈事的,倒像是来找茬的啊!” 秦雅雅冷着俏脸:“哥,不用跟他们废话,他们这是私闯民宅,直接报警就是。” 说完秦邵峰直接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华衣女子看了其中一名平头壮汉,后者直接走上来一把抢过秦邵峰的手机砸在地上,随后都不等秦邵峰反抗,直接拧过了他的手腕,一脚踹在其小腹上。 “啊!” 秦邵峰完全不是对手,被一脚踹得跪倒在地,男人则顺势一把将他的手腕反扣,整个人压在了地上。 “邵峰!”林秀琴心疼得惊呼一声。 “你们要干什么!” 秦雅雅一拍桌子站起来,打算和这帮人硬刚:“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华衣女子闻言目光一厉,两三步蹿到了她的面前,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直接让秦雅雅翻倒在地。 可华衣女子下手极其狠辣,就这样还不肯放过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又是四五个耳光甩上去。 秦雅雅没有还手之力,几个耳光就打得她一张脸高高肿起,整个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华衣女子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了老妇面前,高跟鞋踩在她的小腿上:“跪着说话!” 秦雅雅原本还想硬气,一抬头就看见老妇睁开了眼睛。 当她望见老妇眼眶里居然有两只瞳孔的时候,顿时觉得一股恶寒扑面而来,周身一颤,连想说什么都忘了。 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诡异! 第180章 诅咒 其他三人也看到了老妇的眼睛,前一秒还在吵闹,这一刻却都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秦世渊咽了一口唾沫。 老妇面无表情地盯着四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但明显习以为常了。 她一摆手,华衣女子才放开了秦雅雅。 “秦小姐。” 老妇一开口,粗嘎的声音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诡异:“我听说你从朱平昌的手上得到了一块地皮的使用权。现在我想要那块地皮做点事,还希望秦小姐割爱。” 说着她一摆手,华衣女子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卡片扔到秦雅雅脚下,脸上满是倨傲。 “这里面是三十万,够了吧?”女人带着戏谑道。 秦雅雅闻言脸色一变,心里说不出的屈辱。 这帮人明显不好惹,他们敢这么正大光明地闯进来,还进门就动手,分明底气十足。 现在用三十万就要买走她手里价值两千万的使用权,摆明了就是在欺负人。 可她现在无力反抗,心里再是愤愤不平,脸上也只能装作风平浪静:“如果你们是为了杀人坳地皮来的,那你们算是找错人了。几天之前,我前夫已经从我手上把使用权买走了,现在使用权不在我手上。” 秦雅雅原本以为这些人消息慢了,所以才找到了她。 可没想到话音落下,老妇却坦然道:“我们自然知道使用权现在不在你手里,但是你前夫的身份很复杂,我们暂时不能面对面和他谈判,所以才找到了你。” 言罢老妇不多说,转头瞥了一眼那边的中年男子。 后者点了点头,直接走到秦邵峰跟前,从被按住的秦邵峰身上生拔下了几根头发,疼得秦邵峰闷哼一声。 随后男子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不少东西来,香炉、黄布、草人等一应俱全。 他动作干脆利落地布置了法坛,点燃了长香,然后割破中指将血液滴在香炉之中。 然后将草人拿起来在背面写下了秦邵峰的名字,将他的头发一块绑在草人上。 最后是一系列的许心愿大草人发阴箭,全套下来一气呵成,不带半点犹豫。 秦家人看得一脸懵逼,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还是老妇看程序走得差不多了,发话道:“先给点厉害看看就是了……” “嗯!” 中年男人一点头,然后一边打草人一边念念有词:“秦邵峰……我咒你断手断脚七孔流血……” 在男人念念有词的这段时间里,他整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扭曲而怨气十足,仿佛对秦邵峰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番操作让秦家人更蒙了。 明明秦邵峰就在跟前,他们想让他断手断脚直接动手就行了,还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可紧接着,就听秦邵峰忽然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开始在地上打滚:“我的手!我的手好疼!啊!我的腿……” 他一边喊着,嘴里也溢出了鲜血,鼻血也混杂着流淌下来。 这副惨相吓得秦世渊夫妇赶紧跑过来:“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哎哟你们要干什么冲我来就是了,放过我儿子啊!” 夫妻俩撕心裂肺,又不敢去碰秦邵峰。 秦雅雅跪坐在地上,一张俏脸煞白。 若是从前她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最近遇到的这种事太多了,她已经猜到了什么,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看她这副模样,老妇知道她心里有数了:“秦小姐,你可以放心,这不过是我们给你看看我们的实力罢了,不会要了你哥哥的命。但是我希望你有时间的话,最好帮我们把事情办好,否则……下一次从我这个徒弟口中说出来的就不仅仅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言罢,老妇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站起身来,旁边的华衣女子赶忙扶住她,回头俯视秦雅雅:“这三十万当做我们给你的辛苦费了,一周之内,我们要听到你的答复,否则你哥哥和你父母的命就保不住了。” “这期间你哥哥每天都会发作一次,第一次一个小时,第二次两个小时,以此类推,但暂时不会死……” “别和我们说什么法治社会,我们要杀了你们全家,不需要动用什么暴力手段,就算警察来查不出任何问题。” 她给了剩余两人一个眼色,两人便走上前将秦雅雅以及秦世渊夫妻俩的头发和血液都收了一部分装好。 有了这些东西,发阴箭下诅咒完全没有任何难度,相当于将命运交到了别人手里。 “这个交给你,有机会的话……你知道该怎么用。” 临走之前,中年男子走到秦雅雅面前,扔下了一包黄纸包着的东西便跟着离开了。 这帮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快,全程不到一个小时,就让整个秦家人仰马翻。 人走了,秦世渊突然就硬气起来了,指着门口破口大骂:“妈的一帮土匪!什么东西!对我的儿女下手,有本事冲我来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强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听到他要报警,林秀琴吓坏了:“不能报警、不能报警啊!你报警了他们弄死邵峰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宝贝儿子,秦世渊也软了下来。 “雅雅,你赶紧去找杨枭吧,就算妈求你了还不行么?”林秀琴一边哭一边推搡着秦雅雅:“我就说杀人坳这鬼地方不吉利,当初就不应该承包的呀,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世渊看着秦邵峰疼得打滚,也是心痛不已:“是啊雅雅,你就约杨枭出来好好谈谈,总不能看着你哥哥遭罪吧?” 同样挨了打,但夫妻俩没去多问秦雅雅一句,反倒是急着逼她去找杨枭,明知道她现在在杨枭面前已经抬不起头了,也照样置她的自尊于不顾。 她失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纸包,这是那帮人留下的。 是什么还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什么好玩意,毕竟那帮人的手段实在是太阴狠了。 秦雅雅现在心里有滔天的愤怒和委屈,自尊心受到了极强的侮辱。 秦世渊夫妻俩催促不断,更是在她的情绪上火上浇油。 “够了!” 她一把握紧了手里的纸包,眼里露出阴狠之色:“我去找他!” 第181章 中邪 杨枭一觉睡醒之后王同已经走了,两人自从重新联系上之后关系越来越密切,这段时间王同也经常到他这里来小住,所以他干脆给王同录了个指纹锁,让他进入自如一些。 起床之后接了个黄成宣的电话杨枭又出去了,见面吃了顿饭,把苗昌的事情交代了一下,顺便感谢黄成宣送的东西。 等忙活完了回家之后王同还没回来,杨枭便以为他今晚回家住了。 接下来三天杨枭没什么事情做,趁着手头有钱,他开始研究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如今我的道行算是稳固了下来,但想要提升就必须修炼气感。我这双眼睛能帮我一大半,剩下的路还得自己走才行啊……” 杨枭感慨过后,按照从前师父他们为他除垢聚气的法子列出一个方子来,亲自跑去药店抓药。 柜台的店员本来无精打采的,见到杨枭进门也耷拉着眼皮爱答不理:“你要买什么?” 杨枭瞥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万福堂是雾城最大的中药店,就这态度他转头就走了:“按照单子上的药材给我抓就行。” 店员懒散地接过方子,嘴里还忍不住嘟囔:“又是什么野方子……这么多!” 刚扫了一眼单子上的药材,店员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也在杨枭的意料之中,因为他要的药材不仅样样名贵,量也非常大,最少的一样也要十斤。 光这些药材的提成落到头上就得小十万! 看着店员喜笑颜开,杨枭不冷不热地问道:“打起精神了?这些药今天能备齐么?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去别家问问。” “能,太能了!”店员嘴巴咧到了耳后根:“要是我们万福堂都备不齐的话,放眼雾城就没有能拿得出来的了!您稍等,我这就去后面看看!” “嗯。” 杨枭点了点头,他确实急着要,毕竟他的时间比别人更金贵。 店员刚转身,杨枭抬头就看见二楼下来了一行人。 带头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头发已经斑驳,但神采奕奕,步履稳健,颇有高人风姿。 走在他身旁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脸盘圆润,看着模样倒是和气。 后方是四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面躺着一名中年妇女,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角泛着青紫。 而走在担架旁边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杨枭刚看她一眼便被惊艳了一瞬。 这个女人的样貌算得上美女,但绝对算不上大美女。 可她的身材却是绝对的极品,凹凸有致不说,比例更是堪称完美,说一声魔鬼的身材也不为过。 特别是那双腿,腿型笔直修长,大腿肉感紧致,连带着臀部挺翘的线条都那么诱惑。 但凡是个男人,都很难不被这样的身材吸引。 不过此时女人脂粉未施,脸上都是焦灼和伤心。 “欧阳大夫,我母亲真的没救了么?” 女人一开口,满腔焦虑溢于言表。 “是啊欧阳大夫,您已经是咱们雾城最好的中医了,全雾城所有的医院我都去过了,只能来麻烦您了。只要能治好我夫人,让我出多少钱都行啊!”中年男人也迫切开口恳求。 万福堂虽然只是一家中药店,但其实是有大夫坐堂看诊的。 而欧阳明则是万福堂的当家大夫,也是万福堂的半个老板。 他医术高超,可以说万福堂的金字招牌有一半就是因为他老人家的名号。 “姜湖,你应该知道,老朽上了年纪之后,非急症难症不接,已经许久不挂牌子了。要不是我和你家老爷子的交情,今天我也是不会来的,所以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你太太的身体不是钱的问题,她身患绝症,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了……” 欧阳明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姜湖闻言,脸色更加焦灼了。 他知道欧阳明不缺钱,也不会编瞎话来骗他砸自己的招牌。 “小姜啊,我建议你还是想带夫人去大医院,有现代设备维持着生命体征,能拖一时是一时,万一碰上妙手也不是没有生还的可能啊。” 看得出来欧阳明是真的束手无策了,否则也不会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姜湖和他女儿两人顿时露出了悲戚之色,姜湖沉声一叹:“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下走,此时恰好经过杨枭身边,杨枭下意识扫了一眼担架上的女人,目光一动。 “我建议你们别去什么医院了,在医院待着对她有害无利。” 杨枭本来并不想管,但是他看了一眼这女人的面相命理,发现她确实没病,而是中了鬼降,被人取走了一魂一魄,明显是为人所害,而非不小心撞邪。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朝着他看过来,欧阳明眉头一皱:“这是……” 刚才那名店员正好从后面出来,听到了双方的话,急忙凑上来汇报:“老爷子,这是刚来的客人,来抓药的。” 欧阳明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小伙子,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湖和他女儿也同时看着杨枭,想听听他的解释。 因为两人上下打量了杨枭一眼,觉得这人虽然气质沉稳,但还是太年轻了,完全没有欧阳明的高人姿态。 既然被问起了,杨枭肯定不会藏着掖着:“很简单,因为她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邪了,所以去医院不仅没用,相反医院那种阴气浓郁的地方说不定还会加重她的情况,所以……” “够了!”没等杨枭说完,欧阳明便厉声打断了他:“年纪轻轻,放着正路不走,光会研究歪门邪道,我看你真是对不起父母的栽培!” 他似乎对杨枭的说法很是不满,转头冲姜湖父女道:“行了,你们父女两个注意了,人生了病就找大夫去医院,别去听信什么神头鬼脑的东西。特别是某些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玩意,实则满口胡言害人性命!” “老夫行医一生,就见过不少被江湖神棍骗得家破人亡的,你们可别上当了。” 姜湖父女俩毕竟是上门相求的,自然对欧阳明的话连连称是,并没有搭理杨枭。 杨枭对此也很无所谓,反正他本身就是提醒一句,听不听就是个人的命数了。 于是他干脆地跟着店员去找人搬运药材,结账走人。 第182章 她绝对有问题 药材太多杨枭一个人搬不了,店员主动提出由店里的车负责配送,杨枭直接回家等着就行。 于是杨枭留下了地址,打算自己先打车回去等候。 店员一拿到泗水山庄的地址,一张脸笑容更加灿烂了。 从万福堂出来,杨枭原本打算直接打车回去,没想到一抹倩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你好。” 杨枭抬眸,有些诧异:“是你?” 眼前的女人正是刚才那位,现在脸上愁容不减,但是看着杨枭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几分希望:“不好意思先生,刚才欧阳爷爷说话有些过了,他性格如此,得罪先生了,我代他向您道歉。” 女人虽然身材火辣,但说话和风细雨,温温柔柔的样子完全不像雾城女人泼辣的性子。 杨枭摆了摆手:“小事儿,我理解。毕竟这年头真正懂阴阳的人太少,多的是江湖神棍谋财害命,老人家身为医者,眼里揉不得沙子也正常。” 他确实没放在心上,只是好奇女人已经走了为什么还折回来。 “其实我倒是觉得,可能先生你说得没错,我母亲很有可能是中邪了!”女人主动说到了自家母亲的情况。 女人名叫姜淼,她母亲叫陈华容,一个月前某天母女俩本来约好了一起去逛街,可是姜淼迟迟不见妈妈下楼,便主动上去敲门。 半晌没人开门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发现陈华容卧室里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并且屋子里冷得出奇。 陈荣华就坐在床边,却怎么都叫不应,呆呆地盯着房间某个角落看。 姜淼当时走过去后,刚碰了她一下,她便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姜淼。 “当时我妈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冰冷得根本不像她!”姜淼一脸心有余悸,俏脸苍白:“看了我一眼之后,我妈就昏死过去了,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对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还有一点别人可能没发现,但我妈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都是我亲自伺候的,我今天帮她擦拭身子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一股异味,虽然很淡,但我敢肯定绝对不是排泄物的味道,而是从她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 看得出来姜淼很担心陈荣华,否则不会连这么一点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杨枭一听她的描述,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陈荣华不仅中邪了,现在还已经非常危险了。 “我的建议是你们现在最好带着你妈住到寺庙或者道观一类的地方,可是暂时镇住她的的……” “淼淼,你还不走在干什么?” 没等杨枭的话说完,一道威严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 姜湖皱着眉头走过来,审视的目光将杨枭刮了一遍。 “爸,我只是想问问这位先生,他不会平白无故那么说,万一他真是发现了什么呢?”姜淼急忙解释。 “你欧阳爷爷都说了,有些江湖骗子不学无术不用理会,我知道你担心你妈,但也别病急乱投医。” 姜湖瞥了杨枭一眼,眼神里警告意味十足。 他虽然面容和善,但身上的江湖气息却非常浓郁。 杨枭神色平淡没有被吓到,只是冲着姜淼道:“这只是我意见而已,信不信随你们,告辞。” 话音落下,杨枭叫的车也到了,他直接上车离开。 他一走,姜淼便有些嗔怪:“爸你这是干什么啊?我都说了你生意上的那一套别放在生活中来,你看你刚才那样,要吃人啊?” 姜湖不以为然:“你个小丫头,老子是为了你好!刚才那小子拿腔拿调的,明明就是个江湖骗子,还装作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瞧着就不顺眼。虽说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我姜家的门的,你可别被那小子的皮囊给蛊惑了!”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我只是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而已!”姜淼无语了。 “行了行了,小丫头片子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看那小子长得有几分俊俏所以过来搭话的嘛。”姜湖一摆手,完全没放在心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神神鬼鬼那一套,我最瞧不上这个。” 他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血腥,也没见谁的鬼魂回来报复? “咱们还是先把你妈送到医院去,实在不行今天就回天府城。” 姜湖也不给姜淼解释的机会,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快点上车。 后者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但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怎么没留下一个杨枭的联系方式,后悔不已。 倒是姜湖上车之后,脸色猛然沉下来,杀气重重:“去查一查这小子叫什么,背后有什么人。要是没什么背景手段,打断他一条腿。” “是!”前排的手下点头应下。 “呵呵,敢打我姜湖的女儿的主意,也得先看看自己命够不够硬!” 对于自己的好心反而招来麻烦的事杨枭并不知情,他回家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便等来了药店的货品。 一车的药材直接搬到了后院堆着,杨枭盘点了一下没问题便付了尾款把人送走了。 他仔细算了算,今天这批药材花了将近二百多万,但是总共只够三次药浴。 “这哪是修道,这是在烧钱啊……” 虽然现在荷包充裕,但杨枭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 修炼气感的方法其实有很多,但是放在现代社会能用的却很少。 因为现在高楼林立,哪怕是农村里的天地之气也稀薄起来的。 如果不用药浴洗髓除垢,想要免费的灵气,那就只能在某些不知名的深山之中常年隐居,比如云隐山。 又或者能找到某些上古时代留下来的聚灵大阵,抑或是通过某些阵法法器之类的东西得到感悟…… 杨枭这么一算,发现还是用金钱堆砌的方法是最简单且便宜的,因为前面的某些法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准备了一番之后,原本打算今晚就先进行第一次药浴的,可还没进去,家门就被急促扣响:“杨枭!快开门,王同快死了!” 第183章 下黑手 本来打算煮水入浴的杨枭眉头一皱,快步走出来,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秦雅雅,不过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了王同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王同看起来确实和快死了,一身伤不说,就连脸上都没一块好肉了,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干涸的血迹。 “先进来!” 杨枭上前把王同从秦雅雅手里接过来,王同份量本就不轻,秦雅雅扶着他很是费劲。 两个人把他弄进屋里之后,杨枭也顾不上其他了,先去找来了医药箱给王同先处理外伤。 “得去医院。” 虽然杨枭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处理外伤问题不大。 只不过处理完后摸了一把王同的肋骨断了三根,而且人也神志不清,杨枭还是决定先带着他去医院。 正打算叫车,秦雅雅急忙开口:“我开车!” 杨枭看了她一眼,虽然两个人之前闹了不愉快,但现在坐她的车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在去的路上,杨枭才问起发生了什么。 秦雅雅也不在意之前杨枭对她的忽略,一一道来:“我也是正好下班回来,就看见一辆面包车路过你们小区门口,停了一下扔下来一个人,觉得有些眼熟就过来看了一眼。” 剩下的事情不必多说,自然是发现了王同之后第一时间想到了杨枭。 看着王同半昏迷的样子,杨枭眸中露出了几分寒意。 “呵呵,光天化日,胆子可真不小……” 秦雅雅从后视镜里看了杨枭一眼,暗自咬了咬唇,莫名感受到一股杀气。 不过她转念一想,杨枭一个盲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有杀气呢? 一定是她看错了。 进了急诊室,整整过了四个小时王同才被送出来,人还没有清醒。 秦雅雅出去买了水和三明治递给他:“吃点东西吧,刚才我问了医生,他还有一个小时才能醒过来。” “谢谢。”杨枭接过东西,但没有胃口,只喝了点水:“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天有人联系到你,说要购买杀人坳的产权,而且态度还很强硬?” 在等待的过程中,秦雅雅告诉了杨枭自己的猜测:“是啊,那天我还在公司,突然接到电话,对方态度很恶劣而且十分纠缠,我当时还有文件要处理,顺口就说了现在产权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说到这,秦雅雅露出了一脸愧疚之色:“如果当时我发觉这伙人不对劲的话,说不定王同就不会有这份无妄之灾了。” “这件事不能怪你。”杨枭摆了摆手:“这伙人就是冲着杀人坳地皮来的,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查到王同和我身上。” 虽然两个人之前有些误会,但杨枭不会无缘无故迁怒他人。 更何况再怎么样也是夫妻一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杨枭不会恩怨不分。 “那你现在怎么办?那伙人是冲着杀人坳的地皮来的,今天找到了王同,只怕下一步就要找你了。”秦雅雅眉头皱了皱,露出担忧之色。 杨枭回过头看着她,把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不用这么盯着我。是,我们之前确实闹得不太好看,我说话也难听了点。但毕竟夫妻一场,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不会平白无故盼着你出事的。” “嗯。”杨枭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这个说法:“放心,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敢来,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被裹成粽子的王同,他眼中露出了一摸厉色。 见他露出这副表情,秦雅雅俏脸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我明天公司还有事,你这里……” “这里没事了,今天麻烦你了,改天我再和王同一块请你吃饭。” 杨枭起身送她,不过态度上早就没了之前的缱绻温和,只有对老同学一般的客套。 秦雅雅没说什么,点点头先走了。 她一离开,杨枭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拨通了林清岳的电话:“林会长,麻烦你帮我个忙……” 挂断之后,又把电话一一打给了李潮生他们。 过后不久,接连几条消息发送到了杨枭这里,林清岳还亲自回过来一个电话:“杨先生,需不需要我把人给您带过来?” 受到杨枭的求助,林清岳本来还在睡觉,可一听他的诉求,立马来了精神,甚至连夜调动了黄江。 毕竟能得到杨枭的一个人情,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不用了,先不要打草惊蛇,这帮人我要亲自去找。” “那好吧。”林清岳有些失望:“不过我的人刚才查了,这帮人不在我们这片,是西城那边的几个社会青年,应该是收钱办事。不过您说了动您朋友的人是为了杀人坳来的,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虽然杀人坳的地皮价值翻番了,可我们东西两边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会轻易越界抢生意。杀人坳就算翻了四五倍,对于那边的两个大头来说也不算什么,犯不着和我们这边擦枪走火的,这是闹哪一出呢?” 杨枭知道他在给自己提醒,那边也有大头,和他的地位相当,只不过还不知道这件事和大头的人有没有关系。 “没事,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对付几个小混子还不用大动干戈,他必须亲自把王同身上的伤还回去。 不过林清岳过于热情了,最后还是僵持让黄江亲自过来,陪着杨枭去了西城一趟。 黄江亲自开车,倒也省去了他许多麻烦,还能带人过来看着王同。 “妈的,西城区那帮小崽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安分了,居然把主意打到咱们这边来了,想钱想疯了?” 黄江开着车,忍不住怒骂了一句。 这次杀人坳本来他们云海商会也想掺一脚的,但一听杨枭接手了,他们立马退让。 可偏偏有人不老实,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黄江自然不乐意了。 而且林清岳特别交代了,这次的事一定要给杨枭办妥,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自己也一直想还杨枭的恩情,自从那天杨枭来过之后,孩子便再也没有出现过问题,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只怕,背后的人不是为了钱……” 杨枭不管他在想什么,目光看向窗外。 去往西城的路,恰好会经过杀人坳附近。 月色下,杀人坳的中心黑气重重,邪气聚鼎…… 第184章 背后有人 车子一路狂飙,到地方的时候黄江的人已经把那几个打王同的小青年给控制住了。 几个人拿了钱在夜店嗨了一晚上,黄江的人摸过来的时候他们还醉着呢。 现在就醒了,带头的光头三十出头,脸上几道坑疤十分唬人。 惊恐之后,一看到黄江进门就瞪大了眼睛:“黄江!你们云海商会跑到西城来找茬,越界了吧,就不怕明老……” ——啪! 没等光头话说完,黄江上来就是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脸上,打得光头当场吐血:“少特么拿明老来压老子,别忘了你们自己干了什么事才被我们找上门!” 光头被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吐出一口夹着血沫的唾沫之后,恶狠狠地盯着黄江:“我们拿钱办事,动的又不是你们云海商会的人,你们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动手之前他们就调查过,这个王同刚从港岛回来,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所以才会接这个活儿。 “你特么还嘴硬?”黄江乐了:“我知道你们是拿钱办事,老老实实交代金主是谁,今天你们还能全须全尾地出去。否则……道上的规矩你们懂的。” 光头冷哼一声:“呵呵,就是因为知道规矩,我更不会说了。要有种你就弄死我,不然今天的事我们和你们云海商会没完!” “你特么——” 黄江还要动手,被杨枭伸手拉住了。 他回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杨先生,这帮小子嘴硬得很。他们是拿钱办事,知道透露了金主的信息没好果子吃。不仅要被金主找麻烦,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不会保他们。这帮人背靠着西城的静安集团,实力不小,和我们算是平起平坐的存在。” 杨枭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动粗可以,但闹大了两边都不好收场。 而且这帮人知道黄江最多打他们一顿,不敢真拿他们怎么样,否则两边背后的人就要站出来碰一碰了。 所以黄江这是在暗示杨枭,这帮人的嘴不好撬。 “我来吧。” 杨枭示意黄江后退,自己则走到了光头面前:“王同是你们打的?” 光头看他和黄江一起,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嘴上带血却依然嚣张:“呵呵,是又怎么样?打了就打了,有人要他半条命,那他只能自认倒霉。你想让我开口?行啊,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大发慈悲就告诉你了呢哈哈!” 他一笑,跟着他的马仔也跟着大笑起来。 明明现在被人扣着的是他们,但看他们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背后有人撑腰。 杨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幽幽开口:“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自己说了。否则让我动手的话,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并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光头见自己没有激怒杨枭,反而被他用这样平淡的口吻威胁,拳头打在棉花上,自己反而生气了。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杨枭:“小子,别以为有黄江罩着你,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今天老子栽了,但你不敢动我。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你以后睡觉都最好用一只眼睛站岗!” 话音落下,其他几个马仔也都阴恻恻地盯着杨枭,似乎想记住他的样子。 “你特么敢这么和杨先生说话,找死!” 黄江上来又想给一脚,被杨枭拦住了。 他淡然地转头冲黄江道:“老黄,接下来你是要出去等我还是留在这人?” 黄江蓦然一愣:“我、我还是留下来吧,毕竟这帮混球没一个省油的灯。” “行,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杨枭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和一根白色的蜡烛。 点燃蜡烛之后放在光头的面前,将符纸拿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确定不要?” 光头一声冷哼:“呵呵,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的,有种你就弄死我,否则我看不起你!” “好。” 杨枭也不废话了,直接点燃了符纸,嘴里念念有词。 ——呼! 光头他们的出租屋内,随着符纸点燃莫名起了一阵风,光头面前的烛火也开始摇晃起来,熄灭一瞬之后再度亮起。 光头原本不耐烦地想问杨枭到底要做什么,猛地抬头,就见蹲在他面前的杨枭面无表情,而他的背后,忽然钻出来一张惨白的人脸! “啊!” 出租屋内,很快惨叫声响成一片,等到半小时后,杨枭从屋子里走出来时,跟在他身后的黄江都有些腿软。 饶是见惯了腥风血雨,这一刻还是脸色煞白。 之前他对杨枭是敬佩和感恩,这会儿还多了几分惧怕,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成为杨枭的对手。 而屋子里,光头和他的手下早就瘫成一片了。 光头本人眼神涣散,明明之前还嚣张跋扈,被打得口吐鲜血都没皱一下眉头。 现在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鸡一样瑟缩在墙角。 另外几个手下更惨,有人在墙角狂吐不止,心里承受能力差一点的直接昏死过去两个。 可惜的是,杨枭问出来的东西并不多:“他们去找王同是拿钱办事,但是送钱的人只是个中介,金主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杨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看来得从这个中介入手了。” 一听这话,黄江终于回过神来:“杨先生,这事恐怕不好办。敢在这一行当中介的,多半都有过硬的手段和背景,人脉也很广,只怕……” 杨枭却是面无表情:“动了我的朋友,把注意打到我头上来,我还在乎对方是谁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若是在放在从前,黄江肯定觉得他在说大话。 可经历了刚才的一幕,黄江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好,我帮您找这个人的位置!” “麻烦了,你要是为难我也不强求,我可以用别的法子,就是麻烦点而已。”杨枭点点头,算是应下。 没有了有用的信息,一帮人正准备打扫战场离开,刚到楼下,黑暗里忽然就亮起了十几盏车灯 第185章 给个交代 “糟了!” 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黄江立马知道坏事了。 杨枭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门打开,“砰砰砰”下来了二十几号人,淡淡道:“来得正好。” 带头的一辆奔驰车门最后打开,从上面下来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人,看着油头粉面,手里还夹着一根雪茄,臂弯里挂着一名面容娇艳的年轻女人朝着这边走来。 看清来人,黄江的脸色不太好看:“妈的,消息漏了。那是静安集团的二把手李荣正,应该是咱们来这儿的路上消息被人走漏了,这下麻烦了。” 杨枭点了点头,没做任何回应。 那帮人下车之后,把他们这几个人围得团团转,另外有两个人上楼去查看情况,下来之后快速跑到李荣正身边耳语了几句。 后者挥挥手,这才走到了他们跟前,呲牙一笑:“哟,这不是黄副会长么,好久不见啊。上次四大商会聚头,我正好在外面出差,还想着有时间找你喝一杯呢,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真巧啊。” 黄江很快面容一整,板着脸道:“行了,规矩咱们都懂,就别说客套话了,你想怎么办。” “呵呵,爽快!”李荣正拍了拍手,笑道:“既然都清楚规矩,那我就不多说了,黄副会长和你的人,一人留下一只手,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回东城,如何?” 黄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明显生气了:“李荣正,这不对吧?我承认,在和你们提前沟通失败的前提下擅自到这儿来是我越界了。可是你别忘了,这次是你的人惹事在先吗,我不过是帮我的苦主找场子而已。就算按照规矩办事,那也是赔钱道歉,你别太过分了!” “黄副会长,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判么?”李荣正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偏头让身边的时髦女郎帮他点燃了雪茄,一口烟雾喷到黄江脸上:“我的人说了,现在上面光昏死过去的就三四个,还有几个神志不清,明显是让你给玩儿傻了。赔钱了事?我们静安集团缺钱么?” 黄江额角跳动,自从当了副会长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踩在头上羞辱了。 可现在周边围了二十几号人,每个人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虎视眈眈,在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埋伏着多少人呢,他没法硬闯。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李荣正又笑了:“别看了,我既然来堵你黄副会长,肯定不会只带这么点人。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们四海商会在南区的那块地皮,便宜点卖给我了怎么样?” 黄江这下彻底憋不住了:“感情今天你就是给我们下套呢!” “你可以拒绝,但是我敢保证,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不留下一只手肯定走不了。” 李荣正态度嚣张,无非就是看现在黄江势单力薄,手上又没什么家伙。 好不容易煮熟的鸭子送到了嘴边,他不啃下来几块肉怎么肯放过啊? 黄江也知道今天肯定栽跟头了,青着脸表示自己决定不了,要请示一下林清岳。 但他电话还没拿出来,一只手就按住了:“电话不用打了。” “杨先生?” 杨枭一开口,几十双眼睛全都落到了他身上。 李荣正也瞥了他一眼,但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是黄江新培养的小弟。 可没想到下一秒杨枭便上前一步,和李荣正相对而立:“今天手我不会留下,地皮也不会让。相反,你的人动了我朋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闻言,李荣正那边愣了一会儿,过后爆发了一阵哄笑,就连李荣正怀里的女人都笑得花枝乱颤。 黄江趁着这个空挡给林清岳发了一条消息,过后急忙拉着杨枭:“杨先生,要不还是让我来谈吧?” “不用。”杨枭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就算他们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找他们的。” 言罢,他冷眼看向李荣正:“虽然是中介介绍的活儿,但东西两边界限分明,他们要越界接活儿,肯定会问过你这个顶头上司,所以就别告诉我你不知情了。” 李荣正笑够了,小拇指抹掉眼角的泪水,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我特么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小子,你看清楚状况,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要你的命,耶稣也留不住!”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杨枭脸上指点,火热的烟头几乎点在后者鼻子上。 杨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说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朋友断了三根肋骨一条手臂,外伤我就不和你算了,你打算用多少钱解决?” 李荣正想都没想,直接抬手就要给杨枭一个耳光:“我用你的命解决!” 没等旁边的黄江保护,杨枭直接一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二话不说直接“咔嚓”一声掰断了。 “啊!” 李荣正一声惨叫,他旁边的时髦女郎大惊失色,一帮马仔一拥而上。 “妈的,跟他们拼了!” 黄江知道今晚必有一场血战,也不装了,直接掏出腰间的一把军刺打算硬拼。 可就在这时,杨枭的身上忽然暴涨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戾气,让人在察觉到的一瞬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其他人看不到,他的周边已经召唤出了六道战魂,整个人气质大变,怒火滔天。 李荣正后退了好几步,捂着手腕正要破口大骂,抬头就看到了杀气腾腾的杨枭。 他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总觉得周围的天好像一下子暗了不少,就连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怎、怎么回事?” 杨枭没有回应,而是扭头冲黄江他们道:“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言罢,他自己便一步踏出,直接迎上了冲上来的二十几人。 周身煞气浓郁,虽然没有拔出白起断剑,但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限制住手脚,然后结结实实地迎上他正面一击。 本来该是碾压性的一场战斗,可不知为什么,惨叫声此起彼伏,杨枭身上却连一个伤口都没有,二十几个人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任由杨枭一一处决! 第186章 中降头了 李荣正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黑暗里,他总觉得杨枭身边仿佛不止他一个人。 用完好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又发现只有杨枭自己的身影。 “我、我特么见鬼了!” 不仅仅是他,就连和杨枭一块儿来的黄江他们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之前黄江因为徐磊的缘故找过杨枭麻烦,当时的他也是赤手空拳,但对付几个小喽啰都很费力。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杨枭的强悍便叫他瞠目结舌! 五六分钟的时间,地上还站着的就只剩下杨枭黄江几人,以及不远处的李荣正和他身边的女人了。 看着杨枭朝着自己走过来,李荣正咬了咬牙:“小子,我承认你有两下子。但你要想好了,你要是动了我,事儿可就真闹大了。这样,我的人打了你朋友,你们也把场子找回来了,我再赔偿你朋友五十万当营养费,今晚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他看得出来今天晚上黄江他们是留不住了,再闹下去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见杨枭没有停步的意思,他忙道:“小兄弟,咱们都是出来混的,没必要闹个你死我活的对不?见好就收,对彼此都好。不然真闹大了,就算是林清岳在这儿也说不过去。” 杨枭在他身前站定,居高临下道:“今天要来找你们麻烦的人不是林清岳,是我。我说了,我朋友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你们介绍活的中介在哪,这个活的金主又是谁,全告诉我了,咱们相安无事。” 他今天来的目的除了出气,更重要的还是问出背后的指使者。 他有预感,这帮人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钱,就是冲着杀人坳那块地来的! 李荣正愣了愣,没想到杨枭还会问这个,他咬了咬牙:“不是我不告诉你,但这不合规矩,更何况我也不知道。” “确定?” “确定!” 他咬了咬牙,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 杨枭轻叹一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完,他直接拿出了之前的那根白色蜡烛,李荣正二人看得一脸懵,而黄江他们则已经十分懂事的躲远了。 不多时,惨叫声再度响起,甚至比之前激战时的叫喊还要惨烈两倍不止。 过了半个小时,黄江的车就已经开往了回雾城的路上。 “杨先生,您问到了?” 杨枭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他知道的也不多,对方没有露过面。但是知道一点,这件事确实是中介介绍的,但对方也找到了静安集团的老板,和这个老板有过接洽,但具体什么关系还不清楚。” 黄江有些不理解:“您一定要找到背后的人才行?” 按照他的看法,李荣正最后拿出了一百万作为赔偿,王同那边也传来消息说人醒了,没什么大碍,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后续只要李荣正他们不来找麻烦,就没必须要自己找上门去。 可杨枭眼带寒光,看着再度路过的杀人坳,幽幽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等他们回到雾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杨枭去医院看了王同,确定他没什么大碍之后,又给林清岳打了电话致谢,送走了黄江他们。 处理完了这些,他才接上王同先回了泗水山庄。 本来他打算先去睡一觉,休息够了起来再考虑药浴的事。 但是刚安顿好了王同,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恶心,眼前天旋地转。 他急忙冲进卫生间狂吐不止,直到把胃里残留的东西全吐出来,他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原本以为是饭没吃好,又奔波了一晚上导致的,可刚打算把吐的东西冲走时,忽然看到呕吐物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一些十分细小的黑色虫子。 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杨枭立刻抬头看向镜子,扒开了自己的眼皮查看眼球上方,上面赫然有一条黑色的竖线! 他不会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有些惊讶:“被下降头了?” 可以确定的是昨天他还有这个症状,一晚上的时间,他能在什么地方中招? 下降头的方式有很多种,除了在食物里下之外,其他的方式要么需要八字和贴身物品,要么需要他本人的精血,几乎不可能。 他的八字就连秦雅雅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知道他八字的几个人不可能会出卖他。 所以只能是食物被人动了手脚。 昨天从药店回来之后,因为王同的缘故,他一整个下午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一点东西,唯一进肚的……就是秦雅雅给的那瓶水! 他想到昨天秦雅雅买回来水和三明治的时候,就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直到他喝下了那瓶水,她才好像松了一口气。 杨枭还是大意了,当时只顾着王同,再加上和秦雅雅夫妻三载,就算有些不愉快,也不觉得秦雅雅会害他。 他当下便一手掐住祖师决,另一只手则咬破中指之后,捏出一道坚决,在左手手背上画符,同时口中快速默念解万鬼咒。 最后厉呵一声:“敕!” 这一个字吐出,杨枭的身体仿佛被人抽走了一层,精神恍惚,耳畔响起了一声惨叫。 他咬着牙,借助最后一点力气,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材直接放进了浴缸打开热水浸泡,然后自己脱了个精光躺了进去。 刚才他算是和人隔空斗法了,对方根本承受不住他的一道剑诀,现在的情况只会比他更难受。 不过杨枭也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将降头术留在体内的污秽排除的同时,进行他的第一次除垢。 躺进浴缸的一瞬间,他便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无数污秽之物顺着他的毛孔排除体外。 与此同时,他开始运转起师父交给他的呼吸吐纳之法,很快就进入了一种将睡未睡的状态之中。 半梦半醒之间,杨枭的魂魄仿佛都离开了身体。 原本还算澄澈的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浑浊,中药的香气很快被一股恶臭替代。 等到杨枭再度苏醒,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了。 第187章 他要是死了就好了 杨枭从昏睡中醒来,皮肤表面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污垢,这些并不是来自他的皮层,而是来自身体内部。 他起身冲了个热水澡,那股油腻的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爽,就连呼吸都通常了很多。 就好像在泥潭里泡了三天,大汗淋漓之后洗了个热水澡,那种全身上下毛孔都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人格外清爽。 药浴过后的水已经全黑了,光这一桶三十来万就被杨枭倒掉了。 他出来去看了一眼王同,后者已经彻底清醒了,一看到杨枭就满脸不好意思:“对不住了老杨,又让你操心了。” 杨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事情我来处理。杀人坳的产权你就死死捏在手上就是了,过后我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我现在也不想什么大惊喜了,就想挣点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那帮人欺人太甚了!”王同提到这事就激动起来:“我是在回来的路上被蒙头带走的,挨打也被蒙着脸没看到人。但我听到有个老太婆说什么,让我二十万把手上的产权卖给他们,不然这一次只是个开始……你说,法治社会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杨枭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个重点:“老太婆?” “是啊,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有个老太婆和一个女人的声音。”王同十分肯定:“你别说,那老太婆的声音听起来还怪渗人的……” 从王同这里,杨枭算是得到了一点信息。 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绝不只是冲着赚钱来的。 “老杨,我觉得这帮人挺丧心病狂的,只不过前两天你去了天府城,所以没找到你,现在你回来了他们肯定会来找你的,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说完,王同露出了担忧之色。 他手上不过有个五百万的小股份,这帮人都敢这么干,杨枭手上可是大头,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的。 提到这个,杨枭一声冷哼:“呵呵,他们已经找到我了。正好,我今天得找人算算账了……” …… “雅雅总,您看一下这是今天的进度表,基础已经打好了,按照现在的进度看,肯定能在天宝规定的时间之内完工。” 秦雅雅原本正在愣神,被许佩的话叫醒之后还有些懵:“你刚刚在说什么?” 许佩愣了愣,无奈地把文件收好:“雅雅,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呵呵,我有么?” 秦雅雅干笑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从昨天亲眼看着杨枭喝下那瓶矿泉水起,她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当时杨枭喝水的画面。 那群人给她的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从前,她完全不用这么忧虑,可杨枭的身份今非昔比,她总担心会被报复。 甚至产生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害怕的想法:如果杨枭就这么死了,是不是一切都解决了?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她绝不是那种人。 急忙把许佩手里的文件拿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目前看来推荐得很顺利,继续进行下去就行了。到时候我会亲自过去盯着,毕竟是天宝的工程,赚钱事小,咱们为的是名。这次陈总给机会,把工程交给我们来做,只要做好了,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许佩一听就乐开了花,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么看来,咱们距离顶尖虽然还有距离,但是跻身二线已经不远了。” “哎哟雅雅,你可真是好福气哟,毕业这才几年啊,人家还是苦命打工人,你已经自己当老板了,有几个人有你这份运气啊!” 秦雅雅确实运气好,毕业之前遇到了杨枭,后者对她全心全意,甚至在她创业之初,启动资金全是杨枭出的。 其他同学虽然有家境不错的,但都没有一个人像杨枭这样,倾囊相授。 但现在秦雅雅听到这话却觉得十分刺耳,脸色骤然沉下来:“运气?我秦雅雅走到今天凭借的可不是什么运气!” 许佩和她关系亲密,跟了她这么多年十分了解她在想什么,立马会意:“那是那是,你能走到今天是我亲眼所见,一步一个脚印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被天宝看上就是最好的证明,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闻言,秦雅雅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行了,咱们以后踏踏实实做自己的生意,不相干的人就别再提了。你也说过,我和他已经是两条平行线,以后没有相交的可能了。” 她打定了主意不再去想,之前杨枭几次让她丢脸,这次下药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她没什么亏欠的。 反正杨枭如果真的死了,反而一了百了了。 那顶扣在她身上的帽子,也可以被彻底摘掉了,再也不用活在杨枭的阴影下过活了。 “最好别相交了!”许佩一提到杨枭就来气,当场翻了个白眼:“我是发现了,你自从跟他离婚之后运气都变好了,就连天宝都找上门来合作。倒是他,成天阴魂不散的,你一碰上他就倒霉!那个王八蛋,怎么不去死呢?” 秦雅雅眼皮跳了跳:“行了,这种事就别提了,晦气。” 就在这时,秘书部那边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陈庆明亲自来了百花,点名要见秦雅雅。 她不敢耽误,立刻补了补妆,带着许佩往会客室去。 在路上许佩还调侃了几句:“咱们雅雅总可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美女总裁呢,瞧瞧这脸蛋儿,是个男人看了都得迷糊。你说陈总那么贵重的身份,怎么几次三番亲自登门啊,他2会不会……” “去你的,别胡说八道,我和陈总就是合作关系。” “那怎么了,我看陈总对你很可能有意思啊。他也才三十出头,听说还没结婚,和陈家是亲戚不说,还是高校毕业的精英,一表人才的!”许佩开始给秦雅雅强烈推荐:“以我看来,他倒是比张松明跟你还要合适,最近张家事多,你少和他掺和了。” 秦雅雅笑了笑:“行了,就你知道的多,先进去见陈总吧。” 在去会客室的路上,秦雅雅被许佩说得心念一动。 嘴上虽然拒绝了,可心里却被拨动了某根弦…… 第188章 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您要取消合作!” 和陈庆明坐下来才聊了不到一分钟,秦雅雅便被他的来意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俏脸煞白,硬挤出一抹笑容:“陈、陈总,您这是为什么啊?我们不是连合同都签了么,天宝向来最受信用,咱们合作得也很愉快,现在工程都已经步入正轨了,怎么突然就要取消了?” “是啊是啊,”许佩也急忙说情:“虽然天宝是大公司不在乎,但这违约金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呢,而且工程还会被耽搁,您这是何必呢?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提出来,我们改进就是了!” 见她神色激动,陈庆明淡然地靠在沙发上喝茶,清冷的模样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热切。 而直到这一刻,秦雅雅二人才第一次见识到天宝分部总经理的压迫感。 陈庆明掀起眼皮,别有深意地瞥了秦雅雅一眼:“约我是一定要解的,就凭之前隧道出事那一次,我其实完全可以无偿解约。不过你们也说了,我们天宝不差钱,念在你一个女人开公司不容易,所以违约金我会照付。” 他抬了抬手指,身旁的助理立刻送上一张支票,数字正好是合同上的违约金,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金额相当丰厚,但秦雅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因为被天宝解约,损失的不仅仅是生意,更是行业内的名声。 特别是面前这张支票,收不收都很烫手。 如果不收,那么她前期的投入全都打了水漂,几百万就这么没了。 可收了之后一旦传出去,别人就会说天宝宁愿违约也要和百花解除合约,那以后百花在业内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她努力稳住心神,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来:“陈总,您之前不是说陈渔、陈总很看好我们百花的前景和能力么?现在突然要解约,总要给个理由吧?平白无故解约,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本以为陈庆明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给她、对外都给出一个还过得去的理由,不至于让大家的面子过于难看。 可没想到陈庆明闻言却嗤笑一声:“秦总,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秦雅雅一愣:“什么?” “我们天宝要和谁解约,还需要给解释么?”他嗤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来,负手居高临下:“还有,从一开始以百花的体量就是没资格跟我们天宝合作的,如今解约也是人之常情。” 这下秦雅雅更是一头雾水了,她心急如焚:“陈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不是说天宝是看上了百花的能力和前景么?怎么……” “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陈总您不愉快了?要不这样,我请您吃个饭,给您赔礼道歉,您说出来我哪里不好,我一定改!” 陈庆明微微眯着眼,别有深意道:“我很缺那你那顿饭?而且,你不好的地方怕是没机会改了……” “什、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天宝选择跟你合作就是因为我,现在没有我了,这份合作自然就不存在了。” 就在秦雅雅不明所以之时,杨枭忽然出现在了会客室门口。 许佩本来就烦,一看到杨枭居然出现在了这里,立马惊叫起来:“是谁、谁让他进来的!公司重地闲人免进,陈总这样的贵客在这儿,谁把他放进来的!” 说着朝门口大喊:“保安呢?还不快来把他赶出去!” 杨枭不理会她的大喊大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不为所动。 秦雅雅瞳孔微微一睁,触碰到他冰冷的眼神后心跳疯狂加速。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心虚。 杨枭懒得揣度,直接走进了会客室大门。 “人呢,都吃干饭的吗?还不快点把他弄走!”许佩又是一声怪叫。 在这一次陈庆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许助理的意思是,要把我也赶走咯?” “哎哟陈总,您这是哪儿的话啊?您对我们百花来说可是贵客!我怎么可能赶走您呢……”许佩脸色一变,急忙赔笑脸。 陈庆明一声嗤笑,径直走到了杨枭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先生,您来了。我已经接到了小陈总的电话,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和百花全面解约,违约金一分不少,还请您过目!” 听到这话,秦雅雅和许佩同时睁大了瞳孔朝着杨枭看过来,除了不可思议之外,两人的目光中更多的事惊愕! “这、这是什么意思?”秦雅雅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疑问。 杨枭漠然不答,还是旁边的陈庆明解释了一句:“你们还不明白么?天宝之所以会选择跟一个小小的百花合作,从来不是看上什么前景,更不是看上了秦雅雅的能力。从头到尾,都不过是陈渔、小陈总为了报答杨先生的救命之恩,白送给你们的好处罢了。这一个亿的利润,本来就是赠送给杨先生的,不过他没有接受,这才迂回送到了你们手上。” “不过现在你和杨先生已经离婚了,有没有了‘杨夫人’的身份,你自然没有资格和我们天宝合作!” 陈庆明这番话毫不留情,可谓是直接把秦雅雅的自尊心踩在地上狠狠蹂躏,让后者身子一晃,差点直接晕倒过去。 许佩也顾不上形象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因、因为杨枭!” 她惊叫得几乎破音,秦雅雅一张脸血色瞬间消退,死死地盯着杨枭:“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当初选择和杨枭离婚,哪怕她不承认,但在面对杨枭的时候心里是有优越感的。 可是这份优越感,在离婚的这段时间被一步步击碎。 现在,现实更是给了她残酷的一击——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其实全都是来自杨枭的福泽! 杨枭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漠然道:“你我夫妻一场,其实我可以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之前发现天宝和百花合作之后,我也没想过让陈渔收回,毕竟一个亿的人情而已,我受得起。” 他盯着秦雅雅,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可是秦雅雅,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189章 只是个开始 秦雅雅从没见过这副样子的秦风,被他冰冷的目光刺得身子一颤,仿佛一个无形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即便她脸色苍白得不像话,杨枭仍旧没有半点留情:“本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让你继续把工程做下去,之后天宝再和你有任何合作我也不会阻拦。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相见还能一笑。” “可是你偏偏不珍惜,几次三番刁难我不说,这次更是想害我性命,你真觉得我是软柿子好捏?” 杨枭要整治秦雅雅有一百种方式,甚至可以在无形中取她性命。 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念在三年夫妻的份上格外容忍了。 秦雅雅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怎么会知道? “杨枭你太过分了!”秦雅雅尚未回应,许佩就憋不住了,红着眼圈怒道:“你明明知道雅雅为了这场工程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就算是因为你的人情才得来的,但你也不能剥夺别人的心血吧?不就是记恨她和你离婚,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她之所以这么激动,无非是接受不了两件事。 一个是失去了天宝的合作后,百花的声誉势必会受到影响。 她原本所畅想的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全都没了不说,可能还会比之前还不如。 而他更不能接受的,便是她向来瞧不上的杨枭居然踩在她们头顶上! “剥夺?”杨枭嗤笑一声:“收回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东西,也算是剥夺么?” “你——” 许佩都想骂人了,但看见陈庆明面无表情地站在杨枭身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秦雅雅把她拉了回来,自己走到杨枭跟前。 屈辱感让她抬不起头:“杨枭,算我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别做得这么绝?” “绝?你对我下药的时候就没想过夫妻一场?”杨枭讽笑出声,让秦雅雅身体一僵。 他果然知道了! “下药?什么下药?”许佩不明所以,拉了秦雅雅一把:“你别血口喷人啊,雅雅怎么会给你下药?” 杨枭懒得浪费时间:“我不想和你们废话,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想整你的方法有很多,现在已经是念在过往的份上网开一面了。告诉我,是谁给你的那些东西,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有一句虚言,我会让你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放在从前,秦雅雅完全可以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可现在,只要杨枭一句话,她在雾城寸步难行! 她紧握的手指甲嵌入了掌心,咬着牙应道:“他们是突然闯进我家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是他们看上了杀人坳的那块地,看样子胸有成竹,而且还会扎草人,我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我哥就会肠穿肚烂!” 沉默良久,她终究还是顶不住压力,如实道来。 包括那天那帮人是怎么进入她家的,长相特点、性别身高,全都仔细描述了一遍。 杨枭得到了答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直接转头就走,陈庆明也要跟着离开。 在他转身的时候,秦雅雅没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杨枭回头一看,便对上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 漂亮的眸子微微闪动,水光动人,换做从前杨枭绝对会不舍。 可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冷漠。 “还有事?” 秦雅雅咬了咬嘴唇,艰难道:“能不能求求你,别让天宝收回合约?一旦天宝取消合作,百花就真的完蛋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要求我救秦邵峰。” 杨枭甩开了她的手,眼里露出几分厌恶:“雅雅总还真是为公司大公无私啊。” 言罢,他直接转身离开。 人影消失在门口,秦雅雅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许佩着急地蹲在她旁边:“雅雅你没事吧?”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合约,秦雅雅神情恍惚:“完了、全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从百花公司出来,陈庆明上前和杨枭道别。 后者和他握了握手:“辛苦了陈哥,这几次都让你亲自跑一趟。” 虽说陈庆明只是天宝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但为人和善,又比杨枭大几岁,杨枭还是礼貌地叫一句“陈哥”。 前者一听连忙摆手:“杨先生太客气了,陈董交代过,您是我们天宝的贵客,您的话就是他的话,我一切听您的安排就是。不过刚才我听着您最近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有人在给您找不痛快是么?” 陈庆明笑着,仿佛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别的地方不好说,但在西南一代,胆子还真不小呢。” 杨枭知道天宝在西南一代的能量,更知道陈望山绝不是什么善茬,但是这件事他不打算通过天宝的途径来解决。 “多谢好意,但是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处理。这伙人和我是同道,既然都是风水阴阳界的人,那自然要用道上的规矩来处理。”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陈庆明自然也懂了:“那好,您之后如果有什么需求,我一定全力配合。我们天宝的能量,在西南任何一个城市都是有影响力的。不过……”陈庆明临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花公司:“您真的要让我们公布解约的消息么?” 杨枭冷冷地瞥了一眼公司大门,他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但也知道公布消息之后百花会遭受不小的打击。 “我做事向来有恩必报,有仇也一样。之前我警告过她,但看来没有效果,不失去最在乎的东西,永远都不知道疼。” 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陈庆明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临走之前杨枭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要说帮忙,之后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过得等我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再联系你。” “随时恭候。”陈庆明微笑点头。 随后杨枭和他道别,直接回泗水山庄背上了他的包裹,但是包裹瞧着比之前还要大。 然后跟王同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今晚不回来了,转头就出门打了个车,直奔杀人坳! 第190章 斗法 听了秦雅雅的陈述之后,不必再问杨枭也明白,这伙人明显就是冲着杀人坳这块地皮来的,准确地说,是看上了杀人坳万鬼坟场的风水而来。 “这伙人明显来意不善,就冲他们给秦邵峰发阴箭打草人这一手,就绝不是什么善茬!” 杨枭看着杀人坳越来越近,微微眯着眸子盯着杀人坳上空聚鼎的黑气,冷哼一声:“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我成全你们……” 下车之后,杨枭等司机离开就直接翻墙进入了被围起来的工地内部,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八块成色剔透的琥珀,祛阴辟邪,用红绳包裹,按照八卦图的位置分布在八个方位。 随后是一把五帝钱,围绕着八块琥珀的位置向外扩散,分布在十六个方位。 最后在其外的三十六个方位,再度插上了一面小旗子,每一面小旗子旁边都插着三炷香。 杨枭抬头望月,此时月光正稀薄,恰好落到了山头那边,通过两座山峰中间投射到地皮上,形成了宛如一把利剑的形状,乃是大凶煞地的象征。 这样的风水在这片区域见得不少,而杨枭现在做的,就是将这些阴煞风水一一破解。 他从包里掏出了之前李老送的那块阴沉木,这块木头上篆刻着符文,从前肯定被某位道法高明的前辈把玩祭炼过,已经算得上一件法器了。他直接将这块阴沉木埋在了阵法的最中心,入土的一瞬间,乌云蔽月,竟是硬生生将那片月色拦腰斩断! 不过在这一刹那,杨枭的鼻孔里也淌出了一股热流。 他伸手抹了一把,苦笑道:“一口气摆这么多破煞的风水阵法还是太勉强了,换作是师父在这儿,只怕挥手之间就可以成阵吧?” 但他现在没空自怨自艾,看着月色被遮蔽之后,天空中聚集的煞气已经在渐渐消散,他喃喃自语:“快来了吧?” 与此同时,一辆商务车正在去往杀人坳的高速路上飞驰着。 “快、再快!” 车里,那名双瞳老妪也顾不上戴墨镜了,长相诡谲的脸上全是焦灼之色。 开车的男人也是满头大汗,几乎要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了,但还是觉得不够快。 坐在老妪身边的年轻女子满面愁容,向另一名光头男子询问:“老四,你的弟子会不会看错了,万鬼坟场的风水怎么可能会变呢?” “绝对不会有错!”光头斩钉截铁:“一个小时前我的弟子就发现了不对劲,万鬼坟场这边好几处风水气场都发生了变化。他们守在这里一个星期了,最是清楚这里的情况,但是现在就连罗盘都是乱的。” 说着,光头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小视频,里面记录了紊乱的罗盘和不远处杀人坳地皮上空的天象变化。 女人看到这一幕,除了焦急更多的是诧异:“无缘无故的,风水怎么会变呢?咱们要养的东西,对万鬼坟场的环境可是缺一不可啊!但凡有一点不对,那东西都不会满意的!” 光头也是一脸迷茫:“是啊,按理说最近周边没有什么变故,更没出现过什么自然灾害,就连毛毛雨都没下过一场,这风水还能自己变化么?” 一个地方的风水是有可能被改变的,但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风水变化,和周边环境有关。 比如原本尚佳的一块阴宅,因为坟头上莫名长了一棵树,便有可能导致墓主不得安宁;又或者本该是大凶之地,却因为一场地震破坏了某个阵眼,反而改善了…… 但是风平浪静的情况下,一个地方的风水绝不会平白无故就变了。 更何况万鬼坟场这样的地方,几乎集合了大部分凶煞之地的特征,要改变谈何容易? 几个人摸不着头脑之际,那名阴沉老妪幽幽开口:“有人在布阵改变万鬼坟场的风水……” “布阵?这人疯了吧!”年轻女子直接尖声叫道:“这根本不可能吧!” 光头也摇了摇头:“师奶,您是不是看错了?万鬼坟场可不同于其他,想要改变其中一个都得消耗大量精力,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破掉好几处凶煞,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是啊奶奶,”女人忙道:“之前您自己也说过,哪怕是您也没办法做到,其他人怎么可能呢?我之前可从没听说过雾城还有这样的高手存在。” 不仅是他们,车上其他人也觉得这有点扯淡了。 这让老妪自己也跟着动摇了:“也对,除非是龙虎山的天师亲自带人过来,不然仅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先去看看吧,到底怎么回事,自会有分晓。” 车子速度很快,十分钟后就已经赶到了杀人坳之外。 刚下车,几个人便是脸色大变,其中也包括那名老妪,她的脸色极其难看。 “怎么可能!” 那对诡异的双瞳盯着杀人坳周边,感应到里面的气场和前段时间大为不同之后,瞳孔都在微微震颤,惊怒不已! 光头的弟子这时候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几个人都是满头大汗。 光头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进去看过没有?” “没、没有!”那名弟子看起来都快哭了:“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杀人坳里面就雾气重重的,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我们尝试进去,可是刚到门口就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把我们挡了回来,我们几个的道行根本进不去啊!” “怎么会进不去呢?前些天我们不是刚来查探过么!”年轻女子厉呵一声:“真是一群废物!” 说完,她直接往杀人坳围栏大门那边走:“我去看看,我就不信有这么邪门!” 可她刚走一步,一直枯槁的手就拦住了她:“别过去,那边有人布阵了,你去了也无济于事!” 年轻女子转过头,就连老妪的脸色比之前在车上还要难看,阴沉的脸色让她此时看起来无比可怖,吓得女子都不敢说话了。 老妪盯着杀人坳最中心沉沉的雾霾,幽幽道:“看来,有人想和老身斗斗法了!” 第191章 这是我的主场 而此时,杨枭正盘坐在杀人坳阵法的最中心,轻轻闭着双眼吐纳。 当他感觉到阵法里有一阵风动的时候,这才缓缓睁开眼,看着远处大门口的位置,幽幽道:“总算来了。” 不多时,便从黑暗里走出来一帮人,为首的便是秦雅雅口中的双瞳老妪。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杨枭的第一反应就是“诡异,太诡异”了。 按照阴阳命理来讲,像这老妪这样的命格天生比较特殊,这种人生来便有王侯将相的命格,但也有一种说法是这种人天生便拥有“鬼眼”,是邪恶的代名词。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眼前的老妪绝不简单。 她突破了杨枭布置在外的阵法走进来,拥有双瞳的那只眼睛居然奇异地分散开来,一只和另一边的眼珠一样紧盯着杨枭,另一只多出来的眼珠则到处乱转,把杨枭布置的阵法看了个遍。 其余几个人则在看到杨枭的一瞬间露出了惊诧之色,但下一秒便是愤怒和轻蔑。 那名年轻女子倨傲地看着杨枭:“奶奶您说对了,果然有人在捣鬼,还是个毛头小子。” 老妪把周围看了个遍,注意力才回到杨枭身上:“就是你破坏了附近的风水?” 杨枭仍旧坐在阵法中心,目光冷冽:“不错。” “呵呵,小子,你胆子可够大的!”年轻女人被气坏了,特别是看他居然还义正言辞的:“你知不知道我们用这块地有大用,你居然破坏这里的风水,你怎么敢啊!” 这块地是他们许久之前就看好的,直到最近才有机会赶过来,因为“那个东西”也是最近才养成的,急需用到万鬼坟场的煞气来吸收天地精元。 可是没想到一夜之间万鬼坟场的煞气被破坏了大半,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而且如果是一名道法高深的老人也就罢了,偏偏进来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你知道为了这块地耗费了我们多少心血么!” 见女人歇斯底里,杨枭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现在我是这块地的主人,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有什么不敢的?另外,你们耗费的心血和我有关系么?” “你——”女人被杨枭气得俏脸泛红:“这块地被我们看上了,那就是我们的,你没资格动,哪怕使用权上写着你的名字也不行!” 见女人这么霸道,杨枭懒得废话:“呵呵,那我现在就动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 女人还要和杨枭斗嘴皮子,双瞳老妪摆摆手阻止了:“红红,不用多费口舌。” 柳红红闻言,这才把怒火憋回肚子里,临了狠狠地瞪了杨枭一眼。 老妪的双瞳扫视了杨枭一眼,有些意外:“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你便破了万鬼坟场八处绝杀风水,应该动用了不少人力物力吧?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我出来,现在我来了,你的人呢?别藏着掖着了,一起叫出来吧。” 从杨枭在门外布下的隔绝阵法,老妪便猜到了这是杨枭给她下的挑战书。 意思很明白:敢接,你就破阵进来;不敢,那就乖乖滚蛋。 老妪的意思也很明显,这挑战书她接了。 不过进门之前,老妪想的是里面应该有不少人。 毕竟能在几个小时之内连着破了八处阴煞地,光是破煞的阵法就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以及精力物力,而且很可能有一位上了道行的老人坐镇。 所以进门之后看到就杨枭一个人,她下意识认为对方在故弄玄虚。 “人?我人就在这里了,你还要叫谁?” 杨枭实话实说,可老妪明显不信,旁边的柳红红更是嗤笑一声:“就你?得了吧小心,别玩儿空城计这一招了。你一个人要能在几个小时内破坏掉八处阴煞地,老娘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赶紧把你的人叫出来,既然要斗法,那就光明正大面对面的来,躲在背后准备抽冷子放暗箭?没门!” 看她高傲地抱着胳膊,一脸笃定的样子,杨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色平淡:“我说了,这里就我一个人。风水是我破的,战书是我下的,要解决掉你们的,也只有我一个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这块万鬼坟场有什么用,但在你们害人之前我本来是可以不管的。只不过你们动了我朋友,还给我下了降头,这就怪不得我了。” “今天万鬼坟场里没有鬼,死人倒是会有几个!” 老妪原本平静的面庞在杨枭话落之后浮现出几分薄怒,她一声冷哼:“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背后的人不肯现身,那么我便先杀了你,让他亲自和我谈!” 话音落下,她身边的几名壮汉突然纵身一跃,朝着杨枭狂奔而来。 几名壮汉一看都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速度极快,而且每个人都是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十分有威慑力。 相比之下,杨枭一个人就显得单薄了许多。 杨枭轻笑一声:“你们好像忘了,这里是我的主场。” 话音落下,空间内传来了一声铃响,在安静空旷的区域格外清脆。 有人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光线太暗了,竟然没注意到脚下牵着一条红线,红线上还绑着一只铃铛。 只不过红线过于纤细,他奔跑过来的时候绊断了都没注意。 刚要抬头继续朝着杨枭那边奔去,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这人下意识张开嘴要叫出声,便觉得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转眼面前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而老妪和柳红红就在原地没动,亲眼看着几个人直奔杨枭。 借着月色,杀人坳内虽然光线昏暗,但还能勉强看到几个人的轮廓。 可是就在一声铃响之后,她们便看到几个人身影晃动了几下,然后就消失在了她们眼前! 柳红红脸上的倨傲渐渐凝固,最后露出诧异慌乱之色:“三哥!四哥!” 她正要上前几步看个清楚,便被老妪枯槁的手一把拽住:“别过去,前面有阵法!” 第192章 修邪道 “妈的,这小子阴我们!不要脸!” 一听杨枭提前布下了阵法,柳红红盯着杨枭的脸怒骂了一句。 杨枭倒是觉得好笑:你们来我地盘上撒野,我布下阵法专门抓你们不正常么,这算什么不要脸? 老妪倒是比柳红红冷静得多,她那只多出来的瞳仁盯着老三老四等人消失的地方看了半天,手里的念珠不断地转动着。 直到现在杨枭才发现,老妪手里的那串念珠不是单纯的装饰品,而是一件法器。 看样子应该是取骨炼制,在上面刻上了符文,老妪转动念珠的时候,便是在驱动法器,所以每一个念珠她摩挲的时间都比较长,指腹在念珠符文上摩挲的时候,嘴里也念念有词,只不过声音十分微小。 但是隔得这么远,光线又比较昏暗,杨枭看不出她手里的念珠是人骨还是兽骨。 不过凭借着念珠上散发出来的怨气,他初步判断应该是人骨,兽骨的怨气其实远没有人骨这般浓烈。 果然,过了几分钟之后,老妪开口了:“红红,西北方向三十六步,把那里的铃铛摘了。” 杨枭眉头微微一挑,没说话。 但柳红红照做之后,多眨巴几下眼睛,便发现光头等人重新出现在了视野里,虽然仍旧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柳红红大喜:“奶奶,他们出来了!” 同时得意地看向杨枭:“小子,就你这点手段还敢和我奶奶作对?再修炼个几十年吧!” 可是杨枭没有她预料之中那般丧气或惊讶,反而笑着反问:“是么?” ——咔! 老妪手里的念珠蓦然停下,双瞳猛地看向光头等人:“不好!红红快回来!” 此时柳红红的位置距离那名叫老四的光头非常近,也就两三步而已。 听到老妪的话她还没反应过来,刚转头想问怎么了,就见光头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她身后:“杀、杀、杀!” 柳红红霎时间寒毛乍起,再度回头就看见光头手里拿着一把军刺,恶狠狠地朝着她脑袋上扎下来。 “啊!” 柳红红吓得尖叫了一声,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这一下也就空了。 “快过来!” 老妪大喊一声,柳红红连滚带爬地跑回她身边。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转过身来,月色下目光空洞地看着老妪她们这边,手里还握着武器,行动缓慢,精神涣散,明显是被人控制了。 柳红红都吓哭了,之前的倨傲烟消云散:“奶奶,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妪阴恻恻地盯着杨枭,嘴里挤出三个字:“摄魂阵!” “你还算有点本事,不过可惜,看样子你的本事没有用在正道上,否则今日你原本可以活着离开的。” 杨枭没有否认她的判断,说话时手指朝着她手里的念珠一点:“为了做这东西,你害了不少人性命吧?” “没猜错的话,你手里的这串念珠和密宗的嘎巴拉效果类似,也可以说就是嘎巴拉的仿制品。虽然只有二十八颗,但是每一颗就是一名幼童的眉心骨……你们走的是邪道啊……” 所谓的嘎巴拉,乃是密宗特制的一种法器。 一般来说应该是用圆寂高僧的眉心骨制作,一百零八颗念珠便是最高配置。 可是高僧本身就不常见,道德圆满的高僧就更是少见,要攒满一百零八颗谈何容易? 更何况即便有,这种东西也是寺庙里的镇宅之宝,无论多少钱都不可能流出。 所以在某些地区,会有另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来制作嘎巴拉,便是活取幼童的眉心骨。 此时老妪手中的这串珠子虽说并非来自密宗,但制作的过程应该和嘎巴拉大同小异。 再加上之前秦雅雅的描述中,这帮人发阴箭打草人手段纯熟,杨枭因此断定——这帮人是修邪法! 老妪闻言并不慌乱,反而冷笑一声:“何为正道何为邪道?这得活着的人说了算!” 说完,她直接给了柳红红一个眼色:“红红,把那东西放出来!” 柳红红闻言色变:“现、现在?奶奶,咱们还没开坛,就这么放出来会不会……” “快放!” 老妪说着,看了一眼正在朝着她们这边缓缓靠近的光头等人。 四五名壮汉,现在神志模糊不清,老妪不是没有尝试用别的法子唤醒,可根本不管用。 这几个人被杨枭的摄魂阵控制得太深,要不是因为摄魂之后行动会比平时缓慢,这几个人已经要冲过来杀她们了。 听到老妪说要放出什么东西,杨枭暂时没动,等在原地。 没猜错的话,这帮人要这块万鬼坟场就是为了口中的那个东西,他也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值得这帮人兴师动众。 要知道他们这种修炼邪法的术士在外面乱晃,可是容易被群起而攻之的。 柳红红见没办法了,一咬牙:“我知道了!” 言罢转头盯着杨枭:“小子,是你自己找死的,可怪不得我!” 杨枭本来以为这女人就是个陪衬,可没想到下一秒她居然一把拉开了上衣,将半个身子裸露在外。 隔着衣服,她的身材确实很好。 但是衣服脱下来后,却让人毫无欲念。 因为在她赤裸的上身皮肤表面,用朱砂纹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间则是一只眼睛一样的图案。 柳红红快速念动着咒语,伴随着咒语加深,她的眼眶布满了血丝,甚至流下了两行血泪。 这个时候杨枭还注意到了她唯一算是光洁的一条手臂上,在手肘的部位赫然有一颗守宫砂。 这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守宫砂周边也纹着密密麻麻的三圈符文,仿佛将这枚守宫砂封印了,又或者说……把柳红红的身体给标记了! “啊!”咒语结束时,柳红红发出了一声惨叫。 随后她蹲了下来……准确地说是因为痛苦整个身体蜷缩到了一起。 然后便见她胸口处的眼睛仿佛眨了眨,只不过光线过于昏暗,杨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可是下一秒,就见一道黑影直接从柳红红的胸口窜了出来,直奔杨枭而来! 第193章 人造精怪 那道黑影的身影很虚浮,再加上现场光线昏暗,杨枭一时没能看清是什么东西。 只见它一脚踩碎了杨枭布置在外层的两道阵法,甚至直接忽略了摄魂阵,直奔着杨枭而来。 看到这一幕,杨枭已经心头一紧,一张黄符从指间飞出,同时快速大呵:“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道五雷符落下,黄符正好落在那一团黑东西的“眉心”。 按理说一般的鬼祟这时候就该倒下了,可那东西却只是脚下打了个趔趄,然后继续速度不减地冲着杨枭而来。 双方照面的一瞬间,杨枭身子都忍不住一冷。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前的东西可以顺利的穿过摄魂阵而不受影响了。 那东西体型并不大,只有十一二岁的孩童大小,长得一副人形,但是却佝偻着身子,一双手臂长得和腿差不多,宛如狒狒一样双手和腿一起在地上掠动,速度非常快。 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灰黑色,并且紧贴在枯槁的骨架上。 因为没有血肉,显得它脑袋非常大,五官也极其突出,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浑身没有毛发,鼻子也只有两个孔。 这东西杨枭只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它根本不是养的小鬼,准确来说已经非常接近精怪的程度了。 所谓精怪,和普通的鬼祟不同。 有些精怪是天然形成,比如民间常说的狐妖、蛇妖之类的。 但是有些精怪是可以通过人工制造饲养出来的。 比如某些沾染了邪器的物品,将冤魂塞进里面之后,便可以将这道冤魂饲养成类似精怪的东西。 又或者以邪法饲育某些已经通灵的动物,也可以做到。 但是眼前这只精怪明显饲养的手段更加残忍,因为它是将活人从婴儿的时候开始,便以邪法饲养而成。 至于那个叫做柳红红的少女,应该就是用来召唤它的介质。 或者说,柳红红也是它的祭品,这一生只为它而存在。 这种邪法只在杨枭小的时候,山上待着无聊哭闹的时候,师兄为了哄他当成故事说给他听过,可他却从没见过。 现在亲眼见到,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当然,他害怕的并不是眼前的东西,而是人性竟然可以残忍到这一步。 因为柳红红要和这东西建立联系,那么两者之间的关系就需得非常亲密,最好有血缘关系连接。 但看柳红红手臂上还有守宫砂,那就说明这东西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他们是孪生双胞胎! 思绪一过,那东西已经飞奔到了杨枭跟前,一张嘴便露出了满是细密尖牙的口腔,就连牙床和上膛甚至舌头上都布满了细细的牙齿,要是被咬上一口,绝对连骨头都能嚼碎! 杨枭见势不妙翻身闪躲,避开的同时口中快速念起了道家金光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一声怒喝之后,杨枭反手迎上了那东西,一巴掌拍在了它的额头上,直接把它整个身子打得一个趔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帮人要万鬼坟场来干什么了,就是为了饲养这个东西。 这东西现在还不算完全成型,还需要借助万鬼坟场来吸收煞气,集天地阴煞,再辅以他们特有的邪术加持,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这玩意儿就能彻底蜕变成一只不折不扣的怪物。 至于他们要用这怪物做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眼下,杨枭还没有对付这种怪物的经验,而且来之前没有料到这一幕,更没有做足准备。 他一咬牙,直接拔出了白起断剑:“只能硬拼了!” 这东西煞气很足,在万鬼坟场这种地方更是如鱼得水,特别现在还是晚上。 杨枭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要比煞气,谁能比得过战神白起? 他持剑而立,另一只手掐出一记剑诀,在剑刃之上一抹:“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敕!”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出口,从断剑之上释放出一股无与伦比的煞气,同时在他身后六道战魂高高耸立。 这一瞬间,原本面无表情的双瞳老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 她天生双瞳,自然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而旁边的柳红红也是因为万鬼坟场的阴气浓重到了一定程度,再加上她刚召唤完精怪之后,身体极度阴虚,所以也一眼看到了杨枭身后的战魂,以及白起断剑之上附着的浓烈煞气。 她霎时间脸色一白:“他、他身上的煞气怎么可能比小六还重!” 她口中的小六,自然就是他们饲养的精怪了。 明明之前还无脑冲锋的小六,在白起断剑出鞘的一瞬间便接连后退了好几步,龇牙咧嘴地冲着杨枭怒吼,整个脊椎都耸立着,眼睛瞪的老大,却迟迟不敢上前,看起来对杨枭万分忌惮。 如果不是因为它身上没有任何毛发,只怕现在它全身的毛都该竖起来了。 杨枭则是握着断剑,脑子里开始回想师兄教过他的,如何将剑诀凝聚成剑气。 随后猛然朝着精怪一记挥斩:“尔等邪祟,也敢在战神面前叫嚣,真是可笑!” 小六似乎差距到了危险,猛地回头朝着柳红红那边跑。 双瞳老妪也大喊一声:“红红,快把小六收回来!” “小六!回来!”柳红红大喊一声,嘴里开始快速念动口诀。 “呵呵,晚了。” 杨枭冷哼一声,一剑已至。 就在柳红红朝着小六伸出一双手,眼看着就要碰到小六那双枯槁的黑手时,小六的身形猛地停住了。 只见它的身子上开始冒气了一缕缕黑烟,从指尖开始渐渐消散。 这一刻,柳红红和双瞳老妪全都目眦欲裂:“不要!” 第194章 斩草除根 在柳红红撕心裂肺地惨叫声中,叫做小六的精怪一瞬间便化作了尘埃,直接消散在空气之中。 双瞳老妪瞳孔巨震,枯槁的面容无比狰狞:“你怎么敢、怎么敢!” 这一只精怪的养成,并不是随随便便的。 就这只小六,相信就耗尽了他们师门所有的心血,甚至不惜跑到雾城来找到万鬼坟场给它提供养料。 更是用小六的孪生姐姐来当做容器,只怕养成它的这十几年里,还葬送了不少人命。 就这么被杨枭一剑杀了,让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看着小六的身体消失,柳红红身上的符文开始渐渐褪色,老妪目眦欲裂,恨不得把杨枭大卸八块来泄愤。 但是说话之间,杨枭的下一道剑诀已经捏好了:“邪门歪道,丧尽人伦,得而诛之,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不仅敢杀了它,我还敢杀了你!” 话音落下,杨枭已经来到了老妪跟前。 老妪刹那间亡魂皆冒,就连小六那样的精怪都扛不住杨枭的一剑,她更不可能接得住。 电光火石之间,她将自己手里的念珠朝着杨枭脸上一扔。 念珠飞出来的时候瞬间散架,每一颗珠子里都钻出一道怨魂,而且乍一看都是一张四五岁儿童的脸。 和杨枭之前猜测的一样,这串念珠果然是用儿童的眉心骨做的,而且都是女童。 “呵呵,看来我今天杀你还真是没杀错。” 杨枭以金光神咒护身,避开了怨魂冲击,直接一剑从双瞳老妪的后心刺入。 那老妪一声闷哼,甚至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来,瞳孔便迅速扩散,甚至连魂魄都还没来得及出体,就已经被断剑内的煞气冲得魂飞魄散。 “不!” 柳红红惊叫一声,整个人肝胆欲裂,朝着杨枭扑上来:“我跟你拼了!” 杨枭冷眼看着她,面无表情道:“原本你也是个可怜人,我可以不杀你的,但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噗嗤! 一个柳红红在失去了小六之后根本不可能是杨枭的对手,更何况她现在状态已经很差了,几乎可以说是冲上来送死。 于是杨枭便成全了她。 至于剩下的几个人,杨枭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患。 没来的人他可以不管,可在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绝不能轻易放走。 但凡是进入了万鬼坟场看到他真实面目的人,都不可能再从这里走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双瞳老妪那帮在外等候的徒子徒孙终于按耐不住了,见里面实在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纷纷开始尝试着进入到杀人坳里面。 本来以为这次还是会被挡回来,却没想到一脚就直接进入了围栏大门。 “师祖!师父!” 几个年轻小伙进来之后先喊了一声,可空旷的荒地一览无余,连半个人都没有。 “不对,人呢?” 几个人找了半人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这是什么?怎么有人在这里烧东西呢?” 忽然有人看到了地面上的不知为何堆着几堆黑灰,有刚被灼烧过的痕迹,可根本看不出来烧的是什么。 旁边人扯了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先找到师祖和红姐他们吧!” “也对……” 那人被同伴拽走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阵风吹来,将地面上的黑灰吹得烟消云散。 另一头杨枭回家之后,跟王同打了个招呼,闷头就在床上睡了一天。 等到晚上起来迟了点东西,然后立刻进行了第二次药浴,又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度过了一整晚。 不知道是药浴的缘故和还是刚和精怪恶战的原因,第二天杨枭再睡醒的时候神清气爽,呼吸之间感觉体内的天地之气越发充盈了。 王同今天也能勉强下地走路了,两个人同桌吃饭,他还有些忧心忡忡:“老杨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别忘了现在可是有人想整咱们啊!” 杨枭放下筷子,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事情我已经解决了,等你身子好了,我还有一个惊喜给你,到时候你别接不住就行了。” “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惊喜呢?” 杨枭没和他细说,因为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是林清岳的时候他并不意外,接起来之后便直接问:“那伙人背后的老板找你了?” 林清岳一愣:“这也是您算到的?” 杨枭哭笑不得:“不是,猜也猜到了。” 李荣正几人那天晚上被整得够呛,背后的大老板肯定已经知道了。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损失几个人不是什么大事,但脸面丢了,那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当天晚上杨枭带着黄九重越界去找麻烦,还把静安的人收拾得落花流水,今天才来找麻烦想必是给了林清岳这边拿出一个交代的机会了。 不过林清岳为的是给杨枭做人情,这个交代他自然不会给。 所以今天这个电话应该是彻底谈崩了。 “也对,看我,都给忙糊涂了。”林清岳干笑一声:“本来这件事不应该麻烦您的,我自己就能解决,大不了撕破脸,反正是他们的人先越界,但是……” 杨枭眉头一挑:“怎么了?” “但是这次有个中间人出面谈和,静安那边提出了一点,别的都可以一笔勾销,甚至还能给您的朋友赔礼道歉,但是让咱们必须把他们的人给还回去。” 不用问也知道,对方口中的人肯定是双瞳老妪他们了。 “那你可以回绝他们了,因为那几个人已经回不去了。” 听着杨枭平静的口吻,那头的林清岳眼皮一跳。 他自然明白了杨枭的言外之意,只是确实没想到后者会这么狠辣,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把幕后主使揪出来处理了,除了最开始找到光头他们,之后根本没有动用过什么人脉关系。 而且到现在,那群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这才真正认识到了杨枭的可怕之处,绝不是看起来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我也不让你为难,直接告诉对面的人,我没去找他算账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他要是觉得不服,让他直接来找我。” 第195章 找他算账去 挂了电话,杨枭继续吃饭去了,但林清岳回头却有些为难,咬了咬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现在也在饭局上,不过是场鸿门宴罢了。 饭局上坐着的一共五个人,主位上的是一名六十来岁的老者。 尽管上了年纪,仍旧穿得西装革履,胡须打理得整整齐齐,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个风流人物。 在他的饭桌上,黄九重这样的小人物都没资格上桌,包括李荣正也站在旁边端茶倒水。 落座后,林清岳便为难地冲老者道:“明叔,那边回话了,人还不了。” “怎么能还不了呢!” 没等老者开口,坐在林清岳对面的中年男子便拍案而起:“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这几个人你必须给我还回来!” 林清岳一听脸就黑了:“呵呵,姜湖,你给我搞清楚点,现在可不是你不和我计较了,而是我要不要和你计较。是你的人先带头跑到西城闹事,最后被人堵上门了,现在你还想倒打一耙不成?” “你少来,我的人动的那个又不是你们西城的人,不过是个刚从港岛回来的小角色而已。但你手底下的黄九重可是带着人跑到我西城来闹事,先坏规矩的人可不是我吧?” 要是杨枭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中年人就是前两天在万福堂碰到的那个。 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人就是静安集团的总裁。 姜淼此时也在场,闻言急忙拉了姜湖一把,恳求地冲林清岳道:“林叔,我爸这人说话冲动了点,您别在意。然后我们的人这次做错了事,我也代他向您赔礼道歉了……但是这次那几个人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麻烦您就不要为难了好不好?” 要是对面姜湖,林清岳还能冷脸应对,可是姜淼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小辈,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甩脸了。 “唉,淼淼,这人……是真的要不回来啊。” “为什么啊?”姜淼这下更加迫切了。 这时,坐在上方的老者开口了:“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要不回来?是你林清岳的面子不够大,还是我明堂的话不够分量啊?” 老者语气平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是不怒自威。 “小林,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起来的,这次的事情两边都有不对,以后大家还要和平相处嘛。人你就别扣着了,回头让姜湖给你补偿就是了,对吧姜湖?” 看得出来明老的地位很有分量,哪怕是脾气暴躁的姜湖这时候都压着性子:“我都听明老的,只要他能把人给我还回来,我立刻补偿那边一千万!” 说到底不过是个伤人事件,能补偿一千万绝对是天价了。 “小林,你怎么看?”明老满意地点点头,转眼看向了林清岳。 林清岳这下是真没办法了。 他本来想随手帮个小忙,从杨枭那里白赚个人情。 可没想到最后这个“小忙”会这么烫手,连这位都惊动了。 现在他也只能咬着牙道:“明叔,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人……真的已经回不来了!” 一听这话,桌上的人都懂了,明堂顿时皱了皱眉,姜湖则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骂了一声“王八蛋”。 看样子如果不是明堂还在这里,他只怕要当场掀桌子了。 “你知不知道这几个人对我有大用啊!” 这下明堂也不劝了:“清岳啊,这次的事情你过了,接下来我不会插手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明堂的意思很明白,他不会在中间当和事佬了,出了什么事自己负责。 言罢,明堂甚至连接下来的饭菜都没吃,直接起身离开了。 姜湖也没多留,怒气冲冲地瞪了林清岳一眼:“林清岳,之前也就算了,过后你要是再插手,那咱们就不死不休!” 他带着人直接从饭店出来,看到明堂的车已经走了,立刻朝着手下一招手:“你去查清楚,这次到底是谁动的手,把人给我带到眼前来。我看林清岳对那边似乎也很忌惮,做的时候小心点。” 交代完手下,姜淼才忧心忡忡地走上前来:“爸,既然连林叔都对那边这么忌惮,咱们要不还是算了。反正人已经没了,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另外找人救妈,而不是去自找麻烦呐。说到底,那几个人只有活着对咱们才有价值不是么?” 一开始这活儿确实和姜湖没有任何关系,也入不了他的眼。 但是在李荣正他们被打的当天下午,双瞳老妪便带人上了门。 在双瞳老妪的一番操作之下,欧阳老先生都断言治不好的人,居然真的有了好转,甚至有醒来的痕迹了。 而双瞳老妪提出的条件,就是让他帮忙拿下杀人坳的地皮。 可没想到姜湖还没亲自出马呢,这帮人就被人连锅端了,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他按下了姜淼的肩膀:“淼淼,这件事你先别管,回家陪着你妈妈。现在是有人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我要是这次不给对面一个惨痛的教训,以后我在西城还怎么站得住脚?行了,你先回家,什么都别管了,继续帮你妈联系先生,有合适的给我打电话。” 说完姜湖也没给姜淼再劝的机会,直接上了另一辆车先走了。 姜淼知道自家父亲的脾气,当下只能叹了一口气随他去了:“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可是上车之后,她原本是打断直接回家的,却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在万福堂碰到的人。 双瞳老妪虽然死了,但是也给了他们父女一个信号——陈荣华的“病”并不是普通的病,已经不是医生能解决的了。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里?” 司机见她上车之后没反应,问了一句。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家里的保姆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刚听两句她便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她一咬牙:“去万福堂!” 上次没来得及留下杨枭的联系方式,她只能去万福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给杨枭送药的店员要到他的地址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出发去找杨枭的同时,杨枭此时就在万福堂。 第196章 狭路相逢 经历过两次药浴之后,杨枭发现他上次的囤货其实远远不够。 又因为药房里的几味药材比较稀有,即便是万福堂一次也不会有太多囤货,所以他今天特意上门便是为了和万福堂预约一下,把下次进的货全部包了,以免断货。 没想到刚办完准备离开,就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 “是你?” 杨枭一眼就认出了姜淼,无他,只因为她的身材实在让人很难忘。 本来还一脸焦灼的姜淼看到杨枭,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没想到真的遇到您了!” 杨枭瞥了她一眼,发现她额头乌云灌顶,一股黑气从眉心直接贯穿人中,即便不看命理都知道她状态非常不好。 他顿时皱了皱眉:“你母亲的情况怎么会加重呢?” 姜淼愣了愣,原本她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死马当作活马医才来找杨枭的。 可见他脱口而出的话,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吧!” 还好有了之前的经验,杨枭眼疾手快,趁着她还没跪下就把她一把捞了起来。 “既然那天是我先开了口,你找上门来我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先带我去看看你母亲吧。” 通过姜淼是能看到一些问题,可要了解陈荣华身上到底怎么回事,还得去看看本人。 这次姜淼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同意,马上让司机把车开过来,直奔西城,看得出事情非常紧急。 杨枭在路上的时候又问了一些相关的情况,特别是今天,姜淼提到了她母亲情况确实恶化了:“本来前两天来了几位高人,他们帮我妈开坛作法之后,我妈的状况确实好转了不少。不过因为出了点状况,那几位现在来不了了,刚才我家保姆给我打电话,说我妈现在疯了!” 等他们赶到姜淼家别墅的时候,便发现情况远比姜淼口述的要严重。 还没进门,杨枭就看到屋子周围被一团浓重的阴气包裹。 踏入大门,温度更是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整个屋子无比安静。 姜淼关心则乱,根本没有发现这些,急匆匆就要上楼:“妈、妈!” 可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回应,就连姜家的保姆都没出现。 在她将要一把拉开房门的时候,杨枭拽住了她:“先别进去。” “可是我妈她……” ——砰! 话还没说完,房间里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便是女人痛苦的哀嚎声响起。 这下姜淼坐不住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杨枭,直接开门冲了进去:“妈!” “糟了!” 就在姜淼拉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里面飞扑而来,姜淼被吓了一跳,当即惨叫一声:“啊!” 还好这时杨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怀中,同时一道黄符朝着里面飞去:“滚!” ——砰! 房门再度关上,杨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注意到怀里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顶着。 姜淼估计是吓坏了,两只手紧紧地箍者杨枭的腰,胸口的则和脑袋一起埋进了杨枭胸口,让后者顿时身体一僵。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但和秦雅雅关系逐渐冰点这两年,他就再也没碰过女人了。 猛然被这么一个身材极品的尤物扑进怀里,这一瞬间他脑子还是有点儿懵的。 不过下一秒,就在一声怒喝中清醒了:“你们在干什么!” 姜淼也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匆忙抬起头来,就看到姜湖带着一帮人怒不可遏地出现在了楼梯口。 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和那天万福堂遇到的毛小子抱在一起,姜湖都快气疯了,立刻要让人把杨枭拿下:“什么都别说,先去把那小子两条腿打断再让他开口!” 姜淼急忙站出来解释:“爸,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我都看到了你还想说什么?”姜湖大手一挥,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我就知道那天你看这小子的眼神不对劲,现在你妈还病着,你就把这小子带回家来,我真是白疼你了!” 杨枭看他要动手,直接把姜淼拉了过来,皱眉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你给我闭嘴!”姜湖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气得脸色涨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野小子就是想借着我女儿一步登天,吃软饭都吃到我姜湖头上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说完他一挥手,直接让手下上前准备按下杨枭。 可这时旁边的助理盯着杨枭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立马凑到姜湖身边道:“姜总,好像这小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 他刚刚才拿到手下人查到的资料,看过了杨枭的照片,所以印象还比较深刻。 姜湖闻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就是他杀了那帮要给夫人治病的高人啊!” 听到这话,杨枭眉头一皱:“你们认识那个双瞳老太婆?” 双瞳老妪的特征实在太明显了,这么一说双方都明白过来了。 姜淼请回来的杨枭,就是姜湖准备找麻烦的元凶! “好好好,老子正要找你呢,你居然还送上门来了。”姜湖这下气得差点晕过去。 杀了他请来的高人不说,现在转头还在泡他的女儿,这是要骑在他头上连吃带拿啊! “看来那天第一次碰见,我就应该做了你,现在或许就没这么麻烦了。小子,既然你自寻死路,那么老子就成全你,让你知道我姜湖走到今天是怎么混出来的!” 他沉着脸一挥手,身边的打手立刻把杨枭围了个团团转。 杨枭冷眼看着他,轻哼一声:“这话应该我来说才是,我没来找你,你居然还敢来找我。” 说着瞥了一眼姜淼:“早知道你们就是伤我朋友的幕后主使,今天我连来都不会来。” 姜湖还没明白杨枭是什么意思,以为他在挑衅自己,冷哼一声:“呵呵,没想到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小犊子怕不怕死!” “弄他!” 姜湖一声令下,几名打手就要一拥而上。 ——滋、滋、滋滋! 就在这时,杨枭身后的房门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似乎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让人心头一紧! 第197章 现在是我和你计较 ——滋啦!滋啦!滋……啦! 指甲不断抓挠门板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一根心弦都伴随着这声音绷紧,让人牙床都跟着泛酸。 “怎、怎么这么黑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也是直到现在所有人才发现明明还是下午,而且别墅里采光良好,可周围的光线却昏暗得仿佛阴雨天的傍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荣华的房间门上。 姜湖的火一下就熄了,脸上的横肉都微微颤抖了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妈!” 姜淼想要再度冲进屋里,这次杨枭没拦着:“你想找死可以开门试试。” 刚才拉回姜淼的那一下,他顺便用符咒封印了房门,现在里面的东西出不来。 可要是姜淼执意往里冲,那就不好说了。 好在姜淼一下子就回忆起了之前的一幕,立刻停下了脚步,梨花带雨地抓住了杨枭的手臂:“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吧!” 这次杨枭却没反应,拉开了她的手道:“如果是之前,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是现在……不好意思,这是你们自己招惹上的灾祸。你也看到了,你爸的人伤了我朋友,他又想动我,我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说完,杨枭真打算撒手不管,转头就要走。 这回姜湖也顾不上阻拦他了,而是冲着姜淼问道:“淼淼,你妈到底怎么了?前几天不是好多了么?” 看到杨枭要走,姜淼急了:“刚才保姆给我打电话,说妈今天突然不对劲,一下子醒过来了,但是不断地砸东西发疯,状态非常差!” ——咯咯、咯咯咯…… 像是为了响应姜淼的话,里面这时传来了更加渗人的动静,听起来像是什么人在磨牙。 这回别说姜湖了,就连他的一帮打手都连着退后了好几步。 身为西城大佬,姜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眼珠子都瞪圆了:“怎、怎么会这样?” 姜淼顾不上他了,赶紧跑过来拦在了杨枭面前,二话不说就跪下了:“先生,您既然知道我妈出了什么事,就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求求您救救她,无论如何她是无辜的,您要什么我都能给您!” 换做其他人,看着这么一位身材火辣的尤物跪在自己跟前,满脸泪水地说自己什么都能给,绝对会忍不住心动。 可是杨枭居高临下满脸冷漠:“我说了,你母亲的灾祸,是你们招惹来的。实话告诉你吧,你母亲现在的状况就是人为的,并且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个双瞳老太婆做的。他们那帮人原本研究的便是邪术,本身就是冲着杀人坳那块地皮来的。而你母亲中邪的事情知晓的人恐怕没几个,我碰见你们那天连你们自己都不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帮人找到你们的时候,连你母亲的面都没见就把她的情况说了个一清二楚对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不管是姜淼还是姜湖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明明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陈荣华中邪了,那帮人是怎么找上门的呢? 哪怕杨枭都是在看过了陈荣华之后才断言她中邪了,怎么双瞳老妪他们面都没见就对她的情况这么了解? “之后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好好查查这帮人,顺便问问你母亲在昏厥之前有没有见过他们其中之一。相信这个双瞳老太婆的特色,只要见过她肯定有印象。” 毕竟要让人中邪不可能凭空投放,那老太婆必然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陈荣华的毛发血液或者生辰八字。 言尽于此,杨枭不想多留。 他绕开姜淼往前走,姜湖在背后开口了:“等等!” “有事?”杨枭回头,漠然地盯着他。 姜湖脸上阴晴不定,盯着杨枭的眼睛道:“不管怎么样,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你把我老婆的事情解决好,你想要多少钱随便开!” 他虽然不确定杨枭有没有真本事,但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呵呵,”杨枭轻笑一声:“姜老板,我再说一次,现在是我要不要和你计较,明白么?还有,我不缺钱。” 这话让姜湖脸色更加难看了。 确实,能够让林清岳都觉得忌惮,并且一出手就干掉了双瞳老太婆那一帮的人怎么可能缺钱呢? 可让他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低头,他实在做不到:“小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难道以为整个雾城除了你,就没人能解决了?” “随你。” 杨枭懒得搭理他,直接拔腿就走,这一次说什么都没停。 看他真的不给面子,姜湖一张脸气得铁青:“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先生!” 姜淼看杨枭真的走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又担心陈荣华的情况不敢离开,只能折返回来冲着姜湖吼道:“爸!你看看妈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说一句好话会死吗!” 姜湖不以为然:“我给他台阶,那就是好话,是他自己不领情!” “那现在妈怎么办?你就不想想她么!”姜淼都快崩溃了。 可姜湖还是无所谓地摆摆手,他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诧之中缓和过来了:“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妈,我就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都能解决的问题,我还请不到别的大师了?再说了,谁知道他刚才说那些不是在骗人呢?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么容易就轻信别人,还给他下跪?我姜湖的女儿不能这么丢人!” 他板着脸让姜淼站到了一边,自己带着人堵在房间门口:“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究竟有没有这么邪乎!” 可是命令下了,却没人敢上,毕竟里面的动静还是太渗人了。 姜湖脸色一板,厉声道:“只要愿意进去,老子一个人给二十万!” 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里面的声音再吓人,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而且又有二十万的诱惑在眼前,终究几名打手还是一咬牙,凑到门口破门而入。 门一打开,几个人便觉得一股阴风迎面袭来,让人无缘无故打了个寒战。 可是房门打开之后,却没有预想中的人影冲出来,往里一看反而漆黑一片。 几个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走了进去。 然而刚进入房间,还没等看清怎么回事,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看到门被关上,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姜湖父女吓了一跳,随后就听见惨叫声从里面响起——“啊!” 第198章 醉了 从姜家的别墅区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杨枭说不管就真的没管。 倒是在路上林清岳给他打了个电话,把饭桌上的事情委婉地提了一下:“对不住了杨先生,这次的事情是我办砸了,但是明叔都放话了,我实在是不好插手了……” 林清岳本就是商人,和杨枭结交也是为了利益。 他口中这个“明叔”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不然姜湖和他不会都这么给面子,甚至在他开口之前都不敢轻易动手。 杨枭并没有生气:“我理解,林老板也不用放在心上。这次是我麻烦你了,之后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的尽管找我就是。” 本来这件事和林清岳就没什么关系,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好、好,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改天有空请您赏脸吃顿便饭。” “好,一定。” 挂断电话,杨枭又去买了两人份的饭菜带回去,把王同投喂之后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至于姜湖那里怎么解决的他完全抛之脑后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出门去买了一趟材料,花出去三十多万后,直奔杀人坳。 这里之后要开发,但以杀人坳现在的风水到时候肯定会波折不断,甚至可能开工就出问题,所以他必须提前处理好。 过后的一个星期,他几乎都在忙这件事。 等王同的伤养好了,他才暂时处理妥当。 可是当天晚上回家,还没来得及进小区,一道酒气熏天的人影就扑进了他怀里。 定睛一看,他顿时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喝多了的秦雅雅。 秦雅雅有气无力地挂在他身上,身上的酒气十分明显,仰起头来,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睛里还噙着泪光:“你回来啦?” 杨枭脸色沉了沉,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喝这么多?” 可是她偏偏好像乏力一样,刚站稳就往杨枭怀里栽,一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我好累啊,今天谈了一天的合同,你帮我煮碗面吃吧……” 闻言,杨枭蓦然一怔。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也有过一段甜蜜时光,那时候杨枭刚刚失去父母又瞎了眼,情绪十分低落,秦雅雅温柔贴心地陪着。 后来她工作忙应酬多,杨枭便学着自己做饭,每次她喝多了回来都给她煮一碗清汤面让她醒酒暖胃。 可是过去越是美好,后来秦雅雅的一番操作就越是让他觉得嘲讽。 他面无表情地再度推开她:“你喝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不用来找我了。之前的事我们已经一笔勾销了,今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退开两步之后,杨枭直接绕开了秦雅雅打算进去。 后者打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许佩立马从路边的车里开门下来,跑过来扶住了她。 “杨枭!” 杨枭闻言回头:“有事?” 从前每一次许佩见到杨枭都是眼不对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今天破天荒露出了一副讨好的表情:“那个,雅雅因为天宝解约的事情喝多了,说醉话的时候念叨你呢,所以我就带她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杨枭也不说话,看她还有什么表演。 许佩尬笑了一会儿,发现他没反应,顿时更加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你看雅雅现在都醉成这样了,我一个人不好送她,要不先去你那里……” 没等她说完,杨枭就直接打断:“她家就在对面,你可以给她家里人打电话。我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让人知道雅雅总和我这个品行低劣的前夫混在一起不太好吧,毕竟我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说呢?” 最后这句话是许佩从前评价杨枭的,只不过现在到底谁够不上谁的层次已经很明了了。 许佩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可碍于杨枭现在的身份,再是不满她也只能忍着,强挤出一个笑脸:“杨枭,你和雅雅毕竟夫妻一场,你没必要这么薄情嘛。当初她和你离婚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你也知道一个女人在外面挣钱有多不容易。如果当初出来挣钱的人是你,压力不会比她小的。” “苦衷?”杨枭轻笑一声,勾起一抹嘲讽:“当初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即便她在家享乐也足够我们花一辈子了。她开公司、做生意,为的都是自己的理想和野心,路是自己选的,有什么苦衷也该她自己受着。她为了前途和我离婚,我同意了,这还不算理解么?” 许佩这下彻底绷不住了,一张脸又红又臊。 在她怀里的秦雅雅这时候踉跄着站稳了身子,醉眼盯着杨枭:“杨枭,你真的要把事情做这么绝么?” 杨枭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懒得和她做口舌之争:“没别的事那就再见吧。” 看他转身欲走,秦雅雅捏紧了拳头:“你是不是真觉得没有你我就不行了?” 杨枭神色平淡:“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觉得的!”秦雅雅红着一双眼:“你少在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别以为当初资助了我,就能压在我头上一辈子!哪怕你现在有点能力,确实在人意料之外,也不代表你就一定比我强!” 杨枭不明白秦雅雅为什么会这么想,当初他们是夫妻,如今两人是陌路,没必要争什么高下。 但他看得出来,在离婚之后自己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落魄又或者归于平庸,反而越过越精彩这一点,让她很不爽。 似乎自己过得好,便证明她当初离婚的决定是错的。 骄傲如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 “呵呵,随你怎么想。” 杨枭懒得废话,不耐烦地摆摆手往别墅区里走。 “哎呀,雅雅!” 这时候秦雅雅终于站不稳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许佩赶紧上前扶住她,可前方的杨枭却没有回头的意思。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秦雅雅眼睛里闪过一抹深刻的恨意,指甲狠狠地嵌入皮肉之中,仿佛要用眼神杀死杨枭一样:“你会后悔的!” 第199章 下次再来,跪着 回家之后,杨枭照常进行了药浴,一进池子,他就把秦雅雅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完全当成了个插曲。 不过今天刚一进药汤,他就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一个星期虽然忙碌,但他并不是毫无收获。 毕竟万鬼坟场这样的风水近乎绝版,和绝佳的龙脉之地一样,或许几辈子都碰不上一次。 他碰上了,逐一破解的过程中,也把之前师父他们提到过的阵法全都运用了一遍,算是攻克了一大难关。 就好像学生做了一本错题集,总归有些收获。 而且这几天每天回来他都要进行一次药浴,把白天在万鬼坟场吸收的浊气全部通过吐纳的方式排解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气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药浴结束冲了个热水澡,杨枭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几天王同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但在身体彻底恢复之前,他还是不敢回家让父母担心,干脆就在这里住下了。 杨枭刚打算下楼叫上他一起吃饭,顺便见个人,就听见敲门声传来。 “哎哎哎你们是谁啊,要干什么!” 听见王同的声音,杨枭目光一凛,急忙下楼,就看见姜湖带着一帮人直接冲了进来。 姜湖进门之后环顾一圈,瞪着眼一挥手:“给我砸!” 王同急坏了:“住手、都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但是这帮人根本不听他的,直接动手开砸,乒乒乓乓地把客厅家具砸了个稀巴烂。 王同铆足了劲要阻止,被后来的杨枭一把拦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枭冷眼盯着姜湖。 看杨枭认识眼前人,王同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呵呵,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怎么起的家。到了我这个地步,不缺钱也不缺人,缺的就是脸面。”姜湖也不看他,低头整理着手腕上的劳力士:“我给你脸,你就是人才、你就是大师,我不给,你在我面前就屁都不是,我可不会像林清岳那样惯着你!” 这几天姜湖已经找人把杨枭的身份打听清楚了,特别是他和林清岳怎么扯上的关系,更是调查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他也惊讶于杨枭的能力,所以一直没找上门来。 杨枭看他安静了一个周,今天突然上门,顿时明白了:“看来你是找到人解决你老婆的麻烦了是吧?” 姜湖嗤笑一声:“小子,天大地大,别以为就你这一个能人。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人了,别太把自己当盘菜!” 对于他的说法,杨枭并不否认。 玄门中人不止他一个,姜湖如果运气好,足够诚恳,也不是找不到靠谱的。 但是杨枭盯着他的面门,看着他额心挥之不去的黑气,笑了:“行啊,既然姜老板瞧不上我,那我也不强求。今天你来气也撒了、狠话也放了,现在可以走了。不过临走之前我送你一句话,下次再来求我,就别站着了,跪着吧。” 姜湖眼睛一横,凶光一闪而过,不过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虽说明老说了他这次不会插手,但也查到杨枭和李家人有来往,姜湖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呵呵,你有种,江湖不大,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姜湖直接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他们一出门,王同还有些惊魂未定:“老杨,这几个什么人啊?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杨枭把来龙去脉给王同说了一遍,最后轻描淡写地点评了一句:“和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这段时间王同算是清楚杨枭的本事了,一听这话眉毛一跳:“你看出点什么来了?可是那位姜老板不说自己找人了么?而且他今天既然敢上门,就说明他老婆的事情肯定解决了呀!” “他找人了,但看样子找的人不怎么靠谱,对方应该是按照一般的中邪来处理的,但是那天我就提醒过了,他老婆根本不是一般的中邪,而是被人用了邪法,并且还不是一般的邪法。” 双瞳老妪那帮人很难对付,杨枭当时之所以解决得那么利落完全是因为占据了两个优势。 一个是手里那把断剑和六道战魂,本身在万鬼坟场那样煞气冲天的地方便是如鱼得水;另一个则是他提前做好了布置,属于主场作战,打了那帮人一个措手不及。 王同听得有些唏嘘,但也没多问。 “走吧,这里我等会儿叫人来处理,咱们先去吃饭,我帮你约了个人。” …… 他们这边出门的时候,姜湖等人已经在路上了。 从泗水山庄离开,他的一名亲信手下便有些忧心忡忡:“老板,咱们这次是不是有点过了?您和林清岳是老对手了,也知道他的脾气,不会轻易捧着什么人。这个杨枭肯定有点手段才能让他这么服帖,而且他们这一行的人,整人的手段可躲着呢,不是说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么……” 那天夫人的情况他们几个都是看见的,当时先进去的几个人直接被夫人冲上来咬得面目全非,不是不敢还手,而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是他脑子转得快,看到了杨枭之前贴在门上的那张符纸掉落在地,赶忙捡起来让人出来之后关门贴符,只怕他们都要栽跟头,包括姜湖。 直到今天,那几名手下都还在医院躺着,最严重的一个面皮都被撕下来一块,家里的保姆更是躺在icu到现在都没醒。 姜湖却一摆手不屑一顾:“再怎么样就是个毛头小子,能拿我如何?就算他背后有李家,我就不信李家能为了一个毛头小子,连明老的面子都不给。你要说他那些手段……那就更不用管了,老子手上染的血都不知道有多少,害怕鬼?来了照杀!再说了,他是个高人,老子就请不到别的高人了?那我老婆的事儿是怎么解决的?” 陈荣华状况稳定之后,他胆子也大了起来,认为这方面的东西也就那样罢了。 能用钱摆平的事,那就不叫事。 手下见他坚持,也就没说什么,但是扫了一眼他的额头,心里暗自奇怪:老板的眉心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黑线?不小心蹭到了? 第200章 香炉炸了 杨枭带王同去见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潮生。 他从前便和李潮生委婉地提起过自己想要参与天府云顶的拍卖,于是后者先帮杨枭弄了个公司,顺手把刘韶当时留下的烂摊子接过来放到了这间公司名下。 有工程在做就不是个空壳,而且还能帮杨枭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 杨枭自己不懂这个,所以干脆带上了王同。 一看到李潮生,王同眼睛都直了:“老杨,你还认识李潮生啊!” 杨枭笑着一拍他的肩膀:“走吧,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王同见到李潮生都激动了,后者看他是杨枭的朋友亦是给足了脸面。 酒足饭饱杨枭也提到了正事:“杀人坳的工程,不知道李哥你有没有兴趣?” 闻言李潮生眸光一动,但又露出为难之色:“我知道现在那块地的使用权在你手上,官方也下文件了。但您也知道,那块地真是鬼见了都摇头啊,现在还没几家敢接啊……” 杨枭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杀人坳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之前确实出过几次事情。 就在朱平昌之前,前后便有三家公司接手过,尝试开发未果,其中就包括李家。 当时还是李潮生亲自带队,挖掘机刚开进去就出事了,出了三条人命,花了不少钱才摆平,所以李潮生赶紧脱手了。 杨枭闻言则是微微一笑:“我既然找到你了,还怕这方面的问题么?” 李潮生顿时眼前一亮:“你要这么说我可来兴趣了!” 杀人坳那一片地势广博,四通八达,现在又有官方扶持,只要开发出来绝对是赚的。 李家钱多,但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我那件小公司现在就是个名头,肯定吃不下这么大的工程,所以我主要还想让李哥你来做大头。”杨枭说着,拍了拍王同的肩膀:“我在这些方面一窍不通,所以我这边的小头就交给我兄弟了,麻烦李哥你带着点儿。” “咱们之间不多说,一句话的事儿!” 李潮生是聪明人,从杨枭带着王同来,他就明白今天这顿饭主要就是围绕王同展开了。 不过他也不介意,甚至还很高兴。 毕竟少赚那点钱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可要是能得到杨枭一个人情,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王同也是激动不已,赶忙端起酒杯敬酒。 双方喝了个进行之后才分别离开,在路上王同握着杨枭的手就没撒开过,感谢的话听得杨枭耳朵都起茧子了。 好在这时候来了个电话,来电人让杨枭有些意外:“找我有事?” 打电话来的人是陈渔:“不好意思了杨先生,我这次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正好杨枭急于摆脱兴奋状态的王同,连忙应了:“好,我等会儿给你回过来。” 一看杨枭有活儿上门,王同也不打扰,自己先进屋消化杨枭带给他的惊喜去了。 电话再次接通,那头传来了陈渔有些疲惫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不用客气,先说事吧。” 以陈家的能量,如果不是碰到了难题,肯定不至于找到杨枭这里来,很快陈渔就把事情的原委交代了一遍。 最近她在湘城有一处工程,算得上是大项目了,是一处影视基地的建设。 不过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怪事,让工程没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别的地方还好,但是有一片区域的工程到现在都没法施展,也是我们这次工程的核心区域。只要有工程队进入,挖掘机爆胎断刀都是小事,最关键的是……昨天情况更糟了。” 刚开始发现这种事,陈渔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找人来看看。 经历过陈家大宅的事件后,她对这方面还是比较信服的。 可是找了三拨人,没有一个能处理得了,甚至有一位老师傅过来之后只看了一眼扭头就走。 昨天她托人请来了几名玄门的弟子,对方接下了,但更糟糕的事情就在这儿。 “昨天那几位来了之后,查看了地形之后就开始作法了。当时好几十个人看着,我也在场,亲眼看到法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香炉突然炸了,然后……然后那几个人就自燃了!” “香炉炸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杨枭眉毛一扬,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做法事,请香炉拜祖师,香炉里的香就是上给祖师爷的。 可是香炉一炸,说明祖师爷这场法事也十分不满。 况且那四个人突然自燃,绝对非比寻常。 这下杨枭来了兴致:“有点意思……你安排个时间,我过来看看。” 挂断电话之后,陈渔就立马给杨枭订了当晚的机票,雾城这边陈庆明负责接送,舱位自然是头等舱。 算起来这还是杨枭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更何况还是头等舱。 所以一上飞机之后,他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这幅样子恰好被旁边的两个女人看见了,其中一个身穿白衣服牛仔裤的女人扭头冲着旁边戴着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的女人吐槽道:“这次主办方怎么安排的啊,居然让我们和那种乡巴佬坐在一起。” 墨镜女人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瞥了杨枭一眼,见他穿着普普通通,浑身上下也就几百块,不屑地挪回了目光:“没办法,这年头头等舱什么人都能坐得起了,希望他等会儿安静点吧,我还要倒时差呢。” 她们二人的对话杨枭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向来没有和人呈口舌威风的习惯,直接选择了无视。 不多时,头等舱前面的位置又上来了两个人。 这次上来的是一对俊男靓女,两个人一看便气质不凡,身上都是眼熟的奢侈品牌,男人手里还拎着一只驴牌的手提箱。 女人气质很不一般,相貌十分出众,淡妆轻点,看人的眼神总是冷冷淡淡的,一身白裙,给人空谷幽兰的感觉。 至于男人则穿着衬衣西裤,相貌也颇为端正,举手投足之间有种难掩的优越感。 两个人都不到三十的样子,一出现便是金童玉女般的存在。 不过位置靠窗的杨枭一看到他们就微微眯起了眼睛:“同道中人啊……” 第201章 小插曲 杨枭不仅一眼看出了这二人是同行,而且还通过神机眼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天地道气,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不仅是同行,而且还一样是风水阴阳界中的人。 不过他们二人似乎在商谈什么事情,并没有关注到打扮平常的杨枭,直接在他前面的位置落座。 “问清楚了,昨天刚死了一拨人,目前天宝还没有请别的人来。咱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能把这个活儿接下来。” 两个人一落座,女人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便和旁边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男人“嗯”了一声,语气自信:“即便请了别人也没关系,那块地下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处理的。之前从未听说过天宝和什么阴阳风水界的人有联系,咱们只要上门,陈渔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是……也不是完全没联系吧?不是都说陈家大宅背后就有高人指点修建的么,前段时间陈家出了不少事,据说也是那位高人出山之后稳住了局面。这次工地再出问题,他们会不会把那个人请来?” “不可能。”面对女人的疑虑,男人斩钉截铁:“陈家大宅修建距离现在都多少年了,且不说那位高人还在不在,就算在,也不会轻易出山。” 女人也觉得男人的说法有些道理,毕竟如果连这点小动静都惊动背后的高人出面,那“高人”两个字就没什么神秘感了。 “嗯,那就趁着事情还没发酵起来,咱们先过去看看吧。” 他们两个的音量不高,几乎是悄悄话的程度,而且讨论的事情在其他人听来应该也是一头雾水。 可是好巧不巧,杨枭瞎眼的三年里让他耳力惊人,恰巧就坐在两个人后面,拿着一本杂志在看。 但两人话说完,他的眉头微微一动:“那地下有东西啊……” 在去往现场之前,杨枭不好判断下面到底是什么。 不过听这两人的意思像是有备而来,专程为了地下的东西去的。 虽然他还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但能让风水阴阳界中人闻风而动的,绝对是好东西! 那两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偷偷惦记上了,多余的没有详聊,等到飞机起飞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这趟飞机也是夜班,又不在高峰期,所以去往湘城的人很少,头等舱里只坐了五个人。 原本还格外平顺,空姐也过来贴心送餐。 可就在这时,突然爆发了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尖叫声是从那两个女人那边传来的,那名墨镜女和身边的女人全都站了起来,正在愤怒质问:“你这是在干什么?长没长眼睛啊?我这件衣服可是香奈儿最新款,很贵的!” 杨枭抬眸一看,才望见原来是一名负责送餐的空姐突然脚滑,一下子栽倒在了两个女人身上,手里的咖啡泼了墨镜女一身。 墨镜女旁边的女人更加激动:“知不知我们家霜霜什么身份啊,她现在这样等会儿下飞机被拍到怎么办!” 两个女人气疯了,旁边的空姐也在急忙道歉。 但是杨枭和前座的乘客都发现了不对劲,那名倒在地上的空姐迟迟没有反应,也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 不过那边一团乱,大家都没注意到。 杨枭刚要出声提醒,前座的女人便率先开口:“等一下,我觉得你们还是先看看这位小姐的情况吧。”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刚才倒下的那名空乘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现在都没醒。 墨镜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装死呢?” 倒是她旁边的牛仔裤女很没礼貌地用脚尖戳了戳那名空乘的腿,发现倒下的空乘肢体硬邦邦的,毫无反应。 “哎呀!该不会真的死了吧?这也太晦气了!” 旁边的几名空乘见状,赶紧上前查看情况,先把人翻了过来。 死肯定是没死,但是无论怎么唤醒,人都处于昏迷状态。 这回那名牛仔裤女脸一下就白了,赶紧拉着旁边的墨镜女后退:“哎呀,人不会真死了吧!” 一听到死人了,旁边的墨镜女赶紧掩着鼻子后退,乘务长也急忙带着人赶到了。 “快去问问乘客里有没有医生!” 乘务长当机立断,立刻让人去发广播。 这时那名白衣女人主动站出来:“让我来试试吧,我是学医的。” 乘务长立马道谢,让女人先查看情况,另一边去发广播找人。 杨枭坐在椅子上,还没等白衣女子查看,便开口道:“别找医生了,找来也没用。” 他一开口,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白衣女子也朝着他看过来,微微皱眉:“这位先生,麻烦你不要危言耸听,等看过了情况再说。” 杨枭也懒得管,耸了耸肩不说话了。 前座的男人也站了起来,轻描淡写地扫了杨枭一眼便挪开了,明显没放在心上。 “兰心,你先看看怎么回事。” 这期间那两名女人已经和机组人员闹开了,表示现在出了事,衣服也被弄脏了,他们必须要负责。 男人直接走到两名女人跟前,掏出了一张名片:“二位女士稍安勿躁,现在也是突发情况,你们理解一下吧,这些工作人员也不容易。” 男人举止优雅彬彬有礼,牛仔裤女接过来名片一看就瞪大了眼睛:“天呐,是华顺集团的总经理!” 这回墨镜女也不装高冷了,直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儿:“原来是赵千洲赵总啊,都说华顺的少主年少有为,明明出身不凡却不靠家里,从国外进修回来之后就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呢。” 和之前面对杨枭的态度不同,这女人此时说话的强调都不自觉的娇嗲起来,她旁边的助理更是两眼放光。 “是啊是啊,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们家霜霜前段时间热播的新剧就是华顺投资的呢!” 赵千洲微微一笑:“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叶霜霜小姐的新剧收视相当不错,为我们公司带来了不少收益。” 叶霜霜这下更加兴奋了,刚要和赵千洲再多说几句,那边的白衣女子已经站了起来,走到赵千洲身边低语了一句:“是中了降头。” 闻言,两人同时朝着杨枭看了过来。 第202章 又是茅山的 “这位小姐,我们的工作人员情况如何?刚才我们已经问过了,这趟航班上并没有医务人员。如果情况恶劣的话,我们只能在附近机场迫降了。”乘务长见苏兰心起身,急忙过来询问情况。 一听到可能迫降,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到雾城原本是因为听到同门在雾城失踪了,所以特意赶来查看情况,结果一无所获。 转头想去看看杀人坳的万鬼坟场,但是那里居然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而后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知道湘城天宝的地皮上出了问题,这才紧赶慢赶地转赴湘城。 万一去晚了,再被人捷足先登怎么办? 他们还没开口,旁边的叶霜霜坐不住了:“不行,我在湘城还有通告,必须今天晚上赶到,错过了违约金你们负责么?” 乘务长也是一脸为难,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吧。 原本有赵千洲和苏兰心在,杨枭根本不想插手,但一听需要迫降,而且那名躺在地上的空乘明显撑不住了,他这才开口:“她的问题即便迫降也解决不了,她根本不是病了。” 一听这话,除了赵千洲苏兰心,其他人都懵了,乘务长也是一脸疑惑:“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不是病了是什么?” “我如果说,她是被人下降头了,你们信么?” 闻言,赵千洲和苏兰心同时盯住了他。 他们没想到在飞机上居然也能碰到同行,赵千洲倒是瞥了杨枭一眼之后便挪开了目光,没太放在心上。 而苏兰心则盯着杨枭多看了几眼:刚才自己还是去检查了那名空乘的身体之后才发现的降头术,可这人坐在位置上就没动过,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千州,这人好像不简单。”她悄声提醒了赵千洲一句。 赵千洲却微微一笑:“他不简单,难道我们就简单么?别忘了你我的身份。而且即便能看出降头术,也不代表就是风水阴阳界中的人。别忘了降头术本身又不是什么大难题,即便是风水阴阳界之外的一些术士也能处理。” 苏兰心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点了点头便没再过问。 而杨枭的话音刚落,那边叶霜霜的助理就嗤了一声:“呵呵,我就说是个乡巴佬吧,不知道从哪个深山老林来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叶霜霜玩弄着美甲,不屑一顾:“呵呵,土包子,危言耸听。” 对于杨枭的说法,乘务长肯定是不信的,她凝眉道:“先生,请您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为了我们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现在只能迫降了。” 见他们都不信,杨枭也不强求了,反正本来也不管他的事,落地转机也不会耽搁太久。 可赵千洲等不了了,主动站出来:“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刚才叶霜霜已经道出了他的身份,华顺集团在国内还是相当有名的,而且名下还有医药方面的投资,不会轻易给自己找麻烦。 因此他一开口,乘务长就给他让开了位置。 只见他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张黄符,然后用银针取了晕倒空乘的指尖血滴在黄符上,一只手掐着祖师决,一只手掐指剑,和之前杨枭自行处理的时候大差不差。 “须弥山上一棵草,光见生来不见老,长在深山无用处,弟子扯来解法草,一解天法、二解地法、三解雷神官将法、四解龙虎花王法、五解黄眼道人法、六解化缘和尚法、七解怀胎妇人法、八解放牛童子法、九解神仙口眼法、十解百般艺人法、百般邪法都解了,来来来,同走老君殿内来,世法原是法主王,千个老君供炉香,你法高一尺,我法高一丈,你法高一丈,我法在天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赵千洲疾速念动法咒,听得杨枭眉头微微一扬:“茅山的……” 话音落地,赵千洲的法也完成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电子打火机将符咒点燃,旁边的苏兰心已经准备好了一碗清水递过来。 赵千洲将符咒香灰和清水混在一起,在苏兰心的帮助下喂给了那名空乘,后者咽下去的一瞬间,身子便是一个激灵,很快就悠悠转醒。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在场的几个人除了杨枭之外都是目瞪口呆。 “好、好了?”乘务长没见过这种情况,有些不可思议。 旁边的叶霜霜和她助理更是拍手叫好:“真不愧是赵公子,这也太神奇了吧!” “是啊是啊,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赵公子真是博学!” 明明之前还在说杨枭封建迷信,转头面对赵千洲说法便完全不一样。 乘务长也在确认了空乘没什么大碍之后,冲着他连连道谢。 赵千洲明显习惯于这种夸赞了,一边擦手一边低调地摇摇头:“不用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过是顺手而已。” “赵公子真是谦虚,又有本事又低调啊。”叶霜霜称赞了一句,瞥了一眼旁边的杨枭:“不像某些人,就想出风头,可惜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赵千洲仿佛才察觉杨枭的存在一样,走到他面前,看起来十分谦逊地道歉:“不好意思了这位同道,事出紧急,我也不是故意要抢活的。只是我来解决可能更快更利落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普通的术士,不入阴阳风水界,不受天道凝视,虽然也能处理降头术之类的术法,但是步骤繁杂,并且没有气感,需要准备的道具也多,还是需要降落之后再开坛之类的。 看来赵千洲以为杨枭也是如此,所以才自己动手了。 杨枭无所谓地摆摆手:“谁处理都一样,我正好省事了。” 赵千洲闻言皱了皱眉,不悦稍纵即逝。 他自己这么说是谦虚,可是杨枭却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原本在自己三下五除二就解了降头术后,杨枭不是应该很诧异才对么? 但这时乘务长带着那名空乘过来道谢,正好飞机也快进入最后的飞行阶段了,他也就没再关注杨枭了。 只当这是个过客。 第203章 你是不是私生饭 后半段的旅程并没有想象中安稳,那个女明星叶霜霜知道了赵千洲的身份后,一路上都在千方百计地接近套近乎,完全无视了赵千洲身旁还有一个苏兰心。 不过苏兰心看起来倒是毫不在意,反而时不时回头打量杨枭一眼。 赵千洲对自己的能力自信,所以并没有把杨枭放在眼里,可一旁的苏兰心却看得真切,杨枭之前见到空乘晕倒,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个人,似乎不太简单…… “诸位旅客,飞机即将落地,请继续保持手机关闭……” 随着广播响起,飞机也平稳落地,头等舱的人先出去,杨枭走在最后。 “赵总,不知道您这到湘城来是公务还是旅游啊?要是有空的话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一起吃顿饭吧?” 叶霜霜跟着赵千洲他们走在前面,娇声软语十分娇媚。 虽然她自己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但在资本面前,她那点名气还不算什么。 这次运气这么好碰上了赵千洲,她肯定要抓紧机会的。 赵千洲保持着绅士和礼貌,但眼底明显有些烦了:“这次我和我女朋友是来公干的,只怕没时间一起吃饭,不好意思了。” 都听到赵千洲提起了苏兰心的身份,叶霜霜却浑然不在意:“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不过没关系,留下了联系方式咱们之后可以再约嘛。” 面对叶霜霜死缠烂打,按理说苏兰心也该生气了,可偏偏她一张脸冷冷清清,根本不为所动。 到了,赵千洲还是被要走了电话。 快要到出口了,因为叶霜霜的身份缘故,他们只能分开走。 赵千洲和苏兰心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所以两边道别离开。 杨枭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开机就接到了陈渔的电话,她要在现场主持局面不能亲自过来,所以派了自己的助理过来接机,并没有透露杨枭的身份。 不过因为杨枭还没坐过飞机,又因为有一个明星引来了大量粉丝接机,所以杨枭和对方通过电话之后表示直接在地下停车场汇合。 好不容易从粉丝堆里钻出来,绕了一圈才找到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没想到又碰上了那个女明星。 叶霜霜正在旁边的助理抱怨:“还好我带了备用的外套,不然今天丢人可丢大了。要不是为了和赵公子多说几句话,我非要找航空公司的麻烦!那帮土包子也是,凑这么近干什么?差点就蹭到我衣服了!” 旁边的助理急忙安慰,怀里还抱着一堆粉丝送的礼物:“霜霜,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啊?” 叶霜霜满是嫌弃地看了一眼:“你选一下吧,还算上档次的留下,别的直接扔了……注意点,别让人发现了。” “好!” 两个人在前面走,原本没有留意到后面的杨枭,可一起进了电梯,叶霜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他们走的是vip通道,人少的同时只有乘坐头等舱的乘客才能从这里走。 杨枭懒得搭理她,直接按下了电梯按钮。 看着电梯门关上,小助理也不乐意了:“你干什么呢?我们霜霜和你说话没听见?” 杨枭随意地瞥了她一眼:“我一定要听见么?” 这时两个女人一下子警惕起来,叶霜霜直接道:“不对啊,听你的口音也不是湘城人,哪儿来的车?你打网约车不应该去外面么,去停车场干什么……难道你是私生饭!” 杨枭有些无语地挪开了目光,懒得多费口舌。 见他不说话,叶霜霜便觉得他是心虚了,赶忙让助理拦住电梯。 “不行,我不能和私生饭坐一辆电梯,你赶紧出去,不然小心我报警!” 杨枭这下彻底烦了:“这位小姐,我都不认识你,算什么私生饭?别太蛮不讲理了。” 他本身就不关注明星八卦,之前更是因为眼盲的缘故,家里连电视机都很少打开,确实不认识叶霜霜。 “得了吧,我一看你就知道没安好心。”叶霜霜的助理抱着胳膊:“我们家霜霜前段时间刚刚大火,现在可是号称全民老婆,你会不知道?而且我看你衣着打扮也不怎么样,却偏偏买了个头等舱,看你那副乡巴佬的样子就知道是第一次坐头等舱,过后又想在霜霜面前出风头,现在还跟着我们进了电梯,还敢说自己不是私生饭?” 叶霜霜同意地点点头,看着杨枭一脸鄙夷和嫌弃。 见两个女人拦着电梯硬是不让走,杨枭也懒得和她们纠缠了。 “行,你们先走行了吧?” 他无奈从电梯里走出来,没了赵千洲在,叶霜霜又恢复了高冷女神的形象,戴上大墨镜翻了个白眼:“真晦气!” 电梯门关上,叶霜霜二人径直去了停车场,司机早就在下面等着了。 刚准备上车,小助理突然眼前一亮,赶紧拉了一把叶霜霜:“霜霜你看,那不是天盛影视城的沙经理么?” 她们这次到湘城来也是要去天盛谈资源的,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了天盛的经理沙原。 这天盛是天宝系名下的产业,天盛影视城也是天宝承建,今后会成为西南一代最大的影视基地,这份资源若是能拿到手,对于叶霜霜的事业来说绝对是强大的助力。 因此她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立马踩着高跟鞋过去打招呼:“沙经理您好,我是叶霜霜。” 刚才面对粉丝时还清冷优雅的叶霜霜此时满脸讨好和谄媚,小心翼翼地和面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打招呼:“真巧啊,居然在这儿遇到了您。” 沙原长相端正,国字脸、粗眉毛,此时一脸焦灼,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形象。 他瞥了一眼叶霜霜,对于一个小明星,他还不需要太客气:“嗯,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让开一下,我在接人,下次再聊。” 对于沙原的冷脸,叶霜霜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见沙原满脸焦躁,她也不敢触霉头,打了个招呼就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在他们的车开走之前,叶霜霜还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能让沙原亲自来接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大佬啊!要是我也能留下来认识一下就好了……” 第204章 有人抢活 叶霜霜她们的车刚走,杨枭便从电梯上走了下来。 四处张望了一下,便看见了立在车子旁边的沙原,主动走了过去:“陈渔让你来的?” 沙原隔得老远就看到了杨枭,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原因无他——杨枭太年轻了。 作为天宝旗下影视行业的负责人,这次天宝建设西南最大的影视基地,他肯定是要到场的,所以这段时间工地上出了什么事他也一清二楚。 本来昨天请来的人出事之后,他是打算向小陈总出主意去玄门请人的,但后者当即表示不用了,反而让她亲自过来接个人。 当下沙原就有些诧异,不过隐隐有了猜测:在这个关头来,而且还让他这个总经理亲自去接的人,势必和工地的事情有关。 因此看到杨枭一个年轻人的时候,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毕竟谁也不会觉得一个毛头小子能和“高手”两个字搭边啊! “您是……杨先生?”沙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我就是杨枭。”见对方确实是陈渔的人,杨枭点了点头,直接开门上车:“走吧,先带我去见陈渔。” 沙原面上没说什么,却暗自咂舌:居然直呼小陈总的大名,来头不简单啊! 能坐到他这个位置基本都是人精,一路上对杨枭嘘寒问暖,到了影视基地后,就见陈渔已经等在了大门口。 今日的陈渔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工作装,衬衣长裤,长发挽起,淡妆红唇,颇有种职场女强人的气场。 “杨先生。” 她主动上前和杨枭打了个招呼,表达了没能亲自接机的歉意。 两人算是同龄人,杨枭就没和她客套了:“这种小节就不用拘泥了,先带我看看地方吧。” “你不用先休息一下么?”陈渔有些感动,毕竟她中午才打了电话,晚上杨枭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而且一口水都还没喝就主动提出先去现场。 她是见识过杨枭的手段的,有能力还没架子,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杨枭摆摆手:“不用了,先去看看情况吧。” 其实陈渔也巴不得快点解决工地上的事情,以免风言风语传出去,对这次的工程不利。 她不知道的是,杨枭之所以这么着急,负责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好奇。 在飞机上的那两个人到底想要下面的什么东西呢…… 于是她让沙原带路安排,自己跟着杨枭一同前往,在去的路上又把情况再次介绍了一遍。 “那几个人我们已经解决好了,过后我们也查看了他们自燃的那块地方,甚至尝试挖开了看看下面是不是有什么可燃物质。可是无论是检测仪还是挖开查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们不敢往下深挖,但是暂时可以排除掉人为和意外。” 听完陈渔的话,杨枭问道:“那几个人的尸骨呢?” 这下陈渔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那几个人当场就被烧成一把灰了,连骨头都不剩……” 闻言,杨枭眼皮一跳。 要知道,即便是正常火化,也总会剩下几块骨头是烧不掉的。 而且陈渔之前也说了,发现自燃之后他们就立刻进行了抢救。 可无论是泼水也好、扑灭也罢,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甚至用到了灭火器后,火势反而加大了。 好在之前出事之后,这次的法事只有陈渔、沙原和几个高层在场,不然就真的糟了。 十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四个烧成了灰烬,束手无策。 “三昧真火啊……” 光听到陈渔的描述,杨枭就有了大概的判断。 他没想到的是,这地下居然有三昧真火存在,怪不得那两个同道这么着急赶来。 杨枭闻言眼前一亮:有好东西啊! 影视基地现在修建得差不多了,为了利益最大化,已经有一半投入到了使用中,现在还有两个剧组在开工。 和另一半的灯火通明相比,杨枭他们去的那头就寂静了不少。 出事的地方已经被围栏围起来了,还蒙上了防水布,遮住了外边人的视野。 而一靠近这里,杨枭眼底的兴奋已经压制不住了。 因为这一次他看到的并不是煞气和阴气,而是紫气! 虽然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但他已经势在必得了。 这时候走在一旁的沙原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到一旁接起来,不多时他便满脸为难地凑到陈渔身边耳语了几句。 后者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这次的事情不要到外面请人么?” “陈总,这两位可不是我请来的,他们应该是自己听到了消息。咱们接下来和华顺还有不少合作,那边的面子只怕……” 陈渔俏脸一冷:“我天宝还怕谁不给面子不成?” 以天宝系的体量,自然不惧一个华顺,但沙原还是一脸为难:“但是咱们也没必要结梁子嘛,他们两人现在已经到基地门口了,就这么拒之门外是不是……” 二人的对话杨枭也听见了,顿时猜到了应该是飞机上的两个人,他拦下了正要拒绝的陈渔:“既然人都来了,就叫进来一起看看吧,人多力量大。” 见杨枭并不介意,陈渔脸色这才松了几分:“可是……”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 他倒是更像看看,这二人发现了什么,又有什么手段。 “好吧。”陈渔点了点头,给了沙原一个眼色:“去把人先请到办公室吧。” 于是十分钟后,一帮人先回到了办公室里,陈渔坐在沙发中央,杨枭则毫无存在感地坐在了角落里。 赵千洲和苏兰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是沙原亲自带路。 “沙经理,这次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难题的。”赵千洲和沙原算是熟人,在路上便寒暄了几句。 沙原和赵千洲合作过两次,对他的出身和能力都很佩服,闻言摆了摆手:“赵公子亲自出马,我怎么会不放心呢?只是……” 赵千洲眼神一动:“只是?” “只是你也知道,我充其量就是个打工人,最后用不用你们还得我们小陈总决定啊。” 他这话算是给了赵千洲一个暗示:这个活还有别人接了。 赵千洲眼神一暗,幽幽道:“多谢沙经理提醒,不过我相信陈总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第205章 好好学习学习 这话一出,沙原笑笑不说话了。 他是看到陈渔对待杨枭的态度的,绝不仅仅只是风水先生那么简单。 无论是让自己亲自去接人,还是她早早在门口等候并且亲自陪同,都可以看出杨枭对于陈渔来说绝不仅仅只是请来的师傅那么简单。 但当着赵千洲的面他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笑着捧场:“那是,早就听闻赵公子出身茅山,师父可是如今的茅山掌门,自己十八岁学成之后不仅术法了得,而且还半点没耽误学业,出国留学归来一边继承家业,一边还能深造道法,实在是让人敬佩啊!” 没人不爱听奉承的话,赵千洲也不是例外。 闻言脸上松弛了许多,十分“谦虚”地摆摆手:“沙总谬赞了。” “我可是实事求是,赵公子不用谦虚。”沙原说着,目光一转,落到了苏兰心身上:“还没听你介绍,这位是……” 赵千洲刚要开口,苏兰心便自己应了一句:“沙总你好,我是千州的师妹,这次是陪他出山历练的。” 见苏兰心神色平淡,赵千洲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但也是一点头:“不错,兰心不仅是我师妹,也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学妹。” “哎呀,这么说二位算得上青梅竹马了?” 沙原颇为暧昧地将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遍,赵千洲心安理得地受了,苏兰心却是微微皱眉:“沙总,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别让陈总等急了。” “对对对,瞧我这个脑子。二位里面请吧,陈总就在里面。” 说着,沙原率先推门进去。 他们二人落后半步,苏兰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赵千洲耳边道:“以后少拿我当借口。” 她说的是之前用来搪塞叶霜霜的事。 赵千洲闻言有些不悦,但沙原已经开门了,他立刻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容,跟着沙原一起走了进去。 “陈总,这二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赵千洲赵公子,旁边那位是他的师妹苏兰心小姐。” 沙原一进门就对陈渔介绍了一番,出于礼貌,陈渔也站起身来和他们两个打招呼。 虽然赵千洲出身不错,但和天宝系比起来还差了一节,更何况他们两个本来也不是陈渔请来的人,所以陈渔对两人的态度客气但是疏离。 “你们好。” 赵千洲对陈渔的态度在意料之中,却没有生气。 一来他们本就是自己找上门的,二来天宝系确实地位斐然,陈渔有这个资本。 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只要他解决掉了影视基地的难题,陈渔自然会对他刮目相看恭恭敬敬的。 到时候不仅能拿到地下的东西,还能顺手和天宝系搭上关系,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十分划算地生意。 他们两人进门的时候只看到了陈渔,并没有特别关注屋里的其他人,只以为是工作人员。 但是打完招呼之后,陈渔便道:“真不好意思啊二位,你们可能要白跑一趟了。这次影视基地的难题,我已经请人来帮我了。” 赵千洲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淡然一笑:“陈总不用道歉,只不过我很好奇,这位同道是何门何派的高人?既然来了,我也想和前辈学习一下。” 陈渔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扭头介绍了一句:“这位就是我专门请来的,杨枭、杨先生。至于什么门派……你们恐怕要问他了。” 被点名之后,杨枭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赵千洲二人。 这两人一看到杨枭,就连赵千洲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之色:“是你?” 陈渔有些好奇:“几位之前见过?” “算是吧,我们是同一班飞机。”赵千洲没应,杨枭替他回答了:“二位,好巧。” 赵千洲微微皱起了眉头,一旁的苏兰心却紧盯着杨枭:在飞机上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没想到果不其然,能被陈渔亲自请来的人,绝不会是简单货色。 她刚要出声提醒,就听到旁边的赵千洲语气肃然道:“陈总,这恐怕不妥吧。” 杨枭没接话,他倒要看看赵千洲想用什么理由。 陈渔则是对赵千洲的态度有些不满:“赵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千洲叹了一口气,先是冲着杨枭道歉:“这位同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接下来的话绝对没有任何贬低你的意思,只是人命关天,我必须要说一句实话。” “请讲。”杨枭淡声应道。 “敢问同道,你出自何门何派?”赵千洲紧盯着杨枭的眼睛。 之前杨枭也曾报上过云隐观的大名,不过后来发现没什么效果,根本没人认识。 所以面对赵千洲的问题,他随口道:“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只是山野乡下的一个小道观而已,不值一提。” 这下赵千洲的脸色更加严肃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建议你接下这次的活儿了。” 他扭头冲陈渔解释道:“我本来以为陈总你亲自请来的,应该是大门大派里德高望重的前辈才对,如果是这种人,我绝对不会班门弄斧,完全抱着学习的心态旁观都行。可是您也听到了,这位兄弟明显没有什么经验和履历。前几天基地发生的事您也看到了,昨天才刚丢了四条人命,我不能看着同道白白送死啊!” 说着,他还“苦口婆心”地冲杨枭道:“老弟,不是我瞧不起你,只是这件事绝对已经超过了你的能力范围了。我不敢自吹自擂,但就凭我茅山大弟子的身份,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上,都还是要略胜一筹的,所以这次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办。你放心,事后陈总答应你的条件不会变,我分文不取,只为道心!” 赵千洲模样端正,说这些话的时候义正言辞,瞧着很是让人信服。 一旁的陈渔不吃这套,她本来就只相信杨枭,刚要拒绝,却听杨枭自己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杨先生?”陈渔有些意外。 赵千洲本身就是冲着那块地来的,或者说是为了下面的什么东西,现在不动声色拉踩杨枭一脚之后,还把自己的目的说得十分高大上。 但杨枭也不拆穿,只是微微一笑:“那就请赵公子来处理吧,我在旁边看着,好好学习学习。” 第206章 我做不到,他更做不到 杨枭的话说完,赵千洲流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倒是一旁的苏兰心一直像他的陪衬一样坐着,但是目光却紧盯着杨枭。 “陈总,既然这位同道都已经点头了,您看?” 这件事成与不成,最后还是要陈渔来做决定。 本来陈渔肯定是非杨枭不可的,但现在杨枭自己都开口了,聪明如她,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点头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要能解决问题,谁来做倒是无所谓,只是杨先生你……真的不介意么?” 杨枭摆摆手:“能躺着拿钱,我当然不在意。” “那就这么说好了!” 赵千洲十分爽快地一拍手:“这位老弟,你也不要不高兴,这次的活儿可比你想象的要难多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平时应该就是帮人看看风水,解解降头之类的吧?等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去,你看到的绝对会超乎你的所学!” 杨枭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原本现在最着急的人应该是陈渔,可是没想到谈妥之后,赵千洲却比她还要急迫,立刻提出现在就去观察现场然后准备法事,美其名曰不想再看到有人出事。 陈渔带着杨枭和手下一同跟上去,之间他们二人分别拿着罗盘在地块周边观察了一番之后,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开始着手准备法事了。 “杨先生,他们真的靠得住么?”陈渔还是有些不放心,自燃的画面历历在目,她现在心里有些不安。 “放心吧,靠不住我自然会出手。” 杨枭虽然只是想看看这俩人和之前碰上的那些有什么不同,也想看看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任由闹出人命来。 关键时刻,他肯定会出手的。 这一次,趁着那两人准备的阶段,他才真正观察了一下这块地皮。 这一片区域原本打算用来建造一个拍摄水景拍摄的基地,所以占地面积较为宽阔,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因为是水景拍摄,所以需要挖掘注水池,但是就在挖掘阶段出了事情。 不过挖掘工作已经进行了一半了,所以这里一半的区域要比其他地方下陷半米左右,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之前刚进影视基地的时候,杨枭便发觉这一片的地区冒出来一股淡淡的紫气。 而到了这里,那股紫气越发浓郁起来,并且就是从挖掘的中心冒出来的。 杨枭凝神盯着那股上涌的紫气,眼神却颇为凌厉:“这股紫气里,还夹杂着别的东西啊……” 赵千洲二人自然听不到他们这边的话,苏兰心趁着他们和其他人隔得远,凑到他身边忧心道:“千州,我总觉得那个叫杨枭的人并不简单。” 赵千洲顺着她的话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杨枭,顿时皱起了眉头。 刚刚他想和沙原介绍苏兰心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给抢先了,而后又提醒了他一句,心里正气不顺。 “怎么,那小子一表人才,你看上眼了?” 苏兰心不悦地皱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指的是,一般人被我们抢活儿,而且你还说了那么多明里暗里贬低的话,肯定会有所不满。但是他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并且在飞机上他还……” 她本来想把杨枭的疑点告诉赵千洲,没想到还没说完,后者就不耐烦地打断:“兰心,我倒是很少见你对什么人观察这么仔细。” “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小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术士而已,即便是我们风水阴阳界的人,那也不值一提。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干脆,是因为我摆出了自己茅山大弟子的身份,而他却连自己的师门都说不出口。” “至于你说飞机上的事情,那就更不用在意了,他们这些江湖术士,但凡看到人有什么小病小灾,都要夸大其词一番,这次不过是误打误撞。” “不然的话,他都没检查过那个空乘,怎么可能看出她中了降头?别忘了,当时那个空乘是趴着倒在地上,连我都做不到。” 苏兰心原本想说的就是,你做不到,但杨枭却做到了,以此来提醒赵千洲等会儿行事小心,别被其他人摘了胜利果实。 可是一看赵千洲脸色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她也收回了话头。 作为赵千洲的青梅竹马,她最了解赵千洲的脾气。 他看似谦虚低调,实则内心是有些骄傲的。 毕竟这一届的茅山弟子里,他就是最优秀的一个,甚至放眼风水阴阳界的年轻一代弟子里,他都称得上是翘楚。 而杨枭看着比他还要年轻,并且出身小门小户,他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绝不相信杨枭能做到。 如果苏兰心再劝,他不但听不进去,反而还要怀疑苏兰心是不是瞧不上他。 所以她干脆不吭声了,帮着赵千洲做好了法坛。 赵千洲脱下了自己的西装,换上了一身茅山法袍。 看到他身上的装束,杨枭暗道:“准备得真是齐全啊……” 陈渔在旁边恰好听见,不免请教一句:“有什么说法么?” “他身上这身法袍可不是普通的衣服,也不是为了唬人用的,少说传承了三代天师,每一次作法都会穿在身上,吸收无上道法,如今已经算得上一件法器了。光是这么一件衣服,拿回去放在家里,百邪不侵,穿在身上作法,更是能多加两成的胜算。最起码,自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而且赵千洲后拿出的桃木剑,也比从前许泽仁身上带的那把更好,可见其在茅山的地位绝对比许泽仁要重。 也足以说明,他们两个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备而来了。 陈渔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有些好奇地看着杨枭:“说起来,刚才赵千洲问你师门的时候,你怎么都没说啊?我之前听我爸说你们云隐观的人都走光了,你说了指不定他们能认识你师叔师伯什么的,至少不会上来就抢活?” 杨枭对此很无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再说了,他们能不能抢走这个活儿还不一定呢……” 第207章 别拿我们相提并论 赵千洲这边准备齐全,法坛布置好他就直接开始了。 前面的流程都差不多,只不过效果会根据施法者的功力来决定。 从烧香拜祖师开始,陈渔就紧张了起来,凝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二人,生怕他们会重蹈覆辙。 尽管刚才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沙原那里得到了两人的资料,知道这二人不是等闲之辈。 “咦?”当赵千洲把香插进香炉之后,陈渔惊奇地呼了一声:“他们的香炉居然没炸,昨天那几个人可是刚把香插进香炉就炸炉了啊!” 她说话的时候看向了杨枭,自然是想听他的解释。 “其实很简单,之前你请来的人先入为主,因为工地出了事,所以他们下意识地认为这下面有脏东西,于是就按照处理邪祟的方式了来了。” 这片工地在开工之前是找人看过风水的,杨枭之前也看了,风水没有任何问题,但还是出事了,那就说明这块地下面肯定有东西在作祟。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块地下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邪祟,说不准就是祖师爷留下的东西。用对付邪祟的法子去应对祖师爷的东西,你觉得老祖宗会同意么?炸炉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法事进行的过程中,炸炉是非常不吉利的。 陈渔之前请来的那几人应该有些水平,绝对不是半吊子,所以才能请得动祖师、才会炸炉。 “估计当时你请来那帮人看到炸炉都懵了,没能及时补救。至于自燃……”秦风微微眯眼:“不过是因为他们功力不够,准备也不够齐全,所以地下的东西不让他们碰罢了。” 但是很显然,赵千洲和苏兰心是有备而来的,直到法事最后,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这么厉害?”陈渔有些意外:“听说这个赵千洲被当今的茅山掌门寄予厚望,苏兰心也是从小在茅山长大,两人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日后估计茅山掌门的位置就要交给他了。没想到还真是名不虚传。” 沙原也抱着手在一旁吹捧了两句:“是啊,这大门大派出身的就是靠谱!” 说着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冲杨枭陪了个笑脸:“杨先生您别误会啊,我刚才那话不是贬低您的意思,您从小门户出来都能得到陈总的倚重,自然更加令人钦佩!” 他虽然一开始就没觉得杨枭能成事,但毕竟是陈渔的人,他说什么都要给面子。 杨枭微微一笑:“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赵千洲的身份越是贵重,就越说明地下的是好东西,不然茅山没必要派他过来,而且还是主动上门,毕竟无利不起早啊…… 赵千洲自信满满地走过来冲陈渔道:“可以开工了,不过要从我圈定的地方开始。” “好。” 陈渔也没犹豫,立刻让人跟着赵千洲,从他圈定的地方动土,因为赵千洲说这下面还有些麻烦没解决。 本来出了之前自燃的事情后没人再敢碰了,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多时工人就把挖掘机开了进来,直接披着夜色动土。 杨枭抬头看了一眼,见今晚月圆,随后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等明天破晓再动手比较好。” 这话落到了赵千洲耳朵里,让后者很是不悦:“道友大可放心,我自有把握。” 见他不听自己的,杨枭也不劝,只是往陈渔身边靠了靠,出了任何事他都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苏兰心瞥了杨枭一样,也是凝着眉走到了赵千洲身边低声道:“千州,要不我们还是等明天正午再动手吧。我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夜半动土本身就不吉利,破晓时分阳气最浓,不如……” “怎么,连你也对我没有自信?”赵千洲这下脸色更冷了:“等天亮了,那东西一出土就会受人注意,到时候我们还怎么带走?” 说着他瞥了杨枭一眼:“再说了,不管出什么事,你觉得我控制不住场面?兰心,你不用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判断。” 苏兰心皱了皱眉,她其实想说现在被影响判断的人并不是她,可她了解赵千洲的个性,他现在已经误解了她的想法,若是再劝,他只会更加倔强而已。 “算了,希望不会出事……” 随着工头一声令下,挖掘机也到达了指定的位置,这次倒是没出现爆胎断刀之类的情况了,让人安心不少。 半个小时的时间,赵千洲指定的地方被挖开了四五米的样子。 现场负责监工的人这时惊奇的“咦”了一声:“这下面有口井!” 赵千洲闻言眼神一动,急忙快步走去。 陈渔和杨枭对视了一眼,后者摇了摇头,她便没有跟着众人一起过去看。 “让我看看。” 赵千洲一开口,其他人急忙让开。 他探出身子,借着旁人的矿灯看了一眼下面,发现下面确实有一口古井,不知道被埋在地下多久了,井口被井盖封死。 奇异的是,在井盖上还缠绕着几根凌乱的红绳子,不过已经老旧了,上面拴着五帝钱。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符咒,或许是因为时间的缘故,这些符咒已经残破不堪。 因为刚才的挖掘,有几张甚至和泥土一起被挖掘机带了出来。 在月色下,看起来十分诡异,好几名工人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了好几步。 就连苏兰心看到这一幕,眼皮都跟着发跳,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千州,要不咱们还是……” “兰心,去告诉陈总,我要开井!” 没等她说完,赵千洲兴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底下一定有我们要的东西!” 苏兰心看他已经兴奋起来,知道自己拦不住了:“好吧,我去和陈总说一声,你小心点。” “放心吧,这点小场面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说着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杨枭:“别拿我和那些半吊子相提并论。” 他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苏兰心叹了一口气,也不刺激他了,走过来和陈渔这边交涉。 说的时候,她不自觉会注意到身旁的杨枭,见他丝毫没有意外,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可转念一想他出身小门小户,不可能比他们还清楚,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渔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全权处理,她让人配合就是。 苏兰心道谢之后,正打算去告诉赵千洲,刚转身,就听见一声惨叫! 第208章 旱魃 这边的四人包括沙原,听见声音全都抬头望去,就见去动土的十几名工人连滚带爬地朝着这边跑来,一个叫得比一个惨烈。 “出事了?” 苏兰心顾不上这么多,拔腿就往赵千洲那边跑。 他们两个从小在一起修炼,二人合作还能结成一个茅山的除妖阵法。 陈渔还算镇定,但下意识地抓住了杨枭的袖子。 后者头也没回,盯着赵千洲那边淡淡道:“果然有猫腻……” 一开始他过来的时候,确实看到这边紫气冲天,知道下面肯定有好东西。 可是在赵千洲做法事的时候,他便发现那冲天的紫气里还夹杂着一缕黑色的煞气。 只不过因为紫气浓郁,所以不易被察觉。 也就是说,这下面的某种东西,正是被那散发出紫气的法器压制住了。 在赵千洲带人挖到了水井、并且还是被井盖封死的水井后,他就更加肯定了。 陈渔闻言,下意识地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甚至不用去看,杨枭便能娓娓道来:“如果我没猜错,这口井应该修成了六边形,井盖之上缠绕的是用朱砂浸泡过的红绳和五帝钱,还有符咒封口。很明显,这下面应该有某种邪祟被封印在了井底,并且被某种法器镇压着。不过经过长年累月,再加上这次工地动土,导致下面的封印产生了松动。而刚刚赵千洲让人挖掘的时候把符咒撕下来大半,彻底毁掉了封印的阵法,现在应该是下面的东西出来了。” 陈渔没有回应,而是看了一眼刚跑过来的工头。 后者脸色惨白,听到杨枭的话直接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那口井是六边形的!” 杨枭笑了笑:“因为在古代,阴气深重的邪祟便会用这种方式来镇压。” “那下面……有怪物啊!” 工头一听,情绪激动地喊了出来。 而这时,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苏兰心才刚跑到赵千洲身边,一道黑影就从井口窜了出来。 赵千洲本就面色铁青,当看见那道身影落在不远处,借着月色看清的时候,一张脸更是难看得要命。 不远处的杨枭也同时看清了那个东西。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形容干枯,身上的衣服已经腐朽,眼眶深深凹陷,眼里只有黑色不见眼白,皮肤几乎是紧贴在骨头上的,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铜绿色。 只要看一眼便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人! 一帮工人看到这一幕,哪怕是汉子都被吓得双腿发抖,陈渔更是紧紧抓住了杨枭的衣服。 而杨枭和赵千洲几乎同时出声:“旱魃!” “居然是旱魃!”苏兰心心神俱震,仅仅握住了手里的桃木剑,死死盯着面前的东西:“怪不得那几名同道会自燃、怪不得除了镇魂井之外还要用那东西来镇压……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旱魃存在!” 赵千洲也没想到,本以为是天上掉馅饼,没想到咬到了石子,而且这颗石子还不是一般的硬,一不小心就会磕掉满口牙齿。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不用慌,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眼前这只旱魃被封印了太久,还不成气候……一起上!” 他迅速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符纸,在桃木剑上一抹,同时口中默念:“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吾吉吉如律令!” 一旁的苏兰心也急忙正色,和他形成了差不多的姿势:“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尔五鬼,到吾坛庭,顺吾者吉,逆吾者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命尔搬运,即速便行,逆我令者,寸斩灰尘!” 看得出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同一时间一跃而起,直接和那只旱魃战在了一起。 那只旱魃也是刚重见天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静,像是刚睡醒在缓神一样。 可看见两道人影朝着它疾速奔来,它的身形忽的一下就迎了上去,两只手一把抓住了两把桃木剑。 “趁现在!” 赵千洲一声厉呵,当即用另一只手掐出了五雷决,朝着旱魃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伴随着“轰隆”一声,那只旱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仰天栽倒。 尘烟四起,苏兰心松了一口气,一旁的赵千洲却露出了喜色,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原来我对付旱魃这么轻松?看来这些年确实精进不少。” 沙原本来一个心都到嗓子眼了,见状忍不住喝彩:“真不愧是赵公子,茅山接班人名不虚传啊!” 赵千洲立刻面容一整,恢复了之前的淡然表情:“哪里,沙经理客气了。” 说着,又瞥了杨枭一眼:“这位道友,你现在看到了吧?这便是我敢在半夜动工的底气!” 见他骄傲的挺起胸膛,杨枭也不反驳:“嗯,茅山捉鬼术果然厉害。看来赵公子真是深得茅山真传啊,在下佩服。只不过……你们确定这只旱魃已经解决了?” 闻言,赵千洲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脸色一敛:“你怎么知道这是旱魃?” 若是普通的术士,最多能认出这是一只道行不浅的僵尸。 就连他能认出来,都是因为曾经和茅山掌门亲自去深山中收服过一只旱魃,并且将它的尸首带回了茅山,他曾经去仔细观摩过。 而杨枭远远地看着,昏暗的光线下,居然一眼就判断出了这只僵尸的级别。 应该只是运气好瞎猜的吧? 可这时,杨枭却饶有趣味地一点他的裤腿:“因为……你快着了。” 顺着他的目光,赵千洲低头一看,顿时大骇。 不知何时,一股热浪从脚底窜上来,他的裤子已经开始燃烧了起来! 苏兰心也没好到哪里去,鞋子和裤子都开始燃烧起来,甚至连头上都传来了一股淡淡的焦味。 要不是他们身上的道袍护体,只怕现在他们的后果已经和那四名道士一样了! 而在看到裤子自燃的一瞬间,赵千洲蓦然瞪大了眼睛:“不好!” 他们的背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缓缓靠近…… 第209章 求道友出手 在他们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一股燥热从嗓子直接烧到了肺腔,两个人倒是反应很快,头也不回地直接往前快冲了十几步才回过头来,恰好就迎上一张干枯的脸追了上来。 赵千洲嗅到空气中燥热的气息,一瞬间亡魂皆冒,赶紧接连施展手段。 不过让他更加胆寒的是,哪怕他和苏兰心联手,他们所学的手段都只能暂时阻滞它的脚步,却没法完全控制住它。 而且现在还是晚上,月圆之时,他们的很多术法没法完全施展,更来不及布阵了。 无奈之际,他们只能努力控制着自己和旱魃之间的距离,避免被那东西碰到。 哪怕有身上的法袍,一旦被旱魃抓了个正着,只怕也会瞬间化为灰烬。 苏兰心满头大汗,看情况不对,赶紧冲着陈渔那边大喊:“陈总,你先带人离开!” 这里有生人在,他们可没有法袍,抵挡不住旱魃的进攻。 陈渔看了一眼杨枭,后者点了点头:“你先跟着其他人离开吧,这里确实危险。” “那你……” 还没等陈渔的话问完,那边就出事了。 赵千洲根本抵挡不住旱魃,借着夜间阴气浓重,旱魃虽然被封印了不知道多久,但现在实力也恢复了不少,冲上来一把就拽住了赵千洲。 尽管赵千洲趁机一把将手里的桃木剑推进了旱魃胸口,但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他手里抓着几张早就画好的五雷符,现下顾不得其他,一股脑全都抛出来:“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连着念了三声五雷咒,一时间雷声轰鸣,劈在旱魃的身上溅起阵阵火花。 不过也仅此而已。 旱魃因为他的五雷符打了几个趔趄,可是手上却并不放松,另一只手朝着赵千洲的头上抓去。 见状,苏兰心赶忙跟上接应,又是噼里啪啦一连串的炸响,旱魃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和人脑袋一样大的巴掌朝着她拍了过来。 好在这只旱魃刚从封印之中苏醒,并没有完全恢复,动作也稍显迟钝。 而且很明显阵法虽然被迫了,但是用来压阵的那个东西还在限制着它。 两个人用尽全力,总算能暂时脱身。 可这只旱魃穷追不舍,明显没打算放过他们。 其他人原本是想离开这里的,但是有人刚动弹一下,旱魃便立刻注意到了这边,一股热浪袭来。 在险些碰到那人的时候,一道雷符劈了下来,截断了那股热浪,地面凭空燃烧起来,热浪滚滚! 那名工人被吓了一跳,其他人立时也不敢动了。 杨枭确认那名工人没事之后收回了目光:“暂时先别动了,这只旱魃现在并没有完全恢复视力,呼吸放缓、别乱动,可是让它暂时注意不到你们。” 毕竟场中央还有两个活靶子呢。 沙原急得满头大汗,忙冲陈渔问道:“陈、陈总,现在怎么办?那玩意儿真的是怪物不成?” 这帮人都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眼下都吓得不轻。 让杨枭意外的是,陈渔居然算是他们中最冷静的一个,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转头看了一眼杨枭,见杨枭虽然迟迟没有出手,可是却分外淡然,她心里顿时有数了:“慌什么,再看看。” 随后她凑到杨枭身边低声道:“你现在不打算出手么?” 杨枭没打算瞒着她:“再等等。” 等到他们山穷水尽的时候,求他出手。 赵千洲和苏兰心还算有些本事,和魁拔纠缠了将近半个小时,身上带来的符咒和法器基本都用完了。 两个人此时的模样远不如刚来的时候光鲜,鞋子都被烧毁了,裤子也被烧掉了半截,身上到处都有被灼烧过的痕迹。 要不是他们有些真材实料,现在两个人已经是两堆骨灰了。 而且旱魃也被他们纠缠得有些烦躁了,开始不断地喘着粗气,不过行动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更快了。 赵千洲终于扛不住了,眼看着旱魃冲他本来,下意识伸手去掏包里的符咒。 这一摸,他脸色顿时无比难看——空了! 半个小时的缠斗,耗尽了他全部的符咒! 他们现在的级别还没法隔空画符,要制一道符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而且还得提前准备好符墨等工具。 可现在旱魃近在眼前,他哪里还有时间? “兰心,你那里……” “千州,我的符咒用光了,你还有吗!” 没等赵千洲话问完,苏兰心便先一步焦灼地大喊了一声,这一声直接让赵千洲脸都黑了。 “完了!” 赵千洲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被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砰! 他身子砸在地上,吓得苏兰心一声惊呼:“千州!” 落地的一瞬间,赵千洲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全都断裂了一般。 在来之前,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狼狈到这个地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这时候苏兰心也顾不上别的了,刚想冲上去阻止旱魃的再次进攻,扭头余光就扫到了杨枭。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杨枭不简单。 而现在杨枭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老神在在的样子,让她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他一定有办法! 可如果开口求助了,那么井下的东西…… 在她犹豫之际,赵千洲又是一声惨叫,旱魃直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折断了! 而且看样子,旱魃发现了他们身上的法袍可以辟火,所以已经在着手撕扯赵千洲的法袍了。 苏兰心来不及多想了,只能冲着不远处的杨枭大喊:“还请道友出手相助!” 杨枭闻言,眉头微微一扬,却没有动,而是看向了赵千洲。 赵千洲一条手臂骨头被折断了,眼下痛苦至极。 但他和苏兰心的符咒都用完了,即便没有,他们也根本对付不了这只旱魃。 即便它还没有完全苏醒。 再是不甘,他也只能忍痛冲着杨枭喊道:“道友,请你出手!” 闻言,杨枭微微勾唇,踏步上前:“既然你们开口了,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第210章 我记住你了 如果从一开始杨枭便出手,那么这两人还不会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不过也不会将自己准备的牌全部打空。 他主动出手,和这两人求他出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道黄符飞出,杨枭的手快速在空中划动,同时疾速念动口诀:“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洛沮滨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敕!” 随着一声怒喝,一道惊雷落下,正好劈在了旱魃的头顶之上。 苏兰心见状瞪大了眼睛:“你、你居然会隔空画符!” 杨枭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立刻拔出了断剑。 他没有托大,眼前的这只旱魃虽然没有完全苏醒,但力量绝对不俗。 况且他从前并没有对付这等怪物的经验,还是保险一些比较好。 这旱魃可是天然形成的,和那双瞳老妪人工饲养出来的截然不同。 它是可以凭借自身吸收天地精华的! 原本以为杨枭的这道雷符不会有任何作用,毕竟刚刚赵千洲二人已经用过不少了。 可没想到一声惊雷之下,那旱魃居然一下子松开了赵千洲,身体向后栽倒! 没等赵千洲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跌落在地,同时一道人影直接从他面前擦过,一跃而起。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吾吉吉如律令!” 杨枭一声厉呵,同时将手中的断剑顺着刚才旱魃倒下的位置,直接从它的嘴里插了进去。 他则是整个人踩在旱魃的身子之上,另一只手快速掏出一张符纸,往旱魃的脑袋上一按:“封!” 原本字断剑插入它口中时,这只魁拔还在挣扎,可杨枭一个“封”字出口,它立马就停止了动作,整个身子顿时僵直在了原地。 过后杨枭二话不说,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条红绳子,和捆在井盖上的红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要新一些。 他瞥了一眼苏兰心:“搭把手!” 后者立刻会意,急忙跑过来帮着他一起将旱魃用穿着五帝钱的红绳绑起来。 随后杨枭抽出断剑放回自己包里,掏出来一把黄符塞进了它嘴里,口中默念一段口诀之后,指尖朝着旱魃口中的符纸上一点,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火焰旺盛的火苗蹿起来,让苏兰心急忙后退,一双美眸再度写满了震惊:“三昧真火!” 别说她了,就连一旁终于缓过神来的赵千洲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眦欲裂:“这不可能!” 又是隔空画符、又是三昧真火,这人不是出身小门小户么?他到底凭什么会这么多练自己都不会的东西! 或者说不是不会,方式方法他都清楚,可是……他做不到! 就好像同样的五雷符,尽管杨枭使用的口诀和他不同,用的道家五雷玉书,可效果本该是一样。 但他好几道雷符下去,就只是让旱魃脚下打个趔趄而已。 可杨枭的一道惊雷,却能让这只旱魃直挺挺地倒下! 哪怕最开始赵千洲也曾做到了,但那时他是和苏兰心联手,并且旱魃也才刚刚钻出来而已。 现在的这只旱魃力量苏醒得比之前多了一倍,并且对五雷符也已经免疫了。 一个他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摆在面前——杨枭比他强太多了! 火光冲天,那只旱魃不过刚刚苏醒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在杨枭的三昧真火中化为灰烬。 不过它燃烧的时间太长,等到火光终于熄灭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破晓。 确认这边没事了,陈渔这才带着人赶过来:“怎么样?人没事吧?” 她第一时间看了看杨枭,后者自然毫发无损:“我没事,你还是先找医生看看他们两个吧。” 此时苏兰心已经陪在了赵千洲身旁,后者被折断了一条胳膊,肋骨也断了两根,情况不太好,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内脏。 陈渔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们二人一眼,还算客气道:“二位也辛苦了,虽然是你们自荐上门,但二位确实出了不少力。这次你们的损失和医药费,天宝会全权负责,等会儿我还会让沙经理给二位准备一份厚礼,还请千万不要客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才赵千洲二人有多么狼狈,要不是杨枭出手,这两人早就死于非命了。 现在的赵千洲伤得有多重,之前他冲杨枭说的那些话就有多讽刺。 别说他们了,就连沙原都红着脸站在一旁嘟囔:“早知道一开始就让杨先生出手了,这是何必呢……” 声音不大,但现场很安静,赵千洲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这么丢人。 从前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这一刻却被一个无名之辈踩在脚下羞辱,实在是叫他难以接受!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枭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让他难堪来的,只不过他自己太自负了而已。 所以听到他的询问,杨枭只是淡淡道:“云隐观,杨枭,这次记住了么?” 赵千洲咬了咬牙:“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下面有旱魃,所以早有准备了是不是?” 他确实没听说过什么云隐观,所以这会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屈辱和怒火撞了满怀,死死地盯着杨枭追问。 看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就像是杨枭故意下套害他一样,让杨枭忍不住嗤笑一声:“赵公子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着害你什么。活儿是你自己上门抢,在你们动土之前我也提醒过你了,可是你不听啊。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害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自负!” 赵千洲这一回彻底耻辱到了极点,紧盯着杨枭的样子像是要把他牢牢记住一样。 最后还是苏兰心扶着他站起来:“千州,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那东西看来这次是拿不到了。” 苏兰心看了杨枭一眼,犹豫一下还是点头致意:“多谢道友宽宏大量出手相救,这里的事情我们不会插手了。” 杨枭对她没什么坏印象,见她这么守规矩,也没为难:“嗯。” 随后,苏兰心便在陈渔的人的帮助下,先带着赵千洲去了医院。 临走之前,赵千洲还狠狠地盯了杨枭一眼:“云隐观,杨枭,我记住你了。” 第211章 太极 从他们开口求助的那一刻起,井里的东西就默认是放弃了。 如果说杨枭真的只是个半吊子,那他们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瞒天过海。 可就凭他那一手隔空画符和三昧真火,他会不知道这井下的猫腻么? 看着赵千洲和苏兰心走了,陈渔也没什么反应:“沙经理,你跟过去处理一下,务必负责好赵先生和苏小姐的一切需求,再准备一份厚礼。” 虽然事情的最后是杨枭解决的,但陈渔不缺这个钱,更不想落人话柄。 沙原带着人跟去之后,她才转头冲杨枭询问:“杨大哥,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这东西……” 旱魃一直燃烧到了早上,可是烧尽了它的腔子,它的外皮却没有丝毫损坏,只有些烧灼过的黑色痕迹而已,还是让人十分心惊。 这让杨枭格外惊喜:“没想到还有点意外收获。” 他抽出断剑,当着其他人的面蹲下来,直接从旱魃的头部开始,硬生生将整张皮扒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直接干呕出来,陈渔俏脸煞白,强忍着硬是没吐出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 杨枭也不管其他人,继续手头的“工作”。 旱魃的内部已经被化成了灰烬,但它的这张皮水火不侵,而且来自旱魃的气息格外浓烈,普通的厉鬼根本不敢靠近。 俗称的“僵尸皮”是降妖伏魔的一把利器,魁拔的皮更是罕见,杨枭怎么可能错过。 骨头都被烧化了,取皮根本毫不费力,很快杨枭就将整张僵尸皮扒下来收好,等回去之后再修理一下就好。 随后,杨枭的目光才落到了那口井内。 天已经大亮,杨枭不想耽搁时间,直接让陈渔的人在他腰上挂了绳索,将他送入井内。 这口井深有六七米的样子,落入井底,一片紫气冲得杨枭差点睁不开眼。 朝着紫气最浓郁的地方摸索过去,果然摸到了一个盒子,杨枭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盒子塞进了随身的包里,然后扯了扯绳索示意可以拉他上去了。 等到后续处理完已经是中午了,陈渔立刻安排了午饭,杨枭也没推辞,折腾了一晚上他也饿了。 到了饭桌上,沙原也处理完回来了:“陈总,赵公子和苏小姐在医院处理完之后立刻就走了,我留人也没留住,给他们的酬金也没收……” 陈渔对此反应平淡:“知道了。” 沙原偷瞄了一眼杨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惹得陈渔一皱眉:“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地干什么?” 前者无奈道:“陈总,赵千洲怎么说也是茅山现在的大弟子,家庭背景也很硬,咱们这次是不是得罪人了?” 他口中说的事“咱们”,但指的其实是杨枭,碍于杨枭的实力和在陈渔心中的地位,他不敢明说。 “呵呵,得罪?”陈渔冷哼一声,颇有陈望山的风范:“自己技不如人罢了,比他们强就叫得罪了?那这世上得罪他们的人可太多了。我给他们酬金,是给他们一个台阶,我若是不想给这个台阶,他们也得给我忍着。别忘了,昨晚可不是我请他们来的!” 他们跑来拉踩杨枭抢活,要不是杨枭开口,陈渔昨晚就和他们撕破脸了。 得罪? 天宝女王会怕么? 闻言沙原也不再多说了,悻悻地下去安排新一轮的开工。 到了下午,杨枭亲自去现场进行了开工法事,并且在现场督工到了晚上。 这一次非常顺利,一直到了晚上都没出任何事,工人们这才放心干活。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确认现场没事了,陈渔打算陪着杨枭先去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休息,那里距离拍摄基地很近,环境相当不错,基本来这边拍戏的明星都住在那里。 杨枭无所谓地一摆手:“举手之劳而已,而且这一趟我也不亏。” 不止不亏,而且还血赚。 从井底拿出来的东西他一直没打开,但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俗,否则赵千洲也不会厚着脸皮跑来抢活儿了。 “你是不亏,但我不能没有表示。” 陈渔笑了笑,这一次她和杨枭的相处没有上次那么疏离,到了房间门口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请我进去坐坐?” 夜色下,酒店走廊的灯光呈现出柔和的暖色调。 虽然在工地上奔波了一天一夜,但陈渔的状态非常好,明显是习惯了这种生活。 精致的妆容没有花半点,那张天生优越的脸蛋儿在这样的灯光下多了几分温柔。 而她的西装外套沾染了灰尘已经脱掉了,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衬衣,紧紧地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 但她自己没注意到衬衣上方的扣子不小心开了一颗,从杨枭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黑色蕾丝边的内衣轮廓。 不过只瞄了一眼,杨枭便立刻挪开了目光,让出了半个身位:“请进。” 这时候陈渔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杨枭不太自在的表情,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一边扣好扣子,一边背对着杨枭嘴角上扬。 上次杨枭离开之前,陈望山就单独问过她,觉得杨枭这个人怎么样。 陈望山虽然有心想把这么个人留在陈家,但还是非常尊重她的想法的。 但现在看来……也不算太坏。 两人坐下之后,陈渔便好奇开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从井下带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本来杨枭打算回去之后再打开,但陈渔问起了,他顺势就拿了出来。 按理说,这东西本身也该归她。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或许对你来说毫无价值,对我来说价值连城。” 杨枭并不隐瞒,直接掏出了那个木盒子。 但看盒子,这东西有些年头了:“这就是用来镇压那只旱魃的法器,赵千洲他们专程赶过来抢活,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杨枭不卖关子了,直接将木盒子打开,一股紫气瞬间冲天而起。 陈渔没什么反应,他却目光大亮。 等到紫气消散了几分,他才看清里面的东西,顿时瞳孔微缩:“太极图!” 第212章 真乱呐 躺在盒子里的,落到陈渔眼里,那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古文,画着两幅太极图。 但在杨枭眼中,这幅图全身上下透露出浑厚的紫气,可以证明曾经它的创造者是一位道法深厚的高人! 看杨枭爱不释手的样子,陈渔抿唇一笑:“看来这趟叫你过来还真是来对了。” “是啊,这趟来得真值!”杨枭直言不讳。 这张太极图上面的东西其实没多大意义,无非是讲述了太极生两仪之类杨枭早就听倦了的箴言而已。 它最珍贵的,正是上面的紫气! 如今这个年代,在佛家学说上也被称为末法时代,灵力枯竭,修行艰难。 想要凝聚出一丁点的灵气,或许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可在这张太极图上,这紫色的气体正是浓郁的灵气! 若是杨枭能够将上面的灵气全部吸收为己用,甚至比他除垢十次的效果还要好! 过后陈渔丝毫不提赠送太极图的事情,也不说要把东西要回去,只是微笑着等待杨枭开口。 杨枭也明白她的意思,直接道:“这次的活谢就不用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渔等的就是这句话。 其实即便她要,杨枭也不会把东西给她,毕竟没有杨枭的话,这东西她拿不到、拿到了也没用。 而直接开口说送,又落了下乘。 不言不语,便得到了杨枭一个人情,对她来说也是血赚不亏。 “好啊!” 杨枭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有些无奈:“其实你可以委婉一点的。” 陈渔十分直率地一撩头发:“你的人情可比现金更值钱,我为什么要委婉,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 她这么直接,反而让杨枭没有半点不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好,下次陈大小姐再遇到什么难题尽管找我,竭尽所能就是了。” “那我可得省着点用,你的人情可不是这么好拿的。”陈渔勾唇一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渔刚打算离开,就听沙原在外面敲门:“杨先生,您睡了么?” “什么事?” 看到开门的人是陈渔,沙原登时一愣,眼珠子在面前的男女身上扫了半天,差点把刚才的事情忘了。 小陈总怎么会在这小子房间里?而且还一脸荡漾! 陈渔知道他想多了,刚要开口,旁边的杨枭便先一步问道:“出事了?” 他在沙原的身上看到了几分阴气。 “怎么回事,工地那边又出问题了?”陈渔眉头一皱,也忘了刚才的话题。 “不是不是,工地没事!”沙原连忙摆手:“是那边拍戏的一个剧组出了点问题,有个女演员和导演……中邪了!” 陈渔闻言眉头一皱:“仔细说说。” 出事的那个剧组就在天宝的影视基地里拍戏,也住在他们现在的这间酒店。 这部剧的导演拿过国际大奖,在圈里非常有名,并且背后的资本很雄厚,地位不低。 因此在剧组里,不少女演员都上赶着巴结。 出事的这个女演员也是如此,昨天才进组,今天就上了导演的床。 事情就在两人乱搞的时候出的。 “本来俩人正在……那啥,”沙原看了一眼陈渔,还是没说得太直接:“结果那位导演突然发出了惨叫,连旁边房间的人都被惊动了。一开始还以为是俩人玩了什么花的,就有好事的去门口偷听,发现声音越来越不对劲,里面还有厮打的动静,这才找来了房卡冲进去救人。” 进去之后一看,那名女演员鼓着一双眼睛,赤身裸体地骑在导演的身上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 导演脸都青了,吐着舌头差点晕过去,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三四个大男人去拽都差点没把那女的拽开,而且她嘴里还大喊着‘狗男女,我杀了你们’!” 沙原和他们住在一层,当时也被叫了过去,看到了现场。 这会儿描述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毕竟昨晚才亲眼见到了旱魃,现在他对这些东西可谓是深信不疑。 原本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报告到陈渔这里,但这部戏有天宝的投资,事情也是在天宝的影视基地出的,恰好又有杨枭在这儿,所以他就亲自跑来请人了。 “杨先生,您看……” 话是问的杨枭,但沙原的眼珠子看向了陈渔。 陈渔也不说话,只等杨枭自己拿主意,她可不想为了个女明星的破事就把好不容易得来的人情给浪费了。 杨枭无奈,但还是有些好奇:“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正好出事的地方就在他们楼下,其他人不知道陈渔的身份,她便跟着过去看个热闹。 一到楼下,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把现场清理好了,把导演和女明星分开。 毕竟牵涉到了知名的大导,万一闹出丑闻来就糟了。 沙原作为影视城总经理,一出现就有不少人围上来,十分恭敬:“沙经理,您可算来了,您看现在这事我们怎么处理啊?” 为首的是剧组的副导演,沙原不在他就是剧组的核心人物。 沙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陈渔,后者若无其事地抱着胳膊,根本不打算插嘴。 他只能扭头去问杨枭:“先生,您看……” “先带我去看看受害者吧。” “好嘞!”沙原恭恭敬敬地一点头,回身道:“走吧,看看龚导。” “好、好,跟我来。” 副导演狐疑地瞥了杨枭一眼,大概是觉得他太年轻了,不明白沙原为什么对他这么恭敬,但还是急忙带着人往另一个房间走。 一进门,杨枭便看到了空气中还未散尽的阴气,顿时皱了皱眉:“这房间里有阴物存在过的痕迹啊……” 随后,便看到了瘫坐在沙发上惊魂未定的名导演。 他现在已经穿好了衣服,明明是夏天,却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还有些发抖。 仔细一眼,眼睑下一片乌青,脖子上更是有一道明显的黑紫色掐痕。 三四个剧组的壮汉保镖在旁边围着,他还是如惊弓之鸟一样。 杨枭摇了摇头:“真乱呐……” 第213章 谁是杨先生 沙原一进门,那名大导原本想起身打招呼的,前者手压了压:“行了,都这样了还讲究这些干嘛。我带来了一位先生,让他先帮你看看吧。” 说着,把杨枭的身位让了出来:“杨先生,您请。” 本来其他人看杨枭这么年轻还一脸怀疑,可见沙原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立马肃然起敬。 杨枭走过去坐下:“说说起因和经过。” 结果他已经看到了。 大导虽说不太信任杨枭的样子,但沙原的面子他必须要给:“那女人是鬼!” 因为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大导也实在被吓怕了,也不避讳了。 出事的那名女星是剧组昨天进组的女二号,这是早就定下的角色。 不过因为前段时间这个女二号的另一部剧爆了,她就动了心思想加戏,于是今天便问到了大导的床上来。 这个女明星有些姿色,是古典型的美女。 恰好白天的戏她穿了一身古装,让大导很是难忘。 于是今晚过来之前,大导便去道具组找了一套古代婚服过来,连带着发冠之类也一应俱全,让女明星穿戴整齐之后再和他运动。 本来开始还好好的,但是后面大导就发现不对劲了,他身上的女星突然发狂,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嗓子里的声音也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这下可把大导吓坏了,想要挣扎的时候却发现身子好像被冻僵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便只能扯着嗓子喊。 再后来,就是沙原对杨枭转述的那样了。 这件事虽然隐秘,但在剧组里时有发生,在场人都不意外,毕竟娱乐圈并非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 “那套古装婚服和头冠是哪儿来的?” 杨枭立刻抓住了重点。 恰好副导演在场,忙答:“婚服是道具组制作的,那套头冠是借用来的。为了追求作品质感,我们借来的这只头冠算半个古董了,是清末民初时候的……” 闻言,杨枭眼睛微微一眯:“看来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他站起身来,冲着沙原道:“他没什么大碍,吸收了一些阴气,惊着了。我等会儿给他一道安神符,再找人给他开点滋阴补阳的中药就行了。走吧,带我去见见女主角。” 大导是受害者,问题应该出在女明星那边。 副导演带路,去了这层楼最末尾的房间。 “这位先生,那位女星就在里面,您看……” 他们不敢进去。 “开门吧,有我在不会有事。” 刚要开门,便听一声呵斥:“等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家霜霜还没……” 一个女人从对面房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杨枭:“怎么是你!” 杨枭转头一看,居然还是熟人,正是在飞机上碰见的那个牛仔裤女人。 她在这里,岂不是说那个和副导演玩cosplay的女人就是高冷的叶霜霜? 副导演眉头一皱,不悦道:“刘悦,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这位是特意请来的先生专门帮叶霜霜解决问题的。” “就他?!”刘悦一把拦在了门口:“张导你没搞错吧?他就是个江湖骗子,能解决什么问题?” 刘悦横了杨枭一眼:“我说你也挺有本事的,当个私生饭都混到剧组来了。” 一听“私生饭”,副导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私生饭?” 于是刘悦迅速把飞机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突出杨枭想在叶霜霜面前出风头,以及跟踪她们进电梯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导你说,我们走的可是vip通道,那下面停的车少说也几十上百万了,你看他这样像是能开得起豪车的人?” 仅凭这一点,刘悦便断定杨枭肯定是个私生饭,因为网约车是进不去vip的地下车库的。 她抱着胳膊冲杨枭指点:“趁着我现在好说话,赶紧自己滚蛋,不然我可就报警抓你了!” “你要报警抓谁?” 她刚打算拿出手机威胁,沙原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一步,冷眼盯着刘悦。 刘悦登时吓了一跳,收起了刚才的泼妇德行,立马挂上了一张笑脸:“这不是沙经理么?哎哟这点小事怎么把您给惊动了?我们家霜霜就是出了点小问题,明天一早就好了,哪儿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啊。” 沙原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小问题?还嫌不够难看?” 虽然没有点穿,但今晚发生了什么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刘悦顿时有些尴尬。 毕竟昨天在机场碰见的时候,叶霜霜和她还主动去巴结沙原吃了个冷脸,今天就闹出这么难看的事情来。 刘悦心里生气沙原心知肚明就行了,干嘛说得直白? 可沙原的地位摆在那里,她不敢得罪,只能赔笑脸:“是是,沙总那你教育得是,我回头一定好好说说她……” 杨枭等得不耐烦了,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拔腿就要进门。 刘悦转过头来立刻变脸:“哎哎哎!你干什么!耳朵聋了是不是?就想趁乱进去占我们霜霜的便宜,赶紧滚蛋!” 被她吵得烦了,杨枭直接冲着沙原道:“这里你来处理,我先进去看看。” 言罢不管刘悦,直接进去关上了门。 刘悦还想嚷嚷,沙原厉声道:“站住!再对杨先生无礼,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影视城里了!” 别看沙原只是一个影视基地的经理,可这家影视基地背靠天宝,也是西南最大的影视基地,多少大制作都在这里拍摄,沙原手上更是握着不少大导资源,要捏死一个刘悦还不是轻轻松松。 他一句话把刘悦给呵住了,后者瞬间呆若木鸡:“杨、杨先生?谁、谁啊?” “就是你口中的私生饭咯。” 一直在后方看热闹的陈渔冷津津地开口。 刘悦看到了她,下意识还在脑海里回忆这是哪个明星,就听沙原道:“这位,是我们天宝集团的千金,陈渔、陈总!刚才进去的那位是陈总的贵客,杨枭先生!” 一瞬间,刘悦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第214章 自己作死 杨枭一进门,一股阴气便扑面而来。 不过这股气息只阴不邪,说明俯身在叶霜霜身上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恶意。 屋子里只有叶霜霜一个人,此时正披着一件大红袍坐在沙发上发呆,红袍敞开着,里面一丝不挂,看得杨枭皱了皱眉头。 而她的脑袋上正戴着副导演口中说的凤冠,杨枭扫了一眼,确实有些年头了,保存得还算完好,明显是老物件。 无论是上面的点翠还是镶嵌的珠宝,都可以看出原本主人的家庭十分优渥。 杨枭并没有上来就动手,而是走到“叶霜霜”面前坐下:“跟我谈谈?” “叶霜霜”被吓了一跳,十分忌惮杨枭。 她一开口,让杨枭有些意外,居然是一个来自十四五岁少女的声音:“我不嫁、我不嫁!” 一边说着,她一边反应过来用外袍把身子裹好,警惕地看着杨枭。 “唉。”杨枭一声轻叹,忍不住摇了摇头:“我不想逼迫你,毕竟你也是被人骚扰才会冒出来。但你也该明白,阴阳有别,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说清楚,有什么条件我也尽量满足你,如何?” 从看到“叶霜霜”的第一眼,杨枭便看出来附身在她身上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恶鬼。 在此之前,它应该一直依附在那顶头冠之中。 偏偏大导和叶霜霜作死,拿人家来玩cosplay,人家这才出来讨个公道。 所以哪怕杨枭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从叶霜霜身体里拽出来,却还是心平气和地跟它讲道理。 “叶霜霜”警惕地看了杨枭半天,最终还是放下戒心,娓娓道来。 和杨枭猜测的一样,这只小鬼的本体就是一名十四岁的少女。 当年清末之时,她因为模样俊俏,家里又穷,为了补贴家用,父母把她卖给了一户富商家里当小妾。 那富商家里已经有五房小妾了,富商自己也五十多岁了,她嫁进去就是入了狼窝。 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大婚当天,外面就突然打仗了,富商也来不及享受了,拖家带口的跑路,却偏偏把她这个刚娶回家的小妾忘在了家里。 当时为了怕她逃走,房间门窗都是锁住的,城里又乱,根本没人听得到她的呼救,于是这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就这么活活饿死在了房间里,残魂附着在了她出嫁时戴的头冠上。 杨枭听完都觉得无语了:人家一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一睁眼就看到大导和叶霜霜在苟且,恍然间怕是还以为自己被那个富商给糟蹋了,能不被吓坏么? 不过他奇怪的是,这小丫头又是被卖身、又是活活饿死,身上居然没有一点怨气。 看出了杨枭的疑惑,小姑娘脆生生地答道:“我没什么好怨的,虽然不想嫁,但我最后是自己上的花轿。爸妈弟弟都病了,拿到钱,他们还能活。” 杨枭听得又是一声叹息:“算了,这次的事情是他们不对,我不会对你动手。过后我会帮你超度往生,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未完成的心愿么?” “往生之后,能见到我娘和弟弟么?” 杨枭不想骗她:“不一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会有一个新的人生。” “叶霜霜”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好,那你送我往生吧。至于心愿……我想吃一块糖葫芦,我还没吃过。” “嗯,好。” 杨枭起身后二话不说,立刻让沙原找人送一串糖葫芦来。 恰好酒店里就有厨房可以做,沙原马上安排人做了一串糖葫芦送来。 看着那小丫头吃完,杨枭把“叶霜霜”脑袋上的头冠摘了下来:“进去吧,跟我走。” “嗯。” “叶霜霜”点了点头,随后便脑袋一歪,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 杨枭看着一缕白色的武器从她身上飞出来,钻进了手里的头冠之中。 “白色的魂魄……果然从未被污染过。” 由此他也明白为什么小女孩没有半点怨气了,在被卖之前,她的父母对她应该很好,不是万不得已,只怕也不会卖女儿。 毕竟那个年代,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他用一张红布将头冠包好,准备带回去之后替这小女孩超度。 刚走到门口和陈渔交代了几句,沙发上的叶霜霜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敞胸漏乳的样子,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杨枭,顿时尖叫起来:“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刘悦、刘悦!” 她一边紧紧裹住自己的身子,一边大喊大叫,同时还抄起手边的东西朝着杨枭砸过来。 杨枭伸手挡下来,帮陈渔拦下了砸过来的东西:“我们先出去吧,这里用不上我了。” “嗯,也好。”陈渔扫了一眼杨枭的胳膊,被叶霜霜丢过来的东西砸红了一块,顿时目光一冷,但什么都没说。 刘悦进来的时候恰好撞到了杨枭,这一次却再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吓得连连鞠躬:“陈总、杨先生,实在抱歉!霜霜才刚醒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她想在一看到杨枭,都恨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事实上之前她已经这么干了。 原来在飞机场,沙原接的人就是杨枭! 要是当时她和叶霜霜在飞机上就和杨枭打点好关系,哪里还需要去勾搭导演?更不会闹出今晚这一出了。 杨枭瞥了一眼里面还在大喊大叫的叶霜霜,甚至还扬言被杨枭占了便宜,要找人挖了他的眼睛再把他送进监狱,冷笑了一声:“这种货色,配得上我和她计较么?” 刘悦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毕竟之前她们还在杨枭面前装高冷,扭头就送上了大导演的床,还玩cosplay,最后出了事还是杨枭来处理的。 现在是彻底没脸了。 “是、是,杨先生教育得是……” 杨枭懒得继续留下,和陈渔一起先走了,留下沙原处理残局。 刘悦松了口气的同时,赶忙跑进去阻止叶霜霜:“行了别喊了,还想喊来更多人?到时候新闻都压不住!” 这时候叶霜霜才回想起来了什么,脑子里也浮现出了掐着导演脖子的画面。 刘悦冲她解释了一番,她一阵后怕。 “不对啊,那小子怎么会在这儿的?”叶霜霜回过神来,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一个私生饭,看了我这么半天,真是便宜他了。不行,我必须让他坐牢,我的身子也配他那种泥腿子看?” 说着,她就要掏出手机找人整杨枭。 刘悦咬着牙,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想让他坐牢?他没让你回家就不错了!你以为沙原在机场接的人是谁?就是他!刚才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就是天宝的大小姐陈渔!” ——啪! 叶霜霜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 第21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听说你是第一次来湘城,所以我今天特意放假一天,陪你逛逛,走吧。” 陈渔丝毫没有搭理叶霜霜的意思,转头朝着秦风一笑。 只是这一颦一笑,瞬间就和叶霜霜那种营造出来的女神拉开了差距。 杨枭知道她是在帮自己解决狗皮膏药,也没拒绝:“好。” 言罢,两个人就要离开。 叶霜霜缩在一旁,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临走之前,陈渔还是回头瞥了她一眼:“叶霜霜是吧?” “是、是……”叶霜霜身子一颤,硬着头皮应了一句。 “嗯,身材不错。” 言罢,陈渔直接挽着杨枭离开了。 可叶霜霜站在原地,一下子哭了出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凌辱。 “刚才谢了。” 从酒店出来,杨枭便冲着陈渔道了一声谢。 他是没想到娱乐圈这么复杂,叶霜霜这样的女明星,居然能这么没底线。 陈渔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十分淡然地挽着他继续走:“谢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我今天确实请了一天假和你去逛逛。” “真的?”杨枭有些意外,毕竟陈渔这种人请一天假可是会耽误不少事。 “我会说假话么?”陈渔扭头看他,美眸粲然:“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这倒不是,只是……” “那就行了,车已经备好了,我开车,走吧。”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渔便直接拉着他上了车。 知道杨枭不会开车,陈渔也没带司机,就他们两个人上了路。 “湘城我来过几次,这里的美食不少,带你尝尝?” 杨枭对湘城一无所知,有个向导也是不错,于是便把今天的行程都交给了陈渔。 没想到的是陈渔除了带着他逛一些风景名胜之外,还给他介绍了两条古董街:“听说湘城有一条古玩街很有意思,那里开着几家阴阳风水的店铺,听说挺准的。” 她的意思是让杨枭有空可以去看看。 “我可不是让你去踢馆的意思,也知道你不需要去那种地方取经,只是觉得或许你能得到点别的感悟也说不定呢?”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陈渔给杨枭的印象一下子打破了从前的清冷,性格异常的开朗。 杨枭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答应和她一起去看看。 不过在去的路上,杨枭的电话不断响起,是来自雾城的陌生号码。 无论杨枭挂断多少次,对方都锲而不舍地打来。 陈渔瞥了一眼:“前妻?” 她知道杨枭离婚的事情,以为是秦雅雅藕断丝连。 “不是,我和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用接杨枭就知道,打来电话的肯定是姜淼。 但他没注意的是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旁边的陈渔心情都好了一些。 “既然不是那不如接一下吧,万一是什么急事呢?” 杨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杨先生,我是姜湖……”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杨枭语气冷漠:“有事?” 和之前两次不同,这次的姜湖不仅态度卑微了不少,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好像被掏空了身体一般:“先生,我承认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求求您救救我吧……” “姜老板,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拿警察来干什么呢?”杨枭嗤笑。 不过姜湖这次看来被折腾得不轻,打电话来之前就想好了条件:“您放心,上次您的一切损失,我加倍赔偿。” 顿了顿,又道:“还有您的朋友,他刚从港岛回来,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生意也做不开了。这样,我公司名下有几块小工程,他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全部委托给他来做。到时候当着他的面,我再给二位好好道歉,如何?” 不得不说姜湖确实是个老江湖,一下子就能抓住杨枭的痛点。 就凭杨枭这一身本事,钱他肯定是不缺的。 但是他能为了王同和姜湖闹到这个地步,说明他对哥们儿非常讲义气。 而王同现在最需要的,也是人脉路子。 杨枭考虑了一下,觉得到这一步也差不多了:“嗯,等着吧,我今晚回雾城。” 那头本来想催着杨枭现在就动身,但硬是憋住了:“好、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机场接您。” “嗯。” 车厢内很安静,虽然没开免提,但两人的对话陈渔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挂电话之前,陈渔就已经拿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挂断之后,她便直接道:“机票已经帮你订好了,还是头等舱,晚上七点,现在咱们一起去吃顿饭再过去刚好赶上。” 杨枭有些意外,但也格外熨帖:“多谢。” 陈渔嘴角一扬:“杨先生,谢可不是用嘴说的。” 但是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听你嘴里的那个人,是姜湖?” “你认识?” “他还没资格认识我。”陈渔这话霸气但不装,因为她说的就是事实:“陈庆明那边和他打过交道,是个老油条。不过他在雾城算不上什么上台面的人物,要说打交道,也该是他背后的那位明叔来和我打交道。” 明叔这个名号杨枭听到林清玄提起过,在雾城的地下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姜湖倒是没什么,但要是你和明堂牵扯上了,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告诉我爸也行。到时候你不必出面,自然会有人摆平。” 杨枭没有拒绝,但他不觉得姜湖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会和那位明老有什么接触。 晚上七点,飞机准时起飞,杨枭带着那顶头冠直接回了雾城。 果然一下飞机,姜湖的人就在等着了。 可意外的是上车之后,姜湖本人也在。 看到他,杨枭颇为意外。 只见他靠在后座上,大热天的还裹着一件呢子大衣,眼眶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有些苍白。 杨枭开门上车的时候,他好像惊弓之鸟一般,有点动静就吓了一跳。 这和之前带人砸东西的姜湖判若两人! 杨枭见状笑了笑:“说说吧,姜老板,怎么回事?” 一看到他,姜湖脸一垮,都快哭了:“杨先生,我快倒霉死了!” 第219章 照面 杨枭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姜淼还在不住地祈祷,着急地在客厅走来走去,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 一看到杨枭,她立刻激动地凑上来:“杨先生,我爸妈怎么样了?” 见姜湖没和他一起下来,她心里还有些发怵。 “没事了。” 听到杨枭的回答,姜淼一下子长舒一口气,身子都是一软,险些没站稳:“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她可能是神经紧绷太久了,一下子放松下来反而差点摔倒,杨枭赶忙扶了她一把。 “谢谢。” 杨枭松开手表示不用,见她立刻就要上去查看情况,又伸手拦了她一把:“我把你爸妈分开了,你去你妈的屋子里吧,你爸那里先让两个男的上去照顾。” 姜淼愣了愣,但很快会意:“好,我来安排。杨先生您……” “放心,今晚我不走。” “那就好,真是太感谢您了!” 说完,姜淼立刻开始安排善后。 两个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一个被阴气入体太久,一个被吸了这么多天的阳气又吓了一跳,估计身子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姜湖那边估计心理上也需要好好调养。 其他人都忙活起来,杨枭交代了几句,干脆趁着现在把湘城的尾巴给收了。 于是他借用了一间客房,掐指一算今夜三点就是个不错的时辰,这才把从湘城带回来的凤冠拿了出来。 “丫头,我现在送你去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无病无灾最好。” 超度的过程很简单,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姜湖家里都备着香烛纸钱,他又麻烦保姆去厨房找了点吃的来,简单摆了个祭坛。 “吃吧,吃了好上路。” 他把那小丫头放出来,吃饱喝足之后开坛作法:“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等到手中的符纸烧成灰烬,那道娇小的身影也渐渐从杨枭面前消失了。 做完这些,姜家的事情也安排完了。 杨枭没去多问,干脆房间里研究太极图。 等到次日八九点的时候,房门才被敲响:“杨先生,您睡醒了么?” 杨枭一夜未眠,但不觉得有多疲惫:“嗯,你爸妈醒了?” 一开门,姜淼有些苍白的脸蛋儿便出现在眼前。 她一夜未眠,眼睛下面有些乌青,但不妨碍她脸上挂着笑意:“是的,特意来请您去看看。” 说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餐厅里给您准备好了早饭,您待会儿就可以去吃了……” “没事,先去看看情况吧。” 杨枭倒不在意这个,关心至亲人之常情,他本来也不讲究虚礼。 姜湖的情况还算好的,他虽然被吸取了不少阳气,但底子好,平时保养得当,现在已经能下床了。 就是心理阴影比较大,和杨枭聊了几句之后,把他拉到一边,哭丧着脸道:“杨先生,您有没有什么术法,可以让我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啊?” 杨枭瞥了他一眼:“我学的是道术,不是魔法。” “您是不知道啊,自从醒来之后我脑海里就对那张脸挥之不去了。一想到这么多天我都是那玩意儿……我怕我以后立不起来啊!”姜湖表情更苦了,脸都快耷拉到地上去了。 杨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办法,慢慢克服吧。” 想到这是之前自己作死,不信杨枭非要花大价钱找个半吊子,姜湖就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了。 随后杨枭去查看了一下陈荣华的情况,她还算好,总算捡回来一条命。 杨枭透过她的命理看出她平日里应该没少做善事,否则走这么走一遭,她就算能活着也得痴傻,因为魂魄会被阴魂侵蚀。 不过陈荣华并没有,虽然精神还有些萎靡,身子也很虚弱,但这些都是通过药理能调和回来的。 “你们家现在没事了,但这只珊瑚镯子必须妥善处理,当然也可以交给我来替你们处理。”杨枭扫了姜湖一眼:“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信得过!必须信得过!” 这次姜湖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臊眉耷眼地说:“先生啊,之前都是我糊涂,不听高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这次是诚心向您道歉,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杨枭一摆手:“不打不相识,我没打算放在心上,但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能反悔的。” “绝对不会!我今天就让人拟好合同送过去,和您朋友的合作我亲自监工,绝不会让您亏损半分!” 说着,还立马让姜淼把准备好的银行卡送上来,里面的数字杨枭没问,但绝不会少就是了。 对于金钱杨枭不太敏感,但他现在确实需要钱,且这里面还有给杨枭的培养,所以他并没有客气。 就在姜家父女极力留杨枭吃饭的时候,姜家来了客人。 “小姜,你最近怎么样了?” 外面有江湖的手下看门,可他们却没有拦着来人,直接开门把人放了进来。 杨枭回头望去,就见一名六七十岁的老者从外面走进来。 一身锦缎唐装,脚下蹬着一双布鞋,白发齐肩,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这个年纪按理不该有这么多白发,而且还是雪白雪白的,应该是故意打扮成这样了。 老者长相还算和善,手里也拿着一串檀木的念珠转动着,慢条斯理地走进来,一下就和杨枭对上了眼。 杨枭下意识地扫了老者一眼,什么都没说:“既然有客人到,我就不留了,先回去了,只有有问题再找我。” “好好好!”看得出老者的身份并不一般,姜湖确实没好留人,立马吩咐姜淼亲自送杨枭出去。 杨枭和老者擦肩而过,双方打了个照面,杨枭淡然地冲着对方一点头。 走到门口,他才听姜湖道:“明老,您怎么来了?” 第220章 约他吃饭 明堂看着杨枭的背影有些走神,听到姜湖的话才回过神来,走到沙发上坐下:“我听老姜说你最近状况不太好,今天特地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你和小陈都还好吧?小陈的事情处理好了?” “托您老的福,总算是圆满解决了。”姜湖有些感慨:“亏您还能记着我,这次我是真的差点栽跟头了……” 姜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当然略过了自己和那东西的事情,着重提到了杨枭。 “后悔啊,当时我要是听了杨先生的话,就不用倒霉这么多天,还差点和老婆一起丢命了。” 明堂手里的念珠停了:“你是说,那个叫杨枭的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何止是两把刷子!”经历过昨晚的事,姜湖对杨枭深信不疑,更何况他曾亲眼看到过那东西:“简直神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林清岳那么捧着他了,有这么一个高人在身边,关键时刻真能救命啊!” 干他们这一行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更何况玄学范围的暗箭,可不是他们能抵挡得住的。 而且听闻好的风水师,不仅能为你消灾,还能让你发家致富。 这不,就连天宝系的陈家,当初也是在高人指点之下走上发家之路的。 姜湖情绪亢奋,也就没注意到明堂的表情。 他看着杨枭离开的方向,摩挲着手里的念珠,若有所思。 “明老,明老?” 明堂回过神来,看着一脸好奇的姜湖笑了笑:“那就好,没事就好。不过经受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你做事可不能这么冲动了,让老婆孩子都注意着点。自己平时有多少仇家心里还没点数不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您教训得是,我这次是真记住了。”姜湖感慨。 “还有那位杨先生,你之前把人家得罪成了那样,为了这事还和清岳闹得撕破了脸,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嘛。这样吧,找机会我做东,你把两边都叫到一起,大家吃顿饭把话说开就好了。” 姜湖并没有多想,赶紧连连道谢。 两边坐下寒暄几句,明堂并没有上楼去看陈荣华,毕竟不太方便,没坐太久就走了。 一出门,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便赶紧迎了上来,拉开车门灯他上去。 明堂上车后,趁着车门还没关上,交代了一句:“查一查这个杨枭,摸摸底,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兴趣爱好也一并查清楚告诉我。” “是!”男人点点头,帮明堂关上了车门,自己却没有上车。 等明堂的车离开,他才上了另一辆黑车,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去帮我查个人……” 从姜家离开之后杨枭便直接回了泗水山庄,然后就闷头在屋里待了三四天,一门心思都在研究那张太极图。 这期间黄成宣那里也给他回了信,表示找到了几名专门研究古文字的教授,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间都没有联系。 杨枭便将那几段古文拆开之后打乱了顺序发给他,让他帮忙转交。 不过古文字的翻译并不容易,得到答案少说也要一个月,好在杨枭并不急。 这几天他闷头研究,王同也几乎看不到人影。 杀人坳的工程虽然在年底开启,但前期的准备工作就不少,首先就是要参加官方的竞标。 不过他是土地使用权的持有者,天然就占据了优势,又有李潮生帮忙,问题应该不大。 杨枭把姜湖的电话扔给他,让他们两个自己沟通,自己就当了个甩手掌柜。 这天中午,他意外地接到了姜湖的电话,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杨枭本想拒绝,可姜湖的说法并不仅仅是表达感谢:“您也知道我之前因为这事儿和林清岳闹了个红脸,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说和说和,就请您帮个忙吧。您可以帮您朋友带上,咱们把之前的误会都说清楚嘛……” 姜湖确实是老江湖,一提到王同,杨枭动摇了。 他正想找个机会把王同介绍给他们认识一下,今天算是个机会。 “好,时间地点发给我吧,我一定去。” “好、好,我今天晚上派人去接您!” 挂断电话之后,杨枭便给王同发了个消息,让他下午抓紧回来。 一听要和两位大佬吃饭,王同紧赶慢赶回来了,还特意换了一身像模像样的衣服。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相当不错,杨枭瞥了一眼便看到他印堂一片紫光,这是开始走运了。 “老杨,我实在太爱你了!” 王同一进门,直接一把抱住了杨枭,巴掌“啪啪”拍在他的背上:“我特么能遇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情!” 杨枭被他抱得有些无奈:“行了行了,两个大老爷们抱一块你不难受我还难受。收拾收拾出门吧,人快到了。” 两人收拾妥当,姜湖的人也到了,他亲自跟车过来。 姜湖和王同前两天见过了,不需要杨枭多介绍,两人已经十分熟络了。 “杨先生,您这位朋友相当不错,做事一点都不拉稀摆带的,我觉得很有前途!” 杨枭看得出来姜湖这句夸奖是真心话,王同在做生意这方面确实很有头脑,不然也不会揣着三万块去港岛,五年就混成了百万富翁回来。 王同和他客气了几句,主动帮杨枭把话题接了过去,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正好给了杨枭一个清净。 车停下之后林清岳也在等着,看到杨枭立马迎了上来。 两边聊了两句之后,杨枭又把王同介绍给了林清岳。 四个人一起往里走,进了包厢杨枭有些意外,没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 明堂坐在主位,看到他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位就是小杨师傅吧?你们年轻的饭局,我这个老家伙来凑个热闹,你们不介意吧?” 杨枭看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脸色说不上好坏。 旁边的姜湖跟林清岳对视了一眼,刚想开口打个圆场,杨枭及时开口了:“当然不介意,吃顿饭而已。” 明堂微笑着回应:“没错,就是简单吃顿饭,而已。” 第221章 鸿门宴 看到明堂在这的那一刻,杨枭就知道这顿饭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他瞥了一眼姜湖,后者对上他的目光有些迷茫,看来他似乎不知道明堂在这的目的。 不过他还是立刻为杨枭做介绍:“杨先生,这位是明堂明老,是海盛集团的董事长。咱们雾城半数以上的娱乐场所都来自海盛,还有两支规模最大的工程队,也是咱们明老在管理。” 姜湖的话说得隐晦,但杨枭也明白他的意思,眼前这位老人应该就是雾城地下第一人了。 雾城半数以上的灰色产业都在他的掌握之下,怪不得之前像姜湖、林清岳这么横的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明老。”杨枭不卑不亢地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王同知道他不喜欢应付这种人,立马满脸笑意地接过话题,代替他应酬。 明堂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不用管我,今天是你们年轻人的主场,我老头子就是闲着跟来凑个热闹罢了。” 话虽如此,但没有人会真的忽视他。 落座之后开始上菜,期间推杯换盏,先是林清岳和姜湖之间就之前摩擦的问题说和了,而后便转到了杨枭身上,姜湖对杨枭算是感激涕零。 差点丢了半条命之后,更是对杨枭心服口服了。 期间杨枭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是王同在替他应对,他埋头吃菜,偶尔抬眸就能看到明堂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两人目光对上,明堂还冲他微微一笑,十分坦然,甚至端起桌上的酒杯冲着杨枭遥遥以敬。 杨枭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算是回应。 等到饭局接近尾声,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一直沉默寡言的明堂这才开口:“小杨师傅。” 他一开口,姜湖和林清岳立马停下看着他。 杨枭抬起头:“明老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但刚才我听清岳和小姜一说,你在风水阴阳方面好像颇有手段。早年我看过一些传闻,说是你们这样的风水师不仅可以驱魔除鬼,还能通过某些手段和阵法帮人发家致富延年益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个林清岳和姜湖也来了兴致。 “是啊,听说南方那边很多大佬都信这个,包括港岛那位巨富,连他住的地方都是专门请人布置建造的!”林清岳接了一句。 姜湖满脸感慨:“本来我以前也是不信的,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我是彻底信了。杨先生,您在这方面应该也是行家里手吧?” 还不等杨枭回答,明堂便自行接了一句:“是啊,我听说前段时间董家的董老,原本已经病入膏肓了,医生都宣布放弃治疗了。可是就在这段时间他老人家突然奇迹般地恢复如初了,就连给他治疗的医生都感到不可思议……不知道小杨师傅听说过这件事没。” 杨枭眼皮微微一动,有些惊讶。 毕竟董家的事情算是个机密,董家人不会蠢到把这种事情往外说,至于唐门和峨眉山的人董家肯定给过封口费了。 但明堂居然能查到这件事,说明他背后的能量也不小。 能坐到他这个地位还安然无恙,若不是背靠着一棵大树,他只怕不会让林清岳和姜湖都心服口服。 杨枭静静地看着他,已经明白了他的目的,没有急着回答。 看氛围冷下来,旁边的姜湖急忙打圆场:“明老,这种事情肯定是隐秘嘛,小杨师傅怎么会听说,又不是他去办的……” 可话一说完,他就发觉了不对劲,和林清岳对视一眼,立马明白了什么。 他就说明老怎么会主动提出来当个见证,原来目的在杨枭身上。 姜湖干笑一声:“杨先生,应该不是您办的,对吧?” 旁边的王同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聪明地选择了不接话。 杨枭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是我办的。” 一句话如同冷水下油锅,瞬间炸锅了。 林清岳和姜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枭:“您真的可以帮人延年益寿?” 不怪他们这么惊讶,只因为这种事情光是说出来就足够吸引人了。 普通人拿命赚钱,他们这种人则是拿钱买命。 到了一定的地位,钱和权都不缺了,这时候最珍贵的是什么? 健康和寿命。 老话说人世间最悲催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钱没花掉。 如果杨枭真的可以帮人延年益寿,哪怕只多几年的光阴,在座的三个人怕是付出半身家产都在所不惜。 杨枭扫了他们几人一样,最后目光落在明堂身上:“董老情况特殊,为他延年益寿的法子也已经没有了。很可惜,只怕连我也做不到第二次。” 他没说谎,那块生死簿现在应该已经被地府收回了。 而且董老之所以能成功,还因为他本身身居高位福泽加身,曾几何时又立下开国之功,这样的人即便到了地府,待遇也和普通人不同。 其他的普通人想要续命,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小了。 他这话算是婉拒了,但明堂却很淡定地笑了笑:“事在人为嘛,小杨师傅是有本事的人,只要愿意,总能想出办法来。” “抱歉,我说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杨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直接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明老,林总、姜总,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习惯早睡,就先不奉陪了,下次再聊。” 说完给了王同一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起身要和他一起离开。 姜湖见状忙道:“杨先生我送您!” “不必了,我打车回去。” 杨枭摆摆手,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小杨师傅,”明堂这时候开口,含着笑意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小杨师傅已经做过一次了,就很难不被其他人知道。之后若是遇到了麻烦,小杨师傅可以来找我。” 杨枭回过头,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多谢明老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我做。” 言罢,直接带着王同出门离开。 第222章 一战成名了 从饭店出来,杨枭直接和王同打车回家了。 一进门,王同就憋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啊老杨,今天这是鸿门宴啊?” “不算,但也差不多了。”杨枭往沙发上一躺:“那个明老活不了多久了。” 闻言王同顿时一惊:“不会吧?我看他老人家也就六十多岁,精神抖擞的啊。” 六十多岁在这个年代不算高龄。 “他得了不治之症,最多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从见明堂的第一眼,杨枭就看出来了,当时明堂看着他的眼神就让他觉得不对劲,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把董家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董家绝对算得上皇亲国戚,他们家的隐秘绝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不管是峨眉山还是唐门,都在西南一代,他们轻易不会得罪官场的人。 王同坐下来替杨枭犯愁:“不管是什么人泄露的,现在都挺难办的。像明堂这种人我在港岛的时候见过不少,有钱有地位,为了买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也说了他就几个月的活头了,为了活久一点,我只怕他丧心病狂做出什么事来。” “嗯,你这段时间也小心点,我给李潮生打个招呼,你尽量和他待在一起,明堂不敢对你做什么。” 杨枭身边没什么人了,就一个王同算是唯一的朋友。 “放心,吃一堑长一智,我也不能总给你拖后腿啊!”王同拍着胸口道。 杨枭点了点头,随后就给董承坚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毕竟此事事关董家的隐秘,杨枭提醒他一句,也好让他想好应对之策。 那边也很惊讶,表示会立刻下去排查。 挂断电话后杨枭没多想就去睡了,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外面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杨枭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居然有上百个未接来电,而且全是陌生号码,看得杨枭有些发蒙。 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推销诈骗爆破的时候,门外就想起了急促地敲门声:“老杨你睡醒了么?快出来吧,出大事了!” 杨枭赶紧起身出来,王同赶忙带着他到楼下,打开了大门口的显示器,将门外的场景一览无遗。 他们的别墅门口停着少说十几辆车,每一辆都是上档次的豪车,就连车牌归属地都不一样,不过都是西南一代的。 杨枭看了一眼站在车子边上等候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看得出来这些人全都非富即贵。 “这是怎么回事?”杨枭皱眉。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一早门铃就响了,我刚打开显示器一看就被吓了一跳!”王同还有心思调侃:“老杨你这下是不是一战成名了,这么多人上门求你杨大先生出手?” 杨枭目光骤然冷冽下来:“呵呵,是求我还是逼我?” 王同不蠢,一听就想到了什么:“昨天晚上明老还说你要有麻烦,今天就来了这么多人,只怕不是巧合吧?” 杨枭阴着脸,看着外面焦灼等候的那些人,冷哼一声:“和我玩这手啊……” 若是放在从前,明堂肯定会采取一些极端手段,但是现在杨枭在雾城的人脉也不少,更有李伯昌、董承坚那样的大佬坐镇,明堂没法对他下狠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外面那些人应该都是来求我帮他们,或者帮他们的家人‘延年益寿’的。” 王同恍然大悟:“知道来硬的对你没用,所以他干脆就把消息放出去,让这么多人一起上门,就算是李老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止,”杨枭摇摇头:“延年益寿这种东西一旦有机会谁会不愿意呢?只怕知道这个消息的不仅仅是陌生人,还有熟人了。” 李家、顾家,如今和杨枭的关系都十分亲密,包括黄成宣,他们都和杨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他们上门,杨枭说的话他们会信么? 更何况,他们虽然地位尊崇,但在他们之上还有别人,即便他们自己不想,可上面的压力下来了,他们能不来找杨枭? 果然,话音刚落,黄成宣的电话就率先打了过来,刚接通,那边的语气就十分为难:“小杨啊,其实我是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的,但实在是顶不住啊……” 一听这话,杨枭便心知肚明了:“黄哥,你对我的照顾我心里清楚。但是这件事我可以和你明说,这件事我真的办不了。别说是其他人了,现在就算是我父母还在,想要让我为他们延年益寿我都做不到了。” 黄成宣和杨枭接触过,知道他绝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听到这话心里就有数了:“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明白该怎么做了。不过我也给你提个醒,我这里都收到了消息,其他人那里也不会少,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我知道,谢谢黄哥提醒。” 果然,挂断了黄成宣的电话后,杨枭的手机就没停过,整整一个上午,不同的人轮番给他打电话,就连李老都无可奈何地过来问候了一句。 他们也知道杨枭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总归是要来问一句的。 杨枭烦不胜烦,接了几个熟人的电话之后,直接就关机了。 至于外面那些人,杨枭则直接没搭理。 他们虽然非富即贵,但级别肯定不如李伯昌他们,所以只能亲自登门相求,杨枭不用在意。 他让王同不用管,今天就当放假了,两人在家里做了点饭菜,简单吃了几口,干脆就凑一块儿打游戏算了。 他没开门,门口不仅没有清净,反而越发热闹起来。 后来杨枭给安保那边打了个电话,这些车倒是停到了外面,但人还在门口杵着。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都以为是哪家办喜事。 林秀琴这段时间过得苦闷,因为百花被天宝解约之后,声誉大受影响,连带着合作也少了,因此秦雅雅减少了给她的零花钱。 今天正打算出门找好姐妹逛街,刚出小区大门就看到了流水的豪车往对面开,她急忙凑过去找了个人问:“这里面怎么回事啊?哪家办喜事不成?” 那人看了她一眼,答道:“你不知道啊?听说里面住了一位高人,可以帮人延年益寿呢!这不,这些有钱人全都是上门来求他出手的!” 林秀琴听完,当即一震:“难道是杨枭!” 第223章 道德绑架 杨枭在家待了一天,后面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就连王同的手机也沦陷了,电话铺天盖地袭来。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姜湖那边漏出去的。 即便姜湖不漏,其他人也有的是办法查到。 两个人关了手机在家打了一天游戏,倒是让杨枭难得放松了一下,吃过晚饭就闷在屋子里研究起那副太极图。 他可以感受到这副图里的紫气非常浓郁,只要吸收便是大提升,可偏偏他想尽办法都没法把里面的灵气提取出来。 这就好像一个裸体的美人摆在他面前,他却怎么都立不起来一样,上火! 又是半个晚上没研究出什么好法子来,杨枭只能把东西扔一边睡觉了。 至于手机里的消息他也就随便看了一眼,陌生号码直接设置拦截。 不过明堂那边倒是单独给他发了个消息,言简意赅就是问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只要他点头,明堂随时可以出手帮他解决一切。 杨枭直接选择了无视,还是那句话,办不到,也不会办。 等候在外的那些人也算有耐心,第二天早上杨枭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外面。 这一次杨枭没闷在屋里,直接和王同去了地下车库打算开车出去。 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连王同的车牌号都记得一清二楚,还没出小区大门就被拦住了。 一道车影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直接挡在了他们的去路上,要不是王同一个急刹,两辆车绝对会撞上! “谁啊!找死吗!” 王同脑袋撞上了方向盘,当场磕破了头,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把脑袋伸出去破口大骂。 杨枭倒是没受伤,坐在副驾驶冷眼看着前面的车。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门都经过钢板加厚的,不夸张地说即便王同这辆车撞成了碎片,那辆车都不会有任何问题,最多掉点漆。 对方是有备而来。 那辆越野车上下来了一个光头,一米八几的个子,光头脑袋上还纹着一只蝎子,光看面相就知道是个滚刀肉。 他笑嘻嘻地走过来,却直接凑到了副驾驶窗口:“哎哟,真不好意思啊杨先生,我车技不行,开车没注意,没吓着您吧?” 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歉意,王同火气顿时更旺了。 刚要下车理论就被杨枭按住了,扭头看向窗外:“你是明老的人吧?” “嘿嘿,杨先生好眼力啊,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风水师!”光头竖起了大拇指:“明老交代了,您可是他老人家的贵客,在把您请到他府邸之前,我就守在这儿一步也不能离开。您也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的命令我不敢不听啊。” 他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大黄牙,俨然一副二皮脸的架势,实则就是拦着杨枭不让他出门。 而且他们这边动静不小,那边看守的人发现了杨枭,全都一窝蜂地过来了,直接把杨枭的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全都是恳求杨枭出手帮忙的。 “杨先生求求您,我家老母亲重病在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您就陪我去看看吧!” “我家孩子才十二岁啊,他现在身患重病,您不会忍心看着他还没长大就……” “我老婆和我伉俪情深十几年,我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死了啊!” 这帮人非富即贵,说辞也不一样,但总归家里都有个身患重病的或者是年事已高的。 王同见状忍不住凑到杨枭身边吐槽:“听听,这一个个的这时候都成了孝子贤孙情深似海了,就是不知道你答应了他们之后,这机会他们到底是要留给自己的父母,还是自己用!” 不怪他嘲讽,杨枭也看得出来,这些上门的人里有些是真心的,有些却是别有所图。 反正无论真心与否,没有一个是为自己而来,能不讽刺么? 光头笑嘻嘻地扯着嗓子:“大家伙儿别急,咱们这位杨先生是有大能耐的人,之前云海商会和静安集团的事情你们都听说过吧?那就是杨先生出手解决的。” “各位今天到这里来都是为家人求机缘的,咱们杨先生不仅有能耐,更有一颗菩萨之心,绝对不会铁石心肠袖手旁观!” “所以你们放心,杨先生肯定不会逃跑!” 说着还转过头笑嘻嘻道:“杨先生,我说得对不?” 杨枭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王同气不过了,当即大怒:“你这是道德绑架!先不说杨枭能不能办到,就算能,他自己不用付出代价的么?他是个人又不是活菩萨,凭什么谁来都得帮?” 光头却是一副二皮脸:“嘿嘿,这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杨先生既然有这本事,难道不应该为咱们平头百姓做做贡献么?咋子嘛,是觉得咱们小老百姓拿不出钱不愿意呗?也对,杨先生这种年纪轻轻无父无母就住上泗水山庄别墅的人,平头老百姓还真请不动喽……” 从今天早上开始,消息已经越演越烈,泗水山庄门口不仅豪车如流,更是来了不少普通的老百姓。 从延年益寿,已经把杨枭吹得能起死回生了。 不少普通人甚至直接把担架抬到了门口,就等着杨枭帮他们“妙手回春”呢。 本来在看到清一色的豪车之后,这些普通人的情绪就有些微妙了,心知怕是轮不到自己。 但是现在光头一煽动情绪,哪怕明知道是在道德绑架,一帮人也还是群情激奋。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逼得杨枭不得不出手。 “就是啊,你不是道士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慈悲为怀呢?” “光长本事,道祖的慈悲都被你吃进狗肚子里了!” “真是掉钱眼里了,没有钱你就要见死不救是么!” “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哪儿也别想去!” 而名流贵族那边也叫嚣得厉害,一个个已经开始叫价了,逼着杨枭给自己第一个“帮忙”。 王同气愤不已,但他一张嘴说不过这么多人。 光头笑嘻嘻地看着杨枭,还冲他两手一摊:“杨先生,这可不怪我啊,这就是民意。我看,要不你还是应了吧?” 本以为杨枭不会答应,不料话音落下,杨枭则冷津津地看着他道:“好啊。” 第224章 我敢帮,你们敢应么 听到杨枭的话,就连光头都是一愣。 而距离他们较近的一辆车里,明堂正坐在其中,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君山银针。 副驾驶的中年男子嗤笑一声:“呵呵,恃才傲物,最后不还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么?亏我还以为他能硬气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看来也不是啥子硬骨头。” 明堂老神在在地品茶,清新的茶香让他眼睛微微眯起,满脸享受:“算他有些本事,但终究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饶是他背后有李伯昌、董承坚,也扛不住他人的唾沫星子。那边一出手,就是在阻拦这些‘普通人’寻求救命之道,他们自己的名声也就跟着毁了……” 明堂在对杨枭下手之前自然是调查过的,杨枭背后有什么势力背景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像他这种从底层爬上的老流氓,最是知道李伯昌他们这种人的软肋在哪儿。 若是用强的,只怕昨天晚上他的人就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了。 只有这种软刀子,看着不吓人,但拉肉一样疼。 “不过他这种人嘛,有点傲气也正常。走吧,咱们下去给他个台阶就是了。” 中年人点点头:“您亲自下车去迎,已经是给足脸面了。” “是啊,清岳和小姜还是嫩了点。杨枭这种人,光靠拉拢可不能收为己用,还得恩威并施,让他知道你永远压他半头,以后才会尽心尽力。” 明堂放下茶杯,刚要起身下车,就听杨枭再度开口。 “你们想要为自己的亲人延年益寿,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不是做不到,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杨枭忽略了光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首先,我自己需要付出不少的心血和精力,一个月只能接待一个人。” 话音落下,那帮有钱的又开始呼天抢地地报价了。 而普通人那边则开始大骂杨枭贪财、没良心。 杨枭也不在意,淡淡道:“我说的,只是我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而你们需要的代价,可比我大多了。” “首先,金钱的代价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我不要,光是准备道场需要的物资就需要消耗至少三十万。我是个风水师,不是做慈善,这三十万我不会出,也出不起。” 那些普通人的叫骂声仍旧不绝于耳,倒是有钱人这边很淡定。 三十万而已,多活一年,他们赚来的钱就不止这个数字。 “其次,”杨枭面不改色,悠悠道:“就是你们本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既然是延年益寿,这寿命就不是凭空而来的。想要给你们的亲人续命,那么你们自己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别急,这可不是一命换一命这么简单,而是把你的命借给他,这个过程是有损耗的,也就是说需要利息。有可能给他续命一年,你需要付出十年的代价,也可能给他五年,你当场就会暴毙。” 杨枭说得平淡,但话音落下,之前的叫骂声就平息了不少。 一帮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了。 “当然了,也有运气好的。或许你借给他一年,你也只需要付出一年的代价,不过嘛……一个寿命有缺陷的人,此生注定五弊三缺,一生坎坷,你们能接受么?”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王同看着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人脸都绿了,眼神更是嘲讽。 果然是刀不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之前听说杨枭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满不在乎。 可现在这延年益寿的寿命要从他们自己身上出,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果然,人心是最经不起推敲的。 这其中哪怕有人是真心来为自己的父母孩子求一条生路的,可他们这下也要思索到底值不值得。 如果自己就是运气不好的那个呢? 光头一看这么多人都不说话了,顿时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忙道:“你们别灰心啊,他们这种先生不就是喜欢把事情夸大,来显示他们本事无双么?别忘了,那位董老先生不就成功续命了么,你看他的家里人有付出什么代价么?” 被他这么一说,人群又有些骚动。 董老的事情已经在小部分人里传出去了,董家虽然及时压制,但被明堂交代过的人还是知道了。 “杨先生,我说你就别吓唬大家了。明明都说了是延年益寿,你怎么还扯出一命换一命的故事来了。要不想救就直说,干嘛编故事吓人呢?” 光头重新把矛头引向了杨枭,再度把杨枭架了起来。 “你——”王同忍不住想骂人了。 杨枭拦了他一把,面色淡然道:“你怎么知道董家人没付出代价呢?” 光头想都没想:“和你们一块儿进去的人说了,你用的法子根本就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忙刹车,但杨枭已经目光一动。 和他们一起进去的人就那么几个,除了董家的亲信之外,就只剩下峨眉山和唐门的人。 不过昨晚董承坚已经回话了,这三方都绝对不可能泄露。 这时杨枭目光一动,他差点忘了,一起进去的还有一拨人,只不过他们一直没出来,杨枭便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出来。 难道还有活口? 光头见他在思索着什么,赶紧捣乱:“总之,你用的法子绝对不是什么一命换一命,少在这里吓唬人了。是帮忙还是见死不救,你自己明说就是了!” 杨枭先不纠结这个,而是再度环视周围又要闹起来的人,笑道:“我用什么法子,你们又怎么知道呢?不过你们要是不信,我也可以现场给你们演示一个。不过有什么后果,续命能不能成,能成几年,这些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虽然你们一个个威逼利诱的,算是把我得罪狠了,但是放心我绝对不会下什么警察都查不出来的毒咒暗中害人的。来吧,你们一个个刚才不都为了父母孩子操碎了心么,我听着也怪不忍心的。趁着我今天心情好,你们谁来,我的劳务费可以给他全免。” “我敢帮,你们敢应么?” 杨枭微笑着说完,现场彻底陷入了死寂。 大家都在互相看,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第225章 梦境 杨枭的话一说完,现场直接静音了。 等了两分钟,硬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有人动了心思,眼珠子一转刚要开口,就被杨枭一句话赌了回去:“忘了说,这个借命之人必须完全自愿,而且八字要跟你合得上,如果是你的至亲血脉效果将会更好。否则一旦失败,借命的和被借的都要承担天罚,后果嘛……不用我来提醒吧?” 他知道这帮有钱人里有人动了歪心思,拿钱卖命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所以杨枭干脆让他们断了这个念想。 王同看这帮人再度陷入了沉默,抱着胳膊一声冷笑:“真是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之前一个两个不是还喊着要让我们家老杨慈悲为怀么?怎么,现在到你们自己身上,为了救自己至亲连这点风险都不肯承担?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杨枭也笑着随手指了指一个富态老板:“刚才你不是还喊着只要能救你老娘你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么?要不你第一个来?” 那富态老板闻言干笑了一声,赶忙后退了半步:“其实我母亲的情况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老娘都八十了,续命两年换他二十年,他怎么肯?想想就亏啊! 于是杨枭又看向了一名打扮普通的汉子:“那就你吧,你不是说你孩子病重药石无医了么?我看你条件不好,也不为难你。我的劳务费全面,剩下的钱也帮你垫付,咱们签个合同,你分期五年还给我就行,不要利息,如何?” 那汉子一听,也是连连摇头。 他孩子的情况虽然危急,但是医院已经给出了手术方案,并不是不治之症。 只不过医药费高达几十万,即便报销了也要付出十几万的代价,他是想来杨枭这里碰运气。 可一听杨枭这里收费更高,而且还要付出别的代价,他早就不乐意了。 而后杨枭又接连问了好几个人,有钱的没钱的,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他。 最后杨枭只能“一脸无奈”地看向那名光头:“他们都不肯,要不……你来?” 光头被他看得一个寒战,赶忙摇头:“老子又不需要续命,我不来!再说了,我刚刚才得罪过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在作法的时候给我下别的药?你们这一行的东西我又不懂。” 杨枭闻言笑了,蓦然抬眸看向不远处,恰好和明堂的目光对上:“原来如此,看来道理你都懂啊。” 明堂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阴恻恻地盯了他半晌,哼了一声转身上车:“我们走!” 中年人没明白:“明老,您这就走了?那小子不是都松口了么?” “呵呵,你没听他刚才的话么?”明堂坐在车里,透过窗户看向杨枭,后者朝着他摆了摆手。 “他那些话可不是说给这些人听的,是说给我听的!就算他今天真给我作法,你能保证他作法之后我是续命十年还是立刻暴毙?” 中年人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明老,要不我去和他‘谈谈’?” “不用了,这小子是个扎手的。先走吧,咱们今天对付不了他,自然有人对付他。眼馋这一手的人,可不止我明堂一个……” “好。” 中年人回头瞥了杨枭一眼,随后朝着光头打了个手势。 他们这边一上车,光头就带着人一窝蜂地散了。 总算得了清净,杨枭和王同开车出去吃了一顿,顺便补充了家里的储备。 经过这次的教训,杨枭直接在家里准备了一个周的口粮,顺带让王同直接搬去了公司,那边有李潮生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王同准备了一张护身符。 有了杨枭放出的话,接下来两天都清净了不少,明堂那边也没了动静,他也就专心研究起了太极图。 不过可惜,直到今天他都没能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只能看不能吃,浪费啊……” 杨枭感叹了一句,最终还是只能先休息。 接近午夜,杨枭还是不死心地把太极图带上了床,抱着太极图睡了。 “臭小子。” 杨枭睡得正香,忽然听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一听见这道声音,杨枭“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师父!” 他的房间采光很好,今晚月明星稀,按理说不会太黑。 但他睁眼一看,却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要不是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杨枭甚至都以为自己中套了。 “嗯,不错,你总算没让老子失望。” 杨枭现在顾不上别的了,冲着眼前的黑暗大喊:“师父你在哪?您不是已经、已经……” 话还没说完,杨枭就已经哽咽了。 对于他来说,从记忆清晰开始,陪伴在他身边的就是三个人,师父、师叔以及大师兄。 眼前虽然一片黑暗,可那个烟趴老头的形象在他眼里却无比清晰,只喊了一声就已经热泪盈眶。 可明明师父走的时候他是亲眼看着他老人家下葬的,甚至连墓穴都是他亲自去挖的,这会儿怎么会听到师父的声音呢? 杨枭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别煽情了臭小子,自从你上山,老子就没过过一天清净日子,现在老子‘死了’也要不得安宁,你要是不能逆天改命,那老子十几年的功夫可就都白瞎了。” 老爷子好像懒得和他扯淡,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不过你小子还不错,三年困境,没有让你心境尽毁。但你也别忘了,这次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老人沧桑的声音在黑暗中越来越远,仿佛真的只是杨枭的幻觉一样:“记住了,不破不立……” “师父!” 随着老者的声音消失,床上的杨枭猛然睁开眼,直接坐了起来。 窗外月色正柔,轻薄地洒进来,把杨枭抱了个满怀,将屋子里的摆设勾了个模糊的轮廓,并非一片漆黑。 杨枭随手一抹自己的脸,早已经泪流满面,嘴角扯起了一抹苦涩:“果然是梦……” 云隐观早已经空无一人了。 可就在这时,空气里陡然发生了一丝气场的变化,杨枭的鼻尖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 他眸光微微一凝:“呵呵,上门找死?” 第226章 上门找死 随着杨枭话音落下,屋子里风云变色。 之前还是银白色的月光,忽然暗淡下来,夹杂着一层血色的薄雾。 而投映到地上的红光之中,更是影影幢幢,仿佛杨枭的背后有十几个人在晃动。 然而杨枭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面前的影子。 ——嗖! 就在杨枭死盯着地上的黑影时,地面上晃动的影子突然变成了实体,直接从地表之上凸起,猛然朝着杨枭扑上来。 可杨枭早有准备,手上连符纸都没有,直接两只并拢朝着迎面而来的黑影怒喝一声:“咄!” 一缕早就凝聚好的道门剑气朝着面前的黑影而去,直接将十几道扑出来的黑影懒腰斩断。 这些黑影被截断之后当场消散,连带着那一抹血色都变得暗淡了许多。 “咦?” 黑影被截断的一瞬间,院子里传来了一道男声,听起来十分诧异,还有几分恼怒。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杨枭二话没说直接从房间的窗口翻了出去,哪怕是二层也直接跳了下去。 他没经过专业训练,这么高的楼层跳下去当场脚踝骨折了,但他立马忍着痛爬了起来。 现在房间里更加危险,因为在他睡着的时候里面就被人布下了阵法。 他站起身来,目光盯着后院院门处:“来都来了,不出来聊聊?” 这栋宅子在他住进来之前就已经布下过阵法,只不过当时他没太走心,并没有考虑到有同行上门的情况,所以阵法很简单。 不过奇怪的是,再简单的阵法被破的时候他都应该有所感应才是,今天是怎么了? 不仅让人把阵法破了,甚至还悄悄引了阴魂入门。 “呵呵,能从我的阵法里醒来,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胆大包天,居然能抢到我茅山头上来。” 这时大门口响起了刚才那道男声,一道身影也从黑暗中走出来。 杨枭眯着眼望去,就见对方穿着一身蓝灰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浮尘,六十多岁的样子,精神烁立,一双三角眼在黑暗里都冒着精光。 “茅山?” 在杨枭发问的同时,老者的身后走出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恶狠狠地盯着他:“怎么,自己做过的事情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要不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看到这个人,杨枭有些意外,居然是前段时间消失在冥界边缘的许泽仁! 不过今天的许泽仁和之前那副社会精英的模样截然不同,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也有些微微下陷,皮肤也苍白了不少。 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虽然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他原本以为许泽仁一行人靠着仅剩的阳气绝对找不到出口,等到阳气消耗殆尽,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没想到许泽仁居然还活着。 另外两个人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杨枭:“好久不见,你应该没忘记我。” 确实没忘,他正是前几天还见过的赵千洲。 只不过跟在他后面的苏兰心看起来没有他们二人戾气这么重,反而有些无奈。 她看了一眼杨枭,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告诉杨枭不要挣扎了一般。 看到都是“老熟人”,杨枭反而不慌了。 因为还没等他开口,就见明堂也走了出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一个普通的和蔼老人:“小杨师傅,没想到你和在场的几位都是熟人啊,还真是让我意外呢。” 杨枭瞥了他一眼:“怪不得你这么肯定我有办法帮你续命,而且连我怎么做的都知道,原来你和茅山的人有联系。” 今完了以命换命的法子之后,那名光头言之凿凿地说他续命的方法根本不是这个时,他就知道肯定是当天一起去的人里有人漏了。 不过他没想到居然是许泽仁。 明堂笑而不语,杨枭明显也不是疑问句,因为他说完之后目光就落到了许泽仁身上:“呵呵,没想到茅山道门正统,居然也能出你这样的败类。你能活着出来,想必你那几位师兄弟死得很惨吧?” 听到这个,许泽仁的脸色有些僵硬,嘴角也微微抽了抽,其他几人不约而同地瞥了他一眼。 除了明堂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阴阳风水界中人,对许泽仁怎么活着出来的应该心知肚明。 他比其他几个人的道行要高,发现在冥界边缘迷了路,附近还有阴兵徘徊,他必然果断选择了牺牲其他人,用某种道门邪术吸收了几个人的阳气,并且利用他们的阴魂来引开阴兵,不知道在里面转了多久才走出来。 虽说生死关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茅山毕竟自诩名门正派,许泽仁更是自称茅山正统弟子,瞧不上杨枭这样的小门小户出身,最后却干出了残杀同门这种事,确实见不得人。 赵千洲见他脸色不佳,开口提醒道:“三师弟,你不用和这种人多费口舌,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言罢,他转头看向了杨枭,高高在上地开口:“杨枭,我们今天来不是和你废话的,两次……” 他伸出两根手指:“你得罪了我茅山两次,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就该庆幸我们茅山乃是名门正派,没有那些小人作派。但是第一次,你害我师弟惨死冥界,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生死簿残页;第二次,你故意引我先去消耗了旱魃的精力,而后出手抢夺功劳,拿走了井底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还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杨枭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大事,令他不耻。 “这两次,我都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今天你拿走的两样东西,都必须老老实实给我交出来,物归原主!” 话音落定,旁边的苏兰心低下了头,甚至都不去看杨枭了。 倒是赵千洲等人负手而立,紧盯着杨枭,丝毫不觉得赵千洲说的有什么问题。 那名长袍老者更是笑容淡淡,胜券在握。 杨枭瞥了他们一眼,想都没想便嗤笑一声:“见过不要脸的,倒是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怎么,自己打不过了,叫家长?” 第227章 真假难辨 其他人还好,赵千洲一听这话脸色就更黑了:“打不过?呵呵,小子,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之前在湘城,我不过是中了你的暗算而已。你和陈渔关系不一般,应该早就知道下面有旱魃了对吧?所以你故意引诱我和兰心先动手,消耗了旱魃的大部分实力之后再出手,当那个黄雀!” 他回去之后仔细地回顾了一番,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那天那样。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就能踩在他的头上? 这不合理。 从他开始修道那天起,他就认定自己将是这一代的道门翘楚。 而杨枭之流,不过是他走向巅峰的磨刀石罢了。 可现在磨刀石成了绊脚石,让他如何能忍? 苏兰心听了他的话,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对秀眉紧锁,不知道在隐忍什么。 杨枭似笑非笑地瞥了赵千洲一眼:“你倒是挺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算计你?你配么?” 赵千洲面不改色:“你就别嘴硬了,如果不是算计,你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那头旱魃,更不可能从我手上抢走本该属于我茅山的东西。” “既然你输得不服气,那我现在就给你机会,和我斗斗法?”杨枭懒得废话,能动手的事情他不想废话。 可赵千洲怎么可能同意,他面无表情道:“和我斗法你还不配,我们今天也不是来欺负你。只不过你陷害我师弟,又算计了我,这笔账是一定要算的。我师叔之所以出马,不过是因为你行事卑鄙,他老人家看不过眼罢了。” “能够把不要脸说得这么义正言辞,也算是你的本事了。”杨枭嗤笑一声,看向赵千洲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屑。 原本在湘城时,赵千洲虽然恃才傲物,但杨枭还不会闲着没事干去讨厌一个不相干的人。 但现在,他确实瞧不上赵千洲了。 “行了年轻人,老朽今天来也不是和你废话的。” 茅山那位老者拂尘一甩,高高在上道:“生死簿和太极图,把这两样东西交出来,同时保证以后再也不在茅山弟子面前造次,我今天可以放你一马。否则,你出不了这间院子。”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要杀一个人有千万种手段,而且每一种都能躲过法律的制裁。 杨枭冷眼看着老者,冷笑一声:“我要是不呢?” 老者眉头一皱:“那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呵呵,不好意思,我这人不爱喝酒!” 杨枭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胸口的将军玉猛然亮起,一股煞气冲天而起,在杨枭的控制之下直逼老者面门。 “师叔小心!” 在来之前这几人都是开了天眼的,这股煞气袭来,席卷着滚滚黑烟,他们也看得一清二楚。 “哼,不知死活!” 老者胜券在握,面对杨枭的进攻不闪不避,直接拂尘一甩,手指掐诀,口中快速念动:“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吾吉吉如律令!” 同样的茅山除煞咒,但是从老者的口中念出来,威力却大不一样。 直扑面门的黑气应声而破,但黑气消散的一瞬间,迎来的就是一道摄魂咒。 不过老者仍旧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看着一道黄色光芒迎面而来。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从他脚下的地面一跃而起,直接帮他挡下了这一击,发出一声惨叫之后消散。 但在黑影消散的一瞬间,杨枭原本还想要动手,就见眼前的光景开始模糊起来。 一轮红月破云而出,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面前的老人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眨眼之间竟然分成了几十道! 这些身影每一道都有老者的气息,即便是杨枭的神机眼都很难辨认。 一般这样的分身术,只有一道是真的,那也就只有真身身上有阳气。 可是眼前的三十六道身影,每一道都有阳气! 杨枭眸光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微微皱眉,看着老人那张神色平淡的脸:“群阳阵。” 所谓群阳阵,乃是僭阳阵与鞫阴阵合二为一的一种阵法,统统来自茅山的独门阵法。 僭阳阵本身是用来对付牲畜的,将施法者的阳气分为十六道生符,每一张符纸上都附着着施法者的阳气,让牲畜无法分清生符 而鞫阴阵则是利用三十六柱引魂香,这三十六柱引魂香会在被困的恶灵或者人面前制造出十分强大的气场,但是其中会有一处破绽。 这一处破绽也是专门留下来的,看似破绽,实则是陷阱,被困之人一旦闯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除非直接把施法者击倒。 二者合一,阴阳结合的群阳阵,则是在两者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一般敢施展这种阵法的人,都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把握,又或者是对对手十足的轻蔑。 看来老者这时候用出群阳阵,应该是二者都占了。 “呵呵,没想到你还有点儿见识。”老人闻言,淡淡一笑:“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够隔空画符,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我之间的差距太大,是破不了我的群阳阵的。” 赵千洲等人早在阵法施展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退走了,为的就是避免自己会给杨枭做出提示。 现在闻言冷哼一声:“呵,要破群阳阵,除非他的实力在您之上,才有可能看破三十六道引魂香和十六道生符中的玄机。但是……这可能么?” 苏兰心抿唇站在黑暗中,紧锁着眉头看着阵法中间的杨枭,神情十分复杂。 作为当事人,她知道杨枭那天绝对没用什么阴谋诡计。 可是作为茅山弟子,杨枭手里的东西确实对他们很重要。 出于内心,她是不想用这种方法去从杨枭手里抢的,来之前她也提过能不能直接向杨枭出价或者交换。 可赵千洲坚决认为,东西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拿回来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算不得抢。 若是出价或者交换,那才是落了下乘,必须给杨枭一个教训。 苏兰心无可奈何,只能暗自道:“希望你能活下来吧……” 第228章 你的命数已经写好 茅山的人对自己很自信,杨枭的脸色也不轻松。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身影,最终目光落定在西南方向的“一名老者”身上:“呵呵,你们茅山也就这点出息了,以大欺小?” 那名老者见他盯着自己,目光中露出了几分诧异。 不过他一做出表情,其他的分身也同样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就连眼角抽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老者诧异之余,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只是幻觉。 他说不定只是随便看着一个分身,想试探一下而已,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分辨出自己的真身。 “小子,我这不叫以大欺小,不过是因为你手段卑劣,我替天行道罢了。” 杨枭冷笑着,突然手中剑气凝聚,猛然朝着他盯着的那道分身的旁边甩了出去:“替天行道?老天听了都替你丢人!”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咄!” 他快速念动道门剑诀,同时剑气横扫,气势凌厉,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老者。 而老者目光一凛,在剑气刚要接近的时候,身子蓦然动了,堪堪避开! “什么!” 站在阵法外的赵千洲猛然睁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同时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旁边观战的明堂看不懂,忙问了一句:“小赵,这是怎么回事?” 赵千洲紧紧抿着嘴唇,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许泽仁则已经惊讶出声:“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做到!” 只有苏兰心在诧异过后,冲明堂解释了一句:“他看破我师叔的阵法了。” 而且,一击即中! 明堂闻言眼珠动了动:“他真有这么厉害?” 苏兰心刚要开口,就被赵千洲抢白了:“呵呵,是看破还是运气可不好说吧。要想一眼就看破阵法,他的道行就必须在师叔之上。但刚才他们的交手你也看出来,这小子和师叔的道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不起阵不问卦,他拿什么一眼看破?不是猜的是什么!” 他坚决不肯相信,认定了杨枭是因为运气。 看着他脸色铁青,苏兰心有些欲言又止。 她其实看得出来,杨枭刚才那一击绝对不是因为运气。 一开始杨枭故意猛地盯住了一道假的分身,师叔也故意因为被他盯住而露出了“破绽”,可是当杨枭真正出手的时候,他的目的却很明确,这说明他一开始锁定的就是师叔的真身。 之所以去试探那具假身,其实是要给师叔制造一个他从未看透的假象。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道行还不够,杨枭才用这种方法打一个出其不意。 不过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得逞。 本来她还想劝赵千洲几句,承认别人的优点并没有那么难。 但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赵千洲看都不看她,便道:“兰心,为什么总要替那小子说话,你和他以前认识么?” 苏兰心微微一愣:“并不是。” “既然如此,你就该明白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道理。”赵千洲转头盯着她:“你难道不相信我,转而去相信一个外人?” 感觉到自己被质疑了,赵千洲非常不爽,更何况这个质疑自己的人是那个他早就认定了的女人。 而现在赵千洲的语气也让苏兰心非常不爽,或许前者自己不觉得,但是他透露出来的占有欲让苏兰心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她俏脸骤然冷下来,毫不示弱:“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相信我自己看到的。赵千洲,承认杨枭确实是个人才没那么难,你不必总在贬低他。” 这下赵千洲彻底火了,刚要说什么,便听她继续冷冰冰道:“还有,不用一副总是要控制我的样子。我是你的助手,不是你的女人。即便我是你的女人,我也是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面对她的警告,赵千洲一下子脸黑到了极点。 旁边的许泽仁和明堂都十分懂事的没有插嘴更没有看这边,仿佛压根没注意到他们一样。 但周边就他们几个人,苏兰心的话自然被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赵千洲想到这里,火气更加旺盛。 不过他没有继续和苏兰心争执,而是看向了阵法中央被师叔追打得像条狗一样的杨枭,暗自握紧了拳头,眸中杀意旺盛:“杨枭……很好!” 阵法内的杨枭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恨上了,而且还是一个莫须有的原因。 他现在被老者的一道道咒法追打得只能勉强应对,身上已经被撕扯破了好几处,露出的伤口还有被雷法灼伤的痕迹。 他咬着牙再度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几乎被剜下来一块肉的膝盖,眸子冰冷。 这还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这么狼狈。 苏兰心猜得没错,他确实不是瞎猜才找到老者的真身的。 因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即便开了天眼,看这些分身也毫无区别,因为分身之上是附着着老者的阳气的。 可是杨枭的神机眼,是可以直接看破人的命理天机,而分身是没有命理的。 然而现在他即便能看到老者的命理,却仍旧无法应对。 不过他没有放弃的意思,因为他在老者的命理之中看到了鲜红的几个大字:寅时,死于非命! 今天凌晨三点的时候,老者便会死于非命,这是杨枭用神机眼看到的。 但是神机眼告诉了他老者的结局,却没有告诉杨枭老者走向这一步的过程和方法。 他醒来的时候刚好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那时候是凌晨两点。 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距离三点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可杨枭别说看老者死于非命了,他就连这道群阳阵都破不了。 即便看到了老者的真身,他们的实力还是差了太多。 “到底差在哪里……” 杨枭一直拼命的应对,一边不断地试图搜寻方法。 老者看得出来他还没放弃,想对自己下手,冷笑了一声:“年轻人,放弃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再这么下去,你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砰! 彼时杨枭中了一道雷符,胸口被打了个正着,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几乎浸透胸襟。 他飞出去两三米,一下子跌坐在地。 闻言,他缓缓抬起头来,眼里战役昂扬:“放弃?你的命数已经写好,我要做的,就是将你送往你命定的那条……黄泉路!” 第229章 绝处逢生 杨枭话音落下,人一下子从原地腾起,猛地甩出一道剑诀。 在老者凝眸应对之时,他快步跑向了院落的一角。 虽然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没有过于用心布置,但并不代表他不是给自己留点底牌。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用白起断剑,则是看出来自己并不是老者的对手,如果用了白起断剑,很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 况且应对老者的群阳阵,白起断剑作用不大。 看他直奔院落,老者眸子一凝:“院子里有阵法!” 他也看出杨枭应该在院子里提前布置了什么阵法,不过尚未成型,只要他稍加改动就能立刻启动阵法。 可现在老者无法动身,他需要继续维持自己的阵法。 就在这时,原本在外围观的赵千洲和许泽仁对视一眼,两人迅速动身,朝着杨枭那边奔去。 见状苏兰心瞪大了眼睛:“你们要干什么?!” 她本来以为叫门内长老来对付杨枭已经够出格了,可没想到赵千洲和许泽仁居然还要插手,这样杨枭便真的毫无生机了。 这对于她来说很难接受:“千州,你不能去!我茅山名门正派,以大欺小已经是违背规矩了,你们要是再出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待我们茅山?” 可赵千洲直接头也不回,盯着杨枭的背影捏好了符纸:“呵呵,传出去?今天晚上的事不会传出去的。” 死人,是没法开口说话的! 杨枭艰难地应对着老者阵法中的陷阱,此时已经摸到了院子的东南角。 那里面埋着一块玉符,也是启动他布置好的阵法的阵眼。 之所以一直没有启动阵法,是因为这道阵法乃是师父教给他的保命阵法,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道气。 因为这道阵法需要抽出他的一缕阳魂来压阵。 以他现在的道行,还没办法做到在日常也维持着阵法运转。 现在危难之际,他也只能冒险了。 可就在他即将碰到玉符埋藏之地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汗毛瞬间炸起,就连头皮都有些发麻。 危险汹涌而至! 杨枭并没有回头看,而是铆足了劲往前一踏。 他一只脚落地的时候扭伤了,这一踏疼得他龇牙咧嘴,右脚使不上力也导致他整个人是滚出去的。 但正因为身子偏了这一下,一把桃木剑“噗”地一声插进了他身后的地面。 杨枭猛然回头,就见赵千洲提着桃木剑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忍不住一声嗤笑:“呵呵,以大欺小不够,还要群殴?你们茅山就这点实力?” 赵千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刺激我没用,有没有实力,你得活下来才有资格评判。” 见过不要脸的,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 上门抢东西不说,以大欺小不算,现在还打算以多欺少。 杨枭现在也确实没功夫和他斗嘴皮子,目光落到了埋着玉符的地方。 被赵千洲这么一打岔,他现在是碰不到了。 赵千洲也发觉了他的视线,立刻对许泽仁道:“泽仁,去把下面的东西挖出来。” “好!” 许泽仁瞪了杨枭一眼,直接去把那块玉符挖出来,当着杨枭的面直接砸碎了。 “这就是你的底牌吧?”看着玉符砸碎,赵千洲一声冷笑:“现在你的保命符没了,还要继续挣扎么?我劝你一句,还是自己把东西交出来,免得活受罪。” 看着玉符碎裂,杨枭一颗心反而冷静下来,平静地望着赵千洲:“交不交有区别么?” 无论交不交,赵千洲都不会放过他。 “呵呵,既然你心里清楚,何必浪费力气呢?”赵千洲嘴角牵动出一抹嘲讽。 而杨枭的目光却越发冷冽:“因为……要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说着,杨枭还冲赵千洲缓缓勾起了嘴角。 赵千洲见状一愣,刚要说什么,就听老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千州小心!” 赵千洲猛然回头,就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战魂,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一巴掌让赵千洲躲闪不急,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另一边的许泽仁也是一样,被一巴掌拍在胸口,当时身体之上就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形。 许泽仁在冥界待的时间太长了,本身就阳气亏空,调养了个把月都没能养回来。 战魂煞气浓重,这一巴掌直接打得他灵魂出窍。 而赵千洲也不好受,一巴掌拍得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口鲜血喷了满地,眼珠子都在眼眶里狂跳。 要不是他的阳气旺盛,只怕也是灵魂出窍的下场。 即便没有,他现在也爬不起来了。 杨枭胸口的将军玉现在变得滚烫,他在努力压制着将军玉里的战魂不让其暴走。 毕竟是在群阳阵法之内,将战魂放出来还是有些冒险。 因为阵法内阴阳平衡已经被彻底打乱,战魂终究是阴魂的一种,很容易受到阵法影响。 但在危难之际,他只能这么做。 正如他自己所说,要死也拉两个垫背的。 赵千洲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他:“你敢阴我?卑鄙!” 杨枭也不怎么好过,他的一条右腿已经麻痹了,踉跄着站了起来:“卑鄙?和你比我还相差甚远。” “小子,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 老者略带愠怒的声音响起,三十六道声音不分彼此:“你现在底牌没了,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你真以为你能杀出重围么?” 那两道战魂确实超乎预料,但还在控制之中。 现在老者的话音落下,阵法内的气场便越发强悍起来,两道战魂也被压制到了失控边缘,根本分不清方向,于是杨枭只能把它们召回来。 他站在原地,冷冽地看着老者,他已经走到绝境了,接下来只能硬拼了。 他将手伸进了随身拿起的布包里,摸到了白起断剑。 有了白起断剑,纵然逃不出去,他也能杀了赵千洲和许泽仁,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 只是可惜,他死后,这把断剑就要落到卑鄙小人的手上了。 “师父,让您失望了。师叔、师兄,咱们来世再见了。” 杨枭默默地一声轻叹,随后缓缓地要把白起断剑拔出来。 也是在这时,他吐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服,鲜血染上了太极图。 那是他跳楼之前随手塞进怀里的,现在就贴在他的胸口。 他看不到的是,鲜血浸透太极图后,竟然活过来一般,顺着太极八卦的纹路汇聚到了两点之中,一道紫气顺着他的心口汇聚! 第230章 紫气东来 “呃!” 就在杨枭打算殊死一搏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入,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然他体内气息大乱!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便见胸口的太极图隐隐亮起了一道光,只有他能看见的紫气开始源源不断地窜上来,直接从他的眼耳口鼻往里钻! “这、这是……” 根本等不到反应,身体里便腾起了一股热流,直接让他四肢百骸都传来了麻痹感。 “啊!” 他忍不住大叫出来,一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者看着他痛苦倒地,微微皱眉:“这是……” 苏兰心远远地看着,也有诧异:“他受伤了?” 虽然她的立场和杨枭是对立的,但她并不想看着杨枭就这么死了,她的良心会过意不去。 明堂看不懂,倒是有些着急:“快问他生死簿在哪里呀!” 他只关心这个。 赵千洲则看了一眼许泽仁,后者魂魄出窍还没法处理,他只能自己提着桃木剑爬起来,朝着杨枭偷偷靠近。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老者比他们经验丰富一些,虽然他看不到紫气涌入杨枭的身体,但是却能感觉到杨枭周边的气场正在发生变化,他觉得不好,立刻朝着赵千洲喊道:“千州,杀了他,不要犹豫!” 此时赵千洲也顾不上了,快步奔向杨枭,直接提起桃木剑对准了杨枭的后心。 虽然只是桃木剑,但是他手中的这把剑却不一样,可斩鬼,也能杀人! 眼看着赵千洲的桃木剑就要捅穿杨枭,苏兰心不忍地别开了头。 可就在这时,一道神秘的咒语忽然响起,声音低沉沙哑,却如同鬼魅勾魂,让刚要靠近杨枭的赵千洲猛地恍惚了一下。 而后,就见赵千洲眼神涣散了起来,就连眼前的杨枭缓缓站起身来都未曾发觉。 老者则亲眼看着杨枭起身,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他能感觉到,杨枭身上忽然凝聚了一道强悍的气场,让他的道行一瞬间暴涨! 刚才那道神秘的咒语就是来自杨枭的摄魂咒,原本以他的道行,想要摄住赵千洲的魂魄有些难度,毕竟赵千洲自己也是有道行的。 可杨枭却连头也没回,直接让赵千洲傻站在了原地。 杨枭现在脸上仍旧满是鲜血,但起身的时候却不再踉跄,整个人气场飙升! 他冷笑着和老者的真身对视一眼,随后随手朝着一道老者的分身一指:“去。” 随着话音落下,赵千洲的身体现实僵硬地原地挣扎了几下,而后便朝着老者的那道假身扑了过去。 要知道这样的群阳阵中,总会给被困阵法之中的人留下几道破绽。 而这些所谓的破绽,其实就是陷阱。 有的陷阱单纯是困生而已,可有的陷阱,却是死门一道! 之前杨枭能看破老者的真身,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神机眼看到了老者的命理而已。 但是现在他一眼看到了阵法中的死门,则是因为太极图中的紫气冲入他的身体后,尽数凝聚在了他的眼眸之内,让他的视界一瞬间大幅度提升,修为也完成了一次蜕变。 他现在觉得浑身舒爽,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将空气中的天地之气源源不断地吸收到身体之内。 看到这一幕,老者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会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站在外面的苏兰心也满脸诧异:杨枭还是那个杨枭,他的面貌没有任何改变,可是整个人的气场由内而外都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强了! “啊……” 杨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变得无比清明,身上的病痛好像都在一瞬间找到出口发泄出去。 而他身后,赵千洲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阵法中的死门走去。 老者无奈,冲着阵外的苏兰心喊道:“兰心,快用清心咒!” 赵千洲被摄魂了,现在老者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撤掉阵法让其清醒过来,要么就只能寄希望于苏兰心的清心咒了。 “好!” 虽然苏兰心并不同意赵千洲他们的做法,但二人毕竟是同门,她总不能看着赵千洲找死。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苏兰心一手掐诀,一手指尖夹着黄符,诵念道家清心咒。 一道黄符朝着赵千洲甩去,杨枭却并未阻拦。 只见黄符落到赵千洲的头顶,却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直接贴在他的头上,而是在碰到赵千洲之后便轻飘飘地落下了,如同一张普通的黄纸! “什么?” 苏兰心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掉落的符纸,俏脸之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杨枭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未语。 想要用清心咒破除掉杨枭的摄魂咒,不是不可以,而是她道行还不够。 两个人若是道行差距太大,那么苏兰心施展的法术在他面前都会被归于平庸,正如那张飘落的黄符。 之后苏兰心不死心,又咬着牙尝试了好几遍,可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眼看着赵千洲眼神涣散地走到了死门面前,老者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咬咬牙看了杨枭一眼:“算你狠!” “撤阵!” 他扬手一挥,三十六道引魂香尽数消散,十六道阴符瞬间燃烧成了灰烬。 赵千洲还在一脸迷茫地往前走,老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只不过和之前比起来,老者的形容狼狈了不少。 临时撤回阵法,对他来说损伤不小,造成了部分反噬,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今天晚上他们是留不住杨枭了,他现在必须回到山门内借助门派内的阵法进行调养。 他一把按住了赵千洲的额头,一手掐诀,开始快速念动咒语,想要将赵千洲从摄魂状态拉回来。 可就在赵千洲的神志刚刚恢复清明的一瞬间,他却忽然瞪大眼睛看着老者身后:“师叔,你背……” ——噗! 没等他话说完,老者的身体猛然一颤,整个人表情僵直了片刻。 缓缓低头,便看到一只半透明的手从他的胸口穿膛而过! 第231章 买三条命 “师叔!” “师叔!” 赵千洲和苏兰心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伤心欲绝,一个目眦欲裂。 “呃……” 被他们称呼一声师叔的老者刚一张嘴,一口红的发黑且无比黏稠的鲜血便从嘴里涌出。 与此同时,他胸口处也晕开了大片大片的血迹,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眼神就变得涣散起来。 “回来。” 杨枭的声音响起,拿到战魂化作一缕红色的雾气,朝着杨枭飞去,钻进了将军玉之中。 将军玉亮了一下,然后便恢复如常,没了之前灼热的温度,也没有失控的征兆了。 而随着战魂撤回,那名老者的身子渐渐瘫软,直接倒进了赵千洲怀里,让后者当即咆哮一声:“师叔!” 这时苏兰心已经朝着这边小跑过来,看到师叔背后拳头大小的洞,悲痛欲绝:“师叔……” 赵千洲怀中的老人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好似漏气了一般,一个字都听不清,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师叔、师叔!啊!” 赵千洲摇晃着老人的尸体,痛不欲生。 原本他是拜托师叔带着自己来找场子,顺便把太极图和生死簿一起拿到手的。 可没想到最后东西没拿到不说,师叔还折在了这里。 他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转头红着一双眼瞪着杨枭:“杨枭,我与你不共戴天!” 倒不是说师叔的死他有多难过,只是师叔的死,让他从没这么丢脸过。 折了他的面子,比要了他的命还让他难受。 杨枭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居高临下道:“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 原本哭得正伤心的苏兰心闻言猛然抬头,刚想要阻止赵千洲放狠话,后者就已经开口了:“没错!” 赵千洲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抢夺我茅山的囊中之物,现在又杀我师叔,想过会有什么后果么?我茅山的怒火你承受得起么?” “呵呵,怒火?什么怒火?无能狂怒么?”杨枭嗤笑一声,月色下目光森冷:“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从你们跑来这里狙杀我的时候起,你们就应该想好后果的。” 这话让赵千洲一愣,同时觉得无比可笑。 在来之前,他们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失败。 有师叔出手,他和许泽仁当辅助,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野路子? 可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输了,师叔死了。 “既然你铁了心要杀我,那么你也留下来吧。”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杨枭不会看不出赵千洲对他已经恨之入骨,他不想留下一个后患。 可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兰心却突然跑上来,“噗通”一声跪下了。 “兰心,你干什么!”赵千洲见状血气上涌,他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冲别的男人下跪? 起码他自己已经认定苏兰心是他的了。 杨枭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月色落到后者身上,将她清丽的脸蛋儿勾勒出一抹坚毅:“杨道友,这次的事情是我们茅山做得不对,我师叔的死也怪不得你,毕竟是他先对你下狠手在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要杀你,你自然也能杀他。但是你也看得出来,我们三个对你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了,还请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没等杨枭回应,赵千洲便嚷嚷开了:“苏兰心你这是做什么?快给我起来!他有什么资格让你冲他下跪?师叔可以杀他,是因为有我们茅山做后盾。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师叔下手?我就不信他今天敢动我,若是今天我少了一根寒毛,明天我茅山必定……” ——啪! 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赵千洲的话,同时也让他脸上愤恨的表情化作了不可思议:“兰心,你、你打我?” 苏兰心咬着牙,冷眼冲他道:“你想死,我还不想。不是我怕死,而是我不想因为你的愚蠢和冲动去死!” 今天劫杀杨枭这一出,从头到尾她便是反对的,是赵千洲坚持要带师叔过来。 现在她看得出来杨枭已经动了火,她很有可能要被留下来陪葬。 虽然她不同意赵千洲的做法,但两人毕竟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她也想救他一条命。 她坚定地看向杨枭:“杨先生,如果你今日放我们一马,我会给你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杨枭原本并不想放虎归山,毕竟赵千洲这次是真的触怒了他。 但他看得出来苏兰心不是个蠢人,她不会天真地认为普通的东西就能买赵千洲的命,而且她确实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其中。 杨枭不会杀无辜之人,但也不会轻易放过要杀他的人。 如果苏兰心给出的条件他不满意,今天赵千洲也走不出这间院子。 “说说吧。” 思索了良久,杨枭这才缓缓开口。 听出来他语气有缓,苏兰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苏兰心拿出来的东西,也确实让杨枭意外。 她是伸手钻进衣领,从内衣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一张柔软的绢布,上面应该画着什么东西。 “兰心,这是什么?” 赵千洲屈辱至极,但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嘴。 杨枭见状瞥了他一眼,见他眼里的迷茫不作假,便知道这东西就连赵千洲都不知道。 反观苏兰心的表情淡定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杨枭:“杨先生可以打开看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值得起我们三个的命。” 本来杨枭没报什么希望,可是打开之后只瞥了一眼,他瞳孔就微微放大了一圈。 绢布上画的不是别的,居然是天府云顶底层地宫的地图! 可以说在见到这张绢布之前,杨枭也不知道天府云顶内到底有什么。 但绢布上详细记载了地宫的来历,并且标注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如果光是地宫,根本不值得杨枭大费周章。 而绢布之上却写明了,地宫深处或许埋葬着夜郎王的宝藏! 至于那宝藏是什么,虽然没有细解但就凭夜郎王三个字,便足够吸引人了。 杨枭收起绢布,瞥了她一眼:“你就没想过我拿了东西不放人?毕竟我没法确定你的东西是真的。” 苏兰心绷着一张俏脸:“是不是真的你应该能看出来,至于放不放人,也全看你的心情。我把东西拿出来,说明我已经争取过了,死了算我倒霉。” 杨枭倒是没想到这女人如此能屈能伸,跪的时候不含糊,做决定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 盯着她看了半晌,杨枭才开口:“你们今晚不会死了。” 第232章 不死,也不会好活 听到杨枭的话,苏兰心紧绷的小脸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瘫软了下去,声音微微颤抖:“谢了。” 说着,她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转身先帮助许泽仁魂魄回体,然后和许泽仁一起扶起了老者的尸体准备离开。 许泽仁神志刚刚清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老者的尸体,当场被吓得跪在了地上。 但没等他哀嚎出声,苏兰心便厉声一呵:“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给我站起来!” 许泽仁也意识到杨枭还在看着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师叔会死,肯定是杨枭干的。 这次他连恨都不敢恨了,跟老鼠见到猫似的,巴不得快点离开杨枭的视线。 只有赵千洲,还站在原地双眼赤红地盯着杨枭,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碎尸万段:“杨枭,我记住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苏兰心和许泽仁费劲力气把老者的尸体送上了车,转过头来叫了他一声,他这才转身准备走。 面对他的狠话,杨枭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上车离开之后,露出了一抹冷笑:“我说你命保住了,但我可没说你能和‘好好’活着啊……” 不过这时苏兰心他们的车已经开出去了,没人听得到他的话。 车厢内气氛沉闷,许泽仁被吓破了胆,看着老者的尸体牙床不停“嘚嘚”响:“师、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叔、师叔怎么可能死呢!” 苏兰心开着车,秀气的眉毛拧成了死结,抿着唇一言不发。 而赵千洲这时火气终于爆发了:“苏兰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今天你这一跪,我们茅山、我赵千洲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那小子就是个没门没派的野路子,我不知道你怕他干什么!” “是,我们是要杀他没错,但他有什么实力背景,他真敢动我们不成?就不怕被茅山报复?” 赵千洲到现在都觉得,杨枭其实根本不敢杀他。 哪怕师叔已经死了,但那不过是杨枭控制不住那道战魂的结果。 看到死人了,害怕的应该是杨枭才对,而不是他们。 他肯定要不是苏兰心跪了,今天该跪的人就是杨枭! “我看你他妈就是看上那小子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吃里扒外的东西!” 苏兰心一开始还懒得搭理他,但被他无休止的发泄和责怪弄得心烦意乱,干脆一言不发地踩刹车、调头。 看到她这个动作,许泽仁都愣了:“师、师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兰心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他不是觉得我丢人么?那好,我送你们回去,看看杨枭到底会不会给他跪。我的东西,我只买我一个人的命就行。” 听到这话,许泽仁顿时脸色煞白:“不行啊师姐,他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而赵千洲则绷着一张铁青的脸,直接闭嘴了。 他被气疯了,但还残存了一缕理智。 难道他看不出来杨枭真的会杀了他么?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败了,于是把责任都推到了苏兰心身上。 按照以往,一向善解人意的苏兰心肯定会明白他的意思,面子上让他过得去,自己把事情认下来。 可今天苏兰心烦躁至极,不仅仅因为今日之事她原本强烈反对过,原本不用到这个地步,还因为她失去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原本靠着那个东西,她完全可以在天府云顶正式拍卖后,独自进入地宫揭开天府云顶的秘密。 可现在,多了一个身份来历甚至实力都成谜的杨枭,她距离那个秘密可以说已经越来越远了。 所以苏兰心压根不给赵千洲面子,油门踩到底,直接逆行狂飙向泗水山庄。 见她是来真的,许泽仁快急疯了:“师兄你快说句话啊!” 赵千洲本来憋着不肯张嘴,但看苏兰心真的下定了决心,终于憋不住了:“行了兰心,别闹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师叔的尸体带回去,你别任性了!” 可苏兰心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踩着油门。 “兰心!” 赵千洲又活了,认为苏兰心这是要让他下不来台,顿时脸色难看至极。 但让他对苏兰心低头,这几乎不可能。 然而苏兰心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眼看着回到了之前去往泗水山庄的那条路了,他终于忍不住要低头了。 可就在这时,他整个人突然一颤,浑身僵直住了,一对眼珠也定点地看向前方,整个人一动不动。 许泽仁愣了愣:“大师兄,你怎么了?” 原本心无旁骛的苏兰心闻言,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一眼看出了赵千洲的异样:“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大师兄突然就不动弹了!”许泽仁手足无措。 苏兰心愣了愣,先踩刹车靠边,下车确认了赵千洲不是在演戏之后,身手抹上了他的左手中指。 摸完鬼脉之后,她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杨枭!” 许泽仁一头雾水:“师姐,大师兄到底怎么了?” 当下苏兰心也不敢确定,但赵千洲肯定是出事了,而且和杨枭脱不了干系。 她立马上车调头:“先回茅山!” 如果速度够快,说不定还来得及。 他们的车狂奔回山的时候,明堂这边已经回到了自家别墅。 回到了自己家,明堂惊魂未定的一颗心才算安稳了些许。 他是个老人精了,看到老者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趁着那边打得热火朝天,他立马上车让人带他先回家。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连茅山的人都栽在了那小子手上。 自己今天在杨枭面前露了面,肯定被那小子记恨上了,过后不管杨枭会不会帮他续命,这小子都不能留了。 “有点难办啊……” 当晚没出什么事,守在泗水山庄附近的手下也回来汇报了一趟,说了苏兰心等人离开的消息,他们果然没能得手。 但是杨枭也没什么异动,人走之后他就回了屋,到现在都没离开过。 明堂当即放心了不少:“料那小子也不敢对我做什么,就算他有几分本事,我们地位差距摆在这儿,他不敢轻举妄动。” 自我安慰了一番,明堂就上床睡觉了。 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所以他也就没看到,当他闭眼之后,一条黑线凭空生出,从他的额头开始向下,贯穿了整张脸! 第233章 暂避风头 确认人都走后,杨枭立刻在别墅周边布下了三道阵法,确保万无一失才重新回了房间。 虽然他成了最后的赢家,但现在他的身体并不好受。 太极图内的紫气进入他的身体后,便有一股热流在他的身体之内横冲直撞,好像要将他的身体冲破一般,眼眶里也酝酿着一股灼热,仿佛从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 本来他还有些外伤,但和身体里这股灼热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布置完了外面,他感冒给自己放了一盆热水,把之前就配好的药材一股脑地扔进去,也顾不上烫不烫了,直接衣服一扒就坐了进去。 明明是滚烫的一盆水,但他坐进去之后不但不觉得热,反而感受到了一丝清凉。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心中默念起师父教给他的运气心法,尝试将体内乱窜的热流全都凝聚在丹田处。 很快,随着一个周天循环过来,他的丹田之处居然凝聚起了一枚鹅蛋大小的炁团,这让他欣喜若狂。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算是正式修炼出了“法力”。 也就是说,很多事情别人还需要开坛作法画符,他现在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比如一般给人下咒还需要头发八字之类的东西,而他已经不用了。 只要知道这个人的长相姓名,就可以直接隔空下咒。 虽然这样需要承受的代价也更大,可是也代表着杨枭更强了。 而且修炼出了气感之后,他也能捕捉到空气中的灵气,运气的时候可以将其通过吐纳的方式吸收。 这便是所谓的“修仙”的第一步。 不过可惜的是如今是末法时代,天地之间残存的灵气少得可怜,杨枭知道天色破晓,吸收的灵气也不到头发丝那么一点。 看来想要依靠着天地中的灵气就修成正果是不太可能了。 否则就凭他现在能炼化灵气这一点,五年的时间足够他突破凡胎肉体的桎梏,到时候也不用管什么天命不天命了,直接脱离肉身飞升成仙不是更好? 不过这都是杨枭的美好想象,先不说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洞天福地,就算存在是否真的有人去过,即便有,他现在走出的这一大步,也不过是漫漫修仙路上非常微不足道的一小步罢了。 等到天色彻底大亮,杨枭也将太极图内吸收的紫气彻底消化了。 等他走出浴缸的那一刻,原本满满一个浴缸的热水竟然被蒸发得就剩五分之一了。 他先去处理了一下皮外伤,随后给王同打了个电话,确认对方无碍之后,这才坐下来开始琢磨茅山的事。 这次赵千洲他们回去之后,肯定会再找上门来,而且防不胜防。 他刚才和李潮生那边通过电话了,后者隐晦地说起了这件事:“老弟,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我不瞒着你。这次的事情如果只是一个明堂,那我们李家义不容辞,分分钟给你摆平。而且就凭一个明堂,也是请不动我爹那位领导的,但有茅山在,份量就不一样了……” 听他这么一说,杨枭就明了了。 这次要找他麻烦的人里,明堂只是其次的,重头戏还在茅山。 他和茅山的梁子算彻底结下了。 而且李潮生那边还透露,他现在的住所基本已经暴露了,之后上门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无论他手上到底有没有生死簿,那些人总是要来亲眼看看的,毕竟那可是延年益寿的诱惑啊。 至于上门的这些人里有好有坏,无论是托关系还是来硬的,杨枭都很难应对。 就算他能对付,也是烦不胜烦。 当下李潮生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说起来,最近落颜在天府城拍戏,要不你去她那儿避一避?正好出了之前的事以后我总担心她,你要是能过去瞧瞧,我也能安心不少,就当帮我个忙了。” 李潮生这话算是给了杨枭一个选择,同时又把话说得漂亮。 正好杨枭也觉得是该出去走走了,总在雾城憋着也不是个事。 “好,那我就去逛逛。” 应下之后,李潮生那边就提出给他安排住所等,被杨枭给拒了,他还是想自己出趟门,清净一些。 只和王同交代了几句之后,又给顾清衣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泗水山庄这边的情况。 后者表示他不在的时间她会找人来看着房子之后,杨枭便直接动身了。 在路上他和李落颜通了个电话,既然答应了李潮生过去看看,他便不会食言。 至于李潮生问起他明堂那边还需不需要他帮忙摆平,杨枭只轻飘飘地扔了一句:“不用了,他活不了多久了。” 李潮生心神一震,但也没再多问。 高铁下车之后,一个圆脸的小姑娘便举着写了杨枭名字的牌子在出站口等着,走过去一问这个叫许芊的小姑娘是李落颜的助理。 “不好意思杨先生,落颜今天有两场戏实在是走不开,所以特地让我来接您。” 许芊接到杨枭之后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先是觉得这个男人长得不错还挺有气质的,随后心里暗自嘀咕:来之前李落颜特地交代这是一位重要的朋友,让她一定妥善接待,看这样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想到当时李落颜面红含羞的样子,再看杨枭儒雅帅气的外形,差不多就确认了。 要是普通的明星只怕对男女朋友关系避之不及,不过李落颜本身家境优越,走得也是演员路线,倒是不在乎这个。 “没关系,她忙她的,我就是到川中走走,顺便帮她爸来看看她。” 杨枭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实话实说。 许芊一听更深以为然,想着都见父母了,两边关系肯定不一般。 于是更加热情地邀请他先上车,他们一块儿去拍摄地。 来接他的是一辆低调的奔驰商务车,上车之后许芊就聊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他们这次拍摄的是一部武侠剧,大部分取景都在郊外的一个拍摄基地。 虽说是郊外,但因为经常有剧组拍摄,所以附近的设施一应俱全,杨枭今天可以暂住在那里。 想着暂时没什么去处,杨枭也就同意了下来。 第234章 选妃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他们到的时候李落颜还没拍完。 她这次的角色是女主角,眼下正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古装,长发盘起,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儿,比她现代装的时候更加吸引人。 许芊让杨枭稍等片刻,她先跑去和李落颜说一声,那边正在对剧本。 杨枭百无聊赖,干脆站在人群外等着。 “戴少、钱少,你们看看怎么样?” 旁边突然来了几个人,前呼后拥不说,还有一名挂着副导演牌子的男人接待。 杨枭瞥了一眼,两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光看衣着打扮就知道是富二代,两个人身上还带了几分官气,说明家里不仅仅从商。 不过杨枭没在意,这两人他都不认识。 “不错,进度挺快啊,还有半个月就杀青了是吧?”戴子川瞥了一眼拍摄场地,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点了点头。 “是是是,这还要感谢您二位的投资啊,我们前期准备充足,资金富裕,进度肯定不会耽搁!” 怪不得副导演这么谄媚,眼前这两人便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 钱志宙闻言笑了笑,语气暧昧道:“张副导,感谢的话可别挂在嘴上啊。这穷乡僻壤的,我和戴哥难得来一趟,你总不能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吧?” 他们口中的“接待”自然不是一般的招待,杨枭虽然对娱乐圈不了解,但这两天也听王同提起过。 娱乐圈里的,大部分的明星不过是看起来光鲜,实则为了红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之前的叶霜霜就是个例子。 而像戴子川钱志宙这样来剧组选妃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副导演闻言立马会意:“您放心,早就给二位准备好了。正好最近大家拍戏都辛苦了,今晚的饭局我就让剧组的演员都来见见二位,全当给大伙儿放个假了。” 饭局就是个烟雾弹,让这俩二代挑人才是真。 戴子川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准备和副导演先走,转头就瞥见了李落颜朝着这边看过来。 杨枭也恰好接上李落颜的目光,后者应该是听了许芊的汇报,特意在人群中找到了他,冲着他遥遥摆手,欢喜的脸上染上了几分薄晕,看起来越发灵动。 她给了杨枭一个口型,表示自己现在还要拍戏,杨枭则点点头算是回应。 而就在这时,李落颜的笑脸被不远处的戴子川一览无遗,顿时心神一晃,冲着副导演问道:“那个女演员叫什么名字?” 副导演看了一眼,立马脸色一变:“戴少,那个演员叫李落颜……不过那个今晚恐怕是来不了了。” “来不了?”戴子川眉头一挑,当即有些不悦:“知道我给这部剧投了多少钱么?我花几千万陪你玩,你和我说人来不了?张副导,这恐怕不合适吧?” 旁边的钱志宙也是皮笑肉不笑,眼里的不悦十分明显。 张副导这下为难了,一张脸皱成一团:“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这个女演员家境不错,她本身不走圈子里那一套,所以……” 娱乐圈虽然混杂,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很多潜规则并没有那么黑暗,全凭自愿。 一般情况下,被看上的女明星如果不愿意,也不会用什么强硬的手段。 一来是这个圈子愿意为了红付出一切的人数不胜数,没必要冒险为了一朵鲜花就落下个把柄。 二来则是能够选妃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势,即便不用强,他们也有的是别的法子。 所以张副导以为自己说明白了,戴子川二人应该不会强求,至于他们会不会用别的手段,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可没想到戴子川听完之后就是一声冷笑:“不吃圈子里这套混什么圈子?家境不错,能比我好么?” 张副导陪着笑脸:“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只知道前段时间这个女演员出了点事,她家里出面之后,我们组里的女二号就换人了。” 原本他也不知道李落颜家里居然很有手段,还是出事之后,她家里托人打了个招呼,而且托的那个人在圈子里地位还不低,他这才知道人家来拍戏纯属玩票。 所以这次戴子川他们过来选妃,张副导压根没把李落颜算在里面。 “呵呵,收拾一个小明星而已,这也算手段?”戴子川明显没把张副导的话当回事,手不耐烦地一摆:“别的你不用管了,今晚把人带过来就行,其他的我来办。” 说完压根不给张副导婉拒的机会,直接带着人走了。 钱志宙落后半步,拍了拍张副导的肩膀:“张副导,别怪我没提醒你,子川这人什么性格你是知道的,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别说一个刚刚走红的小明星了,就是影后在他面前,也得乖乖脱衣服,除非……对方背景比他更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就算再硬,别忘了,这儿可是川中。” 说完又拍了拍张副导的胸口,优哉游哉地跟着走了。 张副导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一张脸比苦瓜还苦:“这叫什么事儿啊……” 言罢,还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杨先生!” 杨枭还停留在原地,目光却落在了离开的几人身上。 许芊走过来就看到他在发呆,好奇地问了一句:“您在看什么呢?” “那边过去的几个人,你认识么?” 许芊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是我们张副导,和他一起的是这次的投资商吧,我也不是很熟悉。” 她只是个小助理,确实对投资商不是很了解。 “怎么了杨先生,您认识他们?” 杨枭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刚才那几个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至于他们想做什么他差不多也能猜到。 不过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他不想说出来多生事端,万一最后人家什么也没做,反而成了他的黑锅了。 “没什么,落颜今天几点能拍完?” “今天的戏应该六点就结束了。”许芊回道。 “嗯。”杨枭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人离开的方向:“等会儿落颜结束之后,你让她先来酒店找我吧,就说我有事找她。” 第235章 喝一杯 李落颜的拍摄到下午六点结束,许芊直接带着她找到了杨枭的房间。 “杨大哥!” 一看到杨枭,李落颜的喜悦溢于言表。 刚卸了妆,李落颜素面朝天却依旧光彩照人,一上来就亲密地挽住了杨枭的胳膊:“你怎么突然到川中来啦?我正打算这部剧杀青了回去找你吃饭呢!” 看两人亲密的样子,许芊自觉地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同时看两人的眼神也暧昧起来。 在她出去之后,杨枭有些无奈地拉开了李落颜的手:“还有人在呢,男女有别,你这样万一被拍下来可就成绯闻了。” 虽然杨枭不懂娱乐圈,但总能看到艺人绯闻对其事业的影响。 李落颜闻言却越发开心,俏脸往杨枭面前一凑,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你在关心我啊?” 杨枭无奈了:“你就不怕对事业有影响?” “我不怕啊!我想走的可是实力派演员的路线,才不是那种靠着花边新闻走红的流量明星呢。” 听着李落颜傲娇的言论,杨枭倒是十分赞同。 李落颜家世殷实,不需要她靠着这行赚多少钱,做她想做的事情就够了,更不需要去接受什么潜规则。 想到这里,杨枭回忆起了下午的那一幕,神情严肃起来:“对了,你们这部剧的投资商你熟悉么?”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虽然有些奇怪,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是很熟悉,这部剧不算什么大制作,投资商也是玩票性质的,听说是第一次投资电视剧。不过能有闲钱来投资玩票的,家境应该都挺不错的……怎么了杨大哥,你想拉生意?” 杨枭有些无语:“我还没缺钱到那一步。我只是想提醒你,娱乐圈龙蛇混杂,你还是小心点吧。” 杨枭没把话说得太白,万一那边退缩了反咬一口,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不过李落颜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压根儿没往坏处想:“放心吧,之前我就和经纪公司说过了,我只拍戏,不接受任何酒局和潜规则,他们不会逼我的。这一行乱归乱,但只要自己不去沾染,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她还是对自己的家境有自信。 “好吧。” 见她都这么说了,杨枭也不多言。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正打算一起出去吃饭,许芊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落颜,你先别出去了,高导那边找你,说今天下午最后一场戏出了点问题,让你过去看看。” “怎么会出问题呢?结束之前我们都确认过了呀!” 话虽然这么说,但李落颜还是下意识地要往外走,临了才想起来杨枭还在这儿:“杨大哥……” “没事,既然是工作就先去忙,晚点吃饭就是了。”杨枭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去。 不过在她出门之前,将一枚三角形的符纸塞进了她手里,低声道:“贴身带着。” 李落颜眼里露出了一丝迷茫,但她知道杨枭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还是乖乖地收下了:“杨大哥你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嗯。” 两个女人出门之后,没等房门关上,杨枭的目光便骤然冷了下来。 “呵呵,不知死活……” …… “许芊,高导他们在哪儿啊?” 李落颜原本以为是要去片场,没想到从酒店出来之后,许芊便带着她直奔附近的一间大饭店。 许芊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刚才张副导突然给我打电话,说片子出了点问题,让我带你过去,他微信给我发了位置。” 她把聊天记录递给李落颜,后者一看确实是副导演发的位置,便没多想,跟着许芊一块儿过去了。 可是刚到包厢门口,还没等房门打开,李落颜就听见了里面一片娇笑声,门一打开,烟味混杂着酒味扑面而来。 现在才下午六点半,夏天天还没黑,包厢里就已经是一片混乱。 李落颜当即皱了皱眉:“许芊,你确定高导要约我们来这儿谈片子?” 这下许芊也不确定了:“我去给高导打个电话……” 刚打算转身,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烟雾中传来:“哎,落颜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张副导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李落颜后拉着她二话不说就往里走。 李落颜站着不肯:“张副导,不是说高导找我谈片子么,这里是?” “噢,高哥他有点事先回片场去了,让我和你聊聊就行,没什么大事。” 虽然门口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从女人的娇笑声便不难想象,李落颜就算再单纯,也能察觉到里面应该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她当即皱起了眉头:“还是不了吧张哥,我有客人来了,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吧。” 她听出来了,里面正在说话的一个女人就是剧组的女二号,今天她们刚演过对手戏,她对这道声音很熟悉。 “钱少真是的,讨厌……” 里面再度传来女二号的声音,让李落颜迫不及待地想走。 许芊也察觉到了什么,赶忙上来护着李落颜:“是啊张哥,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你知道的,落颜从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在隐晦地提醒张副导,李落颜是不接受潜规则的。 谁知张副导演一听脸就黑了:“怎么,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李落颜俏脸一沉,没说话。 “实话告诉你们吧,里面的两位是咱们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又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就是落颜身为女主角,总得进去和投资商喝杯酒吧?”见李落颜脸色不好看,张副导演的语气软了一些。 李落颜却不吃这套:“不用了,投资的事情不归我管,我也不想掺和。非要喝酒,就等杀青宴大家都在的时候再喝吧。不好意思张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拉着许芊就打算直接离开。 可刚一转身,身后便多了两名孔武有力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同时,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自包厢内响起:“怎么了李小姐,来都来了,不喝杯酒就要走?” 第236章 潜规则 戴子川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衬衣口子开到了胸口,脖子上还挂着几个口红印,明显是喝开心了。 见他出现,李落颜登时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张副导演则急忙解释:“落颜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戴子川戴总,你还不快和戴总打个招呼?” 李落颜冷着一张俏脸,看到戴子川不加掩饰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一阵反胃,强忍着道:“戴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指的是身后的两名保镖。 “他们啊,李小姐别误会,我只是看李小姐刚来就要走,想挽留一下而已。”戴子川笑着,话虽如此,却没有让两名保镖撤走的意思。 李落颜认出来了,他怀里的女人便是同一个剧组的女三号,里面还在和钱志宙玩猜拳脱衣服的女人就是剧里的女二号。 除了她们两个,包厢里还有两名女人,也是同剧组的女演员。 这几个人咖位都不一样,但是姿色都很不错。 如果到了这一步李落颜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她就真是个傻子了。 她正色对戴子川道:“不好意思戴总,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接受公务以外的酒局。你们慢慢喝,我先走了。” 戴子川也不出口阻拦,只是笑眯眯地端着酒杯,她身后的两名保镖便靠近了一步。 见状李落颜彻底不耐烦了:“让开,否则我报警了!” 张副导演生怕她得罪了戴子川,急忙厉呵一声:“李落颜,你别得寸进尺了,戴总邀你喝酒是给你面子,你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 说着凑到李落颜身边压低了声音:“这个圈子里的女明星,哪怕你家里有点小钱的,哪个没陪过酒?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位戴公子家里不仅有钱还有权,得罪了他,你以后就别在娱乐圈混了!” 本以为把话说到这一步,李落颜多少会有点忌讳,谁知她根本不带怕的:“呵呵,入圈的时候我就说得清清楚楚,我不靠这个吃饭,也不会接受任何潜规则。想拿前程来威胁我?你们找错人了。我劝你最好让人放我离开,不然吃不了兜着走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啊!”张副导演顿时急了。 “哎,老张,别这样。”戴子川这时候倒是笑着打断了张副导演,暧昧的目光又把李落颜打量了一遍:“百依百顺的女人我见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有时候换换口味也不错,野有野的玩儿法嘛。” 他身旁的女人也适时走过来劝了一句:“落颜,不是我说你,你都进娱乐圈了,还装什么清高啊。知道你家里有点小钱,但能和戴少相提并论么?想要走得长远,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今天晚上你乖乖进去,喝几杯酒,过后的好处你想都想不到!” 李落颜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我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来换前程。” 就算她退出娱乐圈,就凭离家的体量,她一样能过得滋润,甚至比当明星还清闲。 可女人认为她就是在装清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吧,都是女的谁不知道谁啊!” 她扭着腰肢回到了戴子川身边,立刻笑着扑进怀里:“戴少你可看见了,不是人家不帮你,而是咱们这位李小姐可是一朵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花,人家也爱莫能助呢。” 戴子川受用地一捏她的屁股:“知道你乖,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讨厌~” 这幅画面看得李落颜犯恶心,彻底没了耐心:“我的话说的很明白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绕开保镖走,许芊护着她避免被保镖伤害,却被保镖猝不及防地伸手推开。 “啊!” “许芊!” 李落颜赶忙要去扶一把地上的许芊,却被保镖直接架住了。 戴子川带着笑道:“我都把你叫到这儿来了,你觉得你还能走得掉么?” 李落颜气愤不已:“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不管你爸爸是谁,但今天晚上你爸爸肯定是我。” 戴子川也没耐心了,虽然想换换口味,但一味地拒绝也让他很不耐烦。 钱志宙也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行了子川,废什么话啊,把人带进来先灌醉了再说。这种货色咱们之前又不是没遇到过,不都是做之前跟贞洁烈女似的,过后好处一到手食髓知味了,还得上赶着往你身上贴呢!” 他们以为李落颜这一手玩的是欲擒故纵,和自己碰到过的女人一样,家境不错,有点小骄傲。 可是真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只要恩威并施,到时候别说那些女人自己了,就连她们的家人都恨不得把人打包送上床来。 所以戴子川也不废话了,直接让保镖抓着人往包厢里拖。 一进去,就让保镖摁着李落颜的脑袋灌酒。 许芊看情况不好,赶忙要冲进来救人。 但她一个女人哪里是男人的对手,直接被张副导演一个巴掌就扇出来了:“滚滚滚,一个小助理捣什么乱?” 许芊进不去,只能掏出手机先给李落颜的经纪人打电话。 能在这一行里当经纪人的,都有些背景和人脉,许芊本想指望对方能出面解决。 但还没等她打通,里面就响起了一声惨叫。 原来李落颜在挣扎中一时恼怒,直接抄起酒瓶子就砸在了戴子川的脑袋上,当场就见了血。 戴子川捂着脑袋,酒也醒了不少,但却更生气了。 “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跟老子装贞洁烈女,老子今天就玩儿废你!” 他大手一挥:“把她给我摁住,老子就在这儿办了她。等老子完事儿了你们一人来一遍,今后看她还怎么装!” 李落颜挣扎不了,被两名保镖按在了沙发上,无论她怎么哭喊都没有用。 但就在这时,杨枭给她的平安符被她顺便挂在了胸口,正隐隐发热。 戴子川扑上来,一把扯开了她胸口的衣服,刚看到那枚平安符,一道黑烟便直冲进了他的眉心! 第238章 现在他得去医院了 “你说什么?” 钱志宙脸上的得意还没扩散就已经僵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且不说吃下这两万块钱会有什么后果,光说让他吃钱这事,就是把他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更别说自己的人挨了打,还要反过来道歉了。 他眼角微微抽搐,怒火攻心:“你特么铁了心找死是吧?知道我是谁么?知道地上的这个人是谁么?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么?” 杨枭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后果?很严重么?” 这下钱志宙彻底怒了,偏偏地上的戴子川等不了,不然他分分钟让这小子跪下来叫爹。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杨枭开口道:“你不用把他送医院了,送去也没用,我现在就能把他叫起来。” 说着,也不等其他人反应,杨枭直接打了个响指。 随着他的响指,原本毫无反应的戴子川忽然浑身抽搐了一下,“哎哟”一声就嚎了出来:“怎么回事?我脑袋怎么这么疼?李落颜那娘们儿呢?衣服扒光了没啊!” 见他对之前的事情毫无记忆,钱志宙等人有些发愣:“老戴?你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嘶,怎么我脑袋越来越疼了,我怎么在地上?” 恢复了神智的戴子川扫了一眼包厢,发现地上躺着两名保镖,李落颜站在许芊身边,面前还多了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他顿时有些懵逼了。 杨枭则懒得搭理他,目光在包厢里寻摸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酒瓶子。 他走过去直接拿起了酒瓶子,在众人都还沉浸在戴子川怎么突然醒来中时,他已经走到了戴子川的眼前。 “现在人醒了,你们说说看,有什么后果?” 钱志宙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的戴子川已经破口大骂了:“你特么谁啊?敢打扰老子的雅兴,找死是吧?” 杨枭冷眼看着他:“刚才你不需要去医院,但现在需要了。” ——嘭! 说完,杨枭直接一个酒瓶子扣在了戴子川脑袋上。 他这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富二代哪里经得起这么一下,更何况他的脑袋已经受到过两次重击了。 这一瓶子下去,直接让他身子一歪,眼睛一翻就倒下了。 “啊!” 两个女明星尖叫起来,不敢相信杨枭居然真的敢对戴子川下手,而且还把人叫醒了再下手,生怕戴子川不记仇似的! 就连许芊都吓傻了,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心里已经把杨枭骂翻天了,这回事儿大了! 张副导演一声哀嚎,比刚才他自己挨揍还要凄惨:“戴少!” 钱志宙气疯了,直接冲着杨枭咆哮:“你完了,李落颜也完了,敢对我们动手,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差点忘了,还有你。” 虽然真正要非礼李落颜的人不是钱志宙,但他也是帮凶。 于是杨枭重新拿起一个酒瓶子,在钱志宙震惊和惶恐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都没给他闪躲的机会,一个酒瓶子就扣上去了。 旁边的保镖肯定不能干看着,急忙上来阻止。 不过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杨枭的对手,他们越是阻止,杨枭下手就越狠。 两脚把保镖踹开之后,就成了杨枭对钱志宙单方面的暴打。 几拳头下来,钱志宙哪里还有之前嚣张的气焰?直接被打得抱头鼠窜,甚至躺在地上的戴子川都没他惨烈。 旁边看着的人都惊呆了,特别是几个女人,捂着小嘴又气又怕。 最后,在杨枭捏着钱志宙的下巴硬生生把那两万块钱塞进他嘴里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打开了,一帮警察冲了进来。 “都别动!住手!” 杨枭看了一眼已经被塞得翻白眼的钱志宙,回头看到警察,终于还是收手了。 在他们打斗的过程中,旁边的张副导演憋不住报了警。 接下来一帮人全都被警察给带走了,杨枭被发现暴力行为还被铐起来了。 戴子川和钱志宙先被送到了医院,杨枭和李落颜等人则被扣下来审讯。 “杨大哥,真是不好意思,这次连累你了。” 在去警局的路上,李落颜含着泪十分愧疚地道歉。 杨枭则摆了摆手:“既然答应了你爸来看望你,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凌辱吧?” 别说和李家还有交情了,即便是碰上一个陌生女孩,他一样会出手。 “到了警察局再说吧,我估计他们多半会反咬一口。” 那两个二代来路明显不简单,他们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强奸。 果然,到了警察局之后,戴子川那边的人就一口咬定今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 最要命的是,张副导演居然站出来当证人:“我可以证明,之前就是李落颜找到我,说想让我帮她引荐一下钱少和戴少。我带她来了,结果她临了到头又反悔了。我们还没把她怎么样呢,她男朋友突然就冲进来开始打人!” 至于李落颜身上的伤口,他们则是一口咬定是在拉扯的过程中造成的。 包厢里没有监控,大厅的监控证明今天确实是李落颜自己跑来的。 后来钱志宙最先处理完了伤势过来,也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说法:“警官,潜规则这种事情你情我愿,不犯法吧?她临了到头后悔了,我就想让她给我们道个歉而已,可她男朋友有暴力倾向啊,一进来就开始打人。他这可是故意伤人,我要求立刻拘留!” 只要拘留了,他有的是办法让杨枭蹲进去,等进了监狱,他更有手段让杨枭在里面生不如死! 李落颜气得两眼发红,立刻站出来声辩:“他们这是诬陷!今天分明是他们把我骗到饭店去对我意图不轨,我不同意之后他们用强,杨大哥是来救我的,要不是他我现在都、都……”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横流。 旁边的钱志宙却一脸不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哥俩的身份,多少人想贴都贴不上来呢,用得着对你用强?” 两边各执一词,李落颜百口莫辩,看他们一口咬死杨枭故意伤人都急坏了。 就在这时,张副导演突然提出:“我这里还有一个证人,可以证明是李落颜自己主动上门的!” 第239章 做伪证 紧接着进来的人,杨枭毫不意外,但是却让李落颜惊讶得猛然站了起来:“许芊?” 没错,后面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落颜的助理许芊。 许芊进门之后,先是切切地看了李落颜一眼,听到后者叫她的名字,急忙挪开了目光,脸上写满了心虚。 杨枭则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她还没张口,杨枭便知道了结局。 “我、我可以作证,确实是落颜让张导帮忙联系戴少和钱少,不过是不是想潜规则我就不知道了……”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在场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在他们这个圈子,主动让导演帮忙联系投资人的女演员,想干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李落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许芊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张导帮我联系了?” 许芊避开了她的目光,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咬牙道:“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啊。不是你自己不好意思,然后让我帮你去给张哥说的么?你说你现在资源一般,想找一条出路……” “你胡说!”李落颜听不下去了,红着眼质问:“我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冤枉我!” 她自认对许芊不错,虽然许芊只是个助理,但李落颜在工资方面非常大方,素日也不会让她干什么脏活累活,也就是拎拎包拿一下外卖之类的。 相比有些明星助理还得跪下系鞋带这种,李落颜已经非常和善了。 甚至从出道到现在,她自认和许芊已经处得和闺蜜差不多了。 所以听到许芊居然做伪证,她比被张导等人泼脏水还要不可置信。 许芊则咬了咬嘴唇:“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你——” 没等李落颜冲上来质问,旁边的张导就直接对询问的警察道:“警官,人证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个误会,李落颜自己潜规则不成,找人来打了我们的人,现在还想反咬一口,我严重怀疑这是她提前谋划好的仙人跳!”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落颜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明明是她差点遭遇强奸,到头来却被张导演他们反咬一口,就连自己最亲近的助理都成了“人证”,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却有口难辩。 还是杨枭喊了她一声:“落颜,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 这帮人是有备而来,许芊明显是被威胁收买了,再怎么辩驳都没用。 他冲着警察问道:“在案情没有定性之前,她应该能打电话给律师吧?” “当然。” 杨枭冲着回答的那位警察道了个谢,随后冲李落颜道:“给你家里打电话吧。” 看张导演老神在在的样子,这种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处理了,所以全然没放在心上:“呵呵,落颜你别听这小子的,打电话也没用。” 他凑近了几分,阴yin道:“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识趣点的,让李落颜认下是她主动献身,过后拿了戴少补偿,道个歉就过去了。我知道你家里还不错,可是小门小户的怎么和戴家、钱家相提并论?” 他明显不知道李落颜的家庭状况,以为不过是个小康家庭,而他口中的道歉,说不准是怎样的羞辱。 至于杨枭他就更不放在眼里了,一看这小子就是个小白脸,指不定还得靠李落颜吃饭呢。 这次把戴少和钱少都得罪狠了,他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戴家和钱家肯定是要把他送进去的。 李落颜没有理会他的威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之后开始打电话,张导演无所谓地一耸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打完你就知道什么叫做胳膊拧不过大腿了。” 杨枭不知道李落颜在电话里怎么说的,只是隐隐能听到她的哭声,电话挂断之后警察就把他们分开调查,整整问话到了后半夜,才又把他们先聚到了一起。 “呵呵,落颜啊,别怪张哥没有提醒你,就算你家里人过来也没用,胳膊拧不过大腿噢。” 听到警察说李落颜的家人马上赶到,张导演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思威胁李落颜:“不是我说,今天这事儿只要你认下,过后把那两位伺候好了,不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后你在圈子里更是有大把大把的资源送上门,你何必要想不开呢?” “但你要是非要嘴硬,那就别怪我……” “你要如何?” 没等张导演的话说完,门口便响起一道愤怒的男声。 杨枭和李落颜同时回头,便看到李伯昌和李潮生一同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李家父子俩脸上都写满了愤怒,李落颜一看到他们就铺了过去:“爷爷、爸爸!” 她终于绷不住了,扑进李潮生怀里就开始哭。 看到孙女哭了,李伯昌脸色更黑,盯着张导演道:“你刚才说,要我孙女如何?” 张导演不认识李伯昌,靠在椅子上十分嚣张:“怎么,要打人啊?我说的是实话,你孙女自己想吃大户搞仙人跳,还怕人说?” 来之前戴家和钱家都打过招呼了,这件事李落颜和杨枭都得付出代价,李落颜交给他们两家儿子处理,杨枭直接把他送进班房,到了里面有的是人蹉跎他。 有这两家当后盾,张导演根本不怵。 但他没注意到跟着李伯昌父子俩进来的中年人听到他这话,嘴角都抽了抽。 李伯昌脸上的怒色也越发浓郁,紧盯着张导演道:“呵呵,我还不知道,我李伯昌的孙女当个演员,还需要委身别人求什么潜规则!” 听到李伯昌这个名字,张导演先是愣了愣,好像在脑海里回忆这个人。 做了伪证的许芊也露出一脸迷茫,像是没听过这个人。 那名身穿制服的中年人见状,冷着脸主动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雾城公安厅的一把,李伯昌李老。旁边那位是他的儿子,建成集团的老板,李潮生。对了,李老应该还有一个儿子,叫李海平。” 话音落下,张导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第240章 他走不掉了 看得出来,李老和李潮生都是听说李落颜出事之后连夜赶过来的,在路上应该也安排好了这边的事情。 跟着他们一起进来那个,就是这间警局的局长马伯骞。 张导演这时候脸色已经彻底白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伯昌:“李、李老……” 许芊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张嘴能塞下一个鸡蛋。 包括在场的其他人以及剧组的两个女明星都是一脸诧异,同时又开始后怕了。 之前只知道李落颜家境不错,可没想到这么不错啊! 别说李伯昌了,就一个建成集团,便已经能和钱家碰一碰了。 张导演一时间腿都软了,说悔不当初也不为过:你特么有这个家境低调个屁啊!这不是害人么! 看他们都害怕得说不出话来,李伯昌也不管他们,视线落到了角落里还被拷着的杨枭身上,急忙走过去:“小杨师傅,你没事吧?” 因为杨枭动了手,所以他也是唯一一个被上了铐子的,看到李伯昌过来,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 李潮生也搂着李落颜急忙走过来,一脸庆幸:“杨老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落颜会怎么样!” 他是真的庆幸,若不是杨枭提出出门散心的时候他顺嘴提到了李落颜,只怕今天李落颜已经遭殃了。 即便他最后拼尽手段让戴、钱两家付出代价,那李落颜的一辈子也已经毁了。 “李哥你就别客气了,既然答应了你过来照看落颜,我就会说到做到。更何况,这种事情即便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我也会管。” 杨枭说的是实话,他自认不是什么大善人,但还有三分血性。 “好!”李伯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嗯。” 随后,李伯昌便给了马伯骞一个眼色,双方先去了办公室。 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涉及到了李落颜这个公众人物以及两家豪门子弟,已经有狗仔闻风而动了。 李伯昌在雾城势力不小,但这里毕竟是川中,他有关系,可那两家却是地头蛇。 两边要掰手腕,影响可就不小了。 他们进去之后,杨枭便看到张副导演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和那边把这头的事情说了一通,十多分钟才挂断。 可是挂断之后,他的表情虽说还有些惴惴不安,但起码没了之前那么恐惧。 他甚至凑到许芊身边威胁道:“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就一口咬死昨晚的事情是李落颜主动的,明白么?别忘了,最后李落颜能回去继续做她的千金大小姐,但你可没有那个背景。你已经背叛她了,你觉得以后她能原谅你么?” 闻言,原本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翻供的许芊脸色彻底白了。 看到这一幕,杨枭眸子愣了愣,看来应该是那两家给他吃了定心丸了。 听口气,李落颜能走,但他未必了。 他思索了片刻,抬手问路过的警察:“警官,我也能打个电话么?” 那名警察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了。” 说着让人把杨枭的手机先拿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好事,但是下回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知道他是好意,杨枭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十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张副导演早就竖起耳朵听他说了些什么,见他挂断,冲着他冷笑一声:“小子,你别以为自己有靠山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就算李落颜能全身而退,你也别想好了。实话告诉你吧,李伯昌虽然在雾城很有影响力,但是戴少的爷爷也还在位,而且就在天府城,你觉得李伯昌就算再有实力,能把手伸到天府城来?” 杨枭正在闭目养神,直接懒得搭理他。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是谁打了我的儿子!” 杨枭一睁眼,就看见一名面目肃然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一名神色严肃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 有负责调查的制服人员走上前去:“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下,这里是警察局。” 可没等这边话说完,中年男人目光就锁定了杨枭,大步流星地跨过来,阴恻恻地盯着杨枭:“就是你对我儿子下的手?为了一个女明星,就对我儿子下如此毒手,你怎么敢的?”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应该庆幸现在我被拷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中年闻言脸色一沉:“好、好、好,你很嚣张。” 他手指一点杨枭:“别以为那个女明星有人罩着,我就奈何不了你。过会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强龙难压地头蛇!”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戴子川的父亲戴隆裕。 刚才杨枭都听电话那头说了,这个戴隆裕早年是做医疗行业的,后来看房地产红火,立刻转头投入了房地产。 不过能让他顺风顺水的一大原因,还是他的父亲和哥哥。 这两个人在天府城本地很有地位,一个是市监的,一个是特遣署秘书处的。 而且戴隆裕一直就在川中本地活动,所以戴家在川中算得上妥妥的地头蛇。 当然了,有天宝陈家在,戴家充其量算一条小蚯蚓。 可这条小蚯蚓,目前说话还是很有能量的。 这时候李伯昌等人也出来了,看到李伯昌,戴隆裕的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下,但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呵呵,李老,早前开会的时候我父亲还和您坐在一起,您今天让自己的孙女这么坑我儿子,这恐怕不合适吧?”戴隆裕开门见山道:“但凡你孙女当时提出了您的名号,我儿子还真能做什么不成?小孩子家打打闹闹,要闹到这一步?” 李伯昌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因为李家和戴家可以说是政敌加商敌,两边旗鼓相当,同时又都不肯退让。 “我孙女当时是不想说么?她是没机会说。”李伯昌平静开口:“况且,如果今天不是我孙女,而是其他普通人家的孩子,就能让你儿子随便糟蹋了?” 戴隆裕不耐烦地一摆手:“行了,少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普通人家的女孩能被我儿子看上是她的荣幸,咱们也别废话了,既然您老都过来了,那咱们就拜拜手腕。你孙女可以带走,但这小子……他走不掉了!” 第241章 那就碰一碰 明知道李伯昌和李潮生的身份,但戴隆裕丝毫不怵,甚至有和对方拜拜手腕的意思。 而且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李伯昌这里。 还没接起,刚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李伯昌的脸就黑了。 李潮生看了自家老爹一眼,一看他的脸色,顿时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戴隆裕都没看他老人家的手机,就直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李老,看您年纪比我大,我尊称您一声李老。但是这林秘书的电话不接,只怕回头你在孙老那里说不过去吧?” “我去接个电话。”李伯昌深深地看了戴隆裕一眼,转身就进了办公室接电话。 路过杨枭的时候,他一脸歉意地冲杨枭道:“小杨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听到他这话,杨枭就知道他这个电话怕是接得不轻松了。 混到李伯昌这个地位,多的是人情世故,有时候他不得不为一家老小考虑。 杨枭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去接电话吧,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李伯昌急着接电话,没有在意他后面半句,点点头先进去了。 戴隆裕则冷冷地看着他:“小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今天没人会来接你了!” 果然,十分钟后李伯昌从办公室里出来,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了,他甚至都不敢去看杨枭的眼睛,默默地走到了李潮生身边。 “爷爷,怎么样了?”李落颜脸上还有泪痕,一脸紧张地看向李伯昌:“杨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动手的,您可不能让他进监狱啊!” 但要说紧张,最紧张的还是张副导演他们。 得知了李落颜的身份之后,张副导和许芊都吓坏了,生怕被李家人找麻烦,又怕戴家和钱家没处出气把账算到他们头上来。 所以李伯昌一出来,他们就死死地盯着他。 倒是戴隆裕,十分淡定地坐在一旁,和钱志宙的父亲聊天,甚至都没看李伯昌一眼。 “爸,这事……”李潮生一看他老人家这副表情,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如果这里是雾城,那我甚至招呼都不用打就能把人带走,但是……”李伯昌在孙女期待的目光中,十分艰难地开口。 强龙难压地头蛇,李伯昌算是体会到了。 如果只是一个钱家,那么李伯昌不仅能把人带走,甚至还能让他们两家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偏偏牵涉到了一个戴家,戴子川伤得还不清,现在人都没醒。 戴家那位老爷子在川中势力不小,和李伯昌的顶头上司又是老战友,这让李伯昌有力气都使不上啊! “你先带着落颜回去,这里我来周全。”李伯昌黑着脸道:“杨师傅是为了保护落颜才被抓的,我们李家如果怕了,以后我这张老脸也别要了!” 李潮生听得出来,李伯昌这是打算留下来和戴家拜拜手腕了。 他一咬牙:“好,我先带落颜回去安顿!” 李家父子的决定让戴隆裕有些意外,他不悦地皱着眉头提醒:“李老,您老一辈子攒下这么大家的家业可不容易,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野小子弄得两败俱伤吧?” 杨枭也饶有兴味地看了李伯昌一眼,他没想到李老居然会留下来。 虽说戴家是地头蛇,可李家也不是好惹的,两边真要掰扯起来,肯定是个两败俱伤。 而戴隆裕一开始想的就是,根据许芊说的,这个杨枭就是李落颜的男朋友而已,只要给李伯昌施加点压力,他不会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己家的元气。 可没想到李伯昌现在居然为了这个小子,决心和自己杠上了! 李伯昌这下干脆坐了下来,面无表情道:“我李伯昌不是什么天潢贵胄,但在西南也算有些脸面。我这张老脸可以被打一次,但不能被打第二次。我孙女险些受辱,如果不是小杨,今晚的结果我不敢想象。所以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为我孙女、为小杨师傅讨回公道!” 刚才他接的电话,对方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他退一步海阔天空。 而且林秘书那边说得明明白白,只要把杨枭交给戴家、钱家处理,李落颜的事情,林秘书那边亲自过来给他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轻轻放下。 可现在李伯昌的态度坚决至此,倒是让戴隆裕有些骑虎难下了。 这事说起来是他理亏,就算今天扣下了杨枭,等戴子川好起来之后也是要给李家一个交代的,甚至要割舍一些利益来息事宁人。 说白了,他今天找人的意思就是让李家把两件事各论各的。 李落颜差点受辱,这算是个误会,他们戴家任打认罚。 但杨枭伤了他儿子,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可他没想到的是,李伯昌居然这么刚,真要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和自己杠上了! 看着李伯昌坚决的模样,杨枭在意外之余还是颇为动容的。 换做其他唯利是图的人,现在肯定已经离开了,甚至过分一点的,还会用杨枭来和对方谈条件,换取更多的利益。 倒是不愧杨枭从李老身上看到的满腔正气。 “李老,你当真要做到这一步么?你可要想好了,你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我们戴家,还有钱家。而且我已经说过了,你孙女的遭遇是个误会,过后我会亲自带着犬子登门致歉,你们要打要骂都随便。但这个野小子伤了我儿子,他必须要付出代价,你真要为了一个野小子和我们鱼死网破么?” 戴隆裕脸色不好看,但明显不想让步:“您可别忘了,这里是川中!” 李伯昌的人脉大部分都在雾城,真碰起来,两边都落不到好。 可他老人家态度很坚决:“我说了,小杨师傅是我李家的恩人,我李家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两边扯了半晚上,最终的结果看样子是要不欢而散了。 戴隆裕彻底撕破了脸:“呵呵,既然李老坚持,那我也不介意和你们李家碰一碰,那咱们就手段上见真章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带人离开,准备回去运作。 可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哟,这么多人,也让我凑个热闹呗。” 第242章 谁才是地头蛇 听见这道混不吝的声音,众人都下意识回头。 只见陈灏带着两三名和他同龄的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帮黑衣黑裤的保镖。 一看到他,戴隆裕脸色立马变了,一改刚才的阴沉,和钱家的那位一同迎了上去:“陈少,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陈灏瞥了他一眼:“我当然是来凑热闹的,不然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能是偶遇不成?” 明明刚才面对李伯昌的时候戴隆裕还嚣张不已,但是现在面对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小的青年,即便对方甩了他冷脸,他却还是笑眯眯地:“陈少这是哪里话,警察局这种地方,能有什么热闹好凑的……” 话虽如此,但戴隆裕和旁边的钱家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陈灏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是啊,这大半夜的,警察局除了他们两家的事,还有什么热闹可凑? 但戴隆裕想不通,这位爷到底是来干嘛的。 一看到陈灏进来,李伯昌父子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爸,这个小魔王怎么来了?” 在川中,陈观山是大魔头的话,那么陈灏就是不折不扣的小魔王了。 即便他现在无官无职,说白了就是个富二代,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川中,是陈家的发家之地,也是陈家的后花园! 今天哪怕是川中一把站在这里,也要给陈灏三份薄面,更何况戴隆裕了。 李伯昌顿时也满面愁容:“如果陈家掺和进来,这事就难办了啊……和陈家比起来,戴家都算小门小户了。” 张副导他们本来还竖着耳朵听这边的情况,战战兢兢地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可现在一看到陈灏来了,下意识地认为陈灏是来帮戴家的,顿时腰杆都挺直了。 如果说戴、钱两家和李家斗还有点玄的话,那么有了陈灏,李家就完全不够看了。 “小子,算你倒霉喽。”张副导得意洋洋地冲杨枭道:“看到那位小爷了么?有他在,十个李家也保不住你!” 杨枭懒散地瞥了他一眼:“哦,他是来接我的。” 张副导愣了愣,随后忍不住和身边的女明星一起笑起来:“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居然说,天宝的太子,天府城陈家的大少,是专门来接他!” “笑死我了,见过能吹的,没见过这么能吹的。” “大哥,人家陈少还在这儿呢,你就敢大放厥词,就不怕死得更难看啊?” “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吹吧,就说……陈渔是你的女朋友?” 杨枭懒得和这帮人多费口舌,干脆转头安抚李伯昌:“李老,你们放心吧,今晚已经没事了。过后戴子川那边你们想怎么做直接去就是了,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李伯昌闻言苦涩一笑,只当杨枭是在安慰他了。 可就在这时,进来之后没怎么说话的陈灏却盯着戴隆裕道:“热闹当然有了,而且我还必须得来。你应该庆幸,今天晚上来的本来是我爸,但他人不在川中,只能我代劳了……” 他似笑非笑地上前,身手在戴隆裕的脸上拍了拍:“好一个强龙难压地头蛇,我倒是想问问,在川中,谁才是最大的地头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陈灏一个小辈拍脸,换做其他人早就火冒三丈了。 戴隆裕也生气,可偏偏他的气只能憋回肚子里。 陈灏拍他的右脸,他还得把左脸凑上去。 不为别的,就为那句——来得人本来是我爸。 “陈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今天晚上是我家的一点私事,我儿子现在还在抢救,我也是爱子心切所以……” 没等他说完,陈灏就不耐烦地打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的。” 他一抬手,指向了角落里的杨枭:“我只知道这个人,连我见到他都要赔个笑脸,你算个什么东西,说扣人就要扣人?你不是想掰手腕么?行啊,来和我陈家碰一碰呗,正好你也知道我的,成天闲着没事干,就想找点乐子。” 话音落下,原本还算吵闹的警察局里顿时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副导等人原本还在嘲讽杨枭,一瞬间脸色就苍白如纸,表情和见了鬼差不多。 “什、什么?” 戴隆裕也有些没缓冲过来,笑脸僵了僵,艰难地转头,顺着陈灏的手看过去。 只见杨枭老神在在地坐在角落里,颇为嫌弃地瞥了一眼陈灏:“你这是什么打扮?” 今天的陈灏一改之前的奢侈品,穿着倒还好,但看他身上的配饰:又是佛珠又是福牌又是天珠项链的,恨不得在背后别一把桃木剑。 换做其他人这么说话,只怕这张嘴都要被打烂。 可陈灏一听,居然龇着一口白牙笑嘻嘻地走过来:“我这不是向姐夫你靠拢么!” 自从上次见过了杨枭的手段后,他就对道术产生了万分浓厚的兴趣,恨不得当场出家。 不过最后还是舍不得花花世界,只能从外观上下手了。 “姐夫!?” 听到这个称呼,别说戴隆裕他们了,就连李伯昌这边都惊呆了。 陈灏就一个姐姐,他叫杨枭姐夫,难不成杨枭真是陈渔的男朋友! 刚才说出这话的女明星俏脸煞白,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杨枭却不太高兴地一摆手:“叫什么姐夫?我和你姐就是朋友。” “男朋友和朋友,也就一个字的差距,一样一样!” 陈灏嬉皮笑脸,对待杨枭的态度和上次天差地别:“这回的任务就是我姐下派给我的,老陈的电话都没她来得快!杨哥,我可是从温香软玉里艰难地爬出来的!” 听到他邀功,杨枭忍不住乐了:“怎么,和我邀功呢?” “邀功谈不上,但你太不够意思了啊,到了川中也不给我打电话,不把我当亲弟弟了是不!” 杨枭想说你本来也不是我亲弟弟啊,那边的戴隆裕终于坐不住了。 看杨枭跟陈灏相谈甚欢,他的冷汗已经湿透后背了。 “陈、陈少,您认识这个人?” 陈灏转过头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道:“我当然认识,不仅我认识,今天晚上你也会认识……” 第243章 不是菩萨,也忍不了畜生 陈灏话音落定也不废话,继续凑过来和杨枭套近乎。 戴隆裕不上不下地站在原地,一张脸铁青,却不敢上前打扰。 李家父子对于眼前的情况有点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杨枭冲着陈灏介绍了一句,陈灏也爽快地过来和他们父子打招呼。 别看陈灏往日里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可面对李老的时候也算客气恭敬:“李老,刚才您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放心,这件事我陈家全权负责,你和你孙女的损失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姐夫的事,就是我陈家的事!” 李伯昌虽然是长辈,但也知道天宝的能量,当下只能客套几句。 “老哥,现在什么情况?你的人不说那小子就是李落颜养的小白脸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陈家的女婿了啊!”钱家的钱正已经急疯了。 要知道钱家的势力比戴家还次一等,在天宝面前就更是不够看了。 而且陈观山的性格他们都知道,典型的帮亲不帮理啊! 戴隆裕沉着脸,努力镇静下来:“放心吧,来得不过是陈灏一个小辈而已,陈家还轮不到他来做主。我就不信,陈观山真要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赘婿,就把咱们两家给得罪透!” 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来之前他已经调查过杨枭的来路了,得知他只是雾城的一个风水先生,和李家也是因为风水阴阳事结缘。 所以他断定,杨枭不过是陈家的赘婿而已。 他们两家在川中也算有头有脸,比之天宝不如,但比一个杨枭还是比得过的。 “陈家应该不会拿我们怎么样,最多就是把人接走。”他自我安慰了一番,转头又安抚钱正:“大不了这口气咱们憋回去,自认倒霉了!” 他这话里怨气不小,明明是自家儿子强奸不成遭人教训,倒像是他们吃了大亏一般。 不过陈灏在这儿,就注定了他们没法拿杨枭怎样了,更何况他们终究理亏。 “好吧!” 钱正认命了,也不想再耽误时间,和戴隆裕一起走到陈灏跟前。 戴隆裕嘴角抽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一抹笑脸:“陈少,原来这位杨先生是您的熟人啊,那看来真是误会一场了。” “是啊是啊!”钱正赶忙在一旁帮腔:“瞧瞧,我那个蠢儿子一开始也是不知道杨先生和李小姐的身份,所以才干了糊涂事,还要感谢杨先生仗义出手咱们三家才能及时止损啊!现在既然把话都说开了,咱们要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回头我亲自带着犬子登门致歉,如何?” 钱正的身份比戴隆裕低,这种伏低做小的话自然是他来说。 他则看向李伯昌:“李老,今天的事情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论起来咱们都是吃一碗饭的。我儿子确实无礼,但现在您孙女没事,倒是我儿子在医院躺着,咱们就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你说呢?” 如果戴隆裕非要扣下杨枭的话,李伯昌确实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可现在戴隆裕主动放低身段求和,他反而没有了追究到底的立场,只能看向杨枭。 戴隆裕这时候也把目标放到了杨枭身上:“杨先生,之前是我多有得罪,但我确实不知道你和陈渔小姐的关系,看你和李落颜关系亲密,我还以为……不过现在既然陈少都来了,话说开了误会一场,咱们握手言和如何?” 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杨枭一个赘婿,总不可能真和他咬死不放。 所以临了,他还在陈灏这里上了个眼药,暗示杨枭不检点。 杨枭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行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以不计较了。” 闻言戴隆裕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在心里不屑:这小子还算识时务,知道陈家不会为了他一个赘婿付出太多,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是没等他这口气松到底,就见杨枭转头看向之前的警察:“不好意思警官,我想问一下,强奸、轮奸未遂该怎么定罪?” 警察愣了一下,看了看旁边脸色黑沉的戴隆裕,还是实话实说:“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会根据情节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行为更恶劣的另算……” “嗯,我知道了。”杨枭点点头,转头冲陈灏道:“你能不能帮我请个律师,我要帮李落颜起诉戴子川、钱志宙二人强奸未遂,并且彻查这两人这几年有可能涉及的案件,有难度么?” 陈灏想都没想:“姐夫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的结果,过程不用管,我来解决就是了。” 这下戴隆裕神色一慌,夹杂着几分隐忍的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不计较了么?”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是落颜有身份有背景,正好我也在现场,所以她才幸免于难。可若是换做其他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即便当场逃脱一劫,过后只怕也难逃厄运。我杨枭不是什么菩萨,但也忍不了畜生!” 那些自愿送上门的他不会管,可看那两人对李落颜做的事,只怕不止一个女孩子在他们手上遭过殃。 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惨烈的教训,日后还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女孩会惨遭毒手。 这下戴隆裕彻底怒了,指着杨枭道:“你特别别太嚣张了,真以为我看在天宝的面上给你个台阶下,你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我就不信,陈董真的会为你一个小白脸就和我戴家过不去!没有陈家,你算个屁!” “哎?”陈灏还是笑眯眯的,但他这会儿的笑容明显阴鸷不少:“戴隆裕,这话你可就说错了。首先,我杨哥不是什么小白脸,是我陈家的恩人,救命恩人。” 他着重点了这四个字,戴隆裕脸色瞬间白了。 “其次,没有我陈家,杨哥依然是杨哥,可没有杨哥,我现在应该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盯着戴隆裕,眼看着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最后,你刚才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老陈,你爷爷和哥哥平日里手脚好像没那么干净,应该今天就会接到调职通知,回去等消息吧。” 第244章 全完了 如果说只一个陈灏在这儿,戴隆裕或许还能抱有侥幸心理。 可当听到陈观山的名字,他脸上的惊恐肉眼可见。 陈观山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手段可不算什么正人君子。 早年多少人在他手上家破人亡,身为同样的川中土著,戴隆裕是有所耳闻的。 而且就在陈灏话音落下之后,他的手机便响起来了,刚接起来,就是戴老爷子暴怒的声音:“戴子川那个小畜生在哪!” 戴隆裕愣了愣,咽了一口唾沫道:“怎、怎么了爸?”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到底干了些什么!”那头明显气得不轻:“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四点钟,老领导的秘书直接给我打电话,让你哥收拾收拾准备去基层历练,让我年纪大了就安心在家养老,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 只怕连戴隆裕都没想到,陈观山的速度会这么快,手段这么狠。 这边陈灏才刚说完,他就接到了电话。 如果说老爷子和他哥哥都垮了,那么戴家的生意倒塌也不过一夕之间而已。 ——啪嗒! 他手机一下子掉落在地,失魂落魄地看向了杨枭。 在踏进大门的时候,他怕是死都想不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青年,居然能让戴家弹指间就从川中消失! 李伯昌父子俩也是面面相觑,除了感慨陈家的能量,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他们从一开始就和杨枭是朋友,更庆幸刚才没有来个弃车保帅! 钱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戴家都躲不过,钱家又拿什么和陈家抗衡呢? 张副导等人则更不用说了,当场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向杨枭求饶。 而杨枭则面不改色,等着陈灏办理完了保释手续,便带着李家人一同离开了。 期间,无论戴隆裕等人怎么恳求,他都无动于衷。 “我若是放过了你们,那谁来放过那些受害的女孩子?” 丢下这句话,杨枭直接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有陈灏的保镖拦着,戴隆裕等人不敢再拦住找麻烦,焦头烂额地去处理自家的事情了。的 眼看天色将明,杨枭和李伯昌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父子先带着李落颜回去休息,好生安抚一下。 李伯昌等人自然有眼力见,知道他这是要和陈灏单独聊聊,也不好打扰,道谢之后先离开了,只说等杨枭有空再好好道谢。 杨枭倒是没在意这个,他今日出手不仅仅是为了李落颜。 等他们一走,陈灏便一改刚才的严肃,又恢复了那个纨绔公子哥:“怎样杨哥,我这个当小舅子的够仗义吧?我姐姐一个电话,我直接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要不然,我这会儿应该是温香软玉在怀啊……” 杨枭那个电话是打给陈渔的,不过后者现在没在川中,没法亲自过来。 看陈灏一副邀功的模样,杨枭不冷不热道:“你悠着点吧,可别和那两个畜生一样。” 陈灏闻言颇为嫌弃:“呵呵,他们算什么东西,这种下作的事情我可不屑。只要我乐意,有的人排着队送上门来。” 这个杨枭知道他没吹牛,别说女明星了,只怕一些富家千金都巴不得能勾搭上他。 “行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杨枭现在道行不够,还不到辟谷那一步,口腹之欲还是需要满足的。 陈灏一句交给他来安排,就直接把杨枭带到了天府城最大的一家五星级中餐厅。 明明只是个早饭,但餐厅主厨直接从床上爬起来赶到做饭。 清一色的特色菜,整整十八道,让杨枭颇为无语:“吃个早饭这么夸张?” 陈灏不以为然:“来都来了,我要是不把你招待好,我姐非得宰了我不成!再说了,我平时早饭就是这个档次,少一道菜我都觉得不习惯了。” 知道陈灏这嘴一向不示弱,杨枭也懒得和他计较。 过后吃饭问了几句戴家的事,陈灏也完全不当什么大事:“放心吧杨哥,一个小小的戴家,还不至于让老陈费什么心思,几个电话打出去就够了。你要知道,他们戴家不过在川中这片蹦跶,可我们天宝,放眼全国能硬碰硬的企业都数得过来。” 陈灏大喇喇地拍拍杨枭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 杨枭也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好,这次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这次的事情毕竟不是因他而起,但陈家却不管不问地出手。 刚才陈灏才刚说完,戴隆裕就已经接到了电话,说明陈观山那边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是没打算善了的。 之前帮陈家修复祖宅风水并不算人情,因为这是师父留下的遗训。 所以现在陈家出手帮忙,杨枭自然要几下这份情。 对此陈灏也不拒绝,因为在他看来杨枭已经和他们陈家绑在一起了,人情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 就在两边吃饭的时候,一名身穿大牌花衬衣的青年男子从门外进来,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我的陈少、陈哥!这一大早把我折腾起来,连口饭都没给我留啊?” 杨枭闻声抬眸望去,只见这名青年浑身透露着贵气,虽然无法和陈灏相提并论,却也不差,不难看出又是个富家子弟,而且还沾了些不同寻常的背景。 陈灏和对方很熟络,坐下之后就两边介绍了一下,同时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我出手你还不放心?” 对方听陈灏说杨枭是他姐夫,意外地多看了几眼:“姐夫你放心,戴子川和钱志宙两人我已经直接打包送到警察局了,戴家还想安排他们借着伤势出国躲躲,被我抢先了一步。” 听到“姐夫”这个称呼,杨枭还有些无语,但也不想多解释,客气地点点头:“费心了。” 不过话音落下之后,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冲着这名青年道:“最近你家有些变故,可以的话,让你家里那位别眼高手低,有时候走走极端,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话毕,饭桌上顿时一片死寂。 第245章 女明星 本来那名青年进门时多看了杨枭几眼,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陈渔的朋友,所以陈灏才出手帮忙而已。 叫一句“姐夫”,也不过是客套一下。 但听到杨枭的这句话,青年脸色立马就变了:“你说什么?” 而旁边的陈灏却比他慎重得多,当即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道:“廷川,我姐夫说的话,你就算不信,也别当个玩笑过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看青年不是很相信,他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前段时间我‘生病’的事情你应该听过吧?就是我姐夫出面解决的!” 这下青年直接震惊了。 前段时间陈家的事情,外人不知道,但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有所耳闻,更清楚和陈家老宅的风水有些关系。 后来听说有高手出山,才稳住了陈家的局面。 不然就这两个月的时间,说不定陈家这艘航母已经沉没了。 他知道陈灏不至于忽悠他,但看着杨枭年轻的面容,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就、就是他?” 杨枭却不多解释,说完之后就继续吃菜。 青年帮的人是陈灏,他欠陈灏人情,却不欠这名青年。提点一句,不管他信不信,杨枭都算是谢过了。 事实上如果青年信了,并且按照杨枭的话招办了,最后他还得承担点儿后果。 而青年则彻底来兴致了,焦急问道:“这位姐夫……不对,这位先生,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怎么知道我父亲马上就要调职了?” 杨枭毫不意外,并不打算点破,旁边的陈灏直接接过了话茬:“廷川啊,天机不可泄露,我杨哥能给你说这么多已经够意思了,剩下的怎么选……回去和我林叔商量一下吧。” 林廷川闻言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风水阴阳界的人说话都只能说一半,杨枭能把话说全已经够意思了。 于是他主动以茶代酒,先是道谢一番,随后就和他们道了别,急匆匆地走了,临了给杨枭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小子……跑得真快!” 陈灏笑骂一声,转头向杨枭解释:“刚才没给你介绍仔细,这个林廷川家里三代为官,现在他父亲正好遇到了一个分水岭,一边是维持原状,一边是到边远地区当个一把搞建设。两者条件和待遇天差地别,但是后者更像是一场豪赌。” 杨枭自然明白,后者就是风险大收益也大,一个弄不好,可能连现在的位置都回不来了。 “昨天这事老陈就是找了他爸,没有他们家开口,还真得耽误点时间。” 说完这边,陈灏话锋一转:“对了杨哥,我还没问你到天府城来干嘛呢,早知道我就把我姐叫回来了啊!” 杨枭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过来散散心。” 他顺带提了一下前几天雾城发生的事,把陈灏听得面色阴沉,冷笑道:“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们陈家人身上来,胆子不小啊……杨哥,这事你别管了,只管在外面好好玩玩,等你再回雾城,我保管你清净!” 知道他和陈渔他们不同,每天招猫逗狗都闲出屁了,杨枭就真的撒手不管了。 吃过早饭,陈灏早就帮他订好了酒店套房,两人先回去休息了一番。 等杨枭下午睡醒的时候又去见了李老他们,这次的事情李落颜受了不小的惊吓,李夫人更是在家着急上火,给李潮生下了死命令必须立刻把李落颜带回去。 李老就更不用说了,本身便公务繁忙,还出了戴家的事。 虽然这次陈家出手帮忙解决了难题,但他也得回去运作一下配合配合,总不能都让别人出力。 这次之后,戴家和钱家算是彻底完了,什么结局就不是杨枭关心的了,只知道今天上午戴子川一醒来就被打包送到了警察局。 听说醒来之后他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除了发呆就是流口水,下半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而张副导他们也一样,统统送了个十年套餐,就连许芊陈灏都打包票说必须让她领个一年银手镯。 但对于许芊的下场,杨枭没让他干预,而是交给了李落颜自己来处理。 临走的时候,李落颜原本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杨枭,但瞥见旁边站着的陈灏,又想起了昨晚陈灏一口一个“姐夫”,她咬了咬唇,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她一走,陈灏就用胳膊肘拐了拐杨枭:“可以啊杨哥,桃花挺旺啊!” 习惯了他的说话作风,杨枭也懒得搭理:“滚。” “那我可滚不开!”陈灏呲牙一笑,全然不在意杨枭的态度,直接一把搂住了肩膀:“既然都到川中来了,那我必须让你看看小爷我在川中的能量,走!带你潇洒一番!” 他们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吃了晚饭正好七八点,正是夜生活热闹的时候。 陈家小爷一个电话,捧场的人自然不会少,不多时三四辆豪车就聚集在了天府城最大的一家商务会所里。 能到陈灏局上的身份都不一般,甚至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是专门从云城开车过来的,在这里玩了两天,昨晚要不是杨枭的电话,陈灏应该就和他玩到天亮。 这名青年开了一辆骚包的红色玛莎,下车的时候怀里还搂着一名身材火辣的美女,若是认真看便会发现,这名美女还是一位当红的一线女星。 那名青年搂着女星走过来,笑着冲陈灏道:“怎么回事啊灏子,昨晚上半路跑了?我可以专门开车过来找你玩的,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是说不过去吧?” 那人语气似是开玩笑,听得出来和陈灏的关系走得很近。 陈灏大喇喇道:“这不是姐夫出了点事,我们家就我还闲着,我必须鞍前马后跑一跑啊!” 一听“姐夫”两个字,青年顿时来了兴致:“姐夫?你姐姐找男朋友了?” 说着,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写着几分打量。 杨枭则是主动道:“别听他胡说,都是朋友。” 青年笑着点了点头:“我懂我懂,都是‘朋友’。来都来了,一起进去玩玩?” 杨枭并不扭捏,点点头后一帮人一起往里走。 不过其他人没注意到,杨枭进门之前,余光全是那位女明星…… 第246章 有妖气 来之前,杨枭特意交代过陈灏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今晚的局陈灏只说杨枭是他们家的客人,只字不提他是做什么的。 不过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用一只眼睛都能看得出来陈灏对杨枭的吹捧。 陈灏是什么身份?他会随便去讨好一个无名之辈么? 为了氛围好,一帮二代没选择去包厢,直接让经理腾了个黄金卡座出来。 落座之后杨枭才知道了青年的名字——范世驹。 虽然没有提他的身份,但看得出来他和陈灏属于同个等级的。 这一晚上,杨枭算是见识到了这帮二代玩得有多花,要不是杨枭在场,只怕他们还要放肆。 因为陈灏的一句“姐夫”,所以全程没人往杨枭怀里塞女人,可是其他人怀里的女人则是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一人挑了一个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范世驹怀里的女人却没换。 “可以啊老范,动真心了?” 陈灏调侃般地用手肘拐了拐范世驹,嘴巴朝着那个女明星努了努。 别的时候都还好,可一提到那个女人,范世驹就严肃起来:“希希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别的都是玩物,但她是我老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只有杨枭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个女明星。 女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杨枭一眼。 这个女明星明希长得确实很漂亮,属于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狭长的狐狸眼走得也是祸国殃民的路线。 不过对于陈灏他们这种级别的二代来说,明希这样的女明星不算什么,只要愿意,投怀送抱的不在少数。 可是谁都看得出来,范世驹说那句话的时候毫不作假,每次看明希的目光更是痴迷不已,仿佛一个情根深种的痴心人。 杨枭不了解范世驹和这个女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原因无他,只因为杨枭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一缕妖气。 此时迎上明希的眼神,杨枭不闪不避,而是直接开了神机眼,当下就对明希的来历一目了然了。 还没收回目光,明希就冲着他投来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本来杨枭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可一看明希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反而笑了,挑衅地扬了扬眉。 其他人没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交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希似乎从杨枭身上察觉到了危机感,美眸微微眯起,在往外走的时候不经意间擦过了杨枭。 就这一下,杨枭低头就看见胳膊上多了一道指甲划出来的血痕。 这道血痕微不可查,一般人根本不会在意。 杨枭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就在刚才短暂的接触中,明希给他下了一道降头。 若是放在从前,杨枭说不定还要费力一番。 但对于已经气感通达的他来说,解一个普通的降头轻而易举。 而且就在解开降头的同时,走在前面的明希身子骤然一颤。 “宝贝你怎么了?”范世驹发现她的异常之后格外紧张,连忙查看情况,就好像受伤的事他自己一样。 杨枭冷眼看着,知道这是明希被自己解降之后遭到了反噬。 只见明希偷偷转过头来,美眸里满是幽怨。 杨枭冲着她耸了耸肩,意思很明白:我没招惹你,你干嘛要自己找不痛快呢? 本来杨枭根本不打算和这个女人计较,可她偏偏要对自己下降头,那就怪不得他了。 谁知下一秒,明希一脸为难地凑到范世驹耳边说了什么,下一秒后者的脸就黑了。 他直接停下脚步,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盯着杨枭:“你小子什么意思?敢对我的女人动心思?” 这话音量不小,一同来的人都怔住了,包括陈灏。 “老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世驹指着杨枭道:“这王八犊子刚才趁着希希去上厕所,追过去调戏希希!” 这下陈灏乐了:“开什么玩笑呢?这怎么可能,肯定是误会!” 毕竟在他看来,明希就是个戏子,在外再怎么光鲜亮丽,始终都只是资本的玩物罢了。 杨枭连对陈渔都点到为止,怎么可能调戏一个女明星? “误会?希希都和我说了,还能有假!”范世驹黑着脸:“灏子,我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换做其他人,我特么早让他断一条腿了!让他给希希道歉!” 这下陈灏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你让我哥给一个戏子道歉?你没病吧!我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去调戏一个戏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己没脑子?” 面对突然的冲突,其他人面面相觑,赶忙上来劝。 明希也十分“贴心”地走上来安抚范世驹:“我没事的世驹,可能真像陈少说的那样,就是个误会而已,别为了我伤了你们兄弟和气……” 话虽如此,可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我知道我的身份在各位面前上不得台面,是我不该瞎说的。陈少、杨先生,我向你们道歉。” 说着,她就要朝着陈灏杨枭鞠躬。 旁边的范世驹一把拉住了她:“道个屁!你什么都没做错,错在老子今天不该带你来!” 范世驹红着一双眼,看样子仿佛愤怒到了极点。 其他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而不高兴,还是因为他对明希真的是真爱。 但见他面目都有些狰狞地冲着杨枭道:“小子,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和你没完!” 这句话一出来,其他人更懵了。 不至于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灏对杨枭很重视,范世驹家境不错,而且还有些特殊背景,但真要和陈灏为了一个女人掰手腕不成? 而且在场人都知道,范世驹家里还有个联姻的老婆啊! 陈灏气得不行,刚要说话就被杨枭拦住了。 他冷眼看着躲在范世驹怀里的女人,冲着范世驹道:“且不说我对别人的女人没兴趣,就算有,也不会是你怀里的女人。她啊,是个狐狸精……” 第247章 把你女人给我玩玩 杨枭话音落下,旁边的陈灏眸子一凝。 他只是看起来大大咧咧,可不代表他没脑子。 经过之前的事,他不觉得杨枭这话是在讽刺明希。 可范世驹好像着了魔似的,听到这话后完全不顾怀中的女人脸色一变,冲着杨枭勃然大怒,手指几乎快戳到杨枭脸上来了:“你他妈再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算了世驹,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人这么多,等会儿被人拍到就不好了。” 看范世驹要和杨枭起冲突,明希急忙拉住了他。 美人一开口,明明前一秒还愤怒得要杀人般的范世驹立刻冷静下来,紧紧地搂住她:“好,我听你的,今天不和这小子计较。但是……” 他警告地看了一眼杨枭:“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直接搂着女人上了车,连招呼都没给陈灏打。 其他几个二代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老范没事吧?连陈少的面子都不给?” “我可听说这个明希之前就是个三线,前后都有过两个金主了,他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啊?” “纯爱战士啊!” 这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他们看来,无论这个明希再怎么倾国倾城,以范世驹的身份,也不容许他在陈灏面前放肆。 不管杨枭是不是真的调息了明希,范世驹都应该私下结局,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得这么难看。 “太怪了!” 有人评价了一句,杨枭微微勾了勾唇:“当然怪了。” 闹了这么一通,今晚的饭局是进行不下去了,陈灏拖着杨枭直接回了酒店,一进屋就开门见山:“杨哥你给我说说,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看他来了兴致,杨枭也不卖关子:“早年港岛那边的明星流行养小鬼的事你听过吧?” “当然了!” 港岛那边对这种事情比内地看重多了,娱乐圈里更是为了火无所不用其极,养小鬼就是其中一种手段,这并不稀奇。 而且到了后来,这一类的手法更是层出不穷。 其中在女明星当中较为流行的,便是请狐仙牌。 但是到了现在,市面上的狐仙牌大多是假的,有一部分真的也要分两种,简单来说就是阳法和阴法。 听到这里,陈灏顿时警醒了:“我就说嘛,我和范世驹认识七八年了,他什么性格我很了解。别说他家里那个未婚妻是当地首富之女,娶了她就是政商联姻,强强联合了。即便没有那个女人,范世驹也不是沉迷女色的人,以前我们的局他都只是逢场作戏,从来不把女人带回去。” 陈灏说,和范世驹联姻的那个女人家里三代从商,而且一代更比一代强,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千金,和范世驹也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大学就谈恋爱了,一年前已经正式订婚了。 现在正是范世驹晋升的关键时期,未婚妻家里的帮助必不可少。 可偏偏在三个月前,范世驹便在一场商业酒会上认识了明希。 正如刚才那帮二代所说,明希那时候就是个三线小明星,而且在出道之后先后被两个男人包养过。 这两人身份地位都不如范世驹,且全都是有家室的中年男人。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明希的金主更替,还是两个男人之间定下的,也就是说,明希是被“转让”过去的。 就这么一个身份来历都不堪入目的明希,却偏偏入了范世驹的眼。 “女方那边最近刚知道这件事,老范家里正给他施压呢,所以才跑到天府城来躲着。”陈灏解释道:“这段时间别的都还好,可只要有谁说明希一句不好,他必定翻脸。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叫一个百依百顺!” 说到这里陈灏还有些火气,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范世驹居然因为一个明星就下他的脸,要不是看在朋友一场,他早就发火了。 “杨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明希就是请了狐仙牌,对老范下咒了?” 杨枭摇了摇头:“你说得不够准确。普通的狐仙牌,最多起到提升个人魅力的作用,有迷惑性,但还不至于这么魔怔。即便是用阴法请的狐仙牌,也并非不能处理。这个女人不太简单……” 当时明希察觉到了杨枭的眼神不一般后,立刻对他下降,不管是要害他也好试探也好,都说明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请了狐仙牌那么简单。 而且杨枭也看到了,明希的身上是一丝并不浓郁的妖气,这不是狐仙牌能带来的。 他有些好奇了。 他冲着陈灏道:“要是有机会的话,你把范世驹单独约出来,别带上那个女人。” “好!” 说干就干,陈灏对这件事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第二天中午就把范世驹给约了出来。 他还留了个心眼,提前找人摸到了明希的经济公司,在第二天一早就给她安排了个工作,明希连夜就赶到了隔壁去谈合作。 约谈的地点就在饭店包间里,范世驹一进来就连连道歉:“实在是对不住啊灏子,昨晚上我喝多了,说话冲动了点,你可千万别介意!” 陈灏不阴不阳地握住了他的手:“哪儿能啊,范副市你明年就要高升了,以后眼里只怕看不到我们这些兄弟了吧?” “瞧瞧,还拿话刺我是吧?咱们哥俩谁跟谁啊,这样,我上星期刚提了一辆新车,你要是看得上眼就拿去玩,全当我赔罪了!” 今天早上酒醒之后,范世驹也是一阵后怕。 那时候明希已经走了,他也回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的事,顿时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陈家是什么地位?说是商贾之家,但他们不是一般的商人啊! 陈观山此人睚眦必报,他的两个后代也不遑多让。 而范世驹手头上的几个项目,都是在陈家的支持下完成的,虽说是互惠互利,但不代表陈家没有给他使绊子的资本。 陈灏直接摆了摆手:“这话你别对我说,和我哥说,昨晚你对不住的人是他。” 闻言范世驹脸色僵了僵,有些不自然。 杨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着他做心理斗争。 旁边的陈灏适时补了一句:“老范,别说你了,哪怕是我在我哥面前都得低一头。要是我得罪了我哥,我们家老陈第一个打断我的腿啊……” 闻言,范世驹这才恢复了之前的笑脸,准备走上来给杨枭道歉。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杨枭道:“我不要什么车,你要道歉的话,把你的女人给我玩玩。” 第248章 被人阴了 “什么?” 闻言,范世驹还没反应过来,就连旁边的陈灏都愣住了,没想到杨枭会这么说。 “怎么,没听明白么?那我再和你说一遍。”杨枭道:“我说我想玩你的女人。” 这下范世驹回过神来,脸上再度出现怒色,转头就冲陈灏道:“陈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昨天晚上我确实有错,我该道歉道歉该赔礼赔礼,但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虽然生气,但还保持着理智,努力压制着打人的冲动。 这下陈灏也尴尬了,冲着杨枭挤了挤眼睛:“杨哥,你是不是说错了?” 杨枭不管他:“我没说错。” 他面不改色,直勾勾地盯着范世驹:“如果我说,你今天不把这个女人送过来,以后陈灏就再也不会和你来往呢?” 范世驹咬紧牙关,脸色铁青。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论明希到底是什么身份,被另一个男人提出要玩自己的女人,肯定都是愤怒的。 可这会儿范世驹的愤怒却是理智的,他还在不断地权衡着利弊。 最终,他一咬牙道:“好!” 话音刚落,旁边的陈灏就惊呆了:“哥,这是为什么啊?” 杨枭则道:“看来,那个女人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对他的影响会小很多。” “怪不得,昨晚上你还没做什么呢他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今到这一步了,他居然还能答应!”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旁边的范世驹说得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陈灏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吧老范,我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陈灏主诉杨枭补充,把明希身上的疑点全部说了一遍,到最后范世驹已经是一头冷汗了。 杨枭问他:“自从认识明希之后,你是不是觉得看别的女人全都黯然无光,而且只要和她分开没几天,立刻就觉得浑身难受,类似虫蚁在骨头里爬一样?” 闻言,范世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只要涉及到她的事情,你就会变得冲动易怒,并且只要她开口说话,你就会无条件的相信她?” 范世驹一听,没急着回答,而是好好回忆了一番,随后又是一睁眼:“确实!前段时间我家里打电话来问我订婚的事情,因为明希在旁边,我居然直接和我父亲大吵了一架,还、还闹着要解除婚约!” 他们这种人的婚约不是儿戏,一旦解除了婚约,就代表两边彻底闹掰了。 为了一个女明星解除婚约,更是在打对方的脸。 只要他还不傻,就知道解除婚约绝非儿戏。 甚至事后他都觉得想不通,当时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一旦婚约真的解除了,他可能也会被家族放弃! 不过后来他又和明希厮混到了一起,直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跑到天府城来躲着。 杨枭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而是让陈灏拿着手机,他起身让范世驹配合,扒开了他的眼皮拍了一张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范世驹当场就“卧槽”了一声:“我眼睛上怎么有这个东西?” “眼球上有黑线,是被人下降头的表现。”看他们俩人都很好奇,杨枭解释了一句:“你现在和她离得远,受到的影响就小了很多,所以即便我说得再冒犯,你也能冷静下来权衡。刚才你说是昨晚酒喝多了,但我问问你,你昨晚真的喝多了么?” 这个陈灏也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他们玩得虽然疯,但酒真没多喝。 范世驹酒量很好,几杯洋酒根本不算什么。 到了这会儿,范世驹终于相信了杨枭的话:“妈的,我对她这么好,她居然敢阴我!” 杨枭对此只想说:“她要是不阴你,你也不会对她唯命是从了。” “杨哥!” 范世驹比杨枭还大几岁,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了,一把就握住了杨枭的手:“您既然能看出来,就一定有办法解决对不对?” 杨枭也不卖关子:“你身上的降头好解,但是这件事比你想的要复杂。” “什么意思?” 杨枭解释道:“昨天晚上,我看出这个女人不对劲后,她除了挑拨你之外,还对我下了手,试图对我下降头。但是你想,如果她有这个本事的话,之前她还会混成这副德行么?” 是啊,被两任金主“转让”包养,还一直在三线徘徊。 若是这女人一早就有自己给人下降的本事,她也不至于沦落到那一步了。 而且她身上的那一缕妖气,让杨枭很是在意。 “我怀疑,她背后应该有人指点,而且就是冲着你来的。” 刚才陈灏也说了,现在范世驹正处于关键时期,而且和那位富家千金联姻在即。 如果这时候他出了岔子,狠狠地把对方得罪了,那么谁得利最大? 杨枭这么一提醒,范世驹更是恍然大悟,直接一拍大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名字:“孔方进!” 看来他心里已经有目标了。 过后杨枭也不废话,问他是要现在解开始再等等,范世驹自然巴不得立马解开。 于是他让范世驹先把明希带过来,因为明希下降的方式是用自己的精血,最方便解除的方式就是让明希自己解开。 而且降头一旦破除,明希那里就会遭到反噬,她肯定会立刻通风报信。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把明希带来之后不让她和范世驹见面。 “这事我来办!” 陈灏十分踊跃,主动出人出力,陪着范世驹的人去隔壁市直接把明希“请”了回来。 把她带进屋的时候,她还不停地大喊大叫:“你们想干什么?敢动一下范少不会原谅你们!” 在去之前,杨枭给要去的人一人一张护身符,避免他们被明希下降。 一进套房客厅,这帮手下就干净利落地把明希给扒光了,没给她留下任何可能报信的机会。 杨枭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双眼睛就盯住了明希:“他会不会原谅我不知道,但是你猜他会不会原谅你呢?” 第249章 生死一念间 原本明希还不敢确定,可是当见到杨枭的那一刻,她脸色一下就白了。 “是你!”她尖声喊了出来:“快放开我,要是让范少知道了,陈灏也保不住你!” 杨枭淡然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让你到这里来就是范世驹的意思,那你猜猜看,他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又不出来见你呢?” 闻言,明希不喊了,而是阴气沉沉地看着杨枭:“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件事你要是插手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果然如同杨枭猜测的那样,这背后有人在操控。 杨枭懒得废话:“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把范世驹身上的降头解了,要么我来动手,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你应该心知肚明。如果我来动手,反噬绝对会让你终生难忘。” 他身上透露出一股冷意,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明希。 看着他的眼神,后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可是想到那位说过,她下的这种降头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术士能解的,于是干脆咬紧了牙关:“呵呵,你要是能做到就来试试!” “不信?”杨枭挑了挑眉,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她是吃准了只要拿捏住范世驹,他们就拿她没办法。 “呵呵,反正我要是失败了也是死路一条!” 看她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杨枭轻叹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杨枭也不多说,只是站起身来,从她脑袋上扯下了一根头发,同时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上面早就写好了明希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这也是范世驹提前弄到的。 他将带着毛囊的头发包进了黄纸里,然后将黄纸折成了小人的形状,然后从指间酝酿出了一丝灵力,直接灌输到了纸人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灵力来给人下咒,既然明希不信自己能动她,那他就让她吃点苦头。 随后,杨枭直接一把捏住了纸人的手臂,二话不说把手臂扭了一圈。 ——卡擦! 清脆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的人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便是明希的惨叫声响起:“啊!” 凄厉的声音让屋里人全都面色一凛。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么?那位的手段只会比你厉害!” 杨枭根本懒得搭理她,直接把纸人的一条腿又拧了个一百八十度。 ——咔嚓! 声音再度响起,明希的左腿也同样呈现出一百八十度的扭曲,脚尖直接朝向了后方。 “啊!” 这一下,明希的额头上瞬间冒起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一白直接昏死了过去。 “杨先生,这……” 陈灏的手下看明希这副模样,怕她扛不住,毕竟是个细皮嫩肉的女人,断手断脚的痛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不用管她,我不让她死她就死不了。” 他也不让人唤醒明希,直接将她另一条腿如法炮制。 “啊!” 就这样,明希在一声惨叫中痛苦地醒了过来,一张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身子骨也不住地颤抖。 但杨枭压根不问她任何话,取来了一根针,对准了她的脸。 看到这一幕,明希瞪大了双眼:“不、不可以……” 杨枭都懒得搭理她,银针直接划破了纸人的左脸。 “啊!” 这一次,明希的惨叫比之前更甚:“我的脸、我的脸!” 屋子里的人现在全都毛骨悚然,也都看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无论杨枭对那个纸人做什么,全都会应验到明希的身上。 和手脚比起来,明希更加在意她这张脸。 “现在这条疤过后还能修复,但如果我直接把你的面皮揭下来呢?” 听到这话,明希的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看着杨枭的眼中满是惊恐。 “不、不要……不要这么做!” 可杨枭不听,银针直接划破了纸人的另一半脸。 惨叫声中,明希眼里的恨意彻底褪去:“我解、我给他解,不要毁了我的脸!” 杨枭收回了银针:“你的手没废,解吧。”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茶几,解降要用的东西他都已经备齐了。 “如果你耍任何心机,我会在你得逞之前直接杀了你。” 说着,他握紧了手里的纸人。 “放心,我不会……” 她现在命都捏在了杨枭手里,根本不敢耍手段。 拖着一条残废的腿爬到了茶几边上,她咬破了那只完好的手的食指,挤出一滴指尖血,滴落到杨枭早就准备好的黄符上,然后开始磕磕绊绊地默念咒语。 “噗!” 等到解降的仪式结束之后,明希一口血喷了出来,还是遭到了部分反噬。 确认之后,杨枭直接带着她去了隔壁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范世驹那张黑成锅底灰的脸。 看到明希被送进来,他冲上来就是一巴掌:“妈的,臭婊子敢暗算老子!” 看来他身上的降头被解开了,对前段时间的事情也幡然醒悟了。 陈灏贱兮兮地凑到杨枭身边低声道:“就刚刚,已经先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了。” “拦着点吧,把人弄死了不太好。”杨枭淡淡道。 好不容易让范世驹冷静下来,杨枭主动朝着明希开口:“我知道你身上这些本事不是凭空得来的,背后雇你的那个人也不简单,但我相信你背后的老板不会这些,教你这些东西的人是谁?” 他对谁陷害范世驹没兴趣,感兴趣的是那个能让明希拥有一缕妖气的人。 经过了刚才的教训,明希现在知无不言,但是在回答之前丝毫不顾形象地抓住了范世驹的裤腿:“范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但是您能不能看在这段时间我把您伺候得不错的份上,保我一条命!” 她如果说了,背后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范世驹身上。 “你特么都快把我害死了,还敢和我说情分呢?” 范世驹气得一脚踹开她,但还是不得不开口:“把你知道的如实道来,过后我直接让人送你去国外。” 闻言明希直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谢谢范少、谢谢范少!” 不管范世驹最后会不会信守承诺,但最后明希还是开口了:“教给我这些的不是人,是狐仙娘娘,她给了我一滴她的心头血!” 第250章 狐仙娘娘 “狐仙娘娘?”杨枭眉头微微一扬,兴致更浓:“细说。” 本以为明希口中的“狐仙娘娘”是和正统的狐仙法脉有关,可听她细说,杨枭听出了不对劲。 根据明希说的,当时孔方进是在一场酒宴上看中她的。 她不温不火多年,前任金主就是个暴发户,给不了她太多资源,所以她频繁地出入类似的酒会,想寻找下一任金主。 孔方进身份很不一般,和范世驹一个级别,也属于竞争对手。 能够勾搭上孔方进这种级别的二代,明希当时激动坏了。 可是一进门,孔方进却没急着碰她,而是直接和她谈了一笔生意。 生意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让她去勾引范世驹,最好能迷惑他的心智,让他和家里人作对的同时,把和宋家的婚约给取消了,最好能闹得范世驹为了她疯魔。 “我当时一听这个要求就傻眼了,虽然我自认长得还算不错,可是娱乐圈里我这种类型的比比皆是,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多年不温不火了。”明希跪坐在地,为了雅观,说话的时候杨枭让人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当时我就和孔少说了这不可能做到,可是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让我跟着他上楼……” 一上楼,孔方进就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还没进去就嗅到了浓浓的香火味。 等门一开,明希就吓了一跳,偌大的房间里供奉着一个法坛。 法坛上半人高的神相用一块红布盖着,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 孔方进让她跪在法坛面前上三炷香,然后刺破指尖滴在三炷香上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孔方进就退了出去,整个房间被浓烟缭绕。 “当时我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好像睡了一觉醒来一样,睁眼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这个时候我听见一道声音从法坛上方传来,声音很中性,听不出男女,祂就告诉我祂是狐仙娘娘,问我想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明希一开始还在颤颤巍巍地回忆,但是后来脸上惊恐和害怕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地向往:“我本来也不信的,但是祂说祂能实现我的愿望,只要我成为祂的徒子徒孙。” 就在明希犹豫的时候,堂子里忽然吹了一阵风,将神相上的红布吹开,露出了神相的模样,居然是一只青面狐狸! “等等,”杨枭这时候打断了她,问道:“你看到的那只狐狸是人身狐面还是狐身狐面?” 明希回忆了一下,确认道:“是狐狸身子,我看到的,那只狐狸是站起来的。” “好,你继续说。” 杨枭没说什么,示意她继续。 当时明希被吓坏了,但是身子怎么都动不了。 狐仙娘娘这时候对她说,只要她喝下桌子上的一滴精血,就可以成为狐仙的传人,之后祂还告诉明希,从今往后她不仅会魅力大增,而且只要给人喂下她的一滴精血,就可以给人下降。 之后的过程就简单了,明希出来之后,孔方进二话不说先给她打了一笔钱,然后又甩给她几个不错的资源。 等到时机成熟,就有中间人把明希带到了范世驹面前。 当时范世驹对她毫无兴趣,可是在喝了一杯她敬的酒之后,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听到这里,范世驹一张脸都要被气绿了。 “妈的,该死的孔方进,居然用这种邪门法子阴我!” 在去抓明希的时候,范世驹就解释过了,这个孔方进和他是在一条跑道上的,现在也在争同一个位置。 只不过范世驹这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一家支持,比孔方进多了点优势,对这个位置算得上志在必得。 现在知道孔方进用了这种阴招,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杨先生,既然您能看破这些招数,就一定有办法还击对不对?” 他偷偷问了一嘴陈灏杨枭的身份,后者没有明说,但也给了些提示。 联想到陈灏对杨枭的态度和前段时间陈家的事,只要他不傻都能猜得出来。 杨枭没藏着掖着:“这件事我确实很有兴趣,不过既然要处理,那必然是要斩草除根的,而且你们政场上的事情,我不会参与。” 这事他既然插手了,就不会撂下一半不管。 而且他从明希的描述听来,当时找上她的只怕根本不是什么狐仙娘娘。 正经的狐仙法脉目前还有几只,他们的传承虽然不同,但追求的都是狐化人身,以此来追求躲过天劫飞升。 明希口中那只狐狸明明已经修出了道行,却还是狐狸身,说明它根本不是什么狐仙,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狐妖! 他是很想会一会这头狐妖,听闻妖物的内丹都是大补之物,就是不知道这只狐妖有没有修炼出内丹。 “您放心!”范世驹一改之前的态度,恭敬地拍着胸口保证:“只要您帮我解决掉那个什么狐仙娘娘,剩下的事情绝不用杨先生您沾手半分!” 他也听陈灏说了,杨枭对这种政场上的斗争没有兴趣,更不想染指。 这些都好办,范世驹最忌讳的就是明希口中的“狐仙娘娘”。 对付人他有的是手段,可神鬼之事,他就毫无办法了,否则也不会被一个明希耍得团团转。 有了他的保证,杨枭也没犹豫,当即准备收拾东西和他去一趟庐州。 反正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回雾城,不如就去会一会这位“狐仙娘娘”。 本来他准备自己去,但陈灏确实是太闲了,而且一听这件事这么玄,他立马来了兴致,非要跟着一起去。 杨枭懒得管他,十分干脆地应下了。 出发之前先范世驹的人先带着明希去医院,之前范世驹怒火上头没注意,现在看到明希身上的伤,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冲着杨枭竖起了大拇指:“狠人!” 明希现在还有用,还得靠她找到孔方进的那间宅子,所以她不能死,更要防着她通风报信。 又在天府城待了两天,确定明希能下床了,一行人便直接出发去了庐州。 第251章 香火结界 庐州是范家的根据地,也是范世驹现在任职的地方,如果这次顺利的话,他很有可能直接被调去京城,所以他对这次的竞争格外重视。 本该低调出行,但为了捧着杨枭,到地方的时候范世驹给足了排面,接驾的座驾都是一辆劳斯莱斯。 陈灏对这种豪车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杨枭也很是淡然,倒是让范世驹有点愁了。 金钱不能打动的人,最难收买。 一行人直接去了范世驹的家,普通的居民小区、普通的居民楼、普通的三居室,和黄成宣家里别无二致。 “这两天现在这儿将就一下,等事情解决了,我带你们俩去我的度假山庄转转散散心。” 陈灏就是来看热闹的,他倒是无所谓,杨枭就更加随意了,他来只在乎一件事。 “你还记得那间别墅在哪儿么?”落座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明希身上。 明希是被人用轮椅推着来的庐州,现在可谓是惊弓之鸟了。 特别是踏上了庐州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对劲,总怀疑有人在盯着她,哪怕脑袋都裹得严严实实了,她还是心惊胆战的。 “记、记得,但是我能不和你们一起去么?” “不能!”范世驹根本不给机会:“你不跟着一起去,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万一去的地方是假的,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现在的范世驹对明希和之前完全是两个态度,之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杨枭也点了点头:“这个你躲不掉,你身上有狐妖血,关键时刻会有作用。” 本来之前已经认命的明希,这一刻却被吓得大哭起来,不顾一条废了的腿,挣扎着从轮椅上滚下来跪着:“杨先生我求求你,你别让我去。如果被狐仙娘娘知道我背叛了她,我会死得很难看的!” 杨枭则毫不心软:“从你接下这件事的时候,就该想好后果。” 明希因为这件事拿到了上千万,也在短时间内走红名噪一时。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碰上杨枭并且招惹他的话,之后还有可能嫁入豪门。 利益和风险是并存的,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众人在范世驹家里整顿一番之后,当天下午范世驹的人就来汇报,一切已经准备周全了。 范世驹点了点头,扭头冲杨枭道:“杨先生,我的人已经偷偷在别墅附近监视了,孔方进每天都会去那间别墅一次,但是并不过夜,很快就会离开,他现在已经走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杨枭也不拖沓:“出发!” 为了不把阵仗搞得太大,杨枭只让他找了二十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杨枭帮他们画的平安福。 他没让范世驹跟着,因为一旦出事,对方肯定主要进攻他。 陈灏自己死皮赖脸要去,但他脖子上挂着那块阴阳玉佩,杨枭也就没拦着。 夜幕刚刚降临,车队就直接朝着孔方进的别墅区出发。 在车上的时候,明希整个人状态就不好了,越是靠近那片别墅,她的一张俏脸就惨白得像张纸,身子也抖得不像话。 不多时,就连一对眼睛都直了。 “不、不!狐仙娘娘、狐仙娘娘看到我了!她要杀了我!” 明希整个人激动起来,直接就要开门跳车,根本顾不上会不会死。 杨枭则一把按住她,一只手抵在了她的眉心:“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随着杨枭一声令下,明希混沌的眼睛顿时清明起来,但状态仍旧癫狂。 转身一把抓住了杨枭的胳膊,人都快给他跪下了:“杨先生求求您,我已经把地址都告诉你们了,绝对是真的,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次杨枭没搭理她,直接让人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孔方进的这栋别墅是在一年以前买的,就在别墅区最里面的位置,平日里几乎没忍住,看来是专门用来供养这位“狐仙娘娘”的。 车队进入别墅区后渐渐靠近那栋别墅,可越往里走,周围就越是安静,天黑不见星月。 明明是夏日的夜晚,本该燥热的空气却倏然冷下来,刚下车,众人便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灏一个哆嗦,往杨枭身边靠了靠:“哥,我怎么觉得这么冷呢?” 杨枭没有回答,神色凝重起来。 渐渐地,越是靠近那栋别墅,眼前便出来了一层薄雾,然后越来越浓。 “跟紧我!” 杨枭喊了一声,让所有人都把平安符放在胸口。 当抵达别墅大门口的时候,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杨枭骤然回头,见身影的来源是从车子那边传来的,听声音应该是明希。 他吐出一口浊气:“行了,你们就在门口等着吧,它已经知道我来了。” 之前明希说的那些话,应该不是她为了逃脱而编造的,而是那位狐仙娘娘已经知道了她的背叛,在给她发出警告。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明希已经遭到毒手了。 其他人留守在外保护陈灏,杨枭则独身踏入了别墅内。 刚一进门,一股阴冷便从脚下升腾而起,直接穿透了鞋子,往杨枭的骨子里钻。 那种冷,可以在一瞬间就让人脚指头僵硬。 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即便是杨枭的神机眼,也仅仅能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 他神色凝重的踏入客厅,大门随后就关上了。 回头看了一眼,杨枭便直接朝着二楼走去。 明希口中的法坛就在二楼。 果然,刚踏上二楼的楼梯,杨枭便嗅到了一股香火气,十分浓郁。 可是这么浓重的烟火气,在客厅的时候却没有嗅到半分。 当下杨枭就顿住了脚步,直接凝聚一点灵气,朝着自己的额心一点。 原本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感觉瞬间消散,就连视线都变得清楚了不少,即便没有开灯,他仍旧能将屋里的格局陈设看得一清二楚,不似之前只能瞥见一个轮廓。 “原来这香火气就是结界啊……” 第252章 青面狐妖 看明白了之后,杨枭并未停留,直接打开了二楼末尾的一间房门。 门一推开,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一步踏进去,更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屋子里很安静,杨枭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进门,他就和坐在蒲团上的一道身影打了个照面。 宽敞的房间内什么家具都没有,甚至连窗户都被封死了。 在房间的正中央就有明希口中的法坛,一张大长桌用红布盖着,上面放着香炉、瓜果贡品等,甚至还有一直烧鸡。 法坛的上方还有一个大牌位两个小牌位,写着法坛主人的名字。 但是明希口中那个半人高的神相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坐在盘团上的身影。 明明被红布盖着,但能看得出头顶是两只立起来的耳朵,而且是动物的耳朵。 杨枭也不等对方转身,直接上来就先发制人:“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都没等对方说话,杨枭直接一道五雷咒朝着对方头顶劈过去。 对方反应也很快,直接从蒲团上面蹿了起来。 不是跳,是蹿。 红布之下的身影非常轻盈,轻轻一跃就从蒲团上弹开,避开了杨枭的第一击。 也是在这时,杨枭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正如明希所说,这是一只青面白身的狐狸,身上披着一件红袍盖住了两只狐狸耳朵,看起来应该和一条成年的狼狗差不多大小,甚至还要大一些。 “滚!” 看到杨枭,这只狐狸口吐人言,一声呵斥。 杨枭则冷笑一声:“我就说,什么狐仙娘娘,原来不过是一头有些道行的狐妖罢了。” 这只狐妖和东北一脉还不同,它属于想要凭借狐狸之身来对抗天劫的那一类。 不过因为自身的真身着实羸弱,于是便只能借助人类的“徒子徒孙”来帮它收集人类气运。 想要搜集气运,最好的便是像范世驹这种天生就具备气运之人。 而且如果范世驹真的能够调到京城,那么他那种人身上是有国运的。 这头狐狸,野心不小啊。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因果你承受不住!” 这头狐狸龇牙咧嘴,一步步威胁着杨枭。 杨枭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你台词太多了!” 这是杨枭第一次和狐妖异类交手,除了好奇,更多的事谨慎。 都说狐狸有九条命,若是不一次把它制服让它脱身了,过后麻烦只会更多。 当下杨枭手捏剑诀,直接朝着那头狐狸挥手一斩。 狐妖早就料到了杨枭会出手,直接从原地跃动开,跳到了法坛之上。 它端坐在法坛之上,口中竟以人言念动咒语。 很快,杨枭眼前的空间便开始快速扭曲起来,数十只狐狸的面容出现在他身边,并且围绕着他开始告诉移动。 换做从前,杨枭或许还有些吃力。 可有了神机眼,这样的幻想根本无法迷惑他。 “雕虫小技。” 杨枭二话不说,直接召唤出一道战魂,朝着其中一道告诉移动的身影一指:“去!” 一声令下,红色的战魂飞扑而去。 也是在这一瞬间,那头狐狸脸色一变,不闪不避,竟然直接张嘴朝着战魂咬来。 只见那头狐狸一口咬住了战魂的脖子,直接撕扯,居然硬生生将那道战魂撕碎了! 杨枭也不心疼,这道战魂本身就是试探。 他并指在胸前,左手捏祖师诀,右手剑诀,口中快速念动咒语。 咒语落下,他的剑诀却没有直接去攻击那头狐妖,而是指向了不远处的法坛。 见状,狐妖飞跃而来,直接以身体挡下了这一击。 杨枭早就料到会如此,这头狐狸的真身只怕就在法坛上的牌位之中。 于是他纵身一跃,凝聚灵气在手,剑诀之后,另一只手朝着牌位隔空画符。 手指划过空气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痕迹,可是在符咒成形之后,他的面前竟然凝聚出了一道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符文。 杨枭用手一拍,那道符文再度消散然后凝聚成光,朝着牌位飞去。 狐妖防不胜防,只能再度以身挡灾。 可是让它没想到的是,杨枭的这道符咒本身就是冲着它去的! 它以为杨枭要攻击牌位,于是冲过去的一瞬间就将自己的真魂从牌位中唤了出来。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道符咒居然直接落到了它的身上! 同时,杨枭这边快速念动咒语,原本在落到狐妖身上后便消失不见的符咒再度出现在狐妖身体之上,下一刻狐妖便发出了一声惨叫,它雪白的皮毛之上也散发出灼烧的气味。 “玄武大帝在眼前,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玄武真君急急如律令!” 杨枭一声敕令,狐妖发出了尖锐的嘶吼声,随后在原地挣扎了半天,终于不再动弹了,贴在它身上的符咒也彻底失去了光芒。 杨枭在原地等了许久,神机眼确认狐妖身上再没有任何生息之后,这才走到它身边,蹲下来掏出了白起断剑,准备直接将它的内丹掏出来。 可就在这时,本来已经没有生息的狐妖忽然动了,那张脸猛然转过来,青色的狐狸眼死死地盯着杨枭! 也就是这一瞬间,杨枭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一口血便喷了出来,同时眼睛、鼻孔、耳朵也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上。 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意识,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睡过去。 在意识即将消散之前,他便看到那头已经“死去”的狐妖再度站了起来,朝着杨枭这边慢悠悠地靠近,比杨枭表现得还要谨慎! 栽跟头了! 这一瞬间,杨枭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现在别说逃脱了,就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动一下,全身上下的骨头就好像要碎裂一般。 就在那头狐狸缓缓走到杨枭跟前,张开嘴准备咬断杨枭脖子的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畜生,总算露面了,老娘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第253章 涂山狐仙法脉 这道女声很特别,有一种媚骨天成的慵懒气质,一瞬间唤醒了杨枭部分意识。 他当机立断,立刻用尽全力咬破了舌尖血,同时口中默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敕!” 一声怒喝之后,杨枭便觉得眼前清明了不少,房间内的情况也一目了然。 之前那只青面狐狸就站在不远处,浑身紧绷,呲牙警惕地盯着杨枭这边。 他微微侧首,就看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红色旗袍,上面绣着大片盛开的海棠花。 本应该俗气的颜色,硬是在女人妖娆火辣的身材之下,穿出了一股妖气。 女人墨色的长发盘起,只用一根桃木发簪固定住,将整张鹅蛋脸露在外面。 杨枭这段时间也见过不少美女,而且都各有特色,可是当他看到女人的一眼,还是忍不住为之惊艳。 那双狐狸眼明明神色冰冷,可就连眼尾下的一枚朱砂小痣,都是那样的妩媚动人。 一颦一笑,牵动人心。 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美貌,却叫人过目难忘,这就叫——天生媚骨!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女人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居然能从幻术里醒来,还算你有点本事。不过可惜,这只狐狸不是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对付的,你先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她目光轻飘飘地从杨枭身上扫过,明显没把他当回事。 毕竟她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杨枭倒在地上差点被青面狐妖一口咬断脖子。 杨枭静静地看着她,没打算走:“不必,这只小狐狸还伤不到我。” 之前他确实托大了,没想到这青面狐妖还有假死之术,所以才会上当。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早做准备,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先给自己下了一道保命符,所以即便这个女人没来,他一样可以脱身。 女人闻言却是一声嗤笑:“你不肯走,怕是看上它的内丹了吧?” 杨枭不置可否。 他从一开始跟进这件事,除了好奇之外,自然就是为了狐妖内丹。 见他不回答,女人面色一冷:“这内丹你拿不了,也吃不下。赶紧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她认为杨枭在逞强准备捡漏,顿时有些不悦。 不过这次没等杨枭回应,那头狐妖动了。 它跃动两下,这时才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铃铛。 铃铛材质很古老,发出响动的时候,狐妖口中也传来了一阵嘶鸣。 女人懒得搭理杨枭,手中捏着一张黄符,两指夹着,口中迅速念念有词,随后朝着狐妖的方向一甩。 然而狐妖反应很快,奇怪的腔调一结束,猛然看向朝着自己飞来的一道黄符,下一刻黄符便在空中自燃,亮起了一股幽蓝色的火焰! “居然修炼出了狐火?”杨枭微微眯眼看着,惊叹一句。 在这个年代,妖鬼之物的生存条件越发苛刻,正如他们修道越发艰难一样。 正因如此,所以这头妖狐的内丹显得格外珍贵。 谁知它不仅修炼出了内丹,甚至还炼制了狐火,这就更显稀奇了。 杨枭盯着那头和女人斗法的妖狐,忽然产生了另一个想法,也许比一颗内丹创造的利益更大! 不过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个什么来头,看样子也是冲着这头狐妖来的,而且追了挺久了。 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杨枭也不贸然出手,干脆站在一边凝眉看着。 正在和狐妖斗法的女人抽空瞥了他一眼,实则是防着他背后捅刀,就见到了他严肃的表情,顿时满意了不少:“还不傻,知道打不过还会找个地方猫着。” 见杨枭老实,她一门心思落到了狐妖身上。 狐妖对女人有些忌讳,不过祭炼出了狐火之后,它明显气焰嚣张了不少,身后的那条尾巴周边狐火跳跃,朝着女人飞扑而来。 女人直接从胸口抽出一张黄符,这个藏符的位置看得杨枭一愣。 随后就见女人厉声呵斥:“涂山涂山,狐仙狐仙,金光金光,护身护身,护我三魂,万妖不近,护我七魄,万魔难侵,护我真身,罩我元神。涂山娘娘仙法神炁风火列行如律令!” 还在观望的杨枭见她一道符出,顿时眼睛一睁:“涂山护身咒!” 这女人居然是涂山狐仙法脉的传人,怪不得刚才杨枭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和这只狐妖相似又不相同的气息。 一边是狐妖,一边是狐仙,两边打在一起不可开交。 女人一张张黄符不要钱似的甩出来,明显有备而来。 他们这种手里的黄符,可不是世面上那些随手就来的赝品。 黄符在他们手里之所以具有“法力”,便是因为每一次制作除了材料要求非常严格之外,所消耗的时间也很长。 杨枭四岁上山,八岁开始学画符,可是到了十二岁他画出的符才真正具有了所谓的“法力”。 从那之后,他原本每天要画几十张符,量却一下子缩减到了一天一张。 便是这一张,他需要消耗的时间和精力竟然远超之前每天画几十张。 后来随着他实力上涨,才开始一张一张地增加画符的数量。 到他下山那一年,一天能画出十张符纸就是极限,隔空画符更是只有五张而已。 女人从现身到现在,洋洋洒洒已经扔出去二十几张符纸了,而且杨枭一眼便看出这些符纸除了画符之人自己的念力之外,还有道行高深的前辈进行祝祷,就相当于给符纸再叠了一层buff。 杨枭对此只能点评一句:“涂山狐仙法脉,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啊,出手确实豪横。” 不过豪横归豪横,符纸终究有用完的时候。 涂山狐仙最擅长狐仙法术,但这头狐妖明显是走搏斗路线的。 在狭小的空间里,女人能施展的法术十分有限。 好在,经过了一番缠斗,女人和狐妖的精力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见女人再度探手去胸口拿符纸,却什么都没掏出来后,杨枭满意地点点头:“时机成熟了。” 第256章 玉板 或许是因为杨枭的话,或许是因为孔方进的下场,过后范世驹确实没再提这件事。 客气地给杨枭和陈灏安排了房间,又让人专门送餐过来,道歉之后便匆匆回家了。 杨枭知道,他这是要回去着手对付孔方进了。 他一走,陈灏就冲着杨枭挤挤眼睛:“这次孔家人肯定要出门合谈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老范这次都能大赚一笔。” 这里说的赚,可就不仅仅是钱了。 对此杨枭并不关心,只是转头看向涂山渺额:“你打算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 刚才涂山渺去做了简单的清理,一张俩现在脂粉未施,却丝毫掩饰不住她浑然天成的妩媚妖冶。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微微翘起,看似认真地玩着指甲:“我说了,你不把东西给我我是不会走的。老娘这次为了这头狐狸下了血本,你想让我亏本?” 杨枭有些不耐烦了:“你亏本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 看他油盐不进,涂山渺火了。 见状陈灏赶紧出来打圆场:“二位二位,既然你们都是同行,那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要吵架呢?” 他笑眯眯地问涂山渺:“这位美女,要不然你和我说说你损失了多少,我来替我哥赔偿如何?” 涂山渺刚才也知道了陈灏的身份,不卑不亢,但也多了几分客气:“不必,我还不缺那点钱,我要的就是那头狐妖的内丹,那对我有大用!” 杨枭瞥了她一眼:“那你说说你拿狐妖内丹来做什么?” 涂山渺咬着嘴唇:“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就不能给你。” 杨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直接挥手送客。 涂山渺又要闹,最后还是陈灏好说歹说,让二人各自先回房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商量就是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杨枭一出房间就看见涂山渺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看她悠然的样子,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不速之客的觉悟。 “你怎么还在这儿?” 涂山渺无所谓地翘着大长腿,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冲着杨枭魅然一笑:“我说了,你不把东西给我,那我就一直跟着你。反正看起来跟着你日子还不错,我是不介意混吃混喝。” 说着,还冲刚出房间的陈灏抛了个媚眼:“陈少,你说呢?” 都没等杨枭开口,陈灏立马道:“绝对没问题!渺渺小姐乐意的话,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杨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那你就让她跟着你吧。” 言罢,杨枭直接转身回屋,懒得搭理这俩人。 中午的时候范世驹再度上门,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 才过了一个晚上,范世驹整个人容光焕发,明显谈得不错。 一落座,他也没瞒着:“杨先生,这次多亏了你啊!” 听他说,这次孔家来人合谈,两家实力相当,但范家现在有宋家的支持,再加上抓住了孔方进的把柄,孔家自然而然落了下乘。 两家坐在一起合谈,要么“割地赔款”,要么让权让利,无非都是这些。 说到最后范世驹还露出了几分惋惜,看样子是可惜没有借着这次机会把孔家直接踩死。 对此,杨枭和陈灏都没有接茬,范世驹也默契地没有再说。 过后就是枯燥的饭局时间,拿上来两个塑料瓶子装着的白酒,陈灏一看眼睛就亮了:“可以啊老范,好东西!” “还得是你小子识货!”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才终于上了正菜。 范世驹在来之前就和陈灏通过气,知道杨枭这种人不是钱能打动的,否则他再有钱也比不过陈家的金山银山。 他和家里人一商量,便从家里的库房里拿出来一件东西。 “杨先生,这次多亏了你我才幸免于难。说谢太干了,谈钱又太俗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从家里找到些小物件,还希望杨先生千万不要嫌弃。” 说着,他把东西推到了杨枭面前,杨枭也不扭捏:“多谢。” 他看了一眼范世驹,当着面就把东西打开了。 一直安静吃饭的涂山渺好奇地探过头来,顿时美眸一睁:“玉板!” 长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玉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玉板不见杂质,只见晶莹。 神机眼扫去,玉板之中有浓郁的紫气静静地流淌着,充裕到几乎从里面溢出来。 在其他人看来,这块玉板是玉白色的,可是在杨枭眼里它几乎成了紫色! 可见,这块玉板里流淌的紫气比那张太极图还要浓郁。 光是看它一眼,杨枭顿时便眼前一亮。 杨枭看着玉板,范世驹则看着杨枭,见他这个反应,顿时松了一口气。 送礼不在贵,在对。 一看杨枭神情舒展,他便知道这礼物送对了。 就连涂山渺都对这块玉板赞不绝口:“这应该是当年曹景休手里那块吧?” 她虽然看不到紫气,可是眼光狠毒,才看一眼便道出了东西的来历,点了点头:“确实是份大礼了。” 范世驹不以为意:“这东西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在库房里放了百年,一直蒙尘。要是杨先生喜欢,那就算是它的荣幸了。” “多谢,这东西我很喜欢。”杨枭毫不扭捏地收下了东西,冲着范世驹道:“范先生有心了。” “杨先生和我不用这么生疏,你是灏子的哥哥,这次又帮了我,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范世驹被陈灏提点了一下,知道杨枭这种人是不能收买的,只能结交。 也知道杨枭不喜欢掺和到宦海争端之中,所以没有再提别的,两边算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清了。 吃过了饭,范世驹又好好招待了他们两天,这两天杨枭也算是见到了他们这些公子哥闲暇时的花样玩法。 但是过了新鲜劲之后,杨枭就提不起兴趣了。 最主要的是,这两天身边还跟着一个涂山渺,时不时就一个白眼甩过来:“臭男人!” 杨枭对此十分无奈。 恰好这个时候来了一个电话,倒是让杨枭有了个离开的借口。 第257章 被缠上了 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杨枭还有些意外,因为这个电话来自杨枭的大伯杨汉江。 杨家在杨枭爷爷还在的时候,也算繁荣昌盛,辉煌过的。 不过杨枭没有见过爷爷,在他出生之前爷爷就去了。 爷爷去世之后,大伯和他父亲就正式分家了。 后来杨汉江一家去了江浙一带发展,两边联系渐渐就少了。 杨枭父母去世的时候大伯一家回来过一趟,还帮着安顿了不少事,这些年偶尔也会联系,只是不怎么见面了。 “大伯,您找我?” 杨汉江和杨枭父亲感情颇深,对杨枭也非常照顾,所以杨枭对他很是尊敬。 那头一接起来,语气便十分焦灼:“杨枭,你怎么回事?怎么离婚了没和我们说啊!” 这时候杨枭才想起来这事,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打算让您操心。” “你这孩子,这怎么能是操心呢?我是你大伯,你爸走了,你的事情我不操心谁操心?”杨汉江闻言越发着急:“要不是我今天没打通你的号码给雅雅打了过去,我都还不知道这事!” “我和她有缘无分,所以就放她自由了。”再提起秦雅雅,杨枭只剩平淡。 “这怎么行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算了,我这就订机票,马上回雾城,你等着我就是了。” 杨枭赶忙无奈地打断他:“不用了大伯,我现在不在雾城……这样吧,干脆我到南陵来看看您。” “你不在雾城?”那头一愣,明显没想到杨枭居然出门了,看来他还不知道杨枭已经复明的事。 “是啊,我的眼睛已经好了,趁机出来转转。”杨枭解释了几句,便说等自己到南陵之后再聊。 杨汉江高兴应下,让他买好了机票给他打电话。 正好庐州离南陵比较近,当下杨枭就订好了第二天的机票。 听他要去南陵,陈灏表示自己可能要回天府城一趟,只能在这里分道扬镳。 不过陈灏这一趟出来明显是意犹未尽的,要不是陈渔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回公司上班的话,他恐怕还要跟着跑。 这个过程,杨枭全都是瞒着涂山渺的。 可当他上飞机落座的时候,顿时身子一顿,猛地扭头看向了身边:“怎么是你?” 涂山渺换了一身衣服,仍旧是一条修身旗袍,藏蓝底色,绣着莹白的栀子花,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无比火辣。 还是那根桃木簪子,将墨色的长发挽起,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不厚重的妖冶脸蛋儿。 闻言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看,像是丝毫不意外杨枭的出现,连眼睛都没抬:“我说过的,东西不给我我是不会走的。” 杨枭这下气笑了:“我说过,想要东西,你可以凭本事抢过去。” “我打不过啊。”涂山渺耸耸肩,说得非常理直气壮:“所以我只能死缠烂打了。” 杨枭乐了:“你还挺诚实。说吧,是不是陈灏告诉你的?” 这两天的时间,涂山渺首先就和陈灏混成了朋友,她天生就是个妖精,而且演技精湛,陈灏怎么可能顶得住? 这回杨枭彻底摆烂了:“行,你乐意跟就跟着吧,我先说好,不包吃住。” 言罢,他也不管涂山渺什么脸色,直接闭目养神。 有涂山渺在,这两天他还没将玉板内的紫气提炼出来,那只狐妖也没功夫处理,他得琢磨一下到了南陵怎么处理。 正好,他到南陵还有一个人要见见。 飞机落地,杨枭一起身涂山渺就急忙跟上,一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样子。 从机场出去之后他和杨汉江联系了一下,电话还没挂断就看到了一个衣着正式的中年男人朝着他招手。 杨家基因不错,杨汉江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现在人到中年留起了胡子,身材却保持得很好,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大伯!” 再见亲人,杨枭打心眼里是开心的。 杨汉江没有应,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遍,特别是看到他眼睛里有了光彩之后,连连点头:“好、好,复明了就好,这样你爸妈在下面也能放心了……” 话才说一半,杨汉江一个大男人就已经红了眼睛。 杨枭无所谓地笑笑:“大伯,看到您过得好,我爸也会开心的。” “是啊……算了,咱们爷俩好不容易见面,先不说这些。先上车吧,你大伯母知道你要来,特意在家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了!” 提到大伯母,杨枭没什么感觉,特别是在听到大伯说大伯母因为他来特意做了一桌子菜的时候。 无他,他和这个大伯母没什么感情。 他从小就上了云隐观,十八岁那年才下山,和大伯一家见面不多。 杨汉江对他算是爱屋及乌,因为是自己弟弟的孩子,再加上血脉关系,他自然要多关心杨枭一些。 可杨汉江的老婆苏月梅就不一样了。 从前杨枭桀骜不驯的时候,对苏月梅就一个评价——势利眼。 苏月梅家庭条件不错,是南陵本地人,又是家里的独生女,当初分家就是她最先提出来的。 杨汉江去了南陵后,靠着苏月梅娘家的资助,将原本就不错的公司开得更大了。 本来就千万左右的资产,如今已经过亿了,手里能动的资金就有两三千万。 因此在杨汉江的家里,苏月梅基本上说一不二。 似乎怕杨汉江“扶贫”,所以以前苏月梅来的时候每次拉着一张脸,坐不了几分钟就要回酒店休息,对杨枭这个从小在道观长大没有接受过精英教育得侄儿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后来杨枭的父母一死,听到杨枭盲了,她更是害怕被杨枭拖累上,还在葬礼上就和杨枭说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以后可得靠自己,不能指望这些亲戚朋友。 当时闹得还挺难看。 所以说完这话后,看杨枭反应平平,杨汉江也叹了一口气:“当初的事情是你大伯母不对,但是她现在好多了,你也别和她计较。” 杨枭摇头一笑:“大伯这是哪里话,我和大伯母有什么计较?” “那就好、那就好。” 正要上车,杨汉江这才看到了跟着杨枭的涂山渺,一愣:“这位是……” 杨枭刚要开口解释,涂山渺立刻就挽上了杨枭的胳膊,乖巧道:“大伯您好,我是杨枭的朋友,跟着他来南陵旅游的,不介意我跟着蹭顿饭吧?” 杨汉江转头去看杨枭,后者刚要否认,涂山渺直接一把拧上了他的腰,疼得他冷嘶一声,只能道:“对,她是我的一位‘好朋友’。” 第258章 冷脸 对于涂山渺,杨汉江并没有多问,反应过来后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表示欢迎后让她跟着一起上车了。 因为有涂山渺在,杨枭只能跟着坐在后座。 一上车杨枭就压低声音问道:“我是去做客的,你跟着干嘛?” “我也是去做客的啊,怎么,哥哥难道不欢迎么?”涂山渺眨巴着眼睛,一脸纯真地问道,语气里还有几分委屈。 都没等杨枭开口,前面的杨汉江就先一步道:“他敢!姑娘你放心,我们杨家都不是小气的人,你来玩我们全家欢迎!” 涂山渺闻言立刻换上一副乖乖女的姿态:“还是大伯好,一看大伯您的面相我就知道绝不是小气的人,这么帅的中年大叔,我刚才都以为您是明星呢!”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真会说话。” 明知道是奉承,杨汉江还是很开心。 谁不喜欢听好听话呢?特别是来自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孩儿嘴里。 看杨汉江这副态度,杨枭彻底摆烂了。 跟着就跟着呗,反正他不吃亏。 杨汉江家在市区的一座高档小区内,买的是一套大平层,一梯一户,电梯门打开就是家。 他们进门的时候,客厅方向正好传来一道年轻女孩的声音:“啊?他来干什么啊?” 这声音正是杨汉江的独生女杨晗,语气里充满了嫌弃和不悦。 同时,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跟着响起:“我怎么知道?还不是你爸,说什么他离婚了一个人在雾城没人照顾,非要让他到南陵来住几天,我看他就是没事找事!” 语气里,仍旧是难掩的嫌弃。 杨汉江本来还满脸笑容,闻言表情一僵,下意识回头看了杨枭一眼。 杨枭和涂山渺都在低头换鞋,两个人神色如常,仿佛都没听到,杨汉江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今天锦城也要过来啊,咱不是说好了要请他吃饭么?要不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先别把人往家里带,让锦城看见了……” “放那儿就行了,快进来坐。” 杨汉江故意放大了音量招待杨枭二人进门,同时里面说了一半的话也咽回去了。 进入客厅,屋子里的两个人便朝着杨枭这里看过来,同时杨枭也看到了他们。 沙发上的中年女人已经五十出头了,或许是因为没吃过什么苦的缘故,保养得十分得当,看来和三十多岁差不多。 不过她的嘴角没有表情的时候是微微下撇的,嘴唇也很单薄,明显的刻薄相。 似乎是怕自己刚才的话被听到,现在她的神情有些尴尬。 而坐在她旁边的年轻女孩儿二十多岁,打扮的很是时髦,还染了一头亮眼的金色头发。 她的表情就比中年女人要直白多了,有意无意地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十分勉强。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不待见自己,但杨枭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大伯母,晗晗,好久不见。” 苏月梅虽然不喜欢杨枭,但没有表现得太明显,笑意浅薄地勾了勾唇:“来啦。” 旁边的杨晗则在杨汉江的眼神示意下,非常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 打过招呼之后,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个……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先坐吧。” 落座之后,保姆送上来茶水,杨汉江便拉着杨枭聊起了离婚的事情。 这个时候苏月梅母女俩也发现了跟着杨枭来的涂山渺,杨汉江先一步介绍了那是杨枭的朋友。 苏月梅没多想,倒是杨晗多看了涂山渺几眼,目光里闪过一抹妒忌之后,更多的则是警惕。 第一时间,杨汉江最关心的自然是杨枭离婚的事情。 对此杨枭反应很平淡,只说了一句:“缘分已尽,她有更好的选择,我放她自由,就这么简单。” 苏月梅没说什么,旁边的杨晗却忍不住嘀咕:“说得怪好听的,不就是被甩了么……” 不过恰好客厅里很安静,她的话被听得一清二楚,杨汉江直接一眼瞪了过来。 一般懂事的点,这时候就该闭嘴了。 偏偏杨晗被娇养惯了,又打心眼里看不起杨枭这个没上过学的乡巴佬,反而不服了:“怎么啦,我难道说错了?以他的条件,人家秦雅雅能和他结婚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还真指望吃一辈子软饭啊。要是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杨晗!”杨汉江彻底怒了,杨枭还没发作,他就一拍桌子:“我是不是把你惯坏了?杨枭离婚那是他们夫妻的事,你一个姑娘家家瞎说什么?” 杨晗还要说什么,被苏月梅阻止了:“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像什么话?” 话虽然是对杨汉江父女俩说的,可还是朝着杨枭投来了一个埋怨的眼神,看来是怪他挑起父女两个吵架了。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本来还抱着胳膊在旁边吃瓜的涂山渺,看到那对母女这个态度,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人家因为什么离婚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的? 再说了,就算真是杨枭的原因,也不该在这时候拿出来说让人难堪,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你……” 她刚要说什么,旁边的杨枭一把按住了她:“我没事的大伯,其实晗晗说得也没错,当初我是个瞎子,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康复,秦雅雅会做那样的决定我是理解的。” “杨枭,你别往心里去,这死丫头被我惯坏了,就会胡说八道!” 知道杨枭是在打圆场,杨汉江道了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从刚才之后,杨晗就一直没给杨枭什么好脸色,连带着涂山渺她也不待见。 苏月梅更是始终表情平淡地坐在旁边,基本不怎么说话,搞得氛围格外僵持,全靠杨汉江不停地找话聊。 但是很快,屋里的氛围就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杨晗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就眉开眼笑:“妈,是锦城,他已经到了,我这就下去接他!” 说着,她连个招呼都没给杨枭这边打,起身就出门了。 但是在路过涂山渺身边的时候,后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第259章 心底 看着她的反差,杨汉江脸色更加难看了:“看看她这是什么样子,堂哥还在这儿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杨枭急忙圆场:“大伯,我真没事。” 他是来做客的,不是来闹得人家家宅不宁的。 苏月梅则等了杨汉江一眼:“怎么,你难道不知道今天锦城要来?人家还是晗晗的男朋友呢,现在晗晗还在他的经纪公司工作,晗晗下去接人不应该么?” 说完,她还“特地”向杨枭解释了一句:“杨枭你别误会啊,晗晗的男朋友也是提前说好了的,你来得突然,我们也没法改约了,所以……你千万别介意啊。” 杨枭自然没法说介意,笑着摇头:“哪有,是我来得冒昧了。” 旁边的杨汉江脸都黑了,却没法再说什么。 不多时,杨晗就把人给带了上来。 电梯门刚响,苏月梅就已经站起来,眉开眼笑地迎了过去:“锦城,来啦?外头是不是热死了?赶紧进来凉快凉快!” 这态度,和对待杨枭天壤之别! 杨汉江无奈地看了一眼杨枭:“你别在意,你大伯母这人就这样。” 杨枭当然不会在意,他来只是为了看望一下杨汉江,让他安心,至于苏月梅母女的态度于他而言没什么影响。 不在意的人,以后不会经常见面。 只不过现在看来,杨汉江口中那顿大餐,多半不是为他做的。 说话间苏月梅母女就已经将人带了进来,杨晗十分热情且隐隐骄傲地介绍道:“爸,这就是我男朋友,徐锦城。现在是我们经纪公司的总经理,还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呢!” 回头一看,杨晗身边站着一名三十岁不到的青年,一件衬衣一条西裤,手腕间不动声色地露出一块劳力士,容貌中等偏上,颇有几分精英分子的派头。 苏月梅大学还没毕业就热衷上了搞直播,杨家的基因确实不错,她也有几分姿色,还在大学期间就吸引了不少粉丝。 有粉丝基础、有姿色、家里有钱、上的还是艺术类院校,所以毕业之后她也顺理成章地签约了经纪公司,往明星方向发展。 她和许锦城就是在公司里认识的,双方算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有客人来,杨汉江也不好板着脸,起身微笑迎接:“锦城来啦,快坐。” “叔叔阿姨好,一直想跟着晗晗来看望你们,但是一直没腾出合适的时间。今天突然上门,实在打扰了。” 闻言,杨枭没什么反应,旁边的涂山渺则用手肘拐了拐他,低声道:“听见没,人家说的是‘突然上门’噢……” 杨枭瞥了她一眼:“这重要么?” 别说他自己也是突然上门了,即便提前预约了时间,苏月梅母女就会欢迎他? 不见得。 那边打完了招呼,苏月梅突然“惊呼”一声,“责怪”道:“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空着手来就是了!” “这怎么行啊,难得上门,怎么能空着手来。” 这话说完,杨枭这边尴尬了。 毕竟他真的是空着手来的。 苏月梅好像生怕他没听出言外之意一样,转头冲他道:“哎呀,杨枭,我可不是在说你啊。你们家大伯最疼你了,知道你现在也不容易,拿不拿东西都无所谓的。” 杨汉江脸上有点挂不住,当着徐锦城的面也不好发作:“你在说什么呢!” “怎么啦,我是好心……” 这个时候,徐锦城才注意到了屋子里还有别人。 本来有些不悦,但是目光落到涂山渺身上的时候,这股不悦瞬间消散了。 如果说杨晗是散发着香气的小百合,那么涂山渺的存在就像一朵绚丽的蔷薇,不用散发香气也足够吸引人。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旁边的杨晗看得一清二楚,冲着涂山渺闪过了一抹幽怨,随后便打断了徐锦城的目光:“锦城,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的一个亲戚,旁边那位……应该是他女朋友吧?” 听到涂山渺有男朋友,徐锦城闪过一抹失落,不过看到杨枭打扮普通,他又多了几分优越感。 “原来是晗晗的堂哥啊,我听她提起过你。” 他朝着杨枭伸出了手,但是杨枭却没接,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手,我可不敢握。” 这话,瞬间让氛围冷了下来,苏月梅母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杨枭,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杨汉江都有点懵:“阿枭,你在说什么呢?” 虽然之前苏月梅母女说话确实不客气,但杨枭这时候说这种话,着实有点不懂事了。 徐锦城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看来堂哥对我有意见?” 杨枭摇了摇头:“没有,我都不认识你,能有什么意见?” 他当然没意见,但也确实不想和徐锦城握手,只是转头冲杨汉江道:“大伯,看来今天时间不合适,我正好在南陵有事要办,还是改天约您吧。” 见他要走,杨汉江更懵了:“怎么突然要走了?” “爸,人家要走你就让他走呗。没听人家说么,人家‘有事’要忙呢。”杨晗本来就不想看到杨枭,闻言就翻了个白眼。 苏月梅冷着脸,没说什么。 看杨枭坚持,杨汉江也不好再留,只能先把他送走。 出了门,他又硬塞了一万块钱给杨枭,说是帮他订好了酒店,连地址都发给了他。 无奈之下,杨枭只能接下。 刚一离开小区,杨枭的脸骤然冷下来。 涂山渺跟在后面,笑道:“一开始你不是挺能忍的么,怎么看到比自己优秀的同性冒出来就憋不住了?” 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故意的嘲讽。 看他不接招,涂山渺自觉没劲:“你就这么走了,不打算管你大伯他们了?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你堂妹带来的那个男朋友……很有问题。” 这次杨枭没装听不到,而是一声冷哼。 他当然知道了。 从徐锦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阴气就藏都藏不住。 杨枭抬眼望去,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徐锦城! 第260章 纹身店老人 从杨汉江家出来,杨枭便找了间酒店暂时住下。 在柜台订房的时候,杨枭原本只想开一间大床房,谁知涂山渺先他一步把身份证往柜台上一拍:“开个标准间。” 杨枭无语道:“不至于吧?” 涂山渺咬着牙:“我要是不盯着你,万一你直接把内丹炼化了怎么办?” 打不过,她就耍赖到底。 看她一副和自己软磨硬泡到底的样子,杨枭也不拦着了,反正他又不吃亏。 不过在涂山渺收回身份证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对于她才二十一岁的年纪有些惊讶。 毕竟她的模样太多妖冶,再加上热衷旗袍,身上总有一股二十七八岁的韵味,完全不像二十出头的人。 见杨枭盯着她的身份证看,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美女的事情你少管。” 杨枭一时无言。 进屋放好了东西,涂山渺就忍不住问道:“喂,你真不打算管啊?” 她说的是徐锦城的事。 杨枭对此很淡漠:“和我有关系么?” 如果此事发生在杨汉江身上,他势必会出手。 但这个徐锦城和他素不相识,而且明显那个女人是因为徐锦城而死,就算他想管,人家还不想让他管呢。 涂山渺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不过我听说,他们这些娱乐圈里的人可乱得很,这个叫徐锦城的身上明显有事,你就不怕你那个小堂妹跟着他上当受骗?” 杨枭“哦”了一声:“你意思让我去劝劝?” “当我没说。”涂山渺耸了耸肩。 今天苏月梅母女俩对杨枭的态度她也是看见的,明显不怎么待见,好像生怕他来打秋风似的。 这时候杨枭去劝,只怕人家还以为他别有所图呢。 开口就是自取其辱,倒不如装没看见。 他们到南陵时间还早,叫了份外卖当午饭,杨枭下午就打算出去一趟。 涂山渺作为狗皮膏药,自然不会让他单独出门。 杨枭懒得管了,手里拿着一张陈旧的纸张,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出租车司机七拐八拐,把他们带到了一条老街区。 这条街区的门市都很陈旧,发廊、早餐铺、十元快餐店…… 其中一间纹身店就夹在一家理发店和按摩店中间,门头狭窄,只有三个成年男子并肩那么宽。 而且招牌也十分朴素,就在门口立着一个破旧的牌子——降魂纹身店。 涂山渺忍不住咂咂嘴:“这店名可够特别的。” 杨枭没管,拉开花里胡哨的玻璃门就进去了。 本以为店铺生意不行,没想到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个男人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店铺的陈设十分简陋,一张茶几,上面用玻璃盖板压着不少纹身样图,好几张都有被浸湿的痕迹。一张凉沙发、一张纹身用的床、一柜子纹身工具颜料、地面还是古朴的水泥地板。 店铺里还有一道小门,用一扇珠帘拦着,通往后面的房间。 为什么说男人是客人而不是老板呢? 因为他身上的打扮和周围的环境对比起来格格不入。 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皮鞋一尘不染,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彰显尊贵。 虽然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却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只不过他看起来却是满面愁容,听到有人进来下意识抬头,和杨枭看了个对眼。 只一眼,杨枭就眼皮一跳——乌云盖顶了。 两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道声音从后面骂骂咧咧地出来:“我都和你说了,我不接你的生意,接不了,你还来干什么?” 随着声音随后到的是一名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人,身上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色汗褂,深蓝色的宽松短裤和一双草鞋。 就他的形象一出现,让人更加怀疑这个刺青店是怎样的存在。 他出来之后看都没看杨枭他们一眼,怒气冲冲地朝着中年男人一顿臭骂。 这让跟着杨枭来的涂山渺颇为诧异:这个中年人一看就身份不凡,这老头生意不做了? 可沙发上的中年男子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恭敬道:“戴老,如果您都帮不了我的话,那我真不知道该找谁了。当初若不是您帮忙,可能我现在还是个一穷二白的打工仔!” “既然你也知道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这次就不该再来找我。”老人嘴里叼着根烟,烟味呛人,眯着眼看着中年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谁知中年男人沉默了半晌,忽然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给老人跪下了:“戴老,您就看在我故去父亲的面上,再帮我一次吧!” 提到男人的父亲,老人神色动了动,有些愤怒,但又有些无奈。 “如果不是因为你爸当年的救命之恩,连上一次的事情都不会有,你现在是拿这份恩情来威胁我?” 中年男人低着头没说话,但很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屋里的氛围一下子僵持住了。 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你做的事,这位老人家确实帮不了你。别说那个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命数,只怕还没等孩子生下来,你就先死了。” 闻言,中年男人猛地转头,一眼就盯住了说话的杨枭:“你说什么?” 坐在纹身床上的老人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杆儿眯眼看着杨枭,什么话都没说。 杨枭则淡然道:“算算日子,那孩子还有两个月才能出生,看你现在的模样……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等你死了,要么竹篮打水一场空,要么……就只能去祸害别人。” 涂山渺有些莫名奇妙,低声问道:“你在说什么?” 她自然也看得出男人有大祸临头,可为什么杨枭这话说得,明明什么都没问,却好像已经将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了呢? 中年男人已经彻底震惊了,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老人,老人则直接摇头:“你别看我,你那点破事,老头子我还没那么长舌。” 杨枭也不管男人的反应,只是继续盯着他道:“有时候,执念太深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是,你也是……” 第261章 死人养胎 这下,中年男人彻底懵了,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枭耸耸肩:“我只是个客人而已,我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我劝你一句,你的事情这位老人家确实帮不了你,也没人敢轻易承受这事的因果。” 可中年男人在杨枭身上看到了希望,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他三两步走到杨枭身边,激动道:“既然你能看出我的事,就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就算有,我又为何要帮你?你做的这件事,本身就是挑战天命的,因果太大了。” 说完,杨枭不再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老人跟前。 他没有像之前那么随便,而是十分郑重地将双手结成太极阴阳印,鞠躬作揖:“晚辈杨枭,见过戴老前辈。” 老人没说话,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才开口道:“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语气中,颇为感慨。 闻言杨枭也是鼻子一酸,起身道:“多亏戴爷爷您当年出手相助,否则早就没有今日的杨枭了。” 戴老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这时居然展露了一个笑脸,拍了拍杨枭的肩膀:“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那时候你才十五岁,竟然能看得住老夫的隐刺法,是你自己争气。要说功劳,应该是你师父功劳最大!” 提起师父,杨枭眸子里出现了几分黯然。 那日师父入梦提示他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师父入梦。 或许是那日的梦境太过真实,让杨枭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似乎看出了杨枭的情绪变化,戴老又重重地拍一下他的肩膀:“你小子,好不容易来看我,露出这副表情我可要不高兴了!” 杨枭露出一副笑脸:“让您老不高兴,那就是我的罪过了,怕是寝食难安咯!” “你小子,这嘴还是那么带劲!”戴老哈哈一笑,随后便拉着杨枭说要关门,要和他好好喝两杯。 也是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涂山渺身上,眸子又是一眯:“你小子可以啊,找老婆的眼光不错。” 闻言杨枭急忙解释:“戴爷爷您别误会,我和她不熟。” 这时涂山渺也主动上前,和杨枭一样,结印鞠躬:“涂山法脉涂山渺,见过前辈。” 此时的涂山渺一改往日戏精的模样,神情郑重,让杨枭有些意想不到。 戴老爷子乐开了花:“原来是涂山的丫头啊,好、好,来都来了,一块儿吃饭去!” 戴老爷子像是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也不管涂山渺和杨枭到底是什么关系,见他们是一起来的,直接就让他们一块儿坐下,自己出门冲着街对面的一间小餐馆喊道:“陈老四,把你的招牌菜给老子炒上一桌,再拿两瓶够劲儿的送过来!” “哎,好嘞!”对脸出来一个心宽体胖的中年人,乐呵呵地问道:“老爷子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高兴?” 戴老哈哈一笑:“我大孙子来看我啦!” “那感情好啊,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做饭去!” 涂山渺趁机捅了捅杨枭:“你和这老爷子什么关系啊?” 杨枭瞥了瞥她,如实道:“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说是我爷爷也不为过。” 十年前,杨枭曾经有过一次劫难,那也是他上山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命不可违。 当时杨枭昏迷不醒,全身已经接近零度了,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心跳,那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那时候大师兄已经下山了,师父也在杨枭昏迷前的七天下了山,只留下师叔一个人帮杨枭护法。 戴老爷子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师父带上了山。 戴老是个纹身师,却不是一般的纹身师。 他刻下的纹身可以凝聚他的念力,使其拥有不一般的作用。 纹身刺符,便是他的拿手好戏。 当时戴老跟着师父上山之后,便和师父联手,在杨枭的身上刺下了一道保命符,用的还是隐刺的手法,从杨枭的后颈一路向下,遍布了整根脊椎。 这道保命符整整刺了三个月,只记得戴老上山的时候还是一头黑发,可三个月的时间他头发就白了一半。 也因为这道符,杨枭才顺利度过了十五岁的第一道劫。 不过这些事,杨枭自然不会对才刚认识的涂山渺说。 点完了菜,戴老退回屋里,看着被忽视后一脸焦灼的中年男子,顿时脸又垮了下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都说了这事儿谁也帮不了你,用你爹的人情也不行,滚滚滚!” 说完,也不管中年男子再怎么恳求,他还是毫不留情地将男人赶了出去。 最后中年人看戴老态度强硬,只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他一走,戴老便收起了怒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娃子,干什么想不开要作死呢?” 言罢摇了摇头,招呼杨枭和涂山渺坐下。 饭菜很快送来,吃饭喝酒之间,杨枭也见识到了涂山渺的社交能力。 不愧是狐仙出身,蛊惑人心的本事杨枭不知道,但是拍马屁的本事她肯定不小,三言两语就把戴老哄得开怀大笑,就差没有当场把她认作干女儿了。 杨枭看得十分无奈,又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候涂山渺趁着戴老高兴,提起了刚才那个男人:“戴爷爷,我看刚刚那个人和您有些交情,而且看起来死期将至了,他到底什么事要求您啊?” 提到那个人,戴老是又气又无奈。 其实杨枭也很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和戴爷爷是什么关系,听起来他们之间渊源还不小。 随后便从戴爷爷口中得知,男人名叫陆展岐。 “那小子的父亲是我的一位挚友,不过在那小子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我被仇家寻仇,他爸帮我挡了一刀。那小子母亲早逝,又死了爸,为了还人情,我就一直供他读书。本来我希望他能远离我们这个圈子,一直没暴露过自己的身份,但在他毕业四处碰壁之后,看他日子过得艰难,便帮他刺了一道财运符,让他知道了咱们这个圈子的事。” “至于这次……”戴老不知道是说不下去了,还是存心想考验一下杨枭,斜眼看着他:“这小子都看出来了,就让他帮我说吧。” 看着涂山渺好奇的目光,杨枭吐出了一口浊气:“他在养死人胎。” 第262章 执念太重 从进门起,杨枭便看出这个男人乌云盖顶,额头黑得发亮,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活头了。 他当即开了神机眼,扫视了一番男人的命理,看得瞠目结舌。 这男人胆子实在太大了! “所谓的死人养胎,指的便是孕妇在怀孕时去世,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却还活着。而死去的孕妇对这个孩子执念够深,便会想尽办法保住这个孩子。可是因为孕妇本身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无法再供养这个孩子,那么这个时候怎么办呢?” 杨枭说到这里,涂山渺立刻答道:“借命养胎!” “不错。”杨枭点了点头:“刚才那位陆先生家里,就有这么一个死人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怀胎的‘人’应该是他的妻子,那一胎自然就是他的孩子了。而他现在,正在用自己的精气在养育这个孩子。孩子一天不出生,‘产妇’和孩子就会源源不断地吸收他的精气和生命力,不出一个月,他必死无疑。” 看得出来,陆展岐对于这件事是心甘情愿的。 涂山渺听得瞠目结舌,看来是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对于死人胎这种事,普通人怕是避之不及呢,陆展岐居然伸长了脖子往上凑! 这是在送命啊! “那他现在来找戴爷爷,是后悔了?” 戴老叹了一口气:“他想让我帮他故去的妻子刺一道保胎符!” 若是活人,以他们之间的渊源,戴老肯定毫不犹豫。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出手? 且不说能不能保住,即便可以,这巨大的因果戴老要如何承受? 杨枭当即就一皱眉:“不行!陆展岐撑不到孩子出生那天,这道保胎符一刺,您不仅要担因果,还要负责这孩子出生。要么是您的精气被吸收,要么就是另外找一个人来顶替,无论是谁,这都是送命的事!” 最关键的是,这孩子本身已经是逆天的存在了,真的生下来,谁也不敢保证他有怎样的命运。 “还用你小子提醒我?”戴老无奈地摇摇头:“只是展岐这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犟种,也怪这孩子,来得实在不容易……” 戴老说,陆展岐在得到他的刺符之后,确实白手起家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即便在南陵这样的地方,也仍旧坐拥自己的一片江山。 可事业上顺利了,生活却不是很如意。 陆展岐和妻子是少年夫妻,携手走过了二十年。 可是两人明明早早就结婚了,却到了四十岁都没能有一个孩子。 两人这些年什么办法都想尽了,就是怀不上孩子。 后来终于检查出来,是陆展岐老婆的身体原因,所以才导致一直无后。 好在陆展岐是个情种,硬是没有过有钱人那些臭毛病,宁愿往所谓的迷信方向想办法,也从没想过换人。 总算努力有了结果,就在去年年末,陆展岐的妻子总算怀孕了,两个人都非常高兴。 可是谁也没想到,两个月前开始,陆展岐的妻子身体每况愈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便油尽灯枯了。 陆展岐带着妻子四处求医,可是得到的就一句话:“你妻子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怀孕,这个孩子将她的身体养分全都吸收了。”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甚至一个都保不住。 当时陆展岐也动摇了,劝说妻子打胎。 没想到妻子非常坚持,她因为二十年没能给陆展岐带来一个孩子,早就对孩子产生了深深的执念。 就这样,一个月前她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也因为执念太重,竟然让她在死后魂魄留在阳间,继续维持着“怀胎”的身体。 “展岐那小子,自从我给他刺符之后,他就对咱们这个圈子有了些了解,事后也接触了不少咱们这方面的人和事,兴趣很浓。所以在老婆过世之后,他受了不小的刺激。为了完成他老婆的夙愿,也为了他自己的孩子,所以走偏激了。” 在戴老的叹息声中,杨枭知道了陆展岐的孩子是他自己要“养”的。 这种情况下,再劝说他放弃这个孩子也是徒劳无功了。 涂山渺听得唏嘘不已:“其实只要打掉这个孩子,他的命还是能保住的。” 不过三人都知道,他若是肯的话,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戴老这里了。 一顿饭从下午吃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杨枭才带着涂山渺起身道别。 戴老喝了不少酒,但人还很清醒,临了拍着杨枭的肩膀道:“前几天我就算过日子,知道你最近就该来了。你放心,你师父虽然不在了,但老头子承诺过的事一样会做到。只希望你小子别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失望,好好活下去……” 杨枭神色肃穆,二话不说冲着戴老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戴爷爷,大恩大德,杨枭不敢忘!我一定不让您和师父失望,一定……好好活着!” 旁边的涂山渺不知道情况,却没有打扰这样的画面,安安静静地站着。 戴老则摆了摆手:“行了,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快起来!” 杨枭刚站起来,一辆汽车便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就停在了店门口。 车上的人一下来,戴老就皱起了眉头:“你来干什么?” 杨枭回头一看,来人神色匆忙,说不出地急迫:“戴师傅,您快跟我去看看吧,我们家老板出事了!” 戴老闻言面色一凝,随后破口大骂:“那个臭小子,又出什么事了!”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跟着那人往车上走。 杨枭见状,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陆展岐。 他急忙跟上去:“戴爷爷,我和您一起去。” 戴老没反对,把他和涂山渺一起带上了。 车子离开街区后直奔一座名叫枫林晚的别墅区,才刚到陆展岐家门口,杨枭便倏然皱眉。 从他的眼中望去,整栋别墅都被浓重的鬼气包围着,黑色的雾气几乎要让他看不到别墅的轮廓了。 就连坐在他身边的涂山渺,虽然看不到,却也打了个寒战:“好浓的怨气啊……” 第263章 接阴 “妈的,这个浑小子,他这是在作死!” 戴爷才走到别墅门口,就已经憋不住破口大骂了。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恩人之子,说不关心是假的。 几个人匆匆入内,踏入大门的刹那,涂山渺甚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根别在头发上的桃木簪子,确认了簪子还在,她才安心了一些。 杨枭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跟着戴爷一起上了楼。 屋子一打开,盛夏的天气里却是一股寒意迎面袭来,气温瞬间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入目的首先就是一个躺在床上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双手交叠在隆起的腹部,表情十分安详,嘴角微微上扬,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 如果不是她的胸口完全看不到任何起伏的话,谁都不会相信这是个死人。 而陆展岐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脸色惨白,眼眶都深深下凹,嘴唇发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个死人。 “臭小子!” 戴爷骂了一声就要往前走,可刚到床的范围,床上的女人嘴角猛然绷直,戴爷也好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般,整个人被弹了回来,杨枭急忙上前扶了一把。 “戴爷爷,这女人对孩子的执念太深,已经形成结界了。她以为你要伤害她的孩子,不会让你过去的。” 戴爷虽然精通刺符一道,但是对这种事他确实无能为力。 看陆展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又骂了一句,最后无奈地冲着杨枭道:“阿枭,你救救他吧,就当戴爷欠你一个人情了……” 让戴爷这样的人向一个小辈求助,本身就属不易,更何况杨枭还欠着戴爷天大的人情。 “放心吧戴爷爷,我会尽力的。” 他走到床前,和戴爷一样,仿佛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很快就被弹了回来。 只不过他有所准备,所以连个趔趄都没打。 “我们谈谈吧。” 对于眼前的女人,他打算先以怀柔的方式来处理:“我知道你对这个孩子执念很深,但是你应该知道,现在你的孩子是用你丈夫的生命在供养,而且他现在随时可能会死。我明白你的打算,等到他死之后,你觉得还会有别人来代替他继续供养这个孩子出生。但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之前或许可行,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杨枭紧盯着那张闭着双目的脸,幽幽道:“如果他死了,我是不会允许你去害别人的,如果不信,你现在可以试试。” ——滋啦、滋啦! 女人似乎对杨枭的出现很不满意,在杨枭话音落下之后,房间内的灯泡就开始疯狂闪烁起来,隐隐还有电光闪过。 可是杨枭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动都不曾动一下。 涂山渺则紧张地护着戴爷,俏脸肃穆。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普通的鬼魂了,因为执念太深,又是在病痛的折磨中为了孩子燃尽的生命,所以她的怨气已经浓郁到了一定的程度。 说白了,她现在已经是一只厉鬼了。 这个年代在非人为的情况下化作厉鬼很是不易,全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而且听刚才接他们来的秘书说,女人死的时候便是在这张床上,并且从她生病之后就一直在这间屋子里。 她在这张床上度过了最痛苦的时光,几个月的时间里,从一开始的祈祷、盼望,到后来的失望、绝望,再到最后的不甘和怨怼。 可以说,这间屋子、这张床,承载着她所有的念力。 她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地缚灵了。 和这样的存在交手,涂山渺还是有些发怵。 毕竟涂山氏最擅长的可不是这个。 ——啪! 一声电光闪过,原本忽闪忽闪的灯泡并没有熄灭,而是彻底明亮起来。 杨枭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的女人,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不过在灯泡亮起之后,屋子里的怨气更浓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有这个实力,那么你就该明白我能让你九个月的努力徒劳无功。” 静默了片刻,杨枭才再度开口:“不过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现在你的孩子还有两个月才出生,陆展岐只能坚持一个月了。如果我能让你的孩子提前出生,那么无论是陆展岐还是你的孩子,都可以活下来,如何?” 听到这话,那女人还没给什么反应,涂山渺先激动了:“你还会这个?” 杨枭瞥了她一眼:“试试吧。” 他确实不会。 接阴这种活儿本身就冒着很大的风险,他不是专业的,要承担的风险就更大。 因为这个过程中,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本身就属于异类,提前接生又属于早产,存活率不太高。 还有就是厉鬼产子本身就是有违天道的存在,届时肯定会引得周围的阴物前来。 总而言之,凶险重重。 当然,杨枭其实也可以和这女人来硬的,直接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投胎,不过这样一来,陆展岐的命也没了。 他现在的命和女人绑在一起,女人只要不松口,哪怕是他也无可奈何。 眼下这个决定,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安静地等着女人做决定,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枭感觉面前那股无形的屏障好像散去了,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他一步就跨了过去,当下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女人不答应,他恐怕只能来硬的了。 戴爷也松了一口气,赶忙和杨枭一起先把陆展岐扶到了外面。 杨枭给他烧了一道清心符,混着水给他送了下去。戴爷又过来用一根纹身用的针扎破了他的中指,挤出一滴黑色的血之后,陆展岐猛吸了一口气,这才悠悠转醒。 他醒来后看到杨枭等人都在,还有些发蒙:“戴爷,你们怎么在这儿?” 戴爷二话没说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没等他缓过来,就听戴爷一声怒斥:“老子要不在这儿,明天你就得上黄泉路!” 杨枭和涂山渺好不容易把戴爷给劝住了,准备坐下来和他好好谈谈。 一落座,杨枭便开门见山:“我打算给你老婆接生。” 第264章 护法 杨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各种后果都给陆展岐说了一遭,然后将选择权交给了他,毕竟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这个决定不好下,在说完之后,陆展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都没开口。 杨枭也不着急,这事急不来。 这会儿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一点了,本来杨枭打算先回去,但看戴爷放心不下,干脆就在陆展岐家里住下了,反正房间够多。 戴爷要和陆展岐聊会儿,杨枭便想先回屋休息,没成想还没进门就被涂山渺拽住了。 “他要是点头了,你真有把握?” 杨枭看了她一眼:“干嘛?” “你应该知道,鬼胎出世危险不小,你没有接过阴胎,我怕你失手,到时候死得可不仅仅是那个孩子。” 杨枭知道她还有话说,干脆靠在门边不急着走了。 见他不打算主动开口,涂山渺一咬牙:“明天我来接生,你给我护法。” 闻言杨枭有些意外:“你?” 按理说,其实涂山渺确实比他适合。 原因无他,从杨枭第一次见涂山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是天生阴骨,绝佳的鼎炉。 她这种体质,天生就对阴物比较敏感,不容易和阴物产生冲撞。 还有一点,若是能和她双修,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她来给陆展岐的老婆接生绝对比杨枭这个男人更合适。 但是杨枭觉得奇怪,涂山渺跟着自己是为了狐妖内丹,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不蹚浑水的。 涂山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就你有菩萨心肠呗,我看那女的可怜不行啊?” 这下杨枭悟了。 涂山本身最擅姻缘之法,估计是涂山渺见陆展岐对他夫人一片深情,所以动了恻隐之心了。 不过杨枭没点破,只是应了一句:“好,多谢了。” 涂山渺瞪了他一眼:“谢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把内丹给我。” 杨枭一笑:“你还挺聪明的。” “渣男!” 涂山渺俏脸一垮,气得扭腰就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陆展岐总算拿出了一个决定——现在就生! 看他和戴爷脸上的黑眼圈,俩人应该是彻夜长谈了。 至于说了什么,杨枭也不知道。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接生的时间不宜拖延。 因为这孩子特殊,所以白天肯定不合适。 杨枭先让陆展岐按照涂山渺的吩咐准备接生用的东西,他自己则一直在打坐养神,等着晚上的恶战。 时间定在了晚上十点,涂山渺冲着众人交代道:“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都别进来!” 这帮人里不包括杨枭,因为他现在正独自坐在别墅门口,面前摆着那把白起断剑。 抬头看去,今夜无星也无月。 ——呼。 一阵风动,杨枭感应到了空间内的气场变化,顿时了然,上面开始了。 别墅里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杨枭这边,戴爷陪陆展岐坐着,旁边还有他的保镖和助理,都是来帮忙的。 “戴爷,这个小师傅能行么?”陆展岐看着杨枭年轻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 戴爷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他不行你来?” 陆展岐吃瘪,悻悻地闭嘴了。 “等会儿无论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待着。谁要是敢乱跑……我这把老骨头还硬着!” 屋里的人都是跟了陆展岐多年的心腹,对戴爷的身份有所知晓,否则不会去找戴爷求救。 因此戴爷话音一落,几个人全都不说话了,神色肃穆地盯着门外的杨枭。 开始还好好的,楼上楼下都没什么动静。 可是时间一过十一点,大门外忽然探出了几道人影。 陆展岐的助理看到有人来,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这人是从哪儿来的?” 门外是一条直挺挺的大道,还开着路灯,明明没有行人走过的痕迹,可是那几道人影却凭空出现了。 杨枭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朝着这边缓缓走来的人影。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影开始凭空出现,朝着别墅门口缓慢走来。 看到这一幕,杨枭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些孤魂野鬼,都是被那鬼胎的气息吸引而来的。 它们会无意识地走到这里,说明涂山渺已经在接生了,而且孩子还活着。 他没有起身,只是怒视着眼前的黑暗,怒喝一声,气场全开:“滚!” 他自身是修道之人,阳气旺盛,一般的孤魂野鬼根本禁不住他这一声。 在这一声之后,确实有十几道黑影消失了。 可是更多的还是留了下来,粗略一看,竟然有几十道黑影! “这、这都是什么啊!” 陆展岐的助理最先绷不住了,因为死人产子的缘故,这栋别墅内的阴气浓得可怕,所以哪怕他们并没有开天眼,也能看到那些黑影。 而随着那些黑影走近,它们的面目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些黑影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色苍白麻木,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张着,连舌头都是僵硬的。 几十个这样的“人”朝着别墅走来,哪怕是几个一米八几的健壮保镖都有些麻爪。 “安静!”还好里面有戴爷坐镇,怒斥一声:“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地带着,离开了这里,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展岐毕竟是对圈子有所了解的人,当下还算镇定,只是时不时会焦灼地看向楼上。 见上面没动静,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门口的杨枭身上了。 坐在门口的杨枭最为淡然,看着还有鬼魂朝着这边走来,他微微扬眉:“还真有不怕死的……差点忘了,你们已经死了。” 他之前还从未和这么多鬼魂正面交锋过,在修炼出灵气之前,他对自己也没这个把握。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底气,反而更加期待这种练手的机会。 外面的鬼魂虽说还达不到百鬼夜行的阵仗,但也差不多了。 他提着断剑站起来,咬破了手指将血往断剑上一抹,逼视着面前的几十道阴魂:“既然不怕死,那我就送你们灰飞烟灭!” 第265章 战百鬼 从杨枭提着断剑一头扎进“人”堆里,屋子里的人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鬼哭狼嚎”。 一道道黑影在空气中消散,杨枭身上的煞气几乎快要凝聚出实体了。 戴爷坐在屋里,眯着眼看杨枭冲杀的背影,整整半个小时,硬是没有一道阴魂靠近别墅,嘴角总算挂起了一抹笑容:“那个老家伙,收了个好徒弟哟……” 陆展岐等人见状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等涂山渺的消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夜里的杨枭杀红了眼,偶尔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咬了咬牙,只能继续一头扎进去。 虽说现在他自身可以凝聚出灵力来,但灵气本身并非凭空而来,阴魂却是越来越多。 长时间的拉锯战,对他来说消耗太大。 而且今夜来的也不全是些孤魂野鬼,其中有几只猛鬼相当凶悍,别墅周边也是阴气森重,让杨枭颇为吃力。 不过他既然答应了为涂山渺护法,就绝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更何况,他不是对付不了这些阴魂,而是不想暴露自己太多。 他还有杀手锏没使出来呢。 就在时间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随着钟声响起,二楼终于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同时涂山渺冲到了二楼窗口:“成功了!” 闻言杨枭松了一口气,立刻退回到了别墅之内,将大门一关,然后迅速把早就准备好的符纸拿出来贴到了门上。 这是他早就布下的阵法,只差最后一步。 之前不敢这么做,是怕影响到二楼。 既然孩子已经出生了,他就无所顾忌了。 随着阵法将整栋别墅彻底封锁,外面的孤魂野鬼很快就散了。 涂山渺抱着一个襁褓下来,陆展岐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临了却不敢打开襁褓看:“怎、怎么样了?” 杨枭也看过去,和涂山渺对上了视线。 “放心吧,孩子活着。” 涂山渺粲然一笑,虽然满头的汗水已经润湿了她的头发,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姿。 在杨枭看来,今夜的她似乎格外美丽。 杨枭冲着她点了点头,收获了一个白眼。 陆展岐已经把孩子接了过去,是个男孩。 孩子虽然活下来了,但是身体素质不怎么样。 杨枭主动过去看了一眼这孩子的命理,面色凝重:“陆先生,孩子虽然顺利生下来了,但是他这一生会有不少坎坷。因为他命格特殊,很容易招惹邪祟,所以我建议你在他八岁之前带着他到香火旺盛的寺庙或者道观中居住为好。等他八岁的时候再带他回归正常生活,对你对他都有好处。”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他走我们这个圈子的路。” 这孩子虽然命运多舛,但如果踏入阴阳风水界,绝对是个好苗子。 就凭他这奇异的出身和特殊的命格,便注定了他肯定要和阴阳界扯上关系了。 此时的陆展岐早已经泪流满面,杨枭说什么他都连连点头,甚至抱着孩子就给杨枭和涂山渺跪下了。 “二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今后二位只要任何用得到我陆展岐的地方,只要开口,我绝不拒绝,哪怕是要我的命!” 涂山渺没说什么,她本来就跟着看热闹的,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杨枭则把他拉了起来:“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看在戴爷的面上而已,这是我还他的人情,和你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陆展岐不可能不记他的恩情。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之后,陆展岐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走到了戴爷跟前。 后者板着一张脸,看样子是气坏了。 “哼!” 见陆展岐过来,戴爷直接别过了头。 “戴爷,您看看吧,这也是您的孙子啊。”陆展岐把孩子凑近。 戴爷就算再生气,终究是心软的,否则就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 终于,他老人家还是别过头看了孩子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孩子不错,熬过了最难熬的,也算是不枉费他爹妈的一番苦心了。” 也是在这时,涂山渺提到:“陆先生,你妻子还在楼上,你要去见她最后一面么?” 闻言,陆展岐身体一震。 光顾着高兴了,却忘记了楼上还有一个。 他将孩子交给了戴爷,完全没有任何恐惧:“当然!” 他急急忙忙地上了楼,关上门后半天没能下来。 “她的情况如何?”杨枭问的是陆展岐的妻子。 涂山渺摇了摇头:“她生下这个孩子已经消耗了所有的力量,临了为了保孩子平安,将自己一腔执念凝聚出的念力全都灌给了这孩子。现在……怕是要散了。” 听到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戴爷抱着孩子又是一阵感慨:“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 为了一条命,搭上另一条命。 杨枭抿了抿唇:“值不值得,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个孩子是那个女人拼了命生下来的,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随着楼上传来一阵嚎啕大哭,杨枭和涂山渺对视一眼,带着陆展岐的手下们一同上楼,戴爷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屋子里的阴气已经消散了,气温回暖,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弥漫着。 只见陆展岐趴在他妻子的尸体上哭得像个孩子,甚至连其他人进来都顾不上了。 此时女人的尸体才真正像一具尸体,面容惨白,双眼紧闭,就连嘴唇都是乌青的,甚至有尸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她的尸体上。 然而,她的嘴角却是微微勾着的。 明明是一具尸体,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至于陆展岐,随着孩子的出生他的气色也好了不少,只是看起来悲痛欲绝。 涂山渺就站在杨枭身边看着,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的一条红绳。 “可惜啊,倒是一对痴情人,但只怕没法再续前缘了。” 杨枭回头瞥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线:“怎么,你有需要再续前缘的人?” 涂山渺闻言急忙把手一放,又是一个白眼甩了过去:“关你屁事!” 第266章 格局要大 接生的任务完成了,陆展岐的妻子也“正式”去世了,陆家喜事和丧事一起降临,顿时一团乱。 杨枭等人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跟着戴爷先回了店里。 把戴爷送到家之后,他老人家拍着杨枭的肩膀道:“你在南陵留一个月,一周来一次,剩下的符我分四次给你刺完。” 杨枭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他们爷俩之间要再多言就有些矫情了。 而且他这次的刺符没有上次那么困难,不需要戴爷消耗修为给他刺。 回到酒店后,杨枭和涂山渺都整顿了一番,期间杨汉江打过两次电话,都是问杨枭有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另外事情办完了没,约他下次见面好好吃顿饭。 想着这次来还没好好地看望大伯,杨枭便跟他约了个时间。 当天晚上,陆展岐虽然抽不开身,但他的助理就亲自把谢礼送到了杨枭这里来,还说:“这些东西只是我们陆先生的一点小心意,等他忙完手头的事情后,会单独宴请二位,以表感谢。” 虽然杨枭说的是帮他只为了戴爷,但陆展岐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 更何况现在孩子的事情还没着落,他巴结杨枭还来不及。 对此杨枭没有拒绝,临了助理还说陆夫人的葬礼在明日举行,让杨枭二人有空一定到。 想着他们两个和那女人也算有一段渊源,两人也都应下了。 当天下午,杨汉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正好今天有空,让他过去一起吃个饭。 这一次杨汉江学聪明了,没带老婆孩子,知道杨枭和她们说不到一处,也就不勉强了。 “阿枭,这边!” 杨汉江约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黄金地段,环境雅致。 一看到杨枭,中年男人的脸上便止不住地开心:“你小子,那走就走了,这两天也见不到人,还跟你大伯我置气呢?” 杨枭无奈地摇摇头:“大伯,这事跟您没有关系,只是当天确实打扰了,我怕打扰了你们的兴致。” “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打扰?” 杨汉江带着他们俩进了包厢,招呼涂山渺先坐后,这才拉着杨枭语重心长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你爸妈迷信,也糊涂,从小把你送到什么道观里去,十几年见不到儿子不说,还把你的前程给耽搁了。” “这些年你过得不顺,锦城和你差不多年纪,又留学归来事业有成,你见着他有点落差感是正常的。” “但是阿枭,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因为一点落差感就走极端啊。” 这话说得杨枭哑然。 他之所以不待见徐锦城,确实有一点苏月梅母女的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当时他一眼就看出,徐锦城这个人品行不端,他的面相和命理都昭示着他如今的地位来路不正。 更何况那个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怨气深重,明显是被人虐待致死的。 她会跟着徐锦城,其中肯定有故事。 因此,他并不想和徐锦城这样手沾冤孽的人打交道。 没想到落到杨汉江眼里,就成了他嫉妒徐锦城了。 “大伯,您想什么呢,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没必要嫉妒别人。虽然我自小上山,但是师父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从没觉得出身山林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说的是心里话,但杨汉江就当他是在嘴硬了。 “好好好,你能稳住心态就最好了,年轻人,格局要大。”杨汉江摆摆手把这个话题跳过了:“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问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要是你眼睛没好也就算了,离了婚,你父母留下的钱够你安稳过一辈子的,再不济也还有大伯,总不至于让你流落街头。可是现在你的眼睛也好了,总不能就这么吃老本吧?虽然离了婚,总得成家立业吧?” 杨枭知道大伯是为自己好,怕自己拿着剩下的钱挥霍,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可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为逆天改命找方法做准备,哪有功夫去工作呢? 况且,他现在手头的钱已经够他用一辈子了,没必要再找工作。 “这个您就别担心了,我打算先散散心再说。”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现在就我这么一个大伯,我不操心你还有谁操心?” 看他态度散漫,杨汉江当即就不乐意了:“这样,正好你现在也到南陵来了,干脆我就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一个位置。你没有工作经验,只能从零开始。不过你放心,等你打好了基础,我再慢慢把你往上提,到时候我手把手带着你,很快就能立足!” 杨汉江就一个女儿,虽然和杨枭见面的时间不多,却是真心心疼这个侄儿,毕竟是他亲弟弟的儿子,从小又命运多舛。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打算把杨枭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杨枭赶忙婉拒:“大伯,真不用!我现在还不想工作,也不适合去公司上班。” 谁知杨汉江一瞪眼:“怎么,还真打算就这么消磨一辈子?我第一个不同意!你的前半生已经被耽搁了,后半晌可不能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你要不想去我公司上班也行,你抓紧给我找个像样的工作,否则就算你跑回雾城我也得把你押着回来!” 说着,他似乎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个人,目光落到了正在看热闹的涂山渺身上。 然后换了个脸色,低声冲杨枭道:“要不然,你就抓紧娶个媳妇管着你,再生个大胖小子。等你当了爹了,我也就不管你了。” 知道他说的人是涂山渺后,杨枭表情更加无奈了,嘴角都止不住抽了抽。 那个狐狸精? 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多数时间都是杨汉江在说,杨枭听着。 到了后半段,杨汉江说起杨枭过世的父亲,忍不住伤心地哭了。 看他喝多了,杨枭只能无奈地先把他送回家去。 因为他不会开车,所以还得让涂山渺当一回司机。 即便再不想面对苏月梅母女,他还是把杨汉江送上了楼。 电梯门刚开,入目的就是苏月梅那张不耐烦的脸。 可杨枭刚扫了一眼她的脸,立马心头一紧! 第267章 扫把星 苏月梅在接门铃的时候听到是杨枭,原本都不想开门的。 可看他拖着醉醺醺的杨汉江,一张脸都快垮到裤裆了,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杨枭放了上来。 现在一看到他,顿时没什么好脸色。 但没等她甩脸,就看到了喝得走路打偏的杨汉江,脸色又变了:“杨汉江你个混蛋,自己身体什么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那人家不在乎你的身体,你就往死里折腾是吧,喝成这样出事了怎么办?” 她这话还是在暗讽杨枭,旁边的涂山渺听得直皱眉头:“苏阿姨,今天约杨枭喝酒的人是杨伯伯,他一时高兴喝多了点,杨枭劝过了但是拦不住啊,你何必这么明嘲暗讽的呢?” 苏月梅一听,嗤笑一声:“哟,这位姑娘,我教训我自己的老公,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再说了,我刚才话里提谁的名字了,何必上赶着对号入座呢?” 言罢她还转头看向杨枭:“杨枭你自己说,关心你大伯有错?就算是他约你吃饭,你也不该让他这么放纵啊,你要是一口咬死了不喝酒,他还能自己和自己喝成这样?” 涂山渺见她说话夹枪带棒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扯了扯杨枭:“行了,人也送到家了,咱们还是先走吧,免得人家嫌弃咱们弄脏了人家的地。” 她从小到大还没遭受过这种白眼,要不是给杨枭面子,她早就甩脸走人了。 苏月梅却一边来接杨汉江,一边喊道:“哎!等等!” 只见她飞快地把手伸进杨汉江兜里,掏出手机和钱包来查看了一遍之后,这才放心道:“行了,你们走吧。” 说着还冲杨枭道:“对了杨枭,有句话我知道难听,但是我不得不说。虽然你父母走得早,你大伯这人心善,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不能什么事都想着长辈帮你。我不管你这次到南陵来是为了什么,但你应该明白,你大伯已经有自己的家了,晗晗也快出嫁了,咱们该有的边界感还是得有,知道么?” 涂山渺听到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感情苏月梅是生怕杨枭来打秋风啊? 不说杨枭和陈灏、范世驹这样的人都有来往,就说他那一身的本事,只要他愿意,多少钱都能钻进他的兜里。 但是涂山渺懒得拆穿,她不喜欢和这么势利的人打交道,而且这也是杨枭的家事,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插嘴。 而这时,一直插不上话的杨枭终于开口了:“大伯母,杨晗人呢?” 他直接忽略了苏月梅前面的话,开口就问杨晗,语气焦灼。 苏月梅见状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大伯母,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你可以放心,我这次来南陵只是为了看望大伯而已,没有要麻烦你们的意思。但你现在听我说,杨晗可能有危险,你赶紧给她打电话,让她无论在哪里,都立马想办法脱身出来,到人多的地方去!” 苏月梅被杨枭的态度吓了一跳,看他严肃的表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杨枭却在等着她的回话,心急如焚。 原本他是不给亲人看相的,但苏月梅与他而言算半个外人,所以他刚才下意识瞥了一眼她的面相。 只见她子女宫黑气旺盛,预示着杨晗现在有难! 大伯对他有如亲子,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他急忙提醒苏月梅:“大伯母,您就当是为了宽心,先给杨晗打个电话好么?” 这时候苏月梅也回过神来了,却没有打电话,而是冲着杨枭破口大骂:“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晗晗和男朋友却约会,我闲着没事打什么电话?倒是你,先把我们老杨灌醉送回来,进门张口就说晗晗有危险,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自己过得不顺心,也要咒我们家晗晗是吧!” 面对她的痛斥,杨枭顾不上生气:“大伯母,你就信我一次,打个电话交代几句而已。您说杨晗和徐锦城在一起,但我告诉您,她就是和徐锦城在一起才危险,那个男的有问题!” “我看你才有问题!” 苏月梅不仅没听,反而更生气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杨枭脸上去了:“人家锦城要学历有学历要事业有事业,我们晗晗和他在一起是她的福气,怎么到了你这个扫把星嘴里就是有问题了?” 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拍手:“我知道了!听说你从小就被送到道观里面,那种神神叨叨的地方,怕不是把你也给教成了个神棍吧?怎么着,看人家锦城比你优秀,你是张口就来污蔑人家是吧!” “滚滚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着,苏月梅一把把杨汉江扯过来,挥手就要赶人。 拉扯之间,杨汉江清醒了几分:“你们在吵什么啊?” 看苏月梅那里说不通,杨枭赶紧把目标对准杨汉江:“大伯,您现在赶紧给杨晗打个电话,让她抓紧回来。如果那边不对劲,让她赶紧告诉我地址!” 杨汉江刚清醒几分,还有些迷糊,闻言有点发蒙:“阿枭,你这是在干嘛?你想和晗晗聊聊天不成?” “哎呀大伯你就别问了,先打电话吧!” 苏月梅在旁边一双眼睛都瞪出了火星子,正准备再骂,被杨汉江给拦住了。 后者盯着杨枭看了半天,见他这么严肃,酒意也醒了不少,思索了片刻便沉声道:“打电话!” “为什么!”苏月梅尖声道:“你明知道晗晗和锦城约会去了,这个时间正看电影呢!” 她没好气地瞥了杨枭一眼:“就这小子的一面之词,你还真信了?他要是这么有本事,也不至于……” “父母双亡”四个字还没说出口,杨汉江已经怒斥一声打断了:“管好你的嘴!” 杨汉江很少发火,这一会儿却是面色涨红,嗓门震得脑袋上的水晶吊灯都晃了一下,苏月梅顿时被吓住了,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 不过她还是不服气地别过头,干脆不吱声了。 杨汉江则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杨枭:“我这就打电话。” 第268章 隔空斗法 杨汉江同意打电话,不仅仅因为想岔开苏月梅的事,更是因为他还算了解杨枭的性格,从来不喜欢开玩笑,也绝不会拿杨晗的安危来说事。 于是他直接当着杨枭的面拨了个电话过去,开了免提。 电话很久才接通,那头却非常安静。 “晗晗,你在哪儿呢?” 那头过了好久都没动静,安静得好像掉进了水里,当下杨枭就皱起了眉头。 不仅仅是杨枭,此时就连苏月梅都忍不住凑了过来,脸上有几分慌乱:“晗晗,你说话啊晗晗?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过了好半晌,这头的夫妻俩都等着急了,那边才终于有了动静。 声音是来自杨晗的,却不是一句完整的话,而是一些痛苦的呻吟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丝毫不会让人想歪,因为那头除了杨晗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而且她的声音没有半点暧昧和舒爽,只有痛苦难忍的感觉。 当下杨汉江就出了一头冷汗,冲着那边大喊:“晗晗!你到底在干什么地方,锦城呢?晗晗!” 可能是他的声音大了,那头穿了一阵别的响动,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月梅一下就急哭了,赶紧推了一把杨汉江:“快给锦城打电话啊!” “好!” 杨汉江也不耽搁,立刻给徐锦城打了个电话过去。 可是打了好几遍,那头都没人接。 顿时夫妻俩懵了。 杨枭则扫了一眼苏月梅,发现她子女宫的晦气越来越深,心道不能耽搁了。 于是杨枭立刻冲着杨汉江道:“大伯,家里面有没有杨晗的贴身物品,最好能找到她的头发之类的。” 杨汉江当下也是急昏头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应该有的……” “找出来给我,我能帮杨晗。” “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找出来!” 说着,杨汉江就要去杨晗屋里找东西,却被苏月梅一把拉住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去找什么东西啊,先去报警找女儿啊!” 言罢还恶狠狠地瞪了杨枭一样:“都怪你这个乌鸦嘴,现在晗晗真的出事了,你少在这里耽误事,要是晗晗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涂山渺听到这话差点气得骂人:“刚才说杨枭胡说八道的也是你,现在说他乌鸦嘴的还是你。要不是他提醒,你们家杨晗才是真的出事了好吧!” 杨枭也懒得和苏月梅扯皮:“大伯,你先去找东西,然后你们再打电话找人也行,不冲突!” “好!” 虽然杨汉江也很疑惑杨枭到底要做什么,但理确实是这么个理。 他先去杨晗的房间找到了她的梳子,从上面取了几根头发给杨枭,又拿了两件她贴身的饰品。 “生辰八字。” 杨汉江虽然还是懵逼,但也把生辰八字报给了杨枭。 随后杨枭一旦不耽搁,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香烛黄符,摆了一个简单的法坛。 从刚才和杨汉江的通话,他听得出来杨晗现在应该是意识不清的状态,而且隐隐有被迷魂的嫌疑。 他有从苏月梅的命理中瞥见,杨晗现在应该身在某处法坛之中。 于是杨枭当机立断——斗法! 寻来杨晗的头发和随身物品,是为了找到她现在的所在,她在的地方,应该就是法坛所在之处! 随后杨枭点香拜祖师,涂山渺在旁边打下手。 等到法坛一开,杨枭再睁眼,他就从法坛的袅袅香烟之中,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处阴暗的房间。 房间内,杨晗被脱光了摆在一张床上,身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双眼紧闭面色痛苦。 而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面前还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正在做法。 最关键的是,房间的角落里站着的,正是杨晗的男朋友徐锦城! “妈的!” 他就知道徐锦城不是好东西! 当下,杨枭二话不说,一道指剑射向了法坛。 凝聚了剑气的指剑飞入香烟之中,激起香烟凌乱。 下一刻,那头的法坛之上,香炉瞬间炸开了。 老者猛然抬头,和杨枭来了个隔空对视。 “杨晗,快醒过来!” 杨枭隔空喊了一声,原本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杨晗猛然睁开了眼睛。 也在这时,那名老者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画面到这里也断开了。 除了涂山渺之外,在杨汉江夫妻俩的眼里,杨枭这一番操作完全是装神弄鬼。 不过他们光顾着打电话找人,根本没管杨枭。 等到杨枭这边处理好法坛,苏月梅的电话也响了:“什么?晗晗找到了?我这就去接她!” 随后苏月梅他们直接抛下了杨枭,开车去接人去了。 杨枭和涂山渺也下楼打了个车跟上他们,在路上,涂山渺和杨枭分析了一下:“我听我师姐说过现在的娱乐圈很乱,许多人为了红火无所不用其极,咱们这个圈子的一些手段在他们那里非常受欢迎。你说,你这个堂妹是不是卷到里面去了?” 杨枭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刚才我虽然没看清,但是那老头应该是在对杨晗使用某种邪法。具体是什么,还得等见到杨晗才知道。” “呵呵,依我看,就算你知道了也没用。”涂山渺抱着胳膊,不知道响起了什么,一脸嘲讽:“你那个大伯母能信得过你?” 杨枭倒是不这么认为:“涉及到杨晗的安危,她不信也得信。再说了,今天晚上的情况这么危险,哪怕不信我,能让她防备点徐锦城也是好的。” 现在看来,问题就出在徐锦城身上。 两部车几乎同时到达,远远地就看到了杨晗,她的身边还依偎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看清那个人就是徐锦城后,杨枭眼里寒芒毕现。 “晗晗!” 见到杨晗,杨汉江夫妻俩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急忙跑到了她身边。 杨汉江没管徐锦城,拉起杨晗就是一番检查:“晗晗,你没事吧?” 不管杨枭刚才是不是装神弄鬼,但杨晗发出的痛苦呻吟不是假的。 苏月梅也急坏了,赶忙问道:“死丫头,给你打电话你接了怎么都不说话啊!” 这时候杨枭二人也走了过来,杨枭抬眸,就对上了徐锦城的目光。 第269章 谁在装神弄鬼 和杨枭对上眼的一瞬间,徐锦城之前那张绅士文雅的脸立时有些阴沉,目光里充满了怨恨。 不过杨汉江一说话,立刻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锦城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之前带我们家晗晗去哪儿了?” 因为没有证据,杨汉江没有上来就指责,把杨晗拉到自己身边后沉着脸询问。 苏月梅看到杨晗完好无损,其实已经打消了怀疑,但也觉得杨汉江问的没错,毕竟当时杨晗痛苦的声音她也听到了。 徐锦城闻言温和一笑:“我今天和晗晗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到商场看电影。只不过这部电影太无聊了,所以晗晗看到一半睡着了,还说梦话呢。” 说完,还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杨汉江:“怎么了叔叔阿姨,你们突然到这边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么?” 话音落下,杨晗也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的父母,瞥见杨枭跟着一块儿来了,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爸,你该不会又和请人吃饭去了吧?” 话里话外,暗讽杨枭来蹭饭的。 两个人神情很是自然,而且杨晗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根本不像电话里听到的那么痛苦,更没有杨枭说的那么吓人。 顿时,夫妻俩愣住了。 苏月梅一把扯过杨晗,再度确认:“你们吃完饭就来看电影了,哪儿也没去?” 杨晗有些好笑:“我们还能去哪儿啊?” 这下,苏月梅顿时眉毛一横,回头就冲着杨枭怒骂:“我就说他是个乌鸦嘴,我们家晗晗好好的,你非要说她出事了,还在家里装神弄鬼摆什么法坛……现在呢!你怎么解释?” 说话间还一把拍在杨枭胸口,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赶回雾城。 杨枭受了这一下没还手,只是沉着脸看着徐锦城:“大伯母我没骗你们,这个徐锦城真的有问题。当时杨晗处于昏迷中,只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们当时正在对杨晗作法,要不是我破了他们法坛,让他们遭到了反噬,只怕现在杨晗已经出事了!” 苏月梅怎么误会他没关系,但他希望这家人立刻远离徐锦城。 尽管他不知道对方要对杨晗做什么,但如果不是邪法,徐锦城现在没必要演戏。 而且就冲杨晗清醒之后对此一无所知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们目的不纯。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杨枭话音刚落,徐锦城还没开口,杨晗已经劈头盖脸怼了上来:“我和锦城是正经的恋爱关系,他是我男朋友,你要对我作什么法?还你破了他们的法坛、还反噬、还我要出事了……我呸!” 杨晗本就对杨枭不喜,听到这话之后更是勃然大怒。 她能找到徐锦城这样的男朋友运气算是非常好的了,虽然她家境不错,可徐锦城家庭也不差。 而他自己呢,一表人才不说,更是个海归,而且还在大公司担任总经理,手里握着不少娱乐圈的资源。 以后她要从网红变成明星,少不了徐锦城的帮忙。 她怎么可能让杨枭把人给得罪了? 苏月梅也懂女儿的心思,立马板着脸指责杨枭:“是啊杨枭,明明我都说了晗晗和男朋友一起不会有事,都是你大惊小怪地吓唬我和你大伯,现在都看到人没事了,你还在胡说八道,非要闹得晗晗分手不成!” “没事的阿姨,”这时,徐锦城主动站了出来,在中间“劝”道:“当时是我没注意晗晗有电话,也不知怎么点到了接听,让你们担心了。我想小杨也是担心晗晗,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并没有恶意。对吧,小杨?” 徐锦城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杨枭开脱,实则除了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之外,也是为了逼着杨枭承认自己是在胡言乱语。 不管杨枭认不认,今天他装神弄鬼的罪名是洗不掉了。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天衣无缝的,我是不是在装神弄鬼胡言乱语,测一测就知道了。” 他和杨晗有血脉关系,所以不能直接探查杨晗的命理,无法知道她被人做了什么。 可是除了神机眼之外,他还有别的法子可以试探出来,只不过麻烦一些,也没有用神机眼那么准确罢了。 不过只要知道了杨晗出了问题,杨枭就能解决,主要是她自己得配合。 谁知杨枭提出测试之后,徐锦城却很泰然,只是无奈地冲杨晗道:“晗晗,我以前还不知道你和你这个堂哥关系这么好。都说哥哥对妹妹的男朋友就是仇人,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啊。你看看,我上门第一天你这个堂哥就甩脸走人,现在我带你看个电影他都这么紧张。唉,既然他要测那就测测吧,谁让你我对你是真心的呢?” 甜言蜜语女人总归喜欢,杨晗一听这话一张俏脸都染上了一抹羞涩,转头一看杨枭便更加面目可憎了:“测什么测,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犯人!再说了,他一个和我们家早就分家的堂哥,一年不见两次的,凭什么把手伸进别人家里来?管别人家的闲事?” 说着,甚至把火引到了涂山渺身上:“自己刚离婚就带着个狐狸精鬼混,好意思说别人心术不正,我看你就是嫉妒锦城比你过得好、比你成就高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些封建迷信,再冤枉锦城小心我和你没完!” 苏月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虽然没插嘴,但很明显是站在徐锦城这边的。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涂山渺顿时火了:“你说谁狐狸精呢?今天要不是杨枭,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在这里恩将仇报!” 她扯了一把杨枭:“你还傻站着干嘛,没看人家都不领情么?就算你想救人,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让你救啊。” 杨晗自己要找死,谁也拦不住! 杨枭没有动弹,看了一眼杨汉江。 他帮杨晗本来也是为了杨汉江,那是他唯一的女儿,真出了事杨汉江肯定扛不住。 这时候杨汉江夹在中间两面为难,不过他心里也觉得什么法坛什么邪术着实有些不切实际。 当下,他只能对杨枭道:“阿枭啊,今天也不早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咱们改?” 第271章 冤家路窄 和秦雅雅离婚之后,杨枭一时半会儿对女人是起不了什么想法了,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无论是李落颜还是陈渔,亦或是现在涂山渺,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不错的女子。 但是对于现在的杨枭来说,没有什么比逆天改命更为重要的。 她们对杨枭有没有兴趣另说,单说杨枭自己,就不敢对任何人有兴趣。 因为害怕辜负。 所以杨枭直接冲了凉水澡,让自己的心情再度平静了下来。 一觉睡醒,他也没了那些心猿意马。 今天是陆展岐夫人出殡的日子,人家特意邀请了,还是该去露个面。 杨枭特意挑选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不过也是短袖休闲裤,没什么特别之处。 而涂山渺却是换上了一身黑白色调的长款旗袍,让杨枭不由得瞥了一眼她的行李箱:“你到底有多少旗袍?” 涂山渺哼了一声:“美女的事情你少管。” 二人接上戴爷之后一起去了现场,不过陆展岐在忙着招待人,暂时没空来招呼他们,只能吩咐助理来接待。 今天这场葬礼,算是让杨枭见识到了陆展岐在南陵的影响力。 到场的人不说,光是外面停着的豪车价位加起来就够买几套豪华别墅了。 涂山渺看得十分咂舌:“这就是富人的世界啊,你信不信,今天来的人里,怕是只有一半是陆展岐自己邀请的客人。” 杨枭扫了一眼进进出出神色各异的人,淡淡道:“自信点,不到一半。” 就连南陵市首今日都专门出席,可见陆展岐在南陵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不少人或许根本没接到葬礼邀请,却还是自发地赶到现场来吊唁,美其名曰:为了感谢陆夫人为南陵做出的贡献,遗憾南陵失去这样一位建设者! 固然陆夫人生前确实做了不少慈善,可如果陆展岐没有如今的地位,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来么? 戴爷是真的伤怀了,并且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和杨枭打了个招呼,就先去后堂休息了。 杨枭和涂山渺在前面等着,出殡的时候再去叫戴爷出来。 两人正在点评前来吊唁的人里谁的演技最好谁哭得最真,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真是晦气,他们怎么也来了!” 回头一看,居然是杨晗。 今天的杨晗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虽然前来吊唁不宜穿得太花哨,但她特意挑选了一条黑色短款小礼服裙,露出白皙纤长的双腿。 妆容是十分心机的伪素颜,看不出来浓艳,却恰到好处地体现出她的五官优点。 这副小白花的打扮,若是眼角再挂上两点泪水,那就格外梨花带雨,惹人怜爱了。 因为今天到场会有不少媒体,所以她不能让自己在镜头前难看,毕竟是准备正式出道的人。 但看到杨枭在这里,她还是憋不住气不顺。 而她手里挽着的男人,自然就是徐锦城了。 后者看到杨枭,眼里的阴鸷一闪而过,转而又温柔地拍了拍杨晗的手背:“晗晗你这是干什么,别忘了今天可是陆夫人的葬礼,再有小脾气也先收着点。” 说着,他还十分绅士地走过来,和杨枭涂山渺打招呼:“二位,又见面了。” 在和杨枭说话的时候,他的余光不自觉地落到涂山渺身上。 今日的涂山渺和杨晗不同,杨晗是伪素颜,但她是真素颜。 可素颜归素颜,耐不住有的人天生就是主角。 那张明艳的脸蛋儿媚骨天成,哪怕没有半分妆容修饰,也让人过目难忘,就连不小心散落的鬓角发丝都让人觉得魅惑。 虽然是长款的旗袍,将一双大长腿都包裹了起来,可是身材的曲线不会骗人。 整个人精致得像是一尊青花瓷器。 所以一走近之后,杨晗眼睛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谁愿意被别的女人比下去呢? 杨枭这次没有和徐锦城针锋相对,因为没有必要,所以他干脆不搭理。 杨晗一看就火了:“和你说话你没听见么?有点没有礼貌?没读过书连怎么做人都不知道么?” “我和他很熟么?”杨枭瞥了杨晗一眼。 “谁想和你熟一样!”杨晗气得不轻,拽着徐锦城就要走。 今天的场合很重要,本来杨晗是没资格过来参加的。 虽然自主过来吊唁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入场吊唁的并没有多少,不然这场葬礼只怕几天都举行不完。 毕竟陆展岐地位尊崇,来的客人身份都不低,想借着这个机会扩展人脉结交权贵的人太多了。 徐锦城个人虽然也不在邀请的行列里,但是他身为公司代表,是可以进入到内场吊唁的。 今天徐锦城特意带上了她,她欢喜得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还特意赶着时间去了趟美容院,为的就是能在人前露面。 这种场合之下,她不想让杨枭破坏了她的形象。 不过走归走,她还是忍不住嘲讽了几句:“锦城咱们走吧,咱们等会儿可是要去内场吊唁的,没必要和一些来凑热闹等着巴结谄媚的人多说,免得被人误会咱们也是混进来的。” 说着还瞥了一眼涂山渺:“我也给某些人一句劝告,找男人还是要擦亮眼睛,别鼠目寸光的被几个小钱骗了,到最后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格局不够,还是只能勾搭一些低档次的货色。” 这话意有所指,涂山渺已经要忍不住了。 杨枭按住了她,避免在别人的葬礼上起冲突:“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杨晗的话提醒了他,快到出殡的时间了。 他是准备息事宁人的,可杨晗看他带着涂山渺跟在自己和徐锦城后面往里走,立马不乐意了:“等等,你们干嘛去?” 涂山渺没好气道:“你瞎了看不出来?进去吊唁啊,不然是给你送葬么?” 面对涂山渺的白眼,杨晗一下子火了,她认为这两人是想趁机跟着她和徐锦城混进去。 于是立马义正言辞地怒斥:“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第272章 挑拨离间 涂山渺一听这话,立马就火了:“你有病吧?你能进去我们不能进?” “当然了!”杨晗挺起胸膛,十分骄傲地挽住徐锦城:“我们锦城是作为公司代表,专门被邀请过来参加吊唁的,自然能进内场。可是你们这种过来凑热闹浑水摸鱼的人,就只能在那里吊唁……” 她随手一指,指向了灵堂外面专门设立的一个棚子。 由于今天人实在太多,确实出现了不少杨晗口中那种“浑水摸鱼”的人,他们自发过来吊唁,美其名曰是为了祭奠陆夫人,实则是为了趁机结识权贵露露脸。 不过陆展岐并没有驱赶这些人,而是在灵堂外另外设立了棚子,专门用来给这样的人吊唁。 他放出话来:“我不想搅扰我夫人的清静,但也不想驱赶那些真心祭奠她的人!” 但现在杨晗这么说,明显是说杨枭和涂山渺没接到邀请,不配入场。 涂山渺这下更来气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接到邀请?” “呵呵,这还用说么?”杨晗冷笑一声,对于他们的不知廉耻感到轻蔑:“你以为陆总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还当这里是你们村里的流水席呢,给个五十块钱就能去上柱香吃顿席?” “你们什么身份,陆总什么地位,凭什么让他邀请你们?” 就连徐锦城若不是代表公司,可能都没资格参加,杨枭?凭什么? “我劝你们一句,就算蹭也不是这么蹭的。陆先生和陆夫人情深义重,要是让他知道有人浑水摸鱼搅扰了陆夫人的清净,你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杨晗并不是为了杨枭着想,而是生怕他会牵连到自己家。 徐锦城则“好心”道:“其实如果你们二位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和我一起进去。我的公司大小算是个不错的企业,在南陵也有些面子,否则也不会收到陆先生的邀请。我带你们进去就说是工作人员,相比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话听起来是在帮忙,实则也肯定了杨枭他们是来蹭的说法。 可一旁的杨晗不乐意了:“你带他们进去干嘛!谁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万一得罪了人怎么办?” 言罢还瞥了杨枭一眼:“你可别忘了,昨天某些神棍还说你要用邪法害我呢,都这么诬陷你了,你还帮他们干嘛?” 杨枭也就算了,关键还有个涂山渺。 她可不想让徐锦城和这个女人接触太多! “哎,晗晗,话不是这么说的,昨天小杨也是关心你,我理解的。”徐锦城“大度”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杨老弟,你大可放心,昨天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你是晗晗的亲戚,自然也是我的亲戚,只要你进去之后别乱说话乱走动,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就是了!” “锦城!” 杨晗气得不行,这么好的机会,凭什么便宜了杨枭啊? 而杨枭和徐锦城对视,两人的眸中暗潮汹涌。 “不必了,我们本身就是受邀而来,没必要欠陌生人的人情。” 听到杨枭冷淡拒绝,杨晗反而更加生气了。 “话说得好听,没有锦城带着,你们连进都进不去,真是不识好歹!”她翻了个白眼。 她可以阻止并且让徐锦城拒绝带他们进去,可杨枭凭什么拒绝徐锦城? 杨枭懒得搭理她,直接拉着涂山渺往大厅方向走去。 见状,杨晗一把拉住了本来要跟上的徐锦城:“锦城你先别去,咱们就看看他待会儿是怎么丢人的!” 徐锦城无奈道:“晗晗你这是何必呢,他毕竟是你堂哥。虽然他昨天确实过分了点,但是……” 他不帮杨枭说话还好,越是这样,杨晗对杨枭恶感就越深:“别提昨晚了,就因为他装神弄鬼的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昨晚回去都做噩梦了。我巴不得他们一块儿被赶出去,赶紧认清自己的身份,免得以后再来骚扰!” 听到她说自己做噩梦了,徐锦城眸中闪过一抹晦暗,面上还是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好,都依你。” 这时杨枭和涂山渺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涂山渺还是气不过:“你这个堂妹怎么是非不分啊,她不仅眼睛瞎,耳朵也聋。她难道听不出来,徐锦城的那些话就是在挑拨离间么?” “还什么他不计较、还什么关心则乱……这不就是往你身上扣黑锅么?” “看着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也就你堂妹瞧得上了!” 涂山渺从没受过这种气,要不是杨枭,她只怕已经和杨晗撕破脸了。 她虽然生了一身媚骨,撒娇也是一把好手,可同时也是个暴脾气。 杨枭怀疑若不是自己拦着,她已经手撕杨晗了。 不过没有自己,她也不至于受杨晗的气。 “这件事她既然不信我,那我也不会热脸贴人冷屁股,随她去吧。徐锦城挑拨离间,无非就是不想让杨晗相信我,但我看他是多虑了。” 就算徐锦城不这么干,杨晗也不会相信他。 杨晗和秦雅雅是一类人,都认为自己和她们不是一个阶级的,自己的话都是天方夜谭胡言乱语。 比如现在也是这样。 说话之间,两人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对方十分礼貌地开口询问:“先生、小姐你们好,请问二位是受邀前来吊唁的么?” 杨晗和徐锦城就走在他们后面,见他们被拦下了,杨晗兴奋地拉着徐锦城快走几步。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要是你们求求我,为昨天的事情向锦城道歉,我就让他把你们一起带进去,怎么样?” 她朝着保镖看了一眼:“要是再嘴硬,可真就来不及了噢。” 涂山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神经病啊你,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我们自己就是受邀人员,还需要你带?” “你!” 没等杨晗还嘴,杨枭已经冲着保镖自报家门了:“杨枭、涂山渺,前来吊唁。” “好好好,等会儿我看你们怎么被赶出去的!”杨晗气得一跺脚。 徐锦城优哉游哉地抱着手,等着看热闹。 “原来是杨先生和涂山小姐,陆先生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第273章 各怀鬼胎 “听到了吧,我就说……什么!” 杨晗脸上的笑容没崩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几分。 就连旁边一直装绅士的徐锦城都是面色一僵,打算为杨枭“开解”的话到了嘴边都咽了下去。 涂山渺这时候直接一把挽住了杨枭的胳膊,冲着杨枭妖娆一笑:“听到了么,人家陆先生都等咱们半天了,就别在这儿跟一些无所谓的人耽误时间了。” 杨枭知道她是在故意气杨晗,配合地“嗯”了一声,任由她挽着自己入内了。 而杨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张脸由红转绿,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那名保镖:“你们怎么回事?陆夫人的葬礼你们排查得这么随意么?随便问个名字就把人放进去了,你是不是收了他们的钱,我要举报你!” 保镖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寒声道:“这位小姐,请你自重!今天之前陆总亲自交代过,杨枭先生和涂山渺小姐是他的贵客,绝对不能怠慢。如果你对我的工作有疑问,可以自己去找陆总询问,但是你平白无故诬陷我,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别看眼前人只是一个保镖,但听他的口气似乎是陆展岐的贴身保镖,在陆展岐面前也是说的上话的。 杨晗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求助般地看向徐锦城,躲在了他身后。 徐锦城没想到杨晗这么口无遮拦,用脚指头想也该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绝不是塞钱就能进得去的。 就算有人敢塞,保镖也不敢收。 他脸上闪过意思不耐烦,但还是帮着杨晗解释了一番,又是道歉又是安抚,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这才带着杨晗先进去了。 “真是的,一个保镖还敢这么嚣张,要不是看在今天是陆夫人葬礼的面子上,我非要去找陆总说清楚开了他!” 明明刚刚胆小得像只鹌鹑,走远了杨晗又开始骂起来。 她自小骄纵惯了,哪里丢过这么大的人。 一想到刚才涂山渺那副样子,她现在巴不得冲上去抓烂她的脸! “还有杨枭,他凭什么能进陆夫人的葬礼啊?还是陆先生的贵客?肯定用了什么手段!” 她一边骂着,却发现身边无人应和,不悦地推了徐锦城一把:“锦城,我说话你到了没,看什么呢?” 顺着徐锦城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杨枭和涂山渺。 不过这会儿他们两个接上了戴爷,换了个身位,从杨晗的角度看过去,最显眼的就是涂山渺。 于是她下意识地认为徐锦城就是在看涂山渺,顿时这股火更大了。 “锦城!” 听到声音,徐锦城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好哇,当着我的面你就看别的女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杨晗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坏了,一跺脚抹着眼泪就跑。 徐锦城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刚才看得一直都是杨枭,脑子里也在想杨晗想的那个问题:杨枭是凭什么进入的葬礼? 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都认定杨枭是在胡说八道,但他心里清楚杨枭说的其实是事实。 本来他以为杨枭就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道士,可今天他却能出入陆夫人的葬礼,成为陆展岐的座上宾。 如果真的让他抓到了证据揭发出去…… 徐锦城眼里闪过一抹狠戾,也顾不上杨晗了,死死地盯着杨枭,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杨晗跑出来一会儿回头一看,发现徐锦城不仅没跟过来,还继续盯着涂山渺那边看,她顿时愤怒到了极点。 “杨枭、涂山渺,你们给我等着!” 这边两个人在想什么,杨枭那头一概不知。 他接上戴爷之后就去后面和陆展岐见面了。 才两天不见而已,陆展岐的变化让杨枭有些惊讶。 前些天陆展岐虽然乌云盖顶,但他的地位注定了他的气场十分强大。 可是短短两天的时间,陆展岐居然肉眼可见的瘦了,两鬓还生出了几根白发。 虽然不显眼,却能看出他的颓废。 见到杨枭,十分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杨先生、涂山小姐,你们来啦。” 杨枭点点头:“斯人已逝,节哀。” 陆展岐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晶棺:“是啊,今日来祭奠的人不少,可是我知道她都看不见了。” 因为陆夫人的魂魄已经散了,最后一抹念力交给了她的儿子,现在躺在水晶棺里的,不过一具空壳。 杨枭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道:“陆夫人拼上性命燃尽魂魄也要为您生下那个孩子,即便是为了那个孩子,您也该振作起来。” 提到孩子,陆展岐的眼里总算多了几分柔和:“是啊,为了孩子……说起这个,我已经想好把孩子送到哪里去了。” 杨枭眉头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戴爷:“戴爷?” “是的。”陆展岐点了点头:“您说把孩子送到寺庙里好,还是交给戴爷好?” 如果戴爷自己愿意的话,其实交给戴爷要比送到寺庙里更强。 一来他们父子不必分离,二来戴爷的道行没得说,有他在一般的小鬼近不得身。 真出了什么事,戴爷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而且现在很多寺庙虽然香火旺盛,但其实真正有道行的并不多,许多所谓的佛门净地其实并不干净。 听了杨枭的话,陆展岐满意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打算把戴爷接过来一起住,只是……” 说着,他看向了戴爷。 后者还是那根老烟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要骂人。 “你少来,老子一把年纪了还给你看孩子,你想得到美!不干、绝对不干!” “戴爷,可是我都说了,看孩子有我和保姆,您只需要到家里来享福就是了。早年我和清清就劝过您搬来和我们一起住,现在有了孙子,您难道就不开心么?为什么就是不肯呢?” 陆展岐还想再劝劝,被杨枭一个眼神阻止了。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反正在他离开之前,这个孩子都不会有事。 于是这件事暂且按下不提了,先给陆夫人送葬。 期间,杨枭也没再看到徐锦城和杨晗,他也没放在心上。 第274章 风光背后的龃龉 葬礼一直折腾到下午,墓地是陆展岐另外找人看的,其实是提前就看好的,只不过一直拖到了今天。 而杨枭也看过了,都没什么问题,他帮着算了个时辰,葬礼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两天,杨枭陪着戴爷一起留在陆展岐家里,帮着照看他那个孩子。 其实最主要的便是让杨枭帮这孩子除晦固魂,他才刚出生,天生阳气虚弱,无人照看容易招惹脏东西。 等陆展岐忙完的那天,刚坐下来,杨枭就拿出了一枚玉符递给他。 “这道玉符你给孩子随身携带,可以保他不被脏东西侵扰。等孩子满两岁了,你最好把他送到道观寺庙里,清修到八岁再下山。” 对于杨枭的话陆展岐不敢怠慢,急忙起身接过玉符:“好、好,杨先生费心了!” 戴爷没好气地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杆,因为孩子在场所以并没有点燃:“这下你小子满意了?一帮子人跟着你操碎了心!” 尘埃落定,陆展岐脸上充满了愧疚:“戴爷,我……” “行了,你小子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别和我扯那些虚的。”戴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孩子既然已经生下来了,我就不说你们了。但你要记住,以后这种事情不能再碰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不走正道,那么咱们爷俩的情到这儿就算断了。别看你现在飞黄腾达了,但是老头子我还不缺你孝敬。” 戴爷说的不是气话,他这一手刺符的手艺,随便出手都是十万打底,还得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 他要是愿意享福,早年就跟着陆展岐住进大别墅了。 所以陆展岐知道他老人说认真的,神色也严峻不少:“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哪怕是为了您、为了孩子,我也定然走正途、做善事!” 戴爷挥了挥手:“滚滚滚,别说什么为了我,你多为这孩子积点德就行!” “自然、自然!” 陆展岐在戴爷这里讨不到好,知道他老人家还没消气,无奈地把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 “杨先生,这次多亏了您和涂山小姐,我和我儿子才能幸免于难。这次,算我陆展岐欠你们二人两条命。您放心,以后只要您有任何事找到我,我陆展岐在所不辞!” 同样的话他说了第二次,只不过这次他提前准备好了厚礼,看着后面一串零的支票,杨枭和涂山渺都没有拒绝,因为他们不收,陆展岐反而放心不下。 倒是戴老在一旁不阴不阳道:“呵呵,这年头什么都好欠,就是人情不好欠哟……” 陆展岐汗颜了:“杨先生,您看……” 杨枭知道他在求自己救场,无奈开口:“既然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戴爷您也少说几句吧。孩子能顺利出生就是好事,日后平安顺遂才是真。” “哼!”戴爷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干脆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不过杨枭知道,他老人家这个态度,说明他还是在意陆展岐的,过后消气了就好。不然的话,他可能来都不会来。 过后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吃饭的时候几杯酒下肚,陆展岐和杨枭也聊嗨了,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趁热打铁,杨枭想起来了前两天徐锦城到场的事情,顺嘴问了一句:“对了陆哥,我想和你打听一下,星艺娱乐公司你知道么?” 星艺在国内算是排得上号的娱乐公司,如果杨枭只是想了解表面的东西,那根本不用问陆展岐。 陆展岐是聪明人,一听就神色一凛。 他想起来手下报告过那天杨枭和徐锦城二人有些摩擦的事情,眼里闪过一抹狠戾:“怎么了老弟,有人得罪你了?” “这个星艺背后的资本是南陵本地人,和我算是不错的朋友,他当初调任的时候,我在背后也出了点力,说得上话。” “要是有人让你和渺渺不高兴了,你们不用出面,我来摆平就是。” 杨枭知道,“说得上话”只是一个谦虚的说法,搞定一个徐锦城再容易不过了,可他想查的不是这个。 “哥你别误会,我是听说很多娱乐公司都会借助明星艺人的名人效应,来为自身汲取气运,这个星艺……” 陆展岐对风水阴阳圈子里的事情有所了解,当下应道:“他们也干!” 他对杨枭毫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其实现在很多娱乐公司都会这么干,在举办一些小型见面会或者演唱会的时候,便会提前请人布置阵法,用来吸收粉丝的气运,反哺自身。 不过这种事情都做得很隐秘,没有人会大张旗鼓地举行,而且到场的粉丝也有严格的筛选要求。 要说损害,其实并不大。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叫做徐锦城的是个什么来头,星艺公司的坐堂师傅呢?” 知道杨枭要问,陆展岐直接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徐锦城的资料就送过来了。 涂山渺对此很感兴趣,先一步拿过来看,刚扫了一眼就头皮发麻:“这个混账!” 陆展岐能查到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资料,杨枭接过来一看也皱起了眉头。 什么海归精英出身优渥之类的他直接略过了,重点放在徐锦城这些年做过的事情上。 他早年刚回国的时候,凭借着家里的人脉就进入了星艺,当时手头上就带了好几个女艺人。 什么送艺人去陪酒陪睡、逼迫艺人签不平等条约之类的事情比比皆是。 而且他凭借着自己不错的外表,经常给手下年轻漂亮的女艺人糖衣炮弹,被他哄骗着上了床之后,又拍下不雅视频胁迫其为他鞍前马后的事情也是一只手数不过来。 当然杨枭的重点,则放在了其中一件事上。 就在三年前,徐锦城手上有一个当红的女团,不过其中一个人气最高的女团成员却是在内部最受到排挤的那个。 后来这个女成员得了抑郁症,爆出了自杀的消息。 当时她的队员们一个个伤心欲绝,还因为“姐妹情深”吸收了不少粉丝,把原本属于那名成员的粉丝都吸收到了自己这里。 虽然这个女团最后还是解散了,毕竟吃的就是青春饭,而且因为一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但是其中有两个人仍旧活跃在娱乐圈。 而陆展岐的资料里显示,那个女团成员的死,实则和徐锦城有关! 第275章 刺符 杨枭的直觉告诉他,那天跟着徐锦城的那个女鬼,或许就和这个女团成员有关。 他找陆展岐要了那名女团成员的照片,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初步可以判定,那个女人就是被徐锦城害死的。 只不过他暂时想不明白,徐锦城要对杨晗做什么,是否和那个死去的女人有关。 陆展岐听完杨枭的话直接大手一挥,表示他来出面找徐锦城谈谈就是。 不过杨枭没有让他掺和,这种事还得当事人醒悟才行。 过后杨枭等人没在陆展岐这里久留,先把戴爷送回去之后,他们二人也回了酒店。 临走前,戴爷和杨枭约好了两天后刺符。 来都来了,杨枭干脆带着涂山渺在南陵玩了两天,所有的消费都是杨公子买了单。 两天后,杨枭也如约到了戴爷店里。 “来了?” “嗯,来了。” 今天戴爷比往常要肃穆许多,身上已经有焚香后的气味。 他直接让杨枭脱了上衣躺在床上,准备好了刺符要用的朱砂墨等器具。 今天刺下的这道是保命符,用的是隐刺的手法。 鲜红的墨汁刺入皮肉之后,却很快隐没在表皮之下,只有在杨枭运转真气念动咒语的时候、又或者是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才会显现。 整个过程非常痛苦,甚至连杨枭都需要咬着一块毛巾,才刚下针十分钟,他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忍着点,吃过了苦头,后面就都好了。”戴爷目不斜视,根本不管杨枭有多疼,每一针都没有半点犹豫。 杨枭则死死地抓着床沿,嘴里紧咬着毛巾。 和一般的纹身不同,刺符感觉就好像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在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啃食,每一针都有钻心之痛。 戴老轻易不会接活儿,第一是他的价格太贵,第二则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刺符的痛。 不过根据符文的难易程度,疼痛的级别也不一样。 而且这个难易程度,并不是从图案的复杂程度来定的。 比如说,招财符算是刺符里面最简单的一种,可是其痛苦程度却是因人而异的。 招大财和招小财不一样,走正道和捞偏财又不一样。 最主要的,还是根据受刺符之人的命格来决定。 有些人本来就还不错,只是想要更进一步,那么他刺符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还好,最多比一般的纹身疼上一点。 但有些人天生穷命,想要翻身做大款,那就相当于是从现有的基础上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倍的翻番,要付出的代价就非常之大。 甚至就算抗住了刺符时的疼痛,过后也会因为命格太薄,背不动这份财运,从而招来横祸。 而且这份横祸还不仅仅会落到受刺者的身上,甚至刺符者也要帮他背一部分。 所以戴爷即便有这个实力,轻易也不会帮人刺符。 之前陆展岐毕业之后只是个小公司职员,后来被同事背刺之后欠下了高额违约金,差点还进了班房。 当时戴爷也是一狠心,担着风险帮他刺了一道符。 陆展岐能扛下来,本身就超越了太多人,之后他还能背得住,那就是他命该如此了。 而现在,杨枭的这道保命符,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以说比当初陆展岐翻身还要大。 因为他的命从出生起就被天定了,现在刺下这道保命符,算得上有为天道。 他好几次疼得差点昏死过去,咬在嘴里的毛巾都能看到血迹浸出来,身子抖得不像话。 可戴爷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流畅地行针,看都不看杨枭一眼。 涂山渺一直拿着毛巾在旁边给他擦汗:“忍住,可别死了。” 杨枭自己看不到,但她却看得清楚,这会儿杨枭一张脸苍白得和死人差不多了。 他们到戴爷店里的时候是上午,等到戴爷长舒一口气,叫了一声“成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从戴爷的针停下之后,那股蚀骨的疼痛感也瞬间停了下来。 最后戴爷用一张毛巾往杨枭血淋淋的胸口一抹,擦掉鲜血和朱墨的混合物后,杨枭的胸口除了有一些淡淡的红印,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了,戴爷爷。” 戴爷收好东西叼起烟杆:“咱们爷俩还说谢,太外道啦。” 涂山渺扶着杨枭坐起来,又拿过衣服来给他穿好,顺便帮他擦掉了身上的汗。 期间戴爷就眯着眼坐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阿枭,你这回找这个媳妇儿不错。” 话音一落,涂山渺本来还在帮着套衣服,这下直接往杨枭身上一甩:“你自己穿!” 言罢像个小女孩似的冲戴爷嗔怪道:“戴爷爷,您胡说什么呢?” 杨枭自己把衣服穿好,也无奈道:“戴爷爷,我不是和您说过了么,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好好好,你们年轻的事情我不掺和。”戴爷笑着摆了摆手:“今天是第一次,刺的是保命符,过后一个周你挑个合适的时间过来,我给你把剩下的符都刺了。” 闻言杨枭有些错愕:“这么快?您之前不是还说要一个月么?” “你小子的时间珍贵,最多我这把老骨头多费点心就是了。” 知道杨枭有心寻找逆天改命的法子之后,戴爷就决定把刺符的时间给他缩短。 虽然这样消耗的精力更大,可能会让戴爷在一段时间内都没法给人刺符。 杨枭沉默了片刻,没多说什么:“戴爷您放心,只要我活下来,我给您养老。” “老子缺你个养老的?”戴爷笑骂了一句,还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杨枭和涂山渺:“相比你给我养老,我更想早点抱上一个重孙子。” “戴爷爷……”杨枭无奈了。 “好好好,当我没说好了吧。” 说完之后,戴爷爷就开始赶人了。 杨枭知道他消耗太大,需要补充补充精力,于是也没耽搁,准备带着涂山渺离开。 不过临走之前,他没忍住问了一句:“戴爷爷,您知道我师叔和大师兄都去哪儿么?” “自从你下山之后,我也很多年没见过他们喽……” 第276章 火力全开涂山渺 从戴爷店里出来,虽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杨枭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也没顾上打车,就这么沿着老街一路走出去。 看他沉默不言,涂山渺忍不住开口了:“你……活不久了?” 杨枭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是的,还能有个三五年的时间。” 他回答得很淡然,仿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从涂山渺认识他以来,见识了他不少手段。 本以为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应该万事顺遂才是。 现在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涂山渺表情有些复杂。 看她这副模样,杨枭笑了笑:“行了,别这副表情。我要死了不是正好么,那只狐妖的内丹就归你了。不过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怕要劳烦你多跟我几年了。” 闻言,涂山渺果然又是一个招牌白眼:“你想得美!姑奶奶我貌美如花,追我的男人从这里排到珐国,让我跟你耗三五年青春?美得你!” 杨枭并没有生气,见她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天:“你今天也饿了一天了,一块去吃点东西吧,请你吃饭不用排队吧?” 涂山渺眨了眨眼:“你付钱就不用。” “行,涂山小姐,请吧。” 正好杨枭招到了一辆出租车,他拉开后座车门,站在一旁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涂山渺也不客气,头发一撩:“多谢。” 优雅入座。 杨枭对南陵不算了解,但涂山渺来过几次,立马就定位了最近的一家日料店。 这家日料店颇有档次,人均消费都在三千块左右。 涂山渺也没真吃大户,只点了几样她爱吃的,顺便推荐了几道菜给杨枭。 可他们的菜还没上来,就再度听到了杨晗的声音:“真是阴魂不散!” 一回头,就见两名妙龄时髦女郎夹着杨晗一起走了过来,还有一名打扮得稍微低调些的女人走在后面,看样子也是和她们一起的。 不过那名走在后面的女生脸色不太好看,眼睑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妆容都没能盖住。 杨枭只看了她一眼,便微微眯起了眼睛。 涂山渺则没好气道:“吃顿饭都不清净!” “晗晗,这谁啊?” 走在杨晗左边的女人率先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枭,并不是女人对男人的欣赏,倒像是在审视一样商品是否有价值。 站在她右手边的女人也是同样。 杨晗抱着胳膊,完全没给杨枭留面子:“还能是谁?就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我那个短命小叔留下的儿子。之前眼睛没好,待在雾城吃软饭。现在眼睛好了婚也离了,雾城混不下去就跑来投奔我爸了呗。” 一听杨晗说杨枭就是个吃软饭的,而且还跑来南陵打秋风,那两个女人看杨枭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呢……” “没办法啦晗晗,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呢?你们家现在富裕,你又成了明星,人家可不得赶紧过来拉拉关系么。” 两个女伴一唱一和地附和着,杨枭没有理会,却把涂山渺气得不轻。 她白眼一翻,直接火力全开:“大姐,你可快闭嘴吧。颠倒黑白你是有一套的,说话就跟出门没刷牙似的,迎面就是一股臭味儿。” “人杨枭来南陵看看自己大伯,一没住你家,二没管你要钱,甚至连你们家一顿饭都没吃,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他是来打秋风的?” “还有,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前两天是谁在陆夫人的葬礼上被打脸了?” “你觉得陆夫人葬礼都进得去,杨枭还需要蹭你们家那点饭?” 涂山渺战斗力很强,语速又快又清晰,三言两语把杨晗说得脸色一阵白。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半点泼妇的气质都没有,唇角自带的笑意,嘲讽拉满。 一提到那天葬礼的上的事,杨晗就想起来徐锦城当时盯着涂山渺看得样子,火气更加旺盛了。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打听过了,你们当时能进去,不过是去给陆夫人下葬算个时辰而已!” 因为陆夫人“产子”属于隐秘,所以陆展岐对外只说请杨枭来主持葬礼算时辰的,没有多说。 杨晗打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啊杨枭,你在道观里别的没学会,坑蒙拐骗倒是一套一套的,居然都能骗到陆先生头上去了。” 这时候杨枭他们点的菜送了上来,杨晗瞥了一眼就冷笑一声:“看来这次在陆家拿的劳务费不低啊,你这辈子也就靠这点神棍手段挣钱了,真晦气!” 她觉得杨枭就是一个葬礼上给做道场的,哪怕是给陆家那样的人家做道场,那也不过是些坑人的小手段罢了,根本上不得台面。 但是涂山渺嘴皮子太利了,她不想在这样高雅的场合和她闹起来,干脆拉着两名女伴要走。 临了发现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慢吞吞的,不耐烦道:“孙雅,你干什么呢,走这么慢?” 今天一起吃饭的都是她的好闺蜜,之前也签的同一家网红公司。 不过毕业之后孙雅比她们发展得都要好,去年就已经签约了娱乐公司,甚至刚出道就拿到了女二号的角色。 也算她运气不错,本来只是小成本的网剧,没想到居然成了爆款,孙雅的咖位也一下子就起来了。 关系虽然好,可嫉妒心还是有点。 不过杨晗马上也要进组拍戏了,而且还和徐锦城浓情蜜意,于是便能自我安慰自己的前途可比孙雅好多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孙雅摇了摇头,跟了上来。 杨晗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了明星了就磨磨蹭蹭的,耍什么大牌呢……” “就是,还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晗晗你放心,有徐总在,你之后肯定比她火!” 三个女人窃窃私语,实则她们的话孙雅都听到了,但只是埋下头什么都没说 见状,杨枭提醒了一句:“你今天晚上不适合出门了,回家吧。” 闻言,孙雅猛然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 第277章 婴灵 菜已经上齐了,杨枭正夹着一块生鱼片送进自己嘴里,筷子朝着孙雅一点:“你的情况应该持续挺久了,再不找人看看,只怕要出事了。” 孙雅闻言,面色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晗顿时也不乐意了:“瞧见没,我就说他天生就是个吃软饭的。一听孙雅是个明星,立马就找借口搭讪,又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晦气!” 她不再和杨枭他们闹了,直接拽着自己的同伴就走,孙雅也急忙跟了上去。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涂山渺微微眯了眯眼:“婴灵?” “嗯。”杨枭点了点头:“她应该刚流过一个孩子。” 看到孙雅的第一眼,杨枭便看到她命理之上的被一道婴灵纠缠住了,而且和她有血缘关系,多半是流产过,而且月份起码有四个月了。 “啧啧,看不出来啊,这些明星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玩儿的挺花啊。” 涂山渺指了指孙雅的背影:“就这位,从出道起对外营造的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玉女形象,谁能想到她还流过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呢?我可听说她根本没有男朋友。” 对于娱乐圈的这些龃龉,杨枭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涂山渺说,她的师门经常和这些圈子里的人打交道,因为涂山最擅长姻缘和合之术,所以香火一直很旺盛,不少人求到她们头上来。 两个人吃着聊着,也就没把孙雅放在心上,毕竟她对于杨枭来说就是个路人。 安静是被一声尖叫打破的,听出来声音是杨晗,杨枭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出事的孙雅,她不知道怎的忽然发狂,一把就掐住了杨晗的脖子,一张脸铁青,眼珠子仿佛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般。 “杀了你、杀了你……要不是你、要不是因为你……” 她的嘴里嘟嘟囔囔的,没有一句完整的话,可是眼里的恨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她死死地将杨晗按在地上,掐着杨晗的双手青筋凸起,指甲都狠狠地嵌入到杨晗的脖子里。 杨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可是连呼救都没法发出来,只能瞪大了眼睛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其他两个女伴都被吓坏了,根本不敢上去拉。 有服务员看到之后跑过来,想要把孙雅从杨晗身上拉开。 可不知道孙雅明明看起来这么瘦弱,身上力气却很大,不管他们怎么拽都不管用。 而且一靠近孙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碰到她身子的时候一股寒意就钻进了身体。 杨枭在不远处看着,杨晗也看到了他。 那双因为窒息已经充血的眼睛冲着杨枭流露出了求救的讯号。 无奈之下,杨枭站起身来,走到孙雅身边,冲着孙雅一声怒喝:“滚!” 孙雅身体猛地一颤,脑袋一下子转过来盯着杨枭,眼里都是恨意。 可杨枭居高临下,面无表情道:“再不滚,我不介意直接灭了你。” 其他人看得不明所以,可就在杨枭话音落下,孙雅的身子又是一颤,脑袋一歪就倒向了旁边。 杨晗得救了,用尽力气从孙雅身边爬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哭个不停:“她、她要杀了我!” 最后这件事直接闹到了派出所,杨汉江夫妻俩很快就到了。 进门杨汉江就看到了杨枭,连忙问道:“阿枭,怎么回事?晗晗怎么样了?” 还没等杨枭回答,苏月梅已经哭着扑了上来:“你这个王八蛋,你对我们晗晗做了什么!” 说着,抬手就要给杨枭一巴掌。 还好涂山渺就站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这一巴掌,紧紧握着苏月梅的手腕:“我劝你最好先了解一下情况,这已经是杨枭第二次救你女儿了!” 涂山渺带了火气,色厉内荏之下,让苏月梅愣了愣。 杨汉江趁着这个时间一把拉开苏月梅:“你这是干什么?事情还没问清楚你别冤枉阿枭!” 这时候警察走了过来,问清楚谁是杨晗的家属后,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下。 “根据我们的判断,伤你女儿的那个女人前段时间刚刚失恋而且小产了,所以精神上受到了一些刺激。可能是你女儿在聊天的时候言语上刺激到了她,所以她才会动手……” 听到事情真的和杨枭无关,而且还是杨枭正好在场杨晗才能平安无事,杨汉江松了一口气一脸愧疚,苏月梅则目光闪躲,直接避开了刚才那个话题,把杨枭无视了。 “什么叫我女儿刺激到了她才会动手?她精神有问题也能赖在我女儿身上不成?” 对于警察的话,苏月梅万分不满。 她一把推开了警察:“我女儿呢?我要见我女儿!” “妈,我在这儿……” 在女警的陪同下,杨晗从审问室走了出来。 她本身就是受害者,确认现场监控之后,又询问了几句就没什么事了。 恰好这个时候,徐锦城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 他急匆匆地赶来,一脸焦灼,看到苏月梅他们在这儿,脸上闪过一抹意外:“叔叔阿姨,晗晗没事吧?” 杨晗本来心里就委屈,看到徐锦城瞬间绷不住了,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锦城,你可算来了……”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 看到女儿扑进了徐锦城的怀抱,杨枭这个救命恩人却被晾在一边,杨汉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冲杨枭道:“阿枭,今天还好有你,不然晗晗只怕……” 杨枭淡然地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大伯何必这么客气。” 苏月梅在旁边却不以为然:“当时现场那么多人,就算他不在晗晗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再说了,他和晗晗都姓杨,他出手也是应该的。” 她生怕杨枭挟恩图报,从他们家搜刮点什么。 涂山渺努力忍着,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苏月梅鬼叫一声:“哎呀,晗晗,你脖子上这是什么啊!” 众人望去,就见杨晗的脖子上有一对指痕。 指痕很深,青紫青紫的。 这倒是没什么,可无论怎么看,那指痕的大小都不像是一个成年人的手掌…… 第278章 你在威胁我 “贱人!亏我还把她当成好朋友,没想到她就是这么对我的,她这是想掐死我啊!” 大家都没发现指痕的尺寸不对,只顾着关心杨晗了。 杨汉江板着一张脸:“不管她是不是因为失恋堕胎,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没错!”苏月梅也站在杨汉江这边:“看看这脖子,都掐成什么样子了……” 夫妻俩心疼闺女肯定没有,但杨枭的注意力则落到了徐锦城身上。 明明火急火燎地赶来,但是徐锦城在看到掐痕之后,表现得却没有杨氏夫妻俩那么紧张和愤怒。 杨晗发现徐锦城没说话,梨花带雨地拽着他的袖子:“锦城,这件事我绝对不和她善了。刚才警察都说了,她是因为失恋流产才精神不正常的,咱们直接把这个消息曝光出去,让她再也没法在娱乐圈混!” “不行!” 杨晗话音刚落,徐锦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甚至还有些疾言厉色,把杨晗都吓了一跳。 “锦城?” 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了,徐锦城连忙软下声音来宽慰:“你别忘了,下周你就要进组拍戏了。这个时候要是曝光出什么负面新闻,对你的前途没有好处。” “可失恋堕胎的人又不是我,为什么会对我没好处?”杨晗倒是难得清醒了一下。 徐锦城早就想好了说辞:“你想啊,这件事是你和她一起闹出来的,她的丑闻曝光了,肯定会扯出今晚的事情。刚才警察也都说了,是你的言语刺激到了她她才会动手,万一被有心人做文章,可不是对你有影响么?” 杨晗细想了一下,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她还是有些愤怒:“那个贱人,我不过就是在她们面前秀了一下恩爱,展示了一下你送我的戒指而已,我哪儿知道她失恋了啊?突然就发疯!” 闻言,徐锦城的眼皮不着痕迹地动了动,看向杨晗的目光里闪过了一抹恼怒。 杨家夫妇只顾着安慰情绪崩溃的杨晗,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旁边的杨枭和涂山渺却看得一清二楚。 “啧啧啧,看来这里面有事儿啊……” 涂山渺抱着胳膊看戏,就差手里来把瓜子了。 杨枭则没吭声,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人家也不会相信他,倒不如先让他们自己处理。 过后杨汉江找警察仔细了解了一下情况,确认杨晗是受害方没有过错之后,办理了相关手续就先带着她出去了。 至于孙雅现在并不在派出所,她当场昏迷之后到现在都没醒,还在医院躺着。 不过看杨汉江夫妻的意思,这件事他们不打算善了,准备以故意伤害起诉。 一群人出来之后,杨汉江拉着杨枭又是一番感谢。 旁边的杨晗却不乐意了:“爸,你谢他干嘛呀,当时他根本没出手!当时好几个人都拉不开孙雅,他过来之后怕事都没敢伸手,就冲着孙雅吼了两声,刚好孙雅那时候晕倒了而已,和他有什么关系?” 闻言苏月梅脸色一下就难看了:“我们晗晗都快被掐死了,你就在现场,居然连拉都不拉一下?” 言罢都不等杨枭解释,就指着杨汉江道:“看到了么,这就是你的好侄儿!” 看着妻女直接上车,没给杨枭一个好脸色,杨汉江顿时尴尬不已:“阿枭,你别在意,她们……” 同样的话杨枭懒得再听,只是拍了拍杨汉江的肩膀:“大伯你们先回去吧,杨晗受了惊吓,您肯定要安慰安慰。” “好、好,等晗晗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找你吃饭!” 说完他赶紧追上去,开车带妻女先回家了。 “瞧瞧,又白忙活,下次这种事你还管她干嘛呀?她自己要作死就随她去呗,你看她刚才那副表情,就好像害她的人是你一样。”涂山渺抱着胳膊,替杨枭气愤不已。 杨枭对此倒是无所谓:“我今天本来也不是为了帮她,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会出手,反正没什么损失,碰上了就帮一把。这两次算她运气好,但是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看杨晗和徐锦城那副如胶似漆的样子,杨枭觉得她迟早还要倒霉。 “走吧,先回去。” 刚要带着涂山渺打车回酒店,转身就看到了徐锦城正阴恻恻地站在他们身后。 他没跟着杨晗他们一起走,而是借口自己要留下来做好公关,免得影响到了杨晗的声誉。 杨枭见他盯着自己,便知道他是冲自己来的。 “有事?” 徐锦城站在距离他不到五步的距离,面色阴沉:“现在没什么事,可如果你再多管闲事,那你就真的有事了。” 杨枭眉头一扬:“你在威胁我?” “呵呵,是不是威胁,你试试就知道了。”徐锦城整理了一下袖子:“我知道你懂点这方面的东西,但你那点雕虫小技就别拿出来献丑了。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对你对我都好。” 言罢,他懒得和杨枭废话,转身要走。 可杨枭现在盯着的,却不是徐锦城,而是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这么看来,张月新是你故意害死的,对吧?” “还有孙雅那个孩子,你能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确实够狠。” “现在多了一个杨晗,你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徐锦城的身子猛然顿住,甩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杨枭,眼睛里杀意磅礴。 杨枭却跟没看见似的,身手一点他的身边:“她一直跟着你,看来你应该是知情的,而且还用了什么办法让她没法靠近你,只能跟着。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浓情蜜意,想必她的怨气也越来越浓郁了……” “不对,”杨枭收回手,仔细看了看跟着徐锦城的女人:“她的身上已经沾染了煞气,有怨气化煞的趋势……难道孙雅的那个孩子是被她弄死的?” “我好像明白了,你在用怨气养鬼,想等她怨气化煞,成为一只厉鬼。” “你这么做,就不怕反噬自身么?” “还有,孙雅的那个孩子死于非命,现在已经化作了婴灵,我相信它应该很快就会找上你了。” 杨枭似笑非笑地一点徐锦城的胸口:“你的护身符,能保你到几时呢?” 第279章 现在是我威胁你 杨枭每说一句,徐锦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直到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徐锦城的脸色已经沉得和锅底灰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来直面杨枭,面容阴森:“这些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杨枭没有回答,而是将刚才徐锦城的话反送给了他:“你不是要威胁我么?现在是我在威胁你,滋味如何?” “既然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就该明白你不应该招惹我,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徐锦城继续恐吓。 杨枭嗤笑一声:“这话,应该我送给你。” 言罢,正好一辆出租车路过,见他们在路边等着而放缓了速度。 杨枭直接伸手拦下,回头漠然地看了徐锦城一眼:“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要记住有一句话叫做玩火自焚!” 他带着涂山渺上车离开,车子开出去几步路,杨枭仍旧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徐锦城,他还是阴森森地盯着他们的车子看。 “你刚才干嘛不直接把他弄死得了?” 涂山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在这里弄他,不是等于给自己找麻烦么?”杨枭瞥了她一眼:“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弄死他?” 涂山渺睁大了眼睛:“你自己都说了啊,那个叫张月新的女孩子明显是他害死的,而且孙雅的孩子也是被他弄掉的不是么?” 杨枭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还不够了解事情的真相。而且徐锦城背后还有别人,帮他的应该是那个人,除掉了他没用。” “可是看样子他应该还要对你堂妹下手,你就不怕杨晗真出事了?” 涂山渺看得出来,虽然杨枭不在意苏月梅母女,可杨汉江对他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在世唯一的亲人了。 他肯定不忍心看到杨汉江中年丧女。 被涂山渺说中了心事,杨枭沉默了片刻,随后让司机掉头去医院。 孙雅还在住院,但因为涉及到了案子,所以她的门外有人在守着。 不过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杨枭,他施展了一个障眼法,直接拉着涂山渺一起进了病房。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薄薄的月色从窗外透进来,漫过了她的半张脸,可那半张脸上,是死气沉沉的阴郁。 听到有人进来她也没反应,杨枭干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窗前:“说说吧,什么情况。” 孙雅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还好涂山渺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见过我们对吧?不想把警察叫来,还想让我们帮你你就别叫,行么?” 孙雅眼珠子动了动,看清楚了杨枭和涂山渺的面目后,露出了惊诧之色,但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立马连连点头。 见状,涂山渺这才松开了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这话是冲杨枭说的,因为她记得之前杨枭提醒过她找人看看身上的情况。 杨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道:“你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一个孩子叫你妈妈,有时候还会在梦里对你喊疼,对不对?” 孙雅闻言瞳孔一震,还没等她回答,杨枭便继续道:“你前段时间刚流过一个孩子,四个月了。不过这个孩子并不是你真心想流掉的,而是出于一场意外,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孙雅有些惶恐。 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明星,流产这样的丑闻绝不能传出去。 杨枭还是没有回答,自顾自道:“那个孩子应该是徐锦城的,你和他之前是地下恋情,他对你不错,又给资源又给钱,可是那个孩子没了之后他就和你分手了,对不对?” 杨枭接连三问,直接让孙雅快从床上蹦起来了。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惶恐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别急,听我给你慢慢说。”杨枭道:“你流掉的那个孩子其实并不是意外,而是被徐锦城给害死的,因为是惨死,而且是出自亲生父亲之手,所以那个孩子现在已经成了婴灵。它没法靠近它的父亲,所以就只能把矛头指向你,缠着你。等时间到了,你就会被它活活折磨而死,到那时,它这只婴灵就会彻底化作怨灵……” 杨枭微微抬眸,月色落了一半在他脸上,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阴沉:“而一只杀了亲生母亲的怨灵,将会是用来供养厉鬼成形最好的养料!” 话音落下,孙雅身体猛然一震,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嘴皮子都在颤抖:“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知道她肯定没办法相信,所以杨枭也懒得废话:“这次你当众伤人,杨晗家里是不准备放过你的。但是如果我有办法保释你出去,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杨枭没再啰嗦,站起身来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等你出来之后我会联系你。” 说完杨枭就要走,孙雅则赶忙拉住了他:“等一下!” “还有事?”杨枭回头。 孙雅苍白着一张脸,明显是害怕了:“你刚才说,那个孩子……” 杨枭了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平安福递给她:“把这个带在身上,你暂时不会有事。现在不合适,等你出来之后,我会帮你做一个超度仪式,把那个孩子的灵魂送走。” 言罢,杨枭和涂山渺一起离开了病房。 出来之后,杨枭便给陆展岐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调查一下这个徐锦城,看看他接触的还有哪些人。 如果能查到他背后的阴阳师最好。 “没问题。” 那头十分豪爽地应了下来,杨枭也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你还是打算出手?”涂山渺好奇地问。 “嗯,”杨枭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徐锦城到底想干嘛,可是目前看来他打算饲养一只厉鬼。刚才我看了一眼那只厉鬼的命理,她的生辰八字恰好和杨晗吻合。那只厉鬼积攒的怨气已经够多了,没猜错的话,徐锦城应该是想用杨晗的身体来当这只厉鬼的容器。只不过那天他没有成功,恰好被我撞破了。” “孙雅的婴灵应该是个意外,当时徐锦城应该只是想利用张月新除掉那个孩子而已……”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还是等陆哥那边来消息了再说吧。” 第280章 婴灵缠身 当天晚上,还没等到陆展岐的消息,就先接到了杨汉江的电话——杨晗出事了。 杨枭赶到杨家的时候,苏月梅哭成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晗晗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呀!” “大伯,怎么回事?” 杨枭一进门,迎着杨汉江走过去,开口问道。 杨汉江上来就一把握住了杨枭的手:“阿枭,晗晗她好像不太对劲,你帮我看看吧!” “不对劲?”杨枭皱起眉头,跟着杨汉江进了杨晗的屋子。 这一次,苏月梅倒是没再给杨枭冷脸。 门刚推开,就听到了杨晗的声音,在夜色下,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甚至还显得有些……慈爱。 “宝宝乖,不哭了,妈妈给你喂好吃的……” 屋子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透过月色,就见杨晗蹲在角落里,一只手虚虚地抬起,好像抱着孩子一样一边摇晃一边轻哄。 她的脸浸泡在月色下,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慈爱的笑容。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手腕割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现在正汩汩地往外流着血。 割开手腕的眉刀就丢在一边,她却像割腕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毫无察觉! “晗晗!” 苏月梅尖叫一声就往里冲,杨汉江也吓坏了,立马要往里跑。 可他俩刚进门,就听到杨晗尖叫一声:“你们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利,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脸上“慈爱”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阴森和狰狞! “你们干什么,是不是要抢走我的孩子!” 她激动不已,一边说话一边退到了窗口。 窗户洞开,她的身子摇摇欲坠。 “晗晗你别激动!我们不过去、我们不过去了!” 杨汉江反应快,一把拉住了苏月梅,示意她先别过去。 苏月梅哭得都快晕了:“你不要吓唬妈妈呀晗晗,这里哪有什么孩子啊?” “就是有!”杨晗神情激动,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的时候,面色又倏然温和下来:“我们家宝宝最乖了,他是我的好孩子……” 因为她的话,房间里的氛围顿时更加诡异起来。 杨汉江夫妻俩不知所措,之前在电话里和杨枭说的是,他们一回来,杨晗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叫了几次门都不开。 开始他们还以为杨晗受了惊吓想休息,并没有打扰。 可是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她屋里传来唱儿歌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听到杨晗在哄孩子。 可是他们家里哪有孩子啊! 杨汉江吓坏了,赶紧让苏月梅找来钥匙开门,然后就看到杨晗坐在地板上逗弄着面前的空气,而且还冲着空气唱儿歌。 无论他们怎么喊,杨晗都不搭理。 一旦他们想靠近,杨晗就大喊大叫,甚至闹着要从窗户跳下去。 这么两次之后,他们也不敢上前了。 这个时候他们忽然想起来了一种可能——杨晗中邪了! 当下没有别的办法,杨汉江只能先给杨枭打了个电话,毕竟他是从道观上下来的,之前也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只不过他们没有相信。 而现在,杨晗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再不止血只怕人就没了,他们俩彻底乱了阵脚。 杨枭站在门口,微微眯眼看着情绪激动的杨晗。 其他人看不见,可他却能清楚地瞥见杨晗的怀里确实抱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浑身赤裸,身子非常娇小,甚至肚脐的位置还连着一根血淋淋的脐带。 而且那孩子赤裸的身子上满是青紫,在头部的位置更是有一个大坑,正在往外汩汩的流着鲜血。 只不过它的血滴落到地上,和杨晗的血混合在了一起,所以其他人根本没看出来。 至于它的一双小胳膊,现在正抱着杨晗的手腕,一张嘴吸附在上面不断地嘬吸。 “她被婴灵缠上了。” 杨枭轻叹一声,看来这个婴灵就是孙雅的孩子。 只不过之前杨枭因为和杨晗的血缘关系,并没有直接用神机眼查看她的情况,所以也没看到这只婴灵已经跟上了她。 应该就是在餐厅的时候,杨晗不断地炫耀着自己和徐锦城多么相爱,徐锦城对她有多么好,刺激到了孙雅,更刺激到了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因此,婴灵忍不住附体对杨晗下手。 被杨枭喝退之后,它又转换了目标,干脆缠上了杨晗。 它想要把杨晗祸害死,用来报复它的父亲。 “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月梅转头狠狠地剜了杨枭一眼:“我们家晗晗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怎么可能被婴灵缠上!” 在苏月梅的眼中,婴灵只会缠上那些流过产的女人。 “阿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杨汉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杨枭的话。 “我跟你说,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我们家晗晗肯定是刚才被那个疯婆子刺激到了,所以现在才会有点精神恍惚而已,你少危言耸听!”苏月梅对杨枭的说法非常不满,直接上来推着他往外走:“滚滚滚,我就知道不该让你来!” “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没来之前我们家都好好的,你一来晗晗就接二连三地出事。” “你害死了自己爸妈还不够,还要来祸害我们家晗晗么!” 她因为杨枭的一句“婴灵”,当场炸毛了,甚至开始口不择言。 杨枭还没说什么,旁边的涂山渺直接冲上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直接把苏月梅打蒙了,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 “你女儿自己要作死,少往杨枭身上推!” 杨汉江和杨枭两个男人愣住了,没想到涂山渺这么凶悍,杨枭都没来得及拉。 “你、你敢打我?”苏月梅被打蒙了,正想要扑上来拼命,就被杨汉江给拉住了。 “够了,女儿都这样了,你还在闹什么!” 而这时,涂山渺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 “你不是说杨枭胡说八道么?行,那就让你自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胡说八道!” 趁着杨汉江抱住了苏月梅,涂山渺迅速把瓶子里的液体倒了一点在指腹上,快速上前一把抹在了苏月梅的两只眼皮上。 苏月梅见状还要叫骂,却被涂山渺抓着一把往杨晗面前推:“喏,你自己看!” 第281章 养红衣 苏月梅嘴里还骂个不停,不断地诅咒杨枭是个丧门星。 可当她一抬眼看向窗边的杨晗,声音被一把掐断,身子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甚至可以看到她的几根毛发几乎立了起来。 “啊!” 她一声尖叫,忙不迭地想跑,可是一动弹就发现腿软了,整个一屁股跌坐在地。 之前她看到的杨晗疯疯癫癫,但现在在她眼里,杨晗的怀中多了个孩子,而且孩子还在不停地吸吮着杨晗手腕的鲜血。 似乎是被苏月梅的声音惊动了,那孩子猛然转过头来盯着苏月梅。 孩子巴掌大的脑袋上眼睛几乎占据了一半的位置,一双眼睛没有眼白,黑洞洞地盯着她。 “那、那是什么……” 苏月梅话没说完,突然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屋子里凭白多了一股尿骚味,一看苏月梅的裤裆,直接湿透了。 杨汉江看到这一幕傻眼了:“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杨枭无奈地看向了涂山渺:“你这是何必呢?” 刚才涂山渺应该是给苏月梅开了天眼,让她直接和杨晗怀里的婴灵来了个面对面,直接把人给吓晕了。 涂山渺却十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是替你抱不平,谁让她不相信你还满嘴喷粪?” 知道她是帮了自己,杨枭并没有多说,而是先上前一步,朝着杨晗怀中的婴灵一指:“滚!” 随着他一声怒斥,同时一股真气从丹田直逼指尖,随后一道符咒凭空生出,一举锁定了那道婴灵。 而那婴灵反应很快,一声拐角之后居然直接从窗口蹿了出去,临了,它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杨晗。 它一跳走,杨晗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一晚上杨家人是清净不了了,杨汉江在杨枭的帮助下把妻女一起送往了医院。 杨晗失血过多直接抢救去了,不过一个多小时也就脱离了危险,只是手腕上的伤口需要缝合。 苏月梅还好,到了医院不多时便悠悠转醒。 可刚醒过来,她又是一脸惊恐,一把就抓住了杨汉江:“孩子、孩子!晗晗怀里有个孩子啊!” “你这是怎么了?晗晗才刚交了男朋友,哪有什么孩子?” 杨汉江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了,若只是杨晗发疯也就罢了,现在连苏月梅都口口声声喊着什么孩子,让他都心神不宁起来。 “真的有个孩子,我亲眼看到了!” 见她情绪还是很激动,杨汉江只能先敷衍着安抚下她的情绪,转头无奈地冲杨枭道:“这下好了,你堂妹还没清醒,你大伯母也跟着添乱……” “大伯,大伯母没有说谎,刚才杨晗怀里确实抱着一个孩子。”杨枭觉得不能再拖了,直白道:“杨晗被一只婴灵缠上了。” 见有人支持自己的话,苏月梅也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杨枭了,急忙道:“我真的看到了,是个婴儿,它还在喝晗晗的血呀!” 苏月梅痛心不已,杨汉江则直接懵了。 杨枭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于是先拉着他坐下来,好好解释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首先提到的,便是徐锦城:“大伯,杨晗找的这个男朋友有问题。” “锦城?他能有什么问题?”杨汉江不解问。 “实不相瞒,其实第一天见到徐锦城,我就发现他身边跟着一道阴魂,而且已经快修炼成厉鬼了。” “并且还是红衣厉鬼。”想到他们查到的张月新自杀时的样子和穿着,涂山渺补充了一句。 杨枭点点头:“是的,而且那只红衣厉鬼,绝对是被徐锦城害死的。她跟着他是为了复仇,可是却没办法接近徐锦城,这让她的怨气越来越重,只能开始对徐锦城身边的人下手。而那个叫孙雅的,便是被徐锦城身边的女鬼所害……” 昨晚打过电话之后,陆展岐便将更为详细的资料发了过来,包括徐锦城和他身边的人。 徐锦城的发家史并没有他对外说的那么光辉,他确实家境优渥履历光鲜,可是在进入娱乐圈后,他的手段也越来越龌龊。 逼迫女艺人陪酒、拉皮条、自己和女艺人上床…… 诸如此类的事情比比皆是。 而且在两年前,他通过公司的关系认识了一个师傅,对方原本是圈子里专门帮人养小鬼的。 现在娱乐圈里养小鬼的明星多的是,这位师傅在圈子里也算有点名望和人脉。 徐锦城一来二去和这位师傅勾搭上了,也想养一只小鬼,来帮助自己飞黄腾达。 可是这位师傅趁着两人喝酒的时候提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他说养小鬼,不如养个女鬼,而且还是红衣厉鬼。 想着如果身边有一只可以随时帮助自己杀人于无形的红衣厉鬼,徐锦城当下就心动了。 两个人物色了许久,最终把目标放在了当时正当红的女团成员张月新的身上。 除了阴阳八字附和条件之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张月新的性格。 张月新虽然人气高,但是她性格温吞,平日里团员因为她最红没少给她使绊子,可是她都能忍则忍。 甚至有一次团员故意弄坏了她的演出服,导致她差点在舞台上走光毁了前途,她也只是含泪忍了下来。 这一点除了和她贫寒的家境有关,还和她当时的经纪人有点关系。 她当时的经纪人和陷害她的那名成员是相好,所以没少明里暗里地帮着打压欺负张月新。 出道也有几年了,张月新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能忍的就忍了。 可是人忍着一口气长时间不发泄,在心里是会埋下积怨的。 张月新就是这样,整个人变得越来越阴郁。 于是徐锦城选中了她,接手了这个女团之后,对张月新嘘寒问暖,明里非常关心她。 可是因为她的关心,其他人欺负她欺负得更狠了,但徐锦城却视而不见,张月新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然而在张月新对徐锦城越陷越深的时候,徐锦城却亲手将她推出去,送给了三位大佬当玩物。 张月新被那三个大人物玩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体无完肤,终究扛不住自杀。 就在她自杀的当天,徐锦城便带着那名师傅出现,直接把张月新的魂魄给收走了。 然后在这一年里,任由张月新跟在自己身边,看着他和别的女人花前月下。 徐锦城的日子过得越好,她的怨气就越深。 而孙雅怀孕,就成了张月新第一次爆发…… 第282章 坐堂先生 “我查到孙雅当时是从二楼的阳台摔下去,正好摔在了台阶上,孩子就这么没的。甚至孙雅当时都差点没命,好在当时她的脑袋并没有砸到实处。我估计,是张月新附身了孙雅,引导她跳楼导致的。” 杨枭一脸严肃,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包括那天杨晗突然“失踪”的事。 “孙雅的婴灵只是一个意外,原本徐锦城找上杨晗是为了霸占她的躯壳来当做收养张月新的容器。只怕徐锦城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孙雅那个被杀死的孩子已经成为婴灵了。” 昨天晚上,杨枭故意对徐锦城提起孙雅的孩子已经化作婴灵这件事,当时他脸上的错愕和惊恐一闪而过,说明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孙雅自己都是在这段时间刚被缠上的,她在孩子没了之后就已经被徐锦城厌弃了,所以也没来得及对徐锦城说起这件事。 “现在徐锦城知道了我的存在,只怕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近期就会对杨晗下手。大伯,等杨晗醒来之后你还是让她离徐锦城远点吧。” 其实徐锦城已经盯上了杨晗,就算杨晗故意远离,对方还是会找上门来。 但如果杨晗自己无心躲着徐锦城,那么遭殃是迟早的事。 听完杨枭说的这些,杨汉江和苏月梅面面相觑地坐在原地。 如果不是因为苏月梅亲眼看到了那只婴灵,只怕她现在已经跳起来给杨枭一个耳光了。 可在亲眼见证了那诡异的一幕后,苏月梅颤抖着身子一把抓住杨枭:“杨枭,你可要救救你妹妹啊,她可是你唯一的亲妹妹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这时候的力气很大,几乎把杨枭的手腕掐出了一道红印。 也是被吓坏了,直接把杨枭当成了救命稻草。 涂山渺抱着胳膊在旁边说风凉话:“哎哟大婶,可不敢当呢。我们家杨枭无父无母,可不敢高攀您这门亲戚,更不敢说什么杨晗是他的亲妹妹哟,万一被人当成了打秋风的,那多冤枉啊是吧?” 苏月梅闻言,顿时一脸尴尬,求助地看了杨汉江一眼。 杨汉江瞪了她一眼:“你看我干什么?我之前就和你说阿枭这孩子绝对没坏心,可你是怎么做的?现在求人了知道看我了?那也没用,我是没脸求阿枭,要说你自己说!” 话虽如此,但杨枭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看苏月梅一副拉不下脸的样子,他自己主动摆了摆手:“大伯、大伯母,既然我人都在这儿了,肯定不会见死不救。这样吧,等杨晗醒过来之后,我帮你们把徐锦城约出来,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对峙比较好,斩草要除根。”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苏月梅见他没提往事,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无非就是让他千万要救杨晗,不能撒手不管之类的。 当然了,也提了等杨晗没事之后要给他重谢,这个杨枭没放在心上。 中午的时候杨晗就醒了,对于自己为什么在医院她毫无记忆,但是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疤痕之后闹得很凶,担心之后会影响到自己的事业。 这个杨枭不关心,而是从医院出来之后联系到了陆展岐。 陆展岐说他那边已经把人给扣下了:“老弟,这个老小子有点手段,圈子里两个叫得上名号的巨星都是他亲自开的堂子请的小鬼。而且他在给人养小鬼的时候还喜欢做点手脚,这些明星自己吸收到的气运,也要分给他一小部分,还不用他承担后果,可谓是连吃带拿啊。” 陆展岐语气轻松,看来抓住这个人比杨枭想的要简单。 “陆哥你也小心点,他这种人手段很多……不过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都说狡兔三窟,这种专门玩儿阴私手段的便更是如此,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展岐这边去抓人,他那边肯定有防备。 当陆展岐对此语气轻松:“没费什么事儿,这个老小子头上还有个大老板,那位才是他真正的金主。正好那位和我关系不错,一句话就把人打包送过来了。” 这下杨枭听明白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很多事不需要费什么周折。 就说这个帮徐锦城养厉鬼的师傅吧,他自己虽然有些本事,可是他头上的那位大老板握着他的命脉。 即便他这次跑掉了,那位就能让他在圈子里没有立足之地,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能烟消云散。 所以他不得不来。 和陆展岐道了个谢,杨枭把酒店地址留给了他,让他把人直接送到酒店去就行了。 等杨枭和涂山渺回酒店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只剩下一条裤衩子的干巴老者,以及两名不苟言笑的保镖。 其中一名杨枭认识,正是在陆夫人葬礼上见过那位,也是陆展岐的贴身保镖。 “杨先生,陆总今天公务缠身,实在不方便过来,所以特意让我们把人送了过来。他交代过,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我立刻给您办妥。” 杨枭点头道谢,然后目光就落到了那名老者身上。 老者大概六十多岁,头发染得漆黑,气色红润。 虽然整个人干巴瘦,可是精神却非常良好。 看到杨枭进来,老者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却非常上道地和杨枭搭话:“这位同道,我盘算了一下最近接的生意,按理说是没有触犯到其他人的,要么就是我忘了……要不你给我松开,顺便再帮我解个惑。要是有我得罪的地方,小鬼我立马收回,有什么后果我也自己担了,你需要我赔偿多少钱,我掏空家底也赔给你,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杨枭看出来了,老者以为自己是他的客户请来的人,还当自己给小鬼动手脚被同行发现了。 杨枭很淡定地坐下来,先让人给他松绑。 反正他现在就剩下一条裤衩子,没什么威胁。 涂山渺浑然不在意地坐在一旁,完全一副看戏的姿态,也不在乎老者狼狈的模样。 等绳子一松开,杨枭便开门见山:“张月新你认识吧?” 第283章 当面对质 提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在揉捏胳膊腿儿的老者立马僵住了,嘴角都抽搐了几下,眼珠子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见状杨枭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行了,别想着怎么和我解释了,我和张月新没什么关心。” 还没等老者松口气,杨枭又接着道:“但是杨晗是我堂妹。” 闻言,老者顿时一惊,瞪圆了眼看着杨枭,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你是……” 杨枭看着微微一笑:“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下老者更加惊悚:“那天居然是你?” 看得出来老者非常惊讶,最主要还是因为杨枭实在太年轻了。 杨枭懒得和他废话:“等会儿我会把徐锦城带到这里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过后你爱干嘛干嘛去,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至于老者帮人养小鬼这件事,他不干别人也会干。 陆展岐都说了,现在娱乐圈里就这么个风气,为了火什么都做得出来。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杨枭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哎、哎!” 听到张月新之后,老者已经大概知道了今天是怎么回事了。 而得知杨枭便是那日和他隔空斗法的人之后,更是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乖乖地去里间猫着去了。 到了下午,杨汉江一家到了,一进门就听到杨晗崩溃的声音:“爸,你带我来见他干什么!都跟你说了他就是个扫把星,和他沾边肯定没好事!” 杨晗进门便恨恨地盯着杨枭,仿佛这些天发生的不幸都是杨枭带来的。 杨汉江黑着脸呵斥一声:“你给我闭嘴!知不知道昨天如果不是阿枭,你可能连命都没了!”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婴灵,但是有苏月梅佐证,再加上杨枭一声厉呵之后杨晗就恢复了正常,他就算没有全信也信了七八分。 苏月梅神情有些尴尬,也拽了拽杨晗:“晗晗,你先冷静点,你不是也想知道自己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么?咱们待会儿听听杨枭怎么说,好不好?” “还有什么好听的?”杨晗不悦道:“从他来之后,咱家就没好事!” 杨枭懒得搭理她,和杨汉江说了几句之后,让他们一家三口先坐,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有两个人先后到了。 第一个到的是孙雅,进门看到还有别人在,她正想走,被涂山渺走上去挽住胳膊拉过来坐下了。 看到她来,杨晗更加炸毛,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爸!你自己看看,他居然还把这个杀人凶手带来,他到底安的什么心呀!” 孙雅只是垂着脑袋不说话,旁边的杨汉江和苏月梅则神色十分复杂。 要是昨天晚上,他们肯定不理解杨枭的行为。 明知道孙雅差点杀了杨晗,还把她叫来刺激晗晗,确实没安好心。 可是当听说缠着杨晗的那个婴灵是孙雅和徐锦城的孩子后,他们暂时忍了下来,还在努力安抚杨晗。 最后一个到的便是今天的主角徐锦城了,他原本在门外还礼貌地敲了敲门:“陆总,您在么?我是小徐。您说要给客户带两个姑娘,我已经把人带来了,您要亲自挑一挑么?” 说着,徐锦城的声音里挂上了谄媚:“您放心,都是我手上刚出道的艺人,还很干净,包您满意!” 为了让他毫无防备,约他的人自然不是杨枭。 只是杨枭没想到为了让徐锦城暴露本来面目,陆展岐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门边的保镖一开门,徐锦城谄媚的笑脸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同时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 一看到那两人,杨晗眼睛都瞪圆了:“琪琪、佳佳!” 杨枭顺着看过去,也愣了一下:徐锦城带来的居然就是杨晗的那两个闺蜜! “锦城?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说要让谁满意?” 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杨晗的精神高度紧绷,顿时激动起来。 徐锦城也没想到房门打开之后居然是这个光景,当下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可没等他想好说辞,保镖直接把他们三个一起拽进来关上了房门。 杨枭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地看着徐锦城:“徐锦城,你要做的事和你做过的事,我们已经都知道了。” “你……” “先别急着狡辩,我想让你见个人。” 杨枭一个眼色,保镖就从离间把那名老者带了出来。 看到老者狼狈的模样,徐锦城下意识道:“李师傅,你怎么在这!” 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连忙冲杨晗解释:“晗晗,这个人是我们公司请的坐堂师傅,至于她们两个,只是今天有老板说想选角,所以我带她们过来试试,毕竟她们是你闺蜜嘛……” 就这么一会儿,徐锦城已经编好了一个借口。 杨枭只觉得好笑:“徐锦城,我都已经坐在这儿了,你觉得你编的借口有用么?” 杨晗一脸懵逼:“什么借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道自己说的她不会信,于是杨枭一个眼神,从孙雅开始,到老者结束,旁边是陆展岐的保镖负责补充,将徐锦城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孙雅说的时候,看着徐锦城的眼睛充满了痛恨,绝对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特别是提到自己孩子没了就被徐锦城抛弃的时候,甚至恨不得冲上来一把掐死徐锦城。 期间杨晗的脸色更是精彩,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诧异,再到最后的悲痛和不可置信。 等到几个人都说完,杨汉江夫妻俩气得要命,而杨晗则接连摇头:“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扭头看向徐锦城:“他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徐锦城阴恻恻地盯着杨枭,因为有陆展岐的保镖在他也跑不掉:“杨枭,你这么诬陷我,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是因为我要和晗晗在一起而已,你这个当堂哥的就算再不满也不能管的太宽了吧?编造出这么离谱的故事,你不去拍电影真是可惜了。” 早就知道他不会相信,杨枭轻笑一声:“是不是真的,我们把当事人请出来聊聊就知道了。” 第284章 同归于尽 “当事人?” 杨汉江没反应过来,懵了一瞬。 杨枭则给了涂山渺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站起身掏出了昨晚用过的小瓶子。 “这里面是牛眼泪,只需要在眼皮上涂抹一滴,就可以让你们看到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她微微扬起下巴,恶作剧般地冲着杨晗笑了笑:“你不是想知道真相么,要不要试试看?” 杨晗没见到这东西,一时间没有回答。 倒是她身边的苏玉梅一看到这个小瓶子,立马就回忆起了昨晚的情形,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我就不用了!” 她急忙转头冲着杨枭表态:“阿枭啊,大伯母是相信你的,这东西我就不必了。” 杨汉江沉着脸半晌,第一个站起来:“让我试试!” 他虽然相信杨枭不会编造一个这么离谱的谎言来骗他,而且几个证人都到场了,但是对于这些鬼神之说,他还是半信半疑的。 涂山渺回头看了一眼杨枭,询问他的意思,杨枭则直接点了点头。 有些事不管他们信不信,亲眼见证过,日后有个敬畏之心也好。 不过让杨枭意外的是,这时候杨晗居然也主动开口:“我也要!”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恨恨地看着徐锦城,里面还有泪水涌动。 看来她对徐锦城还没有完全死心。 于是涂山渺二话不说,给杨汉江和她都抹上了牛眼泪,连带孙雅也一样。 三个人同时睁开眼,也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杨汉江还好,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只是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抽了一口冷气。 可是杨晗和孙雅两人几乎是同时尖叫了起来,眼睛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还好杨枭早有准备,一人一道清心咒,立刻让二人平静了下来。 虽然平静了,可两个女人都下意识地往杨枭身边躲。 杨晗嘴唇颤抖地看着徐锦城身后:“那、那是谁?” 在他们的眼里,徐锦城的身后在他们睁眼的一瞬间,凭空就多出来了一个人。 孙雅几乎第一时间就喊出了她的名字:“张月新!” 提到这个名字,杨晗的脸色更白了。 毕竟曾几何时,张月新也是当红女团成员,杨晗还看过她们的演唱会。 只不过此时的张月新早已经没了当初的光鲜亮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墨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在头上,身上的关节全都是扭曲的,就好像拼装玩具被人摔坏之后,再将四肢随意地拼接到一起。 听到声音,那张惨白麻木的脸机械式地猛然抬头,一眼就盯住了杨晗! “啊!” 杨晗尖叫一声,一下子扑进了杨汉江的怀里。 身为父亲,杨汉江虽然自己看着张月新都有些发毛,但还是把女儿护在怀里,努力压制着颤抖的声音冲杨枭问道:“阿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她真的是你说的那样?” 杨枭点了点头:“没错,她现在已经修炼成厉鬼了。而且房间里,还不止她一个呢……” 说着,杨枭指向了孙雅那头。 众人转头望去,孙雅也好像后知后觉一样,低头看向了自己怀里。 就这么一眼,孙雅当场昏厥,清心咒都不好使了。 因为在她的怀里,就躺着昨天苏月梅看到的那个婴儿。 而这个婴儿,也一下子唤醒了杨晗的某些记忆,令她惊声尖叫起来:“爸,是那个孩子!就是那个孩子!就是他缠着我喊我妈妈,还让我唱儿歌给他听,还让我给他喂奶!” 可杨晗一个黄花大闺女,哪儿来的奶喂?喂的自然就是她的血了。 “就是他!就是他啊!” 杨晗的精神几乎崩溃了,完全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狼狈地钻进杨汉江怀里。 杨汉江抱着女儿,也觉得一股凉意从脚指头蔓延到头顶。 他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接受,要不是为了女儿,他只怕自己都炸毛了。 “阿枭,这……” 杨枭冲着他摆摆手:“放心吧大伯,我既然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说完,他看向了徐锦城:“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证据、证人、证“鬼”都在场,徐锦城的那些事已经藏不住了。 更遑论,今天杨枭是借着陆展岐把他叫到这里来的,他心里应该明白,斗别的他也斗不过杨枭。 当下,徐锦城的脸彻底阴沉下来:“呵呵,坏了我的好事,你还问我有什么想说的?我想说……我不好过你们也得和我一起死!” 说着,他一把拽出了自己贴身戴着的一枚纸符。 这枚纸符是黑色的,折成了三角形,上面用朱砂写着繁复的符文。 一看到这枚纸符,那名老者脸色大变:“不好!那是他用来控制女鬼的东西!” 可他已经说晚了,话音落下,徐锦城已经咬破手指将自己的精血抹在了上面。 他的脸上早就不存在什么文质彬彬玉树临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到扭曲的脸。 “知道我饲养这只厉鬼冒了多大的风险么?知道我为了打动张月新付出了多少代价么?原本我只要凭借着张月新,就可以更上一层楼,让她替我办很多我办不到的事情……” 他握着血符,双眼通红地扫视在座的所有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杨枭身上:“就因为你,坏了我的好事!” 他撕心裂肺地朝着杨枭大吼,而这个过程中,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的身后,其中也包括根本没有涂抹牛眼泪的苏月梅和陆展岐的保镖等人。 因为在纸符生效的瞬间,屋子里的气温骤然下降,就连光线也逐渐昏暗起来。 此时明明是正午,房间内的所有人却好似被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那种冷意,就好像有意识地在往人体内钻。 涂山渺下意识地往杨枭身边靠了靠,有些心悸地抓住了杨枭的胳膊。 其他人则表情渐渐凝固,眼睁睁地看着徐锦城的身后渐渐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因为屋子里的阴气到达了一个峰值,所有人都能看到张月新就这么出现在了房间里! 第285章 歪头杀 杨枭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张月新,暂时没有任何动作。 这个年代,人能够修成正果的可能性很小,而鬼想要成气候的概率也不大,更何况张月新还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红衣厉鬼。 面对这样的厉鬼,哪怕是杨枭都要小心应对。 涂山渺不擅长这个,看到张月新露面的一瞬间便头皮发麻:“你、你能应付么?” 杨枭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 “鬼、鬼!” 苏月梅第一个大叫起来,就连杨汉江也惊恐地护着妻女连连后退。 跟着徐锦城一起来的两个女人已经是脸色惨白,身子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胆子小点儿的当场就看到白色的连衣裙裤裆部位湿了一片,两个人身子如同抖筛一般,抱在一起抖个不停。 陆展岐派来的两名保镖还算淡定,他们都是陪着陆展岐经历过小少爷降生的那个晚上的。 可是他们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因为他们身为保镖,对危险的存在是非常敏锐的。 而现在张月新一个带来的危险感,就是那天晚上一百个加起来那么多! 那名老者则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完了、完了,徐锦城疯了!这只女鬼现在怨气深重,还没有完全被炼化,必须要用人体做容器来驯化她,你怎么敢把她放出来啊!” 众人的反应让徐锦城十分满意,他不仅没有半点害怕,脸上反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当初她还是个人的时候,我都能把她送去让人折磨了整整一个月,逼得她跳楼自杀,死后做我的傀儡。现在她都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别忘了,她是我亲手炼制出来的厉鬼,只听我的驱使!” 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杨枭则凝眉看着徐锦城。 因为在徐锦城说完那番话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寒意在一瞬间几乎将徐锦城的身体冻结,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他脸上的表情坚硬了片刻,缓缓转过头,恰好对上了张月新的脸。 张月新几乎是贴着徐锦城站的,因为身高的差距,张月新还要垫起脚尖,整个脑袋呈现出九十度搭在了徐锦城的肩膀上。 惨白的一张脸上,一对黑漆漆的眼睛正毫无身材地盯着徐锦城看。 徐锦城被突如其来地贴脸吓了一跳,寒气、尸体腐朽的气息、血腥味直接钻进他的鼻腔。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女人没有丝毫呼吸。 这一刻,屋子里所有人都一片死寂,生怕惊动了张月新。 杨枭眉头紧皱,他也猜不透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很快,就看到张月新脸上产生了变化。 她那双眼睛里,瞳仁的黑色渐渐地占据了整个眼眶,将眼白覆盖得干干净净。 随后,一行血泪就这么流淌下来,几乎化为实体! 看到这一幕,杨枭眼皮跳了跳:“怨气化煞,恨作血泪!” 突然的变故似乎让徐锦城清醒了一点,他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开口:“月新?” ——噗! 下一刻,伴随着尖叫声,徐锦城的身前喷涌出大量鲜血。 他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低头,就看到一只手直接从他的胸口穿出来,手心朝上,上面还放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张月新露面,什么话都没有说,便给徐锦城来了个“歪头杀”。 杨枭看得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张月新这么果断。 鲜血喷出了一米多远,在徐锦城正对面的杨晗直接被喷了一脸。 跟着徐锦城来的那两个女人被当场吓晕,就连保镖都差点没崩住。 苏月梅叫得很惨,但是很快就别过身去呕吐起来,差点再次晕倒。 ——噗! 又是一声闷响,张月新已经把手从徐锦城的胸口拔了出来,歪着的脑袋渐渐回正,就这么看着徐锦城在自己面前倒下。 徐锦城整个人倒在血泊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张月新手里的那颗心脏,脸上写满了不甘、扭曲、怨恨…… 唯独没有忏悔。 随后,张月新将目光落到了剩下的人身上。 被她的目光扫到,除了杨枭,剩下的人全都仓皇一片,心都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杨晗满脸鲜血,整个人都有些精神崩溃了,不断地大喊着:“别过来、你别过来!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被徐锦城骗了!” 杨汉江也第一次害怕到了极点,但还是死死地护着杨晗,随手抓过了茶几上的烟灰缸:“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和你拼了!” 杨枭轻叹一声:“就知道你杀了徐锦城之后不会甘心,而且身上的怨气会在你杀了愁人之后彻底转变成煞气,必须要继续杀戮才能压制住。要是突然来这么一手,我要对付你还真够呛,还好我早就有准备了。” 因为他开口,张月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他身上,整个人猛地瞬移到了他面前! “小心!”涂山渺大喊了一声。 然而下一刻,就见杨枭手里突然多出来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扔到了张月新的头上! 也是在那类似塑料布一样的东西扔到张月新脑袋上后,后者直接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露在外面的半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枭,里面充满了怨恨,但怎么都无法动弹。 “看我也没用。”杨枭摇了摇头,蹲下来看了一眼张月新的情况:“杀你的人不是我,你的仇人已经死了,我是不会让你再继续杀人的。” 说着,他忽然靠近,在其他人惊悚的目光中,几乎是贴着张月新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说完之后他便站起身,拿出了一张符纸:“怎么样,你自己考虑?” 张月新死死地盯着杨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僵硬地点了点头。 杨枭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将那块黑灰色的“布”从张月新身上揭开,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张月新的身体化作了一抹黑烟,直接钻进了杨枭手中的符咒。 第286章 让他自己走回去 杨枭把符咒收起来后,屋子里的温度瞬间上涨了不少。 过后他将目光落到了睡在孙雅怀里的那只婴灵身上,同样走过来掏出一张符咒。 不过对于这个小家伙,他就不用浪费什么口舌了,一句“收”,连咒都懒得念,便先将那只婴灵收走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最终还是杨枭先打破了沉默。 他和陆展岐联系了一下,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他们现在是在酒店,死了一个人不说还是惨死,刚才里面动静这么大,等会儿肯定有人来查。 就在他想该怎么处理徐锦城的时候,涂山渺主动站了出来:“如果我现在让他自己从这里走出去,然后死在自己家里呢?” 杨枭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啊?” 涂山渺笑了笑,一撩头发:“给你看看老娘的本事。” 言罢,她取了那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重新塞回了徐锦城的胸口。 旗袍一撩开,大腿的绑带上捆着别着一个小针包。 针包看起来就像是中医针灸要用到的那样一卷,打开之后里面是尺寸不一的银针。 不过不一样的是,她的针包里面的针是真的缝衣针,只不过长短不一样,而且里面也真的有线。 随后,杨枭便见证了涂山渺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将徐锦城的心脏以及皮肉重新缝合回去的。 面对血腥,涂山渺毫无感觉,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在缝合的过程中,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小兴奋。 见到这一幕,杨枭忽然想到了刚才的张月新,暗道:千万不要招惹女人,女人狠起来,杀人都不带眨眼的,而且眼睛还不干。 缝合的过程中,杨枭先交代了陆展岐的手下,让他们给老者以及两个徐锦城带来的女人打好招呼,该怎么封口他们自己看着办。 有陆展岐这块招牌,这件事很好处理。 况且厉鬼杀人这种事情,即便说出去也没人会信,他们知道分寸。 随后他便走到杨汉江身旁,先给苏月梅和杨晗一人来了一道静心符,然后才冲杨汉江问道:“大伯,你没事吧?” “我没事!”杨汉江这个时候终于缓和过来了,赶忙一把抓住了杨枭:“阿枭,那个女鬼……” “放心吧大伯,她不会再来找你们了。”杨枭瞥了一眼在杨汉江怀里颤抖不停地杨晗,交代道:“你们什么都不要多想,回头我给你们一人一道静心符咒,回去之后烧成灰和水吞服,之后就会好很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锦城:“至于他,等会儿我会告诉你们警察上门该怎么说。过后,你们就当从没认识过这个人就好了。” 徐锦城“死”后,肯定会有警察调查,到时候也会问上杨汉江他们。 杨枭和他们交代了一下对好了说辞,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除了杨晗有些精神恍惚之外,杨汉江和苏月梅对杨枭是言听计从,后者全然没了之前鼻孔朝天的姿态,就差拉着杨枭给他磕个头了。 “好了!” 这边交代完了,涂山渺站起身来,将一枚符咒塞进了徐锦城的怀里,随后低声念念有词,最后大喝一声:“起尸!” 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徐锦城居然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好像有无形的钢丝将他拉着,直接从地上拽起来一样,腿部的关节都没弯曲一下! 可是在他站起来之后,他居然又眨了眨眼睛,甚至扭动脖子活动了一下,然后上下左右地看,最后目光落到了涂山渺身上。 看到这一幕,杨汉江等人的三观再度被震撼了。 苏月梅终于绷不住了,两眼一翻,再度昏厥过去。 涂山渺却一脸小得意地冲杨枭眨眨眼:“怎么样,还不错吧?” 杨枭看她满脸都写着“快夸我”,无奈地点点头,冲她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 “那必须的!” 言罢,涂山渺再度恢复了严肃,身手朝着徐锦城一指:“自己回家去吧,要死死在你自己家里。” 话音落下,徐锦城就真的乖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自己开门关门,离开了酒店房间! 在涂山渺缝合完成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保镖脱下来的衣服,沾了血的那一身被烧掉冲走了。 杨枭示意一名保镖跟上去,后者就这么看着徐锦城神态自若地走出了酒店,路上碰到服务人员,对方跟他打招呼,他甚至还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然后他是开自己的车走的,不过更省事的是,徐锦城甚至还没到家就出了车祸,没有影响到其他人,而是自己开车撞到进了小区的绿化带里,因为没有减速,车子撞得很碎,人也一样。 当场“死亡”。 扫尾的工作交给了陆展岐的人,杨枭等人直接离开了酒店,先去了杨汉江家里。 杨晗受到的刺激很大,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好,不过有了杨枭的安神符后她直接睡了过去,等第二天醒来就会好很多。 只是苏月梅醒来之后一直拉着杨枭不肯让他走,还是杨汉江帮着好说歹说,杨枭才带着涂山渺从杨家出来。 一出门,涂山渺心情就十分不错:“爽!” 杨枭瞥了她一眼:“你爽什么?” “我爽的地方多了,”涂山渺兴奋地冲着杨枭道:“没看你大伯母和堂妹吓成什么样子么?只怕她们俩以后见到你都得把你供起来喽!” “就为了这个啊?”杨枭有些无语。 “当然不止了!”涂山渺解释道:“虽然这个很爽,但还是没有看见张月新亲手杀了徐锦城的时候爽……不过真没想到啊,你手上居然还有僵尸皮,存货不少啊!” 僵尸皮,正是之前杨枭用来对付张月新的时候用到的那块,正是之前从旱魃身上扒下来的。 这东西虽然邪门,但对厉鬼有绝对的压制作用,这也是为什么张月新被盖住之后动弹不得。 “万事留亿手,总归没有坏处。”杨枭没有过多解释僵尸皮的来源。 不过涂山渺也更好奇另一件事:“对了,你当时和张月新说了什么啊,她居然心甘情愿地跟你走了?” 杨枭闻言,眸底闪过一抹阴鸷:“我问她,仇人不止这一个,别的人她打算就这么放过了么?” 第287章 阎王叫门 夜色降临时,杨枭已经从陆展岐那里拿到了一份名单。 名单很长,全都是人名和地址。 涂山渺一行行地看下去,到以后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人名每多一个,就代表张月新的仇人多一个。 这份名单不是别的,正是当初凌辱过张月新的人。 那时徐锦城为了扩展人脉,同时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实验”,将把他视作爱人的张月新推给了三个业内的大佬。 三名大佬在其中一人的别墅内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派对,众人狂欢,痛苦的只有张月新。 “我听陆哥说,当时这帮人玩儿得很脏,不仅这三个人对张月新下手了,甚至还纵容他们的手下凌辱张月新。她能坚持整整一个月,已经算是心性坚韧了。” 看完了名单,杨枭一声轻叹,瞥了一眼自己的布包。 从拿到名单开始,包里装着张月新魂魄的符咒就已经躁动了起来。 “妈的,一群王八蛋,要是落到老娘手里,我一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涂山渺一把按灭了手机,直接拧动了车钥匙。 这辆车是陆展岐那边借给他们的套牌车,就算被查到也没有任何问题。 涂山渺回头,美眸中闪烁着重重杀意:“第一户,去哪儿?” 杨枭随手在名单的开头一点:“一个一个来吧。” 汽车启动,划入了浓郁的夜色,路灯光影落到杨枭的眼里,一片浓郁的杀意。 他的手指轻轻在手机屏幕上敲打:“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啊……” 很快,车子抵达了一片别墅区。 杨枭和涂山渺甚至都没下车,只是拉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一双赤脚出现在了夜色中,女人红色的连衣裙浸了血,慢慢地朝着别墅区内的一栋楼走去。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车门凭空被拉开。 杨枭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点了点头:“还挺快。” 说完他们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开车去了下一个地方。 涂山渺开始是看不到张月新的,随着车门一次又一次开启和关闭,车子里的气温越来越冷,她也能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张月新的存在。 一共十二个地址,期间杨枭只下车了三次,因为其中三个地点有阵法保护,张月新即便能进去也会元气大损。 杨枭破阵,她杀人。 等到天空破晓的时候,张月神身上的煞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了。 两人直接回了陆展岐那里,后者一直没睡等着他们。 见他们进门,陆展岐有些发愣:“完事儿了?” “嗯,完事了。” 杨枭将张月新放出来,后者的形态已经比之前看起来完善了很多,此时的张月新,真正成为了一只厉鬼。 即便对圈子里的事有多了解,之前还见识到了百鬼夜行,陆展岐还是被吓了一跳。 “老弟,这……” 杨枭示意他先别说话,自己则冲着张月新道:“你大仇已报,但是你沾染了杀气,这辈子想要投胎是不可能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思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和我打一架,然后我把你灰飞烟灭了;要么,你以后跟着我,做我的猖兵,只要我不死,你就能继续‘活着’。” 说完,他也不着急得到答案,坐下来等待张月新的回答。 屋子里一共三人一鬼,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张月新的答案。 杨枭看似轻松,实则时刻警惕着张月新突然暴起。 毕竟,她现在的厉鬼形态堪称完美,煞气浓郁到了一个极点,甚至可以直接出现在普通人的面前。 徐锦城想要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个效果,不过可惜,他筹谋再久,终究控制不了张月新,给他人做了嫁衣。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女人的声音,优美空灵:“我愿意。” 杨枭惊奇地看向张月新,后者并没有张嘴,那张清丽苍白的脸正面对着他。 涂山渺惊呼出声:“她居然可以说话了!” 陆展岐有些不明所以:“鬼也是人变得,能说话不是很正常么?” “陆哥你不明白,一般的鬼在没有人为助力的情况下是不会说话的,说了普通人也听不到。大部分的灵体是没有自己的思维的,它们行为都是固定的,由生前的执念驱动。可是刚才张月新说话的时候你我都听到了,而且她是在回答杨枭的问题,说明她已经超脱了普通的灵体,拥有了自己的灵智!” 涂山渺越说越激动,但是随后还是忍不住冲着杨枭翻了个白眼:“又让你捡了个便宜!” 杨枭没搭理她,而是点点头站起来,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将军玉。 “选好了就进来吧,以后不得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离开,更不能轻易动手杀人,我会给你一道标记,过后你便只受我一人的供奉,可以么?” 这次张月新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过后,杨枭走到张月新跟前,咬破了手指,从她的额头开始画上了一道符咒:“以吾之血,契汝之魂!” “敕!” 随着杨枭一声厉呵,那道血符消失在了张月神的身上。 随后她的身体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雾,钻进了将军玉中,被杨枭佩戴在胸口。 他也没想到,这次来南陵居然还有别样的收获。 虽说还没找到逆天改命的办法,但是再度收入一员猛将,增强了实力,也为他日后进入天府云顶的大墓之中增加了几分胜算。 这个过程很简单,但是陆展岐新奇得不行,结束之后还抓着杨枭问东问西。 涂山渺则咬着牙,妒忌不加隐藏。 不过这段时间杨枭也算是知道了她的脾性,根本没放在心上。 到了,陆展岐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老弟,以你对我的恩情,你要做什么我肯定二话不说给你兜底。但是我不明白,你要给张月新报仇,为什么不采用别的手法?一晚上没了十二条人命,明天只怕要成为大新闻了,我怕你引火上身啊!” 以陆展岐的手段,肯定是有办法让那十二个人以别的方式进行赎罪的。 但是杨枭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张月新已经死了,即便如今成了厉鬼游走人间,曾经的她也不复存在了。” “活着的人不能替死去的人做决定,那些人该怎么赎罪,应该由她自己说了算。” “我只负责,把他们送到她面前而已。” 第288章 有活儿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轰动。 一夜之间没了十二条人命,但是这十二个人里真正受关注的其实就那三个业内大佬。 不过他们的死亡警察当天就介入了,调查了半天都没有什么结果,因为这三个人都死得十分离奇。 其中一个死在了浴缸里,是被活活淹死的。 可是根据现场调查的情况来看,死者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倒是浴缸边上放着一瓶龙舌兰,已经喝掉了大半,而且死者血液里的酒精含量也超标了。 可以断定,他是喝醉了之后晕倒在浴缸里死亡的。 第二个则要惨烈一些,他是从自家别墅的楼梯上滚下来去世的,脑袋正好砸在了台阶上,后脑勺砸了个稀碎,失血过多去世了。 不过奇怪的是家里有保姆和保镖在,谁都没有听到过动静,更没有听到他呼救的声音。 第三个死得更离谱,当时他正和自己的情人在一起,在情人身上运动的时候,窒息而亡。 至于其他人,都是这三人的属下,死法千奇百怪。 除了其中一名是跳楼身亡的,其他人的死亡看起来全都属于意外。 因为警方调查了相关的监控和指纹等等,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出入的痕迹。 当然了,调查的时候自然也注意到了杨枭他们那辆车。 但那辆车一早就被陆展岐的人处理了,现在估计连渣都找不到了,更找不到相关的购买记录,车主信息也是个死人。 当然就算警方真的查过来也无妨,毕竟当时杨枭只下车过三次,每一次都戴着口罩蒙着脸,避开了监控,连死者家门都没进去过。 就算真的找到了杨枭,难道警方指控他操纵厉鬼杀人么? 哪怕杨枭自己坦白也不会有人信吧! 接下来的几天杨枭也没去管这件事,全都交给了陆展岐处理,他则安心去了戴爷那里刺符。 相比第一次的保命符,接下来的几道符就轻松多了。 一道五雷符、一道命火符、一道平安福,用的都是隐刺的手法。 虽然这样的符咒杨枭自己便可信手拈来,可是由戴爷隐刺于身之后,下一次杨枭再用,甚至连口诀都不用念,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行了。 等到刺符彻底结束,到底还是耽搁了将近十天的时间。 “好了,今天这道符结束,我这把老骨头能为你做的事情也只能到这儿了。” 等到最后刺符结束,戴爷精疲力尽地瘫在沙发上。 想要点燃烟杆来两口,手却连按打火机的力气都没了。 杨枭穿好衣服主动走过去,为戴爷点燃了烟草:“戴爷爷,您辛苦了。” 戴爷砸吧一口烟杆,摆了摆手:“我还是那句话,你小子能好好活着,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说着,戴爷有气无力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行了,你的时间宝贵,没必要在老头子我这里耽搁时间,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很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 杨枭含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起身便带着涂山渺离开:“走吧。” 后者礼貌地和戴爷打了个招呼,跟着杨枭一起出来了。 过后杨枭给陆展岐打了个电话,说了戴爷这段时间可能身体虚弱的事情。 陆展岐闻言大喜,立刻带着人过来,连哄带骗地把戴爷给接走了。 他一直都想给戴爷养老,无奈戴爷不肯。 这回带着孩子过来,戴爷这段时间又无法刺符了,还真让他骗回家去了。 从戴爷家离开,涂山渺一把就挽住了杨枭的胳膊:“咱们现在去哪儿?” 杨枭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姑奶奶,你还真跟上我了啊?” “嗯呢!”涂山渺漂亮的狐狸眼闪闪发光,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其实觉得,跟着你还挺有意思的。” 杨枭无语:“最主要的是有人给你买单吧?” 这段时间他算是看出来了,涂山渺真是一分都没有啊! 穷归穷,但是她眼光还很挑剔,衣食住行都不能差。 当然了,杨枭这些年过得太憋屈了,现在财富自由,他也不可能委屈了自己。 “这也算是一个原因吧。”涂山渺倒是毫不避讳,直接承认了。 不过杨枭无奈归无奈,但也没有拒绝,毕竟这段时间涂山渺还是帮了他很多,最重要的是她会开车,这省去了杨枭不少麻烦。 但是杨枭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要去什么地方,本打算先回雾城看看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结果接到了范世驹的电话。 从庐州离开也半个月了,范世驹这个时候找到他居然是为了给他介绍一个活儿。 杨枭现在并不缺钱,不过范世驹提到的活儿却让他很感兴趣。 那是他的一个朋友,比他年长几岁,也是家族联姻,早早的就有了一个儿子。 虽说是家族联姻,但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对儿子也是百般疼爱。 不过这个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甚至在两岁的时候被查出了白血病,一直在治疗。 虽说家底丰厚,可是孩子的病一直不见好,配型也始终失败。 但是在三年前,范世驹的这个朋友经人介绍,去了一座名叫“忘归山”的地方,拜了那里的一座庙。 根据介绍人说,这座庙很灵,保准范世驹的这位朋友可以心想事成。 本来像他们那种人基本都是唯物主义,根本不信这些。 但是孩子国内外的专家都看过了,从科学的角度已经很难治好了,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玄学上了。 反正拜一拜又不会损失什么,于是夫妻俩就带着孩子去了。 据说那座庙很小,但是香火却很旺盛。 他们去的那天山道上都是人,庙院子里的香炉直冲云霄,可见其人气旺盛。 当时夫妻俩就觉得这事儿可能靠谱,但到了庙里一看,那座庙里居然就只有一个和尚。 而且他们刚到,那个和尚就指着他们怀里的孩子断定他活不过三个月。 范世驹的朋友当场就腿软了,立马询问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个和尚没说什么,只问他们为了孩子都愿意付出什么,夫妻俩自然一口应道全部! 过后和尚取了孩子的一滴指尖血,以及生辰八字等,一番操作之后就让他们下山了。 开始孩子没什么变化,他们还以为那和尚是个骗子。 可是一个月后,孩子居然奇迹般的痊愈了! 第289章 随机带走一个 听到这里,杨枭差不多就有谱了,在去的路上,涂山渺还缠着杨枭一个劲地细说。 被她纠缠得烦了,杨枭无奈开口:“孩子确实好了,而且现在已经五岁了,身体一直都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性格孤僻了一点而已。” 涂山渺睁着一双美眸好奇道:“如果只是这样,范世驹就不会找到你这里了吧?” 杨枭是干什么范世驹心里很清楚,所以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嗯。”杨枭点了点头,说道:“但是从半年前起,范世驹的这个朋友开始做一个梦……” 他的第一个梦,便梦到了那个和尚。 说是梦到一家人原本在吃饭,孩子就坐在角落里玩儿玩具,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 而且这个梦非常真实,真实到桌上的饭菜是什么香味他好像都能闻到。 晚饭进行到一半,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正是那个和尚。 开门的就是范世驹的这个朋友,和尚没有进门,只是指着孩子说:“孩子已经治好了,你也该还愿了。” “第二天,范世驹这个朋友醒来之后对这个梦还是挺上心的,于是赶紧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又去了一趟忘归山。可是这次去,情况却和三年前大不一样。” 明明才过了三年的时间,忘归山的山道却早已杂草丛生,连脚都没地方下,更别说爬山上去了。 但范世驹这个朋友没有就这么算了,赶紧让人清理了杂草,让老婆孩子等在山下,他自己带着保镖上去了。 可上去一看,那座小庙早就破败了,瓦片上都长出了青苔,那座香火旺盛的香炉更是破烂不堪,一看就好久都没人供奉了,垮塌了一半的墙壁还有被灼烧过的痕迹,整座寺庙阴气森森。 当时他还以为寺庙是在这三年的时间里逐渐萧条的,于是下山之后在附近的村子里打听了一下。 虽然当时孩子没事之后他立刻让人送了钱过来算是报答,但既然和尚都给他托梦了,他肯定要上心,想着寺庙没了能找到人补贴一下也好。 可谁知,村子里的村民听他说要找忘归山的和尚全都一脸懵,并且还说忘归山都荒了几十年了,山上的庙更是破落许久。 至于他口中所谓的香火旺盛,村民一口咬定这是绝对不存在的。 因为忘归山的山路早就封了,早年便有传闻山上有狼出没,一般人根本不敢上去。 而且村子里的老人还知道一点,那便是忘归山的那座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血案。 一名和尚不知道发了什么狂,亲手屠杀了庙里十几口人,就连庙里养的狗都没放过。 后来那名和尚不知去向,那座庙也被查封了,再也没人去过。 听到这个消息,范世驹的朋友只觉得全身发寒,立刻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 可是回家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和第一个梦情景一模一样,就连桌上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不过这一次没人敲门,而是坐在角落里玩耍的孩子突然站起来,走到了饭桌前。 饭桌上坐着五个人,除了范世驹朋友夫妻俩,还有男方的父亲,女方的母亲,以及一年前刚刚出生的小女儿。 孩子面无表情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在饭桌的五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自己的爷爷身上:“陪我出去玩。” 梦里范世驹这个朋友下意识地斥责:“大晚上的出去玩什么,别折腾你爷爷了。” 可孩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小身板挺直,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就重复着之前的话:“陪我出去玩。” 大人正要发火,孩子的爷爷突然站起来了:“我陪他去吧。” 说着,孩子爷爷便上前拉起了孩子的手,走到门口时,孩子爷爷突然转头看向屋子里的人,没来由说道:“你们保重了。” “当下,范世驹的朋友就惊醒了,立刻去查看了孩子的情况,发现孩子还在睡觉,又给自己老爹打了个电话,后者也好好的。”杨枭看着窗外,飞机已经在降低飞行高度了:“但是一个星期后,孩子的爷爷就突发心梗去世了。” 涂山渺神色凝重,作为圈子里的人,她自然不会觉得这是个巧合:“除了孩子的爷爷,还有人死了对么?” “嗯。”杨枭点了点头:“三个月前,孩子的外婆也走了。也是在同样的梦境后的一周,同样突发心梗去世的。不过这一次,梦境里少了一个人吃饭,孩子点名的时候本来点的也是他的母亲。” “只不过在孩子母亲起身要带孩子出去的时候,孩子的外婆突然站起来,把女儿按到了椅子上坐下,自己带着孩子出去了。” 听到这,事情差不多已经有眉目了。 根据范世驹转达的,就在一天前,他的这个朋友又做梦了。 而且这一次,孩子带走的不是两个大人,而是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给抱走了。 这下,夫妻俩彻底急了。 等杨枭说完,飞机也已经落地了。 杨枭的手机一开机范世驹就打了进来,他的车已经在机场候着了。 两边一见面,范世驹的态度比之前热情了太多:“杨先生,又见面了!” 握手之后,杨枭客气地摆摆手:“你和陈灏是好朋友,我和他也算是朋友,既然都是朋友,就别先生不先生的了,叫我名字就行。” “好好好,既然都是朋友,那我也不客套了!”范世驹笑呵呵地搂着杨枭的肩膀往外走,顺带还和涂山渺打了个招呼:“涂山姑娘,半个月不见又漂亮了哈。” 不过他这话就是普通的奉承,不带丝毫的不敬,毕竟在他眼里,已经认定涂山渺是杨枭的人了。 涂山渺一撩头发,毫不心虚地接受了:“还是范哥你有眼光,不像某些人,成天变着法地赶我走呢。” “哟,还有这事儿?” 看着范世驹冲自己挤眉弄眼,杨枭无奈地转移话题:“行了,事主那边不是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了么,玩笑后面慢慢开,先去看看情况吧。” 范世驹也知道事态紧急,爽快地应了:“成!等你忙完,我再给你们补一个接风宴!” 第290章 拜阴庙 在路上,范世驹又把他那个朋友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他叫这个朋友老吴,原名吴世谦。 听完他的介绍,杨枭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他们到的时候,吴世谦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一看到范世驹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立马迎了上来:“老范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和你嫂子都快急死了!” “知道你着急,我这不是去机场帮你接人去了么。刚把人接到,连口水都没喝就马不停蹄地往你这边赶,够意思了吧?” “够意思、够意思,那大师人呢?” 吴世谦这时候才把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范世驹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直接骄傲地介绍道:“这个,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杨大师。之前我和孔家的事情你也知道,就是杨大师出手帮我处理的!” 闻言,吴世谦这才半信半疑地朝着杨枭伸出手:“杨师傅,你好。” “吴先生你好。”杨枭和他握了握手:“先去看看孩子吧。” “好好好,里面请!” 听到杨枭一来就要看孩子,吴世谦心里熨帖不少,他现在最担心的自然就是两个孩子。 进门前杨枭顺带介绍了一下涂山渺,说她是自己的助手。 吴世谦的夫人陈君梅正在照顾孩子,和范世驹打了个招呼后就将视线落到了杨枭身上:“老公,这是……” 吴世谦给她使了个眼色:“这就是老范帮我请来的大师,旁边那个是他的助手。” 陈君梅一听都快崩溃了:“这不是胡闹嘛!这么两个小年轻懂什么呀,一看就是刚出师!” 说着她冲范世驹道:“小范,嫂子不是针对你,但是这事儿关系到我的两个孩子,我们家两条人命都没了,我真的耽搁不起。不好意思啊,让你白忙活了。” “嫂子,这……”范世驹闻言一脸为难。 不过杨枭没有在意这个,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屋子里的设施,风水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随后他的视线就落到了角落里的孩子身上。 吴世谦五岁的儿子就坐在角落里玩积木,有人进门也没能让他抬头看一眼,整个人异常的沉默,完全没有四五岁孩子的天真活泼。 “怎么样,这孩子有问题?”涂山渺凑过来问道。 杨枭摇了摇头:“没有。” 他开了神机眼,惊奇地发现孩子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命理在三年前就该断了,但是寿命硬生生被人给续上了。 只不过这续命的方式可以说全是后遗症,因为它并不是真正地改变了孩子的命格,而是以邪术强行用他人的寿命换给了这个孩子。 这一点从吴世谦家里有人接连去世就能看出来。 范世驹那边和陈君梅解释了半天,可是陈君梅因为担心孩子,精神紧绷根本听不进去,只是接连摆手让吴世谦赶紧再找两个人来看看。 至于杨枭二人,既然是范世驹请来的,他们也不会薄待,给一笔钱就是了。 吴世谦两边为难,只能求助般地冲范世驹道:“老范,你看……” 范世驹知道吴世谦听老婆的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去和杨大师说。” “实在抱歉,你帮和我杨大师说一声,不是我们不信任他,实在是孩子太小,我们不敢拿人命开玩笑。” 范世驹嘴角一撇:“那就是不信任呗。” 不过没等吴世谦解释,他就摆了摆手:“行行行,咱们俩的关系你也不必和我解释那么多,这毕竟是你自家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言罢,范世驹走到杨枭身边,一脸为难:“杨……” 杨枭抬了抬手,打断了他:“我都听见了,你不用再复述一遍。既然他们不信我,我留着也没用。” 要处理这种事,就得事主自己配合,否则很容易出岔子。 而且杨枭不缺钱,他也不用上赶着给人干活儿。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有点意思,而且他正好没有下一个目标,即便是范世驹也不一定能请得动他。 “那我先带你们去吃口饭?来了半天你们也还没找歇脚的地方吧?”范世驹松了口气,但还是一脸愧疚。 “嗯,也好。”杨枭点点头,跟着范世驹往外走。 “我送送你们!” 吴世谦跟着出来,避开了陈君梅,又给杨枭好好道了个歉。 杨枭没说什么,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平安符递给他:“你们今天找人来看过了,那个邪和尚应该也会知道,今天晚上他还会‘上门’。这张平安符你压在枕头下面,可以保你平安。” 见状,吴世谦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还是接了下来:“好好,多谢杨大师了,我一定照做。” 说完就掏出手机,说什么也要给杨枭转点辛苦费。 杨枭也不打算拒绝:“辛苦费就不用了,那张符你给我转十万就行。” 旁边的涂山渺闻言瞪大了眼睛,被杨枭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吴世谦没说什么,十分豪爽地转了过去,十万块一分不少。 对于他来说,这十万块也就是几顿饭的事儿。 过后杨枭跟着范世驹上了车,后者又是连连道歉。 “这事和你无关,我毕竟年轻,很多人固有的印象就觉得我们这一行的就得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信不过我很正常。” 范世驹放心过后就说要带着杨枭一起去吃饭,顺便还问了一嘴吴家的事。 “我现在来看,他们家当初应该是拜了阴庙了。”杨枭道:“一般来说,阴庙所求的东西都很灵,说一句有求必应也不为过。但是同时,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有时候甚至远远超过了所求之物。至于那个和尚,应该就是那间阴庙的阴神了。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得见过了才知道。” 说到这里,杨枭还有心提点了一句:“说起来,这间阴庙当初应该是别人介绍给吴世谦的对吧?” “对啊。”范世驹下意识地应了一句,随后就愣住了:“您的意思是说,这事有问题?” 话不说透,杨枭没再接茬,范世驹也聪明地不问了。 至于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吴世谦,那就是范世驹的事了。 第291章 真实的梦境 说完了吴世谦家的事,下车之后范世驹先去安排酒店饭菜,涂山渺凑过来一把就拧上了杨枭的腰:“那张平安符你居然只卖了十万!败家啊你!” 杨枭有些无言:“十万很便宜么?” “那当然了!”涂山渺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现在业内,很多先生一张符就是十五万,一个平安牌更是二十万一年,这还是个起步,其中好些人根本没什么真材实料,只能说勉强勾到了咱们风水阴阳界的门槛而已。以你的道行,那张符纸卖他三十万一点不多!” “我不是很清楚业内的行情,但我敢保证,那张符纸就算十万块,吴世谦可能还嫌贵了。”杨枭淡淡道。 “贵?十万块买一条命贵么?”涂山渺一声冷哼。 “十万块,这么贵?” 与此同时,陈君梅得知杨枭临走前卖给吴世谦一张十万块的平安符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小范怎么回事,亏你还把他当朋友,他介绍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吴世谦也很无奈,随手把平安符丢到了旁边。 “这十万块我不是给他的,就当是给小范的了,毕竟他大老远的帮咱们请人过来,也是个人情。这十万块给了,咱们也不必凭白欠个人情嘛。” “唉,也对,不就十万块,就当喂狗了。”陈君梅现在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只催着吴世谦赶紧找人,多耽搁一天她心里就多不安一天。 夫妻俩没心思出门,晚上保姆在家做了饭,早早就睡了。 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夫妻俩直接把孩子的儿童床都搬到了主卧来,夫妻俩一块儿看着。 临睡前,吴世谦一眼就看到了大儿子手里整拿着那张平安符把玩,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他心念一动,想着既然都已经买了,压在枕头下睡觉也没什么损失,就当图个心安了。 于是他将平安符从孩子手上拿过来,放到了枕头下面压着。 大儿子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爬上了自己的小床,也不说话,笔直地躺在了床上。 “元元越来越听话了。”看着懂事的大儿子,吴世谦心情放松不少。 床上的陈君梅也笑了笑,哄着怀里的小女儿,一脸宽慰。 就在吴世谦准备上床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大儿子忽然开口:“他今晚会来找你的。” 这一瞬间,毫不夸张地说,吴世谦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猛然转身看向大儿子:“你说什么?” 只见五岁的孩子躺得笔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板一眼地重复之前的话:“他会来找你的。” 这下吴世谦彻底毛了,赶忙走到孩子床边问道:“元元,你说的他是谁啊?谁告诉你的这些话?” 可是大儿子这下什么都不说了,直接就闭上了眼睛。 吴世谦刚打算把他叫起来问个明白,旁边的陈君梅赶紧拉了他一把:“大晚上的折腾孩子干嘛呀,肯定是那会儿小范带来的人说了那句话,被咱们元元给听到了,记在了心里。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闻言,吴世谦也觉得有道理,或许是他自己的心理安慰,忙不迭点了点头:“也是。” “你抽空也和小范说说,别什么人都直接往咱们家里带,万一是那别有所图的人来了怎么办?”陈君梅又顺势埋怨了几句。 很快,一家子人都陷入了梦境,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内响起。 夜半十二点,原本正在熟睡中的元元忽然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了卧房的门,却并没有坐起来。 只见他的视线好像跟着什么东西,一路转移到了自家父母的床前。 可床上的吴世谦夫妻俩毫无反应,倒是惊动了睡在陈君梅怀里的一岁女娃。 女娃睁眼,也是满眼好奇地盯着面前的空气,想要伸手去抓,但是什么都没抓到。 就这样,一间屋子里四个人,两个大人睡得死沉死沉的,两个孩子却都睁着眼。 一股风从没关紧的窗外吹进来,窗帘动了动,躺在床上的吴世谦也皱了皱眉。 只不过他并没有醒过来,因为现在的他正忙着“吃饭”。 一样的饭桌一样的饭菜一样的人,这已经是吴世谦第五次梦到了。 不过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看着自己手里的碗筷他都觉得手心发凉。 可明明知道是梦,他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伸手夹菜,旁边的妻子为他倒酒添饭。 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小女儿在旁边学着抓东西吃,大儿子在不远处玩着婉拒。 本该是其乐融融温馨和睦的画面,但是却因为偌大的屋子里没有半点声音,而显得无比诡异。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三声敲门声打破了沉默,座位上的吴世谦一个冷战,下意识地感觉自己不该开门。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梦里的自己,看着自己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打开了房门。 前面几次做梦,开门的人都是吴元元,但是这次却换成了他自己。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了梦中屋外的场景。 和房里富丽堂皇的装修不同,本该是花园庭院的,竟然变成了一片荒芜,天色阴沉光线暗淡。 他一抬头,竟然能在不远处看见那间已经破败的寺庙,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而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和尚,一双三白眼死死地盯着他:“我好心帮你救活了孩子,你却不想还原,找人来对付我?” 吴世谦下意识地想否认,就见老和尚突然伸出了手:“既然如此,那就拿你的命来还还债吧!” 当下吴世谦快吓死了,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跑! 可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导致他根本跑不掉。 眼看着老和尚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喉咙窒息的一瞬间,吴世谦甚至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从屋子里冒出了一团火焰,直逼那名老和尚。 老和尚大骇,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现实中,吴世谦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君梅被他这一嗓子给吓醒了,孩子也哭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又做什么噩梦了?” 面对妻子的询问,吴世谦终于缓过身来,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损伤后,急忙掀开了枕头,只见枕头下那张平安符已经化为灰烬了。 这是,陈君梅忽然尖叫一声:“你脖子上是什么?” 吴世谦急忙拿过床头的镜子一看,上面一道醒目的掐痕! 第292章 孩子转性了 范世驹这头正带着杨枭和涂山渺在夜店嗨,上回虽然也玩了几天,但对于涂山渺来说根本不尽兴。 所以这次一听范世驹说他来安排,涂山渺立马就激动了。 晚上一进夜店,她就一头扎进了舞池,火辣的身段摇曳生姿,不多时就吸引了不少色狼的目光。 范世驹叫来了几个朋友当陪玩,顺带把杨枭介绍给了他们,和之前的陈灏一样。 见涂山渺在舞池里疯得起劲,范世驹端着酒杯坐到了杨枭身旁:“阿枭啊。” 两个人这次见面比之前亲近了不少,称谓上也从“杨先生”到“老杨”,再到“阿枭”。 “你和涂山渺到底什么关系啊?我看她这人气可不是一般高啊,瞧见没?已经是第五个过去要微信的了,你不看紧点儿?” 看范世驹挤眉弄眼的样子,杨枭颇为无奈:“我看紧她干什么?我巴不得有人赶紧把她拐走呢,我好图个清静。” 他瞥了一眼在舞池里正来劲的涂山渺,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似的,四处寻找新鲜玩意儿。 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场合,要不是涂山渺非要来,他是宁愿回酒店睡觉的。 落到范世驹耳朵里,却成了他不好意思:“我可告诉你啊,夜店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管你和她是朋友也好,情人也罢,你最好别让她这只小白兔掉进狼堆里了。” 闻言,杨枭只能呵呵:“你觉得她是小白兔?” 如果范世驹看过涂山渺面无表情缝合尸体的画面,还觉得她是小白兔的话,那就真瞎得没边了。 不过范世驹没纠结这个问题,他本来就是八卦一下,很快话题就跳转了。 又坐了十来分钟,一抹倩影走到了他们的卡座坐下:“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一看到他,现场的男女顿时收敛了不少,赶紧站起来叫嫂子。 杨枭抬眸扫了一眼来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温婉,穿着大方得体,有一种古代书香门第贵女的气质,和周围群魔乱舞的景象格格不入。 范世驹搂住了来人的肩膀,亲昵道:“又加班了?” “嗯,有个会。”女人点了点头。 不用说,这位就是范世驹的未婚妻宋妍了。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杨先生。阿枭,这是我的未婚妻,宋妍。” 杨枭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嫂子好。” 宋妍明显属于知性女性那一挂的,被家里培养得很好,举止有度。 看了一眼她的面相,杨枭只能说范世驹如果能把她娶回家,范家必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位就是杨先生吧?我听世驹说起过你,上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只怕我们两个这辈子真要错过了。” 宋妍很客气,举杯就要敬杨枭一杯。 后者也不扭捏,大方和宋妍喝了两杯,后者这才说起了正事:“其实我今您要过来,就特地和世驹打了招呼说想来见见您。一来是为了感谢上次的事,二来其实我是有求于杨先生。” “嫂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杨就行了。”论年纪,宋妍比他还大了两岁:“既然你求到我头上,说的肯定是不一般的事情。嫂子你先说,能不能办我再看。” 宋妍点点头,随即便一脸愁容。 “是这样的,我朋友有个女儿已经上高中了,平日里除了任性些还算乖巧,但她最近不太对劲……” 宋妍说她这个朋友的女儿从前段时间开始就不太对劲,先是夜里怕黑,睡觉必须在保姆身边陪着。 而且经常嘴里大喊着“她要来找我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可是当大人问起她口中的“她”是谁的时候,她又说什么都不肯讲。 本来家里人以为她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于是去庙里求了一道平安符。 “平安符没用?”杨枭扬了扬眉。 “不,有用。”宋妍点了点头,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有了那道平安符之后,这孩子不仅再也不吵闹了,而且还乖乖地去上学了。家里安排之前安排的补习班等等都一节不落,上个月月考更是直接名列前茅。” 如果事情真的就这么解决了,宋妍也就不会专门来找杨枭了。 果然,等她接着说下去,问题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但是怪也怪在这儿。”见杨枭不问,宋妍懂事地继续往下说:“我朋友这个孩子一向不爱学习,平日里那些补习班不翘课就不错了,更不可能一节不落地去。因为她们家家境不错,所以孩子从小就熟知各种奢侈品,每个星期都要拉着她妈妈去购物,哪次不是几万块的东西往家里搬?学习成绩就更别说了,常年垫底。” “本来她爸妈都想好了高中毕业就把她送到国外去的,现在孩子成绩突然变得这么好,让他们俩高兴坏了。可高兴之余,却发现孩子不对劲了。” “因为高中的东西和小学可不一样,不是努力一两个月就能名列前茅的,更何况他们那是个重点高中,多的是清北的料子。” “而且于此同时,他们发现孩子不像以前那么活泼了,也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缠着他们撒娇了。” 说到这里,宋妍顿了顿,看着杨枭道:“而且从那天起,家里的钢琴更是碰都没碰过了。” 因为家庭优渥,所以这个女孩的家里从小就培养她学钢琴。 而她呢,虽然对学习毫不上心,但是对钢琴却很感兴趣,一直都是她的爱好和梦想。 可是现在,那孩子不仅碰都不碰了,甚至连弹都不会弹了。 听到这里,范世驹也来了兴致:“会不会是那孩子受了什么刺激了?” 宋妍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都是他们夫妻俩和我提的。我也是想着你之前的事,所以才和他们提出请小杨过去看看。” 她转过头,询问杨枭的意见:“小杨,你觉得呢?” 杨枭听完了她的转述,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到底怎么回事,我得见到那个孩子再说。现在……” 他还没说完,范世驹那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吴世谦。 第293章 等 接完吴世谦的电话,杨枭已经有了预判:“怎么,做噩梦了?” 范世驹一耸肩:“看样子吓得不轻,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你和涂山刚到庐州,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呢。什么都不用管,先休息一晚上再说。” 杨枭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虽说今天赶走的是杨枭和涂山渺,但其实打的也是范世驹的脸。 甚至最后给他那十万块钱的时候,范世驹的脸色都不太美丽。 他也知道吴世谦夫妻俩会怎么想,这十万块可不是给杨枭的,而是打发他的。 但他缺这十万块钱么? 杨枭不缺,他更不会缺了。 所以他说明,杨枭也没拒绝,毕竟他一开始来也是看在范世驹的面子上。 况且现在吴世谦还活着,说明平安符帮他挡了一劫,今夜就让他们夫妻俩心惊胆战一夜吧。 后来吴世谦又打了两个电话,都被范世驹搪塞过去了,对方也明白了范世驹的意思,没有再打,但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表示歉意,范世驹还是没理会。 等玩尽兴了,范世驹才让司机开车把杨枭二人送到了安排好的酒店。 同时杨枭也和宋妍约好,有时间去她那位朋友家里看看。 等到第二天中午,范世驹才跑来接上了他们俩。 不过看范世驹的样子还是不着急,开着小跑车,优哉游哉地带着杨枭和涂山渺兜风。 “范哥,这还是你亲朋友么,我看你一点不着急啊?” “他都不急我急什么?”范世驹无所谓地一耸肩:“我帮他,那是把他当朋友,可是他怀疑我、打发你,我今天还能接他电话就不错了。要不是因为孩子是无辜的,我都不想再来请你了。” 杨枭对此没有置评,毕竟这是他们朋友之间的事,他只负责拿钱办事。 今天再到吴世谦家,他们夫妻俩的态度和昨天判若两人。 不仅吴世谦亲自出门迎接,陈君梅也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就连家里的保姆都牵着吴元元在门口等着。 一看到杨枭下车,吴世谦立刻大踏步地走过来:“杨大师啊杨大师,您可算来了!昨天都怪我,是我错怪您了!” 陈君梅也急忙过来赔笑脸:“杨大师、小范,昨天实在是我糊涂了。你们也知道,我为了孩子的事情着急上火,昨天实在是昏了头了……你们二位要是有什么怨气,要打要骂只管来就是了!” 陈君梅大包大揽,把错处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夫妻俩态度也足够诚恳,这下就连范世驹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能无奈地看着杨枭。 “先进去再说吧。” 杨枭今天肯来,就不打算和他们俩计较。 而且陈君梅有句话说得对,她昨天确实是为了孩子的事情着急上火,自己又太年轻,她信不过也正常。 留下的那道平安符,已经算是给他们夫妻俩露了一手了,所以杨枭今天来也不需要证明自己了。 “好好好,快请进!” 吴世谦迎着杨枭进去,范世驹还不忘阴阳怪气两句:“哎呀吴哥啊吴哥,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吴世谦一脸羞愧:“别说了小范,这件事是哥哥对不住你呢。等哥哥这边事情解决了,一定单独感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回头别记恨我就行了。” 知道他心里还有怨气,吴世谦只能顺毛捋:“哎哟你可别臊你哥哥了,我怎么会记恨你呀?回头哥哥好好给你道个歉还不成么?” 范世驹也知道这时候吴世谦最紧张的是什么,牢骚发了两句也就点到为止了。 “行了,先让杨师傅给你们说说怎么回事吧。” 众人落座,杨枭也不浪费时间,挑着重点说了。 看他们夫妻俩不明白拜阴庙是什么意思,他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一般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些,无论是观音庙、土地庙还是城隍庙,这些都被统称为阳庙。甚至有些地头野仙的庙,也都是阳庙。因为哪怕寺庙再小,它的主人也是挂了名头的,上面记录在案的。” “而所谓的阴庙,便是其供奉的主神没有神格,便称之为阴庙。比如万应公庙、一些人家的祖祠、还有一些山精野怪的庙,甚至在南方还会为一些无主的阴魂建庙,这些都叫阴庙。” “一般来说,祭拜阴庙要更加灵验,可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更大。” “你们这次拜的这座,应该就是一座阴魂为主神的阴庙,那个和尚应该就是这间阴庙的主人。” 杨枭看着夫妻俩越来越惨白的脸色,接着解释:“其实你们的大儿子并不是被他治好了,而是被他嫁接了他人的寿命强行续命了。当初你说只要能治好你儿子,付出什么都愿意,所以现在他就来找你们讨债了。” 因为这句“什么都愿意”,就算是吴世谦和对方签订了契约。 对方用邪法为吴元元续命,除了本金之外,现在还要来收取利息。 “按照你昨晚做的那个梦,他收取的利息应该就到你的小女儿为止,你们夫妻俩的命他本是不要的。”杨枭顿了顿,又道:“或许上一次,他是想要吴夫人的命的,但是被吴夫人的母亲站出来挡了一下。只不过因为吴夫人的母亲本身上了年纪,剩下的寿命已经不多了,所以他并不满足,想要带走你们的小女儿,因为她年龄尚小,剩下的寿命也足够多。” 陈君梅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六十多了,最多也就剩下一二十年的寿命。 和吴世谦的父亲加起来,最多也才拿走了四十年而已。 可是吴世谦的小女儿刚出生不到一年,还有大把的时光和寿命,那名邪和尚自然看中了她。 如果吴世谦夫妻俩这两年没生下这个孩子的话,说不定厄运就要落到他们其中一位的头上了。 听完杨枭的话,夫妻俩早已不寒而栗,陈君梅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女儿,泪流满面。 “杨现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枭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幽幽地吐出一个字:“等。” 第294章 邪僧现身 根据吴世谦所说,他们之前去过的那座阴庙已经破败,现在就算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不过昨天晚上那邪和尚来找过吴世谦了,并且还在他这里遭到了重创,现在肯定怀恨在心。 因为吴世谦不仅想毁约,还找了人来对付他,他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所以杨枭断定,今天晚上那邪和尚还回来。 “汪汪!” 就在屋子里一片沉默时,别墅外的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声狗叫。 “这是我家养的狗,平时很温顺的!”吴世谦解释道。 杨枭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屋外一晃而过,当机立断:“出去看看!” 他让涂山渺留在屋子里陪着陈君梅母子,他自己则和吴世谦范世驹一起去了屋外。 “啊!” 只听到院子的角落里传来保姆的尖叫声,三个男人快步过去,就看到吴世谦家里养的那条拉布拉多已经躺在了地上。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这条狗的脑袋已经不翼而飞,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的冒着鲜血,保姆当场就被吓晕了。 别说她了,就连吴世谦都是一个趔趄,还好范世驹扶了他一把。 “那、那是什么!” 他缓了缓,余光扫过了院子大门,立刻脸色惨白。 杨枭回头一看,就见拉布拉多的狗头现在就挂在别墅院子的大门上,并且还是七孔流血! “他来了、他来找我了!” 吴世谦吓得六神无主,杨枭立刻和范世驹一起扶着他回了屋里。 范世驹叫来了别墅保镖,让他先把保姆送去休息,再叫人把狗的尸体处理掉。 “杨先生,外面到底怎么了?”陈君梅看吴世谦吓成这样,有种强烈的不详之感,紧张地抱着孩子追问。 杨枭凝眉道:“他知道我来了,所以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听完门外发生的事,涂山渺一声冷哼:“呵呵,看来这个邪僧胆子还不小!” 不过吴世谦夫妻俩则吓坏了,抓着杨枭的手万千恳求他不要坐视不理。 “放心吧,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撒手不管。今晚我们留在这里,直到他出现为止。” 到了晚上,虽然已经夜深,但是却没有人去休息。 小女儿在陈君梅怀里睡着了,范世驹正和吴世谦聊着天,吴元元则还是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玩积木。 涂山渺忙着宽慰陈君梅,杨枭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原本双眼紧闭的杨枭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句话没说便朝着院子里走去。 原本院子里应该是亮着灯的,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他刚一出来,别墅的门就自己关上了。 杨枭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黑暗道:“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这一家子的命,我保了。” “呵呵,连我的闲事都敢管,看来你胆子不小啊。” 杨枭话音刚落,一道阴气森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他微微眯着眼睛望去,就见黑暗中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随后从黑暗里走出来一名身穿暗红色袈裟的僧人。 和一般僧人不同,他身上没有超脱凡尘的气质,反而戾气很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邪气。 看面貌有四十多岁,脑袋上的结疤还在,可光头上面斑驳着纵横的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狰狞。 而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串念珠,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这串念珠不是用木头或者玉做的,而是用骨头做的。 至于用的是什么骨头,那就不好说了。 “我还以为这种时候敢出头的是什么世外高人,没想到就是个毛头小子。你既然知道我已经修成了邪仙,还敢强出头,真是不怕死么?” 杨枭盯着邪僧看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邪仙?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不过是一个修炼邪法的邪僧而已,真以为自己成了仙人了?” 如果面前的和尚真的已经修成了邪仙,那么杨枭确实很难对付。 因为所谓的邪仙,则是和尚用邪法修炼之后,以灵魂状态成了地仙。 这种地仙,既叫做邪仙,也叫做鬼仙。 说白了,张月新这种凭借着怨气化煞的叫做厉鬼,而有意识地利用邪术让灵魂附魔的,就叫鬼仙。 只不过从邪僧出现的时候,杨枭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命理。 尽管他也能看到鬼的命理,可眼前这个邪僧的命理表示,他还是个人。 不,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不人不鬼了。 “你是忘归山忘归寺的和尚,可是身为佛门中人,你却以佛子之身修炼邪术,只因为你身体不佳,是个短命鬼。” “后来你亲手杀死了寺庙中其他人,利用你的邪术,将其他人的寿命剥夺到你自己身上,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对不对?” 杨枭将邪僧的生平娓娓道来,仿佛亲眼看到过的一样。 就连如今邪僧已经一百三十二岁,都说得一清二楚。 按理说,他剥夺了寺庙中其他人的寿命,应该不用这么急着去掠夺其他人的寿命。 看来被他掠夺走的寿命也是会打折扣的,要么就是他还在用其他人的寿命,炼化别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杨枭还看不出来。 见杨枭居然对自己的底细这么清楚,邪僧脸上的神色发生了改变。 他阴阴地盯着杨枭,口中挤出两个字:“找死!” 言罢,杨枭便感觉到左右两端冲出来什么东西。 自从吸收了太极图内的灵气后,他的身体也被灵气所改变,反应能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身子一纵,整个人从原地弹开,同时信念一动,他后背的一道符文亮了亮,当即两道天雷落下,砸在了他原本站着的地方。 随着雷声落下,原先那处地方传来了一声怪叫。 杨枭回头一看,便见两只一岁孩子大小的鬼物四肢着地,次牙咧嘴地朝着自己爬过来。 虽然是爬,但是它们的动作很快。 模样还是孩童,可是张开的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就连舌头上都是芝麻大小的牙齿,看得人头皮发麻。 杨枭连嘴都懒得张,正好用一用戴爷送他的新玩意儿了…… 第295章 佛灰 杨枭闪身避开,同样是没动嘴没画符,只是心念一动,空气中立刻凭空燃烧起两团火焰,直接将两只婴灵包裹起来。 惨叫声响起,两只婴灵眨眼间就化为灰烬。 看到这一幕,邪僧有些诧异地看向杨枭:“这怎么可能?” 因为有衣服遮挡,邪僧自然看不到杨枭背后的符文亮起。 在他的视角里,杨枭什么都没做,就召唤出了三昧真火,居然直接就将他豢养的婴灵烧得灰飞烟灭。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你想不到的也多了。” 杨枭没跟他废话,伸手朝着他面前一指:“敕!” 没有繁复的符文,一道道家剑诀直接飞去。 有了灵力催动,杨枭的剑诀比之前更加凌厉。 邪僧暗道不好,立刻闪身躲避,顺便将那串佛珠摘下来,不断地念动咒语。 随着他的咒语念动,周围的黑暗中越来越多的鬼物爬出来,约莫有十几只。 只不过这些鬼物和之前在陆展岐家门口处理的那些不同,这些都是邪僧专门豢养出来的,其中最多的是邪鬼仔。 这种东西戾气很重,而且被人为训练过攻击性很强。 杨枭也不客气,立刻伸手画符,召唤三昧真火。 同时后背的符文亮起,有戴爷刺符的加持,他这次召唤的三昧真火直接将空气都烧得扭曲。 在真火面前,这等人为豢养出来的鬼物根本不堪一击。 邪僧大叫不好,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硬茬子。 就在杨枭朝着他靠近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扯断了佛珠的线,摘下其中两颗念珠,居然直接在手里捏成了粉末,朝着杨枭迎面撒过来。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杨枭,千万不能碰到那些白色的粉末。 恰好背后有一只漏网之鱼朝着他扑过来,他直接一个闪身,白色的粉末恰好撒到了那只鬼物身上。 这一次,那只鬼物连叫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在触碰到粉末的一瞬间化为了虚无。 看到这一幕,杨枭的瞳孔骤然紧缩。 猜测到那东西是什么的一瞬间,他都觉得头皮发麻:“佛灰!” 所谓的佛灰,并非真的是佛祖身上搓下来的灰,指的是那些受到香火供奉的佛像碾碎后的产物。 别看佛像是人打造出来的,可一旦接受过香火供奉,便沾染了念力。 而一些寺庙里长年累月经受香火供奉的佛像,本身也是具有一定的灵力的。 其中最灵的,便是那些曾经显灵过佛像。 这种佛像,本身是吸收了香火中的功德的,具有神力。 比如之前处理李落颜的事情时,他便让李潮生请回来一尊观音像,而且必须是受到过供奉开过光的。 这种神相,自身具有神力,可以镇宅辟邪。 但与此同时,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佛像请回家之后若是不善待,必遭天谴。 这名邪僧手上的念珠,便是由这样受到香火供奉、具有功德加身的佛像制成的。 而且看这么一点佛灰威力就这么大,想必其中还加入了得道高僧的舍利。 没猜错的话,他用的佛像和舍利,全都来自他忘归寺。 “你居然敢用佛灰,就不怕十八世不入轮回终生受难么?” 杨枭是风水阴阳界的人,自然相信。 可是邪僧听了他的话,却不屑一顾地嗤笑道:“不入轮回终生受难?只要我这一生永远不结束,我还会怕天谴吗!” 这下,杨枭总算明白为什么邪僧这么急迫地掠夺他人寿命了。 他修炼邪术、使用佛灰,注定了他死后必遭天谴,下一世绝对不会好过。 所以他拼尽全力地留在这一世,想要利用邪术修炼成真正的邪仙,这样就可以保证自己再也不入轮回。 不过可惜,想法很美好,偏偏遇到了杨枭。 “呵呵,不怕?正好,你的天谴来了。” 因为邪僧手里有佛灰,所以无论是战魂还是张月新他都不能用,佛灰天然克制这些东西,就连杨枭自己都要小心应对。 但当下他手上正好有一样东西,可以用来应对邪僧手上的佛灰——玉板! 正是从范世驹这里得到的玉板,因为是仙物,里面所具备的灵气可以抵挡一次天谴。 杨枭拔出白起断剑,直接朝着邪僧狂奔而去。 邪僧手里已经捏碎了两颗念珠,算着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直接朝着杨枭面门扔了过去。 这应该算是他的必杀技了。 因为他修炼邪术的手段,在杨枭的五雷决和三妹真火面前压根儿不够看,只有这一把佛灰可以让杨枭忌惮。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时杨枭忽然后腰拔出了玉板,将一缕灵气输送到其中,玉板即刻亮起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光芒将杨枭笼罩的一瞬间,轻飘飘地便将佛灰弹开了。 佛灰固然可怕,可那毕竟用的是佛像,而不是佛祖真身制成的。 在玉板这样的仙物面前,还算不上什么。 “什么!” 就在邪僧惊愕的瞬间,杨枭的断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杨枭勾唇邪肆一笑:“不好意思,你的天谴是我。” 邪僧在倒下的那一刻,仍旧死死地盯着杨枭手里的玉板,似乎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轻易栽在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杨枭也没给他想通的机会,直接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断剑,一瞬间血流如注。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寿命早已经结束的原因,从邪僧胸口流出来的血并不是红色的,而是黑红色的,黑色更浓。 可就在这个时候,杨枭忽然觉得一股浓郁的阴气从别墅内爆发出来,他顿时警觉:“不好!” 邪僧虽然死了,但是他豢养的鬼物还没杀绝,居然趁着这个时候进屋了! 他一脚踢开们,就看到屋子里尸横遍野。 吴元元死在角落,鲜血染红了面前的积木。 陈君梅还保持着坐姿,正死死地盯着门口,可是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洞穿了,不断有鲜血流出。 至于她怀里的孩子,面容青紫,显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吴世谦和范世驹交错倒在地上,两个人胸口都是一道贯穿伤,死不瞑目。 更让杨枭目次欲裂的是,涂山渺就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整个人表情僵硬,瞪大了眼睛盯着门口。 同时,一只鬼物正趴在她的胸口将她的心脏剖出! 第296章 涂山幻术 看到这一幕,杨枭瞳孔瞬间放大,刹那间暴戾的气息猛涨,几乎两步就蹿到了那只鬼物跟前。 “给我死!” 他怒喝一声,那只鬼物身体之上瞬间燃起了三昧真火,刹那间化为灰烬。 可是当杨枭真正走到涂山渺的尸体前时,暴怒的情绪瞬间被一股冰冷替代。 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身体仿佛一瞬间就冰冷下来,寒意刺骨。 原本他以为自己守着门口万无一失,可没想到居然有鬼物趁虚而入。 又一次,他以为自己在救人,结果硬生生害了六条人命! 这一刻,他觉得体内的道气逐渐开始紊乱,几乎就要从身体内冲出来一般。 “杨枭!”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将他从这股令人绝望的窒息中拉出来。 他猛然抬头,就看到涂山渺正站在楼梯上,范世驹还从她背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楼下,下意识骂了一句粗口:“卧槽,这什么情况!” 吴世谦也走了出来,看到楼下的情形,立刻回身冲着后面道:“老婆你先抱着孩子别出来,别让孩子看到下面!” 杨枭恍然了一刻,随后猛地转头看向了自己面前。 之前血腥的场景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布娃娃。 布娃娃脑袋上都贴着一张符纸,现在全都破破烂烂。 而之前涂山渺的位置,布娃娃的胸口被掏开,棉絮洒了一地。 这回杨枭彻底反应过来:“是幻术!” 涂山渺已经来到了他跟前,二话不说一把就拧到了他的腰上:“你怎么回事!” 一吃痛,杨枭彻底冷静了下来:“你这是干嘛?” 涂山渺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心有余悸:“我要是不出来,你刚刚都快走火入魔了你知不知道!” 杨枭默然。 他当然知道了。 刚才看到六具尸体的时候,强烈的无力感涌上来,让他觉得自己连一个邪僧都对付不了,还怎么应对天道? 若不是涂山渺及时出现叫醒了他,只怕他真的道心崩塌了。 范世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杨枭状态不好,急忙解释了一句:“刚才你出去之后,涂山小姐看外面有不少鬼物,怕那些东西混进来,所以就做了这么几个布娃娃……幸好啊,幸好!” 看着那几个布娃娃被掏得披头散发的,范世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他们之前虽然躲在楼上,但是鬼物进门的时候他们都知道,甚至能听见楼下“杀人”的声音。 还好涂山渺用他们涂山特制的迷香,盖住了他们人类的气息,这才躲过一劫。 听完范世驹的解释,杨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涂山幻术。 他这次真是庆幸自己带了个涂山渺在身边:“多谢。” 涂山渺白了他一眼:“别光嘴上说啊,我想要的东西呢?” 这一次杨枭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无奈道:“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那妖狐……已经被我做成猖兵了,你想要它的内丹,一时半会儿我也取不出来了啊。” 听到这话,涂山渺顿时气疯了:“好哇,你个王八蛋,你敢耍姑奶奶我!” 涂山渺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巴掌就往杨枭身上砸。 杨枭也不闪躲,只是用后辈去扛着:“我真不是有意要耍你的,你一直不说要狐妖内丹干嘛,那只狐妖不安分得很,我不能一直把它搁在玉符里放着,只能先收用了。” “我不管,这种事你干嘛不早说!” 其实今天涂山渺帮了他一个大忙,作为感谢他不是不能把内丹送给她。 可现在……想送都没法送了。 “这样,大不了我再给你找一直妖狐行不行?” “你以为狐妖是菜市场的白菜啊,你想找就找!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 吴世谦夫妻俩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杨枭被涂山渺单方面殴打,一下子都顾不上害怕了凑到范世驹身边问道:“小范,这什么情况啊?” 范世驹见证了全程,但是笑得一脸暧昧:“小两口打打闹闹很正常,你们不用管。” 这时杨枭看到了吴世谦,这才找到了救星:“吴先生。” 见到吴世谦夫妻俩都下来了,涂山渺这才收敛,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很难看,别过头去一句话都不和杨枭说。 “杨先生,事情怎么样了?” 吴世谦顾不上别的了,现在他只关心那个邪僧如何了。 杨枭整理了一下衣服,赶紧从涂山渺的魔爪上脱身:“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邪僧已经死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随后,吴世谦赶紧打电话叫来了手下,跟着杨枭一起去处理了邪僧的尸体。 为了以绝后患,杨枭的建议是直接把邪僧的尸首烧掉。 他早该在几十年前就死掉的,活到今天,官方户籍那里早就已经查无此人了,所以处理他倒是简单。 这个杨枭不用操心,吴世谦为了老婆孩子,说什么都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求杨枭多留一天,确定那邪僧的鬼魂不会找回来。 这一点杨枭也想到了,人死之后第二天魂魄才会彻底出体。 所以杨枭一直蹲守到了第二天,当邪僧的魂魄出体的一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产生灵智,就被杨枭一道符咒给送走了。 原本是不用多此一举的,但是这邪僧手段太毒,就连佛灰他都敢用,难保不会有什么手段逃避地府的追踪。 为了以防万一,杨枭直接让他没了下辈子,以绝后患。 等到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在吴世谦家里住了三天,夫妻俩盯着办完了所有的流程之后,一颗心才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杨先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呐!” 今天杨枭要走,陈君梅亲自下厨,吴世谦更是开了一瓶好酒,留他们两人一起吃饭,还把范世驹又叫到了一起。 不是饭店吃不起,在家里吃饭,是吴世谦对杨枭示好,把他当成自己人的一种方式。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吴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杨枭习以为常,和吴世谦谦虚了几句。 等到酒过三巡,一张银行卡就送到了杨枭手上。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嘞,这里面有一千万,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杨先生千万不要客气!” 吴世谦将银行卡推给了杨枭,杨枭也没有拒绝,里面有一份还是涂山渺的功劳。 一千万,买他一家四口的性命,简直不要更划算。 更何况给出这一千万的时候,吴世谦还有些赧然:“实在是不知道杨先生喜欢什么,事发突然,我也就只有这点钱能拿得出手了,杨先生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他这不是谦虚,用一千万买了一家四口的性命,对于他来说已经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杨枭本身也不是为了钱来的,客气了几句之后,范世驹那边就来了电话。 一挂断,他就不好意思道:“阿枭,你又要受累了,那孩子出了点问题。” 第297章 人已经死了 范世驹口中的孩子,正是前些天宋妍口中提到的那个。 他说宋妍的这个朋友和她是生意上认识的,名叫窦雨青,两人相差十几岁,算是忘年交,两边主要是生意来往。 能和宋妍成为朋友,对方家世也相当不错,唯一头疼的就是这个女儿。 本来他们只是怀疑女儿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想请杨枭过去看看的。 可就在昨天,孩子突然昏迷不醒,而且昏迷的样子十分诡异。 告别吴世谦往棠溪庄园去的路上,范世驹收到了宋妍发来的照片,递给了杨枭。 杨枭接过来:照片上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双脚并拢,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姿态安详。 用安详来形容一个人的睡姿确实不太好,但是女孩昏迷的样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安详”。 她的双目紧闭,但是唇角却微微勾起,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只不过脸色有些苍白,可嘴唇却是红润的。 “宋妍说,昨天早上起来,那对夫妻俩就发现孩子没下来吃饭。今天是周一,那孩子自从‘不对劲’之后,可从来没有睡过懒觉。他们让保姆上去看,就发现孩子怎么都叫不醒了。之后他们赶紧叫了救护车,拉到医院之后无论怎么检查,都说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昏迷不醒。” “当时有名老医生隐晦地提醒他们,说医院要是查不出来,那就不是医学上的事儿,而是玄学上的事儿了,所以拖到了今天,那对夫妻开始到处找人了。” “妍妍想着语气让他们乱找一气,不如先让我带你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范世驹介绍完之后,杨枭把手机还给了他:“光看照片确实像是中邪了,但究竟什么情况还得见到真人再说。” “是这个理!”范世驹一点头。 说完了正事,车上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涂山渺没坐后面,独自跑到了副驾驶。 趁此机会,范世驹用手肘拐了拐杨枭:“还生气呢?” “啊?”杨枭一脸迷茫。 范世驹努努嘴指了指前面的涂山渺:“我可是看出来了,听说这两天一句话都没和你说呢,不打算哄哄?” 他一把搂住杨枭,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虽然我不懂玄学,但是女人这方面的事儿我可太懂了。哥哥给你一句忠告,女人生气了千万不能晾着,越晾着她越生气,就得哄!” 杨枭知道他又误会了,叹了一口气:“范哥,我和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懂我懂,你俩‘普通朋友’嘛,但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是得哄着的!” 杨枭无奈了,懒得接话,不过还是捕捉痕迹地瞥了涂山渺一样,把范世驹的话听了进去:要不哄哄? 没等他想好怎么哄,车子就进了别墅区,宋妍早在门口等着了。 不过除了她之外,别墅门口还停了好几辆车,档次不一。 “不好意思啊杨先生,这么晚了还把你找来。”宋妍上来和杨枭握了握手。 杨枭摆摆手:“嫂子别客气了,答应了你的事情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只不过看起来,今天不止咱们啊?” 宋妍一脸抱歉:“这些都是张家其他人请来的,他们家这种身份,出了事帮忙的人也多……” 张家,也就是窦雨青的夫家。 她老公张德智是庐州本地的企业家,生意做得大,不然也不会和宋妍成为朋友。 说是帮忙,不如说是上门拉关系。 宋妍说一听张家要找看事的先生,从今天早上起张家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除了自告奋勇上门的,还有不少是张家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请来的。 杨枭想上去看看情况,说不准还得排队。 知道杨枭是有真本事的人,所以宋妍一脸的歉意。 范世驹都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妍妍,这事你确实没办妥啊。” 埋怨归埋怨,范世驹转头还是冲着杨枭赔笑脸:“阿枭啊,当哥哥的不瞒你,妍妍她手上有个生意,正是和张家洽谈的关键时期……” 说到这,杨枭就懂了。 “没事,本来就是为解决问题而来的。如果其他人能解决,那我肯定不会抢活儿。但其他人处理不了,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得到他这句话,范世驹二人算是放心了。 宋妍立刻带着他们一起入内,本来宽敞的大厅此刻人满为患。 杨枭打眼望去,就见将近二百平的客厅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既然想和张家攀上关系,那么找来的人必定不会是神棍,杨枭一眼就看出其中几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应该有两把刷子。 不过扫视了一圈,杨枭就有些失望了。 原因无他,这些人能被找来肯定不是路边随便捡,他们或许有两把刷子,但最多就是刚摸到风水阴阳的门槛儿,而不算是风水阴阳界中的人。 但有了之前的经验,杨枭这回没急着吭声,耐心地等着。 第一次遇到给人看事还要排号,多少有些稀奇。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二楼下来了一对中年夫妇。 两个人打扮华贵,可是脸上都各有各的憔悴,明显就是这次的事主了。 不过杨枭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眉毛一扬:“咦?” 宋妍上去和夫妻俩打招呼去了,范世驹闻言好奇道:“怎么了阿枭,看出点门道来了?” 杨枭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先看看吧。” “噢噢好,这家和我也有点往来,我上去看看。” “嗯,你去吧。” 范世驹上前去给宋妍撑场面,怕她被人忽略,留下杨枭和涂山渺站在原地。 杨枭一扭头,就瞧见涂山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触碰到他的视线,立刻就挪开了目光,明显还在赌气。 “好了,我都说了之后会补偿你的,别生气了行不?”杨枭趁着没人关注,放软了语气:“你就不想知道我看出了什么吗?” 涂山渺别过头:“你爱说不说。” 那张媚意天成的脸冷下来,却不让人感觉得疏离,反而多了几分娇嗔。 杨枭无奈,自己解释道:“从他们的面相来看,他们的女儿应该已经死了。” 第298章 称骨算命 “死了?” 涂山渺还是没忍住,转头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杨枭示意她小声点,摇摇头道:“没看到人我也不敢确定,等会儿上去看看吧。” 正好,这时从楼上下来的中年男子发话了:“感谢诸位亲朋好友的热心帮助,我张德智在这里先记下诸位的心意了。不过我女儿现在还没醒,我们夫妻俩也是心急如焚。这样,我觉得一个个地看实在是浪费时间,所以特意来邀请诸位一起上去。” “不过诸位放心,我今天绝对不让诸位白来。无论能不能看出问题,只要今天进了我张家门槛的,没人都拿走五万块的辛苦费。只要能看出问题的,再加十万;若是能治好我女儿,我张家愿意奉上五百万酬金!” “注意,不是总共五百万,而是一人五百万!” 能出这个价,说明张家确实财大气粗。 即便什么都不敢,装装样子就能拿走五万块,这样的生意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是他敢这么开价,真就不怕浑水摸鱼? 当然不怕了。 人家有这样的实力,就代表人家也有让你不敢乱来的底气。 上楼之后,十几名看事的先生一一走到床前观察,走得都是差不多的流程:掀眼皮、摸鬼脉、看舌苔…… 负责带他们来的人都在楼下候着,只有宋妍范世驹以及另外两名男人跟着上了楼,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然后,十八个人里,有十四个这一套流程走完之后,直接就摇摇头离开了,甚至连个所以然都说不出来。 张德智一点没含糊,直接让助理取来了一箱子钱,就在房间门口等着。 看完一个走一个,走一个就直接拿走五万现金。 每当一个人下楼,下面就传来一阵唉声叹气。 最后,只留下了四个人,其中也包括杨枭。 不过其他人没把杨枭当回事,只以为他是跟着范世驹宋妍来看热闹的,主要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剩下的三名老人身上。 “黄老,您先来看看?”其中一名老者五十多岁的样子,率先开口,看来他们彼此之间是熟识的。 怕杨枭不知道,范世驹压低了声音给他介绍:“这三位都是庐州市里有名的看事先生,黄老专攻算卦,说话的那个裴老是个风水先生,剩下那个灰衣服的是赵老,在古玩一条街很有影响力。虽然主业是给人掌眼,但沾染的土货多了,他偶尔也会给人看事,收费不低。” 能被范世驹知道,说明这三个人不仅有些来头,而且还有点本事。 杨枭点点头,并不插嘴。 被称作黄老的白衣老者走上前,张德智身边的男人急忙开口:“黄老,您快给我侄女好好看看,这孩子好端端地怎么就中了邪呢!” “那个说话的是张德智的弟弟。”宋妍接了一句。 “莫急,我来看看。”黄老道。 之前那十几人看的流程其实是没错的,因为张琪琪现在的情况确实和中邪差不多,所以无论是掀眼皮还是摸鬼脉,都是想看看她招惹的是什么。 然而张琪琪眼皮下很干净,眼白清澈,没有黑线、黑点之类的东西,那就不是中了降头和符咒等人为的东西。 鬼脉没有任何动静,不是邪祟也不是仙家。 这时候就要看张琪琪有没有被人勾魂了。 若是魂魄被勾走,也是有可能造成现在这种假死的情况。 黄老先是上前亲自摸了张琪琪的脉,原本还自信满满地姿态顿时露出了疑惑:“咦?” 涂山渺跟在杨枭身边,低声道:“他也发现了?” 杨枭摇摇头:“不一定。” 果然,黄老这时也摇摇头:“孩子没被勾魂,躯壳之内也只有她一个人的魂魄。” 裴老和赵老一同上前看来,也是一样的答案。 这下着急的人轮到了张德智夫妻俩了。 之前人多的时候,张德智还很有魄力,毕竟十几个人,怎么也有一两个能管事的。 可是到了最后,居然连最有威信的三个人都看不出门道来,他们能不急么。 窦雨青四十多岁了,但是保养得当,气质温雅,一看就出自富贵人家。 只不过现在因为担忧又一夜没睡,显得有些憔悴。 “三位先生,麻烦你们再帮我们家琪琪看看吧,她还这么小,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受得住啊!” 窦雨青是真的关系女儿,说着就落泪了,腿一弯就要跪下去。 还好离得近的黄老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搀扶住了:“张夫人可使不得,你这样倒是让老头子消受不住了!” 张德智也急忙上来把老婆扶住:“是啊雨清,你先别激动。黄老他们德高望重,一定能想到办法,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从外地再请人过来。” 说着抬头冲黄老三人道:“三位,麻烦你们再尽尽心,我们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孩子,实在是不敢让她出岔子啊!” 见他们俩都这么说了,黄老一咬牙:“这样,你们把她的生辰八字报给我,我给她称一称。” 所谓的“称一称”,其实就是称一称张琪琪的命格,看看她是不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如果是的话,那么确实大罗神仙难救。 张德智早就准备好了八字,立刻报了出来。 黄老掐指一算,砸吧着嘴道:“五两一钱的命,不应该这样啊……” 范世驹听得一头雾水,转头冲杨枭询问。 “五两一钱,一世荣华事事通,不须劳碌自亨通;兄弟叔侄皆如意,家业成时福禄宏……确实是个好命,按理应该一世荣华才对,确实没有早夭的命格。” 杨枭和范世驹解释了一下所谓的称命,其实就是按照出生的年月日以及时辰推算而来,也叫称骨算命。 俗话常说“你有几斤重的骨头”,指的就是这个。 称骨越轻,则命越贱。 称得越重,则命越贵。 只不过有时候并不是越重越好,再贵的命格,也背得住才行。 三个老头子凑在一起讨论了半天,实在是拿不出个主意。 宋妍在一旁宽慰着,正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杨枭推出来,杨枭自己的目光则落到了窗外。 张琪琪的房间窗户外是别墅后院,就在后院的外墙之外,他看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模样和躺在床上的张琪琪一模一样! 第299章 恶鬼缠身 看见那道娇小的身影,杨枭又瞥了一眼床上的张琪琪。 其实黄老他们看不出原因很正常,称骨算命,用的是张琪琪自己的八字。可现在躺在床上的那副身体里面装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主人了,他们又如何算得出来呢? 趁着那边还在商讨新的方案,杨枭和范世驹说了一声,找了个借口自己先下楼了。 下楼之后出了大门,直接绕到了后墙。 “你怎么在这儿?” 张琪琪的魂魄被惊动,恐惧地瑟缩在角落里:“你、你能看得到我?” “嗯。”杨枭点头:“你就是张琪琪,对吧?” 见杨枭不仅能看到她,而且还能一语道破她的身份,张琪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上前来抓杨枭的手,可他身上道气充沛,让她无法靠近。 “你认识我!那你快帮帮我吧!”张琪琪尖声道:“那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杨枭微微凝眸,便见张琪琪发怒的时候,身上的鬼气隐隐外泄,似乎有什么东西拉扯着她,之前一直掩盖了她的鬼气。 杨枭开了神机眼,扫视了张琪琪的命理,眸子讳莫如深。 “你确实是张琪琪……” “对吧!”张琪琪眼前一亮:“你快帮帮我,里面有个贱人占据了我的身体,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杨枭笑了笑:“这是自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你父母让我帮你,那我肯定会帮你。你先到这里面躲着吧,我回去看看。” 他拿出了一张符咒。 “好!” 张琪琪看来是走投无路了,想都没想便立刻钻进了杨枭的符咒之中。 等杨枭上楼,宋妍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杨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看来是那三名老者都没商量出什么办法来。 听到宋妍的声音,三名老者同时转头打量杨枭,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质疑。 窦雨青看到杨枭的第一眼,也不耐烦地一摆手:“妍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消遣我。黄老他们三位在业内德高望重都没法子,就这么个小年轻他能干什么呀?” 旁边的张德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看在范世驹的面子上没多说什么,叫了一声保镖:“小成,拿十万块给这位先生。” 看意思,是要把杨枭打发走了。 范世驹眉头一皱,宋妍立刻上前解释:“张哥、窦姐,你们是了解我的,我是那种随便消遣的人么?更何况此事关乎到琪琪,我更不会拿来开玩笑了。” 她介绍道:“这位杨先生是世驹之前特意从川中请来的,就在今天他还帮着处理了一档子难事。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你们就试一试呗。” 张德智和窦雨青对视了一眼,也觉得有理。 张家现在和宋妍有合作,而且宋妍就算是不想合作了,也不至于随便找个人过来触霉头。 再说了,范世驹也在旁边帮腔,可见此事不假。 张德智狐疑地看了看杨枭,点点头:“那就麻烦这位小先生看看我女儿吧。” 其他三位老人虽然没能商讨出一个法子,但出于好奇都留了下来,想看看杨枭到底有什么本事。 谁知杨枭走到床边看了几眼,摸了一把张琪琪的脖子,便直接断定:“你们女儿现在被恶鬼缠身了,导致她魂魄不稳,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他掐指一算:“如今接近七月半,鬼门大开的日子,阴盛阳衰,恶鬼猖獗,所以……” 听到他的话,张德智夫妻俩顿时脸色煞白,赶忙求助:“小先生,我女儿怎么会被恶鬼缠上呢?您可要救救她啊!” 旁边的涂山渺原本板着脸不说话,可听到杨枭的话,她憋不住露出了几分疑惑。 但没等她开口,杨枭便给了她一个眼神,她按捺住了。 “二位不用着急,”杨枭淡淡地打断:“据我所知,缠上你女儿的这只恶鬼和她自己有关。” 他说话时盯着张德智夫妻俩看,话音落下两人脸上除了惊恐之外,还有一丝慌乱。 “这……我女儿怎么会和恶鬼扯上关系呢?”窦雨青眼神闪躲。 她的表情没能逃过杨枭的目光,杨枭淡淡道:“张夫人,这件事事关你女儿的性命,如果你不坦白的话,我很难办。” 言罢,杨枭微微眯眼道:“因为照我看的,这只恶鬼不仅和你女儿有关,甚至……渊源颇深呐。我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就没法动手。” 闻言,窦雨青为难地看向了自家老公。 后者沉着脸,半晌没有主意。 两人这个态度,顿时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猫腻。 三名老者也是闯荡江湖多年的人,对于他们的异常自然一眼看破。 开始他们还怀疑杨枭是在危言耸听,但现在看来,里面确实有问题。 见夫妻俩迟迟不开口,杨枭懒得耽搁,转头冲宋妍道:“嫂子,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但是你也看到了,事主如果不配合的话,我很难动手。不好意思,告辞了。” 言罢,杨枭叫上涂山渺转身就要走。 范世驹闻言立马拦住:“哎,阿枭阿枭,你先别急着走嘛,有什么话咱们先问清楚,张哥他们也没说不讲啊对不对?” 言罢板着脸转头道:“张哥,我们家妍妍和你夫人关系好,把琪琪当成自己的亲侄女才把杨先生请来帮忙的。就这么和你说吧,他是我特意请来的人,钱是不会缺的,有的是人排队给他送!” 说白了,现在可不是杨枭求着帮你办事,而是你得求着杨枭。 其实前面杨枭两句话,就已经让张家夫妻俩动摇了,现在被范世驹几句话一说,当场慌了。 “哎哟这位小先生何必这么大火气呢,我也是为了女儿着想,还请您千万不要介意!”窦雨青出面挽留,给了张德智一个眼色。 后者黑着一张脸,像是还没拿定主意。 杨枭一脸了然,也不强求:“既然张先生不可能说,那就另请高明吧。” 见他再度迈步,张德智才终于开口:“慢着!” 杨枭转头,面无表情。 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确实和我女儿有关。” 第300章 校园暴力 在杨枭的逼问下,张德智夫妻俩总算说了点实话。 原来张琪琪在此之前,仗着家里有钱,性格非常跋扈,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太妹。 她们班里有一个学生名叫陈欣,和她直接形成了天然的对照组。 一个是有钱有势但是飞扬跋扈的富家小姐,另一个则是才华横溢却家庭贫困的贫困生。 陈欣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是成绩优异,是个十足的学霸。 和花钱保送到重点高中的张琪琪不一样,她一直是吃低保和资助的。 张琪琪跋扈惯了,对于这个比自己穷但是成绩却压自己好几头的陈欣有了天然的恶意。 于是张琪琪带着自己的小跟班,没少在学校里给陈欣使绊子。 一开始还好,只是带头孤立她。 但是随着陈欣不理会,就开始越演越烈了。 什么堵在厕所泼脏水、放学之后拖进巷子里殴打、撕了她的作业本资料等等。 最过分的时候,甚至还扒了陈欣的衣服拍了裸照。 听到这里的时候,范世驹和宋妍已经皱起了眉头,不过碍于双方认识,没说什么。 而那三位老者脸上已经有了怒意,裴老更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张琪琪,脸色远没有进来的时候好了。 涂山渺最直接,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察觉到周围人的表情变化,窦雨青冷着脸道:“不过都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罢了,过后我们也给了那女孩补偿了。十万块钱,够她从高中上到大学了。” 在她眼里,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 可她似乎忘了,今天到场看事的先生,只要来了就能带走五万块。 至于十万能不能买回一个女孩的自尊和健康,那就见仁见智了。 “继续。”杨枭淡淡开口,对他们口中的事情没有任何评价。 张德智这才继续道:“一个半月前,那个女孩突然跳楼自杀了,会不会就是她缠上了我闺女?” 杨枭漠然地点点头:“很有可能。” “好哇!那个小贱人!”窦雨青闻言,恨得咬紧了牙关:“我都已经答应让琪琪转学,而且还额外补偿她大学期间的所有学费生活费了,她还要怎么样?不就是挨了几个巴掌么,也不出去问问,就她这个出身,以后工作了挨多少巴掌她也赚不来十万块!” 张德智也是脸色铁青:“呵呵,看来咱们是资助了个白眼狼啊!” 这回涂山渺听不下去了,终于憋不住开口了:“得了吧,有钱很了不起么?人家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就因为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就活该被你女儿凌辱?十万块,买不回一个孩子的命!” 她一番话说得直白,直接让张家夫妻俩脸上有些挂不住,张德智板着脸:“这位小姐,我们请你们来是帮我们解决问题的!你们要是处理不了,我自然可以再请人处理!” 反正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捉鬼的事有的是能人。 范世驹之前就已经气得不行了,现在又听张德智这话,脸色冷得能滴水:“呵呵,张总好大的脾气啊……” 张德智自然不敢得罪他,脸色缓和了一下,但仍旧嘴硬:“范秘书长,我也是为孩子担心。再说了,那孩子跳楼,和我们家琪琪没有关系吧?又不是我们家孩子把她推下去的!” 旁边三位老者闻言已经连连摇头了。 其中看起来最不好惹的裴老直接开口:“实在不好意思了张总,在下才疏学浅,你家孩子的问题我处理不来,告辞了。” 他一甩脸,直接扭头就走。 另外两个也和他态度差不多,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没多少笑意,纷纷起身告辞。 这三位在本地都很有名气,背后也有不少资本,张德智不想得罪他们,立刻让自己的手下送上了三十万。 可裴老却接都没接:“不必了,我们仨也没做什么,都是这位小兄弟分析出来的,无功不受禄。你若是非要给,就把我的那份送去那孩子的孤儿院吧,就当是积德了!” 另外两位也一样,黄老笑吟吟道:“我们三个老骨头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这点钱我们还不缺。若那孩子有父母的话,这钱该给她的父母的。” “可惜喽,无论给谁,那孩子都享用不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也不管后续如何,直接离开了张家,可以说完全不给张德智面子。 张德智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落脸。 涂山渺也气极了,翻着白眼对杨枭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杨枭则拉住了她,淡声道:“别着急,现在外人都走光了,也该听听张总说点真话了。” 涂山渺脚下一顿,旁边的范世驹二人也是一愣。 “真话?” “是,”杨枭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德智:“刚才张总有一句话,只怕说的不对吧?” 张德智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刚才你说,陈欣跳楼又不是你女儿推下去的,这句话……只怕不对吧?” 闻言,张德智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不可能做这种事,滚、给我滚出去!” 见他不悦,杨枭也不多说,笑道:“好啊,那就等张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找我。如果……你还想让你女儿回来的话。” 说完,杨枭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张琪琪”,直接转身离开。 范世驹是什么人精,从张德智勃然大怒就看出来其中有猫腻,冷哼一声拉着宋妍离开:“走吧妍妍,你好心想帮人家,可人家不一定领情啊。” 宋妍也不是傻子,当下脸也冷了下来:“张总、张夫人,是我唐突了,告辞。” 今天刚来的时候,她口里的称呼可是张哥和窦姐。 他们一行人出来,范世驹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枭,陈欣的死真的和张琪琪有关?” 杨枭冷冷一笑,摩挲着荷包里一串从“张琪琪”的脖子上摘下来的项链:“岂止是有关啊……” 第301章 杀人凶手 暂时没了什么事,范世驹干脆带着一行人去了他家。 还是那间宽敞的三居室,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不用住在这里了。 回来的路上他让秘书去买了几个酒菜,进屋已经安排好了。 一落座,宋妍就一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啊杨先生,让您白跑一趟了。” 杨枭摆摆手:“嫂子不用客气,你叫我小杨就行,我也只是顺手而已。” “唉,我本来以为琪琪平时就是任性了一点,被家里人宠坏了,可我没想到坏成了这样啊!”提到张家的事,宋妍一脸愤慨,不像是作假。 她和窦雨青关系虽然好,但两个人毕竟有年龄差,而且张琪琪干的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窦雨青当然不会和她宣扬。 现在知道了实情,宋妍很是为那个女孩惋惜。 甚至开始后悔请杨枭过来帮忙了。 杨枭摆摆手:“人性复杂,上梁不正下梁歪,张琪琪变成这个样子,和她的父母脱不了干系。” 就从张德智发怒把杨枭等人赶走,他们夫妻俩的人品就可见一斑。 范世驹好奇追问:“对了阿枭,刚才在路上你说陈欣的死就是张琪琪造成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求知欲非常旺盛,特别是前两次杨枭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之后,他已经和前期的陈灏差不多了。 只不过他毕竟年长几岁,也比陈灏成熟,没有像后者一样闹着不继承家业要修道。 宋妍也抬头看向杨枭,明显是好奇的。 “实不相瞒,现在在张琪琪身体内的魂魄已经不是她本人了,而是陈欣。” 杨枭放下筷子,娓娓道来:“我之前在张家的时候,便已经在外面发现了张琪琪游荡的亡魂,她自己交代的,陈欣的跳楼和她有关。” 当然不是张琪琪自己交代的,而是杨枭自己看出来的。 陈欣跳楼当天,张琪琪就在楼顶躲着抽烟,正好看到了她。 其实当天陈欣已经有心求死了,但并没有下定决心。 张琪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热闹,把陈欣的跳楼当成了笑话,不仅没有阻止和叫人,甚至还走过去嘲讽。 当天的陈欣已经走上了绝路,看着张琪琪恨之入骨,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和张琪琪扭打在了一起。 不过很可惜,陈欣本身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了,因为家境不行,她本身就比同龄人瘦小。 一番纠缠中,张琪琪直接失手将陈欣推了下去。 当时张琪琪吓坏了,直接从现场离开。 而她们所在的楼顶并没有监控,附近也没有拍到陈欣究竟是怎么坠楼的,联想到之前陈欣所遭受的校园暴力,定性成了自杀。 后来又有张家的钞能力,这件事直接被压了下去。 至于陈欣是怎么缠上张琪琪,同时还能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挤出来的,杨枭没有说。 听完了杨枭的讲述,范世驹小两口已经气得脸色煞白了。 范世驹当场一拍桌子:“不行,阿枭你之后也别过去了。杀人偿命,张琪琪就别让她回去了!” 他和张家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又同情陈欣的遭遇,当即就开始阻止杨枭。 就连宋妍温温柔柔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戾气:“呵呵,我倒是没想到张家居然还瞒着这么大的事情,依我看,和这种人合作是毁了我们宋家的名声,我明天就和他们解除合约!” 别看宋妍模样温和,但做事雷厉风行,甚至当场就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好终止合作。 看到他们俩的反应,杨枭是满意的,但并没有同意:“这件事我还不能拿主意,如果撒手不管,她们两个可能都会死。” 毕竟现在张琪琪还“活”着,她的魂魄留在人间,肯定会想尽办法和陈欣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而且都过了这么久,两个人的魂魄都没被勾走,说明下面也发现了不对劲,说不定已经在找陈欣的魂魄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陈欣会昏迷不醒。 她的魂魄不敢离开家门,因为会和张琪琪的魂魄碰上。 现在的主导权,其实在张琪琪的父母身上。 “放心吧,他们还会来找我的。” 当天晚上杨枭和涂山渺还是先回了酒店,一进门,杨枭便拿出了一张符纸,直接点火烧掉了。 涂山渺见状,虽然在冷战中也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真的打算帮张琪琪?” 杨枭看了她一眼:“我说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如果张家真的求到了我头上,我不会坐视不理。” “但你别忘了她可是杀人凶手,哪怕不是故意的,但没有她的话,陈欣不会走到寻思那一步。”涂山渺情绪有些激动:“你要是帮了张琪琪,陈欣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如果张家还有点良心,送张琪琪去接受法律的审判呢?”杨枭问。 涂山渺一个白眼甩了过来:“你看张家那对夫妻的样子,像是这种人?” “哦,那就等他们不肯的时候再说吧。” “你!”涂山渺气得不行,转身就回房甩上了房门。 杨枭趁此机会把张琪琪放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怎么想?” 张琪琪立刻尖声道:“不行!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我不能让那个贱人占据我的身体,还享受我的一切!死的人明明是她!” “我当然知道死的人是她,我是在问你,如果我送你回去,你愿意去自首么?”杨枭盯着她的眼睛。 张琪琪的魂魄还是一道生魂,她眼珠子转了转,立刻道:“我愿意!” “行了,你现在在我面前说谎是没用的。”杨枭一摆手:“我实话告诉你吧,陈欣的手上有你杀人的证据。” “什么?这不可能!”张琪琪惊了。 杨枭从兜里掏出一条项链:“这条项链是你的对吧?应该是你和陈欣发生争执当天,你戴在身上的,对不对?” 张琪琪一眼就认出来,这条蓝宝石项链是窦雨青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直戴在她脖子上。 不过在陈欣出事的当天,这条项链找不到了,怎么会在杨枭的手上? 杨枭冷冷地看着她:“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条项链?是陈欣给我的。” 第302章 你居然是这种人 听到项链居然是陈欣给的,张琪琪的面目瞬间狰狞:“那个贱人!她要害我!明明是她自己想跳楼的,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她居然想把我一起拖下去!这就是她当时要害我的证明啊!” 杨枭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把玩着项链淡淡一笑:“那依你的意思,你又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又不想去自首?” “当然不想了!”张琪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穷光蛋去坐牢!” 说完,张琪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捂住嘴。 杨枭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直到把她看得害怕了,才忽然微微一笑:“你不用紧张,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不是不能帮你,只是……” 杨枭话没说完,张琪琪已经明白了什么,立马表示:“只要你能帮我,过后我会让我爸妈给你钱的!你想要多少?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够不够!” “你放心,我爸妈都很宠我,这点钱对于我家来说不算什么的!” 张琪琪迫切地抛出诱饵。 杨枭微微一笑:“成交。” 话音落下,恰好手机便响了起来,接起来那头的范世驹就是一肚子火,不过压着呢:“阿枭,你睡了么?” 现在才十点,问这话多少有些多余。 “张家出事了?”杨枭开门见山。 范世驹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本来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偏偏张家那边找到了妍妍,妍妍的爹妈和张家也有往来,我这……” “嗯,我明白,我现在就过去。” 杨枭丝毫不意外,起身便让张琪琪钻回了符咒里。 正准备出门,涂山渺黑着脸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你真的要去?” “不然呢?”杨枭淡淡道:“既然人家找上门了,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刚才你和张琪琪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明知道是张琪琪害死了陈欣,为什么还要帮她?就因为钱?”涂山渺冷冷道:“我觉得你不是缺钱的人。” 杨枭对此不置可否:“谁会嫌钱多呢?” “可是陈欣是无辜的!她被人害死,如果你让张琪琪回去,她这辈子都没法伸冤了!”涂山渺情绪有些激动。 相处了这段时间,杨枭对她有些了解,知道她不仅是个真性情,而且十分感性。 今天听了陈欣的事情后,若不是她这两天和杨枭闹冷战,只怕当场就要拽着他走了。 可杨枭面不改色:“张琪琪做了什么,自然有人来惩罚她,而不是陈欣来动手。” “可是——” “你早点休息吧,我去去就来。” 现在狐妖内丹已经拿不到了,涂山渺也没了必须要跟着杨枭的理由了。 但是杨枭等电梯的时候,涂山渺还是跟了上来。 不过她并没有给杨枭什么好脸色,抱着胳膊道:“我不是跟着你,只是我觉得那姑娘可怜,既然你决心要帮张琪琪,好歹我要去把陈欣超度了。” 杨枭无奈了:“你这是怕我把她给灰飞烟灭了?” 涂山渺别过头去,没有回应。 两个人下楼打车,直奔张家。 他们到的时候,范世驹和宋妍已经在了,两个人都一脸歉意和无奈地看着杨枭:“不好意思啊阿枭,我们也是没办法……” 范世驹凑过来,低声冲杨枭道:“今天是你嫂子那边的人情推脱不掉,但是待会儿上去你就说处理不了就行了,咱们也没责任。毕竟这会儿张……那女孩的情况和下午不太一样。” “嗯,我知道。” 范世驹愣了愣,见杨枭都不问出了什么问题,有些疑惑。 但杨枭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张德智夫妻俩跟前。 那对夫妻现在看杨枭有些羞愧,但张德智又拉不下脸,只能旁边的窦雨青开口:“实在不好意思啊杨先生,下午我们俩说话难听了点,您千万不要介意。只是我女儿现在情况实在不好了,您大人大量,先看看她的情况吧。只要能解决我女儿的问题,过后我们一定好好向您道歉!” “嗯,知道了,先带我上楼看看吧。” 见杨枭没多说什么,夫妻俩都松了一口气,不再提下午的事,急忙带着杨枭上楼。 这次一进门,铺天盖地的冷意袭来,床上的张琪琪情况确实恶劣了。 她脸色惨白,身体冷得像冰块一样,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现在的她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看样子是陈欣的魂魄快支撑不住了。 她的魂魄现在是亡魂,霸占了陈欣的身体已经一个月了,能够坚持这么久实属不易。 开始张琪琪的生魂在外面游荡,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是今天杨枭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张家门外了。 或许是感应到了身体主人的存在,张琪琪的身体已经开始排斥陈欣的魂魄了。 如果再耽误下去,很可能导致的结果就是陈欣的魂魄被赶出来,张琪琪的魂魄不能归为,两个人都得死。 “杨先生,您看看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杨枭没急着解释,而是转头道:“你女儿现在的身体有两道灵魂在选择使用权,就快支撑不住了,必须要拿一个主意。” 涂山渺闻言,皱起了眉头,但并没有上前打断。 范世驹和宋妍聪明地不说话,他们也插不上嘴。 一听到女儿快撑不住了,窦雨青晃了晃差点晕倒:“大师,求求您一定要救我女儿啊!” “是啊大师,我们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女儿,没了她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德智全然没有了下午的霸道,看样子是被张琪琪的状态吓到了。 杨枭淡然道:“当然没问题,我既然来了,就肯定帮你们解决问题。你们放心,我绝对会让张琪琪完好无损地回来。” 听到杨枭这么说,涂山渺眸子里的光芒熄灭了,里面满满地都是失望。 她原本以为杨枭和她认识的那些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为了所谓的规则,甚至可以漠视陈欣的冤屈。 她不忍心听了,准备先下楼等着,等陈欣的魂魄出来,她便亲自替她超度。 “不过,”这时,杨枭话锋一转:“要怎么救,还得你们夫妻俩拿主意。” 第303章 两种选择 “我们拿主意?” 此言一出,不仅张家夫妻俩愣住了,就连涂山渺都没反应过来,美眸中充满了疑惑。 张氏夫妇不懂,可她明白,这件事其实很好处理。 以杨枭的手段,直接把陈欣的魂魄逼出来,然后再把张琪琪送回去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张家夫妇拿什么主意。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枭笑了笑,从兜里把一串项链拿出来。 “张总,都到这个时候了,我想你们也别瞒着我了。陈欣的死,其实和张琪琪脱不了干系对吧?” 这话杨枭下午问过,但他们都没有承认,甚至恼羞成怒把杨枭赶走了。 然而这会儿看向张琪琪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张德智沉默了半晌,一咬牙道:“这件事我听琪琪提起过,可那只是个意外,琪琪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跳楼,而且当时她还想把琪琪也拉下去的!” 窦雨青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当时琪琪一回来就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甚至还大病了一场呢!” 范世驹听得想骂人:如果不是你们女儿长期对人家校园暴力,人家会想不开么?再说了,当时的情况只有张琪琪和陈欣知道,到底是不是陈欣自己跳下去的还不好说呢! 不过碍于老丈人那边的情面,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见到涂山渺也是一言不发地站着,他就好奇了。 “渺渺,你就不说两句?”他低声问。 涂山渺抱着胳膊冷着脸:“我说两句有什么用呢?” 他们本来只是让杨枭来走个过场的,可没想到杨枭居然真的要帮张家,他们谁也不好出面拦着。 这时候出面阻拦,那就是和张家结仇了。 杨枭明显不相信夫妻俩的话,叹了口气摇摇头:“张先生,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对我说假话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确实帮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言罢,杨枭再度转身欲走。 这次张德智没真让他走,赶忙拦住:“杨先生别走,我们实话实说就是了!” 他咬了咬牙,下定眸中决心一般道:“我听琪琪说过当时的情况,两个女孩碰上之后争执了几句,琪琪脾气大,性格冲动,那女孩也不知道退让,忍忍也就过去了嘛……但是那天那女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和琪琪杠上了。两个人拉扯了几下,琪琪也不是故意的,一失手……就把她推了下去。” 杨枭冷眼听着张德智一口一个“冲动了”“不是故意”“一失手”,没有给任何反应。 就是这一个个听起来轻描淡写的词汇,让一个女孩的性命再也回不来了。 等到张德智说完,窦雨青还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琪琪,一个巴掌拍不响嘛,如果那女孩没做错什么,琪琪也不会针对她的。” “再说那天就算琪琪没去不定她也会跳楼嘛。” 她是生怕杨枭对张琪琪印象不好,不愿意救人了。 范世驹和宋妍已经是脸色铁青,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呵呵,张总、张太太,你们可真会替你女儿开脱啊。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很好奇如果被欺负的是你女儿,你还会不会这么说?”范世驹冷哼一声。 宋妍也一脸冷漠:“张总,这次结束之后我会如实和我父母说清楚张家的情况,以后我们两家还是别合作了,我还是想给宋家积点阴德。” 张德智夫妻俩被说得面红耳赤的,但却无力反驳。 最终,还是杨枭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既然知道症结,那么就好办了。” 他拿出项链,冲着夫妻俩道:“这条项链应该是当时戴在你女儿脖子上的,但是陈欣坠楼的时候把它拽了下来,所以这上面有了陈欣的执念,它之所以再度出现在你女儿的脖子上,就是被陈欣带来的。”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清除上面的执念,让陈欣心甘情愿地离开。” “这个怎么做?”张德智急忙问。 “很简单,我可以让你女儿暂时醒过来,并且帮助她暂时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陈欣之所以有怨气,就是因为你女儿做错了事情却没有遭到惩罚。只要你们让张琪琪醒来之后立刻去自首,然后交给法律来审判,消除了陈欣的怨气,她自然那会离开。” 这话一说完,涂山渺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杨枭,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杨枭不着痕迹地冲她摇了摇头。 范世驹和宋妍则立马道:“这个好啊,确实该还人孩子一个公道!” 他们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张琪琪固然可恨,但是交给法律来制裁是最好的。 然而张家夫妻俩听完后脸色就凝滞了片刻,对视了一眼,干笑着冲杨枭问道:“那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种很简单,那就是直接把项链毁掉,烧掉陈欣的执念,然后由我做法将她的魂魄从张琪琪的身体里逼出来。不过这样一来,陈欣滞留人间时间太长,执念被毁,她可能会灰飞烟灭,再也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了。” 杨枭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范世驹和宋妍则脸色一沉,似乎张德智夫妻俩还没开口,他们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甚至范世驹还阴着脸提醒了一句:“张总,做人不能太没良心了!” 张德智也在犹豫,毕竟范世驹和宋妍还在场。 可窦雨青已经想都没想便道:“绝对不能让琪琪去自首!她要是去坐牢,一辈子可就完了啊!” 看着老婆恳求的表情,又扫了一眼范世驹鄙夷的目光,张德智一咬牙:“范秘书长,我们家的家事,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处理吧。那孩子已经死了,我们之后会尽全力补偿抚养她长大的孤儿院,但总不能让我的女儿跟着她一起受罪吧?” 范世驹和宋妍听不下去了,两个人直接愤然下楼。 杨枭则笑吟吟地问道:“二位,想好了么?” 张德智脸上露出一抹坚定:“我想好了,我们选第二种,就让陈欣灰飞烟灭吧!” 第304章 这是你自己选的 对于张德智的选择,杨枭毫不意外。 甚至他说完之后,眼中还闪烁着一抹阴戾:“居然害到了我女儿头上,她应该庆幸自己已经死了,我看她这么歹毒,也没必要有下辈子了。” “是啊是啊,”窦雨青连忙点头:“就算我女儿平时欺负了她,那她也不该害我女儿啊,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聊聊么?再说我们都补偿她了,她自己寻思还要害人,这不是坏是什么?” 他们夫妻俩这话是解释给杨枭听的,生怕杨枭会因为张琪琪杀人而不帮他们。 但他们想多了,从头到尾杨枭都没发表什么意见,听他们选好了便“嗯”了一声,让他们下楼准备东西。 期间,范世驹二人青着脸在旁边也不插嘴。 倒是让范世驹觉得意外的是,这次杨枭居然主动开口明码标价了:“这上面的东西你们照着准备就行,另外我出手一次是两千万,因为将他人魂魄灰飞烟灭,这个因果是要我自己来承受的。如果你们觉得贵,也可以请别人来做。” 两千万在业内绝对是非常贵的,而且之前杨枭出手从来不先喊价,他出手完全看心情,别人给多少他就收多少。 这样开口就是两千万,让范世驹觉得不对劲,但并没有声张。 两千万一出口,张德智都觉得有些牙酸,但为了女儿还是一咬牙:“好!我这就让人准备好!” “嗯。” 过后杨枭没多说什么,等到张德智的人把东西买齐全,杨枭很快就布置好了法坛。 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不想为了这点事使用自己来之不易的灵气。 所以按照普通的方式,开坛祭拜,上香供烛拜四方天地。 最后,他将符纸扔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火盆。 符纸一扔进去,火焰一下子窜上来,半晌都不见熄灭。 “这里面是三昧真火,你们如果决定好了,就将那串项链扔进火盆里,真火可以把里面的怨气烧得一干二净。” 说着,杨枭顿了顿:“不过你们要想好,机会只有这一次,真的不反悔了?” 夫妻俩看不到的是,他们说话的时候,其实张琪琪就站在他们身边。 她急不可耐地催促着:“还有犹豫什么啊,爸妈快把项链扔进去啊!我就是要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我们决定了!” 夫妻俩听不到她的话,但对视一眼之后点点头,张德智拿着项链走到了火盆边上,脸上一片狠戾。 “对!就是这样!扔进去!”张琪琪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恨不得亲自抓着张德智的手往里扔。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并没有阻止。 ——啪! 项链扔进火盆,一瞬间就被火舌包裹。 蓝宝石在三昧真火之下根本扛不住太久,不多时就融化了。 而张家夫妻俩的神情在火光之中,看起来越发阴鸷。 “哈哈哈,我终于能回去了,陈欣那个贱人终于要死了!” 张琪琪站在一旁狂笑出声,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一低头便能看到,一道火焰从她的脚底蹿了上来,很快就将她吞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好痛!啊!救命!” 她尖叫着朝着杨枭扑过来,不过很可惜,她还没到杨枭的跟前,火焰就已经将她的大半个身子淹没了。 杨枭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给过你父母机会了,不过很可惜,他们没有选择救你。既然他们不愿意帮你偿还你欠下的债,那就你亲自来还吧。” 张家夫妻俩的注意力都被火盆吸引,根本没在意到杨枭。 他们自然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女儿这下才是真的死了。 而且是他们亲自选择的,灰飞烟灭。 随后,杨枭带着夫妻俩上楼唤醒“张琪琪”,不过在进门之前,他说自己要单独施法。 他一个人进了房间,直接咬破手指在“张琪琪”的额头上一点,一缕淡淡的金色进入了女孩的身体。 很快,“张琪琪”的脸色回暖,眼皮动了动,渐渐睁开。 当她看到杨枭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和惊恐:“你、你是谁?” 杨枭在床边坐下来,淡淡道:“陈欣。” 听到杨枭叫她的名字,陈欣吓得脸色煞白,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我不知道你在叫谁。” “陈欣是你的同学,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在说谁呢?” 这下,陈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不用着急,我不是来对付你的,如果我要对付你,你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 杨枭示意她先冷静,见她不说话了,随后才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说完之后,给了她时间慢慢消化。 这期间,杨枭也透过神机眼,看到了陈欣的命理。 宋妍有句话说的不错,如果没有遇到张琪琪,陈欣确实是前途大好。 她是个孤儿,年幼时父母车祸去世,得到的赔偿金都被亲戚瓜分了,最后还把她送到了孤儿院。 不过她骨子里有一股坚韧,父母的去世并没有让她自怨自艾,反而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目标,知道只有学习才能让自己走出困境。 甚至在初中的时候,就以全市第一的成绩保送到了全市第一的重点高中,学费全面,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 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周末出去发传单赚钱,逢年过节都会带着礼物回孤儿院。 上了高中,她不仅没有因此伤仲永,反而越发优秀,成绩始终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 明明还有最后一年的时间,她就要参加高考了,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上国内最高学府,迎接全新的人生。 但就这么毁了,所以她才会不甘心,才会紧紧地攥着张琪琪的项链产生了一缕执念。 也是这条项链指引她来到了张琪琪身边,硬生生抢走了张琪琪的身体。 只不过看起来,现在真正的张琪琪已经死了,陈欣也陷入了迷茫。 杨枭看她不说话,主动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顶着张琪琪的身体去自首,为曾经的你讨回一个公道。不过我相信,这份公道肯定会让你失望。” 一来是张琪琪未满十八岁,当时的情况其实可以说是失手,张琪琪也不会被判太久,并且……真正要去坐牢的其实是陈欣自己。 “第二个,就是活下来,利用张琪琪的身体活下去,霸占了她的一切,然后好好生活。我会替你稳固魂魄,让这具身体接纳你,从今以后你就是张琪琪。” 杨枭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全看你。” 第305章 交换人生 杨枭从房里一出来,张德智夫妻俩就急忙迎了上来:“杨师傅,我女儿怎么样了?” “人没事了,不过她现在需要休息,我们先下去等会儿吧。” 杨枭带着他们夫妻一起下楼,迎面就迎上了涂山渺的目光,目光中似有询问。 杨枭冲着她点了点头,后者才松了一口气。 客厅里,一屋子人都在焦急地等着,说是一屋子,其实最着急的只有张德智夫妻俩。 范世驹和宋妍冷着脸不想和他们说话,杨枭在闭目养神,涂山渺谁也不搭理。 弄得夫妻俩尴尬不已,只能不停地找话题。 终于,等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楼上的门打开了。 “爸、妈。” 听到声音,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身睡衣的“张琪琪”站在楼上。 张琪琪表情温和,神色也十分温顺,和别人口中那个小太妹截然不同。 “琪琪!”窦雨青神情激动,冲上去一把就抱住了张琪琪,泣不成声:“你可吓死妈妈了!” 她看着女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张琪琪”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现在好多了,但是之前我一直觉得有一个人在和我抢身体,而且还说要彻底霸占我的人生,我好多东西都在和她抢身体的时候忘记了,我好害怕……” 张琪琪说着,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整个人埋进了窦雨青的怀里。 张德智气愤不已:“你放心吧,那个想要夺走你人生的人我们已经解决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来骚扰你!” “真的吗?”张琪琪含泪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张德智大手一挥:“忘记了过去没关系,只要琪琪以后好好活着就行,你放心,你现在失去的,爸爸妈妈以后会好好弥补你!” “谢谢爸爸妈妈。” 杨枭看着“张琪琪”在父母面前倾诉委屈,甚至还为自己不会弹钢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看来陈欣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过后,张德智夫妻俩看到女儿平安,二话没说就让人送上了支票,对杨枭感恩戴德。 不过事情解决,杨枭等人也不愿意在张家继续留着了,直接要告辞离开。 张德智挽留不成,只好带着妻女把杨枭送出门。 他也知道现在范世驹他们看他都不顺眼,但他不在乎,只要女儿能回来,别人的眼光都无所谓。 等到杨枭上车,“张琪琪”才走上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杨枭:“谢谢你。” 杨枭微微一笑:“既然选择好了,就好好生活,未来的路还很长,你的仇也已经报了。” 他们的对话张家夫妻俩没听到,“张琪琪”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你放心,既然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就绝对不会浪费!” “嗯。” 车子从张家的别墅区开出来,一出大门,范世驹就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这两口真丧良心!” 宋妍也觉得胸口闷堵,一脸黯然:“我是不是不该请杨先生过来?” 他们俩都有些郁闷。 虽说杨枭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他们总会想到那个无辜丧命的孩子。 同样的年纪,陈欣永远的失去了花儿一样的生命。 而张琪琪呢? 却能够继续荣华富贵,读完高中、大学,然后结婚生子,甚至很快就会忘记陈欣这个人,更别提忏悔和愧疚了。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两个心里都十分难受。 毕竟杨枭是他们请来的,怪不了杨枭,他们只能自怨。 看他们俩心情都很糟糕,杨枭这才开口:“放心吧,陈欣没死。” 闻言,范世驹身子一下就直了:“没死?” “如果只有魂魄活着也算活着的话,那么她确实没死。” 范世驹和宋妍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可置信。 宋妍立马追问:“她的魂魄没死是什么意思?张德智两口子不是已经把她的执念烧掉了么?” “执念确实是烧掉了,但并不代表她的魂魄也消散了。那条项链没了,她的怨气也跟着消散了……” 从一开始,杨枭并没有想过将两人的魂魄交换。 按照天道使然,他其实应该将张琪琪的魂魄送回去,将陈欣的魂魄抽出来超度才对。 随意毁灭生魂,他也会遭到因果报应。 可是当他了解了来龙去脉后,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陈欣的魂魄可以送回去,但他决定让张德智的父母来抉择。 他做的,仅仅是将张琪琪的生魂寄托在了那条项链上而已。 因为张琪琪进入过他的符纸,所以他只需要将符纸和项链放在一起,就能将让那条项链变成张琪琪魂魄寄托的介质。 “如果张德智夫妻俩一开始就选择了将陈欣的魂魄超度,还她一个公道,愿意为此大义灭亲的话,那么项链不会被烧毁,我也会按照我说的那样,将陈欣的魂魄抽出来。等到张琪琪入狱,她的怨气消散之后,我自然会为她超度。” “可惜,张德智夫妻俩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张琪琪做错了什么,在他们眼里,陈欣的一条命自然抵不过张琪琪几年的青春年华。” “可是人做错事总是要受罚的,张琪琪年纪小也不例外。上梁不正下梁歪,让张德智夫妻俩自己烧掉那条项链,便是对他们的惩罚。”、 毁灭生魂,这份因果要他们夫妻俩自己来背了。 听完杨枭的话,范世驹和宋妍觉得自己cpu都要烧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沉默了许久,范世驹才开口:“所以说,现在在张琪琪身体里的人,其实是陈欣!” 杨枭笑了笑,不置可否。 “哈哈哈,阿枭啊阿枭,你特么太有才了!”范世驹只觉得一股郁气瞬间消散,简直比蒸桑拿出来还要舒畅,别提多爽了。 就连宋妍都愣了半晌之后,脸上乐开了花:“小杨你真是……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啊?” “我要是早点告诉你们,我怕你们演技不行露出破绽啊。” 范世驹开着车的心情瞬间轻快了不少,直接大手一挥:“不说了,今晚上馨和居,所有的消费范公子买单!” 第306章 不告而别 大吃大喝了一晚上,杨枭和范世驹都喝多了。 宋妍带着范世驹先回去,杨枭也跟着涂山渺先回了酒店。 这一晚上涂山渺都很沉默,就连范世驹二人几次和她搭话她都在走神。 杨枭看在眼里,却没机会问。 然而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真问不出口了。 因为涂山渺走了。 杨枭喝了点洋酒,头还在疼,一出来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的纸条。 上面简单写了六个字:我走了,再联系。 去房间一看,人已经走了,房间打理得整整齐齐,好像没人住过一样。 杨枭顿时有点儿懵,拨了涂山渺的电话出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真气走了?”他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有点迷茫。 “既然人都走了,我也该好好总结一下了。” 他这次出来还算有点收获,一个狐妖一个张月新,算是给自己充沛了武德。 过后再炼化玉板里的灵气,还能将实力再提升一番。 再加上戴爷爷的刺符,可以暂时稳固他的神魂,还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大用处。 这么一算,他还是收获颇丰。 而且这几次的收入,基本包圆了他这一年的药材,甚至一些丹药也可以炼起来了。 之前他空有丹方,可是有些药材不是他有钱就能买到的,更何况那时候他还没这么多钱。 现在他有钱有人脉,一些他买不到的东西,自然有人能帮他买到。 这些丹方之中有不少固魂作用的丹药,他尚且不清楚五年会后迎接他的到底是怎样的磨难,但是根据上一次的经验猜测,或许就和他的神魂有关。 所以先固魂养魂总是没错的。 正当他开始计划下一步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原本看到是个陌生号码他都准备挂断了,但对方先发了个短信过来:我是宋雨涵。 “你找我?”接起电话,杨枭眉目间还有些警惕。 毕竟看宋雨涵和茅山的关系还不错,上次茅山的人在他这里吃了大亏,只怕现在正到处找他想报仇呢。 那头的宋雨涵语气有些挣扎:“有空聊聊么?” “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我现在不在雾城。”杨枭语气淡漠。 “你不在雾城?”对面有些诧异:“那你在哪儿?” “无可奉告。” “你——”宋雨涵又想发火,但好像忽然反应过来杨枭为什么这个态度了,缓了一口气道:“你别这个态度,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上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不然我现在可能都没命了。” 她沉默了一瞬,才道:“我知道许泽仁是怎么从地府出来的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许泽仁虽然从地府爬出来了,可是他残害同门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这也正常,哪怕是同门的师兄弟,多少也存在一些竞争关系。 他有竞争对手,好不容易露出了把柄,怎么都要利用一番。 不说这个,哪怕当时在地府之内,宋雨涵看到许泽仁的样子,也知道他绝非善类。 “所以呢,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道谢?” 看样子她应该是从董承坚那里要到了自己的号码。 “其实我找你,是有一笔生意想和你做。” “生意?”杨枭扬眉。 “实不相瞒,我们前段时间发现了一处地方,里面藏着一件宝物。但是有宝物的地方就注定有风险,我们峨眉山对风水阵法不算擅长,所以想着邀请你来当个顾问。” 闻言,杨枭的脑子立刻转开了。 “通阴阳走风水的门派多的事,以峨眉山的招牌,需要人帮忙只怕不用求到我头上吧?”杨枭淡淡道:“你们是觉得我比较好拿捏,对吧?” 在宋雨涵的认知里,杨枭有些本事,出身小门小户,也没见过他师门的人出来走动。 这样的人,完全可以利用得毫无后患。 反正在峨眉山面前,一个小小的杨枭和蝼蚁没什么分别。 “你们明明有很多选择,却偏偏选择了我,说明你们要去的地方虽然凶险,但不是不能掌控,同时里面的东西你们并不想和外人分享……对么?” 否则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向玄门或者唐门这类大门派求助。 宋雨涵因为杨枭的话气得不轻:“这么说你不愿意帮忙了?” “没说不愿意啊,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峨眉能给我什么呢?”杨枭没有立刻拒绝。 “现在茅山对你已经下了追杀令,如果你帮助我们,我可以帮你。” 对此,杨枭不屑一顾:“出来混谁还没几个仇家,茅山的追杀我很在乎么?” 想追杀他,茅山还得排在昆仑门后面。 那头的宋雨涵没想到他对茅山这么不屑,半晌才一咬牙道:“那你想要什么?” 杨枭淡淡道:“无论你们去拿的东西是什么,我要分一份。” 能让峨眉大动干戈的东西,绝对不会差。 “你做梦!” “那就是没得聊了,再见。” 说完,杨枭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不过电话一挂断,他立刻就给陈观山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峨眉山最近的动向,特别是宋雨涵最近的行踪。 虽然陈观山不是圈里人,肯定也查不到峨眉在做什么,但是起码能抓到一点蛛丝马迹。 陈观山十分豪爽地应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给杨枭发来了一封邮件。 他打开一看,里面有宋雨涵这段时间的全部行踪。 自从经历了董家的事情之后,宋雨涵直接回了峨眉,在山上修养了整整一个月。 随后就和一对男女下山了。 他们修炼到了一定的时日和境界,都是要下山历练的,上一次董家的事情是接活也是历练的一部分。 因为西南一代他们都跑熟了,所以三个人便直接去了东北,也是其中一名女人的老家,而且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到了东北就直接一头扎进了千山山脉,整整一个月才出来。 等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很狼狈,甚至还受了点伤,看来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而且出来之后,他们甚至没有急着回川中,反而就近租了一间套房住下,看来是在图谋点什么。 直到今天,陈观山的人还能查到宋雨涵在东北的消费信息,买的都是一些方便实物和露营要用的东西。 看完资料,杨枭砸了咂嘴:“东北,千山……” 第307章 赴千山 千山山脉属于长白山余脉,有九百多座山峰相连,也被称作千山莲花。 不过和同样处于东北的大兴安岭、长白山山脉比起来,千山的传奇色彩要淡一些,但同样是东北璀璨的一颗明珠。 杨枭相信宋雨涵三人不会闲着没事干跑去那里旅游,而且现在还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听陈观山查到的意思,宋雨涵三个人到现在都没通知师门,说明他们似乎想独占这次的成果。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居然让他们三个连师门都不顾了,也要留下来一探究竟。 越是古老的山脉,就越是埋葬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杨枭来了兴致。 他知道宋雨涵连师门都没联系,过后肯定还会给自己打电话。 既然如此,他干脆先一步动身,转被动为主动。 他让陈观山帮他调查了一下宋雨涵三人现在的位置,虽然没法精准定位,但是陈观山可以直接通过他们的消费记录,判断他们大概的位置。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年代,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在,杨枭也不怕找不到人。 反正现在暂时没有下一步的目标,杨枭当即订票前往了宋雨涵他们所在的东北小镇。 因为他们如今所在的是个小镇子,飞机落地之后他又转了三趟车,这才终于坐上了前往小镇子的大巴车。 现在正是夏日,大巴车上没有空调,空气沉闷燥热。不少人开着窗透气。 杨枭赶路了一天,期间宋雨涵又打过两个电话来和他讨价还价,都被杨枭直接拒绝了。 说了要分一份,他就绝不会松口。 既然宋雨涵还能再打电话过来,就说明她已经没有别人可以找了。 就算能找到,别人也不一定有他“好拿捏”。 在车上摇摇晃晃,杨枭还是颇为疲惫,不多时就打起了瞌睡来。 去往小镇的这条路十分崎岖,都是老路,只因为这座小镇并不在旅游区之内。 就在杨枭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一阵孩子的哭闹声响起,吸引了车里所有人的目光。 杨枭微微抬眼,就看到一名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哭得十分尖锐。 孩子一哭,女人旁边的老妇就不耐烦了:“你干什么你?我乖孙哭了不知道哄哄,有你这么当妈的么?” 女人一脸为难:“妈,不是我不哄,可是孩子也不吃也不喝的,我怎么哄都没用啊。” “没用你就不哄了?”那名老妇生了一双三白眼,上了岁数之后肌肉松弛嘴角下撇,让本就不怎么面善的长相又添了几分刻薄。 她一把把孩子从女人怀里抢过来,心肝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哄着:“哎哟奶奶的乖孙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妈妈抱着不舒服呀?宝贝别哭,看奶奶帮你打妈妈,打!打死这个坏妈妈!” 说着,老妇还伸手在女人手臂上拍了几下。 这几巴掌拍得不轻,夏天穿着短袖,手臂上立马就是几道红印,即便在喧闹的车厢内,都能听见清晰的“啪啪”声。 看到女人委屈的样子,旁边有人皱起了眉头,但一看这老妇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谁都没吭声。 女人见这么多人看着,婆婆还一个劲地说自己坏话,顿时委屈地哭了起来:“妈,孩子身子不舒服,哭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打我有什么用?” 老妇嘴角一撇:“哟哟哟,瞧瞧,我这不是为了哄孩子么,拍你两下你就疼啦?孩子生病是谁造成的,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不负责任,还有脸哭?” “我告诉你啊,这次拿回去的药再不管用,到时候才有你哭的!” 女人看来是憋不住了,居然一下子歇斯底里起来:“妈!孩子生病我已经很痛苦了,我没日没夜地看着他,从他出生就没睡过一个整觉,什么叫我不负责任?要不是你非要带着孩子上山去玩,孩子至于病到现在么!” 见女人突然大吼大叫起来,老妇愣了愣,随后就开始抹眼泪了:“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我这哪里是找了个儿媳妇,简直是找了个祖宗回家哟……好好好,都怪我,都是我害得我乖孙生病的行了吧?” 看到老妇二话不说,直接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女人憋屈得眼泪都在打转。 旁人见状,都开始劝女人服个软。 但女人似乎见惯了婆婆这副模样,早就忍无可忍了,硬是别过头不理。 就在这时,杨枭冷津津地开口:“你说的没错,你孙子的病确实是你害得。” 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这时候多管闲事,老太婆第一时间就转过头来,一双三白眼恶狠狠地盯着杨枭:“你说什么?” 杨枭窝在位置上,淡淡道:“我说,你孙子确实是因为你才病的。而且你孙子的这个病,吃多少药都没用。” 老太婆闻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刚才还哭天抹泪的,转瞬间就从地上弹起来,龇牙咧嘴地朝着杨枭扑过来:“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咒我孙子,我打死你!” 知道这老太婆扑过来,如果还手,她绝对会赖上自己,不还手,他这张脸也别要了。 所以没等老太婆到跟前,杨枭随手捏了一道决,一股气就打在了老太婆膝盖上。 “哎哟!” “宝宝!” 老妇和女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女人反应很快,立马把孩子捞了起来,但是老太婆没人搀扶,直接摔倒在地。 杨枭顿时举起手:“你们看到了啊,她可是自己摔的。” 老妇摔倒的地方距离杨枭还有一段距离,想赖都赖不上,甚至还引起了其他人的哄笑。 有人劝:“老姐姐,这可是在车上,你都一把年纪了脾气何必这么大呢?” “是啊,还是先坐下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呗,在这儿让人看笑话不成?” “就是就是,小妹你也劝劝你婆婆,人都摔了,老人家嘛,你就让让她呗。” 女人虽然不情愿,但看老夫摔得挺狠的,只能忍着委屈把她先搀扶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老太婆也顾不上闹了,孩子也不哭了,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只不过老妇临了转过头来,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盯着杨枭:“别多管闲事!” 第308章 被讹上了 杨枭将老妇人扭曲的表情看在眼里,却没再多说。 大巴安静下来,只是那孩子一直不停地哭啼,时不时还有老妇人的咒骂声传来,因为之前的冲突,其他人不想被赖上,全当自己聋了,假装听不到。 等大巴停下,众人下车,坐在后座的杨枭本也打算直接下车先去找个旅馆住下的。 可他一只脚刚着地,就有一只枯槁却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他。 “臭小子,你别想走!我儿子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有你好看!” 回头一看,正是车上的老太婆,她这是想赖上杨枭了。 杨枭微微皱眉:“你要干嘛?” 老太婆在车上摔了一跤,丢了人,这会儿正不顺气,死活抓着杨枭不肯撒手:“你问我要干嘛?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摔一跤么?你现在必须带我去医院检查,万一摔出个好歹来,你现在走了我上哪儿找人去?” 说白了一句话——就是要讹你! “妈,你这是干什么呀?你是自己摔的又不是人家推的,你抓着人家干嘛啊!”她一脸焦灼,可无奈怀里抱着孩子,又拎着大包小包,实在是腾不出手来阻止,只能冲杨枭连连道歉:“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婆婆她是生我的气,和您没关系,我来劝劝她就好了!” 她是生怕杨枭报警。 杨枭看她处境为难,刚要说什么,那老太婆就眼睛一横:“好哇!我说怎么这小子帮你说话呢,你们俩这眉来眼去的是当我老婆子不存在吗!” 她劈头盖脸的两巴掌就朝着杨枭打过来:“当着我的面勾搭我儿媳妇,你要死啦!” 还好杨枭身量高,这才不至于被老太婆打在脸上。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将胳膊扯出来之后,轻飘飘地让开了身位。 要是他动了这老太婆,那才是真的走不掉了。 张月新那样的恶鬼他都能收复,可是这撒泼打滚的老太婆他是真不好应付。 “你还敢躲,看我打死你!” 老婆子横着眼睛上来要打人,那女人看围观人多,怕事情闹大,赶紧抱着孩子上来阻拦。 ——啪啪! 老太婆两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顿时就起了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可那老婆子像是没看到一样,不管不顾地还要朝杨枭冲。 杨枭淡定地掏出手机:“你拦不住她的,再过来我只能报警了。” 儿媳妇闻言,咬了咬牙一把把老太婆撞开了。 谁知那老太婆站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瞬间嚎开了:“大家快来看呐,奸夫淫妇殴打老人啦!我活不下去啦!” 儿媳妇气得直跺脚:“妈,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谁敢打我妈!” 就在儿媳妇准备上去搀扶的时候,一道洪亮的男声从人群外冲过来。 转头一看,就见一名将近一米九的汉子朝着这边疾步走来,气势汹汹。 知道前因后果的围观群众看杨枭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 果然,那汉子一走过来,老婆子哭得更厉害了,干打雷不下雨:“大勇你可算来啦,你再不来,你妈我就要被你媳妇联合外人给欺负死了!” 儿媳妇闻言,立刻想要解释:“妈,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只是……” ——啪! 女人话都没说完,名叫大勇的汉子二话不说就是一个耳光。 这耳光打得十分响亮,光是听着都让人脸上一腾。 “你他妈的,老子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给我生了个病秧子也就算了,居然还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敢打我妈,老子抽死你!” ——啪!啪! 大勇蛮不讲理,仅凭老太婆的一句话,接连就是两个耳光抽上去。 女人被打得摔倒在地,当场流出了鼻血,怀里的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不过女人倒是没有哭,一脸的麻木,因为动作太大还露出了一片肩胛骨,上面是青紫的伤痕。 看来这女人在家没少挨打。 旁人议论纷纷,杨枭的注意力却落到了女人的鼻血上。 大勇打完了女人,便把视线落到了杨枭身上,牛眼一瞪:“看看看,你他妈再多瞅一眼老子弄死你!” 杨枭收回目光,淡然地看着大勇:“我和你媳妇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是到这里来旅游的,刚才是你母亲……” 但大勇明显不是来和他讲道理的,在车上他就收到了老母亲的短信,火急火燎地就过来了。 他们这个小镇子难得来一个外人,他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没等杨枭说完,大勇便手一挥:“你少特么废话,打我妈,还勾搭我媳妇,现在还吓到了我儿子,拿钱吧。” 他直接一摊手:“五万块,这事儿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闻言,杨枭眉头微微一扬。 坐在地上的老太婆暂时停止了哀嚎,偷眼在看他。 至于那个女人,坐在地上面容低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五万块不多,但杨枭可不当冤大头。 “行吧,既然你张口就要钱,那我只能报警了。” 小镇里也是有派出所的。 看杨枭拿起手机要报警,大勇面容狰狞地就冲了过来:“你他妈还敢报警,老子弄死你!” 说话之间,他就要冲上来抢夺杨枭的手机。 杨枭眸光一暗,闪身避开,同时手里银针飞出。 “啊!” 大勇哀嚎一声,直接扑空跪倒在地。 “哎呀,儿子!” 老太婆一看儿子摔倒了,也顾不上演戏了,急忙爬起来朝着大勇冲过来。 这一下摔得挺狠,膝盖直接砸在地上,大勇身量又沉,估计有骨裂的风险。 杨枭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机:“你们刚才的行为我已经拍下来了,还要找茬的话我就只能报警了。” 大勇现在膝盖疼得直冒冷汗,听到报警也顾不上杨枭了,在老太婆的搀扶下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妈,我们先回去!” 经过杨枭身边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等着!” 这座小镇很小,他又是本地人,想整一个外来的毛小子不要太容易。 杨枭并没有搭理他,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一边。 而那名儿媳妇这时候才站起来,抱着孩子拎着大包小包跟了上去。 直到走远了,众人还能看到大勇冲着媳妇骂骂咧咧地,劈头盖脸又是几个耳光。 有热心人凑上来安慰杨枭:“小伙子,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别去了,咱们镇上又没有什么旅游景点。那对母子俩是镇上出了名的无赖,那家儿媳妇自从嫁过去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总之,惹不起躲得起啊!” 杨枭闻言,淡淡一笑:“多谢老人家,但我去镇上有事要办。而且,他们也没机会找我麻烦了。” 死人,是没机会来找麻烦的。 第309章 灭门惨案 这座名叫富乐镇的镇子确实不大,总人口只有四五万,不过总体生活水平都还可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而且这边虽然没什么景点,但偶尔也会有旅客过来,图个新鲜。 杨枭找了一家档次还算不错的酒店住下,说是酒店,但其实配置也就比旅馆稍微好点。 刚放下东西,宋雨涵的电话再度打了进来。 这次接通之后,杨枭没急着开口,等着对面先说话。 沉默了半分钟,那头终于憋不住了:“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前提是我们要先拿到东西!” “成交。” 杨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自然不担心宋雨涵会骗他,因为他有的是办法拿到自己的报酬。 而且他赶到富乐镇来,便已经不在乎宋雨涵是否松口了,只要他偷偷跟着他们三个人,自然可以找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不过这样做也有风险,除了容易跟丢之外,被发现之后双方难免有冲突。 到时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接下来宋雨涵问他什么时候能到,杨枭也没说自己已经到了,而是让她发个地址过来,自己尽快赶到。 加了宋雨涵的微信,杨枭去楼下买了两桶泡面和一袋包子,吃完之后就直接倒头睡着了。 赶路赶了一天一夜,他终于还是疲惫了。 千山这样的地方最大的好处便是空气纯净,特别是在富乐镇这样的小镇子上,傍山而居,自然气息浓厚。 第二天一早,杨枭五点就起来了,坐在床上开始吐纳调息。 他现在的道气走完一个小周天只需要十五分钟,一个小周天可以吸收的灵气虽然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只要累计的次数够多,也是聊胜于无的。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一块灵力充沛的玉板,提炼玉板中的紫气,缓缓吸收到体内,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就已经将玉板内的紫气吸收了小半。 这也是因为富乐镇空气纯净的原因,空气纯粹了,需要排除的杂质也变少了,转化率也大幅度提升了。 五点起来吐纳到中午,杨枭已经是满身汗水,同时还有点饿了。 洗了个澡下楼吃饭,酒店旁边正好有一家家常馆。 “哎你听说了么,昨天晚上刘大勇家里出大事了!” 在这样人丁稀薄的小镇里,有点什么事情传得很快。 “怎么没听说啊,昨天晚上我就听到了,警察和救护车都去了,今天上午殡仪馆的车就过去了!” 几个北方大汉坐在一起吃饭,聊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明显不知情,急忙凑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啊?那刘大勇和他妈简直就是两个凶神啊,他们还能出事?难道刘大勇媳妇终于被打死了?” 从几个人聊天中不难听出,刘大勇打媳妇这一点是出了名的,他们母子的泼辣也是出了名的。 “唉,岂止是打死了?昨天晚上刘大勇家里,除了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奶娃娃,全都死了!” 此话一出,整个小饭馆空气都凝固了。 “卧槽,真的假的,什么情况啊?” “还能是什么情况,我大侄子在派出所,昨晚上就去看过了。说是还没进门就一股子血腥味,然后……”那人卖了个关子,看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在听,才缓缓道:“然后首先就看到了刘大勇他妈的尸体,倒在地上,整个肚子都被人剖开了,肠子内脏倒了一地。刘大勇躺在屋里,和他妈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比他妈还惨的事,他有一部分肠子和肝脏没了,最后……” 说到这里,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旁人的催促下,他才继续道:“最后发现,刘大勇的肠子肝脏是被人硬生生扯出来的,而且……就在他老婆林芬的手里,有一部分已经被林芬吃掉了!” “至于林芬自己也死了,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可是初步已经可以断定,就是林芬杀了刘大勇母子,然后自杀!” 话音落下,一屋子人噤若寒蝉,只觉得一股冷意嗖嗖地往身上蹿。 在富乐镇这样的小镇里,出现杀人案绝对是大新闻,而一家三口都死了,这绝对是惊天大案。 更何况还是杀人之后还吃人这种事情,小镇上的居民闻所未闻,一下子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只有人感慨了一句:“唉,之前林芬生孩子大出血,刘大勇母子俩说什么都不肯给她输血,那时候以为她会死,结果她挺过来了。现在孩子都一个月了,这妮子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倒是杨枭作为一个路人,听完了其他人的转述后丝毫不觉得意外。 只不过调查的结果可能会让小镇上的警察局伤脑筋了。 因为如果他们查验了林芬的尸体就会发现,那个女人并不是昨晚死的。 昨天他碰到林芬婆媳二人的时候就发现了,林芬是个死人。 从林芬的命理看到,她在一个月前剩下孩子就已经死了,死于产后出血。 只是她执念太深,死后居然没有魂魄离体,而是像行尸走肉一样继续“活着”。 那孩子之所以会哭,就是因为看到自己的母亲已经是一道阴魂了。 而他昨天为什么说孩子是因为老太婆才会哭呢,原因无他,林芬是被这老太婆间接害死的。 从她婆婆和刘大勇对她的态度来看,林芬平时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即便剩下了孙子,他们对她的态度仍旧没有扭转。 而林芬产子大出血,肯定需要花不少钱,那时候林芬在濒死之时,就已经产生了浓重的怨气。 可以说,她留在人间的这一个月,无非是想再看看自己的儿子。 而刘大勇母子俩这时候还对她如此苛刻,完全就是自己作死。 杨枭吃完饭就结账走了,对于刘大勇一家的事情他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人各有命,他要是什么都管,那真是忙不过来了。 更何况刘大勇母子俩昨天还想讹他五万块钱呢。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个林芬是怎么在魂魄已经变成阴魂的情况下,像活人一样地活了一个月呢……” 第310章 现在是你们求我 从饭馆出来,杨枭就接到了宋雨涵的电话,语气焦灼地问他到哪儿了。 杨枭和她说了个地点,对方还愣了愣:“这么快?” “嗯,你不是着急么,我直接就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过来了,包车来的富乐镇。” 宋雨涵是真的急了,所以也没管那么多,挂断电话就来接上了杨枭。 刚一碰面,杨枭便有些意外。 三个月前,宋雨涵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大门派子弟的优越感,整个人精致到了头发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跨国企业的高官。 可今天一见面,宋雨涵脸上说不出的憔悴。 妆也没化,头发染色掉色了都没打理,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沧桑。 杨枭一看她就乐了:“怎么,峨眉派弟子也会入乡随俗了?” 杨枭指的是她的打扮。 宋雨涵憋着一口气,板着脸道:“我没时间和你斗嘴,先跟我来吧。” 他们俩本来就谈不上什么交情,自然也不需要叙旧。 宋雨涵带着杨枭就去了她现在住的旅馆,在小镇的另一头。 让杨枭意外的是,在去的路上经过了一栋临街的居民楼,下面围着不少群众和警察。 杨枭瞥了一眼,宋雨涵顺带说道:“是鬼物杀人。” 杨枭一挑眉:“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我师兄路过这边,发现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 “哦,收了?” “收了,这样的恶鬼不收留着干什么?我师兄已经把她超度了。” 两个人对话简短,杨枭却没想到林芬的魂魄居然被宋雨涵的师兄给收走了。 他没说什么,跟着宋雨涵下了出租车。 他们三人住的这间酒店算是富乐镇里最高端的一家了,是一家老五星。 从前富乐镇也是作为旅游镇火过的,不过火的时间不长。 这家老五星留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价格和外面的快捷酒店差不多。 一进房间,便看到里面有一对男女正在吃泡面。 男的短发戴眼镜,模样文绉绉的,有一股书卷气。 女的扎着高马尾,长相一般,但气质洒脱,一看就是个女汉子。 俩人的打扮也很普通,都是的短袖牛仔裤。 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身上透露出来的优越感。 “雨涵,你带了个什么人回来?”开口的是那名青年,三十岁左右。 他推了推眼镜,一脸审视地盯着杨枭。 宋雨涵有些疲惫,介绍道:“他就是杨枭,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 “就他?你没搞错?”那名二十七八的女人端着泡面碗,想都没想就翻了个白眼:“一看就是个愣头青,他能干嘛?别到时候忙没帮上,反而拖我们后腿。” 这话宋雨涵从前也说过,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勾起了她被打脸的回忆,让她有些尴尬:“周师姐,他虽然出身一般人也年轻,但……” 她咬了咬牙,艰难道:“但确实有几分本事。”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杨枭,她现在也没法坐在这里。 周向彤对此不屑一顾,嘴里叼着岔子,瞧着二郎腿冲杨枭道:“小子,你有没有本事我师妹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还得我说了才算。” “听说你口气不小啊,还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呢就想分一杯羹,那你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让我们看看吧?” 旁边的纪高义一推眼镜,表示了同意:“不错,我们不和沽名钓誉之辈合作。尽管你之前救过雨涵,也不代表这次的事情你有把握,谁知道之前不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呢?” 他们两人一人一句,嘴里都是不信杨枭有帮他们的本事。 宋雨涵尴尬至极,刚要开口就被周向彤瞪了回去,眼神示意她别插嘴。 看到这里,杨枭也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微微一笑,十分淡定:“噢,既然二位不相信我的本事,那我就当没来过,告辞。”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让屋子里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周向彤死命地朝着宋雨涵挤眉弄眼,示意她去把人留住,宋雨涵一脸无语。 但迫于淫威,也只能转头拽住了杨枭:“等等,你人都来了,现在走不觉得太亏了么?” 杨枭一脸无所谓:“正好我出门少,第一次来东北,就当旅游了。” 说完,他目光落在了周向彤二人身上:“只不过希望你们记住一点,现在是你们在求我。如果你们能找到别人的话,我应该就不会在这里了。相信你们也知道,我和你们师妹算不上有什么交情,对吧?” 他和宋雨涵之间没成仇就不错了,更别提什么交情了。 如果能找到别人的话,这一天一夜宋雨涵不会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过来讨价还价。 刚才周向彤那么说,除了真的想看看杨枭的本事,更是想再和他讨价还价一番。 不过被杨枭看破了,他也不惯着他们。 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交朋友的,没必要客气。 周向彤被杨枭冷着脸怼了几句,脸色很不好看。 纪高义也绷着一张脸下不来台,看杨枭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善。 最终还是宋雨涵揉着太阳穴,无奈道:“行了师兄师姐,你们就别摆架子了。既然都说好了,咱们也别临时反悔行么?人都来了,他能空跑一趟,但咱们已经等不起了。最后一个星期,再搞不定,就只能通知师父了。” 闻言,那两人终于绷不住了。 周向彤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纪高义则深吸了一口气,才缓和下语气对杨枭道:“我们不是有意要为难你,既然你来了,只要事成,答应你的绝对不会少。但是在那之前,我们确实也要验证一下你的本事。毕竟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凶险异常,要拿的东西也绝不是凡品。如果带着一个……” 他把到嘴边的“废物”两个字咽下去,委婉道:“带着一个拖后腿的,只会增加我们的危险,这个你能理解吧?” “如果你还是拒绝,那么对不起,我们宁愿放弃单独行动,请求师门帮助了。”纪高义反过来威胁了一句。 杨枭自然是不理会他的威胁的,但前一句话他表示赞同。 谁也不想把自己安危交给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既然如此…… 他勾了勾唇,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随手将几样陈设调换了一下位置,最后将一张符咒压在了花瓶之下。 三人看着他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 而杨枭做完了这些,便走到了门口,冲着他们三人微微一笑:“三位,两个小时之后你们没出来,我再来接你们。” 第311章 求救 杨枭说完就直接从门口离开了,里面三个人一头雾水,都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他有毛病吧?”周向彤翻了个白眼:“雨涵,虽然咱们现在遇到了窘境,但你也别病急乱投医啊。瞧瞧,不过说想试试他的本事,这就跑路啦?” 他们三人对风水一道不算精通,但也知道布阵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筹算,根据天时地利人和,方可成阵。 所以刚才杨枭捣鼓了一阵,他们并不会认为杨枭随手就布下了阵法。 所以周向彤第一时间便觉得杨枭跑路了,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就去拉开了房门。 “还说什么两个小时之内我们出不去……老娘两分钟都不用好么?” 她拉开房门,冲着身后的二人耸耸肩:“还要他来接个屁啊?” 可她的话说完,房间内的纪高义和宋雨涵却都没动。 两个人神同步地抬起头看向门外,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到了慌乱,再到不可置信。 看到他们俩的表情变化,周向彤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愣了一下,缓缓转头,也和他们俩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房门外,并不是老式五星酒店的走廊,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从酒店出来之后,杨枭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去前台开了一间房,顺带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不少登山要用的东西。 别看这商场小,但因为来这里登山的游客不少,所以登山要用的设备这里一应俱全。 杨枭顺带把上山的干粮和水也买好了,还问老板要了两张附近山脉的地图。 等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刚好两个小时。 他走到宋雨涵等人的房间门口,房门没有丝毫打开过的痕迹。 他微微一笑,然后将房门下压着的一张符纸抽出来,烧掉。 “咚、咚、咚……”他敲响了房门:“几位,时间到了,现在可以出来了。” 说完,他直接闪身站到了旁边。 下一秒就有一道身影直接从里面冲了出来,正是披头散发的周向彤。 两个小时前的她虽然说不上多么精致,好歹一身也算清爽。 可就这么俩小时的功夫,她披头散发不说,就连衣服和裤子上都破了几个洞,额头上还有被磕碰出来的青紫。 随着她跑出来的还有纪高义和宋雨涵,他们俩也好不到哪儿去,纪高义眼镜镜片都碎了一个。 杨枭靠在门边,看着三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喘气,似笑非笑道:“三位,我现在算是通过考验了?” 听到声音,周向彤猛地回头,冲上来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衣领:“王八蛋,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你他妈还害死我们!” 除了杨枭和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明明还在房间里,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他们却好像刚从原始丛林里爬出来一样。 杨枭挂着不冷不热地笑容,轻而易举就将周向彤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开,顺手整理了一下。 “周小姐,你别忘了是你要让我证明自己的实力的。怎么,连一个小小的阵法都解不开,我想现在应该是我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和你们合作了。你们不想被人拖后腿,我也不想被废物拖累,你觉得呢?” “你他妈说谁是废物!” 周向彤被折磨了两个小时,精神已经极度暴躁,现在就在崩溃边缘。 见杨枭高高在上的样子,她顿时火了:“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们峨眉山不是吃素的!” “师姐!” 看周向彤要对杨枭大打出手,宋雨涵急忙跑过来拉住了她:“杨枭说得对,要测试的人是咱们,而且你别忘了,正事要紧!” 她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杨枭,又凑到周向彤耳边低语了两句,后者瞪着杨枭喘了几口粗气,终于冷静了下来。 “哼!” 不过她是不会向杨枭道歉的,这个王八蛋,居然用那种阵法来对付他们。 什么测试?要说没点私人恩怨她绝对不信! 她直接甩手进门了。 宋雨涵一脸尴尬,虽然她也有火气,但没忘了杨枭是她请来的:“不好意思啊,我师姐她这人脾气就这样。” 杨枭却毫不给面子:“你们愿意惯着她是你们的事,但我告诉你们,我来是为了办事的,不是来看人当大小姐耍脾气的。既然你们要跟我合作,那么我要做什么的时候,就最好别来给我添乱,明白么?” 这话可以说丝毫不留情面了,纪高义闻言一张脸黑成了锅底,拳头都握紧了。 可他不得不承认,杨枭在风水方面的能力确实在他们之上,他们需要他的这份能力。 于是他铁青着脸,好容易才开口:“向彤那里我会劝着,但既然我们决定要合作了,也请你进山之后不要单独行动,有什么事必须要和我们商量。” 见合作已经正式达成,杨枭也懒得留下来浪费口舌,无所谓地一摆手:“看心情吧。” 反正他要做什么,这三个人也拦不住。 比如现在,纪高义再是不满杨枭的态度,也只能咬着牙看他离开。 宋雨涵忍不住扶额:“真不知道把这货招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无论好事坏事,他们现在都没得选了。 毕竟杨枭的实力在他们之上,人已经到这儿了,若是不和他合作,他有的是办法撇下他们自己行动。 再是无奈,也只能认了。 倒是纪高义,冷冷地盯着杨枭的背影,露出几分寒光,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那边杨枭正打算回房间先休整一下,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救救我……” 杨枭猛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只有宋雨涵和纪高义还在原地,宋雨涵正在劝纪高义别太冲动,见到他回头,有些疑惑:“怎么了,还有事么?” 杨枭微微皱眉:“难道是我听错了……没事,刚才忘了说,今天晚上我来找你们,我要知道你们的详细计划。” 言罢,他继续往房间走。 这次走廊上没有声音,可当他开门进屋,光上门的刹那,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救救我……” 第312章 草海 杨枭再度驻足,但并没有如前一次那样猛然回首,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次他可以肯定,他确实听见了那道声音,无比地清晰,清晰得就好像有人钻进他的大脑里对他说的一样,想听不到都难。 他安静下来,就连呼吸都放缓,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盲眼三年,他的听力遭际异于常人,所以他自然也听到了宋雨涵趴在周向彤耳边的那一句:“师姐你别忘了,只要能取一缕龙脉入体,我们道行绝对会达成质的飞跃,到时候你想报复这小子还怕没机会么?” 小镇的午后是安静的,今天没有赶集,街面上也没什么人,偶尔会有汽车经过。 杨枭安静下来之后,便能听到街面上偶然有人路过的脚步声,外墙空调呼呼作响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在动脉里流动的声音。 他就这么安静地站着,过了整整十分钟,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救救我……” “你是谁?” 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杨枭还是没有找到那道声音的来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鬼魅作祟,否则他一定能看到。 而那道声音,也确实如同钻进了他的脑海一般,不断地在他脑子里回荡,甚至让他觉得大脑一片嗡鸣,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等他低头一看,自己觉得流鼻血了。 不过他还是安静地等着,等着那道声音再度找上门。 “保命符没有亮……”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但是这次不同,他等了很久,那道声音都没有再响起。 不过杨枭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开始分析起这道声音的来源。 只是这道声音来得突兀,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损害,他的神机眼也无法捕捉到任何气息,分析也没有头绪,最后只能作罢。 等到晚上的时候,宋雨涵来敲了他的房门,约定的时间到了。 晚上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宋雨涵请客,不过纪高义二人的脸色还是不怎么美丽。 杨枭现在的心思没在他们身上,满脑子都是那道突兀出现的声音,以及宋雨涵口中的——龙脉。 “我们的计划是明天一早进山,你只需要跟着我们,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你出手,最后拿到东西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周向彤板着脸,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她还是很不习惯向别人低头,更何况是个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 杨枭随意地夹菜,看都不看她:“我说了,希望你们搞清楚自己的定位,现在是你们在求我。你们要去什么地方、拿的是什么东西、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这些一个字都不交代,我凭什么跟着你们进山?” 他睨了周向彤一眼:“如果真的如你说的那么简单,现在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吧?” 周向彤被他呛得火气直冒,又想骂人。 旁边的纪高义则先一步冷哼一声:“呵呵,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可以高高在上了,就算你不跟我们合作,我们一样能找到其他人。是,我们确实不想声张,可不代表不能,大不了最后我们少拿点就是了。” “但是如果没有我们带你,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他冷冷地盯着杨枭,似乎想从他这里扳回一城。 宋雨涵在旁边听得头大,忍无可忍了:“行了行了,周师姐纪师兄,我们下午不是都说好了么?既然决定了要合作,之前的恩怨就先放下别提了好么?” 她说完,周向彤和纪高义都别过头去。 后者推了推刚修补好的眼睛,嗤一声:“我们不提可以,但某些人也别太傲了。会点风水阵法不算什么,真到了山里,还不一定是谁求着谁!” “是是是,算我求着你们了行么?”宋雨涵深感头大。 “但是我觉得杨枭说得对,既然决定了要合作,有些信息还是应该共享,他一无所知地跟着我们去,出了事我们也会有风险。” 这次周向彤二人不说话了。 见他们不接茬儿,只好由宋雨涵自己和杨枭介绍:“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千山山脉里一座没被开发的深山,一般的地图是查不到这个地方的。我们之前进山过六次,但是没有一次抵达了目的地。” 她拿出一个平板,调出来几段视频给杨枭看。 “至于有可能会遇到什么,你自己看吧。” 杨枭也不托大,能获得更多的信息自然更好。 接过来点开视频,角度是人身上的录像设备,主角应该是宋雨涵。 几段视频看下来,杨枭的眉头越发紧锁。 前面的都还好,山林猛兽还算正常,他们三人都能应对,后面会出现一些孤魂野鬼也还算是好应付。 可是其中三处视频,也是最后三个视频,都现实他们被卡在了同一个地方。 那是他们去往目的地的必经之路,视频看起来是一片草坪。 只不过这草坪和一般的草不同,草坪上的草长势很好,居然有半人高。 从宋雨涵的角度来看,这草坪差不多和她的腰差不多深。 然而等到他们行进到一半的时候,草坪上的草突然“活”了。 半人高的草忽然疯长,转瞬间就盖过了他们的头,像是要将他们活生生淹没在草海之中一般。 半个足球场面积的草坪,瞬间化作了一张吃人的血盆大口。 三个人几经狼狈,死里求生才从草坪里爬出来。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第一次他们毫无防备,第二次他们准备了火攻,然而火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撩起了更加可怕的火焰巨浪。 那些草叶毫发无损,但是他们人差点死在里面。 第三次他们打算绕路,可是最后却遭遇了鬼打墙,再度回到了这片草坪前。 这一次他们甚至连草海都还没碰到,就差点直接被拖了进去。 不过秦风却发现,在视频的角落里,宋雨涵或许没注意到的,但无意间被她拍摄进了镜头:一颗粗细差不多要八人环抱的大树,树皮上纵横交错的纹路若是细看的话,恰好勾勒成了一张人脸,一张闭着眼的人脸。 而在他们落荒而逃的时候,大树上的“人脸”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313章 窃龙脉 这点发现杨枭并没有急着说出来,归还了平板,他神色如常:“所以呢,后面的路其实你们自己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对么?” 周向彤已经不耐烦了:“我们要是知道的话,还找你来干嘛?” 杨枭瞥了她一眼:“知道,不代表你们就能闯过去。” 他说的就是那片草海。 桌上三人脸色顿时有些复杂。 确实,他们在这里折腾了整整一个月,浪费了不少时间,最后却连那片草海都过不去。 绕不过,闯不过。 周向彤气得咬牙,但是却无法反驳。 宋雨涵还算冷静:“嗯,所以这才是我们找你来的目的。后续会面对什么危险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甚至到了地方也可能空手而归,这都是要我提前告诉你的。” “空手套白狼?”杨枭眉头轻挑。 宋雨涵看了一眼周向彤和纪高义,两人都板着脸不说话,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道:“但是我能告诉你,我们要去的地方、要拿的东西,你绝对感兴趣。”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们要取一缕龙脉。” 虽然早就从她和周向彤的对话里听到了一些内容,但现在听宋雨涵直接说出来,杨枭还是没忍住眼皮一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谓的取龙脉,其实并不是真的把龙脉带走,而是取一缕龙脉之中蕴含的气运。 而龙脉之中蕴含的气运,也被称为——天道气运。 这东西,光是宣之于口,就能让人血脉喷张。 对于阴阳风水界的人来说,取一缕天道气运在身,就相当于有天命加身。 所谓的天命之子,不过如此。 当真正在宋雨涵口中确认的时候,杨枭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面上仍旧泰然自若,甚至还有隐隐的不屑,但他心里早就已经沸腾了。 天道气运,正是他逆天改命所需要的东西!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枭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一场这么大的机遇就摆在自己面前! 不过表面上,他仍旧不动声色:“呵呵,你们可真会开玩笑。取龙脉?你们知道后果么?” “且不说你们口中的地方到底有没有龙脉,就算有,你们拿什么取?” “别的不说,就地龙翻身这一个后果,你们扛得住么?” 要取龙脉,可不是简简单单地到了地方挖开装袋。 首先在确定了龙脉的位置之后,便是要将龙脉抽丝剥茧地挖出来,这个过程,就蕴含了无数的风险。 若是惊动了龙脉,地龙翻身就是灭顶之灾。 其次,一缕龙脉被抽走,势必会受到天道问责,他们又要拿什么欺瞒天道将龙脉据为己有? 天道气运是好东西,可越是璀璨的东西,背后所代表的就是无限的危机! 见杨枭反应无恙,面对他的不屑宋雨涵反而松了一口气:“有没有龙脉我们还不能确定,关于千山龙脉的记载,我们也是在周师姐家传的一本秘书上得知的。” “虽然无法确定上面写的东西是真是假,但可以肯定的是,千山深处肯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且你别忘了,千山山脉本身就是长白山余脉,长白山龙脉的龙尾……可是至今都没被发掘。” 她别有深意地盯着杨枭,语气循循善诱。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就为了这一个猜测,甚至可能一无所获,就要让我跟着你们去冒险?”杨枭更加不屑了。 这一次,宋雨涵也不夹在中间当好人了,轻叹一声:“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在这个末法时代想要获得突破,本身就需要冒险。不管是不是,我们都是要进去看一看的。如果你愿意同行更好,实在不肯相信我们,那我也没办法。”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龙脉是否存在这一点她无法确定,但她能给杨枭一个更加炸裂的消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如果周师姐家的秘术记载的消息是真的,那么现在那座龙脉是我们唯一可以窃取天道气运的方法。因为……那座龙脉已经被人挖开了,并且囚禁在了一座山洞之中,强行压制了它……” 听到这里,杨枭眼皮子都直突突了。 如果宋雨涵不是疯了,那就是有一定的把握,否则不会说出有人能压制龙脉这种话。 这相当于什么? 强行以人力和天道对抗! 这话说出来,若是以前杨枭会觉得可笑,但现在不同了。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也是在以自身之力,强行和天道对抗么? 他默然了许久,宋雨涵三人也难得没有催促,或许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决定会冒多大的风险。 饭桌上沉默了下来,三个人各自吃菜。 等到桌上的饭菜都消灭得差不多了,杨枭才站起身来:“明早五点,我在酒店大厅等你们。” 言罢,转身离开。 得到他这句话,宋雨涵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和杨枭之前有些不愉快,但杨枭三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什么叫做实力。 而且她没忘记,当时在冥界边界的时候,杨枭其实完全可以丢下她。 “这个臭小子,等老娘拿到了天道气运,看我怎么收拾他!”周向彤看着杨枭就这么走了,气得直咬牙。 按理说,听到他们要去窃取天道气运,一般人死皮赖脸都要求上来。 可杨枭这么高冷算什么? “呵呵,恃才傲物,迟早自掘坟墓!”纪高义推了推眼镜,对杨枭的观感也不好。 倒是宋雨涵无奈道:“师兄师姐,其实杨枭说得没错,咱们要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得到那股龙脉真的不太可能,确实是咱们求着他。” “再说了,如果不是你们一上来就要试探他,咱们其实不会谈得这么僵的。” 周向彤一听,瞬间眉毛一横:“宋雨涵,你到底是帮谁的!” “师姐,我也是为了咱们着想……算了,你们吃吧,我先去准备一下明天要用的东西。” 知道和这俩人说不清楚,宋雨涵也离桌了。 周向彤则直接折断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等着吧,我一定要那小子付出代价!” 第314章 有人招 杨枭回到房间之后,脑海里还在不断地消化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龙脉,天道气运,草海、古树…… 无论哪一个,都让杨枭断定,这次的事情不会轻松。 抛开杂念,反正也睡不着,他干脆开始着手吸收玉板里剩下的紫气。 这种时候,越是去危险的地方,自身的实力就是关键,能多炼化一丝灵气,就多了一丝保障。 不过他没打算修炼太久,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保存体力也是关键。 可就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中午出现过的那道声音再度袭来:“救救我……” 这一次,杨枭没有如之前那般警惕,淡定了许多。 声音的主人是在向他求救,无论是不是有人捣鬼,目前看来对方是没法对他下手的,不然早就动手了。 “你是谁?你想让我救你,但你不告诉我你是谁、在哪里,我又该怎么救你?” 杨枭淡淡开口,质问声音的主人。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对方并没有回应。 只是在半个多小时后,那道声音才再度响起:“救救我……” 丝毫没有心意的传音,但这也让杨枭肯定了一点,声音的主人是听不到他的回应的。 难道因为自己是阴阳风水界的人,所以才能听见这道声音? 杨枭不敢肯定,因为宋雨涵他们似乎就没有听到,或者说听到了,但他们隐藏得很好? 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这道声音目前没有恶意。 后来杨枭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确定没有声音之后,他也不管了,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即便是夏日的天都还没亮起来,一行人就已经在酒店大厅集合了。 今天周向彤看杨枭还是眼不是眼的,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去,招呼都懒得打。 纪高义虽然也看杨枭不顺眼,但想着今天就要一起出发了,还是冲杨枭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宋雨涵姗姗来迟,朝着杨枭点头道:“都准备好了?” “嗯。” 杨枭准备的东西不多,登山露营必须的设备、干粮和水、一件防寒的外套。 现在虽然是剩下,但深山中的气候和外面不一样。 其他三人都进去过几次了,准备自然比他齐全。 “那就好,我准备得多,实在不行到时候缺什么问我就是了。” 双方确认之后,便直接启程。 宋雨涵提前预约了一辆小车,直接将他们送到了山道口。 开始上山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前面两座山的时候,一行人脚步都没怎么停留,直接翻越过后奔着山脉深处去。 杨枭有心记下了来时的路,以防万一。 纪高义和周向彤走在前面,两个人有说有笑,可以疏远杨枭。 倒是宋雨涵过意不去,落后一些和杨枭搭上了话。 “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声谢谢。” 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了,气温逐渐下降,宋雨涵将意见冲锋衣外套套在身上。 拉链并没有合拢,里面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短袖,已经被汗水和露水打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 不过杨枭忙着记路,目不斜视。 “哦。” “哦?”宋雨涵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说什么?不客气?”杨枭反问:“你和我道谢就是为了一句不客气?” 宋雨涵一滞:“这倒不是……” “那就行了,我当时救你只是顺手,也不是为了你的道谢。” 宋雨涵沉默了。 半晌之后,才再度开口:“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救了我。”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二人,压低声音道:“茅山的人现在在四处追寻你的行踪,听说赵千洲魂魄受损,人已经半痴不傻了。他父亲是茅山这一代的掌门,肯定不会放过你,现在你雾城的家绝对不能回了,周围都是茅山的人在守株待兔。” 杨枭眉头微微一扬:“您们峨眉和茅山的关系貌似不错?” 宋雨涵叹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我承认,之前是我太自负了,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你救过我的命,不管你做了什么,我终究是欠你一条命的。” 对此,杨枭不置可否。 似乎是他们的进度慢了,周向彤不悦地转过头来:“雨涵,你在那儿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天都要黑了,再不出了林子找到地方休息咱们会有危险你不知道么?” 这话说的是宋雨涵,针对的是杨枭。 说话的时候还白了杨枭一样,嘟囔到:“一点进山的常识都没有,真是个累赘!” 宋雨涵闻言有些尴尬:“你别搭理我师姐,她这人就那样……” 杨枭不咸不淡地点点头:“看到她,我倒是理解你之前为什么那副样子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下宋雨涵更加尴尬了。 又走了半个小时,天已经擦黑了,山里的气温也降了下来。 还没出林子,走在前面的周向彤“咦”了一声:“这么晚了还有人啊?” 杨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林子边缘站着一道身影,一米八几的样子,块头很大。 似乎看到了他们这边有人,正远远地朝着他们招手。 他们虽然已经翻越了两座山,但这一代还不算太深,偶尔也是赶山的人进山打猎的。 附近的山脚下也偶尔能看到炊烟。 “应该是赶山的人还没来得及下山,过去看看。”纪高义道。 “我劝你们还是别过去了。”这时,杨枭开口道:“在这种地方,万事小心为上。” 可他话一说完,周向彤就不耐烦地打断:“我们都来过这么多次了,有没有危险我比你更清楚。” 说完直接扭头朝着那边走去,看样子是想打听一下前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故。 见拦不住他,杨枭也不强留,任由纪高义和她一同上前。 宋雨涵原本也想去看看情况,却被杨枭一把拉住了胳膊。 “怎么了?” 杨枭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道还在招手的身影:“不想找麻烦就别过去。” 第315章 雾中赶山人 宋雨涵愣了愣,还没等她说什么,周向彤和纪高义已经加快速度朝着那人走去。 山里天一黑就起了一层雾气,远远地看人都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们二人走得很快,回头却发现杨枭和宋雨涵都没跟上来,周向彤当场就是一个白眼:“胆小鬼!真不知道雨涵师妹怎么找了这么个人来!就算有点本事,但就他那个胆子,跟着我们也是拖累!” 不就是一个人么,哪怕对他们图谋不轨,他还怕三个峨眉宗的弟子护不住他不成? 纪高义推了推眼镜,不屑道:“他那些所谓的本事,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我们可是峨眉山正统,和他那种江湖术士出身可不一样。” 二人达成了共识,对杨枭的提醒嗤之以鼻。 “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还敢拦我峨眉弟子的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距离招手之人五六米的位置。 因为武器笼罩,两人也不太看得清那人的样貌。 但是光看背影轮廓,对方穿了一身黑,人高马大,光是肩膀就比普通的成年宽了一倍不止。 纪高义率先上来打招呼:“这位大兄弟,我们几个是上山探险的,你应该是来这儿赶山的还没来得及下去吧?打听一下,前天上山下了暴雨,前面的路没问题吧?” 从他们靠近,那人原本已经停止了招手的动作。 可是听到纪高义的话,那人并没有回应,而是再度招手,似是让纪高义凑近点说。 纪高义也没多想,迈步朝着那人身后走去。 原本周向彤也没在意,但是低头就看到自己的鞋带开了,下意识蹲下去系鞋带。 正打算伸手去系,忽然就看到自己脚下有一个浅浅的小坑被她踩住了。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挪开脚,猛然发现这个小坑是一枚巨大的脚印,看样子是来自某种野兽的。 而且这脚印还朝着纪高义所去的方向延伸了过去! 周向彤瞳孔猛然放大,来不及多想,直接冲着纪高义喊:“别过去,快跑!” 纪高义这时候距离那位身材魁梧的大兄弟只有两三米的样子,听到周向彤的话下意识回头。 而这边的周向彤就看到纪高义的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身,在迷雾中露出了一双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耳朵,而且突然朝着纪高义张开了怀抱。 “别看了!快跑!” 纪高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凭借着搭档之间的默契,纪高义知道自己不能犹豫。 他反应还算快,立马头也不回地蹿出来四五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劲风夹着腥味从背后袭来,让他头皮一下就炸了。 周向彤这时候也拔出了别在腰上的军刺,等着纪高义跑过来后赶紧回撤。 直到这时候,纪高义才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追在他们身后的,居然是一头成年的熊! 那头熊浑身的毛黑得发亮,一双眼睛也漆黑,眼珠子都比人的嘴巴张开要大,身上散发出野兽特有的腥气。 见自己被发现后,它四肢着地追过来,每一步都能让地面震一下。 这一瞬间,纪高义真的起了一身的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某些传言,说熊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憨厚老实,相反,它们非常的聪明。 在大雾或者大雪天,野外的熊就会模仿人类站立招手,吸引远处的人靠近,然后……一击毙命! 刚才如果不是周向彤提醒了他一句,只要踏进了那头熊的攻击范围,他根本没有逃脱的能力! 哪怕有周向彤帮忙,即便不死,被那头熊咬上一口也是个半残! 他是真麻爪了。 他们二人跑得卖力,但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那头熊虽然身形庞大,但是速度却不慢,不出十步就已经追上了他们。 熊掌张开,便让人知道了什么是蒲扇大的巴掌。 要是被这一巴掌给拍结实了,怕是当场就得没命。 好在周向彤和纪高义也不是普通人,当机立断向两边一滚,同时周向彤手里的军刺直接甩了出去,朝着那头熊的脑袋扎去。 她的手很稳,准头也不错。 不过很可惜,她低估了这头熊。 军刺碰到那头熊的脑袋,那头熊不但不闪躲,反而直接一脑袋撞了上去,军刺居然连它的皮都没擦破! 相反,它似乎被周向彤的行为激怒了,鼻腔里哼出一股浓郁的气味,便朝着周向彤这边扑过来。 所以说熊是十分聪明且危险的动物,因为它看得出来周向彤的体力比纪高义要差,更容易得手。 纪高义关键时刻也没有逃走,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火药弹,直接朝着那头黑熊砸了过去。 若是出现阴魂,那他们俩或许还能应付。 可一头黑熊,他们便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火药弹砸在黑熊脑袋上,瞬间炸开,一簇簇火焰喷薄而出,直接将黑熊的皮毛烧着了。 趁着这个机会,周向彤急忙脱身,和纪高义朝着后方跑去。 烈火缠身,那头黑熊狂怒,一声嚎叫,半个山林都在为之震动。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被杨枭他们看到了,杨枭早就料到了会这样,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而宋雨涵则立刻拔刀:“糟了,师姐他们出事了!” 她也顾不上杨枭了,快步朝着周向彤他们那边跑去,正好迎上了狼狈本来的两人。 “雨涵快跑,后面有黑熊!” 一头成年的公熊,绝对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应付的。 趁着现在黑熊被火药弹缠住了,他们只能先尽快脱身,然后绕路下山。 “什么?黑熊?” 这下宋雨涵也不犹豫了,急忙跟着他们跑。 可跑出两步却发现,杨枭居然还站在原地,微微眯眼看着那头终于扑灭了火焰的黑熊。 “杨枭你还在看什么,快跑啊!”宋雨涵喊了他一声。 “为什么要跑?”杨枭疑惑地反问:“不过就是一头黑熊而已,杀了不就行了,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这头黑熊已经有了些灵智,它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杨枭可舍不得跑。 周向彤直接一个白眼:“什么时候了还装逼,他要找死就让他留下,咱们走!” 可是说话之间,那头黑熊已经蹿了上来,距离他们只有十几步了! 第316章 黑熊 “怎么会这么快!” 周向彤被吓了一跳,瞬间俏脸煞白,满面仓皇。 “可恶!”纪高义也急忙从兜里再掏火药弹出来,但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自己也可能被灼伤。 “杨枭,快回来!”只有宋雨涵冲着杨枭焦急大喊。 然而,杨枭仍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到了眼前的黑熊。 来自野兽的气息扑面而来,杨枭甚至能感受到这头黑熊呼吸里的温度。 看杨枭不闪不避,周向彤啐了一口:“妈的,我就知道他是来拖后腿的,应该是被吓傻了!” 然而下一刻,就见杨枭并指成剑,手捏道门剑诀,将一缕灵气汇聚在指尖。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随着他一声道门剑诀出口,手也朝着黑熊的面门一指。 下一刻,黑熊也举起了熊掌,要朝着杨枭的脑门拍去。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杨枭绝对就“肝脑涂地”了。 “杨枭!”宋雨涵惊呼一声。 可是预料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倒是随着“轰隆”一声,原本站在杨枭面前的黑熊轰然到底。 几人望去,就见黑熊的脑门中央有一道醒目的血洞! 宋雨涵三人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杨枭已经淡定地走到黑熊的尸体旁,摸了摸它的脖子,确认已经没了气息后,才冲着他们三人道:“还不过来帮忙?” 宋雨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愣愣地应了一句:“好、好的……” 这才过来帮着杨枭一起,把黑熊扒皮取胆。 而周向彤和纪高义站在原地,两个人脸色煞白,神色各异。 纪高义咬紧了牙关,有一种被人羞辱了的恼怒感,让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周向彤则呆呆地看着那头把她碾得像狗一样的黑熊的尸体,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无论可不可能,事实就摆在眼前。 杨枭的手脚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黑熊的皮毛扒了下来,一整张皮连带着熊头完好无损。 取下了熊胆,宋雨涵帮忙拿出一个塑料袋先装着,然后杨枭又用自己的僵尸皮裹了一层,可以保证在他们下山之前这颗熊胆都不腐烂。 “真是可惜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黑熊尸体,杨枭一脸惋惜。 这头熊有些年岁了,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但他们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下来,带着这么庞大的一头黑熊尸体跋山涉水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丢弃在这儿了。 不过临了,他大发慈悲地瞥了宋雨涵一眼:“熊心也是好东西,你要么?” 宋雨涵还沉浸在刚才杨枭一招杀熊的画面中,闻言没反应过来:“你要送我?” “不要就算了。” 说完,杨枭自己拖着皮毛往前走,打算找个有水源的地方把皮毛清洗烘干。 这一层皮毛别的不说,即便深入到千年的寒山中,只要把这层皮毛穿上,再猛烈的寒气都无法入体。 “要!我要!” 宋雨涵看他离开,赶忙表示了感谢,也蹲下来开始挑选这头熊的精髓。 要么说这头熊浑身是宝呢,光是他的四个爪子就极其珍贵,熊心更是难得。 虽然最好的皮毛和熊胆都被杨枭取了,但他们也算是捡了个便宜,白赚! “师姐,这头熊的肉很厚实,咱们今晚可以不用啃干粮了!”宋雨涵眼睛亮亮的,示意师兄师姐和她一起取黑熊身上的东西。 可是周向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真没出息!” 然后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扭头就走。 纪高义也是哼了一声,拔腿离开,两个人似乎对黑熊的尸体没有任何兴趣。 宋雨涵留在原地一脸懵逼:“我得罪他们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过后,一行人出了林子。 好在离开林子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就找到了一处水源,应该是山顶上的积雪融化后形成的消息。 这时候天也黑透了,几个人白天体力消耗大,夜晚雾重不适合赶路,几个人便就着水源扎营。 杨枭在水源处清洗了皮毛,格外架了火堆将其烘烤干爽,宋雨涵则生火烤肉。 虽说在山里缺少作料,但啃了一天的干粮,能吃口热乎的还是很舒服的。 周向彤和纪高义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倒是宋雨涵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对付那头黑熊的啊?我看着你好像没和它交手啊?”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黑熊脑袋上的那个洞上面。 杨枭从她手里接过烤肉,不阴不阳道:“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不足为奇。” 纪高义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他和周向彤的悄悄话被听到了。 “咳咳,”宋雨涵猜到了什么,连忙打岔:“我听你口中是道门剑诀,可是道门剑诀能修炼到你这个地步也算登峰造极了,你那个师门到底什么来头啊?” 宋雨涵那次回去之后,还特地去打听了一下云隐观,结果却发现查无此观。 但她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后,并不认为云隐观是个野观。 毕竟华夏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多的是尚未露面的世外高人。 有很多实力超凡的隐士自立门户,他们也是查不到的。 “没什么来头,一个小山村里的小山头上面的小道观罢了。” 杨枭随意地啃着烤熟的熊肉,没打算解释太多。 师父他们的本事杨枭是知道的,但他们都没有在外张扬,肯定有他们理由。 自从发现没人听说过云隐观的存在后,他也奉行低调起来。 “别这么小气嘛,之前是我有眼无珠了,这回我是真服了!” 宋雨涵之前眼高手低,现在想来都很愧疚,经历过生死之后,姿态一下子放低了。 “不是我小气,而是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知道。”杨枭无奈道:“那座小山头,说不定连你们师父辈的人都没听说过。” 见他确实不想说,宋雨涵也很有眼力劲地没问,而是追问起杨枭的剑诀来。 这杨枭就更没的说了,说什么?难道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修出了灵气? 若是如此,只怕他们对自己戒心就更重了。 所以吃完东西,杨枭直接找了个借口,裹着烤干的熊皮就进帐篷了。 他自然没看到吃完东西后,纪高义默默地借口离开,钻进了来时的林子…… 第317章 探路 第二天一早,四人再度启程。 这一次虽然周向彤和纪高义对杨枭还是一脸不服,但中间几次遇到不寻常的地方,杨枭提出的建议他们也都采纳了。 深山之中,瞬息万变的不仅仅是气候,还有危险。 即便他么已经来过三次了,但还是无法完全规避危险。 所以有杨枭在,他们的进度倒是快了很多。 连续赶路了三天,现在他们已经深入到了千山山脉的腹地之中,隔绝人烟之地。 大山深处,气温越来越冷,但是赶路的三人额头上却出了细密的汗珠,神情也越发凝重。 杨枭扫了一眼前方的开阔之处,立马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这么慎重。 看来视频里记载的草海已经要到了。 周向彤回头冲杨枭没好气道:“前面就是草海了,和那个地方比起来,之前遇到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你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要是被缠住了可没人会救你。” 杨枭都没搭理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帝钱,拿在手里把玩。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宋雨涵,神机眼显示她这次不会有危险。 “想让我开路可以直说,激将法没用,走吧。” 杨枭没有回应周向彤,率先一步出了林子,朝着他们口中的草海奔去。 周向彤本来也是想让杨枭开路的,但又不好直接表明想让他当冤大头的意图,现在被杨枭直接拆穿,她莫名有些恼怒:“看你到了地方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说归说,她还是急忙跟了上去。 宋雨涵一脸麻木,这几天她都已经习惯这种氛围了。 纪高义走在最后,没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视野顿时开阔,杨枭抬头眺望才发现,视频里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草海的面积还是被低估了。 他们要入山的必经之路上,这片草海几乎完全覆盖住了。 “我们之前尝试过绕路,但是这片草海一直环山而过,从背后走是一片悬崖峭壁,面临的危险也是未知的。”宋雨涵走上来解释道。 从草海经过,最起码他们还有逃跑的余力。 但是从悬崖走,若是遇到危险他们连跑都没机会跑。 有风从远处吹来,浮动半人高的荒草,草条柔软,菲薄的叶片随风摆动,如同轻歌曼舞的女郎。 只是看起无害的草地,却潜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危险。 不过杨枭的注意力却不在眼前的草海上,而是极目远眺,盯着草海尽头的那棵古树。 那棵古树十分高大,粗略看一眼,估计要十个成年男子手拉手环抱才能抱住。 树干上扭曲繁复的纹路,如视频里那样,形成了一个苍老的人脸。 见状,杨枭微微挑了挑眉。 看杨枭站在原地不动了,后面跟来的周向彤一声嗤笑:“怎么,害怕了?我之前就说过,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可看好了,这片草海和你之前对付的孤魂野鬼狗熊豺狼都不一样。不行就别逞能,免得把命丢了。” 杨枭并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盯着那棵古树。 现在看来,古树上的“人脸”眼睛还是闭着的。 他思虑了一下,转头冲着宋雨涵道:“取几根你的头发给我,最好还要指甲和生辰八字。” 闻言,哪怕是信任杨枭实力的宋雨涵都忍不住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 同样是阴阳风水界的人,自然知道这几样东西绝不能轻易给人。 因为这几样东西齐全,落到有心人手里,哪怕远在千里也能要人命。 周向彤更是破口大骂:“你有病吧?让你结局草海的问题,你问雨涵要这个干什么?但凡长点脑子也该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轻易给人吧?” 纪高义一推眼睛,冷哼一声:“不怀好意!” 面对他们的评价,杨枭甚至懒得解释。 他干脆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咬破了手指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将黄纸折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 这时候纪高义已经不耐烦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我们自己想办法,你趁早原路返回,别想赖着吃白食!” 杨枭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折着纸人。 周向彤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对于杨枭的小动作很是瞧不上:“你快点,到底行不行一句话,不行我们自己上!” 就在宋雨涵打算习惯性地打圆场时,忽然就听纪高义一声惨叫。 “啊!” 他的叫声吓了两个女人一跳,急忙回头,就见他捂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打滚。 “师兄你怎么了!”宋雨涵如惊弓之鸟,急忙查看纪高义的情况。 “高义、高义你没事吧?”周向彤也吓坏了,赶紧跑过来蹲下,一脸焦灼:“是不是什么时候受伤了啊?” “腿、我的腿,好疼!”就这么一会儿,纪高义额头上就全是冷汗,一股剧痛从腿上传来,好像骨头都要断了一样。 “腿?是不是扭伤了?”周向彤显得十分关切,生怕纪高义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把他的裤腿撩起来一看,却发现他的腿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杨枭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该手了。” 宋雨涵和周向彤回头,就见杨枭手里捏着纸人,把另一只手从纸人的腿上挪开,放到了纸人的胳膊上,轻轻一拧。 虽然没有直接把纸人的胳膊拧断,但看弧度也是有些夸张的。 而这时,纪高义的惨叫声再度适时响起。 “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周向彤和宋雨涵惊诧地看着地上的纪高义,忽地发现他捂着的那条胳膊正是杨枭刚才捏的那一只! 如果还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他们这些年就真的白学了。 周向彤面目狰狞,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猛地冲到杨枭面前一把拎住了他的脖子:“你对他做了什么!” 杨枭神色淡定,把那枚纸人拿在手里晃了晃:“你说呢?” “你敢对高义下咒!”周向彤气疯了。 但杨枭淡定地拍开了她的手,随后气定神闲地把纸人点燃烧掉。 “我只是为了告诉你们,如果我要图谋不轨的话,连你们的生辰八字都不需要,只要一个姓名……就够了。” “呼……” 杨枭说完,在周向彤三人惊恐的目光中,将纸人的灰吹散了。 第318章 血咒 杨枭把纸灰吹散,地上的纪高义也终于喘过气来了。 虽然杨枭销毁了纸人,但刚才的疼痛感还没完全消散。 他一脸怨恨地盯着杨枭:“血咒?” 在巫门,确实有这么一个法子,可以不用对方的生辰八字,也不需要什么指甲头发之类的东西作为介质,只需要知道一个姓名和对方的样貌,就能对对方下咒。 不过相应的,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大的。 而且巫门流传至今,其实真正的传承已经消失了。 即便有,也是凤毛麟角,很久没有露过面了。 杨枭闻言嗤笑一声:“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瞧我了。” 他用的法子,自然不是什么巫门的血咒法。 虽然看起来很像,但是截然不同。 他刚才的纸人咒法之所以不用纪高义的生辰八字等,完全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修炼出了灵气,虽然还不到言出法随的地步,但是已经比一般的道门弟子迈出了太多步了。 不过他修炼出灵气这件事他不打算说出去。 “你觉得你值得我用自己的血肉作为献祭来给你下咒么?” 这么一问,纪高义自己都愣了。 是啊,毕竟杨枭的实力他们都看到了,如果他要害纪高义,根本不需要用什么血咒法。 这几天里,他随时都有机会下手,而且纪高义还没法反抗。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向彤终于回过神来,冲着杨枭就破口大骂:“你要是没心思合作,我们也不求着你,自己滚就是了,现在做出这种伤人的行为是想和我们为敌么!” “没兴趣。”杨枭轻飘飘地应了一句:“当时你们想要过草海,就必须要配合我,不然你们也可以自己动手,我没意见。” 话音落下,周向彤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又想扑上来吵架。 可是旁边的宋雨涵却拉住了她:“行了师姐,正事要紧,等咱们拿到了东西再慢慢吵不行么?” 她看周向彤直接别过头去,无奈地冲着杨枭道:“我给你。” 说完,她自己拔下了几根头发递给杨枭,然后又用匕首豁开一条口子,将鲜血挤在杨枭准备好的纸人上,顺便写好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这些东西若是杨枭有心对她下咒的话,够她死个十次了。 不过杨枭把纸人做好之后没动,静静地看着旁边的周向彤和纪高义。 两人不打算理会他,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最后还是宋雨涵等不及了:“师兄师姐,他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要是真的这么防备,那么谁也拿不到东西。” 就算再不情愿,天道气运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两个人黑着一张脸,和宋雨涵一样交出了自己的东西。 “用完之后必须销毁!”周向彤瞪着杨枭道。 尽管看到了杨枭不用任何介质都能咒人,她还是觉得信不过。 “嗯。” 杨枭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做好了三个纸人之后,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香,在地上点燃,随后在三个纸人身上一点。 原本并排放在地上的三个纸人就这么动了,居然自己站起来朝着草海走了过去! “纸人术!”宋雨涵看得眼皮一跳。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只见三个纸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草海走去,进入草海的一瞬间,居然凭空站起来三个人。 光从背影看,和宋雨涵他们三人一模一样! 身为峨眉弟子,纸人术确实不稀奇,可是能像杨枭这样化假为真的却非常罕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手纸人术和你之前的路子都不一样!”宋雨涵盯着杨枭,一脸警惕地追问。 杨枭却淡淡道:“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背景,只不过学的比别人杂了一点。” 他这么说,宋雨涵却不信。 学得杂可以,但是学得这么杂,还能融会贯通,就很有问题了。 虽然杨枭说他刚才用的不是血咒,但他们都不信,毕竟要让他们往杨枭已经修出了灵气那方面想,他们更相信杨枭得到了巫门的传承。 先是血咒,现在又是纸人术,再加上之前的道门剑诀…… 宋雨涵微微凝眸: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说话之间,三个纸人幻化成的人形已经走到了靠近草海中央的位置,而就在这时,草海中间忽然起了一阵风。 “屏住呼吸!” 杨枭一声厉呵,三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草海忽然躁动起来。 半人高的杂草,如同一下子拥有了生命一般,不仅开始疯狂生长,更像是一根根触手一样朝着中间的三个纸人延伸过去,速度极快。 看到这一幕,周向彤三人脸色惨白,仿佛响起了之前的经历。 而站在中间的三个草人也好像“发现”了周边的变化,开始慌乱地逃窜。 “宋雨涵”第一个开始往回跑,可是却被几根杂草凝聚而成的触手直接缠住了脖子。 旁边的“周雨彤”见状急忙拔出军刺要去帮她割断杂草。 但是手刚伸出来,手腕就被同样的触手缠住了。 纪高义立刻冲过来想要火攻,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火药弹。 看到草海中央的一幕,宋雨涵三人都惊呆了。 这三只纸人,居然在模仿他们之前过草海时的动作!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杨枭,眼神复杂。 如果说之前看到他的纸人术如此栩栩如生只是有些惊讶的话,那么现在三个人都被震惊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因为这三个纸人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傀儡,而像是他们三个的克隆人,一举一动都能将他们三个模仿得惟妙惟肖。 杨枭淡定地在草海外看着,带着他们三人默默地退后了十几步,远离草海。 他自然也没有在意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戒备和惊骇。 他的目光,完全凝聚在了那棵古树上。 从三只纸人引发骚动开始,那棵古树上的人脸就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而草海的异动,也是从那只眼睛睁开之后才开始的…… 第319章 纸人术 最后,三只纸人没能从草海逃脱出来,杨枭想都没想,默念了一声口诀,纸人直接自己燃烧了起来。 看到三只纸人在草海中化成了灰烬,周向彤三人也放心了不少。 不过纪高义还是一脸不服气:“呵呵,搞这么一出除了装逼有用么?咱们不是一样过不去?” 杨枭懒得和他解释,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瓶东西,扔给了他们三个:“把这个抹在身上,不用多。” 宋雨涵下意识地接过来,瓶子是普通的瓷瓶,看起来就像急速救心丸的包装。 可是刚把瓶盖打开,她差点被一股恶臭顶一跟头,瓶子都差点砸了。 还好杨枭眼疾手快,急忙把瓶子接住,不悦道:“干嘛呢,小心点。” 宋雨涵急忙屏息,捏着鼻子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周雨彤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扇风:“让我把这东西抹在身上,我宁愿去死!” “我也不用!”纪高义皱着眉头,虽然没她们俩这么夸张,但是脸已经憋青了。 杨枭不以为然:“尸油啊。” “尸油?!”宋雨涵瞪大了眼睛。 “嗯,不仅是尸油,而且是用旱魃的残躯提炼出来的,正经是好东西啊……”杨枭啧啧赞叹。 那一次湘城之行,他着实收获不少。 “用这个东西就能通过草海?”宋雨涵有些不信。 杨枭“嗯”了一声:“你们没发现么,草海之所以会产生异动,并不是因为有人在中间行走惊动了他们,而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他在让纸人进去之前就发现,山上的风不小,草海不断被拂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在纸人进入草海之前,他还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试探过。 但是石头块掉进草海,那棵古树始终没有睁眼看过。 纸人最开始也没有释放出任何气息,于是一片风平浪静。 可是当杨枭操控纸人,释放出生人的气息时,古树一下子就睁眼了,然后便是草海异动。 从之前的视频中,杨枭仔细观察过那棵古树。 其实从周向彤他们进入草海的时候起,它就已经睁眼了,不过硬是等到他们深入草海之后才动手。 也就是说,这棵古树已经有了灵智,但是只对生人的气息有感应。 旱魃身上提炼出来的尸油,恰好可以遮蔽掉他们身上生人的气息。 “呵呵,你这么说,我们就能信?”周向彤没好气地反驳,事实上她看不顺眼杨枭,无论杨枭说什么她都会反驳。 杨枭却不在意她信不信,直接起身朝着草海走去:“方法告诉你们了,用不用就是你们的事了。” 见他这么自信,三个人也动摇了。 最后是宋雨涵一咬牙:“我信!” 她从杨枭手中接过尸油,忍着恶臭,拧开瓶盖倒出一滴准备抹在手上。 杨枭提醒了一句:“最好是抹在人中的位置,可以把你们呼吸的气息也掩盖掉。” 宋雨涵表情僵硬了一下,但还是默默地忍着抹在了人中上。 刚靠近鼻子,那股恶臭就直冲天灵盖,让她差点没直接吐出来,好半天才习惯了这股气味。 周向彤则是一脸恶心,强忍着抹上之后,转身就吐了。 最后一个纪高义就算再不服气,她们俩女孩子都抹了,他不试试是不行了。 三个人被恶心得不行,但杨枭拿回那瓶尸油的时候还叹了一口气:“唉,一头上百年的旱魃,躯壳早就干枯了,能提炼出这一丁点儿就已经不错了,真是可惜啊……” 言罢,他将那眼药水大小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揣回了兜里。 周向彤吐完转身看到,疑惑地问:“你自己不抹么?” “哦,我有这个。”说着,杨枭从包里掏出了僵尸皮披在身上:“尸油太臭了,起码半个月才能洗掉这股味道,我就不用抹了。” “僵尸皮?!”周向彤瞪大了眼睛:“你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杨枭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僵尸皮就这一张,只能一个人用,我拿出来又怎样?” 这时候的周向彤已经肺都快气炸了。 其实杨枭说得还是保守了,就他们身上这股味道,没有个把月是挥之不去了。 她咬牙盯着杨枭:“你就不会怜香惜玉么?” “呵呵。”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你对自己别太自信了。” 就冲这几天周向彤和他的梁子,他不整她就不错了。 这下,周向彤气得快冒烟了。 杨枭懒得搭理她,直接一步就踏进了草海之中,根本不管后面三人怨气冲天。 一开始他们还怀疑杨枭的判断,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可是当看见杨枭走到草海中心后,草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时,三人对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虽然已经抹了尸油,但三人还是小心起见屏住了呼吸。 不过正如杨枭判断的那样,即便已经走到了草海中心,草海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光滑的叶片在他们腰间划过,安静得不像话。 不过杨枭并没有掉以轻心,他始终死死地盯着那棵古树,朝着它的方向缓缓走去。 无论是之前还是刚刚,杨枭都发现那棵古树只睁开了一只眼睛,而且只是一条缝隙。 他有预感,如果这棵古树完全睁开眼睛,他们四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好在穿越草海的路并没有别的波折,谁都不想死,所以走得格外小心。 彻底穿越草海之后,宋雨涵三人这才看到了那棵古树。 不过它现在是闭着眼的。 杨枭回头示意他们安静,自己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古树。 等走到古树背身的时候,甚至直接转身,慢慢地后退前行。 宋雨涵三人和他一样,只不过纪高义信不过他,仍旧是面向前行进。 绕过古树之后,经过一片泥沼,他们终于抵达了一个山道入口。 这一次,杨枭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跑进了山道口。 直到进入山道,他才终于放下了披在身上的僵尸皮。 而宋雨涵三人则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惊讶地不仅仅是他们能如此有惊无险地越过草海,更是在诧异:为什么他们之前没有发现那棵古树? 第320章 你到底是谁 进入山道,一行人找了个地方暂时休息,直到现在,宋雨涵三人都有种不真实感。 因为他们亲身经历过那片草海,自然知道那片草海的可怕之处。 最后一次进入草海后,他们三人甚至差点没能活着走出来。 所以这次即便带上了杨枭,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 纪高义的火药弹,就是专门为这次再入草海准备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杨枭就这么带着他们毫发无损地走了过来! 不过现在还没时间纠结这个,因为除了杨枭之外,他们三个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实在是太冲了,连他们自己都受不了,休息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水源,想把身上的味道清洗干净。 水源是找到了,但是三个人蹲在一处山泉便洗了半个多小时,人中都快搓破了,那股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杨枭优哉游哉地靠在一棵树下休息,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看到他们三个洗个没完也不阻止。 想要抱大腿嘛,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而且这两天周向彤和纪高义没少和他对着干,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杨枭从来都不是软泥怪,可以随便让人捏。 至于宋雨涵,算是被他连坐了。 等到一个多小时后,周向彤又吐了三次,就连纪高义都没忍住吐了一次,结果气味还是没被清洗掉,三个人都快崩溃了。 “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怎么走?” 杨枭懒得看好戏了,走过去催促了一句。 面对造成他们身上这股气味的罪魁祸首,周向彤没好气道:“你急什么!” 纪高义缓和了一下,但眼神里的怨气怎么也挡不住:“呵呵,你别以为过了草海你就能反过来教我们做事了,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说白了你除了提供一点尸油,什么也没有做!” 之前的纸人术不算,那只是试探的手段而已。 杨枭也不惯着:“哦,那你们之前差点丢了小命都没用这个法子,是因为不想么?” 纪高义脸黑了。 看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杨枭心情大好:“你们要是不急我也可以再等等,不过要是天黑了再赶路,前面会遇到什么就不好说了。” 尽管再不服气,眼看着天色已晚,纪高义和周向彤也不再说什么。 反正洗不掉,先赶路再说。 一路上,看着前方的三人时不时干呕一声,杨枭的心情轻松得像出来旅游的。 后面的路他们走得很慢,因为之前宋雨涵三人也没去过。 又是两天一夜,路上倒是有惊无险,杨枭几次在他们挺不住的时候才出手化险为夷。 纪高义好几次被气得半死,质问杨枭为什么半天才出手,都被杨枭轻飘飘一句“这不是给你们表现的机会嘛”给堵了回去。 再是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有了杨枭他们减少了不少风险。 四个人的路程并没有地图,完全靠周向彤记在脑子里的地图在走。 事实证明她确实把地图记得滚瓜烂熟,而且她祖上留下的古书在有关龙脉的记载上应该是没错的。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千山山脉深处,纵向眺望,往东北方向去连接长白山一代。 而在深入千山之后,隐隐有一股紫气从山川深处直冲云霄,说明这里确实有一缕龙脉的余脉。 其实到了这里,杨枭便已经能够彻底脱离他们三人找到龙脉所在了。 但既然是合作,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而且他们三个除了拖后腿,也不能说毫无价值,最起码他们的物资比杨枭更齐全,也通过周向彤口中地古书规避了许多风险。 “就在那里!” 昨天晚上是连夜赶路的,到了现在已经是正午,四个人都很疲惫。 但这时,周向彤忽然出声,语气里夹杂着这些天都没有的兴奋。 众人抬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在这样的深山中居然有一座破败的道观! 杨枭微微眯着眼,看着那座破败的道观上方,一缕紫气从道观内飘然直上。 三个人都是止不住的兴奋,但杨枭却觉得那股紫气之中夹杂着一缕黑气。 他微微眯起了眼。 “救救我……” 就在三个人兴奋之时,几天都没有听见的那道声音忽然在杨枭耳边炸响!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还有些缥缈,那么这次的声音则像是有人拿着高倍喇叭贴着杨枭的耳朵拼尽全力地呐喊了一声,让杨枭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啊!” 杨枭没能顶得住这道声音的冲击,下意识捂着耳朵弯下腰来。 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宋雨涵即刻上前:“杨枭,你怎么了?” 看到杨枭倒霉,周向彤和纪高义心情好了起来,抱着胳膊幸灾乐祸。 “哟,杨大师这是怎么了?太兴奋了,脑梗了?” 见杨枭捂着脑袋,周向彤不留余力地嘲讽。 纪高义处于面子没有跟着讽刺,但是却义正言辞道:“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时间已经不早了,必须赶紧上山才行。你要是犯病了就现在这儿休息吧,别拖累了大家的进度。” 说着还不忘补充一句:“对了,既然你没跟着我们走到最后,那么之前说好的平分就不存在了,只能分你一小部分。” 天道气运啊,多得一缕就多一分机遇。 更何况,那天道气运最后能得多少还不一定呢。 “对对对,高义说得没错,你到最后时刻放弃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可不是我们不守承诺。”周向彤连声附和。 宋雨涵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盘算,好像完全忘了这一路上是谁在保驾护航,顿时面皮有些发热。 “你们先别说了,看看他什么情况再说。”宋雨涵没好气地打断,随后弯下腰来查看杨枭的状况:“你怎么样了?还能走么?” 杨枭现在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的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地向他求助。 他出了一头冷汗,扛不住跪坐在地上:“你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在心里呐喊,可是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而那道声音却越来越强烈:“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321章 我死了不是更好 杨枭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脑海里的那段声音在不停地回荡,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意识在模糊的边缘。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晕倒,绝对不能! 他开始不断地和心里的那道声音做斗争,努力用心里的声音将那道声音压下去。 明明他的身体在原地坐着不动,可是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 “闭嘴……闭嘴……闭嘴啊!” 原本正在安抚杨枭的宋雨涵被杨枭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包括周向彤和纪高义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一时止住了嘲讽的声音。 杨枭猛然抬起头,恰好盯着他们二人,两人更不敢出声了。 因为此时杨枭双眼赤红,眼睛的倒影里几乎看不到人影,甚至……藏着淡淡的杀气! 他们都不知道杨枭怎么了,但他的实力摆在那里,没人再敢说什么。 杨枭的耳朵终于清静了下来,他深呼吸了几口,总算把狂跳的心脏压了下去。 “呼……”吐出一口浊气,杨枭才慢慢站起来:“没事了,我们走吧。” 说完,杨枭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完全不提刚才的事情。 “喂,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吗?”周向彤看他这个态度,越发不满,特别是她刚才还被吓到了:“你那副样子是要干嘛,该不会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吧?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们可不和你同行了!” 杨枭回过头瞥了她一眼:“我要是真有什么毛病,甚至直接病死在山里,不是正如你所愿么?” 周向彤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一愣,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确实,反正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也知道通过草海的办法,若是杨枭病死在这里,他们三个人平分天道气运岂不是更好?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这样龌龊的想法直接被说穿,周向彤的脸色一下就垮了:“呵呵,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我可没有这种想法!” 杨枭瞥了她一眼,话都懒得接。 他越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周向彤就越是想证明,拉着杨枭非要说清楚。 但杨枭现在根本没工夫和她斗嘴皮子,脑海里全都是刚才的那道声音。 他抬头仰望那直冲云霄的紫气,开始在心里分析:这声音是来富乐镇之后才听到的,而且在靠近龙脉之后,声音的来源比之前更加清晰,很可能就是来自于龙脉。 之前宋雨涵透露过,千山尾部的龙脉,已经被人从山下截取了出来,或许这道声音和这个有关。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他能听见呢? 对方是谁,为什么认定他能救祂呢? 疑问太多,好的是他们距离龙脉已经非常接近了,等看到之后,或许一切的问题都能解开。 或许是因为接近目的地的缘故,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很快就把之前的变故抛之脑后,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了赶路上,甚至都感觉不到疲惫了。 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四人便赶到了道观门口。 对于深山里有这么一座道观,周向彤和纪高义没什么意外的,毕竟这座破道观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谁也不知道百年前这样的深山中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万一那时候附近还有人家呢? 倒是宋雨涵,见杨枭站在道观门前,恭恭敬敬地冲着里面立着的三清塑像行礼,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一般能将道观修道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图的肯定不是什么香火。 身为峨眉弟子,她看过不少资料。 比如皇陵有守陵人、十万大山有蛊寨等,一般这种修建在深山之中的道观或者佛寺,要么是为了修行某一道,要么就是为了镇守什么。 那么杨枭呢? 他口中的云隐观闻所未闻,修在一座不起眼的深山里,又是为了镇守什么呢? 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和杨枭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彼此都没放下戒心,这样的疑惑肯定是得不到回答的,所以并没有多嘴。 周向彤则在看到杨枭行礼之后,又是一个白眼:“装腔作势。” 峨眉虽然曾经是道家名山,但是后来受佛家文化的影响更大。 近年虽说随着时代的发展开明了许多,甚至连纪高义这样的男弟子都出现了,但已经对道门文化没那么崇尚了。 而周向彤和纪高义也看到了三清像有多么破败,早就断了香火,上面自然不存在什么功德,认为根本没有拜的必要。 这就是三座死相而已。 杨枭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做完自己的事,才跟着进了门。 周向彤那里有祖传古书的记载,进门之后并没有四处乱窜,确认道观里没有别人之后,带着他们直奔道观里唯一的一间厢房。 这间道观非常之小,一眼就能看完。 除了破败不堪的前殿之外,就只有后院里更加破败的一个厢房,甚至连厨房都没有,就一个露天的灶台,早就垮塌了。 厢房也简陋得过分,开门进去先是扑面而来的灰尘,灰尘消散之后,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 里面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柜、一个衣柜。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处处都是岁月留下的陈旧。 不过杨枭却注意到,这里面虽然堆积了大量的灰尘,但是房间内的陈设却是简陋而不凌乱。 纸墨笔砚都还摆在桌上,桌子的左上角还放着基本古老的线装书。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书本纸张明显过了太久,纸质已经非常脆弱了,大一点的风都能吹散,更别提翻开看了。 旁边的床上,床品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床边还摆着一双草鞋。 要不是屋子太旧太破,这里面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主人只是暂时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回让主人离开了这间屋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杨枭皱了皱眉,总觉得不太对劲。 “就是这里了。” 周向彤没关注这么多,进了道观之后她的心思就完全扑在龙脉上了。 她带着四人走到了装着衣服的柜子旁边,目光灼灼:“龙脉就在这下面!” 第322章 血祭大阵 明明面前的柜子已经满是灰尘,但周向彤一点儿也不嫌弃,立刻示意纪高义和宋雨涵帮忙挪开。 至于杨枭……她信不过。 她不让杨枭帮忙,杨枭正好乐得捡现成。 等到柜子挪开,一道黑漆漆的洞口也出现在了四人眼前。 周向彤准备充分,拿出一根荧光棒弯折发光之后扔了下去,很快就触碰到了底部。 初步估计,也就两三米的样子。 根据回音来判断,下面应该有一条甬道。 不过到了这个关头,谁先下去又成了问题。 纪高义和周向彤不放心杨枭,杨枭眼观鼻鼻观心,就是巍然不动。 最后还是宋雨涵无奈提出:“我先下去看看。” 等她下去之后,杨枭瞥向了纪高义:“你先下,我再下。” 意思是让周向彤走在最后,也还算公平。 “哼!” 纪高义冷哼一声,跟着宋雨涵下了地道。 杨枭下去之后,周向彤走在他身后,眼里全是阴鸷。 “想在我背后动手也没关系,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在临死之前想拉个垫背的还是挺容易的。” 闻言,周向彤莫名打了个寒战。 她刚才确实有想过,反正已经到这里了,趁机要了杨枭的命也未尝不可。 不过只是想想,她至今没有杀过人,干不出来这种事。 可是为什么杨枭如此清楚她的意图? 尽管心虚,但她还是非常嘴硬:“呵呵,我就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杨枭懒得回应,他手里也拿着一支手电筒,跟着前面的两人前行,时刻警惕着那道声音再度出现。 不过很可惜,直到前方出现了隐约的光亮,他也没再听见那道声音。 他们所走的是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甬道,经过甬道之后,视野顿时开阔,走在前方的宋雨涵甚至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杨枭一出来,一道天光投射下来,将甬道外的情形一览无遗。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洞,山洞顶大概有二十多米高,几条山岩裂缝将外面的光透进来。 而山洞的中央,竟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动物骸骨! 那具骸骨是盘坐着的,头骨形状非常奇怪,让人完全无法分辨是什么骸骨。 但就冲这具骸骨堆在那里都有八九米的高度,杨枭不认为这是普通的动物骸骨。 而最让人惊讶,应该也是引发宋雨涵惊呼的,则是围绕着这具骸骨周围的东西。 从山洞顶端开始,一条条铁链纵横交错,而铁链之上……密密麻麻地挂着一具具干枯的尸体! 光是这么看一眼,便至少有上百具尸体,密密麻麻地悬在骸骨上空。 而骸骨也失去了原本的白色,是褐色甚至发黑的。 杨枭看得出来,那并不是骨头被氧化后形成的颜色,而是……血! 无独有偶,在那具动物骸骨的下方,是一汪黑色的池子,中间有石台将这具动物骸骨托了起来。 从石台的下方,延伸出八条铁链一样的东西,将整具骸骨固定在了石台上。 而在手臂粗的铁链上,还用红线拴着密密麻麻的五帝钱。 光是看到这一幕,都足够令人毛骨悚然了。 杨枭微微眯着眼睛,吐出两个字:“血祭。” 其他三人转头看他,却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宋雨涵咽了一口唾沫,重新转头去看那具骸骨:“真是……杰作啊!” 杨枭很能理解她的感慨,甚至他现在比她还要震惊。 因为其他人看不到,他却能看到,眼前这具被人血淹没的骸骨就是千山龙脉紫气的来源。 他不知道前人用什么方法将地龙抽取出来,甚至囚禁在了这里。 但光从眼前的血祭大阵就能看出来,动手的人道行非常之高,手段也非常之残忍。 而且他相信,眼前这个大阵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有一群人、甚至是两三代的人在做这件事。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但事实就是,他们确实做到了。 如果忽略这上百条人命,眼前的一切确实堪称是杰作! 不过杨枭也看出来了,这血祭大阵已经很久没人维护了,现在已经在崩塌边缘。 “救救我……” 就在杨枭思考的时候,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杨枭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具骸骨。 和之前不同,这回他可以百分百确定,那道声音就是来自眼前的骸骨! “哈哈哈!我们找到龙脉了!” 没等杨枭细想,旁边的纪高义已经爆发出了兴奋地狂笑,一把就抱住了周向彤:“向彤,你看到了吗?我们终于找到龙脉了,只要得到了天道气运,以后我们就不会是峨眉的边缘弟子了,我们绝对能一日千里,说不定有机会步入通阴境!” 杨枭闻言,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一个连聚神境界都没有的人,居然妄想凭借一缕天道气运就步入通阴? 不过还真有可能。 毕竟他从没得到过天道气运,自然不知道它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周向彤现在也很激动,抱着纪高义的脑袋就是一吻:“太好了高义,我们终于成功了!” 两个人喜极而泣,相拥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得到了天道气运。 就连旁边的宋雨涵都是满脸眼泪,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杨枭懒得管他们,目光锁定了前方的骸骨。 确定了声音的来源后,他在心里默默地询问:“你让我救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你向我求助,总要给我一个目标吧?还有,我为什么要救你?” 地龙脱困,第一个死的搞不好就是他,他没这么傻。 原本以为这一次的询问一样得不到回答,可是令杨枭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脑海里的声音居然传来了其他的讯息。 那道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你想活么?我可以帮你……” 杨枭有些错愕,顿时握紧了拳头。 他想活着,他不服。 “帮我解开铁链的封印,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听着这充满诱惑力的声音,杨枭忽然直了眼,开始慢慢地朝着血池走去…… “好,我、帮、你……” 第325章 窃运 等到确定天道气运完全入体之后,杨枭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宋雨涵和周向彤这边走来。 周向彤已经从血池里爬出来了,当意识到她拿不到龙骨上的气运之后,她将目标转向了杨枭,甚至还顺手将纪高义掉落的手枪捡了起来。 “不许动!” 周向彤红着一双眼,浑身都被浓稠腥臭的血液裹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恶鬼,狰狞无比。 “把你身上的天道气运还给我,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呵……” 然而她话音落下,杨枭只是轻笑了一声,一只苍白冰冷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胳膊。 张月新身子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周向彤的身体,周向彤像是将要入魔的疯子,而张月新,她是真的索命的恶鬼。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歪,脑袋就靠在了周向彤的肩膀上,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周向彤。 不过没有杨枭的命令,这次她并没有动手。 只是在她贴近周向彤的时候,后者浑身上下已经动弹不得了,手指僵硬得连扣下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刻,她仿佛突然想起了刚刚惨死的纪高义。 血腥的画面重演,恐惧感重新占领了疯狂,她的牙床在打颤。 杨枭朝着这边信步走来,宋雨涵终于回过神来,扑倒了他跟前:“杨枭,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真的不知道纪高义会突然出手,我是想和你平分的……” 杨枭垂眸,看着她惶恐的脸,淡淡道:“可是你动摇了。” 接触到这样的眼神,宋雨涵慌了,急忙解释道:“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你突然冲上去,我也不敢确定你最后到底会不会和我们平分,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如果当时纪高义没有出手,即便我不和你们平分,你们也能拿到自己的那一份,不是么?”杨枭嗤笑反问。 “不、不是,你、你完全可以……” 她刚说刚才周向彤说过的话,以杨枭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他们取得天道气运之后杀了他们,再从他们手上夺走。 而杨枭闻言却笑了:“所以说到底,你也是不信我的,那么我又拿什么来相信你们呢?如果你们得手之后不和我平分,我待如何?” 没有信任,这就是一场死局。 “可、可是……” “已经没有可是了,我给过你机会。” 当时杨枭问过她,但是她一句话都没说。 这一刻,恐惧感猛然袭来,让宋雨涵浑身上下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不、不要,你不能杀我,你不会的……”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曾经杨枭救过她,说明他绝对不是会杀人的人。 这时候周向彤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你不能杀我们!纪高义在我们来的路上留下了记号,他早就偷偷和茅山的人联系了,让他们落后我们一步上山。只要你不杀我们,我知道另外一条下山的路,我可以带你出去,否则你一定会被茅山的人围剿!” 当她确定身体确实动不了之后,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然而下一刻,杨枭脸上的笑容却让她窒息:“你说他每天晚上偷偷去树林里留下的那些记号么?” 周向彤一愣。 “我已经抹掉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周向彤一颗心沉到了底。 “你、你怎么会……” “你们对我有防备,难道我对你们就没有么?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打算和我平分。” 杨枭十分平静道:“宋雨涵是否知情我不知道,但是你们从她那里得知我和茅山的人有矛盾后,便泄露了我的行踪,想利用他们来堵死我的后路。” “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我就防备着你们,我知道你们绝对不会信守承诺,所以让我的猖兵跟在后面,纪高义留下的每一处记号,都被我抹去了。” 一时间,周向彤和宋雨涵不知道究竟该惊讶于杨枭居然能收一只红衣厉鬼当猖兵好,还是该讶异他早就发现了他们的目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最终,周向彤还是忍不住问了。 杨枭看了一眼纪高义:“因为林芬。” “林芬?”两个女人眼中露出茫然。 “就是那个灭了全家的阴魂。”杨枭说道:“宋雨涵告诉我,纪高义把她超度了,但我知道,他把她灰飞烟灭了。” 杨枭面无表情,从看到纪高义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宋雨涵在说谎。 一个毫不留情不问缘故就将阴魂灰飞烟灭的人,宋雨涵还对他说了谎,杨枭不觉得他们靠得住。 而那两个女人不明白,不过是将一道阴魂灰飞烟灭而已,为什么会让杨枭对他们起戒心。 本来林芬已经成了怨魂,杀了家里两口人后,她很有可能化为厉鬼。 这个时候收服她已经有些困难了,想要为她超度更是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有可能洗去她身上的怨气,助她投胎转世。 即便投胎,到了地府之后,她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起码要历经百年的刑罚才有可能投胎转世。 反正她也是犯下了大错的恶鬼而已,他们直接将她灰飞烟灭了事不是更好么? 说不定她自己也想这样呢! “你们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而我却站在你们的角度考虑过了,这天道气运,你们是不会分给我的。” 杨枭言尽于此,不想再解释更多。 他扭头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宋雨涵,淡淡道:“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天道气运入体之后,除非自愿,否则即便是拥有者死了,也不会落到其他人手上。它会回归天地,等下一次机缘。所以,只有拿到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真正得到的。就算你们杀了我,你们也得不到属于我的那一份。看来,你们白忙活了。” 闻言,宋雨涵的脸色瞬间惨白,疯了一般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不愿意承认,如果一开始他们遵守承诺,先去争抢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而不是担心杨枭获取之后独吞或者杀了他们硬抢的话,本来……她也是有机会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的! 所以她只能一口咬定,杨枭说的是假的,是在杀人诛心! 然而杨枭的语气很轻松:“我没必要骗你。” 他说“没必要”,宋雨涵的身子就颤抖了一下:“不、你不会……” “你觉得我救过你,现在就不会杀了你么?”杨枭摇了摇头,一只手放在了宋雨涵的脑袋上:“很可惜,我不喜欢给自己留下后患。” 第326章 下山 杨枭没有在山洞内久留,他将周雨彤三人留下的传家宝销毁之后,将三人的尸体直接扔进了血池里。 倒不是他不想要那三件法器,只是启动了血祭大阵之后,三件法器基本已经废了。 张月新一直跟在他身后,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具龙骨。 杨枭注意到后喊了她一声:“行了看了,该走了。” 他把那三人留下的有用物资整理了一下,将剩下的东西销毁,背上包转身就往外走。 张月新从后面跟上来,双脚离地飘在他身后,没张嘴:“你为什么不救它?” 杨枭知道她问的是谁:“以我现在的能力,救它等于送命。” 从山洞里出来,张月新就回到了玉佩之中。 将一切恢复原状,杨枭并没有打算原路返回。 虽然从头到尾周向彤都没把古书拿出来,但杨枭相信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不随身携带,一番翻找之后果然找了出来。 不出所料,古书上面确实记载了另一条下山的路,不过比他们上山这条路需要耗费的时间更长,而且更加危险。 杨枭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第二条路。 虽然他抹去了纪高义一路走来留下的标记,但是茅山的人很有可能就在富乐镇等他。 另一条路下去之后并不在富乐镇,杨枭走了七天的时间才终于看到抵达了山道口。 要不是搜刮了四个人的行李,杨枭怕是还撑不到下山。 这条路下来之后也是一座小镇子,但是因为接近千山景区,所以人流量比富乐镇大得多,镇上的各项设施也齐全。 一身狼狈的杨枭下来之后先找了个酒店住下,好好地冲了个澡,将一身的污秽洗净。 随后换了身衣服下来,找了间面馆一口气点了三碗牛肉面加了三两牛肉。 等到三碗面完全下肚,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回到房间,闷头在床上睡了一整晚,杨枭才终于想起来了打开手机。 他这次上山了半个月的时间,手机早就没电了。 刚充上电开机,立刻就有一大堆短信进来,全是提醒他这段时间的未接来电,多数是来自王同。 他半月前就想和杨枭汇报一下公司进程的,结果没打通,以为他出事了,接连又打了不少电话。 这回杨枭一打过去,对方立马就接了:“哎哟我的祖宗,你要是再没影儿,我可真要报警了!” 知道杨枭不是一般人,王同当时也拿不定主意,特地去找了李潮生。 俩人一合计,后者硬着头皮去联系了陈观山,陈观山只说等一个月,或者杨枭主动联系,他们那种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轻易插手可能坏事。 “让你担心了。”杨枭吐出一口浊气,和王同解释了几句,示意他不用担心,有问题他会让人通知之后,就先挂了电话。 然后便是陈观山、陈渔、陈灏、戴老,都给他打过电话。 一一短信回复之后,杨枭意外地发现涂山渺居然主动联系他了。 很简单的几段话。 【在哪?】 【关机了?】 【茅山的人在找你,小心点。】 【死没死?】 伴随着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杨枭便知道知道她这是着急了。 捏着手机,杨枭忽然觉得有些眼热。 曾几何时,他也有一个家。 先是父母,然后是云隐观,这两个地方给了他生命和温暖。 哪怕是秦雅雅,最开始结婚的那段时间,两个人也浓情蜜意了一段。 后来感情逐渐冷淡,杨枭也已经放弃了。 他想或许自己应该认命。 可是现在他发现,无论去了哪里,竟然还有人在关心他。 或许他这条烂命,也不是一文不值。 拨通了涂山渺的电话,那头很久才接起来,对方应该是不太方面,声音压得很低:“我晚点再打给你。” 听着她那头的喧嚣,杨枭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在哪儿呢?” “富乐镇。” 听到这个回答,杨枭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怎么会在富乐镇?” 事实上,现在在富乐镇的不仅仅是涂山渺。 “师姐,情况如何了?” 涂山渺挂断电话,立刻回到了餐桌前。 桌前坐了四个女人,和她差不多的年纪。 她们这一桌女人如果要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美”,而且各有各的美。 如果说涂山渺是媚骨天成,剩下的这四位就是各有特色,总是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无一不被她们所吸引。 对于旁人的目光,她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被叫做师姐的女人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等师父回来再说。” 其他三个同门也没怎么搭理她,哪怕她刚一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就被人占了,现在也没人要让位的意思。 “嗯。” 涂山渺也不生气,感觉到了手机在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 杨枭:【你在富乐镇干嘛?】 她:【你不知道?一周前千山山脉紫气冲有天道气运现世,那时候你不是在富乐镇么?】 杨枭:【那你应该是和你师门的人一起了,今晚找个时间见一面。】 她:【你疯了吧?茅山的人也在富乐镇!】 杨枭:【我在隔壁镇上等你。】 “淼淼,看什么呢?” 就在涂山渺打算拒绝杨枭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进门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岁月给她留下了痕迹,但是也给足了她韵味,让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雍容华贵的牡丹。 她一来,桌上的女人全都站了起来:“师父!” “师父。”涂山渺也急忙行礼:“一个朋友的消息而已,没什么。” 她急忙把手机收好。 涂山歌云没说什么,反而十分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渺渺也交朋友了,我为你开心。” 涂山渺被她这一下弄得有些尴尬:“师父您说什么呢,我人缘一直都不错的。” “呵呵,是不错啊,跟着陌生男人在庐州混了半个多月,又跟着他去了南陵,到最后那只妖狐的内丹也送了人,师妹可真会交朋友呢。” 一声阴阳怪气从背后传来,涂山渺眸色一暗。 她刚要开口,涂山歌云便掐断了双方吵架的苗头:“行了,先说正事吧。” 第327章 收回玉佩 “师父,现在千山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落座,涂山渺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涂山歌云温和的神情也顿时严肃下来:“我们是四天前到的,茅山、峨眉是最早赶过来的,茅山的人半个月前就已经在富乐镇了,但是刚才我和几家的主事人商量,今晚就撤离富乐镇。” “撤离?”坐在涂山歌云对面的宿文静瞪大了眼睛,十分不理解:“您不是说在千山山脉深处发现了天道气运出世么,那怎么能撤离呢?” 天道气运啊,光是这四个字,就能让多少阴阳风水界中人趋之若鹜。 现在这么好的东西摆在面前,怎么能撤离呢! 看她这么激动,涂山歌云默然不语,倒是旁边的涂山渺皱了皱眉:“天道气运百年难得一遇,出世之后很快就会消散。千山应该是长白山龙脉的余脉,想必已经有人得到那一缕天道气运了,我们继续耗着也没用了。” “呵呵,你说没用就没用?”宿文静对涂山渺的判断不屑一顾:“天道气运回归龙脉了,可是得到它的人呢?如果找到这个人,我们只要……” 她将两根手指在脖子上比了一下,杀机毕现。 涂山渺对她的这个行为很是反感:“呵呵,你以为能得到天道气运的人,是什么乡野村夫不成?他既然有那个本事拿到,就肯定有办法守住。而且距离天道气运现世已经过了七天了,能找到那人早就找到了,还用得着你说?” ——啪! “涂山渺,你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连一只狐妖内丹都拿不到,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和我们议事?”宿文静一拍桌子,完全不给涂山渺留面子。 涂山渺刚才忍了,现在却不甘示弱:“哟,宿文静,给你一声面子叫你一句师姐,你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我不就丢了一只狐妖么,那你呢?你追踪的那只狐妖内丹倒是拿到了,结果身受重伤回来还得用那颗内丹来救你,你好意思么?” “刚才不搭理你,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了。” “你要这么有本事,那你进山啊!” 涂山渺这张嘴可不是盖的,三言两语就把宿文静呛得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最后一句。 在她们来之前,无论是茅山还是附近的玄门,都已经派人进山去过,可是七天了,一个人都没能下来。 而且就在昨天,千山山脉深处发生了地震,不少山体出现了崩塌。 这个时候进去,不仅有人祸,甚至还会有天灾。 “行了。”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涂山歌云开口打断,她语气肃穆,两边都不敢再吵了。 不过看起来宿文静三人还是很不服气,碍于涂山歌云在场没法再说。 倒是涂山渺毫不避讳,抱着胳膊冲面前的三人翻了个经典白眼。 “眼下看来是没法进山了,只能尽快找到那个拿走了天道气运的人。”涂山歌云看她们这样,轻叹一声,转回正题:“天道气运不是谁都能拿的,但谁拿到了,那就是谁的,除非自己让,否则谁都拿不走。” 闻言,四个年轻女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度惋惜的表情。 “不过,能够得到天道气运之人,在修行一道上必然有大造化,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被别的门派拉拢了。”涂山歌云幽幽地扫过四人:“这个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必须死。” 过后的话不必多说,其他门派的想法和涂山歌云是差不多的。 首先便是打道回府,然后开始着手寻找这个身负天道气运之人。 找到他,要么拉拢到自家门下,要么……斩草除根。 说白了就是,我得不到,你也别想要。 等说完了正题,涂山歌云的目光才落到涂山渺身上:“还有你,不管怎么说,那颗狐妖内丹你确实是丢了,师门的任务你没有完成。之前是因为天道气运出世的事情耽搁了,事后你该受到的惩罚一样都不会少。” 说着,她朝着涂山渺伸出了一只手:“拿来吧。” 见状,宿文静三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特别是宿文静,瞬间兴奋了起来。 涂山渺平日里再是泼辣,现在也没法任性,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茬了。 她咬了咬牙,从脖子上摘下一块血红色的玉佩,玉佩雕刻成了一只赤狐的模样。 看到这块玉佩,宿文静激动得手指都微微蜷缩到了一起。 看她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冲上来把玉佩一把抢走。 不过她努力克制住了这个想法,看着涂山歌云把玉佩接了过去。 “这块玉佩我暂时收回,等你什么时候等将功补过,我再给你。” 涂山歌云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三人:“当然了,如果在这期间,有人表现得比你更好,这块玉佩会易主也说不定。”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明天一早我就会先回涂山,至于你们要去哪里,全看你们自己。” 说完,涂山歌云直接起身离开。 涂山渺回到房间,换衣服的时候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脖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酒店房间通风不好,她干脆下楼准备散散心,完全将玉佩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路过一家烧烤店,她干脆坐下来点了一盘烧烤一箱啤酒,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期间杨枭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都没接,后面直接挂断拉黑:“王八蛋,要不是因为你,老娘至于现在在这儿喝闷酒么?” 三瓶啤酒刚下肚,店里就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喝闷酒,原来是涂山师妹啊。” 涂山渺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宿文静和她的狗腿子。 “滚,我现在没心情搭理和你们吵架,不想找骂就滚远点!” 涂山渺声音刚落,就听见一道男声响起:“没想到涂山师妹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脾气,再这么下去,当心嫁不出去啊。” “老娘嫁不嫁的出去关你——怎么是你?” 第328章 未婚夫 和宿文静三人站在一起的青年男子二三十岁的样子,气质潇洒,穿着打扮都很洋气,长了一双十分勾人的桃花眼,绝对是小姑娘喜欢的形象。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衣服光看品质就知道价格不菲,而且手上还戴着一块镶钻的江诗丹顿。 不用说就知道,这人家庭背景肯定不错。 男人一看到涂山渺,先是闪过了一抹惊艳,随后有些轻挑道:“怎么不能是我呢?千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昆仑门怎么会不来凑热闹呢?” 涂山渺只看了他两眼,随后注意力就回到了面前的烧烤上:“我说了,我现在没心情搭理你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可是男人却对涂山渺的暴脾气毫不在意,反而走到她身旁坐下:“渺渺,你这就不对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怎么动不动就对老公不客气呢?你想怎么不客气,说出来听听。”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涂山渺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凌千杉,你能不能别来恶心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 “你没说过,但我们婚约是白纸黑字板上钉钉的,渺渺,你注定是我的女人,你逃不掉的。”凌千杉手里拿着一把擅自,语气里对涂山渺势在必得:“涂山和昆仑门联姻,人选如果不是你这个掌门之女,还会有谁呢?” “爱谁谁,反正不会是我!”涂山渺没好气道:“都什么年代了,你不会还以为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吧?” 这时,被晾在一边的宿文静急了,连忙凑过来,娇媚一笑:“凌少,你可千万别和渺渺计较,她胡说八道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脸惋惜道:“其实也怪不得渺渺,她今天少掌门的玉佩被师父收走了,现在想必正郁闷着呢。” 闻言,原本满脸笑意的凌千杉挑了挑眉:“收走了?” “是啊,咱们这位好师妹,之前追踪一只妖狐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最后好不容易抓住了它的马脚,最后居然让人给截胡了,狐妖内丹也没拿到。” 宿文静说话的时候难掩眉目间的得意和幸灾乐祸:“对了,听说渺渺师妹为了追回内丹,还追着那个抢走内丹的男人追了快一个月呢,也不知道这一个月里……” 话说一半,她才突然发觉失言一般,连忙摆手:“瞧我,也是想多了。以渺渺师妹的能力,肯定不会有事。” “那可不好说啊,”跟着宿文静的柯含卉阴阳怪气道:“咱们二师姐可是跟着那男人从庐州跑到了南陵,这么长的时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宿文静闻言赶忙“斥责”:“含卉,你这是说什么呢,渺渺不是那样的人!” 她们的挑拨离间再明显不过了,可是凌千杉还是上当了。 来之前他确实听说过涂山渺追踪狐妖失败,被人截胡的事儿,但是不知道对方是个男人,而且涂山渺还和对方单独相处了一个月。 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他看中的东西,只有他不要的,否则没有别人能染指的! “渺渺,是真的?”他语气骤然冷下来。 涂山渺今晚心情本来就差,喝了点酒,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真的假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啊,就来对我指手画脚的?一口一个未婚妻,真给你惯的!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嫁给你!老娘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见涂山渺居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凌千杉脸一下就黑了。 “这么说是真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真的假的关你屁事!” 涂山渺是真烦了,抬手就要给凌千杉一巴掌,被后者一把捏住了手腕。 凌千杉阴沉沉地盯着她:“涂山渺,我希望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我看得上你,你在我面前才有资格骄纵,我看不上你,你就是一个烂货。” “我说过多少次,你是我凌千杉的未婚妻,就必须为我守身如玉,直到我们婚礼的当天,我亲自来取。” “但你居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个少夫人的位置你是不想要了么?” 涂山渺因为喝了酒,有些使不上劲,铆足了力气才把凌千杉的手甩开。 “你有病吧凌千杉!”她彻底怒了,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我早就说过,我和你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不管长辈们有过什么约定,那是他们的事,我涂山渺不会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当成交易,更看不上你!” “呵呵,看不上我?”凌千杉冷笑一声:“你现在连掌门信物都被收回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嚣?我告诉你涂山渺,你现在回去,老老实实地待嫁。等你成了我的老婆,涂山掌门的位置还是你的,否则……呵呵!” 听到这话,本来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宿文静眼底一慌。 她没想到凌千杉听到涂山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之后,居然还能接纳她。 好不容易才把涂山渺的玉佩弄掉了,要是真让她嫁给了凌千杉,那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于是她眼睛一转,忙道:“哎呀凌少您别生气,渺渺确实任性了一点,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你的。之前那男人不管和她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觉得渺渺应该不是那种为了一颗内丹就献身的女人,对方也应该是个好人,毕竟渺渺回来之后对那个男人的身份只字不提,不肯让师门去找他的麻烦呢……” 她这一把火烧下去,凌千杉怒上心头,牙缝里挤出怒火:“呵呵,不让人去找他的麻烦?行啊,那我就自己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动我凌千杉看上的女人!” 说着,他一把就拽住了涂山渺,拖着她往外走,一脸阴沉:“我今晚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被人睡过!” “你干什么、放开我!” 宿文静三人对视一眼,知道今晚怕是要出大事,三个人笑得得意。 可就在凌千杉将要拽着涂山渺出门的时候,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迎面就是一脚朝着他踹了过来! 第329章 旧怨加新仇 涂山渺喝了点酒,手脚发软,只感觉自己迎面撞进了一个怀抱,然后凌千杉人就飞了出去。 这间烧烤店不大,凌千杉飞出去之后撞倒了涂山渺那张桌子,桌上没吃完的烧烤直接扣了他一脑袋,杯碟狼狈。 “凌少!” 宿文静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对凌千杉动手,三个人赶紧跑上去帮忙。 凌千杉也懵了:真有人不要命? 而涂山渺在愣神片刻之后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人:“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茅山的人走了,你又没接电话。”杨枭扶着她站好,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凌千杉身上。 后者正破口大骂:“妈的,我倒要看看是谁特么活腻了!” 他刚被扶着站定,还在清理脑袋上的烤串,抬头就和杨枭对上了眼。 杨枭刚才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凌千杉的霸道言论,只觉得声音耳熟,但根本没来得及看人脸。 现在一看,乐了:哟,还是老熟人。 凌千杉一脑袋油污顾不上,看着杨枭的目光从愤怒到惊讶再到震怒,短短一秒钟内,他就认出了杨枭,这个在他光辉履历上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的男人。 “是你!” “呵呵,好久不见啊,这次不打算夹着尾巴跑路了?”杨枭一只手搂着涂山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涂山渺这时候酒醒得差不多了,闻言一头雾水:“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啊。”杨枭道:“我和杜少主之间还有一段未尽的缘分呢……” 本来打算煽风点火的宿文静三人一听他们认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撺掇。 可是下一秒宿文静目光就落在了杨枭手上,她当即厉呵一声:“狗东西,还不快拿开你的脏手!” 她这一声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枭搂着涂山渺这件事上。 其实杨枭并不是故意搂着她,只是她刚才腿软,杨枭把着她的肩膀扶着她而已。 但在有心人看来,这个动作确实非常暧昧。 凌千杉本来看到杨枭之后眼睛就发烫,现在注意到他们二人亲密的动作,眼睛都快冒火星子了。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两人之前有旧怨,现在又有了新仇。 杨枭巍然不动:“你没听见她说么?她不想和你走。” “她是我未婚妻,想不想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屁关系!”凌千杉咬牙切齿:“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账可还没算完!” “呵呵,别说人家根本不认你未婚妻的身份了,即便认、即便是已婚夫妻,只要她不愿意的事情,你都不能强迫。”杨枭挑衅地勾唇:“怎么,打算新仇旧怨一起算?” “小子你别太得意了,别以为上次占了点便宜就可以在我面前张狂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以为我昆仑门好惹么?” 看着凌千杉面露阴鸷,涂山渺急忙拽了一把杨枭,低声道:“你现在已经招惹上茅山了,就别再和昆仑门结仇了。茅山的人刚走,可昆仑门的人还在,别节外生枝,咱们先走。” “走?” 谁知,宿文静听力不错,直接一声冷哼:“师妹,你还没解释清楚这个男人是谁呢,就打算走?” 在刚才杨枭和凌千杉的交锋中她就看出来了,杨枭很是维护涂山渺,两个人肯定认识,绝对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见义勇为。 想到之前涂山渺在庐山认识的那个男人,宿文静直觉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她眯眼看着杨枭:“这个人,就是抢了你狐妖内丹的那个吧?”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先是得罪凌少,后来又抢走我涂山看中的东西,现在居然还敢挑衅……我倒想听听,你师从何派啊,敢这么嚣张!” 无论是昆仑门还是涂山,都是拥有几百年悠长历史的名门。 发展至今,人脉广博、资产丰厚、弟子成千。 所以凌千杉和宿文静有底气说这话。 涂山渺不想把事情闹大,主动站出来:“凌少、师姐,杨枭是我的朋友,刚才他只是担心我而已,一点误会,没必要闹成这样。” “担心你?”凌千杉闻言便一声冷哼:“你是我的女人,轮得到他来担心?他也配!” 他“呸”了一声,然后冲着涂山渺道:“渺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过来,我未婚妻的位置可不介意换个人来做!到时候,涂山新一代掌门的位置,只怕也要易主了!” 闻言,宿文静眼前一亮。 涂山渺不悦到了极点:“我说过,涂山掌门的位置我要,你的未婚妻,也绝对不可能是我!我涂山渺,绝对不会靠着出卖自己的幸福来谋求掌门之位!” “好好好……”凌千杉接连说了三个“好”,手指点着杨枭:“我说你怎么突然拒绝我,原来是在外面勾搭上了这个野小子,给老子戴绿帽子是吧!” 涂山渺彻底不耐烦了:“凌千杉,我要和你说多少次你才听得进去?我对你根本没感觉,也不可能当你老婆。我们之间的婚约只是小时候家长口头约定的娃娃亲,连个信物都没有,更没有退婚的必要,你能不能别自恋了?” “呵呵,退婚?不可能!”凌千杉恶狠狠地盯着杨枭:“我们之间,只有我把你玩儿腻了,没有你退婚的份儿!至于别人,只有接老子不要的盘,就没有撬老子墙角的道理!” 在他眼里,他就是天之骄子,昆仑门板上钉钉的少主。 涂山渺虽然是如今涂山掌门的女儿,可现如今涂山狐仙一脉逐渐没落,而且近期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掉,他们只能求着昆仑门帮忙。 除了昆仑门,谁也帮不了她们。 因此在凌千杉眼里,涂山渺就是他的所有物。 他可以不喜欢,但在他扔掉之前,别人来碰就是忤逆! 涂山渺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杨枭:“行了别和他争了,他就是一神经病!” 说完,拽着他就走。 凌千杉看了宿文静一眼:“还等什么,不动手等着我求你们吗?” 宿文静也知道,杨枭绝对是涂山渺的另一个把柄,当即拽下了腰间的一个香囊。 香囊一开,一股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第330章 情降 现在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原本他们这边的争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可随着这股香味弥漫开来,原本还在围观偷瞄的人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事情,瞬间就对他们这边失去了兴趣,埋头吃饭的吃饭、干活儿的干活儿。 杨枭扫了一眼,他身侧的涂山渺便是眉头一皱:“这是我们涂山的幻术,可以降低我们的存在感。” 周围人并不是看不到他们了,而是在幻术影响之下,自动忽略了他们,一瞬间将他们抛之脑后了。 现在在路人的眼里,他们就跟杵在马路边的路灯差不多,就算打起来也不会被注意到。 杨枭转头,看向凌千杉:“你确定你要和我打?” “少特么废话!” 凌千杉之前在杨枭那里丢了面子,今天打定主意要找回场子。 他双手在胸口结印,印记不断变化,口中念念有词,话音落地的一瞬从袖子里甩出一张符咒。 “呵呵。” 这点雕虫小技,杨枭都懒得动手。 他心念一动,那道符咒凭空燃起了烈火。 凌千杉瞳孔睁大,他甚至都没看到杨枭是怎么动的手,嘴角就溢出了一丝鲜血——反噬了。 不过这段反噬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瞪了一眼宿文静:“还等什么?上!” 宿文静不敢得罪凌千杉,同时她自己也想拿住杨枭来给涂山渺找不痛快,当即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拉开架势纵身一跃。 涂山以幻术见长,但拳脚功夫也是基本功。 两名女人将杨枭团团围住,一人出手掌劈向杨枭面门,杨枭轻描淡写地用两指架住。 但是下一刻,女人中指之间便飞出一根银针,杨枭眸色一变,偏头避开。 与此同时,另一名女人高抬腿,直接朝着杨枭微微后仰的面门落下。 杨枭目露凛色,另一只手立刻抓住对方的脚踝。 有了灵气傍身,他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虽然还没有系统地学习什么招式,但就凭这份反应力,也足够他应付许多场面。 不过还有一个宿文静这时也迎面而来,她手里握着一把轻巧的蝴蝶刀,在手里流利地转动,也是奔着杨枭的脖子去的。 杨枭暗道这帮涂山的娘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狠,招招式式要人性命。 但是他动作并没有慢下来,脑袋轻巧避开,抓住脚踝的那只手猛地一扯,直接把那名女人扯到自己面前来挡刀子。 宿文静见状收得很快,但招式已老,完全收回是不可能的,那把被耍得让人眼花缭乱的蝴蝶刀就这么奔着杨枭下一处去了。 另外两人这时也反应过来,开始配合宿文静一起进攻杨枭。 不过让她们没想到的是,杨枭的反应速度居然这么快,三个人联手,居然在他手上讨不到一点好处! “住手!” 就在这时,凌千杉的吼声打破了局面。 杨枭猛然转头,就见凌千杉已经一把掐住了涂山渺的脖子。 和凌千杉比起来,涂山渺确实不是对手。 原本他并不想停,毕竟他坚信凌千杉不会当街杀人,哪怕有涂山的幻术在也是如此。 而且涂山渺身份是涂山掌门的女儿,即便如今涂山式微,也不代表涂山渺是他凌千杉想杀就杀的。 可是这时,凌千杉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就见那涂山渺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就连瞳孔都瞬间涣散了。 等到彻底凝聚之后,涂山渺再看凌千杉的眼神再也不是之前那种厌恶反感,而是满满的爱意和崇拜! 杨枭只看了一眼,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情降。” “呵呵,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既然如此,还不停手么?”凌千杉哼了一声,得意洋洋。 但杨枭根本不搭理他,等他解决掉这三个女人,很快就能帮涂山渺解开情降。 这个时候停手,等于自取灭亡。 看杨枭根本不搭理他,凌千杉呵呵一声,盯着杨枭狰狞一笑:“还愣着干嘛?跪下来,好好伺候伺候我。” 说着,他立刻解开了裤腰带。 而站在他身边的涂山渺眼里闪过了一抹挣扎,但是很快就再度被痴迷替代,竟然缓缓地弯下膝盖,就要跪倒在凌千杉的胯下! 杨枭见状眉头一皱,立刻停下了动作,宿文静的蝴蝶刀也十分凌厉地划破了他的脸,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住手。” 凌千杉早就料到了杨枭会停手,脸上得意不加掩饰。 而宿文静看到涂山渺缓缓俯身的动作,更是兴奋不已。 她巴不得涂山渺被当众凌辱! 兴奋归兴奋,她们三个开始立刻压制住了秦风,防止他再度暴起。 然而杨枭都已经停手了,凌千杉却一点也没有要让涂山渺停下的意思,反而笑看着杨枭,又下了一道命令:“愣着干嘛?还不脱衣服?” “记住了,脱干净点,给大家都好好饱一饱眼福。” “既然你不想做我的女人,那么我也不介意让你变成一个万人骑的烂货。” 说着他还给了宿文静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直接将香囊封口,把覆盖在他们周边的幻术散了。 一时间,周围再度沸腾了。 “卧槽,这是在干嘛!” “那女的好像要脱衣服!” “不止啊,看她这个姿势,怕不是要当街……” “卧槽,真刺激!”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宿文静心里舒爽极了,凌千杉脸上更是挑衅。 看杨枭脸色越是铁青,他表情就越是狂傲:“怎么,你不是很狂么?” 他忽然伸手,一把按住了涂山渺的脑袋,阻止了她缓缓俯身的动作:“这样吧,居然你这么喜欢老子不要的烂货,那么我给你机会。” “跪下来,向我磕头认错,然后自废双眼,把你手里的那块将军玉交给我,我就放过她,怎么样?” “你也不想看着她因为你,声名狼藉毁于一旦吧?” 凌千杉挑挑眉,示意杨枭看旁边,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手机要偷拍了。 可是杨枭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凌千杉,脸上不悲不喜,也见不到丝毫怒意。 他看凌千杉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第331章 不能得罪也得罪了 见杨枭居然不为所动,宿文静恶狠狠道:“凌少,你和他废什么话?他们俩一个叛徒一个恶徒,当街伤了您还给您戴绿帽子,就这么放过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依我看,不如把他们带回去,交给我们涂山的家法处置!” 提到涂山家法,就连笑得一脸残忍的凌千杉嘴角都动了动,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过他很快就一个眼刀扫过来:“怎么处置他们是我的事,老子要让这小子生不如死!” “至于这娘们儿……”他低头,拍了拍涂山渺那张媚骨天成的脸蛋儿,眼里淫光闪烁:“告诉你们掌门,就说我把她带回昆仑山先见见婆家,‘玩’够了再说……” “我很好奇。”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幽幽道:“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妥协呢?” 宿文静呵呵一笑:“之前你可以不管涂山渺,但是现在……你已经自身难保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蝴蝶刀,刀刃轻松划破了他的衣服,随后一股痒意直接钻进了杨枭的皮肤,他胸口的保命符都在微微发烫。 他中咒了。 “现在,你应该能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了吧?”宿文静不屑一笑。 她也没看出来这个杨枭有什么特别之处,轻而易举就被制服了,真是没意思。 看来涂山渺果然是个废物,居然能败在这种人手上。 “行了!”凌千杉不耐烦地一摆手:“少在这里拖延时间,没用。” “你到底是要自己下跪,还是要看着她身败名裂,自己选吧。” 说着,凌千杉还顺势坐下来,大喇喇地翘着腿。 涂山渺还没来得及跪下,保持着一个蹲下的姿势,就在凌千杉旁边,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就像是一只顺从的小狗。 “唉。” 这时,杨枭轻叹了一声,根本不顾匕首还夹在他的脖子上,摇了摇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别装逼了,我他妈让你赶紧选,不然,老子亲自替你选!” 说着,凌千杉眼露凶光,一个响指,涂山渺的身子动了一下,居然开始解自己旗袍领口的扣子! “本来我没想弄死你,但你偏要自讨苦吃,何必呢?” 言罢,杨枭动了一下,宿文静立刻用匕首死死地抵住他的脖子:“不想死就别动!别以为这里人多我就不敢杀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可杨枭却根本不听她的警告,竟是直接转过头来盯着她,森冷一笑。 下一刻,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宿文静的肩膀上,彻骨的冰冷袭来,宿文静瞬间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而另外两边的两个同门看到宿文静身后的张月新,纷纷瞪大了眼睛。 不过她们不愧出身名门,居然一眼道出了张月新的来历:“他居然养了一只厉鬼当猖兵!” 宿文静怎么也没想到,一只猖兵而已,居然能死死地压制住她,让她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还愣着干嘛,杀了他!” 宿文静身上有狐仙保命符,她坚信在杨枭死之前这只厉鬼拿她没有办法。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刚想动手,一道剑诀就从她们两人中间穿过。 两个人的鬓角同时落下一缕头发,俏脸瞬间苍白。 杨枭漠然:“再动一下,我不介意弄死你们。” 说完,他直接一挥手。 原本还在观望的群众,居然一下子从他们周围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他们从围观群众的面前消失了。 但其实他们并没有挪动地方,还在原来的位置,可无论是他们还是外界的人,都看不到彼此了。 凌千杉神色一凛:“你、你什么时候布的阵法!” 杨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朝着他走过来:“我还以为堂堂昆仑门少主,能有多大的本事要我好看,亏我还期待了一下,结果就是用一个女人当做威胁,用这种下作卑劣的手段来威胁我……” “你要怎么弄死我?活活恶心死我么?” 看着杨枭朝着他走过来,凌千杉莫名有些慌乱,赶忙冲着宿文静之外的两个女人使眼色。 那俩人虽然被杨枭的那一招给吓到了,但是她们更忌惮凌千杉的身份。 一咬牙,悄悄从背后迅速靠拢杨枭。 可就在她们刚到杨枭身后时,两道血红色的身影猛然从杨枭身后出现,直接挡在了她们面前。 煞气冲天而起,两个人几乎在一瞬间道心都被冲散了。 一股惊恐爬上来,让两人连连后退。 “战、战魂!” 认出这两道阴魂并不是一般的鬼物,两个女人顿时毛了,根本不敢靠前。 “废物!” 凌千杉啐了一口,一把就掐住了涂山渺的脖子,盯着杨枭道:“不管老子用什么手段,能拿捏住你就是好手段。” “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别动弹了,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对涂山渺做什么。” “你要相信,以我的身份,就算是杀了她,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但你就不一样了,得罪了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事到如今,凌千杉的态度还是很嚣张。 其实上次回去之后,他就觉得杨枭这人非常邪门。 他身上掌握的手段,很多居然连他们昆仑门都不知情。 而且他身上无论是断剑还是那块将军玉,都是能让圈内不少人趋之若鹜的宝贝。 今天他本就是为了出来会涂山渺的,压根儿没想过会遇到仇家,所以毫无准备,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杨枭的对手。 因为才过了几个月,杨枭身上的底牌好像越来越多了! 不过他仍旧有恃无恐,原因无他,正是他昆仑门少主的身份。 他自信,他和杨枭之间的身份差距,他可以杀杨枭很多次,杨枭却不敢杀他一次。 看到他这副表情,杨枭冷笑一声:“不能得罪也得罪过了,不在乎多一次。” “你知道上一个像你这么自信的人叫什么吗?” “叫什么?”凌千杉下意识问道。 “他叫赵千洲,”杨枭勾起唇角:“现在只是一个魂魄不全的傻子。” 第332章 本命狐仙牌 凌千杉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过提到赵千洲这个名字,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多少有些了解。 无他,作为茅山现任掌门的独子,赵千洲很有名气,国外留学几年回来,还能立刻接受茅山的事务,并且在俗世中还经营着自家的公司,可谓是精神和物质两手抓。 然而两个多月前,赵千洲又火了一把。 不过具体怎么回事外面的人不清楚,只知道赵千洲去了一趟雾城,回来之后不仅搭上了茅山的一位老人,自己也成了个傻子。 说是傻子,其实他就是魂魄缺失了,一魂一魄被人损伤了。 外界关于赵千洲的猜测不少,不过目前为止茅山没有透露是什么人干的,只有和茅山交好的几个门派知道。 昆仑门和茅山没什么联系,但凌千杉也是听说了赵千洲的事的。 当时他还在养伤,毕竟他也是魂魄受损,只是没有赵千洲严重,但也要养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了杨枭那张脸,不过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他觉得自己当时去找场子,只是因为准备不足所以才着了道。 但赵千洲是特意去寻仇的,还带上了茅山的一位老人,怎么都不可能被一个杨枭弄成那副德行。 现在听到杨枭提起了赵千洲,他一下就炸了:“赵千洲是被你害的?!” 杨枭冷冷道:“害谈不上,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仗;人惹我一分,我必让他下葬!” 从凌千杉对涂山渺下了情降,并且命令她当众脱衣的那一刻起,凌千杉在杨枭眼里就已经成了个死人。 凌千杉怔住了,他没想到害了赵千洲的人居然真的是杨枭。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不过怔愣片刻后,他立刻回过神来,笑了:“呵呵,小子,我承认你确实很有胆量,居然连茅山的人你都敢招惹。可是你别忘了,你动了赵千洲,现在茅山的人肯定在到处追杀你,你难道还想得罪我们昆仑门么?” “别的不说,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能要了你的命!” 怪不得他恢复得差不多后,再一次带着人去了雾城,却没找到杨枭的踪迹,一番打听之后便知道他离开了雾城,原来是为了避难啊! “小子,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应该老老实实地跪下恳求我的原谅了,否则我要是对茅山透露出你的行踪,而且和他们联手追捕你的话,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凌千杉笑容更得意了,一只手还在涂山渺的脑袋上摸了摸,就像在抚摸自己的宠物一样,抖着腿故意刺激杨枭。 他料定杨枭不敢动他,却料不到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杨枭是凝聚了几分灵气打得,直接把凌千杉从位置上掀翻了,还在地上打了个滚。 “凌少!”宿文静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气。 在她眼里,凌千杉是得罪不起的人物,杨枭不过是个半吊子的野道士,是涂山渺的野男人而已。 前者是道二代,后者只是个屌丝。 屌丝凭什么敢对凌少动手啊! 凌千杉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一张嘴就吐出了一颗大牙,让他顿时目呲欲裂:“你他妈敢动我!” 杨枭也不和他废话,现在凌千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杨枭也不和他斗法,上前一把就拽住了他的头发,直接把他摁在了地上。 在他的挣扎中,杨枭一只脚跪在了他的脑袋上,彻底压制住了他。 另一只脚踩住了他的手腕,二话没说——咔! 硬生生掰断了他一根手指头! “啊!” 凌千杉惨叫声响起,霎时间满头冷汗。 “你不是说我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么?嗯?”杨枭问。 ——咔! “啊!” “现在我动你两根了,你要怎么样?” 要不是被杨枭压着,只怕现在凌千杉已经满地打滚了。 他痛得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嘶吼不断,一瞬间脑门上就全是冷汗。 “你他妈敢动我是吧?行啊,只要你不弄死我,我特么一定让你死!” 尽管如此,他嘴上还是不服。 ——咔! “呃!啊!” 杨枭也不惯着,又掰断了他第三根手指头。 “啊!杨枭!你个混蛋!我草你大爷!” ——咔!咔! 凌千杉还在哀嚎,但杨枭一句废话不说,硬生生压着他把一只右手的手指全都掰断了。 最后一根手指掰断后,凌千杉连叫都叫不出来,一张脸煞白,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过杨枭并不打算放过他,松开脚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让他的脑袋被迫扬起。 “涂山渺是涂山狐仙一脉的,普通的和合术和情降根本奈何不了她,而你们昆仑门也并不擅长这方面的法术。我问你,你身上是不是有她的本命狐仙牌?” 听到杨枭一语中的,凌千杉脸更白了,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回应,反而嘴硬道:“呵呵……你、你敢伤我,可是你真的敢杀了我么?杀了我,你就要面临昆仑门和茅山的联手追杀,到时候你只有死路一条!” 他断定,杨枭现在做得狠无非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他罢了。 真要让这小子杀了他,他绝对不敢。 可杨枭绝对不敢对他下死手! 只要他不敢,那么过后凌千杉就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然而杨枭懒得和他浪费时间,面无表情地拽着他的头发狠狠地撞在地上,一下就把凌千杉撞得头破血流:“她的本命狐仙牌应该就在你身上,交出来,解了你和她的契约。” 在涂山狐妖一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命狐仙牌。 如果有人在她们的本命狐仙牌上滴血签契,那么随时可以对她下咒,而且下的咒本人无法抗拒,旁人就算强行解开,也会对命牌的主人有损。 因为契约一旦签订了,就被判定为涂山渺本人认定了凌千杉是她的终生伴侣,要对他绝对的忠诚和信任,算是另类的卖身契了。 虽然这东西在别人看来很逆天,但这就是涂山女人的一个特色。 至于涂山渺的本命狐仙牌是怎么到凌千杉手上的,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否则之前不会对凌千杉那个态度了。 第333章 死了也拉你垫背 凌千杉虽然完全被杨枭压制住了,但他料定杨枭不敢杀他,硬是咬着牙不松口:“呵呵,没错,她的本命牌就是在我这里,而且就在我左边的口袋里。可是你找到了又有什么用呢?老子就是不解,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一次,他预想中的暴打没有袭来,反之,杨枭直接松开了他,站到了旁边去。 凌千杉怔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一脸狞笑:“怎么,不敢动手了?你不是很狂么?不是要和我抢女人么?不是要弄死我么?” “我呸!我他么借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你给我等着,我……” 他先是得意洋洋地把杨枭臭骂一顿,然后就开始威胁杨枭,说这件事绝对没完。 可是杨枭压根没搭理他,起身之后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纸,用沾了凌千杉鼻血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符,一声轻叹:“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捏着画好的符纸,晃了一下给凌千杉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凌千杉好歹是昆仑门少主,这点眼里还是有的:“甲戌勾魂符?” “之前你到雾城找我麻烦,我曾经勾过一次你的魂,后来你除了魂魄受了惊吓之外,毫发无损地走了。”杨枭摆弄着手里的符纸,淡淡道:“可是你们本就是去找我麻烦的,在我手上丢了面子,过后难道不会来寻仇么?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我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他微微眯着眼,扫了扫凌千杉:“一条……死了也能拉你垫背的后路。” 这时候,凌千杉的瞳孔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枭,脸上写满了后怕:“你、你对我的魂魄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在你的魂魄之上留下了一道标记,和赵千洲差不多,只要我愿意的话,随时可以让你变成和他一样的傻子,甚至比他更惨。” 他笑着把符纸靠近:“你说我把你的魂魄勾出来,然后……毁掉如何?” 让一道生魂灰飞烟灭,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正如杨枭所说,那是拉人陪葬的法子。 可是杨枭会不会死凌千杉不知道,可如果魂魄真的被勾出来销毁,那么他肯定是死透了。 “不、不,不可能!”凌千杉怒目圆睁:“回去之后师门里给我检查过,绝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绝对是在骗我!” “只是一个标记而已,能检查出什么异常来呢?难道你的师门还要把你的魂魄勾出来看看不成?”杨枭嗤笑一声:“信不信由你,我只给你最后三秒钟的机会。 我数三声,你若是解除契约,我可以放过你一次。当然了,如果你想拿自己的后半生来赌博,我也没意见。” 言罢,杨枭根本不给凌千杉思索的时间,直接开始倒数:“三、二、一……” 杨枭一点也不卖关子,倒数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最后一个字尾音落定,他居然就已经开始念咒了。 凌千杉一头冷汗,几乎是想都没想便道:“我解!” 杨枭眉头微微一扬:“那还等什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之前坚信杨枭不敢杀了他,甚至现在心里都觉得杨枭实在虚张声势。 可是他敢赌么?他不敢的。 杨枭说白了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屌丝,现在还在被茅山追杀,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得罪一个也是得罪,得罪两个也不嫌多。 他一个前途大好的昆仑门少主,敢为了一个女人用自己的性命去和一个亡命之徒赌么? 他不敢,也不值啊! 反正涂山渺和昆仑门的婚约是跑不掉了,过后他有的是法子磋磨这个女人。 杨枭能跑,可她不能。 于是凌千杉用完好的那只手从兜里把涂山渺的狐仙本命牌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用桃木制作的牌子,四四方方的,和麻将差不多大小,但厚度之后麻将的一半不到。 桃木上面拴着红绳,雕刻着涂山渺的名字,而背面则雕刻着狐仙涂山氏的家纹。 看到凌千杉手上真的有涂山渺秒的本命狐仙牌,宿文静等人面面相觑。 因为她们所以人都是没资格自己掌管本命牌的,加入涂山氏的那天起,她们的一声就被捏在宗门手中。 哪怕涂山渺是现任掌门的亲闺女,她也没有这个资格。 凌千杉是怎么拿到的? 不过现在来不及深究,凌千杉哆哆嗦嗦地沾了自己的血,点在狐仙牌上。 刚点上去,血迹就瞬间被牌子吸收了。 随后凌千杉念念有词,很快解除了他签下的契约,随口便吐出一口鲜血。 契约一旦落成,双方都是责任人,随便哪一方想要解除约定,都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不过和魂飞魄散或者魂魄缺失比起来,这点代价对凌千杉来说微不足道。 他那边的契约刚一解除,原本僵硬地蹲在地上的涂山渺身子猛然一颤,那双呆滞的眼睛慢慢凝聚了光亮,猛地转头! 杨枭将狐仙本命牌从凌千杉手中拿过来,过去把她扶起来。 刚才她虽然中了咒,但清醒之后还是有记忆的。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赶紧走。” 算着时间,阵法快要消散了,昆仑门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涂山渺眼中恨意滔天,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没给杨枭拖后腿,深深地看了凌千杉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杨枭一句废话都没和凌千杉等人说,挥手散掉了阵法,直接拉着涂山渺打了一辆车,准备连夜离开富乐镇。 “凌少!” 杨枭一走,张月新和战魂都跟着消失了,宿文静三人急忙上前来扶起凌千杉。 看到他完全扭曲的右手手指,三个女人脸色一片惨白。 本来只是为了带着凌千杉过来羞辱一下涂山渺的,现在玩大了! “妈的,杨枭,老子记住你了,下次见面……老子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凌千杉几乎被怒火烧干,一堆眼珠子都要烧红了。 “现在就去找我宗门的人,我要他——呃!” 凌千杉被扶着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腔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完,眼睛突然就直了! 第334章 九尾天狐 自从上车,涂山渺就一直靠在车窗边没有说话,别着头看向窗外。 杨枭只能看到一张侧脸,但不难看出她眼睛里含着眼泪。 虽然她平日里一副妖里妖气的模样,长相也比较成熟,可她毕竟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女人。 今天当场被凌千杉羞辱的那一幕,哪怕没成,也对她造成足够大的影响。 杨枭没多说什么,递给她一张纸巾:“想哭就哭吧。” 虽然之前结过一次婚,但杨枭对女人的了解不多,秦雅雅并不是个愿意和他交心的人,所以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 “谢谢。”涂山渺接过纸巾,总算是愿意开口了:“今天是我拖累你了。” 杨枭耸耸肩:“就算没有你,只要我和凌千杉碰面,也不免有这一场。而且如果我不在的话,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他只怕还不会做得这么过。所以今天这事谈不上谁拖累谁。” 听他这么一说,涂山渺心里也好受了很多,默默地擦掉了眼泪。 看她这副模样,杨枭乐了:“怎么,平日里泼辣豪爽的涂山小姐,今天受了委屈居然自己偷偷抹眼泪?” 果然,杨枭一说完,立刻就收获了一记白眼:“老娘乐意!不然现在还能怎么办?你一个被茅山追杀的人,我一个被一撸到底的‘原’涂山继承人,能对人家一个正统的昆仑门少主做什么?” 她很清醒,所以才会果断地跟着杨枭离开。 如今涂山式微,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她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让整个涂山跟着她一起得罪昆仑门。 凌千杉是不可能杀的,如果留下来,只怕她不仅会被压着去道歉,还可能把原本一碰就碎的婚约直接坐实。 与其这样,她宁愿跑路。 因为最关键的是,她的本命狐仙牌在拿到手了。 “你们涂山好歹也是流传最久的狐仙门派之一,怎么现在混得这么惨,居然要向昆仑门低头了?”杨枭不是嘲讽,是真的不理解。 按理说,以涂山狐仙的招牌,哪怕逐渐式微,也不至于对昆仑门低三下四,还要让涂山渺去去搞“术”业联姻。 涂山渺没急着解释,而是先和杨枭回了之前杨枭栖身的另一座小镇,重新置办了一些东西之后,两个人先直奔机场,在路上涂山渺才给他解释了起来。 “有一头大狐妖出世了。” 涂山渺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杨枭就觉得情况不简单了。 狐仙传承和狐妖传承一直都视对方为宿敌,两边互不接纳,甚至博弈了几百年。 不过很明显,狐仙传承一直占据优势。 涂山狐仙一脉曾经也和狐妖中的一脉斗得如火如荼,两边实力不相上下。 那一头最主要的力量,便是一头修炼了近五百年的狐妖。 那头狐妖不修人身,仅仅凭借着原身便已经修到了九尾。 九尾的狐妖又称之为天狐,是不折不扣的妖中之王,甚至已经有了飞身成仙的资格。 二百年前,涂山一脉就为了封印这只天狐,几乎耗尽了一半的人力物力,元气大伤,牺牲了不少人,也仅仅做到了封印而已。 正因为如此,涂山从那次大战之后便开始逐渐式微。 而就在三十年前,这头九尾天狐已经有了清醒的趋势,原本被打压得喘不过气的狐仙一脉突然有了新动作,开始不断地发展自己的部族,壮大实力。 它们虽然仍旧不愿意以人身修炼,认为这是对自己身份的亵渎,可是却发现有人来帮忙做事要方便很多。 特别是在这个末法时代,人类对这个世界拥有绝对的统治力,所以他们也开始在人类之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等到涂山这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时候狐仙一脉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人脉网,其中不少人还身居高位,都受到狐仙一脉的操控。 要只是这样也还好了,百足之虫断而不蹶,涂山的人脉和势力也不是吃素的,狐仙一脉在她们面前还不成气候。 可糟糕的是,五年前开始,九尾天狐清醒的迹象越发明显。 甚至一位涂山的长老去查看过封印之后,回来就暴毙了。 当天晚上,所有涂山狐仙的门人全部都在梦中收到了警告。 那头九尾天狐的意思很明显:等它醒了,第一个就来找涂山的麻烦。 二百年前涂山最强盛的时候都只能封印它,现在涂山式微了,更拿它没办法。 “那你们为什么会想到向昆仑门求助?”听完了事情原委,杨枭还有一点想不通的地方。 涂山渺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们想么?只是因为昆仑门有一尊法器,而那个东西恰好和这只九尾天狐是天克。” 到这里,杨枭彻底明白了。 感情两家联姻,那件法器就是聘礼了。 至于涂山这边的嫁妆自不必说,杀了狐妖,好处说都说不完,要是杀不了,他们也没损失。 哪怕最后那头狐妖不死,只是封印,那么涂山本身的人脉势力也不小,对昆仑门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 涂山渺说完,又是一声长叹:“明明知道昆仑门的合作别有所图,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我妈……掌门师父说了,最多还有一年,那头九尾天狐就会破除封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年啊……”杨枭摸着下巴沉思,但没再继续说什么。 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对付这头九尾天狐是绝对不可能的,去了就是送菜。 但听完了这些,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涂山渺在四处追杀狐妖一脉的人,而且必须取得内丹了。 除了是她身为继承人的考核之外,也是为了一年后的大战做准备。 “要不是为了涂山,我根本不用忍凌千杉那个油腻男。如果他师门的人不在附近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他!”涂山渺终于缓过来了,想起刚才的事情,怒火冲天。 杨枭则懒洋洋地靠在车座上:“你能忍,我可不能,谁和你说你饶了他,我也放过他了?” 闻言,涂山渺一愣:“什么意思?” 杨枭淡淡道:“我和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现在……应该和赵千洲差不多了。” 第335章 三魂去一 涂山渺瞪大了一双眼睛,神色复杂地盯着杨枭:“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骗他,上一次之后,我就在他的魂魄之上留下了一道印记。但我没告诉他,那不仅仅是一道印记……更是让我可以随时抽走他的爽灵、伏矢和尸狗。” 这下涂山渺沉默了。 人的三魂七魄,分别是三魂: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而其中,胎光掌握人的生命意识,爽灵产生自我意识,幽精主责通灵意识。 杨枭将主掌自我意识的爽灵抽走,又将主思的伏矢和主喜的尸狗抽走,这就相当于要让凌千杉变成一个悲怒无常的傻子了。 够狠! “你就不怕昆仑门找你麻烦?”涂山渺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法子让她觉得很爽,但要承担的后果也太大。 别说她现在没能力这么做,即便能做到,她也不敢。 杨枭却无所谓地一耸肩:“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么?” 涂山渺一滞。 是啊,她差不多了解了杨枭的生平,四岁上山,父母双亡,妻子背弃,甚至他自己都可能会死,他确实没什么可失去的。 相反,越是茅山和昆仑门这样的大门派,他们要顾及的也就越多。 真要和杨枭一个孤家寡人对上,还不一定谁吃亏呢。 反正对于杨枭来说,杀一个不亏,带走两个血赚。 “对了,你怎么从隔壁镇子过来,你没和宋雨涵他们三个一起上山么?”涂山渺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杨枭为什么也在附近。 杨枭并未透露出天道气运在他身上的事情,倒不是不相信涂山渺,只是涂山渺自己都琐事缠身,知道得太多对她没有好处。 “听说这里有天道气运出世,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杨枭反问:“怎么,你们不是么?” “我们自然也是。”涂山渺倒是没隐瞒,慵懒地靠在汽车椅背上:“现在不少门派都在四处寻找那个得到了天道气运之人,怕是都要不留余力地拉拢了。” “我倒是觉得,能得到天道气运的人,不是那么好拉拢的。”说完,涂山渺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杨枭没有回应,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们是包车去机场的,一路上还算平稳。 可是当他们的车就要到机场的时候,杨枭忽然坐起身来,一脸严肃地盯着涂山渺的脸。 “怎么了?”涂山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明所以道。 杨枭是没法给自己算卦的,可他能看穿涂山渺的命理:“不行,机场不能去了!” 眼看着机场已经出现在了前方,杨枭却果断让司机掉头离开,直接进了城区,人越多的地方,他们越安全。 如果机场都被人蹲点的话,那么其他地方估计也有人在监视。 所以杨枭和涂山渺当即在市区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途中杨枭问涂山渺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正好她也没有,所以杨枭便想着先回南陵去看看戴爷,顺便报告一下自己获得了天道气运的事儿,于是路上他给陆展岐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那一下。 那头十分干脆,问了他们的地址,说他正好有朋友在这边,他让人联系杨枭,过后会安排车接他们回南陵。 “没想到他们速度这么快!”涂山渺一进酒店就在骂:“凌千杉这个王八蛋,千万别落到我手上,不然姑奶奶弄死他!” 杨枭无奈道:“你信不信,这次拦路的人里应该还有涂山的人。” 这下涂山渺歇火了,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杨枭看她心里难受,也不故意刺激她了,正好这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对方一张嘴就知道是个豪爽人:“是杨枭兄弟吧?” “你好,我是。” “老陆给我打过电话了,你们在哪儿呢,我现在过来接你们。” 杨枭道谢之后报上了地址,很快就在酒店门口看到了一辆路虎。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典型的北方人长相,人高马大的。 穿了一件花衬衫,手上的金表熠熠生辉,手上还戴着一枚翡翠扳指。 平头方脸,长得还算周正。 他下车就冲着杨枭招了招手,热络地打了个招呼:“我叫武思文,以前大学那会儿就和老陆是上下铺。听他的意思,你们小两口到鞍城来玩得罪了人走不掉了?” 对方比他年长,杨枭客气地叫了一声“武哥”:“是啊,还得麻烦武哥了。” 他没否认对方“小两口”的称呼,解释起来也麻烦,倒是涂山渺瞪了他一眼,居然也没解释。 “害,我理解,年少哪有不轻狂的?你都叫我一声武哥了,这就不叫事儿!”武思文十分豪爽地一拍他的肩膀:“再说了,你武哥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这不,现在照样混出头了?”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涂山渺,靠拢杨枭调笑道:“老哥我多一句嘴啊,你得罪人,怕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杨枭看了一眼涂山渺,一晚上没事,她的脸色有些憔悴,也没有化妆。 虽然才二十二岁,可是却长了一张成熟御姐脸。 浓妆艳丽妩媚,素颜也照样动人。 不怪武思文多想,就涂山渺这副长相,确实有种红颜祸水的既视感。 算起来,要不是碰到了涂山渺,杨枭现在确实已经离开东北了。 “算是吧。” “我懂我懂!”武思文挤眉弄眼地表示理解,调笑道:“能娶这么一个老婆,搁谁谁不紧张啊?” 杨枭无奈地笑了笑,彻底不解释了。 武思文也不介意,先让他们俩上了车。 “老陆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俩要回南陵,我这边也可以先派车送你们,但是正好我过几天也得去一趟,这两天有点公事,我这会儿功夫都是硬挤出来的。”武思文上车后先带他们去吃饭:“这样,你看你们要是着急的话,我就让手底下的人先送你们回去,要是不急你们就等等我,到时候咱们一道。” 杨枭想着他们俩现在都算是大闲人一个,况且也想留下来看看昆仑门那边的动静,所以就同意了过几天和武思文一起回家,这几天先跟着他混了。 第336章 邪了门了 看得出来,武思文说他忙绝对不是推脱。 这一路上,他的电话就没停过,好像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大部分时间都听他在骂人。 “妈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敢给我捂着,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老子那一个小区都得跟着报废!” “知道老子修这个小区花了多少钱么?知道它本来该赚多少钱么?” “告诉你们,今天不把这事儿给我整明白了,你们全都给滚蛋!” 看他唾沫星子横飞,杨枭也不好打扰。 路上陆展岐给他发了个消息,说了一下这个武思文。 正如武思文所说,他和陆展岐大学是一个宿舍的。 不过那时候陆展岐是个穷小子,而武思文家境还挺不错的,老爹是干煤矿生意发家的。 一般那个年代靠煤矿发家的老板手上都沾点事儿,武思文老爹也不例外。 所以后来武思文继承家业之后,煤矿生意逐渐不那么景气了,他立刻投身到了房地产行业当中来。 不过尽管如此,武思文身上还是完全遗传了他老爹的匪气。 但陆展岐也说了,他们俩的关系和亲兄弟差不多,让杨枭别拘束别怕麻烦,有什么需求直说就是。 同时陆展岐怕给杨枭带来麻烦,没有明说他的身份,只和武思文说杨枭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在鞍城惹了点麻烦回不去了。 对此杨枭没有什么异议,回了一句感谢之后,车也到地方了。 武思文先安排他们俩人吃了顿饭,饭店档次不错,上的也都是特色菜。 只不过武思文一直很忙,而且还要开车,所以滴酒不沾。 杨枭和涂山渺也很懂事地没有打扰,快速吃完饭之后打算先回酒店的。 不过这时候武思文接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一句:“又死了一个?” 杨枭眉头轻轻一挑:看来有事儿了。 “不好意思啊大兄弟大妹子,我这边出了点要紧事,实在没法陪你们溜达了。这样,你们先回去休息休息,晚点我亲自开车来接你们。等我这边忙完,我好好带你俩在鞍城玩玩。” 武思文挂了电话,回头直接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叠一百块,粗一看就有一万块的样子。 “实在抱歉,这点钱你们先拿着,等会儿出去转悠一下,就当哥哥我给你们买杯咖啡喝了!” 他虽然不会怠慢陆展岐的人,可相比之下,哥们儿的远房亲戚肯定没有自己的事业重要。 杨枭也深表理解,却没有接钱:“武哥,我们俩也是闲人,来都来了还耽误你这么半天怪不好意思的。你也别耽误时间,我们和你一块儿过去看看,就当长见识了,你也不用管我们。” 武思文愣了愣,但一想这个时候再把他们送回去确实得耽误不少时间,所以干脆就答应了。 他们俩这回坐在后座,看着汽车开进了一座名叫留阳山庄的小区,里面修建的是清一色的独栋别墅,一看档次就不低。 这座小区是武思文负责开发承建销售一条龙的,属于是自产自销,盈亏自负。 可是出事的就是这个地方。 来的路上,杨枭好奇似的向武思文打听了一下出了什么事。 武思文以为他们只是好奇,也没瞒着。 “实话说,其实哥哥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武思文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这留阳山庄是今年年初完工的,还没修完就已经卖掉一半了。不夸张的说,只要这边房子一卖完,我立马净赚一个亿!只可惜,这才半年的时间,小区里就接连出事了。” 要说对于一处房产来讲最大的打击是什么?那必须是死人! 试问买房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地步,谁会愿意去买一间死过人的房子? 更何况这里是别墅区,能到这里购房的不说非富即贵,但肯定是有些身家的,不缺这个钱。 可是在年初的时候,小区里一栋别墅,有一家人在第一天入驻的时候就出事了。 这家的女主人在入住的第一天,直接就在客厅里上吊自杀了。 而且她用来上吊的这盏水晶灯,还是她装修的时候亲自挑选的,价格不菲。 当时还惊动了警方,过来调查一番之后发现她确实是自杀的,据说理由是产后抑郁。 这个倒是没什么,当时那家人也没闹,甚至还亲自到物业赔礼道歉。 毕竟留阳山庄才刚开始入住,你这边就出了这种事,肯定有些影响。 对方也是知道武思文在鞍城有些影响力的,所以没敢闹事。 本来这一个也就算了,可是就在一个月之后,另一户人家也出了人命。 不巧,同样是第一天入住,同样是自杀,不过这次自杀的手法不一样,用的是割腕。 这次入住的这个是个小富二代,本来买这间别墅是为了给自己玩女人用的,谁知道还没享受呢,人倒是先死了。 也是请了警察过来,最后定性了自杀。 听到这里的时候,杨枭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没猜错的话,后面还有人自杀,对么?” 武思文一声哀叹:“可不是么!半年的时间,先后就有五个人自杀,而且基本都是入住第一天就死了。自杀的手法都不一样,有一个最离谱的,他居然是活活在浴缸里淹死的!” 武思文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人自杀的决心得有多大,才能硬是在浴缸里淹死。 “咱们别的不说,就第二个死的富二代,我特么就不明白了,明明前一天他还在泡吧玩女人,买了房子打算金屋藏娇呢。你说就这种德性的人,他有什么值得想不开的?还特么非要死在我房子里!” 听到这里,杨枭扭头和涂山渺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很不寻常。 第一个死者还好,要说产后抑郁也能说得过去。 可第二个人开始,每个人死法不同,自杀的原因也很牵强,甚至是没有。 正如武思文所说,自杀这种事情绝不是临时起意的,不可能平时生活得好好的,突然就觉得没劲了想死,然后就真的死了。 比如那名富二代,他就算早就想死了,也不会专门买一间别墅来自杀。 而且每过一个月就有一个人自杀,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杨枭没有立刻下定论,等到了地方再说。 第337章 接连自杀 他们一到小区门口,负责留阳山庄的物业经理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还没等武思文下车,他就已经一头冷汗了。 这物业经理约莫三十来岁,长得满脸横肉,脸上还有一条刀疤,年轻的时候指不定干什么工作的,被武思文收编到了手里。 一看到武思文下车,他立马挂上了一脸谄笑,夹着裤裆就上来了:“文哥。” ——砰! 武思文二话没说,上来就给了他一脚:“唐平啊唐平,我他妈一个月几万块钱的工资养着你,不是让你特么来吃白食的!你给我解释解释,我让你来管理留阳山庄,你是怎么给我管理成这样的?” 武思文压不住的火气。 杨枭倒是非常理解,毕竟眼看着稳赚一个亿的生意,却接连出事,一旦闹大了之后别说赚钱了,亏损赔付都够武思文喝一壶的。 最怕的就是官方插手,这样的话留阳山庄就等着贴封条了。 而且武思文这次的事情还挺棘手的,原因无他,前面几个死的人都还好,虽然家境殷实,但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起码在武思文面前不算什么。 可是今天刚去世的这位就不一样了。 不是说今天去世的这人有多大能耐,而是对方身份很特别,是一位还算有名气的明星。 一位明星莫名去世,光是舆论就够武思文喝一壶了。 “给老子说清楚,人到底怎么死的!”武思文骂够了,终于说起了正事。 唐平老老实实地挨了几脚,脸上没有半点怨言,连忙解释道:“人是今天早上发现的,也是自杀,是、是摔死的……” “摔死的?”武思文一听眼睛就瞪大了,一个巴掌就甩到了唐平脑袋上:“别墅总共就三层,你三层楼掉下来最多断个胳膊断条腿的,你和我说他摔死了?” 唐平被打了也不敢还口,一张脸比苦瓜还苦:“文哥,我不敢瞒着您,但那个小明星真是摔死的。他是脑袋朝下自己掉下来,当场脑袋就砸碎了……” 听到这话,武思文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后脸又阴沉下来:“妈的,我就不信这么邪乎!走,先去看看!” 说着往里走,这时候才想起来了还有两个人。 “小杨,我这要去处理点事情,你们俩……” 毕竟不是谁都想看见死人,而且这也是公事,所以武思文没想着带他们俩去。 但是杨枭就跟听不懂一样,点了点头:“武哥你办你的,我们就跟着看看。” 见他俩真要去,武思文也懒得管了,直接带着人去了那小明星的住所。 他们是步行过去的,所以一路上杨枭也好好看了看小区的布局。 涂山渺凑到杨枭耳边低声道:“这小区的布局不对劲啊……” 刚才他们在门口的时候,正好看了一眼大门口的小区布局图。 光从布局上来看,整个小区居然修建成了一个太极图的形状。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有些小区请了风水师来开盘,也有可能修建成这种布局。 可是现在他们一路往里走,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区的地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斜坡,如果按照门口的布局,太极图的阴极被修建在了地势较高的位置,这就代表整个小区的风水将会呈现出一个阴盛阳衰的迹象。 这样的布局之下,很有可能会出事,而且很容易让人在这块地盘上大做文章。 是有意还是无意? “先去看看吧。” 杨枭没有立刻点破,而是跟着武思文去了那位明星的家里。 因为这小明星是从三楼掉下来摔死的,而且还是头着地,情况有些令人匪夷所思,所以他的尸体暂时还停放在现场。 这么一会儿明星的经纪人助理全都到了,等他们到现场一看,明星的家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武思文去了解情况了,杨枭也跟在后面听了一耳朵,越听越是诡异。 因为这个小明星就在昨天晚上,还邀请了一帮好友到家里来暖居,一帮人开了一晚上派对。 而派对的尾声,这明星还带着一个妹子进房间了,该做的都做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今天早上突然赤身裸体地上了天台,脑袋朝下自杀了。 这话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信,最起码明星的粉丝肯定不信。 “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武思文和对方的经纪人等交涉了好久,两边商谈了半天才拿出一个方案。 好的是两边都希望把影响降到最低,所以一拍即合,没打算闹事。 不过武思文还是愁啊。 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是倒霉,那么五次六次呢? 他阴沉着脸从明星家里出来,带着人就去了监控室,打算把这几次的监控录像再好好看一遍。 杨枭一路一言不发,跟在后面毫无存在感。 监控室里早就把这几个人的情况单独截取下来了。 其中有两段是业主家里提供的,一段是明天今早自杀外部的监控拍到的,至于剩下三个死者要么是死在浴室要么是死在卧房,都没有监控,但还是截取了他们自杀当天的录像。 第一个女人吊死在客厅,这个是客厅的监控拍到的,也是最快宣告她属于自杀的一个。 从监控里看,她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在客厅里带着孩子玩耍,一家子人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温馨快活。 女人虽然刚生完孩子不久,但气色很好,而且孩子有专门的保姆帮着带,说不上操劳。 女人的丈夫也很顾家,早早地就下班回家了,从监控画面看来女人的脸上没有半点愁绪。 可是到了晚上,就看到女人手里拿着一条绳子从楼上走下来,表情僵硬,眼神空洞。 她完全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了客厅的吊灯之下,拿过凳子挂好绳子,不带丝毫犹豫,直接把脑袋送进了绳圈里。 后面的画面过于残忍,好几个人不敢看了,倒是杨枭和涂山渺目不转睛地盯着。 杨枭的目光落到了女人的眼睛上,忽然开口:“武哥,这一段你能放大给我看看么?” 第340章 聚阴成阵 前半段涂山渺虽然没看,但后面的部分涂山渺也凑过来看完了。 她第一时间看向杨枭,凝眉道:“鬼上身?” “嗯。”杨枭点了点头:“从他垫起脚后跟就能看出来,明显是鬼上身,而且还是人为操控的鬼。” 一听这话,屋里炸开锅了。 “人为操纵的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想故意害我们家宝宝!?” 经纪人急忙站起来询问,杨枭却没回答她。 他转头看向武思文说道:“刚才出去的时候,我顺便在小区里转了一圈,除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地形阴盛阳衰之外,还发现了一点。其中好几家的大门口种着的并不是梧桐,而是槐树,小区门口的树也是一样,混杂了槐树。” 一般小区绿化树多会选用有净化功能的,比如女贞、广玉兰、黄杨之类的,而有的小区则会采用龙柏树。 武思文建造这座小区是请过风水先生的,种植的绿化树多以龙柏为主,小区门口大路两边则用的梧桐。 要说是为了偷工减料吃提成,这说不过去,因为槐树的价格是比梧桐要高的。 若说分不清,那就更不可能了。 槐树的树形带刺,且弯曲不直,一个人认不出来没关系,不可能当时那么多人都认不出来。 没人说就只有一个原因,便是有人特意这么吩咐了。 武思文虽然不懂风水,却也知道家门口不种槐树的道理,槐树乃是阴木,不适合阳宅种植。 于是,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到了唐平身上。 这次唐平不敢像之前那样蹦起来叫骂,可他还是没有承认:“文哥,这事真和我没关系啊,我当时真的是按照那位风水先生的话来弄的!” “不是你?不是你还他妈能有谁!”武思文明显不信,他那张脸一冷下来十分唬人,颇有种黑老大的气场:“唐平,趁我现在还好说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不然的话,我什么手段你是知道的!” 武思文父亲的发家史本身就是充满黑色色彩的,到了他这一辈也没收敛多少。 可以说当初武思文刚进入房地产行业的时候,光是拆迁这一块就沾了不少血。 这一点可以参考林清岳,当初如果那个小区不出事的,估计也是不小的腥风血雨。 果然,武思文的话一说完,唐平立马哆嗦了一下:“文哥,我跟了您都快十年了,我什么样的人您知道啊!要说小贪我敢,可背叛您这事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再说了,留阳山庄也是有我一部分分成的,房子烂手里了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啊!” 他都快给武思文跪下了。 “应该不是他。” 看唐平一张脸苦得都快扭曲了,杨枭开口解救了他。 武思文不是很相信:“大兄弟你别帮他说话,是不是他等我好好调查一下,要是让我发现谁敢吃里扒外……呵呵,老子有的是法子炮制他!” 原本听到杨枭帮他说话,唐平刚松了一口气,现在听武思文这么说,他一张脸又耷拉下去了。 其实杨枭想说从唐平的命理和面相看来,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并不是那种背主之人。 当然了,如果他的主子一开始就不是武思文的话,那就两说了。 所以武思文要查,杨枭也没拦着,反正这不关他的事。 随后武思文先打发了明星经纪人,让她们别把这件事外传。 经纪人那边肯定不会傻到到处宣传这种事情,甚至一听和鬼神有关,吓得巴不得赶紧脱身。 她们一走,杨枭便让武思文唐平带着去看看另外几家。 在路上,武思文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兄弟,你实话告诉我,这事儿有没有那几家的事?” “和他们没有关系,应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杨枭让武思文找来了死去这几个人的资料,扫了一眼之后,还给他:“不过我觉得你要找叛徒的话,可以从你们销售部那边下手。” 武思文一愣:“怎么说?” “死去的这几个人都是阴月阴日出生的,如果不是得到了你们客户的资料,是没法知道这些事情的。甚至有可能当初卖房的时候,就有人在可以筛选住户。” 这下武思文明了了,扭头看了一眼唐平。 唐平一个激灵,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交给我,文哥您放心,我今天就能把人抓出来!”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滚!”武思文不耐烦地一挥手。 等唐平屁颠屁颠地走了,杨枭跟着武思文在小区里转了个遍,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回到办公室,知道武思文已经迫不及待了,杨枭也不卖关子:“你确实是被人阴的,整个小区被修建成了一个阵法,我怀疑有人在利用你的这座小区修炼邪法。” 小区整体修建成太极图的形状,阴盛阳衰,大门口栽种槐树,引阴气入穴,为孤魂野鬼引路。 可以说,这座小区现在就像是一座巨大坟场,不知道住了多少孤魂野鬼了。 但是和武思文逛了一圈,杨枭没有看到过一只,这说明小区里吸引来的孤魂野鬼全都被人收走了。 结合那个明星被人控鬼杀害,不难想到有人是在用这种方法修炼邪术。 这些阴月阴日出生的人被特意挑选出来,在销售的时候想法子让他们住进指定的几间房子,让他们死在屋子里,都是邪法的流程。 “这几个方位都很有讲究,结合起来正好是太极图上的乾、坤、兑、艮、离、坎……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还有两个人会死,等他们两个死了,这个阵法就彻底成了。” 听到还有两个人会死,武思文立马急了:“不能再死人了啊,再死我真得亏到姥姥家了!” “现在你该想的不是亏不亏的事,而是这阵法若是成了,针对你的人只怕就要真正动手了。”杨枭看了他一眼,随后道:“放心吧,幕后主使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操纵阵法的人我知道在哪儿。” 武思文闻言精神一震:“在哪?!” “就在……这座小区里。”杨枭道 第341章 颠覆认知 留阳山庄一共有三十五间别墅,除开已经死人的六家,现在一共还有十二家入住。 想到知道是谁在动手脚,一家一家排查是不可能的。 不过杨枭可以确定的是,人一定在小区里。 之前在小区里转悠的时候,杨枭也想过用神机眼先看看,可是小区里四处黑气缭绕,怨气横生,他也很难分辨。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斗法! 要知道即便神机眼看出来,武思文这里也是没法去抓人的。 一来没有确凿的证据,抓住了人家不承认你也没办法;二来对方既然敢做这种事,而且还能把手插进武思文内部来,说明对方背景也挺硬,要是没证据就抓人容易落人把柄。 于是杨枭和武思文提出了,他打算和对方斗法,破了留阳山庄的聚阴大阵。 “武哥你可以让人着重在已经入住的几间屋子前面盯着,一旦我这边斗法成功了,对方必定有所异动,到时候你直接让人进去抓人就是了。” 杨枭还提醒了一句:“我破了阵法,对方必定受到反噬,不仅仅是他本人,就连雇他的人也一样……” 闻言,武思文立马明了,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鸷:“好,大兄弟你放心干,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全力满足你。至于别的事情你也不用有顾虑,你是老陆的恩人,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也不会让你沾上什么麻烦事!” “嗯。” 这样倒是正合杨枭的心意,他可以帮忙破阵,却不想掺和到什么商业斗争之中。 随后杨枭让武思文准备了开坛作法要用的东西,因为是第二次和人开坛隔空斗法,杨枭有了些经验。 不过这次的对手明显比上次的要强,毕竟能布置下这么一个风水大阵的人,不容小觑。 所以杨枭准备得十分严谨,令旗、法剑、法尺、铜镜、令牌、帝钟、水盅等一应俱全,香炉、贡品自不必说,他还以白起断剑作为做法的法器。 “可惜了,没有合适的法袍。” 一般的道士开坛作法,都是会自备法袍的,比如上次的赵千洲。 他身上那间道袍应该是茅山几代法师传承下来的,本身就具有了法力,不仅可以给他加一个强力buff,关键时刻还能替他抵挡部分的冲击。 不过云隐观本身不接活儿,杨枭的印象中也从没看师父他们开坛作法之类的,大师兄和师叔还好,老爷子身上那身道袍在杨枭的印象中就没换过。 至于他,从小穿的都是山下云隐村送上来的衣服,直接连属于自己的道袍都没有。 但是对于他来说倒是不影响,点燃香烛、拜四方鬼神、开坛行令! 武思文已经让手下分散到山庄内各地蹲守了,他自己则带着两名亲信,和涂山渺一起等在旁边。 其实对于这种鬼神之事,他到现在还是半信半疑。 虽说男明星死前的视频和陆展岐的事情对他来说影响不小,可一个是视频一个是别人身上的故事,终究不是亲眼所见。 眼下相信杨枭,也有几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 可是当杨枭敬拜天地鬼神之后,将长香往香炉里一插,他顿时觉得浑身一震,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 明明是在办公室里临时搭建的法坛,这些东西也是他派人去找了个古玩店买齐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杨枭立定开坛,他整个人肃然起敬。 低头一看,七月底的天气,他硬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涂啊,这是什么情况啊?”武思文忍不住低声问道:“我兄弟这是在干嘛呢?” 涂山渺抱着胳膊见怪不怪:“武哥,你就看着吧,很快外面就会有动静了,让你的人盯紧就行。” 武思文有些疑惑:“你这么确定?不是说得斗法赢了才行么,我这大兄弟是不是太年轻了一点?万一……” “没有万一。”涂山渺定定地盯着杨枭:“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看他失败过。”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这时,杨枭一声厉呵,打破了肃穆的氛围。 断剑朝着法坛一指,四面令旗当即无风自动。 而在这时,留阳山庄内的某一处,一道身影忽然从床上弹起:“有人在破阵!” 杨枭这头,原本平静的法坛忽然震动了一下,插着三炷香的香炉也动了一下,竟然有翻倒的趋势。 见状,杨枭嗤笑一声:“还不错,我还以为你不敢接招了。” 随后,烟雾越发浓郁,明明还袅袅直上的香烟,这时候居然在法坛之上聚而不散。 透过浓烟,杨枭便看见一张狰狞的脸一闪而过:“还以为是高手现身,没想到是个青瓜蛋子,和我斗法……你还嫩了点!” 随后,令人惊骇一幕发生了。 只见浓烟一种忽然钻出来一张鬼脸,直接张口朝着杨枭咬过去。 武思文嘴里叼着地眼都一下子掉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鬼脸:“这、这特么是变戏法么?” 杨枭没有回应,手持白起断剑,一手捏剑诀,朝着那张鬼脸一斩:“天雷尊尊,龙虎交兵,日月照明,照我分明;远去朋友,接我号令,调到天兵天将,地兵地将,神兵神将,官兵官将,五雷神将,符至则行,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断剑斩。 整个法坛忽然响起了电闪雷鸣之声,办公室上空更是凝聚了一团乌云,似有雷鸣电光闪烁其中。 而后,现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见了一道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斩!” 这声音好似由千万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威严庄重,神圣不可侵犯! “斩!” 杨枭轻轻吐出一个字,随后断剑落下。 伴随着鬼脸被一分为二,浓雾之中也炸开了一团血雾。 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惨叫,浓雾应声而散,法坛之上则有一瀑鲜血凭空洒落。 与此同时,留阳山庄内的一栋别墅里,传来了一声惨烈的喊叫…… 第342章 抓内奸 看着法坛山洒落的鲜血,杨枭差不多猜到对方应该已经遭到了反噬。 收好断剑之后回头,就见武思文和手下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叹了一口气:“武哥,你别看我了,快吩咐手下抓人吧。” 杨枭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对方应该也知道他在哪儿了,再不去抓人就该跑路了。 武思文实在是太震惊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一个激灵,“啪”一拍脑门:“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我这就让人去抓人去!”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看看人找到了没啊!” 两名亲信不敢耽搁,收起了刚才的震撼,火急火燎地出去抓人去了。 不多时,杨枭就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刚才的对手。 这次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中青年,模样挺周正的,就是身材偏瘦,下巴很尖,眼眶微微下陷,脸上的黑眼圈好像几天没睡觉了。 可能是因为刚吐血的缘故,这会儿脸色非常苍白,就这么一脸怨气地被武思文的人押送进来。 同时被带进来的还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上还穿着销售部的套装,一进门给武思文跪下了,泪流满面:“文哥……” ——啪! 武思文还没说话,唐平上来一个耳光砸到了她脸上:“妈的,臭娘们儿你还敢叫文哥,你对得住文哥对你的栽培么?” 说着他急忙转身冲武思文道:“文哥,就是张萍这臭娘们儿,住户的资料都在她手里,其中那个男明星和那个上吊的女人一开始本来不是想住那儿的,被她三言两语给说动了,还自己做主给了人家折扣,才把人送到了现在的住所。” “而且在人家来看房之前,她都要求人家填写一份资料,说是公司要求,上面就记录了这些住户的姓名生辰。” 唐平气得都快炸了,他现在身上可还戴着一个内奸的帽子,要是洗不清,武思文绝对不会放过他。 对于审问的事情杨枭不会插嘴,他和涂山渺就坐在旁边看着。 “张萍啊,我平时待你不薄啊,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武思文虽然生气,但眼下还压得住火,首先审问自己人。 “不是的文哥,我没有、我真没有啊!”叫做张萍的女人哭哭啼啼,急忙膝行到武思文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腿:“我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是有人找到我,说给我一笔钱,让我按照他给的年月日挑选住户,住进他指定的几间房子里。只要成一个,他就给我一百万,可我真不知道他这是要害您啊!” 她现在说的话武思文肯定是不信的,毫不留情地一脚把她踹开,不耐烦道:“你自己认认吧,是不是他。” 张萍转头,刚看一眼就炸毛了:“就是他!” “文哥,就是这个人找到我,说他比较迷信,说他找的这几个人出生年份的住在这几个方位会比较旺他,所以我压根没多想!” 当时张萍只觉得有钱人嘛,总归有点自己的怪癖,何况有些人确实是越有钱越迷信。 而且成功一个人就有一百万,她一年的工资也就这么多,让她怎么能不心动呢? 但是对于武思文来说,不管她是否知情,事情已经做错了,他不会再用一个背叛过他的人。 所以当下一挥手,让人先把张萍带了下去。 至于会怎么处置,就不是杨枭能管得了的了。 “说说吧,你又是个什么情况?”武思文走到那名中年男人面前,用脚尖把他的脑袋抬起来:“说好了,我留你一条命。” 他一边说,一边点燃了香烟,烟雾喷薄在男人脸上。 可是男人嘴很硬,闻言就是一声冷笑:“呵呵,你留我半条命?你有这个资格么?的”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杨枭,眼神阴鸷:“这次算老子栽了,可你们要是敢动我,就先想好后果能不能承担得起。我就这么和你说吧,雇我的人,就算你们知道是他干的了,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你特么还嘴硬!”武思文彻底火了,被人贴脸开大,他要是能忍就真成孙子了。 话音落下,他照着男人的脸上就是一脚。 皮鞋踹在脸上没留情,一脚就把男人的牙齿踹掉一颗。 “来人,去拿把斧头过来,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我动不动得起他!”武思文阴气沉沉道:“先剁他一只手!” 手下去拿了斧头,可是男人丝毫不怕:“呵呵,你就动我一个试试。你现在打我剁我都可以,我还是那句话,你能承担后果就行。” 看男人到这个时候还这么刚,杨枭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不想参与商界纷争,但也看得出来男人没说假话,他背后的力量水很深。 武思文毕竟是陆展岐的朋友,杨枭不能看着他栽跟头。 在他冲动之前,杨枭上去拉住了。 “武哥,反正人已经在手上了,什么时候处置都来得及。但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先查清楚他是什么来头再动手,免得惹了不必要的麻烦。”杨枭劝道。 “兄弟你也看到了,这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差点害得老子损失了一个亿啊!”武思文咽不下这口气:“钱都是一回事,没了再赚,可这次我要是忍了,下次人家还不把我武思文当个软柿子随便捏啊!” 杨枭明白,他们这种人在意的不仅仅是钱,特别是到了武思文这个级别,面子比钱更重要。 这次忍气吞声,下次就会层出不穷。 不过杨枭看着那名中年男人得意的模样,还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武哥,你要是真想知道幕后主使其实很简单。阵法破了之后,作为布阵的人会遭到反噬,他的雇主也是一样。这两天你让人盯着,看看你认识的人里有谁正好在今天突然出了事故或者突发什么急病,基本就能锁定目标了。” “等知道幕后主使之后再动手也来得及。” 武思文虽然还在气头上,却也知道杨枭说得有道理,沉思了片刻后便让人先把人带下去,随后他便是十几个电话打了出去。 第343章 真憋屈 当天武思文实在没工夫招待杨枭和涂山渺了,只能让自己的生活助理陪着他们俩在鞍城里玩玩。 杨枭本来不想麻烦,可碍于涂山渺这次离开之后连衣服都没几件,便只能由这名生活助理带着他们去商场转了一圈,然后又是吃饭又是按摩,顺带还体验了一把北方特色的大洗浴。 别的不说的,就这大洗浴杨枭是相当满意的。 他在山上前前后后将近待了一个月,下山的时候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昨天匆忙洗了个澡,但没这么透彻。 等到桑拿、搓澡、冲洗、按摩一条龙结束之后,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碍于涂山渺在场,武思文助理没给他安排女人,但整体安排下来杨枭二人都非常满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武思文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打了过来,约杨枭一起吃早饭,杨枭知道他这是有眉目了。 今天再见武思文,他明显没有昨天那么意气风发,脸上还多了几分苦涩:“大兄弟,哥哥我这次真要打掉了牙齿往肚里咽了。” 闻言,杨枭了然了:“对方身份不一般?” 武思文抹了一把脸:“岂止是不一般啊,和人家比起来,人家那叫皇亲国戚,我最多是个土大款而已。” 这么一说,杨枭彻底明白了。 “人昨天进了医院,本来还在酒局上。今天一早电话就打到了我这里,开口就是要人。”武思文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让我把人还回去,补偿我三十万。” 杨枭沉默了。 三十万,对于武思文来说也就是包个游艇消费一天的钱,还不够他每年应酬要用的钱。 看来对方这是有恃无恐了。 不过这种事情杨枭不打算参与,只是问道:“你答应了?” “不答应我能有办法么?”武思文无奈道:“我就算再咽不下这个口气,也不能拿我一家老小的未来开玩笑啊。” “武哥,我虽然昨天阻止了你,但那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个数。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个人要是放了,后患无穷。” 昨天他见过那个人,明显是个修邪术的,而且非常记仇。 杨枭破了他的阵法,杨枭自己倒是不怕,可武思文就不一定了。 闻言,武思文彻底沉默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明显是气得不行了。 杨枭也知道他现在又气又憋屈,没急着开口。 “要我说啊,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想事情就是太复杂了。”这时,旁边正在优雅剥虾的涂山渺开口了:“既然人家要人,你们就把人还回去就是了。” “不仅要还,而且还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皆大欢喜。” 武思文一听,更憋屈了:“事是这么个事,可理不是这么个理啊……” “这次的事情,相当于我被人打了大嘴巴,时候人家给我一颗夹了屎的糖,我不仅得吃,我还得笑着把另一边脸送上去让人家下次再来?” 要是那个皇亲国戚的少爷他也就忍了,可偏偏连这个布阵的人他都得放。 昨天那人在武思文面前放了什么话大家都听到了,要是今天把人恭恭敬敬地送走,那他武思文的脸还往哪儿搁? 涂山渺把剥好的虾放进嘴里,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她做起来却是风情万种。 她一笑,一双狐狸眼就勾成了月牙,杨枭看着便觉得狡黠:“人家只说了,把人还回去就行。可是还回去之后出了什么事,总归和武哥你没关系了吧?” 闻言,两个男人都是一愣,杨枭立马懂了。 涂山渺冲着他眨了眨眼:“该怎么做,还用得着我教你么?这不是你管用的伎俩了么?” 杨枭默契一笑:“行,正好,我也不喜欢给我自己留首尾。” 在武思文一脸懵逼中,三个人坐车回了留阳山庄。 到地方的时候,昨天那个人已经被带了回来。 不过第一眼杨枭差点没认出来,明明才过了一个晚上,那人胖了一圈——肿的。 武思文干笑一声:“底下人太冲动……” 杨枭摆摆手,表示无妨。 随后,他主动走上前去:“你可以走了。” 那人却瞥了他一眼:“呵呵,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应该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了吧?那你们觉得现在这样还能把我送走么?” “你特么——”武思文本来熄灭的火又被点燃了,正想破口大骂,被杨枭眼神制止了。 好容易把这口气憋回去:“今天你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走,顾少的车等会儿就来了。我和他已经合谈了,你就别想在这儿耍什么脾气。现在不走,等会儿我的火气上来,你想走都难。” 涂山渺靠在墙边,慵懒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是啊,毕竟顾少说了,只要人嘛。昨儿个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抓到人之后‘不小心’弄断一只手、弄瞎一双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人活着就行嘛。” 那个“顾少”,可能就是这次的幕后主使。 看涂山渺说得风轻云淡,男人脸色有些难看,但好歹人站了起来:“呵呵,臭娘们儿,我记住你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话说完,杨枭的眸子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等等。” 他伸手,拍了拍那名中年男人的肩膀,男人下意识转头:“干什——”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眼前一花,杨枭的一根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警告你,别想着用邪术回来报复,否则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男人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咧嘴一笑:“哈哈哈,臭小子,你也就能动动嘴皮子了。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不过很可惜,你的靠山不太行啊。也别以后了,我现在就在你面前站着,你能动我么?你敢动我么?” 他看杨枭站着不动,笑声越发嚣张。 还是武思文开口:“顾少的车来了,你赶紧滚。老子现在火大得很,再晚点走,我怕你真走不掉。” “哪怕是顾少,要弄死我也得费不少的力气,你觉得他能为了你和我拼命么?” 男人脸色变了变,一声冷哼,转身就往外走:“行,咱们走着瞧!” 第344章 你也是个狠人 ——砰! “妈的,真他妈憋屈!” 人一被接走,武思文一脚就踹在了办公室大门上,两手叉腰,气得都快吃人了。 唐平等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是杨枭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武哥别生气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一块去南陵散散心吧。” 这是他们今好的,暂时离开鞍城。 武思文脸色阴了阴:“也好,这次算我倒霉。” 他把唐平叫过来,按照杨枭的说法,吩咐了接下来的事务。 首先是把小区里的几棵槐树拔掉,改种黄杨或者龙柏。 还有小区的大门也要改向,另外还有几个地方要按照杨枭的方案重新铺绿化,植物的选取杨枭也标注好了,意在修改留阳山庄的风水。 不说改成大富大贵的格局,最起码不会是个聚阴邪煞之地。 唐平这次算是戴罪立功,拍着胸脯保证会把事情处理好。 过后武思文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亲自开着他那台路虎,和杨枭涂山渺一起上路了。 从鞍城开车到南陵大概需要十七八个小时,一千五百多公里。 好在武思文是个情场浪子,四十多岁了也没结婚,武老爹前年去世,老妈去年也去国外陪武思文的妹妹去了,他现在无牵无挂,就当是自驾游了。 话虽如此,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他这一趟算是去南陵躲灾的。 杨枭今完了解决的办法之后就给了他这个意见,对方既然敢把手伸进留阳山庄,肯定不是无意的,说白了就是想弄他。 他口中的顾少虽说是皇亲国戚,可谁又嫌自己兜里的钱多呢? 武思文是鞍城房地产做得最好的,枪打出头鸟,说不定对方早就盯上他了,这才是个开始而已。 为了避免麻烦,开车走的还是老路,把他们在路上的时间拉长了,但是安全了不少。 “妈的,被人家打了个大嘴巴,临了还得夹着尾巴跑路,真特么憋屈!” 车开出来四个多小时,已经出了鞍城,但武思文还是忍不住骂娘。 杨枭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哥,小不忍则乱大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他不想掺和这些大佬们的纷争,宽慰了几句便引到了别的话题之上。 从鞍城出来六个多小时后,天已经要黑了。 原本是想着让武思文和涂山渺两个人轮流开车赶路的,但偏偏这时候杨枭的伤口有了感染的迹象,三人只能先把车开进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子,看能不能在村里借助一宿,顺便补充点水喝吃的,给杨枭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他们先是直接联系到了村长,说明来意后村长很热情,直接安排三人住在了自己家里。 当然了,杨枭觉得村长热情的主要原因还是武思文的钞票。 听说杨枭受伤了,村长则表示村里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医术还不错。 看他们要出门,本来热情的老村长忽然拉住了杨枭道:“小伙,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你们快去快回,九点钟之前一定要回到我家里,十点以后你们就别出门了。” 杨枭一愣,旁边的武思文已经好奇地开口:“怎么了老哥,村儿里有什么讲究不成?” 老村长六十多岁,站在一盏不怎么亮的白炽灯下,满脸的褶子都有些僵硬:“村里有村里的规矩,几位就不要多问了,我是为你们好。对了,你们需要的东西明天一早会有集市,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买。” 武思文还想说什么,涂山渺提醒了一句:“武哥,杨枭已经在发烧了,咱们先带他去看看大夫吧。” “发烧了?走走走赶紧去。”武思文这下顾不上好奇了,赶紧招呼着二人往外走。 涂山渺扶着杨枭跟上武思文,二人在出门之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老村长还是站在堂屋中央看着他们,脸上还挂着微笑,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站得笔直。 只是杨枭总觉得,他微笑的弧度有些僵硬。 “你看出来什么问题了么?”出来之后,涂山渺小声问了一句。 杨枭摇摇头:“还没有。” 言罢,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开启神机眼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是夏天,按理说七点多天不至于黑透,但他们进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不见落日余晕。 当时武思文是看杨枭的衣服都渗血了,本想按照导航找最近的城镇。 可导航上显示,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还有两个多小时,恰好瞥见这边有灯火,还有人开着拖拉机往这边走,武思文便开车过去问了一下,这才来了这座名叫落塘村的小村子。 在导航上面没有这座小村子的标注,武思文在网上查了一下也没有相关信息。 不过车开进来之后,却发现这座村子民风淳朴但是人口却不少,少说也有五六百的样子。 屋子都平房,非常典型的北方农村样貌,人来人往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即便有外来人他们也不甚在意,看来平日里也会有路过的人进村。 村长让自家八岁的小孙子引路,很快就到了村长口中的赤脚医生家。 说是赤脚医生,其实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汉,听说读过医专,毕业之后本来在镇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就回到了落塘村,开了间小诊所。 他让杨枭脱了衣服,伤口在肩膀上,只做了简单的处理。 “你这是枪伤?”大汉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皱,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没等杨枭回答,武思文走过来直接送上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我这个小兄弟不懂事,跑到山里玩碰上了老猎人打猎,把他当猎物打了一枪,我正要带他到城里疗伤呢。” 大汉拿起红包掂了掂,没多说什么:“幸好这‘老猎人’手抖了一下,搭在肩膀上,没伤着神经,子弹口径也小,就是没及时处理有点感染了……子弹取出来了么?” “嗯。”杨枭面不改色:“我自己挖出来了。” 闻言,旁边的武思文嘴角都抽了抽,冲着杨枭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也是个狠人!” 第345章 十点关灯 在赤脚医生那里包扎消炎之后,武思文原本还想打听一下村子里的事情,可那名大汉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却开始不耐烦地赶人:“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们是从村长家来的对吧?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转悠了。” 说着,甚至连杨枭这个伤员都不顾,直接把他们推出了门。 武思文一头雾水:“不是,这老哥脾气挺急啊!” 杨枭拉扯了他一把:“走吧武哥,人家既然有这个规矩,咱们就别添麻烦了。” 正好开了一天车武思文也累了,三个人回到了村长家里。 村长家有三间屋子,儿女都不在家,就他带着小孙子单独睡一屋,剩下的两间屋子留给了他们。 等他们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眼看着时间快十点的时候,本来还坐在堂屋和武思文唠家常的爷孙俩突然站了起来。 杨枭三人坐在一处,爷孙俩站起来的时候恰好在他们对面,两个人一下就收起了刚才聊天时的热络,神情倏然冷了下来。 “几位,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关灯休息了,你们也回屋吧。” 武思文没有在意:“老爷子您先睡吧,我们再唠会儿就歇了……” “不行!”老村长语气不容反驳:“我们村子的规定,十点之前必须熄灯!” 说完,直接走到门边把灯关了,屋子里顿时黑了下来。 “嘿!老爷子你这是干嘛呢,还不让人……” “武哥。”杨枭这时候开口了。 他坐在一片黑暗里,借着月色,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边的爷孙俩:“既然是人家的风俗,那我们就该尊重。走吧,回屋了。” 武思文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但杨枭开口了他也不好多说,只是嘴里还忍不住骂骂咧咧:“妈的真是怪了,怕老子不给电费还是怎的……” 杨枭则转过头,和涂山渺对视了一眼。 晚上,杨枭和武思文睡一个房间,涂山渺单独一个屋子。 不过三个人都没睡,只怕反应再迟钝的人,都看出这村子不太对劲了。 武思文打着手机电筒,冲杨枭道:“大兄弟,你实话和我说,这老村长是不是有问题啊?从刚才十点开始,我就觉着身上冷飕飕的,那爷孙俩之前突然变脸,脸色看着怪渗人的!” 他都感觉到了,杨枭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像这种偏远的山村,有些怪事很寻常,不过他并没有多说:“咱们睡咱们的,什么都不用管,明天一种我们就走。” 武思文还是不放心:“咱们不会一睡着就被人给炖了吧?” 杨枭无奈了:“武哥,少看点小说吧。” “唉,不是我想多想,只是这次的事情让我有点儿怕了。”武思文以前从不信鬼神,即便地皮开盘请了风水先生,也都是走个过场。 可这次的事情之后,他就是不信也得信了,因为再不信,那就是他疯了。 杨枭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无论这里有什么邪门的事情,那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只管闷头睡觉就是了。” “好嘞!” 见杨枭都不愿意提这件事,武思文也不再杞人忧天了,老老实实地上床睡觉了。 或许是因为累了,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实在太安静了,所以武思文上床之后不多时就开始打呼了。 杨枭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躺了上去。 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他记得师父的话:“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存在即合理,有些东西既然被创造出来,就有它被创造的价值。我们身为术士,别以为自己有两把刷子,就什么事情都敢管、都要管,有时候眼不见为净才是真理。” 杨枭不想管,他也确实没那个精力。 伤口处理不当,他现在吃了药精神非常疲惫。 躺下之后和武思文一样,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夜半,武思文是被一泡尿给憋醒的。 农村的屋子里是没有厕所的,多半修在院子里,老村长家的厕所就在靠近门边的墙根下。 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出门,刚踏出房间就发现整个院子黑得吓人。 不仅仅是他所在的小院,应该说整个村子都沉入了一片黑暗。 他点亮手机,看了一眼才不到十二点,忍不住嘟囔一句:“村里人都睡这么早?这也太特么省电了。” 这个年代,村里也是通了网络的,年轻人哪有早睡的? 能十二点睡觉都算不熬夜了! 可偏偏落塘村里,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关门闭户,没有一家的灯是亮着的。 武思文也没多想,赶紧打着电筒去了厕所。 “嘶,这还没进山呢,村里这么冷?”武思文缩着身子,摸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他还穿着短袖,眼下被冻得手脚冰凉。 那种寒意让他觉得怪怪的,仿佛不是从空气里来的,而是从他自己身上生出来的。 等上完厕所出来,武思文打算赶紧回屋钻进被窝。 这时候墙根那边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农村的墙修得并不高,也就一米六几的样子,武思文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头,稍微踮踮脚就能看到墙外面。 听见这道声音他还以为是老鼠,出于好奇,凑到了墙根边上,垫着脚往外看去。 可他这一伸头,顿时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 村长家靠着主街道,武思文一伸头出去,就看见街道两边居然蹲满了人!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偏头就看到了老村长也带着孙子蹲在大门外! 不仅仅是老村长家,其他住户也一样,全都不声不响地蹲在自家门口,脑袋低垂着,各自面前还摆着一只竹筐。 仔细一看才发现,竹筐里居然全都是白烛、纸钱、贡品! 那一瞬间,武思文便觉得一股冷意从后心一路窜上来,头皮一下子就麻了。 而这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只见就和他一墙之隔,一道娇小的身影裹在墙根下,似乎是个六七岁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身黑衣服,脸色惨白,黑色的瞳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他手里捧着一对已经被啃了好几口的白蜡烛,嘴里还在咀嚼,正仰着头和他对视…… 第346章 夜半鬼市 “啊!” 武思文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小院,杨枭猛然睁开眼,没有停顿半分就冲进了院子。 他一出来就看见了武思文站在墙边,整个人哆嗦得和抖筛差不多。 “坏了!” 他的神机眼在黑夜中视力同样非凡,当即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他和武思文差不多高,这一踮脚也看见了那个孩子,此时对方已经站了起来。 “滚!” 杨枭一声怒斥,那小男孩一句话没说就回头跑了,蹭蹭几下就跑进了黑暗之中。 杨枭则拽着武思文直接回了屋里,这时候涂山渺也起床过来了。 “怎么回事?” “鬼、有鬼!” 看起来武思文被吓得不轻,浑身哆嗦不说,眼睛都直了。 杨枭急忙在他脑袋上一点:“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呃!”武思文周身颤抖了一下,眼睛渐渐聚光了。 屋子里没开灯,还是武思文的手机电筒亮着。 一看清杨枭和涂山渺,他又激动了起来:“有鬼,有鬼啊,咱们快跑吧!” 杨枭按住了他的肩膀:“武哥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武思文这回终于冷静了下来,但还有些心有余悸:“大兄弟,刚才外面的情况你都看见了吧?到底咋回事儿啊?” 一着急,武思文家乡口音都出来了。 “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鬼市,也就是专门给鬼开放的集市。”杨枭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涂山渺也听说过,接过话题道:“这种鬼市以前其实不少,‘顾客’要么是山里的孤魂野鬼,要么就是村里已经过世之人。以前流行土葬,很多人的魂魄没有转世,会在村里徘徊一段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落塘村里的‘顾客’是什么样的鬼了。”涂山渺看向杨枭。 杨枭明白她的意思。 看老村长他们的样子,这鬼市似乎是村里约定俗成的,他们看起来似乎也是自愿的。 而且杨枭看过了,那爷孙俩身上阴气重了些,但并没有受到什么别的影响,不过比常人容易见鬼一些而已。 可看他们都敢在晚上出去摆鬼市,见鬼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鬼市里的鬼都从哪儿来呢? 如果是孤魂野鬼的话,鬼市的规模根本不用这么大。 因为一般山里的孤魂野鬼数量不会这么多,超过一定的范围,即便还有孤魂野鬼,也不会专门跑到落塘村来赶集。 总之,这村里确实有古怪。 “不管是因为什么,既然是村里的规矩,我们只需要遵守即可。今晚你们都在我屋里休息,明天鸡叫我们就走。” 他看过,老村长家里养着一只公鸡,一般鸡叫之时,鬼市就会结束。 “好好好,咱们趁早走,东西也先别买了,咱们忍忍到前面的镇上去买!”武思文巴不得别和外面那些东西接触,刚才那孩子的脸他到现在还很难忘。 可是他们不去找麻烦,却有麻烦找上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三人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涂山渺下意识看向了杨枭。 杨枭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保护好武思文。 涂山渺也没多说,已经从大腿的绑带上抽出了一张符纸。 武思文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谁?”杨枭问。 外面许久没有应声,整个院子安静得不像话,杨枭皱起了眉头。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让张月新出去看了一眼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女人哀怨的声音:“我孩子跑丢了,你能帮我找找么?” 这声音虚无缥缈,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就好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抓挠一样,让人心里也跟着揪在了一起。 “这里没有你的孩子,你走吧。” “我不信,你让我进去看看我就知道了。” 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指甲在门板上抓挠的声音。 武思文听得头皮发麻,差点忍不住叫出声。 “我说了,这里没有你的孩子,滚!”杨枭眸子一寒,厉声道。 “我不信、我不信!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明明见过他的!”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杨枭顾不得什么了,看样子武思文惊动了鬼市的鬼,现在只能硬拼,从落塘村闯出去了! “拿好东西!” 杨枭回头交代了一句,涂山渺立马会意,一把把武思文拽起来,给他手里塞了一张符咒:“拿在手里,关键时刻咬破手指或者舌尖把血喷在上面,避免被鬼上身!” 武思文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接下了符咒,一点儿不敢懈怠。 随后,杨枭直接一把拉开了房门,一张惨白的女人脸立时就和他来了个贴面舞。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杨枭当机立断,一声厉呵,面前的女人惨叫一声立刻消散。 他拉着涂山渺和武思文直接往外冲。 鬼市的平静被打破了,但那些村民们还是低着头蹲在地上,对周边的一切不闻不问。 让杨枭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是,等他们来到大街上,才看到左右两边的街道上居然已经站满了“人”! 周边影影绰绰,一个个衣着民国年间的服饰,脸色苍白,表情麻木,身子笔直地站在街道上,把两边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而之前敲门的女人,正牵着那个和武思文对视过的孩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糟了……”杨枭咬了咬后槽牙。 他们这是闯进人家的地盘上了,这个落塘村确实不简单,这么多的亡魂,每一个都有百年的修为。 他自己还好,怎么都能撕出一条口子出去,可是涂山渺和武思文就不好说了。 现在是午夜,阴气聚鼎,大不利! 武思文两条腿都哆嗦了,看他样子,能不被吓晕过去就不错了。 “没办法了,拼了吧。”杨枭伸手,摸进了包里握住了白起断剑。 可就在这时,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诡谲的唱腔:“先生举斧来发丧,满堂儿女哭断肠。众亲老幼齐用力,爆竹锣鼓齐助威。抬的抬,帮的帮,喊起号子过坝场。右边立木莫要挨,左边路险要稳踩。平坦路,闪得开,前后脚步紧跟来。送亡人,赴阎台,三山五岳同悲哀。黄泉路上慢慢去,来世再生有安排嘞……” 第347章 哭丧人 独特的曲调,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尖锐的声线,一下子让寂静的夜多了几分诡诞。 武思文本来还因为街道两边的鬼影满面惊恐,可是当这似喊似唱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他竟然无端生出了一份悲恸,鼻子一酸就流下了两行热泪,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就连杨枭和涂山渺听着这诡异的唱腔,都有一份悲恸之情油然而生。 涂山渺表现得虽然没有武思文那么夸张,但也觉得鼻子一酸,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红了眼圈,一行清泪落下。 蓦然间,杨枭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逝去之人的脸。 父母、师父…… 他们临终前躺在床上的样子,让他胸口一阵抽痛,甚至想和武思文一样捂着脸大哭一场。 不过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歌声有问题,这时候必须要保持冷静。 他时刻警惕着两边的鬼影,谨防它们会直接扑上来。 然而下一秒,让他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街道上的鬼影忽然动了起来,却不是朝着他们扑过来,而是眼神呆滞地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去,甚至连经过杨枭他们身边的时候,这些鬼影都未曾侧目看过他们一眼。 唯独那个小孩子,经过杨枭身侧时,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急忙跟上大部队,走远了还在频频回头张望。 “这是怎么回事?” 涂山渺同样压制住了那股悲戚的情绪,看着鬼影离开,忍不住问道。 杨枭皱着眉头,看着鬼影离开的方向,声音的来源就在这些鬼影的去向。 “你看好他,我去看看。” “你还去干嘛?还不趁现在走!”涂山渺一把拉住了他。 “这声音和鬼影都有古怪,我必须去看看。”杨枭语气很坚定:“这歌声是哭丧歌。” 涂山渺一怔。 所谓的哭丧歌,其实到现在都十分普遍,也是华夏民间的一种习俗。 家中有亲人去世,在举行葬礼的时候就会唱。 在民间,有这么一种人,专门给人唱哭丧歌,凡是葬礼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 一般请来哭丧的,要根据死者的身份、和雇主的关系,来唱对应的歌词。 听起来像是一种虚伪的封建糟粕,请人来帮忙哭丧?无非是做给活人看的罢了。 但其实不然。 哭丧这个流程,其实是能起到一定的安魂作用的。 在以前,专门有一个职业便叫哭丧人。 从前和现在不同,人死后最多停尸两三天,然后直接拉去火化,很少有什么回魂诈尸的可能。 可从前流行土葬的时候,回魂诈尸的事情时有发生。 还有些死因不详或者惨死的,更是可能阴魂不散,化为恶鬼。 一般这种情况,家里人就会去请专门的哭丧人来,负责将阴魂送走。 说白了,这种哭丧人的唱腔是具有一定法力的,他们的歌声可以通灵。 所以说有人讲请人哭丧是做给活人看的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请来的人哭的丧,真是专门哭给死人听的。 只不过渐渐地,随着火葬普及之后,那些真正的哭丧人就越来越少,现在即便有人请,去的也都是一些为了赚钱的普通人而已。 但是杨枭听得出来,刚刚这副唱腔的主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被他带走的这些鬼魂,也绝不寻常! 见他这么说,涂山渺也不拉着了,只交代了一句:“你小心点,我们在车上等你。” 随后便拉着武思文先回车上,直接打着了火,随时准备接应杨枭。 “嗯。” 杨枭应下之后便追着那些阴魂而去,直接深入了落塘村。 一路疾行而来,他在马路边上看到了不少人。 这回是真的人,他们都和老村长家一样,全都闷不吭声地蹲在家门口,面前的竹筐里摆着祭奠死人的套装。 有人经过,他们也不会抬头看。 杨枭顾不上他们,追着那些阴魂一路到了村子另一头,甚至除了村子上了一条山路。 大半夜的,这些阴魂十分有秩序,派成了两列行走在狭窄的山路之上。 试想,只够两人并肩的山路,半夜三更人头攒动,可是赶路的人一言不发、身体僵直、表情僵硬,“行走”的步调都一模一样。 要是有人经过看到这一幕,只怕会直接吓得晕过去。 杨枭并未惊动这些阴魂,而是静静地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些阴魂最后要去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在引领他们。 很快,他跟着这些阴魂一路深入,出了一片林子,前面骤然开阔。 林子外是一片空地,空地之上赫然修建着一座祠堂模样的建筑,祠堂旁边还有一间板房。 只见这些阴魂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间没有开灯的祠堂,再也没有出来。 忽然杨枭感觉到有人拽他的裤腿,低头一看,是那只小鬼。 原本在他这个年纪去世的鬼魂怨气应该极重,可是这只小鬼身上却没什么怨气,只是阴气浓郁了一些而已。 他好像也不怕杨枭,虽然面容阴森,但那对眼珠里却透着懵懂。 他拽了拽杨枭之后什么都没说,而是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随后就朝着前方的祠堂跑去。 之前敲过门的女人就在门口等着他,而后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祠堂。 杨枭愣了愣,将手心打开一看,居然是啃了一般的白烛。 他无奈一笑:“这是给我分享好吃的呢?” 不过他没把东西扔掉,随手揣进了兜里,朝着那间祠堂走去。 祠堂里没有人,杨枭也没有开灯,可里面的景象还是将他震撼到了。 祠堂修建得并不豪华,里面密密麻麻大概供奉着二百多个牌位,却连一盏长明灯都没有。 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牌位上居然一个名字都没有,全都是些空牌位,也没有看到之前哭丧的人。 正当他当算进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冰凉的嗓音响起,在冰冷的夜色中,好像死人一般语气生硬:“祠堂重地,闲人免进,老兄,你越界了。” 刹那间,杨枭猛地往前踏出两步,然后才转头,终于看到了一张在月色下惨白惨白的脸。 第348章 无名牌位 可以断定的是,眼前的人绝对是活人,只不过杨枭还是第一次看到阴气这么浓郁的人。 眼前的男人应该二十五六的样子,一米七几,五官清秀,很年轻,同时也很消瘦。 脑袋上头发不知道几天没洗了,跟鸟窝一样顶在头上。 皮肤苍白得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好像熬了几个大夜似的。 身上的行头也很草率,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上面印着假耐克的标志,下身一条到处都是破洞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脏得能起包浆的帆布鞋。 最突兀的是,他肩膀上还扛着一根白色的引魂幡。 杨枭在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他,眼睛直勾勾的。 “不好意思,我本来只是路过,但是我朋友不小心惊扰鬼市,所以我这才跟过来看看情况。” 杨枭基本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引领那些鬼魂的人。 而落塘村里的鬼市,就是人为的。 “我说今天晚上怎么不对劲,原来是你们啊。” 青年人终于从杨枭身上收回了目光,扛着白幡转身:“既然是路过,那你就别在村子里乱窜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该走就走。” 看他打算回祠堂旁边的板房,杨枭兴致顿时更加浓厚了,急忙跟了上去:“老兄,我能不能问一下这村里的鬼市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阴魂死了应该百年以上了,它们居然没有转世投胎?而且村子里的人似乎默认了它们的存在,难道它们和这村子有什么渊源?” 对于落塘村的存在,杨枭是不想轻易打扰破坏的,他也不会擅作主张驱散了这些阴魂来“拯救”村里人。 毕竟连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就动手,美其名曰“为民除害”,这种行为着实有点傻叉。 青年人哈欠连天,听到杨枭的话顿了顿:“哟呵,道上的啊?” 他口中的“道”,乃是阴阳风水之道。 见他眼睛里有警惕,杨枭赶紧表态:“你放心,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好奇而已,不然我刚才就该动手了。” 青年人又打量了他几眼,确认杨枭真的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才道:“跟我进来吧。” 说着,他带着杨枭进了他住的那间板房。 板房里的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个凳子,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桌子上还有个几百块的智能机在充电。 总而言之就一个词:简陋。 “哎哟我说你们也是,入乡随俗动不动啊?你也是道上的人,怎么不看好自己朋友呢?也就是我今天看直播还没睡,感觉到不对劲了出去看看,不然的话你朋友今晚估计够呛了。”青年人一进门,随手就把手里的白幡放在了门边,自己走到桌子边坐下,用茶壶给杨枭倒了一杯水。 杨枭毫不避讳地接过:“不好意思兄弟,我朋友不懂这些,也是无意撞破,多谢你了。” “谈不上谢,这本来就是我的活儿。”青年一摆手:“你也别兄弟兄弟的了,我叫林游,落塘村第三代哭丧人。” “云隐山云隐观,杨枭。” 两个人报上家门,算是交了个朋友。 杨枭对林游哭丧人的身份很感兴趣,同时也问起了他有关祠堂的事情。 林游靠在屋里唯一一把躺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枭:“我们俩可是第一次认识,你上来就这么多问题,可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呢?” 杨枭默然了片刻,确实是这个道理。 而且不用问也知道,林游既然是第三代哭丧人,那么他的身份肯定和旁边的祠堂有关。 看起来,他应该是专门负责镇守祠堂和里面的阴魂的。 涉及到人家的机密,杨枭一个外人,这么问确实唐突了。 “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于是,杨枭就真不问了。 “哎,你别不问啊!” 谁知,杨枭不打算了,林游反而着急了。 他一下子从躺椅上窜起来,凑到杨枭跟前,嬉皮笑脸道:“咱就是说,你要问话嘛,我肯定是不能随便回答你的,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收买我一下子么?” 杨枭愣了愣,收回了想要用神机眼自己看的想法,默然了片刻,问道:“你想我怎么收买?” 林游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直接指着杨枭身上的短袖:“我觉得你身上这件衣服就不错!” 杨枭有些无言:“你要我的衣服?” “我认得你身上这件衣服,大牌子!肯定很贵!”林游搓着手,一脸期待,脸上写着“你快同意你快同意你快同意”。 “怎么样,行不行嘛?你就收买我试试嘛,我很好收买的!” 看杨枭不说话,他还急了。 杨枭无奈了:“行吧,你先说,说完我把衣服送你了。” 一件衣服而已,倒是不贵,用来买个好奇杨枭不会舍不得。 他只是没想到,这看起来神秘兮兮的哭丧人,怎么是这副德行? “中!” 林游一口应下,然后噼里啪啦地就开始了,生怕杨枭反悔似的。 “我也说了,我是第三代哭丧人,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一直驻守在落塘村,守着祠堂里二百三十七道无法轮回的亡灵……” 林游家是祖传的哭丧人,他自己虽然是落塘村的第三代,实则哭丧人这个身份到他这一代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代了。 当年战乱,林游的爷爷便四处游走,干的不是别的,就是哭丧。 不过他哭的丧,是国丧。 战火纷飞,四处都是孤魂野鬼,怨气深重。 林游的爷爷觉得自己身为华夏子孙,力量微薄,但总该在这时候做点什么。 于是,他便开始四处游走,四处以哭丧人的身份和力量,安抚那些在战乱中逝去的亡魂。 而落塘村,是他最后停留的地方。 “我爷爷到这里的时候,落塘村已经被扫荡过了,全村上下二百三十七口人,没有一个活口。”林游接过杨枭递过去的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道:“刚才你也看到了,祠堂的牌位上没有一个名字,原因无他,因为这些人死在睡梦中,被十几颗炮弹炸得尸骨无存。” “全村的人都死了,这世上知道他们名字的人也和他们一起死了。” “没有亲人、没有名字,无法超度,就连地府都把它们遗忘了。他们的亡魂就被困在了这落塘村里……永世不入轮回。” 第349章 总要有人记得 那个年代,整个国土之上四处都是孤魂野鬼,多的是没人知道姓名的尸首。 直到战争结束,落塘村的亡魂都一直在山林之间游荡,许多人甚至直到变成了阴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死亡没有记忆,甚至来不及滋生出怨气,所以它们也无法记住自己的名字。 它们没有化作厉鬼,死后的阴魂也只能刻板地重复生前做过的事情。 当时林游的爷爷没办法超度它们,便干脆留下来,在这里建造了一座祠堂,供奉着二百三十七个无名牌位。 至于山下的落塘村,则是后来重建的。 林游的爷爷专门找到了重建落塘村的村长谈过,对方知道了林游爷爷做的事情后,不仅没有驱赶和害怕,甚至召集了整个村的人,重新修缮了林游爷爷建造的祠堂。 甚至从那之后,落塘村里每个月的十五和三十,都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也就是杨枭他们看到的鬼市。 即便后来有人从落塘村里出去,也对这里的情况守口如瓶,生怕会有人来这里驱赶那些亡魂。 无法超度的亡魂,要想驱赶它们就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封印,要么……魂飞魄散。 可是落塘村的人不愿意,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那些亡魂的名字,但他们认为那些亡魂都是落塘村的祖先。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林游爷爷、林游父亲、再到现在的林游,全都守在村子里,守护这一方亡魂。 杨枭听完,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你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游想都没想,耸了耸肩道:“总要有人记得他们的。” 这下杨枭也没说什么,和林游一起又点了一根烟。 又坐了十多分钟,杨枭才道:“如果我说,我能帮你超度它们,送它们转世轮回呢?” ——蹭! 林游手里的眼还没灭,人已经一下子站了起来,杨枭回头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拿起那根招魂幡了,正阴气沉沉地盯着杨枭:“你想做什么?” “你别误会,我说的超度,是真的超度!”知道他误解了,杨枭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知道它们的姓名!” “呵呵,连它们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姓名了,你拿什么记得?”林游眼里充满了敌意,和之前那个随性又不着调的样子判若两人:“告诉你,这些亡魂不会成为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丰功伟绩,它们死于战乱,是历史的一道伤疤,而不是谁用来给自己贴金的功勋!” 林游的眼睛红了,杨枭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气机在游动,手中的招魂幡阴气沉沉,绝不是一根普通的白幡。 哭丧人,并不是真的只会哭丧。 “告诉你,我能给死人哭丧,也会给活人哭丧,趁我现在还有点耐心,赶紧滚!” 看林游听不进他的话,杨枭无奈道:“我说了,如果我要动手的话,刚才在路上就已经动手了。” 他看着林游,忽而道:“你难道就不想让它们轮回转世,你自己重获自由么?” 这下,林游犹豫了。 杨枭知道,林游既是哭丧人,同时也是落塘村的守灵人。 他守的陵并不大,甚至连一具尸骨都没有。 全凭着一腔信念,将自己的一声都交付在这里,只为替世人记住这二百三十七道死于战争中的亡魂。 但林游自己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欲望,同时也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你守在这里是为了不让他们被遗忘,可是永世不入轮回不该是他们最终的结局。”杨枭声音沉稳,劝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真的有办法知道他们的姓名,让他们轮回转世。你如果不试一试,你的一生困在这里也就算了,可他们呢?” “一个百年已经过去了,他们接下来还有多少百年,都要以亡魂的姿态留在这世上?” “你就不想送他们转世轮回,让他们也看看如今是怎样的繁华盛世么?” 杨枭的最后一句话,让林游的表情松动了,同时握着白幡的手也松了松。 他沉默了许久,才盯着杨枭问:“你真的能知道?” 杨枭也不多说,知道在实际行动面前,说什么都没用。 于是他直接走出了板房,站在祠堂门口。 林游见状急忙跟了出来,紧张地盯着杨枭,看他想干什么。 只见杨枭从兜里掏出了那半根蜡烛,同时手里已经拿出了一张黄符,咬破手指在上面写着什么,随后将黄符夹在手指只见,冲着祠堂喊道:“张桂宝,壬申年己亥月辛未日生,己卯年丁丑月己酉日卒……以汝之名,召汝之魂!” 杨枭一声令下,指间的黄符瞬间燃烧。 而下一刻,林游手里的白幡直接倒在了地上:“叫、叫出来了?!” 只见黄符燃尽的瞬间,杨枭的跟前便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是之前在村里碰到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似乎没搞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出来了,先是迷茫地看着杨枭。 随后他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游,冲着他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似乎是在和林游告状,说他不是不听话自己跑出来的。 而林游则表情呆滞地看着那孩子,甚至连白幡都顾不上了,缓缓朝着这边走来:“张……桂宝?” 他脱口喊出了刚才杨枭叫的名字,下一瞬,孩子的身影便不自觉地朝着他走过来。 “原来你叫张桂宝?”林游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孩子。 那孩子思索了半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我叫,小宝。” 林游周身一震。 阴魂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可如果有人唤起了他们的真名,他们自己便能记起来。 杨枭见状松了一口气。 还好之前这小鬼头几次回头看他,临了还塞给他半根蜡烛,杨枭觉得他有趣,临时开了神机眼看了一眼这小鬼头的来历。 这小鬼头没什么修为,只要有了他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以杨枭的手段随时可以召唤他出来。 不然的话,光是向林游证明他都得磨破嘴皮子。 “怎么样,现在你信我了吧?” 杨枭走过来,问道。 林游抬起头,一双已经通红,咬着嘴唇没说话。 就在杨枭以为他还是不信的时候,他突然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杨枭的大腿,发出了野猪般的嚎叫:“哥!你就是我亲哥啊!” 第350章 送行 过后,杨枭给涂山渺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武思文到山上来,并且在电话里简单地叙述了一下落塘村的事情。 挂断电话,杨枭有些不耐烦地冲面前人道:“你哭就哭,能不能别老在我身上抹眼泪?” 自从发现杨枭真的有办法得知那些亡魂的姓名之后,林游就哭起来没完了,抱着杨枭的大腿不肯撒手,非要认他当大哥。 杨枭倒是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守护落塘村的亡魂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仰,但他毕竟是个人,总会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现在杨枭不仅能让落塘村的亡魂得到更好的归宿,还能让他第一次得到自由,他不激动就怪了。 等涂山渺他们一来,看到的就是林游抱着杨枭的胳膊哭得惊天动地。 武思文这会儿缓过来不少,一看到这个场景又懵了:“大兄弟,你这是……换口味了?” 涂山渺没好气地瞪了杨枭一眼:“说着不管闲事,又管上了是吧?” 这时候林游也注意到了有人来,抬头刚看了涂山渺一眼,眼珠子就直了:“卧槽,外面的世界这么美好么?狐狸精都能上街了?” “你特么说谁狐狸精呢?我看你才是狐狸精,你全家都是狐狸精!赶紧把你的脏手给我撒开,不然老娘给你剁了信不信!”涂山渺美眸一瞪,杀气重重。 她这话吓得林游脑袋一缩:“不行不行,这个女人太凶了,不符合我的审美,还是小家碧玉型的比较持家。” “你特么到底谁啊,老娘需要你看得上?”涂山渺彻底怒了。 杨枭无奈地推开了林游,拦住了涂山渺:“行了,先说正事吧。” “哼!”涂山渺抱着胳膊一扭腰坐下了。 武思文完全在状况外,当然是杨枭说什么他听什么。 三方落座之后,杨枭才说起了打算。 这些亡魂要超度,除了要经过林游的同意之外,也要和村里人商量一下。 毕竟他们也和林游一样,都是这二百三十七道亡魂的守护者。 林游也同意了杨枭的想法,双方一拍即合,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村长商量。 当晚大家都没睡,帮着杨枭一起准备超度亡魂要用的东西。 超度的活儿由林游来做,这是他主动揽下的,说这原本就是他的责任,杨枭只负责找出他们的姓名生辰。 涂山渺要帮着画符,用符纸辅助超度能帮林游省下不少事儿,不过林游却表示不用这么麻烦。 他拍着自己的那根白幡道:“放心吧,我这碗饭也不是白吃的。”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下了山,林游直接带着他们找到了村长。 村长本来火急火燎的,听到林游的声音,人还没从屋里出来就忙道:“游子你可来了,今天你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有几个外地人昨晚上……” 他刚想和林游说起杨枭他们昨夜冲撞了亡魂,今天一早就消失不见的事情。 看到杨枭他们跟着林游一起进门,愣住了:“你们?” 杨枭上前先开口道歉:“对不住了村长,昨晚是我们不懂规矩,还请您不要见怪!” 武思文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昨晚闹出那档子事都是因为他的好奇心。 但凡他上完厕所直接回来,也不用惹这么多麻烦。 “老爷子,实在对不住,给您老添麻烦了!” 就冲老村长刚才那焦急的语气,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坏人。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害,也怪我没和你们说清楚,你们没事就好。要是真在村里出了什么事,那才是我对不住你们了……” 说着,他又有些疑惑:“不过,你们怎么和游子一块儿来了?” 林游扛着白幡,没了昨夜嬉皮笑脸和不着调,严肃道:“村长,我来是有事和你商量的。” 随后一行人进屋,由林游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老村长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狐疑,再到震惊。 等到林游说完的时候,他已经是老泪纵横,激动地看着杨枭:“你是说,你真有办法送老祖宗们轮回转世?” 看到他这副态度,杨枭便松了一口气,这事儿多半能成了:“当然,我保证。不过这件事关系到整个落塘村,村民那里……” “你们放心!”老村长原本在抹眼泪,一听这话直接大手一挥:“这是好事,村民那里我来做工作。只要你们能送老祖宗们轮回转世,不再受这份儿苦,大家绝对不会反对的!” 当然了,老村长信的不是杨枭,而是林游。 林游一家三代哭丧人,说是落塘村的守村人也不为过。 临了老村长还一脸愧疚地冲林游道:“游子,你们一家都受苦了。我是亲眼看着你爸走的,他一辈子都耗在了山上,你还年轻,如果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林游闷闷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杨枭察觉到里面有段故事,但林游不说,他也没问,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老村长说去做工作,最后效率非常高。 中午的时候,他就把全村能说的上话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开会。 看得出来老村长在村里德高望重,再加上林游的身份特殊,两个人的话很有说服力。 等到下午的时候,全村的同意书就送到了林游这里。 不过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全村都想去给老祖宗们送行。 这个杨枭倒是不介意,不过要求十二岁以下的儿童就别参与了。 虽说都是在战争中亡故的阴魂,可阴气太重,小孩子容易受不了。 即便是大人,只怕在围观过后回去也要小病一场。 老村长则表示无所谓:“每个月的鬼市之后,家家户户都有人头疼脑热的,大家伙儿早就习惯了。” 于是当天晚上十点钟,除了部分身体不好的老人和孩子,以及一些需要照顾家里的妇人之外,大半个落塘村的人全都聚集在了祠堂之外。 祠堂门口留出了一块空地,杨枭坐在一张桌子面前,涂山渺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纸和笔。 至于武思文,则手拿一叠纸钱站在林游身后,准备好把纸钱撒出去。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了,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 杨枭见一切准备就绪,才冲林游道:“开始吧。” 第351章 老祖宗,回家了 “呜呜……呜呜呜……” 哭丧人召唤亡魂的方式很特别,只见林游扛着白幡,站在祠堂门口,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眼泪说来就来,不多时就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老祖宗哎,你们可怜哟……” 他的词汇很朴素,朴素到不让人觉得他是在作法,可是他的腔调却十分特殊。 那特别的哭腔,哪怕用词再烂俗,让人听到耳朵里都会莫名产生一股悲恸之感。 特别是在夜色中,这种悲戚便越发明显。 林游坐在地上哭天抹泪,明明是夸张的表演,可是现场不少人都已经跟随着他的唱腔开始抹眼泪了。 就连杨枭自己,都觉得悲从中来,无端被唤起了亲人离世的悲恸。 就在这时,伴随着他的哭腔,祠堂内有人影出现了。 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杨枭暂时打消了对父母和师父的怀念,凝神正色:“准备好了,记。” 涂山渺被他一提醒,回过神来,连忙握好了笔:“我准备好了。” 杨枭神机眼开启,直视亡魂之命理,一道道黑色的文字出现在他面前。 黑色,代表着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 “张守业,生于己酉年癸酉月己亥日,己卯年丁丑月己酉日卒……” “李婷秀,生于辛亥年甲午月己亥日,己卯年丁丑月己酉日卒……” “葛木兰,生于癸卯年乙卯月乙巳日,己卯年丁丑月己酉日卒……” “刘勇,生于……” 随着祠堂内一道道人影出现,杨枭的嘴就没有停下过。 一个个人名出现在纸上,生于不同的年份,却死在同样的一天。 原本以为,这些无辜丧命的亡魂被人遗忘了姓名,终究有一天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可是今天,杨枭将他们的姓名一个个还了回去,并且告诉所有人:我们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林游坐在地上嚎哭,可是看着那一道道亡魂拥有了姓名,他的哭腔越发悲恸起来,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老村长站在最前方,听着这一道道姓名,忽而大喊:“老祖宗们,回家啦!” 涂山渺拿着笔的手一抖,忍不住落泪。 帮着撒纸钱的武思文也是泪流满面,一把把纸钱洒向天空,中气十足开口:“回家喽!” “回家喽!” “回家喽……”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应,响彻了整个小山村…… 二百多道亡魂,杨枭一一勘破命理寻找他们的姓名,为他们寻找一个归处。 可是还剩下最后五十多个的时候,涂山渺忽然惊呼一声:“你的眼睛怎么了!” 杨枭愣了愣,下意识伸手一抹,满手的鲜血。 这时林游也停止了哭嚎,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严肃:“你流血泪了。” “大兄弟,你没事儿吧!”武思文跑过来,满脸担忧。 杨枭知道,即便神机眼是他的天赋,但每次使用消耗的都是他的精力。 今晚他的消耗太大了。 他随手把眼下的血泪一抹,神色如常:“我没事,继续吧。” “不行,这样下去你身子扛不住!”林游直接拒绝:“超度亡魂不赶这一天,你修养两天也行。” 可是杨枭却摇了摇头:“你能等,但他们不能。” 杨枭抬手,示意林游看向祠堂内。 祠堂内剩下的阴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们一个个全都焦灼地看着杨枭这边,似乎在等着杨枭喊出他们的名字。 林游沉默了。 “放心吧,我没事,瞎不了。”杨枭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没瞎过。” 这下,旁边的涂山渺也沉默了。 她知道杨枭从前经历不少,从陈灏那里也打听了不少有关他的事。 可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知道他那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明明是才华横溢之人,却盲眼蛰伏三年,受尽了欺瞒折辱。 她半晌握紧了手里的笔,瞪了一眼还要劝告的林游:“他都说没事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耽误时间!还不快去干你的活儿去!” 林游无奈,只能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接着哭丧。 武思文担忧地看了杨枭一眼,后者冲他笑着摆摆手,他也只能继续回去洒纸钱。 “继续吧。”杨枭偏头冲涂山渺道。 “嗯。”涂山渺应了一声,没看他。 待杨枭要叫下一个人的名字时,涂山渺忽然开口:“放心吧,你不会瞎,也死不了。” 说完这话,都不等杨枭反应,她便埋头开始写名字,好像刚才对杨枭说的话是幻听一样。 杨枭也没说什么,扯了扯嘴角:“知道了,死不了。” 随后的一个小时,杨枭将剩下的亡魂归还了姓名,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林游了。 涂山渺扶着他到一旁休息,武思文帮着找村民拿来了热毛巾,还找赤脚医生要了生理盐水,把眼眶里的血清理干净。 杨枭也不逞强,等到处理完了眼睛,那头林游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面前是上百道亡魂,而他一个人扛着那根引魂幡,双手举着那根引魂幡挥舞。 一开口,腔调沙哑:“先生举斧来发丧,满堂儿女哭断肠。众亲老幼齐用力,爆竹锣鼓齐助威。抬的抬,帮的帮,喊起号子过坝场。右边立木莫要挨,左边路险要稳踩。平坦路,闪得开,前后脚步紧跟来。送亡人,赴阎台,三山五岳同悲哀。黄泉路上慢慢去,来世再生有安排嘞……” 听过一次的腔调,这次再的听,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杨枭看着林游举着引魂幡,穿透力极强的唱词带着颤抖的哭腔,引领着身后的亡魂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不见,还能听见林游清晰的歌声。 杨枭能感觉到,林游的哭丧歌蕴含着他的法力。 在他的歌声中,整个村子都响起了悲戚的哭声。 老村长泪流满面,手里拿着纸钱追随而去。 村里来了的人全都自发跟上,一边走一边洒落漫天的纸钱。 杨枭已经虚脱了,坐在椅子里没跟上,但他能感觉到山里的阴气在渐渐减少。 看着山林深处,忍不住呢喃:“过去了,不代表忘记了……” 第352章 除非包吃包住 送走亡魂后的第三天,杨枭的眼睛总算是恢复了清明。 从山上回村的当天晚上,杨枭的眼睛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村里的赤脚医生说他是用眼过度,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杨枭自己还没什么,但是涂山渺表现比杨枭更加紧张,一天三次清洗她都亲自上手,硬是一次不落。 等杨枭恢复的当天,林游坐在他对面嗑瓜子,脚丫子抖得能踩三台缝纫机。 看涂山渺端着水出去,一脸促狭:“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嫂子居然这么贤惠!” 杨枭瞥了他一眼:“别胡说,首先,她不是你嫂子,其次,我也不是你哥。” 林游本来想开个玩笑,一听杨枭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急了:“别啊,我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就是你亲弟!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你指东我不打西……枭哥,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难道你忘了我们前两天并肩作战的时候了么?” 闻言,杨枭漠然道:“你打算跟着我下山?” “当然了!”林游唾沫星子横飞:“是你!拯救我于水火、给了我自由,我肯定要成为你最忠实的追随者!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枭哥你一句话,我眉头不带皱的!” “噢,你有点么?”杨枭无情地打断了他。 林游身形顿了顿,脸上慷慨激昂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倒是旁边听了半天的武思文乐了,拍着林游的肩膀道:“既然巅峰留不住,不如包吃又包住……” 这几天的相处,武思文算是适应了他们这个圈子了,他虽然是富二代出身,但能走到今天也是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匪气重,也好相处。 如果说前些天他仅仅把杨枭当做陆展岐委托给他的一个人情,那么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是真把杨枭当老弟了。 至于林游,说白了就是没心没肺。 他从小在落塘村长大,他父亲去世之后就由他接替了祠堂。 落塘村民风淳朴,他也没什么心眼。 杨枭本来不想带着他的,可临走的时候他非是死皮赖脸地蹭上了车,武思文觉得他性格活泼好玩儿也不介意多个人,杨枭也只能作罢。 和来时不同,走的时候村子里许多人都来送行,老村长更是对林游百般交代,告诉他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临了村子里还凑了两万块钱,一万给他,一万给杨枭。 杨枭收下了,除了落塘村之后就塞给了林游。 “文哥,你说外面的大城市真有那么好么?我在手机里见过,都说城里好玩儿的可多了!”出村的路上,林游一脸期待,活像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土包子。 但是车上谁也没嫌弃他,武思文直接大手一挥:“好不好出去你就知道了,等咱们到了南陵,文哥带你们好好耍耍去!” 杨枭本来觉得他太闹了,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倒是让杨枭想起了自己刚下云隐观的时候。 “唉,算了,就当做张嘴吧。”杨枭暗自腹诽。 不过很可惜,他们终究没来得及抵达南陵。 杨枭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没油了,武思文导航了最近的一间加油站,加油的同时顺带补给一下。 杨枭和涂山渺都没下车,武思文下去加油,林游闹着要上厕所。 “哎,游子呢,还没回来呢?” 武思文加好油上车,一看武思文还没回来。 涂山渺不耐烦道:“估计掉进茅坑里了。” 他们俩的对话吵醒了杨枭,刚要说什么,武思文就把脑袋从窗户伸出去:“游子,你在那儿愣着干嘛呢,赶紧上车走了啊!” 杨枭抬头望去,就见林游站在厕所门口,一脸苦涩地看着他们这边,就是不过来。 “他干嘛呢?没带纸直接提裤子出来的啊?”武思文纳闷了,准备开门下车。 “别下去。”杨枭一把按住了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游:“他身后有人。” 林游站的位置正好是厕所门口,紧贴着厕所门框,看起来他背后的门内应该有别人。 杨枭微微眯眼:“以他的本事,不应该这么容易被人逮住啊……” 正说着话,有人敲了敲他们的车窗玻璃:“小武哥,聊聊呗。” 敲窗的是个中年男人,瞧着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条刀疤从左边眉头贯穿到右边下颌。 一看到他,武思文脸色就变了,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路过这里?” 对方拿出一根烟要点,临了想起来是在加油站,只能把烟别在而后,扫了一眼车里的几个人,似乎在确认什么。 他扭头,指了指距离加油站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后面还跟着两辆商务车:“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呗?” 顿了顿,又道:“顾少已经在等你了。” 果然,仇家上门了。 遇到这种情况,武思文不慌不乱,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林游:“有什么话我跟你们回去说,和这几个弟弟妹妹没关系,你把他们先放了。” “哎哟,不好意思啊文哥,顾少放话了,你们都得回去,一个也不能少。” 这下,武思文的脸才彻底黑了。 杨枭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林游叫回来吧。” 随后,他们一行人下了车,上了刀疤男开来的一辆商务车,刀疤男接手了武思文的路虎,直接返回鞍城。 没想到刚从鞍城出来几天,现在又要回去了。 武思文一脸苦涩:“不好意思啊兄弟,连累你们了?” 杨枭很是淡然:“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谈不上连累。你既然叫我一声兄弟,就别说这种见外的话了。” 涂山渺对此也不以为然,反而鄙夷地瞥向林游:“我说你真是的,还说自己是什么哭丧人呢,怎么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被人给拿下了?” 林游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也不想啊,可我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抵着后脑勺,脑瓜子一下嗡嗡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对付阴魂那绝对是我的拿手好戏,或者对方没武器,我也能一嗓子给他送走,可是这荷枪实弹的……” “你是真蠢,你也不想想在加油站,他敢开枪么?开了枪他们也得陪葬!”涂山渺翻了个白眼。 这回林游愣住了:“啊,还有这么个过程呢?” 杨枭挥手制止了他们的争执:“行了,既然人家邀请咱们去‘作客’,那就当故地重游了。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位顾少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第353章 我来和你算 一路上武思文都很沉闷,阴着脸不说话。 而车子进入别墅区之后,林游脸上也看不到一丝害怕,反而好奇地贴在车窗上张望,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声。 涂山渺见状都忍不住翻白眼:“你能不能收着点儿,怪丢人的。” 林游完全不在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房子。 他们去的这处别墅区相比起留阳山庄来高端了不少,最主要的是这个地方并不是有钱就能住得进来的,还得有底蕴有实力。 车子开到了一栋三层小洋楼跟前,门口已经守着不少人了。 他们下车的时候,每个人都虎视眈眈,手悄无声息地按在后腰上。 而且这帮人和来找到他们的人不同,一身黑衣黑裤,衣领上还别着对讲设备,身量挺拔健硕。 杨枭瞥了一眼,看出了区别。 之前来找他们的是亡命之徒,眼前这些却是训练有素的保镖,每个人都有身手的。 刀疤男下车就靠在门边:“文哥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带路了,顾少刚起床。” 都到了这里,他们想跑也没机会了。 武思文“嗯”了一声,带着杨枭等人走进了别墅。 别墅客厅一百多平,落地窗边上正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身真丝睡衣,手上拿着一张报纸,手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嚯!”一进门,林游眼珠子都亮了,被涂山渺没好气地掐了一把。 武思文不卑不亢地走过去:“顾少。” 报纸后面露出来一张人脸,哪怕刚起床,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矜贵。 “坐吧。” 等到武思文几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男人才开口:“说说吧,我的人是怎么回事?” 武思文揣着明白装糊涂:“顾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这个顾少轻笑了一声,也不恼:“从留阳山庄回来的当天,人就傻了,呆呆地坐了一下午,当天午夜人就死了。武总,咱们都是鞍城人,也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就别装糊涂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的人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回武思文也不装了,直视着顾少:“无论有没有关系,顾少你也不会放过我对吧?您还是直说吧,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 “我武家三代都在鞍城,向来是不惹事也不怕事。” “虽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顾少您,让您把矛头对准了留阳山庄,但我也不是乌龟王八蛋变的。” “要是您给我一耳光,我咬咬牙也就忍了,可你要是说手底下的一条狗冲上来咬我一口,还想让我打掉了牙齿活血吞,那不好意思了,我做不到!” 武思文这话,就是变相地承认了是自己下手。 其实不承认也没用,这位顾少能找到他,就说明人家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了。 或者说,即便真的不是他,顾少说要弄他,那就有千百个理由。 顾少见他承认了,还点出了留阳山庄的事情,既不心虚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好,既然你都说明白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十分和气从手边的桌上拿过来一份文件夹,扔到了武思文面前的茶几上:“既然你在鞍城混了这么多年,就应该明白,我顾松的手下,即便是一条狗死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文件上的这几个项目,转手到我的名下,咱们之间的事就算了了。” 顾松没有说“否则”,正因为对自己的实力够自信,才不需要说否则两个字,因为武思文自己心里清楚。 从进了别墅开始,武思文就知道自己已经栽了。 他黑着脸准备去拿文件,才刚伸手,就被杨枭按住了。 “等一等。” 武思文愣了愣:“阿枭,咋啦?” 杨枭没有回应他,而是抬头看向了顾松:“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今天找武哥来是算账来的,那么我们之间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 顾松一听乐了。 他上下打量了杨枭一眼:“你就是帮武思文解决留阳山庄阵法的人吧?你说你想和我算账,你想怎么算?” 杨枭忽略了他语气中的嘲弄,理所当然道:“你和武哥之间的恩怨我管不上,但是你的人是我弄死的,这笔账我单独和你算。” 武思文闻言急了:“阿枭,你这是干嘛,有你什么事儿!” 杨枭没看文件里的内容,即便看了他也看不懂。 不过就算不看他也知道,估计顾松手里的几个项目一给,武思文的家底也差不多没了。 到时候,他就真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了。 所以杨枭直接按住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松道:“你应该不是你们家老大,现在你们家掌权的人也不是你,对吧?” 顾松挑了挑眉:“没错,我家现在掌权的是我哥哥,这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 顾松是皇亲国戚,他们这样的家族一般都会有两个分支。 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顾松家也是一样。 顾松上面还有一个哥哥顾晔,也是他们顾家的长子长孙,走的是父辈安排的路,而顾松则专门负责打理家里的生意。 走的是不同的路,但家里份量最终的人,还得是他哥哥顾晔。 至于顾松,也就是小打小闹了。 不过他们家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武思文就一清二楚。 可正因为清楚顾家的实力,所以只能乖乖认栽。 “最近你家里的生意丢了不少,你哥哥应该也遇到了不少麻烦,最重要的是,家里老人的身体不太好了,对吧?” 顾松闻言,神色一震:“什么意思?” 杨枭不多说,又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打电话问问你哥哥,最近是不是经常梦到自家祖先,而且……还和水有关。” 顾松顿时皱了皱眉。 他盯着杨枭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起身上楼了。 负责留阳山庄阵法的人是他请来的,目的是为了制造聚阴大阵专门用来敛财。 人死的样子他也是看到过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死得莫名其妙。 所以他相信杨枭是有些本事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直接避开了其他人,一个电话打给了顾晔。 那头接起来就不耐烦了:“你小子看看现在什么时间,我马上要去开会了,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儿!” 第354章 祖坟生变 顾松不敢耽误,刚忙问道:“哥,你最近做梦了么?” 那头一下子火了:“你特么打电话来就问这事儿?我这儿都快火烧眉毛了,没工夫和你扯淡,挂了!” “等等哥!”顾松忙喊道:“就是梦见家里老人啊,和……水有关的!” 本以为又要迎来一顿臭骂,可是下一秒那头沉默了,然后传来了走动的声音,似乎专门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你听谁说的?” 一听这话,顾松一颗心就拎了起来,赶紧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讲了杨枭刚才的话。 那头当机立断:“这个人你留住,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一定要问清楚!等我开完会了再给你打电话。” “好、好!” 楼下,武思文愁云惨淡:“我说兄弟,你这时候这么仗义干嘛呀?这事儿我一个人背,那最多就是破财免灾了。可你要把事情揽过去,不出血是解决不了的呀!” 杨枭则十分淡定:“放心吧,不会出血,也不会出事。” “你啊,还是太嫩了!”武思文轻叹一声。 可这时,顾松下楼的声音传来了。 他下楼之后先扫了一眼武思文他们,最后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高姿态,直接开口道:“来,兄弟,你先告诉我你有什么条件,要是心里有怨气的话我把脸伸过来,你抽我几个嘴巴子看看能解气不?实在过不起的话,要不我给你磕个头吧!” 顾松这一番话,直接把武思文说懵了:“啊?” 杨枭则无奈地摆了摆手:“看来你已经得到答案了,耳光磕头都免了吧,我没这个爱好。至于条件,我想我不用说你也知道。” “明白!”顾松十分爽快:“这次的恩怨一笔勾销,过后我补偿一个亿给武思文,这么处理你看还有瑕疵不?” “多少?一个亿!”林游一听这个数字,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从小到大,他兜里就没揣过红色的钞票。 听顾松把一个亿说得跟十块钱一样,他眼珠子都要红了。 武思文则更懵了,半晌才蹦出第二个字:“啊?” 倒是涂山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摇摇头:“一个两个都这么丢人。” 杨枭没功夫解释,而是冲顾松道:“你们家现在的情况,和你家祖坟有关。” “不可能啊!”顾松想都没想就摇头:“我们家祖坟有专人看管,位置还是找的杨公风水的人来看得,不可能有问题!”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祖坟的风水也是非常重要的,他们也很看重。 不仅有专人看管祖坟,甚至每年都会请专人过去维护,要是出问题他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不过他听了杨枭的话,还是当着他们的面打了电话过去。 趁着这个功夫,武思文急忙问道:“阿枭,这到底什么情况?” 杨枭道:“很简单,顾松针对你为的是什么?” 武思文毫不犹豫:“当然是钱!” 他手头上的房地产生意是鞍城最大的一家,也是油水最足的。 顾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有钱不嫌多。 顾松下手,肯定是为了敛财的。 “我再问你,顾家能这么嚣张跋扈,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他们家的那位老爷子,还有在官场上的成就了。”武思文还是没犹豫。 “可是现在他们家祖坟的风水出问题了,不仅可能影响到那位老人,甚至还会让顾家的子孙都遭逢大难,前途自此一片黑暗。你觉得和这些比起来,你那点资产算得了什么呢?” 武思文顿时悟了,一撇嘴:“和整个顾家比起来的,特别是顾家官场上的前途比起来的话,我这点小生意最多算蚊子肉吧。” “那就对了,”杨枭点了点头:“而我现在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你觉得他给我磕一个亏么?” 武思文砸吧着嘴:“岂止是不亏,简直是血赚啊……” 要是磕个头就能保证前途明朗,别说一个了,他能给杨枭磕出花儿来。 很快顾松那边的电话打完了,急匆匆地走过来:“问过了,我三叔公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信杨枭的话,因为有些问题,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 就像现在的顾家,在旁人看来只怕他们还是如日中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现在的顾家可谓是烈火烹油,摇摇欲坠了。 “你们家祖坟在什么位置?”杨枭问。 “开车过去三个半小时!”顾松立刻道。 “带我去看看。” “好!” 顾松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几个电话打出去,车和人都安排好了。 杨枭跟着他出去的时候,刀疤男还在门口等着。 看武思文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还满面红光的样子,懵了。 他趁着武思文上车之前拉住了他:“文哥,这什么情况?” 他指的是杨枭。 进去之前,他都以为杨枭是武思文的小弟,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可进去半个多小时,再出来的时候顾松直接邀请杨枭上了自己的车,毕恭毕敬的,这可把他给看傻了。 武思文抱着胳膊,神秘兮兮地一笑:“刀子,我送你一句话,有时候人啊,抱对了大腿,这辈子才能安稳长远啊……” 在刀子一脸懵逼的表情中,武思文带着涂山渺和林游上了后头的车子。 直到上车他都还在感慨:当初陆展岐的那个电话,他真是接对了! 三个半小时之后,车子直接到了顾松老家。 那是一座小村子,但比落塘村修得富裕多了。 村子里一半的人都姓顾,全都是顾松的族人。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初就因为顾松爷爷一个人,整个顾家都跟着身价飞涨。 哪怕是乡里乡亲,也直接从贫农奔小康。 所以一听顾家的祖坟出事了,族里的族老基本都出动了。 “小松,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要来看祖坟了?” 一下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就迎了过来。 顾松搀扶了一把:“三叔公,现在还不好说,我把先生带来了,先让他看看吧。” 第355章 血龙抱恨 一听杨枭是顾松带来的先生,这位三叔公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大概是看他太年轻了,但也没多犹豫,领着他们就上山了。 别看这老爷子八十多岁了,但非要亲自上山,而且腿脚还很灵便,一点没耽误年轻人的脚步。 众人上山后,顾松就向杨枭介绍了一下祖坟的格局。 武思文是来凑热闹的,很识相地留在山下没上来,涂山渺和林游对风水一窍不通,只有杨枭看出了祖坟的格局。 顾松没说谎,祖坟的风水绝对是专家挑选过的,妥妥的青龙局。 而且坟墓修建完好,没有任何损坏,周围也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杨枭则没有言语,绕着主坟转了几圈,扭头问道:“你哥哥梦到的人是谁?” 这个在来的路上顾松已经打电话问了,顾晔那边也已经结束了会意,现在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呢。 “是我高祖!”顾松立刻道:“他说梦见告诉说他浑身都湿透了,快入秋了天气冷,还说……还说脚疼!” “你高祖的坟在哪儿?” “在这边!” 顾松引着杨枭走到了顾松高祖的坟前,这时候一直不太着调的林游撇了撇嘴:“有东西进去了,阴魂不安啊。” 对付阴魂林游是一把好手,他的感觉甚至比杨枭还要敏锐。 杨枭的神机眼能看到祖坟周边黑气缭绕,一团黑气在祖坟上空将落不落。 但是林游能直接感应到,祖坟内的阴魂状态不太好。 “杨先生,怎么样?”顾松着急了。 杨枭则蹲下身来,从墓碑下方取了一点泥土,拿在手里一捻,回头问道:“最近顾家村下雨了么?” 这个问题把顾松问得一愣,旁边的三叔公却立马道:“没有!今年夏天干旱,顾家村起码有一个月没下雨了。” “嗯,那就对了。” 说着,杨枭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泥土摊开给众人看。 “怎么是湿的!”顾松愣住了。 三叔公也惊呆了:“不可能啊,墓碑下面的土怎么会是湿的呢!” “墓碑下的土是湿的,坟墓内什么情况我想你们应该能猜到。”杨枭道:“祖坟被泡在了水里,老祖宗尸骨被泡着,你们还指望他们怎么保佑你们呢?” 顾家人都惊得说不出话了。 “别犹豫了,起坟吧。”林游抱着胳膊靠在一遍,懒散道。 坟是一定要开的,但顾松拿不定主意,和杨枭说了一声,硬是等到顾晔赶到了现场。 顾晔比顾松大上四五岁,不到四十的年纪,模样精神。 虽然身居高位,可是一点也没派头。 到的时候直奔杨枭:“杨先生,辛苦了!” 杨枭点了点头:“顾先生客气,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现在就等你拿主意了。” 顾晔比顾松沉稳了不少,常年手握大权,气场也更加有威慑力。 “既然我们请了您,那一切就听您定夺,开!” 顾晔在路上就知道了开坟的事情,他一到地方,族老就已经把现场的情况说清楚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一点时间也不耽搁。 在杨枭的指挥下,第一个开的就是顾松高祖的坟墓。 坟墓一打开,顾家人都傻眼了——坟墓里早就进水了,半副棺材就泡在水里呢! “卧槽,怎么会这样!”顾松忍不住爆了粗口。 旁边的顾晔则面色阴沉,向杨枭询问道:“杨先生,您看这个情况,到底是人为的还是……” “应该不是。”杨枭摇了摇头:“你看那儿。” 杨枭随手一指,就见坟墓的角落里,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水就是从那个地方进来。 而洞口旁边,便有一窝老鼠。 大的已经跑了,只剩下一窝小的还不会走路。 “原本你们家祖坟的风水是上好的青龙局,但是不小心进了一窝老鼠,引了河里的水进来,这叫水漫青龙,大凶。”杨枭一字一顿地解释道:“而那一窝老鼠,在你家祖坟里做窝,钻进棺材里啃食尸骨,搅扰得尸骨不宁,这叫做血龙抱恨。” 听完了杨枭的解释,顾晔眉头打了个死结:“杨先生,可有破解的法子?” “当然有。”杨枭点点头。 搬迁祖坟肯定是不现实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地修补。 祖坟里的水是山上的一条小河,但这条河是不能动的。 好在河里的水被引过来仅仅是因为那一窝老鼠而已,水的流向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杨枭给了他们一个法子,以最快地速度填补老鼠洞,把坟全都起开,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坟墓受到影响。 这一窝老鼠必须得除了,另外还要排查是不是只有这一窝,毕竟老鼠繁殖能力很强,它们会选择在这里做窝,说明不只这几只而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请人为你的祖先安魂,只有他们安宁了,你们后代才会安宁。”杨枭交代道:“不然的话,老爷子应该撑不了太久了吧?” 顾晔之所以会这么着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 顾家能发展到如此地步,全靠的是老爷子。 而老爷子三个月前病重,已经进了加护病房,这个月已经下达通知了,还能坚持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顾家必须做好准备。 否则老爷子一旦走了,前功尽弃。 原本老爷子退下来之后,顾家上下就已经在铺路了。 但官场的路没那么容易,借着老爷子打开了局面,但现在还没完全稳住。 和之前的陆家一样,老爷子不能走,最起码这两年不行。 “本来之前老爷子身子骨还很硬朗,病倒的前一天还在院子里打太极,第二天人就没起得来床。”顾晔轻叹一声:“杨先生,整理祖坟最快也要一个星期,这段时间您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止住颓势?” 杨枭默然了一下,目光倏然落到了一旁游手好闲的林游身上,忽然勾起了唇角:“我有一个办法,可是暂时安抚你家祖先的魂魄,坚持到你们把祖坟整理好。” “什么办法?”顾晔眼睛亮了。 杨枭朝着林游招了招手,后者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枭哥,你找我啥事儿?” 杨枭一把搂住他,似笑非笑道:“有个赚大钱的机会,你要不要?” 第356章 人情最贵 有林游在,确实省下了杨枭不少事,在安抚亡魂这方面,林游绝对是专家。 他的引魂幡一亮,扯开嗓子一嚎,现场凡是和顾家沾亲带故的人都红了眼圈。 顾晔还好,他虽然泪流满面,但性格要沉稳一些,而且还是个领导,尽管动容,但还是很快接过手绢抹了抹眼泪。 顾松则要豪放不少,一边哭天抹泪,一边转头冲杨枭道:“不是我说,杨先生你这个小弟的歌声太有感染力了,我总觉得他要把我也给送走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一行人直接住在了顾家村,吃喝都按照最高标准招待。 倒是顾晔没待两天就得回去,临走前握着杨枭的手道:“昨天我父亲已经来过电话了,老爷子的情况稳住了,这还要感谢你啊杨先生。” 杨枭摆了摆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弟弟顽劣了一点,让您见笑了。”顾晔比顾松大不了多少,但说话老气横秋:“您放心,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该给您的补偿和谢礼一分都不会少。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就是。” 杨枭没有拒绝,和他客套了几句之后,顾晔就上车走了。 武思文在后面听着,冲涂山渺道:“大妹子你听见了么,顾晔说的这番话里,最贵重的谢礼,就是最后那句话了。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钱好赚,可是人情最珍贵。要我看我兄弟这身价真是水涨船高了,大妹子你可得看紧点儿。” 涂山渺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甲,闻言十分淡然:“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拴在裤腰带上都能丢。再说了武哥,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俩是一对了?” “这还不是啊?”武思文愣了愣。 “当然不是!”涂山渺一撩头发,将手腕上的一条红绳拿出来抖了抖,风情万种道:“本小姐命里有人了。” 武思文不明白她的意思,杨枭却看得出来那是什么,涂山狐仙红线。 涂山渺手上戴着一根,预示着她有一段前世注定的姻缘。 这下连他都开始好奇了,能收服这只妖精的,会是怎样的男人。 一周后,祖坟休整完成,林游的活儿也干完了。 看在他这些天哭丧哭得嗓子都快冒烟的份上,顾松给谢礼杨枭分了他一半,武思文还从顾松补偿的钱里抽了一份出来。 不过让杨枭意外的是林游居然没要,只见他一脸谄媚地贴着武思文道:“文哥,这两你是搞建设的,你看我们落塘村怎么样?” 武思文立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不出来啊游子,走出大山里还念着乡里乡亲,讲究人!” 他冲着林游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这不是想着老祖宗们都走了,乡亲们不用苦守在村里过穷日子了嘛。我妈走得早,我爹从我出生起就守在祠堂,我是吃乡亲们的百家饭长大的,这份情我可不敢忘啊!” 武思文也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旁边的顾松闻言也急忙表态,表示自己能掺一脚,文件方面他来搞定。 不过他和武思文的目的不一样,还是顾晔临走之前说的:像杨枭这种人,能拉拢则拉拢,好处多的是。如果他本人油盐不进,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这不,他这就找到机会了。 杨枭没管这件事,因为结束的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黄成宣的电话。 “黄哥,你找我有事?” 接起电话,杨枭就皱起了眉头,预感可能出事了。 事实上之前杨枭从千山下来的时候,就接到过一次黄成宣的电话,不过那一次他是来报喜的,他老婆怀孕了。 算起来欢欢转世投胎也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自从杨枭交代过之后,黄成宣和夫人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造人计划中。 终于,在两人的坚持不懈之下,黄夫人怀孕了,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那时候黄成宣打电话是想邀请杨枭吃饭的,杨枭说了自己可能近期不会回去,黄成宣也没勉强,只说回去之后找他,孩子出生一定要去吃满月酒。 都知道他人没在雾城还打来了电话,只能说明黄成宣遇到什么事儿了。 果然,电话一接通,黄成宣便焦灼又愧疚:“小杨,实在不好意思,这时候给你打电话没耽误你吧?” 他这边一接电话,那头商量的声音都小了。 杨枭看了他们一眼:“没关系,你说。” “哥哥我实在是着急没辙了,这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是这样的,我老婆出问题了……” 黄成宣语气焦灼,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他们两口子知道这个孩子来之不易,而且还可能是欢欢的转世,所以都十分看重。 不仅是他们,两个家庭也都十分重视,家庭医生、营养师、保姆都花了大价钱。 可是一周前,还是出问题了。 黄夫人一周前去产检,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回来之后就发现黄夫人的肚子上长斑了。 一个多月的孕妇按理说不会长斑,当时黄夫人就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更是吓了一跳,肚子上的斑居然呈现出黑红色,以肚脐眼为原型,朝着四周散开,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当时黄夫人就给黄成宣打了电话,后者回去之后立马带着太太到医院去检查。 结果医生一看这斑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孩子的状态还好,目前也没出现什么流产迹象。 夫妻俩本来以为只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可就在今天,夫妻俩再去做产检的时候,一做b超当时就惊呆了。 根据医生说的,b超上面显示,这些黑色的斑纹似乎会蔓延。 一开始只有肚子上有,现在居然蔓延到了整个胎盘,眼看着已经在朝胚胎蔓延了! “老弟,我现在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指望你了啊!”黄成宣知道杨枭最近为什么不在雾城,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好意思打这个电话。 杨枭没有多说:“义不容辞!” 第357章 中蛊 本来顾松和武思文都还想留杨枭一行人多玩几天,可是当天吃完饭,杨枭便表示他要走了。 他一走,涂山渺和林游肯定不会留。 “老弟,怎么突然就要走呢?不是说好了完事之后我和顾少带你们好好晚几天嘛!”武思文一脸惋惜。 因为顾松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他也不用专门跑一趟南陵了。 “是啊,这两天光顾着干活了,咱们都没好好喝顿酒啊!”顾松也开口挽留。 杨枭摆摆手:“这次实在是没办法,之前的一个活儿留下点后遗症,我得去处理一下。” 一听是正事,二人也不敢耽误他了,只说下次再约。 过后顾松亲自护送他们去了机场,票也已经定好了。 来之前顾松派人查过,昆仑门的人三天前就已经离开了鞍城,看来是以为杨枭已经走了。 当天晚上,飞机就抵达了雾城,黄成宣的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枭哥,刚才咱们坐的就是飞机啊,这也太快了点啊,我都还没过瘾呢就落地了!” 别看林游忙活了这么多天,可是一上飞机,他比任何人都要激动。 杨枭有些无奈:“我这次回来是处理正事的,当然要快。” “老弟!” 三人刚到出口,就听见了黄成宣的呼唤声。 杨枭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先去看看嫂子吧。” 他这个态度让黄成宣十分暖心,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在手背上拍了一把:“啥子都不说了,你就是我亲兄弟!” 上车之后,黄成宣才发现杨枭身后多了俩人,特别是多了涂山渺这个大美人,让他颇为好奇。 但杨枭没给他解惑,而是直接问起了黄夫人的情况。 “我老婆倒是没什么,就是这几天有点嗜睡。本来我们都以为是怀孕之后的正常现场,可是这两天她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现在每天也就四五个小时醒着,就算睁着眼,也还是没精打采的。” 闻言,杨枭微微皱起了眉头。 倒是涂山渺听出来点明堂:“我听着……怎么像是蛊术呢?” 她身为涂山狐仙一脉的传人,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一开始杨枭也不确定,更没往这方面想,可是被她这么一提醒,杨枭觉得还真有可能。 “黄哥,你之前查过那个老头,说他是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 “是啊!”黄成宣忙问:“难道和他有关系?” 杨枭点点头:“很有可能,那个老头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绝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他背后或许还有师门。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等见到人再说吧。” 一行人直接去了黄成宣现在的住宅,因着黄夫人怀孕的关系,两人现在搬到了边郊的一栋别墅中。 怕吓到家里的老人,黄成宣还没敢告诉他们,别墅里除了保姆保镖就只有他们夫妻俩。 “杨先生来啦!”原本昏昏沉沉的黄夫人被叫醒,看到杨枭来,眼睛都亮了,急忙要起身。 杨枭赶紧让她躺下:“嫂子不用这么客气,咱们还是先看事吧。” “好、好,真是麻烦你了……”黄夫人一脸歉疚。 黄夫人如今年过四十,但是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 一个月的身孕并没有让她的身材发生什么改变,只是明明一天要睡将近二十个小时,她的脸色还是很憔悴。 杨枭先询问黄夫人是否方便让他看看肚子上的斑纹,夫妻俩一口答应:“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随后杨枭才揭开了黄夫人的衣服下摆,看到了肚子上的斑纹。 之前黄成宣也给他看了照片,但照片上看不真切。 黄夫人肚子上的黑色斑纹呈现出不规则的波浪形,以肚脐为圆心往四周蔓延。 内里的情况杨枭自然看不到,可他能看见从黄夫人的肚子里不断有黑气冒出来。 涂山渺见状微微皱眉,看症状已经很明显是下蛊了。 林游不懂这个,抱着手在一旁没说话。 杨枭紧紧地盯着黄夫人的肚子,一言不发。 随后,在两口子紧张的目光中,杨枭忽然伸手,两根手指按在了黄夫人的肚子上。 “啊!” 黄夫人惊叫了一声,旁边的黄成宣也吓了一跳:“老弟,这是咋了?” 杨枭让开了位置,示意他过来看,黄夫人也同时低头。 两人刚看一眼,就愣住了。 被杨枭捏住的地方,赫然可以看到半个硬币大小的凸起,而且似乎不满被杨枭限制住了,甚至还在扭动。 “这、这是什么?”黄成宣脸都白了。 杨枭幽幽道:“蛊虫……” 怕吓到黄夫人,杨枭先给了她一道安神符,随后带着黄成宣等人下楼。 “对方是冲我来的。” 一下楼,杨枭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从接到黄成宣的电话起,他就怀疑是之前处理那名老者留下的后遗症,对方师门找上来了。 听完他的判断,黄成宣一改之前的慌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呵呵,坑了我一次,还敢再来一次,真当我黄成宣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黄成宣和黄夫人两家家庭都不一般,他们两边的人脉关系更是遍布西南,他说这话算是动了真火了。 上一次碍于自己亲弟弟,他没有下狠手,这次就不一样了。 当下,他立马打电话,让手下调来了家和医院几处有可能被下手的地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既然要下蛊,那人肯定会亲自出现在附近。 果然,就在黄家的别墅附近,曾经拍到过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一米七几的样子,穿着很普通,戴着一顶鸭舌帽,五官被墨镜和口罩遮住了。 他一直等在别墅外面,等到黄成宣和夫人出现,他们进屋之后那人才离开。 随后,又在医院附近也发现了这个人的影子。 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就是冲着黄夫人来的。 黄成宣当即暴怒,立刻让人去调查这个人。 杨枭盯着监控上那人的身影,可以看到那人露出来的脖子上有一小块纹身,不过监控看得不太清楚。 他眸子倏然暗了下来:“斩草除根,看来上次还是除得不够干净啊……” 第358章 斩草除根 在黄成宣的人调查期间,杨枭先去帮黄夫人处理她体内的蛊虫。 凭借着神机眼,杨枭轻易便能掌握蛊虫的位置。 看着那团黑气游动到了黄夫人肚脐附近,杨枭当机立断,立刻捏住了它,冲旁边的涂山渺一点头。 后者同样点头,手脚麻利地在黄夫人肚子上隔开了一条口子。 蛊虫被杨枭一刺激,立刻从黄夫人肚子里飞了出来,没等它,侧边探出来一只手捏住了它。 随后,杨枭的指尖燃起一团火焰,直接将蛊虫烧了个一干二净,并且让林游先把蛊虫的粉末收集起来,日后会有用处。 黄夫人那边杨枭给了她两道安胎的符咒,然后交代黄成宣过后找人开一些安神养胎的重要服用就行了。 至于她肚子上的黑斑不用理会,蛊虫死之后,这些黑斑也会很快消退。 黄夫人的问题一解决,算是给黄成宣吃了一记定心丸。 等人睡下后天已经快亮了,四人重新回了楼下。 “人查到了,不过可惜打草惊蛇了,他已经跑了,我的人正在找他。” 一下楼,黄成宣便恶狠狠道:“妈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等我抓到他,一定让他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杨枭却有不一样的看法:“现在看起来,这个人和那个老头都不是孤身一人,他们背后或许还有师门在。现在就算我们抓住了他,过后只怕也后患无穷……” 黄成宣顿了顿:“你的意思是?” 杨枭眉宇之间露出了几分狠意:“既然要永绝后患,那么即便不灭了他们,也要让他们知道害怕。” “可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师门在哪儿啊。” 黄成宣不是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对方来路不明,且不是雾城人。 这次跑了之后,人家直接往山里一猫,想找人都找不到。 十万大山这个称号可不是开玩笑的,山林之间想要找人难于登天,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杨枭闻言,却一声轻笑:“为什么要找?不是有人给我们带路么?” …… 另一头,查贡从雾城出来之后便钻进了一辆大巴车,穿着打扮都换了一身,也没戴帽子和口罩了。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看起来就像是进城务工普通青年。 原本他靠在大巴车的角落里睡觉,忽然之间便睁开了眼睛,喃喃道:“蛊虫被解开了……” 一时间他有些庆幸,还好他跑得快。 他这次下山是替三叔公报仇的,可是下山之后他才发现,外面的世界确实比想象中要危险。 本来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昨天晚上他便发现他住的小旅馆附近有人在走动,应该是冲着他来的。 当时他就直觉不对劲,干脆从小旅馆翻窗户跑了。 果然,今天一早,蛊虫就被解了。 “妈的,这次真是栽了!” 查贡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这是他第一次下山,刚出马便出师不利。 “本来还想先弄死那个娘们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把对三叔公下手的人引出来,敌人在明我在暗,杀了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查贡怎么也没想到,山下人比他想的要聪敏得多。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要找到他根本不是难事。 而且他刚没想到的是,解决他蛊虫的人居然有几分本事。 要知道他的蛊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灭掉的,要是不能斩草除根,即便把蛊虫取出来也没法彻底消灭蛊虫带来的影响。 他自然想不到杨枭还有三昧真火这一层,只当对方是运气好。 不过他还算脑子灵光,第一次失手之后便知道雾城不能待了,必须立刻回山。 可他不知道的是,大巴车一出城,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已经跟在了他的身后。 杨枭坐在副驾驶,涂山渺开车。 不过他们面前放的不是什么导航,而是一只纸人,直指前方摇摇晃晃的大巴车。 “那小子应该就在前面的车里。”涂山渺跟得不远不近,出城的路上来往车辆很多,还有点堵车,所以他们暂时不会被发现:“黄先生在下一个收费站给咱们安排了另一辆车,到时候再换。” “嗯。”杨枭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大巴,里面果然有一缕淡淡的黑气散发出来,应该是来自查贡身上的蛊虫。 “纸人追凶,枭哥,牛啊!”林游不留余力地奉献自己的彩虹屁:“那小子只怕想不到,他留下的蛊虫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不过我想不明白,那只蛊虫的粉末怎么能带咱们找到他呢?” 他对这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杨枭耐心地解释道:“饲养蛊虫条件苛刻,养育成功的蛊虫里都会蕴含主人的一滴精血,用来认主,避免伤害到主人自身。” “而这些人还会饲养本命蛊虫,和自身血脉相连,用来控制其它的蛊虫。” “因此蛊虫的身上会有主人留下的气息,相当于是主人身上的一部分了。” 所以,杨枭只需要将纸人做好,再以蛊虫粉末作为介质,就可以让纸人带着他们找到查贡。 林游恍然大悟,再度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啊枭哥!” 杨枭也不和他客气:“学着吧,以后用得上。” 从落塘村出来之后,林游也没个目标。 他在山下什么人都不认识,没上过学,也就勉强识字。 虽然从顾松那里赚了一笔,但他自己压根不知道怎么花,所以干脆就赖上杨枭了。 毕竟杨枭是那个把他从落塘村里解救出来的人。 杨枭有自己的事情做,本来不想带个拖油瓶的,可是拗不过他死皮赖脸。 “他下车了。” 这时,涂山渺看到前方大巴车停靠在了服务站,车上的人陆续下来上厕所。 而给杨枭准备好的新车也停在了不远处。 杨枭让涂山渺在服务站停车,隔着玻璃看陆续下车的人。 直到看见一个身穿短袖,侧颈有纹身的青年走下来:“就是他了。” 看着查贡走进了服务站厕所,杨枭三人立刻下车换车,视线没有离开过厕所门:“继续盯着他!” 第359章 追杀入山林 杨枭三人就在换下的车上等着,可是等了十几分钟,下车方便的人全都陆陆续续地上了车,都还没有看到查贡的身影。 林游探着脑袋好奇道:“那小子不会便秘了吧?” 杨枭看向了前座的纸人,仍旧指向了厕所的方向,沉不住气了:“我去看看。” 他认识查贡,查贡却不认识他。 “小心点。”涂山渺交代了一句。 “嗯。” 杨枭拉开车门下去,大巴车已经要开走了,还有几个零散的乘客匆匆忙忙地跑过他身边。 他走进厕所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没有人了,只有几个隔间的门还关着,里面却没有动静。 没关好的水龙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杨枭脚下没有脚步声,目光扫过几个关着门的隔间,随后忽然皱紧了眉头。 他猛然抬头,看向了厕所里用来通风的那扇窗户,现在窗户正大开着。 快步走过去一看,窗台上的灰尘都被蹭掉了不少。 他眸光一愣,快速出来朝着车子方向走去。 涂山渺已经开门下车了:“怎么了?” “人跑了。” 杨枭冷哼一声:“不过不知道他是发现了我们,还是他本来就算计好了离开路线。” “追么?” “追!”杨枭思虑了片刻道。 随后,三人直接放弃了汽车,朝着服务站后方的山路追去。 服务站后面是一座还未开发的山,并没有上山的路,所以脚印在泥土上十分明显。 杨枭动作很快,涂山渺和林游落后一步。 手里的纸人还在不断变换着方向,杨枭脸色越发冷沉。 前方是一片林子,林子中央有一块空地还算宽敞,当杨枭走进里面的时候,一路追踪的脚印消失了。 他当下停下了脚步,凝视着面前的空地。 忽而耳畔风声掠过,杨枭直接头也不回地往前一滚。 他这一滚,一把匕首擦着他的后脑勺过去,滚出了三五布的距离他才站起身来,起身的一瞬间白起断剑已经拿在手里了。 “敕!” 他二话没说,直接一道剑诀朝着自己之前站立的方位甩了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刚才袭击他的人,正是他们一路追踪的查贡。 看来查贡临时改变路线,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 查贡反应很快,矫捷地避开了杨枭的剑诀,刚一闪身,他身后的树就倒下了一棵。 他扭头恶狠狠地看了杨枭一样,似乎想记住他的样子,确认了样貌之后转身就要走。 “天地自然,皆都有灵,有灵有情,有情性成,成性三魂,成情七魄,三魂不安,七魄不宁!” 查贡刚一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动,忽然一道身影朝着他快速掠动。 懒散妩媚的女声带着蛊惑的气息,朝着他迎面而来。 这道九尾摄心术不是涂山渺又是谁? 查贡的眼睛出现了一瞬的迷离,想要逃走的脚步都迟钝了一下,目光涣散起来。 可这时一只五彩斑斓的虫子从他的衣服里飞出来,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查贡身子打了个哆嗦,猛然清醒。 涂山渺原本已经到了近前,可是她没想到查贡居然忽然清醒了,没来得及收住脚步,就见一条细长的毒蛇从查贡的袖口里蹿了出来。 “小心!”杨枭开口的一瞬间,指尖一道剑诀飞出,帮涂山渺斩断了那条毒蛇。 涂山渺趁着这个当口和查贡拉开了距离。 见她安全了,杨枭冷着脸提剑而上,朝着查贡追了过去。 查贡在前面跑,他很熟悉山林里的地形,比杨枭的速度更快。 期间,他偷偷地从直接放出去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飞虫,十分不起眼。 只可惜,再不起眼的飞虫都逃不过杨枭的眼睛。 他手中没有符纸,隔空画符蹿出来一道火焰,直接将那只飞虫化作了灰烬。 见状查贡瞪大了眼睛:“三昧真火!” “你既然认出了是三昧真火,就该知道你今天跑不掉了。”杨枭冷冷道。 他原本是想顺藤摸瓜,跟着查贡找到他的大本营。 谁知半路被发现了,那就先拿下这一个再说。 “呵呵,你能追上我再说吧。” 查贡说完,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枚似口哨又似短笛的东西,看起来和祖玛笛造型很像,可是吹出来的声音却清脆悦耳。 不过下一秒,杨枭便不觉得悦耳了。 林子里,泥土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空气中还能听见昆虫震动翅膀的“嗡嗡”声。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山林里蛇虫居然尽数朝着杨枭这头汇聚而来! 杨枭前进的脚步被阻挡了,他慢下来,三昧真火挥手而出。 可是这一下不仅没有劝退密密麻麻的蛇虫,反而汇聚得越来越多。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以杨枭为圆心,周边的地面几乎变成了滚动的黑色。 现在正是夏日,山中蛇虫密集的季节,光看地上汇聚的毒蛇有大大小小几十条,说不出种类的毒虫更是疯了一般地朝着杨枭扑过来。 即便被一团火球打飞出去,传来一股被烧焦的臭味,可是在笛声的催促下,这些本来就无脑的蛇虫反而更加疯狂,不断地朝着杨枭扑过来。 一时间,杨枭陷入了僵局。 “呵呵,你就是杀了我三叔公的人吧?” 似是看杨枭止步不前,查贡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甚至停在了距离他七八米的位置。 杨枭站在原地,笛声停下之后,这些蛇虫也停下了动作。 似乎被杨枭的三昧真火震慑住了,可是因为查贡又不敢离去,全都在原地焦躁地打转。 “是我。”杨枭坦然承认。 查贡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呵呵,我还没去找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倒是省得我下一次下山了。” “你倒是挺自信。”杨枭一声嗤笑:“本来你不下山,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可你为什么偏偏要下来送死呢?” “我看自信的人是你才对。”查贡不屑道:“在山下我不敢说,可是到了这林子里,那就是我的主场,你以为你能有多少胜算?” 他抖了一下手里的笛子,自信道:“你猜,这漫山遍野,究竟有多少毒虫蛇蚁?你的三昧真火,能不能把这座山烧光呢?” 第360章 道门咒术 查贡说得没错,对于他这种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蛊师来说,这片山林就是他的天下。 这也难怪他会选择放弃乘车往山上跑,甚至杨枭怀疑他不是逃跑,而是诱敌深入。 “你觉得就你这点蛇虫,能拦得住我么?”杨枭蔑然。 他确实不可能放过烧山,但是他可以……擒贼先擒王。 言罢,杨枭不给查贡嘴炮的机会,纵身一跃,一道剑诀已经捏在了手里。 “敕!” 一声怒喝,破风之声应声而起。 查贡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急于闪避,根本没机会吹响笛子。 不少蛇虫被杨枭的动作刺激到了,想要进攻,却被一道火球硬生生逼退。 查贡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还没等站定,杨枭已经快速来到了眼前,手里的白起断剑杀气十足。 这一刹那查贡亡魂皆冒,匆匆在地上又滚了一圈,同时嘴里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出口。 本来杨枭还想乘胜追击,可是随着查贡咒语出口,他身子猛然一震,险些剑都没能拿稳。 “噗!” 他喉咙里憋出一口黑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奇经八脉之中游动,不断地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 “中蛊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半跪下来,不远处的查贡总算松了一口气。 “呵呵,你以为老子的手段就只有这些蛇虫?别忘了老子是干什么的!”查贡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杨枭,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 “我还以为你们山下的术士有多了不起,就这?” 听着他的嘲讽,杨枭没有理会,他快速给自己下了一道安神咒,确保神魂不乱。 随后他死死地盯着查贡,眼看着对方朝自己走过来,蓦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了上去,口中快速念动咒语。 查贡本来是想一刀了结了杨枭,没想到刚走过去就被喷了一脸鲜血,骤然大怒。 “你他妈找死!” 可他抽出匕首的手刚举起来,一股僵直的感觉便从脚下一路蔓延到了双手,拿着刀的手甚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直到跪倒在地。 他和杨枭相距一两米,痛觉蔓延开的时候他死死地盯着杨枭,脖子上青筋暴起:“你、你做了什么!” 杨枭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冷紧紧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只有你会下蛊,我就不会下咒么?我道门咒术,滋味也不错吧?” 两个人都没了起身的力气,杨枭更是痛苦加上疲惫。 刚才他用这一手,乃是道门血咒,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不需要对方的生辰八字血液毛发,可以面对面直接冲对方下咒。 这原本也是巫门的手段,但巫门的血咒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的。 所以师父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需要付出的代价小了,不过效果也远不如巫门血咒,但在这个节骨眼算是够用了。 事发突然,杨枭根本来不及布阵,否则的话要在山里拿下查贡肯定没问题。 因为这样的山林之间,风水涌动,天地之气凝聚,不仅是查贡的主场,也算他的半个主场。 杨枭这一发血咒几乎耗尽了半身的天地之气,只能有气无力地瘫坐的地上,忍不住苦笑自嘲:“看来功夫还是不到家……” “你难道以为,就凭这个就能制服了我?”查贡似乎习惯了身上的痛觉,勉强有力气说话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杨枭:“告诉你吧,无论是你身上的蛊还是那个女人身上的,即便你有办法逼出蛊虫,但也没法解开我的蛊毒!” 这个他倒不是吓唬人,杨枭心里也知道,蛊虫解开了,但要解蛊毒还得对症下药,这也是他必须要跟踪查贡的原因。 “中了我的蛊毒,爆发之日浑身剧痛,至于有多痛……内脏被啃食的痛苦你刚刚应该经历过了。”查贡再度开口:“蛊毒每隔三天爆发一次,四次之后,你必死无疑!” “那么你可以和我赌一把,看看究竟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杨枭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中了我的咒,一天之内浑身生满红疮,又痛又痒。再一天之后这些红疮会开始溃烂,到时候痛痒都会加剧,脓血满身;再一天,你的内脏也会和外表一样开始溃烂,然后在内脏被完全腐蚀之后暴毙。” 杨枭十分冷静,盯着查贡道:“我想,我解开你蛊毒的机会,要比你解开我咒法的机会要大,你说呢?” 闻言,查贡后槽牙都咬紧了,看着杨枭的眼神恨不得冲上来把他生吞活剥。 “那那个女人呢?你就不怕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 杨枭淡淡道:“我中的是你的本命蛊,对吧?” 查贡得意地哼了一声:“呵呵,你还有点见识。不过那又如何?她中的蛊毒虽然没有你眼中,但是一个月之内痛痒必死无疑!” “那就好了。” 杨枭没和他废话,直接把上身的衣服脱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伴随着疼痛游走,他一把按住了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蛊虫,然后想都没想就用断剑把那只蛊虫挑了出来。 落入杨枭手中的蛊虫不断挣扎,它身上五彩斑斓,隐约可以看到羽翼之上有淡淡的金色:“金蚕蛊,好东西。” 看着自己的本命蛊虫落入了杨枭手中,查贡脸色骤然一变:“你想干什么?” 杨枭捏着蛊虫笑了,可是他的笑容落入查贡眼里,却十分渗人。 “金蚕蛊炼化之后的粉末,本身就是一味绝佳的蛊毒解药,对吧?” “你敢!”查贡目眦欲裂,激动得脸色涨红,也有可能是疼的:“金蚕蛊的粉末也只够救一个人,你想舍弃那个女人吗!” 杨枭摇摇头,啧啧两声:“和你这种人说话还真不能绕弯子,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我是在威胁你。” “交出蛊毒解药,我放你和你的蛊虫走,如何?” 查贡气得要命,没想到一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都敢威胁自己。 “呵呵,我要是能被你威胁,我就不叫查贡!” 第361章 唢呐一响 查贡看得出来,杨枭能一路追踪他到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要他的解药,否则还没出城他就可以直接扣人。 能追到这里来,甚至还准备跟着他进山,说明杨枭绝对不打算放过他。 他是来斩草除根的。 现在杨枭和那个女人都中了蛊毒,杨枭身上中的更是自己的金蚕蛊。 若是不松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真的解开了杨枭的蛊毒,那么他必死无疑。 “本命蛊虫没了,我最多就是修为倒退十年,起码还能留条命。真解了你的蛊毒,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查贡怒喝一声,随后将笛子掏出来放到了唇边。 这个时候的杨枭被蛊毒限制,根本使不上力气,更别说动用三昧真火了。 他们周边还有数不清的毒蛇虫蚁,要是一拥而上,必然能将能杨枭弄死,而且还会死得很痛苦。 不过杨枭静静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心虚害怕的样子。 “你可以试试。” “你他妈找死!” 就在查贡打算和杨枭搏命的时候,山林之间忽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与其说是哭声,倒不如说是哭嚎来得更准确。 那种哭天抢地的腔调,听着让人感觉像是谁家发丧了。 查贡听见这道哭声登时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心里就升起了一抹悲戚。 就在他被这突然的哭声冲得一怔的时候,一道更加刺耳的唢呐声响了起来。 本就在山林之间,天光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蔽了不少,气温也见凉。 唢呐的声音嘹亮,可是其中又能隐隐约约听到哭腔,显得无比哀戚阴森。 “谁!是谁在那儿吹!哭什么哭,不许哭了!” 原本打算吹笛子的查贡被这唢呐声和哭声弄得有些烦躁,不耐烦地大喊大叫起来。 “你家里死人了啊,哭你妈……” 杨枭看着查贡破口大骂,却看出了一点味道来:他此时眼睛微微突出,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脖子上、脑门上青筋暴起,一张脸憋得铁青,胸口急剧起伏,就好像极度悲愤之下会产生的情绪。 他着道了。 趁着这个机会,杨枭忍着蛊毒带来的疼痛,直接一把火烧了手里的金蚕蛊。 不得不说金蚕蛊确实不一样,杨枭烧掉之前那只不费吹灰之力,可是金蚕蛊硬是在火中挣扎了几十秒才彻底化为灰烬。 蛊毒带来的痛觉因为查贡被迷了而暂时消失了,这时候涂山渺艰难赶到,确认杨枭无碍之后,她才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枚丹药塞进自己嘴里。 这一幕看得杨枭一愣,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真相问问涂山渺胸口里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你没事吧?”涂山渺艰难地跨过已经停住动作的蛇虫走过来,上下打量杨枭。 “我没事。”杨枭摇了摇头,裸露的上半身已经出现了黑斑:“就是中了点蛊毒。” 涂山渺漂亮的眸子一愣,转头看向查贡:“就是他弄的是吧?” 这一刻,涂山渺身上气场周边,原本是一只祸国殃民的狐仙,现在则杀机重重:“交给我,我能撬开他的嘴。” 此时的查贡好像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悲恸之中,嘴角还有鲜血不断溢出。 “你这么晚才跟来,被毒虫缠住了?”杨枭看了一眼涂山渺,确认她身上有没有伤。 “大部队都追着你来了,我还好,只不过……”涂山渺一咬牙:“我被唢呐的声音缠住了!” 说着,她朝着不远处的林子娇斥一声:“还躲着干嘛,滚出来!” 直到这时,林游才抱着一只老旧的唢呐,探头探脑地从侧边林子里冒出来。 确认这些蛇虫都不动弹了之后,这才一溜儿小跑过来,呲着一口白牙:“枭哥 、渺姐,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看他一副求夸赞的样子,涂山渺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我说你这破唢呐什么情况,无差别攻击是吧!老娘差点没跟得过来!” 要不是她听出来是林游的手段,赶紧给自己下了一道静心咒,只怕已经和查贡一样着道了。 林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这不是功夫还不到家嘛……” “你!” “好了,”杨枭打断了俩人的争吵:“先把这小子弄下山吧,在山上待着也不是个事。” 随后,杨枭和林游一起,先由杨枭给他下了一道封魂咒,随后二人把他扶着下了山。 山脚下黄成宣的人已经在等着了,把人五花大绑起来直接回了雾城。 前脚刚进别墅,后脚黄成宣已经火急火燎地下来了。 “兄弟,怎么样?” “有惊无险。”杨枭从兜里把黄纸包裹起来的金蚕蛊粉末交给了黄成宣:“这个可以解嫂子的蛊毒,你先拿去给嫂子服了,别影响到孩子。” 可黄成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杨枭身上的黑斑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脸上,顿时吓了一跳:“那你……” “我没事,先保住嫂子和孩子。” 他有灵气护体,目前蛊毒还不会深入内脏,但黄夫人和欢欢就不一定了。 黄成宣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两眼发直的查贡,眼里露出一抹狠意:“好,兄弟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先上楼去给黄夫人解毒。 杨枭靠在沙发上休息,林游则凑在他旁边打量:“啧啧啧,才几个小时就冲上脑门了,这玩意儿速度够快啊。你别说,枭哥你这么一看还挺有个性。” 涂山渺抱着胳膊阴气沉沉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查贡冷冷道:“呵呵,个性?到时候死得更有个性!” 她扭头冲杨枭问道:“他人都已经醒了,正装死呢,你还不打算问他蛊毒的解药?” 杨枭瞥了查贡一眼,后者在回来的车上就已经清醒了,但现在正闭着眼睛没睁开。 他也算能忍的,中了咒术之后又失去了本命蛊虫,眼下身子只怕不好受,但他硬是一声没吭,之后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不用,今天不问了。”杨枭气定神闲地瞥了他一眼:“等到第三天再问。” 第362章 你没得选 没管躺在地上的查贡身子一震,杨枭直接让黄成宣的人把他送到地下室关了起来,说不问就真不问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地下室里就传来了查贡的惨叫声。 好在昨晚黄夫人稍有好转,杨枭便让黄成宣先送去娘家修养,免得在这里受了惊吓。 黄成宣见惯了风浪,看杨枭只字不提查贡的事,他也直接充耳不闻,完全交给杨枭来处理,他只配合。 其实查贡咒术发作的时候,杨枭的日子也不好受。 他坐在床上打坐,一身冷汗将衣服都湿透了。 林游在旁边看着,生怕出什么问题。 不过相对查贡来讲,他还好点。 林游和涂山渺抽空去地下室看了一眼,才到中午,查贡身上的烂疮就已经遍布全身了。 他又痛又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自己硬生生把皮肉都抓破了。 甚至才到晚上,他就一直在喊让杨枭去见他。 不过很可惜,杨枭说了第三天,那就是第三天。 第三天天才蒙蒙亮,查贡就已经扯开嗓子喊了:“你不是想要解药吗?我给你!” 他慌了。 不过还是没人搭理他,硬是拖到了晚上七八点,杨枭才带着人下去。 杨枭只带了涂山渺二人下去,怕查贡捣鬼,没让黄成宣他们跟着。 “怎么,想通了?” 杨枭下去的时候,查贡还在地上喘息,他的一只手被手铐拷住,眼下瞅着半死不活的,和一条死狗差不多。 他半晌才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杨枭。 刚看到他第一眼,就连杨枭都吓了一跳。 才短短一天两夜,查贡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 他的衣服已经被他自己撕扯开了,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都生着硬币大小的红疮,密密麻麻的一片,基本看不出来几块好肉了,整个人肿了一圈。 现在红疮不仅蔓延到了脸上,甚至已经开始有了溃烂的趋势,有些已经在往外流脓了,混杂着血水,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涂山渺倒是面不改色,林游给恶心坏了,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杨枭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跟前,语气轻松:“怎么样,想好了么?” 说查贡面目全非,其实杨枭也差不多,他身上的黑斑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住了,不然的话也能看出来他现在脸色有些苍白。 查贡看了他一眼,扯开了嘴角:“呵呵,你这两天也不好受吧?” 确实不好受,别看查贡疼得鬼哭狼嚎的,但一直没忘了念咒驱动蛊毒折腾杨枭。 可惜,他低估了杨枭的忍耐力,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交不交就是一句话的事。”杨枭懒得和他废话:“你要是不愿意交,我现在就可以走,明天来给你收尸就是了。” 听见杨枭语气如此随性,查贡恨得双眼流毒:“你就不怕我拉你同归于尽么?” “之前我就说了,我还有十四天,但你只有这三天。我耽误这三天,还有别的机会可以解蛊。但你就不一样了……”杨枭微微勾唇,他的笑容在查贡看来无比恶劣:“你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有的选,但你已经没得选了。” 杨枭在凳子上坐下来,优哉游哉道:“如果你说不给,我现在转头就走都不带犹豫的,你可以试试看。” 话说完,查贡的脸色就变了。 一开始他觉得杨枭就是在吓唬他,玩的是欲擒故纵。 只要自己催发蛊毒,杨枭肯定会熬不住来和他交换解药。 可是没想到熬了一天两夜,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死了,杨枭都硬是没来。 今天就最后一天了,而且天已经黑了,他身上的红疮越来越严重。 看起来,杨枭就像真的不着急一样。 就连林游都只是一脸嫌弃地离他远远的,涂山渺直接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 他们看起来置身事外,好像完全不担心杨枭会死一样。 不过杨枭会不会死他不知道,但他是真的会死。 都说比死更可怕的,是等死。 杨枭不来,他就在地下室里等死,而且是非常痛苦地等死。 现在终于等到了杨枭,对于死亡的恐惧终于战胜了他。 他包里的东西都被搜走了,但杨枭相信他能下蛊就能解蛊。 终于,在新一轮的痛苦来临之下,他憋不住了:“龙涎草!” 听到他喊出第一味药材的时候,杨枭眉头微微一扬。 “二色花、断肠草……” 在痛苦折磨中,查贡说了十几味草药的名字,其中两样却是毒药。 林游早就在偷偷记了,可是写完之后他有些迟疑:“枭哥,你真要吃?” 杨枭只是扫了地上的查贡一眼,便点头道:“吃!如果我死了,你们就下来一刀了结了他,记住把尸体烧干净,不要留下隐患。” 说完,杨枭直接离开了地下室,完全不管查贡。 “等、等一下,你还没给我解咒!”看他要走,查贡绝望地大喊。 涂山渺慵懒地扭腰起身,回头飘给了查贡一个不屑的眼神:“等着吧,确定蛊毒能解,你的咒自然会给你解开。” 这边一拿到药方,黄成宣那边直接几个电话打了出去。 药方上有几味药材不算多么昂贵,但因为并不常用,甚至是毒药,所以量非常稀少。 一般人也能买到,可不是要等就是要费不少力气。 这件事交给黄成宣来就好办多了,几个电话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的药材都送来了,甚至已经处理好了。 这时候是晚上九点多了,比杨枭他们更着急的是查贡。 他只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天,可这三天到底是怎么算的杨枭并没有说。 要是按照中咒的那一刻起,那他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可要是按照三个夜晚来算,今晚十二点一过,他就随时可能暴毙。 这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可是又能吊着一口气等杨枭留条生路的感觉把他折磨得够呛。 殊不知这时杨枭已经拿到了熬好的解药,面对又黑又臭的药材,林游忍不住劝道:“枭哥,你要不先验验毒吧?” 涂山渺白了他一眼:“怎么验?别说这里面本身就有毒药成分,就算没有,谁能保证它对蛊毒一定有效?” “嗯,你说得对,给我吧。”杨枭没有犹豫,从涂山渺手上把药碗接过来,直接一口吞下…… 第363章 不留后患 那一碗药汁下毒,杨枭当场就吐了黑血,涂山渺赶紧扶着他去了沙发上。 林游则直接阴着脸拿起唢呐就要往地下室去:“我去杀了他。” 他没有杀过人,但知道怎么能硬生生把人折磨死。 “我和你一起去!”黄成宣脸色也非常难看。 一想到查贡差点害死他的老婆孩子,现在还敢给杨枭假解药,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用去了……”杨枭躺在沙发上喊住了他们:“解药没错。” 他能感觉到解药进入身体之后,不多时一股热量散发出来,把身上的寒意驱散,那股疼痛感也瞬间消退。 而且可以看到,他脸上的黑斑肉眼可见的在变浅,甚至有慢慢消退的痕迹。 “枭哥,你没事?”林游急忙凑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黑斑真的在消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涂山渺也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你这次可太冒险了,要我说把那小子抓回来当天就该给他来个严刑逼供。眼看着都快十二点了,要是那小子给你假解药,看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不给枭哥解药,那咱们也不给他解咒,看谁着急!”林游理所当然道。 杨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涂山渺则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知道他为什么要在第三天就去见查贡么?” 林游不明所以:“今天不是咒术最后的期限么?枭哥当然是想让查贡着急,在最后的期限之前自己交出解药啊。” 不仅仅是他,黄成宣也是这么认为的。 说冒险其实也冒险,毕竟查贡那副样子,黄成宣从监控里看着都怕他熬不过去,但确实很有用。 逼问出来的解药不一定是真的,可查贡自己交出来的解药,真实性可靠得多。 “那你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确认解药的真假么?”涂山渺抱着胳膊又问。 “因为十二点之后咒术就发作了啊。”林游一脸莫名其妙。 “不,因为十二点之后查贡就会发现……他被骗了。”杨枭缓过来了,接过了话题。 这回轮到林游和黄成宣懵逼了:“啊?被骗了?” 涂山渺嗤笑一声:“林游啊林游,人家黄先生本来就不是圈子里的人,不懂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明白呢?” “血咒本身就是巫门的绝学,用自身的精血和寿命作为代价给人下咒,威力巨大效果好,但是对自身的伤害也不小。” “杨枭不是巫门的人,他使用的是道门咒术,纵然同样可以给查贡下治他于死地的咒法,但是杨枭自身需要承受的因果也很大,特别是在不知道查贡生辰八字没有精血毛发之类介质的情况下。” “所以他给查贡下的咒法,仅仅只是让他痛不欲生而已。” 等涂山渺解释完,林游这才一拍脑门。 旁边的黄成宣恍然大悟,冲着杨枭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牛逼!” 林游就委屈了:“渺姐你别把我说得一无是处的嘛,术业有专攻,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懒得理你!”涂山渺又送了他一记白眼,这才转头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查贡怎么处理?” 黄成宣也坐了下来,一切听杨枭的安排,毕竟这件事他能提供的力量不多。 “既然之前给他下的咒是假的,那么这次我就给他来个真的就行了。”杨枭想都没想,语气平淡地说出了查贡的结局:“不过尸体的处理,还要麻烦黄哥了。” “说什么麻烦!本来就是你帮我办事,都是我应该做的,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了。”黄成宣大手一挥,完全不推辞。 可是他又有些疑惑:“不过你之前不是说要斩草除根顺藤摸瓜么?现在不摸了?” “摸!”杨枭也毫不犹豫,眼睛微微眯起:“不过后患这种东西,能灭一个算一个,反正现在我已经有了找到他们师门的办法了……” 当天晚上他们没急着找查贡算账,而是让杨枭先休整了一夜。 蛊毒刚解,但他身上还有些残留的毒素没排出来,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第二天中午,几个人在黄成宣家里慢悠悠地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杨枭这才往地下室走。 地下室里,查贡还是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扒了一层皮,有气无力地趴着。 听到有动静抬起头来,从一堆红疮里扒拉开眼皮:“你敢骗我。” 他一开口,说的便是这四个字。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还不错。”杨枭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你身上的咒术确实不是治你于死地的咒术,但也能让你生不如死。甚至我愿意的话,也确实可以让你死在这上面。” 听到杨枭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查贡都快气疯了:“你耍我、你他妈敢耍我!” 他激动地想要跳起来,但因为手铐靠在床脚,他也疼了两天了,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杨枭闻言微微一笑:“对啊,我就是耍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这句话更是让查贡肺都快气炸了,但他却发现他拿杨枭毫无办法! 现在杨枭身上的蛊毒解了,他却还人在屋檐下。 不过他的出身注定让他低不下头:“呵呵,行,这次算我栽了,我认!不过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下一次?谁给你的自信还有下一次?”杨枭疑惑地看着他。 查贡先是愣了愣,随后就觉得一股冷意嗖嗖地往身上蹿:“你什么意思?你要杀我?你不能杀我!” “你杀了我,寨子里的命牌就会有感应,到时候寨子里的人都会知道我死了!” “他们一定会下山给我报仇的!” 说着,他还指向了黄成宣:“就算你能躲起来,可他们呢?他们必死无疑!” 杨枭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你说错了,即便我不杀你,他们也还是会有危险。可杀了你,危险就少了一分。” “本来还想用咒术控制你,让你寻回山门求助,最后再在绝望中被折磨得死去。” “但是转念一想,祸害遗千年不是没有道理,我不喜欢给自己留个续集。” 他抽出了白起剑,冷冷地看着他:“所以我打算用最简单的方式,闭上眼,很快就不疼了。” 第364章 杀进黔州 从地下室出来,涂山渺在门口瞥了杨枭一眼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怎么弄得一身都是血,你这技术也不行啊。” 杨枭没好气地回道:“你怎么不自己来?” 涂山渺理直气壮:“首先他不是我的仇人,其次他身上那些玩意儿实在是太恶心了,我怕滋我一身。” “说白了你也不是专家呗。” “我不是,但这不妨碍我嫌弃你。” 杨枭懒得和他斗嘴,出去之后便和黄成宣商量了启程的事。 查贡的来历说好查也好查,这两天的时间,黄成宣已经把查贡下山之后的全部路线给摸透了,他从哪儿来的倒是一清二楚,但要找到他的寨子却不容易。 一般这样的寨子都位于深山之中,不仅偏僻,而且路上都是想不到的风险。 杨枭决心要去,黄成宣实在拦不住,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兄弟,其实这人咱们处理干净了就行,你这一去实在太危险了。他死了,他们寨子里的人也不一定会找出来,找出来了咱们也有法子防着不是么?” 杨枭则摇了摇头:“去肯定是要去的,防也不能防一辈子,人总有松懈的时候,哪儿能提心吊胆地过一辈子。而且别的人死了,寨子里的人可能不会出来,但是这个人死了肯定会有人出来查。” 查贡的本命蛊虫是金蚕蛊,金蚕蛊这种东西可不是烂大街的白菜,随便什么人都能养出来。 能够以金蚕蛊傍身的,必然是寨子里备受器重的弟子,甚至可能是下一代继承人。 这样一个人死了,他所处的寨子必定会大怒,到时候少不了又有麻烦。 “再说黄哥你那边查到他是从黔州省出来的,正好我去那边也要见一个人。” 这次和查贡搏斗,杨枭发现仅凭他现在的手段,要对付一个寨子的人确实过于勉强了。 尽管是被查贡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这回要不是有涂山渺和林游帮着,他肯定要栽跟头。 死倒是不会死,但苦头不会少吃。 所以他得想办法提升自己,去黔州,主要是去取一样东西。 看他都决定了,黄成宣也就不拦着了,而是主动把他们一路的形成安排给揽下来,保证他们到了黔州不会两眼一抹黑。 这个杨枭没拒绝,出门在外能多个照应也是好的。 不过临了他问了涂山渺他们两个:“我这会去黔州怕是凶多吉少,危险肯定是少不了,好处可能是没有的,你们俩怎么想的,要和我一起去么?” 杨枭本身不是孤僻的人,能有同路人陪着自然好,但涂山渺二人和他非亲非故,跟黄成宣一家更扯不上关系,没必要拉着他们和自己去冒险。 “枭哥你说什么呢!”林游想都没想,便一本正经道:“是你,拯救我于困境,是你,给了我自由;是你……”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去不去。”杨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去!那必须去啊!”林游一脸兴奋:“不下山我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咋就这么精彩呢。反正我也没什么目标,下山就是为了长长见识,正好,在你身上我长的见识最多,我必须跟着你混啊!” 杨枭送了他一个白眼:“那你等着三天饿就顿吧。” 知道林游没个正形儿,杨枭懒得搭理他了,扭头问涂山渺:“你呢,怎么说?” 算起来他和涂山渺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几桩事,现在居然培养出了几分默契来。 要是涂山渺打算分开,他自然不会拦着,但心里终归有点舍不得。 无关儿女私情,纯属友谊。 涂山渺正在把玩她那一头如瀑的长发,话没出口白眼先道:“你现在问我是几个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什么处境,只怕不止昆仑门的人在找我,我自己师门的人找我估计也找疯了。这时候你要和我分道扬镳,是打算不管我呗?”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 “行了啊,废话少说干净收拾行李吧。反正我就一句话,我身上一分钱没有,路上的开销你们俩负责。” 说完,涂山渺都没给杨枭解释的机会,直接起身上楼,回客房了。 林游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枭哥,我看出来了,我渺姐这是嘴硬心软,舍不得你一个人去冒险呢。” 杨枭确实不会认为涂山渺跟着他就是为了花钱,毕竟涂山渺就凭自己的本事,想要赚钱轻松得很。 一个漂亮又有能力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过得太差。 这次杨枭倒是没让林游滚蛋,只是看着涂山渺上楼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她不想让我冒险,我也一样。” 其实他这次去,连林游都不想带着。 虽然这小子聒噪,但是杨枭看得出来他很纯良,否则不会为了一句承诺,枯守在祠堂边八年。 要不是遇到杨枭,只怕他会守在那里一辈子。 还有涂山渺,她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人美能力强,走到哪里都能备受追捧。 而且她手腕上挂着的那条红绳,也预示着她还有一个要等的人没出现。 杨枭自己就剩下不到五年的时间,他豁得出去,但他们不行。 他不想害人。 本来还想劝劝他们俩,谁知当天下午,这俩人就约一块儿拉着杨枭逛街去了。 虽说茅山的人还在找他,但谁也想不到这个关头杨枭会自己跑回雾城来,所以杨枭也没躲躲藏藏的。 林游下山之后还没正经买过几件衣服,涂山渺看他的造型不顺眼,干脆给他来了个洗剪吹一条龙,顺带扫了十几套时兴的衣服,给孩子乐成了傻子。 “你在这儿坐着干嘛啊,也过来试试啊!” 涂山渺帮林游挑好了衣服,跑过来拽杨枭。 杨枭实在是逛累了,他在山上跑一天,都没有陪涂山渺逛街一小时疲惫:“你们去吧,我穿不了这么多衣服。” “拜托,人靠衣装马靠鞍,你有那么多钱不花留着生崽儿啊?走,必须去!”涂山渺拽着他的胳膊,佯装生气。 言罢,不由分说就把杨枭拽了过去,林游也倒戈了,跟着过来拖他进试衣间。 就连杨枭自己都没发现,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起来…… 第365章 卧云观 三人轻松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当天晚上他们就踏上了前往黔州省的道路。 雾城和黔州临近,同属西南,查贡出来的地方并非桂省的十万大山,而是来自黔州省的苗疆十万大山。 苗疆十万大山分布在黔州省的西南、东南和黔南一代。 查贡是从黔东南出现的,黔州省山多,山与山之间连绵不绝,许多尚未开发的山林深处,还驻扎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寨子。 杨枭从查贡身上获取了他的毛发血液,制作成的纸人可以追踪到其寨子的位置。 因为他在最后关头说了一句话,他们寨子里的人都有一块命牌。 对于命牌杨枭很熟悉,因为云隐观的人也一样,在云隐观中都供奉着一盏命灯,人在灯长明,人死则灯灭。 所以他更加清楚,要制作这种命牌,必然会从查贡身上取一样东西,多数时候是取其一缕魂魄。 因为云隐观的命灯也是这样制作出来的。 所以只要凭借着查贡的毛发血液,纸人就能追踪到他那一丝魂魄的位置,杨枭就不担心会在万千大山之中迷失方向。 也因为命牌的存在,他在杀查贡之前就先抽取了他的一魂和精血,专门制作了一个假人替身带在身上。 有替身在,会暂时影响命牌的判断,以为查贡还活着。 不过这个效果只能坚持十天,十天之后纸人替身自燃失效,到时候寨子里属于查贡的命牌还是会碎裂。 之所以这么干,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杨枭准备打上去来个措手不及。 其次,便是他这次去黔州省的第二个目的,他要先去见一个人。 这次去黔州坐的是动车,下车之后转火车,火车站出来之后,黄成宣安排的人已经等着了。 因为杨枭想低调出行,所以来接他们的是一辆普通的商务车,司机就是向导,名叫冯舟,四十多岁,本地人。 雾城和黔州的口音相近,方言杨枭都听得懂,黄成宣请来冯舟一是为了有人带路,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冯舟懂苗语。 “杨先生是吧?你好你好。”冯舟其貌不扬,但十分热情,并不知道杨枭的身份,只知道他们是专门来黔州拜访苗寨的,一趟下来能赚二十万。 杨枭和他握了握手:“你就是冯哥吧?李助理和我说过了,这趟就要麻烦你了。你应该也听李助理说了,这趟我们要找的可不是普通的苗寨。” 李助理就是黄成宣的助理,冯舟也是他联系的。 “我懂!”冯舟拍着胸脯道:“这苗疆十万大山里别的不多,就是苗寨多。可你们专门找到我,想必想研究的不是苗寨,而是蛊吧?” 杨枭瞥了他一眼,后者笑道意味深长,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既然冯哥都知道我就不瞒着了,这一趟拜托你了。” “放心放心,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收了你们的钱,这一趟你们就是我的上帝!” 上车之后杨枭提了一嘴,说在进山之前他还要去拜访一个老朋友,正好就在黔东南一代。 可当杨枭问出“卧云观”的时候,冯舟却露出了一脸迷茫:“卧云观……你确定是咱们这儿的道观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见他居然没听过,杨枭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卧云观香火应该挺不错的才是,我确认就在黔东南一代,冯哥你再好好想想呢。” 冯舟没有敷衍,可回忆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瘪着嘴摇头,斩钉截铁道:“我确认!我从小就在这边长大,二十岁之后就专门给外地人当向导,但从没听说过这个什么卧云观。” “再说了,就算真有道观,香火也不会太旺。这边苗寨居多,苗疆的人信奉自然、信奉祖先、信奉图腾,信三清的人还真不多。”临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下轮到杨枭懵逼了:难道他真的记错了? 他要找的这个卧云观,是云隐观里为数不多和云隐观有联系的道观。 之前大师兄提过一次,说杨枭有一天若是下了山,遇到了无法开解的难题,但是又找不到师门里的人,就可以到卧云观试试。 大师兄还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卧云观里看一本书。 那本书就连云隐观都没有,已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品。 至于能够领悟到多少,就得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在云隐观的十几年,大师兄对于他来说是如兄如父般的存在,对于他的话杨枭深信不疑。 这次要上山找麻烦,杨枭意识到仅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怕是九死一生。 所以在上山之前,他必须得去一趟云隐观,看一看这本师兄特意提到过的书,给自己增加一些保障。 可现在冯舟却说,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这就难办了……” 杨枭顿时有些丧气,甚至开始思索着是不是先从寨子里回来再找。 涂山渺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来都来了,不如就找找看呗。反正查贡的假身做都做了,不用白不用。正好,我也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杨枭一听觉得也对,反正查贡的假身都做了,多出来的十天喘息时间不管能不能找到卧云观,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 而且他和林游还好,一个不用再画符了,另一个压根就不会画符,扯开嗓子嚎就是他的本事。 但是涂山渺不一样,她还是需要正儿八经地画符,关键时刻这些符纸就是她救命的东西。 于是杨枭转头和冯舟提出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腾出空来他再去找当地人问问看。 冯舟自然乐得轻松,到了地方便带着他们先去住宿。 不过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段时间正值暑假,他们所在这座小镇子也是个旅游点,这几天刚来了几个旅游团,好几家酒店都被订满了。 无奈之下,冯舟带着他们去了镇里一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旅馆。 好在三个人都不挑剔,包括涂山渺之前追踪狐妖的时候连深山老林都一个人睡过,小旅馆她也不在乎。 可是等到了地方一看,三个人都默然了…… 第366章 桃花源主题酒店 这间旅店所在的街道算得上酒店旅馆一条街,街边上各种花花绿绿的牌子,不过今夜都被旅行团给占据了。 而这间旅店则处于街道的末尾,旁边就是一条昏暗的小巷子。 甚至连一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门口放着一块霓虹灯坏了一半的小牌子,隐约可以看出“桃花源主题酒店”七个大字。 涂山渺扫了一眼面前也就只能两个人并排进的门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特么桃花源主题也就算了,它是怎么有脸叫酒店的?” 冯舟一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这附近就这么一家还有空房了,我也没想到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旅行团。” 他毕竟收了人家二十万,没把人安排好,也担心上帝一生气就不发工资了。 “算了,先将就一晚吧,这个时间也不好再找地方了。” 杨枭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是暂时落脚,住在哪里都一样。 他们从雾城出发已经是下午了,现在也已经凌晨三四点了,确实不好再找地方,他也不想为难冯舟。 他第一个拎着行礼进了门。 比门头更加值得吐槽的,是桃花源的内部。 一扇磨砂玻璃门将例外隔开,玻璃门上还贴着两张招财的符纸,这个倒是挺常见的。 做生意嘛,许多大酒店都会在开业前专门请风水先生来布阵,意在招财保平安。 一些小店也会在门上或者店铺大堂内贴上类似的符纸,但相比风水阵法来说效果就差多了。 而桃花源内部,门才开一条缝,就透出了里面暧昧的玫红色灯光,杨枭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开始怀疑起这间“酒店”到底正不正经。 他回头看了冯舟一眼,后者笑道就有点儿勉强了:“弟弟你放心,我和这家老板老熟人了,酒店可能不是真的酒店,但是它绝对正经!” 不管正经不正经,现在这酒店不住都不行了,因为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冯舟先进了门,一推门就听他喊了一声:“老钱,老钱!” 从外面看,这间“酒店”的大堂和它的门头一样简陋,最多十平米,摆着一张双人的老式凉沙发,一张小圆桌。 柜台修得跟高,看材质也有些年头了。 冯舟一喊,便从柜台后面传出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大晚上的喊什么喊,我这老心脏迟早给你咋呼停了。” 光听声音,应该是个老人。 冯舟大喇喇地进门,看起来和酒店的老板很熟悉。 杨枭背着行李跟进去,一只脚刚踏过店门,一种奇异的感觉便油然而生,仿佛刚才踏入大门的时候,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甚至在进门的一瞬间,一股暖意悄然遍布全身,莫名地有些安心。 “奇怪……这是阵法?”杨枭一下子来了精神,抬眼将面前的房间打量了一下。 刚才的感觉确实是入阵了没错,不过这阵法没有敌意,就是普通的驱邪避讳的阵法,很多旅馆酒店都会布置这样的阵法。 之前杨枭在庐州住的那家五星级酒店更是有高人经手过,不仅做了类似的却邪避讳的阵法,还做了貔貅聚财局。 所以有阵法的存在杨枭不以为奇。 只是许多小店请来的风水师多是些半吊子,布置出来的风水阵法不说毫无作用,但肯定是效果不强的。 可是这间小破店的阵法不仅有用,而且还比之前庐州那间五星级酒店的阵法效果更强。 就刚才那一股油然而生的暖意,瞬间就舒缓了他一路赶来的疲惫,不夸张地说,住在这间酒店里,不仅不会被脏东西缠身,甚至如果住进来的时候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小病小痛,只需要在酒店里待上两个小时,立刻就能治愈。 所以这就是杨枭觉得好奇的地方了——就这么一间看起来随时都会倒闭的小破店,居然有高手布阵,而且有这样的高手,布置的居然不是招财纳福的阵法,只保平安不求财? 可如果不求财的话,开店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而且从进门之后,杨枭就在四处寻找布阵的手法,可是让他诧异的是,阵法确实是在酒店大堂布下的,但是完全没有半点布阵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到底是什么在改变酒店的风水? “老钱头,赶紧起来吧,来客人啦。”冯舟熟络地走到柜台面前敲了敲。 直到这个时候,杨枭才看到从柜台后面起来了一个烟趴老头。 一头银发,但是却没半点仙风道骨,都快披肩的长度,就这么睡得在脑袋上面炸开。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汗衫,虽然看起来它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一张脸老得不成样子了,眼皮耷拉下来,看人的时候都好像睁不开一样。 “这么晚了还来什么客人?你带隔壁去,我不接待了。” 老者起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样,说了一句话就有再度倒下睡的趋势。 “哎!不行!” 冯舟见状赶紧绕到柜台后面,一把就抓住了老者:“今天这条该都没得房间咯,这个时间了你还让我把人带到哪嘞克嘛?” “我管你带到哪点,反正我不接待哈,耽误我睡瞌睡!” 他们俩说的是黔州方言,不过杨枭还是听得懂,和涂山渺翻译了一下,后者笑了:“这老爷子还挺有个性,一把年纪了开个主题酒店,灯光还搞得这么暧昧,现在为了睡觉连客都不接,也难怪没什么人来。”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杨枭:“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这条街没有,换条街总会有的。” 可一向不喜欢麻烦的杨枭这时却摇了摇头,看着柜台里还在和冯舟拉扯的老者道:“不了,我今天哪也不去,就住在这儿了,我出双倍房钱。” 冯舟还以为他是懒得耽搁了,硬是把老者拖起来给他们找房间。 老者很不耐烦地从一张糟乱的折叠小床上爬起来,眯缝着眼冲杨枭没好气道:“说好了啊,双倍房钱!” 说着,他还顺手从柜台后面掏出一个牌子摆上。 涂山渺扫了一眼就眼皮一跳:“标准间八百八十八……” 杨枭微微一笑:“成交。” 第367章 各有缘法 说是酒店,但是从柜台旁边的楼梯上去,第二层楼一层,就是桃花源主题酒店的全部房间了。 从走廊这头望去,一整个走廊算起来也就十道门,也就是说,整个酒店也就十个房间。 走廊安装的是声控灯,一盏黄色的小灯泡可怜巴巴地倚在墙边,地上铺着的地盘已经分不清颜色了,走廊上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 涂山渺无语了:“五千多块,你就打算住在这么个鬼地方?” 杨枭不仅不挑剔,而且脸上还挂着笑容:“这里挺好的。” “我看你是疯了……” 林游倒是无所谓,他在落塘村住的那间板房还不如这个呢,就是听见房间八百八十八的时候他心疼得脸都快抽抽了。 见杨枭坚持,涂山渺也不说什么了,提出要自己选房间。 “你们这儿不是主题酒店么?都有什么主题啊?”涂山渺回头问老爷子。 老爷子正数钱呢,态度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闻言乐呵呵道:“小姑娘这可问对了,我这里十间房,就有十个不同的主题。不过为了保持神秘感,我就不和你们透露里面都是些什么主题了。”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了一串钥匙,刚好十把。 “喏,这里有十把钥匙,你们自己选,打开哪道门,哪间屋子就是你们今晚的房间。至于里面是什么主题,就要看你们自身的缘法了。” 老爷子一边说还一边捋胡子,语气神秘兮兮的。 不过很可惜,他脑袋上盯着一头花白的鸡窝,再加上汗衫裤衩人字拖,实在是让人和“仙风道骨”四个字联系不到一起去。 不过他这个说法倒是把涂山渺逗乐了:“行啊,那我就看看我今天会有什么样的缘法咯。” 说着,涂山渺便从老钱头的手里随便拿了一把钥匙。 同时还不忘回头冲杨枭挑挑眉:“酒店不怎么样,倒是挺会搞噱头的。” 说完,她便走向了楼梯口的第一间房。 ——咔哒。 伴随着门锁开启的声音,涂山渺挑选的钥匙居然就是酒店的第一间房。 她推开房门,好在房间里的情况还没那么糟糕,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飘出来,起码证明了床品都是清洗过的。 可要说主题…… 同样是一间连带卫生间也才十几平米的房间,一开灯就发出了玫红色的灯光,墙壁上到处都是爱心贴纸,就连床品都是粉红色的,要多艳俗有多艳俗。 涂山渺看得嘴角一抽:“你跟我说这就是我的缘法?” 老钱头这时候了还在故作高深:“要是你觉得你这间屋子平平无奇,那只能说明你的缘法未到。你领悟不了,怪不得我的房间。” 涂山渺一下子没了兴致,直接送给他一个白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她这个脾气杨枭也管不了,老钱头则有些不高兴:“哎呀这个小姑娘,怎么是这个脾气,老夫说的可都是实话,她还不乐意听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冯舟都不敢面对杨枭了,闻言赶紧扯了他一把:“行了老钱头,你就少说几句吧。你们家三儿都跑了半个多月了,再胡说八道挨揍了可没人帮你挡着!” 本来老钱头还在装神秘,一听到这话连顿时就黑了:“别和我提那个王八犊子,我就当没养过他!你去和他说,他要是走了就永远都别回来!老子不认他了!” 说着,还十分不耐烦地把钥匙串儿往杨枭和林游面前一甩:“搞快点选,选完了老子还要去睡瞌睡!” 林游这时候也撑不住了,坐了一晚上车,他眼睑下的黑眼圈比之前还严重了,也顾不上什么缘法不缘法主题不主题的了,随便拿了一把钥匙,试了三四个房间才找到自己的屋子。 打开一看,里面更没什么特别的了。 白墙、白地毯、白色的床单被罩,真要说特别之处,那只能房间里的床单都比老钱头身上的衣服干净,以及……在床头点缀了一朵黑色的大花。 林游倒是没什么反应,一步就跨进去了,他实在是折腾累了。 可是冯舟看到房间的样子就嘴角一抽:“老钱头,你和我说说这又是什么主题?殡葬一条龙主题?” 老钱头则是没好气道:“咋子嘛,他自己选的屋,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在这点吼啥子?” 说着,又看了一眼林游已经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 见状,杨枭没有急着挑选钥匙,而是先开启神机眼,一个个房门看过去。 从踏进屋子开始,他的神机眼就已经打开了。 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这间酒店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在涂山渺和林游进入房间之前,他也扫视了一眼他们的房间,里面除了布置得奇怪了一点,没有散发出任何特别的气息。 整个酒店,就只有这一道阵法。 “奇怪了,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从老钱头说起缘法的时候,杨枭就忍不住上心了,但是以他的神机眼都无法看到任何特别之处。 难道是他想多了? “老爷子,多嘴问您一句,这家店就您一个人么?”杨枭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嘴。 老钱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枭十分懂事地从包里摸出一包烟,递给了老钱头。 刚才他在楼下的时候看到了柜台上的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屁股,旁边还放着一盒香烟,价格不超过十块。 而他手里这包华子是在雾城的时候黄成宣买的,他烟瘾不大,到现在才抽了三四根。 果然老钱头也是个老烟枪了,一看到烟盒眼睛都亮了:“之前不是,我徒弟也在,他负责打理这间酒店,这些屋子也都是他布置的,说是卖个噱头。不过前段时间那小子跑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过来撑着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毫不客气地把杨枭的烟盒抢了过去。 杨枭闻言有些失望,既然酒店都是老钱头的徒弟打理的,那么想必阵法的事情也只有他徒弟知道了。 “好吧,谢了。” 说着,杨枭就要从老钱头手上随便拿一把钥匙。 可就在他伸手的时候,老钱头突然手一松,一整串钥匙莫名地散落了一地…… 第368章 暴雨来临 如秦风所想,这段视频一传开,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国内外的武者把对战中秦风的招数一一拆解,用来分析学习。 毕竟在当今武道,已经很难看到两名地境巅峰的大宗师对决了。 不过随着对秦风的狂热崇拜掀起,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人的猜测和质疑: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身为血肉之躯,秦风真的可以强悍到如此地步么? 在所有人的理解中,秦风的进步已经超乎常人的理解范围了。 地境,原本便已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可是秦风不仅翻越了它,甚至还在短时间飞跃了更高的山峰,一举站在了人类武道的顶端,傲视群雄。 有人不服气,甚至不服气的声音还不小。 他们不认为秦风真的逆天到这个地步,质疑视频在造假。 沸沸扬扬闹了一个星期,都没人能找出视频造价的证据,不过也没人怀疑太多。 外面闹得最凶的时候,秦风正和楚老在一块儿下棋,在秦风被迫输了第五盘之后,他无奈道:“楚老,我认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楚淮江一脸得意,说话的时候止不住眉飞色舞:“小风啊,你现在还是嫩了点,虽然你武道天赋不错,但是棋艺也很一般嘛。” 秦风无言以对,不想点出楚淮江这一盘已经悔了十七手了,他都无奈了。 “楚老说的是。” 面对这个武力人类天花板的臭棋篓子,秦风很聪明地选择不和他争辩,快速结束了最后一局。 “你最近怎么样,回来之后日子消停了不少吧?”两人回到了茶几上,楚老说话间递给秦风一杯清茶。 秦风接过来笑了笑:“和以前比起来,确实平静了不少,但是楚老应该明白,眼前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一个半月过去,龙国内部看起来平静,其实暗流涌动。 从楚老出来之后,武神殿内所有的武神尽数归为,就连夜凰都连夜赶往了战区。 如果不是有大事要发生,只怕就算是楚老也很难将他们这么快就放出来。 现在提前将他们放出来回归原本的位置,只怕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大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参与官场上的事情,宦海浮沉,比武道修炼还要危机四伏。”楚淮江抿了一口茶,苦涩之中夹杂着甘甜:“可是现在有人有心想要拉你入局啊。” 秦风道:“只怕不是为了拉我入局,而是想用我来牵制您吧。” 就从楚淮江亲自到阳国迎接秦风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楚淮江现在最重视秦风。 而且从秦风回国之后,秘阁那边穆弥烨虽然没有露面,但是却以秘阁的身份发布了公文,不仅向秦风道贺,而且将他评为如今龙国唯一的天骄。 他之下,龙国武者年轻一代无人能及。 这样的荣耀是前所未有的,秦风还是第一个,由此可见秘阁对他的看重。 再加上之前穆弥烨还曾当着许多人的面表示想要收秦风当关门弟子,可以想见如今秦风的身份有多么炙手可热。 可是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是如烈火烹油,不得不小心应对。 “那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你?”楚淮江也早有预料,没有反驳秦风的猜测。 秦风闻言淡淡一笑:“我觉得……其实很简单。” “说来听听。”楚淮江一抬眸。 “之前有人要对付您,便知道要用国家大义、君臣之礼来压着您。” “而我不是官场中人,只是一介武夫,那么对付我……自然要用武道中的方式了。” 他放下茶杯,扭头看向窗外。 如今已经到了深冬,苍雪漫天,寒冷的气息席卷而来。 “很快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了……” 正如秦风所说,短短一天的时间,武道上有关秦风真实实力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其实秦风并不在意他人的质疑,毕竟他从来就没想过靠着武道扬名立万。 他修炼武道,一开始是为了保护自己,后来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那些开始诋毁秦风弄虚作假的人,秦风甚至让陈初晴和韩秋生也别去理会,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是就在这时,一道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彻底将整个武道炸开了锅。 “秦风之所以拥有如此强悍的能力,实际上是因为他是秦观山的儿子,他身上拥有秦观山当年带回来的种子!”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放出来的,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将整个武道引爆了。 所有的武者都被这个消息深深震撼,这其中,只怕少不了背后的推动。 而在这个时候,已经沉寂了许久的武盟突然站了起来。 仍旧是以铁线山庄为首,聂平章带领,在流言传播开的第三天就带着上百人抵达了卧龙山庄门口。 而且最关键的是,秦风在同行的人里看到了几个特殊的人。 他们穿着怪异,身体不同的部位上都有一道纹身。 其中一名二十多岁年轻女人,五官妖冶动人,侧颈上有一道紫色的蝎子纹身。 她的那双眼睛就像是蛰伏在树丛间的毒蛇,吐着信子释放出毒液,随时都能取人性命。 可与此同时,她艳丽的五官又像是盛放的蓝色妖姬。 是一个漂亮又危险的女人。 她跟随着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虽然上了年纪,可是却不见多少岁月打磨后留下的伤痕,身体依然健硕,只是那张脸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阴沉。 阴鸷苍白的脸,怪异的打扮,特殊的纹身。 不用问秦风也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药王谷。 见状,秦风唇角微微勾起:“果然来了。” 当他身怀种子的消息被传出之后,秦风便知道忍耐了许久的药王谷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知道秦风一直在等着他们,所以选择了同样和秦风有仇的武盟作为合作伙伴。 只不过很可惜,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们的这个选择有多么愚蠢。 “既然都聚到了一起,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369章 以符成阵 闭上眼的那一刻起,杨枭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深处在一个阵法之中。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空气的流速在这一刻变慢。 他听见空气从自己耳边划过,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流淌,听见五脏六腑在平稳的运作…… 接下来,他便“看”见一道道光晕从自己身下蔓延开来,然后快速地在黑暗之中滑动。 这是……符咒! 没错,那一道光线快速略过,在黑暗之中绘成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符咒。 这是什么咒?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那声音分不清男女,却有着让他肃然起敬的森严庄重之感。 杨枭努力地辨认着声音说的东西,发现居然是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敕!” 紧接着,那道声音一声令下,光线汇聚而成的符咒也完全成形,随着一道敕令,符咒生效。 杨枭能感觉到周围的黑暗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这和他之前踏入酒店大门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霎时间他便明白了什么,强忍着没有瞪大眼睛打断眼前一切。 “这、这是阵法!全新的阵法!” 房间内的阵法随着一张符咒一道敕令而改变,气场、风水、空间都在发生着变化。 杨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抽动,激动之情难以言说。 这就是曾经大师兄提到过的东西,来自《三清符咒术》当中最绝妙的部分——以符成阵! 对于风水阴阳来说,所谓的“阵法”,便是以某种特殊的规律,结合天地自然的空间,将原本的空间、阴阳重新打乱排序,形成全新的格局。 这就相当于将某一处的“律法”打乱,排列形成全新的规律。 因此布阵的条件向来苛刻,因为它影响的不仅仅是某一个人,而是某一处的空间。 之前在山上追击查贡的时候,若是杨枭可以提前布阵,那么追踪的过程就简单多了。 可是提前布阵需要时间,也必须要根据当地的风水阴阳来选择适合的阵法,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可是在《三清符咒术》之中,却有这样一种方法,可以将一个“阵”,以符咒的方式施展出来。 不必在意天地阴阳,不用理会风水变幻。 只需要驱使符咒,便可以在指定的地方打开阵法。 这对于杨枭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提升了,这已经和开挂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在他思绪万千之际,周围的阵法忽然消失,新的银光出现在他“眼前”。 他明明双眼紧闭,却能看出这些光线正在快速地勾勒下一张符咒,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符咒!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老钱头说的那句话:能看到多少、能记住多少、能学会多少,全看他自己。 于是他的心虚不再乱飘,而是突然朝着自己下了一道勾魂咒。 要是涂山渺在,看到他这个行为怕是要觉得他疯了。 将自己的魂魄勾出来,以灵魂状态存在,杨枭应该清楚这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尽管杨枭只抽出了自己的一魂一魄,可是现在他的躯体也陷入了巨大的危险。 如果这时候有别有所图的人冒出来,他即便不死也会魂魄缺失,从今往后又痴又傻。 不过杨枭就是要冒险。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房间里待多久,但老钱头说他只能进来一次,那么就应该只有这一次机会。 时间就是他的机缘,他必须在时间限制之内,最大限度地记下这些符咒阵法,包括它们施展之后的作用。 这些符咒阵法演变得很快,而且绝对不会重复。 想要快速地记住最多的符咒,杨枭必须冒险! 在灵魂状态下,他所看到的、记住的东西,全都会烙印在他的魂魄之上,不会被忘却。 想要开挂,就要冒着被封号的风险! 杨枭的魂魄出窍,看着原本的房间已经黑了,自己的身体盘坐在原地,一道道光线在他面前的虚空勾勒出符咒的线条。 而魂魄状态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开始了……” …… “老头,我告诉你,你今天再不把他交出来,我分分钟把你店给你砸了行不行!” “涂小姐你先别激动……老钱头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把人家杨老板关在屋里干嘛呢!” “就是!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把我枭哥关了这么久,让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呵呵,你们现在进去,他只会功亏一篑。他的缘法,比我想象中要长……” “行了游子,别和这老头废话,今天他是生是死,我都得亲自进去看看!” 杨枭整个人沉浸在混沌之中,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整个人……包括魂魄,都完全沉浸在了眼前变幻莫测的符咒和阵法之中,全然不知道外界都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记住了多少符咒和阵法,只知道无数精妙绝伦的咒语和阵法从眼前一闪而过。 天地阴阳,太极变幻,全都被浓缩在了这间小小的房间之内。 当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便是听到了门外的争执声。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些争执的人是谁,他们在说什么。 随着灵魂回归本体,那些精妙的线条不再出现,他才缓缓睁开眼。 “涂山渺?林游?” 撞门的声音响起,涂山渺极为暴躁地想要踢开眼前的劣质房门。 但还没等她第二脚踹下去,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杨枭看着迎面而来的一脚,赶忙闪到了一边。 涂山渺也没料到房门居然会打开,这一脚没收住已经踹出去了,她整个人也朝着屋子里栽了进去。 还好杨枭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你们这是干嘛呢?” “枭哥!”林游惊呼一声:“谢天谢地,你真没事儿啊!” 杨枭一脸疑惑:“我能有什么事?” 他抬头看去,发现不仅涂山渺和林游来了,冯舟和老钱头也站在门口。 老钱头嘴里叼着的眼又回到了八块钱一包的,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冯舟一张脸则比苦瓜还要苦。 “我不就在屋里待了一晚上么?” 当杨枭问出他的疑惑,怀里的涂山渺已经站了起来,漂亮的眸子瞪得老大:“一晚上?你已经在里面待了一星期了!” 第370章 七日 直到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满脸的胡茬,杨枭才敢相信自己在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七天,不吃不喝不睡,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比他思维来得更快的,是铺天盖地的饥渴和疲惫。 他根本来不及解释,刚张嘴就差点晕过去。 还好林游赶忙搀了他一把:“照我说先让枭哥吃点喝点吧,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涂山渺没好气地瞪了老钱头一眼:“要是他出了什么事,老娘砸了你的店!” 说归说,她还是赶忙跟着冯舟一起出去买吃的了。 老钱头叼着烟一直在旁边看着,那双眼睛还是跟睁不开似的,上下打量着杨枭。 灌了两碗水,又吃完了涂山渺买回来的三份快餐之后,杨枭总算从那种饥渴至极的感觉中缓过来。 虽然还是很疲惫,但他还能撑住。 “现在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见杨枭缓过来了,涂山渺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们住进来的第二天我就去你房间找过你,但是你的房门根本打不开。” 她瞪了一眼老钱头:“这老头说你找到了你的缘法,让我们不要进去打扰你。” 在杨枭开口之前,涂山渺先说了一下他不在的这些天发生的事。 第一天的时候还好,涂山渺对老钱头的话虽然不信,但想到这几天杨枭一直连轴转,肯定累了,就没来敲门让他休息。 然而到了晚上,杨枭还是毫无动静,他们晚饭的时候去敲门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之后涂山渺和林游就闹开了,让老钱头必须把门打开,让他们看看怎么回事。 谁知道这个老钱头不但不搭理他们,居然还让他们把三个屋子的房钱都续上,不然就不让他们俩在这儿住了。 涂山渺这暴脾气肯定不依,两边当场闹了起来。 还是冯舟跑出来打圆场,劝说老钱头把门打开。 谁知老钱头就是一句话:不开,有能耐你们就自己把门打开。 当时涂山渺扔下一句“开就开”,然后就拉着林游上了楼。 谁知道这一扇看起来弱不经风的木板门居然被下了结界,哪怕她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法把门打开。 从看到结界的那一刻起,涂山渺就知道这间酒店不简单,当场和老钱头起了冲突。 不过奇怪的是,老钱头压根没还手,还是冯舟站出来帮他扛了一下,当场就见血了。 伤及无辜,这才让涂山渺冷静了一点。 或许是看到冯舟受了伤,老钱头终于肯多说几个字了,他只说杨枭不会有事,时间一到他自己就会出来,让他们耐心等着就是了。 然后这一等就是一周,涂山渺都怀疑这老头耍她,但是没办法,她和林游都没法破除这道门的结界。 总而言之,不管涂山渺二人怎么闹腾,老爷子就是不接招。 最关键的是,他们俩人的术法对他居然没有任何作用! 无奈之下,涂山渺只好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用过了,老爷子就是不买账。 听完涂山渺的叙述,杨枭有些无奈。 他知道这俩人是在担心自己,换做是自己在外面,同伴一声不吭地消失在房间里七天七夜,他不会比涂山渺更冷静。 不过他颇为无奈地看向了老爷子:“老爷子,您就没想过和他们解释一句么?” 老钱头两只脚往柜台上一搭,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这个必要么?” 看他如此随性,杨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涂山渺美眸一瞪,又打算开吵的时候,他主动站起身来。 因为没能休息好,他这一起身差点再度摔倒。 “枭哥!” 林游扶了他一把后,他摆了摆手:“我没事。” 站稳之后,他才来到老钱头跟前,手捏阴阳结,身子弯曲九十度,朝着老钱头恭恭敬敬地一拜:“晚辈云隐观第第七十六代弟子杨枭,多谢前辈指点!” 这一次,老钱头倒是一改之前的暴躁和不靠谱,竟然站起身来,直立起身子,微微欠身朝着杨枭回礼:“卧云观六十一代观主,钱云深。” 听到“卧云观”三个字,杨枭身子一震,涂山渺和林游更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唯有冯舟一脸懵逼:“啥?什么卧云观?还观主?老钱头你说啥呢,你啥时候当过观主啊?” 行完礼,钱云深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副看啥都不顺眼的模样,小眼睛一瞪:“你个臭小子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闭嘴吧你,吃白食都堵不住你的嘴。” 冯舟被骂得有点委屈,低下头嘟嘟囔囔:“怎么就吃白食了,这几份快餐都是我买的好吧?” 钱云深懒得搭理他,扭头打量了一下杨枭:“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见到你们云隐观的人。那老小子运气不错,收的徒弟也都不错,不像我……” 他应该是想到了那个离家出走的钱三儿,摆了摆手没说下去。 走回柜台,他整个人往折叠床上一栽:“你师父怎么样了?” 闻言,杨枭身子一顿,心里有点难受:“我师父他已经去世了,算起来快八年了。” 师父去世那年他下山,那年他十八岁。 四年大学三年婚姻,算起来到今天确实快八年了。 闻言,钱云深抖烟灰的手顿了顿,那张看啥都不顺眼的老脸上闪过一抹恍惚的悲戚,但是很快便恢复了。 “呵呵,那老小子,成天没事瞎折腾,难怪死得早,该!” 不过这一次,他的骂声里听不出来多少恶意,更多的是哀婉。 他很快就跳过了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落到杨枭身上:“你小子这次收获应该不小吧?”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益匪浅!”杨枭语气感激。 都不仅仅是受益了,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钱云深一摆手:“你也不用谢我,你看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缘法,同时,也是你师父从我这里求的。十二年前,你师父就已经付过‘费用’了,所以你的感谢我就不需要了。” 说着,他一条眼睛彻底眯成了缝隙:“但是看你现在的状态,当初我不该和你师父‘收费’的……” 第371章 我在哪,三清就在哪 虽然不知道老爷子和钱云深交易的是什么,但杨枭知道这都是老爷子提前为他铺好的后路,一时心里又泛起了酸涩。 云隐观这两代,都在为了他一个人奔波。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很快把情绪憋了回去。 冯舟这时候憋不住了,急忙凑过来:“不是,老钱头,你啥子时候还当过什么观主噢?我怎么不晓得呢?咱们镇上还有过道观?” 钱云深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暴躁,白了他一眼:“老子开道观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再说了,什么叫‘有过’?现在卧云观也还在!” 这下连杨枭够好奇了:“还在?” ——啪! 钱云深二话不说,从柜台底下抽出来一块破烂的木板的,上面赫然写着“卧云观”三个大字。 这块木板和上面的文字一样,有着历史陈年腐朽的味道,看得人忍不住嘴角一抽。 “喏,认不认识字?卧、云、观!” 冯舟傻眼了:“不是,你把道观开在酒店里啊?还是主题酒店?三清不降罪吗!” 钱云深把牌子收起来,点了一根烟,无所谓道:“卧云观开在哪里都一样,我在的地方,就叫卧云观。我不在,就算修得金碧辉煌,那也不叫卧云观了。” “我在哪,三清就在哪!” 冯舟一脸懵逼,杨枭却能领悟到他的意思。 现在的云隐观和卧云观差不多,人都不在了,云隐观也就不叫云隐观了。 但要说最懵逼的,还要属涂山渺和林游。 他们知道杨枭到黔州来要找一个人,可怎么也没想到就是面前的老钱头,一想到这几天俩人因为杨枭和老钱头闹得不可开交,俩人都有点挂不住脸。 这时候老钱头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冲杨枭道:“你小子还行,交了两个不错的朋友。” 杨枭回头望了两个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的人一眼,笑了笑:“是啊,我运气好。” “行了,你在阵法中七天七夜恍如隔夜,但是你的身体怕是已经到极限了,先去休息休息吧。等晚上买点酒菜回来,咱爷俩好好聊聊。” 钱云深说完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 “好,多谢前辈。” 随后,杨枭便打算上楼休息,而涂山渺和林游尴尬得坐不下去,赶忙跟着杨枭上了楼。 刚进屋,涂山渺一把就掐在了杨枭腰上:“你丫的,自己人你怎么不早说!” 杨枭吃痛,但很是无奈:“我提前也不知道啊……” 随后,他便把那天看到卦象、进屋之后感觉到阵法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其实我也没见过这位前辈,只听我师兄提起过,说日后下山修炼遇到瓶颈了,又找不到观里的人时,就可以来找他,谁能想到这家酒店就是卧云观呢?” 涂山渺和林游默然了,确实,一般正常人真没这脑回路。 林游这时候一个激灵,赶忙冲着杨枭道:“那什么,枭哥,你这几天都没休息肯定累了,赶紧去睡觉!正好我这两天没睡好,我也得去补个觉了!” 说完,他都顾不上杨枭的回应,一溜烟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涂山渺也反应过来了,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我突然也有点困,先回房了啊。” 看着这两个脸上根本藏不住事的二人,杨枭刚想提醒什么都来不及,只好无奈地找了个房间先补觉去了。 他这一觉睡得比想象中要久,睡梦之中,万千中阵法不断在他脑海里铺开演练。 许多阵法他甚至在云隐观的记录里都未曾见到过。 等他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相当于他这一觉睡了二十四小时还多。 他下楼的时候,大厅里人已经齐了。 陈旧的茶几上摆着一只烧鸡,还有各种下酒的小菜,四个人就点个九个菜加一汤,小茶几摆不下了还凑了俩塑料凳。 冯舟正和老钱头喝酒聊天,另外俩人则顶着俩黑眼圈,精神萎靡,明显一夜未眠。 听到动静老钱头抬起头来,刚扫了他一眼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吸收得不错。” 杨枭明白他的意思,再度冲着他行了个礼:“晚辈多谢!” “行了,少整那些虚的,过来坐下咱爷俩喝两杯。” “好!” 杨枭是真没客气,和老钱头一杯接一杯,一顿酒从中午喝到了下午。 关于以符成阵的事情两人都没提,杨枭相信钱云深不会藏着掖着,如果真有他没学到的部分,那就如他进门前钱云深说的那样:那不是他的缘法,他目前的能力也到此为止了。 所以两人说的多半是些往事。 虽然钱云深没提他和老爷子是怎么认识的,但杨枭从他的言语之间能听出来他们之间关系不错。 而且最让杨枭感兴趣的是,冯舟提到他小的时候,老钱头就已经一把年纪了。 但现在冯舟都已经四十出头了,老钱头虽然明显上了年纪,但他的精神状态瞧着最多六十多岁的样子。 也就是说,他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不知道多久了。 甚至冯舟后来提到,听冯舟父亲说过,老钱头在镇上很多年了,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但是在冯舟父亲的记忆里,他第一次见到钱云深,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至于这个“第一次”,则要追溯到几十年前了。 不过奇怪的是,镇上有这么一个看起来永远不会更老的老人,居然所有人都没什么反应。 但杨枭更加好奇的,则是钱云深为什么会将道观开在这里。 要知道,黔州省特别是东南一代,苗寨居多,信仰驳杂,信三清的少之又少。 道观立在这儿,不仅不会有香火,还会被其他信徒排挤。 他知道钱云深绝不是在乎香火的人,可也不懂为什么偏偏是这里,而且一待就是几十年。 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这顿酒喝到后面杨枭也没得到答案,最后喝冯舟联手把七荤八素的老爷子送到楼上去睡觉。 临了,老钱头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杨枭身形巨震:“对了,去年我见过你师兄一次。” 师兄! 杨枭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您能联系到我师兄?他现在在哪儿?” “那个臭小子,进来连杯水都没喝就走了,总共没说三句话,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他你师父的情况就走了,应该是有急事。” 老钱头红着脸回忆:“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来了这儿,帮他向你转达一句……让你如果有机会去京城的话,自然有机会和他见面。” 第374章 巴宁寨 前面有茅山的人指引,手上还有纸人带路,进山的路虽然崎岖,但并没有碰到什么危险,也不存在迷路。 好几次差点被发现,有涂山渺的幻术在也没有打草惊蛇。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们出了一片山林,便能看见一道已经被踏平的小路了。 这条路一看便是常年有人行走,但因为出了山林之后再跟着就不方便了,所以杨枭果断选择等茅山的人出林子一个小时之后再出去,反正有纸人在,他们距离巴宁寨已经不远了。 秦志尚一行人抵达巴宁寨门口的时候,寨子大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了。 其中为首的是一名老者,看样子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一身少数民族打扮,个子不高,脸上勾勒着有些褪色的图腾。 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会觉得他的目光冰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其他的男男女女跟在其后,全都是盛装出席,专程迎接贵客。 秦志尚快走几步上前,一拱手语气恭敬:“巴南长老,怎么还劳驾您亲自出来呢,真是客气了。” 巴南微微一笑:“茅山是我们寨子的贵客,秦长老登门,哪有不迎的道理?” “那就多谢长老了。” 苏兰心在后面,看着两人一番客套,似乎十分熟悉,顿时心生好奇。 她是十五年前,因为体质特殊才被父母送到茅山上修道的,从没听说过茅山还和巴宁寨有来往。 毕竟一个修道、一个养蛊,两边八杆子打不到一起才是。 “巴南长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都是我们茅山最优秀的弟子,赵千洲、苏兰心。” 见提到了自己,苏兰心连忙上前行礼:“长老。” 赵千洲也走上前来一拜:“巴南长老,家父赵玉成,时常向我提起您。他还说,这次他公务在身没法亲自前来恭贺,请您见谅。” 巴南模样虽然冰冷,但是性格却颇为温和:“你就是玉成的孩子啊,都长这么大了,确实一表人才,有你爸当年的风范啊。你爸也真是的,这么见外干什么,有要事该忙就忙。” 说完还夸了苏兰心一句:“你们茅山的徒弟都不错,气质脱俗啊。” 他看了一眼苏兰心和赵千洲:“我听玉成提起过,你们两人的婚事订在了什么时候?” 苏兰心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赵千洲抢白了:“长老玩笑了,我们都还年轻,现在自然要以事业为重。” 苏兰心微微皱眉,余光看了一眼赵千洲,他居然没有否认婚事。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哈哈,好、好,你们山下的人和我们寨子想法不同,先顾好事业也不错。” 随后巴南等人迎着茅山的人往里走,一只脚刚踏进寨子,就听到有人来报:“不好了!长老!出大事了!” 巴南脸上笑容一凝,一记眼刀扔了过去:“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来禀报的年轻人也才注意到有客人在,可他一头冷汗,实在是等不及了:“长老,查贡的牌子炸了!” 闻言,巴南脸色大变。 见状,秦志尚和苏兰心二人对视了一眼,意识到巴宁寨里出了事。 “前辈,您还是先去看看吧,不用管我们!”秦志尚十分通情达理:“我们茅山和巴宁寨都是老朋友了,不用拘泥这些小节!” “是啊前辈,我看这位兄弟挺着急的,怕不是有什么急事。”赵千洲也格外宽容。 “好,那就麻烦你们先去我那里等一下。”随后巴南点了一个中年男子,看打扮在寨子里地位也不低,由他带着秦志尚等人先去休息。 他自己则火急火燎地带着几个人,往寨子深处去了。 苏兰心看着他们离开,敛着眉头沉思,凑到赵千洲身边道:“刚才我听那个人说他们有人的牌子裂了,怕不是出大事了。” 苏兰心能听懂苗语,赵千洲对此并不意外:“巴宁寨每个人都有一道命牌供奉在寨子的祠堂里,看他们去的方向就是祠堂,应该是有人死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些都是他们寨子里的事,与咱们无关,等明天参加完蛊身圣女的诞生仪式,拿到咱们要的东西之后就走。” 苏兰心“嗯”了一声,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想起来了什么,拉了赵千洲一把:“刚才在巴南长老面前,你为什么不否认我们之间的婚事?你明明知道,我和你只是单纯的朋友。” 赵千洲眼中闪过一抹晦色,很快便是一笑:“我和这个巴南长老又不熟,几年不见一次的人,何必特意解释一下呢?不过倒是我没考虑周全,等会儿我亲自去和巴南长老解释一下,你看怎么样?” “算了。”苏兰心烦躁地一摆手:“现在去解释就太刻意了,就这样吧,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模糊我们的关系。” 赵千洲仿佛没听明白:“我们不就是师兄妹的关系么,怎么模糊了?” 见他好像真的没察觉到什么,苏兰心也懒得再说了,全当他一个直男听不懂。 “算了算了,师伯叫我们了,先进去吧。” “好。” 苏兰心先一步进门,她自然没看见赵千洲在她转身后倏然冷下来的目光。 茅山这边一行人在屋子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巴南还没有回来。 苏兰心觉得闷了,便提出出去走走,秦志尚也没说什么:“也好,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出去看看吧。” “多谢师伯。”苏兰心起身,看了一眼要跟着起身的赵千洲:“师兄,我自己去就好,你留在这里陪师伯和巴农先生聊天吧,毕竟你是我们茅山的继承人,也代表了茅山。” 赵千洲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秦志尚。 秦志尚正和招待他们的巴农聊得起兴,恰好又提到了他,这回他是真不好走了。 “好,那你小心点。” “嗯。” 苏兰心从那充满了草药气息的屋子里出来,一口气才算顺畅了不少。 寨子里的人都很热情,看到她在外面瞎转,还贴心地给她送来了防蚊虫的草药。 苏兰心谢过之后,忽然对寨子深处一间涂了红顶的二层小阁楼产生了兴趣。 第375章 女孩 好奇归好奇,苏兰心也知道擅闯人家的地方是不对的,所以她走近之后并没有入内,而是找了一个寨子里的妇人询问了一句。 因为她会说苗语,又是难得的外来人,所以对方态度很亲切:“那个啊,那里面住的就是咱们寨子里的蛊身圣女嘞!” 妇人说话时一脸与有荣焉,语气里是莫大的自豪。 “原来如此!” 这下苏兰心更加好奇了:“我能去看看么?” 她还没见过真正的蛊身圣女长什么样子。 谁知话音刚落,面前的妇人脸色一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就连手里的鞋垫子都丢到了地上,看着苏兰心的目光满是警惕。 苏兰心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可是妇人根本听不进去的样子,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行!” “不行也没事的,我不进去就是了……”苏兰心摆摆手,不想和面前的妇人为敌。 “离开这里!”妇人还是一脸防备,逼近了一步,似乎只要苏兰心再往红房子靠近半步,她就会动手。 于是苏兰心也进入了戒备状态,一手捏着符咒一边缓缓后退:“你先冷静一下,我真的没有敌意!” “我让你走开!” 就在两边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僵持:“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苏兰心回头,便看到之前迎接队伍中的一名青年男人走了过来,见两边剑拔弩张,他急忙拦住了寨子里的妇人,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对方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们的声音太小,苏兰心听得不真切。 但是最后青年男子拍了拍妇人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抚她,随后便朝着苏兰心走过来:“苏小姐,请您别介意,这里是我们的圣地,不允许外人入内。如果您想瞻仰圣女的话,可以明天一早来参加我们的祭典。” 对方没再说什么,但明显是下逐客令了。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苏兰心也知道自己越界了,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跟着青年男子离开了。 似乎是外面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苏兰心意有所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红房子。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门口,正定定地看着她。 苏兰心一怔,似乎没想到蛊身圣女会是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女孩子的衣服是长袖长裙,包括脚踝都被包裹住了,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十分白皙,一张尚未张开的脸蛋儿只有巴掌大小,长发齐腰。 可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睛里都没有神采,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女孩的样子让苏兰心莫名想到了家里养的小狗。 不过那边的妇人发现女孩出来了,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催促她进屋,苏兰心也走远了,便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了。 寨子里的事情似乎不小,苏兰心回到原先那间屋子前的时候秦志尚和赵千洲他们都不在了。 留了人告诉苏兰心,寨子里出了点事情,寨主巴南邀请秦志尚等人过去商议了,让苏兰心如果无聊可以在寨子周边转转。 本来苏兰心还想跟过去看看的,可是那人走得匆忙,并没有邀请她的意思,她只能作罢。 估计寨子里确实出了大事,半个寨子都空了,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幼妇孺。 苏兰心闲得无聊,只能出了寨子到周边闲逛。 这里是深山,空气比外面更加清新自然,苏兰心胸口的郁气也被驱散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那个女孩的一刻起,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山顶,俯瞰群山,层层叠叠,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想从这里走出去难于登天。 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人:巴宁寨里出事会不会和他有关? “想什么呢,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苏兰心苦笑了一声。 她在杨枭身上栽了两次,一次比一次狠。 杨枭的出现不仅是赵千洲一生的污点,也是她顺风顺水的人生道路上第一次遇到的坎坷。 刚准备转身下山,回头却发现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杨枭!” 刹那间,苏兰心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她才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可是下一秒,就见杨枭微微一笑冲她打招呼:“苏小姐,好久不见啊。” 杨枭他们就埋伏在巴宁寨附近,看到苏兰心独自从寨子里出来之后,他就一路跟了过来。 意识到是真的杨枭,苏兰心下意识地戒备起来,手里已经捏好了符纸,另一只手握紧了后腰上的匕首:“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她的态度杨枭没放在心上:“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还不知道茅山什么时候和巴宁寨合作得这么密切了。” “这和你没有关系。”苏兰心冷冷地盯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巴宁寨里出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杨枭没有否认:“算是吧,算起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他们应该得到查贡死的消息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纸人,拿出来的一瞬间之人就化成了灰烬。 “纸人替身……你杀了巴宁寨里的人!”苏兰心瞪大了眼睛,看杨枭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恶鬼。 杨枭无所谓她的态度,也没打算靠近:“我不知道你们茅山的人来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来找你,只是觉得你可能还没他们那么无可救药。” “什么意思?”苏兰心眉头一皱。 杨枭看了她一眼,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泗水山庄外,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对他动手,而且还为赵千洲他们的行为感到恼怒的人。 并且从苏兰心的命理不难看出,她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是这么被茅山的人咬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杨枭想试探一下她。 “你应该知道巴宁寨里蛊身圣女的事情了吧?” “知道又怎样?”苏兰心眉头紧锁,满脸警惕。 “那我问你,”杨枭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氤氲着隐隐的寒意:“你知道蛊身圣女真正的用处么?” 第376章 真相 苏兰心回到寨子里的时候,赵千洲他们都回来了。 赵千洲本来还在和秦志尚说些什么,见她返回,连忙走了过去:“兰心,你刚才去哪儿了?” 苏兰心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哦,我回来看你们都不在,就到寨子周边去转了一圈。” “嗯,寨子里出了点事情,我们去和寨主商量应对方案了。”赵千洲解释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可能是这两天赶路没有休息好。”苏兰心找了个借口。 “我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现在暂时没事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赵千洲没有多想。 这时,巴南也从寨子另一边走了过来,半路的时候有人凑过去说了什么,那人身后还跟着十八名青壮年。 那人拉着其中一个站在巴南面前,让巴南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才点了点头,让那人带着这十八个人走了。 就像是在检验资质一般。 这时候苏兰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一阵恶寒,脸色更加苍白了。 “兰心,你不舒服么?” 苏兰心回过头来,看向赵千洲:“千州,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她盯着赵千洲,脸上情绪莫名。 不过赵千洲并没有看出来,往她说的方向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他们啊……可能是在为明天的祭典做准备吧,和我们没有关系。” 赵千洲一句话带过,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对了,这次结束之后,巴宁寨里可能会有几个人和我们一起下山。” “他们和我们下山干什么?” 赵千洲语气轻松:“听说山下有个不知死活的人杀了他们寨子里两个人,今天巴南就是为了这事儿才走开的。其中一个叫查贡,是他们寨子里这一代最优秀的传承者,算是寨子里的少主了。本来是去追查第一个人的死因的,一直没回来,没想到今天突然传来了死亡的消息。” “还有这种事……”苏兰心垂下了眼眸,掩盖掉了眼里的情绪。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年头不怕死的人这么多。”赵千洲嗤笑了一声:“惹上巴宁寨的人,除非对方有茅山这样的背景,否则就等着被耗死。” 他对动手的人表示非常不屑,明明看得出查贡背后有山门在,还敢下手。他难道不知道这些用毒的人最擅长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么? “估计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他这么评价了一句。 苏兰心听了他的评价,默默在心里表示了赞同。 明知道茅山的人就在这里,还敢单独找到她,也不怕她暴露他的踪迹。 到时候茅山和巴宁寨联手,在这深山力,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苏兰心却更关心另一件事情:“对了千州,我的房间在哪,你带我过去吧,顺便我有件事要问你。” 见苏兰心居然主动邀请他,赵千洲有些意外,不过嘴角却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好啊。” …… “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兰心的房间里,刚落座没一会儿,赵千洲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特别是当苏兰心问起蛊身圣女的事情后,他的表情很不自然:“兰心,这是人家寨子里的事情,是他们的传承,和你我无关。” 苏兰心却十分坚持,定定地盯着赵千洲道:“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祭典是这个?” 赵千洲没有正面回答:“兰心,你应该明白每一个宗族都有自己的信仰。他们有权力选择自己获取力量的方式,我们只是外人。” 但是苏兰心明显没想到赵千洲是知情的,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到了赵千洲见怪不怪的脸上。 “那我问你,你知道他们的天阴体是从哪里来的么?” 赵千洲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但应该是从他们寨子里……” “寨子里?你以为天阴体是什么大白菜么?随便就能找到?还是说他们寨子里的人有特殊能力,每过一段时间就能生出一个天阴体来?”苏兰心面带寒意,死死地盯着赵千洲。 “还有,即便是寨子里的人,但你应该知道,蛊身圣女只要十四岁以下的处女。也就是说,那还是个孩子,有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她想不想做这个圣女?!” 苏兰心语速很快,带上了几分质问:“如果她是自愿的,那我无话可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为了信仰而献身,我不仅不会阻止,甚至还会尊重。” “可是一个孩子,一个自己的行为意识都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孩子,她真的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吗?” 苏兰心忽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十八名青壮年,以及之前杨枭对她说过的话。 明天一早祭典开始,正式开始之后,那十八名青壮年会和她今天看到的女孩子当众进行交合。 寨子里的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他们看来,这是无比神圣的仪式的一部分。 可是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呢? 赵千洲被她语气里的质问弄得有点烦了:“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那个孩子是寨子里的人选出来的,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自愿的?”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人家花费了大量精力物力培养出来的蛊身圣女,你还能给人家带走不成?” 他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苏兰心的质问,定定地看着她:“你别忘了,你是我们茅山的人,这次到巴宁寨来是做什么的。如果惹怒了寨子里的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兰心,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已经被做成蛊的小女孩,就让我们这么多人陪葬么?” 他了解苏兰心,自然也知道怎么说会让她冷静。 果然,话音落下,苏兰心神色一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赵千洲看她冷静下来了,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本来就和我们没关系,你何必自扰呢?这样吧,明天的祭典你就别去了,难受的话就在屋里休息,到时候我会给你一道噤声咒,结束之后我再来找你,怎么样?” 苏兰心抬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第377章 她迟早是我的 赵千洲安抚完了苏兰心之后从屋里出来,外面已经是傍晚,夜色压下来,和他的脸色一样。 他快步去了秦志尚的房间,把刚才苏兰心的话说了一遍。 秦志尚有些奇怪:“谁告诉她的这些?按理说除了你和我,其他人都不该知道蛊身圣女的事情才对。” 这件事涉及到茅山和巴宁寨之间的一个秘密,除了他们这些正统传承的“自己人”,不会有人知道。 “她今天出去逛了一圈,又懂苗语,估计听哪个寨子里的人聊天知道的吧。”赵千洲没多想,而是沉着脸道。 秦志尚则笑吟吟道:“知道了就知道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茅山的人,她不会做什么的。再说了,这件事是巴宁寨的问题,和我们无关不是么?” 听他这么一说,赵千洲脸色也放松下来:“我就是觉得今天查贡的死,还有她突然问我的这些事……好像有点不对劲。” “师侄,放松点,你有时候就是想太多啦。”秦志尚不以为然:“咱们现在在巴宁寨的地盘上,能有什么问题?还真敢有人在祭典上捣乱不成?就算有,你觉得那人能活?” “这倒也是。”赵千洲同意地点点头。 挑战一个寨子的人,就连他都不敢说自己能办到。 哪怕是茅山在准备充足的情况,都不敢轻易打进来,就怕有来无回,谁敢动手? “不过我倒是好奇了,你和兰心这丫头从小一起长大不错,但是我看她心思好像没在你身上啊,真打算让她当掌门夫人啊?”秦志尚作为第三者,还是看出来不少东西的。 赵千洲对此语气轻松:“当然,这个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只有她最适合做掌门夫人,而我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至于苏兰心的态度,他表示:“她也就是现在还没认清自己而已,这个无所谓,反正迟早有一天她会是我的夫人,这就够了。” 听他的意思,已经把苏兰心当做囊中之物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还得参加祭典。”秦志尚临了叮嘱了一句:“对了,看好苏兰心。” “明白。” …… 与此同时,杨枭等人在距离巴宁寨还有一公里的地方暂时扎营,从他们的位置遥遥可见巴宁寨的灯火。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没有生火,甚至连帐篷都没搭,只由涂山渺在周边布下了幻术,就着微弱的手机灯光聊天。 “我今天去看了,蛊身圣女就在寨子最里面的那座红房子里,现在想要把她救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咱们只能在明天祭典之前动手了。” 杨枭说了一下今天从苏兰心口中问到的情况,得知明天的祭典将会在寨子外面的那块大空地上举行,是个不错的动手机会。 “可是明天整个巴宁寨的人都在,而且还有茅山的人。”涂山渺道:“我看过了,那个秦志尚是茅山的长老,本事不一般,咱们光对付他一个都吃力,你确定要这么干?” 林游嘴里叼着一根草,蹲在旁边啧啧道:“别的不说,我能感觉到就那个老头儿就很难对付。”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很轻松。 杨枭神色严肃,确实凭借他们三个很难对付这一寨子的人。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在寨子附近潜伏几天,做足准备之后再行布阵。 可是现在不行了。 “我今晚会去布阵,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我也不知道,但是必须在祭典之前动手。” 杨枭没有说为什么,但剩下俩人都知道原因,无非是为了那个孩子。 “到时候涂山你在原地等我,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你立刻和林游离开。如果我成功了,你立刻把你准备的幻术阵法打开,我们在山里兜圈子,从另外的地方下山。” 他吐出一口浊气:“看来这次是很难斩草除根了。” 按照之前的想法,周密的部署之后必须得灭掉整个寨子才行,哪怕是寨子里的鸡蛋都得摇散黄了他才能放心。 但是现在多了一个茅山,再加上一个孩子,时间紧迫,他只能先把那孩子带出来再说。 只不过这次之后巴宁寨有了警戒,怕是更难下手了。 “怎么,还有问题么?” “我有问题。”涂山渺忽然开口。 “你说。” 杨枭抬眸望去,就见对方死死地盯着他:“我觉得你问题很大,你现在这个计划是把我和游子当拖油瓶呗?” 杨枭一愣:“我没这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明天早上是你一个人去寨子里?我们是一起来的,你让我俩守在下面算怎么回事?” 涂山渺抱着胳膊,一脸质问。 林游也有点不满意:“就是啊,这么刺激的事情你不带我俩,不太仗义吧?前几天在酒店你一个人独享了好东西我俩可还没找你算账呢。” 看着他俩的样子,杨枭颇为无奈:“可是……” “行了别扯淡了,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做。”涂山渺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态度格外坚决。 这次杨枭沉默了,看着眼前的二人,半晌没说话。 他把一根烟抽到了底,才重新开口:“好,我们来重新计划一下。” 一个小时之后,夜色彻底压下,杨枭和涂山渺林游分开行动,三个人的身影穿梭在深山里。 杨枭白天的时候已经丈量过附近的情况了,以目前掌握的情况,他最快能布置的阵法便是一气六仪阵,只不过这一次,他想来点不一样的。 他找了一块僻静的地方,从涂山渺那里拿来了符纸和符墨,以及专门用来画符的笔。 画符之前,分辨要念动敕水咒、敕笔咒、敕墨咒……相当于给这些普通的东西叠个buff,为它们附魔。 在此之前,杨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自动笔画符了,即便施展符阵他也是不需要亲自画符的。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按照最传统的方法进行画符。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完这些,原本他都准备收好东西先去布阵了,但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山寨,他忽然重新坐了下来…… 第378章 华衣之下 苏兰心一夜未眠,竹木小筑里没有电灯,她早就吹灭了蜡烛,可是久久不能入眠。 一闭上眼睛,她就想到了白天看见的那个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最多十三四岁的样子,脸色苍白,面无表情。 苏兰心很想说服自己她是自愿为了信仰献身的,可女孩的样子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自愿的。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对付巴宁寨,明天祭典之前我会救那个女孩儿离开。如果你想告诉赵千洲也行,但无论他们是否有所防备,我都一定回来。” 她忽然想到了今天杨枭对她说的话,一时更睡不着了,干脆坐起身来。 走到窗户边的时候,可以看到巴宁寨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有人巡逻戒备,显然是在为明天早上的祭典做准备。 “就凭他……真的能做到么?” 苏兰心喃喃自语,最终还是重新躺了回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寨里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祭典开始的时间是八点,五点左右整个寨子都苏醒了。 秦志尚把赵千洲和苏兰心都叫了起来,早早就带着茅山的人去了巴南所在的房间。 查贡的死对巴宁寨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但他们现在没时间追究,必须先以祭典为重。 “恭喜大祭司!” 巴南是巴宁寨的寨主,更是现任的大祭司,算是巴宁寨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一个人。 秦志尚一边道贺,一边送上了茅山准备的礼物。 赵千洲也温润一笑:“是啊,听闻巴宁寨已有二十五年未曾出过蛊身圣女了,这一次希望大祭司能得偿所愿!” 因为查贡的死讯,原本整个巴宁寨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但听闻秦志尚的话,巴南倒是露出了几分笑意:“多谢秦长老、赵公子,这不仅仅是我的愿望,也是我们整个寨子的期望。” 两边又客套了几句,赵千洲余光注意到了苏兰心兴致不佳,目光一转,忽然道:“对了巴南先生,在下冒昧,想请问一下你们这次的蛊身圣女可是巴宁寨里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苏兰心手指动了动,虽然面色未改,但是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巴南接下来的回答上了。 “这是当然,这次的圣女是我们巴宁寨的女儿,天生的圣女,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巴南回答得十分自然,没没有半点尴尬。 而今日的巴南也一扫昨日的阴沉,脸上露出笑容后,看起来和蔼亲切。 昨日负责招待他们的中年男人还适时补充了一句:“诸位贵宾可以放心,我们巴宁寨挑选的圣女都是经过她们自己的同意的,她们都是为了信仰献身,绝不存在强抢民女一说。因为光是炼蛊这一项,就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坚持下来。若不是有强大的信仰支撑,圣女根本就不会主动接纳蛊毒在身体内寄生的。” 赵千洲闻言笑了笑:“多谢二位解释,我只是好奇而已,绝没有别的意思。” 两边的话题扯开了,时间接近七点钟,巴南也要去为祭典做准备,让他们先行自便。 等他们一走,赵千洲便压低声音冲苏兰心道:“怎么样,这下你也听到了,如果不是自愿,蛊身圣女根本就不会炼成。” 说着他还有些无奈:“兰心,你不相信他们,总该相信我吧?要是巴宁寨真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地方,我们会来这儿么?怎么说你也在茅山待了十几年了,茅山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很清楚吧?” 苏兰心知道他刚才那个问题是为自己问的,无非就是想打消自己的疑虑。 可是她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色僵了僵。 “或许之前,我会觉得我非常了解茅山、了解你。在我眼里,茅山是名门正派,以杀尽世间恶鬼为己要。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不懂了。” 她定定地看着赵千洲,疏离的眼神让后者很不舒服。 其实苏兰心在听到巴南他们的话后,不仅没有打消疑虑,反而疑云更深。 巴南和那名中年男子的表现太自然、太平淡了。 但正因为如此,反而让她觉得不对劲。 蛊身圣女本身就是寨子中的绝密,有人对蛊身圣女的来历产生了疑虑,对方第一时间不是警惕和生气,竟然回答得轻描淡写毫不犹豫。 可是真如他们所说,所有的蛊身圣女都来自山寨内部么? 她想起来杨枭说过的,没有人是天生的蛊身圣女,蛊身圣女的由来和养蛊一样,将找到的天阴体少女聚集在一起,以蛊虫饲养,最后活下来的才能被称为蛊身圣女。 要想精益求精,每一次蛊身圣女的诞生,都绝不会只有一名天阴体的少女接受蛊虫饲育。 即便最后留下来的蛊身圣女是自愿的,那么其他人呢? 那些失败的圣女,她们去了哪里? 而且这些圣女都不过是十三四的孩子,她们只怕连“信仰”二字是什么都还无法完全理解,让她们靠着信仰接受蛊虫的洗礼? 与其说是信仰,苏兰心认为那更是洗脑。 至于对茅山…… 苏兰心确实认为茅山的本质是驱邪祛厄,但是上次面对杨枭时,赵千洲和师叔的表现,以及许泽仁为了逃出冥界边缘残杀同门的事情,让她开始怀疑起眼前的人是否真的如她以往所了解的那样。 她不想再和赵千洲多费口舌,有些疲倦道:“这次下山之后我会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我能力不足,圈子里的事情我不想再参与了。” 听见她要离开茅山,赵千洲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觉得我理解不了圈子里的一些行为,所以不想掺和了。” “是因为那小子的事?”赵千洲十分敏锐地想要了杨枭,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只可惜苏兰心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和那件事无关,我只觉得我自己能力不足罢了。”苏兰心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祭典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第379章 祭典开始 “苏小姐,你们来啦?” 苏兰心刚走到寨子外的空地,一道年轻的身影就迎了过来。 入目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少数民族打扮,一张娃娃脸在看苏兰心的时候还有些微微泛红,眼神里透露出腼腆。 正是昨天负责给苏兰心送饭的小伙子,名叫耶乔。 赵千洲原本还在思索刚才苏兰心的话,一看到耶乔的眼神,顿时露出不悦之色,冷冷道:“祭典开始了么?” “还没呢,八点开始,九点就正式开始圣女的加冕仪式了!”耶乔像是完全看不出赵千洲的不悦,对他颐指气使的态度也毫不在意,冲着苏兰心笑出了一对虎牙:“苏小姐,我已经帮你留好位置啦,你要现在过去吗?” 说着还补充了一句:“距离祭典很近!” 见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这么直白地讨好耶乔,赵千洲寒声道:“兰心是我们茅山的人,自然要和茅山坐在一起。我们的位置自然有大祭司布置,不用你来安排。” 言外之意:你级别不够。 耶乔一脸听不懂好赖话,羞涩地挠了挠头:“这次祭典的位置都是我布置的,所以……” “你听不懂话么?我说了,不需要!”赵千洲态度强硬。 好在苏兰心对祭典本来就没有兴趣,一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就有些作呕。 要不是对杨枭的话还抱有一丝怀疑,或者说是对赵千洲还抱有一丝侥幸,她根本不会参加。 她只是想看看,巴宁寨所谓的祭典到底是不是杨枭所说的那样。 “没关系,我坐在哪里都可以,麻烦你了。” “好嘞!” 见苏兰心和自己说话了,耶乔眼睛一亮。 赵千洲这么半天都没能赶走他,这下他自己就点了点头:“那我去给你准备!” 说完就跑了,背影里都透着雀跃。 “呵呵,看来这世上不自量力的人还挺多。”赵千洲鼻腔一哼。 苏兰心觉得有点烦躁:“人家只是好意,你何必呢?” 她不想再和赵千洲争辩,直接走向了秦志尚他们那边。 赵千洲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晦色闪动。 …… “祭典就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天亮时,杨枭三人转移到了巴宁寨后面的山顶,从山顶可以将整个祭典囊括入眼。 涂山渺点了点头:“差不多了,但我不敢保证能不能瞒过秦志尚的眼睛。” “我也准备好了,”林游道:“但我最多影响他们一分钟。” “嗯,够了。”杨枭点点头。 他的计划制定得很简单,首要任务是把那孩子带走。 报复巴宁寨,带走他们时隔二十五年才终于炼化出的新一任圣女,也是个不错的计划。 昨天晚上三人提前在巴宁寨附近布下了阵法,涂山渺以九尾秘术施展迷魂阵,不过现场有茅山的人,幻术能起到的作用不大,所以只能由林游作为辅助来暂时影响他们的思维。 至于剩下的,便要交给杨枭了。 他必须闯入祭典把那个女孩带出来,按照他们制定好的路线离开,那里有杨枭提前布下的阵法。 至于能不能顺利离开,就要看杨枭的阵法能不能起作用了。 “要是没有茅山的人在,咱们胜算只怕更大,毕竟这帮老苗子不懂阵法,不过……”涂山渺阴阳怪气地瞥了杨枭一样:“看起来你对你这个老熟人很信任啊,把咱们的计划都告诉她了,就不怕茅山的人现在有所防备了?” 杨枭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从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苏兰心在耶乔的引导下坐到了祭台侧面。 “赌一把而已,反正无论输赢咱们都肯定会和茅山的人撞上。要是赌对了,到时候能少一个阻力算一个。” 他没指望几句话就能让苏兰心背叛师门帮助自己,只希望她到时候别捣乱。 而且他看过苏兰心的命理,再联系上次的事情,他冥冥中感觉这个女人或许不会背叛自己。 “行了,准备下去吧。” 因为今天是祭典的缘故,除了红房子之外,巴宁寨别的地方看守没有那么严密。 在寨子附近有一处绝佳的藏身地,又能直接地看见祭典。 再加上祭典开始,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到了祭典上,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胆大包天居然会到祭典上来抢人。 寨子前的空地已经被布置好,祭台周边屹立着四根雕刻了巴宁寨古老图腾的木桩,十八名精壮的青年带着绘制了图腾的面具,赤裸着上身围绕祭台而立。 他们裸露的皮肤上也绘制着繁复的图案,一直延伸到被面具遮住的地方。 巴南换好了大祭司特有的服饰,剩余的人也都盛装出席。 寨子里响起了芦笙,神秘悠远的腔调让祭典的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 苏兰心坐在位置上,紧紧抿着嘴唇,凝视着祭台上正在唱诵祝词的巴南。 真的会如他所说的那样么? 唱词结束,巴南指向了祭台的另一头,苏兰心循声望去,她昨天见过的那名白裙少女被人带了过来。 和所有盛装的人不同,她仍旧是一身白裙,除了面部所有的皮肤都被遮挡住了,面容苍白而呆滞。 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显得瘦弱娇小,看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垮。 她在两名妇女的引领下赤足走来,和巴南面对面而立。 巴南的身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的碗里盛放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 巴南用大拇指蘸取,自少女的额中的发际线一路向下,将一条鲜血绘制的红线延伸到了下巴。 绘制的过程中,巴南口中念念有词。 但苏兰心却注意到,整个过程少女面无表情,仿若局外人。 耶乔就站在她身后,看出她手指紧紧攥着衣摆,笑容腼腆地俯身安慰道:“苏小姐不用紧张,精彩的部分还没开始呢。” 苏兰心下意识扭头看他,可就在这时,祭台上忽然传来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就看见那两名妇女已经将少女仅有的白裙撕裂! 第381章 了结这段孽缘 苏兰心紧张地盯着那头,时间好像化作了实质,一分一秒地从她眼前流逝,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狂跳,差点忍不住出声提醒。 可是她一喊出声,其他人也会意识到杨枭的存在,只好憋了回去。 眼看着秦志尚已经亲自动手,开始驱散幻术了,涂山渺的道行在他面前不够看,幻术很快就会消散。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兰心紧张,杨枭比她还要紧张。 在寨子外围等着接应的涂山渺就差骂出来了:“他在干嘛?直接拽着人出来啊,我特么的快撑不住了!” 她的幻术已经张开到极限了,秦志尚面无表情地念动咒语,一道道驱散幻术的黄符抛出,巨蟒一条条消失,寨子内的浓烟也渐渐稀薄。 一切都将恢复平静。 就在杨枭以为他要空手而归的时候,一只冰冷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杨枭顿了顿,甚至来不及细看少女的表情,握紧她的手直接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一把把她扛了起来,转身朝着寨子外面跑去。 不过这时已经有点晚了,祭台侧边的幻术被清理掉了不少,杨枭刚从祭台上跳下来,就有人发现了他。 “有人带走了圣女!”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所有人都朝着祭台这边看过来。 部分人还沉浸在幻术中应对着面前的“巨蟒”,但已经有一部分人看到了杨枭,包括巴南和秦志尚。 巴南的眼里瞬间淬满了毒液,伸手一挥,一条五彩斑斓的细蛇便从他的袖口里飞出来,直扑杨枭的脑袋。 “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杨枭快速念动咒语,朝着毒蛇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快速划动,与此同时一道惊雷落下,直接劈在了毒蛇脑袋上。 这一幕看得秦志尚眉头一跳:“隔空画符!” 他忽然想到了前段时间赵千洲遇到的那小子,也是会隔空画符,而且同样二十多岁,总不会这么巧吧? 他下意识地想去问赵千洲,却发现后者已经不见踪迹了。 当下秦志尚顾不得许多,直接一手掐诀,朝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杨枭便觉得空间内的空气仿佛浓稠了许多,他的脚步竟然缓慢了下来。 “哼,无知小儿,在我茅山眼皮底下动乱,找死!” 秦志尚口中念念有词,手里的诀不停变幻,同时脚下的步法也产生了变动。 于此同时,茅山的其他弟子也全都堵在了他的去路上,巴宁寨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就耽误了这么半分钟,杨枭就被困在了寨子里。 他肩膀上的少女一言不发,要不是还在喘息,杨枭都要怀疑自己带走的是不是一个人。 她的安静并没有让杨枭放松,但是却冷静了下来,目光和秦志尚对视。 巴南从人后走出来,毒蛇般的目光缠绕在杨枭身上:“你是什么人?” 杨枭静静地看着他:“杨枭。” 听到这个名字,巴南没什么反应,倒是秦志尚目光一凛:“果然是你。” 杨枭扫了他一眼:“看来我和你们茅山的人挺有缘的,在这种深山老林都能碰见。” 秦志尚面无表情:“呵呵,是挺有缘的,不过这缘似乎是一场孽缘。既然又碰面了,不如今天就了结了这场孽缘吧。” 杨枭知道他不是想了结孽缘,是想了结了他。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杨枭也不多废话,话音落,一道雷霆落下。 在秦志尚应对之时,他手中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黄符落下。 口中默念口诀,黄符落下的瞬间,他周边的空间仿佛被割裂开来一样,原本朝着他冲过来的几名族人和两名茅山的弟子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停下了脚步,不少巴宁寨的族人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他们从没看到过这样的手段,这是什么?大变活人? 别说他们了,就连秦志尚都怔愣了片刻,但很快就明白了局势:“不用慌张,这是他提前布置好的阵法而已,让我来破阵!” 眼前的这个阵法并不难,起码对于秦志尚来说手到擒来。 茅山擅长捉鬼之术,对于风水阵法有一定的了解,但不多,不过用来应付杨枭的这个阵法也够了。 只见他一边掐算,一边朝着杨枭的方向靠拢。 这个阵法很快会被破解,不过也给杨枭争取了时间,他扛着少女直接朝着和涂山渺二人约定的地点奔去。 “你怎么回事,耽误了这么久!” 看到杨枭出来了,涂山渺和林游直接扛着东西开始往之前制定好的方向跑。 涂山渺一边在山路里艰难地穿梭,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件外套:“先给她披上。” 杨枭接过来先给少女套在身上,暂时遮蔽了她裸露在外的身体。 不过她还是那副麻木的模样,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只能任由杨枭扛着她跑路。 直到这个时候林游才敢朝着这边看过来:“她没事吧?” “没事,但我们得快点了,后面的人很快就会……” 没等杨枭话音落下,一道刺耳的骨笛声响起。 下一刻,原本还安静趴在杨枭背上的少女有了反应,她忽然痛苦地呻吟一声,然后尖叫了起来。 杨枭三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杨枭,他感觉到少女开始剧烈地挣扎,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杨枭,她的身上!”涂山渺喊道。 外套只遮蔽了少女的部分身体,她两条纤细的小腿还露在外面。 涂山渺可以看到她腿上的黑线好像活过来了一半,从皮肤上微微凸起,仿佛一条条突然生长出来的血管,里面的黑色血液在不断的涌动! “啊!啊!啊!!” 少女发出痛苦地嘶吼,甚至一把推开了杨枭,从他背上摔了下来,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杨枭立刻咬破手指摁在了她的额头上:“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然而下一刻,一道森冷的声音已经从他们背后响了起来:“没用的。” 第382章 蛊毒爆发 杨枭三人一抬头,便看见巴南已经带着人追了过来。 秦志尚身后除了茅山的弟子之外,还跟着一脸戾气的赵千洲。 “杨、枭!”他从牙缝里挤出杨枭的名字:“又是你!”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愤怒,秦志尚派人找到了他,告诉他在这里遇到了杨枭之后,他忽然都想通了。 “怪不得、怪不得苏兰心会突然知道蛊身圣女的事情,怪不得她从昨晚开始反应就不对劲,原来都是你在捣鬼!”赵千洲隐去了苏兰心对他动手的事情,因为这样的行为注定了她会被逐出师门。 杨枭冷眼看着他:“捣鬼算不上,我只是告诉了她真相而已,要怎么做是她的事。” “你放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千洲暴躁不已:“要不是你从中作梗,她不会那样……总而言之,今天你落到我手里,绝对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 “就凭你?”杨枭嗤笑一声:“当了一个月的傻子还嫌不够,想彻底傻了?” 这下赵千洲的气压更低了:“你给我闭嘴……” “也是,堂堂茅山少主,居然两次输给我一个小山头出来的小道士,说出去确实挺丢人的。我要是你,就算魂魄修补好了也干脆继续装傻充愣算了,不然还怎么有脸说自己是茅山弟子呢?” “我他妈让你闭嘴……” “怎么了,不爱听?”看他越是愤怒,杨枭脸上的嘲讽越弄:“对了,还有苏兰心。现在她发现了你的真面目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你说她还会不会……” “我他妈说了闭嘴!” 赵千洲暴怒,下意识要去拿符咒,就在这时,杨枭眼神一动,一只手朝着赵千洲的方向一指。 这次他甚至都没念咒,一道惊雷便落到了赵千洲的头顶。 这一手来得毫无预兆,直接让赵千洲没反应过来,一道雷落下直接把他劈得浑身发颤。 “千州!”秦志尚吓了一跳,赶忙冲过去帮赵千洲。 趁着这个机会,杨枭不管地上的少女如何痛苦挣扎,直接扛着她就想跑。 可是他的动作一直被巴南看着,后者挥了挥手,寨子里的几名壮年便将三人围在了中间。 杨枭三人停下了脚步,涂山渺和林游都有些紧张。 杨枭自己倒是没关系,巴宁寨以蛊为主,蛊毒对他的影响不会太大,但是另外两人就不一定了。 “好像情况有点不妙啊……”涂山渺在他耳边低语。 杨枭没说话,嘴唇紧抿。 在他的胸口处,有一道他自己用朱砂画的符,难道已经要走到那一步了? “你觉得就凭你,能跑的出去么?” 巴南的声音响起,光是语气都有种难以言说的冰冷,让人很不舒服。 “你的阵法确实不错,但是别忘了,我们巴宁寨的蛊毒也不是儿戏。”巴南看着杨枭,脸色阴沉:“就算你能逃,他们两个可就不一定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少女身上:“还有她。你以为我们巴宁寨的蛊身圣女,是想走就能走的么?同样的错误,我们自然不会犯第二次。这一次我们在她炼成蛊身之后,便在她的体内多种下了一枚蛊,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让她去死。” 涂山渺已经忍不住骂人了:“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啊?她还是个孩子!” 巴南毫无感情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那又如何?能够为了信仰献身,是她的幸运。她应该感激蛊神,赠送了她这样一幅身躯,她天生就是成为圣女的材料。” 他这番话说得平淡又理所当然,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丝的羡慕,就好像在他看来,成为圣女这件事真的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林游也听不下去了:“糟老头子坏得很,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说什么幸运……那是你们寨子的信仰,和人家有关系么我就问问?人家是你们寨子里的人么?” 提到这个,杨枭便发现巴南还好,反而是秦志尚的身形顿了顿。 当即他便觉得不对劲了,扭头开了神机眼,落到了少女身上。 只是一眼,他脸上阴鸷毕现,再看向秦志尚等人的时候,目光中隐隐透露出几分杀机! 秦志尚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下一刻就皱起了眉头:莫非他知道点什么? “大祭司,”他站起身来冲巴南道:“此人是我茅山的通缉犯,之前两次和茅山作对,杀我茅山弟子。还请您一定帮助我们捉拿此人,交给我们茅山处理!” 他没说被杀的其实不是个弟子,更没说杨枭的身上藏了太多秘密。 不管是他手里的那把断剑,还是他身上佩戴的将军玉,包括他这一手隔空画符的本事…… 这些,都比杨枭的命更值钱,他这是生怕巴南直接把杨枭杀了。 巴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放心,我会留他活口。正好我也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找到我巴南寨来的,又是从哪里知道了圣女的消息。” 他总觉得杨枭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本来秦志尚也以为他是跟踪茅山的人来得,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劲。 他们跟踪自己而来,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动静,现在又跑去抢人家的圣女,他们到底想干嘛? 赵千洲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不过也没了之前的绅士形象。 脑袋上的头发全都炸了起来,皮肤黢黑,衣服也破破烂烂,刚一张口的时候还往外冒烟。 “师伯,别和他废话,先把他抓起来,我非要亲自教训这小子,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现在对杨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致,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张脸扒下来。 但秦志尚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先不要擅动,毕竟这小子有点邪门。 好在巴宁寨的圣女在杨枭手上,巴宁寨的人不会不管不问。 巴南一个眼神,一名中年男子朝着杨枭走了过去,他的手上赫然放着一只蝎子。 男人说的是苗语,随着他开始碎碎念,那只蝎子缓缓地抬起了尾巴。 杨枭微微眯着眼,等待着时机。 电光火石之间,变故横生! 第383章 碰瓷了? 那名中年男子刚要行动,忽然他手里的那只毒蝎一下子蹦了起来。 速度太快,就连站在他跟前的杨枭都没看清怎么回事,那只毒蝎居然就直接扎进了他眼睛里。 “啊!” 惨叫声中,中年男子下意识地要用手去抓。 可那只毒蝎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在扎破他的眼球之后,居然直接顺着他的眼眶开始往他脑子里钻! 突然之间变故横生,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中年男子倒在地上打滚。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痛苦的嚎叫声就消失了。 只见他眼眶处被蝎子钻出来的洞里流出了红白之物,另一只眼睛眼球都快凸出来了,身子抽搐了几下,没了呼吸。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志尚等人都看傻了,本来是去拿下杨枭的,居然被自己的蛊虫给杀死了? 寨子里有人发出了悲痛的哭喊声,然后冲出来几个人,应该是中年男子的亲属。 巴南沉着脸:“耶加的蛊虫失控了。” 那只毒蝎是这个叫耶加的人的本命蛊,居然在这个时候失控反噬,这让现场的氛围顿时更加凝重。 有人自悲痛中抬起头来,红着一双眼怒视着杨枭,冲着他哇啦哇啦说了一段苗语。 虽然那杨枭听不懂,但看他愤慨的表情和其他人同样悲愤的模样,他猜测应该是把账算在他头上了。 其实他们疑惑,杨枭更是懵逼。 他虽然知道一些蛊毒方面的知识,但要说对付蛊虫,他除了用火烧就没别的法子了,更别说策反蛊虫这种高端的手段了。 而且他刚才分明还没动手呢! 杨枭傻眼了:这是在碰瓷? 这时,最先站起来那名中年男子貌似和死去的那个是亲兄弟,他十分愤慨地抽出了一把刀,看起来是想冲过来找杨枭拼命的。 杨枭顿时做好了防御的姿态,可变故再度发生。 那名男子眼看着都要冲到杨枭跟前了,突然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了下去。 他是保持着狂奔的姿态,两只手自然地甩动着。 好死不死,他摔倒的时候正好拿到的那只手甩在了面前,倒下去的时候他手里的刀直接顺着怒吼的嘴巴插了进去,然后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尖叫声中,男人的身体就这么趴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当场就没命了。 杨枭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绝对是碰瓷吧! 又是一片哭声和尖叫声响起,秦志尚瞪大了眼睛看向杨枭:“你做了什么?” 杨枭十分无奈:“我要是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么?” “这里除了你,还能有别人动手不成?”秦志尚凝视着他:“你现在最好别再耍什么小动作,惹怒了他们,我可不敢保证保住你的命!” “不是,你们还带这么碰瓷的是吧?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看见了啊,我们刚才一动不动!”林游也冤着呢,只不过嘴角比ak都难压,把这辈子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就怕自己笑出声。 虽然他们本来就是冲着让巴宁寨团灭来的,但因为出了变故,他们压根没有这个打算了。 现在看着自己没动手就死了两个,能不乐么? 杨枭也好奇了:他没看到半点阴气的波动,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 “先把他们的尸体带下去,抓住这三个人!” 看着寨子里的人接连死了两个,不管是不是意外,巴南都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而且圣女还在他们手上,绝对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这时候站出来几名青壮年,是刚才要实行“加冕”的其中四个,两两一对准备先帮着把尸体搬走。 然而其中两个人刚走近第一具尸体,还没等弯腰呢,那具尸体的眼眶里突然窜出来了什么东西。 “啊!”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叫了一声,就是这一张嘴,那只裹着脑浆和鲜血的蝎子直接窜进了他的嘴里! “呃!” 那人直接扼住了脖子,旁边人反应也很快,赶忙上前帮忙。 可惜他掐住脖子是没用的,因为那只蝎子根本不是冲着肚子去的,而是直接往上走了! 看来那只蝎子是专门吸食人脑的! 但这还不算,新的尸体甚至都还没诞生,旁边又有人一声惊呼,随后便惨叫起来。 原来被蝎子钻进嘴里这名青年一受伤,他身上的本命蛊虫就暴走了,二话不说便窜出来,失控地到处疯咬,嚎叫这人就是被咬了。 一时间,好几个人的本命蛊虫失控,彼此连尸体都顾不上抬了,直接乱作一团。 混乱来得过于突然,倒是旁边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发生的。 巴南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用苗语朝着前方的人怒斥了一声,似乎是让他们不要靠近那几个蛊虫暴走的人。 旁人再想帮忙,也知道蛊虫暴走是个什么后果,立刻分散开来,谨慎地盯着那几名已经被蛊虫反噬的族人。 ——砰! 不多时,其中一名要参加祭典的青年人倒下,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蔓延着大片的黑色,仿佛一张被墨水浸泡的白纸。 当黑色的遍布到头顶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居然立刻就呈现出了僵硬的姿态。 随着他的倒下,另外几名被蛊虫反噬的族人也同样惨烈。 其中一人似乎遭到了莫大的痛苦,两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他的肚子里肉眼可见的有一道硬币大小的身影在乱窜。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为了把那只蛊虫抓出来,居然直接抽出了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肚子里。 一刀没有扎到蛊虫又是一刀,献血如注喷涌,他脸上痛苦得扭曲。 最后,他居然直接伸手从一个捅开的口子钻了进去,用自己的手不断在自己的肚子里到处掏。 蛊虫没有抓住,他的肠子倒是被他掏得到处都是。 最终,他还是没有抗住,到死了他的一只手还在肚子里,手里拽着一截自己的肠子。 杨枭从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现在神色凝重。 死亡的气息,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山寨。 第384章 一雪前耻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眼下限制级的画面让本来被围攻的三人都看懵了,涂山渺忍不住凑到杨枭耳边低语:“这应该不是你的手段吧?” 杨枭瞥了她一眼:“这要是我的手段我还用得着跑?” “当我没问。”涂山渺闭嘴了。 能够将蛊虫直接策反,有这本事他们还跑个屁,昨天晚上就大摇大摆地杀进来了。 可如果不是杨枭,那这是什么情况? 巴南也对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看起来全然没有预料,甚至都忘了杨枭他们的存在。 还是秦志尚走过来提醒一句:“大祭司,您还是先想办法先控制局面吧!” 对于蛊虫他也束手无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巴南身上。 巴南这时也回过神来了,从袖中拿出了一支骨笛。 杨枭注意到,他这支骨笛和之前查贡以及其他人的骨笛完全不同。 他们手中所用的骨笛都是以人骨制作的,都是取成年女性的桡骨制成,打磨之后是灰白色,随着岁月沉淀会有些发黄发黑。 但是巴南手中这根不同,也是女性的桡骨,不过尺寸不大,看起来并非成年女性,而且通体呈现出黑色。 看到这根骨笛,本来还在看热闹的涂山渺一拉杨枭:“这是以蛊身圣女的桡骨制成的,而且看起来就是唯一一个成功坚持到分娩的那位圣女的。” 涂山渺之前说过,当年那名巴宁寨妇人讲述过,巴宁寨曾经有一位圣女是差点就成功分娩了的。 不过妇人没说为什么最后那名妇人没能成功分娩,只说后来巴宁寨找到了她的尸体之后,便将她的桡骨取下来制成了一根骨笛。 虽然有两根桡骨,但真正能制作成骨笛的只有右手桡骨,所以这根骨笛也是巴宁寨里独一无二的存在,只由大祭司掌管。 随着巴宁吹响骨笛,原本暴走的几只蛊虫忽然就安分了下来,与其说是安分,倒不如说是恐惧。 杨枭也是第一次在蛊虫的身上看到恐惧,最开始“闹事”的那只蝎子从一具尸体里钻出来,身子蜷缩在一起,似乎非常痛苦,不断地翻滚着。 而其余村民的脸色也不好看,不知是因为笛声还是因为满地的尸体。 笛声停下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了。 巴宁寨本身人口不多,死的人里还有几名是要准备参加祭典的青壮年,这对于巴宁寨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巴南忍着怒火,将目光落在了杨枭身上。 杨枭直接举起双手:“你别看我,我可没这本事。” 巴南虽然生气,却也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毕竟巴宁寨的蛊虫不是什么人都能操控的。 “不管是不是你,今天的祸事因你而起。先把他带回去,随后处置!” 发生了蛊虫暴走的意外,巴南不想再多生事端,当务之急是先把圣女带回去,杨枭三人反而是其次的。 眼看着焦点重新落到了自己身上,杨枭却不慌了:“我声名一下,虽然刚才的人不是我杀的,但是接下来的人就不好说了。” 刚才的祸事给他争取了时间,所有人都被突然的暴乱吸引了视线,没有人注意到杨枭的手指在背后不断的滑动。 在不能必杀的前提下,以符成阵的本事轻易不能暴露,而杨枭准备的,也不仅仅是以符成阵。 “别跟他废话,先把他拿下!”赵千洲一声令下,茅山的人首先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杨枭也目光一凝:“敕!”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中一人冲得最快,在踏入杨枭跟前不到两米的范围时,他整个人忽然消失了。 秦志尚见状嗤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虽然不知道杨枭是何时布下的阵法,但料想他们敢三个人就来抢人,想必这一路上都布下了不少阵法。 不过这种障目的阵法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他也不觉得杨枭能布置出什么高深的阵法来。 “我茅山虽然不擅风水之道,但还不会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的障目阵法给难住。”秦志尚轻嗤:“以你现在的年纪和道行,只怕这三道阵法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吧?” 布阵从来不是随便的事情,特别是涉及到人的阵法,更是需要消耗巨大的精力和时间去布置,差一分错一毫结果都截然不同。 有时候道行不同,布置出来的阵法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之前杨枭在寨子里使用的那道阵法还算精妙,若是外行一时半会儿根本破解不了,秦志尚是完全凭借着道行碾压破解的。 他不信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就能连续布阵,而且还布置出什么具有攻击性的阵法来。 “今天如果我不在,或许寨子里的人还真被你蒙过去了,可惜,你运气不好啊。” 说完,秦志尚十分自信地将一枚五帝钱从指间朝着那名弟子消失的地方弹射过去。 “啪嗒”一声,铜钱似乎在空气中碰到了什么东西。 赵千洲不屑一顾:“果然只是障眼法而已。” 他瞥了杨枭一眼:“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就敢擅闯巴宁寨,结果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果然,小门小派出来的术士就是上不了台面!” 言罢他转头冲秦志尚道:“师伯,让我来破阵吧,我已经找到阵眼了。” “好!”秦志尚很给名字,赵千洲要找场子,他自然不会不让。 杨枭也不说话,就看着赵千洲走到了之前那人消失的地方,捡起了地上的五帝钱,随后将五帝钱旁边一块十分突兀的石头一脚踩碎。 他盯着杨枭,直到将那块石头碾成了齑粉:“这次,是你输了。不过很可惜,我输了还能从头再来,但你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见那块石头碎裂的瞬间,之前消失的那名弟子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在场人都松了一口气,唯有杨枭轻笑一声:“是么?我好害怕啊……” 赵千洲冷笑:“现在才知道怕,当初你就不该……” 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微笑着看向赵千洲,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可不敢输。” 第385章 阵中阵 “不敢?”赵千洲不屑一顾:“很可惜,今天你已经输了。” 说着,他拍了一把身边人:“邹师弟你道行不够先让开,我亲自来对付他。” 话音落下,身边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秦志尚本来对赵千洲的表现十分满意,这一瞬笑容凝固了几分。 “邹林?”他叫了一声,人还是没有回答。 赵千洲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的目光还在和杨枭对视,可是已经察觉到身边的人的怪异。 杨枭冲着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先去看身边的人。 赵千洲身体僵了僵,缓缓扭头。 随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挪开,站在他身边的人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轰然一声,倒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身体倒地之后的回弹都没有,手脚硬邦邦的,仿佛被冻僵了一样。 当看清邹林的面容后,赵千洲的表情渐渐凝固,笑容一寸寸龟裂,瞳孔逐渐放大。 另一名站得近的茅山弟子也看到了邹林的模样,顿时惊恐大叫:“死、死了!” “怎么会死了!?”秦志尚快步冲过来,蹲下来一看就傻眼了。 不仅死了,而且是死透了,甚至都已经尸僵了! 前后不过三分钟,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原本想要冲向杨枭的弟子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恐。 赵千洲看着邹林的尸体,身子微微发颤:“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就是一个障眼法的阵法么,怎么可能会死人呢?” 谁也不知道邹林消失的那两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可是尸体摆在面前,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们——杨枭的阵法绝不简单! “要是还有不信的可以再来试试,我不介意手上再多几条人命。”杨枭微笑着扫了一眼剩下的人:“我周围三米之内,必杀!” 他没有告诉赵千洲,他用的确实是一道障目的法阵,至少第二层阵法是的。 之前他偷偷隔空画下的那道符咒,便是障目的法阵。 可是他昨天晚上临时起意,以朱砂在胸口提前画下了一道七杀阵。 外层的这道障目阵,隐藏的不是来人的身形,而是里层的这道七杀阵! 若是让赵千洲知道,杨枭不仅学会了画符成阵,而且还能阵中阵,只怕他接下来几个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因为这样的阵中阵,除了一些道行高深的地师,一般的风水师根本不可能做到。 更何况里层的七杀阵乃是困生之阵,这种阵法的杀伤力完全取决于布局之人的道行。 赵千洲自认办不到,但他会承认杨枭道行确实比他高么? 面对邹林的死,其实赵千洲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他不愿意承认,而是看向了杨枭身边的涂山渺:“幻术……对,这一定是幻术!邹林的尸体根本就不是真的,是你用幻术在帮他对不对!” 涂山渺耸了耸肩:“阿sir你太抬举我了,这么逼真的幻术我现在还真没那本事。你试试手感,看看他是不是凉透了?” 这一句话让赵千洲彻底噎住了。 是啊,他刚才碰到邹林的时候,后者除了身体出现了尸僵之外,身体的温度也不是正常人的温度。 并且如果是幻术的话,刚才邹林倒下的时候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幻术制造出来的产物确实没有气息,但同时实体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重量。 而且真是幻术的话,从他们生人的气息碰到之后,现在也该消散了。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接受! “不、不是的,不可能……” 看他那副样子,涂山渺凑近杨枭道:“这回这小子受到的刺激不小啊。” 杨枭瞥了赵千洲一样:“没办法,破防了。” 无论是不是幻术,现在都没人敢靠近杨枭一步了,谁也不敢赌。 还是巴南站出来,重新接管了局面:“年轻人,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你应该明白,现在我们是没法靠近你,可你不能一直待在你的阵法里。” 这话说到了重点。 是啊,杨枭的阵法确实足够有威慑力,可他不能在阵法里耗一辈子。 别说一辈子了,哪怕几天他们都扛不住。 “我不知道你来我们巴宁寨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巴南阴沉沉地盯着他:“把圣女留下,我可以放你们三个下山。” “大祭司!”秦志尚闻言皱起了眉头:“此人是我茅山的仇人,多次与我茅山之人冲突,现在更杀了我茅山弟子,我绝不能放他走!” 秦志尚面色阴沉:“大不了,我们就这么和他耗着,我就不信他永远都不出来!” 巴南闻言面露不悦之色:“秦长老,你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蛊身圣女“加冕”的日子,良辰吉日绝不能错过。 而且现在的重点,已经不仅仅是杨枭一个人了。 “呵呵。” 杨枭的一声嗤笑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两个人都朝着他看过来。 巴南皱眉:“你不相信?” “不是不信,而是没必要。”杨枭淡淡道:“巴南大祭司,我笑的是,你们巴宁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和我耗着?几天的时间而已,我耗得起,你们耗得起么?” 或许是杨枭的杀人阵法太让人震惊,导致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之前的那场混乱。 他们忘了,但是杨枭没有忘。 而且他神机眼开启的瞬间,在场的巴宁寨人身上几乎都出现了一道红光,血光之灾啊…… 从这一刻他已经确认了,刚才的混乱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虽然不知道寨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就冲蛊虫暴走这一件事便不难看出,巴宁寨有大祸临头。 相信巴南自己心里也清楚,不然就冲他闯入祭典捣乱还带走了圣女这一点,巴南绝对不会提出让他留下圣女就可以走了。 良辰吉日可以再选,他为什么非要今天呢? 巴南和杨枭对视,后者笑意平淡,眼里甚至还有几分挑衅。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局。 而这时,杨枭目光所及之处,血光越发浓烈。 最后,这道血光居然将秦志尚也笼罩其中…… 第386章 意外横生 “大祭司,他这是什么意思?”秦志尚显然没能理解,他还以为之前的那场混乱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可是巴南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握着骨笛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面对他猩红的一双眼,杨枭毫不在意。 而这时,躲在暗中的那人杀戮才正式开始。 变故仍旧是从一声尖叫开始的,而发出这声惨叫的,同样是十八名青壮年中的一员。 或许是因为巴南的笛声停了太久,他的蛊虫忽然暴起,竟然从他的耳朵钻了进去,不由分说地开始啃食他的大脑。 而且从他开始,就像是有连锁反应一样,接连好几个人开始了惨叫。 眼看着蛊虫再度暴走,巴南只好赶紧吹奏起了骨笛。 然而这一次,他的骨笛声才刚刚响起,寨子里竟然响起了另外一道骨笛声! 两支骨笛发出的声音差不多,可是这一次本该被巴南的笛声压制住的蛊虫却没有如之前那样冷静下来。 甚至,在后面那道笛声的催动之下,就连巴南自己的蛊虫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那条缠绕在他胳膊上的细蛇掉落在地,痛苦地卷曲到一起,看得巴南瞳孔大张。 可是他不敢停下吹奏骨笛的动作,一旦停下,他自己的毒蛇也很有可能直接暴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志尚这下也顾不上赵千洲了,立刻招呼茅山弟子后退,和巴宁寨的人保持安全距离。 毕竟蛊虫暴走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可不想死在这里。 两边的笛声好似打擂台一般,此起彼伏不肯退让。 而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另一道笛声的来源。 “耶乔?是耶乔!”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也循着声音看向了人群的另一头。 杨枭望去,就见一名娃娃脸的青年站在人群边缘,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根黑色的骨笛在吹奏! “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巴宁寨的骨笛就一根么?”杨枭盯着青年人问涂山渺。 涂山渺也懵了:“是只有一根啊,难道……他的是用左手做的?” 杨枭觉得不太可能,因为青年手里的骨笛明显比巴南手里的那根要粗长,看起来并非来自同一个人。 可是巴宁寨真正达到分娩那一步的蛊身圣女不就只有一个么? 他不知道内情,但是他看得出来那名青年至少不是他们的敌人,他是冲着巴宁寨来的。 笛声停下,本就人数不都的寨子再度添了十几具尸体。 同时,巴南也愤怒地看向耶乔:“耶乔,你想干什么?你的骨笛是从哪里来的!” 名叫耶乔的青年走了过来,一张娃娃脸笑得腼腆,看起来真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先别急,今天这场好戏还有一个人没到场,我特意把她带了过来。” 说完,其他人才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苏兰心。 两个小时之前,杨枭带着圣女逃跑之后,苏兰心原本也想过去看看情况,谁知这时候赵千洲已经醒了,他只是短暂的昏迷而已。 耶乔藏身到了人群之中,除了他谁也没看到赵千洲愠怒之下居然将苏兰心抓到了就近的一间屋子关了起来,甚至还用符咒把她弄晕了。 耶乔就是特意去找到了她,还把她带到了现场来。 “邹林!” 苏兰心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一眼就看到茅山那边躺着一具尸体。 她快步跑过去,耶乔也没拦着她。 “邹林!” 当她跑到邹林身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同门,顿时泪如雨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千洲看到她来,眼神更冷:“呵呵,这你就要问问他了,你不是因为他几句话,甚至要和师门作对么?!” 苏兰心顺着他的手猛然扭头,一眼就看到了身在阵法中的杨枭,满是愠怒:“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杨枭看过来的目光冷淡:“什么都没做?他要杀我。” “他只是听命形式而已,他是无辜的啊!” 虽然苏兰心没看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她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邹林无非是听师伯的话来捉拿杨枭,结果杨枭居然直接杀了他! 涂山渺看苏兰心不怎么顺眼,闻言翻了个白眼:“大小姐你搞清楚状况,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可他要来抓我们是事实。你觉得我们要是落到了你们茅山手里,还有活路么?他是无辜的,难道我们就不无辜了?” 林游点点头:“没错,我们是正当防卫!” 杨枭则面无表情道:“我不杀了他,今天死的就是我。” 可是苏兰心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邹林死了,因为她。 如果她提前告诉了师伯他们杨枭在这里的消息,或许就不会有人死。 因为她觉得一旦秦志尚他们有了防范,说不定杨枭就会知难而退,到时候就没有人会死。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苏兰心伤心欲绝,甚至比之前师叔死在杨枭手里还要伤心。 最起码师叔是自作自受,而邹林在她眼中是无辜的。 “如果不是我,就不会有人死……” 赵千洲和秦志尚在旁边冷眼看着,似乎并没有要安慰的意思。 “她会死。” 这时,杨枭的声音再度传来。 苏兰心抬头,就看见杨枭正定定地看着她,指着躺在地上已经昏厥过去的少女。 她愣住了。 是啊,如果杨枭没来,今天那名少女的遭遇…… 一时间,苏兰心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不过现在并不是她伤心的时候,耶乔一声轻咳打破了氛围。 “不好意思,我觉得……今天我应该是主角的,你们说呢?” 众人看去,就见耶乔已经走到了众人中间。 他看了一下横亘在脚下的三十多具尸体,嫌弃地“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才死这么几个,看来我还是太心急了……” 巴南冷冷地盯着他:“耶乔,你到底什么意思?” “耶乔”笑着转过头来,可是他的笑容在转头的一瞬间,便从刚才那个腼腆羞涩的少年,变得无比阴森,让人止不住身子一颤。 “我的意思是……我回来了,你手里的那根笛子也该物归原主了。” 第387章 钱三一 巴南闻言面色一凛:“你到底是什么人。” 耶乔笑了笑:“大祭司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我说我异想天开,看来对自己也还有点清晰地认知,你也知道这根骨笛本就不属于你对吧?” “这根骨笛是以我巴宁寨蛊身圣女的桡骨炼化出来的,它确实不属于我一个人,而是属于整个巴宁寨。”巴南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样子:“倒是你,究竟是什么人,张口闭口说这根骨笛属于你,我不记得山寨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这什么情况?内讧了?”涂山渺看得云里雾里,凑到杨枭耳边低声问道:“咱们要不要趁现在走?” 杨枭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一旦离开阵法咱们就会很危险,再看看。” “你说这个耶乔会和咱们是同一阵营么?” “不一定,谨慎为妙。”杨枭道。 于是,他们三个选择了静观其变,涂山渺也趁现在给女孩裹好了自己的衣服将她抱在怀中,避免她衣着褴褛地躺在地上。 “你是半个多月前到巴宁寨来的,那时候你说你是康宁寨的人,想来投奔我们,我接纳了你。”巴南没有被突然变故弄得惊慌失措,那双不见光泽的眼睛直勾勾地锁着耶乔:“但是现在看来,你应该也不是康宁寨的人,对吧?” 耶乔上山的时候确实拿着康宁寨的信物,而且苗语非常流利,身上还带着一只康宁寨特有的本命蛊虫。 康宁寨和巴南寨很少来往,但并非敌对关系,当时耶乔说他因为在寨子里得罪了大祭司,所以被赶了出来。 巴南见他确实身受重伤,暂时收留了他。 这半个月耶乔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甚至和寨子里的人关系都很好,因为出色的外表还被寨子里好几个小姑娘相中了。 他们这样的寨子本身近亲通婚比较多,能有耶乔这么一个新鲜血液是好事情,所以后来巴南也就听之任之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现在竟敢公然反叛。 “没错。”耶乔大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阴阴一笑,和之前那个腼腆的少年判若两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三一。”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倒是杨枭嘴角微微一抽,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么巧?! 之前在山下的时候,他听冯舟说过,钱爷的儿徒弟就在半个多月前离家出走了,为此还和钱爷大吵一架。 当时他问了一嘴这个钱三儿叫什么名字,冯舟随口答道:“钱三一。” 该不会就是眼前的少年吧? 涂山渺也瞪大了眼睛,林游一愣:“哎,他不是……” 没等他说完,涂山渺一个眼刀甩了过去:“有你啥事儿?赶紧给我闭了,咱们现在就是背景板,没事儿少说话!” 林游赶忙把嘴一抿,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不过正如涂山渺所说,他们现在确实是背景板,钱三一的出现直接让人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钱三一?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巴南冷冷道。 耶乔……不对,应该说钱三一嗤笑一声:“你没见过我,自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既然我们没见过,那你为何要与我巴宁寨作对,残害我族人性命?”巴南微微眯眼:“难道就为了抢夺我手里这根骨笛?” “骨笛我是一定要要的,但那是物归原主,而不是‘抢’。”钱三一嘿嘿一笑,那张娃娃脸却看不到半分亲切感了:“我来,就是为了等到今天,亲手杀光巴宁寨的所有人,还包括……他们。” 他随手一指,众人下意识望去,就见他赫然指向了茅山众人! 赵千洲脸色十分难看:“呵呵,就凭你?” 秦志尚则淡然道:“年轻人,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就敢在此大放厥词?” 钱三一轻笑:“我当然知道,不过就是一群人面兽心的狗东西而已。” “你找死!”赵千洲下意识上前,被秦志尚拉了一把。 “小子,注意你的言辞。”秦志尚寒声道:“我茅山和你无冤无仇,你出口伤人,可想过后果?” “后果?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怎么会没想过。”钱三一脸上涌起了一层愤怒和怨毒,光看他的眼神都让人憋不住打颤:“而且我说的话有错么?你们茅山就是一帮衣冠楚楚的禽兽,一群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畜生!” 苏兰心这时已经听不下去了,小师弟刚死,她自然不允许其他人再侮辱茅山的声誉:“住口!你杀了这么多人,也敢说别人是禽兽么!”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该死。”钱三一瞥了她一眼,随后看向秦志尚和赵千洲:“我的名字你们不知道,但是赵端静这个人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他嘲讽地看向赵千洲:“说起来,你还得叫她一声姑姑呢。” “赵端静”这个名字一出现,秦志尚和赵千洲顿时都脸色一变,而本来情绪激动的苏兰心却愣住了:“什么赵端静?什么姑姑?你在说什么?” 钱三一没搭理她,而是一字一顿道:“她是我母亲。” 闻言,不仅仅是秦志尚二人,就连巴南都猛地瞪大眼睛看向了钱三一。 巴南激动不已,脸上的褶皱都在微微发颤:“赵端静的儿子……你、你居然还活着!” 和他不同,秦志尚和赵千洲的表情就复杂了许多。 作为旁观者的杨枭一眼就看出,秦志尚在这一刻已经对钱三一动了杀心。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茅山和巴宁寨保持着不为人知的交易往来,其中很可能就牵涉到了蛊身圣女! 巴宁寨常年不出山,他们想要寻找天阴体的少女必然借助外力。 而茅山的人对蛊身圣女这么了解,让人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趁着没人注意,杨枭蹲下来开启了神机眼,从已经昏厥的少女身上扫过。 下一刻,怒意瞬间涌起,就连他身边的涂山渺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而杨枭看着脆弱的少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是……” 第388章 魔鬼在身边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赵端静是谁?你又是谁?你要杀人,和我们茅山有什么关系?”苏兰心隐隐觉得不对劲,以她的聪明,自然不会什么都想不到,可是她不愿意相信。 她猛地回头看向秦志尚:“师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他们茅山最龌龊的龃龉,他们怎么会对你说实话呢?”钱三一嗤笑一声,阴阴的盯着秦志尚道:“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实话吧。” “赵端静,便是赵千洲的小姑姑,也就是他爸的亲妹妹。当然了,”他顿了顿,看向另一边的巴南:“同时,也是巴南寨二十五年前的蛊身圣女!” 苏兰心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几乎是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蛊身圣女是做什么的她早就清楚了,一开始她以为圣女都是寨子里的女孩自愿献身,可是后来又发现了不对劲。 在杨枭的提醒之后,她更是看清了蛊身圣女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赵千洲他们知情但不阻止,苏兰心可以告诉自己他们只不过是遵守圈子里的规矩,轻易不插手他人的信仰而已。 可如果钱三一说的是真的,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仅知情,而且还助纣为虐! 她转过头去看赵千洲:“千州,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赵千洲虽然恼怒她之前帮了杨枭,可他自然不会说出有损自身和茅山的话:“兰心,你先冷静一点。你好好看看,那小子看起来像个好人么?他一出手就杀了几十名巴宁寨的族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当然要为自己的罪名开脱了……” “呵呵,你们赵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放屁啊。”钱三一冷笑一声,显然是听不下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众人面前:“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看到钱三一掏出来的东西,不仅仅是赵千洲,就连苏兰心都目光一紧。 那是一块玉佩,质地上乘,是从一整块玉石上切割下来的一部分,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 那块玉佩,正是赵家的东西! 因为赵千洲身上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所以苏兰心才能认出来。 “这、这是……”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有什么残酷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赵千洲和秦志尚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我来说了。” 钱三一随手把玉佩拿在手里把玩,脸上阴晴不定。 二十五年前,当时赵千洲的父亲赵康时尚且还不是茅山的掌门,那时候竞争激烈,他其实并不算是最被看好的人选。 当时他接到了宗门里的任务,到黔州山林中来追捕一只妖物。 这算是他走的一部险棋。 那只妖物原本是被封印在一座古墓之中,但是被当地的村民不小心挖了出来,导致十几人伤亡。 不过有妖物的地方,自然也有宝物出现,同时利益越大危险也越大。 赵康时孤身前往,为的就是独揽这份功劳,给自己争夺掌门之位加码。 结果他在山林里受伤迷了路,机缘巧合之下被巴宁寨的人救了下来。 在巴宁寨修养的时候,他听说了蛊身圣女的事情。 那时候巴宁寨要找到一名天阴体的少女非常困难,寨子里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有可能出生一个,下山去找不是不行,但因为他们在山下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压根儿就没法得知哪里有天阴体的少女。 当下赵康时就动了心思,表示愿意和巴宁寨做个交易,他利用自己在山下的人脉资源帮巴宁寨寻找蛊身圣女,而巴宁寨也要支持他抓住那只大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两边很快就达成了合作关系,最后巴南不仅带人帮着赵康时追踪到了那只大妖,还亲自和人护送他下山,被他偷偷带入茅山。 当时赵康时本来打算暂时将他们安顿好之后就去帮忙找天阴体的少女,谁知当天正好撞上了赵端静上山来看望他。 赵家家境优渥,家里开了一间公司,赵端静并不是茅山弟子。 但是巴南当时一眼就看中了赵端静,因为赵端静不仅是天阴体,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千阴体,根骨奇佳! 当场巴南就提出来要让赵端静来做蛊身圣女。 本来赵康时是拒绝的,但是不知道巴南和他提出了什么条件,最终他还是点头了。 “当时赵端静只有十二岁,月经初潮刚过,就被巴南带上了巴宁寨。”钱三一的声音越来越冷,叫人不寒而栗:“她本来以为自己的亲哥哥和哥哥的朋友是带她出门游玩的,谁知一觉醒来,她已经赤身裸体被一群蛊虫围绕在一间看不到任何光亮的山洞之中……” “一年,整整一年的时间,她就那样在山洞里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当时的赵端静以为自己是被拐卖了,那帮“人贩子”折磨她是为了逼迫她哥哥来交赎金。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赵端静天生刚强,居然硬生生地挺过来了。 因为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能坚持下去,她的哥哥就会来救她。 可是绝望来临的那天,便是她再一次见到赵康时的那天。 那天和今天一样,是蛊身圣女出山的日子,同时也是加冕仪式开始的日子。 当时本来已经麻木的赵端静一看到赵康时便激动不已,哭喊着跑过去,还以为赵康时是来带她走的。 谁知赵康时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和巴南相谈甚欢地走开了。 随后,赵端静真正的噩梦来了。 她死都没想到,年近十三岁的她,竟然当着自己亲哥哥的面被十八名精壮青年奸污了,还美其名曰“加冕”。 “当时坐在祭台下观看的,有赵康时,还有你。”钱三一指了指秦志尚:“在她眼里,你们是她亲哥哥的朋友,也是她求生的希望。这一年的时间,她都期盼着你们会去救她。不过这一丝希望,就在她饱受凌辱之时,看到你们面无表情地坐在台下而彻底破灭了!” 第389章 绝境中的绝望 在加冕仪式结束之后,赵端静残破的身躯就被带了下去,不允许和任何人见面。 当时赵康时本来还提出去见见自己这个幼妹的,但被巴南拒绝之后,他竟然就这么作罢了。 或许,他也是不敢再看到赵端静的,因为只要看到她,或许就会想起自己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来得多么残忍和龌龊。 当然了,这也是钱三一的猜想,因为对于赵康时那种人来说,他应该根本不会有半分羞愧。 那时的赵康时距离茅山掌门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了,他还会在意一个已经成为残花败柳的幼妹么? 没过几天赵康时就带着秦志尚等人下山了,留下赵端静被困在一个又一个的梦里。 开始的时候赵端静也是想跑的,她虽为蛊身圣女,可是却完全无法操纵蛊虫,也不知道该怎么利用自身的蛊毒,以她柔弱的身躯,根本无力反抗。 等过了两个月,她就被发现怀孕了。 当时寨子里因为她怀孕一事还好好庆祝了一番,可赵端静却陷入了深深地绝望。 一开始她本来也想想办法弄掉这个孩子的,可是寨子里看管得很紧,就连上厕所都有在旁边盯着,她无从下手。 等拖了几个月之后,她就更没法下手了。 因为那时候孩子已经成型,她甚至能感觉到孩子在她身体里翻身,她下不去手了。 不过她虽然没了打掉孩子的心思,却重新燃起了逃跑的想法。 赵端静早熟,虽然才十三四岁,却已经能沉着下来计划。 或许是她老实了一段时间,而且对孩子也产生了母性,寨子里的人对她放松了一些,甚至还允许她在寨子周边走走散心,其实也是为了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在村子里待了半年的时间,一个计划在她心里成型了。 生产的当天,这个机会来了。 对于身怀蛊童的圣女来说,怀孕本身就是一件万分痛苦的事情,因为胎儿的存在就是在不断地汲取着母亲的生命。 至于生产,则是一场来自母亲和孩子之间的厮杀。 他们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 当时赵端静因为接近生产,在寨子里已经成了保护动物,为了稳住她,寨子里对她算得上有求必应。 当时赵端静就提出拿回她上山时的东西,当做念想。 巴南下令将东西还给了她,却不知道她当时的包里有一样东西,是连赵康时都不知道的。 那是在她上山之前在镇子里遇到的一个道士给她的,当时那名老道士说她命中有一劫,而且是一场浩劫。 赵端静本来不屑一顾,她自己哥哥就是当道士的,而且还是茅山正统,和哥哥在一起能有什么大浩劫?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老道士并没有借此骗钱,而是主动给了她一张符咒和一枚丹药。 并且告诉她走投无路之时,就想办法燃烧掉这枚符咒,然后吞下这枚丹药,这枚丹药会帮助她逃出生天。 其实赵端静并没有完全相信老道士的话,但还是手下了,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她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 生产,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借机点燃了符咒,然后吞下了丹药,当天晚上她就早产了。 寨子里的人没想到,赵端静最后没能抗住生产的痛苦,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死了,就连她肚子里的胎儿都成了死胎。 对于巴宁寨来说,一个不能顺利生产下来的蛊童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而且身上还有剧毒,可能会影响到寨子里其他的蛊虫。 于是巴南一边心痛,一边让人砍下了赵端静的右手,才让人将她的尸首扔进了深山里,等她的尸毒完全爆发完之后,再想办法把胚胎挖出来作为养蛊的饲料。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刚把“尸体”抛下,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抛尸的位置。 那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道,看着赵端静残缺的“尸体”,一声轻叹:“造孽啊。” 随后,老道士便带着赵端静下了山。 而等到赵端静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的身边赫然躺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钱云深看她醒了,这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当时钱云深给她的那张符纸燃烧之后钱云深这边就会得到感应,只要赵端静身上沾染了符纸的气息,前者便能找到她的位置。 而那枚药丸则可以助人假死,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只不过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服下解药,否则两个人都得死。 钱云深连夜把她带走,先给她服用了解药。 但是她还在昏迷中,可孩子已经等不及了,钱云深无奈之下只能先在山里为赵端静接生。 等到孩子出生之后,钱云深才继续赶路把他们娘俩一块儿带到了山下。 但因为赵端静昏迷不醒,她年纪又太小,要是钱云深带着她们娘俩去了医院,搞不好又是一通麻烦,说不准还会惊动赵康时。 所以钱云深购买了一些物资和药品之后,便带着她们进了另一座深山。 当时赵端静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特别是在看到自己空荡荡的右手之后,更是崩溃不已。 不过在钱云深好说歹说地劝告之下,她还是暂时冷静了下来。 在山里躲了一个多月,孩子和赵端静的状况都好了很多。 讲到这里的时候,钱三一脸上的阴狠越发明显:“本来老道士已经在山下安排好了,等赵端静身体一好,他就能带着母子二人下山生活,甚至连全新的身份都给他们安排好了。” “可是就在钱云深回来接她们的时候才看到,赵端静已经死了,是自杀。” 钱三一闭上了眼睛,掩盖掉了眼底的痛苦之色。 说起这些的时候,他仿佛亲眼看到了赵端静的死状。 随后他猛然睁开眼,盯着秦志尚和巴南:“她当时还有一封遗书,里面写得密密麻麻,但是却只有两个字,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秦志尚和巴南面色阴沉,谁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里透露着冷漠。 但钱三一也没想过要他们回答,他自己的嘶吼声让面目变得无比狰狞: “是报仇!报仇!报仇!” 第390章 蛊中之王 钱三一的声音撕心裂肺,夹杂着莫大的痛处,仿佛他亲眼见到了那个场景一般,双目泣血。 可赵千洲看着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嘲讽:“呵呵,没想到你还挺会编故事的。我看你的年纪也有二十多岁,二十五年前你只怕都还没出生吧,还能这么清楚那时候发生的事?” 秦志尚板着脸,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敢如此抹黑我茅山掌门,你可想过后果?” 不止他们,其他的茅山弟子也是一脸不信。 虽说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真实,但相比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杀人凶手,这帮茅山弟子自然更相信自家掌门和长老,包括苏兰心也是一样。 至于巴南,他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站出来给钱三一作证。 一时间,现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钱三一是不是有病,还是有什么目的故意栽赃陷害。 “呵呵……” 在议论声中,钱三一却轻笑出声,那张娃娃脸冷笑起来让人无所适从。 他猩红的眼睛从众人脸上扫过:“你们该不会以为我选在今天动手,并且告诉你们这些,是为了让你们帮我评评理讨一个公道的吧?”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钱三一道:“我告诉你们这些,就没指望你们会承认自己的罪行。我只是让你们心里清楚,你们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同时让你们知道……赵端静的儿子,来替她复仇了!” 他今天出现的目的就一个——杀人! “呵呵,真是可笑。”赵千洲不屑冷嗤:“你该不会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杀了我们全部吧?” 从钱三一的讲述里,他从小没了母亲,被一个野道士抚养长大,身上能有什么真本事? 至于之前那三十几人,不过是他潜伏在巴宁寨半个多月,多半偷偷给他们下了什么会导致蛊虫暴走的药物罢了。 他们可不是巴宁寨的人,可不会输给一个野小子。 但他忘了,他眼里另一个出身平庸的野小子,已经击败过他两次了。 “你怎么看?”涂山渺发现钱三一情绪不对劲,凑到杨枭身边低声问道。 杨枭这下反而淡定了:“我就站着看吧,你要是累了就坐下看。” 涂山渺一阵无语,不过见他打算看热闹,她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林游根本无暇顾及他人,他聚精会神看热闹的模样就差手里来把瓜子了。 秦志尚和赵千洲想法差不多,面容冷淡:“小伙子,你的遭遇我很同情。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攀咬和我赵掌门,但是我想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然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你也冷静一点,可不要一时冲动酿成大错啊。” 而这时,居然连巴南都抛却了之前的怒意,看钱三一的表情就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子一样。不对,应该说比看自己的亲孙子还要亲切。 这也难怪,巴宁寨上百年来,搜集天阴体的少女炼化蛊身圣女,就是为了得到一个蛊童。 而现在,钱三一的出现告诉他们,他们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成功了,巴南能不兴奋么? “孩子,你是我们巴宁寨的孩子啊!”巴南激动万分,不自觉朝着钱三一走了几步:“当年你的母亲是为了信仰献身,她是我们伟大的圣女啊!能够成为蛊身圣女,是她无上的荣光,你怎么能觉得我们是在害她呢?” “我知道,当初带走你和你母亲的人肯定给你灌输了不少错误的思想,可你要明白,你的诞生就是为了巴宁寨、为了唤醒蛊神啊!” “这是你生来的使命,是你与生俱来的荣耀啊!” 巴南激动不已,声音微微发颤,瞳孔微微外凸,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看到了蛊神复苏一般。 他甚至全然不在意刚才钱三一还杀了寨子里三十几口人,并且大度的表示他们都是为了蛊神复苏的事业做出的牺牲。 “孩子,回来吧,巴宁寨才是属于你的家乡啊!” 他越说,钱三一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难看。 杨枭抱着胳膊摇了摇头:“看来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期盼,期盼这帮人会因为他的归来而对赵端静的死感到后悔。我要是他的话,就不会有这个期盼。” “为什么?”涂山渺下意识问。 “因为……这些人犯错的时候是因为不知道错才去做的么?不是,他们明知道自己做的是怎样的恶,但还是去做了,所以他们根本不存在后悔。”杨枭眸子微冷:“这些人,只有在死的那一刻才会后悔。” 他的话音落下,钱三一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俨然是听到他的话了。 因为下一刻,他周身戾气暴涨,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们到下面去问我母亲吧!” 钱三一横笛在身,这时候杨枭才认出来他手里的那根骨笛微微弯曲,并非手骨,而是一根肋骨。 “取自己的肋骨制成了骨笛……是个狠人啊。”杨枭点评道。 笛声响起,巴南目露骇然之色,急忙将那根由赵端静手骨制成的骨笛放在唇边。 下一刻,笛声响起,两道笛声如同化作实体,在看不见的地方碰撞到一起。 钱三一的笛声又急又怒,杀意重重,转瞬间就将寨子里所有现存的蛊虫全都勾动起来,甚至包括在场其他人的本命蛊虫。 而被巴南催动的蛊虫在靠近钱三一三米的范围后,居然焦灼地在原地打转,不敢再靠近一寸! 杨枭抱着胳膊看得一声嗤笑:“看来巴宁寨的炼蛊手段虽然罔顾人伦,但是确实有效。他们耗费百年经验、两年心血、投入整个寨子里最顶尖的蛊术打造出来的蛊童,确实非同凡响。他本身并不会操纵蛊虫,可是他自身就是一只蛊。对于这下蛊虫来说,他就是蛊中之王,巴南还指望这些小杂兵对它们的‘王’进攻么?” 杨枭的声音不咸不淡,恰好全都落入了赵千洲耳朵里。 也就是说,钱三一并没有下药,更没有暗中使绊子,他只需要一声令下,这些蛊虫都会为他所用! 赵千洲目光阴沉,暗暗捏住了一张符纸:“师伯,让我来对付他。” 第391章 下雨天打孩子 秦志尚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钱三一不仅清楚茅山的过往,而且还有操纵蛊虫的本事。 当赵千洲提出他要来对付钱三一时,秦志尚并没有拒绝,低声交代道:“记住,别留活口。” “明白。” 赵千洲踏前一步,那边的钱三一却根本没注意到他,一心在和巴南斗法。 尽管他本身便是蛊中之王,但是他真正掌握的蛊术并不多,和巴南几十年的功力比起来还有一段差距。 所以尽管巴南没有蛊神圣身,也仍旧能和钱三一持平。 这只怕也在钱三一的预料之外,他还是小看了巴南。 而赵千洲也趁着这个时候,以雷霆之势甩出一道符咒:“圣灵威猛,震动乾坤。三元七政,九威八灵。狼牙猛吏,流金火铃。玉晨大仙,六通灵君。散飞赫奕,翻海收云。发罡起斗,伐恶斩精。五雷铁面,破阵将军。黑面狼牙,火山火盆。流金万里,霹雳高奔。玉枢敕令,火洞将军。撼山集云,破魔伏神。上帝有敕,急急施行。急急如律令!” 轰然一声,他出手太快,钱三一万万没料到这时会有一道惊雷乍然而下。 他顾不上吹笛子,急忙闪身避开。 可是这雷霆并没有停歇的意思,接连不断地追踪在钱三一身后。 一道惊雷落到了他的右腿上:“嗯!” 钱三一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却没有就这么倒地,而是顺势滚出去十几步。 同时他吹奏骨笛,操纵着几只毒蛇飞向了赵千洲。 赵千洲冷哼一声:“呵呵,雕虫小技!” 论杀人,蛊术绝对能做到杀人于无形,且能叫人生不如死。 可是论起正面搏斗,他们茅山可不怕区区蛊术! 只见赵千洲拔出一把四十九枚五帝钱编织而成的金钱剑,看得杨枭眼前一亮:“好东西!” 他不由得感慨,茅山真是家大业大啊。 之前赵千洲拿出来的桃木剑和法袍,每一样都能称得上法器。 而他现在手里这把金钱剑,更是上乘法宝,上面的每一枚五帝钱都被道行高深的大师祭炼过。 并且这把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它前面几任使用者绝对都道行不低。 金钱剑上的铜钱越多,法力就越是高深,一般为二十一、三十二、四十九和七十二。 赵千洲这把四十九枚铜钱制成,已经算是极品了! 至于七十二枚的金钱剑除了少见之外,能用得了的人也更加少见。 “不过可惜了,这把剑在他手里发挥不出太多实力。” 他看起来是在对涂山渺二人讲解,但是音量完全不避讳赵千洲,听得赵千洲牙根痒痒:“闭嘴!” 随后,他一手结印,一手持剑,怒目一呵:“朱雀凌光,神威内张。山源四镇,鬼兵逃亡。神蛇吐炁,邪精伏藏。魂台四明,琼护万灵。玉真巍峨,坐镇金堂。手挥紫霞,头戴神光。执卫洞经,三十九章。中有群邪,龙虎截罡。猛兽奔走,衔刀吞鎗。揭山镢天,神雀毒龙。六颔吐火,啖鬼之王。雷火电光,掣星流行。马磕驳灼,逆风横行。天兽罗阵,皆在我傍。吐火万丈,以除不祥。群精荅达,封落山乡。千神万灵,并首叩颟。泽尉捧灯,为我烧香。所在所经,万神奉迎。千精振伏,莫干我炁。急急如律令!” 却邪咒下,几条毒蛇应声炸裂,而那头的钱三一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他必须维持住操控蛊虫的笛声。 他倒是不怕这些蛊虫奔着他来,毕竟以他的蛊童圣身,这些蛊虫根本伤不了他,但他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已经有不少的蛊虫开始失去理智,开始暴走。 寨子里的精锐竭力去压制自己的本命蛊虫,可是却防不住身边人的蛊虫暴走。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钱三一的境况并不明朗。 他和巴南难分胜负,可旁边有一个赵千洲接连进攻,还有一个秦志尚虎视眈眈。 正面交战,他的蛊虫很难对付茅山的人。 “哼!” 赵千洲见钱三一应对自己的咒法十分吃力,一声冷哼:“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茅山会有什么下场!” 他一手持剑,一手的黄符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正如杨枭所说,茅山确实家大业大,光他手里这一把符咒,放在某些小道观里怕是集整个道观上下之力,光画就要画一个月。 更遑论,赵千洲手里的符咒有一部分都是来自茅山正统的长老,道行高深,可不是一般道行的术士可比的。 但在赵千洲手里,丝毫不心疼。 “天雷隐隐,龙虎交横。太华太极,雷电飞奔。飞砂走石,倒海倾云。能晴能雨,收魄收魂。蓬莱之部,风雨上卿。霹雳大斧,皓翁灵尊。祛邪伐恶,木郎震云。电母噉吼,雷公前奔。风轮雷震,万丈高真。将军霞雳,破魔伏神。急急如律令!” 又一道雷符落下,眼看着钱三一避无可避,却忽然从斜角里杀出来一道精光。 “辟干毒王,威镇罗中。八仙秉钺,上帝五灵。太玄落景,七神卫庭。黄真耀符,焕掷火铃。神虎喷嘷,毒风乱呈。紫孛二仪,四纓仰明、九天之元,四天晶精。内缠玄炁,外守帅兵。左威右镇,风伐火征。叱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一启镇,邪魔灭形。北酆摧落,所灭皆倾。我佩真文,役使五灵。三元合真公且合帝诚。太微上帝,上诣三清。急急如律令!” 冗长的咒语一秒念完,精光一闪,赵千洲的召雷咒瞬间失灵,只化作一道小电光落入尘土之间,被钱三一轻易避开。 钱三一回头望了杨枭一眼,但没有多说,继续吹奏骨笛。 而赵千洲则满面怒容回首,恶狠狠地盯着杨枭:“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杨枭则抱着胳膊,一脸泰然:“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赵千洲又要发怒之时,秦志尚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杨枭身上:“你们去对付那边,这小子我来应付。” 第392章 时代变了 赵千洲虽然不忿,可他再不愿承认也得承认,他确实不是杨枭的对手。 秦志尚发话了,他只能一咬牙转身,和剩下的茅山弟子一同去对付钱三一。 除了苏兰心。 她从钱三一口中听到那些话后,便抱着邹林的尸身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谁也顾不上她,整个巴宁寨一片混乱。 “小伙子,你的道行不错,会的东西也不少,我还没问过你师承何门何派?”秦志尚微笑着面对杨枭,全然没有大敌当前的既视感。 杨枭则淡淡道:“小门小派,说出来秦长老也没听过,不提也罢。” 秦志尚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落到涂山渺身上:“涂山狐仙一脉的传承人居然也在这里,我倒是没想到涂山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涂山渺怀里还抱着那名少女,闻言娇妩一笑:“可别啊秦长老,我现在在涂山也就是个边缘人物了,我出现在这儿呢和涂山没有半点关系。” 没等秦志尚下一句话出来,就见她笑得旖旎,却是话锋一转:“我在这儿,单纯是我自己看不惯你们,想和你们作对呢。” 经过逃跑,她的形容有些狼狈,但是这丝毫无法掩盖她一身媚骨,一颦一笑都像个祸国殃民的女妖精。 不过秦志尚自然不会被这点小伎俩迷惑心智,只是微微一笑:“看来你也被那小子的妖言惑众给迷惑了。我现在只是在劝你们,其实我们之间很可能就是一场误会而已,三言两语就能说开。你们可不要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做出错误的选择啊……” 他说的“别人”自然就是钱三一了。 确实,钱三一从出现到现在,能给出的唯一证据就是那块玉佩。 二十五年前他尚未出生,谁能知道他现在说的是真是假。 除了那些当事人,以及杨枭。 杨枭笑了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钱三一,他已经和赵千洲他们交上手了。 “那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他比较顺眼。” 涂山渺也笑:“那我也不好意思了,他看顺眼的人,我只能帮着咯。” 林游挠了挠头:“我都无所谓,但我就是觉得那小子刚才有句话说得对……你们确实挺人面兽心的。” 无论钱三一说的是真是假,但之前茅山对献祭的少女漠不关心是真的、参加了祭典是真的、后来追杀他们也是真的。 就算钱三一没有出现,他们也不可能与秦志尚等人同流合污。 闻言秦志尚并不意外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既然你非要执迷不悟,那我只好……亲自杀了你们了。” 言罢,他将手中的金钱剑一竖,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金钱剑之上一抹,面露厉色,语速飞快:“南极火铃,太上天丁。九天力士,五百女兵。头戴天冠,体焰红形。吾以正直,灭恶除精。四大神游,周奕巡城。八威肚毒,千目丈人。祛除百魅,恶毒神震天罗地网,捕捉妖精。手持杀括,头戴七星。混冥日月,震动乾坤。照耀天地黠飞云不停……焚金成水,烧铁成泥。沃汝妖魔,敢来当前。上帝勑命,急急奉行!” 话音落地,一簇火焰飞行而来。 杨枭不能让,因为涂山渺抱着少女没法躲开。 他当即上前,同时白起断剑已出,一道杀气劈开了迎面而来的焰火。 侧目一观,肩膀处传来了烧焦的气味。 在秦志尚面前他的战魂和张月新都不能放出来,那会正中秦志尚的下怀,毕竟茅山最擅长的就是驱邪捉鬼。 只能硬拼! 他离开阵法脚下一踏,纵身一跃便直奔秦志尚。 斗法不行,那就来硬的! 秦志尚四五十岁正值壮年,体力并不比杨枭差。 他先是凌空一挡,另一只手趁机朝着杨枭面门一点。 “敕!” 刹那间,杨枭立刻刹车和秦志尚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是他也发现,自己的身形明显比之前迟缓了许多,眼前也有些模糊。 中咒了! 当即杨枭便立刻准备解咒,但是秦志尚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 在秦志尚眼里,杨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踏步而上,他并没有将旁边的涂山渺和林游放在眼里。 而另一头,赵千洲带着几名茅山弟子咄咄逼人,也已经把钱三一逼入了绝境,笛声越发羸弱。 “小子,我说过,和茅山作对,你只有死路一条。” 杨枭眼前模糊一片,他能看到的秦志尚身形化作了好几个,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他的手脚好像都被人灌入了铅水,解咒的动作异常迟缓,胸口的保命咒在隐隐发烫,意味着死劫将至。 不过幸好,他的身上不止一道符咒。 “别想挣扎了,怪只怪,你不该多管闲事的。”秦志尚看杨枭还在解咒的动作,视若无睹,因为他人已经走到了杨枭跟前。 抬手之间,他甚至能把杨枭的脑袋削下来。 林游已经拿起了唢呐,脸色阴沉,准备冲出去帮忙:“渺姐你小心点,我先——” ——砰! 林游话还没说完,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等他抬头,就看到原本已经走到杨枭跟前的秦志尚身子猛地一颤,“噗嗤”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声巨响在山林之间游荡,原本混乱一片的人群也被这一声巨响给制止了。 除了赵千洲他们,连钱三一都停下了吹奏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时候杨枭趁着这个空挡赶忙解开了身上的咒法,连连退后了十几步和秦志尚拉开距离。 可等他定睛一看,秦志尚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胸口。 只见他胸口处有一个血洞,正在往外汩汩的流淌着鲜血,面前被朱红染就,明显心脏已经破裂了。 杨枭愣了愣,顺着响声地来源望去,就见涂山渺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女士手枪,枪口还在冒着烟,正对着他们这边。 随后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她又是几枪出去,子弹精准地射进了赵千洲的大腿,还有另外几名茅山弟子一听枪响急忙闪躲,这才堪堪避开。 随后涂山渺将还在冒烟的枪口吹了吹,顺带撩了撩头发:“这么麻烦干什么?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么?” 第393章 人情债 涂山渺这一手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现场沉寂了片刻还没人反应过来,只有赵千洲抱着大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杨枭第一个回过神来,冲着林游大喊了一声:“带上她,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钱三一和巴南势均力敌,但主要是打了他们措手不及。 而少女被下了蛊,不趁着现在离开,只怕他们带不走她。 林游反应也快,一把把少女捞起来,还顺便推了涂山渺一把:“别摆造型了,赶紧走!” “哦!” 涂山渺二话不说把三个人包袱背起来,经过杨枭身边的时候还薅了他一把:“别看了,该逃命了!” 她开枪杀了人家的长老,这时候不走等着被围攻啊? 杨枭也回过神来了,二话不说跟了上去,临了回头看了一眼钱三一:“走了!” 钱三一心有不甘,但他知道今天这局面有茅山的人在他怕是没法斩尽杀绝了。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巴南,后者也在看他,两人眼神不同,但注定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场大战。 也是因为看巴南去了,走得仓促,钱三一没注意到脚底下。 听到一声哀嚎才发现自己踩到人了,低头一看是赵千洲,正抱着自己的大腿痛苦地嚎叫。 钱三一就瞥了一眼,瞬间觉得裤裆一紧。 没别的,涂山渺的那一枪好像打到了关键部位,这会儿赵千洲大腿内侧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怪不得他叫成这样。 但现在顾不上这么多,四个人准备逃走,苏兰心这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杨枭离开的背影,一张俏脸神色复杂到了极致。 四个人狂奔下山,中途少女醒了,她身上的黑色脉络再次活动起来,痛苦的她一口就咬住了林游的肩膀。 但林游没吭声,紧紧地把她箍在自己背上赶路。 涂山渺看不过去,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手帕卷了卷想塞住少女的嘴。 “让我来。” 这时候一直闷不吭声的钱三一发话了,杨枭望去,就见他割开了自己的手心,挤出来的血居然是黑红色。 他将自己的血喂进了少女嘴里,后者居然瞬间安静了下来,嘴角还沾着血,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我的血能压制住她体内的蛊毒。”钱三一松了口气,冲杨枭解释了一句。 “嗯,谢了。”杨枭点点头,示意继续赶路,他不敢保证巴宁寨的人会不会直接追下山。 “应该是我谢谢你吧?”钱三一把手心的伤口随便包扎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杨枭出手拦住赵千洲那一下。 对此杨枭十分平淡:“举手之劳,再说当时我帮你也是为了自己脱身。” 帮钱三一脱困,钱三一就能纠缠住巴宁寨的人,他们才有机会跑出来。 钱三一无所谓:“不管怎么样,你们帮了我是事实,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下杨枭瞥了他一眼:“如果是你的话,这人情就算了,就当我还你们家老爷子的。” 闻言钱三一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他躲在人群中看到的杨枭的小动作。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提前布下了阵法,只有他看清了在杨枭出手之前,那个地方并没有布阵。 “以符成阵……”他喃喃道,知道了杨枭他们的来历。 “嗯呢。”面对钱三一,杨枭没有隐瞒的意思。 以符成阵是钱老爷子的手段,他学了卧云观的本事,和钱三一就算是半个师兄弟,没什么好隐瞒的。 谁知钱三一这回却苦笑了一下:“那还是我自己欠你吧,我欠老爷子够多了,不能让他再帮我背债了。总而言之,杨枭是吧?你的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我可以替你卖一次命。” 钱三一没什么能给的东西,就只有这条命。 对此杨枭也没拒绝,他知道拒绝了也没用。 “说起来,你既然是钱爷的徒弟,怎么没见你用他的手段?”杨枭好奇地问道,刚才钱三一出手的时候,身上可是半点道气都没有,也没有任何道家的手段。 这下钱三一脸色更苦了:“不是我不想用,而是老爷子压根儿没教啊。” 在下山的后半段,身后没有追兵追来的迹象,几个人也轻松了许多,眼看着快到山口了,钱三一才说起了往事。 他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也差不多了。 因为他说的那些,都是从赵端静口中听到的。 钱三一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孤儿,不过日子过得并不艰难。 镇子里的人心性淳朴,钱爷在镇上的口碑又好,所以从小街坊邻里对他都多有照顾。 钱三一性格顽皮学习不好,但是很有头脑,念书念不走了就干脆回来帮钱爷开旅馆,也就是那家“桃花源”主题酒店。 不过同时钱三一很小就看得出来钱爷并不是单纯的旅馆老板,因为时不时就会有一些看起来神秘兮兮却身份贵重的人偷偷来找他,但钱爷一概不爱搭理就是了。 他其实很小就缠着钱爷教他本事,但钱爷每次都严厉地拒绝了他,并且告诉他他的路不在这条道上,安心读书挣钱才是正道。 钱三一也不强求,因为后来他慢慢地意识到了:旅馆里的每一间屋子他都睡过,可他还是什么都没学会,正如钱爷所说,他的道不在这里。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他和钱爷相依为命,等钱爷老了他再给老爷子养老送终。 可是有一天晚上,他起夜的时候发现钱爷喝多了,居然去了旅馆里的某一个房间。 钱三一知道旅馆里的每一间屋子都是有阵法的,他以为钱爷是去修补阵法,于是偷偷猫在外面打算偷师一下。 可没想到,他当时把门开了个缝隙,钱爷喝多了硬是没有发现他。 而他也在那间屋子里看到了一个女人。 说是女人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对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就这么坐在房间沙发上,脖子上有一道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一脸哀怨。 “孩子已经长大了,你也该放下了……”他当时就听到了钱爷说的这句话。 听到这里,杨枭已经猜到了大概:那个女孩多半就是钱三一的生母赵端静。 第394章 又多个拖油瓶 见杨枭差不多猜到了,钱三一也不啰嗦,摸了摸鼻子:“当时我听不懂我妈说话,所以后来就自己偷偷去翻了老爷子屋里的典籍,自学了一些东西,两年前才算和她说上话。” 之后就没什么悬念了,那块玉佩钱三一从小戴到大,本以为是留给他的念想,没想到是让他报仇的信物。 然后钱三一根据赵端静对巴宁寨的记忆,在她那里得到了制作骨笛的方式,然后开始频繁地进山摸底。 赵端静虽然从头到尾没有学习过如何控蛊,但她在巴宁寨两年,其中一年都和蛊虫住在一起,亲眼看着那些蛊虫从把她当成猎物、食物,然后慢慢地接纳她,直到最后顺从她。 为了活下来,她也开始摩挲着去学习如何利用自己的血脉去把控蛊虫。 而后来的一年,在她彻底绝望之后,巴宁寨的人在她面前也肆无忌惮了许多。 以为她不懂苗语,所以一些控蛊方面的事情在她面前谈论起来也毫无遮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赵端静其实能听懂一些,而且她从小就学习乐器,父母把她当大家闺秀培养,她却在这段时间内用自己的音乐天赋,学习到了骨笛吹奏的方法。 这两年的时间,钱三一一边和自己的母亲学习巴宁寨骨笛吹奏的方法,一边筹备着如何回巴宁寨复仇。 他知道巴南手里有一根他母亲的手骨制成的骨笛,想要和他对抗,他紧急恶补出来的道行肯定不够,还得下点血本。 于是他和钱老借口说自己想出去学手艺,找了一间整形医院取了自己的一根肋骨,亲手将其打磨成了骨笛。 “不过没想到,精心筹备了两年多,最后还是没能把我妈的那根笛子拿回来,巴南也还活着。”钱三一说到最后,脸上再度浮现出了阴狠之色。 杨枭看得出来他不甘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还有机会。” 只不过不是现在。 钱三一也明白,这次巴宁寨出了事不是重点,重点是茅山的人也在这里,而且死了两个人,还毁了一个赵千洲。 只怕今晚还没过,赵康时就会亲自带着人往这边赶了,他们绝不能在这里久留,被人堵在窝里。 就凭他们几个,还没办法和赵康时作对,先溜之大吉再说。 不过这时候杨枭忽然想到了什么,瞥向涂山渺:“话说你哪儿来的枪,我怎么不知道?” 涂山渺一脸傲娇:“我用得着和你汇报?谁还没两张底牌了?” 林游默不作声,送给涂山渺一个大拇指。 这边斗法斗得如火如荼,涂山渺直接来了一手物理驱魔,不然他们现在还真下不了山。 杨枭突然想起来在雾城的时候涂山渺偷偷找过黄成宣,临走的时候黄成宣还派人神神秘秘的给了她一个小布包,不过他当时没问,只当是她的隐私,没想到居然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一行人下山之后就碰上了冯舟,他按照约定一直在山下等着。 钱三一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就上车了:“舟哥。” “哎,三儿来了……三儿!?”冯舟瞪大了眼珠子看向已经在车里找了个位置窝着的钱三一,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什么情况? 三个人上山下来了五个,里面还混了一个老熟人! 杨枭明白他的惊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上车再说吧。” 他们不能继续在黔州逗留,在路上和冯舟解释了一下说是上山探险碰巧遇到的。 不过他们也不打算回镇上,而是到了临近的镇子上先过了一夜,黄成宣的人也连夜过来接应了。 临走之前杨枭让冯舟给钱爷报个信,就说钱三一找到了,现在暂时和他们一起,因为现在少女的情况只有钱三一的血能稳住,他们还没有解蛊的法子。 毕竟他现在回去说不定会给钱爷带去麻烦。 随后五个人便连夜启程,让黄成宣的人把他们送往了川中。 下午五点,陈灏早就等着他们了。 也没问杨哥的阵容怎么又壮大了,只是立马找人将他们接到了龙景山庄的一栋别墅里。 “老杨你算是找对人了,我爸和我姐天天满世界乱飞,就我一个纨绔子弟都快闲出屁了,要不然你到了川中还真找不到人接待你!” 他这话是对杨枭说的,但是人非常狗腿地跟在涂山渺身边:“哎哟你们几个这是上哪儿折腾了呀?看看我涂小姐这张脸……瘦了!肯定是瘦了!要不是渺渺花容月貌,这颜值都快撑不住了!” 他还十分殷勤地把涂山渺手上的行礼接过来,一脸埋怨地扭头去看杨枭:“不是我说老杨啊,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让我们家渺渺拎这么多东西呢,不讲究嗷。” 杨枭懒得搭理他,也懒得告诉他他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一枪把茅山长老给崩了,顺便还送了赵千洲断子绝孙套餐。 翻了个白眼就先带着钱三一和那名少女上去安顿,林游站在金碧辉煌的别墅大厅都傻眼了,一对眼珠子都快转晕了,根本顾不上别的。 涂山渺则心安理得地让陈灏帮她拎着包,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冲着陈灏抛了个媚眼:“他们哪有陈少那么怜香惜玉呀,多谢陈少啦。” 尽管一路风尘仆仆,但涂山渺与生俱来的容色硬是没被遮盖半分,举手投足都是娇媚,懒散疏离的媚意把陈灏这个自认阅女无数的阔少眼珠子都给看直了,十分狗腿地忙前跑后帮着安排涂山渺的房间。 钱三一见状都忍不住翻白眼:“这人你朋友啊?你也不管管,快被涂山的狐狸精钓成翘嘴了。” 杨枭一时无言,默然了片刻道:“我也不认识。” 言罢赶紧抱着少女上楼,钱三一还懒懒散散地跟在后面:“回头好好审审吧,她们涂山狐仙一脉的和合术可不是吹的。” 这个倒是钱三一在调侃了,就凭陈灏脖子上那块玉佩,什么样的和合术都近不了他的身。 “估计就是图个新鲜。” 第395章 丧心病狂 杨枭把少女放在了床上,在来之前涂山渺已经帮她换了一身合适的衣服,恰好将身体上的黑线遮住了。 现在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任何异样。 钱三一看着女孩的样子,却是握紧了拳头,杨枭知道他在透过这名少女看他的母亲。 回来之后陈灏专门找了医生过来,在路上就已经查看过大概了,不出所料,他们这个圈子的事情,普通医生啥也看不出来。 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营养不良,受了惊吓。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这孩子身体还没出什么毛病。 “有什么办法能解她身体里的蛊么?”杨枭对蛊毒没什么研究,钱三一反而接触得更多。 “我不知道。”钱三一很干脆:“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研究蛊毒,也去了好几个寨子,但是她体内的蛊毒应该是来自巴南的本命蛊,我就算想解也无能为力。” 杨枭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少女没说话。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陈灏上来了,一改刚才狗腿的模样,冲杨枭道:“查到了,这孩子叫赵玉。” 闻言,杨枭眼皮子忍不住突突了一下,旁边的钱三一眸子倏然便冷了下来:“姓赵?” “嗯呢,不止姓赵,身份还不一般呢。”陈灏不知道赵玉身上发生过什么,把他查到的资料一一道来:“这孩子居然和华顺集团有亲戚关系呢。” 听到这里,杨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钱三一的脸色也更加阴森:“丧心病狂!” 钱三一要复仇,肯定也调查过茅山掌门的身份了。 华顺集团就是赵家的私产,赵千洲现在掌管着集团的财务。 赵家家族庞大,算得上某种意义上的世家大族。 而赵玉的身份,算起来是赵千洲的一个远房侄女。 “不过奇怪的是,赵玉和赵千洲的亲戚关系其实挺远的,两边逢年过节都不来往。但是赵玉出生之后没多久,赵家就把她接走了,从小养在赵千洲母亲身边,没几个人知道。不过一年半以前赵玉就生了一场大病,当时就不治身亡了,怎么会被你们给带回来呢?” 陈灏说完,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一脸好奇地凑近杨枭:“她是鬼啊?” 杨枭不耐烦地推开他:“鬼还需要找医生么?” 鬼可以看医生,但绝不是医院里的白大褂。 这时候钱三一已经憋不住了,他身上阴气沉沉,让他那张娃娃脸完全看不出任何亲切感。 陈灏见过的人多了,只是瞥了钱三一一眼,他就觉得浑身发寒:这人身上有杀气! 当天太晚了,几个人都没休息好,杨枭也不多想了,先整顿再说。 好在当天晚上赵玉没闹,第二天几个人都睡到中午才起来。 等杨枭起来的时候就看见钱三一一脸腼腆地坐在陈灏旁边和他聊天,听到杨枭下楼转过头来冲他友好地一笑。 要不是亲眼看到过钱三一操纵蛊虫杀了巴宁寨将近五十口人,他就信了。 “老杨,你这回带来这两个小朋友挺有意思啊!” 因为他们是杨枭的人,所以陈灏也把他们当朋友。 “别有意思了,我特么头发都快掉光了。”杨枭坐下,十分郁闷。 他这次复明之后,本来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给自己逆天改命。 结果现在逆天改命才刚看到个苗头,还没影呢,队伍倒是先壮大了。 能交朋友自然好,但是现在多了一个赵玉,实在是太愁人了!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却见不得那孩子就这么没了。 赵千洲有句话说得对,他确实是多管闲事。 几个人凑在饭桌上商讨赵玉的事情,半天也没拿出个章程来。 倒是陈灏听得云里雾里,突然一拍脑门:“你们是不是想给楼上那小丫头治病?” 杨枭想说不是治病,但陈灏已经把话接了下去:“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啊!” “什么机会?”杨枭下意识问道。 “后天晚上有个晚宴,是古中医协会牵头的,不少企业都会过去捧场。” 古中医这个杨枭没有听说过,林游和钱三一就更不了解了,三个男人和乡巴佬差不多。 倒是涂山渺换了一身干净精致旗袍,正在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闻言倒是眼前一亮:“你是说,那位孙老创办的古中医协会?” “没错!”陈灏“啪”一拍手:“知我者渺渺也。” 涂山渺没搭理他,冲杨枭解释道:“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这个古中医协会的创办者是名医孙瀚学,他的医术非常了得,十年前就已经不接诊了,而是‘海里’住着。” 杨枭一听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有戏。 蛊毒蛊毒,说白了也是以蛊制毒,现在赵玉身体里蛊虫已经没了,只要能控制住她体内的毒素就行。 西医查不出问题,那古中医呢? “展开说说。” 见他有兴致,涂山渺也觉得有戏:“我了解得不多,但是听闻孙瀚学的师门虽然低调,但很有来头。或许是因为近些年古中医不受重视,师门凋零,所以孙瀚学特意牵头创办了这个古中医协会,想要推动古中医复兴,只不过收效甚微。” “但是我听说三十年前,有一位大人物重病,特意请了孙瀚学的师父出山,本来一只脚都在阎罗殿了,人家硬是把人给拉回来了。” 她在说的时候杨枭便在思考,听完他觉得此事可行。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头绪,不如先试试看。 对方哪怕没法治好赵玉,至少能给他们一个方向也行。 杨枭瞥向陈灏:“你能弄到邀请函?” 陈灏觉得他小看自己了:“老杨你在说什么?我哎,陈灏哎,川中第一纨绔好么?别说在川中了,整个西南办的宴会,就没有我去不了的。我不到,桌上的凉菜都不会少一根折耳根!” “行了你别吹牛逼了。”杨枭听得脑袋疼,没见过谁把当纨绔说得光宗耀祖似的:“帮我弄两张邀请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听到人情,陈灏瞬间不困了:“包在我身上!” 第396章 玷污学术 确实如陈灏所说,身为川地隐藏的太子爷,就没有什么宴会是他进不去的。 哪怕这次古中医协会的这场宴会是以学术交流为主的,但陈灏仍旧给杨枭弄来了两张邀请函。 至于他自己?他根本不需要邀请函。 本来还想多弄两张大家一起去的,但钱三一得留下来看着赵玉,涂山渺奔波太多天累了,对此表示:“最讨厌和这些老古董打交道了,听他们说几句我能睡三个回笼觉。” 于是,最后就只剩下杨枭和林游这两个加一起凑不出一张小学毕业证的人和陈灏一块儿去了。 至于杨枭的大学……充其量算个借读,不提也罢。 对此林游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他从落塘村出来就是想长长见识,看看外面的世界。 陈灏满足了他,直接带他去上流社会好好见识一把。 宴会当天,陈灏把他们带到了会场,是川中最豪华的酒店之一莫瑞的顶层。 今天到场的不乏豪车,但陈灏的车子一出现绝对够吸睛。 杨枭没打算和他一起出现,他们今天是来考察顺便求人的,陈灏太张扬了。 正好才下车陈灏就遇见了熟人,杨枭趁机和他打了个招呼,带着林游自己上去了。 有邀请函在手,二人畅通无阻。 为了礼貌,杨枭和林游都特意换了西装。 杨枭还好,林游就算换上了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到这种地方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珠子乱转:“我去,刚才从电梯里一出来,我这对眼珠子都差点给晃瞎了,有钱人原来都这么奢侈么?” 对于他的反应杨枭觉得无所谓,甚至帮他指了指路:“那边是自助区,酒水点心都是上档次的,随便吃。” “还好我晚饭没吃多!”林游眼睛一亮,乐得见牙不见眼。 看他这样杨枭也会心一笑,反正现在宴会还没正式开始,重要人物都没登场,干脆就带着林游先去自助区吃点东西。 自助区那边已经站了一拨人,五六名青年男女站在一起,一人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正在侃侃而谈。 其中两女四男,光看长相两名女人都还算吸睛,只不过可能天天和涂山渺这样的极品美人待在一起,就连乡巴佬林游都没感觉。 但是六个人气质都很不错,难得文质彬彬,女的安静贤淑。 不过走近之后,就听其中一名青年男子道:“真不知道主办方怎么想的,这么一个严肃的场合,应该是学术研究的圣地,怎么能邀请一些满是铜臭味的商人来呢?” 闻言杨枭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说话的青年男子二三十岁,戴着一副银边眼睛,脸上有愤慨也有不屑。 不难听出,他应该是把这场宴会当学术交流会参加的。 这次的宴会是古中医协会牵头,主要目的是为了宣传古中医,而且还邀请了不少高校中医专业的高材生前来。 不过宴会的核心虽然如此,但还是有不少商界的大佬看上了这次宴会,前来参加,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要为古中医协会投资。 但落到这名青年眼里,就成了有利可图:“孙老一心推广古中医发展,是为了不让咱们的国粹被埋没,这些人倒好,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从这上面赚钱,这是对古中医的侮辱!” “顾济说得没错!”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和他差不多年纪,俩人应该是同学:“我刚才看到天宝集团的陈灏来了,一帮人就和苍蝇一样围了上去,把会场都搞得乌烟瘴气,真不知道他们来干嘛,他们懂我们在做什么吗?他们明白什么叫医者仁心么?” 两个人起了个头,剩下的几名青年男女也一一附和。 杨枭听到了却没在意,倒是旁边的林游不乐意了:“这帮人怎么回事,怎么说起灏哥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很正常,搞学术的精英分子有些傲气在身上没什么毛病。”杨枭不以为然:“再说你灏哥在川中可是知名纨绔,人家说得算客气的了。” 林游还是不乐意:“背后嚼舌根!我就不信,要是灏哥走到他们跟前来,他们还敢这么说。” 这一点杨枭倒是没否认,就凭陈灏的身份地位,这个场子里还没几个能直着腰和他说话的。 别看这几个人现在口嗨,真到了陈灏跟前哪怕心里再瞧不起,也得客客气气地说一句“陈少您好”。 但是坏在林游嗓门太大,会场里又安静,两边离得近,声音一下子传到了那边,几个人全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杨枭神色平淡:“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聊。” 他不想和这帮人扯上关系,拉着林游打算去另一边坐。 “等等。”那名叫顾济的青年皱着眉头,面露不悦之色:“二位,你们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仰着下巴,说话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优越感满满。 特别是在看到林游手里的盘子堆满了小甜点,咯吱窝下面还夹着一瓶没开封的红酒之后,鄙夷之色自眸中一闪而过,脸上也多了几分怒意。 哪儿来的乡巴佬,也敢对他指手画脚? 林游的话他们都听到了,现在几名男女都转过头来看向二人,脸上基本都挂着不悦。 除了其中一名身穿深蓝色晚礼服,身材高挑的女人。 贺仪端着酒杯站在人后,妆容得体神色平淡,刚才一帮人分开发言的时候她也没说话,显得十分高冷,喝酒也是随便两口。 虽然她的模样不算一等一的美人,但光论这份清冷的气质,便叫人很有征服欲。 听到声音的时候她转头扫了杨枭和林游一眼,不过很快就挪开了,似乎并不想参与这场口舌之争,对他们二人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天然带着一股傲气。 林游没和顾济这种人接触过,面对他的质问不高兴了:“我能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怎么了,只允许你背后嚼舌根,不能让我说两句实话?还是说灏哥在这儿你敢把你之前的话再说一遍?” 第397章 不在一个层次 顾济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地方被人这么直白的一顿怼,毕竟来这儿的不是社会名流就是学术精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傲气和底气。 在他们眼里,大庭广众之下争吵绝对是不耻的事情。 可偏偏林游穿得虽然像样,但完全是一副市井无赖的嘴脸,偏偏音量还不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济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这位先生,麻烦你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叫我们在背后嚼舌根?今天是学术交流会,我们只是在探讨对古中医发展的看法而已。” 顾济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他刚才的话确实不好听,而且陈灏也真的就在会场。 “倒是你,张口闭口就给我泼脏水,我希望你能为你的行为道歉!” 林游不知道是不是被涂山渺传染了,闻言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头冲杨枭道:“枭哥你听见了没,一听到灏哥的名号就怂了,死不认账!” 杨枭懒得和这帮人纠缠,但对方要让林游道歉是不可能的。 他直接揽过了林游,漠然地瞥了顾济一眼:“道歉?不可能。” 言罢,带着林游就要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下了脸子,顾济顿时有些挂不住,厉声道:“你们这么诬陷我的名声,想就这么走了?” 杨枭脚步一顿,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这时候旁边也有人站出来说话了:“当然是道歉了!不对,我看你们俩也不是古中医协会的成员啊,是哪家公司的代表?” 虽然现场古中医协会的人并没有特殊的着装或者名牌,但互相都知道或者认识,甚至连来参加的交流会的高校学子们也都各自眼熟。 因此这几个人认定杨枭和林游是公司代表,眼里的不屑浓郁了起来。 “真不知道你们公司怎么想的,这么高端的学术聚会,居然派了这么两个没品的人过来。”和贺仪站在一起的女人也开口了,优越感不加掩饰:“怪不得你们没法理解顾大哥的格局,一口一个‘灏哥’,原来是来当舔狗的!” 她并不认为陈灏身边会有这么一个把甜品当晚餐上不得台面的狗腿子,虽然那些人浑身铜臭味,但在这种场合怎么也会装得像模像样的才是。 林游又是一个白眼甩了过去:“我们哪个公司的人都不是,就是来参加宴会的。你们也知道这是学术研究呢?不说我还以为哪个村头大妈聚在一起开国际会议了呢。嚼舌根还不承认,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格局呗?” 杨枭懒得浪费时间:“行了,别废话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你们要是不服气可以找主办方把我们赶出去。” 说完,直接拉着林游离开。 顾济没想到这两人这么不给面子:“你知道我们是谁么,就敢这么说话,我们几个可都是孙老的门徒!” 杨枭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顾济立刻昂首挺胸,一副脸上贴金的模样:“你现在向我道歉,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否则不管你们是哪个公司的,今天的交流会你们都别想得到一点商机!” 他知道这些公司代表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想和孙老搭上关系。 毕竟谁都知道孙老曾经在“海里”工作,手上掌握的人脉和地位并不是普通大夫可以比拟的。 而且孙老医术非凡,这种人谁不想结交一下给自己买个保障? 就算再有钱,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 顾济把孙老搬出来,就是要逼着这两人向自己道歉,否则刚才的事情传出去对他肯定会有影响。 最主要的是他虽然口嗨,但并不想得罪了陈灏。 天宝系的霸道他有所耳闻,陈家人做起事来不讲道理不留情面,他可不想惹得一身荤腥。 杨枭彻底被他弄得不耐烦了,只送了他三个字:“神经病。” 言罢,带着林游直接走开了。 顾济再生气也不能自降身份追上去拦人,看着他们走远气得脸色铁青。 刚才说话的女人更不乐意:“这两人到底谁啊,我就说主办方真是不负责任,什么人都往里放!这种没品的东西就不该来玷污了咱们的宴会!” 女人说到激动之处俏脸微红,轻轻跺了跺脚,像是十分为顾济不平。 在场的其他人也愤愤不已,认为杨枭和林游这种人出现就是对他们学术的侮辱。 一帮只知道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 顾济缓过来,没有刚才那么反应激烈了,舒了一口气道:“好了田萍,咱们也别生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说着,他偷偷瞟了一眼贺仪。 从头到尾贺仪都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端着酒杯品酒。 他忍不住询问:“贺仪,你说呢?” 贺仪将酒杯放到唇边抿了抿,吐出几个字:“跳梁小丑罢了,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她神色淡淡,完全没有将刚才的插曲放到眼里。 毕竟对于她来说,那两个人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顾济闻言心里好受了许多:“你说得对,他们那种人,永远不会知道我们在做的事情有多么伟大。等他日后生病,药石无医四处碰壁求生的时候,才会明白我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贺仪没有说话,但她显然是同意了顾济的说法。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站出来和杨枭林游争辩,完全是觉得不值得。 她的目标是行医济世,这帮充满铜臭味的商人只会巴结陈灏那种人,心中是没有信仰可言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行了,等会儿孙老他们要出来了,看见咱们吵嚷肯定会不高兴。” 有人劝了一句,这边就安静了下来,将话题转移到了今天的交流会上。 贺仪在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远处的杨枭,他正和林游吃吃喝喝聊聊天。 看他们的样子,贺仪忍不住轻笑一声摇摇头。 “有时候碌碌无为胸无抱负也是一种幸福啊……”她感慨。 ——“救命,有人晕倒了!” 第398章 他还没死呢 喧闹声来得突然,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其中也包括杨枭。 他离得远,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过去。 “什么情况?”一有热闹看肯定少不了林游,他伸长了脖子去看,又舍不得手里的蛋糕。 杨枭瞥了一眼,淡淡道:“有人出事了。” 他虽然看不清状况,却能看到人群中央散发出淡淡的黑气。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是医生!” 顾济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其他人一听有医生急忙让路。 而原本没什么兴趣的杨枭这时候却站了起来:“走,过去看看。” 他很好奇这帮孙老的学生水平究竟如何。 顾济他们进来之后,就见一名中年男子倒在地上,面色铁青,没有挣扎的痕迹,人已经晕倒了,但是表情挣扎。 一看是他们,旁人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鲁总是幸运还是不幸,说他幸运吧,居然突发急症晕倒了;说他不幸吧,恰好晕倒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医生了。” 现场的人也没多担心,毕竟这里可是古中医交流会,现场的大夫一抓一大把,虽然几名重量级的医生现在都还没出场,但现场的医者做个急救绝对够用了。 “让我来看看。” 看见有人晕倒,顾济便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这会儿围过来的多半是公司代表或者老板,平日里都是光鲜亮丽的人物。 比如晕倒的这位,便是舒达医药公司的老总,哪怕比不上天宝,但也是上市公司老板,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 人生了病都一样,现场那么多光鲜亮丽的大人物,这时候不还是要给他们让路么? 在众人或期盼或欣赏的目光中,顾济板着脸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人晕倒了不要围得这么近,要给患者足够的呼吸空间,退后!” 面对顾济这番话,没有人会觉得他无礼,反而羞愧于自己的无知。 哪怕事发突然,他们本就是无心的。 贺仪这时候已经蹲在患者身边,先检查了他的眼耳口鼻,没有异样之后便用一张手帕搭在了这位鲁总的手腕上,替他把脉。 顾济这时也蹲下来,冲着贺仪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一开始还好,但是把着把着,贺仪就觉得不对劲了,秀眉微微皱起。 怎么会这样? 见她表情不对,顾济想着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了。 贺仪的医术绝对不差,她不应该连脉都把不出来。 “你来试试。” 贺仪没有多说,让开了自己的位置,顾济凑过来接替。 可紧接着,顾济的表情也不对劲了:“没有脉搏?!” 这一刻顾济觉得自己可能摸错了,没有脉搏就意味着人已经死了。 贺仪显然也觉得奇怪,微微抿起了嘴唇。 “怎么样了?要不要先急救?”同行的田萍凑过来,忙问。 贺仪则已经站起身来,冲着一旁鲁总的秘书问道:“请问一下,鲁总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心脏病史之类的?” 秘书惊慌失措,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没有啊!我们鲁总很注重养生的,平时都有健身,还吃不少保健品……” 对于秘书的啰嗦,贺仪有些不耐烦,和外行人打交道就是麻烦:“养生不代表没病,你们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秘书都快急疯了,要是鲁总出了什么事,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回答贺仪的问题时也带着哭腔磕磕绊绊的。 贺仪冷厉地盯着她:“你现在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没有,我们鲁总身体一直很健康,平时连小感冒都不常有。上个月他刚去医院做过体检,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按理说不会……”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贺仪摆了摆手,冷着脸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位先生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秘书愣住了。 “就是去世了。”贺仪叹了一口气:“你通知他的家人吧。” 一听宴会现场居然有人死了,而且死的人还是堂堂舒达公司的老板,顿时一片哗然。 这时也有人带着资历更老的大夫过来,帮这位鲁总又检查了一番。 没有脉象、没有呼吸,就连心跳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基本可以下死亡诊断了。 “林老师,您怎么看?” 在一名看起来颇有资历的六十多岁的老者面前,贺仪收起了自己的高冷,上前将为鲁总把脉的老人扶起来。 林教授结果顾济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也是摇头:“没救了。” 连脉搏都停了,还救什么救? “应该是心脏方面的急病……” 林教授话音未落,旁边的秘书就已经泣不成声了,一时间宴会的氛围有些悲伤。 现场死了人,但好在不是意外,不过还是有人选择了报警。 外面的动静很快会惊动宴会厅后面的人,已经有人去通报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氛围:“人还没死,你们就打算把他埋了?” 贺仪下意识回头,想寻找说话的人,人群也分开来,想看看是谁在说话,杨枭就这么进入了她的视野。 “你说什么?” 杨枭一只手靠着林游的肩膀,闲闲地冲着地上的鲁总一点:“我说,他还没死呢。” “呵呵,胡说八道。”贺仪懒得搭理他,继续转头和林教授探讨死因。 但杨枭已经走了过来:“你们不打算再抢救一下子?” “你——” 贺仪有些不悦,刚才的争执也就算了,但现在当着林老的面,这小子想找茬儿?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林老便示意她先别发怒,自己看向了杨枭:“小伙子,你是这位先生的家人还是下属?” 老人家态度很温和,明显以为杨枭和鲁总有关系,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他的死。 但鲁总确实是死了,而且死得很急,即便现场有再多医生都无济于事。 “我知道,作为他的家人或者下属你肯定很难接受,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以我们现场大夫的水平,但凡他还能有一丝气息,我们都能把他救回来。但……” 林老轻叹了一声,摇摇头:“节哀顺变吧。” 第399章 恶鬼缠身 被林老这么一提醒,贺仪和顾济也想起来了杨枭可能是某家公司代表的事情,贺仪不再搭理杨枭,倒是顾济冷哼一声。 “呵呵,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不肯相信现实也没用。有钱难买寸光阴,你们老板这是急症,我劝你还是赶紧通知他的家人把他带回去好好安葬吧。” 刚才不是还跪舔这些有钱人么?现在看到了,有钱有什么用?急病发作再有钱也活不了。 杨枭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这和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实话,这人没死,而且也没生病。” 他要说鲁总没死,那还让人觉得他是不肯相信现实,但他要说鲁总没病,这就让人觉得胡搅蛮缠了。 没生病,没生病会晕倒在地连呼吸脉搏都没了么? 贺仪脸色不悦:“这位先生,现场这么多大夫都在,他们的判断都是这位鲁先生心脏骤停导致了死亡。你作为外行不了解我们理解,但请你不要胡搅蛮缠,误解医生的判断。” 顾济这时候已经没了耐心:“贺仪别和他多费口舌了,我看他就是记恨刚才的事情,所以故意出来找茬儿,说不准还要构陷我们误诊呢。” 误诊是不可能误诊的,人都躺在这儿了,这么多人都看到鲁总没了心跳,这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倒是贺仪不希望杨枭玷污古中医协会的名声,严肃道:“这位先生,如果你认为我们出现了误判,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而不是在这里红口白牙怀疑我们的医术。” 杨枭却瞥了她一眼:“我没有怀疑你们的医术,刚才我就说了,这人没有死更没有生病。他的症状本身就不属于你们医者的范畴,哪儿来怀疑医术这一说?” 林教授已经不想再扯下去了,叹息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年轻人,你要是觉得我们说得不对,那就你自己来检查看看。我倒是想听听看,你口中的鲁先生既没有生病又没有死,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对啊,你说我们的判断有问题,那你倒是自己来啊。”顾济早就看杨枭不顺眼了,巴不得他亲自上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总不能你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能说我们古中医协会医术不行吧?” 旁人也觉得有理。 最主要的是大家都不认识杨枭,而面前的林教授和其他几名年轻医者都是古中医协会里的佼佼者。 今天到这儿来的无论是商家还是医者,都是为了和古中医协会搭上关系的。 下意识的,他们就会站在古中医协会那边。 “行,那我就看看呗。” 杨枭走上前来,蹲下身子要去摸鲁总的脉搏。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摸的,仅凭一双神机眼,这人有什么问题他已经一清二楚了。 但现场这么多人,他不做点什么人家只会觉得他是在忽悠人,红口白牙地诬陷。 见他居然要去摸鲁总的脉搏,顾济笑了:“呵呵,你想学我们也得学到点子上才行啊,脉搏可不在那里。” 贺仪看到杨枭所摸的位置,也摇了摇头:“无知。” 没错,杨枭是要摸脉搏,可是摸的却不是鲁总的手腕,而是他的左手中指。 这就是俗称的摸鬼脉:男左女右,捏住中指的指节,查看是否有跳动。指节根部一节乃仙脉,说明此人是被仙家附身了;直接中段为先,说明附身此人的是他的先人;如果是指尖跳动,则是外鬼,说白了就是被鬼缠身了。 杨枭先摸指根,再摸指中,这时候已经有人看出门道来了。 摸鬼脉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操作,老一辈里民间很多人都知道,就连现场这位林教授都略有耳闻。 “你这是在摸鬼脉?” 林游还抱着那瓶红酒,一边把糕点往嘴里送一边道:“老爷子懂得多嘛。” 见得到了答案,林教授反而勃然大怒:“胡闹!” 这时候杨枭已经摸完了,鲁总指尖跳动,明显是被鬼缠身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而是被人下了套子。 他站起身来的时候,林教授严厉的指责劈头盖脸就下来了:“你们简直是胡闹!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们居然还相信这些封建迷信,你们知道就因为这些封建糟粕,害死过多少人命么?” 原本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听林教授的谴责,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来这小子是走邪门歪道的! 贺仪高冷的脸蛋儿立刻挂上了寒霜:“呵呵,没想到你们两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居然就是两个神棍!” 顾济脸上鄙夷之色不加掩饰:“原来你们不是鲁总的下属啊,想用这种邪门歪道骗钱是吧?保安、保安呢,把他们两个赶出去!” 现场多是医者,一听有人质疑他们的专业判断,转而相信摸鬼脉这种封建迷信,一个个都怒了。 “年纪轻轻的,居然当了神棍!” “鲁总人都走了,还要被你们用来骗钱,你们有没有良心啊?” “我看这两个人也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居然混到宴会来,怕是害过不少人!” 贺仪也盯着杨枭,义正言辞道:“你们这种神棍我见多了,都是混口饭吃本来没什么,可你们这种人,骗得人家有病了不去医院反而在家喝符水,真是丧心病狂!滚,从这里滚出去,不要来玷污我们的宴会!” 说完立刻扭头冲鲁总秘书道:“你们要是不相信我们的判断,现在就打电话让他的家人过来,带他去医院重新检查。但你要是信了这两个神棍的话,就等着被人讹到头上吧!” 杨枭没有多解释,他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淡淡道:“他确实没有死,只是被恶鬼缠身了而已。你不信我也没关系,可以先让人把他带回去,今夜凶险,如果他今晚十二点之前没醒过来,那就可以给他准备葬礼了。若是十二点之前有办法让他醒过来,那么还有救。” 秘书本来就因为鲁总的死还没缓过来,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号称鲁总没死的,她一个头两个大:该怎么办? 第400章 无聊的神棍 贺仪对杨枭的话嗤笑不已:“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后路,醒?鲁先生连心跳都没有了,还怎么醒?” 顾济接过话茬:“你这就不明白他的意思了,无非是等到今夜十二点之后,鲁先生没能醒过来,到时候被彻底判定死亡,他就好找到鲁先生的家人,说鲁先生死得不安宁,到时候他出面再赚一笔咯。” 他的话不无道理,田萍等人也对杨枭的行为无比唾弃。 连死人的钱都要赚,没道德! 杨枭却不强求:“我没有一定要帮忙的意思,这活我可接可不接,但我就一句话,我能让他醒过来,不信我也没办法。” 说完,杨枭已经准备走人了。 他是来找孙老帮忙的,而不是来和人吵架和接活儿的。 人家不信他从不强求。 见他转身要走,顾济反而不乐意了,认为他是被拆穿之后想跑:“等等,别以为你拍拍屁股跑路就没事了。你三番两次侮辱我们古中医协会的名声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暴露了自己是个神棍,我怀疑你之后可能会对鲁先生的家人实行诈骗!” 杨枭转头看他:“你想怎么样?” 顾济推了推眼镜,大义凛然:“依我看,最好还是等鲁先生的家人过来,顺便找警察备案一下,以免你过后用这些封建迷信的言论去骗钱。”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表示了同意。 反正这两人一进会场就开始吃吃喝喝,就跟没见过好酒好菜似的,绝对不会是哪家公司的老板,更不会是什么名流贵族,谁知道是不是来找机会骗钱的? 田萍甚至直接叫来了保安:“快查查这两个人有没有邀请函,要是混进来的,直接报警抓了他们!” 一帮人愤慨异常,好像杨枭他们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完全没把杨枭说的他可以不管当回事。 贺仪看着杨枭,对方明明衣冠楚楚,没想到居然是个神棍。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人不能貌相。 这边闹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人已经出来了。 陈灏走在一名七十多岁的老者身边,两人相谈甚欢。 别看陈灏平日里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但今天他是代表天宝系来的,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谈吐,都十分拿得出手。 平时可以摆烂,但关键时刻不能真的菜就是了。 “陈公子,这次天宝系提出的条件确实丰厚,我倒是没想到你们天宝居然也对古中医感兴趣。” 老者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是却没有风烛残年的老态。 步履稳健、精神烁立、谈吐清晰,眸中也不见浑浊,反而有种时间沉淀过后的稳重超然。 “哪里话,孙老您做的是是在弘扬我国国粹,我们天宝虽然是商人,但也想为国为民做点什么。你们既然来了川中,那我们天宝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陈灏心里暗自吐槽:本来确实没想往医药行业发展,但是前天他给老头汇报的时候,对方二话没说就调了一个小组,临时就组织起了和古中医协会的合作项目,直接砸了五千万来当启动资金。 为的,就是让杨枭能够和古中医协会有个平等的对话平台。 可他面前的老人也不是傻子,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心里明白天宝这次临时起意,只怕是有事相求。 只不过老人没有揭穿,似乎是觉得天宝的人情给一个也不是不行。 毕竟如今天宝发展昌盛,古中医想要推行,背后势必要有一个强有力的企业大力支持,无论是资金还是影响力,天宝都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对了孙老,我……” 陈灏刚打算把杨枭二人介绍到他面前,前方的喧闹声便已经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陈灏有些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孙老则扭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后者立马会意,一路小跑了过去。 不多时人就回来了,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不过陈灏没那个耐心,他在大厅里没看到杨枭和林游,注意力就集中到了喧闹中央。 杨枭个头高,他一眼就看到了,直接冲着那边走了过去。 孙瀚学还没听完手下人的汇报,见陈灏过去了,他也带人跟了上去。 保安已经到了,倒是没有听信顾济的一面之词,毕竟能入场的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但还是礼貌地冲着杨枭道:“不好意思二位先生,因为有人怀疑您二位的身份,所以麻烦您出示一下邀请函,实在抱歉。” 知道保安也是职责所在,杨枭并不想为难他。 顾济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呵呵,该不会拿不出来吧?” 林游不乐意了:“我们还没拿你就知道拿不出来了,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当占卜师呢?就你能掐会算呗?” “能拿出来,那你倒是……” “能拿出来,但他们凭什么要拿呢?” 就在顾济准备刺激林游两句的时候,陈灏从人后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围着的人都急忙让开了位置。 在场的没有人不认识这位陈家的小魔王,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儿都不敢喘。 毕竟陈家的家风摆在那里,陈观山自己就是个行事作风非常霸道的人,他家这个小魔王平日里不学无术,口碑极差,得罪了他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 就连顾济见状,脸色也微微一变,似乎才想起来自己说过他的坏话。 林游正打算和陈灏说话,顾济见状急忙抢白:“陈先生,您来得正好。这两个人混入宴会现场,之前就对您的大放厥词,打着您的名号挑事不说,现在还在这里招摇撞骗。我担心他们会对古中医协会和您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正要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顾济说得义正言辞,完全不提杨枭和林游为什么和他起争执。 “哎我说你小子还怪会避重就轻的啊!”林游火了。 “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顾济毫不脸红。 田萍他们因为心虚躲在后面,也不吱声。 陈灏甚至连问都没问杨枭,一声嗤笑:“是嘛,那我就多问一嘴了,我朋友是怎么对我大放厥词的?” 第401章 他看出来了 顾济本来还打算添把火,但他立刻就捕捉到了陈灏这句话中的重点——我朋友。 他愣了愣,看着陈灏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你、你朋友?” 陈灏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嗯呢,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准姐夫,这是我小老弟。” 说着他还扭头冲杨枭道:“老杨你真是的,对我有什么意见当面提呗,家丑不可外扬啊,怎么还在外边说呢?” 杨枭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这位顾先生比较愤世嫉俗吧,我觉得和他说可能会有共同语言。” 陈灏当然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顾济在挑拨离间,顾济也不会听不出他说的是反话。 不仅仅是他,之前和顾济一块愤世嫉俗的那几位这下都慌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枭,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居然是陈灏的准姐夫! 能给陈家当女婿的人背景会差么? 顾济脸都白了,一时话都说不出来。 贺仪也有些讶异,她本以为这两人就是公司代表跑过来混吃混喝走个过场的,没想到他们这么有来头。 不过那又如何? 有钱怎么了,今天是古中医交流会,他们是搞学术的,怎么就比这些暴发户低一头了? 她站出来,努力在陈灏面前保持着自己的淡定:“陈总,我们开始并不知道他们是你朋友。之所以闹起来,是因为你的这两位朋友实在是太胡闹了。作为外行,不仅质疑我们医生的能力,而且还张口闭口就搞封建迷信,我们也是为了让死者家属别白费力气才会发生争执。” “不对吧,”一看有人撑腰了,林游更加硬气了:“你们那会儿不是说我和枭哥是来骗钱的么?” 贺仪哑然。 是啊,陈灏的朋友还需要骗钱么? “怎么回事?” 这时,孙瀚学终于赶过来了,看到现场一片混乱,开口询问。 顾济一看孙老过来了,他顿时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虽然川中是陈家的地盘,可孙老不仅仅是古中医协会的会长,更是当之无愧的大国手。 别说陈灏了,哪怕陈观山在这里也是要给三份薄面的。 起码不会因为一点小事闹得大家当众下不来台。 “孙老。”顾济快步迎了上去,他作为孙瀚学的学生,平日在古中医协会中也很得脸。 贺仪也走到孙瀚学跟前,恭敬地微微鞠躬:“老师,您来啦。” “嗯,这是怎么回事?”孙瀚学问。 “是这样的老师,”顾济抢先回答:“舒达集团的鲁总在宴会上突然晕倒昏死过去,我们几人本来想先施救的,但是我、贺师姐甚至连林教授都判定鲁总已经死亡了,但是……” 他指向杨枭:“陈总的这位朋友突然站出来说鲁总没死,不仅没死甚至连病都没有。老师,我实在是理解不了一个心跳呼吸都停止的人没病没死是怎么做到的,当下就提出了质疑。但是陈总的这位朋友言之凿凿,说鲁总是被鬼上身了。” 他忍不住发笑:“我和贺师姐都是您带出来的,接受的都是最传统的古中医教育,实在是理解不了他的说法。这不,就闹出了矛盾来。” 顾济这番话可谓是避重就轻,听得林游火冒三丈,刚要和他理论,被杨枭拦住了。 “枭哥,这小子明显是在煽风点火啊,你别忘了赵玉还等着咱们请这位老爷子回去看病呢……” 杨枭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请不请还不一定呢。” 从顾济和贺仪的态度来看,他们是不信玄学的。 但他们要请孙瀚学回去给赵玉看的病,就是玄学。 如果连孙瀚学本人都看不出来鲁总有什么问题,那他们也不用瞎费功夫请他回去了,请了也没用。 “噢?有人出事了?”孙瀚学并没有计较杨枭等人的话,而是询问病人情况的。 贺仪主动引着孙瀚学走到了鲁总身旁并介绍情况:“这位鲁先生突发心脏骤停昏厥,我们检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心跳。林教授为他施针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怕已经……” 他们没有叫救护车,因为如果现场这么多大夫都判定他死亡了的话,即便救护车来了也没用。 说完她还看了杨枭一眼:若是孙老都发话了,这小子还要胡说八道的话,那么她只能说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孙老没有急着下判断,杨枭也不替自己解释,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好像是个旁观者一般。 孙瀚学走到鲁总身旁蹲下,按照古中医的方法望闻问切。 其实顾济觉得孙老做这么多都多余了,鲁总在这儿躺了也有小半个小时了,正常人半个小时没有呼吸和心跳早就死透了。 “老师应该是看在陈总的面子上,所以才做得全面一些。”贺仪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解释了一句。 顾济扫了一眼正在和杨枭说话的陈灏,脸色不怎么美丽:“呵呵,不过就是攀上了陈家而已,有钱也不能掩饰他的无知!” 过了许久,孙瀚学才站起来,旁边的助手立刻递上手帕。 “老师,怎么样?” “他确实是死了。”孙瀚学没有犹豫。 杨枭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顾济闻言嘴角都快翘上天了:“听到了么,就连我们老师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信不过我们,总要相信老师吧?他可是大国手……” 然而,顾济挑衅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孙瀚学接着道:“我的意思是,在我的能力范畴之内,他确实是死了。” 顾济一愣:“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死了就是死了,难道在别的范畴里他就能活?” 孙瀚学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杨枭。 老人笑容温和,从头到尾没有质问或者怀疑谁:“在我这里,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无能为力。但我相信,在小友那里,他应该还有救。他‘病’了,只不过他需要的‘大夫’不是我这种人。” 杨枭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看出来了。 “小友,既然你能看出来他的问题,相信也有解决的办法对吧?”孙瀚学问。 “嗯。”杨枭没有否认:“孙老的意思是?” “算老朽欠小友一个人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拜托了。” 第402章 邪鬼仔 孙瀚学的话让现场寂静了半晌,就连杨枭都颇为诧异地看着他。 贺仪怔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忙道:“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是也说了鲁总已经死亡了么,怎么还……” 她看了杨枭一眼,硬生生将那句“怎么还相信这神棍说的话”给压了回去。 毕竟陈灏就在这儿,她说话不好太难听。 顾济也急了:“是啊老师,难道您还真信了什么恶鬼缠身之类的说法不成,这些封建迷信本身就是莫须有的东西啊!” 他恨恨地瞥了杨枭一眼:妖言惑众!老师也真是的,怕不是老糊涂了,不然怎么会信了这小子的话? 可孙瀚学笑容温和,摇了摇头道:“世间万物变幻无穷,总有你我都涉及不到的领域。” 言罢,他看向杨枭:“小友,你可愿意?” 杨枭沉吟了片刻,他有些不敢相信孙瀚学居然这么轻易就许诺给自己一个人情。 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像孙瀚学这样有实力有背景的人,人情永远比金钱更难得,也最难还。 今天多少富商到场,除了想投资之外,更多的便是想巴结上这位老人。 有他在,就相当于给自己的性命买了一道保险啊。 可孙瀚学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鲁总,开口便许诺了杨枭。 不过杨枭看孙瀚学笑容温和坦荡,不疑有他:“好。” “那就多谢小友了。” 孙瀚学一拱手,杨枭身子往旁边让了让,避开了:“自当尽力。” 顾济看孙瀚学居然真的让杨枭给鲁总“治病”,一下子都快气疯了。 给一个死人治病,这不是胡闹嘛! 难道就因为陈灏在旁边,老师就连原则都不顾了也要给杨枭这个面子? 他不能接受! “老师——” 可是这回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孙瀚学便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顾济啊,你算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你和小仪的判断都没错。只不过你们要明白,这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况且既然你们已经对鲁总的‘死’无能为力了,那为何不让其他人尝试一下呢,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不是么?” 孙瀚学三言两语,便将所有人疑惑的情绪排解掉了。 在场众人都知道他是医学大儒,按理说对这种鬼神之说嗤之以鼻才对。 但现在他们明白了,反正在医学上,鲁总肯定是死了。 既然杨枭说鲁总没死,那就让他试试呗,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鲁总醒不过来,继续判定死亡。 但只要能把人救活,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无所谓,这就是孙大儒的格局! 陈灏这时候已经从林游嘴里了解了刚才的事情,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顾济:“呵呵,孙老的医术还没学精呢,倒是会扯虎皮做大旗了。” 这时候杨枭已经走到了鲁总身边,不过目光却对准了鲁总的秘书:“他是不是养了小鬼?” 这个话题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兴趣,大家全都盯着鲁总秘书。 小秘书本来就因为鲁总的死无所适从,现在突然被杨枭如此直白地问起,她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什、什么小鬼……” 杨枭懒得废话:“他现在的症状明显是被小鬼反噬了,我猜他养的小鬼级别还不低……是邪鬼仔吧?” 在一些富商明星的圈子里,养小鬼不是什么秘密。 比如之前帮着徐锦城把张月新炼化成厉鬼的那个老爷子,老本行就是干这个的,专门帮人养小鬼。 除此之外,这些人为了发财为了红,手段层出不穷,养小鬼算是基操勿六了。 这种手段最开始是从南洋传过来的,在港岛最为流行,其中小鬼的档次也不一样。 档次不同效果不同,效果最好的当然要属邪鬼仔,因为油鬼仔和鬼仔像采取的祭炼方式多是以尸油为主,而且现在假货也多,即便反噬也没太大伤害。只有邪鬼仔,是真正的以尸骸进行祭炼,算是实实在在的炼尸。 其中邪鬼仔的饲养有一个条件,必须拘提一个冤死的童魂,一般是两种:未满两岁夭折的小孩,胎死腹中不曾见过天日的胎儿。 而在童魂之中,又以横死、凶死的童魂最强。 邪鬼仔能够满足的野心越大,最后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不少人饲养邪鬼仔确实获得了名利,但最后却死在了它手上。 刚才杨枭摸完了鬼脉,基本已经判定鲁总养了邪鬼仔,而且档次还不低,应该是以一名胎死腹中的胎儿祭炼的。 并且这名胎儿的死还不寻常,是在母体遭受了巨大伤害之后导致胎儿死亡的。 所以这只邪鬼仔的威力不小,能直接让鲁总处于假死状态,一旦过了今晚,他的性命就会被彻底蚕食。 见秘书不说话,杨枭漠然道:“你还不说实话,是打算看着鲁总死?” 秘书咬紧了下唇,显然是在纠结。 不过在杨枭的气场之下,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开了口:“是、是的,那是鲁总早年在一位南洋高僧那里求来的,这些年一直都好好的,按理说不会……” “东西呢?”杨枭懒得听她废话。 “在鲁总家里!” “打电话给他的家人,让他们把东西带来。” 秘书这下瞪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说,鲁总的死和那个东西有关?” 杨枭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我说了,他还没死,但你动作不快点就差不多了。” 今天是晚宴,宴会是七点半开始的,到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再耽搁下去还真来不及了。 秘书不敢耽误,急忙走到角落去打电话,说了什么旁人也不知道,但那头应该是答应了。 这时候孙瀚学已经让人先把鲁总往酒店房间里转移,无论他死没死,让人就这么躺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不少人还想看热闹,但不好跟上去,一脸失落。 孙老示意林教授负责今晚的晚宴,他也带着几个人跟去了房间。 顾济和贺仪都跟了上去,看着杨枭走在前方的背影,他心中嗤笑: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怎么收场! 第403章 看个热闹 房间就在宴会厅楼下一层,这次的宴会厅是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楼下一层便是总统套房,主办方专门为孙老置办的。 孙老倒是毫不介意地让人把鲁总的“尸体”送到了他的房间,而且自己也跟了进去,似乎对杨枭接下来的操作很感兴趣。 不过他从头到尾没有提出任何建议,只问了杨枭一句是否需要帮忙。 在他们转移鲁总的时候,杨枭就已经让陈灏派人去准备东西了。 收服鬼仔需要的用到金塔,也就是骨灰瓮,也叫金斗瓮。 杨枭没带装备,所以也让陈灏的人买了一些,最好还要准备一些黑狗血。 要是别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这些东西有些难度,但对于陈灏来说不叫事儿。 半个多小时后东西就送到了,顾济瞥了一眼就从鼻腔里哼出一句:“装神弄鬼!” 贺仪则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恢复了之前高冷的模样,轻蔑尽在不言中。 而这时,鲁总的家人也到了。 鲁总名叫鲁厚,今年五十岁出头,当初直到三十多他才发家。 原本三十岁之前他还只是个小公司的销售经理,每天起早贪黑的跑业务,干了小半辈子也买不起一套房子。 但在三十那年他突然得贵人相助,不知从哪儿拿到了一笔启动资金。 资金并不多,也就三百多万,可鲁厚能力确实不错,硬是凭借着三百多万和他干了十年销售经理积攒下来的人脉和经验,在医疗器械方面打出了一片天。 如今他创立的舒达集团已经上市了,产值过亿,家里有一双儿女,父母健在,可以说妥妥的一个人生赢家。 他家里人来了不止一个,两个孩子都已经进公司工作了,老婆看起来保养得很好,一问才知道本来就比鲁厚小了十岁。 鲁厚的老婆一进门就奔着孙老去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了邪鬼仔的事儿,一脸焦灼:“先生,我们家老鲁怎么样了?是不是家里养的那只小鬼出了问题?我就知道那种邪门的东西就不该放在家里,他非是不听,让他送走他都不肯!” 顾济见状便冷硬道:“鲁太太,我看你是找错人了。我们家老师是正统的古中医传人,可不是什么阴阳先生。喏,说鲁总中邪的人在那儿呢。” 鲁夫人朝着顾济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傻眼了:“他?这么年轻?” 要是孙瀚学她还觉得可信,但一个这么年轻、而且还西装革履的英俊小伙儿是阴阳先生?靠谱吗! 顾济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贺仪看得出来鲁夫人很是焦急自家男人的状态,不忍心看她得到希望之后破灭,叹了一口气主动上前:“鲁夫人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我们都是古中医协会的大夫。是这样的,其实以我们的专业角度来看,你丈夫已经……” “已经怎么了!”鲁夫人瞪大了眼睛,一脸痛苦:“他该不会……” “放心吧,他还没死呢。”没等贺仪回答,林游开口打断:“他三魂七魄都还在体内,只是刚刚出现了天人五衰的迹象,还死不了。” “你说什么?”鲁夫人猛然转头看过来,像是抓住了一点希望。 贺仪拍了拍她的肩膀尝试着安抚:“我劝您还是别报太大希望……” 这时杨枭已经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始终:十点半了。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我直接和你说吧,鲁厚养的邪鬼仔反噬了,现在必须把它处理掉,带来了么?” 或许是杨枭这时候说话的气场比较有威慑力,又或者是鲁夫人已经六神无主了,她闻言急忙点头,赶忙让自己儿子把东西拿过来。 鲁夫人太着急了没注意到,但是鲁厚的儿子进门时却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杨枭聊天的陈灏,又在路上听了秘书说的话,所以他对杨枭没有丝毫怀疑。 “先生,这里就是我父亲养的小鬼。” 一听还真有这种东西,包括顾济在内的古中医协会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鲁厚儿子手里抱着的是一只楠木盒子,楠木和槐木一样属于阴木,用来放置邪鬼仔很合适。 盒子打开,里面用红布包着一个二十公分大小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具婴儿模样的“雕像”。 皮肤呈现出黑紫色,眼睛紧闭,五官都是尚未完全成型的样子,呈现出微微蜷缩的姿态。 其身上缠绕着一些红线,脑袋上还贴着一张符咒。 要是普通人来看,会觉得这是一尊雕刻得栩栩如生并且有点阴森的婴儿雕像。 但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医者,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具真正的胎儿尸体! 贺仪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无比反胃,好歹算是忍住了。 而顾济一凑近就开始大骂:“这是什么鬼东西!” 杨枭瞥了他一眼:“你说对了,这就是鬼东西。” 鲁厚长子问道:“先生,这东西有什么问题么?” “你自己看呢?”杨枭随手一指。 众人下意识望去,就见原本贴在邪鬼仔脑袋上的那张符纸隐隐有灼烧的痕迹,而且上面用朱砂写就的文字居然晕开了! “这、这怎么回事?”鲁厚长子傻眼了。 “行了,先解决你父亲的事吧。” 随后,杨枭亲自写了符咒,有灵气在身,他现在一口气写四张符咒也只需要四分钟的时间。 符纸用黑狗血浸泡之后,贴在了窗户、大门以及卫生间和卧室的两面镜子上。 然后用浸泡过鸡血的红线穿五帝钱编织成的网覆盖在大门以及窗户上,确保他将邪鬼仔从鲁厚体内逼出来之后不会往外跑。 准备就绪之后杨枭就让其他人先出去,孙瀚学纹丝不动,只是微笑着坐在原地。 看孙老不走,顾济和贺仪也表示自己要留下来。 孙老不算,但其他人肯定是信不过杨枭的话的,除了陈灏带来的人,古中医协会这边一个人都没走。 杨枭也不强求,而是给林游交代了一句:“看好孙老。” 同时冲其他人道:“既然你们自己要留下,那就得听我的,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往外跑,明白了么?” 顾济已经不耐烦了:“行了少卖关子了,赶紧开始吧!” 第404章 封塔镇魂 杨枭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愿意再耽搁了,当即咬破了中指,抹在陈灏找来的桃木剑上。 按理说对付成了气候的邪鬼仔应该用七星剑效果会更好,但这个点儿了想要找到一把还算良品的七星剑太难,那还不如用桃木剑。 “阴灵来我旛,阳灵返汝残。北斗天蓬敕,玄武开阴关。魂魄乘吾召,急急附吾旛。急急如律令!” 随着杨枭一声“敕”,鲁厚的身体猛然抖动了一下,从他的身体之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什、什么声音?” 本来准备看热闹的顾济等人见状傻眼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听见了这道声音,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除了孙瀚学依旧不动如山,其他人都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闭嘴!”林游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林游常年守在祠堂里,皮肤苍白,眼下总挂着一对黑眼圈,和鬼魂打交道久了,他身上也引起森森的。 被他这么一瞪,包括贺仪在内的几名女孩子都吓了一跳,男人们也一时没说得出话来。 杨枭不去管身后的情况,而是将桃木剑指向了那具邪鬼仔。 “破!” 邪鬼仔的真身在这里,一旦杨枭攻击它的真身,它便会立刻现身。 “那、那是什么!” 本来兴致勃勃的田萍瞪大了眼睛,尖声看向鲁厚。 只见鲁厚的身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小孩子,浑身青紫,赤裸的身体上密密麻麻都是红色的敕咒。 它的五官几乎皱成一团,从鲁厚的身上爬起来,缓缓朝着杨枭走过来。 看到它的一瞬间,顾济等人身上的血液都好似被冻住了。 就连高冷女神贺仪都刹那间血色尽失,美眸睁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头:“这、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田萍等人完全忘了之前杨枭交代过的话,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林游一声厉呵:“都他妈给我回来,现在不能开门!站在我身后,保你们没事!” 可是他们现在哪里听得进去? 眼看着那只小鬼摇摇晃晃地朝着这边走来,一群人彻底慌了。 除了孙老,就连鲁厚的家人都在疯狂地往外跑,一把就把门打开了。 “你们干什么,快把门关上!”这一次是孙老开口,厉声呵斥,但是依然没人搭理他。 田萍拉着贺仪往外跑,房门并不宽,大家都很慌乱,她们两个女孩子自然被挤开了。 然而眼看着小鬼就要走过来了,两个女孩儿都要吓哭了。 特别是贺仪,她现在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被吓得手止不住地发抖。 不过她们刚跑到门边,还没等外面的人出去,一只手忽然就抓住了贺仪的肩膀。 贺仪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了顾济的脸,顿时露出几分希望:“顾济……”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顾济一咬牙,居然一把将她从门口的位置拽了出来,甚至将她往小鬼的方向推了一把。 两个女孩拉着手,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一下子没站稳,一同跌坐在了地上。 再看顾济,他已经头也不会地挤出了门,“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陈灏就站在孙老旁边,有阴阳鱼玉佩在他不用担心,见状骂了一嘴:“妈的,王八蛋!” 说着他赶紧和林游一起,跑过去把两个泣不成声的女人给扶起来。 杨枭看到身后这一幕都无语了,其实要不是他们吓尿了非要去打开门,这只邪鬼仔根本没想着往他们那边走的。 可因为门开了,邪鬼仔看到了出路,一下子就往门边蹿。 “六甲大将军,六丁上阳神;太清高上道,敕赐魁罡君;收擒山泽贵,下捉土皇神;若有不正者,乾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 小鬼窜得快,杨枭的符咒比它更快。 道气顺着丹田汇聚到指尖,并指成剑,冲着小鬼的方向虚空画符。 下一刻就见小鬼的身形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抓住了一般,朝着杨枭的方向飞速后退。 趁着这时候杨枭打开了金塔,小鬼化作黑影钻了进去,杨枭也立刻盖上了盖子,将早就画好的符咒贴了上去。 杨枭快速默念咒语,随后大喊了一声:“封!” 只见原本还在摇晃不宁的金塔立刻安静下来,屋子里本来因为小鬼出现而森冷的空气也瞬间回暖了不少。 他将金塔放入杨木制作的木盒子里,盖好之后再上了一道封条,这事就算完了。 随后他才走到鲁厚身旁,给他下了一道净身咒,转身冲孙老道:“孙老,该您出手了。” 孙老甚至什么都没问便站起身来,手里拿着早就备好的针包,打开之后一共一百零八根银针,长短不一。 他先查看了一下鲁厚的情况,然后将一根银针刺入了其人中的位置,接着又是十几根银针下去。 贺仪和田萍都被吓得魂不附体,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是贺仪害怕归害怕,她还是死死地盯着鲁厚,想看看早就已经死去的人,是不是真的能活过来。 “啊!” 房间内传来了一身大叫,随和孙老最后一根银针下去,鲁厚的身子猛地坐了起来,又吓得两个女人尖叫了一声。 “已经没事了。” 鲁厚坐起来后瞪大了眼睛,身体开机了,但是系统还没启动,而孙老已经在收针了。 “过后我会让人开一副药方给他的家人,身体刚被污秽之物沾染过,阳气几乎消耗殆尽,我能补一部分,但只能慢慢调养,这段时间还要靠小友你了。” 孙瀚学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觉得意外,始终平和镇定,甚至只看了几眼就知道鲁厚的身体怎么回事。 对于这样有真才实学的老前辈,杨枭自然尊重:“嗯,我会给他家人做一块平安牌子,保证他这段时间不被邪祟侵扰,多谢孙老了。” 孙瀚学摆了摆手:“本就是我求你出手,何来谢字?要谢……” 他转头看向了紧锁的房间大门:“也该是我谢谢你啊。” 第405章 害怕但不该害人 看鲁厚没事了,林游便和陈灏一起出去叫人进来。 鲁厚的家人是最先到的,进门就看到鲁厚已经醒了,只是神志还有些不清楚。 一家人哭哭啼啼地扑上去,杨枭急忙给他们让开了位置。 鲁厚家人进来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顾济进门的时候惊魂未定,当他看到被判定已经死亡的鲁厚真的醒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林游抱着胳膊走在后面,皮笑肉不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好比我要不是亲眼看到,怎么会相信有的人长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却是个小人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陈灏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了林游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济:“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陈灏跟着杨枭见过了这么些事,陈灏相信只要有杨枭在,自己不犯蠢,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他之前没出去。 他也看得出来,刚才这帮人惊慌失措之下开门逃跑,差点就酿成了大错。 再加上顾济的行为他实在是瞧不上,说话也没留面子,以他的身份也没必要给谁留面子。 顾济那帮人知道是在说自己,生气也不敢发作,只能铁青着脸尴尬地站在一旁。 而顾济神色一僵,但很快就缓和过来,还是朝着沙发上惊魂未定的两个女人走去:“小仪,我刚才实在是没注意,你没摔伤吧?” 贺仪正在安慰泣不成声的田萍,听到顾济的声音一脸漠然,连头都没抬。 “不必了,我很好。” 贺仪的回答,反而让顾济脸上挂不住,那边陈灏更是呵呵一笑,什么都没说,但这笑声让顾济觉得分外刺耳,却又不好发作。 “小仪,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刚才真是没注意,也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就……你也知道,刚才情况那么混乱,你应该能理解的吧?”顾济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杨枭冷眼看着,他知道顾济这些话不是解释给贺仪本人听的,而是给现场其他人听的。 不然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顾济的名声就毁了。 林游看不惯他这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德行,刚打算过去说几句,就被人给打断了。 “小顾啊。”开口的人是孙老。 刚才鲁厚的家人过来之后,他便过去交代了几句,现在才来。 他作为现场最德高望重之人,他一过来哪怕是田萍都止住了抽泣。 贺仪脸色不好,但还是扶着田萍起身:“老师。” 孙老先看了两个女孩子一眼,神色温和:“你们两个受到了不少惊吓,晚点记得先服一剂安神的汤药,过后好好休息几天,不用急着忙活协会的事情。” 对此两人都没有拒绝:“谢谢老师。” 随后他和煦的目光落到了顾济身上,后者急忙想开口解释,却听孙老道:“小顾啊,你的天赋不错,从前也是名牌医科大学毕业,我一直认为你这样的新时代青年能选择接触古中医是一件好事。” 顾济当下有些不安:“老、老师您说这些干嘛,能够为古中医事业的推动做出一份贡献是我的荣幸,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我说的,是你在学术上的成就,这些确实值得称赞。”孙老没有理会他,接着道:“但是我们身为医者,行医济世,以德当先。固然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欲望和资格,这个我不怪你们,但是反手害人为我所不容。所以从今天开始,古中医协会不再留你,你自寻出路吧。” 孙瀚学语气温和,但是态度却十分坚决,顾济一下就慌了:“老师!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刚才、刚才我真的是无心之失,绝不是有意要害人的!” 古中医协会虽然刚刚起步,而且公益性质居多,但因为一个孙瀚学,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镀金之地。 能够成为孙瀚学的学生,也能为日后的行医之路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而且孙瀚学手中的人脉也绝不是其他医院能给的。 可是若是被孙瀚学赶出了古中医协会,甚至还打上了一个蓄意害人的罪名,那么顾济的医学生涯就算是玩完了。 哪怕孙瀚学心善,不把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可其他人呢? 只要他离开了古中医协会,今晚的事情多少都会被其他人知晓,到时候还有哪个上档次的医院敢收他? 所以顾济不肯就此罢休,一个劲地求情:“老师,刚才往外跑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啊,您不能单单就这么对我啊!是他、一定是他在您面前说我坏话了对不对!” 顾济真是慌不择路了,竟然把矛头指向了杨枭。 杨枭正在处理那只邪鬼仔,看都懒得看他,闲闲道:“是啊,往外跑的人那么多,就你推开了两个女人。她们俩在那里挤了半天都没被推出来,怎么你一过去就被‘不小心’推出来了呢?” “如果这只邪鬼仔钻进她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体,可就不是你一句‘不小心’就能一笔带过的了。” 对于孙老的处理杨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那不关他的事,他只说了自己看到的。 这下顾济的脸色更加难看,急头白脸地想要为自己争辩:“那是因为——”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孙老打断他:“小顾,你走吧。” “孙老,您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可是古中医协会最有天赋的那个,我还是您的亲传弟子啊,我……” 顾济还想解释,陈灏嫌他啰嗦,给自己的保镖递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上前来把顾济拖了出去。 一念之差,他这辈子怕是走不了当医生这条路了。 看这边处理完了,杨枭叫来了鲁厚的家人。 确认鲁厚真的没事了,母子三人对着杨枭千恩万谢,立马让秘书给杨枭转账二十万当感谢费。 杨枭摆摆手:“事情还没完呢。” 鲁夫人脸色一白:“还没完啊?” “嗯呢,请鬼容易送鬼难,现在你们必须要把这只小鬼处理掉。我先问清楚,这只小鬼和你们家里的人没关系吧?” 第406章 踩在人命上的富贵 送小鬼和请小鬼比起来不仅不轻松,反而麻烦更多,不仅要看小鬼和鲁厚之间的羁绊如何,还要看鲁厚都冲小鬼祈祷了什么、又实现了多少。 它帮你实现了愿望,你就得满足它的索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枭也能强行把它送走,但他没必要帮无所谓的人来背这个因果,鲁厚的荣华富贵他又没享,所以肯定要问清楚。 “这……”鲁厚夫人一听,面露犹豫之色:“这和送小鬼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杨枭解释道:“不仅如此,你还需要告诉我鲁厚是什么时候请回来的小鬼,他都对小鬼许过什么心愿,实现了多少。” 他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下,最后提醒道:“这只小鬼要是处理不好,鲁厚自己也是要背因果的,这么多年你们应该也帮着他供奉过小鬼,也受到了小鬼的荫泽,到时候你们也是要承担一点责任的。” 鲁夫人这时候脸都白了:“会、会有什么后果啊?” “不好说,虽说是小鬼,但是愿望是你们自己许的,最后没有还原,有可能会损失点钱,也有可能会大病一场,不过不会危及生命就是了。” 杨枭既然出手了,肯定会努力把伤害最小化。 这个因果肯定要他们自己背,杨枭帮着做法肯定要承担一小部分,但无足轻重。 一听这话,鲁夫人三人却没有直接说,反而更加为难了。 看到他们的表情,陈灏便偏头冲林游道:“你信不信,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杨枭没工夫和他们扯淡,直接道:“你们要不说也行,那这事儿我就处理到这儿了,你们过后再找人送小鬼就是了。” 说着,他就要把木盒子往鲁夫人手里塞。 可鲁夫人压根儿不敢接,就跟碰到什么烫手山芋似的连连往后退。 “不不不,还是您帮我处理吧!” 之前那小鬼的样子他们都看到了,现在哪儿还敢把这东西带走啊? 最后,还是鲁厚的儿子劝道:“妈你就说吧,现在救命要紧,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他主动冲杨枭道:“我只知道这东西是我爸三十岁的时候从南洋求回来的,这些年我们之所以能发家致富,可以说全靠的这个东西。” 鲁厚的儿子说,早年他爸爸只是一个小公司的销售经理,按理说他也算是有能力,不能坐不到经理的位置,但为什么过得穷困潦倒呢?原因就一个:他好赌。 鲁厚从年轻时起就喜欢赌博,后面更是输得家徒四壁,甚至人到三十了都没成家。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出差的时候在南洋一个赌场认识了一个南洋的巫师,当时那名巫师被仇家追杀,敲了鲁厚酒店房间的门。鲁厚也是一时心善,收留了他不说,还帮着他躲过了追杀。 于是那名巫师告诉鲁厚,为了报答他,可以帮他做一个小鬼,保证他能否极泰来。 当时鲁厚就心动了,还问了那名巫师什么样的小鬼效果最好,当得知是邪鬼仔后,鲁厚便同意了。 他回了一趟国,等巫师那边准备好之后就亲自去把邪鬼仔接了回来。 确实如同那名巫师所说,从那之后鲁厚在赌桌上一帆风顺,工作上也接连拿下了好几个大单子。 好在鲁厚没想着光靠这两样来过下半辈子,把主意打到了做生意上。 他攒下了一笔资金,有小鬼的加持外加他能力还不错,这才成就了今天的事业。 但是在创业的过程中,好几次能化险为夷意外收获也是因为有小鬼的存在。 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整个舒达集团,都和这只邪鬼仔抹不开边。 鲁厚儿子到了焦急地问道:“杨先生,这事能解决么?” 杨枭听完点了点头:“还行,求财求运算是基本操作,需要付出的代价没那么大,最多最近会破点财,有可能你父亲会小病一场。” 闻言年轻的男女都舒了一口气,只有鲁厚夫人还犹疑不定。 “所以这么说来,这只邪鬼仔是那个南洋巫师给的,和你们家人都没关系对吧?” 鲁厚儿子连连点头:“怎么会有关系,我父亲和我母亲是在后来才认识的。” 鲁夫人是在鲁厚生意已经有了起色之后才相爱结婚的。 闻言杨枭点了点头:“嗯,那就妥了,你是鲁先生长子,他现在精神不振,就你代表他和我去烧东西吧。” 说完,他领着鲁厚儿子就要往外走。 这时鲁夫人忽然慌了,一把拽住了杨枭:“等、等一下!” “怎么了?”杨枭脚下一顿。 只见鲁夫人脸色苍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这、这只邪鬼仔,是、是他的儿子!” 当下屋子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贺仪等人一脸惊诧,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杨枭脸当场就黑了:“细说。” “这只邪鬼仔是他和前妻的孩子,在我们俩结婚之前,他其实有一任妻子,而且、而且他的创业资金里,有一部分也和他前妻有关!” 众人静下来,听鲁夫人往下说,越听火越大。 原来在鲁厚去南洋之前是有老婆的,算是糟糠之妻,但因为后来鲁厚好赌,两人关系很僵,老婆一直在乡下老家住着。 后面鲁厚从南洋回国之后,听那名南洋巫师说如果邪鬼仔用的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那么不仅效果更强,反噬的几率也会更小。 因为有血缘关系的话,邪鬼仔天然就会对他有情感,更加依恋他。 于是鲁厚回老家把妻子哄好了,两个人甜蜜了一段时间。 确定妻子怀孕了,他就借着这个由头去买了意外险,不过数额并不大,一是怕引起怀疑,二是他当时一穷二白根本没那么多钱。 等到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鲁厚带着妻子去海边旅游散心,结果妻子不甚落水,一尸两命。 后续便不用多说了,他先拿着孩子的遗骸找到了那名南洋巫师,做成了邪鬼仔之后,用妻子的保险赔款去豪赌了一场,这才成就了他如今的事业。 等到鲁夫人话说完,房间内已是寂静一片…… 第407章 只为救人 鲁夫人也能感觉到这些话说完之后,其他人看他们一家子的眼神都变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这一家子如今的荣华富贵,都在踩在两条人命上得来的。 甚至连孙老性情如何温和的人,这时候都站起身来:“小友,你先帮他们处理吧,我去宴会厅看看。” “孙老慢走。”杨枭点点头。 “嗯。”孙老也一点头,过后却看向鲁夫人他们:“几位,我的房间就送你们用了,今晚在这里休息吧。” 意思很明白,这房间他不住了,嫌脏。 鲁夫人和儿子女儿一脸尴尬,不敢计较。 过后杨枭也想和他们耽误时间了,直接带着鲁夫人一家子去了另一个房间处理邪鬼仔。 原本这只邪鬼仔是可以直接烧掉的,但听完鲁夫人的话后,杨枭便说它和鲁厚之间是亲缘关系,轻易烧毁对鲁厚影响很大。 让他们从今往后就将这只邪鬼仔供奉在家里,平日里烧香拜佛什么档次,以后就是什么档次。 另外还需要鲁厚亲自捐一笔钱,用来积攒阴德,化解这只邪鬼仔的怨气。 邪鬼仔已经没法投胎转世了,烧了之后便会魂飞魄散。 让鲁厚供养着它,顶多是让它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罢了。 而且他之前看出来了,这只邪鬼仔并非反噬,而是想要向鲁厚索求回报,它要的回报就是永远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所以才会上了鲁厚的身。 既然如此,那杨枭就帮它实现这个愿望。 “对了,如果你们另外找人烧了这只鬼仔,封印一打开我就会知道。”杨枭冷津津道:“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后果自负!” 说完,他把邪鬼仔往鲁夫人怀里一塞,也不管她害不害怕,直接转身走了。 等上楼的时候孙瀚学已经另外开了一间房,陈灏和林游都在,其他人倒是都走了。 看到他回来,林游忍不住骂街了:“妈的真晦气,早知道是这么个人渣,真不该管他!” 杨枭没接茬儿,看向孙老:“孙老,您要是现在想收回人情的话我没意见。毕竟为了这么一个人搭上您的一个人情,太贵重了,不值得。” 从见到孙瀚学的第一眼,杨枭便从他身上看到了一道淡淡的金光。 金光护体,说明孙瀚学一生行善,是有功德在身的。 哪怕他没有官职没有军功,就凭他一生行医积攒下来的功德,也足够护他妖魔不侵。 他愿意开口让杨枭帮忙,是真心想救人。 但救了这么一个人,确实不值得。 孙瀚学摆了摆手:“我在给人治病之前,也是没法判断此人是好是坏的,我只是个医生,我的指责就是救人,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自有天道做主。” 杨枭沉默了片刻,朝着孙老一拱手:“先生仁慈。” 孙老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就不要奉承我了,我这张老脸臊得慌。还是先说说吧,你家的病人是怎么回事?” 杨枭一愣。 “你就不用绕弯子了,我看得出来,你们本就不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孙瀚学笑道:“陈总给的合作方案我看过了,确实很不错,但也能看得出赶工的痕迹,说明是这两天才临时起意的,从前天宝也从未涉猎过古中医的范围。而你们两个,一看就知道和古中医不搭边,但又和陈总一同出现,我想……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吧?” 冲着孙瀚学来是为了什么就不用多说了,所以孙老立马就猜到杨枭家里有病人要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病人,否则根本不用大费周章找到他。 就凭天宝的实力,什么样的医生找不到? 除非这个病人不是一般的大夫能治的。 杨枭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口道:“我想请您帮人解蛊毒。” 对此孙瀚学并不意外,摸着胡子道:“蛊毒?确实不是寻常的病症,倒也不是不能解。” “她身上的蛊毒不是一般的蛊毒。”杨枭叹了一口气,补充道:“您听说过蛊身圣女么?” 孙瀚学眸子骤然一凝,摸胡子的手都是一顿。 半晌,房间里落针可闻。 杨枭十分耐心地站在原地等着,如果孙瀚学连看都没看就拒绝了,那么他也不会强求,绝对转身就走。 好在孙瀚学凝眉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就到这里来接我,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听到这话,杨枭彻底松了一口气。 孙瀚学这样的大佬,只要肯和他去看,就说明还有一线希望。 “不过我劝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蛊身圣女蛊毒入骨,想要治好的概率几乎没有。” “我明白,您可能去看看晚辈就满意了,哪怕有一丝希望,我都想试试看。” 随后两边没说什么,今晚的交流会因为鲁厚的事情孙老没能亲自到场,晚点拜访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杨枭很自觉地没有打扰。 陈灏也起身道别,并且表示无论最后有没有治好,天宝和古中医协会的合作都不会变。 孙瀚学似乎已经陷入了思考,对他们后续的话都心不在焉。 杨枭三人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孙老忽然问道:“那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杨枭回头:“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孙瀚学一愣,不过很快便释然了:“你走吧,明天按时过来就行。” “多谢孙老,告辞。” “你不必谢我,这是我欠你的人情。相反我应该感谢你,我已经好些年没有接触过你们这个圈子的‘病人’了,倒是让我生了几分好奇。” 杨枭笑了笑,正好有人上门拜访,他便自觉地离开了。 “枭哥,你说这位老爷子真的能治好赵玉么?”一下楼,林游便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杨枭叹了一口气:“要是他治不好,那我只能冒险再回一次巴宁寨了。” 这一次可比上次更加危险,而且等着他的恐怕不仅仅是巴宁寨的人。 巴南心里应该清楚,带着一个浑身是毒的赵玉,他们若是不回去,赵玉必然会死。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408章 鬼参 第二天中午,陈灏安排了车准时把孙老接到了他的私人别墅。 除了孙瀚学,贺仪也跟着一起来了,她是孙老的助理之一。 “小友,这孩子天赋不错,你说的情况百年难得一见,所以我想带着她来学习一番,你看……”一见面,孙瀚学便解释了一句。 知道蛊身圣女来历隐秘,如果不同意他自然会让贺仪先回去。 闻言贺仪也十分紧张地看向杨枭,她自然爱惜孙老给她的机会,但昨天发生的事,让她不敢保证杨枭能接受留下来。 杨枭看了她一眼:“只要孙老保证她能保守秘密就好。” “我保证!”贺仪忙道:“保护病人的隐私,是我身为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那就好。” 杨枭没说什么,主动引着孙老往上走。 “来了?”一进门钱三一就迎了上来。 “嗯,介绍一下,这位是孙老。”杨枭将孙老介绍给钱三一和涂山渺。 打过招呼之后,孙老的目光却锁定在了钱三一身上。 他虽人到暮年,双目却格外清明,不见丝毫浑浊。 看到钱三一的时候,更是越发清亮:“没想到真有人能抗住毒蛊噬心……” 见孙老一眼就能看出钱三一的特别之处,杨枭顿时觉得有谱。 赵玉自从回来之后基本都在沉睡状态,偶尔惊醒也是大喊大叫,痛苦不堪,只能服用钱三一的血才能帮她暂时止住蛊毒发作带来的痛苦。 这两天饭都没吃,只能趁着她情绪稍微稳点的时候喂一点米粥。 孙瀚学检查了一番之后,看了一眼钱三一:“这些天,应该是你用自己的血控制她体内的蛊毒吧?” “嗯。”钱三一点头。 “孙老,情况如何?”杨枭问道。 孙瀚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询问能不能脱掉赵玉的衣服检查。 在得到同意之后,除了涂山渺,其他几个男人都出去了,贺仪在一旁帮忙。 刚脱下赵玉的裙子,贺仪便倒吸一口冷气,她从未见过这种病症! 孙瀚学就比她淡定得多了:“小仪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出组建古中医协会推广古中医么?” 贺仪努力冷静下来,不让自己失态:“您不忍心看国粹失传!” “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孙瀚学点点头道:“你应该明白,别看现在古中医协会发展得如火如荼,但在此之前,信古中医的人已经很少了。现在大多数人都认为古中医根本就是唬人的,只能用作调理,却没法治病救人。” “呵,那是这些人目光短浅,他们不知道,难道就不存在么?”贺仪下意识一声冷哼,可说完她就愣住了。 孙瀚学微笑着看着她,什么都没说,但贺仪已经明白了。 她羞愧地低下头:“学生知错了,之前是我恃才傲物,坐井观天了。” “你明白就好,你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有些东西、有些事,你没有见过并不代表不存在,要心存敬畏才是。”孙瀚学笑了笑,说道:“这次我特意带你来,其实也是为了你父亲的事。” “我爸?”贺仪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了:“您的意思是准备找……他?” 孙瀚学没有回答,用被子将赵玉的身体盖好,冲涂山渺道:“丫头,叫他们都进来吧。” 在老前辈面前涂山渺态度恭敬许多:“好的,您稍等。” 过后杨枭等人一同进来,一看孙瀚学还是那副温和的态度,杨枭就知道有戏:“前辈,怎么样了?” “她的情况想要根治很难,但不是没有可能。” 杨枭等着下文,孙瀚学却没有开口。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可能性很小?” “不只是小,而是聊胜于无。”孙瀚学直白道:“医学学术上的东西我就不和你浪费口舌了,她的蛊毒已经侵入骨髓,想要彻底清除需要用到三味极其稀有的药材,一味是龙舌草,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师门里正好有两株,我可以免费送给你。” 杨枭没听说过龙舌草,但正因为连听都没听过,便可想其珍贵。 何况孙瀚学这样的出身,他都只有两株,是因为买不起么?绝无可能! “孙老您放心,这株龙舌草您只管开价,我们绝不还价!”杨枭没开口,旁边的陈灏把话接了过去。 换做别人,孙瀚学可能怀疑他在说大话。 可如果是陈灏,他确实敢说这话。 不过孙瀚学还是摇了摇头:“这是我欠你的人情,药材也是治疗中的一部分,我不能收钱。” “您觉得不能收是您的事,但我们愿意给是我们的事。”杨枭道:“那后面两种呢?” “后面一种虽然稀有,但还不至于绝迹。” 孙瀚学看了一眼贺仪,后者抿了抿唇,站出来道:“后面两位药材中的鬼参,我家正好有一株。” 杨枭眉毛扬了扬,知道孙老为什么带她来了。 前一种杨枭确实没听过,但这鬼参他却有所耳闻。 正如孙老所说,鬼参虽然稀有,但还不到绝迹那一步,原因便是鬼参其实是可以人工饲养。 只不过这鬼参所需要的养料可不是普通的泥土地,而是人! 准确地说,必须要横死之人,先将其怨魂封锁在体内,然后再将其封入棺中,在其尸身下方的撒下种子。 最后这枚种子渐渐发芽,便会冲破泥土,从尸身中吸取养料。 而尸身的魂魄还被封锁在其内不得超生、不得离体,被参苗冲破身体之后,怨气便会越来越深重,从而化为恶鬼。 人参不断地吸收其怨气,逐渐长成极阴之物,这便是鬼参。 听起来还算容易,其实条件非常苛刻。 首先这具尸身得是天阴体,必须未经人事,而且是修道之人,身怀先天之气。 最后的横死,也要死得极其惨烈,而且必须在其怨魂尚未出体之前就将其封锁,再以阵法镇压,埋葬在极阴之地。 而且这个长成的过程也非常漫长,可能是几十年,也有可能是几百年。 杨枭颇为意外地看向贺仪,如果说她家里也有一株这样的东西,说明她来历不凡啊! 第409章 给人当保镖去 贺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毕竟两个人昨天才闹了矛盾,而且她说话也不怎么好听,现在一见面就觉得尴尬。 “你别看我,那东西不是我们家养的,而是我爸在国外的时候别人送的。那东西属于他,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帮你要来。”贺仪别过头去。 杨枭沉默了半晌,刚准备对着孙瀚学开口,后者就摆了摆手:“我这张老脸虽然还值一点钱,但你也该明白一株鬼参的价值绝对不凡。” 他笑着看向了贺仪:“不过嘛,鬼参虽然价值连城,但那是对咱们这两个圈子里的人来说。小仪的父亲是个生意人,这东西对他来说用处应该不大。恰好,前天我才接到小仪父亲的电话,他这段时间要回国参加一系列的商业会议,来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一个‘保镖’。” 杨枭心里清楚,孙老口中的“保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保镖。 从孙老的话中不难听出来,贺仪的父亲身份很不一般,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哪里还需要问孙老借保镖? 想必这个“保镖”,找的就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而一般人很少想到特意找阴阳先生给自己当保镖,除非贺仪的父亲想到了有人会在这方面来害他。 他知道孙老这是在给他推荐一条两全其美的路子,只不过这条路怕是没那么平静。 他看向贺仪,问道:“我去的话,你爸会接受这个交换条件么?” 贺仪不自在地别开脸:“鬼参在我们家放了没有十年也有二十年了,我觉得他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再加上孙老……和我帮你保荐,他应该不会拒绝。” “好,那就多谢了。”杨枭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孙老,您还没说第三味药材是什么。” 孙瀚学将目光落到了钱三一身上:“就是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后生应该是真正的蛊身圣童吧?只要取一滴你的心头血入药引就够了。” 按照巴宁寨的说法,蛊身圣女其实只算得上一个半成品,或者说,是另类的一种“蛊虫”。 其目的,便是为了孕育出钱三一这样纯粹的蛊毒之身。 所以在血脉上,钱三一身上的蛊毒是天然压制一头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天钱三一的血能够克制住赵玉身上的蛊毒了。 杨枭看向钱三一,却没有为难他。 说白了钱三一也是受害者,他也赵玉非亲非故,能帮她这么多天已经仁至义尽了。 取一滴心头血不会死,但对钱三一肯定有所损伤,起码一段时间内会元气大伤。 他不可能强求钱三一。 “嗯,我没问题。”钱三一那张娃娃脸瞧着一脸腼腆,答应得却非常干脆。 杨枭松了一口气,林游则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够义气!” 钱三一红着脸,挠挠头羞涩地低下了脑袋。 “孙老。” 看钱三一都答应了,杨枭立刻望着孙老。 “既然你们都没问题,那我自然也没问题。”孙老笑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即便你们把三位药材都凑齐了,成功率也非常小,即便如此你们也要试试?” “当然!事在人为嘛,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呢?”杨枭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陈总在你这里给我挪出一间屋子来。这段时间我会先留在这里帮你们照看这个孩子,起码在你们拿回东西之前,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也不用让这后生天天喂血了。” 这个自然不是问题,陈灏立刻就安排了下去。 至于鬼参的事情,杨枭只能去和贺仪商量。 后者出去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便进来说明天会有车来接杨枭,不过仅限杨枭一个人。 “我们家一直都在国外发展,我爸这次回国也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盯着他的人不少,所以越低调越好。”贺仪特意解释了一句。 因为前一天的误会,她怕杨枭他们觉得她是故意为难其他人。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多了反而束缚手脚。”杨枭没有意见:“不过我很奇怪,看起来你们家应该不信这些东西才对,你爸怎么想着找个先生?” 按照昨天贺仪的表现,可以肯定她就是个唯物主义者。 杨枭是纯好奇,但贺仪以为他是在讽刺昨天的事,顿时尴尬不已,但又不想低头,当即俏脸一冷:“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说完,贺仪直接跑去照顾赵玉去了。 杨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冲涂山渺道:“这是咋啦?” 涂山渺一脸幸灾乐祸,“啧啧啧”地摇头:“老杨啊老杨,女人心海底针,你这辈子啊是彻底别懂女人心了。” 说完,她也一扭头走了,跑去和贺仪交接一下这些天赵玉的情况。 杨枭又看向林游和钱三一:“你们懂么?” 钱三一腼腆地挠了挠头:“我就中学的时候和同桌拉过一次手……” “啊?你问我啊?”林游用一根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迷茫。 “算了,也没必要弄懂。”杨枭直接放弃。 “哎,姐夫,这种事情你得问我啊,我门儿清!”陈灏来劲了,自告奋勇表示要替杨枭分忧。 杨枭直接无视他摇了摇头:“行了,你们在这儿看着吧,我先去补个觉,这几天都没睡好。” “不是,姐夫,老杨!你这是啥子意思,看不起我啊?” 陈灏不服气了,追着杨枭就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在门口就停了一列车队。 前方有三辆车开道,后面有两辆车保驾护航,中间是一辆劳斯莱斯,光是车头上的小金人都够在某些十八线小城市买套房了。 司机一开门,便下来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 要是有搞金融的在场,保证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人,经济采访的常客,国际金融行业的领头人物。 但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们这个家族的发家史——摸金校尉! 没错,这么一个金融大咖,祖上却是靠着刨祖坟发家致富的! 第410章 大佬出行 贺宏伯一身西装革履,人过中年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油腻感,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保持得非常好。 身姿挺拔地往那儿一站,绝对是万千少女心目中的帅大叔。 特别是唇下的一点胡须,打理得干干净净,非常有味道。 贺仪已经走了过去,高冷女神在父亲面前也不高冷了,和贺宏伯来了个拥抱:“爹地!” 见到女儿贺宏伯也很开心,不过在场人多,两人没怎么叙旧:“最近如何,没给孙老添麻烦吧?” “爹地你说什么呢,你闺女我是那么不省心的人?” “知道你最省心,不然我也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回国了。” 说完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孙老,主动阔步走上前来:“孙老,劳烦您了!” 孙老和他握了握手:“你就不用和我客气了,小仪是个不错的学生,把这么好的苗子交给我,该是我谢谢你。” 两边说着一起进门,贺宏伯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杨枭身上。 虽然客厅里站着好几个人,但贺宏伯还是一下就注意到了杨枭。 昨晚上陈灏被陈渔一个电话从被窝里抓起来,连夜赶去了下面的一个子公司处理点事情,人还没回来。 林游就不说了,愣头青一个。 钱三一平日里总是以腼腆形象示人,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唯有杨枭,站在孙瀚学身边,不卑不亢,和他对上眼也只是简单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虽说想要贺宏伯手上的鬼参,但杨枭也要保证他这次的安全,说白了一物换一物,谁赢谁亏还不一定,杨枭也没必要非得捧着他。 不过杨枭最开始注意到的,便是跟在贺宏伯身边的一个老人。 老人很没有存在感,但这便是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进门的时候贺宏伯所有的保镖助理都留在了外面等候,唯有这名身穿布衣的老者跟着他走了进来。 六七十岁的样子,一双眼却如鹰一般,十分锐利。 这样的一个人,还是跟在贺宏伯身边,按理说不可能没有存在感。 可他脚步轻盈,双手负于身后,从头到尾没有话,就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那里,多站一会儿就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当即杨枭便觉得:这位老人很不一般。 两边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贺宏伯就把话题引到了重点上:“我今天中午还要赶去开个会,孙老您看……” 孙老笑呵呵地点点头,将杨枭引了出来:“小杨,这次你就陪着贺先生吧。” 一看孙老真的让杨枭跟着自己,贺宏伯闪过了一抹诧异,但并没有多说。 他知道,孙瀚学推荐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只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好奇:这个年轻人看着气质倒是不错,但是他这个年纪,真有这份本事? “嗯,我们走吧。”杨枭点点头,也没有要做自我介绍的意思,而是示意贺宏伯可以出发了。 贺宏伯反应很快,没再说什么,笑着和孙老道别,带着杨枭上了车。 他和贺宏伯乘坐同一辆车,可人还没上车,看到殷勤跑过来帮忙开车门的司机,他便顿住了脚步,问了一嘴:“老哥问一下,你是属什么的?” 贺宏伯的资料他昨天就拿到了,不过都是在网上查的,明面上的资料。 司机愣了愣,下意识去看贺宏伯,后者点点头:“这位是杨先生,你把他当成我就行。” 见贺宏伯这么说,司机急忙应道:“我属马。” 杨枭掐了掐手指,前后看了一眼,转头冲贺宏伯道:“换个人吧,他今天不适合开车,最好让他直接回去休息。” 站在贺宏伯身后的老人微微抬眸,什么都没说。 贺宏伯有些奇怪:“为什么?” 贺仪站在旁边,也不太理解:“是有什么问题么?蒋叔是我爸身边的老人了,从m国就跟着我爸,从没出过任何差错!” 司机也紧张了起来,连忙对贺宏伯表忠心:“先生您放心,我今天绝对没有喝酒,身体状态也很好,不会有任何问题啊!” 贺宏伯一时没有回应,只是看向了杨枭。 “他的身体确实没问题,但你们今天要去的方向和他犯冲,我是为了保险起见。”说着杨枭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辛苦了老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就当今天放假了。” 现在还没启程,他不会告诉贺宏伯他乌云罩顶的事情,以免引起恐慌。 而且他虽然没去上过班,这次也不用捧着贺宏伯,但他明白自己的指责是什么。 贺宏伯乌云罩顶,但还没有黑气冲顶,在这种情况下杨枭这个位置要做的就是先排查,然后替他解决掉。 他不可能去劝贺宏伯干脆别出门了,要是这样的话那要他有什么用?直接让贺宏伯天天在家里蹲着就好了。 所以杨枭什么都没说,先从贺宏伯身边的因素一个个排除。 这名司机确实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他的属相开车的话,以他们要去的方向来看绝对犯冲,属大不利。 就算没有贺宏伯,这名司机今天自己去那个方向办事,也会处处碰壁。 杨枭不让他去,也是为了行程顺利,顺便看看贺宏伯的配合度怎么样。 如果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那么后续两个人的配合也得需要磨合。 好在贺宏伯沉吟了片刻,便毫不犹豫道:“老陈,你今天放假,先回去休息。什么时候杨先生说你可以了你再继续回来开车。” 说完从后面的人里指了一个出来:“你今天负责我的行程。” 杨枭却是一摇头,指向了另外一个人:“让他来。” “好,就你了。”这次贺宏伯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换人。 至此,杨枭还算满意。 换了人之后,杨枭第一个坐上去,完全没有让贺宏伯先行的意思。 他的本意当然是为了看看车内有没有什么不利的地方,但落到其他人眼里,就成了他目中无人。 跟着贺宏伯的大多是国外归来的,其中一只保安小队还是专门的退役雇佣兵组成。 刚才杨枭的一番操作,看得他们一头雾水,同时又嗤之以鼻。 哗众取宠! 第411章 闪崩 看在贺宏伯的面子上,其余人也没说什么,老板发话他们照办就是了。 众人纷纷上车,让人没想到的是贺仪居然也坐了上来。 贺宏伯有些意外:“小仪你也去?今天的场合你只怕不会喜欢,还是留下来跟着孙老吧。”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杨枭:“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食言。” 昨天晚上孙老已经联系过他了,特意推荐了杨枭,报酬只有一个,就是那一株鬼参。 鬼参虽然珍贵,但对于他来说其实就一个珍藏价值。 这次回国他身边虎视眈眈的人不少,要买平安,一株鬼参算不了什么。 贺仪从小在国外长大,但是对商业上的事没什么兴趣,反而想要回国研究中医。 从前这种商业活动贺仪是绝对不会参加,贺宏伯嘴皮子磨皮了欧不带动弹一下,今天居然主动上车了? “你和孙老不是要留在这儿照顾病人么,你不留着好好学习?”贺宏伯不解地问。 贺仪已经坐好了,闻言越过贺宏伯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杨枭,神色平淡:“老师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你难得回国,我跟着你多待几天怎么啦?” 她之所以跟上有两个理由,其一自然是担心贺宏伯了。 她也知道,贺宏伯这些年在m国发展红火,担任在m国最大的华人商会会长,同时也在开辟国内时常,盯着他那个位置的人不少。 贺仪虽然不懂商业上的东西,也没兴趣,但她听孙老说了这次贺宏伯回国的风险,心里总归担心。 至于其二,当然就是因为杨枭了。 在这次的事件之前,她对阴阳风水之类的东西统统嗤之以鼻。 最主要是她刚开始学医实习的时候,就接待过一个病人,那个病人本来得的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就因为偏信一个道士,听信了对方的谗言说他被恶鬼缠身了,光喝符水不就医。 最后钱花了不少,身子却被拖垮了,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拖到了晚期,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至于骗他钱的那个道士,早就跑没影了! 从那之后,贺仪就对所谓的阴阳风水没有任何好感。 不过昨天的事情彻底颠覆了她之前的看法,这个世界上她不知道的事确实太多了。 杨枭对于她跟上没什么感觉,人家闺女要跟着老板去参加聚会,他管这么多干嘛? 上车之后,他就一直在闭目养神,全然不管车里人似有若无的打量眼神。 这次宴会的会场在川中另一头,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为了安全起见,车队行进很慢,将这个时间又拉长了一些。 开出来半个多小时了,杨枭作为贺宏伯这次的“保镖”,不仅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甚至还靠着车座睡着了! 贺仪见状皱了皱眉,准备伸手把他叫醒,却被贺宏伯拦了一手:“让杨先生休息吧。” 这次去会场的路并不偏远,现在他们已经上了高速,车来车往,前后都有车子护道,压根不会有事。 虽然昨天的事情贺仪理亏,但因为杨枭确实让她下了脸面,所以她心里还是有点怨气:“爸,咱们是花钱请他来保护你的,又不是让他来睡觉的。”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有个交易的样子! 说着,贺仪就打算将他推醒。 本来贺宏伯确实觉得无妨,但他向来惯着这个女儿,只好无奈地摇摇头,随她去了。 杨枭是孙老推荐的,他自然愿意给几分薄面,可就算不给又能怎样? 所以他自然要由着女儿了。 然而还没等贺仪的手碰到杨枭,后者立刻睁开眼:“停车!” 车里的人都是一愣,贺仪的手僵在了半空:“什么?” 杨枭没理她,冲着自己道:“立刻停车,通知前面的车队马上停下!” 贺宏伯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副驾驶的鹰眼老头直接厉呵一声:“停车!” 老人的声音有些粗嘎嘶哑,但语气里的威严叫人无法忽视。 司机直接一脚踩下了刹车。 前后的车一看他们的车停了,不用通知也立马停了下来,头车的人立刻下来朝着这边一路小跑过来。 高速路突然停车,他们肯定要来查看情况的。 这时候杨枭也看了一眼鹰眼老者:果断、严厉,同时可以看出除了贺宏伯外,他的话最管用。 发现杨枭看他,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他点了点头,杨枭也点点头作为回应。 “杨先生,这是怎么了?”看得出贺宏伯十分信任鹰眼老者,哪怕老者未经允许就听杨枭的让人停车,但他没有过问一句,只是扭头看向杨枭。 不过杨枭没有回答,而是盯紧了贺宏伯的脸:此时的贺宏伯满脸黑气,一张脸黑得都快冒烟了! “出什么事了?”贺仪也十分疑惑:“这里是高速,你可别告诉我你内急了。” 说是这么说,但她一看杨枭盯着贺宏伯,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而代替杨枭说话的,是轰然一声巨震,地面连带着车身都震动了一下,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车上的保镖一涌而出,将贺宏伯这辆车包得密不透风。 副驾驶的鹰眼老者则一手摸到了腰上,杨枭这时候才注意到老者的腰间有一抹金属的光泽闪过,像是软剑。 “我出去看看。” 没等老者下车,前方的保镖队长已经快步跑了过来,先确认了贺宏伯的情况:“老板,您没事吧?” 贺宏伯摆摆手:“我没事,前面什么情况?” 前面尘烟四起,临近这一侧高速公路的山体忽然崩塌了大半,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但不够详细。 “回老板,前面山体崩塌了,似乎是因为前些天下过两场暴雨导致的。幸好我们的车停下了,落石对咱们的车队没有造成损失,只是把路堵住了。” 保镖队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车,可车里知情的人闻言已经全部看向了杨枭。 贺仪瞪大了眼睛,美眸之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这件事是他算到的,还是巧合? 可还没等他们问清楚状况,杨枭忽然一把拉过贺宏伯,打开车门:“所有人,别在车里!” 第412章 连环计 杨枭也不多解释,拉着贺宏伯就下车,贺仪自然也跟了出来。 鹰眼老者最为果断,下车之后立刻对着所有人下令:“所有人下车!” 之后杨枭带着贺宏伯直接从告诉旁边的防护栏翻了过去,连车都顾不上了。 贺仪穿着一身长裙不方便,杨枭直接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带了过去,吓得她一声尖叫。 嗔怒地抬头刚要骂人,就见杨枭一脸肃穆,吓得她硬生生把话都给咽了回去。 “所有人,全都过来,快!”杨枭扭头看了一眼贺宏伯,大喊道。 这群报表不明所以,搞不懂他要干嘛,但看贺宏伯都跟着他翻过去了,他们也没有不听从的道理。 就在众人刚翻过护栏之时,车队后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一辆重型卡车开得飞快,正朝着他们这边呼啸而来! ——轰! 这辆重卡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开着重卡直接冲向了贺宏伯的车队! 巨响之后尘烟四起,那辆货车撞到车队之后居然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竟然硬生生盯着最后一辆车,将前面的车顶着,硬是顶到了坍塌山体形成的障碍上才彻底停下!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车队头车轰然起火! 加起来两千多万的豪车,就这么被硬生生给挤扁了。 可想而知,如果现在他们还在车里,或者还在路上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在火光中,现场二十多个人全都面无血色! 现场包括贺宏伯在内,所有人都觉得后脑勺一凉,头皮发麻,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后知后觉而来。 贺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杨先生,这!” 杨枭抿着唇没说话,继续去看贺宏伯的脸色,后者也不敢动弹,任由杨枭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 就连贺仪都不敢说话了,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杨枭进一步发号施令。 “没事了。” 随着杨枭的话音落下,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贺宏伯不愧是商场大佬,经历过的生死太多,让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先是几条吩咐下去,让手底下的人调车、报警、查明情况、调派人手,安排得有条不紊。 随后才冲杨枭问道:“杨先生,今天这事是认为的么?” “是,也不是。”杨枭道:“如果你现在派人去查,无论是山体滑坡还是刚才的追尾事故,那不用白费力气,调查的结果绝对都是意外。” 贺宏伯眉头一凝,他确实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不过还没得到结果。 杨枭就这么肯定? “那意思是今天的事纯属意外?”贺宏伯不信。 “自然不是,”杨枭摇了摇头:“有人对你做了局,而且做局的手段非常高明,并不是下咒之类的简单手法。” 他怕贺宏伯听不懂,简单说道:“有时候,一些看似巧合的事故,或许不能操纵,但是可以认为引发,这和风水气场有关。” “比如今天,这里的山体是注定要坍塌的,不过谁也无法预料它会在什么时候坍塌,也没办法控制你的车队正好赶上它坍塌,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路过的时候‘恰好’碰见这里坍塌呢?那就是在你的车队里布置下和周围环境相冲的元素,你的车队来到这里,冲犯了此地的风水,便会引发这里的风水变动,使得山体坍塌。” “至于后面那辆货车,应该是对方上的一个保险。这个甚至比之前的风水阵法更加彰显对方的手段,因为对方提前知道了你的行程,早就在对你今日的形成进行卜算,也预计今天这里会有一场车祸。只不过如果按照正常的形成,你们是碰不到这辆车的,但是因为你们到来之后引发了这里的阵法,导致山体滑坡,行程被阻,就必然会碰上这辆车。” “这样一来,如果山体滑坡没能弄死你,这辆货车就是个保险。如果两样都没有让你死,那么这辆货车就有别的作用……” 杨枭随手一指,让他看一辆辆已经被撞得稀碎的豪车:“毁灭证据。” 对方给贺宏伯下的料在车上,但现在要找到基本不可能了。 贺宏伯听完,一张脸已经彻底黑了。 “没办法查到对方的身份么?” “暂时没有。”杨枭摇了摇头:“哪怕你能找到对方留下的一丁点儿痕迹,说不定我都能帮你想想办法直接把对方抓出来,但现在……” 贺宏伯会意,车子都变成这幅尊荣了,而且现在有三辆车的残骸已经着火了,想找到什么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回去查查这些天有什么人接触过这些车,特别是你的座驾,从这方面下手排查就是了。” 杨枭给出一个方向,贺宏伯立马会意,当即吩咐了下去。 随后贺宏伯又问了杨枭几个问题,后者一一给他解答。 期间,贺仪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但她拿着手包的手指却紧紧地蜷缩着,可见其紧张。 刚才要不是杨枭,他们的车队必然会进入山体坍塌的区域,即便落石没能砸死他们,后面重卡也会冲过来将他们撞死。 如此惊险,一环扣一环,绝对不是人为或者巧合那么简单。 她看着杨枭,只觉得心脏狂跳,终于彻底确认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她不了解的领域!而且是完全不知情! 如今才窥见其一角,便察觉到自己之前是何等鼠目寸光! “贺先生,今天的局一定要去么?”等到新的车队抵达,一片忙乱中,杨枭皱着眉头问道。 他是怕今天还会有意外。 但明明刚发生了和死亡擦肩而过的“事故”,贺宏伯却坚持要赶到现场。 听到杨枭的话,他坦然一笑:“杨先生实不相瞒,我若是怕死,我这次就不会回国了。在回国之前,我便已经料想到了重重可能,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太多了。” 说着,他拍了拍杨枭的肩膀:“再说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我请杨先生的意义何在?” 杨枭无奈地点点头:“你说服我了,那就走着呗。” 第413章 寸步不离 贺宏伯这次回国之行很是重要,一开始他不知道杨枭的水平究竟如何,所以没说,这次上车之后,他便把自己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贺宏伯祖上是靠着摸金校尉发家,不过从他爷爷辈开始就不干这个营生了,而是接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搞起了股票金融。 随后举家搬迁到了m国,到了贺宏伯这一辈,可谓是到了如日中天的那一步。 虽然他人在国外长大,但是一直心系祖国,这些年也开始投入到了国内市场,涉猎到了电子方面,甚至还资助了几个专门搞研究的实验室。 这一次,贺宏伯就是带着其中一个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回来的。 “这个成果很重要么?为什么一定要回国开发?”杨枭对商业一窍不通,问道。 贺宏伯也不在意,笑了笑道:“因为这个研究成果,涉及到了太多人的利益。我这么和你说吧,这个成果一旦开发出来,公布之后就能让咱们华国在芯片的开发研究上直接飞跃一大截,甚至和m国并驾齐驱……你说,想杀我的人多不多?” 这么一说杨枭就懂了:“既然有人想阻止,说明一开始垂涎这个成果的人不少吧?” “和杀我的人一样多。”贺宏伯毫不在意:“别说回国之后了,之前在m国的时候,我的车只要动了,尾随跟踪的人比我家门口的树还要多。” 他轻笑一声:“他们不希望我把这个成果带回来,可我偏要把它带回来。我贺宏伯在m国长大,可还没忘记自己的骨血来自哪片土地。” 他的语气并不是多么慷慨激昂,就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杨枭听得沉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嗯,我明白了。”他道:“你该去开会开会,该谈生意谈生意,有我呢。” 贺宏伯也笑了笑:“为表诚意,鬼参我已经让人给孙老送去了。” 这下别说杨枭,就连贺仪都愣了愣:“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啊!” 她还等着看老师是怎么帮赵玉排出蛊毒的呢! 贺宏伯无奈道:“不是你劝我把鬼参拿出来救人的么,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但他也知道贺仪心里在想什么,抖了她一句才道: “你放心,你老师说了,他等着你这两天回去再给赵玉排毒,好像说还有一味药材没准备好。” 杨枭知道那一味“药材”应该是钱三一,他前几天给赵玉喂了不少血,这几天气血有亏。 取心头血本身就是一件有损气血的事,再不好好养养只怕给钱三一留下后遗症。 前几天他收到了冯舟发来的消息,转达了钱云深的意思:他说既然钱三一这臭小子跑出去了,那就让他跟着自己历练历练,不帮倒忙就行了。 钱云深对他有恩,算是半个师父,哪怕钱老之前说过,他的这份学费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付过了,但杨枭不能不记恩。 所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杨枭说什么都得帮衬钱三一两三。 同时他也知道贺宏伯的意思,之前是不确定他的能力,现在则是想用鬼参告诉他自己不会赖账,让他安心办事就行,不用担心后方。 这也是后买人心的一种方法。 说白了,只要鬼参还没用,贺宏伯随时都有收回去的能力,反正现在孙老还用不上,先给后给无所谓。 杨枭只要办事牢靠,最后这鬼参他绝对不会耍赖。 可现在先给了,就是能让人心里熨帖不少。 “多谢了。”杨枭领了他这份情。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耽误了不少时间,主要还是为了稳当。 而且今天的这个宴会就是为了贺宏伯而开的,他不到场,这个宴会也没法进行,所以不怕耽搁。 等到了之后,一名一看就器宇不凡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贺会长,好久不见!听说你们路上出了点事故,人怎么样了?” “林局长客气了。”贺宏伯摆摆手:“一点小事故罢了,劳你挂心了。” “挂心你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啊!” “哈哈,那我等会儿进去可要给大家好好道个歉了。” 杨枭跟在后面,和鹰眼老者保持着一样的位置,贺仪则挽着贺宏伯的胳膊。 他们一进宴会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大厅内男男女女无一不是穿着精致高端,每个人都遥遥地行来注目礼,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来打招呼。 不是认不出贺宏伯,而是清楚现在还不到自己打招呼的时间,他们没这个资格。 因为这位林局长接上贺宏伯之后就直接往宴会厅后方走。 一道双开的会议室门前,八名保镖站在外面,个个孔武有力,腰间配枪。 杨枭知道,这道小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到了门口,贺宏伯一侧目,贺仪便主动松开了他的胳膊:“我在外面等你。” “好,少喝点酒,多去认识点朋友。”贺宏伯点点头。 “知道啦,啰嗦。”她很懂事地退到了一边,却看到贺宏伯一走,杨枭跟着就要往里进! “等等,你干嘛呢?”她赶忙一把拉住杨枭,给他使眼色。 杨枭面色不改:“我陪贺老板进去开会啊。” 见他如此理所当然,林局长也不生气,微笑着站在旁边等着。 只是心里觉得奇怪:贺仪他倒是看出来,绝不是贺宏伯的情人,更像是父女,但是这个年轻人明显是贺宏伯的保镖之类的,但怎么能这么愣头青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场合绝不是普通人想进就进的,里面要谈的事情,就是今天这场宴会的核心。 别说保镖了,就连贺宏伯的女儿也得在外面等着。 “明爷都没进去,你进去干嘛?”贺仪知道杨枭不懂,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明爷就是那名鹰眼老者。 “这里面的人物个个身份不凡,里面不会有危险的。”说着她拉着杨枭就要走。 然而杨枭不动声色撇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道:“我的责任就是保护贺老板的安全,在他结束行程之前,我不会离开他半步。” 第414章 全是熟人 贺宏伯也没想到杨枭这么坚定,想到他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话,他笑着安抚道:“杨先生你大可放心,里面的人不会对我做什么,你和四叔一起在外面等着我就好。” 不过他心里还是安慰的,起码杨枭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四叔便是那位鹰眼老者,他拍了拍杨枭的肩膀:“不必担心。” 杨枭却好像听不懂好赖话一样,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得跟着。” 这下贺仪都皱起了眉头,低声道:“你知不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连四叔都不能进去,你进去算怎么回事儿?别闹了,咱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说着她拉着杨枭的胳膊要去旁边。 可杨枭轻飘飘地避开,对贺宏伯道:“既然我的工作就是贴身护卫你,那么在我认为你安全的情况下,你就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他没说自从贺宏伯进入会场开始,他身上的黑气不减反增,现在还看不出来原因是什么。 而在贺宏伯准备进入小会议的时候,他身上的黑气越发浓郁了。 林局长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似乎在想贺宏伯怎么会带着这么一个没有眼力劲的保镖。 贺宏伯看杨枭神色坚定,思忖片刻后转头冲林局长道:“林局,你看……” 他如果不想让杨枭进去,就不会对林局开这个口,既然开口了,林局又怎么好拒绝? 林局十分大方地一摆手:“既然是贺会长信任的人,进去旁听也没什么。” 贺宏伯点点头:“多谢。” 随后他给了杨枭一个眼神:跟上。 看杨枭真的跟着贺宏伯进去了,贺仪有些无语地冲四叔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眼力劲?” 四叔笑了笑,那张阴沉的脸笑起来更加渗人:“小姐不用在意,他把老爷的安危放在心上是好事。” “可是里面那种场合,是他身为保镖该进去的么?其他人看到就我爸带了个保镖进去会怎么样?”贺仪有些生气。 能进入这间小会议室的人,绝对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贺宏伯这次回国的项目非常重要,虽说不怕得罪人,但是小心成了这样,人家也会觉得他局气。 不过人已经进去了,贺仪也不想多说。 “四叔您在这儿等着我爸吧,我先去找个地方坐坐。” 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四叔点点头:“你去休息休息吧。” 另一头杨枭跟着贺宏伯进了门,刚进去,屋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因为事故原因,贺宏伯到得晚,屋子里的人基本都齐了。 坐在最上首的是两个中年男子,原本正在交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知道是贺宏伯来了,但没急着过来打招呼。 坐在靠近门口的几个人纷纷起身和贺宏伯打招呼,另外有两三个人坐着冲贺宏伯招了招手,等着他过去才会起身。 身份地位一目了然。 原本贺宏伯进来还没什么,可是众人却发现在贺宏伯之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不说打扮得多么邋遢吧,但一身休闲俯视在一屋子西装领带里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好几个人都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见贺宏伯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也不好问。 “咦?” 就在这时,原本正坐着和旁人聊天的一人站了起来,竟是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看到来人贺宏伯都是一愣:这么热情? 可是对方却是直接朝着杨枭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让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看着李潮生开心的模样,杨枭笑了笑,示意了一下贺宏伯:“有个活儿。” 李潮生立刻心领神会:“那行,等会儿结束了一块儿喝点。” “改天吧,我最近怕是腾不出手。” “那行,回头找我啊,我哥前两天还念叨你,也说你小子神龙见首不见尾,见你一面不容易啊。” 杨枭无奈道:“害,劳碌命呗。” 这边还没说完话,又有个人走过来:“小杨,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招呼啊。我刚就说有个人看着像你,没想着还真是你啊。” 杨枭扭头一看,又是个老熟人了。 董承坚见到杨枭很是高兴,十分亲热地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李总说得没错啊,你小子确实神秘啊,业务比我都忙了。” “他啊,前段时间刚帮我处理个事,连个总结报告都没给我打呢,人就没影儿喽。”黄成宣走过来,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杨枭有一种接私活被老板抓包的无奈:“你们几位都是大忙人,我一个小人物而已,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了。” 他说不用管他,可是这三个人一走过来,还有谁会看不到他? 黄成宣便是刚才坐在首位的两个人之一,而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位,便是川盛的一把手闻军。 见黄成宣居然撇下自己过来和贺宏伯的保镖打招呼,闻军倒是不生气,更多的是好奇。 他也主动下桌,走到贺宏伯身边问道:“贺会长,这是什么情况?你身边这位有点来头啊?” 贺宏伯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呢,本来他今天是主角,但没想到现在他的保镖比他还受欢迎。 他摸着鼻子笑了笑:“闻省,我要是知道他有这么个来头,也就不会让他当个保镖了。” 一开始他确实听贺仪提过,说杨枭和陈家有点关系,貌似是陈灏的朋友。 不过他没想过这几位西南一代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也认识杨枭,而且看起来非常熟络,语气里除了亲热还夹带着几分恭敬。 看着被围绕在人群中央的杨枭,他笑道:“这么一看,我这是捡到宝了。” 就在这边聊得热络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 进来的那名中年男人一露面,就连闻军都肃然起敬。 能够比贺宏伯来得还晚,而且其他人还没有任何异议,就连之前还坐着聊天的那拨人这时候都主动站了起来。 “喏,今天的大咖来了。”闻军拍了拍贺宏伯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过去打招呼:“你的项目要在咱们这儿开展,只要他点头,国内就没人能给你使绊子。” 贺宏伯也看到了来人,心领神会:陈望山来了。 第415章 可惜我没女儿 贺宏伯回国之前就已经考察过了国内的各大企业,最终他最看好的,还是以陈望山带领的天宝系。 原因无他,天宝系如今在国内是航母级的集团企业,陈望山本人背景够硬、手段够狠、眼光够毒。 这个项目本身就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选择的企业除了实力够硬之外,也需要一个像陈望山这样充满匪气的领导人,才能镇住一些从中作梗的魑魅魍魉。 所以贺宏伯一回国首先就考虑将研究所设立在西南,因为西南就是天宝系的大本营。 今天来谈的就是这个事,所以招呼肯定要上前去打的。 可还没等他挪步,本来才刚进门的陈望山好像看到了什么,竟然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不过目光却落到了杨枭身上! “什么时候来的?”陈望山走过来其他人就让开了身位,他直接拍了一把杨枭的肩膀,说话的语气就像在看自己的后辈。 其他人这下都瞪大了眼睛,就连贺宏伯都愣住了。 “来了几天了。”杨枭笑笑。 “我听那个小王八蛋说了,怎么不去家里住,他那套小别墅能住得惯?”陈望山不乐意了:“本来前两天我就该回来了,下面那帮废柴硬是给我扣下开了三天会!” 能够入天宝的绝对没有一个是废柴,陈望山这么一说不过是没能早点回来:“我还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怎么着,你也打算进军商业了?” “我哪有那个本事,这不是接了个活儿嘛,给人当保镖来了。” “谁啊?有几个钱啊让你当保镖?别干了,等会儿正好和我回家住几天,咱爷俩喝两杯!”陈望山大手一挥:“我们陈家又不是要破产了,缺多少钱说个话就是了,还用得着你出去给人当保镖?局气!” 贺宏伯在旁边摸了摸鼻子:“陈总这么一说,我这还赚了是吧?” “喏,这就是我老板。”杨枭把贺宏伯往陈望山面前一让。 陈望山也不尴尬,直接就搂住了贺宏伯肩膀道:“贺会长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就这小子,我是有心想让他和我家陈渔往一块儿处的,谁知道我家那闺女不争气啊,到现在进度条还没动弹,我看着心里也着急啊。” 在场都是聪明人,能让陈望山看上眼的人可不多,陈家的那位小女王也是眼高于顶。 可听陈望山的意思,他看上了这个女婿,人家却不可能松口,当即看杨枭的眼神更复杂了。 什么家庭啊?连陈家都看不上眼,那可真是家里有矿都撵不上的家庭啊。 “噢?”贺宏伯笑笑:“能让陈总说这种话,那我之后可得好好留意留意了,我家里也有个女儿来着……” “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李潮生插了一嘴:“我女儿前几天还跟我念叨来着。贺会长,这事儿可得有个先来后到啊。” 董承坚闻言笑了:“就你家有闺女呗?我记得顾震家里那个顾清衣好像还比落颜先认识杨枭吧?” 杨枭看这个话题聊下去没边了,顿时有些头大:“几位老大哥,咱们今天来不是谈正事来的么?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是了,咱们别偏题了,正事要紧!” 他们在这边闲聊,旁边等着的人不少,但包括闻军在内都没人催,甚至连闻军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杨枭。 不过杨枭这话之后,大家好像刚想起来今天是来干嘛的,于是纷纷落座。 杨枭和陈望山多说了几句之后就默默地坐在了角落里,目光悄无声息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他这么看就是为了看看贺宏伯身上的黑气是否和在场的人有关,不过一圈扫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如果是场子里的人要害贺宏伯,哪怕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但对方有心想害贺宏伯,见面之后心思一动,身上多少都会沾染上煞气。 可是场子里的气息各有千秋,有人官气逼人,有人贵气横生,陈望山身上更是滔天的富贵之气迎面而来,可唯独没有煞气。 知道不是场子里的人,杨枭对他们聊的东西就没了兴趣,坐在贺宏伯后方的位置上两眼发直。 至于其他人已经进入了正题,不过在那之前闻军特意凑到陈望山身边八卦了一嘴:“老陈,咱俩这关系,你不打算给我透露透露?” 陈家在川地起家,陈望山和闻军这位父母官自然关系匪浅,嘿嘿一笑道:“就这么说吧,这小子身份没有,身份证有一张。可要是没有他,可能我现在也没功夫坐在这里和你唠嗑了。” 这话让闻军猛然想起上半年陈家的变故,当时他作为和陈家关系匪浅之人,自然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当下,他看杨枭的眼神就变了。 陈望山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准备落座。 闻军则喃喃道:“这么一想,我特么没闺女是不是亏了?” 他会有这个反应毫不夸张。 别的不说,就说前段时间陈家的事。 当时陈家虽不说大厦将倾,但肯定危机不小。 别说家里三口人个个身陷囹圄,就陈家生意上的波折,一个月的时间上亿的钱流水一般地赔了出去。 哪怕天宝如今的身家堪称一句富可敌国,但一个月没赚,还亏出去这么多,哪怕是陈望山也得哆嗦一下。 而因为杨枭一个人,陈家三口人恢复如初不说,生意更是重回正轨。 之前就有传闻,陈家能够发家靠的就是陈家祖宅的风水大阵。 这让人不得不想,如今出现的这个杨枭是否和风水大阵有关。 别的不说,就凭杨枭可以力挽狂澜将陈家三口人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就已经不是值不值的事儿了,而是他们想把人留住,还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有这个筹码。 相比之下,真能让杨枭变成女婿的话,那简直是血赚! 不过可惜了,闻军再动心思,家里也就只有俩浑小子,而且还都结婚了。 现在练小号怕是来不及了,回头看看怎么和这个年轻人接触接触吧…… 第416章 得不到就毁掉 这个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杨枭实在是昏昏欲睡了,确认里面没事了就想出去散散心。 他一出门,四叔都愣了一下:“怎么出来了?” “里面没什么事了,我去吃点东西,听饿了。” 闻言四叔都无奈了,明明之前还十分尽责地一定要跟着,现在这就扛不住了。 不过人都出来了他也不好说什么,示意他可以去大厅随便吃点。 杨枭出去的时候没看到贺仪,也没存心去找,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填饱肚子。 坐下之后,反而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贺仪。 她今天一开始没想来,所以并没有刻意打扮,穿了一身还算得体的休闲套装,不过一样价值不菲。 她属于气质型美女,或许和其良好的家境有关,只要坐在那儿就让人觉得矜贵。 “小仪,你怎么也来了?” 贺仪本来在独自喝酒,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这时候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有些意外:“是你啊。” 顾济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完全不见那天被陈灏让人赶出去时候的狼狈,好像才过了两天,他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社会精英了。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男女,个个衣着精致,和两天前的田萍他们差不多。 这让顾济挺直了脊梁,反正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 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是啊,因为那天的误会我现在也没法从医了,所以只能回来继承家业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新航电子是我家开的。” 虽然顾济从前没有直接说过,但他那时候就天天开着保时捷去学校,那时候大家都知道顾济家里条件不一般,所以现在听到他是新航电子的少爷贺仪也不惊讶。 “嗯,也挺好的,换一条路走不一定没有前途。” 贺仪的反应这么平淡,让顾济有些不满意。 主要是贺家的产业基本都在国外,贺仪人在国内发展,本身也不喜欢从商,所以从未提过自家的事情。 因此顾济觉得她也就是小康家庭而已,毕竟之前她代步的也就是一辆十分低调的宝马mini。 “是啊,家里这点小生意虽说比不上今天会议室里的那几位,但还说得过去。”顾济谦虚地接话。 贺仪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新航电子这些年发展不错,前年也在m国上市了,这怎么能算小生意呢。” 顾济笑了笑:“还算过得去吧,不过你今天怎么来了?你对这种场合不是向来不感兴趣么?” “嗯,跟着别人过来的。” 今天到场的都是为了她爸的新项目来的,她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不想透露太多。 更何况两天前的事情她还记在心里,后来对顾济虽说谈不上恨,但也不想再接触了。 正如那的,他可以胆小怕事,但不能害人。 当开始那种情况谁都害怕,她能理解,可顾济确实推了她一把,那就注定了他们两人没有继续来往的可能了。 “别人?你还认识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顾济有些诧异:“谁啊?” 贺仪被他问得有些烦了,干脆端着杯子起身:“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离开一会儿,你们玩。” 见她直接要走,顾济伸手一把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先别走啊小仪,”他看着贺仪:“你还因为那天的事情在生我的气不成?” 贺仪对他的动作有所不满:“有话好好说,你先放手。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必要生气,不过我也说明白了,以后我们别再来往了。” 闻言,顾济的脸上闪过一抹戾气。 一个原因是他在商圈里的好友都看着,另一个便是他已经追了贺仪两年了。 从前他喜欢谁,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告白,对方就会主动贴上来。 实在不行,拿钱砸就能把腿砸开。 偏偏贺仪自从认识之后对他就不冷不热,他第一次这么碰壁,也沉下心来专攻她一个了。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这两年他绞尽脑汁,好不容易在贺仪身边混了个好友位,甚至前两个月贺仪的口风已经有些松动了。 眼看着都要成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让她对自己敬而远之,他怎么接受得了? 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不收回来点儿他怎么都不会罢休的。 所以他没撒手,反而捏得更紧了:“不来往了?那你专门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据我所知,你家也就是小康家庭而已,而你自己也说过不喜欢这种场合。现在刚和我断了就跑来参加酒会……呵呵。” 旁边的女伴也捏着酒杯附和了一句:“什么不喜欢这种场合啊,是没资格来吧?” “是啊,还说是陪别人来的,就传承这样?啧啧啧。” “一身香奈儿看着倒是还不错,但在这种场合就不合适了。你到底陪别人来的,还是来陪别人的啊?” 几个人冷嘲热讽,最后还送了一句“懂的都懂”作为结尾,让贺仪脸色一寒。 她懒得和这帮人解释,只是看着顾济:“我为什么来这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请你放手,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你叫保安?”顾济冷哼一声:“那你可以试试看,到时候我会告诉保安你是特意到这里来钓凯子的,你觉得保安会信你还是信我?” 贺仪彻底没耐心了:“你有病吧?” 她虽然没有邀请函,可她亲爹就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她还需要钓凯子? “那不然呢?你倒是说说看,你今天是陪谁来的,只要能说个名字就行。”顾完全不在乎她的态度:“不然的话,我很难不怀疑你到这来是干嘛的。毕竟你既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平时也没看你父母露过面……”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贺仪身上的衣服:“你这一身奢侈品牌,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杨枭本来就是看个热闹,听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好笑:“得不到就毁掉,啧啧啧,渣男就是渣男。” 可谁知他刚打算喝完酒走了,一道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觉得后脑勺一凉,便见贺仪一只手指向了他:“我和他一起来的。” 第417章 偏要撕破脸 杨枭一只脚都抬起来了,一听贺仪这话走得更快。 但后面“噔噔噔”的高跟鞋快步追过来,一把就挽住了杨枭的胳膊:“你不是说去上厕所么,怎么才回来?” 杨枭一脸疑问地扭头看她,她则朝着杨枭狠狠瞪了一眼。 这时候顾济他们已经跟了过来,看杨枭的打扮充满了打量。 顾济看着杨枭则闪过一抹狠色,要不是这小子,他前两天怎么会被吓得屁滚尿流颜面丧尽?更不会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甚至被赶出古中医协会。 他虽然是新航的公子哥,但排行老三,家里有两个哥哥,都比他更有商业才能。 至于加入古中医协会,一来是他确实对古中医很感兴趣,二来则是冲着孙老去的。 若是能成为孙老的关门弟子,就凭这一个身份,日后他也能在家族里有一席之地。 可偏偏杨枭的出现让他功亏一篑! 怎么能不恨呢? 不过知道杨枭和陈灏认识,他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倒是看贺仪的目光充满了嘲讽:“呵呵,你别告诉我你今天就是陪他来的?” “当然……” “当然了!” 没等杨枭否定,贺仪便一口应下,身子还往杨枭身边贴了贴,暗地里拧了一把他的腰,示意他别说话。 杨枭疼得眉头一皱,真不知道这女人想干什么,明明只要报出贺宏伯的名号,这帮人立刻就能五体投地,非要拉自己下水干嘛? “不是吧,他怎么看也不像是宴会的客人啊……” “我也不认识,哪家的?” “没见过啊!” 跟着顾济的都是川中的富二代,同一个圈子的人多少都认识或者听说过,为什么参加大大小小的酒会?就是来认人的。 但是谁都没有见过杨枭这号人。 “没见过我很正常,因为我本来也不是什么人物。”杨枭开口道:“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聊着。” 顾济不敢得罪陈灏,但不代表他咽的下这口气:“等等。” “还有事?”杨枭回头看他。 “哥们儿,你这么做不地道吧?”顾济盯着他道。 “什么意思?”杨枭有些迷茫。 顾济指向贺仪:“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我先看上的?眼看着都快到手了,你横叉一脚难道不是不地道么?先来后到的道理总该明白吧?” 怪不得贺仪和他断得这么果断,原来扭头就傍上了别人。 肯定是看杨枭和陈灏混在一起,以为他们是一个档次的,但是后来顾济多方打听,都从没听过杨枭这号人。 杨枭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贺仪,淡淡道:“她之前接受你了?” “当然没有!”贺仪果断道。 顾济追了她两年,她之前确实有些动心了,但是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注定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那就行了,她都没接受你,那就没什么不地道。她是个人,她选择谁是她自己的事。” 见杨枭转身欲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顾济脸彻底黑了:“没必要吧哥们儿,她之前能钓着我,才两天又能傍上你,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看不明白么?在咱们圈子里,这种女人比比皆是。都是一个圈子的,你真要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和我撕破脸不成?” 杨枭虽然和陈灏是朋友,但不代表陈灏真能为了他和自己翻脸。 更何况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他不觉得杨枭和贺仪来真的。 “女人嘛,玩玩而已,何必当真呢?”顾济见杨枭停下了脚步,缓和了脸色走上去:“可咱们是一个圈子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对吧?” 本来杨枭根本不想插手,可是顾济的论调实在让他烦不胜烦。 他冷着脸转过头:“听不懂人话?” 顾济一愣:“什么?” 杨枭把贺仪往自己怀里一拉,主动搂住:“我要是偏要为了她和你撕破脸呢,你能怎么样?” 这一句话把顾济给问哑火了,一张脸阴晴不定。 “我奉劝你一句,以后离她能多远就多远,你还不够格碰她。” 言罢,根本不管其他人什么脸色,搂着贺仪直接走了。 他们这边没看到的是,不知何时会议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一帮大佬出来,正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正事在里面聊完了,到外面来就是正常应酬了。 原本那边的小冲突压根不影响这边,可就在杨枭转身离开的时候,顾济怒火攻心,再加上喝了几杯酒,越看杨枭搂着贺仪的手越是刺眼。 就算是他陈灏的朋友,也没有抢别人女人的道理! 他随手从身旁的服务员手里抢过了一只没开封的酒瓶,照着杨枭的后脑就冲了过去。 众人当即一声惊呼,杨枭则眸光一动,一把把贺仪推了出去,转身的同时顺势一记后踢。 ——砰! 酒瓶应声碎裂,直接洒了顾济一脑袋。 同时杨枭的拳头跟上,一拳就把顾济砸在了地上。 “顾少!” 他的一帮朋友围上来,一看顾济被这一拳打得不轻,刚一张嘴就吐出一颗大牙。 同时这边的动静终于吸引了场子里的人,正在和贺宏伯聊天的陈望山看过来,什么都没说,站在身侧的一名秘书便说道:“那是新航电子的老三,跟着他的几个人分别是……新航电子和我们名下一家子公司有合作,目前还有几笔单子没有完成。” 陈望山点了点头:“嗯,推了吧。” “是。” 其他的几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看到了顾济要打杨枭的动作。 董承坚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老黄,我记得新航有几个场子都在雾城?” 黄成宣立马会意:“那这事儿我得掺和一下了,毕竟还欠着小杨师傅一个大人情呢。” “还人情这种事我也得有点参与感啊,”李潮生立马接茬儿,叫过来自己的助理:“去查查,新航和咱们家里有什么往来。” 看他们都动了,贺宏伯无奈了:“我看着这事好像是因我女儿而起啊,你们比我还积极,那我这个当老板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陈望山还没说话,旁边的助理提醒道:“贺先生,新航电子是在m国上市的。” 贺宏伯闻言眼前一亮,一招手自家秘书便立刻会意。 第418章 玩大了 那头还不知道这边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杨枭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狗血淋头”的顾济,冷冷道:“别有几个钱就能随便把人当玩物,小心反过来被人玩。” 说完也不管顾济等人什么反应,拉着贺仪就走了。 他也没往陈望山他们那边凑,拽着贺仪到了酒店天台,无奈地点了一根烟:“大小姐,我说你这是图什么呢?” 贺仪才回过神来,耸了耸肩:“我虽然不懂我爸的生意,但我知道他身边大大小小的危险不少。特别是这次,想杀他的人不少,想巴结他的人更多,我不想让我成为他的拖累。” 杨枭瞥了她一眼,也明白她为什么不想暴露身份。 她独自留在国内是为了发展古中医,但如果她是贺宏伯女儿的身份曝光,那她接下来的日子就别想安生了。 不仅是她,贺宏伯的日子也别想踏实了。 找贺宏伯不好找,但找一个贺仪还是容易得多。 贺仪看着杨枭,脑子里都是刚才杨枭搂着她离开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一股暖流。 “那你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杨枭苦笑:“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背不起这么大的黑锅啊。” “看你那点出息!”贺仪瞪了他一眼,暖流瞬间烟消云散:“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你还不乐意了?” 杨枭耸了耸肩:“我也没想要啊。” 贺仪懒得搭理他:“我懒得和你说,走了!” 他们找个地方坐着等宴会结束,顾济那边已经换了衣服下楼了。 “妈的,老子一定要弄死他!” 当时宴会厅里人不少,顾济这回脸算是丢尽了。 在同一个人身上丢了两次人,他就算是王八也忍不了。 “人叫来了么?”他转头看向同行的男人。 “放心吧,盯着呢,叫了二十多个,够用了。”同伴回应道:“我叔叔亲自带队,你想定个什么罪名都没问题。男的那个有监控在,算他故意伤害,到时候你再去老刘他们家医院验个伤,随便定个刑事案件,没个三五年下不来。” 顾济点了点头,脸上的戾气少了点:“男的不说了,那个女的必须给我弄进去。这两年我追她也花了不少钱,回头笼一块定个欺诈,如果她不脱光了跪着来求我,她就等着在里面蹲个十年!” 杨枭的身份他实在查不到,刚才终于找到了陈灏身边的一个保镖,多少打听到一点东西。 说杨枭的身份没有明说过,但陈灏这段时间沉迷修道,杨枭应该就是陈灏的一个玩伴。 而且这段时间陈灏去了下面的子公司处理点事情,没个个把月回不来。 他先把人收拾了,到时候就算陈灏回来也无济于事。 一个闹着玩的玩意儿,回头他亲自去给陈灏登门致歉,说几句好话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口气,他必须得出! 他们这边在楼下等着人下来,可是杨枭跟贺仪没等到,反而等来了几家的家长。 看到自家老爹下来,顾济愣了愣。 这个时间大佬们都还没走,顾遵肯定也不会走,更何况下来的几位中年人都是他们这帮人的家长,一个个火急火燎的,要说没出事绝对不可能。 “爸——” ——啪! 顾济嘴刚张开,迎面一个耳光就扫到了他脸上,直接把他打蒙了。 “爸?” “你先别叫我爸,我不敢当!”顾遵火气十足,指着他的鼻子道:“送你去跟着孙老学古中医,你把人得罪了;让你回公司接手公司业务,带你来参加宴会认认人,结果你给我搞个更大的!你说说,你是不是要把咱们家败光了你才甘心!” 从看到顾遵的那一刻,顾济心里就已经“咯噔”一声,现在听他这么说,顾济手都有些发抖了。 而且顾遵这一巴掌没留情,一巴掌打完顾济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直接把他打蒙了。 旁边的同伴见状不明所以:“顾叔,您这是干嘛啊……” “住口!”和顾遵一起下来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脸怒火:“你以为我现在不想打你吗!” 顾济这时候回过神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爸,你打我干嘛呀?” “打你干嘛?”顾遵气疯了,把手机拿出来给顾济看:“你自己看看,半个小时前开始,我接了多少个电话?你这几个叔叔又接了多少电话?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就接到电话,说咱们公司在m国的股票被人打压,资金的数目说出来能让你把命都给我撂下!而且出手打压咱们的三家公司全都是五百强企业!” “挂断电话还没两分钟,银行给我打电话说要取消合作,终止对新航的所有贷款项目,而且是从今往后!” “我们在雾城的三个厂子同时被查,要求我们马上整改,七八个项目立刻停工!” 顾遵丝毫不顾形象,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一张脸涨红,连手都要发抖了:“你告诉我,这是偶然么?” 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一肚子火气,指着自己儿子道:“咱们家公司最大的货源现在被人拦截了,你叔叔今天怕是也来不了,上面的人一个电话已经把人扣在局里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这下顾济懵了,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也都懵了。 他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男人的样子,但立马被他摇头否决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不可能是他!” 他就是陈灏的一个玩伴,一个装神弄鬼的道士而已,不可能是他! 顾遵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巴掌甩了上去:“你现在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刚才在楼上到底怎么回事!” 顾济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立刻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随后连忙补充:“我查过的,那个女的没有背景,只是小康家庭。那个男的就更没背景了,之前是雾城人,家境一般,不知道怎么和陈灏混到了一起而已,不可能是他们啊!” 两个自己随手就能捏死的人物,怎么可能呢? ——啪! 顾遵指着他,手都在发抖了:“孽子!” 他想到了一件事,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半年前,陈家动荡,陈望山曾经亲自到雾城去请过一个人出山来处理陈家的事情,那个人就是一个道士!” 闻言,顾济的脑子好像突然被人扯断了电源,彻底懵了。 第419章 虫降 和贺仪在天台吹了一会儿风,杨枭二人才往下走。 陈望山这时候已经要走了,见杨枭过来,别有深意道:“冲冠一怒为红颜?” 杨枭淡然地摇了摇头:“别误会,我也是赶鸭子上架。” 这话让贺仪很不乐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望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既然不是,那回头你们多接触接触,实在不行先上车后补票我也是能接受的。” 杨枭这下无奈了:“别了,我现在可没功夫想这些。” 先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好不容易复明,他的心思都在如何给自己逆天改命之上。 邪法借寿的事情他干不出来,而且治标不治本,所以他现在确实没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之上,哪怕有这个意思,也不想耽误了一个好姑娘。 “这事儿我不逼你,但我先说好,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我们陈家的人了,女婿也好干儿子也罢,有事记得找我,别自己担着。报我陈望山的名字,好使。” 杨枭知道他说的是刚才的事情,既然他们都知道了,想必顾济应该已经被处理了,毕竟刚才他拉着贺仪离开的时候,这帮大佬就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至于怎么处理的,杨枭没问,懒得问。 一阵闲聊之后,陈望山要先走一步,其他几位也有公务要处理,知道杨枭在贺宏伯这里有活儿,都没有打扰,道别先走了一步。 贺宏伯接下来还和别的人有事要谈,杨枭就在旁边跟着。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贺宏伯身上的黑气上,现在黑气越来越浓了,而且居然冒出了隐隐的死气,一道黑线从他的额头顶上蔓延到鼻梁,但是其他人似乎都没发现。 或者说是发现了,但不敢乱说。 杨枭一把拉住了贺宏伯,仔细盯着他的脸。 这个动作让旁人都有些疑惑,包括四叔都盯着杨枭看。 贺宏伯事情谈了一半,被杨枭这么一拉却没有半点不悦:“杨先生,怎么了?” “你跟我来。” 杨枭不由分说拽着贺宏伯就走,丝毫不顾他的工作伙伴。 “哎,贺先生!” 贺宏伯急忙回头:“稍等一下,让我的秘书和你谈。” 对方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贺宏伯就这么走了虽说有点不礼貌,但也不是得罪不起这人。 杨枭直接拉着贺宏伯去了之前那间会议室,发现这边的异状,贺仪也偷偷跟了进来。 “怎么回事?” 杨枭让贺宏伯坐下:“我离开会议室的这段时间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全都告诉我。” “什么都没吃,喝了一点茶水,出去之后喝的酒水也是四叔递过来的。”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杨枭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贺宏伯一五一十地道来,同时神色也严肃了许多。 四叔也接话道:“是吃喝的问题?我先去扣人。” 杨枭一点头:“先找到贺总用过的杯子。” 贺仪小脸苍白,忙问道:“到底怎么了?” 从她的角度看,贺宏伯现在没有任何问题,越是如此,她越是心急,因为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被人下降头了。”杨枭扒开贺宏伯的眼皮看了一眼,眼球上方有一道明显的黑线。 贺宏伯脸色一沉。 不多时四叔就带进来了一个已经碎裂的杯子,里面的茶水已经没了,只有残片。 杨枭拿过来闻了闻:“果然……” 贺宏伯还没说话,贺仪便焦急道:“有办法解决么?” “嗯。” 杨枭不急着问原委,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让四叔帮忙准备了一碗水,烧掉之后融入水中,先让贺宏伯喝下。 等贺宏伯喝完之后,他让四叔拿来了一个大盆。 盆刚拿过来,贺宏伯便觉得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来,“哇”的一声就吐开了。 杨枭没让他去卫生间,而是等他彻底吐干净之后,让他自己看呕吐物。 之间呕吐物呈现出黑黄色,里面还掺杂着一些扭动的蛆虫,光是看着都让人几欲作呕。 贺宏伯看了一眼,差点又吐出来。 “现在没事了,”杨枭坐下来解释道:“你这次中的是虫降,不算什么顶级的降头术。看来对方是看高速公路上的局没成,怀疑你身边有人,所以使出这招来试探。” 贺宏伯擦了擦嘴,脸色阴沉下来:“我要入口的东西身边人都会检查,刚才茶水进门的时候四叔也查看过。” 刚才小会议室里的那帮人,身价加起来能买下整个川中都不为过,能送到里面去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再加上还有一个四叔,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这种东西和普通的毒药不同,一般人检验不出来的。”杨枭摇了摇头。 不过他倒是想到一点:“虽说是试探,但对方用的是降头粉,而且没有辅以符咒施法,说明对方本身并不会这一道。这种降头粉在南洋十分流行,国内假货比较多,真东西的渠道应该并不多。” 听到杨枭这么说,贺宏伯立马会意,看了一眼四叔,什么都没说,后者就已经出门了。 贺仪惴惴不安地等在旁边,紧紧地握着贺宏伯的手,生怕他再出什么问题。 杨枭倒是轻松了许多,抓人的事情和他关系不大,他只负责处理贺宏伯身上的难事。 相信以贺宏伯的手段,很快就能抓住下药的人。 不多时,四叔便匆匆走了进来,老脸阴沉:“是阿城,今天来酒店之后他人就不见了,现在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怎么会是阿城!”贺仪一下子站了起来,明显认识这个叫阿城的人:“他们全家都在爸爸的公司工作,他也是和爸爸一起长大的啊!” 说白了,阿城的身份放在古代就叫做家生子,最是靠谱不过。 可偏偏最忠诚的人,最后成了叛徒。 贺宏伯的脸已经黑了,冷冷道:“打电话回去,让人把阿城的家人控制起来。我待他不薄,无论什么原因,背叛了我就没法善了!” 第420章 走一步看一步 杨枭只负责处理阴阳怪事,活人的事就和他无关了。 不出二十分钟,保镖队长回来了:“‘家里’来消息了,阿城的家人三天前就已经失踪了,现在没找到人。” 这个在贺宏伯的意料之中:“如果不是安排好了家人,阿城也不敢对我下手。再接着找,一旦找到阿城的踪迹,直接带回来见我。” “是!” “杨先生,您看现在……” “先回去吧。”杨枭知道贺宏伯不想在这儿待着了,点头道。 这次没出什么意外,一行人到了楼下,还没来得及上车,一帮人火急火燎地一路小跑过来。 顾济跟在顾遵身后,看样子酒也醒了,脑袋都快埋进裤裆里了,看都不敢看杨枭和贺仪一眼。 要说屈辱,他现在才是真的屈辱。 直到刚才他才知道,杨枭可不是什么陈灏的玩伴而已,就连陈望山都是拍着他肩膀说话的。 更别提还有一个贺仪,虽然她始终没有暴露身份,但顾遵说了,这次贺仪是挽着贺宏伯的胳膊一块儿进来的,两人都姓贺,而且看五官面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就贺仪的身份,别说他了,就连他那位世袭罔替的大哥八个来回带拐弯都配不上贺仪。 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不量力”! 但再屈辱,现在顾遵拉着他过来道歉,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杨先生,请留步!” 顾遵压根没敢喊贺宏伯,贺宏伯当然也不需要搭理他,先一步上车了,意思很明白,要怎么处理杨枭自己看着办。 贺仪也看都懒得看顾济一眼,这一次她已经把顾济的品行看了个明明白白,自然不会再搭理他。 唯有杨枭脚下顿了顿,瞥了一眼顾遵道:“让你儿子回去之后把针对贺仪的流言蜚语澄清了,再把嘴闭紧了,这件事就算了了。” 除了那一酒瓶,顾济得罪的人原本也不是他。 之前在中医交流会上的口角不算,杨枭也犯不上为了那么点小事弄得人家家破人亡。 随后扭头冲贺宏伯道:“事儿不大,就这么算了吧。” 贺宏伯扭头看了一眼自己闺女,贺仪板着脸点了点头,贺宏伯才对着车外的助理道:“把人收了,先回酒店。” 随后他们这一大帮人直接上车就走了,只留下顾遵父子俩这帮人站在原地发蒙。 顾遵甚至都做好准备当着杨枭的面打断顾济一条腿来道歉了,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轻飘飘的结束了。 “老顾,你发现了没,这个叫做杨枭的年轻人不简单啊。先帮陈家解决了难题,现在跟着贺宏伯,和贺宏伯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挺有意思啊。” 顾遵闻言眸子动了动:“我查过了,这个年轻无父无母,有一个老婆也离婚了。他身边貌似就一个叫王同的朋友,现在在李潮生手底下做事,帮他经营一家建筑公司。” “你的意思是?” “我总觉得不安心,依我看……回头咱们还是亲自跑一趟m国吧,各自拿出一成干股,送给贺家那尊大佛他肯定不稀罕要,但是这位杨先生,咱们还能揣摩一下。” 虽然有些肉疼,但老刘还是一咬牙应下:“也行!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搭上贺家这条线,也不算亏!” …… 贺宏伯在川中订的是别墅式酒店,里面有专门的保姆做饭打扰,不过贺宏伯都没用,里面全是自己带的人。 甚至连杨枭都给他配了一个专门的生活助理,因为接下来贺宏伯还有半个月的行程,杨枭必须得跟上。 他的房间也是单独的,早就已经收拾好了。 一回酒店,贺宏伯就遣散了其他人,只留下杨枭、四叔和贺仪在书房。 “贺总,你就没想过是什么人在对你下手么?”杨枭觉得这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个办法,半个多月的时间,赵玉那边拖不起。 虽然东西已经送去了,但他怕出什么变故,总得在身边守着。 人是他带下来的,他就得负责任。 所以他想看看贺宏伯这边有没有什么头绪,他干脆来一个斩草除根算了。 贺宏伯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雪茄:“杨先生,实不相瞒。别说我这次回国多的是人不想我回来了,即便我在国外,也有的是人想要我的命。所以你让我想,我不是没想、也不是没想到,而是因为能想到的人太多了!” 杨枭沉默了。 确实,像贺宏伯这种身份地位,想捧他的人数不清,想杀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之前杨枭还专门在网上调查了一下贺宏伯的身份,发现他不仅仅是贺氏的董事长,也是m国最大华人商会的会长。 这个华人商会就有意思了,现在虽然是从商的,但是在商会建立之初,这个商会的成分可谓十分复杂,和川地的哥老会差不多,只不过往m国发展了而已。 作为它的创始人,贺宏伯的手段可想而知,仇家也只会多不会少。 贺仪俏脸微冷,坐在一旁道:“有没有可能是内鬼?” 贺宏伯一顿:“小仪,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一会儿你就先回去,安心跟着孙老。” “我怎么能不插手!”贺仪刀了自家老爹一眼:“要是我没看见也就算了,可是经历了今天这两次,我还能安心么?我心还没那么大!” 她从前就知道自家老爹身份不一般,所以身边的危险不会少。 当初回国来念书也算是一种威胁,她想让贺宏伯安稳一些。 可是这次亲眼看到了贺宏伯在生死边缘徘徊,她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对了,大哥和二哥呢?他们怎么不来?” 贺宏伯还有两个儿子,不过老二并没有在公司里上班,早年学了法律,如今已经是m国知名律所的金牌律师了,并没有和家族产业有瓜葛。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如今都在家族行业之内。 特别是她那个三姐,和老二是龙凤胎,但性格截然不同。 杨枭查到过这个女人的资料,和陈渔一样,也是个商业女魔头。 因为贺家观念传统,还有传男不传女之说,这位二十岁就念完了大学,然后离家出走,自己偷偷在外面发展。 等到两年前回归的时候,她自己创办的公司已经小有规模,甚至名下还有了自己盘口。 不过这一次,她和那位继承家业的大哥都没来。 第421章 不解风情 “他们两个有别的项目。”贺宏伯摆了摆手,将此事一笔带过:“不过过两天你姐姐要来,这个项目等我走完前面的工作,后续在国内的项目就都由她来负责,她这几天就在忙着交接。” 别人家的事杨枭自然是没兴趣的,商量了半天,贺宏伯那边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范围,杨枭也就不问了,先回房休息了。 他先给涂山渺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赵玉的情况,那头说她这两天好多了,起码能自己起床吃饭了,只是孙老的原话,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治标不治本。 为了保险起见,孙老除了打算让钱三一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还自己用针灸法先帮赵玉拔毒,虽然效果很微小,但起码能让她这段时间好受点。 确定家里暂时没什么状况后,杨枭便去洗了个澡。 刚准备睡觉,敲门声响起了:“杨……杨枭,你睡了么?” 贺仪口中的那句“先生”硬是叫不出口,还是叫了名字。 杨枭也不在意,都是同龄人,他本身也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 “怎么了?” 杨枭打开房门。 贺仪站在门外,穿了一身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衣,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针织开衫。 明明不露,可是夜色之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她若隐若现的曲线格外诱人。 好在杨枭是个正经人,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再加上贺仪满面愁容,所以他直接让出了半个身位,示意贺仪进去:“有事?” “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有点睡不着……” 杨枭怔了怔:“要我给你一张安神符?” 想到她今天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关心则乱,睡不着也是应该的。 谁知贺仪也被他的话说得一愣,心道真是个直男。 三更半夜美人上门,就问人家要不要安神符? 哪怕贺仪本来也没那方面的想法,当下也不禁怀疑起杨枭是不是不行啊? 但杨枭这么坦然,反而让她放松了不少。 杨枭哪知道她想这么多,他今天一天心力消耗了不少,光是在高速公路上那一场就耗去了他小半精力。 因为那不仅仅算是帮贺宏伯驱邪避灾,更是在和背后的操纵者斗法。 如果今天没人算计贺宏伯,而是注定的天才,杨枭帮他避开之后需要付出的精力甚至更大。 因为那就是和天斗法,天注定贺宏伯有一场劫难,他帮忙避开了,便是泄露天机,代价更甚。 而且杨枭本来也没有熬夜的习惯,这个点他压根关注不到贺仪有多么楚楚动人,只想赶紧把人打发了去睡觉。 “我来是想问问你我爸的事情,下手的人……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么?”贺仪走到沙发上坐下,一张俏脸有些苍白,明显忧思过重。 杨枭却很不解风情地坐到了她对面,看都没看她一眼:“嗯呢,不仅想让他死,甚至想让他惨死。看来你爹的这个仇人恨意不小啊,多大仇呢?” 贺仪原本是来寻求安慰的,可是安慰没得到,听完一颗心反而揪住了。 她忍不住刀了杨枭一眼:“要不然请你来是干嘛的?” 杨枭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确实,贺宏伯要是顺顺利利的,那他也换不到那株鬼参了。 “我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平安符之类的东西可以让我爸戴在身上。你毕竟也是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我想以防万一。” 杨枭不是神仙,吃饭睡觉上厕所总是要的。 贺仪虽然不懂阴阳风水界的东西,但她算是看出来了,在他们那个圈子,想要害一个人甚至都不需要露面,害人的手法层出不穷,而且出其不意。 所以今天回来之后,她一颗心便惴惴不安。 “平安符确实有,但对于你爸这种情况不顶用。”杨枭解释道:“就冲高速路上那一茬儿,你应该不难看出对方的水平,而且对你爸的情况非常了解。后面用虫降试探,说明对方也知道了你爸身边有人。后面再下手,就不仅是针对你爸了,同时也会冲着我来,你觉得对方会想不到平安符这种东西?” 一般这种情况,对方的手段绝对不会小打小闹,平安符能顶一下,却是治标不治本。 看贺仪一脸失落,杨枭还是宽慰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对方布局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次失败之后,他只用了虫降粉试探,说明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最起码这几天,你爸不会有事了。” 听到这话,贺仪的表情放松了几分:“那就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贺仪也不好意思继续在杨枭房里待着,于是起身道别。 临到门口,她脚下不小心一个趔趄,杨枭眼疾手快接了她一把。 温香软玉入怀,杨枭却没有任何反应:“你没事吧?” 扶她站好,才发现她披着的开衫垮掉了大半,香肩外露,春光乍泄。 杨枭不小心瞥到一眼就赶忙挪开了目光。 贺仪也发现自己仪态不好,赶忙整理了一下外衫,发现杨枭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心情有些复杂,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被男人这么无视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欢喜于杨枭的正人君子,还是该生气他不懂风情。 “没事,我先走了。”贺仪脸色冷下来,转身就走,和来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杨枭看得摸不着头脑:“这又是怎么了?” 第二天早上他调息完下楼,贺宏伯也已经起来了,正和四叔、贺仪一起坐在餐桌边吃早饭。 “杨先生来啦?”贺宏伯放下手里的报纸,招呼杨枭过去坐。 四叔也冲着他点了点头,打了个照面。 唯独贺仪,面不改色地坐在位置上吃饭,杨枭一落座,她就起身擦嘴:“我吃好了。” 然后起身就要走! 杨枭更摸不着头脑了,冲贺宏伯问道:“这是咋啦?” 贺宏伯看了一眼自己女儿,笑道:“女人心海底针,哪怕这个女人是我女儿,我也猜不透。倒不如,杨先生自己问问?” “那还是算了。”杨枭连忙摇头:“实不相瞒,我这一双眼睛能看破天机地理,就是看不透女人的心!” 第422章 配阴婚 和贺宏伯以及四叔开开玩笑闲聊之间,贺仪已经收拾好了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加上她清冷的气质,颇有一股校园白月光的既视感。 不过杨枭没有回头看她,埋头吃自己的东西。 “爸,我今天先去老师那边看看。”知道贺宏伯今天没有安排,贺仪也不打算在酒店里闷着。 “好,让你蒋叔送你过去。”贺宏伯不会拦着女儿办正事。 “等一下。”原本闷不吭声的四叔这时候忽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四叔?”贺仪有些疑惑,莫非四叔不放心要亲自和她过去? “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四叔,这里没几个人知道我的身份,还用不着您亲自出马啦。” 和杨枭之前猜测的一样,每一位位高权重的人身边都会跟着那么一两个能人异士。 四叔不是贺宏伯的亲四叔,贺仪都叫他一声四叔,说明这是尊称。 而且从一开始杨枭就看出来了,四叔命中带煞,手上绝对沾染了不少人命,是个狠角色。 他跟着贺宏伯回国,充当的角色应该和杨枭差不多,不过负责的领域不同。 让他护送一个贺仪,确实小题大做了点。 因此就连贺宏伯都奇怪地看向四叔。 “傻妮,你脸上的妆花了。” 贺宏伯提醒了一下,贺仪拿出化妆镜也才看到自己今天的妆容确实花了,主要是腮红太重了,而粉底太白了,显得整个妆容都很脏。 “我怎么化成了这样?”贺仪有些诧异,赶忙要拿湿巾去擦,嘴里还喃喃自语:“我记得我今天没有涂腮红啊……” 她嘟囔着回身,想上楼去洗脸,杨枭恰好回头瞥了她一眼。 “等等!” 这一声,让屋子里三个人都朝着他看来。 杨枭眉头紧皱,“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贺仪的跟前:“你昨晚睡得好么?”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调情,但语气里的严肃森冷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暧昧。 贺宏伯和四叔已经起身过来了,贺仪也被他问得一愣。 “怎、怎么了?” “杨先生,怎么回事?” 杨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继续问道:“你昨晚梦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贺仪更是愣神了好一会儿,不过她反应很快,立马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我确实做梦了,而且梦境很奇怪,我梦到了一队迎亲的队伍……而且是古代那种!” 她昨晚回房之后,本以为怎么都睡不着的,可没想到她躺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过睡得不是很好。 半梦半醒之间,她恍惚地觉得自己应该在做梦。 梦里她看见一队人走在路上,抬着一顶古代样式的轿子,有八个人抬轿子,前面还有人吹吹打打,后方跟着一队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每个人都穿得十分喜庆,像是去接亲的。 “红顶轿子,十里红妆?”杨枭脸色一变:“你刚才说迎亲的队伍在哪儿?” “在……一条高速公路上!”贺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杨枭问什么她答什么,而且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记得那条高速路就是川中的!” 杨枭脸彻底黑了。 贺宏伯这时候才插嘴:“杨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知道女儿出事,比他自己出事的时候还要紧张。 杨枭叹了一口气,吐出一句话:“她被人配阴婚了。” 一句话,直接让屋子里空气冷了下来。 杨枭和他们解释道:“阴婚是怎么回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别以为只是虚头巴脑的封建糟粕,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关于阴婚,多多少少都会听说过,以前一些有钱人家,家里的儿女未婚暴毙,就会给其配阴婚。 因为在那个时候的概念里,一个人到死都没能成家,那么此人的一生就是残缺的,死后也会有怨气。 所以这时候许多家里会找先生来给死去的儿女配阴婚,以求其死后安宁。 但是这配阴婚也是有讲究的,而且讲究非常多。 首先第一项就是配八字。 男女双方的八字必须要合,而且是完全合,差一丝一毫都没法给两边配上。 合了八字之后便是交换龙凤贴,在古代也叫庚帖,将双方的八字写在红白两种纸上,生人写白纸,死人写红纸,交换之后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等到龙凤贴交换完成之后,就到了接亲环节,这个环节必须在死者一方尾七之前完成。 阴婚礼成之后,生人这一方要将死人的牌位供奉在自己的卧房之内,真正将对方当成自己的另一半,一生守身如玉。 而且杨枭还提到了一点:“在以前,配阴婚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让死人安魂,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作用,那边是以阴婚的方式向死人借运。” “不过现在能够真正配成的阴婚已经很少了。” 且不说现代破除封建迷信,许多人家都不会这么干了,就说这年头真正懂这个的先生也是少之又少。 阴婚的过程极其繁琐,光是合八字这一向就能难倒不少人。 这年头的人,知道自己八字的都少之又少,更遑论找到一个八字完全贴合的,且愿意配阴婚的人,更是大海捞针。 现在说能帮着配阴婚的先生,十个有九个半都是骗子,还有半个就算懂,他也不会说实话。 因为干这个风险很大,就像媒婆一样,红线要是牵好了,皆大欢喜。要是牵不好,两边落埋怨。 更何况其中一方还不是活人,死人的怨气反噬,当事的先生第一个遭殃。 等到杨枭说完,贺宏伯的脸沉得已经能滴出水来,看得出他已经气到极点了。 祸不及家人,对方冲着他来也就算了,但贺仪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贺家的生意,牵扯到她身上那就等于是老虎头上拔毛。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杨先生,这事能解决么?” 杨枭毫不犹豫:“能!不过有一个条件。” 贺宏伯问:“什么条件?您尽管说,我全力满足。” 杨枭随手一指贺仪:“这几天她得和我睡!” 第423章 对症下药 杨枭一说完,客厅里几个人都沉默了,贺仪先是怔了一下,下一秒俏脸涨红,抬手就要给杨枭一巴掌:“混蛋!” ——啪! 还好杨枭反应快,说完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现在贺仪一抬手,他直接把对方的手腕给捏住了。 “你干嘛?”杨枭一脸无辜。 “咳咳。”贺宏伯拳头抵着嘴干咳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杨啊,我相信你说的意思应该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对吧?” 他看重杨枭,也很好奇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本事,能让陈望山那种人都乐意把自己女儿往他怀里送。 可他也知道杨枭绝不会是那种孟浪之人。 谁知杨枭摇了摇头:“不,我说的就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还说!”贺仪脖子都红了,一对晶莹的耳垂红得都快滴血了,大眼睛狠狠地瞪着杨枭,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 就连贺宏伯和四叔这下都一头雾水了。 倒是杨枭非常正经道:“要想解决她身上的问题,我说的就是一个法子。和我睡觉,破除了她的处子之身,且我是修道之人,天生阳气旺盛,可以将她身上的隐晦之气驱散。阴魂要娶的女人必须是处女,否则这场婚姻就得作废。” 贺宏伯三人再度沉默了,贺仪收回了手,脸色由红转白,一张俏脸脸色难看极了。 她看着杨枭,心里瞬间一团乱麻。 让她和一个死人结婚她肯定是不愿意的,杨枭虽然看起来神棍,但她可以保证对方不会借着这种事来骗炮。 只是…… 贺宏伯这时已经明白了,他和贺仪想法一样,杨枭不会是借着此事骗炮的人,他这么说就一定是真的。 虽说他看好杨枭,但他绝不是为了利益不顾自己女儿想法的人,所以他还得问贺仪自己。 “小仪,你看……” 贺仪轻轻咬着下唇,表情纠结万分。 真要说的话,杨枭长相其实不错,虽然事业方面她不懂,看起来也没多大利益,但是她本来就不缺钱,倒也不是不可…… “当然了,这只是其中一个办法。”就在贺仪刚要下定决心的时候,杨枭忽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贺仪表情一僵:“还、还有别的办法?” “嗯呢,怎么了,你不想有?”杨枭看了她一眼,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脸色更难看了。 “没事,你说。”贺仪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想打人的欲望。 “其实我更推荐第二种,咱俩谁也不用吃亏。”杨枭点点头继续道:“一个字——拖!” 现在看来贺仪是被人在背后摆了一道,将她的八字给人配了阴婚,而且对方还是个懂行的。 就是不知道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是否交换了龙凤贴。 如果龙凤贴已经交换,那就难办了,因为这代表女方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 按照羞男不羞女,羞阳不羞阴的说法,这时候贺仪这边是没法悔婚的,他们二人的命格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不过龙凤贴只能是贺仪的至亲家人才能和对方亲属进行交换,所以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 说白了,对方这是想强娶,挡回去就行了。 “‘婚礼’必须在死者尾七之前进行,咱们只需要拖到尾七结束就行了。不过这段时间里你必须要和我待在一起,接亲的队伍到了我再帮你挡回去。” 现在没有别的线索,杨枭是没法顺着迎亲队伍追到人家家里去的,只能这样做了。 贺仪听完,脸色复杂地思索了半晌,吐出一口浊气:“就用第二种办法吧。” 就算从人死到尾七,总共也才四十九天的时间。 而且对方要配阴婚肯定也耽误了一段时间,满打满算都才一个多月,担惊受怕几天也没什么。 杨枭也觉得贺仪肯定会选后一种法子,没犹豫点了点头:“白天你正常出门,晚上之前回来,戴上这个。” 阴婚接亲的队伍都是晚上来,白天不用太担心。 杨枭给了她一张平安符,让她带着压压惊。 “嗯。”贺仪接过平安符之后,高冷地点点头,转身就上楼洗脸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杨枭。 杨枭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帮着解决了一个难题,还不至于让她失身,不说感激涕零吧,但一个谢字总该有吧? 他一脸懵逼地看向贺宏伯:“这是不满意?” 贺宏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杨啊,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不过我也相信你刚才的话了,你这双眼睛是很毒,可惜看不透女人的心啊。” 说完,他先去楼上处理公务了。 杨枭目光又落到了四叔身上,后者那张阴鸷的脸露出几分无奈:“实不相瞒,我现在还是单身。” 杨枭瞪大了眼睛:“四叔,您这是……” “别误会,我只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罢了。” “老江湖呗?”杨枭汗颜。 “也算是个老中医了,但女人的心啊,需要对症下药,你的这个我可看不了。”四叔也和贺宏伯一样,拍了拍杨枭的肩膀:“你啊,自个儿琢磨吧。” 四叔背着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姿态走了。 留下杨枭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懵逼:“不是,我琢磨啥啊?” 贺仪确实不错,但也绝对不是他的菜啊!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啊。 然而现在人都走光了,就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客厅,想解释都没处去,只能憋了回去。 “这找谁说理去!”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正如杨枭所说,那边清净了不少,应该是在养精蓄锐。 毕竟要对付贺宏伯这种大佬,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贺宏伯迟早会查到幕后主使,时间早晚而已,那么对方就必须在被贺宏伯查到之前就把他做掉,否则死的就会是自己。 尽管如此,杨枭还是一路跟着,没有半分松懈。 而贺仪那边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接亲”的队伍在梦中距离她越来越近,如今已经进入市中心了。 无奈之下,杨枭只能在她房间里打地铺,以防万一。 第424章 龙凤贴 明明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是贺仪的脸上没有半点暧昧。 看杨枭又抱着铺盖卷进来,她坐在床上冷眼看着没说话。 “看啥呢,还没睡?” 杨枭刚才在楼下跟贺宏伯和四叔喝了几杯,他又不喜欢熬夜,这会儿正犯困。 贺仪本来在发呆,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种日子还有多久?” “你说你昨晚梦到接亲队伍已经进市区了对吧?”杨枭瘫在地铺上,双手撑着脑袋靠在墙壁上:“应该这两天就要到家门口了,到时候看看对方有没有眼力劲,要是懂点事,击退一次之后就该放弃了。如果那边是个狠角色,应该还会再来两次,直到尾七结束。” 杨枭掐指一算:“最多也不过半个月吧。” 贺仪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那你就打算在这里继续睡半个月?” “唉,大小姐,我也不想啊。但是拿人手短,既然我管了,就只能管到底啊。” 谁知贺仪听了这话,一张脸冷得都能滴水了,“呵呵”一声之后就蒙头倒下:“你晚上最好给我动静小点,打呼噜!” 杨枭莫名其妙又被喷一顿,也习惯了,撇了撇嘴就躺下了。 贺仪窝在被子里,郁闷到了极点,有一股火气积郁在胸口,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明知道杨枭只是来帮忙的,对她没有想法应该是好事才对,难道非得杨枭对她图谋不轨才好? 可是看到杨枭对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越想越闷,一下子坐起来想找杨枭问个清楚,想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差了,让他觉得和她同居一室是委屈。 可等她坐起来一看,杨枭已经睡着了。 这下贺仪的话彻底憋了回去,郁闷得只能躺下睡觉。 本以为一夜无眠,但这次又是躺下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贺仪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意识虽然模糊,但她却能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而且还躺在自己那张床上。 忽然听到了墙壁上的挂钟时针转向了十二点,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也动了起来,从床上走到了窗户边。 窗户一拉开,便听见吹吹打打的声音从酒店大门口传来。 这间别墅酒店是庄园式的,外围的围栏也是栅栏,可以看到酒店外的街道。 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恰好可以看见一列迎亲的队伍就在酒店的大门口。 而且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走在接亲队伍的最前方,多了两个小童。 一男一女两个小童,衣着样式鲜艳古老,脸色惨白,脸颊两侧各有一坨红色的胭脂,笑得很是渗人。 再看他们的手上,各自都捧着一只盘子,盘子上分别防着一红一白两道帖子。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两名小童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视线相对之间,贺仪顿时出了一头冷汗。 与此同时,杨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贺仪的床前,看着她双眼紧闭满头大汗,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看了一会儿,他才走到房间窗边,看向了别墅外的街道上,那两名童男童女眼神僵硬地落到他身上,脸上的笑容保持着一个夸张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滚!” 杨枭深吸一口气,浑厚地吐出一个字。 接亲队伍的任何一个人表情都没有变化,唯有那两名童男童女再度僵硬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随后,那一队接亲队又开始吹吹打打,从别墅外的路上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贺仪醒来的时候便到处在房间里寻找杨枭的身影,发现房间没人,她都顾不上形象了,拖鞋都没穿就往楼下跑。 “杨枭,杨枭!” 等她惊慌失措地跑到楼下,就见杨枭、贺宏伯和四叔已经坐在了桌前,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特别是贺宏伯,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贺仪没顾上其他人,快步跑到杨枭旁边,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来了、他们来了,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小仪啊,你先坐下来。”四叔看得出贺仪的情绪非常激动,是真的害怕了,忙起身安抚她坐下。 杨枭注意到四叔起身拉她坐下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她肩头的某个穴位上,顿时贺仪的情绪就冷静了不少。 贺宏伯递给她一杯温水:“别急,我们说的就是这件事。” 他转头看向杨枭:“杨先生,你继续说。” 杨枭点点头:“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接亲队已经快到了,而且还有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贺仪,轻叹一声:“对方已经和贺小姐交换了龙凤贴。” 当下,房间里气温骤降,贺宏伯脸上闪过一抹阴戾,杀意磅礴。 四叔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周身的气场明显冷了下来,寒意刺骨! 贺仪受了惊吓,现在反应有些迟钝,一下子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杨枭:“这、这是什么意思?” 杨枭看她怔愣的表亲,不忍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和对方订婚了,甚至可能收下了人家的‘彩礼’。这样一来,男方就会认为你是他的老婆,必然会来带你走。”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之前说过,龙凤贴这种东西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交换的,除非和男方交换龙凤贴的这个人和你有血缘关系。” 他深深地看着贺仪:“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只能有血缘关系……” 贺仪身子摇晃了一下,要不是坐在沙发上,只怕她现在已经摔倒了。 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到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眼里的光芒变得暗淡了许多,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 杨枭不想说得这么直白,但是残忍的真相就摆在眼前:为她定下这门“亲事”的,是她的亲朋好友,甚至可能是她的至亲! 别人为什么要针对贺仪呢?无非就是冲着贺宏伯来的。 有人想用贺仪的安危,来逼迫贺宏伯妥协。 可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些对贺宏伯下死手的人里,居然还有他血亲! 第425章 女魔头驾到 对于这个结果,贺仪明显不能接受,双眼不一会儿就红了:“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看她状态不好,贺宏伯给了四叔一个眼神,后者起身拍了拍贺仪的肩膀:“小仪,你先上去休息吧,我和你爸再跟杨先生说点事。你放心,有杨先生在,你不会有事的。” 这会儿贺仪来不及去想阴婚的事情,明显对她下手的人里有自己的至亲这件事对她打击更大。 所以四叔劝了两句,她就愣愣地站起身回房了。 贺宏伯又叫来了自家带的保姆上去照顾她,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里,他才转头冲杨枭道:“杨先生,我女儿这个?” “她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但不是不能解决,不过会有一些风险。”杨枭解释道。 双方如果没下订,那么男方这就算是强娶,即便杨枭直接灭了他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双方下订了,二人的龙凤贴一交换,这红线就算是牵上了。 这个时候杨枭再出手,那就算是女方悔婚,弄不好就是一个天怒人怨。 如果杨枭出手灭了他,那不管是杨枭还是贺仪,都要承受一定的因果,特别是贺仪。 “会有什么后果?” 杨枭把好坏掰开揉碎了说给贺宏伯听,后者听完忙问。 杨枭轻叹一声:“有可能从此以后你女儿会姻缘薄弱,和其相恋者必定霉运缠身。” “也就是俗称的……克夫。” 以贺仪的身份和家境,想找一个不怕死倒贴的男人肯定不难,但是不管对方是否和贺仪相恋,只要和她在一起,那必定会霉运缠身,不久就会暴毙。 而且也注定了,贺仪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 她想不想要是一回事,可被彻底剥夺选择权的感觉谁都不会好受。 贺宏伯听完也沉默了,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可握着水杯的手青筋暴起,腮帮子也咬得紧紧的。 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可杨枭还是忍不住道:“贺总,我猜你现在不会连个怀疑目标都没有吧?” 提到这个,贺宏伯更加生气。 不过他没有发作,许久之后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英俊的中年大叔这时候也露出了几分疲态:“他还是太着急了。” 听到这话,杨枭心里已经有谱了,也不再问了。 而且对方能用这种法子,逼得贺宏伯低头,就说明根本不怕被他知道身份了。对方要么已经掌握了足以和贺宏伯抗衡的资本,要么就是在铤而走险,赌一把贺宏伯的心软。 杨枭不再问,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决定好了告诉我就成。” “小仪那边……真的没有怀柔的方法么?” 这回杨枭没有犹豫:“没有,我能帮她抵挡一阵,最起码近期不会被接走。但往后……就只能硬来了。”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到男方那位“新郎”,让杨枭亲自和对方谈谈。 如果能让男方主动悔婚,那么皆大欢喜。 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对方已经认定了贺仪,轻易是不会放弃的。 而且到现在还不知道男方的鬼品怎么样,是怎么死的。 如果对方是横死,无论意外还是他杀,戾气都会非常重。 要是生前人品还不好,那就更会死抓着贺仪不放了。 真到了那一步,杨枭就只能和对方硬碰硬了。 这回贺宏伯彻底沉默了,他整个人十分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说实话,这次我回国,甚至都做好了死在国内的准备了。” 杨枭沉默着,等他说完。 “可是我没想到这件事会牵连到小仪。”他揉着太阳穴道:“小仪是我和我发妻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是在生下她之后,她母亲难产过世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娶过妻,同时这孩子也是我亲手带大的。” “我的前三个孩子和我很像,只有小仪像她母亲,性格更柔和一些。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我对她从来没什么要求,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 最后贺宏伯叹了一口气,看向杨枭:“杨先生,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女儿。” 贺宏伯何等身份,能让他以这种语气低声恳求的,也就只有他的家人了。 杨枭的父母去世得早,但他仍旧记得车祸当日,他的母亲挺着最后一口气拼命想把他推出车外的样子。 随后父母合力,把意识模糊的他推出了车外,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来车子就着火了。 从四岁起他就没怎么见过父母,但那一刻他也明白了那十四年,难过的不仅仅是他,他的父母只会比他更加煎熬。 杨枭默然了一会儿,才从回忆之中回神:“我会看着办的。” 这种事他不能打包票,只能说到这一步。 贺宏伯也明白他的难处,得到这句话就够了。 不过下午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如果说贺仪身上的冷是清冷,那么那个女人的冷便是冰冷。 女人一头黑发盘在脑袋顶上,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白皙的瓜子脸。 烈焰红唇,却不见半分妩媚,反而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精致的脸蛋儿妆容更为精致,烟熏妆之下是一双含着冰霜的脸。 一米七几的身高穿了一双高跟鞋,职业装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双大长腿在黑丝之下看起来更为诱人。 手里拎着一只行李箱,但是脸上丝毫没有赶路的风尘仆仆。 浑身上下透露出五个字——商场女魔头。 保姆一开门便露出恭敬之色:“三小姐!” 贺妃点点头,直接把行李箱递给了保姆:“我爸呢?” “在客厅。” “嗯。” 她踩着高跟鞋进门,直奔客厅。 看到她来,贺宏伯都有些诧异:“不是说明天的飞机么?” “项目结束早了一天,就提前过来了。”贺妃冲四叔礼貌地点了点头:“四叔。” 四叔微笑着回应:“小妃来啦。” “嗯。”贺妃走过去,正打算坐下,目光就落到了杨枭身上。 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四叔介绍道:“这位是杨枭杨先生,这次来和我一起负责你父亲的安全,我前过了。” “哦。”贺妃冷冷地应了一句:“那现在不用了,你可以走了。” 第426章 总裁太霸道 贺妃说得这么直接,就连贺宏伯都愣了一下:“小妃,你这是干嘛?杨先生是爸爸的朋友。” 杨枭一脸无所谓,淡定地坐在沙发上喝茶,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不亏就是了。 “爸,我看你也是糊涂了。”贺妃态度冷漠且坚决,走在贺宏伯对面的位置坐下。 长腿一搭,袖长的曲线性感火辣,两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什么时候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你的朋友了?” 说完,她连贺宏伯的面子都不给,一个眼神都不给杨枭:“你还坐着干嘛?要我找人送你么?” “小妃!”贺宏伯脸色严厉起来。 贺妃不等他发作,干脆站了起来:“我上去看看小仪。” 临了扭头瞥了杨枭一眼:“我希望我下来的时候不用再看到你,否则……”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总结下来就是她不待见杨枭。 她上楼之后,贺宏伯一脸无奈地冲杨枭道:“我这三个孩子里,最让我操心、也是和我性格最像的,就是这个三女儿。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杨枭倒是不在意贺妃的态度,他是来工作的,谁上班还不挨两个白眼了? 不过对于贺妃的话他也不会当回事,惹急了他也不会惯着。 “咱们还是聊聊贺仪的事吧。”杨枭跳过刚才的话,回到了正题上。 …… “小仪。” “姐?你怎么来了!” 贺仪本来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发呆,听到熟悉的声音站起来,一脸惊喜:“四叔不说是明天的飞机么?” “那边的项目处理完了,听说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我就提前过来看看你。” 一看到贺仪,贺妃脸上的冰雪瞬间融化,多云转晴。 她属于女人的妩媚妖冶也外露了出来,上前和贺仪来了个拥抱。 贺仪搂着她的腰不肯撒手:“咱们可都一年多没见了,这次说好了,在川中的项目你得留下来,咱们得住一块儿!” “瞧瞧你,都多大了还和我撒娇呢?跟个孩子似的。” 说是这么说,但贺仪任由她抱着自己,脸上写满了宠溺。 “在你们面前,我本来就是个孩子。” 不仅是贺妃,贺仪也一改之前的清冷,语气娇嗲。 姐妹俩坐下来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杨枭身上。 贺妃当即脸色一冷:“那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到咱们家登堂入室,他配么?” 贺仪愣了一下:“你们见过了?” “嗯。” “其实吧,他这个人还是有点本事的……”看贺妃对杨枭态度不太好,贺仪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初次见面都觉得杨枭是个神棍:“我知道有些事确实难以理解,但不代表它就是不存在的,杨枭他……” 贺仪话没说完,就发现贺妃用怪异的眼光盯着她:“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怎么,你看上那小子了?”贺妃语气很冷。 “当然没有!”贺仪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和他才认识一星期而已!再说了,他绝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就好,你要是真看上了那种人,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妹妹了。”贺妃换了条腿交叠,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既然你没看上他,那就别为他说话了。他那种人我在m国见多了,花言巧语巧舌如簧,再会一点骗人的鬼把戏,就能在豪门里混得如鱼得水。” “可是游走豪门之间,不代表他真的就是豪门了,说白了,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神棍罢了。”贺妃的语气谈不上鄙夷,更多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无视和冷漠。 想到这几天杨枭做的事情,贺仪并不想让她误会杨枭:“不是的姐,杨枭真不是那种人,这几天他帮了爸爸很多,也帮了我……” “行了行了,你就别和我解释了。”贺妃摆摆手打断她,促狭地盯着贺仪:“还说你没看上他?瞧瞧,字字句句都在帮他解释。行啦,看上了也没什么,我看那小子也还有几分颜色。不过我提醒你,他那种人,玩玩可以,不要当真。以他的身份和品行,这辈子别想进我贺家的大门。” 看贺妃对杨枭成见实在太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贺仪也无奈了。 这种时候越解释越乱,她干脆拉着贺妃说起了姐妹间的私密话来。 到了晚饭时间,或许是因为贺仪的缘故,贺妃下楼的时候看到杨枭还在也没说什么,没有冷言冷语,也没有热情相向,说白了就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贺宏伯调解了几次气氛都被她用冷漠的态度给挡了回去,一来二去他也不强求了,看杨枭并不在意,暗自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差不多八点,晚饭结束之后贺妃本想拉着贺仪上楼的,却被杨枭拉住了胳膊。 “你今晚先别上去了,在楼下等着吧,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贺仪对上他的目光,愣愣地点点头:“哦,好的。” 贺妃眉毛一扬,直接把杨枭的手拉开:“我妹妹和我睡,你没资格命令她。” 说完,拉着贺仪就要上楼。 见状杨枭皱了皱眉,他不想和这个女人起冲突,但今晚贺仪绝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昨天接亲队已经到了酒店门口,今天应该就要到别墅门口了。 如果自己离开,今晚接亲队就会进门! 既然贺妃不让她留在楼下,那么他就跟上去好了。 可是刚跟几步,贺妃就不耐烦地转过头来:“我说人话你听不懂是不是?能让你留在这已经是我看在我妹妹的面上最大的忍让了,你别逼我让人帮你滚出去!” 她厉声一呵,霸道女总裁的“霸道”一览无遗。 杨枭面色漠然:“她今晚不能单独待着,更不能和你一起待着,否则她必死无疑。” “呵呵,省省吧,你这套在我面前不好用。”贺妃指着他的鼻子道:“我现在警告你,立刻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让你这辈子没机会再太踏进这道门!” 这下杨枭也火了,你霸道一点没关系,可耽误了正事就不行! “我偏不呢?” 第427章 不是故事就是事故 一瞬间,两边火药味十足,贺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当然知道杨枭让她留下来是为了什么,但是另一边又是她从小依赖的姐姐。 贺宏伯和四叔听到动静过来,第一时间怒斥一声:“小妃,你在干什么,不得对杨先生无礼!” 贺宏伯语气严肃,脸色也沉了下来。 即便贺妃如今已经能独挑大梁,可贺宏伯这位一家之主的份量摆在那里,她还是松开了和杨枭抢人的那只手,冷冷地看向贺宏伯:“爸,你别告诉我你真信了这小子的花言巧语。” “不是的,姐,我……” “你闭嘴!”贺妃瞪了贺仪一眼,看向贺宏伯,眸色更冷:“爸,我以为你不会糊涂到这一步的。” 四叔叹了一口气:“小妃,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了,杨先生之前已经救了你父亲两次,这次也是真的。” 面对四叔贺妃的态度还是收敛不少,但已经很冷,看贺宏伯气得脸色铁青并不回应,干脆转身离开:“行吧,随你们便。” 看得出来,她对这些东西不仅仅是不信,甚至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杨枭不知道原因,但看得出来其中肯定有一段故事,或者是事故。 等贺妃上楼,其他人坐下来之后,贺宏伯才叹着气拍了拍杨枭肩膀:“杨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女儿我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能凭借威严暂时镇住贺妃,但没法让她心里的想法改变。 贺仪脸色复杂地看着杨枭,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你别介意,我姐她之所以会这样,其实是因为……” “小仪!”贺宏伯一眼瞥过来。 看他们俩的反应,杨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里面确实有一场故事,又或者是事故。 “爸,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有什么不能提的。” 贺仪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沙发扶手上道:“我姐对这方面深恶痛绝,是因为我母亲。” 贺仪姐妹二人是不信,而贺仪的母亲则是太信了。 当初贺仪的母亲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也就是贺妃兄妹俩之后,身体亏空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龙凤胎的缘故,两个孩子生下来之后身体都不太好。 当时贺宏伯忙于生意上的事情,无暇顾及家庭,于是贺夫人病急乱投医,竟然信了一个贵族圈里非常有名望的喇嘛大师。 那名大师是从国内过去的,听说是密宗高僧。 而在那位大师的影响之下,贺仪母亲精神状态非常不佳,对那位高僧的传教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信仰。 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贺夫人再度怀孕了。 但她怀孕之后,不仅没有去医院产检,反而听信那位喇嘛的话吃一些密宗神药。 最后在生产的时候,贺夫人气血两亏,而且因为服用了大量含有朱砂的药物,导致身体积攒了不少毒素,最后难缠而亡。 至于那名喇嘛,早就已经卷圈跑路了,不少豪门太太都被他骗过钱,甚至还有过分点的,和那位喇嘛双修灌顶。 其中一位更是自愿成为了喇嘛的明妃,在道家也叫鼎炉,最后闹得家破人亡。 而那位喇嘛,直到现在都没人找到他的下落。 当时贺仪刚出生,根本不知道这些内情,但是贺妃已经四岁了,对这件事记得非常清楚。 这也是为什么贺妃对这些事情深恶痛绝。 杨枭听完没多大反应,因为这种事情其实挺多的。 如今这个时代,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像贺仪口中的那个喇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而且这些人还很受一些豪门的欢迎,无论真假,只要让人觉得你是真的,那就能在豪门圈子里有一席之地。 相比之下,之前那个张晨阳都还算不错的了,起码他真有本事,虽然不多,但也不做骗钱的事。 要不然,当初他完全可以直接损毁李落颜的魂魄,而不是让自己被劈成焦炭了。 “当初也怪我,要不是我太忙,你妈她也不会……”贺宏伯满脸哀痛。 贺仪摇了摇头:“这和您没关系。” 杨枭充当了一个合格的听众,从头到尾没发表自己的意见。 两边一聊就聊到了深夜,谁都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 前面聊天是为了不让杨枭心有芥蒂,后面聊天则完全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放松心情了。 因为杨枭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让贺仪不离开他的视线半步,看来今晚该有大事发生。 就在时间指向十二点的时候,本来还在当听众的杨枭忽然开口:“来了。” 这一次,贺仪没有睡觉,可她却能清晰地听到唢呐吹奏的声音,瞬间脸色煞白:“怎、怎么会这样!” 她睫毛轻颤,下意识地往杨枭身边靠,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明明没有睡觉啊!” 杨枭捏了一把她的手:“别担心。” 贺宏伯和四叔也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门外,他们也听到了。 “先生……”贺宏伯看向杨枭。 杨枭已经站起身来,独自走向了大门口。 ——轰! 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股阴风灌了进来,让唢呐吹奏的声音越发明显。 别墅院子里,赫然站着一对迎亲的“人”。 大红色的轿子停在院门外,一对童男童女率先走了过来。 贺宏伯他们也跟了过来,一看到这画面,三个人脸色“唰”就白了。 迎亲的哪里是什么人啊,根本就是用纸扎的纸人! 那对童男童女脸上的笑是画上去的,嘴角都快拉到了耳后根,两腮的胭脂涂得非常浓郁,走路的动作也非常僵硬。 它们并肩走上前来,手里端着托盘,冲着贺仪笑道:“吉时已到,新娘出门!” “吉时已到,新娘出门!” 贺仪脸色惨白地后退了好几步,贺宏伯赶紧扶住她,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滚!滚啊!谁要和你们出门!” “别怕,爸爸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贺宏伯脸色铁青,紧紧地搂着贺仪,手已经摸到了后腰。 杨枭一个人挡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冲那对童男童女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接的新娘子,回去吧。” 第428章 纸人接亲 “新娘子,出门。” 童男童女同时开口,声音十分尖锐阴森,而且它们说话的时候嘴角弧度都没变,完全看不出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 “我说了,这里没有你们要接的新娘。”杨枭目光幽幽地从两只纸人身上扫过,吐出一口浊气:“滚!” “新娘子!她!出门!” 那对纸人像是听不懂杨枭的话,但见杨枭在门口拦着,指向了别墅内的贺仪,语气也变得愤怒焦急。 四叔已经挡在了贺宏伯父女面前,双手负于身后,但身上的气场已经变了。 “找死?” 他忘了,这些纸人已经死了。 看他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这些纸人已经生气了。 先是那两名童男童女一拥而上,身子轻飘飘地便朝着杨枭扑了过来。 杨枭眸光一愣,当即并指出手:“电母雷公,速降神通,随我除病,轰轰轰轰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雷光一闪,当即两只冲过来的纸人就被击飞出去。 随后杨枭眼中戾气闪过,白起断剑已经拿在了手中,朝着后继扑上来的之人冲了过去。 他一剑穿过其中一只纸人的胸口,同时一道五雷符顺着断剑钻进对方胸口,纸人当即炸开。 这种纸人其实很好对付,它们体内都是阴魂,没有实体。 而且这些来接亲的纸人实力并不强劲,不过十分钟,地上就躺了七八具纸人的残骸。 剩下那些纸人终于感受到了害怕,一只也不敢上前,保持着惨白的一张脸站在原地。 杨枭并没有立刻赶尽杀绝,只是冲着它们怒斥一声:“滚!” 随后一阵烟雾四起,阴风一过,原本来迎亲的十几只纸人尽数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外面的纸人虽然消失了,但贺仪还是觉得心跳腿软,等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哭着瘫软在了贺宏伯怀里。 贺宏伯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给四叔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走向了在院子里的杨枭。 他过来的时候杨枭正蹲在地上检查那些散架的纸人,仔细摩挲了一下,他便发现这些纸人的手法非常细腻,绝对不是外行人干的。 今天只是个试探。 “杨先生,情况如何?” 杨枭站起身来:“进去说吧。” 纸人残骸留在外面,几个人回到了屋里。 “这件事应该和玄门有关。”一落座,杨枭就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在玄门里,除了山医命相卜五大山门之外,下面还有四小阴门,分别是:扎纸匠、仵作、刽子手和二皮匠。 其中二皮匠又被称为缝尸匠。 这四个在民间还有一个说法,那便是刽子手的刀,墙上悬;仵作的眼睛,看得见;扎纸匠的手艺,活又现;二皮匠的针线,走皮面。 不过这四项手艺在民间一向被称为下九流,因为他们都是吃死人饭的。 如今真正的传承人还有,但是不多,因为这四门即便放到现在,也被认为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贺宏伯看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女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呵呵,看来玄门这是要和我贺宏伯站在对立面了。” 这个杨枭管不着,但是现在可以肯定扎纸匠一门绝对参与进来了,至于是否知道和贺宏伯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接亲不成,明天肯定还会再来的。”杨枭摸着下巴道:“如果三番四次不成,对方肯定会着急。因为阴婚不成,新娘子接不到,男方肯定会迁怒于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主事之人。” 贺宏伯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到时候我就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看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杨枭也站起身来:“行,没事儿我就先去歇着了。” 他刚要走,贺仪突然从贺宏伯怀里起来,一把就拉住了杨枭的手:“你要去哪儿?” 她脸上脂粉未施,受到惊吓之后脸色有些苍白,可是一双刚哭过的眼睛眼圈泛红,就像是一只迷茫的小兔子,格外惹人怜惜。 可惜这个人不包括杨枭:“睡觉啊,放心吧,今晚失败之后它们不会再来了。” 再说了,贺仪房间里现在还有个贺妃,他可不想去和那个女人再吵一架。 你经历过丧母之痛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是非得三番四次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来,那我可就忍不了了。 不过他也觉得奇怪,这贺三小姐睡眠也是够好的,楼下都要打翻天了,她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转身欲走,可是贺仪硬是没撒手,但也不说话,就这么咬着下唇拽着杨枭的袖子,埋着脑袋保持沉默。 “大小姐,你不会还想要我陪着吧?”杨枭无奈了。 看贺仪闷着不说话,贺宏伯主动开口道:“楼上还有一间屋子,就再麻烦杨先生一晚吧。小仪受到了惊吓,只怕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杨枭更无语了,可面对贺仪这副模样,他确实没法拒绝:“行吧。” 二人同住一屋,杨枭抱着铺盖卷正往地上铺呢:“唉,其实你真的不用害怕,它们今晚不会再来了,就算来了我第一时间也能发现,何必折腾这一趟呢?” 明早要是让那个女人知道他们俩共处一室了,那还不来找他麻烦啊? 他不怕贺妃,但他怕麻烦。 这时候贺仪已经缓过来不少了,听到这话狠狠一记眼刀扔了过来:“和我睡一个房间就这么委屈你?” “不敢不敢。”杨枭敷衍地打了个哈欠,熬到了现在,又消耗了不少精力,他现在是真困了。 最近白天防着老的,晚上防着小的,身心俱疲! 看他疲倦的样子,贺仪刚才的怒火一瞬间就灭了,倒是想到了杨枭一个人站在门口挡住十几只纸人的模样。 她看一眼都觉得害怕的东西,在杨枭面前不堪一击。 又见他疲惫的样子,贺仪咬了咬嘴唇,用蚊子大小的声音道:“要不……你到床上来睡吧,地上睡得不舒服。” “啊?”杨枭没听清,一脸迷茫地抬起头。 贺仪一把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脑袋:“没什么!” 第429章 借他一天 第二天一早,杨枭天不亮就起床下楼了,外面的纸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他本以为自己习惯早起调息起得算早,但是和贺宏伯住在一起的这几天,人家大老板起得比他还早。 “杨先生,早。” 大老板的消化能力确实好,昨天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今天仍旧能早上五点爬起来看股市看报纸。 但不管什么时候起来,早饭都是随时端上桌新鲜热乎的。 贺宏伯习惯了西式早饭,杨枭 不过今天画面不太美丽的是,贺妃也在。 她还是选择性地无视掉了杨枭,可看到贺仪和杨枭从同一个房间出来,她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许多。 ——当! 叉子被她扔到盘子里,“咣当”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贺仪最了解自己这个姐姐,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这回一下子清醒了,赶忙走上前去拉住她的胳膊:“姐……” 可贺妃根本不搭理她,避开了她的手后,扭头冲贺宏伯道:“今天我去跟进项目。” 贺妃这次回国本来就是为了项目,贺宏伯有意把这个芯片的项目交给她,让她以后在国内发展。 所以贺妃主动提出,贺宏伯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嗯,也好,现在你先过去熟悉一下吧。” 免得在家闹得鸡飞狗跳。 “嗯,我要他和我一起去!”可话音落下,贺妃一只手指向了杨枭。 屋里所有人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他自己油条刚塞了一半,抬起头来:“啊?” “怎么,你有意见?”贺妃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心虚?” “咳咳。”贺宏伯咳嗽了一声:“小妃啊,杨先生是专门请来保护我的,最近你妹妹也出了点事,还是让他留在家吧。” 贺仪也知道贺妃对杨枭怎么都看不顺眼,赶紧劝:“是啊姐,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让四叔陪你去吧。” 贺妃一声冷笑:“我问过小柳了,今天爸你没有工作安排。至于小仪……” 她不阴不阳地瞥了一眼杨枭:“这位杨先生不是说过了么,你的问题白天不会找过来,我就借用他一个白天。既然这次的项目风险大,也让他来保护保护我呗,怎么,不愿意?” 这下几个人沉默了,特别是贺宏伯。 他深知这次的项目希望告吹的人不少,贺妃来接手要面临的风险也不小,就连贺仪都被人下手了,难保不会有人对贺妃使手段。 如果不是贺妃对杨枭偏见太深,他也是希望杨枭去保护一下自己女儿的。 要是换做别人,不管贺妃对他有多大意见,他该干的活儿一样也不能少,可是杨枭不一样,他这种人,哪怕是贺宏伯也不是说使唤就能随便使唤的。 “这……”他为难地看向杨枭。 杨枭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根油条,擦了擦嘴,看向贺妃:“下午五点之前必须回来。” 见杨枭居然答应了,贺仪瞪大了眼睛,贺宏伯则一脸为难:“杨先生,你……” “拿人手短,收了你的东西,你们家的事我就得负责到底,保护你还是保护你女儿,都一样。”杨枭把纸巾扔到桌上,站起身来:“什么时候走?” 贺妃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这个轮不到你问,你只需要记住,我去哪你去哪,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张嘴的时候就给我把嘴闭紧。” 说完,转身上楼。 贺宏伯脸色发苦:“杨先生,为难你了。” 就连贺仪都神色复杂地走过来:“你不用非要跟去的,我去和我姐说说,不会让她为难你的……” 杨枭一脸无所谓:“我要是连她都应付不了,还怎么应付别的牛鬼蛇神,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最主要的是,贺宏伯的担心没错。 对贺仪下手的应该是她的至亲之人,对方都能对一个置身事外的贺仪下手,贺妃的安危就更无法保证。 拿人手短,对于贺妃的脾气,杨枭只能感慨一句:钱难挣,屎难吃。 “要不我跟着你一起去吧?”贺仪还是担心,皱着眉头道。 杨枭看了她一眼:“还是说你怕我吃了她?” 贺仪一愣,晕开一抹嗔色:“我怕什么?就凭你,还不够我姐一碟菜!” “随便你,爱去就去,我懒得管你!” 看杨枭一脸促狭,贺仪直接坐不住了,干脆扭头上楼补觉去了。 昨晚没做噩梦,但她睡得也不踏实。 他们俩的互动贺宏伯和四叔看在眼里,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的意思很明白:道阻且长啊! 一个小时之后贺妃才从楼上下来,化好妆之后的她比素颜时看起来更加高冷,一身职业装精明干练,黑发全部盘起,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俏脸,满脸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下楼之后看都没看杨枭一眼,直接往外走。 杨枭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她不喊,他就没动。 到了门口,贺妃发现没人跟上,才皱着眉回头:“还不跟上?” “哦。” 杨枭懒散起身,把自己的包背上,又看得贺妃眉头紧皱:“把你的包放下,任何东西都不要带。” 这是怀疑他会搞小动作? 杨枭撇撇嘴并不在意,把包放下之后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杨枭原本习惯性地要去拉后方的车门,却被贺妃怒斥一声:“滚到前面去!” 杨枭耸耸肩,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贺妃抱着胳膊翘着腿,独自坐在后座中间,冷眼扫过杨枭:“我不管你有什么手段,但我劝你最好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我和我妹妹不一样,惹怒了我,我一样能让你在川中混不下去。” 面对这位商场女魔头,杨枭也懒得废话,靠在副驾驶上开始打盹:“是,您说得对,我今天就安心当一个花瓶呗。” 贺妃美眸如刀:“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精准,我妹妹和你玩玩也就算了,可你要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肖想……呵呵,后果自负!” 杨枭干脆闭上了眼睛,敷衍地“嗯”了一声。 后视镜中,贺妃眸光森冷。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 第430章 平安牌 接下来整个上午,杨枭都百无聊赖地跟在贺妃身后。 别看贺妃长了这么一张脸,但在杨枭看来她的生活非常枯燥,而且繁忙。 早上不到七点出门,去的是贺宏伯上个月组下的一层写字楼,当做这边项目组的公司地点。 一踏进公司,她就是大会小会不断,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跑上跑下,前前后后还有七八个人伺候着,签字笔都快出火花了。 杨枭什么都不懂,干脆在公司里随便找了个地方一瘫,抱着胳膊就开始打瞌睡。 贺妃在工作之余才发现他居然在公司里睡大觉,冷着脸走过去:“喂,你不是我的保镖么?” 杨枭睡眼稀松,随手指向了贺妃脖子上的一块玉佩:“这栋大楼有人布下过阵法,再加上你脖子上的东西,只要你在这栋大楼内就不会有事儿,用不上我。” 他一进写字楼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栋大楼在建造初始就请过风水先生来布阵,选址也十分优越。 聚财纳福,邪祟不侵。 而且贺妃脖子上戴的不是什么名贵收拾,而是一块已经有些年头的平安牌。 牌子的材质很简单,是用桃木做的,雕刻之后用朱砂写着“平安”两个字,和市面上许多平安牌差不多。 在外行人看来,这块平安牌和贺妃的身份不符合。 但是杨枭看过一眼,便知道送她这块平安牌的人花费了不小的心思。 因为这块平安牌不仅开过光,而且还由真正有道行的高人专门祭炼过多年,算是一件小法器了。 尽管和陈灏脖子上那块阴阳玉佩无法相提并论,但这种东西一般也不会在市面上流传。 特别是贺妃脖子上这块平安牌,祭炼它的那位高人道心纯粹,必然不会为钱财所动。 而且平安牌背后还刻上了贺妃的出生年月,说明这是为贺妃量身打造的。 这么一块牌子,能保贺妃一生平安,邪祟不侵。 甚至关键时刻,能够为她的魂魄挡下致命一击。 可是贺妃听到杨枭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看着他的眼神都快化作实质性的刀子了,手里的签字笔被她“啪”一下捏断。 “滚,给我滚!” 贺妃突然暴躁,指着公司的大门怒斥。 杨枭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头雾水地看向她:“你不是要我贴身保护?” “你不滚是吧?那我不介意让人叫你滚!” 说着,她偏头就要让助理叫保安。 杨枭懒得和她计较,正好他也乐得自在,干脆站起身来:“不用了,我自己走行了吧?先说好,这可不是我旷工,是你自己不要。” 贺妃脸色铁青:“不要我说第三遍,滚。” 杨枭撇撇嘴,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而贺妃看着他的背影,眸色冷得吓人:“果然是个神棍!” 杨枭当然不知道,如果是贺仪在这里,刚才她肯定会拼命捂着杨枭的嘴不让他说话的。 因为贺仪脖子上的牌子就是她们的母亲留下的遗物,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块。 当初贺仪母亲难产,身体已经羸弱到了极点,将三个孩子全都叫到了床前,把四块平安牌交给了他们。 当时的贺妃已经五岁了,虽然对鬼神之说深恶痛绝,可和两个哥哥相比,女孩子的心肠总是要柔软一些。 痛恨归痛恨,可只有她知道,当时母亲为了求这四块平安牌,原本是打算自己上山去求的。 但是当天她因为发烧没去上私教课,非要缠着自己母亲。 于是她就在保姆的怀里,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母亲是如何一步一跪地上山,去求了一名隐居在m国的华人道士,拿回了一只锦盒,里面就是这四块平安牌。 哪怕当时贺夫人已经对那名大喇嘛深信不疑了,可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那名道士很有道行,若是能得到他的赐福,对她的孩子也有好处,贺夫人就还是去了,哪怕需要一步一跪,用诚心打动。 因为见证过贺夫人为了这块牌子付出过什么,所以四个孩子里,只有贺妃常年戴着那块平安牌。 但现在被杨枭提起,贺妃还是一股火蹿了上来,仿佛想起了母亲去世时候的模样。 “都是骗子!” 她冷哼一声,继续和属下探讨接下来的项目。 这时候杨枭已经到了公司门口,打算坐电梯下楼,回陈灏那边看看赵玉的情况。 电梯门一打开,里面便走出来一个墨镜遮住半张脸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助理和两名黑衣保镖。 他们和杨枭擦肩而过,或许是女人的气质太不一般,杨枭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咦?” 就这一眼,让杨枭眉毛跳了跳。 这个女人有问题。 或许是他的眼睛太直白,女人有些不悦,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都不用说话,助理便走上前来,还算礼貌道:“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是李小姐的私人时间,不能拍照签名,还请您见谅。” 杨枭收回了目光,女人也已经进了贺宏伯的公司大门,看起来似乎是什么明星。 “哦,我不要签名。” 杨枭觉得女人身上有情况,又是冲着贺妃去的,他当下准备进去看看。 可见他不仅不走,还打算跟着进公司,助理皱眉拦住了他:“先生,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么?我说了,李小姐现在是私人行程,不接待任何粉丝!” “我不认识什么李小姐,我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杨枭指了指里面。 他是贺宏伯的私人特聘,也算是公司员工吧? 助理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有些不耐烦:“那麻烦你出示你的员工证给我看一下。” “我没有啊。”杨枭解释道:“但我是这家公司老板的私人保镖。” 助理这下彻底失去耐心了: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像保镖了?再说私人保镖工作时间往外跑,一看到女明星就跟进去,谁信? 她也不和杨枭废话,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自己干脆跟了进去。 杨枭也准备进去,可是一只大手已经拦在了杨枭面前:“不好意思先生,没有工作证禁止入内!” 第431章 邪气的女明星 杨枭彻底无语了,他前脚刚从公司里出来,后脚就进不去了? “大哥,要不你进去问问吧,他们公司的员工都看到了的,我是和他们贺总一起来的。” 可保镖纹丝不动:“先生,你要是再纠缠不休我们就只能报警了。” 杨枭想着自己进不去,里面的人总要出来,他懒得纠缠,干脆就到楼下大厅去等着算了。 他一转身,就听那名保镖冷哼一声:“呵呵,像你这种私生饭我们见多了,算你识时务,别自讨没趣!” 想着他也是打工人,杨枭懒得计较,只能感慨一句这些明星都听自恋的。 这回这个李小姐,上次是个叶霜霜,总觉得自己有点名气全世界都是粉丝。 下楼的同时找贺仪要了个贺妃的号码,发了个消息过去:小心刚才来的女人。 可是半天没得到回应不说,打个电话过去发现他已经被拉黑了。 在大厅沙发上坐下,杨枭摸着下巴感慨:“保镖不好当啊,遇到不配合的雇主能难当!” 等了有半个多小时,眼看着快午餐时间了,大厅里才终于出现了贺妃和那位李小姐的身影。 和之前的高冷不同,此时贺妃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和李小姐拉着手下来,俨然一副好闺蜜的样子。 “这次的代言活动就麻烦李小姐了。” “你和我之间还说这些?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两个人谈笑着下楼,李小姐的助理一眼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杨枭,顿时皱紧了眉头:“你怎么还不走,真要我报警么?” 李清玉瞥了杨枭一眼,完全没放在眼里。 出道十几年,更疯狂的粉丝她都见过。 杨枭起身走过来,李清玉的保镖就走了上去,警惕地拦在了他面前。 贺妃明明已经看到杨枭了,见状竟然也没有阻拦,反而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她倒要看看,现在他该怎么收场。 “麻烦让一让,我找她。”杨枭指向了贺妃那边,不想和两个保镖为难。 可是两名保镖没得到李清玉的话,都不肯让,并且还警告性地盯着杨枭:“先生,你再靠近一步我们就要动手了。” 杨枭懒得再搭理他们,奔着贺妃的方向走去。 保镖看杨枭执迷不悟,也没了耐心,上来直接动手。 其中一人的手刚搭上杨枭肩膀,就被他一手扣住了手腕,“咔嚓”一声脆响,整个手腕被翻折过去。 另一名保镖看他是个练家子,手往后一模已经掏出了甩棍,直接往杨枭脑袋上砸。 杨枭闪身避开,顺手将手里的人一推,拿着甩棍的保镖被撞了个满怀,二人猝不及防摔成一团。 “大家都是打工人,没必要玩命对吧?” 说完,杨枭已经走到了贺妃二人面前。 女助理被吓得赶紧护住了李清玉,连忙大喊:“保安、保安呢!快报警!” 贺妃的保镖面面相觑,他们都是认识杨枭的,知道他确实是贺妃的人,当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贺三小姐,玩够了?” 李清玉比助理淡定得多,目光扫过杨枭,又落到贺妃身上:“贺总,你现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贺妃盯着杨枭,没想到他身手居然还不错,冷色褪去,笑着冲李清玉道:“一点误会,这是我爸最近刚请的贴身保镖,我借来用用。”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的人误会了。”李清玉看向杨枭:“不好意思啊先生,手底下的人草木皆兵了,你不会介意吧?” 杨枭则盯着她,看着她身上冒出来的邪气,幽幽道:“当然不会。” 李清玉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但良好的修养没让她再说什么:“那就好。” “不好意思李小姐,你的损失稍后我会让人赔偿。”贺妃虽然霸道,但并不是不讲道理。 李清玉的保镖明显受伤了,也是她没有早点站出来解释清楚,该有的赔偿还是得有。 李清玉也是个人精,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杨枭和贺妃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明明是自己的贴身保镖,为什么刚才贺妃一句话不说? 还有杨枭,按理说贺妃是他的老板,可是他居然用那种语气对贺妃说话。 最主要的是,杨枭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总觉得好像能一眼就把她看穿一样。 不过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就此揭过,双方一起到订好的餐厅用餐。 两个女人刚落座,杨枭就已经坐在了贺妃身边,看得李清玉微微皱眉。 现场除了两个女人之外,就连李清玉的助理都没落座。 贺妃当即眉头一凛:“你干什么?” 杨枭理所当然道:“我今天是你的贴身保镖,你入口的所有东西都必须经过我的手。” 说着,还看了一眼李清玉,后者微笑着看向他:“这位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会对贺总不利么?” 杨枭也以微笑回应:“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小姐能理解吧?” 刚才在来的路上,杨枭紧急在网上恶补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资料。 也不怪他,毕竟他十八岁之前在山上,十八岁后一门心思扑在秦雅雅身上,后来更是瞎了眼睛,对娱乐圈有什么明星他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 确实也是他孤陋寡闻了,这个李清玉和之前的叶霜霜可不一样,人家是真正的国际明星。 十几岁就出道了,如今才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然是国际大牌,市面上有的奖项全都拿了个手软。 除了实力和颜值,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她背后的资本。 十几岁那会儿就有人猜测,她背后可能是港圈的某位大佬,又有人说她是某位官方二代的宠儿。 总而言之,她绯闻不断,却从来不耽误她人气高涨,又有作品傍身,如今在娱乐圈绝对是天后级别的任务。 不过有关她的新闻里,最让人惊讶的便是她的婚姻。 一般真正的豪门对她们这些明星都是看不上眼的,玩玩就算了,真正嫁娶的人很少。 而这位,就在去年嫁给了一名京圈的大佬,成为了娱乐圈无数女明星的偶像! 第432章 别逼我扇你 和豪门谈恋爱的明星很多,但真正能嫁入豪门的其实很少。 毕竟这个圈子有多乱大家心知肚明,玩玩可以,谁会去当冤大头呢? 但偏偏李清玉就找到了这么一个冤大头,可以想见这个女人的手段并不简单。 她喜怒不形于色,面对杨枭算得上不礼貌的话,她仍旧保持着精致笑容:“当然,杨先生既然是贺总的贴身保镖,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那就好。”说完,杨枭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贺妃看他这么不客气,脸色料峭:“你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杨枭直接充耳不闻:“吃饭。” 他这副态度让贺妃非常火大,一个贴身保镖而已,有什么资格和她坐在一起吃饭?真把自己当贺家人了? 就算贺仪看上了他,那他充其量算个赘婿而已,在她面前连抬头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他只是个神棍! 有她在,他这辈子别想进贺家的大门! 碍于李清玉在场,贺妃没有直接发作,只是沉着脸再度道:“我说,给、我、滚!” 杨枭已经看起了菜单:“服务员,点菜。” ——啪! 贺妃一拍桌子,差点直接发怒,还是李清玉温和地笑笑:“看来合作这个小保镖还挺敬业的。反正怎么都要吃,就让他和咱们一起吃吧,我真没关系。” “还是李小姐善解人意,多谢了。” 不等贺妃说话,杨枭已经把高帽子给李清玉戴上了,这下就算是看在李清玉的面子上,这顿饭也必须让杨枭坐下吃。 贺妃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眼神询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杨枭微微扬眉,眼神很明白:保护你呗。 他们来的这是一家档次不错的西餐厅,等到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贺妃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清玉的盘子:“李小姐,你这牛排……” 杨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李清玉盘子里的牛排最多三分熟,一刀切开还能看见里面生肉的血丝。 他目光冷漠,什么都没说。 “见笑了,我在国外待久了,也习惯了。”李清玉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动作优雅地切割着牛排。 贺妃也没多想,点点头也开始用餐。 期间,贺妃余光时不时就扫到杨枭身上。 他不习惯吃西餐,也没那个耐心小块小块地切割,干脆大刀阔斧地切成好几块,直接往嘴里送。 其实算不得粗鲁,但这种动作在贺妃眼里还是上不得台面。 “贺总。”饭吃得差不多,李清玉忽然站起来,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了分酒器,笑着走到贺妃身边。 “还要多谢你,多年前不顾黑料选择我做你们代言人,你算是我的伯乐,今天我一定要敬你一杯。” 多年前,李清玉因为出身普通,在一次国外的颁奖礼上说英文,结果口音太土被全网嘲,甚至还有国际大牌因为此事和她解约。 而那个时候是贺妃站出来,代表贺氏和李清玉签约,而且一合作就是七年。 这七年,李清玉也用作品和实力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贺妃的眼光。 贺妃也跟着起身,优雅微笑:“李小姐何必这么客气,我选中你,是因为你自身的闪光点,你值得。” 其实说白了,是贺妃眼光毒辣。 娱乐圈的黑料她一清二楚,但也因此看出李清玉这个人野心勃勃并且实力不俗,最关键的是:她豁得出去。 从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女孩,一跃成为如今的天后,李清玉的实力确实匹配上了她的野心。 当时贺妃就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果断选择她来做贺氏的形象代言人。 结果也确实没让她失望,起码如今李清玉仍旧长盛不衰。 李清玉眼里有动手,将分酒器里的酒水倒入了贺妃额杯子。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非常不和谐的手插了进来,直接将贺妃已经放到唇边的酒杯拿走了。 贺妃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你干什么!” 她这次是真的火了,杨枭这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李清玉面色一沉,表情转换得很快,不尴不尬地看着贺妃:“贺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而杨枭拿过了李清玉的酒杯,竟然随手就把杯子里的酒水倒掉了。 他一脸漠然地盯着李清玉:“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差不多得了,别逼我扇你。” “你说你想扇谁?” 贺妃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极点,她觉得杨枭是在故意捣乱,一只手指向门口:“滚,我让你给我滚!” 杨枭却不搭理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李清玉:“适可而止,明白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和贺总喝一杯酒,感谢她的赏识和照顾而已啊。”李清玉露出迷茫之色,还有几分不知所措:“贺总,我不知道你的保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难道是认为我不配和您喝这杯酒?” 真要说的话,李清玉的出身确实是不配和贺妃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的。 明星再是光鲜,站在资本面前都只是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而已。 但是当初贺妃自己离开家白手起家,选择李清玉之后,李清玉确实给她后来的资本带来了不少助力,她们二人算是互相欣赏的。 因此现在李清玉一句话,直接让贺妃炸毛了,她死死地盯着杨枭,一招手就上来了四名保镖。 “我再说一次,你是自己滚,还是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别以为你有我爸给你撑腰我就动不了你,我要整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头。” “滚!” 杨枭瞥了她一眼,脸色冷漠:“纠正你一下,我不需要你爸给我撑腰,甚至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会坐在这里,否则我不会搭理你一下。你要自寻死路,我不拦着,我只是答应了你爸会保证你的安全,既然你不领情,我也不会强求。” 随后他目光转向李清玉:“还有你,我提醒你,要作死给我滚远点。当初获得了多少利益,如今后悔了,就得连本带利的还。想要祸水东引,先掂量掂量自己够有几斤骨头。” 李清玉闻言目光闪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都没说。 杨枭也没继续留下,转身阔步离开。 第433章 涂氏高利贷 杨枭没有直接回贺宏伯那里,只是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贺宏伯深知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性,在电话里向杨枭接连道歉,杨枭并不是想迁怒,只是提醒了一句:“道歉就算了,我这算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过我只说一句,那个李清玉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女儿离她远点吧。” 那头应下之后,杨枭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打车去了陈灏的别墅。 一进门,屋子里的中药香气扑面而来。 他一进门,林游就哭天喊地地扑上来:“枭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杨枭十分嫌弃地把他脑袋推开:“行了行了,少给我来这一套,想我你替我去呗?” 林游讪讪地缩手:“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枭哥你这就属于能者多劳,我想去人家也瞧不上我啊。” “滚蛋!”杨枭一个白眼。 这段时间林游明显状态好多了,天天在别墅里吃吃喝喝还胖了几斤,就是眼睑下方的乌青好像和他融合了,没消退多少,但整个人看着不似之前那么阴气沉沉了。 可以说,在杨枭忙着给贺老板挡枪子儿的时候,他只能过着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十分枯燥! 钱三一这几天也修养得非常不错,看到杨枭回来眼睛也亮了:“枭哥,怎么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呢?早说我给你下厨做俩菜啊!” 杨枭瞥了他一眼:“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自从知道杨枭和钱云深算是半个师徒关系之后,钱三一从之前的高冷一下子变成了杨枭的舔狗。 当然了,主要舔的还是杨枭的钱包。 他从开始计划复仇起,就一直在外面打零工攒钱,但是买消息得花钱,光是做那一根骨笛都得花不少钱。 因此到他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就几百块,这次到川中衣食住行全都是杨枭包揽的。 所以看他这副样子,杨枭没好气道:“刚给你拿两万,又花光了?” 钱三一腼腆地挠了挠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不是买了几件衣服嘛……林游太抠,渺姐的利息太高,我也是没办法……” 林游之前跟着杨枭赚了一笔外快,但是他一门心思想攒钱建设家乡,所以吃穿用度方面没那么讲究,主打一个只进不出。 至于涂山渺就更不用说了,她虽然有钱,但是心眼子也多,钱三一在这方面还真玩不过她,几个媚眼一勾,直接就是高利贷。 找她借钱,钱三一裤裆都得夹紧点。 “我利息高?”涂山渺好像听到有人说她的坏话,抱着胳膊从楼上下来:“但我也没干强买强卖的事儿啊,嫌高你可以不借嘛。” 一看到她下来,钱三一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赶紧闪边。 她则毫不客气地冲着杨枭一伸手:“你俩半个同门师兄弟,他借的钱你来还,一共二十万。” 杨枭嘴角抽了抽:“一个多星期你就花了二十万?” 住在陈灏的别墅里,吃喝什么的都是最好的,还不用花钱。 给他养身体的补药也是杨枭掏钱买的,没让他自己花一分。 钱三一又往后缩了缩:“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本金十五万,利息五万,这还是看在咱俩的关系上给的折扣价。”涂山渺笑眯眯地摊着手,嘴角如月:“怎么样,划算吧?” 杨枭听得脑瓜子嗡嗡的,烦躁地一摆手:“这件事回头再说,我先去看看赵玉。” “好嘞,那我先给你记上了,回头记得还我噢。”涂山渺冲他抛了个诱惑力十足的媚眼,扭着腰就去了厨房。 另外两个还想上来说话,被杨枭一眼给瞪了回去。 他上楼和孙老打了个招呼,孙老冲他点点头:“来啦。” “嗯,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孙老摆摆手:“不说这些。你看看她吧,我先下去。” “好,您辛苦。” 杨枭点点头,进了屋。 赵玉原本正坐在床边发呆,听到动静也没动弹,直到杨枭走到她身边,喊了一声,她才有反应。 杨枭微微皱眉,看得出赵玉的身体状态有所缓解,但是精神状态还是非常紧张。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外面,两只手死死地攥着睡衣边缘,指节发白。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身体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想什么呢?”杨枭开口。 那双呆滞的眼睛缓缓挪到杨枭身上,刚看清眼前人,她一下子就扑了上来。 杨枭被她扑了个满怀,站稳之后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听话?” 赵玉没说话,娇小的身体就这么死死地保住杨枭,脑袋也埋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孙爷爷是个好人,他是来给你治病的,你不用紧张。” 或许是因为当初是杨枭将他带出来的缘故,赵玉意识清醒之后,对所有人都充满了防备,只有杨枭和涂山渺要好点。 涂山渺,主要因为她是个女人。 赵玉埋在他怀里,身子娇小瘦弱,但是力气却很大,死死地箍着他的腰,就是不说话。 “你得乖乖治病,不然我也不理你了。”杨枭故意板着脸,厉声道。 果然,赵玉有反应了,连忙抬起头点了点头。 赵玉的长相非常可爱,眼睛很大,漆黑的瞳仁明明看过了世间就险恶的人心,可是仍旧澄澈通明。 一听杨枭说要不理她,当即就氤氲满了泪水。 “好好好,你别哭,我不会不理你。”杨枭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两根棒棒糖塞给她:“喏,给你带的,记得偷偷吃,别让你孙爷爷发现。” 赵玉接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一颗塞进嘴里,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已经有了几分生气。 杨枭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摸着她的脑袋道:“我今天还得出去,你乖乖听话,等病治好了我就来接你。” 可是接她去哪儿,连杨枭自己都说不出来。 回家?对于一个将她送去狼窝的地方,那里已经算不上他的家了。 看着赵玉,杨枭又想到了赵家人,眸子渐渐冰冷下来。 那个祸患,迟早是要除的。 第434章 有病就治 从楼上下来之后,又和孙老聊了几句,打发了林游钱三一两个要钱的,他单独找到了涂山渺,说起了李清玉。 面对她,杨枭开门见山:“我怀疑这个李清玉和狐妖一脉有关。” 一听这话,涂山渺收起了平日的媚态,美眸一凝:“什么情况?” 杨枭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和她说了一下。 涂山狐仙一脉和狐妖一脉算是世仇,两边水火不容,而且萎靡了百年的狐妖一脉近年已经有了崛起的趋势。 虽然狐妖一脉不屑于修炼成人形,但不妨碍它们利用人做事。 或许是发现了仅凭自身的原型很难掌握资源。 比如之前迷惑了范世驹的明希,就是被狐妖一族控制之下的产物。 有一就有二,明希是范世驹的对头送来的,他对头那位孔公子也不是个小人物,他都能信奉狐妖一族,说明如今狐妖在人类社会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和资源。 这么看来,李清玉扮演的角色可能和当初明希差不多。 “当时我看出那杯酒有问题,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狐妖精血。”杨枭最后总结了一句。 涂山渺眉头紧皱,神色冰冷:“呵呵,没想到那些畜生还不死心!”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和家里联系一下?”知道涂山渺和家里闹僵了,杨枭给了个建议:“只是我觉得,这个李清玉估计是一条大鱼,你要是能自己处理好,说不定能拿回你继承人的位置。” 涂山渺垂着眼睛思考,半晌才抬头看杨枭:“怎么,你这是担心我了?” 女人媚眼如丝,随便一个眼神就带着深深地眷恋,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眉眼传情。 要不是杨枭了解她,就这一个眼神,保准让人以为她对你情根深种。 “不管怎么说你继承人的位置也是因为我丢的,都是朋友,我总得负点责任吧?”杨枭气笑了。 看他不上当,涂山渺自觉无趣,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慵懒:“那你上午就这么走了,不管那位贺小姐了?” 杨枭无所谓道:“不是我不管,是她自己拒绝。听人劝吃饱饭,她要是不听,真让她着了李清玉的道,就当给她长个教训了。” “你呀,真是不懂怜香惜玉。”涂山渺摇了摇头,精准评价:“钢铁直男一个。” 杨枭也不在意:“李清玉既然对贺妃下手了,这几天就该看到效果了,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对付李清玉你是主力。” 作为和狐妖一脉斗了几百年的涂山狐仙传人,要怎么对付狐妖涂山渺更有经验。 而且现在杨枭的当务之急是处理贺仪身上的阴婚,不出所料对方今天还会再来,他必须得先赶回去。 “嗯呢,我心里有数。”涂山渺点点头:“这两天我也会联系人调查一下这个李清玉,帮你盯着点儿。” “和我有什么关系?”杨枭无语。 “那可不好说呀,我看那位贺四小姐对你可不一般了,只是她自己还没察觉。你日后要是看上她了,不得先讨好讨好她姐姐?” 涂山渺笑得一脸促狭,杨枭懒得搭理她,转身就先走了。 等杨枭回到别墅酒店的时候,贺妃已经到了,抱着胳膊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贺宏伯今天有一场私人聚会,现在还没回来,只有贺仪坐在贺妃旁边,正苦口婆心地说着什么。 看到杨枭回来,她急忙起身:“杨枭,你快过来和我姐解释解释,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啊!” 杨枭看都懒得看贺妃一样,余光一扫,心里就有数了。 他直接越过两个女人,打算上楼休息,今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见他居然直接无视了她们,贺仪有些恼火,一咬牙:这个王八蛋,自己在这儿帮他解释了一个多小时了,他居然不管不问就跑了! “杨枭!” “站住!” 两个女人同时出声,杨枭不耐烦地回头:“有事?” 贺妃站起来,贺仪紧张地看向她:“姐……” “你闭嘴。”贺妃瞪了她一眼,独自走到杨枭面前:“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的?报复我这两天对你甩脸?” “姐,他绝不会是那种人!”贺仪还是忍不住过来,挡在了杨枭面前。 看她一脸焦灼的样子,贺妃反而更加火大。 一个男人而已,这么着急成什么样子,丢他们贺家的人! “你这么相信他?你和他认识很久么?很了解他么?” 贺仪一时语塞,是啊,她其实并不算了解杨枭,认识的时间也绝对不长。 “可是他救过我……” “救你?呵呵,装神弄鬼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的危险,谈得上救?”贺妃满脸嘲讽。 她晚上睡前都会服用安眠药,还要点专门的安眠香,所以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毫不知情,今早起来的时候纸人也被清空了。 只是听四叔说完之后,嗤之以鼻,断定是杨枭为了在贺家面前立功,特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不过可能杨枭的手段过于高超,所以他们都没看出来而已。 但如果她在,杨枭的把戏绝对瞒不过她的眼睛。 “明天一早,你和我去亲自向李小姐道歉!”贺妃命令道。 杨枭简单明了回了她两个字:“神经。” 说完,扭头就走。 贺妃快气炸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 哪怕是贺宏伯,也不会如此无视她。 她握紧了拳头,冷冷地盯着杨枭:“你说什么?” 杨枭扭头看着她的脸,淡淡道:“我说,有病就治。” 为了她好她不听,让他去和一个狐妖信徒道歉?她也配! 说完,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直接上楼关门。 “他说什么?他居然敢骂我!”贺妃瞪大眼睛,扭头去看贺仪,一脸不可思议。 见状,贺仪也是一愣,她没想到杨枭居然这么直接,丝毫不给贺妃面子。 这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贺妃握紧拳头,转身就走:“这个混蛋,我迟早要他好看!” 说完,她也直接离开了别墅,把门砸得震天响。 贺仪站在原地,一脸无奈:“唉,这是干嘛呀……” 第435章 针锋相对 贺宏伯回来的时候,已经从贺仪口中得知了下午的事,晚饭的时候他极力想要当个和事佬,但贺妃根本不领情,吃完饭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小妃啊,你先等等。” “爸,公司项目还有公司没完善,有什么事明。”就连面对自己父亲,贺妃的态度都很强硬,目光落在杨枭身上:“记住,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她说的自然是让杨枭去道歉的事。 当着贺宏伯的面,杨枭也丝毫不客气:“我也说了,你有病就治。” “哼!”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最后贺妃直接甩脸走人。 这时候贺仪也听不下去了,有些生气:“有话不能好好说么,你干嘛说话这么难听?” 杨枭瞥了她一眼:“好话她能听得进去?” 以贺妃的性格,即便这时候杨枭服软,她也只会认为他心虚害怕了。 贺宏伯看得直扶额,一脸无奈:“杨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些天,他都不知道为了贺妃给杨枭道过多少歉了,嘴皮子都说干了,可贺妃还是那个态度。 “没关系,过几天她就老实了。”杨枭吃着饭,头也不抬。 贺宏伯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今天杨枭已经告诉他了有关李清玉的事,但现在一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二来他知道贺妃和李清玉是朋友,他如果暗中动了李清玉,贺妃知道只怕又要大闹一场。 “罢了,让她涨涨教训也好。”贺宏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处理贺仪的事,这个才是迫在眉睫。 贺仪虽然生气,但也了解自家姐姐的脾气,杨枭说话难听,也是贺妃做事难看在前,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等。 今晚接亲的队伍肯定还会来,而且攻势只会比昨天更加激烈,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贺宏伯已经找人去和玄门的人沟通了,可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面子,轻易暴露事主的身份,在圈子里本身就是忌讳。玄门是吃这口饭的,万一传出去名声就彻底完了。 而且对方给了暗示,意思就是另一头势力也不小,并且在国内的关系很硬。 贺宏伯再厉害,如今他的主战场也在m国。 要是在m国,只要有个线头,他就能把对面一锅掀翻。 可是国内势力错综复杂,他如今身份敏感,想动官面上的力量是不容易的。 所以想要找出对方是谁,只能从这边下手。 只要杨枭能拦下接亲的队伍,龙凤贴已定,对方接不到新娘子,等尾七之前该急的就是他们了。 有了昨晚的经验,今晚杨枭并不打算浪费力气单打独斗,不过在午夜来临前,其他人都很紧张,唯有杨枭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功夫看娱乐新闻。 倒不是真的对娱乐圈有兴趣,只是从涂山渺的嘴里得知,狐妖一脉为了发展势力,首先做的就是在娱乐圈积攒自己的人。 因为狐妖和狐仙两支最擅长就是蛊惑人心,媚术更是她们的专长,所以娱乐圈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主场作战。 比如之前那个明希,从前就是一个三线小明星,辗转在多个金主之间,姿色也不算顶尖。 可是在狐仙娘娘的加持之下,立刻摇身一变成了范世驹的心尖宠,大把资源不要命地砸,甚至为了她连家族联姻都能放弃。 如果明希成功了,那么范世驹就能为狐妖一族所用,以一个女人掌控一个豪门,这应该就是狐妖一族的目的。 杨枭翻看了一下最近爆火的几个女明星,主要是查看她们的面相。 这个人都和李清玉走得很近,通过她们也能看到狐妖一脉是不是真的把手伸向了娱乐圈。 “呵呵,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女人。” 贺仪原本十分紧张地坐在杨枭身边等着十二点到来,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顿时一声冷笑。 杨枭淡然地收起手机:“了解一下总没有坏处。” “了解?”贺仪不屑道:“我看你是见色起意了吧,你们男的都一个样!” 杨枭和陈灏是朋友,陈灏又是一个知名纨绔,玩过的女人数不胜数,别说模特小花了,曾经甚至连一线女星都是他家的常客。 不过这个家自然是陈灏在外面的宅子,他再纨绔,也不敢随便把人带回陈家老宅,否则就准备好三条腿一起断了。 贺仪看杨枭和陈灏关系不一般,又见他在手机上看女明星,甚至还仔细放大了看脸,她顿时觉得一股邪火。 就连今晚的事都忘了,说话带着一股酸气。 “我劝你一句,娱乐圈那些女人没几个是真心的,她们可比一般的外围手段还多,有时候不仅要钱,还要命!” 贺仪絮絮叨叨的,念得杨枭有些躁了,随口接了一句:“她们没真心你有真心么?” 本以为贺仪会立马反驳,可没想到杨枭半天没等到回应,抬头一看贺仪一张俏脸微红,咬着下唇羞愤不已。 看她一眼,她立刻怒道:“看什么看!我有没有真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直接把头别向一边,不再看杨枭一眼。 杨枭撇了撇嘴,也懒得再和她聊。 贺家这两位大小姐,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贺宏伯和四叔坐在一起下棋打发时间,同时也是缓解紧张。 看到他们二人的聊天,贺宏伯忍不住问:“四叔,你说他们俩有戏么?” 四叔一枚棋子落定,抬头看了一眼那边,摇了摇头:“难!” 这话和贺宏伯心里想的一样,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罢了,孩子们的事情,随缘吧。” “你很看好这小子?” “算是吧,”贺宏伯没有否认:“我的位置四叔你知道的,如今盯着我的人多,小妃也就罢了,她性子强,我管不了她。但是小仪,我本来就不想让她卷入到纷争中来,求个安稳吧。” 和杨枭在一起,起码一些阴谋诡计落不到她头上。 再说陈望山都在争抢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四叔对他的话却不是很赞同:“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那样手段的人,身边会安稳么?” 第436章 纸人点睛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因为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贺妃居然下来了。 看到楼下灯火通明,她俏脸冰冷,直接走到贺仪身旁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杨枭。 “姐,你不是要休息么……” 贺妃一坐下,贺仪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话题,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她又和杨枭吵起来。 贺妃抱着胳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冷冷道:“怎么,大师要驱魔,我不能参观参观?” 她今天特意找了昨晚的监控来看,光从视频里看确实挺唬人的。 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是骗子也要与日俱进,视频里那种程度只要有人配合,并非人为做不到。 毕竟当初那个大喇嘛要是没施展过什么神乎其神的手段,怎么能骗得了那么多人? 所以她必须要亲眼看看,准确地说是亲自拆穿杨枭的骗术,让他无地自容! “随你。”杨枭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 没必要和一个女人动口舌。 “呵呵,你倒是很淡定,看来准备得挺充足啊?” 听出来她这话在阴阳怪气,杨枭干脆闭目养神懒得搭理。 可贺妃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偃旗息鼓,反而嘲讽得更凶:“那杨大师今晚可要好好表演,我等着看杨大师的精彩表现。万一要是演砸了,可就难看了。” 她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看杨枭演砸的。 杨枭懒得搭理她,其他人也已经习惯二人这两天的表现了,劝也劝不住,干脆集体装聋。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十二点,贺宏伯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贺妃的脸色也越来越冷,面带嘲讽。 十二点刚到,别墅外便阴风四起,一阵浓雾不知何时将整个院子笼罩起来。 唢呐的声音骤然响起,接亲的曲子本该是喜庆的调调,但是拉长之后,特别是在这样的午夜响起,听起来格外渗人。 贺仪已经有了生理反应,一听到唢呐的声音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想往杨枭身边靠,被贺妃一把抓住,狠狠瞪了她一眼:“坐下!有我在你怕什么?” 言罢看向杨枭:“杨大师,外面脏东西都来了,你还不准备出手?” 杨枭懒得搭理她,起身朝着大门口走去:“贺仪,你跟在我身边。” 他怕对方抢人不成,来一手暗度陈仓偷偷勾魂。 到时候他在前面打得热火朝天,这边贺仪的魂被人给勾走了。 “好!” 这种时候贺仪不敢不听杨枭的,急忙站起身要过去,被贺妃一把拉住:“我和你一起。” 她没阻止贺仪,而是跟着后者一起站在了杨枭身后。 贺宏伯见状劝了一句:“小妃,这种时候就别胡闹了。” “爸,你拦着我干嘛?你们都说我对杨大师有偏见,我这不是正在努力摒除偏见么?我不亲眼看看,又怎么知道杨大师是如何神乎其神呢?”贺妃抱着胳膊,一脸嘲讽,完全看不出她的话有几分真心。 “你——” “别吵了,来了。”杨枭盯着大门,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唢呐声已经越来越近,明显可以感觉到已经停在了大门外。 下一刻阴风四起,直接将别墅大门吹开。 一队衣着显眼的队伍从浓雾中走出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是纸人,仍旧是一对童男童女走在前面,手里端着龙凤贴。其他“人”跟在后面,还抬着一顶明显用纸做的轿子。 一队人吹吹打打到了大门口,但半夜看到这种情况,确实让人止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有贺妃抱着胳膊,冷嗤一声:“装神弄鬼!” 杨枭冷眼看着走到门口的一对童男童女,厉声道:“我昨过了,这里没有你们要的新娘子,你们是想魂飞魄散?” “新娘子,在那!” 童男童女同时开口,尖锐的童声格外刺耳,指向了站在杨枭身后的贺仪。 “唰!” 他们一指向贺仪,其他纸人也同时转过头来开看向贺仪。 贺仪吓得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贺宏伯和四叔黑着脸站在旁边,将两个女人护住。 杨枭不为所动:“看来你们是不怕?” “真是够了!” 他刚准备动手,贺妃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上去:“装神弄鬼也装得不像,你们到底怎么被他骗过去的?” 她三两步就跨了过去,贺宏伯想拉她都没拉住:“小妃,回来!” 杨枭不耐烦地一把拉住她:“它们阴气太重,你最好别和它们接触,小心魂魄不稳……” “滚开!” 贺妃直接一把甩开他,不屑道:“你这些手段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她快步上前,都不等杨枭阻拦就一把拍向了门口的童男童女:“纸人是吧?会说话是吧?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在她举起手的时候,童男童女眼珠同时动了,两个纸人微笑着看向贺妃,身形向后飘忽一动。 贺妃扑了个空,刚打算再追的时候,两具纸人同时朝着她铺了过来。 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表情,凑近到面前的时候贺妃才看清,这些纸人身上没有任何鱼线之类的东西,内里也是空心的。 可是凑到她面门前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却顺着她的皮囊往里面钻,浑身上下冷得彻骨,让她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 这些纸人……真的会动! “纸人点睛!” 看到童男童女眼珠子动了那一刻,杨枭瞳孔微睁,没想到制作这些纸人的人是个高手,竟然还会扎纸匠一脉里早已失传的绝技纸人点睛! “张月新!” “是……” 杨枭一声怒喝,一道红色的身影就从他的身体之内飞了出去。 她脚不着地,轻飘飘地就飘向了远处的纸人,和贺妃擦肩而过,替她挡住了奔着她去的纸人。 而这时,贺妃僵硬地转过头,恰好看到了张月新的脸。 可是张月新在她的斜前方,她不应该能看到一张完整的脸才对。 这时她才发现,从她身边经过的女人竟然把整个脑袋扭过来看向她,而且皮肤泛着乌青,七窍有黑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437章 破邪 “啊!!” 一声尖叫震天响,贺妃被张月新的脸直接吓晕了过去。 别说她了,就连贺宏伯和四叔看到张月新从杨枭身体里钻出来,又露出那样一张脸,他们都半晌没回过神来。 还是杨枭先一步冲上去,接住贺妃之后将她扔进了屋子里。 随后他抽出一把今天才准备的七星剑,从包里拿出一把红糯米,将七星剑横在自己身前,把红糯米从剑尖撒到剑尾,从头到尾均匀洒落。 “猖兵猛吏,烜赫威灵。持戈仗剑,生杀无精。忿怒凶恶,猖獗狂獰。斩头滴血,食鬼吞精。张睛努目,破寨烧营。纵横显现,徧地峥嵘。正一敕下,报应分明。闻吾呼召,火速来临。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一声厉呵,七星剑上的红米跳动起来,后面竟是一蹦半米多高。 可是红米仍旧保持着原本的位置,竟然没有从七星剑之上崩落! “去!” 张月新一个鬼和十几只纸人纠缠,杨枭趁着这个时候将七星剑朝着门外一指,剑身上的红米直接被发射出去,“噗噗噗”地穿透那些纸人的身体。 而纸人被红米穿透之后,没有化作一团烟雾飞出,而是躺在地上抽搐。 纸人的制作手法,便是在纸人的腔子里塞进一道阴魂,为自己驱使。 纸人被破,阴魂钻出之后可以快速回到驱使者的身边。 昨天虽然灭了不少纸人,但腔子里的阴魂几乎都跑了,因为那只是杨枭给对方的一个警告。 可是对方明显没把警告当回事,今天派出了更多的纸人过来。 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给对方面子了。 红米将腔子里的阴魂封锁住,张月新直接扑上去,一头就扎进了一只纸人的腔子,不多时等她从纸人腔子里钻出来时,原本的纸人直接干瘪了下去。 之后张月新故技重施,钻进了下一只纸人。 就这样,杨枭在前面击倒一个之人,她就一头钻进去,直接将纸人腔子里的阴魂吞噬殆尽。 半个多小时下来,张月新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甚至都出现了实体状态! 直到她从最后一只纸人腔子里钻出来,院子里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回来吧。” 杨枭一开口,张月新便老老实实地钻回了他胸口的玉佩中。 又是和昨晚一样,整个院子堆满了纸人,甚至纸人的数量比昨晚还要大。 贺宏伯的人很快出来清理院子,剩下的扫尾工作就不用杨枭处理了。 进了屋,四叔已经抱着贺妃上楼休息了,她只是被吓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贺仪也已经腿软了,瘫坐在沙发上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保姆送来了一杯热牛奶,让她喝了定定心。 “杨先生,这次?”安顿好两个女儿,贺宏伯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杨枭点了一根烟缓神:“这次对方应该逼急了,这两天之内不会过来,说不定会找人来合谈。” 今晚纸人的数量不小,而且腔子里的阴魂全都被张月新当加餐吞掉了,对方大的家当也得肉疼两天。 能派出这么多点睛后的纸人,对方也是下了血本了,说明男方那边已经拖不下去了。 再接不到贺仪,促成这场阴婚的人就要遭到反噬。 一般情况下,对方有可能会派人来合谈。 贺宏伯面色阴沉:“呵呵,您觉得这种事情还有得谈么?” “这就是你的事了,和鬼打交道我在行,和人打交道贺大佬不用我来教吧?”杨枭两手一摊:“不过我估计,这次之后,对你下手的幕后主使也该浮出水面了,到时候对方为了不遭受反噬,说不定会提出相当丰厚的条件。” 之前杨枭说过,一旦阴婚成了,对贺仪的影响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贺仪除了终生守节,不可以再结婚生子,并且要在卧房里供着一块牌位之外,其实没什么别的损失。 但往大了说,现在对方的身份尚未明确,是自然死亡还是凶死横死,这都有说头。 而且万一男方的品行不行,以后日夜折腾贺仪,只怕要不了几年她就得香消玉殒。 对此贺宏伯没有半点犹豫:“无论多大的利益,我贺宏伯都不缺,特别是在伤害我女儿的前提下。” 这个答案杨枭很满意,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相信对方应该也对合谈没报什么希望,毕竟以贺宏伯的身家地位,你要给他多少他都不觉得多。 “爸……” 今晚贺仪确实被吓坏了,扑在贺宏伯怀里啜泣。 “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对方除了想要害贺仪之外,还动了以阴婚借运的念头。如果男方那边是自然死亡的还好,但如果是横死,贺仪这边没搞定,他们那边遭到的反噬会非常大……” 杨枭看向贺宏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他之前就说过,双方交换了龙凤贴,说明对贺仪下手的应该是她的至亲,至于亲到什么地步……贺宏伯可还有两个儿子呢。 皇帝还没退位,太子已经羽翼丰满,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就冲这些天贺妃都回国了,贺宏伯两个儿子却一点音信都没有,贺宏伯自己连提都没提过他们一句,这就有点意思了。 不过杨枭始终是个外人,他们想怎么处理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提醒一句。 随后他便起身先上楼休息了,今晚没有和贺仪一个房间。 一进屋,刚关门转身,他的身后就多了一道阴森森的人影,幽幽地盯着他的后背。 杨枭头也没回道:“今天晚上你是吃饱了,提升不小吧?” 张月新站在门口,浑身上下的阴冷之气几乎快要凝聚成实体了。 她没有回应,杨枭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目露惊喜之色:“提升这么大,不错!” “不过,你明明可以以这副样子示人的,刚才干嘛要露出死状?” 此时的张月新虽然面色阴沉惨白,但起码五官是正常的,比她之前吓晕贺妃的时候好多了。 要是她以这副模样出现,贺妃应该还不会吓得那么惨。 张月新面无表情地钻回他的玉佩里,女声幽幽传来:“谁让她骂你……” 第438章 口味变了 杨枭第二天醒的时候,贺妃已经清醒了。 他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贺仪在和她说话,后者脸色苍白。 贺宏伯和四叔坐在对面,看到他下来,冲他打了个招呼:“杨先生起来啦。” “嗯。” 听到杨枭下楼,贺妃脸色又是一白,神色闪躲。 杨枭没有理她,和贺宏伯说了几句之后就进餐厅吃饭了。 不多时贺妃便走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贺妃表情僵硬了片刻,看杨枭淡定地瞥了她一眼就继续吃饭,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我承认,或许你和那些骗子不太一样。但我之前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有做错什么,是不可能和你道歉的,明白么?” 见杨枭这副对她视而不见的样子,贺妃有些不乐意了。 本来她怀疑杨枭是骗子,发现是自己的误会后还有些尴尬。 可一看杨枭居然敢这么和自己甩脸子,又想到了他说自己神经病的事。 之前那样和她顶嘴,现在误会解除了居然还敢下她的脸,莫非是等着自己道歉? 不知所谓! 杨枭抬头就看到贺妃沉着一张脸,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气场完全恢复到了之前霸道女总裁的状态。 他觉得无语: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都不搭理你了你还上赶着找我干啥? 他干脆连早饭都懒得吃了,扔下一句话:“有病就治!” 贺妃闻言眉毛一横:“你什么态度!” 这回杨枭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转身欲走。 “站住!”贺妃不依不饶,上来就拽住了他:“虽然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是昨天你对我的朋友无礼是事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诬赖好人,你不觉得你今天该去道个歉么?” 看杨枭不为所动,她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在给你机会了,你别不识好歹。我知道你有点能力,但你应该明白你的身份地位。你今天要是不去道歉,别说我了,惹恼了李清玉她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贺妃觉得自己已经够大度了,一个阴阳先生罢了,即便他有几分真本事,身份地位也和他们这种人天差地别。 她能退一步,好言让杨枭去给李清玉道个歉,有她在也不会让李清玉为难杨枭,已经仁至义尽了,他居然还拿乔? 杨枭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感恩戴德,只是冷哼了一声:“今天就不必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会上门的。” 说完,他直接甩开了贺妃的手,回屋收拾,今天准备和贺宏伯出去一趟。 看着他的背影,贺妃又火气旺盛:“这个混蛋!” 果然如杨枭所说,接下来的几天对面消停了不少,接连试探了两次,但都被杨枭给挡了回去。 有一次看来是真的逼急了,对方果然想来一手暗度陈仓,前面用纸人和杨枭纠缠,后面用法子勾走贺仪的魂。 不过因为杨枭早有防备,对方还是没能得逞。 直到第四天,对方晚上再也没来了,倒是当天贺宏伯接到了一个电话,从那天之后,贺宏伯便沉默了不少。 看来背后主使是谁他已经心知肚明了,还没有动手应该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让他不得不犹豫。 他不说,杨枭也不问,这本来就不属于他的范畴。 于是接下来几天杨枭充当了一个合格的保镖,白天陪着贺宏伯应酬工作,晚上看着贺仪。 贺妃这两天也难得没来找杨枭的麻烦,项目已经落实下来,以贺氏的研究成果为主,多方合作开发,其中最大合作商就是天宝,所以贺妃也忙得脚不着地。 这天下午,好不容易贺老板和贺妃都有空,贺仪便张罗着一起吃顿饭。 刚坐下来,杨枭的目光就落到了贺妃身上,后者并没有注意。 “你老盯着我姐看干什么?”贺仪扫过两次,都看到杨枭视线黏着贺妃,有些疑惑。 杨枭收回目光:“你没发现你姐最近下巴尖了不少么?” “有么?”贺仪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贺妃。 贺妃最近忙得脚不着地,有时候甚至都不回来,其中自然也有躲着杨枭的原因。 不过这也才几天的时间,她的下巴确实尖了不少。 以前她也不胖,但是是标准的鹅蛋脸。 可是这几天下来,她居然有了瓜子脸的趋势。 “还真是啊……”贺仪没有多想:“看来她最近也挺累的。” 说完喊来了保姆,特意给贺妃多加了一道羊骨汤。 从开饭起贺妃看起来就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是随便两口,蔬菜更是一口都不沾。 “怎么还有道羊骨汤?”看到羊骨汤上来,贺宏伯第一个开口。 见羊骨汤还是放在贺妃手边的,四叔也奇怪了:“对啊,小妃从来不吃羊肉,她不喜欢羊肉的膻味。” 贺仪这才知道自己好心办错了事,忙道:“对不起啊姐,我看你这两天没休息好,所以特意让厨房给你做了一碗,你不吃就给我吧,我让他们重新给你做。” 原本都打算撤下去了,却被贺妃一把按住:“没事,我闻着这汤还不错,放着吧。” 这算个小插曲,谁也没多想,口味这种东西随时可能会变,大家也以为是贺妃不想辜负妹妹的一番心意,这才把一整晚羊骨汤都喝完了。 唯有杨枭坐在位置上,微微眯眼看着贺妃,但什么都没说。 饭后,贺宏伯好似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上楼之前叫上了杨枭,说有事要和他商量。 贺妃姐妹俩坐在一起聊着说着贺仪奇怪的“咦”了一声:“姐,你什么时候去做的头发?” 贺妃以为她在开玩笑:“说什么呢,我这几天哪有空去做头发?” 她忙得都脚不着地了。 “不是啊,那你鬓角上怎么多了这么多根红头发?”说着,贺仪还扯下了一根给她看。 贺妃看了一眼也觉得很奇怪:“我怎么会长红头发呢?” “说不定是指甲油之类的,不小心蹭到了?” 两个女人并没有太在意这点小事,而那头正在收拾餐厅的保姆也奇怪地碎碎念:“奇怪了,这羊骨汤喝完了,怎么连里面的羊骨都没了?” 第439章 两难 “杨先生,坐。” “嗯。”杨枭刚一落座,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是那边要撑不住了?” 贺宏伯轻叹一声:“瞒不过先生。” “你这是做出决定了?” 杨枭眉头一挑,看着贺宏伯。 他应该两天前就知道了幕后主使,这几天一直没动静,不就是在纠结这件事嘛。 贺宏伯苦涩地摇了摇头:“先生,你知道对小仪下手的人是谁么?” “你大小儿子中的一个吧?”杨枭想都没想就锁定了目标。 能够代表贺仪送出龙凤贴的,必然是贺仪的血亲。 以贺宏伯的身家和性格,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亲戚,那无论对方提出怎样丰厚的条件,他都不该犹豫这么久才对。 唯一能解答的就一个:手心手背都是肉。 现在就看到底谁是手心谁是手背了。 贺宏伯面露苦色:“先生英明,对我动手的,正是我的那位太子爷。他等不及了,而且我们的理念也产生了分歧,他更想继续在m国发展,这次的项目有人也给他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看来是贺宏伯的大儿子了。 仔细想想其实并不意外,之前杨枭了解过,贺宏伯的大儿子如今已经三十多了,可是贺宏伯却还身强力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位。 真能到贺宏伯七老八十才退休,那位太子爷也都人到中年了。 谁不想在年轻力壮的时候就享受权力巅峰呢? 而且贺宏伯的大儿子从小在m国长大,受到m国文化的影响,对祖国的情感也很淡薄。 贺宏伯将这次的项目带回国做,不仅风险大,甚至收益可能并没有在m国乐观。 杨枭虽然不懂,但是他问过陈望山,这次的芯片开发,可以让华国在这个领域领先十年,直接超越m国霸主的地位。 因此m国那边肯定想要截胡垄断,谋取更多利益,说不定给贺宏伯的儿子开出了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杨枭闻言,嗤笑一声:“看来是翅膀硬了,馋你身下这张龙椅了。” 贺宏伯看起来有些颓然,饶是他再怎么经风历雨,也不想有一天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在贺宏伯开口之前,杨枭先一步说道:“他既然能主动找到你承认错误,那就说明他可能已经遭到了反噬,害怕了。如果他找的男方是正常死亡的,并且单纯就是配阴婚想坑贺仪一手,那么他应该还能咬牙撑着。” “可是他才这么两天就撑不住来找你了,说明男方的阴魂本身就不正常,不是凶死就是横死。” “而且反噬得越严重,男方就死得越惨,这种阴魂用来结阴亲……”杨枭微微眯眼,目光中带着审视:“多半是用来阴婚借运的!” 也就是说,贺宏伯的这位太子不仅想借着贺宏伯最宠爱的贺仪来逼迫他让步,还想顺势借着贺仪来以阴婚借运。 一旦贺仪真的嫁给了那道凶魂,下半辈子势必要不得安宁,甚至有可能一年不到就会香消玉殒。 要借运,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对方想让贺仪来作为这个代价,哪怕那是她的亲妹妹。 杨枭之所以告诉他这些,无非是看他的态度似乎松动了。 “他应该给你发了视频或者照片过来,不然你不会这么心软吧?” 贺宏伯没说话,旁边的四叔主动上前,打开手机给杨枭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名中年男子,光看眉眼和贺宏伯有几分相似,三十多岁,正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也就重要部位盖上了一条被单,手脚胸口全都裸露在外,皮肤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烂疮,大的有半个鸡蛋那么大,小的也有硬币大小,有点烂疮生了脓,正在往外流浓水。 整个人用一句面目全非来形容都不为过。 看这个样子,用不了多久人就要不行了。 这也难怪今天贺宏伯会找到他,看来还是对这位太子爷不忍心了。 他把手机还给四叔,更加肯定了:“这是以阴婚借运失败后的反噬,想要平息就一个法子,那就让贺仪嫁过去。” 贺宏伯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杨枭直接打断:“不是我不帮你,我能很肯定地告诉你,他给贺仪找的那具男尸绝对死得很惨,怨气深重,这样借运的效果最好,但是贺仪只要嫁过去就会必死无疑,谁也帮不了她。” 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包括我。” 闻言,贺宏伯眼里最后一丝光亮都熄灭了。 看他闷着头半不出一句话,看样子还是拿不定主意。 无论四叔还是杨枭,这时候都不好说什么。 他的处境艰难,杨枭只负责点出他现在可选的道路,要怎么做就看他自己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贺宏伯手里的雪茄都一口气下去了一根,他才终于开口:“杨先生,若是阴婚不继续下去,小仪以后就没有大碍了,对吧?” 杨枭眉梢微扬:“不错。” “嗯,那就好。” 贺宏伯拿定主意之后,脸上的颓唐一瞬间一扫而空。 他抬眸冲四叔道:“四叔,还得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代表我先回去,把小德手上的堂口收回来。过后对外宣布小德身患重病,今后不再负责贺氏的所有事务!” 四叔和贺宏伯的关系不一般,只有他露面才最能代表贺宏伯的态度,至于贺宏伯的态度,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杨枭闻言微微勾唇:看来贺仪那女人的运气不错。 像贺氏这样的家族,多的是利益纷争,少的是人情真心。 贺仪一个远离利益中心的人,最后能让贺宏伯放弃自己的皇太子去保护,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贺总早点休息。” 看他们要处理公务,杨枭起身打算离开。 “杨先生。”贺宏伯这时候叫住了杨枭:“如果我选择放弃小仪的话,你是不是会觉得我这个人很可怕?” 杨枭没回头,脚下一顿:“可怕谈不上,只是会替贺仪感到悲哀。当然,从今往后你这个人,我也能避则避了。” 第440章 变异了 杨枭没去管贺宏伯什么表情,开门走了,但没想到在门外遇到了贺仪。 书房的隔音很好,她应该没听到什么,只是在门口靠墙站着,垂着脑袋。 杨枭瞥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打算先回房间。 “那个人是不是我大哥?” 他脚下一顿,回头看向贺仪,没说话。 虽然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然后贺仪也沉默了良久,低着脑袋看不出什么情绪。 杨枭有些头疼,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忽然怀里就撞进了温香软玉。 贺仪一把抱住了杨枭,紧紧箍着他的腰,肩膀轻轻颤抖。 本来杨枭下意识要推开,看她这样,轻叹一声,最终还是把手放在了她肩膀上,任由她抱着自己。 贺仪哭得很压抑,杨枭倒是难得耐心地拍着她的肩膀。 “别哭了。” 他不会安慰人,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你有一个好爸爸。” 可是听了这话,贺仪哭得更厉害了。 看她站在贺宏伯书房门口哭,还抱着杨枭哭得难以自已,杨枭生怕被人看到误会。 可贺仪死活不撒手,他一咬牙,干脆把她打横抱起,不管贺仪惊叫了一声,直接抱着她进了房间。 把她搁在床上,杨枭才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擦擦吧,你也是成年人了,我就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是,你爸是,你哥哥更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道理贺仪都明白,可她心里还是克制不住的难过。 “他是我大哥,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从小他和其他的大哥一样,很宠我这个最小的妹妹。可是、可是最后……我竟然还是输给了利益。”贺仪一开口,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滑。 杨枭看她哭得实在止不住,平日里清冷的一张脸满是泪痕,脸蛋鼻子都红了,眼圈更是红得像只兔子。 无奈之下,他干脆走到贺仪身边,随手从包里摸了一根银针,探手刺入了她脖子上的穴道里,下一刻还在哭泣的贺仪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没办法,谁让他真的不会安慰女人呢? 安顿好了贺仪,杨枭出来的时候本打算回房间,肚子却不乐意了。 下午吃得少,光顾着看贺妃的变化了,晚上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现在他肚子里早就没货了。 脚步一拐,干脆去了厨房。 这个时间保姆厨师都去休息了,不过杨枭自己厨艺也不来,冰箱里随时放着新鲜的食材,他打算自己煮碗面吃。 ——“咯吱、咯吱、咯吱……” 刚走进厨房,还没来得及开灯,他就看到冰箱的门开着灯也亮着,一股奇怪的声音从冰箱门口传来。 开始杨枭还没看见,等走近一点,借着冰箱的灯光,他便看见一道纤细的声音正蹲在冰箱门口,肩膀微微抖动,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那道头发凌乱的背影一看就知道是贺妃,杨枭眸子瞬间冷下来:“你在干什么?” 他刚开口,贺仪猛地转过头来。 只见她赤身裸体地蹲在光晕之中,头发凌乱双眼迷茫,嘴唇通红,嘴角还有血丝,手里正捧着一块新鲜的生牛肉,上面已经被撕扯下了好几块,各处都布满了齿印。 刚才贺妃居然在啃食生牛肉! “咕嘟!” 清晰的吞咽声传来,贺妃将嘴里还在咀嚼的生牛肉咽了下去,歪着脑袋迷茫地盯着杨枭。 ——啪! 随着杨枭将厨房的灯按开,贺妃仿佛受惊的动物一般先往墙角缩了缩。 等看见杨枭朝着她走过去,她的头发都一瞬间炸起来一样,四肢着地,脑袋微微昂起,朝着杨枭发出“嗬嗬”的低嘶声,像是动物对敌人发出警告! 杨枭冷眼看着她,只见她的下巴比以往要尖很多,嘴角还挂着鲜血,鬓角出长出来不少红色的毛发,甚至连接近脸庞平日里没有毛发的地方都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红色毛发。 她这副模样,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越来越像狐狸了。 “果然是被下套了……”杨枭微微眯着眼,缓缓朝贺仪走去。 狐妖一脉蛊惑人心最好用也最快的方法,便是让对方喝下一滴自己的精血。 那天和李清玉吃饭他就发现了,李清玉的戒指有问题,里面有机关,应该是藏着她自己的一滴精血。 只要放入酒杯里给贺妃服下,不多时贺妃就会为她所用。 至于现在,便是对方给的一碟前菜。 不先让贺妃知道狐仙娘娘的厉害,又怎么能在后面逐步掌控她呢? 俗话说就是,先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 杨枭越是走近,贺妃的反应就越是激烈,眼睛露出了凶光,猛地朝杨枭扑过来。 她的身子十分敏捷,四肢着地也能轻松的闪转腾挪。 杨枭闪身避开,同时身手去抓贺妃的胳膊。 但她反应非常迅速,竟然轻松避开了杨枭的抓捕,一下子跃上了流理台,借力之后朝着杨枭再度扑过来。 现在的贺妃并没有被夺舍占据身体,只是服下精血之后那边开坛作法迷惑了她的心智。 杨枭不想伤到她,再度闪避,同时眼疾手快地抓向她的胳膊。 这次他一把拽住了贺妃的胳膊,想要以银针刺入穴道让她先失去意识。 可是一被触碰到,贺妃的反应就一场激烈,回过头一口就咬在了杨枭的手背上。 她的犬齿不知何时已经尖锐了许多,这一口下去直接在杨枭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血印子。 不过杨枭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一个手刀就劈在了她的侧颈,直接让她晕了过去。 随后他将贺仪放平,咬破中指在她额头上一点:“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急急如律令!” 一道净身神咒下去,贺妃平躺在地的身子抽搐了一下,随后僵硬的脖子突然软了下来,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杨枭站起身来,掏出手机给贺宏伯打了个电话:“贺老板,先别急着难受了,我现在有一件更难受的事情要告诉你……” 第441章 不伺候了 几个小时之后,在保姆的帮助下贺妃已经清理好了身上的血迹,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浑身颤抖地观看着昨天晚上的监控视频。 她今天没有画标志性的烟熏妆,素颜看起来秀丽不少,或许是受到了惊吓,她现在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反而比往常的模样更惹人怜爱。 她瞪大眼睛抬起头,颤声问:“这、这是我?” 她很想否认,可视频作不得假,杨枭手上的咬痕也不是假的,而且她的鬓角凭空生出了许多红色的毛发,这也不是假的。 只是她2不愿意相信。 贺宏伯脸色阴沉,当即对四叔道:“四叔,麻烦您了,把这个叫李清玉的女人带到家里来一趟。” 这几个小时里杨枭已经说清楚了来龙去脉,贺宏伯现在气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眼里杀机毕现。 杨枭表示很理解,毕竟刚经历了小女儿和大儿子的事情,现在最器重的三女儿也出了事,贺宏伯已经动了杀心。 “看来我贺家多年不曾回国,有些人真是忘了当年我贺家是怎么发家的了!” 摸金校尉,可不仅仅得会挖坑刨坟。 若是在地面上站不稳脚,在地下挖出来再多东西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贺家的发家史,也是在血腥之中写就的。 四叔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出了门。 这些天贺宏伯其实遇到过几次偷袭,但四叔从未出过手,大多数都被贺宏伯请来的雇佣兵给拦下了。 可是杨枭能感觉到,一旦四叔出手那必然是血雨腥风。 “杨先生,这件事您有办法么?”贺宏伯努力压下怒火,转头来看杨枭。 贺妃也终于回过神来,丝毫不顾形象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杨枭的手,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 视频里的样子她看得一清二楚,和一只真正的狐狸也就是外形上的区别罢了。 刚才杨枭也说了,对方今天是先给一巴掌,过后肯定会给贺妃送上糖果。 不过狐妖给的东西,背后的标价往往都昂贵得让人倾家荡产。 一旦贺妃有了反叛脱离的心思,轻则变得人不人狐不狐,重则……死! 贺妃已经被杨枭的前一句话给吓得魂不附体,抓着他的那只手指节苍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要让我变成那个样子,还不如让我现在就去死!” “姐,你先别激动。”贺仪急忙上前把贺妃拉开,安抚她坐下来,扭头焦急地看向杨枭:“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杨枭坐下来,语气淡漠:“在她喝下李清玉给的酒水之前,一切都有办法。但现在嘛……” 听到这话,贺家父女心里都“咯噔”一声。 特别是贺妃,崩溃得眼泪直掉:“不可能!你一定有办法!”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杨枭道:“一定是你对我前段时间说的话还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不想救我!” “你连那种厉鬼都能带在身边,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只狐狸?”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 杨枭神色冷淡,无所谓地耸耸肩:“要是贺小姐不相信,可以动用你自己所有的人脉出去找人来救你,不用问我。” “杨枭你别生气,我姐姐不是这个意思。”贺仪生怕杨枭一动怒真的不管贺妃了,连忙劝说。 “她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当初贺老板让我保护她,我该说的、该做的一样没少,最后是她自己没有接受。” 听到杨枭的话,贺妃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动,避开了杨枭的眼神。 是啊,当时杨枭明明提醒过贺妃,并且直接帮她挡了下来。结果呢?贺妃自己把他赶走了。 可让贺妃道歉是不可能的,她仍旧板着脸,将头别到一边:“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神棍而已,李清玉是我多年好友,我信李清玉不信他不是很正常么?” 贺仪本来就已经很崩溃了,看贺妃还这么嘴硬,她都快疯了:“姐!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杨枭他是有真本事的人,不是骗子!就算你那个时候对他有防备,但现在已经知道是误会了,你就应该给杨枭道歉!” 贺宏伯今天态度要冷淡许多,不像之前那样跑出来当和事佬,反而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这件事本来就是贺妃的不对,他拉不下脸去求杨枭帮忙。 “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贺妃不悦地别过头:“他是爸爸请来的保镖,当时既然察觉到了危险,就应该不管不顾地阻拦到底,确保我的安全。我不过说了他两句他就跑了,导致我现在为人所害,那是他的失职,为什么要我道歉?” 她自认和杨枭不是一个阶级,哪怕杨枭这段时间帮了他们家不少忙,也不代表他能蹬鼻子上脸。 既然收了他们家的钱,就应该替他们家办事。 现在事情办砸了,他却说没办法,她不找这小子麻烦就不错了! 还道歉?绝对不可能! 杨枭也不爱废话,扭头看向贺宏伯:“贺老板,我昨天就听四叔说,你在川中的形成差不多快结束了,幕后主使也已经找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现在就算完成了对吧?” 闻言,贺宏伯父女同时看向杨枭,贺妃激动地站起来:“你站住!我爸花多少钱请你,我可以出双倍,前提是你必须把我治好!” 杨枭提出那话,明显是不想管这事了,她当然不会允许了。 可杨枭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冲着贺宏伯道:“半个多月了,前前后后加起来鬼参的钱我已经还完了。贺老板,告辞。” “杨先生……”贺宏伯跟着站起身来,艰难开口。 贺妃之前多次羞辱杨枭,虽然他都替贺妃道歉了,但终究是没能约束好贺妃。 而且正如杨枭所说,原本杨枭只答应保护贺宏伯一个人的安全,可是现在他已经帮了太多忙了。 这一次又是贺妃自己作出来的,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了。 但为了女儿,又不得不开口。 杨枭却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贺老板,好言难劝寻思的鬼。她既然对我并不信任,那么就算我有心帮她也无力,后会有期吧。” 第442章 你觉得他缺么 “站住!我命令你给我站住!” 看杨枭居然真的敢走,贺妃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让你在川中混不下去!” 可杨枭就跟听不到她的话似的,直接开门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贺妃这下更生气了,立刻就开始找自己的手机:“不过就是一个阴阳先生而已,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啪! 还没等贺妃电话打出去,贺宏伯起身一个耳光甩过来,直接把她的手机都打飞了。 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就连贺仪都愣住了:“爸?” 贺妃怔愣了许久,半晌才回过神来,缓缓看向贺宏伯,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爸,你打我?” 从小到大,贺妃性格糟糕,但是贺宏伯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动手。 即便当年贺妃多次和他顶撞,贺宏伯都只能无奈地服软。 毕竟因为他的疏忽让这几个孩子都失去了母亲,他对他们始终心怀愧疚。 这还是贺妃有记忆以来,贺宏伯第一次动手。 可是贺宏伯丝毫没有愧疚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贺妃:“你知不知道,这次杨先生能来帮我,完全是看在那株鬼参的面子上?如若不然,你以为他那样的人是我想请就能请来的么?对他下手,你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之前四叔就提醒过贺宏伯,杨枭这样的人,即便最后不能纳为己用,也绝对不要结仇。 结果贺妃一来,怀疑杨枭的能力也就算了,还三番四次找麻烦。 要不是杨枭收了鬼参又信守承诺,只怕早就走了! 贺妃从挨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贺宏伯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一株鬼参而已,能值几个价钱?几百万?几千万?就算是一个亿对我们家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人打我!” 贺宏伯气得青筋暴起,要不是看在自己这个女儿现在被狐妖缠上了,他真恨不得再给她两巴掌。 “那你也应该知道,杨枭不仅仅是一个阴阳先生,他还是陈望山的恩人,和李潮生,黄成宣甚至董承坚都关系匪浅吧?一个亿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那你觉得只要他开口,有多人会排着队给他送来这一个亿么!” 闻言贺妃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杨枭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多关系。 在她看来,杨枭虽然有几分本事,可是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阶级。 如果他用钱就能请来,那么对于贺妃来说他就一文不值。 可能够和陈望山那种人都关系匪浅的人,真的是花钱就能请来的? “要不是他那边急着要这根鬼参来救人,只怕连我都请不来他。可是你、你……唉!” 贺宏伯指着贺妃的鼻子,看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来,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了,只能一咬牙重新坐了下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贺妃有些恍惚,她怎么也没想到杨枭背后的人脉关系居然如此错综复杂。 光是一个陈望山,就已经成了她没法动杨枭的理由,威逼不可能,利诱……杨枭根本不缺! 她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恍惚。 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只要用钱砸,再附加上一点威逼,杨枭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必须得出手帮她。 可现在…… “完了……” …… 从酒店离开之后杨枭就直接打车回了陈灏别墅,其他人还没起来,只有涂山渺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涂山渺一点也不惊讶:“发作了?” “如你所料。”杨枭一晚上没睡,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我估计贺宏伯的人很难找到李清玉了。” 在知道李清玉和狐妖一脉有关后,涂山渺当天就拿到了她的详细资料,其中有很多是外界查不到的。 李清玉嫁的那个豪门很不一般,她老公更是红色子弟,这直接奠定了她在娱乐圈的地位。 而且她的背后还有那位狐妖娘娘,据说她是狐妖娘娘近年来最满意的信徒。 不仅忠诚,而且很有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知道贺宏伯不简单,却还是敢对贺妃下手。 从前贺妃在m国,贺家的重要版图也都在m国,李清玉就算想下手也无济于事。 因为在m国,那就是贺家的天下。 她今天敢下药,明天就能死于非命。 而在国内,李清玉去年刚高嫁了那位红色子弟,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贺妃这次回国可谓是自投罗网。 对方明知道贺妃的身家,却还敢下手,那就是算准了贺妃拿她没办法,就算四叔真找到了李清玉也无济于事。 “不过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按理说现在贺妃发作了,贺宏伯应该想尽办法都会留下你吧?”涂山渺吹了吹涂好的指甲,看了杨枭一眼。 “呵呵,我的活儿已经干完了,想让我救贺妃,那是另外的价钱。不过很可惜,我现在并不缺钱。” 杨枭从来不会上赶着接活儿,他复明之后主要要做的事情便是逆天改命,至于接活那都是顺带了。 之前他好心提醒,一次两次不听,他就不会再提。 等到发作之后再来找他,那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过后他们肯定会找到别人。”杨枭道:“你确定不要我今天就把你引荐过去?” 涂山渺傲娇地一甩头:“那帮骚狐狸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阴阳先生能对付的,无论他们找到谁,对方都会送她一个办法,而这个办法……贺妃可不一定能接受。而且有你珠玉在前,他们还能找到别人么?” “再说了,就像你说的,上赶着人家可能以为你骗人,当然要等他们自己求上门来啊……” 她冲着杨枭抛了个媚眼,脚丫子顺着杨枭的小腿往上滑。 杨枭叹了一口气:“得了,大家都是兄弟,你这么干就不地道了。” “嘁,没意思。”涂山渺一瞬间收起了媚态,顺带送了杨枭一个白眼。 “行了,这两天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办吧,贺妃的事情麻烦大了!” 杨枭习惯了她的作派,干脆起身上楼去休息。 临了,楼下传来一句:“谢谢啦。” 第443章 以父亲的姿态 杨枭回归之后,孙老那边便开始了给赵玉的排毒治疗。 期间贺仪也来了,好几次对着杨枭欲言又止,都被杨枭给挡了回去。 有时候林游和钱三一也跑出来轮流打岔,直接让她没了开口的机会,也明白了杨枭的意思。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跟着孙老专心救治赵玉。 孙瀚学确实不复孙思邈之后的传言,几天下来,赵玉身上的蛊毒被排得差不多了,脸色也好了不少,这几天都不再有蛊毒发作。 倒是苦了钱三一,本来养了半个多月已经壮实了不少,这几天下来,他那张脸白得和死人差不多,补回去的气血也被消耗得一干二净,后面两天都算是透支的。 毕竟取心头血和流鼻血可不一样,一个不慎就可能直接把钱三一掏空。 这两天看到钱三一痛苦的样子,林游都不得不对杨枭感慨:“枭哥,我之前还以为钱三一这小子就是个双面人老阴比,但是没想到他这么仗义!” 赵玉于钱三一而言就是个陌生人,他肯做到这一步,除了有他母亲的影响,更多的还是因为钱三一本性纯良。 杨枭对此替钱爷感到十分欣慰:“看来钱爷养了个好儿子。” 赵玉这边进行得顺利,但有人这些天遭了不尽的罪。 在杨枭离开贺宏伯那边第五天,贺仪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跑出去开门。 贺妃是捆着被四叔给抱进来的,贺宏伯紧跟其后,进门的时候身边一个保镖都没带。 “爸!” 贺仪跑下去接,贺宏伯只是朝着她点了点头:“杨先生呢?” “在楼上下!” “带我上去!” “好!” 三个人刚要往上走,杨枭便已经从二楼下来了:“不用了,有什么话就在客厅说吧。” 杨枭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贺妃身上,下意识扬了扬眉。 才过了五天,贺妃便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了。 一张鹅蛋脸已经变成了瓜子脸,脸庞长出了淡淡的红色绒毛,明显是在刮过之后又长起来的。 指甲变得很长,手指微微弯曲着。 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看到人的时候露出了惊恐和警惕的眼神,而且挣扎得更加激烈。 “这是要妖化了?”林游第一次看到贺妃的样子,当即露出了疑问。 “我看像是中了眸中诅咒之类的。”钱三一不懂这方面的东西,但为了报仇研究了不少东西,也偷看过钱爷的一些典籍,总算知道一些。 杨枭还没说话,涂山渺就扭着腰肢走下来:“她啊,这是被惩罚了。” 她的目光落到贺宏伯身上:“背后的人这两天联系过你们对吧?是不是对你们提出过什么条件了?” 贺宏伯不认识涂山渺,但知道她是和杨枭一起的,没有任何不悦,立刻点了点头:“是的,对方提出让我把这次的项目交给她背后的人来做。” 杨枭这下明白了,李清玉这次出手,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狐妖一脉怕是知道贺宏伯这次的项目影响甚大,所以想要借着李清玉男人的手,把这个项目握在自己手里,拿到更多的资源、掌握更多的势力。 “先把人放下吧。” 杨枭叹了一口气,并没有为难贺宏伯。 他能亲自到这里来,明显是准备好放低姿态的,而且他对自己一直都还不错。 “好!” 都是聪明人,不用说什么废话。 四叔把贺妃放下,杨枭写了一道解万法符,烧成灰之后和水给贺妃服了下去。 顺便拿出自己的银针,在她人中的位置扎了一阵下去,贺妃浑浊的瞳孔便开始慢慢凝聚。 当看到杨枭之后,贺妃闪过一抹惊讶,随后便干脆别开头去。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得光鲜,特别还是在杨枭面前,她宁愿自己还糊涂着。 杨枭不管她现在什么心情,转头冲贺宏伯问道:“这几天什么情况?” “您走之后的第二天,四叔就找到了李清玉,准确地说是李清玉自己找上门来的。”贺宏伯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和她一来的,还有一位让我没法动她的人物……” 当时贺宏伯让四叔去找李清玉,报的是要她命的心思。 就算她嫁给了那位,但不代表那位就能成为她的后台。 一个女人而已,贺宏伯不信那位会无条件站在她背后。 可没想到,那位居然亲自从京北下来,并且开口就提出了要贺宏伯的项目。 然而贺宏伯在国内的关系和那位在打擂台,不管贺宏伯因为什么原因把项目交出去,都会给贺家日后留下巨大的隐患。 贺宏伯解释道:“而且如果这次让对方得逞了,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杨枭也明白,但凡一次让对方如意,尝到了甜头,对方更不会放过贺妃了。 这不仅仅是在打贺宏伯的脸,更是在要他的命。 “当时拒绝之后,小妃当天晚上就再发生了和第一晚一样的情况,之后她身上变异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只想吃生肉。这还没什么,重点是我们强迫她吃正常的饭菜后她不仅会吐,而且还逼急了还会啃食自己的血肉!” 最后这一点,才是让贺宏伯最惊恐的一点。 贺妃发作之后好像完全不知道疼,而且全然忘了自己是一个人。 她不仅啃自己的血肉,保姆去给她喂食的时候,她甚至还扑上来想要啃食保姆,当时甚至已经把保姆的脖子都咬破了,要不是及时发现送医,后果不堪设想。 “先生,这……”贺宏伯一脸为难,最终还是开口道:“我知道我女儿之前做得过分了点,但能不能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她。知道先生不缺钱,但您有什么条件只要提出来,我一定竭尽全力满足!” 话说到这一步,以贺宏伯的身份地位来说绝对是低姿态了。 他现在不是什么贺老板贺会长,只是一个父亲。 若是以贺老板的姿态过来,杨枭或许会再晾他几天,可若是以一位父亲的姿态,杨枭并不想做得太过分。 “涂山,该你出手了。” 第444章 分摊反噬 见涂山渺出来,贺宏伯先是一愣,但立马站起身来:“拜托了。” 他是为杨枭而来的,见杨枭推出了别人,虽然有疑惑,但没有怀疑,而且立马让出了位置。 这就是大老板的格局,起码态度看着就让人舒服,充分展现了对杨枭的信任。 涂山渺走上前来,先看了看贺妃的眼皮,然后又查看了一下她脸上长出来的绒毛。 期间贺妃觉得难堪,一直歪着脑袋装傻。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吧。”涂山渺站起来拍了拍手。 “涂山小姐,我女儿她……” “她确实服下了一滴狐妖精血,不过好在并不是九尾娘娘本体的,而是李清玉的。”涂山渺解释道:“这个李清玉应该已经是那头骚狐狸的忠实信徒了,并且很可能已经接受了狐妖授血,相当于半个狐妖了。” 提到这里的时候她一脸鄙夷:“人家都是从动物修炼成人,她倒好,要从人修炼成动物,还真念着修炼成仙?” 不过贺宏伯现在只关心女儿的事,她便收起了自己的阴阳怪气,回归正题:“你女儿喝了狐妖血,就相当于接受了狐妖传承,现在想要反悔,就必须接受反噬。至于反噬的后果,我想她应该承担不起。” “现在有两个法子,要么找到李清玉,让她亲自解除。” 她看了一眼贺宏伯沉下来的脸色说:“不过这个法子你们已经尝试过了,很明显失败了。那么我们来说说第二个方法。”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我倒是可以帮她解除,但是反噬必须她自己来承担,如果她承担不起,那么就要找一个命格硬而且阳气旺的男人,将她和他的命格纠缠在一起,并且二人阴阳交合,让这个男人帮她分摊一部分的反噬。” “不过前提条件这个男人必须是自愿的,但凡中途反悔,或者有一丁点儿不情愿,最后的仪式都有可能失败。” “一旦失败,所有的反噬会加倍回到你女儿的身上,到时候……她就会彻底成为一个人不人狐不狐的怪物咯。” 涂山渺提出的办法和杨枭开始预计的差不多,不过当时他就知道这话不能他来说。 贺妃对他有偏见,如果是杨枭提出来,就算是真的也会被贺妃扭曲成假的,搞不好还以为杨枭趁机报复,要毁她的清白。 现在听涂山渺提出来,贺宏伯下意识去求证杨枭,杨枭则两手一摊:“对付狐妖这方面,这位才是行家。介绍一下,涂山狐仙一脉传人,涂山渺。” 这下贺宏伯沉默了,贺妃则彻底崩溃了。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指着杨枭就骂:“胡说八道!” “你一定是在报复我,报复我之前下你的脸不肯道歉,所以你就特意找来了这么一个女人出这种馊主意来侮辱我!” 经历了几天的折磨,最后还是低下头来找杨枭,结果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贺妃自然无法接受,情绪十分激动。 四叔和贺仪连忙安抚,贺宏伯则沉默地低着头。 涂山渺一扭腰坐下,把玩着自己刚做的指甲,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贺小姐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人问,我也不是非要接你这单生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走出这道门,随便你到什么地方去问,只要是个懂行的,和我的答案不会有半分偏差。” 贺妃不信,直接拽着贺仪就要走:“骗子、一群骗子!我就不信除了你们,就没人能治好我的病!” 她红着眼要往外走,贺宏伯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怒斥一声:“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贺宏伯发怒,贺妃反而更加生气:“爸,我看你也是被他给迷惑了,就因为他有点手段难道就非他不可了么?以咱们贺家的势力,要找一个有能力的先生很难么?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他根本就是找来这个女人羞辱我,我就不信,除了这道门我就会死!” 说完,贺妃根本不管贺宏伯脸色有多难看,直接甩手出门。 她来的时候是被绑着的,服下了解万法符之后恢复了清醒,自然能自己走路。 “杨枭,我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两天的刺激有点大,让她一时很难接受而已。你等我去劝劝她!” 贺仪向杨枭道了个歉,然后赶忙去追上贺妃。 贺宏伯这下在杨枭面前彻底挂不住脸了,就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枭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贺总,你的立场我明白,这事我没算在你身上,你也不用觉得对不住我。但是我就说一句,涂山说的话是真的,你们可信可不信,她没必要骗你们。” “今天我先用解万法符让贺妃恢复了神志,但是效果最多也就三天,三天之后可以再服用,但是维持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如果不在我这里办,那就尽快找人吧。” 贺宏伯一脸苦涩:“杨先生,这次算我对不住你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 杨枭不多说,送走贺宏伯的时候额外赠送了几张解万法符给他,交代了一下怎么使用,便将人送走了。 回来之后,杨枭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涂山渺:“其实你可以说得不用那么直接的。” 以涂山渺蛊惑人心的手段,明明轻易就可以取得贺妃的信任。 她说得这么直接,这种时候只会刺激到贺妃。 可是涂山渺满不在乎地坐在沙发上把玩自己的指甲:“她要能找到别人那是她的本事,而且我说的也是实话,走出这道门,随便她找谁,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哪怕是我师父亲自来,用的法子也和我一样。” “你就不想借着这次机会重回涂山?”杨枭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给你机会你这是不想用啊?” 涂山渺直接起身,十分潇洒地一甩头发:“以我涂山渺的能力,错过了这一次也一样能重回涂山,可我不允许任何人羞辱我的朋友!” 说完,她直接转身上楼,背影相当潇洒。 第445章 你继续做瞎子吧 涂山渺拒绝贺妃之后,他们又是一个多星期没来,就连贺仪都没空过来跟着孙老学习了,倒是让杨枭一下子清闲下来。 赵玉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有孙老操刀,整个过程没什么意外,除了钱三一一副被吸干的样子以外。 在结束的当天,孙老也接到了古中医协会的电话,那边的项目不能再耽搁了,所以他老人家连夜走了。 不过临走之前特意和杨枭嘱咐了一句:“身体上的病好治,但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孩子从哪儿来的我不问,但你得给她找个去处才是。” 杨枭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现在把赵玉送回赵家,就等于是羊入虎口,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杨枭也琢磨过了,现在赵玉体内的蛊毒被迫,巴南寨那边应该已经有了消息,赵家只怕也已经知道了。 现在他们窝在川中还好,可之后总是要露面的。 赵玉还小,她的人生还很长,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 杨枭当下心里就有了一个决定:斩草除根! 不过不是现在,毕竟现在他们几个人还不足以和整个茅山作对。 闲来无事,杨枭打算带着赵玉几个出去转转,主要是为了陪赵玉。 她与世隔绝一年多,心理上又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现在对外面的社会完全不了解,杨枭想带着她出去转转,算是放松一下心情。 涂山渺没有同行,在得知了狐妖一脉的筹谋之后,她已经重新和师门取得了联系,这几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往外跑。 林游最近有了新爱好,在家打游戏,两个眼圈子熬得比之前还黑了,所以杨枭也没叫得动他。 钱三一就更别说了,虚得走路都发飘,这几天实在不宜出门。 于是一场逛街计划就成了杨枭单独带娃。 出门的时候赵玉紧紧地抓着杨枭的手,身子几乎和他贴着站,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 杨枭带着她买了几件衣服,又带着孩子在游乐场逛了一圈,这才找了个饭店订了包厢吃饭。 菜刚上来,杨枭正帮着布菜,突然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闯了进来,吓得赵玉一下子钻进了杨枭怀里。 “没事,有我在呢,别怕。”杨枭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了几句,抬头看向来人:“哥儿几个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领头的嗤笑一声,什么都没说,站在一旁让开了身位,明显后面还有人。 接着杨枭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李清玉。 李清玉不是自己来的,她还挎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低调的休闲服,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 梳着一个大背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嘴角还噙着一抹不阴不阳的笑。 李清玉进门就对上了杨枭的目光,完全不似第一次那般有几分客气和疏离但仍旧保持着优雅礼貌,这一次她眼神里的嘲讽和不屑完全不加掩饰。 “杨先生,好久不见了。” 一看到她,杨枭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目光落到她身旁的男人身上,很明显,这就是贺宏伯口中那个逼得他没办法的京城公子了。 他们进门,保镖关门,原本热闹的饭店大厅早就鸦雀无声,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男人带着李清玉坐到了杨枭对面,旁边立刻有人送上了一双筷子。 他看都不看杨枭一眼,接过筷子在桌上的饭菜里挑挑拣拣,随意地开口道:“听说你以前是个瞎子,现在下跪,道歉,自戳双目,继续去做你的瞎子,我放你们一条性命。” 男人一开口,没有一句多余的台词,直奔主题。 语气淡漠,甚至连命令的口吻都没有,仿佛在他的概念里,杨枭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李清玉微笑着看着杨枭,随意地撩了撩头发:“不用谢,这是你多管闲事能得到最轻松的后果了。” 杨枭一下子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无非是想报复那天杨枭差点坏了李清玉的好事。 哪怕贺妃最后并没有相信杨枭,但这对李清玉来说已经是不能容忍的。 更何况后来他们不难查到贺妃找了些什么人看事,其中必然是有杨枭一个的。 “乖,坐下吃你的,没事。”杨枭没有搭理他们,先安抚了赵玉的情绪,让她回到位置上坐着,继续布菜。 见状,男人都没动,他身后的高大男人便走上前去,一把掀翻了赵玉面前的盘子:“徐少和你说话呢,聋了吗!” “啊!” 赵玉被吓得一下子站起来,捂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她虽然尚未经过圣女的仪式,可是对陌生人有后天的恐惧感。 男人见她惊叫起来,上前就要去抓她:“小丫头片子,还敢叫唤,没看大人在说正事?” 他的手刚要碰到赵玉,侧面就迎来一脚,直接把他踹得跌出去好几步。 杨枭把赵玉拉起来护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位徐公子:“不好意思,瞎子当久了,我觉得还是能看见东西比较方便,恕难从命。” 他目光冷冽,隐隐的怒火在其中燃烧。 徐煜抬起头来,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一丝嘲讽:“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 他放下了筷子,随手拿过纸巾擦了擦嘴:“我知道你有点人脉,但那点人脉还不足以让你和我叫嚣。” 他盯着杨枭的眼睛,笑道:“你这种眼神看我,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这双眼睛是非挖不可的了……” 顿了顿,他忽然笑道:“我听说茅山的人最近在找你,而且还同时在找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你身边这个吧?” 徐煜这种身份,无论在哪个圈子都是被人争相追捧的存在,所以他能查到一些别人查不到的事情也很正常。 在杨枭面无表情的眼神中,他往后一靠,随手接过李清玉为他点好的烟,喷出薄雾:“你说,我要是卖给茅山一个人情,把你和这个女孩交给他们,他们日后会拿出什么东西来感谢我?” 第446章 养尸借运 一听到“茅山”两个字,躲在杨枭身后的赵玉身子都在微微发颤,死死地抓着杨枭的衣服。 杨枭侧首瞥了她一眼,脸上表情更冷。 “你既然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还敢上门来找我?” 徐煜嗤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你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人会那些操神弄鬼的东西吧?” 他身子前倾靠在桌上,眯眼笑道:“还是说你觉得,你真的敢对我动手?” 公子哥也是分档次分阶层的,像徐煜这种公子哥,便是站在纨绔子弟这一行的顶端,属于最顶层的那一批。 李清玉笑着给徐煜倒茶,看杨枭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甚至充满了怜悯:“我听说你和陈望山也有几分关系,别人或许会怕他的名号,但是不巧,我老公正好不怕。或许你可以打电话问问陈望山,看看他背后那位是不是想和徐家作对?” 她含笑道:“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对我说的那些话?自作孽不可活,不作死就不会死,这话我现在也送给你了。” 她笑得得意非常,满满都是获胜者的优越感。 抱着胳膊,等着看杨枭惊慌失措或者无能狂怒。 然而杨枭的神情一直都很冷漠,他只是扫过了桌上被掀翻的饭菜,拉着赵玉往门口走:“这顿饭没吃好,饭钱你们付了。” 见他居然敢直接无视掉自己,徐煜脸上的表情骤然一沉。 从进门到现在,他说了不少,杨枭却没接几句话,这让他有种被无视的火大。 ——啪! 他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包厢的门立刻被几名高大男人堵住,一个个虎视眈眈。 他背对着杨枭道:“看来你是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 “告诉你,今天你敢出这道门,等着你的就是死路一条,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徐公子的敬酒就是让我自戳双目的话,那不好意思,我胃不好,喝不下。”杨枭淡淡回应。 他牵着赵玉回身,朝着徐煜走过去。 在接近徐煜的时候被两个男人拦住了,但徐煜随意地挥手让他们走开:“怕什么,说出去还以为我徐煜怕了一个小道士,难听不难听?” 他笑眯眯地看着杨枭:“怎么,想通了?” 杨枭脸上的冷漠化开,忽然笑了笑,可这一笑让徐煜心里莫名地突突了一下。 接着他便俯身凑到徐煜耳边,低语道:“你不是你们家的长子长孙,五十年之期又要到了,你觉得这次献祭的人会是谁呢?” 只一句话,徐煜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开始凝固,他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他猛然抬头看向杨枭,眼中充满了恐惧感:“你知道什么!” 杨枭没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了身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着,他捏着徐煜的肩膀,看向了一脸疑惑的李清玉,一字一顿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言罢,杨枭不再和两人废话,拉着赵玉就走。 面对拦路的几个人,杨枭也懒得动手:“滚开。” 四人看向徐煜,李清玉拉了一把他的胳膊:“老公……” 徐煜沉默了半晌,咬着牙开口:“放他走!” “老公!” “闭嘴!我说话不管用是不是?” 李清玉被徐煜的眼神吓了一跳,十分懂事地闭嘴低下了头。 杨枭就这么领着赵玉出门,直接打车回了别墅。 一进门,杨枭就让赵玉先去休息,自己黑着脸点了一根烟。 “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脸黑成这样,不会带娃啊?”钱三一一下来就看到杨枭阴沉的表情,一头雾水。 杨枭瞥了他一眼:“可以的话,我宁愿天天带娃……” 他把林游和钱三一都叫了下来,顺带还给涂山渺打了个电话,后者二十分钟之后赶到。 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之后,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呵呵,这个徐家我知道,搁在古代也是能封王拜相的了,只可惜徐煜不是世子。”涂山渺冷笑一声:“他倒是嚣张,也不怕败坏了祖宗的基业!” 钱三一那张娃娃脸此刻阴沉无比,完全看不出平日里腼腆内敛的样子:“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 “不行。”杨枭直接否认了他的想法:“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倒是无所谓,其他人怎么办?” 他们的关系网都简单,钱三一还好,就一个钱老。 可杨枭那边还有王同,涂山渺和林游就更别说了,身后有一帮子人。 特别是林游,落塘村的老百姓要是被徐家记恨上,只怕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你最后说的十年之期又是什么?”涂山渺思索了一会儿,转了方向。 提到这个,杨枭目光沉了下来。 这是他用神机眼看出来的。 原本像徐煜这种人,他的神机眼是很难彻底参透的。 好在徐煜并不是世子爷,而且他如今的道行也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所以看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们徐家做了一个养尸借运大阵,每隔五十年就要有徐家嫡系的子孙献祭一次。” 这话说完,别说涂山渺了,就连原本瘫坐在沙发上的林游都坐直了身子。 “这种事你从哪里知道的!”涂山渺惊问。 杨枭摆了摆手:“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激动,是因为养尸借运大阵非同小可,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这阵法是用尸山血海硬生生堆砌出来的。 以尸海的怨气做成阵法,向死人借运,用好了是荣华富贵昌隆绵延,用不好……那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养尸大阵可不是一劳永逸的东西,做出这种东西,往后无数代就等着用命去填,徐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涂山渺还是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相信杨枭不可能骗他们,否则徐煜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他和赵玉回来。 但很快,她一把就抓住了杨枭的胳膊:“不行,你知道了这种事情,徐家只怕不会放过你,国内不能待了,你马上联系陈望山,让他送你出国!” 第447章 三上门 大家族密辛并不稀奇,每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背后多少都会有些不为人知的龃龉。 可背地里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况且养尸池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放在任何一家都是大机密。 一旦泄露出来,有可能导致一个庞大的家族覆灭。 现在杨枭知道了这件事,徐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涂山渺的提议并不是杞人忧天,她甚至巴不得杨枭立刻带着赵玉离开。 杨枭闻言摇了摇头:“我要是想走的话,今天就不用说出来了。” 徐煜那些人根本拦不住他,大不了他完全可以打出去,然后再带着赵玉跑路。 可是他走了,总有人走不了。 “这次徐煜找到我,就是把我当软柿子捏,无论我说不说,他都不会放过我。别忘了,他对贺宏伯的项目势在必得,不会留下我这个隐患。但是说出来,还有一线希望……” “徐家的养尸池大阵,每过五十年需要献祭一人,而且这个人必须是徐家的嫡系子弟。” “徐煜是徐家嫡系,但是是徐家子弟中成就最低的那个……” 在回来的路上,杨枭就找陈望山要到了徐煜的资料。 在京北从来不缺王公贵族,徐家也是其中之一。 徐煜的头上还有两个哥哥,他的父亲也是徐家次子。 嫡系子弟中,他的两个堂哥走的是官场,而他们家专门负责敛财挣钱。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献祭,这个人必然是从徐煜家里出,不是徐煜就是徐煜的父亲。 至于徐家大的那两个,如今都身居高位前途无量,徐家绝不会动他们。 而现在徐家真正的掌权者,便是徐煜的大伯。 涂山渺冷静了不少,坐下来思索道:“你的意思是,打算用这件事和徐煜做交易?但你知不知道即便他答应了,等着你的又是什么?” 杨枭自然知道。 徐煜父子都不可能摆脱徐家,想要避免献祭,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解决掉养尸池大阵的每过五十年一次的怨气爆发。 以徐家的人脉地位实力,如果能解决或者避开的话,就不会每过五十年送去一个嫡系子弟了,有时候甚至还不止一个。 陈望山猜测杨枭遇见了什么麻烦,顺带还给他带来了别的消息。 这些年,徐家闹出过不少事情,几十年的时间徐家死了不少人,什么说法都有。 五十年前,也确实有一位徐家嫡系的次子突然失踪暴毙。 不过这些事影响并不大,毕竟大家族里总有密辛,谁都没往这方面想。 但总结下来就是:想要解决养尸池的怨气基本不可能,搞不好杨枭还会自己栽进去。 “而且,万一徐煜不相信你,转头将你捅到了徐家家主那里,对方亲自出手你该怎么办?”钱三一瘫在沙发上,语气里是对这件事的不支持。 杨枭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真逼急了……” 他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反正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就看看他们穿鞋的,怕不怕我这个光脚的了!” 此后过去了三天,徐煜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杨枭等人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对方随时会找上门来。 但是徐煜没等来,倒是等来了贺宏伯。 这次再见贺宏伯,他比之前连轴转工作的时候要疲惫不少,就连鬓角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贺仪瞧着也十分憔悴,看到杨枭的时候神情复杂,眼圈有些泛红。 而贺妃的样子则更夸张,鬓角的红毛已经止不住地往外长,下巴也越来越尖,就连两腮都隐隐有长出胡须的正着。 这一次她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气,眼睛里满是癫狂,就连人都不认识了。 算起来之前杨枭给的解万法符已经用光了,因为越往后,她所需要的符咒就越多,而且效果也越差。 就和吃药一样,有了抗药性。 涂山渺懒懒散散地倒在沙发上,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哟,这不是贺大小姐么?不是说贺家家大业大,什么样的先生都能找着么,怎么,没找到?” 她这话明显阴阳怪气,但贺宏伯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几分苦涩:“之前是我女儿误会涂小姐了,还请涂小姐见谅。” 他们确实去找了,可是找来的人都和涂山渺一样的说法,想要彻底解决贺妃身上的狐妖诅咒,就两个办法。 前者已经确定没戏了,现在只能用后者了。 “杨先生、涂小姐,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都是我贺宏伯管教不严,我在这里代小妃向二位赔罪了。” 贺宏伯这次的姿态比之前还低,冲着杨枭深深鞠了一躬。 杨枭赶忙往旁边一侧避开,伸手扶了贺宏伯一把。 “贺总,子女的事情不该牵连你,我没有怪罪过你。” 刚才贺宏伯一进门,杨枭便看出他子女宫晦暗,有一道黑气隐隐覆盖,这说明他那位太子很可能已经死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四叔这时候都忍不住上前:“杨先生,小妃她脾气虽然坏,之前对您态度恶劣了一点,但也罪不至死。只要您愿意救她一命,过后我一定让她亲自向您鞠躬道歉!” 四叔贺家地位很高,他说的话很多时候就代表了贺宏伯。 而且他说完之后,贺宏伯腿一弯,差点直接给杨枭跪下。 还好杨枭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 “贺总,你不必如此!” 他虽然讨厌贺妃,而且和她颇多摩擦,但他绝不会迁怒到贺宏伯身上。 这次贺宏伯上门也确实是没办法了,且贺妃都已经神志不清了,他不想再为难这个刚失去了一个儿子的父亲。 他回头看了一眼涂山渺,后者也收起了刚才阴阳怪气的姿态,起身冲贺宏伯问道:“人找到了?” 贺宏伯一咬牙:“找到了!” 以贺家的能量,要找一个福泽绵长阳气旺盛且绝对自愿的男人绝对不是问题,这点涂山渺并不意外。 她点了点头,看向杨枭:“你来帮我?” 杨枭“嗯”了一声,对贺宏伯道:“把人叫过来吧。” 第448章 这就叫舔狗 贺宏伯找的人就在门外,他也算为女儿费心了,找来的人光看面相,就让杨枭酸了一嘴。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年轻男人,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一身合体的名牌西装,第一次见杨枭便彬彬有礼,主动上前握手递名片。 杨枭一看,对方名叫融子明,是某家跨国企业的高管。 最主要的是这人一条福纹从额头绵延到下巴,长到涂山渺看了一眼都啧啧称奇。 “就这福纹,绝对的长命百岁福泽三代的面相!”钱三一瞥了一眼,给林游解释了一番:“不过这回之后,他这份福泽怕是要折一半。别说三代了,可能这一代就不会再有子嗣。” 杨枭看着面前绅士有礼的男人,开门见山:“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吧?丑话说在前面,原本以你的命理,是该一辈子一帆风顺安享晚年的,荣华富贵都不成问题。可这次之后,你不仅可能大病一场,福泽减半,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子嗣了,这样你也愿意么?” 杨枭说这话的时候四叔和贺仪本想说点什么,可是贺宏伯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不要多嘴。 之前杨枭就说过,这种事情必须要对方在完全知情的情况,还要绝对的自愿,哪怕有一点犹豫都会导致最后的失败。 哪怕是为了不让贺妃有闪失,贺宏伯都不能阻止杨枭把真相告诉融子明。 融子明听完,竟然没有半分犹豫:“来的路上我就听说过了,我是自愿的!” 杨枭闻言却不为所动:“真的?贺家给你不少好处对吧?但我可以告诉你,哪怕没有贺家,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你命中注定就是人中龙凤,凭你的命理和能力,一样可以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身边更不会缺女人。” “可这次之后,你以后的命理会变成什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贺仪闻言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融子明都已经答应了,他还要再劝,好像不希望融子明答应一样。 难道就因为之前贺妃针对他? 但她仍旧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贺宏伯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这种时候,他们贺家人最好什么都别说。 好在融子明没有半点犹豫,仍是点头应了下来:“这个我也知道,只要小妃能好起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杨枭眉头一挑:“你喜欢她?” “是的,”融子明十分坦诚:“我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和她就是大学同学。”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是我单方面地追求她,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而已。” 杨枭沉默了片刻:“你是指望这次她醒过来之后被你感动然后嫁给你?” 融子明急忙摆手:“我绝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那种人。我说过,我指望小妃能好起来。” 言罢,他还深情款款地看向已经半变异的贺妃:“我等了她这么多年,不介意再等等。” 这下杨枭没问题了,林游则挤眉弄眼地冲钱三一低语:“这个我懂,这个就叫舔狗!” 钱三一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跟上时代了。” “行了,既然当事人没问题,那就准备开坛吧。” 人家话都说到了这一步,杨枭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先走到贺妃身边,咬破中指之后在神志不清的贺妃的额头上一点:“须弥山上一棵草,光见生来不见老,长在深山无用处,弟子扯来解法草,一解天法、二解地法、三解雷神官将法、四解龙虎花王法、五解黄眼道人法、六解化缘和尚法、七解怀胎妇人法、八解放牛童子法、九解神仙口眼法、十解百般艺人法、百般邪法都解了,来来来,同走老君殿内来,世法原是法主王,千个老君供炉香,你法高一尺,我法高一丈,你法高一丈,我法在天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从他开始念咒的时候起,贺妃的身子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手舞足蹈地挣扎。 可是她的脑袋就跟被定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只能对着杨枭像动物一样不断哈气,龇牙咧嘴的。 四叔原本想去帮忙,却发现贺妃的身子被杨枭两根手指摁在原地,哪怕手舞足蹈也不敢碰到杨枭一下,也就停步了。 融子明惊奇地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担忧。 很快,贺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狰狞的五官也平复了下来,眼神渐渐呆滞。 随后杨枭又是一点:“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随着杨枭话音落地,贺妃身体一震,迷茫的瞳孔渐渐凝聚,随后缓缓落在了杨枭身上。 看到杨枭的瞬间她下意识往后退,随后便看到了客厅里的贺宏伯等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耻辱到了极点。 杨枭这次懒得和她沟通了,直接让贺宏伯他们去说,其他人上楼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很快,楼下便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甚至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半个小时之后,争吵声渐小,然后有人的哭声、劝说声。 杨枭懒得管,反正他只要一个结果。 等到一个小时后,四叔上来请杨枭等人下去,就见贺妃双眼赤红地坐在沙发上,贺仪正搂着她的肩膀安抚。 贺宏伯正拍着融子明的肩膀说话。 见杨枭下来,贺妃别过头,脸上写满了耻辱。 看这模样,应该是搞定了。 他也不啰嗦,随后便和涂山渺联手,按照涂山渺说的方法,将客厅腾空之后,按照七星北斗的形状方向摆下了七七四十九根长香,每一根香都套着一枚五帝钱。 香燃烧得很慢很慢,香烟袅袅,直挺挺地朝上。 随后又在中间以南斗六星的形状摆上了七七四十九根蜡烛,蜡烛身以符咒包裹。 最后一步,便是让融子明和贺妃一起,刺破右手中指,将血在每一根香烛上挤一滴。 这个过程很痛苦,两个人是咬着后槽牙做完的。 最后一点,便是杨枭指着最中间的位置道:“你们两人把衣服脱了,相拥而坐。” 第449章 涂山狐仙法 “你!” 贺妃听到这话,又是一怒,下意识又要骂人。 但杨枭一脸淡漠:“我说过,不接受你可以走。” 但这一次贺妃没甩脸走人,经过上次之后她也不敢再走了。 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她就要彻底变成一只怪物了。 不过这不妨碍她狠狠地瞪了杨枭一眼,这一眼之中这次带上了几分尴尬和担心,毕竟她也怕杨枭真的撒手不干了。 杨枭这回直接无视她的态度,反正他们不照做,法事就没法继续进行。 贺宏伯四叔他们都回避了,林游和钱三一直接在楼上没下来。 涂山渺这时已经换上了她的法袍,手里拿着一只用红线缠绕着的铜铃,手里捏着一把符纸。 那两个人磨磨唧唧,最终还是融子明一咬牙,直接脱了个精光。 贺妃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一步,但看杨枭冷漠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下耻辱,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两人相拥对坐,贺妃双腿盘在融子明的腰上,二人亲密接触。 “开始吧。” 杨枭负责压阵,涂山渺来主事。 ——叮! 只听后者铃铛一响,客厅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许。 随后,贺妃和融子明紧张的表情在一声声铃铛声中越来越放松,最后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他们彻底放松下来,涂山渺开始绕着摆好的阵法行令:“狐仙白娘,白狐成仙。真身守涂山,神法度世间。虔诚一拜请,神光速现前。鬼妖皆丧胆,灾星也胆寒。消灾驱邪咒,念念有灵光。涂山白狐仙,神光速现前。涂山娘娘仙法神炁风火列行如律令!” 随着涂山渺咒语令下,客厅之内起了一阵狂风。 别墅周边的天空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响起。 这法子其实很简单,就是提前将贺妃身上所有的反噬一起催发出来,再让融子明帮她抗下一部分,这样即便是那位九尾狐仙娘娘亲自来,也没法拿她怎么样,因为反噬已经结束了。 随着狂风四起,原本直立而上的香烟忽然调转了方向,而烛火也有几根开始闪动。 涂山渺仍旧保持着原本的步伐,不急不缓,没有因为突然的变故而改变方向。 至于原本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贺妃与融子明,两个人则双眼紧闭开始颤抖起来。 贺妃脸上的红毛肉眼可见地在生长,融子明的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脸色苍白。 杨枭见状,朝着二人的方向一点,隔空画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神情万分痛苦的二人暂时止住了颤抖。 不过接下来,贺妃身上的红毛越来越多,整个脸都开始扭曲变形,几乎快要看不出原本的人样了。 而之前闪动的那几根蜡烛同时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旺盛,甚至爆出了火星。 这些蜡烛上有他们二人的精血,也能帮他们二人地方一部分天劫。 本来烧得很慢的蜡烛,这时候就好像奶油进了有过,开始快速融化起来。 然后香烟再度调转方向,另一边的蜡烛也开始闪动起来。 涂山渺仍旧在继续法事,杨枭则在一旁为他们三人保驾护航。 最后,随着燃烧的蜡烛越来越多,贺妃脸上的红毛也爆发到了极致,而融子明也开始逼着眼睛大叫起来。 见状,涂山渺一声厉呵:“涂山狐仙,修真成形,万法施展,妖魔妄行。神光一现,魑魅魍魉,不得留停。涂山娘娘仙法神炁风火列行急急如律令!” 她拿起身边的七星剑,朝着贺妃的方向一指,一股狂风而过,硬生生将一张符纸打在了贺妃身上。 这一次贺妃一下子尖叫起来,和融子明一起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过随后,两个人便一起倒了下去,同时晕过去了。 四十九根蜡烛同时熄灭,之前的香烟也不再摇摆。 涂山渺俏脸煞白,一张嘴就吐出了一口血。 杨枭过去递给她一枚药丸:“孙老走之前我替你要的。” 这次的法事如果是杨枭来做,或许要简单许多,但是要让贺家记下涂山渺的功劳,就必须她自己来。 分摊反噬这种事不好做,涂山渺蓝条不够,怕是要耗点血条,所以杨枭早早帮她准备好了。 “谢了。” 涂山渺接过去之后看都没看就吞了下去,擦掉了嘴角的血,帮贺妃披上一件衣服之后,才上楼把人都叫下来。 两个小时之后,贺妃才悠悠转醒。 她的五官已经恢复了正常,神志也比之前清醒多了。 “小妃,你感觉怎么样了?” “姐,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贺宏伯跟贺仪急忙凑上去询问,贺妃脑袋还有点晕:“我好像……没那么想吃肉了?” 见状,四叔直接拿出了一盘子新鲜的鸡肉放在她面前。 贺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眉头紧皱:“这是什么东西?” 这下,贺宏伯和贺仪都松了一口气。 “杨先生,涂小姐,大恩不言谢!你们放心,二位的恩情,我贺宏伯记下了,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贺宏伯的事,只要你们开口,我绝无二话!” 这一次贺宏伯是真的心有余悸,刚失去了一个儿子,差点又要失去一个女儿。 任他再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佬,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杨枭付了他一把,摆摆手:“这次主要功劳是涂山的,和我关系不大。” 贺宏伯自然知道杨枭是在把涂山渺引荐给自己,他也明白杨枭绝不是随时能请得动的,拉拢涂山渺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他立马表示会重谢涂山渺,还想重金聘请她作为贺氏的顾问。 而贺妃和融子明,两个人身体消耗太大,特别是融子明,他分摊的反噬让他几乎少了十年寿命,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于是杨枭便让他们先将就住在这里,等到两人恢复了再说。 第450章 要是徐家灭了呢 贺妃脸上妖化的症状基本没了,只剩下一些红毛,之后自己处理掉就好。 贺仪准备带着她找个房间休息,顺便帮她和融子明都配一副调养气血的中药。 四叔跟林游一起把融子明搬上楼,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模样,贺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他们一走,涂山渺和钱三一也懂事的离开,只留下了杨枭和贺宏伯。 “杨先生,你有话要和我说?”贺宏伯是聪明人,立马会意。 “徐煜找过我了。”杨枭开门见山。 贺宏伯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下来:“看来徐家这是打算把我逼上绝路啊。” 他看了一眼杨枭,解释道:“实不相瞒,这这段时间除了您之外我也找了不少阴阳先生,还特意想去龙虎山请人。可是得到消息无一例外,全都是说我们的活他们没法接。玄门那边就更不用了,小仪的事情就是从他们起的,如今和我算是结仇了,我自然不会找他们。” 杨枭明白,只要这时候自己再拒绝贺宏伯,那么贺妃就只能投奔那位九尾娘娘了。 到时哪怕是为了女儿,贺宏伯爷没得选,只能老老实实把项目让出去。 而且各自都心知肚明,这个项目也就是个开始而已。 “杨先生您放心,这个徐煜虽然身份特殊,但徐家在国内也不是一手遮天。我贺家虽然主要在国外发展,但子国内也不是一无是处,徐家不敢怎么样。” 最起码在官面上不敢怎样。 这句话他没说,可两个人都懂,否则之前贺宏伯也无需忌讳了。 杨枭沉着眸子看着他道:“那我问你,如果这时候徐家发生了一件足以撼动徐家根基的大事,甚至于让整个徐家覆灭……徐煜又会如何?” 闻言,贺宏伯顿时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枭:“你说什么?” 相比于让徐家覆灭这样的消息,贺宏伯更相信自己是听错了。 徐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哪怕在处处名流的京北,也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徐家那位老爷子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在去世之前徐家的局面已经打开,所有徐家子弟遍地开花,政商两届都有他们的人脉,这也是为什么徐煜能如此嚣张。 他其实根本不懂经商,可是只要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就能有大把的人抱着钱送上门来。 要说让徐煜死,虽然难,但不是做不到。 贺宏伯也想过如果徐煜逼狠了,他不是不能鱼死网破,杀了一个徐煜,而且是后者有错在先,徐家起码明面上不会拿贺家如何。 但要说让整个徐家覆灭……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难于登天! 杨枭好像没看出他的震惊,而是淡淡道:“徐煜就算死了,徐家也还有其他人在。徐煜既然敢直接对你下手,难道徐家其他人就不知情么?” “既然知情,无论徐煜是怎么死的,这笔账都要算到你的头上。贺老板在国外如何我不管,但是你现在回国了,真的有把握和徐家掰手腕?” “另外,如果徐煜不死,你觉得他会就这么放弃贺家这块大饼么?” 杨枭说的时候,贺宏伯便已经在思考了。 这些事甚至不用杨枭说,他自己就该明白。 打蛇不死必被咬,从徐煜对他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和徐家就注定没法善了了。 他也清楚杨枭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事,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直接开口:“您想怎么做?” 闻言,杨枭便知道他已经选好了。 杨枭直接开口:“我要去一趟港岛,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在港岛畅行无阻,另外我需要你帮我保护我的人。” 这次贺宏伯完全不似之前那样沉默犹豫,在杨枭说完之后他就立刻点头,甚至都没问杨枭去港岛做什么。 “好,您去港岛需要的一切事宜我会帮您准备,期间有任何需要您随时给我打电话。另外您留在这边的人就更不用担心了,只要有我在,哪怕是徐家也不能动他们分毫!” 事情谈完,杨枭才终于展颜,起身拍了拍贺宏伯的肩膀:“老贺,你且等着吧,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徐家要垮,很多东西就要被重新划分,到时候贺宏伯掌握着一手消息,只要他能力足够,吃下多少都是他的本事。 至于为什么去港岛,贺宏伯没问,但他知道一点,那便是徐家的祖籍就在港岛。 第二天一早,融子明终于清醒过来,他确实深情,明明都虚得下不来床了,张嘴第一时间事问的就是贺妃:“小妃怎么样了?” 贺仪来给他送调养的重要,闻言刚要开口,贺妃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她来,融子明急忙要起身,贺仪赶紧把他按下去:“你现在气血不足,别起得那么猛。” 贺妃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道:“你先躺下吧。” “好!”贺妃一开口,他立马老老实实地躺下了。 虽然脸色苍白,但看贺妃的眼睛却放着光:“太好了小妃,你真的好了!” 尽管下巴还有点尖,但是早上起来染了头发之后,贺妃看起来已经和常人无异,就当是全痛整容了。 贺妃走到融子明身边坐下,盯着融子明看了半晌问道:“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事,特别是婚姻大事。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只要贺家不倒,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除了我这个人。现在,你觉得值得么?” 融子明虽然快三十了,但这些年洁身自好,一直在默默地等着贺妃,闻言没有任何犹豫:“有什么不值得的?哪怕你什么都不给我,只要我看着你安好,心里就满足了。要是你因为一时感动而选择以身相许地报答我,我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要的可不是这样。” 闻言,一旁的贺仪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回融子明怕是真要失望了,因为贺妃确实不是会被轻易感动的人。 不过这人倒是一片真心。 正当她以为融子明的心怕是要彻底碎成玻璃渣的时候,沉默半晌的贺妃突然起身:“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言罢,她转身要走。 融子明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底还是闪过了一抹失落。 也是在这时,走到门边的贺妃忽然开口:“先把身体养好,以后如果没有孩子,我们再领养一个就是了。” 说完,都没等融子明反应过来就开门离开了。 第451章 孤身入港岛 楼上融子明传来兴奋的笑声时,钱三一和林游对视了一眼,前者笑着摇了摇头:“看到没,这就叫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恰好贺妃下楼,看到他们二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就当没看见,各自做事去了。 杨枭和涂山渺正在客厅跟贺宏伯和四叔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她过来的时候杨枭淡淡瞥了她一眼,连招呼都懒得打。 见他这副态度,放在以前贺妃早炸毛了。 可这次她居然走到杨枭跟前,礼貌客气道:“杨先生,借一步说话。” 贺宏伯和四叔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开口,生怕他们又吵起来。 “有什么话不如在这里说呗,都是自家人,还怕开不了口么?”涂山渺与贺妃明显八字不合,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摆弄指甲。 贺妃没有回应,仍旧盯着杨枭。 “就在这儿说吧,没什么不方便的。”杨枭并不想和贺妃单独相处。 本以为这位大小姐又要闹起来,可她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后退半步,冲着杨枭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二位,多谢了。” 她虽没有多说,但对于她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拉下身份和脸面了。 另外她还特意冲杨枭再度鞠了一躬:“之前的事情,对不住了。” “杨先生,这……” 见贺妃是冲杨枭道歉来的,贺宏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杨枭淡淡地瞥了一眼贺妃,摆摆手:“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和徐家的作为比起来,贺妃之前的言行确实不算什么大事,该吃的教训她也吃到了,杨枭没必要和她计较。 更何况这次因为她的事,贺宏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涂山渺也拿到了丰厚的报酬,除了融子明那个冤种以外,大家都没有损失。 “这就好,大家本来就是朋友,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结仇嘛!”贺宏伯见状大喜,急忙出来打圆场。 两边说开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无论以后能不能做朋友,最起码现在大家是站在一条阵线上的。 “对了,听说你要去港岛,我有一个朋友也在港岛。” 如今贺妃是贺宏伯子女里最像他的一个,徐家这么大的事情,贺宏伯自然要告诉她。 所以在商量的时候,贺妃主动提出帮忙:“她在港岛有些人脉,到时候说不定能帮到你们。” 杨枭并没有拒绝,他还没去过港岛,多一个熟人多条路:“行,那就麻烦你到时候帮我联系下。” “我等会儿直接把她的电话给你。”贺妃点了点头,随后脸上闪过一抹戾气:“更何况这次您去港岛也是在帮我。” 看样子她是想到了李清玉,那个被她当做朋友的女人,最后竟然敢对她下手。以贺妃的性格,她要是就这么忍了,之前也不会和杨枭闹得那么难看了。 这次杨枭去港岛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贺家,当天就做到了准备工作,第二天一早杨枭便独自上路了。 涂山渺没有和杨枭同行,她比杨枭还先走,说是现在有了李清玉这条线索,她得去继续追踪狐妖的踪迹。 杨枭没有管她,随她去了。 钱三一和林游一个要调养一个要保护赵玉,他们走不开。 于是杨枭孤身上路,一个人上了去港岛的飞机。 飞机落地一出来,杨枭就接到了贺妃给他的那个电话。 接通之后对方是一口浓浓的粤普,听起来有种缱绻缠绵的味道:“杨枭对吧?我现在在三号口外面等你,开了一辆红色的车,你出来就能看到我了。” “好,多谢。” “客气了,你是小妃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来了港岛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姐姐带你好好玩玩。” 简单的对话里不难看出对方和贺妃的关系不错,而且性格也很豪爽。 从三号口一出来,杨枭远远就看见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小跑,以及跑车旁站着的亮眼女人。 一身银色两片包臀裙,脚底下踩着一双恨天高,身高直逼一米八。 一头酒红色大波浪长发披在肩头,妆容虽然浓但是不俗,手腕上挎着一只爱马仕包包,一笑起来两个梨涡能醉死人。 “你就是杨枭吧?看起来不错嘛!”对方看杨枭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就是小妃的朋友,陈颖。” 陈颖对杨枭的外貌似乎很满意,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 在杨枭客气地打过招呼之后,她冲杨枭眨了眨眼:“你老实交代一下,你和小妃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她身边还有什么男性朋友,而且还不是生意场上的,不对劲噢。” 杨枭无奈地解释道:“你放心,我和她绝对纯洁,比纯净水还纯。” 毕竟还有个融子明为了她差点丢了半条命,杨枭可不干这种横插一脚的事情。 “还瞒着我是吧?男女之间能有纯友谊?别是唇友谊吧……”陈颖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但并没有过多地为难杨枭,先带着他上了车。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接到小妃的电话,时间有点紧,我今晚上还有个聚会。我想着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正好带你过去玩玩,要是你累了我就先送你回酒店,不过有点远。” 杨枭本来是不想去的,但也不想麻烦陈颖。 人家都这么直爽了,他也不想扫兴。 “行,来都来了!” “ok,那就走着!”陈颖笑着踩下一脚油门,直接带着杨枭拐向了码头。 她们聚会的地方定在一艘游轮上,也是杨枭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 整艘游轮都被人包下,能上来的人非富即贵。 虽然也有一些复杂来“活跃气氛”的女人,但这些人多半是被人领着带过来的。 而陈颖一上游轮,不少人就主动和她打招呼。 游轮上的服务生似乎都认识她,一个比一个恭敬礼貌。 陈颖也很适应这种场合,上船之后如鱼得水,很是熟络地游走在各色人之间。 直到和甲板上的人打过招呼之后,这才领着杨枭往里走,直接进了一间包房。 第455章 入局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颖大惊失色,急忙把杨枭的外套捡起来一把捂住自己的身体。 “小月、小月!”她急忙去推身边的闺蜜。 杨枭道:“这是乌鸦邪术,借助画作和台上的舞蹈迷惑人心,你可以理解为邪术做法,让你们深陷其中阴阳交合,然后再利用布置好的聚阴阵法,汲取你们身上的运势。” 他指向了苏姣姣:“而那个女人,她身上描绘的图案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她本身应该是用来进行乌鸦邪术的工具。” “什、什么乌鸦邪术?”陈颖生在港岛,对于港岛盛行的阴阳风水之事早有耳闻,不过她自己并不太接触。这一听杨枭的说法,她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不该信。 “行了,先别管这么多,我带你先出去。”杨枭拉着她准备走。 “可是小月他们……”陈颖有些担忧。 “你觉得庄耀阳把你们弄到这里来,会轻易放他们离开么?”杨枭问。 现场的都是富二代,他们身上的运势比一般人更加旺盛,身上带着财气和贵气,汲取他们身上的运势可以助长施术者自身。 而且今天到小剧场来的男女算起来,除了苏姣姣和陈颖之外,刚好是七男七女。 苏姣姣是仪式的一部分,而陈颖,应该是留给庄耀阳自己的。 相比之下,现在陈颖才是最危险的。 “虽然被汲取运势之后对你没有太大的损害,但是从今往后你就彻底离不开他了。因为乌鸦邪术后,交合的对象之间相当于签订了某种契约。从今往后你的灵魂就被签契给了他,除了他之外,你以后不会再对男女之事有感觉。” 杨枭轻飘飘地解释了一句。 在乌鸦邪术中交合的两个人,可以达到前所未有的喜悦,那是普通的性事所无法带来的。 甚至刚才,陈颖都没有进行,就已经感受到了空前的兴奋感。 被杨枭这么一说,明艳的脸蛋儿顿时一片苍白,愤怒和后怕一同袭来:“他、他怎么敢对我做这种事,就不怕我爸找他麻烦么!” 杨枭扫了一眼现场的二代们:“你们这些人的身份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要是害怕就不会把你们聚集在一起了。” “而且我刚才说了,等到仪式结束之后,你们不会有任何记忆,只会记得那只乌鸦,以及性事带来的愉悦感。” “只怕你们中的某些人不仅不会怪罪,还会感谢他,以后还会主动找到他。” “等你们发现不对劲,他已经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了,还用在意你们?” 他越说,陈颖就越是后怕。 虽然她对杨枭的话还有疑虑,并没有完全相信,但现场的氛围实在是压抑得她喘不过气。 不管杨枭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只想快点离开。 现场,已经有就近的男女开始抱在一起热烈亲吻起来了,庄耀阳不知所踪,陈颖急忙避开视线,裹紧了杨枭的外套跟着他往外走。 才到门口,不知何时消失了的庄耀阳再度出现了:“小颖,节目还没结束,你要去哪儿?” 陈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庄耀阳身后跟着几名保镖,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这些保镖都是雇佣的武术高手,个个人高马大虎视眈眈。 而庄耀阳自己站在火光处,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脸上满是阴鸷之色。 陈颖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往杨枭身后躲,她能感觉到面前的庄耀阳和从前截然不同。 “我有点闷,这个节目我不喜欢,先走一步了。” “是么?”庄耀阳面无表情道:“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和杨枭一起回去就好。”陈颖连声拒绝,手死死地抓着杨枭。 庄耀阳的目光这时也落到了杨枭身上:“坏了我的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杨枭面容冷淡。 他知道撞破了这种事,要么和其他人一样入局,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和徐家的养尸池一样,庄耀阳做的这件事一旦抖落出去,他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别的不说,就现场这十几个人,每个人身家都不一般。 哪怕分开不如他,可加起来也足够弄死他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陈颖,身家明显和庄耀阳不相上下。 况且身为豪门,谁家还没几个仇人了? 要是被庄耀阳的仇人知道,对方光是抓着他这一点,就能让他永远没法翻身。 所以杨枭和陈颖今天绝对不能走。 他不能杀了陈颖,但可以强行让陈颖入局。 至于杨枭……一个内地来的罢了,在游轮上喝多了“失足”掉进海里很正常吧? 反正今天的聚会不少人都喝多了,根本不会有人自已船上少了一个生面孔。 等到明天所有人酒醒之后,即便有人想起了杨枭这个人,他的尸体也已经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了。 这也是为什么庄耀阳把举行的地点选择在海上,这样他才能有恃无恐。 黑暗中,波涛拍打船身,所有的阴谋龃龉都将被淹没在浪涛声中。 陈颖仿佛也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即便她的保镖也在船上,可这艘船就是庄耀阳的,她根本跑不掉! “庄耀阳,你别做得太过了!”陈颖拉住杨枭,强行打起精神:“我如果在你的船上出了事,你觉得我爸爸会放过你么?” “小颖,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让你出事呢?”庄耀阳语气宠溺,可是他的脸上仍旧没有半分表情:“我只是想让你也享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愉悦,我们一起享受不好么?” “闭嘴!”本来半信半疑的陈颖听到庄耀阳居然毫不否认杨枭的说法,顿时怒了:“你搞这些歪门邪道,我一定会告诉我爸爸,到时候我们几家的合作取消,看你庄家还怎么在港岛混。别忘了,就算你们背靠着徐家,现在徐家的重心也已经不在港岛了,要是被踢出局,你们就只能从港岛滚蛋!” 本来还置身之外般的杨枭听到这话,目光再度锁定了庄耀阳,有些哑然。 这叫什么?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456章 他已经没救了 陈颖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身子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杨枭相信她心里清楚,撞破了这么大的事情,庄耀阳肯定不会放他们离开。 只要把人扣下,拉着她入了局,再解决掉自己,今天的事情就不会走漏半点。 本来找陈颖是为了让她帮忙的,现在倒好,凭白惹了一身麻烦。 “算了,谁让我爱多管闲事?” 杨枭轻叹一声,把陈颖拉到了自己身后,定定地盯着庄耀阳:“你现在应该很着急吧?” 庄耀阳面色不改,眼里透露着杀意:“呵呵,急?我当然急。不过没关系,等杀了你,我就不急了!” 他本来没把杨枭放在眼里,以为又是陈颖的追求者,但听他和贺妃有关系之后,便更没将他放进眼里了。 要不是想着能和贺妃扯上关系的人必然都非富即贵,所以把他带来当个搭头,他根本进不了这间小剧场。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看破他的乌鸦邪术,那就只能让他沉入海喂鱼了。 杨枭闻言也不为所动,定定地看着他道:“你既养小鬼,又用乌鸦邪术,想必对这方面了解得不少。那你应该知道,无论是小鬼还是乌鸦邪术,都少不了反噬。” 他随手指了指庄耀阳的肩头:“比如他,你现在还能满足得了他的需求么?如果可以的话,想必你也不会再用乌鸦邪术来冒险吧?” 闻言陈颖一头雾水,庄耀阳的身子却是肉眼可见地一震:“你说什么?” 杨枭淡淡道:“你家现在应该出了不少事吧?” 这下不仅仅是庄耀阳,就连陈颖都是一愣。 正如杨枭所说,庄家这段时间确实出了不少事,而且其中两件事闹得还挺大。 其中一件大事,便是庄家老爷子去世了。 老爷子去世本来没什么,坏就坏在庄家关系复杂,庄耀阳虽然是长房长孙,但是他二叔三叔都虎视眈眈盯着大房,老爷子去世之后庄家乱成一团。 最关键的是老爷子的死十分隐秘,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死的。 第二件事,便是前段时间庄耀阳家老宅失火,他两个小侄儿、一个弟媳妇一个亲妹妹被活活烧死在家里。 这两件事当时都上了新闻,哪怕不是圈内人都该知道,不足为奇。 至于其他的磕磕碰碰,算不得新闻,圈内人也大概知道,不过没在意。 因此杨枭说完这话庄耀阳仍旧不为所动:“呵呵,最近我们家确实出了不少事,但这些事知道的人也不少,对吧小颖?” 杨枭闻言笑了笑,安抚下陈颖之后,朝着庄耀阳走过去。 庄耀阳身边的保镖上前一步,想把他拦下来。 “不用。”庄耀阳伸手挥开,他不觉得杨枭敢在这里对他做什么,在他眼中杨枭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你想说什么?” 杨枭走到庄耀阳跟前,勾唇微微俯身,凑到了庄耀阳耳边低语一句:“你家老人出了事,你以为小的那个就能躲过么?” 话音落定,庄耀阳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猛地转头看向杨枭:“你怎么会知道!” “有些事你以为自己做得隐秘,但不代表没人知道。”杨枭轻笑一声:“对了,他从小到大应该出过不少事吧?放心,一年更比一年强,你只管继续作死,今年还会有大惊喜等着你。” 说完杨枭就退回到了陈颖身边,然后看都不去看庄耀阳一眼,拉着陈颖就要往外走。 剧场的门一打开,外面早就守着十几名保镖,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杨枭脑袋上,吓得陈颖尖叫了一声。 “哥们儿,你的人那这种东西抵着我干嘛呀?我这人胆小,一不注意什么话都会往外说。你说我能看破你的乌鸦邪术,还能知道你那点破事,就算我死了就没法对付你了么?” 庄耀阳盯着杨枭的背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就是个过路人而已,你们豪门里那些弯弯道道的我没兴趣。但你要是非得留下我这条命,我也能和你斗一斗。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看看谁先怂就完了。” 原本庄耀阳是必须要留下杨枭的,不仅仅是因为乌鸦邪术,还为他刚才说出口的那件事。 可现在他忽然不敢动了。 正如杨枭所说,他都能从乌鸦邪术中脱身,还能知道那件自己做得无比隐秘的事情,他能是一般人么? 那件事,就连家里的二叔三叔都查不到,他怎么可能知道? 杨枭也不管他到底什么反应,直接拉着陈颖,脑袋上顶着枪口继续往外走。 保镖的眼睛直往庄耀阳那边瞟,后者不发话,谁也不敢开腔。 陈颖吓得都腿软了,死死地扣住杨枭的胳膊,生怕下一秒身边人脑袋就变成了一滩血浆。 然而等他们都走出剧场了,庄耀阳的声音才终于传来:“放他们走!” 他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的事如果透露出去,逼急了,我也不是没有鱼死网破的魄力!” “呵呵,好自为之吧,下一场劫难又要到了。”杨枭头也没回,拉着陈颖就出去了。 从负一层上来,陈颖被吓坏了。 别看她性格豪爽模样成熟,但遇到了大事还是个小女人。 她让自己的人赶忙开了一艘快艇过来,十五分钟后就接上她和杨枭回到了陆地上。 自己人到了,她心里可能稍微安定了一些,终于想起来了船上的其他人:我们就这么走了,小月他们……” 杨枭瞥了她一眼,明明自己都差点死在船上,她还有功夫关心别人呢? “他们已经入了局,要是今晚上仪式继续进行下去,那他们以后就是庄耀阳的傀儡了。” 闻言,陈颖脸色苍白,眼里翻涌着怒意:“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杨枭评价道:“你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他现在用乌鸦邪术借运可不仅仅是旺财,最重要的还是补窟窿。那就是个无底洞,他已经没救了。” 第457章 双胞胎 就算杨枭不说,陈颖以后也多半不会和庄耀阳来往了。 两家势力相当,今晚的事情她可以去找他麻烦,但也没法弄垮他。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对了,你刚才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啊,他居然真的会放我们下船?” 杨枭站在岸边,看着已经渐行渐远的游轮,目光冷漠:“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刚才他到庄耀阳耳边说的那句话没别的意思,指的就是庄耀阳的私生子。 从庄耀阳的面相上看得出来,他现在有一个儿子,而且离他很远。 而就冲庄耀阳的表现以及其他人的反应看来,这个儿子他从未对外公开过,外界也一直以为他是单身。 除此之外,杨枭还看出了一点别的。 这个庄耀阳不仅仅是自己养小鬼,看起来他们家族里就有人一直在使用邪术敛财。 而他养的这只小鬼,和之前那位鲁总差不多,是一只邪鬼仔,而且就是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做的邪鬼仔。 当然了,他做得最绝的还不是这个。 如果杨枭没看错的话,这只邪鬼仔并不是一个,而是一对双胞胎。 因为杨枭不仅看了庄耀阳的面相,还看了那只邪鬼仔的。 那只邪鬼仔还有一个孪生兄弟,并且它的那个孪生兄弟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应该就是庄耀阳的那个私生子了。 庄耀阳也是够狠的,居然直接拆了一对双胞胎,把一个杀死之后做成邪鬼仔给自己敛财,另一个则当宝贝一样的养着。 这种做法,哪怕是一些南洋的巫术师都很难想到。 杨枭本来不打算告诉陈颖,可是陈颖完全发挥了女人纠缠的特长,把杨枭缠得头疼。 而且她有句话说得对:“庄耀阳可不是什么善茬,他都能搞出这种邪术来对付我,难保以后不会有别的东西找到我头上。我要是对他一无所知,以后还怎么应付他?” “再说了,我现在知道他的事情还少么?你不告诉我,他就会放过我么?” 陈颖的家底肯定不怕庄耀阳来明的,就怕他来阴的。 杨枭也觉得她这话有点道理,毕竟庄耀阳现在已经急了,弄不好他真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出来,所以干脆把私生子的事情告诉了陈颖。 “什么!” 两人都在车上,陈颖听完这些,方向盘都差点偏了。 “我的好姐姐,你快好好开车吧,我可不想刚刚死里求生又和你一尸两命啊。”杨枭无奈提醒。 但陈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那个王八蛋,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还是个人吗!扑街!” 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杨枭乐了:“怎么听起来你对他没有感情?” “能有什么感情?他不过是姐姐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而已。这次之后,他连我追求者的身份都配不上!” 陈颖现在对庄耀阳满心厌恶和憎恨,提到都觉得恶心:“对了,你还没说呢,就因为知道他有私生子,他就放我们走了?” 按理说,庄耀阳的私生子一直隐瞒到现在,应该做得十分隐秘,身边应该也有不少人保护,他怎么会怕杨枭呢? 既然杨枭知道了,当场灭口才是最好的选择。 “呵呵,因为他那个孩子,活不长了。” “怎么会呢?”陈颖瞪大了眼睛,再度受到了冲击。 “很简单,”杨枭看着她道:“如果你的爹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却把你杀死了做成邪鬼仔,用你来给家族增福增运,然后让你的兄弟姐妹享受,你会开心么?” 这一点,就和徐家的养尸池是一样的。 想要福泽落到徐家,当初制造养尸池的时候他们应该就献祭了徐家嫡系的人,用来积攒怨气。 时间长了,怨气越发难以控制,就需要用更多的人命去填补。 现在庄耀阳也是一样。 他那个做成了邪鬼仔的儿子是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如今怨气已经积攒到了极限。 或许那只邪鬼仔对他这个父亲还有感情和依赖,但是看到自己的亲兄弟过着好日子,心里肯定不乐意。 “那我肯定不乐意啊!”陈颖的想法也是一样:“让我不好过,我就要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她的想法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对于孩子来说也是一样。 “所以啊,现在他另一个儿子应该从小时候开始就多灾多难,甚至时不时就在死亡边缘徘徊。现在这只邪鬼仔的怨气已经要控制不住了,闹得家宅不宁,已经出了不少事,一般的先生还收拾不了,因为反噬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所以他现在只能铤而走险,利用乌鸦邪术汲取气运,强行反哺给他的那个儿子和自身,来和邪鬼仔的怨气对抗。”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在玩儿命!” 邪鬼仔是邪术,乌鸦邪术也是邪术,这么硬碰硬,最终的后果有可能就是两败俱伤,而他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陈颖出身港岛,类似的事情她没少听说,甚至还亲眼见过。 不然听到杨枭这些话,她说什么都是不会信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这庄耀阳这么冒险,就为了那个孩子?按理说他不该是舍不得孩子的人啊。” 他都能杀死自己一个孩子来做成邪鬼仔,也完全可以舍弃掉另外一个孩子嘛。 反哺一个和反哺两个,那是截然不同的成果。 杨枭笑了笑:“如果我说,他这辈子就只能有这一个孩子呢?” 陈颖瞪了大眼睛,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庄耀阳会为了那个孩子放他们走了。 那是他这辈子的独苗啊! “所以他现在这是……狗急跳墙了?” 杨枭点点头:“算是吧,要是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不仅仅是他,整个庄家都要跟着他倒霉。”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陈颖后半段没说话,似乎沉浸在了庄耀阳的事情里,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等把杨枭送到了预定好的酒店,杨枭和她道别准备关门的时候,她突然一把按住了杨枭的房门:“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458章 有客来 陈颖一开始是对庄耀阳的事情好奇,但现在和杨枭比起来,她觉得庄耀阳那点事都不能勾动她的好奇心了,反倒是面前这个男人更让她觉得好奇。 “小妃和我说你是她的朋友,说你是搞金融的。” 杨枭靠在门边:“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陈颖立刻摇了摇头:“如果你是搞金融的,到港岛来办事,今晚的聚会你应该很积极才对,但我看你和人聊天都是随便几句,酒也不怎么喝,好像对他们聊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最后,当时我们都被乌鸦邪术迷惑了,可你没有,而且你还能破了中的邪术,又知道庄耀阳那么多隐秘……” 陈颖脑袋清醒之后,想得也多了,微微眯眼盯着杨枭:“老实交代,你来港岛到底是做什么的?” 过后又觉得气愤,一跺脚:“该死的贺妃,那妮子居然也瞒着我,这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杨枭看她生气,无奈道:“陈小姐,虽然你和贺妃是好朋友,但我们毕竟才刚认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来港岛干的不是小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万一我失败了,只怕会连累你。” “来,你听我说。你现在先回家去,卸个妆洗个澡,然后睡一觉。等明天早上起来,咱们就当从没聊过这些,如何?” 谁知陈颖抱着胳膊,一脸不屑:“你当姐姐我是什么人啊?我要是胆小怕事,我就不会和庄耀阳那种人接触了。”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来港岛做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最近港岛也来了几个大人物,他们和你的身份差不多。” “如果你要做的事情和你们圈子里的事情有关,那你可得小心点儿了。” 闻言,杨枭神色骤然认真起来:“大人物?” “是啊,大人物。”陈颖点点头:“外面没有风声,但我爸负责出入境那一块,当时有人特意去和我爸打过招呼,别让那几个人来港岛的风声透露出去……总之,小心点吧。” 随后陈颖扭了扭腰:“行了,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救了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在港岛你放心,姐姐一个电话就能给你叫来千军万马。要是出了事没地方去,直接给我打电话,好用!” 说完,塞给杨枭一张名片,冲着他抛了个媚眼就走了。 杨枭无奈,但还是把名片收下了。 回房的同时,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干脆坐在床上掏出了五帝钱。 他要强行给自己起卦! …… 与此同时,一辆游轮停靠在了港岛的另一处码头。 船上赫然站着一名老者和一男一女两名青年,身后更是跟着二十几名保镖。 老人鹤发童颜,身材十分高大,乍一看将近一米九,尽管六七十岁的样子,但身材不见任何佝偻。 站在他身边两侧的青年更是神采奕奕、郎才女貌。 男的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模样文质彬彬,气质儒雅。 女的穿了一身民国风的旗袍,身段妖娆,但模样温软柔和。 长发盘在头上,点缀了一只翠玉簪子。 脸上脂粉未施,却能看出五官的优越。 “老师,咱们这次去,真的能把港岛的生意都吃下来么?”开口的是那名青年男子,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担忧。 “无论能不能都是要去看看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人语气十分平淡:“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他们家的生意,更是要在港岛打响名号。” “如今我们这一脉已经没落了,若是不在其他地方打开突破口,只怕真要愧对祖师爷,让我们这一脉都失传了。” 老人的语气沧桑感慨,同时也带着一抹狠色:“要是这时候有什么不长眼的跑出来拦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呵,我们这一脉只是暂时没落了,可人还没死绝,谁敢拦路?”青年轻笑一声,完全没把老人的话当回事。 “你也不要小看了港岛,这一块小小的地方可谓是百家争鸣啊。”老人看着前方即将靠岸,末了感慨了一句。 期间青年女子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古朴的书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句话都没接。 直到下船,青年才对女人道:“冷安,你没坐过船,感觉还好么?” 孔冷安微微一笑,冲着他点了点头,一开口声音清淡却又不让人觉得冷:“我没事。” “那就好。”孔舜看向她的眼神明显温柔许多,下船的时候还特意扶着,两人站在一起就是四个字——金童玉女。 下船后,几辆黑色的豪车低调奢华,早就等在了岸边。 一名中年男子走上来前来,冲着老人伸出了手:“孔老,可算是把你们几位给盼来了,一路还算顺利?” 老人客气地和对方握手:“徐先生客气了,接到你的消息我就带着两个孩子赶过来了。有徐先生出面,我们还能遇到什么难题不成?” “哈哈,真是让孔老费心了!” 中年男人一身气度不凡,相貌也庄重严肃,即便笑起来也让人觉得有种拒人千里的既视感。 码头只有他们几个人,但即便有外人在,只怕也忍不住男人的身份。 男人的这张脸一般不会出现在电视机里,但是只要出现,就一定是重要新闻。 此人正是徐家这一代的掌门人徐恒。 “边走边聊吧。” 徐恒和两个小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便招待着老人往车上走。 以他的身份,还不需要特意去讨好两个小辈。 能对这位老人如此客气,都算他平易近人,再加上老人本身就是长辈。 一行人上了车,孔老便提起了正事:“徐先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快要控制不住了?” 徐恒语气似乎不以为然:“还好,搭进去几个风水师,算是暂时稳住了。但下一次献祭的日子也快了,到时候还需要孔老压阵。” “好说!” “不过……”徐恒顿了顿,眸子凝结上了一抹冷意:“这一次还有一点小意外……” 第459章 跳梁小丑 到了酒店,徐家其他人早就在等候了。 之前在川中还不可一世的徐煜徐大少,现在亦步亦趋地走在人后。 作为二房的人,他们家负责的是为徐家敛财,在大房的大佬们面前,他自然没有往前站的资格。 “小煜,你过来。”这时徐恒喊了他一声。 他急忙上前:“大伯。” “来,小煜啊,介绍一下,这位是孔家的孔太翔孔老。这两位是他的学生,孔舜、孔冷安。”徐恒面色温和地给双方介绍:“这是我的侄儿徐煜。” 在徐恒介绍的时候,孔太翔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徐煜看。 老人面容和蔼,但是目光里透露着锐利,看得徐煜很不舒服,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 还是一个即将被打碎的物件。 不过徐煜还是顶着目光硬着头皮和对方打招呼。 双方打过招呼之后,便先引着进了订好的包厢。 刚落座,徐恒便对徐煜道:“小煜,你把前几天遇到的那个人和孔老他们说一下吧。” “哎,好!” 徐煜不敢耽搁,组织好语言就把遇到杨枭的前后说了一通。 其实那完之后,徐煜回家也是纠结了很久的。 正如杨枭所说,徐家五十年一次的献祭,今年终于落到了他们二房头上,而且他们还没得选。 好在二房也有嫡系子弟,他的兄弟姐妹也不止一个,还是有四分之一的概率的,到底选谁献祭,最后也是由大房说了算。 可他还是怕啊,四分之一的概率也是概率。 他没有见过上一次献祭的场景,但看到过徐家旁支子弟死于非命的样子,他心里也会发虚。 而且他现在刚娶了娇妻,手上也有点儿实权了,家族产业中也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在京北如何不说,可到了其他地方,他也是呼朋引伴众星捧月的存在。 日子这么滋润,他能舍得自己这条命么? 所以当时他确实纠结了,甚至和自家老爸闷在书房里讨论了一个晚上。 不过最后父子俩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不管这个杨枭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徐家的事情,背后有没有人给他撑腰站台,都无法和整个徐家作对,不然他就不应该只是威胁了。 所以他们还是觉得,把杨枭的存在告知了家族,让身为家主的徐恒来定夺。 至于徐恒的决定就很明显了。 等徐煜说完,孔舜嘴角微微一扯,满是嘲讽,但身为晚辈他什么也没说。 孔冷安只是安静地听着,好像从头到尾都和她没关系一样,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的模样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无风无浪。 好像真是来学习的一样。 孔太翔则更为淡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就给出了八个字评价:“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得到孔太翔这句话,徐恒的脸色明显放松了许多:“那就劳烦孔先生费心了,这段时间你们就在港岛住下,一应行程我们徐家负责。另外……” 他还抱着一线希望:“那阵法,真的没办法彻底稳住么?或者说……断了?” 孔太翔对此评价还是非常简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徐恒倒是没有多么失望,同样的答案他也听过几次了。 虽然徐家现在家大业大,但是近些年养尸池闹得也越来越厉害,隐隐有控制不住的趋势,否则今年就不用专门请来孔家人了。 原本以徐家的家底儿,出点事也没什么。 可是今年闹得凶了,徐家子弟损失不少,内部也是怨声载道。 他坐在家主这个位置上,总要承担一些责任。 所以徐恒这才动了封阵的心思。 不过就连孔太翔都这么说了,徐恒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没法封阵,那有没有可能被人破坏?” 他还是介意突然冒出来的杨枭。 “破坏?不怕死的话,可以去试试。”一直没发言的孔舜轻嗤一声,完全不放在心上。 上百年的养尸池,其中怨气并非一朝一夕能成。 就连他们孔氏这次来,也只能以维稳为主,额外再主持一下献祭事宜。 至于封阵或者破坏……绝对是九死无生! 所以在孔舜看来,徐恒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回徐恒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招呼着几人喝酒吃菜。 过后一番闲聊,徐恒便带着人先走了,接下来的招待工作就交给了徐煜父子俩。 孔太翔等人占据了酒店一层楼,等徐煜父子离开之后,一老两青才坐下来。 “阿舜,你怎么看?” “什么?”孔舜抬起头反应过来:“您说的是养尸池的事情?” “不,我是问你对徐煜口中的那个阴阳先生怎么看?” 孔舜闻言笑了:“您不是都说了么,跳梁小丑而已,何必理会?他若是真有本事对徐家下手,就不会被一个徐煜堵在饭店了。” 孔舜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是心底里已经把杨枭当成了个笑话:“虽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徐家的事情,但没有那个本事,他就该烂在肚子里,而不是说出来。一旦说出了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徐家也就是忙着献祭的事情还没功夫料理他,等献祭的事情忙完,徐家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后顾之忧,自然是要以绝后患的。 孔太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个人听起来有些本事,不然也没法得到贺家的重视。不过可惜了,还是太年轻,想事情太简单太愚蠢。能力不足,但是野心不小,还以为能凭借这件事入了徐家的眼,确实可笑。” 孔冷安这时好像才从之前神游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孔太翔问道:“老师,您刚才说那个人叫什么?” “杨枭。”孔太翔瞥了她一眼:“怎么了,你认识?” “没有,只是听着耳熟。”孔冷安摇了摇头,她确实觉得耳熟,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不过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她也就抛之脑后了。 第460章 风水大阵 杨枭休整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杨sir,昨晚睡得怎么样?” 听声音是陈颖,杨枭有些无奈。 没想到她抗击打能力还不错,才过了一晚上就神采奕奕了。 “找我有事么?” “你难道忘了么,我答应了小妃要好好招待你的。昨晚不算,今天我带你好好逛一逛港岛。” 陈颖的声音很热情,好像将昨晚的事情全然抛之脑后了。 原本杨枭是想拒绝的,可架不住对方已经开车到酒店楼下了。 正好现在距离徐家献祭的时间还有几天,他干脆就跟着陈颖去四处逛逛了。 今天的陈颖打扮很是青春靓丽,一条低腰牛仔裤,一件露腰的吊带,一双运动鞋。 大波浪长发束起一部分,妆容也简单清新,鼻梁上夹着一副迪奥的蛤蟆镜,俨然一个都市丽人。 她靠在自己那辆红色小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站在那里就像是某些港岛电影的镜头。 “杨sir,昨晚睡得好吗?” 陈颖冲着杨枭招了招手,声音充满了活力。 杨枭见状乐了:“看来陈小姐昨晚睡得不错,消化能力很好嘛?” “叫什么陈小姐,真见外。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啦,你叫我阿颖就行了。”陈颖豪爽地拉开车门:“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杞人忧天,与其忧心忡忡地彻夜未眠,不如睡个好觉,今天起来逛逛街吃吃饭,什么不好的回忆都能过去。” 两个人上车,她一边开车一边和杨枭说起了昨晚的事情:“对了,我今天早上给小月打电话了。” 杨枭挑眉。 这个小月就是她的闺蜜之一,昨晚陈颖原本打算也把她带走的。 提到她,陈颖的表情严肃了不少,眼睛里也露出了几分哀伤,但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杨枭问道:“我听她的语气,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听起来她的精神也还不错,会不会其实……” 她不觉得杨枭是弄错了,否则庄耀阳就不会那么激动。 但她想着昨天邪术现场被人撞破,庄耀阳怕惹麻烦的话说不定会终止仪式。 她还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小月没事。 “不会。”杨枭直白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庄耀阳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否则这个仪式从一开始就不会落到你们头上。” “我说了,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他需要更多的气运来拯救自己和那个儿子。” “你们这些富二代每一个都贵气加身,吸收你们身上的气运是他现在最好、也最快的选择。如果他害怕的话,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选中你们了,特别是你。” 其他人的家境虽然优渥,但就冲他们对庄耀阳的吹捧,便不难看出庄耀阳在这群人里的地位不低。 这些人他都能得罪得起,唯独陈颖是个例外。 能对陈颖下手,说明他真是走投无路了,否则他其实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听完杨枭的解释,陈颖的情绪看起来低落了不少,但看着车子开入市中心,她又重新振奋起来:“算了,人各有命,我管不了那么多。” 陈颖这种心态也算正常人的心态,庄耀阳现在就是个走投无路的疯子,多管闲事只会引火烧身,陈颖没必要为了别人赔上自己。 杨枭并不强求,只是他心里清楚,陈颖不去找庄耀阳的麻烦,庄耀阳还会自己找上门来。 而且就在这几天了,因为他找的那个苏姣姣,早就出了问题。 二人开车先在港岛市中心逛了一圈,随后杨枭的目光落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之上,当即眸子一亮:“那是什么地方?” 陈颖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吧阿sir?环球贸易中心你都不知道?” 杨枭十分坦然,肩膀一耸:“我们土包子是这样的。” 陈颖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给逗笑了,直接大手一挥:“行,那姐姐今天就带你去见见世面。不就是环球贸易中心嘛,我带你上顶层看看去!” 港岛的环球贸易广场是港岛最高建筑,一共有一百一十八层,是一栋综合式大楼。 可以说,每天从这栋大楼里流出来的现金流水,都足够养活一座城市。 杨枭之所以对这个地方感兴趣,则是因为隔着老远他就能看见一道道浓郁的金光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仅如此,他还能看见源源不断的天地之气就在这楼顶之上汇聚,几乎形成了一个流动的漩涡。 常人看不到,可是他却能清晰地看到以环球贸易广场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风水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只不过他现在身在其中,根本看不透其中的奥妙,但光是那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就足够吸引他上前一观了。 他也没拒绝陈颖,跟着她进了贸易中心参观。 虽然是写字楼为主,但其实前来参观的游客并不少。 杨枭游走在其中,看到的是大楼内部的风水格局。 大门口做的就是一个貔貅吞财局,而且里面还做了一个吸纳人气的局中局。 凡是进入这里的游客,都在源源不断地为这栋大楼的风水提供人气和财气,只进不出。 这种格局在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很常见,但还不足以支撑起整整一个贸易中心。 再往上走,杨枭本身还没什么感觉,可是当他到达贸易中心顶层的时候,低头俯瞰,便是大半个港岛的风景。 刹那间,他甚至连陈颖在对他说什么都没听到,眼中只有港岛川流不息、纵横交错的城市脉络。 从这里能同时看见维多利亚港和九龙半岛,脚底下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半个港岛尽收眼底。 四百八十四米的高度,直接让人犹如置身半空。 杨枭四面环视,便看到源源不断的天地之气汇聚于此。 他所置身的地方,就是整个阵法的中心。 他受到阵法的吸引,朝天地之地汇聚最浓郁的地方走去,安静地盘坐下来,运转周天,闭上双眼,以心眼去感受阵法的走向。 “我明白了……” 第461章 悟阵 “哎?你怎么坐下了?” 陈颖看杨枭忽然坐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不舒服,伸手就要拉他一把。 可就在这时,原本的郎朗晴空忽然暗沉下来,天空之中积蓄了一道阴云,正好汇聚在杨枭上方。 ——轰!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阴云,随后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吓得不少游客都赶紧退回大楼之内。 “杨枭,快走了,要下雨了!” 因为他们距离天空比较近,所以闪电划过的时候给人一种擦肩而过的错觉。 陈颖被吓得不轻,急忙伸手去拽杨枭:“真是的,明明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是晴天的,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可她拉扯了一下杨枭,却发现他盘坐在原地巍然不动,双眼紧闭。 “天呐,你这是怎么了!”陈颖惊叫一声。 因为她发现杨枭的脑袋上居然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烟,而且身体滚烫得可怕,甚至她都不敢再用手去触碰他的身体。 这时候雨已经越下越大了,天上电闪雷鸣,陈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先回了大楼里,应该是去叫人了。 只有杨枭,独自盘坐在大楼顶端,闭眼感受着天地之气在他的身边汹涌而至。 当天地志气汇聚到一处时,一道惊雷朝着他迎面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落到他身上。 就在这时,杨枭猛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人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在阴暗的天空下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竟然逼视着拿到朝着他迎面而来的闪电! 更没有人看到,那道闪电在即将落到他头顶上的前一刻,在他金色瞳孔的逼视中赫然消散! 大雨在眨眼间停下,天地也在一瞬间恢复清明。 随着乌云消散,杨枭双眸中的金色也渐渐消失,恢复了到了正常人的瞳孔,只不过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颜色比平时要淡许多。 他再度垂眸看着大楼下的风景,天地志气的流速都在这一刻变慢了很多,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原来是这样……” “他就在那里!” 这时陈颖的声音响起,她带着两名保安跑了上来,看见杨枭独自站在楼顶,愣了愣神。 “你没事吧?”她急忙走过去,上下打量了杨枭一眼,确认他安全无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杨sir,我还以为你突发疾病了!” 杨枭见她还带来了保安,露出一抹微笑:“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不舒服而已,我们先下去吧。” 向保安道歉加道谢之后,杨枭便跟着陈颖先下了楼。 两个人衣服都淋湿了,陈颖干脆带着她去了商场,直接现卖一身套上。 等到神清气爽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晚上,两人直接驱车去了饭店。 “你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啊,真是发病了?”刚落座,陈颖便忍不住问。 “小事儿,老毛病了,可能有点恐高症吧。”杨枭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真是的,恐高症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啊,吓死我了!”陈颖埋怨地拍了他一把,但是并没有多少怨气。 “多谢关心了,这顿我来请,就当赔罪了。” 一听这话陈颖欣然接受:“行,姐姐我可要点贵的了?” “随意。”杨枭微微一笑,这点消费他还是没问题的。 况且他本来以为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当纯旅游的。 可没想到陈颖带着他上了环球贸易中心,让他一下子悟到了环球贸易中心附近风水大阵的精妙绝伦,可谓是受益匪浅。 所以请她吃一顿饭当做感谢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欣然吃饭聊天,仿佛将昨天的事情全都忘在了脑后。 结果刚从店里出来,就听到了一阵喧闹声。 杨枭本来想直接上车的,架不住陈颖直接把他的胳膊一拽:“走,去看看!” 爱看热闹是认之天性,杨枭也不为过。 可等他凑近人群,一眼就发现了站在喧闹中心的年轻女子。 女人穿了一身旗袍,不过和涂山渺那种修身妖娆的旗袍截然不同,那是一身版型宽松的长袍,更像是民国时期女学生的制服。 特别是她手里还抱着一本书,就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学生了。 一张脸素净到像是一杯纯净水,头发挽起,用一枚玉简固定着。 不过吸引杨枭的可不是什么相貌,而是女人身上的气质。 她身上的气质就像是一本充满了陈旧气息的古书,呆板、迟钝,可是却蕴含着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她的身上有一股和其他人不同的气——圣气。 但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她应该麻烦不小。 一名中年妇女牵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指着她破口大骂,说得是粤语,杨枭听不懂,但旁边的陈颖啧啧感叹:“骂一个小女生这么难听,这个大姐过分了。” 然而无论面前的中年妇女怎么唾沫星子横飞,女人仍旧保持着平淡的笑容,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法激起她的情绪,甚至看起来她的眼神还很温柔。 “这位阿姨,我说过了,你家小孩现在很危险,他随时可能有血光之灾,还是不要在外面闲逛了,先回去吧。” 女人一开口,声音和她本人一样,充满了平和。 不过中年妇女不依不饶,指着她鼻子就骂:“真是痴线,我儿子好好的,能出什么事?你一个小女子,就敢学人家先生出来胡说八道,真不怕我打你!” 女人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是在好心提醒你,你为什么要打我?” “而且我看你身上有隐晦之色,或许家庭不是很幸福对吧?” “我觉得你应该……” ——啪! 没等女人的话说完,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紧接着那名中年妇女就冲上去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丢你老母,你再敢胡说,我杀了你!” 说着,那名中年妇女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打在了女人的脸上。 还好这是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句:“冷安!” 随后,一名男人带着几名保镖冲了进来…… 第462章 她死定了 孔舜带着人跑过来,看到孔冷安脸上的几个巴掌印,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脸上闪过一抹狠戾,死死地盯着那名中年妇女:“是你动的手?” 中年妇女已经被他带来的保镖控制住了,一下子看见这么多壮汉,女人被吓蒙了。 但一听孔舜的外地口音,再加上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她顿时又硬气起来:“是我又怎样!要不是她先诅咒我儿子,我会动手打人吗?” “怎么,你们这帮外地人还想的当街打人啊?来啊!” “你敢动我一下,我立刻报警抓你!” 明明先打人的是中年妇女,可是现在她比谁都硬气。 十三四的孩子已经被吓哭了,看见孩子哭,她挣扎得更厉害,提高了两个八度,吵吵嚷嚷地喊着“打人了”。 孔舜的保镖拿她没办法,不敢放开她,可一碰她就往地上躺。 “孔先生,这……”保镖为难地看着孔舜。 孔舜一张脸已经黑透了,眼神阴沉得如坠冰窟。 倒是被打了几巴掌的孔冷安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阿舜,我没关系。既然这位夫人不肯听我的劝谏,那我们走吧。” “可是你……” 孔冷安笑着摇了摇头:“擅自干预他人的命运,本就是我做错了,和旁人无关。” 她劝告了妇人,结果挨了打,这算是她擅自泄露天机的惩罚;而妇人不信,反而对她动手,过后她的孩子出了任何问题,那也是她的因果。 看孔冷安真的毫不在意,孔舜也不想继续在这儿被人围观了。 “走吧。”孔舜给了保镖一个眼神,他搂着孔冷安的肩膀准备上车。 不过杨枭却注意到,他临走之前给了保镖中一名身材瘦弱的男人一个眼神,就是这一个眼神,让瘦弱男人阴鸷的目光落在了还在骂骂咧咧的母子身上。 杀机毕现。 而瘦弱男人趁着撤离的时候,从妇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做了一个谁都没有在意的动作。 他动手从妇人的头上拔走了几根头发。 妇人现在情绪激动,还在冲着孔舜二人离开的方向骂骂咧咧,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茬,但是杨枭却将其尽收眼底,微微眯起了眼睛。 术士? “看什么看!再看我连你一起骂!” 妇人发现杨枭在看他,顺势劈头盖脸拿他当出气筒。 杨枭撇了撇嘴,没有理会,妇人倒也没有真的转移目标,领着孩子骂骂咧咧就走了。 陈颖抱着胳膊啧啧摇头:“这老女人嘴真厉害啊,看那小丫头被打得多可怜。不过阿妹也挺奇怪的,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咒人家孩子呢?” 热闹看完了,陈颖觉得无趣,刚准备去叫杨枭,扭头却发现他正盯着孔舜等人离开的方向。 “喂,怎么了杨sir,怜香惜玉了?”她捅了捅杨枭的腰,恶趣味地笑道。 杨枭收回了目光,那对母子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之中,轻叹一声道:“那对母子死定了。” 闻言,陈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杨枭已经扭头打算走了,没有回答的意思。 但陈颖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三两步追上来,一把挎住杨枭的胳膊:“你先别走啊,你先告诉我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别问,天机不可泄露。”杨枭一眼看出刚才那两人身份不一般,他们身上的气质也不似常人。 就那男人最后看那对母子的一眼,杨枭便能肯定这母子俩死定了。 因为刚才最后离开的男人明显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术士,取走了那名母亲的头发,说白了就是回去下咒的。 他越是不说,陈颖就越是缠人,最后把杨枭烦得不行了,拉着她的肩膀转身。 这时孔舜一行人才刚上车,那名术士最后一个进门。 “看到那个男人了么?” “嗯,怎么了?” “那是个术士,身上煞气很重,应该是专门给人下咒一类的。他刚才从那个大姐身上取走了几根头发,用来做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陈颖对这些事情也是有所接触的,一听这话就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刚才不是误会?” 既然带着术士在身边,那么那对年轻男女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这么说来,那名年轻女人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中年妇女的儿子真的有血光之灾?! “对喽。” 见她懂了,杨枭继续准备离开。 可陈颖这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一脸焦急:“那你还等什么呢?快去找那对母子啊!” 杨枭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找他们干嘛?” “你不都说了么,刚才那个男人是一名术士,他取走了那个大姐的头发,回头肯定要对她下咒!而且那孩子也有了血光之灾,要是母子俩一起出事,一个家庭就完了呀!” 陈颖说着,就要拖着杨枭往那名中年妇女离开的方向追去。 杨枭刹住脚:“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理,那大姐遇到人提醒,是她自己没有珍惜,落得这种结局也是她自己得罪了人,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旁人不能轻易插手。” 说白了,那名中年妇女算是咎由自取。 毕竟路上遇到人劝说,不信则罢,最多骂两句就得了。 可她看人家小姑娘好欺负,骂得难听也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人。 但凡她没动手,或许后面找来的男人都不会对她下手。 一切皆有的因果,杨枭如果管了,这份因果他也要承担。 善良可以,但他还没多管闲事到这一步。 “我不去。”他甩开了陈颖的手就走。 陈颖急忙追上来拦住他:“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啊?你没看那对母子俩穿着打扮都那么普通,明显不是有钱人。他们都那么可怜了,你既然能帮得了我,就一定能帮得了他们啊!” “这样,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吧?你帮他们就当帮我了!” 杨枭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她:“这种事情从来不是我随便给张符咒就能解决的,之后有什么样地后果谁都不知道,你确定要我出手?” 第463章 命有因果 之后,杨枭被陈颖拖着,照着那对母子离开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好在现在是高峰期,人流量大,他们离开的方向就是地铁站,等他们追上的时候母子俩还没能挤上地铁。 “大姐!” 陈颖气喘吁吁地拉住了妇女的衣服,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杨枭抱着胳膊面色冷淡,冷眼看着满脸警惕的中年妇女。 他确实不想管闲事,但陈颖生拉硬拽,打着包票说有什么后果她来承担。 但这并不是说动他的理由,最主要的是,他从之前那两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和自己紧密相关的命理,只不过被浓雾蒙住了,让他看不透。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这对母子,他还是会和那两人有一段瓜葛。 与其如此,倒不如他主动一点,让这段瓜葛开始得早一点。 于是他就任由陈颖带着自己来找人,能不能找到、找到了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他们俩的命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你们要干什么?”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中年妇女离开之后心有余悸。 只怕她也看到了那帮人来路不凡,开的车都是劳斯莱斯,现在心里正后怕呢。 这会儿被杨枭二人追上,她把孩子护在身后,看他俩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我告诉你们啊,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敢对我做什么,我立刻报警!” 妇女扯着嗓门喊,好像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用来给自己壮胆。 陈颖见状急忙安抚:“大姐你别着急,我们和刚才那些人不是一起的!只是看到你们吵架,所以追上来问问……” “你儿子三个月前落水,之后就一直咳疾不断,一个月前开始寝食难安,而且还总做噩梦,无论怎么去医院检查都没用,对吧?” 杨枭没耐心慢慢解释,直接开口。 本来还一脸警惕的妇女这下更加害怕了,眼里挂上了几分恐惧。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快就能把我调查得这么清楚!” “不是的大姐,你听我说……” “在怀疑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杨枭直接打断:“你丈夫现在生意应该不太如意吧?就算在他生意红火的时候你全家身家也才一二十个罢了。” 他一把拎起陈颖的胳膊,露出了她手里捏着的车钥匙:“她手里这辆小跑车,一百八十多万,每年维护美容就要十来个。” “刚才你打的那个女人,她后来坐什么车走的你也该认得出来吧?” “你觉得就凭你的身家,有什么值得这几个人骗你的地方?” 杨枭劈头盖脸地一顿,让蛮横的中年妇女都愣住了。 是啊,眼前的陈颖、刚才的那帮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她一个市井小民,有什么值得骗的? 但是刚才杨枭几句话就说出了她儿子这几个月的经历,确实让她害怕了。 见她还是不肯相信,杨枭也懒得废话了,冲陈颖道:“你的名片呢?” 陈颖回过神来,连忙开始掏手包:“噢、噢!在这儿呢!”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了杨枭,杨枭接过来就塞给了大姐的手里:“三日之内,如果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当然了,如果你还是不信我的话,你尽快去找个先生给你看看,否则就等死吧。” 说完,杨枭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拽着陈颖就走了。 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剩下的就看这大姐自己的造化了。 “你刚才干嘛说那么直接啊,我看那大姐都被你说懵了。”离开的路上,陈颖还在抱怨杨枭太不通人情:“咱们好言相劝,她看这么多人都那么说,肯定会信的。” “好言相劝?”杨枭哼了一声:“好言难劝找死的鬼……” 不管怎么说,名片也算是送出去了,陈颖轻叹一声:“好吧,希望那位大姐不要太倔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杨枭没有回答她,因为从递出名片的那一刻,那名中年妇女身上的死气明显减少了。 也就是说,她可能会出事,但绝对会找人帮忙解决,至于是不是自己就不知道了。 不过等他当天回到酒店的时候,中年妇女还没上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陈颖将杨枭送到房间门口,本想再问问他有关那名中年妇女的事情的,却不曾想居然在酒店门口看到了庄耀阳。 不过才一个晚上,庄耀阳已经全然没有了昨天意气风发。 他一个人蹲在杨枭房间门口,衣服还是昨天那身,但是西装已经乱了,里面的衬衣更是褶皱一片,领带被他扯散了随意地搭在脖子上,手里夹着一根没抽完的烟,明明烟都烧了一半了,他都没有放进嘴里的意思。 看起来颓废异常。 听到动静,他更是如同惊弓之鸟,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副样子把陈颖都吓了一跳。 “庄耀阳?!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陈颖惊呆了,明明才过了一个晚上,她好像已经不认识眼前的人了一样。 因为庄耀阳才过了一夜,脸色就苍白得像张纸,眼下带着黑眼圈,两颊还微微凹陷。 他整个人和昨天比起来仿佛瘦了一大圈,又好像是嗑大了一样。 事实上陈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真的以为他嗑大了。 杨枭冷眼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庄耀阳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神在看到杨枭的时候却突然亮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杨枭狂奔过来,一把就抓住了杨枭的胳膊:“救、救救我!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我!” “庄耀阳!你居然敢调查我朋友的住所!”陈颖一看到他就气坏了,恨不得直接两巴掌甩上去。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庄耀阳:“用邪术害我,现在还敢来找我朋友,给我滚!滚!” 然而庄耀阳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哪怕挨了两个巴掌也不躲开,抓着杨枭的手劲非常之大,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姣姣、苏姣姣她死了!” 第465章 剔骨 前半段的时候,陈颖还抱着胳膊一脸鄙夷,好像多看两眼都脏了她的眼睛。 可是从后半段的视频开始,她脸上就写满了诧异,随后渐渐惨白,最后害怕得紧紧抓住了杨枭的胳膊,躲在他身后。 “怎、怎么会这样?” 杨枭看了她一眼,视线回到了视频上。 他可以理解陈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因为苏姣姣的死一眼就知道不正常。 她最开始和庄耀阳发生关系的时候是屈辱、害怕的,最后沉浸其中之后,她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先是沉浸、随后慢慢变得癫狂,甚至在庄耀阳睡着之后,她高高地昂着脑袋,紧盯着床头的某个方向,一脸沉醉。 哪怕她最后生命快速流逝,她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最关键的是,她并不像是突发某种急病而死了,而是肉眼可见的,皮肤的光泽一点点消失、肌肉开始慢慢往里干瘪,就好像她的生气在一步步被吸收掉一样。 陈颖即便没有神机眼,她都一眼就看出了苏姣姣的死很不正常,更别说杨枭了。 他可以亲眼看到苏姣姣的生命力化作丝丝缕缕灰色的气体离开身体,最关键的是……她的魂魄并没有离体,竟然就这么被封印在了身体之内。 庄耀阳再看一遍之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坐在沙发上直哆嗦,冷汗直流。 杨枭却注意到了一个重点:“你床头上方有什么?” 庄耀阳一愣,半晌没说得出话:“什么?” “我问你,她看得这个方向有什么?” 杨枭不耐烦地暂停了视频,递给庄耀阳看。 从视频可以看出,本来在庄耀阳昏死过去之后,苏姣姣人已经迷糊了。 可是她脑袋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东西,身子微不可查地颤了颤,然后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笑容,眼神瞧着十分迷离。 再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庄耀阳被吓坏了,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赶忙给还留在船上处理后事的手下打电话,对方立刻去房间内查看了一下。 “是一幅画!”庄耀阳捂着话筒汇报给杨枭。 “又是那个叫查明的画,对吧?”这在杨枭的意料之内。 庄耀阳一愣:“你怎么知道?” “让人把那幅画送过来。”杨枭懒得和他解释。 “噢!”庄耀阳急忙和电话那头交代:“把我床头的画送到摩尔斯酒店来,要快!” 挂断电话,庄耀阳还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杨枭则瞥向他:“一个苏姣姣的死肯定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说说吧,你出什么问题了?” “您真的能帮我么?”庄耀阳惨白着脸,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昨过,你以邪术对付邪术那就是作死,我就算能救你,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只要能让我活着,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庄耀阳想都没想就应了,煞白的脸上两眼猩红,看样子真是被逼到绝路了。 就他现在这副模样,若是让他再舍弃掉一个儿子,为了活命他都能愿意。 “呵呵,之前还为了发财连自己儿子都可以不要,现在为了活命你还能做什么?”陈颖这时候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对庄耀阳的厌恶更是到了顶点。 苏姣姣的身世她是知道的,虽然沦为了交际花,但本来就非她所愿,陈颖甚至是同情他的。 可就因为庄耀阳,现在她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了。 杨枭现在没工夫批判他,只是盯着他说:“你既然找到了我,就该知道如果不说实话会有什么后果吧?” 庄耀阳心领神会,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点点头,随后撩起了他的裤腿。 “啊!” 庄耀阳裤腿刚撩起来,陈颖就吓得尖叫了一声,顺势钻进了杨枭怀里。 她属于比较丰满的类型,钻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成熟的香气,撞得杨枭猝不及防。 可此时温香软玉在怀,杨枭压根儿没心思看,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庄耀阳的腿上。 在裤管之下,他的一条腿包着纱布,但是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不过就算包着纱布也能看出,他这条腿的粗细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说是小腿,但一眼就看出和常人手臂差不多粗细,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血。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的?”陈颖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也不嘲笑庄耀阳了,指着他的腿问。 庄耀阳苦涩地勾了勾唇,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然后伸手将缠绕在小腿上的纱布一层一层地揭开。 陈颖又是一声尖叫,这下直接不敢再睁眼看了。 她埋在杨枭怀里瑟瑟发抖,杨枭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送到了旁边坐下,自己则仔细看了几眼庄耀阳的小腿。 只见他的小腿在纱布揭开之后,不仅仅在流血,而是整个小腿上的皮肉几乎已经消失了,还剩下一点血肉挂在鲜血斑驳的小腿上。 要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腿上的一些血肉有撕扯过的痕迹,甚至在裸露出来的骨头上还能看见几道齿痕……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啃没了。 看到这一幕,总算理解庄耀阳为什么会选择来找杨枭了。 因为他是真的被吓怕了。 “行了,穿好吧。”杨枭挥挥手,示意他把裤子拉好,顺便让庄耀阳打电话给手下带来纱布和药品。 “按理说,不管你的小鬼还是后来的乌鸦邪术,应该都不是你自己干的吧?” 杨枭看着庄耀阳一脸痛苦地放下裤腿,盯着他的脸幽幽问道。 庄耀阳自己不是术士,无论是养小鬼还是乌鸦邪术,应该都找的同一个人。 而且这种事情轻易不会找下一个,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居然想到来找自己,确实蹊跷。 庄耀阳沉默了半晌,才终于开口:“之前帮我的那人,就是查明。” “什么?”陈颖愣了愣:“你是说,那个画家查明!” “嗯。”说出口之后,庄耀阳就不再有隐瞒的意思了,点点头道:“我只是他其中一个学生而已。” 第466章 巫门邪术 按照庄耀阳的说法,这个查明是南洋人,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一个画家,但其实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知道,他不仅仅是一个画家。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南洋术士,当时刚到港岛来发展。他不仅一眼看出我当时的需求,甚至还给我提出了一个可以彻底颠覆我在庄家地位的方法……” 庄耀阳家族庞大,家里人丁复杂,虽然他是长房长孙,但盯着他的人也不少,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父亲去世得太早了。 所以相比其他几家,大房反而是最薄弱的。 当时庄耀阳为了不被其他几家吃干抹净,选择了铤而走险,和查明合作,这就有了私生子的事情。 而查明那时候也开始在港岛站稳了脚跟,他并不当什么坐堂先生,而是选择成立了一个会所,得到过他帮助的人都是他的“学生”。 “他本人现在也已经六七十岁的样子了,至于那个帮他出席活动的人也是他的学生,或者说那个才是他真正的徒弟。”庄耀阳补充了一句。 现在查明对外的形象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没想到根本不是他本人。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规模应该做得不小?”杨枭瞥了他一眼:“你之所以来找我,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庄耀阳身子一震,在杨枭的注视下又不敢不说实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苏姣姣就是他送给我的。” 听到这里,杨枭已经了然了,只有陈颖还一头雾水:“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 她看向庄耀阳:“查明教给你的乌鸦邪术出了问题,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去找他么?而且苏姣姣是他送给你的,人死了你也应该去找他负责吧?” 杨枭说道:“很简单,苏姣姣这个女人就有问题。” 从看到苏姣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被动了手脚。 她的身体被种下了诅咒,已经完全成了一只傀儡。 其实可以说,她的那具身体,已经不算是一个活人的身体了。 闻言,庄耀阳脸色更加苍白,陈颖的手臂上直接起了一串鸡皮疙瘩:“不、不是活人?这怎么可能呢?” “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多了。”杨枭没有解释太多,继续道:“只怕你已经知道,苏姣姣就是查明专门送过来害你的,所以才找上了我,对吧?”他看向庄耀阳。 “是的!”庄耀阳点点头,哀求道:“你能够不被乌鸦邪术影响,而且还能解开阿颖身上的邪术,还能看出我身边的小鬼……” “最重要的是,我是外地人。”杨枭一针见血。 庄耀阳哽住了,但他的沉默就代表了他的答案。 查明在港岛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大,或许在港岛这样一个百花齐放的地方,要找一个能对付他的先生不是没有,但庄耀阳请不到,对方也不一定接。 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去找内地的阴阳先生,可是他等不及了。 “知道了,等画送来了看看吧。” 杨枭没管他,等到半小时后,庄耀阳的手下也把画送到了杨枭这里,来送东西的正是之前船上的那名经理。 看到杨枭和陈颖在这里,对方还愣了愣。 “徐立,这是杨先生。”庄耀阳介绍了一下,让这位徐经理把画搬进来。 “杨先生好,陈小姐好。” 徐立招呼人把画搬进来,那是一副高一米半宽一米的画作,蒙着的布打开一看,果然是来自查明的画作。 杨枭瞥了一眼徐立,庄耀阳忙道:“阿立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算是自己人。”意思不用背着他。 等其他手下出去之后,杨枭走到画作面前,伸手抹了一把乌鸦的眼睛,放到鼻子便闻了闻:“是尸油。” 其余三人一脸骇然,看来就连庄耀阳都不知道乌鸦眼睛的燃料用的是尸油。 “这幅画的颜料,是用骨灰研磨之后混杂而成的。”杨枭冷眼落到庄耀阳身上:“一幅画,就是一条命。” 一瞬间,陈颖低头看到自己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冒起来。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昨天她还和杨枭侃侃而谈这位新锐画家是何等的才华横溢,今天就知道了对方其实就是一个使用邪术的术士,而且这些画全都是一条条的人命积累而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应该和查明表述过想要退出,对吧?” 面对杨枭冷津津的目光,庄耀阳根本没有说谎的余地:“是、是的。” “我儿子……”他看了一眼杨枭:“还活着的那个。” “他从去年开始,每一年都灾难不断,我找了别人看过,都说我儿子受到邪术影响,只怕活不过五岁。” “我去问了查明有没有别的办法,他却说、却说正好让我把我那个儿子献祭给他,因为我那个儿子的命格特殊,非常适合用来制作成他的法器!” 说到这里的时候,庄耀阳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都在微微发抖,眼睛猩红得像是要杀人。 “我这辈子已经完了,但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和我一样!” 杨枭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没在说谎。 不过他对庄耀阳生不出任何一点同情,回到沙发上坐下:“你腿上是被你那个鬼儿子反噬造成的,不过如果没有它的话,你昨天就该死了。” “这幅画应该是查明近期给你的,再加上那副大的画作,两幅画的笔法正好绘制成一道相冲的阵法,这是要把你直接吸干的。” 别的不说,庄耀阳被一个有问题的苏姣姣骑在身下一晚上,是个正常人早就被榨干了,可是庄耀阳还能活着。 闻言,庄耀阳愣了愣:“什、什么意思?” “你难道就没发现昨夜之后,你那个鬼儿子就不见了么?”杨枭抬眸看他。 这时他也反应过来,平日里那只小鬼都和他形影不离的,可是昨天到现在,他都没有看见踪影。 “让人去看看他的真身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吧。”杨枭幽幽地盯着他:“虽然你对不起他,可他却还是舍不得你这个爹啊……” 第467章 药浴净身 庄耀阳给了徐立一个眼色,后者立马离开了酒店。 二十分钟后,一个让庄耀阳崩溃的电话打来了。 “什么?裂、裂开了?” 本来庄耀阳正坐在沙发上焦灼地等待电话,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了,然后又被疼得一屁股坐了回去。 见状陈颖都忍不住了:“到底怎么了?” 杨枭靠在沙发上,看庄耀阳的眼神十分冷漠:“他那个鬼儿子,只怕比他要先发现苏姣姣有问题,知道他昨晚死期将至,所以干脆以自己的法身替他挡了一劫。” “怎、怎么挡?”庄耀阳愣愣地抬头看向杨枭。 杨枭皮笑肉不笑:“你那个鬼儿子本来就是鬼,他早就死了,挡下一劫之后,当然就是灰飞烟灭了。” 闻言,庄耀阳的表情彻底恍惚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 他讷讷地碎碎念,杨枭也懒得管他,走到桌子边在一张纸条上“唰唰”地写了些什么,然后走过来扔到庄耀阳身上。 “让你的人按照单子上去买东西,一样都不能落下。” “你的儿子给你的反噬你已经抗了,至于查明那里,这些画其实就是他给你下咒的方法,你现在中了他的咒术,他随时可以拿捏你。” “准备好东西之后,今晚我就能给你解了他的咒术。” 闻言庄耀阳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最后还是一咬牙问道:“杨先生,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我养的小鬼已经没了,那我儿子……” “草,你真不是人!” 这时候陈颖已经忍不住爆粗口了,都这个时候了,庄耀阳不觉得愧对那个因为他而死去的儿子,却还想着那只小鬼会不会对活着的孩子造成影响。 庄耀阳低着头,嘴硬:“既然它已经走了,我总要为活着的人考虑。” “庄耀阳,你真是太可怕了!”陈颖摇了摇头,甚至都不想再管这件事了,干脆去了套房的卧房。 杨枭则面无表情道:“邪鬼仔灰飞烟灭,双胞胎之间的羁绊就这么断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找人给你那个鬼儿子超度一下,将它的真身好好埋葬,给它一块牌位。” 虽然对于那只邪鬼仔来说,它已经没有下辈子了。 “好、好!我一定照办!”听到他那个儿子没事了,庄耀阳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杨枭也懒得继续和他待在一起,干脆先去买了点吃的。 到了晚上,徐立把所需的材料都买了回来,其中有几样药材十分珍贵,这是花了大价钱的。 而杨枭并不心疼,在浴缸里放了滚烫的热水,那些药材不要钱一样的泡进去。 随后他亲自写了一张解万法符,烧成灰之后融化在浴缸里。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浴缸,杨枭冷眼看向庄耀阳:“脱光,坐进去。” 陈颖出于好奇跟着过来看,见杨枭居然要让庄耀阳就这么坐进去,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要知道浴缸里的水就算没有一百度也有个七八十度。 别说庄耀阳一条小腿上的血肉不见了,就算是个正常人,这时候坐进去也会被烫伤。 “杨先生,这……” “如果不想你可以走,门在那边。”杨枭没给他任何回转的余地。 事实上,这所谓的乌鸦邪术就是咒术的一种,那个叫查明的,应该是南洋巫门的人。 曾几何时巫门发展红火,但流传至今已经少有正统巫术留下来了。 查明用的这个,也不过是巫门咒术中的毛毛雨而已。 真正的乌鸦邪术,可比查明这种小儿科可怕得多。 要是庄耀阳玩的是那个,杨枭今天门都不会让他进。 不过查明的这点小儿科,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只是他虽然有更好更方便并且更加术士的方法为庄耀阳解咒,他却偏偏选了一个最古老也最可怕的法子。 他要以药浴,来帮庄耀阳洗髓,将他被咒术反噬侵蚀的身体“洗”干净。 要知道杨枭十几年修道,不染尘世污秽,第一个洗髓净身的时候都差点疼晕过去。 而庄耀阳,常年浸淫邪术,让他来洗髓,和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但杨枭没有劝的意思,抱着胳膊站在门边,一副随时送客的样子。 最终,庄耀阳一咬牙,开始脱衣服了。 陈颖见状赶忙出去了。 “啊!”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庄耀阳差点直接从浴缸里跳出来。 杨枭冲着徐立厉呵一声:“净身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停止,否则毒性反噬,他会死得更惨,把他按住!” 只见庄耀阳的一条腿进入浴缸之后,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那些还粘连在骨头上的血肉被烫成了淡淡的粉色。 而他本人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光是看看都觉得疼。 听到杨枭的话,徐立一咬牙,和他一起将庄耀阳又重新按了回去。 “你要是不想死就别挣扎。”杨枭毫不留情地冲庄耀阳怒斥。 虽然疼,但庄耀阳尚且没有失去理智。 常年浸淫邪术,他还算有耐力,居然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这、这是什么?”徐立看着浴缸,惊讶出声。 只见浴缸之内,庄耀阳的身体表面开始渐渐发黑,不是皮肤变黑了,而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内钻出来! “开始了,别动!” 净身开始,接下来的过程里杨枭也没闲着。 待庄耀阳适应了水温之后,他开始在水里慢慢加料。 随后浮现在浴缸表面的东西越来越多,半缸子水几乎都变成了黑色。 好几次庄耀阳都差点从浴缸里爬出来,都被徐立和杨枭硬生生按了回去。 明明水温已经不烫了,可是庄耀阳的惨叫声只见大不见小,甚至硬生生晕过去好几次。 每次他晕过去,杨枭都毫不犹豫地用银针在他的人中刺上一针,直接让其清醒过来。 再晕再扎,没有给他任何休息的机会。 不过更多的,是庄耀阳昏死过去,然后又疼得清醒过来。 翻来覆去,半个晚上,套房里都是庄耀阳的惨叫声…… 第468章 钱不能解决的事 “喂,还活着么?”杨枭拍了拍庄耀阳的脸,和徐立一起把他从凉透的浴缸里拖出来。 这时候庄耀阳还勉强有些神智,不过看起来也和死狗差不多了。 杨枭让徐立把他扔在地板上,直接拿着莲蓬头用凉水把他从头淋到脚。 庄耀阳躺在地上不断地哆嗦,整个人看起来和被扒了一层皮差不多。 再看那一缸水,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甚至还有淡淡的黑烟从里面冒出来,恶臭熏天,多看两天都觉得头皮发麻。 “杨、杨先生。”徐立看着庄耀阳被折腾了几个小时,现在他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看杨枭的眼神都变了:“我们庄少他……” “放心吧,还活着。” 杨枭随手扔了一条浴巾给他:“把他带出来吧,伤口要重新包扎,不然感染了他还是得死。” “哎、哎!”徐立连连点头,赶忙去给庄耀阳擦拭身体。 杨枭先一步出来,他们又在里面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徐立总算扛着死狗一样的庄耀阳出来了。 这时候庄耀阳已经清醒多了,身子还在哆嗦,但总算能完整地说几句话了:“杨、杨先生,这下我应该没事了吧?” “暂时是没事了。”杨枭坐下点烟,眯着眼看他:“但你觉得你能彻底摆脱查明么?” 这边咒术一解,那边查明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按照查明的想法,庄耀阳这条鱼总算是养肥了,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偏偏这时候他想办法逃脱了其掌控,查明能乐意? 庄耀阳自然也想得到这一层,惨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杨先生,求您再帮我一次……” 杨枭直接摆了摆手:“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今天帮你处理这事儿你的辛苦费可还给呢。” 他点了点庄耀阳:“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 庄耀阳咬了咬牙:“只要你能帮我摆脱查明,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半身家!” 陈颖和徐立在旁边听着都大为震撼,庄家在港岛发展得相当不错,虽然庄耀阳还没彻底掌权,可仅凭他现在的身价也有个十几个太阳。 一半交出去,他在庄家可就彻底没地位了。 查明真的恐怖到这个地步? 不过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和命比起来,钱算得了什么? 人死了,钱还没花完,那才是最悲哀的。 所以经历过这一遭之后庄耀阳想通了,哪怕以他现在一半的身家,无论去内地还是出国都能过得很好,没必要留在港岛厮杀,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然而更让三人想不到的是:“我对你的半副身家没兴趣。” “不是,你痴线啊?”陈颖一下子蹦了起来:“十几个亿你都不要,你还想要什么?”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应该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过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找我帮忙。”杨枭盯着庄耀阳:“如果你帮不了,那么留下五百万,当做这次的辛苦费,你就可以直接走了。” 他来港岛可不是来赚钱的,为了解决后顾之忧,这点小钱他确实看不上。 亲人朋友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闻言,庄耀阳的神色都紧张了不少。 杨枭拒绝了十几个亿,也就是说他需要的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 而这个世界如果连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是大问题! 杨枭俯身,凑到他的耳畔,低声道:“我要知道徐家养尸池的位置。” 蓦地,庄耀阳一个激灵,一对眼睛瞪得老大,看向了杨枭:“你、你是为了……” 杨枭靠回沙发上,脸色冷漠:“我劝你最好管好你的嘴,无论你能不能做到,可要是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那么等着你的就只有一个后果。” 他一点庄耀阳的腿:“查明能做到的,我也可以,而且我只会比他更狠。” 对于杨枭后面这句话,庄耀阳是深信不疑。 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家什么身份地位?徐家那位家主如今在国内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杨枭居然敢和他们作对? 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徐家养尸池的事情,即便放眼港岛都没几个人知道,哪怕徐家内部的一些外戚子弟都一无所知,杨枭是怎么知道的! 庄耀阳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不好意思,你这个忙我帮不上,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本杨枭只是试探,庄家虽然曾经追随过徐家,但不代表庄家人就知道徐家的密辛。 可一看庄耀阳这个反应,杨枭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庄耀阳真的知道内情,而且说不定知道养尸池的确切位置! 原本杨枭也能自己算,可是徐家体量太大,养尸池关乎徐家命脉,杨枭即便能算出大概的位置,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因为他这么做,是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国运。 徐家多半人走的都是仕途,并且在养尸池的庇佑下官运亨通。 他们家的人,特别是嫡系子弟,身上都有官气护身。 而徐家的那位家主,如今身上更是有一缕国运在身。 要想对他们不利,杨枭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最起码以他现在的道行,要想硬碰硬,就得做好付出几年寿命的代价。 可杨枭所剩的寿命不多,他可不想提前领盒饭。 尽管清楚庄耀阳不会说出养尸池的位置,但只要他知道,那就好办了。 杨枭并没有强求的意思,点了点茶几:“那么五百万放下,你人就可以走了。至于我刚才说的话,你既然‘不知道’,那就烂在肚子里,否则……后果自负。” 见杨枭没有逼迫他的意思,庄耀阳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让徐立去准备钱。 但他还不死心,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利诱杨枭,可惜后者不为所动。 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趁着陈颖和徐立不在的时候,偷偷试探了一下杨枭的口风,他为什么要打听养尸池,是不是有什么人要对徐家下手了? 如果是的话,那不仅仅是港岛,整个华国都要有大动荡了。 杨枭瞥了他一眼:“你确定想听?” 庄耀阳一愣,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道:“杨先生,这里是五百万,今天多谢你了。” “嗯,不送。” 杨枭越是不强求,庄耀阳离开的时候心里就越是不安:他是不是选错了? 第469章 羁绊越深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庄耀阳等人离开之后,陈颖抱着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那个王八蛋这些年用邪术敛了多少财,光从他二叔三叔那里强取豪夺的资产就不少。你是不是傻啊,就五百万就把你打发了?” 她看起来似乎比杨枭还要心痛:“你随便要他一个太阳,他敢和你还价不成?” “我真好奇你到底给他提的什么条件,居然比十几个亿还要值钱!” 看她这副样子,仿佛杨枭在暴殄天物。 杨枭则睨着她:“你真想知道?” “还是不了!” 和之前不同,这次陈颖十分果断地摇头,表情格外坚决。 杨枭乐了:“居然不听?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啊,颖姐今天不好奇了?” “好奇心害死猫,你当我白痴啊?”陈颖翻了个白眼道:“今天我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你来港岛绝对不是来办事那么简单。昨天在船上,那是关乎本小姐我,所以我必须得知道。今天那个大娘,我就算追问几句也没什么。可连庄耀阳都不敢点头答应,甚至比十几个亿还要重要事情,我还是别知道为好。” 陈颖出身不一般,真正的豪门二代有几个真没脑子的? 之前她好奇,那是因为一件事和自己切身相关,另一件事就算真有什么篓子,她也能兜得住。 可这次,她非常聪明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不问了,杨枭反而挑了挑眉头:“要不你问问吧,说不定你一问我我就说了呢?” “其实,我问的就是……”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我不想听!” 陈颖吓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捂着耳朵就抛开了,瞪着杨枭道:“折腾一晚上了,姑奶奶不陪你玩了,走了!” 看她夺门而出,杨枭难得笑得开心:“就得治治你这个爱打听的毛病。” 接下来的两天,杨枭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庄耀阳那边没了消息,陈颖这两天也忙于聚餐,给杨枭打了个电话道歉,说家里这两天给她安排了相亲,实在是走不掉。 杨枭表示理解之后,继续躺在酒店里养精蓄锐。 这几天他连门都没出,每天都只叫外卖送到房间里,然后就闷头吸收玉板之内的紫气。 如果庄耀阳一直没消息的话,接下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得多给自己来点保障。 但当他在酒店里摆烂第三天的时候,陈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十分激动:“杨sir,来活了!” 杨枭一脸颓废:“那个大姐给你打电话了?” “你真神了,这都知道!”那头陈颖更激动了:“不过打电话的不是她本人,好像是她老公。” “那大姐当天回去之后就不对劲了,好像现在在医院呢。” “你赶紧收拾一下,我马上开车过来,十分钟后见!” 杨枭都有些无奈了:“前两天不是还说好奇害死猫么?怎么对陌生人的事情你这么上心?” “没办法,谁让本小姐我生性善良呢?赶紧吧,我的车可比你腿脚速度快!” 杨枭无奈地爬起来收拾,想到那位大姐,他忽然觉得胸口的一道符咒隐隐发烫,似乎在给他什么提示。 杨枭脱下衣服看了一眼,那道用隐刺手法纹在胸口的保命符,居然隐隐泛出了红色,竟然有要显形的意思。 他猝然想到了那天在街上遇到的两个人:“莫非和他们有关?”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陈颖的夺命连环call就已经打来了。 收拾好了下楼,两人一车直奔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一名中年男子在楼下焦灼地走来走去。 男人四十多岁,和大部分中年男性一样大腹便便,一身西装和皮鞋干净整洁,但已经是前年的款式了。 手上戴着的一块劳力士也是几年前出了的款式,表盘是旧的,但表带是新换的。 陈颖一看到他就啧啧道:“典型的中年失意男。” “走吧,过去看看。” “是你打了我的电话?” 陈颖开着车停在了男人脚边,后者本来还探头探脑地四处观察,一看到陈颖,顿时眼前一亮。再看到陈颖的座驾,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是是是!”男人赶忙点头,不顾形象地弯下腰,隔着车窗和陈颖交流:“您真是丽安娜集团的陈小姐?” “当然了。”陈颖对他这副态度有些不耐烦:“你手里的名片是我给你老婆的,打电话的人是你,那她呢?” “她就在上面,陈小姐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么?”男人忙道。 “嗯,上去看看。” 说完,陈颖把车停好,带着杨枭跟着男人一块儿上楼。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那位大姐的名字。 和她泼辣的形象完全不符,中年大姐名叫龚婉秀,她老公名叫章磊。 章磊之所以知道陈颖的联系方式,还是从他们那个儿子口中得知的。 章磊跟着在陈颖杨枭身后亦步亦趋,一路上马屁不断。 杨枭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怎么你老婆都住院了,你看起来一点不着急,还挺兴奋啊?” “啊,这……哈哈,这位先森说笑啦,我老婆住院我怎么会开心嘞,我难过还来不及啦。只不过我系家里的顶梁柱啦,我要系倒下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行了行了,不会说普通话就别说,你说粤语我听得懂。”陈颖之前就知道龚婉秀的老公出轨了,所以对章磊没什么好印象,态度也不怎么好:“我问你,你老婆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个……还系你们二位和我一起进去看啦。” 说完,章磊先一步帮他们二人推开了病房门。 一进门,一大股消毒水的味道迎面而来。 但比消毒水气味还要刺激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 那股臭味一钻进鼻腔,差点让陈颖直接吐出来。 甚至走进屋子之后,都有种被呛得睁不开眼的感觉。 “呕!这是什么啊!”陈颖下意识退了回去。 杨枭的目光则落到了床上那个肉山一样的身影之上。 第470章 肿蛊 今天的龚婉秀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气势,整个人肿了一大圈,让她本就走样的身材变得更加像一座肉山。 她身上的肥肉一层叠一层,身上的衣服布料看着都摇摇欲坠,甚至已经被撑开了几道口子。 表皮已经被撑破了,露出里面粉色的血肉。 五官早就被挤压变形了,乍一看她脸上根本发现不了五官,只能看见一层又一层的肉堆叠在一起。 她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座肥肉堆成的山,整个人死气沉沉。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的肥肉全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臭味,那气味就像是一块满是肥肉的板油被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半个月之后的气味。 别说陈颖了,就连杨枭都觉得有些辣眼睛,忍不住退了出来。 章磊急忙把门关上,满脸都是苦色,隐隐约约还能瞧见几分嫌弃:“先森、小姐,你们也看到啦,她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把她送到医院来。可是医院都说了没办法,要我带着她出院,我也只能给你们打电话。” “要不是我家德仔提到你们,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啦。” 章磊这话明显有要甩锅的意思,陈颖火大地一摆手:“你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前几天看龚婉秀的时候还好好的,骂人打人的时候中气十足,今天就变得这副模样,说不震撼是假的。 杨枭在走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自从来到医院之后,他就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当年他并没有显露声色,只是默默地听陈颖询问章磊。 根据章磊说,他老婆是在三天前出事的,也就是他们遭遇的当天。 当天回去之后,龚婉秀的饭量就肉眼可见地增大,而且根本填不住。 光是当天晚上,她一个人就吃了四锅饭,整个晚上人都泡在厨房,不断地炒菜做饭。 后来觉得做饭慢,还叫了不少外卖。 再后来觉得外卖都慢了,生米生菜甚至生肉都直接往嘴里塞,活脱脱像个饿死鬼。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接下来的两天,龚婉秀不仅没有上过厕所,甚至她吃下去的东西居然第一时间就能转化成她的肉! “你是说,她是在三天的时间里就吃成了这副模样?!”陈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哪怕是食量再大的正常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吃成那副德行。 都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龚婉秀本来就是胖子,她现在直接成了一座山! 章磊脸上的嫌恶都快藏不住了:“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三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把孩子都给吓坏了。” “那你怎么今天才给我打电话?”陈颖盯着他。 “这……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啦,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老婆还有您的联系方式啊。”章磊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陈颖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有鬼,估计这几天都忙着陪小三,根本就没回家! 她这会儿懒得和他计较,“噔噔噔”地走到杨枭身边:“杨sir,你能解决么?” 杨枭轻描淡写地往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她中了肿蛊。” 肿蛊是南洋降头术的一种,虽说占了一个“蛊”字,但和钱三一那种蛊不一样。 不过这对杨枭来说倒是小儿科。 他写了一张药方,让章磊按照药方去抓药,并且告诉了她煎煮的方法。 随后他又让其去找来灶心土,这个对于章磊来说有点难度,毕竟现在还在烧灶的人家已经很少了,多半是在乡下还有零星,能找到但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个任务被陈颖直接拦下了,以她的人脉很快就能送到。 一个小时之后,药煎煮好了以后,杨枭也没接。 他先沾了一点到嘴里尝尝,确认无误之后指着病房:“送进去喂她喝了。” 章磊愣住了:“啊?我、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她又不是我老婆!”陈颖没好气道。 “哎、哎,我这就去!” 陈颖的身份章磊不敢得罪,只能乖乖照搬, 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端着碗就进去了,不多时就能听见他干呕的声音。 屋子里实在是太臭了! 他受不了,也不管他老婆的状态如何,直接扒拉开脸上的肥肉,找到嘴巴就往里灌。 一碗药灌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出来的,一出来就直接吐了。 杨枭和陈颖都懒得理他,等着灶心土送过来。 又是一个小时,灶心土送到,杨枭将其和水搅拌,等到彻底搅拌均匀,将粗糙的灶心土全部碾碎成了粉末之后,又将其静置许久,这才再度递给章磊。 “拿去,喂她喝了。” “啊?还要进去啊!”章磊一张脸比苦瓜还苦,甚至对杨枭都起了几分埋怨。 “你去不去!”陈颖一瞪眼。 “去,我这就去!” 章磊苦着脸,端着碗,捏着鼻子再度跑了进去。 这次杨枭是跟着进去的,顺便把一个准备好的大盆放在了床边。 一整晚灶心土被喂下去,房间里顿时响起了“叽里咕噜”的声音,来源正是龚婉秀。 只见她身上的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然后她艰难地一翻身,趴在床头就开始呕吐起来。 屋子里的臭味随着她的呕吐开始达到了顶点,黄白混杂着黑色的半液体被她吐尽大盆里,章磊才看了一眼就跟着吐了。 只有杨枭面无表情地盯着,看着她吐出来的黑色物体越来越多,身上的肥肉也就干瘪得越来越快。 到了后面,之前的晦物吐完之后,她居然开始吐白花花的肥肉。 就这些肥肉,看得人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板油了。 直到二十分钟后,龚婉秀才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完。 而她自己,那些被撑开的皮肤干瘪了下去,脸上的五官也在这二十分钟内渐渐地显露出来,整个人再度脱胎换骨。 至于她吐出来的东西里,除了肥肉和晦物之外,还有不少头发和黑色的蛆虫。 杨枭确认了一下虫子的数量,这才点了点头:“结束了。” 第471章 被赖上了 屋子里的画面实在太重口,陈颖戴了两层口罩,进来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出去吐了。 等到彻底结束之后,她才敢在门口探头:“杨sir,结束了?” “嗯。”杨枭点点头,然后指向了章磊:“你把这里面的黑色虫子捡出来,四十六只,一只都不能少。” 章磊早就已经脸色苍白了,他没有杨枭那么好的忍耐力,这时候一听居然要让他从那一堆恶心的东西里面把更恶心的东西捡出来,他腿一软都差点给杨枭跪下。 “不是吧阿sir,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捡出来干森么啦?我求求你放过我啦!” 杨枭一遍用清水划开了一张净身符咒给龚婉秀服下,一边头也不回道:“如果你没挑干净,这东西很有可能死而复生。但是你把它挑出来之后烧成灰,那么给你老婆下咒的人就会受到反噬。” “你不想知道给你老婆下咒的人是谁?” 本来还好似虚脱一般的章磊一听这话,顿时表情闪躲:“这个就没必要了吧……谁会闲着没事对我老婆动手呢,她就系个普通的家护女啦,说不定是误会啦。” 杨枭把符咒喂给龚婉秀喝了以后,她的神志也开始渐渐恢复了,瞳孔逐渐聚光,只是嘴角还在无意识地流口水。 看她基本没事了,杨枭放下碗擦了擦手:“误会?你也说了你老婆就是个家庭妇女,和她接触的人也都是普通人,谁会对她下这么狠的手?这肿蛊一下,对方是想让你老婆死得很难看的。” 杨枭凝视着章磊,后者心虚地挪开了目光:“呵呵,既然您都说啦对方不系普通人,那我当然系不要得罪为好啦……” 看出他根本没有要为自己老婆报仇的意思,杨枭也不强求:“行吧,那你把虫子挑出来,我带走处理。” “啊?还要挑啊?”章磊都快哭了。 “如果你不挑,这些东西对你全家来说都有危险。”杨枭懒得和他解释了,随口编造了一句,让他赶紧挑:“你也不想这些东西影响到自己吧?” 既然不在乎老婆,总得自己吧? “真有这么严重?”章磊嘟囔了一句,被杨枭瞥了一眼又立马堆上了笑脸:“我挑、我这就挑!” 等了半个多小时,章磊才磨磨唧唧地把里面的虫子全都挑出来,中间干呕了无数次,真吐出来两次。 等他把四十六只虫子交给杨枭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快脱水了。 “嗯,可以了。”杨枭把虫子收好,冲陈颖点了点头。 “解决了?” “嗯,走吧。” 陈颖不断地拍着胸口顺气:“太好了、太好了,终于结束了。本小姐回去之后要狠狠地泡个牛奶浴,不然我觉得我全身都是那股味道!” 两个人说着就要往外走,章磊却快步追了上来:“哎,等一下!” 看他拦在面前,陈颖一脸狐疑:“你还有事?” 章磊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忘了刚才的惨痛经历,一对眯眯眼里冒着精光:“陈小姐、杨先森,你们系不系忘了什么事情呀?” 杨枭愣了一下,随后道:“噢,这段时间你给你老婆开点温补的中药,近期她阳气弱,少让她夜晚出门。有功夫的话还可以去找个香火旺的寺庙拜一拜……别的就没什么了。” 说罢,他确实还想起来一件事,拿出了一张平安符递给章磊:“还有这个,交给你儿子戴在身上,近期不要让他接触属马、属牛、属虎的人,否则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抬脚要走。 可章磊还是拦着他们不让走,脸上也有了焦急:“不系啊,我听我儿子说,当时是你们特意留下了名片,让我老婆有事找你们的啊。” 听他这么说,杨枭已经猜到他想干嘛了,冷着脸没说话。 陈颖不明所以:“对啊,当天我们看出你老婆之后可能会出事,所以专门留下了联系方式,还有什么问题?” 看陈颖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章磊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陈小姐,你也系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们说要帮助我老婆,不会就这样吧?” 他不停地搓着手,似乎已经忍不住要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 陈颖还是不懂:“对啊,不然能怎样?你老婆被人下咒,我们专门跑来救她,现在她人已经好了,还要怎么帮?” 这下章磊的脸“唰”一下就黑了,殷勤佝偻着的腰都挺直了:“不系吧陈小姐,大家都系聪明人,你就别装傻啦。” “你也看到啦,我老婆都成那副样子了,你们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点补偿都没有吧?” 听到这话,陈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来救了你老婆一条命,还得给她留下点钱?” “哎呀陈小姐,帮人帮到底嘛。既然你们都出手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们就是普通家庭,在这里住院一天就系几千块,病房里弄成那样,我也系需要赔钱的啦……” 章磊一脸苦相:“而且我现在生意也不好,我老婆之后还要吃那么多营养品,我哪里负担得起啊?” 陈颖懵了一会儿,直接被气笑了:“照你的意思,我们来救了你老婆的命,还得复杂她的医药费,最好再给你们一家三口多留下点生活费咯?” “也不一定要钱的!”章磊忙道:“陈小姐,我知道您身份不一般啦,只要您手上随便漏点单子给我做,就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啦。” 看他的意思,是打算赖上陈颖了。 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救他老婆,发现名片的人是陈颖之后,才决定立刻打电话的。 他为的不是龚婉秀,而是陈颖。 这下陈颖的脸也黑了:“给我滚开,我们救了你老婆,没找你要辛苦费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敢找我要钱?不要脸!” 说着,陈颖打算绕开他离开。 第472章 有命要钱,没命花 本来在儿子那里看到了陈颖的名片时,章磊都以为自己看到了摇钱树。 现在摇钱树想走,他当然不肯了。 所以他不管不顾一把拽住了陈颖的胳膊:“不行啊陈小姐,你不能走!” 陈颖被他这么一拉给恶心坏了,抬手就差点给他一巴掌:“你干什么,给我放开!” 面对陈颖的怒斥,章磊仍旧不肯撒手:“我不管,我老婆都变成那个样子了,你们不能就这么走。” “你老婆变成那样又不是我造成的,快放手!” “那我怎么知道嘞?”情绪一激动,章磊就连舌头都捋直了,普通话都不别扭了:“你们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帮我老婆,还留下自己的名片,肯定是心里有鬼。反正今天你们要是不负责任,我就跟你们没完!” 陈颖快被气疯了,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明明是好心,现在居然被人怀疑别有用心! “好好好,你既然觉得我有问题,那你就去报警啊!” 章磊不干:“陈小姐,你这种身份我就算报警能有什么用?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啦。” “你既然知道我什么身份,那你现在还敢抓着我不放,现在你就不怕了?”陈颖气笑了。 “你们这种人物,我平时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好不容易可以和您有点联系,当然要抓住机会啦。”章磊发挥出了死皮赖脸的精神:“其实我也不要多啦,您要是觉得给单子麻烦,随便扔给我十万八万也可以啦,对于您来说也就是一只包包的钱而已。不然在这里闹大了,丢脸的也是您啊。” 他们在这边纠缠,确实吸引了不少路人。 许多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指指点点,还有人想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陈颖不算公众人物,但是她的身份一查就知道。 万一今天的事情被她爸爸的政敌知道了,保不齐要利用一番。 章磊只怕也是抓住了这一点,直接开始死皮赖脸撒泼打滚,用把事情闹大来威胁陈颖。 “十万八万也是赚来的,我凭什么要给你啊?” 尽管有人围观了,陈颖还是不肯松口,不然她觉得自己就是被人当冤大头了。 “那就没办法了,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小姐您可是要脸的人啊?” “你!”陈颖气得咬牙切齿,章磊一副死不要脸的样子,她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这时杨枭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拉开了陈颖,挡在了她和章磊之间。 章磊不满意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了杨先森,难道你打算给这个钱么?” “你说你知道她的身份,那么现在也应该能猜到我的身份吧?”杨枭没回答他的问题。 章磊愣了愣:“什么意思?” 他当然能看出杨枭的身份了,像杨枭这种人在港岛并不少,而且港岛人很信这些。 之前他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没有想起来杨枭这个人。 杨枭阴恻恻地盯着他:“这十万我给你,你敢收么?” 这下章磊愣住了,脸上的肥肉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收了,有命花么?”没等他回答,杨枭自顾自道:“你老婆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想和她一样,还是想换个法子?” 章磊忍不住身子一抖,当下腿都软了。 龚婉秀的样子他是看见的,嫌恶归嫌恶,可他心里还是害怕的。 要是换成他自己…… 他根本不敢想! 陈颖抱着胳膊站在杨枭后面,冷哼一声:“怎么样,你还要钱么?我现在就给你啊。” “不、不要了!”章磊咽了一口唾沫,赶忙后退几步和杨枭保持距离。 “陈小姐、杨先森,你们不要误会,我就是最近生意太差,所以……” “得了吧,有钱养小三没钱给老婆治病啊?”陈颖对章磊厌恶到了极点,彻底失去了和他说话的兴趣,一摆手:“不要钱就滚开,不然我真的报警了!” 相比于报警,章磊更怕的是杨枭,乖乖闪到了一边。 杨枭瞥了他一眼,临了幽幽道:“你好自为之吧。” 从医院出来,陈颖还忍不住生气吐槽:“这人真是太可恶了,我们明明帮了他,他居然还敢找我要钱,还想泼脏水,真是贪得无厌!” 之前陈颖可是看到的,杨枭只要出手,随随便便五百万就到手了。 甚至他愿意的话,几个太阳都不在话下。 专门跑来救人一分钱没花,临了还要被要钱,陈颖想想都亏:“早知道就不管闲事了!反正他们夫妻俩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见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杨枭忍不住笑了:“陈小姐,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不要轻易插手别人的事情了么?” 之前他就劝过陈颖,不要多管闲事。 那名妇人罪不至死,但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命中注定会因为口舌而死,这是她的命数。 想要泄露天机修改命数,就注定要惹上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好在这名妇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命理被修改对天道运势影响并不大,不然陈颖更加难以承受。 “过后章磊可能还会缠上你,你趁早做好准备吧。”章磊这种人贪得无厌,之后说不准会利用龚婉秀做文章。 陈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是说,他准备对那个大姐……” 杨枭瞥了她一眼:“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下次别找我了。” 陈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当即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你放心,我这个人呢,你给我面子我就给你面子。既然你这么讲义气,以后在港岛有什么事只管找我,之后我有好生意第一个推荐你!” 杨枭根本没打算在港岛做什么生意,但懒得和她争:“好好好,以后就承蒙陈小姐照顾啦。” “放心,有陈小姐一口饭吃,就能有你一口汤喝。” 陈颖豪爽地揽住他的脖子:“走走走,现在陈小姐就带你去消费!” 杨枭无奈,跟着陈颖上车了。 与此同时,菲尔斯酒店顶层的套房内,一个面目阴鸷的男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第473章 上门 “这次的献祭我的安排是……” 套房的会议室内,以孔太翔为首,孔舜和孔冷安坐在两侧,其他的孔家子弟分坐两边,氛围严肃。 听到声音孔太翔抬起头来,看向了角落里站着的阴鸷男子:“孔安,你怎么回事?”孔太翔脸色无虞。 只有孔舜看到孔安突然吐血,并且脸色苍白,眸中露出了几分异样:反噬了? “回老师,我没事,只是……”男人捂着胸口回应。 孔太翔眼中毫无波澜,孔安没说,但他已经看透了:“你们才刚到港岛,能与什么人结仇?” 很明显,他也看出孔安是给人下咒之后,被人破咒遭到了反噬。 孔安面色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虽然也姓孔,却是孔舜的“书童”才会被赐姓。 和孔舜一样叫孔太翔一声老师,但他的身份远远不够。 还是孔舜先一步站起来:“老师,是我的问题。” 他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朝着孔太翔一拱手:“对不起老师,弟子犯戒了。” 整个过程,孔冷安都安静地坐着,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仿佛整件事情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她这幅样子其他人都习惯了,孔太翔甚至都没去问她一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港岛这个圈子发展得比内地好,卧虎藏龙也鱼龙混杂,他们都觉得我们内地的人早就忘了圈子里的东西了,给他们一点教训也好。” “是,老师教育得对。”孔舜松了一口气。 “去吧,祭祀还有几天就开始了,去把首尾处理干净。” 在场都知道孔安之前学的是南洋的降头术,既然降头被破了,把柄也就落到了别人手上。 看他现在只是吐血而没有昏死过去,说明对方还没有把蛊销毁,他们得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去把蛊虫拿回来。 事不宜迟,他们二人立刻离席,刚准备走,孔冷安忽然开口:“我和你们一起去。” 闻言孔舜脚下一顿,就连孔太翔都有些诧异地看过来:“安安,你也要去?” 孔冷安恬静地点点头:“既然事情是因我而起,自然也该我跟着去看看。” 说着,她看向孔舜:“阿舜,我们只是去拿回蛊虫,对么?” 被她这么看着,孔舜心里一软:“当然了。” “嗯,那走吧。” 孔冷安照例拿着那本古朴的书,跟上了孔舜二人。 上车之后,孔安便亲自指路,首先赶去了龚婉秀所在的医院。 在下咒之后,他自然也要关注后续,得知成功之后,查了一下龚婉秀所在的医院,之后好去验收成果,然后就没管了。 可他没想到刚到居然真的卧虎藏龙,居然能有人这么快就解了他的降头术。 “你这次居然失手了。” 上车后,孔舜的脸就冷了下来,完全没了之前温文尔雅的样子。 “对不起公子,我……” “不必解释。”孔舜一摆手:“先去把东西拿回来再说。” “好!”他们二人坐在前面,孔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孔冷安:“那……”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个男人可是打了孔小姐的脸啊。 “呵呵。”孔舜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么解咒的人?”孔安心领神会。 其实在他们这样的圈子里,有人下咒就有人解咒,这本来就无可厚非,不算什么仇。 更何况对方到现在都没烧毁蛊虫,说明对方就是单纯地拿钱办事,并不想和他们这边结仇。 等他们找上门去,对方把蛊虫交出来,说一句“都是误会”,这事也就过去了。 就连孔安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孔舜微微侧目,冷津津地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这时的孔冷安已经睡着了,他们都知道孔冷安有个上车就睡的习惯,所以两人说话也渐渐不避讳了。 孔安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边开车一边道:“可是公子,小姐也在。” “到时候做得隐晦一点就是了,她不会发现的。”孔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孔冷安的睡颜,一脸沉迷。 “其实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和港岛这边的人结仇,毕竟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现在觉得自己是孔家子弟了,要开始教我做事了?” 没等他话说完,就听孔舜冷冷开口。 “不敢!”孔安急忙恭敬,乖乖开车。 另一头杨枭先跟着陈颖去吃了饭,晚上又开始富二代的夜间活动,夜店酒吧,挥金如土。 陈颖今天受了气,一个不开心连开了三瓶黑桃,发誓今晚要嗨到天亮,甚至还不让杨枭走。 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对于杨枭来说很不友好,他只能无奈地坐在沙发上喝酒。 但是第三杯酒下肚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胸口的平安符火辣辣的疼,虽然很短暂,就像是被火燎过一下,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他下意识地去寻找陈颖的身影,却发现对方不在原地了,只留下她那帮狐朋狗友。 “陈颖人呢?”杨枭一下子站起来,冲一帮富二代问道。 这帮人现在都喝得迷迷糊糊的了,说话都不利索:“你说小颖啊?她去厕所了啊。” “怎么杨sir,美女才走这么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要不要我们去帮你找找呀?” 一帮女孩子对杨枭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抛媚眼,一个劲调侃他和陈颖,尽管陈颖也说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看他们自个儿都神志不清了,杨枭也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干脆自己给陈颖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杨枭眉头紧皱,总觉得要出事。 可是他刚才来之前看过了,陈颖面色无虞,命理也没有任何偏差,按理说不会有事才对。 不过自从刚才保命符烫过之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他挂断电话,干脆找来了女服务员,让他们去厕所里找人。 等了十多分钟,对方才回来答复,表示根本没看到陈颖。 “没看到?” 杨枭一愣,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第474章 出事了 相处了几天,陈颖的酒量他知道,刚才她光顾着玩游戏了,其实根本没喝几杯。 如果有事突然离开,她肯定会和自己打个招呼,至少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接。 这时候去查监控肯定来不及,对方也不一定会给自己查。 杨枭眉头紧皱,看了一眼周边龙蛇混杂的环境,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目光落到了旁边的一件衣服上,那是陈颖的外套。 他拿起来翻找了一下,从衣领上找到两根大波浪的发丝,随后自包里掏出一张黄纸,直接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了陈颖的生辰八字,折成纸人的形状。 做这些的时候有两个陈颖的朋友看到了,两个女孩子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杨sir你这是在干嘛啊?表演魔术?” 杨枭瞥了她们二人一眼:“好奇?” “嗯呐,我可好奇啦,你和我说说嘛。”其中一名穿着吊带波涛汹涌的妹子往杨枭胳膊边一靠,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热气直接往杨枭脸上喷涌。 杨枭现在没工夫搭理她们:“行,那就看着吧。” “起!” 他将纸人放在沙发上,一声令下,原本平躺在沙发上的纸人一下子立了起来。 “牛啊!还真是魔术!” 两个女孩子一惊一乍地拍手,其中一个直接挽住了杨枭的胳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一只手就在杨枭胸口划拉。 “去!”杨枭忽略掉了这丫头火辣辣的小眼神,再度下令,纸人“忽”地一下飞了出去。 见状杨枭赶忙跟了上去,直接甩开了两个女人。 纸人飞出之后就离开了夜店,杨枭一路追踪,就见纸人离开夜店之后过了马路,竟然穿过了整条街。 这条街是港岛较为出名的夜店一条龙,纸人往街后走,人也越来越少。 看着前方没几个行人的街道,杨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纸人在进入这条街道之后,眼看着快到街尾了,忽然往左边一拐,消失在了街头。 他快走几步跟上去,就见街边有一条昏暗漆黑的小巷子,透过路灯,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有个人影倒在地上。 看到人影的那一刻,杨枭瞳孔微微一缩。 “累、累死我了!” 这时夜店里的两个妹子也追了过来,俩人穿着高跟鞋走得气喘吁吁的。 大胸妹一把靠在了杨枭的肩膀上:“我说杨sir,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我们俩都穿着高跟鞋,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是啊,看别人魔术要钱,看你的魔术是真要命啊!” 两人话音落地,见杨枭没说话,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大胸妹忽然尖叫了一声:“啊!阿颖!” 陈颖是被杨枭从巷子里抱出来的,身上裹了一件杨枭的外套。 “车已经到了!” 大胸妹和同伴赶了过来,她们俩都喝了酒,所以干脆叫了一辆车。 “把门打开。” “好!” 杨枭抱着陈颖上车,大胸妹去了前面,另一个女孩子上不来了。 “先去我那里!” 司机开车直接把三人送到了酒店,上楼的时候大胸妹的酒也彻底醒了,连忙追问:“杨sir,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颖她是不是被……”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喝了酒莫名其妙被人带出了酒吧,最后衣衫不整地在街边巷子里发现,最主要的是陈颖身上满是鲜血,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杨枭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燕铃,她们都叫我阿燕!” “你和她关系如何?” “我们是闺蜜!” “嗯。”杨枭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交代你那个小姐妹不要说出去,先等她醒过来再说。” 燕铃已经被吓傻了,闻言赶忙点头。 “对了,那间夜店你们熟悉么?” “熟!”燕铃急忙点头:“我哥哥在那家店有股份!” “把店里的监控弄一份给我。” 交代完,杨枭直接抱着陈颖进了屋子。 燕铃先去打了个电话要监控,等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杨枭正在陈颖的衣服。 “哎,你干嘛呀!”燕铃急忙跑过来。 杨枭拿开了自己的外套,顺势将陈颖所剩无几的吊带扒了下来,白皙的胴体一览无遗。 “啊!这是什么!”燕铃原本还很气愤,扭头看了一眼陈颖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陈颖裸露在外的身体之上,除了一些早就干涸发黑的血迹之外,竟然还有些淡淡的紫红色瘢痕,有些瘢痕甚至呈现出黑紫色。 燕铃刚看一眼眼泪就掉下来了,死死地捂住嘴巴:“阿颖……” “放心吧,她没被奸污。”杨枭只看了一眼,就开始继续去脱她的裤子。 “没有被奸污?”燕铃愣了一下,甚至都忘记阻止杨枭了:“你怎么知道?” 杨枭没理会她,而是直接先把陈颖扒光,将她平放在床上。 这时候燕铃也发现了,陈颖的脸色很差,几乎没什么血色,而且整个人体温冷得吓人,腿上也出现了那种紫红色的瘢痕。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燕铃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当下不担心陈颖被人奸污,反而担心她没法醒过来了! “她被人下了死咒。”杨枭寒声道。 至于是什么人下的,已经不必再问了,这些天能对陈颖下手的人就两个,一个是庄耀阳,一个便是那名对龚婉秀下手的咒术师。 前者基本不可能,因为庄耀阳知道陈颖身边有自己,他现在自身难保,不会对陈颖下手。 至于后者……杨枭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冽。 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打算和对方交锋,即便在陈颖的要求之下出手救了龚婉秀,章磊说不要报复,他也就把蛊虫收了起来,并没有让对方反噬得更过火。 如果对方讲道理,这时候只需要出面把蛊虫要回去,双方两清。 毕竟杨枭在这件事情里和对方无冤无仇,解了咒但没毁掉蛊虫,就已经是礼貌了。 可是很明显,对方对于他的行为很不满,不想要这份礼貌。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第475章 阴门十三针 杨枭现在没法给燕铃解释什么,而是先让她帮自己准备了一些材料,其中也包括一套银针。 他之前在云隐山学习过一些医术,但正经治病救人的医术并没有多少,倒是其中有一套针法,是老爷子拿着棍棒逼着他学完的。 那套阵法并不在道门术法的范围之内,却可以用来解不少阴毒之术——阴门十三针。 这次对陈颖下手的咒术师手段狠辣,之前对龚婉秀和这次对陈颖,都是下了死手的,而且力求让她们死得很难看。 因为一次口角,就要两条人命,这份毒辣心胸,想要合谈是没可能的了。 “杨sir,买到了!” 燕铃再度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包杨枭写的东西,顺便确认了一眼床上的陈颖:“阿颖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陈颖呼吸非常微弱,而且她身上的瘢痕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尸斑。 人还没死,怎么可能长出尸斑呢? 对方下的这道咒,针对的就是陈颖身体! 此时的陈颖只怕意识非常庆幸,可她的身体在咒术之下已经出现了死兆。 “这么和你说吧,她现在的意识很庆幸,但是身体已经在逐渐死亡了。之后她会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内脏一点点凋零……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燕铃听完连连点头,但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嗯,明白就好。” 杨枭也不管她到底懂不懂,让她将银针交给自己。 打开、摆好、消毒。 随后杨枭和画符一样,开始对银针进行赐福,也就是所谓的叠buff。 结束之后,杨枭第一针先刺入了陈颖人中的位置,针入两分出一分。 这一针刚下去,陈颖的身子就颤了颤,眼皮都轻轻动了一下。 “阿颖!”燕铃见状急忙喊了一声,但陈颖并没有回答。 “安静。” 杨枭捏着银针,开始走第二针,入天池穴,进三出二,这一针之后,陈颖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接着开始走第三针,杨枭每一针之间的间隔很长,捻动银针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道气都在朝着指尖汇聚,然后融汇到银针之内,随着他手指轻轻地抖动,缓缓地进入到陈颖的身体之内。 明明才入三针,杨枭的手已经在轻轻发抖,额头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燕铃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攥着纸巾,时不时给杨枭擦擦汗。 一开始她还怀疑杨枭这么做能不能行,但随着第四针下去,她被陈颖的反应吓了一跳。 只见杨枭的第四针刺入穴位之后,陈颖已经僵硬的脸上眼睛忽地睁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除此之外,她脸上再没有别的表情,嘴唇也是青紫一片。 只不过原本惨白如纸的皮肤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开始渐渐有点血色了。 “醒了?阿颖醒了!” “别急,才刚开始,这才第四针……” 虽然燕铃一直在帮着擦拭汗水,但这四针就花费了半个小时,杨枭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拿起了第五根针。 据说阴门门十三针,若是施行到第十三针,可活死人肉白骨,哪怕魂魄残缺也能强行将其拉回来。 不过想要施展出完整的十三针,绝不是杨枭现在的道行能做到的。 陈颖现在的情况,五针就够了。 “啊!” 当杨枭的第五针下去,原本死气沉沉的女人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 燕铃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一下子躲到了杨枭背后。 而杨枭看到陈颖坐了起来,长舒了一口气:“还好……”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忍不住苦笑:“要是这阴门十三针也能救得了我就好了……” 以老爷子的道行,若他的情况以阴门十三针能救,只怕他现在也不用担心之后的命运了。 他压下自己的手,抬眸看向陈颖:“怎么样,你好点了么?” 知道陈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杨枭便没有解释现在的情况。 陈颖的眸子渐渐聚焦,最后落到他的脸上,顿了几秒,然后一下子扑倒了他的怀里,开始放声痛哭。 她现在没穿衣服,本来杨枭下意识想避开,可看她哭得伤心,只好轻轻搂住她:“好了好了,没事了。” 向来豪爽大气的女孩子,这一刻哭成了泪人,面对杨枭的安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什么都不说。 杨枭没法子,只能给燕铃递了个眼色。 后者连忙拿着外套上前先给陈颖披上:“阿颖,你先躺下吧。杨sir刚才为了救你消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只怕也累了。” 陈颖闻言这才慢慢地止住了抽泣,从杨枭身上起来,一双大眼睛还是发红。 “对不起,我、我……” “没事,你先休息一下。”杨枭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外面等你。” 之前情况特殊,但现在陈颖已经醒了,他继续留下就不太好了。 他出去坐着抽了根烟,极力缓和自己颤抖的手,过了十几分钟,陈颖才和燕铃一起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 杨枭抬头开神机眼看了她一眼,确定身上没有什么隐藏的咒法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燕铃扶着陈颖坐下,后者脸色还是很苍白,抿着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从厕所出来之后,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但我的意识很庆幸!” “我就‘看’到我自己不知不觉地往夜店门口走,进了那条巷子,那里有个人在等我,我刚走进去他就迎面对我喷了一口血!” 听到这里杨枭几乎可以肯定了,对方是对陈颖下了血咒。 “血咒是巫门秘术,每次施展需要付出的代价都非常大,中咒之后除非下咒者自己给你解开,否则你必死无疑。”杨枭凝眉道:“好在对方也不是什么巫门正统,最多算个皮毛,不然的话就算是我出手也不一定救得了你。” “从一开始,对方就想要你死!” 第476章 子曰 听完杨枭的话,陈颖脸色更难看了,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为什么?到底是谁啊!” 她双手插进头发里,一脸崩溃,肩膀微微颤抖。 见状杨枭直接调出了一段视频,正是燕铃之前找来的酒吧视频。 在陈颖离开之前,有一个男人先一步离开了酒吧,并且他之前一直在站在陈颖所在的女厕所门口。 而在陈颖离开之后,又有一对青年男女后脚离开了酒吧。 “现在你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下手了么?” 陈颖已经认出了三人,但还是一脸不可思议:“他们?对我?就为了龚婉秀?” 别说陈颖了,就连杨枭都觉得无语。 多大仇啊?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下死咒,就为了当初的一场口角,就要连着对两个人下死手。 等缓过来之后,陈颖直接火了:“什么人啊!” 她暴躁地把手边的抱枕一扔,看样子都想杀人了。 燕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杨枭投去询问的目光,得到答案之后,她也和陈颖反应差不多:“这几个人是不是痴线啊,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要人命?这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在港岛,阴阳先生这个职业十分热门,燕铃对此也并不陌生。 但她还从没听过因为一点摩擦就要把人给咒死的。 万事都有因果,你在对人下咒的时候,也承担了一部分因果,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下血咒就更是如此,一旦被人解了,反噬很有可能直接让其暴毙。 杨枭的脸色冷漠,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看来对方是不满我解了他下的肿蛊,要给我一点教训了。”杨枭开口道:“这帮人很可能刚来港岛,之后打算在港岛立足,这是把我当成了港岛阴阳师,准备给我来个下马威啊……”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对方的心胸,毕竟后来对陈颖下手应该此时这个目的,至于龚婉秀……对方是真的单纯想杀了她。 “妈的!”陈颖听完,甚至都顾不上形象了,当即爆了一句粗口:“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查查这帮人到底是谁,居然敢这么对我!” 这次杨枭没拦着她,而是从包里把之前搜集起来的蛊虫拿了出来,当着她们的面一把火烧掉了。 “蛊虫被烧,下咒的人也会遭到反噬。放心吧,他们还会找上门来的。” 火光中,杨枭面目冷冽。 …… 同一时间,也是在酒店房间里,孔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孔冷安则坐在另一头微笑着……发呆。 孔安原本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咒术的反馈。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胸口剧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次比上次更加严重,他捂着胸口在地上不断翻滚,一张脸憋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一般。 见状孔舜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有一抹诧异:“居然反噬了?血咒被解开了?” “我来看看。” 孔冷安站起来,脸上仍旧是恬静的笑容,好像全然看不到孔安痛苦的样子。 她起身走到孔安身边蹲下,一只手摸到了其头顶,不管孔安怎么挣扎,她那只纤细的手都能稳稳地落在孔安的头顶之上,恬淡开口:“子曰……” 从她的声音流露出来的一瞬,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孔安眼睛立马直了,就连身体的动作都缓缓僵硬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孔冷安。 “发奋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孔冷安看着他,面容温和,声音如同流水,缓缓流入人的脑海,带来一片静谧。 原本已经痛苦得面色狰狞的孔安,竟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甚至呼吸都放缓了。 可是他并不是真的不痛了。 他身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带着恶臭的烂疮,速度之快,几乎一分钟的时间就从脚踝蔓延到了大腿。 甚至他的皮肉都有撕裂的迹象,鼻孔、眼睛、嘴角、两只耳朵都开始溢出险些。 可看他的样子,不仅没有露出半点痛苦的表情,甚至还万分平静。 “好孩子……” 孔冷安轻轻抚摸了一下孔安的脑袋,就像在安抚小孩子一样。 随后她站起身来,朝着孔舜点了点头:“阿舜,好了。” 孔舜点点头,目光柔和:“辛苦你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孔安身上,眼神骤然冷冽。 他十分果断地拿出了一把匕首,抓住孔安的一只手放在桌子上。 空气放在茶几上的那只右手赫然只剩下三根手指头了,尽管如此,孔舜仍是毫不犹豫地切了下去,硬生生切掉了孔安的一根手指。 在刀子落下之后,孔安的身体明显的震动了一下,皮肤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血气上涌,让他整张脸都憋成了青紫色。 明明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了,身体反应都能显示出他的痛苦,可他的表情偏偏毫无反应,就好像根本察觉不到这份疼痛。 在切下手指之后,孔舜先随手帮他止血,然后立刻用一根竹笛一样的东西将这根断指套住,开始对着其轻轻诵念。 他念的不是经书,也不是什么咒语,竟然是论语。 随着朗朗读书声,竹笛中的变化看不见,但是孔安的脸色却渐渐缓和下来,就连身上的烂疮都止住了发展趋势,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原本被憋成了青紫色的脸也已经缓缓缓和下来,呼吸逐渐顺畅。 这时候他才终于从刚才那种过度镇定的状态中缓过来,眼睛渐渐回神。 看他恢复了正常,孔舜这才把竹笛缓缓倾斜,从里面倒出了一股浓水,看起来像是融化的皮肉和鲜血的混合物,然后便是失去了血肉的指骨从里面掉出来。 看着掉在地上的指骨,孔舜松了一口气,低头扫了一眼还在流血的手。 “本来就不多了,现在又少了一个……港岛是不是和我犯冲啊?” 他苦笑一声,随后朝着孔舜的方向跪坐,双手交叠举过头顶,朝着孔舜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多谢公子!” 第479章 鲁东孔氏 鲁东孔氏。 听到这个称呼,杨枭的眉头都止不住跳了跳。 冠以这个称呼,怪不得他们行事这么嚣张跋扈,因为人家有这个资本啊。 儒门流传至今已经千年,尽管如今儒门发展远不如古时昌盛,可孔家的弟子仍旧遍布天下,主打一个人多。 孔氏如今虽然声名不显,但其实他们的人在各行各业都有涉及,资源人脉广博。 最主要的是,凡入儒门者,修的是一身浩然正气,不在道门密藏的范围之内。 他们自成一派,不同于任何一脉的修行方式,追求的是言出法随。 说白了,就是打嘴炮。 他们的能力先不提,就儒门的实力和千年的底蕴,就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这也难怪就连陈瀚池这样的人物,面对两个儒门的后辈也都是以礼相待。 可陈颖不吃这一套,一张俏脸在看到孔舜二人以及他们身后站着的孔安后,已经黑到了极点。 “阿颖,还不和二位打个招呼认识一下?”陈瀚池见陈颖没动,提醒了一句。 后者冷冷道:“我看招呼就必要打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不会在这种场合对自家老爹撒泼打滚,但不代表她能心大到差点害死自己的仇人以礼相待。 从陈瀚池胳膊里把手抽出来,她拉着杨枭转身就要走。 “阿颖!”陈瀚池厉声组织。 “陈小姐,”这时孔舜主动开口叫住了陈颖:“且慢,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陈瀚池也已经拉住了陈颖,让她不要胡闹。 “哦,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么?我不记得我认识你。”陈颖没好气地别开头,看都懒得看孔舜一眼。 “阿颖,你再胡闹我要生气了!”陈瀚池压低了声音,给陈颖施压。 孔舜则一脸不在意,温和地笑道:“陈小姐,我要和你说的是前两天的事情。前两天我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一点摩擦,我之前并不知道陈小姐的身份,下手狠了点。今天和陈先生一聊,我才知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一场。” 他一抬手,孔安立刻送上了一杯装着红酒的杯子,双手送到陈颖跟前:“我这位手下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如我们今天趁机一笑泯恩仇如何?” 陈颖低头瞥了一眼,就见孔安的手包扎着,左手明显少了三根手指头,其中一根伤口还新鲜,纱布都浸透了鲜血,应该就是昨天断掉的。 孔安自己也脸色苍白,拿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陈小姐,得罪了。” 见状,陈颖眉头紧皱:“你这是干嘛?” “阿颖,”陈瀚池适时开口:“你今早和爹地说的事情,刚才孔先生都对我解释过了,就是误会一场而已。你看看你现在不是没出什么事么,误会解开了就好,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孔舜点点头:“陈先生放心,这次阿颖小姐不肯原谅也没关系,既然想解除误会,我们自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等会儿的拍卖会,我们孔氏将为三件拍品点天灯,拍到的物品尽数赠送给阿颖小姐,作为我们赔礼道歉的诚意,如何?” 一听到“点天灯”,陈瀚池眼睛亮了亮。 今天这场慈善晚宴,随便一件拍品起拍价都在上百万。 三件天灯,数额很有可能上亿。 光凭这个数字,陈瀚池说不动摇都不可能! 但最关键的是,对方身份特殊,绝对在陈瀚池拉拢的范围之内。 既然对方肯主动低头开解误会,那他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孔先生严重啦,”不等陈颖开口,陈瀚池就笑着摆摆手:“你都说是误会了,我女儿不会介意的。这件事也有我女儿的错,她成天就在外面给我惹事,这次也算给她涨涨教训。” 但对点天灯这事他并没有拒绝。 “哪里话,阿颖小姐这是热心肠。” “什么热心肠,就是多管闲事!”陈瀚池瞪了陈颖一眼。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就忽略了陈颖的意愿,这让陈颖非常不爽。 “误会?什么误会至于杀人?那你们的脾气可真够大的!” 见陈颖这么不给面子,陈瀚池脸沉下来,不说话了。 陈颖睨了一眼孔安手里的酒杯,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呵呵,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苦肉计?省省吧,这是你们自作自受,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那个大婶只是和你们吵了一架,你们要是找人打她一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们居然对她下咒要她惨死。” “我不过是找人解开了她的降头,你们就反手要杀了我,这就是你们鲁东孔家的风范?” “那不好意思了,你们的这杯酒我真不敢喝。” 她这番话可以说完全不给孔舜面子了,孔舜看了一眼孔安,后者把酒水收了回去。 他也不和陈颖说话,而是扭头看向陈瀚池,一脸无奈:“看来阿颖小姐对我们的误会很深啊,我们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动辄杀人呢?当时我不过是让我的手下给了对方一点教训而已,后来对陈小姐也仅仅是误会之后用了一点小手段,也不知道是谁误导了阿颖小姐,居然让她觉得我们动不动就要杀人。” 他摊着手,一脸无奈:“我们就算再不讲道理,心胸也还没狭隘到那一步啊。再说了,以我们鲁东孔氏的实力,真要杀人的话,只怕阿颖小姐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这位,应该就是帮阿颖小姐解降头的那位吧?” 原本杨枭站在后方,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可听了孔舜这句话,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杨枭身上,包括陈瀚池。 陈瀚池倒是从一开始就发现自己女儿是挽着杨枭进来的,现在被孔舜一提醒,才对杨枭起了几分狐疑。 “阿颖,这位是谁,你好像没有介绍过。” 陈颖趁机一把挽住杨枭,高冷地冲孔舜道:“敢做不敢当是吧?行,我不懂这些,那就让专业的人和你们辩。” “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482章 原来是他们 听到徐家,杨枭豁然开朗,一下子和前些天陈颖口中的“大人物”联系了起来。 “他们应该不止这几个人吧?”杨枭斜眼看向陈颖。 “bingo!答对了!”陈颖打了个响指:“之前知道你的身份之后,看你想和庄耀阳做交易,最后庄耀阳还没同意,我就猜测你要做的事情应该和最近来港岛的这几个大人物有关。” “我之前就听我爹地提过一次,说这几名大人物要在港岛发展,搞不好日后名声会超过我们港岛最出名的那位白龙王。” 港岛的白龙王,也是港岛名声最大的风水阴阳师,被无数豪门明星追捧,甚至不少天王级别的人物都是他的座上宾。 “不过我没能问到这帮人来港岛的目的,只知道他们是受到徐家的邀约来的,就连当时到港岛的船都是以徐家的名号特批的。正好今天听到那帮人是鲁东孔氏,我虽然不懂你们圈子里的事情,但看我爹地都那么热情,猜想他们在你们圈子里也算大人物了,所以我一下就想到了这个。” 陈颖这一番分析,直接让杨枭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陈颖骄傲地一抱手:“那是当然!而且你刚才说对了,他们确实还有一个老人随行,应该是他们的上司……” 这个不用她说杨枭也猜到了。 徐家邀请他们来肯定是为了养尸池的事情,下一次献祭的时间快到了,以孔家的浩然正气,确实可以压制住养尸池的怨气,再辅以献祭,起码能再将养尸池的怨气镇压五十年。 但是就凭这两个小辈,肯定是做不到的。 特别是那个断指的男人,他身上不仅没有蕴养出浩然正气,甚至还有一身死气,完全靠着孔氏的浩然正气镇压着。 杨枭估计他根本不是孔家的人,而是后来进去的外门弟子,全靠孔家的浩然真气来镇压自身的死气。 至于这股死气怎么来的,不得而知,不过杨枭猜测应该是和巫门有关。 “不过杨sir,你最后那一手好霸气啊,你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不?你真的对那个人下咒了?还是吓唬吓唬他?” 杨枭斜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这倒不是,”陈颖摇摇头:“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我看一般的先生做法不是都要开坛祭拜什么的吗?” 杨枭很不谦虚道:“那是他们道行不够。” 陈颖推了他一把:“你还挺不谦虚的。” “那你现在怎么办,知道了他们就是你要找的人,打算先下手为强?就不怕他们也解了你的咒法,给你也来个反噬?” 杨枭轻笑一声:“解?那他们可以试试看。” “放心吧,三天之内,他们肯定会上门。” …… 孔舜等人并没有在宴会上久留,在杨枭离开之后不多时就告辞离开了。 刚回到酒店,孔安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不断地痛苦撕扯自己的衣服,用手抓挠自己的皮肤。 “废物!”孔舜骂了一句,但还是赶忙蹲下来帮他查看。 一把扯开孔安的衣服,顿时眸子一紧。 在孔舜的皮肤之上,大量的红色血丝像是蚯蚓一样密密麻麻地从皮肤表面凸出来,好像轻轻碰一下都要爆开一样。 皮肤呈现出了紫红色,而且开始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疮口,每一个都有硬币大小。 距离杨枭下咒到现在才不过一个小时,孔安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真的是死咒……” 孔舜被恶心到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同时捂住了口鼻:“这次的死咒比他之前的反噬更严重,断指也解决不了了。” 而孔安艰难地从地上爬过来,拽住孔舜的裤腿,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公子,救我……” 孔舜颇为嫌恶地挪开了脚:“你还好意思让我救你?你自己是巫门出身,临了到头还让别人对你下了死咒,不觉得可笑么?” 要是孔安能自己解开死咒的话,就不用来求孔舜了。 “阿舜。” 这时,孔冷安微笑着开口,静静地看着孔舜。 孔舜一脸无奈:“冷安,就算你看我也没用啊。他身上本来就中了巫门的诅咒,我能庇护他到今天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说这道死咒比我想的要狠,我现在的浩然正气没法帮他彻底清理干净。” 他确实没想到那小子的死咒这么狠毒,居然完全超越了孔安。 当时那小子甚至一句咒语都没念,就一个“死”字,就让孔安一只脚埋进了棺材。 这种手段,只有巫门正统传承的巫师,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才能做到。 没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野小子,也能做到这一步。 刚到港岛几天,他居然连着三次在一个人那里被绊倒,这让他现在无比暴躁。 但凡冷安能有点作用,现在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 现在他的手指已经断了三根,剩下的用处已经不大了,他没必要再为一枚弃子耗费太多力气。 孔冷安听到他的话,笑容不变,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着书走到了孔安的身边。 此刻的孔安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天女下凡:“小姐,你杀了我吧……” 他知道孔冷安没有正常人的情感,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 可这时孔冷安却蹲下来,一只素白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轻轻开口。 这一次,没有人能听到她在念什么,可是独特的腔调,一下子将人拉到了幽静的氛围之中。 孔安没有昨天反噬的时候那么痛苦,但有了孔冷安的加持,身体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整个人表情平静下来。 孔舜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冷,走过来想要一把把孔冷安扯开。 他不满的不是孔冷安给孔安“念书”,而是不满明明自己已经放弃孔安了,孔冷安居然还违背自己的意愿。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孔冷安,就见一直温润平和的少女忽然转过头来,一张恬静的脸蛋儿面无表情,眼睛里的冷意犹如寒霜。 “滚。”她道。 第483章 碰一碰 孔舜原本不悦的表情在看到孔冷安脸上神色的瞬间凝固了,眼中甚至闪过了一抹恐惧,刚准备去拉她的手也缩了回来。 他面容一整,又露出了一脸宠溺和无奈:“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真想救他,那我也不拦着你,我去找老师吧。” 孔冷安脸上的冷漠褪去,唇角很快勾起,笑容平和,好像和刚才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好啊,那就麻烦你了阿舜。” “嗯,你的事我怎么会觉得麻烦?”孔舜摆摆手:“我先去老师房间。” 这次孔冷安没回话,只是笑容嫣然地看着他。 孔舜在原地站不住了,干脆往门外走。 直到到了门口,他都能感觉到孔冷安的视线仍旧在他身上。 女人的视线没有任何情感,但孔舜总觉得,那道看似没有多余情感的眼神深处,是浓浓的杀机和冷漠。 仿佛下一秒这个看起来羸弱如柳的女孩子就能在瞬间杀了他。 而孔冷安看着房间门关上,许久都没动弹,孔安痛苦的呻吟声这才将她的思绪唤回来。 她低头,柔和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放心,很快就不痛了。” 说着,那只素白的手再度摸上了孔安的脑袋,但这一次摸的不是额头,而是天灵盖。 孔安的痛苦还没有缓解,但看着面前笑容温煦的女孩子,仍是不敢挣扎得太厉害。 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 …… 杨枭回酒店之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他才刚调息完,陈颖的电话就打来了,光听语气就气愤不已:“杨sir,我爹地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是那帮人差点杀了我,现在他居然要让我去向他们道歉!还一定要带上你!” 对于这点杨枭并不意外。 站在陈瀚池的角度,他自然更加相信孔舜他们,虽然陈颖是他女儿,但陈颖在这方面毕竟是外行,容易遭人蒙骗。 不过杨枭自然不会随便让人拿捏,懒散地往沙发上一靠:“那你怎么说?” “我才不理他呢!”陈颖想都没想道:“他宁愿相信外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女儿,我还能接他电话就不错了!” 看得出来陈颖在家确实很受宠,现在也只是一时赌气。 “不过那边好像有消息了,说是他们那边的家长想见你一面来着。”陈颖补充了一句。 杨枭默然了片刻,应道:“什么时候?” “我爸和我说的是今天中午,不过我没答应,你想去?”陈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去向自己的仇人道歉的,所以想都没想就推了。 杨枭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 对方的家长,应该就是这次徐家祭祀的主要人物,杨枭迟早会和对方碰面。 “好啊,既然人家主动约谈,那我也没理由不见。” “啊?你真要见啊?”陈颖有些诧异:“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次去的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人家都叫家长了,要么你也请家长来,要么干脆你就别去了。” 陈颖担心杨枭:他毕竟还那么年轻,哪怕有些本事在身上,那也架不住人家人多,而且还有家中的老人在。 普通人看待他们这一行和中医是一样的,都认为资历越老本事越大。 杨枭这么年轻,又是孤身而来,只怕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我要去。”杨枭顿了顿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去问清楚他们约见的地方在哪儿,第几楼、什么包房,最好把包房上的号码也告诉我。” 那头的陈颖听得一愣一愣的,傻傻地应下来,还想说几句什么,被杨枭打断了:“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管。” 反正迟早都要碰面,不如今天先碰一碰。 挂了电话,杨枭随便洗漱收拾了一下,带上了自己的全套装备。 陈颖去回话之后,很快就拿到了地址,就在距离酒店不远的福乐斯大饭店,房间订在了七层7001号包厢。 杨枭当即拿着自己的包出去,一个车打到了福乐斯饭店附近,但并没有下车,而是给司机加了三百块钱,让他绕着福乐斯饭店附近转圈。 等附近的街道、高楼全都被摸清之后,他在福乐斯饭店对面的一处工地下了车。 这里即将修建的是一栋不输给福乐斯饭店的高楼,和福乐斯相对而立,两边形成了青龙对白虎的格局。 也就是说,这处工地的选址是刻意的。 而且这处楼房修建起来,绝对不会低于十七层。 因为福乐斯饭店正好十七层。 门口的看门大爷发现他在往里面看,冲着他挥了挥手:“小伙子走吧,这里不招人啦!” 杨枭看了他一眼,笑道:“谢谢大爷,我不是来打工的。” 大爷眼里露出了几分警惕:“那你是来这儿干嘛的?” 杨枭走过去给对方递了根烟,聊了两句:“大爷,听您口音也不是港岛人啊?您和我透露透露,这里是不是找人看过地方?” 听到杨枭的内地口音,大爷亲和了不少,接过来笑道:“你说对了,我们这儿在选地、开工各方面都是有讲究的。在港岛,这些东西很讲究的……” “怪不得说港岛是风水阴阳师的天堂,所有的街道、楼房设计都有自己的风水格局。港岛果然有意思……” 秦风嘴角微微扬起,然后抬脚走进了这处工地。 有出手成阵这一手,杨枭完全可以避开人的耳目。 现在正是工程忙碌的时间,杨枭在里面待了快半个小时才出来,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随后他又徒步走到了和福乐斯酒店隔着一条街的一处商场之内,钻进去就隐没在了人海之中,又是十来分钟才出来;接着…… 杨枭一共去了八个地方,恰好将福乐斯饭店包围在了中心。 每一个地方耽误最多半个小时,比他之前在雾城那次消耗的时间更少、也更轻松。 等他做完这些,背着挎包在福乐斯大堂内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休息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了福乐斯饭店所在的街道。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杨枭眼皮下的眼球动了动,嘴角微微一勾:“来了。” 第484章 我不会让你死的 劳斯莱斯房车内,孔太翔穿着一身中山装,气场平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里还拿着一串玉质的佛珠盘玩,面容老神在在。 孔舜和孔冷安坐在他对面,一男一女衣着光鲜,光是坐在一起就是一道风景线。 孔舜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孔冷安,后者靠在车坐上安静地看书,嘴角的微笑就像是她的某种标志。 现在的孔冷安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和昨天那个面无表情杀意冰冷的女人不是同一个。 他忽然想到昨天自己去找到老师,说起了孔安的事情。 当时老师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告诉他:“一颗没用的棋子就要扔得果断,否则只会毁了自己的棋盘。” 孔舜也知道如果为了一个孔安就请求老师出手,实在是不像话。 当时他正打算退出房间,孔冷安却进来了。 一身素净的裙子,只是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就让原本头都没抬的孔太翔主动起身。 而孔冷安走到他面前,也只说了一句话:“老师,我想救他可以么?” 至于结果…… 光从老师亲自陪他们去见陈瀚池就可以看出来了。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子,却能让孔太翔都难以拒绝她的请求。 与其说是请求,甚至不如说是要求。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目光,孔冷安眼睛仍旧盯着书本,温声开口。 “没事。” 收回目光,孔舜同时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们开口的时候,孔太翔也睁开眼,先是看了一眼孔冷安,随后目光落到孔舜身上:“阿舜,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小道士出身何门何派。” “回老师,学生也不知道。”孔舜摇了摇头:“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并非正统道门出身,否则怎么可能会巫门死咒?” “巫门啊……”孔太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碰了碰,握紧了手里的串珠:“倒是好多年没听过他们的人出现了,如果真的是巫门的人,那就不急着杀了。留着他,还能有些好处。毕竟当初巫门传承中提到的那个地方,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在哪儿……” 孔舜闻言眼前一亮:“您说的是……” 没等他说完,孔太翔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后者立刻住嘴没再说下去。 不过话题并没有到此结束:“我看那小子是孤身一人来的港岛,看样子应该是巫门余孽想要在港岛东山再起。” “老师,我们要不要趁机挖一挖这小子的底细,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巫门的密辛。” 巫门的存在向来是不被所谓的名门正派所承认的,原因无他,他们出手不计后果、不顾人伦、不管天理,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而且巫门的出手方式往往都和鲜血与生命挂钩,不是别人的,就是自己的。 可偏偏巫门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光是巫门的宝藏就够不少人眼馋了。 当初巫门之所以几近灭门,不是因为被正牌针对,而是他们自己太作死了,修炼的方式多以自身精血和生命为代价,很难传承下来。 到现在,残存的巫门正统传承中的人不足一只手。 可是能留到今天的,绝对没有一个好惹,要不然孔安也不会因为当初去偷师巫门叛逃,最后只能活在孔门的浩然正气之下,心甘情愿给孔舜当狗了。 “巫门的人,能不碰最好别碰,那就是一群疯子。”孔太翔淡淡道:“不过巫门向来不喜欢抱团,既然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落单的小辈,欺负了也就欺负了。” 他的语气,似乎全然不把杨枭放在眼里。 孔舜微微一笑:“学生也是这个意思。” 这时候车已经驶入了福乐斯饭店所在的街道,原本还在自顾自看书的孔冷安忽然抬起了头,看了一眼窗外。 放在正常人里,这不算什么大动作,可是她一动,车里的两个男人全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冷安啊,怎么了?”孔太翔语气温和,充满了耐心。 孔冷安则是呆呆地看着外面。 现在是上班时间,并非高峰期,这条路上人并不多。 前方有一处工地正在施工,看搭建起来的手脚架,应该是一栋高楼。 她没有说话,孔太翔便十分耐心地等着,甚至给了司机一个手势,示意他开慢点。 等到车行驶到了这条路中段,几乎已经靠近了福乐斯饭店,孔冷安这才收回了目光,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得到她这句话,孔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孔太翔笑容扩大:“好。” 或许也不是没事。 孔冷安心想,但是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觉得自从踏上这条路之后,她心里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但在她看出来之前,她什么都不会说。 这时劳斯莱斯已经在福乐斯饭店门口停下了,司机为三人拉开车门,前后的奔驰车上也下来了其他的儒门弟子。 其中最显眼的还是孔安,港岛到了十一月也不算太冷,但是他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脸上都戴了口罩墨镜。 下车的时候其他人明显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甚至表情还有些嫌弃。 只有孔冷安下车之后第一时间走到了他面前,微笑着问他:“你今天好些了吗?” 孔安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恰好和不远处的孔舜对视。 孔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晦暗,看得孔安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和孔冷安保持一定的距离:“多谢小姐,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孔冷安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孔安的不安,微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孔安下意识抬眸扫了一眼孔冷安,恍然了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此时孔冷安脸上的笑容竟然有了几分温度。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可是孔冷安,她的笑容怎么会有温度呢? “好,多谢小姐。”可是看着这样一张脸,他只能这么回答。 第485章 来了 孔太翔走在最前方,带着儒门的人踏进了福乐斯饭店的大堂。 就在走进大堂的一瞬间,孔冷安忽然脚下一顿。 “安安?”孔舜扭头看她一眼。 “没事。”孔冷安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出来。 “孔先生!” 这时大堂内响起了陈瀚池的声音,他带着一帮人阔步走来,臂弯里还挽着一个不情不愿的陈颖。 一看到孔舜和孔安,她心里就浑身不自在。 特别是从监控里看到自己差点死在这两人手上之后,陈颖对他们怎么都生不出好感。 谁会对一个差点杀了自己的人产生好感呢? 两边走到一起,陈瀚池主动朝着孔太翔伸出右手:“孔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不料孔太翔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的手一眼,微笑道:“不好意思陈先生,我手上不太方便。” 陈瀚池面上一僵,扫了一眼孔太翔手上的念珠,另一只手则被他背在身后。 不过都是官场的老油条,他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发作,很快就又是笑容满面:“我懂我懂,你们这样的能人总有自己的癖好嘛,尊重、尊重!” 还是孔舜主动上前,握住了陈瀚池还在空中的手:“实在不好意思陈先生,我家老师就是这样。” 陈瀚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懂,小孔先生不用解释。” 一旁的陈颖则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装什么装!” 在港岛,她还没见过有几个人敢这么甩她爸爸的脸。 对方是鲁东儒门又如何? 儒门至今都没落多少年了? 他们如今到港岛来,不也是在想在港岛谋求一席之地么? 既然都来港岛抢饭碗了,还摆什么清流豪门的高姿态?装逼! 同时她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自家老爹:不争气,太不争气了! 就算他们背后有徐家又怎么样,现在徐家又不在港岛了,还真能为了几个儒门的人和他翻脸不成? 陈瀚池了解自家闺女,当即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了,一眼给她瞪了过去。 “阿颖,还不快和几位打招呼?”陈瀚池提醒了一句。 陈颖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你们好。”连手都没伸。 见状,陈瀚池气得不行,又不好发作:“不好意思啊几位,我这女儿被我惯坏了。” 孔舜无所谓地笑笑:“上次就见识过了,陈先生不用介怀。看得出来阿颖小姐还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否则不会专门带来上门来伤我的属下了。” 虽然孔安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丢掉的棋子,但是当着他的面被人伤了,打的还是他的脸,所以他也不会给陈颖什么好脸色。 陈瀚池忌讳孔家的名号,陈颖可不怕。 她当即就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到底是我骄纵还是你们敢做不敢当,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说罢瞥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孔安,笑了:“瞧瞧,这就叫自作自受!” “阿颖,够了,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陈瀚池狠狠地瞪了陈颖一眼,低声威胁道:“你再这样,以后你所有的卡都给我停了!” 别的不说,停卡这一点还是很有威胁性的,陈颖不情不愿地安静了。 这时孔太翔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她身上,不咸不淡:“这位就是陈先生的千金了?看来伤我门生的那个人也是她带来的?” 陈瀚池急忙解释:“误会、都是误会……这样,孔先生,咱们先到包厢坐着聊吧。” “不知道我要的人……”孔太翔看他。 “阿颖?”他看陈颖。 “放心吧,我的人敢作敢当,说了会来就是会来。”陈颖别过头。 孔太翔点了点头:“那就最好,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孩子们打打闹闹,没别要闹出人命来,对吧陈先生?” 话虽然是问陈瀚池的,但孔太翔的姿态一点儿没低,就好像现在有人要死了的是陈家一样。 “是是是,都是一点小事,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陈瀚池一伸手:“几位,楼上请。” 孔太翔瞥了一眼早就在等候的电梯:“我们走步梯。” 陈瀚池一愣,但看儒门的人已经朝着步梯走去了,也只好跟上。 陈颖又是一记白眼:“纯有病!” 闻言孔太翔连头都没回,只有孔舜回头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又想对我下咒?!”陈颖不服气地瞪了回去。 孔舜什么都没说,反而冲她礼貌一笑,跟上了孔太翔的脚步。 在他们一行人上楼的时候,大堂角落里的一桌上,杨枭淡定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一共七层,就连带路的饭店经理都觉得纳闷,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闲的没事走楼梯? 而等到了包厢门口,孔太翔也就抬头看了一眼包厢号,便直接开口道:“这间包厢不行,换一间。” 陈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们以为福乐斯的包厢是说订就能订到的么?就算是我爸爸也要……” “阿颖!”陈瀚池只觉得心累,直接抢断了陈颖的话:“既然孔先生不喜欢这间,我们换一间就是了。” 说完扭头冲经理道:“今天还有空出来的包厢么?” 其实走廊里好几间包厢都空着,不过能到福乐斯七层来的都不是普通人,这些包厢都是从预定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接客了,以防客人的时间突然提前。 好在经理查询了一下,还有同楼层的另一间包厢还空着,而且就在7011对面。 “这间包厢确实还空着,只是正好对面在赶工,只怕风景……” 这间包厢面对的,就是街对面正在搭建的工地。 “没关系,就这间了。” 孔太翔甚至都没去看另一间包厢的门牌号,只是盯着7011的牌子看了半晌,毅然转身让经理开新的包厢。 陈瀚池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孔家牵上线,顺势就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只有陈颖看这帮人一个个眼高于顶的样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神经病!” 第486章 儒门四境 进入包厢,趁着陈瀚池在安排菜单,孔舜凑到孔太翔身旁压低音量:“老师,刚才那房间有问题?” 说话间瞄了一眼陈颖,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眼里布满了阴霾。 似乎只要孔太翔肯定,他就会让陈颖变成一具尸体。 孔太翔手里转动着念珠,摇了摇头:“房间没问题,房间的门牌号有问题。” 孔舜一愣:“不吉?” “大凶!” 这时候陈瀚池进来了,孔舜也不再问了,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那串数字大凶,可能房间本身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因为他们今日和那串数字对冲,一旦进入了那串数字所代表的房间,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往最坏的地方说,别看这一屋子人都号称社会名流人类精英,搞不好就因为那串数字,他们可能坐在凳子上,就有灾祸从天而降,甚至可能喝口汤都被活活噎死。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避祸。 在孔太翔和陈瀚池交谈的时候,孔舜暗自思索,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按理说出现这种情况不太可能是人为,若是人为,那么对方的道行必然不低。 因为这种方法非常复杂,不仅要先通晓他们的生辰八字,而且还要先测算出他们今天的运势走向、气场变化,再根据固有的环境来进行布局。 比如说之前那间房间的门牌号,即便他们今天不来,那间房间也叫7011,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若是人为,那就说明他们原本走入这间屋子不会发生任何事,可是有人将这个数字变成了于他们而言今日大凶的数字,背后的手段和花费的功夫可见一斑。 因为这不仅仅是设立一个陷阱,而是在强行以人力改变他们今日的运势走向。 会是陈颖找来那人么? 孔舜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年轻的面孔,那张第一次见面就让他产生了一种“这个人必须要杀”的心情的男人。 不过很快他就摇摇头,自嘲一笑:想什么呢,一个巫门出身的人,年纪和他差不多,怎么可能比得过儒门千年传承?连老师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来来来,这都是这家店的招牌菜,港式风味很足的啦,孔先生好好尝尝。”菜刚上全,陈瀚池便招呼孔太翔动筷。 可孔太翔仍旧手握念珠,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陈先生也是忙人,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今天到这里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吃饭吧?人都没到齐呢,这顿饭怎么吃?” 陈瀚池笑容不变,点了点头:“孔先生说得对。” 他扭头看向陈颖:“人呢?” “打过电话了,没人接。”陈颖没好气道,催什么催! “孔先生稍后片刻,你们要见的这个人就算他这会儿不想来,我也有办法把他带过来。”陈瀚池靠在椅子上,轻轻打了个手势,站在门口的一名助理就已经出去了。 看到这一幕,原本一脸不耐烦的陈颖都坐直了身子,焦急地看向陈瀚池,刚想说什么,就见陈瀚池连个眼神都不给她,也不似之前那般色厉内荏,只是淡淡地一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平日里陈颖再是骄纵,这时候也看得出来自家老爹这是不给她机会了。 只有在正事面前,陈瀚池才会如此不给她留情面。 这下陈颖是真的担心了,她怕老爹真的把杨枭给抓过来,那就糟糕了。 要是孔家人找麻烦也就算了,可如果陈瀚池动了手,那就是和杨枭结仇了,折让她夹在中间如何是好? 正在焦灼之际,陈瀚池的助理还没来得及出去,刚把包厢的门打开,便见杨枭站在了外面。 他还是一身休闲装,背着一个帆布包,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随性的笑容,就像他真的是来赴宴的一般,身后空无一人。 “哟,人都到齐了?”杨枭像是没看到众人的表情,迈着步子走进来。 陈颖没忍住想站起来,被陈瀚池一声给拦住了:“阿颖。” 听得出自家老爹语气里的低气压,陈颖咬咬牙重新坐下,投降杨枭的眼神满是担忧:你还真来啊? 杨枭眨了眨眼:我当然得来。 人家摆好了鸿门宴,他这个主角不出现,这场戏怎么唱下去呢? 他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圆桌上,上方坐着的是陈瀚池和孔太翔,两边分辨是陈颖、孔舜和孔冷安,其他人则没有资格落座,空了大半张桌子。 他十分自然地走到背对着房门的这一方坐下,瞬间一张桌子界限分明,杨枭一个人,面对着对面几人。 孔太翔转动念珠的动作未停,抬眸看过来,恰好和杨枭对视。 儒门体系之中,境界一直十分鲜明,一共四个境界:凡境,也被叫做“书生”,这个境界可以开辟灵台,接引浩然正气,换算在道家也就是聚气境;第二个境界是法境,也被叫“学士”,也是真正进入了神通境,修炼出了灵台文宫,也就是道家凝神境;然后是真境,也就是所谓的“大儒”,据说进入儒门这个境界之后,便可以将“规则”把握在一言之间,可以通过浩然正气在身体之内编织出规则,言出法随,可以理解为俗称的“领域”,在其领域之内,世界的所有规则都在其一言之间,正所谓道家的通阴境。 至于儒门的最后一个境界,便是仙境,也就是所谓的“儒圣”。 可是在儒门历史上,真正修炼到儒圣的人就和道家的合道境一样,听过但没几个人见过。 至今也只有儒圣、礼圣、文圣三个而已。 在这个年代,儒门和道门一样,都处于礼法崩坏灵力枯竭的末法时代,能修炼到大儒都算得上儒门第一等了。 哪怕是法境巅峰,都足够开宗立派了。 可杨枭从落座那一刻起,神机眼内看到的便是这名老者身上汹涌浩瀚的浩然正气。 他微微眯眼:“还真是个学士。” 第487章 大学士 在杨枭看孔太翔的时候,后者也在打量他。 双方视线碰撞,一个兴味十足,一个毫无感情。 甚至孔太翔只看了杨枭一眼便挪开了目光,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念珠:“年轻人,你还不错,竟然还敢来。” “不过你人都来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你自己解了我的这个学生书童的死咒,然后和我们回去聊点东西,只要聊得‘进行’,我可以饶你一条命,毕竟一开始你也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我可以理解,但不代表你能在什么人面前都冲冠一怒,这次算我给你的一点教训了。” 孔太翔只说回去“聊聊”,但是聊什么,怎么聊都没讲。 只要脑子没坏掉,都能听出来这句话里的“聊聊”绝对不只是聊聊那么简单。 陈瀚池暂时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看着秦风。 就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毛小子,居然敢骗到他女儿头上来,当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不过就这幅皮囊,倒也难怪阿颖那个蠢丫头会上当了。 他今天带着阿颖一起来,就是为了让那傻丫头认清这小子的真实面目,就不信在儒门大拿面前,他还能那么硬气。 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敢来港岛混,找死! 杨枭往椅背上一靠,也收回了面对孔太翔的目光,拿起筷子也不用管有没有人动筷,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 “回去就不必了,但聊聊可以。”杨枭埋头吃菜:“既然你们提出你们的条件了,那我也说说我的。” 闻言孔舜笑了:“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 他有什么资格提出条件?难道看不清楚形势? 孔太翔摆了摆手,示意孔舜先不要说话:“你说说看。” “不愧是大学士,姿态就是不一样!”杨枭冲着孔太翔竖起了大拇指。 一句话,让孔太翔瞳孔微微一凝。 才刚坐下,杨枭居然就能看出他的境界? 孔舜更是面容一僵,盯着杨枭的眼神充满了危险。 对此杨枭视而不见:“我的条件很简单,承认你们儒门敢做不敢当,并且保证立刻退出港岛,不再踏上港岛一步。” ——啪! 一声脆响,孔舜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放在了盘子里,差点砸碎一只精致的瓷盘。 脸上笑容褪去,只留下冰冷的敌意:“你在说什么?” “阿舜。”孔太翔开口阻止。 “老师你还没听看出来么,这小子根本就是来挑衅的。”孔舜神色冷厉,对杨枭不爽到了极点。 上一次在他面前杨枭当面给孔安下咒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当着老师的面挑衅,而且他明明已经看出了老师的境界,还敢如此嚣张。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了,这小子是瞧不起他们儒门! 和他比起来孔太翔淡定许多,幽幽地盯着杨枭道:“年轻人,你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吧?我刚才也说了,年轻气盛固然好,可也要看对谁。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了,你别不珍惜。” “什么机会?和你们回去聊聊?”杨枭笑了笑,一耸肩:“那我可不敢,毕竟你们因为一点摩擦就能下死手杀人,这份心胸气度,我可不敢恭维。和你们回去了,不管聊什么,聊完杀人灭口我找谁说理去?” “所以啊,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杨枭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嘻嘻地看向孔太翔。 后者手里盘玩念珠的动作停下了,目光森冷地盯着杨枭:“这么说来,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杨枭两手一探手,目光落到了包裹严实的孔安身上:“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别的办法,相信前辈你身为大学士,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我一个晚辈浪费口舌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这时候都落到了孔安身上,后者包裹严实,明显被杨枭下的死咒尚未解开。 这下陈瀚池的目光都微微一紧:他也不是傻子,而自然能看出来杨枭说的不错,没想到那小子下的死咒,就连儒门大学士都没法解开! 想到这里,陈瀚池面色紧绷了一瞬,想着如果昨天自己言辞再过激一些…… 他忽然有点庆幸。 “你不会真觉得,老夫会为了区区一个书童,就向你一个晚辈低头吧?”孔太翔道。 孔安真算起来甚至都不算孔氏的人,他之所以姓孔,是用一根手指帮孔舜办了事之后,孔舜替他求来的。 能留在孔舜身边当一个书童都算他运气好,否则像他这样的书童,孔氏门下多如过江之鲫。 死了一个两个,对他来说不痛不痒,连评价一句“可惜”的必要都没有。 要不是孔冷安难得开口,孔太翔不会坐在这里,更不会给杨枭跳脸的机会。 他只需要在孔安死后杀了杨枭即可,不是给孔安报仇,而是为了儒门的脸面。 现在杨枭想用一个孔安来拿捏自己,那未免太天真了! 杨枭摊着手,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他的死来和你谈条件了?” 从一开始,他对孔安下死咒就不是为了威胁谁。 除了真的为陈颖出气之外,他也是想看看儒门对术法的了解程度,也是一种试探。 如果说三天之后孔安没死,那么他在对付儒门的时候就要更加小心,最起码巫门的手段不能再用了。 但若是儒门的浩然正气解不了孔安身上的巫门死咒,那他心里也能对儒门的实力有点预估。 毕竟他从前还未曾遇到过儒门的对手,更没有和其斗法过。 他话音落下,孔太翔握着念珠的手微微一紧,死死地盯着杨枭:“你在试探?” 杨枭笑而不语,意思很明白。 而孔太翔在他的默认之下,脸色越发难看。 试探,也就是代表着杨枭今天来绝不是为了和解或者认错,而是纯粹来挑衅的。 他想挑战儒门。 ——啪! 孔太翔一只手拍在桌上,手中的翠玉念珠瞬间碎裂开来。 一身浩然正气倾泻,很快就形成了无比强大的气场,孔太翔开口,音量不大,声压却很有压迫力:“放肆!” 第488章 我为吉凶 孔太翔声音落下,房间里的杯碟碗盏都应声碎裂,就连他们身后那扇钢化落地窗,都发出了剧烈的震颤声,“嗡嗡”作响。 陈瀚池被吓了一跳,他身边的保镖立刻将他和陈颖围住,保护他们的安全。 而儒门那边,以孔太翔为首,除了孔冷安之外,全都虎视眈眈,盯着杨枭的眼神杀意重重。 唯有一个孔冷安,这时忽然开口道:“老师,答应他不就好了么?” “冷安,你先不要说话。”孔舜拉了她一把,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 然而孔冷安一脸平静,仍旧笑着看向孔太翔:“老师,您也救不了孔安,但他可以救。而且他说得没错,这件事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答应他不就好了么?” 说完,她还转头看向杨枭,一脸真挚:“我们这次到港岛还有生意,做完了自然会走,不如我先向你道歉,你先救孔安的命如何?”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杨枭都是一愣,下意识看向孔冷安,眼神怪异。 这个女人什么情况,他提出的条件明显是孔氏绝对不会答应的,孔家也肯定不会为了一个手下就答应这种条件。 她居然答应了? 看她的衣着打扮,以及在孔太翔师生二人对她的重视程度,她在儒门的地位绝对不算低。 她竟然会为了一个书童就答应这么严苛的要求? 不过杨枭并没有太在意,他知道这个女人的话并不能决定什么,最终的选择还在孔太翔身上,而孔太翔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 “行了,阿舜,你先护着冷安。”孔太翔从孔冷安身上收回目光,发现她还是那副温柔真挚的模样,便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在意她的话。 要说在场有谁真正把孔冷安的话听进去了,那便是站在人群后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孔安。 他默默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见儒门的人如此,陈瀚池先一步开口:“年轻人,你今天既然敢来,就应该知道结果如何,何必要自寻死路呢?这样,看在你救了我女儿的份上,我给你做个担保人,保证你和孔先生他们回去之后,还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如何?” 这时候的陈颖已经低下了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恨不得自己原地蒸发,根本不敢再去看杨枭一眼。 要知道一开始杨枭会惹上儒门的人就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多管闲事、如果不是因为她非要救人、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杨枭或许还没落到这个地步。 可陈瀚池却好像完全忘了杨枭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们这么做是在恩将仇报! 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救了自己的朋友,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杨枭这时也看了陈瀚池一眼,笑容骤敛,满眼漠然:“那你以为,明知道对方都叫家长了,我为什么还敢一个人来?” 陈瀚池面容一震:“你什么意思?” 杨枭的目光则落到了孔太翔身上:“大学士确实不一样,即便不通道术法门,也能用灵台感应到不对劲。” 这时候孔太翔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眯眼:“7011号包厢……” “不可能!”孔舜想都没想,倏然盯死了杨枭:“你不是巫门的人么,怎么可能以人力改变我们的运势,你连我们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即便知道,要做到这一步至少也需要达到凝神后期,甚至接近通阴。” 可杨枭这么年轻,又会巫门的死咒法,他怎么可能是道门凝神后期? 最关键的是,他从哪儿拿到他们的生辰八字? “阿舜,”孔太翔盯着杨枭,幽幽道:“道门的术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即便这小子真的是凝神后期,而且也从别的门道拿到了我们的生辰八字,想要改变我们所有人今日的运势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要让我们今天有血光之灾,需要严密的推演卜算,然后进行繁杂的布阵才能将我们引入他的布局之中,走向他给我们算定的路。可你觉得,他能做到么?” 道门布阵从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是随便选一块地方就能布下奇阵的。 改变一个地方的风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力气,要想改变一个人的运势,也就是改变那个人自身的风水,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并且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仅凭一个杨枭,可能么?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下改变运势的阵法,并且引他们入局么? 孔舜一下子明白了孔太翔的意思,转头冷眼看向杨枭:“呵呵,你不会以为知道我们换了房间,就能借此做文章恐吓我们吧?小子,真以为我儒门是能被吓怕的?” 杨枭微笑着看向他:“是不是真的,你试试看就行了。”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了其中一名儒门弟子身上:“己巳年生,属蛇的,今日忌出门,忌开火,忌饮酒,宜……祭祀。” 孔舜眉头紧皱,孔太翔却已经看了一眼那名被点名的弟子。 后者愣了愣,已经明白了大学士的意思,主动走到桌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挑衅地看着杨枭:“小子,你就这点本事?道行还不够啊。” 看他饮酒过后毫无反应,孔舜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暗自开心:幸好,这小子都是编的,否则他真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因为同样的年纪,他仅仅才书生境巅峰而已,凭什么那小子就凝神巅峰? 而且凝神巅峰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卜算每个人的运势命理,并且言语之间布阵作法,这怎么可能呢? 但他看不到的是,杨枭放在桌下的手正在虚空中快速滑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名儒门弟子,幽幽道:“别着急,正所谓卜前路算运势,这才刚要应验。”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我为吉凶’!” 话音落下,手指停顿,阵成。 下一刻,那名正在抽烟的弟子下一口喷出来的不是烟雾,而是一团烈火! 第489章 叫你家长来 “守成!”有人惊呼一声,急忙冲了上来。 孔太翔瞳孔微微睁开,倏然盯紧杨枭。 孔舜也猛然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至于旁边的陈瀚池等人更是被吓了一跳,在保镖的保护下连连退后,脸上写满了惊愕。 谁也没法说这是意外,毕竟水会相信有人喝了一杯酒度数不算高的酒,抽了一口烟,人就突然开始喷火呢? 但是如果有人报警,不管是警察来还是医生法医来,都只会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意外。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其中一人大喊着叫医生,另一人急忙跑出去准备找水来灭火。 在他经过杨枭身边的时候,只听他凉凉道:“庚午年,属马,今日近水,大凶!” 孔舜闻言,下意识想喊住去拿水的人,可是他一咬牙,硬是憋了回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邪门! 那人并没有听到杨枭的话,匆忙出了门,很快就和其他的服务员一起端着一盆水进来。 杨枭很是淡定地坐在位置上,甚至还不忘自己是来吃菜的,把就近的菜都尝了一遍。 孔太翔紧紧地盯着他,其实其余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端水的那名弟子身上。 而这时,端水进门的那位忽然脚下一个趔趄,直接面朝地倒下,整个脑袋都栽进了水盆里。 他这一脑袋砸下去没关系,可是塑料的水盆被砸得稀巴烂,其中一块随便竟然直接从他的眼眶扎了进去! “啊!”一声惨叫,不仅仅是因为眼球被扎,还有下巴着地后直接咬断了舌头!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惨叫、血腥味、皮肉烧焦的气味。 恐慌一瞬间蔓延到整个房间。 一水一火,虽然两人很快被补救下来,可是也立马送往了医院。 就这么看,其中一人的喉咙、另一人的眼睛肯定是不保了。 而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半小时内,以杨枭的两句话开头,酿成了这场灾祸的结局。 一时间,所有人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到底是铁口直断,还是言出法随!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都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特别是孔家那边的弟子门生,看到被送走的两人,现在甚至都不敢再待在这个房间了。 孔舜眉头紧皱,桌下的拳头暗自握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老师都已经更换了房间,为什么他还能做到? 难道他能一次性改变两个数字对他们的影响? 可即便如此,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去哪个房间呢? 要知道在老师发现异常之前,就连酒店经理都不知道今天哪间包厢可能是空着的。 杨枭要怎么提前知道? 他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脖子上隐隐有青筋暴起,极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当场发作。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瀚池还没能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句话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陈颖则心潮翻涌,她也没想到杨枭居然这么厉害,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房间内的氛围刹那间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杨枭。 除了孔冷安之外,最淡定的就要属杨枭了。 在乱局暂时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把面前的菜都吃光了。 没有看任何人,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现在,我们可以谈条件了?” 包厢里,其他人全都虎视眈眈,一个个死死盯着杨枭,生怕他再有什么举动。 可明明他是一个人坐在下首,却有种一个人把他们全部包围的既视感,完全将在场所有人无视了,只面向孔太翔。 孔太翔眼睛微微眯起,紧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手里的念珠已经停止了转动,周身的气场也比之前更加强大,给人以强大的压迫力。 “你到底是谁?” 以杨枭现在的手段,他绝对不是巫门的人,光这一手言出法随,便不是巫门能有的手段。 “正一?玄门?昆仑?”孔太翔口中问的,便是如今风水阴阳界内有可能培养出来杨枭这般道行的山门,仅刚才他那一手卜算,就绝对有凝神巅峰的道行。 可看他的年纪,这正常么? 孔太翔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碰上的居然是个硬茬子。 可要让他向一个后辈低头,那他儒门今后也就别谈什么复兴了,趁早闭门养老算了。 杨枭闻言笑了笑:“这天下道派,不止这几家吧?” 都不是? 孔太翔凝了凝眉,没有在意这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你的道行和身手,不管你是哪家,应该都是该门派天下行走的人选吧?” 杨枭眉头扬了扬。 每一个门派隔一段时间都会选定继承人,而在继承人正式当选之前,都需要一个过程,那便是天下行走。 天下行走,行走天下,也就是所谓的磨砺。 在行走天下的过程中,增长自身的眼界,锤炼自身的道行。 也就是所谓的镀金了。 等到镀金归来,才是真正继承山门的时候。 一般被挑选出来作为天下行走的,都是该门派最出众、最具天赋的弟子。 而在一些更加特殊的门派,比如藏传佛教内,挑选出来的天下行走便是他们的转世活佛。 总而言之,一个门派挑选出来的天下行走,必然是该门派的大宝贝。 在一些大门派里,说是让继承人独自行走天下,但多半背后都有高手保驾护航。 至于杨枭…… 他想了想自家那破败的道观,已经道观里加起来不到一只手的几个人,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天下行走?他纯粹乱走还差不多。 但对于孔太翔的话,他并没有否认,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非是觉得今天杨枭安排的这一手超出了他本身的年纪,如果真的是来自他本人的手笔,那就有些过于恐怖了,背后肯定有高人在帮忙。 至于杨枭为什么不否认,还是那句话:树大招风。 他要的只是和儒门过招,并不想引火烧身,成为众矢之的。 孔太翔看他不否认,暗自松了一口气:“既然你也带家长来了,不如把你家里人叫出来,我和他们当面聊聊?” 言外之意:你一个小辈没资格和我聊。 第490章 打脸 听到杨枭并不否认自己是天下行走的时候,孔舜原本握紧的拳头暂时松了几分,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眼,仿佛这才是在情理之中的。 还好,只要不是杨枭本人做到的就好。 杨枭笑着摇了摇头:“前辈这话就不对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后辈之间的事情,何必要扯到老一辈身上呢?” “我今天来也不是找您的,主要是找他。” 他一只手指向了孔舜,后者脸色一凝,目光阴沉:“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承认你身为儒门弟子,敢做不敢当,小肚鸡肠草菅人命,然后从此退出港岛。”杨枭说得理所当然:“对了,还有被你下死咒的那个女人,她为人虽恶,但罪不至死。肿蛊之后,她寿命大减,该赔偿你还得赔偿。至于陈颖这里,就看她想要什么了。”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看向了陈颖,后者抱着胳膊脑袋一偏:“钱就不用了,歉总得道,而且我以后不想在港岛看到你们。” 有杨枭撑腰,她觉得从一开始就憋着的一口气总算咽了下去。 这次就连陈瀚池都没阻止她,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杨枭刚才露出了真本事,便让陈瀚池意识到或许说谎的并不是他。 能有这种本事的先生,缺的从来都不是钱,杨枭没必要骗人。 以他的脑子很快就能想明白,儒门想要进入港岛市场,这是打算借着他来当个跳板了。 想拿他当跳板,姿态还摆爹那么高,可笑! 孔舜一张脸已经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死死地盯着杨枭道:“你是铁了心要替人出头了?我奉劝你一句,我儒门至今千年,最不缺的就是人。别以为用几条人命来威胁我,就可以骑在我儒门的头上!” 孔太翔没说话,但也是一样的态度。 道歉赔偿,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但这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对于入门,面子比天大,他们怎么可能向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低头? 别说他是什么天下行走了,除非是正一天师在此,否则儒门绝不会轻易低头道歉,有损门威! 他们这种态度在杨枭看来就是一句话:死要面子,而且也在杨枭的预料之内。 从开始他提出这个条件,就想过会被拒绝,虽然这个条件很简单。 他两手一摊:“那就是没得聊咯。” 孔舜寒声道:“你觉得呢?” 杨枭点点头:“既然聊不下去,那就不聊了。正好我也吃饱了,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说完,他拉开椅子站起来,屋子里的人顿时满眼警惕,纷纷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可杨枭只是两手一插兜,扫了在场人一眼,笑道:“不过我看几位今天都印堂发黑,看样子是不宜出行了。正好这间包厢环境不错,诸位就在里面过夜吧。”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过了明天寅时,日夜更替,阴阳变化,诸位就又是自由之身了。就是不知道,明日诸位的运势如何。” 言罢,他不再看其他人一眼,迈步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孔舜气得快掀桌子了,给了两名弟子一个眼色,二人正打算上去拦住杨枭,却被孔太翔给叫住了:“让他走!” 杨枭回头,恰好和孔太翔对视。 后者面色阴沉,沉寂的目光中可见深深地探究。 杨枭神色淡然,甚至冲着孔太翔笑了笑。 随后,他的视线现实落到了始终笑容恬淡的孔冷安身上,没有过多停留,又看向了角落里的孔安,唇角微微一勾。 谁也没有看到他这点多余的动作,只见他挥了挥手:“老前辈,咱们还会再见的。” 杨枭大摇大摆地来,然后又大摇大摆地走,硬生生将儒门的脸面摔在地上,顺便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可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敢追出去。 孔舜第一时间起身:“老师,就这么让他走了?” 孔舜现在一口气被憋得不上不下,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杨枭狠狠地打了脸,他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孔太翔瞥了他一眼。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背后有人在帮他布阵,我们今天是被算计了!”孔舜面沉如水,但还没激动得大喊大叫,努力保持着自己世家公子的气度。 可从他紧绷的面皮便不难看出,他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既然也你知道他背后有人帮忙,那你在来的时候感觉到有其他高手在了么?” 这句话把孔舜说愣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孔太翔摇了摇头:“这小子出手诡谲,既像是道门中人,又会巫门的手段,这一手卜算布阵更是让人匪夷所思。他背后的人只怕力量不小,我们今天吃亏固然有轻敌的成分,可是背后之人也确实深不可测。在没有看清对方底牌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现在看来,对方足够了解他们,但他们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要测算我们的前路,首先就得知道你我的生辰八字,你觉得如果不是提前调查过我们,怎么可能对我们这帮人的生辰八字了解得一清二楚?” 孔太翔说的这个才是重点。 对于这个圈子的人来说,生辰八字泄露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枭那边能将他们今日所有的运势算绝,就代表他对他们的资料已经一清二楚了。 不过孔太翔现在能想到的也仅仅是杨枭偷偷调查了他们,绝不会想到神机眼这一层上。 听了孔太翔的分析,孔舜暂时冷静了下来。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难道真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早上么?”那脸可就丢大了。 孔太翔刚要开口,孔舜下意识挪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忽然就听到马路对面穿了一阵响动,连带着他们这边的大楼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包括陈瀚池父女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落地窗望去,正好看见街对面的工地。 只见工地上的塔吊莫名摇摇欲坠,朝着这边微微倾斜,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而那台塔吊,正对着孔舜! 孔太翔眸子暗下来,幽幽道:“老老实实待着吧……” 第491章 师叔现身 杨枭从饭店出来之后,直接打了一辆车回了酒店。 酒店房门刚关上,他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掀开衣服一开,胸口的保命符已经显现出来,隐隐发烫。 “好险……” 今天当他出手的时候,孔太翔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当时他就能感觉到保命符在发烫了。 还好孔太翔一开始就没想过这样的卜算布局是来自他本人之手,否则的话只怕他很难走出那间屋子。 他今天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没能算计得了孔太翔。 原因无他,这老人已经是大学士巅峰了,只差半步便能晋升大儒。 也就是说,现在的孔太翔已经具有了初步修改规则的能力了。 当时如果动手,他很难抵抗得住。 因为在老人的领域之内,杨枭也会受到其“规则”的影响。 今天的交锋,拼的就是一个心理战。 孔太翔若是愿意舍弃掉其他人的命,直接对杨枭出手,那么杨枭九死一生。 可是好在孔太翔并不觉得这阵法是杨枭本人做的,以为他背后有人,就会投鼠忌器。 并且杨枭从没暴露过他来港岛就是为了阻止孔家镇压徐家祭祀的事情,否则孔太翔还是会动手。 因为孔太翔不会容忍其他门派出一个杨枭这样的妖孽,也不会允许有人要破坏孔氏入驻港岛的大事。 直到现在,他们都以为杨枭只是多管闲事,并且背后有人支持,仅此而已。 不管怎么说,至少今晚是个平安夜。 陈颖那边给他发来了消息,杨枭回复她说他们父女的人可以先走,今天的阵法并不针对他们。 那边很快恢复了一句“多谢”,顺带加了个表情包,外加一句“杨sir帅炸了”。 杨枭没心情和她开玩笑,把手机扔到一边就进了浴室。 药浴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这次的消耗比他想的要大,当他跨入浴缸的时候就看到小腿上生了一个烂疮。 “居然反噬了……”应该就是孔太翔换屋子造成的。 “没想到那老头子不通风水却这么警觉。”杨枭苦笑一声,这次反噬,让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又雪上加霜了,起码少了一年。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电话打了进来,杨枭泡在浴缸里没接,对面就很有毅力地往他这边打,逼得杨枭不得不从浴缸里爬出来接电话,怕错过什么急事。 手机到手一看,居然是个陌生号码,杨枭刚一愣神,对面又打了过来。 他被迫接起来,下一刻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小子,惹祸惹到港岛来了?” 听见这道声音,杨枭先是一愣,然后无数从前的回忆纷至沓来,汹涌而至的过往一瞬间就将他淹没。 本来他还忍受着反噬带来的剧痛,即便泡在药浴里都一声不吭。 可一听见这道声音,他就像是一个在外面打架受欺负了的孩子,一张嘴两颗眼泪就断了线:“师叔。”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见过这道声音了。 当年师父去世之后,先是大师兄,然后是师叔,杨枭反而是最后一个下山的。 十八岁的杨枭离开山门的那天,云隐观彻底空了。 而师叔的声音也变得熟悉又陌生,可现在隔着听筒,他仍旧立刻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还能听出我的声音。” 师叔其实还很年轻,如今也才四十岁左右,不过入门较早。 大师兄和师叔一样的年纪,当初在山上的时候,面对刚上山每天鬼哭狼嚎的杨枭,沉默寡言的大师兄像爹,而性格温和一些的师叔则像是妈一样。 因为老爷子过于摆烂,所以这俩人当时像爹妈一样把杨枭给拉扯长大了。 杨枭对于他们的感情,一点也不亚于自己的亲爹妈。 “师叔,您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过来找你!”杨枭突然多了一肚子的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一时间这些委屈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你小子那点出息,要是被你大师兄看到你这副样子,又得挨揍!”那头似乎已经知道杨枭哭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时候杨枭一哭鼻子或者朝着要下山,或者练功偷懒,师叔还会好言好语地劝,可是大师兄绝对是铁腕手段,道观里的柳树留条都被抽没了一半,杨枭这才长大成人。 当然了,每次杨枭挨揍的时候,老爷子都会端着一盘花生米蹲在旁边看热闹,气得师叔在旁边大骂他个老东西也不管管自己俩徒弟。 这些当时让杨枭觉得痛苦的过往,如今都是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的支柱。 “师叔,我真、我真的好想你……”杨枭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更不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之类的话,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多年未见家人的孩子,只顾着痛哭倾诉。 那头听他絮絮叨叨带着哭腔说了半天,十分耐心地没有挂断电话。 过了许久,杨枭终于得到了一个他想要的答案:“行了,我都在你房门口站了半天了,再不开门我可真走了,你小子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闻言,杨枭甚至连手机都顾不上了,随便扯了一条浴巾裹在身上就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秒外面的人就真的不见了。 拉开房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 男人不到一米八的样子,并不算高大威武,甚至瞧着还有些羸弱。 一头长头发盘着发髻,用一枚木簪插着。 身上倒没有穿道袍,而是最简单的短款唐衫,灰色的布料上没有任何花纹,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老布鞋,已经有些陈旧了。 背上背着一个帆布包,以及一根用黑布裹起来的长条状的东西。 男人的脸上没有饱经风霜的沧桑感,反而有种超凡脱俗的淡漠。 目光落到杨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和杨枭通红的双眼对视:“你小子,还是那么爱哭。真好啊,长这么大了。” 下一刻,杨枭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一把就把男人抱在了怀里,就像是抱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一样不舍得撒手:“师叔,我总算再见到你了!” 第492章 那一剑,拔掉了没 宋清止拍了一把杨枭,见他没反应,烦了:“行了行了,你小子还让不让我进去了,就这么在门口站着,俩大老爷们儿演什么琼瑶呢。” 杨枭这才意识到房门还敞着,急忙松开让宋清止进去。 等关上房门,宋清止才上下看了杨枭几眼,最后给了一个简单的评价:“嗯,长高了。” 就这三个字,让杨枭差点再度破防。 “师叔,您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杨枭甚至顾不上去穿衣服,生怕一眨眼,自己这个神出鬼没的师叔就消失不见了,也怕和上次在泗水山庄一样,所谓的重逢只不过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还不是为了你小子。”宋清止瞪了他一眼,却没多说,直奔主题:“说说吧,你和儒门怎么回事儿?” “师叔你怎么知道?”刚要开口,杨枭便是一愣:“您一直在港岛?” 宋清止点了根烟,点点头:“我来港岛办点事,今天正好路过,就感觉到你那边的动静了。” 说着,宋清止微微眯眼盯着杨枭:“你小子这次弄这么大动静,又少了两年寿命呐……” 知道瞒不过宋清止,杨枭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是没忍住……” 第一次遇到儒门的大学士,他第一想法就是试试深浅,结果玩儿大了。 “不止我知道了,你大师兄也知道了。”宋清止靠在沙发上,幽幽道:“那小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过来看看,还骂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负责任,人在港岛居然让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个臭小子,还知道我是长辈,这么和我说话?” 闻言杨枭鼻子又是一酸,看来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不是孤军奋战。 “大师兄人现在在哪儿?”他忍不住问道。 “他你别管,现在还不到你去找他的时候。” “京北?”杨枭眉头一扬。 宋清止瞥了他一眼,没多说。 看宋清止的态度,杨枭一下子明了了:多半是了。 之前钱爷也提到过,大师兄说了之后有机会去京北,他们会见面的。 可是京北,向来是一众风水阴阳师的禁地。 作为一国之都,京北向来森严,不允许任何人在那里搞事,一旦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一场海啸。 所以到现在杨枭都没有轻易踏入京北的地界。 可是,大师兄在京北做什么?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宋清止跳过了这个话题,没再提京北和大师兄的话题。 杨枭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宋清止说了一遍,特别提到了茅山和徐家的养尸池。 现在让他最棘手的两个敌人也就是这两处,昆仑门那边他都没放在心上,现在这两家肯定是要治他于死地的,而他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 “师叔,我是不是给家里惹麻烦了?”杨枭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师叔。 宋清止往沙发上一靠:“茅山啊,这个简单。下次你再碰到他们的人,特别是赵康时,你直接问他一句……” 师叔微微眯起眸子,这个表情让杨枭不寒而栗。 从前挨大师兄毒打的时候,师叔总会不忍心在一旁劝着,只师叔脾气向来温和。 那时候大师兄无论多么色厉内荏,他都能硬着头皮顶两句嘴,因为他知道大师兄就是暴脾气,很快就能过去。 但是只要师叔露出这副表情,杨枭就知道自己要倒大霉了。 甚至只要师叔这副样子,就连老爷子都要避其锋芒,师兄则直接一言不发地躲了,谁也不敢触霉头。 现在师叔露出这副表情,明显是茅山的人曾经触过眉头。 “你问问他,他们茅山祖师爷肩膀上的那把剑,拔下来了没?” 闻言杨枭精神为之一振:“有故事?” “这个你别多问,先说说徐家。”宋清止摆了摆手,明显不想深谈:“之前我和你说过,咱们这个圈子最好别和官场上的人沾边,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 杨枭闻言有些愧疚,这是老爷子亲自交代过的,想要麻烦少,就别和官场沾边。 可是他复明之后,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终究还是和其中一些人沾上了关系,这次更是直接和徐家杠上了。 虽然很可能徐家压根没把他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但终归是给师门惹麻烦了。 “呵,能不惹事咱自然不惹,可要是真惹上了,也没什么麻烦事咱们惹不起的。”本来以为要挨骂,可没想到宋清止语气平淡地代过了这个话题:“他们徐家靠着这座养尸池也吃了不少年的肉了,本身就是高利贷,哪有不还利息的时候?” 杨枭瞳孔一震,看向师叔:“师叔,您不怪我?” “我怪你干嘛?要怪就怪他们徐家人不长眼,非要惹他们不该惹的人。” 宋清止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话的意思却很强硬。 杨枭真的沉默了,要知道徐家在官场上的影响力不小,徐家那位老爷子功成身退,徐家现任家主更是已经在中枢站稳了脚跟,底下的徐氏子弟开枝散叶,家族昌盛,枝繁叶茂。 再看云隐观……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头,一座没有香火的道观,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人。 这都不是胳膊和大腿了,让杨枭都忍不住瞥了宋清止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叔,您……真不是在吹牛逼?” 宋清止转头,眯眼看向杨枭:“你说我要是现在捶你一顿,能不能把你最后两年寿命也给捶没了?” 杨枭一个寒战,急忙后退:“我觉得我应该是当场去世。” “那你还不给我闭了。”宋清止给了他一个白眼,掐灭了烟头:“这次对徐家,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个苟延残喘的儒门而已,惹了就惹了,你放手去做就是了,正好也是个锻炼。” 对于师叔的霸气发言杨枭已经习惯了,就是有点好奇:“那您专门来找我是为了……” 宋清止往沙发上一靠:“一来是好久没见过你了,过来看看。” “二来嘛,你这两年的寿命不能白丢,不然人觉得你们家长辈都死绝了。” 第493章 血咒可解 爷俩是下午见面的,徐家和茅山的事情说完之后,两人反而没话说了。 两个大老爷们,虽然许久不见,但见面时的激动消退之后,再婆婆妈妈哭哭啼啼就不成样子了。 宋清止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看起来满身疲惫,杨枭把套房的主卧给了他,让他先好好休息。 次日凌晨五点,师叔已经起来打坐了,今天杨枭反而没有动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什么,手指轻敲打沙发扶手,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到六点钟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套房的房门。 杨枭蓦然抬眸:来了。 打开房门一看,是一道用帽子和口罩把脸遮住的身影,是孔安。 “进来坐坐吧。”杨枭把房门一开就往里走。 孔安站在门口:“你怎么确定我会来?” “你要是不想死就必须得来。” “万一我不怕死呢?” “你要是不怕死,就不会给孔家人当狗了。”杨枭坐到沙发上,泰然地看向孔安。 孔安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没动弹,杨枭也不着急,早在桌上摆了两个杯子,倒上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对面,完全没想过孔安会拒绝。 果然,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孔安主动走过来坐到了杨枭对面,但没有碰桌上的茶水。 他拉下了口罩,烂疮已经生了满脸,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杨枭仔细看了一眼,在他身上看到了浩然正气的气息:“有点儿意思,都这样了还能忍得住,这股浩然气莫非是孔太翔那老头子给的?”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不太像,那老头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在意你死活的人,莫非是……” 孔安沉默着,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那个叫孔冷安的女人,对吧?”可杨枭这话说完,他眼皮微微一跳。 杨枭笑了:“看来我说对了。”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孔冷安身上有特别之处,特别是一身双魂之身。 她那可不是什么精神分裂症,而是在一具身体里实实在在地拥有着两道魂魄,这种体质向来罕见。 而且从他的神机眼虽然看不出孔冷安所有的命理,但他能看到孔冷安的两道魂魄都有各自的命理。 如今她两道魂魄能够在同一个躯体里共生共存,并且没有互相排斥,本身就足够匪夷所思了。 “那不关你的事。”孔安深吸一口气,语气阴沉:“提出你的要求吧。” “爽快。”他不墨迹,杨枭也开门见山:“我要知道徐家养尸池的地点。” 孔安的瞳孔猛然扩大,不可思议地盯着杨枭:“你怎么知道?” “这个你别管,我这里就是一锤子买卖,你要是干,我立刻解了你的死咒。你要是不干,我也不留你吃早饭了。”杨枭靠在沙发上,悠然地看着孔安。 孔安沉默了。 杨枭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图,接下来就等他的回答,他完全可以说谎,但他不敢保证的是杨枭会不会真的解开他的死咒。 互相欺瞒,最后死的人只有他自己。 杨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完全不着急,也不担心孔安对他说谎。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这样吧,你要是觉得筹码不够,我还能给你来点赠品。” “什么?”孔安疑惑地看着他。 “你身上有巫门的血咒对吧?” 巫门血咒,这是巫门用来惩罚叛徒的方式。 巫门本身并没有什么门派,而是一个派系,里面多是独狼,甚至有时候还互相攻击,其实说不上叛门一说。 但在巫门之内,有一道所有巫门中人都绝对不能容忍的不成文规定:所有巫门子弟,不得做出窥探巫门秘宝的事情,否则将成为众矢之的,被巫门血咒反噬。 只要血咒在身,任何巫门子弟都能在附近感应到此人的存在,得而诛之。 而且血咒本身的反噬也很痛苦,每月都会有三天处于完全虚弱的状态,而且浑身的血液会逆流,产生溶血的情况,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想要压制住血咒散发出的气息,浩然气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孔安眸子微微一动,并没有太诧异:“你也和巫门有关系?” “也对,要是没关系的话,你也施展不了死咒了。”孔安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如果是帮我压制血咒,那就免开尊口了。给儒门当狗最起码我知道在为谁卖命,可是给你当狗,我怕自己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冲杨枭会巫门死咒这一点,便不难看出他和巫门有一定的联系,更何况杨枭的巫门死咒可比孔安会的要高级多了,可见杨枭对巫门的了解可能比孔安还要深。 其实杨枭和巫门的人还真没什么来往,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从前在云隐观上实在是太无聊了。 三千道藏不够他看的,老爷子顺带扔给他一些“闲书”,其中就包括了巫门秘术。 曾经杨枭问过老爷子:“您老是怎么能把巫门的秘术弄来当小说看的呢?” 老爷子非常淡定:“哦,年轻的时候和人打牌,把他裤子赢没了,最后只能拿这玩意儿抵了。” 当时老爷子说着还挠了挠一头糟乱的头发:“噢,当时他还给了我一份什么密藏宝图来着,我懒得去,不知道扔到哪个犄角旮旯了,不值钱的玩意儿。” 杨枭当时对巫门也算有些了解了,瞪大了眼睛问:“您老说的该不会是巫门秘宝吧?” 老爷子非常嫌弃:“他们巫门能有什么好东西?还秘宝呢,自己都穷得掉裤裆了,有那好玩意儿还能输给我还不起债?” 杨枭一时无言。 不过至今杨枭对巫门秘术确实是图一乐,秉持着技多不压身的道理罢了,倒是很少用。 因为正如老爷子所说,巫门的玩意儿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一次施展咒法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或者血肉。 他一个短命鬼,怕是施展不了几次终极的血咒。 但不妨碍他现在拿出来当做一个筹码:“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彻底解开你身上的死咒呢?” 第494章 玩套路 孔安刚准备去端桌上的茶杯,手还没碰到,就和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抬眸死死地盯着杨枭:“你说什么?” 见他现在的反应,杨枭就知道有戏:“看你的样子,应该被巫门追杀不少年了吧?我说你混的也不行啊,人在巫门却没有学到巫门正统传承,倒是被下了血咒,跑去给儒门当狗……” “虽然有浩然气压着,但是每个月溶血反噬的时候你也不好受吧?” 这时候孔安已经顾不上杨枭口中的嘲讽了,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跳跃着一丝希望:“你说,你能解开我的血咒?” “没错。”杨枭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道:“我今天就能先解了你的死咒,至于血咒……我说的是真是假,等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杨枭扫了他一眼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我的目的告诉儒门,让他们着手对付我。” “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先给你看看我的诚意。”说完,杨枭站起身来,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用带血的手指朝着孔安虚空一点。 看到他这副架势,孔安下意识想要躲开,不过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他知道如果杨枭要杀他根本不用费这个力气,除了巫门秘法或者道家法门,儒门是没法解开他身上的死咒的。 过了今天他必死无疑,根本不需要杨枭再费力气。 “是继续给孔家当狗苟延残喘,还是重获自由有尊严地活着,全看你了。” 言罢,杨枭神色微凝,沾血的手指按上了孔安的额头:“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说完,他身上从尾椎开始凝聚一道真气到指间,手指快速滑动出一道繁复的符文,幽幽一叹:“解!” 孔安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好像触电一般。 他身上的烂疮并没有立马消退,但他已经能感受到身上的死气消失了,那把压在他心脏之上的刀也挪开了。 “你的这些烂疮还要过几天才能消散,到时候用什么借口就由你自己来想了。”杨枭收回手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我等你的答案。” 一天之后,如果没有孔安的消息,那就是他的答案了。 孔安沉默了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身离开了。 至于桌上那杯热茶,直到他离开都没有碰过。 孔安离开之后,师叔才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房间大门,说道:“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杨枭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但我自然希望他能选择我了,毕竟能少费点力气嘛。” “其实你不用费这个力气。”宋清止摇了摇头:“有我在,徐家养尸池的位置而已,不算什么,你何必给自己留下隐患?” 闻言杨枭却是嘿嘿一笑:“师叔,谁跟你说我让他帮我的是这个了?” 宋清止愣了愣,很快就理解了杨枭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和你师父那个老家伙一样油滑……” 杨枭一点儿也不否认:“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嘛,不丢人!” …… 孔安从酒店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上车离开,他先是拐进了对面商场的停车场,一辆路虎已经亮起了双闪。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室的赫然就是孔舜,副驾驶的人不出意外就是孔冷安。 孔舜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了:“感觉好多了?” “回公子,死咒应该解开了。”孔安恭敬道。 孔舜没说什么,点点头后看向孔冷安:“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孔冷安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孔安,后者慌张地避开目光,孔冷安也不在意,点了点头:“嗯,好了就好。” “我就说那小子敢挑战儒门,肯定是有目的的。”孔舜握着方向盘笑道:“他只怕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以为他能打动得了孔安。” 言罢,他从后视镜里盯着孔安:“说说吧,他的目的是什么,提出和你交换的条件又是什么。” 孔安想都没想,直接将刚才在杨枭那边的对话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来,其中也包括杨枭能解血咒,以及需要徐家养尸池位置的消息。 “他要徐家养尸池的位置?”孔舜眉头一挑,很快就分析起来:“你觉得他真的能解开你的血咒?” 孔安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呵呵,我看不是不确定,而是他根本不会解。”孔舜不屑地耸了耸肩:“这些年我们也抓到了不少巫门的人,但是你自己清楚,巫门血咒不同于其他咒法,这是直接下在你命理之上的,你命中注定有此灾难,他拿什么和你解?” 这一点孔安并没有否认,毕竟之前儒门抓住的巫门的人中,也有两个巫门长老级别的人物。 但哪怕最后到了死前,他们都是一样的说法:血咒乃是天咒,无解! 自此,孔安也放弃了寻找解开血咒的方法,安心待在儒门。 在孔安沉默的时候,孔舜始终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他,他的任何表情都逃不过孔舜的眼睛。 “我也觉得他是在骗我。”最终,孔安还是摇了摇头:“今天解开我的死咒,只是给我一点甜头罢了,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该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杀人灭口。” 这下孔舜笑了:“你明白就好。” “那小子阴险狡诈啊,先用巫门血咒让咱们以为他是巫门的人,然后又请家长提前布阵,虚张声势让咱们以为他能力过人,现在居然又给你抛出了这么大个诱饵……”孔舜摇了摇头:“看来也是盯上了徐家这块大饼了。” “从我孔氏手上抢肉吃,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孔舜语气很轻松,嗤笑一声之后道:“既然他想要,那就告诉他好了。” “需要我重新找个位置把他骗过去么?”孔安问。 “这个……”孔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了几下,摇了摇头:“不用,你就把正确的地点告诉他,只不过……把我们祭祀的真正时间改改就是了。” “既然徐家祭祀需要人命,那也不在乎多他一条人命了。” “和我玩套路,我玩死他……” 第495章 湖中冤魂 当天下午,杨枭这边就得到了孔安发来的地址,其中还包括祭祀开始的时间。 养尸池祭祀的时间非常严格,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但凡错了一点,都有可能导致祭祀出问题,特别是在这个怨气已经快压制不住的阶段。 杨枭收到地址之后瞥了一眼宋清止:“师叔,您怎么看?” 宋清止扫了地址一眼:“地址是真的,徐家祖坟应该也在这个位置。” “没猜错的话,养尸池的阵眼应该是他们徐家的某位老祖宗,现在应该就被镇压在养尸池之下。”宋清止目光落到他身上:“你打算去探探?” 杨枭嘿嘿一笑:“还是您老了解我。” 既然要毁了徐家的祭祀,那就得先下手为强,提前摸进去布阵。 “不过徐家对这个养尸池看得很紧,你最好小心点。”宋清止没有阻拦:“需要我来压阵么?” “还用不上您老出手,您现在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宋清止看杨枭胜券在握,也不多劝,干脆进屋休息去了,看他那样子,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床上睡觉了一样。 “你就去作吧,反正你少了个胳膊腿回来,我让他们徐家灭在这一代!” 看着师叔的背影,杨枭又是鼻子一酸,有长辈在身边的安全感油然而生,他让他对今晚的行动多了几分把握。 他当天下午就准备好了东西,租了一辆车把他送到了港岛乡下的一座小村上。 在路上和司机聊了几句,对方说以前这座村子名字就叫“徐家村”。 其实这里的村民并不是全都姓徐,至于为什么叫徐家村,正是徐家祖上世世代代都有大人物出现。 自清初开始,这座村子几乎就被徐家人占领了。 徐家大人物频出,家族开枝散叶,直接成为了徐家村最大的家族,这座村子也就改成了“徐家村”。 直到后来港岛回归,徐家人举家搬迁,只留下一部分分支在村里,村子的名字这才改掉。 不过当地人都知道,徐家的祖宅和祖祠都在这里,这里仍旧是徐家的大本营。 有人说徐家的祖祠是有天神庇护的,离不开这里的风水,所以才能保佑徐家几百年的繁荣昌盛,甚至在经历了国内动荡之后,仍旧可以屹立不倒。 其实这个说法,许多圈内人都该知道八成是真的,只不过猜不到养尸池这一层。 但要想对徐家下狠手,那就直接从他们家的祖坟下手。 可是以徐家如今在国内的地位,又有几个人会直接跑来对其祖祠下手?有几个人敢?而敢的那几个人会不会动手又是另一回事了。 杨枭让司机把他送到了村口,然后给对方塞了一叠现金,表示自己去徐家村找个人,明天还得回市区,麻烦司机在这里等等他。 司机摸了一把现金的厚度,眉开眼笑道的:“来徐家村找人,出手还介么大方,我看先森你也系个有湖之人啦。” “托您的福了。”杨枭点了根烟,背着包往村里走。 他并没有直接进村,连徐家的祠堂都没去看一眼,直接绕过了村子,往村子后方的一座荒山走去。 他现在体力充沛,上到山顶的时候不过一个多小时。 站在山顶之上俯瞰,就见这座山的背面有一处死湖。 月色下,不见湖泊上有半点涟漪,只有湖面反射着月色。 周围是山峦环绕,直接将湖泊完全围绕在了中央,形成了天然的镜面。 杨枭乍一眼看去,便能看出这是一处天然的聚阴之地。 月色下,他甚至不需要查看周边的风水,就能见怨气冲天而起,在湖面上形成了一层浓重到几乎快掉进去的黑气。 而湖水之中,站着高矮胖瘦男女都不一的人影。 因为隔得远,所以看不出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他们的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水下,脑袋扬起看着天空,画面诡诞阴森。 “就是这儿了。” 孔安没骗他,此处确实就是徐家的养尸池了。 这片看似静谧的湖水之下,就是徐家几百年繁荣昌盛的秘密,同时也是徐家最大的一颗定时炸弹。 其实这里没什么看守的必要,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就是阎王殿,有来无回。 即便有些道行在身的先生到了这里,只怕还在十里之外就望而却步了。 即便敢下去一试,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因为养尸池内的怨气是无差别攻击的,一旦被缠上就是万劫不复,谁也不知道这座养尸池内埋葬着多少怨魂。 杨枭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摄像头,在自己身上下了一道阵法,下山之后绕过了警戒的电网,来到了湖边。 湖水很凉,杨枭用指尖沾了一点就觉得一股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而且在他碰到的湖水的一瞬间,“站”在湖里的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忽然“唰”的一下,全都无声地转过头来盯着杨枭的方向。 这一转头,哪怕是杨枭都觉得怵了一下子。 起码上百道人影,从头到脚都是黑漆漆的,只有眼眶的位置有一对白色的瞳孔,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杨枭的方向。 就这副画面,要是心理素质差的只怕当场就尿了。 杨枭还好,他有一身道气加深,丝毫不比儒门的浩然气要差。 深吸一口憋在丹田,随着道气喷薄而出,他同时字正腔圆地冲着那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吼道:“滚开!” 一声没起多大的作用,只让开了一部分。 毕竟养尸池内的怨魂不似普通的孤魂野鬼,可能会因为杨枭的一口道气便魂飞魄散。 养尸池内的怨魂是被阵法封锁在其中,用来源源不断地朝着阵法中心的那位徐家老祖宗提供养料的。 毕竟那位人被关在这里少说也有三百年了,若是看着自己、或者自己兄弟姐妹的子孙后代享受荣华富贵,而没有任何人为他的死付出代价的话,那么这处养尸池只怕早就爆发了。 所以投入这里的怨魂,大多怨气颇深,再加上这一处天然聚阴地的养护,它们可比一般的孤魂野鬼难对付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盯着剩下那些没有让开的魂魄,杨枭之间一点,甚至都不需要念咒,手背上的离火符亮起,一道火焰从他指间喷涌而出,直接照亮了半个湖面! 第496章 缸中少年 这道火光亮起之后,湖面上的黑影一下子散开了许多。 杨枭看着一条直达湖中心的道路,冷哼了一声,随后一步便踏入了其中。 三昧真火不惧水,杨枭直接以离火符开路,把随身的帆布包用塑料袋封死之后背在了背上,将白起断剑拿出来咬在嘴里。 游到湖中心的时候,他目测了一下位置:就是这儿了。 杨枭没多想,直接咬着断剑下潜,湖水的冷冽程度直接让他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咬着断剑的牙床都在止不住地打颤,险些脱离。 他狠狠心咬死,深吸一口气闷头就栽进了水里。 才刚入水,他迎面就和一道苍白的面孔来了个面对面。 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但并不是什么不腐不朽的美人,而是一张已经被泡得发烂发胀的人脸。 这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五官了,已经形成了巨人观。 而杨枭下来的时候猝不及防,直接和对方来了个对脸,鼻子几乎贴着鼻子。 还好水下根本闻不到什么气味,不然产生了巨人观的尸体只怕一下子能给杨晓顶一跟头。 那双被挤压变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枭,眼珠子几乎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了,看起来好像这对眼珠子随时都能爆开一样。 杨枭当即在心里默念清心神咒,他知道眼前的尸体根本不是真正的尸体,毕竟被浸泡在水下这么多年,尽管养尸池内没有鱼,皮肉也早就被吸收成了湖水的养料了。 果然,等都他再度睁眼的时候,面前的巨人观尸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的人脸,浑身都被黑色的怨气包裹着,一张相貌平平无奇的脸直勾勾地盯着杨枭看。 这是亡魂本来的面目。 杨枭直接无视掉了她,开始继续下潜。 他没有设备,能憋气的时间并不长。 在下潜的过程中,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黑色亡魂试图朝着他靠近,越是接近湖底,妄图靠近他的亡魂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其身上的怨气也越来越重。 好在杨枭下来之前提前将白起断剑咬在了口中,以煞气镇压周围亡魂的怨气。 毕竟养尸池里的怨魂再多,也比不过当年死在战神剑下的亡魂多。 他将白起断剑咬在嘴里开路,一路下潜,就在他终于快憋不住气的时候,抵达了湖水底部。 好在养尸池的湖水本身就不深,杨枭没费多少力气就潜到了底部,否则在没有潜水装备的情况,杨枭是万万不敢下来的。 因为在水底,一旦被缠上他就废了。 而这时候,杨枭也借着神机眼,看到了湖水底部的情况。 他尚且漂浮在湖水之中,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就看到湖水底部用手臂粗的铁链锁住了一只大缸。 四条铁链交叉,而且每一条上面都贴着符纸和红线,甚至还有一条用五帝钱熔解之后打造而成的细链子,缠绕在每一根铁链之上。 大水缸的外部更是贴着三四十张符纸,看来徐家选的这位老祖宗实在有太多愤懑了,他并不想牺牲自己却为家族谋福。 从杨枭的角度看去,恰好可以看到大水缸内的情况。 隔着湖水,他便能看到水缸中盘坐着一名少年。 那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和其他的鬼魂不同,他是实体,但是他的尸身却不见任何腐朽的痕迹,只是比正常人要瘦弱很多。 可以看到那四条手臂粗的铁链每一条都是从他身体之内穿过去的,然后在水缸内部开了四个洞口,延伸出来之后连接到湖底深处。 少年盼着长发,身上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像是古代的穿着,尽管在水下浸泡了这么多年,也不见衣服的布料有腐烂的痕迹。 可能是湖水动荡的缘故,杨枭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眼睫毛好像轻轻动了一下,头发也在湖水中飘零。 看起来十分鲜活。 就是他了! 不过这时候杨枭的一口气已经憋不住了,确认好位置之后,他立刻上浮。 浮在水面休息了片刻之后,他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下潜。 这一次下潜比之前速度要快,只用了两分钟就潜下到了装着少年的水缸之上,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水缸的边缘。 只是轻轻一碰,水缸便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与此同时,杨枭几乎和少年脸贴脸。 杨枭这下是真的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口阳气喷到少年的脸上,对方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直接破坏了水缸外的结界固然可以直接摧毁掉徐家的养尸池,但是这样一来杨枭也别想出去了,等着在这儿给徐家陪葬吧。 他咬紧牙关,从包里摸出了一根银针和一道早就准备好的符纸,在水下他是没办法隔空画符的。 符纸在来之前被他做过了特殊处理,避水,不会被湖水氤透。 但他并没有将符纸贴在少年的身上,而是将其用一只手接在了少年的下颌处。 随后,他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了少年的人中之内。 就在银针落下的时候,杨枭一瞬间汗毛乍起——少年的眼皮动了一下,里面有球状物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刻,杨枭感觉自己的呼吸停跳都快停止了,哪怕肺里积攒的空气已经快消失殆尽了,他也不敢开口呼吸一下。 湖水开始慢慢往他耳朵里灌,但他仍旧没有要上浮的意思,死死地咬着白起断剑,紧盯着水缸里的少年。 但凡这名少年睁开眼,他绝对撒腿就跑。 可在其睁眼之前,逃跑就是找死。 他的一举一动,现在都在少年的“审视”之下。 好在这名少年似乎只是做了一个梦,眼球滚动了一下之后,眼皮微微抬了抬,连一条缝隙都没睁开,又继续合拢了。 杨枭也不敢松懈,盯着自己拿针的手,继续慢慢刺入。 很快,少年的嘴巴缓缓张开了一条缝,从他的嘴里流出了一些浓稠的黄色液体,完全避开了湖水,浸透了杨枭手里的那张符纸。 然后,杨枭再度拿出一根银针,缓缓刺入了少年的眉心之中…… 第497章 车祸 这一次少年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杨枭的那根银针长达十五公分,纤细如发,想要扎进人的头骨几乎不可能。 想要扎进去就一个办法——摸骨! 找到人头骨之上最纤细的缝隙,然后穿插进去。 杨枭的手在头骨之上轻轻摩挲,凭借着自身的道气感受着缝隙的存在,然后缓缓将银针从缝隙的位置送了进去。 整个过程杨枭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在确定少年没有苏醒的迹象时,他开始不断的上浮下潜,直到两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渐亮起,他才终于将整根银针送进了少年的头骨之内。 等确定银针完全入体之后,杨枭十分果断地上浮,不管体力有多么疲惫,他直接撒丫子就开始往外跑,就好像后面有狗在撵人一样,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在半路也没有任何停留,一个劲跑回了和司机约好的位置。 “咚咚咚”,他敲了敲车窗,司机还在里面熟睡。 一睁眼看到他吓了一跳:“我说朋友,你是进去找亲戚,还是去偷人啦?怎么弄成这副德行啊?”杨枭借着车窗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确实和被人暴打了一顿差不多。 一双眼睛乌青,脸颊两边微微凹陷,浑身更是湿透了,皮肤都在湖水的浸泡下变得苍白发皱。 他也懒得废话了,直接上车往后座上一瘫:“这个你就别管了,老哥先送我回市区吧。” “行。”司机搓了搓眼睛,坐起来开车。 村子距离热闹的地带有些距离,这个时间外面没什么车辆经过。 师傅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像是好奇他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杨枭瘫倒在后座上喘息,好半天才缓过来,肺里一阵一阵地疼:“看来下次有空得去一趟南陵,再刺一道避水符才行,不然这工作量,就是铁肺也得炸了。” 要不是道气护体,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这次算是长教训了。 等他休息好了,出租车也上了告诉,这个点儿基本没车更没人。 “师傅,这条路好像没什么人啊?”杨枭坐起来,身子往前靠,一只手搭在副驾驶靠背上,歪着脑袋问司机。 “那可不么,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早八上班的人都还没起呢。更何况徐家村这边的人都富裕,没几个早起务农的。睡懒觉的时间,谁闲的没事儿进城啊。” 杨枭闻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师傅那你靠边停一下吧,我刚才走得挺急的,一泡尿现在还憋着呢,别给你尿车座上了。” 师傅闻言哈哈大笑:“小伙子真会开玩笑,这里可是高速,要不你忍忍,我这有个矿泉水瓶子你先解决一下。” “那可不行啊,这不符合我的尺寸啊……” 杨枭两手一摊,表示十分无奈。 司机还是笑眯眯的:“年轻人身体好,先忍一忍啦……” “可是,我真是忍不住了啊……” 司机最后还是妥协了:“就在前面就能停车了,你稍微……” 拉扯之间,杨枭忽然目光一凝,一只手已经点在了司机的后脖:“律令大神,万丈蓝身。炁冲云阵,声震雷霆。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上下交接,足踏火轮。水火纵横,交媾丙丁。洞渊黑煞,魁罡真人。除灾力士,降魔将军。行神布炁,三界游行。母分远近,洞谷泉扃。依草附木,土怪石精。阳封阴敕,谄佞神明。邀求血食,酷扰生灵。前后作过,遇赦不原。揽魂肆祸,积恶盈贯。并行馘戮,不许留停。追魂复体,病患康宁。增加福祉,享衍遐龄。宗风阐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敕!” 随着杨枭一声怒喝,原本正在开车的司机忽然身体一震,整个车身也朝着高速便的防护栏撞了过去。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那名司机的身体刹那间像是触电了一样,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原本肥胖的身体,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始快速干瘪下去。 一道道黑气从他的七窍之内窜出来,五官开始快速扭曲。 而那一道道黑气钻出来之后,直接就消散在了空气中,消散之前还凝聚成了一道人形,随后魂飞魄散! ——砰! 司机的魂魄消失之后,出租车直接撞在了防护栏上。 还好杨枭提前有了准备,早早就缩回到了后座,利用前座来缓冲了一下,不然他现在真得头破血流。 本来就虚,真来这么一下,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在后座缓了好一会儿,杨枭这打破窗户从后座钻出来。 这时候再看那名司机,皮肉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了身体表面的尸斑,看起来已经去世多时了。 杨枭松了一口气,无奈道:“老哥,我本来是不想怀疑你的,但没办法,你这口普通话实在是太流利了,前后都不是一个口音啊。” 从刚一见司机,杨枭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除了对方的口音之外,还有就是对方的态度。 在天色未亮的时候,杨枭一个外来人,明显的外地口音,从人家村子里出来,更见了鬼似的。 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就算不害怕也会狐疑吧? 可是这老哥没有,他就好像知道杨枭去干什么了一样,乐呵呵地给他开了门。 不仅如此,看到杨枭一身是水就往车座里钻,司机也没有半点怨言,一般人就算收了钱也会唠叨两句,更何况杨枭没有给他洗车的钱。 现在除了车祸,杨枭直接跑是不可能了。 但这时候要是来了警察,发现车里多了一个死人,麻烦估计不比他进了徐家养尸池的麻烦要小。 他思索了片刻,直接给贺宏伯打了个电话:“老贺,我在港岛遇到了一点麻烦,你那边能运作一下么?” 谁知他这边电话才打出去没说几句话,一辆警车已经朝着他这边开过来了,仿佛早就知道这里会出事一样。 杨枭微微眯眼盯着缓缓靠近的警车,幽幽道:“我给你一个电话,之后你直接联系他,我可能暂时要联系不上了。” 第498章 比谁拳头大 杨枭刚把师叔的电话发过去,警车一个刹车就停在了杨枭身边,来的并不是普通交警。 两名港岛警察下车,警惕地盯着杨枭:“双手抱头蹲下!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蓄意谋杀,现在将嫌疑人逮捕!” 面对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杨枭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地抱头蹲下:“警官,我冤枉啊,我就打个车,谁知道这师傅疯了,开着车就往防护栏上撞啊,我这条小命都差点没了!” “闭嘴,我们现在对现场进行检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其中一名中年警察神情严肃,上前直接先把杨枭控制住了,随后给属下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和另一位警察一起去检查出租车。 杨枭蹲在地上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一句:“妈的,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看来不出所料,对方已经知道了杨枭是冲着徐家养尸池来的,这名被恶鬼俯身的司机只是个烟雾弹。 他们真正要对付杨枭的方法,是打算摆在官面上来了。 “sir!” 负责检查车子的小警察惊呼了一声,急忙跑回来:“车上有一名男性死者,初步判定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了!” 这下几名港警的目光全都落到了杨枭身上,特别是那名中年男子,眼神越发严厉:“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 杨枭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浑身上下还湿淋淋的,脸色煞白,纯粹像个大冤种:“阿sir,你好好看看啊,我才是乘客,他是司机,我怎么能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是乘客?”中年警官一愣,看向了旁边的小年轻。 “是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名死者确实在驾驶室……”小年轻瞥了杨枭一眼:“但也不排除是我们来之前调换过位置。” 杨枭嘴角一撇:“不是吧阿sir,你好好看看那车门都撞成什么样了,刚发生车祸你们就来了,我哪有时间换位置啊?” “你闭嘴!现在还不到你申辩的缓解!”中年警察瞪了他一眼,见他闭嘴之后扭头冲属下道:“先把人带回去,然后叫法医和检验科过来,保护现场!” “是!” 然后杨枭就被拷上了手铐,塞进警车里直接被拉走了。 这边没注意的是,杨枭刚被塞上车,一辆帕拉梅拉从另一条路上飞驰而过,在经过事故现场的时候稍微放低了一点速度。 开车的是孔舜,副驾驶仍旧是孔冷安,不过今天后座上除了孔安之外还多了一个人,正是之前和杨枭在川中碰过面的徐煜,他一眼就在混乱中看到了杨枭。 “就是他!”徐煜十分肯定道:“就是这小子在川中用我们徐家的事情威胁过我,还说可以帮我!” 孔舜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笑容轻松写意:“这就对了,难怪他一来就处处针对我们孔氏,原来真是为了抢生意啊。” “抢生意?”徐煜一愣。 “港岛可是一块肥肉,和内陆不同,这里的富商贵族都奉行阴阳风水之道,你们徐家就更是如此。养尸池的事情要是办好了,别的不说,在港岛一部分圈子里肯定名声大噪,到时候你们徐家也会记他的恩情,不是么?” 孔舜言之凿凿,一副已经看透杨枭的语气:“不过可惜啊,这小子来晚了一步。和我们孔家抢生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次光是撇清自己的杀人嫌疑就够他喝一壶了,我们甚至都不用出手。” 虽然警方那边很快就会调查出那名司机的真正死因,可是同在一辆车上的杨枭肯定还没法摆脱嫌疑。 两日后就是祭祀,到时候杨枭别说抢生意了,只怕人还被扣在班房里出不来。 而且徐家若是想出手,随便给他制造点杀人证据,让他在港岛的监狱里度过余生不算什么难事儿。 闻言徐煜松了一口气,讨好地冲着孔舜恭维:“不愧是孔先生,想得就是周全。这次祭祀关乎到我徐家的安危,绝对不能让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毛头小子给破坏了!” 他虽然是徐家的公子哥,可现在祭祀当前,他随时可能变成祭品,和牛羊没什么区别。 孔家这次负责养尸池祭祀,祭祀的人选也是他们来定的,徐煜在孔舜面前自然唯唯诺诺。 孔舜从后视镜里渺了他一眼,笑道:“徐公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放心,到时候祭祀的人选都是天定,我们孔家也不敢肆意妄为,这方面谁也做不了手脚。” 闻言徐煜反而有些失落:没法做手脚,怎么把他从祭祀的人选里剔除出来呢? 徐煜顿时有些着急:“可是……” “哎,”孔舜打断了他的话:“不过徐公子你可以放心,我看徐公子你面带福纹,或许吉人自有天相呢?特别是这次,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们还有人知道养尸池的存在,有可能冒出来捣乱,我们也没法提前防备,你说是吧?” 都是聪明人,徐煜怎么会听不懂孔舜的言外之意? 他松了一口气,点头道:“都是我应该做的,孔先生谬赞了。要是我这次没有成为献祭的人,今后孔先生回内地有任何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 别看徐煜现在唯唯诺诺,但怎么说也是个王公贵族,放在国内,能和他并驾齐驱的二代真没多少。 能够得到这样一个人脉,对孔舜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放心,既然你选择了相信我而不是那小子,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就对了。”孔舜轻松道:“不过这次可惜的是,没能把那小子背后的家长钓出来,不然我还真想见识见识那小子到底师从何门。” 他似乎没怎么把杨枭放在眼里,更对那位能够布下修改运势的阵法的前辈感兴趣。 杨枭想把他们儒门当做试金石,那他就必须得让他明白谁更硬才行。 “好在这小子还是太天真了,真以为这个时代还是比谁拳头大。”孔舜嗤笑一声:“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第499章 请勿直视 孔舜的车直接开到了徐家养尸池,和早上杨枭离开的时候不同,此时距离养尸池还有五百多米的位置,早就已经拉开了警戒线,围着不少徐家的人手。 徐煜一到,就有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操着一口港味十足的普通话道:“二少,我们已经检查过了,确实发现了不少东西。” 说完中年男子一挥手,后面上来两个人在地上摊开了一块黑布,上面摆着一些符纸、铜钱、镜子和兽类的骨头之类的东西,上面沾着的泥土很新鲜,明显是刚埋进去不久。 “我们从监控里发现,潜入的那个人还曾经潜入到了湖中心,多次下潜,前后加起来两个多小时,下潜了三十二次。” 一听这话徐煜就紧张了:“他做了什么!” 孔舜眸子也微微一凝,等着保安开口。 都知道养尸池中心就是养尸大阵的阵眼,要是杨枭动了阵眼…… “不清楚,湖面上的监控拍得并不清晰,湖水中心的情况……更是不敢偷拍啊。”中年男子是负责镇守养尸池的武装团队队长。 他之所以说不敢拍是有原因的,这一点徐煜也知道。 从前养尸池的看守多是人工的,不过那时候请来看守的是一位道行颇深的先生,那时候老先生一个人住在湖边,甚至连监控都用不上。 有他老人家在,防的不仅是外面的活人,还有湖里的死人。 但在十年前,那位老先生去世之后,徐恒接管中馈,在找到像那位老先生一样合适的人之前,他便在养尸池附近四处都安上了监控,甚至专门有两个摄像头正对着湖中心。 因为只要湖中心发生问题,那整个养尸池都有可能出问题。 可是谁知道这摄像头不安还好,安上之后反而出了事情。 当时是六个人三班倒轮流负责监控,两人一组,要求是时时刻刻都得有人盯着画面,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必须汇报上去。 那时候是晚上,其中一个人去上厕所了,另一个人负责盯着电脑,事情就在这时候出的。 当时去上厕所的人回来,就见负责监控的人做得笔直,盯着电脑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还以为是这人累了,拍了拍其肩膀让人去休息一下。 后面人是站起来了,但是发生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这位盯着监控看的人忽然起身走到一边,一言不发就开始脱衣服。 直到把身上的衣服都脱干净一口,他突然两只手扒开了自己的嘴,就那么硬生生把自己的嘴角给撕裂了,然后像之前脱衣服那样,硬生生将自己一身的皮的给脱了下来! 另外一个人当场就吓晕了,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同事内脏血肉散落了一地,满地都是血。 但最关键的是,那一副被轻轻松松就脱下来的皮囊,居然被人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旁边! 然后这人又晕了一次,直到现在都还在徐家投资的精神病院里待着,一辈子留下了阴影。 别说见证了现场的人了,当时监控室里也有监控记录,后来去调查的人在看过了现场和现场录像之后,也病倒了好几个。 当时徐恒还在京北开大会,都连夜赶回来了一趟,不仅让人连夜撤掉了对准湖中心的监控,还立刻找了岭南风水世家的大师赶来镇场子,不然的话只怕还要继续死人。 那时候岭南的风水大师就说过,养尸池中心的位置绝对不能设置监控,否则可能会触怒湖底的那位,这次只是一个警告而已。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湖心的位置绝对不允许安装摄像头,甚至巡湖的时候都不允许任何人直视湖心太久,否则后果自负! 至于杨枭下潜的情况,是因为他动静太大,被拍摄湖面其他位置的摄像头捕捉到的。 可他潜入之后到底做了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徐煜眉头紧锁,一下子冷汗都出来了,六神无主地看向孔舜:“孔先生,你看……”答应配合孔舜放杨枭进来的人可是他,要是真弄出什么事来,就算不献祭也得献祭了,这可是关乎整个家族的大事啊! “别急。”孔舜思索片刻之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要知道你们徐家这位老祖宗可不是一般的游魂野鬼,真要出事的话,现在整个养尸池怕是都炸了。以我看,那小子就是来了一手障眼法,为了掩饰他偷偷避开摄像头留下的这堆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黑布上摊着的东西,笑道:“只怕他现在还以为他留下的这些东西没人发现得了吧。” 他来港岛这段时间,每天都跟着老师来养尸池查探一番,什么地方被人动过他都一清二楚。 至于湖心的东西,就连老师都提到过:勿看、勿碰、勿扰! 当时老师的神情无比严肃,就连他本人每次来养尸池都不会多看湖心一眼,这次的祭祀更是尽量避开湖心,以免触动到湖心的那位。 老师说了:那位随时都可能会苏醒! 所以孔舜根本不觉得以杨枭的道行敢对湖心的那位做什么,哪怕是杨枭背后的人来也是一样,他就不信杨枭背后之人能比老师的道行还要高深。 “放心吧,他现在已经老老实实子班房里待着了,他带来的这些东西更是不值一提。” 看孔舜说得那么轻松,徐煜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那这些东西……” 孔舜瞥了一眼,挥挥手:“让人拿远点烧了就行,这些东西只要不摆在特定的位置上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好!” 徐煜立刻照办,让自己的人把这些东西带走烧掉,清理了现场。 孔舜又和之前一样绕着养尸池转了一圈,他有浩然气护身,即便距离湖水近一些也没关系。 他在来之前开了天眼,自然能看到湖水之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没忍住扫了一眼湖心的位置,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呵呵,我真是想多了,他能做什么呢?” 第500章 嫌疑人杨枭 另一边杨枭被带回警局之后,立刻就实行了拘留,毕竟当时案发现场就他一个。 贺宏伯的动作也很快,接到杨枭电话之后立马就联系到了当地的督查司,找到了自己的关系问清了情况,同时贺妃那边联系了陈颖,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最后陈颖是和贺宏伯请的律师一起来的,不过双方没能见上面,因为现在杨枭还有杀人嫌疑,所以他没法和外界的任何人沟通。 警司这边也没太为难他,单独给他一间屋子看管,不过审核同样严厉——砰砰砰! 抓捕杨枭的那名中年男子敲了敲桌子,把差点睡着的杨枭给叫醒了。 “醒醒!也不看看自己在哪儿,还有心情睡觉!” 杨枭现在是身体和心一样累,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一晚上没睡,在湖底上上下下二三十趟,而且还要时刻关注着那位徐家老祖宗,还得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光是这个过程都已经能要他半条命了,现在还得磨嘴皮子应付这几位,他实在是没精力了。 “警官,我该说的、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想问什么啊?”杨枭无奈道:“你可以派你们的法医去查,那具尸体起码已经死了三天了,你只需要找人调查一下三天之前我都在干嘛、和这个人有没有接触,不就可以刨除我的嫌疑了么?” “你们在这儿多费口舌问我那么多,我说我没杀人你们也不信啊!” “少给我油嘴滑舌,严肃点!”中年警官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再离谱的凶案我们都见过,凶手的杀人动机千奇百怪,杀人手法更是层出不穷,伪造证据的手段也不会差。” “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只要你自己愿意坦白,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否则等我们自己查出来,你就算请来全港岛最好的律师,只怕也没有机会了!” 杨枭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从进入这间屋子之后,他没吃没喝没睡,那泡在车上没上的尿现在都涌了上来。 而他面前这名警察明显是个死脑筋,认准了平时的审讯讨论,一门心思想从他口中套出话来,但结果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就算他说了也没人会信。 “警官,我说过了,我不仅和那个司机不认识,而且他在我上车之前就已经死了!”杨枭把手指插进了头发里,一脸崩溃。 中年警官冷哼一声,严肃的面容肌肉抖动了一下:“呵呵,你的意思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一具尸体在开车,还带着你撞到了护栏?” “对啊!我都说过八遍了……” “呵呵……” 果然。 杨枭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下彻底无奈了,说实话他们不信,说假话又是坑自己,反正他现在就是长八张嘴也说不清了,还不如保持沉默。 他闭眼仰头,往椅子上一瘫:“阿sir,要不你说说看你的想法,我配合一下你呢?” 中年警官紧盯着杨枭,沉声道:“依我看,你应该是来港岛务工的对吧?” 杨枭想了想这也算是贺家那份活儿留下的后遗症,所以点了点头:“算是吧。” “你务工失败之后,身无分文,于是干脆动起了歪心思。”中年人开始分析:“你想抢劫,可是却不小心杀了人,但是尸体不好处理,于是你打算冒险,开车带着司机制造了车祸现场,妄图在最后点燃汽车烧毁尸体……” 这一顿分析听得杨枭嘴角直抽抽,虽然知道这名中年人也是在提出设想,但是这未免太荒谬了一点。 “阿sir,车上应该有行车记录仪吧?要不你调出来看看呢?” “车上的记录仪已经被人全部损坏了,从三天前就没有任何记录。” “可是你如果调查了我就会发现,我住的酒店、出入的地方,根本不需要我去抢劫啊!”杨枭两手一摊,彻底赖了。 爱咋咋地吧! ——啪! 看杨枭这个态度,对方又是一拍桌子,刚要说什么,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个小年轻,先看了杨枭一眼,随后凑到中年男人身边说了几句什么,不过是用粤语说的,杨枭即便耳力再好也听不懂。 “我知道了。”中年男人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杨枭,随后给其他几名手下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把杨枭带回拘留的房间,自己先出去了。 杨枭虽然没听懂那边在说什么,但是大概能猜到和自己的事情有关。 也就三个:要么是“案情”有新发现,要么是贺宏伯或者徐家一方开始动用官面上的关系了。 两边博弈,就看谁在港岛的力量更大了。 正好现在没他的事儿了,他也够心大的,回了房间之后就瘫倒在冷硬的长凳上睡着了。 在他睡着的时候,港岛各个层面的人都发生了不小的震动。 贺宏伯在得到了杨枭的消息之后,立马就给宋清止打了个电话,可对方压根儿没接。 打了几个之后更是干脆关机了,根本找不到人。 贺宏伯立马给自己在港岛的人打了电话,很快就得到了杨枭的消息,知道了车祸的具体情况。 拿到结果的第一反应就是:杨枭被整了,对方想借着这个案子直接坐死他。 随后贺宏伯立马开始运作起来,联系了自己在港岛和这方面有关的关系,可惜他晚了一步,对方已经被人打过招呼了,居然直接不接他的电话。 要是再m国,贺宏伯甚至都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只需要一个电话,杨枭在里面连凳子都没坐热呢,怎么被拉走的就怎么给送出来。 可是在国内,他的根基终究不如土著稳固。 当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望山:既然要争女婿,那总不能他这一个准老丈人出力吧? 随后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陈望山,那边还在开会,甚至还听到了一道年轻女人的声音:“杨枭?他出什么事了?” 等这边把话一说完,陈望山还没开口呢,那边的女声立刻到:“让家里的私人飞机做好准备,我马上去港岛!” 第501章 赌盘已开 在杨枭躺在长凳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贺宏伯没法亲自来港岛,但是贺妃人已经在去往港岛的路上了,同时陈家的那架湾流已经上了天,不出三个小时,两位商界女王会同时降临港岛。 与此同时,陈望山和贺宏伯见了一面,两人闷在房间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但从贺宏伯那里出来之后,陈望山沉默了半晌才冲随行的老管家开口:“准备一下,我去趟京北。” “是!” 随后他又一个电话打了出去:“赵秘,老爷子今天会开完了吧?嗯、嗯……我打算今晚过去看看他老人家……什么叫我一来就没好事儿啊?赵秘你这可让我伤心了啊。” “我找老爷子聊聊天不行啊?” “电话里?电话里说不清啊……” “行,今晚见。” 陈望山这边电话挂断,老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爷,您这是打算为了姑爷和徐家杠上了?” 刚才陈望山一句“赵秘”,管家就知道他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了。 能让陈望山动用到这个级别的关系,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说不好就是一场大战! 但陈望山老神在在地靠在后座上,无所谓道:“杠上就杠上了,后果很严重么?” 老管家微微一笑,没话说了。 徐家的体量不必多说,徐家那位老爷子不用说了,放在古代起码是六部尚书级别的,哪怕是徐恒,如今的身份地位放在以前也配享太庙了。 天宝如今虽然如日中天,可陈家发家到现在也不过几十年两代人,如今才积累到第三代而已,拿什么去和徐家那样的世家大族硬碰硬? 可偏偏陈望山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完全不把徐家的体量放在眼里。 老管家心知肚明,这份自信,只怕来源并不是天宝,而是那位小杨师傅。 当初他陪陈望山去云隐山,车子只能停在距离云隐村还有一公里的位置,一路步行上山,恭敬非常。 然而后来杨枭也用实力证明了他这么做是值得的。 这次的事儿是杨枭惹出来的,杨枭对徐家下手了,那么问题就抛给了陈望山和贺宏伯。 现在一场巨大的赌盘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利益和风险成正比,该怎么站队全看他们自己。 很明显,陈望山在杨枭身上下了重注,而且毫不犹豫。 老管家虽然知道杨枭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心生好奇:“老爷,咱们这位准姑爷真有这么大的潜力?” 他还是觉得,要动摇一个世家大族的根基,光靠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能做到? 陈望山轻笑了一声:“那你觉得是眼看高楼塌容易,还是平地起高楼容易呢?” “都不容易。”高楼倒塌也要看这栋楼高到什么地步,有时候一栋楼倒塌,压死的人也不少。 陈望山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淡淡道:“那我就赌一把,赌他们云隐山有平地起高楼的能力,就有让高楼倾覆的本事……” …… 外界的变化此时并没有影响到徐家内部,他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紧锣密鼓地准备这次的祭祀。 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孔家人直接搬进了徐家村,为祭祀做好准备。 在祭祀当天,徐恒并没有亲自现身,以他的身份是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不过他人不在,并不代表他的威严不在,今天这种场合,哪怕是徐家二房的人也没人敢造次。 “哥,你也来啦?” 祭祀当天,一辆低调的黑色汉兰达驶入了徐家村,从上面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徐煜急忙上前和对方抱了一下。 年轻男子衣冠楚楚,看起来精明干练,浑身透着一股沉稳的精英气质,和徐煜这个纨绔公子哥截然不同。 但在他面前,徐煜都得恭恭敬敬的,眼里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尊重。 因为眼前这位青年,便是徐家的下一代接班人,如今已经踏入了预备军的行列,甚至比董承坚还要早一步。 如果不出所料,以这位青年的能力和徐家如今的地位,他日后最差的位置也就是子承父爵。 徐家日后还得仰仗他。 徐淳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辛苦了阿煜,这些天我在国外出差,家里的事情麻烦你和二叔了。” “咱们一脉相承,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徐煜摆摆手,有些不乐意:“大哥你要这么说话可就生分了。” “好,先进去吧。” 徐淳点点头,和徐煜一起往里走。 孔家以孔太翔为首,全都准备齐全,站在原地等着徐淳过来。 徐淳也给足了颜面,主动上前和孔太翔握手:“孔老,劳烦了。” 多余的话徐恒都已经说过了,不需要徐淳一个晚辈多言。 孔太翔和蔼一笑:“客气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要是不把你们家的事情办好,那我儒门的招牌就真该砸了。” “孔老谦虚了,我们既然找到了您,就是绝对信任儒门的。若是连儒门都做不了的事情,那找别人也是浪费时间。”徐淳恰到好处地吹捧了一句,不卑不亢,姿态刚好。 “那就多谢徐家的新任了,儒门定然不辱使命。”孔太翔笑着,做出邀请姿态:“都准备好了,咱们别耽误了吉时。” “好!请!” 一群人迈步往里走。 从昨天开始,别说养尸池了,哪怕是徐家村都全部布防,拉开了警戒线,对外的说法是这里发生了山体垮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养尸池边上已经搭好了祭台,祭祀需要的牛羊猪和一应祭品早已经准备齐全。 当然了,这次祭祀最重要的祭品并不是这些。 徐煜父子俩站在人后,他们身后便是徐家其他的嫡系子弟。 他们和二房的父子俩差不多,两个人脸色都说不上好看,一个个以严肃的表情来掩盖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们眼睁睁看着孔太翔走上祭台,手里拿着一卷老旧的竹简。 他的一句话,就有可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祭品…… 第502章 开始了 i从孔太翔上台的那一刻起,徐煜就已经在发抖了,两条腿止不住地哆嗦。 他虽然没见过养尸池的真实面目,但是徐家家史上那些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那里,让他不害怕都不行。 毕竟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徐家二房在家族里扮演的角色就是敛财,他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 现在且不说湖底到底有没有可怕的东西,光说献祭,那便是要活活淹死在湖底啊! 徐煜这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前方的徐淳,虽然同样是后辈,但是徐淳却和徐家的族老们站在一起,身份地位显然不同。 养尸池的存在就是为了福泽整个徐家,但总得牺牲那么几个人。 可是徐淳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只需要享受养尸池带来的好处,而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 徐煜莫名地产生了艳羡,甚至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为什么徐淳就不用献祭呢?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打消了:以大房如今的地位,就算献祭的人选真的落到了徐淳身上,大伯也会想办法把他替下来的。到时候这个倒霉蛋肯定就是自己了,所以还不如赌一把。徐家的嫡系子孙也不少,不一定就落在他头上。 这时候,孔太翔已经在祭台之上站定许久,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天边的一轮红日。 正午时分,站在其身后半步的孔舜开口提醒:“老师,时间到了。” 孔太翔点了点头,没有回首,而是看向了面前的养尸池。 他们测算的祭祀时间确实很精准,就在孔太翔的目光落到湖面一瞬,周遭所有人都感觉都一股冷风迎面而来。 并不是呼啸的狂风,可是微风吹过,寒意瞬间从脚底开始往上爬,深入骨髓。 而这时,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开始起了一层层涟漪,自湖心开始往周遭蔓延开来。 除了一些上年纪的族老,其余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一声:“那是什么!” 顺着湖面望去,就见湖面上陆陆续续浮现出了一层层的黑影,好像不断地有“人”从湖底冒头出来! 徐煜看到这一幕已经开始牙床打颤了,两条腿哆嗦得也更明显了。 只见一道道黑色的影子从湖底冒出来,隔得远,根本看不清这些黑影的面目,但是高矮胖瘦都不一样,哪怕看不清它们的脸,也能感觉到一股怨念迎面而来,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耳边低声啜泣。 “呜呜……呜呜……呜……” 伴随着一道道呜咽的声音响起,原本灼热的阳光忽然渐渐黯淡下来,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乌云,将本来耀眼的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孔太翔看了一眼天空,低声喃喃:“此处的怨气竟然足够产生异相了么?” 就连孔舜都颇为惊异,没想到一处养尸池而已,本以为就是普通的聚阴之地,可没想到居然能产生这么大的动荡。 在场的普通人都是没开过天眼的,可是此处的阴气已经超标了,足够让湖水中的怨魂尽数现身在普通人面前。 他忍不住微微凝眉,握紧了手里的半副竹简,突然忍不住眼皮狂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升腾起来。 “你的心乱了。” 这时,孔太翔的声音响起,老人自前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记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儒门一身浩然之气,可震慑四方鬼魔!” 得到孔太翔的话,孔舜一下子冷静了不少,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次祭祀他们儒门是专门负责镇压养尸池的怨气的,但是养尸池的怨气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浓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黑气冲天,肉眼可见。 孔舜站在老师身后,尽管老师的背影给了他不少安全感,可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浓厚的怨气,他还是神情严肃。 不过他记得来之前老师说过的话:“只要这次你能顺利镇压住养尸池的怨气,说不准在三十岁之前你就能迈入大学士的境界,得到儒圣传承!” 想到这番话,孔舜顿时热血沸腾,眼里燃烧起了斗志。 看着湖面上越来越密集的黑色人影,他的目光也越发坚定。 现在这些只是前菜,这些黑色的人影全都是之前献祭到养尸池内的怨魂,它们的怨气固然重,但还算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毕竟徐家人敢做这个养尸池,必然是要有充分准备的。 果然,就在呜咽声越来越大的时候,养尸池周边的河岸上忽然凭白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晕。 这些金色的光晕绘制成了一道道符咒的图案,应该是帮徐家建造这座养尸池的高人留下的。 如果不是这些符咒,只怕养尸池的怨气早就已经冲破这一潭湖水,成为徐家的催命符了。 不过不知道本来就是如此还是因为时间太长了,这些绘制成符文的金色光晕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准确地说应该已经变成了暗金色。 孔太翔扫了一眼那些河岸上的符文,再看了一眼湖心上方汇聚成漩涡的阴云,幽幽道:“养尸池的怨气果然快压制不住了……” 孔舜闻言皱眉:“老师,徐家养尸池里的人命太多了,他们那位老祖宗也吞噬掉了太多的人命了。虽然养尸池以怨气借运,可是怨气只会积攒得越来越多,能借到的运也会越来越少。这样下去,哪怕我们这次镇压住了里面的怨气,不出三十年,徐家只怕也……” 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在暗地里标好了价格,那些看起来免费的东西有时候往往更贵。 养尸池就是这样,它帮着徐家从三百年前起家,在乱世中谋求到滔天的富贵趋利避害,要说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可要是徐家没那么贪婪,早个一百年甚至几十年就处理掉养尸池,说不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高利贷,滚的时间越长利息越高。 不过换言之,要是能处理掉的话,只怕徐家早就处理了。 “这些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今天成了,我们儒门在港澳就算站稳了脚跟。”孔太翔盯着天空中的漩涡,淡淡开口。 于此同时,被拘留了两天的杨枭从拘留所冷硬的床板上倏然睁眼:“开始了……” 第503章 浩然正气 “开始!” 孔太翔看到天空中的那团阴云聚集到了极点,沉声一呵,祭祀便正式开始了。 这次除了儒门之外,也请来了几名玄门的人压阵,负责处理一下突发状况。 祭祀一开始,早就做好准备的徐家人便开始轮流往养尸池内投放牛羊猪和一应祭品。 这个过程看起来没什么,可是只有靠得近的徐家人才能看到,一车一车的祭品被投放到湖水之中,明明该沉底的牛羊猪却漂浮在湖面上,竟是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下去! 其中有些祭品选用了活物,则是在靠近湖水的一瞬间就开始惨叫起来,拼命地想要爬上岸。 不过它们的四只脚都被束缚起来了,只能徒劳地挣扎。 之后就见它们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惨叫声也越来越小。 从它们身体的各个部位开始不断有鲜血冒出来,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养尸池!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便是看着那些黑色的人影一拥而上,开始哄抢着这些祭品,吸干它们最后的生命力,来平息自身被封印在这湖底之下的怨气。 看到这一幕,徐淳眉头紧锁,他来之前尽管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或许是他身居高位,又或者是他身为大房子弟天然的优势,他只是眉头皱着,却没有露出太多惊恐之色。 倒是徐煜,两条腿都软了,眼看着都快站不住了,还好被旁人扶着。 他老爹转头瞪了他一眼,咬牙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说归说,可是徐煜老爹自己心里都在发怵。 徐家每一房都不止生一个儿女,但是自己的儿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会想献祭的事情落到自家头上呢? 不仅仅是这父子俩,其他人也都紧张地盯着祭台,生怕自家人会被选中。 可无论他们怎么害怕,决定权都不在他们自己身上,甚至不在孔太翔的身上。 一切,都要等湖心的那位说话! 就在湖面的怨魂哄抢祭品的时候,湖心的水缸之内,苍白的少年眼皮下的眼球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眼白存在,黑色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这也让他的面目看起来更加恐怖阴森。 他的嘴皮动了动,缓缓张开,然后抬起了头。 从他的角度,竟然可以将河岸边站着的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同一时间,一股巨大的怨念自湖心中央喷薄而出,但凡是站在养尸池周边的人全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侵袭而来。 徐煜盯着地面,忽然大喊一声:“结冰了!”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靠近河岸的湖水居然结冰了,而且不仅如此,就连河岸的泥土地也能看到一层层的冰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凝聚。 “小心!”有人赶忙护着站在前方的徐淳往后撤,和湖水拉开距离。 孔太翔看了一眼湖心出现的血色漩涡,低声道:“来了。” 前菜已经结束了,现在是重头戏! “子曰……” 孔太翔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场陡然而变,周身上下有一股正气快速凝聚。 在黑沉的天空之下,他身上隐隐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远处观望的人看他,一瞬间感觉他的身型仿佛都高大伟岸了十几倍! 许多被怨气影响到开始低声啜泣的人,这一刻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孔太翔,目光中露出了神往之色,全都期待着孔太翔接下来的话,甚至有些人腿心一弯,竟是忍不住跪了下来,仿佛在等待着圣人的教诲!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孔太翔开口,他的声音犹如天听,自上而下,浩然正气倾覆而下! “圣、圣人……” 看到这一幕,徐淳都差点没忍住下跪,喃喃地盯着孔太翔的背影。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词的真正含义——醍醐灌顶! 由孔太翔引动的浩然正气,强力地压制着湖心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怨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孔舜,后者立刻会意,拿着书简上前来。 虽然孔舜的声音不如孔太翔那样洪亮,更像是清晨走廊上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但是他的声音配合着孔太翔,两个人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仿佛都变成了实体,不断地和湖水中心的怨气发生对撞。 双方僵持不下,孔太翔忍不住微微皱眉,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他也没想到,湖水中心的怨气居然强悍到如此地步,竟是完全超乎了他之前的预料!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给了台下另外一名弟子眼色,后者立刻开始摇动手里的签筒。 他们必须尽快开始献祭,用来平息湖水中心那位的怨气。 只要那位接受了祭品,就代表接下来还能有几十年的安宁。 至于这部分怨气再累计上几十年又是怎样的光景,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所有人暂时清醒了几分,一个个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签筒。 签筒内装着在场所有人的姓名年龄生辰八字,除了徐淳的。 ——啪! 随着第一根签落地,有人已经腿软了,有人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哭声。 因为有签落地,就代表着老祖宗接受了他们的献祭,有人要死了。 徐家人绝望,站在上方的孔太翔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位还愿意接受献祭,否则的话他只怕压制不了太久了…… “去看看,是谁。”徐淳也松了一口气,让手下准备上前查看。 可还没等他们上前,就发现负责摇签的那个人竟然没有停下。 ——啪嗒! 又是一根签落地!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在摇签?”徐淳一愣,看向了台上的孔太翔。 而孔太翔则是眉头紧皱,盯着自己带来的那名弟子。 只见那名弟子神情麻木,拿着签筒的手在第二根签落地之后都没有停下。 明明说好的一根签,现在已经出了两根,可是在他的摇晃之下,第三根签也落地了! 而负责摇签的弟子仍旧不停,并且摇签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504章 圣人真身 “子贡,你在做什么?子贡!”孔舜握着竹简,凝眉冲摇签筒的弟子喊了两声,可是后者根本不理会,继续双眼无神地摇晃着手里的签筒。 ——啪嗒、啪嗒、啪嗒…… 随着签筒摇晃得越来越快,掉落在地上的卦签也越来越多。 这场面看得徐家人心惊肉跳,一个个面容惨白:“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几名徐家族老直接跪倒在地,冲着湖心的方向磕头跪拜:“老祖宗息怒、老祖宗息怒啊!” 卦签只要落地,就代表祭祀的人已经选定,若是不按照湖心那位的意思执行,那么其怨气就会到达顶点。 可是现在落地的卦签已经快十几根了,这是要把大房之外的徐家子弟全部绝种啊! 徐煜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许多心理脆弱点的已经开始大哭起来了。 虽然看不清掉落在地的卦签都是谁,但是这么多卦签,是自己的概率就会更高,更何况摇签的人还没停下,也就是说选人还没有结束! 孔舜看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准备下去阻止,却见那名摇签的儒门子弟一双手已经摇出残影来了。 ——哗啦! 孔舜还没来得及下台,便听一声脆响,竹筒碎裂,竹筒内三十多根卦签尽数散落在地! 有徐家族老见状仰天长啸:“老祖宗,您这是要绝了徐家的种啊!” 徐淳还算淡定,只是眉头紧锁不见慌乱。 尽管献祭的事情和他大房无关,但别说他了,哪怕是徐恒在这里,也不可能真的看着除了大房之外的其他徐家人绝种。 他抬头看向了孔太翔:“孔老!” 话音落下,湖心的漩涡越来越大,之前肉眼可见的那些黑影,竟然都被这道漩涡所席卷,化作一道道黑烟,被漩涡中心吸入! 养尸池内积攒了几百年的怨气,这一刻形成了凝聚之势,竟然处于爆发边缘! 孔太翔听到了徐淳的呼喊,他并非无动于衷,但是连他自己都有些被震撼住了。 整个养尸池的怨气爆发,即便是他又该如何震慑?那可是积攒了三年的怨气啊! 但孔太翔身在其中,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怨气爆发,否则哪怕是他们孔家人也无法全身而退。 当务之急,他大喝一声:“列阵!” ——唰! 他带来的三十多名儒门弟子,闻言快速将养尸池围绕起来,站在了早就已经测算好的方位之上。 随后,包括孔舜在内的三十二名儒门弟子全部席地而坐,一个个神情肃穆,每个人都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竹简。 只不过其他三十一名弟子手中的竹简较为普通,而孔舜手里的竹简在他神色一凝、席地而坐的一瞬间,竹简之上有些褪色的墨迹竟然发出了微微的光亮,甚至连残缺的部分也被这光亮勾勒出来。 三十二人落下,几乎同时开口,朗朗读书声随之而来。 虽然根本听不清他们念的是什么,可是三十多人的声音汇聚到一起,如同潮水一般从天而降,瞬间让人觉得无比震撼。 而这时原本阴霾的天空竟然露出了一丝光亮,天空上凝聚的乌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纯白的天光从天而降,将原本凝聚在湖心的黑气暂时压制了下去。 孔太翔也手持竹简,往前一迈步,朗声道:“子曰……” “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不过不欠!” 声如洪钟,振聋发聩,直逼湖心! 一身浩然气之下,原本凝聚的怨气竟然有了溃散之意! 而孔太翔手握竹简振臂一呼,他的身后竟是凭空出现了一道虚影,他手中的那卷竹简也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圣人残影! 没错,孔太翔手中握的便是圣人手书,以圣人绝笔,唤圣人真身! 在场的普通人,光是一窥圣人一角,顿觉一股清气油然而生,满身晦气尽数扫尽! 孔太翔怒视着湖心,呵斥一声:“三百年过去了,上百条人命在此,你还有何可怨?” “回去!” 在他一声怒喝之下,原本沸腾的湖心竟然真的暂时平静了下来! 徐淳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果然如徐家之前那位老先生所说,今年的祭祀要比从前都艰难。要不是请了儒门的人来坐镇,用浩然气压制住了那位老祖宗的怨气,只怕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看着湖心渐渐平静下来,不仅仅是徐淳等人,就连孔太翔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竹简。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圣人手书,原本已经陈旧沧桑的竹简之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就这一条小小的裂痕,瞬间把孔太翔心疼得后槽牙都泛酸。 要知道这道手书可是他为了养尸池的事情给自己加的一道保险,在来之前他连着去祠堂请了两个月,才终于把这道手书请下来。 圣人现身不过匆匆一撇,要是没能压制住,那这次的生意他可就亏大了。 即便现在好容易将湖心的怨气压了回去,他也心疼得紧。 此时如果可以吃后悔药的话,他宁愿没接过徐家的活儿,也不愿意让圣人手书出现裂痕! 可惜,事已至此,就算明知血亏,他还是只能咬牙用了,毕竟真让怨气爆发,不仅徐家完了,他也完了。 之前所有压制的怨气会在顷刻间反噬,以他如今的道行,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湖面彻底平静下来,孔太翔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地面上散落的卦签。 现在怨气暂时压制住了,可是祭祀怎么办? 徐淳这时候带着人过来,也是询问这个问题:“孔先生,该不会真要我徐家三十几口人全部献祭吧?” 他一脸苦涩,哪怕自己不用献祭,可是徐家之所以能坐稳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大房。 再说他们大房已经享受了最好的待遇,这时候若是押着其他几家断子绝孙,只怕不用养尸池爆发他们徐家也玩儿完了。 孔太翔摆手安抚道:“不用担心,现在怨气已经压制住了,咱们只需要……” “呵……” 第505章 笑声 “什么声音?” 孔太翔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惊呼道:“刚刚有人在笑?你听到了么?” “我也听到了!确实有人在笑!” “好像、好像是从湖心传来的!” 原本孔太翔转头和徐淳说话,背对着湖心。 但就在那一声嘲讽的冷笑响起的一瞬间,他就感觉一股冷意密密麻麻地从后背窜起来,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哪怕是他,在这一刻也觉得亡魂皆冒,身子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这一幕把徐淳吓到了,保镖急忙上前保护:“孔先生,你怎么了?” 孔太翔现在却没空回答他,而是僵硬地缓缓回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湖心。 而坐在祭台下的孔舜这时候也盯着湖心,本来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提起,手脚好像被放进了冷冻柜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他盯着湖心,喃喃开口:“那、那是……” 只见整个养尸池湖面之上,所有的黑影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可是在湖心的位置渐渐出现了一道漩涡。 然后……漩涡中心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气泡! 有什么东西从湖心上来了! 孔太翔身子如同抖筛,眼睛死死地盯着湖面,下一刻漩涡停止,然后……半颗脑袋从湖水之下渐渐冒出来!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可是孔太翔仍旧能清晰地看到那半颗脑袋苍白的肤色以及他死寂的双眼! “噗!” 孔太翔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孔先生!”徐淳想要上前,被孔太翔抬手拦住了。 “你别过来!”孔太翔大喊。 徐淳现在心惊肉跳,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因为他看到孔太翔不仅口吐鲜血,竟然一瞬间七孔流血,身子都好似痉挛一般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捏着圣人手书,不断地默念着圣人之语,可是来自怨气的反噬却根本不见停止,他眼眶里的血越流越多! “老师!” 孔舜见状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向孔太翔这边跑来。 但还没等他跑上祭台,忽然半个身子就变得僵硬麻木,拼了命也没法再往前迈一步。 他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于是缓缓回头,就见湖水中心赫然站着一名瘦弱苍白的少年! 少年一身古着,四条手腕粗的铁链从他的身体穿出来,铁链之上、他的身体之上都贴着符文,甚至在他的身体之内还有专门的禁制,可是这些现在竟然都没法束缚住他了! 只见他凭空站在湖面之上,拖着长长的铁链,一脸麻木和死寂,正和孔舜对视。 “别看他!” 孔太翔忍着巨大的痛苦,朝着孔舜大喊:“别和他对视!” 但已经晚了,孔舜这时候已经触碰到了少年的眼睛。 只是匆匆一眼,那股冰冷的寒意便瞬间钻进了身体里,五脏六腑都被冻得发硬。 还好这时候他手里的竹简忽然炸开,爆出的金光笼罩在他身上,让他暂时恢复了行动力。 看着手里的竹简残片,孔舜手抖得厉害:如果不是这块竹简,他或许已经死了! 岸上的徐家人已经快吓疯了,可是没有一个人逃走,不是不想走,而是他们根本动不了! 但凡有想要逃跑的想法,双脚就好像被冷冻在地一样,根本动弹不了。 上年纪的族老已经在朝着湖心的少年疯狂磕头了,脑袋砸在地上鲜血淋漓也在所不惜。 其余的徐家人包括徐煜父子在内,也全都跟着族老们一起磕头,哀求声、哭诉声汇聚成了绝望的声音,一瞬间笼罩在了整个养尸池上空。 因为孔太翔倒下,儒门的阵法瞬间失去作用,那一抹破开乌云的天光已经消失不见了,黑云滚滚,重新笼罩着整个养尸池,带来了无限的绝望。 然而湖心的那名少年无视掉了所有人的声音,忽然拖着铁链,一步一顿地朝着河岸边走来。 孔舜盯着他,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可是看到他脚下泛起的涟漪,仿佛看到了死亡的脚步在一步步朝着自己接近! “怎、怎么会这样……” 原本孔舜以为,以儒门的浩然气,怎么可能压制不住区区怨魂? 即便徐家的这位老祖宗已经被封印湖底三百年,可既然前三百年他出不来,如今有老师和儒门的“读书声”镇压,只需要献上祭品,最起码能平安度过这一次的才对。 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东西怎么会从湖里跑出来呢! 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努力爬上祭台之后搀扶起了孔太翔:“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您还好吗?” 孔太翔瘫软在他怀里,看着湖心那一抹缓缓靠近的身影,眼里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他体内的禁制被人打开了。” “什么!”孔舜这下瞪大了眼睛。 之前他们敢接这个活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位徐家老祖宗身体里有一道禁制,来自当初布下这养尸池大阵的高人。 正是因为那道禁制,才能保证徐家三百年无虞,最起码大部分人无虞。 而他们来之后也确认过了,那位徐家老祖宗身体里的禁制并没有消失,所以哪怕怨气爆发,那位徐家老祖宗也不会轻易跑出来。 可现在,他体内的禁制居然被人悄然打开了,他出来! 可是相当于修炼了三百年的厉鬼,而且三百年来都在聚阴之地,以上百人的怨气滋养其阴魂…… 光是这几层buff,就已经足够让孔太翔肝颤了。 “禁制被打开了、禁制被打开了……”孔舜仿佛想到了什么,猛然起身朝着人群中看去。 他在找孔安。 可是今天明明和他一同来的孔安,现在居然不见了踪影! 不仅如此,就连孔冷安也一同消失了! 刹那间,孔舜想到了什么,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杨枭的模样。 “难道是他!” 然而他还没有得到答案,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孔舜下意识想要转身,就听孔太翔大呼一声:“阿舜,别回头!” 第506章 绝望降临 孔舜半个身子已经僵硬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可他的头回了一半,僵硬在原地不敢动了。 目光落到了距离祭台很近的水面上,就见原本缓缓朝着岸边走来的少年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而他被那只手搭肩的地方已经起了层层寒霜,骨头瞬间被冻结。 这一刻,他才知道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下,挣扎是多么可笑。 孔太翔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名面无表情的苍白少年,整个人也是亡魂皆冒,浸泡在浓浓的绝望之中。 “完了、全完了……” 就连他们都成了这副模样,更别提徐家的其他人了。 大部分人已经被吓晕了,即便没被吓晕,也被冻僵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少年独自上岸,他早已没有了人类的呼吸和心跳,俨然成为了死亡的代名词。 而且他的出现,不仅仅代表着现场的上百人被囚禁在了死亡的牢笼之中,也代表着徐家的好运就到此结束了。 利滚利的下场,就是家破人亡! 孔舜浑身冰冷,从倒影之中,可以看见那道身影渐渐朝着他靠近,少年僵硬的身躯以轻飘飘平移的姿势贴近他。 一股热流从胯下涌出来,他现在就连哭都哭不出来。 之前所有的骄傲和自负,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现在他脑海里就一个想法:徐家,真不该碰;杨枭,真他妈是个疯子! 他居然真的敢潜入水下,将这位徐家老祖宗的禁制打开,难道不知道这位徐家老祖宗一旦出水,方圆百里都会生灵涂炭吗? 他不会真以为放眼港岛能有人压制得住一只三百年的恶鬼吧? 疯子,真是个疯子! 可现在不管他怎么骂杨枭都没用了,因为现在他快完了。 孔太翔这时候也闭上了双眼,心中哀叹:没想到儒门前年传承,他们居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的算计之下,真是可悲啊! 这时苍白少年几乎已经和孔舜贴紧了,他的脑袋渐渐地靠近了孔舜…… “行了,闹够了就差不多了。” 就在孔舜绝望到极点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天而降。 那声音轻飘飘的,淡定到不像是该出现在这种场景之下的声音。 孔太翔和孔舜都猛然睁开眼,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就连那名面无表情的苍白少年,都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声音是从养尸池入口的方向传来的时候,徐家人也都齐齐转头,猜测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到这里来? 只见入口方向的地平线之上,缓缓地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其实并不高大,目测不足一米八;也并不健壮,甚至看影子还有些消瘦。 他孤身一人,背后背着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姿态笔直,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是谁?”孔太翔心中疑惑,不知道什么人会在这时候出现。 不过下一刻,另一道身影落后前者半步,也出现在了入口处的路上。 当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渐渐靠近,孔太翔、孔舜以及徐煜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杨枭! “怎么是他!” 杨枭双手插兜,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天前的,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毕竟在拘留所里睡了三天,啥也没干。 他那张脸,孔舜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就在刚才,他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咒骂着这张脸的主人,疯子! 但是孔太翔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宋清止身上。 叔侄二人朝着这边走来,随着宋清止的脸越来越近,孔太翔也看得越来越清楚,瞳孔也睁得越来越大。 随后他大脑里的记忆似乎加载完成了,忍不住惊呼一声:“宋清止!是你!你这个疯子!” 孔舜下意识回头:“老师,您认识?” 孔太翔这时候根本顾不上他,明明面对这位徐家老祖的时候他都还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可一看到宋清止出现,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圆了,一脸崩溃。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怎么还活着!”孔太翔明明都七孔流血了,看他激动的样子好像要把自己再度气吐血一样,指着宋清止就破口大骂:“原来他是云隐观的人!怪不得他和你一样疯,居然连养尸池里的东西都敢往外放!” 这一刻,孔太翔看起来满脸痛恨,指着杨枭就骂:“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是云隐观的人!但凡你开了口,徐家的生意大不了我让给你了!” “这是你徒弟对吧?宋清止,看看你徒弟干的好事!” “你徒弟想要徐家的生意,你让他报出你的名字就是了,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现在好了,我们全都要给他陪葬!” 杨枭是今天早上才从拘留所出来,一只脚刚出门,后脚就被师叔拎上了车,直奔徐家养尸池。 养尸池闹成这样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他压根儿没想过过来收拾残局。 很简单,因为他压根儿收拾不了。 现在看着那位被他们暂时忽视的徐家老祖宗,他腿肚子都有点儿打颤,不明白为什么师叔要拽着他过来。 更不明白的是,孔家这老爷子好像和师叔认识?不仅认识,两个人可能还有一段故事? 而且孔家老爷子本来还一副认栽的样子,可是看到宋清止之后,身上的怨念完全战胜了恐惧! 宋清止扭头瞥了杨枭一眼:“原来你没和他们说过你是云隐观的人?” 杨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想到这一茬儿啊……” 从前他也报上过名号,可是人家直接表示什么小山头,根本不认识啊。 谁能想到唯一没报上名号的一回,是个老熟人。 孔太翔气得眼睛都圆了,看胸口的起伏程度,要不是徐家那位老祖宗还在面前拦着,他怕是想从地上爬起来和杨枭拼命了。 至于孔舜,他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弱弱地出声:“老师,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第507章 你去,弄死他 一看到宋清止,孔太翔激动得把徐家这位小祖宗都忘了。 他现在遭到反噬,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牛眼看向宋清止:“宋清止,这是你们师徒二人搞出来的,现在好了,大家都要给你们陪葬!” 三百年的恶鬼,这位徐家老祖宗已经修炼成了鬼王之身,身上的怨气释放出来,足以让方圆十里乌云盖顶。 孔舜半个身子都被寒气冻僵了,他感受到一股深深地无力,第一次明白实力了实力的碾压。 他恨恨地看向杨枭,怨愤都快化作实体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杨枭十分无所谓地站在宋清止后面,淡然地瞥了他一眼:“那又怎样?” “呵呵,你以为你把这东西放出来你就不会死么?”孔舜快气疯了,要不是被身后的东西压制得动弹不得,他现在就想冲上去和杨枭拼命:“这可是三百年怨气供养出来的鬼王,你以为是什么孤魂野鬼?今天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那位徐家的老祖宗仿佛这时候才感觉到来了外人,僵硬地扭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到了宋清止身上,搭在孔舜身上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仿佛找到了新的猎物。 在那只手挪开的一瞬间,原本动弹不得的孔舜身体刚恢复知觉,便快步从原地弹开,跑到孔太翔身边将他扶起来。 “老师,您没事吧?” 孔舜像是刚从水下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即便他用尽全力,孔太翔也还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走不了了,你等会儿看到有机会,就赶紧带着徐淳先走。”要是徐淳死在了这里,只怕徐家和儒门也彻底决裂了。 这次的活儿不仅栽了,而且是栽大发了。 “老师那您呢?” “你不用管我。”孔太翔幽幽地盯着宋清止,目光幽深:“要是能让他给我陪葬,那我这辈子也不算太亏!” 孔舜愣了愣,不太明白:“他到底是谁啊?云隐观这个地方,我好像从没听过……” 孔太翔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总之以后你记住,云隐观的人……能避则避吧,那就是一帮疯子。” 孔舜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评价这个叫做云隐观的地方,僵硬地转过头去,就见徐家老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宋清止和杨枭身上。 接触到那名少年冰冷的目光,杨枭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甚至忍不住往师叔身边靠了靠。 不是他怂,而是眼前这样的家伙是他如果碰到绝对避之不及的家伙,这次要不是徐家把他逼急了,他绝对不会来碰徐家的养尸池。 而要不是师叔出现,他可能用的就是另外的法子了。 “师叔,该您了。”杨枭抱着手站在宋清止身后,一副让出舞台的模样,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他知道如果师叔没把握的话,就不会带他来这儿了。 至于徐家人……养尸池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这三百年来他们也吃够福利了,有借有还,死不死谁家孩子呢?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管徐家的死活。 可师叔非要带他来,那他就只能躲在长辈的身后了。 谁知他的话一说完,宋清止就瞥了他一眼:“你上。” 杨枭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都僵了:“我?” 他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满脸迷茫:“师叔您该不会是让我去那玩意儿打吧?” 这回他压根儿没等到宋清止的回答,因为那名徐家老祖忽然之间怨气暴涨,整个身体朝着杨枭这头快速平移。 而杨枭还没看清,宋清止就已经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你去,弄死他。” 杨枭心里苦,甚至没空说。 宋清止这一把推得太突然,别说他了,就连那名徐家老祖都没能反应过来,两人直接撞了个对脸。 杨枭的鼻尖几乎贴上了少年的鼻尖,寒意顺着鼻尖一路蔓延到脑髓,几乎将他的大脑都冻结起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而那双看不到眼白的瞳孔内,漆黑一片的瞳仁深不见底,只看一眼,杨枭便觉得魂魄仿佛瞬间被抽离出来,一只手探入了他的身体之内,妄图一把锁住他的心脏,将他的灵魂和身体强行抽离开来! 这时,一股炽热从他的胸口迸发出来,热量惊人,让他原本冰冷的身体瞬间回暖。 也是在这一瞬间,杨枭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潜力,脚下一弹,直接从原地瞬间弹开,和少年拉开距离。 不过在他移动的时候,少年的身体也快速平移,直接追着杨枭而来。 下一刻杨枭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断剑,见少年迎面而来,当即一声怒喝:“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敕!” 白起断剑随着他一声令下,瞬间剑意暴涨。 挥手一斩,剑意纵横。 可是少年和从前遇到过的对手都不一样,并没有因为道气醇厚的剑意闻风丧胆,反而冷着脸迎面而上。 ——咔、咔咔! 在双方的气场相撞的一瞬间,少年身上怨气爆发,空气竟然出现了冻结碎裂的声音! 少年直接越过了杨枭的剑气,直奔其面门而来! 见状,杨枭脚下一踏,怒目而视,双手合一:“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悬空大圣,霹雳轰轰。朝天五岳,镇定乾坤。敢有不从,令斩汝魂。急急如律令!” 以白起断剑为媒介,隔空画符,道气凝聚于剑尖,遥遥一指! 虚空忽现符文,眨眼间穿透了少年的身体,令少年身体一震,朝着杨枭告诉移动的身体也暂时停下了,似乎有些迷茫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少年胸口的衣服出现了灼烧的痕迹,露出了一部分胸口的皮肤,青白的皮肤之上赫然用朱砂画着符文,只不过现在这朱砂的颜色已经成了黑色。 看到这一幕,原本等着趁机逃走的孔舜目光一凝:“隔空画符!” “这不可能!” 隔空画符,凝神境! 他居然是凝神境,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资历如何,杨枭现在竟然和老师是同一个境界? 他绝不相信! 第508章 这一剑 现在没人为他解惑,因为杨枭的这一招虽然打中了少年,但其实作用并不大,最多伤点皮肉。 可是少年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并且这一击之后,少年身上明显爆发出了更加强悍的怨气,整个养尸池的气温一降再降,河岸边的湖水完全被冻结住了! 在场的徐家人全都被吓得抱团凑在一起,在怨气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甚至因为血脉压制,有不少嫡系子弟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甚至开始出现眼神涣散、神志不清。 还好孔太翔立马让儒门的弟子将他们围起来,继续以“读书声”抵抗周边的怨气,否则怨气入体,这帮人全都得当场暴毙。 杨枭也感受到周边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刺骨了,皮肤表面好像有上百根针在扎一样,能忍但是难受。 这意味他可能已经激怒眼前这尊大佛了。 他咬破了舌尖,精血混着唾沫一起喷在白起断剑之上,咬破中指强行在剑身之上画符:“道曜紫炁,降福无穷。轰天正令,制鬼除凶。神光所照,降格玄穹!” 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少年已经重新缓缓抬起头来,木讷的目光再度落到了他身上,眼神涣散地歪着脑袋,苍白的脸上隐隐可见黑色的脉络在脸上涌现,仿佛随时都要冲破皮肤一样。 孔舜见状大骂:“王八蛋,他居然敢激怒它!” 怨气越发浓重,少年每走一步,都是铺天盖地的寒意袭来。 但杨枭顾不得那么多,继续在白起断剑之上叠加符咒:“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土,保合生精。华衣绣裙,正冠青巾。青龙左列,白虎右宾。佩服龙剑,五福之章。统领神官,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摧。敷祐福祥,启悟希夷。邪怪消灭,五帝降威。护世万年,帝德日熙。黄龙降天,帝寿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却非。急急如律令!” 在他一道杀鬼降魔咒之后,少年不过吮吸之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杨枭胸口的符文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灼伤。 他一咬牙,当下挥剑而出。 “敕!” 白起断剑之上,一道缭绕,剑身之上亮起赤色的符文,杨枭用鲜血写就的符文在接触到少年周边的怨气后直接燃烧起来。 少年不退反进,直接朝着杨枭的剑身压了过来。 于此同时,杨枭口中默念,一秒钟念完了整串咒语:“猖兵猛吏,烜赫威灵。持戈仗剑,生杀无精。忿怒凶恶,猖獗狂獰。斩头滴血,食鬼吞精。张睛努目,破寨烧营。纵横显现,徧地峥嵘。正一敕下,报应分明。闻吾呼召,火速来临。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他周边瞬间出现四道战魂,赤色的身影赫然凌立于空中,目测将近三米的身形显得很有压迫力。 宋清止站在后方,抱着两条胳膊,见状微微点了点头:“还算有两把刷子。” 不过杨枭心知肚明,要是大师兄在这儿,肯定会补充一句:“就是刷子上没几根毛!” 而孔舜这时候已经脸色惨白,咬紧了牙关: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本以为杨枭是陈咬金的三板斧,可是他现在居然是一斧接着一斧! 之前的隔空画符已经够让人心神俱震了,现在这四道战魂一掏出来,随便将其中一个收作猖兵都足以让圈里不少人眼红,可他居然一口气收了四个! 但他不知道的是,杨枭还留了两只在身边,因为以他现在的道行,同时驱使六道战魂一同应对少年的话,自身就会失去保护。 他刚才和少年对视,被少年看到了眼里,险些魂魄受损,现在他不能冒险。 面对四道战魂,少年周身寒意骤增,身边黑气缭绕。 他的眼眶周边出现了黑色脉络,好似眼角撕裂一般寸寸龟裂蔓延。 他猛然张口,露出了一口黑色的牙齿和口腔,冲着四道战魂无声的嘶吼,像是要将这三百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于此同时,养尸池内继续了三百年的怨气也开始朝着他疯狂汇聚。 杨枭的剑最终还是停在了距离少年心脏仅有一寸的位置,无法再前进一步。 而且随着少年一张嘴,明明是无声的嘶吼,可是一瞬间杨枭却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都开始颤抖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声”却撕裂了他的耳膜,让他的大脑瞬间失去自控能力,强烈的呕吐感涌现上来,整个精神世界仿佛被撕裂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碎片。 随着精神被侵染,他的手脚开始失去控制,凝聚的道气瞬间溃散。 四道战魂一瞬间回到血玉之内,就连白起断剑之上燃烧的符文都瞬间熄灭了,只留下烧焦的黑色痕迹。 杨枭一下子跪倒在地,“噗”一口喷出了黑色的鲜血,血溅三尺! 不仅仅是他,孔舜等人更加难受,不远处的儒门弟子不少甚至捂着耳朵大叫起来,而那些徐家人更是瞬间晕倒了一片,生死未知。 孔太翔这时候终于扛不住了,冲着宋清止大喊:“你还不打算出手,是想也死在这里吗!” 全场最淡定的,自然就是宋清止了。 他似乎对少年发出的精神攻击毫不在意,仍旧气定神闲地抱着胳膊。 听到孔太翔的话他还没什么反应,但是看到已经跪倒在地仰着头翻白眼的杨枭,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能把它逼迫到这一步,还算你小子有点进步。过后你见到你师兄,可别说我不护犊子。” 说完,他抬脚朝着仍旧在发出无声的“嘶吼”的少年,脚步悠闲,完全忽略掉了少年的嘶吼。 令空气都冻结的怨气,对于他来说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在路过杨枭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杨枭的脑袋,后者身子一颤,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 “臭小子,以前还是太溺爱你了。今天师叔再教你一次,这一剑该怎么出。” 说完,宋清止甚至都没把后背背着的长条状物品拿下来,有些瘦弱的身躯站得也不算笔直,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成指剑,淡然地朝着少年的方向一指。 “斩。” 第509章 天大的人情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 龙傲天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地板瑟瑟发抖,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逆子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畜生?” 老龙王在龙傲天的身前来回踱步,脸上布满了愤怒之色,每走一步都要骂龙傲天一句。 龙傲天则是完全不敢反抗,乖乖低头受训。 此刻他的心里也是微微苦涩。原本自己高高兴兴地前往天庭领赏,希望能够得到天帝的安慰,顺便带点礼物过来。 事实上起初也正是他料想的那样。天帝对于鳌蟹的死亡深表愧疚,鳌蟹乃是天庭重臣,修为深厚,表示自己不应该派鳌蟹前去冒险。对自己大加安慰,各种赞美之词毫不吝啬。 听得龙傲天心里满是激动,虽然知道天帝这是拉拢自己的手段,不想要龙族内心记恨,但是堂堂天帝对自己一个小辈这么客气,龙傲天还是非常感动。 这是身份的差距所导致的,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仅如此,还赏给了龙族很多宝贝,看的龙傲天眼睛直发绿光。龙族宝贝是多,但是都是品级不高的破铜烂铁,对于大能来说根本就上不了台面。但是天帝赐予的东西对于现在的龙族绝对是妥妥的法宝。 随后,心满意足的龙傲天突然想起前辈的嘱托。心想既然天帝这么开心,现在自己就算是说了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于是硬着头皮留下,将余淮向天帝问好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谁曾想天帝听完之后脸色直接就变了,整个凌霄宝殿顿时一股阴郁的氛围弥漫,沉闷而又恐怖,尤其是天帝的身上隐隐有非常神秘的气息在流动。 吓得龙傲天打了个哆嗦。这下肯定是触怒了天帝。果然,龙傲天心里暗暗叫苦,前辈和天帝果然没有进行什么友好的交流。现在倒是自己受了牵连。 自己现在倒是进退两难,只能听候天帝的发落。 不过龙傲天的心中也是抱有一丝侥幸。自己刚刚丧失亲人,而且天帝刚刚安慰完自己,应该不会突然翻脸吧。而且自己不过是一个传话的,大佬之间的较量应该不会连累到自己吧! 许久,天帝身上的恐怖气息终于散去,就在这时,龙傲天感受到一股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心里吓得不知所措。毫无疑问这股目光正是天帝,冷漠无情,浩大威严,却又充满了压迫力。 就在龙傲天感觉到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地时候,突然感受到身上的压力一轻,就在龙傲天大喜,以为天帝饶恕了自己的时候,只见天帝大手一挥,随后自己就出现在南天门外。 这是什么意思?饶是龙傲天自以为自己的脑袋很好使,此刻也有些懵逼,大眼睛看着南天门,满是茫然。 自己是被扫地出门了? 首先自己那句话肯定是触怒了天帝,后来天帝就直接沉默了许久,在后来自己就出来了? 天帝是原谅了自己? 龙傲天挠挠头,不明不白地赶往龙宫。反正身上这些宝贝是货真价实的。饶是他这个龙宫王子都没有见过这等宝贝。 正好回去给父王汇报这个好消息,说不定父王还能夸奖自己呢!到时候一定要在几个哥哥面前好好出一口气! 龙傲天用了最大的速度赶往龙宫,一路上心急如焚,终于,经过昼夜不停地赶路,终于回到龙宫。 结果刚刚回到龙宫就看到父王坐在椅子上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眼睛里还闪烁后怕和惊恐。好像刚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哥哥敖云也在身边! 此刻敖云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好像自己要大难临头一般。 “父王,我回来了!” 龙傲天不明所以,依旧开心的朝父王邀功,希望能够得到父王的夸奖。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愤怒的咆哮,“孽畜!跪下。” 龙王猛地站起身,满脸狰狞的看着一脸懵逼的龙傲天。 “是我啊,父王。我是傲天啊!你最宠爱的傲天啊!” 龙傲天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父王。哪知道龙王看到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察觉到父王好像来真的,龙傲天吓得连忙跪下。 “说,你在天庭干了什么?” 龙王现在迫切的想要只要龙傲天的行为。刚刚自己正在和爱妃一起多龙运动,结果一股浩大的气势降临,吓得自己一个哆嗦,小龙又变得软弱起来。龙王以为是强敌入侵,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跑。 “管好你的儿子!” 威严的声音响彻龙宫,龙王迈出的脚步也收了回来。 此时的他全身发抖,比强敌入侵还要恐惧。这股威严的声音正是天帝的声音! 只有这一句话,声音便彻底消失。 怎么回事?天帝怎么会突然降临龙宫说这样的话? 龙王现在极度恐惧,傲天不是奉自己的命令前往天庭汇报情况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天帝这般勃然大怒? 这可是天帝对自己的警告,如果自己处理不好的话,很有可能在天帝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会好过的! 正在这时,大儿子敖云也因为这件事赶来。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的弟弟傲天在外,而且还是去了天庭。现在他是想要来了解了解具体情况,顺便找找有没有机会添油加醋,给自己亲爱的弟弟好好上一课! 本来敖云对于自己的父王宠爱傲天就感到几位不满,心里甚至有些恐惧。如果父王一直宠爱傲天,以后自己的龙王的位子岂不是要泡汤? 现在只要能傲天能让父王生气,对自己就是非常有利的。 果不其然,父王见到傲天之后果然是极为愤怒,“说,你在天庭到底干了什么?” 傲天还是一脸懵逼,只得实话实说,“天帝夸奖了我一番,还赐给了我很多宝贝啊!” 结果就是这样啊!有什么问题?你不是应该好好夸奖夸奖我吗? 龙傲天现在反而是一脸期待的看着龙王。 第510章 修罗场 听到孔太翔的话,杨枭想都没想就打算拒绝,可他还没张嘴呢,宋清止抢先一步:“行。” “师叔?”杨枭一愣,十分无奈:“我不想……” “走了。” 宋清止一句废话没有,根本没给杨枭任何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杨枭赶忙跟上来:“师叔,你这是干嘛呀?我哪有空帮人家带娃啊,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么?” “就是因为你自身难保,我才帮你应下这桩事的。原本就算儒门不上门,我迟早也会去找他们……”宋清止瞥了他一眼:“现在便宜你小子了。” 闻言杨枭一愣,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便宜我了?师叔我不信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一体灵魂,而且两道魂魄都有残缺,其中一道可是不折不扣的恶魂,那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这女人,用好了是天生圣人的体魄,弄不好就是个定时炸弹。 儒门自己对她都得小心翼翼地捧着,到他手上居然说便宜他了,到底便宜谁了? 可宋清止没有解释,自顾自地往前走:“反正事我已经应下了,人你照顾好,等到用的时候别给我搞砸了就行。” 这下杨枭更无奈了,想骂人又不行,主要还是打不过。 “知道了……” 两人步行从徐家村出来,原本打算出了徐家村之后再找个顺风车。 可刚出徐家村,就见两辆车停在村外。 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一辆丰田埃尔法。 一看到杨枭出来,站在车子面前正在交谈的三个女人同时开口:“杨枭!” 见状杨枭脚步一顿,愣住了:她们怎么来了? 宋清止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们要是不来,你现在还在拘留所里蹲着睡大觉呢。” 他还顺便拍了拍杨枭的肩膀,暧昧不明道:“干得不错,但别和你大师兄学,风流债少留。” 闻言杨枭苦笑:“师叔,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就干得不错了?等会……让我别和大师兄学是什么意思?” 大师兄那个人,整个不苟言笑,杨枭实在没法把他和风流债三个字扯到一起。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宋清止无所谓:“有些事心里清楚就是了,哪儿说哪儿了。不然的话,我可是打得过你大师兄的,你就不一定了。” 杨枭嗤笑一声:“我就不信他会打死我。” “你就嘴硬吧。”宋清止懒得搭理他。 等杨枭二人走过来,三个女人也转身迎了上来。 陈渔今天一身黑色长裙,穿上高跟鞋直逼一米八,气场十足。 看到杨枭过来就摘下了蛤蟆镜,露出一张画着精致烟熏妆的脸,眼里满是关切:“怎么样,还好吧?” 杨枭冲她点点头:“放心,没事。” 旁边的贺妃上下打量了杨枭,确认他真的无碍之后,神色有些别扭道:“辛苦了。” 杨枭无所谓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应该的。” 这次贺妃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她心里清楚对付徐家原本不在他的“工作范畴”之内,但他还是来了,这份情他们贺妃无论如何都是要记住的。 最后目光落到了贺仪身上,后者脸上前一秒还满是忧虑,上下打量着杨枭确认他有没有受伤,下一秒等杨枭的目光一扫过来,她立马换上了一副清冷的表情:“还不错嘛,居然还活着。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那么冲动,有什么事就不能和人商量着来么?人家随便一个套就差点让你在港岛牢底坐穿了!” 她语气听起来冰冷,实则满是关心,眼睛止不住地往杨枭胸口的血迹上扫。 “先上车吧,我先给你把把脉。” “先上车……” 贺仪刚开口,旁边的陈渔也同时开口。 杨枭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回应谁,急忙冲宋清止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后者则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而陈渔则比贺仪反应更快,这时已经微笑着走上前来,对宋清止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宋先生,我陈家祖训说过,凡见云隐观中人,需以礼相待。这次不如就让我代替家父招待您如何?正好,我也有些老宅的问题还想和您请教一下。” 陈家祖宅的风水大阵乃是出自云隐观之手,之前出过事情,陈渔说想请教一下这个无可厚非。 宋清止别有深意地看了陈渔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好,走吧。” “请。” 请动了宋清止,陈渔连看都不去看杨枭一眼,转身就领着宋清止往自己的保姆车上走。 杨枭自然明白她的套路,师叔都上了陈家的车,他还能去哪儿? 于是他只能转头冲贺仪道:“把脉就不用了,我的问题你诊断不出来,我还有事和我师叔说,咱们回头再聊。” “嗯,随你。”贺仪高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强求。 看着杨枭真的上了陈渔的车,贺仪目光追随过去,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贺妃抱着胳膊站在后面,把她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顺便还和陈渔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走吧,别看了,人家都上车了。”贺妃走回车门边拉开车门,回头喊了一声贺仪。 贺仪回过神,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我看什么了?姐你别乱说,我只是觉得他好歹也是帮咱们贺家做事,现在又受了伤,咱们好歹得关心一下才对吧?” 贺妃把胳膊一抱,她现在状态好多了,和之前比起来气色红润了不少。 现在往车门旁一靠,一脸戏谑:“你慌什么啊?我就是随口一句,你何必给我解释那么多呢?” 这下贺仪的表情更加精彩了:“我哪有?我只是怕你误会而已!” “我误会什么了?误会你连古中医协会的推行讲座都没去,专门跟着我跑到港岛来?还是误会你刚才眼神都快拉出丝了?” 贺仪娇嗔:“姐,你胡说什么呢!” “好好好,都是我胡说行了吧。”贺妃赶忙摆手,先一步拉开车门上去:“不过我只知道你再不快点上车跟上,人家的车就快到酒店喽……” 贺仪咬着嘴唇,看着陈渔的车先行一步,一跺脚钻进了车厢。 第511章 解血咒 回到酒店,还是之前陈颖订的那间,不过不一样的是最高层的套房已经被订完了,陈渔的房间就在杨枭隔壁。 两辆车前后脚到,两拨人先一块儿去了杨枭的房间。 在路上陈渔想起来了什么,扭头冲杨枭道:“你的那两个人现在我那里,要打电话把他们送过来么?” 她说的是孔安和孔冷安。 在今天的祭典开始之前,陈渔就已经提前让人把这两人接到了她那里。 “行,麻烦你了。” 陈渔点点头:“不麻烦。” 在人前,陈渔疏离客气,关心也恰到好处,仿佛之前在川中那个差点把杨枭吃掉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让杨枭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女王殿下应该是玩儿腻了,转移目标了。 等到半小时之后,一帮人就这么坐在一间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全都等着杨枭开口。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杨枭也有些头大,他决定先把目光看向了孔安:“你决定好了?” 孔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像是在问他“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说呢”? 仿佛下一刻杨枭要是反悔的话,他立马冲上来拼命。 这次孔安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那边是帮着转移了孔舜的注意力。 先是让孔安告诉孔舜,自己将会在祭祀当天出来捣乱的假消息,孔舜那边也给出了一个假的时间,估摸是想在祭典开始之前来个先下手为强,直接把杨枭也变成祭品之一。 不过后来他估摸是觉得这个法子可能会对祭典有影响,又或者是压根儿就没有完全相信孔安,所以联合徐煜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把杨枭摁死在了拘留所,让他没办法在祭祀当天出现。 好在杨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祭典之上出现,而是把主意打在了徐家老祖宗身上。 至于那些被孔舜挖出来的东西,其实才是真正的障眼法。 孔舜认为杨枭绝对没能力、更没胆子去碰那位老祖宗,所以觉得那些符咒骨头之类的布置才是针对祭典的。 事实上从一开始,那些东西就是孔安趁机布置下来的,杨枭从头到尾就没操心过。 也是因为孔舜对孔安其实并不是完全信任,这才让杨枭轻易得手了。 现在孔安已经做完了他答应的事情,自然该到杨枭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你跟我来吧。”杨枭冲孔安道。 宋清止也站起来:“我帮你看看。” “也好。”有师叔看着,成功率会更高。 正好这时候屋子里氛围微妙,三个女人一台戏,陈渔看似老神在在地喝着咖啡,实则身上的气势一点儿没放下来。 贺妃和陈渔之后还有合作,两人算是准合作伙伴,可相比之下贺妃自然要顾着自家亲妹子,三个女人就这么凑在一起发动了无形的战争。 杨枭不想卷入其中,干脆叫上孔安和自己到套房里屋去。 孔冷安则不用管,无论什么时候看她,她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端坐在原地拿着一本不知道写着什么东西的古书在看。 对于旁边的变化,她压根儿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对于孔安把她带到这里来都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东西你都自己准备了?”一进屋,杨枭便回头冲孔安开口。 “准备了。” 孔安沉默寡言,一米八几的个头总是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身材也有些消瘦。 这和他身上的血咒有关。 他从衣领里拉出来一条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拴着一只瓷瓶,这只瓷瓶要是仔细看的话,造型和骨灰坛差不多,就是个迷你版的骨灰坛。 “都在里面。” 杨枭把东西接过来,里面保存着的就是他的精血、毛发和指甲,至于生辰八字他刻意没说,杨枭知道他在试探自己,也懒得管。 从孔舜答应配合之后,他就让陈颖帮他准备好了这次解咒要用的东西。 两根兽类的腿骨,看起来是虎骨,而且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雄性虎骨。 他将浸泡过公鸡血的红线缠绕在虎骨之上,将两条虎骨加起来,拿出一张黄符写下了孔安的生辰八字,甚至在名字上,还特意写到:葛安。 孔安如今的名字是在入了儒门之后才重新改的,现在他背叛了儒门,赐姓自然也被收回了,现在的他已经没了儒门浩然气的庇护了。 在看杨枭写的时候,葛安就眼皮狂跳。 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作为孔舜的一把刀子,姓名、八字、身份都是被隐瞒的,在任何地方都不该查到。 可是杨枭写出来的生辰八字丝毫不差,甚至还知道他原本的性命。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孔舜心有余悸了。 毕竟对于一个术士来说,知道这些就足够要一个人的命了。 杨枭将虎骨架在一块黄布上,然后点燃了一根香,没有利用任何其他的道具,一只手捏着香的底部,将一枚铜钱从香的上方穿过去。 铜钱落地,杨枭也松开了手,那根香稳稳地立在了原地。 见香立住了,杨枭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你还算命大。” 这根香能立住,就说明葛安身上的血咒不是不能解。 他让葛安躺到床上,自己咬破了中指在葛安的额头上开始以血画符。 这一道符直接从额头画到了小腹,光是画完符纸,杨枭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不少。 不过以他的道行其实是完全足以支撑的,只是今天被师叔推着去和那位徐家老祖宗大战了一场,现在还有点儿没缓过来。 等到符咒画完,他这才开始手持七星剑,真正意义上开坛作法。 他脚踩着特殊的步伐,七星剑挥舞,不像是剑法,更像是舞蹈。 “朱雀凌光,神威内张。山源四镇,鬼兵逃亡。神蛇吐炁,邪精伏藏。魂台四明,琼护万灵。玉真巍峨,坐镇金堂。手挥紫霞,头戴神光。执卫洞经,三十九章。中有群邪,龙虎截罡。猛兽奔走,衔刀吞鎗。揭山镢天,神雀毒龙。六颔吐火,啖鬼之王。雷火电光,掣星流行。马磕驳灼,逆风横行。天兽罗阵,皆在我傍。吐火万丈,以除不祥。群精荅达,封落山乡。千神万灵,并首叩颟。泽尉捧灯,为我烧香。所在所经,万神奉迎。千精振伏,莫干我炁。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一声敕令,架在黄布上的虎骨骤然起火,床上的葛安更是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哀嚎…… 第512章 又一个拖油瓶 “陈小姐,关于这次的项目之后应该都由我接手了,过后还要麻烦陈小姐多多照顾。” 里面在紧锣密鼓准备的时候,外面沉默得有些诡异,还是贺妃主动开口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陈渔也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这是自然,这次和贺家的合作我们天宝也十分重视,之后会由我……” 两边才客气了没几句,里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贺仪俏脸煞白,下意识站了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正在看书的孔冷安微微抬头看了里面一眼,几秒钟之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看书,岁月静好。 至于陈渔则从头到尾没有皱过眉头,反而微笑着安慰贺仪:“贺小姐不用担心,他办事完全可以放心。虽然他这人飘忽不定,但只要答应了的事情,目前还没有食言过。” 贺妃闻言,眉头微微一扬。 陈渔这副口吻,略微夹杂着几分骄傲,亲切得就像是在介绍自家的人一样,有点儿宣誓主权的意思了。 要是道行浅一点的听到这话,只怕还以为陈渔和杨枭已经亲密到了这个地步了。 果然,贺仪一听这话,脸色就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缓和过来,尴尬地坐下:“陈小姐别误会,我不是不信任,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有点心有余悸而已。” “理解。”陈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听说贺仪小姐大学就回国了,家族的事业也没怎么接触过,还没经历过太多风雨。杨枭这人做的事就没有哪一件不是大风大浪的,你会被吓到也实属正常。” 贺仪一下子被噎住了,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反驳,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驳。 明明她对杨枭又没有别的心思,他身边大风大浪和她有什么关系? 最主要的是陈渔的气场太强大,哪怕坐在贺妃身边都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种女主人的姿态,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妹妹,贺妃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就这点道行,拿什么和陈渔争? 不过这事儿她没打算插手,感情的事情从来强求不来。 所以她选择了作壁上观,看自己这个傻妹妹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两边聊了几句再度沉默下来,过后看里面迟迟没有要出来的动静,两个女强人就先去处理自己的公司邮件,贺仪则干脆把目标落到了孔冷安身上,主动凑过去和她聊天。 孔冷安给人的感觉是很好相处的,哪怕和贺仪根本不认识,可对方说话她会耐心作答,礼貌恰到好处。 但她不会主动开口和谁说话,三两句之后又没了话题。 直到夜幕降临,房间的门才终于打开。 杨枭出来的时候眼睑下挂了两团乌青,看起来就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又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而跟在他后面的葛安,明明在几个小时之前还发出了一声惨叫,现在瞧着却神采奕奕,整个人容光焕发。 哪怕身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瘦弱,断掉的手指头也没长起来,但是整个人没有之前那么阴沉了,反而充满了生命力。 杨枭出来之后就直接往沙发上一瘫:“以后这种活儿谁爱接谁接,我是再也不接了。” 贺仪刚想开口关心几句的时候,陈渔已经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他:“我已经叫好了晚餐,随时可以送上来,都是川菜,你应该爱吃。” 说着还调侃了一句:“瞧你这样,到底是帮人解咒还是被采阴补阳了?” 杨枭很自然地接过水杯一口灌了进去,闻言苦笑:“你看我这样,要是被采阴补阳,碰上的起码是头千年的狐狸。” 陈渔被他逗得“噗嗤”一声乐了:“看来你还很有精神啊,这时候了还能开玩笑。” 两人的相处其乐融融,看起来就像是在一起多年了一样,贺仪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假装没看到,将目光落到了葛安身上。 “他现在看起来阴虚之气确实已经散了,之前我光看他的瞳孔,就总觉得他生命垂危的样子……” 孔冷安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葛安面前。 本来还神采奕奕的葛安这时候又局促,急忙主动低下头,任由孔冷安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 “嗯,好了。”孔冷安手放上去,很快就松开,唇角的笑意扩散开来。 葛安看到他的笑容一愣,匆忙别开了视线:“多谢小姐。” 杨枭看出来葛安那点心思,但没拆穿,而是问道:“现在你身上的血咒已经解开了,之后也不需要儒门的浩然气帮你掩盖气息遮蔽天机了,想好去哪儿了么?” 这个葛安还真没想过,毕竟他从巫门叛逃的时候就注定要亡命天涯了。 宋清止这时候忽然开口:“你身边这小丫头之后会跟着我们。” 闻言葛安一愣,看向了孔冷安。 孔冷安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宋清止:“是的。” 杨枭见状都愣了:怎么看这个意思,这事儿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 下一刻,葛安便毫不犹豫:“我要跟着小姐。” 杨枭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了:“不是,你想跟着?我还没同意呢!” 之前他和葛安差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要做的事情本来就隐秘,带着这么一个巫门加儒门的二五仔,他还怎么放开手脚? “行。”这时候宋清止又一次答应了。 这下杨枭彻底麻木了,干脆两手一摊:“没关系,你们聊吧,我的意见不重要。” 看他这副无奈的样子,陈渔笑了,不过很快又严肃起来:“我倒是觉得,你最近最好离开港岛……我建议你出国一趟。” 杨枭愣了愣:“为什么?” “我爸在我来的那天就去京北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刚才我已经得到了消息,现在京北内部已经炸了。” 她顿了顿,幽幽道:“徐淳从徐家村离开之后,突发脑溢血,死了。” 第513章 连锁反应 就在武灼华自言自语之际,那只在镜湖底游荡的蛟龙一下子冲了上来,飞在了武灼华面前。 武灼华看着面前的蛟龙自言自语道:“我这嘴真的开了光的。” 蛟龙出现之刻,武灼华脚下的冰棱里面震动了起来。瞬间,那根冰棱碎成许多的大冰块。武灼华见状,立刻越到另一个冰棱上,紧接着,另一个冰凌也碎成了许多的大冰块。 不管武灼华如何站立,他每到的一个冰棱都会碎成许多的大冰块。然而在武灼华站立到了最后一根冰棱的时候,那根冰棱却没有想其他那样碎成大冰块,但冰棱的距离却离那只大蛟龙近。 与此同时,那些大冰块并没有掉落进入镜湖,而是悬在了半空中。这让武灼华特别懵逼,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什么情况啊?冰棱碎成大冰块竟然没有掉落镜湖?” 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大冰块,武灼华越来越想不通其中的奥妙。 就在此时,蛟龙动了,它朝着武灼华喷出许多的冰凌。武灼华见状,立马将阴阳玄火形成一个保护罩,将那些冰凌阻挡在外面。 蛟龙喷出来的冰凌在落到阴阳保护罩的时候便化作水滴。蛟龙见状,更加凝聚寒气,寒气形成许多大冰球,大冰球猛烈地朝着阴阳玄火罩砸去。渐渐地,阴阳玄火罩被砸出一道裂痕。 武灼华见状,立马看清了形势。紧接着,冰球的攻势更加猛烈,阴阳玄火罩被打破了。武灼华瞬间便跳到了那些大冰块内的其中一块冰上。而武灼华刚刚站立的冰棱瞬间破坏成了许多大冰块。 在最后一个冰棱碎掉的同时,那只大蛟龙又变回了六只小蛟龙。奇怪的是这六只小蛟龙的颜色各有千秋,红色带有火焰图案的小蛟龙,蓝色带着波浪图案的小蛟龙,浅绿色图案带着飓风图案的小蛟龙,青白色带着冰晶图案的小蛟龙,紫色带着雷电图案的小蛟龙,还有就是银色带着月牙图案的小蛟龙。 看着面前与之前不一样的小蛟龙,武灼华的内心是特别无奈的。 就在此刻,带着火焰图案的蛟龙朝着武灼华飞了过来,他口中喷出火焰。 武灼华见状,立马凝聚冰球朝着火焰攻击而去,一瞬间,水蒸气弥漫着,遮挡住了武灼华的眼睛。 就在此刻,雷蛟龙借助水蒸气和冰块的传导将紫雷传导到了武灼华身上。 一瞬间,武灼华便感受到了紫雷的点击,他的身体一下子麻痹了起来。随后,风蛟龙刮起两道强风。身体麻痹的武灼华站不住脚而被强风吹落掉入镜湖。 掉入镜湖之后,武灼华的身体才恢复状态,他立马跳了起来,跳到其中一个冰块上面,而就在这时,武灼华身上的水渐渐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充满水的水球包裹住。 他在这个水球内有点喘不过气,视线也渐渐模糊了起来,武灼华迷迷糊糊中看见水蛟龙在自己的面前使用着灵力。 在水包裹自己的情况下,武灼华的意识渐渐模糊了,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希望。他拼了命似的将冰属性的灵力释放出来。一会儿,水球便变成了冰球。武灼华再释放出阴阳玄火,将整个冰球直接破坏了。 当他出来之后,努力地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然而光蛟龙并没有给武灼华休息的机会,她凝聚着灵力,发出数十银光束朝着武灼华攻去,那些光束宛如放大百倍的银针一样。 武灼华见状,立马唤出藤蔓,一瞬间,藤蔓交缠在一起形成了暂时性的保护罩。光束迅猛地攻击那个保护罩,而就在此时,武灼华注意到了那颗冰晶树,周围的东西都在改变,唯独那颗冰晶树没有发生一点变化,这让武灼华有了怀疑。 他想:冰晶树,冰晶树,冰晶,对了!第一阶段里面那个大蛟龙头上是有冰晶丛的,而这次大蛟龙出现却没有冰晶丛,那颗冰晶树估计就是阵眼了,试试吧。 想到这里,武灼华便收起那些藤蔓,他一跃而起躲开大部分的光束,一些小部分的光束则是被他的逆锋挥开。武灼华继续站到另一块大冰块的上面。 这时,冰蛟龙来到了武灼华后面,它凝聚着冰凌朝着武灼华攻击而去。 武灼华见状,凝聚一道大火刃,尽数之间,那些冰凌则是被火刃融化了。 可是,在融化掉了冰蛟龙的冰凌,火蛟龙的火焰也喷出了火焰,风蛟龙凝聚着飓风配合着火焰形成一个火龙卷朝着武灼华攻击。 武灼华见此情况,他便想要借此机缘将水属性的灵力彻底解封。他闭上眼睛感受水属性的灵力,火龙卷渐渐地逼近。 就在火龙卷接近武灼华大约两米的时候,武灼华睁开了眼睛,水属性的灵力彻底解封了,水球配合着飓风形成水龙卷,与那个火龙卷打起来。 两股龙卷交锋,渐渐地,相反两种属性的龙卷抵消。 在两股龙卷消失之后,半空上面的阴云内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一会儿,阴云内的几道紫雷朝着武灼华劈了过来。 武灼华在冰块跳跃内躲闪,一道道紫雷将一个个大冰块劈着若干块的小冰块。阴云停歇了一会后,武灼华才能歇息一口气。 一刻钟后,阴云里面轰隆轰隆的声音更大了,几道雷电从阴云里面齐刷刷地劈下。 武灼华看着来势汹汹的几道雷电,便知道已经躲不掉了。他凝聚阴阳玄火,围绕在武灼华周身,最后在武灼华的身后形成一个白虎的虎魂。那便是武灼华阴阳玄火决之一的招式——虎魂击。 白虎朝着几道紫雷冲了过去,一瞬间便将紫雷破掉了,它继续朝着阴云冲去一下子撕碎了,最后虎魂扑向雷蛟龙,但是却扑空了。 虎魂在扑向雷蛟龙的时候直接穿透了雷蛟龙的身体,直接消失在了整个空间。 武灼华见状,想:又是这样,看样子得破掉阵眼,攻击蛟龙是完全行不通的。 在这个时候,光蛟龙朝着武灼华冲了过去。武灼华也不慌不忙,他拿着逆锋与光蛟龙交锋起来。蛟龙的龙爪与逆锋的剑锋摩擦出清脆的响声。几次交锋之后,两人都没有处于上势。 光蛟龙后退几步,武灼华也悄悄地移动位置,他的背后便是那颗冰晶树。光蛟龙使出几道光束朝着武灼华攻击而去。 武灼华往旁边一闪,那几道光束转而朝着冰晶树攻击而去。一瞬间,那颗冰晶树掉落几根树枝。与此同时,冰蛟龙消失了。 他勾起一个笑容,内心更加肯定了阵眼就是冰晶树。他使出雷落火瞬,紫色的雷电包围着阴阳玄火朝着冰晶树攻击而去。烟尘散去之后,冰晶树彻底倒了,剩下的五蛟龙瞬间消失了,周围的环境渐渐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一道白光亮起将武灼华的视线遮挡住了。 玄都的宫家,宫御辕将宫箐箐的那些事情告诉了宫靖和其他人的时候,宫靖感到特别的叹息,宫凌鸢则是一脸不感相信,毕竟在平常看来,宫箐箐对自己的那份爱不是假的,她实在想不到宫箐箐会是虚妄殿派过来的内应。她立马转头摇了摇自己哥哥的手道:“哥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看着自己妹妹那个不敢相信的样子,凌易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用手拍了拍凌鸢的手表示安慰。 宫凌鸢看着宫凌易的神情,看了看他拍自己手的动作,内心确信了这件事是真的。她对着宫靖行了一个礼,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房间快步走去。 宫靖看着宫凌鸢的情况也是一脸无奈,他转头看向宫御辕道:“你怎么处理那个孩子的?” 宫御辕听后说道:“宫箐箐已经埋在玄都郊外,爹是否要把此事宣传出去?” 宫靖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缓和一会之后便叹气说道:“算了,这件事不用传出去了,毕竟是我辜负她和她母亲,不然,她就不会被利用。” 宫御辕听后点点头道:“那御辕便先去处理其他事情了。”宫凌易也对宫靖行了一个礼。 宫靖点点头,他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然后便朝着宫家墓地而去。 另一边的茶楼内,阮落痕看着面前的人特别尴尬。原本他只是来告诉楚归心和君荼关于宫箐箐的事情,但却没有想到墨言、谢菱、谢渝、林云枫、林百荣和萧乐陵也在茶楼里面。 谢菱听到宫箐箐的消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真没想到,宫箐箐竟然是内应。” 墨言听后立马怒道:“这种成内应的死了就是活该,谁叫她去做内应。”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所有的人(除林云枫和楚归心)都带着怒意盯着墨言。墨言一下子就怂了,他嘀嘀咕咕地说:“我没有说错啊~”然后墨言便被谢渝暴力对待。 阮落痕看着打打闹闹的情况,假咳一声道:“咳咳,好了好了,宫箐箐这个虽然可怜,但她的命途就是这样,这也不关我们的事情。接下来,我要说一些关于其他内应的事情。”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而在考验之地,白光散去之后,武灼华便缓缓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变回了刚刚的那个小岛,而在武灼华的眼帘内出现了一道光束,在光束内有着一些东西漂浮在半空中。 第514章 入京 徐复车祸的噩耗传到徐煜耳朵里的时候,杨枭的飞机也已经落地。 接他的人是陈望山,两人都坐在一辆低调的奔驰商务车里,杨枭从落地开始就哈欠连天,给陈望山都看乐了:“不是我说,小杨啊,你这体格可是不行啊。瞧你这样,等会儿可别在饭桌上睡着了。” 给葛安清理了身上的血咒之后,杨枭确实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但是在赶来京北的路上他已经结结实实睡了一觉,坐的是陈家的私人飞机,作为宽敞得和一张单人床没区别,睡得比在酒店还安稳。 临走之前贺仪还给了他两颗补血补气的丹药,出自徐老之手,按理说不该怎么疲惫才是。 可是很奇怪,自从他踏上京北的地界之后,他就莫名觉得疲惫不堪,一股巨大的困意狠狠地压着他。 原本他以为第一次到京北来他应该会很兴奋,毕竟是首都,也是让万千风水师望而却步的地方。 还在飞机上,他就感受到一股真龙之气迎面扑来,现在更是沐浴其中,接受着天龙之气的洗礼。 这时候他已经五脏六腑都得到了升华才对,可他偏偏困得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连路过的风景都无暇观看,更别说感受了。 “老陈啊,我这几天有多累你应该心知肚明啊,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儿啊?” 在来之前,杨枭还很犹豫,毕竟师叔说过他现在还不该去京北的时候。 但当时宋清止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让他来一趟,问题不大,但不能在京北做任何事,杨枭这才放心过来。 “你这次在港岛的动静弄得太大了,有人想见你一面。”陈望山叼着雪茄,十分淡定。 杨枭一下子明白了:“徐家那位找到你了?” “我的段位,徐家那位怕是还瞧不上。”陈望山十分谦虚道:“带你去见一位老领导。” 这下杨枭彻底通透了。 以徐恒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到杨枭和陈家的关系。 这次杨枭被关在港岛,陈渔能亲自出现,就说明陈望山在这上面肯定使了劲儿的。 而他能这么快被放出来,只怕光凭陈望山是不够的。 陈家本身是平民起家,想要让天宝的航母地位屹立不倒,陈望山在上面不可能没人。 这位老领导只怕就是陈望山头顶的一颗大树。 杨枭嘴角撇了撇:“这么看来,你这位老领导是打算说和了?” “他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能告诉你一句话。”陈望山扭头看着他,表情认真:“我们陈家没有忘恩负义之辈。” 一句话,杨枭心里有底了。 没有云隐观,就没有如今的陈家,陈望山知道孰轻孰重。 从一开始,他就坚定不移地站在杨枭这边。 下一秒他又抽了一口,淡淡道:“再说了,我陈家也不是当年的陈家了,要拿捏住整个天宝,就算牙口再好也得硌掉两颗牙齿啊……” 更何况如今的徐家已经是满嘴口腔溃疡了,还能咬得动? 杨枭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车子没有经过市区,从机场出来之后就直奔京北边郊的一栋宅子。 在车子上半山公路的之后,一辆十分低调的红旗从他们身边开了过去。 恰好杨枭开窗透气,和车里的一个人对上了一眼。 后面两辆车同时停在了距离住宅还有一段距离的大门前,岗亭里站岗的士兵出来查看两边的证件,杨枭这才正式和徐恒见上了面。 双方都坐在车里,徐恒深深地看了杨枭一眼,眼神深沉,但一句话也没说。 杨枭也只是淡然地回望一眼,随后便合上了车窗。 徐恒的命理不会被轻易参透,但这一眼,杨枭便看到了徐恒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黑气。 按理说以徐恒的身份地位,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以官气护身,人在京北,说白了还是天子近臣,有天龙之气庇佑,任何魑魅魍魉都不敢近其身。 可现在,他霉运缠身,家中祸乱不断,后宅已经起火了。 不过杨枭对此没有半点感慨,也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徐家迟早会有人走到今天,因为他们徐家从一开始走得就不是一条正道,说白了徐家这颗大树从根儿上就是烂的。 一颗用死人血肉滋养起来的大树,会倒塌也是迟早的事情。 甚至在倒下的时候,树上开的花、结的果,也会被顺便砸个稀巴烂。 杨枭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愧疚的,从徐恒的面相就能看出来,徐家根本不把他这种普通人的命当回事儿,如果他不出手,那么现在死的人就是他。 双方简单打了个照面,徐恒的车就先进去了。 而陈望山的车在外面等了十分钟那边才放行,下车之后,就见一名三四十岁的男人站在大门口抽烟。 看到了陈望山,对方和他点了点头:“来啦。” 但是目光却落到了杨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似乎是觉得杨枭太年轻了。 “赵秘,里面还聊着呢?”陈望山态度自然,上来就给男人又递过去一根烟。 赵秘接了但没接着点燃,而是点了点头:“嗯,再等等吧,等会儿一起吃顿饭。” 说着,他冲杨枭道:“小伙子能力不小啊,闹出来的动静挺大。” 杨枭能猜出眼前人的身份,笑了笑:“年轻人嘛,就是爱折腾。” “你们年轻人一折腾,我们这些老骨头可就忙活坏了。”赵秘也笑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杨枭还是一笑:“忙活也得看为了什么,要是能拿到好处,忙活一下也值得,您说是吧?” 赵秘闻言,笑容冷了几分,旁边的陈望山眼皮子都是一跳。 “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么?”赵秘眯着眼盯着杨枭。 杨枭十分无所谓地一耸肩:“我不是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实在是不会说话,但会做事就行了。” 闻言赵秘盯着他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又露出了笑容:“老陈啊,你的这个小朋友挺有意思。” 说完,掐灭了手里的烟:“跟我进来吧。” 第515章 你师父是谁 他们进去的时候,徐恒正带着人从里面出来,双方打了个照面。 这次两边还是什么都没说,甚至徐恒连看都没看杨枭一样,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陈望山凑到杨枭耳边嘀咕了一句:“这徐恒还挺能忍的,我要是他,和你一个照面都想刀了你。” 毕竟徐恒的儿子刚死,而且还是因为杨枭。 闻言杨枭瞥了一眼徐恒的背影,十分无所谓:“他自己心里应该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今天没有我,明天也有别人,徐家本来就撑不了太久了。” 两人的对话赵秘听得一清二楚,但从头到尾没回头看过他们一眼,领着他们穿过走廊,进了大厅。 大厅连着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长餐桌尽头坐着一名老人。 老人看起来八十多了,可是精神却很好,一头白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衣着简单但是布料却很讲究。 桌上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只摆了三副碗筷。 赵秘把他们带进来之后就先出去了,餐厅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老人瞥了陈望山一眼,没好气道:“每回你来都没什么好事儿,来都来了,还等着我请你坐下呗?” 陈望山“嘿嘿”一笑,搓着手过去坐在了老人右手边:“莫老您这话说得,您要是不开口,我哪儿敢坐下啊?这就跟家里的孩子似的,孩子犯了错,上饭桌不也得看大人的脸色么?” “哼哼,你还知道自己犯了错?下次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你也别来了,咱俩正好也没在一个户口本上,断绝关系都不用办什么手续。” “那可不成啊,谁不知道我陈望山可就靠着莫老您这棵大树乘凉了,您不让我来,还忍心孩子在外面风吹雨淋?” 莫老给了他一记白眼:“少和我贫嘴。” “这个小朋友是你带来的吧,一起坐吧。”这时候莫老的目光才终于落到了杨枭身上,眼神很平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多谢莫老。”杨枭尊敬地点点头,这才拉开了陈望山对面的位置。 按理说以杨枭的身份,即便要落座也该是在陈望山的侧首才对。 但莫老让人把位置安排在了自己手边,这个用意很是让人意味深长啊…… 至于杨枭之所以对莫老如此恭敬,不为别的,正是因为老人身上缠绕着的尊贵之气。 而且从老人身上的气息可以看出来,他和徐恒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老人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邪门歪道,而是从前辈身上接过的功勋。 他这种人身上自带大道德,即便入了地府,也要是被慎重对待的。 他的命理,有时候决定的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的未来,甚至可能是一个国家的兴亡。 所以当杨枭看到老人的一刻,顿时肃然起敬,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而不是狗腿子。 “呵呵,你这个小朋友在港岛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到了我这儿倒是连个屁都不放了?”看他这副样子,莫老乐了:“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杨枭端起碗吃饭,态度随和但不失礼貌:“我要是知道怕,当初就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您要是想怪我,也就不会叫我到这里来了,对吧?” 莫老笑了笑,扭头冲陈望山道:“你的这个小朋友倒是很有意思。” “没有意思,我也不敢带他来见您呀。”陈望山扒拉着饭碗,就跟在家吃家常饭一个样,丝毫不拘谨。 正是因为他这份态度,让杨枭也宽心了不少。 “先吃饭吧。” 莫老一句话,三个人就陷入了无声的饭局。 陈望山这样身份的人,扒拉起饭来也和饿死鬼差不多。 杨枭在山上是被教育过的,莫老就更别说了,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 所以整个饭桌上就听陈望山一个人砸吧嘴,吃完一碗不够还再来了两大碗。 等到酒足饭饱,三个人移步到客厅喝茶,赵秘才再次出现。 莫老没说话,赵秘第一个开口:“你有多大的把握?” 杨枭知道,他问的是踩死徐家。 来之前陈望山就和杨枭说过了,徐家和莫老算不上对立面,两边没有太多的交集,政见上也没有不合。 就连徐家手下的生意和天宝也完全走在两条平行线上,互不干预。 现在徐家的养尸池虽然已经爆发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家对此并非没有准备。 出事之后,徐家肯定会想到应对之策,很快就能止住养尸池带来的颓势。 当然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没有人从中作梗。 光靠杨枭一个人,想要让整个庞大的徐家倾覆肯定是不可能的。 今天徐恒到这里来,明显就是为了和莫老谈条件,两边到此为止了。 现在看来,莫老也是这个意思。 杨枭没回答,莫老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道:“年轻人,打打闹闹可以,差不多就行了,别闹得太难看了。点到为止,该拿的好处拿到了,该出的气也出完了,也就差不多得了,你说呢?” 陈望山闻言,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但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喝茶。 杨枭则看了莫老一会儿,露出一口白牙笑了:“莫老说的是。” 不过很快他又是话锋一转:“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说算了,就能真的算了么?” “这个你可以放心。”莫老淡淡道:“我来做这个担保,你看如何?” 闻言,杨枭的表情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您要担保,我自然乐意了。” 两边很快将这个话题结束,莫老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在临走之前,他忽然抬头问杨枭:“对了,我还没听望山说过,你师父是谁?” 杨枭想都没想:“他老人家的名字您可能没听过,不是什么名人。” 甚至连他都好久没听说过老爷子的名字了,想着云隐观那么低调,莫老多半更没听过了。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十分怀念地说出了三个字:“王道陵。” 随后,也没看莫老什么反应,转身跟着陈望山走了。 第516章 凝视 “莫老,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人刚走,赵秘上来给莫老添茶:“您这是打算保下这个小朋友了?” 虽然赵秘没有参与之前的谈话,但他也能猜到徐恒来找莫老的原因。 徐家没了一个长子,徐家养尸池怨气爆发,徐家气运散尽……这些都需要一个人来负责。 这次徐恒出血保住了徐家,要说他不恨杨枭那肯定是假的。 而陈望山找到莫老,就是为了在暴雨之后保下杨枭。 莫老抿了一口茶水放下,神色泰然:“结束了,不过你后半句话说得不对。” 赵秘笑了笑:“那就还请您给我解惑。” “他不需要我来保,自然有人能保住他。” “噢?”赵秘扬了扬眉,一脸诧异。 难道这个杨枭背后还有比莫老更狠的角色撑腰? 莫老喝过茶,老神在在地靠在一把摇椅上闭目养神,他没有回答赵秘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道:“王道陵……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五十年前啊……” …… 从莫老家里出来之后,杨枭的眼皮子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没精打采地靠在车坐上,再多晃几下他就能当场睡过去。 “哟,这是怎么了?你是真困啦?一出来眼皮子都快粘上了。”陈望山虽说调侃,但手上急忙去摸了一把杨枭的脑袋,想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嘶,怎么这么凉呢?” 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季,京北的气温确实下降得很快,但一路上车接车送,莫老屋子里也有中央空调,按理说不该这么冷。 可杨枭的额头冰得凉手,陈望山一摸他的手背也是如此,这给他吓了一跳。 因为杨枭不仅仅是自己的体温低,就连陈望山摸过杨枭之后,手心都一阵发凉。 事实上杨枭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在京北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觉得疲惫,困倦之意怎么都阻挡不了。 可偏偏胸口的保命符没有发出警示,就是单纯地想睡觉。 “要不咱们拐一趟先去医院看看?”陈望山见杨枭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下意识认为他肯定是生病了。 可是还没等杨枭回应,刺耳的电话声便响了起来。 杨枭没精打采地把手机拿起来:“师叔,怎么了?” 宋清止的声音远不如平日那样平和,颇为严肃:“事情办完了?” “嗯,办完了。”杨枭以为师叔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您在京北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事情么?” “现在立刻回来,我在港岛等你。记住我的话,是立刻从京北离开。” 听到师叔的话,杨枭没问为什么,但也不敢耽搁,立刻把话转达给了陈望山。 陈望山反应很快,同样不问为什么,直接让司机开车离开京北,先出了京北再坐飞机离开。 奇怪的是,刚离开京北不久,杨枭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眼前清明了不少。 之前那种奇异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好像之前失去的精力现在源源不断地补充回来了。 仿佛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被人挪开了一样。 不过于此同时,他忽然坐起身子猛然回头,微微眯眼盯着自己离开的地方,京北的路牌还能遥遥地看见。 “咦?你这是来精神了?”陈望山有些奇异地打量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杨枭皱着眉头,看着来时路上零零散散的车辆,以及京北那块明晃晃的路牌,许久才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是不是人,他也不好保证,但是那种被人凝视的感觉很强烈,让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陈望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一听有人跟着,他立马两个电话打了下去。 半个小时之后,跟着他们的车变多了,不过都是不远不近地缀着,一看就知道是陈望山叫来的。 这时候已经出京北一段距离了,那种被人凝视的感觉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杨枭顾不上这么多,先休息了一下,然后被陈望山送到了机场。 因为他在京北还有些屁股要擦,所以现在暂时不能走。 杨枭知道是处理徐家的事情,但这些事他一窍不通,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交代了几句之后塞给他一块自己打磨的玉佩就走了。 等飞机落地,杨枭颇为意外的是宋清止居然亲自来接他了。 两人见面之后师叔也不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而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他还活蹦乱跳的,也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吧。” 从港岛到京北再回港岛,杨枭总共花费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在京北停留不过几个小时。 但看师叔的样子,像是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一样。 明明前几天他孤身潜入徐家养尸池的时候师叔都没这么紧张。 为了打破沉默的氛围,也是出于内心的好奇,杨枭笑着调侃道:“师叔,我不就去了一趟京北么,就动了动嘴皮子,都没出手呢,怎么看你这表情弄得我像是去闯大祸了一样。” 宋清止瞥了他一眼:“你就不用试探我了,我紧张的原因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你现在也去不了京北。” 杨枭愣了愣:“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活命么?”宋清止盯着他的眼睛。 想活命么? 这个问题对于杨枭来说是毋庸置疑的。 他这一生不算顺遂,甚至可以说走得磕磕绊绊,时常还面对着腥风血雨。 曾经他盲眼的时候觉得无所谓了,哪怕就剩下五年,但能平静安稳地活过最后也值了。 可现在他双目复明,还获得了从前没有的神机眼,还有师叔和大师兄为了他在外面奔波。 折腾了大半年,他要是说自己不想活了,恐怕师叔就能跳起来把他抹脖子了。 杨枭收起了笑容,前所未有地严肃:“我想,我不服。” 不服,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服,为什么一句天命就决定了他的结局。 即便要死,他也要和这所谓的天道斗上一斗之后再死! 宋清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想活,现在你就去不了京北。等你能去京北的那天,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你的天命。” 第517章 颓势不可止 面对宋清止最后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杨枭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没再多问了,他知道问了也没用,师叔不会告诉他的。 两人直接坐车去了之前的酒店,还没进门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杨枭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月前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徐煜。 徐大少今日和之前截然不同,头发长了没有修剪不说,两鬓还多了几根白头发。 下巴上的胡须不知道积攒了几天,一身白衬衣扯掉了领口的两枚口子,整个人显得格外焦躁。 一看到杨枭,他立马就冲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杨枭的胳膊:“哥,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徐家!” 徐煜这是真慌了。 才两天的时间,徐淳死了,徐复在icu里躺着,生死未卜。 除此之外,徐家的产业大大小小的问题全都暴露了出来,虽然有徐恒在,这些问题还不算问题,可是已经能预见徐家的问题了。 那位老祖宗即便在宋清止的剑下灰飞烟灭了,可他的怨气还在,他的诅咒还在,徐家好不了,他更好不了。 说不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这种情况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杨枭。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相信现在只有杨枭能救得了他了! 宋清止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抬脚进了电梯。 杨枭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扒开了他的手,冷眼道:“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和你们徐家过不去,是你们不放过我。另外,即便没有我,徐家的养尸池也快瞒不住了。” 这个之前杨枭就说过,徐家这些年出的事情比以往都多。 且不说外戚了,一些嫡系子弟也大小事不断,这就说明养尸池的怨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们请来儒门,其实也是治标不治本。 浩然气可以压制住这一次,但绝对压不住下一次,除非圣人亲自出马。 可是在儒门,已经多少年没出过一个大儒了,更别说圣人了。 再说这一次,杨枭确实打开了那位徐家老祖的禁制,可仅仅是打开而已,他还没胆子直接催发令其苏醒。 其之所以直接苏醒过来,完全是因为怨气已经挤压到了极限,一个养尸池已经不足以安抚他了。 他想要的,本来就是整个徐家后代给他陪葬。 “我要是你,现在就回去好好冷静一下,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即便养尸池没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家现在有的东西也足够你挥霍完这辈子了。” 杨枭微微眯眼看了看他:“当然了,至于你能活多久,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说完,杨枭直接转身就进了电梯。 没等徐煜追上来,电梯门就已经关上了。 宋清止在电梯里等着他,见他进来瞥了他一眼:“不打算管了?” 杨枭耸了耸肩:“本来就和我无关。” “嗯,先上去吧。” 双方上了楼,一进门杨枭都傻眼了。 陈渔和贺妃两姐妹已经走了,昨天杨枭离开港岛的时候,她们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按理说现在酒店里应该就剩下孔冷安和葛安两人才对,可没想到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来这里干嘛?”杨枭的语气有几分敌意。 孔舜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很想来么?”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孔冷安和站在一旁的葛安,脸黑得和锅底差不了多少。 很明显,他是为这俩人来的,准确地说是为了孔冷安来的。 对于这位儒门大弟子,杨枭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第一次面对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很危险。 最主要的是这人就是个疯子,小肚鸡肠到了一定的程度,哪怕只是磕磕碰碰,他一出手就是要人命。 不过宋清止一进门,他立马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行了个礼:“宋先生。” 杨枭嘴一撇:“怎么个意思,欺软怕硬呗?” 孔舜看他更不顺眼了:“要不是你,我们儒门这次的生意会亏这么大么?你想我给你什么好脸色你说说?” “一开始在饭店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们,老老实实地离开港岛,别来蹚浑水,你们自己没听啊。”杨枭十分无赖。 孔舜懒得搭理他,直接凑到了宋清止跟前:“宋先生,冷安是我儒门弟子,受我儒门的传承。我今天来是想恳求您,让我把她带回去。” 说着他瞥了一眼杨枭:“我儒门的问题,自然该由我儒门自己来处理。冷安身上的事情,我会帮她处理好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放心把孔冷安交给杨枭。 杨枭往沙发上一瘫,两手开摆:“你想把人带走?那正好,我还正好嫌麻烦你,赶紧带走。” 为了徐家的事情,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又少了半条,他自己都正着急呢,哪有功夫去管闲事? 要不是因为师叔发话了,他都直接把人赶走了。 现在好,人家家长上门要人了,师叔总不能不给吧? 宋清止看向孔舜说道:“这件事你问我没用,你得问她自己。” 见宋清止这么说,孔舜松了一口气,急忙凑到孔冷安身边:“安安,你听到了么,宋先生不阻止你和我走,咱们回去吧。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找到办法的,不会让‘她’再缠着你了。” 听到这话,杨枭眼皮子一跳,心说要完。 果然,下一秒笑容恬淡的孔冷安就从孔舜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笑容十分平和,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她的情绪起伏。 “我要和这位先生一起,你要来么?” 孔冷安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明明语气那么温和,但是态度却坚决得让孔舜都是一愣。 他和孔冷安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了解她。 所以听到这话之后手抖了抖,脸色更难看了:“你已经决定好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么?”孔冷安仍旧微笑着看着他。 这句话之后,孔舜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整个人颓然了不少。 沉默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来,转身冲杨枭道:“照顾好她。” 随后连看都不看葛安一眼,转身就出了门。 第518章 下南洋 “不是,就这么走了?不再争取一下了?”看孔舜就这么走了,杨枭急了。 刚准备站起身亲自挽留一下,就被宋清止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给看了回去。 他干咳一声,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一脸苦涩:“我以为留他吃个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宋清止淡淡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随后宋清止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头看孔冷安的时候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这个不成器的师侄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只要成了,半年之后我需要你帮我这个师侄做一件事,这件事很可能要了你的命,你能接受么?” 听到会要命,站在孔冷安身后的葛安手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可是宋清止有多强且不说,光是杨枭他就对付不了,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孔冷安微笑道:“好。” 杨枭闻言眼皮子都跳了跳,一时很好奇自己要帮孔冷安的到底是什么,能让她过后即便丢了性命也要现在就做。 “其实我觉得……” “好,那就这么定了。” 杨枭一句话没说完,宋清止已经拍板了,扭头冲他道:“去订最快的票,我们今天晚上去南洋。” 言罢他已经站起身来,看样子打算去休息了。 杨枭才刚马不停蹄地从京北赶回来,扭头就要被安排去南洋了,现在他脑子里一团浆糊。 “等会儿,师叔,你还没告诉我去南洋干什么呢?”他指向了葛安:“就他这样的,现在还能去南洋?” 南洋,巫蛊师的天堂,巫门的老巢。 葛安这种巫门叛徒,即便没了血咒,去了也人人喊打的对象。 杨枭即便要去,也不该是和他一起啊! 可宋清止压根儿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摆了摆手就进了门:“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有我在你怕什么。” “那为什么是我订票啊?”杨枭下意识问了一句。 宋清止停下脚步,从卧室探出一个头来:“因为我们这几个人里,就你有钱。” 葛安就别说了,给儒门当了十年的狗,现在他又从儒门叛逃,身上肯定是分文没有的。 孔冷安……看她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平时也不像是需要自己花钱的人。 至于宋清止…… 杨枭还真不指望自己这个师叔能有什么钱,毕竟云隐观的人多半都是败家子儿。 想到师叔这些年都在为了他的事情奔波,杨枭叹了一口气:“唉,就这个命,没办法……” “麻烦你了。” 在他长吁短叹订票的时候,孔冷安忽然开口。 杨枭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魔力,只要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所有暴躁的情绪都能在瞬间被抚平。 可偏偏她自己的笑容又是不达眼底的,微笑仿佛只是她的一个特征,而不是她的情绪。 “你不用谢我,既然师叔开口了,我自然不会拒绝。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交易的是什么,但是你要付出的代价应该不会小。所以我们是公平交易,谈不上谢。” 杨枭收起手机,神色重新变得沉稳起来。 没有师叔在他的时候,他向来稳重。 孔冷安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杨枭回港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现在订票最快也要明天一早出发。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四人就踏上了去南洋的飞机。 虽说不知道这次去是做什么的,但杨枭临走之前和陈颖说了一声,后者立马表示自己在大马有朋友,绝对能给他们安排得妥帖。 想着能有个本地人做向导也不错,杨枭也就应下了,反正陈颖正好欠他人情,不用白不用。 等出了机场,就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年轻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杨枭的名字。 “你是陈颖朋友?”杨枭走过去和对方打招呼。 这小年轻瞧着二十多岁,和杨枭是同龄人,穿着打扮都很时尚,就是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手腕上也是一块劳力士大金表,一张嘴嘴里还有一颗金牙,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得人晃眼。 对方一张嘴就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你就是阿颖小姐的朋友吧?” “是的,我们来大马旅游,劳烦你当个向导了。”杨枭给对方递了一根烟,随便聊了几句。 这人是陈颖从前来大马认识的朋友,名叫邹城逾也是个小富二代,在大马这边有自己的生意。 说是生意,其实就拿点钱来这边挥霍的。 他和陈颖一样,虽然家里有钱,但基本都和继承家业无缘。 甚至于他们只要老老实实拿着钱混吃等死,就算没给家里添麻烦了。 总之一句话——有钱又有闲。 杨枭介绍了一下宋清止他们,双方打了个招呼,转头就上了邹城逾的路虎。 “来大马找我你们算是来着了,我十几岁就在大马混,这边我门儿清啊。”邹城逾一边开着车,一边介绍道:“你们打算在大马待几天,我给你们安排一下子。祖国来的朋友,我必须给你们安排得舒舒服服啊!” 虽然大马的同胞很多,这里中文也算是日常语言之一,当年听到杨枭他们刚从内陆过来,邹城逾还是很开心。 而且邹城逾之所以能和陈颖玩到一块儿去不是没有原因,光这说话的腔调就大差不差,两个人都是没城府没心计的那一挂。 “我们到大马来不仅仅是为了旅游,主要还是办事的,就别让老哥你费心了。”杨枭客气道。 “那怎么行呢,事儿什么时候都能办,但是难得来一趟,我要是不把你们招待好了,到时候阿颖不得和我拼命啊?”邹城逾大手一挥:“什么都别说了,这两天你们什么都别管,先跟我去我那儿住下,等我带你们好好转一圈再忙活。” 杨枭本想拒绝,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宋清止却开口了:“好,那就麻烦了。” 闻言,杨枭也无奈了:“行,那就玩两天!” 第519章 灵修会 说是无奈,但其实杨枭这次挺开心的。 和师叔许久不见,一见面就大小事不断,爷俩还没来得及坐下好好聊聊。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他也算带着师叔出来散散心了。 邹城逾确实很热情,没有把他们扔到酒店,而是带着他们直奔自己的度假山庄。 大马不以海滩闻名,但其实也有属于自己的明星海岸线。 邹城逾买的度假山庄就在海岛之上,风景丝毫不输给隔壁阿泰。 等上了这里,杨枭才真正有了度假的感觉,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要说几个人里最紧张的还要属葛安,自从踏上了大马的土地,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哪怕坐在邹城逾车上的时候,他都时刻保持着警惕,时不时看一眼外面,惹得邹城逾都忍不住调侃:“这哥儿们什么情况啊,你们像是来度假的,怎么他像是来躲债的呢?” 杨枭打了个哈哈解释:“我这哥们儿社恐,一到人多的地方就犯病,你不用管他。” “社恐?那你可以放心,在我这里多待几天,我保证帮你把他社恐便社牛!”邹城逾一拍胸口,领着杨枭等人先进别墅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杨枭本来以为宋清止让他们到大马来有大事要办,最起码先把孔冷安的问题解决了。 她现在的情况是一体两魂,但是和精神分裂完全不同。 杨枭看过她的命理,一身之上两道命理,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只不过这两道结局都被迷雾遮挡,最起码以杨枭现在的道行还看不了那么远。 两道魂魄挤在一具身体里肯定是不行的,哪怕现在两道魂魄看起来和谐相处,但是迟早有一天产生了分歧,最终的结果就是有一方魂消身亡。 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偏偏孔冷安不是,她的两道魂魄都不一般。 她的问题不算急,但是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 可让订票的时候着急,到了大马宋清止反而不急了,这两天都任由邹城逾带着他们四处游玩,还去了一场游轮派对,看样子真是来旅游的。 宋清止不急,另外俩人也不催。 葛安成日守着孔冷安,后者呢,也好像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虽然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但是眼睛里的寒意消退了不少,隐隐有亮光闪烁。 既然他们都休闲了下来,杨枭也干脆放松了。 来大马之前他给林游他们打了个电话,涂山渺还是没信儿,林游和钱三一仍旧留在川中别墅里照看着赵玉,三个人每天大眼瞪小眼,闲出屁了。 杨枭安抚了几句,让他们先在川中待着。 最起码有贺老板和陈望山照看,就算茅山的人找到了他们的行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怎么样。 等他回去之后再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听到杨枭居然自己跑到了大马,林游没忍住抱怨了好半天,把杨枭吵得不行了,借口没信号给挂了。 玩到了第四天,杨枭整个人都赖了,邹城逾确实是热情过头了,不仅热情,而且精力旺盛,每天过的小日子那叫一个醉生梦死。 像杨枭这种虽然家庭还不错但是在山上闷了十几年的人只能感慨一句:“有钱人真该死啊!” 但是第五天,邹城逾似乎有事,一大早就起来了。 杨枭调息结束一出来,就看到他正盘坐在大厅中央,面前摆着一只香炉,里面正燃烧着檀香,他双眼紧闭,似乎正在冥想。 然而看这一眼,杨枭却是眉头一皱。 邹城逾的身上隐隐有一股黑气发散出来,说明他修炼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走过去打断了他:“哥们儿,干嘛呢?” 邹城逾脾气确实好,即便就这么被打断,他也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反而十分热络地给杨枭介绍起来:“这个啊,你们内地人可能不懂,也不怎么信。我现在是在修炼呢!” 杨枭给他递过去一根烟,走到沙发上坐下:“修炼?这我还真有点儿兴趣。你修炼的是哪一门啊?” 南洋一代,修炼的法门众多,对怪力乱神的事情深信不疑,甚至越是有钱越是迷信。 就像隔壁阿泰,几乎是全民信佛,就连国主都是佛教忠诚信徒。 邹城逾常年住在这里,受到影响是很肯定的。 但是南洋一代什么路数都有,千奇百怪,巫蛊之术在这边最为盛行。 或许看他是陈颖的朋友,又或许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邹城逾丝毫没有藏着掖着:“我啊?我这是入了嘉措法师的灵修会!” 杨枭闻言眉头一扬:“灵修会?” 提到这个,邹城逾眼睛就亮了。 “这个你没听说过,我和你介绍一下子。”邹城逾来了兴致,坐到了杨枭身边,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了起来。 这个嘉措也是从内地来的,应该是藏传佛教中人,有那么两把刷子,所以在大马的富人圈子里混得很开,甚至在港岛都有他的信徒。 之所以选择在大马发展,主要还是因为南洋风气比较足,而且大马的华人多,多数又都比较有钱。 根据邹城逾说,这个嘉措之所以名声大噪,是因为之前帮助了如今的大马首富,将其收为自己的弟子。 这位大马首富对嘉措法师的信奉堪称狂热,逢人就推荐。 后来上门求教的人多了,嘉措干脆创立了一个灵修会。 不过这个灵修会也是有门槛的,而且门槛还不低。 像邹城逾这样的身份,也是靠着走关系塞钱才进去的,在里面地位都不算高。 也就是说,这个灵修会,但凡能进去的,也都是在南洋或者国内有头有脸的任务。 他们对灵修会的狂热程度丝毫不亚于隔壁阿泰对佛教的追捧。 但是这并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儿,别说南洋了,哪怕在港岛,这样的人也很多。 他们现在都学聪明了,不去做什么坐堂先生,而是在建立了一定的名声和人脉之后,开始收徒。 这样不仅每年可以有丰厚的“学费”入账,在这些富人中还拥有不凡的地位。 总比去给人当坐堂先生强得多,虽然钱没少挣,身份也不低,但是社会地位上就矮了一截,说白了还是给人打工,哪有现在强啊? 说到了兴起,邹城逾还一把拉过杨枭:“来都来了,要不我带你去长长见识去!” 第520章 嘉措法师 本来杨枭对这个什么灵修会是完全没兴趣的,因为这种事情在南洋不要太多,他肯定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不过邹城逾说今天比较特殊,嘉措法事每个月都会有一天进行讲座,也就是所谓的公开课。 “今天算你来着了!”邹城逾两眼发亮:“嘉措法师乐善好施,每个月都会选这么一天,专门为普通人答疑解惑。哪怕不是他的学生,今天只要上门就能见到他,而且只要他感兴趣,就会主动帮你答疑解惑!” 杨枭急忙推脱:“我又没有什么需要解惑的……” “来都来了,谁还没个烦恼了?来了咱们大马,怎么能不体验一下呢?你是阿颖的朋友,有好东西我能忘了你么?” 邹城逾连拖带拽,硬是把杨枭给塞上了车。 宋清止自从前天玩腻了之后,成天就闷在屋子里睡大觉。 孔冷安也是天天在屋子里看书,关键是那本书杨枭路过的时候扫过一眼,那就是一本无字天书,上面真是一个字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至于葛安,他虽然从儒门离开了,但是对孔冷安却是形影不离。 孔冷安在屋里看一天书,他就在旁边守一天,寸步不离。 总而言之,现在整个别墅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闷,谁也没提下一步要做什么。 杨枭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任由邹城逾把他拖了过去。 嘉措的道场设立在一座小海岛之上,他自己就是这座小岛的主人。 每个月的这一天,小岛都会对外开放,大大小小的游艇、快艇停靠在岸边,每一个上岸的人都要经过安保检查。 知道的这是一个教会头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世界巨星的见面会。 杨枭全当凑个热闹,跟着邹城逾一路往里走。 经过安检之后上岛,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引导。 来接他们二人的是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精明干练,一头长发盘起在脑后,妆容淡雅。 要是不说她是岛上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是某个明星。 不过女人的表情冷冷淡淡的,对于邹城逾这种富二代也不多看两眼,甚至还隐隐有股轻蔑之色,似乎对邹城逾的身份不太满意。 她瞥了杨枭一眼,指着他道:“这是你带来的朋友?” 邹城逾忙道:“桑小姐,这位是我国内的朋友,听说了咱们的灵修会,一直想来看看。正好今天嘉措法师有公开课,我这不是带他来长长见识么。” 听到杨枭从国内过来,这位桑小姐兴致并不大,因为杨枭这一身行头不过几千块,和普通人比起来或许算好了,但是和平日到这里来的富商名人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噢,这样的话他不能和你一起到内场。”桑小姐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随后撕下来一张递给杨枭:“喏,这是你的号码牌,等会儿去外场等着,叫到你的号再进去入座就行了。” 说完还警告性地点了点杨枭:“记住了,进去之后手机没收,身上不能有任何录音录像的设备。否则惹怒了嘉措法师,没你好果子吃。” 杨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接过纸条一看:二百零八号。 看来来的人还真不少。 邹城逾一看眼睛也直了,急忙道:“桑小姐,您看看这号码是不是太靠后了?二百多号,还是在外场,怎么能瞻仰到嘉措法师的真容啊?” 桑小姐闻言有些不耐烦:“你们以为嘉措法师是什么人?他是有大功德在身的高僧,不是什么明星演员来给你们表演节目的。能不能被嘉措法师看到,那得看他的造化,要是造化不够,就算坐在第一排,大师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说完还挥了挥手:“行了行,车子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你是要直接坐车去内场,还是要和他一起膝行去外场,你自己决定。” “膝行?”本来杨枭就是来凑个热闹,内外场无所谓。 可是听到这话,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条大路。 这条大路是提供给人步行的,但上面铺就的全是鹅卵石,在杨枭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行走在其上了。 和他们这边不同,这些从鹅卵石大路走的人没有车接车送,看衣着打扮也都很普通,甚至有些人衣着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生活拮据。 他们现在都在往海岛中心的那栋中心别墅而去,三步一拜五步一扣,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人在磕长头,看起来十分虔诚。 听桑小姐的意思,那边就是通往外场的路,想要进去,就只能从这里磕长头一路进去。 杨枭转头看向桑小姐:“我要是不跪呢?” 他身为云隐观弟子,供奉的是三清,自然不会轻易叩拜别的信仰。 更何况这里不是什么寺庙,只是一个密宗僧人搞的道场。 他不可能跪。 桑小姐一听他不跪,本来还在继续用小本子写写画画,一下子抬起头来,漂亮的眉头紧皱,色厉内荏:“不跪,你就没有资格入场。” “我说过了,我们嘉措法师不是什么明星演员,他的道场更不是让无关之人进来玷污的。” “你要是心不诚,就不用从这里走了,直接离开吧。” 桑小姐语气严厉,丝毫不留余地。 邹城逾急忙解释:“桑小姐,我朋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看我也是嘉措法师的弟子,我带来的人就不能和我一起去内场么?” 说完他还掏出了一打现金,粗略一看有三五万的样子:“桑小姐,你就给我行个方便,我保证他在内场也老老实实的,晚点我们手机再联系嘛……” 言外之意,过后还要加钱。 桑小姐瞥了一眼邹城逾手里的现金,又冷冷地扫了杨枭一样,犹豫了一下才道:“内场他肯定是不能去的,号码也不会变。但是我可以破例让他走进去,不过不能从那边的大路,要走小道,别让人看见。” “我懂、我懂!我陪着他一起去就是了!”闻言,邹城逾松了一口气。 第521章 世道多艰 在去往中心别墅的路上,杨枭两手插兜走得悠闲,还止不住调侃:“看来这位嘉措法师本事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排面是真大啊。”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邹城逾:“用钱就能不跪拜了,看来这位大师的威严也不怎么样啊?” “哎你可别胡说啊!”邹城逾急忙看了一眼周边,发现没什么人后压低声音道:“大师的威严肯定是不容挑战的,但是下面的人能松动咱就松动一下嘛,没毛病!” 因为是他带杨枭来长见识的,要是最后没安排好,那他得多没面子? 虽然为了买个徒步进场的名额就花了他小二十万,但他也没觉得多心疼。 反正每次来一趟,光是香火钱都不止这个数。 杨枭抱着胳膊来了兴致:“我倒是很好奇,这位嘉措法师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对他这么深信不疑?” 如果光是靠名声,邹城逾没必要这么虔诚。 对方肯定有点什么特殊之处,才能让这么多人如此狂热。 “我也不瞒着你,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在家排行老三,而且我妈是续弦,家里还有俩哥哥,都是原配生的。所以呢,继承家业这方面的事情是不用我来考虑了。” 邹城逾十分耿直,直接把家族密辛拿出来说:“别看我在外面光鲜亮丽,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已,但是在顶级的圈子里,我这样的根本排不上号。” 他说的这个杨枭倒是能理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富人家里的弯弯绕绕只会多不会少。 邹城逾这样的出身,如果不是自身手段过硬,那他这辈子就躺平当一个富二代混吃等死就行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总想有点儿自己的事业。这不,我来大马就是想自己搞点生意出来做做,免得每年家族聚会在家都抬不起头来。” 闻言杨枭嘴角一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富二代吃喝嫖赌,就怕他想搞事业。 这些天和邹城逾相处下来,杨枭已经看出来了,他和自己一样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这块料。 好在邹城逾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来大马之后,钱没赚到多少,反而还亏得不行。以前我无论怎么纸醉金迷,我老爹都从不过问。但是自从我到大马开始做生意,我老爹直接一个电话就给我的生意版图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觉得我老爹的选择是正确的,要不是他,估摸我现在一年亏的比之前十年花的都多。” “所以你就找到了嘉措,想让他帮你修行?”杨枭已经听出来点苗头了。 “嗯呢!”邹城逾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说我做生意不行,但要是我能成为嘉措法师那样的人,不也一样名利双收么?就算不能,但只要跟着嘉措法师修行,无论是运势还是身体都比以前更好了!” “我跟你说啊,我试过了,自从跟了嘉措法师之后,我的运势那是一路暴涨啊!而且每次修行结束,我都感觉我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你说我能不信他么?” 听到这儿,杨枭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一撇。 说了半天,其实压根儿没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咯? 而且对于邹城逾口中的“修行”,杨枭表示十分怀疑,那是正经修行么? 要知道密宗的修行方式多种多样,但其中许多都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不过看邹城逾狂热的样子,杨枭也没下定论,打算先跟着进去看看再说。 要是这个嘉措法师不对劲,这次回去之后他就劝劝邹城逾,至于听不听那就不是他的事儿了,毕竟他和邹城逾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能出言规劝就算仁至义尽了。 至于他这些天的招待,杨枭完全可以明码标价还回去,再说他这边招待自己,那边陈颖肯定也给了不少人情。 谁都不会亏。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小路被一条绿化带和那边的大路隔开,尽管嘉措每月的这天只会选择三个人来为其排忧解难,但是旁边的大路上却是人满为患,磕长头的更是不在少数。 但是一眼就吸引了杨枭注意力的是一名妇女,她背上背着一名婴儿。 大马气候炎热,即便到了这个月份,中午的天气还是很热,阳光刺眼。 妇女衣着简朴,将婴儿拴在了自己背上,正在一步一跪的磕长头。 光看她的面相杨枭没有看出太多问题,那她多半就是为了背后的婴儿来的。 这种人其实在各个寺庙或者道观门口都不少见,多半是孩子生了什么不治之症,当医院解决不了的时候,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神佛之上。 是给自己一点希望,也是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动力。 这种人并不少见,杨枭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是他冷漠,而是天下间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他自认不是神佛,没办法眷顾到每个人,要是求到他头上来了,他可以伸出一把手,可现在…… “到了。” 没等他多想,邹城逾已经带着杨枭到了外场。 他们不需要磕长头,走得自然比较快。 “老杨,你可别说我不照顾你啊,我刚才和桑小姐商量了,把你的位置往前调整了一下。”在进门之前,邹城逾特意塞给了杨枭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七号,位置应该在第一排。 这时候那名妇女总算背着孩子一路磕头到了终点,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来一张纸条,似乎在确认上面的号码。 杨枭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又瞥了一眼邹城逾手里的纸条:“把你的号码给我。” “啊?怎么了?” 杨枭没管一脸疑惑的邹城逾,拿过纸条之后走到了妇人面前:“你今天坐在这个位置,面朝东南,到时候把你的座位往前挪三寸。那边有万年青,孩子在后面憋坏了,折一枝给他玩玩吧。” 妇人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但看到他手里的号码时,顿时眼前一亮:“这是给我的?” 杨枭点点头:“去吧,记住我说的,面朝东南,今日心想事成。” 第522章 灵植 杨枭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留下一脸疑惑的妇人回到了邹城逾身边,后者也是一头雾水:“兄弟你这是哪一出?学雷锋做好事?” 杨枭瞥了他一眼:“嗯呢,日行一善。” 这话给邹城逾逗乐了,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把你的号码牌给了她,她也不一定会被嘉措法师选中的。嘉措法师选人从来不看对方位置是不是靠前,全看缘分。” “试试看吧,在前排露个脸总是好的。”杨枭不以为意,余光里瞥见那名妇人把号码牌收起来之后,犹豫了一下,走到杨枭所说的地方折下了一枝万年青递给了背后的孩子玩耍,随后才进场。 “如果你说的这些嘉措法师真有本事的话,她今天确实会心想事成。” 邹城逾更迷茫了:“听你这意思,你好像是会点什么呢?” “皮毛。”杨枭懒得解释:“走吧,先进去了。” 杨枭把邹城逾的位置换给了那名妇人,他自己也干脆不去前排了,就在后排和邹城逾一起猫着。 说是会场,其实就是中心别墅门口的小广场。 在中心别墅门口搭建起了一座小舞台,上面摆放着一张矮桌和一个坐垫,矮桌上是香炉、花卉和一只金钵,金钵里装着净水,水里漂浮着一枝菩提。 那应该就是嘉措的位置了。 而在嘉措的座下,零零散散布置着二三十个位置,将嘉措以众星捧月的趋势围绕起来,应该就是所谓的内场学徒了。 乍一眼望去,整个内场的学徒全都衣着光鲜华丽,都是东南亚面孔,其中有两个面孔让杨枭有些诧异,因为那是一对明星夫妻。 即便像杨枭这样的人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可见其名声之显。 而且这对明星夫妻不仅有名声,两个人背景都很硬,没想到他们也是嘉措的学员。 外场和内场被红色的警戒线隔开,内场都是有遮阳顶棚的,外场则暴露在阳光之下,境界阶级十分分明。 而且内场的人都有坐垫,外场则是席地而坐,保持跪坐的姿态,当然也有人选择站着,比如杨枭。 他抱着胳膊站在后排,前面人太多也没人关注他,目光落在了中心的那个位置上。 在万众期待之中,一道身影从别墅内走了出来。 这位嘉措法师比杨枭想的要年轻,看样子不过四十出头,身体十分健壮,体型高大。 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队人,无一不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之前那位桑老师也在其中,不过换了个打扮,头顶戴花。 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这位嘉措法师的明妃了。 嘉措走到台上落座,左右加起来八名女子坐在他的身后。 他的目光从台下扫过,最后回到了面前的物什上,点燃了香炉里的檀香,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吧。” 身后的一名女子站起来,声音清冷:“嘉措上师开始讲经,肃静!” 原本因为嘉措出现而蠢蠢欲动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讲经和杨枭几乎没什么关系,他靠着一根柱子打哈欠,基本没怎么听。 嘉措口中传教的这些基本来自密宗,听了几句也能听出这个嘉措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关于密宗的传承在云隐观内也有,不过杨枭关注不多。 一来是佛教传承根本和道家思想有分隔之处,二来杨枭对于密宗传教的一些方式并不赞同,甚至十分厌恶。 不过现在这是在人家的场子,杨枭也不是来捣乱的,就懒得多话。 但杨枭更关注的其实不是他的传教内容,他的目光落在了现场的这些信徒身上。 包括他身边的邹城逾在内,自从嘉措开口说话,他们一个个脸色就露出了虔诚狂热的表情,似乎痴迷其中。 他尝试着推了一把邹城逾,对方毫无反应,甚至不知不觉跪坐下去,脑袋紧贴着地面,虔诚异常。 看到这里杨枭的眼神就已经冷了下来,目光落在了嘉措身上。 准确地说,是他面前的焚香之上。 现场的场地并不小,按理说焚香的覆盖面积不会这么大。 可即便杨枭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外场靠边了,而且在这么空旷的地方,焚香的香气应该很快就被扩散掉,可他仍旧能隐隐约约嗅到一股奇怪的香气。 似乎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杨枭暗自将一只手在自己的手腕上一摁:“须弥山上一棵草,光见生来不见老,长在深山无用处,弟子扯来解法草,一解天法、二解地法、三解雷神官将法、四解龙虎花王法、五解黄眼道人法、六解化缘和尚法、七解怀胎妇人法、八解放牛童子法、九解神仙口眼法、十解百般艺人法、百般邪法都解了,来来来,同走老君殿内来,世法原是法主王,千个老君供炉香,你法高一尺,我法高一丈,你法高一丈,我法在天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快速念完咒语,他眼前顿时清明了不少。 果然,那焚香有问题。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嘉措的焚香里添加了灵植原液。 所谓灵植,其实就是用来制作降头粉的原材料,在南洋一代非常盛行。 南洋降头术中的情绛多半就会用到这个东西,降头师制作的情绛粉也十分流行,内地也会有人花高价购买。 而灵植原液则比单纯的降头粉高级了不少,一滴就能制作出十几二十份降头粉出来,当然了,价格也昂贵了几十倍。 怪不得这位嘉措上师也就是单纯的讲经,明明道行还不够,却能够给人醍醐灌顶的感觉,引得在场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一脸痴迷,并且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这是在利用降头粉作为辅助,给自己扩张信徒。 不过至此,杨枭仍旧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只准备看看而已。 可这时,他一抬头,清明的目光就落入了那位嘉措上师的眼睛里。 对方正在看他。 杨枭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而这时,讲经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第523章 就你不行 诵经的声音停下,但是场内这些“虔诚的信徒”却没有抬头的意思。 杨枭就这么站着,和嘉措对望了半晌,才渐渐有信徒开始抬起头来。 邹城逾一脸意犹未尽,眼神还有些迷茫:“哎,怎么停下了?” 杨枭挪开了目光,调笑道:“怎么,你听经文还能听上瘾?” 他站着也累,干脆盘腿坐到了邹城逾身边和他聊天。 这时候现场的信徒全都清醒了,正和身边人议论纷纷,来自座上的那道目光也从杨枭身上挪开了。 “岂止是上瘾啊!”邹城逾现在看起来浑身清爽,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我每次听完嘉措上师的经文,就感觉醍醐灌顶,整个人都通透了,感觉浑身使劲儿!不夸张地说啊,就跟抽大了似的,别提多享受了。” 杨枭闻言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精纯的灵植原液给你点着,能不享受么? 这还是稀释之后用焚香的方法,要是直接喝下这一滴灵植原液,邹城逾立刻就能体会到什么叫爽到升天的感觉。 真升天。 “行,你开心就好。” 只要这位嘉措上师没有伤天害理,光用这种方式敛财的话,杨枭就当没看见了。 毕竟邹城逾也说了,能够入灵修会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这么看来这个嘉措上师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坑穷人。 “按照惯例,接下来嘉措上师将会在现场挑选三个人,为他们答疑解惑、处理难处。这三个人无论身份,只看缘分,此乃是嘉措上师为修功德之善举。被选中之人务必要心诚,上师说了,心诚则灵。” 正在下方讨论激烈的时候,上面的一名女人站起来,宣布了一下接下来的流程。 这个流程一宣布,在场的普通人几乎都沸腾了。 那名背着婴儿的妇女瞬间紧张起来,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纸条。 杨枭从人群缝隙里瞥了她一眼,无论她信不信,但她确实按照杨枭所说的做了。 至此,杨枭便没再多看。 前两个上台的人很快就被选了出来,说是缘分,其实就是看运气。 一名女人端着一个密封的盒子上来,里面写着座位号,选出来的数字和谁手上拿着的号码一样,那他就会成为今天的幸运儿。 第一个和第二个都是男人,其中一个是一名瘦骨嶙峋的老者,另一个则是一名中年男人,同样瘦骨嶙峋,脸色苍白,眼窝凹陷。 杨枭瞥了一眼就看出来这名中年男子是个瘾君子,他所求的,无非就是金钱。 那名老爷子则已经病入膏肓了,身上已经有了天人五衰的迹象,离死已经不远了。 他们的所求一眼就能看出来。 “八号。” 这时女人又抽出了一张纸条,念出了上面的号码。 “我去!”邹城逾听见这个号码眼珠子都瞪圆了,不为别的,这就是他之前的号码,被杨枭用来换给那名女人了。 “还真抽中啦!” 邹城逾傻眼了,但杨枭却很淡定,连看都没看台上一眼。 那名妇女也愣住了,下一刻激动地抱着孩子站起来,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号码牌,仿佛举着的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我!是我!真的是我!”妇人说着话眼泪就下来了,抱紧孩子泣不成声。 邹城逾见状也激动了,赶忙用手肘拐了拐杨枭:“可以啊兄弟,你有点东西啊!这都被你算出来了?” 杨枭淡定地摆了摆手:“和我无关,她自己运气好。” 他没打算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可这时,原本泰然端坐上方的嘉措却忽然开口了。 他随手一指那名妇人:“她不行。” 这下妇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激动得眼泪才刚顺着嘴角滑下来:“为什么?” 别说她了,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有些发愣,转过头议论纷纷。 因为这还是嘉措上师第一次否认了抽签的结果,并且这名妇人刚才是一路磕长头过来的,光看她背上的孩子就知道她为何而来。 不理解。 “奇怪了,上师今天这是怎么了,按理说上师从来不会拒绝抽签的结果才对,更不会看对方有钱没钱,上师不是那种人啊!”邹城逾这时候也嘟囔了一句,听得旁边的杨枭眉头紧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件事和他有关。 “没有为什么,上师说了你不行就是不行。”负责抽签的漂亮女人神情严肃,不悦地盯着那名妇女:“难道你想质疑上师的决定么?” 妇女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线希望,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条,急忙往前挤,焦灼都写在了脸上:“上师,我就是八号啊,您不是已经抽到我了么?为什么不能选我啊?您需要什么我都能做到,我、我还有钱!” 说着她还急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把现金,有零有整,加起来换算成人民币也不过两三千的样子,皱巴巴地被掏出来举过头顶。 “上师,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才出生三个月,求您!” “我已经抽到纸条了呀,为什么不能是我啊!” 妇人泣不成声,她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是她。 漂亮女人的脸色仍旧冷漠,闻言哼了一声:“放肆!你把上师当成什么人了?如果上师需要钱财买通的话,也就不会开这场公开的传教会了。上师不选择你,是因为你缘法未到,回去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吧!” 其他人见状也一脸冷漠,对妇女的境况没有半点同情。 毕竟能到这里来的,谁不是走到了绝路?谁不比谁可怜呢? 见没有人关注,妇女还想再争取,竟然想要抱着孩子翻越外场的护栏直接去里面。 可内场坐着的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两者都有,怎么会任由她跑过去? 保镖立刻从两边跑过来,直接将她拦住了。 而这时,嘉措才终于睁开了轻轻闭上的眼,懒散地掀起眼皮看了妇人一眼:“我抽的号码确实是你手里的号码,可是我要抽的人却不是你。” “你我缘法未到,却被人所影响,强求来的缘法我是不会接受的。” “你走吧。” 第524章 全都怪他 慕炎问杜德:“他们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么?人怎么样了?” “都交代了!那个清楚啊!几岁偷懒妇女洗澡,几岁在床上撸!他妈的问一句就喊一句饶命,老子也没把他们怎么着啊!怎么吓成那样啊!” “哦对了,还有那个看上去老实点的刺客,我就问了一句话就给吓死了!我说你到底配的什么药啊!” 杜德心有余悸的问道。 “那是一种恐怖药剂,能无限放大心里的负面情绪,每个人都会有负面情绪的,别看你只是问几句话,可在他们的幻觉中,早就被无数恐怖的刑具,折磨的生不如死了。” “哦,怪不得呢。这家伙们都交代的明明白白的,先前有一部分人被我踢出师工会,他们心有不甘,进去了格林家族,这次指使他们的人,就是奥德文那老王八蛋。” “哦,我知道了。” 慕炎将眼睛眯了起来,看来不得不在这耽搁一段时间了,都被人杀到门口了,要是再忍下去,那可不是慕炎的性格,慕炎这次真的愤怒了! 问出了这一切的始因后,整个师工会彻底混乱了。 先是杜德放出话来,高调的宣布整个师工会的所有特权,皆无条件的给慕炎开放,谁有意见,直接卷铺盖走人! 师工会上上下下收到这个消息之后,炼药师们心里别提有多窝火了。这慕炎出现在师工会,也不过才三天的时间,那不过是二十岁的年轻人罢了,为什么杜德做事会这么偏心。好多人竟然奇葩的认为,慕炎是杜德的私生子。杜德生怕慕炎听到,赶紧扇了他们几个嘴巴子! “慕炎,咱们什么时候去找这老王八蛋算账!我等不及了!” 杜德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一口咬死奥德文。 慕炎想了想说道:“先等等,我再准备点东西……” 说完后,慕炎一大早就躲进了实验室,一瓶一瓶持续的炼药,整个房间里烟雾弥漫,刺鼻非常。期间不明所以的杜德进去过,然而看到桌子上的密密麻麻的瓶子时,吓得身子一哆嗦。 “杜德长老,送你一瓶灵力恢复药剂。” 慕炎像丢大白菜似的,丢给了他一瓶灵力恢复药剂。 整个桌面上颜色不一的瓶子已经满了,连一瓶下品药剂都没有,全部都是中品,上品,甚至还有宗师级别的药剂。好家伙,这些东西要是一下子抛出去,师工会的名声可瞬间盖过一切了! “慕炎,你究竟想干什么!” 杜德好不容易问了他一句话,可这家伙头也没抬,就说了两个字:“报复。” 这番忙碌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慕炎才衣衫褴褛的推开门走了出来,埃文看到他已经是满脸疲惫。 “慕炎先生,您这是……” “埃文,你能帮我找一下塞恩会长吗,我找他有点事……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埃文看着慕炎的身子,疑惑的挠挠头。 慕炎敲开塞恩会长门后,却发现杜德也在里面,两个老贱人不知道又在商量什么,慕炎也懒得管,直接跟他们说明了来意。 放出消息,师工会几十瓶药剂,一次性拍卖出去,其中还有宗师药剂,能提高仙台境界的进阶速度! 杜德和塞恩顿时目瞪口呆。 次日黎明,胖子杜德已经急不可耐了,恨不得立刻就找奥德文大干一场,真不明白,仙台一阶的修士,为什么火气还那么大! “慕炎,一切都准备好了吧?” 慕炎点了点头,胖子杜德二话没说,直接走出了大殿。 这次杜德真的是怒了,天刚亮就带着了师工会,所有气海顶峰的修士出去了。 这么一支恐怖的势力一出现,各个城仿佛迎来了地震一般,使劲抖了抖。所有势力势力头脑纷纷动容了,拼命的四处打听,这炼药师工会到底出了什么事!而那格林家族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抓耳挠腮。事实上,这事还真跟格林家族没有关系。 可杜德这个骚包突然带出这么恐怖的力量,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杜德带着几十位气海顶峰的修士,那可就好比几十位慕澜了,直接来到了老格林的门前。 杜德二话没说,一脚伸了出去,直接把象征着格林家族尊严的大门,一脚踢的稀碎! “格林老混蛋,给你爷爷我滚出来!” 老格林脸上那个精彩啊,若是换做之前,他肯定会和杜德争辩上两句,可就在今天一大早,下人们忽然传来消息,师工会要拍卖一批药剂,注意,是一批! 这还算不得什么,问题是这些药剂里,等级最低还是中品!全都是上品药剂,甚至宗师药剂,这可把所有人给吓坏了。 塞恩会长可是万人尊敬的炼药师,尚且还没突破到上品等级,可如今却放出这消息,轰动性那就可比彗星撞地球! “杜德长老,您……您先消消气,有什么话咱好好说……” “我说你妈的大西瓜,你给我听好了!赶紧把格林家族的大门给我敞开!我要进去搜人!或者你把奥德文那老混蛋给我交出来!” 老格林面色通红,尴尬的笑道:“杜德长老,这都是误会,误会,凭借咱们这关系……” “滚你妈的误会!你派出去的刺客都交代了!竟然敢来我师工会杀人,你们胆儿挺肥啊,是不是看我是师工会好欺负啊!” “杜德长老,您这是哪里话,我……” “他妈的赶紧把奥德文给我交出来,否则,我一把火把你的祖宅给烧了!” 老格林脸上的褶皱都在哆嗦着,虽然这刺客是从格林家族派出去的,可这都是奥德文瞒着自己做的,谁愿意去得罪师工会啊,尤其是还有杜德这个老贱人在。 “杜德长老,咱俩可是好多年的……” “给我点火!” 奥德文的暴脾气上来了,身后一干气海顶级的强者二话没说,直接升起了一团火焰。 就在老格林急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久违的奥德文铁青着脸从门里走了出来。 “哈哈,老缩头乌龟,你终于露出脑袋来了。” 杜德带着这么一支恐怖的力量,当然要多无耻就得多无耻了,十分放肆的叫喧着,这令奥德文的脸刷的绿了下来,直接展开了手臂。 “你们暂时先退后,让我亲自来收拾他!” 杜德很是豪气喊了一声,可是,就在出手之际,他又用一种很隐蔽的声音说道:“机灵点,看我不行就一齐出手,干死这老王八蛋!” 话罢,庞大的灵力自二人体内呼啸而出,正在疯狂的涌动着,绚丽的光芒和危机并存,两个人的身子直接飞了起来,盘旋在格林家族的上空,短暂的时间内就交手了数十次! 战斗的余波席卷了夜空,令皓月失色。 仙台境界的强者,果然超脱了凡人之体,飞天遁地,万般神通尽显,简直如神话般的存在。 慕炎一眨不眨的盯着高空,别看杜德平日里嘴巴缺德,可这修为真不含糊,动辄崩山碎石!每一道灵力都运转的如此规律,庞大的灵气丝毫不浪费一丝,令慕炎深深为之震撼。 两个人越飞越高,打的难解难分,就像两轮烈日在高空相撞。 这场巨大的战斗,慕炎无疑是最大的收益者,纯阳之体的他,空有一身力量,庞大的灵力根本无法运用得当。 而观看了这番等级的战斗,他的格斗技巧竟然正在慢慢的增长着。 “哈哈,奥德文你这个老东西,原来就这点能耐啊!” 杜德那张嘴,在大战中也闲不下来,远远的就能听到他那无耻的叫骂。 可就在他第三次叫骂落下的时候,奥德文双目一瞪,一缕隐蔽灵气悄然的出现在了杜德身后,一瞬间击中了他的胸口,杜德的身子像断翼的风筝,朝着地面就砸了下来。 整个地面顿时哗然,一脸震惊的望着高空。 给读者的话: 更新晚了点,一大章奉上!请收藏,打滚求。 第525章 猫鬼 天空的战舰边打边撤,他们的任务并不是要消灭针鼹,只是为了把针鼹引近埋伏圈。 针鼹不知道前方埋伏了上万的狙击手,还不知死活的追着战舰。 等待针鼹大部分进入射程范围后,任重一声令下,万枪齐鸣,针鼹成片的倒下,针鼹其实是有防御缺陷的,其他部位狙击枪很难伤害到它,但是脸部是比较柔软的,用狙击枪就能打穿它们的脸。 几千针鼹倒下后,后面的针鼹也停下来,一些慌忙缩成一个刺球,一些挥动前抓钻入沙地下。 任飞见到这情况,只好让战舰又开上前,继续拉仇恨,并把上万的机器人分散布置在狙击手的前方。机器人毕竟是钢铁制造而成,对针鼹分钢刺有一些抵抗能力。 反复几次后,针鼹丢下一万多具尸体,不管战舰怎么挑衅,它们最多躲到城墙下,或者打洞藏到地下,再也不肯上当了。 任飞要是不惜一切代价,还是能把它们消灭的,可是他不会那样做,不划算啊!本来就是来挣积分而已,亏本买卖怎么能做呢? 战斗陷入僵局,而此时库尔贝城头上的守军却在看好戏。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要城外的部队不攻城,他们就绝不反击,任由城外的部队和针鼹斗,也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 任重联系上任飞,打算换一个方向继续攻击针鼹。 库尔贝城不小,长宽都有几十里,其他方向的针鼹并不知道这一方发生的事情。 激光炮的声音并不大,而且都是引出十几里地狙击枪才开枪,看上去战斗并不激烈。 任飞接受任重的建议,换一个方向,继续用战舰挑衅针鼹,反复几次,把库尔贝城四周的针鼹消灭了一大半。 不过万幸的是,一直没有见到针鼹王的身影,不然的话,战斗会激烈得多。 等战斗结束后,任飞带上几百机器人当护盾,在各个战场回收针鼹的尸体。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便收集了几万的针鼹尸体,积分挣了上千万,也算不虚此行。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麻烦和尴尬了,针鼹避而不出,库尔贝城的守军更是虎视眈眈,任重任远毫无办法,只能在库尔贝城安营扎寨,等待时机。 …… 此刻,任飞三兄弟坐在营帐中喝酒聊天。 “大哥二哥,库尔贝城中的城主是谁,要不把他刺杀得了。”任飞建议道,只要库尔贝城城主一死,就可以坐着战舰长驱直入,拿下库尔贝城,城外的针鼹也就不足为虑。 “城主是哈德洛,此人是安德森的心腹,实力倒是不高,可是库尔贝城那么大,很难找到他藏在哪里。”任远叹息一口气,神情有一些沮丧,自从进攻西仓国以来,还是头一次进攻受挫。 “有哈德洛的照片没,我摸进城去找找。” “有,我发你手机上。”任远眼睛一亮,任飞主动提出前去刺杀哈德洛可是极好的事情。 任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哈德洛的照片,马上就删了。然后叮嘱塞拉他们几句,叫他们不要担心后,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 任飞的挪移术只能大概的选择位置,他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这里四下无人,任飞偷偷的上街,偷了一身城中人的衣服,穿上后才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家酒馆中。 虽然城外被围困的水泄不通,但库尔贝城因为是战争要塞,生活在这的人并不是很多,物资方面储备也比较充沛,所以街上的酒馆也没有关门。 任飞走进酒馆,选了一个人多的位置坐下,叫上几壶好久和一些下酒菜,便慢悠悠的喝起来。 他主要是想在这打听一些消息,并不在意酒菜是否可口。 此时正是饭点,酒馆还算比较热闹,人声鼎沸。 任飞竖起耳朵,打听周围有用的信息。 “哥几个,听说了没,今天城外有人在杀针鼹。” “听说是任重任远任飞三兄弟打回来了。” “嘘,小声点,哈德洛大人可不喜欢他们三人,你这样说小心被抓走。” “怕什么,反正他们打不进来,哈德洛也打不出去,碰面的机会度没有。” …… 任飞听了好一阵,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听到,他叹息着摇摇头,结账走出了酒馆。 “看来只能去城主府摸摸情况了。” 任飞在一个人少的街口,遇到一个落单的士兵,便把他打晕,换上衣服去找城主府。 没多久任飞就找到城主府,这地方很容易找,随便上网一查就能查到具体位置。他站在城主府外往里面看了几眼。 里面守卫森严,可是进出的人却不少。 他随便劫了个车开进了城主府,然后用精神力控制一名老管家,叫他偷出一份哈德洛的行程表。 一切进展得很顺利,老管家轻易的就弄到一张关于哈德森的行程表。 任飞接过行程表就挪移出城主府外,然后找个地方仔细的看行程表。 分析一阵后,最后选了哈德洛每天要去的一个酒庄,打算在半路上下手。 他埋伏在去酒庄的必经之路上,安静的等哈德洛的车队。 果然,没过多久,哈德洛的车队就出现了,任飞放出神识,找到哈德森的身影,马上挪移到车上,一剑把哈德洛的脑袋砍下了。然后迅速挪移走。 不过,任飞并没有出城,而是重新来到城主府外守候着,他要看看城主府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等了几个小时,城主府中除了防卫加强了一些外,再无其他举动,也没有发丧吊丧。 “看来是杀了个替身。哈德洛也不是一个草包嘛。” 任飞没感到意外,此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接下电话。 “怎么样了?”任重低声问道。 “我回来再说。”任飞挂掉电话后直接挪移出城,他担心手机的信息被人拦截,所以打算先出城当面去说。 走进任重的军帐后,不少人都在里面,塞拉他们也在。 任飞清了清嗓子说道:“哈德洛极为狡猾,我只杀了他一个替身,现在只能从他的亲信下手了。” “也好,我们派人和你一起去。”任重郑重的说道。 “不必,人多进城不方便。”任飞摆摆手,他还是喜欢一个人来得方便,哈德洛又不是什么高手,用不着其他人帮忙。 “三殿下,我去不会拖你后脚的。再说人多好办事嘛。”说话的是一名穿着黑袍蒙面的女子,她是任重的手下,实力是一阶斗士。 “幻娘去,自然没什么危险。”任重微笑着说道。 “三殿下,老朽也愿意去一趟。”说完的是站在任远身后的一名老者,但是其他人看不清他的五官,感觉他整个人都有一些漂浮不定,实力斗士二阶,是这里人里实力最高的一人。 “三弟,风伯一定能帮上你的。”任远起身自豪的说道。 任飞打量了风伯幻娘几眼,指着军帐中的地图说道:“我们在城中这个位置碰面。” “好!” “三弟,你们带上这微型对讲机,已经加密过,可以放心通话。”任远拿出三副蓝牙耳机一样的东西。 任飞点点头接过一副对讲机,身上白光一闪,下一刻便又出现在库尔贝城中的指点位置,他走到一个隐蔽处,服下几颗元气丹慢慢恢复元气。 没多久,两道人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任飞暗自点头,看来风伯幻娘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他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去城主府弄一份哈德洛亲信的资料,你们谁去?” “我擅长幻术,我去吧。”幻娘毛遂自荐,她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那好,我们就在城主府外等你的好消息。” …… 三人来到城主府外,幻娘直接扭转水蛇腰走进城主府中,其他守卫竟然视而不见,很快她就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资料。 任飞把资料拿过来大略的看了一遍,哈德洛的心腹一共有十二个。 “咱们每人分四个,看能否找出哈德洛的行踪,不管结果如何,那些人留不得。” 风伯幻娘点点头,各自接过资料,自行去行动。 任飞抽出一张资料低看看起来。 库克,库尔贝城军械处处长。 “就你了。” 任飞找到军械处,一番乔装打扮混入军械处,然后找到库克的办公室。还好,库克就这里面。 任飞冷笑一声,库克才四级武士的势力,他完全可以用精神控制的方法,把他控制住,让他乖乖听话。 等控制住库克后,任飞便叫他跟自己走出了军械处,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后,任飞才开口问道:“知道哈德洛在哪吗?” 库克听到哈德洛的名字,明显眉头皱了一下。 “不知道,哈德洛大人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你可以打电话把他叫出来吗?”任飞不死心的问道。 “不能,哈德洛大人的电话号码加密过,我联系不上他的。” “留你何用。”任飞抽出大宝剑一刺,库克虽然下意识的躲开,但是两人实力悬殊,库克还是被一剑刺死。 任飞放出一个火球,毁尸灭迹。 他又抽出一张资料,参谋部参谋长狄龙,三级强者。 “希望你这参谋长知道得多一些。” 任飞继续行动,风伯和幻娘应该已经行动了,哈德洛的心腹接二连三的消失,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备,现在只能求快。 第526章 黑猫 别人可能看不到,但是杨枭的视线一落到妇女背后的婴儿身上,就对上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一只黑猫趴在婴儿的脑袋上,和杨枭对上眼之后,还在慵懒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这只黑猫的怨气极深,所以在看到杨枭之后仍旧淡定自若,甚至还隐隐有几分挑衅,微微眯眼看着杨枭。 “猫鬼?猫鬼是什么?”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邹城逾,下意识问了一句。 他问的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对于杨枭这个突然钻出来的不速之客,不少人都没有好感。 “呵呵,这位大姐,我看你还是不要相信这人的胡言乱语。你还没看出来么,他就是想在嘉措上师面前找存在感呢。” 有人喊了一声,明显不把杨枭的话当回事儿。 “呵呵,嘉措上师都说了,你的孩子是命中缺失,他却要背道而驰,明显是在吓唬你呢。” “我劝你啊还是先回去等等,一个月后再来,只要你心诚,说不定嘉措上师会网开一面呢?” “没错,可别破罐破摔了。” 在场的都是这位嘉措上师的忠实信徒,自然把嘉措的话奉为真理。 哪怕杨枭说得头头是道,短暂的错愕之后也没几个人相信。 就连邹城逾也凑到杨枭身边低声道:“不是我说啊兄弟,你这一套编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我都差点信了。不过你也别耽误这大姐了,虽然她刚才的说法我也挺生气的,但人孩子是无辜的,你瞧你都把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了。” 他不知道杨枭之前为什么运气那么好,居然真的让妇人被抽中了。 但和德高望重的嘉措上师比起来,邹城逾怎么也不会选择相信杨枭这个朋友的朋友。 他拍了拍杨枭的肩膀:“你放心啦,嘉措上师很好说话的,不会在意你这点小事,回头我带你去和嘉措上师道个歉就是了。” 他觉得杨枭现在是在强撑脸面。 可杨枭却无所谓地看向那名妇人:“你的孩子坚持不过这个月,被猫鬼缠上,它会把你孩子折腾到死为止。我的话就放在这儿了,信我还是信他,你自己选。” 话音未落,妇人已经纠结不已。 要她选她肯定是愿意相信嘉措的,但是嘉措已经放了话,不会再帮她,她现在是别无选择了。 所以她最后一咬牙,抓着杨枭不肯撒手:“你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吧!” 见妇人最终选择了杨枭,站在台上的漂亮女人目光一冷:“你可要想好了,嘉措上师这次虽然不能帮你,但是下一次只要你运气够好,上师一样会出手。可你选择了这个人,日后就不得再进入上师的道场!” “至于这个人到底能不能帮你……呵呵,你自己决定吧!” 说是让妇人自己决定,但是女人还是不动声色地在给妇人施压。 杨枭看出来了,嘉措这是在展现自己的权威。 可是他就一过路的,耀武扬威给谁看呢? 他瞥了一眼上面的嘉措,也不废话了,直接让妇人把那孩子放下来。 妇人也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因为有杨枭的清心咒在前,她现在已经不受到灵植的影响了,一心只有面前的孩子。 “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杨枭指使道。 反正只是三个月的婴儿,就算脱光也没什么。 妇人急忙照做,但在脱下婴儿衣服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啊!这是什么!” 妇人这么一番折腾,三个月大的婴儿却没有要醒的意思,而是紧紧地闭着眼睛,尚未长开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两只小拳头紧握着。 要不是还在呼吸,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个死婴了。 而最让人惊讶的,还是这名婴儿的身体。 婴儿稚嫩的肌肤透着黑紫色,虽然并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来。 最关键的是婴儿的身体表面有不少抓痕,三道血痕形成一道抓痕,明显是来自某种动物。 妇人都傻眼了:“我、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杨枭瞥了她一眼:“等你发现就晚了。” 旁边的邹城逾也凑了过来,看到这些抓痕也惊呆了:“这、这是猫爪的抓痕吧!” 他震惊地盯着杨枭,后者没有理会他,而是将手伸向了婴儿。 ——喵! 一声突兀的猫叫在会场内响起,所有人都听见了,但只有杨枭盯着婴儿脑袋上方的黑猫。 那只黑猫似乎不满杨枭插手,现在正站在婴儿的脑袋上方冲着杨枭发出警告地叫声,浑身炸毛。 只不过已经化身猫鬼的黑猫,炸起的也不是皮毛,而是一层层的黑气。 其他人看不到,但坐在座上的嘉措见状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而这时,随着刚才一声猫叫之后,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猫、是猫!” 众人抬起头,就见四周的房顶上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满了野猫。 明明这里是嘉措的私人小岛,嘉措本人也不养猫,海岛之前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猫。 可是一眼扫去,这些流浪猫竟然有二三十只! 妇人吓坏了,一下子扑到自己的孩子身上,生怕这些野猫跳下来伤害她的孩子。 她这一扑,几乎和那只猫鬼脸贴脸了。 但是她感觉不到。 杨枭则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只猫鬼:“我念你也是个可怜的,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放过这个孩子,跟我走,你的损失我来帮你弥补。” 可那只黑猫死死地盯着杨枭,绿色的眼睛缩成了一条线,完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杨枭摇了摇头:“何必自讨苦吃呢?” 他这趟出来没带家伙,但要对付一只猫鬼还是不在话下。 说起来妇人和孩子虽然是无辜的,但万事皆有因果报应,这只黑猫也算是无妄之灾,杨枭不想就这么灭了它。 如果它愿意跟自己走,之后杨枭会让妇人为它专门供一块牌位,以香火供养,也就是国内东北一带保家仙的形式。 这样对双方都好,一边赎罪,另一边还能保护这对母子平安。 可是很明显,这只黑猫不接受这个说法。 “看样子是没得聊了,来硬的吧。” 第527章 有人布阵 没带家伙事儿,不影响杨枭出手。 以他现在的道行,隔空画符完全不在话下。 但现场普通人太多,他不想搞得太惊天动地。 对付这只猫鬼,他只需要用一个法子:“猖兵猛吏,烜赫威灵。持戈仗剑,生杀无精。忿怒凶恶,猖獗狂狞。斩头滴血,食鬼吞精。张睛努目,破寨烧营。纵横显现,徧地峥嵘。正一敕下,报应分明。闻吾呼召,火速来临。急急如律令!” 一秒钟念完这串咒语,一道鲜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后。 原本邹城逾就站在他身边,只感觉一抹红色从面前一晃而过,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然后就觉得周身一冷,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张月新面无表情地从杨枭身后一步踏出,幽幽地叹道:“得令……” 现场还有一个人看到了她,那就是嘉措。 嘉措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原本高冷淡然的眸子里就闪烁着一抹贪婪之色:“红衣厉鬼作猖兵……”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当中的日头。 这个时候本该太阳高照,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天上的那一轮红日居然被一道冒出来的乌云给遮蔽住了。 阴云下垂,天空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 而那只红衣厉鬼也在这样的情况下行动自如。 嘉措眼皮又是一跳:有人布阵! 他已经感觉到了,现在现场的这群人、包括他自己,都在某种遮天蔽日的阵法之中,否则这个时间即便是有道行的厉鬼也不可能行动自如。 可这是在他的道场,是他的地盘,什么人会在他的地盘上布阵? 他的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眸中危机闪动:“他到底是什么人……” 彼时张月新眨眼间就到了那只黑猫面前,同样的物种,绝对的压制力,那只黑猫根本没地方跑,直接被她一只手就拎了起来。 那张虽然面无表情但却精致冷艳的脸蛋儿在瞬间变得狰狞,她的嘴巴从嘴角开始裂开,张大到了一个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地步,拎着黑猫就要放进嘴里。 ——喵! 这一瞬间,所有站在房顶上的野猫都开始惨叫起来,纷纷炸毛。 现场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惨烈的猫叫声中一个个都觉得心慌意乱、烦闷不已。 “行了,差不多得了。” 就在张月新准备把那只炸毛的黑猫一口吞下的时候,杨枭开口阻止。 张月新停下了动作,麻木地看了杨枭一眼,却没有把黑猫放下来,似乎在无声地质问他为什么。 杨枭无奈道:“这只猫鬼我还有用。” “哦。” 张月新开口,随后像一股风一般回到了杨枭身边,带着那只猫鬼一起直接钻进了杨枭的胸口。 准确地说,是他衣服里挂着的血玉之中。 这时杨枭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滑动了两下,解开了原本的手势。 正好一股清风吹过,天空之上的乌云也随之消散,围绕在周边的野猫也如同天上的乌云一样快速散去,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现在也不知道它们将去往何方。 “哇!” 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现场的氛围,原本正在沉睡状态的婴儿忽然放声大哭,裸露在外的手脚也开始摆动起来,像是没有了安全感在寻找母亲的怀抱。 “儿子、我的儿子!”妇人被惊了一头,猛然反应过来在哭的是她的孩子,急忙把孩子用襁褓包着抱起来:“我儿子会哭了!他会哭了!” 妇人包着孩子,宛如珍宝。 明明婴儿的啼哭声震耳,可是她却喜极而泣,四处向人说道:“这是我儿子生下来第一次哭啊!” 到场内的人也从刚才的异动之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到了妇人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被她这么一说,在场中人才想起来一件事:对啊,从妇人入场开始,这孩子就没哭过! 阳光这么刺眼,海岛上虽然谈不上炎热,但气温也绝对不低。 妇人磕长头到了场内,周围那么喧闹,又折腾了半天,那婴儿都从没哭过。 可现在居然哭了! 邹城逾诧异地看着那孩子,发现那孩子身上的青紫色居然都在消退,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一样。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猫爪也不见了! “这、这么神奇么?”邹城逾一时语塞,盯着杨枭两眼发直。 杨枭则淡定地走到那位目前跟前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婴儿:“他现在暂时没事了,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是你们一家欠下的债。你丈夫的死已经还了一半,但是剩下的一半得你来帮这个孩子还。” 从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的那一刻,妇人看杨枭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杨枭一过来,她几乎两腿一软就要给他跪下,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这个就不用了,我只告诉你后续你要做的事情。”杨枭道:“后续你们立一块牌位供奉在家里,每日上香忏悔,香火不能断,除非有一天牌位自己倒了,那你们之间的债就算两清了。” 这只猫鬼此生横死,怨气太重,现在是没法转世轮回的,即便转世它身上带着冤孽也只能再入畜生道。 但是让妇人给它供香火,先洗去它身上的冤孽,之后要怎么选就看它自己了。 妇人现在对杨枭的话可谓是奉若神明,闻言连连点头:“好、好,我一定照办!您放心,只要它放过我的孩子,要我供奉它一辈子都可以!”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最后的希望了。 “嗯。”杨枭看出来妇人不是一时上头,但还是警告了一句:“切记,一旦香火断了,冤孽反噬,谁也帮不了你。” “好!我记住了!”妇人这下眼神更加坚定了:“这位大师,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要不是你,我孩子真不知道……” 杨枭摆了摆手:“别叫我大师,我就是一个路人。感谢我肯定要的,你身上有多少钱?” 妇人愣了一下,但是急忙把自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 杨枭选了一下,把零钱全部拿走了:“这些就够了。” 第528章 年轻人,沉住气 很快,下完命令的林凡,则第一时间回屋休息,坐等辰时,准备和众手下赶往常山。 众人立即接令,然后上马,往别离城赶去。 而这一赶,就是一天一夜, 终于于晚上酉时二刻,到了崔树镇,此镇离别离城有三百多公里, 还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到别离城, 林凡便下令军队休整, 而他也想趁机找个机会,先推演乾坤九变,然后再利用最后几个时辰打坐,算是养神休息。 只是他刚一坐下来,要推演乾坤九变时,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灵光来得快,去得快,但林凡却是捕捉到了。 “对了,此去常山,如果没有军队,要是金矿消息是真的,怎么办?” 虽然有可能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没调一些军队过去,失了先手,可就有点不妙。 “所以,可以先调两个卫所的兵力过去驻防,如果是真的,也有一丝反击的机会。” “要不然,没兵力,到时要是真的,岂不是抓眼瞎?” 想到这,林凡便有了捷择, 而这会,百里城正在一边吩咐手下以及士兵巡逻,以及布防, 林凡一看到他,立即招手,让他过来, 而百里城一接到林凡手势,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主上,有事?” “恩,本王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我们此去常山,还得做两手准备。” “这样…” 林凡当即把刚才的想法,告诉了百里城,并让他派人去通知,常山附近xx城参将, 让他们调两个卫所的兵力到别离城,准备随时听侯命令。 而百里城听到这,第一时间点头,“还是主上想得周到,属下马上去办。” 林凡点了下头,也没再多说,示意他离开,然后他便开始盘膝,推演乾坤九变。 而百里城也没多呆,第一时间离开,便去执行林凡的命令了。 当然,很快一夜无话,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不过一会,半个月过去,他们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来到了别离城, 而别离城离赢州常山非常的近,也就一天的路程, 此时林凡他们刚一到,外面便有侍卫禀报,说是王参将求见。 王参将就是林凡之前吩咐百里城,让人调派过来的两名卫所兵力之一的指挥使。 “他们来了啊。” 林凡沉吟了一会,然后让百里城去招待, 毕竟这些天赶路,他对于身法的推演,并没有放下, 此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体内的剑莲种子越发凝实了, 而且,他的领悟力,越来越强了, 这半个月,他对于乾坤九变的推演,已经加快了很多, “过不了多久,有可能是今天,有可能是后天,这【极影之数】就会推演完成。”到时, 自己的实力,就又进步不少了。 当然,是相当于自保的实力,但是,综合杀伤力肯定又会多上一分, 毕竟身法强,敌人反应就会失了一瞬, 而这一个眨眼,便是分出生死的时刻,所以林凡不想浪费时间, 而林凡吩咐,百里城是不敢推迟的, 他也不会多问,在他看来,林凡的命令胜于一切。 第529章 吃人嘴短 杨枭在房里一待就是一下午,等他出门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擦黑了。 刚出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香气,靠在二楼走廊一看,餐厅里已经摆上了一大桌,澳龙帝王蟹应有尽有。 除了海鲜之外,还有不少当地小吃,甚至还摆着一瓶罗曼尼康帝。 杨枭看着在桌子旁边指示佣人摆盘的邹城逾,忍不住揶揄道:“邹少今儿个这么破费,这是打算赶人了?” 邹城逾抬头一看到他,立马就迈着小碎步上来了。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你是阿颖的朋友,现在更是我的朋友。要是在吃喝上短了你们的,那我以后还怎么在阿颖面前立足?” 话虽如此,但他现在看杨枭的眼神就和看财神爷没什么区别。 从他的眼神里,杨枭觉得自己就像一根闪闪发光的金条。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他靠在扶手上,盯着邹城逾戏谑道:“我可把话说在前面啊,吃饭可以,但找我合作的事儿免谈,我对灵修会这块业务没那个兴趣。” “这话就瞧不起人了不是,我是那种人么?”邹城逾故作不悦:“你看啊老杨,你刚来大马我对你也不差吧?” 杨枭没有否认,就冲他没把人送酒店,而是接到自己的海边别墅住着就能看出来邹城逾这人很实在,哪怕对朋友的朋友也照顾周全。 “这倒是。” 杨枭一边跟着他下楼一边道:“那我可就放开吃了啊,到时候你让我还人情我可还不起。” “放心,敞开了吃就是了,我保证这顿饭和灵修会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邹城逾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忙把宋清止他们也招呼下来吃饭。 这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就连平日滴酒不沾的宋清止都喝了两口。 不过这三人还是那样,除了刚来的两天还比较有活力之外,现在吃完饭和邹城逾打个招呼就各自上楼了。 孔冷安去享受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宋清止去打坐修炼,葛安那个闷葫芦闷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 饭桌上一下子只剩下杨枭和邹城逾了。 几杯红酒下肚,杨枭也就是个微醺,但邹城逾已经贼兮兮地凑过来了:“老杨啊,这顿饭吃得怎么样啊?” “怎么,有事儿?”杨枭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他。 “这话说得,我不都说了么,我绝对不提灵修会的事儿!”邹城逾举起一只手,指天发誓。 但是很快他又笑眯眯地搓着手道:“但是哥哥我确实有别的事儿想求你一下……” “等等。” 没等他说完,杨枭直接抬起一只手,示意他离远点:“这样,你给我拿个桶过来,刚才我吃了什么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可能形态不一样,但是我敢保证一斤不带少的行不?” 邹城逾无语了:“你这是干嘛呀,我还没说什么事儿呢!再说你吃都吃了,形态不一样我还能拿回来回锅是咋的?” 杨枭脸彻底苦了:“邹少,你能别折腾我么,这是在给我下套啊?” “什么下套,这话就很难听了噢!”邹城逾一摆手,再度凑上来一把抓住了杨枭的手,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其实呢,是哥哥我有个小忙想找你帮一下,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事儿。” “本来这种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可是今天我把你的事情和她提了一嘴,结果她一下子就上心了,说什么都想见你一面。喏,那瓶酒就是她的一点心意!” 一瓶罗曼尼康帝多贵杨枭是知道的,虽然对于邹城逾他们这种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杨枭并不是白吃白喝的人。 杨枭一下子就明白了,只怕邹城逾不是“顺嘴一提”,而是他这个朋友只怕已经被困扰许久了,他这是特意上门找到对方说起了自己。 按照邹城逾进入灵修会的第二个目的,对方的身份地位自然也不一般,要么就是家境不一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二话不说冲着邹城逾伸出了一只手:“来,把你手机给我。” 邹城逾一愣:“怎么了?你要亲自给她打个电话?” “这一桌多少钱,我原封不动还你。”这点钱杨枭现在还是还得起的。 “别啊!老杨、杨哥!”邹城逾急忙捂住了裤子口袋,一脸苦涩:“算我求你还不行么?你就算不接活儿,但好歹也去看一样成么?” 杨枭睨着他,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你已经应下了?” 邹城逾也不瞒着了:“也不算是应下了,就是答应了明天见一面而已。哥,这家人身份都很特殊,在大马和港岛都很有能量,但凡这事儿能成我在他们家就说得上话了。” 见杨枭已经猜到了什么,他也不瞒着了:“哥,算我求你了。我也不瞒着你,你知道我的处境,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在家里就是看人脸色吃饭的。哪天我那两个哥哥一个不高兴,让老爷子把我的信托给我一除名,我就真是一无所有了。” “我也想和老爷子证明一下,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杨枭看他这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在你这种家庭里,一无是处才是最安全的。” 邹城逾现在混吃等死,他家不缺他这一口,随便他怎么作都行。 但他要是真展现出了什么能力,他那两个哥哥还能容得下他? “哥,算我求你……”但邹城逾好像听不懂似的,捂着口袋都快哭了。 见状,杨枭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行吧,明天你约个时间,我和对方见一面。” “哥,你真是我亲哥!”邹城逾一下子笑逐颜开,就差抱着杨枭亲一口了。 “不过现在那个嘉措在大马这么出名,他们怎么不找他呢?”杨枭把他从身上扒拉开,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邹城逾也有点迷茫:“我也不太清楚,似乎这家人和嘉措上师有点儿什么过往,总之不仅不让找嘉措,而且还得刻意避着点。” 得到这话杨枭心里也算有底了:“行,先见一面看看吧,能不能办再说。” 第531章 亲事 元婧慈下楼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她是偏大气的长相,和妹妹元婧安截然不同,黑发垂缎、面白眼柔,乍一看就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是这些天她明显没睡好,眉目之间愁绪不散,嘴唇微微抿着,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乌青,脸色也有些苍白。 从见她第一眼,杨枭便看出她的愁容之下有一层淡淡的灰气郁结,所以才脱口而出。 但他一说完,元婧慈便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啪!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没等元婧慈开口,元婧安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敢侮辱我姐姐,信不信我嘴给你撕烂!” 邹城逾急忙站起来阻拦:“别别别,杨哥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听他说说嘛!” 一直礼貌的元嘉祥这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沉着脸道:“杨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元夫人也黑着脸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任谁突然有人上门,说你女儿被鬼给睡了,心里都不会舒服。 不过还没等杨枭解释,元婧慈自己就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杨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你愿意相信我吗!” 这下,一屋子的人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元嘉祥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婧慈,你先坐下来。” “爸!”元婧慈本来憔悴的脸上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似乎因为压抑了太多天,她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你为什么还是不肯信我啊?陈家真的有问题!” 说完她根本不管元嘉祥什么脸色,直勾勾地盯着杨枭道:“你说得对,我可能真的和鬼行房了!”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现在满是惊恐,完全没有和陌生男人提起房事的羞耻,更多的反而是害怕,就连声音都开始微微发抖。 只有元婧安满是震惊:“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和鬼行房了?你不是在陈家看到了鬼而已么,怎么会……” “不,我不仅看到他了!”元婧慈拼命地摇头,仿佛遭受到了巨大的侮辱,眼里满是绝望:“而且他还、还……” 她仿佛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元夫人见状赶忙上前搂住了她安抚。 元婧安则比元婧慈还要着急,焦躁地问道:“姐,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是不是陈家人欺负你了?要是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姓陈的!” “安安本来不在大马,在国外留学。也是最近才回来的,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邹城逾见状凑到杨枭身边解释了一句。 杨枭点点头,平静地看向元婧慈,既然她自己还有印象那就好办多了:“我问你,你出事是在婚礼当天?” 看元婧慈还是捂着脸哭,杨枭劝道:“如果你不告诉我具体的情况,那么谁也帮不了你。” 元婧安回头瞪了他一眼:“没看我姐现在很不好受么,你急什么,搞得你好像真的知道点什么似的!” 杨枭懒得搭理她,看元婧慈哭个不停,一时半会儿根本处理不了问题,干脆站起身来,一只手朝着她面门一点:“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他将丹田处的道气抽出一缕,凝聚在了指间,就好像指尖夹着什么什么东西一样,随手一弹,将其朝着元婧慈的眉心弹了过去。 只见元婧慈身子微微一颤,随后崩溃的表情渐渐镇静了下来,就连涣散的眼神都逐渐凝聚,呼吸也变得平复下来。 见状,元家三人都是一愣。 元嘉祥看到了杨枭的动作,同时也看到了元婧慈恢复镇静,不由得多看了杨枭一眼。 “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说了么?”杨枭回到了位置上,淡定地看着元婧慈。 后者深呼吸了几口,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只觉得心绪都平复了不少。 “嗯,可以。” 元婧慈看向杨枭,也不管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还年轻了,因为这些天她的心情实在是太压抑了,根本没有人相信她说的。 “事情就是从我结婚当天出的。” 她一开口,元家人也都安静了下来,包括元婧安都老老实实地坐回去,闭口不言。 元婧慈和陈正奇的婚事,可谓是男女双方满意、亲朋好友羡慕的一桩婚事。 而最满意的,自然还是元婧慈本人。 她和陈正奇门当户对,却不是家里撮合,而是他们自由恋爱的结果,陈正奇对她一见钟情,当天就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展开了热烈地追求。 结果可见一斑,很快两个人就陷入了热恋。 “他最让我满意的一点,就是他虽然出身豪门,但是却从不乱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元婧慈特意提到了一点:“我们两个都是初恋,但是在婚前他从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他说因为爱惜我,所以要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留到结婚当天,我相信了,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我真的很感动。” 杨枭理解,毕竟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同时还不碰她,在这个年代已经非常难得了。 任谁听了这些,都会觉得陈正奇绝对是爱惨了元婧慈,并且对她保持着十二万分的尊重,否则做不到这一点。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要真是如此的话,只怕元婧慈也不会刚结婚就跑回娘家了。 “可是这份美好,在我们结婚当天就被打破了。”果然,接下来元婧慈开口,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们结婚当天很顺利,因为双方父母对这份婚事都很满意,两家也门当户对,亲朋好友甚至还有互相认识的,所以当天的婚礼举办得非常热闹。”元婧慈道:“不过婚礼当晚,我们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因为那天他喝了太多酒,一进新房就睡着了。我想着也没关系,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不着急。” 因为信任,当天元婧慈照顾了陈正奇半夜,两个人还是盖棉被纯睡觉。 “但是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就被人叫醒了,陈家出了大事……” 第532章 喜事变丧事 婚礼当天累的人不仅只有陈正奇,元婧慈本人也很疲惫。 她喝了几杯酒,睡得很沉,突然被人推醒本来还有些火气。 定睛一看进来的居然是陈正奇的二婶,她当即就更不高兴了。 虽说前一天晚上她和陈正奇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两个人睡觉肯定穿着清凉,而且这是小两口的婚房,外人怎么都不该直接推门进来,更何况昨晚别墅里应该就她和陈正奇两个人才对。 不过元婧慈也是好脾气,硬是憋下了火气。 转身看了一眼床上,愣了一下:“二婶,正奇呢?” 二婶一脸愁容,竟然直接伸手去拉元婧慈的胳膊:“正奇已经先去老宅了,你也赶紧起来收拾吧。” 元婧慈还从没遭受过这种待遇,在自己的婚床上被人拽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二婶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要大,竟然直接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二婶你先别拽了,我自己会起来。”这时候元婧慈的口气也不怎么好了。 当时心里还有点埋怨陈正奇,婚礼第二天,新郎官一大早就不见了,家里的二婶还直接闯进来把新娘子拽了起来,搁在谁身上都会不开心。 不过二婶根本不管元婧慈的反应,开口就道:“你快点收拾了过去吧,现在家里人都到齐了。” 听到这里,元婧慈还没反应过来:“到齐了?有什么事么?” 二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正奇爸爸昨晚上去世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元婧慈大为震惊。 因为就在前一天的婚礼上,陈正奇父亲还在和人喝酒聊天侃侃而谈,那时候看着人挺好的,怎么会突然就去世了? 没等元婧慈细问,二婶就催促着她赶紧收拾了一块儿去老宅。 “好吧,我马上过去。” 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元婧慈就算有再多的火气都散了,只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正准备换衣服,并且想着是不是通知一下自家父母,毕竟亲家去世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父母肯定是要到场的。 可是她刚准备脱睡衣,就发现二婶还站在屋子里没走。 “二婶,您要不出去等我吧?”毕竟是长辈,元婧慈语气还算好。 “咱们都是女人,你还害羞什么呢。”二婶调笑了一句:“快点儿换吧,换完衣服我好带你过去。” “可是……”元婧慈皱了皱眉,当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涌现出来。 就算都是女人,对方还是长辈,但最多算她半个长辈,另一半还是陌生人。 可二婶好像看不懂她的脸色一样,就是没走。 当下元婧慈也无奈了,想到对方可能是因为陈正奇父亲的死现在正伤心所以才没想那么多,元婧慈也不想刚进门就让人觉得她矫情,所以硬是忍了。 但是当她穿好衣服才发现,她的手机不知所踪了。 “婧慈,你在找什么呢?”看元婧慈到处翻找,二婶问了一句。 “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哎哟,咱们还是快点过去吧,别找了。说不定今早正奇出门匆忙,不小心把你的手机带走了呢。” 二婶不管不顾地走上来,抓着元婧慈的胳膊就往外走,也不管她的鞋子有没有穿好。 “二婶你别急啊,我鞋还没换呢。” 谁知陈二婶来了这么一句:“不用换了,反正等去了之后你身上都要换下来。” 当时元婧慈还一头雾水,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过她当时穿的是一件桃粉色的衣服,看了一眼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毕竟陈正奇的父亲去世了,她穿着这么鲜艳确实不好,所以以为陈二婶说的换衣服是指这个。 等元婧慈这边赶到的时候,老宅的灵堂已经立起来了,陈家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了,包括陈正奇也在现场。 一口黑色的棺材立在老宅正堂中央,香案上已经摆好了贡品。 直到见到棺材,元婧慈才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顿时心里也有些悲戚:她这个公公对她不错,从前还没谈婚论嫁的时候,每次来陈家她都能带走大包小包的礼物。 虽然她的身世也不缺这点礼物,但光从对方的态度就能感觉到重视。 甚至有时候元婧慈都觉得公婆对她的态度比对自己女儿还要亲热。 本以为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可现在倒好,喜事便丧事,让人怎么能不感慨。 “正奇。” 元婧慈到了之后就走到了陈正奇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一脸担忧:“你还好么?” 陈正奇刚才好像在走神,听到身影转过头来看她。 看到是她,本来还有些涣散的目光凝聚,眼圈顿时有些泛红:“婧慈,你来啦。” 看他这样,元婧慈顿时十分心疼:“放心吧,我陪着你呢。”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陪伴就是最好的了。 元婧慈想着,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陪陪陈正奇,最起码让他先走出来再说。 哪怕他们才刚结婚一天,她也不在意了。 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可以先放到一边。 陈正奇握住了她的手,紧了紧了:“对不起。” 元婧慈闻言根本没在意:“说什么呢,当然是咱爸要紧,我们可是夫妻,夫妻一体,你不用对不起我。” 陈正奇父亲的死因她在来的路上问过了,陈二婶只说是喝多了酒脑梗了,具体的她也不好再问。 这时候陈正奇的母亲也走了过来,元婧慈赶忙上前打招呼:“妈。” 陈夫人瞧着很憔悴,看起来仿佛很疲惫的样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把就握住了元婧慈的手:“小慈,你来啦。” “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元婧慈感觉到陈夫人抓着她的手非常用力。 而且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陈夫人今天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甚至在她出现之后,陈夫人本来憔悴疲惫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她的手都被抓出了一道红印,可以为陈夫人是情绪激动,元婧慈并没有把手抽出来。 “不晚、不晚,你来得正好!” 第533章 新妇守灵 正好?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说法,元婧慈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还没有问,陈夫人便道:“小慈啊,我们陈家一直有一个规矩,我今天得和你说一下。” “妈……” 陈夫人刚开口,旁边的陈正奇就想说点什么,被陈夫人一眼给瞪了回去:“你闭嘴!你爸都什么样了,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元婧慈扭头,就见陈正奇双眼赤红,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握紧的拳头因为隐忍而青筋凸起。 她顿时有些慌乱:“妈,到底什么规矩,这是怎么了?” “来,我和你细说。” 陈夫人不管陈正奇,拉着元婧慈便去了里屋,里面都是陈家的女眷。 她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这些目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妈就这么和你说吧,在我们陈家有一个祖传下来的规矩。正奇的父亲去世,你作为新妇,今天晚上需要在灵堂独自为他的守灵一夜。”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夫人紧紧地抓着元婧慈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会拒绝一样。 说实在的,刚听到这个规矩的时候,元婧慈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 她作为新妇,让她跟着守夜是没问题,可是要让她独自守夜是什么情况? 说白了,昨天之前她可还不算是陈家人,即便现在也只能算是半个。 而且在国内她从没听过这种规矩。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陈夫人接着道:“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理解,但这确实就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当时元婧慈听到这话只觉得奇怪:每个人都是这样?难道你们每个人嫁入陈家的时候都有人死不成? 不过知道这话不恰当,她也没问。 “妈,我不知道你们大马什么规矩,但是这个规矩对我来说只怕是……有点难以接受啊。”元婧慈想了一下,还是为难地表示了拒绝。 可是陈夫人却抓着她不肯撒手:“小慈啊,正奇爸爸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为了正奇,你就当是帮了我们全家一个忙好不好?你放心,我们全家都会记下你这份恩情的!” 看陈夫人情绪逐渐激动,而且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郑重,元婧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拒绝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 原本她也是要跟着陈正奇一起守夜的,只是两个人变成了她一个人。 后来元婧慈虽然还是有些抗拒,但陈夫人看她松动了,一帮女眷就对着她软磨硬泡。 本来元婧慈的性格就比较温和,再加上考虑到陈家刚出了大事,公公婆婆往日里对她也很好。 在一阵请求之后,元婧慈决定先去问问陈正奇,看他的意思。 “小慈,我……”陈正奇看着元婧慈,哽咽了半晌,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后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这才下定决心一般地握紧了元婧慈的手。 “你听我说婧慈,你就只是在灵堂待一晚上而已,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我们就在隔壁,随时都可以过来,很快就过去了……” 听到这里,元婧慈已经明白了陈正奇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单独守灵了。 虽然元婧慈心里万分不喜,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过后陈正奇又拉着她安抚了许久,元婧慈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过后陈夫人走过来,让陈正奇先去忙别的,她自己则让陈正奇的姑姑和二婶一起,带着元婧慈先去换衣服。 她被带去了二楼,一开门她就嗅到了一股香味,让她凌乱的思绪顿时安宁了不少。 那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面的布置都是仿古设计,因为昨天婚礼的缘故,还贴着“囍”字没有撕下来。 元婧慈看着大红色的囍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整间屋子在红双喜的衬托下,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的婚房一样。 不过她还来不及多想,陈正奇的姑姑就抱着一个盒子过来。 “小慈啊,你把衣服脱了,我们帮你换衣服。” 陈二婶也拿着一些小盒子过来,还有一只毛笔。 见状元婧慈愣了愣:“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 “你不懂,这也是咱们陈家的规矩,新妇守夜要穿上特定的衣服嘞。” 陈姑姑把怀里抱着的盒子打开,刺眼的红色就让元婧慈愣住了。 盒子里装的不是别的,居然是一套华夏古装样式的婚服。 “婚服?” “是啊,你毕竟是新妇,新妇守夜就得穿这个。”陈姑姑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已经拿了出来,放在元婧慈身上比量了一下:“正好。” 然后陈二婶已经在上手帮元婧慈脱衣服了。 虽然整个过程都让元婧慈觉得非常不舒服,可因为她都已经松口答应了,既然要尊重陈家的规矩,那就尊重到底好了。 因此她强压下了心头的怪异感。 脱光了衣服之后,陈二婶便用毛笔沾着小盒子里的朱砂,开始在元婧慈后背写写画画:“你别慌,这是我们这边流传的平安符。知道你晚上一个人在灵堂肯定会害怕,画上这道符之后可以保平安的。” 虽然元婧慈不是很信这些,但听陈二婶这么说,她还是觉得安心了不少,就任由对方去了。 等到符咒画完,她听陈姑姑的穿上了那套婚服。 可光这样还不算,两个女人还帮着她梳妆打扮,甚至连头冠都戴上了。 照镜子的时候元婧慈看了一眼这套头冠,无论是形制还是用料都非常用心,而且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精致得不像是临时准备的,似乎还是古董。 元婧慈问起来,陈姑姑解释了一句:“这个啊,也是我们陈家祖传下来的。和你手上的镯子一样,都只会交给陈家的新妇。” 陈姑姑按着元婧慈的肩膀,看着镜子里精心装扮起来的女人,不由得感慨:“你是最像的那个……” 元婧慈愣了愣:“什么?” 陈姑姑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说你真好看。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下去吧。” 看起来,两个女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536章 质问陈家 虽然对杨枭的话半信半疑,但看元婧慈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元嘉祥也就随她去了。 一行人当即启程前往陈家。 在去的路上元婧安还抱着胳膊老大不乐意了:“爸您真是糊涂了,那小子明明就是个神棍。就算真要找人帮姐姐,大马这么多术士,也不该找一个嘴上没毛的啊!” 一行人分两车,元家在一车,邹城逾开车带着杨枭跟在后面。 在一辆车上,元婧安对杨枭的不满可谓达到了顶峰。 “怎么说也是小邹带来的人,先试试看吧,到了地方他要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再把人请走就是了。”元嘉祥靠在车窗边,十分头疼地揉着鼻梁。 “邹城逾也真是的,几年没见越来越不靠谱了。”元婧安这下连带着邹城逾一起不满了:“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来添乱,要是那小子不行,看我连他一起收拾!” 知道自家女儿的性格,元嘉祥也懒得劝了。 倒是坐在旁边的元婧慈却忽然开口:“我相信小杨先生。” “姐,你怎么还帮一个外人说话呀?”元婧安道:“我可是为了你好。” 元婧慈转头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被……我的事就咱们自家人知道,他一进门就能看出来,我觉得他是有几分本事的。” 甚至在今天之前,就连元婧安都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可元婧安还是觉得不靠谱:“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还不会打 听几句了?再说了,你可别忘了还有邹城逾这么个叛徒!反正我把话放这儿了,要是他们俩最后敢忽悠我们,我绝对不会轻饶!” “阿嚏!”邹城逾正开着车,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连带着身子都打了个寒战。 “哎哟我去,这天是怎么回事儿,这么暖和我还感冒了?” 杨枭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也有可能是有人在骂你。” “啊?谁啊?”邹城逾现在对杨枭的话深信不疑,下意识问了一嘴。 “我怎么知道,好好开车吧你。”杨枭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问了一句:“这个陈家,你有没有了解。” “陈家啊,当然有了。”邹城逾来了精神,立马给杨枭介绍道。 “陈家在大马也算名门望族了,家里的产业不少,起码也有个十几亿打底了。” 不仅如此,而且陈家在当地的风评很好,陈正奇本人更是三好青年,妥妥的钻石王老五。 两人恋爱之后,陈、元两家也常来常往,这桩婚事可以说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杨枭适时打断了邹城逾,把话题回到重点上:“我是问你,陈家的人丁复杂么?发家史呢?” “这个啊……”邹城逾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陈家人口挺简单的,到陈正奇这一代就他一个。” “至于发家史嘛……陈家以前是靠山吃饭的,主要以金矿发家。”邹城逾对陈家的发家史还算 有些了解:“据我所知啊,陈家也属于是祖坟冒青烟了,这是真冒青烟啊!” 陈家的金矿不是别的,就是从他们家的祖坟发现的。 当时那座山是属于陈家的地盘,结果有一年发生了山体坍塌,那时候还有人流传说陈家是不是得罪山神之类的,就连祖坟都塌了。 可谁知这一塌,直接塌出了金矿来。 就靠着祖坟荒山的金矿,陈家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在殖民地时期,陈家就已经小有资产了,甚至还有人在官方做事。 在独立之后,更是蒸蒸日上。 “都说富不过三代,可陈家就在大马这么个小地方,不声不响地已经富了八代了!” 邹城逾说到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杨枭微微眯着眼:“呵呵,是啊,能在乱世中富了这么多带人,这个陈家还真是不简单呢……” 两人聊着天,前面的车已经停下了。 陈家祖宅是一座二层的洋楼,外面套着一个大院子。 他们的车停下的时候,一名高大帅气的青年男子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爸、妈,你们来了。”青年直接走到了元嘉祥夫妻面前,听他的称呼便知道他就是陈正奇了。 “哼,你别叫我爸,我们现在没那个关系。”本来修养良好的元嘉祥,这时候都忘了自己的礼貌,直接没好气地别过头。 可以说,当初他看这个女婿有多满意,现在就有多生气。 元夫人扶着元婧慈,看陈正奇的表 情也是一脸冷漠:“正奇啊,不管怎么说你和婧慈也是夫妻一场,我今天来也不为难你。但是我们家婧慈不能白受委屈,她的事情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他们俩人说话的时候,陈正奇的目光始终落在元婧慈身上,后者别开头不想看他。 “爸、妈,这件事真的就是个误会。我和小慈说过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她,您就……” “真是够了!”没等他说完,元婧安就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你不会抛下我姐?现在是你们陈家对不起她,别说得你好像多委屈似的。” 陈正奇也认出了自己这个小姑子,急忙点点头:“是,是我对不起她……” 杨枭和邹城逾跟在人后,这时候没有上前插嘴。 光听陈正奇这个意思,算是承认了元婧安失身的事情和他们陈家有关了。 杨枭在意的,则是陈正奇的面相。 他眉头微微一扬:“噢?” “不管怎么样,咱们先进去再说吧。”陈正奇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倒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了,还是他自己主动开口,让元家人都进去。 往院子里一看,里面还停着一口棺材。 一看到那口棺材,元婧慈的脸色就格外难看。 “我妈他们已经在等着了。”陈正奇知道她看见那口棺材伤心,走在前面的时候有意无意挡住了她的视线。 可就在这时,一直不起眼的杨枭忽然开口问道:“你妈在等着,那你爸呢? 他怎么不出来见人呢?” 第537章 祖宅镇魂 听到杨枭的话,走在前面的陈正奇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他:“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就连来兴师问罪的元家人都忍不住侧目,邹城逾急忙提醒了一句:“老杨你说什么呢,陈正奇的父亲去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元婧安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可杨枭却仍旧盯着陈正奇:“陈先生是没听清么?那我再说一遍好了。” 他看着陈正奇渐渐皱起的眉头,一字一顿道:“我是说,既然你父亲没死,为什么不让他出来见见呢,这点待客之道都没有么?” 陈正奇脸色一变,眼神闪动了一下。 旁边的元婧慈则愣住了:“杨先生,你在说什么啊?谁没死?” “是啊。”陈正奇接过了话茬:“这位先生,我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小慈的事情我很愧疚,也很自责,你要是就这件事质问我,我无话可说任打任骂。但还请你不要用我父亲的事来开玩笑,否则我也不会客气。” 死者为大,哪怕是元家人来讨要说法,也没想过用陈正奇父亲的事情开涮。 对于杨枭的这番话,元嘉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杨师傅,少说几句吧。” 不过同时也有些欣慰,他以为杨枭这是在为元婧慈出头。 “是啊小杨师傅,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咱们今小慈的事情。”元夫人也给了杨枭一个眼神。 可杨枭就跟听不懂一样,不但没收口 ,反而怪异地盯着陈正奇道:“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希望你爸爸还活着一样?怎么,难道那位收了好处,还是把你爸爸弄死了?” 话音落地,陈正奇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身子都微微一震。 元家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屋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奇,小慈来了么?”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就见陈母和陈家其他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元家人,陈母急忙快走几步:“哎呀,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来了啊?小慈,快快快,快进去坐啊!” 对方终究是长辈,看到陈母,元婧慈还是低头叫了一声“陈夫人”。 陈母走过来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你这孩子真是的,你和我们阿奇都结婚了,还叫什么阿姨啊?叫妈就行!” 元婧慈嘴角僵硬地勾了勾,将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没回话,这让陈母脸上的笑容一僵。 元母这时候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板着脸道:“陈夫人,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商量两个孩子的事情的。在事情说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胡乱叫比较好。” “亲家母,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咱们之前不都说清楚了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陈母的出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杨枭身上转移走了。 只有陈正奇瞪大眼睛盯着杨枭半晌,杨枭的目光也未曾收回,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和对方对视。 半晌,陈正奇还是主动收起了目光 ,深深地看了杨枭一眼后,转头对陈母道:“妈,有什么话咱们先进去说吧。” “伯父伯母,小慈,咱们先进去,好么?”他又转头看向元婧慈。 一帮人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个事儿,这才挪步往大堂走。 在进去的路上,杨枭的目光落在了陈家这栋老宅之上。 别看这栋宅子瞧着有些年头了,但是杨枭一眼就看出来这栋房子的格局被人指点过。 就连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五行八卦来排列的,可谓是十分讲究。 要是从上至下看,整个老宅形成了一个八角边的格局,而住宅坐落其中,更像是被其封锁在中心一般。 仿佛镇压着什么东西。 大堂的门口洞开,自内而外散发着一重重阴气,让人觉得走进这里之后都清凉了不少。 之前的灵堂已经收拾起来了,进入这里之后元婧慈才想起来,那天她被娘家人接走之后,就没问过陈正奇父亲的葬礼如何了。 本想开口问一句,但想到今天来此的目的,她没开口。 杨枭进屋之后,突然在邹城逾的背后拍了一把。 后者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他:“怎么了老杨?” “没事。”杨枭摇了摇头。 其实是因为邹城逾在嘉措那里搞灵修,前些天还吸入了不少灵植燃烧后的烟雾,身子处于阴虚状态。 陈家老宅里的阴气太重,一个弄不好他可能会被阴气入体导致魂魄虚浮,也就是俗称的掉魂。 杨枭拍他一把,是 为了帮他稳固阳气。 邹城逾不自知,只觉得刚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凉飕飕的,但是杨枭拍了他一把之后身子就暖和了起来。 陈正奇的母亲一看就是女强人类型,虽然中年发福,但眼神谈吐之间都是精明干练,也难怪在场的还有别人在,却以她为中心。 因为商量的是两个小辈的婚事,所以在场的多是女眷,但是陈正奇的姑姑并不在场。 落座之后,陈母让佣人给包括杨枭在内的元家人都上了茶。 不过元嘉祥现在可没心情喝茶,沉着脸直奔主题:“陈夫人,这件事我们也说过几次了,今天就不废话了,我直说了吧。” 一听老丈人这么说,陈正奇的手就握紧了,连带着眼神都紧张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元嘉祥。 “该说的话我们都说过了,我女儿在婚礼第二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对于我元家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说到激动处的时候,元嘉祥不自觉拍了拍桌子:“他们俩的婚事是绝对不可能的了,正好,他们刚办了婚礼还没有领证,我们两家也没什么牵扯。” “我们今天来就两件事,第一个,就是来把我女儿的东西带走,咱们两家划清界限,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元家不缺钱,给元婧慈的陪嫁也不是小数目。 虽然不缺,但不代表要就这么送人。 “第二,”元嘉祥缓了一口气,更加严肃地开口:“那天能够进入陈家的必然是你们陈家的 人,我必须把这个人找出来,让他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第538章 不认账 元嘉祥说的这个“人”,自然就是那天在灵堂侵犯了元婧慈的那个。 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的女儿被人糟蹋了,自然要把元凶抓出来算账了。 提到这个,陈母脸上还挂着几分笑意:“亲家公,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意思?”元嘉祥眉头一皱。 “你看啊,本来两个孩子的婚礼好好的,这桩婚事咱们两家都很满意对吧?可是谁知道那天出了意外,我家先生喝多了酒住院了,结果才第三天小慈就闹着要走,我到现在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啊!” 陈母的话,直接让元家人这边炸毛了。 元婧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之前对她和蔼可亲的前婆婆,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母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题,以至于有些口齿不清。 元母急忙拉住她安抚,同时也满脸疑惑地看向陈母:“陈夫人,你刚才说的这些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陈先生喝多了酒住院?他不是、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死了?”陈母自然的接过话题,然后“噗嗤”一声笑了:“这件事啊,其实是个误会。当天正奇父亲确实去了医院,抢救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清醒,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就连医院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就提前给他把灵堂都支好了。” “我呢,当天也是心急坏了,忘了换一家医院试试了 。还是我弟弟连夜拉着我先生去了上级的医院,又抢救了一晚上……这不,现在人已经清醒了,但还不能出院。” 陈母一副庆幸的样子,但杨枭却能感觉到,这番话是对元家人说的,可是陈母的余光却时不时瞄到自己身上来。 他佯装毫无察觉,继续低头喝茶,恍若一个局外人。 但是在陈母说完之后,元家其他人满是错愕,就连元婧安都瞠目结舌:“意思是人还没确定死没死,你们就架好了灵堂,还让我姐姐替你们守灵!” 她的怒火一瞬间窜起来,看样子像是随时都要冲上去拼命一样:“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荒谬!”元嘉祥也气得浑身发抖。 只有元婧慈蓦然看向了正在喝茶的杨枭,满眼震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亲家公你们先别着急啊,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们认!”陈母像是早就想好了元家人的反应,连说辞都准备好了。 “你们放心,对于这件事我们陈家绝对不找借口!小慈是个孝顺孩子,她那种时候愿意站出来,我们全家都很感激她。之后我打算把我自己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她,就当我对她的补偿和感激了!” 陈家的资产不小,光是陈母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就价值几千万。 但是元家这边并不买账,元嘉祥铁青着脸道:“你是觉得我们今天到这儿来是来要钱的?我元家还不会下作到这个地 步!” “没错,我们元家还不缺这点钱!”元婧安抱着胳膊怒道。 元家的资产并不差,而且就这么两个女儿,以后不都是留给她们的么? 所以他们确实有底气说这话。 “我们今天来的重点不是这个,这婚约我们是必须要解除的,那个人我们也是一定要带走的,他必须付出代价!”元嘉祥的态度非常强硬:“陈夫人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看陈母一副避开重点的样子,元家这边的火气都上来了。 期间陈正奇一直站在他母亲后面,紧握着双手,低头隐忍,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可元嘉祥的态度都如此了,陈母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亲家公,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那个人?到底什么人啊?” “自然是守夜那天玷污了我女儿的那个人!”气到头了,元嘉祥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开口。 “天呐!什么玷污?”陈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惊讶得捂住了嘴:“亲家公,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我陈家的灵堂,这方圆十里,谁敢来我陈家做这种事情?而且小慈还是我儿媳妇,更没人敢来触霉头了!” 元嘉祥气得太阳穴都在“突突”跳,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家居然在这种时候咬死不承认了! “你、你们……”他指着陈母和陈正奇,气得半不出话来。 “陈正奇,你就不打算说句话吗!” 元婧慈也被气得不轻 ,红着眼盯着自己曾经的爱人,质问道:“那天早上是你把我从、从棺材里抱出来的,你明明亲眼看到我……躲在后面不出声算什么男人!” 陈母闻言,也优哉游哉地转过头:“正奇啊,你说说呢?” 一直在后面装孙子的陈正奇这时候终于活了,他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地看向了元婧慈。 张了张嘴,最终道:“小慈,你这又是何必呢?无论发生了什么不都过去了么?你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地对你好、加倍补偿你的,你别闹了行么?” “闹?”元婧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说我在闹!我问你,我在你家灵堂被人玷污到底是不是实情!” 面对元婧慈的质问,陈正奇直接别过了脑袋:“小慈,我看你那天是累坏了不太清醒。我们家那天的监控你都看过了,灵堂内外都没人进去过,你怎么可能被人玷污呢?” 从监控显示,当天是元婧慈自己站起来躺进了棺材,就连衣服都是莫名自己脱下的。 也是因为这一点,元婧慈屈辱不已。 陈母也抓住了这一点,一脸为难道:“小慈啊,这件事我们家都不计较了,你又何必闹得这么厉害呢?依我看,你和正奇把以后的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看他们陈家这样,这是打算吃定元婧慈了。 元家这边立刻和这对母子吵了起来,可对方就是一口咬定灵堂上没出任何事,都是 元婧慈的臆想。 而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幽幽地打断了现场的争吵:“噢?既然他们不认,那我来帮你先断了这桩姻缘如何?” 第539章 暗度陈仓 杨枭一开口,原本闹哄哄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陈母没见过杨枭,下意识皱了皱眉,冲陈正奇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后者也是摇了摇头。 而元婧慈则含泪愣了愣:“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听了半天的闹剧,杨枭也打算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起身走到元婧慈跟前道:“之前我就说过,你和阴魂交合之后,就算是和他有了夫妻之实,现在你已经算是它的人了。” 陈母和陈正奇的目光在听到这话之后骤然一缩,特别是陈正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杨枭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嗤笑一声:“有人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但是咱们不一定非要接受才行。” 闻言,陈正奇的眼皮抽了抽,但没动弹。 “这、这到底是什么……”元婧慈有些迷茫。 “别急,听我说。”杨枭笑着看向陈母:“我看这位陈夫人今话底气十足条理清晰,看来是觉得陈家又能再得三十年的安宁了对吧?” 陈母板着脸,冷冷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杨枭懒得搭理她,直接看向了元婧慈:“其实很简单,只要我现在帮你斩断了你和那道阴魂的姻缘,你以后就能再度恢复自由之身。否则的话,即便你不入陈家,以后也嫁不了别人了。因为那道阴魂会一直缠着你,把你当做它的夫人。” “可是只要我斩断了你们之间的 姻缘,你们就不算是夫妻了,以后你和陈家划清界限,想嫁给谁都可以……” “不行!” 没等杨枭把话说完,陈母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见所有人都在看她,她立刻面容一整:“元婧慈已经嫁到了我陈家,那就是我陈家的儿媳妇。我们没有松口,她不能退婚!” “还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张口闭口胡说八道,什么阴魂、什么斩断姻缘,我看你就是污蔑我们陈家!” “我劝你最好闭上你的嘴,不然的话……你可以试试!” 陈母最后这话明显是在威胁了,但她不说还好,一说元家人直接炸毛了。 脾气最火爆的元婧安直接贴脸开大:“你这个老女人还真够霸道的,搁这儿威胁谁呢?他如果是胡编乱造的,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还有,什么叫你们家不松口我们就不能退婚,别说我姐连结婚证都没领,就算是领了,只要她想离,我们全家都支持她!” “别以为你陈家是土著就了不起,真要硬碰硬,我元家也不怕!” 元嘉祥夫妻俩虽然没说话,但是都站在元婧安身后,态度十分明显了。 杨枭看又要吵起来,直接打断了这场闹剧的开始:“行了,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直接去收拾东西吧。” 说着,他给元婧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 这次元家人过来的时候也是有所准备的,后面跟着两辆车里都是元 家的人。 之前元婧慈带来的嫁妆有一部分已经被拿走了,还有一些就放在老宅这边。 “你们要干什么!不准乱动我们陈家的东西!” 陈母见状一声令下,陈家的保镖也一拥而上。 双方发生了一点小冲突,谁也没注意到这时候有一道人影从二楼溜了下来。 “老杨……” 看到邹城逾回来了,杨枭点了点头:“走吧。” 说完,他都不去看剩下的人,直接带着邹城逾往外走。 有他在,谁也不会关注到邹城逾这个人。 元家人已经在保镖的掩护下先出去了,剩下的人也只是为了在陈家制造混乱而已。 陈正奇护着自己母亲,还不死心地冲元婧慈的背影喊道:“小慈,我对你是真心的啊,你就不能相信我么!” 结果很明显,元婧慈压根儿没回过头。 而陈母则大喊着:“她不能离开陈家,她必须是我陈家的人才行!” 等回到元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六点钟了,一进别墅,邹城逾就一脸苦相地冲杨枭道:“老杨啊,我这半辈子富二代当惯了,还从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下回能换个人不?” “你还想有下次?”杨枭瞥了他一眼。 他赶忙摆手:“那还是别了吧。” “小……杨先生。” 安抚下了元婧慈,元嘉祥的目光也落到了杨枭身上,就连称呼都变了:“您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今天过去,杨枭就提出了一点:必须把 古画拿回来。 只要拿到了古画,一切就好办多了。 所以他们今天过去,其实压根儿没想让陈家真的把那个“人”交出来,因为陈家能交的话,一周前就已经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陈母的态度这么霸道。 他们今天就是奔着古画去的。 陈家自然不会主动把画给他们,杨枭便提前安排了邹城逾去拿,连位置都在进入陈家大宅的时候告诉他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当时他们还在谈判的时候,邹城逾就溜上了二楼,当时那么多人,居然谁也没看到。 然后趁乱,邹城逾将古画裹在外套里带了下来。 经过今天这一遭,哪怕再不相信,元家人也从陈家的态度上看出了猫腻。 就连元婧安这时候的态度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不过让她讨好杨枭是不可能的:“对啊,你弄这么一出,不打算给我们解释解释?” 杨枭微微一笑,让邹城逾将古画先拿出来,却没有急着解释。 “之前你们要退婚,陈家很是着急,但是今天去他们的态度又大变样了对吧?” 元嘉祥点点头:“是的。” 他以为是一周过去了,元婧慈身上的痕迹都消退了,没了证据,元家也不能怎么样了,所以他才气得不行。 “放心吧,从今天开始,该着急的就是他们了。”杨枭老神在在道。 “这是什么意思?”元婧慈问。 杨枭靠在沙发上,淡然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因为 他们啊……一个都逃不掉了。” 第540章 古画上的男人 接下来不管元家人怎么追问,杨枭都没有多言,只是让他们等着就好:“放心吧,接下来你们不用着急。元婧慈不回去,该着急的是他们。” 元婧慈怎么能不急:“那杨先生,您之前说要帮我斩断阴缘的事……” “这个也不着急,”杨枭懒懒道:“咱们的另一位主人公还没登场么不是。” 不过元家人还是不放心,眼看着天已经擦黑了,元嘉祥主动提出让杨枭和邹城逾在家里住下,反正客房多的是。 邹城逾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急忙冲杨枭挤眉弄眼的。 本来这事儿杨枭不用亲自在这里守着,但是秉承着成人之美的道理,杨枭还是留下了。 他们俩人睡在一屋,当天晚上邹城逾就摸到了杨枭身边,带着几分讨好的笑:“老杨啊,我睡不着,咱们聊聊呗?” 杨枭已经有些困意了,不耐烦道:“有屁就放。” 邹城逾一点儿不介意他的态度,搓着手道:“你不是能掐会算么?你能不能帮我算算姻缘啊?你说我和安安到底有没有戏?”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杨枭无语了。 按说邹城逾和元婧安呢,他们二人光论家世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虽说邹城逾搁在古代就是个庶出,但是在现代没有这个讲究。 他虽然不接触家族产业,但是名下的股份和资产也足够让俩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而且今了,邹家和元家算是世交,但他们这辈也 是第三代来往了。 所以光从现实层面来看,他们俩绝对是合适的。 只是就目前来看,那位元二小姐似乎根本没把他当做一个可以恋爱的对象,反而当兄弟多点。 最起码现在是不来电的。 被他这么一折腾,杨枭瞌睡也醒了,想着今晚还有事儿,干脆坐起来看着邹城逾:“真要说呢,其实你俩不是没戏……” 一听这话,邹城逾瞬间眼珠子都亮了,不过很快又灰暗了下去:“但我看安安现在对我没什么感觉啊,她好像就把我当哥们儿了。” 杨枭叹了一口气:“这么的吧,看在你这么多天忙前跑后招待我们的份上,回头我给你两条红绳。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就把红绳子想办法送给元婧安一根,让她戴上……” “哎哎哎,停一下子!”邹城逾急忙打断杨枭,摸着脑袋道:“老杨啊,你说的这种法子我早就知道了,在南洋这一片,这种法子太多了。可是你不明白,我对安安可是真爱,想这么干的话我早这么干了,我不想通过这种外力的手段来强迫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听这话杨枭就翻了个白眼:“就算你想,这种活儿我也是不接的。” “那你这红绳子是怎么个意思呢?”邹城逾露出一脸迷茫。 “我愿意给你,是因为你俩的命理来看确实是有这么一段缘分的,也就是说你俩之间是有这么个可能性的。至于这根红绳,最多 算是一个助力,帮着你推动一下进程,至于最终什么结果,还得看你自己努力。” 杨枭抱着胳膊解释了一句:“而且你想用和合术也别找我,但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回头你要是自己努力不管用了,我再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也不迟。” 涂山狐仙一脉,要说阴阳和合术,绝对是这方面的专家老祖宗。 涂山渺比杨枭合适多了。 然而邹城逾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不行!都说了我对安安可是真爱,不管最后什么结果,我都不会对她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强扭的瓜不甜,得不到她的心,我得到她的人有什么用?” 杨枭懒得和他牙酸,摆了摆手继续躺下:“随你。” 他这么说,只怕是不知道阴阳和合术到底有多盛行。 强扭的瓜确实不一定甜,但最起码解渴啊! 但邹城逾想当纯爱战士,杨枭自然不能拦着,俩人就这么背对背,不知道对方睡没睡。 这边还在议论着姻缘,那边真有一段“阴”缘的人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元婧慈没和别人说的是,她今天从陈家出来之后就惴惴不安。 在踏进陈家大门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不过当时人多,她并没有很在意。 但是在离开的时候,陈家大门口都已经乱成一团了,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可是四下寻找,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她回来, 现在都还在。 杨枭将那副古画交给了她,说让她先保管着,之后斩断“阴”缘需要用到。 现下这幅画就放在她的房间里,摆在梳妆台上。 因为担心她害怕,所以元婧安和她一个房间,现在已经睡着了。 元婧慈自己睡不着,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把妹妹吵醒,自己则走到了梳妆台边上,忽然莫名想仔细看看那幅画。 光看画的材质应该很古老了,成色里积攒着历史的气息,不知道是从什么年代传下来的。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久远的画卷,若是没有特殊保存的话,纸张应该已经非常脆弱了。 但这幅画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纸,竟然保存得非常完好,轻轻摸上去的时候还有种细腻的质感。 最让元婧慈觉得奇怪的是,刚碰到这幅画,纸张的质感就让她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竟然让她忍不住想要多摸几下。 打开画卷,那种熟悉的感觉更是扑面而来。 之前在灵堂里,她当时意识模糊,周围是香烟袅袅,她并没能看清这幅画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一打开,就见这副古画上画的居然是一名男子的画像。 她愣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这幅画上的男人居然和那天晚上她看到的男人一模一样! 她本来应该觉得害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手指竟然忍不住摸上了画中男人的脸。 月光透过窗户恰好洒落在梳妆台便,从镜子之中,可以 看到元婧慈抚摸着画作的动作十分温柔。 那张娴静的脸上也不见任何惧色,相反,她的唇角挂着异常温柔的笑容,仿佛在抚摸着爱人的脸庞…… 第541章 夜半敲门声 “咚、咚、咚、咚……” 元婧慈原本正在仔细摩挲画作,却被忽然的敲击声打断了。 她忽然回过神,抬起头就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当看见自己脸上居然挂着这样的笑容时她忍不住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敲击声打断了思绪。 “姐,你怎么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同样被敲击声吵醒的,元婧安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这么晚了,谁在敲门啊?” 这时候元婧慈才回过神:那敲击声是从楼下大门口传来的,应该是有人在敲门。 “不知道。”元婧慈心下不安,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怎么可能有人上门? “我去看看。”元婧安胆子大心也大,这种情况下竟然直接下床打算出去看看。 元婧慈急忙一把拉住了她:“等等,你不觉得这敲门声有点不对劲么?” 这时候元婧安也清醒了不少,侧耳仔细听了一下。 正如元婧慈所说,正常人敲门一般都是“咚咚咚”连着敲,可是现在的敲门声却是一下一顿,而且十分笨重,听起来就像是用什么重物在敲打房门一样。 而且一般人敲门之后会稍等一会儿,里面的人没有回应才会继续,时间长了可能还会喊两声。 可是这敲门声从响起到现在就没停过,持续不断不说,敲门的频率都一直保持得一模一样。 元婧安皱起了眉头:“是谁在恶作剧?” 元婧慈摇了摇头:“不应该,门口 的保安都没动静。” 她们住的是别墅区,按理说有人来不应该直接到别墅门口敲门,负责夜巡的保安会看到。 “不管了,我去看一眼。” 元婧安准备出去,看元婧慈担心地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放心吧姐,我不开门。” 元婧慈还是放心不下,尽管害怕,也还是跟着元婧安一块儿去了。 出去的时候整栋别墅都很安静,只有敲门的声音越发清晰了,但是其他屋子里的人都没反应,包括住在她们隔壁的杨枭。 经过杨枭他们门前的时候,元婧安还嗤之以鼻:“喏,咱们请来的那位‘高人’都还在睡觉呢,你怕什么?呵呵,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咱们还能指望他?” “安安,你别这么说,杨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元婧慈揉了揉太阳穴,她被这敲门声搞得有些头疼:“别忘了,这次陈家的情况他也是说准了的。” “刷子是有两把,就是不知道刷子上有几根毛了。”元婧安撇了撇嘴。 其他人都没起来,她们也就没叫人。 下楼开了灯,两个女人一次打开了屋内的门铃监控。 隔着一扇门板,敲门声更加清晰了。 这种别墅大门的材质都很厚实,不仅隔音效果好,门板的质量也是杠杠的,所以一般人来都是按门铃。 偏偏外面敲门的人力气很大,不仅不觉得手疼的样子,甚至还把厚重的门板敲得有些震动。 听着这声音,元婧慈觉得仿佛 在敲打在她的胸口一样沉闷。 让她十分不安。 门铃监控器可以直接从里面看到门口的情况,但监控是自上而下的,能照到门口全景。 可是监控器一打开,她们却什么人都没看见,只看到了一把巨大的黑伞。 从黑伞里探出一只手来,一下接一下地敲打着门板。 根本看不到是谁。 不过看到是人之后,元婧安也就松了一口气,扭头冲元婧慈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有人在恶作剧嘛,别担心。” 说着,她就打开了门铃监控器的麦克风:“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可是在她喊话的时间里,门外的敲击声就没停下过,甚至连元婧安喊话结束,对方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下把元婧安给弄火了:“嘿,本小姐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来我面前触霉头!” 元婧安是个炮仗,在知道对方是人之后也不惯着了,一撸袖子就要把门打开大战一场。 还好元婧慈赶忙拽住了她:“婧安,这么晚了,不管对方是谁咱们还是别开门了,打电话给安保吧。” 虽然元婧安脾气火爆,但还算听她姐姐的话。 闻言暂时放下了胳膊:“行吧,我去打。” 每一户家里的固定电话都是直通安保室的,元婧安拨通之后却半天都没人接。 这期间外面的敲门声音不停,甚至越来越急促,元婧慈的心也跟着惴惴不安。 “行了行了别敲了!”元婧安被敲得十分烦躁, 这次不顾元婧慈的阻拦,从桌上抓了一把水果刀就奔着大门口去了。 “婧安!” 元婧慈没拦住,跟着跑了过去,可元婧安已经把大门打开了。 大门口的灯光下,赫然站着一道苍老的身影。 老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只不过这动作看起来十分僵硬,手肘的关节都没有弯曲。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整个皮肤苍白而枯槁,就好像是蜡做的一样,每一个褶皱看起来都有几分僵硬。 似乎感觉到门开了,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啊!” 元婧慈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夜空,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门外的老人,瞳孔剧烈震颤。 “他、他他他……” 因为老人阴气森森的,所以饶是元婧安这样的脾气,在看到老人的脸之后都愣了一下,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她比元婧慈的反应要好些,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果刀:“你到底是谁,大晚上敲我们家门干什么!” 一边说着,她还是没忍住往后退了两步,护在元婧慈面前。 而元婧慈已经颤抖着拉住了元婧安的裤腿:“安安,快跑!他、他是陈正奇的爷爷!” “爷爷?”元婧安一下子火了:“你们陈家人还要不要脸了,大晚上跑来吓唬人是吧!” 然而元婧慈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是的安安,陈正奇的爷爷,去年已经去世了啊 ……” 第542章 死尸上门 前年陈正奇爷爷死的时候,元婧慈一家都去参加了葬礼,只有元婧安当时在国外读书没回来。 ——当! 听到元婧慈的话,元婧安手里的水果刀一下子脱落在地,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姐、你、你说什么?” 然而她转头的时候,就看到元婧慈已经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她的身后,死死捂住了嘴巴。 元婧安也意识到了自己身后应该有什么,可她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就连反应都迟钝了,只能缓缓地转过头。 “啊!” 原本站在门外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进门,几步路的距离,他走得悄无声息。 在元婧安转头的时候,几乎和一张苍白如蜡的脸贴上了。 元婧安当即惨叫起来,可是身体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朱雀凌光,神威内张。山源四镇,鬼兵逃亡。神蛇吐炁,邪精伏藏。魂台四明,琼护万灵。玉真巍峨,坐镇金堂。手挥紫霞,头戴神光。执卫洞经,三十九章。中有群邪,龙虎截罡。猛兽奔走,衔刀吞鎗。揭山镢天,神雀毒龙。六颔吐火,啖鬼之王。雷火电光,掣星流行。马磕驳灼,逆风横行。天兽罗阵,皆在我傍。吐火万丈,以除不祥。群精荅达,封落山乡。千神万灵,并首叩颟。泽尉捧灯,为我烧香。所在所经,万神奉迎。千精振伏,莫干我炁。急急如律令!”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光自二楼而来,一下子打在了老者身上。 ——轰! 老者僵硬的身体轰然倒地,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安安!” 元婧慈立刻扑上去,把元婧安拉入了自己怀中。 这时候元婧安已经被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两行清泪从眼眶滑下。 “你没事吧安安?”看到妹妹被吓傻了,元婧慈也顾不上,赶紧拖着她往客厅里面走。 这时候杨枭才双手插兜从楼上下来,瞥了一眼地上已经被打散残魂的尸体,又看向已经被吓傻的姐妹俩:“放心吧,没事了。” 屋子里的灯全部亮起,元嘉祥等人这才从二楼跑下来,像是才听到了下面的动静似的。 “这、这是什么了!” 看到客厅里多出来一具尸体,元嘉祥都吓坏了。 邹城逾和元夫人急忙跑到了两姐妹身边,查看她们的情况。 “也什么大事儿,不过是诈尸了而已。” 杨枭走到沙发上坐下,整屋子就他最淡定:“打电话报警吧,现在有人应该更着急了。” “报、报警?”元嘉祥愣了一下,想说这种事情交给警察来管么? 但杨枭点了根烟闲闲道:“不报警你们还打算埋尸?家里突然多出来一具尸体,让人发现了你们可真不好解释了。” 刚才杨枭的出手元嘉祥是看见的,震惊之余,对杨枭的手段再也没有了半点怀疑,当即点点头:“好,听先生的!” 报警之后,警察很快赶到。 大马这边的效率还算不错,但是 在查询了监控之后,别说元家人了,就连警方都愣住了。 从头到尾,他们就没看到过别的人! 沿路的监控显示,这老爷子是自己撑着伞走来的! 别墅区安保处那边,两名负责今晚巡夜的保安都已经昏迷不醒了,他们什么情况还得等醒来了再说。 不过警方那边也给了元家一个说法:他们怀疑有人故意运送尸体来进行恶作剧,那把黑伞就是个很好的掩护,躲掉了大部分的监控。 运送的人应该是躲在监控死角离开的。 但是这个说法明显不能让人信服,毕竟在元家这样的高档小区,想要完美避开监控死角是不可能的。 而且从监控来看,这老爷子一直直挺挺地“走”过来,压根儿没有躲避任何摄像头的意思。 要真是人为的,那怎么解释元婧慈他们开门之后,仍旧没拍到任何人离开的身影呢? 不过元家这边自己也知道这件事超乎常理,并没有太为难,答应了警方过后继续配合调查就算完事儿了。 这么一折腾直接折腾到了早上,陈老爷子的尸体也被警方带走了。 经过了一晚上的安抚,元婧安总算回神了,跑到杨枭身边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我看到的是鬼么?” “安安你先别激动,咱们坐下来听老杨慢慢说啊。”邹城逾过来劝,但元婧安不肯撒手。 她大学在国外念书,从小接受的也是唯物主义的教 育,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明显已经打破了她的认知。 现在她的世界观可谓是稀碎,想要接受只怕需要一点时间。 杨枭不和她计较,淡淡道:“那个啊,还不算鬼,只是残魂起尸了而已。” 杨枭让邹城逾把她拉开,和元家人一起坐到了沙发上,抬眸看向元婧慈:“我问你,在陈正奇他爷爷死之前,你们俩谈了多久?” 元婧慈其实也被吓得不轻,但她这些天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世上有鬼这种事,所以比元婧安冷静不少:“五年,我们谈了五年。” “也就是说,基本上你刚出大学就认识了他,你们俩在一起五年都没想过结婚?” “是的。”元婧慈问什么答什么:“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但是他说他们家觉得我才刚工作几年,不想我被家庭拖累。反正两家都已经熟悉了,门当户对的事情没人反对,晚两年也没关系。” 当时元婧慈深信不疑,而且还颇为感动。 毕竟陈正奇是独生子,按理说应该急着结婚才是。 偏偏为了她,陈家人一直没催过婚。 正好她那时候也想晚点结婚生子,两个人正是浓情蜜意,她压根没多想。 可现在想来,陈正奇一个正常的男人,谈了五年的恋爱,没结婚也就算了,就连男女之事都没有,可能么? 听到这里,杨枭心里已经有谱了:“所以,在他爷爷走之后,陈家才突然提出要立刻结婚的对吧?” 元婧慈愣了愣,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错……原来,是和我有关么!” 第543章 上门求情 看元婧慈这么聪明,杨枭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她和陈家人接触是最多的那个,相信在杨枭的提醒下,她应该已经从某些细节里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元家其他人还是一脸懵,纷纷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和婧慈有关呢?” “是啊,杨先生,您之前还说现在着急的是陈家又是什么意思?”元嘉祥跟着追问。 看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杨枭不打算卖关子了,可这时陈正奇却上门了。 保姆打开门,元家人一看到陈正奇来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元嘉祥板着脸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元婧安现在还惊魂未定根本懒得搭理他,元婧慈更是不愿意再面对这个人。 只有元夫人板着脸问道:“你来干什么?” 邹城逾不阴不阳地冲杨枭揶揄:“昨晚爷爷来,今天孙子来,陈家人真有意思。” 杨枭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他来,是因为他们家别的人来不了了。” 听到这话,陈正奇脸色顿时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看向了元婧慈。 才过了一天,陈正奇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看起来就是一夜没睡,眼下还带着一圈乌黑。 他一张嘴,声音都格外嘶哑:“婧慈,算我求你,你就和我回去好么?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就当是救救我们一家的性命吧。” 和之前不同,陈正奇这次语气里更多的是哀求,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元夫人 毫不留情:“昨天你们陈家那个态度,你还有脸来求婧慈回去?我呸!” 她是真被气坏了,特别是昨天陈母的态度,让她对陈家已经失望透顶了。 况且陈正奇爷爷的事情对元家人的冲击都很大,现在对这家人光是看着就觉得晦气。 元婧慈也别过头去,连看都不再看陈正奇一眼。 可这时,陈正奇却激动起来,根本不搭理元夫人,颤声对元婧慈道:“婧慈,我爸妈死了、他们死了!求求你了,只要你和我回去他们就能活过来,之后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今天你先和我回去吧!” 死了?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人全都看向了陈正奇。 元婧安回过神来,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没耍花样。”这时杨枭闲闲开口:“他爸妈确实是死了,应该就在昨天晚上,你们家出了不少事儿吧?” 现在元家人、包括元婧安在内,对杨枭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 所以当听见杨枭的话后,一家四口全都瞪大了眼睛。 “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元婧慈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枭。 “还是听他自己说吧。”杨枭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正奇。 陈正奇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缓和心中的情绪,过后才慢慢道:“昨天你们离开之后,我家祖坟就出事了。” 昨天元家带去的人在陈家大闹了一场,离开的时候把陈母气得够呛。 可是还没等这 边缓过劲来,一个更坏的消息就传来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祖坟突然传来了炸裂声,然后出现了山体垮塌! 陈家这边一家子人全都赶过去了,就见陈家的祖坟垮了大半,甚至陈正奇爷爷的尸体直接暴露在了外面,连棺材都炸开了。 半个晚上陈家可算是忙坏了,整个家族的人都出动了,聚集在祖坟。 他们想着先把暴露在外的尸体收敛起来,然后等天亮了再调查祖坟垮塌的原因,过后把尸首再埋回去重新修缮。 然而等他们收敛尸骨的时候却发现,陈正奇爷爷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并且祖坟周边鬼哭狼嚎,阴森得吓人。 有人说陈家后代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惹怒了先祖,先祖发怒才会如此。 陈母也被吓坏了,急忙招呼人连夜请来了十几位先生。 有陈家的名气在,其中有三位先生在南洋都颇有名声,正好现在都在大马。 其中一位离得远,身份也比较贵重,陈母便自己开车去接。 可谁知在去的路上就出了车祸,陈母当场死亡。 与此同时,本来已经在医院修养的陈父也传来了噩耗,心脏骤停死了,而且和陈母去世的时间几乎在同一时间! 陈正奇身为陈家未来的家主,这个时候就挑起了重任。 陈家祖坟垮塌的事情让陈家人全都惴惴不安,压力全都落到陈正奇身上。 忍着悲痛,陈正奇一边赶往母亲的车祸现场,一边联系先生先去祖 坟那边处理。 可谁知他才把母亲的尸首接回来,结果回来之后一下车,就发现陈母的尸体居然消失了! 不仅仅是陈母,连在医院的陈父尸首也不见了。 着急之余,祖坟也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去了好几位先生,其中甚至包括两位在南洋颇有名气的先生,可别的道行浅薄的到了之后束手无策,其中一位进入了祖坟之后甚至再也没出来。 而颇有名气的那两位更是到了之后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摇头走人了,连钱都没要。 那时候陈正奇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交代人去找自家父母的尸体,而他自己则回了祖宅,等天一亮就开始往元家赶。 听完陈正奇的叙述,元家这边全都唏嘘不已。 特别是元婧慈,她没想到一周之前还让她觉得和睦友好的婆家,转眼间就死了两个人。 而且陈正奇说不仅仅是陈父陈母,就连他二叔现在也在医院躺着。 陈正奇没给元婧慈更多反应的时间,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冲上来一把握住了元婧慈的手,跪倒在地:“婧慈,算我求你了好么?你就和我回去吧!那个人说了,你一天不回去,我们陈家就一天不得安宁。昨天晚上只是个教训,每过一天,我们陈家就会多死一个人!” “我求你,只要你和我回去,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只要你回去就能安抚住那个人的情绪!好歹我们相恋一场,你真的 要看着我家破人亡么?” 第544章 鬼怒 陈正奇突然的激动吓了元婧慈一跳,在她的印象中,男人一直都是绅士有礼的存在,即便公司出了差错,他最多也就是皱皱眉头,还没有如此激动的时候。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除了疲惫和悲伤,更多的还是惊恐和绝望。 仿佛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你先放开,你弄疼我了!”元婧慈被吓坏了,手也被陈正奇抓得死死的,白皙的手背上起了几道红痕。 甚至元婧安和元母第一时间过来保护元婧慈都没能把他拉开,最后就连元嘉祥都上手了。 而杨枭在沙发上微微眯眼看着元嘉祥,只见他那张英俊的脸脸庞微微下陷,因为激动眼球往外突出,眼白上全是红血丝,嘴角也隐隐可以看到一点白沫,眼珠子瞧着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一样。 他眉头一皱,忽而站起来,拉开了元婧安后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陈正奇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非常之大,他甚至动用了几分道气,直接把陈正奇打得人往后一翻,差点原地打了个滚。 元家人也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不过第一时间还是先护着元婧慈后退了几步,和陈正奇保持距离。 杨枭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正奇,冷眼道:“现在清醒点了?” 而陈正奇坐在地上,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裂开了,但他也没了刚才那种激动到有些癫狂的样子,晃了晃脑袋之后有些迷茫地看向杨枭。 “你刚才犯了狂症,我要是不给你这 一巴掌,你就要入魔了。”杨枭凉凉道。 刚才陈正奇明显不对劲,他激动的程度已经不是正常人激动的样子了。 用通俗一点的话说:他快疯了。 陈正奇回过神来,可是却坐在地上久久不动弹,也不说话。 元婧安骂个不停:“你们陈家可真不要脸,昨天你妈那个态度,今天出事了又想来找我姐姐?做梦!” “别以为你来卖惨我们就会原谅你们,想都不要想!” “你们对我姐姐做了什么还不知道呢,我们不找你们算账就算好的了,你居然还敢来求我们!” 她是真的气坏了,不仅仅是因为元婧慈,也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话是越说越难听。 而陈正奇就这么颓丧地坐在地上听着,连反驳的意思都没有,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杨枭转头看向一脸悲伤的元婧慈:“我陪你和他走一趟。” “杨先生?”元嘉祥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元婧安也火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家请来的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和谁家请我没关系。”杨枭凉凉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到了元婧慈身上:“你也不希望到最后一无所知,也想解决身上的难题吧?” 元婧慈咬了咬唇,看了一眼地上的陈正奇,点头同意了:“好,我跟你回去!” 陈正奇蓦然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惊喜:“小慈,你愿意和我回去了?” 但元婧慈对他的脸色仍旧很冷漠:“我 和你回去,是听了杨先生的建议,想弄清楚我身上到底怎么回事。而且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也不想无辜之人被牵扯进来。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你我仍旧是陌路。” 前面的时候还好,当听见她最后这句话,陈正奇眼里的光又再度熄灭了。 不过他这次什么都没多说,半天只吐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过后陈正奇开车,杨枭陪着元家姐妹俩坐在后面,邹城逾则留在元家陪着元嘉祥夫妻俩。 这种事情,不是人去得多就能处理得越快,人多了反而麻烦。 他们先去的地方不是祖宅,而是陈家祖坟。 等赶到的时候是正午,可是明明今天是个晴天,他们的车还在山脚下,就能看见陈家祖坟所在的那座山山头聚集了一团阴云。 阴云遮天蔽日,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一到了这里,杨枭便叫停了车子,喊陈正奇下来,让元婧安去开车。 本来元婧安还有些不忿,可看陈正奇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只能由她来。 到了陈家祖坟的时候,陈家人全都聚集在山脚下,没有一个敢进去的。 看到陈正奇来了,以陈姑姑为首的女眷全都冲了上来:“阿奇啊,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把元婧慈带回来?我和你说啊,你二叔他们现在都进医院了,就连你堂弟都已经昏迷不醒一晚上了,可不能再拖延了啊!” “是啊是啊,你可是咱们陈家的嫡长子,这种时 候你可得撑起来啊!” 一把女眷抓着陈正奇叽叽喳喳的,都快把他的袖子抓破了。 杨枭带着元婧慈下车,刚一下来,陈姑姑等人立刻涌了上来:“哎呀小慈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 “滚。” 没等陈姑姑靠近,杨枭便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将其喝退。 可陈姑姑本来就着急上火,自身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看见这么个年轻男人和元婧慈在一起,立马就把矛头对准了杨枭:“好啊好啊,怪不得刚结婚元婧慈就闹着要离婚,原来是在外面有小白脸了!” “你小子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陈家在这一代是什么势力?” “我告诉你,小慈生是我陈家的人,死是我陈家的鬼,别人休想把她带走!” 陈姑姑说话的时候,陈家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除了这些女眷,在场的男丁也不少,许多人手里还拿着锄头和斧子。 元家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十分害怕。 陈正奇急忙上来想劝,可是这些人一看到元婧慈都疯了,根本听不进他的话,直接把杨枭和元婧慈等人团团围住。 看来今天元婧慈不留下,谁都别想走。 “呵呵,和我玩这手?”杨枭一声冷哼,幽幽道:“行啊,你们不是喜欢玩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么?那我今天就陪你们玩玩。” 说着,杨枭优哉游哉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黄纸,看了一眼面前的陈姑姑。 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开始叠起了 小纸人! 第545章 乖乖让路 看到杨枭的动作,在场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但杨枭压根儿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哪怕周边围着一帮拿着锄头斧子的人,他仍旧是手指灵巧地叠好了一枚纸人。 随后朝着纸人道:“陈桂丽,跪!” 随着杨枭一声怒喝,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陈桂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而且她整个人是直挺挺地跪下去的,膝盖硬生生砸在了地上,光听着都让人一阵生疼。 “哎哟!” 陈姑姑惨叫一声,这一下明显把她的膝盖骨给砸碎了。 然而这还没完,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杨枭又是抓着纸人的胳膊,直接转了个半圈。 他转的明明是纸人,但在场中人却清晰地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接着就是陈姑姑的惨叫再度响起。 这下,包括陈正奇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枭。 杨枭也懒得和他们废话,把纸人拿在手里晃了晃:“别和我耍横,没用,我要对付你们手段多的是,都不用动手。” “我今天来是为了平事儿的,你们自己也看到了,你们陈家埋在山上的东西已经开始不安分了,要是不想被诛九族,就乖乖给我让路!” 随着杨枭一声怒斥,陈家人全都脸色一变。 特别是陈正奇,瞪大了眼睛看向杨枭:“你、你怎么知道!” 杨枭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我要是不知道,我敢来么?” 说完,便不再看陈家 人一眼,领着两个女人开始往山上走。 陈正奇看了一眼剩下的人,一咬牙跟了上去。 说是塌陷,但其实山路没有任何问题,垮塌的是陈家的祖坟。 步行了二十分钟上山,很快就到了塌陷最严重的地方。 十几座坟墓全都倒塌了,墓碑开裂,甚至有些连棺材都碎了,就这么暴露在土层之外。 还有没来得及收敛的尸骨,腐朽之后横陈在边上。 按理说尸骨就这么暴露在天光之下是不吉利的,可是因为从昨晚开始,坟圈子附近就邪气逼人,根本没人敢靠近。 包括现在,元家姐妹俩跟在杨枭后面,刚看到这边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看来陈正奇确实没说谎。 “杨先生,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元婧慈忍不住拉了拉杨枭,问道。 她实在不想再往里靠近了。 杨枭则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你本人到场了,他们陈家的事情才有可能平息,你也能恢复自由。” 本来他没带装备,一开始只打算来看看而已。 但是发现元家的事情不简单后,就给葛安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东西都给自己送了过来。 现在杨枭一脚踩进坟圈子里,按照八卦五行,在祖坟圈子的各个角落里,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插上了一枚小旗子。 随后将挂着五帝钱、泡过公鸡血的红绳子把这些小旗子串联起来,直接形成了一道阵法。 之后他让元婧慈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小旗子,怀 中抱着那副古画,跟着他身后走。 “看清楚了,我走哪一步你就踩着我的脚印走,我出哪只脚你就出哪只脚,一步都不能走错。” 杨枭神情肃穆地交代道:“至于过后要怎么选,就看你自己了。” 他这么说,元婧慈自然不敢怠慢,惨白着一张俏脸点了点头。 杨枭抬头看了一眼,自从元婧慈来了之后,祖坟上空的乌云都消散了不少。 之后,杨枭带着元婧慈,就在用小旗子围成的阵法之中兜圈子,忽前忽后、忽左忽右。 而在他们走的过程中,天空上的乌云已经聚集得越来越浓郁了。 就在第一声炸雷响起的时候,杨枭忽然一把拉住了元婧慈,一步就跳进了坟圈子里。 “啊!” 元婧慈被吓了一跳,可是在踏入陈家祖坟之后,却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景象,面前居然是一个一人高的山洞! 山洞的空间也十分狭窄,恰好容纳了他们两个人。 而在二人的眼前,赫然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贡品和香烛,桌子上方还供奉着一副古画。 不过古画的位置并没有在正中,反而偏左,看样子好像右边还缺了点什么似的。 但是最让元婧慈震惊的,便是古画上面的人居然和她一模一样! “现在,我来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吧。” 杨枭的声音这时候响起:“你知道陈家祖宅之下封印的是什么吗?” 元婧慈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了,嘴皮子动了动 :“是、是什么?” “是山鬼。”杨枭道:“这座山的山鬼按理说已经修炼出了一些道行,只要度过最后一道劫难,他就能从山鬼变成山神,不过可惜啊……遇到了陈家人。” 元婧慈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杨枭的话还有些不能消化。 “你是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杨枭乐了:“鬼都能有,为什么会没有神仙呢?” “而且要是我告诉你,你就是这个山鬼的新娘转世呢?” “不可能!”元婧慈瞳孔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 缓过神后,她又再度摇了摇头:“杨先生,您就别开玩笑了。您刚才不是说陈家祖宅已经镇压住了山鬼么,那我怎么可能是山鬼新娘转世呢?” “怎么不可能呢?” “您都说了,对方既然是山鬼,肯定、肯定很厉害吧?那山鬼的新娘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又怎么会……” “你说错了。”杨枭道:“山鬼的新娘,不一定也是鬼,也有可能是人。” 他盯着元婧慈道:“我问你,你怀里抱着这幅画的时候,是不是有种亲切的感觉?” 听到杨枭的话,元婧慈彻底愣住了。 她蓦然回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明明画中的男人就是在灵堂之上玷污她的“人”,可是她不仅没有觉得厌恶和害怕,甚至……有一种久别重逢的亲切感! “这个故事,我想应该让他亲自来和你说。” 趁着元婧慈愣神,杨枭一伸手,将什 么东西抹在了元婧慈的眼皮上。 下一刻,原本狭窄的空间里赫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第546章 山鬼的故事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元婧慈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撞在了山洞的墙壁上,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男人。 等到她看清之后,不知道是屈辱还是愤怒,让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人:“是你!” 没错,眼前的这张脸她不会忘记,正是在上周的晚上,在陈正奇父亲的“葬礼”上玷污了她的男人。 只不过现在的男人表情比那一次生动了不少,上一次的他就像个真正的死人,双眼无神,看不到任何情绪。 而这一次男人的身体虽然是半透明的,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眷恋和哀伤。 “夏夏,是我。”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忍不住朝着元婧慈伸出了手。 “你别过来!” 男人的动作让元婧慈吓坏了,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是她已经退伍可退了。 这时候杨枭出手,在男人面前虚拦了一把:“差不多得了,她已经转世轮回了,现在没有曾经的记忆,你就不怕给她吓死?” 听到杨枭的话,男人这才缩回了手,但是表情却更加哀伤了。 “夏夏,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我……我是你相公啊。” 男人身上仍旧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在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衬托下,在昏暗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眼。 元婧慈含着眼泪,惊恐地往杨枭身后躲:“我、我不认识你,你也不是我的夫君!” “夏夏,我……” “行了,”杨枭适时打断了 二人:“我说了,她现在已经没了记忆。即便还是同样的魂魄,可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杨枭盯着男人,一字一顿道。 男人有些忌惮杨枭,沉默地低下了头:“我知道,但我……” “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双方当事人都已经到场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该自己和她说清楚?”杨枭指了指身后的元婧慈。 毕竟元婧慈已经不是男人口中的“夏夏”了,她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她自己的视角里,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但实际上,在男人的故事中,他们都是受害者。 山洞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响起了男人沙哑的声音:“我原本是这座山的山鬼,夏夏是我的妻子。” 说是山鬼,但其实男人就是这座山的山魂,是由山之灵孕育出来的生命体。 他和这座山同名,就叫西银。 西银山存在前年,西银也在三百年前被孕育出来。 原本只要他苦心修炼,迟早有一天会得道飞升,然后从山鬼变成山神。 可是一次意外,他和一名人类的女子相爱了。 而这名女子,便是陈家的一位祖先,名叫陈夏。 那时候陈家并不富裕,西银山也只是一座土地贫瘠荒草满山的荒山。 陈家人怠惰,陈夏作为家里不受重视的女儿,是被派到山上来采药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杨枭感叹了一句:“人鬼情未了啊?” 元婧慈 却只是往杨枭身后又靠了靠,对西银口中的故事并不触动。 原本西银看着元婧慈的眼睛里满是深情现下却变成了无奈,只能继续刚才的故事。 这一人一鬼相恋之后,西银也知道了陈夏在陈家的处境。 作为女儿,她从生下来就是为陈家人服务的,甚至还未满十四岁就给她订了婚,等到年满十六她就会被送出去给富人家当小妾。 那一年陈夏正好快满十六岁了,于是她鼓起勇气逃走,跑到西银山上问西银能不能娶了她。 西银自然是同意的,甚至欣喜若狂。 两人本就两情相悦,而且他也一直很想帮助陈夏摆脱家庭的桎梏,于是二人便定下了婚期。 可是那时候陈夏毕竟年龄尚小,很快就被家里人发现了行踪,一路追到了西银山来。 当时西银出面,直接喝退了陈家人。 看到他身上怪异,陈家人也被吓坏了。 本来西银想的是斩草除根,直接杀了陈家人,可是陈夏跑出来阻止了。 虽然她的家人对她并不好,但那毕竟是她的家人。 于是西银也动了恻隐之心,把人给放走了。 然而这一放,却是放虎归山。 陈家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山鬼有灵的传闻,若是能得到山鬼帮助,就可以获得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陈家人动了心思,干脆找到了一名颇有能力的道士,打算对付西银。 但是道士直言西银的能力太强,只怕他也应对不了,可是西银既然在乎 陈家的女儿,那么不如用陈夏来当个筹码。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陈家派人上山找到了陈夏,说陈夏的母亲病重了,让她回去看看。 陈夏在陈家唯一的挂念就是自己的母亲,同为女性,在那个年代她的母亲也是被压迫的存在。 于是她安抚好了西银就下山了,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回来。 西银自然不是很放心,在她走之前特意给了她自己的信物,是一枚玉镯,并表示只要她遭到了胁迫,将自己的血滴在玉镯上,西银就会立刻出现在她身边。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他们的谈话被等在外面的陈家人听到了。 陈夏回家之后,家里早就布置好了,趁着陈夏和她母亲聊天的时候,一支迷烟就把她放倒了。 过后的事情很俗套,正如它发生的那样。 陈家以陈夏作为威胁,在道士的帮助下和西银做了一个交易。 只要西银自愿被封印在西银山,并且帮助陈家飞黄腾达,他们就会放过陈夏。 只怪西银是大山孕育出来的生命,根本不懂人心险恶。 当西银自甘被封印,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养料,作为陈家风水阵法的阵眼之后,陈家人就把陈夏逼得自杀了。 因为陈夏自然看不得心爱之人被封印在山下,成为陈家这帮吸血鬼的养料。 她想逃出去找西银,却被陈家人绑了起来。 不过那枚玉镯,无论陈家想尽了办法,都无法从她手上拿下来。 又怕她滴血在上面, 只能将她的手给砍了下来。 最后,陈夏不堪囚禁的折磨和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只能选择了自杀。 第547章 不是当年人 “他们只知道夏夏的血滴在那只玉镯上我会有感应,却不知道因为我早就认定了夏夏是我的妻子,所以我已经将一滴精血留在了夏夏体内。如果夏夏生命垂危,我也会在第一时间感应道。” 西银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以至于山洞里的气温也倏然下降,让元婧慈忍不住抱紧了胳膊。 看到她这样,西银也觉得自己失态了,急忙恢复如常。 “所以,在陈夏死之后你感觉到了,从封印之中觉醒,但是你的肉身已经被陈家人彻底封印了起来,导致你无法下山?” 杨枭接着帮西银把这个故事完善了下去:“虽然木已成舟,但是你还是可以推翻这场本来就不公平的交易,那就是杀光陈家所有人,燃尽残魂和他们同归于尽,对么?” 西银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抹决绝:“当时我已经找到了陈家人,只要我燃烧剩下的残魂,就能和他们同归于尽。但是……” “但是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交易,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交易。”杨枭觉得自己已经明了了。 “只怕这也是那个道士给陈家人出的主意,他们应该在陈夏死之前,让这个道士在她的魂魄上坐下了记号。只要陈夏转世轮回,必然会出现在陈家人周边。” “陈家人可以把‘陈夏’重新带回来,但是你,要确保陈家世代荣华富贵,对么?” 看来杨枭说的应该和西银身上发生的事情大差不差 ,所以在他说完后,西银并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向元婧慈,眼睛里满是哀伤:“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陈家带回来的人虽然都和夏夏相似,但都不是她,直到……你的出现。” 说着,他还解释了一句:“夏夏,其实那天晚上我见到你的时候虽然开心,可是我并不想伤害你的。只是、只是你身上……” “她身上有犀角香?”杨枭问道。 “没错。”西银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元婧慈疑惑了:“什么是犀角香?” “你自己也说了,当时陈家二婶和姑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在你身上涂抹了东西,而且你还闻到了一股香味对吧?”杨枭瞥向她:“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犀角香,言简意赅地说吧,那玩意儿对于鬼来说就是春药。” 元婧慈脸色一僵,随后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交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人心不足蛇吞象呗。”杨枭又看向了西银:“只怕你从元婧慈踏进陈家大门的时候就已经认出她了吧?” 西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的。” “在夏……”他本来还想叫元婧慈夏夏,但是发现元婧慈对这个名字的表现十分陌生甚至还有些排斥之后,眼里闪过一抹受伤,随即换了一个称呼:“在源元小姐第一次进入陈家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夏夏转世。” “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催促陈家人,尽快带夏夏和我相认。” “ 相认?”杨枭嗤笑一声:“若是真的等到你们相认,你就会发现元婧慈根本不会接受你,进一步察觉到转世之人便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你还会继续保佑陈家么?” 元婧慈之前虽然云里雾里,但好在她不是个蠢人,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陈家人就一直拖着我和陈正奇的婚期,等到终于拖不下去了,就在我身上用了犀角香,迫使我和……” 她看了一眼西银,虽然男人描述的故事很凄美,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是故事的女主角,所以别开了脑袋:“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陈家知道他认出了你,可是却并不想把你交出来。但只要让你们两个发生了关系,先结下了‘阴’缘,就能暂时安抚住西银。过后再让你继续做陈正奇的妻子,只要你点头答应,继续留在陈家,那么西银自然也会继续保佑陈家的荣华富贵咯。” 杨枭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陈家的想法:“正如他们的祖先当初所做的那样,其实只要他们愿意将陈夏嫁给西银,山鬼的聘礼绝对足以让一代人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了。” “可他们想到的却不仅仅是这些,他们想要代代传承,想要一直富下去。” “否则,他们不会在陈夏死之后在她的魂魄上坐下记号。都知道山鬼痴情,他们是想用陈夏的魂魄作为筹码,来驱使西银始终为他们所用。” “人心不足 啊……” 杨枭淡漠地点评了一句,山洞了这下彻底安静下来。 那一男一女保持着沉默,杨枭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好了,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该怎么选,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睨了一眼西银:“虽然知道你是无妄之灾,但是你也看出来了,这位算是我的雇主,如果你想来硬的,那我只能让你灰飞烟灭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给你们五分钟,自己商量吧。” 元婧慈对男人还是有些害怕,男人也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让他们自己商量,杨枭还真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了空间,自己一脚踏出了山洞。 他从山洞一出来,就看到了焦灼的陈正奇和元婧安。 一看到杨枭出来,两个人都急匆匆地跑过来,元婧安一把就抓住了杨枭的胳膊:“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姐姐呢?” 杨枭指了指身后的坟圈子:“她在里面。” “你居然把她一个人留在里面!”元婧安都快气疯了,瞪大了眼睛就要往里冲。 杨枭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得了吧,你就算把这座山都炸开,也进不去的,安心在这儿等着吧,人里面叙旧呢。” 听到“叙旧”两个字,陈正奇脸色明显变了变,本来就苍白的脸这下更加苍白了。 “叙旧?她在里面和谁叙旧?”元婧安懵了。 杨枭则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正奇:“当然是和她本该有旧的人许久咯,对吧 ,陈公子?” 第548章 又拐到一个 陈正奇没有回答杨枭,闻言也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神色不明。 元婧安虽然焦灼,但有杨枭拉着,她也毫无办法,只能耐心地等着。 虽说杨枭留的时间是五分钟,但其实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杨枭也很耐心,并没有进去催促的意思。 只是半个小时一到,他就必须解除阵法了。 不过恰好这个时候元婧慈也从里面出来了,但其实出来的并不止她一个人,只是其他人看不到西银而已。 “姐!” 元婧安一看到元婧慈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自家姐姐,上下打量看她有没有受伤。 而陈正奇这时候也急忙跑过去,一脸焦灼:“小慈,你没事吧?” 杨枭看过去,元婧慈的脸色明显比进去的时候好多了,她怀里的那副古画也不见了。 看到她这副样子,杨枭便知道结果了。 “商量好了?” 听到杨枭问话,元婧慈抬起头来,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是的,我……” 她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深吸了一口气,才组织好语言道:“虽然他们的故事很感动,但是正如您所说,既然转世轮回了,我便不再是他口中的陈夏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我以后还要有自己的人生。” 听到元婧慈的回答杨枭并不意外,不是所有人都是恋爱脑,会被凄美的爱情故事感动得一塌糊涂。 再说了,那爱情故事再凄美也是属于别人的。 如果一切都能停留在原地,那么轮回 有什么用呢? 这也是杨枭一开始的想法,不过他并不想强加于人,所以才让元婧慈自己选择。 “姐,你在说什么啊?陈夏是谁啊?” 现场只有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抓着元婧慈追问。 “我们回去再说吧。” 元婧慈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先别问了。 而陈正奇在知道了元婧慈的选择后,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急忙上前:“小慈,我……” 可谁知元婧慈一看到他,眼里闪过毫不避讳地厌恶:“虽然陈夏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故事,但是我身上的事却是切切实实发生了的。” 听到这话,陈正奇脚步一顿。 元婧慈则十分冷漠道:“陈正奇,我今天愿意来,除了对你父母的事情表示同情之外,更多的是想弄明白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觉得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一切,还会继续和你在一起么?” 这时候陈正奇才反应过来,元婧慈知晓了一切,自然也知道了陈家利用陷害她的事情。 他第一反应是着急解释:“小慈你听我说,我一开始虽然是因为你……但是我后来,我是真的爱你啊!这次的事情我爸妈和我保证过,不会出任何问题的,过后我们还是会好好在一起的。你相信我,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会……” 没等他说完,元婧慈便摇了摇头,轻轻撩开了耳边的碎发,表情淡漠:“无论你是否知情,那天晚上之后我们都已经 完蛋了。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那么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同意这件事。但其实在你心里,也希望陈家继续保持荣华富贵,不是么?” 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陈正奇的选择从他让元婧慈“守灵”的那天就已经做出来了。 这边的男女纠缠杨枭没兴趣,他再度踏入了坟圈子,回到了那个山洞里。 此时西银正坐在山洞里发呆,看到杨枭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我问你,你想不想离开西银山,和元婧慈……陈夏再续前缘?” 闻言,本来好像再度死去的“人”转过头来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杨枭靠在山洞边道:“虽然被镇压了几百年,但你毕竟是山鬼出身,后来断了修行而已。如果你愿意和我走,我能解开这里的封印,把你带回去供养,你可以在我那里修行,等你重新修炼出了肉身,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认识元婧慈。” 其实杨枭这话相当于是给西银画了个大饼。 从前西银被大山孕育出来的时候,也是花了几百年才修炼出的肉身。 人类的寿命才多久?而且元婧慈迟早还会结婚生子。 西银要在那之前重新修炼肉身,然后再度和元婧慈相认……难于登天。 不过杨枭相信西银也知道其中的困难,所以他并没有多解释,只是让西银自己抉择。 “条件呢?” 终于,男人沙哑的声音自山洞里响起:“你想要为我做什么?” 杨枭懒散道:“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荣华富贵。” 他知道西银以为他和陈家人差不多,经过了几百年,这位大山里诞生的山灵也终于对人性有了几分知晓。 “但是我让你做的事情,可能比陈家人还要难。” 西银这时候转过头来看向杨枭,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此刻散发出了幽幽地绿光:“你快要死了。” 听到有人这么直白的说出这话,杨枭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苦涩一笑:“是啊,你也看出来我快要死了。我要让你做的事情,就和我身上的命运有关。” 可谁知西银听了这话,思虑片刻就摇了摇头:“那我帮不了你,你身上的命运,不是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帮到的。” “没说让你帮我这个,你只需要在我快死的时候,做点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杨枭考虑得很简单,反正现在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倒不如更多的积攒实力。 人多力量大嘛。 再说西银怎么讲也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山鬼,道行肯定是有的。 杨枭相信关键时刻,他怎么都该派得上点用场。 “你要和天作对?”西银看着杨枭,神色波澜不惊。 杨枭笑了笑:“也不是不行吧?” 反正都要死,怎么就不允许他拼一拼呢? 别说什么转世轮回,他今天已经看到了,即便还是同样的魂魄,可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杨枭要的不是来生,他就要这一世。 西银看着他嘴角浅淡的笑意,沉默不 言地从地上站起来。 “我跟你走。” 第549章 天理 杨枭孤身出去的时候,陈家人基本都到场了,应该是看到天上的乌云散了,一窝蜂全都涌了上来。 陈姑姑等人抓着陈正奇问东问西,后者一脸呆滞,半天放不出个屁来,一对眼珠子就这么盯着元婧慈。 而元婧慈自己则和元婧安待在一边,紧靠着杨枭的阵法。 虽然人是站在坟圈子里的,但是相比鬼,现在他们觉得陈家这帮人更可怕。 等杨枭一出来,两个女孩子就凑到了他身边。 “杨先生,他……”元婧慈开了口,欲言又止。 看得出来她还是被西银的故事触动到了,但仅仅只是触动,并不能让她就这么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最多有几分同情。 “放心,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 杨枭随意地摆了摆手,并没有提西银现在就跟着他的事情。 仅凭西银现在是无法离开西银山的,但是如果他愿意做杨枭的猖兵,那杨枭自然有办法让他离开这里。 不过这些他暂时没必要告诉元婧慈,西银自己也说了,他还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再修炼出肉身,和元婧慈之间算是半个陌生人,有缘自然会再见,只要知道她这辈子平安顺遂就够了。 “那……” 看杨枭要走,元婧慈拉了他一把,有些为难地开口。 知道她想说什么,杨枭直接道:“放心吧,他以后不会缠着你的,你要是遇到了合适的,该结婚结婚该生娃生娃,不会有影响。” 听到这话,元婧慈松 了一口气,但同时表情也有些复杂。 她的心思杨枭不做猜测,直接带着她们姐妹俩下了山。 经过刚才陈姑姑的事情,陈家人也不敢拦着,就算再焦灼也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等他们下山的时候,元家的车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陈正奇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本来想提出送他们回去也彻底泡汤了。 等回到元家之后,元婧慈把在山洞里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元家人,唏嘘不已的同时,也感慨陈家实在是贪得无厌。 接下来就没杨枭什么事了,他当晚和邹城逾返回邹城逾自己的海边别墅,临走之前被元家人抓着要了联系方式,并且表示一定要重金酬谢。 对此杨枭兴趣不大,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让他们过后找邹城逾就行,至于酬金也是看着给,他这次最大的收获反正是西银,顺带吃人最短。 他刚回别墅,一踏进门,宋清止就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开口揶揄道:“可以啊,这两天收获不小。” 杨枭知道这点小事肯定瞒不过师叔,笑道:“嗯呢,也算是小有收获吧。” “你小子,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宋清止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好好休息吧,这两天咱们就要动身了。” “动身?” 听到这话杨枭眼睛都亮了,来大马都快半个月了,总算有动静了。 “终于要干正事了?” 宋清止瞥了他一眼:“你意思这些天我都带着你 不干正事?” 杨枭干笑一声:“咳咳,我的意思是……咱们去哪儿?到底干嘛去?师叔,都到了这时候了,您就给我交个底不成么?” 宋清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本以为这次又得不到答案了,谁知下一秒听他幽幽道:“去拿巫门宝藏……” 巫门的传承可以追溯到很远,在汉代时期,便有巫蛊之术在宫廷内流行。 甚至有皇室之人死于巫蛊之祸。 所以在正常人看来,巫术本身就是不详的存在,巫术更是邪门的象征。 其实这么说也不错,因为巫术本身走的就是献祭流,威力大的同时,对自身的损害也不小。 就像葛安,虽然只能算半个巫门弟子,但是他现在一只手已经少了三根手指头了,应该都是他给人下咒付出的代价。 但其实真正的巫门传承,当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是不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的。 比如杨枭之前下的死咒,甚至都不需要多余的咒语,只需要以血为咒,发狠下咒就行了。 不过人心诡谲,巫门如今虽然越来越少,但是在南洋一代仍旧盛行,有少数的巫术师仍旧在南洋一代活动。 为什么不入内地呢? 其实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如今国内信这些的人不多,普通人不信,自然也不会花钱去找巫术师,一般巫术师出手因为其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价格也不低。 而国内虽然信奉的人少了,但华夏大地人才辈出,各大门 派的人不是死的,光一个玄门摆在那里就不是摆设,巫术要想在国内流行很难。 有钱人想要找巫术师,也不是非要在国内找。 这第二个原因,也就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传闻巫门的宝藏就在南洋。 巫门并不是什么正规且团结的门派,只是一个统称,但凡修炼巫门正统巫术的,都可以说自己是巫门。 但其实曾几何时,有一位大巫曾经将巫门整合起来,在某个秘密地点埋葬了巫门千年流传的宝藏。 只不过后来巫门内部还是出现了混乱,大巫临死之前,也将巫门宝藏的秘密带到地底。 在他死后,巫门内外的人都对这所谓的千年秘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觊觎的人不在少数,但能找到的人……要是真有人找到了,现在也就轮不到他们了。 听到师叔居然对巫门密藏感兴趣,杨枭也来了兴致,瞪大眼睛问道:“所以师叔,你知道巫门宝藏在哪儿?” “我不知道。”宋清止随手一指,目标落在了葛安身上:“但有人知道,那就够了。” 杨枭转头,一脸怪异地看向葛安:“你居然真的知道巫门密藏的位置?你不是没有得到巫门正统传承么?” 葛安一脸冷漠:“我是没有得到正统传承,但是我跟着的那位师父,他得到了巫门密藏的位置,名为‘天理图’。只不过我没偷到下半部分就被发现了。” 杨枭闻言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我算是知道 了为什么巫门的人要追杀你,你是真不冤啊……” 第550章 考古队 没得到正统传承,转身当了二五仔偷走了人家的藏宝图,搞不好这图还是人家用命换来了,搁谁谁不急? 葛安对此没什么表示,仍旧是那副阴气沉沉的样子,不吭声。 “行吧,那你把图拿出来,咱们研究研究。”不管这图是怎么来的,杨枭现在对巫门密藏也十分感兴趣,搓着手准备看看。 然而葛安闻言不为所动。 “怎么个意思?不信我们呗?”杨枭挑了挑眉。 “不是不信,是我没法拿出来。”葛安道:“在我逃跑的时候,那张图被我弄丢了。” 杨枭这下无语了:“那说了半天,你这是让我们在茫茫大海上自己找?” 说完扭头看向师叔:“师叔,要不我把这小子再给弄死吧?” 宋清止微微一笑,没什么表示。 “你要看的话,我只能这么给你看了。” 这时葛安站了起来,突然一把脱掉了上身的短袖。 在场除了孔冷安没有别的女流,而孔冷安只顾着看自己那本无字天书,根本不关注这边。 杨枭下意识看过去,目光瞬间凝聚了。 “这是……” 葛安的身材保持得不错,健硕的八块腹肌码得整整齐齐。 然而在他的肌肤之上,疤痕纵横交错,每一道伤痕都深入骨髓,看得出来当初下手的人有多狠。 可更狠的是,这些疤痕连接在一起,恰好形成了一副地图,只不过有所残缺。 而在图片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粗略看去大概有二百多 字,写的都是复杂隐晦的文字,并不是现代的汉文。 “这就是你口中的天理图?”杨枭问。 “下半部。”葛安补充了一句。 “所以这是你自己刺的?” 不怪杨枭惊讶,而是这些伤口光这么看,便让人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了四个字:触目惊心。 而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伤口就算深,但是每一刀都十分平稳,横线竖线交错,不见一点瑕疵。 当时葛安很可能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为了保护性命的同时留下天理图,不得不这么做。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下手这么狠的情况下,他还能保证自己的理智,每一刀都割得又深又稳,还要确保和原图一模一样。 割深了,可能会要命;割浅了,可能等到恢复之后伤疤可能会消失。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选择用这种方式保存天理图,杨枭只能说:不是狠人干不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选择修炼巫门巫术的人,有哪个对自己不狠? 杨枭看完了图,抬头冲葛安问道:“你现在的身材,和那时候有偏差么?” 地图是缩小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杨枭的问题也并非是无厘头。 葛安淡淡道:“这些年我一直保持着原来的体型和身材,这图我补几次,已经记在我脑海里了,不会有偏差。” 所谓的补,自然是按照原来的路子,将伤口重新割开一遍了。 对此杨枭只能再度竖起大拇指:“够狠!” “我不狠,现在 我已经死了。” 葛安说得没错,如今世界上仅存的天理图上半部就在他身上。 巫门的人不知道他把天理图放在哪里,自然不敢对他下狠手,不然哪怕有儒门的庇护,葛安的日子都不会这么安生。 等他把衣服穿好,杨枭的神情也越发严肃,转头看向宋清止:“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不着急,这次有人和我们一起。” “谁啊?”杨枭愣了愣,师叔在外面还有熟人? “我的一个老朋友。” 宋清止没有细说,杨枭也不多问。 不过相信能被师叔称为朋友的,应该不是什么野路子。 可杨枭没想到的是,确实不是野路子,但对方的路子正得有点过分了。 第三天一早,杨枭等人就和邹城逾这边暂别,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专门的车子在等着他们了。 等到了码头,杨枭彻底惊呆了:“这是……考古船?” 宋清止瞥了他一眼:“这很难认出来么?” 说完,宋清止似乎看到了什么人在冲他招手,阔步走了上去,留下杨枭在海风中凌乱。 面前的这艘正是一艘正规的考古船,船身之上甚至还带着官方的标志。 船头红旗飘扬,旁边则是大马的国旗,明显是双方合作的意思。 杨枭扭头看向葛安:“咱们这次去找的确实是巫门密藏,对吧?” 葛安也沉默了:“按理说是这样的。” 巫门密藏,无论怎么听都不像是个正经的活儿,可偏偏宋清止居然直接 和官方的人一起出行。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孔冷安笑容恬淡,站在一旁不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在看到这艘巨大的考古船时眼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杨枭看她这样,也不打算问她的意见了。 这时候宋清止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杨枭走过去一看,和宋清止打招呼的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 说是老人,但对方看起来神莹内敛,整个人精神烁立,一头黑发都不见白,体格也很坚朗。 宋清止介绍道:“这位是京北考古队的贺温书贺教授,这是我侄子杨枭,这两位都是他朋友。” “哎,叫什么贺教授?你侄子不就是我侄子么?你们都别客气,我的学生都叫我老贺,你们也跟着叫就是了。”贺温书性格和蔼,摆了摆手让他们不必客气。 话虽如此,杨枭还是十分恭敬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微微鞠躬:“贺叔。” 葛安比较沉闷,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孔冷安倒是始终保持着笑容,竟然跟着杨枭叫了一声“贺叔”。 贺温书点点头:“好好好,老宋啊,你这大侄子看起来不错啊,一表人才啊!” “你就别夸他了。”宋清止不咸不淡地瞥了杨枭一眼:“我对他没有别的指望,是个活的就行。” 杨枭摸了摸鼻子,没有任何反驳。 活着,也是他现在对自己最大的指望了。 贺温书没听出来宋清止的言外之意,热情地招呼他们:“走走 走,咱们先上船再说,在这下面杵着干什么?” 第551章 自己算 一行人上船的过程中,有人跑过来找贺温书确认什么东西,后者说了声“抱歉稍等”,人就先过去了。 趁着这个档口,杨枭凑到宋清止身边问道:“师叔,这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还和考古队搞上关系了?” 而且贺温书明显比宋清止年纪大,却一口一个“老宋”,看起来对宋清止颇为欣赏。 但在杨枭的记忆里,宋清止十几年没下过山,一直在山上看着他,难道是他下山之后结识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宋清止没有解释:“葛安的图上记载,巫门密藏很可能就在海里,考古队正好在海底发现了一处海葬古墓,而且还有发现了中文文字。正好大马这边海底考古的能力不足,于是就选择和华国联合考察,我们算是搭了个顺风车。” 随后他的目光再度落到杨枭身上:“语气关心这些,倒不如先想想到了海上,你要怎么找到密藏的正确位置。” 天理图只有一半,到现在只能得到大概的路线。 也就是说剩下的路线,全靠杨枭自己去推算。 杨枭闻言,五官一下子皱巴到了一起。 看他这样,宋清止心满意足了,正好贺温书和人谈完了,他阔步走过去和对方并行。 他们俩相谈甚欢,但是杨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整个人愁眉苦脸。 那可是巫门寻找了千年的密藏,他真能算出来么? 不过他倒是没有太焦虑,放在以前,他或许会怀疑自己 的能力,但现在他有师叔在身边,同时还觉醒了神机眼。 不过是密藏罢了,算一算又何妨? 贺温书带着他们上了船,先去了甲板处,考古队的队员都集中在那里。 乍看过去,男男女女一共有十六个人,女人只有三位。 说是联合考察,但其实大马这边的人员并不多,十六人里只占据了四个,穿着同种颜色的衣服站在一旁讨论着什么。 剩下来自华国的队员们则都穿着军绿色的冲锋衣,各自背着一个大包,也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次海底考古都十分兴奋。 “诸位。” 贺温书走过去拍了拍手:“来,我和大家介绍一下,这四位是我们这次同行的伙伴,也是考古爱好者,之后会和我们一起出海,但不参与我们的考古活动,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下吧。” 说是让他们互相认识,但是贺温书介绍完后就先带着宋清止离开了,两个人忙着去叙旧。 看贺温书拽着宋清止的胳膊就走,似乎比宋清止还要着急。 剩下的年轻人留在甲板上,大部分男性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孔冷安身上。 温柔娴静的少女笑容恬淡,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海风吹过她黑色的长发……绝对是男人心中白月光的标准。 甚至有性格活泼一些的已经上来搭讪了。 “你们好,我叫管彭越,京大考古系的研究生。” 首先上来的这名小年轻二十多岁,一米八几的个头, 冲锋衣敞开着,下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隐约可以看到一身腱子肉。 剃了个清爽的平头,五官端正,他要不说自己是考古系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体育生。 管彭越皮肤偏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十分阳光,冲着杨枭伸出了手:“你们是来交流学习的么?你们哪个学校的呀?” 杨枭和对方握了握手,嘴角扯了扯:“我算是雾城大学的。” 虽然只是一个旁听生。 “至于他们嘛……” 他看了一眼葛安,葛安十分诚实:“我家里蹲。” 杨枭又看向孔冷安,孔冷安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算了,他也不指望一个天生精神分裂还十分危险的人能去什么学校了,估计从小就在儒门长大。 “她和我一样。” “原来是雾大的同学啊,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你们雾大!”管彭越是个自来熟,三两句话就和他们聊到了一起。 倒是其他人,三个女孩子时不时看一眼外形还算出众的杨枭,其他人过来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归位了,没什么人过来聊天。 “你别介意,这次出海大家都很重视,对于咱们考古队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项目,所以大家现在都在商量着考古计划呢。”管彭越怕杨枭觉得他们不热情,特意解释了一句。 杨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海底考古的难度本身就比较大,他们重视也是应该的。 正好杨枭也不是喜欢社交的人,倒是给他留出 空间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这次的航程是两天,因为船上设备比较多,所以航速也比较慢,这也是为了保证考古队员们的身体状态。 之后杨枭也了解到,船上除了这些考古队员之外,还有专门请来的安保人员,基本都是海上经验丰富的人员,也是保障之一。 中午的时候他们的房间就分配好了,因为房间紧张,所以基本都是三个人住一间。 只有孔冷安一个女人,因为恰好多出来她一个,所以单独给她分了一间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等晚上进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杨枭和葛安之外,剩下的那个人居然是管彭越。 “是你们啊!”管彭越很热情,赶忙站起来帮他们拿行礼。 “这也太巧了吧?” 杨枭笑了笑:“是挺巧的。” “我还说这次我要落单了,没想到居然和你们分到一起。”管彭越是真的开心,看起来似乎比和同队的人住在一起还要开心。 白天杨枭也注意到了,虽然管彭越人很热情,基本上都和他们黏在一起,但其实他和队里的人并不怎么亲近。 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杨枭也不多问。 葛安就更不会问了,他一进屋就爬上床休息去了,连话都没说几句。 后来夜色一浓,杨枭也困意上涌,干脆也睡了过去。 管彭越就算话再多,也不好再拉着人聊天。 三个人的屋子就这么安静下来,杨枭躺在床上却没闭眼,背对着 其他人,放在被窝里的手指不断地掐算着…… 第552章 打小三 第二天一大清早,杨枭等人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船上的隔音本就不好,现在可以听到一帮人吵吵嚷嚷的,有女人的声音又喊又骂,还夹杂着哭腔。 葛安躺在床上不为所动,明显对什么热闹他都不感兴趣。 管彭越倒是好事,一个翻身就起来了,凑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急忙回头道:“杨哥、葛哥,你们快出去看看吧,好像是和你们那个朋友有关系哎!” 一听这话,杨枭还没动弹,葛安已经一个翻身起来,阴气沉沉地朝着门外走去。 杨枭一看他起来得着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船舱闷热,男人晚上睡觉都会脱掉上衣。 但是葛安身上还画着半部天理图,虽然别人不一定能认出来,但杨枭还是抓起一件外套就跟了出去。 房间门一开,外面的喧闹声就涌了进来。 女人尖锐的吵闹声十分刺耳,挤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正指着孔冷安痛骂:“昨天一见你我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白莲花!还笑?信不信老娘抽死你!” 旁人都在拉,但是大部分都是考古队的人,而这名女人也是考古队的一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第一时间肯定都站在自己人这边。 所以女人说到激动的时候,一下子挣脱了同伴,朝着孔冷安那边扑过来,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孔冷安在原地站着,笑容恬淡,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眼神清澈却 看不到丝毫情感,就这么看着巴掌即将落下。 ——啪! 这一巴掌终究没能落下,葛安速度很快,三两步冲过去撞开了其他人,一把就抓住了女人的手腕,眼睛里的杀意几乎溢出来。 “你在干什么?” 女人被葛安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不过仗着人多,她瞪大了眼睛冲着葛安吼道:“我怎么了?我打这个狐狸精!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把手放开!” 说着女人就想把手甩开,可是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葛安的手如同铁钳一样死死地箍着她,不仅没能挣脱,还把自己给弄疼了。 “你干什么?放手!” 这时候旁边的同伴也上前指责:“你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呢?赶紧把手放开!” “就是,瞪着眼干嘛?要打女人啊?” “快松手,不然我们可要动手了!” 杨枭这时候也跑了过来,直接把外套扔到了葛安的身上,后者看过来,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葛安的小腹,后者立马会意,一只手接过外套先套了上去,同时也松开了女人的手。 不过这个小动作,还是被站在女人身边的一名短发女人看见了。 但是因为女人闹得厉害,所有人都没关注到。 “怎么,你们动手打人的时候没人拦着,我朋友只是自卫而已,一个个就化身正义之士了?”见葛安把衣服穿好了,杨枭的目光也转向了眼前这帮人。 闹事的女人名叫李梦雨,是考古队的一员。 虽说是考古队, 但是李梦雨的打扮一点也不土气。 一头大波浪,哪怕出海也妆容精致,经典的网红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海上搞直播的。 也因为有几分姿色,她和队里的另一名队员正在热恋中。 此时那名男队员正摸着鼻子靠在旁边,对这边的打打闹闹似乎根本不上心。 有人一听杨枭这话不乐意了:“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你们的人先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我们才上门的,不然你以为谁想和你们这帮业余的多接触啊?” 说话的女人站在李梦雨旁边,相貌平平,三白眼、嘴唇薄,典型的刻薄脸。 此刻正抱着胳膊白眼一翻,一只手就指向了孔冷安:“你应该去问问你朋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别的不学,倒是把勾引人那一套学得十成十,真不要脸,呸!” 有人撑腰了,李梦雨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底气也足了起来:“就是啊,凡是先问问自己做了什么好不好?”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护在孔冷安面前的两个男人,嗤笑道:“要我说,你们俩舔狗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真是够悲哀的。她都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了,你们两个还看不住她一个?” “你再说一遍?”葛安穿好了一副,看这两个女人一人一句地污蔑孔冷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杨枭看了他一眼,直到这两个女人要是再说下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你们说她 勾引你男朋友,证据呢?”杨枭拦了一把葛安,示意这件事情他来处理。 要说孔冷安做别的他信,要说她勾引男人? 别说葛安了,就连杨枭这半个外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孔冷安要是还会勾引男人这一手的话,那现在他们也不必大费周章去帮她找什么巫门迷藏了。 她整天除了发呆就是在看那本无字天书,看起来时刻都很温柔,实则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感情。 就连现在,被人污蔑她勾引男人,她脸上都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反而显得李梦雨是在无理取闹。 “证据?我都亲眼看到了还要什么证据?”李梦雨情绪激动,指着孔冷安道:“今天早上,我一出来就看到她在和我男朋友聊天,笑得花枝乱颤的,还说不是勾引?” “聊天?在哪里聊天?”杨枭看了一眼被她称作男朋友的男人,对方靠在墙边,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腕表,好像和这件事无关。 男人长得还不错,主要是打扮得非常时尚,从头到脚都是名牌,粗略估计这一身加起来就得小十万块,还不算他手腕上那块表。 也不难看出他和李梦雨是一对,因为即便出海,两个人都精致到了头发丝,男人的头发还特意用过发蜡弄出来个造型。 看起来他不仅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似乎还非常享受两个女人因为他而争吵,特别是两个漂亮的女人。 杨枭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对方 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来和杨枭对视,眼神里还有几分挑衅。 而杨枭则淡淡地挪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第553章 谁勾引谁啊 “还能在哪儿?就在她房间门口啊!”李梦雨气得不行,抱着胳膊道:“你是没看到这个白莲花,站在门口冲我男朋友笑得多开心!” 她当时都想冲上来把这白莲花的脸给撕烂! “在她的房间门口?”杨枭指着孔冷安的房间道:“也就是说,你男朋友是站在门外和她聊天的,那么说起来就是你男朋友主动到她房间门口来找的她,那请问为什么要说是我朋友勾引你男朋友呢?” “真要说,也该是你男朋友在骚扰我朋友吧?” 李梦雨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言论:“我男朋友骚扰她?你在说什么屁话!你知道我男朋友谁么?” “我不管你男朋友是谁。”杨枭打断了她的话,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男人:“哥们儿,都这种情况了,你不打算出来解释解释?” “没错!”李梦雨也反应过来了,一脸委屈地跑到男人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老公,你快说说啊,是不是这个女人勾引你?要是的话,我马上让老师把她赶下去!” 这时候,考古队那边也站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一头短发,戴着一副黑边框眼睛,五官端正,但不算多么出众,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但是女人的身材很高挑,少说有一米七五,一双腿很长,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 她推了一下眼镜,站出来道:“没错,吴磊,这件事是因为你发生的, 身为男人,这时候你总该出来说句话才对,不能让两个女孩子在这里红脸,你一句话都不说。” 杨枭瞥了一眼女人,刚才这个女人也是考古队里唯一一个真的在劝架的,不过她拉不住李梦雨。 “韦文柳你哪边的啊?”李梦雨一听这话却不乐意了:“我男朋友明明就是被勾引的那个,要你在这儿多管闲事?” 叫做韦文柳的女人面不改色:“大家这次同行,之后还要相伴好几天甚至半个月,我是不想看到彼此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我都看见了……” “行了行了。”这一次,之前隐身的吴磊终于开口了,脸上有些不耐烦:“吵什么吵,也不怕人笑话?” 李梦雨一脸委屈:“老公我……” “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吴磊懒得看她撒娇,语气慵懒道:“我今天早上起得早,所以打算去甲板看看,正好碰见她开门出来,所以就聊了几句,能有什么?” 可是李梦雨不信,瞪大了眼睛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正好碰到?我看分明就是听到你出来了,所以特意开门出来假装偶遇的!而且你看她那样,冲谁都笑得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典型就是个绿茶婊白莲花,装什么呢!” 看李梦雨就是咬死了孔冷安勾引吴磊,杨枭知道和这种人解释也是没用的。 而且吴磊的解释就这么三言两语,压根儿没有为孔冷安澄清的 意思。 旁边的葛安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盯着吴磊道:“说清楚,到底是谁找谁聊天的?” 或许是他的语气不太好,或许是闹了半天了,吴磊已经烦了,他脱口道:“谁找谁?我说哥们儿你们别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女人这种姿色我但凡想要,多的是人送上门来,我犯得着找她搭讪?”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孔冷安主动开口了。 然而杨枭和葛安都清楚,孔冷安绝对不可能主动找人说话,除非…… 杨枭扭头看了一眼孔冷安:“你说了什么?” 孔冷安还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这里的争执没有引起她任何不悦:“我告诉他,他有血光之灾。然后他就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会算命。我说我不会,但我能看出来,所以他就让我帮他看看……” 说完他看向了杨枭:“难道你没看出来么?” 她知道杨枭是做什么的,杨枭自然也清楚孔冷安没说谎。 孔冷安不会看向算命,但她有一身浩然气,可以感受到吴磊身上散发出来的晦气。 而之前杨枭第一眼看到吴磊的时候也发觉了,这人身上黑气重重,眉宇之间有淡淡的血腥气萦绕,说明他近日确实会有血光之灾。 不过他并不打算提醒。 “瞧瞧瞧瞧,这还不是勾引是什么?”李梦雨一副真相大白的样子,高傲道:“你这白莲花搭讪的方式可够老套的啊,还我男朋友有血光之灾……怎么,你会算啊?” 吴磊 不以为意,因为他也觉得孔冷安那么说就是和他搭讪。 只不过他没有提到自己听完这话之后,暧昧一笑,干脆靠在了孔冷安的房间门口,借着这个名义,让孔冷安帮他看手相的事情。 不过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知道吴磊这副态度,对孔冷安的话肯定是没信的。 如果没有发火,还继续聊了下去,就说明吴磊对孔冷安也很感兴趣。 但看他现在的样子,这是打算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孔冷安,他自己完美隐身。 “我就说这女的不单纯,一见面就在那笑得和个妖精似的。” 和李梦雨一起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还算命?以为自己是道士啊?装!” 在场的男性基本没说话,毕竟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但他们还是虎视眈眈地防着杨枭和葛安,毕竟葛安从一出现,他的脸色就阴沉得不像话。 特别是一名负责安全的安保人员,一直在盯着他。 船上的安保人员大部分都是当过兵,见过血腥气,从葛安的身上一下子就能察觉到阴冷的杀气。 看李梦雨还在不断地侮辱孔冷安,葛安已经忍不了了。 他上前一步,阴森森地盯着李梦雨:“你叫李梦雨对吧?” 葛安块头大,加上身上的阴气太重,逼得李梦雨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抓住吴磊的胳膊。 这种时候吴磊也没法隐身了,要是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打,他就真没面子了。 他刚打算往前一步,杨枭便先一步拦 住了葛安:“行了,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第554章 我会算,你算什么东西 杨枭这话是安抚葛安的,可是一说完,众人都朝着他看过来。 特别是吴磊,一下子就火了:“你特么说什么呢!”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她不会算么?巧了,我就是道士,我会算,你算什么东西?” 折腾了半天,杨枭的火也上来了。 这帮人分明就是欺负孔冷安不会给自己多解释,吴磊则是仗着自己有点小钱,巴不得看两个女人为了他打起来,好在他的风流史上再添一步。 “你特么敢骂我?找死么!” 吴磊也彻底火了,上来就要拽杨枭的衣领。 还没等杨枭动手,他的手刚伸出来就被葛安抓住了,扯了两下都没能扯出去。 考古队的人这下终于动了,一个个全都涌上来拉偏架:“哎你这人怎么动手呢?” “在我们的船上还对我们的人动手,不讲道理吧!” “干什么,要打架啊?动不动文明啊!” 两边拉拉扯扯,葛安也没真正动手,毕竟杨枭在一旁拉着他。 “吵什么!” 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贺温书及时赶到了。 导师等人的房间在楼上,也是听到了上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才过来的。 不过杨枭并没有看到宋清止。 “老师。” 贺温书在业内名声很大,也很有权威性。 在场的都是他的队员,甚至还有吴磊这种托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钱才被塞进来的。 所以贺温书一出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板着脸走过来,目光就落 到了吴磊和李梦雨身上:“又是你们两个!你们到底是来考古的还是来谈恋爱的?能不能少给我惹点事!” 贺温书上来,不管不问就把矛头对准了李梦雨二人,从他说话的口吻听来,这似乎不是这俩人第一次闹出这种事了。 李梦雨委屈地低着头:“教授,您不能光说我们啊,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 “你们俩之前干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贺温书冷哼一声,完全不给她面子。 看吴磊还一脸不服,贺温书一瞪眼:“怎么,说你你还不服?你自己专业课过关了么?这次是重要的海底考古,到时候你要是给我掉链子,回国之后你也不用来了,我教不了你,你直接换个导师!这回就算是你们校长亲自来找我也没用!” 一听这话,吴磊不仅没害怕,反而更加不服了。 他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公子哥,妥妥的纨绔子弟。 来考古队压根儿就不是为了兴趣或者赚钱,完全就是一时兴起。 现在听贺温书这么一说,他干脆挺直了腰杆:“妈的不就是一破考古队么,别说得好像老子离开了这儿就不行似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你别忘了,这回的考古船还有我爸赞助!” 说完,他也不给贺温书留面子,直接甩脸走人。 李梦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抓紧自己的金龟婿比较重要,咬了咬牙,冲着贺温书一鞠躬就追上吴磊去了。 贺温书气得 要命,一张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韦文柳见状急忙上前扶了一把:“老师,您没必要为了他们生气,您的身体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资本。” “好、好,你说得对。”贺温书点了点头:“要是他们都像你这么让我省心就好了……” 韦文柳没再多说,贺温书则把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大侄子,你们没事吧?” 杨枭知道贺温书对自己这么亲热,完全是看在师叔的面子上,他也不想让老爷子为难:“我们没事,一点误会罢了。” 见他主动说是误会,贺温书反而不好意思了:“我这两个学生平时就不让人省心,家里有点小钱,都被家里惯坏了……但你也知道,现在愿意学考古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少了,我……” “贺叔,您不用和我们解释,放心吧,我们都没放在心上。” 杨枭确实没放在心上,毕竟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贺温书还是过意不去,让刚才动手的几个人向他们道了歉,两边说开之后才各自散去。 杨枭三人回了孔冷安的屋子,一进屋孔冷安就坐到了窗边继续看书,看的还是那本无字天书。 “你……没事吧?” 一进屋,葛安就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变得腼腆了不少,甚至都不敢直接叫孔冷安的名字。 孔冷安嘴角的笑容淡淡:“我为什么要有事?” “刚才……” “刚才?”孔冷安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似乎真的没弄明白他 的意思:“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葛安一下子噎住了。 杨枭拍了拍他的肩膀,乐了:“你觉得对于她来说刚才的事也算事儿?” 不过他知道,对于孔冷安来说不算什么,但葛安却已经记下了。 “我劝你一句,那个吴磊已经快死了,叫李梦雨的女人也差不多了,不死也丢半条命,你省省力气吧。” 闻言葛安彻底沉默了,他知道杨枭不会骗他,也没有骗的必要。 看来是真不用他动手了。 然而杨枭刚坐下,孔冷安的房门就被再度敲响了。 杨枭起身开门,打开一看居然是之前那个女人,韦文柳。 “不好意思,我是来代表我们考古队向你们道歉的。”韦文柳站在门口,她身上的气质很干练,但此时脸上的歉意十分真诚:“真的非常抱歉!” 杨枭摆了摆手:“人之常情。” 他没有说原谅,毕竟刚才那帮人针对的人不是他一个,他没资格替另外两人说原谅。 不过他确实能理解,毕竟对于考古队的人来说他们三个都是外人,在外人和同事之间,自然是偏向自己人的。 所以他对考古队的人没什么恶感,当然了,也没什么好感。 “多谢理解。”韦文柳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 但是她说完了却没急着走,反而走了进来。 “还有事?”杨枭看向她。 韦文柳摇摇头,看向杨枭的目光中露出了几分探究之色:“我只是有点好奇,几位看起来似乎不是 渔民,也不是考古爱好者,这趟出海是为了什么呢?” 第555章 被盯上了 韦文柳的话可谓是问到了点子上了。 这只考古船就是为他们的考古队服务的,目的地也是他们的考古区域。 苍茫的大海上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渔民为了打渔出海,旅游也不该到这么深的海域来。 杨枭抬眸,就见韦文柳正盯着他看,笑了笑:“我们就是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不是跟着你们考古队来长长见识么。海底考古,怎么听都比沙滩比基尼刺激。” 他吊儿郎当地往旁边一靠,语气慵懒随性,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海中心找刺激的纨绔子弟,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噢?”韦文柳扬了扬眉:“可是据我所知,老师不是一个随便的人。看起来和你们同行的那位宋先生和老师交情匪浅啊,不然的话这么重要的考古任务,老师是绝对不会允许闲杂人等上船的。” 杨枭和韦文柳对视着,发现这个女人的笑容看似平和,但是眼镜片之下却闪着精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他面不改色:“是啊,我也就是提了一嘴,可没想到宋叔人脉这么广,这都能把我们给弄上船……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们也就是看看,绝对不会影响你们工作就是了。” 说完,也不给韦文柳继续问的机会,扭头冲着葛安道:“老葛,我肚子饿了,你不打算去弄点吃的去?” 葛安虽然阴沉,但不代表他木讷,他也看出来这个女人来此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道歉。 “嗯。”他应了一声,扭头冲孔冷安道:“小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么?” 孔冷安本来在认真看书,闻言合上书本,笑道:“好啊。” 杨枭第一个起身,看向还坐在一旁的韦文柳:“韦小姐,你还有什么事么?” 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别人的房间,主人都要走了,她自然也不好再留了。 “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饭,一起吧?”说着,她还上来直接挽住了孔冷安的胳膊,看起来就像是孔冷安的小姐妹一样:“你皮肤真是不错啊,平时都怎么保养的……” 杨枭皱了皱眉,和葛安对视了一眼,看着女人的背影,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般人这个时候自然听得出他们刚才是想结束话题下逐客令了,可是韦文柳就和听不懂一样,居然还提出和他们一起。 如果不是情商太低,那就是这个女人别有目的。 葛安的眼神冰冷:“要不要杀了她?” 杨枭摇了摇头:“先不急,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杨枭不是葛安,没有经历过太多腥风血雨的生活。 韦文柳只是一个普通人,让杨枭随意动手杀死一个普通人他心理还是有障碍,除非对方威胁到了他,否则轻易不会动手。 “好。”葛安看了一眼杨枭:“你救过我的命,听你的。” 两人也不再多说,跟上了两个女人。 好在孔冷安虽然总是笑容平和,但其实要从她口中套话更难,因为她脑子里根本不知道在想 什么,全凭心情做事,和她聊天或许三句都问不到正题上。 一行人到了餐厅,考古队的人基本都聚在一起了。 看到他们进来,基本都没什么好脸色。 看得出来虽然贺温书出面摆平了,但杨枭三人也在这帮人心里被拉了个黑名单。 李梦雨和吴磊俩人也在,毕竟船上就这么一个餐厅,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吃饭。 当他们进来的时候,吴磊就一脸阴鸷地盯着杨枭。 李梦雨翻了个白眼,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多半是在煽风点火了。 杨枭满不在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四个人在一张桌子上点菜吃饭。 “你不去和你的同事坐在一起?”杨枭扫了一眼韦文柳:“他们现在对我们可不怎么和善,就不怕他们也误会你?” 韦文柳很是淡定:“我没什么值得误会的,我是个考古队员,靠我的专业吃饭,而不是靠同事的眼光。” “有个性。”杨枭不再评价,干脆开始埋头吃饭。 出海一天多了,按照考古队的安排,他们会在今天傍晚的时候抵达考古地点。 这一处海底古墓是被渔民发现的,他们在打捞鱼群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海底居然有建筑物的轮廓。 当专家看到照片的时候,立刻认定那里应该是一处海底古墓,甚至是一座大型的墓葬群。 应该是全短时间这附近发生了一场小型海啸,虽然影响不大,但是却把这处墓葬的一角冲刷了出来。 考古工作应 该会在明天就能正式展开,只是杨枭不知道师叔到底是怎么安排的,难道真要跟着考古队看个热闹? 还是说师叔和贺温书之间有什么约定? 要不然的话这么严肃的考古工作,怎么会带上他们这几个门外汉呢? 而且韦文柳也说了,贺温书对于专业上的事情是非常严肃的,不管什么交情,他都不该在这种时候带他们出海。 总而言之,杨枭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算出天理图的具体位置,剩下的,就完全相信师叔就够了。 “你在想什么呢?” 在杨枭思考的时候,一道女声忽然打断了他。 杨枭抬头,就看到韦文柳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看,这种眼神让杨枭很不舒服。 “韦小姐,我们很熟么?” 像是没料到杨枭会这么直白,韦文柳愣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在想事情,所以问问。” “既然我们不是很熟,那你问的问题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杨枭脸色冷漠,语气也丝毫不客气:“吃完这顿饭没什么事的话,韦小姐就去忙自己的吧,我相信你们考古队的工作也不少,对吧?” 这时候杨枭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是冲着他们来的,绝不仅仅只是想和陌生人拉近关系交个朋友。 因为刚才韦文柳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 杨枭这么冷漠,韦文柳下意识看向了另外两人。 可包括刚才还在和她聊天、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孔冷安都 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在继续低头吃饭。 见状,韦文柳也没办法装傻了。 “好吧,打扰了。” 她端起自己的盘子,直接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再度回头,深深地看了杨枭一眼。 第556章 这女人有问题 “要不还是杀了吧。” 韦文柳刚离开,葛安便再度开口,看来他也看出这个女人目的不纯了。 杨枭睨了他一眼:“不着急,这次结束之后大家就分道扬镳了,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之后除了管彭越之外,其他人几乎和他们三个没什么接触。 杨枭吃完饭就直接去了甲板上,另外两人则直接回房间了。 他手里握着一脉海上指南针,在茫茫大海上如果没有特殊装备很难辨别方向。 虽然杨枭可以看太阳,但是今天是阴天,上午的时候海上雾气笼罩,现在才刚散去一会儿,尚且不见阳光。 他盘坐在甲板最边缘的位置,感受着风从耳边流过,一只手握着的指南针,另一只手不断地掐算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出了葛安肚子上的那副图。 如果就是眼前这片海域的话,按照他们现在的航行方向,确实是去往天理图所在的地点没错。 可是后半段呢? 他的手指掐算得越来越快,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面前一望无垠的大海,想通过神机眼来辨别海上的气息。 “你好像很讨厌我?” 在他专心致志的时候,韦文柳的声音再度出现在了身后。 杨枭没有转头看她,继续进行自己的卜算,而韦文柳好像完全忘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干脆走到杨枭身边坐下。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对你们并没有敌意,只是好奇而已。” 她的目光落到杨枭正在掐 算的那只手上,笑道:“你这是在干嘛?算卦?你该不会真是个道士吧?” 明明杨枭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可她却满不在乎,自顾自地和杨枭搭话。 卜算被人打断,韦文柳出现之后周围的气场也乱了,他也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了。 他凝眉转头看向韦文柳:“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我的时间对于我来说都很金贵。你也不用来继续试探我了,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至于想不想告诉你,那是我的事。” 韦文柳愣了一下,看来她也是第一次遇到杨枭这样说话毫不客气的人。 毕竟她虽然长相不算十分优越,但是就凭这火辣的身材,一向也是很受人欢迎的。 再加上她自身学历专业都很优异,在哪里都是焦点,她也是有点自己的骄傲的。 可是被杨枭一个男人三番两次这么直白的冷脸,她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但杨枭管不了那么多,正如他对韦文柳说的,他的时间很金贵,不想浪费在无所谓的人身上。 “好吧,你还真是个不留情面的人啊。”韦文柳叹了一口气,撩了一下自己的短发,也不再看杨枭了。 “那我就直说吧,我对你朋友肚子上的那副很感兴趣。那副图看起来似乎是一副地理图,而且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感觉到身侧传来一抹冷意。 虽然已经进入了海域深处,但是海风并不算凛冽。 而从杨枭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却让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等她转头,就对上了男人凛冽的目光:“你不该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感兴趣,这样会给你带来灾祸。” 杨枭说完,一秒钟都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待,直接起身打算离开。 可是韦文柳却是不依不饶,一把抓住了杨枭的胳膊:“所以我说的没错,那副图就是路线图对吧?你们这次出海也是为了这个?” “放开。”杨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没有想阻止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对你们要去的地方很感兴趣而已!”韦文柳急忙解释道:“看起来到现在为止你和我们的路线都是一样的,你们也在寻找埋葬在海底的什么东西对吧?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们可以带上我!” “那些埋葬在海底的东西必定有些年头了,你们肯定没办法判断该怎么探索和保存,但我是专业的!” 韦文柳看起来真的对天理图很感兴趣,她眼睛里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 “你放心,只要你们找的东西不是华国的文物,我绝对不会对你们多加干预!我只是喜欢考古,到时候你们只需要让我拍几张照片作为研究就好了!” 闻言,杨枭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她:“你以为我们是盗墓贼?” 韦文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如果你们是的话,老师是不会让你们上船的,我相信老师。正因为如此,我觉得你们要做的事情应该也很有 趣!” “我要是不答应呢?”杨枭盯着她。 “这些天我们都在一条船上,我不会放弃的。”韦文柳道。 看起来,她是非要跟上杨枭他们了。 杨枭闻言直接懒得搭理她了,干脆甩手进了船舱。 韦文柳站在原地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可是看她的眼神丝毫不觉得挫败,一直有一道道精光闪过。 回到船舱之后,杨枭第一时间没有告诉葛安他们,而是去了下一层找师叔。 他觉得韦文柳这个女人很不对劲,她应该不仅仅是对所谓的藏宝图感兴趣,杨枭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想,比如说:她认出了天理图。 防人之心不可无,杨枭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师叔,商量之后再说。 可是他下去之后并没有找到师叔,甚至在师叔的房间也没看到他人,倒是碰上了贺温书。 “贺叔,我师……我叔叔人去哪儿啦?我一天都没看到他了,下来找找。” “老宋啊?”因为宋清止,贺温书对杨枭的态度很温和:“他这人闲不住,不知道在船上哪儿闲逛呢,我来找他下棋都没找到。” 杨枭闻言微微凝眉:这考古船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宋清止会去哪里闲逛了,居然一天一夜都不见人,甚至今早吃饭的时候都没看见他。 不过贺温书似乎对此毫不在乎,反而一把拉住了杨枭:“小杨,你会下棋么?” “会。”杨枭下意识应了一句,随即又反应过来:“贺叔,你们今天就 要抵达目的地了,您不去做准备么?” “地方都没到,能准备什么?走走走,老头子棋瘾犯了,正愁没人下棋呢。来,和我杀两盘去!” 说完也不管杨枭愿不愿意,直接把他从宋清止的房间拖走了。 第557章 不能下海 贺温书确实棋瘾很大,但又是个不折不扣的臭棋篓子。 在云隐山那些年,杨枭实在闲来无事,就会和师叔一起下棋。 只不过十几年来从来没赢过,倒是和贺温书下了一下午都没输过。 贺温书是越输越不服,又菜又爱玩,硬是拉着不让杨枭走,非要赢了一局才行。 杨枭好几次为了离开都给他放海了,可他还是赢不了,都让杨枭怀疑这老爷子是不是故意的了。 如果是的话,那只能说老爷子的演技太精湛了。 后来看贺温书实在是抓耳挠腮,杨枭本想再放放海,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教授,我们快到了。” 敲门的人是管彭越,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好,我马上来!” 至此,杨枭才算是得到解放了。 抵达的时间比他们预计的要早一点,此时天还没黑,夕阳西下,血色将天空和海面混在一起。 杨枭跟着出去看个热闹,上甲板的时候就看到上面已经堆放好了潜水设备。 这些队员在来之前都经受了专业的潜水训练,每个人都有一张潜水证,听说是筹备了半年多,就为了这次的水下考古。 哪怕是李梦雨和吴磊两个看起来不务正业的人,这时候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只不过杨枭还是没在甲板上看到师叔。 管彭越和他站在一起,低声道:“你这一天被老头子缠得不轻吧?” “嗯,还好。” “害,老爷子就这样,除了考古之外,他最大的爱 好就是下围棋了,不过是又菜又爱玩,也是哭了你了哥们儿。”管彭越说着,还十分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枭对管彭越没什么恶感,这人的命理不错,他的命格显示他这一生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万事顺遂。 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绝对是衣食无忧的。 而且管彭越的性格开朗,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喜欢和考古队的人相处。 “你怎么不去和你的同事一起?”杨枭问出了疑惑。 管彭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是我不想和他们一起,是他们瞧不上我吧。咱们队里基本上都是博士出身,就我一个研究生,而且本科和硕士的学校也不算太好……” “那你是怎么进贺叔的考古队的?” 管彭越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因为我父亲是一名军人,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算是烈士。我是因为烈士遗属的身份,被破格加分考进来的。” 他有些脸红,因为这也算是“走后门”了。 队里其他人因为这个,和他一直不远不近的,是不是投来的眼神也带着淡淡的轻蔑,总觉得他不够专业。 杨枭对此却很淡定:“挺好的,那你要好好干,别辜负你父亲用血肉为你打开的门。” 管彭越闻言一愣,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就有同伴在喊他过去帮忙。 “去吧。”杨枭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先过去。 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 考古船抛锚停船了。 贺温书一改之前下棋耍赖的老顽童形象,有条不紊地开始指挥众人检查设备、确认图纸等等。 杨枭三人可以说是船上最闲的三个人了,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众人忙活。 忙碌起了正事,其他人也把他们三个给忽略了。 当天晚上甲板上一直有人来来去去,除了第二天要下水的队员先回去休息之外,其他人基本都在忙活,准备第二天一早就下海。 前期工作是半年前就开始准备的,这片海域基本被清理干净了,同时也拉好了隔离网,避免在下潜的时候遇到意外。 一切措施都准备就绪,第二天一早,甲板上就站满了人。 杨枭三人也跟着出来看热闹,没想到的是第一天下海的三个人里居然有一个吴磊。 “老公,你可一定要小心啊。”在吴磊换衣服的时候,李梦雨拉着吴磊你侬我侬,一脸担忧。 吴磊对此不屑一顾:“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潜水了,再说还有老王他们在,怕什么?” 他口中的老王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身体很是健硕,是这次陪同考古队下潜的人员之一,应该是专业的潜水人员,专门负责在关键时刻保护三名考古队员的安全。 他们只负责保护,并不承担考古工作。 “那好吧,那你也要小心点啊……” 李梦雨还是一脸不舍。 “好了好了,等这次回去之后,上次你看中的小跑我给你买就是了。 ” 听到这话,李梦雨眼前一亮,脸上也浮上了喜色。 杨枭本来不想参与到考古队的事情里来,却发现韦文柳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在可以盯着他们,这让他很不舒服,干脆把目光落到了即将下潜的几个人身上。 贺温书正对在他们交代今天的事宜:“今天就是打个前站,你们不要着急,对讲机拿好,时刻和地面保持联系。水下作业不比地下,难度更高,大家安全为上!” “知道了教授!” 而就这一眼,杨枭的眉头赫然一皱,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拦住了第一个即将下水的人,冲着贺温书道:“贺叔,他们不能下水。”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突然杀出来杨枭这么一个程咬金,再加上前一天的矛盾,考古队这边的人立刻表示了不满。 “喂,你干嘛呢?” “就是,影响我们工作么这不是。” “赶紧让开,门外汉别在那碍手碍脚的。” 吴磊这时候已经穿戴好了潜水设备,行动笨拙,也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杨枭则坚定地看着贺温书:“贺叔,他们真的不能下去,会有危险。” “小杨啊,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不危险的?”贺温书没放在心上,哈哈一笑,拍了拍杨枭的肩膀:“放心,我们有专业的团队,不会出什么事的。” “贺叔,我没开玩笑。” 杨枭看贺温书不信,转头就抓住了那名叫老王的潜水队员:“你应该属虎对吧?今天 如果你下海,必然会有血光之灾,九死一生!” 第558章 九死一生 老王本来都准备下海了,硬是被杨枭给拽了回来。 原本打算质问,听到他这话却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属虎?” 杨枭一脸肃穆:“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你这趟下海九死一生,绝对不能去!” 老王是经验十分丰富的潜水员,从事这个行业十年的时间,几乎没出过什么意外,即便偶尔有也是小意外,这也是这次考古队指定要他来的原因。 所以他听了杨枭这话,当场乐了:“就因为我是属虎的,所以我这次下水就有危险?”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杨枭扫视了一下其他人:“你们这几个下水的人,这次都很危险……” 他目光回到了老王身上:“而你是最危险的那个。” 在他眼中,这次下水的几个人身上全都黑气缭绕,当他们穿戴好潜水设备准备下海的时候,黑气便越发浓郁。 特别是面前的老王,整张脸几乎被黑气盖住,连五官都快看不到了。 这说明这次的下潜任务里,他是最危险的那个。 但是其他人明显不理解杨枭的说法,李梦雨就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的。 她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外行人就是外行人,不懂能不能少发言?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打个前站,挖掘工作都没开始,能有什么危险?被水淹死啊?你这是不相信人家王老师的专业性咯?”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杨枭,站在一起窃窃私语,明显对杨枭耽 误时间很不满。 就连贺温书这时候都走过来拍了拍杨枭的肩膀:“小杨啊,你这是在闹什么呢?” 杨枭苦口婆心道:“贺叔,今天您真的不能让他们下去,相信我,这底下真的不安生。” 贺温书闻言沉默了。 今天出了太阳,这片海域风平浪静,其实是最适合下海的时候。 况且正如李梦雨所言,他们今天的工作并非直接挖掘,而是先进行探查标记而已,估算一下这片墓葬群的具体面积,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考察工作。 而且即便是考察,他们这次来也只会挖掘考察其中一部分而已。 各方面的评估都很安全,他不明白杨枭为什么会这么坚决。 看着杨枭严肃的表情,他知道这个小伙子没开玩笑:“小杨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理由,他们为什么不能下海?” 这下杨枭沉默了。 理由他不是没有,但他知道在这帮只相信科学的人面前,就算说出自己的理由也没人会信。 更何况经过昨天的事,这些人对他都有偏见,这时候说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加深误会。 “没有理由,只是我的预感而已。”最终,杨枭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听起来不怎么靠谱的“理由”。 这时候吴磊已经一把扯下了脸上的潜水设备:“我去,憋死我了!” 他不耐烦地看向杨枭:“我特么在里面憋了这么半天,就等着看你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结果你告诉我 这是你的预感?你以为你谁啊,能预知未来?” “你自己看看现场这些设备、这些工作人员,知道我们每耽误一分钟就会浪费多少钱么?” “就因为你一个‘预感’,让我们这么多人一晚上的准备白搭,你玩儿呢?” 吴磊显得十分暴躁,看样子甚至比昨天还要急躁。 明明昨天两个女人为他争吵的时候他都泰然自若地靠在墙边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现在他却是面红耳赤,脑袋上青筋微微凸起。 “你要是对我有不满的地方你就直说,事后你要和我来文的来武的都随便你。这时候我们在忙正事,你能不能别他妈捣乱!” 吴磊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是对这次的下海却很上心。 现在杨枭莫名其妙地站出来阻止,要不是他现在身上还穿着装备,早就过去给这小子两拳了。 他的话虽然暴躁,但也确实引起了不少队员的共鸣。 特别有的队员和工作人员一晚上没睡,就等着今天早上的下海工作,好几个人顶着黑眼圈呢。 “是啊,大家忙活了一晚上,你说不下就不下,你谁啊?” “就是,你一个外行不懂,咱们每一次下海都要重新做评估和准备工作,能不能别浪费大家时间?” “教授,您别听这小子胡扯了。他又不是专业人员,您不会真要相信他的话吧?” 李梦雨看大家统一了战线,更加高兴了:“就是啊,你问问现场 ,有谁相信你这什么狗屁预感么?” 杨枭的脸色冷下来,但没急着说别的,只看贺温书怎么决定。 这时,韦文柳推了推眼镜,站出来道:“教授,我相信杨枭的话。” “韦文柳!”李梦雨炸毛了:“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呢?还是你看上这小子了?” 韦文柳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我有自己的立场,不需要和你作对。” 说完她扭头对贺温书道:“教授,海底的具体情况我们都还不了解,大家也在船上航行了两天,身体难免疲惫。我觉得杨枭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 韦文柳的话听起来比杨枭的靠谱一点,但其实也颇为勉强。 贺温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视线还是落到了杨枭身上:“小杨啊,除了‘预感’之外,你真的没有别的理由了?” “我要是说是我看出来的,您信么?”杨枭无奈了。 贺温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杨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你不会是那种故意捣乱的人。但是做咱们这种工作的,势必会面临一些危险。虽然海域的情况我们还不算了解,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下海,否则我们永远也无法了解到下面的情况,对吧?” 听贺温书这么说,杨枭知道这海今天是下定了。 他轻叹了一声:“好吧。” 贺温书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别多想,大家的心血不能白费。” 言罢,他回到了考 古队伍中,面容一整:“准备下海!” 第559章 海底建筑 接下来考古队重新开始正常工作,杨枭阻拦不了,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葛安看了他一眼:“他们自己要找死,你没必要劝。” “好言难劝找死的鬼……”杨枭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白白送命罢了。” 这些人都是为了工作的普通人,杨枭不喜欢多管闲事,但能劝一句也算是尽力了。 至于他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天命。 杨枭想救他们,但在事故发生之前,没人会相信他们的话。 相信刚才他如果继续坚持的话,这帮人怕是要和他动手了。 “再看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水的缘故,杨枭并不能透过神机眼看到海下的情形,也无法判断海底到底如何。 但是从这几个人的面相上看来,他们今日都有大难临头。 至于能不能活……就看个人的命了。 没了杨枭这个“绊脚石”,在贺温书的主持下,考古工作很快开展。 老王打头阵,三名考古队员后下,还有另一名专业潜水员断后。 每个人身上都有安全绳,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可以通过安全绳将他们拉上来。 船上氧气管充足,下潜的深度也不会太过。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万无一失的下潜工作。 五个人全部下潜后,船上的人便开始通过他们身上的水下监控设备,跟随他们的身影一起观测水下的情况。 所有人都忘了刚才杨枭的话了。 而这时,韦文柳却来了杨枭这边:“其实你 刚才之所以会阻止,不仅仅是因为预感,对吧?” 杨枭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冷冷地回应道:“这重要么?” 人都已经下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你别这么对我,毕竟我是刚才唯一相信你的人。”韦文柳走到杨枭身边,和他并排靠在了甲板栏杆上:“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几个人不简单,所以你是真的认为他们会出事?” “你现在会来问我这个问题,就说明你也没有完全相信我。”杨枭对她的示好完全不感冒:“身为考古队的一员,我劝你现在最好去让医护人员做好抢救准备,不然耽误了,他们就真没救了。” 韦文柳眉头微微皱了皱,但随后又轻笑一声:“他们不相信你,难道就会相信我了么?” 两个人的对话被一声惊呼打断,但并不是出事了:“你们快看,吴磊拍到的画面,应该是什么建筑物的一角吧!” “看起来像是房顶!” 那边兴奋的讨论吸引了他们这边的人,韦文柳也顾不上杨枭了,快步朝着那边跑去。 就连杨枭都和葛安对视了一眼,饶有兴致地跟了上去,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监控器一共有六台,五台是他们各自身上的详细状况,还有一台是五个人的画面拼在一起的宏观。 杨枭过去的时候,就见贺温书让人将吴磊身上的画面在最大的那台监控设备上放大。 此时的吴磊已经下潜到了接近海底的位置。 百 年前这里被渔民发现的时候,大部分都还被泥沙埋没在了海下。 但是经过了半年的冲刷,原本就已经松动的泥沙几乎被冲刷走了大半,竟是将建筑物裸露在外一半。 而现在吴磊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一座建筑物的顶端。 杨枭微微眯眼盯着监控,只见那座建筑物被埋住了一半,是一座正方形的建筑,就连房顶都是正方形的,类似于现代有些楼房。 但是不一样的是,这座建筑物并没有窗户,从吴磊的画面看来,有窗,但是没有玻璃或者别的东西作为阻挡。 而在建筑物的顶端,有将近五米的高度是全封闭的状态。 上面没有任何门窗一样的东西,但是却以雕刻的方式,在建筑物的外层雕刻出了一扇扇“门”。 吴磊转了一圈,四面墙,一共雕刻了八扇门,两扇门并排而立。 在这些“门”里,还有一些人物的雕刻,但是目前看不出来其清晰的面目,很多缝隙都被泥沙填满了。 不过仅仅如此,也足够让整个考古队兴奋了。 贺温书更是激动不已,几乎从监控器面前站起来:“好、好好好!这次的海底探索,对于咱们两国来说都绝对是一次重大发现!” “我想,咱们之前的评估可能还有些误差,在海底的说不定不是墓葬群,而是一座海底古城!” 这个发现,令整艘船上的人都无比亢奋,所有人都沸腾了。 就连看起来向来知性的韦文柳,这 时候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杨枭,却见后者盯着监控器上的建筑,眉头紧皱。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等到杨枭的答案,就听李梦雨嗤笑一声:“呵呵,能有什么问题?无非是看咱们的人不仅没出任何问题,还有了重大发现,所以觉得打脸了呗!” 李梦雨抱着胳膊,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不懂就闭上嘴,不要尝试用自己的业余来挑战人家的专业,真是惹人笑话!” 不过现在所有人基本都被海底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没什么人应和她。 杨枭也懒得搭理她,或者说压根儿就没在意她,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只见吴磊现在正根据对讲机里的指示,正在绕着这栋建筑物转圈。 虽然看不到他的面目,但从他的动作里可以看出他现在应该很兴奋。 “吴磊,你听得到我说话么?”贺温书这时候对对讲机那头的吴磊喊话,准备发布新的命令。 “你先不要太靠近这些建筑,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些建筑物在水下的时间很长,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只怕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很容易一碰就碎。” “你先尽可能地记录就行了……吴磊,吴磊?” 贺温书对着对讲机又喊了两声,似乎那头出了什么问题。 而从视频上也能看出来,本来还在绕着那栋建筑转圈的吴磊竟然在水下停滞不动了。 他盯着墙壁上的“一扇 门”,整个人漂浮在原地,就连对讲机里的声音他也毫无反应…… 第560章 混乱 在贺温书呼喊了好几声后,屏幕中的吴磊都不为所动,身体浮动在那栋建筑物面前,甚至连手脚的动作都停止了。 “他不对劲!”贺温书眉头一皱,立刻拿起另一台对讲机,呼叫老王去吴磊那边查看情况。 “会不会是抽筋了?”有人提出了疑惑。 在水下潜游,如果经验不足的话确实有可能出现抽筋的情况。 老王在收到指令之后,第一时间转移方向,朝着吴磊那边游了过去。 接近吴磊之后,老王也贴近对方,在吴磊的勉强晃了晃,似乎是尝试和吴磊交流。 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吴磊并没有理会他,仍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停留在原地。 其他的几名队员这时候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全都游过来想要帮忙。 在岸上的李梦雨吓坏了,急忙对贺温书道:“教授,快拉吴磊上来吧!” 贺温书也觉得这时候最好先把人拉上来再说,于是对掌握安全绳子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后者立马开始把贺温书往上拉。 掌握安全绳的是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两个人人高马大,力气也不是吹的。 不过吴磊身上有潜水设备,再加上海底的压力大,所以两个人拉得也很吃力。 但是两个黝黑的汉子用足了力气,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却不见海底的吴磊有任何动静。 李梦雨不乐意了:“你们在干嘛呀,都说了让你们拉人,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要是他出了事, 你们能负责么!” 负责安全绳的并不是考古队的人,只是潜水队的专业人士。 对于这种业余的人,李梦雨言语里多有不耐烦。 贺温书现在也顾不上教育她,因为屏幕里的几个人似乎都有些慌乱,看起来吴磊应该出了什么状况。 而且就连老王这样经验丰富的潜水员,都开始对着镜头不断地比划着求救的手势,让他们快点把吴磊拉上去。 “快多去几个人帮忙!” 贺温书一声令下,几名负责安全的安保人员也赶紧过去帮忙拉绳索,甚至连考古队的人都跑过去了几个。 可是无论一帮男人怎么用力,那根拉扯着吴磊的绳索就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重?” 有人惊呼了一声,对眼前的情况十分不解。 “他们怎么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到了监控器上。 老王似乎察觉到了绳索拉扯不动,本来是打算自己去帮忙推一把吴磊的。 可他刚碰到吴磊,对方突然就朝着他伸出了手,一把就扯住了他的呼吸机! “吴磊!你在干什么!”贺温书大喊了一声,但是屏幕里的吴磊对他的喊话毫无反应。 只见吴磊一把抓住了老王的呼吸机,竟是直接将老王的呼吸机从脸上硬生生扯下来了! 大量的海水入侵,冲了老王一个猝不及防。 其他的几名队员见情况不对,赶忙过去想要阻止。 可是吴磊却如同发疯了一般,拽掉老王 的呼吸面罩之后,竟然直接徒手将它捏碎了! 随后,面对靠近他的队友,他也是突然展开了攻击。 “快、快把老王拉上来啊!” 有人喊了一声,其他人急忙去拉老王的安全绳。 ——嘣! 就在众人靠近绳索的时候,令人惊恐的情况发生了——绳索断了! 而且不仅仅是老王的,其他几个人的绳索也在这时候接连崩断! 要知道,这些安全绳都是经过严格检验的,到目前还从未使用过。 下水之前还再三做过检测,绝对不可能有质量问题。 就算有,也不可能这么巧同一时间断裂。 其他人的安全绳甚至都没人碰过! “这、这是什么情况!”和李梦雨交好的那名女队员被吓坏了,对眼前的情况瞠目结舌。 贺温书反应快,急忙拿起对讲机:“你们几个现在立刻丢掉配重,先上来!” 可是他的话已经晚了,因为在显示器里,吴磊好像疯了一样,开始朝着队友发出攻击。 他虽然有潜水证,但是按理说在水下动作应该十分迟缓才对。 可是他在显示器里看起来动作矫健,根本不像一个经验不足的人。 甚至连随队的另一名潜水员都没能躲过他的进攻,差点被他直接扯掉面罩。 他的主要进攻对象就是包括老王在内的两名专业人士。 在失去了氧气面罩之后,老王憋气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他本来打算憋气上浮,可是看到同伴遭到了袭击,他皱了皱眉,还 是打算先阻止吴磊。 不过在他接近吴磊的时候,对方却忽然转过头来。 从老王的监控视角,可以看到吴磊在面罩之下的眼睛居然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而在老王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吴磊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一把掐住了老王的脖子! 老王身型很健壮,和吴磊这种富家公子哥肯定是没法比的。 再加上沉重的潜水设备,按理说吴磊应该动不了老王才对。 可偏偏他像是捏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拎着老王的脖子,居然硬生生将老王压在了那栋建筑的顶端! 水里被溅起了尘埃,那栋建筑在被老王撞到之后也没有如贺温书所想的那样倒塌崩坏。 反而是老王,这一下明显撞得不轻,根本憋不住气呛水了。 他不断地拍打着吴磊的手臂,试图挣脱。 可是不知道是吴磊的力气太大,还是老王呛水之后体力不支,竟是怎么也无法从吴磊的手下挣脱。 无奈之际,老王从自己的大腿侧边摸到了匕首。 “啊!他要干什么!”李梦雨见状直接破口大骂:“这个王八蛋!他想伤人!” 韦文柳一把把她拉到一边,冷冷道:“你看清楚,现在是吴磊要杀人!” 随后她转头看向贺温书:“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 贺温书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保险绳也断了,只能让新的人下水去查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显示器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没等 人看清怎么回事,就见一阵电波紊乱,所有人的画面都断开了! 第561章 “门”上的血迹 “怎么回事,信号怎么断了!”有人惊呼一声,现场的专业人士急忙开始抢修。 贺温书这时候也立刻道:“在信号恢复之前,大家都别轻举妄动!” 在不清楚海下到底什么情况之下,这时候再派人下去就是送死。 “啊!血、有血!” 这时靠近甲板的一名工作人员尖叫了一声,众人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只见原本还算清澈的海面已经被搅浑了,大量的泥沙被席卷上来,混杂着发黑的血色,在警戒线的中心形成了一道漩涡。 这副画面让船上的人顿时紧张起来,全都下意识看向了杨枭。 杨枭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人后,一言不发。 贺温书这时第一时间站出来主持局面,先让人抢修监控设备,随后先和救援队的负责人商量好,让几名负责急救的潜水员做好准备,先放雷达探测器下去查看情况再决定下不下海。 但是有人明显等不及了:“教授!您还在等什么啊?吴磊他们明显是遇到了危险,这时候不赶紧派人下去救他们吗?!” 说话的是李梦雨,一看到吴磊出事她就慌了,和几名队员一起跑过来拦住贺温书。 “是啊教授,人命关天,他们的氧气面罩都脱落了,坚持不了太久的。” “咱们现在应该赶紧派人下去把他们拉上来才对,等雷达探测器查明情况,怕是都来不及了。” “没错没错,救人要紧!” 一把人把贺温书围得团团转,第一 时间要求贺温书派人下去救人。 可是救援队那边的负责人这时却一脸为难道:“大家先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最佳的救援时机……” 贺温书也跟着劝道:“你们先不要着急,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的。但现在我们应该听专业人士的建议,不能轻举妄动!” 李梦雨满脸泪痕,脸上全是不理解:“不着急?我怎么能不着急?那下面可是我男朋友!贺教授,你可是咱们考古队的领袖,这种时候不该以咱们考古队员的生命安全为主么?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她一着急,甚至连尊称都不用了,就差指着贺温书的鼻子质问了。 还一把拽住了救援队的负责人:“还有你们,你们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么?让你们来就是来救人的,你们现在躲在船上不下水,是想逃避责任么?” 其余几名考古队的队员也跟着帮腔:“就是啊,你们专业人员就打算在船上看热闹?” “没错,请你们来就是救人的,该不会因为危险你们就不下去了吧?” “胆子这么小当什么救援队!” 一帮人把救援队长围得团团转,四十多岁的硬汉被逼的哑口无言,但仍旧坚定道:“诸位,你们先冷静一点。现在在水下的不止有你们的同伴,也有我们的队员在。我们之所以不下海,是考虑到现在海域的情况不明朗,轻易下海可能会导致更多人陷入危险……” “说白了不就是害怕么!”李梦雨根本顾不上这么多,十分泼辣道:“现在又没下雨又没起风,不就是水有点浑而已,你们就不下去了?什么危险,我看你们就是在逃避责任!” 杨枭靠在一边,冷冷开口:“潜水设备就在那边,你们在来之前都经过专业的潜水训练,要是担心的话你可以自己下去。” 李梦雨猛地转过头来看他:“你说什么?” “那不是你男朋友么,你这么担心,自己下去啊,你不是也会潜水么?”杨枭冷津津的目光扫过其余几人:“还有你们也是,担心自己的同伴,大可以自己下去找。”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李梦雨怒了,指着杨枭就骂:“我们是来考古的,又不是专业人士,凭什么让我们下去?” 杨枭淡淡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家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下面的情况不明朗,你却非要逼着人下海找你男朋友……你是想杀人?” “住口!”李梦雨被杨枭顶得彻底火了,三两步窜过来,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子上:“你这个乌鸦嘴扫把星,要不是你在他们下海之前诅咒他们,他们现在能出事么?” “我告诉你,他们要是能平安回来也就算了,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全都怪你!” 看李梦雨一脸狰狞,韦文柳和管彭越赶紧跑过来拉住她,生怕双方动手。 管彭越一听这话有些为难道:“师姐,你这话不太 对吧……在他们下去之前杨枭就劝过了,说这次下去可能会有危险,当时你也是坚持要下海的……” 当时坚持下海的人占据了绝大部分,或者说除了韦文柳之外,没有人相信杨枭的话。 就连韦文柳也并非真的相信。 而她现在下意识看向了杨枭,只怕也没想到当时杨枭的话居然成真了。 “够了!” 见李梦雨这边闹得不可开交,贺温书一声厉呵:“这种时候,一切以专业人士的判断为准,谁敢再闹,自己下去救!” “还有,这次任务里不服从指挥的人,回去之后一缕从考古队除名,没有例外!” 贺温书一开口,算是彻底震慑住了考古队的这帮人。 而这个时候雷达探测器那边也带回来了画面。 “教授,有画面了!” 探测器深入的地方,正是之前几名队员负责探查的区域,也是他们“打起来”的地方。 从画面来看还是有些模糊,泥沙混杂着海水让视线变得不够清晰。 不过单从这样的画面来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不对啊,他们人呢?” 在没搜索到吴磊等人的身影后,贺温书表情更加凝重:“镜头向下,再搜索一圈。” 按照他的指示,雷达绕着他们之前的位置搜索的一圈,然而最后却一无所获。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等等!那是什么!” 贺温书猛然看到了什么,让镜头推近,正是之前吴磊找到的那栋建筑。 画面放大 ,对准了建筑之上的“一扇门”。 只见在那扇“门”上,赫然染上了大片还未被海水冲刷掉的血迹! 第562章 争执 在看见那一抹血色之后,现场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就连之前还在大吵大闹的李梦雨都安静了一瞬。 海上起了风,呼啸而过,掀起一层层波澜,引得船身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这一抹血色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现在大家的脑海里就一个想法:出事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管彭越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看着屏幕中央的血色,一脸不可思议:“难道刚才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众人不知道吴磊为什么会突然发狂,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有人受伤了,而且从出血量看来伤势并不轻。 那他们人呢? 贺温书还算稳重,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结论,而是马上让雷达再进行深度的探索,同时又有两个探测雷达放了下去,开始一同寻找。 然而,即便三个雷达一同放下去,随着海水越来越清澈,众人的心也越来越沉。 在他们圈定的海域里,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只有在刚才那栋建筑物下方的沙土之上,发现了老王被吴磊拽掉的氧气面罩。 带着那么重的潜水设备,海底的压力那么大,刚才也没有任何风浪,他们能去哪儿了? 当彻底没能搜寻到五人的踪迹后,李梦雨是第一个崩溃的,她冲上来一把就拽住了搜救队的负责人:“我就说你们应该快点下去找人的,现在他们都不见了,你就是杀人犯!” 负责人神情严肃,眼前的状况也在他的预料 之外,毕竟他相信自己的队员是专业的,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不见了,就连对讲机都联系不上他们。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质问谁的错,而是先想办法找到他们!” 这次负责人没惯着李梦雨,一把扯开了她的手,眼神冷厉:“别忘了,从一开始就是你那位男朋友突然开始攻击队友,还扯掉了我队员的氧气面罩,现在我比你更着急!” 其他人虽然也失踪了,但是他们身上的氧气设备至少还能支撑两个小时。 可是老王不一样,他的面罩被扯掉了,如果没有得到新的氧气设备,他现在只怕已经死了! 李梦雨并没有被男人冷厉的眼神吓到,反而更加泼辣:“你们的责任就是保护我们的安全,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么?他可是名正集团的继承人!他一个人的命够买你们十条了,你们凭什么不下去救人!” “而且你好好看看,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国家考古队的,每一个都是博士毕业,随便一个人都是国家栋梁!” “你们敢对我们的安全懈怠,回去有你们好看!” 李梦雨的话,瞬间让搜救队这边的人脸色很难看,无形中将考古队和救援队划分出了阶级。 几名年纪稍大一点的考古队员见状赶紧上来阻止,急忙和救援队这边的人解释。 贺温书也听不下去了,呵斥道:“胡说八道!都是人命,没有谁比谁金贵!刘队长说得没错, 这次的乱子是因为吴磊起的,在海底攻击他人,完全可以告他一个谋杀!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回去之后也不用来我这里报道了,我的考古队里不该有你这种思想的人!” 面对贺温书,李梦雨还是害怕的。 但当她看到建筑上的血红之后,她的精神就有些崩溃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因为危险就放弃他们么?” 放弃自然是不可能放弃的。 贺温书也知道人命关天,他必须和搜救队的人商量出一个救援方案来。 “其他人先原地待命,雷达继续搜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他们的踪迹,我先和刘队长商量一下救援方案!” 因为其他人身上都有氧气面罩,所以现在情况最紧急的就是老王。 还有建筑物上的那一抹血色,到底是来自谁的还不好说,只知道画面切断之前,确实是老王被抵在那上面。 也就是说,耽误了这么久,很有可能已经出人命了。 一场考古工作还没正式开展就已经出现了危机,这才贺温书的经验里也是从未遇到过的。 “刘队长,你是专业人士,我想听听你现在的看法。”贺温书和刘队长走到一边,二人和救援队的人一起商议。 这位刘队长四十多岁,体格健壮、皮肤黝黑,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十分端正,给人的气质很是沉稳。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脸上也有难掩的焦灼。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目光却蓦然落到了杨枭身上,愣了愣。 之前他也在甲板上,自然听到了杨枭说的那番话。 不过他当时在忙着给其他人交代下水的注意事项,根本没怎么关注。 当然了,当时那种情况,即便他关注了,也不会把杨枭的话放在心上。 “贺教授,其实我觉得,要不我们问问那位小伙子的看法。” 说着,刘队长的手指向了杨枭。 “小杨?”贺温书愣了愣:“可小杨只是我一个老朋友随行来参观的,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你为什么想起来问他?” “您还记得他在老王他们下水前说过的话么?” “记得是记得,不过他当时也是随口一说而已,刘队长你不会当真的了吧?”贺温书摆摆手不以为意:“只是巧合而已。” “真的是巧合么?”刘队长神情严肃道:“您别忘了,他当时不仅预测了他们会出事,而且还预测到了老王会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我不觉得什么巧合能巧合到这个地步。” 他这么一说,贺温书也沉默了。 是啊,如果这真是巧合的话,那杨枭这张嘴都能去买彩票了。 虽然是张乌鸦嘴,但他说得确实太准了。 看贺温书还在犹豫,刘队长又补充了一句:“我在海边长大,从前我确实见过有渔民在出海之前,都会请能人异士来卜算,确保顺利回港。说不定,这位小杨兄弟也是这方面的能人异士呢?” 贺温书思虑了片刻:“试试 看吧。” 说着,他朝着杨枭招了招手:“小杨,你过来一下。” 第563章 谁去不是送死 听见贺温书喊杨枭,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考古队的几个人还在安抚李梦雨的情绪,韦文柳则转过头去,一脸探究地盯着他。 原本杨枭正在和葛安聊着水下的事情,听见贺温书叫自己,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他知道贺温书叫他的目的,但却靠在栏杆上没动。 “贺叔,这件事你找我也没用,我能给你们最好的建议,就是放弃那几个人,同时放弃这块区域的考察,直接返航。” 杨枭不是在说丧气话,而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几个人九死一生。 虽然他的神机眼无法透过海水看到海底的情况,但是自从考古工作开始之后,船上的人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被黑气笼罩。 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要进行的工作,很有可能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而在吴磊拍到那栋建筑的时候,杨枭就看出来了这绝对不是一栋普通的古代建筑而已。 那座像是柱子一样的高塔,其实更像是某种祭祀用到的东西。 而且……应该是用来“人祭”的。 当时他没有提,是因为那时候考古队的人都处于十分兴奋的状态,根本没人会听进他的话。 再加上他的身份就是“业余人士”,就算说了也没几个人会信。 哪怕信了,对于这帮热衷考古的人来说,无论那是什么,都只会激发他们挖掘到底的信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梦雨原本坐在一旁,一听杨枭的话就坐 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杨枭就骂。 “什么叫‘放弃这几个人’,你还是个人么?你怎么这么冷血?那可是五条人命!你说放弃就放弃,真是没有一点人性的混蛋!” 贺温书也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杨枭如此直接:“小杨啊,你先过来,咱们商量一下。我问问你,你在他们下海之前说出那些话,真的只是你的预感而已?” “我要是说,我不仅预感到了他们下海会有危险,同时也预感到了你们下海也是一样的效果,你们会信么?”杨枭懒懒道:“从靠近这片海域开始,船上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危机包裹了。现在无论你们选择谁下海去救援,都有可能有去无回……当然了,如果不靠近那片建筑物的话,或许还有回来的机会。” 不靠近那片建筑物,这话说得容易,但对于贺温书等人来说却很难。 一来,他们本身就是为了考古研究来的,怎么可能不靠近? 二来吴磊等人就是在建筑物附近消失的,如果不靠近,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 贺温书这下沉默了。 倒是刘队长这时候追问了一句:“难道他们几个人就没救了么?” 杨枭看了他一眼:“有救,但是希望很渺茫。特别是那名叫老王的人,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 其实这话不用杨枭说船上的人也明白,老王没有氧气面罩,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除非他找到了新的供养 设备,不然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他们身上是没有备用设备的,老王的面罩就散落在建筑物下方,他能找到什么氧气面罩呢? 除非……他把别人的设备摘下来给自己用。 五个人,四个设备,总有一个人会死,只是老王死亡的几率更大。 刘队长这下也沉默了。 “不是,教授,你们到底在干嘛呀?你们为什么要听一个野小子的话?”李梦雨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一个外行人,无论哪一行他都是个业余的,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们凭什么这么听他的?” 不仅仅是李梦雨,考古队里也有人滋生了不满。 “够了,我忍你好久了,能不能不要一直在这里危言耸听扰乱军心?又没让你下去救,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就是,乌鸦嘴!” “烦死了,赶紧把嘴闭上吧你!” 考古队这边一个个看杨枭都很不顺眼,当下竟然也和李梦雨一样,请求贺温书不要听杨枭的胡说八道,先救人才是要紧事。 贺温书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杨枭,又看了看满脸焦灼的队员们,最终一咬牙:“行了,你们也别吵了!” “身为你们的老师,我自然不会放着任何一个人的性命不管。” 他看了一眼杨枭:“但是小杨说得对,我刚才也和刘队长商量过了,在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贸然下海绝对是危险的。” “所以我决定……”贺温书面色坚毅道:“ 我亲自下海去查看情况,一旦我也出了什么差错,船上所有人的事项都听刘队长安排,你们所有人立刻返航!” 听到贺温书要亲自下海,杨枭愣了愣,其他人也沉默了。 尽管贺温书看起来体魄还不错,可他毕竟六十多岁了。 这么大的年纪,海水的压力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负担了,更何况还要带着那么重的潜水设备在情况不明的海底搜查? 韦文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行!教授,您绝对不能下去!您是我们的主心骨,要是您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我们怎么办?” 她咬了咬牙:“如果非要有人下去,那就我去吧!教授,我比您年轻,在水下的体力也更好,您应该留在船上主持大局!” 这时候管彭越也摸着鼻子走出来:“还是让我去吧。” 他看向韦文柳:“学姐您是咱们考古队的骨干,关键时刻您还能帮着出出主意。我身体比你好,还是让我去吧。” “胡闹!”贺温书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话:“这种时候还争什么,你们都还年轻,我一把老骨头就算回不来能有什么关系?” “教授,您自己刚才也说了,谁的命也没有比较金贵,我们也一样!”韦文柳神色坚定:“如果您非要去的话,那我也会坚持和你一起去!” 管彭越一举手:“我也是!” 或许是有人带头了,考古队里有两名体型健硕的男人也站了出来,表示要和贺温书一起去 。 杨枭见状,却是摇了摇头:“唉,这下面……可不是人多就不会死啊……” 第564章 凭什么,不是为什么 或许是有人带头,又或许是贺温书以身作则影响了其他人,最终还是形成了一支八人的小队伍,率先下海去查看情况。 其中四个人来自考古队,两男两女,另外四人则是包括刘队长在内的救援队队员。 至于贺温书,众人还是一致决定让他留在船上,避免出现新的意外。 救援队本身人数不如考古队多,而且还要留下几人确保船上人的安全。 再加上考古队那边还要坚持考古工作,暗地里就是怕救援队的人下去之后没轻没重,破坏了古建筑。 让杨枭没想到的是,在下海的两男两女里,竟然还包括李梦雨。 看来她对那位吴公子还真是真爱了。 在他们穿潜水设备的时候,贺温书再次走到了杨枭身边:“小杨,你这次有什么建议么?” 贺温书一问,所有人都朝着他这边看过来,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甚至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杨枭面无表情地靠在船栏杆上,摇了摇头:“我能给的意见都给了,听不听是你们的事。他们非要去送死,那我不拦着。” 闻言李梦雨第一个就炸毛了,潜水设备才套了一半就破口大骂:“你丫不下去就别说风凉话,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乌鸦嘴!” 倒是已经穿好装备的韦文柳走过来,皱着眉头对杨枭道:“你不能和我们一起下去么?” 杨枭看向她:“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去?” “因为你看起来似乎对下面的 情况很了解,我觉得你和我们一起去的话,或许把人带回来的可能性更大,毕竟……” 没等她把话说完,杨枭便不耐烦地打断她:“我问的不是我下去之后能做什么,我是在问你,我凭什么要下去?” “凭什么?”韦文柳一愣,似乎没料到杨枭会问这个问题。 “对啊,凭什么。”杨枭道:“你们下去是为了救你们的队友、同伴,但是我和他们并无来往,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救他们?” 明知道是九死一生,他凭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冒险呢? “可是,那可是五条人命啊,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淹没在海里么?”韦文柳很不理解:“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拯救他人的生命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么?” 杨枭靠在栏杆上,海风吹动他脸上的碎发,让他的面目看起来十分冷漠。 “呵呵,他那种人,你指望他救人?他不害人就不错了!”李梦雨翻了个白眼:“你看他那副唯利是图的样子!”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李梦雨心里也清楚杨枭看起来并不简单,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尽管还不清楚他有什么能力,但是带上他总归多了一道保险。 “喂,小子,你不是说凭什么吗?这样吧,要是你能把我男朋友救回来,我就给你……二十万当做感谢费!” 那“二十万”李梦雨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在她看来,二十万已经不少了。 杨枭淡然地 瞥了她一眼:“呵呵,二十万?” 杨枭没有多说,李梦雨已经瞪大了眼睛:“怎么,二十万你还嫌少?你现在是打算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李梦雨气愤不已,杨枭却根本懒得搭理她。 一旁的葛安冷冷道:“二十万买一条命,很多么?而且你们要带上他,买的不是一条命,而是你们八个人的命。” “现在你还觉得多么?” 见有人帮他把话说了,杨枭闲闲道:“而且不好意思,我这不缺这二十万。” 李梦雨气得一跺脚:“你还有没有人性啊?你是想见死不救?” “在他们下海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了,现在你们要下海,我的意见也给了。要去送死的是你们,不算我见死不救。” 杨枭瞥向她和韦文柳:“还有,不要试图用人性和道德来绑架我,我不吃这套。”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该提醒的也都提醒过了。 至于他们不听不信,那不关杨枭的事。 这时候来绑架他下海救人,那不可能。 韦文柳眉头紧皱,没再说什么。 李梦雨则气急败坏:“呵呵,不去就不去,我就不信少了你一个,我们还真能死在下面不成!” 说完,她冲着几名专业的救援队队员道:“咱们走,不用等他了!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能把我老公带回来,我一样给你们重谢!” 她就不信,只要有钱驱使,即便在海下能遇到什么危险! 杨枭正好也懒得搭理他们,干脆扭过头 和葛安闲聊。 其他人见他不为所动,便也不再强求。 虽然杨枭之前说得确实很准,但也不代表他下海之后还能预测如神,众人本来也没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倒是贺温书主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小杨啊,我知道让你下海是强人所难了。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些孩子们都还年轻,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们下去冒险。算我老头子求你,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换,我之后也能帮你做一件事,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老头子绝不推脱,如何?” 贺温书性格和善,又是师叔的朋友,就冲这两点,杨枭对他还是颇为敬重的,所以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贺叔,不是我不想帮您,只是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你们能看到的海底建筑明显不一般,吴磊也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发狂的。贺叔,您要是信我、想保住他们,就让他们别下海,这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杨枭语气诚恳。 可贺温书沉默了半晌,叹了一口气:“可我身为他们的老师,不能眼睁睁看着几条人命就这么丢在海里啊……” 说着,贺温书拍了拍杨枭的肩膀:“小杨啊,我本来并不想勉强你的,但我知道你和你师叔一样,绝对不是一般人对吧?” 杨枭微微抬眸,看向了眼前的老人:“您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和老宋到海上来的目的绝不单纯,我也不多问。但是只要你能帮我一次,无论 人能不能救回来,你师叔要的东西我都给了……” 第565章 交易 闻言,杨枭的眼睛蓦然睁了睁,看向了贺温书。 贺温书还是那副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许多无奈:“我知道老宋找到我就是为了那个东西,你可以现在去告诉他,我同意了。” 杨枭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后却立刻同意了:“好,我同意了。” 贺温书愣了愣:“你不打算问问老宋?” 看起来杨枭似乎并不知道贺温书口中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也并未和宋清止商量过。 “我虽然不知道您口中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如果是师叔想要的东西,我愿意一试。” 宋清止从前怎么过的他不知道,但从他有记忆以来,云隐观三个人都在围着他转,为了他的这条小命忙活。 无论宋清止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他都愿意为了师叔拼一把。 贺温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好,小杨啊,辛苦你了。” 杨枭这次无奈一笑:“不辛苦,命苦。” 随后,贺温书带着杨枭找到了刘队长,并且告诉对方杨枭愿意下海的事情。 刘队长惊讶之余,目光中还是透露出了几分欣喜。 毕竟多一个杨枭也就多了几分保障,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份保障是什么,但从他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小子肯定不简单! “哟,有些人不是说下海必死无疑么?怎么又愿意下海了?怎么,还是经受不住二十万的诱惑?”李梦雨已经穿戴好了,抱着胳膊看着杨枭阴阳怪气。 杨枭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转头冲刘队长道:“下海有什么注意事项么?” 杨枭并没有经过专业的潜水训练,但现在时间紧急,只能由刘队长先对他进行紧急特训。 好在他本身会游泳,而且适应能力很强,立刻就适应了潜水的强度。 不过让杨枭没想到的是,葛安居然主动提出和他一起下海。 “你不跟着你家小姐了?”杨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道。 葛安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甲板上安静看书的孔冷安,即便周围的氛围已经因为五条人命而变得无比紧张,她却仍旧安然地看自己的书,仿佛周围的一切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不用。”葛安摇了摇头:“这艘船上没人能伤害到她。” “这倒是,她不伤人就不错了。”杨枭耸耸肩,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不多说,仗义。” 葛安还是那句话:“我欠你一条命。” 知道他这人就这性格,杨枭也不多说了。 经过二十分钟的特训,李梦雨他们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为什么非要等这小子啊,他一个人都耽误大家多少时间了?人命不等人知不知道,多耽误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韦文柳看了一眼还在絮絮叨叨的她,漠然道:“你说得对,既然你这么担心,那你先下去吧。反正来之前你已经训练半年了,想必自己下去也没问题。” 一听这话李梦雨脸儿就绿了,她抱怨归抱怨,但让她 自己下海肯定是不敢的。 “韦文柳你什么意思,怎么从上船开始你就处处和我作对?难不成你看上那小子了?” 韦文柳撩了撩头发,面无表情道:“我不像你那么肤浅,我只知道他跟着下海会增加我们的存活率。” “呵呵,还说不是看上了,你对他就那么自信?他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不就是有一张乌鸦嘴么……” 这时候杨枭和葛安都已经穿戴好了,跟着刘队长走过来,过来后没看任何人,开门见山道:“我跟着你们下海可以,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听我的指挥,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他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如果你们坚持要自己送死,我也不介意丢下几个拖油瓶。” 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过后有人不听,那就和他无关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我们要听你指挥?”李梦雨第一个不服,连带着考古队另外的一名男队员也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 贺温书站出来,严肃道:“这次的行动一切按照杨枭的话为主,如果有人不服气,那也就不用下去了!” 虽然众人不知道贺温书为什么这么相信杨枭,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人再敢反驳。 饶是李梦雨都把一肚子的抱怨憋了回去,嘟嘟囔囔地戴好了氧气面罩。 一行人陆续下水,按照刘队长的安排,他带着另一名救援队员打前站,考古队 的四人在中间,另外两名救援队队员在后。 现在多了杨枭和葛安,二人便一前一后,杨枭跟着刘队长。 下水之前,杨枭还对葛安道:“底下的建筑不对劲,你看着点他们,避免他们直视那些‘门’。” 葛安看了他一眼:“你怀疑吴磊突然发狂和那些雕像有关?” 杨枭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总之小心为上吧。” “嗯,我知道了。” “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杨枭没再多说,跟着刘队长他们率先下海了。 这是杨枭第一次潜水,下潜的深度比他想的压力要大,才到一半的位置,他就觉得胸腔有些不舒服,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氧气面罩很紧,有种快要勒进皮肉里的感觉,吸入肺腔的氧气也有种奇怪的气味,让人颇有眩晕感。 好在他的身体适应能力还不错,很快就习惯了海底的压强。 从海面到建筑物顶端也不算太深,杨枭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那栋建筑物的顶端。 视频里拍摄得很清晰,但有一些细节只有靠近之后才能看到。 在那八扇“门”里,除了有任务的雕像之外,“门框”上还有一些文字。 那上面的文字似乎不是中文,但也不像是外文,倒是像某种古文字。 密密麻麻的小字,看起来似乎像是某种经文的原文。 他跟在刘队长他们后面,水下能见度较低,自然注意不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便是韦文 柳。 此时,她注意到了杨枭的动作,也将目光落到了建筑物之上…… 第566章 血色 之前在海面上的时候,杨枭并不能看到水下的情况。 现在在面罩之下,他先轻轻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抹金芒,神机眼开启了。 刚打开神机眼的一瞬间,杨枭眼前就只有一个颜色:红! 红色,赤裸裸的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 大红色几乎充斥满了杨枭的眼眶,让他眼里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赤红色好像从他眼睛里挤出来的鲜血一样,覆盖了他的全部视野! 杨枭急忙闭上了眼睛,将这一抹血色隔绝在眼皮之外。 在关闭神机眼之前,即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面前红光闪烁,完全无法克制。 等到杨枭再度睁开眼,满眼的血色已经褪去了。 可是他却猛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其中一扇“门”内,原本死气沉沉的雕像竟然有一尊忽然转过眼来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泛着血色,正在和他对视! 杨枭第一时间收回了目光,他能感觉到和这尊雕像对视的时候,身体内血气翻滚,一股怒意凭白涌上来! “唔!” 就在这时,杨枭听到了不对劲,身后的水波流动速度不对。 转头一看,就见本来跟在他身后的韦文柳竟然停了下来。 她和吴磊一样,停在了那栋建筑物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 有了吴磊的前车之鉴,另外几名考古队员都吓坏了,特别是李梦雨,急忙游开和韦文柳拉开了距离,面罩之下的表情尽是惊 恐。 刘队长第一时间想要过去拉一把韦文柳,被杨枭伸手拦住了。 他拦住刘队长之后,快速朝着韦文柳游过去,一手已经掐好了祖师决,一边默念解万法咒:“须弥山上一棵草,光见生来不见老,长在深山无用处,弟子扯来解法草,一解天法、二解地法、三解雷神官将法、四解龙虎花王法、五解黄眼道人法、六解化缘和尚法、七解怀胎妇人法、八解放牛童子法、九解神仙口眼法、十解百般艺人法、百般邪法都解了,来来来,同走老君殿内来,世法原是法主王,千个老君供炉香,你法高一尺,我法高一丈,你法高一丈,我法在天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 他一秒钟将口诀念完,人已经到了韦文柳身边。 而这时,韦文柳也猝不及防地朝着他出手。 海里和船上的人都看得清楚,见到这一幕,全都为杨枭捏了一把汗。 不过杨枭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韦文柳的手,随后指捏祖师决,在韦文柳的手背上快速滑动。 其他人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只见他在韦文柳手上一点之后,后者的身子便猛然一颤,随后晃了晃脑袋,询问地看向杨枭。 杨枭则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建筑,示意她不要再看。 同时杨枭也面向其他人,做了同样的动作,示意他们不要去看建筑。 韦文柳此时已经惊出了一头冷汗,她对刚才的事情是有记忆的。 只记得自己顺着杨枭的目光去看那边的建筑物,然后很快就被建筑物上的文字所吸引。 她是考古专业的,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文字应该是某种古文字,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不觉她就看得入了神,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建筑之上的雕像竟然在盯着她看! 她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觉得荒谬:雕像而已,怎么会盯着她看呢? 应该是雕像的眼睛本身就是朝着这边的,只是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然而就在她准备挪开视线的时候,却发现雕像之内竟然有隐隐的红光闪动。 她盯着那尊雕像,完全挪不开眼。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气血翻涌,只觉得一股怒意凭白涌现出来,让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就像是被气狠了一样。 而让杨枭挪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杀!杀了他! 似乎只要杀了杨晓,就能够平息满腔的怒火一般。 当时她的潜意识里在抗拒,可是身体已经代替她出手了。 现在回过神来,她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吴磊是不是就和她一样? 只不过杨晓反应快,而老王再次之前毫无准备,所以才…… 她惊恐地看向杨枭,后者看她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杨枭不再管她,而是朝着刘队长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带领大家下潜,直接到建筑物的 底端。 刘队长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刚才杨枭的那一手已经证明了他自己,于是按照在岸上的约定,听从杨枭的决定,开始带着众人往下潜游。 直到这里,队伍都还算顺利,很快就落到了“海底”。 根据贺温书他们的预测,以及这栋建筑物露出了的部分可以猜到,这里应该不是海底最深处,应该要再往下七八米的样子,才能到达真正的底部。 在踩到实处之后,杨枭再次开启了神机眼,四面扫过,寻找一丝生气。 在那边! 就在建筑物的下方,伴随着阵阵红光,杨枭可以看到一线白光。 在那下面有东西。 杨晓打了个手势,第一时间带着众人朝着那边游过去。 在抵达之后,杨枭回头看了一眼刘队长,刘队长也同样在看着他,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肃穆,不同的是,刘队长的眼里有了一丝希望。 就在建筑物的下方,赫然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内有泥沙流动,可以判断在这下面应该有一个洞,而且洞还不小。 杨枭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先下去,却被刘队长拦了一步。 刘队长的想法很简单,现在杨枭明显是他们之中最靠谱的那个。 现在可以猜测,吴磊他们应该就是被这个流沙洞穴卷到了下方,但还不能确定下面到底有什么。 刘队长在潜水方面经验更加充足,杨枭需要留在上面主持大局。 对于他的决定杨枭也并未反对,可还没等 他做出决定,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第567章 海底城 就在杨枭和刘队长分配各自任务的时候,脚下忽然传来了一阵一动。 杨枭一低头,瞳孔便瞬间放大:只见原本在缓缓流动的流沙,忽然向下形成了一道漩涡,就像抽水马桶一样,有什么东西在下方形成了强大的吸力,将所有的流沙全部吸入其中。 而他们所站的这片地方,脚下的沙土也开始有了松动,被漩涡卷入其中! 见状,杨枭第一时间对着所有人打手势,下意识想要喊出来让他们跑。 可惜在水下,所有人接受信息的速度总要比在岸上慢。 当杨枭手势打出来的时候,已经觉得身体受到了巨大的吸引力。 在海底本身就处于失重状态,当强大的吸力来临,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包括杨枭。 紧急关头,杨枭只能对着胸口的摄像头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千万别下海。 随后,一种比在海底还要严重的失重感传来。 他整个人被席卷到了泥沙的漩涡之中,和众人一起被卷了进去。 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洗了上百个来回,头晕目眩,强烈的呕吐感难以遏制。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苏醒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拍打着他。 身体下意识处于警觉状态,睁眼的一瞬间他的手已经出去了。 “唔!” 面前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杨枭的手已经扼住了对方的脖子。 等到视线恢复,杨枭这才 看清了前方面罩之下刘队长的脸。 刘队长冲着杨枭焦急地打了个手势,询问他有没有事。 看到刘队长,杨枭松了一口气,松开手后环顾四周,顿时愣住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圆形的广场,地面是陈旧的石砖,围成了一个只有二百多平米的小型广场。 而在“广场”的四周围着八根有些腐朽的石柱,分隔出了四条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出去的四条路。 不管是那一条路,那一边都连接着各种各样的房屋建筑。 看起来他们现在就像是深处在一座小城的中心十字路口一样! 刘队长在确认杨枭彻底苏醒之后,便去往另一边推搡着另一个人,看体型应该是韦文柳或者李梦雨中的一个。 但是广场上现在除了他们三个人,始终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不知道是被卷到了其他地方,还是他们在关键时刻避开了漩涡。 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杨枭的预料。 他凝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没有轻举妄动。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脚:这里没有水。 既然没有水的话,那会不会…… 杨枭伸手尝试着摘掉了自己的氧气面罩,下一刻,夹杂着尘埃气息的空气钻进了他的鼻腔,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没有袭来。 “这里居然有空气……” 杨枭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三十多米的高度,可以看到一层看似坚硬的石壁,时 不时往下掉落一些粉尘。 至于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漩涡洞口现在已经看不到了,整个城市像是被封闭在了地底一般。 可如果是全封闭的,那么空气是从哪儿来的呢? 杨枭还没来得及想通,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就看见刘队长正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不用带着面罩了,这里可以呼吸。” 刘队长听不到杨枭的话,但看他嘴巴一张一合,明显是可以呼吸说话的,刘队长这才跟着摘了面罩。 这时候第三人也爬了起来,看到他们动作同样摘掉了自己的面罩问道:“这里是哪儿?” 是韦文柳。 杨枭道:“这里应该是一座海底城。” 刘队长帮着三人暂时关闭了吸氧设备,节约氧气以防万一:“海底城?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海的下面?” 杨枭点了点头,随手指向了远方。 两人顺着他的手看去,就见那座他们曾经见过一半的建筑物耸立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顶端的部分埋进了他们头顶的“天空”,应该就是之前见过的裸露在外的部分。 “我们居然被卷得这么远么……”韦文柳看着那栋建筑物的下半部分,愣愣开口。 以肉眼估计,他们现在距离那座塔应该有两公里左右,是这座“城市”里最高大的建筑物。 “不对,其他人呢?”韦文柳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地方居然只有他们三个人。 杨枭看向了刘队长,他是第一个醒 来的。 “我一睁眼就到了这里,当时只发现了你们两个。”刘队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都分散了。” 说完他回望杨枭道:“小杨,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现在看来,咱们似乎只能先去那座塔那里才有办法出去,要不要先找找其他人?” 杨枭则摇了摇头:“那座塔,现在不是一个好去处。” 他不会告诉这两人,现在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座塔周边散发出了血色红光。 那红光几乎将他的视线淹没,一旦靠近,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但是起码有个好消息。”韦文柳掏出了自己的眼镜带上,无奈道:“最起码吴磊他们可能都还活着。” 之前吴磊等人莫名失踪,他们想过最糟糕的结局就是被海浪冲走。 在深海中心,一旦真的被海浪卷走,后果不堪设想。 落到了这个地方,起码一来应该不会受伤,二来这里有空气,哪怕是丢掉了氧气面罩的老王也有存活的几率。 “没错!”刘队长闻言也振奋起来:“这样,咱们先去找人,之后再一起商量出去的办法。” 虽然有空气,可是这个地方没有水没有事务,自然是不能久留的。 眼下杨枭也并没有找到很好的出去的办法,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他同意了刘队长的建议,现在城里转一圈,找人的同时顺便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现在,咱 们选哪一条路呢?” 第568章 是房子还是牢笼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刘队长和韦文柳全都看向了杨枭。 杨枭一愣:“你们看我干嘛?” “在船上的时候我们说了,下来之后一切听你指挥。”韦文柳道:“你没有什么建议么?” “我当时的建议是让你们别下来,你们听了么?”杨枭淡淡地迎道。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下来了,就别再纠结这个了,还是先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吧。”刘队长摸了摸鼻子,生怕俩人吵起来。 杨枭也懒得浪费时间,他站在“广场”中心,开启神机眼朝着四条路都看了一遍。 但是无论是哪一条路,在杨枭的神机眼扫过去的一瞬,都是铺天盖地的黑气袭来。 那黑气形成了一张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每一个进入街道的人全部吞噬进去。 杨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坏了! “先别管怎么出去,先想办法找到他们人。”杨枭有种预感,如果其他人散落在城市的一角的话,现在很可能会有危险。 “怎么了?”韦文柳看出了杨枭脸色不太好,但她想不明白。 这里既然有空气存在,那么人存活暂时就不成问题。 其他人就在没和他们在一起,现在也应该没什么危险,为什么杨枭会露出这种表情? 可能是脚踏实地之后人总会安心一些,在得知同伴可能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韦文柳和刘队长的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杨枭则懒得解释,而是先掐着手指卜算:现在他首先知道的是葛安的 生辰八字,在这种环境之下,先找到葛安是最靠谱的。 他的手指快速挪动,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西边的一条路上:“先去这里。” 他的动作让另外两人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跟了上来。 刘队长什么都没问,他遵守他在船上的承诺,在没有出现紧急状况之前,一切按照杨枭的指挥行动。 也可能现在四面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反正没有方向,不如先听杨枭的。 而韦文柳虽然跟上了,可是忍不住追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你刚才那是在干什么?卜算?” 杨枭知道这个女人一直别有所图,所以对她始终防备:“这和你无关,如果韦小姐想走别的路我也没意见。” 早就见识过杨枭不解风情,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韦文柳没有放在心上。 在上路之后,韦文柳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两面的街道上。 “这些建筑物的构造,我以前从没见过……” 她是考古学专业的,熟知各个国家从古至今的建筑样式,但是面前的这些建筑,她确实从来没见过。 她一边走,一边还不忘了掏出放水摄像机来拍照。 杨枭则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 这些建筑物修建得十分奇特,与其说是奇特,倒不如说有些诡异。 看起来这些应该都是城市里的居民房,可是它们的外形建造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占地面积似乎都是一样的。 四四方方的 房屋,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之后完美切割出来的豆腐块儿。 只有一扇门一扇窗,大部分窗户的窗户纸都没了。 从外往内看去,里面还有一些简单的陈设,大部分都是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些被时间腐朽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自然也分辨不出它们本来应该是什么。 只是杨枭觉得奇怪的是:这些“豆腐块儿”都只有一居室,除了让人住没有别的用处了。那么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他们原本都靠什么维持生活呢?又有谁会愿意住在这样一个“豆腐块儿”里呢?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有不同的生理需求。 杨枭不知道古代的人都会有怎样的生活需求,但是就这样一间整座城处处可见的小屋子,杨枭觉得它们看起来不像是住所,更像是牢笼。 不过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必须先找到葛安再说。 因为要由杨枭来“寻路”,所以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趁着这个机会,韦文柳也赶忙开始了老本行,开始研究起了街道两边的建筑物。 “这些建筑物几乎一模一样,好奇怪啊,到底什么人会住在这里呢?” 她一边拍照记录一边碎碎念,走到了其中一间房屋面前往里看。 好的是她的专业素养在,轻易不会直接用手去触碰现场的东西,算是在保护文物。 她透过这间屋子破损的窗户看了一眼里面,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呛了一下。 “咳咳,好奇怪的味道……” 杨枭扭头瞥了她一眼,闲闲道:“韦博士,我劝你还是不要四处乱看了,这里的建筑物看起来都差不多,你就别浪费体力了。别忘了,你现在身上还背着二三十斤的潜水设备,我们在徒步行走,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在这里没有食物和水,就算有空气,浪费体力也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 韦文柳虽然对杨枭的语气有所不满,但她也知道杨枭说得没错。 她举起相机对着里面拍了几张照片之后,重新跟上了杨枭二人。 不过在转身时候,她的眼前忽然晃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有人在屋内的床上坐着。 心里“咯噔”一声,她猛地转头重新看向了屋子里。 可是屋子里空空如也,那张床上的用具已经腐烂了,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眼花了?” “韦博士,怎么了?”刘队长看她半天没过来,以为她发现了什么,问道。 “没什么,就是眼花了一下。”韦文柳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杨枭现在没心思管她,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寻找葛安之上。 他的眼前黑气缭绕,却又看不到这些黑气的源头。 他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原本以为这座城市并不大,可是走了半个多小时,仍旧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 倒是街道的两边偶尔会出现一些羊肠小道,韦文柳几次想进去看看,都被杨枭阻止了。 而这个时候,杨枭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有人来了……” 第569章 士兵巡逻 三个人一起停下了脚步,刘队长和韦文柳却很高兴:“是不是其他人?” 杨枭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不、不是他们!快躲起来!” 他听到的脚步声很笨重,而且绝对不止一个人,但又十分整齐。 如果是其他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脚步声。 潜意识让他觉得,这时候绝对不能和脚步声的主人撞上! 街道上除了两边的房屋什么都没有,杨枭只能选择躲进了旁边的房屋里。 韦文柳和刘队长这时候也听出脚步声不对劲了,忙乱之下跟着杨枭进了屋子。 屋子里比他们想的还要狭窄,确实和牢房没什么区别。 一张床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凳子只有一把,正倒放在桌子上面。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他们进屋之后扑面而来,这股味道刺激性非常强,就像是凑近之后猛吸了一口酸性洁厕灵的气味。 直冲脑仁儿。 但是就算气味刺鼻,也还算能接受。 相反外面的东西无法预测,还是躲起来看看情况比较好。 脚步声的来源是从街道旁的一条巷子传来的,步伐很有节奏,而且十分整齐。 很快,杨枭便透过窗户看到了脚步声的主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青铜铸造而成的长戟,两把并行,高高举起,处于戒备状态。 然后,便能看到一队身穿青铜铠甲的士兵从巷子里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韦文柳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道:“这、这怎么可能?” 杨 枭凝眉正色,紧紧地盯着那一队“士兵”。 他们脑袋上都戴着几乎将整张脸都遮盖住的头盔,而露出在外面的半张脸,也用青铜面具遮住了。 面具之上没有气孔,倒是在遮住上半张脸的头盔上开了两道十分细小的缝隙,似乎是用来视物的。 身上也是青铜打造的铠甲,就连手脚都被包裹住。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装备,一队八个“人”,他们行走的步伐十分笨重,同时还伴随着尽数碰撞的“当当”声。 他们从小巷子里出来,排头举着长戟的两个人到街道的另一头先站定,等到八个人都站在了街道上,排头的两人才僵硬地转身,朝着刚才杨枭他们来的方向继续行走,后面的人也慢慢跟上来,保持着原有的节奏。 杨枭看着这一队士兵,他们的行为十分单调,但又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似乎是在……巡逻!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样一座空城,还有必要巡逻么? 不,最关键的是,这样一座海底城市,真的还有人生活么? 他们是人么? 无数的疑问涌上来,但现在杨枭得不到答案。 当士兵们距离他们这间屋子越来越近之后,杨枭立刻给了身后两人一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蹲下来。 三个人紧贴着窗户的位置蹲下,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视线水平范围之下。 韦文柳非常紧张,显然是被眼前的状况给冲击到了。 是幻觉么? 可是门外经过的脚 步声是那样清晰,她能感觉到那队人越来越近了! 她的心脏狂跳,远不如旁边的两个男人那么稳重。 刘队长虽然也很震惊,可他知道现在不发出任何声音就是最好的。 杨枭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外面,他耳朵贴着墙壁,靠听脚步声来判断外面的“人”有没有离开。 刘队长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外面,他的神情看起来不比杨枭轻松多少,毕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外面的脚步声经过了他们身处的这间屋子,但并没有停留,而是保持着原来的节奏走了过去。 可就在他们要彻底走过的时候,两男人中间的韦文柳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啊!你是谁!” 杨枭警铃大作,当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而韦文柳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那张床,手也指着那张床。 看她的表情应该被吓坏了,但杨枭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脚步声停了!” 这时候刘队长提醒了一句,杨枭暗骂:“糟了!” 坐以待毙不是好的选择,他直接起身,往窗外看去,那一队士兵已经站在了门口! ——砰! 在他刚看了窗外一眼的时候,一把长戟直接穿过了窗户,朝着杨枭捅了过来。 要不是杨枭闪避得快,这把长戟能直接穿透他的脑袋。 “跑!” 屋子里只有一扇门,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想办法冲出去。 “我来开路,你们跟着我。” 还好这次下海行动不便,杨枭的断剑没有在身上 。 当下他只能在脑海里回忆师叔曾经对付那位徐家老祖时候的情形。 无剑,就是有剑。 他知道自己的剑气对这些青铜士兵有没有用,但是如果在屋子里被它们堵住,那么三个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刚从刚才的那一击不难看出来,这些青铜士兵的力气非常大! “韦博士,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刘队长拉了一把韦文柳,但后者明显被什么东西吓得腿软了,根本站不起来,表情还有些失神。 刘队长一咬牙,直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得罪了!” 这时候杨枭已经一脚踹开了门,八名青铜士兵在外面站成一排,直接把门口堵得死死地! 杨枭双手掐诀,快速将将道门剑诀捏在手中:“破!” 他伸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挥斩而出,击中了挡在门口的一名士兵。 ——当! 剑气打在士兵的铠甲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可是对方的身形却巍然不动。 杨枭有些无奈:看来和师叔的道行比还是差太多了,只能选择其他的方式了。 “以身成阵,我为方位,我为吉凶!” 杨枭的手快速滑动,以隔空画符的方式开始形成一道阵法。 而外面的士兵发现了里面的人,已经开始手持长戟和短刀朝着里面劈砍。 刘队长急忙抱着韦文柳闪开,远离门窗的位置。 “小杨,你还在干嘛呢,快躲开啊!” 躲是没法躲的,屋子就这么小,他们要是冲进来就只有死路 一条。 杨枭最后一笔画完,阵成! 他一自身作为阵眼,符文化为有形:“乾坤两仪,变幻无穷,乱!” 第570章 一个老太太 刘队长和韦文柳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杨枭话音落下,刘队长感觉脚下晃动了一下,眼前突然有些模糊。 伴随着眼前一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枭已经一把拉开了眼前的房门。 “快走!” “走?” 刘队长愣了愣,可等他定睛一看,本来堵在房间外面的士兵却不知道为何消失不见了。 当下他来不及多想,急忙抱着韦文柳跟着杨枭出门。 可刚出门他又愣住了:那八名青铜士兵不是不见了,而是正堵在他们斜对面的一间房间门口!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房间位置,竟然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看向了杨枭: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当下情况紧急,他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抱着韦文柳跟上。 杨枭出门之后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脚下一拐就进了一条小巷子。 他一边飞快地掐算着手指,一边带着身后两人穿行在看似都一模一样的羊肠小道里。 还好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些身穿青铜甲的士兵虽然力大无比,但身体十分笨重,而且并不会跑动,很快他们就将那些金属碰撞的声音甩在了身后。 找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杨枭靠着墙根暂时坐了下来。 “没、没事了么?”刘队长早就已经汗如雨下了。 跑了这么半天,他身上不仅穿着潜水设备,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穿着潜水设备的韦文柳。 要不是他常年健身保持着良好的体魄,再加上背后有 生命威胁,只怕他早就累瘫了。 “暂时没事了。” 杨枭示意刘队长先把韦文柳放下来,他靠近之后查看了一下韦文柳的情况,发现她并没有中招,只是单纯地被吓到了。 “啪啪”拍了两把她的脸:“差不多得了,你再这么瘫下去,接下来我们只能把你放在这儿了。” 看杨枭这么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刘队长欲言又止。 但又不得不承认杨枭说的是实话,如果韦文柳没什么大事还不能自己走路的话,那之后的路他肯定没法继续抱着她了。 毕竟杨枭之前说的话没错,在这个地方体力是关键。 跑了这么一会儿,刘队长已经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了,紧身的潜水服贴在身上,海水混杂着刚出的汗水,整个人都非常不舒服。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个地方单纯就是个没被发现的古城而已,只要尽快离开就没事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超乎了预料,这里面不仅没水没食物,而且还有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士兵”,和它们碰上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韦文柳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她几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杨枭的手腕,因为恐惧瞳孔微微放大:“人、有人!我看到了,有人!” 杨枭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人?在哪里看到的?”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但知道她不是一惊一乍的人,她刚才突然发出声音,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让她害怕不已的事情。 “就在我们 刚才躲进去的那间屋子了!”韦文柳道:“不、不对,不仅仅是那间屋子,在之前我也看到过,只是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刚才在三人躲在屋子里的时候,因为空间有限,韦文柳是正对着屋子中央的那张床,后背紧贴着窗户下的墙壁。 而杨枭和刘队长都是侧身蹲下,关注着屋子外面的情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韦文柳一晃眼,抬眸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枯槁的眼睛。 她看见原本空荡荡的床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形容枯槁,看起来身上的皮肤仿佛都是紧贴在骨头上的,就连脸上的肉都深深地凹下去。 那是个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衣服,服饰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脑袋上还包裹着一块黑色的头巾。 坐姿很僵硬,但却很严肃,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就那么眼神呆滞地盯着韦文柳的眼睛…… 屋子里就一个房间,甚至没有其他的任何窗口。 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韦文柳当即就吓坏了。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突然钻出来一个人呢! 当她颤颤巍巍地讲完,高大的刘队长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韦博士,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在、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呢?” 杨枭则严肃道:“她应该没有说谎,看错一次可以,但不应该看错第二次。而且当时那么近的距离,是错觉还是真实的她应该能分清。” “ 可是我们当时回头没看到有什么人啊!”刘队长觉得毛骨悚然,如果现在掀开他的衣服看的话,胳膊上肯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这个不知道尘封在海底多少年的城市里,真的有人能存活么? 如果不是人的话,那么韦文柳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此刻韦文柳脸色苍白,身子还止不住发抖,明显被刚才的情形吓坏了。 她将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你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么?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到底是哪儿啊?” 杨枭凝眉摇了摇头:“这里是哪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打起精神了。这个地方比我想的还要危险,而且应该存在某种‘规矩’,我们的出现破坏了这里的‘规矩’。” “那其他人呢?”刘队长立马道:“他们没有你的本事,要是碰上那些士兵怎么办?” “如果这里只有那些士兵,那还好办了。”杨枭深深地看了一眼韦文柳。 她刚才看到的“人”足以说明,这个地方可不止有那些巡逻的士兵。 而且按照一般的条理,这里如果有士兵巡逻的话,那么这里一定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说不定,这些巡逻的小兵不过是开胃的前菜。 真正的危险还没露面。 以及韦文柳口中所谓的“人”,肯定不是她看花眼,更不是什么巧合。 但杨枭觉得奇怪的是:如果韦文柳看到的那些东西不是人的话,那么为什么自己的神机眼 没有半点察觉? 第571章 诡城 现在顾不上太多,他们目前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先找到其他人,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休息片刻之后,杨枭便带着二人继续上路,这次可不能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了。 临了,他忍不住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城市尽头的那座塔。 韦文柳好不容易才从刚才的惶恐之中缓过劲来,注意力又再度回到了杨枭身上。 沉默地走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其实不是跟来参观的对吧?刚才在屋子那边,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 “你的问题太多了。”杨枭头也不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当然就算少,我也不觉得我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奇。你刚才做的那些明显不符合常理,我们怎么会……” “常理?”杨枭扭头睨了她一眼:“你觉得这个地方符合常理么?不是所有超乎你理解的事情都叫不符合常理,如果你觉得是,那说明你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杨枭现在很不耐烦,特别是当到了这个地方后出现了他的神机眼都看不到的东西,这让他更加烦躁。 如果不是为了贺温书口中师叔想要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下海的。 一直被杨枭如此冷漠对待,韦文柳顿时也来了火气:“我只是问问你而已,你何必这么针锋相对?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杨枭淡淡道:“谈不上讨厌,准确地说我们现在的交情还是陌生人 ,但是你已经几次越界了。韦博士,你这种高智商的人,情商应该不至于这么低吧?” “我——” “好了好了,二位,现在都这种情况了,咱们就别吵了。”刘队长揉着太阳穴,对目前的情况非常头疼。 他比两人的年纪都要大一些,这种时候也更加沉稳:“别忘了,咱们在这个地方是没有水源的,再这么吵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杨枭也认为刘队长说得有道理,这种时候没必要浪费口舌,于是干脆不搭理韦文柳,快走了几步。 自从韦文柳说她在房间里看到了“人”之后,杨枭忽然就对周边这些房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其实如果他是个盗墓贼的话,进到这里之后只怕会很失望。 因为这里最值钱的东西,可能也就是这些建筑物了。 所有的房屋里面都一贫如洗,除了桌椅床铺,就只剩下一些已经腐朽到看不出原貌的杂物了。 虽然已经腐朽了,但是仍能看出这些腐朽成一团的东西里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杨枭一边走,一边沿路观察着房屋里的情况,用神机眼一间间查看,却仍旧没有看到任何别的气息波动。 可是渐渐地,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刘队长发现了他的异常,忙问:“小杨,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你们没有发现么?” 杨枭停下脚步,目光仍旧盯着其中一间屋子。 “你发现了什么?”韦文柳肚子里虽然还有气,但看 杨枭似乎发现了什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杨枭转过头来,神色肃穆:“我们从来时的地方走到这里,一共经过了多少间屋子?” “这谁数得清啊……”刘队长无奈道:“少说也有五六十了吧?” 光是他们进入的这片区域,粗略看来便有一百多间屋子。 “那你们没发现么,五六十间屋子,不仅外形面积一模一样,就连里面的布置和床具都一模一样。”杨枭道。 刘队长和韦文柳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韦文柳最先回神,立刻去检查了临近的两三间屋子,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真的,都是黑色的床单和被子……” “不仅如此。”杨枭道:“你们难道没发现,这些屋子里的陈设虽然已经腐朽老旧了,可是它们却被摆放得很好。” 被子是叠好的,甚至把枕头放在了被子的上方。 唯一的一把凳子被倒放在桌子上,避免有人会撞到。 所有的屋子,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布置。 就好像屋子的主人出门离开一会儿,不多时就会回来一样。 如果只有一间屋子这样还好,可如果没一间屋子都这样,那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还有,我们走到现在了,这么大的一座城市,街道上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你们不觉得缺少了什么东西么?”杨枭盯着他们两人问道。 “少了什么东西?”刘队长明显想不通,谁也不知道古代的城市街上都有什么 ,路灯?电线杆?垃圾桶?这明显不合理啊。 “少了尸体。”而这时,韦文柳深吸了一口气,应道。 “尸体?!”刘队长瞪大了眼睛,明显不理解。 杨枭则没有留在原地,一边带着他们继续走,一边道:“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一座古城,既然是‘城’,就该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在。” “这座古城留到了现在,那么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呢?” 这时候刘队长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是啊,一座城市留存至今,如果这些建筑物甚至屋子里的床单都没有完全腐坏的话,那么这里的人呢? 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他们一路走来竟是连一具尸骨都没见到过。 而且不得不说,这座城市除了屋子里的一些简单陈设,完全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街道被分割得十分整齐,就像经过精密的计算一样。 可是街道上没有任何别的建筑,哪怕是从前的小摊之类的也没有。 即便这座城市所在的时代根本没有摊贩这么一说,那这里的人都在靠什么维持生活呢? 刘队长咽了一口唾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会不会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天灾人祸,所有城里的人全都弃城而逃了?” 杨枭瞥了他一眼:“你在海啸快来的时候还会回家先把被子叠好再走么?” 刘队长愣住了。 是啊,这里所有屋子里的陈设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如果只是一户两户人家还算正 常,可是所有……这真的正常么? 第572章 城市监狱 “还有,”杨枭继续道:“同一座城市里,所有人的床单枕头都是同样的颜色,这附和常理么?” 韦文柳思索道:“虽然古代的燃料发展并没有这么发达,但是从屋子里的陈设看来这座城市所处的时代起码可以染出四种颜色的布料了。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所有人都用同样颜色的东西,除非……” “除非这些东西不是他们自己做的,是有人发放下来的。”杨枭替她补充了接下来的话。 而什么情况会集体发放生活用品呢? 以现代的情况看来,基本只有两个地方会这么做:学校和监狱。 韦文柳瞳孔渐渐放大,她紧紧地盯着杨枭:“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可能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所有的房屋一模一样,都是单间,用品统一发放,屋子的门只有外面的锁,再加上街道上还有士兵巡逻……”杨枭扫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这下韦文柳彻底震惊了,原来这个地方居然是一座处于海底的古代监狱么? 其实杨枭没说的是,远处的那座祭塔的存在,昭示着这个地方可能不仅仅是监狱。 但现在他不适合再扰乱这两人的心绪,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对于科学之外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 之前的士兵和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慌意乱了,这时候再告诉他们别的可能会让他们更加混乱。 但是从外面一路走来,杨枭就一直在观察 这座城市的格局。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是现在还不敢确定。 三个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在走到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忽然一阵尖叫声传来,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韦文柳第一个反应过来:“是李梦雨!我听出来了,是李梦雨的声音!” “过去看看。” 杨枭这时掐指一算,立刻加快了脚步——葛安也在。 ——砰! 一阵震动,让三人的脚下都是一晃。 潜水设备穿在身上很不方便走路,杨枭干脆把叫上的鱼蹼脱下来,赤脚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他们跑过去的时候,就见几道人影匆忙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他目光一凝,立刻认出那几道身影中有葛安。 同时,还有一队士兵追在他们身后。 只不过和杨枭他们遇到的士兵不一样,这队士兵虽然也穿着青铜甲,但是却比之前那队士兵要灵活得多。 同样是八个人一队,每个人手里都是一把青铜剑。 李梦雨和考古队的两个男人跑在前面,葛安则和救援队的另一名队员断后。 葛安似乎受了伤,眼看着一名士兵已经追上了他,他一咬牙,立刻转身,一把抓住了士兵手里的青铜剑,随后一脚踹在了士兵的胸口。 好在青铜剑本身不够锋利,这一把抓住最多划破了一点手掌,没有直接将他的手掌斩断。 可是他这一脚明显力度不够,士兵退后了两步,却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另一名救援队的队员明显 还不如葛安,已经被两名士兵缠住了。 李梦雨和两名考古队员一个劲地跑,没有回头看一眼。 “小汪!”刘队长也发现了自己的队员,急忙朝着那边跑过去。 这时候叫小汪的队员明显已经筋疲力尽了,在两名士兵的夹击之下,他被一巴掌拍在了地上,顿时嘴里就吐出来一口血。 葛安看情况不对,用尽全力甩开了自己身边的士兵之后,快步朝着小汪跑过去。 一名士兵已经举起了青铜剑,剑尖朝下,正要直接刺入小汪的身体。 幸好葛安及时跑过来,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那名士兵,一把把小汪从地上拽起来,拖着他跑出了两三步。 这时候杨枭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快速结印:“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一声怒喝,一道道门剑诀飞出,直接将一名士兵的手臂切了下来。 “快走!” 杨枭扭头冲着葛安喊了一声,后者立马会意,拖着小汪就跑。 刘队长这时候也迎了过来:“小汪你怎么样了?” 被叫做小汪的队员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现在已经满口鲜血,面前的衣襟也被鲜血染红了。 不过还勉强能说话:“我没事队长……” 刘队长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你先走。” 随后看了一眼葛安:“麻烦你了哥们儿,我去帮小杨。” 谁知葛安直接把小汪扔给了他:“你去没用。” 说完,他自己就奔着杨枭来了。 此时八名青铜士兵都站在了 杨枭面前,其中一个明明已经断了胳膊,却还是直挺挺地站着,直勾勾地盯着杨枭。 杨枭则凝眉正色,扫了一眼地上的断臂。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些青铜甲之下根本不是真的人。 在青铜甲之下,是一条已经枯槁的手臂,皮肉都好像被风干之后熏制过一样,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而那些青铜甲,则死死地覆盖在上面,断裂的地方骨头的截断面也是黑色切痕。 无论怎么看,这些都不该来自一个正常的“人”。 “现在怎么办?”葛安走到他身边,和这些青铜士兵僵持:“我的东西在这里不管用。” 杨枭道:“你的东西是对付活人的,你觉得他们还算是活人?” 葛安明白了:“来硬的吧。” 说完,葛安也和杨枭一样,直接踢掉了叫上的装备,把氧气罐先放下了。 杨枭也是一样。 他们做好了准备,那些青铜士兵似乎也缓过劲来了,直接举剑朝着他们面门劈砍过来。 这些青铜士兵的速度不慢,但是比之前那些力量上要小很多。 杨枭避开了一剑之后,一把抓住了剑身,想要抢一把趁手的武器过来。 可这时他才发现这青铜剑是直接焊死在青铜士兵手上的。 他一咬牙,又是一道剑诀挥,直接将这名士兵的手腕切断,将青铜剑握在手里。 葛安虽然没有他这一手,但是他那一身腱子肉和多年逃命的生活不是白来的,身姿矫健在两名士兵之间 穿梭。 两个人联手,很快就和八名青铜士兵打成了一片。 第575章 尸毒 杨枭等人走出去十几分钟,葛安和另一名队员抬着小汪。 他们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一直没管。 这名跟着他们的队员叫刘成,此时有些尴尬:“那个……杨哥,你千万别介意啊,他们这些高知就是这样的,有时候确实会固执一点,但心应该是不坏的,你别和他们计较。” 这个男人明显是目前他们之中最强的战斗力,刘成可不想得罪他。 杨枭扫了他一眼,这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最多二十出头,是刘队长的学生。 “我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在岸上我就说过了,如果下来之后不听指挥的人,我不介意甩掉一个拖油瓶。” 刘成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帮李梦雨解释了。 接下来的路大家都很沉默,李梦雨等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倒是显得杨枭等人像是开路的。 甚至中间好几次刘队长想上来帮忙,也被她给拦住了:“刘队长,你可是要负责咱们安全的,你现在跑去那边,离我们那么远,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刘队长有些无奈:“我看小刘和小葛抬着小汪已经很累了,我们过去替换一下,之后还会回来的。我既然都留下了,又怎么会放着你们不管?”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抬着小汪的门板本来就很厚重,前后还必须要保持平衡不能颠簸。 他们身上的氧气设备暂时卸下来交给了杨枭,但这么走了一路,身体肯定疲惫,这时 候最好有人和他们轮换一下。 “那不行!”李梦雨瞪大了眼睛,一把就揽住了刘队长的胳膊:“咱们可是从刚才起就说好了分队走,既然是两个队伍的人,那你首先得为咱们这个队伍考虑。你跑去帮忙浪费了体力,万一咱们这边遇到了麻烦怎么办?” 韦文柳闻言皱起了眉头:“李梦雨,你别太不讲道理了。杨枭他们本来就是下来帮忙的,现在抬着的也是刘队长的人。咱们既然跟在他们后面,互帮互助不应该么?” 李梦雨却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圣母那你去帮忙呗,刚才那小子多猖狂啊,不是一口一个不管咱们了么?他都不管咱们了,我凭什么管他?” “你真是不可理喻!”韦文柳无言以对。 “呵呵,少喝我来这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前两天我就看到你好几次跑去单独找那小子,无非就是看上那小子了呗。我说你这眼光还真不怎么样呢,讨好人家好几天,人家现在根本不搭理你,热脸贴了冷屁股!” 在李梦雨看来,韦文柳压根儿就不算个战斗力。 真遇到了危险,说不定还要分摊走一部分自己的关注度。 所以她巴不得韦文柳别和自己一队,说话也毫不客气。 韦文柳脸色一沉,已经忍不住要骂人了。 好在两名同为考古队的人站出来打圆场,刘队长也在一旁劝着,两个女人这才没当场打起来。 “你还行么?”杨枭 从后方的争执中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葛安。 他手臂受了伤,虽然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但长时间绷紧用力,已经让他的伤口开始渗血了。 对于巫门中人,血就是他们命脉。 葛安闻言扫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淡淡道:“还好,这点血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那就好。”两个人交情不算太深,杨枭关心一句也够了。 倒是在后面的刘成,看起来汗如雨下,手都在止不住发抖了,看样子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和你换换吧。”杨枭腾出手来,示意刘成先休息一下。 但被刘成连连拒绝了:“不了不了!杨哥您比我能打,城里到处都有危险,真出了什么事儿还得靠您顶着呢。我没事儿,咱们都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见他坚持,杨枭也不说什么了:“好吧。” 这时候杨枭打算去查看一下门板上小汪的状态,他这一会儿倒是没咯血了,只是呼吸开始缓慢起来,情况一直不太好。 可是这一眼看去,杨枭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对!先把他放下!” 杨枭突然出声,把刘成给吓了一跳。 葛安也回头看了一眼小汪,立刻蹲下把门板放了下来。 “小、小汪!你怎么了小汪!”刘成扫了一眼小汪,也吓坏了。 他们这边一停下,刘队长那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跑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杨枭神色凝重,盯着小汪的面门。 这时候的 小汪胸口紫红色的淤青已经变成了黑色,而且还在不断朝着身体各处蔓延,现在连他的脸色都变成了黑色。 他没再呻吟咯血了,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上,呼吸都变得非常迟缓。 “哎呀!他好吓人啊!”李梦雨看了一眼就尖叫一下,一下子扑进了身旁男人的怀里。 韦文柳嘴唇微微发颤:“他、他这是怎么了?” “他中了尸毒。”葛安道。 “尸毒?”刘队长有些慌乱:“那到底是什么?” 杨枭解释道:“应该不是刚才那些青铜士兵。” 他看向李梦雨等人:“在这之前,你们还遇到了什么?” 杨枭觉得不对劲,那些青铜士兵多是干尸制成的,他和葛安都在打斗中受了伤,可是他们身上绝对没有中毒的迹象。 小汪身上的尸毒这么严重,再次之前肯定还遇到过别的。 葛安凝眉道:“我和刘成是后来才和他们碰上的,当时他们就已经在被那些青铜人追杀了,我们一路逃命,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说完,他看向了李梦雨等人。 李梦雨一眼瞪了回去:“你看我干嘛?我又不知道!” 这时,一名考古队的男队员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急忙道:“小汪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当时我们落到了一条护城河边上。那时候梦雨似乎不太舒服,吐了一身,然后让小汪去帮她弄点水过来清洗了一下衣服。但是还没来得及清洗,我们就遇到了一 队青铜人,之后就是一路逃命了。” 杨枭闻言,顿时眉头一凛:“护城河?” 第576章 诈尸 说话那人被吓了一跳,看杨枭严肃的神情,有些结巴:“对、对啊,在我们过来的那里就有一条护城河。当时小汪去看了,还是淡水河呢。” “淡水河……所以,他喝过了?” 那人闻言一愣:是啊,没有尝过怎么知道那里的水是淡水呢? “你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什么不小心点?那条河很可能不正常!”杨枭顿时有些火了。 见他这样,其他人不敢说话,只有李梦雨还瞪着眼睛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他自己要喝的,又不关别的事情,别人能拦得住么?” 杨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懒得说,蹲下来查看小汪的情况。 葛安的一只手正搭在小汪的脉搏上,见他蹲下来,冲着他摇了摇头。 “小杨,小汪他到底怎么样了啊?”刘队长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当下也有些慌乱。 现场的氛围顿时凝重起来。 杨枭也看到了,小汪身上的生气已经散了,尸毒弥漫全身,已经没救了。 他看向刘队长,深色凝重,半晌才开口:“他不行了。” “什、什么?”刘队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杨枭。 “他中了尸毒,又被青铜人重伤,现在尸毒已经走遍全身……没救了。” 这一瞬间,剩下的九个人集体沉默了,绝望的死寂在几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就连最爱吵吵嚷嚷的李梦雨都瞪大了眼睛,苍白着一张脸不说话。 也就在这时,本 来还在缓缓吸气的小汪忽然就没了动静。 他那张已经变成黑紫色的脸肌肉僵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眼里的光渐渐涣散,直到变成了一片灰暗。 仿佛是为了响应杨枭的话一样,那张年轻的面庞彻底失去了生气。 这一刻,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呼吸声都显得无比沉重。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沉默是为了小汪的死,还是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问题:原来在这里真的会死人。 “小汪?小汪!”刘队长第一个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去推了推小汪,见对方没有反应,一边大骂,眼泪一边从嘴角滑下来:“你他妈干什么呢,别装死了,赶紧给我起来!你可别吓唬你哥了,你这样我怎么和你妈交代啊……” 除了他之外,救援队的其余几个人也忍不住开始抽泣,和刘队长一样去推搡小汪的遗体,好像他还能再站起来一样。 杨枭和葛安站起来,给他们留出了空间,两个人走到一边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本来他们提前上船就是为了小汪,可是现在小汪死了,要不要找其他人就成个问题。 韦文柳这时也红着眼圈走过来,首先看向了杨枭:“你先不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现在怎么说我们也是队友,不是敌人。我只是想来问问你,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在小汪死之前,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没有太大的反应。 之前的青铜人虽然吓人,但对于他 们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杨枭和葛安替他们挡在了前面。 可是现在小汪的死,终于让他们明白了这座寂静的城市里处处都是危机,他们随时都可能面临着死亡。 杨枭看向她:“你们还要坚持去找其他人?” 按照杨枭和葛安刚才讨论的结果,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先出去。 “嗯。”韦文柳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是我们的同伴。” “刚才的小汪你也看到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同伴们现在很可能和小汪是一样的。”杨枭反问。 这次韦文柳沉默得更久,因为杨枭说的不无可能。 毕竟其他人也都是普通人,其中还有人受了伤,吴磊更是情况不明。 这种情况下,其他人比他们现在更加危险,甚至很可能已经遇难了。 继续在城市里寻找,说不定最后死的就是他们。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觉得我们都不该放弃。”韦文柳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而这次,杨枭还没说话,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杨枭猛然回头,就见小汪的尸体周围出现了动乱。 葛安和他对视了一眼:出事了! 两人急忙跑过去,李梦雨等人已经连滚带爬地往他们这边跑了。 只有刘队长和另外两名救援队队员没过来。 韦文柳抓住了李梦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梦雨脸上满是惊恐:“鬼、有鬼!小汪、小汪活了! ” “什么?” 韦文柳抬头朝着之前小汪的方向看去,顿时也愣住了。 正如李梦雨所说,小汪“活”了。 不仅“活”了,而且现在还死死地咬住了刘成的脖子,那一声惨叫就是刘成发出来的。 “小汪!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 刘队长和另外一人都在拼死拉着小汪,刘成自己也在拼命地挣扎,想要从小汪口中逃脱。 刘成的侧颈被小汪狠狠咬住,一张脸都憋红了,鲜血顺着小汪的嘴角往下流,看样子似乎咬住了大动脉! 杨枭眉头一皱,一眼便看出小汪的状态不对了。 刚才他死的时候,三魂七魄中的胎光已经完全消散了。 胎光散尽,也就意味着人已经死了。 现在小汪还能起来,不是复活,而是诈尸。 他走上前去,咬破食指摁在了小汪的额头上:“朱雀凌光,神威内张。山源四镇,鬼兵逃亡。神蛇吐炁,邪精伏藏。魂台四明,琼护万灵。玉真巍峨,坐镇金堂。手挥紫霞,头戴神光。执卫洞经,三十九章。中有群邪,龙虎截罡。猛兽奔走,衔刀吞鎗。揭山镢天,神雀毒龙。六颔吐火,啖鬼之王。雷火电光,掣星流行。马磕驳灼,逆风横行。天兽罗阵,皆在我傍。吐火万丈,以除不祥。群精荅达,封落山乡。千神万灵,并首叩颟。泽尉捧灯,为我烧香。所在所经,万神奉迎。千精振伏,莫干我炁。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 原本咬住不撒嘴的小汪突然身子一僵,松开嘴脑袋一歪倒了下去。 第577章 真正的死亡 在小汪松口之后,葛安一步踏上来,一把就捂住了刘成的脖子。 汩汩的鲜血从葛安的手指缝隙之间流淌出来,根本压制不住。 而刘成自己的脸色也很难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一样,额头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的动脉被咬破了。”葛安抬头看了一眼杨枭。 杨枭眉头紧皱,动脉破裂,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止不住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救援队的队员已经被吓坏了,瘫坐在一旁,看着地上再度倒下的小汪,又看着满身鲜血的流程,绝望布满了他的脸:“我、我不玩了……这钱我不赚了!放我回去、我要回去啊!” 刘队长还算稳得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你小子给我振作点!大男人哭什么哭,咱们马上就回去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自己的手也在止不住发抖。 从落地到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已经失去了一名队员,现在…… “队、队长……” 葛安在帮刘成按压着脖子,可是他的颈动脉已经完全被咬破了,现在两个出血点大量出血。 在这种情况下,他基本没救了。 而这时,他忽然喊了一声刘队长。 “小成,我在、我在呢!” 刘队长温声急忙跑过来,一把就握住了刘成的手,此时后者的手已经有些冰凉了。 “我……”刘成艰难地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以 下面的话迟迟没有说出来。 杨枭站在一旁皱眉看着,其他人看不见,但他已经能看到刘成的魂魄在逐渐离体了。 刘队长看不到刘成的魂魄,却能看到他的样子。 只见他和小汪最后的模样一样,原本清晰的眸子开始渐渐涣散,连最后一抹光亮都无法凝聚起来。 “小成,你、你要说什么,你说,哥听着呢……你说,你说啊!” 刘队长握紧了刘成的手,可是下一刻,他便能感觉到后者的手松开了,被葛安按住脖子的脑袋也仿佛失去了支撑,一下子歪倒向了一旁。 葛安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看着怔愣的刘队长,想说什么但没说,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冲着杨枭摇了摇头。 其他人见到刘成居然也死了,彻底憋不住了,安静的环境里隐隐有啜泣声,别说两个女人掉眼泪了,就连考古队的两个男人都红了眼。 虽然大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悲伤的情绪难免会受到感染。 但是这一次,杨枭没有再留给刘队长等人时间。 他走过去先把刘队长拉到了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刘队长申请还有些发愣,似乎仍旧沉浸在同时失去两名队员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但现在杨枭顾不上他了,他提醒其他人:“先离远一点。” 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一只手结印,离火瞬间腾起。 看到这一幕,原 本还沉浸在队员死亡的悲伤中的刘队长突然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拉住了杨枭:“你这是要做什么?” 杨枭平静道:“他们都感染了尸毒,随时可能再诈尸,如果不烧毁他们的尸体,之后尸毒爆发会很危险。” 小汪应该喝了护城河的水之后被感染了尸毒,而刘成被他咬了,同样也会感染尸毒。 尸毒入体,两个人都可能变成僵尸。 无论这次如何,但如果任由他们两个的尸体摆在这里,只会对后来的人造成生命危险。 可是刘队长一听他要烧掉尸体,情绪却十分激动,第一次对杨枭的决定产生了反抗:“不行!” 他情绪激动地抓住杨枭的手:“他们都是我的人,我身为队长,没能保护好他们已经是我的责任了。要是连他们的尸体都不能带回去,我要怎么和他们家里人交代?” 杨枭的神色却比他要平静许多,就事论事道:“刘队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也和你解释过了,他们两人现在都中了尸毒,必须尽快处理掉他们的尸体,否则后果很严重。就算没有尸毒,就咱们现在的情况你也没法把他们带回去。” 刘队长却很坚决:“不,我不管什么尸毒不尸毒,我一定要带他们回去的。他们已经平白无故地死在了这里,我不能再让他们尸骨无存啊!” 一旁的李梦雨哭得眼圈通红,这时候也开了口:“就是啊,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带 不走,等咱们回船上之后再让人下来打捞嘛。尸毒什么的,到时候请人处理不就好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啊,看到人死了一滴眼泪没有就算了,现在连一具全尸都不给人留,太过分了吧!” “我也觉得先把尸体留在这儿,回头再来打捞就好了,直接烧毁尸体会不会太偏激了一点……” “是啊,总要考虑人家的感受啊。” 考古队的人一致对杨枭的行为表达了不满,主要是这个男人看到人死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实在是不像正常人。 但他们忘了,在下海之前杨枭就提醒过了,海下的危险比他们想的要多,甚至随时可能会死。 坚持要下来的是他们。 杨枭懒得和这帮人解释,扫了葛安一眼,后者立刻会意。 他走上前来,直接一把就按住了刘队长,在他的脖子上一扣,刘队长瞬间动弹不得。 “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刘队长发现自己的身子有半边麻痹了,瞪大了眼睛。 葛安冷冷道:“你们要为自己考虑,我们也要为自己考虑。你们想找死,但我们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 他这话说得冷漠,但也是事实。 死去的人回不来,那就要为活着的人考虑。 尸毒爆发,杨枭和葛安都有办法活着,可其他人基本只有死路一条了。 趁着这个机会,杨枭手中的三昧真火已经扔了出去。 ——轰! 伴随着烈焰燃烧的声音,两 道年轻的身影燃烧了起来…… 第578章 八角笼 “小汪!刘成!” 看到两人的尸体燃烧起来,刘队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表情痛苦不已。 三昧真火出手,两个人的尸体甚至不用一分钟就化为了灰烬。 别说尸毒了,连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一根。 杨枭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看杨枭的目光则多了几分恐惧。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可以操纵这么可怕的火焰,而且还面无表情地烧掉两具尸体? 万一他们还有救呢?那他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诸多想法在众人的脑海里盘旋,但是杨枭却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转头看向众人:“我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么,怎么想我,但我最后再说一次。接下来我会先带你们上船,愿意跟我走的,一切听我指挥。不愿意的,你们随意。但是如果和我走了,最后违背我的话找死,那我不会耽误时间去救他。” 说完,杨枭也不再多做解释,直接朝着祭塔的方向走去,葛安连看都不看其他人,直接跟了上去。 谁也没想到杨枭这次居然这么果断,干脆连其他人的意见都不问了。 当下最慌乱的是李梦雨,虽然她一分钟之前还在指责杨枭冷血,但看到杨枭要走,她立马慌了。 “你、你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看到死人了就怕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她说着,一边骂一边追上去。 其余两名考古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再说留下来 找人的话,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跟上了。 经过刘队长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那个什么,刘队长,你别太难过。他那人确实挺过分的,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帮你好好讨伐他!” 刘队长瞥了这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两人自知无趣,生怕跟丢了杨枭,一脸尴尬地先走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韦文柳和刘队长以及那名情绪崩溃的队员,韦文柳擦掉了眼泪,恢复了之前理性的模样走到刘队长身边:“刘队长,我知道您现在难过,但其实我能理解杨枭的做法。现在的环境您也看到了,在这里我们没有谁是专业的,而杨枭和他的朋友……他们明显比我们知道得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大家都先出去,您也不想看到剩下的同伴再有损失了吧?” 她原本是想留下来找找吴磊他们的,可是当再看到刘成死了,她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本来的同伴,也有可能变成杀人的人,哪怕他已经死了。 面对韦文柳,刘队长的情绪还是要好得多。 “韦博士,道理我都明白,可是……可是他们两个还那么年轻。”刘队长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悲戚。 “我不是在怪小杨,我也理解他的做法,虽然看起来冷血……”刘队长摇了摇头:“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刚才说得对,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保住剩下来的人,我们不能 再有损失了。” 说完,他走到剩下的那名队员身边,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这名队员和小汪差不多的年纪,在之前逃跑的路上也受了点伤,现在体力和精神都十分崩溃。 “行了,哭哭啼啼的想什么样子!”刘队长除了这一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对方哭得不能自已,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走吧。” 临走之前,刘队长再度看了一眼那堆连块完整骨头都找不出来的骨灰,没再说什么,三人很快跟了上去。 见人都跟了上来,杨枭只是余光扫了一眼,一言不发地往祭塔那边走。 现在唯一知道的出口就是那里,但其实杨枭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出去。 因为越是靠近祭塔,他就越是能感觉到那股血红的煞气越发浓郁。 让人心绪不宁。 接下来的路大家都走得很沉默,连续遇到了两次青铜人的堵截,都被杨枭和葛安拦下了。 看似祭塔就在眼前,但是真正走过去却是耗费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众人的体能也基本消耗得差不多了。 特别是两个女人,背着几十斤的潜水设备,没有水喝,而且还经历了两次逃跑的情况下,两个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比较崩溃。 刘队长帮韦文柳减轻了负担,让她把吸氧设备先给了自己拿着,另外考古队的两个男人则分摊了李梦雨的。 现在这么走下来,几个男人也有点吃不消 了。 毕竟他们不仅没有进过一滴水,而且还时刻保持着神经紧绷。 杨枭和葛安还好,两人时不时交谈两句,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体力,不过走了这么久,遇到了两波青铜人,他们俩很快也会吃不消的。 李梦雨在后面走得怨声载道,看着杨枭和葛安安稳地走在前面,忍不住骂了一句:“两个王八蛋,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也不帮着拿东西……” 韦文柳皱着眉头:“李梦雨,你能不能少说几句?杨枭他们已经很累了,你手上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就不能安静点?” “关你屁事,老娘乐意说!”李梦雨翻了个白眼,难得没有啰嗦个不停,她确实是太渴了。 不过也没有走太久,再避开了又一波青铜兵巡逻之后,众人终于走出了城镇。 从城镇出来,杨枭也终于看到了其他人口中的那条护城河。 看起来河的官渡有二十多米的样子,普通人应该也能游过去。 不过河水的深度无法预测,只知道水很清澈,看起来就像是流淌下来的山泉水。 一条大路直通护城河,和面上架起了一座石桥。 而石桥的终点是一座比杨枭他们落点还要大的广场,应该说是一座真正的广场。 整个广场修建成了八边形,同样是八根巨大的柱子屹立在八个角落里。 不过不同的是,这里的八根柱子之间都连着手臂粗的铁链,让整个广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八角笼。 而那座 祭塔,就屹立在这广场的中心! 第579章 我看到了“神” “这是……八角笼?” 终于看到了祭塔,众人也瞬间打起了精神,仿佛下一刻就能回家了。 明明才到下面几个小时,但现在众人就像是在这里逃亡了几天一样,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 韦文柳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不由得露出了惊叹之色。 虽然她现在暂时无法判断这座城市具体的年代,但她能大概看出这些建筑距离现在的年代十分久远,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前。 在那样一个时代,能够打造出这样一座祭塔和八角笼,已经可谓是鬼斧神工了。 八根柱子打造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根本看不到任何衔接的地方,仿佛是用一整块高高达二十米的巨石铸造而成。 柱身之上雕刻着许多繁复的图案,从上到下没有任何留白。 尽管看不出这些图案的意义,可是光看这个工程量,别说从前了,即便放在工具设备更为齐全的现在,想要人工雕刻出这一根柱子只怕都要耗费一两个月的时间。 而在那个工具尚且不完备的时代,这样的工作量已经不是用“月”来形容的了。 更遑论在雕刻完成之后,又是如何将这八根柱子运送到这里来,屹立千年不倒! 不仅仅是韦文柳,考古队的其余几人也顿时兴奋起来,一瞬间将之前的阴霾暂时一扫而空,全都拿出了照相机开始拍摄。 “我的天呐,这简直就是神迹啊!”一名叫秦康的考古队员看得瞠目结舌,眼睛 里满是兴奋。 他一边拍照,一边忍不住朝着广场中的一根柱子靠近,脸上写满了神往之色。 “在那样的时代,怎么会有如此伟大的建筑?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是啊,如果这里能被发掘,日后必定会为人类历史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韦文柳也在仰望此处的建筑,眼里满是赞叹。 秦康的目光落到了祭塔上,其中的狂热不加掩饰:“神迹、这里就是神迹……只有神明,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地方……我看到了,我看到神了!” 他说着,开始一步一步地朝着祭塔走去。 就在他经过杨枭身边的时候,杨枭扭头扫了他一眼,突然目光一凝,伸手拍了一把他的肩膀。 可秦康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一步步地朝着祭塔走,杨枭的手从肩膀上滑脱都毫无反应。 这下杨枭不管这么多了,直接绕到他面前去,一个耳光砸在了他脸上。 ——啪! 众人都在观看眼前的建筑,这一耳光来得十分响亮,可以说根本没留手,秦康也直接被打翻在地。 不仅秦康自己懵了,其他人也蒙了。 李梦雨第一个炸翻天:“哎你怎么打人啊!你是不是疯了!” 她急忙跑过来,其他人也赶紧跟了过来。 韦文柳并没有责怪,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杨枭:“怎么回事?” 她不觉得杨枭会平白无故打人。 没等杨枭开口,地上的秦康也炸锅了,“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一 把就拽住了杨枭的衣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打老子干什么!” 众人都能看到杨枭这一巴掌下手不轻,秦康的半张脸直接肿了起来,一边鼻孔都流鼻血了。 葛安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冷道:“不给你这一巴掌,看着你去找死么?” “少他妈吓唬我,我怎么找死了?”秦康正在气头上,气血上涌,巴不得现在就把杨枭按在地上揍一顿。 韦文柳和刘队长急忙上来将两人拉开:“秦康你先别激动,先听杨枭怎么说,我相信他不会是随便打人的人!” 杨枭看着秦康,忽然开口道:“你刚才说你看见神了。” 这下轮到秦康愣住了:“我?看见神了?” 韦文柳也反应过来,看秦康眼里露出了迷茫之色,忙道:“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听见了,你说你看见了神。”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儿,以为秦康口中说的“神”就是一个夸张地形容而已。 毕竟眼前的场景确实说一句神迹也不为过。 现在被杨枭问题,看秦康的样子好像对自己之前说的话一无所知,众人便知道不对劲了。 杨枭则走过来,严肃地问道:“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下秦康也忘记了挨了一巴掌的事情了,有些蒙蔽地抓了一把脑袋:“看到了什么?我刚才有看到什么东西么?我说过我看见神了?” 看他的样子是不记得了。 这下众人再度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杨枭,想要 他给出一个解释。 杨枭吐出一口气,解释道:“本来我只是怀疑,但是到了这里我几乎可以肯定了,这里其实不是什么城市,而是一座修建成城市的巨大阵法。” 他伸手指向面前的祭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座祭塔,用于阵法祭祀的。” “而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便是祭品。” 闻言,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祭品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但杨枭居然说,这么大一座城,里面的人全部都是祭品? 那这祭塔之中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座城形成的巨大阵法又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一肚子疑问,也有人不相信我的话,但是我现在知道就这么多,我也没法向你们证明什么。我就一句话,接下来的路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特别是在进入前面的八角笼之后,最好把你们的相机也都收起来,不要乱看。” 杨枭的目光扫过考古队的几个人:“特别是你们,你们可以提出质疑,但是麻烦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说。” “明白了么?” 虽然对于杨枭口中“阵法”和“祭品”之说还有疑问,但是众人现在只能依赖他,所以在他说完之后一个个连忙点头。 “那好,现在我们进去吧。” 确认之后,杨枭走在前面,带着众人进入八角笼的范围。 一踏入这里,杨枭就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整个八角笼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擂台, 刚进入这里,就叫人血气上涌,呼吸困难。 若是俯瞰下来就会发现,这八角笼,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第580章 参拜 祭塔的入口正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一条宽敞的大路直通大门口。 而在大门口两边,赫然屹立着八个青铜人,左右分别四个。 不过和之前的青铜士兵不同,这些青铜人都作文官打扮,身高和普通人差不多,手里拿着类似玉板的东西,微微弯腰,呈恭敬之态。 远远看去,这几个青铜人和真人差不多,等走近了才会发现它们身上已经有了铜锈,五官也雕刻得比较模糊。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青铜兵给大家带来了阴影,现在看到青铜人他们都不敢靠近。 李梦雨直接躲在葛安身后,死活不肯靠近一步。 杨枭先上前去查看了一下这几个青铜人,里面是空心的,没有任何填充物,这才转头道:“过来吧,这几个不会动。” 确认了杨枭过去之后真的没事后,后面的人才敢慢慢靠近。 祭塔的大门紧闭着,是一扇青铜铸造的大门。 看得杨枭忍不住疑惑:这阵法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居然这么大手笔。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要铸造这么大一扇青铜门可谓是耗资巨大。 城里还有这么多青铜士兵,那这里面呢? 如果不是有特殊意义,光是用来祭祀,未免太浪费了。 但一切的谜底都还有待揭晓,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这里,他也不敢轻易开启神机眼了,不然满眼的血色可能会让他吃不消。 他尝试着推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只能让在场的男人一起 帮忙,看看能不能把这扇子三米多高的大门推开。 好在这扇门还没有厚重到城门那一步,几个男人合力,总算将青铜门推开了一道入口。 ——咯吱! ——啊! 伴随着大门被推开的晃动声,忽然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传来,空洞而尖锐。 同时大门口也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尖叫声,李梦雨第一时间就跑过来钻进了杨枭怀里,让杨枭眉头打了个死结。 他先推开李梦雨的肩膀:“你干什么呢?” “鬼!有鬼!” 杨枭懒得搭理她,抬头就看见韦文柳正脸色惨白地盯着大门内。 他下意识转头,就对上了一张森冷的脸。 在大门推开的地方,赫然伫立着一尊青铜雕像。 这尊雕像比门口的八个都要精致,面目栩栩如生,但分不清男女。 头上的发饰雕刻得很奇怪,身上则雕刻了一袭长袍,两只手被宽大的袖子罩在里面,双手交叉在一起,同样是行参拜的姿势,但却并没有弯腰。 而且这尊青铜像非常高大,目测应该有四五米的样子。 杨枭之所以能对上她的脸,是因为她是低着头的。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这尊青铜像好像正垂眸看着进门的人。 “这、这是什么?”刘队长咽了一口唾沫,明显被青铜像震撼到了。 很奇怪的是:虽然这尊青铜像雕刻得比外面的八个精致,但是并不算多么栩栩如生,应该是那时候的雕刻水平有限。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摧 残,许多地方都已经斑驳生锈了,脚底下的位置还有许多铜绿,让整尊雕像看起来残破且狰狞。 可就是这么一尊放在现代都算粗制滥造的铜像,却给人一种被它死死盯着的感觉,如芒在背,一股寒意不断地从后背窜上来,让人汗毛起立。 杨枭屏息凝神地盯着铜像看了半晌,确认这尊铜像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带着众人继续往里走。 “尽量别碰到这里的东西,包括这尊铜像。”杨枭怕这尊铜像上也有类似尸毒的东西存在。 不过就算他不说,在场的人也压根儿不想动这尊铜像。 因为这尊同样实在是太诡异了,光看一眼都让人觉得不舒服,更别说碰到它了。 绕开铜像进入大殿,众人的视线便露出了一片昏暗。 很奇怪的一点是,之前他们在外面的城内时,虽然光线也不怎么明朗,但终究是可以视物的,就像是在月光照耀的晚上。 可谁都没忘记他们现在在海底,海底本身没有光亮,更何况他们深处的位置还是被埋在海底之下的地下城。 根本没有任何天光透进来,那这若有若无的光线是从哪里来的? 没人能解释出来,但此时此刻,他们才终于有了一种进入海底城的真实感。 大殿内很黑,或许是因为那尊雕像的存在,外面的光线没有一丝能透到这里来。 好在众人的潜水服上都有探照灯,为了节约电力并且保证视线清晰,只有走在前面的 杨枭和后方的葛安开了灯。 为了保证安全,众人呈现一列往里走,手搭着前面一人的肩膀避免走丢。 杨枭走在最前方,首先审视了一下面前的大殿。 这座大殿非常空旷,光看面积应该有三百多平米的样子,除了伫立门口的雕像,大殿内左右两边都伫立着两排雕像。 灯光扫过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将这些雕像当成真人。 而在大殿的正中间,灯光扫过的时候李梦雨就尖叫了一声:“有人!” 杨枭灯光落到上面,便发现大殿中央站着四五排“人”。 它们都和门口的八个铜像一样,等人身高低,手里都拿着类似玉板一样的东西,朝着前方俯首参拜。 而在它们的正前方,赫然摆着一张宽大的椅子,说是椅子,但其长宽程度和一张小床差不多,就像是古代的龙椅。 不过椅子上雕刻的并不是龙,而是一头张牙舞爪分不清本来面目的兽类。 看起来下面这些“人”正是在参拜这张椅子的主人。 “奇怪,既然是祭塔,为什么没有神像呢……” 凡是祭祀,必然离不开祭天、祭神这两样。 可是放眼整个大殿,连一尊神像都没有,只有一把椅子。 难道当初这座祭塔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神而建的,而是为了某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专门为自己修筑一座祭塔呢? 又是什么样人,值得让整座城都成为他的祭品呢?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他修建这座祭塔 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杨枭总觉得,这间祭塔的谜底应该会非常有趣。 第581章 天理奥秘 绕过大殿之后就能看见一座古老的楼梯,楼梯是用木头打造的,围绕着大殿蜿蜒而上,可以直接到达顶端。 不过时间久远,谁也不敢保证这些木梯还能不能经得起人体踩踏。 但现在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沿着楼梯上去,祭塔的真实面貌逐渐在众人面前铺开。 外表看似雄伟的建筑,内部的墙体已经露出了许多斑驳。 不过在上楼的时候众人发现,内部的墙体之上描绘着许多图画。 不再是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复杂符文,而是一些人物动态的图画。 杨枭的目光从这些图画身上扫过,心脏渐渐跳跃得更加欢腾。 这里果然是一座祭塔,而且如他之前猜测的一般,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了这座祭塔而准备的祭品。 从下往上的墙壁上,猩红的颜料将整个祭祀的过程描绘了下来。 整个城市的人在同一天聚集到了这座祭塔之下,瞻仰祭塔的全貌。 他们一个个排着队走进了这间祭塔,然后……再也没有人出去过。 也就是说,这些人很有可能全都死在了这间祭塔之内。 上千人的城市,所有人的姓名全部葬送在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现在杨枭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这座祭塔会有如此浓烈的红光笼罩了,毕竟这里曾经葬送了上千人的性命。 韦文柳就跟在他后面,发现他脚步放缓了,低声问道:“你也在看墙壁上的图案么?” 其他人在杨枭的嘱咐 之下,又有秦康的例子在前,根本没人敢去看墙壁上的东西。 在黑暗中行走,老旧的楼梯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楼下又有诡异的青铜人在,所有人的情绪都万分紧张,根本顾不得墙壁上描绘的到底是什么。 杨枭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你在看?” “嗯。”韦文柳倒是不避讳:“看来这里如你所想的那样,真的是一座祭塔,而且采用的是人祭。”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杨枭淡淡问。 “呵呵,那你就太小看我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从事考古工作的,古人的智慧总是超乎我们的想象,但有时候他们的脑回路也确实让人很难理解。我只能说,人祭这种事情在我们的工作里不仅发现过,而且还不少。” 这个倒是真的。 在从前那个年代,人命很贱,贱如草芥。 诸如人祭之类的事情不过九牛一毛,算不上什么。 只不过来这里之前,韦文柳对过去的这些“习俗”嗤之以鼻,更多的是愤慨和同情。 可是在这里 “你能看懂上面的文字么?”安静了一会儿,韦文柳又问。 杨枭摇了摇头,非常实诚:“看不明白。” “这看起来像是一些古文字,我能看懂其中一部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韦文柳道:“比如这一句……什么叫做‘永夜降临,帝星回归,天理奥秘,尽于骨血’?” 听到这话,杨枭的眉头动了动。 当韦文柳念完后 面四个字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感到了身体一阵紧绷,瞳孔渐渐放大。 好在现在周围一片黑暗,而他自己又走在最前面,所以没有人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否则应该会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震惊。 “原来如此……”杨枭喃喃道。 “原来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韦文柳听到了他的声音,急忙追问。 可杨枭并没有回应她,回过神来,也只是扫视了一眼墙壁上的壁画,将所有的过程全都记在了脑海里。 “没什么。” 压下了心头的异常,杨枭继续前行:“不管这里有什么,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先离开这里。” 韦文柳的目光始终盯着杨枭,杨枭也能感觉到她正在看自己。 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再多说一句话,沉默地前行。 中间韦文柳又试探了好几次,可杨枭仍旧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她只能沉默了,追随着杨枭的脚步又快了几分,紧紧地跟着他。 “好高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顺着附体盘旋而上,似乎已经有了四五层楼的高度。 秦康探出头,从楼梯扶手向下看了一眼,恰好能够将大殿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不过因为楼下没有灯光,只能接着一点微弱的光线看到一些人物的轮廓。 光这么看,还真让人觉得楼下站着的是真人。 这个想法让秦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回过神来继续行走,他却有些无奈道:“我说张林,你能 不能别太过分了,你干脆压死我算了。大家都一只手搭着肩膀,你两只手快把我压得走不动道儿了好么?” 走在他身后的便是考古队的另一名男队员张林,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人在意,以为是张林自己走累了,所以搭着秦康借力。 然而这个时候,他的前方却响起了一道声音:“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在你前面么,什么时候两手搭着你了?” 闻言秦康一愣:“不是你?你不是在我后面么,怎么跑我前面去了?不管了,后面是哪位老哥啊,手松松呗?” 说着,他便伸手去拍了拍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不拍还好,这一拍他当场愣住了。 手上传来的触感并不是人体肌肤的触感,而是冰冷又坚硬的,甚至发出了拍打在金属上的“当当”声音。 而这时,从他后面的面传来了一道弱弱地声音,来自救援队的小李:“秦、秦博士,是、是你在我前面么?” 话虽如此,但秦康已经听出来了,小李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个人。 从前往后,以此是杨枭、韦文柳两个女人、张林、秦康,小李和刘队长跟着葛安一起殿后。 那么现在插在小李和秦康之间的人又是谁? 刘队长在倒数第二,听到小李的话,借着葛安的光往前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瞳孔紧缩:“多了一个人!” “别回头!”站在末尾的葛安发现了不对劲,第一时间提醒秦康不要回头看。 可 是已经晚了,此时的秦康下意识转过头来,一瞬间就对上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第584章 八门 看韦文柳总算想明白了,杨枭也不多说:“按照现在的方位,八门所有的位置都被打乱了,每一扇门都不能轻易进去,接下来的路,只怕我们都要分开走了。” “分开走!”秦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两步就蹿到了杨枭跟前来,脸上写满了着急:“杨……杨哥,都到这儿了,你怎么能说分开走呢?在这种地方,咱们不是该互帮互助么?” “互帮互助?”杨枭瞥了他一眼。 这话说完其实秦康自己都有点心虚,说是互帮互助,但是这一路走来基本都是杨枭在照顾他们。 要不是有他们在,只怕杨枭早就出去了。 准确地说,要不是他们坚持,杨枭根本就不会下来。 但这种时候秦康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啊杨哥,你看之后还得上船,这一路上你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总得需要人推一把吧?” 其他人不吱声,他们的想法其实和秦康一样,只是没有秦康脸皮那么厚。 杨枭则懒得多言,抱着胳膊道:“行了行了,我也不想和你们浪费时间。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你们可以自己做决定。” “首先,我不是要抛下你们,而是这八门排列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走的路也不同,或许我走的路对于你们来说便是死路一条。” “之所以要分开走,便是因为我要按照你们的八字生辰,命理五行来给你们选择最有惊无险的那条 路。” 听完这个,众人沉默了。 “第二个选择呢,那便是你们现在这里等着我,我会回来接你们。” 其实现在距离他们下来也就过了四五个小时,众人虽然体力到达了极限,但还不到撑不住的地步。 除了口渴,最起码饿肚子还是能忍一忍的。 可如果是在安全的地方也就算了,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怎么敢独自留在这种地方等着? “你要去哪儿?”其他人还没发话,韦文柳第一个问道:“你要先自己上船?” 杨枭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了八门之中的一处:“那里,就是我的门。” 众人回头一看,鲜红的“死”字鲜艳刺目,让每个人光是看一眼都心头一紧。 虽然按照杨枭的说法,死门背后代表的不一定是死亡,可光是这一个“死”字,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了。 “我也不瞒着你们,生门不一定代表着‘生’,但是死门却一定代表着死。”杨枭看众人露出诧异的表情,直接道:“无论你们谁和我进这道门的,都是九死一生,包括我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去?”韦文柳这下更加疑惑了,她总觉得杨枭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们。 “很简单,因为我的命格,进这里的任何一道门都没用。” 他能选的,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韦文柳面色凝重,还是不肯放弃:“那你不能和我们一起么?” “我说了,我走哪条路,哪条路就会有危险。”杨枭 挑挑眉:“你打算承担风险?” 这下韦文柳沉默了。 “怎么样各位,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该怎么选我交给你们自己决定。” 杨枭知道,自己若是表现得越是急迫,反而会让这帮人以为自己在吓唬他们。 干脆就把决定权交给他们,自己选的路,总归怪不上别人了。 沉默了良久,刘队长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有些精神崩溃的小李,主动站出来:“好,我和小刘就留在原地等你们。小杨,拜托你了,我无所谓,但是求你最后一定要把小李带回去。” 杨枭扫了他一眼,这个中年汉子从头到尾给杨枭的印象都还不错。 最起码他对自己这几个队员的关心不是假的,甚至之前吴磊的事情他也表现得非常勇猛。 他和小李都中了尸寒,吸入了不少阴气,现在这种情况留下来先休整是最好的。 “嗯,放心。”杨枭话不多说,点头应下之后,看向了另外两人:“你们呢?” 秦康苦着脸问道:“杨哥,你真的不能带上我么?” “我说了,你可以和我一起,但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在船上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想因为一个拖油瓶耽误我自己。” 他说抛下,就真的会抛下。 “那我还是先留下来吧。”最起码留下活着的可能性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可跟着杨枭走,死亡率会大大提升。 杨枭看向葛安,后者明白他什么意思:“我跟你走。” 葛安话音落下,韦 文柳也立刻道:“那我也跟你走!” 杨枭扭头瞥了她一眼:“你不怕死?” “不怕。”韦文柳撩了一把自己凌乱的头发,眼神十分坚定:“而且我觉得你不会见死不救。” 虽然这一路上韦文柳也受到了不少惊吓,但看起来她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不像小李那样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从之前杨枭可能冒着危险伸手抓住她,她就断定了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而她更想知道,杨枭选择独自前往死门的目的是什么,她总觉得和之前在壁画上看到的那句话有关。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让她就算冒着风险也想一探究竟。 而且她总觉得,跟着杨枭,或许能发现这座城市真正的秘密! “你确定?”杨枭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如果是你因为我刚才救过你,所以产生了一种我一定会出手帮你的错觉,那么我只能告诉你你想太多了。如果你非要跟着,那我只能说生死自负。” 说完,他也不给韦文柳犹豫的机会,直接走向了刘队长。 “接下来我会在你们周边画一道阵法,之后你们就待在我指定的范围之内,无论发生任何事,你们都不要从范围内走出去。你们放心,只要不走出我划定的范围,你们就不会有任何事。” 言罢,杨枭以自身所站的位置为阵眼,隔空画符以符成阵,为留下来的三个人圈定了一块地。 “记住了,不管 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否则……你们可能会死。” 第585章 尸山 划定范围之后,杨枭三人并没有将氧气罐放下轻装上阵,而是将东西全都背在了身上。 和之前厚重的青铜门不同,八门的大门看起来厚重,已经起了斑斑的锈迹,但是当杨枭抬手碰了一下,大门便自动开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缝。 杨枭第一个进门,踏入一片黑暗之后,他胸口的保命符便隐隐发热。 进门之后便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可供两个人并肩通行。 而进门之后回头看,电筒刚打开,韦文柳就被吓了一跳。 和大门外不同,大门内的情形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门板外的锈迹看着还算正常,但是大门之内,大量黑褐色的痕迹几乎覆盖了整扇大门,包括他们脚下的石砖,也全都覆盖着这样的颜色,甚至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 不知道这里尘封了多少年,可仍旧能从这些深褐色的痕迹里嗅到浓烈的血腥味。 而且地面和墙壁上还凝结着一些好似内脏腐烂后凝固的产物。 整个甬道内的气味非常复杂,陈旧腐朽的血腥味、人体排泄物放置沉淀后的气味…… 这些驳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差点瞬间呕吐出来。 杨枭和葛安还好,韦文柳则是直接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而甬道前方的情形,则更让人毛骨悚然。 光是照明灯扫过去,就能看到甬道内横陈着二三十具尸骨。 这些尸骨早已经腐坏了,只剩下一具具发黑的骨架,甚至有不少还堵在门 口,必须从上面跨过去才行。 这些尸骨是随意堆放的,甚至有些骨架还叠放在了一起,不过每一具骨架看起来都还算完好,应该是从死了之后就没人再来过这里。 “这、这些难道都是城里的居民么?”韦文柳看到这一幕,脸色苍白如纸。 杨枭和葛安却很淡定,直接推门进去,跨过尸骨往里走。 葛安更加粗暴,甚至有时候还会踩到一两具尸骨,被腐朽太久的骨头很脆,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听得韦文柳又想吐了。 “看来应该是的。” 杨枭走到其中一具保存得最完整的骨架前,掀开腐烂的衣物随手翻看了一下这具骨架上的骨头。 其肋骨已经发黑了,甚至黑得完全看不到骨头原本的颜色。 他随手一捏,一根肋骨断裂,从断口内还流出了浓稠的黑色汁液,气味十分刺鼻。 而他更是注意到了,这具骨架的手只剩下了一根指骨。 他抬起头,便正对上了葛安的视线,两人眼神交汇,什么都没说。 “你们、你们难道不应该尊重一下死者么?”韦文柳捂着鼻子过来,看到杨枭的行为眉头紧皱:“这些可能都是千年前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他们的尸骨也很有研究价值。你们这样肆意破坏不太对吧?” 杨枭站起身来,没有理会她继续往甬道内走。 整个甬道都被复杂的气息充斥着,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气味,杨枭愿意将其成为死亡的气息 。 恶臭、血腥、浓郁、刺鼻、冰冷…… 葛安也没有作声,在进入这里之后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 韦文柳自然是不想一个人留在甬道内的,见状急忙跟上:“你们怎么不听人说话?我说,你们不要随便破坏这里的东西啊。” “韦博士,你要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不是来探险或者考古的。我们是在逃命,连命都快没了,你说是它们重要还是命重要?”杨枭走在前面,连头都懒得回。 “我的意思是,逃命可以,但是不要做无畏的事情不行么?”韦文柳对他的回应显然不太满意:“你们刚才明明可以避开这些尸体的。” “是么,那现在呢?” 说话之间,杨枭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他们刚才一路走来,几乎都是踏着前人的尸骨,只有万分小心才不会踩到。 可是眼前的情况,却让韦文柳彻底说不出话。 就连她也实在想不出来,接下来的路要怎么样才能不踩到他人的尸骨。 甬道的尽头,视野骤然开阔,前方是一片一百多平米的圆形房间。 而就是如此狭窄的房间,堆叠着起码一百多具尸骨。 腐朽的味道几乎肉眼可见,让人根本透不过气。 这时候杨枭才急忙套上了氧气面罩,将这里的空气隔绝开来。 “不想死就把面罩戴上,这里的尸气太重!” 韦文柳被这味道熏得想吐,一时间头晕目眩,还是葛安在自己戴好了面罩之后帮她套上去 的。 新鲜的氧气进入鼻腔,她的大脑这才缓过来,重新开始运转。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戴上面罩之后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瞪大眼睛看向杨枭。 但杨枭并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祭台之上。 祭台修筑得有两三米高,在祭台上方,赫然停放着一尊棺椁。 那尊棺椁是用一整块玉石打造的,而且用料似乎是血玉,上好的血玉,光用肉眼看去玉石的材料红得十分纯粹,不带一点黑色的杂质,就好像是鲜血滴入了一杯水中被搅匀,红得透亮。 这么大块的血玉若是放在外面,只能说有价无市,可是在这里,却被人制造成了一副棺材。 从外面看晶莹剔透,可是却看不到里面放的事什么。 而且虽然是棺椁,但其实根本看不到任何衔接的缝隙,就好像摆在那里的就是一块雕刻成了棺椁形状的一整块玉石。 祭台之上有八道凹槽,全部通往棺椁底部。 凹槽连接着地面,被密密麻麻的尸骨给覆盖住了。 没有被尸骨覆盖住的地方,全部都是黑褐色的血迹,就连墙壁上都有。 可是偏偏这尊棺椁之上看不到任何污渍,它就那样摆在那里,显得圣洁尊贵。 看到这尊棺椁的一瞬间,旁边的葛安眼皮狂跳,下意识地拉了杨枭一把。 杨枭明白他想说什么,但是从看到这尊棺椁开始,他胸口的保命符几乎就要燃烧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胸口,目光重新落到了棺椁之上。 这里,就是献祭的中心点了。 第586章 血玉棺材 看到献祭中心的棺椁,葛安下意识看了一眼杨枭,似乎想知道为什么杨枭一下子就猜到了献祭中心在死门之内。 他不知道的是,哪怕在进入这里之后,他的推算都没有结束过。 或者说,进入这里之后,当他的神机眼不能轻易开启之后,他就只能靠自己的卜算了。 杨枭刚准备动身朝棺椁走去,身后的韦文柳就拉了他一把,瞪大了眼睛似乎在问他想做什么。 杨枭没有理会,一把拉开了她的手,冲葛安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同朝着棺椁处走去。 他们是踩着皑皑白骨走去的,骨头的断裂声“噼啪”作响,听得韦文柳头皮发麻。 她没拉住杨枭,虽然也想跟上,可她实在没有勇气踩上一具具人命堆叠成的阶梯。 明明这些人都已经死去了千年了,可是对死亡的敬畏感还是让她不敢靠前,只能在原地直跺脚。 而杨枭和葛安的动作很迅速,两个人直接爬上了祭台。 在上去之前,杨枭检查了一下祭台周边,上面同样雕刻着繁复的符文。 其中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是却能分辨出这些文字和葛安肚子上的文字属于同一种。 靠近棺椁之后,凑近才能看清原来在棺椁之上同样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而杨枭这时候才确定了,这些文字应该就是古代所用的符文。 其中有几行字,竟然恰好和葛安身上的字对应上了! 葛安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瞪大了眼睛看 向杨枭,杨枭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没错,这座海下之城,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城市,而是一座巨大的献祭阵法。 而在这里“生活”的人,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居民。 从刚才一路进来他们就发现了,这些尸骨的身体都有残缺,而且骨髓都变成了深黑色…… 这些,全都来自于巫门血咒! 这里的人,全都是巫门子弟! 曾经巫门秘史上便有过一段,千年前巫门出了一位自称“大祭司”的人物。 他放言要将巫门整合起来,将巫门变成能够和道门方士以及佛门抗衡的门派。 当时这位大祭司确实集结了一批人,规模还不小,而那个时候也正是巫蛊之术最盛行的时候。 可是巫蛊之术,向来被中原正道认为是邪教,于是很快便有人站起来对巫门进行了围剿。 然而就在围剿的最后,这名大祭司和其他的巫门子弟集体潜逃到了南洋,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这名大祭司已经死了,他的弟子们也四散而逃。 但也有人说,这名大祭司虽然死了,可是却在临死之间将巫门的秘宝留在了世上。 不过迄今为止,除了巫门自己的人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寻找巫门密藏之外,其他人其实关注不过。 原因无他,一个是传闻这个所谓的巫门密藏,其实就是巫门秘法的最终奥义。 而巫门秘术本身就比较逆天,想要修炼巫门秘术,不仅 要看别人的命硬不硬,还得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只有在到达了通阴境界之后再休息巫门秘法,才不会损伤自身的血肉。 可如果都能达到通阴境了,谁还会闲着没事儿去研究巫门的东西? 所以外门的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少之又少。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巫门虽然为正道所唾弃,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手段确实又毒辣又有效。 比如巫门死咒,至今都是令正道中人胆寒的存在。 所以无论巫门密藏价值有多大,其伴随的风险肯定也是不小的。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当年的那位大祭司在逃离中原之后不仅没有死,还在这个地方建立了这样一座海下城池。 别的不说,光有这样的手笔,就可以想见他当初被围剿是有道理的。 不过现在杨枭二人都已经来到了棺椁面前,却不见任何风险。 这满地的尸骨,无一不彰显出当年发生了什么。 很明显这整座城里的巫门弟子,当年都献祭了。 但他们是为了什么而献祭? 这棺椁里到底有什么?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决绝之色——开棺! 无论里面有什么,都必须打开一探究竟。 这玉质的棺椁看起来严丝合缝,他们手边也没有合适的工具,想要包里拆除是不可能了。 两个人一人一边,只能先看看能不能把盖子掀起来。 好在这血玉的棺椁,上面肯定没有钉子。 看到两个人居然要直接开 棺,韦文柳在原地急得直打转。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一脚踩上了面前的尸骨。 不过因为她本身心理压力大,走得并不平稳,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尸骨堆里。 杨枭这边伸手去推了一下棺椁的盖子,忽然发现了什么,朝着葛安招了招手。 两人站在同一边推动,才发现这棺椁的盖子居然是滑动的。 不过纯玉石打造的盖子,再加上时间的加固,即便是两个人同时推动也非常费力。 几乎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盖子打开。 可就在盖子打开的一瞬间,杨枭感觉胸口的保命符几乎要燃烧起来,他蓦然瞪大了眼睛,低头就感觉到了什么,伸手一把就推开了葛安。 他这一推来得猝不及防,葛安直接从两米多高的祭台上滚了下去。 扭头再看杨枭,还来不及询问就见杨枭也从祭台上跳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扭头就往死门那边跑。 葛安立马就会意了,不顾身上的疼痛,也急忙站起来朝着另一边跑。 而韦文柳才走了一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笃、笃、笃…… 那是一种有人在敲击木门一样的声音,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声音的来源……居然就是那口棺材! ——轰!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整块玉石打造的棺椁露出了裂痕,盖子直接被掀飞出去,同时一 道黑色的身影从棺材里飞了出去! 第587章 巫门大祭司 看着从棺材里居然有东西飞出来,韦文柳整个人都惊呆了,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铺天盖地的寒意从祭台之上喷涌,浓重的血腥气即便隔着氧气面罩也能嗅到。 浓重的煞气流淌而出…… 而韦文柳亲眼看见那道黑影落地,就站在距离她三四米的地方。 那道身影并不算高大,粗略来看只有一米七左右,身子甚至有些佝偻,身材消瘦得不像话,裸露在外的手脚仿佛皮肉都紧贴着骨头。 皮肤是灰白色,发黑发紫。 但是皮肤上面可以清晰看见的血管却是红色的,一条条血红色的脉络,里面居然能够看见血液流动的痕迹! 他身上的穿着很奇怪,如果要以现代的审美来看,那就是在身上披着几块红色的破布。 可是在这些红色的破布外面,挂着大大小小的铜钱,都是用红黑色的绳子穿着的。 在这个“人”的脸上,更是戴着用铜钱制成的面罩,将整张脸都遮住了。 不过透过面罩的缝隙,能够看见一双红色瞳仁的眼睛。 而现在那双眼睛,居然死死地盯着她。 韦文柳当场手脚僵硬了,她的身子好像被冻住一样,只有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恐惧感几乎将她淹没。 杨枭一回头,就看见了那道身影朝着韦文柳缓缓走去。 他一咬牙,暗骂了一句:“该死!” 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这道身影应该就是那位大祭司了。 只不过杨枭一眼就看出,这位大祭司 只怕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但他并不知道现在这位大祭司到底算什么,僵尸? 看起来不像。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看着对方离韦文柳越来越近,他顾不上这么多了:“朱雀凌光,神威内张。山源四镇,鬼兵逃亡。神蛇吐炁,邪精伏藏。魂台四明,琼护万灵。玉真巍峨,坐镇金堂。手挥紫霞,头戴神光。执卫洞经,三十九章。中有群邪,龙虎截罡。猛兽奔走,衔刀吞鎗。揭山镢天,神雀毒龙。六颔吐火,啖鬼之王。雷火电光,掣星流行。马磕驳灼,逆风横行。天兽罗阵,皆在我傍。吐火万丈,以除不祥。群精荅达,封落山乡。千神万灵,并首叩颟。泽尉捧灯,为我烧香。所在所经,万神奉迎。千精振伏,莫干我炁。急急如律令!” 杨枭一道符咒打在对方身上,瞬间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打得对方身体一个趔趄。 看到这一幕,杨枭的眉头扬了扬。 虽然效果不大,但也有效果。 如果却邪咒有效,便说明这玩意儿身体里居然是有残魂的。 一道蕴养了千年的残魂。 不过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反而让杨枭一瞬间头皮发麻。 对方的身体趔趄之后,立刻转头就锁定了杨枭。 下一刻,就在杨枭眨眼之间,他就觉得胸口一痛,整个身子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窒息感立刻涌上来,一股血气一下子涌到了喉头。 后辈直接装在 了墙壁上,顿时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说是手,但是那触感和铁钳子一样,力道大到直接把他直接从地上拎起来,整个人被摁在了墙上。 他身后的这面墙上不知道凝固了多少人的血肉,差点他自己就要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了。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的氧气面罩已经被打掉了,森森的血气钻进肺腔里,黏腻的触感直接让他差点吐出来。 不过眼下他是吐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脖子被死死地掐着,连一口气都喘不出来,更别说吐了。 紧要关头,他直接心念一动,手背上符咒亮起,一股离火突然突然蹿起来,朝着这位大祭司的面门而去。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不闪不避,而是微微张开了嘴。 他张嘴的一瞬间,杨枭便闻到一股恶臭迎面而来。 那股味道就好像把杨枭的脑袋摁进了一具腐烂尸体的腹腔里,差点直接把他给熏得晕过去。 而且伴随着这股恶心气味而来的,是一股让人牙齿都跟着打颤的寒气。 杨枭的三昧真火居然在顷刻间被冻结了! 只见那双赤红的眼睛透过铜钱面罩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这个时候因为缺氧,杨枭的大脑有些模糊,意识开始有些不清晰了。 他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光用手脚根本无法挣脱。 挣扎之际,葛安已经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从大腿 上的绑带抽出了一枚骨笛。 他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的一根指节塞了进去,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便听到“咔吧”一声,顿时血流如注,他居然硬生生将自己的一根骨节掰了下来。 随后他将那枚骨笛对准了这位大祭司,猛地吹响,一瞬间血气翻涌。 “天影神祇,血杀星君,血刃星君,血毒星君,血检星君,四星皓大,日月长明。天有五星,天心合我,地心合我。某今统令,霹雳乾坤。速召东方甲乙木青玄倒生雷帝,福生无检,翼星长行,血公动天,霹雳常行,常起雷火,驱震乾坤……九天驱龙使者严广,摧山侧目,呼天地鬼神不行,叫天地雷震雷神,霹雳正飞,天地日月,昏暗乾坤。急速报应!” 葛安已经摘掉了氧气面罩,快速念完咒语。 他用的并不是巫门的血咒,而是翼星血杀咒加上巫门的手法。 牺牲掉了一根小拇指,同时杨枭这边也感觉到了一股煞气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了大祭司的天灵盖上。 趁着对方手一松,杨枭铆足了力气将脚在墙面上一蹬,借力整个人朝着大祭司一扑。 对方似乎被葛安的咒术暂时遏制住了,竟然直接被杨枭扑倒。 不过杨枭看得到,葛安的咒术打在它身上只是让它那双血红的眸子暂时暗淡了一瞬,很快又重新聚光。 所以当两边倒地的一瞬间,杨枭整个人朝着旁边一滚。 滚出去的同时,他后背的 雷符亮起,一道惊雷凭空乍现! 第588章 碎碎念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惊雷几乎照亮了半个的空间,直接落在了那位大祭司身上。 后者身子一颤,本就僵硬的身体彻底不动弹了。 杨枭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快摔碎了,整个肺腔火辣辣的疼,呼吸都觉得嗓子快着火了。 确认大祭司没动弹了之后,他捂着胸口走到葛安身边:“没事吧?” 刚才被甩出去那一下,葛安也摔得不轻,现在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摇了摇头,用刀子割破了腿上的一块布料,扯成了布条把小拇指勒进包扎起来。 潜水服有弹力,这么一来倒是成了不错的止血带材料。 葛安的小拇指少了一根指节,但他除了脸色不怎么好看之外,表情没什么变化。 杨枭没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下了。” 随后他朝着韦文柳走过去,有些火大:“你呢?没事吧?” 此时韦文柳已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两只眼睛直掉眼泪。 她抬起头看着杨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样子是被吓傻了。 杨枭叹了一口气,暂时懒得搭理她了。 那位大祭司这会儿彻底没了动静,杨枭又重新回到了祭台之上,葛安包扎好之后也过来了。 “东西会在里面么?”葛安开口道。 “不好说,不过概率很大。”杨枭应了一声。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位的身份就是巫门大祭司,那么这里很可能就是埋葬了巫门密藏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他们都不 知道巫门密藏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棺椁的盖子已经被掀飞了,里面的棺材更是被大祭司出来的时候震了个稀碎,现在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但是让杨枭和葛安诧异的是,棺材里居然没有任何陪葬品,甚至连一个玉枕都没有。 用一整块血玉做成了棺椁,可是到头来这位大祭司连一份像样的祭品都没给自己准备? “这不对劲啊……”杨枭这会儿缓过劲儿了,扶着棺椁思索道:“如果只是为了下葬,那么这大祭司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献祭陪葬又是修建一整座地宫阵法……” 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东西他想岔了。 他很想从这些符文上得到一点线索,可是无奈看不懂。 稍微能看懂一点的韦文柳已经被吓傻了,而且有些事情还不能让她知道得太多,不然日后也是个麻烦。 “会不会在它身上?”葛安一指大祭司刚才倒下的方向。 杨枭下意识顺着他的手看去,这一眼,杨枭二人瞬间毛骨悚然。 原本还躺在地上的大祭司已经不见了,可是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空间内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仿佛就在他们周边,好像有什么人在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低语交谈。 随着二人环顾四周,这声音越来越密集。 杨枭的目光从周边扫过,他身上的灯光也随着他在黑暗 里游走。 这时他忽然瞳孔一凝:被他照亮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但是每次在他的灯光消失的一瞬间,空间内居然站着一道道人影!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葛安听着这密密麻麻的人声,顿时也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他的光线之下,仍旧什么都没有,除了地上密密麻麻的尸骨。 “居然看不见……”杨枭没有回答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随后他忽然决定了什么,干脆关掉了自己的照明灯,让自己的视野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知道在这里开启神机眼可能会面对扑面而来的血色,但是无论是他还是葛安,应该都是天生的阴阳眼,可他们在这个地方都有了阴阳眼都看不见的存在。 之前在城里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只能拼一把了。” 他轻轻合上了眼睛,黑暗之中,一道金光从他的眼皮之下划过,等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红,扑面而来的红! 那些赤红色的煞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到他的眼中,似乎想要将他的眼睛都染成红色。 当下一股刺痛就钻进了杨枭的眼眶,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时,他看到了那片血雾之中,赫然站着一道道人影。 这些人影都做相同的打扮,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全都背对着他们面朝墙壁,低着头,就像是上课被老师罚站的学生一样。 但是它们数量太大,每个“人”的脑袋几乎和前面 的“人”挨着,几乎是手脚并拢地贴在一起。 似乎察觉到了杨枭的视线,忽然有“人”抬起头,整个脑袋转过来,一张麻木的脸死死地盯着杨枭。 除了脑袋之外,它别的地方都没动,只有一张嘴在不停地开合,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叽里咕噜的声音听得人非常烦躁,一瞬间血气都开始上涌。 “啊!” 这时,杨枭的耳畔响起了韦文柳的声音,转头望去,她正抱着脑袋坐在一堆尸骨上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都是什么啊!” 很明显她被这些声音所影响,现在精神有些失控了。 而旁边的葛安状态也不对劲了,他半晌没说话了,整个人木讷地站在原地,表情渐渐开始扭曲。 他的眼神越来越阴森,里面的恨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而杨枭自己,则感受到前所未有地愤怒。 那种无明业火几乎要从体内将他燃烧起来,将他整个人化为灰烬。 “这声音有问题!” 当下,杨枭的神机眼也支撑不住了,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让他不得不关闭了神机眼。 看来,这些密密麻麻的“人”,应该就是阵法的一部分了。 它们口中念叨的,应该是巫门的咒术,可以让人无限地放大自身的某种情绪。 当这种情绪到达顶点的时候,人就会彻底失控。 在这个阵法之中,应该还不知道了不少类似这样的陷阱。 不过越是如此,杨枭反而越是确信:巫门密藏就在其 中! 第589章 “人”声鼎沸 杨枭的脑子里现在一片混沌,那种碎碎念的声音他明明听不懂,可是偏偏挑动着他的某根神经,让他感觉太阳穴都在狂跳。 而就在这时,他一抬头,便看见了大祭司的身影就站在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一片黑暗中,他只能借助葛安和韦文柳掉落在地的手电光线看到那位大祭司的身影轮廓。 但是他能确定,对方也在看着他。 “冷静,必须要先冷静下来!” 杨枭当即闭上眼睛,干脆盘坐在地。 在一片碎碎念中,他的注意力其实很难集中。 可是他闭上眼后,感觉体内的道气开始朝着丹田处集中,汇聚一身。 “混沌浩荡,一炁初分。金光正炁,号为玉清。元始定象,自然至尊。青白交射,始立上清。七宝宫内,玉宸道君。三炁化结,动耀太清。祥云瑞殿,五灵老君。中央黄炁,玉帝化生。六波天主,梵炁天君。丹霞碧落,雷祖有神。三境内外,万圣千真。三十二帝,四府万灵。五方五老,日月泰生。辉光交耀,分立乾坤。清炁上腾,浊炁下凝。妙用八海,水帝溪真。三才四象,阴阳合形。北酆九垒,雷霆隐名。诸天隐韵,五帝监生。十福太乙,罡运乾坤。中山青帝,万象森罗。灵君吓吓,四目之精。唎哼哇琍,元真合英。释帝隐咏,玄冥子钦。大有玉字,雷霆轰轰。啵啰释啰,永保长生。” 一开始,杨枭的声音很小,在一片窸窸 窣窣的声音中,他的声音才刚出来就被淹没。 但他就这么盘坐在地,嘴唇快速开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大金光神咒。 渐渐的,他的声音居然逐渐将那些嘈杂的碎碎念给了压了下去。 甚至到最后,房间内只能听到杨枭的声音在不停地回荡,令人振聋发聩! 随着杨枭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碎碎念的声音便越来越小,甚至彻底安静下来! 葛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扭曲的表情尚未散去,但听见了杨枭的大金光神咒,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立刻盘坐下来默念心经。 在周边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杨枭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场硬仗这时候才真正开始。 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那道黑影动了。 杨枭来不及打开自己的照明灯,只能第一时间躲避:“闪开!” 葛安反应也很快,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 两人同时散开,但是大祭司的反应也快,第一时间朝着杨枭追过来,看来他是认定杨枭便是二人终战斗力最强的那个了。 大祭司的速度非常快,甚至在杨枭还没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杨枭背后,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把下去差点直接让杨枭的肩膀脱臼。 还好杨枭早有准备,在大祭司的手抓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将肩膀一沉,卸掉了一部分的力道。 但是对方这一下势大力沉,尖锐的黑色指甲直接嵌入了杨枭的皮肉之中, 几乎已经抓到了他的骨头。 当下杨枭一咬牙,硬是忍着疼,化指为剑,将一抹剑气凝聚在指间,翻身一挥。 大祭司那双赤红的眼睛看到了剑气闪过,当即身体轻飘飘地向后一撤。 他这一撤,不仅避开了杨枭的剑气,同时两人直接拉开了七八步的距离。 而这时,他的身后葛安忽然一跃而起,抄了一只氧气罐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砰! 随着一声轰鸣,葛安的两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但是他面前的大祭司却毫无反应。 反而是那只氧气罐直接炸开,将葛安整个人震得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墙壁上之后掉下来,一口鲜血喷出。 大祭司看起来毫发无损,但是他似乎被葛安的行为给惹毛了,眨眼之间就闪到了葛安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葛安的腿。 “啊!” 尖锐的指甲嵌入了葛安的大腿,随手一抓,就将他大腿上的一块肉直接扯了下来。 杨枭见势不好,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忽然眼前一亮。 在房间的角落里赫然有一尊青铜像,是“镇守”在八个角落里的青铜士兵。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青铜士兵到现在都没动过,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杨枭顾不上别的,立刻快步上前,手里已经捏了一道剑诀,朝着青铜士兵的手腕处砍了过去。 士兵的手连带着青铜剑一起落地,杨枭顺势捡起拿在手中。 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青铜士兵不会动。 青铜士兵本身是不会动的,之前遇到的那些青铜外壳里的都是真人,不过它们被下了尸僵咒,然后用秘法封印在青铜外壳之中。 魂魄始终不能离体,它们就始终“活”着,并且一直保持着生前的行为,在这座城池内巡逻。 而这里的青铜士兵单纯就是雕像,里面并没有被下了尸僵咒的死尸。 葛安被大祭司抓掉了一块大腿肉,抱着大腿在地上翻滚。 那名大祭司在抓下来葛安的大腿肉之后,并没有急着在此动手,而是拳头大小的一块肉拿在眼前看了看。 随后将这块肉掀起青铜面罩,送进了他的嘴里。 葛安满头大汗,一张脸苍白如纸。 刚才的断指之痛他都能忍下来,但是现在看着自己大腿被掀开的地方,血肉已经开始迅速发黑,疼痛竟然叫他无法忍耐。 他胸口安着照明灯,现在光线恰好落到大祭司的脸上。 只见大祭司的嘴巴张开,露出了黑漆漆的口腔。 可以看到他的口腔其实已经溃烂了,就连牙龈、牙齿都是黑色的,舌头更是漆黑的一团烂肉。 但他就这么把葛安的大腿肉塞进了嘴里,用漆黑的牙齿开始咀嚼起来,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着别人亲口吃掉一块自己的肉是什么感觉? 葛安只觉得他现在好像整个人坠入了冰窖,身体从内到外都被冻僵了一般。 这就是巫门大祭司么? 似乎是吃得满意了,这时候那位大祭司居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嘶哑而悠远,仿佛从地狱而来:“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第590章 永夜时复生 他的声带仿佛好几年没用过的磁带,发出声音的时候还带着细碎的杂音。 但是杨枭和葛安都听到了,听到了最关键的几个字。 “永夜……就要来了……” “我没算错……就是今日……” “而我……将在永夜……复生……” 杨枭闻言皱紧了眉头:“永夜?那是什么?” 不管永夜到底指的是什么,但是从大祭司的后半句话可以听出来,他似乎在千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可他说他将会在今天复生? 那他现在又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说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复生的话,那么他复生之后,会有多么可怕? 现在杨枭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他手持青铜剑,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用剑刃划破了手掌,随后指尖蘸着鲜血,开始快速的在青铜剑之上画符。 他聚精会神,完全不去管那边的大祭司。 他将自己放置在完全黑暗的空间之内,将脑海中的一切全部抛开。 “小子,专心点。” “师父?” 一道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让他忽然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那道熟悉而苍老的声音,还是如同八年前那样,语气懒散又不靠谱。 仿佛看到了杨枭想回头,那道声音有些不耐烦道:“你看我干什么?看剑!” 杨枭身子一怔,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但是眼泪却不停地滑落:“师父,真的是你对不对?不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记住了,我云隐观不出孬种。一头 还没成型的千年僵尸罢了,杀了就是了。”身后的声音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如同从前那样,慵懒而又霸气地说道:“小子,好好用这一剑,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也算我没白教你一场。” 前方,无论是大祭司还是葛安,似乎都听不到他这边的声音。 大祭司在说完话之后,目光已经再度对准了葛安。 而葛安在疼痛稍微缓解了一点之后,拖着一条已经开始麻木的腿试图站起来。 这时,他感觉到耳畔有风划过,整个人亡魂皆冒,来不及多想便朝着旁边滚了过去。 滚动的时候他手上的大腿外侧被压住了,疼得他脑门上瞬间全是冷汗。 但是也趁着这个时候,他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一口鲜血混着唾沫含在嘴里。 一转头,大祭司已经到了眼前,一只枯槁的手朝着他的面门抓了过来。 见状葛安猛地将嘴里喊着的血沫朝着对方的脸上喷了过去。 血沫在接触到大祭司的一瞬间,竟然开始腐蚀他脸上的皮肤,就好像刚才葛安喷的是一口硫酸一样。 大祭司那好像蜡纸一样的皮肤居然开始冒气了细小的泡泡,有黑色的血流了出来,让他的身影一顿。 成了? 就在葛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心里忽然又是“咯噔”一声。 因为还没等他从大祭司手下跑开,就见被腐蚀的地方已经停止了继续腐蚀。 刚才他这一下可是巫门的死咒,而且是拼上了自身的寿 命即刻生效的那种。 如果是以往,受到诅咒的人只怕已经立刻暴毙了,随后连尸体都会被腐烂成一滩浓水。 可是他的死咒对于大祭司来说,竟然只是皮肤病一样的存在? 葛安心里莫名有些苦涩:浪费了几年的寿命,就换来了这个?果然是自己学艺不精,对方可是巫门老祖宗啊。 “现在的小子倒是挺拼命啊。” 杨枭听到“师父”的声音评价了一句,他心绪翻涌得更加厉害了。 他能看到! 如果能看到葛安的情况,是不是代表着…… 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回头看,也不敢回头看。 他不敢分心,生怕自己慢了一点,葛安就会死,他自己也会死。 虽然他真的好想回头看一看,看看身后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是不是那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人…… 可是他没机会了。 “小子,别想我了,还是专心点吧,不然那小子就要扛不住了。” 在身后那道声音的提醒之下,杨枭重新聚精会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青铜剑上。 而这时,大祭司似乎彻底被葛安惹怒了,这个自己的巫门后背,居然一次次用巫门的手段对付他,这在他看来应该是不折不扣地挑衅了。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他的声音越发恼怒,一只手已经掐住了葛安的脖子。 葛安整个人被拎起来,和之前的杨枭一样动弹不得,不管他用手里的匕首怎么去劈砍对方的手 腕都无济于事。 那看起来像是蜡纸一样的皮肤,却好像铁片一样坚硬。 窒息感无比强烈,大祭司的手指仿佛随都会扎进他的大动脉里,憋得他满脸青紫。 就在这时,杨枭的血符已经写到了长剑的底部。 他猛然抬手,在大祭司的另一只手按住葛安的脑袋时,杨枭猛然挥手,朝着大祭司的方向怒斥一声:“天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土,保合生精。华衣绣裙,正冠青巾。青龙左列,白虎右宾。佩服龙剑,五福之章。统领神官,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摧。敷祐福祥,启悟希夷。邪怪消灭,五帝降威。护世万年,帝德日熙。黄龙降天,帝寿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却非。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一声怒斥,青铜剑之上的血符几乎燃烧起来,一道剑气朝着大祭司后颈而去。 “葛安,低头!” 同时,杨枭又是一声大呵。 葛安闻言,下意识地将脑袋垂下,用下巴和脖子紧紧地夹住了大祭司的手。 这个动作也导致他的脖子被大祭司的指甲划破了,距离动脉只有一寸! 然而,一道剑气呼啸而来,当那位大祭司刚要反应的时候,剑气已经呼啸而过。 葛安能感觉到一股风从他的后脑勺刮过去,随后空间便再度安静下来。 杨枭握着剑,死死地盯着大祭司。 他的精血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不行的话,只能搏命了。 而那道背影保持着原来的姿 势站着,半晌,才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黑暗中对视,杨枭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样子,就见大祭司突然矮了一头。 他的头掉在了地上。 第591章 幻觉 在那位大祭司头颅落地的一瞬间,葛安整个人也掉落在地,受伤的大腿再度受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杨枭来不及松懈,下一刻他再度开启神机眼,就见一道强悍的魂魄从大祭司的腔子里钻出来。 魂魄在离体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的真空期,这段时间内魂魄是没有任何意识的。 大祭司这样的存在本身就和怪物差不多了,他的魂魄也不容小觑。 杨枭当即踏前,脚踏禹步:“四纵五横,六甲六丁。蚩尤治道,蒙恬步兵。遍行天下,曲戈反复。所有一切虎狼、贼盗、凶恶等,并赴吾魁罡之下,无动无作。急急如律令!” 随后他以手中的青铜剑,冲着大祭司的魂魄再度一斩。 剑气横扫,趁着大祭司的魂魄还处于混沌之中,挥斩落下,直接将其魂魄从中间劈开。 刹那间,这大祭司的魂魄冒出了滚滚黑烟,从上到下身子分成了两半。 他的两半脑袋同时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枭。 他没有张嘴,但是嘶哑狰狞的声音却从他喉咙里发出:“不……我不能现在死……不能……就差……一点……”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说清到底什么差一点,魂魄就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空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葛安疼得吸气的声音。 杨枭这时候灯光从葛安那边扫过,才看到葛安大腿上的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再 止不住他就完了,就算命保住了这条腿也得废。 但是杨枭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头看一看,看看身后那道声音的主人在不在。 他考虑过了,之前看不到人,或许是他没有开神机眼的缘故,如果这次用神机眼,说不定真的能看到师父! 可这时葛安的情况越发恶化了,就连他这样的人都抱着腿开始在地上打滚了。 这时候韦文柳已经回过神了,连滚带爬地朝着葛安跑过去:“你、你没事吧?你的腿怎么烂得这么快!” 最终,杨枭一咬牙,顾不上其他,快步跑到了葛安跟前:“帮我按住他!” “好!”韦文柳有点懵,愣愣地按照杨枭说的做。 “忍一忍,你中了那老东西的千年尸毒,现在不清除你这条腿就废了。” 葛安疼得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你随意,保我一条命就行。” 杨枭没废话,将之前葛安的那把匕首拿过来,直接下刀将他已经腐烂的血肉割掉。 这一刀非常狠,几乎将葛安的大腿又剜下来一块肉,隐约已经能从血色中看到一片白骨。 他一声惨叫,但硬是咬着牙没动。 韦文柳不忍直视,赶忙转过头去不忍心看。 随后杨枭直接下了一道敕火咒,把他还在流血的地方给直接烧焦了。 这样做是最快的止血办法,同时也是能够将尸毒完全隔绝掉的方式,只不过疼了点。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尽快从这里出去,虽 然血止住了,但要是伤口感染了一样有生命危险。 可是在处理好葛安的伤口之后,他一把抓住了杨枭的胳膊:“东西……” 杨枭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他现在有比巫门密藏更加重要的东西需要确认。 他急匆匆地转身,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冒着再度被刺伤的风险开启了神机眼。 扑面而来的血色让他眼眶发胀,血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吓了韦文柳一跳。 “杨枭,你怎么了?你眼睛怎么流血了?” 闻言葛安也惊了一头:“你看到什么了?” 杨枭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仍旧只充斥着血色的房间,他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对、不对……怎么会没人呢?师父?师父你别闹了,你出来好不好?” 他往前走了几步,顶着不断流淌血泪的眼睛,不肯放弃地踩在一对尸骨上到处找。 “师父,老爷子,你出来……你出来啊!” 他的样子吓坏了另外两人,葛安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杨枭?你到底在找什么?” 韦文柳一路小跑到杨枭身边,试图拉住他:“杨枭你怎么了?这里没有人啊?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在这个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韦文柳怕杨枭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现在陷入了幻觉中,那就糟糕了。 “不、不可能!”杨枭十分暴躁地推开她,用一双带血的眼睛盯着她道:“绝对不是幻觉,我听到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刚才就在 我身后!他什么都看得到,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他明明能感觉到师父就在他身后,明明听到他说话了,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怎么会…… “你清醒一点啊杨枭!”韦文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敢肯定杨枭肯定是陷入什么幻觉了,赶紧再度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葛安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先把他直接打晕吧,不然他这么下去不行。” 说着,他在地上寻摸了一圈,选择了一根比较坚硬的大腿骨,准备直接用这根骨头把杨枭打晕再说。 “你那一棍子下去,这小子不死也傻了。” 就在葛安比划了一下,准备冲着杨枭后脑勺下手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大门口响起,让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谁!”葛安瞬间警觉起来,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骨笛。 “行了,你那点小把戏就别拿出来过家家了。” 大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首先走进来的是一名不算高大的男人。 因为光线问题,葛安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看到对方身后背着一把长条状的东西。 虽然看不到对方,但是葛安仍旧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他冷着脸,护在了杨枭的身前:“别过来。” 短短的三个字,已经显露出了杀意。 “呵呵,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你还挺护着他。” 对方说着,已经在朝这边走了:“行了,你再不让开,这小子的眼睛就又要废了。” 随后,对 方一步走入了光线之内——宋清止。 第592章 重塑神魂 看到宋清止的面露露出来,葛安下意识就去看另一道身影。 那道娇小的身影走出来,脸上还是熟悉的恬淡笑容。 当下,他一颗心瞬间落了下来:“小姐。” “葛安,你又受伤了。”孔冷安微笑着,仿佛看不到脚下成堆的尸骨一样,走到了葛安身边。 她抬手覆盖在了葛安的额头上,微微踮脚,而后者则下意识地弯腰配合。 “放心,很快就能不疼了……” 强大的浩然之气,瞬间将两人周围的煞气驱散,仿佛身体上的疼痛也烟消云散了一样。 而宋清止则走到了杨枭跟前,看着他的双眼被血充斥,叹了一口气,骂道:“那个老东西,不护犊子也就算了,还把孩子折腾成这样……” “你、你是谁?”一旁的韦文柳满脸警惕,手死死地抓着杨枭的胳膊,生怕宋清止会伤人。 毕竟宋清止从上船之后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海上漂泊这么两天,韦文柳甚至都没见过他。 “小丫头,你要是再不让开,这小子可就要变成瞎子了。” “那是杨枭的师叔。”这时候葛安开口,示意韦文柳让开。 “师叔?”韦文柳愣了愣。 趁着她愣神之际,宋清止已经走到了杨枭跟前,一只手覆盖在了杨枭的脸上,将他整张脸盖住。 “师叔?”杨枭似乎这时候才看到来人,顿时血泪横流:“师叔,我刚才、刚才我听到师父的声音了,他就在这里对不对? ” 对于杨枭来说,那个成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瞌睡的蔫吧老头,不仅是“师”,更是“父”。 那么强大的一个人,至今杨枭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在一个安静的夜晚,一言不发地身亡了,在此之前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上次、上次我回云隐观的时候看到了,师父的命魂灯没有灭!只是、只是变了颜色,所以师父他……” 看到宋清止,杨枭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看到了长辈,有一肚子的委屈和疑问想要诉说。 但是宋清止看着他,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傻小子。” 他什么都没回答,覆盖在杨枭脸上的那只手一用力,手背上亮起了一道符文。 淡淡的光晕笼罩住了杨枭,同时也将他眼前的血色消散掉。 杨枭眼底带血的金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光线,和宋清止那张清瘦的脸。 他的神机眼被宋清止强行关闭了! “这东西我先给你封印一段时间,等你小子恢复了再说。”宋清止收回手。 杨枭则迫不及待地抓住他:“可是师叔,师父他真的死了么?” 宋清止瞥了他一眼:“你认为他还活着,那他就还活着。” “我认为……”杨枭低下头,一边喃喃自语消化着宋清止的这段话。 旁边的韦文柳对二人的话云里雾里的,她忍不住插嘴:“那个……这位先生,我能不能问一下,您是怎么进来的?是考古队其他人也下来了么?” 不怪她觉得奇怪,因为宋清止和孔冷安同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两人身上居然都没有呛水设备,只有身上的衣服湿了。 如果不是主动下来的,难道他们是被卷到海底来的? “这个问题我等会儿再回答你。”宋清止应道:“不过小丫头,外面那些人应该都是你的同伴吧?” 想到还等在外面的秦康等人,韦文柳顿时紧张起来:“他们怎么了!” “他们现在状态不太好,要不你去照看一下?” 闻言韦文柳没有多想,她连忙点了点头,刚准备出去,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杨枭。 “可是……” “放心吧,有我在这里,这小子不会乱来。” 确认宋清止和孔冷安都没问题,韦文柳这才点了点头往外走。 等她离开之后,宋清止才看向孔冷安:“时间差不多了。” 孔冷安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像拍一只大狗子一样拍了拍葛安的脑袋,随后微笑着朝着祭台的方向走去。 “宋先生,这是?”葛安没有怀疑宋清止,只是满脸疑惑。 “你们不是在朝巫门密藏么?”宋清止一指祭台上的血玉棺椁:“那就是巫门密藏。” “那口棺材?”葛安瞪大了眼睛。 宋清止没有解释,而是在杨枭的后脑勺上拍了一把:“臭小子,进去,和那丫头一起躺进去。” 杨枭不明所以,但师叔这一巴掌属实把他打醒了。 “嗯。”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师叔是不会 害他的。 他走过去和孔冷安对视了一眼,二人点了点头,同时走向祭台。 这口血玉棺椁还算宽敞,但两个人要一起躺进去便只能享用在一起,身体紧贴着对方。 这期间宋清止走到了一旁,随手把之前被掀飞的棺椁盖子拿起来。 看到这一幕杨枭都沉默了。 刚才这块棺材板他和葛安一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推动,现在在宋清止的手上却和一块木板子似的。 “躺好了。”宋清止单手拎着棺材板过来,示意他们两个躺好。 随后,他将棺椁盖上。 葛安在一旁看得紧张,但什么都不敢问。 而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空间忽然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葛安莫名听见一道道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好像有无数人正贴着他的耳朵对他说悄悄话。 他胸口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周围彻底黑下来,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而祭台之上的血玉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线,竟然亮起了剔透的红光。 水声在耳畔响起,葛安可以判断出水声的方向似乎是那八道连接到祭台棺材下方的凹槽! 宋清止站在他身边,冷漠地开口:“巫门密藏,以血为祭,制造出了这让人起死回生的复生大阵。可以重塑血肉魂魄,养魂聚神。” “不过可惜了,这八百一十条人命,终究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他的目光落到了角落里,在浓郁的黑暗之中,那里躺着一具千年的尸骨。 只 差一步,他就等到了今日的复生之夜…… 第593章 转生大阵 棺椁合上,杨枭的视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能感觉到面前少女的呼吸和她有些微凉的身体,可是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脸。 他不知道师叔想做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进入这尊棺椁之后,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异动。 “别担心,你会活下去的。” 就在杨枭有些迷茫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响起,安静柔和,带着平和的力量。 “你知道?”杨枭愣了愣,下意识问道。 “我不知道,但你心跳很快。我看不到你的命,但是我能看到你的‘前路’很短。” 原本听到孔冷安的话,杨枭心头一紧。 毕竟他的命格已经被老爷子亲手遮蔽掉了,现在这世上包括他自己,都没法卜算自己的命运。 现在看来,孔冷安确实不会卜算,她只能感觉。 怪不得儒门把她当成了宝贝,她确实是先天圣体。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孔冷安抱紧了他的腰,低声道:“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 随着孔冷安话音落下,棺材里忽然亮起了光。 杨枭睁开眼,便看到棺材内部雕刻的符文,在不知名的光线之下亮起了血色,将整个棺材都照亮了。 随后,一股温热的力量将整个棺材包裹起来。 身体深处的异动越发躁动,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感觉此时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散开来,骨骼、穴肉、内脏,以及……三魂七魄。 从内到外被拆解开来,就这么摆在棺材里 。 他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 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伸进来,开始将这些拆散了的东西拼接在一起。 杨枭只能看着它缝缝补补,什么都做不了。 随后便是长久的黑暗,等到光线再度落入眼底的时候,他随手一推,便将棺材盖子打开了。 他面前的孔冷安也在这时候醒过来,冲着他微微一笑:“你看起来还不错。” 而杨枭看了她一眼,一愣:“你居然这么选……” “我现在看起来也还不错,对吧?” 杨枭沉默了一下:“嗯。” “那就好。” “小姐,你们没事吧?”葛安的声音传来,他焦急地等在祭台下面,好不容易才弄亮了胸口的照明灯。 看到孔冷安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孔冷安伸了个懒腰,笑道:“睡了个不错的觉。” 杨枭先一步爬出来,随后拉了孔冷安一把,自己跳下祭台朝着宋清止走过去:“师叔。” 后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剩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起来不错。” “多谢师叔!”杨枭没多说,朝着师叔抱手行了弟子礼。 他现在才想明白,巫门密藏到底是什么。 原来所谓的天理图,其实并不止葛安肚子上的那一部分。 确切地说,天理图便是巫门的转生秘法。 葛安肚子上的只是其中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这座城池大阵的一角。 而当年的巫门大祭司,正是因为发现了天理图,才选择带着上千名弟子来 到这里,修筑了这座位于海底的转生大阵。 一旦他真的成功,那么他很有可能能炼化出不死之身,因为千年的酝酿,那位大祭司已经炼化出了一道千年真魂。 杨枭和孔冷安没有那样的真魂,他们二人的魂魄都有残缺,这也是影响了他们命理的一大原因。 而今天他们鸠占鹊巢,利用那位大祭司酝酿了千年的转生大阵重塑神魂,孔冷安如何杨枭不问,但是杨枭本人,却在逆天改命的道路上走出了最为重要的一步! 重塑魂魄,也就意味着杨枭有更多的时间去改写命运。 宋清止没多说,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废话少说。阵法已经启动过了,这里不久就会坍塌,先出去吧。” “嗯。” 四人都能察觉到这里的阵法已经荒废了,整个城市里被设定好的“规律”也会被彻底打乱,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往外走的时候,杨枭还是没忍住问道:“师叔,您早就知道巫门密藏的位置了?” “嗯。”宋清止没否认。 “怪不得前段时间你说什么都不动弹,原来就是在等今天……”杨枭一下子明了了,估计宋清止不但知道巫门密藏的位置,甚至连出入口都一清二楚,不然他不会悄无声息地带着孔冷安下来。 也就是说,巫门中人寻找了千年的密藏,其实师叔早就知道了? 不过想到云隐观里还放着人家巫门的真传秘法,杨枭对此也麻木了。 “对了, 在来的路上还捡到了几个人,等会儿顺便把他们带出去吧。”宋清止道。 在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出了死门,回到了之前的大厅。 看到他们除了,韦文柳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梦雨他们……出事了。” 杨枭抬眸望去,就见大厅里确实多了几个人。 刘队长和小李都受了伤,两个人靠在墙角休息。 刘队长伤情比较严重,一条腿全都是血,一只手也软趴趴地搭在一边,似乎是骨折了。 看到杨枭,冲着他苦涩一笑。 而小李整个人缩成一团,到现在还在瑟瑟发抖。 秦康还好,但看起来似乎是被吓坏了,好像做错事一样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 不过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从杨枭划定的阵法之中走出来了。 而另一边,则摆着另外几人,除了吴磊之外,包括老王在内失踪的四个人都在。 老王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不知道死活,另外三个人则有些精神涣散,有人来了也没察觉。 韦文柳的脚下,则躺着李梦雨和孙越,两个人两眼紧闭脸色惨白,身上到处都是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枭当即也不想多问了,嘱咐还能动的几个人,先把活着的人能叫醒叫醒,要么扶着要么背着,先出去再说。 众人跟着他和宋清止,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开”门之中。 在路上,杨枭才问起:“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队长作为当事人, 也是最冷静的一个,这才提起了之前的事情…… 第594章 人潮 当时杨枭三人进入死门之后,刘队长三人不敢擅自行动,所以干脆坐下原地休息。 他们三个人身上只有刘队长身上还有照明灯,另外两人的照明灯在之前碰到青铜人的时候都撞坏了。 三个人围拢在一起,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现在秦康心慌意乱的,八道门里时不时传来异动,让他有些烦闷:“刘队长,你说杨枭他们会回来接咱们么?” 刘队长原本在闭目养神,闻言道:“会的,小杨既然说过了,就不会食言。” “不是我说啊刘队长,你怎么这么信得过那小子呢?”秦康嘴角一撇:“你看咱们下来这半天,那小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弄得好像咱们没了他都得丢掉小命一样……我倒是没啥,但是刘队长你怎么说也算半个长辈,你瞧瞧他之前那是什么态度?” 秦康一脸不屑,把对杨枭的不满都写在了脸上:“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啊?” 对于秦康的牢骚刘队长没有多说:“小杨确实是个能人,他们这种人有点脾气很正常。” “这还正常啊?”秦康一拉嘴角:“之前小汪他们尸骨被烧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人也太霸道了,不知道咱们的习俗就是入土为安么?把尸骨烧了也就算了,凭什么骨灰都不让咱们带走啊?要是我我就……” “行了。”没等秦康说完,刘队长便适时打断了他:“ 当时也是鲁莽了,小杨那么做是为了咱们大家。” 刘队长当时伤心欲绝,那两个人的死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好的两个人,眨眼之间却变成了两具尸骨,他着实不能接受。 但是走到这里之后他已经冷静了不少,当时杨枭如果不烧掉尸骨,很可能小汪和孙成就会变成吴磊那样的行尸走肉,甚至可能伤到活着的人。 见刘队长不怎么接茬儿,秦康也知道是自讨没趣了。 他转过头准备找小李聊两句,但是这一转头,他就愣住了:“刘、刘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刘队长本来没在意,小李也已经累得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养神了。 一听他这话,全都朝着秦康视线所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望去,三个人顿时吓坏了。 不知何时,他们周边的门全都打开了,此刻正从门里走出来一个个的“人”! 这些“人”衣着打扮十分简朴,很多人身上可以说就是裹了一块布而已。 而且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残缺,和葛安差不多。 他们面容枯槁,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朝着他们走过来。 杨枭为他们划定的位置就在这大堂的中心,四面八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眼神僵硬,走路的步伐也十分迟缓,从门内出来之后,竟是朝着中心的位置缓缓走了过来! 当下三个人立马站了起来,秦康慌不择路:“ 刘队长,现在怎么办啊!它们朝我们走过来了!” 经过之前的事情,现在可没人敢保证眼前的这些到底是不是人。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即便是人也肯定不是正常人。 刘队长当下也十分紧张,但作为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经验也最丰富的那个,他比两个小年轻要沉稳许多。 “先别慌,先看看情况……” 杨枭给他们划定的范围就在三人的三米之内,这帮突然冒出来的人此时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六七米的位置了。 他们动作迟缓,但是数量很多,少说也有个上百人,直接将三人包围在了中间。 要是现在不走,他们很可能就被这帮“人”贴脸了! “哎哟还看什么呀,刘队长你不会真指望那小子说的什么阵法吧?他以为他自己是孙悟空啊,画个圈就能保平安?”秦康看到这么多人都麻爪了,一时间心慌不已:“趁着他们还没围过来,咱们先赶紧跑出去吧!” “我怀疑杨枭那小子就是忽悠咱们呢,你看看就死门里没人出来,说明死门肯定没问题!” “他们现在说不定都从死门出去了!” 看着这帮“人”越来越近,秦康更慌了,催着刘队长往外走。 小李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现在什么都等着刘队长安排,他自己根本没主意。 刘队长眉头紧锁,看着这帮渐渐朝着他们围拢的“人”,又看了一眼杨枭划定的无形边界。 他咬了咬牙:“我不出去 ,我相信小杨。” 秦康都快气死了:“刘队长!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人呢?咱们到现在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说不定那就是一个神棍!” 但是刘队长的态度很坚决:“之前没有小杨,我们全都走不到这里。而且我不觉得小杨有什么害我们的动机……” 他瞥了一眼秦康,想到考古队的几个人之前的行为,眼神越发坚定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出去,我不会拦着你。” 这下秦康也傻眼了。 他之所以拖上刘队长,就是因为刘队长现在他们三个里战斗力最强的。 不仅是救援队的总队长,而且正值壮年人高马大,为人也很正直,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最起码真的遇到危险了,刘队长绝对是自己先顶上去给其他人争取时间的那种人。 可现在刘队长不走,他自己根本不敢走。 见他闷不吭声了,刘队长心里也清楚秦康是想拿他当个挡箭牌,干脆也沉静下来不说话了。 而这时,这些“人”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秦康咽了一口唾沫,眼看着第一排的人即将踏入他们所在的阵法之内,他害怕得下意识想往刘队长身后躲。 可是这帮人现在对他们是形成包围圈的,无论往哪里躲背后都有人。 这时候秦康已经在心里骂死杨枭了:既然要弄什么阵法,为什么不选一个安全的位置?现在好了,直接让人给包饺子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秦康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第595章 求救 当时别说秦康紧张,就连刘队长自己都是冷汗直冒。 但当下的情况,他只能赌一把。 幸好,杨枭没有让他失望。 第一排的人走到阵法边缘时,不知道为何忽然停下了脚步,就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身子猛地顿住了。 而其他的“人”也一样,前面的“人”停下了,后面便跟着停下。 他们就这么木讷地站在原地,好像对眼前的情况产生了迷茫。 见他们居然真的停在了阵法之外,秦康都愣住了:“这、这特么……” “别说话!” 刘队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视线死死地盯着这群“人”,生怕会惊动到他们。 好在他们似乎听不到也看不到阵法里的三人,只是在疑惑为什么眼前的路走不通了。 但这份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接下来,这群“人”便开始转过身,以顺时针的方向开始一动,相当于是围着他们三个人转圈圈。 不过这圈转动的速度很慢,保持着某种奇怪的规律。 刘队长三人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敢啃声。 然而就在这时候,小李忽然开口:“队长你看!” 刘队长顺着小李的手看过去,顿时也愣住了:在“人”群之中,他看到了老王! 不仅仅有老王,还有另一名陪同吴磊他们下海的队员也在其中。 就连秦康都站起来,往人群里一扫,也看到了自己考古队的队员! 而且就在这时,他们透过“人”群看到了原本的生门打开,两 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里面跑出来,正是李梦雨和孙越。 李梦雨浑身是血,两个人在里面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她一出来,看到刘队长他们眼睛都亮了:“刘队长,救救我们!” 孙越看起来已经意识不清了,完全是李梦雨扶着他出来的,半个人都压在李梦雨身上。 两个人都已经放弃了潜水设备,身上的潜水服更是已经破破烂烂了。 他们似乎看不到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李梦雨一只手扶着孙越,一只手不断地朝着刘队长他们挥舞,想要让人过去帮忙。 秦康见状都急坏了:“刘队长,我看梦雨快撑不住了,咱们快去把他们接过来吧!” 刘队长还算沉得住气,他拉住了秦康:“先别着急,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情况,万一又像吴磊那样呢?” 虽然看到自己的队员出现了刘队长也很焦急,但是他也怕再出现吴磊那样的情况。 毕竟现在老王他们看起来也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面无表情地跟着前面的“人”在走。 老王身上应该受了伤,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半身都是血。 刘队长始终记得杨枭说过的,绝对不能出这个圈。 “李小姐,你先扶着孙越过来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思虑之下,刘队长还是决定不冒险。 李梦雨哭着站在原地:“我已经走不动了,你们过来扶我们一把吧……” 看刘队长不动弹,李梦雨又把视线落在了秦康身上 :“秦康,你快来帮帮我啊,孙越他快不行了,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李梦雨颇有姿色,平日在考古队里也是打扮得最时髦的那个。 在她和吴磊在一起之前,她就一直是考古队里的女神,舔狗众多。 好巧不巧,秦康和孙越都是其中之一。 之前又吴磊在,秦康知道自己没机会,甘愿当一个护花使者。 现在吴磊已经死了,他怎么忍心看着女神落难? 他急忙扭头看向刘队长:“刘队长,梦雨已经撑不住了,咱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拽着刘队长的手臂,催促着刘队长过去帮忙。 这下小李不耐烦了:“你自己想去救人去就是了!你一个大男人,有手脚的害怕扶不动他们两人?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队长去!” 从一开始,秦康就一直在怂恿刘队长去冒险。 刚才要不是刘队长坚持自己的想法留下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出事了。 秦康一听却不乐意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可是救援队的人,知不知道什么叫救援队?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我们的安全!” “去你妈的吧!”小李一下子火了:“老子是救援队没错,但老子也是个人,凭什么让老子去玩儿命!明知道有危险还让老子过去,我他妈不伺候了!” 小李之前被吓得不轻,但他本身也是救援队的一员,和刘队长一样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 现在一发狠,表情瞬间有些狰狞,吓得秦康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这样我出去一定会投诉你的!”秦康比小李矮了小半头,身子也不如他健壮,被小李吓得脸都白了。 可是女神就在那边泪眼婆娑地等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这时候要是就被小李吓退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李梦雨面前立足?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一直在围着他们转圈的“人”群,想着既然李梦雨他们都看不到,说不定这些“人”压根儿就不存在也说不准。 杨枭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真的,说不定他刚才的那一番操作就是给他们布下迷阵,这些都是杨枭制造出来的幻觉也说不定呢! 看着不远处李梦雨可怜巴巴的样子,秦康一咬牙,硬是朝着她那边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快回来!” 刘队长想要拉住他,本以为秦康的胆子是不敢真的冲出去的。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朝着李梦雨跑过去,眨眼间就抛出了杨枭划定的范围。 他这边刚一出圈,刘队长就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还在走动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朝着秦康这边看过来。 一双双枯槁的眼睛全都盯着秦康,就连之前的动作都停止了。 当下,秦康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当他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幻觉! 他实实在在地撞到了其中一个“人”,才刚跑出两步就走不动路了! 见状,刘队长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真是个蠢货! ” 这是他第一次爆粗口,但说完后,还是忍不住冲进了“人”堆里,试图将秦康拉回来。 第596章 海底地震 接下来的故事就不必多说了,杨枭不用问也知道结局了。 这些“人”确实不是真正的人,他们便是当初献祭的巫门弟子的魂魄。 之所以能化为实体,是因为当时阵法濒临开启,整个祭塔内的阴气到达了顶峰。 而刘队长等人身体已经太疲惫了,在这种地方行走了这么久,其实已经吸入了不少阴气,整个人都处于阴虚的状态。 当时杨枭就看出他们如果留下来很容易看到脏东西,特别是刘队长和小李,毕竟他们之前都和吴磊有过近距离接触,吸入了不少尸气。 杨枭阵法,就是在帮他们隔绝掉那些东西,避免那些东西看到他们。 结果秦康自己跑了出去,之后绝对就是一场围攻。 以刘队长几人的肉体凡胎,肯定是不足以抵挡的,也算他们运气好,碰上了进来找杨枭的宋清止。 刘队长说完,果然如杨枭所想的那样,宋清止将他们救下来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外面休整。 “宋先生,这次谢谢您了。”刘队长和师叔是同龄人,两个人客气了几句。 其他人现在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没心思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倒是杨枭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刚被唤醒的李梦雨身上:“所以,你真的没看到那些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现在他们都走在狭长的甬道之中,本来就很安静,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李梦雨。 她目光闪躲,却没了之前的嚣张气 焰:“我、我当然没看到了,不然我怎么会站在原地不动呢?” “呵呵,是么?”杨枭冷哼一声:“既然你能扶着孙康从生门里出来,要是真没力气了,你又看不到那些东西,这时候不是应该先放下人跑过去么?”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如果李梦雨真的看不到那些东西,当时她已经脱力了,见到刘队长他们应该第一时间跑过去才对。 孙越都已经走不动了,她那个时候应该先把他放下卸下重担才对,为什么还扶着孙越? 这下不仅秦康明白了,其他人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刘队长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而在接下来的路上,其他人也都有意无意地和李梦雨二人保持距离。 特别是韦文柳,她到现在还记得李梦雨推她一把的事情,这一趟算是治好了她的圣母病。 有了宋清止带路,这次回去的路格外顺畅。 从惊门有一条路可以直达楼顶,他们可以在那里等待接应。 杨枭在后面看着师叔轻车熟路的样子,忍不住暗自腹诽:看样子以前就没少来! 船上贺温书早就安排人接应了,他们有好几个人吸氧设备都不能用了,李梦雨和孙越的更是已经丢失了,所以他们只能先在这里等着人把东西送下来。 优先送上了伤员,杨枭等人最后才上去。 就在杨枭的身体离开祭塔的一瞬间,海底忽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他回头 看去,就见原本高耸的祭塔居然开始摇晃了。 海底无端起浪,一阵阵波涛推动着人的身体,仿佛预示着什么大事。 “快把他们拉上来!海底地震了!” 船上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绑在杨枭腰上的绳子收紧,很快就把他拉上了船。 这场海底海啸来得太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当下只能立刻开船,先暂时远离这片区域再说。 回到了船上,贺温书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杨枭等人,将海底的情况问了个清清楚楚。 杨枭的说法和韦文柳他们差不多,把自己听到看到的东西全部告诉了贺温书,只不过最后重塑神魂这段肯定是要省去的。 一场海底地震,算是将那片海下城摧毁得差不多了。 在地震停下后的第二天,贺温书等人再度返航去探查了一下,发现那片海下城被新翻起来的泥沙彻底淹没,而且里面的建筑也坍塌得差不多了,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可以继续考古工作,但是价值远不如之前那么大了。 除此之外,这次的损失更是惨重。 两名救援队队员,一名考古队的吴磊都死在了海底。 还有其他几名下海的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心理创伤是最大的。 老王昏迷不醒,必须立刻接受救治。 无奈和悲痛之下,这次的考古工作只能暂时进行到这儿了。 众人返航,这次速度比之前要快,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回到了岸上。 一到地方,伤者 就先被送去救治了,杨枭等人则准备先去邹城逾家里休整一下,然后便着手回国。 临走之前,贺温书特意过来找到了他们。 “老宋,小杨。” 看到贺温书过来,杨枭还是十分礼貌尊敬的:“贺叔,实在抱歉,我这次让您失望了。” 虽然有些人的死他无法阻止,但是面对贺温书他还是产生了几分愧意。 从一见面他便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对研究工作时有一颗赤诚之心的,当时贺温书想下海救人也是真心的。 只可惜,有些人确实命中有此一劫,谁都改变不了。 贺温书摇摇头,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小杨啊,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其实你能把其他人带回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宋清止:“老宋啊,这次要不是你和你师侄,可能连我这把老骨头也得搭在海下了。” 宋清止笑了笑:“怎么,终于想通了,放弃这块地方了?” “放弃是不可能的。”贺温书想都没想道:“三年前你就劝过我,但我还是来了。我这辈子就这么点理想,总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了,否则那么多秘密,谁去挖掘呢?” 宋清止对此并不意外:“老倔驴。” 贺温书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走上来,压低了声音道:“你要的东西,等回国之后来找我吧,我亲自交给你。” “嗯,多谢了。” 过后贺温书也没再说什么,和宋清止杨枭二人打了个招呼, 再度道谢之后也上车了。 第597章 邪门了 上车之后,杨枭这才开口问道:“师叔,你找贺叔要的到底是什么啊?” 宋清止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该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师叔既然不说,杨枭也选择了不问,老老实实靠在副驾驶休息。 在上船之前他就和邹城逾说好了,等回来之后先去他那休整,还是邹城逾主动提出来的。 但是这次下船之后杨枭已经给邹城逾打了两三个电话,对方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杨枭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打算先去邹城逾家里看看。 但车子才到半路,他就接到了元婧慈的电话。 “杨先生,您的电话总算打通了!”那头有些着急,听到杨枭的声音后还长舒了一口气。 “叫我杨枭就行,出什么事了?” 听到元婧慈的语气,杨枭还以为陈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在他问的时候,血玉里的一道神魂也有些急躁。 “确实出了点事,但不是我,是城逾。” “邹城逾?”杨枭眼皮一跳:“见面细说。” 他和元婧慈约好,在邹城逾家见面,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元婧慈姐妹俩都已经在了。 “杨师傅。”元婧慈迎上来和杨枭握了握手,语气客气。 而元婧安则一脸焦灼:“你可算回来了,城逾他出大事了!” “先进去再说吧。” 杨枭手上有邹城逾别墅的备用钥匙,也是临走之前邹城逾给的。 等他进门的时候便发现邹城逾家里的保姆佣人全都不见了,偌 大的小洋楼空荡荡的,就连家具都用白布盖起来了,看起来有种人去楼空的既视感。 “搬走了?”杨枭见状微微扬眉,有些意外。 邹城逾绝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们才离开一周的时间,如果不是出事了,邹城逾不会平白无故搬走。 等坐下来,杨枭才问起:“说说怎么回事吧。” “他中邪了!”元婧安情绪很激动,立刻接话道。 “中邪了?”杨枭眉头微微一挑,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毕竟他在临走之前也给了邹城逾一道平安符,一般的邪祟不可能近身才是。 因为元婧安情绪激动说不清话,旁边的元婧慈安抚了她一句:“你先别着急,还是我来说吧。” 相比元婧安,元婧慈的情绪要平和许多,将这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邹城逾在杨枭离开的当天晚上就出了事。 因为杨枭帮了元家的缘故,邹城逾趁机和元婧安也拉近了关系,当天晚上就约了元婧安一起吃饭,元婧安也欣然赴约。 但是等到的时候,元婧安却怎么也等不到他人,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当时元婧安就觉得不对劲,因为邹城逾从前约她吃饭见面从来不会爽约,一向都是提前到,没理由这种时候放鸽子,而且还不接电话。 元婧安虽然有火气,但还是选择了先去邹城逾家里看看情况。 可等她赶到邹城逾家里的时候,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邹城逾家里是有住家的佣 人和保姆的,专门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和家里的卫生。 那天元婧安赶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钟,按理说这个时候即便家里没人,家里的佣人也会开灯,可她到的时候却看到邹城逾家里灯是关着的,整个别墅安安静静,听不到任何动静。 她知道邹城逾家的门锁密码,当时没多想就开门进去了,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进门之后她先喊了邹城逾家保姆的名字,她和对方也很熟悉了,以前每次她来对方都会出来接待。 可是这次元婧安喊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进门之后开灯也发现电源坏了。 整个别墅空荡荡的,也就是元婧安本身胆子大,而且天还没完全黑,所以她干脆先进门了又给邹城逾打了个电话。 当时她就站在客厅,却听到邹城逾的手机铃声从二楼传了出来。 “这死小子,约老娘吃饭居然睡过头了!”元婧安当下一跺脚,气冲冲地就往楼上走。 她的脚步停在了邹城逾房间门口,铃声就在屋里,她刚准备拉开门质问,铃声也在这时候掐断了,而房间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异动。 那是一种十分细小的咀嚼声,而且还有轻微的碰撞声,就像是啃骨头的时候牙齿咬在骨头上一样。 当时元婧安的手就僵住了——邹城逾绝对不会在房间里吃东西,就算会,也不可能躲着吃东西不接她的电话。 那种声音一直在持续,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元婧慈身 上的事情,让她有些草木皆兵,但当下她被那道声音弄得有些毛骨悚然,顿时不敢开门进去了。 犹豫再三,她决定先悄悄离开,出去之后再说。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转身,房间门突然就打开了。 只见邹城逾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里,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太阳西沉,夜幕笼罩。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房间外的路灯透进来一丝光亮,落在了邹城逾的脸上。 他那张脸上毫无血色,苍白而僵硬,但是他一张嘴上全都是血,面前的衣服上也全都是血迹。 “啊!”元婧安当时就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城、城逾,你怎么了?” 邹城逾僵硬地垂下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元婧安吓得浑身发抖,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身体打算逃跑。 就在这时候,从她的角度透过房门看进去,正好看到了一道倒在地上的身影。 她认出了倒在地上的人就是邹城逾家的保姆,对方的脑袋对着门外,脑袋下面全都是血,双眼紧闭看不出是死是活。 元婧安当即瞳孔一睁,还没等她反应,忽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扭头一看,就见邹城逾顶着那张惨白的脸蹲在她身边,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而邹城逾呼出来的气息冰凉,还带着浓浓的血气。 元婧安瞳孔紧缩,当下就被吓晕了过去。 然而等到 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之上。 第598章 让杨枭救我 元婧慈说,旁边的元婧安时不时补充几句,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杨枭。 “当天晚上婧安出去吃饭,但是忘记带补妆的口红了,所以我特意想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是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邹城逾的手机也打了两遍就关机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妥当。” 元婧慈说她的思想比较传统,否则之前也不会欣然接受陈正奇婚前不同房的提议了。 当时她还以为邹城逾想留元婧安过夜,但即便两个人要过夜也该和家里人有个交代才是。 但是这时候她却收到了两人约会餐厅的经理打来的电话。 因为她是这家餐厅的高级会员,经理也是知道元婧安的身份。 那头告诉她元婧安来了之后没等到人,匆匆就走了,经理那边也联系不上邹城逾。 因为当天邹城逾订好的菜单里有一样食材特别昂贵,而且必须当天食用,所以经理无奈之下联系到了元婧慈,想问问该怎么处理。 听到那边说元婧安在没等到邹城逾的情况下就走了,但现在两个人的电话却都没人接,她当即就觉得不太对劲。 和元嘉祥说了之后,元婧慈带上了家里的保镖先去了邹城逾家,也是在那里发现了元婧安。 “婧安说她晕倒的时候是在邹城逾的房间门口,但是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躺在邹城逾家的院子里,而邹城逾本人也晕倒了在了旁边。” 杨枭眉头紧皱:“听你们的描 述他确实像是中邪了,可是不应该啊……” 因为他现在没法开启神机眼,所以他并不能直接看到屋子里的邪气,但是如果邹城逾曾经中邪杀人的话,他肯定是能感觉到的。 而且他给过邹城逾一枚护身符,即便护身符在他中邪之后失效,自己也是能知道的。 可现在邹城逾的那枚护身符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根本没被摧毁过,那邹城逾是怎么中邪的?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他现在人在哪儿?” “回国了。”元婧慈道:“当天的事情闹得不小,邹城逾家的保姆虽然没死,但是被他硬生生啃下来一块头皮,算是重伤,到现在都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因为影响恶劣,所以邹家已经派人来把他给接走了。我父亲这两天打电话问过,说现在邹城逾被关在了疗养院里,整个人疯疯癫癫的,邹家暂时不打算把他放出来了,正在到处给他找心理医生。” 说到这里她还补充了一句:“邹家似乎认定邹城逾是精神出了问题。” 这下杨枭沉默了。 要是人还在大马,那他还能帮得上忙,但是现在人被自家人接走了,他见不到人,没法判断邹城逾到底什么情况。 “不对!”这时候元婧安插嘴道:“我听说昨天邹家来人了,专门去请了那位嘉措上师,应该今天就请他去国内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邹城逾的事情。” 听到“嘉措上师”四个字, 杨枭眼皮跳了跳。 他知道邹城逾之前一直对这个嘉措上师深信不疑,而且已经被对方的灵植原液洗脑了。 可是他更知道,这个嘉措上师本身就不对劲,特别是那天他带着邹城逾离开之前,那位看他的目光格外意味深长…… “他家在哪?” 就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宋清止忽然开口。 元家姐妹俩没见过宋清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下意识看向了杨枭。 “这是我师叔,自己人。” 闻言元婧慈才道:“邹家本来是在港岛发展的,前几年转向了内地,现在邹家都搬到了申城。” “申城……”宋清止喃喃了一句,随后转向杨枭:“去走一趟吧。” 杨枭一愣:“师叔?” 可宋清止压根儿不给他问的余地,转头就看向了元婧安:“看样子你也是要去的,能给我们带个路么?” “没问题!”元婧安求之不得。 她之前就想去申城看看邹城逾了,两个人青梅竹马,她和邹家人也熟悉。 但是因为在邹城逾被邹家接走的当天,她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用的确实邹城逾的口吻,元婧安把短信给杨枭看了。 【等杨枭回来,求他来救我。】 看到这条消息,杨枭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看来他的中邪不简单,十有八九是被人害了。” “被人害了?”元婧安一愣:“谁会害他呢?” 是啊,邹城逾一个纨绔子弟,在家族属于 边缘人士,一辈子只需要负责吃喝玩乐就够了。 害死了他,对任何人都没好处,邹家家门里就更没人费尽心思去害他了,因为没这个必要。 “现在还不好说,等见到人自然就知道了。从这条消息看来,邹城逾似乎知道害他的人是谁,不然不会特意让你等着我了。” 杨枭说着,看了一眼师叔。 他虽然不知道师叔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去申城帮邹城逾,但他自己本来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毕竟在这里吃喝玩乐了这么多天,邹城逾也一直在真诚招待,住了人家的屋子,房钱总是要给的。 越是当天他们就订好了形成,第二天一早就从大马直飞。 元婧安陪同,元嘉祥也给邹家打了个电话,表示女儿要带朋友过去看看邹城逾。 不然光是杨枭自己去的话,只怕连邹城逾的影子都见不到。 第二天中午飞机落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已经等在了机场门口。 看到元婧安,对方主动迎上来:“是元小姐吧?” 对方的态度十分恭敬,很明显有元嘉祥的作用在。 如今邹家虽然在内地发展,但在港岛和大马都有生意。 元家不是生意场上的人,但元嘉祥的身份摆在那里,两家又算是世家,邹家怎么都要给这个面子。 “是的,我和城逾是朋友,他之前出事我也在,今天专门过来看看他,他现在人在哪儿?” “元小姐别着急,我这就带您过去。” 对方礼貌的拉开 车门,邀请元婧安上车。 可就在杨枭等人打算跟着上车的时候,却被这名司机拦住了。 第599章 见不到了 “你这是干什么?他们都是我朋友。”元婧安见状有些不乐意,半个身子探下车来。 而这名司机十分恭敬,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不好意思元小姐,三少爷现在情况特殊,老爷说了陌生人不能去见他。” “什么叫陌生人?我们都是邹城逾的朋友好吧!”元婧安一下子火了,她的暴脾气可容不得沙子。 她直接拉开车门下来:“今天要么你把我们都带过去,要么我自己过去,你选!” 司机一脸为难,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杨枭忽然开口道:“你只是司机,拿钱办事我不为难你。这样吧,你打个电话回去问你们老板,昨天晚上邹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那位嘉措上师有没有起作用?” 闻言那名司机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杨枭:“你怎么知道?” 看他诧异的样子,元婧安一脸疑惑。 “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打电话问问你们老板就行了。” 司机踌躇了一下,留下了一句“稍等”,便转身去打电话了。 元婧安这时候凑过来问道:“你刚才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昨了,前天晚上嘉措已经赶到申城了,应该就是为了邹城逾的事情来的。”杨枭指了指那名司机:“你父亲的脸面,邹家派来接你的人也肯定是邹家的亲信,这名司机应该是邹城逾老爹的近臣。他过来的时候脸上就一脸晦气,说明邹家的事情还没解决,至于为 什么是昨天……我也是猜的。” 他虽然不知道邹城逾到底中了什么邪术,但是算下来那天距离昨天正好是七天。 阴阳邪术,每隔七天就是一道坎儿。 这名司机晦气缠身,昨晚应该是在邹家待命的。 而他今日晦气并没有消散,说明嘉措人来了,可是邹城逾身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果然不多时,那名司机就急忙跑了回来,恭恭敬敬地冲杨枭道:“元小姐,还有这几位,我们家老板说了,请你们到府上一叙。” 元婧安瞪大了眼睛看向杨枭,朝着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杨枭不以为意,带着师叔三人一起上了车。 邹家住在市中心,但是他们现在去的位置是邹家位于郊外的一家疗养院,这家疗养院是邹家投资的,而邹家本身也是做医疗器械行业起家的。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一名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正在门口等着。 那名青年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西装熨烫得笔直合体,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上还有一块明晃晃的百达翡丽。 气质沉稳,一看就和邹城逾不是一个路线的。 “这就是邹城逾的大哥邹禾煜,现在邹家大部分的生意都在他手上,也是原配的两个儿子之一。”元婧安远远就认出了那人,和杨枭介绍了一句。 “嗯。”杨枭点点头。 一下车,邹禾煜便迎了上来,客气礼貌中又有几分疏离:“元小姐你好,好久不见。” “邹大哥, 好久不见。”在邹禾煜面前,元婧安也收敛了几分飞扬跋扈的性子,转身介绍道:“邹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枭,也是城逾的朋友。这次知道他出了事,特意和我一起过来看看。” 邹禾煜和杨枭握了握手:“刚才听小李说了,你们几位都是城逾的朋友?真是有心了,这么远特意来一趟。” 话虽如此,但是他落在杨枭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不过他不问,杨枭就当不知道:“都是朋友,应该的。” 本来元婧安还想介绍一下宋清止他们的,但宋清止直接开口:“我们不重要,只是陪同而已。” 看来师叔并不打算参与这次的事情。 “那好,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去再说吧。” 这家疗养院是邹家自己开的,一路上都是人和他们行礼。 不过邹禾煜第一时间并没有带他们去见邹城逾,而是先去了单独的会客厅。 “邹大哥,城逾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元婧安有些心急,根本没心思坐下来喝茶。 “实在是不巧,你们来之前城逾刚发病过一次,现在打了镇定剂正在睡觉。几位先坐一下,等他醒了我们再过去好么?”邹禾煜说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落在杨枭的身上。 杨枭没有说话,倒是元婧安急了:“邹大哥,我们就先去看他一眼就行。我实在是太担心了,这几天我都联系不上他,确认他平安就好了。” 可邹城逾视线回到 了元婧安身上,微笑着问道:“元小姐的意思是,他待在我们自家的疗养院里还会不安全么?” “不是这样的!”元婧安急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他那天成了那个样子,我怕他的身体……” “那元小姐就不用多虑了,城逾来了这里之后好多了。”邹禾煜打断了她,悠然地靠在沙发里端起茶杯:“不过元小姐担心朋友也是正常的,不妨稍坐一下,等城逾醒了我自然会带你们去见他。” “好吧。” 邹禾煜的话说到这一步,元婧安夜不好再说什么了。 可就在这时,杨枭忽然站起身来道:“既然今天邹城逾不方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元婧安闻言一愣:“杨枭?” 杨枭看向她:“没听到城逾今天状态不好么,人刚打了镇定剂,不睡个几个小时肯定起不来,咱们就别留下来干等着了,也耽误人家邹先生的时间。” 他扭头看向邹禾煜:“对吧?” 邹禾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甚至还没来得及入口就放下了:“这位小兄弟太客气了,你们都是千里迢迢来看望城逾的,我耽误点时间没什么。” 元婧安就算再傻,这时候也听懂了言外之意,不好意思继续留下,起身跟着杨枭道别离开了。 一出来,她就忍不住抓着杨枭问到:“咱们不是来看邹城逾的么,你怎么这就走了?来都来了,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啊!” 杨枭看了她一眼,又抬眸将视 线落到疗养院的大门上:“不用等了,你见不到邹城逾的。” 第602章 将计就计 第二天一早,杨枭就让元婧安和邹家那边联系了一下,这次联系的还是昨天那位司机,说她今天想去见邹城逾。 那边没有立刻答应,说是要先问问老爷。 于是他和元婧安两个人直接租了个车过去,在路上才得到了答案,说今天邹城逾状态很糟糕,需要接受治疗,没法见人,让元婧安过几天再去。 这下元婧安也彻底明白了,他们就这么干等着,就算等到明年也见不到邹城逾,邹家压根儿没想让邹城逾见人。 至于嘉措,迄今为止也没见到人。 在去的路上,杨枭还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之前你姐姐出事的时候我问过邹城逾,当时嘉措在大马一代名声那么响亮,而且邹城逾自己也对这位嘉措上师信奉不已,但他却没把这个人推荐给你们,这是为什么?” 按理说元嘉祥的身份摆在那里,嘉措已经很乐意出手才对。 那个密宗和尚虽然玩得花,但其实有些手段,元家的事情他不一定处理不了。 最起为了搭上元家这条线,即便处理不了他也会去看看。 可元婧安一提到这个人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啊,当时大马很多豪门都是他的信徒,但是我爸说了,他那个所谓的灵修会本身就有问题,根本就是用来圈钱的。” “一开始他的灵修会就被查过,而且就在港岛,当时他干的事儿可不是这个勾当……” 阴阳之风在港岛向来盛行,而且港岛 的流派驳杂,总的来说就是信什么的都有。 因为国内对密宗的信仰多半停留在藏区,所以当时嘉措就想着到港岛和宝岛发展。 那时候他修炼的则是密宗金刚杵,一时之间很受港岛一些富婆的欢迎。 他招收学员,让学员之间进行双修,而他自己从中牟利。 元嘉祥那时候在港岛任职,对此事也有所耳闻,甚至还有同僚推荐他去看看。 不过很快嘉措在港岛就得罪了人,一位大佬的太太和他双修了,被大佬知道之后,嘉措连夜跑路去了大马。 在大马发展他就低调多了,和学员双修也有了门槛儿,多半是采用洗脑的方式。 元嘉祥因为早就知道此事,所以对嘉措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邹城逾知道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嘉措去元家帮忙。 “原来如此。”杨枭听完一声轻笑:“看来他之前是误以为有钱人都是人傻钱多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他知不知道邹家到底在做什么,以他那几斤骨头,这个活儿怕是不好接啊……” 当初得罪了大佬他就能被人当狗一样碾到大马,可现在这个活儿,可不是他跑路就能解决的。 “看来这位嘉措上师还是没长记性啊。” 两人聊着天,人已经到了疗养院门口,刚下车,邹禾煜便带着人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两人,邹禾煜顿时脸色一沉:“你们怎么来了?” 元婧安没想到才过了一天,邹禾煜的态度竟然判若两 人。 “禾煜哥,我是来看城逾的,他今天……” “我不是说了么,他现在状态很差,不见任何人。”邹禾煜脸沉下来,话是对元婧安说的,但是目光却落在了杨枭身上:“元小姐的好意我替他心领了,但是这段时间你们不要再来了。要是耽误了城逾的治疗,可别怪我不顾念两家的情分了!” 杨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元婧安不明所以:“禾煜哥,我不是……” “够了元小姐,”邹禾煜不耐烦地打断了元婧安,挥了挥手道:“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关心邹城逾,但你如果是他的朋友,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耽误他的治疗。” “我也很忙,没时间陪你们闲聊,告辞。” 邹禾煜说着,抬腿往外走,临走之前给了身边人一个眼色:“看好他们,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他们一走,杨枭二人回到了车上,元婧安更加焦灼:“怎么办啊杨哥,现在邹城逾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光从邹禾煜的态度她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怕之前杨枭的猜测都是对的。 不管是不是有关龙脉,最起码邹家现在扣着邹城逾肯定有所图谋。 可一个从小被压制着长大的私生子,他们能图谋他什么呢?无非就是他这条命。 杨枭从车里恰好可以看到疗养院的大门,其大门之上,四个位置挂着四面铜镜,不过做得十分隐蔽,一般人不会发现。 杨枭冷哼一声: “他们不让我们见人,那我们就让他们自己把人送出来好了。” 这座大阵修建了二十五年,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被不断地完善,想要直接破坏掉很难,但是杨枭想要在其中做点手脚还是很简单的。 他让元婧安开着车,带着自己上了疗养院的后山。 不过车子只能开到一半,后面的路杂草丛生,没有任何可以进去的通道,看起来仿佛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但是杨枭硬是拉着元婧安走了进去,整整用了一个小时才抵达山顶。 “怪不得你今天出来的时候让我穿长裤运动鞋,原来是这样……”元婧安走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扶着杨枭休息,看样子都快要休克了。 杨枭这时候瞥了她一眼:“不过你能走上来我也挺意外的,按理说你这种大小姐应该走一半就不行了,为了邹城逾?” “什么为了他!”闻言元婧安眼睛一瞪:“我、我和他只是朋友,看在这么多年的友谊才这样的!” “我也没说是因为爱情啊。”杨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元婧安顿时哑口无言,粗暴地打断了话题:“你别把话往我身上扯,赶紧说,你到这里来干嘛?” 杨枭面容一整,重新回到了正题上。 他的目光落到了下方的疗养院上,从这个角度,整个疗养院的格局一览无遗:“想要破坏掉这锁龙阵是不容易的,但是既然邹家一直在窃取龙脉,这阵法也是现成的,那不 如咱们就用这现成的阵法,找他们邹家要点龙脉天运来用上一用!” 第603章 引龙 接下来的几天,元婧安仍旧每天去疗养院询问能够探病,杨枭却没再跟着了。 等到第四天正午,杨枭带着她再度上了疗养院的后山。 “你这几天一直在忙活什么呢?每天都来不说,还让我跑去吃闭门羹,你自己就往这后山跑,到底能不能把邹城逾弄出来啊?” 连着碰了四天的壁,元婧安已经快没耐心了。 她已经打算好了,再联系不上邹城逾,并且杨枭一直没拿出解决方法的话,她就直接报警。 哪怕最后不能平事儿,但也先能见到邹城逾再说。 如果邹城逾真的是被邹家人囚禁起来的,那到时候肯定能发现端倪。 “别着急,这窃取龙脉可是大活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就算邹家人已经切好装盘了,也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把东西端上来不是?” 杨枭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元婧安认得出来这东西,这是这些天杨枭让她帮忙搜集的,整整搜集了一百八十八枚,花了不小的价钱。 虽然这点钱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杨枭的要求比较苛刻,最好是要康熙年间的,或者更早也行。 因为康熙年间属于盛世,那时候的铜钱流通昌盛,经手的人也更多,并且沾染上了康熙国运,阳气旺盛。 要找清代的铜钱容易,但要是指定了年代,就不怎么简单了。 最后元婧安又给元嘉祥打了个电话,这四天的时间里有两天都在凑铜钱。 然而最后还剩下四 十多枚没凑够,还是杨枭一个电话打出去,昨天才专门送到申城来的。 这一点元婧安在告诉了元嘉祥之后,对方沉默了良久:“上午打了个电话,不过三个多小时东西就直接送到了……看来这个小杨师傅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不简单!” 是啊,亲自去凑过铜钱,元婧安才知道这些铜钱有多难凑,就连她父亲都花费了两天的时间才凑出来一百多枚,而且耗资不小。 但是杨枭一个电话,三个小时就送来了五六十枚铜钱,并且每一枚铜钱都比他们凑到的保存更加完好。 他们凑出的铜钱里,有的因为年代久远保存不善,甚至还有残缺。 光凭这一点,元婧安便知道杨枭只怕不仅仅只是个道士。 杨枭最后凑到的这些铜钱呢,正是之前帮陈家的忙用剩下的。 要勾动龙脉,自然不能用普通货色了。 “来,你看好了。” 杨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日是个大晴天,尽管已经入冬,但仍旧是一轮暖阳,站在山顶的位置,更能感受到阳光温暖,令人神清气爽。 万里无云,不见丝毫阴郁。 杨枭对着元婧安说完之后,用大拇指将手上的铜钱弹了出去。 铜钱高高弹起,在半空中转了十几圈之后,被杨枭准确地找到位置,又是一弹,飞入了前方被开辟出来的空地之上,稳稳地套进了一根立着的香中间。 ——呼! 元婧安还没反应过来杨枭在做什么,忽然就感 觉山间起了一阵风。 这风来得很突然,而且还有点怪,让她打了个寒战的同时,也看到了杨枭立在不远处的那根香。 风吹来的时候,那根香的香烟垂直而上,袅袅升起,竟然不见任何拐弯的迹象。 在她觉得惊异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的光线有些暗了。 下意识抬头,就见这股风带来的不仅仅是凉意,竟然还有层层厚重的乌云。 原本明晃晃的阳光被遮去了大半,那一轮暖阳也不知道何时隐没在了乌云之间。 于此同时,山间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安插在山内不同方位的铜钱“哗哗”作响,还有四面的小黄旗,也在这时候飘摇起来。 然而乌云只盘踞在疗养院的上方,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疗养院内。 “怎么样,那个女人今天来了么?”一向忙碌的邹禾煜坐在办公桌后方,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 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所有的公务都搬到了这里。 如果元婧安能进门的话就会发现,日理万机的邹总,居然每天都会出现在疗养院,对自己的这个“私生子”弟弟可谓是细致入微了。 站在邹禾煜面前的正是前些天负责接送元婧安等人的司机,闻言恭敬应道:“来了,她的车停在了外面,但是被保安在门口拦下了。” “呵呵,没想到那个私生子艳福不浅啊。”邹禾煜闻言轻笑一声,意味嘲讽:“区区一个下贱货生 的儿子,居然能让元家的二女儿这么挂心,看来之前是我对他管得太少了,居然不知道我这个弟弟还有这么个本事。” 司机笑了笑:“我看这元小姐也年轻,年轻人爱玩而已,相信就算是袁先生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私生子的。” “这是当然。”邹禾煜轻嗤了一声:“邹城逾想要凭借元家来和我们抗衡,那他实在是想多了……” “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司机:“那个和元婧安一起的人是什么来头,查清楚了么?” “具体的来路不清楚,但现在知道的是他之前在大马和三少爷相识,似乎是港岛的陈颖小姐介绍过去的,两个人就是玩伴的样子。不过我去问了三少爷在大马的保姆,她说了这个人好像会一点阴阳风水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些天元小姐来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没看到他了,应该是走了。” 邹禾煜随手把手里的钢笔扔到了桌子上,不屑道:“原来是个半吊子道士,亏我还以为是什么高人。” 他摇了摇头,又笑了:“早知道是这么个货色,那天我也不用亲自露头了。” 元婧安第一次来的时候,邹禾煜之所以会亲自出面,就是因为杨枭让人转达的那几句话而已,他想看看说这些话的人究竟是谁。 “算了,不用管他。我们这里的事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这些天差不多了,先把邹城逾看好,过段时间他要是扛不住 了,就把他秘密送出去,别让他死在国内。” “是!” 第604章 天生异象 从邹禾煜的口吻不难听出,邹家对邹城逾这个私生子不仅仅是不在乎,甚至完全拿他当成一个物件,用完了就随手丢掉。 甚至邹禾煜连给他的结局都想好了:只需要一点嘉措的灵植原液,再给他几个女人,他就能死得非常难看。 能被活活爽死。 两个人三言两语,就已经决定了邹城逾的命运。 可命运多变,就在二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外面的天忽然变了。 有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一脸惶恐:“邹总、邹总不好了!” 看到这人就这么闯进来,邹禾煜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眼神骤然冷下来:“莽莽撞撞,我没说过进我办公室要敲门么?” 司机也吓了一跳,厉声呵斥道:“干什么大呼小叫的?是天要塌了还是怎样!” 可是汇报的那人脸色苍白,一个劲地摇头:“不是的邹总,天、天真的要塌了!” “什么?”邹禾煜愣了愣,随后和司机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两人透过窗户看出去,便已经看到了天阴,但并没有多想。 可是当他们从房间里走出来,在走廊上看到了外面的天空时,两人都傻眼了。 只见外面天色阴沉,天幕低垂得像是要塌下来,正午的太阳已经被遮蔽住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天壁。 明明是冬日,却不仅仅出现了日食,而且在阴云之中还裹着雷电,不断地在阴云之中翻滚,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可是奇怪的是,这片雷云似 乎只在疗养院所在的山头上空出现,别的地方仍旧能看见阳光。 “邹总,你们快看那儿啊!”来汇报的人一声惊呼,指向了疗养院的中心。 疗养院的最中心是一片草坪,修筑成了后花园的样子,但是这里的后花园比其他地方疗养院的都要大,几乎占据了半个疗养院的面积。 而且若是站在山顶俯瞰,这片后花园居然修建成了一个圆形,而排列其中的花坛、水池,甚至是安置其中的座位,都正好形成了一个八卦的布置。 但是此时,位于花园正中心的大型喷水池内,一池的水好似沸腾了一般,居然在不断地翻滚。 原本养在其中的锦鲤尽数漂浮在了水面上,全死了。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原本已经枯萎的睡莲,居然在冬日开放了! 大片的睡莲一瞬间绽放,色泽艳丽,好像要将全部的生命用在这最后一绽之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邹禾煜看着花园里的场景,一边快步往下跑,一边嘴唇发颤。 而就在这时,一名布衣老者也快步从疗养院的地下室内走出来,和邹禾煜迎面撞上。 “吴老!”看到老者带着徒弟出来,邹禾煜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瞬间表情都轻松了不少。 可是这位叫做吴老的布衣老者却是面若寒霜,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正在找你!” 见吴老这副表情,邹禾煜当即心里突突了一下,就连手指头都 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身为邹家现在的掌权者,他不会不知道这位老人的份量,更不会不知道这位老人常年不出地下室,他每一次出来都代表着什么。 现在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他老人家直接从地下室跑出来,说明必定出了大事。 然而这个地方,偏偏是最不能出大事的地方。 “吴老,是出什么事了么?”邹禾煜紧张地看着老者,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吴老看了一眼邹禾煜身边的几人,这几个人立刻懂事地退开了。 “我一直盯着呢,但就在刚才,底下的龙脉突然被人勾动了!” “什么!”邹禾煜瞪大了眼睛,完全不复之前泰然。 吴老神色肃穆,一字一顿道:“现在龙气冲天,天生异象,怕是不少人都察觉了……要出大事啊!” 此时杨枭和元婧安已经下山了,他们的车子停在距离疗养院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即便如此,也能看到疗养院上空层层翻滚的雷云。 而此时此刻,一缕紫气正从疗养院中心的位置飘摇而上,甚至将半边天的雷云都染成了暗紫色。 地面发出了微微的震动,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是很多人应该都看到了。 元婧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睫毛都在微微颤抖:“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之前她姐姐的事情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话,那么这次的事情则是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过很快她又扭头冲杨 枭问道:“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走啊?咱们趁机借着这个机会要挟邹禾煜放人不是更好么?” 杨枭瞥了她一眼道:“你之前也说了,邹家和田家联手多年了,两家在申城的能量都不小。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觉得就凭咱们几个,就算能把邹城逾带出来,人家会没有办法对付你么?” “再说了,邹家窃取龙脉多年,背后肯定有高人坐镇。我不知道这高人是谁,但是咱们要和对方掰手腕,肯定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我和邹城逾有些交情,但你要让我为了他去和对方搏命,我做不到。” 元婧安闻言沉默了。 她确实没办法强求杨枭,现在杨枭肯和她一起来的申城出手,得罪了邹家,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本身和邹城逾就算不上什么生死之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元婧安有些迷茫。 “很简单,等。” “等?” 杨枭抬手指向了前方的大路:“你看看,有没有觉得今天这条路上的车比以往都要多?”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元婧安也发现了这一点。 平日里这条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子经过,因为地处偏远,从这里经过的车也多半是匆匆驶过。 可是今天这里的车流量大了起来,而且还有好几辆车和他们一样停靠在路边,似乎都是被疗养院的异象所吸引,专门停下来观看的。 此时疗养院上空的异象已经到达了鼎盛 ,似乎随时都会有天雷落下。 杨枭的眼底印着那滚滚雷云,幽幽地吐出几个字:“我们就等,鹬蚌相争……” 第605章 雷霆之势 在回去的路上,元婧安还是不懂杨枭的意思,不停地追问。 杨枭看她是圈外人,大概和她说了一下。 “龙脉是什么,这个我不用解释你也明白吧?” 杨枭打开窗透风,淡淡道:“自古以来,对于阴阳风水界的人来说,龙脉向来是必争之地,得龙脉者得天运。但我问你,什么人最忌讳有人触碰龙脉?” 元婧安好像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指了指天上。 “是的,龙脉关乎国运,任何一条龙脉出问题,都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邹家只是生意人,但田家不是。你说如果外面有人知道了邹家和田家一直在偷偷窃取龙脉天运,会怎么想呢?” 元婧安思索了一下,应道:“要么想要分一杯羹,要么……直接从中作梗,甚至强权压迫,也要逼他们放弃这条龙脉!” “是啊,所以你觉得到那时,邹家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了,他们还有心思去管邹禾煜的死活么?”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见不得光。 而杨枭这次做的,就是把邹家的秘密从地下挖出来。 你背后不是有高手坐镇么? 那行,我不和你来硬的,但有的是人肯干。 一条龙脉天运,觊觎的人不说成千也有上百。 邹家做好了现成的阵法,谁不想来用上一用呢? 总而言之,接下来邹家人有得忙活了。 接下来的三天,杨枭也没再让元婧安继续去疗养院了,只是拜托元嘉祥那边时刻关注 着疗养院的情况。 同时杨枭也打了个电话给和贺大佬,他在申城有资源,让他帮忙在这件事情上推动一下。 上次徐家支离破碎,这段时间国内可谓是打破了头,但是贺家因为早有准备,在这次的分割之中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杨枭一个电话,那边立刻答应了下来。 而在三天的时间里,杨枭也见证到了什么是上层的力量。 邹家的疗养院被查封,有人实名举报疗养院内曾经多次出现失踪案件,而且还在后山发现了大量的尸骨,甚至在疗养院的花园之内也埋葬着大量尸骨,当天就被立案查封。 疗养院的负责人,也就是邹禾煜本人,当天就被抓去问话了,至今不见人影。 与此同时,邹家名下的不少项目也都暴露出了大大小小的问题。 一名邹氏的财务总监爆雷,同时公司内部也出现了不少投诉信……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一方动手,邹家窃取龙脉的事情暴露之后,几乎是以雷霆之势就被镇压了下来。 田家如何他们不知道,但是陈望山那边给杨枭来过一个电话,只说田家那位老爷子现在已经进重症病房了。 而现在距离龙脉暴露的那天,仅仅是第四天。 “没想到邹家这次的风浪居然这么大……”元婧安窝在酒店沙发上,眼里还满是不可置信。 毕竟在她眼里,不说邹家了,就有田家撑着,邹家都不会倒下得太快,没有个三五年是不可能的 。 “没什么想不到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活着还没几个仇家呢?”杨枭对此不以为意:“再说别忘了,这可是龙脉啊,谁不眼红呢?” “这倒也是。”元婧安点了点头:“可是邹城逾呢,他会不会受到影响啊?” 杨枭一挑眉:“很关心他嘛?” “哪有!”元婧安第一时间否认,瞪大了眼睛:“我们纯友谊好么?” “好好好,我不管你是纯友谊还是唇友谊,但是你可以放心。这些年邹城逾一直属于边缘化人物,邹家的任何产业他都没有参与其中,而且他本身可能连龙脉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你要是有心,让你爸走动走动关系,他很快就能出来。” 至于出来之后什么状态,就很好解决了。 元婧安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先回房间打电话去了,看她那个样子,杨枭就知道这次邹城逾算是走运了。 果然不出两天的时间,邹城逾就被接了出来,帮忙的是元嘉祥的一个故交,直接把人送到了酒店来。 毕竟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名下那点财产也不够人塞牙缝的,而且他现在疯疯癫癫,留着也没用。 到酒店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束缚衣,两个眼睛直勾勾的,从瞳孔里几乎看不出人的倒影。 送他来的人说现在邹城逾仍然有非常严重的暴力倾向,而且几乎都处于头脑不清晰的状态。 杨枭只看了一眼:“被下降头了。” 下降头在南洋 一代绝对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盛行。 按理说邹城逾一出事,邹家应该会立刻找人给他解降才是,一直拖到现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降头就是邹家自己人下的,目的就是把邹城逾带回来,乖乖配合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杨枭三下五除二给邹城逾解除了身上的降头术,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城逾,你没事吧?”元婧安一直守在床边,一看到他睁眼,立马上前。 邹城逾一脸迷茫地躺在床上,睁开眼看了看周边的环境,记忆才慢慢复苏。 他中的这种降头术过后也是有记忆的,所以看他眼里流露出了悲伤痛苦之色,便知道他已经想起来了。 杨枭抱着胳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小子这次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放心吧,之前我就看过你的命理,你这一辈子注定是顺风顺水的命格,别想太多。” “是啊,都顺了这么多年了,一点坎坷没什么。你也别多想,反正他们本来也没把你当一家人,正好这次撇清关系,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元婧安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顺着杨枭的话说。 “杨哥,我……”邹城逾看着杨枭,刚一张嘴就是两行眼泪。 杨枭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红了眼圈的元婧安,知道这小子现在怕是有很多话想说。 他拍了拍邹城逾的肩膀:“你们先聊着,有事儿叫我。” 说完,他还给邹城逾放 下了一包烟,先出去了,至于他们俩要怎么聊,那他就管不着了。 第606章 各奔东西 到了晚上,邹城逾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看到杨枭眼圈立马就红了:“老杨……” 杨枭正在把外卖摆上桌,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行了,都是爷们儿,少肉麻了哈。折腾了这么多天,赶紧过来吃点儿呗。你请我吃山珍海味,我就只能拿外卖招待你了。” “就是,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总没错!”元婧安活力满满,像个男孩子一样拍了一把邹城逾的后背:“赶紧坐下吃饭,本来就是个细狗,再给饿成骷髅了。” 就连向来话少的宋清止都笑看着他:“还不错,降头术时间持续了这么久,还能保持清醒,说明你小子意志力挺强的。” 葛安没说话,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孔冷安微笑着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见大家都在等着他,邹城逾又是眼圈一红,但这次直接用袖子抹了一把,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了:“没事儿,我不挑!” 杨枭笑了笑,扔给他一双筷子:“元婧安说得对,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哎!” 邹城逾接过筷子,一言不发就开始干饭,其他人吃得慢条斯理,不动声色地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等到吃完,也到了决定接下来的时候了。 但杨枭还没开口,孔冷安便主动道:“这顿饭之后,我们二人就要暂时道别了。” 杨枭闻言一愣:“要走了?” 之前宋清止和孔冷安说过,这位儒门的天命圣女会在之后帮他一个忙,尽 管到现在连杨枭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现在居然要走了? “嗯,路上小心。” 杨枭刚打算问问什么情况,却见宋清止十分淡定地点点头:“已经稳定了?” “是的,多谢帮忙。”孔冷安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居然就和葛安一同起身,看样子是打算现在就走。 这下杨枭急了:“等等,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知道有师叔在,这位小圣女肯定是不会赖账的,可他心里始终没底。 只见孔冷安转身,只说了三个字:“长白山。” “长白山……”杨枭微微皱眉,喃喃念叨。 但孔冷安已经进屋把收拾好的行礼拎出来了,葛安也只是言简意赅地和他点了点头:“放心。” “不是,我放心什么啊?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去长白山干嘛呢!” 最主要的是,眼看着天府云顶就要拉开帷幕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们走吧。”孔冷安走出来,很自然地把行礼交给了葛安。 葛安接过之后什么都没说,拍了拍杨枭的肩膀,顺带和其他人道了个别,二人就这么走了。 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分钟,杨枭转头看宋清止的时候,后者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邹城逾二人身上:“你们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杨枭急眼了,凑到宋清止身边坐下:“师叔,你还没告诉我他们俩人去长白山干嘛呢?” 宋清止把手按在杨枭脸上,把他推开:“你急什么?他们去自然有 他们的事,有件事,只有那小丫头能办到,你安心等着就是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杨枭心里还是打鼓:总不能做亏本的生意吧? 不过宋清止现在已经懒得搭理他了,目光落在邹城逾身上。 邹城逾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还是决定先回大马。” 他在大马有些生意,虽然和邹氏比起来上不得台面,但那算是他的私人产业,和邹氏没有半点关系,所以这次并没有受到影响。 “虽然我手头的前也足够挥霍下半辈子了,可我觉得男人总要做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杨枭这时候也平静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邹城逾。 他知道这回的事情对邹城逾打击很大,这小子之前一直想向家里人证明自己,无奈人家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工具人。 现在邹家分崩离析,只怕邹城逾自己心里也很难接受。 他要是能扛过这一关,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行,那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希望之后去大马,邹少还能好吃好喝地招待我。” 闻言邹城逾也笑了,抬头含泪和杨枭对视:“一言为定!” 不过临了,杨枭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之前你哥哥他们派人去大马接走了嘉措,怎么最后没看到他人呢?” 邹城逾会中降头,十有八九是邹家人搞的,看起来邹家应该和嘉措合作很久了,特意利用嘉措来控制住邹城逾。 之前杨枭给了邹城 逾护身符,但他还是中降头了,只能说明对他下降头绝对是他信任的人,这才能让他放下防备,很明显嘉措就是其一。 这次邹家想用邹城逾献祭,还特意接来了嘉措,杨枭本以为嘉措会是这次的核心,可没想到这件事他从头关注到尾,都没听过嘉措被怎么处理了。 提到这个人,邹城逾也是恨得牙痒痒。 其他人害他,那是他的家人,他没得选。 可是嘉措一个外人,最后却害他不浅,他自然痛恨。 “就是那个王八蛋给我下的降头!” 果不其然,杨枭猜的没错。 邹城逾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气愤不已:“当时我就和他一个人接触过,本来我身上戴着你的护身符,可他说你的东西属于道家,和他的信仰不符,对他来说不够尊重,所以我就把东西摘了,结果……” 后面的事情不必多说,接下来就是他被邹家人接到了疗养院。 “后来我只知道他来了疗养院,我哥哥是专门请他来看着我的,你说的龙脉之类的事情是一个姓吴的老头在负责,不过他是哪儿的人我也不知道。” “至于出事之后,我只知道那天嘉措突然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提前逃走了,毕竟他在国内的人脉比我更广。” 听完邹城逾的话,杨枭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当初嘉措能在得罪了港岛大佬之后跑到大马,现在也不是没有提前跑路的可能。 所以最后杨枭也没 放在心上,当他是云烟一场。 第607章 看到个熟人 邹城逾和元婧安是第二天一起走的,两个人的根基现在都在大马,继续在国内留着没什么意义。 他们俩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杨枭和宋清止叔侄二人。 直到这时候杨枭才问起:“对了师叔,你之前为什么突然答应要来申城?” 他了解师叔,师叔这人话不多,绝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邹城逾出事,他不该比自己还要积极。 说话的时候宋清止坐在落地窗的躺椅前晒太阳,闻言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我在这里有个老朋友,这段时间一直没找到他的踪迹。正好你问起了,我也想和你说说,就这两天,你陪我去见见他。” “没找到他的踪迹?”杨枭乐了:“师叔你在申城还有老朋友啊?既然是老朋友,怎么你还能找不到人呢?” 宋清止淡淡道:“可能是因为他在躲着我吧……” “躲着你?”这下杨枭来兴致了:“师叔你把人家怎么了,人家居然还躲着你?” 这下宋清止终于睁眼了,不阴不阳地瞥了他一眼:“少废话,让你跟着去救行了。” “好好好,您是长辈您说了算。”杨枭两手一摊,十分悠闲地往宋清止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不过说起来,师叔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晒太阳啊?我记得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太阳底下一晒就是一天。美其名曰吸收天地灵气,但我看他就是在打瞌睡。” 一提到师父,杨枭便忍不住回想 起那天在海底。 他明明已经听到师父的声音了,甚至感应到他的存在了,可是却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宋清止赶到,只怕他这双眼睛又要废了。 而过后他和宋清止聊起此时,后者也是避而不谈。 越是这样,他就是越想知道那天的人到底是不是师父。 现在提起老爷子,宋清止仍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的阳光:“不见阳光的日子久了,晒太阳都成了一种享受。” “不见阳光?”杨枭眼皮一跳,立刻追问道:“师叔,您还没告诉过我这几年您都去了哪儿呢,怎么会一直不见阳光呢?” 宋清止闭上了眼睛,开始装死。 杨枭就知道会是这样:“师叔啊师叔,你实在是不擅长撒谎,所以每次遇到你不想回答,但又不想撒谎的问题的时候,总会这样……” 宋清止:…… “算了,你既然不说,那我就不问了,只要你们都平安就好。”杨枭躺在躺椅上,干脆也闭上了眼睛。 既然师叔说晒太阳也是一种享受,那么他就再享受享受这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的阳光吧。 接下来的时间,叔侄二人在晒了一天的太阳,临近傍晚的时候,宋清止却忽然说他要出去一趟,让杨枭就在酒店里等着,估摸就这两天回来,到时候再带他去见自己那个老朋友。 杨枭也不拦着,但是让他一个人在酒店待着未免有些无聊。 先给林游他们打了个电话,他们俩 现在带着赵玉住在川中,陈望山的眼皮子底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知道赵玉现在情况好多了,他也就放心了不少。 只是涂山渺自从那次走之后,到现在都没能联系上人,也不知道她回到涂山之后情况如何。 涂山狐仙和狐妖一脉向来水火不容,李清玉的出现,意味着狐妖一脉渗透得已经不轻。 不过杨枭倒是听贺仪在电话里说了,徐家垮台之后,李清玉的日子也不好过。 别看她现在仍旧活跃在荧幕上,但是堂堂天后,现在却只能和一些三线小花儿争资源。 之前她跟着徐煜的时候可不低调,招惹了不少人,现在不仅资源不好,还有人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 甚至贺仪还难以启齿地提到:前段时间这位天后竟然还去参加了一个圈内大佬的局,那位大佬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玩得花,第二天这位天后都是被人扶着走的。 挂断电话之后,杨枭就陷入了沉思:“就算徐家垮台了,那位狐妖娘娘还在,李清玉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除非……她背后那位狐妖娘娘也遇到了麻烦。” 不过这件事再怎么样也是狐妖一脉和涂山之间的恩怨,他没有插手的必要。 但是没曾想,当天他就碰上了一个本来不该碰到的人。 当晚宋清止出去了,杨枭在屋里闷着也是闷着,干脆准备出去走走。 这家酒店是元婧安订的,酒店的顶楼有一家餐厅,环境和菜品 都很不错,还有露天游泳池。 现在是冬天,游泳池肯定是没兴趣了,杨枭打算去顶楼餐厅觅食,不想走太远,免得宋清止回来之后找不见人。 上楼之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完菜,就看到一帮人从包厢里出来。 这样的酒店能够住进来都是有些身份或者闲钱的,有人在这里应酬也不足为奇。 “韩经理,咱们两家这次合作这部剧一旦成功,绝对是个双赢的局面。之后你们在国内的事情你们就尽管放心,有我在,保证顺风顺水!” 说话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脑袋上的亮光比灯光还晃眼,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酒气熏天了,不用凑近都能看出来满身酒气。 他对面的是个同龄的男人,只是看起来似乎不是国人,大肚子男人说完之后,他偏过头听身边的一名年轻人翻译完,才开口应答。 那边嗓门不小,杨枭也是被迫听了个墙角:另一边貌似是个棒子。 “哈哈,好好好!韩经理也是个爽快人啊。”中年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咱们这次的跨过合作,有你们家正元的人气,再加上我们家小希的潜力和公司的推动,绝对会大获成功!” “是啊韩经理、崔先生,之后可要请您多多照顾哟。” 原本杨枭并不想关注别人的闲事,可是这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道女声,让他感觉无比的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居 然意外看到了一个熟人——明希。 第608章 卷土重来 这个女人杨枭总共就见过两次,她就是之前范世驹的那个姘头。 准确地说,是凭借着狐妖和合术跟范世驹搞在了一起,还差点和李清玉一样嫁入豪门。 但是自己帮范世驹戳破了她的面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女人了。 当时他以为凭范世驹的手段,明希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至少不会再出现在娱乐圈里了。 所以现在在这里看到她,杨枭有些意外。 难道范世驹最后关头心软了? 怕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动了几分真心? 不管因为什么,此时的明希明眸善睐、巧笑嫣然,尽管是冬天,仍旧穿着一件低胸吊带裙,露出完美的事业线,雪白的胳膊挎在身旁的中年男人臂弯里,和面前的人谈笑风生。 而他们对面的是一帮棒子,那位叫韩经理的男人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他们口中谈论的那个崔正元似乎没在现场,杨枭趁机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对方也是棒子国的,而且正当红,人气不低,妥妥的一棵摇钱树。 他又顺带搜索了一下近期明希的消息,发现现在网上几乎没有她的活动了。 之前有范世驹在,她算是一炮而红的,大量的资源往她身上砸。 可是和范世驹分开之后,她不仅资源全断了,社交软件还发布了自己身患抑郁症需要去国外接受治疗的消息,连带着以前的一些的节目和作品都很少再提 到她的名字。 可以说这小半年,她就和消失了一样。 不过从刚才他们的对话听来,这次明希应该是要和这个叫做崔正元的男演员合作,拍一部跨国的剧本,而且投资不小。 这崔正元可是正当红,而且是棒子国著名的忠武路演员,刚刚才斩获了影帝。 明希这是国内的路子走不通了,准备往国外发展了? 杨枭现在没开神机眼,隔得这么远,灯光昏暗,明希背对着他,他也看不清对方的面相。 正好饭菜上来,他也懒得再管那边的事情了,反正明希复出而且还这么高调,范世驹肯定是知情的,人家都不操心,他自然也不用再问了。 可是对方聊了几句,一边说话一边就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和杨枭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明希。 两人刚对上眼,杨枭就是一愣:不对劲! 还是同样一张脸,但是和半年前比起来要消瘦一点。 特别是那张脸,下巴都比之前尖了许多,一双眼睛无比勾魂,引得那位韩经理的视线时不时就往她身上瞄。 而她自己也是,和这位韩经理眉来眼去,那名中年男子都当没看见,甚至还特意让明希走在韩经理旁边。 娱乐圈这些讨论杨枭多少听说过一点,三个人这副场景,懂的都懂了。 只是杨枭不明白,这个秃顶男人明显是明希的新靠山,多半因为他明希才能东山再起。 听起来这次的合作似乎挺赚钱,但 光看两个演员的流量和价值,棒子那边肯定是要吃亏一点的。 之所以能同意合作,多半是这秃顶男人给了什么好处。 花钱给姘头砸资源这没什么,但是看样子这秃顶男人还要把明希送给这位韩经理享用一番,这就很奇怪了。 哪怕秃顶男人只是把明希当成个玩意儿,可刚花钱帮她砸资源,又把她送给别人玩,这未免有点…… 杨枭摇了摇头,只当是娱乐圈的水太深,他只是个旱鸭子罢了。 他更关注的,是明希的面相。 她的面相明显已经变了,看样子她能东山再起,和李清玉走的路子差不多了。 可为什么李清玉现在这么惨,她却能混得风生水起呢? 一帮人没关注到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了。 杨枭趁着这个机会,给涂山渺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怎么回事儿。 电话接通了,可那边一直没人接。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给对方发了个消息,顺带把明希的事情说了一下,那边仍然许久没有回应。 吃完饭,杨枭也打算回去休息了,想看看师叔回来了没有。 但是还没进门呢,走廊上就传来了一阵异动。 八卦使然,杨枭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见一帮人从房间里出来,全都跑进了同一楼层的一间屋子里,嘴里叽哩哇啦的全是杨枭听不懂的话。 而就在这时,他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出来了两男一女,正是他刚才见过的明希和另外两个男人,其中 就包括那位韩经理。 就这么一个小时的功夫,明希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换成了一身更加宽松却更加火辣的衣服。 说是衣服,但是在杨枭看来那就是两块布。 而且她的妆容已经有些花了,头发也有点凌乱,出来的时候还在不断整理自己的衣服,看来穿得十分仓促。 另外两个男人也差不多,看起来衣服都是刚套上的,秃头男人连裤腰带都没来得及扣紧。 见状杨枭只能啧啧感叹:贵圈真乱啊……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他们出来的时候明希正在整理衣服,整理完了一抬头,恰好和杨枭对上眼。 杨枭不闪不避,就这么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着她,似笑非笑。 面对这个曾经拆穿了自己的人,按理说明希要么会惊慌失措,要么会咬牙切齿。 可是眼前这个明希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杨枭是谁,反而冲着他笑了笑。 这一笑,可谓是相当撩人了。 那双眼睛波光潋滟,脸蛋儿虽然花了妆,却仍旧明艳动人。 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有种气质,让人一看就春心荡漾,不知不觉就会被其吸引。 然而杨枭就这么看着她,脸上的冷笑没有褪去,眼神意味深长。 见状明希愣了愣,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但是还没等她想通,就有人跑到了他们三个面前,冲着秃顶男人道:“不好了蒋总,出事了!” 报告的人看了一眼蒋总,又看了看旁边的韩经理:“崔先生、崔先生 房间里闹鬼了!” 第609章 你威胁我? “闹鬼?什么鬼啊!”明希一脸惶恐,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就往秃头男怀里钻。 被叫做蒋总的秃头男十分受用,一边搂住了她,一边厉声道:“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鬼不鬼的,别把客人吓到了!” 手下被这么一呵,不敢多言,但是韩经理那边的人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阵。 韩经理顿时脸色惨白,也顾不上身边的男女了,跌跌撞撞就开始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跑。 此时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同一层楼的房客都在朝着尽头的房间看。 杨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继续关注,直接回房休息了。 师叔还没回来,杨枭不敢打电话打扰,洗了个澡准备先修炼一会儿睡觉。 可还没等他打坐结束,房门就被敲响了。 “杨先生,您睡了么?” 听见这道声音杨枭愣了一下:明希? 打开房门,面前的女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弄花的妆容也洗去了,一张素净的小脸干净漂亮,站在酒店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而显得有些羞怯。 明希这张脸在娱乐圈不算顶级,但她本身是偏清纯的长相,卸妆之后反而比带妆更加动人,眉目之间都透露出一股子楚楚可怜的味道,经典的白月光长相。 不过看到她和两个男人从房间里一起出来,杨枭就知道这白月光怕是有点腥。 “找我有事?”杨枭饶有趣味地看着明希,想知道这女人这个时间来找他干嘛 。 如果是想报仇的话,那她怕是敲错了门。 明希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衬衫,灯光之下里面的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反而比不穿更加撩人。 她撩了撩自己的散落的长发,直勾勾地盯着杨枭:“刚才一时忙乱,没认出来杨先生,所以没过来打招呼,杨先生不会介意吧?” 杨枭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不耐烦地一摆手:“你这招对我没用,别白费功夫了,有事直说。” 明希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没变:“是这样的杨先生,我们合作方那边的男演员出了一点问题,应该是你们那个圈子的事儿。我们这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解决……” 她说着话,一只手就和闲不住一样,开始往杨枭这边探过来:“我这不是突然想到了杨先生你么,你就是这圈子里的个中高手呀……” 眼见明希一只手已经抹上了自己的手腕,杨枭垂眸瞥了一眼,再抬眼的时候满脸嗤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俩可算不上什么老熟人。当初你跟着范世驹,不是我的话,你现在只怕已经嫁入豪门了。怎么,这时候来找我,不怕我再弄你一次?” 被杨枭这么直白的挑明两个人的恩怨,明希脸上却不见丝毫尴尬,反而笑了笑:“杨先生这话说得,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恩怨啊?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已,不打不相识嘛。” “你瞧瞧,现在咱们俩之间又没有什么利 益冲突,你帮我一个忙,我记你一个人情……这所谓的交情,不都是这么来的嘛。” “你说对吧?” 眼前的女人仰头看着杨枭,那张清纯的脸蛋儿上一双杏仁眼格外明亮,满脸痘写着“无辜”两个字。 但她说的这些话,明显是人际场上的老手了。 自己曾经害得她差点被范世驹弄死,现在她好不容易爬起来,还能为了利益和自己巧笑嫣然,这种女人能不可怕? 更何况,哪怕杨枭现在没有神机眼他也看得出来——这副腔子里的人已经不是明希了。 当初他见明希,这个女人的性子可没有这么沉稳。 十八线小明星勾搭上了顶级豪门,而且对方年轻有为对她“痴心不已”,那时候的明希就差把“小人得志”写在脸上了。 要不是她当初得意忘形,明明用了狐妖媚术却不知道低调收敛,反手招惹了杨枭,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梦想成真了,毕竟杨枭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而现在,面对昔日的仇人还能笑得如此自然,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表情都和之前判若两人。 特别是她身上透露出的气质,让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李清玉。 杨枭把她在自己手腕上摩挲的手拍开,收敛了表情,冷漠道:“可是我不想和你有什么交情,为什么要帮你?” “可不是帮我呢。”明希丝毫不介意,仍旧有意无意地往杨枭身边贴:“咱们只是做个交易而已……” 她 微微踮脚,凑近杨枭道:“杨先生现在身上麻烦应该也不小吧?茅山的人在到处找你,昆仑门也要和你势不两立。我知道杨先生有本事,但是人呐,只要活着就会有牵挂,杨先生能保证你牵挂的人也和你一样有本事么?” 闻言杨枭目光一凛,陡然看向她,眼中寒意森冷:“你什么意思?” 明希仍旧笑着,没有被他吓到,只是翻出手机,随手点开了一个微信头像:“杨先生,这个人你认识吧?” 杨枭垂眸一看,顿时杀意泛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伯。 没等杨枭开口,明希又笑了笑:“杨先生的大伯和你不同,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偷腥也是难免的……只不过最近你大伯的那位新欢,貌似和你那位堂妹差不多大呢。” “你敢动他一个试试。” 杨枭的语气很平静,但越是平静,他的杀意就越是浓烈。 尽管之前在南陵,他和大伯一家相处得不算愉快,可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他总不能因为自己拖累他们。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很讨厌被人威胁。 刚才明希点开头像之后,还给他看了一眼大伯的朋友圈,对方现在就在申城。 “别这样嘛杨先生,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闹到这一步的。”明希微笑着收起了手机,完全没把杨枭的话放在眼里。 “你只需要 帮我一个小忙,我就不会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明希后退了半步,定定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第610章 夜半血脚印 杨枭这时候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他一脸冷漠地看着她:“你们和涂山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这种门派之间的争端,外人最好别轻易插手,否则有可能就是一身腥。 从一开始杨枭就没打算掺和,但现在“明希”找到了他,明显是打算拉拢他站在狐妖的行列之中。 “我知道杨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们这种人最讨厌被人威胁,也轻易没法拉拢。”明希耸了耸肩,对于杨枭的话表示无所谓:“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仅仅只是做个小小的交易而已。” 她随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这次的合作我必须要拿下,那个人也不能出事。我说了,这只是个交易,与我们和涂山之间的事情无关。” 闻言,杨枭沉默了片刻,期间紧盯着明希不放。 而明希也很坦然,全然不怕杨枭现在就出手。 “带我去看看。”半晌,杨枭开口。 明希闻言粲然一笑:“希望杨先生不要让我失望。” 在去之前,明希先简单地和杨枭说了一下事情的始末。 这个崔正元是棒子国现在最当红的男演员之一,而且他的出身很不一般,是某财阀世家的私生子,进娱乐圈也属于玩票性质,在圈子里地位不俗。 明希这次把目标选定他,除了想借着他打开国外市场翻红,也是看中了他的背景。 虽然只是个私生子,但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跳板。 而这次的合作关乎到明希能不能顺 利地回到这个圈子里,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崔正元出事。 本来今天只是来这边洽谈合作的,崔正元这种大牌自然不需要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交际了,所以随便喝了两杯他就回房休息了。 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出了事。 刚才他们回来的时候,崔正元的助理照例去给他送明天早上活动要穿的衣服,可是敲了半天无人响应。 助理觉得奇怪,又打了两个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助理担心他出了事,赶紧直接用房卡开门进去。 可一进门,就看到崔正元赤身裸体地躺在浴缸里,一只手的手腕被划开了,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 最诡异的是,浴缸边上还摆着红酒点心,前方的电子屏幕上还播放着他以前参演的一部电视剧。 再看崔正元,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表情非常狰狞,脖子上还有一道乌青的掐痕。 “他的命大,助理发现及时,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人还活着。”明希补充了一句,边说边打开了自己的车门,还帮杨枭开了副驾驶的门。 杨枭却转身坐进了车子后排,瞥了她一眼:“要是人死了,你也就不用找我了。” 明希丝毫不介意,笑了笑发动了汽车:“刚才杨先生应该也看到了,他的房间里阴气很重,而且浴缸边还有一串血脚印,于是的镜子上也有一个血手印。” 在下楼之前二人去崔正元的房间看了一眼,杨枭也需要确认 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如果是刑事案件,那他既不用白费力气了。 不过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阴气尚未散去。 “嗯,到了再说吧。”杨枭靠在车座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明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道:“杨先生好像很防备我?” 否则也不会坐在后排了。 “你觉得我不该防备你么?”杨枭想都没想。 这个女人刚才已经和自己摊牌了,就差明摆着讲自己不是真正的明希了。 他对狐妖一族了解不多,只知道她们这一脉和涂山氏斗了几百年。 如今末法时代,狐妖一族修炼资源减少,在人类社会中更是资源缺乏,和掌握着大量资源财富的涂山氏比式微不少。 在它们的老祖宗被封印之后,狐妖一族就渐渐没落了。 如今卷土重来,倒是让杨枭很好奇一件事:“你们那位老祖宗,真的要破除封印了?” 明希眉头一跳,从后视镜里看了杨枭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枭无所谓地一耸肩:“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当你不知道了。不过你们两家打得火热,最好别把其他人掺和进来,别人不一定有这个兴趣。” “杨先生说笑了。”明希不置可否。 “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你自己不能解决么?” 明希凝眉摇了摇头:“这方面的事情,我并不擅长。” 杨枭没再说什么,手指头暗里搓了搓。 不擅长啊…… 两人到 了医院,两家公司派来的人基本都到了,那位秃头蒋总也在场,看样子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忌惮。 而那位韩经理正叽里咕噜地和旁边人说着什么,一帮人都站在病房门口不肯进去。 “蒋总、韩经理。”明希换上了一副忧虑的表情,带着杨枭朝着他们走过去。 蒋总招了招手:“小希啊,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才来啊?到时候韩经理该觉得你不重视你这次的男主角了!” “怎么会,我要是不重视的话,就不会来这么晚了。”明希走过去,熟稔地挽住了蒋总的胳膊,将杨枭让到了众人面前。 “蒋总、韩经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枭,是我在国内认识的一个先生,很厉害的。你们之前不是怀疑正元欧巴中邪了么?这不,我特意把他请过来了。” 她说完,一群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杨枭身上。 蒋总一脸狐疑地打量了明希一番,有些不悦:“小希啊,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啊。这么年轻的先生我在圈子里可没见过,别是你养的小白脸,想趁机带他进圈吧?哥哥我可没心思陪你啊。” 说完,蒋总还威胁性地掐了一把明希的腰。 而那位韩经理更是看都懒得看杨枭一眼,用蹩脚的普通话道:“滚滚滚,什么中邪,我们不信你们华国人那些东西,都是垃圾!” “你们华国人满口谎言,所谓的中邪见鬼,不过都是你们落 后的表现!” 第612章 造了什么孽 杨枭看了一眼电视里的女人,随后走到崔正元身边。 他现在暂时不能用神机眼,所以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来查看崔正元的情况。 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没有黑点也没有黑线,确定不是人为的。 随后摸了鬼脉,也不是被鬼缠身。 “他的生辰八字是多少?”杨枭转头问道。 他来的时候在晚上查了一下崔正元的生日,但他们这种明星的生日一般都是造假,所以他要向韩经理他们问一下。 韩经理不但懈怠,立刻叫来了崔正元的助理,她是专门负责艺人的一切事物的。 崔正元的助理是个娃娃脸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不知道是不是纯天然的,但是单看脸蛋儿和身材,这名助理的姿色也绝对够出道了。 她说出了崔正元的真实生辰,果然和往上相差了三岁。 杨枭掐算了一番,期间瞥了好几次崔正元的面相,最后目光落到了韩经理身上:“出去谈谈吧?” “好、好!” 一帮人从病房出去,单独用了一间vip病房。 在进去之前杨枭只让韩经理和崔正元的助理以及一名翻译进来,另一边就只有蒋总和明希,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 进门坐下,杨枭开门见山:“说说吧,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翻译转告韩经理之后,韩经理表情夸张:“没有啊!屋里正元不是坏人那样的!” 崔正元的助理叫姜素熙,听到这话也有些 不满:“你是负责治好我们欧巴的,怎么还来问我们?” 不过她说的话翻译没说给杨枭听。 “没有?”杨枭已经没太有耐心了:“既然要我来救他,那你们最好就实话实说,但凡有所隐瞒,那谁都救不了他。” 听到杨枭的话,韩经理还是一脸为难:“可是我真想不出正元有什么事啊……” 蒋总和明希在一旁听着,也不插嘴。 看韩经理的模样,杨枭幽幽道:“你不知道是吧?那我给你提个醒。” 说着他转头冲着明希问道:“刚才那部电视剧的女主角叫什么?” “成秀妍。”明希想都没想地应道。 杨枭点点头,随后从手机上搜索了一下女主角的名字,很快就出来了一则新闻。 “说说吧。” 他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画面面对韩经理二人。 一看到这则新闻,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复杂。 新闻是中文的,他们自然看不懂,但是他们光看到成秀妍的图片,就知道杨枭在问什么了。 新闻上的女星在棒子国不算是一线,大部分角色都是配角。 杨枭扫了一眼她的出身,只是普通家庭,甚至在出道之后还在帮父母还债。 而刚才他们看到的那部电视剧是她第一部女主的电视剧,上映之后在国内反响非常好,眼看着她就能凭借这部电视剧跻身一线了,却在上个月曝出了抑郁症,当月就在家里自杀了。 不过在她自杀之前,还曾经掀起过一阵风波。 当 时她的遗书被曝光出来,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讨论度。 因为她的遗书里写到了她从出道以来的精力,其中涉及到了不少娱乐圈的内幕,以及一些资本的黑料。 但是这封遗书的热度很快就被压了下去,许多人虽然唏嘘,但也无法证明是真是假。 现在看到这位女明星的新闻,韩经理和姜素熙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时候明希忽然开口:“我好像记得,这部电视剧当时就是崔先生介绍给成秀妍的呢?他们似乎早就认识?对了,成秀妍应该就是韩经理公司的人吧!” 她一脸纯真,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韩经理和姜素熙还是闭口不谈,杨枭则彻底没耐心了:“你们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前,这个活儿我不接,你们另请高明。” 他不是不能接,从开始他就看出来了,崔正元这副模样是被恶鬼缠身了。 只不过奇怪的是这只恶鬼并没有在他身上,而且也没有跟着他。 在不了解事情原委之前,他不能轻易为崔正元驱邪,否则可能给自己沾染上因果。 “韩经理,咱们这都是自己人,你们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呗。”蒋总靠在沙发里,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 虽然他需要这次合作,但是现在对崔正元身上的八卦更感兴趣。 “小希请来这位杨先生我看是有真本事的,你看看崔正元都什么样了,再耽搁下去,怕是小命真 要没了。”蒋总幽幽道:“我们失去了一个合作,但你应该不想失去崔正元这棵摇钱树吧?” 闻言,韩经理急忙站起来拦住了杨枭:“杨先生您先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杨枭勉为其难地坐下:“再给你五分钟的时间,继续拖拖拉拉的话你也不用说了。” 这活儿不是他求着上门的,甚至看到了崔正元之后他就已经想走了。 不算多麻烦,但绝对一身骚。 “我说,我一定老实说!” 韩经理把杨枭安抚坐下,旁边的姜素熙却老大不乐意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华国有道士,我们自己国家也有神婆。不管就不管,大不了带正元欧巴回国治!” 杨枭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倒是蒋总乐呵呵地把玩着手里的一串菩提道:“不是我说,韩经理啊,你们回国可以,但是你家正元这副模样,就怕在路上出了事,神仙来了都难救啊。” “还有……”蒋总因为肥胖而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落到了姜素熙身上:“什么时候高层的事情,轮得到一个小助理插嘴了?” 韩经理这时候反应也快,上来直接一个耳光砸在了姜素熙脸上。 “西八,闭嘴!你要是不想听,去给我照顾好正元,否则再多说一句话,我让你的下场会很难看!” 姜素熙像是被吓到了,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十分屈辱地瞪了杨枭一眼,随后直接起身往外走。 没等她出去,杨枭便叫住了 她:“等等。” 第613章 至暗经历 “别着急走啊。”杨枭看着姜素熙道:“事情还没说清楚,一个人总没有两个人说得明白。” “是啊,姜助理可是崔先生的贴身助理,只怕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崔先生平日里的行踪和习惯了吧?”明希也微笑着看着姜素熙。 韩经理闻言,冲着姜素熙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这女人又捂着脸老老实实地回来坐下了。 只是她这会儿全然没了之前的傲气,低垂着脑袋,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娃娃脸。 “说说吧,这个女人的死和崔正元有什么关系。” 听到杨枭问得这么直白,韩经理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她!” “我让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是让你问我问题。”杨枭冷眼扫过来。 “好、好!”韩经理缩了缩脑袋,立马说起了这两个人。 成秀妍的死确实和崔正元有关,而且关系还不小。 成秀妍之前也是韩经理的艺人,不过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 她出道的时候才十八岁,本来是走女团路线的,但当时大火的女团太多,她们那个女团没有什么出圈的作品,所以一直只能走地下演出。 不过在棒子国,大部分明星如果没有过硬的后台,那就和资本的玩物没什么区别。 成秀妍所在这个女团也是一样,从出道开始,她们的主要作用就是被公司用来讨好资本大佬,出席一些“商业聚会”。 而成秀妍本人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她虽然名气不大 ,但是却被以为财阀大佬看上了。 当然了,这个看上也仅仅是停留在玩物的阶段。 可是成秀妍本人其实并不想卖肉,她当初进娱乐圈完全是为了给家里人还债,却不曾想这成了她这辈子的噩梦。 这些年她一直流连在各种资本大佬的床边,被公司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不过因为她本人情商不错,所以这些年还算过得不错,不像有些棒子国的女星,被玩到身体和精神都崩溃了。 但成秀妍其实一直是想红的,这在她的遗书里面提到过。 因为只有红了,公司才不会完全把她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最起码不是单纯把她当成一个妓女对待了。 而崔正元就是这个时候和成秀妍勾搭上的。 和成秀妍不一样,崔正元是演员出身,而且是电影演员,在棒子国的圈子里地位是最高的。 而且他自己还是财阀私生子,后台很硬,圈子里的潜规则落不到他头上,除非他想潜规则别人。 同在一家公司,崔正元也盯上了成秀妍。 说到这里的时候明希忍不住打断:“以崔先生的身份和背景,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偏偏看上成秀妍呢?” 提到这个,韩经理就有些尴尬了:“其实最开始正元就有约过成秀妍,但当时成秀妍并不买账……” “懂了,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明希笑着点点头,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你继续说。”杨枭道。 韩经理点点 头,但是他也不知道那时候崔正元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时候旁边的姜素熙却主动开口。 “他想毁掉成秀妍。” 她忽然开口,让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但因为她垂着脑袋,所以没有人看到她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正元欧巴其实从没喜欢过成秀妍,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玩弄成秀妍而已。不过成秀妍似乎早就看出来了,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和正元欧巴接触。” 翻译一字一句地向众人转述,作为最了解崔正元的人,姜素熙说的话比韩经理更加真实。 这个时候杨枭看着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按理说你只是个助理,这些事情崔正元不会告诉你才对。” 姜素熙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他:“我并不是一般的助理,我还是他的床伴。” 韩经理摸了摸鼻子,对此没有任何尴尬之色,似乎是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蒋总因为看到杨枭的本事,这会儿有意和他套近乎,解释道:“这种情况很正常啦,他们那边的明星都要保持人设,不能交女朋友的啦。但是男人嘛,总有需求的时候,所以身边配个‘女助理’,帮忙解决一下生活需求啦。” “怪不得。”杨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难怪从一开始,姜素熙对崔正元的事情就表现得十分激动,从她的样子看来仿佛把崔正元当成了自己的人。 而且找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助理在身边,深更 半夜让她过来送衣服,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正常。 但这些事杨枭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置喙。 “你继续。” 姜素熙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光,继续往下说。 原来崔正元是在公司酒会上看中了成秀妍的,虽然在娱乐圈的泥潭里混,但成秀妍并没有完全沉溺其中,而是一直想通过一部好的作品走红,好拿回自己大部分的自由。 为此,成秀妍一直都很努力,无论怎么样的小角色,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去演。 但毕竟从爱豆转型到演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的剧本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那时候崔正元动了心思,于是便开始和成秀妍接触,在日渐攻破之下,成秀妍还是没忍住对崔正元松动了。 当然,两个人定情还是因为这部剧。 本来这部剧成秀妍没想过会落到自己身上的,因为这部剧无论是剧本还是投资都是重量级的,本身就是冲着奖项去的。 可以说只要上映,就必然是获奖电影! 但是在这个时候,崔正元却将剧本双手奉上,把这部剧的女主角给了她。 要知道这部剧当时有多少一线的女明星在抢,按理说怎么都轮不到成秀妍身上。 所以当时成秀妍欣喜若狂,两个人当晚也算是定情了。 可是当时的成秀妍只怕没想到,崔正元和这部剧,才是她一生的梦魇。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素熙忽然站起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机,点开了之前崔正元的那部 剧…… 第614章 血脚印 除了韩经理之外,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姜素熙。 只见她将剧情重新调到了女主角受辱的那一段,一帮浑身赤裸戴着面具的男人围着她,笑声讽刺。 而崔正元饰演的角色就站在房间阴暗的角落里,手里正端着一杯红酒,欣赏着女主角的窘态。 画面定格在了这里,姜素熙转过头来,扫了众人一眼道:“在这部剧里,这段剧情是整部剧的至暗时刻,也是成秀妍的至暗时刻。” “因为这段剧情……不只是拍戏,成秀妍身上的伤,也不是特效化妆……” 听到这里,杨枭的眸子骤然一冷,旁边的明希捂住嘴,睁大了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段剧情居然是假戏真做!” 要知道在这部剧里,女主角在这段剧情被反派男主送给了财阀大佬折磨了整整一晚上。 如果是假戏真做的话,那么剧情里那些残忍的手段,居然是一样一样真实地用在成秀妍身上,怪不得最后定格的画面,成秀妍脸上的绝望那样真实。 而且不仅如此,最后不仅没有剪掉这一段,居然还直接将它当做电影的一部分直接放映了出去。 这部电影一上映,票房飙升,奖项无数。 也就是说今后的日子里,这部让成秀妍一举走红的电影,也将成为她一声的耻辱。 每每有人提到她的成就,就会让她想起那个黑暗的夜晚。 这也难怪为什么明明都要红了,最后她却选择了自杀。 “呵 呵,韩经理,没想到你们家正元还挺会玩儿啊。”蒋总手里夹着雪茄,不阴不阳地瞥了韩经理一眼:“这里面那些男演员,只怕也是你们家正元找来的人吧?” 韩经理干笑了一声:“蒋总,您也是圈子里的人,应该知道这种事情很正常啦……” “呵呵。”蒋总冷笑一声:“可别把我和那小子混为一谈,我虽然也玩得花,但我可不搞强迫人这一套。” 内地的娱乐圈相比港岛和棒子国那边还算好了,毕竟这里不是资本一手遮天的地方,一旦出了什么事,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所以内地娱乐圈即便是潜规则,大部分也讲究个你情我愿,真正闹得这么难看的还是少数。 韩经理不尴不尬地笑着,这时候才转头冲杨枭问道:“杨先生,实不相瞒,其实从那个女人死了之后,屋里正元身体就一直不好,晚上总是做噩梦。” “不过我们现在可是在华国,正元的情况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吧?” 杨枭睨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了明希:“说实话,我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么?” 明希知道杨枭什么意思,笑了笑道:“我相信杨先生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呵呵。”杨枭一声嗤笑。 就崔正元这种人,就算是求上门了他都不想管,纯属自作自受。 他刚才看过资料了,这个叫成秀妍的女人自杀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衣,甚至还特意涂上了红色的指甲油,赤脚上吊。 一般上吊的鬼怨气都很重,因为它们大部分死得非常痛苦,在万般挣扎之后赴死,魂魄被封锁在体内受尽折磨,直到被人放下来,魂魄才能真正出体。 而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匆匆敲门,听声音非常急迫,不知道对韩经理说了什么。 韩经理“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张脸煞白。 刚想往外跑,又停下来看着杨枭:“杨先生,正元出事了!” “去看看。” 杨枭毫不犹豫地跟着出门,一帮人跟着报信的人直接上了医院天台。 只见本来在病房里的崔正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这上面来,此刻正站在天台边缘。 他手上缝合的伤口被扯开了,纱布丢在旁边,现在正不停地往下滴血。 身子笔直地背对着众人,脚后跟微微垫起,似乎被什么人拎着一样。 “正元欧巴!”姜素熙看样子吓坏了,下意识要朝着那边跑去,被杨枭一把拉住了。 “在这儿待着。” “正元呐!你要干什么呀!”韩经理更是吓破了胆,要是崔正元真的死在这里,他的饭碗只怕也要砸了。 光是崔正元的家里人就不会放过他。 他虽然只是个私生子,但也是财阀后裔,不是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能比的。 “这、这怎么回事?刚才人不是还好好的么?”蒋总看蒙了,冲着来汇报的人问道。 之前崔正元的房间一直有人盯着,就怕再出什么事。 不过因为因为酒店里的情况着实有点 吓人,所以人基本都守在门外,时不时透过房门窗户看一眼,确认没事就行,反正房间里也有监控。 双方都有人在,但是这时候已经太晚了,两边的人折腾了一天都有些疲惫。 最先是华国这边的一个工作人员,他本来在打瞌睡,但是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有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崔正元所在的vip病房是被包下的,按理说不会有人来。 当时这名工作人员还以为是粉丝得到消息混上来了,所以急忙去查看情况。 另一边的工作人员也跟了过来,可是两边都没找到人。 前前后后耽误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崔正元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鲜红的脚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路蔓延到了天台。 杨枭低头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口中的血脚印确实存在。 而且还有有心人惊呼一声:“这、这应该不是崔正元的脚印吧!” 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地上这串脚印明显是来自女人的脚印! 并且这串脚印顺着天台的路,一直蔓延到了崔正元身边…… 天台上很冷,众人一下子觉得阴风阵阵。 而杨枭的目光,则落到了崔正元的身侧。 他现在无法开启神机眼,本身又不是天生的阴阳眼,所以他并看不到崔正元身边有什么,只能感应到他旁边有一团阴气凝聚。 他一只手从眼皮上抹过,轻念咒语,再睁眼的时候 ,便对上了一张和电影女主角一模一样的脸…… 第615章 捣乱 成秀妍站在崔正元身边,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木然地转过来和杨枭对视。 她那张脸和新闻图上看起来判若两人。 穿着一身鲜红的连衣裙,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呈现出青灰色,明显和活人不同。 曾经在电视剧里明艳动人的五官,此刻扭曲变形,黑紫色的舌头几乎完全从口腔里吐出来,看起来狰狞恐怖。 若是其他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只怕会被吓得当场昏厥,绝对无法和照片那个漂亮精致的女明星联系在一起。 不过其他人虽然看不到,但现在也吓得不轻。 明眼人都看出来崔正元现在肯定不正常,眼看着就要一跃而下了。 “杨先生,你还不打算出手么?” 明希抱着胳膊看热闹,见状淡淡地开口。 其他人这时候也看向杨枭,都等着他出面解决。 而成秀妍身侧,崔正元僵硬的身体这时候忽然动了,朝着天台边缘又走了半步。 这半步,直接让他半个身体悬在了外面,引起一片惊呼声,不少人急忙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杨枭眸子一凝,立刻咬破手指,朝着成秀妍方向快速滑动:“律令大神,万丈蓝身。炁冲云阵,声震雷霆。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上下交接,足踏火轮。水火纵横,交媾丙丁。洞渊黑煞,魁罡真人。除灾力士,降魔将军。行神布炁,三界游行。母分远近,洞谷泉扃。依草附木,土怪石精 。阳封阴敕,谄佞神明。邀求血食,酷扰生灵。前后作过,遇赦不原。揽魂肆祸,积恶盈贯。并行馘戮,不许留停。追魂复体,病患康宁。增加福祉,享衍遐龄。宗风阐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声落符成,旁边的明希看得瞳孔一紧——隔空画符! 众人不知道杨枭在做什么,也看不到成秀妍的身子猛然一颤,原本麻木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一下子跪倒在地,仰头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随着她的嚎叫,一缕黑烟也从她的喉咙里冒出来,周边阴气一时达到了巅峰。 “什、什么声音!”有人已经听到了成秀妍的声音,痛苦的惨叫声让人忍不住寒毛起立。 而这时,本来安静站在后方的姜素熙忽然动了一下,朝着杨枭靠近。 “我劝你最好别乱动。”明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美甲,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她就站在姜素熙身边,一开口,就让姜素熙身体僵硬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姜素熙便十分不耐烦地冲着她骂道:“屋里欧巴现在很危险,你们都看不到么?我要去救他!” 明希抬起眼皮看向她:“以你的姿色,其实完全可以出道的。看来崔正元应该给了你不少好处啊,不然怎么会他把你当成玩物,你却对他这么在意呢?” “西八,闭嘴!”姜素熙一直用的高丽文,叽哩哇啦地冲着明希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多半不 是什么好话。 说完她还朝着韩经理吼了两句什么,后者看了一眼杨枭,露出了几分迟疑。 但是眼看着崔正元半个身子都在天台边上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摇钱树就这么跳下去。 最终一咬牙,冲着旁边的手下说了几句,几名保镖便快步朝着崔正元那边跑过去,似乎想沉浸把崔正元拉回来。 杨枭见状脸色一沉,怒斥了一声:“你们干什么?回来!” 然而这几名保镖都是韩经理他们带来的人,全都是高丽人,根本听不懂华国语,仍旧头也不回地朝着崔正元跑去。 要是崔正元死了,他们这帮人的饭碗也得丢了。 杨枭见势不好,立刻打算快步上前,先把成秀妍收下再说。 成秀妍现在的状态应该已经成了红衣厉鬼了,虽然在不同的国家,但红衣厉鬼的怨气都非常深重。 杨枭并不打算直接让其魂飞魄散,而是先消磨掉她的部分怨气再说。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有普通人跑上去,那纯粹就是虎口送菜,找死。 一旦被这红衣女鬼当成了目标,若是被鬼上身,基本就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这成秀妍会跟着崔正元就是为了报仇,她心中的怨恨和执念非常深,现在无论任何人试图去救崔正元,都会被她当成复仇的目标。 “本来想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看来不行了。” 杨枭当即变幻手势,正打算直接来一记猛药,忽然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刚一回头 ,就看到姜素熙一脸凶狠地扑上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装神弄鬼,没看到屋里欧巴都快死了么!” 她十分泼辣,上来就一把拽住了杨枭的衣领,动辄一个巴掌就要上来。 杨枭眸子一冷,正准备动手,旁边就伸出来一条白皙的胳膊,一个耳光就打在了姜素熙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狠辣,居然直接把姜素熙整个人打退了出去,连杨枭的衣服都没抓住。 姜素熙本身穿了高跟鞋,这一下直接跌坐在地,就连裙子都被刮破了,一时间春光乍泄,可是却没人关注到她。 因为崔正元那边再度响起了一声惨叫! 只见最先靠近的一名保镖这时候身子僵硬在了原地,他的四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弯折,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的姿势。 天台灯光昏暗,众人只能看到他缓缓地转过身来,脖子、脸上的青筋暴起,一张脸涨红,五官狰狞得不像话。 其他几名保镖见状吓坏了,根本不敢靠近。 而这时,那名保镖张开嘴,嘴巴僵硬地开合,吐出了一串高丽语。 蒋总这边的人虽然害怕,但因为听不懂所以脸上还有些疑惑。 而能够听懂的韩经理那边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名保镖:“秀、秀妍呐!” 那名保镖的脑袋猛然转过来,一下子直勾勾地盯着韩经理,一对眼珠子似乎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 韩经理这下彻底吓坏了,瞪大了双眼,随后 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616章 一个都不准走 “鬼,有鬼!” 最先嚎叫出来的是那名翻译,他能听懂保镖的话,惊恐地冲着蒋总等人喊道:“他、他被鬼上身了!是成秀妍,是成秀妍啊!” 一听到“成秀妍”,本来还在看热闹的蒋总脸都白了,急忙叫保镖过来保护,一群人都朝着天台大门冲过去,想要逃走。 甚至韩经理倒在地上都没人管,有人经过的时候还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门被锁了!” 跑在最前面的人猛地拽了一把天台的铁门,明明上来的时候铁门还是打开的,现在却不知何时被人锁上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天台上。 而这时被成秀妍俯身的那名保安已经走到了韩经理身边,他一抬手,一把就将韩经理从地上拎起来,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到了半空。 这时候韩经理也已经醒了,窒息感让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正掐着他的人。 保镖歪着脑袋,头几乎贴在了肩膀上,脸上的肌肉僵硬麻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明显和正常人的模样不同。 韩经理能感觉到面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森冷的寒气,一股来自尸体独有的臭味扑鼻而来,吓得韩经理双腿发抖,不多时裤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温热,一股尿骚味涌上来。 可是那名保镖仍旧死死地掐着韩经理,快要凸出来的眼球几乎被血丝布满。 韩经理拼命地想要转动脑袋,但是一股寒意控制着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挪 动眼球朝着杨枭的方向看去。 这时候杨枭已经走到了崔正元身边,看着表情麻木的崔正元,咬破舌尖含着一口舌尖血,混着唾沫一起喷到了崔正元的脸上。 崔正元的身子瞬间一个激灵,目光也渐渐清明。 这时候一股冷风吹过来,让他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醒了?” 杨枭这一开口,崔正元又是吓了一跳,刚打算挪动,就被杨枭一把拉住了:“你最好先看看自己现在在哪儿。” 崔正元听得懂一点中文,在杨枭的提醒下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直接把他吓得腿软了。 “你先别急着腿软,你现在要是晕了,我可拉不住你。” 杨枭懒得管他的表情,拎着他从天台边缘跳了回来。 看得出来崔正元是真腿软了,基本上算是被杨枭给拽下来的,落地之后还摔了个狗啃屎。 “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造的孽。” 见他听得懂自己的话,杨枭撒手不管了,抬手往韩经理他们一指。 崔正元抬头看去,顿时被吓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崔正元说的是高丽语,杨枭听不懂,但大概知道他在问什么:“还记得成秀妍么?” 成秀妍的名字和高丽语差不多,崔正元一下子就听懂了,也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是秀妍、是秀妍!她要杀了我!” 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那头的成秀妍,她猛地转过头来,才发现罪魁祸首已经被救了下来。 明希这时候 忽然站出来冲着成秀妍的方向用高丽语说了一句什么,后者立刻松开了差点被掐死的韩经理,朝着崔正元这边狂奔过来。 她身为红衣厉鬼,身上的怨气不可谓不重。 不过她之前被杨枭的祛邪咒消除了部分怨气,现在还是刚俯身,并不能完全适应他人的身体。 在狂奔过来的时候她直接摔倒在地,这一跤直接摔了个头破血流,她却好像察觉不到一样,居然就以摔倒的姿势快速朝着崔正元这边爬过来。 崔正元被这副场景吓得叽哩哇啦地叫唤,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这么一用力,又是大滩大滩的鲜血涌出来。 再这么下去就算成秀妍不杀他,他也活不了了。 杨枭轻叹一声,往前一步挡在了崔正元面前。 被成秀妍附身的保镖红了眼,根本不管挡在前面的人是谁,直接朝着杨枭面门扑了上来。 她张开了一张大嘴,人的嘴角都被硬生生扯开,看样子是一口咬断杨枭的脖子。 “九天九炁,百万天兵。上总天魔,下察幽冥。千神拱手,万魔导形。吞星食月,三界之尊。口吐猛火,流金火铃。雷风电雨,刀剑纷纭。神通护卫,家宅蕃荣。魔无干犯,鬼绝妖精。瘟瓜遁,坛禁肃清。五雷神将,安镇宅庭。玉皇敕命,不得容情。急急如律令!” 在成秀妍即将扑到他身上的时候,杨枭双手结印,一秒钟念完了口诀。 这时候成秀 妍也已经扑到了杨枭面前,但还没等他碰到杨枭,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弹开了。 这一次杨枭不等他反应,当即上前捏了一道雷符,直接摁在了那名保安的额头上。 不过成秀妍反应确实很快,还没等雷符贯穿,她就已经从这名保安的身体里钻了钻了出来。 一道红色的身影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韩经理飞去,眼看着就要进入韩经理的身体了,突然被一只苍白的手一把拽住了! 成秀妍猛然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秀丽的脸蛋儿。 和她一样,身上同样穿着红衣,可是张月新身上的阴气却彻彻底底将成秀妍镇压住了! 成秀妍朝着张月新发狠,一只手冲着张月新脸上抓去,还没等她碰到,张月新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老实点。”张月新开口。 她这一巴掌,直接把成秀妍给打蒙了。 明明同样是女鬼,而且都是红衣女鬼,成秀妍完全不是张月新的对手。 杨枭这时候已经收起雷符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成秀妍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就算要闹事也不是现在。” 他掏出一张符纸:“要么你现在进来,要么我直接送你走,别以为成了鬼就不会死了。” 不过他也不敢确定成秀妍能不能听懂他的话,毕竟她是个外国鬼。 见成秀妍没反应,杨枭淡淡道:“想要报仇,之后多的是机会,但现在你要是被我灰飞烟灭了,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一次,成秀 妍似乎听懂了杨枭的话,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随后身体渐渐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杨枭的符咒之内。 第617章 破绽太多了 兵荒马乱了一晚上,总算是收工了。 韩经理被掐得半死,立刻就送去急救了。 崔正元失血过多并且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直接送进了韩经理隔壁的手术室。 还有那名保镖也伤得很重,一直昏迷到了第二天早上。 还好他们当时就在医院,不然的话这三个人都活不了。 而杨枭等人直接去了之前的病房,不过其他人都在忙碌,这次高丽国那边来的人只有姜素熙。 一进门,姜素熙就一脸感激地握着杨枭的手,叽里咕噜地说着高丽语,似乎是在对杨枭表示感谢。 而杨枭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姜小姐,既然会说华语,就没必要继续装了吧?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人在。” 蒋总惊魂未定,本来正坐在沙发上顺气呢,听到这话来了精神。 “什么?她会华语?”蒋总指着姜素熙,有些诧异。 他一个娱乐公司老板,自然不会对一个小助理感兴趣,之前看姜素熙漂亮也是多看了几眼的,但知道她是崔正元养的一个小玩意儿以后,就看不上眼了,毕竟他身边什么样的大美女都有,不稀罕一个小助理。 明希倒是毫不意外,看姜素熙还露出一脸迷茫好似听不懂的表情,慵懒道:“之前你被韩经理甩了一巴掌,转身想走的时候还记得杨先生叫了一句什么吗?” 这下姜素熙的脸色僵硬了。 没错,当时杨枭叫她站住。 那时候翻译并没有开口,杨枭也不会高丽 语,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姜素熙居然一下子就停下了。 可能当时连韩经理这个略懂华语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却已经听懂了。 再加上后来在天台上的时候,明希也是直接对她说了华语,她居然也回应了。 “可能是你心里太着急了,所以露出的破绽也太多了。” 杨枭拉开了她的手,兀自走到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蒋总不说话,等着姜素熙开口。 姜素熙原本还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沉默了半晌,她脸上的表情尽数收敛,露出了一脸冷漠。 她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非常标准的华语,听不出来任何口音:“杨先生、明小姐,我不明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我其实会华语,那又和崔先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我只不过不想让人知道我有这项技能而已,这有什么问题么?” 杨枭轻笑一声:“当然没有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一直隐瞒下去。” “但是刚才我就说了,你太心急了,越是心急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比如现在,我只说你其实懂话语,可没说这件事和崔正元有什么关系啊?” 闻言,姜素熙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明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看来姜小姐还是太年轻了啊……” 这时候轮到一脸懵逼的蒋总开口了:“杨先生、小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崔正元的事情难道和他的助理有关系?” 杨枭靠 在沙发上,点了点头:“没错。” “一开始听到崔正元出事,我就去他的房间看过了,他的房间里虽然阴气很重,但女鬼已经不在那里了。” “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但我那时候以为他已经被女鬼附身了,可到了医院看到崔正元本人之后,我就更加奇怪了。” 鬼这种东西也是讲究一个气场的,成秀妍不可能隔山跨海跟着崔正元一路到这儿来。 所以一开始杨枭看到崔正元房间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也是“本地鬼”在作祟,怀疑崔正元是不懂规矩,来了华国之后冲撞了什么被缠上了。 毕竟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因此在酒店房间没发现鬼的踪迹,杨枭便跟着明希去了医院。 可是在进入崔正元病房的时候,除了崔正元本人身上残留的阴气,病房内没有丝毫阴气。 也就是说崔正元本身没有被附身。 可是一般的邪祟只要缠上了一个人,肯定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者是这个人冲撞了它,反正一人一鬼之间肯定建立了某种因果,在这份因果了却之前,邪祟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当时我看了崔正元的面相,推算了他的生辰八字,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 “记得!”蒋总第一时间接茬儿:“杨先生好本事啊,一下子就知道缠着崔正元的那只鬼是成秀妍!”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杨枭不管蒋总表情一愣,看向了姜素熙:“因此从一 开始,这位姜素熙小姐给我的生辰八字就是错的。” 听到这话,姜素熙表情一僵,但没有说话,看样子是打算沉默以对。 杨枭也不管她,继续往下说:“推算的时候我发现,崔正元的生辰八字推算出来的结果和他的面相完全对不上,当时我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你的身上。” “我记得当时在酒店房间里的时候,崔正元‘自杀’的时候,他面前的显示器上就在播放着和成秀妍的那部电影,到了病房之内还在播放,对吧?” 蒋总迫不及待:“那难道不是成秀妍来找崔正元了么?” “动手的确实是成秀妍,但是播放电视的却不是她。成秀妍成了厉鬼,一心只想复仇,她完全可以直接现身在崔正元的面前,让崔正元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死,没必要再放那部电影。”杨枭幽幽地看着姜素熙:“所以说,那部电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活人知道,崔正元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这时候蒋总也恍然大悟了:“是啊,崔正元在酒店没死成,到了病房里仍旧在看那部电影,只要知道内幕的人就不得不往成秀妍的身上想……” “不错。”杨枭点了点头:“而且成秀妍想要追到华国来复仇,她要么需要提前附身,要么就是有人用专门的介质把她随身带着,时刻放她出来找上崔正元。” “这个人,既要了解内幕、又要清楚崔正元的行程,最后还要有时 刻能和崔正元接触还不会被人怀疑的机会……” “你们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第620章 执念太深 处理完了医院的事情,过后杨枭便不再插手。 他临走之前蒋总特意找到他,想要留他一个联系方式,顺带还塞给他一张银行卡。 杨枭照单全收,就当是做的一笔生意了,大家两不相欠。 等回到酒店之后,他这才将成秀妍放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能听懂我的话,刚才我说的你也都听到了对吧?” 成秀妍的模样很模糊,或许是因为之前张月新的那一巴掌太狠了,差点直接把她的魂魄给打散,现在还不能完全凝聚起来。 虽然都是红衣,但张月新在跟了杨枭之后,她就已经脱离了红衣厉鬼这个级别了,她现在更加接近红衣凶煞,只是还差点火候而已。 一个刚刚成形还没能杀过人的成秀妍,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那道红色的身影没动,杨枭就当她都听到了,继续道:“既然听到了,那么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趁着你还没杀过人,我现在化去你的怨气,帮你超度轮回。我听说你之前虽然过得不容易,但其实资助了不少贫困儿童上学对吧?” 这个资料也是他在网上查到的,找明希也验证过了。 那时候成秀妍明明自己身陷囹圄,但是在帮家里人还债的同时,还在用自己的继续暗地里帮助一些和她一样出身的贫困儿童,多是女孩子。 而其中,竟然也有姜素熙。 成秀妍出道早,其实很早就注意到姜素熙了,那时候姜素熙还没遇到崔 正元,经常去片场等地打工兼职。 不过成秀妍自己也只是个二三线的小明星,名气不大,自然不能像崔正元那样出手阔绰。 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公司安排的,没办法自己决定,所以只能匿名给姜素熙捐了一些钱,并且还手写信劝告她千万不要进入娱乐圈。 不过可惜,姜素熙还是没能逃过魔爪。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姜素熙明知道带着成秀妍会损伤自己的身体,还心甘情愿地帮助她吧。 只是姜素熙自己也没想到,因为她的一念之差,居然害死了成秀妍,并且连成秀妍死了都不得安宁。 但无论如何,成秀妍生前的善念确实为她积攒了一些阴德,最起码下辈子不会这么苦了。 那道身影没有动,杨枭则轻叹一声:“第二个方法,也是可能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的方法。” “姜素熙的身体是没法长期承受你附体的,而且你在她身边待着也不安全,万一被别人看到,很可能会直接灭了你。” “我可以帮你做一个藏身的玉佩,施加上一段时间的封印,你在里面待一段时间,等到你们回国之后,封印就会自动打开,到时候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任何事。” 他看得出来,成秀妍如今唯一的执念就是复仇。 如果不能杀了崔正元,只怕她宁愿灰飞烟灭也不甘心就这么入轮回。 明希说了蒋总那边只在乎合作,只要合作顺利,过后崔正元怎么死他都不 会过问。 只要姜素熙不被发现,将这枚玉佩带着回国,在合作结束之后接触封印,成秀妍还有可能复仇。 听到自己还有机会复仇,那道身影果然动了。 虽然只是模糊的一道红色身影,但是杨枭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脸上迫不及待的表情。 “唉。”杨枭轻叹一声,将符纸再度拿出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先进来吧。你身上还有被人留下的标记,之后我会帮你消除掉标记,也会给那边的人一点教训,到时候那边只会以为你被人发现之后灰飞烟灭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把目光再放到你和姜素熙身上。” 他说的那边自然是姜素熙找到的那名先生,助纣为虐,杨枭也不介意给对方一点教训。 那道红色的身影站起来,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跪倒在地,冲着杨枭行了个大礼,随后便钻进了他的符咒之中。 帮成秀妍消除印记需要开坛作法,还好杨枭身上还剩下一些工具,额临时出去又买了一些,顺便给了姜素熙一个消息,让她有空回了酒店一趟。 做法的过程很顺利,对方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功夫也不算太到家,在杨枭面前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结束之后,他将玉佩交给了姜素熙,告诉她等到合作结束的时候,自己这边自然会解除封印。 她也别想着提前打开,杨枭在玉佩里下了一道符咒,若是有人妄图破坏或者打开封印,这块玉佩就会自行销毁, 包括在里面的成秀妍也会灰飞烟灭。 姜素熙感恩戴德地收起了玉佩,当即就泣不成声,她这是在感谢杨枭给了她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临走之前,杨枭叫住了她:“我想她宁愿灰飞烟灭,也要留下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姜素熙身形顿了顿,转头看向杨枭:“什、什么意思?” “之前你们虽然都是被人利用,但这次她还是选择第一个向崔正元复仇。我想她知道你在崔正元那里过得不好,所以也想帮帮你吧。所以就算是为了她,这次结束之后也好好活着吧。” 本来杨枭不想多言的,但是今天姜素熙来的时候,杨枭在她脸上看到一抹决绝。 杨枭知道,这次如果成秀妍选择了转世轮回的话,姜素熙或许会选择自己复仇。 但她的复仇方式,应该就是和崔正元同归于尽。 听到杨枭的话,姜素熙怔了怔,随后沉默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转身离开了。 杨枭也不知道她过后会如何选择,但他能做的仅有这些了。 耽误了一整夜和一上午,杨枭累得半死。 可刚准备上床躺会儿,宋清止却回来了。 一进门,宋清止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好重的怨气……你帮人化魂了?” 杨枭苦笑一声:“什么都瞒不过您老的眼睛。” 接着,杨枭就把遇到明希之后地事情告知了宋清止。 宋清止听完,只吐出了一句话:“活动这么频繁,看来它们 那位老祖宗真的快醒了……” 第621章 荒楼女尸 “师叔,您也知道狐妖一脉的事情?”听到宋清止的话,杨枭眼前一亮。 宋清止则摇了摇头:“别人的家事,我们能不插手尽量别插手。” 见宋清止不想说,杨枭也不强求:“对了师叔,你这一天多都去哪儿了,你找的人有消息了?” “嗯。”宋清止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片:“这个人的地址我拿到了,但我如果我亲自去他肯定会逃走。你自己去找他吧,等见到他之后,就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到时候他会把东西给你的。” 杨枭愣了愣:“这不是你的老熟人么,怎么还见你就跑啊?都这么水深火热了,我去找他能好使么?” “你不用管,如果他不给你,那就打到他给你为止。”宋清止淡定道。 杨枭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弄了半天是去明抢啊,怪不得人要跑呢。 “好了好了,别耽误时间了,你今晚就过去,他肯定在。要是去晚了,这老小子保不齐又跑了。” 刚到傍晚,杨枭就被宋清止给赶出门了。 纸上的地址是一座老旧小区,曾经是某学校老师的家属房,如今整个小区已经陈旧破落了,地址也靠近申城边郊。 杨枭打了个车往那边去,刚报完地名,开车的司机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这个时间去这地方干嘛呀?” “去办点事。” “哎哟,你办事怎么不选个早点的时间呀?我跟你说啊,那地方可不干净,你办完 事最好早点走。其实我劝你最好是明天再去,不然啊……” 司机发动汽车,语气神秘兮兮的。 这下杨枭来了兴致,给司机递了根烟笑道:“大哥,你别说话说一半啊,这地方怎么个不干净法呢?” “听你口音应该是外地人,我就不瞒着你了。”司机接过烟,看杨枭这么健谈,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我和你说啊,你去的这个汇景小区……闹鬼!” “闹鬼?” “是啊!从半年前开始,那地方就不怎么太平,经常有人看到半夜有鬼影从小区里出来,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汇景小区现在已经破落,官方拆迁整改的指标已经下来了,现在就等着拆了。 所以从一年前开始,大部分住户都已经搬走了,现在住在里面的要么是家境贫寒无处可去,要么就是一些等着拆迁了再搬走的老人。 总而言之,汇景小区现在大部分都是空房。 在半年前,那里还出了一档子事儿。 当时有一位独居老人,总是能闻到隔壁邻居家里传来一阵恶臭。 开始他以为是隔壁搬走之前在老房子里留下了垃圾,垃圾腐烂之后发出的味道。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才一星期的时间,那股味道就臭得让人难以忍受。 老人家实在忍不了了,干脆找了物业问到了房子主人的电话,让邻居赶紧回来处理掉。 邻居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很纳闷儿,表示自己搬走的时候屋子都腾得干干净净的, 不应该有什么残留物才是。 不过当时邻居一家已经出国了,家里也没人在国内,实在是没法回来处理,只能让老人先等等。 而当天晚上,这位老人被熏得忍无可忍,当即就打算自己去撬门处理了。 但是等老人出门的时候,却发现邻居家的灯居然开着,而且里面还有人走动的声音。 老人家当场就气坏了,以为邻居家之前说的都是借口,立马就跑过去敲门准备要个说法。 可是他这边一敲门,里面的声音就停下了,但是却无人应答。 老小区的房门都是那种大铁门,门下方和地面不是完全贴紧的,留有一条缝隙。 从那条缝隙里,老人家看到了里面有人站在门口的影子。 他当场气坏了,冲着里面的人破口大骂。 而这个时候,里面的灯却关了。 老人以为邻居是想逃避责任,立刻拨通了电话,但是房间里并没有电话铃声,而且电话也很快就接通了。 邻居家确实在国外,那边甚至还非常喧闹,肯定不在房里。 当时老人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进小偷了! 因为小区里的空房很多,所以保不齐会有一些社会流窜人员跑来这里“借住”。 老人一生气,当即就报警了,同时他自己还拿了一把菜刀盯着邻居家门,生怕住在里面的人逃走。 警察很快赶到,当即就选择了破门。 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房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恶臭。 而正对着大门的 客厅里,赫然有一具女尸挂在老式的吊扇上,浑身赤裸,身上的皮肉已经开始腐烂了,臭味的来源就是她! “当时那老爷子就被吓晕过去了,当场就发了心梗,这事儿影响可不小。”司机说得津津有味,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当天晚上刑警队的人就来了,可是你才结果怎么着?” 杨枭瞥了他一眼:“这个女人是自杀的,对吧?” “没错!”司机一拍方向盘,眉飞色舞道:“警察也查过了,那女的根本就不是申城人,而是三天之前才到申城的,听说还是个什么女模特,专门到申城来工作的,看照片漂亮得很呢!” “不过你说这事儿也是怪了,那女的刚到申城就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大平层,光房租一个月就得五位数,毕她自己的工资还高。” “小日子过得这么滋润,怎么会显得没事干跑到那个小地方去自杀呢?” 当时警察调查过了,这个女人和原本的住户没有半点关系,后者甚至在拆迁策划下来之前就已经全家出国了。 而这个女人之前是晋城人,第一次来申城,双方没有任何交集。 根据监控查探,这个女人当天从家门出来之后,自己就开车直奔汇景小区。 不过因为汇景小区内部没有监控,查不到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进屋的。 但是从街道的监控看来,那天除了这个女人之外,没有任何嫌疑人,并且门锁也没有破 坏的痕迹,最后只能结案成了自杀。 可是从那个女人死在这里之后,汇景小区的怪事就开始一件接着一件…… 第622章 野鬼问路 先是有人下夜班回来之后,看到那间凶宅的灯亮着,有人影挂在吊扇上晃晃悠悠;后来又出现了有人半夜回家被人拍了肩膀,回头对上一张惨白的人脸问路,可是问完之后,那张脸摇摇晃晃地离开,这人才看到对方根本没有腿;要么就是有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自家厕所传来哭声…… 诸如此类的事情频频发生,弄得整个小区的人都人心惶惶。 原本还留在小区里的人都是为了等着拆迁,无力负担再租一套房子的钱,但当下那种情况,不少人实在是住不下去了,咬着牙都租房搬走了。 现在还留下来了,都是那种把牙咬碎了也租不起房的人,就算小区里闹得再厉害,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待着。 毕竟有时候穷比鬼还可怕。 可是谁曾想,指标确实是下来了,但是一直没能执行,那座小区就这么留到了现在。 恰好司机就是住在附近的人,所以才会对汇景小区的事情这么了解。 “我和你说啊小伙儿,你可别不信邪。当时小区里闹腾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剩下的住户呢就想着凑一凑,请个先生过来看看,好驱驱邪……可是最后你猜怎么着?” 看司机神秘兮兮的样子,杨枭有些无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后也没能处理掉?” 要是处理好了,司机就不用劝退他了。 “没错!”司机一拍方向盘,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当事请来了好几位 先生,有两个半吊子的,也有真材实料了。真材实料的那几个,有两个刚到小区门口就直接摆手,说自个儿处理不了。另外两个咬着牙进去探了探,有个先生直接吐血了!” “至于半吊子的那两个就更惨,俩人去的时候都大言不惭,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拿下。” “结果等进了小区,去了那个女人的凶宅,这俩人一个口吐白沫昏厥了,另一个更惨,居然莫名其妙从四楼的窗户掉了下来,还好没出人命,但听说伤到了脊椎,下半辈子是半身不遂喽……” 听到这里,杨枭眉头微微一扬:“这么可怕?” “那可不嘛!”司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接近汇景小区了,司机自己也没了之前的眉飞色舞。 今晚没有月亮,昏暗的路灯落在漆黑一片的小区旧楼房上,看起来格外渗人。 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司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所以我说小伙子,你看这都九点多了,越到晚上阴气可就越重啊。我劝你一句,没什么要紧事还是明天再来吧,可别不信邪啊!” “这样,你要后悔了我现在就拉你回去,返程的车前我给你打个对折。” 但这时候杨枭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准备开门下车了,临了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谢了老哥,这车程可够长的,要不是你讲了一路的故事,我这都快睡着了。至于你说回去……要是老哥你不想空车回市区, 也可以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下来。” 司机看他“执迷不悟”,也不强求,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宁愿空车回去,也不想在这儿多待。你是不知道,一到这门口,我就浑身不自在。” 杨枭付了钱,点点头道:“也好,我建议师傅你今天早点收车,回家洗个热水澡,最好拿两块老姜压在枕头下面。” “这是个什么说法?”司机一脸迷茫。 杨枭笑了笑:“没什么说法,我们老家的一点习俗罢了,你要是听进去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是不?” “行,那我就多谢啦。”司机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合上了车窗,驱车离开。 至于他信不信杨枭的话,这个杨枭就管不了他。 在司机看来,杨枭就是年轻不信邪,但其实杨枭知道他说的话不仅是真的,而且在靠近这座小区之后,阴气就越是旺盛。 他之所以对司机说那些,除了因为其沾染了一些小区里的阴气之外,同时杨枭也看出了他今晚会倒个小霉,说不定还会出个小车祸。 不过对人身安全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就算司机不信也无所谓。 现在杨枭独自站在小区门口,瞥了一眼师叔给他的地址:“汇景小区四号楼四单元404……” 不管怎么看,这串数字都不怎么吉利。 并且面前这栋楼是两户一层的格局,按理说门牌号只会有01或者02才对。 但杨枭没犹豫,一步踏入了小区之内 ,很快就找到了四号楼。 整栋楼此时都陷入了黑暗,虽然现在才晚上九点半,其他几栋楼都还稀稀拉拉的亮着一两盏灯,但四号楼已经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了。 没等杨枭埋进单元楼大门,忽然就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让杨枭想到了刚才司机故事里的“问路”情节。 一般情况下,独自走夜路的时候如果被人搭肩问路了,能不搭理最好是别搭理,只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就是了。 但是杨枭并不在乎,当即就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张煞白的人脸。 这张脸正对着杨枭,在小区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毫无血色。 面前应该是个中年男人,就连嘴唇都看不见任何血色,直勾勾地盯着杨枭一开一合:“请问,四号楼四单元404往哪里走?” 听到对方和自己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杨枭挑了挑眉,十分自然地指了指楼上:“这里就是四单元,正好我也要去,一块儿?” 对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你先走吧。”杨枭让开了单元门的大门,示意对方先行一步。 对方也不客气,面色僵硬地朝着单元门内走。 老小区的单元门大门也是铁门,需要跨过门槛儿。 但是男人在进门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似的,一下子就绊在门槛儿上,直挺挺地就摔了下去。 杨枭也不吭声,就这么抱着胳膊在后面看。 男人十分笨拙地爬起来,像是没事 人一样继续往楼梯上走,刚走出一步,又被楼梯给绊倒了…… 第623章 鬼医 杨枭也不吭声,就这么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 老楼房的楼层都不高,但这位老兄完全像是爬上去的,一路跌跌撞撞,摔了不知道多少跤,可这位老兄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仍旧十分执着地往上爬。 这个时候杨枭也看出来了,这是一只刚附体的孤魂野鬼,而且它的魂魄似乎并不完整,应该是魂魄受损了。 对于鬼魂来说,这就相当于“病”了。 杨枭也不打扰它,只是好奇地看着这只野鬼到这个地方来干嘛。 根据那名司机的说法,这个地方应该不止第一次有鬼光顾了。 进入四楼的楼道之后,左边的门牌号显示的是401,但是大门上已经贴了封条,同时门框上上下下都贴着黄符,大门上还挂着一面八卦镜。 这些黄符杨枭扫了一眼,几乎没什么用,基本都是市面上那些量产的玩意儿,只能起到一个心理作用。 至于那面八卦镜就更离谱了,完全就是工艺品,没有任何法力。 其实一路走来,在楼道里也贴着不少黄符,但是很明显没有任何震慑作用。 转头看向隔壁,404的门牌号十分突兀,可是那块牌子上的斑驳彰显出其陈旧程度,说明这块牌子不是后来被人换掉的,而是原本就在那儿的。 可谁会闲着没事干给自己弄一块这么不吉利的门牌号? 只见那名被附身的老兄站在大门口,十分小心地敲了敲门。 本以为无人回应,没曾 想里面传来了一道非常不耐烦的声音:“大半夜的敲什么门?不知道半夜鬼叫门不吉利么?” 那是一道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声音的主人非常暴躁,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开门。 杨枭见状,默默地往后推了推,接着楼梯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里面的部分场景。 只见来开门的是个干巴瘦的老头,一头糟乱的头发黑白灰混杂,脸上的褶子也多得可以夹死蚊子了。 皮肤很黑,像是常年风吹日晒一般,个头也不高,粗略一看应该只有一米六出头,体型还有些佝偻。 身上的穿着打扮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破烂。 脚上一双布鞋都已经洗得发白了,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看到有人穿这种布鞋了。 不过老头子光看面相就知道脾气不太好,开门的时候动作粗暴,看到面前的老兄之后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又是个俯身来的?我说你们这些俯身的能不能注意点,看看都把这副腔子摔成什么样了?你们这么干迟早给我惹事!” 就这幅身体的主人,等到还回去之后少说得在医院躺个七八天,没摔断骨头,但是一张脸是被已经被摔得稀烂了。 而这只孤魂对老头儿的辱骂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脑袋,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行了行了,少露出那副鬼样子,赶紧进来!” 说着,老头儿先一步 转身,让男人跟着进去。 趁着他们转身,杨枭也扫到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 屋里没有开灯,一眼只能看到客厅,里面几乎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张老旧的茶几和一套已经破破烂烂的老式凉席沙发。 而最让杨枭在意的,则是客厅中央的老式电扇上,赫然挂着一具女人的尸体。 那具女人的尸体悬挂着,缓慢地转动,好像被风吹动了一样。 在大门即将关上之前,女尸恰好转过来面对门口,和杨枭对上了眼。 没等杨枭看仔细,大门就已经合上了。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式的楼房隔音都不怎么样,杨枭时不时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那老头单方面的叫骂声。 等了半个小时,房门再度打开了。 还是那具被摔得稀烂的肉体,但是杨枭明显感觉到俯身在其中孤魂野鬼状态好多了,和杨枭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冲着他点了点头,似乎在示意:轮到你了。 杨枭有些无言,他似乎猜到里面这老头是干嘛的了——鬼医。 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给鬼治病的。 有些鬼魂在脱离身体之前或者之后,遭受到了某些不可抗力的事情,导致魂魄残缺,无法入轮回投胎。 从前的民间就有这种鬼医,专门负责修补残缺的鬼魂,帮助其得以入轮回。 不过这种事情本身有些吃力不讨好,因为死人的钱就算赚到了也没出花。 至于活人,魂魄残缺的 鬼是没办法给自己家里人托梦的,并且在这个年代,就算真托梦了也没多少人会信,不会特意去找鬼医来帮自己逝去的家人修补魂魄。 可是鬼医的传承本身是非常苛刻的,想要修补灵魂的所需要的材料也非常珍贵,大部分时间都是入不敷出。 因为这个,鬼医这一门人数非常稀少,到了这个年代几乎已经绝迹了,杨枭甚至都没听说过还有鬼医存世。 他怎么都没想到,师叔让他来找的人居然就是一名鬼医! ——咚咚咚。 杨枭上去,礼貌地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老子都说了多少次了,大半夜的别敲门,让人听见又要编排了!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容身之处,迟早被你们这帮鬼东西给我搞砸!”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拉开,老头骂骂咧咧地拉开门,刚看到杨枭就愣了愣,随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凶狠和不耐烦:“滚滚滚,你来添什么乱?” 他这是看出了杨枭是个正常人。 没等他把门关上,杨枭就一把按住房门,顺势挤了进去。 见杨枭居然自顾自地跑了进来,老头儿更加火大:“嘿,我说你这人干嘛呢?来找茬儿的是不是?” “我告诉你啊,老子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麻烦没遇到过?真以为老子就是个医生而已?” “趁着我还有点儿耐心,赶紧滚,别逼我揍你。” 杨枭微笑着看着他,礼貌道:“先别急啊老爷子, 我,也是来看病的。” 第624章 刁爷 看杨枭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这暴躁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左右看了看,最后锁定了角落里的一把扫帚。 他走路有些跛脚,但是速度却不慢,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抄起扫把就朝着杨枭走过来:“你走不走?啊?走不走!” 杨枭轻松避开,一脸无奈:“老爷子,以您的手段,应该不止能给死人‘看病’吧?不能因为我是活人你就歧视我啊!” 看老头劈头一扫帚打下来,杨枭伸手一把接住,稳稳地将扫帚抓在了手里。 房间里没开灯,老人枯槁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阴森。 他阴恻恻地盯着杨枭,半晌开口道:“你不用白费功夫了,你的‘病’,我治不了。” 杨枭闻言一愣:这老爷子莫非知道他的情况了?眼睛真毒啊! 他愣神之际,老头子干脆放下了扫把,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抽出来一根点燃。 是市面上三块钱一包的香烟,在这个时代,这种价位的烟已经很少见了。 房间里的陈设远比杨枭想的还要简单,客厅里只有家具两件套,而且已经破破烂烂了。 一盏老式的白炽灯、一把扫帚、一个水杯,以及放在角落里的香炉和刚燃尽的纸灰。 除此之外,只有墙壁上还贴着古老陈旧的明星海报。 当然了,如果挂在吊扇上那位不算个“家具”的话。 在杨枭和老头周全的时候,吊扇上的女人就这么吐着舌头 俯视他们,一对快要鼓出来的眼睛始终盯着杨枭。 杨枭直接绕过她,放下了扫把走到老者身边坐下,主动掏出了自己的烟盒:“老爷子,您身为鬼医,不是专门能为人修补魂魄固魂么?” 老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别过身:“你的问题不是魂魄残缺,是天命,你懂么?天命不可违!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 天命…… 听到这两个字,杨枭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暗自握紧了拳头。 但是下一刻,他便冷冷开口:“我就想活着,就算是天命要我死,我也想和它争上一争!” 老头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但仍旧没转过头来,还是不耐烦地一挥手:“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这里都帮不了你,赶紧滚,别逼我对你动手!” 本来杨枭还想试探一下这老爷子的深浅,但看他一副老顽固的样子,杨枭只能开门见山了:“那不行,有人告诉我到您这儿来可以拿到一样东西,现在我东西没拿到,怎么能走呢?” 老头猛然转过头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嘴里的烟都忘了吐,有一股从鼻子里直接钻出来了。 “谁让你来的?” 看他这副反应,杨枭十分满意,微笑着说道:“不知道您认不认识我师叔,宋清止。” 听到师叔的名字之后,老爷子的身子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手里夹着的眼都险些掉了。 杨枭瞥了一眼他的手:“老爷子,您的烟灰。” 老 头低头一看,但已经来不及了,积攒的烟灰落到了他的手上,烫得他皱眉“嘶”了一声。 他赶忙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烟灰,随后一张老脸就和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堆满了笑容。 虽然老人的这张脸实在是太枯槁了,以至于在昏暗的房间内,他笑起来比哭还可怕。 “原来你是那个老……老宋的师侄啊!害,刚才你怎么不直说呢?瞧瞧,这让我又怠慢了不是!”老头子把烟头一灭,一拍大腿,十分热络地就迎了上来,弄得杨枭都是一愣。 “哎哟我的妈呀,没想到老头子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故人之子……” “老爷子您别弄错了,我只是师侄……” “师侄怎么了?老宋能让你来这儿找我,说明他对你就跟儿子一样!”老头子一拍杨枭的臂膀,瞬间两眼泪花:“瞧瞧你这孩子,瞅着都和老宋有几分相似……” 面对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杨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老爷子,您要这么说,可能我爸妈不太乐意了。” “瞧我,这不是好久没听到过熟人的名字了,一时激动嘛!”老头子十分热络地拉着杨枭的手,拖着他重新坐了回去,俨然一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眶里都闪着泪花。 “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四处流浪,也没个根儿。而且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个行当的,哪有什么见光的时候哟,能有个朋友 实在是不容易!” “老宋算是我这些年交过最好的朋友了,我也是好久不见他了,他现在还好么?” 杨枭没想到老头子的感情这么充沛,说着话就开始掉眼泪了,倒是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来之前师叔还说他找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呢?”他看老人说到动人之处一个劲抹眼泪,主动给对方递了根烟:“老爷子,之前都是误会,我给您赔个不是。” “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我和老宋的关系,咱们爷儿俩还用得着说这些?”老爷子接过香烟,任由杨枭帮他点燃。 杨枭的这一盒烟不便宜,出来的烟雾也没那么呛人,老人抽了一口,十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他摆了摆手:“老宋这个人啊,沉默寡言,有时候总爱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我呢,只是因为情况特殊,全国各地到处跑,身上也没个手机什么的,他联系不上我,所以才说我躲着他。” “原来是这样。”杨枭和老头子一样点燃了香烟,笑道:“老爷子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和师叔解释一下。既然你们是好朋友,那当然是别有什么误会了。” “是是是,这事儿你回去好好和他说道说道!”老头子这时候一根烟已经抽完了,拍了拍衣服站起来:“行了,既然你小子找到了我,又是老宋的师侄,那东西我肯定是要交给你的。”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杨枭,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不过,确实是修炼我阴门九阴针的好苗子!” 第625章 人跑了 “阴门九阴针?”杨枭觉得有些拗口,同时也觉得这名字有些陌生:“这是什么东西?” 云隐观内三千道藏,其中不少其他流派的典籍,但他还从没听说过什么阴门九阴针。 不过从老头子的话里他也听出来了,莫非宋清止让他来这老头这里取的,其实就是鬼医传承? 老头子一听,神色肃穆了不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头子我师承的阴门一脉,得鬼医传承,这阴门九阴针,就是我鬼医一脉最为重要的功法……算了,我和你说了你也明白,在这儿等着,我去拿出来给你看看就明白了。” 杨枭的神情这下也严肃起来,十分慎重地冲着老头一抱手:“那就麻烦老人家了。” “叫什么老人家?显得咱们爷俩多生疏。老朽行走江湖多年,大名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单姓一个‘刁’,你叫我刁爷就行。” 刁爷一拍杨枭的胳膊,看起来对杨枭十分满意:“瞧瞧这胳膊,真壮实!” 说完就先进了里屋,留下杨枭和那只挂在吊扇上的女鬼大眼瞪小眼。 刁爷进屋之后就掐灭了手上还剩下的半截香烟,想要丢掉,但想了想又重新塞回了上衣口袋。 随后他轻叹一声:“宋清止啊宋清止,老头子治了这么多的‘鬼’,只有你这只鬼最难缠!” 里屋的陈设和外面比起来要好一些,但也十分简陋。 一张硬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棉絮,床单和被子 看起来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一样,被子上还有不少烟头烫坏的痕迹。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叠放着两身衣服,下面压着一只老式的木箱,看起来就像是从前的赤脚医生随身携带的那种。 他进屋之后不紧不慢地把两身衣服一起塞进了箱子里,有些惋惜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床破旧的铺盖,似乎还挺舍不得。 不过随后,他直接拉开了窗户,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明明刁爷看起来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一把骨头风一吹都怕散架了。 可他从四楼跳下去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落地的时候身子好像一片羽毛一般,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落地之后,他就把衣兜里的那半根香烟掏出来,拿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傻小子,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吧,刁爷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可是刚走出一步,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不好!” 然而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人就倒在了地上。 等到刁爷再度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杨枭那张笑眯眯的脸:“刁爷,您醒啦?瞧瞧,年纪大了可不行啊,怎么倒头就睡呢?这天也冷了,我怕你着凉了,这不赶紧把您给接回来了。” 刁爷瞪大眼睛,刚动了一下,就感觉脑子里一团糟,好像被人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 “哎,刁爷您可别乱动啊,现在你随便动一下,只怕都不会太好受。 ”杨枭坐在床边,笑眯眯地冲刁爷道:“您是长辈,我是晚辈,要是您真出个什么好歹,那我可怎么向我师叔交代啊?” 看到杨枭的表情,刁爷就知道自己栽了,这小子是有备而来的! “什么时候?”刁爷脸色沉下来,盯着杨枭问道。 “什么时候?”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想跑的,又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定魂香?”刁爷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像是快要气炸了。 但他现在动作稍微大点,眼前的场景都开始不断重影,天旋地转的感觉再度袭来,让他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杨枭笑道:“从师叔告诉我您可不好对付的时候,我就知道您肯定不会老老实实把东西给我的。能让我师叔找您都一顿好找,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得小心点么?至于您说的定魂香……” 他从包里掏出来半截烟头,正是之前刁爷抽的那根,甚至还留了一半儿揣在兜里没舍得扔。 “这烟不错吧?” “你!”刁爷看到这半截香烟,顿时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但杨枭赶紧把他按下,劝道:“老爷子,您也别太生气。这么说吧,我师叔就是让我来找您拿个东西,他老人家没有过来。” 听到宋清止自己人没来,刁爷的脸色还算好看了一点。 从刚才杨枭就看出来了,刁爷发现自己被带回来之后,与其说生气,但更多的是害怕,眼珠子时不时扫过屋子的各个角落,好像生怕那 里站着什么人一样。 怪不得宋清止说不亲自过来了,就刁爷现在这状态,要是宋清止亲自露面,只怕要给这位老爷子吓得晕过去。 “妈的,躲了半辈子,还是没能躲过!”刁爷咬牙切齿:“他怎么还不死!” 杨枭嘿嘿一笑:“我师叔年轻力壮,自然是长命百岁的福相了,您老也一样。” 谁知杨枭刚说出这句话,刁爷直接破口大骂:“你小子骂谁呢!诅咒谁短命百岁呢!” 闻言杨枭愣了愣,顿时了然了。 一开始杨枭还有些奇怪,刁爷这样的鬼医放在这个年代是相当稀缺的,只要他随便露一手,多的是富豪追着他养活。 甚至都不用他干什么活儿,每年就会有大把大把的现金入账。 就算刁爷喜欢低调,但这门手艺也绝对足够糊口了。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趁着这家主人不在,这里成了凶宅之后偷摸住进来的,他本人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传闻中神秘的鬼医,居然把自己过成了这样,还在给一些孤魂野鬼“治病”,图什么呀? 但现在听到刁爷的话,杨枭就明了了。 他翻看了一下刁爷的掌心,发现对方手上的生命线长得可怕,再仔细看刁爷的面相,对方起码一百岁以上了。 这时候杨枭懂了:刁爷这是在利用给鬼魂“治病”积攒阴德,再通过某种法子将这份阴德转换成了自己的寿命! 想通这一点,杨枭顿时眼前一亮:刁 爷可以的话,他是不是也可以! 第626章 九幽夺魂针 “你别想了,你的情况和我不一样。” 没等杨枭开口,床上的刁爷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说了,你的情况我帮不了你,你师叔让你来找我拿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是天命,谁都帮不了你!” 杨枭很是淡定,也不生气:“我不在乎什么天命,我只知道我云隐观上下为了我奔波了二十余年,他们都没放弃,我更不能放弃。” 刁爷瞪大了眼睛盯着杨枭,似乎想看他说这话背后的心理。 但是看了半天,也没有从杨枭的脸上看出半分恐惧或者沮丧之色。 最终,他的目光软了下去,轻叹一声:“你们云隐观的人一个比一个倔!” 杨枭嘿嘿一笑:“要不是都是倔种,我们也不会守着一座山头这么多年了。”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云隐观里任何一个人拉出来都可以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 可是从小杨枭就很好奇:为什么师父他们这么厉害,不走出去大展拳脚,反而猫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山头上,守着一座破旧的道观呢? 不过后来他也不问了,他只知道一点:云隐观必须有人守着。 若不是为了他,云隐观里的人也不会打破这个规矩,尽数下山。 所以从一开始杨枭就想好了,既然能再度复明,那么他也不想如此了却残生。 等到真正逆天改命之后,他便是下一代的守观人。 刁爷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叹了一口气:“ 把我的箱子拿过来吧。” 杨枭立刻从床下将箱子拎起来:“您放心,晚辈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这箱子我没开过。” 刁爷瞥了一眼,淡淡道:“算你小子是个守规矩的,否则你现在也没法坐着和我说话了。” 杨枭眉头一挑: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箱子里自然有机关呢?但他没动,完全是为了给刁爷留面子。 否则的话,其实他完全可以带着箱子直接回去找宋清止。 “我现在动不了,你帮我打开吧。”刁爷开口,顺便告诉了杨枭一段咒语,让他在开箱之前念动。 杨枭听出来这段咒语是某种解咒的法子,箱子里应该有封印。 但是他看着刁爷,却没敢动。 刁爷瞪大了眼珠子:“怎么着,你还怀疑老子不成?我告诉你,我老头子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只要他宋清止不来,我答应的东西肯定不会私藏!” 听到刁爷这话,杨枭这次根本没犹豫,念动咒语之后直接打开了箱子。 箱子一开,一股黑烟冒出来,貌似是什么东西燃烧了。 杨枭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首先是最上面的两件衣服已经被烧焦了,看得刁爷直呲牙:“妈的,就剩这身合体的衣服了,早知道不把衣服塞进去了!” 杨枭笑了笑:“您放心,过后我给您多送几件衣服过来,当做晚辈给您的赔罪。” 刁爷一瞪眼:“谁稀罕你的赔罪,老子自己能买!” 不过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明 显是心动了。 “是是是,您老多有实力啊,哪儿会缺我这两套衣服,我不过就是和您老初次见面,也没带点什么礼物,弥补一下而已。您可千万别拒绝,不然我这个做晚辈的心里多过意不去啊!” 听到这话,刁爷的表情缓和了一点:“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还能勉强接受……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好嘞!” 杨枭闻言,急忙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但是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常见的香烛纸钱,就是一些银针之类的东西。 可是这些银针和杨枭从前见过的并无不同,不见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当杨枭翻到了地步,手碰到箱子底部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 有夹层! 他手指扣进了底部的缝隙,将箱子底部的夹层带起来,翻开之后一看,里面又是一套针包。 但是这一套针打开之后,杨枭却愣住了。 这并不是针灸用的银针,看起来更像是缝衣针,就是普通人用来缝制衣物的那种。 可是当针包打开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一股森冷的阴气迎面而来,就连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外面的月色透进来,落到这套缝衣针之上,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这里一共是十三根,这就是你师叔想要的东西了。”这时候刁爷开口道:“当初我炼制这套针的时候,是你师叔给我把的关,有几样材料也是他给我找来的。” “当时他只提出了 一个条件,就是在这套针炼成之后,要分给他一半。” “这套针原本是十四根,这几十年我只用了一根,剩下的你全部拿走吧。” 听到这儿杨枭愣了愣,有些不解:“刁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刁爷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听说过九幽夺魄针么?” “九幽夺魄针?”杨枭愣了愣,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这东西是我们阴门的压箱底的武器,所谓夺魄针,便是可以无视修为,直接抽取人的魂魄。”刁爷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但很快就不耐烦了:“具体怎么用你回去找你师叔教你,老子不负责售后!” 杨枭也有这个打算,怕这老爷子不靠谱,还偷偷拍照发给了师叔,确认一下东西对不对,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字:嗯。 得到了回复之后,杨枭彻底放心了,将针包摊开在床边,冲着刁爷郑重的一抱拳:“刁爷,多谢了!” 虽然刁爷轻描淡写,但是从这十三根针的珍贵程度来看,当初刁爷炼制这十三根针应该也耗费了不小的心力,说不定还搭上了半条命。 他不敢直接用手拿,而是用另外一个针包包着,从十三根针里取出来了七根,剩下的返还给了刁爷:“说了一半就是一半,我相信我师叔也不回想我把东西都带走。” 刁爷瞥了杨枭一眼,哼了一声:“你小子,倒也不愧是宋清止的师侄。” “刁爷过奖了,那晚辈就先告辞 了,咱们有缘再见!” 言罢,杨枭转身就想走,却听刁爷出声:“等一下。” 第627章 帮我办件事 杨枭脚下一顿,转身道:“噢,差点儿忘了。您不用安心,这定魂香三个小时之后自己就会散了,到时候我把衣服给您送过来。” 可刁爷躺在床上,对杨枭的话毫不在意:“你把这几根一起拿走。” 杨枭笑了笑:“刁爷,您年纪大了,这东西您留着当个保底的家伙也成啊。” 他虽然看不出来这几根针到底怎么用,但他却知道这几根针随便掏出一根,都能在申城买一套大平层,而且还有价无市。 偏偏刁爷十分固执道:“东西你拿走,那七根是我欠你师叔的,我本来也没想独吞。这六根,是我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杨枭愣了愣:“您请我?” “嗯。”刁爷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刁老七横了一辈子,积攒了无数功德,到头来却没能让自己的后代蒙荫。缝补了那么多阴魂,最后却没法为自己的孙女报仇……” 听到这话,杨枭猛然想到了客厅的那只女鬼。 没等他开口,刁爷便道:“对,那就是我孙女。” 这下杨枭沉默了。 在来的路上,杨枭还听出租车司机说到了单身大美女深夜上吊的传闻,没想到现在主人公就在自己面前。 杨枭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走到床边坐下,从刁爷面前的针包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根针放进了自己的针包里。 “这些就够了。” 他不知道刁爷和师叔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就冲师叔为了不惊动 他没有亲自前来,便说明两人之间并不是什么水深火热的关系。 虽然东西是刁爷答应给师叔的,但是杨枭自己欠的人情自然得还。 他多了一根针,就当是收费了。 刁爷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云隐观的人真是……罢了。” 随后他也不废话,直接说起了外面的女孩。 外面的女孩名叫于斯斯,今年刚满二十三岁,大学毕业才一年。 刁爷脾气暴躁,年轻的时候就得罪了不少人,在遇到师叔之前他就已经过上了亡命天涯的生活。 不过后来刁爷有些厌倦这种日子了,干脆找了个偏远的小镇安顿下来,鬼医的行当也被他暂时断了。 也是在这个镇上,他人到中年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个老婆,也是这辈子唯一一个老婆。 两人四十多岁生下了一个女儿,看护得如珠如宝。 但是有一年他们的女儿生了重病,而且是非常棘手的罕见病,光是医药费都是一笔天价。 那时候刁爷为了给女儿筹集医药费,终于还是选择了再次出山。 当时找到他的是一位响当当的大佬,因为大佬手底下的白纸扇曾经见识过刁爷的手段,所以特意联系到了刁爷。 他们要做的事情,便是让刁爷修补一道残魂。 修补残魂本身就是大工程,而且这道残魂事关重大,那边最开始给出的理由是大佬的家里人被人害死了,老婆和三个孩子尸骨无存。 当时大佬的白纸扇就提出了给 他们招魂,问问看仇人是谁。 可是大佬的老婆和孩子基本都投胎转世了,根本召不回来,最终只有小儿子的一道残魂被找到了。 但这道残魂只保留着魂魄的模样,根据找来的先生说,大佬的这个孩子可能是被人分尸了,所以才会导致魂魄残缺。 魂魄残缺,先生那边也问不出什么来,这才找到了刁爷,因为知道鬼医有一门独门绝技,可以专门修补残魂。 大佬给刁爷开出了二百万,在当时那个年代,二百万已经是天价了。 为了女儿,刁爷去了。 事情的经过虽然困难,但是刁爷身为阴门鬼医的传承人,修补亡魂自然不在话下。 “当时我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修补了那道亡魂,大佬得到了仇人的名字,我也拿到了钱。他拿钱,我办事,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刁爷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一声叹息道:“可是大佬内部出了叛徒,不知道是谁将我的名字说了出去。大佬去复仇的时候把仇家的家人也弄得很惨,而能够有本事和大佬作对的人,身份地位自然也不简单。” 杨枭皱眉听着,差不多想到了结局。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大佬对家被大佬报仇,两边斗得你死我活,可是终究两边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倒台。 最终,这份仇恨就落到了下面的人头上,特别是刁爷。 如果不是刁爷出手,大佬也不会知 道仇家的真实身份,双方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而大佬这边呢,因为刁爷是和鬼做生意的,所以大佬本身就对刁爷心生忌惮。 同时当时刁爷修补魂魄乃至最后问话的时候,几乎都是刁爷一个人完成的,谁也不知道他从大佬小儿子口中得到了多小秘密。 狡兔死走狗烹,大佬和仇家还没分出胜负,但是两边都将目光对准了刁爷。 “好在我在去往粤省的时候就做足了准备,将她们母女俩送到了我一个老朋友那里藏身,即便是那两个王八蛋也没法找到她们。”刁爷眼里闪烁着一抹恨意,不过很快就消散了。 他这张脸本就老得不成样子,现在更是又衰老了几分。 “我当年也是年轻,脾气爆。看这两位要卸磨杀驴,所以我干脆就和他们斗了个你死我活……” 正如刁爷所说,他传承的是阴门鬼医,可不代表他只会给鬼“治病”。 那年粤省出现了不小的变故,这位现在干巴得不成样子的老子,居然凭借一己之力,硬是在粤省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最后其中一位没办法了,专门跑去港岛请来了一位圈内重量级的人物,对方和刁爷斗法三天,最终刁爷略输半招,受了重伤不说,还瞎了一只眼睛,灰溜溜地从粤省跑了。 现在看刁爷的眼睛,若是光线亮一些,便能看到他的右眼是一颗玻璃珠子。 “也怪我,当年好勇斗狠,错过了和她们娘儿俩 见面的机会,然后……就再也没机会见了。” 第628章 复仇 刁爷说,在他在粤省的那一年里,他让他的那位朋友将那母女俩送出国,一来是为了治病,二来是为了避避风头。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总以为很快就能摆平粤省的风波,他定要让背叛他的人付出代价才行。 可等到回过神来,他不仅输了,而且还失去了和那对母女的联系。 “这些年,我一直在到处找她们。当初送她们离开的那个朋友在她们离开之后就被人找上门,为了保住她们娘俩,我那个朋友硬是被生生打死了都没开口……” 往事说到动情之处,刁爷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这个老人几个小时之前还脾气火爆地冲着杨枭破口大骂,曾几何时也在粤省那样一个人才辈出的地方掀起过腥风血雨。 可是现在说起往事,他脸上却只有悔恨。 杨枭听完了他的故事,却只是淡淡道:“当年如果没有您老和对方争勇斗狠,只怕您的妻女连出国的时间都没有。” 正因为刁爷那时候表现得异常凶狠,对方生出忌惮,所以才腾不出手来先找到他的妻女。 而且刁爷这样的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六亲不认的脾气,双方大佬都没把握用他的家人威胁他到底是能让他妥协,还是会让他更疯狂。 也是这样,刁爷的那位朋友才争取到了时间将那对母女送走了。 而且,她们出国治病的钱,想来也是用刁爷的半条命换来的。 听到杨枭的话,刁爷愣了愣,随后下意 识想摇头,但是有定魂香在,刁爷刚动一下又是眼珠子打转:“我说你小子,我都把东西给你了,你就不能把定魂香给我散了?还有,你到底用了多少量,这么带劲儿?” 杨枭呲牙一笑:“您老的本事我不知道,但能被我师叔追这么多年还没找到的,晚辈不敢懈怠啊。至于用量嘛……也就捏了半根粉融进了烟草里而已。” “半根!”刁爷一听这话眼睛都快鼓出来了:“我就说哪怕是定魂香,老子也不该晕乎得这么厉害,你当我是头牛啊!” 定魂香的作用可比一般迷香要猛,其实刁爷说的话还是保守了,即便是头牛,也只需要四分之一的份量就能昏睡一天一夜。 杨枭十分不要脸地竖起了大拇指:“要么说那你是前辈呢?这半根定魂香换做是一般人,怕是要睡上个七天七夜,您只用了三个小时就醒了!” 而且杨枭看了一下刁爷身上残留的药量,还有最多两个多小时,他老人家就能行动自如了。 刁爷苦笑了一下:“连你师叔都堵了我二十多年,没想到最后老头子我栽在了你一个晚辈半根定魂香身上,真是晚节不保啊!” “您谦虚了,我这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再加上我师叔的经验,这才让您粗心了点儿。” 杨枭的定魂香确实是提前准备的,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是最后是在刁爷开门后,看到他嘴里叼着的廉价香烟,这才临时揉进 了烟草里。 才门外等候的半个多小时,杨枭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实际上即便没有这半根定魂香,刁爷也走不出这间小区,他一离开房间,杨枭楼下的阵法就会被触动。 “得了吧,你小子少捧我了,我知道术业有专攻,这小区里你应该已经布下阵法了吧?”刁爷斜睨了他一眼,看样子都了然于胸。 “瞧瞧,什么都瞒不过您啊。”杨枭也不否认。 “行了,少和我耍嘴皮子,接着说!”刁爷一瞪眼,很快就敛去了脸上的怒容,继续道:“我后来的日子一直在亡命天涯,直到遇见了你师叔。在他的帮助下,我修炼成了这套的夺魂针,用其中一根解决掉了当初背叛我的那个大佬。或许是看到了那个王八蛋的死相,另一个也不敢再来找我了,主动认怂了。而后来,我就一直在寻找我妻女的下落。只可惜,我没法出国,她们也一直没回来,后面几十年我都没能得到她们的消息……” 刁爷是在一年前得到妻女行踪的,准确地说,只得到了女儿的消息。 因为他如今已经一百出头了,这些年都在亡命天涯,按理说早就该死了,全靠着他这一手用阴德换阳寿的法子,这才活到了今天,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妻女。 但是在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老婆已经去世了。 而他女儿的消息,则是一位他曾经帮助过的“客户”家里人告诉他的。 这些年他不仅给孤 魂野鬼“治病”,偶尔也接活儿补贴自身,毕竟他每次修补魂魄的花费都不小,相当于是赚钱来买命了。 所以这些年只要有机会,他就拜托自己的客户帮忙打听一下妻女的下落。 去年年初,总算有了眉目。 听说当年他的妻女出国之后,妻子也没辜负他的托付,带着孩子治好了病。 但是国外的消费高,同时女儿的医药费也很昂贵,她们母女俩一时半会儿不敢回国,身上的钱也花光了。 无奈之下,他老婆只能带着孩子留在国外打工。 好在她女儿很争气,在国外定居之后上了学,成绩一直非常优异。 母女两个互相照顾,就这么在国外生活了几十年。 而刁爷的女儿大学毕业之后成为了一名医生,在国外算是高精尖人士,母女俩的日子总算好了起来。 不过因为刁爷那些年的失踪,他女儿心里对婚姻也是非常恐惧,甚至抗拒回国,所以即便有了条件,母女俩也没再回国。 直到后来,在刁爷老婆的劝说下,他女儿总算是遇到了一个华人,两个人四十结婚之后回国,在国内定居后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刁爷的外孙女于斯斯。 可谁也没想到,于斯斯在大学毕业之后成了模特,刚工作不到三天就出事了。 而且在出事之后,她在申城租下的大平层里还被人弄得一团糟,但是什么东西都没丢,只是被砸了个稀巴烂。 特别是于斯斯的照片,几乎 都被人给剪碎了…… 第629章 这活儿我接了 “连照片都剪碎了,看来对方对于斯斯的仇恨不小啊……”杨枭摩挲了一下下巴,思索道。 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刁爷好不容易得到了于斯斯的消息,但是因为这些年的隔阂,他一直没敢去打扰。 直到外孙女要独自来申城工作,他不放心选择了跟着过来。 可是因为外孙女租住的小区实在是太贵了,他没办法时时照看,结果因为他那天晚上喝多了酒,这就出了事…… “斯斯的魂魄一直留在这儿,但是对方对付她的时候做得很绝,居然在她死之前就用魇术把她的记忆给抹掉了,所以现在即便她的魂魄完好,我也没法从她口中问出点什么。” 刁爷声音颤抖起来,几乎不敢去想外面的那道魂魄,那可是他寻找了几十年的亲人啊! 杨枭沉思了一会儿道:“怪不得于斯斯在死后还停留在这里,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般情况下,人死之后魂魄离体,即便是横死,在魂魄清醒之后也会第一时间去寻找自己的尸体,回到自己尸身所在的地方。 可是于斯斯在生前就被人抹去了记忆,也就是说她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更找不到自己的尸首,所以只能日复一日地挂在这里。 刁爷应该就是为了她,所以才偷偷搬到了这里来偷偷住下,一边继续用给鬼“治病”,一边寻找杀了于斯斯的人。 “我去她工作的地方走访 过,也偷偷问过了警察局的人,但是他们全都一无所获。斯斯和我一样是个暴脾气,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但都是些小摩擦,还不到杀人那一步。” 刁爷和杨枭诉说着他现在收集到的情报:“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干这事儿的绝对是咱们圈子里的人,这种人做事一般不会留下痕迹,那些斯斯的同事朋友根本请不到、也想不到请这种道行的高手来对付她一个小女孩儿。” 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找到杀死于斯斯的人到底是谁。 “之前几十年我已经够对不起她了,如果她在的话,肯定不会看着自己的外孙女死于非命,却让凶手逍遥法外。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杀了斯斯的凶手,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和对方斗上一斗!” 因为情绪激动,刁爷躺在床上的身体微微发抖,明显是被气的。 杨枭的表情冷漠下来,等刁爷说完,他没有半点犹豫:“刁爷,您的活儿,我接了。” 说完,他没再多说,直接走到了客厅。 于斯斯的魂魄还悬挂在的吊扇上,表情僵硬麻木,看到杨枭来了也只是从上而下俯视着他。 杨枭抬起头,看了于斯斯两眼,随后闭上了眼睛。 自打从海底城出来之后,他的神机眼就封闭多时了,这段时间全是靠着他在云隐观学到的本事在过活。 算起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也时候开启封印了。 一道金芒从他的眼底闪过,等到再 睁开的时候,关于于斯斯的命理尽数展现在他眼前。 一个人的记忆可以被修改、被抹除,但是她的命理却无法在死后被改变。 杨枭的神机眼,看的不仅仅是未来,也是过去。 只可惜于斯斯已经死去多时了,否则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若是刚死七天之内,死者和凶手之间会有一条代表因果的线。 只要这条线没断,他就能顺着这条线直接找到凶手。 但现在于斯斯死去已经超过了七天,这条线也断掉了,他只能从于斯斯的命理之上寻找线索了。 “钟俊哲……” 许多有关于斯斯的生平都很模糊,但是在今年的命数之中,杨枭发现一个叫做钟俊哲的名字格外显眼,而且是十分鲜明的红色,说明这个人和于斯斯关联不小。 杨枭回到屋里问了刁爷认不认识这个人,没想到刁爷居然露出了几分迷茫:“我虽然一直在暗地里关注她们娘儿俩,但也没有实时监控,这个人我没听说过,至少在我去探访斯斯朋友同事的时候没见过这个人。” “没见过啊……”杨枭坐下来摩挲了一下下巴:“说不定于斯斯的母亲知道呢?” 提到自己的女儿,刁爷露出了几分尴尬:“要是能找她的话,我早就……” 看样子不是没找过,而是吃了闭门羹,要么压根儿没认出来,要么就算认出来了也不打算相认。 “于斯斯的家里人现在在哪?”杨枭理解地问道。 “他 们现在就在申城!”刁爷道。 自从于斯斯死后,她的父母就专门搬到了申城来,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女儿死亡的真相。 至今他们都不肯相信于斯斯会突然自杀。 “这样吧刁爷,现在这样知道的消息太少,要么你想办法让我见到她的爸妈,说不定他们能给我更多消息。” 提到这个,刁爷的神情有些为难。 杨枭知道他的为难之处,于是提出让他给个于斯斯父母的联系方式,自己去上门推销得了。 这下刁爷没犹豫,立刻说出了一串地址和电话。 于斯斯的母亲叫做刁敏丽,她父亲叫于文彬,两个人现在就住在之前于斯斯租住的地方。 现在天色已晚,杨枭也不方便打电话过去,于是他打算先将于斯斯的魂魄收起来再说,总不能让她一直就这么挂着。 征求了刁爷的同意之后,他拿出一张符纸,走到于斯斯跟前。 “我知道你生前有冤屈,总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你先跟我走,我会帮你找到害你的人。” 于斯斯自上而下地看着他,身子仿佛被风吹动一样缓缓地转动着,像是根本听不到杨枭的话一样。 这时候杨枭忽然开口:“你还想再见到钟俊哲么?” 闻言,本来一脸麻木的于斯斯魂魄忽然停止了转动,转过头来拖着舌头看着杨枭。 但是很可惜,她的眼睛里仍旧满是迷茫,似乎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刚才的反应就像是她下意识地反应,除此之 外她没有半点记忆。 杨枭轻叹一声,最终符咒一抖,将她收入了其中。 第630章 仇人见面 收了于斯斯之后,杨枭给师叔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这边的情况,那头就撂下了四个字:“带他过来。” 看着电话挂断,杨枭只能无奈地冲刁爷道:“不好意思了老爷子,我师叔好像想见您一面……” 随后也不管刁爷怎么骂,杨枭直接把他扛起来往外走。 不过这老爷子着实没什么素质,可以说是出口成脏,快把杨枭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指点”了一番。 换做一般人,杨枭只怕当场就把这老头扔到马路中间了。 可是无奈师叔点名要见他,杨枭只能憋着。 “老爷子,您就别骂了,这大晚上的,你也不想让我师叔亲自过来接你吧?” 杨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您应该知道,我带您过去,和他亲自找过来,这概念可就不一样了。再说这地址就是我师叔给我的,他现在人就在申城,您觉得他要找你麻烦的话,还会让我这个小辈过来?” 听到这话,刁爷闭嘴了,只是气得瞪大了眼睛,看样子火不小。 杨枭只能感慨一句这老爷子气性太大了,还是交给师叔处理吧。 之前那位司机师傅说得没错,到了晚上,这附近基本没什么车辆行人,更别说出租车了。 杨枭硬是扛着老爷子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打到一两出租。 对司机的解释是家里老人突发中风了,又多塞了几百块钱,这才蒙混过去,不然还真不好解释他为什么大半夜带着一个动弹 不得的老人在街上走。 或许是因为杨枭担下了于斯斯的事情,刁爷虽然气得直瞪眼,但也没拆穿。 等到酒店的时候,宋清止一直没睡,坐在客厅里等着。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刁爷身上:“好久不见啊,刁老七。” 本来杨枭以为刁爷进门的时候,肯定会和之前一样直接开始一顿素质三连。 可没想到这暴躁老头儿在看到宋清止之后,居然直接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哎呀,这不是老宋么?你瞧瞧,之前这后生来找到我,说是你想见我,我一开始都不敢信!我说你这么神出鬼没的一个人,怎么会跑到申城这种地方来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十年我……” “要说神出鬼没,我还是不如你。”宋清止淡淡开口打断了他:“我找了你这么久,居然每一次都能让你躲过去,本事见长啊。” 这个时候刁老七身上的定魂香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杨枭把他放在了宋清止对面的沙发上,自己就坐到了一边看热闹。 同时还忍不住对师叔吐槽:“不是我说啊师叔,这老头子实在是素质堪忧,来的路上给我骂得都快动肝火了……” “哎哎哎,后生仔,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刁老七一听着急了:“我那是骂人么?我那是对后生的教育!” 他一边说,一边止不住拿眼角去瞥宋清止,然后一个劲冲杨枭使眼色。 杨枭嘴角微 微一抽:“是不是教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您老的‘教育’里含妈量太高了。” “嘿,你小子……” “行了,”没等刁老七继续说,宋清止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当初你是怎么骂我的我可还记得。” 听到这话,刁老七面露尴尬之色:“你还记得啊?我那是年轻气盛……” 宋清止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六十岁也算年轻?” “咳咳,这个嘛……”刁老七缩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里。 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家长质问时的心虚,看得杨枭憋笑憋得挺难受的,赶紧用拳头捂住嘴。 而这时候宋清止主动转移了话题:“行了,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我问你,你外孙女怎么回事?” 虽然杨枭大概地说了一下于斯斯的情况,但是具体的状况师叔还不了解。 一提到于斯斯,刁爷一下子沉默了,整个人都深沉了起来。 不过他垂着脑袋没吭声。 “刁爷,您有什么话可以说啊,我师叔在这儿可比我好使多了。”杨枭不明所以,这老爷子怎么这时候客气起来了? 而宋清止则一眼看破,他摆了摆手:“行了,不想说就别说。我说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在你把东西给杨枭之后就一笔勾销了。至于你外孙女的事情,是你和我师侄之间的交易,我不插手。” “今天不早了,歇着吧。” 说完,宋清止什么都没交 代,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杨枭一眼就看出来,师叔这是刀子嘴豆腐心,想让自己把于斯斯的事情处理好。 在知道刁爷的环境之后,特意让自己把人带过来先住下的。 他懂了,刁爷自然也懂了。 不过老爷子太犟,硬是到最后都没对宋清止道明情况。 别看他进门的时候对宋清止一副讨好的样子,可真当宋清止有要帮他意思,他反而不说话了。 不过老一辈的恩怨,他这个做小辈的能不插嘴则不插嘴。 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老爷子,看样子接下来得委屈你和我睡一屋了。这样,今天是晚辈得罪了,您老睡床我睡沙发。” 怕刁爷有想跑的心思,杨枭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等睡一觉起来,我就去联系于斯斯的父母。” 提到于斯斯,刁爷的表情松动了。 “您放心,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您这一根夺魂针,我绝对不白拿。” 得到这句话,刁爷总算放松了下来:“成!” 当天晚上,杨枭先是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明早准备两套干净的衣裳送上来,随后又带着刁爷先去泡澡,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套给刁爷当睡衣。 之前刁爷住的环境他都看到了,完全就是四个字“忍辱偷生”。 或许是许久没有在这么舒适的环境下住过了,刁爷上床之后很快就呼噜连天。 杨枭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则睡到了沙发上,眼看着天色将明,他却怎么也睡 不着:“魇术……” 第631章 四十年前就这样 刁爷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的时候杨枭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午饭。 “哟,刁爷醒啦?出来一块儿吃点。”杨枭把今早酒店派人买来的衣服放在了床头:“这几件衣服您瞅瞅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适等会儿我亲自买去。” 说完也不管刁爷什么反应,扭头就出去了:“您抓点紧啊,咱们吃完饭就得出门了。” 刁爷板着一张老脸坐在床边,房间里能嗅到饭菜的香气,是杨枭特意让酒店餐厅送到房间里来的。 叠放在床头的衣服崭新整洁,都是舒适的面料。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相比之下刁爷的那一身布衣过于单薄了些。 他这些年不是没赚到钱,而是他无论是修炼还是治鬼“病”花费都不小,导致他不仅没什么积蓄,甚至还一穷二白。 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全都在他那只药箱子里了。 刁爷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换上了新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杨枭正在和宋清止说话,前者一脸无奈:“我说师叔,您老就这么饿么?咱们等会儿刁爷不成么?” 宋清止拿着筷子,饭餐都吃得斯文,但是夹菜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他又不是我的事主,我为什么要等他?” “您真是……”杨枭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好一转过来就看到了刁爷:“刁爷您收拾完了?快来吃饭吧。” 怕刁爷和宋清止坐在一张桌子上别扭,杨枭急忙走过去把人 拉来坐下:“不知道您什么口味,但我听师叔说您是粤省人,点了一桌子粤菜,您赏脸尝尝地道不地道。” 说着还凑到刁爷耳边低声道:“没事儿,您现在是我客户,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师叔,当他不存在就是了!” 话音落下,宋清止竟然直接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出去溜达溜达。” 之前住在这里的几天,宋清止不光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了,而是沉迷去酒店的健身房运动,偶尔会出去一趟,也不说去了哪里。 杨枭已经习惯了宋清止飘忽不定的行踪了,也不多问。 但现在师叔一走,明显是为了让刁爷自在一点。 果然师叔刚离开,刁爷立马鼻子一哼:“你瞧瞧他那样,四十多年了还是没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他,我能看他脸色?” 杨枭一听就忍不住笑了:“不是我说啊刁爷,您也知道自个儿打不过还这么狂呢?” “不过归打不过,还不让老子嘴皮子爽快一下了?”刁爷一瞪眼,随后抄起筷子就开吃了,完全没有几分钟前的矜持。 刚一进嘴,刁爷就眉头一皱,然后又开始骂了:“这白切鸡做的什么玩意儿?选材就不走心,鸡都没有鸡味!” “还有这个糖咕噜肉,太甜!” “这有这道汤,煲汤的火候肯定不对……” 在来之前,杨枭特意扫了一眼刁爷住所的厨房,里面散落着几个方便面的盒子,可以 想见这段时间刁爷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挑剔,而且是非常挑剔。 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 杨枭已经习惯了他这臭脾气了,也不接茬儿,一边听着一边帮他添菜,时不时应和一句:“是是是,您老说的都对。来,吃点这个……” 一顿饭风卷残云,很快就被消灭光了。 “刁爷,咱们该走了。” 等吃完饭,杨枭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便打算出门。 闻言刁爷一下子愣住了:“你要带我一块儿去?” “不然呢?”杨枭反问:“您不想自己调查于斯斯的事情?” 刁爷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我不去!这事儿我已经委托给你了,就该你全权负责,我是不会去的!” 杨枭无奈道:“刁爷,您就不怕我这个后生仔办事不靠谱,最后没能帮你把事儿办成?” 他也不管刁爷什么脸色,上去就把他拖了起来:“行了行了,您就当是监工了,一块儿去吧!” 刁爷再怎么不乐意,他的力气始终比不过杨枭,硬是被生拉硬拽给拖上了车。 一路上刁爷出奇的沉默,杨枭看出来他这是紧张了,但杨枭直接选择了无视,一路上还和刁爷东拉西扯。 “对了刁爷,刚才您说您和我师叔是四十年前就认识的?” “是,怎么了?”刁爷没好气地应了一句:“他四十年前就这么讨人厌!” 杨枭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 么,忍不住一把拉住刁爷:“您是说,四十年前您见他就这副模样?” 宋清止的模样和气质都十分儒雅,放在人群里绝对是个扎眼的帅气大叔。 但是从宋清止的样貌来看,他无论如何都不超过四十岁。 在杨枭的记忆里,师叔好像一直都是那副样子,从来没变过。 以前他没怀疑过什么,只当师叔这样的高人老得比常人要慢。 之前见到贺温书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只当两人是忘年交。 可是当听见刁爷说他和师叔的恩怨要追溯到四十年前,他还是忍不住震惊了一下。 四十年前能和刁爷对上,那时候的宋清止肯定不可能是几岁的娃娃。 所以现在宋清止到底多少岁了? “可不就是现在这副讨人厌的样子么……”刁爷下意识地应了一句,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怪异地瞥了杨枭一眼:“小子,你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你师叔……” 杨枭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东西,紧张地盯着刁爷,等着他的下文。 可是刁爷看他这副模样,顿时了然了,竟然笑了出来:“不会吧,你小子不是云隐观的人么,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没等杨枭回应,刁爷又自顾自道:“也是,你们师门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古怪,你这小子还嫩,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这下杨枭急了:“不是,刁爷您倒是说清楚啊,我到底不了解什么?” 可这回刁爷摆了摆手:“算了吧, 你就别问了。这事儿如果宋清止自己不告诉你,我要是说了,只怕他真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可不想真的‘短命’百岁喽……” 第632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过后的路程里,刁爷像是找到了乐趣,无论杨枭怎么软磨硬泡,他就是不肯张嘴。 甚至最后杨枭用罢工来威胁,刁爷都只是冷津津地瞥了他一眼:“小子,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不帮我,我还能找别的办法。可要是这次再得罪了宋清止,我这把老骨头可就真没了。” 他拍了拍杨枭的肩膀:“你觉得你和你师叔,谁的威胁更可怕?” 这下杨枭彻底无言以对了,他就算说破了嘴皮子,都没有“宋清止”这三个字的威胁来得大。 恰好这时候车已经到地方了,杨枭自然不可能罢工,带着刁爷进了去了。 这座小区算是中高档小区了,房子都是大平层,随便一间月租最低也要五位数。 于斯斯之前就住在这里,但是根据昨晚杨枭打听到的消息,于斯斯刚开始工作,虽然是模特,但是一直不温不火,每年工作也不多,所以赚得并不算丰厚。 她能住在这里,还是靠着家里的家底儿。 于斯斯的父亲是一名大学教授,回国之后就进入了一家一流大学工作,而她的母亲更是专家级别的,两口子富养一个女儿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自从于斯斯“自杀”之后,两口子为了女儿直接辞职了,专门跑到上海来定居,四处奔走,就为了寻找女儿“自杀”的真相。 不过很可惜,无论是警方的调查结果,还是他们自己找人追踪调查的结果,都显示于斯斯就是自 杀。 因为当天两地的监控太清晰了,绝对没有任何造假的成分。 而在于斯斯进入那间老屋之后,又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无法判定当时于斯斯是怎么死的。 不过经过了警方解剖验尸之后显示,于斯斯没有任何中毒之类的迹象,也没有其他外伤,屋子里也没发现任何其他人出入过的痕迹。 方方面面的证据都表明,于斯斯就是自杀的。 但是于斯斯的父母坚持认为,于斯斯绝对不可能自杀。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不信,包括于斯斯的朋友也不肯相信。 因为于斯斯生前阳光活泼,从小就沐浴在爱里,家庭富裕长得漂亮,上半辈子顺风顺水,实在没什么自杀的理由。 不过有时候谁也说不准,有些人看起来阳光开朗,实际上背地里早就有了自杀倾向。 但杨枭和刁爷不一样,他们是捏着答案过来找解题过程的,自然不会认为于斯斯是死于自杀。 到了小区门口,杨枭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先去了门卫室。 看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杨枭过去的时候正拿着一本周易研究呢。 他们这种人向来消息是最灵通的,杨枭凑过去就客气地递上了一根烟:“大爷,打扰了,我想找您打听点事儿。” 大爷从书后面抬起来一颗脑袋,先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枭,随后目光落到了他手中的香烟上。 一看是一百多一盒的香烟,大爷立马眉开眼笑:“小伙子什么事儿啊?来 这儿找人还是买房啊?” “我可告诉你啊,咱们小区物业有规定,找人的话要么你打电话让人下来接,要么让业主给我个信儿,不然我可没法直接放你进去。” 这样的中高档小区都是一样的,没有登记或者证明是进不去的。 杨枭笑道:“大爷您放心吧,我是想来这儿租房的,绝对是良民!” 一听这话,大爷才放心地接下了香烟:“可以啊小伙子,年轻有为啊。我们这小区的房子可不便宜,租一套少说也得五位数……怎么着,需要大爷帮你推荐一下?” “可不么,要说小区里哪家的房子好,问中介都可比不过问您啊。” “这倒是,我在这家小区都干了五六年了,这小区里谁家的房子要出租售卖、原房主什么品行我可比中介知道得多!”老头抽了一口杨枭递过来的烟,吐出一口厌恶,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杨枭捧了几句,随后切入正题:“我之前听说,这小区里c栋十二楼那家的房子准备往外出售了来着,找您打听一下,这户怎么样?” 他口中的地址,就是之前于斯斯租住的那间。 半年前自从于斯斯出事之后,原房主在警方结案之后就把房子挂牌出售了,不过早就被于斯斯的父母给买了下来,保留了女儿的所有东西。 一听杨枭问的是那家,老爷子赶紧摆了摆手:“那小伙子你可就问错了……你是刚来申城吧?” “嗯呢,刚来没几天,听人说这家房子正在便宜出售,我看地段合适,就来问问了。” 老爷子摇摇头:“那你可来得太晚了,那家已经卖出去了,可能中介广告还没撤……也难怪你了,刚来申城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凑近到了窗口,对杨枭低声道:“这么和你说吧,我看小伙子你面善,劝你一句,那家的房子别说已经卖出去了,就算没卖你也最好别买。” 杨枭眉头一挑:“这怎么说呢?” “你是外地人不清楚,那家之前出过命案,而且可邪门了!” 看门老头把于斯斯“自杀”的事情和杨枭说了一下,不过他的说法和外界所说的并无不同。 因为当时于斯斯入住这里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算是门卫大爷对她也称不上了解。 但是杨枭还是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自从发现普通侦查的力量没办法查到于斯斯死亡的真相后,不知道谁给于斯斯的父母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动用一些玄学手段。 毕竟于斯斯的死本身就充满了玄学色彩,于斯斯的父母虽然都是高知,但或许是丧女之痛刺激太大,又或者是玄学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他们二人居然真的把目光放在了玄学上面。 最近一两个月的时间,夫妻俩突然开始四处求人,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先生来帮自己找到女儿死亡的真相。 不过很可惜,直到现在,于斯斯死亡的真相还是没能水落石出。 杨枭闻言顿时勾起了唇角:“不错,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第633章 毛遂自荐 一根烟抽完,杨枭主动做了个登记,然后便拨通了刁敏丽的电话:“刁小姐你好。”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有些憔悴,刚开口,旁边的刁爷就一脸紧张。 “请问你哪位?” “你好,我姓杨,我听说您最近在找阴阳先生是么?我想来试试看。” 那头的刁敏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阴阳先生送货上门的,当即有些狐疑:“你是先生?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从哪里得到我的联系方式的?有人向你引荐么?” “这倒是没有。”杨枭十分坦然:“不过咱们这个圈子嘛消息都是互通的,最近您家里的情况在我们圈子里热度很高啊,所以我想着来试试看,毛遂自荐嘛。” 那头听完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稍等”,随后去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过一会儿才再度道:“这位杨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家里已经来了两位先生了,您要是再过来的话只怕……” “没事儿,我不介意。”杨枭抬头看了一眼刁敏丽家的窗口,微微眯眼,一股黑气从窗户里往外冒:“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其实那头的刁敏丽想说的是怕另外两位介意,毕竟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少有几个先生看同一件事儿的,大部分时候是一位没看好再请下一位。 除非事情实在棘手,一个人应付不来,否则很少出现两个人看同一件事主的情况。 但是刁敏丽也没 想到杨枭这么厚脸皮,人都到楼下了才给她打电话,毛遂自荐到了这种地步。 带着刁爷往上走的时候,后者全然没了之前暴躁的样子,反而十分紧张:“我说你小子,真要就这么上门?” “不上门去看看,难道今晚偷摸溜进来?”杨枭睨了他一眼:“我说老爷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啊,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自己女儿?” 刁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只手伸进包里去摸烟,可是刚摸出来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默默地又塞了回去,一双手顿时和没处放似的。 杨枭也不拆穿,恰好电梯到了,两人一同出去。 这里的格局是一层两户,刚从电梯里一出来,杨枭和刁爷就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好浓重的阴气! 按理说,于斯斯死了已经有半年有余了,她的阴魂并没有留在这里,而是在十公里之外的汇景小区,所以这里不应该有如此浓重的阴气。 “不对劲。”杨枭低声道:“这里被人布下了阴阵,近期应该有不少阴魂活动。” 刁爷眼里闪过一抹阴戾:“妈的,这是要斩草除根?” “有可能。”杨枭不置可否。 他先看了一眼于斯斯家对面,大门侧方挂着一面十分不起眼的八卦镜,正对着于斯斯家的大门。 杨枭走过去看了一眼,靠近对方大门的位置,一股阴冷之气格外明显。 “这间屋子……” 没等杨枭看出什么来,于斯斯家的大 门忽然打开了。 一名五六十岁的妇女从里面探头出来,看到杨枭和刁爷,她疑惑问道:“你是杨先生?” 杨枭回头,便看到了刁敏丽本人。 她和于文彬结婚很晚,快四十了才有了于斯斯这个女儿。 如今已经六十出头了,但是保养得很好,看上去最多四五十的样子。 不过或许是这段时间为了于斯斯的事情奔波,头上已经露出了不少白发,更没心思去打理什么妆容,显得形容十分憔悴。 她这话是冲着刁爷说的,下意识地把杨枭当成了小徒弟。 本来还脾气暴躁的刁爷,这时候却和小鸡仔儿似的愣在了原地,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状杨枭主动上前,和刁敏丽握了握手:“刁太太你好,我是杨枭,刚才给你打过电话的。这位是我师父,他不会说话,还请您原谅。” 之前刁爷找到刁敏丽行踪的时候就尝试给她打过电话,可一提到“父亲”两个字,刁敏丽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并且放言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所以这时候刁爷不能开口,一张嘴就暴露了。 听到刁爷是个哑巴,刁敏丽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又扭头打量了杨枭一眼。 “你们先进来吧。” 人都到了,刁敏丽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先把他们二人放了进去。 “是这样的二位,我必须和您解释一下,我女儿的情况你们应该是知道的,现在我家里有熟人推荐,已经来了两位先生了。 按照你们圈子里的规矩,除非那两位不行,不然的话我也很为难啊……” 杨枭闻言笑了笑:“刁太太不用解释,规矩我都明白。我和我师父上门也是冲着解决问题来的,要是有能人先解决了,那只能怪我们俩来晚了一步。” 看杨枭温和有礼,相貌也十分端正,刁敏丽对他的印象也好了几分:“那就好,那你们先进来坐吧。” 于斯斯家是一间一百五十平左右的大平层公寓,进入客厅之后,就能听到沙发后面有几个人在说话。 正面对他们二人的是于文彬,同样六十出头的年纪,气质儒雅温和,也和刁敏丽一样保养得当,但是眉宇之间尽是憔悴。 杨枭进门就看过了刁敏丽和于文彬的面相,他们二人都是命运多舛,但身带富贵之人。 可是两个人的子女宫都十分晦暗,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两个人注定是孤独终老了。 也是命运弄人。 而坐在于文彬对面的两人是一男两女,不过其中一男一女和另一个女人是分开坐的,明显不是一拨人。 一男一女那边,男的那个四十多岁,这个天了外套之下还是一件考究的唐衫,老神在在地靠在沙发上。 看不到脸,但他说话的语气拖腔带调的,有一股高人的姿态。 坐在他旁边的应该是个年轻女人,不好判断其年龄。 不过杨枭在进门之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沙发另一头的女人身上。 女人长发垂肩,安静 地坐在旁边听另一边的人说话。 不过看着她的背影,杨枭总觉得有点熟悉…… 第634章 熟人见面 “老公,刚才那位杨先生来了。” 沙发上的人聊得入迷,没注意到有人来,刁敏丽出声提醒了一句。 听到有人进来,沙发上的人全都抬起头朝着这边看过来,那名长发女子这时候才转过头来。 她的脸刚转过来,她和杨枭都是一愣。 “是你!” “是你?” 刁敏丽这下也愣了愣:“二位认识?” 杨枭微微一笑:“没错,算半个老熟人吧。” 而对面的女人看着他,一对美眸都在冒火,看起来后槽牙都咬紧了。 “杨、枭,又见面了!” 苏兰心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杨枭,明明茅山的人现在正四处找他,而他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申城,还敢说自己和她是老熟人! “原来是熟人啊,那正好,我们正在说我女儿的事情,这位小杨先生和……”于文彬站起来打招呼,语气客气,目光落到了刁爷身上。 刁敏丽这时候也看向了刁爷,解释道:“这位老先生不太方便,他是这位小杨先生的师父。” “师父?”苏兰心这时候也将目光落到了刁爷身上,随后冲着杨枭嗤笑一声:“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有个师父。” “那说明我们还不够熟,有机会再了解了解就是了。”杨枭轻飘飘地应了一句。 “谁想和你了解?”苏兰心一看到杨枭就火大,可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自然不会蠢到这时候和杨枭动手。 看气氛有些不对,于文彬咳嗽了一声:“ 那个,既然人都来了,要不都先坐下吧?” 杨枭和刁爷过去之后坐在了苏兰心的旁边,侧首就是刚才的那对男女。 从杨枭进来起,中年男人就在打量着他。 和他一起的女人三十出头,相貌普通,手里拿着一双菩提手串,和杨枭对上眼的时候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等到大家都落座后,刁敏丽主动给众人上茶,可那名中年男人却不乐意了:“于先生、于太太,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一开始可是你们托关系去请我来的,我也是怜你们中年丧女,这才答应过来看看。可是你们现在弄这么多人来,这是信不过我们呐?” 那女人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是啊,你们要是请个比我们家先生有名有能力的人来也就算了。可是你瞧瞧,这位老先生就不说,看样子都九十多了吧?您老这眼睛还能看得清东西?” “再说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道理于先生你不明白么?” “你请他们过来,是在羞辱我们家先生呐?” 这两人毫不客气,杨枭等人一落座就表现出了不满,说话不留情面。 于文彬是个读书人,没想过这俩人说话会这么不给面子,顿时有些尴尬:“张先生,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女儿的事情实在是拖了太久了,所以我想的是人多力量大,也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贵圈的规矩,这个我刚才已经和您道过歉了。至于这位小 杨先生嘛……” 于文彬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看向杨枭,让他自己来解释。 杨枭靠在沙发上,神色平淡:“你们不用在意我,我只是来看看能不能捡个活儿干而已。圈里的规矩我都明白,所以我没打算来抢生意。” 他冲着对面这位张先生一抬手:“这位前辈先请,要是没解决好,我再来。” 坐在他旁边的苏兰心一听这话手指头都颤抖了一下。 当初就是因为杨枭的这一句话,导致现在茅山和他水火不容。 虽然当时抢活儿的人是赵千洲,可一想到现在赵千洲的结局,苏兰心再听到杨枭这话,她便觉得面前的张先生二人要倒霉了。 她这时候也主动表态:“凡是都讲究先来后到,既然我是后来者,那我自然不会抢活。” 听到这话,杨枭眉头微微一扬:“不抢活儿了?这不是你们茅山的风格啊。” 苏兰心扭头瞪了他一眼:“你不能少说几句?我和你很熟么?” “不算很熟,但也是旧相识了。” “谁想和你旧相识!”苏兰心都快气死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自己一辈子不认识杨枭。 “行了行了,”坐在对面的张先生不耐烦地一摆手:“我没工夫和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嘴皮子。” 他一只手朝着杨枭指点道:“既然规矩你懂,那你今天就可以走了,以后当然也不用来了。” “理由?”杨枭眉头一挑。 “呵呵,这还用问么?”张 先生冷笑一声:“要是我办成了,那就没有你的事儿了。要是我张德先都办不成,那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更不可能办成,来了也是浪费时间。”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太浮躁了。”旁边的女人抱着胳膊摇了摇头:“才多大年纪啊,怕是连天眼都没开吧,就敢出来接活儿,还自己主动上门……明明这么年轻,就不能沉淀沉淀?” 说完她还冲着刁爷道:“这位老爷子也真是的,我看你也是个老前辈的样子了,怎么就不能教自己徒弟学点好呢?恬不知耻地跑上门来抢活儿,和乞丐有什么区别?” 这俩人说话毫不客气,弄得旁边的于文彬夫妇一脸尴尬。 “张先生,话也不能这么说嘛。”于文彬看氛围越来越僵,急忙出来打圆场:“这位苏小姐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是听说了我家的事情特意来帮忙的。只为这两位,不管怎么说人也特意来了一趟,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先让他们留下来一起听听好了。要是张先生您有把握,我立刻就请三位先离开,如何?” 张德先虽然高傲,但于文彬再怎么说也是事主。 他们是为钱来的,摆谱归摆谱,真把事主得罪了对谁都没好处。 “那行,他们留下可以,但是绝不能随便插嘴,更不能插手,否则于先生你就另请高明吧!” 于文彬闻言松了一口气, 得到苏兰心和杨枭的确认之后,说起了于斯斯的事情。 第635章 让他招 “苏小姐,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挺有缘啊。” 于文彬开始讲述于斯斯的经历,前面的事情杨枭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凑到苏兰心身边低语了一句。 苏兰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谁想和你有缘?你这个扫把星,遇到你准没好事!”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招摇过市,难道不知道现在茅山的人在到处找你?” “你不就是茅山的人么?怎么,打算抓我回去?”杨枭轻笑一声。 “我还没不自量力到那个地步。”苏兰心直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真动起手来对我没好处。” 杨枭挑了挑眉:“那你这是打算报告茅山?” 苏兰心这时候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必要,我今天不是代表茅山过来的。” 刚才于文彬也说了,苏兰心今天之所以过来,只是因为她的父亲和于文彬有些往来。 苏兰心本身也是晋省人,家庭条件很不错,两边从前是邻居,她和于斯斯也是旧相识。 自从之前巴宁寨的事情之后,苏兰心就向茅山告辞,回老家进了她父亲的公司上班。 若不是这次听说了于斯斯的事情,只怕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和圈子里的人有任何接触了。 “不代表茅山?”杨枭闻言却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苏兰心和赵千洲是一对,看样子应该也是未来的掌门夫人了。 可没想到这次再见面,苏兰心居然已 经不是茅山弟子了。 “那你那位情郎怎么办?” 可这话直接让苏兰心火了:“我再说一次,我和他只是朋友。” “好好好,只是朋友。”杨枭一摆手,表示自己对这事不在意。 苏兰心深吸了一口,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怒火。 她转头看了一眼杨枭,还是忍不住问道:“赵玉……她还好么?” 杨枭没再看她,一边听于文彬介绍情况,一边漫不经心道:“还行,人还活着。” 听到这话,苏兰心脸上闪过一抹愧疚。 “如果可以的话,之后我能去看看她么?” 杨枭转头瞥了她一眼:“你要去看她?为什么?” 不过还没等苏兰心回应,张德先就开口道:“事情我差不多都了解了,我怀疑你女儿是被人下了魇术。” 听到“魇术”的时候,杨枭眉头微微一扬,和苏兰心对视了一眼。 本以为看张德先的作派,又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可没想到他居然一句话就道出了真相。 于斯斯确实是中了魇术之后才回跑到汇景小区去自杀的。 但是现在主要的问题出在于斯斯本身丧失了记忆,她的魂魄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 杨枭从她的过往命理之中得到了一些线索,但并没有详细的记载,所以他还需要找到于斯斯的父母问清楚,看看能不能从她的一些过往里,找到凶手的线索。 否则的话,他就只能用一些偏激的手段——读魂。 所谓读魂,便是杨枭以 自身的魂魄,钻进于斯斯的魂魄之中,读取她放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灵魂深处的记忆是没有办法在生前就被洗刷掉的。 不过这种方式且不说于斯斯,刁爷都不一定能接受得不了。 因为这种方式会让于斯斯在杨枭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她过往的一切,甚至连小时候尿床过几次都会被杨枭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灵魂也是需要尊严的。 不到万不得已,杨枭不会采用这种办法。 “魇术?” 听到这里,于文彬和刁敏丽顿时激动起来,夫妻俩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情绪激烈地看着张德先。 于文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瞪大了眼睛盯着张德先:“张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真的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半年了,他们夫妻俩一直坚持认为于斯斯不是自杀,可是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是因为接受不了失去女儿,所以才会固执的认为于斯斯是被人所害。 之前他们也找过两个先生,可是那两位到了这里之后做了一顿法事,其中一个告诉他们招不来于斯斯的魂魄,另一个则说什么于斯斯已经转世投胎了,没办法问到真相了。 而现在,张德先又给了他们希望,也是第一个认可他们的人! “没错,她是被人下了魇术之后才会‘自杀’的。”张德先斩钉截铁:“而且我敢肯定,你女儿的魂魄已经化作了怨魂,还没有投胎转世。” “这、这是什么意思?”刁敏丽很是激动,身子微微前倾。 张德先老神在在道:“很简单,你女儿是含冤而死的,而且我看资料说她是上吊而亡的。这样的吊死鬼一般怨气很重,如果没有特意请人超度,她是没办法入轮回的。” “所以我们只需要做一场法事,把她的魂魄招回来,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闻言刁敏丽有些犹豫:“可是张先生,之前也有位先生尝试过给我女儿招魂,可是没有成功啊……” “呵呵,他们是他们。”张德先情轻蔑一笑:“别忘了,我出身玄门,是真正的阴阳风水界中人,和你们在外面请来的那些半吊子道士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招不来的魂魄,我自然能招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旁边的杨枭,挑衅意味十足。 知道这位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活儿,毕竟于家给的酬劳不低,杨枭也懒得和他计较。 不过现在杨枭倒是很好奇,这位张先生要怎么把于斯斯的魂魄从他这里招过去。 就算招魂成功了,他又要怎么从于斯斯嘴里问出凶手呢? 说不定连于斯斯自己都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毕竟她死于魇术,而魇术是可以远距离操控的。 也就是说可能从头到尾,于斯斯都没见过凶手。 不过他并没有戳破,那边刁敏丽和于文彬已经开始和张德先商量起招魂的事情了。 “小子,你打算这怎么办?”这时 候刁爷凑过来,低声问道。 杨枭笑了笑:“不着急,他想要招于斯斯的魂魄,那我就让他招到就好了。” 第636章 有人付账 跟着张德先的女人叫谢瑞云,是他的助手,同时也是他的老婆,两人都是玄门出身。 两个人当下就商议好了给于斯斯招魂的流程,于文彬那边也立刻安排自己的助理去准备他们需要的东西,半小时后以后就送到。 对于杨枭等人留下来“观摩”,这俩人也没提出什么异议。 按照张德先的说法是:“你们这些后辈啊,太浮躁!在你们这个年纪,能处理好点中邪、丢魂儿的小活儿就不错了,不要过于眼高手低,否则只会惹火上身。留下来也好,今天我这个前辈就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长长见识也好。” 至于刁爷则直接被他给无视了,主要是刁爷从进了于家的门开始就表现得畏手畏脚,而且还是个“哑巴”。 再加上刁爷老得实在不成样子了,就剩下一把骨头架子,因为常年和阴魂接触,整个人阴气沉沉的,实在没有什么高人之姿,所以张德先压根儿不把他当回事儿。 于文彬夫妻俩现在希望都寄托在了张德先身上,和这两口子到书房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去了,留剩下的人在客厅等候。 这时候,原本板着一张脸不想和杨枭说话的苏兰心却忽然靠过来,正色凝眉道:“你觉得于斯斯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枭瞥了她一眼:“刚才那位张大师不都说了么,于斯斯是死于魇术。” “你也是这么判断的?” “难道你不是?”杨枭反问。 “在我来 看也是魇术,只不过我想听听你的判断而已。”苏兰心深吸了一口气,实话实说道。 这下杨枭乐了:“按理说咱们现在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才对,你居然想听我的判断?” 本以为苏兰心肯定会送他一个白眼,可谁知对方这下没说话,沉默了许久才道。 “和你有仇的是茅山,而不是我。” 看她面无表情的模样,杨枭倒是好奇了:“怎么,这就和茅山划清界限了?” “我爷爷是茅山信徒,从小耳濡目染,我对茅山道法也很感兴趣。恰好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一到寒暑假我父母就会把我送到茅山上修行,可以说茅山就是我的第二个家。” 杨枭没想到苏兰心忽然和他说起了这些,本来刚才见面的时候,杨枭有心挑逗,完全是因为之前和茅山的梁子太大了。 不过因为苏兰心之前和赵千洲明显意见不合,也没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情,杨枭才没有在和她一见面就动起手来。 苏兰心说话,杨枭也不打断,只见她脸上露出了几分伤感:“从前我也认为,我会一直留在茅山,将茅山道法再度发扬光大。可是这几次的事情,让我发现茅山的有些人和事和我想的不一样,他们的选择我也无法理解。” 看她一脸失望,相比是被巴宁寨和之前围杀杨枭的事情给刺激到了。 “所以我选择离开茅山,也想离开这个圈子。或许是因为这个圈子里的人掌 握了太多常人没有的能力,人命和人情在他们眼中变得一文不值了……” 听到这里,杨枭都没有打断和反驳,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这几次的事情,都不过是一小撮人做出来的蠢事罢了。我相信茅山作为名门大派,不可能都是一窝毒虫,只要根子没烂就好。” 他的目光落到了苏兰心身上,两人目光交错:“比如你,起码茅山没把你教坏。” 苏兰心愣了愣,还没等开口,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张先生,您要的东西我助理已经送过来了,就在楼下,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有了希望,于文彬和刁敏丽现在看起来精神多了,夫妻俩都有些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于斯斯的魂魄。 张德先没急着回答,老神在在地掐了掐手指:“嗯,现在这个时间正好,你让人把东西送上来吧,我即刻开坛作法,保证让你们见到自己的女儿。” “好!那就麻烦张先生了!”刁敏丽有些激动,一开口就红了眼圈。 再见到自己的女儿,可惜,对方已经成了亡魂一道。 张德先摆摆手:“放心,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白跑一趟。” 说着,他的目光还落到了杨枭身上:“小子,算你今天来着了,好好学着点吧。” 杨枭微微一笑:“好,那就麻烦前辈让晚辈长长见识了。” “呵。” 张德先扯了扯嘴角,等于文彬助理把 东西送上来后,就开始了布置。 在他们布置法坛的时候,苏兰心站在杨枭身边低声道:“这个张德先是玄门命字脉的传人,谢瑞云也是玄门相字脉的人,两口子有几分真本事。” 不然的话,以苏兰心的脾气,只怕早就拆穿他们俩把人赶出去了。 杨枭斜视了她一眼:“那你呢?不是说要退圈了,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我们家和于家算是旧相识,我和于斯斯也是朋友。之前她来申城的时候正好我也在,我们还一起吃了顿饭。” 可是后来于斯斯“自杀”,苏兰心一直被茅山的事物缠身,和家里人都很少联系,也就没听说过于斯斯的事情。 等到她知情,已经是离开了茅山之后的事了。 当时她刚回家,就听父母提起了于斯斯自杀的事情,不过他们和外界一样,都认为于斯斯是自杀而亡。 苏兰心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这才赶来申城看看。 “杨枭,我知道你的本事不一般,于斯斯的事情看起来也没那么简单。算我拜托你,一定要帮她找到凶手,不能让她就这么白死了。” 看着苏兰心格外认真的眼神,一旁的刁爷没说话,杨枭也沉默了半晌:“我来就是为了于斯斯的事情,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力。” 苏兰心闻言松了一口气:“你放心,只要找到杀死于斯斯的人,不仅于伯伯一家会感谢你,我也会给你报酬,就当我这个做朋友的能为她 最后做点事。” 闻言杨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必了,她的费用,已经有人付过了。” 第637章 招魂幡 张德先布置好了法坛之后,神色也比之前瞧着肃穆了许多。 就连之前鼻孔朝天的谢瑞云这时候都面色严肃、目不斜视。 张德先手里拿着三炷香,拜四方之后插入了香炉之内。 法坛就布置在于文彬家的客厅,腾空了大片的位置留给张德先操作。 他让人准备两面招魂幡,上面写着于斯斯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又格外用黄纸粘了一面人形的旗子,正立在法坛中央。 他的腰间挂着一只招魂铃,但没有急着摘下来,而是先对法坛上的东西敕咒。 其实东西都是普通的东西,想要让其起作用,就得给它上buff。 至于这buff叠加之后,这些东西能发挥出多大的效用,其实就全看施法者自身的道行了。 就好比同样的咒语,不同的人使用效果就截然不同。 具体一点就像是画符,当道行不够的时候,有些人或许一张符就需要画一整天才能成功,而有些人一个小时就能画三四张,像杨枭这种隔空画符的,就更是少见。 而且画符敕符,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同。 所以若是自身不修道没有道行的人,轻易不要尝试接触这些东西,比如画符这一项,那就是有蓝耗蓝,没蓝掉血。 张德先明显是有些道行的,他给法坛上的东西敕咒十分顺利,最后更是连着下了敕笔咒、敕水咒、敕墨咒,然后以毛笔蘸着朱砂,在人形的招魂幡之上快速写下了于斯斯的八 字和名字。 左右两面招魂幡起到的是辅助作用,真正管用的正是这副人形的招魂幡。 一切准备就绪,张德先直接开始了招魂。 为了让于文彬夫妻俩信服,在开始之前张德先就帮这两口子开了天眼。 而后张德先连下了三张招魂符,旁边的谢瑞云配合,一边拨弄着手里的菩提念珠,一边快速地念动着招魂咒,其中夹杂着于斯斯的名字。 两个人的声音交错响起,在宽敞的屋子里有种3d回响的效果。 普通人在二人的声音之下,很容易就会觉得胸闷气短,心情紧张起来。 “这俩人确实有点真本事。”杨枭偏过头冲刁爷嘟囔了一句。 后者冷哼一声:“这也算本事?” 杨枭笑而不语,在一个阴门鬼医面前,这两人的手段确实有点儿小儿科了。 要说和阴魂打交道,刁老爷子可是专业的。 苏兰心本来看得认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目光也落到了刁爷身上:“原来这位就是你师父?” 杨枭抱着胳膊道:“我说他是他就是了?” 他从未想过隐瞒自己的来历,但是就目前看来,知道云隐观名号的人真没几个。 苏兰心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再问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张德先身上。 ——呼! ——砰! 随着一阵阴风吹过,原本半掩住的大门忽然被吹开。 房屋里的窗户都是开着的,一阵南风灌入,让屋子里的气温骤然下降,于文彬夫妻俩忍不住打了个寒 战。 ——哗! 忽然,招魂幡动了一下,原本正在闭眼念咒的谢瑞云猛然睁开眼:“来了!” “魂现!” 张德先左右并指撑在右手手肘之下,右手并指直出,猛然指向了人形的招魂幡。 可是这人形的招魂幡不为所动,反而是左右两侧的招魂幡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张德先眼皮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房间内“噼里啪啦”响动不断,一道道黑影在房间内四处乱窜! “啊!这、这是什么!” 刁敏丽吓了一跳,身边的于文彬急忙将她搂入怀中,但后者也是脸色苍白:“这些难道……都是鬼!” 张德先也没想到,自己做了一个招魂法坛,居然招来这么多孤魂野鬼。 “哼,敢来我的坛上捣乱,找死!” 他目光一凛,怒斥一声,当即一道符咒飞出,打散了其中两三道阴魂。 苏兰心已经一步上前,将于文彬夫妻俩护在身后。 “张先生,这里面有斯斯的魂魄么?”苏兰心有些着急,冲着张德先问道。 “住口,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个时候你只需要保持肃静,休要随意插嘴!”不等张德先回答,谢瑞云便是一声呵斥。 苏兰心眉头皱了皱,但还是保持安静了。 张德先这时候额头滑过一滴冷汗,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招魂阵招来了这么多脏东西,早知道之前就不该给于文彬夫妻俩开天眼了。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清理掉闯进来的孤魂野鬼的,可是 经过苏兰心这么一提醒,他顿时迟疑了:这些孤魂野鬼里很可能有于斯斯的魂魄! “于斯斯!还不快来!” 当下,张德先只能手持那一扇人形招魂幡,召唤于斯斯的魂魄先进来,然后才好处理掉这些孤魂野鬼。 好的是这些闯进来的鬼魂应该都是游荡在附近的普通阴魂,要是混进来几只恶鬼,那事情就更难办了。 可是两边的白色招魂幡响动不断,唯独他手中专属于于斯斯的招魂幡不为所动。 好几只孤魂野鬼尝试着钻进去,被张德先喝退之后,又接连扑上来好几只。 “他手里的招魂幡算是他特意为于斯斯做的一具假身,在这些孤魂野鬼看来就是一具完整的身体,现在都急着钻进去占据这具身体呢。”杨枭淡定地抱着胳膊站在后面,淡淡道:“有这些孤魂野鬼在这儿,只怕于斯斯就算真的来了也不敢进来啊。” 他的话被于文彬夫妻俩听了进来,刁敏丽脸色惨白,抓紧了于文彬的手:“老公,现在怎么办,我们斯斯进不来了!” 于文彬僵硬着一张脸,本来被这些孤魂野鬼吓坏了半小老头,此刻却突然涨红了一张脸,冲着屋子里流窜的黑影怒斥:“我不管你们是鬼还是什么东西,我只想见我的女儿,为了我女儿,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更不会怕你们!都从我家里滚出去!” 杨枭挑了挑眉,看着于文彬挺拔的背影,算是知道 了什么叫做父母之心了。 第638章 森罗殿 “老爷子,你这个女婿看来不错。”杨枭用手肘拐了拐身旁的刁爷,趁着大家都不注意他们,冲刁爷嘀咕道。 刁爷瞥了一眼于文彬,冷哼一声:“我女儿什么样的男人都配得上,他这算什么!” 知道老丈人对女婿永远不会满意,杨枭撇撇嘴不再多说。 “刁爷啊,我看这老张也快撑不住了,要不你出手帮帮忙?” 要说对付阴魂,在场没有比刁爷更在行的了。 他和杨枭都心知肚明,这些阴魂里根本没有于斯斯的魂魄,张德先畏手畏脚,这些阴魂只会更加猖狂。 好不容易有了一具可以用的“身体”,这些冒出来的孤魂野鬼自然不会错过。 在张德先一番折腾之下,这些孤魂野鬼不仅没有退去的意思,反而攻势更加迅猛。 他其实有些本事,但因为有所顾虑,所以面对这些孤魂野鬼的冲击,他表现得有些畏手畏脚。 谢瑞云有心帮忙,却也无能为力。 刁爷闻言瞪了杨枭一眼:“我让你来干活,你让我帮忙?” 杨枭闻言两手一摊:“这方面我也不是很专业啊。” “你小子……”刁爷气得不行,但不好当场发作。 眼看着张德先两口子快撑不住了杨枭却不出手,刁爷还是忍不住上前。 看到他出来,张德先想说什么,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从刁爷的身上冒出一道道阴气,竟然硬生生把这些孤魂野鬼的阴气给压了下去! 只见刁爷一言不发,慢条 斯理地脱掉了上衣。 于文彬夫妻俩不明所以,有些莫名地看着刁爷。 而在刁爷的衣服褪去之后,除了杨枭之外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只见刁爷瘦骨嶙峋的后背之上赫然露出了一道纹身,这道纹身几乎占据了他整个后背,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纹身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仍能大概看出其样貌。 “阴门!”苏兰心一下子就认出了纹身的来历,有些惊讶地看向刁爷。 不错,在刁爷的后背之上,赫然纹着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门,大门之上有一块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森罗殿。 这是森罗殿的大门! 苏兰心猛然看向杨枭:“你是阴门的人?” 杨枭笑了笑,不置可否:“你就看好吧。” 谁都没注意到,当刁爷的纹身露出来时,刁敏丽的脸色忽而一变。 “你要干什么?”张德先没看到刁爷后背的纹身,见他突然冒出来,有些不满:“这些阴魂里很可能有于斯斯的魂魄,你要是乱来把她的魂魄惊扰了,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刁爷在这时候出手,明显就是来砸场子的,张德先自然不悦:“于先生,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在我失败之前不允许其他人出手,他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谢瑞云也是脸色一沉:“看来于先生是信不过我们玄门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其他人插手了,那么我和我老公就不会再管你们家的事了!” “这……” 于文彬闻言顿时踌躇了,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在满屋子都是孤魂野鬼,虽然可怕,但也说明张德先的招魂是有效果的,他不能看着张德先撒手不管。 可是刁老爷子身上阴气四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两边都是为了于斯斯,就看于文彬准备选哪边了。 “我说老张啊,你都磨蹭半个多小时了,还没能找到于斯斯的魂魄到底是哪一道,这还不算你失手了?”杨枭悠悠开口:“我看你都汗流浃背了,我们家老爷子肯出手帮忙,你就偷着乐吧。” 苏兰心这时候也跟着帮腔:“于伯伯,这位老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这满屋子的阴魂只有他能毫发无损地应对。你要是信不过他们,我来给他们做这个担保!” 作为老邻居,于文彬夫妻俩都了解苏兰心的为人,也知道她从小就在茅山学习,不可能在这时候说谎。 只是…… “就让他们来。” 在于文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刁敏丽忽然开口。 “老婆?”于文彬有些疑惑。 可刁敏丽已经看向了刁爷:“麻烦了。” 见女儿朝着自己投来的目光,刁爷下意识闪躲,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随后他两指并拢,在自己的脑袋上从额角划到了下巴。 下一刻,他身上阴气四溢。 站在刁爷身后的人都能看到,老爷子身上的森罗殿纹身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而且原本已经变成淡青色的纹身,竟然缓缓 冒出了血色。 这些血色将原本褪色的地方填满,一瞬间就让这扇地狱的大门变得栩栩如生。 随后,刁爷什么都没说,阴森的目光从屋子里这些孤魂野鬼身上扫过,很快一道道黑影就蹿得更加疯狂,对刁爷敬而远之。 但是刁爷没打算放过他们,幽森的目光扫过屋子里,后背的纹身越发鲜红,伴随着刁爷的呼吸,好像随时都会开启一般! 而那些四处乱窜的孤魂野鬼,仿佛遭到了某种强大的吸力,全都不受控制地朝着刁爷的身后钻去。 接着就见一道道黑影不断地被刁爷身后的森罗殿吸入其中,尽数钻进了刁爷的身体! “森罗殿,束阴魂,阴身渡魂人……”苏兰心看到这一幕,嘴里碎碎念道:“这老爷子固然是阴门鬼医传人!” 她眼里闪烁着一抹亮光,看起来格外兴奋。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鬼医已经非常少见了。 和很多阴阳界的职业一样,鬼医的存在几乎可以用个位数来形容,没想到她今天却能亲眼见到一位,确实是惊喜! 张德先和谢瑞云这时候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老爷子居然能把这么多阴魂全部收纳到身体之内。 一具凡胎肉体,真的能抗住这么多阴魂带来的阴气么? 杨枭看时候差不多了,也该他出手了。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刁爷身上,他偷偷将怀里的符咒点燃,一道亡魂便怯怯地站在了于家的大门口,顿时吸引 了所有人的目光。 “斯斯!” 第641章 该我了 杨枭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刁敏丽愣了愣:“小杨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枭两手一摊,理所当然道:“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不插手,他们失败了,是不是就该我们来了?” 他这话直接让张德先的脸色瞬间难看:“哼,我看你这个晚辈不仅眼高手低,而且还听不懂人话。我刚才说了,于斯斯的魂魄已经被我们超度了,在那之前她要交代都已经交代了,就算你来又能做什么?” “呵呵,我看你别是想赚钱想疯了。我们说了,我们不是失败了,而是已经盖棺定论了,你来能做什么?”谢瑞云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杨枭耸了耸肩:“可是很明显,于先生和于太太不太接受你们的处理结果啊。咱们为事主服务,不就是要以事主的诉求为主么?既然他们对你们不满意,我试试也无妨吧?” 谁都没想到杨枭居然这么死皮赖脸。 明明张德先夫妻俩都说了结果已经注定,不管谁来都改变不了,偏偏杨枭就要在这时候冒出来,这和明着告诉于文彬夫妻俩他要骗钱有什么区别? 张德先被杨枭气笑了,干脆站起来:“行啊,既然于先生和于太太不相信我的说法,那么我也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来之前说好的酬劳我可以不要,但如果你们要用这小子来侮辱我,那恕不奉陪!” 他冷哼一声,起身 就走,谢瑞云也瞪了杨枭一眼,随后跟上。 看他们要走,于文彬夫妻俩急了。 虽然之前刁爷的一手功夫着实让人震惊,但是于斯斯的魂魄确实是张德先招来的,他们自然更信任张德先。 于是夫妻俩急忙站起身来,刚要劝阻,就听杨枭幽幽道:“你们要走可以,但是于斯斯的魂魄得给我留下吧?” 张德先脚下一顿,转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杨枭:“你小子是不是找茬儿?我都说了于斯斯的魂魄已经被我超度了,我拿什么留给你?” “事主雇你来安排招魂,你让于斯斯意识清醒的第一时间不让她的父母来和她说话,反而问话之后直接就把魂魄给超度了……前辈,晚辈不明白,这是你们玄门的做事风格么?”杨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德先板着脸,冷眼和杨枭对视:“我说过了,当时于斯斯的魂魄不稳,询问的时间很短,如果不立刻将她超度,她很有可能就魂飞魄散了。时间如此紧急,我不让她抓紧说出真相,难道还让她和父母见面浪费时间么?” “原来如此。”杨枭点了点头,一副了然。 谢瑞云呵呵一哼:“没见识的小子,半桶水响叮当,我看你还是和你家这位老爷子回去好好练练吧,省得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们双方冲突起得突然,于文彬夫妻俩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张德先和谢瑞云又要走,杨 枭忽然道:“于斯斯,你都已经回家了,父母在此,还准备去哪儿啊?” 他这话来得莫名其妙,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他看去。 张德先彻底火了,刚要骂人,忽然就感觉胸口处一阵灼热。 他急忙身后去掏,没等他动手,他的衣服居然就直接燃烧了起来,弄得他急忙脱下了外衣。 “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张德先怒气冲冲地看向杨枭:“信不信我弄死你!” 可是这一次,杨枭没有回应他,只是朝着他身后指了指。 同时于文彬夫妻俩的目光也落到了他身后,苏兰心看了一眼便惊呼一声:“斯斯!” 张德先心道不好,一转头果然就看到于斯斯的魂魄正呆呆地站在他身后。 “张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您不是说已经把我女儿的魂魄超度了么!” 于文彬夫妻俩是不懂阴阳,但他们也不是什么蠢人,当即就猜到了什么,于文彬愤怒质问。 张德先脸色僵硬,一时间阴晴不定,和谢瑞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还能是为什么?不过是他们没能从于斯斯口中问出任何话,同时也没法把于斯斯的魂魄超度了,就只能趁着你们出来,将于斯斯的魂魄封印在符咒之中,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销毁咯。”杨枭凉凉道。 刚才如果他们在这里就将于斯斯的魂魄销毁,外面肯定能感觉到,所以他们只能先把魂魄收了再说。 于文彬和刁敏丽的脸 色一下子十分难看:“我们花大价钱请先生来解决问题,没想到你也沽名钓誉之辈!” 刁敏丽破口大骂,完全不给张德先留面子:“你居然还骗我们我女儿是自杀,若是我们信了你的话,就要让杀死我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了!” 她歇斯底里地扑上去,想和张德先夫妻俩算账。 但她毕竟六十出头了,和正处于壮年的张德先比起来完全不是对手。 没等她碰到张德先,就被谢瑞云一把抓住:“老太婆,给你脸你不要脸是吧?” 她一把把刁敏丽推开,后者险些摔倒,还好杨枭眼疾手快,一步踏上去接住了她:“于太太,你没事吧?” 后面的刁爷看到杨枭接住了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刁敏丽摆摆手,无暇顾及其他,仍旧死死地盯着张德先二人:“你们二人好歹毒的手段,居然还想让我女儿灰飞烟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呵呵,老太婆,别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能一手遮天了,好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申城,你们夫妻俩那点钱在这里连个屁都不算!”谢瑞云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嘲讽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女儿确实是被人杀死的,而且在杀死之前就被人变成了一个傻子,完全丧失记忆了。说不定在她被洗脑之前,还发生了什么让她‘终生难忘’的事情呢!” “不过可惜啊,你们夫妻俩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 ,更别提替她报仇了!” 说时迟那时快,刁敏丽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道黄符便朝着于斯斯的魂魄打了个过去! 第642章 早有准备 “你要干什么!” 苏兰心眸子一凝,下意识要扑过去帮于斯斯的魂魄挡下这一击,但是张德先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踏上来推开了她,同时虎视眈眈地盯着杨枭二人。 “斯斯!” 于文彬夫妻俩目眦欲裂,虽然他们不知道谢瑞云想做什么,但是看到苏兰心这么紧张,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倒是杨枭和刁爷都很淡定,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任由谢瑞云一道符咒打在了于斯斯的魂魄之上。 “去死吧!”谢瑞云表情扭曲,似乎下定决心要将于斯斯的魂魄打碎,仿佛俩人在生前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不过她狰狞的表情在符咒真的打到于斯斯魂魄之上时直接凝固了。 本来她这一道符咒下去,于斯斯的魂魄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可是她的符咒还没碰到于斯斯,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给弹开了,在空中自燃起来,变成一撮香灰飘然落地。 再看于斯斯,她的魂魄毫发无损! 谢瑞云愣了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德先也瞪大了眼睛,没反应过来:“没打中?” 刚才被张德先一推,苏兰心摔倒在地,脑袋也磕到了桌子。 现在在刁敏丽的搀扶下站起来,看到这一幕后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杨枭:“是你?” 杨枭优哉游哉地抱着胳膊靠在一边,笑看着张德先夫妻俩:“二位这是干嘛呢,急着毁灭证据?” 张德先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盯着杨枭:“是你 在搞鬼?” “搞鬼?”杨枭挑了挑眉:“我不过是预防了一手,怎么就算搞鬼呢?” “所以之前我没办法超度于斯斯的亡魂,你也是做了手脚?” “可以啊,反应挺快,我还以为你想不到这一点呢。”杨枭笑了。 张德先的脸色十分阴沉,不再说话了。 谢瑞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走到张德先身边道:“老公,这小子有问题?” “嗯。” 这时候其余几人也回过神来了,于文彬一脸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两人想毁掉斯斯的魂魄,好让她的死彻底死无对证!”苏兰心捂着额头,指着张德先二人怒斥:“你们两个和斯斯的死是不是有关系!” 如果不是的话,他们二人为什么会对于斯斯的魂魄下死手? 要知道将一个人的魂魄彻底打散是需要承受不小的因果的,说难听的就是可能折寿。 毕竟于斯斯并不是无人认领的孤魂野鬼,即便是孤魂野鬼被莫名打散也是有损阴德的。 圈外人或许不信,可他们两个都是玄门出身,怎么会不懂这些? 他们俩肯定有问题! “小丫头,你可别胡说八道。”张德先这时候回过神来,目光冷冽地落到苏兰心身上:“我老婆刚才不过是被这小子的话给刺激到了,而且于家这俩人明显相信了这小子的话,不想给我们酬劳。他们不给酬劳,那我们就毁掉于斯斯的魂魄,不过是 恼羞成怒罢了。就因为这个,你就想说我们是杀掉于斯斯的凶手,未免太过激了吧?”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就是和这个臭小子一起的,该不会是来给这臭小子当托的吧?”谢瑞云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帮腔。 于文彬夫妻俩一下子有点迷惑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苏兰心拉着刁敏丽的手解释道:“刁姨您相信我,这两个人绝对心术不正!他们想掩盖斯斯死亡的真相!” 她额头上还在流血,表现得十分急切。 张德先冷哼一声:“二位,我不知道这几个人从何而来,但是我们夫妻俩可是正统玄门出身,而且是你们亲自上门去请来的。而这两个人,他们可是从进门到现在就没介绍过自己的来历啊?” 这下于文彬彻底犹豫了。 张德先确实不是什么江湖神棍,而是于文彬花钱托关系特意去玄门请来的。 至于杨枭二人,他们算是自己送上门的,来历不明。 相比之下张德先二人的身份更加明朗,而且于斯斯的魂魄也是被他们招回来的。 “这……”于文彬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呵呵,你们两口子本事一般,但是嘴皮子还挺利索。”杨枭早知道他们不会承认,冷笑一声道:“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于斯斯的亡魂到底是不是你们招回来的。” 张德先脸色一怔,看向杨枭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没等他回应,杨枭便转头看向了于文彬 :“据我所知,于先生和于太太都是从小生活在国外的人,成年之后才回国工作。在你们的概念里,这些鬼神之说应该都是封建迷信一类的吧?” 于文彬和刁敏丽对视了一眼,没有回应,但事实确实如此。 “因为你们不信,所以时隔半年才想到找人给于斯斯招魂。或许杀人凶手也是这么认为的,才没有大费周章找到于斯斯的魂魄销毁,损害自身的寿命。” 杨枭说话的时候,目光盯着张德先夫妻俩,唇角似笑非笑:“只怕杀人凶手也没想到你们会突然想找招魂一事,更不会想到,于斯斯的魂魄居然真的能被招来。” 张德先的眼角抽了抽,扯了扯嘴角:“所以呢?你现在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于斯斯的魂魄根本不是被你们招来的,是我亲自带来的。”杨枭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了,开门见山。 “她的魂魄一天前被我从汇景小区收走,为了确保她的魂魄不出问题,我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点小东西。如果有人尝试超度她的亡魂,就会在身上留下痕迹。” 杨枭一点张德先的胸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胸口有些隐隐作痛?” 被他这么一说,张德先确实皱起了眉头。 胸口疼不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被杨枭提到,他忽然觉得胸口的疼痛加剧了。 “这位玄门的张先生,你现在 敢不敢把你上衣脱下来看看?” 第643章 自曝 听到杨枭的话,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张德先身上。 于文彬神情有些犹豫,咬着牙没说什么,他还是不太信得过杨枭。 倒是苏兰心厉声问道:“怎么,如果你是清白的,为什么不敢把上衣脱下来给大家瞧瞧?如果你是冤枉的,那我们不仅向你道歉,而且还会赔偿你的损失,如何?” 怕张德先找借口,苏兰心干脆提前把他的借口给堵死了。 张德先面色不善,余光缓缓落到了谢瑞云身上,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两人的动作全都落到了杨枭眼里,在他们动手的第一时间,杨枭便一步踏前:“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他挡在苏兰心三人面前,一道剑气横扫出去,正好对上了张德先的一道摄魂咒。 另一边谢瑞云见状不对,立刻将手里的念珠扯断,将所有的珠子朝着杨枭面门打来。 “小心!” 苏兰心眸子一凝,即刻一把拉过杨枭,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外。 不过杨枭比她的反应更快,在被苏兰心推开的同时后背的雷符已经亮起。 一道惊雷凭空炸响,直接将谢瑞云的念珠炸碎。 这两人似乎没料到杨枭居然有些真本事,当下目标就对准了一旁的于斯斯。 张德先知道杨枭在于斯斯的魂魄之上下了屏障,光用符咒不行,但是他可以用离火咒直接将其魂魄烧毁。 他脚下一踏,人已经到了于斯斯的魂魄身旁,刚准备动手,忽然感觉肩膀被人 搭上了。 下意识扭头一看,便是一只苍白僵硬的手,看样子来自一名女人。 “老公小心!” 他看不到身后的人是谁,谢瑞云却看得一清二楚,一瞬间脸色煞白。 “是红衣厉鬼!” 红衣厉鬼这四个字一出来,张德先顿时感觉身体都僵硬了大半。 这个年代已经很难见到红衣厉鬼了,可能被称为“厉鬼”的凶煞,绝对都不好对付。 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能在这个时间冒出来的厉鬼,必定有些修为! 不过张德先确实有几分本事,第一时间将驱使离火符,朝着自己身后打去。 这道离火符不是他自己画的,而是玄门内道行高深的长老画的,本来是给玄门弟子们用来防身的,现在正好派上用上。 以玄门长老的功力,要对付一只红衣厉鬼还不成问题,至少能让他脱身。 只要和这女鬼拉开距离,他就能对付她!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道离火符打出去,身后的那只红衣厉鬼竟然没有半点反应,反而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火球,一道阴寒之气直接让火球熄灭了! 而同一时间,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鬼手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肩膀之内,直接卸掉了他半边肩膀:“啊!” 谢瑞云看到张德先有危险,立刻从身上扯下一道铜钱串,嘴里快速地念念有词,随后朝着张德先身后扔了过去。 “还算有两下子。”杨枭见状,轻飘飘地评价道:“不过你们的判断 出了点差错,你们面前的可不是什么红衣厉鬼,而是……红衣凶煞!” “什么!” 谢瑞云这时候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她的那一串铜钱已经散开,朝着张月新的面门而去。 张月新一只手抓着哀嚎不断的张德先,后者被张月新抓破肩膀的时候,大量阴气入体,已经让他开始翻白眼了,脸色瞬间就一片惨白。 而张月新面无表情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铜钱,没有要闪避的意思,而是用抓灭离火的那只手朝着迎面的十六枚铜钱虚空一抓。 ——砰! 十六枚铜钱应声碎裂,碎片朝着谢瑞云反弹过去。 后者见势不好想要闪避,但是碎片太多了她根本避之不及。 其中几枚碎片扎进了她的大腿里,瞬间鲜血直流,疼得她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而张月新甚至都不再给她眼神,将目光落到了张德先身上,后者这时候一对眼珠子都直了,别说反抗了,看起来连意识都模糊了。 原本就是来试探的,没想到会碰上一只红衣凶煞。 哪怕明知这里有红衣凶煞,以他们俩人的道行想要对付,即便在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都是九死一生。 张月新原本抓着张德先肩膀的手这时候已经缓缓挪到了他的脖子上,只需要稍一用力,就能让后者直接变成鬼魂。 “行了,差不多了。”杨枭这时候淡淡开口,张月新立刻停下了动作,一言不发地朝着他走来,直接走进了他的身体, 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特别是张月新的出现,让在场身为普通人的于文彬夫妇震惊不已。 别说他们俩了,哪怕是苏兰心,这时候都呆呆地看着杨枭:“这、这只红衣凶煞是你养的猖兵?” “嗯呢。”杨枭自然不会和她解释那么多。 扭头看了一眼于斯斯,刁爷正护在她面前,魂魄自然没有问题,于是他转身走到了张德先面前。 看张德先的模样,这时候已经要死不活了,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两眼发直,口水不断地流下来。 而他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只不过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肩膀上的抓痕也是显眼的黑色。 杨枭弯腰检查了一下,确认他人暂时没事之后,给了他一道护心符,将他体内的阴气逼出来一部分,这才起身。 “杨、杨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于文彬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愣愣地开口。 刚才的一幕幕对于他和刁敏丽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夫妻俩接受的都是西方教育,从来不信国内这些鬼神只说,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只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些事情。 而刚才的一幕,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他们从前的认知。 杨枭起身,先去把房门锁死,随后将一根普通的银针扎在了谢瑞云的身上,确认他们都没有还手之力后,这才走过来。 “很简单,这两个人,就是对于斯 斯下魇术之人。” 第644章 有人买你女儿的命 事情到底如何,光凭杨枭一个人说也说不清楚。 他让于文彬夫妻俩先坐下,等到他们俩的意识都清醒了,才开口道:“都这种时候了,二位还要嘴硬?” 谢瑞云被杨枭来了一针,现在正动弹不得,瘫坐在地上恨恨地看着杨枭:“我都说了,一直都是你在血口喷人!” “哦,那你说说看,刚才你们俩这是打算干嘛呢?还有,张德先胸口又是怎么回事?” 谢瑞云冷哼一声:“我们不过是看于斯斯魂魄不稳,所以才想帮她超度而已,沾染上了你放的东西也很正常。” 张德先这时候也清醒了,只不过肩膀处的疼痛还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看杨枭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小子,你少在这里污蔑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们都是玄门的人,得罪了我们就是得罪了玄门,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么!” 面对他的威胁,杨枭淡淡的“哦”了一声:“玄门而已,又不是没得罪过。”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到这话,刚把脑袋包扎好的苏兰心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杨枭笑了笑,指着自己这双眼睛道:“从我这双眼睛复明之后,就没有消停过。” 苏兰心沉默了。 于文彬这时候已经等着急了,迫切地问道:“杨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着急,这就道来。”杨枭站起来,走到张德先的身边。 他一过 来,张德先身子就忍不住抖了抖,似乎想起来刚才张月新的阴气入体的感觉。 不过他现在压根儿反抗不了,只能任由杨枭扯开了他的衣襟。 衣服一扯开,张德先和谢瑞云俩人都愣住了——张德先胸口处根本什么都没有! “傻眼了吧?”杨枭嗤笑一声:“我可以留一道屏障保护张月新的魂魄,但是却没法在你们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刚才是你们太着急啦……”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刚才杨枭的那番话是诈张德先的! 而张德先夫妻俩也真的上当了,两个人自己暴雷了。 于文彬这下也反应过来了,眼里盛满了怒火:“张先生,你不解释一下么?” 看自己已经没了装下去的余地,张德先也不打算再装了:“呵呵,行吧,既然都到这一步了,那我也不瞒着你们了。” “没错,我确实就是杀死你女儿的人,你女儿身上的魇术就是我下的!” “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呢?就算这么去告诉警察,他们会信么?” 不装了之后,张德先反而更加猖狂。 他受了伤起不来,干脆往后一靠,将身子靠在沙发上。 “有人花了三十万,买你女儿的命,我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这下于文彬激动了起来,一下子朝着张德先扑过去,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领:“你说什么?我女儿就是你杀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杀死他女儿的凶手就是他亲自去请回来的先 生!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啊!” 于文彬双眼赤红,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杀人一样。 刁敏丽泣不成声,现在已经哭得爬不起来了。 杨枭和苏兰心先去把于文彬拉走,避免他激动之下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于先生,以我看来,张德先应该没说谎,他就是在拿钱办事的。” 于斯斯的人际交往都已经被查透了,她和张德先夫妻俩之间没有任何来往,两边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于斯斯虽然是在国内长大的,但是受到父母的影响,她对阴阳之事也是毫无兴趣,所以更不会和张德先他们这种人有接触。 买凶杀人,是唯一的途径。 “买凶的这个人非常聪明,他想让于斯斯死,却选择了用玄学的方法,只要成功了,无论警察怎么查都查不到他身上。而且就算最后查到了他,正如张德先说的那样,咱们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因为没有证据。” 玄学上的东西,就算警方查到了也拿不到任何证据,毕竟如今的法律上可没有说玄学杀人该怎么判。 要不然张德先怎么会这么坦然? 他甚至还看向杨枭:“你坏了圈子里的规矩,就不怕被找麻烦么?” 杨枭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不混圈子,对你们口中的圈子也没有任何兴趣。” 刁敏丽这时候一把拉住了杨枭的手:“小杨先生,你确定真的是他们么?” “确定。”杨枭点了点头。 其实从 进门的时候,杨枭几乎已经锁定了这两个人,当时他还一愣,想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两个杀人元凶居然自己上门了。 其实他地判断很简单,进门的时候他就开了神机眼,这二人的命理一览无遗。 并且在进入房间内之后,他怀中于斯斯的魂魄就对两人产生了天然的恐惧。 这也是被害者对杀人者天然的反应,即便变成了鬼也一样。 或许连于斯斯都不知道是这两人杀了她,但是她的魂魄却记住了两人身上的气息,准确地说……是两人身上使用过魇术的气息。 说明恰好这两人在来之前,曾经使用过魇术,身上还有残留的气息。 “正如刚才我说的,这两人是拿钱办事,在那之前他们应该已经得到了于斯斯的详细资料。在确定你们两位不会请人招魂之后,他们也就没了去销毁亡魂的心思,因为这会折损他们的阳寿,区区三十万……不太值得。” “更何况他们二人心里清楚,于斯斯在去世之前就被清除掉了记忆,根本不记得任何事情,更不知道杀死她的人到底是谁,所以就算你们安排了招魂他们也毫不在意。” “不过于先生你请人请到张德先的头上应该确实是个意外,我想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杨枭放慢了语速,盯着张德先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他杀你女儿的时候赚过一笔了,对你女儿的情况最是了解,今天来……是想利用你 女儿的亡魂再赚一笔!” 第645章 太嚣张 杨枭的话说完,于文彬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额头上青筋暴起,紧握着拳头盯着张德先,看他的模样若不是还残存一丝理智的话,只怕现在张德先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女儿?”于文彬一开口便是泪流满面,他颤抖着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十万,仅仅三十万,你们就要了她一条命啊!” 三十万对于于家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如果能让于斯斯活过来,哪怕是十个三十万这对夫妻都不会眨眼。 仿佛是事情已经败露,张德先连装都不装了,大喇喇地坐在地上:“就因为才三十万,所以我们夫妻俩连她的魂魄都懒得销毁……” 他看向于文彬:“不过你似乎忘了,当初我在下手之前给你打过一个电话,告诉你只要给我五十万,我就能留你女儿一条命。” 于文彬怔了怔,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猛然看向张德先:“当初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没错。”张德先嘿嘿一笑:“这么告诉你吧,当初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在我下手的前一天晚上,我知道那小娘们儿家境不错,所以就搞到了你们两口子的电话知会了一下。不过你当时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还把我给拉黑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杨枭这下明白了,一开始张德先是打算收钱办事的,但他这人本身也不怎么守规矩,私自调查了于斯斯的身份。发现她条件不错 ,所以干脆动了倒戈的心思,想赚一笔大的。 结果自不必说,于文彬当时肯定就打电话给于斯斯,确定后者没事之后,便完全把张德先的那个电话当做了诈骗电话。 谁知道第二天他的女儿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这一下于文彬接受不了,当即崩溃大哭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原来是我、原来是我啊!” “如果我当初给了你五十万,我女儿就不会死了,我的斯斯啊!” 看于文彬不断地捶打自己的胸口,苏兰心急忙上前阻拦:“于伯伯您别这么想,罪魁祸首应该是出钱买凶的人和他们两个刽子手,和您没有任何关系,您别这样!” 刁敏丽虽然也伤心欲绝,但看自家男人已经要用脑袋去撞茶几了,也急忙忍着眼泪上前阻拦。 可不知道是她们两个女人力气太小,还是于文彬过于愤懑,竟然都没能拉住于文彬,苏兰心还被一下子甩开了。 苏兰心也没想到于文彬的力气突然会这么大,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退,险些又要摔倒。 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却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她下意识转头,正对上杨枭冷淡的目光。 不过杨枭只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注意到她任何表情,确认她站稳之后,人就朝着于文彬走了过去。 只见这时候的于文彬脸色涨红,嘴唇有些干裂,嘴角有轻微的白沫,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球微微突出。 他十分激动地握着拳头怒吼 着,脖子上的青筋仿佛都要炸开一样,甚至杨枭走到他面前都毫无反应。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杨枭单手结印,照着于文彬眉心一点,后者瞬间身子一颤,原本浑浊的目光瞬间清明了不少,只有眼泪还在往下掉。 见状苏兰心长舒了一口气。 “于先生,不要去和一个恶人比底线。就冲他们在杀死你女儿之后,还敢答应你家的邀约来帮于斯斯招魂这一点,你觉得即便当时他们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放过于斯斯么?”杨枭看着于文彬,淡然开口。 “是啊于伯伯,”苏兰心也急忙上前:“不要把恶人的罪强加在您自己身上,害死于斯斯的不是您,我想斯斯也不愿意看到您这样的!” 听到这话,于文彬的身体一怔,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于斯斯的方向。 这会儿的于斯斯没了之前狰狞的面目,或许是因为天色擦黑,她原本半透明的身体此刻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实体,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魂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在于文彬看过去的时候,她仍旧下意识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面前的中年男人泪流满面的样子,于斯斯微微歪了歪脑袋。 她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是一行血泪却从她的眼眶里滑下来。 见状于文彬下意识站起来:“斯斯 ,你别哭。你放心,爸爸一定会帮你找到杀害你的人!” 说完,已经半只脚迈入老年的男人一抹眼泪,转头看向了张德先:“到底是谁,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张德先完全没有一个杀人凶手的态度,老神在在地坐在地上,甚至轻蔑地笑了笑:“想要知道?可以啊。” 于文彬和刁敏丽一脸紧张地盯着他,却见他道:“这样吧,你们把当初没给的五十万补上,就当我和我老婆的医药费。然后格外给我一百万,算是让我俩出卖事主的费用,毕竟我俩这也算坏了行业规矩了。最后,再让这小子给我们夫妻俩磕头谢罪,自断一指。” “这三个条件都满足了,我不仅能告诉你到底是谁买你女儿的命,而且还能告诉你们他的地址,让你们亲自报仇,如何?” 张德先龇牙一笑,俨然一副无赖的样子。 于文彬和刁敏丽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他们的社交圈子里只怕还没碰上过张德先这种人,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刁敏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问道:“你动手杀了我女儿,现在还要让我们给你钱,还要向你道歉?” 张德先嘿嘿一笑:“不然呢?那女儿的魂魄已经是一道残魂了,查了半年多,你们也没能找到什么线索对吧?要是我们不开口,你们一辈子也别想知道谁才是真凶。” “再说了,”他瞥了一眼这对夫妻 :“就算是我杀了你女儿又如何?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呢?报警?还是杀了我们?” 第646章 有的是法子 “真是无耻!” 别说于文彬夫妻俩了,就是苏兰心听到这话都气得俏脸煞白。 她是真没想到张德先会无耻到这个地步,因为如他所说,现在即便明知这对夫妻就是给于斯斯下魇术的人,于文彬夫妇也拿他毫无办法。 哪怕屋子里有监控,他们也不可能拿着监控去找警察,把视频里的东西当做罪证,这只会让警方觉得他们在扰乱治安。 而于文彬夫妇一看便知道不是会动手杀人的人,况且幕后主使还没找到,他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动手。 “无耻?”张德先嗤笑一声:“我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谈不上。” 那三人气得浑身发抖,杨枭却是毫无反应。 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张德先这种人对生命已经失去了敬畏。 他掌握了普通人没有的能力,便认为自己可以将生命当做儿戏了。 “要我看,你是认定了于先生和于太太不可能对你下手,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对吧?”杨枭抱着胳膊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德先。 后者听到杨枭说话,神情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们都是知识分子,有文化有涵养,而且又不是阴阳风水界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杀人这一项心理负担太大了,他们是绝对做不到的。”杨枭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手走到了张德先面前。 “但你别忘了,我还在这儿呢。”杨枭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的 笑容在张德先看来有些阴森,明明是个年轻的愣头青而已,但是杨枭这一笑无端让他觉得有些胆寒。 “你、你要做什么?” 杨枭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我这个人啊从小在山上长大,没什么文化更没什么素质,全凭心情做事。你刚才说什么?要让我冲你下跪道歉是吧?我只是友情提示一下,于先生他们夫妻俩不敢做的事情,我敢。” 之前和杨枭斗法,张德先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身上居然还带着一只红衣凶煞,在这个年代能炼化出红衣凶煞,便足以说明杨枭不是普通人,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底线,否则就不会养怨气如此深重的红衣女鬼做自己的猖兵了。 看着杨枭那张冷津津的笑脸,张德先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这时候旁边的谢瑞云终于从大腿的疼痛中缓过神来,面目狰狞地冲着杨枭怒骂:“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我承认你有两把刷子,但你别忘了,这年头可不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好使!” 她扫了一眼刁爷:“要是几百年前,你们阴门人丁兴旺的时候就算了,可现在你们阴门怕是就剩下这么一个干巴老头儿和你这个愣头青了吧?” “你别忘了,我们玄门子弟众多,各行各业都有我们的人,你敢得罪我们、得罪玄门么?” 她的话也给了张德先底气,无论是养鬼还是刁爷的森罗殿,看起来都是阴门的手段 ,所以他们自然认为杨枭是阴门的人。 不过阴门的名号虽然足够神秘,也确实和强大画上了等号,但是从二百年前开始,阴门就已经凋零。 到了这个时代,阴门的人几乎可以用个位数来形容了。 相比之下,玄门之前虽然四分五裂,但是到了近代已经被重新组织到了一起,正如谢瑞云所说:如今玄门的人渗透到了各行各业,人丁旺盛。 “你们玄门确实可以人多势众,但我从来也不是怕事的人,否则你俩现在也不会是这个下场。” 杨枭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张德先二人:“况且据我所知,你们玄门如今虽然整合到了一起,但是玄门五脉向来谁也不服谁。除了医字脉人丁稀少与世无争,其余四脉明争暗斗可不少。” 听到这话,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僵。 不过张德先还是硬着头皮冷笑一声:“怎么,难道你觉得就是我们命字脉一脉,还不够弄死你?” “呵呵,以你的实力,要让你们命字脉倾巢而出而你报仇,那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们玄门向来重利,如果有足够的利益,谁会在乎你这条命呢?”杨枭嗤笑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还有,忘了告诉你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别说你了,就算你们命字脉山主在我面前,我也一样会出手。你不是不肯开口么?正巧,我这里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说完,杨枭 手里已经捏好了一道决,可还没动手,便听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等等。” 杨枭愣了一下,转过头有些迷茫地看向刁爷。 老爷子这是干嘛,不是说好了进门之后不说话的么? 他下意识看向了刁敏丽,发现刁敏丽只是低着头垂泪,似乎伤心过度了,根本没听出刁爷的声音。 而刁爷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拉住了杨枭的手腕:“这种小事,还是让我来吧。” 说完,他将自己的药箱子打开,把他的那套银针拿了出来。 刁爷的这套针包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原本应该是一块完整的牛皮,但是现在瞧着十分斑驳,边边角角都有掉皮的情况,还有不少油渍打磨出来的光滑。 要是这是一套医生用的银针的话,绝对是不合格的。 好在他这套针压根儿就不是给活人用的。 他将针包展开,蹲在了张德先面前,话却是对杨枭说的:“小子,刚才这老小有句话说得对,我们阴门如今人丁凋零,传承也快断了。之前我骗了你,但是现在你可要看好了……” 听到这话,杨枭目光一凝。 只见刁爷从针包里拿出了第一根针,放到了自己眼前:“这套针跟了我八十多年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把它交出去的机会……便宜你小子喽。” 说完,刁爷浑浊的目光骤然清明,周身上下阴气暴涨,那一尊瘦小的身形看起来仿佛一只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我们阴门除 了修补亡魂之外,还有一门绝技,曾经你们玄门山字脉有一人落到了我手上,他抗到了第八针,不知道你能抗到第几针……” 第647章 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刁爷话不多说,第一针就落到了张德先的天灵穴。 这一针下去,本来还一脸嚣张的张德先瞬间变了脸色。 他原本是瘫坐在地上的,姿势还算舒适,但是这一针之后,他的四肢骤然僵硬,两腿都一下子绷直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惨叫。 按理说他和刁爷这么近的距离,虽然胳膊受了伤,但另一只手完好无损,这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应该是把刁爷推开。 可是从刁爷靠近他开始,他就好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任由刁爷的针落到他脑袋上。 杨枭注意盯着刁爷的手法和周围气机运转的方向,根本懒得去看张德先的反应。 “这销魂摄骨针呐,最适合用来审讯犯人了。它可以治病,也能要命,就看你怎么用了。” 刁爷一脸淡然,这时候已经抽出了第二根针,落到了张德先左边侧脸靠近耳垂处:“下针的方式不同,针法就不一样。你得看仔细了,落针之后还如何退针、再入、再捻……” 听刁爷平静的语气,压根儿听不出来他这是在审讯,倒是更像在进行现场教学。 杨枭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听着看着,没有吱声,将刁爷的一举一动尽数记下。 让人意外的是,同为阴阳风水界中的苏兰心这时候却忽然去了卫生间处理伤口,选择了避嫌。 当第二针下去的时候,张德先已经开始抽搐了,嘴角不断吐出来白沫,下身也传来 了一股骚臭味。 他尿了。 “我、我说……” 像张德先这种人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想着两边拿好处了。 现在这才第二针,他就已经扛不住了。 不过刁爷压根儿没搭理他,居然硬是下了第三针。 这第三针下去,张德先练喊都喊不出来了,嘴巴大张着,有一缕淡淡的烟雾从他嘴里冒出来,却不消散,就凝聚在他嘴上。 这是被一阵把魂儿都给扎出来了。 谢瑞云看到这一幕已经要急疯了,冲着刁爷大喊:“住手,快住手!我告诉你们,我告诉你们还不行么!” “钟俊哲,出钱买于斯斯命的人叫钟俊哲!” 听到这个名字,杨枭便知道这已经是正确答案了。 可是刁爷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硬是将这第三针落到了实处。 甚至等了好几分钟,眼看着张德先都快不行了,他才动手拔针,随后站起来冲着杨枭点了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改口,他们说的多半是真的了。 杨枭转头冲于文彬二人问道:“于先生、于太太,你们认识这个叫钟俊哲的人么?” 于文彬露出了一脸迷茫之色:“我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斯斯去世之后,除了警方在调查,我们请来的私家侦探也调查过斯斯的关系网,一直非常干净,她一直想做个模特,所以大学开始就在到处当平面模特,毕业之后更是把重心放在了事业上,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一开 始杨枭还以为这个叫钟俊哲的男人和于斯斯关系匪浅,可没成想得到的居然是这么个答案。 不过于文彬得到了这个名字之后就立刻给自己的助理和私家侦探都打去了电话,让他们调查一下钟俊哲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枭则转身问道:“你们知道这个钟俊哲是做什么的么?” 谢瑞云正趴在奄奄一息的张德先身边泣不成声,闻言急忙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当时我们两边是电话联系的,只知道是个男人,听声音很年轻。之后我们也一直保持着单线联系,他给钱我们杀人,至于他为什么要杀人我也不知道。” 这俩人接活儿只需要确认猎物的身份,只要确保没什么乱子,压根儿不会问买家的情况的。 “嗯。”杨枭没再多说,也不管这两人了,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搜光之后拎到了卫生间关起来。 晚点八点的时候,于文彬那边得到了消息,急忙叫来了杨枭:“杨先生,钟俊哲的资料有了!” 他为了女儿,采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拿到了这个叫“钟俊哲”的人的全部资料。 这个名字并不特别,本来要找到也不容易,但是能和于斯斯扯上关系的就那么一个,而且两个人之间甚至都没有直接关系。 于斯斯这次能到申城来,是因为她在上次的工作里表现优异,所以这次申城的一场服装设计大秀特意点名了让她过来。 她本人也非常看重这 场大秀,毕竟模特是吃青春饭的,于斯斯虽然大学刚毕业,但现在正是她事业的黄金年龄,一旦过了二十五,要是仍旧不温不火的话,那她这辈子基本就没了成为超模的机会了。 而这场大秀的设计师在国际上非常有名,他的大秀更是不少模特的试金石。 若是于斯斯能在这次的大秀上走红,那就有可能成为国际知名的模特,甚至可以走上国际舞台。 至于这个叫钟俊哲的男人,他的身份十分诡异,他和模特、秀场这些东西完全就不搭边,因为他就是于斯斯的一个大学同学。 因为于斯斯大学开始就在兼职做模特了,经常不在学校,两个人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钟俊哲毕业之后就进了一家服装公司,现在就是这家服装公司的小员工,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光房租就要用掉三千。 他和女朋友住在一起,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不到两万。 可就这么一个人,居然出了三十万想要于斯斯的命,而且还选择了利用玄学的法子,无论怎么看都有些突兀。 甚至在于文彬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沉默了:“杨先生,你说他们俩会不会在说谎啊?” “是啊,这个钟俊哲我甚至都没听斯斯提起过,这次斯斯到了申城之后两个人更是连面都没见过,他怎么会想杀斯斯呢?”刁敏丽也很不理解。 杨枭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到底如何,咱们还 是当面问问他就知道了。” 第648章 转回来了 好不容易得到了线索,于文彬立刻让自己的助理去寻找这钟俊哲的下落。 本来以为干了这么大的事情,钟俊哲怕是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可谁也没想到他不仅没走,而且还留在原本的公司里上班。 在去往钟俊哲家的路上,私家侦探那边也来了消息,说这钟俊哲在于斯斯去世的时候,突然把自己的年假全都请完了,回老家休息了一个月才重新回来上班。 而且还有一个重点,钟俊哲的女朋友也是个模特,和于斯斯同样是大学同学。 不过和钟俊哲一样,两边都没什么交集。 而且钟俊哲的女朋友和于斯斯也没什么事业上的冲突,虽然都是模特,但两人的方向完全不一样,钟俊哲女朋友是专门给网店拍模特图的。 在去的路上,于文彬和刁敏丽二人双手交握,看得出来两人都很紧张。 他们不知道自己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这么两个人想尽办法都要杀了她。 苏兰心负责开车,从后视镜里瞥见,扭头冲杨枭低声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件事那两人就是当挡箭牌的?” 杨枭靠在副驾驶,瞥了她一眼:“怎么说?” “刚才私家侦探查到的消息我都看了,这两个人和斯斯根本毫无交集,两边的微信好友加了几年都没说过几句话,毕业之后更是直接各奔东西了。而且这两个人的能力,只怕还拿不出三十万。” 苏兰心的猜测不无 道理,毕竟两个人在申城工作,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两万多,要想攒够这三十万绝对不容易,更何况他们也才刚毕业一两年。 怎么听都觉得匪夷所思。 “有没有可能张德先他们说谎?”苏兰心问道。 杨枭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 就刁爷的那三针,杨枭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扛下来,更别说张德先了。 他们那种人唯利是图,没必要为了三十万这么拼命。 见杨枭这么肯定,苏兰心也不怀疑:“那他们两个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人?” “嗯,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杨枭点点头:“只不过于斯斯的关系网很干净,她本人没得罪过什么人,就算有摩擦,也不至于非得要了她的命……” 他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头绪:“算了,等见到那两个人再说吧。” 车子从于斯斯家开到钟俊哲家,同样是市内都开了四十多分钟,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如他们之前了解的那样,钟俊哲和他女朋友胡馨月条件确实一般,两个人租住的是一座老小区。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二人租住的这间小区,居然就是于斯斯上吊“自杀”的汇景小区! 所以当到这儿的时候,刁敏丽一看到汇景小区的大门就险些昏厥过去。 于文彬虽然冷静,但也握紧了拳头。 苏兰心有些担忧:“于伯伯、刁阿姨,你们要不要先缓缓?” 之前于 文彬因为激动过度,险些入魔了,也就是所谓的“气疯了”。 现在又要见到幕后真凶,又是在于斯斯去世的地方,触景生情,苏兰心怕他们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刁敏丽虽然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闻言还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一定要去。 于文彬就更加坚定了,直接握紧了拳头往里走:“不用,我今天非要看看,我女儿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他们居然要这么害死我女儿!” 苏兰心有些担忧,下意识看向了杨枭,后者耸了耸肩:“你看我也没用,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觉得马上就要知道自己女儿的死亡真相了,咱们谁能拦得住?” “唉,我先跟上去看看。”苏兰心知道是这么个理,急忙跟了上去。 这时,杨枭才看向了刁爷。 当他们被领到汇景小区来的时候,其他人只注意到于文彬夫妻俩情绪激动,自然不会发现刁爷的眼圈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消瘦的身体紧绷着,眼白里血丝密布,攥紧了拳头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杨枭看得出来,老爷子现在周身杀气沸腾。 “刁爷,您还好么?” 刁爷咬着腮帮子一言不发,拔腿就往里走:“去看看。” 杨枭知道,他怎么可能好? 老爷子在汇景小区里守了半年,日日夜夜都不敢离开,一边帮于斯斯修补维护魂魄,一边四处调查杀死于斯斯的凶手。 这半年里,刁爷必定是备受煎熬的。 毕 竟他寻找了半生的亲人,再见面的时候居然已经成了他手下的一道亡魂。 看着于斯斯保持着生前唯一的记忆——也就是吊死在吊扇上的那一幕,刁爷的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而现在,却告诉他半年来一直寻找的元凶其实就在身边,让他怎么接受的了? 杨枭也不劝了,一群人进了汇景小区,按照私家侦探查到的门牌号上了楼。 于文彬去敲了敲门,里面第一时间没有人回应,他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 “没在家?” 天快黑了,但屋里却没开灯,看起来确实来的不巧。 但是杨枭在黑暗中生活了三年,这栋老式楼房的隔音也不怎么好,在众人打算先下楼等着的时候,他忽然走上前来:“等等。” “杨先生,怎么了?”于文彬问道。 杨枭没有回应,而是站在了大门口,示意其他人别出声。 里面的动静很小,几乎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却正好落入了杨枭的耳朵。 他微微勾唇,转头冲其他人道:“里面没人,我们先走吧。” 见杨枭如此,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只有苏兰心和杨枭对视了一眼,立刻会意:“嗯,在这里站着也挺打扰别人的,咱们先回车上吧。” “伯父伯母身体不好,就别在这儿干站着了,说不定他们过会儿就回来了。”苏兰心转过头,冲着刁敏丽使了个眼色。 刁敏丽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了什么:“也好,我们就在大门口 等着,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众人一起下楼,只是谁也没看到杨枭在离开之前,一道虚影直接从大门口钻了进去。 而贴在大门上的一道黄符也瞬间燃烧起来。 第649章 她就是该死 “怎么样,他们走了么?” 昏暗的房间内,一名年轻女人凑到床边,冲着站在窗户旁的男人紧张地询问。 后者靠在窗户边上,半个身子藏在窗帘里,偷偷地向下观望,确认杨枭等人全都离开了小区上了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走了,不过看样子他们今天都会等在下面,咱们今晚怕是出不去了。”男人放下窗帘,带着女人回了屋里。 他们租住的这间房十分简陋,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到处都堆满了杂物。 女人的包包鞋子散落一地,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仿冒品。 至于堆放得较为整齐的一部分,则全都是商家寄来的样品,还没有摘标签。 家具设备都很陈旧,厨房里还堆着不少外卖盒子和泡面桶。 刚才说话的女人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相貌清秀自然,身材也还不错。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内光线过于昏暗的原因,女人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暗:“呵呵,没想到居然真的被他们找上门了,两个老不死的,这么久了还没放弃!” 年轻的男人坐到她身边来,相比之下他的相貌就要普通很多,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就和许许多多的打工族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道:“馨月,你说他们怎么会突然上门来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要不然咱们 还是赶紧走吧?” “走?去哪儿,你有钱么?”钟俊哲话没说完就被胡馨月甩了一个白眼,后者嫌弃道:“瞧你那点出息,上门了又怎样,说不定只是来走访的而已。他们女儿死在这里,肯定还不死心地想再来问问情况,瞧你紧张成那样!” 钟俊哲被胡馨月说得低下了头,但还是紧张地拽着衣摆:“可是我总觉得心里挺不安的,这么战战兢兢的过日子真的好么?” “呵呵,你知道不好,那你倒是争点气啊!”胡馨月一下子火了,但又不敢大声叫骂,只能一把拧住了钟俊哲的耳朵:“你自己看看咱们现在住的什么破地方?老娘大冬天还要穿短裙拍照片,一个月才赚多少钱?你光说想离开这里,那你倒是努努力挣点钱把我带走啊!” 胡馨月没好气地拧着钟俊哲的耳朵,直到后者龇牙咧嘴快受不了了才松开。 钟俊哲揉着耳朵,有些委屈道:“可是我攒下来的奖学金,不都被你拿来……” “拿来干嘛?”不等他说完,胡馨月一眼就瞪了过去:“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我告诉你,那笔钱里也有我的一份。还有,我要和你说多少次,于斯斯她就是自己上吊自杀的,和你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是她自己活腻歪了,你给我管住自己的嘴!” 看胡馨月恶狠狠的样子,钟俊哲闭上了嘴,害怕得缩了缩脑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听钟俊哲道: “可是馨月,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于斯斯死呢?其实……” “闭嘴!”胡馨月突然激动起来,一把就捏住了钟俊哲的脸,死死地盯着她,表情让钟俊哲觉得于斯斯死的时候模样就和她现在一样可怕:“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 “听、听得懂!”钟俊哲被吓了一跳,虽然一直就知道自己这个女朋友脾气不好,但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还是被吓到了,连忙点了点头。 胡馨月盯着他看了半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狰狞的面目之后,这才松开了手。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冷静了一些,又忽然捧着钟俊哲的脸,一脸神情道:“俊哲,你爱我么?” “我当然爱你!”钟俊哲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是跟着你上了同一所大学,怎么会不爱你呢?” “既然你爱我,就该知道,于斯斯那个贱人她就是该死,明白么?”胡馨月笑了,明明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儿,笑起来的时候本该如春风拂面,但是现在她的脸上却布满了阴戾。 钟俊哲点了点头,对她的笑容似乎十分着迷:“对,你说得没错,她就是该死,谁让她当初那么欺负你!” “是啊,她确实该死,而且应该死得很惨。”胡馨月满意地点点头,放开了钟俊哲:“不过可惜,我的钱还是不够多,那两个人不想把事情闹大,居然只是让她上吊自杀了。不 然的话,我应该可以让她死得更惨、更耻辱!” 钟俊哲不再纠结于斯斯到底该不该死,而是把重心放在了于斯斯父母身上:“可是馨月,我看于斯斯的爸妈还是没放弃调查她死亡的真相啊,他们都搬到于斯斯的公寓去了,看样子以后都会留在申城了,咱们是不是也该离开这里啊?” “你怕什么?”胡馨月无所谓道:“要是能查到咱们的话,我们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住在这里么?” “放心吧,咱们用的法子又不是普通的谋杀,就算他们再查个十年八载也不可能想到我们的。” “你放心,咱们现在只需要努力搞钱,等过个一两年,他们自己就会放弃了。” “到时候于斯斯的死不会再有人惦记,而我们,也会开始新的生活。” 胡馨月嘴角翘起,越说越兴奋:“想想都开心!” 看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钟俊哲也跟着笑起来,坚定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馨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让你越过越好,绝对不会比于斯斯差的!” 可是话刚说完,胡馨月脸色又冷下来:“我提醒你一句,我胡馨月本来就不比她差,她只是命好而已。” 说完,胡馨月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行了,反正他们今天也不会走,早点睡觉得了。” 钟俊哲闻言急忙站起来,搂上了她的腰:“好,咱们先去休息。” 两个人一同起身,转身准备进屋。 可刚一 转身,两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第650章 她来索命了 ——嘎吱、嘎吱、嘎吱…… 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小区里的灯光仍能隐隐约约地透进来,洒在客厅一半的位置。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狭小的房间也没了夏日里的闷热,但是静默的客厅里却传来了老旧吊扇转动起来“嘎吱”作响的声音。 客厅的中间站着两个人,钟俊哲搂着胡馨月的肩膀,两个人脸上甚至都还挂着暧昧的笑容,却在电扇转动的声音里僵硬住了。 钟俊哲胳膊上的寒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上来,就连胡馨月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珠子不敢挪动,轻轻地咽了一口唾沫。 ——嘎吱、嘎吱、嘎吱…… 老旧电扇晃动的声音还在耳畔,上方甚至传来一阵阵的凉风。 或许是天气太冷,这风落到他们身上的时候让他们身上传来一阵阵的寒意,仿佛凛冬时节的大雪在顺着骨头缝隙往里钻。 让两个人的牙床都止不住地打颤。 胡馨月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地面,透过窗外路灯灯光,地面上原本投射下了一片稀薄的光芒,拉扯着两个人的倒影。 但是现在,在他们二人倒影的头上,却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地转动。 从地面的影子来看,他们头顶只有一台吊扇,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开始自己转动起来。 这让两个人都不自觉想到了于斯斯,她就是在一台吊扇上吊死的。 胡馨月再度咽了一口唾沫,不断地在心里告 诉自己这就是错觉而已,说不定只是这台吊扇太老了,失灵之后自己转动了起来。 对,一定是这样。 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然后僵硬地扭动脖子,缓缓抬起头来。 身旁的钟俊哲似乎和她一个想法,看到她抬头,也不自觉地仰起头,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抬头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赤裸的脚,那双脚的皮肤苍白僵硬,上面还布满了大片大片的尸斑。 再往上是女人纤细且失去了生机的小腿,然后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往上移动……赫然是一张披头散发吐着舌头的脸! “于、于斯斯!”钟俊哲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心脏仿佛跳到了喉咙。 胡馨月好像已经忘记了呼吸,怔愣地看着于斯斯的那张脸,准确地说是于斯斯吊死时候的样子。 她在那间狭小的房屋里吊死了七天,身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才被发现。 而那几天,她还时不时半夜撬锁进去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可是在于斯斯的尸体被收走之后,这种怪癖她就再也没法继续了。 没想到的是,现在于斯斯居然再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吊扇上的女人原本正在挂在上面轻轻的转动着,而这一次再度转过来面朝胡馨月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忽然动了,猛然转过来看向了胡馨月,和她对上了眼! “啊!” 下一刻,胡馨月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小区,喉咙仿佛 都撕裂了一般。 她疯狂地逃窜出去,却忘了房间里杂物太多,导致她一下子摔倒在地,脑袋磕到了桌角,顿时头破血流。 钟俊哲已经忘记了逃跑和尖叫,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吊扇上的女人,好像已经被吓傻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 就在胡馨月捂着脑袋看自己手上的血时,一道阴冷的女声在房间内响起。 这道女声十分缥缈,和于斯斯生前的声音不是很像。 事实上他们二人和于斯斯已经多年没接触过了,根本就听不出来于斯斯的声音。 可是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有吊扇上的于斯斯,两个人几乎下意识地看向了她。 “于斯斯,真的是你?”钟俊哲一开口,整个牙床都在打颤,双腿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于斯斯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的嘴并没有张开,身子甚至还在吊扇上不停地转动,但缥缈的声音却充斥满了整间屋子。 两个人冷得出奇,惊恐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胡馨月感觉有一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半晌开不了口。 钟俊哲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冲着头顶的于斯斯“砰砰砰”地磕头:“我求求你放过馨月吧,她、她也不想这么做的!” 胡馨月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似乎是脑袋上的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缓缓地站起来,盯着吊扇上的于斯斯道:“你现在是鬼?” 于 斯斯没有回答她,房间里只有钟俊哲磕头的声音和吊扇转动的声音。 胡馨月确认眼前的女人确实就是死去的于斯斯后,忽然镇定了下来。 与其说是镇定,倒不如说她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疯狂:“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变成了鬼……呵呵,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你,为什么杀我?” 于斯斯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机械一般只会重复这句话。 “馨月,你快别说了,快过来和我一起求求她放过咱们把!”钟俊哲已经被吓得丢了魂儿,现在除了磕头什么都不敢做。 而胡馨月却走过去把他一把拉起来,恶狠狠道:“你怕什么!” 钟俊哲害怕得泪流满面:“是、是咱们让人杀了她,她现在回来找咱们索命来了!” “呵呵,她要是能索命的话,半年前就该来找我了!”胡馨月脸上露出几分狰狞,让她看起来和恶鬼差不多:“半年了,她现在才冒出来,既然知道是我们杀了她,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你忘了么,那个道士说过的,只要咱们的戾气比她重,咱们不怕她,她就伤害不了咱们!” 胡馨月歇斯底里,因为激动的情绪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甚至涨红了脸冲着已经变成鬼魂的于斯斯吼道:“没错,就是我让人杀了你,但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于斯斯,早在当初你对我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一天你会死 在我的手上!” 第651章 都是她罪有应得 钟俊哲被吓得瑟瑟发抖,但是胡馨月却好似无所畏惧一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于斯斯的阴魂。 她脸上扭曲的表情让旁边的钟俊哲都有些退缩。 “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沉默了许久之后,阴冷的女声才再度响起。 “呵呵,不记得……你当然不记得了,你这种出身富裕的千金小姐,怎么会记得自己做过的恶事呢!” 胡馨月情绪激动,看起来和于斯斯之间仇恨颇深。 “反正你已经死了,正好我让你死个明白!”她激动地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么?” 吊扇上的阴魂选择了沉默,没有任何回应,胡馨月也不需要她的回应,如同发泄一般自顾自地说下去:“当时有一家服装公司到我们学校找模特,你和我都参加了。” “那时候我去找到那家公司的面试人员,想问问他们筛选的条件是什么,对方却告诉我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类型条件相似,所以你我之间他们只会选择一个。” “但是当时那家服装公司给出的报酬非常丰厚,而我妈那时候正在医院住院,手术费还差最后三万块,那家公司给出的报酬是五万……五万啊!” “我记得我当时去找过你,希望你能退出这次的竞争。毕竟你条件那么好,以后多的是机会,而且根本不缺那五万块钱啊!” “可是你呢?明明你平时一个包包就不止五万块钱,可 是你却告诉我这样的机会是公平竞争,你不会退出!” 结果可想而知,最后胡馨月并没有入选。 当时面试工作人员告诉她,因为于斯斯的皮肤比她更白皙,而且身材比例比她好上那么一点,并且告诉公司那边她不为了钱,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一行而已。 由此,胡馨月被淘汰了,自然那也没拿到那五万块钱。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妈的病已经让我们家倾家荡产了,最后三万块我们家已经借无可借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胡馨月脖子上青筋暴起,眼泪顺着脸庞流下来:“可是就因为你,她最终连手术室都没能进得去就死了。而你,居然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 “你压根儿就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当初就因为你的一个选择,让一条人命没了。而你之后一样做你的校园女神,一样享受着父母给你的优越条件,甚至在毕业之后仍旧能够去追求你的模特事业。” “同样是做了模特,你是追求梦想,而我却是为了吃饭在奔命,这不公平!” 她死死地盯着于斯斯的阴魂,仿佛眼前的这道阴魂如果还是活人的话,她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再掐死她一次。 “凭什么我过得这么惨,而你过得那么好,就因为你投了个好胎么?我母亲死了,你却要去走国际大秀,我只能在一家小网店里一天拍几十套衣服,凭什么?我除了出身不好,到 底哪里比你差了!” 胡馨月最后的这番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静默,只有电扇“咯哒咯哒”转动的声音。 掉在吊扇上的于斯斯没有任何反应,半透明的身体仍旧伴随着电扇轻轻转动着,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胡馨月因为情绪起伏太大,不停地喘着粗气,愤怒和不甘早已驱散了她的恐惧。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杀了她?” 静默良久,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道男声,让胡馨月和钟俊哲两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二人下意识回头,就见屋子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杨枭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他的身侧是早已经红了双眼的于文彬夫妻俩。 钟俊哲一下子腿软了:“你、你们是什么时候……” “从你们看到她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儿了。”杨枭淡淡道。 “怎么可能……”钟俊哲一脸不可置信,但是很快他的惊讶就被恐惧所替代。 毕竟受害者的家属就站在他面前,他的性格自然心虚。 杨枭早就听到他们俩在屋子里的动静,但是知道即便闯进去,他们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哪怕说了实话,也有可能是编造的。 如果于斯斯真的是他们杀的,那么让他们和于斯斯“当面对质”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但如果他们只是做了替罪羊,那于斯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必定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人在最极端情绪下说出来的 话,真实度才最高。 刁敏丽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地盯着胡馨月:“你的意思是说,就因为我女儿当初被选中了,就让你记恨这么多年,甚至不惜代价也要杀了她?” 可能因为对方是个女孩子,于文彬虽然愤怒,也只是先别过去头不说话。 钟俊哲被刁敏丽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身子又止不住开始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胡馨月一开始看到刁敏丽发红的眼圈时也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听到这话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是又怎么样?她难道不该死么?明明你们都给了她那么优越的条件,她为什么还要和我抢?” 她盯着刁敏丽道:“五万块,对于你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们随便买两件衣服买一块手表都不止这个价。她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呢?” “就因为她,我妈丢了一条命,难道她还不该死么?” 胡馨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表情变得麻木:“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没把女儿教好,但凡她当初善良一点,肯主动退出竞争,那她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看着刁敏丽的眼睛越来越红,胡馨月不为所动,仿佛完全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你们也知道了她因为什么而死,总该死心了吧?她是罪有应得……” 她不断地提起于斯斯罪有应得这句话,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刁敏丽的目光,仿佛要借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一般。 全然不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 第652章 你敢杀了我么?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于文彬泪流满面,气得握紧了拳头,一下子砸在身旁的墙壁上。 对方是个女孩子,他没法像对张德先那样冲上去动手。 刁敏丽愣愣地站在原地,哭得不停哽咽。 苏兰心作为旁观者,也被胡馨月的论调气得半死。 她不仅没有半点悔悟,就连杀了人之后的后怕都没有,反而当着受害者的家属将脏水全都泼到了于斯斯身上。 “胡馨月,你实在是太偏激了。”苏兰心忍不住站出来道:“当初你和斯斯是公平竞争,她并不知道你的处境。我相信如果你告诉她,那么她就算不退出竞争也一定会帮助你。” “就算她不帮你,那最多算她不善良。但带走你母亲性命的人并不是她,错误也不该她来承担,更不至于去死。” “你不过是把自己的苦难强加在别人身上而已!” 苏兰心厉声点破了胡馨月的心理,后者就是自己过得不好,所以也见不惯别人过得好罢了。 当初她母亲的死对她造成了心理创伤,她认为就是因为于斯斯抢走了那次工作的机会,这才导致了她母亲的死亡。 “我这里有一份你的资料。”杨枭抱着胳膊,冷眼看向了胡馨月:“当初你母亲的病已经拖不下去了,而那家公司的工作要持续三个月,三个月后工作结束才会结算工资。而你母亲在那之前已经被下了两个病危通知书,即便你当时得到了那份工作 ,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胡馨月,指着苏兰心冷眼道:“她刚才说得对,你的命运悲苦,所以见不得于斯斯一帆风顺。在申城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风光依旧,甚至还有机会走红。你不过是因为嫉妒的扭曲,所以才强行将当年的事情给于斯斯安上了罪名。你根本就是为了你的嫉妒杀人,而不是为了给你母亲报仇。” “你放屁!”胡馨月激动地打断了杨枭的话,疯狂地盯着他:“我嫉妒她什么?比我有钱?那钱也不是她赚来的,她不过是生得好而已!论姿色我和她不相上下,论成绩我每年都是专业前三,论人缘我比她朋友更多……她能过得比我好,不过是有了一对有钱的父母罢了,我凭什么要嫉妒她!” “如果你不嫉妒她的话,为什么会偏偏对她耿耿于怀呢?”杨枭嗤笑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当初你在面试失败之后,应该找了各种同学朋友借钱吧?但是你偏偏没找最有钱的于斯斯,不就是不想让她看扁你么?” “而且她刚才也说了,你当时找到于斯斯的时候明明可以直接说明情况,但你没有,不也是不想在于斯斯面前掉价么?” “害死你母亲的人不是于斯斯,是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和你对于斯斯的嫉妒……” 胡馨月被杨枭的话说得浑身发抖,她看向杨枭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仿佛想用目光杀人。 不过她似乎想 到了什么,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容,随手撩了撩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 “不管你们怎么咒骂我,于斯斯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半年了。” 她幽幽地说着,甚至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长腿翘起,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完全没有杀人犯被抓住之后的慌乱:“你们现在才找到我,是不是有点晚了?不对,就算你们找到了我又有什么用呢?” “是,她确实是我雇人杀的,可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呢?” “就算你们现在把我的话录音录视频下来,到了警察局……你们能拿出证据么?” 胡馨月的话说到了重点上,虽然她的杀人动机让人匪夷所思,但是更关键的一点是他们虽然知道了她就是元凶,却无法通过法律制裁她,更没办法让她和张德先三人偿命。 而且对于于文彬夫妻俩来说,就算这三个人都死了,于斯斯也回不来了。 所以胡馨月才能这么有恃无恐,甚至还一脸挑衅地看着刁敏丽:“只可惜啊,你们女儿在死之前把你们都给忘了,甚至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在她没被人发现的七天里,我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腐烂,看着她的生命和我的生活一样发烂发臭,甚至比我的生活还要惹人厌恶!” “只可惜啊,明明她死的那么惨,可是你们现在除了冲出来指责我,又能做什么呢?” 她指了指挂在电扇上的于 斯斯:“就算她变成了鬼,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扭曲。 杨枭看得出来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变态了,之前看到刁敏丽的时候她的目光还有些闪躲,说明她其实也是心虚的。 可是现在她不仅直视着刁敏丽,而且在杨枭和苏兰心的刺激之下她开始不断的挑衅着刁敏丽。 后者气得浑身发抖,一步一步朝着胡馨月走过去:“我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就因为你……” 刁敏丽脸上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馨月:“因为你是阴沟里的老鼠,所以也要把我女儿拉进地狱。你这种人,就算法律没法制裁你……我也会为我女儿报仇!”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刁敏丽只是在发泄情绪,可是当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原本蹒跚的步伐忽然变得坚定,猛地朝着胡馨月冲过去。 客厅的空间较小,她没跑两步就到了胡馨月面前,这时候苏兰心目光一凝:“她手上有刀!” “不好!”杨枭下意识想要冲过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刁敏丽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看着就要捅进胡馨月的胸口,他现在跑过去也来不及了。 胡馨月被吓坏了,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她没想到这个六十出头的老太太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太大,居然一下子把她扑倒在地 ,高高举起手里的匕首就要刺进去…… 第653章 阴门秘术 ——呼! 屋子里一阵阴风吹过,所有人都以为刁敏丽这一刀势必会捅进去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飞到了刁敏丽身边,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过于苍白,皮肤的温度冰冷得像是冰块一样,让刁敏丽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回头,就对上了于斯斯那张苍白麻木的脸。 “斯斯?” 于文彬也愣住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斯斯!” 于斯斯木讷地看着刁敏丽,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死死地抓着刁敏丽持刀的那只手。 再度触碰到自己的女儿,刁敏丽怔愣了一下,下一刻便是泪流满面:“斯斯,你别害怕,妈妈帮你报仇。等妈妈帮你报完仇,妈妈就下去陪你!” 可是于斯斯听不懂她的话,而且残魂被清洗过,已经失去了对她的记忆。 现在的反应,完全是来自于斯斯灵魂深处下意识的反应。 无论刁敏丽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也趁着这个时间,苏兰心和刁爷一同上去把她拉开了,顺便把她手里的刀夺了下来。 “馨月!”钟俊哲被吓坏了,见状赶紧冲上去把胡馨月扶起来。 “刁阿姨,您这又是何必呢?”苏兰心焦急地劝道:“为了这么一个人,您还要再搭上一条性命么?” 刁爷倒是没说什么,拉开刁敏丽后,他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站在一旁,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胡馨月被扶起之后咳嗽了一下,这时候也 缓过神来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冲着刁敏丽狞笑道:“老太婆你可想好了,你杀了我可是犯法的。今天你敢杀了我,明天你就得下来给我偿命。我一个人换走你们母女两条命,我不亏!” 看她嚣张成了这样,刁敏丽下意识看向了于斯斯。 后者只是一道麻木的残魂,对胡馨月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刁敏丽情绪更加激动:“我不杀了她难道就看着她这么逍遥法外么?今天我就算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给我的斯斯报仇!” 说着,她又要去从苏兰心手上夺刀。 但是胡馨月已经有了防备,又怎么会让她再度得逞呢? 杨枭一眼就看到了她给钟俊哲使了个眼色,二人似是想打电话报警,钟俊哲已经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机。 不过很可惜,在他点亮屏幕的时候才绝望地发现:“没信号!” “你们不用想着报警了,警察也不会维护恶人的。”杨枭凉凉地开口,走到了他们和刁敏丽之间,看着胡馨月:“这里被我布下了阵法,外界不会听到这里的声音,你们也别想联系到外界。否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一直没人来呢?” 被他这么一提醒,胡馨月二人才发现这么晚了,他们这边吵成了这样,都没有人来查看一下情况。 这时候胡馨月的目光也定格在了杨枭身上。 于斯斯的魂魄不会平白无故出现,他们也不会突然被于斯斯父母找到,所以… … “是你帮了他们?”胡馨月看着他,眼神阴冷:“很好,我记住你了。” “记住我也没用,因为你不了解我。”杨枭淡淡道。 “什么意思?”胡馨月有些不理解。 “如果你了解我的话,就该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斩草不除根。”杨枭笑了笑,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笑脸让胡馨月感觉格外阴森。 钟俊哲本来畏畏缩缩地站在后面,这时候主动上前护住了胡馨月,警惕地看着杨枭:“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们现在是非法入室,你要是敢伤害我女朋友我跟你没完!” 杨枭似笑非笑地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法?在你们眼里,还有法这个字么?于先生和于太太就是因为遵纪守法,才能让你们站在这里跳脚,否则刚才那一刀已经刺进你女朋友的胸口了。” 于文彬夫妻俩闻言,两个人脸上都是悲愤的泪水。 “你到底什么意思?”胡馨月一改之前的嚣张,看着杨枭的目光充满了警惕,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你们俩出的这个主意,居然让你想到请人以魇术杀人,但是很明显你已经成功了。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鬼力乱神的事情,你能用这种方法对付别人,别人就不能用这种方式对付你么?” 这时候胡馨月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了。 她忽 然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刚才说他用阵法将整个屋子封印了,也就是说他也是阴阳风水界的人,那也有可能会那种隔空杀人的法子! 看到她脸上露出惊恐,杨枭反而微微一笑:“对嘛,你一个杀人犯,被受害者家属找上门的时候就该露出现在这副表情,当然要害怕才对了。” “不过呢,只是杀了你未免有点可惜了。”杨枭话锋一转,忽而转头看向了刁爷:“老爷子,你们鬼医一脉会的可不仅仅是修补亡魂吧?” 刁爷阴着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苏兰心这时候瞪大了眼睛,似乎知道了杨枭要做什么:“当初阴门鬼医一脉之所以红极一时,就是因为他们掌握着一门夺舍的法子,而且可以让夺舍的魂魄和身体完全融合,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因为这门手艺,当年的鬼医一脉可以说是如日中天,有多少豪门贵族都想将他们收入麾下。 因为人会老,可人的魂魄不会。 若是能掌握夺舍这门本事,那他们的魂魄永远都能获得新的身体,同时占据新的生命! 可是这样做终究是逆天而行,魂魄虽然不会老,但是魂魄都有定数。 再加上当时有人对这种法子身为忌惮,认为这样做尤为天道,对鬼医一脉开始大力打击,这才让阴门鬼医渐渐销声匿迹了。 而现在杨枭提出来这个,莫不是为了…… 杨枭笑了笑,扭头看向了胡馨月:“我觉得,她的这具 身体就刚刚好。” 第654章 活人夺舍 胡馨月虽然不是阴阳风水界中人,可是“夺舍”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她一时间脸色大变,匆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看杨枭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魔鬼:“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杨枭笑容恬淡,看着她的目光里全是平和:“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刚才你也说了,法律是无法制裁你的,但这世上只能制你的法子可不止有法律。” 在其他人出神的目光里,他信步朝着胡馨月走过去:“你因为一时妒忌杀死了于斯斯,现在正好将你的身体还给她,算是弥补了你的罪孽,这很公平。” “不、不!” 看着杨枭朝着她靠近,胡馨月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她杀了人。 尽管不是她亲自动手,可她曾经亲眼看着于斯斯的尸体一点点腐烂。 而现在,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杀死一个无辜之人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了。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密密麻麻地爬满她的身体,让她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你要对馨月做什么!” 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的钟俊哲这时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身为男朋友的责任,鼓足勇气冲到了杨枭面前,对着他扬起了拳头。 但还没来得及砸下去就被杨枭握住了手腕,一脚踹开:“滚。” 随后杨枭走到了胡馨月跟前,后者并不知道被夺舍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人的身体只能有一具魂魄,如果她的身体给了于斯斯 ,那么她这个“人”就再也不存在了。 “不、不要,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胡馨月害怕得一下子跪倒在地,一把拽住了杨枭的裤子,冲着他痛哭流涕:“我承认,我确实是因为嫉妒心才杀死她的。我嫉妒她比我好看、嫉妒她比我有钱、嫉妒她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 “可是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很可怜的。我爸爸是个赌鬼加酒鬼,每天回家就对我和我妈拳打脚踢,小时候甚至还要把我卖掉还钱,我高中的时候他就想逼我去卖!” “要不是我妈,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可是后来我妈死了,明明人人都说我和于斯斯长得很像,但我和她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而已,我其实真的、真的很后悔杀了她……” 胡馨月哭得很难过,几乎可以说是声嘶力竭,不断地诉说着她可悲的童年。 刁敏丽这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于文彬抱着她,两个人只能默默地流泪。 杀人的勇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刁敏丽早就知道法律无法制裁胡馨月,即便确认她就是元凶,最终他们也无法让胡馨月得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在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和胡馨月同归于尽的准备。 然而在她要动手的时候,于斯斯拦住了她。 看着女儿呆滞的模样,她终于还是下不去手了。 因为在于斯斯灵魂深处的潜意识中,她不想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 丧命。 她理解到了女儿的意思,自然再也无法下手了。 可是她无法原谅胡馨月,无法看着杀人犯逍遥法外。 现在胡馨月诉说着她悲惨的童年和家庭,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真的很后悔?”杨枭垂眸俯视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冰冷。 “是的!”胡馨月一个劲地点头,泪水和鼻涕混作一团,让她原本俏丽的脸蛋看起来十分狼狈:“其实这半年来我每天都战战兢兢,从我知道于斯斯真的死了之后我就后悔了。” “当初、当初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圈子里有些厉害的先生可以杀人于无形,我一开始根本没信,以为只是恶作剧而已!” “所以我找到了张德先,让他帮我杀一个人,事成之后给他三十万。要知道我和俊哲所有的存款就只有三十万了,所以我一开始就不觉得他能杀死于斯斯。” “可我没想到张德先居然是真的,他居然真的把于斯斯杀了!我当时也是太害怕了,我怕张德先也会杀了我,所以才把钱给他的。” 看杨枭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她,根本没有回应的意思,她即刻将目光转向了于文彬夫妻俩。 她就这么跪在地上,一路朝着于文彬夫妻俩爬过去:“叔叔阿姨,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就是鬼迷心窍了。我真的很后悔,我每天都很害怕……” 看她爬过来,于文彬夫妻俩双眼赤红,两个人都别过头不想看她。 胡馨月似乎不 死心,还想伸手去抓两人的裤腿。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刁敏丽裤腿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扼住了她的手腕。 本来还站在几步之外的杨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边,一边抓住她的手腕,一边笑道:“你后悔么?” 胡馨月愣了愣,看着杨枭贴近的脸,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一颗眼泪没来得及掉下来。 “后、后悔……” 杨枭不多说,只是笑着把胡馨月被扼住的那只手腕翻转过来,就见她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根黑色的针。 苏兰心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降头术!” 黑针暴露,胡馨月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麻木。 她眼睁睁看着杨枭将她手里的黑针拿走,捏在指尖:“看来你还是很不甘心啊,这根黑针上应该是毒降。不过你觉得我能找到你,还会解不开你的降头术么?” 之前她扑过来拽住自己裤腿的时候杨枭就发现了她别有所图,不过她似乎觉得自己不好对付,最终将目标转向了刁敏丽。 能带走一个也是赚到。 杨枭撤走了她的黑针,也让她彻底绝望下来,抬眸看向了刁爷:“老爷子,您亲自动手还是我来?” 刁爷面色阴沉地走过来,看着一脸麻木的胡馨月道:“斯斯的魂魄保存完整,但夺舍是一场大活儿,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小子来帮忙,我动手,你学着。” 杨枭眉头微微一挑:他明白刁爷的意思,老爷子这是要将阴门鬼医 的传承交给他啊…… 第655章 缝魂 于文彬的人控制住了钟俊哲,苏兰心带着于文彬夫妻俩先去休息。 刁爷轻飘飘地在胡馨月头顶落了一根针,后者便失去了自我意识,被杨枭抱到了床上躺着。 “这销魂摄骨针,不仅仅可以用来折磨人,也可以用来修补亡魂,这也是我阴门鬼医修补亡魂最重要的一门手艺。” 屋内,刁爷端坐在床前,将他的针包拿出来,展开之后给杨枭展示了一下针包的内容:“这里一共是一百零八根针,但真正能将这一百零八根用到的情况少之又少,今天就算一次。” 杨枭这时候才注意到,刁爷针包里的银针不全是用于针灸一般的银针形状,后半段的银针针尾上都带孔,更像是过于细长的缝衣针。 同时在针包的底部,还缠绕着一卷比鱼线还要纤细的银丝,只不过杨枭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 “想要夺舍,首先得要一副腔子。我们阴门的手段和其他不同,夺舍死人的躯体常见,而且更方便,但有一个坏处。死人的躯体已经衰竭,即便魂魄住了进去,也难以克制身体继续腐朽,很快就需要换一具身体,而且每一次更换身体都会魂魄有所损耗。” “但活人夺舍则不同,只要被夺舍的这副身子主人寿命未尽,那夺舍成功之后就能继承这具身体剩下的寿命……” 刁爷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根根银针插入胡馨月的身体里。 胡馨月现在是清醒 的,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银针入体,巨大的痛苦直接让她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可颤抖归颤抖,她说什么也动不了。 杨枭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刁爷每一针下去的手法:“你记住,活人夺舍,如果要得到一具完美的腔子,最好的办法绝对不是把原主人的魂魄抽出来。最好的法子,是让原主人的魂魄彻底消失。” “这一招,就叫溶魂。” 听到的瞳孔微微一睁,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溶魂,顾名思义自然就是将身体主人原本的魂魄溶解掉。 这个过程杨枭第一次听也是第一次见,他想不到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鬼斧神工的手艺,可以让一个人的魂魄在她的躯壳之内就被溶解得干干净净。 胡馨月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她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留下来,大张着嘴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直到溶魂的后半段,她的瞳孔渐渐涣散,那双充满了狰狞的眼睛渐渐地失去了光泽,彻底变成了一对没有生气的黑色珠子。 杨枭开启了神机眼,他亲眼看着属于胡馨月的命理在被人一点点抹去,她的命数随着魂魄消散居然也渐渐消失了…… 或许她的命运确实悲苦,可她想的不是如何逃离泥沼,而是想尽办法地把生活在岸上的人拉下来。 甚至到了最后,她都想杀了于斯斯的母亲,再“赚”一个。 她要了于斯斯的命,现在还她一 具躯体,够了。 在溶魂之后,接下来的“缝魂”刁爷的动作明显轻柔起来,但是轻柔归轻柔,他的速度却很快。 材质特殊的银线在进入人体之后就消失在了皮肤表面,好像和人体融为一体。 但是杨枭却发现在这个过程中,刁爷的七窍不断往外溢出鲜血。 他凝眉以神机眼查看了刁爷的命理,瞳孔忍不住微微一张。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刁爷道:“小子,好好看着,什么都别说,不要分心,这门手艺我只教你一次。” 杨枭握了握拳:“嗯。” 门外的一群人等得万分焦急,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杨枭才从屋里走出来。 而跟在他身后的人是胡馨月,只不过此时的胡馨月没了之前的嚣张狰狞,反而变得有些呆滞,一只手抓着杨枭的衣角,好像个小孩子。 “杨先生,这……”于文彬急忙站起来,看到杨枭身后的胡馨月,神色复杂。 “于先生,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人就是你女儿于斯斯。不过她被人洗去了记忆,只怕很长时间都没法和你们相认。但是过后你们可以先带她回去,让她多接触一些以前的东西,总会想起来的。”杨枭将“胡馨月”领到了夫妻二人面前,后退一步。 于文彬神色更加复杂了。 眼前的少女在几个小时之前,还嚣张狰狞地声称就是她杀死了于斯斯。 可现在面对她那张脸,却告诉他里面的人是她的女儿。 于 斯斯借着杀人元凶的躯体“复活”,也不知道究竟幸还是不幸。 好在于斯斯本身是横死,魂魄残缺之后久久无法归位,生死簿上已经抹去了她的姓名。 接下来她只需要待在胡馨月的身体里养魂,就可以享受胡馨月接下来的寿命。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于文彬夫妻俩要如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接受原本的杀人犯变成他们的女儿。 “杨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太匪夷所思了。我实在是……”于文彬两手抓着头发,一时间难以接受。 杨枭可以理解,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也算是个陌生人,就算找到了杀害于斯斯的凶手,也不代表他们能一下子就接受这等怪力乱神的事情。 “嗯,我理解。”他点了点头,本想说如果他们不信的话,那就当于斯斯先跟着苏兰心一段时间。 反正两个人就是旧友,正好现在苏兰心闲着没事,她肯定乐意接纳于斯斯。 不过还没张嘴,刁敏丽忽然上前一步,噙着泪水一把就握住了“胡馨月”的手:“不,我相信你们,我相信这就是我的女儿斯斯。” 于斯斯被她抓住了手,却没有反抗,呆滞地看着刁敏丽。 见刁敏丽泣不成声,忽然抬起手为她擦掉了眼泪。 而这一下,却让刁敏丽哭得更厉害了。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杨枭,像是纠结了许久才开口:“他……人呢?” 杨枭 知道她问的是谁:“刁爷,已经走了。” 第656章 寿元耗尽 活人夺舍,本身就是消耗寿命的行为。 溶魂有多残酷,杨枭也亲眼所见。 杀人容易,但摧毁阴魂,却会折损寿数。 原本杨枭以为以刁爷的手段,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阴德,有功德在身,为他再续十年寿命不成问题。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半年来,刁爷所有修补亡魂得到的功德,全都被他转移到了于斯斯的身上。 于斯斯残魂羸弱,刁爷找到她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快烟消云散了。 半年的修补,耗尽了刁爷所有的心血和功德,这才保住了她一条命。 而刚才的夺舍,燃尽了刁爷最后一点寿命。 在于斯斯睁眼的那一刻,刁爷便已经寿终正寝了。 看到刁敏丽身体一颤,眼神有些恍惚的样子,杨枭知道她怕是早就认出刁爷是谁了。 应该就是在刁爷露出纹身的时候。 看她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于文彬急忙上前扶住了她:“老婆,你怎么了?” 刁敏丽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杨枭:“我想去看看他……” “嗯。”杨枭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刁敏丽往里走。 苏兰心意识到了什么,也跟上来搀扶着刁敏丽。 屋内,被收拾干净的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 出来之前杨枭为他擦掉了他脸上的血,只是衣服没法换,杨枭只能用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他认识刁爷不过两天,这老爷子脾气是真的暴躁。 除了刚见面时他冲着杨枭露出个笑脸, 而且还是为了忽悠杨枭之外,别的时候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但是现在这老爷子人虽然走了,嘴角却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或许是死去的时间不长,他看起来不像是死了,更像是睡着了。 于文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这位老先生这是……” 杨枭和苏兰心都没回应,于文彬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露出一脸震惊:“怎么会这样呢?刚才这老先生不是还好好的么?” 他不理解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就走了。 杨枭知道和于文彬不需要解释这么多,他淡淡道:“刁爷年纪大了,是寿终正寝。” 说完看向刁敏丽:“或许是因为这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了吧。” 刁敏丽没有看他,侧脸明显怔了怔。 她走到刁爷身边,盯着刁爷看了一会儿,然后将被子把刁爷的脸盖住:“那就好。” 于文彬看得不明所以,但其他人也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 刁敏丽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和于文彬出去,安排剩下的人先回去了。 闹了一个晚上,再留下去就要引起注意了,必须趁着天还没彻底亮起离开。 她没再看刁爷一眼,只是留下了两名保镖,吩咐他们帮杨枭的忙。 杨枭先给师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刁爷已去世的消息,那头沉默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老家伙……” 随后宋清止让杨枭先找个地方安置刁爷的遗体, 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不过比较难处理的是,刁爷那些年亡命天涯,身份证件这种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在申城这种大城市方方面面都查得很严,刁爷的身份就成了个大问题。 好在他和苏兰心正商量着先把人送到什么地方去的时候,留下来的司机接了个电话,主动表示于先生那边给他们做好了安排,让他们先把人送到中心医院去,过后的手续他来处理。 于文彬虽然只是一个大学教授,但他在业内名声显赫,如今也算桃李满天下。 之前张德先有一件事想岔了:他认为于文彬和刁敏丽只是普通的老师和医生,最多算是业内权威一点而已,刚到申城没什么势力。 可他不知道的是于文彬确实根基不在申城,但他的学生却有不少人在申城,其中许多人已经是行业内的翘楚了。 不到半天的时间,允许火化的手续就下来了。 杨枭忙活着先把刁爷的遗体送去火化了,至于他的遗物,全都在临终之前留给了杨枭。 刁爷没什么财产,剩下的东西就是那一个药箱子,里面是他这一生所有的经历。 因为不需要走什么凡俗流程,火化完就可以直接下葬了。 不过杨枭想着刁爷的家在粤省,就这么葬在申城也不是个事儿,便将骨灰直接领走了,想着找机会带回粤省。 忙活完了已经是晚上了,于文彬期间打了个好几个电话表示想过来看看,但是都被杨枭拒 绝了。 苏兰心开车送杨枭先回酒店,路上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你还好么?” 杨枭怀里抱着刁爷的骨灰盒,骨灰瓮被一块黑布蒙住了,闻言转过头来看向苏兰心:“嗯?” “我的意思是,你别太难过了。”苏兰心轻叹一声,她之前和杨枭每次见面都弄得不愉快,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难过谈不上,毕竟我和这老爷子才认识两天。”杨枭随意道。 “两天?”苏兰心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说这老爷子是你师父么?” “本来不是,”杨枭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上的药箱子:“但现在是了。” 苏兰心没明白他的意思,一路上不停地追问,杨枭对此闭口不谈。 他越是不说,苏兰心越是好奇,下车之后还硬是跟着杨枭进了酒店。 杨枭被她问烦了,停下脚步转头道:“我提醒你一句,对一个男人好奇心不要太强,否则后果非常严重。” 苏兰心一愣:“什么后果?”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芳心暗许的话,那我对你可负不起责任。” 说完杨枭转头就走,避免她冲上来挠自己。 “王八蛋……”苏兰心反应过来后咬了咬牙,本来打算直接追上去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于伯伯,怎么了,是斯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么?” “斯斯没事,我们现在已经准备带她先回晋省了,就这几天。”那头的于文彬语气有些 复杂,沉声道:“但是我的人刚才来和我说,钟俊哲消失了。” 第657章 诡异的身份 “失踪了?” 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杨枭微微蹙眉,茶几上还摆着刁爷的骨灰盒。 宋清止坐在一旁泡茶,倒好一杯递给了对面的苏兰心:“来,丫头,喝杯茶。” “谢、谢谢。”坐在宋清止对面的苏兰心有些局促。 从见到宋清止的第一面,她听杨枭叫对方“师叔”就知道这人应该就是杨枭师门的人。 在第一次见面之后苏兰心就去调查过“云隐观”,但是从没在任何茅山的任何记载中听说过这个名号。 不过她倒是听茅山的老人提到过一个名字——宋清止。 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 她接过茶杯道了个谢,随后才开口道:“是的,于伯刚才给我来电话,说他们本来还想从钟俊哲嘴里多问点事情,可是在他们安顿好了斯斯之后,他就已经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张德先和谢瑞云两人都死了。” 杨枭觉得这件事很不寻常。 今早回去的时候,他们兵分两路,他和苏兰心先带着刁爷遗骨去火化,于文彬夫妻俩先带着如今已经是于斯斯的胡馨月回家安顿。 毕竟事情看起来是解决了,但留下的尾巴不少。 首先是胡馨月的身份,若是以后要跟着于文彬夫妻俩生活,她原本的身份就需要处理。 好在胡馨月有一点没说谎,那就是她的身世确实很惨。 在她母亲过世之后,她那个赌鬼加酒鬼的父亲就失踪了。 前面二十多年她那个父亲都 靠着她母亲打工赚钱度日,人没了就开始玩失踪,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胡馨月从那之后和老家的人都断了来往,特别是到了申城之后,直接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而她刚到申城一年多,根基不稳,真正熟识的人并不多,也就只有钟俊哲这个青梅竹马的男友一直在身边。 现在除了钟俊哲,也没人知道胡馨月这副身体里已经换了个人,所以以于文彬夫妻俩的能量,这个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 难以处理的就是剩下这三个人。 罪魁祸首虽然“死”了,但不代表剩下这三个人就没有错。 张德先和谢瑞云就不说了,他们是直接杀死于斯斯的两个刽子手,只不过他们用的手法是没法被法律制裁的。 本来于文彬还找了杨枭,问他能不能用同样的手法帮于斯斯报仇,杨枭拒绝了。 这俩人虽然嚣张,但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圈子里的规矩他们就是拿钱办事,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层出不穷。 杨枭接的活就是找到凶手,若是刁爷想自己动手他不拦着,可让他用术法杀了这俩人他不会同意。 于文彬也没强求,但以他痛失爱女的恨意,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俩人的,至于用什么法子就不是杨枭能管的了。 他反正不会劝于文彬释怀,要是能原谅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杀人偿命”的说法了。 至于钟俊哲,这小子从一开始表现出的形象就是个胆小鬼,看起来被 胡馨月压制得不轻。 那天知道胡馨月被夺舍了彻底消失之后,这小子就吓晕了。 他虽然算是从犯,但其实基本都是跟着胡馨月行动而已,充其量算个知情不报。 于文彬夫妻俩也没想好怎么处理他,想着先带回去想办法从他嘴里问出点别的东西来。 看起来于文彬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死了。 刚听到钟俊哲失踪的时候,杨枭还以为这小子是逃跑了,毕竟于文彬的人手也不是专业的。 可是后面听到的消息却让他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了。 “于伯他是让人把这三个人都关在了边郊租下来的一间仓库里,还专门派人看守着。他安顿好了斯斯之后就开车过去,期间守着仓库的人没离开过,路上还和于文彬通信了,顺带进去看了一眼。” “钟俊哲昏迷之后一直没醒过,张德先两口子一直在破口大骂,宣称自己是玄门的人,迟早会报仇之类的……” “可是等于伯到的时候,看管的人再打开仓库的门,就只剩下两具尸体了,钟俊哲消失了。” 说着,苏兰心还给杨枭看了一眼现场的照片。 张德先和谢瑞云死得很惨,两个人都被割破了喉咙,血流了一地。 而且被割破的地方非常惨烈,切口很平整,但是整个器官都暴露在外,俩人的脑袋耷拉在一边,看起来几乎快把头都割下来了。 这就很不寻常。 “他们两个被人割喉,如 果反抗过了的话,切口不可能这么平整。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人杀了的,当时仓库里就钟俊哲一个人,他要动手杀人的话,外面也不可能毫无差距……”杨枭看着照片摩挲着下巴,转头把手机递给了宋清止:“师叔您看看呢?” 宋清止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当即给出了判断:“他们中了魇术。” “魇术?”苏兰心闻言一愣,总觉得有些巧合:“斯斯也是因为魇术死的,就是这俩人下的魇。” “不,”杨枭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中的魇术明显级别更高。” 杨枭放大了上面的照片,把这俩人的瞳孔指给苏兰心看:“喏。” 这俩人的瞳孔已经扩散了,但是里面的瞳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却仍能看到两人的眼白里有密密麻麻的黑点。 同时两人的唇角发黑,微微张开的嘴里舌头已经明显变成黑色了。 而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两个人才死了不到一个小时。 苏兰心猛地看向了杨枭:“钟俊哲真的有问题?” “他如果只是逃跑的话,一个普通人,现在只怕已经被于文彬的人找到了。但整整一个下午,钟俊哲销声匿迹,杀人者连张德先两人都能随意杀死,会单独放过他一个普通人任由他逃走么?” 杨枭分析了几句,幽幽道:“看来于斯斯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 临了他看向了宋清止:“可是我不明白,如果不是因为 仇恨,那背后的元凶既不带走于斯斯的亡魂,又继续留在胡馨月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658章 道别师叔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买凶杀人,可没想到事情居然一个不起眼的钟俊哲变得这么复杂。 杨枭打算先静观其变,于文彬那边已经开始托人找钟俊哲了,不过他认为找到的希望不大。 这个钟俊哲明显不太简单。 “算了,这件事有人操心,我就不跟着瞎忙活了。”杨枭摆摆手,给于文彬发了个消息表示有钟俊哲的消息知会他一声就行。 随后他抬头,刚打算问师叔接下来要不要和自己一起送刁爷的尸骨还乡,后者就先开口了。 “正好你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有点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宋清止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看样子是早有打算了。 杨枭愣了一下,忽然有些紧张:“师叔你要去哪儿?” 他们爷俩上次见面还是杨枭没下山的时候,老爷子去世之后,大师兄率先离开,过后便是师叔。 只不过师叔下山的时候将他一起送下山了,然后整个人就销声匿迹了。 如今杨枭在世上的亲人不多,他生怕这一别又是几年一见。 宋清止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脑子里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时间不多了,少给我作死就行。” 他站起身,杨枭这才发现他那个布包和长条状的东西已经放在了沙发边,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他回来知会一声了。 杨枭也急忙跟着起来,看宋清止把东西背上,他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不是,您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啊?咱 们爷俩这段时间东跑西跑的,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好好聊聊呢。” 宋清止看他这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行了,瞧你这熊样,我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了。我这段时间回来,就是知道你眼睛好了,想看看你小子有没有什么长进。现在看来还不错,至少没让我们云隐观丢人。” 随后他拍了拍杨枭的脑袋:“我去处理点别的事情,有个地方我不能离开,这段时间耽误了太久,必须得回去了。不过你放心,三个月后你下天府云顶的时候我会回来。还有一件事,找机会你去一趟杭城,贺温书那里有一样东西是你替我赚的,记得去拿回来。” 虽然不知道师叔到底要去做什么,但他既然说了三个月后会回来,杨枭就相信他不会骗人。 “成,您放心,咱们三个月后见!” 话不多说,宋清止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和苏兰心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直接离开了。 临了杨枭想起来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赶忙追出房间想让他带上点钱。 可等他跑出门,宋清止却已经不见人影了。 倒是在酒店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气,这股阴气正在渐渐消散,但仍旧浓郁得让杨枭皱起了眉头。 这股浓郁的阴气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地方:董承坚那次的烂尾大楼。 难道师叔和阴曹地府有什么关系? 苏兰心在屋子里看不到杨枭的表情,见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忽然想起来茅山查到的杨枭的资料。 年少上山销声匿迹,下山后不到五年父母双亡,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亲人了。 她能理解他那种将师门长辈当做亲人,可现在亲人又要离别的心情。 她忍不住上前,刚要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杨枭就转过头来,脸上不见半分悲戚。 看到她抬起的手:“你要干嘛?偷袭?” 苏兰心愣了一下,立刻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恢复了高冷:“没什么,我是想问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枭走回屋里坐下:“还能怎么办,肯定是先把刁爷的尸骨送回去……不对,你还不走?” 之前苏兰心说她打算远离阴阳风水界,回家继承家业了。 这一次是因为于斯斯的事情她才掺和进来,现在事情解决了,她也该走了。 可是杨枭的语气让她莫名不爽:“我是担心钟俊哲的失踪有问题,万一他杀回来,找到了于伯和刁姨呢?” “那你打算如何,留下来照看他们?” 苏兰心点了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但是……” 她顿了顿,看向了杨枭:“你就不担心么?这位刁爷,似乎和刁姨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对吧?” 杨枭瞥了她一眼,也没打算隐瞒:“算是吧,刁敏丽是刁爷的亲女儿。” 闻言苏兰心露出了诧异之色:“亲女儿?我以前怎么没听过刁姨还有个父亲?” 杨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我的意 思是,以前从没听刁姨提到过她的父亲,更没听过她居然是阴门鬼医的后人。” “她确实是刁爷的亲女儿,不过并没有受阴门鬼医的传承,所以算不上阴门后人。”杨枭淡定道:“而且,她现在应该也不想和我们这些人扯上关系。” 刁敏丽去见了刁爷的最后一眼,但是最终也没说什么,甚至连刁爷的尸骨都交给了他来处理,说明在她心里还是不愿意原谅刁爷。 况且于斯斯死在阴阳风水界的人手上,她自己也因为此类的事情颠沛流离了半生,自然不想再掺和进来。 “你大可放心,刁敏丽是个医者,我看过了,她身上积攒了不少功德,鬼差来了都要礼敬三分。而于文彬呢身上也自带光环,这两个人都不是随便能害死的。今天临别的时候我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块平安牌,能帮他们挡掉一灾。” 本来于文彬和刁敏丽要给杨枭重金酬谢,但是杨枭收了刁爷的针,报酬已经付过了,他自然不会多拿。 至于这平安牌,那两人说什么都要塞给杨枭二十万,杨枭就当是额外做了一单生意了。 听到杨枭都有了安排,苏兰心一下子有些恍惚。 看她这样,杨枭问道:“怎么,不是都说要远离阴阳风水界了么,怎么我瞧着你还挺失落?” 苏兰心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毕竟在茅山待了十几年……” 杨枭默然了一下,突然有了个想法:“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送送刁爷?” 第659章 一起上路 见杨枭邀请自己,苏兰心愣了愣:“你让我和你一起去?” “对啊,反正你现在应该也闲着没事做吧?”杨枭随意道。 现在苏兰心的状态就是一个无业游民,虽然可以随时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但她现在要回归普通生活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还需要把商业上的东西重新捡起来,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法融入。 杨枭要去一趟粤省,但是茅山的人一直在找他,带上苏兰心说不准能打听一点茅山的事情。 以后赵玉肯定要回归正常生活的,不可能一直在川中窝着,杨枭也想知道茅山为了对付他都想出了什么法子来。 苏兰心瞥了他一眼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直接冷着脸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我现在离开了茅山,之前的一些事也让我很失望,但我不会做出任何背叛茅山的事情,你死了这条心吧。” “别急着拒绝嘛。”杨枭站起身来,干脆开始收拾东西了:“你要想,老爷子出身阴门鬼医一脉,粤省可是风水阴阳最鼎盛的地方之一,曾几何时也是神仙打架的地方,你就不想去看看?” “再说了,你不想知道钟俊哲到底去哪儿了?” 前面那句话苏兰心不为所动,虽然刁爷是阴门鬼医,但这一脉如今几乎绝迹,就算去了她也不一定能碰上。 但是杨枭补充的那一句,却叫苏兰心猛地抬起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杨枭 笑而不语,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怎么样,一起走?” 苏兰心脸色又冷下来:“不送。” “唉,既然苏小姐不感兴趣,那我也不强求了。本来还想着这次结束之后带你去看看赵玉,毕竟看你挺关心那孩子的……” 苏兰心眼皮跳了跳,看杨枭收拾好了东西直接开始挑选机票了,她忍了半天才开口道:“你知道刁爷的故乡在哪么?” 杨枭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勾起:“暂时不知道。” 两个人是第二天一早启程的,至于地址,自然是从刁敏丽那里问出来的。 无论从前刁敏丽对刁爷有多少恨和怨,在刁爷为了于斯斯殒命之后,该释怀的都释怀了。 不过那时候刁敏丽还小,始终无法理解刁爷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只当他是因为江湖恩怨。 杨枭也没打算把这事儿告诉她,刁爷应该也是不想的,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在他离开之后心怀愧疚。 就这样挺好的。 刁敏丽听到杨枭要送刁爷的骨灰回乡的时候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把地址发了过来:“这个地址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母亲曾经说过,他当初也是突然到这个镇子上去定居的,只知道他也是粤省人,但不知道他到底来自哪里。” 不管怎样,杨枭也是得到了一个目标。 他得到了刁爷的传承,就算他半个徒弟,总归是要把人送回去的。 两人简单 收拾了一下上了路,两个人一路上都没什么话,杨枭大部分时间在闭目养神。 倒是苏兰心,时不时忍不住看他一眼。 “有事?”杨枭还闭着眼,当苏兰心第五次看他的时候,忽然开口。 苏兰心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目光:“没事,我看看是不是快落地了。” “哦。” 两句话之后两个人又回归了沉默,最后苏兰心还是忍不住了:“之前我听你师叔提起了天府云顶,你对那里也感兴趣?” 杨枭微微睁眼:“你说‘也’?”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苏兰心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当时是‘也’,毕竟整个阴阳风水界的人都知道那下面不同寻常,凡是有本事的人都想下去一探究竟。只不过现在掌握在官方手里,没人能动罢了。” “噢?”杨枭勾了勾唇,但没揭穿:“是啊,你也说了,只要有点本事的人都想去试一试,我不正好就是那个‘有点本事的人’么?” “自负!”苏兰心翻了个白眼。 “年轻自负不算坏事。”杨枭淡淡道。 眼看着话题又要结束,苏兰心还是没忍住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天府云顶下方到底是什么?” 没等杨枭回答,她又自顾自道:“听说当年天府云顶出事的时候,几十名工人全部葬身下方,有人听到了战场厮杀的声音、又有人听到了万人朝拜的声音……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但可以肯定的 是,这几十名工人尸骨无存,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我听说当年官方偷偷安排了一位高人招魂超度,可是最后无功而返,甚至没能弄明白下方的到底是什么,到现在一滴水都没漏出来。” 苏兰心的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你说那下面会是什么?” 杨枭靠在座椅上,抱着胳膊淡淡道:“我要是知道的话,那天府云顶就不是个秘密了。” “这倒也是。” 其实苏兰心只是想听听杨枭的分析和猜测,但看他没这个想法,也就不再多问了。 但她还是很好奇,对这个男人很好奇。 明明他身手不错,道行也出人意料,但是从前却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突然冒出来,半年的时间就把阴阳风水界搅和得天翻地覆,现在茅山和昆仑门都在到处找他。 他行事作风诡谲,看起来好像全凭心情,成天四处游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这些话她都没问,干脆也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行了苏兰心,别多想了。无论他到底是什么人都和你无关了,以后你注定要和这个圈子说再见的……” 在她闭眼的同时,杨枭却睁开了眼睛,看向舷窗外厚重的云层。 这次师叔回来他就曾问过,天府云顶之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师叔没有回答他,只告诉他做好一切准备,在天府云顶开启的时候下去一看就知道了。 但他知道这事绝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否则以师叔的能耐,哪怕没有官方的允准他也一样能下去。 “天府云顶……” 第660章 这楼不干净 刁爷从前居住的小镇如今已经大变样了,经过几次拆迁之后,基本家家户户都成了拆迁户,留下来的都是拆二代拆三代。 杨枭和苏兰心下飞机之后就直奔这座叫做云林镇的地方,虽说是镇,但镇上的繁华完全超乎想象。 四处高楼林立,街上豪车如流。 他们先去了刁爷原先居住过的地址,刁敏丽表示这个地址也是在她母亲的备忘录里抄下来的,她回国之后从没去过粤省,也不知道那里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杨枭则在刁爷的药箱里找到了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站着一家三口,不算高大的中年男子搂着身旁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云林镇古楼里一百三十二号。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刁爷旧址的居住地点了。 不过现在他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平房,取而代之的是一动十几层的高楼,打听了一下原来这一整栋楼都是出租房,而且全都隶属一个叫周玉的女房东。 杨枭找人要到了房东电话,打过去刚说明了来意那头就挂断了,临了还用粤语骂骂咧咧了几句。 苏兰心眉头皱了皱:“这人什么意思?” 杨枭耸了耸肩:“我再试试。” 这次拨通之后,还没等杨枭说什么,那头劈头盖脸的骂声就过来了:“你是不是痴线啊,我都说了不认识你要找的人,还打过来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告你骚扰啊! ” “周小姐你先别着急,我们这次来只是因为刁老七死了,我负责送他的骨灰还乡而已,不知道您或者您的家里人有听说过这个人么?” “没有没有!”那头的周玉脾气十分暴躁,几句话就再度挂断了电话。 “看来周玉这里是问不到什么了,想想也是,刚才的人都说房东很年轻,才三十出头,刁爷他们离开的时候就连刁阿姨都才八九岁。”苏兰心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没找到刁爷的祖坟,你打算把他送到哪里去?” “不知道,再看看吧,就算不能认祖归宗,也得给他老人家选一块风水宝地了。” 杨枭耸了耸肩:“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 两人奔波了一天,飞机转客车,这个点儿也折腾累了,打算先找家酒店再去吃点东西对付两口。 “嗯,也好。” 他们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对外地口音的中年夫妻走出来,女的那个唉声叹气:“你说咱闺女到底是怎么了,医院检查都说没什么问题,怎么就是不醒呢?” 中年男人叼着一根烟,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就像是一堵老旧的石墙,墙里是一个庄稼人朴素醇厚的人生。 他不像中年女人一样愁眉不展,但是手里夹着的烟已经过了大半却不见他再吸一口。 “再瞅瞅,不行咱们把闺女接走,送到省会的医院查查去。” “唉,也只能这么办了。只是咱们俩这次带来的钱不多,听 说省会的医院都不便宜,也不知道咱够不够。” “不够咋啦,不够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总能把孩子治好!”中年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劣质香烟烟雾呛人,从杨枭二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都有股刺鼻的味道。 他们俩很快离开,杨枭和苏兰心走在后面,后者本来正在手机上挑选附近的酒店,却见杨枭忽然凑到了楼下一帮打牌的老头身边。 这帮老爷子应该也是附近的居民,看到那对中年夫妻走过去,有人摇了摇头:“我就说这房子有问题吧,瞧瞧,又送走一个。” “没办法,这一片都是廉租房,出了这片就没有更便宜的房子了,总有倒霉鬼再住进来咯。” “便宜?命比钱贵啊!” 不过几个老头只是随便说了两句,又继续埋头打牌了,似乎对这里的情况见怪不怪了。 杨枭凑在他们身边听了几句,随后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这栋房子。 这栋楼一共十八层,前后左右都有楼房覆盖,各家的窗户离得很近,一层有六户,也就是俗称的“握手楼”。 这种楼房里面住的多半都是外出务工的租户,图的就是一个便宜,至于环境舒适度什么的就别想了。 恰好这附近就是工业园区,住在这里的务工人员不少都是来自那里。 要说风水格局,这里的楼房可以说是差的不能再差了,或者说修建这里的时候压根儿没考虑过什么风水不风 水。 就像刚才那老爷子说的,只要便宜,总会有人住进来,没得选。 之前杨枭没有在意,可现在因为几个老头子的话,他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这栋大楼便被一层黑气所笼罩着。 单元楼的大门口黑成了一片,仿佛一头饕餮巨兽张开了大嘴,有人进出的时候都被吞噬其中。 不过他们并没有到这栋大楼里面去看,不知道里面的格局如何。 但就冲外面笼罩的这一层黑气,这栋楼本身就不对劲。 “酒店已经定好了,咱们直接打车过去就行。”这时候苏兰心拿着手机走过来,看杨枭盯着眼前的大楼看,问道:“你看什么呢?” 杨枭勾了勾唇,没有回应她,而是走到一帮打牌的老爷子身边问道:“老几位,和你们打听一下,这栋楼还有没有空房出租啊?” 苏兰心愣了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个老人同时抬起头来,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两个外地人。 “怎么,你们要租房?”其中一人问道。 “嗯呢,”杨枭看起来毫无城府道:“和我女朋友到这边来找工作,准备找间屋住下,我看这里就挺合适,所以和老几位打听一下。” 这几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先开口的那名老人劝道:“年轻人,我看你们俩穿着打扮都挺时髦的,应该是不差钱的人。我劝你们一句啊,但凡不差那三五百的,还是去别家问问吧。这 栋楼啊……不干净!” 第661章 克人 听到这儿,苏兰心已经知道了杨枭的目的,没再插话。 “不干净?”杨枭露出一脸疑惑:“我看着环境还可以啊,握手楼嘛,格局不都差不多,只要卫生处理好了就行。” 见他没听明白自己的话,那么老者有些着急:“不是你说的那个不干净,我的意思是啊,这房子里闹鬼!” “闹鬼?真的假的啊?”杨枭明显不信:“这年头还有鬼呢?老爷子您不会骗我吧?” “嘿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犟呢,我告诉你你可别不信,我们几个老头子都是住在附近的,平时没事儿就在这边打牌。就这栋楼,光这个月就送走了这个数了。” 老头子神秘兮兮地说着,伸出了四根手指。 言罢想起来了刚才离开的一对夫妻:“看到刚才走的那俩人了么?加上他们,这个月就得走第五个了。” 杨枭一听乐了:“老爷子您可别吓唬我,刚才我都听见了,人家那是他们闺女生病了,要去省会治病去呢。” “什么生病不生病的,我告诉你吧,前面几个的情况和她一模一样!” 另一个老头憋不住了,也插入了话题:“那姑娘我知道,她是一个人到这里来打工的,我们这边厂区多,她就在前面的服装厂上班。前些天……大概是四五天之前吧,他们厂子里的人就发现联系不上她了,打电话也没人接,厂里就派人来找她来着。” “可是来她家敲门也没人应,本来 还以为她自个儿旷工回家了,但是临了临了听到了她家屋子里的电视还在响。你说要是人走了,电视怎么可能还在响呢?” “也是来找人的这个多了个心眼,立马就给房东打了电话,怀疑人出了事。结果那个房东三推四阻的,老说自己没时间过来。这人也算负责人,立马就说要是不来开门他就要报警找人开锁了。周玉那娘们儿没办法啊,只能过来把门打开了。” “结果你猜这么着?” 看老爷子神秘兮兮的样子,杨枭也十分配合:“怎么了?” “一开门,屋子里空调电视都开着,那小姑娘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还有呼吸和心跳,可是怎么叫都叫不醒。这不,她爹妈前两天就过来了,带着那姑娘在镇上的医院里检查了好几趟,硬是没有一点问题,可人就是不醒!” 听到这里的时候,苏兰心忍不住扭头去看杨枭。 他们二人都是阴阳风水界的人,光是听到这儿就该知道此事非同寻常了。 如果医学不能解决的问题,那么必然会落到玄学身上,几位老者口中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如此。 杨枭却是笑眯眯道:“几位老人家你们可别吓唬我啊,说不准这小姑娘就是得了什么怪病而已呢?这世上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啊?” 听杨枭说这话,苏兰心的嘴角都止不住抽了抽,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 “嘿我说你这个年轻人可真够犟的!”老爷子 被他说生气了,瞪着眼睛道:“要是怪病的话,会好几个人都得这种怪病么?那这房子不是更奇怪了!” 杨枭眉头挑了挑:“意思是这栋楼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见杨枭有点信了,那老者锲而不舍,一副“能救一个算一个”的样子:“那当然啦,我在附近住了几十年了,对这边的情况是最了解的。就这栋楼,每年都要送走好几个。不过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光这个月就走了四五个,其中有一个还死了嘞!” “行,多谢你了老爷子。”杨枭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开。 见状老者又劝了一句:“你听我的,可千万别来这里住啦。你们还年轻,多少钱都是能赚的嘛,何必在乎这一点小钱啦。” “成,我一定听您劝!” 说完,杨枭拉着苏兰心先离开了。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苏兰心问道:“你怀疑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得进去看看才行。”杨枭靠在座椅上道:“不过我很好奇,这栋楼现在的主人是怎么拿到这栋楼的。我记得刁敏丽说的,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房子没卖,刁爷更不会回来卖房子。也就是说,当时刁爷和夫人的房子是被人占去了。” 苏兰心扫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打算帮刁爷把房子拿回来?” 杨枭自然是没这个想法的。 如果刁爷缺钱,当初他自己就会找回来,可是他并没有。 至于他的后代,刁敏丽如今甚 至连粤省都不愿意踏入,她也不缺这一栋房子的钱。 况且就算真的缺,也不是杨枭能管得了的事儿,不管是打官司也好走程序也罢,杨枭都管不着。 “我只是觉得,说不定这栋房子的主人知道刁爷的来历。” “那个周玉?” “不,周玉只是一个拆二代而已,但是这栋房子真正的主人应该另有其人。”杨枭从车子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渐行渐远的大楼,幽幽道。 等到九点之后,放下行礼杨枭就让苏兰心给咒语打了个电话,并表示自己要租房。 那头传来了搓麻将的声音,一开始周玉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很不耐烦,但是一听苏兰心要租房,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态度立马就变了。 苏兰心留了个心眼问道:“可是老板娘,我今天去打听了一下说你那里暂时没有空房了啊?” “有,怎么会没有呢!”周玉立马道:“你放心啦靓女,只要你想住,房子肯定有的啦,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房啊?” “明天。” “明天?”那头迟疑了一下:“这恐怕有点紧噢,要不再等两天?” “我在酒店住着一天就二百块了,就想马上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耽误两天我一个月的房租都出来了。”苏兰心的语气一下子生硬下来:“算了算了,你那边不方便我再联系联系别家。” 一听这话,周玉赶紧叫住了她:“哎哎哎,别挂啊靓女,时间上都好商量的啦, 你找别家也不会比我更便宜啦。这样,明天中午你过来,我保证把房子给你准备好!” 第662章 万一她死了呢 “搞定了。”挂断电话,苏兰心冲着晃了晃手机:“她约我们明天中午十二点看房。” 杨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不出来啊苏小姐,你学的是茅山道术,演技也是一流啊,不考虑进军演艺圈?” “无聊!”苏兰心懒得搭理他,直接忽视了这句话:“你还没说呢,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你不会真打算住进去吧?” 今天临走之前他们打听过了,周玉的这栋楼目前已经住满了。 她这栋楼算是临近厂区的出租屋里最便宜的一栋,小单间三百一个月,大一点的都才四百五,而且都有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在整个粤省这个环境的出租屋里都是相当便宜的了。 正因为这个,所以她的楼常年都满人。 哪怕在附近有不好的传闻,但仍旧有人愿意住进来,大多是附近厂区里的农民工,能省一点算一点。 或许这世上真有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咱们今天问过了,她的这栋楼满人了,现在是没有空房的,你觉得她会从哪里弄出来一间房给我们挑呢?”杨枭将刁爷的骨灰盒安顿好,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苏兰心也过来点燃了三炷香,一下子恍然大悟:“难道是今天那个?” “明天看看吧。” 两人上完香之后也懒得出去了,点了外卖到酒店糊弄了一口就各自回房间了。 第二天一早,才八点钟他们就坐上了去看房的车,到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阵激烈的争 吵。 两人下车过去,总算是见到了周玉本人。 周玉三十出头,身材丰裕,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包臀长裙,上面一件小披肩,底下是一双毛茸茸的厚底拖鞋,一头大波浪卷发,唇红齿白。 要不是知道她是个包租婆,她这身派头更像是电影里黑道大哥的情人。 她一只手拎着一串钥匙,另一手夹着烟,手上染着鲜红的指甲,扭胯往那儿一站,一脸不耐烦。 而她面前的正是杨枭他们昨天碰见的那对中年夫妇,地上的担架躺着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 几个身材彪悍的社会青年围在他们三人左右,周围不少人在围观,却没人敢上前。 那对中年夫妻一个在哭,一个看起来愤愤不已,脸上还有一块淤青,正在和周玉理论着什么,但周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担架上的女孩子像是睡着了,两只手交叠在小腹上,完全感觉不到周围的喧嚣。 阳光下看她的肤色有些苍白,眼睑下方还有一团乌青,要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只怕会让人觉得她已经死了。 杨枭和苏兰心的目光都落到了女孩的身上,杨枭已经开了神机眼,一眼便看出女孩的魂魄已经不在身上了。 魂魄离体七天,人就没救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女孩身上的阳气非常微弱,不仅仅是因为魂魄离体。 “果然是这样啊……”他暗自喃喃了一句。 “你们怎 么能随便赶人?你们这是犯法知不知道!”女孩的父亲这时提高音量,爆发了一声怒吼。 他怒视着周玉,却没法靠近对方,毕竟面前还站着几个黑铁塔一样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中年女人怕他冲动,一直在后面拉着他。 周玉吸了一口烟,连看都不看男人一眼:“我的房子,我想让你们走还需要理由么?再说了,你女儿现在都生病了,要是死在我的房子里,让我之后怎么把房租给别人?” “可是我们的租约还没到期,你凭什么把我们的东西扔出来!”中年男人气疯了,瞪着一双眼睛,拳头紧握。 “我说了,我是房东,随时可以终止我们的租赁合同。”说着,周玉从手腕上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张轻飘飘的薄纸:“喏,你自己看看,这可是你女儿当初和我签的,白纸黑字。” 她将那张纸十分随意地扔到了男人面前,男人不肯弯腰捡,还是他身边的女人捡起来看了一眼:“甲方如有需要,可以随时终止租赁合同,并且只退回押金……” 这个条款听起来是个霸王条款,但无奈能在这里租房的多半没几个钱,而周玉这里的房子又实在便宜。 哪怕月初房东就让退房,最后最多也就损失一个月的房租而已,可要是到别的地方租房,说不定一个月的房租就能顶这里两个月。 看得出来当初这女孩也是在窘困的情况下才签下的合约。 中年 妇女比男人要的软一些,她面带恳求地冲周玉道:“老板娘,要不然这样吧,我们正好也打算带小冉去省会治病,这两天就走了。您宽限我们两天,让我们把那边安排好怎么样?” 女孩现在不能自主行动,他们昨天联系了省会的医院,那边表示可以派救护车过来接,但是省会的医院人员众多,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他们只能在这里再等两天。 周玉对此不屑一顾:“我管你们去哪里治病,现在这房子我要用,让你们滚就赶紧滚,少他妈跟我废话。再说了,看你们女儿这病恹恹的样子,万一就这两天死在我房子里了呢?” 说完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滚滚,赶紧给我滚!你们要是再不走,别怪我的人动手了。” 本来中年男人还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可是一听女人诅咒他的女儿,立马怒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拼了!” 中年男人身材黑瘦,这个天了还穿着一件黑短袖,露出来的胳膊上肱二头肌发达,但绝对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明显是常年体力活养成的。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面前的这帮男人明显也不是吃素的。 这些人明显是社会青年,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角色,看着更像是专业的打手。 中年男人刚一动,就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上来把他压制住了。 周玉不屑地扫了他一眼,随手朝着担架上的女孩一指:“先把她 抬走,看着要死不活的,晦气!” 第663章 不一般的房东 “你们别碰我女儿!” 中年男人被压制着动弹不得,看着两名壮汉朝着担架上的女孩儿走过去,中年妇女急忙扑上去,对着面前的壮汉又抓又挠。 不过她一个女人的战斗力怎么比得过专业的打手?把对方的脸抓出一道血印子之后,壮汉直接一巴掌搭在了妇女脸上,直接将她打得一个趔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顿时就满脸鼻血。 “哎哟,这一家人真是倒霉了,怎么惹上这个女人了。” “是啊,睡不着这个周玉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帮社会青年,他们一家外地人,怎么和她斗啊?” “实在不行我看还是报警算了……” “你找死啊?不知道周玉背景不一般么,真报警了是抓你还是抓她啊?” 杨枭和苏兰心在外面看着,听到围观的人里有人议论起来,不过声音很小,生怕被周玉听到一样。 “在这个年代还敢当街打人赶人,看来这个周玉的背景确实不一般。”苏兰心冷冷道。 “就冲这整栋楼都归她管,这层身份就很不一般了。” 杨枭摇了摇头,随后准备上前阻止。 可没等他动,就见身旁的女人已经快步走了上去。 “哎……” 他没拉住,苏兰心人已经穿过围观群众,冲向了那名抓着中年妇女还要再来一巴掌的壮汉。 她穿着一条休闲的牛仔长裤,一双大长腿被勾勒得格外漂亮,但是真动起手来却不太方便。 不过她好似浑然不在意,没等 其他人反应过来,三两步就蹿到了那名壮汉身前,身形一顿,抬腿的同时身子一转,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直接落到了那名壮汉的手腕上。 壮汉瞧着一米八九的样子,光看外形应该就有个二百多斤。 但被她这么一踢,手腕惯性地弹开,同时人也一个趔趄。 没想到苏兰心瞧着知性温柔,身手却这么利落。 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她和赵千洲联手对付那头旱魃,虽然两个人因为毫无准备而被打得落花流水,可要是苏兰心换成一般的女孩子,只怕早就被那头旱魃当开胃小菜了。 “妈的,谁敢多管闲事!” 壮汉恼了,转身一个拳头就要砸上来,却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他一愣,便对上了杨枭似笑非笑的脸:“哥们儿,和气生财,何必动手动脚呢?” “谁他妈跟你和气生财,找死呢!”壮汉这时候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枭,见对方的身板一看也不像是练家子,脸上露出几分凶狠,下意识又要动手。 他扭动了一下被杨枭攥住的那只手,想要先把手收回来,可是居然没能动弹得了! 杨枭还是笑眯眯地握着他的手:“我都说了,这位大姐一看就是普通人,何必这么大火气呢?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我今天要是不呢!”手挣不出来,壮汉更加恼火了,另一只手就要抬起来打人。 而这时苏兰心已经转身朝着周玉道:“周小姐,你们这是要 干什么?我今天特地过来看房,你就是这么接待我们的?” 周玉本来没把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年轻放在眼里,以为就是两个一头热冒出来逞英雄的外地佬。 但是听到了苏兰心的声音,周玉眯着眼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租房的苏小姐?” 苏兰心点了点头:“是我。” “哦,约好了十二点,你们提前来了。”周玉的态度没有昨天电话里那么热情,被苏兰心看到她强行赶走租客也丝毫不心虚。 毕竟这里的廉租房三四百一个月,苏兰心不租也有别人租,周玉还没必要为了三四百块放低身价。 “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想提前看看周边的环境,所以……” 没等苏兰心质问,周玉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行,你们站边边等一下啦,我这里事情还没有忙完,之后让人带你们上去看房,合适的话今天就能签合同。” 看她这个态度,苏兰心皱起了眉头:“现在是看房的问题么,我……” 没等她说完,杨枭一把拉住了她,自己上前,笑着冲周玉道:“您就是周姐吧?” 今话换上了一口浓重雾城口音的普通话,和昨天打电话时候的字正腔圆完全不一样,周玉一时也没听出来。 周玉打量了杨枭一眼,见这个小年轻模样隽秀,又堆着笑脸,态度缓和了一些:“搞咩啊,你们情侣一起租啊?” 没等杨枭答话她就直 接不耐烦地拒绝:“不行不行,我这里的空房只有单间,你们小年轻要住在一起可不行,我怕你们乱来。” “周姐你误会了,我是送我女朋友过来租房子的,我在城北上班,平时不会过来的。”杨枭急忙摆了摆手,然后一脸讨好道:“不过周姐,我看这一家人也挺可怜的,这个女娃儿一看就是生病了,就这么赶走他们怕是不好……” “这样,房我们也不看了,您把合同给我们,我们直接签了,之后就租您的房。这一家子呢您也不用费心赶人,先让他们暂时住两天。要是到时候他们还不走,再劳您费心,如何?” 周玉一听就翻了个白眼:“你们这是搞咩,要让我做恶人咯?” “那怎么能啊!周姐您这样的美女一看就是人美心善啦,只是正好我女朋友的工作也还没安排好,这两天她和我住在城北,正好可以让他们一家三口缓一缓嘛。” 周玉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转向了苏兰心,看苏兰心的眼神倒是满意。 但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女朋友生日是多少?” 杨枭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疑惑地说出了一串数字,连带着属相都一起说了出来:“怎么了周姐,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周玉挥挥手,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合同:“好人你们要做,那我就成全你们啦。但是我警告你们哦,要是人死在了我的房子 里,你们闹着要退房房钱我是不给的。喏,签字吧。” 第664章 互相试探 杨枭拿到合同之后扫了一眼,苏兰心有些不喜道:“拿过来我签。” 可杨枭按住了她,笑眯眯地冲周玉道:“周姐,您这合同是不是有点儿霸道了?咱们不是说好的三百一个月么,怎么又三百五了?还有最后这两条,您能随时让我们滚蛋这个没毛病,刚才我都听见了,毕竟您这儿也这么便宜……但是押金是不是能不收了?” “还有啊……” 没等杨枭说完,周玉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啰啰嗦嗦的干什么,我这里的房租已经是附近最便宜的了,你们要是不租就赶紧走!” “别啊周姐,我们是诚心想租的,但是这房租……” 苏兰心不明白,他们俩都不缺这五十块,先把这女人送走进去看看情况不就好了,啰嗦这么半天干什么呢? 不过她很聪明,不觉得杨枭这是在做无用功,于是也板着脸道:“一个月多五十,一年就多五百,你当我们傻子呢?我们之前都打听过了,你这儿的单间就是一月三百。你想坑我们,我就算多花一百块钱也不在你这儿租!” “干嘛呢媳妇儿!”杨枭一看立刻慌了神,赶忙拉了苏兰心一把:“咱们优化好好商量嘛,这么急躁干什么?” 言罢又冲周玉赔笑脸:“周姐你看……”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周玉就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这边,这次她彻底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三百就三百啦,给你们一份 新合同好啦。押金交单月,押一付一就是啦。” “好嘞!多谢周姐!” 看杨枭高兴的样子,仿佛省下的不是每月五十,欣喜地接过了一份新合同就签下了。 两边借了小卖部的桌子签合同,押一付一给了周玉六百块,她随手揣进挎包里,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警告你们三个啊,两天之内给我搬走,否则我不管他们要不要住进来,你们我都会让人扔出去!” 临了周玉威胁了那对中年夫妇一句,随后扭着腰走了。 她一走,围观的群众也很快就散了,就是不少人看杨枭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昨天打牌的老爷子也从角落里钻出来:“哎呀小伙子,我不是劝过你了么,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省这点钱干嘛呀,有钱也得有命花啊!” 知道对方是好意,杨枭只是龇牙一笑:“谢了老爷子,但我们这不是有命没钱嘛!” 看他都已经签完合同了,老爷子也不说什么了,摇着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之后有机会呢你攒攒钱,赶紧带你女友出去住啦,这个地方邪门得很呢!”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走了,苏兰心扭头看向了杨枭:“你刚才什么情况啊?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苏兰心的生日也很特别,是阴月阴日,但却不是阴时。 身为圈子里的人,她的风水自然不会随便泄露。 刚才周玉问起的时候她都以为他们要露馅儿了,可没想到杨枭居然准确无 误地报了出来。 不然的话,刚才签合同周玉一看她的身份证就知道不对劲了。 “我猜的。”杨枭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用神机眼看到的。 苏兰心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么敷衍的话我会相信么?” 杨枭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看他不打算说,苏兰心也不胡搅蛮缠,干脆转移了话题:“那你告诉我,刚才明明可以直接签合同的,你干嘛要和她扯这么多?” 而且她见杨枭的次数不多,但从没见过他和谁这么赔笑脸。 当时她都快被周玉的行为气炸了,杨枭却在一口一个“周姐”,难道他真缺这五十块钱不成? “那你觉得周玉缺那五十块么?”杨枭反问。 苏兰心一愣,回想了一下周玉的出场。 “她身上穿的那条裙子是今年的最新款,我看过市价应该在两万左右,手上的包包是爱马仕,大概十八万……”苏兰心细数了一下:“这五十块她肯定是不缺的,但是她能过现在这种日子,不就是五十五十抠出来的么?” “那你就想多了。”杨枭一撇嘴:“你没看她把合同递给我们的时候就一直在看你我的反应么?我告诉你吧,要是咱们当时立刻同意签合同,只怕她就要返回了。” 苏兰心不明白:“你直说。” 杨枭随手指了指面前这栋看起来像是蜂窝一样的大楼:“你自己看看,能到这种地方来租房子的人会是什么 有钱人么?周玉不缺这五十,但是他们会缺。” 苏兰心一时哑然,她没想到只是找个借口而已,居然还有这么深的套路。 “大小姐,你是有钱的日子过惯了,不知道这个社会底层还有真正的穷人,他们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杨枭拍了一把她的肩膀,随后拿着合同走到了那一家子面前。 刚才周玉走之后,那对中年夫妻就先把女孩送到了单元门旁边,避免挡道。 看到杨枭过来,中年妇女急忙站起身来:“小伙子,真是多谢你了!” 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五毛钱的冰棍,是刚才妇人给他买的,用来冰敷脸上红肿的地方。 这时候也跟着起身,一脸感激:“是啊,刚才要不是你们,只怕我堂客就要倒霉啦!” “大叔大婶别客气,我听你们的口音是川中那边的,正巧我是雾城人,咱们算是半个老乡了。出门在外,互帮互助嘛。再说了,要是因为我女朋友要租房导致你们被赶出去,那我可真对不住你们了。”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瞧你这话说的,可恶的是那个女房东,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又不知道!” “叔您真局气!”杨枭竖起了大拇指,三言两语就和这对夫妻聊到了一起。 之后杨枭主动提出先把女孩送上楼去,在楼底下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见杨枭居然真的要宽限他们再住两天,夫妻俩又是一阵感激,杨枭和中年男人一起, 先抬着女孩儿上楼了。 第665章 镜子对床 从踏入单元楼的一瞬间,苏兰心便感觉到一股凉意侵袭而上。 黏糊糊的,就像是海风带来的潮湿感,黏在身上挥之不去。 而进了楼道之后,便能看到楼梯间、住户的放门口基本都贴着黄符,有几家门口还摆着八卦镜。 白天的楼道里没有灯,明明是大中午,整个楼道却阴沉沉的,光线十分昏暗。 虽然是高楼,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华丽的内饰,就连步梯的地砖都铺得十分草率。 符咒和牛皮癣广告混在一起,让整个楼道内部看起来十分压抑。 电梯门一打开,里面的场景也和外部差不多,仍旧是广告混着符咒。 狭窄的电梯里面角落里还有纸钱燃烧之后残留的痕迹。 女孩的父亲把她背起来,杨枭帮着拿上担架,电梯直接上了十五层。 “就是这里了。” 这里从修建之初就是奔着廉租房去的,一层有六户,长长的走廊昏暗到从这头看不清那一头人家的大门。 女孩住的房间是15-2,开门进去之后倒是比杨枭他们想的环境要好。 看得出来女孩是个很爱生活的人,虽然地板还是水泥地,却被她精心铺上了廉价的卡通地毯,屋子里的陈设也多是卡通图案。 房间的格局是一居室,没有单独的客厅,进门就能看到女孩的卧室,卫生间在房间尽头,空间也不太大,想要做饭的话就只能去公共厨房了。 杨枭进门之后就在打量着这间房,目光落到 了面对着女孩床铺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的周边贴了不少东西装饰,但是能看得出来这面镜子是镶嵌在墙壁里的,应该不是女孩自己买的。 苏兰心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镜子怎么面对着床啊……” 民间有个说法,镜子是吸收阴气的,特别是在晚上,镜子面对着床可能会招来不好的东西。 女孩父亲明显不懂这些,有些疑惑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而女孩母亲却愁眉苦脸道:“以前小冉和我打视频的时候我就提过,这镜子对着床就是不吉利,你看看,现在出事了吧?” 女孩父亲瞪了她一眼:“说这些干什么,封建迷信而已,你还当真了?” “不是我迷信,只是小冉一个人在这边打工,我希望她好而已。”女孩母亲叹了一口气。 这个叫做小冉的女孩被放到了床上,她的双手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上上下下折腾了这么几趟,她都没有清醒过来的趋势,安静得像是已经死去多时了。 “叔,我能不能问一问你们女儿这是生了什么病啊?”双方坐下来,杨枭开口问道。 小冉母亲闻言有些尴尬,急忙表示:“你们放心,我女儿是正经人,她这个病绝对不传染的!” “姨您这是哪里话?我们要是担心这个,就不送你们上来了。只是我以前略微学过一点医,所以好奇罢了。” 一听杨枭还学过医,小冉母亲也没多想,立 马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去了不少医院,把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可就连医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也没别的症状,就是身子凉,而且一直昏迷不醒。” “这不,我和小冉他爸正打算带着她到省会去检查。” 小冉母亲说的情况和杨枭了解到的差不多,他顺势开口问道:“叔叔阿姨,我看你们是老乡,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们女儿这样,瞧着不像是生病了,倒像是……掉魂了啊。” “掉魂!”小冉母亲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可小冉父亲已经大手一挥:“哎,什么掉魂不掉魂的,我不信那个。小伙子你也是,年纪轻轻的,可别和你阿姨学,这么迷信干什么?” 杨枭微微一笑,没有放在心上:“我也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不知道你们二位听说过没有,其实在小冉姑娘之前,这栋楼里已经好几个人有这种状况了。而且你们也看到了,这楼道里到处都是符咒,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女孩的父母刚到这里不久,因为担心女儿每天都在奔波,肯定无心打听这里的情况。 听到杨枭这么说,小冉父亲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不止小冉一个人了?” “没错。”苏兰心点点头:“之前我们已经问过了,这里好几个住户都有这种情况,而且其中有一户租户还死了。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小 冉父母对视了一眼,明显是才知道这件事了。 趁热打铁,杨枭站起来走到了小冉床边,从她床上的角度看向了对面的镜子:“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问题就出在这面镜子上。” 从他的角度看去,神机眼中这面镜子里散发出来的黑气已经浓郁到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而且这面镜子是镶嵌在墙壁上的,明显不是小冉自己带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面镜子并不像是普通的镜子,镜面泛着淡淡的黄色光芒,照出来的人影也有些模糊,看起来更像是一面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铜镜。 “不信的话叔叔阿姨可以去另外几家问问,他们家里是不是也有一面这样的镜子。” 小冉父母这下愣住了,眼前的情况明显有点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而杨枭怕他们还是不信,干脆掐指一算道:“小冉小的时候落过水,被救起来的时候应该就昏迷不醒了,那次落水她应该躺了好几天,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吧?” “是不是从那之后她身体就比较虚弱,每到换季总要小病一场?” “但是小冉的运气一向不错,应该时不时就能有一小笔横财,对吧?” 杨枭说完,目光落到了小冉父母身上。 两位中年夫妇不会说谎,表情一下子丰富起来,小冉母亲几乎一下子就弹起来了:“哎呀,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小冉的运气一向不错,就是不爱学习,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来这里打工遭罪了!还 有她落水的事情,当时就是小冉她爸把她救起来的,在我们老家都没几个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666章 镜中精怪 看杨枭说得这么精准,小冉的父母都愣住了,小冉父亲有些迟疑地看了他几眼:“莫非你是我们小冉的朋友?” 杨枭微笑道:“叔叔您别误会,我和我女朋友都是刚到粤省来的,和你女儿不认识。” “那你怎么对我们小冉的情况这么清楚?”话音落下,小冉父亲看杨枭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我是被一个老道士收养长大的,跟着他学了一些相面的本事,也算是略同一二了。”杨枭笑眯眯地看向了小冉父亲:“比如现在,我就能看出来叔叔阿姨你们之前还有一个孩子,只不过因为意外夭折了,大概在他五岁左右……应该是车祸?” 这次话音落地,老两口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小冉的是还有可能是小冉自己说的,但是这件事就连小冉自己都不知道,因为那个孩子去世的时候小冉还是襁褓里的婴儿。 后来这件事成了老两口的伤心事,也就没对小冉提起过。 现在被杨枭直接点出来,小冉父亲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你到底是谁,难道调查过我们?” 杨枭一听乐了:“大叔,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您觉得我费力调查你们干什么呢?” 这下小冉父亲也注意到了杨枭和苏兰心的穿着,明明来这种地方租房子,可是俩人身上的衣服光看料子就知道不便宜。 对比之下,他脚上的皮鞋都开胶了,一家三口加起来才月入一万块,能有什么值得调查 的地方呢? 这下,老两口才算是信了杨枭的话:“这位……” “叫我小杨就行。”杨枭谦虚道。 “小杨啊,我听你这意思,我们家小冉不是生病了,是中邪了?”小冉母亲比较信这些,当即就问道:“其实我这两天也怀疑过,医院都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人又昏迷不醒,我就想起来之前在乡下的时候,也有个人丢了魂,就是这样!后来请了先生过来叫魂,当天就好了!” 说着还瞪了一眼小冉父亲:“可他就是不信,非说是什么封建迷信,去医院浪费了两千多!” 杨枭摆摆手补充道:“我叔的想法还是挺好的,有问题先去医院,要是连医院都没法子了,再考虑别的。不过依我来看,你们女儿的毛病确实不是医院能治的。” “那怎么办!”小冉母亲忙问。 杨枭摩挲了一下下巴,目光落到了那面镜子上:“这样吧,我先去准备点东西,你们要是放心的话,今晚让我和我女朋友留在这里陪着小冉,你们暂且出去住一晚。” 听到要把女儿单独和陌生的男女留在屋子里一晚上,小冉父母都有些迟疑。 为了让他们放心,杨枭则表示他们可以找隔壁邻居借助一晚,费用他来出。 最后杨枭出面和邻居商谈,他们隔壁住着的也是个独居的小姑娘,一开始还有些迟疑,在看到苏兰心直接掏出一千块现金并且表示弄坏了东西照价赔偿的时候再犹 豫也答应了。 这么定下之后,杨枭先和苏兰心上街买了一些东西,除了必要的符纸朱砂之外,额外买了一袋子材质普通的琥珀。 看到杨枭居然准备了琥珀,苏兰心有些诧异:“你觉得那栋大楼里的东西是精怪?” 古籍记载,琥珀本身对精怪有所克制,可以定魂魄杀精怪。 若是有虎爪、虎肉一类的东西,更能克制邪祟。 不过这年头想要弄到虎爪是不容易了,琥珀倒是遍地都是。 这也是为什么看到杨枭买了琥珀,苏兰心会露出诧异的表情了,因为她看到小冉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掉魂了,认为大楼里阴气太重,有不干净的东西,却没有往精怪身上想。 毕竟在这个年代精怪已经很少见了。 人修炼需要天地灵气,精怪也一样。 在这个高楼林立的时代,天地灵气本就稀缺,可以被称之为“末法时代”,所以在这个时代还能成精的要么年代久远,比如那头九尾妖狐,要么就是认为饲养。 苏兰心是想知道杨枭是怎么判断的。 “你没发觉那面镜子很不寻常么?”杨枭说道。 “就因为这个?”苏兰心有些不信。 “嗯,就因为这个。” 杨枭自然不是凭感觉,而是他亲眼看到了那面镜子里有残留的精怪气息。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对苏兰心说,无论她怎么问,他就是打哈哈,临了补充一句:“你不是已经退出阴阳风水界了么,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暗恋我?” 苏兰心翻了个白眼之后干脆不问了,反正问也问不出来东西。 回到出租屋,杨枭就让小冉的父母在隔壁待着,在他叫他们过来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临了杨枭还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小冉父母所在的那间屋子里的镜子,同时将一张符咒贴在了上面。 “叔、姨,今晚你们留在这间屋子里,不管是隔壁的动静还是镜子里传来动静,你们都不要有任何动作。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待着,明天我就能把小冉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明白了么?” 为了不让他们去碰那面镜子,杨枭还特意严肃道:“这面镜子很关键,如果你们擅自碰了,小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老两口表情立马紧张起来:“好,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都不会碰那镜子一下!”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让他们去碰那面镜子,但杨枭都这么说了,他们将信将疑地应下了。 为了小冉,不就是一面镜子嘛,当它不存在就是了。 “好嘞。” 这边应下之后,杨枭就回了之前的房间。 小冉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苏兰心已经帮她重新穿好了一副,手边还有没用完的朱砂和毛笔。 “准备好了?”杨枭问。 “嗯,按照你说的,我在她背上画了招引咒。”苏兰心神色严肃,点了点头:“你真的确定是精怪?这招阴咒要是引来了别的东西你能 处理么?” 杨枭笑了笑,指向了角落:“你看那儿呢。” 第667章 现身 苏兰心不明所以,跟着杨枭走过去。 廉租房的装修都很粗糙,虽然小冉把房间里仔细地装饰过,但是一些边边角角还是没法照顾到。 比如杨枭所指的地方就有一些踢脚线因为破损暴露了出来,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而这些踢脚线里面居然混杂着一些五彩线。 “这个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杨枭瞥向苏兰心。 这东西她自然知道,这是做道场经常用到的东西,这种五彩线有辟邪的作用,而茅山擅长捉鬼除魔,这种五彩线也经常被用来制作捉鬼法器。 就之前苏兰心的那把桃木剑剑柄上也缠绕着这种五彩线。 它不仅能用在法器上,也可以用来当做制造结界的工具,有些地方民间也会用这种五彩线用作辟邪。 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些五彩线明显是在建造这栋楼房的时候就和电线等一起埋入墙体的,要不是年久失修,这些东西也不会暴露出来。 看到这些五彩线之后,苏兰心也更加确信了杨枭的说法,只是看杨枭的目光有些怪异:“连这个你都注意到了,该不会你早就感觉这里不对劲了吧?” 苏兰心总觉得,杨枭给出的解释像是在拿着答案找过程,他仿佛早就知道这里面有精怪了,只是在找地方验证而已。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做好准备了。” 一提到这个,杨枭就不正面回答她了,干脆走到小冉床边坐下,直接开始闭目养神。 苏兰 心无奈,但也只能先陪他在屋里坐着,等待夜幕降临。 晚上十一点,原本大楼内还人气十足,下了工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要么聊天要么打牌。 租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熟识,即便不熟,在狭窄的屋里闷着心情只会更郁闷,所以都乐意到走廊上来打牌聊天。 但是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回了自己家里,大楼内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寂静悄然而至。 杨枭和苏兰心坐在房间里没有开灯,随着夜幕降临,周围的气温也开始下降。 南方的冬天总是比别的地方来得晚一些,他们所在的这座镇子靠海,即便到了十二月大多数人也都穿着短袖外套。 但是十一点之后,苏兰心能明显感觉到气温下降得很快。 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运动t恤,下身的牛仔裤也很薄,胳膊上不知不觉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身旁就递过来一件外套:“穿上吧,别等会儿精怪没抓到,你先感冒了。” “谢谢。”苏兰心看不清杨枭的表情,接过外套的时候上面还有余温。 本来她还以为杨枭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插手这件事。”穿上外套,可能是屋子里太安静了,鼻腔里都是杨枭身上的气味,苏兰心忍不住找了个话题。 “没想到?”杨枭挑了挑眉:“在你眼里我这么冷血无情?” “不是冷血。”苏兰心摇了摇头,但想到屋子里太黑 ,她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你我都该知道,人命天定,越是身在这个圈子里,越是不能随便插手他人命运,否则你永远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因果。而且我看你似乎总是很忙碌,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苏兰心有句话说的不错,杨枭确实不喜欢多管闲事。 他自己的天命都没法修改,又怎么能随意插手他人的人生? “那你就想多了,”沉默了一会儿,杨枭笑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喜欢插手他人的生活,之所以管这件事,只是因为这栋楼的主人可能知道刁爷的事情,我为了帮刁爷入土为安罢了。” 他语气随意,苏兰心却半天没有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她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杨枭笑了笑,不以为然:“你第一天知道?” 接下来两人便没了话,安静地等着。 ——呼! 时间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窗帘忽然被风吹起,一道阴风入室,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苏兰心警惕地抬头看向了对面那面镜子,黑暗中,镜子里反射出她的脸,可是影像却格外模糊。 杨枭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面镜子。 就在镜面内的影像开始扭曲起来时,他忽然一把拉过了苏兰心,手捂住了她的嘴:“先别出声。” 黑暗中,两个人贴得很近,借着窗外的月色,苏兰心看到了杨枭的脸,对上了他深沉的眼睛。 她睫毛动了 动,默默地点了点头。 很快,镜子里就出现了情况,一道黑影从里面走出来,在月色下凝聚成了一个男人的轮廓。 不过他的双腿似乎还在镜子里,上半身拉得老长,半个身子飘在了小冉的上方,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女孩。 它似乎在观察着床上的小冉,身子越压越低,几乎要和小冉贴到一起。 看起来它好像在疑惑,似乎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被自己夺了魂的女孩子身上还有一股阴魂的气息。 可是没等它反应过来,角落里便射出来一道破风之声:“律令大神,万丈蓝身。炁冲云阵,声震雷霆。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上下交接,足踏火轮。水火纵横,交媾丙丁。洞渊黑煞,魁罡真人。除灾力士,降魔将军。行神布炁,三界游行。母分远近,洞谷泉扃。依草附木,土怪石精。阳封阴敕,谄佞神明。邀求血食,酷扰生灵。前后作过,遇赦不原。揽魂肆祸,积恶盈贯。并行馘戮,不许留停。追魂复体,病患康宁。增加福祉,享衍遐龄。宗风阐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一道破邪咒飞来,那道黑影瞬间被一枚琥珀打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嘶哑粗嘎,听起来像是被划破了喉咙。 不过黑影的反应很快,在下一枚琥珀飞来的一瞬间已经开始朝着镜子里退去。 杨枭眸子一冷:“想跑?” 可是黑影的速度比他想 的更快,这时候竟然只剩下一张狰狞的人脸还露在空气中,剩下的躯体已经回到了镜子里…… 第668章 谁真谁假 另一间屋里,小冉父母都没睡觉也没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 小冉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愁眉苦脸地等着隔壁的消息。 女儿昏迷不醒,他们也睡不着。 “娃儿她老汉儿,你说小冉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嘛?那两个年轻娃儿靠得住不哦?” 等了大半夜,小冉母亲还是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站起来踱步,一脸焦躁。 “哎呀,你莫要走来走去的,看得我都烦。”小冉父亲灭掉了一根烟,烦躁道:“靠不靠得住还不是你同意的,当时那个年轻娃儿一开口,你答应得多干脆的,现在焦啥子嘛?” 小冉母亲坐下来,还是按耐不住焦虑的心情:“我也是没得法了,你看哈小冉都睡了五天了,一颗米都没吃,再这么下去人都饿死咯。” “那你就老打老实地等到起,反正不管靠不靠得住,我们也没得啥子损失,等一哈就晓得了。” “我也晓得没啥子损失,但是我不晓得为啥子,今天我这个心里头就是不安生……” 小冉父亲这下也不说什么了,因为有同样感觉的不仅仅是小冉母亲,他自己也一样。 明明这几天他们都因为小冉的事情寝食难安,但都没有今天这么焦躁,甚至坐都坐不住了。 两个人心情都很烦躁,心跳不断加速。 “妈,老汉儿……” 就在两人焦躁不安之时,忽然听见一道女声在屋里响起。 小冉母亲几乎第一时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冉!是不是小冉!” 小冉父亲也动了,第一时间想去开灯,看看是不是自家女儿醒了。 可他还没动,就听小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十分幽怨:“老汉儿,莫要开灯……” “小冉,是不是你?你到底咋子了?你晓不晓得妈和老汉儿好担心你!”小冉父亲没敢动了,但还是着急地对着眼前的黑暗大喊。 “老汉儿,你莫担心,我马上就可以回来咯。但是我现在被困在镜子里面咯,出不来……” 确认是小冉的声音后,小冉母亲一下子急了:“你咋个会被困在镜子里面喃!在哪点的镜子?妈来救你!” “就在你们屋里这面镜子,妈,你快帮帮我嘛。这块黑布蒙起我根本就出不来,你帮我把它拿开嘛……” 一听这块黑布,小冉母亲迟疑了一下:“但是这块黑布是那个先生盖的,他说是不能拿开啊……” “妈,那个先生是个坏的,就是他害了我,现在还想把我困死在镜子里面,你们千万不要相信他!你快救救我嘛,我好痛苦、好难受……” 小冉的声音确实是从镜子里传来的,小冉母亲也没想到那个好说话的年轻人居然是个坏的。 相比杨枭,她自然更相信自己的女儿。 “天呐,那个年轻娃儿居然是个坏蛋!”小冉母亲一下子哭了:“小冉你莫着急,妈马上来救你!” 说着,小冉母亲就要上去把黑布揭开。 但小冉父亲这时候却一 把拉住了她:“先莫要动。” “你在做啥子!没听到小冉说她被困在镜子里面了迈,我要去救我的姑娘!”小冉母亲很着急,在男人的手臂上拍打了两下。 可是中年男人不为所动,而是盯着那面被黑布蒙住的镜子:“我觉得不太对头,那个娃儿没必要骗我们。你搞忘了么,他说过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把黑布摘下来!” “你咋个晓得他不是在骗我们安?”小冉母亲急切道:“你听哈这个声音,这就是小冉的声音,难道我们自家的姑娘还会骗我们迈!” 小冉母亲明显是听到小冉的声音之后开始着急了,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急切地想要推开小冉父亲去解开镜子上的黑布。 但是小冉父亲十分坚决地按住她,用力摇晃了一下:“你清醒一点!如果那个年轻娃儿在骗我们的话,那他何必嘞?我们就是几个农民工,他骗我们到底有啥子好处嘛?还有你听这个声音,真的是小冉的声音迈?” 被小冉父亲这么一晃,小冉母亲一下子也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声音还在重复:“妈,救我、救救我啊……我好痛、好难受……你不救我我就要死了哇……” 之前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小冉母亲忽然听到小冉的声音响起,根本来不及多想。 可是现在在小冉父亲的提醒之下,她这才仔细地听了听那道从镜子里传来的声音。 这道声音确实和小 冉的声音很像,换做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连口音都没有任何差别。 可是小冉母亲在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这声音和小冉的声音明明截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来不及多想,小冉母亲很快就开始后怕起来:“那如果不是小冉的话,到、到底是谁在说话?为什么和小冉的声音那么像?” 小冉父亲拉着她往后退,两个人都尽量远离那面镜子。 刚才他们都听到了隔壁房间有动静,以及杨枭怒喝的声音。 小冉父亲谨记着杨枭的话,努力镇定道:“不管是哪个,我们离它远点,千万不要把黑布摘下来。莫要忘了那个先生说的话,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动那名镜子,也不要出去,不然我们姑娘就回不来了!” “好!” 老两口双紧攥,无论接下来那面镜子里的“小冉”如何呻吟和哀求,甚至后来变成了咒骂,他们两个都不为所动。 两个人瑟缩在房间的一角,感受着屋子里的东西因为镜子里的愤怒而颤抖起来,害怕得双眼紧闭。 好几次两个人甚至都想从房间里跑出去了,可是想到自己的女儿,他们硬是缩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他们自然看不到的是黑布之下的镜面里冒出了大量的黑气,几乎将整个房间都灌满了。 可是唯独那道黑色的身影,怎么都无法从镜子里出来。 而他们房间的大门外,一道符咒开始凭空燃 烧起来…… 第669章 回魂 他们这边万分紧张的时候,隔壁的屋子却很安静。 杨枭静静地看着那面镜子,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没有轻举妄动。 “糟了,小冉爸妈好像要扛不住了!” 屋子的隔音不好,苏兰心已经听到了小冉母亲想去解开黑布的话,下意识想要冲出去阻止。 “别去,你现在开门我们布的阵就破了。” “可是他们那边要是解开黑布我们不就功亏一篑了么?”看杨枭不为所动,苏兰心有些着急:“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他们那间屋子里?” 她好歹也是茅山出身,对付精怪自然有一手,总好过让两个普通人单独留在屋子里比较好。 杨枭则瞥了她一眼:“你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圈子了,那就别出手。” 苏兰心愣了愣,气坏了:“你就因为这个,就让两个普通人去冒险?” “这倒不是。”杨枭道:“这只精怪很聪明,它平日里应该就通过这些镜子游走在这栋大楼之内,寻找适合的对象下手,吸取精魂。它能感觉到你我身上的气息,要是你在隔壁屋,它知道自己无望哄骗小冉爸妈解开黑布,那它第一时间就会和你鱼死网破。” 之前杨枭就猜到了,这精怪是靠着镜子活动,而小冉的房间是这层楼的最后一间房,而且屋子的地板、天花板、窗户、房门都被杨枭下了禁制,这精怪想要离开就只能通过那面镜子。 因为这面镜子里还收纳着小冉的精魂 ,必须要在精魂完全离体七天之后,精怪才能开始吸收。 否则的话只要小冉没死,这道精魂便算是一道生魂,还沾染着阳气,精怪是无法吸收其精华的。 所以杨枭判断这精怪白日里应该就潜伏在小冉房间的镜面之中,等待小冉的生魂变成阴魂。 于是他提前在隔壁房间进行了布置,阻断了它的退路。 如果隔壁的镜子无法通行,那么精怪只能退回到他们现在的这间屋子里。 可要是苏兰心在隔壁房间,她很有可能自己对付那只精怪,会发生什么就不在杨枭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不过杨枭的理由并没能说服苏兰心,她反而更加生气:“可就算小冉爸妈经受住了那只精怪的引诱,没有去碰那面镜子,那只精怪就不会对他们鱼死网破么?你对你自己的禁制这么自信?” 要是那只精怪冲破了禁制,那小冉父母就危险了。 杨枭则淡淡道:“无论如何,你现在离开这间房,那只精怪发现禁制被打破,必然会第一时间从这间房里逃出去,想抓住它的话,就安安静静等着吧。” 确实如杨枭说的,他们现在就算再着急也没用了,今夜已成定居。 苏兰心不明白杨枭为什么会那么自负,但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安静地等待着,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一边祈祷小冉父母不要上当。 可是伴随着屋子里的阴气越来越浓郁,那边也渐渐没了声音。 苏兰心焦灼至极, 如果再没有动静的话,她就真要冲出去先救人再说了,至于那只精怪跑了就跑了,反正它根本没办法离开这栋大楼。 就在她按耐不住之时,杨枭忽然凝眸:“来了。” 月色下,大团大团的黑气开始从他们这间屋子的镜面内冒出来,逐渐在空间内形成了一道高大的黑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但是对方没有完全露面,便已经朝着杨枭扑了过来。 它果然已经有了人的思考,知道只有杀死杨枭它才能得到解放。 “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五步五雷使者,前扫凶恶,后驱孽龙。神灵神灵,上彻三清。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与吾当先。阳光阳光,与吾荡凶。急急如律令!” 在这只精怪扑过来的一瞬,杨枭将苏兰心拉到了自己身后,同时身后雷符亮起,剑指朝着这只精怪面门一点。 ——轰! 耀眼的雷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同时也让人看清了这道黑影的模样。 那是一只青面獠牙的精魅,身材高大,粗略看去就有两米左右。 在狭窄的房间内,他身体微微弯曲,看起来有些憋屈。 一双手……准确地说是一对爪子,看起来像是蜥蜴的两只前爪放大了好几倍一般,布满了用金属感的鳞片。 配合它佝偻的身子,看起来格外怪异。 这一道惊雷直接朝着它面门劈了上去,这只精怪虽然看起来可 怕,但是反应异常地迟钝,明显是被人为圈养的,专门用来吸食人的精魄用以提升运势的。 所以看到雷光迎面而来,这只精魄第一时间想的是用爪子格挡,但却直接被这道雷光劈得翻到在地,发出了嘶哑的嚎叫。 杨枭没打算停手,手中捏着几枚琥珀,同时朝着那只精怪扔了过去。 “九天九炁,百万天兵。上总天魔,下察幽冥。千神拱手,万魔导形。吞星食月,三界之尊。口吐猛火,流金火铃。雷风电雨,刀剑纷纭。神通护卫,家宅蕃荣。魔无干犯,鬼绝妖精。瘟瓜遁,坛禁肃清。五雷神将,安镇宅庭。玉皇敕命,不得容情。急急如律令!” 杨枭一道破魔咒,几枚普通的琥珀瞬间像是子弹一样扎进了这只精怪的身体。 这精怪一瞬间嚎叫连连,身体也开始化作一团团的黑烟。 浓郁的黑烟彻底包裹身体之后,这只精怪的身形也开始渐渐消散。 等到它的身形彻底消散,房间的地板上也只剩下了一道巨大的人形黑影。 ——咔! 而这时,房间里那面镜子发出了碎裂声,镜面如同蜘蛛网一样扩散开。 随着镜面碎裂,从镜子里飘然飞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迷茫地落在房间之内。 杨枭对着那道魂魄厉呵一声:“唐小冉,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被杨枭这么一喊,小冉的魂魄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仿佛看到了床上的“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缓缓朝着她自己的身体走去…… 第670章 等人上门 等到小冉的生魂和她的身体彻底融合,房间里的阴气这才开始渐渐消散。 杨枭按亮了电灯,扭头看向苏兰心:“你没事吧?” 苏兰心还算镇定,摇了摇头:“没事,你还好吧?” “苏小姐,我们怎么说也‘合作’过两次了,我的刷子上有几根毛你不知道?” 苏兰心自然知道杨枭无碍,以他的实力,对付这种不成气候的精怪还犯不着伤筋动骨。 可以听他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心闪着腰。” “多谢,不过你关心我的腰干什么呢?”杨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兰心一时语塞,正要骂人,就听床上的女孩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我懒得和你说。” “小冉,你怎么样了?”她刀了杨枭一眼,凑到了唐小冉面前,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问道。 唐小冉眼皮动了动,刚一睁眼,就被灯光刺得眯起了眼睛,一开口,声音嘶哑苍白:“你们是谁?” 见唐小冉神志清醒,苏兰心松了一口气。 她先和唐小冉解释了几句,确认那只精怪被消灭之后,又去隔壁房间叫来了唐小冉的父母。 看到女儿居然真的醒过来,老两口进门就差点给杨枭跪下了。 好在杨枭反应快,一把把两口子拽了起来:“我们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二位不用这么客气了。不过我劝你们一句,要是条件还没艰苦到那个地步,这栋房子就别租了。” 虽然精怪已经被消灭 了,但是这栋房子风水格局非常差,而且本身就是为了那只精怪修筑的,天生自带结界,阴气非常重。 即便没有这只精怪,普通人在这里面住久了,也会被吸走一部分精气神,而且时间长了也是霉运缠身,很容易被脏东西找上。 “好、好!”小冉父亲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多谢你啊杨先生,要不是你,我女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放心,你说的话我们肯定听,我们明天就搬走!” 杨枭摆摆手:“要是没事的话这段时间带你女儿去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上几炷香,有条件最好在上面住上几天。她之前被精怪缠身,眼下阳气亏空,回头在抓两幅温补的中药吃一段时间就好了。” 寺庙道观这种地方阳气旺盛,特别是香火旺盛的寺庙,本身就有一定的结界气场。 唐小冉这段时间很容易招惹脏东西,去寺庙养好了再下山是最好的选择。 “要得要得,我们记住了!”小冉父亲连连答应。 这时候小冉母亲在旁边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他反应过来之后忙道:“对了杨先生,我不知道你们这一行怎么收费,但是这回我们带来的钱不多。我手机里有五万块钱,本来是准备给小冉看病用的,现在您治好了我们家小冉,这钱您可不要嫌少啊!” 要说五万块多不多,对于这一家三口来说肯定是多的。 但是要和女儿的命比起来,那绝对不多。 特别 是这两口子之前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现在自然不想再丢掉一个孩子。 可是杨枭却笑了笑:“要说费用,我肯定是要收的。不过也不用多,我这就是雕虫小技,正好碰运气罢了。你们要是非要给呢,就把你们身上的现金给我就够了。” 一听杨枭只要他们身上的现金,唐小冉父亲第一个不同意:“那不行!不管是不是碰运气,要不是你我们家小冉现在人都没了!” 如果说开始他们对杨枭将信将疑,那么今天晚上的经历则让他们直接对杨枭深信不疑了。 毕竟两个人虽然都没看见那只精怪,却都听到了它的声音,可以把唐小冉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可绝对不是碰运气就能对付的! “早就听说你们这种有本事的先生收费不便宜,还不一定能请到,我们也是运气好,遇到有真本事的人了,这钱绝对不能少!”小冉父亲态度十分坚决:“这样,你要是觉得转账不方便,天一亮我就去取现金!” 杨枭笑了笑:“真不是和您客气叔,我看事儿确实就这个价。那只精怪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看起来吓人罢了。您要是非要给,那就除了身上的现金,再额外给我三百块就够了。” 看杨枭态度坚决,夫妻两个面面相觑,看起来十分纠结。 还是苏兰心出面劝道:“叔叔阿姨,你们真不用和他客气,你们瞧着他也不是缺钱的人啊,对吧杨 枭?” 杨枭确实不缺钱,因为他现在需要的东西钱根本买不到。 要是没了命,要钱有什么用? 一位名人曾经说过: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人死了,钱没花掉。 “嗯。”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唐小冉的父母也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二人光从穿着打扮看来确实不像缺钱的人,可不缺钱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租房呢? “您二位就当我们是来体验生活了不成么?”杨枭无奈道:“总而言之,您要是真给多了,那我可就真不乐意了噢。” 见他都这么说了,夫妻俩也不好再劝,只能把自己和唐小冉身上的现金全都拿了出来。 只是这个年代用现金的人本来也不多了,他们身上的现金还是为了看病方便,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加起来不到一千块,再给杨枭转了个三百块,两边的因果算是就这么了结了。 天一亮,杨枭就催着这一家三口赶紧离开,最好是当天就离开粤省,越快越好。 这边的精怪一被灭,它背后的主人很快也会知道。 到时候摸清楚了怎么回事,这一家三口也得倒霉。 好在杨枭现在说话很管用,虽然唐小冉身子还有些虚弱,但两口子还是赶忙收拾好了东西,天一亮就走了。 接下来就剩下了杨枭和苏兰心还留在唐小冉的屋里。 “然后呢,你下面打算怎么办?”苏兰心把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给杨枭递过来一杯水。 “多 谢。”杨枭靠在沙发上,接过水杯看着房间大门:“接下来……等人上门来找咱们就行了。” 第671章 谁想要赔偿? 杨枭说完那句话不到一个小时,甚至都不到八点钟,楼下就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这里住着的多是在工业园区上班的工人,这个时间正是上班高峰期,可是大楼的门却被人给堵住了,不让任何人进出,不少人在门口闹了起来。 周玉脸色很不好,来的时候还是一身精致漂亮的裙子,但是却连妆都没化。 她今天的阵仗比昨天夸张多了,带来的打手不仅人数上就三十多个,更是人手一根钢管,有几个腰间还别着一把长条状的东西。 这帮人凶神恶煞的堵在门口,里面的人算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啊,我们上班都要迟到了,到时候被扣钱损失算谁的?” 不过一群人里总有暴脾气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从人堆里钻出来,瞪着这帮堵在门口的打手怒斥:“告诉你们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要玩黑社会那一套我们可就报警了!” “就是啊,你们凭什么这么霸道!” “赶紧让开,不然我们真报警了!” “吵什么吵?想报警的随时可以报警,但是现在谁也别想从这儿出去。”周玉从人群后方走出来,轻蔑地扫了一眼那名最先站出来的壮汉:“就是你想要补偿?” 男人看周玉是个女人,再加上怒火,一时也不退让:“没错!你们耽误了我们上班的时间,就是该给我们补偿!” “行啊。”周玉点点头,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叠 现金,粗略一看大概有两万块。 她翘着手指头随便数出来了五张,直接扔到了壮汉脸上:“喏,这些够不够?” 壮汉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火大,但五百块确实已经是他三天的工资了,今天已经迟到了,起码会被扣掉一半。 要是不拿的话,他今天就真的亏大了。 “怎么,不拿?”周玉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没有了,你自己考虑好。” 被周玉这么一说,壮汉咬了咬牙,还是弯下腰去捡钱。 周玉嗤笑一声:“穷酸货。” 随后在壮汉蹲下捡钱的时候,她给了身边的打手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冲上来,一脚就踹在了壮汉的脑袋上。 “哎哟!你们要干什么!” 没等壮汉反应过来,几名打手一拥而上,直接把那名壮汉打翻在地,一阵拳打脚踢。 周边的人本来看到壮汉拿了钱,还有些心动,这下全都懵了。 周玉一只手还捏着现金,另一只手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昨天这栋楼里出了点事情,而且是大事。有人不识好歹,不守规矩惹到了我的头上来。今天要么那个人自己站出来,要么我一个个的盘问。总而言之,在找到那个人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栋楼。” 角落里有人看到壮汉挨打,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了。 可周玉一句话,就让人退缩了:“当然啦,你们也可以选择报警。不过呢你们这些人大 多是从外地来的打工仔,我什么身份地位不用说,你们应该也能猜到一点。就算躲过了今天,明天你们能躲过么?” 不少准备报警的人闻言纷纷放下了手机,不敢言语。 周玉别的不说,就冲她能有这么一栋楼,就不是这些农民工能相提并论的,更何况人家是本地人,活脱脱的地头蛇呢? 今天报警了,她最多被带走问个话,毕竟她自己又没有动手。 可是等她出来之后,报警的人就要倒霉了。 见没人吵嚷了,周玉的目光不屑地扫过眼前这帮人:“停。” 几名打手停了下来,那名最开始发声的壮汉已经鼻青脸肿了,倒在地上连连哀嚎。 周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扔出一千块扔给他:“喏,这些钱拿去煲汤啦。” 言罢看向其他人:“你们还有谁想要赔偿的?现在一起说。” 不过这一次,没人敢站出来了。 “要是没人了,现在就该我说了。”周玉的眸子冷下来,扫过这帮人:“现在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是谁在楼里面搞事情?要是说不出来,我就一个个的审问。一天问不出来,那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总而言之,在找到那个人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要是一直找不到,那楼里的人就算不渴死也要饿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许多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周玉口中所谓的“搞事”指的是什么。 倒是有人已经发出了 不满:“到底是谁啊,我不管你干了什么,敢作敢当行不行啊,自己站出来别连累我们啊!” “就是啊,一天工资一两百块,我们还等着赚钱吃饭呢!” “真是吃饱了撑的搞事情,现在当什么缩头乌龟!” 不少人不敢对周玉发脾气,但是面对这个“搞事情”的人却毫不客气,将自己对周玉的怨气全都转移到了这个人身上。 周玉也不管他们如何抱怨,干脆让人拿来了一把折叠椅子,就那么坐在了单元楼门口。 一伸手,旁边的人就给她放上了一根女士香烟,顺便给她点燃。 她轻轻吸了一口香烟,吐出薄薄的烟雾,完全不像是一个女房东的架势:“我再给你们最后十分钟,要是还没人肯承认或者举报呢,我就让他们把单元门关上,一个小时候之后我再问一次。” “如果一个小时后还是没问出来,那我会让人拉了电闸水闸,明天再来问一次。” “你们自己想好咯。” 周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她眼底却有一抹焦灼化不开。 要是有人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她虽然说得轻松,但明显是临时从家里跑来的,里面的裙子甚至都是睡裙。 要是事情不焦灼的话,她不至于这么着急。 但是里面的人明显被吓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差点当场吵起来。 就在一帮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女声从角落里钻出来:“我觉得……我可能知道是谁在 搞事情!” 第672章 让你老板来 “谁说的知道?站出来。” 周玉吐出一口烟雾,看向了人群。 只见一名二十多岁衣着普通的年轻女孩唯唯诺诺地站出来:“我、是我说的……” 周玉坐在椅子上,朝着对方招了招手,那女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目光从几名凶神恶煞的打手身上扫过,脸色难看。 “玉、玉姐。” 周玉打量了一眼眼前唯唯诺诺的女孩子,一口烟雾喷到女孩的脸上:“你说你知道谁在搞事?” “是的,我知道!”女孩急忙点头。 “我先提醒你一句,”周玉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女孩:“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要是在我面前撒谎,哪怕你是个女仔我也一样收拾,明白么?” “明、明白的!”女孩连连点头,脑袋和捣蒜一样,急忙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昨天新来了两个人,晚上的时候有个男的突然找我说想借一晚我的屋子,说要给唐小冉的爸妈住。我和唐小冉认识,当时就答应了,去了三楼我同事那里挤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我回去收屋子的时候,就发现我房间里好多东西都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了!” “昨天新来的人?” 听到唐小冉的名字,周玉一下子想起来这两人是谁了。 她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眼,用粤语骂了一句:“果然是他们!” 今天早上大老板亲自给她打了电话,把她从睡梦里叫醒,说楼里的东西没了,让她立刻到这里来查看情况,立刻把搞 事情的人找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当时周玉就怀疑到了昨天找上门的男女,那两个人一来这里的就出事了,而且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几百上千块,特别是那个女人,虽然只是简单的牛仔裤运动鞋,但都是知名品牌,并且耳朵上戴着的耳饰还是卡地亚的。 这样两个人,怎么可能来这里租房呢? 只不过当时周玉以为两个人身上的东西是赝品,为了装面子买的冒牌货而已,所以没有多想。 而且唐小冉就要走了,确实需要下一个房客来补上她的位置,正好苏兰心的八字合适。 可没想到这两个人不仅不是来租房的,还是从一开始就冲着楼里的那个东西来的! “妈的,两个衰仔,够胆玩我!” 周玉一把推开了那个女孩,当即带着一帮打手浩浩荡荡地往楼上去。 不过她没抱着太大希望,因为那两个人是来搞事情的话,那么现在应该早就走了。 可她没想到等她到唐小冉房间门口的时候,就见房门还开着,不过是虚掩着。 在唐小冉屋子的房门上还贴着一张符咒,看笔墨似乎是昨天才画的,还新鲜着。 至于隔壁屋子门板上贴着的符咒已经燃烧殆尽了,只剩下一团纸灰落在了地上。 一看着画面周玉就知道那女孩没说谎,她也不够胆说谎。 当下周玉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给了身边的打手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本以为里面应该 空无一人,没想到入目的就是昨天那一男一女。 杨枭和苏兰心坐在唐小冉屋里,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等得无聊了,杨枭干脆趁着破晓时分开始打坐调息,苏兰心坐在一旁也没打扰他。 门忽然被踹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杨枭则冲苏兰心道:“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人家自己会找上门的。” “玉姐,没人!” 周玉没急着进来,先让打手进来在房间里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房间里就这俩人的时候,才恭恭敬敬地让开了门口。 同时三四名打手涌进来,死死地盯着杨枭和苏兰心,生怕他们有什么动作。 周玉进来的时候压着火,扫视了二人一眼,目光落到了杨枭身上:“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是特意来搞我的,现在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们别想站着从这里走出去了。” 身后的手下在她进屋后立刻送上了一把椅子,她坐下之后也不点烟了,胳膊刚一抱上,身旁的人就亮出了两把用报纸包着的砍刀。 “玉姐是吧?”杨枭瞥了一眼周玉,又看了看她手下手里的砍刀,笑了:“我劝你还是让你手下把这些晃眼的玩意儿收起来吧,亮晃晃的怪吓人的,等会儿给我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是吧?” “呵呵,少废话。”周玉凝眸盯着他:“知道怕就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我说玉姐啊,是不是我们之 间有什么代沟呢,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杨枭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如果我怕你们这些玩意儿的话,就不会在这儿等着你了,你说呢?” 周玉眸光紧了紧,这时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杨枭。 这两人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而且他们来之前就连房门都没锁,下面都闹成什么样了,他们却连逃走的意思都没有。 周玉面无表情地挥挥手,身旁拿着刀的打手立刻收起了刀,但仍旧虎视眈眈地看着杨枭。 “对嘛,把这些吓人的东西收起来,咱们才能好好聊天不是?”杨枭闲闲地换了个姿势:“现在,我们可以聊了。” 周玉懒得浪费时间:“现在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两个的命也别想要了。” “我可以解释,但不是和你。”杨枭摇了摇头。 “你敢耍我?”周玉不耐烦了,大老板给她的时间不多,再不给出一个答复,该倒霉的就是她了。 “耍你?犯不着。”杨枭一摆手,忽然盯紧了周玉的眼睛:“我说了,理由我有,但不是说给你的听的,让你老板过来。” 周玉下意识愣了愣,但很快就缓过神来:“什么老板?我就是这栋楼的老板,你坏了我房子里的东西,还不打算给点说法么?” “你看看,我就说你和我有代沟对吧?”杨枭叹了一口气道:“我相信你时间也挺紧的,咱们何必浪 费时间呢?我说了,我要见的是你背后的老板。” 第673章 你能出去么 杨枭话音落下,周玉盯着他看了半晌。 她也不是个傻子,否则大老板不会把这栋楼的管理权交给她,就连楼房房产证上的名字也是周玉,到哪里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杨枭明显就是奔着这栋楼来的,如果只是个多管闲事的阴阳先生,那么她大可以随意处理掉就是了。 但对方就在这里等着他,明显不仅仅是为了这栋楼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玉的态度变了,脸上的轻蔑一扫而空,神情凝重了不少。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我要做的事不是你能决定的。”杨枭一字一顿道:“你可以现在打个电话给你老板,就告诉他,我是代表刁老七回来收债的。” “刁老七?”周玉眉头挑了挑:“前天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没错。” 周玉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沉着脸道:“如果我不打这个电话,你能怎么样呢?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吧?” “你坏了这里的事情,就算见了大老板你也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你不会以为破坏了这里的东西,就能让我们大老板高看你几眼吧?对于他来说这里只是可有可无的冰山一角,还不至于让他那种人物来见你一个小虾米。” 这时候几名打手虎视眈眈,已经让杨枭和苏兰心在狭窄的屋子里退无可退了。 杨枭无奈地扭头看向苏兰心:“你瞧瞧,都是女大三抱金砖,这位姐姐和我确实有代沟啊, 谈崩咯。” 苏兰心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浪费时间。” “确实。” 杨枭这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扭动了一下脖子:“既然好话说不听,那我也可以换种方式。” 周玉也站起身,人已经退到了门外,一挥手:“弄他。” 屋内三四名打手应声而动,这些打手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一个个出手都照着死门砸,上来钢管就照着杨枭的脑门招呼。 同样是混黑色地带的,这些打手明显就比当初黄江手底下那些小喽啰凶狠多了。 不算多么见状,但是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狠劲儿,好像完全不怕在这里把杨枭打死。 但杨枭也不是当初的杨枭了,半年的磨砺他要是还没长进那就真的无颜面见师门了。 半年前他刚刚复明,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适应,包括他的体力、精力。 现在杨枭再动起手来,根本不需要和对方硬碰硬,轻巧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钢管,反手一掌落在对方的肋骨上。 普通的一掌或许没什么,但是杨枭的手上离火印一亮,那人当即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低头一看肋骨处的衣服都被灼烧干净了,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被灼烧之后的巴掌印。 但杨枭动作没停,他甚至都没动用白起断剑,光和对方拳脚上过招,一样能稳稳压制。 门外的咒语没看懂他的操作,不屑地嗤笑:“怪不得敢在我面前叫嚣,原来是个练家子。” 说着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真准备带他去见大老板?” 听到这话,其余人也一拥而上。 不过屋子里空间窄小,人多占据的优势其实并不大。 周玉这边虽然带了三十多个人,但是没办法一口气全进去,优势瞬间被削弱了不少。 可是三两个人明显按不住杨枭,就算轮流进去也是送菜。 于是周玉将目光落到了苏兰心身上:“先抓住那个女的。” 一名壮汉挤进去,拎着钢管就朝着苏兰心去了。 看他凶狠的面目,果然完全没把苏兰心当成女的看待,必然会下死手。 可是苏兰心却很淡定,看着壮汉过来,只是提前把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在对方靠近的时候猛然矮下身子躲过了第一击,随后身子往后一拉,直接一拳就砸在了壮汉的小腹上,精准地找到了对方最脆弱的位置。 “呃!” 壮汉被打得一声闷哼,只怕他也没想到面前的女人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这一拳的力道居然不小,硬是让他差点直接吐出来。 不过苏兰心也没给他吐的机会,一拳过后迅速起身,返身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脑袋上。 借助身体的惯性和本身的力道,一米八几的壮汉硬是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不小心绊到了地上东西,一屁股栽倒了地上。 状况惨烈。 “嚯,有两下子。”杨枭忙里偷闲看了这边一眼,眉毛微扬。 苏兰心不谦虚道:“你以为我们茅山只会画符么?” 杨枭收回了 视线,看苏兰心有自保能力后也就不担心她了:“行了,速战速决了。” 随后两个人联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进入屋里的打手全部处理掉了。 本就狭窄的屋子因为躺了十来个人,现在已经无从下脚了。 后面的人再想进去,就只能踩着前面人的身体了,偏偏前面的人还站不起来。 周玉没想到这两人这么难缠,这里的环境又不占据优势,她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呵呵,你们该不会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见到大老板吧?那你们就太天真了。” “别以为缩在屋子里就没事了,有种你们就一辈子别出来,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 她直接转身,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和杨枭他们纠缠。 这俩人,特别是那个男的,实力很不一般。 他能灭了房子里的东西,身上还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力量,她必须离这个男的远点,绝对不能落到他手里。 放了狠话,周玉转身就想先跑,打算出去时候锁紧大门,先多叫点人来。 可是她刚准备,杨枭就笑了:“你不用急着跑路,刚才我就说了,我不是冲着你来的。玉姐,我只需要你现在给你们大老板打个电话,只要你说出刁老七的名字,他自然会见我。” “你也别凭什么不凭什么的了,”杨枭冲着她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有几分邪肆:“从你们踏入这栋大楼开始,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觉得你们还能出得去么 ?” 第674章 鬼打墙 “什么意思?”周玉闻言肯定是不信的,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不屑的嗤笑:“我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威胁。而且你居然说我在自己的房子里出不去?你不觉得这样的威胁太可笑了么?” 周玉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扶手上:“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走不出去了,你们两个人把我们都包围了?” 杨枭这时候找了把椅子坐下,无视掉了地上还在哀嚎的人,点了根烟:“请便,我等着你回来。” 看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周玉气得咬紧了牙关。 她在这一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了大老板之后更是风光无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威胁过? 也怪她今天来的时候太急了,没有多带点人,更没有带上枪,不然的话哪里还有这小子在她面前嚣张的份儿? 她冷冷地瞥了杨枭一眼,和门口的几个人道:“我下去打个电话,你们看好他。” 杨枭借着空间狭窄的优势,现在一时半会儿没法拿他怎么样,但周玉也肯定了他不敢出来。 到了空旷地带,双拳难敌四手,他就死定了。 周玉就带了两个人下楼,进了电梯,她就烦躁地点了根烟,和身边的男人交代道:“去查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没听过这一带什么时候冒出来过这么两个人物。” “好的玉姐!”身旁的男人一口答应。 ——啪嗒、啪嗒! 周玉按了好几下打火机,但是怎么都点 不着。 旁边的男人立刻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过来,但是和她的情况一样,按了好几下都点不着。 “妈的,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周玉不耐烦地推开对方的手,把没点燃的烟捏成一团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直到这时候她才抬头看了一眼电梯上的数字,按理说他们上电梯也有好几分钟了,这个时间没人抢电梯,早就该到一楼了。 可是她抬头一看更生气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按电梯,你们按的几楼?” 男人被教训了一顿,看了一眼楼层数字之后也愣了愣:“我记得我按了啊,怎么到十八层了?” 唐小冉的房间在第十五层,现在他们的电梯却停在了第十八层。 十八层没有住户,是这栋大楼的天台,电梯门打开之后一片漆黑。 男人道了歉急忙重新关上了门,按下了前往一层的电梯。 这一次周玉也不点烟了,掏出手机摩挲了一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大老板这边的情况。 “咦?电梯坏了么?” 她还没想好,旁边的男人便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抬头一看,电梯数字居然停留在了第十五层。 “搞什么啊?赶紧换个电梯,我现在很忙!”周玉看电梯不走了,整个人无比烦躁,立刻带着人换了另一座电梯。 可是接下来连续两次,他们从十五楼上电梯,无论按了第几层,电梯都会直接上行到第十八层。 而再度关上电梯,他 们又会被电梯带回十五层。 这么两三次之后,周玉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身旁的男人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电梯坏了?” 周玉摩挲着手指,目光落到了杨晓冉的房间。 房门还开着,门口守着的人也没动:“是他?” 想到之前杨枭说的那句话,周玉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思索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走楼梯!” 她不信这个邪,带着人直接走了楼梯。 但是进入楼梯间之后更加诡异,因为无论他们往下走了多少层,抬头一看楼层数仍旧是十五。 包括周玉在内的三个人走得气喘吁吁,哪怕是后面的打手都已经满头大汗了,可他们向下望去仍旧是看不到尽头的楼梯。 再抬头的时候,楼层数仍旧是十五楼。 “这、这会不会是鬼打墙啊?” 跟着周玉的男人终于憋不住了,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周玉扭头瞪了他一眼,后者不说话了。 可是瞪归瞪,周玉自己也实在没力气了,擦了擦下巴的汗水,盯着十五层的楼号看了一会儿,最终一咬牙:“先回去!” 他们走不出去,只能重新回到了十五楼。 一进门,杨枭还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听到脚步声连头也没抬:“回来了?” 周玉脚下一顿: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回来了。 “我说过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走不出这栋楼,现在总该信了吧?”杨枭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周玉:“玉姐 ,打电话吧。” “是你搞的鬼!”周玉咬着牙,瞪着杨枭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别生气啊玉姐,我说了,只要你打了电话,你们大老板自然会见我,到时候我也不会为难你,对吧?” “你觉得你能为难我?”周玉一口牙都快咬碎了,第一次感觉这么耻辱,她居然被两个外地佬威胁了! “我现在出不去,但不代表我收拾不了你。我周玉在这一带,只要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几十上百人,你以为我会没办法对付你?” 看周玉恶狠狠的样子,杨枭神情恬淡:“我当然相信玉姐你的本事,不然也不会把这栋楼交给你来打理了,毕竟这栋楼打造出来就是为了吸人精魄夺人气运,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麻烦可不小。” “但是玉姐,”杨枭说着,话锋一转:“你也得相信一点,那就是在你叫来人之前,我有的是办法先让你再也无法开口。” 杨枭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一口森白的牙齿格外显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邪气凛然。 相比之下,周玉身旁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倒像是在虚张声势。 周玉神情一凝,握紧了手机,看她手背暴起的青筋几乎快把手机捏碎了一样。 杨枭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过了半晌,周玉什么也没说,一边看着杨枭一边将手机划开拨通了一个电话,同时按下了免提。 “喂,老板,我这里除了点 状况。有个人找你,他说他是替刁老七收债的。” 第675章 谁都不是圣人 “刁老七?什么刁老七,我不记得我认识这个人。”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不耐烦,似乎才刚起床,身边还有女人暧昧的呢喃声。 看样子是刚睡醒就上了个早班,这会儿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打断后语气夹杂着怒火。 听到那头大老板的声音,周玉瞄了一眼杨枭,后者十分淡然,像是没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一样。 “可是老板,那小子点名说要见你,他好像不是为了这栋楼来的,是……冲着您来的。” “冲着我来的?” 那头终于没了兴致,骂了一句国粹之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响起的声音:“周玉,我把那一片的房子交给你,除了让你拿钱收租,就是让你看好那里的东西。”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头毛都没长齐的细路仔,不但把我在那边的东西搞砸了,现在你没把人给我带过来,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那头抽了一口烟:“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周玉闻言脸色都白了:“不是的老板……” 她看了一眼杨枭,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细路仔很邪门,他刚才……” 周玉简单的把刚才的事情对电话那边的人复述了一遍,那头听完就默然了。 杨枭从头到尾都不插嘴,十分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哪怕那头之前已经说自己不认识刁老七了,他也当做没听见。 苏兰心瞥了他一眼,倒是对杨枭的镇定有了新的认知:毕 竟是两次从茅山的围剿里跑出去的人,要是这点心性都没有,他早就被茅山当狗碾了,而不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头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就在他旁边?” 这话是用粤语问的,杨枭听不懂。 “是的。”周玉也立刻用粤语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那头道的:“先把他带来吧,你就说我愿意见他,看他够不够胆来。” 随后那头不再多问,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周玉抬头看向杨枭:“我们大老板说了,他同意见你了,让你和我一起过去。” 苏兰心闻言就皱起了眉头:“我们去见他?怎么……” “行啊。” 没等她拒绝,杨枭就已经站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去见见你们这位大老板,带路吧。” 周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够种。” 然后直接转身,给了身边的打手一个眼色,走在了前面。 杨枭双手插兜,背着他的帆布包,懒洋洋地跟在后面,瞧着就和散步一样。 他们下楼的时候接受了不少人的注目礼,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二人,但更多的还是埋怨。 “原来就是他们两个在搞事情,弄得我们今天一早上都没班上!” “真是害人不浅!” “丧门星!迟早给自己作死!” 而杨枭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了角落里,恰巧对上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对方一看到他就立刻心虚地挪开了脑袋,用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好像 生怕被杨枭报复一样。 “等等。” 她以为杨枭没看到她,没想到这时候杨枭却忽然开口,脚下一转朝着她那边走了过去。 周玉等人停下脚步,看到杨枭朝着那个女子走过去,周玉冷嗤一声:“你要干什么?要报仇啊?” 她抱着胳膊,等着看杨枭是怎么对付这女仔的。 那女仔吓了一跳,赶忙后退了好几步:“你干什么?你最好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本来你们就有搞事的嫌疑,你们不搞事玉姐怎么会找你们呢?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报警了!” 她伸长了脖子冲着周玉嚷嚷:“玉姐、玉姐!你们不是要找搞事的人么,这个人肯定就是搞事的那个,你们快把他带走啊!昨天就是他出了一千块要租我的屋子一晚上,结果今天就出事了,我屋子里今天还能闻到香灰的味道呢,肯定就是他!你快让人把他带走啊!” 看她这样,周玉似笑非笑地抱着胳膊不为所动,苏兰心则冷漠地别开脸,一个眼神都不想再给她。 倒是杨枭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笑了:“别这么紧张,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听到杨枭居然不找麻烦,那女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警惕地和杨枭保持距离。 看她着实不相信自己,杨枭随手从兜里掏出了三张一百的钞票,那是唐小冉父母给他的现金。 “昨天你屋里坏了几个水杯,这些当做补偿 了。” 女孩不敢靠近,杨枭特意把钱放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杨枭居然真的把钱留下了,女孩一下子上来把钱揣进了兜里:“这还差不多嘛,自己搞事情还弄坏了我的东西,耽误我一天的工钱,这点都少了!” 他们还没走远,苏兰心自然听得到女孩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干嘛还要把钱留给她?你难道没听出来么,就是她把我们抖落出来的。” 虽然他们本就是特意在屋里等着周玉的,但女孩不仅将他们抖出来讨好周玉,而且刚才还一个劲地让周玉将他们带走,仿佛他们才是恶人。 换做苏兰心,别说给她钱了,今天的事情不报复她都算苏兰心心胸宽广。 可是杨枭闲闲地瞥了苏兰心一眼道:“你认识她?” “当然不认识。”苏兰心想都没想道。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不认识她,那凭什么要求一个普通人为了你卖命呢?”杨枭走得淡定:“她只是个工厂的女工,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对于她来说,周玉就是她招惹不起的人物。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我们和她没有交情,她为了自己平安把我们说出去没毛病。再说了,搞不好在她眼里我们确实就是坏人,毕竟就因为我们,有人挨了打、她没上得了班。” “咱都是普通人,没资格指望别人是圣人。” 杨枭说完不再多言,跟着周玉直接上了车。 苏兰心回过头,还能远 远看见那女孩在对着明亮处检查三张钞票的真假,一身衣物加起来不超过二百块,还不如她的一件内衣贵。 她默然了片刻,最终跟着杨枭上了车。 第676章 狼一样的男人 周玉的小跑开在前面,杨枭二人上的是一辆商务车,车上还有四名打手跟着,把他们俩看得严严实实的。 可杨枭坐在后排却很淡定,甚至该抱着胳膊开始打瞌睡了。 苏兰心看了他一眼无语了:“你就这么淡定,不怕这车把我们拉到荒郊野外去处理了?” 这帮人明显不是普通的保镖,一个房东老板娘也不需要带这么多保镖,这帮人身上都有杀气,分明是从刀尖上舔血的那种人。 当时那个电话不能说明什么,万一周玉只是想骗杨枭把他们放出来,然后随便找人演戏呢? “别慌,我心里有数。”杨枭靠在后座,连眼睛都没睁开。 苏兰心憋不住了:“有数?如果你真的心里有数,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跟他们走,而是应该让那位大老板自己过来找我们。你在那栋大楼里布置了阵法,又扣下了周玉他们,他总会露面的。” “苏小姐,看来你不仅不会‘体察民情’,而且还不懂他们这些黑老大的心思啊。”杨枭懒洋洋地仰着脑袋道:“你也知道大楼里有阵法,那位大老板会让自己以身犯险么?” 周玉描述了鬼打墙的过程,那位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进了那栋大楼,那他就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了,他怎么可能会自己过来? “那周玉他们……” “你觉得他那种刀尖舔血的人,会在乎这些喽啰的命?” 没等苏兰心说完,杨枭就打断了她,弄 得前者一时语塞。 “那你怎么就觉得背后的大老板会见我们呢?现在把我们带过去,说不定就是陷阱!”苏兰心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杨枭太莽撞了。 从周玉和对方的对话听来,对方明显不认识刁爷,他们毁了人家用来借运的阵法,弄死了人家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精怪,人家能放过他们? 杨枭这时候睁开了眼,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眼皮撑着一条缝看着她:“知道冒险你还跟着我来?” 苏兰心这下彻底生气了:“当时是你说让我陪着你来归还刁爷的尸骨,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才答应你!早知道跟着你麻烦这么多,我说什么都不会来。还有,什么叫‘明知道有危险我还跟着’?我就算不跟着你,我能走得掉么?” 出了大楼,周玉身边可还有二十多个,仅凭她一个人怎么和对方抗衡? 杨枭笑了:“苏小姐,既来之则安之,生活太平淡了没什么滋味,我这也是让你体验体验以前没有的生活嘛。” 苏兰心出身好、天赋高、人也漂亮,无论在茅山还是在正常的生活圈子里,都绝对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之前在茅山接过几次事,也都有赵千洲陪同保驾护航,无论走到哪里,茅山的名号都能让人给三分薄面。 现在听到杨枭这话,苏兰心气笑了:“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你了?从前没能过上被人当狗碾的生活,现在也算是有了全新体验了?” 杨枭随意地摆摆手:“外道了外道了,这都小事儿。” “你怎么不死呢!” 苏兰心别过头,直接闭上了眼睛,她怕自己再多看杨枭几眼忍不住挠人。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直接从镇上出来了,直奔主城。 想来也是,这座小镇再是拆迁大镇,终究是没有主城区繁荣的,身为大老板,又怎么可能放弃灯红酒绿的生活跑到这种小地方生活呢? 又开了两个小时,车队才进入了一片别墅区,停在了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面前。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很大,前后都有单独的院子,完全的欧式建筑,后院还有露天游泳池,前院可以看到专门的园丁在打理庭院。 和周玉带的这帮凶神恶煞的打手不一样,别墅门口还守着四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其中还有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汉子站在四人之间。 每个人西装革履,胸口还别着对讲机,可见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人守在附近。 而那名一米九的汉子在杨枭见他的第一眼,就从这人的面相上看到了浓重的煞气。 特别是这人的那双眼睛,明明穿着像是个白领精英,可那双眼睛却像是狩猎的狼。 和其他面相凶狠的打手比起来,他就算收拾得再干净,也让人觉得这人非常危险。 周玉走上前和对方交涉了两句,两人都朝着杨枭这边看过来,苏兰心见状一脸警惕,杨枭却很淡定地双手插兜,打量着这栋小洋楼的格局。 “明 明是欧式建筑,布局却按照八卦五行来布置的,甚至还做了个风水局,有点意思啊。” 听到杨枭的评价,苏兰心道:“在南方,风水一道上最出名的就是岭南谢家,南方大部分风水局都出自谢家之手,这里应该也是谢家的手笔……不过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这个么,还是先担心担心咱们自己行么?” 看杨枭还有功夫欣赏人家的风水格局,苏兰心一阵无语。 “看到那个男的了么,应该是这里的四二六红棍,你觉得你对上他有几分胜算?”苏兰心随手一指那边的西装男人。 杨枭看过去,正好对上了对方的眼神,那是一匹狼的眼神。 “三七开吧。” “这么自信?”苏兰心不信。 “他三拳我头七。”杨枭懒洋洋道。 “别吹了。”苏兰心彻底无语了:“这种时候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我知道你有两把刷子,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真出了事我可以相安无事,那你呢?” 苏兰心除了茅山弟子的身份,她父亲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件事她最多算个帮凶,对方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杨枭就不一样了,他没有身份背景,云隐观三个字出来连听都没人听过,更不会买账了。 “可是,谁和你说我是来打架的?”杨枭闲闲道。 “你不想打不代表人家不想打,你能管得住别人么?”苏兰心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杨枭回话,那名狼一样的男 人就朝着这边走过来:“我们老板让你们进去。” 第678章 是不是虚张声势 “老板……” 周玉这时候已经带着人进来了,听到杨枭的话,下意识看向叶乐生,询问他要不要现在干掉这小子。 按理说当杨枭说出他在北欧的儿子时,叶乐生就该让人直接一枪打爆杨枭的脑袋。 他自己是黑三代,可不代表他想让自己儿子也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所以早年他得到这个儿子之后,第一想法就让他远离粤省,所以从小就把老婆儿子秘密送出国,让他在国外接受教育。 等他混得差不多了,就打算金盆洗手,再去国外陪老婆孩子。 可以说这是叶乐生最大的秘密和软肋,杨枭却一上来就把刀子捅到了软肋上。 为什么叶乐生现在还让人别轻举妄动呢,无非是杨枭的状态实在是太放松了,还有刚才阿奇倒下得太莫名其妙了。 所以他只是摆摆手,没有理会周玉。 眼睛盯着杨枭,一张脸黑得快下雨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刁老七,这个人你认识么?”杨枭再度重复了一下刁爷的名字。 之前在电话里叶乐生已经说过自己不认识了,可这回他沉下眸子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后才道:“我没听过什么刁老七。” “意料之中。”杨枭耸了耸肩,毕竟叶乐生也才三十多岁,他出生的时候刁爷都开始金盆洗手满世界找妻女了:“所以我才说,让你家长来和我谈。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就说刁老七有一笔债,我 来帮他收回。” 闻言叶乐生思索了一会儿,转头冲周玉道:“把我手机拿来。” 杨枭微微勾唇:“这就对了嘛,你早这么配合,我又何必这么费事呢?” “小子,你别太嚣张!”周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巴不得上来把这小子的嘴撕烂:“当着大佬的面这么说话,你有几个脑袋?” “行了别废话了。”叶乐生不耐烦地摆摆手,他现在只想搞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周玉收声之后,又刀了杨枭一眼,这才跑去把叶乐生的电话拿过来。 拨通之后叶乐生直接开了免提,一边和里面的人说话一边盯着杨枭:“九爷。” “阿生啊,找我咩事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沧桑,语气却很轻松。 “九爷,我家里今天来了一位‘客人’。”叶乐生扫了一眼杨枭,后者仍旧百无聊赖地在他屋子里踱步,欣赏别墅内的内饰,对周边举着枪虎视眈眈的人视而不见:“他说有笔债要找我的家长收。” “阿生啊,你知我都退了四五年啦,手头的债要么还完了,要么债主死了,不然我怎么会把‘家’交给你嘞?”那头的语气仍旧很轻松,听背景的声音似乎还在打高尔夫。 “说说看,他说是什么债啦,是钱债还是人情债,还是人命债啦?” 叶乐生这下也摸不清了,目光跟随着杨枭悠闲的身影:“他没提,只说他是 帮一个叫刁老七的人来收债的……”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便沉默了。 “九爷?”叶乐生皱了皱眉,自觉事情不对。 “他人在哪?”九爷的语气变了,叶乐生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在我家。” 那头这下想都没想:“你让他来见我,这笔债我和他当面谈。” 九爷挂断了电话,很快一个地址就发到了叶乐生的手机上。 那是九爷的私人庄园。 看九爷发来的地址居然是他自己的庄园,顿时叶乐生看杨枭的眼神都变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家长让你过去面谈。” 恰好杨枭此时在看一幅画,那是一副古画,苏兰心扫了一眼似乎是吴大家的作品。 挂在这样的欧式别墅里,吴大家的作品倒是显得和旁边的装饰格格不入。 “行,那借一下你的人送我过去一趟。”杨枭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看够了,转身就往外走。 随着他踏出门,本来躺在地上和植物人一样的阿奇也忽然恢复了知觉,“腾”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老板……” 临了阿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本来已经走出门的杨枭又折返回来露出半个身子,指了指墙上吴大家的画:“这幅画仿得还不错,看来你应该花了不少钱。但你这屋子里的格局就别怪这幅画了,显得中不中西不西的,不伦不类么不是。” 说完,杨枭再度离开。 出去的路上苏兰心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那幅画 是仿的?” 杨枭淡定道:“噢,我家那老爷子喜欢,家里挂了几幅。” 苏兰心愣了一下,忍不住无语道:“你就吹吧。” 杨枭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们俩人一走,周玉就忍不住上前来:“老板,您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不然你觉得我该怎么样?”叶乐生瞥了她一眼。 “他坏了咱们的好事,那边的东西现在不能用了,到了这里还敢威胁您,怎么都该让他付出代价才是。” 叶乐生没回答,而是看向了阿奇:“阿奇,你说呢?” 阿奇沉默了片刻后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可是他还知道小少爷的事情,要不趁现在做掉他,万一他告诉您的仇家怎么办?”周玉有些着急,不好对付就不对付了么? “呵呵,你觉得他敢说出口,就不会想到我要灭他的口么?”叶乐生冷笑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他大摇大摆地到我这里来,开口就说出了小磊的事情,最后却只是想问九爷认不认识那个叫刁老七的人。这种人要么是个痴线,要么就是有恐怖的实力。” 周玉沉默了:“可是……万一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呢?” “就算是虚张声势,我敢拿小磊的命去赌么?”叶乐生彻底烦了:“阿奇和他连一招都没过上人就倒在了地上,这个人太邪门了……” 他思索了一下,最终猛地掐灭了烟起身:“妈的,我和他一起过去,倒要看看他究竟什么 来路。” 他转身上楼准备换衣服,临了回头冲周玉道:“把那幅画拿去查一查,如果是赝品,把那几个挖土的给我找出来,敢耍我他们就死定了!” 第679章 就为了一句话 杨枭和苏兰心又上了车,还是之前那辆商务车,但他们上来之后就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毕竟被人送到了这里来,最后居然还能站着走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最让人震惊的是,叶乐生后面居然也跟着出来了,甚至还和杨枭上了同一辆车,就坐在杨枭旁边的位置上。 “大、大老板?”司机愣住了。 “少废话,开车。”叶乐生靠在座位上,不耐烦地一挥手。 车子发动,正在闭目养神的杨枭这才微微睁眼:“叶老板没必要跟着,我找你的问的话已经问完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叶乐生扭头阴恻恻地看着他:“我要是不跟着我怎么能放心呢?” 人还在被窝里,就得知了精怪被灭的消息,起床就被人把刀口贴在了脖子上,他要是不搞明白怎么回事,只怕之后的几年睡觉都不踏实。 “怎么还不相信人呢?”杨枭无奈道:“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只是来收债的,顺便打听一点事情。现在我找你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到了,我们之间也就可以再见来不及挥手了。” 他顿了顿:“至于你远在他乡的亲人怎么样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和你也无冤无仇的,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看叶乐生的表情,一张脸黑得和锅底灰差不多,好像要把杨枭看出个洞来。 “问话?你别告诉我你搞砸了我的盘子,闯进我家里来 ,用我儿子威胁我,弄倒了我的人,就是为了问一句话?” “对啊,不然呢?”杨枭两手一摊:“从一开始我就说了,这事儿和你其实关系不大,我只想和你家长谈谈而已。是你自己不乐意,身边还守着个硬茬,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叶乐生闻言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本来以为杨枭是仇家上门,可现在居然告诉他就是来问话的。 要知道刚才在出门之前,他在脑子里把所有有可能的仇家都想了一遍,甚至立刻派人去查这几个人和他们的心腹最近的行踪。 因为他觉得杨枭上门“收债”绝对不是小事,搞不好粤省又要起风波了。 可现在杨枭只说自己是来问话的? 他无语地靠在车座上,一时半会儿不想说话了。 不过无语的同时,他对杨枭的警惕也一点没放下,毕竟他不敢保证杨枭说的是真是假。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列黑色车队进入了九爷的私人庄园。 和叶乐生比起来,九爷这里的看守更加严密。 车从半山腰开始,每过十步就有两个人巡逻,每过五百米就有一个拦路的岗哨。 如果没有特殊的交代,他们这一路都要走走停停,接受各种检查。 即便如此,最后车也只能停在距离住宅区还有几百米的位置。 下车之后,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在等着了。 男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短款唐衫,脚下一双布鞋,手 腕上戴着两串玉珠子。 他个头不算很高,一米七五左右,头发黑白相间,但打理的整整齐齐,脸上的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 要是在大街上看到这位老爷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非常和善、笑容可掬,脸上的褶子都让人觉得平和。 因为唐衫过于宽松,让这位老爷子看起来有些瘦弱,那这些退休了在公园里遛鸟遛狗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可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老爷子的身子骨非常挺拔,肩膀位置的衣料绷紧,隐约可以看到肌肉的线条。 这边一下车,叶乐生和阿奇都同时朝着对方行礼,叶乐生点头,阿奇鞠躬。 “林叔。” “师父。” “阿生、阿奇,你们都来啦。”老人十分和蔼,状态看起来也很悠然,像是在家门口迎接后背回家做客的长辈一样:“九哥都等你们好久啦,阿生你喜欢的那瓶酒九哥已经给你醒好了,中午就在这边用饭。” “好的,九爷费心了。”虽然对方的态度很平和,但叶乐生这位大老板却一点不敢怠慢,言语之间都是尊敬。 “托你的福,要不是你整齐,我和九哥也没那么快退休……行啦,先进去叙旧啦。” 林叔说完,目光就落到了杨枭身上。 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睛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在苏兰心身上一扫而过,落到了杨枭身上。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没变:“这就是阿生的客人吧?一起来了就一起用饭。” 杨枭 龇牙一笑:“那正好,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还没吃过饭,正饿了。不过我们俩都是西南人,爱吃辣。粤菜多少有点清淡了,不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川菜厨子?” 他记得陈家就是这样,无论想吃什么菜式,只要一句话,半小时后就能给你端上桌子,杨枭都怀疑他们家把全国各地的厨子都招了一个,就为了满足一张嘴。 听到杨枭的话,叶乐生和阿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神都很复杂。 林叔却仍旧笑着:“不知道客人是从那边来的,只准备了几道特色粤菜,都是有功夫的厨子做的,二位先将就一下了。” “也成吧。”杨枭无所谓地一耸肩:“能填饱肚子就行,大不了回头我俩出去补一顿肯打基。” “呵呵,这个小朋友真会开玩笑,很有意思嘛。”林叔哈哈一笑:“既然饿肚子了那就别在这里站着了,一起进去。” 说完他走在前面,叶乐生和阿奇跟着,除此之外甚至连一个随行的保镖都没有。 老人步履稳健,踩在草地上没有半点声响,只需要低头一看,就能发现地上踩过的脚印别人都看不见,唯有老人的脚下有清晰的脚印。 入木三分! 苏兰心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她已经麻木了。 相信从他们踏入这个庄园起,暗处里就已经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了,和进入狼窝差不多。 可杨枭淡定得过分,让她只能安静地跟在后面,随时准备 亮出自己的身份保命。 她扭头看着杨枭,很是奇怪:这个男人到底有多能惹事? “你看着我干嘛?”杨枭注意到苏兰心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苏兰心无语道:“那是肯德基,不是肯打鸡,土鳖!” 第680章 算总账 被苏兰心莫名其妙地白了一眼,杨枭有些一头雾水。 不过前面就到了主宅,两个人也没工夫打闹了。 和叶乐生家里不同,九爷的主宅虽然也是小洋楼,但更偏向中式建筑,而且处处都能看到风水布局的影子。 两边对比,不用苏兰心介绍杨枭也看出来了:九爷家里的布局应该也出自岭南谢家。 进了门,一位穿着运动衫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茶桌旁喝茶。 说是老人,但瞧着也就六十出头,按理说也是当打之年,可老人却早早地退位享受生活去了。 茶桌边还坐着一名身穿旗袍的女人,正在摆弄着桌上的茶具,应该是专门的茶艺师,正在手法娴熟地摆弄着桌上的差距。 即便有人进来对方也没有抬头,面带微笑地继续服务。 老人则坐在躺椅上,始终眯着眼享受着满室茶香。 “九哥,阿乐来了。” 林叔一伸手,示意其他人先不要上前,他自己则走上前去,凑在老人耳边低语。 这位九爷这时候才睁开眼,让杨枭看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也是这一眼,让杨枭眉头微微一挑:有意思了。 六十出头的老人,一双眼睛却格外精神。 他的身材算是中等,脸上却没什么褶子,说他四十多岁也不为过。 明明是黑头子,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有一股儒雅之气。 看到杨枭后也不急不躁,反而像是真的待客一样道:“阿乐啊,你要带客人上门也不早说一声, 我今天的高尔夫没尽兴,改天你可要来陪我好好打一场。” 叶乐生恭恭敬敬地一鞠躬:“九爷这是哪里话,平时我想过来陪您打一场都没机会,您叫我怎么会不来呢?” “我要是给你机会,就怕你天天赖在我这里玩物丧志,那么多堂口那么多兄弟等着喝西北风啊?”九爷笑眯眯地起身,视线落到杨枭身上:“这个小朋友,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当然。”杨枭笑了笑,淡然回应:“晚辈这次上门除了蹭饭,也是专门有事来向前辈请教一下的。” 九爷笑容不改:“你是来帮刁老七收债的?” “是,也不是。” 九爷点了点头,看向了叶乐生,二话没说:“阿生,现在就去把云林镇那栋楼过户到这个小朋友名下。” 叶乐生一听愣了一下:“云林镇那栋楼?” 那栋楼正是之前杨枭二人闹事的地方,也是曾经刁爷的老宅。 他倒不是心疼那栋楼,而是觉得有些惊讶:“你就是为了那栋楼来的?” 他还真是来收债的? “算是吧,那栋楼本来是我一个长辈的地方,现在最多算是物归原主吧。”杨枭浅笑道。 叶乐生一肚子问号,可是九爷说的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会随便开玩笑。 所以他不再多问,看了一眼阿奇,后者立刻退了下去。 “等一下,”杨枭这时候叫住了阿奇:“过户给我就不用了,刁老七有后人,这房子属于他的后 代,我就不必了。” 阿奇看向九爷,后者点了点头。 “我知了。” 阿奇退下之后,九爷再度微笑着看向杨枭:“我们欠刁老七的这就算清了吧?” “当然。”杨枭毫不犹豫。 “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刁老七欠我们的债了?”九爷朝着旁边的餐桌一点:“正好你来收债,那我们就边吃边聊,看看这笔债到底该怎么算。” 苏兰心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在来的路上听杨枭说起过当年的事情,刁爷壮年的时候也是个风云人物,在粤省起过一阵腥风血雨,和粤省两位大佬都有血海深仇。 眼前这位九爷自然不是当年那两位了,也不是他们的后代,毕竟那两位早就已经灭门了。 但当时刁爷闹出来的事情,直接关系到了两个帮派,九爷肯定知道些什么,才会直接让他们过来,而且一来就点出了云林镇的楼。 不同于她,杨枭一听这话就坐下了,甚至第一眼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听说白斩鸡在粤菜里是一道功夫菜,既要保留鸡味又不能寡淡。不知道九爷这儿的厨子怎么样。” 叶乐生和苏兰心现在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他是不是淡定得有点过分了? 倒是九爷和林叔两位老爷子都相当地笑容可掬,甚至还热情道:“那你可以放心啦,我这里的厨子绝对是全粤省最好的,你去大饭店都不一定能吃到的好味道啊。” “是么,那我可要饱口 福了。” 杨枭先一步落座,那边九爷和林叔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稳,杨枭又忽然道:“不对啊。” 九爷抬头:“怎么不对?” “少了一双碗筷。”杨枭看着九爷。 叶乐生道:“一共五个人,五双碗筷,哪里少了?” 九爷没说话,杨枭则盯着对方的眼睛道:“隔壁那位不一起出来坐坐么?” 这时,众人的目光才落到了紧邻着餐厅的一间房,房门紧锁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九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眨眼就恢复了正常。 杨枭却笑着道:“算不到就别硬算,小心老马失前蹄,毁了自己的道行。” 这下九爷的脸色彻底变了,连带林叔脸上的笑容也冷了。 叶乐生莫名其妙,不过却开始紧张地看向那间房门。 僵持了两分钟,房门这才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盲眼老人。 老人虽然盲眼,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竿,但是走路却很顺畅,完全无视了面前的障碍物。 他一出来,别说叶乐生了,就连林叔都亲自起身,走过去接了一把。 盲眼老者身材佝偻,露出来的皮肤像是被暴晒过的树皮一样枯槁,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光凭眼睛没法判断他到底多少年纪,但是可以看出他的眼睛并不是全盲的。 “钟师。” 林叔接了一把,对方走到九爷身边的时候,九爷都主动想起身让位。 可老者没有要坐下的意思,而是用他唯一睁开的那只有些浑浊 的眼睛盯住了杨枭。 “你是刁老七的后人?” 第681章 一代人的恩怨 听到老爷子这么问,杨枭就知道今天的主菜算是上来了。 他微微一笑:“我算他半个徒弟。” 刁爷将阴门鬼医的传承给了他,即便没走拜师的过场,杨枭也必须认。 “所以你到粤省来,是来帮刁老七找回当年的场子的?” 眼前的老人形容枯槁,就算穿得一身华贵,也难以掩盖他身上藏不住的老态,已然是半只脚埋进黄土里的人了。 当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只浑浊的眼睛里更加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脸时面对杨枭的,但是那只眼珠子却没看向他,看起来有一种诡异感。 “当年的场子不用我来找,刁爷自己已经找回来了。”杨枭看着老人道:“我来是想找到当年的知情人问一点事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刁爷死了,我来送他的尸骨还乡,我想知道他的祖地在哪。” 刁爷大半生独来独往,当年那个朋友早就销声匿迹了,倒是他的仇人比朋友更多。 要不是发现他的祖宅被人占据用来做了个阴阵,他怕是已经带着刁爷的骨灰回川中了。 听到刁爷死了,面前的老人眼珠动了动,一张脸像是被揉皱的纸,松弛的肌肉动了动,却看不出他的表情到底如何。 九爷见老爷子陷入了沉默,主动开口道:“后生仔,既然你是刁老七的后人,就该知道当初他在粤省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当年我虽然还小,没有参与其中,但是我的大佬 、我的父辈,几乎全都死在了当年的混乱之中。” “粤省的两大帮派,多少人因为刁老七丢了命,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可以说我们和刁老七之间是世仇,前几十年他不露面就算了,如今你代表他出现,我没有当场杀了你已经算我讲理了,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会告诉你他的祖地,帮你带他的尸骨入土为安呢?” “毕竟我们恨他,他对我们的仇也不小,以他的手段,谁能保证他死了不会又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九爷不愧是叶乐生之上的大佬,说话语气沉稳,不急不缓,时刻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这或许就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拥有的自信。 旁边的林叔不说话,只是挂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手串,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给人绝对的压迫里。 更遑论在这间屋子周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随时准备跳出来把枪抵在杨枭的脑门上。 这时候盲眼老人也转过头来,这次他的眼珠和脸的朝向终于保持一致了:“你说刁老七死了,那你是他什么人?!” 杨枭知道老者紧张的是什么,微笑道:“我算是他半个徒弟。” “半个徒弟……”老者喃喃了一句,随后死死地盯着杨枭:“所以他的鬼医传承交给了你?” “不错。” 苏兰心听到这里已经觉得不对头了,刚想要阻止,杨枭已经脱口而出。 “糟了!” 这老者会问到鬼 医传承,明显也是圈里人,对鬼医一脉有所了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杨枭得到了刁爷的传承,面前这位老者会轻易放过他么? “好、好……我本来以为阴门鬼医到刁老七那里就算断了,没想到他居然也找到传人了。”老人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脸上的肌肉也跟着颤动:“当年我棋差一着输给了他,今天正好,我们再比一次!” “只要你能胜了我,我和他之间的债一笔勾销,我告诉你他的祖地在哪。” “要是你没能赢了我,我也会告诉你他的祖地,不过你就要去给他陪葬,阴门鬼医从此消失!” 看得出来这老爷子和刁爷之间的仇怨不小,当时听到刁老七死了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失落,但一听杨枭身上有鬼医传承,他立马就兴奋起来。 杨枭倒是没想到当年和刁爷斗法的那些人里居然还有人能活着,而且就站在他面前。 他之前以为这老爷子就是九爷请来的坐堂先生,现在看来他的级别更高一些,怪不得九爷都要亲自起身让座。 “杨……”苏兰心下意识想要阻止杨枭,毕竟这老爷子也是个老怪物了,和他们那个年代的老怪物对上没什么好下场,这帮人以前都是亡命之徒,手段一个比一个狠辣。 杨枭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自己心里有数。 他眯缝着眼看了看面前的老人,随后笑道:“老爷子,您活到这把岁数不容易,您 的本事我能猜到,能和刁爷斗得你死我活,您绝对不是纸糊的。但是我奉劝您一句,您的本事在我面前恰好被克得死死的,咱没必要赌这一把。” “没必要?”老爷子干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瞳孔似乎放大了一些:“你是怕我斗不过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枭摇了摇头,看老爷子情绪激动起来,叹了一口气道:“我今天来,除了帮刁爷收债之外,本来是想单独向你们买刁爷祖地的消息的……不过既然老爷子你坚持,那咱们这么着。” 杨枭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要能看得了我的面相,说出个一二三来,那就算我输,如何?” 闻言,苏兰心的眸子微微一睁,她想说杨枭肯定是疯了。 这老爷子能在九爷的堂口留到现在,绝对不是外面那种坑蒙拐骗的人。 别的不说,就一个相面怎么可能做不到? 他也太小看粤省这些老资历的坐堂先生了!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老爷子开口,明显和苏兰心一个想法。 九爷和林叔站在一旁不说话,这种老一辈的恩怨,他们没有插嘴的余地。 叶乐生就更不用说了,在周玉他们面前他是大老板,可是在这几个人面前他就不是个儿了,只能安分闭嘴坐在旁边。 “当然。”杨枭微笑着点了点头,和面前的老者对视道:“你可以试试。” 老者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缓缓张口:“ 好。” 第682章 一笔勾销了 老者一点头,苏兰心就开始紧张起来。 只见老者在林叔的搀扶下走到了杨枭面前,俯视着面前的年轻人,缓缓地睁开了他的另一只眼睛。 虽说睁开了,可是从眼眶里却只能看到布满红血丝的眼白,根本看不到眼球。 而他的另一只眼睛十分浑浊,眼球都像是阳光下被晒得融化的灰色糖果,边缘模糊,像是完全不聚光。 再搭配上他这张形容狰狞的脸,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渗得慌。 杨枭仰起头,把自己的脸冲着老人:“老爷子,您可瞧仔细了。能算出一日算一日,能算一月算一月,要是能算出十年,那我还得谢谢您老了。” “哼,那你就太小瞧我了。” 老爷子声音嘶哑,伸手抹上了杨枭的脸。 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一些轮廓,想看仔细杨枭的五官还是做不到的,只能靠用摸骨的方式。 一双枯槁粗糙的手在杨枭的脸上摸过去,每一寸皮肤都没放过。 杨枭也不搞任何小动作,老老实实地仰着头等老者摸完。 整整过了十几分钟,老者才松开了手,随后用手指掐算了一下,扭头冲林叔道:“把我的东西拿过来。” “我知了。”林叔点点头,立刻返回屋子里,拿出来了两把老式的算盘。 杨枭望去,这两把算盘瞧着有些年头了,材质看起来很特别,苏兰心眼睛毒,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阴沉木……” 杨枭闻言惊艳了一把,两把用阴沉木打造的算 盘,上面的算珠是黑色的,每一颗都被打磨得珠圆玉润,再加上常年的盘玩,两把算盘都有一层特殊的光泽。 算盘就是普通的算盘,除了材质特殊一些,上面甚至连一点特殊的花纹都没有。 林叔把算盘拿过来之后摆在了老者面前,老者摸索着坐下,开始伸手在算盘上拨动起来。 一开始只是随性地拨动着珠子,可是渐渐的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屋子里听着格外清脆。 杨枭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也不往老者那边看一眼,十分淡定地夹菜吃菜,像是完全不关注结果,又或者已经知道了结果。 倒是苏兰心紧盯着老者,看着老者的手已经快出残影了,俏脸上写满了诧异:“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方法……” “学着吧,都是活儿。”杨枭笑了笑,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啪。 很快,老者的手在算盘上拨弄到了最后一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发觉面前的算盘没有算珠可以拨动之后,他立刻将第二把算盘拿过来接在了后面,然后继续开始拨动起来。 拨动算盘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老者的头上也出现了一抹冷汗。 九爷和林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什么,目光同时落到了杨枭身上。 这时候杨枭将一块白切鸡送进了嘴里,然后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噗!”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快速拨动算盘的老者终于拨到了 第二把算盘的最后一颗算珠,也在这时,拨动算盘的老者一口鲜血喷在了算盘上。 “明伯!” 九爷和林叔都吓了一跳,两人急忙上前,就见老者摆了摆手:“我没事。” 明伯转头看向了杨枭,不可置信道:“居然有人为你蒙蔽了天机命理!” 闻言,苏兰心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杨枭:“什么!?” 身为圈里人,她不会不知道命理被蒙蔽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有人能得到杨枭的生辰八字、能看他的面相摸骨,也无法卜算出他的任何东西! 因为卜算本身就是猜天命测天机,可杨枭的命理被蒙蔽,代表着他这个人被隔绝在了五行之外。 到底是谁,居然能有这种本事! 杨枭挑了挑眉,说实话,在看到明伯吐血的时候他还真那么一点小失落。 毕竟他的天机命理从小就被蒙蔽了,哪怕是老爷子在世也没法为他卜算前程。 要是这老爷子真能为他算出个十年八载的,哪怕只能算出眼前的道路,他也满足了。 毕竟他这一双神机眼,能看太多人的命理,却唯独不能看自己。 前路迷茫,他也想有人为他指明一条道路。 “老爷子,之前我就说了,你会的东西确实厉害,不过刚好我对你来说是天克。怎么样,这下算我赢了?” 明伯陷入了沉默,嘴角的鲜血都顾不上擦。 但是九爷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后生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在什么 地方了,你好像没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本钱!” 九爷话音落下,林叔没有动,房里瞬间多了十名手持枪械的保镖,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着杨枭的脑袋。 其中有人已经到了杨枭和苏兰心身后,枪口死死地抵着他们的后脑勺。 这么近的距离,杨枭自己都不一定能躲掉,苏兰心就更不用说了。 苏兰心瞬间脸色惨白,冲着九爷怒道:“你出尔反尔?” 九爷一声冷哼,瞬间满脸阴鸷,和之前慈眉善目的样子截然不同,这才露出了一个黑帮大佬狠辣的一面。 “我说了,当初刁老七这个人把粤省搅和得天翻地覆,无论是我们还是另一家,都有不少人命栽在他手上。如今时过境迁,当时许多老人都已经不在了,但那可是我们的耻辱,这个耻必须要洗。” 九爷伸手一点杨枭:“要是他能凭真材实料赢了明伯,我杜九一个字不多说,立刻就能放你们离开。但是现在他敢耍诈,那就是找死!” 他们不懂杨枭蒙蔽了天机命理是什么意思,但连明伯都没法为这个人相面,这人肯定用了什么手段。 苏兰心气得不行,瞪着一双大眼睛道:“算不出来是你们自己没实力,怎么能说我们耍诈?你知不知道我……” “耍诈?”杨枭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到明伯身上:“老爷子,你怎么说?” 九爷和林叔的目光同时落到了明伯身上,后者这时候才从 沉默中缓过来。 他用半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杨枭,许久幽幽开口道:“老九,放人,我亲自带他去刁老七的祖地!” 第683章 送他一程 “明伯?”九爷没想到明伯答应得这么干脆,露出了诧异之色。 不过明伯没等他说什么就摆了摆手:“九仔,是我技不如人了,他没有作弊。你去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我们就动身。” 他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杨枭:“你去把刁老七的骨灰带上,我们这一代的恩怨,到我这里就了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杨枭站起身来,这次却收敛了轻挑的笑容,冲着明伯微一鞠躬:“多谢前辈。” 说完,他直接无视了脑袋上的枪口,一把拉起了苏兰心的手:“走吧,还等着留下吃晚饭呢?” 苏兰心沉默地站起来,跟着杨枭一同出门了。 有明伯的话,直到杨枭他们走出庄园大门,都没有任何人阻拦。 九爷有些不解地凑到明伯身边问道:“明伯,他可是刁老七的传人,我们真的不杀了他么?” 明伯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怨,到了他们这一代,恩怨就该了结了,而且……”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两把算盘,九爷和林叔的目光也落到了上面。 这两把算盘他们见过,起码跟了明伯四十年了。 几十年来但凡有什么大事发生之前,明伯都会请出这两把算盘来算前程卜吉凶。 中间好几次,都是靠着这两把算盘提前卜算了凶机,才能让几十甚至上百名弟兄幸免于难。 明伯的本事自然不止是这个,但是这两把算 盘绝对是他的拿手好戏。 可现在九爷和林叔低头看见,就见其中一把算盘上居然出现了一道崭新的裂痕! 林叔脸色骤变:“明伯,这……” 老人摆了摆手:“是我不自量力了……” 他转头,冲着身边的两个人道:“不管是你们还是阿生,刚才这个人如果能拉拢就别得罪了。我年纪大了,护不了你们几年了,你们也是时候换个人了。” “刚才那个年轻人,或许你们是拿不下他的,但如果能结交一个善缘就最好。” “能够蒙蔽天机命理的人,他的来历和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 从庄园里出来,杨枭和苏兰心没有车送,两人是徒步下山的。 虽然没人阻拦,但是苏兰心还是怨气十足:“你刚才干嘛要拦着我?没看见人家枪口都抵着脑袋了么,我要是再不报出家门,就不怕他们一枪打爆我们的脑袋?” 她明明已经要退圈了,本来打算过安稳的生活的。 可没想到因为斯斯的事情碰上了杨枭,才几天的时间就被折腾到粤省来让人用枪顶着脑袋。 她前半生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种体验,说不生气是假的。 杨枭双手插兜,步伐悠闲,闻言轻笑了一声:“我说苏大小姐,你告诉我你父亲的名号是什么?” 苏兰心愣了愣,别过头去:“要你管。” “好好,我不管,那我问你,你应该看得出来九爷这帮人是干嘛的了吧?你父亲就算是 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人现在也不在粤省。” “换句话说,就算他人在粤省,刁爷和这帮人的仇不是几句话就能开解的,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说不准还以为我们想把事情闹到官面上,你觉得到时候他们还会让你走?” 这下苏兰心沉默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杨枭说的确实有道理。 就在二人聊天的时候,汽车喇叭声音从身后响起,两人回头一看,是一辆黑色的露出,驾驶室里坐着的人是阿奇。 叶乐生打开后座的窗户,冲着二人微微一笑:“二位,这里回城的路远,我送你们一程。” 杨枭挑了挑眉:“行啊。” 和之前不同,这次上车之后,叶乐生就从车上的冰箱里拿出来一瓶香槟,杯子也是已经准备好的。 “二位,我们之前呢是有些误会啦,老一辈的恩怨一笔勾销了,我们之间也不该有什么隔夜仇。这杯酒呢,就当我和二位交个朋友,咱们一笑泯恩仇,之后江湖再见还能互相帮把手啦。” 叶乐生不愧是这一代的大老板,突出一个能屈能伸,应该是明伯和他说了什么,他才会特意让阿奇开车下山来追上自己。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枭本来也没打算和他结仇,接下了这杯酒:“叶老板客气了,本来就是误会一场。什么恩啊仇的,不存在!” 苏兰心抿了一口,微微一笑,算是附和了杨枭的意思,她本身不愿意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叶乐生笑着拍了拍杨枭的肩膀:“其实从你走进我别墅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后生仔相当了不得,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走进我家里能面不改色的,你算是第一个。就冲你这份气魄,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啦!” 两边互相奉承了几句,叶乐生直接让人开车把他们送到了酒店。 到了之后这位大佬的态度很好,甚至一本正经的和杨枭一起先给刁爷上了柱香:“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前辈,上柱香是应该的,死者为大。” 杨枭点了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了认可,随后抱上了刁爷的骨灰,坐叶乐生的车重新赶往九爷的庄园。 他们到的时候九爷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没想到的是明伯亲自去也就罢了,就连九爷和林叔都一起跟着。 当“看”到杨枭手里抱着的骨灰盒后,明伯让人扶着他下车过来,身后有人给杨枭打起了一把黑伞,连带这次同行的人也都是穿着黑衫。 光是这份尊重,就让杨枭觉得这帮人和普通的街头混混截然不同,怪不得人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明伯停在了刁爷的骨灰盒面前,叹了一口气:“我这双眼睛当初就是被他给毁掉的,但我能活到今天,也是因为他。我总想着有朝一日还能再和他较量一下,现在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杨枭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不该他这个小辈插嘴。 “走吧,当初我们是仇人 ,现在让我这个仇人来送他一程。” 第684章 前方大凶 一行人上车,在明伯的指点下,车子直接开往了粤省下面的一座小镇。 在路上明伯道:“当初刁老七冒出头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只知道他当时一口粤南口音。后来他在粤省闹得过火了,就有人想找到他的祖坟,从他的祖坟对他下手。” “当时两边的大佬都出了重金买他的命,甚至还请了好几个道上有名土夫子专门找他家的祖坟。” “不过后来我们确实找到了刁老七的祖地,却没发现他家的祖坟,他就像是个石头里蹦出来的人,我们拿他也毫无办法。” 明伯说他们现在去的地方也算不上刁爷的祖坟,只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就在这山上修炼,出师之后便在粤省闯出了一片天地,四十岁归隐,后来为了女儿再次出山。 杨枭顺着车窗向外望去,明伯口中那座名叫东禹山的地方位于粤省边缘,几乎都要入湘了。 下了高速之后就是蜿蜒不平的小路,看得出来当初明伯他们对刁爷真是恨毒了,不然不会特意找到这种地方来,就为了弄刁爷的祖坟。 “这就是东禹山了。” 他们是白天一早启程的,等停车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深山里更深露重,气温也下降了不少。 苏兰心到了这里之后越发紧张起来,毕竟九爷他们带着人手,而这种地方最适合杀人越货,就算喊破天也没人能听见。 山林间还有野兽,弄不好连一具全尸都不 会有。 不过杨枭却很淡定,抱着刁爷的骨灰盒下车:“您老也要一块儿上去?” 明伯“远眺”着前面的大山,深山内的草木郁郁葱葱,将裸露的土地全部覆盖,完全看不到山林之内到底有什么。 “早年我就听说过刁老七的出身是东禹山内的一座道观,当时好几个人进山去找,想问到刁老七的来路,可是全都无功而返。有人说明明看到了那座道观的轮廓,可无论怎么走都没法走到。这次我也想看看,能教出刁老七那种人的道观到底是什么地方。” 从明伯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他对于刁爷已经死去的消息还是耿耿于怀的。 他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就为了打败那个一生之敌,可没想到没等到两人二次交锋,昔日的仇人就已经先倒下了。 明伯还是不甘心。 “好。” 杨枭没有阻止,尽管山路难行,以明伯的身体能不能走到山上都难说,但九爷带着不少人手,该担心的人不是他。 九爷自己没上去,陪同的是林叔和叶乐生他们,剩下的人留在山脚下。 一帮人趁着夜色爬山,肉眼看去东禹山大概八九百米的高度,腿脚好一点的两三个小时就能登顶,带上明伯最多也就五个小时左右。 但真上了山,众人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东禹山属于还未开发出来的野山,上山的路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路,就得靠走在面前的人一步一个脚印踩踏出来。 好在九爷带 来的这帮人都是精锐,身体素质没得说,还特地带上了开山的工具,算是大大地加快了上山的进度。 只有明伯和苏兰心稍微吃力一点,其他人包括林叔脚力都不错,走了三四个小时都没休息。 不过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要登顶的话五个小时顶天了,最多也就六七个小时。 可是他们从下午七点上山,走到了半夜一点钟,别说登顶了,甚至连山顶的位置都看不到了。 “明伯,咱们得指南针好像失灵了。” 一众人休息的时候,前面负责带路的年轻小伙一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拿着指南针,上面的指针已经失控了,正在疯狂地转动,根本分不清方向。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山腰,树木生长得相当茂盛,头顶上的每一棵树都有六七米的样子,明明是冬日,却因为生长在南方而仍旧枝繁叶茂,一棵连着一棵,将所有人头顶的天空都快遮蔽住了,更别说眺望山顶的位置了。 而且到了这个位置,山体的倾斜度也开始变得平缓起来,很难判断自己现在所走的方向到底是哪。 这时候指南针失灵很容易就会让人迷失方向。 明明是一座八九百米的小山,这时候就会变成吃人的怪兽。 林叔第一时间站起来检查了一下指南针,确认好几个人的指南针都坏掉之后,才冲明伯道:“确实是坏了,明伯,现在咱们怎么走?” 一行人上山的时候没 想太多,只带上了水和一点食物,如果被困在山里就糟糕了。 尽管林叔有功夫在身,可不代表他能和大自然作对。 “要不要先等天亮?” 明伯的一只眼睛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在黑暗的环境下直接就是全盲。 听到指南针失效,他一只手扶着拐杖,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掐算起来:“按理说不该现在还不能到……” 苏兰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她的体力没那么好,眼下已经有些腿软了。 听到明伯的嘟囔,她扭头冲旁边正在观察环境的杨枭道:“喂,你听见了没,好像出问题了。” “嗯,听到了,不就是指南针失灵了么。”杨枭正站在一棵树面前,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纹路。 苏兰心瞥了一眼道:“你别看了,这些树常年处于深山之中,粤省环境潮湿但光照充足,刚才我就看过了,这些树的明暗面都差不多,在夜间的环境下很难判断方向。” 她以为杨枭是在通过树干的明暗面来试图判别方向,但是这里的树木实在是太茂盛了,树干常年都处于没有光照的情况下,根本很难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东西南北。 可是杨枭这时候却回过头来,直接朝着明伯走去:“老爷子,咱们现在不能再走了。” 明伯恰好掐算完,脸色也沉了下来,用侧脸对着林叔道:“听他的,所有人暂时停下了,今晚不能再走了。注意,谁都不要离开队伍,前方大凶 !” 第685章 黑暗浓郁 夜半深山,茂密的树木像是夜晚滋生出来的一片新的天空,将所有人都罩在下面,只有零星的月光从树木缝隙里挤进来,勉强洒在地上,让人能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九爷的人准备还算齐全,一开始打算的是一夜来回,再加上要把刁爷的骨灰安葬,所以工具很多,甚至还专门置办了帐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行进的队伍忽然停下了,但是这帮人算得上训练有素,很快就开始安营扎寨,不管怎么样先把火生起来总是没错的。 苏兰心凑到杨枭身边,低声问道:“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她又不傻,现在自然能明白杨枭刚才绝不是在辨别方向那么简单了。 “一个小时之前,我在那棵树上留下了标记。”杨枭没有隐瞒:“现在我重新看到了我自己的标记,你说呢?” 苏兰心眉头一挑:“鬼打墙?” “不是那么简单。”杨枭眉头紧锁:“如果是鬼打墙,那么一早我和明伯就能看出来,但是……” 他放眼望去,周边没有丝毫阴气存在,必然不是鬼打墙。 可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按理说是阴气最聚集的地方,他的神机眼竟然看不到任何阴气,这本身就不寻常。 “你是说这山里有问题?”苏兰心立马警觉起来:“会不会是人为的?” 上山前明伯就说过,当时为了对付刁爷,他们甚至请了当时最出名的几个土夫子出山,特意摸到东禹山来找刁 爷的祖坟。 可是最后无功而返,得到的唯一线索就是东禹山上有一座道观,那里应该就是刁爷的出身之地。 当年刁爷一身孑然,就是从这座山里走出来的。 至于怎么查到的,当时查到这个消息的人已经不在了,也无从考证。 但如果这里真的是刁爷的师门的话,说不定师门中还有人活着,为了不被俗世打扰,特意布下了迷阵也说不定呢。 杨枭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但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这时候一名年轻人走过来,恭敬地冲着杨枭道:“杨先森,明伯让我来请您过去和他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您看?” “嗯,我这就过去。”杨枭拍拍屁股起身,临了和苏兰心交代了一句:“你一个女人,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吧,别乱走别多想。” “知道了,你少看不起女人。”苏兰心没好气地应了一句:“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家睡美容觉。” 杨枭耸了耸肩:“既来之则安之,苏大小姐一时半会儿是跑不掉了。” 言罢不等苏兰心开骂,杨枭就大步朝着明伯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苏兰心出于好奇,也过去听了几耳朵,但是他们说的多半是当年的刁爷在粤省闹出的事情。 关于前方的路,明伯和杨枭达成了共识:等。 她听得无趣,干脆披上外套回了自己的篝火面前。 带的帐篷不多,总共就三顶,其中一顶自然留给她这位女士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苏兰心累了一天终于扛不住困意了,看杨枭还在不远处的火堆旁和明伯聊着什么,她便打算自己先钻进帐篷休息。 但她人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到前方有两个人窃窃私语。 九爷的属下都是粤省本地人,交谈也是用的粤语,苏兰心只能大概听懂一点。 “你确定这后面有兔子?” “当然啦,我还能骗你?刚才上山的时候我就看到啦,好几只野兔,很肥的!” “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听说野兔烧烤很好味的……不过刚才明伯说让我们不要乱走,现在离开会不会出事啊?” “放心啦,明伯的话肯定是要听的,但是我们又不走远咯,很快就回来,明伯爷不会说什么的。” “有道理噢……” 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走进了黑暗之中,从苏兰心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两个人手里的手电,夜色浓郁到连他们的身影都看不清晰。 见他们两个居然脱离了大部队,苏兰心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去通知杨枭。 可是等她回头却发现杨枭和明伯居然都不见了,就连林叔都没在原地了。 她一时间找不到人,只能先抓过一个九爷的属下,说明情况交代了两句之后带着两个九爷的属下就朝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她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手电,这种手电穿透性很强,可是周围的植被似乎具有吸光性,即便已经开了强光,光亮还是只能到达 她眼前四五步的位置,不能更远了。 在走入密林中后,寒意就好像清晨的露水一样,不知不觉就沾了满身。 她身上的衣服单薄,很快就被寒意浸透,多走几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林子里安静得过分,就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唯一的声音来源便是他们自己脚下踩过树叶的沙沙声。 浓郁的黑暗将人包裹。 苏兰心时不时回头朝着营地那边看了一眼,本来她以为自己走出来没多远,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回头的时候竟然已经看不到营地传来的光亮了。 当下她就觉得不好:“先等等,我们走出来多远了?” 同行的两个男人和她一样的反应,都下意识朝着营地的方向看去:“我们也就走了几分钟,应该十几米的样子啦……” 因为天黑,三个人的脚步都不快,所以都认为自己没走出来多远。 可是这一回头,这两人也和苏兰心一样愣住了。 “不对啊,我们没走几步啊,难道营地的火灭了?” 苏兰心摇了摇头:“不可能,但凡有点经验的就该知道在野外营地的火是绝对不能灭的,特别在这种野山上……” 她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们还记得来时的方向么,我们先原路返回。” 那两个人现在是没法找了。 跟随她一起来的两个人纷纷同意,第一时间想用对讲机和营地的人联系,但是对讲机一打开就发出“嘶嘶” 的电流声,根本无人回应。 三人正打算往回走,忽然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人声…… 第686章 跪拜的两人 “是阿耀的声音!” 苏兰心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声音不太真切,听不出对方在说什么,但是同行的人里立刻有人认出了同伴的声音。 “声音就在前面,我们去看看!” 听出同伴声音的人喊了两嗓子,可是对方没有回应,但人声扔就在继续,这人便忍不住想要上前看个究竟。 “哎,等一下……”苏兰心下意识想叫住他,可是没等她拦住人,那人就已经一脚踩进了黑暗中,只能看到他身上的手电还亮着了。 另一人为了保护苏兰心没有动,但看到同伴身上的亮光很快消失了,他还是有些担心。 “阿耀、阿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啊?” 很快,十几步之外就传来了之前那人的声音,苏兰心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事。 “我们也去看看吧。” 她和身边人点了点头,两个人朝着刚才的方向走了过去。 十几步之后,很快就看到了同伴的身影。 她身旁的人无奈道:“杰仔,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啦,没看到苏小姐还在吗,她一个女仔,万一遇到危险我一个人怎么办嘞?” 身旁的男人说着话,就朝着前方正在说话的男人的走了过去。 这次还没等他走两步,苏兰心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等一下,前面不对劲!” 身旁的男人脚步顿了顿,朝着前方看去,顿时愣住了。 被叫做杰仔的男人就在前方,他手上的手电将他的身影勾勒出来。 但他手电的位置 拿得比较高,是对着他自己正前方的,所以脚下是一片黑暗。 看他的样子,似乎正对着自己的正前方说着什么,声音还很大:“行了,你们两个别搞了,快跟我回去啦,等会儿让林叔知道了你们两个要倒霉了……” 光看他的剪影,似乎在对着自己面前的人说话。 可是从苏兰心和身旁男人的角度看去,他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人! “这、这是……” 苏兰心身旁的男人惊呆了,他能跟着九爷,自然也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物,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这时,杰仔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忽而转过身来,朝着他们两人招了招手:“苏小姐,兰哥,我找到阿耀他们了,他们两个不知道在搞什么,你们快过来呀。” 苏兰心凝眉看着前方的男人,一时间并没有动:“我有点走不动了,要不你先过来吧。” “走不动了?”杰仔露出了疑惑的语气:“那苏小姐你先在那边等一下啦,兰哥你过来帮我一把,把阿耀他们接过去再说啦。” 兰哥闻言,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女人:“苏小姐,现在怎么办?” 杰仔面前明明没有人,他偏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阿耀二人,现在还让他们过去。 “这里该不会有脏东西吧?” 苏兰心没有立马回答,先将手伸进衣兜里,那里放着几张她来之前准备好的符篆。 虽然人已经离开了茅山 ,但起码她本事没丢。 可惜的是别的法器都不在身边,不然她现在也不用这么警觉。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杨枭,要是她也能有杨枭那种隔空画符的本事,又或者他现在在身边的话…… 想到这里,苏兰心不自觉骂了自己一句:“想那个混蛋干什么,他本事大,惹事的本事也不小!要他在说不定更麻烦!” 苏兰心暗骂了一句,随后握紧了兜里的符篆:“先过去看看。” 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走去,杰仔还在不停地对着他们招手。 苏兰心紧盯着杰仔的剪影,将手电对准了他,一旦发现杰仔面相不对,她和兰哥就立刻逃走。 等到走近了灯光范围之后,苏兰心的手电光芒也落到了杰仔脸上,对方立刻捂住了眼睛:“苏小姐,这手电的光很强的啦,你这么对着我的脸,是想把我搞成瞎子啊?” 兰哥胆子大,两步就蹿了上去,一把就拍在了杰仔的肩膀上,下一刻手指就摸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夜晚空气冰冷,但兰哥还是摸到了杰仔的脉搏:“苏小姐,人没问题。” 苏兰心闻言松了一口气,将手电往下压了压,冲着杰仔问道:“你说你找到了阿耀他们,可是刚才你面前根本没人啊,你在和谁说话?” 杰仔愣了愣,忽然笑了:“原来你们刚才是以为我中邪了啊?那你们是多想啦。” 说着,他朝着自己面前的下方一指:“喏,这不是 他们两个吗?” 苏兰心和兰哥顺着他的手往下看,灯光打过去,这才从一团黑暗中看见了两道跪在地上的身影,正是阿耀他们两人。 只见这两人跪在一片黑暗中,随身的手电已经灭了,两个跪地伏身,有人来了都没发现。 “行啦阿耀,就连苏小姐和兰哥都来接你们了,就别玩啦。” 杰仔说着,就要去拉地上的人。 “先别动!” 苏兰心立刻呵住,一把抓住了杰仔。 她盯着地上的两个男人:“他们的姿势不对!”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在玩,也不是平白无故地跪在地上。 他们二人跪地的姿势一模一样,而且都面朝着同样的方向。 两只手交叠放在了额头下面,整个人像是虾米一样弯腰伏地,无论杰仔怎么喊他们都没反应。 看起来无比虔诚,像是在跪拜什么东西。 苏兰心顺着他们跪拜的方向,灯光渐渐朝着他们前方打过去。 顺着手电的光,她先是看到了湿润的泥土,就在两人的身边赫然摆着两只肥妹的野兔。 野兔很奇怪,脑袋上有大量的血迹,看起来像是一头撞死的。 苏兰心忽略了这两只野兔,只当是他们二人自己打到的兔子,继续渐渐往前、往上,就看到两人跪拜的前方竟然多了一座石雕! 那石雕用一块红布蒙着一半,看起来只有半米高的样子。 而让苏兰心觉得诧异的是,就在那座石雕没有被蒙住的下半部分,赫然有两片血迹, 上面还沾染了灰色的毛发,似乎就来自那两只兔子! 第687章 死人领路 “这是什么东西?”杰仔看到那座雕像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看来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 “搞什么啊两位大佬,大晚上在这里拜神,是不是痴线啊!”杰仔很是无语,打算上前把阿耀二人拉起来,顺便看看红布下面到底是什么。 “先别动!” 看杰仔要去碰那座石雕,苏兰心急忙把人拦住。 虽然看不到红布之下的东西,但直觉告诉她那下面的东西不太妙。 “先把他们带回去再说,别管那东西了。” 虽然杰仔对苏兰心的话并不是十分信服,但他们确实离开营地很久了,而且大半夜看到被红布盖着的东西确实邪门,于是他便和兰哥两个人一起把地上的两个人搀扶着往回走。 说来也奇怪,阿耀二人的跪姿瞧着十分虔诚,他们三人来了之后这俩人都一动不动的,本以为会很难拉起来。 可是杰仔和兰哥随手一拉,那两人就站了起来,一人手里还拎着一直死兔子。 “两位大佬,大晚上的能不能别作怪啦,再不回去让林叔发现咱们都要倒霉呀!” 杰仔一边埋怨,一边拉着叫阿耀的那个往回头。 苏兰心走在后面,先是盯着那座红布盖住的石雕后退了几步,确定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跟着四名打手往营地走。 “为了一口野味,你们也不怕被林叔责罚,我真是佩服啦!”杰仔还在不停地抱怨,看到阿耀二人手里的野兔就 明白了怎么回事,一脸无语。 兰哥倒是安静,但还是忍不住叹气:“还是太年轻了。” 兰哥瞧着三十出头的样子,确实比另外三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要沉稳。 “苏小姐,你冷不冷啊?”兰哥回头看了一眼苏兰心。 后者摇了摇头:“多谢,我还好。” “那就好,这山里气温低,连我们几个大男人都觉得冷,怕你扛不住。”兰哥道。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杰仔一脸暧昧地回头看了一眼兰哥:“不是吧兰哥,之前九爷可说过你以后是要接林叔的班的喔,我都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现在动凡心了?” 兰哥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少胡说八道,苏小姐是九爷的朋友,她一个女仔跟着我们,身为男人肯定要照顾到底。” “噢?只因为这个吗?” 杰仔不信,还特意退了两步,用手肘拐了拐兰哥:“老实交代,你对苏小姐的关心不止是客人吧?” “行了,赶紧闭嘴吧!”兰哥打断了他,还不经意去瞄了一眼苏兰心。 他们两个是用粤语交谈的,以为苏兰心听不懂。 苏兰心也真的装不懂,一直在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不对劲。”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苏兰心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苏小姐?”兰哥问。 苏兰心凝眉扫视了一眼周边,手电的光伴随着她的视线落入周边的环境里,却好像清水滴入了墨水瓶,很快就被吸收掉,让他们的视野仍旧 局限在三五步之内。 不过在来的时候苏兰心清晰地记得,在他们来的路上曾经看到过一棵十分粗壮地榆树,当时她差点被绊倒,还扶了那棵榆树一把。 那时候她特地看了一眼,周边的树木都十分挺拔,看起来应该都是榆树之类的。 可现在她的手电光芒扫过,入目之处全都是树干歪曲的槐树,她之前明明没见过槐树。 “我们来的时候有走这么久么?”苏兰心吐出一口浊气,冲着面前二人问道。 这一问把这俩人都给问懵了。 刚才俩人只顾着互相调侃,却没注意到距离他们带着阿耀二人往回走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 而他们来的时候明明才走了十几分钟而已。 并且苏兰心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之前杰仔还拽着那个叫阿耀的走在前面,按照他们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可是后来杰仔看阿耀能自己走路,他又顾着来调侃兰哥,其实早就没有管阿耀了。 也就是说,他们走的后半段其实一直都是阿耀在领路! “糟糕!” 杰仔发现他们还没能回到营地后,上前拽了一把阿耀:“喂,阿耀,你这是要把我们往哪里带啊,你是不是没找到回去的路啊,不行让我来带啊。” 他扒拉了对方一下,可是阿耀却毫无反应,在原地愣了一下之后,还要继续往前走。 “大佬,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知不知晚上在山上迷路很容易出人命的喔!” 来之前他们就打听过了 ,东禹山和旁边的三座山连城一片,因为树林茂密又还没开发,山上经常会有野出没。 这黑灯瞎火的,他们身上虽然带着枪,可要是从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一头狼或者老虎之类的猛兽,总会有人受伤甚至子网。 杰仔有些火了,又拽了一把阿耀:“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啊,找不到路就不要乱走啦!” 反正已经找不到回营地的路了,还不如干脆就地生火扎营。 虽然没有了帐篷,可就一个晚上而已还能忍受。 可是他这么一拽,原本正在往前走的阿耀不仅没停下,反而脚底下一个趔趄,竟然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他这一倒,和阿耀同行的那名打手也跟着倒了下去。 “喂,你这是干什么!”杰仔吓了一跳:“我没用多大力啊!” ——扑通! 没等他上去拉阿耀,原本走在兰哥身边的那位也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喂!再年轻也不能到就睡啊,你们要干什么啊!” 杰仔有点火了,他还以为两人在和他开玩笑。 他弯腰拽了一把阿耀的胳膊,但这一次阿耀没有顺势起来,反而无论杰仔使出多大的力气,他都躺在地上巍然不动。 “等一下!” 这时候苏兰心发现了不对劲,让杰仔先让开一步,她自己上前来,先让兰哥帮忙把人翻个面,随后手电筒落到了他们两人的脸上。 只见两人脸色苍白僵硬,瞳孔还直勾勾地瞪着,但是看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僵 住了。 而在他们两人的额头上都有一道血坑,仔细看还能发现两根兔毛! 第688章 空腔 “卧槽!” 看到两人的脸,杰仔几乎蹦起来,一下子和两具尸体拉开了两三步的距离。 倒是兰哥反应快,下意识把苏兰心护在了身后,另一只手扯了一把杰仔,确认对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然后才去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慢慢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回头冲二人道:“他们死了。” “废话啊兰哥,他们一看就是死了啊!”杰仔惊魂未定,似乎有些难以接受,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问题是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明明和他们一起走了半个多小时,在此之前杰仔完全没发现两人有什么问题,转眼他们就变成了两具尸体,这确实让人很难接受。 “等等。” 苏兰心皱着眉走上来,和兰哥一起蹲下,忽然伸手去拉开了阿耀的衣服。 这个动作让兰哥和杰仔都忍不住眉毛一跳:苏兰心之前一直表现得很文静,他们还以为她就是杨枭的助手或者女朋友,一看就是出身不错家教良好的乖乖女。但她看到死人不仅没有尖叫,甚至还敢伸手来碰。 但他们都很好奇,苏兰心这时候拉开阿耀的衣服干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为了看胸肌。 衣服拉开,手电打上去,可以清晰看到阿耀的胸口,他早就没了心跳,胸口也没有半点起伏。 但是他身上除了脑袋上有血迹之外,胸口的皮肤还是非常完整的,没有半点伤痕。 只是不知道 他到底死去多久了,胸口的皮肤很僵硬,看起来像是一块没有生机的猪皮。 光这么看兰哥和杰仔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苏兰心皱着眉头,忽然伸手去按了按杰仔的胸口。 “嗯?” 只见随着苏兰心的按压,阿耀胸口的皮肤居然直接被压了下去! 除了肋骨的部分,阿耀的胸口软绵绵的,就好像除了骨头里面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苏兰心眉头紧锁,立刻尝试着按压了一下他的肚子。 肚子的部分则比胸口更加明显,轻轻一压居然就被直接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阿耀的口鼻耳朵才开始溢出已经发黑的浓稠血液。 “这、这是怎么回事?”杰仔脸色苍白,一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人跳脱了一些,但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阿耀的身体这个样,意味着他这副腔子里根本已经没了内脏! 苏兰心没有回答他,而是如法炮制检查了另外一具尸体,结果可想而知,两具尸体都已经没了内脏,只剩下一副被骨架和血液充斥满的空荡荡的躯壳。 “怎、怎么会这样?”杰仔这时候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肌肉壮汉,要让他打架玩儿命他可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现在面对两具没有任何伤口却失去了所有内脏的尸体,周围是浓郁到能将人淹没其中的黑暗,他忽然觉得腿肚子有些抽筋。 兰哥其实也很震惊,但他比杰仔还是要沉稳 不少:“苏小姐,我们现在要不先赶紧回营地,找明伯他们?” 他不知道杨枭怎么回事,但明伯是组织里不折不扣的白纸扇,这种事明伯从前处理过不少,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明伯。 苏兰心也觉得这时候应该立刻返回去找杨枭,但是她抬头扫了一眼周边,四周都是静谧的黑暗,他看向兰哥问道:“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回去么?” 这句话算是把兰哥问倒了,在黑漆漆的林子里,他们根本找不到方向。 “在找不到方向的情况乱走只会让我们更危险。”苏兰心凝眉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目光落到了阿耀二人手中的兔子上,突发奇想去摸了兔子的肚子。 之前阿耀二人就是为了抓野兔才进的林子,随后他们便发现这两人正在“拜神”,面前正躺着两只死掉的野兔。 他们两人身上都有枪,可是这两只兔子看起来似乎是撞死在那座石雕下方的,会不会…… 苏兰心的手摸到了兔子的肚子,当即瞳孔微微睁开。 “怎么了?”兰哥发现她表情不对,忙问。 苏兰心示意他自己来摸摸看,兰哥刚摸了一把就一头冷汗:“也、也是空的?” “是的。” 这两只野兔的肚子也空了! 现在苏兰心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两人死亡的原因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两个拜了阴神。” 刚才那座被红布盖住的石雕,应该就是一座阴神像。 这两 人应该是在“打猎”的路上遇到了那座神像,天色太黑,他们根本没看清神像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没抓住兔子,又遇到了神像,两个人指不定话赶话就开起了玩笑。 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潜意识里希望那座阴神像赐给他们两只野兔子,否则这么黑的天,视野范围这么小,他们怎么可能人手一只这么肥美的野兔? 夜间野兔哪有这么活跃? 听完苏兰心的分析,杰仔“咕嘟”咽了一口唾沫:“所以他们两个的死,就是被‘讨债’了?” “应该是这样的。”苏兰心不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事,但是像阿耀二人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见:“按理说即便是阴神讨债,也该是等他们二人吃完了兔子之后才会缠上他们,而且即便要命也不会这么快才对……” 想到东禹山本身就不寻常,苏兰心只当那座阴神比她往日见过的都要凶残就是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兰哥这时候开口,冲着苏兰心说道:“我们后半段都是‘阿耀’他们给我们‘带路’的,那么他们之前到底想带我们去哪里?” 苏兰心瞳孔震了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看阿耀他们的样子应该早就死了,但是后来他们的腔子还站起来给他们“带路”,说明带路的其实根本不是他们,而是在背后操纵的阴神! 苏兰心抬起头来看向兰哥,刚准备开口,忽然便瞪大了眼睛。 在兰 哥身后,不知何时伫立着一道被红布盖住的高大身影! 第689章 许愿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吾吉吉如律令!” 苏兰心瞳孔一睁,在看到对方的下一刻,手中一道符咒已经飞了出去。 明明轻飘飘的纸片在她手里却成了坚硬的飞镖一般,一道破风之声传来,直接在兰哥身后炸开。 兰哥反应也很快,他没回头也知道自己身后有东西,当即在地上一滚,起身单膝跪地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准确地对准了刚才自己所站立的位置。 杰仔虽然心惊,但反应也不慢,当即也拔出了手枪,正对着那道被红布盖住的身影。 黑暗中,三个人的手电都对准了那道身影。 光看轮廓,对方起码有两米左右,半个身子被红布包裹住,另外半边身子完全浸入黑暗之中。 苏兰心的符咒一碰到对方就炸开了,下一秒便燃烧起来,可是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红布上可以看到符咒燃烧,但那道身影却不为所动。 “什、什么声音?” 三个人的呼吸声很明显急促了起来,可是兰哥第一时间就发觉黑暗中除了他们三个的呼吸声,还有一道类似窃窃私语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自带36d环绕音效,一直绕着在三个人的耳边转来转去。 黑暗中像是站着十几个人,正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朝着他们 这边看,但是无论周围如何安静,他们就是听不清这些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苏小姐,小心……” 兰哥一边盯着那道黑影,一边朝着苏兰心身边移动。 苏兰心也警惕道:“这些窃窃私语很可能是某种迷惑人心的咒语,你们千万不要听进去,摒弃杂念,脑子里最好什么都不要想,更不要许愿!” 她怀疑眼前的这道黑影就是弄死阿耀他们的阴神,而且她的道行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 最起码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甚至不敢保证能不能带兰哥和杰仔逃走。 在兰哥过来的时候,苏兰心立刻给他塞了一张六丁护身咒:“这个你带在身上,贴身放着。” 这是她来之前准备的护身咒,只要兰哥心智坚定,不被阴神迷惑心智,一般的阴物邪祟是无法入体的。 就在她准备给身边的杰仔也塞一张的时候,就听杰仔道:“真的么?你能满足我所有的愿望?” “糟了!” 苏兰心听到这话就知道不对劲了,立刻喊道:“杰仔,不要听,不要和它对话!” 兰哥虽然不懂,但是第一时间就站起来拉了一把杰仔:“杰仔,你在干什么!” “你说你是神?”可是杰仔对他们二人的呼唤毫无反应,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身影,不屑道:“真的假的啊?你要是神的话,能帮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兰哥见他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干脆一拳砸了上去, 直接把杰仔后面的话拦在了喉咙里! 杰仔被这一拳打到在地,意识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靠!你干嘛啊,老子的牙都松了!” 杰仔倒地的时候他身上的手电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同时熄灭了。 不过听到黑暗中传来了杰仔的怒骂,无论是兰哥还是苏兰心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苏兰心抬头就发现那道盖着红布的身影不见了,同时耳边的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而且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能看到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应该就是营地! “你小子刚刚差点就中邪了,还敢问我怎么了,苏小姐都说了不要听那些话,你怎么就不信呢!”兰哥松了一口气,伸手把杰仔从地上拉起来。 灯光从杰仔脸上划过去,后者一把捂住了脸:“搞咩啊大佬,真要把我晃成瞎子啊?” “抱歉抱歉,”兰哥挪开了手电,拍了一把杰仔的肩膀:“你小子老实点吧,咱们先带苏小姐回营地再说。” “知了。” 看到杰仔和兰哥都没事,苏兰心也松了一口气。 抬眸看着不远处的营地,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难道阿耀他们带的路其实是对的?虽然他们人已经死了,但是魂魄还没完全消散,所以潜意识里带着他们返回争取的道路? 那那尊阴神又是怎么回事?它突然冒出来,引诱了杰仔之后又消失了,连带着周围迷阵一样的黑暗都消失了。 莫非它发现自己没能得逞 就逃走了? 但不管怎么样,等回到营地他们就安全了。 苏兰心想到了杨枭:这个男人虽然爱惹事,但是他在身边的话,即便有阴神应该也不会得逞。 “走吧,我们先回去。” 有了前面的火光指路,他们这次走得十分顺畅,不过几分钟就靠近了营地。 而且她不仅仅能看到营地的火光,还能看到有人影走动,以及一些听得不清晰的交谈声。 三个人很快就回到了之前的营地,苏兰心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帐篷。 然而让她身体一僵的是:营地里居然没有一个人! 之前升起的火堆还在,可是却瞧不见任何一个人影,仿佛之前在不远处看到的人影和听到的交谈声都是错觉一样。 “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去找我们了?”兰哥第一个踏入营地,四处查看了一下都没发现有人,嘀咕了一句。 苏兰心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就算要去找人也不该全体出动。” 就连林叔和明伯都不在,除非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他们不可能全都离开了。 她感觉太阳穴跳得有些厉害,和兰哥一起在营地里走了一圈,仍旧没发现任何人。 可等他们二人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一直话多的杰仔始终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在营地里转了一圈都没听到他说话。 “杰仔,你怎么看?”兰哥以为杰仔受到了刺激,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他朝着杰仔走过去,见对方还 是低着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杰仔?” 第690章 生变 “你小子这是怎么了,真被吓傻了?” 看杰仔一直不说话,兰哥笑了:“安啦,有明伯在,你还担心出什么事么?看你小子,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在街上混,说出去底下的小朋友都要笑话你。” 苏兰心听得出来兰哥是为了安抚杰仔,所以故意放轻松了语气。 她现在心思没在杰仔身上,还在不死心地搜查营地,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因为她觉得即便发现他们不见了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留。 另一边兰哥还在和杰仔说什么,用的是粤语,苏兰心心思没放在上面,也就只能零星听见了两句,但是后者却迟迟没有回应。 营地里篝火还在燃烧,那两人站立的位置刚好是一簇火堆旁边,火光把两个人的剪影拉得很长,正好落到了苏兰心脚边。 她原本准备回自己的帐篷找到她的包,里面还留着一些符咒、红糯米和一串铜钱串,算是她的法器。 可是她的手刚落到帐篷拉链上却顿住了:兰哥和杰仔的剪影就落在她脚边,从她的余光一瞥,恰好看到杰仔的影子动了。 他动的只有手,看起来像是把手从袖口里拿出来,但是伸展开的手指却形成了“爪”状,看起来指甲还很长! 一个专业打手,怎么可能留那么长的指甲? 苏兰心瞳孔骤增,猛地回头冲毫无察觉的兰哥喊道:“离他远点,他有问题!” 兰哥本来还在宽慰杰 仔,毕竟这是他从十九岁就看着长大的小弟。 亲身经历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杰仔会害怕也很正常。 可是无论他怎么宽慰,杰仔始终低着头,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苏兰心的警报传来的时候兰哥的一只手还搭在杰仔的肩膀上,闻言愣了一下。 但他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觉得整个身子震了震,一股剧痛推迟了几秒钟才从胸口传来。 兰哥低头,就看到一只手从他的胸口穿了过去,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腔,再从后背肩胛骨的位置穿出来。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到了面前的杰仔身上。 而杰仔这时也缓缓地抬起了脑袋,却不是预想中熟悉的人,而是一张石头雕刻出来的人脸,五官都雕成了笑眯眯的样子,但绝对不是杰仔本人! 可这时候的兰哥已经来不及开口了,他下意识地转头想要提醒苏兰心逃走,面前的“杰仔”就把手抽了回去。 高大的身体再度颤抖了一下,胸口的空洞一瞬间喷出大量鲜血,一张嘴就是大量鲜血从口腔喷出来,甚至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苏兰心看到了他的口型,就是一个“跑”字。 可她看到兰哥倒下,立刻拉开帐篷拽出了自己的包。 在这番动作的时候,“杰仔”已经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之前听到过的窃窃私语再度在耳畔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就在她的耳边,让她一瞬间更加烦躁,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焦灼起来 。 “你、想、要、什、么……” 就在苏兰心心慌意乱的时候,她忽然听懂了那些之前根本听不懂的窃窃私语。 有人贴在她耳边,用迟缓且模糊的声音问道:你想要什么。 原本正在翻找的苏兰心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眼神变得迷茫起来:“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苏兰心拿着包,缓缓站起来,转身看向了身后已经走到她跟前的“杰仔”。 那张石头雕刻的脸在火光下无比清晰,脸上的笑容僵硬而滑稽。 石像没有张嘴,那道声音却还在继续。 苏兰心看着它,开口问道:“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做到么?” “你、想、要、什、么?” 那道声音十分死板,只会不断地重复着几个字。 可是偏偏就是这几个字,让人忍不住在潜意识里想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忍不住宣之于口。 ——啪嗒。 苏兰心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拉链已经拉开了,里面的符咒红糯米散落一地。 “我想要什么?我想……”她完全忘了地上的包,甚至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如果光看她的动作其实非常自然,完全没有一点被迷惑的模样,反而还很对面前的神像有所怀疑的样子。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满足?呵呵,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真的是神么?” 然而若是有第三人在,其实根本听不到她到底在和谁对话,对方又在说什么回应她的只有窃窃私语。 “呵呵, 行啊,既然你说你就是神,那么我想……” 似乎终于被对方说得烦了,苏兰心摆了摆手,像是打算随口说出一个愿望。 “律令大神,万丈蓝身。炁冲云阵,声震雷霆。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上下交接,足踏火轮。水火纵横,交媾丙丁。洞渊黑煞,魁罡真人。除灾力士,降魔将军。行神布炁,三界游行。母分远近,洞谷泉扃。依草附木,土怪石精。阳封阴敕,谄佞神明。邀求血食,酷扰生灵。前后作过,遇赦不原。揽魂肆祸,积恶盈贯。并行馘戮,不许留停。追魂复体,病患康宁。增加福祉,享衍遐龄。宗风阐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空气中炸响了一道厉呵,苏兰心只觉得一股力量从侧后方而来,然后面前的石像便突然炸开,直接倒飞了出去。 她身子一颤,原本浑浊的双眼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明明之前他们已经回到了营地,可现在她所站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营地,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黄坟! 就在她跟前不远处,正横陈着兰哥的尸体,胸腔的血已经不流了,但是空洞永远也无法补上了,正歪着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而那具被打出去的神像这时候也倒在了地上,完全没了动静。 耳边的窃窃私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飞鸟被惊出林子的声音。 “苏大小姐,我说过不要离开营 地半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呢,你们茅山的人都这么不听劝?” 第691章 我的心没变 苏兰心猛然回头,就看到杨枭正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捏着一只纸人,神色肃穆。 “我说大小姐,我记得我交代过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离开营地,最起码你也亲自和我说一声,怎么你就……嗯?” 杨枭一看到苏兰心火就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茅山的人都这么恃才傲物,明知道这地方邪门还敢到处乱跑。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香风扑鼻而来,下一秒什么东西就窜进了他怀里。 低头一看,苏兰心紧紧搂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知道她刚才亲眼竞争了有人死,杨枭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叹了一口气:“唉,行了,先回去吧,现在不是掉眼泪的时候。” “嗯。” 苏兰心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嗯了一声之后就收了回去,埋着头和杨枭分开:“走吧。” 她还算冷静,知道这时候不是哭哭啼啼替兰哥俩人难过的时候,更不是自责的时候。 先回营地再说。 有杨枭在,黑暗中的迷阵自然不成问题,两个人回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警醒另外起来。 “他们回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明伯和林叔都站了起来。 明伯在夜间什么都看不见,林叔看到苏兰心完好无损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他只看到这两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同时有些怒意:“明仔他们?” 苏兰心这时候终于将自己的愧疚释放出来,朝 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对不住林叔,我没能把他们带回来,是我擅作主张搭上了两条人命!” 杨枭偏头看向她,眼里情绪不明。 本来以为赵千洲那副德行,苏兰心应该和他是物以类聚。 可是这几次的事情,倒是让他对这个女人有了不同的看法。 第一次他被赵千洲等人围剿,苏兰心不仅没有插手,看样子似乎还是被骗过来的;第二次在巴宁寨,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帮赵玉。 而这一次,她本意也是想追回阿耀他们,兰哥和杰仔是自己要跟着她去的,怕她一个女人不安全。 其实如果今天去的只有她自己的话,说不定还真不会出什么问题。 杨枭在知道他们离开营地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苏兰心的贴身物品,而且他还有她的生辰八字,只需要用纸人追踪就能很快找到她。 但是兰哥和杰仔没有留下什么贴身物品,其他人更没法知道他们的八字——生日和八字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杨枭第一时间就能找到苏兰心,苏兰心自己也是阴阳风水界的人,她自然会比兰哥二人警觉。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背了这口锅,哪怕周围都是九爷的人,也是兰哥和杰仔的兄弟,她还是把责任承担了下来。 光这一点,甚至比很多男人都强。 不过在她说完之后,在场不少九爷的手下脸上都露出了怒意,在他们看来就是这个女人擅自离开,才让杰仔和兰哥跟着的。 要 不是她,杰仔和兰哥就不会丢命。 感觉到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杨枭眉头皱了皱。 “林叔,”他站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这件事不全是她的错。” 苏兰心自然也能察觉到周边危险的目光,她都做好让她以命抵命的准备了,闻言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火光之下,男人的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林叔刚想说什么,坐在石头上的明伯开口道:“行了,这件事不怪这个女仔,是他们的命。” 林叔顿了顿,最后也无奈地摆了摆手:“好了,苏小姐也不用自责,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也是我平时疏于管理了。” 在他们回来之前,林叔这边已经摸清楚了来龙去脉。 苏兰心是担心阿耀二人,又看杨枭在和明伯商量什么,所以自告奋勇出去找人。 至于杰仔和兰哥,是杰仔看兰哥对苏兰心有点意思,所以想借机给两人制造机会,这才拉着兰哥一块儿跟上去的。 否则的话杨枭和苏兰心两个人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外人,谁会管他们死活? 林叔刚才之所以想把责任落在苏兰心身上,主要是想借此机会从杨枭身上搜刮一个人情。 两条人命买来的人情。 杨枭明白林叔的意思,但他能理解。 “多谢明伯。”他不怪林叔,转头对明伯道了个谢。 因为即便林叔真的用这事儿挑理,只要想保住苏兰心,那他就得认。 可苏兰心是他忽悠来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不管。 明伯没看他们这边,闻言只是摆了摆手:“我是江湖中人,现在这个社会变了,但我的心没变。” 杨枭微微鞠躬,没再多说。 他转头拉起了苏兰心:“行了,你也受到了惊吓,先去休息吧。” 看苏兰心还想说什么,他给她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会意,一脸难过地离开。 杨枭能看出她的心思:之前不是没见过人死,这次她之所以这么难过是因为这两个人是因为她觉得这两个人是因为她才死的。 不过这种事情杨枭没法开解,只能她自己想通。 等苏兰心离开之后,杨枭才坐到了明伯对面:“明伯,这事您怎么看?” 明伯的眼睛“看”着面前跳动的火光:“这不是我的专长。” 明伯毫不掩饰自己的薄弱项,反而转过头来面对杨枭:“看起来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了。” 杨枭知道明伯的专场不在这里,他前面几十年都在和人斗,真正和鬼斗的时候少之又少。 更何况现在并不清楚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明伯的长处在这里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现在的情况不是他们不去招惹,这里的东西就不会找上他们,而是他们已经走入了对方的局里,不破了局他们永远都下不去山。 杨枭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那接下来就要请二位配合,无论之后发生任何事,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要听我调度。” 见他们二人都没有异议,杨枭 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会会这位阴神。” 第692章 红布石像 天刚亮,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茂密的树林落到人身上时还是给了人不小的安全感。 昨天杨枭交代过,今晚必须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特别是在这样的密林里,精力流失绝对是大忌。 因为密林之中阴气旺盛,人如果出现精力流逝精神恍惚的话,就很容易被阴气侵蚀。 但是发生了昨天的事情,大部分人晚上是怎么都睡不着的。 直到阳光落到身上带来一丝微薄的暖意,才让人安心下来。 仿佛只要太阳照常升起,妖魔鬼怪就永远都不会来袭。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在阴阳紊乱的地方,这些常理往往不太适用。 别人还好,杨枭担心苏兰心心绪不宁,今早起来之后容易阴虚,提前给她用了一剂安神咒,今早还是杨枭把她叫醒的。 一行人很快整理好,按照明伯他们的意思,阿耀等人虽然死了,但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去把尸体收回来,宽慰他们的家里人。 杨枭同意了这个决定,他也想去现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唯一知道方向的人便是苏兰心,但昨晚太黑,她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带众人前往遇到阿耀他们的地方。 好的是密林之内夜晚空气潮湿,他们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脚印,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他们遇到那尊石像的地方。 正如苏兰心描述的那样,那尊石像被一块红布遮盖了大半,石像深入泥土,下方还有血迹,面前的泥土地上也有两滩血迹,还 有跪拜过的痕迹。 不过阿耀两人并不在这。 杨枭的目光落到了盖着石像的红布之上:无论盖住这块红布的人是谁,但可以看出这块红布原本应该是形成一道封印的才对。只要不揭开红布,按理说不会着道。但是现在这块红布其实已经被揭开了一个角,也就是说原本的禁制被打破了。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这块红布到底是被谁揭开的,或许是阿耀两人碰见之后一时好奇。 但不管是谁揭开的红布,禁制被打破,也就代表这里面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沿着另一串痕迹,他们要先去找到阿耀俩人的尸体。 这串痕迹十分清晰,因为阿耀两人的脚印要比另外三人的脚印更轻。 “你们看这两串脚印。”杨枭随手一指地上的印子,跟随而来的林叔都眸子发紧。 因为在五个人凌乱的脚步中,其实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阿耀两人的脚印。 他们除了失去内脏之后脚印更浅,脚印也形成了十分笔直的一条线,和另外三人完全不同。 在黑夜里行走,难免脚下会有些凌乱,但死人不会。 “死人诈尸是不会拐弯的,那么被人控制也一样。”杨枭解释了一句:“要是你们之后走夜路遇到不会拐弯、不会抬腿上楼梯的,最好小心着点。” 走在后面的一帮打手面面相觑,感觉林子里的太阳也没那么暖了。 几个人一路走,明明是白天视野清晰的情况下,他们都走了将近一 个小时才找到阿耀二人的尸体。 正如苏兰心说的,这俩人的尸体已经没了内脏,他蹲下检查了一番,对比了一下旁边的兔子,抬头冲明伯道:“他们的魂没了。” 没有的不仅仅是内脏,还有两人的魂魄。 “按理说人死之后魂魄不会立刻离体,这才一晚上时间,他们腔子里的魂魄就被抽走了……看来那玩意儿就是吸食了他们的精魄之后变强的。”杨枭道。 从石像的老旧程度和红布上的灰尘来看,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这座石像应该也一直没等到它想要的人。 “走吧,去另一边看看。”杨枭拍拍手站起来,指了指地上另一条脚印。 林叔点点头,给了身边人一个眼色,几名年轻力壮的打手立刻上前,准备把阿耀两人的尸身背着,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 “等等。” 在这两人准备背尸的时候,杨枭走过去看了两眼:“你属什么?” 其中一个相貌年轻的打手愣了愣:“属蛇。” “你不能背。”杨枭一摆手,扭头在人堆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长得牛里牛气的男人:“你来。” 说着他让苏兰心给了两张六丁护身符,在他们两人的背上都贴了一张,这才让俩人把尸体背上。 明明是被挖去了内脏的空腔子,但是这俩人背起来却十分费劲。 不过杨枭走到两具尸体背后,冲着两具尸体拍了拍:“行了,自己和鬼神打交道,有赢有亏, 这次算你们亏得大,有气儿也别冲你们兄弟撒了。” 就他这么一拍,本来还咬紧了腮帮子的俩人同时吐出了一口浊气,一下子站直了。 轻松多了。 林叔见状,看杨枭的眼神变了变。 倒是明伯没什么反应,他看不到但听得到,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在他的意料之内。 “前面应该就是我们昨天遇到的地方。”苏兰心一路沉默寡言,快到兰哥他们遭难的地方时,她才终于开口。 “不知道兰哥的魂魄还在不在……” 杨枭睨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躲不掉的。” 兰哥和杰仔是自告奋勇,也是突发奇想。 如果不是兰哥看上了苏兰心,这俩人昨晚或许都不带给一个眼神的,可他们跟着来了,并且没躲过,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劫难。 哪怕是杨枭,想要和天命对抗,也需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嗯。”苏兰心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她是想开了还是没想开。 杨枭则一步踏入了这片坟圈子。 兰哥和杰仔都死在坟圈子中心,经过一晚上两人的尸身已经僵硬了。 相比之下兰哥还好,他的尸身除了胸口有一个空洞之外都还完整,至于杰仔就很惨了,他不仅腔子空了,就连头都没了。 他们周边是一片野坟圈子,杨枭打了招呼让其他人先别过来。 他站在兰哥和杰仔的尸首旁边,冷眼扫过周边,神机眼之 下,这片坟圈子几乎要被黑气淹没…… 第693章 断头神像 其他人没有靠近,苏兰心走过来站在杨枭身边:“不是说这里是一座野山么,怎么会有这么多野坟?” 所谓野坟,里面埋着的多是一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很多荒山野岭时有出现野坟圈子,但是这里明显不寻常。 “杨先生,既然是野山,出现野坟不是很正常么?”林叔听到了二人的对话,问道:“这附近有一座村子,说不定这里的野坟就是村民们拉过来建的?” 杨枭摇了摇头:“首先如果只是普通的野坟,而且是附近村民拉过来修建的,这些坟包不会埋得这么密集。再者您别忘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半山腰,这样的野山没有山路,偏僻难行,就算要把无人认领的尸体搬到山上来埋,也不会选择这样深的山林。” 闻言林叔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有理。” 有人这时候奇怪了:“那这些野坟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鬼杀人?” 杨枭摇了摇头:“鬼杀人哪有这么讲究,管杀还管埋?” 这下所有人沉默了。 “那我们现在是?”林叔问。 他们这次上山本就是为了寻找刁爷的故地,好把他安葬。 结果在山上转了一晚上,那间道观没找到,还损失了四个人。 杨枭沉吟片刻,开口道:“挖坟。”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地方这么邪性,昨晚才刚死了四个人,尸骨都还摆在地上,就要挖坟? 见大家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杨枭解释道:“ 就算不挖坟,我们现在已经在迷阵之中了,不管在山上转多久我们都出不去。为今之计只有先找到那尊阴神,破了这里的迷阵,我们才有下去的机会。” 他们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安葬刁爷的,随身携带的水和食物并不多,别说几天了,怕是今天一天都撑不了。 而且他们身上还没有药品,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就算没有阴神作祟也有可能出人命。 更何况他们上山之后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失灵了,根本无法和山下的九爷他们取得联系。 要是九爷见他们久不下山,专程派人上山来找就麻烦了。 林叔沉默着思考杨枭这番话的可行性,旁边的明伯却直接下令:“听阿枭的,开坟。” 有明伯做决定,林叔也不再说什么。 他们这次上山本就是为了给刁爷安葬,所以特意带上了挖掘要用的工具,开坟的速度也非常之快。 “这、这是什么?” 第一个坟头挖开,就有人惊呼了一声。 杨枭闻言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发现了不对劲:坟头之下并没有露出棺椁,露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石块! “好、好像是石像!”第一个看到土堆之下东西的人连连后退,一脸忌惮。 杨枭这时候也发现了,这些土堆下面埋葬着的,全都是没有头的石像! “小杨,现在怎么处理?”林叔看向杨枭。 “接着挖,全部挖开。”杨枭沉吟片刻道。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同行的十几个 人一同用力将现场的七八个坟包全部挖开。 “这、这特么都是什么啊?”有人颤声道。 杨枭眉头紧皱,看着堆在现场的无头石像,一时无言。 和第一个坟包里挖出来的东西一样,剩下的坟包起出来的东西也是一堆无头的石像。 每一个坟包里大概埋着三四尊石像,坑的深度不浅,石像并不是被凌乱地扔进去的,而是竖直放下去的,看起来摆放得还很整齐,像是为了节约空间一样。 看模样和大小,这些石像应该和阿耀二人跪拜的那尊石像是一样的。 只不过那尊石像他们没有看到脑袋,这里的石像全都没有脑袋。 一开始还以为这些都是半成品,可是等全部挖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些石像的头不是没雕好,而是被人硬生生砸碎的,断口十分不均匀。 遮天蔽日的密林,尽管还是白日光线也一样不好,漏到地面的细碎阳光不仅没能让人觉得温暖,反而投射下影影绰绰的阴影,让这些无头石像看起来越发诡谲。 经历过四个人的死亡,现场这帮人本来就有些心悸,再看到这些被埋葬的石像,现场喘息的声音都越发粗重起来。 明伯被人搀扶着去凑近了观察这些石像,而林叔则走到杨枭身边:“这些看起来像是山神像,我们现在怎么处理?” 他一开口,所有人目光都盯紧了杨枭。 毕竟现在所有人里,他们就只能依靠杨枭了。 “我大概知道那尊阴 神是怎么来的了。” 杨枭盯着这些被人砸碎的石像,扭头冲林叔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神像本来都是要送到附近山上的山神。” 哪怕是野山,很多地方都会在山上建立山神像,就像很多公路乃至小道都会建造石敢当,目的就是求一个心安。 东禹山附近成片的野山,杨枭来的时候目测了一下,和东禹山连成一片的山包大概就有十几个。 按理说打造护山的神像没问题,可是为什么在打造好了之后又将其销毁,就连唯一一尊东禹山的神像也要用红布将其蒙住呢?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浓郁的黑气几乎将人影全部包裹其中。 恐怕就连当初打造这些石像的人也没想到,这些石像历经百年,居然在这片野山之中孕育出了灵智。 他猜测当初打造这些神像的人绝对是虔诚的信徒,打造这些石像的时候也抱着极大的期望。 当人的信念足够坚定、足够执着的时候,他手上的造物也能感受到。 之后这些石像被伫立在山林之中,接受自然天地的滋养,那一缕信念被凝聚得越发庞大。 也就是说,这些神像已经产生了自我认知,它们自认为自己就是“神”。 而这些被摧毁的石像本身已经产生了模糊的灵智,最后却被摧毁埋葬,于是它们的自我认知里,认为自己被亵渎了,于是滋生了怨念,将唯一一座残存的神像变成了“阴神”。 原本守护山 林的山神,终究成了山中恶鬼! 第694章 布局破阵 不管这阴神是怎么形成的,想要从这儿出去,就得先破了这位阴神的迷阵。 杨枭让苏兰心拿出了她提前准备的红绳和红糯米,这些都是浸泡过公鸡血的,专门用作收服阴物,这种东西苏兰心作为茅山弟子,准备得比杨枭周全。 他先用红绳将坟圈子围起来,但并不是单纯地拉开,而是每过一段就打一个绳结,将几座坟包围起来正好打了八十一个绳结。 随后以红糯米沿着周边布阵,直到红糯米全部用完,刚好留下了最中间的位置给杨枭。 在此之前他特意告诫林叔的人:“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最好是想都不要想。如果有人不信邪,就看看那边的三位哥们儿。” 他指了指杰仔他们。 不出所料,除了兰哥之外,另外三位之所以会死都是向阴神许愿了。 只不过阴神和普通的神可不一样,普通的神明或许没那么灵验,但阵轮到你头上了,一般是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的。 可是阴神的灵验,有可能是当场就应验给你看。 比如之前吴世谦一家,他们就拜了阴庙、求了阴神,最后却是飞黄腾达一发不可收拾了,但同时也付出了几条人命的人家。 而东禹山上这位阴神似乎比之前那个还要急不可耐,或许是常年不见人烟,它急着汲取人命来作为养料,只要向它许愿,它能给你当场应验,但也会当场连本带息地收回来。 “那 两位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和阴神开玩笑说自己想要两只野兔子,结果什么样你们也看到了。总而言之,向阴神许愿,你们要的是什么,就会怎么死,把持不住自己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吧。” 话不多说,杨枭告诫完之后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苏兰心给他打下手,在四个方位都点上了香烛——这些也都是为了安葬刁爷准备的。 不过现在刁爷还没能下葬,突然就多了几个陪葬的了。 这次没有七星剑,苏兰心也没带上自己的小木剑,所以他干脆将白起断剑抽了出来,当做法器使用。 断剑杀气十足,他先咬破舌尖,鲜血混着唾沫一起喷到断剑之上,随后一手持剑一手捏着一把红米均匀地洒在断剑之上。 “干玉辟毒,振适罗灵。八仙秉钺上帝王灵。太玄落景,七神冲庭。黄真耀角,焕掷火铃。紫文玉字,四景开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传玄祖,内保帅兵。左成右顾,火热风蒸。敕斩万妖,摧馘千精。金真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灵。上升三境去合帝城急急如律令!” 杨枭一声令下,原本躺在断剑之上的红糯米忽然跳动起来,好像爆米花一样开始在断剑之上跳动。 但是无论蹦得多高,这些红糯米竟是一粒也没从断剑之上掉落。 旁边众人看得瞠目结舌,但也就是觉得新鲜,还以为这是杨枭耍的什么 把戏。 不过看热闹的心思还没起多久,忽然就感觉周围的光暗淡了下来,随后便听见从密林里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就像是有人凑到耳边窃窃私语。 苏兰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大喊一声:“都捂住耳朵,能不听千万别听!” 她作为昨晚的当事人,说话还是有可信度的,众人赶忙捂住了耳朵,包括她自己。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道行远不如那尊阴神,本来以为自己的心智足够坚定,可没想到昨天她还是着了道。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她除了自己自己下了定神咒之外,还急忙和所有人一样捂住了耳朵,确保不会被阴神影响。 杨枭还在继续自己的作法,密林中已经是浓雾缭绕。 本来现在正是中午,乾坤朗朗之时,可是他们所在的范围内光线却越来越阴暗。 “你、想、要、什、么……” 这时候一道清晰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膜,即便用力捂着耳朵,这声音还是见缝插针地钻了进来,让人毛骨悚然。 那道声音就好像就是年代老旧的收音机,在现代重新开机之后夹杂着电流的声音。 语气像是在和谁说着悄悄话,甚至耳朵都觉得发痒,好像有人贴着自己耳边说话时吹过来的风一样。 尽管早有准备,但是在场人多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当下还是被吓得不轻。 甚至有人眼神一片迷茫,冲着前方的虚空疑惑问道:“我想 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不要听!不要回应!”苏兰心见状不好,立刻大喊了几声。 可是不少人俨然已经被迷惑了,除了明伯、林叔这种心志坚定的老江湖,其他人根本扛不住,压根儿没人听得她的话。 这种时候苏兰心就起到了她的作用:看有些人顶不住了,她干脆放弃了捂住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盘坐在地。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苏兰心盘坐在地,一手捏祖师决,一边诵念着道家清心咒。 一开始她的声音还很小,和周围大声的“窃窃私语”比起来根本不堪一击,如同细小的蚊蝇声对上尖锐的呐喊。 可是很快,她的声音竟然开始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大。 明明她的音量是一样的,可是渐渐的她的清心咒竟然夹杂在这些“窃窃私语”之中,钻进了其他人的耳朵。 有人身子一个激灵,便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有人虽然还未能回神,但是目光也落到了苏兰心的身上。 苏兰心则盘坐在原地巍然不动,口中不断地重复着道家清心咒,很快嘴角和鼻孔都在出血,她却好似不自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 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竟然完全被苏兰心的声音压制住了! 第695章 红米破邪 杨枭余光之中看到苏兰心稳住了局面,目光回转就面向了正前方浓雾之中出现的高大身影。 “终于来了。” 察觉到有人破阵,这尊阴神也终于露面。 它缓缓而来,从浓雾中露出面目的时候,身上还披着那张红布。 “这、这就是刚才那座石像!” 有人认出了这尊石像,想到刚才一众人就站在它面前,不由得惊慌失措。 “破!” 杨枭却没有丝毫犹豫,没等它完全走近,断剑便朝着阴神的方向一指。 原本在断剑之上跳动的红糯米立刻朝着阴神的方向飞去,如同子弹一般“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阴神的石头身上。 那尊石像雕塑成了笑脸,当被红米打中之后却成了一张哭脸,嘴角下撇,还带着几分愠怒。 随后那尊石像忽然朝着杨枭迎面冲过来,杨枭以断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出去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型。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杨枭催动道门剑诀,断剑让开的一瞬间挥斩而出,打在石像身上顿时爆发一阵轰鸣。 两者在这个间隙拉开身为,杨枭再度催动役万灵决,顿时之前被他洒在阵法周边的红糯米全都跳动起来,而且一蹦一米多高。 “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好像过年时候的鞭炮声。 “退后!” 明伯这时呵斥一声,林叔立刻搀扶着他往后退,同时对其他人大喊:“快退后,不要靠近!” 其实就算他俩不说,其他人也 根本不靠近,眼前的画面明显已经超乎他们从前的经历了,大部分人都看傻眼了。 杨枭伫立在阵法之中,面色冷峻,一声令下,阵法之中的红糯米跳出,如同天兵天将一般朝着这尊阴神飞去。 一阵阵炸裂声响起,那尊阴神的石像身上顿时被炸得砂石飞溅。 阴神发出一阵怪叫,随后就见石像轰然倒下,一道黑影从上面蹿了出来,朝着人堆飞了过去。 苏兰心见状眸子一凝:“不好,它要找肉身!” 杨枭也注意到了,当即一声冷哼:“呵呵。” 他一手掐诀,脑海中再度出现了师叔的身影。 那一剑,破万法! 目光盯着阴神的黑影,口中快速念动咒语:“天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土,保合生精。华衣绣裙,正冠青巾。青龙左列,白虎右宾。佩服龙剑,五福之章。统领神官,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摧。敷祐福祥,启悟希夷。邪怪消灭,五帝降威。护世万年,帝德日熙。黄龙降天,帝寿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却非。急急如律令!” 一秒钟念完咒语,同时手中断剑一斩。 这时黑影已经扑到了人堆前面,苏兰心一咬牙自己站在人前,张开双臂妄图用肉身拦住阴神。 她一抬头,便看到阴神从黑影中冒出来的脸。 和石像上一模一样的一张笑脸,此刻却变得更加生动。 原来真的如杨枭所说,这尊阴神就是从石像里生出来的一道神识, 因为打造者信仰颇深,执念太重,而产生了这一道意识。 这道意识认为自己是神,却在山林里不受人供奉和参拜,最终演变成了怨念。 当苏兰心以为她即将被这一抹怨念冲破身躯的时候,一道剑气斩过,她亲眼看着那张笑脸在距离她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化作了两半! 原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一道尖利的惨叫声,那张笑脸变成了哭脸,分裂开来之后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呼! 伴随着阴神消散,一道山风吹过,将缭绕在周边的雾气吹散,吹动了头顶的树叶,让众人的视野瞬间也清明起来。 这时候的阳光打在身上,才让人有了几分暖意。 “结、结束了?” 周围陷入了平静,不知道谁问了一句,才打破了此时的平静。 杨枭已经收好了断剑,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断裂成好几块的石像:“嗯,结束了。” 闻言,苏兰心原本悬在喉咙的心瞬间放下了,和杨枭隔着几步之遥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当周围的浓雾消散之后,众人发现山上的信号居然也恢复了,林叔立马和山下的九爷取得了联系。 果然九爷那边也等着急了,如果再晚一点他们还不联系山下的话,九爷就得派人上来找人了。 简单说了一下山上的情况,九爷长叹一声,立刻先派人上来把阿耀他们的尸体接下去。 至于其他人,则继续跟着杨枭等人上山。 这次上山就比前一天简单 的多了,前一天他们其实已经行至半山了,今天走到山顶也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至于明伯口中的那座道观也找到了,不过在去的途中杨枭就发现了有人为布置的迷阵。 倒是没有阴神的迷阵那么要命,只是会让人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到道观所在的地方罢了。 到了道观跟前,杨枭便发现这间道观已经败落了。 阵法虽然在,可是道观里早就没人了,更别说香火。 本来杨枭需要确认一下这里是否真的是刁爷的出处,但是苏兰心比他先一步找到证据。 在道观后的一片林子里发现了一座坟,但这座坟已经立好了墓碑,上面还有人亲手雕刻上了坟墓主人的名字:师尊,邱天齐之墓。 “这字迹好像和刁爷的一样。”杨枭把刁爷留下的遗书拿出来看了一眼,确认了这就是刁爷师父的坟墓。 “你来看这里。”苏兰心招呼了他一声。 走过去一看,就在这座坟墓旁边便是一座空坟,坑已经挖好了,就连棺材都已经架在了里面,不过木材已经腐朽了。 在这座空坟前面还立着一块墓碑,和另一块一样简单:阴门弟子,刁赟之墓。 “刁赟……原来这才是刁爷的名字。”杨枭喃喃了一句。 随后便是安葬环节,原本的棺材肯定不能要了,木材没有做防腐,早就不能要了。 他将刁爷的骨灰盒安葬在其中,亲自为刁爷进行了入土仪式。 其实他知道刁爷的亡 魂已经不在了,但无论如何,对方是他半个师尊,这点小事他自然不能怠慢。 第696章 买一个人情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去给刁老七上柱香、磕个头,这是你们的前辈。” 把刁爷葬好之后,明伯直接下令,连带着林叔在内,在场所有人都给刁爷和他师父上了柱香。 随后一行人下山,比上山的时候迅速得多。 一下山九爷就迎了上来,都没等杨枭开口就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事和你们两个后生仔没关系,别多想。” 内疚的人是苏兰心,九爷这话对杨枭说自然别有深意。 杨枭也不是输不起的人,直接应下:“九爷大气,但这事是因为而起,四条人命不能说算就算了。九爷现在不计较,杨枭感激不尽,日后有什么事用到我的尽管开口,晚辈力所能及之内绝不推辞。” 旁边的苏兰心眉头微微一皱,正准备开口就被杨枭拉了一把,没来得及说什么,九爷便已经别有深意地拍了拍杨枭的肩膀:“好,这个年代能有你这种后生仔不容易。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抽空一起吃饭。” 随后一行人返程,不过杨枭和苏兰心没再回酒店,而是跟着叶乐生的车直接回了他家。 路上叶乐生接了七八个电话,到地方就一脸歉意地和俩人道了个别,说自己有公事处理,要先出去一趟。 他一走,苏兰心就扯住了杨枭:“你刚才干嘛要那么说?这事是我惹出来的,你何必帮我背锅?”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去找阿耀二人,杰仔和兰 哥也不会被连累。 “九爷说那些话,明显就是有事情要让你去办的,挖了坑就等你往里跳,你怎么还真上当了?”苏兰心皱着眉头,有些生气:“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找到你办的事情也绝不会轻松。” 杨枭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兰心一愣:“那你干嘛还要应?” “就算你昨晚上没有出去找人,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不算帮你背锅。”杨枭悠然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像是完全没受到影响:“你以为这次九爷为什么要派人跟着我们,真的就是为了所谓的江湖义气?或许明伯是,但九爷他们和刁爷又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前辈兴师动众。” 看他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苏兰心走过去:“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九爷想让你帮他办事?” “应该说从知道我是‘阴门传人’之后。”杨枭纠正了一点:“他应该清楚用钱是没法收买我的,所以陪刁爷的尸骨上山,既是一个测试,探探我的能力,也是让我欠他一个人情。不然为什么听到他的手下死了,他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还笑得出来呢?” 就算九爷这种人压根儿不在意几条小喽啰的人命,但那几个都是他的手下,杨枭就是一个外人。 为了一点小事葬送了四个手下,他少说也要损失几百万来安抚家属,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但如 果这几百万能用来买杨枭的一个人情,值不值得就看他自己怎么掂量了。 苏兰心走到杨枭对面坐下,表情越发严峻:“照你这么说,九爷应该不仅仅是想让你欠他一个人情,他应该已经有想让你去做的事了。” 这点不用苏兰心说杨枭也猜到了,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也是为了这点醋才包了顿饺子咯。” 苏兰心这下没说话,沉默了半晌之后道:“不管是什么,这事有我的责任,我陪你去。” 杨枭掀起眼皮睨着她:“苏大小姐这么讲义气?不过这事本来也和你没关系,既然决定要退圈了,这些是非你就别参与了。” 他本意是想从这位苏大小姐的口中打听一下茅山的事情,好安排赵玉的后路,可是这几天他无论是旁敲侧击还是直接发问,苏兰心知道的事情都不多,特别是有关赵家人和巴宁寨合作这一块。 所以杨枭也不打算继续拖着她了,差不多该分道扬镳了。 听出来杨枭有下逐客令的意思,苏兰心眉头皱了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杨枭一耸肩:“既然决定远离这个圈子了,就安心去过平静的生活挺好的。这圈子的是非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比我清楚。所以啊,这趟浑水你就别去了,我……” “呵呵,你这是想用完了就丢掉?”苏兰心冷笑一声。 这下杨枭蒙了:“不是,什么叫用完就丢掉?之 前不是你自己说的么,你想远离这个圈子的是非,我现在放你走了呀?” 苏兰心一听这话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杨枭了,直接起身就走:“渣男!” “啊?我怎么就渣男了?”杨枭一脸懵逼,对苏兰心突然的态度转变只有一句话形容:“真就女人心海底针呗?” 苏兰心进屋之后就不怎么出来,晚饭是叶乐生提前让人安排好的,他本人是一晚上没露面,看样子“公务”挺繁忙。 折腾了几天杨枭也确实累了,踏踏实实地休息了一天,给林游和钱三一打了个电话,干脆让他们收拾一下带着赵玉过来。 一直留在川中也不是个事儿,还是把人带在身边比较放心。 涂山渺那里依旧没有消息,但杨枭翻看了一下最近的娱乐新闻,明希那头和高丽国合作的电影已经高调开拍了。 那位前段时间还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高丽欧巴在镜头里意气风发,完全看不出来背地里是个心理变态。 至于明希本人,最近有关她的新闻是越来越多了,但是同时也曝出了她和另一位新晋小花争同一个大火综艺资源的消息。 以前杨枭不关注娱乐圈,但现在他从这些娱乐新闻后面看到的,便是涂山狐仙和狐妖一脉的明争暗斗。 双方都在抢占资源,阴谋阳谋齐齐上阵,打得好不热闹。 杨枭没有在其中看到涂山渺的身影,全当一个乐子看。 就是不知道双方这场围绕着娱 乐圈展开的战斗一旦真的打响,又有多少无辜的人要遭殃了…… 第697章 黄金线路 叶乐生是第二天一早回来的,今天的他看起来比前一天精神多了,杨枭一下楼就走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阿枭老弟,你来得正好。之前你说粤菜不合口味嘛,我特意让人请了个川菜厨师过来,今天早上人刚到就做了一桌,材料都是厨师自己从川中带来的,你快来试试看合不合口味啦。” 杨枭被他扯到了餐厅,刚进门就嗅到了辛辣味,顿时有些无语:“我说生哥,你家大早上吃火锅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叶乐生哈哈一笑,拽着他到桌子旁边坐下,苏兰心已经在了。 不过这女人气性确实大,今天看杨枭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都没给他个正脸。 杨枭也不在意这些细节,跟着叶乐生一起坐下。 不得不说叶乐生这一桌子也是花了心思的,光闻味道就非常地道,牛羊肉片、毛肚鸭肠一应俱全,一大桌子都没看到几个素菜。 叶乐生自己一坐下,不多时就已经开始抹眼泪了:“二位动筷啊,试试看味道如何。” 火锅当早餐杨枭也是头一回,不过前一天晚上吃得清汤寡水的,他这会儿闻到熟悉的味道还真饿了,一筷子夹起来一夹羊肉片就摁进了辣锅里,一点儿不客气。 热辣滚烫的火炉翻腾,时不时还送上来几个川中特色小菜,要不了十分钟杨枭就吃得满头大汗。 饶是苏兰心吃得那么淑女,这一会儿功夫额头上也 冒出了一层汗珠。 叶乐生就更别说了,看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像是随时要炸开了。 “我说生哥,咱要是不行就别吃了,喏,那不是有请谈锅么?”杨枭看他张嘴都快喷火了,有些不忍直视。 “那怎么行!入乡随俗,你们两位都是我的贵客,陪你们吃饭我怎么能搞特殊?再说了,男人不能说不行,我这些年什么没见过,这点辣椒算什么?” 看得出来这位大佬别的不说,这嘴是真的硬。 看他坚持,杨枭也不管了,三个人埋头苦吃。 叶乐生似乎觉得自己一个人辣成这样太丢人,还把阿奇给叫来一块儿吃上了。 这位四二六红棍只吃了两块羊肉片,脸色就和猪肝似的了,十分喜剧。 一顿早饭被他们吃出了快两个点儿,吃得屋子里都热辣滚烫的。 结束之后叶乐生哼哧哼哧灌了几大杯冰水,人就瘫倒在了沙发上,看似活着,其实走了一会儿了。 “行了生哥,这么一大早搞出这么个阵仗,你是有事儿想和我说对吧?” 杨枭坐在叶乐生对面喝茶消食,看叶乐生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至于苏兰心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也不说走,但也不搭理杨枭。 “咱们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我就不讲啦。”叶乐生好不容易缓过来,看来脑子是清醒了不少。 “其实就算我不和你说呢,九爷今天也是要找你的。但是昨天九爷跟 我讲过了,让我提前和你透个底,也让你有点心理准备啦。” 他递给杨枭一根雪茄,被杨枭摆摆手拒绝了,他也不在意,自己收回去点上:“九爷想让你帮的忙不小,也是我们集团眼下火烧眉毛的大事。” “集团?”杨枭闻言挑了挑眉。 叶乐生龇牙一笑:“是了,现在我们都叫集团啦,不是几十年前在街上混的时候啦。” “会玩,继续。” 如今这长衫集团还在九爷的名下,九爷退休之前仍旧是最大的股东,也就是董事长,叶乐生充其量算是总裁。 长衫集团靠着赌场起家,从八十年代发展到如今,早就不仅仅是在自家地盘上小打小闹这么简单了。 光是娱乐会所就遍布粤省,甚至港岛都有长衫集团的身影。 早年更是在大澳经营了几家大型赌场,有明伯坐镇可以说只赚不亏。 五年前呢,随着泰兰那边旅游业越来越发达,九爷也动了心思,打算趁着这波热度把在大澳的老本行也往泰兰那边挪一挪。 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不是没有理由的,有野心也有手段,而且目光长远,当时在泰兰建立了一家大型“娱乐”会所之后,他又动了一个心思。 如今有钱人越来越多,单纯的赌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娱乐生活了。 于是九爷准备搞一条“娱乐黄金线”,先是通过人脉和手段搞到了一条电气火车路线,连接了新马泰三个地方的黄金旅游线。 经 过了两年的计划和走动,这条火车线路成为了三个地方之中可以合法赌博的地方之一。 五年前一经推出就生意火爆,不少社会名流、富豪高官都主动联系。 而且有长衫集团坐镇,无论是安全性还是隐蔽性都得到了很好的保证,当时就非常受欢迎。 除了新马泰三个地方上的赌场会所等收益暴涨,光算这条火车一年的收益就高达三个亿。 可以说九爷弄出这条火车线路,直接给长衫集团带来了全新的发展路线。 而长衫集团为了维持这条线路,也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因为能上这条线的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乏一些别有所图的人混上来搞事。 再说这条线路如此火爆,眼红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九爷还得防着这一头。 可是不管耗费多大的心力和财力,最后还是出事了。 这条黄金线一共运营了两年,前面一年平安无事生意爆棚,可是就在第二年,火车上连续出了六条人命,直接导致了火车停运。 一开始死的两个还好,就是火车上的工作人员,长衫集团自己的人,发点抚恤费就遮掩过去了。 可是后来死的四个每一个都有身份,其中除了一个小明星之外,另外两位都是千万打底的老板。 当然了,以长衫集团的底蕴,前面几个人出事之后火车还在照常运营。 真正导致火车停运的就是这最后一个人,对方的身份是大马的一位拿督。 他 一死,事情就大发了。 第698章 死亡列车 那位拿督死之后,大马官方那边立刻就有人出面批判,当即就派人查封了这条线路,连火车都给扣下了。 当然九爷也不是吃素的,能把这条线路运营起来背后肯定有人脉和手腕。 多方走动之后,算是没把这事儿宣扬出去,那边给了九爷一个机会,让他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一开始九爷确实没当回事,毕竟这条线路生意这么火爆,人肯定也不少。 他认为是自己的安保审查没过关,所以导致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也有对家从中作梗。 于是他先找了两个替罪羊交上去,调停之后重新开始运营。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客人在精不在多,再一次加强了安保工作。 然而不出意外的再度出了意外,这次又死了一个人,甚至这人身份还不低,是泰兰的一位高官。 叶乐生当时也在火车上,听到有人死了第一时间就带着人去查看了情况。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乐生就一肚子火气:“我当时一进房间,就看到那位高官盘腿坐在自己床上,两只手还掐着一个古怪的手印,看着和没事人一个样,但偏偏就是没气了。” 这位高官死之后,有人就发现在这条线路上死的人基本都是突然暴毙,没有半点人为迹象。 这下子有关火车上闹鬼的消息就传开了。 正好泰兰那边有一位高官和死的这位是好朋友,而且和长衫集团的对家走得很近,早就看这条线路不顺眼了 。 好死不死的是这位正好在当年升职了,立刻就开始着手针对长衫集团。 于是乎,这条线路第二次停运了,这一停就是三年。 “阿枭啊,你是不知道这三年来,不管是九爷还是我,为了这条线路都是操碎了心啊。”叶乐生叹了一口气,抖了抖手里的烟灰:“这三年,不管是哪方面的高手我们都请了不少,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中间有三次试运营,上面没有顾客只有我们自己的人,甚至还请了专门的阴阳先生押车。” “可是最后你猜怎么样?” 杨枭靠在沙发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死人了对吧?” “唉!”叶乐生长叹一声,这一口气就是他的答案了。 三年三次试运营,每一次都只上了自己人,可是每一趟下来都有人死,这就不能说是对家从中作梗了,因为到后来九爷自己都怀疑这火车上确实有鬼。 “今年泰兰那边已经下最后通牒了,再给我们最后一次试运营的机会,如果还不能处理好,这条线路我们就要拱手让人了。阿枭啊,你是不知道九爷和我们为了这条线路到底投入了多少,这条线路途径我们的三家赌场、八家娱乐会所,从起点到终点全是我们集团的产业链。甚至抛开这些,一年光是火车上的收益就是三个亿,三个亿啊!火车一来一回下来就是上千万的流水,我们真的不甘心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趟火 车路线是九爷退下来之前最后亲自操办的,他是最不甘心的那一个。 听完叶乐生的介绍,杨枭已经大概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明知故问了一句:“所以九爷的意思是?” 叶乐生打起精神,立马道:“也不用你做多的,这次试运营我们长衫集团邀请你和苏小姐上车去玩一趟,喝喝酒酒跳跳舞,新马泰转一圈,只要没有一个人死,这件事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没等杨枭答应或者拒绝,叶乐生立马道:“阿枭你也放心,我们绝对不是空手套白狼的人。早在一年前,九爷就下了五百万悬赏,要是你能解决火车上的问题,同样的价格我们再加一百万。” 他盯着杨枭的脸,补充了两个字:“美金。” 旁边的苏兰心闻言眉毛挑了挑,六百万美金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想见这条线路对长山集团的重要性,同时也能看出这事的严重性。 别看叶乐生说得轻飘飘的,就是死了几个人,但是背后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她凝着眉头,正想让杨枭再考虑考虑,人情什么时候都能还。 可是没等她开口就听杨枭道:“那叶老板就太客气了,这次我欠九爷一个人情,既然他老人家开了口,我又怎么好拒绝呢?” 叶乐生一听他答应了立马就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坚定地表示:“一码归一码,人情是人情,但是这报酬不能少,这是代表我们整个长衫集团的! 那我们可就说好了,这个星期试运营就要开始了,阿枭你可不能晃点我啊。” “放心。”杨枭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应下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 随后他和叶乐生提出自己还要带两个朋友一起去,叶乐生也是一口答应,甚至问他要不要多带几个帮手。 杨枭摆了摆手拒绝道:“这方面的事情有他们两个就够了,不过他们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人还在川中,咱们要出国的话……” 别的不说,就赵玉的身份就是个问题。 叶乐生闻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个你就放心啦,要是连这点事都安排不好,我们长衫集团还怎么活到现在啦。这样,等会儿我让我秘书联系你朋友,直接派人去川中接他们,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等你们团聚之后先在我这里休息几天,过后我们直接出发。” “好,局气!”杨枭冲着对方竖了个大拇指,两边又闲聊了几句,叶乐生就先撤退了。 晚饭的时候林游他们就已经被接上了,两人带上赵玉直奔粤省。 九爷在晚饭时间特意约杨枭吃了个饭,临了把火车上的资料给杨枭带了一份。 不过意外的是这次参与试运营的不仅仅是长衫集团这边的人,泰兰和大马那边都派人参加了。 甚至泰兰那边还专门请来了一位高僧同行,听说是专门来进行监督的。 还有一位则是从东瀛请来的高手,这是在杨枭自己送上门之前就约好的 ,九爷也没打算把对方推掉,打算双管齐下了。 时间约定在了本周末,还有四天的时间,这趟“死亡列车”时隔一年又要再度运营了。 第699章 齐聚一堂 林游三人是当天晚上到的,叶乐生的车直接把三个人接到了别墅里。 杨枭首先关注的便是赵玉,小姑娘一看到他就立刻扑了上来,抓着他的衣服就不撒手,也不说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杨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来来来,你们俩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杨枭这一看这模样就冲着林游二人招了招手:“让你们给我看人,怎么看成这样了?” 林游还是那副熬夜过度的脸,一听这话懒洋洋地抬起眸子:“冤枉啊枭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就伺候这位小姑奶奶了。不是我说,别看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比渺渺姐在的时候还要难伺候。”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怀念的表情:“最起码渺渺姐在的时候也就是逛街帮着她拎包,她一高兴了还给我多买几身衣服……可这位小祖宗,别看她闷不吭声的,生起闷气来谁劝都不好使。别的不说,光劝她喝药这事儿我可是嘴皮子都给磨破了。” 杨枭瞥了一眼正拽着自己一脸无辜的赵玉:“他说的是真的?” 赵玉仍旧拽着他,就是垂下脑袋不说话了,也不看杨枭的眼睛。 看她这副模样杨枭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轻叹一声:“别的事都算了,药必须按时喝,明白么?” 言罢他的目光又转到了钱三一身上,眉头一扬:“你又是什么情况?也和林游 学哭丧了,青出于蓝啊,脸色比他都白。” 多日不见,钱三一身上的戾气洗去了不少,抬头一看杨枭,那幽怨的模样和初见林游的时候不相上下。 “哥们儿,我那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是吧?咱能别说风凉话了么,你以为她喝的药药引子是啥子?” 听钱三一说话的语气都虚得漏风了,杨枭干咳一声挪开了目光,直接转移话题:“那什么,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憋坏了,所以特意把你们一块儿叫来,带你们出国旅游一趟,就当是弥补这段时间我不在的空缺了。” “出国?”一听可以出国游玩,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林游眼珠子都亮了:“真的假的?有那种金发碧眼的洋妞么?” “你是不是傻?咱们出国去的是新马泰,和咱们一样东亚人,有什么洋妞?”钱三一瘫在沙发上,一脸肾虚地仰着脑袋,有气无力道:“再说了,洋妞有什么好的,还是不如咱们自家的妹子有韵味。” 林游掀起眼皮:“这么有经验?” 杨枭怪异地看着他:“我没看错的话你还是童子身吧?” “哎?你这么说话就很伤人了,我那叫洁身自好!” “行了行了,别当着孩子面瞎扯。”这俩人一来,杨枭就觉得脑壳疼。 三人正扯淡,楼上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苏兰心看样子是准备睡觉的,穿了一身雪纺纱睡裙,披散着一头青丝就从楼上下来了。 她还在楼上的时候就 盯着赵玉,下楼之后更是直奔赵玉而去。 不过赵玉怕人,看到她下来立刻就往杨枭身边躲,倒是沙发上的两条咸鱼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苏兰心完全没有关注到这两位,而是一脸心疼地盯着赵玉,看她娇小的身躯肤色苍白,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还瘦了一点,她抬头冲杨枭问道:“她还好么?” “嗯,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蛊毒,想要彻底清除还需要时间。”杨枭应道:“正好你来了,这小丫头今晚麻烦你照顾一下,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实在不方便,交给别人不放心。” 赵玉现在行为还有些迟钝,一些生活方面的自理能力有所欠缺。 在川中的时候有陈灏派来的保姆照应,到了这儿叶乐生的人他放心不下,只能拜托苏兰心了。 苏兰心没有半点犹豫,立刻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的。” 说着她尝试着去拉赵玉的手:“小玉是么?走,姐姐带你上楼洗漱换件衣服好不好?” 可是赵玉对陌生人的反抗情绪太大,不仅不买账,还往杨枭背后又拱了拱。 苏兰心见状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心疼。 赵玉才刚十八,可是身体发育得和十四五岁差不多,如果不是遇到了之前那件事,她现在应该正享受着自己的花季时光,也是人生中最年轻璀璨的阶段。 可现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像是一只胆小的鹌鹑,对周边的一切反应都十分激烈,之所以信任杨枭 ,是因为杨枭是那个将她从地狱中救出来的人。 “听话,和她去吧,她是个好人。”杨枭摸了摸赵玉的脑袋,温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赵玉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杨枭,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乖,听话。”杨枭很有耐心,又劝说了一句。 赵玉这回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到了苏兰心跟前。 不过当苏兰心想伸手拉她的时候还是被她躲开了,甚至还警惕地后退了好几步。 苏兰心急忙收回自己的手:“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样,我不碰你,你自己跟上我好不好,我先带你去洗澡。” 赵玉盯着她看看,又转头去看了看杨枭,得到了后者点头之后,她这才慢慢地跟上了苏兰心。 “来,有台阶,小心点噢。”见赵玉对自己暂时放下了戒备,苏兰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温柔地提醒她走路小心些。 至于林游和钱三一,全程在她眼里和透明人没什么差别。 林游倒是无所谓,盯着苏兰心上楼的背影感慨了一句:“唉,渺渺姐知道了又得发飙。” 杨枭皱了皱眉头:“你说什么?” 林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陈世美。” “什么玩意儿?”杨枭一脸懵逼。 林游摇了摇头不多说,但是杨枭扭头就看到了正咬牙切齿的钱三一:“好好好,把我们扔在川中,自己在这儿享福是 吧?你告诉我这什么情况!” 看他一脸质问的样子,杨枭更懵了:“谁享福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俩人根本不理会他,纷纷起身回房间。 “渣男。”林游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三一直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福自己享的混蛋!” 杨枭:? 第700章 引导她走上正道 杨枭被这俩人弄得一头雾水,回屋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迎上的就是钱三一幽怨的目光:“你给我老实交代,你那个美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枭都赖了:“能有什么关系?我们俩连朋友都算不上,之前你不是在巴宁寨见过她么?” “就是因为见过我才问你!”钱三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巴宁寨的时候你还和茅山的人水火不容,这才多久,你不仅把人家的圣女给拐跑了,还把人茅山山花也给拐走了是吧?” “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我和她没关系,就是因为一件小事凑一块儿了而已。” 林游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从俩人身边飘过的时候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老钱啊,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嫉妒?开玩笑,我嫉妒他干什么?”钱三一格外嘴硬:“他不就是结过婚有过女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想要个女朋友很难么?都说了我只是洁身自好而已,不是找不到好吧。” 林游耸耸肩,直接飘走不做任何评价。 杨枭这下也明白了:这小子是以为自己让他们俩看了几个月的孩子,自己跑到外面泡妹子。 不过同时他也有些无言以对,林游不过平a了一下,这小子就把大招闪现都交了。 他懒得和这小子掰扯:“我就一句话,我和苏兰心没有半点关系,你少胡说八道。” “没关系?”钱三一急忙拦住他,眯着眼道 :“没关系的意思是你们俩现在还不熟?” “比三分熟的牛排还生,她见到我不提剑追杀我就不错了。”杨枭无奈了。 谁知这话说完,钱三一本来肾虚公子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红光,眼珠子都在发亮:“这可是你说的啊!” “不然是你说的?” “那感情好,这次咱们的死亡列车之旅这位苏小姐也一起对吧?” 看着钱三一贼兮兮的样子,杨枭还真犹豫了。 一开始他确实不想让苏兰心掺和进来,但是现在人都没走,赵玉也来了,路上需要人照顾。 交给别人他确实不放心,可如果是苏兰心的话……似乎没有比她或者涂山渺更适合的人了。 除了都是女人,苏兰心还是阴阳风水界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能第一时间护着自己和赵玉。 不过他也不知道苏兰心到底什么想法,不能替她做决定:“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钱三一一听急了:“这事儿交给我了,只要有我在,苏小姐肯定和咱们一起去!” 杨枭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对她有兴趣?你之前不是最痛恨茅山的人么,别忘了她之前就是茅山的。” “你不都说了从巴宁寨下来之后她就离开茅山了么,她对当年的事情又不知情,这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咱不能不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啊!”钱三一一本正经道:“而且我觉得苏小姐打眼一看就是心地善良之人,只是之前误入狼窝。如今 好不容易脱身了,我们必须得接纳她、引导她才对……行了行了我和你扯这么多干嘛,刚才我看到她们俩去餐厅了,我也得去吃早饭了。” 说完钱三一直接蹿没影儿了,让杨枭又是一阵无语。 整个早饭时间,杨枭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孔雀开屏。 之前只觉得钱三一这小子性格阴郁,现在看来完全是憋坏了。 从前他眼里只有报仇,现在他脑子里估计全是黄色废料,看苏兰心的眼珠子都快粘到人身上了。 杨枭和林游觉得丢人,匆忙吃完饭就撤退了,去筹备试运营的事情。 等待出发的这几天叶乐生偶尔回来一下,每次都只是和杨枭匆匆聊几句就走了,让有什么需要的提前告诉他。 苏兰心每天陪着赵玉,钱三一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彩虹屁不断,一口一个“苏小姐温柔”“苏小姐真有爱心”,土味情话不断,还打扮得花枝招展。 可能是知道钱三一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苏兰心没直接甩他耳光,但是看样子这两天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僵硬了,估计耐心也快到极限了。 至于林游纯粹是个死宅,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还不忘找叶乐生要了一台ps,闷在房间里打了三天游戏,等到出发那天黑眼圈都浓了一圈。 这样一来秦风倒是乐得清净,好好修养了几天。 等到出发那天,九爷自己没有露面,听叶乐生说是提前赶去大马那边,和他的几个关系 汇合了,先把人脉走动起来等着他们过去。 叶乐生亲自带队,坐的是长衫集团的私人飞机,座位宽敞舒适,空姐都是一水儿的长腿美女,看得钱三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对此杨枭和林游选择了视而不见,甚至妄图装作和他不认识。 路上赵玉倒是看起来比往日闷不吭声的样子灵动了不少,特别是飞机上天的时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外头的云层看,似乎对坐飞机这件事十分新奇。 最终苏兰心还是因为放心不下赵玉跟着来了,和杨枭之间因为钱三一的事儿总算是破冰了:“你觉得这次有多少把握?” 听到她说话,杨枭扭头看过来,前者正盯着赵玉看。 “不好说,九爷和叶总给的消息都不完全,到底怎么回事儿得到了才知道。” 在没看到那辆火车之前,杨枭没法给出绝对的定论。 苏兰心这时候转过头来看着他:“既然你自己都没把握,干嘛要带着赵玉一起?万一出了什么事……” 杨枭淡淡地看向她:“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即便不带她她就会好过么?” 这句话让苏兰心顿时无言。 是啊,别人不清楚她却清楚,如今茅山的人正在到处找赵玉和杨枭。 如果杨枭死了,赵玉肯定会被带回茅山。 一个已经修炼出了巫蛊之身的“圣女”,就算不把她送回巴宁寨,赵玉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苏兰心很想说茅山是不会那样对待赵玉的,换 做从前她也一定会说,可现在……她说不出口。 第701章 请的就是他? 杨枭看她沉默了,自己也干脆靠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两三个小时的航程,除了钱三一和林游之外其他人都很安静。 钱三一忙着泡妞,林游闷头打游戏。 前者花言巧语,后者口吐芬芳。 等飞机落地的时候,杨枭刚好一觉睡醒。 接他们的车已经等着了,清一色的劳斯莱斯,甚至一人一辆都足够了。 “我说老叶啊,你这阵仗弄得挺客气啊。”杨枭这几天也和叶乐生混熟了,搂着他的肩膀调侃道:“真局气!” 叶乐生摆了摆手:“这点阵仗算什么,别的不用多说,只要你能帮我保证这次的多少个人去的多少个人到达终点,让我帮你修个祠堂我都愿意啦。” “祠堂就过分了,但你说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好就是了。” 两个人聊着天下来,就看到不远处九爷已经到了,遥遥地和他们招了招手,但人并没有过来。 和九爷站在一起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两边正在聊天,看样子他们也刚到不久。 “给你介绍一下,那边几位在大马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其中有一个虽然是华人,但是在大马说话很有份量。要不是九爷以前在港岛的时候和那位有点交情,那位动用自己的影响力稳住了大马这边的人,怕是连这最后一次试运营都没有了。”叶乐生拉住了杨枭,几个人站在一辆劳斯莱斯旁边他递给杨枭一根烟:“那种级别我现在还不 够,也就只有九爷亲自和对方交涉,我们就别过去打扰啦。” 杨枭接过烟的同时朝着九爷那边看去,当他看清中年男人的背影之后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次还要和这位大人物同行咯?” “是了,”叶乐生叹了一口气:“这次大马和泰兰那边都有检查组,两边都有大人物出马,一路同行。别说这几位大佬了,就算是跟在他们身边的保镖出了事,咱们都要功亏一篑啦。” “这样啊……”杨枭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打火机,没有点着:“要是同行的话,那咱们更该过去打个招呼了。” 说着,杨枭都不管叶乐生什么反应,拔腿就朝着九爷他们那边走去。 “哎,你干嘛去?快回来啊!”叶乐生一看急了,赶紧追了过去。 看到杨枭走过来,九爷都疑惑地皱了皱眉,身边的林叔也是一头雾水。 这里的几个都是大马官方的大人物,这小杨先生有什么事情非得现在说么? “九爷,咱们人都到了,还不出发等谁呢?”杨枭大喇喇地走过来,张口问道。 他一张嘴,在场的另外几个人都朝着他这边看过来,九爷见状解释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特意请来保证本次试运营安全的杨枭杨先生。” 言罢冲杨枭道:“杨先生先别着急,我们还要等一等东瀛那边的几位,还有十分钟他们的飞机就落地了。阿生,你还愣着干嘛,现在带小杨先生去车 上休息。” 叶乐生紧赶慢赶没能拦住杨枭,这会儿正汗颜,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九爷、元先生,小杨先生这是坐了一路飞机正晕机呢,我这就带他先去休息!” “等一下。” 没等叶乐生动弹,原本站在九爷身边和他聊天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叶乐生一下子急了:“元秘书,您还有事么?” 元嘉祥却连看都不看他一样,笑着冲身边的九爷道:“你这次给我保证说绝对不会有问题,原来就是请的他?” 闻言九爷还算淡定,倒是叶乐生已经有些稳不住了。 “元秘书,其实……” “你要是早说你们请来的人是他,那我早就放心了。”没等叶乐生说完,元嘉祥就笑着拍了拍九爷的臂膀,弄得后者这位老江湖都是一愣。 可元嘉祥也不和他解释,转头就冲着杨枭道:“杨先生,怎么要来大马不提前和我说一下,是怕我招待不周?” 杨枭呲牙一笑:“哪儿能啊,要是元先生你都招待不周,那别人压力得多大?我这不是公务出差嘛,怎么好意思找熟人呢。” “那这次可巧了,我也算是又当了一次你的甲方。”元嘉祥哈哈一笑:“要是早知道你来,我也不用为他们捏一把汗了。” “可别,元叔你给我抬这么高,最后要是我栽了,这不是连你也得被人笑话么?” “有什么可笑话的,要是连你都处理不了,那就没有能处理这事的人了。” 听 着两人相谈甚欢互相吹捧,别说叶乐生了,就连九爷都愣住了。 “元秘书,你们……认识?”九爷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嘴,问道。 “是啊。”元嘉祥点点头,十分满意地介绍道:“之前我女儿的事情你应该听过,要不是小杨,我女儿应该已经成为别人的工具了。” 说着他还瞥向九爷:“没想到你们长衫集团也这么有眼光,这次算你们找对人了。” 元嘉祥知道,杨枭除了自身有能力之外,心智城府也不一般。 别的不说,就冲之前邹城逾的事情,他能将邹城逾从邹家弄出来并且全身而退,反而邹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惹了一身骚,就可见这人不简单。 而且元嘉祥有一种感觉:杨枭的能力绝对不止于此。 “行了行了,元叔你看你越说过了,我就是看到了熟人想过来打个招呼,您倒好,一个劲给我戴高帽。我年轻脖子细,戴不动戴不动。”杨枭赶忙阻止了元嘉祥,无奈道:“我朋友他们都在那边,我先过去了,这几天有的是机会,咱们回头再聊,你们先忙着。” 元嘉祥也没留他,因为其他几人确实有事情要商量:“行,你先过去,晚点到酒店了来我那里喝一杯。可惜这次她们两个没来,城逾也忙得脚不着地,不然就让他们都来聚一聚了。” 知道他说的是谁,杨枭只是摆了摆手:“大家过得安生就行,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见我准没好 事儿。” 两边又客气了几句,杨枭便转头回了车里。 第702章 大神官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居然和元秘书有来往!” 叶乐生陪着杨枭回车上,这回眼珠子都亮了。 别说他了,九爷和林叔听到元嘉祥对杨枭的评价之后,立马给了叶乐生一个眼色,直接让杨枭等会儿和他们一辆车,不过被杨枭自己给推了。 他不放心赵玉一个人,特意和赵玉苏兰心一辆车。 这会儿还要等几个东瀛人,他和叶乐生靠在车子旁边抽烟。 “之前一个朋友求我帮忙,他们一家子算是我的老主顾了。”杨枭点了烟,轻飘飘地应了一句:“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这次动用的人脉是他,他在大马很有权势么?” “那当然啦,别看我们叫他元秘书,这只是他本人低调谦虚让我们这么叫他而已。要是正经起来,得叫他一声‘元秘书长’咯。”叶乐生看杨枭不太了解也没有解释太多,但是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更加殷切了。 如果连元嘉祥都这么信任他,那这次的试运营就更有保障了。 两个人扯了一会儿闲篇,说是十分钟落地,但是飞机晚点,硬是等了半个小时东瀛那边的飞机才抵达机场。 杨枭也挺好奇这次的合作伙伴以及竞争对手到底什么样子,所以留在外面看了看。 他是欠了九爷人情来还人情债的,东瀛那边的人则是九爷提前派人去请来的,双方态度和待遇自然有所不同。 要不是有元嘉祥给杨枭加码,九爷压根儿就没把希望寄托在 他一个小年轻身上。 舱门一打开,一帮身穿和服的东瀛人走了出来。 走在当头的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身量不高,面白无须,长得十分严肃,就连脸型都是方方正正的,但是那双丹凤眼却让人觉得阴柔。 这个男人的长相给人一种十分复杂的感觉,上半张脸像女人,下半张脸又是个刚正的男人。 而且他脸上还抹着十分厚重的白粉,将其原本的肤色遮盖掉了,看起来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意思。 不过他的气质倒是非常符合东瀛男人的刻板印象,一副严肃古板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全都二十多岁的样子,只有他们五个人穿着隆重的和服,剩下的工作人员和随行保镖都是日常穿着。 叶乐生已经过去和九爷他们一起迎接这几位到来了,车子旁边就剩下杨枭等人。 钱三一跑过来凑热闹,和杨枭一起靠在车子旁边:“啧啧啧,瞧瞧人家这阵仗,一个阴阳师还带这么多保镖,多有冲击力啊。” “你不懂了吧?我听叶乐生说这个叫神前大悟的在东瀛也算是个大明星了,人家明星出行保镖比粉丝多不是很正常?”杨枭调侃道。 “这个神前大悟的来历不简单。”苏兰心放下了车窗,看向不远处的东瀛人,冲他们俩解释道:“他在这一行里非常有名,在东瀛圈子里更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而且他背后还有东瀛财阀的支持,现在更 是高岛神社现任的大神官。” 相比之下,苏兰心对国内外圈子里这些势力更为了解。 她从小在茅山长大,不管圈子内外接触的都是大人物。 而杨枭就不用说了,下山之前就是个乡巴佬,下山之后是乡巴佬回城,混吃等死好几年,连自家圈子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东瀛那边的势力了。 至于钱三一,他虽然跟着钱爷一直在山下,但前面十八年就守着一个小旅馆,后面几年一门心思扑在炼蛊复仇上,对外界压根儿没兴趣。 林游嘛……还不如他俩。 苏兰心一开了这个口,杨枭和钱三一立马来了兴致:“你这么了解他的底细?这些虚头巴脑的头衔就别说了,说点实在的,这人实力怎么样?” “我倒是没有见过他出手,不过他有几件事情确实很出名,其中一桩事涉及到了东瀛国高层,当时连续几名高官暴毙,影响非常恶劣,是这位出手解决的。但是在圈子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其实不是这人的实力,而是他的来历。” “细说。”杨枭立马道。 “听说这个神前大悟原本只是一个孤儿,九岁的时候在外流浪遇到了出门游历的上一任神官空山大成才被带回了高岛神社里抚养。这个空山大成本来是有自己儿子的,那时候空山大成都四十多岁了,他的儿子已经成年,完全就是当做下一任大神官来培养的。可是后来继承大神官位置的却不 是空山大成的亲儿子,反倒是这位神前大悟的养子。当时说法很多,有人说神前大悟天赋异禀,完全超越了空山大成的儿子。空山大成为了神社考虑,大公无私,所以才让神前大悟继承神社,当时还成了一番佳话。” 在东瀛,即便是和尚也能结婚。 而且东瀛的和尚可一点儿也不穷酸,继承一间神社,而且还是高岛神社这样的大神社无异于继承了一家大公司。 只要这空山大成不是个傻子,都不会放着自己的亲儿子不给,把这么大的家业给一个外人。 果然,苏兰心接下来就补充了:“不过当时也有另外一种说法,据说这个神前大悟其实就是空山大成的私生子,所以才会把神官之位给他。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神前大悟继位之后确实实力过人,一时间风头无俩,颇受东瀛几大财阀的支持,其中一位财阀的继承人还成了他的忠实弟子。” “嚯,看不出来这阴阳怪气的小鬼子还有这本事。”钱三一咂舌道:“这么一个大人物,怪不得九爷本人都得亲自到场等着了。要不然人家那么大一个大佬,这个点儿何必在这儿风吹日晒的,早就回总统套房里蹲着了。” 苏兰心看了一眼那边的九爷,对方客气地迎上去和神前大悟说着什么,两边相谈甚欢,就连叶乐生都只能在旁边当个背景板赔笑。 “九爷看中的或许不仅仅是神前大悟的能力,还 有他背后的东瀛财阀。”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另一个和神前大悟一起来的男人身上:“喏,叶老板的竞争对手来了。” 第703章 竞争对手 杨枭和钱三一看过去,果然在神前大悟身边看到了一个仪表堂堂的中间男人,看起来应该也就四十出头,相貌绝对算是帅大叔那一款的,即便穿着西装,一身煞气仍是藏都藏不住,十分符合网上“西装暴徒”的评价。 不过这人脸上有一道从耳朵后面眼神到嘴角的疤破坏了他的长相,让他本来算是刚猛的长相变得有些狰狞。 “嚯,这老哥挺有男人味啊,也是神前大悟带来的人?”钱三一啧啧道。 杨枭也没见过这个人,迷茫地看向了苏兰心。 后者看他这副模样都有些无语了:“你连人家的身份背景都没调查清楚,就敢跟着他们到国外来、就敢答应九爷的条件,你怎么就这么不怕死呢?” 杨枭则一脸无所谓道:“我一个要背景有背影要身份有身份证的人,人家能图我什么?” 这话倒是让苏兰心噎住了,沉默了两秒钟:“这倒也是。” 就他们这几个人,加起来还不够买这一台劳斯莱斯的,人家千辛万苦用专机把他们弄到大马来,就算把他们打包卖了都不够一箱燃油,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好吧。”苏兰心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杨枭这样任性妄为的德行了:“那个人叫宁宏义,是现在长衫集团的二股东,也是九爷的义子。本来按理说叶乐生现在的位置应该是他的,无论资历还是实力,他都全方面碾压叶乐生。无奈叶 乐生运气好,叶乐生的父亲是长衫的元老,也是九爷的拜把子兄弟,当年为了救九爷去世了,所以这个位置九爷留给了他,算是对过世兄弟的弥补。” “至于宁宏义,说他倒霉也是真的倒霉,当初他不服九爷的决定,本来是要和叶乐生公平竞争的,结果他当时负责的堂口出了暴乱,他本人去处理的时候受了重伤。除了他脸上那道疤,他的右手右腿也废了,如今还能正常走路都算幸运。有了这样一副身体,长衫老大的位置他肯定是做不了了。所以后来宁宏义就去了东瀛,接管了那边的一个小堂口,这几年已经将长衫在东瀛的势力发展起来了。” 杨枭和钱三一都当听八卦一样听得津津乐道,前者看着叶乐生一本正经的样子乐了:“怪不得老叶一听到东瀛人要来这么紧张,感情东瀛那边的人是他死对头叫来的。不过九爷也挺公正不阿的,这么大的家当就没考虑考虑自己的亲儿子?” “再大的家当也得有命花才行,走他们这条道的有几个希望自己的后代子承父业呢?”苏兰心评价道。 这一点杨枭是认同的,不然叶乐生何必未雨绸缪始终隐瞒自己儿子的行踪呢。 想必九爷也一样,不希望自己的后代掺和到自己的行业中来。 长衫集团涉猎太多,想要彻底洗白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九爷见证了他的上一代大佬是如何家破人亡的,他自己 不怕,但肯定不希望后代步后尘。 “这么看来老叶这回危险了呀,我瞧着这老哥可比他稳重多了。”杨枭点评道。 苏兰心却摇了摇头:“我看不一定,这个宁宏义的事情我听说过一点,他似乎和东瀛右翼的人走得很近,如今更是和东瀛财阀关系匪浅。九爷如果不想长衫集团落入东瀛人手里,就不会把大当家的位置交给他。” 听到这里,杨枭眉头微微一挑,他和钱三一对视了一眼都没说什么,但是过后对这个宁宏义已经不再评价一句了。 那边热热闹闹地接了人,一帮人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神前先生,这位是杨枭、杨先生,其余几位是他的朋友,也是过来帮忙的。这次的旅途还需要你们二人通力合作保驾护航,你们要不认识一下?” 两边一碰面,叶乐生出于礼貌向两边互相介绍了一下。 “老叶啊,瞧你这话说的,人家省钱先生可是大神官,我就是一个野道士而已,谈不上什么合作,我也就来帮着打个下手而已。”杨枭笑着摆摆手,一脸谦虚。 他说话的时候宁宏义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只是淡淡一眼之后便挪开了目光,看样子没把杨枭当盘菜。 神前大悟则更加高冷,听了翻译的话之后,甚至连和杨枭握手的意思都没有,只评价了一句:“叶先生多此一举了。” 说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杨枭他们,直接带着人趾高气 昂地去了车队的前方。 他们这么干,倒是让叶乐生这个总裁晾住了。 毕竟现在明面上他才是长衫集团的总裁,宁宏义最多算是长山集团东瀛分公司的总经理而已。 但是九爷陪同元嘉祥他们先走一步之后,神前大悟根本不给叶乐生面子,完全没把他当做甲方老板。 临了宁宏义还不阴不阳地送了他一句:“二弟,这么几年了,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句别有深意的话让叶乐生很是火大,几个人一走他就啐了一口:“妈的,不就是搭上了小鬼子这条线么,老子只是不想和小鬼子打交道,真以为我怕了他?” 杨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老叶,想这么多干什么?要是小鬼子能把这事儿办得漂亮,到时候这条线不也是为你挣钱么。” “妈的就因为他请来一个大神官,老子就成了孙子了,真是憋屈!”叶乐生被气得口音都快变了,但还是先带着杨枭他们上车了,车队马上就要动了。 一上车,叶乐生就一把抓住了杨枭:“阿枭啊,你这回有多少把握?咱们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能让几个小鬼子出风头啊!” 对此杨枭淡淡一笑:“有多少把握我不敢肯定,但我能肯定的是如果我处理不了,那么那位大神官也够呛。” 闻言叶乐生反而松了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得出来,相比这条线路不能再度运行,他更在乎会不会让 宁宏义抢走了风头。 第704章 客气的陌生人 酒店是早就安排好的,也是长衫集团名下的产业,直接包下了最顶层的几间。 他们到的时间还早,所以车子先带他们去看了这次试运营的那趟火车。 火车打造成了蒸汽火车的外壳,走的是复古路线,美其名曰让称作的顾客体验一把中世纪风情,欣赏的沿途美景的同时,在车上也能痛快潇洒。 一共三十五节车厢,其中有十五节车厢是客房,剩下的二十节车厢都是为这十五节服务的。 除了两节专门用来存放物资的车厢之外,另外十八节车厢包括餐厅、酒吧、健身房、游戏厅甚至是ktv。 当然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有八节专门用来赌博的车厢,这也是这列火车的重头戏,在地下赌场有的,这列车上一应俱全。 筹码、荷官、赌具配置全部按照地面大型赌场的标准,赌注数额上不封顶。 要是在车上不尽兴,下车之后还有后续项目,不过那些就和杨枭他们没关系了。 这次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保证这一车的人从大马启动,按照原定的路线经过新马泰三个国家,最后在泰兰结束旅程的时候,车上的人马一个不少。 而这次车上也不仅仅有长衫集团的人,不仅有大马这边的监督员,泰兰那边也有人要来,是一个十八人组成的检查组,另外还有一位泰兰高僧和他的弟子们。 只不过泰兰的人到现在还没露面,似乎并不想和大马以及华国这边的 人一同行动。 这也能看出来这次两边的势力划分得很清晰,他们是来保驾护航的,泰兰那边则是真正来监督的。 换句话说:泰兰那边的人不仅不希望他们能平安到达,甚至还有可能暗中搞事。 因为杨枭他们这回不仅要放着车上的东西,还要防着泰兰那边的人。 万一那边带了两个敢死队的,眼看火车没出事,他们干脆来个“献身”,那九爷的心血就彻底功亏一篑了。 人和人之间的斗争杨枭不感兴趣,他只在乎这次火车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要车上的人不是死在那东西手上,就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参观完了火车之后,一行人就打道回府去了酒店。 房间的安排很合理,元嘉祥他们不需要住在这里,九爷陪同。 叶乐生和宁宏义则带人陪同杨枭、神前大悟住在酒店,一人一间套房,房间豪华宽敞。 苏兰心自然和赵玉一间房,杨枭去探望过,顺便帮她们俩检查了房间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叫上了林游钱三一一块儿去觅食。 虽然下午的时候叶乐生那边安排了大餐,但因为是西餐,三个人都没吃好。 三人跑到外面找到一家中餐厅吃了一顿,回来的时候林游和钱三一好奇,非要让杨枭带着他们去酒店楼顶的露天游泳池见识见识。 杨枭拗不过,虽然自己都是个乡巴佬,但也只能带着比他更土的两个乡巴佬去了。 不得不说长衫集团确 实比他想的要大得多,整整一栋楼三十三层,全都属于长衫酒店,顶层的露天游泳池更是风景不一般。 当然最不一般的是这里的比基尼美女,即便天已经入冬了,但大马的冬天还算暖和,仍旧有不少长腿美女穿着比基尼在游泳池边玩耍聊天,给钱三一看得眼珠子都绿了。 杨枭觉得丢人,林游对女人不感兴趣,俩人干脆撇下了钱三一先下楼了。 顶层的下一层楼便是健身区域,当电梯下行的时候停了一下,门一打开就上来了一个人。 对方应该刚健身结束,洗了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气,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身上的肌肉健硕到是个男人都会多看两眼。 如果忽略身高的话,对方的身材堪比施瓦辛格年轻的时候了,甚至可以直接去参加健美大赛。 杨枭和林游虽然是两个大老爷们儿,但是对方一进电梯,俩人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几眼对方的身材。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对方十分热情地走上来和他们两人打招呼,一口一个“阿尼哈塞哟”,弄得杨枭二人一头雾水。 但是对方着实太热情了,弯腰鞠躬的时候脑袋都快埋进裤裆了,搞得杨枭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想到可能是东瀛人的风土人情,两人都没多想。 等出了电梯,正好就撞上了苏兰心从房间里出来。 那个东瀛男人等杨枭他们出去之后他就继续下行了。 “你别说,这帮小鬼 子还怪客气的,面都没见过就给你鞠躬,让我有一种提前当爷爷的感觉。”林游一边走过来一边调侃了一句。 杨枭优哉游哉道:“那你可要反思一下了,怎么教出来这种不肖子孙的,到处认爷。” 他们俩人的对话苏兰心没听到,但看到了他们从电梯里出来,问道:“你们去健身房了?” “你看我俩这样,一个阴暗死宅动一下都大喘气,一个万年的王八喘气不带动弹的,能去那种地方?”杨枭乐了。 “那你们怎么和神前大悟一起下来?之前碰到他要去健身房,看你们一起下楼还以为你们在健身房遇到的。” “噢,我们就是在电梯里……什么玩意儿?刚刚那人是神前大悟?”杨枭话没说完,愣住了。 苏兰心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你没认出来?” 他确实是没认出了,不仅是他,林游肯定也没认出来。 因为刚才他们看到的神前大悟不仅洗去了妆容,还露出了一身爆炸性的肌肉,最重要的是对待他们的态度,点头哈腰的样子和白天里那个目中无人的高冷神官截然不同啊! 苏兰心看他们俩蒙蔽的杨枭,好笑道:“这都一天了,你们俩硬是没查一查神前大悟的资料么?连他的本来面目都没看到过?” 杨枭撇撇嘴一耸肩:“我关注一个东瀛男人干嘛,又没那癖好。” 林游举手:“我连东瀛女人也不关注。” 临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纸片的女人除外。” 第705章 祈福还是哭丧 不过值得在意的不仅仅是神前大悟的相貌,这个最多算是卸妆前和卸妆后差异,杨枭也不在乎他为什么要花费心思把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 让杨枭注意的是,这个神前大悟不仅人前人后模样不同,就连性格也判若两人。 要知道他们在机场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神前大悟都拿鼻孔看人的。 可刚才在电梯上的他完全没有大神官的架子,点头哈腰的模样让杨枭都替他腰疼。 当杨枭说出自己的疑惑之后,苏兰心沉默了一下:“其实神前大悟还有一个传闻,除了他可能是上一任神官的私生子之外,在他继任神官之前最让人关注的是他的精神状态。因为神前大悟刚被收养的时候据说是个傻子,别说识字了,甚至说话都说不利索。可是在他十八岁成年之后,听说是天神保佑,神前大悟忽然开智,不仅精神思维恢复了正常,甚至在阴阳一道天资非凡。有人说神前大悟其实不是天赋异禀,他其实就是天津神降世。” “哟呵,治好了小儿麻痹硬给传成了天神下凡,这神前大悟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杨枭闻言和林游相视一笑,两人都是一副开玩笑的口吻。 苏兰心也不管他们俩有没有上心,只是提醒了一句:“我听说神前大悟在东瀛还有一个外号叫蝰蛇,反正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肯定是没那么简单的,你们小心应付吧。” 杨枭对此 只是耸了耸肩:“我们能应付他什么,这次我们和这位大神官还算是合作伙伴呢。咱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吃吃喝喝把事情给办了、把人情给还了,要是这位大神官真这么有本事,这事儿我交给他全权处理都行,就当搭了一趟顺风车,我还省力了。” “你最好是这么想。”苏兰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表示她要去照看赵玉了,转身先回屋了。 杨枭则和林游对视了一眼,两人闲扯了两句也各自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就是预定的试运营出发的日子,才早上六七点叶乐生的人就来挨个敲门叫醒。 杨枭林游还好,俩人都不是喜欢熬夜的人,苏大小姐也非常养生,倒是钱三一出门的时候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看样子昨晚是没睡好。 杨枭一看他这样就摇了摇头:“啧啧,我说三一啊,你这样可不行啊。咱们这趟坐的可是鬼车,你这上车之前就把阳气给释放得差不多了,等到了车上你可别第一个着道了。” 钱三一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别提了,早知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我们家老爷子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然也不至于半晚上连个洋屁都放不出来了。陪着喝酒游泳折腾了大半宿,结果人家直接回去睡觉了!” 看他这罄竹难书的模样,林游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唉,造孽呀!” 这时候苏兰心她们也出来了,一看到 苏大小姐现身,钱三一立马来了精神,一扫刚才的萎靡,屁颠屁颠地迎上去,一口一个“姐姐”,主动帮忙拿行李。 看他这样杨枭也跟着林游摇了摇头:“算了,没救了。” 一行人到达了出发的车站,天已经大亮,没想到那帮东瀛人比他们还要早到,怪不得他们从酒店下来的时候没看到这帮人。 只见这帮东瀛人在火车前用稻草和彩绳布置了周边,以神前大悟为首的五个人衣着隆重,手里拿着招魂幡一样的东西正在火车面前手舞足蹈,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叶乐生也是提前到的,看到他们来了主动走过来:“再等会儿吧,这帮小鬼子说什么要什么出发前进行祈福仪式,估计还有一会儿。” 杨枭接过他递来的烟,笑了:“你要不说他们在祈福,他们这阵仗我都以为没出发就开始哭丧了呢。” 一听这话叶乐生也笑了,因为杨枭形容得并不夸张,这帮东瀛人一身白衣脑袋上还绑着稻草,和披麻戴孝差不了多少。 “泰兰那位高僧呢,也来了?”杨枭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泰兰方面的人。 “那位高僧不一样,在泰兰有些僧人的地位非常之高,甚至泰兰的国主都可能是信徒。而且那位高僧来只是确保泰兰方面的官员不出问题的,其他人他一概不管,这会儿已经和泰兰方面的人上车了。” 还有元嘉祥等大马的官员以及 另一边的官方人员也都上去了。 杨枭闻言一撇嘴:“意思这趟就咱们是苦力呗?” 叶乐生一听赶忙安抚:“阿枭啊,这趟就委屈你了。只要试运营顺利,等回粤省之后我再好好招待招待你!” “行,你这话听着心里暖和多了,就这么说定了啊。” 两人东拉西扯了几句,东瀛人那边总算完事儿了。 他们那边陪同的人是宁宏义,上车的时候经过杨枭他们身边,这位大神官又一改昨夜点头哈腰的模样,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看都不看杨枭他们一眼直接上车了。 至于宁宏义则在路过的时候瞥了杨枭一眼,随后冲叶乐生笑道:“阿生啊,让你带来的这几位小朋友可要小心一点,要是他们上车之后惹出什么事情,你在九爷面前可不好交代。” 叶乐生皮笑肉不笑:“不麻烦宏义哥操心了,阿枭他们是九爷请来的保障。如果神前先生没什么事最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这边也能兜底啦。” “呵呵,最好是这样。” 两个人看似和谐的聊天算得上刀光剑影,明明都笑着,就是都不达眼底。 皮笑肉不笑地客气了几句之后,叶乐生也带着杨枭他们上车了。 首先安排的肯定是两位女士的客房,苏兰心特意要求让她和赵玉住在一间好照顾,杨枭他们的客房则在二人隔壁。 不过客房虽然安排了,在座位“安保人员”,杨枭三人只怕没有休息的时候 ,所以也就是个摆设而已。 倒是在苏兰心二人去客房休息之前,杨枭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她手里,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706章 精神分裂的神官 等杨枭等人上车之后,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他们需要看守的区域,神前大悟那边便主动找上了门。 他带着的一位女弟子看起来既是他的弟子,又是他的翻译,上门的时候华语口音非常纯正。 “我们大神主想和你们商量一下这次的区域划分。” 那名女弟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和服,却没有电视里东瀛女性那样顺从温婉的气质。 面对杨枭的时候说话语气冰冷生硬,甚至隐隐还夹杂着几分嫌弃。 对此杨枭倒是没放在心上,两边接的是同一个活儿,虽说合作双赢,但对方毕竟是宁宏义那边的人,自己和叶乐生走得近,算是天然和东瀛人分成了两个阵营。 “行啊,你们想怎么划分?” 忽略了对方的趾高气昂,杨枭直接让对方说清区域划分的方式。 一共三十五节车厢,东瀛人那边提出自己负责前面二十节,杨枭等人则负责最后十五节。 看了一眼前后的车厢规划,杨枭也明白了东瀛人的意思。 前面的二十节车厢主要包含了vip客房和部分娱乐区域,以及几节赌场的范围。 他们这么干无非就是想在三方官员面前出出风头,把剩下七节赌场和十几节包括餐厅在内的娱乐车厢都划分给了杨枭。 哪怕在从前列车正常运营的时候,尾部的车厢也多是普通客人娱乐消费的地方。 他们这么干明显是要揽大头。 “这多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几位多分摊 了几节车厢。”杨枭笑着客气了一句:“不过既然你们都划分好了,那我就不添乱了,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 既然他们想露脸,杨枭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反正杨枭跑这一趟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扬名,这一趟只要没出事,他和九爷之间的人情就两清了。 至于最后的奖金他也无所谓,要是不给正好,还给了他断绝和九爷他们来往的理由。 东瀛人他们负责的这一段其实是最容易出事的一段,人员比较聚集,还有各方的高官在场,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们的责任也是最大的。 既然他们想挑大梁,杨枭也不拦着。 两边商量完,两个人拔腿要走,杨枭拦了他一步:“我想问一下啊,省钱先生是吧?” 他刚说完,那名翻译就一瞪眼:“你说什么?神前先生是我们高岛神社的大神官,请你放尊重点。” “哎呦不好意思,我普通话不好,前后鼻音不分。”杨枭随意地摆了摆手:“我就想问一问,你们这位大神官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症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可不是同一个态度啊。难道我昨天晚上看错人了?” 今天商讨的时候,神前大悟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起来眼高于顶,全程基本都是这名翻译在和杨枭交流。 神前难得说几句话都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和昨晚上点头哈腰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名翻译一听这话脸色就绿了,皱 着眉头含着怒意,似乎并不想把这句话翻译给神前大悟听。 可是神前大悟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杨枭在说他,给了女弟子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虽然为难,但还是叽里咕噜地把杨枭说的话翻译了一下。 神前大悟听完却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今天没抹粉,笑起来的时候也完全没有之前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又让杨枭看到了昨晚那个点头哈腰的男人。 “杨先生别误会,我们东瀛是礼仪之邦,一般情况下不会无礼。昨天晚上是私人场合遇到,自然要客气。白天在人前,我们总要拿出专业态度来严肃对待。你放心,虽然他们都说我是疯子,但是对待工作我也绝对是专业的。” 听完女弟子的翻译,杨枭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没病就行。我还说要是神前先生真有什么毛病的话还得趁早治疗,可千万别讳疾忌医,不然拖晚了可就不好了。” 女弟子翻译后面这番话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一副随时都会上来给杨枭一耳光的模样。 神前大悟却很淡定,手里把玩着一把白纸扇,笑吟吟地听完之后甚至还冲着杨枭道了个谢:“多谢杨先生关心,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嘞,慢走啊。” 杨枭一摆手,神前大悟冲着他一点头,和身边的女弟子一起走了。 只是在离开杨枭他们这节车厢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 杨枭,同时打开了手里的白纸扇遮住了半张脸。 “嘻嘻。” 杨枭清晰地听到了他狡黠的笑声,然后就见他捂着半张脸冲着杨枭和站在他身边的林游钱三一叽里咕噜地嘀咕了几句什么。 随后白纸扇合上,他们二人也走了。 “那小鬼子最后搁那儿叽里咕噜的干嘛呢?”钱三一看得一头雾水。 林游对东瀛人向来没有好感,毕竟他曾经守过的祠堂几百条冤魂都是为东瀛人所害。 听到钱三一的话他一声冷笑:“呵呵,还能干嘛?装神弄鬼呗,他们东瀛人最喜欢搞这些东西了。刚才你没听到那小鬼子说的话,说什么他们是‘礼仪之邦’,也真够不要脸的话。这话都能说出口,怪不得要在脸上抹粉,原来是因为没皮没脸!” 杨枭没有否认林游的话,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随后手捏祖师决,虚浮在林游的面上划动了几下:“你这话我同意,小鬼子确实够没脸的,本事没多大,倒是爱耍手段。” 钱三一一看他这动作就知道有问题,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时候着的道?” “就你说那小鬼子说话和念咒一样的时候咯。”杨枭闲闲道:“这是他们东瀛那边的一种手段,有时候不知不觉就会上套。和你说着话呢,指不定就给你下了东西。” 闻言林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妈的,我现在就去找他。” 杨枭一把把他扯了回来,瞥了一眼神前大悟 他们离开的方向:“火车马上就要开了,现在就别生事了,等下车之后咱们再和这小鬼子好好算计算计。” 第707章 鬼影重重 火车十分钟之后发动,叶乐生来杨枭他们这边打了个招呼,听杨枭说他们和东瀛人划分了区域之后有些生气。特别是当得知东瀛那边独揽大权,把出风头的车厢全都揽在了自己名下之后,叶乐生阴沉着脸没说什么,只让杨枭先安心护着后面的车厢,他去找宁宏义谈,随后就离开了。 杨枭也不管他最后能不能和宁宏义他们谈判成功,他自己先给林游和钱三一分配好各自负责的区域。 十五节车厢,正好一人五节,杨枭重点照顾的自然是有赵玉她们那节。 苏兰心本来想帮忙,但是赵玉需要有人看着,所以杨枭没给她分派什么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本来昨天他们到大马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但是今天从火车启动开始边阴云密布,发动一个小时之后甚至还下起了大雨。 这个时间没什么人玩,车厢内空荡荡的,外面漫天阴云雷电闪烁,倒是真有恐怖片开场时候的氛围了。 杨枭三人先各自去把负责的车厢巡查一遍,首先要排除人为作案。 在上火车之前杨枭就看到这辆货车黑气密布,说它是往地府开的都不为过。 可是光这么看他也没法看出问题所在,除非把火车拆开来让他一个个零件检查,不然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敢确定。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辆火车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杨枭检查的时候火车刚好进入了隧道,在进入隧 道的一瞬间,车顶的灯光就开始闪烁起来。 随着灯光闪烁,车窗之上忽然冒出来了一张张人脸,男女老少都有,就那么紧贴着车窗户,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内。 这些人脸来得非常突然,空间内的气温并没有下降,而且随着火车使出隧道,灯光重新亮起,那些鬼脸又一下子消失了。 杨枭淡然地看着这些鬼脸消失又出现,车厢的门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游走过来,低声道:“刚才那些应该是‘幻’?” “嗯。”杨枭点了点头,饶有兴致道:“没有阴气,又凭空出现,再加上今天的阴雨天气,多半是幻没错了。” 所谓的“幻”,是鬼又不是鬼。 它和鬼有一定的区别,可以被称之为一种类似于海市蜃楼的自然现象,只在特定的天气有可能出现。 比如现在这样的雷雨天气,光线昏暗,就很有可能出现幻。 “我听说之前死的那些人多是心脏骤停的,你说会不会和这些‘幻’有关?”林游问。 一辆车里能装下几百人,若是有幻出现,总有那么一两个倒霉的胆小鬼,被活活吓死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幻虽然只是一些虚幻的影像,但是突然出现在自己包厢的车窗玻璃上还是挺吓人的。 “不太可能。”杨枭却当场摇了摇头:“要说有一个人被‘幻’吓死还行,可是连续几个人都被吓死不太合理。毕竟‘幻’出现的条件比较苛刻,不是只要是阴雨 天它们就会冒出来。而且它们出现的时间都很短,一般人就算被吓到也很难直接吓死。要说那些人都是遇到‘幻’被吓死的,那有点太巧合了。” 林游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当下没说什么。 巡查了一番之后除了刚才的幻之外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个时间他们负责的车厢又都没人,所以三人干脆回去和苏兰心她们回合,先去了中段的餐厅吃点东西。 “老杨!”钱三一来的时候一脸兴奋,搓着手冲杨枭道:“我刚才去前面看了看,他们前面已经开赌了,咱们要不也去凑凑热闹?” 杨枭他们负责的后半段都是一些普通的娱乐车厢,这个时间基本没什么人。 而且这次试运营邀请来的客人并不多,除了三方负责监督的官员之外,就是一些和长衫集团关系不错的熟客,算是来给长衫集团助威的。 试运营嘛,要是一个客人都没有,难免缺乏说服力。 杨枭看了一眼手机,自从列车开动之后手机的信号就一直不稳定,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两点多。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段的车厢门就打开了,进来的是宁宏义和神前大悟他们。 看到杨枭,宁宏义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倒是神前大悟瞥了杨枭一眼,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要是没经过之前的事情,林游和钱三一肯定觉得这小鬼子突然给好脸绝对没好心。 而经过了之前的事情,现在他们不用觉得了, 这小鬼子就是没安好心。 看他那笑容,像是觉得自己之前的诡计得逞了,正幸灾乐祸呢。 杨枭也不撕破脸,你对我笑我就回你一个,谁也不怕谁。 两边还没来得及对话,车厢里的等忽地熄灭了。 好在现在还是白天,虽然乌云密布,但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昏暗的光线中,众人就看到车顶的天花板上凭空钻出来一道瘦小的黑影,像是一滩液体凝聚而成的,竟是直接冲着神前大悟扑了过去。 可还没等那道黑影扑到神前大悟跟前,灯光再度亮起来。 令人诧异的是从灯光亮起的一瞬间,那道黑影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再看神前大悟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还冲着杨枭他们这边点了点头。 随后两边分开用餐,谁也没搭理谁。 宁宏义一顿饭没吃完,他的手下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似乎是某位泰兰那边的高官邀请他过去一起喝两杯。 哪怕大中午,宁宏义也站起来和神前大悟道了个别,起身先往包厢那边的车厢去了。 至于神前大悟他们也没在餐车这边久留,毕竟他们负责的区域人多,而且全都是各方的高官,不能有任何闪失。 等他们一走,钱三一就忍不住问道:“刚才你们都看见了吧?那道鬼影到底是什么?” 杨枭还没开口,就听苏兰心道:“那不是什么鬼影,要是我没猜错 的话,那应该是神前大悟带来的忍者。” 第708章 死人了 杨枭等人吃完饭之后没走,现在还没入夜,火车里最热闹的时候也还没到,每一节车厢都有长衫集团这边的人守着。 叶乐生不放心,带的都是自己人,杨枭他们负责的十五节车厢都是他的亲信,由阿奇亲自带队。 在杨枭三人检查过一遍后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暂时留在餐厅里喝咖啡聊天。 钱三一对赌场那边很好奇,无奈他是这帮人里除了赵玉之外唯一一个兜里一文不名的,之前在川中还得靠着林游才能有机会出去潇洒。 “枭哥,你看咱们来都来了,是不是也能领略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啊?你瞅瞅这辆火车就是一列‘博彩风情专线’,现在咱们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去看看呢?”钱三一搓着小手一脸舔狗,腻歪得就差把脑袋往杨枭胳膊上蹭了。 正好杨枭也想去赌博的那几列车厢看看,干脆顺了他的意带他去溜达一圈。 “我先提醒你啊,这玩意儿小赌怡情大赌伤身,钱爷要是知道你跟着我学废了,我可真没法和他老人家交代。”在钱三一管杨枭要钱的时候,他一边从包里掏出来换了备用的一千美金,一边交代道。 “那你就放心吧,我们家老爷子比我瘾都大,之前要不是我看着,他老人家把我们那破旅馆都快输给镇上的刘寡妇了。”钱三一接了钱,脸上乐开了花,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桌子了。 林游对这些东西本来没兴趣,但看到有 俄罗斯转盘,还是入乡随俗去玩了几把。 苏兰心忙着照顾赵玉,女人之间的感情升温总是很快,这才三四天,赵玉对苏兰心看起来已经放下了戒备,这会儿苏兰心正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给赵玉讲解醉心的搭配。 杨枭看闲来无事,干脆也去随便找了一张桌子玩。 斗地主什么的这里肯定没有,别的他也不了解,干脆选了一张最简单的摇色子赌的大小的桌子坐下。 不到半个小时,杨枭和林游面前的筹码都已经摞起来了,只有钱三一,把杨枭给他的现金换成的筹码输得一干二净。 走过来看到杨枭面前的筹码顿时眼红了:“老杨啊,我突然后悔当初不该去学什么蛊术的,应该跟着我们家老爷子学你这能掐会算的功夫,这不得发大财了!” 好在面前的荷官是个洋妞,压根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杨枭幽幽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就让人把筹码换了,不继续玩了。 “哎,你怎么不继续玩了呀?刚才我可都看到了,你这一会儿功夫猜大小可是一把没输过啊!”钱三一一看就急了:“我看你面前的筹码少说也有一百多万了,咱们只要加大赌注,下车的时候不得带走个上亿啊?” 有这本事,还在乎那六百万美金干什么? 杨枭悠悠爹睨了他一眼:“照你的意思,我干嘛还帮长衫干活呢,就这趟车多来几回,直接把长衫都改姓杨。” “真的!”钱三一 眼前一亮,财迷本色尽显。 “比真金还真啊。”杨枭似笑非笑地用下巴朝着车厢尽头一点:“看到那儿了么?” 钱三一转过头去,就见车厢的门口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华人男子守着,钱三一瞥了对方一眼,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到了,咋啦?”钱三一一头雾水。 “这么和你说吧,每个赌场每张桌子,除了有荷官之外,还有人专门盯着。这些人别的不行,但是眼力特别毒,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出老千。我肯定是没出老千的,但是当赌场里出现有人手气爆棚,一口气大包大揽地赚钱的时候,这种人也会冒出来。” “一般情况下赌场方面会派人出来交涉,看看对方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过路的,赌场一般会送上点钱把人请走。” “可你要是坚持不想走,那么赌场就会有别的手段来对付你。” “在赌场里,你可以赢钱,但不是你想赢多少就能赢多少的。有命赢,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带走了。” 钱三一听得一愣一愣的,明显对这种事完全不了解。 不过这些事都是赌场不成文的规矩了,否则真遇到杨枭这样的人,赌场早就垮了。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出千,只需要看荷官的面相,来猜测桌面上的大小就够了。 而赌场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也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这就是为什么赌徒十赌九输,因为赌场永远都不会亏。 “行了 ,这点小钱对于赌场来说不痛不痒,就当怡情,你也别贪图更多了,还是想着正事儿吧。” 杨枭拍了拍钱三一的肩膀,领着他们俩人便回了餐厅。 苏兰心和赵玉这会儿还窝在一起看剧,外面是阴郁雷雨天,没什么风景,她们闲着也是无聊。 可这时候餐厅的门开了,进来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 才下午五六点,这俩人就已经七荤八素了,看起来洋酒没少喝。 这俩人都是大马这边的人,之前和元嘉祥等人站在一起,应该是大马方面带来的职员,位置不算太低。 两个人本来喝多了酒,准备到餐厅来个下一场的,其中一个进来就看到了苏兰心二人,用手肘戳了戳身边人,两人一对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块儿踉踉跄跄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酒味一靠近,苏兰心就默然地瞥了他们一眼,直接用英文道:“滚开。” 其中一个男人用英文嘀咕了几句,另一个则把目光落到了赵玉身上,用英文嘟嘟囔囔地就冲着赵玉伸出了时候。 赵玉本来就对男人有阴影,陌生男人一靠近她就害怕地往苏兰心怀里缩。 苏兰心看对方居然直接动手耍流氓,俏脸一冷就要给那个男人一点教训。 没等她动手,这边车厢门一打开,钱三一直接冲过来就是一记飞脚。 “妈的,老子都没敢碰的女人你敢动!” 钱三一一脸阴戾,仿佛又回到了巴宁寨。 这一脚直接把人给 踹了出去,那个男人倒在地上,竟然再也没有爬起来。 第709章 阴疥虫 钱三一这一脚,直接让另外一个男人的酒也醒了。 看着自己的同伴半天没能爬起来,他愣了一会儿,随后用英文叽哩哇啦地冲着钱三一喊着什么。 “少他妈冲我嚷嚷,老子听不懂的鸟语。”钱三一不耐烦地扭了扭脖子,看样子准备再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 杨枭走过来按住了他:“先别动手了,出事了。” 苏兰心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倒下的男人面前,摸了摸对方的脉搏,抬头冲杨枭道:“没有心跳了。” “死、死了?”钱三一的火一下子消了,闻言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吧,这老兄这么脆弱,我刚才也没踢什么要害啊!” 他刚才那一脚是照着对方屁股去的,就算再狠最多也就伤筋动骨而已,根本不可能死。 “是心脏骤停。”苏兰心看了一眼解释道。 杨枭这时候也走了过去,翻起此人的眼皮看了看,确实和苏兰心说的一样,这人是心脏骤停突然“死亡”的。 同行的男人酒醒了,整个人脸色煞白:“死、死人了,这车上果然有鬼!” 他自然不认为钱三一那一脚能把他的同伴踢死,下意识就想到了这趟车之前出过的事情上。 “哥们儿你先冷静点,别什么事情都往鬼身上想,这世道没那么多鬼,什么锅都让鬼背了,这鬼也挺冤枉的。”杨枭优哉游哉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先冷静下来。 随后他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了 一个小瓶子,打开之后有一股中药味。 这味道对于其他人来说有些刺鼻,苏兰心都忍不住皱着鼻子往后挪了挪。 杨枭则将瓶子放在“死人”的鼻子下面晃了晃,随后用银针刺破了他的十根手指,让钱三一帮忙把他指尖的血挤出来。 “这血是黑色的!”钱三一道。 杨枭对此并不意外,在挤完血之后,他将一道解万法符烧掉化成水,让钱三一给这人灌了进去。 很快就见本来已经死掉的人咳嗽了几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的同伴见状赶紧跑上来,确认同伴没事之后冲着杨枭又是鞠躬又是“三克油”的,一脸感恩戴德。 而那人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了同伴的解释之后也是一样冲着杨枭点头哈腰。 “行了行了,这算是我的工作范畴之内,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用谢我了,以后少喝点马尿比什么都强。”杨枭不耐烦地一摆手。 那两人这时候酒都醒得差不多了,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事。 不过他们俩也谈不上多么愧疚,这俩人看起来在大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调戏个女人根本算不上什么,一般女人还真不敢拒绝他们俩。 但是知道苏兰心和赵玉是杨枭的人之后,俩人还是红着脸连连道歉,表示自己之前喝多了。 这也不仅仅是因为杨枭现在救了人,而是因为之前他们亲眼看到他和元嘉祥关系匪浅,他们可不敢 得罪元秘书长的熟人。 这边刚处理完,叶乐生已经得到消息到了,看到人没事长舒了一口气,拍着杨枭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多的话不说了,你是这个!” 杨枭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 叶乐生刚到一会儿,宁宏义和神前大悟后脚就到了。 神前大悟一边进门一边鼓掌:“华国的阴阳之术果然博大精深,杨先生看起来年轻,没想到还有几分真本事。” 听了翻译说的话之后,杨枭一声冷笑。 车厢里是没有监控的,因为车上多数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来赌博这种事情说出去肯定不好听。 为了确保这些大人物们的隐私,车厢内是不具备监控的。 在没有监控设备的情况下,神前大悟一副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而且还明确地知晓是杨枭出手。 看着神前大悟脸上的笑容,杨枭冷笑了一声,随后忽然往前一步,狠狠地踩在地上,一只手朝着他面前的虚空一抓。 本来还一脸高傲的神前大悟忽然脸色一变,随后身子就跟着颤抖了一下,就跟脖子被人掐住了一样,瞪大了眼睛盯着杨枭。 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神前大悟突发什么疾病了。 “神前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宁宏义也吓了一跳,赶忙让人把神前大悟给扶着。 可是神前大悟就是一副被人锁喉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枭冷笑着看着他,随后朝着他那 边手一抛,明明什么都没有,但看杨枭的动作却好像把什么东西扔给了神前大悟一样。 后者随着杨枭的这一动作,身子立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一口憋在喉咙里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伴随着这一口气吐出来,神前大悟也是一口老血喷出。 本来就抹了粉的脸这下更加苍白了,看着杨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少用你那种眼神看着我,怎么着,要吃人啊?”杨枭抱着胳膊闲闲道。 这时候宁宏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盯着杨枭:“你干什么?阿生,你不管管你的人么?” 叶乐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宁宏义的人倒霉他就觉得解气,两手一摊一脸无辜:“义哥你这是哪里话啦,我的人有做什么吗?而且我要纠正你一点啊,这位杨先生是九爷请来的人,我也没有管他的权限啦。” 而杨枭则拍了拍两只手,好像拍掉了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我们华国文化博大精深,几千年的文化底蕴,不是某些弹丸小国学了点皮毛就能比拟的。” “在我面前玩儿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之前我是不想搭理你,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下次要不要我教教你更刺激的万法?” 翻译将杨枭的话转告给神前大悟之后,后者苍白着一张脸深深地看了杨枭一眼,认怂也快:“杨先生好本事,这次是我越界了。” 随后他便给 了宁宏义一个眼神,一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710章 又是巧合? 等到他们人走了,叶乐生才急忙凑上来,迫切问道:“阿枭,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你要问那个东瀛鬼子的话,也就是他在我面前耍了点小手段被我发现了而已。”杨枭随意道。 苏兰心瞳孔微微一睁:“是魂术?” 所谓魂术,说得言简意赅点,就是分出一缕自己的魂魄来调遣,和小说里的元神出窍差不多,不过分支不一样。 杨枭摆了摆手:“他那点魂术也就是小儿科的玩意儿,真正的魂术可比他那点东西高端多了。” “所以你早就发现了?”苏兰心问。 “嗯呢,那小鬼子有偷窥的癖好我懒得管,可是跑到我跟前来嘚瑟就是他的不对了。” 一开始杨枭巡查车厢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了神前大悟使用魂术盯着他们,但是他懒得搭理。 就像他之前说的,反正他们这次只需要保证车上的人一个不落地抵达终点就算完成任务,东瀛人喜欢揽大头,他也乐得轻松。 正好有神前大悟的一缕神魂在这儿盯着,他还省事儿了。 “怪不得你这么放心地带着他们去打牌。”苏兰心无奈地摇了摇头:“论心眼,神前大悟居然不是你的对手。” “是他本事太差,被我看到了而已。”杨枭满不在乎。 神前大悟怎么会知道,魂术这种东西在杨枭这双神机眼面前就跟没穿衣服跳舞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这两位是什么情况?” 叶乐生带着人来 之后稳住了大马的那两个官员,好在中招的两个人都是大马的,他们和大马这边的关系很硬,只要人没死就完全能遮掩下去。 但是绝对不能出事。 “是阴疥虫。”杨枭解释道:“这种阴疥虫一般存活在人的七窍之内,平常情况下不会害人性命,但是只要被附体的人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体内阴阳失衡,这种阴疥虫为了防止被冲出体内,就会往人的身体之内钻,导致人的呼吸停滞,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就算送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来什么问题,等过了一日之后,这人也就真的死了。” 杨枭一边解释,一边让众人看刚才挤出来的那些黑血。 现在血液已经干涸了,众人便能清晰地从干涸的血液之上看到一些还在扭动的小虫子。 仅凭人的肉眼很难看出这些小虫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看起来一滴血里附着的数量就不小。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急忙远离那一滩血迹。 杨枭倒是满不在意:“放心吧,这些阴疥虫被排出身体之后很快就会死亡,现在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叶乐生抓住了重点:“阿枭,有没有可能之前那些人就是因为这些阴疥虫才死的?要是有人故意在车上投放了这种阴疥虫,不就可以杀人于无形了么?” 杨枭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因为这些阴疥虫的并不是能被认为投放的,说白了就是这玩意儿没法人工饲养 ,它算得上是阴阳界的一种产物,甚至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所以人为投放的概率并不大。” 见线索又断了,叶乐生顿时有些失落。 杨枭没管他,只是交代说阴疥虫算是一种另类的寄生虫,有可能会传染,车上如果一个人有就代表别人也可能有。 他等会儿会调配一些“打虫药”,到时候让叶乐生分发下去,确保车上每个人都喝掉就行了。 叶乐生不敢怠慢,立刻跟着杨枭去了餐厅厨房,只见杨枭让人准备了两大桶水,然后将之前用过的小瓶子打开,将里面浓郁的中药味液体每一桶滴了一滴在里面,然后搅和均匀。 “好了,让你属下下去分发,一人一只小酒杯的量就够了,不用多。” 见状叶乐生有些迟疑:“阿枭,这量会不会太少了点,万一效果不好怎么办?” 两大桶水,就放了两滴药进去,难免让人没有安全感。 杨枭则睨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把着好东西不舍得用?”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叶乐生立刻道。 “放心吧,这个量已经很足了,再多怕有的人扛不住。”刚才救那个大马的官员他都只是拿出来给对方闻了闻,就这都让那人醒来之后脑瓜子发凉,再多来几滴这一车的人就可以直接三天三夜不合眼到目的地了。 有了杨枭的保证,叶乐生立马让人下去把“打虫药”分发了,借口就说是车上送的新式饮品。 随后 杨枭便带着苏兰心他们先回了包厢,谈论起了今天的事情。 “又是幻又是阴疥虫,这车上挺多‘巧合’啊。”杨枭靠在桌子边摸着下巴,思索着今天的事情。 苏兰心皱着眉头一脸严肃:“这些东西都不是能认为操控的,突然出现看起来确实像是巧合。” 林游一边抱着游戏机,一边冒出半颗脑袋道:“其实不仅仅是这两样。” “你还有发现?”杨枭扫了他一眼。 “你们在处理阴疥虫的时候我就感觉后面的车厢阴气很重,特地过去看了一眼,在那边发现了几道没有神志的游魂,我已经处理掉了。”林游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些游魂看起来是半路上车的,在那之前没有,而且没有人为操纵的痕迹。” 在他们处理阴疥虫的时候,杨枭确实看到林游离开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回来了,身上还有没散去的阴气。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凝聚在前方:“这么看来,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了。” “你是说有人在操纵这件事?”苏兰心问道:“可是你之前也说了,不管是幻还是阴疥虫,都不是人能控制的……” 她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都是被车上的什么东西吸引来的?” “没错。”杨枭赞同地点了点头:“在上车之前我就发现了这辆车的阴气非常重,只是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现在看来,这车上的东西‘魅力’不小啊……” 第711章 麻风鬼 叶乐生的动作够快,很快就把“打虫药”分发完了。 他加强了巡逻的人手,虽然现在暂时不敢确定是不是人为作案,但是还是尽量避免有人从中作梗。 火车入夜之后反而热闹起来。 白天的时候有些各方的官员或者名流碍于形象还是没玩儿得太疯,但是夜晚总是容易让人内心深处的欲望疯狂滋长,再加上酒精的催动,入夜之后只要是娱乐车厢里就有人在。 外面人员嘈杂,苏兰心和赵玉就不适合出来走动了,她们二人留在包厢里,杨枭三人出去巡查。 不过两圈转下来仍旧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倒是赵玉那边出了问题。 苏兰心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很急促,杨枭让林游在外面看着,他和钱三一第一时间赶到了。 等他们俩到的时候阿奇也在旁边,就看到赵玉正吐血不止,看起来神志也不清晰,脖子上一根凸起的青筋隐隐发黑。 “她这是蛊毒发作了么?”苏兰心尽力安抚着赵玉,但是后者看起来很痛苦,身体战栗不止,根本听不进去旁人的话。 阿奇反应很快,不管赵玉是因为什么出事的,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就是了,所以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到这里的车厢门,避免其他人进来。 “杨先生,这……” “没事,她的情况和车上无关。” 在杨枭安抚阿奇的时候,钱三一已经主动走上前,他在赵玉面前蹲下的时候一把匕首已经拿在了手里,说话 间就隔开了自己的手臂送到了赵玉面前。 本来神志不清的赵玉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口就咬住了钱三一的胳膊,开始吸吮起来。 看样子钱三一已经习惯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头冲杨枭道:“按理说她体内的蛊毒已经清楚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儿余量完全能被压制住。现在突然发作不是偶然,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催化出来的。” 杨枭对蛊毒不是很了解,听了钱三一的话立刻会意,再一次嘱咐阿奇带人看好车厢的门,绝对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而他自己则和苏兰心在这一届车厢里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因为火车里本来就阴气重重,所以仅凭神机眼没法确切地判断出东西在哪儿,所以两个人只能连一条地缝都不放过才行。 那边钱三一给赵玉喂了血,后者脸上先是黑色的筋脉越来越粗重,甚至从脖子蔓延到了脸上,就连眼睛里的血丝都变成了黑色,把阿奇带来的人吓了一跳,却都不敢吱声。 不过她脸上的异常很快就消除下去,小姑娘松开了嘴,脑袋一歪就倒进了钱三一怀里。 除了嘴角的鲜血,模样看起来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钱三一没急着把她放回床上去,而是等着杨枭他们那边检查完。 最后杨枭一路搜查过来,终于在赵玉床边的地板缝隙里发现了一些微不可查的黑色粉末。 他将这些黑色粉末拿在手里撵了一下,随后眉 头紧皱,立刻让其他人离远点。 “杨先生,这是什么?”阿奇不敢靠近,但还是好奇地问道。 这下就连苏兰心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她似乎没法判断这些黑色的如同铁屑一样的粉末是什么。 “这是麻风鬼。”杨枭吐出一口浊气,随后让其他人离远点,特别是抱着赵玉的钱三一。 他自己抽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离火符咒,点燃之后将火星弹在了地上。 只见这些黑色粉末像是洒在地上的火药一样,被火星点燃之后迅速蔓延。 “捂住口鼻。” 杨枭提前提醒了一句,赵玉床边的粉末燃烧之后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让人不由得想到烧肉烧糊的味道。 这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等会儿在这间车厢的所有人都别乱走,你们刚才在这里走动,难免沾染上了这东西,我检查之后你们再出去。”杨枭交代道。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等阿奇发问,苏兰心都开始好奇了。 “这东西其实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其实就是人的骨灰,不过骨灰的主人都是生前患有恶性传染病的病人,在东南亚一代这种病人都统称‘麻风’。他们的骨灰本身是没什么的,但是在东南亚一代比较忌讳,也有术师用这些东西来炼制成剧毒。” 杨枭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一抹冷笑,他这么一笑,连苏兰心都觉得后心一凉。 “有人把这些麻风鬼洒在这里无非是为了害人,那人应该 是看中了赵玉身体羸弱,肯定扛不住这东西带来的剧毒。但他应该没想到这小丫头本来就体质特殊,这点剧毒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赵玉的身体早就被蛊毒侵蚀,麻风鬼若是被其他人吸收,很快就会引发死亡。 可是她吸入之后,麻风鬼在她体内没有起到作用,被她血液里残留的蛊毒吸收掉了,不过却引发了她的蛊毒发作。 要不是钱三一这个移动血库在,说不定还真让对方得手了。 听到这些麻风鬼是被人为洒在车上的,阿奇的脸立马黑了下来。 没等他开口,杨枭便挥了挥手:“你现在可以去和叶乐生汇报了,让他立马的派人检查一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这种东西,最好再检查一下车厢里的人,如果有人出现了唇角发黑、脖子上有黑点的情况立马叫我过去,说明这人已经中招了。” 阿奇不敢耽搁,这辆车这次的试运营是要保证车上所有人全都活着抵达重点,少一个人都不行。 车上除了有泰兰那边的监察人员,还随时保持着的联网状态,三方的官方监察人员实时监控,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边立刻就能知道。 “好,那这里先交给你了杨先生。”阿奇立刻带着人去汇报,只留下了两个人守在这里帮忙。 而他们一走,神前大悟等人就过来了。 这次宁宏义没有跟着来,似乎在陪同几边的监察组。 神前大悟一来,高高在上的目光就 落到了杨枭身上:“你这边出事了。” 第712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神前大悟带着他的一帮弟子前来,一来就居高临下地冲着杨枭质问,他说自己感觉到了这边有不寻常的气息,发现有人魂魄不稳差点出事。 现在他要求将自己那边的人和杨枭的人混合,共同巡查,确保火车上其他人的安全。 “混合?”杨枭闻言,笑了笑:“单论咱们这一行的,你们东瀛的人就有十来个,怎么个混合法?” 神前大悟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那名女弟子趾高气昂道:“当然是双方人员混杂在一起了,你们这边两次差点出事,不就是能力不足么?为了确保车上其他人的安全,我们当然要派人过来看着。” 所谓的混合,其实就是神前大悟要让人掺和到杨枭他们这十五节车厢来。 这么一来一共三十五节车厢,每一节都有神前大悟的人。 等到安全下车之后,最大的功劳自然也是他的了。 而杨枭他们这边也就三个人,苏兰心得照顾赵玉腾不出手,即便让他们掺和到前面二十节车厢去也没那个功夫。 “呵呵,原来如此啊……” 杨枭抬起头,微笑着看向神前大悟,忽然问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次女弟子没急着翻译,脸上露出了怒容:“你说什么!” “你那点本事就别在我面前卖弄了,我不拆穿你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问问你自己,你是‘感应’到的我们这边出事么?” 女弟子闻言愣了愣,知道这话自己回答不 了,这才老老实实把杨枭的话翻译给了神前大悟,后者一听面皮就僵了僵。 没等他回应,杨枭的手就朝着门口守着的人点了点:“收买了几个长衫集团的人做你的耳目,就真以为自己牛逼了?你唬得了别人唬不了我,你要真有本事,之前你的魂术也不会被我拆穿了。我是不是之前对你太客气了,还是我那会儿下手太轻了,跑到我面前来贴脸输出,你也不问问自己配不配!” 杨枭的一番话被翻译转达给了神前大悟,一时不仅他自己,就连他带来的弟子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过杨枭压根儿不惯着他们,朝着身边的钱三一一挥手:“给这小鬼子露一手,不然他真觉得他在东瀛那种弹丸小国当了个劳什子的神官,就真是神明转世了。得让他明白,不是他本事太大,而是他见识太少了。” 钱三一没多说,在几个东瀛人惊慌的注视下拿出了一根通体漆黑的骨笛。 这根他用自己肋骨制成的骨笛,在吹响之后声音嘶哑低沉,不似一般的笛子那样有清脆幽静的音调,反而让人一瞬间感觉异常压抑。 在他拿出这根骨笛的时候,神前大悟就已经全神戒备了,甚至打开了手里的白纸扇挡在面前,警惕地盯着钱三一。 可是当骨笛吹响的时候,他还是防不胜防。 只见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里面有一只黑虫不停地随着笛声在他的筋脉之中游动,让他立 刻捂着脖子痛苦地跪下来。 神前大悟的弟子和保镖见状立刻准备对钱三一发难,然后忽然就听到一声非常难听的哭喊声在耳边炸开。 这声音来得猝不及防,几个人的魂魄瞬间被震得从躯壳之内脱离出来。 只见林游一边哭天抹泪,一边从车厢的另一头走过来,从这帮小鬼子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动弹一下。 苏兰心见状眼皮子微微一跳:尽管她早就见识过这两人的本事了,但或许是这几天的相处,这俩人一个阴暗死宅一个油嘴滑舌,让她差点忘了之前在巴宁寨的时候,杨枭就是和这俩人以及一个涂山渺,就把整个巴宁寨搅和得天翻地覆,甚至让他们茅山都损失惨重。 现在俩人再度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而最能搅和的那个人还没动手,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神前大悟。 后者扛不住了,一张脸都变得乌青乌青的,眼珠子就和要蹦出来一样,死死地盯着杨枭,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差不多了,先别把这小鬼子折腾死了,真交代了回头咱们也不好交代,这人情可就真还不完了。”杨枭看他快撑不住了,冲着钱三一摆了摆手,笛声戛然而止。 林游的“哭声”停下,阴沉沉地看着几个灵魂回壳的东瀛人道:“算你们运气好。” 随着钱三一的笛声停下,神前大悟痛苦减退,一张脸惨白得和白纸差不多。 旁边的弟子急忙把他搀扶起来,一 个个全都警惕地盯着杨枭三人,不过这回谁也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趾高气昂了。 在上车的时候,他们还没把这三个人放在眼里。 毕竟这仨人除了年轻之外,在外也没有任何名声。 他们提前调查了这仨人的来历,却发现他们三个根本没有任何门派,就是三个野人。 可是没想到除了杨枭之外,另外两个年轻人的手段也不一般! 神前大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也知道不能再继续和杨枭他们起冲突了,什么话都没说就让人搀扶着他走了。 这回连狠话都不放了。 “呵呵,这帮小鬼子可真够怂的,这就夹着屁股走了?”钱三一把骨笛别回去,盯着那帮人离开的背影冷笑。 “先别和他们计较了,等下车之后咱们再好好炮制炮制他们就是了。”杨枭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先到此为止。 倒是苏兰心这时候问道:“刚才神前大悟体内的应该是蛊虫?你们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蛊?” 神前大悟身上的蛊虫明显不是刚下的,看起来杨枭早就知道这事儿了,说不定还就是他安排的。 “在机场那天,你忘了他们来的时候我和三一都在车边上站着么?”杨枭闲闲道。 苏兰心当然记得,当时神前大悟他们就和杨枭二人擦肩而过,可她没想到那时候他们就给神前大悟下蛊了:“你们!” “别激动,”杨枭知道她想说什么,摆了摆手:“既然要合作,我们肯定需 要合作伙伴靠谱才行。对待东瀛人,必须得留下点后手啊……” 第713章 有内鬼 蛊虫是早就下下去的,只要神前大悟不作事儿,在众人平安下车之后杨枭自然会让钱三一把蛊虫收回来。 可是偏偏这东瀛人不老实,频繁地在作死,只好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消停消停。 就他们那点小手段,在真正博大精深的文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谓的大神官,照样会被一只蛊虫折腾得生不如死。 苏兰心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她之前就知道杨枭心眼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不过钱三一倒是还有一个疑问:“可是为什么神前大悟听到你说他收买了卧底的之后这么激动?” 杨枭耸了耸肩,坐下来笑道:“这方面的事情我不是专家啊,你让苏大小姐给你解释咯。” “其实这不难理解,因为神前大悟不仅是大神官,他背后更是代表着东瀛财阀,而且他和东瀛财阀走得很近。宁宏义如今在东瀛经营着长衫东瀛的分公司,不仅和东瀛的几大财阀走得很近,而且还跟东瀛右翼关系匪浅。九爷本身对此事非常排斥的,但是车上的事情确实需要人来解决,这才让神前大悟过来。” “可是解决问题归解决问题,要是插手到别的事情上,九爷绝对是不允许的。若是让九爷知道神前大悟一个东瀛人,却在长衫集团内部收买了卧底,他绝对不会放过神前。” 她说的这些杨枭三人听得云里雾里,就连杨枭都不太明白。 他当时点出卧底这一点,只是不想看 神前大悟在他面前装逼而已,没想到涉及到了这么多事儿。 苏兰心知道他们三个在这些方面都不擅长,也没指望他们仨能得出什么结论来,自己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抬眸冲杨枭道:“你现在能叫叶乐生过来么?” 看她的样子杨枭便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给叶乐生打了个电话。 叶乐生那边已经得到了有人在车上洒麻风鬼的事情了,这会儿正到处排查呢,被杨枭叫过来的时候都火急火燎的。 他一过来杨枭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知道神前大悟居然在他这边买通了他的人后脸立马就黑了。 他也不是真傻子,听到车上有卧底的时候就想到了什么:“长衫现在的牌照快到期了,新一轮的审核正在进行中。如果这时候出了事,拍照发不下来,这趟火车路线也算是废了。从几年前开始,菲国那边就有一家赌场盯上了长衫,那家赌场和东瀛财阀走得很近。” 国外的赌场虽然合法化,但也需要经营牌照才能这么大张旗鼓。 要是没了牌照,哪怕是长衫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继续开,这趟车也就废了,因为失去了博彩这一噱头之后,普通的旅游线根本不足以吸引游客。 在正常的情况下,菲国那边的赌场肯定是无法和长衫集团相提并论的。 因为长衫开的不仅仅是赌场,也不仅仅是靠着几家赌场给当地带来的那点税收,它同时还能给当地的旅 游业带来极大地推动。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这趟车在五年内出了好几次大事故,当地的官方仍旧只是谴责,还是在一次次地给长衫机会。 不仅仅是九爷关系过硬,还有便是看上了长衫能带来的利益。 可是如果这次再出事,即便有再大的利益官方也会不满。 而且频繁的出事,也会让长衫的口碑崩塌,一些名流贵族即便爱玩,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叶乐生当机立断,立刻一个电话打出去,让人调查这次列车上一百多位服务人员以及一百多名安保人员的背景,最重要的是查他们的账户。 特别是那种在车上工作了好几年,每次出事他都在车上的那种工作人员,看他们在出事前后账户上的数字波动。 叶乐生也不愧是九爷的接班人,在想到了这些之后反应非常迅速,电话那边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调查得清清楚楚,很快就把名单罗列了出来。 在二百多个人中有九十多人是从一开始就在车上工作的,其中有十一个人在之前出事前后账户上都有交大的数额波动。 很快阿奇就把这十一个人全都带到了现场,其中有几名是车上的荷官,还有两名是车上的服务人员,以及其中一位则是车上的列车长,专门负责车上一应人员的调配和列车安全。 这帮人来的时候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 叶乐生也不多说,直接让他们交代子账户上 的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些人员的账户数额不是很好判断,比如这几名荷官,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老资格了,这种人深谙赌场规矩,每次结束之后都能得到客人给的小费,而且数额都不会太小。 另外两名服务人员就不用说了,那两个都是女人,而且全是盘儿亮条儿顺的大美女,一个是餐厅的服务员一个是酒吧那边的调酒师。 这两个女人光看姿色就知道她们的“小费”不会比这些荷官拿得少。 果然,叶乐生让他们挨个儿解释,这些人的说法都差不多,全都说自己收了小费之后下车储存的。 至于那名列车长,他就不必说了,他是这些人里赚得最多的。 所以杨枭在听完了这些人的解释之后,直接朝着列车长一点:“不用问了,就是他了。” 那名列车长是大马人,当即瞪大了眼睛冲着杨枭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为自己喊冤。 叶乐生也有些迟疑,他听得懂列车长的话,无非是在说自己在长衫集团赚得够多了,他又不缺钱,为什么要做背叛集团的事情。 他翻译给杨枭说了之后,后者嗤笑一声:“这世道谁会嫌钱多呢?你是这帮人里唯一一个可以在任何一列车厢自由行走还不会引人注意的,而前面几次出事的车厢并不密集,包括这次也是一样。特别是客人的包厢,荷官、调酒师出现在这里只会让人怀疑,但你却不会。” “当然了,”杨枭指了指他的手指:“我真正确认的,是你手上的证据。” 第714章 诈出来了 杨枭往列车长手指上一点,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列车长的手上,包括他自己。 特别是在杨枭的话说完之后,列车长表情躲闪,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苏兰心会意,冲着叶乐生说道:“叶老板,你的手也是。” “什么?我的手怎么了?”叶乐生本来还在看那名列车长,一听这话下意识把手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手上什么都没用。 叶乐生只是一顿,下一刻就明白了。 他一脸戾气地看向列车长:“把你手拿出来。” 那名列车长知道自己躲不掉,认命地把手拿到众人面前,可是低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他的手非常干净。 “老板,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啊。”列车长松了一口气。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刚才躲什么呢?”杨枭似笑非笑道:“一般人被人点到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应该和老叶一样,把手拿到眼前看一眼。你刚才第一反应确实把手往身后藏了藏,除非你也不确定你手上有没有沾上什么东西,比如……麻风鬼。” 闻言列车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表情僵在了原地。 其实他手上并没有沾染什么东西,不管他知不知道他的主顾让他洒的那些黑色粉末是什么,但既然晓得是害人的,他肯定是不会让自己沾上,在洒的时候也会分外小心,又怎么会让自己的手沾上那玩意儿呢? 杨枭故意那么说,无非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哪怕 他自己已经百般小心了,可是当被杨枭点出来的时候还是难免会自我怀疑,这种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手的。 当然了,杨枭真正确信的根据并不是这个,除了列车长突然多出来的账户数目和他现在的反应之外,杨枭发现他身上附着的阴气比其他人更重。 赵玉的事情刚发生不过两个小时,列车长就算没有直接接触到麻风鬼,他在洒的时候多少也会吸入一些,沾染上上面的阴气。 现在这帮人里就他身上阴气最重,再加上前面两个反应,不是他还能有谁? “老宋啊,”看到列车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叶乐生也不废话了,一边和列车长说话,一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顺手就扔给了身侧的阿奇,“咔咔”地扭动了几下脖子:“你是我手底下的老人了,当初考虑到你资历最老,而且还有过经验,我特意给你安排了这个列车长的位置。你知道当时多少人眼红你这个位置么?钱多活儿少,说出去还有排面……可是你他妈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叶乐生一脚已经踹了上去。 别看叶乐生当的是大老板,还有九爷的人情关系,可他这一身腱子肉还真不是摆着看的。 一脚把那列车长踹得够呛,差点直接从这节车厢送到另一节车厢。 而且他还没停下,什么都没说接着一顿拳打脚踢,甚至都 没让旁边人上手。 之前和杨枭他们嬉皮笑脸惯了,叶乐生此刻才露出了一位大佬该有的狠戾。 列车长不敢还手是一回事,看叶乐生的凶狠程度,即便列车长真的还手了也只会死得更惨。 这是长衫内部的事情,杨枭不打算插手,等到叶乐生总算发泄够了,后者才从阿奇手上接过来手帕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迹,垂眸盯着地上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列车长问道:“说吧,菲国那几个还给了你什么好处。” 列车长这时候已经算是面目全非了,胸口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瘫倒在地上一张嘴就吐出一口血。 不过叶乐生下手很有分寸,看着很惨,但是还不足以要他的命——这是熟练工了。 “在你开口之前我提醒你,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否则等我查到了事实和你说的有出入,你也就不用回粤省了。湄公河的水很深,你只要沉下去没有个十年八载上不来了。” 叶乐生擦干净手,一边重新戴好手表一边坐下来,脸上的戾气尚未散去。 根据杨枭提供的思路,他那边已经查到了给列车长打款的人是谁,虽然拐了两道弯儿,但还是让他把根源追溯到了,正是菲国的那家博彩公司。 不过叶乐生觉得仅凭这些钱是没法撬动列车长的。 打了一顿之后列车长老实了许多,不仅交代了菲国那家博彩公司给他的好处除了几笔现金之外,更有那家博彩公司在菲国三 家高级会所的股份,都不多,算起来和之前几次出事都能对得上,每一个能给他带来一个点的分红。 这些加在一起,够他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光躺在钱上过日子了。 叶乐生听到这儿的时候火气都快包不住了,要不是考虑到需要下车之后需要清点人数,估计现在叶乐生就把人从高速运行的火车上扔下去了。 但是这个列车长确实说到了一件大事:“在这次上车之前,他们让我带着他们的人提前来车上做安排。他们把一个东西放在了车厢最后面的货厢里,如果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车上没有任何人死亡的消息的话,他们就会把那个东西放出来,到时候我们这辆车上所有的人都要死!” 说到这里的时候列车上脸上满是急迫和惊恐,其他人也顿时慌乱起来。 杨枭则眯着眼盯着他:“是什么东西?” 列车长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用一个黑色铁盒子装着的,密封之后被他们的人焊在了货厢最里面的角落里。那时候已经装车完成了,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么一个小盒子。本来我想的是一旦我失手了,在那东西被打开之前我还能通过紧急制动装置停车提前下去,可是现在我的腿被打断了。” 看他哭丧着脸的样子,要不是跑不掉了,只怕他也不会这么老实就把实情说出来。 因为说了他还有可能能活,但是不说那玩意儿 被打开了,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第715章 黑盒子 叶乐生让阿奇把人带下去看好,他自己转头去看杨枭:“阿枭,现在怎么办?” “先去看看,现在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那边的人应该还没得到消息,咱们提前把那东西拆除掉就行了。不过我劝你最好先和九爷那边通个气,那东西绝对不能随便丢在什么地方,最好让他派人来处理一下。” 杨枭虽然还没看到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那玩意儿可以让整列火车阴气重重,还吸引来了幻和阴疥虫之类的阴物,说明那东西本身的阴气非常之重。 阴物对阴气的感知力是比人要敏锐的,即便是杨枭也不如它们的感知力那么强。 这也难怪之前出现的幻和阴疥虫以及林游发现的游魂等都出现在靠近尾部的车厢,原来它们本身就是冲着车厢尾部的东西来的。 叶乐生也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瞒着,本想让人先去车厢尾部找到那东西,却被杨枭拦住了:“车上进了一个卧底就能进两个,再说那东西不是寻常玩意儿,你的人过去要是乱动了什么自寻死路,到时候麻烦的可是咱们。” “有理!”叶乐生点点头,干脆带着杨枭一起去找九爷,钱三一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留下来陪着赵玉,苏兰心则和林游先去货厢那边看着,由叶乐生的人陪同。 九爷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杨枭他们过去的时候他老人家已经在自己的包厢里等着了。 不仅仅是 他,宁宏义和神前大悟也在。 这俩人负责的本来就是前面二十节车厢,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前头,忙着在各方名流贵族面前露脸,听到出了事,立马跟了过来。 “杨先生,情况怎么样?”九爷神情严肃,他本来是陪着泰兰和大马两边的检查组在打牌的,林叔来找到他之后他找了个上厕所的由头才出来。要是让人发现他离开的时间久了,难免会联想到车上除了事。大马这边的人还好,泰兰那边要是追究到底,这次的试运营就彻底泡汤了。 叶乐生现在也顾不上宁宏义了,把大概的情况交代了一遍:“具体怎么处理还得看杨先生。” 杨枭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处理方式:“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停车拆除,然后让你的人提前等着,最好找几个这方面懂行的,先把东西带走销毁。” 按照杨枭的想法,那东西现在是在密封状态,最好是直接销毁别打开。 “只能销毁?”九爷闻言皱了皱眉。 杨枭知道他什么想法:这位大佬现在已经知道这五年的事情都是菲国那家博彩公司在搞鬼了,他身为一方大佬,要是就这么忍气吞声自然是不可能的。正好那家公司把这公司送到了他手上,不管是什么,直接给对方打包送回去以牙还牙,也让对方吃点教训。 不过杨枭站的角度和他不同:“九爷,我虽然还没看到这东西是什么,但我敢保证这玩意儿一旦 放出来绝对不好处理。你的人带走之后若是不立刻销毁,被那边发现这玩意儿失控了,保不齐你还得搭上几条人命,何必呢?” 九爷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杨枭的话。 但旁边的宁宏义则一声冷哼:“呵呵,都被人踩到头上来了还怕这怕那,这不是我们长衫的行事风格。” 言罢他睨着叶乐生道:“阿生啊,看来你带来的这个小朋友和你一样,做事畏手畏脚,这样怎么能成大事?” 叶乐生这会儿脸色正难看,闻言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师兄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从头到尾车上出的问题都是杨先生在处理,你的人除了在这边到处宣传自家神社还干了什么?要是你觉得你能处理好那东西,行啊,那就麻烦神前先生去一趟,那东西就交给神前先生来保管如何?” 这话说完宁宏义和神前大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法接茬儿。 神前大悟有点本事,但现在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谁敢接下来? 宁宏义僵着脸,还打算和叶乐生争辩几句,就听九爷开口了:“就按杨先生说的办,一切以安全为主,现在先确保这辆车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他扭头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宁宏义:“你也带着神前先生去帮忙,不要惊动到其他人,知了?” 宁宏义瞥见九爷别有深意的眼神,也不敢再多言了,立刻点点头应下:“我知了。” “杨先生,半小 时之后我会想办法通知总部的人让火车暂时停下十分钟,到时候我的人也会在那边等着,您只需要把东西拆除之后扔下去,我的人就会过来处理。这十分钟内火车会和总部那边断联,至于车上……” 九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厢,那边都是这次检查组的官员。 林游这时候主动举手道:“我有办法让他们睡过去。” 有林游的保证,杨枭立刻应下:“十分钟够了。” 随后以杨枭为首,一帮人朝着车厢尾部去了,刚从这边车厢走出去,就听见那头传来了唢呐的声音。 神前大悟和身边的弟子对视了一眼,后者脚下一顿,看样子准备溜过去看看情况。 “神前先生,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如果你再在我面前耍什么小手段,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不会以为我说这些话是在和你开玩笑吧?” 神前大悟眼皮一跳,下意识抬头朝着走在前面的杨枭看去。 只见后者头也没回,也没打算停步的意思,但却对他们后面的动作了如指掌。 叶乐生这时候也不给他留什么面子了,冷冷地盯着他道:“神前先生,说好了要来帮忙,你这是要让你的人去哪儿啊?” 无论如何杨枭是帮他的,神前大悟是宁宏义的人,叶乐生肯定是要坚决支持杨枭的。 “没事,我们先去货厢看看吧。”神前大悟嘴角抽了抽,还是让那名弟子回来了,一行人继续朝着货厢走去,谁也 不知道林游到底在干什么。 第716章 盒中黑影 货厢的窗户都是密封避光的,现在是晚上,即便开了灯车厢里的光线也不算亮堂。 杨枭率先进来,货厢车门一打开阴气便扑面而来,浓郁到几乎遮蔽视线。 不过其他人倒是没这个反应,全都警惕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杨先生……”叶乐生扭头,对杨枭露出了询问的眼神。 “把前面两节车厢的人全部疏散,看好门,别人任何人钻进来。”杨枭道。 前面两节车厢有一节货厢和一节咖啡厅,这个点咖啡厅人不多,只要说咖啡厅的机器出了点问题,让人叶乐生的人把客人带到更前一节车厢即可。 人很快就清空了,货厢堆着的东西也被腾开了。 杨枭过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列车长说的那个东西:一只很不起眼的黑匣子。 黑匣子周身是用精钢打造的,看起来是完全封闭的状态,上面没有任何符文,是直接焊接在火车地板上的。 杨枭抽出断剑,直接切断了几个焊点,这东西就被轻松地拆除了下来。 黑匣子拿在手里的时候温度很低,甚至有些冻手,看起来严丝合缝,实则有一道缝隙应该是用来打开的。 “东西拆下来了,告诉九爷准备好了。” 为了保险起见,杨枭还是给这东西上了一道符咒。 叶乐生那边通知九爷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火车便戛然停下了。 一行人把黑匣子送到车下去,等着九爷的人来收走。 可是这时候宁宏义却忽然开口道 :“反正都已经下车了,不如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杨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叶乐生则眉头一皱:“打开干什么?刚才杨先生都说了这东西有问题。” “他说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么?”宁宏义冷哼一声,九爷不在他明显嚣张了不少:“万一你的那位列车长说谎,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菲国用来对付我们的东西怎么办,总要打开确认一下吧?现在还有时间,就打开看一眼能有什么事,难道说你们连验货都不敢?” 宁宏义说着,又和旁边的神前大悟小声嘀咕了两句,俩人用的是东瀛语,杨枭听不懂。 不过嘀咕完了之后,宁宏义直接让人上来,要接走杨枭手里的黑匣子。 叶乐生脸色有些难看,当即要让自己的人上前阻拦。 “宁宏义你别太过分了,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你凭什么擅作主张?” 对于宁宏义一次又一次越权,看来叶乐生也是不想忍了。 “呵呵,阿生啊,你别忘了我怎么说也是你师兄。现在你虽然坐了总裁的位置,但那是师兄我看你可怜让给你的,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宁宏义十分强硬:“你要是不让我开盒子检查,那师兄就不得不怀疑这所谓的黑匣子不过是你和你身边的人联手起来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往自己脑袋上揽功劳啊。” 见宁宏义居然直接冲着自己和杨枭泼脏水,叶乐生已经忍不了了, 正要开口,一只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想帮你解决烫手山芋,你怎么还拦着呢?他们要看就看呗,人要作死谁也拦不住。” 说话的人正是杨枭,说话间也不等宁宏义的人来抢了,他直接把黑匣子朝着对方手上一抛。 “反正这盒子我已经带下车了,按照九爷的安排,这盒子下车之后就不归我处理了,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跟我没关系了,你们自便。” 看杨枭随便就把黑盒子递给了宁宏义的人,苏兰心觉得不好,第一时间让其他人先上车。 两边拉扯之间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宁宏义拿到盒子之后也不耽误,冲着杨枭和脸色铁青的叶乐生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言罢,他让人把黑盒子放在地上。 说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敢让人靠近打开,而是远远地用一根棍子把盒子的盖子挑开了。 这盒子压根儿没上锁,直接单纯地盖上而已,因为本来就是用来要人命的。 不过盒子本身的材质很特殊,在盒子打开之前里面的东西都不会自己跑出来。 现在盒子一打开,杨枭的目光便紧盯着,看到一缕黑烟从里面冒出来后立刻大呵一声:“出事了,快上车!” 叶乐生这边的人被杨枭提前交代过,一个个反应都很快,立刻就蹿上了火车。 但是宁宏义那边的人就倒霉了,他们本来就距离盒子比较近,而且提前没做好准备 。 这黑烟一冒出来,没人他们反应过来逃走,黑烟的身形在空间内扩大,一下子就把挑开盒子的人给裹住了。 宁宏义吓了一跳,他身边的神前大悟更是脸色苍白,两个人都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开始往车上跑。 临了一名手下跑在他们前面挡住了车门,还被宁宏义一把拉开推到旁边,他自己先窜上去了。 铺天盖地的阴气袭来,那神前大悟看来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不过眼看着宁宏义那名手下被黑烟吞没,整个人都消失在了视线之内,杨枭还是一步上前,手中断剑煞气十足:“乾降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驱雷电运。元精摧凶,恶亨利贞。太上符命,摄威十方。天地奉敕,策召神王。三界司命,莫不束形。九土真官,以神合真。摧山摄海,水帝送迎。传告五帝,保劫长存。诸天星宿,自来辅荣。急急如律令!” 黑屋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形,他不敢保证自己这一剑会不会刺到刚才那人。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哪怕缺条胳膊少条腿儿也比直接没命了强,所以杨枭这一剑出得毫不犹豫。 也算里面那人命大,这一剑没有直接穿透他,倒是把凝聚成黑烟的东西给穿透了。 只见那一股黑烟把裹进去的人给“吐”了出来,随后黑烟竟然慢慢变成了血雾,好像杨枭那一剑刺中的是什么有实体的生物一样。 血雾 越来越浓,随后爆发出爆炸的声音,消散之后竟然在地上形成了一滩人形的脓血…… 第717章 风头让他了 这时候火车已经开始启动了,杨枭快步跑过去将被黑烟“吐”出来的人一把捞起来,钱三一在车门边等着,和叶乐生一起把人接过去,接着一把把杨枭拉上了车。 临了杨枭看了一眼车门外,一架无人机正在低空飞行,看来这就是九爷那边的监控设备,一旦发生事情处理完了,火车立刻开动,以免引起监察组的怀疑。 上车之后先检查了一下被黑烟“吞”掉的人,幸好杨枭出手及时,人还活着,只是现在晕了过去。 火车上配备的医疗组已经到场,立刻把人接手过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否则等下车之后清点人数,少这么一个还真不好交代。 “阿枭,这次多谢你了!”叶乐生也累得够呛,气喘吁吁地拍了一把杨枭的肩膀。 杨枭摆摆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谢就不用了。” 叶乐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时候说得多反而显得虚伪,该怎么感谢他心里有数。 不过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和神前大悟嘀嘀咕咕的宁宏义,顿时眼里满是戾气。 宁宏义也知道自己这回做错了事,被叶乐生看得有些心虚,立马带着神前大悟等人先走了,说要去给九爷汇报情况。 叶乐生也没拦着,他们之间的账现在不是算的时候。 清理完了车上的麻风鬼和残存的阴气,接下来的路程基本也没什么活儿了。 困扰了长衫集团五年的问题总算解决了,剩下的旅途风 平浪静。 至于叶乐生要怎么处置那名叛徒,那就不关杨枭的事了。 火车在新马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泰兰的时候是中午。 和出发那天不同,今日的大马晴空万里,就像知道他们凯旋一般,连带阳光都格外给面子。 车站早就挤满了记者,这次下车之后还有专门的记者会,因为这次列车平安抵达终点就意味着长衫的这列博彩专线以后可以正式启用了。 这次的记者会除了澄清之前的“谣言”,同时也是为长衫做一次宣传。 九爷和一干监察组的官员们率先下车,接受了一番记者们的提问之后先行上车了。 本来按照安排,杨枭等人应该是和叶乐生一起下车的,但是杨枭自己不喜欢露脸,赵玉也不方便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之下,所以杨枭干脆和叶乐生提出他们最后走,低调为主。 叶乐生也不拦着,重新为他们安排了车,让阿奇带着他们最后低调离开。 他们倒是低调了,但是神前大悟等人却是把“高调”俩字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神前大悟和宁宏义一起下车,在下车前还换上了华丽高调的和服,下车之后还专门停下来接受了一番记者的采访。 明明这趟旅程这帮东瀛人什么都没干,除了耍小聪明被杨枭抓住了两次教训了一顿之外,但看神前大悟那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还真弄得这次能平安抵达终点都是他那夸张的“祈福仪式”在起作用一样 。 杨枭靠在车座上打哈欠,钱三一透过窗户看得牙痒痒:“这小鬼子真能装逼,这不明摆着抢咱们风头么?” 杨枭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怎么,你很委屈?” 苏兰心倒是斜睨着他:“看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功劳被抢啊。” “我又不靠这个吃饭,要这么多风头干什么?那小鬼子要是不装得像一点,人家怎么能成为赫赫有名的大神官呢?要是神社没了香火,人以后哪儿来收入啊?” 杨枭对此确实满不在乎,出风头向来不是他的爱好,他甚至巴不得成为隐形人,别让人知道他和这辆车上的事情有关。 “再说了你们好好想想,这次的事情菲国那边失利了,他们筹谋了五年的阴谋被人给破坏掉了,一时半会儿又不可能冒出来和长衫集团刚正面,你觉得他们这口气咽不下去会找谁呢?” “当然是找破坏他们计划的‘元凶’了。”苏兰心淡然地接话,轻飘飘地扫了杨枭一眼:“没想到你看得还挺透彻。” 杨枭笑了笑:“一般一般,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装逼而已。” 钱三一明白了这个道理,可看着神前大悟那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还是气得牙痒痒:“不行,我就是看不惯那孙子这副样子,我必须得给他一点教训。” 神前大悟身上的蛊虫还没取出来,钱三一只要吹动骨笛,保管能让这个小鬼子在人前颜面扫地。 但是没等他动手,旁边的阿 奇就轻咳了一声:“钱先生,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外面记者这么多,神前大悟虽然可恶,但现在他和宁宏义站在一起,也是代表了我们长衫集团,您看……” 言外之意是:等回去之后你们想怎么收拾这小鬼子都行,现在多少得给长衫、给九爷一点面子。 “行吧,这次看在老叶的面子上,老子不和他计较。下次别让我再碰见这小鬼子,不然我让他知道谁才是爷爷。”钱三一收起了骨笛,勉为其难放了神前大悟一马。 半个多小时后,等记者散得差不多了,杨枭等人才和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们一起下车。 车子直接开往长衫在泰兰开的大酒店,但这间酒店和大马那间截然不同,地上的配置都是一样的,豪华酒店房间以及健身房、室内游泳池、露天餐厅等一应俱全。 但从负一层开始,才是这间酒店真正的买点。 从负一层到负三层,便是长衫集团开设在泰兰最大的一间赌场,每日的流水都在千万以上,人流量巨大。 可以说在泰兰也是排名前几的赌场了。 等到了地方之后阿奇便领着他们五个人上楼,酒店房间也是提前安排好的,两个女人在同一间,三个男人一人一间,互相挨着。 “几位这两天辛苦了,你们先在房间里稍微休息一下,我去通知我家老板,他在下车前说的等他记者会开完就会来找几位。” 阿奇客气地交代了几句 便先下去了,记者会这时候也在酒店大厅正式召开。 第718章 你也来送钱? 记者会一直开到了下午四点,神前大悟还作为嘉宾一同参加了,至于说了什么杨枭等人也不知道,无非是趁机宣扬一下他们东瀛的阴阳术。 叶乐生开完会之后立刻就上来了,进门就先紧紧握住了杨枭的手:“阿枭啊,你这次真是救了我、救了长衫啊!” 他这话属于是夸张了,虽然没了这趟车长衫集团绝对会损失不小,但是要想弄垮整个长衫是不可能的。 但前半句倒是没错,倘若这次不是杨枭跟来,车上肯定还会出事,宁宏义好歹带了个神前大悟过来,可叶乐生这边就被动了。 毕竟这趟车是在他的监管之下频频出事的,他这个总裁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客气了几句之后,叶乐生给了阿奇一个眼色,后者立马把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送上来。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这里一共是六百万美金,算是你们几位这次的辛苦费。”叶乐生将一张支票送到杨枭跟前:“你要是不喜欢支票,我让人带了电脑上来,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兑现。” 一看到支票上的一串儿零,钱三一一对眼珠子都绿了,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倒是林游老神在在地窝在沙发里,颇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能不能端着点儿?” 他似乎忘了当初他刚从山上下来,第一次接到千万酬金时候的样子了。 苏兰心还算淡定,当即表示:“这钱就不 用分我了,我这次什么都没做,无功不受禄。” 她这次跟着本来就是为了看看赵玉的情况,全当公费旅游了一次,事实上就算要她自己掏腰包,为了看看赵玉她也是愿意的。 当初在巴宁寨的时候她没有主动站出来阻止所谓的圣女仪式,她至今还无比愧疚。 来看看赵玉,确认她现在已经能正常生活了,也算是让她退圈之前能安心些。 “苏大小姐倒是不缺钱,不过来都来了,那就见者有份。”杨枭把支票推给了叶乐生:“老叶你还挺了解我的,我们都是一帮乡巴佬,支票什么的我揣着不放心,你直接让人打到我们账户上吧,四个人平摊就行。” 叶乐生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收起支票之后就让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干练女人走上前来,手里还端着笔记本。 挨个确认了他们的账户之后,一人一百五十万美金即刻到账。 至于赵玉杨枭暂时没把她算在内,等她精神恢复到能和人正常相处之后,杨枭再为她做下一步打算。 “对了,除了这些之外,我们公司还为各位准备了一份礼物。” 处理完了酬金,叶乐生又让人拎上来一只保险箱,打开一看是价值四十万美金的筹码。 “既然来都来了,肯定要体验一下我们公司的特色项目啦。这些筹码交给各位,你们是想拿着去玩几把还是直接兑换成现金都可以,全看诸位的心情。” 叶乐生笑眯眯地介 绍了一番:“这位女仔看起来才刚成年,我就不给她准备筹码啦,小女仔还是直接拿着前买买衣服化妆品比较好啦。” 他能看出赵玉和普通人不一样,但肯定是不能直接说破的,情商很高地直接让人把属于赵玉的十万筹码换成了现金转给了杨枭。 这五十万的美金是叶乐生私人出的,算是他单独给杨枭的感谢,比说一百句“谢谢”都好使。 “老叶啊,你说你这么客气干什么。给我们这么多筹码,确定不会后悔?”杨枭瞥了一眼整整一箱筹码,笑着问道。 “诸位放心,你们都是我叶乐生的朋友,赌场里一些规矩在你们身上不适用,你们赢了钱无论多少都算你们这趟额外的收入。”叶乐生十分大气地一摆手:“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直接兑换成现金,毕竟钱这种东西嘛,揣在自己兜里的才是钱啊。” 他这话说得很漂亮,其实他明明可以像给赵玉一样直接给他们一人多来十万现金,但是这样一来就显得像是上司给下属发奖金一样了。 但是他给出了十万的筹码,就显得没那么隆重。 要是杨枭等人拿着去玩输给了赌场和他无关,要是赢了还得念一句他的好。 所以说叶乐生能踩着宁宏义上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行,那我就承老叶你的情了,等会儿下去玩两把。”杨枭也没客气,谁都不会嫌钱多,只要叶乐生敢给他就敢要。 两边聊天的 时候,杨枭的房门又被敲响了,不过这次来的人倒是让人有些意外——宁宏义。 和第一次在机场遇到的时候不同,完全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脸上还挂着一抹客气的笑容。 只不过他那张脸本来就是凶悍的长相,不笑的时候只是让人觉得剽悍,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恐怖了。 也怪不得赵玉一看到他的脸就往杨枭身后躲了躲。 “阿生啊,你来杨先生这里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呢。车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杨先生帮我们长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我也想亲自过来给杨先生道谢啦。” 宁宏义不是自己来的,身边还带着他的助理和保镖。 叶乐生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什么目的了,皮笑肉不笑道:“师兄哪里话,我只不过是看你忙着带神前大悟他们接受媒体采访忙不过来,还以为你不打算亲自过来了呢。” “哎,这是哪里话?杨先生可是这次的大功臣,我怎么会不亲自过来呢。”宁宏义像是听不出叶乐生话语里的讽刺一样,甚至还脸皮厚地自己坐了下来,就好像之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枭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一脸热切的宁宏义道:“宁先生专门过来找我,只怕不仅仅是为了道谢吧?要是的话你可太没有诚意了,瞧瞧我们老叶,人可不光是用嘴说感谢啊,这一箱子钱能给我砸得头晕眼花的。宁先生听说在东瀛发展得不错啊,莫非这会 儿也是来送钱的?” 第720章 小鬼缠人 “枭哥,这些是?”林游一眼就看到了这些东西,转头向杨枭确认。 “嗯呢,就是你想的那个。在这种地方有这些东西很正常,所以说十赌九输不是没有道理的。”杨枭闲闲说到,看起来他倒是无所谓。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啊?”钱三一好奇地探过头来,想听听他们二人在嘀咕什么。 他修炼的是蛊术,根本并非天生天眼,在人为开天眼之前看不到那些东西,自然不知道杨枭说的什么。 杨枭瞥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筹码,劝道:“我觉得老叶有句话说的不错,钱只有揣在自己兜里才实在,要不你干脆把这些筹码全都换成现金得了,何必赌这一把?” “来都来了,不玩两把多可惜。”钱三一明显已经来了兴致,根本劝不住:“你放心吧老杨,给我两个小时,我还你一个奇迹。等我赢了钱,咱们就在泰兰多玩几天,所有的消费我买单!” 看他拍着胸脯胜券在握的模样,杨枭也不拦着了,难得他除了对女人之外的东西感兴趣,说多了扫兴。 “行,那咱们就分头行动,两个小时之后无论输赢都在大厅集合,叫上那两位姑奶奶吃饭去,明天一早的飞机,别折腾太晚了。” 交代了两句之后杨枭就带着筹码在大厅里转悠,他的十万美元筹码全在手上,甚至都没兑换成小面额,随便找了个玩骰子的桌子就坐下了。 不出一个小时,杨枭面前的 筹码就已经分成了四摞,同时大厅里好几个摄像头也对准了他,身边站着围观的人不动声色地掺和进来两个神情肃穆的健壮男人,死死地盯着杨枭的一举一动。 可是杨枭从头到尾都很随性,除了推出筹码的时候,其他时间连赌桌都没碰过,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一个小时里,杨枭直接成为了附近几张桌子的焦点,不少人连自己的牌都不打了,专程过来围观。 可杨枭真就是一副玩票的姿态,下注十分随意,但每一次都能押对。 他越是随意,他面前的荷官就越是紧张,不多时冷汗都下来了。 看他那样,现在就差跪下来求着杨枭别玩了。 而其他人看不到的是,其实杨枭身边站着的不仅仅是围观的赌客和赌场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一直不停地在杨枭身边叽叽喳喳手舞足蹈。 看杨枭不搭理他们,其中一个小女孩甚至直接抱着杨枭大腿哭了起来,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唉。”看这俩孩子闹腾得越来越厉害,杨枭也无奈了。 其实这些小鬼就是赌场特意饲养的,其用途不必多说。 除了这些小鬼之外,赌场的风水布局也很有讲究,四处还有让人兴奋上头的布置,再加上这些赌术高超的荷官,走进赌场的人很少有能赢得盆满钵满出去的。 要是换做别的地方,这两只小鬼杨枭随手就灭了,可是他给叶乐生一个面子,全当没 看见。 又是半小时之后,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得老高了,一抬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钱三一,估摸着他应该是输光了,杨枭干脆也见好就收。 等他起身的时候,他身边的小鬼已经从两个发展成了六个,和幼儿园似的。 而他面前的荷官一看到他站起来,额角的汗都不自觉流了下来,紧张兮兮地盯着杨枭,生怕他只是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还得坐下接着玩。 “给你的小费。”杨枭没多说,从桌上随手拿起两个筹码就扔给了荷官。 看到杨枭扔过来的筹码,本来还一脸紧张地荷官顿时眼睛都直了。 这一个筹码的面额是五千美金,两个筹码就是一万。 这名荷官在赌场工作也十多年了,从没见过有人给这么多小费,顿时他看杨枭的眼神也变了,热切得和看财神爷差不多。 杨枭抱着自己的筹码离座,他一起身就有不少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十万美金的筹码,短短一个多小时就被他变成了五十万,这还是杨枭没放开了玩,不然用不了一个小时,叶乐生都得亲自下来请他。 “哟,这就输光了?”杨枭抱着筹码一过来就碰上了钱三一,看他两手空空忍不住戏谑道:“雄心壮志换了个两手空空?” 钱三一脸上挂不住的后悔:“别提了……妈的,早知道我就把那五万筹码全换成现金了,够小爷在泰兰玩两圈!” 杨枭笑而不语,他不会说从进赌场开始 他就知道今天钱三一是十赌九输的结局了,除了赌场里的布置之外,钱三一本身阴气较重,和赌场的气场不合。再加上他今天运势不济,本身就不适合出入这种场合。 而且钱三一从前对这些东西根本没什么接触,哪里能和赌场里这些荷官老油条比? 地不利、人不和,他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送钱么? 不过钱爷把人交给他,真沾上了什么恶习他怕是对不住他老人家,与其拦着倒不如让这小子自己体验一下,等输多了他知道了疼就不敢再沾了。 这时候钱三一注意到了杨枭怀里抱着的筹码,眼热但不眼红,只是咬牙切齿地又说了一遍车上说过的话:“早知道我也跟着我们家老爷子学点掐算了,学什么蛊术啊!” 真正让他破防的还得是林游,一个只知道闷头打游戏的死宅,硬是靠着玩老虎机把手里的筹码翻了一番,这下钱三一是真眼红了:“怎么你也赢了这么多!” 林游十分恬淡地表示:“老虎机很简单啊,想赢钱还不容易?” 这下三个人下楼,剩钱三一一个人伤心。 破防归破防,饭还是要吃的,杨枭和林游先去把筹码兑换了,赌场那边看他们俩赢得太多,倒是不赖账,只是表示转账不太方便,非要给现金。 在给现金的时候工作人员直接把一摞摞现金搬出来数,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无形中给赌场来了一波宣传,倒是比他们请人打广 告还划算点。 第721章 特别的小孩 拎着这么一摞现金不方便行动,三人先把箱子放回房间的保险柜里,顺便叫上了苏兰心二人,五个人一块儿到楼下的餐厅吃饭。 刚坐下,就看到阿奇朝着这边走过来。 之前阿奇一身西装革履,胸口还别着对讲机,这会儿换了一身休闲装,对讲机也不见了,看样子是下班了。 “一块儿吃点?”杨枭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一起吃饭。 阿奇也没客气,他进门看到杨枭的时候本来也打算过来打招呼。 “杨先生现在才吃饭,刚才听说你们收获不小啊?”脱下了工作服,阿奇的状态就随和了不少,两边随意地闲聊起来。 一提到这个,钱三一的脸就更难看了:“阿奇啊,你和我说说你们赌场能退款么?我现在后悔了还不行么?” 阿奇愣了愣没反应过来,看向了杨枭,杨枭一撇嘴:“他输光了。” 闻言阿奇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钱三一的肩膀道:“老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别说你了,就连我跟着老板这么多年,每次出入这个地方都是不带钱来的。退钱是不可能了,不过这顿饭我请客,算是弥补一点你的损失了。” 虽然一顿饭肯定弥补不了五万美金,但是听到有人请客钱三一的精神还是好了一点,抄起菜单又不客气地给自己加了几个菜。 不多时他又挤眉弄眼地对阿奇嘀咕道:“对了,我刚才看你们赌场里好像有不少美女荷官来着,那 金发碧眼大波……狼,瞧着就挺赏心悦目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儿除了赌钱之外有没有什么别的娱乐项目啊?” 阿奇也是老江湖了,自然第一时间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笑道:“项目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消了……”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童子鸡。 “我能有什么吃不消的?开玩笑,小爷当年要不是被耽搁了,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情场高手。你和我说说,都有什么样的呗?” 他们俩人聊的时候,苏兰心忍不住皱眉头冲杨枭道:“你也不管管?” 钱三一是跟着杨枭的,也就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再不管这不是学坏了么? 杨枭只顾着自己面前那两口吃的,闻言头都没抬一下:“他又不是孩子,我管他干嘛?苏大小姐你别误会,他们跟着我就是我朋友不是我小弟,这点小事我都插手,那不成老妈子了?” 那边两人已经越聊越过分了,苏兰心眉头皱得更紧:“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哎哎哎?”杨枭一听不乐意了:“这话我不同意啊,点我呢这是?” “你自己心里清楚。”苏兰心别过头去不看他,专心给赵玉切羊排。 “我清楚什么啊我?我招谁惹谁了?”杨枭更蒙了。 苏兰心则低头切着盘子里的肉,用蚊蝇大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你招惹的人多了,偏偏不该……” “哎?你要去哪儿?” 听到杨枭突然的声音,苏兰心下 意识抬头,就看到身边一直安静吃饭的赵玉忽然站起身来,杨枭也立刻跟着起身。 平日里只要有杨枭在的地方,赵玉就不会和别人待在一起,可是现在她居然自己站起来,朝着餐厅的一处走去。 杨枭眉头紧皱,急忙跟上。 “小玉,你这是……”苏兰心也站起来,正准备喊住赵玉,却被杨枭拉了一把,后者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打扰。 “杨先生?” 阿奇看到杨枭忽然离席,也忍不住开口,被钱三一瞥了一眼给拉住了:“咱们别理他们,你继续说,你们这儿还有什么类型?有没有那种二次元美少女类型的,我给我们家游子也物色一个。” 正在埋头吃饭的林游抬起头来,冲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好兄弟!” 闲扯归闲扯,但其实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不远处的赵玉身上。 她现在在人多的地方还是会紧张,按理说不会擅自离开他们才是,突然起身离席绝对有原因。 只见她默默地走到了餐厅的角落里,众人目光跟着看过去,才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孩子”。 这“小孩子”和赌场里别的小鬼不一样,他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东南亚人,肤色偏黑,身上没有穿衣服,不吵也不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餐厅一脚。 赵玉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孩子吸引了注意力,朝着他走了过来。 那孩子本来朝着赵玉伸出了一只手,可这时看到了杨枭 走过来,他忽然转身就跑了。 然而他身后其实是一堵墙,按理说他这一转身就会撞在墙上,可是他居然直接穿墙跑了。 见状苏兰心眸子一凝,立刻跑上去拉住了赵玉:“小玉,你没事吧?” 赵玉转过头来,竟然是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杨枭也走过来,凝眉检查了一下赵玉的状态。 她现在精神状态还好,可是刚才她明显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 明明之前他们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管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当着他的面把赵玉给迷惑了,这就有意思了。 也是在这时,本来那边还在谈笑的林游忽然怔了怔,转头朝着杨枭他们这边看过来:“什么?” 杨枭也转过头去,疑惑地对上了他的眼:“怎么了?” 这时候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游身上,后者却忽然一脸迷茫:“刚才你们没叫我么?” 听到这里,杨枭就知道不对劲了,因为他没叫林游,更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到了什么细说。”带着赵玉走过去,杨枭紧盯着林游。 “我听到了……咦?”林游刚要说出自己听到的声音,可是一开口他就忽然一脸迷茫:“不对,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我那会儿明明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是什么人在说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一问我,我不回忆还好,一回忆就感觉那道声音从我脑海里消失了。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 容,就是我明明记得我听到了什么声音,可是现在我完全回忆不起来那道声音说了什么,是男是女都忘了……” 第722章 准备跑路 听完林游的叙述,桌上的几个人除了杨枭之外都有点懵逼。 “什么叫你忘了?”钱三一最蒙,有些抓耳挠腮道:“我就说你平时少熬夜打游戏,瞧瞧才多大年纪,这么健忘。” 林游白了他一眼:“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明明前一秒钟我还清楚地记得那道声音,可是在我开口的一瞬间,关于那道声音所有的记忆就忽然消失了。” 就好像有时候做梦一样,明明在睁眼的时候关于刚才的梦境还一清二楚,可是随着思维渐渐苏醒,关于梦境的记忆却还是逐渐模糊,甚至有时候会完全想不起来。 但林游是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听见的那道声音,他不会撒谎,那就说明这道声音确实出现过,然后被他彻底“遗忘”了。 “要么是声音的主人有意抹去祂出现过的痕迹,要么就是这道声音的来源有问题,你的身体会自我保护,所以帮你忘记了这道声音。”杨枭凝眉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字的结论。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阿奇:“阿奇,你实话实说,你们赌场里除了那些小鬼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我们也算半个自己人了,我不会动你们酒店里的东西,你也和我交个底,那玩意儿要是你们自己养的,我今晚就先带着人出去住了。我们家这孩子有些特别你也知道,我怕到时候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杨枭自己还无所谓,但是刚才那孩子 似乎是冲着赵玉来的,这就让他不得不警惕了。 闻言阿奇都有些发愣,但是想都没想道:“那东西和我们酒店没有任何关系!” 他沉默了一下表明:“确实我们这儿养了一些东西来确保盈利,但赌场这种东西,比赚钱更重要的还是安全。有些赌场确实会冒险饲养一些凶险的玩意儿来捞钱,但是这种多半是小赌场,我们不需要那么做。我们更在意口碑,要是出了什么事得不偿失。” 他这么说也算是给杨枭交底了,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下,表情越发严肃:“几位,我这里吃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出去转转。” 知道他看出赌场里出了问题,急着去汇报情况,杨枭并不拦着:“好。” “单我买了,你们吃好喝好。”阿奇站起身来,刚要走,又被杨枭叫住了:“杨先生还是有事?” 杨枭凝眉看着他的脸,就在阿奇转身的时候,他的脑袋几乎被一团黑气完全裹住了,一条红线从他额尖冒出来,像是一把匕首一样指向他的印堂。 “这顿饭我不能白吃,这个你戴着。”杨枭从包里掏出来一条红绳,上面系着一个三角形的平安符:“要是发现这东西发热甚至直接燃烧起来,无论你面前是谁、无论身在哪里,尽快离开那个地方。” 阿奇愣了愣,然后慎重地将平安符当着杨枭的面挂在了脖子上,冲着他一抱拳:“多谢!” 他一走 ,苏兰心就瞥了杨枭一眼:“以你的道行,这枚护身符卖他二十万都算优惠价了。” 杨枭耸了耸肩没说话,满不在意。 钱三一则贼兮兮地凑过来:“什么东西二十万?就刚才那道平安符?” “是的。”苏兰心道:“一条命,你觉得二十万贵么?” “那不成啊!”钱三一这下急了,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心疼:“咱们这顿饭哪儿值得起二十万啊,这不是亏本生意么!不行不行,我得去找阿奇要回来!” “行了,消停会儿吧你。”杨枭一把把他拽了回来,现在懒得和他多言,而是转头看向了还在怀疑人生的林游:“你确定还是想不起来?” 林游双眼透露出迷茫:“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杨枭正色思索了一下,最后决定道:“咱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今晚就别在这儿住了,不管怎么样,保险起见。” 现在大楼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甚至他只瞥见了那个小孩子一眼,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这一趟他们的活儿已经结束了,杨枭不想再多生事端。 他查看了一下几个人的面相,确认现在暂时没什么问题之后,让众人快点把饭吃完,今晚在外面找个酒店住下,明天一早的飞机离开。 可是他们这顿饭还没吃完,就有人急匆匆地跑进了餐厅。 一进来也没找地方坐,而是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最后这 人将目光定格在了杨枭他们身上,急吼吼地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杨先生,可算找到你们了。” 杨枭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居然是林叔。 他当即眉头紧锁:“林叔,能让您老亲自过来找我,想必出了大事了吧?” 林叔一口气刚缓过来,也来不及解释了:“您和我先去一趟吧,咱们边走边说。” 有林叔亲自来请杨枭自然不好拒绝,无论出于什么身份他都得去看上一眼。 “游子,你先和苏大小姐她们回房间等着我。”临了杨枭没有让苏兰心她们一块儿过去,让林游陪着她们先上楼。 实则是他们先去收拾好了东西和现金,一旦杨枭这边发现什么不对立刻先走。 钱三一这时候也不扯淡了,在去的路上问到了一个重点:“死了个几个?” 他这话问得直白,但就算他不问杨枭也得问,因为从林叔的样子来看,这次的事情不小。 林叔也不瞒着,直接道:“死了七个,阿奇受伤了。” 杨枭眉头一挑,没再说什么。 他们去的地方是地下二层,这里也是赌场的一部分,但是人员比较稀少,因为这里基本都是贵宾室,这层往下基本都是工作间办公室之类的。 他们来的时候通往地下二层的电梯已经被封锁了,对外说是电梯故障,现在正在抢修,他们是从工作人员的工作电梯下来的。 下来之后根本不用林叔说,杨枭也能看出来这里出了大事—— 整个地下二层已经乱套了,像是被炸弹轰炸过两遍! 第723章 老妇 整个负二层大厅半数的赌博设备全都被毁掉了,而且看起来像是在一瞬间被人爆破的一样,十几台老虎机成了碎片,桌椅板凳这种木质的产物更是直接变回了原材料。 就连地上铺就的地板砖都像是被人用推土机铲过一遍,全都被推到了大厅的另一边,碎成了一堆,露出地砖之下的水泥地皮和钢筋。 “我去……”钱三一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感慨一句。 杨枭则一下就察觉到了这里曾经有过浓重的鬼气,而且负二层被弄成了这样,楼上却没感觉到一点儿动静,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绝对不简单。 “幸好今天大多数人都集中在负一层,这里人本来就不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受伤,还有几位客人现在也安抚住了。”林叔看了一眼两人的反应,解释了一句。 “林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枭忍不住问道。 林叔看起来欲言又止:“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看样子光凭言语描述,他也不好说。 三个人进了一间贵宾室,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七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尸体。 杨枭一眼就认出其中有两具尸体是神前大悟带来的东瀛手下,另外五具尸体都是赌场的工作人员,有两个人还是宁宏义身边的人。 他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九爷和叶乐生正在说着什么,宁宏义一脸惊魂未定地站在一旁,神前大悟和他的弟子们则在另一头处理着伤口 ,阿奇的脑袋破了,正坐在沙发上任由医务人员包扎,看起来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杨先生来啦!”九爷一抬眼看到了杨枭,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走了过来:“你可算来了,我这里今天都要乱套了!” 杨枭瞥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没急着应答:“九爷,答应你的活儿我已经干完了,这里的活儿和之前火车的事情可没有半点关系啊。您把我们叫过来,该不会是为了挑刺儿吧,我先说好,我可是不包售后的。” 之前九爷用那四条人命,让杨枭背下了一个人情债,被迫帮他押送火车。 杨枭虽然为了让刁爷魂归故里认了,但不代表这次的事情他也要管。 毕竟从赌场出事到现在,以他的感知力竟然什么都没发现,这就足以说明赌场里的东西不简单。 要想用一个人情绑着他当苦力那是万万不能的。 九爷也知道杨枭的意思,当下便表示:“杨先生放心,我陈白九也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一码归一码。这样,只要您能帮我解决这次的事情,价格随你开!” 听到九爷说出“价格随便开”这种话的时候,旁边的叶乐生和宁宏义都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九爷不愧是九爷,说完这话之后就直接掏出了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就是之前杨枭对宁宏义说的一亿美金。 看起来这可是在请杨枭下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但这回别说杨枭了,就连没见过钱的 钱三一都没动弹,甚至连看都不去看那张支票一眼。 杨枭两手一摊,无奈道:“九爷,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是我才刚下来,什么都不知道就看到了几具尸体而已。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别说你给我一亿美金了,就算是再多来几个亿我也没法接啊。” 他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让九爷信任他,后者立马让人把电脑抱过来,上面就有这之前的监控视频。 “杨先生,你先看看这个。”叶乐生让人把监控打开给杨枭看:“这是半个小时之前外面大厅和这间贵宾室的监控。” 不管事情到底如何,杨枭还是打算先了解一下情况。 监控打开,首先是外面大厅的情况。 视频把前面部分全都快进了,重点落在了半个小时前。 当时大厅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图清净的赌客在角落的位置打牌,偶尔有几名工作人员走动。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一名老妪忽然出现在了监控之中。 没错,视频根本没有拍到她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她就是那样凭空便出现在了监控里。 她的打扮非常简单,身上就裹着几块布,赤脚走在地板上,手脚之上都带着黑色的串珠。 光从肤色样貌看来,她像是古印人。 这让杨枭不自觉想到了之前在餐厅里赵玉看到的那个小孩子,那个小鬼似乎也是古印人的模样。 不过没等他多想,接下来视频里就发生了变故。 这名老妪嘴里似 乎在念叨着什么,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其他人却根本没发现她的存在。 按理说本来人就不多的大厅里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打扮怪异的老妇人肯定会吸引人注意,多少都会看她一眼才对。 可是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那几名赌客都没注意到她,就和完全看不到她这个人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然而老妇人似乎寻找无果,这时候突然发了怒。 只见她随手一扬,十几台老虎机连带着大厅里的吊灯、桌椅等一瞬间应声碎裂,就连地板也从她站立的地方开始被直接平推。 好在当时在场的几名赌客和工作人员距离她很远,突然的变故只是让几个人受伤了,并没有出人命。 而且老妇人的注意力也没在他们身上,在大厅寻找无果之后目光就落在了贵宾室这边。 她一步一步朝着贵宾室这边走来,一间一间地打开了贵宾室的门,最后进了现在这间屋子。 大厅的监控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贵宾室因为都是给身份贵重的客人准备的,所以里面的监控不带录音设备,而且角度只针对赌桌这边。 但现在可以断定的是,地上摆着的几具尸体应该都是这间贵宾室里的人。 看神前大悟他们都受伤了,当时这里面应该发生了什么。 而且从大厅的监控显示,在老妇人进入贵宾室后没多久,阿奇就下楼来了,看到负二层大厅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吓了一跳,随后应该是 听到了什么动静,急匆匆就跑进了这间贵宾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