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安心种田的我，成救世主了？》 第一章 陆尧 【庇护所：阳光农场】 【庇护所是你在末世中最稳定的港湾，请不要吝啬，尽最大的努力将它修缮至完美！】 【等级：民宿级】 【特权：共通（你与庇护所绑定，可随时查看庇护所内任何一处地区实时状况）】 【建设度：38%！当建设度到达100%时，庇护所将会自动升级至lv2堡垒级！防护力将大幅度提升！】 六月。 夏日炎炎。 阳光农场。 陆尧赤裸上身、戴着劳保手套，表情凝重的看着漂浮在虚空中的几行金色文字，眉头紧锁。 “阿尧，干活发啥呆呢？”一道粗犷沙哑的声音响起，将陆尧已经飞到外太空的思维拽回到现实：“螺丝固定好了，上劲！” 陆尧猛然惊醒过来，眼前的金色文字瞬间消失，他拎着大号扭力扳手将面前这台刚刚安装的变压器，最后一颗固定螺栓拧紧。 随着这个动作，他双臂和胸口的肌肉极为夸张的隆起，汗液流淌下来，将身上沾染的灰尘冲出一道道沟壑。 嘎巴！ 扭力扳手发出固定力达标的声响。 “妥！”一道男性身影从变压器后面走出来，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年龄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是防脱螺丝松动了，没啥大问题！” 陆尧闻言松了口气，从旁边泡沫箱中拎出一瓶冰镇啤酒打开，递给前方那名出声提醒的中年男人，微笑道：“尤大爷，今天多亏你帮忙了！晚上我安排，咱们去一品鲜吃羊肉。” “别扯了！”尤大爷摆了摆手，摘下草帽，露出一张非常敦厚的朴实脸庞，他接过啤酒狂饮了一通，擦着额头汗珠道：“我就搭手抬了点东西，干这点小活就要你请客下馆子，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我回家了，等你家鲜桃下来了，想着给你大爷送两兜就成！” 尤大爷摆了摆手，正要转身离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经意间问道：“阿尧，我听说你把你家农场这块地抵押贷款了？” 此话一出。 对话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陆尧才一边收拾着散落一地的扳手钳子，一边点了点头：“嗯呐，最近引进了些全自动化的设备，缺点资金。” 尤大爷目光向四周看了看，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劝道：“你爸妈给你留下这点产业不容易，你小子别净他妈瞎整，还自动化设备，我们年轻时候养牛种地，都是自己拿铁锹铲粪翻土！” “年轻别老想着享受，你得吃点苦！你只要能吃苦……” “就有吃不完的苦！”陆尧笑嘻嘻的打断了尤大爷的“敦敦教诲”，咧嘴道：“时代不一样了，您那套老黄历不适用啦！” 尤大爷满脸无奈，片刻后才撇嘴将啤酒一饮而尽，目光看向四周茂盛的果树，感叹一句：“多好的一片果园子，好地方！你可千万别给糟践了！” 阳光农场，是陆尧父母留给他的遗产。 虽然位置处于h市郊区，但占地十五亩的面积在当初购置时依然花费了不少钱财，经过一代人的精心打理，如今已经成为整个h市远近闻名的新鲜果蔬采摘园。 “大爷，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家的产业败着玩。”陆尧收起笑容，表情认真。 尤大爷盯着陆尧看了半天，这才点了点头迈步向门外走去，但嘴里还依然在小声的絮絮叨叨： “小崽子，我看你就是有俩钱烧的，十几亩的农场搞个自动喷灌、自动清理的设备没啥毛病，但是你给围墙整一圈电网干啥啊？军事基地都没你这邪乎……”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养大熊猫了呢！” …… 看着尤大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陆尧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做太败家，但…… 他确实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陆尧盘膝坐下，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太阳穴，随即，便有一道悦耳电子声极为突兀的在脑海中响起。 同时，之前消失的金色文字再度出现在视线中，只不过这次内容发生了变化。 【任务3已经完成！奖励生存点150！录像无人机*1！】 眼前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台包装精美的大将无人机缓缓出现在陆尧面前。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陆尧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喃喃自语：“终于完成了！” 他大手一挥，一道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金色光幕瞬出现，宛若某些网络游戏的系统界面。 光幕之上，赫然有三个选项。 分别是【庇护所】、【任务】以及【系统商城】！ 陆尧手指在虚空按下每周任务栏，一瞬间，便有大量文字跳了出来。 【任务1：美食是享受生活最好的方式之一，请享用一份美食度至少在3以上的食物！奖励：生存点180！茁壮型作物种子30kg！（已完成）】 【任务2：适当社交有利于身心健康，请至少参与一次十人以上的社交活动，并构成完整的社交关系！奖励：生存点180！双筒猎.枪*1、子弹20！（未完成）】 【任务3：独立的电力供应系统，是保证庇护所发展前进的必需因素，请为庇护所配备！奖励：生存点150！录像无人机*1！（已完成）】 看着虚空中的文字，陆尧表情复杂。 这道金色光幕，是在六天前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身上，而经过一开始的迷茫不安后，被诸多电视剧小说洗礼过的陆尧，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可能撞了大运。 这东西，是某种金手指！ 再尝试着按照要求完成任务，确定真的能够获取到相应奖励后，才狂喜着接受了这一切。 只不过，机遇通常与危机并存。 陆尧将目光上移，金色光幕的最上方是一本表皮漆黑的古书，而此时，漆黑古书掀开了第一页，上面有血色文字蠕动着： 距离末日的序章：饥荒降临，还剩下最后34小时26分！ 饥荒，它听起来并没有地震海啸火山爆发、丧尸横行这类灾难那么恐怖，但实际上，它造成的影响要远远超过这几类灾难加起来的总和！ 粮食是社会稳定的基础，一个文明所有的发展、艺术、科技，都要建立在“吃饱饭”之上。 如果饥荒降临，短时间无法解决，社会制度很快就会彻底崩溃。 因为食物代表的是人类作为一个生物最基础的生存需求，如果连它都无法满足，其他的例如道德、法律全都可以被抛弃！ 饥荒，它看起来没有自然灾害那么猛烈，但它是一个导火线，甚至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只剩下最后三十多个小时，不知道我做的准备够不够？” 陆尧神色凝重，在意识到灾难的来临无可避免后，他便开始了一系列的准备。 不惜花费重金为农场加装了电网，还将三层小楼的玻璃以及大门全都换成了防弹级，至于监控更是必不可少，采用了最新款、最高清的无死角型。 至于肉类、食物以及药品，陆尧更是一样都没落下，囤积了大半个仓库。 可能很多人都无法理解陆尧这个举动，只是饥荒而已，为什么他所做的大部分都是应对“入侵”的准备？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当饥荒降临后，那些被饿红眼的人一定会想法设法去抢其他人的食物。 末日之中，人性崩溃，最可怕的不是灾难本身，而是那些因为灾难而丧失理智的人。 就算同类，在他们眼中都只是果腹的一块肉而已…… 第二章 车祸 随着心意一动，整个阳光农场的全貌便出现在陆尧脑海之中，他站在原地未动，便可以看清某片果树上被虫子啃食的绿叶。 思维再次旋转，身后三层小楼内的某片瓷砖裂缝内藏匿的蚂蚁，也清清楚楚的落入视线之中。 整个农场也呈现缩小版的三维图像浮现。 【桃树种植区，共种植桃树1650棵，距离成熟还剩24天】 【西瓜种植区，目前土壤缺少水分，请及时灌溉！】 【蔬菜种植区，长豆角地菜架被压倒，请立刻重新架设！】 【储物区，三头母羊临近产仔，请做好接生准备！】 这个特权带来的好处便是，整个阳光农场内部，对于陆尧而言再也没有任何秘密！ “新增了这么多设备，建设度依然不到一半，看来想要升级到堡垒级还需要很长时间。”陆尧无奈叹了口气，这几天时间里，他花费了重金为农场购置了很多新设备，每一次新设备安装完毕后，建设度便会上涨一些。 越重要、价值越高的设备，增加的建设度也就越多。 但直到陆尧把所有资金都花了个一干二净，在农场内开凿水井、装配发电机和变压器，甚至加装了电网和信号扩大器，但依然达不到升级的要求。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末日来临，留给陆尧的时间太短，他来不及将所有东西都配齐。 不过好在饥荒这种灾难影响是缓慢且漫长的，它不会刚开始就异常猛烈，所以在世界彻底混乱之前，陆尧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谋求发展！ “以我目前的底蕴，应对前期末日应该不成问题，但我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陆尧从怀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武器！”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在末日中，武器的重要性要超过一切，只要有了它，哪怕没有食物也可以从其他人手中抢。 但在大夏国，武器管控标准太严格了，别说枪械，就连手弩都是违禁品，陆尧找了好几天也才买到几柄消防斧。 不过这玩意儿在单打独斗中或许好使，但万一面对数量更多的敌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看来，还是要把任务2完成，如果能有一把猎枪，生存几率会大幅度提升！”陆尧给农场增设电网，给三层小楼改造防弹玻璃，但这些全都是被动防御的手段。 如果没有剑，再坚固的盾也总有一天会被人打破！ 不过社交活动…… 今天中午倒是就有一个同学聚会，原本陆尧并不打算参加。 从大学毕业踏入社会几年，当初真挚单纯的情谊早已发生变化，聚会也都大多变成了某些人的炫耀攀比的场合。 但当初陆家父母去世时，家里的一些亲戚因为财产问题闹得很不愉快，早已断了联系，所以一时之间陆尧确实找不到其他十人以上的社交场合。 “正好要去市里买点东西，顺便完成一下任务好了。” …… 一个半小时后。 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陆尧将自己那台厢式货车停在万荣酒店楼下，按照同学群里发的位置找到了聚会的包厢。 包厢内已经有几人早早来到，聊得热火朝天。 陆尧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不久后，待在h市的同学们都陆陆续续抵达，众人聊了一会上学时代的趣事后，便开始推杯换盏。 由于下午有事要忙，所以陆尧并未饮酒，而是倒了点果汁跟众人碰杯。 酒过三巡，一名身材矮胖、满脸横肉，剃着郭德纲同款发型的男同学突然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着陆尧道：“陆尧，我听说你最近出了点事啊？” “啊？”陆尧被问的一脸懵。 “你还装啥啊？你是不是跟南桥吴三手里借钱啦？他是我哥们儿，聊天的时候都告诉我了！”男同学表情傲然，“你说你现在咋混成这样了，高利贷你都敢碰！” 男同学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餐桌上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陆尧，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古怪，还有……幸灾乐祸。 “小富，你搞错了吧！我听说陆尧家的采摘园挺红火的啊！”一名女同学问道。 “红火个屁啊！我听说他连家里的地皮都抵押了，是不？”那名叫小富的男同学吞云吐雾，眼神中满是不屑，扬了扬下巴指向陆尧：“不信你自己问他。” 陆尧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插曲。 末日将近，陆尧也没有心情跟他们斗嘴皮子，面对众人或关怀或鄙夷求知的目光，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是，最近确实碰上点问题。” 听到陆尧自己承认，小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故意晃了晃手腕上晶光闪闪的江诗丹顿，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 “我早说过，你jb就是一农民，哪是做生意的料啊？” “这样，你明天来我爸厂子里上班吧，我给你安排一个保卫科长的职位！” 同学们闻声哄笑起来。 “啥保卫科长啊，你这不是让陆大老板给你看大门去吗？” “小富，你太坏了嗷！” “艹，我爸厂子看大门老头每个月也有三千块钱，不比他到处借高利贷过日子强啊？”小富肆意大笑着，浑身肥肉都在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抖动：“要不就给我开车，正好我最近新提了一台宝马x5……” 陆尧神情平静，夹了只油爆虾后呵呵一笑：“呵呵，算了，你车太好，我不敢开！” 餐桌上的众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感慨。 大学时期，陆尧是多么出色的一个人，无论在成绩还是运动场上都是风云人物，但步入社会后，家庭的差距才开始显现。 面对昔日的情场败将，陆尧竟然敢出言反驳都没有底气！ 现实，确实太残酷了。 “陆尧，我是真想帮帮你……要不我让我爸把工资给你定高点，每个月三千五，行不？”小富满嘴酒气，晃晃悠悠来到陆尧身旁一把搂住他肩膀，“兄弟，你当初多出色一人，看你现在混的这个惨样，我真心疼啊！” 啪！ 还不等陆尧发作，旁边突然有人猛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把薅住小富的脖领子，怒声道：“没完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目光看去，发现那名拍案而起的同学正是当初和陆尧同一寝室的舍友梁丰。 梁丰身材高大，比小富高出一头有余，体格又十分健壮，此时拽着小富就像提着小鸡仔一样：“整个看大门的岗位，你纯纯恶心人呗！” “逮住一个人踩起来没完了，就为了显摆你兜里那俩子……” “你他妈要真想帮陆尧，直接掏五十万扔桌子上，你有那魄力吗？” 包间顿时安静了几秒。 看到这种情况，众多同学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将两人拉开，而小富也没敢继续跟梁丰撕吧，只是瞪着眼珠子满脸不服。 有了这个小插曲，同学会在十几分钟后便不欢而散。 酒店门口。 梁丰点了根烟，面无表情的问道：“阿尧，你现在咋变的这么软了？被人指着鼻子嘲讽都不还口？” 陆尧笑了起来，摇头道：“都不是小孩了，争论嘴上的胜负毫无意义。” “……”梁丰无语，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拿着吧，密码是我生日，我之前也不知道你的事，身上没带多少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开口。” 陆尧张了张嘴，他真没想到对方能主动给他拿钱。 现在这社会，能帮你出头打架的就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真朋友，能在你有事的时候主动出钱的，更是少见！ “哥们儿，我的真实情况你不清楚，我不缺钱，也不会拿你的钱。”陆尧深吸一口气，他之前购买设备之类的东西之所以借高利贷和网贷、银行贷款，就是因为根本没打算还！ 所以无论多高的利息都无所谓，抵押地皮也完全不在乎。 反正末日要到了，债务这种东西谁会在乎？ 坑别人他不在乎，但对自己有善意的朋友的钱，他不会要！ 两人互相推诿了一番，见陆尧态度坚决，梁丰只好作罢。 “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梁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丰哥，最近有条件的话，多买点吃的放在家里。”看着梁丰离去的背影，陆尧喊了一声：“记住，多买点！” 梁丰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入口。 …… 陆尧大踏步走到自己的厢货车旁，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辆，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等待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后，小富驾驶着一台崭新的黑色宝马x5越野车从地下停车场出口驶出，极为野蛮的想要横穿到马路当中，而早已等候多时的陆尧直接挂挡踩油门，直愣愣的向宝马尾部撞了过去。 咣当！ 一声巨响！ 宝马x5后尾门瞬间凹陷进去，玻璃爆碎！ 整个车身被推着向前行驶十几米，直到撞上路边的绿化带才停了下来，车体变形严重！ 而此时，刚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的梁丰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震惊的神情无以复加，嘴巴不由自主的缓缓张大，连叼在嘴里的香烟掉了都未发觉！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陆尧那句“争论嘴上的胜负毫无意义”的真实含义是什么。 那不是软弱。 而是觉得幼稚无用。 面对那些冒犯自己的混蛋，陆尧不喜欢打嘴炮。 他习惯……动手。 陆尧打开车门跳了下来，面带微笑走到车体严重变形、前机盖还在冒烟的宝马x5前，而小富额头淌血，迷迷糊糊从爆开的安全气囊上抬起头看向窗外。 “不好意思，我追尾，我全责。”陆尧轻声道：“我这车保险都齐，你报警吧！” 小富看清陆尧的脸后，暴跳如雷：“你全责就完了？我他妈新车变事故，至少折损三十万！你今天要不赔我，我让你蹲笆篱子！” 陆尧双手插在裤兜里，突然笑了起来：“诶，你中午是不是喝酒了？” 小富瞬间愣住。 “呵呵，挺好个车，白瞎了！”陆尧笑容灿烂，只觉得身心舒畅。 悦耳提示音响起，金色字符缓缓浮现。 【您参与了一次十人以上社交活动，并构成完整的社交关系！任务2完成！】 第三章 末日提前到到来 从交通队处理完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钟。 由于小富酒驾，所以整个事故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除了自己承担修车费用之外，小富还要额外赔偿陆尧费用。 要不是他老爹找了关系，说不定还得被拘留几天。 …… 陆尧在市区又购买了一些家用电器、车辆的易损配件以及几桶柴油后，便驾车返回农场。 日落西沉。 整个农场被一片金色余晖笼罩。 陆尧将牲畜棚的牛羊喂过之后，便搬出烧烤炉盘膝坐在三层小楼的台阶前，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新鲜羊排、鸡翅等食材准备晚餐。 虽然末日将近，但该有的生活格调还是不能缺少。 果木烧制而成的木炭哔哔啵啵燃烧着，肉串已经被烤的滋滋冒油，表面泛着金黄色泽，陆尧看火候差不多便开始撒上孜然辣椒面，随着调味品进炉，浓郁香气立刻扩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他拿刀小心翼翼切下一块羊肉放进口中轻轻咀嚼着，鲜嫩的肉汁油脂四溅，让陆尧味蕾瞬间爆开。 “果然还是自己养的羊肉最鲜嫩啊……”他也顾不上文雅，一只手攥着羊骨大口撕咬着早已熟透的肉块，另外一只手则端着杯冰镇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刺激的爽感让他瞬间感觉浑身舒坦！ 在这炎炎夏日之中，喝上一杯凉啤酒，大口撕咬着烤肉，便是人生最大的乐事！ 陆尧一直觉得吃饭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事情。 进餐，应该是一种能够满足身体乃至精神需求的过程。 所以在很多时候，陆尧即便再忙，也会花费不少时间来准备一日三餐所需的新鲜食材，即便只有自己，他也会烧制三四道菜甚至加上甜品和汤，完全不嫌麻烦。 经过特殊改造后的烧烤炉左侧安装了一只小砂锅，里面盛满了陆尧自己调制的菌汤锅底。 水面沸腾后，他将刚刚从菜地薅下来的油麦菠菜混合着豆腐鸭血一起下锅，在等待食材被煮熟的时间，陆尧取出水果刀将西瓜切成小片，摆成精致的果盘。 做完这一切后，陆尧斜靠在台阶上，看着夕阳下这片生机勃勃的农田，听着风吹过果树叶片的哗啦啦声响，嗅着空气中的清新泥土味……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比满足。 这是他所拥有的一切，最美好的事物，他的家…… 无论是谁，都不能毁掉这一切。 哪怕是末日！ “尽管来吧！我他妈……”陆尧深吸一口气，冲着天空比出一个不雅的手势：“不怕你！” 夜，深了。 但陆尧却没有半点睡意。 距离那血色文字中的最后倒计时，只剩下不到24个小时。 即便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农场内的各项设备，确定都在正常运行后便回到三层小楼中。 推开沉重的防爆级大门，立刻便有一阵彻骨寒意涌来。 三层小楼的第一层早被改造成了冷库，现在里面早就堆满了各种物资，各种冷鲜肉、大米白面、速冻食品和薯片白糖之类的琳琅满目，将数百平的地面占的满满当当。 而为了采购这些物资，陆尧至少花费了将近三百万。 不过看着这些东西，他心中确实变得有底气了许多，家里有粮心里不慌，这些物资足够他一个人吃上十年了！ 门窗，没有问题。 监控，没有问题。 燃气，正常。 陆尧坐在二楼客厅里，他身旁摆放着那支完成任务2奖励的猎枪，在末日即将来临之时，这东西能够带给他一些安全感。 他拿着手机，表情复杂。 自从七天前得知灾难即将来临后，他便开启了一系列准备，只不过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想的再周到也难免会有遗漏，所以，他想要让更加专业的人士提出一些意见。 只不过贸然向别人求助，难免会引起怀疑，而且大概率会被当成疯子。 所以在思考良久后，陆尧极为认真的在某求生贴吧发布了一条帖子。 “如果末日爆发，我一定能够存活到最后！” 帖子的内容，则是近几天他为农场所做的改造，以及囤货的分类。 在这种贴吧中，没有人会把这样的帖子当成真的，所有人都只会把发帖人当做一个游戏发烧友，所以完全不必担心会因此而暴露。 而陆尧在发帖时之所以没有选用“求助”“求指点”这样的字眼，因为人往往不愿意花费力气去教导别人，但绝对愿意去挑别人的毛病，指出别人的错误！ 就像你发帖问“一百元买什么键盘最好用？”可能没几个人搭理你，但如果你换种方式，说“一百元内没有好用的键盘”，立刻就会有无数人跳出来反驳你，并且拿出各项产品的详细数据进行分析！ 这应该算是一种……利用人性的小技巧。 果然，这个帖子一经发布，立刻就有十几人回帖。 【你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如果未来断电，你的燃油也用尽，发电机无法使用，温度骤降你会被冻死！给客厅中改造一间壁炉比较好！】 【你考虑过受伤的问题吗？其实一个人独居并不好，如果能有一名医生当队友才可靠！】 【说实话，最起码应该养几条狗！】 【我觉得首先……】 陆尧挨个将他们的回帖全都看了一遍，不禁有些汗颜，很多人提出的意见都是他没有想到的，非常具有建设性。 正当他想要继续和这些网友交流一下，明天按照对方的建议对农场再进行一些修缮时，刺耳的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您可能有向其他人透露末日相关的信息，末日倒计时发生改变！】 那血色的倒计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陆尧视线中，标注着23小时46分的数字，突然瞬间变为了00:00！ 在陆尧愕然的眼神中，电脑屏幕忽闪几下，那道帖子以及所有回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末日，提前到来了！ 窗外。 晴朗夜空下。 星空突然变得迷蒙起来，原本被银辉照耀的大地变得朦朦胧胧，像是被一团雾气笼罩了起来。 大雾，落了下来。 …… 与此同时。 阳光农场门口。 三台越野车停滞。 两名大汉从最前方那台车上跳下来，手中拎着棒球棍，气势汹汹向大门走来。 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天，嘀咕道：“怎么起雾了？” 第四章 闯入者 末日的提前降临让陆尧有些惊慌，只不过很快他便重新镇静下来，毕竟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算灾难发生，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去应对。 他站起身来，凝望着窗外那浓郁到极致的大雾，就像是海水一般将整片大地都淹没了，能见度只有不到五米，整片世界都像是置身于云端之上。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由于担心这些雾气中包含着某种毒素，所以陆尧第一时间关闭了窗子，紧接着，他心念一动，整个农场的状况便出现在脑海之中。 在浓雾笼罩之下，那些原本郁郁葱葱的果树枝叶此时竟然显得有些萎靡，叶片上浮现出灰褐色的斑纹，看上去就像是生了病害，有种枯萎的趋势。 【一棵受到不明感染的果树，已经开始慢慢枯萎，当感染达到一定程度后，果实将会腐烂变质，请尽快摘取！】 陆尧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将视角转移到农场角落的鸡棚中，只见几只肥硕的老母鸡拍打着翅膀，精神头十足，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只被天气异变吓到的母鸡，体格健壮，情绪不安！】 呼…… 陆尧松了口气，看来雾气中的确包含着某种有害物质，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种危害只针对植物，对生物没有影响。 他突然想到了末日预言中的“饥荒”，难道这一次灾难降临的形态，就是针对农作物？ 要知道全球几十亿人口，大多数果腹的食物都是由大麦、小麦、玉米和水果等农作物提供的，而肉类和海产只占非常小的一部分，如果农作物全部灭亡，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不仅仅是饿肚子的问题，恐怕连国家之间都会开战。 陆尧沉默片刻，猛然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他要抓紧时间将整个农场内的所有农作物全部采摘干净，虽然有的还未完全成熟，但总比烂在田里要好的多。 好在仓库里有专用的采摘设备，加班熬一夜，天亮之前应该能够摘完。 正当他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卧室的监控警报突然响起了刺耳警报声。 紧接着，农场门口传来了一声巨响，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般，在寂静的夜空中异常炸耳！ “卧槽？什么动静？”陆尧一脸懵逼。 …… 农场门外。 几名壮汉看着车头撞在农场大门上、几乎报废的越野车，惊讶的目瞪口呆。 “二哥，这他妈大门是啥材质的啊？保险库大门啊？车头都撞碎了，它愣是没被撞开，一个破农场，防护措施快赶上碉堡了！”一名胳膊上刺着狼头的青年，十分崩溃看着被撞毁的汽车，非常不解骂道。 二哥身材魁梧，此时也懵逼了，他原本想直接撞开大门，冲入农场之中，但没想到结果却出乎意料，这台加装了前防撞梁的大马力越野车竟然无法撼动大门分毫！ “雇主给了钱，咱们就得办事！既然大门撞不开，咱们就翻过去！”二哥很快便瞄了一眼不算太高大的围墙，摩拳擦掌，踩着越野车的车头，一个纵身便抓住大门顶部，身手矫捷的跳了过去。 而剩下的三名青年，也都模仿着他的动作，宛若下饺子一般，从还未通电的围墙电网间隙中钻了过去。 几人落地后，拎着凶器便沿着农场内部小路大踏步向二层小楼走去。 “大哥，雇主啥要求啊？”狼头青年小声问道。 “雇主说，这小子害他新车变事故，损失了二三十万，咱们就照这个价干他，打折两条腿，让他好人变残疾呗！”二哥十分平静的说道。 几人迈步前行。 很快，前方的浓雾中出现了不停闪烁的亮光，二哥一愣，沉声道：“准备一下，可能出来人了！” 陆尧拎着手电筒，沿着小路向前走着，突然，浓雾中有几个人影迅速接近，而视线被阻的情况下，双方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大概只有三四米。 下一刻，陆尧看到了四名气势汹汹的壮汉，以及他们手中拎着的各种凶器，他目光在对方身上短暂停顿了0.1秒后，不带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而打架斗殴这种事，通常都是看气势的，如果其中一方表现的软了，另外一方肯定会更凶。 带头的二哥一看陆尧上来就跑，心里顿时也没把他当回事，只觉得这次的目标是个怂蛋，立刻也来了状态，大吼一声：“给我干他！腿打折，牙掰掉！” 几人呼啦啦追了上去，一顿左追右堵。 而陆尧借助着对地形的熟悉，始终没让对方抓住自己。 很快，三层小楼的轮廓出现在几人视线中，二哥顿时急了：“抓住他，别让他躲进屋里面！” 刚才那扇把越野车都怼碎的大门，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二哥从心里觉得这小子挺邪性，说不定住的屋也经过了特殊改造，如果被陆尧躲进去，他们今天估计很难再砸开门、把事办成。 但几人累的呼哧呼哧跟狗似的，始终也没追上陆尧，只能在三四米外眼睁睁看着许阳一个闪身跑进三层小楼内，啪的一下将门紧紧关闭。 “卧槽，这小子好像练过短跑，几个人都追不上他！”二哥瞪着眼珠子，看着关闭的入户门，十分不甘心的骂道。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但下一刻，刚被关闭的入户门再次被推开，陆尧又转身走了出来。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手电筒，而是两把锃亮的砍柴刀！ 看到这一幕，带头的二哥也楞住了。 因为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见过像陆尧这么彪的人，面对数量远超自己的敌人，他明明已经躲进家了，却又拿着刀冲了出来。 这小子，是不知道害怕俩字咋写吗？ “你还敢出来？我整死你！”二哥短暂呆愣后，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拎着棒球棍就冲了过去。 陆尧表情狰狞，举起寒光四射的柴刀，毫不畏惧：“三年前有人想强买我的农场，整了一帮流氓子过来吓唬我，老子一个人、两把刀砍跑他们十几个！” “今天就你们这四瓣烂蒜，我还拾掇不了你们吗？” 第五章 生猛碾压 陆尧瞪着眼珠子，抡起柴刀上去和跟这四名壮汉怼了起来。 啪！ 二哥一棍砸在他肩膀上，发出沉闷声响，而陆尧的身体歪了一下，瞬间再次挺直，柴刀带着破风声就落了下来。 刀刃落在二哥胳膊上，瞬间砍进入一指多深。 鲜血就跟不要钱似的溅射出来。 “草泥马，你还敢还手？” “跪下！” 旁边三名壮汉怒吼着，他们手里攥着的都是钢管、棒球棍这样的钝器，因为他们接到的活是打人、重伤，根本不是奔着闹出人命来的，所以在武器上肯定是吃亏的。 钢管、镐把子宛若旋风般抽打在陆尧身上，而此时，陆尧肾上腺素飙升，也没感觉到疼，只是眼珠子盯着二哥一个人，两把砍柴刀抡的翻飞。 一刀下去，二哥身上就多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卧槽？”二哥一愣，一把薅住陆尧脖领子，棒球棍冲着他肋骨连砸三下，势大力沉。 陆尧完全不闪不躲，就是一副以伤换伤的架势，两把刀咔咔就是砍，基本上没落空过！ 打架斗殴这种事，其实并不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两方见面就要大战三百回合还不分胜负。 这种事就是谁怂谁先输，十几秒内就可以定输赢，尤其是持械斗殴！ 谁怕了，就输了！ 二哥这帮人是拿钱办事、挣工资的，而陆尧则是为自己拼命的，双方的卖力程度肯定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很快，二哥被砍的浑身像个血葫芦似的，脑袋嗡嗡直响，视线也都被血色掩盖，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钻心的疼。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二哥今年四十多岁，虽然一直声称自己在混黑社会，但他肯定不算什么狠人。 因为像他这个岁数，一般混的好的江湖大哥，肯定早就有了自己的产业，早就穿西服打领带坐迈巴赫了。 但凡他有点能耐，肯定不会在这个岁数还干替人报仇、敲诈勒索这种活儿。 像他这种货，平常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一旦碰上硬茬子根本不是对手！ 此时，二哥感觉陆尧的刀跟装了定位器一样，每一刀都精准的砍在他的痛点上，恍惚之间，他真感觉陆尧想杀了自己。 二哥怂了。 在几十秒内，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于是，他喊出了非常经典的三句话。 “你麻痹！小崽子，你真不知道啥叫黑社会哈！” “妈的，青子，你拉他一下，这小子太彪了，给我头皮都砍开了！” “别砍了，兄弟！你还年轻，整出人命，你这辈子就完了！” 咣！ 咣！ 趁着旁边两名小弟砸了陆尧大腿、短暂阻挡了一下动作后，二哥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非常不讲义气的甩开两条大长腿扭头就跑。 而旁边的三名小弟一脸懵逼，看到领头的跑路，再看了一眼状态跟疯了一样的陆尧后，也特别果断的停下手上动作，四散逃开。 “你妈的，把我家当宾馆了是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陆尧瞪着猩红的眼珠，根本不管其他人，只是死死盯着二哥，嗷嗷叫的追了上去。 在这浓雾笼罩的黑夜中，一场追逐战在农场中进行着。 二哥年龄虽然大一点，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爆发力却一点都不弱，浑身滋滋冒血，依然能跑出百米赛跑的速度。 “你麻痹，你给我站那儿！”陆尧一边怒吼着，一边加速猛追。 而二哥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他不知道为啥对方就死追着他自己不放，扯着嗓子吼道：“兄弟，咱俩没仇啊！我就是拿钱办事，你整死我也没用，你还有大把年华，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上啊！” 陆尧闻言挑了挑眉毛，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闯上门找自己麻烦，而这些年他的罪过的人没几个，很快，一个身影便浮现在脑海之中。 “是小富让你来的？”陆尧问道。 “是！他给我拿了10万块钱，说要你两条腿！”二哥此时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还真是这个王八蛋！ 陆尧的神色阴沉下去。 “兄弟，我实话都说了，你放我一马！”二哥可怜兮兮的问道。 陆尧看着浑身浴血的中年壮汉，心里一阵烦躁，他知道对方不是主谋，就算把这货整死也无济于事，更何况真出了人命，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 “滚蛋！！”陆尧深吸了一口气，十分鄙夷的骂道。 十几分钟后，陆尧检查了一遍农场，确定了这四个烂货全都逃走之后，便从农场西北角搭建的简易彩钢棚中将采摘机开出来，准备将所有农作物全部收获。 在末日面前，被小富报复的事也要往后排一排，孰轻孰重，陆尧还是分得清的。 …… 一夜奋战。 清晨的浓雾散去了不少，但对农作物的侵蚀效果却一点都没有减弱。 双眼通红的陆尧站在仓库前，看着被刚刚收割下来的各种鲜果、蔬菜，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现在还未到它们完全成熟的季节，提前收割产量要低很多。 但为了不让它们腐烂，也只好出此下策。 关闭仓库大门后，雾气无法继续蔓延，陆尧看到这些被收获的农作物上不再显示继续腐烂的提示，顿时放松了不少。 看来这种雾气的腐蚀效果并非附着性的，只要隔绝了接触，就可以避免持续受害。 这应该算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一夜未眠，再加上昨晚斗殴留下的伤势，让陆尧筋疲力尽，此时再也顾不上其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合上电闸，将围墙的电网通电后，陆尧一头扎进卧室里，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几小时后再次将他唤醒的，竟然是一场大火！ 第六章 大火 “刚才雇主打电话给我骂了一顿，事办成这样，咱们也不好意思跟人要钱。” 几乎被撞报废的越野车里，浑身裹着纱布的二哥长吁短叹：“这事窝囊啊，钱没拿到，人又受了伤，车还得自己花钱修。” 几名壮汉都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这要传出去，以后咱们几个没法混！给雇主也没法交差！”二哥眼珠子转了转，向几人招了招手：“你们再去一趟……” 他压低了声音，在几人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目光狰狞。 中午。 浓雾依然没有散去，能见度只有十米左右。 陆尧农场围墙外，三名壮汉戴着口罩墨镜，蹑手蹑脚的走过来，从随身携带袋子中掏出几个自制的燃烧.瓶。 这玩意儿就是个啤酒瓶子，里面灌满了汽油，瓶口用布条封住，制作简单、使用方便。 啪！ 一名壮汉将瓶口布条点燃后，用力一抛，将其越过围墙扔进农场里。 随着一声脆响，啤酒瓶爆碎，里面的汽油瞬间泼洒开来，开始熊熊燃烧！ 而接下来，他们一共从旅行包中取出了十几个燃烧.瓶，分别从不同方位丢了进去，虽然昨晚陆尧连夜收割了所有农作物，但那些果树、秧苗却还生长着田地中。 它们原本就因为雾气的侵蚀而变得有些干枯，此时沾染上汽油后，便迅速燃烧蔓延起来。 短短几分钟，三四亩农田便被大火覆盖，火光冲天，浓烟宛若黑龙般腾空而起。 而站在围墙外的壮汉见状，用手机拍了一个照片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 陆尧躺在黑漆漆的病床上，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周围传来别人的说话声。 “下一个，陆尧，3号炉！” “哎，这么年轻就死了，可惜了！” 这他妈什么地方？ 我死了？ 陆尧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抬着推进了某个逼仄的狭小空间里，紧接着，四周便燃起了大火！热！好热！这里是……火葬场吗？他妈的，我没死啊！！浓烟不停往他鼻孔内钻着，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让他感觉自己几乎快要被融化了。恐惧，疼，窒息，无数种负面情绪疯狂上涌。刷！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让陆尧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飙升，呼吸困难。 刷！ 他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大口喘息着：“是……是做梦啊！” 梦惊醒了。 但呛人的浓烟味却并未消失。 陆尧猛然转头看向窗外。 下一刻，他的瞳孔被映照成橘黄色。 大火已经几乎覆盖了整片果树种植区，入目之处，尽是一片浓烟火光，即便门窗紧闭，依然能够嗅到那呛人的烟味和高温！ 陆尧脑袋嗡的一声。 他几乎出自身体本能反应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只穿着条短裤就狂奔出去，大脑内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回荡。 怎么会着火？ 农田内刚刚灌溉不久，而且现在气温又不是很高、再加上浓雾遮盖，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露珠折射引发自燃的状况。 这是人为的！ 几乎在瞬间，陆尧就做出了判断！ 他动作极为麻利的来到楼下，先是拨打了火警电话，打了两三遍都没有打通后，便从仓库中拖出灌溉专用的粗布水管接到农场内的自吸井上，开始尝试自己灭火。 但此时的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几亩田全部被引燃，凭借陆尧一个人、一根粗水管根本无法扑灭。 往往是某处火焰刚被扑灭，陆尧转移到其他地方，这里残余的水汽很快就被蒸发，而后被再次引燃…… 而周遭的一些居民也被火势吸引过来，想要帮忙，但这样的火势根本不是普通民众能够插手的。 幸好陆尧昨晚将一些种植蔬菜的田地完全收割干净，制造出了一片“防火带”，火势蔓延到这些田地后无法继续扩张，否则连带他居住的二层小楼都会被引燃！ 大火足足烧了三个小时。 而等到它由于无物可烧、自行熄灭后，整个农场田地内几乎成为了一片焦土，所有的果树、秧苗乃至一些喷灌设备都被焚毁的一干二净。 陆尧呆呆坐在三层小楼台阶上，灰头土脸，看着昔日付出无数心血、精心打理出来的农场变成了这幅样子，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麻木和极端！ 这件事是谁做的，根本不必分析，一目了然。 陆尧转身回到三层小楼内，先是洗了个澡，而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背着一个长旅行包开车离开农场。 “阿尧，咋整的？怎么着火了呢？” 农场门口围着一群街坊邻居，看到陆尧露面，纷纷上前询问。 “设备出了点问题，自燃了。”陆尧随口回答一句，按了一下喇叭，示意他们让行。 “啊？那这也太可惜了，好好一个采摘园，这下不是废了吗？” “损失不小啊……” “我们刚才帮你打火警电话来着，不知道为啥，一直都没人接。” 街坊们或真或假的表达着自己的关心，有些是在可惜，有些则是在幸灾乐祸。 陆尧没有和他们继续闲扯，面无表情的驾车离开。 路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问道：“丰哥，你知道小富平时喜欢去哪儿玩吗？对，昨天的事我想过了，同学之间闹得太僵也不好，我拿了点钱准备赔给他，打他电话打不通，我直接去找他呗！” 电话另一头的梁丰闻言有点诧异，但也没有多想，只是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小富这王八蛋平时跟我接触不多，但我知道他有个表弟在神话歌厅当经理，叫孙良才！”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陆尧和梁丰简单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 虽然这场大雾突兀的降临，但短时间内并没有对现实生活造成什么太大影响，顶多就是多出了几次车祸。 整个市区依然繁华稳定，看不出有任何变化。 此时临近傍晚，很多娱乐场所门前都停满了车辆，陆尧驾驶着自己的厢货缓缓停滞，看了一眼不远处牌饰上闪烁着彩色灯光的神话歌厅，推开门大踏步走了下去。 面无表情，满身戾气。 第七章 孙良才 走进神话ktv，四面八方依然传来鬼哭狼嚎的歌声，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陪酒女郎穿着性感、游走在各个包房之间，没有任何人在意这场大雾，奢靡的夜生活依然在继续着。 “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一名前台看到陆尧走进来，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很甜美的说道：“我们新推出了欢唱套餐……” 陆尧一抬手打断了她的推销，面无表情的抽出烟点燃：“找一下你们经理孙良才，就说是小富的朋友。” 前台小姐闻言有些失望，而后还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请稍等。” 趁着对方去找人的时候，陆尧拿出手机看了看，只见一条本地新闻弹出，瞬间引起他的注意。 【突降大雾引发多起交通事故，事故现场无警务人员处理，目前已经对主交通干道造成拥堵，本台记者拨打交管部门电话迟迟无法接通……】 陆尧皱着眉头。 救火电话打不通，交通部门的电话也打不通？ 看来这场大雾带来的并不仅仅只是对农作物的侵袭，似乎对世界还有一些，自己未注意到的改变！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点进去仔细查看这条新闻详情，一名满身酒气、穿着花格子西装的年轻人就跟着前台小姐走了过来，他胸前的员工牌上写着【客户经理孙良才】的字样，走到陆尧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而后目光有些疑惑：“哥们儿，你是我表哥的朋友？我好像没见过你！” 陆尧没有直接回答孙良才的问题，而是直接上手搂住了他的肩膀，脸上挂着笑容：“我找小富有点事，但又找不到他在哪儿，你跟我走一趟，给我指指路！” 孙良才虽然年龄不算大，但在ktv这种场合混迹了这么久，早就练就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陆尧一开口，他就感觉事有点不对，因为陆尧的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明显带着一股邪劲。 只要脑子没缺根弦的，肯定能听出来陆尧找小富的“事”，不会是什么好事，很可能是找麻烦的！ “你松开我！”意识到这一点后，孙良才立刻作势挣扎了一下，同时拧着眉头：“你找小富，跟我没关系，我没时间跟你扯犊子。” 孙良才身材高大，但由于常年混迹在这种场所，所以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根本无法和陆尧这种经常干活的人相比，所以在挣扎一下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被陆尧的“魔爪”掐住了后脖领子，以一个非常屈辱的姿势强行把头按了下去。 “我现在压着一股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出来，你最好配合一点，别让我这股火烧到你身上，行吗？”陆尧五指宛若钢钳一般，死死掐着孙良才的脖颈，一字一顿的问道。 而周围的服务员也注意到了异常，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纷纷向这边走过来。 “卧槽尼玛，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敢跑到这儿来撒野！”孙良才好歹也是个经理，哪里被人这么收拾过，还是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他顿时就怒了，涨红了脸嗷嗷叫着：“把保安都叫过来，老子让你横着出去！” “我告诉你，你今天惹到我，算是……” 随着他的怒吼声，周围服务生、保安也都气势汹汹的大踏步围了过去。 陆尧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周遭围过来的人，突然一肘将旁边墙壁上的消防栓玻璃门打碎，握住一块带着尖刺的玻璃茬子顶在孙良才裤裆上，平静问道：“惹你咋地？” 突如其来的玻璃爆碎声，让周围气势汹汹的保安们为之一愣。 而孙良才感受到大腿根部那锋利尖锐的刺痛感，原本气血上涌的大脑也瞬间冷静了不少，因为他已经看出来陆尧此时的状态很极端。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再嘴硬，下一秒陆尧就会让他和自己的小老二说再见。 “大……大哥，你看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呗！我现在领你去小富表哥家的厂房还不行吗？”孙良才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双腿也有点忍不住的打哆嗦。 “你刚才说，惹着你咋地？”陆尧面无表情。 “惹到我，那就算捏到软柿子了呗！”孙良才特别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他非常果断的选择了怂一波，毕竟孙良才也不想因为小富这个远房亲戚，就跟自己的下半生幸福一刀两断。 而在生命面前，脸面也不算是啥多值钱的东西。 “你他妈也算是能屈能伸了。”陆尧憋了半天，一腔怒火竟然被硬生生气笑，他扒拉了一下孙良才的脑袋，拎着对方迈步就向门外走去。 …… 有了孙良才当向导，陆尧很快得知了小富家的厂房所在地，而在路上，他也亲眼目睹了几次车祸现场。 由于长时间没有官方人员的干预，所以有好几起车祸现场已经上演了武斗大戏。 几个人打的头破血流，倒在路边。 等到陆尧赶到目的地时，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钟。 小富家的产业是一家瓷砖加工厂，由于现在大部分工人已经下班，所以显得有些冷清，而值班室的老大爷显然也认识孙良才，所以根本没有阻拦便将二人放了进去。 “大哥，你看我也把你带到地方了，你就自己进去，我还有事呢！”孙良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一路上，他已经看出陆尧这次绝对是来搞事的，而且是大事，他当然不想卷到这里面！ 看了一眼偌大厂房左侧的一栋二层办公楼，咧嘴一笑道：“帮忙帮到底，你现在就给小富打电话，就说我在这儿等他呢！” 说罢，他便拎着孙良才来到办公楼，随便踹开一间办公室大门，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 孙良才无奈，只能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富电话： “喂，表哥，我良子！你有个朋友叫……叫陆尧，他现在跟我在你家厂房办公室呢，对，你赶快过来吧！” …… 而此时正在和朋友喝酒的小富接到电话后，瞬间变的怒火中烧。 陆尧农场被烧的事，他是知道的，因为办事的人下午和他通过了电话，但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陆尧害他新车折损了二三十万，他也让陆尧损失了一部分钱财，双方算是有来有往！ 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损失完全是因为嘴欠自找，而且是在法律规则范围之内造成的；而他火烧陆尧农场的事，是出于报复心理，是一种法律绝对禁止的犯罪行为。 况且，小富认为被烧掉的只不过是几棵果树，几亩菜秧，根本不值几个钱。 可实际上呢？ 如果不是陆尧昨晚提前收割了一些蔬菜秧苗，那么不仅几年的心血要付诸东流，火势还会蔓延到他居住的小楼，要了他的命！ 然而这个被家里宠坏、下手完全不知轻重的二世祖，在酒精的刺激下，听到陆尧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却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是立刻便召集了一帮狐朋狗友，开上两台越野车，气冲冲的向自家工厂杀了回去。 第八章 吓唬你？ 两台越野车以极为蛮横的姿态冲进富民瓷砖加工厂内，在办公楼门前停下，随即，满身酒气的小富带着六七名狐朋狗友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咣当！ 办公室大门被暴力推开，小富叼着根烟，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用钢笔和a4纸在不断写着什么东西的陆尧，顿时冷笑一声，扯着嗓子喊道：“陆尧，你他妈不是找我吗？我来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朋友，也随手将大门锁死，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眼神不善的盯着陆尧。 “烧我农场的人，是不是你找去的？”陆尧见到正主，暂停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十分平静的问道。 小富闻言摸了摸脑袋，呵呵笑道：“是，又怎么滴呢？” “你承认就行。”陆尧用钢笔敲了敲桌上的a4纸，面无表情道：“我也不要你赔钱，正好最近我要采购一批物资，你就按照我列出的清单上面买，以物代偿就行，种类和分量我都写好了。” “你看一下。” 啪！ 小富满脸暴躁不屑，一巴掌将那张写满字的纸张拍飞了出去，伸出胖乎乎的手薅住陆尧脖领子：“陆尧，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当初撞了老子的车，害我损失几十万，我才烧了你那么点东西，你就心疼了？” “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如果老子心里这口怨气发泄不出去，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祸害你就完了！” 小富瞪着眼珠子，指着陆尧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敢在这儿撒野……” 唰！ 陆尧看着被拍飞的a4纸，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有些人呐，真不会珍惜机会！” “你踏马……”小富作势就要打。 陆尧猛然抬手攥住小富的手指，直接向下一掰，只听咯嘣一声，小富手指以极为扭曲的姿态折断，几乎贴到了手背上！ 小富愣了0.1秒，随即强烈到无与伦比的疼痛感疯狂上涌，浑身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然而陆尧的动作并未结束，他一只手攥住小富的“猪蹄”按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大拇指顶住钢笔尾部，将它像匕首一样刺了下去。 噗呲一声，尖锐的钢笔头刺穿小富手掌，将其整只手都钉在桌面上！ 鲜血横流。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后，陆尧已经捏出两张纸巾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迹，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嗷嗷嗷！”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感知到了极端的惊恐和疼痛，小富宛若杀猪般嚎叫起来：“给我上，干死他！我负责！” 而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朋友见状，也纷纷抄起椅子、灭火器花瓶等凶器就要围殴陆尧。 然而下一秒，陆尧径直从随身携带的长旅行包中拎出一杆猎枪，撸动枪栓将子弹上膛，枪口黝黑深邃，对准几名狐朋狗友的方向。 众人的动作顿时为之一僵。 “来啊！”陆尧端着枪，沉思道。 咕噜…… 看到猎枪，几名酒精上脑的年轻人瞬间醒酒，他们呆呆站在原地，即不敢冲上去，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软话，场面一时间变的十分尴尬。 “没玩命的胆子，你们跟我装啥狠啊？滚出去！”陆尧十分鄙夷的骂了一句，枪口指了指大门。 而几人闻言如蒙大赦，十分没义气的转身就要跑。 踏踏踏！ 走廊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即已经被锁止的办公室大门被暴力踹开，几名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汉子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十分富态，手腕上的大金表特别显眼，满脸横肉，一眼看过去，他的长相和小富至少有七分相似。 此人正是小富的亲爹，h市不知名企业家李金国！ 昨天在交警队，陆尧曾经和他见过一面，所以并不陌生。 “爸！”小富看到自己老爹到来后，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带着哭腔喊道：“救我，我疼啊！” 李金国经商多年，三教九流的人也见过不少，肯定要比小富沉稳的多，他进屋后先是观察了一下状况，看到猎枪后短暂愣了一下，而后把小富那帮酒肉朋友赶了出去，这才坐在陆尧面前阴沉着脸开口道：“小哥们儿，咱们昨天见过！” “这是因为啥啊，把我儿子收拾成这样？” 陆尧抬起头：“他把我家农场烧了。” 李金国闻言在干净的地板上吐了口唾沫，歪着头问道：“那也没毛病啊！你把我家车撞了，他把你家农场烧了，礼尚往来，大家算扯平了！你怎么还能跑到这儿搞事呢？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来，不是跟你讲道理了，你赔，还是不赔？”陆尧根本没有接他的话茬，枪口异常稳定。 李金国突然大笑起来，他拍了拍陆尧的肩膀：“年轻人，别以为自己有把枪，就能在市面上横着走了！现在这社会拼的是人脉，你信不信，我打个电话，你家的农场不但得关门，你还得去蹲监狱？” “也就是说，你不赔，对吗？”陆尧认真的问道。 “我赔你妈！老子啥人没见过，拎把破枪吓唬谁？”李金国的神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猛然一拍桌子，向着自己身后的几名跟班喊道：“把他两条腿打断，扔厂房门口去！” 早已等到多时的跟班一拥而上。 小富脸上露出恶毒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尧双腿扭曲，倒在地上求饶的画面。 嘭！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爆响，瞬间将混乱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尧手中的猎枪喷出半米多长的火舌。 而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壮汉下半身出现了十几个血洞，鲜血直流，血肉翻飞，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骼！ 他惨叫一声，咕咚栽倒在地！ 李金国看到这一幕，表情僵住了，脸色唰的一下变的苍白无比。 他没料到陆尧拿着的竟然是一把真枪，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彪到这种程度，真敢在这种情况下开枪！ “咔咔！” 陆尧脸色冷静的可怕，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的样子，他重新退弹上膛，枪口缓缓指向李金国：“李老板，我是在吓唬你吗？” 第九章 往事 看到自己手下血流当场，李金国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他知道自己今晚恐怕是镇不住场子了，他小看了陆尧，也太高看了自己。 “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他眉心颤抖，指着陆尧大声问道，但神色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没有底气的意味。 大夏国对枪械管控无比严格，如果今天的事一旦传出去，那陆尧肯定是要蹲监狱的。 但他开枪时却没有任何犹豫，而且最重要的是，李金国从他脸上看到的全都是冷静、镇定，这说明开枪这个决定是经过陆尧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并不是一时热血上头！ 这些年李金国也见过很多年轻人，他们因为喝了点酒、或者因为某个女人就被冲昏了头脑，一刀就把别人给捅死了，但这种人当时的状态是癫狂的，而且一旦冷静下来后，会极度的恐惧、后悔，甚至会被吓哭！ 这种年轻人被称为愣头青，他们并不可怕，只能说是鲁莽。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做。 但陆尧现在的状态和这些愣头青完全不同，他就像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枪开完后会造成什么后果，但依然没有任何顾虑。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有什么依仗；二，则是因为他已经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完全不在乎法律、报复！ 李金国大脑飞速旋转着，冷汗顺着额头流淌下来。 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样，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李老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面对质问，陆尧没有回答，反而神情十分悠闲的在沙发上一靠，自顾自的说道： “三年前，我父母去世，正赶上我大学毕业回家，憋着一股劲想要把他们留下来的农场发扬光大，但我的运气挺差，接手的第一年，就碰到了老城区改造的节点。” 李金国有些不解，不知道陆尧为什么突然提起一件完全不相关的事，但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村主任跑来找我，想出价买我的农场，但价格嘛……很低，出乎意料之外的低。” “我不卖，他就断水断电，还找人偷偷给果树泼汽油，那段时间，村里每个人都躲着我，就连商店都不敢卖东西给我，我想抽根烟，都得跑到五六公里外的便利店。” “你可能不知道，在农村里，这种村官真是像土皇帝一样，想收拾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连亲人都没有的人，简直太简单了！当时我又害怕，又绝望！”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不耐烦了，找了一帮人过来逼我签字。” “第一次我报警了，治安官说我们这是邻里纠纷，只是简单调节了一下。” “第二次，我花了八千多块钱给他买了一箱酒、两条烟，他收了礼，但还是不放过我。” “我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不行，我给他们跪下求饶也不行，那索性……就掀桌子呗！” “第三次，他把我按在地上打了几个嘴巴……”陆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追忆的神色，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我拎着两把刀，把他领来的十几个小流氓全给砍了。” “三个重伤，一个残疾。” 陆尧加重了语气，十分淡然的说道：“我记得很清楚，村主任被我砍了十七刀，我追着他在村里跑了两圈，他尿裤子了，后来跑不动，跪在地上求饶。” 李金国咽了口口水。 他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十分年轻、平静朴实的青年，竟然有这样一段过往。 一个人砍十几人，即便是在社会上混了许多年的黑社会分子，估计也没有这个胆量和气魄！ 其实很多人都对农村的风气有些误解，认为农村人都比较朴实、善良，其实这就大错特错了。 农村里有宗族、同姓，而且村民们基本上对每个人都知根知底，谁好欺负一目了然，而且他们会一步步试探你的底线，如果今天从你家地里摘点茄子西红柿、你没反应，那明天他们就敢往你家大门口倒垃圾，后天就敢强占你家宅基地。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存法则，因为在农村资源是固定的，能够从别人嘴里掏出来一分，自己就能多占一分！ 原始而又野蛮。 陆尧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人，能够在农村生存下来并且把农场发展成这种规模，靠温良恭谦让肯定是不行的，靠的是什么？就是暴力！就是拳头！ “后来呢？”李金国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当时我砍他们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但砍完之后，我想通了。”陆尧咧嘴一笑：“村主任家大业大，有老婆有儿子，但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帮手也没有顾虑，真把我逼急了，我一条命，能换他们一家子！” “我凭什么该怕他们，他们应该怕我啊！” 李金国默然无语，他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就像陆尧说的那样，他有家有业、生活富足，而陆尧独身一人，如果真惹急了，像条疯狗一样灭了自己满门，这……值得吗？ “后果？当初我砍村主任的时候，他也这么警告我，但结果呢，结果就是我砍完之后屁事没有，村里再也没人敢难为我，就连我当初给他送的礼，他也双倍给我还回来了。”陆尧面无表情：“李老板，你知道他为啥没敢报警吗？” “因为他知道判不死我！而像我这种人，一旦一次性不把我弄死，我出来之后肯定杀他全家！” 话说到这里，小富已经连一声都不敢吭了，即便手掌剧痛，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知道自己招惹的是怎样的一个疯子。 “李老板，你怕我吗？”陆尧话锋一转，突然笑眯眯的看向李金国：“你有能力、有信心能一次性把我整死吗？” 李金国此刻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当初那名村主任同样的境地。 而且，也要做出同样的选择。 “把那张清单拿过来，我看看。”李金国沉默良久，终于向自己身旁的壮汉开口道。 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这种态度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他怕了。 任何一个正常人，对上陆尧这种毫无牵挂、肆无忌惮的人都会害怕。 a4纸被李金国捏在手中，他认真翻阅一遍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小哥们儿，这清单上面有很多药物都是属于管制类的，很难买到啊！” 陆尧闻言站起身来，指着李金国的胸口：“你不是有嘎嘎牛逼的人脉吗？这点困难对你来说还算事吗？最晚明天下午，我要见到清单上的所有物资，少一份，我还来找你！” 李金国此时已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为什么刚才要跟陆尧吹这个牛逼，结果现在弄的骑虎难下。 “我就在家里住，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找人来整死我。”陆尧说罢，拎着猎枪大踏步走出办公室门外。 而满屋人员，没有一人敢阻拦。 等到陆尧开车离开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将小富和刚才那名被猎枪打伤的壮汉扶起，检查了一下俩人的伤势后，一名跟班顿时磕磕巴巴的说道：“老板，完了！” 李金国一惊，忙问道：“咋了？” “小富没啥大事，但是大壮伤的比较严重，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只剩下赤橙黄绿青了！”跟班扯着嗓子喊道。 “啥意思？你他妈跟我上什么美术课啊？”李金国听不懂跟班唠的鬼嗑，顿时特别烦躁的骂道。 跟班摸着大壮冒血的裤裆，表情十分尴尬：“他……（蓝紫）篮子被打碎了！” 第十章 赔偿到位 许阳驾车离开，表情平静，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在办公室里他悍然开枪，虽然看似鲁莽，但实际上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大雾降临之后，道路交通事故无人处理、而农场着火后，他拨打火警电话也无人接听，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伴随着灾难的降临，官方的警务人员似乎也都全部失联了！ 在现如今的社会中，人类世界因为有法律、有警务人员的存在，所以才能保持着和平共处的现象，一些黑恶势力即便再疯狂，面对他们也要收敛许多。 可是当这些约束兽性的东西全部消失后，那么社会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弱肉强食！ 人类会变的比野兽更凶残，更疯狂，杀死自己的同类时毫不手软。 因为野兽大部分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才进行捕猎，而人类想要杀死同类却有许多理由，一次拌嘴、一次斗殴、甚至只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好欺负，就可以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而干掉你。 在这种环境下，要怎样才能不被欺凌杀死呢？ 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强悍、足够凶猛，让别人知道一旦招惹你，自己会受伤甚至是没命。 这就是俗称的“亮肌肉”！ 末日降临之前，世界各国经常会进行军演，搞一些尖端武器进行亮相、试射，也是同一个道理。 为的就是告诉别人，老子不是好惹的，把我整急眼、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事了！ …… 陆尧从李金国工厂离开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圈来到h市公安局门口。 公安局大门紧闭，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他先是敲了敲门卫室玻璃，发现空无一人后，胆大包天到直接翻墙进了大院。 以往即便是下班时间，像这种特殊部门也会有值班人员，而今天整个大院里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就像是午夜的墓场一样安静，看到这种情况，陆尧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警务人员消失，这个世界不久之后就会沦为一个大型丛林，每个人都需要像野兽一样靠自己的力量活着。 你够强，就位于食物链顶端。 你弱小，就只能成为别人的附庸、或者成为食物。 然而陆尧到这里来，并不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更重要的目标是……公安局的警械室！ 官方暴力机构的装备，肯定要比自己手里的破猎枪强的多，不说别的，一个市级公安局最起码有步枪、狙击.枪、甚至手雷之类的重装武器，如果能够把这些东西拿到手，那陆尧绝对可以一步登天，成为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由于已经确定了大院内无人，所以陆尧的动作就显得粗暴了许多，他从随车携带的手锤砸碎了办公大楼的一间窗户，无视那刺耳的警报声身形矫捷的钻了进去，借着手机灯光开始在大楼内寻找警械处的位置。 只不过等到半个小时后，他千辛万苦打开警械室大门后才发现，里面的警械就只有辣椒水、手铐、防弹衣电棍之类的东西，枪械竟然全部不翼而飞！ 陆尧能看出来，警械室内明明有些地方是专门放置枪械的，但此时上面却空荡荡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在自己之前，陆尧确认没有任何人强行进入这里。 这只能说明，这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似乎也伴随着警务人员一起消失了。 “看来想要一步登天的计划落空了……”陆尧叹了口气，不免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是很合理的，毕竟这场末日似乎是以他为中心主导降临的，他已经拥有了比其他人更优越的特权。 如果再被他抢到大量枪械，那其他人根本就不用玩了，直接跪在他面前山呼万岁就好。 虽然没找到枪械有些失望，但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原则，陆尧将剩下的警械装在随身携带的旅行包中，来回倒腾了好几趟，才将它们全都搬到车上打包好。 “有了防弹衣、再加上猎枪……我的起点已经比其他人高出不止一筹，不说是天胡开局也差不多了，回家！”回到车上的陆尧心情大好，驾驶车辆飞驰而去。 …… 次日中午。 李金国派了三台卡车来到陆尧农场，而上面装着的正是他昨晚清单上写的物资。 这些物资大部分都是些通过正常渠道无法购买到的药品、卫星电话、燃油之类的东西，总价值肯定是超过了陆尧被烧掉的那些果树三四倍，而且购买这些物资不仅只是需要钱，还需要搭人情、跑关系，所以李金国肯定是大出血了。 陆尧看着被不断搬运下来运往仓库的物资，嘴角翘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这一次他算是赚了不少，那些被烧掉的果树秧苗原本就已经被侵蚀腐败，就算没有被烧毁，陆尧也要自己花时间去将它们全部清理掉，而这一次小富这个大冤种的报复行为，非常及时的让陆尧玩了一波“废物利用”，将这些本就要成为木柴的果树成功变现为价值三四十万的物资！ “老板，这次的事真憋屈啊！小富和大壮都伤了不说，咱们还得拉下脸去求人、赔钱。”三台卡车后面的保时捷内，满脸凶相的司机咬了咬牙，冲着后座上的李金国说道：“要不咱们找找关系把这小子判几年，再花钱在里面整几个死刑犯把他祸害残废喽！” “这样就算他出来，也啥都干不了了！” 李金国沉默不语。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但昨晚陆尧离开之后，他便给自己相识的几名警务人员打电话，只不过诡异的是，这些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而等到他今天早上跑到派出所、公安局这种地方去查看时，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工作人员。 他们全都不见了！ 李金国这才想起昨晚陆尧脸上那副淡然的神情，想必那个时候，陆尧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所以才显得有恃无恐。 一个莽夫并不可怕。 一个在大街上疯狂咬人的疯狗固然可怕，但它却活不了多长时间，因为很快就会被人打死。 可怕的是像陆尧这样的，下手又狠，做事之前又能把一切因素后果都考虑到的人。 他就像一头阴狠的狼，时刻在暗中盯着你，等到确定你身边没有任何埋伏、没有任何陷阱、确保自己不会有危险时，一口就咬断你的脖子！ 第十一章 顺子 大概一个小时后，所有的物资都搬卸完毕，而李金国至始至终也没有下车和陆尧有什么交流，毕竟这种丢脸又丢钱的事毕竟不光彩，只是亲眼看着确保物资送到后便匆匆离开了。 而拿到了物资后，陆尧也没有继续找小富麻烦的打算，只要对方肯吞下这个哑巴亏，那从此之后俩人便不会在有任何交集。 陆尧看着几台卡车远去，目光放在被大火肆虐后的农场上。 虽然被焚烧后的农场看上去成为了一片焦土，但实际上受损程度并不大，因为土地的适应性是很强的，这些被烧掉的果蔬秧苗会成为具有杀毒功效的草木灰，只要进行一次翻土后，就可以变成为天然的肥料。 而且以前农村就有收完农作物后放火烧秸秆的习惯，一方面是为了清理方便，二则是通过焚烧可以杀死土层中的虫卵，让来年的农作物不受侵害、收成更高。 只是农田中有些灌溉管、化肥袋也全都被烧毁，这些东西变成了无法被土地分解吸收的垃圾，必须得清理出去。 陆尧撸起袖子，换上了一身打扫卫生专用的衣服，准备开始收拾。 虽然在大雾侵袭下，农作物出现了枯萎衰败的现象，但陆尧手里还有一袋之前完成任务时奖励的“茁壮型种子”，这种系统产出的奖励物，似乎和普通种子有些不同，不知道能否可以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他想尝试一下。 如果可以生长的话，那么“饥荒”对于他来说危害程度就会降低到零！ 吱呀！ 吱呀！ 陆尧推着小推车，将满满一车垃圾倒在农场不远处的垃圾点，正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胡子拉碴、满脸疲惫，身上的衬衫也洗的褪色发白，看上去就跟熬夜加班了几个月的程序员没啥两样。 “顺子哥！干啥去啊？”陆尧认出了对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对方和他家住的不远，而且以前俩家关系不错，陆尧父母在世的时候经常领他去串门蹭饭，加上父辈的交情，已经算是二三十年的老邻居、老故交了。 “……”听到陆尧打招呼，顺子抬起头，眼神先是迷茫了几秒钟而后再聚焦在他身上，大脑像是有些迟钝一般，半晌才开口道：“是阿尧啊。” “你看起来怎么没啥精神呢？昨晚没睡好？”陆尧上下打量了一下顺子，只见他身材高大健壮，单从外形看算是标准的猛男，但眼神和神情中却一直透露着一股麻木懦弱卑微的气质，就像是校园中经常被欺负的那个孩子一样。 “小泽昨晚又犯病了，我陪了他一宿，刚睡着！”顺子眼神呆滞，神情中带着浓浓的无奈疲惫：“趁着有时间，我出去给我爹拿点哮喘的药。” “老爷子身体……”陆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瘫在床上起不来了，喘的也越来越厉害，估计没多长时间了……唉，他要是真死了，也算脱离苦海了。”顺子声音带着一丝悲凉自嘲，“我们家这一老一小，都没摊上好命。” 陆尧沉默无语。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和这些老邻居走动的没有那么勤了，不过顺子哥家里的事他倒是很清楚。 一个儿子，还有先天性癫痫，这么多年来吃药硬生生把家里吃穷了。 而他老婆看到这种状况，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选择和老情人远走他乡；得知这个消息，顺子的老爹被气的当场脑淤血瘫倒在床上，最近又得了哮喘，病情愈发严重。 所有的生活重担都压在顺子一个人的肩膀上，短短几年时间，让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热血青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顺子哥，你等会儿！”陆尧将垃圾倾倒下去，而后转身回到农场，片刻之后他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瓜果鲜桃：“刚摘下来的，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这些瓜果是昨晚他抢收下来的，虽然遭到了大雾的细微侵蚀，但只是表皮有点干巴，并不影响口感，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险。 他昨晚已经吃了几个，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了不了。”顺子连忙摆手，疲惫的脸上露出局促的神色，慌忙拒绝。 “我这最近囤货挺多，卖不出去都要烂了，你就帮我吃点，行吗？”陆尧不由分说便将袋子塞到他手中，佯装生气道：“你要再拒绝，我可跟你翻脸了嗷！” 顺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阿尧，谢了！” 几分钟后。 看着顺子高大、腰身却隐隐弯曲的背影，陆尧忍不住感慨一声：“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好好一个人，被折磨成这样了！” …… 一间老旧民房内。 顺子一手拎着刚抓回来的中药，一手拎着陆尧给的瓜果，踩着院子里的泥泞，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一股浓郁的药味、屎尿味、还有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作呕。 但顺子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房间角落的炕上帮自己那枯瘦如柴的老爹更换被尿湿的裤子、被褥，表情麻木而呆滞。 “又拿药了？”炕上的老头声音沙哑，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块浓痰般呼噜呼噜响着。 “嗯，这次换了一家药房，他们说新药效果挺好。”顺子轻声道。 “啥……啥他妈药也不管用了，我这个体格，最多再撑个三五个月。”老头眼神直愣愣的看着返潮褪色的天花板，“我哪天要是一蹬腿，你就能省点心了。” “……”顺子沉默不语。 “我一把老骨头，活不活都无所谓了，小泽是咱家唯一的孩子，他得好好活、好好活！”老头呼吸粗重，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上次说，联系那家专科医院，有消息了吗？” “他们说可以治，但是……费用挺高的。”顺子将尿湿的褥子扯下来，低声道：“我现在，还差点钱。” “去年你给老苗子家干活，几个月的工钱给你了吗？”老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喘着粗气问道。 “还没呢，要了几次，他都说手头紧。”顺子有点不敢看自己老爹的眼睛。 老头闻言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瞪着眼珠子喊道：“放他妈的屁！老苗子娶了三个媳妇，又是买车又是盖房，他手里能没钱？” “他妈的就是看你好欺负，才故意不给你的！” “……”顺子不吭声。 “连自己的工钱都要不回来，你狗日的真窝囊，窝囊废！”老头哆哆嗦嗦，指着顺子破口大骂。 第十二章 治安队 由于农场内配备了专用的翻土机，所以短短一个下午时间，农田便已经被全部整理干净。 那些垃圾被清扫后，土地重新达到了种植标准。 陆尧取出那袋系统奖励的“茁壮型种子”，很快，一道金色的字符便浮现在眼前。 【茁壮型稻谷种子，可以在极寒极寒等极度恶劣环境下生长生存，且生长周期远远短于正常农作物】 看着信息介绍，陆尧抱着尝试的心态将种子洒在田间，种植面积大概在半亩左右，消耗了大概不到十分之一的种子。 由于喷灌的管道被烧毁，所以陆尧暂时只能选择用传统的垄沟进行灌溉，随着清水灌入农田，很快，一道金色提示再次映入眼帘。 【一颗受到灌溉、体格饱满的茁壮型种子，它已经慢慢发芽，十分健康！】 从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不过…… 陆尧看了看还未散去的浓雾，这些雾气只会侵蚀能够接触到的农作物，所以一切的论证还要等到种子发芽拱出地面后再确定。 …… 一盆羔羊肉炖豌豆，在配上两块自制的油馍，这便是末日降临后陆尧第一顿像样的午餐。 由于陆家父母烧的一手好菜，所以陆尧也受到他们影响，煎炒烹炸炖样样都会，虽然比不上星级酒店的大厨，但和一般饭店的主厨相比也不遑多让。 吃一口鲜嫩的羊肉，鲜香咸三种味道同时在口腔扩散开来，让他有些疲惫的身体再次充满活力。 而油馍是他自己炸制的，即焦又脆，咬一口再喝一口热辣的羊汤，瞬间就出了一身汗！ 年轻人的饭量总是不小，他宛若风卷残云般将餐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又切了个果盘充当饭后甜点，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他打开网页准备查看一下有关这场大雾的新闻。 而结果却是…… 网页上根本没有任何官方媒体的报道，反而是一些自媒体、贴吧内有大量人员在探讨此事，而且最重要的是……陆尧点击进入这些人的资料后，发现他们的发帖地址都是h市本地的。 连一个外地人都没有！ “这又是怎么回事？区域网络限制？无法接受到外面的信息？”陆尧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放弃了对这件事深究，转而开始关心起这些帖子的内容。 【为什么六月份会有大雾啊，而且昨天一整天都没有散，新手司机，好担心出事故，话说已经在路上见到不少追尾车祸了！】 【为什么交警部门不作为？老子的车被人撞完逃逸了，现在都找不到人！我打交警队电话都打不通！】 【我告诉各位，这场大雾绝对不简单，我在此立贴为证，一定是有什么怪物要出世了！最多不超过七天，世界将会迎来大灾难！】 【楼上的少他妈妖言惑众！这种帖子怎么没有网警封禁？以前违禁字一发出去，网警闻着味就来了！】 【我是一名货车司机，今天要拉一批货去隔壁城市，而且刚走到h市边缘的京海大路，手机信号就变成了空格，导航也失效了！越往外走，大雾就越浓，几乎连一两米都看不清，我怕出事就折返回来了。】 【我也联系不上外市的同学了！】 【这场大雾，让整个h市与世隔绝了？】 【我……我的丈夫失踪了，他在本市的派出所工作，昨天半夜我睡醒之后就发现他从床上消失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给他的同事打电话，也全都打不通！】 贴吧中，大量人员都在讨论这自从这场大雾降临后发生的一系列改变。 所有警务人员消失，这种事情根本无法瞒太长时间，很快就通过各个渠道传播开来，而且迅速引起了恐慌。 只不过在这些信息中，最让陆尧意外的是：h市以外的所有信息都无法互通进来，而且浓雾也在城市边缘变得无比浓密，就像是在刻意阻挡h市的人离开一样。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之前以为这场灾难是全球性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整个h市变得像是从世界上独立隔开了！ “这算什么？因为我在h市，所以灾难便针对这座城市？”陆尧忍不住这样联想着，毕竟在末日降临之前他便拥有了一个系统，而这种设定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就是某些故事中的“主角”：“这场灾难是针对我而降临的？” 系统没有任何主观意识，所以也不可能解答陆尧的疑问。 他思索片刻，觉得这些都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随着警务人员消失的消息传开，整个h市很快就会变得混乱起来，人们会因为内心的兽行枷锁得到释放而开始肆意作恶。 以往那些想干而不能干、不敢干的事，现在通通没有了限制。 陆尧站起身，将农场的电网等安全设备检查了一遍，确保它们在正常运行后锁止大门。 经过改造后的农场，已经像是一座堡垒般坚固，即便外界再混乱，它也能给陆尧带来一份超脱世外的安宁。 …… 晚七点钟。 陆尧做好了晚餐，正准备端上餐桌，手机微信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那是一个聊天群，而群名正是【大寨村民群】，就是陆尧此时居住的村镇大群。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 【由于警务力量缺失，现经过几个村镇联合，决定自选出治安队维护秩序安宁、保卫群众财产利益安全！请广大村民配合治安队工作，切勿闹事，否则，治安队将拥有抓捕、判罚的权力，必要时，还可行使死刑判罚！】 这条消息是由大寨村村主任发布的，而一经发布后，聊天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些人反对，认为治安队的权利太大，就连曾经的警察也是只管抓人不管判刑，而现在的治安队却拥有直接抓人处刑的权力，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也有些人同意，因为未来一段时间社会肯定要陷入骚乱之中，为了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恶徒，必须要用狠点的手段。 而发布消息的村主任，则根本没有理会村民们的意见，直接了当的宣布了治安队的人员名单。 【入选治安队的人员有：冯瑞、王兵、李思诚、刘猛、刘勇……】 【以及，苗建兵！】 第十三章 物价飞涨 看到这个名单，包括陆尧在内的很多村民都皱起了眉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些本村比较知名的流氓、地痞，尤其是那个苗建兵，外号老苗子，这货坏的都冒烟流脓了。 几年前老苗子家里还挺穷，有个远方叔叔看他快四十了还没娶上媳妇，家徒四壁，实在是可怜，就把他招揽到自己手下一起干活、 这个叔叔是干工地的包工头，在h市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老苗子一开始对这个叔叔很尊敬，干活时也特别机灵卖力，而叔叔呢也挺欣赏他，就开始慢慢让他接触自己的业务范围，有意栽培。 但是过了几年，老苗子把这一行的门路摸清、把叔叔的人脉都接触完了之后，非常果断的背刺了对自己有恩的叔叔一刀，不仅自己成立了一个建筑公司出来单干、处处跟叔叔抢活，还用各种手段挖墙角。 而且干工地的，一般都没有太干净的，像给项目经理送回扣、宴请一些地面上的官员之类的事都是常有的，而老苗子跟着他叔叔干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亲眼见过不少次。 所以他直接收集了证据，把自己叔叔给匿名举报了。 很快，判决书下发，叔叔被判了三年，偌大的家业一下子垮台了。 而老苗子则踩着他叔叔的“尸体”，这些年生意越干越大，但名声却越来越差。 虽然很多同行和跟着他干活的工人经常在背地里骂他，但这小子却混的越来越好，没办法，他这些年研究出了一套独特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对上极尽谄媚、鞍前马后的送礼，而对下则横眉冷对，对工人非打即骂、有时候还拖欠工资。 所以像这种人都能成为治安队成员，掌握权力，让很多人都感到不安。 陆尧也很熟悉老苗子这个货是个什么脾气秉性，他能够成为治安队员，一方面是因为村主任想要选用一些“刺头”来管理，因为在特殊时期，老好人根本镇不住场面。 二则可能是因为老苗子已经在私下把村主任“安排”好了。 他俩的关系一直都挺黏糊的，当初村主任想要强买陆尧家的农村，就是因为老苗子想在这片地方盖农家乐饭庄，而那些被陆尧砍跑的小流氓，就是老苗子手下的一些小弟。 “我反对！” 聊天群中，立刻有人站出来表示不服：“治安队员这么大的权力，应该由我们全体村民投票选举，不应该由你村主任一言堂决定。” “再说了，这些人能履行好应尽的责任吗？” “我不服，我要求重新选举！” 很多人都在表达不满，但村主任只回复了一句话。 【这是由几个村镇领导班子共同决定的事，你们有什么不服尽管向上面反应，我只是通知你们！从今天开始，治安队就要开始工作了，希望各位能够配合，不要被当作典型处理！】 这句威胁之意十分浓郁的话一出，群里顿时没人吭声了。 只能默认了这一切。 按理说整个大寨村的村民足有三四千人，而治安队和村主任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人，只要肯闹事，一个浪潮就可以把他们全部给拍翻，但为什么就是没人敢继续说话呢？ 这就是因为大夏国几千年来的律条教化，让人们无论从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被束缚了一层枷锁和奴性。 只要能活着，那么底线就可以一降再降。 就可以忍气吞声。 就好像几十年前的抗日战争时期，两三个鬼子就可以看守一个县城的百姓一样，他们明知道这两三个鬼子很弱小，而且未来很有可能会杀自己爹妈、日自己老婆、抢自己粮食，可在灾难真的发生之前，他们就是还保留着一丝幻想，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现在的状况也是一样。 “治安队，无所谓了。”陆尧倒是对此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因为治安队的人就算再蛮横、手里有再大的权利，但他们的权力也只是自己强加上去的，想要让权力落在实处，就必须要依靠硬实力。 现在没有法律，没有警务人员，治安队想行使权利靠的只有村民们的胆怯以及拳头、刀。 在这方面，陆尧自认为不会弱于他们。 毕竟他手里有枪。 …… 而晚餐过后，贴吧内再次掀起了一波发帖热潮。 这次帖子的大体内容是有关于h市本地的专业机构发布了一条新闻，指出这次的大雾对农作物可能附有伤害，目前还未测试出是否对人体有害，建议大家减少出门次数。 随着这个新闻的发布，人们纷纷变得更加恐慌起来。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无论在什么时候，吃喝总是最重要的，而雾气对农作物有害这一特性，再次引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那就是未来很有可能会闹粮荒！ 于是，所有h市居民像是发疯了一般开始抢购囤积食物，各大粮站、超市、便利店甚至是卖炸货的地摊上全都人满为患，有不少商贩都趁机涨价大赚了一笔，卖出了比平常高出四五倍的价格。 这些商贩攥着钱美滋滋的幻想着发家致富后的生活，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未来粮荒出现，那么手中的钞票将会变成废纸，被他们卖出去的粮食食物才是最珍贵的资源。 当然，也有一些有着长远目光的商人选择关仓囤货，因为按照这种趋势来看，粮食的价格将会一路飞涨，现在卖只能赚点小钱，再等一段时间，将会挣的更多！ 最好等饿死几个人的时候，才算是真正该出手的时候。 所谓无商不奸。 这些粮食商人们各怀鬼胎，没有人为这场大雾而感到惶惶不安，内心全都此事带来的巨大利益所占据，但他们却未曾想过，做生意是要靠建立在法则范围之内、受到强大力量保护之下的。 以前有法律、警务人员的存在，所以他们可以进行正常的买卖。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那么快要饿疯了的人是不会遵守买卖原则的，他们更倾向于……直接抢。 夜晚，本村聊天群中，有不少人都在抱怨自己跑了几个小时，都没买到存粮，整个h市所有粮站都被搬空了，而他们从网上订购的商品，此时也都挂上了“货源短缺，暂时无法发货”的字样。 “我买到了十包大米，可以出售五包，每袋300元！”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在聊天群中发布一条出售信息。 “每袋300？你他妈穷疯了吧？这十斤的大米在超市也就卖四五十块钱，你转手一卖就挣六倍！” “大家都是乡亲，你这么干不是杀熟吗？这不合适吧！”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你连啥钱都挣啊！” 聊天群内，村民们纷纷声讨那名卖米的人。 “我靠，你们这纯粹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去看看现在超市的物价涨成什么样了？就这十袋大米还是找我在超市上班的小舅子走后门抢到的，每袋两百多，我就挣了你们几十块！”卖米的村民十分愤怒，立刻在聊天群中反击： “你们不要就算了，我留着自己吃！你就看你们明天去市区，花300块钱能不能买到一袋大米就完了！” 说罢之后，那名村民直接退出了聊天群，只留下一个潇洒的退群提示。 …… 大寨村某民宅内。 大寨村今天那名在群里第一个发言反对治安队人员名单的村民在家吃着晚餐，突然，门口有两台面包车停滞，村主任带着老苗子等几名壮汉大踏步走了过来。 “喝着呢？”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老苗子闯进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盯着那名村民餐桌上的酒菜不怀好意的问道。 “是……张主任和苗哥啊，坐，坐！有事啊？”村民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陪着笑脸。 “我坐尼玛币！你管好你那张破嘴，再敢在群里胡说八道，老子把你牙全掰下来！”老苗子薅住村民的头发，一巴掌就对着脸抽了上去，瞬间就把村民打懵了。 “绑起来，削一顿！”老苗子指挥着身后的青年，面色凶狠，完全不顾村民老婆孩子在一旁苦苦哀求。 惨叫声，响彻在这个漆黑的夜晚。 第十四章 强行收缴物资 夜深了。 陆尧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再次响起，而来电显示的正是前两天帮他安装变压器的尤大爷，他按下了接听键问道：“喂，大爷，有事吗？” “阿尧，你车在家没？帮我送个人去医院！”尤大爷的声音很急促。 “在呢，发生啥事了？”陆尧一听顿时睡意全无，因为尤大爷平常是个很稳重的人，除非发生了什么急事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况且深夜、医院这两个关键词联合起来，总是能够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我侄子大斌出了点事，我现在在他家呢，你有时间赶紧过来一趟，情况挺急的！”尤大爷并没有说的太详细。 陆尧一听，没有推脱，毕竟尤大爷是他父母去世后、大寨村仅有的几个对他还算不错的长辈，于是立刻便起身穿上衣服驾车出发。 几分钟后，陆尧掀开大斌家的门帘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被掀翻了一地的桌椅板凳、还有被砸碎的玻璃、镜子，而大斌本人则昏迷着瘫倒在沙发上，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口鼻流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了，赤裸着的上身全都是血道子，看上去可他妈惨了。 “这……这是咋回事啊？”陆尧见状，忍不住问道，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大斌是个挺温和的人，干不出跟人打架的事。 “麻辣隔壁，今天老张（村主任）在群里说成立治安队的事，大斌就提了一句不公平，这小子刚才就带人过来找麻烦了，七八个人把大斌绑起来揍了一顿，连玲子都挨了两巴掌！”尤大爷气的胡子直颤抖，这么多年大斌在村里老实本分，没招过谁惹过谁，哪知道就因为一句话就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陆尧一听也没吱声，只是搭着手把大斌抬到车上，准备送往医院。 虽然这事儿干的挺混蛋，但陆尧毕竟是个外人，尤大爷本家兄弟不少，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出头。 在通往医院的半路上，大斌幽幽转醒，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突然又脸色一变、捂着肋下惨叫几声，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弹，估计你肋骨断了几根，再乱动扎到内脏就完了。”陆言开着车，撇了一眼满脸淤青的大斌，开口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 大斌闻言不再挪动身体，而是倒吸了两口凉气骂骂咧咧道：“那帮畜牲下手真狠啊！” “草他大爷的，多大仇啊，给人打成这样？”尤大爷也被气的不轻：“老张和老苗子那帮人也太霸道了，就提出两句反对意见，愣把人往死里打啊！” 大斌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其实……一开始他们下手也没这么狠，就是打了两耳光，踢了几脚。” “……”尤大爷闻言一愣。 “那后来为啥又打的这么狠了呢？”陆尧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斌闻言十分委屈的抽泣了起来：“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踢了半天，我想到电视上平常教我的人情世故，如果我给他点好处、服服软，他是不是就能放过我呢？” “这没毛病啊！”尤大爷和陆尧异口同声的说道：“你咋干的？” “我被绑着，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后来我灵光一闪，我家餐桌上摆着现成的酒菜，就请他们喝顿酒、吃个饭呗！”大斌咬着牙，眼泪汪汪的：“我抬着头，用特别真诚特别温和的目光看着他们说了一句……你们还没吃饭呢吧？” 陆尧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尤大爷脸颊抽搐，手脚都哆嗦了起来：“那……那后来呢？” “后来我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大斌瘪着嘴，带着哭腔道：“再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艹！你真是个傻逼，咋他妈不把你干死呢？”尤大爷几乎都被气笑了，他再也忍不住，指着自家侄子的鼻子就是一顿国粹输出，“这点人情世故算是让你玩明白了，你咋不学火云邪神似的，说句：打人都没力，还说自己是黑社会呢？” 几十分钟后。 市中心人民医院。 即便入了夜，医院的急诊部依然人满为患，陆尧帮尤大爷把大斌推到治疗室后，便被叫住。 “阿尧，你回吧，今晚麻烦你了哈！”尤大爷拍了拍陆尧的肩膀，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半夜跑这么远，改天我让小川给你加一箱油。” 小川是尤大爷的儿子，一直在市区工作、定居。 “尤大爷，你这不是磕碜我吗？”陆尧一听顿时翻了翻白眼，他这个人恩怨分明，你对我好，我对你也肯定是一百分，这么多年尤大爷帮过他不少忙，如果今晚这点小事还要回报，那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一码归一码，因为我家的事，用着你的时间、还烧着你的油，没这道理。”尤大爷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你不要，就是以后不想帮我忙了！” “以后再说吧。”陆尧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虽然陆尧没打算要什么回报、加什么油，但今天尤大爷这么说了，他心里也还是挺舒服的。 毕竟这说明尤大爷并没有拿他当免费劳动力用的打算，也没有什么挟恩图报的意味。 在社会上，有些人明明只帮了你一点小忙，却翻来覆去的总是在你面前提这茬儿，用这点破事要求你帮他干这个干那个，你还不能拒绝，一旦拒绝，他嘴里就会说出“忘恩负义”这几个字。 很明显，尤大爷不是这种主，否则陆尧也不可能和他保持这么多年的友好邻里关系。 “妈的，今晚的事没完，大斌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没啥坏心眼，老张那个王八犊子带人把他打成这样肯定不行！”尤大爷即便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发火了，他拿出手机给自己本家的兄弟、侄子外甥之类的全都打了遍电话，让他们明天抽时间过来医院集合，必须要帮侄子讨回这个公道。 陆尧看着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尤大爷站在窗台前不停打电话，表情激动而愤怒，高大的身体不停颤抖，犹豫片刻，他还是开口喊了一句：“尤大爷，如果真有啥事解决不了的，给我打个电话。” 尤大爷闻言一愣，脸上露出笑容，点头道：“阿尧，你是个好孩子，大爷算没看错你。” 尤大爷当然清楚陆尧这句话的意思。 当初他持刀砍跑十几名流氓、追着村主任两条街的事迹，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寨村，就连附近的村民也有所耳闻，陆尧早已经恶名远播，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不吝”。 而如果这件事由他出面的话，相信曾经被他砍出浓郁心理阴影的村主任和老苗子等人，态度会比尤大爷亲自上门要好得多…… …… 在返回农场的路上，陆尧思绪万千。 虽然他之前并没有帮大斌出头的意思，毕竟他只跟尤大爷有点交情，而跟大斌却没有任何交集，为了别人的事给自己惹上麻烦，怎么看似乎都有点不划算、不理智。 但转念一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末日来临，未来的世界形势将会变得无比混乱，而仅靠自己一个人是很难在这个混乱的世界生存下去的，即便有了坚固的农场作为堡垒，但那些围墙和电网又能挡住多少人呢？ 一百人？ 两百人？ 整个h市人口早已超过百万，如果真被盯上，再坚固的堡垒也会有被攻破的一天。 只有发展自己的势力，在自己手下聚集起一群忠心耿耿、肯打肯干的追随者，才能在这个混乱的末世中屹立不倒。 如果现在发生了动乱，陆尧可以躲在农场坚固的小楼中不出去，别人奈何不了他，他可以在末日中“生存”。 可他想的是，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坚固的围墙，哪怕是没有电网和铁门，也没有人敢冒犯自己、伤害自己，只有到了那种地步，才算是在末日中“生活”！ 但怎么样才能招揽到部下呢？ 历史上的那些白手起家的枭雄们，他们追随者众多，而身上却都有着一种相同的特质，那就是“气度”，也就是很多人意淫的王霸之气。 这种气度往往表现为大方、仗义、承担、责任、勇猛，也就是说，你肯担事、敢出头，别人才能认同你、信服你，进而被折服开始死心塌地的追随你。 比如曹老板。 他曾经不过是一名小小的校尉，在刺杀董卓失败后仓皇出逃，结果却得到陈宫的弃官追随，得到全天下义士的认可投奔，而后势力得到迅速扩充，成为三国最强大的霸主之一。 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敢冒着所有人都不敢的危险，去对抗代表强权的董卓。 在大多数人员，他就是正义的、值得信赖的，他们会想到，曹老板今天敢刺杀董卓，替全天下受苦受难的人民发声，未来对部下也不会差。 而陆尧呢？ 如果他这次肯为尤大爷出头，名声一旦传出去，别人就会想：陆尧这个人很不错，正直、强硬，他肯为了完全没矫情的大斌出头，未来我要是受了欺负，找他帮忙一定也好使！ 或者说，未来我跟着他混，一定能够得到善待！ 谨小慎微、自私自利且冷血的人，固然可以在末日中生存很久，但这样的人，充其量也只能算活着而已。 陆尧的野心更大。 他要的是一声令下，整个h市的风云都为之变色，是霸主，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这样的生活，是完全无法通过“谨慎、自保、冷眼相看”之类的特性所创造出来！ 正当陆尧为未来的发展而激动的浑身颤抖时，手机微信中突然接收到了一条群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后，陆尧脸色瞬间凝固了，片刻之后他才笑了起来：“我正想找茬掺和掺和这件事，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信息依然是大寨村群发出来的，而发信者正是担任治安队小队长的老苗子，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句话。 【为了确保村民正常生活，现治安队决定将所有村民家中物资全部收取统计后，按照人头平均分配！】 第十五章 要债 统一收取，平均分配！ 这则消息一出，整个大寨村立刻陷入了一片恐慌。 这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有些刚花到高价购买粮食的村民，自然不想把到手的物资无偿分给别人；而那些没有买到粮食的村民，听到有免费的物资分发，自然乐的喜笑颜开。 很快，村民们便分成了两个阵营在聊天群内开撕。 “我们家的粮食是自己花钱买的，凭啥要交出去给别人啊？亏空的钱谁补，治安队补还是村部？”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啊！现在情况特殊，让你拿出点物资怎么就这么难？难道你就只想着自己一家人的死活吗？你应该大度一点，博爱一点！” “我大度尼玛币，当初我家耕地占了你十几公分，你跑到村部和我家又吵又闹还动了手，你当时怎么不说大度点让出来呢？” “这性质能一样吗？再说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着呢，真是小肚鸡肠，乡亲们，大家都记住这张嘴脸哈，无视集体利益，拒不配合，一点小仇记到今天，这种人不能深交！” “你配合，你觉悟高！干脆把你老婆贡献出来，给村里的光棍配配种呗，你要是同意，我就交粮！” “卧槽泥马！” 村民群中撕逼撕的热火朝天，因为这件事实在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两方阵营越骂越难听，最终开始翻起了旧账，将一些多少年前的八卦全都说了出来。 比如谁家的儿子不能生育，比如谁家的婆媳打架，在大街上都开始互相扒衣服，再比如某家的婶娘照顾自己侄子，结果照顾到了床上，大白天不拉窗帘就在阳台上啪啪啪…… 陆尧看着聊天群，精神振奋，短短几分钟他就吃掉了以前二十多年都没吃到的各种大瓜。 看到聊天群内气氛火热，他实际上很想发一句：细说婶娘和侄子的故事，好听，爱听！ 但转念一想，他又怕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绿帽叔叔上门砍死自己，只好充当一个忠实的看客，默默刷新聊天界面。 下一秒，聊天群中突然有个老娘们灵机一动，主动@了老苗子，发言道：“苗队长、张主任，你们说要交粮，这没问题！但要交就大伙一起交！” “今天下午，我看见有几台卡车往陆尧家里运了不少物资，还有白面和油，你先让他交吧！他交完，我们就交！” 握草？ 怎么好好吃这瓜，事就落在老子头上了？ 老娘们挺他妈歹毒，也挺会抓机会，当初陆尧砍村主任和老苗子小弟的事，早就在十村八店传开了，大伙都知道这小子是个敢玩命的角色，而恰巧那俩老货又在他手上吃过亏，便立刻将陆尧拉出来当出头鸟。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不再争论了。 因为现在事已经变简单很多，如果村主任和老苗子敢跟陆尧要物资，那说不定就得再挨一顿砍；而如果他们不敢要，那这件事就无法继续推动下去。 毕竟这是他们上任后下发的第一条命令，如果完不成，那治安队就将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就算他们把那个提建议的老娘们像收拾大斌一样打一顿也没用。 因为所有村民都在看着呢。 他们俩一旦这么做了，就做实了他们不敢招惹陆尧、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只敢拿捏软骨头，这样的话，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服，他们会被拖下神坛。 此时不单是陆尧有点懵逼，而村主任和老苗子，同样被搞的骑虎难下。 “我日他妈的贺大莲，怎么在这种时候提陆尧这个虎逼！”老苗子满脸横肉被气的直哆嗦，粗壮的拳头把办公桌砸的咣咣作响。 而村主任张丰年也脸色铁青。 他今年五十五岁，顶着个地中海的发型，啤酒肚撑得白衬衫扣子几乎都要崩开，一只温文尔雅的金丝眼镜戴在他脸上，怎么看都偷着一股痴汉油腻的气质。 “这事儿，不太好办啊！”张丰年皱着眉头。 “销售商我都联系好了，这要是没货卖，我可得赔人家违约金！”老苗子十分发愁，他用带着粗大金扳指的手指揉着太阳穴，唉声叹气。 这俩货搞治安队、搞什么物资统一收集分配，为的自然不是什么所谓的集体利益，而是想要从中获取利益，将所有村民的物资搜罗起来以后，开始转手倒卖赚钱。 至于要等到分配的时候…… 那就更好说了，就说保管不利导致物资腐烂了、被虫吃鼠咬了，再干脆一点，直接在空仓库里放一把火，最后再找个替死鬼出来顶缸…… 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张丰年早已经对如何解决这种事烂熟于心。 毕竟这都是大夏国几千年官场沉淀下来的传统艺能了。 “陆尧这个王八蛋，如果强要的话，他肯定不给。”张丰年摸着自己肩膀上的伤疤，回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幕，依然有些心有余悸：“他是个疯狗，没事尽量少招惹他。” “我的大主任，这事儿现在还能绕过他吗？”老苗子语气十分无奈：“你以为我想跟他有啥关联啊？前几年的事，我也受了不少损失好吗！” “我那几个兄弟有三个被砍成了重伤，有一个腿落了残疾，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外号叫孤独老残！还有一个被吓的有点精神失常，经常大夏天穿着自制的棉袄防弹衣，跟她妈国产凌凌漆里面的达文西似的，算是彻底废了！”老苗子瞪着眼珠子，伸出手掌在张主任面前翻了翻，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为了治病和打发他们家里人，我赔了一百万啊！” 张丰年无语良久，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咋整啊？” “要不先问一下试试呗。”老苗子沉默片刻，语气也颇为无奈的说道：“像这种无父无母无牵挂的人，我真不知道咋对付他，实在不行，就许诺给他点好处，让他给咱们装装样子把物资先放在我们手里保存一段时间，等到其他村民的物资都交了……” “事成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乡民的钱三七分成呗！” “你打算给他多少？” “五万行不行？” “有点多啊……” “那咋整，你不给，陆尧肯定不干啊，这小子是好惹的吗？” 张丰年大脑飞速转动着，这些利益原本就该是属于他们俩人的，现如今要分给陆尧一些，这不禁让他有些心疼，但思考良久有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俩人商议好了对策，正要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突然，村部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响。 俩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谁会来这里？ “进来！”张丰年清了清嗓子，朗声到。 大门被推开，顺子提着两个礼盒走了进来，看到俩人后姿态很低的打了个招呼：“张主任，苗哥！” “顺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啊？”张丰年皱了皱眉，完全没想到来者竟然是他。 “我找苗哥，刚才去了他家，嫂子说他在这，我就过来了。”顺子低眉顺眼的说道。 “你们有事就聊。”张主任迈步就往门外走去。 “找我干啥啊？”老苗子点燃一根烟，态度有些生硬的问道。 “那啥，苗哥，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你拿回去吃。”顺子将手中的两个礼盒递了过去，只见包装上印着【精品排骨】四个大字，“那个，我想问问我去年的工资，啥时候能给我结一下？” “现在我爹病的越来越严重了，小泽每天也要吃药，我现在手里太紧了，马上连药都要抓不起了。” 顺子神色卑微，高大的身躯微微弯曲，摆出一副祈求的姿态。 “兄弟，不是我不给！是哥哥现在手里也没钱啊！”老苗子翘起二郎腿：“你别看我现在外表挺光鲜的，其实兜里比你还干净呢！” “你的钱，我以后肯定给你！但你也得理解理解哥，毕竟我现在真没有，你不能逼我去偷去抢去犯罪吧？呵呵！” 第十六章 两万 听着这明显是推脱的说辞，顺子攥了攥拳头，咬牙说道：“苗哥，你家大业大，连两万块钱都凑不出来吗？我听说你前两天刚买了台新车，是台迈腾，得二十多万吧？” “你有钱买车，就没钱给我吗？” 顺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情绪也有些失控。 老苗子冷眼瞅着他，神色已经带着些不耐烦：“我那台车是零首付，零首付你知道啥意思不？就是说我以后要每个月还好几千的贷款，我手下一帮跟着我干活吃饭的工人，每天我一睁眼，就得忙前忙后求人要账。” “我才欠了你两万，你知道外面的工地欠了我多少钱吗？两百万都不止！” 顺子呼吸粗重，据理力争：“苗哥，外面的人欠你钱跟我有关系吗？我给你干了活，也给了你时间，这都半年多了，你一分都没还过！我爹和儿子都等着拿钱救命啊！” “你他妈……”老苗子看到顺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有点冒火，刚要张嘴骂人又突然安静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个工地的工钱近期要结，我明天催催工地财务，等这份钱一到，我立马就给你行不？” 顺子闻言很不情愿，因为他今天又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又专门买了礼物，为的就是要把钱拿回去。 可现在老苗子又一句话推到了明天，这让他很难接受。 不过即便如此顺子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老苗子已经松口，这个结果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苗哥，新鲜的排骨，你拿回去吃吧。”顺子沉默良久，转身慢慢离开，走到村部门口他又转头喊了一句：“苗哥，你一定记着，明天催一催钱的事！” “兄弟，放心！放心吧！”老苗子满脸堆着笑，连连点头。 等到顺子走远了，张丰年才重新从厕所出来，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问道：“追债的啊？” “啊，催命鬼。”老苗子用了一个十分通俗且充满鄙视形容词。 “欠多少啊？”张丰年甩了甩手上的水迹，随口问道。 “两万。” 听到这个数字，张丰年愣了一下，而后问道：“这点小钱你咋不给他呢？你媳妇每个月美容也不止这点钱啊！” “我不给他，他也不能把我咋地，还得给我送礼，那我给他干啥呀？”老苗子笑得十分恶心，显得十分骄傲、洋洋得意：“两万块钱在我银行卡里，每个月还能有点利息呢！” “说的也是！”张丰年点了点头。 “这是啥玩意儿？” “顺子给我送的排骨，都是冻货，你愿意吃就拿走吧！” “呵呵，这一看就是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冻货，我才不要这玩意儿呢！” “你不要我就拿走了，正好最近有个朋友送了只小藏獒，喂着玩吧……” …… 等到陆尧回到农场后已经是半夜了。 而聊天群里，只从那个老娘们儿发送了那条和陆尧有关的信息后，张主任和老苗子便一直都没有再发言。 只不过陆尧很确信，这个事肯定不会到此结束的。 因为这是治安队成立后的第一个条令，不管多么艰难，村主任和老苗子也会想尽办法把他推行下去。 他们现在不发言、不作声，可能是在计划着如何对付自己。 陆尧对张丰年和老苗子这俩货是绝对没有任何好印象的，当初自己刚毕业，被他们一群人逼的几乎走投无路、每天晚上都在失眠、做噩梦，直到后来爆发将他们砍伤之后，他心中的火也一直没有全部散尽。 只不过因为当初的法治社会原因，他没有继续对他们实行报复，可如果一旦有个机会能够把这俩货全部整垮、甚至整死，那陆尧绝对是非常乐意这么做的。 “你们要敢找麻烦，那就新仇老恨一起报！”陆尧眯起眼睛，冷笑连连。 次日清晨。 陆尧还在睡梦之中，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而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在大脑中思索片刻确定没有任何有关这个号码的信息后，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不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却是村主任张丰年打来的。 “这老货，果然找上门了。”陆尧无声一笑，他倒是想听听这老东西找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威逼利诱，还是道德绑架？ “喂，谁啊？”陆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刚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 “……”电话那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张丰年的笑声响起：“呵呵，小陆！我是你丰年叔啊！你没存我号码吗？” “哦，是张主任啊，不好意思，当初你们整天搞一堆号码给我打骚扰电话，搞得我精神衰弱，就把联系人全删光了。”陆尧故意提起当初的事，想要恶心一下这老东西，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句话，早就因为羞愧、丢人而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但没想到张丰年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一身宠辱不惊的本领，说得再简单点就是脸皮厚，他像是完全没听出陆尧话语中的讽刺之意，依然十分温和熟络的说道：“当初的事都过去了，咱们都不提了，今天我找你可是有件大好事啊！” “你说。” “昨天晚上在群里发的通告，你都看见了吧？”张丰年笑吟吟的问道。 “交粮啊？”陆尧挠了挠鼻尖，他没想到张丰年会如此直接的开门见山，原本他还以对方会给自己洗洗脑，搞点冠冕堂皇的话出来：“不可能。” 陆尧拒绝的如此干脆，这也早在张丰年的意料之中，只要不是脑子缺根弦的二逼，没人会愿意把自己花钱买的东西无偿贡献出去。 “小陆，你误会了！我呢，是想让你配合我演出戏，你先当着大伙的面把物资交到村部，等到其他村民都交完之后，我再偷偷给你运回去。”张丰年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让你白干，事成之后，我给你两万，不，三万酬金！” 妈的…… 原来这俩王八蛋打的是这个念头。 陆尧内心冷笑，两三万块钱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他通过李金国购买到的大量管制类药物便已经远远超过这个价格数十倍，这些东西放在其他人手中毫无保障，更何况，他和张丰年、老苗子之间还有旧怨。 “两三万，呵呵……真多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陆尧呵呵一笑，就要挂断电话。 张丰年一听就急了，连忙开口道：“我给你加钱，五万！五万行了吧？” 他心里暗骂陆尧难打发，本来还想降低点成本，但现在看来，估计连五万块都够呛能够满足这小子的胃口。 陆尧刚想要张嘴骂人，但很快，一个念头涌了上来，他语气变得温和且感兴趣了许多，舔了舔嘴唇问道：“你详细说说这件事，怎么操作？” 张丰年一听，顿时放松了许多，开始和陆尧详细讲解起整件事的流程，只不过他省略了“倒卖物资”的信息，只告诉陆尧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建立起权威，并且承诺只要这件事办成，以后可以在治安队给陆尧谋一个职位…… 俩人嘀嘀咕咕聊了十几分钟，终于才将事情谈妥。 而挂断电话后，张丰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着坐在一旁等结果的老苗子说道：“事他答应了，不过他要七万块！” “又涨了两万？”老苗子愣了一下，随即也没有表现的多不乐意，反而有点高兴：“多给点就多给点吧，只要能把这小子打发喽，也算值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老苗子欠顺子的两万块钱，拖了足足半年之久，而且在这期间讨要时，他一直用各种理由搪塞敷衍，就是不肯给。 但给陆尧的钱，五万不够又添了两万，老苗子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还挺高兴，认为这钱花的值。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这或许就是老话说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吧。 如果顺子第一次要钱不给，第二次就上门砸老苗子的车玻璃、跟他干一架，他还敢拖顺子这么长时间吗？ 或许顺子会挨一顿揍，但这钱，绝对也会很快给到他手里。 因为老苗子知道了顺子会发怒、会闹事，所以不敢赌他下一次会干出什么事。 但顺子就是这么一次次的妥协、后退，才让老苗子变得更变本加厉，因为一旦一个人长期被欺负，那是会形成习惯的。 只不过这个道理，顺子似乎并不理解。 也或许是他理解了，只不过因为家庭的重担全都在自己身上，他不敢冒险去干吧…… 第十七章 揭穿 【各位村民，经过商议，现陆尧已同意将自家所有物资尽数无条件上捐村部，接下来，请各位村民不要在找任何理由不配合村部及治安队工作，积极上交，三日后将进行排查，若出现私藏、隐瞒不报等状况，治安队将予以严惩！】 随着和陆尧的条件谈妥，张丰年和老苗子立刻迫不及待的将这条信息发送到聊天群中，以堵住悠悠众口和进行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我草？不可能吧！陆尧认怂了？” “这绝对是扯淡，陆尧怎么会同意这个建议……该不会是你们编造出来的谎言吧？” “我才不信，除非叫陆尧出来证实一下。” 村民群中，很多人都对这条信息的真实性保持着怀疑态度，毕竟当初那件事闹得这么大、任谁也想不到陆尧竟然会这么快就同意了这两名“仇敌”的提议。 为此，不少人都开始猜测是不是陆尧遭到了威胁、欺骗，还有人怀疑这是编造出来的谎言，其实陆尧本人已经被踢出了聊天群…… 甚至还有人偷偷在私下交流，推测陆尧很有可能会已经被这俩坏种给偷偷干掉了！ 当然，这一切都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只需要陆尧出来露个面说句话，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张丰年发完信息后，立刻在群里@了一下陆尧，想要让他露面做个佐证，好让这件事顺利推行下去。 千呼万唤之中，陆尧终于姗姗来迟。 “各位乡亲，我是陆尧，今天上午张主任确实找我谈了物资上捐的事。”陆尧的语音消息在聊天群中响起，而所有人都在凝神定气，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表达。 手机另一头，张丰年和老苗子满脸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海量物资运往村部，他们掌握整个村镇，叱咤风云的画面！ “我同意了。” 陆尧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丰年那张老脸笑得跟花似的。 而其他正在听着这段语音的村民们却脸色很难看，因为一旦陆尧同意，代表着其他人也都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否则就会被当做典型狠收拾！ “不过，我是骗他们的！”陆尧的声音一转，变得狡黠起来。 村民们一愣。 而张丰年和老苗子也懵了，互相对视一眼，皆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搞不清陆尧想干什么，出尔反尔？临时涨价？ “陆尧，你什么意思？到底想说什么？” “你说是在骗他们，其实是不想上捐物资喽！” “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耍一耍他们吗？还得是你啊……大寨村第一勇士！” 聊天群里顿时一阵嬉笑询问。 而张丰年则怒骂一声，老苗子更是咬着牙：“张主任，你当时怎么跟他谈的？他怎么拿了钱，还说不同意呢？这是诈骗！我的钱！” “我他妈怎么知道？”张丰年也被气疯了，破口大骂。 就在此时，陆尧再次发送了一条长录音视频，随即发文道：“各位乡亲，你们听完这段录音，就啥都明白了！” 有人将信将疑的点开视频。 视频中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图像，却有两个人的声音响起。 “你详细说说这件事，怎么操作？” 虽然视频中没有图像，但大部分人一听就能听出这个声音是属于陆尧的，因为这和他刚才发送的语音信息声音完全一致。 他们内心无比疑惑。 但此时的张丰年却汗如雨下、浑身哆嗦，目光呆滞。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这段录音内容，就是刚才他和陆尧通话时所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当时陆尧让他详细聊聊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陆尧感兴趣，于是特别真诚的将这件事的大部分细节全都告诉了对方，以表达自己的合作诚意。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诚意”此时竟然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 “那我的物资，你什么时候给我运回来？” “小陆啊，你先别着急！下面那群刁民眼睛都毒着呢，如果刚把他们的物资收上来，就把你的运回去，他们肯定会找茬闹事，你给我点时间，最多一个星期，我保证完璧归赵！” “张主任，我挺奇怪的……你自己花钱求我陪你演戏，这些物资还要平均分发下去，你图啥啊？” “哈哈，我就是图个权威呗！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以后咱在大寨村说话就好使了啊，再说了，这些物资到了我手，说是平分下去，其实谁多分、谁少分，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吗？ 谁给我送礼，谁跟我关系近，那就多分点呗！小陆啊，这次的事你要是帮我办成喽，以后分物资，我指定给你最高的规格！” “挺好挺好！张主任，那咱们就合作愉快呗！” “合作愉快！” 一道道清晰的对话声从视频中传出，而听完这些的村民们早已经被气的七窍冒烟、额头青筋突突直冒，恨不得直接冲到村部在张丰年脸上来一套组合拳。 这他妈是那他们当猴耍啊！ 而且“刁民”这个词在对话中屡屡出现，说明张丰年内心对这些村民们是极度轻蔑鄙夷的。 想拿老子的物资去巩固自己的地位，找人配合演戏，还她妈把老子当成煞笔，这……能忍吗？ 一瞬间，整个聊天群内充满了对张丰年、老苗子两人全家十八代的问候，还有人声称要组队上门揍死这两个逼养的，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刁民！ “咋办啊？”张丰年现在已经完全懵逼了。 陆尧玩的这一手可算把他扒光了、赤裸裸的暴露在天光之下，以前他仗着村主任的身份，在村镇里经常横行霸道、低买高卖，但由于缺乏实质性证据，又因为没有把所有人都得罪死，所以村民们也都忍气吞声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面前，已经是实锤了。 如果再没有点反应，那还算是人吗？ “这是污蔑！是无稽之谈！我是村主任，怎么会干这种事？陆尧，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有仇，所以故意来陷害我！”张丰年声色俱厉的在聊天群里辩解着：“这是冒充，一定是有人冒充我的声音！这世界上有很多配音演员，他们谁的声音都可以模仿！” 然而张丰年苍白的解释并未得到认可，因为陆尧再次转出了一张转账图片，是老苗子转给他的七万块钱，而时间，正好在三十分钟前。 第十八章 人人喊打 即便张丰年长了一百张嘴，此时也根本说不清，他只是不停在聊天群中重复着：“这不算证据，就算在法庭上定罪，也需要人证物证、证据链闭环才能判刑。” 只不过他这套说辞，对村民们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因为法庭宣判的罪责，是受到法律限制，证据链如果不完整的话，就算所有人都知道罪犯是谁也无法定性。 但现在不一样。 村民们不需要对张丰年进行审判，也不需要让他心服口服，他们知道了实情，就可以凭自己的本心来做出惩罚的行为。 惩罚，不需要证据。 判罚，才需要证据。 陆尧看着聊天群内的一幕，无声的咧嘴笑了起来。 比起拒绝和张丰年、老苗子合作，让他们成为人人喊打的臭大粪才是最解气有效的报复行为。 “张主任、苗老板，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吧！希望你们能够抗住的，我……还没玩够呢！”陆尧关闭手机，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酵。 …… 大寨村村部。 几百名气势汹汹的村民拎着镐头、铁棍和各种农具、砖头等聚集在这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草泥马的张丰年，滚出来！” 村部毫无动静。 “砸了！”人群爆发一阵呼喊，各种凶器满天飞。 玻璃、大门瞬间就被砸成一堆垃圾，办公室内的桌椅板凳、各种电气设备也都被摔在地上粉碎！ 而村民们在找了一圈没发现张丰年、老苗子的踪迹后，转头奔向两人的家里，按照同样的流程将他们家里也砸了稀巴烂，而当时老苗子那台崭新的迈腾汽车就停在院子里，被愤怒的村民们发现后当场砸成一堆废铁、浇上汽油烧成了焦炭…… 暴怒的人群在村里足足转悠了一下午，直到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而张丰年和老苗子又找不到人影后，这才逐渐散去。 “艹他妈的陆尧！我干他十八辈祖宗！” 某废弃工厂厂房内，老苗子瞪着眼睛，宛若发疯了一般拎着钢筋不断砸着老旧窗户上的玻璃。 玻璃爆碎，声音将正在发呆的张丰年惊醒。 “你能不能歇会儿？我现在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让我安静安静行吗！”张丰年扯着嗓子，冲着正在发泄情绪的老苗子吼道。 老苗子猛然转过头，目光凶狠的盯着张丰年，一步步迈步走来。 而张丰年见状有点害怕，但还是强装着镇定：“老苗子，你干啥啊？” “事儿是你去谈的，钱是我拿的，你之前说的好好的百无一漏，怎么现在全不一样了？”老苗子气的血压都飙升到一百八，因为他损失的可不仅仅只是给陆尧的七万块钱，他家新修的小别墅、刚买的车全都被砸坏了，幸好他提前通知了自己刚娶的第三房妻子人，让她躲了出去，否则那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村民，指不定还能干出点啥事。 他这把损失太大了，而怒火攻心之下，只能将这股邪气全都发泄到张丰年身上。 “这事怨我吗？”张丰年也急了，扯着嗓子为自己辩解道：“我跟他交流的全过程，你都在一边看着，当时你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啊！更何况这次我也被折腾的不轻。” “治安队的事肯定黄了，而且我这个村主任也干不下去了，整个大寨村也没有立足之地，比惨，你有我惨吗？” 两名中年男人怒目圆瞪，看着彼此对视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动起手来。 因为俩人都很清楚，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那现在怎么办？”老苗子垂头丧气，十分无奈的问道。 “我家里还藏着几张银行卡，我先去取一下，一会儿我们市区集合吧。”张丰年叹了口气，他在村主任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也捞了不少好处，就算以后不干了，存款也足够他生活了。 至少足够他在末日之前生活了。 至于末日降临后，那谁也说不清…… “我也得回家取点东西。”老苗子点了点头：“俩小时之后，我给你打电话，咱们研究研究怎么收拾陆尧这小子。” 如果说上一次强买农场被砍跑的事，对于他们俩人来说顶多算是一次耻辱，并不值得玩命；因为他们都有挣钱、受人恭敬的买卖，就算在陆尧手里吃了一次亏，他们依然是大老板、村主任。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们所赖以生存的东西几乎全都被陆尧坑没了，那肯定是要跟陆尧玩命的！ 俩人又交流了一阵，一直等到天黑，才迈步从废旧工厂内走出去，沿着熟悉的道路回到大寨村。 “嗯，对……我回来取点东西，你在市区等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惦记你那个破项链干嘛？等改天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黑暗的街道中，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打着电话，“你别跟我磨叽了，我要是被那帮暴民抓住，你可就成寡妇了，听话，乖，亲一个……” 此人正是趁着夜色回家取小金库的老苗子，他极为谨慎的来到自己被砸的一塌糊涂的小别墅，一眼就看到院子中央被烧成废铁的轿车，顿时心疼如刀绞，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确定了院子里没人之后，他步伐极快的走进屋子里。 黑暗的客厅里。 突然有个人影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卧槽？什么玩意儿？”老苗子被吓的一激灵，差点没当场尿了裤子。 他倒不是以为这是鬼，只是把这个人影当成了躲在家里埋伏自己的村民，反应过来之后当场就要跑路。 啪！ 一只大手紧紧按住了他的肩膀。 “苗哥，是我！” 随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老苗子原本有些颤抖的身体顿时平静了下来。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属于谁。 随着一道手机灯光亮起，映出了那个黑影的面容。 “顺子，你来干啥啊？”老苗子看清来者是顺子、且只有他一个人时，悠悠松了口气，之前的紧张也都变成了轻松随意。 “苗哥，你说今天问工地工程款的事怎么样了？我的钱啥时候能给啊？”顺子闷声闷气的说道：“我在屋里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今天咋地也得给我一个说法！” 第十九章 救命钱 一听这话，原本情绪就有些波动的老苗子顿时感觉邪火蹭蹭的再次冒了上来。 陆尧今天坑的他体无完肤，几近破产，而顺子又像个甩不掉的催命鬼一样，老是跟他哔哔那两万块钱，这让他控制了一下午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草泥马的，我跟没跟你说过，我现在手里也没钱！你老紧跟着催我干啥啊？你他妈眼瞎，没看到我家都被人砸了吗，我都混成这逼样了，你还找我要钱，我哪有钱？”老苗子一掀开上衣，露出圆滚滚肚皮，怒吼着：“要不你摘我两颗腰子拿去卖吧，一颗顶一万，行吗？” 看着明显是耍臭无赖的老苗子，顺子攥紧了拳头，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你有钱给陆尧，让他陪你演戏，就没钱给我把工资结了吗？那他妈是我家的救命钱，是我的血汗钱！”顺子被生活重压了几年的脾气，也在这一刻喷涌了出来，他死死攥着老苗子的手腕，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你要不把钱给我，我就不走了！” “你松开我！你个傻逼！”老苗子甩了一下手，却没有甩开膀大腰圆的顺子，他气急了，抬手就是几个耳光打了过去。 顺子被打的眼冒金星，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远不如自己健壮、年龄也比自己大一轮的中年“小废物”，知道只要自己一动手，这货绝对不是对手，肯定会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但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现在是占理的一方，如果自己动了手打伤了老苗子，那么不仅两万工资没了，说不定还得赔他点钱。 如果换做普通人，现在肯定早都给老苗子一顿猛削了，现在所有警务人员都没了，还有啥法律约束？ 但顺子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这也导致了他长大以后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处处事事都遵规守纪，这也正是他爹一直骂他“窝囊”的原因。 而且他也害怕自己揍了老苗子之后，会遭到报复。 毕竟对方在h市混了这么久，就算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也只能说他无法继续在村镇里立足，在市区里面，他照样有人脉、有实力。 他想要报复陆尧可能费点劲，但想要报复自己，那还是很简单的。 自己家里有一老一小，谁……也得罪不起。 “苗哥，你今天不给钱肯定不好使。”顺子被打的嘴角流血，却依然一动不动。 “……”老苗子也被气的无奈了，他喘着粗气，停顿了一会开口道：“行，你牛逼，我服了行不？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钱！” 顺子闻言，立刻松开了紧攥着的手掌。 “妈的，碰到个犟种！”老苗子走进卧室里，从被砸的稀巴烂的衣柜夹层下面拎出来一个皮箱，又在下面摸索了一阵后，将两叠红彤彤的钞票递给顺子：“两万，你拿好，赶紧滚蛋。” 顺子虽然被打的脸颊红肿，但将那两叠红钞攥在手中后，神色立刻变得喜悦起来，他借着手机灯光查了一遍确定数量无误后，便站起身来语气带着感激道：“苗哥，谢了！” “滚吧滚吧！”老苗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顺子拿着用自己血汗、尊严加上脸面换回来的工钱，脚步轻快的走出客厅，突然，他的目光被别墅角落的狗笼子吸引住了目光。 狗笼里有一只半米高的小藏獒，此时正在玩命的啃食着几块肉骨头，而狗笼旁的两个包装盒证实了，这正是昨天他为了要工钱，特意给老苗子花钱买的礼物。 顺子站在狗笼前，看着平常连给自己儿子买都舍不得的排骨，此时被一条狗啃食着，表情呆滞、面容麻木。 他的手掌紧紧攥着那两万块钱，屈辱的泪水无声滑落下来。 …… 半个小时后。 顺子回到家，伺候好了自己老爹吃饭洗漱之后，自己坐在餐桌前开始扒拉盘子里的残羹剩饭。 “钱……钱要回来啦？”老头抻着脖子，颤颤巍巍的问道。 “嗯，要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堵住他了，他就把钱给我了。”顺子点了点头：“过两天，我就带小泽去那家专科医院看看。” “你看，我就说得给老苗子送点礼吧，这不马上就起效果了吗？现在这社会，欠钱的都是大爷，你不给他点好处，他不可能把钱给你！”老头还挺得意，称赞着自己给儿子出的建议。 顺子低头吃着饭，并没有告诉老爹这两万块钱是用自己几个大耳光换回来的，只是嗯了两声。 “爸！爸……我喘不上气！”就在此时，里屋突然传来一个小孩艰难的喊声。 而顺子一听，立刻站起身来窜了进去，只见自己儿子浑身抽搐，白眼直翻，嘴角不停有白沫子往外冒。 …… 市中心医院。 虽然大雾降临，警务人员消失，但像医院、学校这种场所依然还是在正常运转，至少暂时还没出现大规模的混乱、体系崩塌的现象。 “谁是王铭泽的家属？”抢救室的医生走出来，满脸严肃。 早已等待多时的顺子立刻站起身来：“我是，我是他爸爸！” “患者的情况很严重，已经出现了呼吸循环衰竭的现象，必须马上进行抢救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医生语速非常快，将一份书面文件递过来，而后指了指下方的空白处：“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在下面签字！” 顺子看到文件上硕大的“病危通知书”五个大字，顿时脑袋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大……大夫，我儿子，他会死吗？”顺子磕磕巴巴的问道。 “如果手术成功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会落下后遗症，比如神经系统障碍……”医生十分耐心的为顺子讲述着手术中可能发生的风险。 三分钟后，顺子用哆嗦的手在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先去缴一下费，我们马上开始准备手术！”医生交代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 “我能问一下，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顺子咽了一口唾沫。 第二十章 假钞 “大概得十万左右吧。” 顺子的脸色刷一下变白了，十万块？ 他现在从哪里弄十万块来？ 刨除今晚从老苗子手里硬要回来的两万，他全身家当也只剩下三百多，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医生，我……我能先交一部分，剩下的给我点时间，我去筹一下吗？”顺子一个大男人，此时带着哭腔：“我把我身份证压在这儿，我只带了两万，你们先手术，我一定把钱给你们凑够行吗？” 医生看顺子穿着一身老旧衣服，就能判断出他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沉默片刻后说道：“我问一下院长。” 很快，医生打了个电话，转头走了回来：“院长同意了，你先交一万块钱吧！” “谢谢！谢谢！”顺子连连道谢，满脸感激。 “快去交钱吧。”医生摆了摆手，转身走进手术室。 缴费处。 顺子将还没被捂热的钱塞进小窗口，内心无比低落，这笔钱本来是打算带儿子去找专家看看能够根治这个病，没想到儿子今晚突然发病、情况严重，不仅这两万块钱没了，自己还得背上八万块的债务…… 一想到这个，顺子感觉世界都变得无比灰暗。 不过…… 好在儿子的命能保住，只要能活着，就还有希望。 顺子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精神振奋起来。 就在此时，收费处的小姑娘突然皱起眉头，冲着他呵斥道：“你这个人，怎么来医院缴费用的全都是假钞啊？” 顺子愣了一下。 “假钞？”他上前一步，瞪大了眼睛。 “是啊，你看你这些钱全都被验钞机弹出来了。”小姑娘从那堆钞票中随手抽出来一张，用手指指向其中一个部位道：“你看正常的钞票磁性防伪银线是埋在钱币里面的，用手摸的话会有凸起感，你看你这个摸起来完全是一马平川，连伟人衣领上的小颗粒凸起都没有。” “这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假钞！你从哪儿弄来的？” 顺子感觉自己的双耳一阵嗡鸣，小姑娘所说的辨别真伪的方法，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大脑内只有一个词在不停回荡着。 假钞…… 假钞…… 假钞！ “你帮我看一下，这个……也是假的吗？”顺子身体不自觉的抽搐起来，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怀里另一叠钞票递过去。 而收银员只是看了一眼，便非常断定的说道：“两叠是一样的，应该是同一批制造。” 咕咚。 顺子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一屁股瘫倒在地，脑海里不断回忆着自己刚才跟老苗子要钱时的场景。 那时候房间里漆黑一片，他心里很高兴，借着手机的灯光清点完了数目…… 根本没有鉴别真伪。 “老苗子，我草泥马！”顺子状若疯兽，在大厅内怒吼着、叫骂着。 “骗我！骗我！” 医院缴费厅里有不少人，此时全都被吸引过来。 而几名保安也上来阻拦了一下，收费处的小姑娘也连声催问道：“大叔，要不你给家人打个电话过来交下费吧？” 很快，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医院上层的注意。 当院长了解到情况后，虽然很同情顺子，但还是改变了之前允许他只缴纳一万块手术费的政策，毕竟刚才他可是拿了假钞付账，而且经过查证后，发现顺子竟然还是个征信极差的“危险人员”，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事，所以院长只能要求他一次性缴纳所有手术费。 “院长，领导，我求求你，我也是被人骗了！你发发善心救救我的孩子，我给你磕头了！”顺子咣当跪倒在地，脑袋不停在地面磕出血来，“我征信不好，那是因为之前给孩子看病欠钱逾期了，后来我一有了钱，立马就还上了！” “我是个有信用的人，你相信我，这笔钱我去卖血也给你凑齐！” 医院院长叹了口气，他这种职业每天在医院看惯了各种生离死别、悲惨遭遇，如果每个都要格外开恩、自己往里面垫钱的话，恐怕用不了一个星期，院长就得穷的去黑诊所卖血。 “这位患者家属，我也没办法，刚才已经给你特事特办了，但是你搞了这么个事，唉……这是医院，有制度，我也帮不了你。”院长叹了口气，无奈离开。 而抢救室的医生再次找到顺子，告诉他小泽的情况非常危险，如果不及时动手术的话，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几乎要被逼疯了的顺子，拿出手机找了半天，这些年他为了给老爹儿子看病，已经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借光了，现在打电话都没人肯接。 终于，他的目光在一个人的电话上停驻，来不及多想，他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 “叮铃铃！” 许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顺手接听：“喂？谁啊？” “阿尧，我是顺子！你能借给我十万块钱吗？我儿子正在医院抢救，如果再不缴费，随时都可能会死……”顺子的声音几乎无法连贯起来，强忍着放声大哭的冲动，将自己的诉求表达清楚：“我知道贸然找你借钱，你肯定不愿意。” “但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这钱，我日后当牛做马偿还，你要我去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十万块，我卖条命给你！” 陆尧沉默。 顺子声音颤抖，带着绝望、带着祈求：“阿尧，帮帮我，帮帮我！” 陆尧深吸一口气：“给我一个卡号。” 顺子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的神情，喘着粗气道：“我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你能过来一趟吗，我就在人民医院急诊室……” “好，我正好要过去看个朋友，你等着，我马上过去。”陆尧语速很快。 “阿尧，谢谢你！”顺子声音颤抖：“我以后……” “顺子哥，你记得，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想要让你替我卖命……是因为咱们两家以前有交情，我把你当朋友，懂吗？”陆尧十分认真的说道，拎着旅行包便登上箱货车：“就这样，到了再聊！” “……”顺子捂着嘴，身体哆嗦着无声痛哭。 他向陆尧求援，是因为今天在聊天群里看到了老苗子刚给他转了七万块钱，因为这笔钱毫无成本，所以他觉得陆尧可能会大方一些，如果陆尧不肯答应话，顺子还准备拿老苗子欠他的钱说点事，比如这个七万块里还应该有他两万…… 但没想到陆尧答应的如此痛快，而且说出的话那番话，着实让他羞愧难当。 挂断电话，他不禁为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丢人。 另一边。 陆尧登上厢货车一路飞驰。 十万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末日前，他在外面借了不少高额利息贷款，而这些钱在改造完农场后还剩下了将近一百万，况且随着末日影响逐渐严重，钱最终也会失去购买力，成为一堆没用的废纸。 真到了末日后期，人们之间的交易方式将会变成最古老的“以物易物”。 十万块钱不算什么，但收买人心的机会却是很难得，陆尧之前确定了自己的发展方向是要打响自己的名气，招揽部下，发展势力，那么就要按照这个方向稳步进行。 今天在聊天群里坑了张丰年和老苗子，已经让村民们对他颇有好感，声称他不畏强权、不被利诱，依然撕破黑恶势力的漂亮面具，几乎把他形容成了一个英雄人物。 而这十万块钱，将会是陆尧第二个事迹。 及时雨宋江为啥在江湖上名气那么大，无数豪侠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哥哥？ 那就是因为他肯花钱呗，别人受了他的恩惠，自然要念着他的好，而后口口相传，名气自然传播开来。 是的，今晚帮顺子，陆尧是带着浓郁的目的性，但这样做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件带有目的性行动，如果最后达成了双赢的局面，那就是好事！ 第二十一章 十万，没能救回一条命 半个小时后，陆尧赶到人民医院急诊科。 将手术费缴清后，医生们立刻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手术。 手术的时间很漫长，而陆尧在陪着顺子等了一会儿后，就来到了前两天被打伤的大斌病房里，得知对方出去食堂吃饭后，他便转悠着来到了医院食堂，并且见到了正在吃包子的大斌和尤大爷。 和尤大爷聊了两句后，他非常解气的将陆尧称赞了一顿，表示这事儿干的巧妙。 不仅坑了张丰年和老苗子一笔钱，还让他们变成了过街老鼠，现在根本不敢在大寨村露面。 “大斌的伤没啥事，医生说没骨折，只是一些挫伤比较严重，养养就好了。” “妈的，我们几个本家兄弟原本都商量好了，准备等大斌出院之后集合起来跟老苗子他们闹事，结果你这么快就把他们给收拾了。”尤大爷拍了拍陆尧的肩膀：“后生可畏啊，小崽子！” “呵呵，还行吧！那俩货没啥智商，随便给他们设个套，就钻进去出不来了。”陆尧十分低调的装了个逼，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哈哈哈！”尤大爷一笑，而后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阿尧，张丰年和老苗子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饼，而且这么多年手里肯定积累了不少财富，他们折在你手里两次，如果不死，肯定会报复。”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们给彻底消灭喽！” 听着尤大爷的话，陆尧特别赞同的点了点头，就算是个泥人，连续挨了两次收拾，肯定也压不住火气，更何况是两个手里很有钱的“大人物”呢？ 今天下午村民们没有抓到他们，让他们成功逃脱，未来一段时间肯定会想法设法来进行打击报复。 但现在陆尧在明，老苗子那帮人在暗，想找到他们估计要废不少力气，而且他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对方的偷袭，说不定哪天开车出门，就会被埋伏在道路两旁的暴徒袭击！ “还有一件事，”尤大爷沉思片刻，抬头道：“张丰年和老苗子被赶走了，但是治安队不能取消，这俩狗日的有些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你看，全市的警务人员消失了，而一旦失去约束，整个村镇很快就会大乱。” “其实村镇越混乱，就越能给张丰年和老苗子偷偷潜入进来打击报复的机会，因为每个人都忙着保命、抢劫，没有人会注意别的，但只要村镇稳定了，法度严明，大家才会提防那些外来者，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你的眼线，一旦有什么陌生人出现，你马上就会知道！” 尤大爷的一番话，恰好和陆尧的想法不谋而合。 俩人一拍即合，商量着等过两天空闲下来，再向全村镇内发布公告、准备重新建立治安队，当然成员是需要推举投票的，而且像收取物资之类的事不能干。 因为张丰年和老苗子之前的打算就是捞一波就跑路，所以才采取这种竭泽而渔的方法，想要榨干每一位村民的资源养肥自己。 实际上他们的目光实在是太短浅了。 这些村民们，原本就是最好的资源！ 如果能够长期利用，他们会给自己创造无与伦比的价值，而张丰年和老苗子却只能看到短期的收益，却忽略了这个，败在陆尧手中也实属正常。 “治安队的队员可以选举，但队长这个职位，必须得你来当。”尤大爷指了指陆尧的胸口，“别人我信不过。” “大爷，咱们就是一帮普通村民，你别整的像国家领导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任命权呢！”陆尧十分熟络的怼了他一句，这一老一少平常老开玩笑，所以说话也随意了一些：“你说让我当，我就能当啊？” “那必须得是你啊！现在整个村里，你的威望多高？论勇猛，你一个人砍跑了十几个；论智慧，你自己把张丰年和老苗子玩的团团转；论人品，你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就敢掏十万块……”尤大爷十分满意的看着陆尧，目光中满是欣赏：“你还有啥缺点？” “让你说的，我都感觉自己是个圣人了。”陆尧有点尴尬，揉了揉脸。 “阿尧，你要是当了队长，我给你当副手哈！”坐在一旁喝小米粥的大斌，此时非常及时的插了一句嘴。 “闭嘴吧你！我看你就长了一个挨揍的脑袋，本来没啥大事，你一句话，被打到医院来了。”尤大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对于这个侄子他也确实有点无语：“以后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过过脑子？” “吃一堑长一智，你看我以后的表现就完了！”大斌非常不服气的顶了一句。 就在此时，陆尧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依然是顺子。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按下接听键。 顺子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阿尧，我儿子……” “死了！” 第二十二章 新任务 太平间里。 陆尧陪着顺子站在冰柜前，看着被白布蒙上的那具小小尸体，内心五味杂陈。 “医生说，小泽送来的时候情况就比较严重，后来拖的时间又太长，等到动手术的时候，他的内脏都已经开始衰竭了。”顺子神情呆滞而麻木，就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雕像。 陆尧闻言叹了口气。 之前他接到顺子的电话时，内心产生了一点怀疑，害怕对方是跟张丰年老苗子串通起来、想要把自己骗出农场袭击，所以在出门前他带上了猎枪，还去了顺子家一趟，确定了他和孩子没在家后才驱车赶来。 这期间他又耽误了七八分钟的时间。 “是我把钱送晚了。”陆尧皱着眉。 “阿尧，这都是命！是我儿子的命！”顺子摇着头，涕泪横流，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我……我感激你，等我把小泽安葬之后，欠你的钱，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补上。” “先不说这个。”陆尧摆了摆手：“带着孩子……回家吧！” “是我这个当爹的无能！连给儿子治病的钱都凑不够，如果我能早点把钱要回来，你也不会死！小泽！我的儿，爸的心都要疼死了……你睁开眼看看我，你看看我！”顺子瞬间情绪崩溃，倒在铁皮床上，抱着自己儿子嚎啕大哭，脸色苍白，嘴唇青紫。 乍一看，他的脸色也和一具尸体没啥两样。 由于当地农村的风俗，没成婚的孩子如果夭折，无需停灵三天，次日就可以掩埋。 第二天，陆尧和尤大爷家一帮人帮着顺子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在中午之前让小泽这个苦命的孩子入土为安。 顺子穿着一身黑衣，呆呆攥着儿子的照片，眼神迷茫的对着帮忙乡亲们连磕了三个响头。 唢呐响起，各类纸质玩具在大火中被焚烧成灰烬。 一个小小的坟包，土层厚不过半米，却永远隔绝了这对父子，此生再也无法得见。 …… 替顺子忙活完葬礼的事之后，尤大爷便开始让他的本家兄弟们，有意替陆尧宣传那十万块钱的善举。 虽然陆尧觉得顺子刚死了儿子，现在这种时候搞这种宣传似乎挺不是人的，但尤大爷却说越是这个时候，人们的情绪变化才越大、才越容易被感染，而且小泽已经死了，再做什么也无法复生。 更何况顺子现在也不会在意这种事，他的儿子死了，天都塌了，还会因为这种事儿有啥情绪波动吗？ 恐怕早已经心如死灰了！ 陆尧无奈只能认同了尤大爷的说法，在他们替自己卖力宣传的时候，他回到农场认真观察了一下前两天栽种下去的茁壮型稻谷种子，此时它们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刺破土层，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婴儿的头发一样，稀稀拉拉一大片…… 【茁壮型稻谷新芽，刚刚才得到灌溉，此时正处于最健康的状态，以最迅速的生长速度向幼苗变化！】 雾气，没有对茁壮型农作物造成侵害！ 看到这一幕，陆尧忍不住攥了攥拳头，这一发现算是末日降临后最能够让他松口气的好消息，因为雾气的存在会导致所有农作物衰败，而世界上拥有的存粮数量是有限的，如果无法继续产出，即便再如何节省，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坐吃山空。 但现在不一样了。 茁壮型农作物的健康发芽，表明了末日并非是毁灭性的，而是在绝望中透露着一丝希望。 “只不过这个希望的数量嘛……有点少罢了！”这种茁壮型农作物种子，即便在他手里也只有一袋，大概只能满足种植八九亩田的份额，这点粮食产量对于解决末世困境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而且它的产出方法也很单一，只能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奖励，完全随机。 “这两天事情太多，都忘记了任务已经被刷新了啊！”陆尧打开系统的任务界面，有三个新的任务提示赫然入目，通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系统的大部分功能。 比如任务是每十天刷新一次，当然是在全部完成的情况下，如果有任务没有完成，则三个任务全都不会重置，不会有新的奖励产出。 这个设定让陆尧感到很蛋疼，毕竟这玩意儿已经带有一定的强制性了，相当于连坐制，一个完不成，三个全不刷新。 但作为宿主，他似乎也没有和系统讨价还价的权利。 打开任务界面，三道金色字符浮现在视线中。 【任务1：请至少享用一份美食度在5以上的晚餐，注意荤素搭配，一份美食可以让你的身心都得到释放，保持良好的用餐习惯可以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任务奖励：百病不侵（你将免疫所有疾病，注意，外伤导致的感染、中毒导致的细胞与内脏衰竭不列入其中）】 【任务2：请至少杀死一名对你有敌意的敌人，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尝试杀戮可以让你在混乱的秩序中快速成长起来，变得更加坚毅果断！任务奖励（纽扣炸弹*3）】 【任务3：请至少进行一次对农作物的打理，如驱虫或除草、灌溉，农田是可靠的食物产出源，请尽可能提高它的产量！任务奖励：茁壮型农作物种子一袋（种类随机）】 看着这三条任务，陆尧摸了摸下巴，这一条和第三条倒是还挺好完成的，关键就是第二条。 现在整个h市对自己敌意最大的，估计也就是张丰年和老苗子俩人了，对了，或许还有一个小富、李金国。 但陆尧并不想去找后者，因为他们之间的事已经解决完了，虽然李金国父子对陆尧肯定有怨恨、有敌意，但绝对不会再对他付诸什么行动，如果陆尧为了完成任务而主动去杀他们，万一一次性没解决掉，岂不是又给自己招惹了一个大敌？ 所以目标还得放在前面这俩人身上！ 第二十三章 恶人的报复 “不过，该怎么找到他们呢？”陆尧犯起了愁，他们离开大寨村，而且在附近村镇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肯定要往市区走，但是市区…… 沉思良久，陆尧给一名高中同学打了个电话：“喂，亮子，你不是说你有个摩友群吗？都是一帮精神小伙，整天骑着鬼火在街里瞎逛的那种……对对，我说错了，是骑士，骑士精神嘛！” “这样，你发动一下你的这些小伙伴们，帮我留意两个人，谁要是能把他们找到，我奖励……”陆尧犹豫片刻，十分豪气的说道：“三万块钱！” 虽然最近的粮食物价有些飞涨，但三万块在此时依然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虽然警务人员消失了，但经过陆尧观察后发现官方机构却并未全部消失，像民政、税务、物价局等部门，全都在正常运行着。 只不过唯有官方正规的“暴力组织”消失了而已。 这样的结果就是，官方虽然依然存在，但对社会的管控力却在一点一点下降，因为官方若只有话语权却没有武力，那没有人会甘愿被管理。 就像一个红绿灯，如果没有违章摄像罚款制度的话，那么没有几个人会遵守它的规则。 官方是雄狮，而警务、军务部门则是它的獠牙和利齿，失去了这两样东西，雄狮也将变成空架子，虽然现在还可以依靠余威暂时震慑，尽全力维持着社会的安稳、正常运行、调控物价，但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不管用了。 谈妥了价格之后，陆尧将一部分定金给同学打了过去，而后便开始静静等待消息。 …… 顺子家里的气氛无比压抑。 砂锅里熬着给老头治病的哮喘药，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而顺子抱着儿子照片，蜷缩在角落里无声流泪。 老头躺在炕上，呜呜咽咽的哭嚎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草泥马的，都他妈怪你！你要是早点把钱要回来给我孙子看病，他能死吗？” “你这个当爸的，简直就是个废物！” “都怨你！都他妈怨你！别给老子熬药了，我不喝！” 听着老头的叫骂声，顺子从角落里爬起来，来到炕前扑通跪下，慢慢磕了仨响头。 “你他妈啥意思？”老头喘着粗气。 “爸，你跟妈从小就教育我要懂事，要听话，你们说咱家穷，别跟人打架、别跟人争，遇事让三分，咱们赔不起。”顺子神情麻木，自顾自的说道：“你们说爸妈不容易，养活我费了不少心、出了不少力，让我不要忤逆你们，要做一个孝顺的孩子，我都听了。” “从上学的时候开始，我受了欺负也不吭声，别人要我的东西，我就给他们，老师说让我干活，我从来没有二话。” “就连你们当初随便找了个女人让我结婚，我也听了。” “就这样，我成了一个老师、邻居、亲戚口中的乖孩子、好孩子、孝顺孩子，不打架不惹事，任何有风险的事我都不敢去尝试，只要有人和我竞争，我就会主动退出！因为我怕，我怕我冲动之后做错了事，会给家里带来承受不起的后果，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小心谨慎，按照你们心目中的好孩子的形象活着！”顺子低着头，脸上突然挤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样的好孩子，在社会上是生存不了的啊！” “我后悔，我他妈后悔啊！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再野蛮一点，我的儿子也不会死，你说的没错，他是被我害死的，但间接的也是被你们害死的！在我小的时候，你给我制造了一大堆顾虑，让我怕、让我听话，现在等我长大了，你又想让我锋芒毕露，这可能吗？啊，爸？”顺子哭喊着，攥着自己老父亲的手，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我他妈不是神，我做不到在两种角色里自由切换！我太累了，为什么活着这么累啊！” 老头听着儿子的话，哆哆嗦嗦的挺起身子，问道：“你……你现在说这话，是想把小泽死的责任全推到我身上吗？” “我不想推卸责任，但我儿子死的冤枉，我得为他讨个公道。”顺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目光盯着自己瘫痪多年的老爹，一字一顿的说道： “爸，我把你杀了吧。” “你死了，我就没有牵挂了。” “我就可以，做我以前一直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了。” …… “啥玩意儿？顺子他爹也死了？” 还没到下午三点钟，陆尧又收到一条丧报，顺子的老爹听到自己孙子去世，急火攻心之下哮喘又犯了，一口气没倒上来，当场就见了阎王爷。 “这咋全天下的坏事，全都落在顺子一个人身上了。”挂断电话之后，陆尧忍不住叹了口气，先是死儿子、紧接着死老爸，一天之内，顺子在世界上亲人全都死光了。 这种经历，陆尧也曾经有过一次，所以特别能够感同身受。 没办法，为了配合最近尤大爷为他宣传的光荣形象、为了成功拿下治安队队长的宝座，那就送佛送到西，再去帮忙处理一回丧事呗。 由于一天内痛失两位亲人，所以顺子情绪非常非常低落，根本没有大操大办的兴趣，同样只是草草买了口棺材准备次日下葬，虽然这样做不太合风俗，但在这种时候，谁会不开眼到提这种事？ 更何况顺子家只剩下他自己了，那葬礼肯定由他自己意愿来办。 等到这一次忙活完之后，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时分，随着太阳落山，雾气再一次变得浓郁起来。 陆尧双手插着兜，迈步一条巷子前穿过，而几秒钟后，巷子中钻出来三四个青年，有人看了一眼陆尧的背影，压低声音道：“是他吗？” “肯定是他！我都盯了他一下午了，能有错吗？”同伴沉声道。 “那就干！”那人一声令下，四名青年同时从怀里抽出砍刀、军刺等凶器，大踏步就朝陆尧追了过去。 陆尧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而且伴随着一道道似乎故意压低的喘息…… 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 是同路的村民？ 第二十四章 逼问主使者 不……不可能，这个方向只通往自己家农场，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民宅，不可能有人那么巧和自己同路。 他向后看了一眼，只见浓雾弥漫，只能看到四个人影在一路小跑迅速靠近。 下一秒，他看到了四把明晃晃的钢刀、军刺！ 握草？ 这他妈一看就是冲自己来的！ 陆尧虽然勇猛，但他今天下午是出来给顺子家帮忙办丧事的，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着两把砍柴刀、猎枪，唯一算上有攻击性的唯有腰间钥匙链上配备的小型瑞士军刀，不过这玩意儿全打开也只有三四厘米，真要把它当武器，估计能活活把敌人笑死…… 千钧一发之际，陆尧突然大喊一声：“他们上钩了，露面了！抓住他们！” 四名青年闻言一愣，心里顿时慌了，还以为自己中了埋伏，四面八方会涌出来几十号人把他们团团包围。 但三秒之后，周围依然鸦雀无声。 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大骂道：“妈的，上当了！狗日的诈我们！” “不怪苗老板和张主任被这小子坑了，他脑子转的就是快！” “追！追追！” “没事，他跑不了，他家农场门口还藏着四个人呢！” 众人呼喊着，玩命追了上去，但浓雾中哪里还有陆尧的人影？ 等到他们跑过去后，满脸阴沉的陆尧才从路边的草垛里爬出来，刚才那几个家伙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这帮人肯定是老苗子和张丰年请来的“职业暴徒”，而当听到他们在农场门口还有人埋伏时，陆尧心里有点暗暗着急。 因为他在农场里已经种植了茁壮型稻谷，如果这群人蹲不到自己，很有可能会选择和曾经小富请来的那帮人一样，选择放火烧田。 陆尧先是给尤大爷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召集村民过来，紧接着他又开始四处寻找着顺手的武器，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旁边的一个垃圾堆上，垃圾堆里放满了啤酒瓶和各种容器，他顿时眼前一亮。 两分钟后，他躺在一台停在路边的汽车下，用小刀割破了油箱下面的输油管路，将几个啤酒瓶内灌满汽油，又将身上的背心撕碎，用布条堵住瓶口，这样，一个简易燃.烧瓶就做好了！ …… “这个陆尧真滑呀，追着追着就看不见人影了，你们也没蹲到他？” 负责在半路袭击的四名青年，和在农场门口蹲守的同伴汇合，面面相觑。 “他根本就没回来，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估计是猜到我们有埋伏，肯定躲到其他地方了，这里是农村，雾气又大，随便找个地方一猫咱们就找不到了。” “那咋办啊？” “人都惊了，还办啥，一会村民们收到信全都来堵我们了，赶紧撤吧！” 几人会面后一商量，决定先行撤退、日后再找机会报复。 但就在此时，农场前方的浓雾中赫然走出了一个身影，赤裸着上身，正是刚才逃走不见的陆尧！ “老苗子和张丰年，就让你们这几个货色来杀我啊？”陆尧拎着几个酒瓶子，声音很大，态度无比蛮横的指着前方的众人说道：“老子现在就站在这里，你们有胆的就过来！” 什么情况？ 几名原本普通的“职业暴徒”懵了，他们没有料到陆尧竟然会主动露面，而且他身后也没有带着人来，竟然是孤身一人！ 这是何等猖狂？ 这又是何等傲慢？ 几名青年再也忍不了了，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钢刀、军刺就冲了过来。 陆言不紧不慢的掏出打火机点燃一个燃烧.瓶，对准最前方那个青年脚下就砸了过去！ 砰！ 一声脆响！ 爆裂的火光瞬间炸裂开来，伴随着酒瓶中四溅的汽油快速引燃了那名青年裤子、卫衣，紧接着是头发！ 汽油的燃烧速度有多快？ 从那名青年脚下起火到蔓延到头顶时，才过去了仅仅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嗷嗷嗷！” 那名青年被烧的惨叫连连，皮肤在短短几秒内被烧的破烂、焦黑，而剧烈的高温让旁边的同伴根本不敢上去营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成为一个小火人，倒在地上不停打滚。 “再来呗！”陆尧单手掐着剩下的燃烧.瓶，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语气充满蔑视挑衅的说道：“我这农场里啥都有，烧死一个，直接就能刨坑给你们埋喽！” 几名职业暴徒也参与过很多次斗殴、火拼，捅过人，也被人砍过，基本上也能算得上身经百战，但现在看着在火堆里挣扎的同伴，每个人的腿肚子都哆嗦了。 因为被火活活烧死和用刀被砍死，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前者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单单只是看一眼，就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皮肉慢慢崩裂、血肉乃至灵魂都被烤熟的痛苦！ “来啊！”陆尧再次点燃一个燃烧.瓶，直接砸在他们刚才还未来得及开走的摩托车上，熊熊大火燃起，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略带一丝恐慌的。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过来雇主在交代任务之前，为什么特意提醒他们这次的目标有点……没人性。 活活把人烧成了焦炭，这架势谁看了不害怕？ “大……大哥，我们，我们没想整死你……”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磕磕巴巴的开口道：“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你让我们走，我们把事全交代了，行吗？” “你能交代什么？”陆尧问道。 “我知道老苗子现在在哪儿，我带你去找他！”青年哆哆嗦嗦的说道。 陆尧拧起眉头。 如果继续放任这俩老东西在外面，自己说不定还要遭遇多少次这样的埋伏、劫杀，趁早把他们解决掉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片刻之后，尤大爷带着几十名村民赶到，而这个时候，原本有八名的暴徒们，现场只剩下了一具焦尸和那名说要带着陆尧去找老苗子的青年。 因为陆尧并没有带枪，只有几个燃烧.瓶，所以根本无法控制住这么多人，只能紧盯着这一个不放，其他人全都借着浓雾四散逃走了。 “你确定这些人跑了之后，不会通风报信吧？”陆尧将青年五花大绑，塞在车上，连打了两个大耳光问道。 亲眼见到同伴被活活烧死后的青年，心理防线已经有点崩溃，陆尧一问，他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大哥，我是这帮人里面的大哥，袭击您这个活儿，就是我从苗老板手里接来的，他给了我二十万，只跟我联系，其他人都是我来找办事的小弟，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怎么可能通风报信呢？” “那就好。”陆尧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旁边几十名拎着钢管、锄头的村民，大声道：“各位乡亲、邻居，张丰年和老苗子这两个王八蛋，先是设计巧取豪夺我们的物资，然后又派人来搞袭击、搞破坏！” “只要他们还活着一天，咱们村就永无宁日，今天有个能一劳永逸、解决掉这事的机会，谁有胆子的举手，跟我一起去！” “弄死他！” “这个王八蛋，以前就老欺负我家！” 村民们一阵响应，很快，十几台满载人员的面包车便浩浩荡荡驶离了大寨村，开向市区。 第二十五章 匹夫一怒，血流成河 是夜。 原本应该在家里为老父亲守灵戴孝的顺子，此时却出现在了市交通监督大队的办事厅里，他坐在办公电脑前，手法有些生涩的打开路口的监控功能，开始慢慢操作。 警务人员的消失，给社会带来的极大恐慌，当然也有一些人趁机偷抢了很多警用设备，但幸运的是，这座办事厅内尚未有贼人光顾，各项设备都在正常运转。 这么多年以来，顺子为了照顾父亲和患病的儿子，常年混迹于工地、后厨打杂之类的场合，让很多人都以为他就是个没有学问的底层苦工。 但实际上，他是信息科技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当年还拿过奖学金，独立研发过一款软件并且获得了省级奖励，只不过后来生活太过沉重的压力让他变得不再那么意气风发、变得像是劳苦大众一样卑微。 而此时随着他的手再次触摸到熟悉的键盘、鼠标，那些沉眠在大脑深处的记忆和知识迅速觉醒着，他的操作速度也越来越快，很快，一道十六分屏的加速监控画面便出现在视频中。 这上面的画面是一天前从大寨村通往市区的几条路口监控。 而顺子记得很清楚，张丰年家里有一台本田越野车，可昨天却随着他一起消失了，这说明他一定是驾车离开的，既然是这样，那就好找的多了…… 画面加速到了十几倍，很快，顺子按了一下暂停键，将其中一个分屏幕放大，很快，张丰年那台越野车出现在视线中，而在这台车的副驾驶上，赫然坐着老苗子！ 看到这张脸，顺子脸上的神情瞬间狰狞起来。 …… 金色海洋酒吧里。 张丰年和老苗子坐在豪华卡座上，看着舞池内衣着性感、舞姿妖娆的女郎们，脸上挂着男人独有的笑容。 “苗子，要不打个电话问问，看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张丰年搂着一名陪酒女，打着酒嗝问道。 “我办事，你放心，现在估计陆尧那小子已经残废了。”老苗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语气愤恨：“我不杀他，我要让他成为一个废人活下去，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张丰年闻言也没吭声。 以前在大寨村的时候，凭借着自己村主任的身份，还能在老苗子面前摆出几分高姿态，而现在他被赶了出来，而上层官方显然也不会为了他兴师动众，再说了…… 没有武装力量的官方，还算官方吗？ “离开村里也好，我在那儿住了一辈子，早就厌烦了！还得来市区啊，市区才是男人的天堂。”张丰年搂着一名年龄足足比他小二十多岁、可以当他女儿的陪酒女猛亲了一口：“你说在村里，哪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换换心情，今晚咱们就是玩！咋开心咋来吧！”老苗子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钱，虽然老家被砸了，但他在市区也有产业、也有房产，如果没有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雾，他照样可以潇洒的过一辈子。 但现在嘛…… 玩一天算一天吧！ 至少在社会体系没有完全崩溃之前，钱……依然是个好东西。 “再上五瓶黑桃a，今晚我要跟妹妹们不醉不归！”老苗子一举手，“今晚全场的客人，我都赠一打啤酒！” “哦吼！老板大气！” “苗总财源广进！” “哥哥好帅哦！” 听着全场的欢呼声，酒吧靠门的一个角落小桌上，一名端着最便宜的啤酒默默独饮的男人叫住了服务员：“唉，兄弟，我问你个事！” “就坐在豪华卡座上的那位老板，他桌上的酒一共多少钱？” 服务员闻言看了看，而后说道：“其他的一瓶大概三千左右，那瓶黑色的贵一点，两万二，再加上一些零食小吃卡座费之类的，整桌最少得消费六万以上。” “哦，那他挺有钱啊。”男人笑着说。 “他呀，苗建民，大老板！每个月最少来五次，每次来了都给客人送酒，每次消费都在五万块左右了，人家玩一晚上，顶我干一年的工资！”服务生话语中带着浓郁的嫉妒和无奈，“就单单他刚才给那些客人送的啤酒，就得七八千！” “对了，哥，你的啤酒我马上给你拿，这老板有钱，人人有份，不喝白不喝！”服务生咧嘴一笑，并未因为男人身上穿着的衣衫老旧而轻蔑慢待。 男人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服务员转身离去。 而男人则慢慢站起身来，他从怀里慢慢抽出一把带着血槽、磨的无比锋利的钢刀，大踏步向老苗子的卡座位置走了过来。 “3号台的苗老板，再次为金小姐送上花环一个，消费3888！感谢苗老板的大力支持，希望你在未来的一年里日日长虹，从年头红到年尾，发大财，住别墅、开新车！” 老苗子喝的迷迷糊糊，也被众星捧月的感觉搞的有点志得意满，憋屈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得到了些许缓和。 那名舞女收到了花环打赏，按照惯例要单独给老苗子跳支舞，然而她刚扭动了几下，一个高大身影便直接挡在老苗子身前，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 “他妈谁啊？滚蛋，别挡着老子看跳舞！”老苗子根本没有去看那个人的脸，而是随手扒拉了一下。 但推了一下，那人却没动。 “苗哥，不认识我啦？”高大男人低下头，笑意盈盈的看着老苗子，手中的钢刀从衣袖中滑落出来，熠熠生辉。 老苗子听着他说话音很熟悉，但由于光线太刺线，他一时之间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孔，眯上眼睛足足盯了七八秒之后，他才猛然警醒过来，瞳孔紧缩，身体宛若弹簧一般弹起，转身就要跑！ “我草你妈的老苗子，我儿子死了，我爹也死了，你他妈还想活吗？”那个高大男人怒吼一声，正是一路追踪他至此的顺子，此时手中钢刀猛然刺下，直接贯穿了老苗子的大腿根！ 啊！ 见到有人动刀，旁边的陪酒小姐瞬间尖叫着跑开了，而其他客人也都退避三舍，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还有人低声哔哔着以后不能再来这种场合了，全市警务人员消失，这地方以后可就太乱了！ 鲜血瞬间喷涌而去，早就喝迷糊了的老苗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目光惊恐、连连后退：“顺子，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就是找你要我自己的工钱，我错了吗？啊？你凭啥打我啊？”顺子此时脸上的神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狰狞的笑，一种病态的笑容，就像是很多电视剧中精神失常的变态杀人狂一样，拎着滴血的钢刀一步步逼近老苗子。 “兄弟！兄弟，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那天我也是太着急了，就打了你两巴掌，你要是不顺心，哥让你打回来行不？”老苗子强忍着大腿传来的剧痛，一边细声软语的想要让顺子冷静下来，同时还不停的给张丰年使眼色，暗示他在背后偷袭一下顺子、解救解救自己。 顺子摇头。 他俯下身子，第二刀，直捅老苗子的肩胛骨！ 伴随着刀刃和骨骼的摩擦声，刀尖瞬间刺破皮肉，从另外一段扎了出来！ “嗷嗷嗷！”老苗子疼的瞬间尿了裤子，不停开口求饶：“顺子兄弟，你饶了我，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然而顺子现在根本不听他讲话，只是自顾自的问道：“两万块钱，对你来说多吗？” “你每次来酒吧消费都不止这个数，这点钱都买不了几瓶洋酒啊……你为啥老拖着不给我呢？” 顺子攥着刀柄，不停在伤口中搅动着，老苗子几乎要疼得晕厥过去，口吐白沫，不停抽搐。 “两万块钱，对你来说就是几瓶酒、几个花环，但你宁可把它白送给别人，也不还给我！”顺子额角青筋暴起，一刀剁掉了老苗子几根手指，咆哮道： “为什么连这点钱，你都要给我假的！为什么骗我，小泽是因为你死的！” “我要你偿命！” “钱，我不要了，你留着在下面买一套三室一厅，三天之内，我把你全家都送下去跟你团聚！” 顺子举起钢刀，一刀一刀毫不留情的捅在老苗子肚子上，刚开始，老苗子还能哼唧着求饶，到了后来，他就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了，只是瞪着眼睛呆呆看着酒吧天花板上的霓虹灯，口鼻不停向外溢血。 也不知道捅了多少刀，顺子呆呆站起身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苗子几乎被戳了一个破麻袋，腹部稀烂、内脏肠子流了一地，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客人全都吐了，苍惶逃走。 大仇得报。 顺子却没有丝毫的复仇快感，有的只是麻木、茫然，他迈步来到刚才老苗子坐过的卡座上，盯着桌面上的几瓶洋酒看了半天，最后拎起来那瓶最贵的黑色酒瓶。 他往嘴里灌了两口，而后面带惨笑的看向旁边的服务员：“这也不好喝啊，为啥比我儿子的命还值钱呢？” “大……大哥，跟我没关系。”服务员都快被吓哭了。 顺子摔碎酒瓶，迈步就向门外走去，当他经过老苗子的尸体时停驻了一下。 几天前，他觉得这个人很可怕、很强势，每当自己站在他面前时，都有种忍不住想要逃离的感觉。 但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当时有太多东西束缚着他，让他恐惧、让他懦弱。 而当这些东西全部都消失，都被命运从他身边夺走时，他绝望了、也释放了。 原来以前看似强大的、不可战胜的、不可忤逆的人，竟然如此孱弱，只需要轻轻一挥刀，他就倒下了。 儿子死了。 老爹死了。 顺子弯了几年的腰，也在今晚彻底挺直了。 他无视那些拎着警棍、浑身颤抖的保安，将目光转向了躲在角落桌子底下宛若鸵鸟般的张丰年，冷笑道：“张主任，出来聊聊三年前你把我爸低保私自扣下的事呗？” “顺子，叔知道错了，你饶我一命！”张丰年抖似筛糠，鼻涕一把泪一把。 “出来，出来咱们聊聊。”顺子蹲在桌子前，歪着头、拎着刀，笑容友善，不停向他招着手。 …… 由十几台面包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停在金色海洋酒吧门口。 车门打开，几十名村民抄着各种凶器浩浩荡荡的冲了进来，但很快，这些人又仓皇跑了出来，而且一个个脸色铁青、有的甚至蹲到路边直接狂吐了起来。 “发生啥事了？”陆尧感觉有点不对劲，顿时上前抓住一个人问道：“老苗子和张丰年没在里面吗？” “在……”那名村民颤抖着说道。 “那还等什么？他们在几号桌，冲进去干就完了！”陆尧怒吼一声，拎着两把柴刀就要往里冲。 那个村民一把拉住陆尧，语言艰难的形容道：“他们……到处都是！” 第二十六章 收服顺子 酒吧里，看着满地狼藉与血泊中两具几乎被砍碎的残尸，即便心理素质强于一般人的陆尧，也忍不住有种浑身汗毛直竖的感觉。 顺子闻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陆尧，擦了擦脸上血迹，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阿尧，你来了，陪我喝一杯吧。”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人生最痛苦，也是最开心的一天，我报仇了！” “他们俩平常看起来挺凶的，但是……一刀就倒下了，哈哈……哈哈哈！” 越来越多的村民涌入酒吧，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中充满了震惊。 没有谁会料到一向懦弱卑微的顺子，居然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刺鼻的血腥味。 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小声干呕。 没有人知道顺子这么做的动机，除了陆尧！ 小泽犯病当天被送到医院后，原本是有机会被救活回来的，但就是因为老苗子给的那两万块假钞，断送了这个可怜孩子的所有生路。 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是很少有人敢招惹的。 老苗子和张主任曾经见识过这种人有多可怕，就像曾经的陆尧，一怒之下便能提刀追砍几条街，吓的他们当街下跪。 但，他们似乎并未从中吸取到太多教训。 儿子和那个病怏怏的老爹，就是栓住顺子的锁链，就是压在他肩膀上的重担，也是遏制他不敢反抗的钉子。 可是老苗子却一步一步将顺子逼到绝路，让他一无所有！ 或许他根本没有想到，像顺子这种被一步步逼到了无牵挂、失去一切的人，和陆尧是不一样的，他一旦失控会更疯狂、更凶残、会将之前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成百上千倍的爆发出去。 酒吧内的气氛无比死寂。 除了几名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保安之外，便只有顺子自言自语的嘀咕声。 他似乎已经喝了很多酒，满脸涨红，一会儿哭泣、一会大笑。 虽然村民们来此，是抱着整死老苗子和张主任的目的，但当他们真的看到这两人几乎被分尸的场面后，还是被吓住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坐在沙发上浑身浴血的顺子，不敢主动上前。 “跟我回去。”最终，还是陆尧大踏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顺子的胳膊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跌跌撞撞向门口走去。 车队来的快，去的更快。 车队最尾部的面包车里，只有陆尧和顺子两个人，其他村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对状若癫狂的顺子有些发怵，所以宁可挤一挤也不愿意跟他同车。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要驶入村口，顺子才喘着粗气说道：“阿尧，你停一下车。” 车厢内血腥味同样浓郁。 在顺子上车之前，陆尧就注意到他的右手中依然死死攥着那把滴血钢刀，似乎这东西能够给他充足的安全感。 车窗外是大片的农田。 农田内，是一大一小两座新坟。 夜风吹来，两座坟头上的花圈响起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是顺子老爹和儿子的坟。 此时，顺子所有亲人去世，他也手刃了仇人，心中早已经了无牵挂。 他握着钢刀，要求在此处下车，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还没到，我得把你送回家。”陆尧并没有理会对方停车的要求，依然踩踏着油门向前行驶着。 “阿尧！停车！”顺子突然怒吼一声，神情狰狞。 陆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刷！ 顺子举起那柄滴血的钢刀，径直顶在陆尧脖颈上，双目满含热泪：“别逼我，行吗？阿尧，你拦不住我！” 皮肤感受到来自锋刃的刺痛感，陆尧内心并不恐惧，因为他知道顺子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他只是有些愤怒，有些失望。 吱嘎！ 他踩了一脚刹车，径直转头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顺子，声音低沉：“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个很明显的问题，陆尧早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想从对方口中听到真实的回答。 “我……我的人生还有意义吗？”顺子握刀的手颤抖着，声音哽咽：“我人生的前二十年，是背负着父母的期望而活着；而结婚后的十年是为了孩子，为了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奋斗，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儿子就死在我眼前，我爸……我爸他的死，更是我一手造成的！”顺子脸上带着惨笑：“现在连仇人都没了，我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没有人需要我了，我活着也不知道该为了谁……” 话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变得接近哀求。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陆尧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突然，他伸手攥住那顶在自己脖颈上的钢刀，完全无视那锋利刀刃，直接将其从顺子手中夺了过来。 当啷！ 他将钢刀顺着车窗丢了出去，而后用抓住顺子的衣领，声音中仿佛夹杂着无穷的愤怒：“你就这么窝囊？就这么不重视自己的生命？” “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是自杀，到了阴曹地府，你儿子和老爹都得骂你是个傻逼！” “你说活着没有意义，不知道该为了谁，你他妈为什么总是要为了别人活，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都不重要吗？你他妈就不能为了自己活着吗？” 顺子被吼的眼神涣散，苦涩的摇了摇头，低声道：“你不懂……” “我不懂？我他妈太懂了！”陆尧眉心竖起，将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我爸妈几年前出车祸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我当时真想过要拎刀杀了肇事司机全家，再跟着我爸妈一起去死！” “但是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我爸妈更希望我能够过得好一些，过的开心一些，而不是整天寻死觅活！当初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他们有些人甚至在打赌，看我多久才会崩溃！” “但我偏不遂他们的意！我偏要好好读书，交更多的朋友，将事业搞的红红火火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陆家的儿子是个爷们儿！这样，我死去的爸妈才会瞑目，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陆尧一字一顿的点着顺子的胸口，加重了语气：“你连老苗子都敢杀，难道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难道想自杀之后，让所有人都在茶余饭后提起你时，用一种遗憾调侃的语气说：王鸣泽的老爸，王福友的儿子，是个胆小鬼、窝囊废！” 冲宵一怒，手刃仇人，只能证明顺子的愤怒和暴戾。 而坚强的活下去，甚至活的比以前更好，才能证明他的勇气。 “……”顺子一言不发，喉结不停地上下蠕动着，情绪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激动。 “如果你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我给你一个。”陆尧看到这一幕，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你还欠我十万块钱。” “帮我做事，直到将这十万块完全偿还。” “如果债务结清的那一天，你还想死，那我绝对不拦着！” 第二十七章 地位的区别 这一夜，陆尧陪顺子喝了不少酒。 他知道这件事对这个男人的打击很大，但经过劝导，顺子已经放弃了自尽的念头。 有关陆尧提出的“债务偿还”，其实他的本心并不是想要那十万块，而是给顺子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顺子答应了。 他是个遵守承诺的男人。 所以当凌晨时，喝的迷迷糊糊的陆尧离开时，没有担心自己离开后对方会再次寻死。 …… 次日清晨。 睡梦中的陆尧是被刺耳手机铃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含混不清的问道：“谁啊？” “小崽子，还睡觉呢？来村部吧，大伙都在，今天准备讨论推举治安队长的人选！”尤大爷沙哑的声音从听筒内响起，瞬间就让陆尧残存的睡意荡然无存。 组建治安队，这是老苗子和张主任之前提出来的建议。 虽然这俩货的本意是想靠这个暴力组织来为自己谋私利，但经过陆尧仔细思考后，发现如今的环境下，村民确实有组建自己武装力量的必要。 因为随着末日影响，社会形势会变得越来越恶劣，如今的文明肯定会逐渐崩盘。 警务力量已经消失。 能够保护自己的，唯有自己！ 大寨村的村民共有三千多人，虽然听起来不少，但如果没有领头的那也是一盘散沙。 在现代社会法规约束下，大多数人性格都像绵羊一样，如果不组建一个暴力组织，那么未来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抗日战争时期那种“几个鬼子看管一个县城”的场景。 “好，我马上过去。”陆尧也很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没有任何耽搁，迅速起床洗了把脸就准备过去。 在出门之前，他再次打开任务系统。 【任务1：享用美食度5以上晚餐（未完成）】 【任务2：杀死一名对你有敌意的敌人（可完成）】 【任务3：请打理农田（未完成）】 看着浮现在虚空中的金色光幕，陆尧摸了摸下巴，昨天他干掉了一名暴徒，成功完成了第二个任务。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陆尧只记得自己当时肾上腺素飙升，热血上涌，完全没有任何恐惧不安的感觉。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自己不干掉他们，那么他们就会弄死自己”，而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他心里的确出现了片刻的不安以及……兴奋。 或许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暴戾残忍的人吧。 所以才会第一次看到同类在自己面前痛苦死去时，内心就没有任何怜悯，有的只是痛快与充盈的满足感！ 【确定完成任务2，获得奖励“纽扣炸弹*3”】 随着心念一动，陆尧掌心中出现了三枚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型炸弹，很快，有关这三枚纽扣炸弹的详细数据便以文字方式出现在视线中。 【纽扣炸弹】 【爆炸当量：550克tn.t】 【引爆方式：定时引爆】 【评价：小巧，却致命！】 看完详细数据后，陆尧有些惊愕的挑了挑眉毛，他没料到这三个小玩意儿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在现代社会中一般定义某种炸弹的威力都会用“tn.t当量”来计算。 一枚鸭蛋大小的普通战术手雷通常只有300克左右的爆炸当量，但威力也足以毁掉一台民用轿车。 而这三枚小玩意儿体积比手雷小了十几倍，威力却远远超过，真不愧系统的评价：小巧而致命！ 陆尧十分小心的将它们收好，这东西如果运用得当，可是一件大杀器。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火速赶往了村部。 …… “什么时候开始啊？” “人都到齐了吗？” “卧槽，别挤啊，你他妈踩我脚了！” 大寨村部早已经人满为患，村民们彼此交谈着，扯着嗓子喊着和自己要好的朋友，脸上表情各异，有些兴高采烈、有些则显得心事重重。 浓雾已经变得越来越稀薄了，但对农作物的侵蚀却没有丝毫减弱。 村部东侧农田中，原本苍翠的玉米苗此时变得焦黄枯萎，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就像是垂暮老人一样毫无生机。 “他二叔啊，你昨天联系的那个粮站，他还有多少存货啊？” “别提了，这个王八蛋出尔反尔，昨天谈的好好的，今天早上他又说不卖货了，要涨价！” “现在外面粮食价格都涨疯了，一桶食用油650，一袋面粉快上千了，真踏马不给人活路啊……” “对了，你们出门买粮食的时候都小心点，我听说昨天已经有拦路抢劫的了。” 众人七嘴八舌，谈论着自从大雾降临后世界所发生的巨大变化。 农作物枯萎，粮食价格暴涨，警务力量消失，抢劫、偷盗之类的事件频发，越发让人心神不宁、人心惶惶。 陆尧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钟左右了。 他在人群最前方看到尤大爷和本村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轻声交谈着，而大斌也用纱布吊着一条胳膊，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阿尧，我大爷跟我家那帮兄弟们都说好了，今天肯定都全力支持你。” 竞选治安队长。 其实之前陆尧对这个职位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因为他觉得一旦干上这个，那么除了要承担一些额外的责任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但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后，陆尧改变了主意。 因为他拥有系统，而且系统已经和农场绑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要待在大寨村无法离开。 陆尧所播种的那些茁壮型种子，可以在如今的环境下正常生长发芽，时间一长，肯定会被人注意到异常，如果是其他人出任治安队长，那么对方肯定会用各种手段来逼问挖掘陆尧身上的秘密。 在所有农作物都无法生长的环境下，唯有陆尧能够正常种植，几乎等同于可以解决粮食危机，这种诱惑力，任何人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治安队长虽然名义上只是负责大寨村的安保，但实际上，它几乎就相当于整个大寨村的领头人。 在文明社会中，智慧、资历、关系或许是决定领导地位的关键；可在末日环境下，暴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 掌握了治安队这个暴力机构，那么就等于控制了村庄的一切。 陆尧身上的秘密太多，他不想让别人来挖掘，也不想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手中，而想要避免这一切，唯有他自己成为掌握权力的那个人。 这样的话，就算日后别人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寻常，也没有胆量来针对自己。 就好像一个名贵的古董，当它落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时，所有人想着的都是如何强取豪夺弄走它！ 可当它落在一个高官手里时，谁还敢有什么贪念？ 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理所应当。 这就是地位带来的区别！ 第二十八章 拦路虎 此时村部广场上大概有七百多人，都是各家各户做主的青壮年男性，在这种大事上，女性和孩子确实没有什么话语权。 尤大爷看到陆尧到来，跟身边的老伙计们聊了几句，便点了点头径直拎着喇叭走到最高的台阶上。 “咳咳！都安静一下，各家各户人都到齐了吧？”尤大爷清了清嗓子，打开大喇叭声音中气十足的喊道：“我们今天召集大伙过来，就是为了谈论一下成立治安队的事儿！” 尤大爷这人心眼好，退休以前也在镇上某政府部门工作过，所以还是挺有威望的。 他一开口，下面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最近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外面现在越来越乱，那些黑心王八蛋们把粮食价格涨到了天上，还有一些抢劫犯、小偷、流氓在到处流窜，今天早上，我听说隔壁庄上又有人出去买粮食被抢，还有几个大姑娘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被流氓绑架糟蹋了。”尤大爷的声音带着愤怒，带着悲哀： “乡亲们，咱们不能有侥幸心理，不能等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之后才知道害怕，知道后悔！” “这操蛋的世界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没能力改变它，但得有能力保护自己。” 村民们一声不吭，静静聆听着尤大爷的喊话。 这些天以来，他们也亲眼目睹了如今的社会越发混乱的一幕，远的不说，单单昨天那帮暴徒差点闯入村庄干掉陆尧，就已经让很多人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外人可以随意闯入袭击陆尧，那么未来就有可能袭击其他人。 在混乱的环境中，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偏居一隅求得安宁！ “老苗子和老张是混蛋，但是他们提出的建议还是有点用的。”尤大爷继续开口，“我们确实应该组建一个治安队，用来守卫村庄、保护居民！” “我们要从各家各户中抽取有责任心、有勇气的青壮年小伙子们，我们要自己拿起武器，谋求生存！” 人群的情绪也变得激烈起来。 警务力量的消失，给太多早已习惯和平生活的人带来了剧烈危机感，没有人愿意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活，所以尤大爷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全票通过。 看到这一幕，陆尧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既然要成立治安队，那肯定要选出一个人当队长。”此时，尤大爷身旁的一名老头站了出来，他在村里辈分很高，很有话语权，此时缓缓开口道：“群龙无首不行。” “队长的人选，一定要符合几个标准！有领导能力、有胆识还要仁义！” 老头话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 而尤大爷则恰到好处的接了一句问道：“二爷，那谁符合这个要求呢？” 老头伸出干瘪的手指，指向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斩钉截铁的说道：“他！” 众人顺着老头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有个高大的年轻人站在人群最后方，即便被几百双目光同时注视也岿然不动，气定神闲。 陆尧？ “就是陆家的小子，陆尧！”老头加重了语气，再次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尤大爷皱起眉头，神情有些难看，语气中带着浓郁的质疑：“他太年轻了，心浮气躁，能行吗？” “年轻人才更有冲劲儿！”老头摆了摆手，那干瘪的身体里仿佛有着无穷的底气，中气十足的说道：“论能力，陆尧在大学时期就是社团社长！后来，陆家夫妻俩死的早，陆尧一个人把整个采摘园撑起来，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处理人际关系都是一把好手。” “论胆识，几年前他一个人砍跑了十几个流氓，大家有目共睹！” “论仁义，在明知道顺子还不起的情况下，他还是敢掏出十万块钱来给小泽治病，这一点，恐怕就连亲戚都做不到吧？” “我选陆尧，他绝对能行！” 下方的人群看着尤大爷和老头俩人一唱一和，就这么把陆尧给推了出来，有些聪明人已经开始在内心感慨这俩老东西演技是真不错。 从几天前开始，尤大爷就开始有意在整个村庄里宣扬陆尧，而刚才的“反对意见”只不过是一种故意为之的反调罢了。 其用意，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目的暴露的太赤裸。 虽然已经有村民识破了尤大爷和那个老头的演戏，但仔细一琢磨，事还是真像他俩说的那样，陆尧这么多年在村里确实口碑很不错，如果让他走马上任似乎真的挺合适！ “我同意！” 人群中，响起了第一个赞同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人声鼎沸。 但就在此时，一个极为突兀的反对声响起！ “我不同意！” 在一片欢腾的声音中，这句反对极为刺耳，也十分响亮。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而尤大爷和陆尧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循着声音的发源地看了过去。 几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推开众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身高足有一米九，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满脸肉疙瘩，乍一看就像是前几年特别火的警匪剧《征服》中的瓜摊老板，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大脑袋剃的锃亮，只有顶部留着一簇长头发扎着小辫，看上去不伦不类。 尤大爷看到他，脸色先是阴沉了一下，而后又笑着问道：“大虎子，陆尧当治安队长，你有啥不同意见吗？” 大虎叼着烟，手里攥着一串蜜蜡珠子不停盘搓着，满脸不屑：“你们俩刚才说了一大堆，其实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面对年龄比自己大两三轮的尤大爷和老头，大虎语气中没有任何尊重，而是骂骂咧咧的撇着大嘴道：“一个村的凝聚力，靠的是啥啊？是血缘！” “如果真要打仗，你陆尧能做到一句话就能让治安队员为你拼命吗？人家跟你非亲非故，凭啥替你卖命？说的现实点，你连指挥都指挥不动！” “但是我行啊！我们老李家在整个村都是大户，兄弟叔伯上百个，真遇上事，我一句话他们就能上刀山下火海，这叫啥，这就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个治安队长就该是我的，我他妈比陆尧更合适！” 第二十九章 大虎的底气 大虎气势汹汹的开口，而他身边的几名堂兄弟也都面色不善。 很显然，他们今天就是奔着治安队长的宝座来的，志在必得！ “操他妈的，这个王八犊子！”尤大爷咬着牙，眼看事情马上就要办成了，突然又跳出来一只拦路虎把局势给搅浑了，这如何能够让他不动怒？ 而陆尧的态度就显得平静多了。 实际上，他早就有了些心理准备，治安队长是个举足轻重的位置，自己想要得到它肯定会遇到一些阻力，如果毫无波澜的弄到手，那才是有些不正常了。 “呵呵，你的意思是，谁家的人多，谁就应该当这个队长呗？”陆尧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淡笑，话语中听不出有任何怒意。 整个大寨村有两个大姓氏，一是尤大爷的尤，二就是大虎家的李，他们几乎占据了整个村庄三分之二的人口，每个姓氏都有一两百家，彼此之间互为亲属，而像王、陆、刘这些姓氏，都是只有三四家的小门户。 论家族人多，陆尧就是拍马都赶不上大虎。 “人多确实牛逼啊！不服你也把你同姓的兄弟找来，咱们用直接的方法，决斗定输赢呗！”大虎满脸戏谑的笑容，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怪异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在村里根本没什么亲属，连爹妈都没了！你拿啥跟我拼啊？” “我干你娘的大虎，你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的什么逼话！”尤大爷闻言突然暴怒，大虎这番话无疑是揭开陆尧的旧伤疤，脾气火爆的他再也按捺不住，举起手中的大喇叭就砸了过去！ 嘭！ 喇叭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的砸在大虎脸上，瞬间就将其鼻孔砸的向外滋滋冒血。 “老逼登，你敢动我，李家人，都给我上，整出事我负责！”大虎捂着嘴脸，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喊着。 “尤家的，抄家伙！” 随着双方的叫骂声越来越大，眼看事情走向就要向失控的方向发展，就在此时，陆尧站在最高的台阶上，一脚踹碎了村部的玻璃。 “都他妈别动！” 陆尧怒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了许多。 他昔日一人两刀追着十几人砍的画面，确实给大寨村民们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再加上昨天农场门口那具被陆尧亲手烧死的焦尸，无一不在诉说着陆尧是怎样凶悍的一个人。 所以他一发怒，很多人内心都有点害怕，就连大虎身体都抖了几下。 “大虎子，你刚才说你家人多就牛逼，那三年前老苗子强占你家耕地的时候，你怎么不敢找你的兄弟们收拾他一顿，反而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呢？”陆尧面无表情的指着大虎，嘴角带着一丝鄙夷： “我告诉你，兔子数量再多，也是被吃的！老虎再少，也是吃肉的！治安队长这个位置我要定了，你要是觉得自己有实力跟我争，那我就陪你玩玩！” 这一刻，陆尧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被陆尧那双平静中透露着狰狞疯癫的眼睛死死盯着，大虎不自觉的想要后退几步，他虽然站在自己的兄弟们身旁，但却有种在深山中被猛兽注视的感觉！ 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一幕。 浑身浴血的陆尧，提着两把柴刀宛若疯魔一般在追砍张主任，而大虎刚刚从家里出门，和陆尧走了个撞面。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刺鼻的血腥味，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张主任身上那外翻耷拉的皮肉和陆尧狰狞的表情…… 大虎当时就尿裤子了。 从那之后很久，他在大街上远远看到陆尧都会提前绕道走。 而今天大虎为什么敢跳出来和陆尧竞争，他的底气从何而来，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玩玩就玩玩！谁怕谁啊？”大虎紧握着双拳，强行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怯场。 …… 经过大虎的搅局，这场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虽然在村部的冲突并未发生，但谁都知道，大虎和陆尧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上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寨村可能都不会平静。 大虎这边，他和几名堂兄弟一回到家便开始召集同族人员开会，显然是打算拉开架势，真刀真枪和陆尧干一架。 而反观陆尧却大摇大摆的回到农场，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根本没有把大虎放在眼里。 下午五点钟。 正在准备晚餐的陆尧，突然接到了尤大爷的电话。 “喂，大爷，有事啊？”陆尧问道。 尤大爷沉默片刻，开口道：“刚才大虎托人要我给你递个话，他今晚要请你吃饭，问你敢不敢去？” 请吃饭？ 陆尧挠了挠头，呵呵一笑：“鸿门宴啊？” “大虎这个王八犊子心眼脏的很，说不定会玩什么手段，肯定憋着坏准备对付你。”尤大爷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不能去，去了，就中了他的圈套！” “我要不去，不就显得怕了他吗？呵呵，大爷，你告诉李虎，我今晚肯定准时到场！”陆尧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行！大虎他们那帮人今天密谋了一下午，肯定没憋好屁，你自己去就是找死，这样吧，我叫上我们尤家人陪你一块去，也能壮壮声势。” “收拾一个曾经见了我就尿裤子的货色，还用得着这么多人吗？”陆尧伸了个懒腰，“我都安排好了，就这样，挂了！” 尤大爷还想说些什么，但听筒内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声。 …… 大虎家院子里。 几名堂兄弟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轻声交谈着。 “虎子哥，你说今天陆尧他敢来吗？” “这小子一向狂的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估计他大概率会来！” “说实话，面对他，我还真有点害怕。” 听着几名堂兄弟的交谈，心情原本就有些烦躁的李虎撇嘴骂道：“真他妈没出息，一个陆尧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他不就是仗着自己不要命、敢砍人敢杀人吗？” “这种狠人不止他一个，咱们现在也有！” 听着大虎的话，一名堂弟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身前问道：“虎子哥，你那位朋友，真像你说的那么牛逼啊？” 大虎吐出一口烟雾，龇牙说道：“废话！否则我凭啥跟陆尧争啊？我那位朋友，手上可是有不止一条人命，是亡命徒！对付陆尧这种小卡拉，那就是随便拿捏。” “这次，我得让陆尧知道啥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三十章 杀人犯 “我还是觉得跟陆尧结仇不太理智。”一名年龄稍大点的堂兄弟紧皱着眉头，看着激情澎湃的大虎，语气中满是担忧：“这小子不好惹。” 大虎闻言撇了撇嘴，大大咧咧道：“陆尧以前凶，是因为他孤家寡人一个，豁出一条命不怕被法律制裁！” “但现在连军警都消失了，他还狂个屁啊！咱们谁想干啥就干啥，不用担心蹲大牢，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自己？” 那名堂兄弟还想劝几句，但看到大虎一副要翻脸骂人的表情，顿时就选择了闭嘴。 晚八点钟。 陆尧开着自己那台厢货车，缓缓停滞在村口大虎家门口。 几名正蹲在门口抽烟的李姓村民看到车牌号之后，立刻站起身来，神情变得有些紧张。 “阿尧来啦！快，快进屋，都等着你呢！” 陆尧打开车门，立刻有个中年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他是大虎的堂叔李建平，此时，这老家伙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偷偷观察车厢里和后面的道路上。 等到确定陆尧真的是一个人过来赴约时，他那张老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浓郁了。 “你们今晚准备咋对付我啊？是不是等我进去之后摔杯为号，直接乱刀把我砍成肉酱？”陆尧跳下车，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拉着李建平的胳膊：“李叔，你跟我透露一点呗，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面对七八名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李姓人，陆尧没有任何紧张的表现，反而笑嘻嘻的开着玩笑。 而听到这句话后，李建平也有些懵逼了，先是愣了好几秒后才一脸正色道：“阿尧，你多虑了！大虎请你过来吃饭，主要是为了化解一下今天的误会，咱们都是乡亲，怎么可能玩下黑手这一套呢？” “就算在竞选治安队长这件事上，咱们两家有分歧，但这是可以通过协商来解决的嘛！” “咱们今晚的主要目的就是喝酒，来来来，咱们进屋！” 李建平三言两语就将有些紧绷的气氛化解，说罢便拉着陆尧，俩人勾肩搭背就进了大虎家的院子。 随后，那在门口蹲守的几名李姓人看着陆尧进屋，便反手将大门锁死，目光中闪烁着兴奋凶厉的光芒！ …… 陆尧一走进屋里，便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十二道菜肴，除了炖鸡猪蹄爆炒羊肉等硬菜之外，还有三四道清口的果蔬小菜，看上去十分新鲜水灵。 在如今物价飞涨的时候，想要搞这样一桌丰盛的席面要花不少钱，看来大虎为了准备今晚的事，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不过陆尧并没有因此而认为大虎是为了向自己道歉和解。 因为他一进门，就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虎端坐在主位上，身旁坐着几名堂兄弟，还有一个陆尧根本不认识的陌生汉子。 这个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皮肤黝黑，赤裸着的上身纹着一条过肩龙，左脸上还有道狰狞刀疤，眼神阴沉，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凶，就像是某种影视剧中的变态屠夫一样。 “坐吧！”大虎端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起身，此时的神态显得非常自信，和今天上午在村部时的强装镇定完全不同，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陆尧入座，吊儿郎当的说道：“今天我请你来呢，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为了白天在村部的事。” 陆尧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并没有因为对方那轻佻的态度而发怒，而是就势坐了下来，抄起一双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治安队长这个职位呢，我想要！如果你肯退出，我愿意给你一笔补偿。”大虎吞吐着烟雾，模仿着香港电影中某种黑道大佬谈判时的姿态，语气不紧不慢：“如果你非要跟我争，我也有手段对付你！” “你自己考虑一下。” 咔嚓！ 咔嚓！ 整张餐桌上七八个人，目光都死死盯着陆尧，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作为主角的陆尧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大虎的话一样，只是自顾自的夹菜、吃饭，那姿态神情仿佛根本不是来谈判，而是来参加朋友的宴会。 轻松且愉快！ 看到这一幕，大虎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逐渐阴郁起来。 终于，在狂炫了几分钟之后，感觉饱腹感上涌的陆尧才停顿了一下，抹了抹嘴十分好奇的问道：“大虎子，我挺好奇，如果我不配合，你会用啥手段来对付我？” 陆尧并不觉得大虎今晚敢对他动手，敢玩一手鸿门宴把他强杀在这里。 因为尤大爷已经放出话来，如果今晚陆尧回不去家，那从明天开始，尤姓和李姓就会全面开战。 大虎，没这个胆量。 听到陆尧的话，大虎没有吭声，而坐在旁边的李建平却深吸口气，一指那名身上纹着过肩龙的壮汉，再次开口说道：“小陆，今晚在座的人你可能大部分都认识，但这位朋友你可能不了解，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他叫王冲，外号叫老鬼，一个星期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呵呵，年轻的时候犯了点错，失手弄出一条人命蹲了十年！” “老鬼和大虎是朋友，铁哥们儿！他蹲监狱这些年，大虎给他忙里忙外帮了不少忙，就连老鬼爸爸出殡，都是大虎一手出钱操办的，你说……这感情够深厚了吧？” “这么深厚的感情，如果大虎想让老鬼办点事，他可能不卖力吗？” 老家伙脸上皮笑肉不笑，详细的为陆尧介绍着这位“杀人犯鬼哥”的辉煌历史。 而似乎是为了配合李建平的话，那名一直在闷声喝酒的纹身汉子径直从裤兜掏出一份释放证明拍在餐桌上，瓮声瓮气的说道：“我这个人最知道感恩，如果没有大虎，恐怕我爹死了都没人收尸，所以我释放的那天就告诉大虎了，从今往后，他对我的好，我十倍偿还他！” “我在监狱里啥狠人没见过啊？社会大哥、流氓、打手、连环杀人犯，我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陆尧闻言放下了筷子，并且斜眼看着这位牛逼闪闪的杀人犯，露出古怪笑容。 “我这兄弟不太会说话，但做事就是实在，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大虎心里还挺开心，看到陆尧的反应，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这位朋友给吓住了。 老鬼再次补充道：“我只有大虎一个朋友，他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说让我杀人我就杀人，说让我放火我就放火，就一句话，谁要让大虎不痛快，我肯定整死他！” 众人目光齐聚在陆尧身上。 他们觉得火候已经到了。 陆尧再凶，也狠不过在监狱蹲了十年的杀人犯吧？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陆尧的回答。 “这位……鬼哥是吧？我不怀疑你跟大虎子的关系铁，但你有句话吹牛了吧？大虎让你干啥你就干啥……”陆尧停顿了一下，而后十分认真的问道：“他要是想草泥马，你让不让啊？”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虎瞪大了双眼。 老鬼愣了一下，脸颊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我没别的意思哈，我就想问问，他要草泥马，你让不让啊？”陆尧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表情好奇而又纯真。 “尼玛戈壁，你找死……”老鬼蹭的一下窜了起来，拎起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就要捅陆尧。 啪！ 然而陆尧的动作比他更快，抄起一个刚打开的啤酒瓶直接砸在老鬼脑袋上，酒瓶瞬间爆碎开来，玻璃碎片四溅、酒液和血水混合着流淌一地！ “找个杀人犯来吓唬我？我他妈要是怕你，今天就不来赴宴了！你麻辣隔壁，蹲监狱还挺光荣的呗，十年牢狱生涯没能把你教育好，今天我再教育教育你！”陆尧状若癫狂，握着断碴的啤酒瓶口，完全无视其他人，直接窜到餐桌上对准老鬼的胸口就捅了下去！ 第三十一章 陆尧的准备 碎裂的啤酒瓶口带着玻璃尖碴，其锋利程度绝对不弱于任何匕首，噗的一声就捅进了老鬼左胸膛内。 而陆尧之后根本没有停手，只是重复着拔出、继续扎的动作。 三秒钟之内，老鬼被连捅了五下，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直到此时，餐桌上的众人才反应过来。 大虎怒吼一声，脖颈上青筋暴起，抄起实木板凳就要往陆尧脑袋上砸。 而其他几名堂兄弟也都纷纷从腰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菜刀、铁锤等凶器，龇牙咧嘴就扑了过来。 “大虎子，你今天要是敢动一下，明天就等着给你老爹老妈订两副棺材！”陆尧猛然转过头，言简意赅的威胁道。 果然，听到这句话之后，大虎动作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眉心狂颤道：“你吓唬我？”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打个电话就知道了。”陆尧咧嘴一笑，露出满嘴洁白整齐的牙齿，在灯光下反射着晶莹光芒，就像是某种猎食的猛兽般狰狞恐怖。 大虎呼吸急促，他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站在餐桌一旁的亲叔叔李建平。 他老爹老妈两个小时前确实出去了一趟，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但之前大虎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因为他没料到陆尧会这么狠毒、这么没有底线，会拿他的家人说事！ 李建平脸色也有些难看，想翻脸又不敢动手，拿起手机拨打了自己亲大哥的手机，但忙音响了几遍之后，他无奈的将其挂断，摇了摇头道：“没人接。” 堂兄弟们站在原地，举着武器，表情十分难看。 事实已经很清晰了。 大虎的父母已经落在了陆尧手中，如果今天大虎真敢想靠着人多强行整死陆尧，那他的老爹老妈肯定得跟着一起陪葬。 “陆尧，你还是个男人吗？咱们俩人的事，你动我爸妈……你他妈真卑鄙无耻啊！”大虎眉心狂跳，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江湖大佬姿态，他不敢动手，只能指着陆尧在道德方面进行抨击。 “你如果靠这种手段威胁我，让我退出，自己把治安队长的职位弄到手，那老子绝对不服气！” 屋子里七八个人围着陆尧，但却没人敢靠近。 而那名牛逼闪闪的杀人犯鬼哥，此时已经被捅成了蜂窝煤，胸口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那条嚣张霸气的过肩龙，也被捅的像是砧板上被开膛破肚的酸菜鱼一样，样子老他妈惨了…… 陆尧在跟大虎对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短短十几秒钟，老鬼已经被重伤到只剩下一口气，倒在血泊中苟延残喘。 看到他再也没有反抗能力，陆尧这才丢掉手中的凶器，一把拉过大虎，将沾满鲜血的双手在他衣服上擦拭干净。 “大虎子，我卑鄙无耻吗？咱们来捋一捋，你说请我吃饭、化解误会，结果呢，你整了一个刚释放的杀人犯来对付我，你发自内心的问问自己，你今晚真的没想弄死我吗？”陆尧面无表情的盯着大虎，“连匕首和刀都准备好了，你还装啥啊？ “我这个人虽然狂妄，但还不是傻逼，你们明显早有预谋想对付我，难道我会傻到啥都不准备，孤身一人跑过来赴宴？” 陆尧之前在接到尤大爷的电话时，就已经开始动心眼了，他拒绝了尤大爷要找人陪同的建议，嘴上虽然极度蔑视大虎，但并没有真的狂妄自大到目空一切。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陆尧不可能在没有丝毫保险的准备下，贸然踏足大虎家这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圈套里！ “你要是真有勇气跟我正面竞争一下，无论结果如何，我肯定都尊重你这个对手，也不会玩什么歪套路！但你都开始搞鸿门宴人海战术这一套了，我还跟你讲他妈什么道德啊？”陆尧用手指戳着大虎的脸，冷笑道：“要论卑鄙无耻，那也是你先出招的。” 屋子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了大虎那越发粗重的呼吸声。 “陆尧，我服了，你把我爸妈放了，今晚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行吗？”大虎终于低下头，语气变得近乎哀求，事关至亲之人的生命，大虎也不敢和陆尧硬钢，只能低头服软。 而大虎的那些堂兄弟们，也都像是霜打茄子一样垂头丧气。 原本计划好好的，结果没想到好戏一开场，作为主角之一的老鬼就被陆尧秒杀，紧接着，大虎也被抓住了命脉，低头求饶，形势在瞬间逆转，败局已定！ 密谋了一下午的计划，在刚开始执行几分钟便流产了。 “顺子哥，让李叔说句话。”陆尧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它一直都在维持着通话，至少已经有十几分钟了，也就是说这个电话是从陆尧进门前就开始连通。 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电话另一头的人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虎……虎子，爸在顺子家呢，我没事。”话筒内，传来了李虎老爹颤颤巍巍的声音：“你听我一句劝，别跟阿尧争了，你没那个本事！” 大虎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大虎，阿尧出门，我就放李叔和婶子回家。”顺子的声音很平静，“不过你要是伤他一下，我保证让你爸妈脑袋搬家。” “……”大虎憋了半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放心，我没碰陆尧。” “大虎，你刚才介绍你那位朋友，我听到了！我也告诉你一句吧……我死了儿子，死了爹，这条烂命就是为了还阿尧人情才活着的，谁拦他的路，我就让谁全家死绝。”顺子的声音依然和以前一样平静，只不过这平静之中带着瘆人的阴沉： “你最好打听一下老苗子和张主任是怎么死的。” 啪嗒！ 电话挂断。 大虎看着孤身一人的陆尧，再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老鬼，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冲着几名堂兄弟摆了摆手：“让开，让他走！” 堂兄弟们眉心狂颤。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十分不甘的让开一条道路。 “大虎，我这个人不记仇，今晚的事你坑了我一次，我也还回去了！如果你还想继续跟我竞争，只要用正常手段，我欢迎！”陆尧迈步向外走去，在经过餐桌前停顿了一下，拿起桌面上的判决证明看了一眼，随即呵呵一笑，冲着进气没有出气多的老鬼嘲讽道： “王冲，重伤致死第九被告人，我操，真牛逼！” “第九被告的意思，是不是你的同伙都快把人快砍死了，你就上去弹了人家一个脑瓜崩啊？” 第三十二章 新能力，百病不侵 面对陆尧的嘲讽，老鬼已经无力反驳，而大虎等李姓人也没有吭声。 毕竟事情办成这样，再争论几句嘴上的输赢毫无意义。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陆尧大摇大摆离开，毫发无伤的驾驶着厢货车扬长而去。 “哥，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有名堂兄弟看了一眼大虎的表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真退出竞选，让陆尧让路吗？” 大虎双拳紧握，脸上的表情憋屈到将近爆炸。 为了竞选这个队长，他的朋友被捅到重伤濒死，也彻底将陆尧给得罪死了，如果现在放弃，那以后这事传出去，大虎算是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且就算自己主动退让，陆尧成功当上了治安队队长，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毕竟到时候自己的地位就更被动了！ 现在借着宗族的实力还能跟陆尧比划比划，但如果等到陆尧真当了队长，手握大权，想要收拾自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大虎不敢用自己未来的命运，去赌陆尧的心胸是否开阔、不计前嫌。 “这事儿不算完，我必须跟陆尧干到底，必须的！”大虎咬着牙，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 陆尧返回农场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而他也并没有为难大虎的爸妈，在回家之后便给顺子打了个电话让其放两人离开。 在今晚的交锋中，陆尧属实是占尽了便宜，单刀赴会，不仅硬挫了大虎的锐气，还顺便完成了一个日常任务。 【任务1：请享用一份美食度5以上的晚餐！（可完成）】 不得不说，大虎虽然没有安什么好心，但晚餐的菜肴确实还蛮不错的，虽然比不上星级酒店的标准，但也绝对称得上美味。 【完成任务1！获得奖励（百病不侵）】 随着陆尧思维一动，悦耳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随即，他便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力变得更加敏锐。 视力变得更加清晰。 就连步伐也变得十分轻盈。 这便是……健康的感觉！ 在现代社会中，很多人都处于亚健康的状态，甚至还有一些职业病症，而陆尧也不例外，由于常年在农田里忙碌、搬运货物，所以导致手臂关节和腰部有些磨损严重。 阴天下雨的时候常常会酸胀难忍。 只不过随着这个任务的完成，陆尧感觉身上的所有不适感都消失了，他的身体状况似乎又回到了最完美、最年轻巅峰状态！ “可以免疫所有疾病，这他妈算不算是一个概念性的能力呢？”陆尧的大脑飞速旋转着，他在这一刻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无数网络小说： “如果我可以重新定义【疾病】的范畴，将“衰老”也定义为疾病的一种，那我岂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陆尧脑洞大开，思索着该如何最大化的开发这个能力。 但重新定义某件已知的东西，想要让绝大多数人都听从你的号令，达成共识，那就必须要掌握话语权，至少要让整个族群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成员都认可、服从才行。 整个人类世界现在共有七十多亿，恐怕陆尧真有重新定义“疾病”的那一天，他的地位至少也得做到蓝星星长级别了…… 那太遥远了。 现在就连一个区区三千人村庄内的治安队长，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觊觎整个人类族群的领导者位置，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陆尧自嘲的笑了笑，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都清空。 摆在自己面前的最大问题，依然是竞选队长。 虽然今晚把大虎狠狠收拾了一顿，但有没有用，陆尧也不敢保证。 毕竟人是很情绪化的东西。 一旦被逼急了，做出任何决定都不奇怪。 大虎如果怂了，选择退出，那正常；可如果他继续坚持，不死不休，陆尧也不意外。 …… 次日清晨。 陆尧收到了一个消息。 就是有关大虎对竞选治安队长的态度。 出乎意料的是，大虎并未选择放弃，也没选择继续和陆尧竞争。 他放出话来，要拉着李姓人单干，自己组建治安队保护李姓宗族，彻底和大寨村分裂！ 第三十三章 治安队与李家军 听到这个结果，陆尧呵呵一笑，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经过昨晚的事之后，大虎肯定不敢继续跟自己争了，但对方也害怕自己一旦上位，会借助手里的权力收拾他，所以带着自己同姓宗族独立出来，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其实对于陆尧而言，大虎带着李姓人分裂出去也是件好事，至少没有人再跟他搞什么竞争。 如果强行收服大虎这帮人，他们口服心不服，在下面搞些阳奉阴违的事，那样的话，时间一久反而会影响陆尧的威信，浪费大量精力去整理内部问题。 而且整个大寨村三千多人，李姓人只占三分之一左右，没了他们，陆尧照样能够从剩下的人员里面选出足够的武装人员。 半个小时后，村部再次召开了一次会议。 这一次没有大虎这样的人再跳出来，陆尧被选为治安队长的事算是顺利确定了下来。 他站在村部最高的台阶上，看着下方村民那些或迷茫、或不安的眼神，感觉内心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治安队长代表的确实是一份权力，但同时，它也意味着一份责任。 如果只想要靠这份权力来吃喝玩乐、享受特权，那用不了多久就得被赶下台！ “乡亲们，叔伯们，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信任我、跟着我的人不受伤害，能够活下去。” 陆尧看着略微有些骚动的人群，或许这些村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场大雾带来的灾难将会变得多么严重，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次农作物的枯萎、一次警务力量的消失。 等到大雾散去，等到官方重新组建军事力量，或许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为什么陆尧要把问题的严重性上升到“能够活下去”的地步？ 这场灾难，会导致很多人死亡？ 绝大多数的村民并不相信！ 陆尧看着村民们的反应，他比其他人知道的信息更多，这场大雾，仅仅只是末日降临的【序章】而已，随着时间推移还会有新的灾难出现。 官方根本无法预测灾难的变化，很难做到有效应对。 况且…… 就算官方有方法能够在灾难中保全一部分人，那首选的肯定也是像各项业的精英、专家等顶尖人才，像陆尧和大寨村村民这种社会底层的普通人，根本不配拥有这份特权。 想要生存，唯有自救。 必须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形势有多么严峻。 “不过有些话，我也要说在前面！既然大家选了我当这个队长，那凡是涉及到我职权范围之内的事，一律要服从安排，晚点我会制定一份村民守则，如果谁违反，那就别怪我严格按照奖惩制度执行了。”陆尧的话锋一变，变得锐利强势了许多、咄咄逼人。 其实这并不是陆尧一上台之后就变了个人，有种大权独揽、以权压人的倾向。 他在农村生活了二十多年，太清楚该如何跟这些村民打交道了！ 陆尧刚刚大学毕业哪一年，带着从学校中养成的谦虚、彬彬有礼回到村庄，结果在与人交际的时候，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很轻视、很不在乎。 有些村民从他的采摘园里偷东西，有些则赊账不给钱，他上门要了好几次都被推诿回去。 还有些人更加过分，直接在他家门口倾倒垃圾…… 当时年轻的陆尧并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对所有人都很尊重，都很客气有礼貌，他们反而对自己这幅态度、都针对自己，欺负自己呢？ 后来经过砍跑张主任的事之后，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因为这就是底层人的生存逻辑。 你对他们越客气，他们就越不把你当回事。 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村民们，大部分身上是没有什么温良恭谦让的品德，有的只是近乎野兽群一般的弱肉强食。 你如果怂，如果弱，那注定是要被啃食殆尽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尧便改变了自己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他也变得野蛮，变得强势，不再因为一些老街坊、老邻居的关系而不断退让，甚至变得有些蛮不讲理。 但事儿就是这么怪。 陆尧讲道理、客气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尊重他；反而当他开始变得野蛮霸道暴戾的时候，别人反而变得对他特别尊重。 没有人再敢欠他的账，也没人敢往他门口倒垃圾。 甚至大多数人在街上碰到他，都会主动赔着笑脸打个招呼…… 所谓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 对待啥样人，就得用啥样的态度。 跟老教授交流，那就得精致淡雅、不沾烟火；跟流氓谈话，那就得光膀子加骂娘，张嘴就是国粹！ 果然，陆尧这句话一出口，下方人群看着他的眼神就带了一丝莫名敬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现在我宣布一下治安队的成员名单，尤大斌、王文、林小豪……”陆尧拿出一份名单大声宣读着，这些人都是村庄中年轻力壮的青年男性，人品上也都过关，是尤大爷和陆尧连夜挑选出来的人选。 首批治安队成员加上陆尧在内，一共有三十二个人。 这个人数虽然看上去并不多，但在短时间内肯定是够用了，毕竟这是治安队的首批成员，陆尧不想找一些滥竽充数的货色。 有时候人越多，并不代表战斗力越强，如果出现了一些软蛋，反而会拖累其他队友！ …… 陆尧这边治安队顺利成立。 而大虎这边也没闲着，他召集了本宗族内所有男性成员，声势浩大的搞了一次“动员会”，组建了一支“李家军”。 由于没有任何条件限制，所以“李家军”的人员数量远远超过治安队，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三百一十七人。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大虎胸中顿时产生了一股豪气。 尤其是当他听说治安队只有区区三十二人时，内心更是充满了不屑与蔑视！ 农民出身的大虎，在分析战斗力上，依靠的还是最原始最古老的“人海战术”，认为谁人多，谁就牛逼。 “陆尧，你等着，我迟早收拾你！”大虎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变成了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光辉的未来，正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第三十四章 购买物资 治安队成立之后，陆尧从里面选出了三个人来充当自己的副手，毕竟整个村庄刨除李姓人之外也还有两千左右的村民。 两千号人，将近四百户，每天繁琐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全都堆给陆尧处理，那他根本忙不过来！ 这三个人中，其中有两个都是尤姓宗族中的年轻人，一个叫尤阳、一个叫尤大海。 陆尧给他们都各自做了分工。 尤阳之前当过兵，退伍之后原本要被部队安排进本地治安司工作，但因为h市警务系统内编制人员早就爆满了，想要入职就必须等内部人员离职空出位置、或者增加新的部门。 而且最近几年退伍人员不少，想要入职就必须得排队等。 尤阳家里没有什么官方关系，再加上送不起礼，所以排队等待入职时经常有人“插队”，拖了好几年，他依然还是某官方部门的编外执勤门卫。 但似乎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末日降临后所有军警人员消失时，尤阳却并未受到影响，依然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他曾经的一些上司、领导，那些被他所羡慕的体制内人员，则早已消失无踪。 这似乎也算是因祸得福。 尤阳在部队时学习了不少作战技能，像擒拿格斗、追踪反追踪以及指挥班组作战都没啥问题，因为出身贫苦，所以他在部队时比很多战友都努力、刻苦，就是为了日后谋求一个好出路。 结果退伍之后，很多专业能力不如他的战友，都在“非正常操作”的情况下进入了某些官方部门，各自拥有了令人羡慕的身份。 而他则苦等了几年，依然还是一个“高级保安”。 郁郁不得志的尤阳眼看自己的人生看不到什么希望，又恰逢末日降临世界剧变，所以干脆直接从单位辞职回老家了。 陆尧给他安排的职位是治安队教官，专门来负责训练队员们的作战能力！ 虽然在过去，陆尧击败敌人主要依靠的就是狠辣、不要命的打法，但他也清楚，未来的世界会变得越来越严峻，敌人也会越来越强大。 只是单纯的依靠狠，根本无法生存多久。 陆尧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对付一般的流氓、混混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面对那些训练有素、胆大手狠的对手，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优势！ 比狠？ 这世界上的狠人可不少！ 别的不说，单单h市市区里的几个大型建筑公司，每年都要因为抢活儿、抢买卖打死几个人，这帮涉黑、涉恶的大型团伙，会怕陆尧跟他们拼命吗？ 所以提升战斗力，才是最可靠的。 尤阳出身于部队，而军队是一个国家最强大的暴力组织，尤阳从中学到的技能都是多少代人沉淀下来的精华，如果治安队能够学习到哪怕一半，战斗力都能有翻几倍的上升！ 而第二个尤大海，这个人和尤阳截然不同。 他之前就是个做生意的小个体户，为人挺油滑，比较擅长搞人际关系。 这个人最出名的就是那张嘴，简直能把死人说活了。 以后陆尧要管理这么多人，如果内部出现什么矛盾，一昧的强压肯定是不行，有些时候就需要尤大海这样的人出面调解。 第三十五章 借钱 【一片正在茁壮生长的麦田，充满了生命力，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二十天之后它将进入成熟收获期！】 夜深了。 陆尧盘膝坐在农场地头上，看着农田中郁郁葱葱的麦苗，心中对末日的不安感削弱了很多。 产自系统的【茁壮型农作物种子】不仅可以在如今环境下生长，而且就连生长周期都比普通农作物少了很多，基本上一个月就能成熟一次。 这些麦苗是三天前种下的，如今已经有将近二十公分高、水灵灵的，和外面田地中那些早已枯萎发黄的农作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农场内的自动灌溉设备全都被烧毁了，明天再去购买几套新设备……”陆尧打开手机，看到短信内显示的【您工行卡余额还剩八十六万……】，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八十多万，不算少。 换作在末日降临之前，几乎都足够在农村躺平吃利息过一辈子了。 但现在所有商品价格都涨到了一个十分离谱的高度，这点钱根本买不了多少东西，就拿今天下午那几车砍刀斧头之类的冷兵器来说吧，以前大雾没有降临的时候，一把斧头也就二十块钱左右，一把钢叉顶多五十！ 但现在呢？ 八百块一个！ 就这还需要抢购，去晚了都买不到！ 现在这种时候，凡是涉及到跟日常用品有关的东西，价格全都膨胀到了天上，而那些奢侈品、珠宝之类，反而没有太多人关注，价值甚至出现了下滑。 生存的压力之下，那些商家们精心为奢侈品策划加持的虚荣光环，也彻底破灭了。 “还得想办法继续搞点钱来……”陆尧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当当当！ 正当他思绪万千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并且伴随着几个人的呐喊。 “阿尧！阿尧在家吗？” “我是张老六，你张六叔！有点事找你！” …… 几分钟后，陆尧和六名村民站在田间，而为首的张六叔几次抬头看着陆尧，欲言又止，脸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六叔，有啥事你就说吧。”陆尧见状，知道对方一定是有事相求，“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能帮我肯定帮你！” 几名村民闻言用手指捅了捅为首的张六叔，而他则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道：“阿尧，我家的情况你也了解，我一辈子没儿没女，就靠在工地干点杂活挣口饭吃！” “家里又有一个老娘，身体不好，每天光吃药就得四五十块，所以这些年来，我根本没攒到过钱。” “这不又遇到这操蛋的事，大雾漫天，全市的工地都停工了……你今天让我们凑钱买物资，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实在是拿不出来。” “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也就四百多块钱，还不够在市区买袋面粉的！” 陆尧听着张六叔的话，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极其活跃。 现在暴涨的物价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偌大的灾难。 别说像张六叔这种家徒四壁的老光棍，就连一些家境殷实、做小买卖的小康家庭，也顶不住这样的花销。 单单今天下午采购的这几车物资，几乎将整个大寨村大部分家庭的存款掏走了一半！ 而陆尧开出的采购单上，大部分村民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物资没买。 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遭遇财经危机。 只不过眼前以张六叔为首的这几人家底更薄、遭遇的更早罢了！ “阿尧，我们来是想……找你借点钱。”张六叔老脸涨的通红，十分不好意思的低声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这钱一旦借过来，就很难再还上：“不多，三千就行！” 等同于他直接从陆尧手里要钱一样。 成年人的世界里，借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不光借钱的人难，被借钱的人同样很为难。 陆尧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人，大脑飞速转动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六叔，不好意思，这个钱我借不了！” 说实话，陆尧对张六叔倒是没什么反感，而且三千块钱他现在随时都能拿出来，只不过这个先例不能开！ 因为他是治安队长，一旦今晚把这钱借了出去，那以后再有人找上门，他该怎么办？ 借？ 一直拿自己的钱去补贴别人？ 不借？ 别人会觉得，你当初都借给张老六了，凭啥不借给我？ 搞区别对待，不公平呗！ 人性这玩意儿很复杂，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变成坏事。 当初陆尧拿出十万块给顺子，一是为了救命，二，也是为了自己名声的回报。 救急不救穷，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听到陆尧拒绝，张六叔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与沮丧，他站在原地搓着手，几根白发在夜风中凌乱飘飞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便带着人转身离开。 末日残酷，未来更加凶险。 没有资金购置应用的物资，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困境。 看着几人萧瑟离去的背影，陆尧摸了摸鼻子，突然喊了一声：“六叔，我只说不能借钱给你，但没说不能帮你解决没钱的问题啊！” 啪嗒！ 几人的脚步顿时为止一停，随即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眼神中满是迷茫。 “阿尧，你啥意思？”张老六语气满是疑惑。 陆尧伸了个懒腰，咧嘴笑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试一试吧！” “帮我通知全村人，谁想弄笔钱的，马上带上手机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东西到我这儿来！” 张老六瞪大了眼睛，而站在他身后的一名中年似乎像是猜到了什么，抻着头问道：“阿尧，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搞网络贷款吧？” 啪！ 陆尧打了个响指，笑道：“没错！” 打开现如今的手机，似乎所有软件都想要借钱给你，像微信、qq、某宝之类的先不用说，就连一些导航、外卖甚至是约炮软件都开通了贷款服务，而且审批十分迅捷快速。 末日降临之前，陆尧就靠这些网贷软件撸到了上百万的资金。 而现在，他想试一试这些软件还能不能用！ 第三十六章 疯狂撸口子 【您已成功安装有钱花！】 【您已成功安装马蜂小额贷……】 【您的真实身份验证已经通过！】 【您当前额度为……】 陆尧手指在张六叔几乎已经碎裂的手机屏幕上不停点击着，很快就给他下载了十几个不同类型的贷款软件，而经过身份认证后，他立刻就提交了下款申请。 虽然如今世界突变，但大部分人依然抱有一丝幻想，期待着大雾散去，期待着一切能够回归到正常生活。 所以他们依然还保持着法律健全时代的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违规违法，不敢去沾染像网贷、高利贷这类东西。 但陆尧很清楚，用不了多久现有的社会体系将彻底崩盘，到时候别说是什么所谓的“信用度”，就连人命都将变得不值一提。 所以普通人应对现状的最好方法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渠道为自己获取利益！ 贷款，贷！ 抵押，押！ 陆尧和张六叔目光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跳速度也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说实话，如果是正规渠道的话，像张六叔这样没有什么稳定收入的人，工作人员是根本不会给放款的，但是这些不合法的黑网贷不一样啊。 他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审核松、利息高、下款快！ 陆尧见过很多黑户、赌狗，他们的个人信用早就烂的一塌糊涂，但依然可以从这些小额贷款软件中撸到一些口子。 十几分钟后。 一条短信发送过来！ 【张六斤先生，恭喜！您的下款申请已经通过，本次贷款总额为12000元，扣除手续费后到账8600元，还款计划共计十二期，每期还款2200元！】 【请按照规定日期及时还款，否则……】 看着银行卡内已经到账的钱，陆尧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玩意儿，真的还能用！ 既然如此…… “通知全村人，告诉他们，马上拿着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在这些网贷软件上申请下款！动作必须得快点，趁着他们还没有关闭贷款通道，把自己的额度全都取出来！”陆尧正在为资金的事发愁，眼前就有了解决的方法。 他拿出手机，按照同样的方法将所有软件撸了一遍。 而由于陆尧的信用良好，再加上之前干采摘园的时候因为资金周转，所以开通了某宝上的借贝，几年下来，他的额度已经被养到了十几万。 “阿尧，我听说这些网贷还不上的话，那帮催收的会找上门啊！”张六叔看着自己银行卡内的余额，欣喜之余又有些忧心忡忡：“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 “呵呵……”陆尧呵呵一笑，完全没有在意：“咱们治安队成立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啊，这钱是咱们凭本事借的，为啥要还呢？” “谁敢进村催债，就收拾他！” “治安队说到底也不是警察，不负责搞主持正义、打击犯罪这一套，我们只要护好自己就行了，只要对咱们有利的就干，别人死不死跟咱们有啥关系？” 虽然大寨村名义上成立了治安队，但陆尧却并没有把它当做一个非常官方、非常正式的执法部门，而是将其视为了一个社团性质的暴力组织。 未来的世界形势变幻莫测，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整个村庄如果能够安安稳稳待在这里、远离纷争，固然是一件好事，可如果到了非要向外扩张，要依靠暴力去侵吞其他人资源才能活下去的时候，陆尧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他会让治安队成为一支暴力军团，去灭杀其他幸存者，去抢夺物资来补充己方之用。 而从现在开始，就需要向所有人灌输这样的思想。 只有我们才是一个团队，才是一个集体，如果面对其他团队、势力，无论是谁占据着对错和理，治安队的枪都会指向外人！ 这种有些畸形的理念，实际上可以很好的增强凝聚力和归属感，也能让陆尧这个治安队长……威望达到顶峰。 “阿尧……陆队长，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张六叔闻言思索片刻，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同时对陆尧的称呼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很快，收到消息的大寨村民们，按照陆尧教的方法开始下载软件、申请贷款。 今天外出采购时，那些商品的物价着实让他们有些承受不了，就连那些家境殷实的村民，也都参与到了撸口子的行列之中。 “我这五万块钱到账了！” “哈哈，我也到了！明天能再买点货了！” “卧槽，我这额度怎么这么高？十八万，发财了发财了！” “快快快，我又找到一个新的贷款软件，三分钟极速下款，不需要提供工.作证明的……” 这一夜，整个大寨村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到处都充斥着兴奋的叫喊着，以及接收短信的铃声。 “大家动作都快一点，同地区大量人员同时申请贷款，那些软件后台老板很快就能发现不对劲，会对额度进行冻结的。”有些懂行的村民催促着。 清晨六点钟。 天边出现了一丝蒙蒙亮。 一夜未眠的村民们，虽然眼珠子通红，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神色。 经过统计计算，几乎每家每户都撸到了二十万以上的贷款，甚至还有些信用好的搞到了五十万、上百万！ 陆尧更是弄到了一百三十多万，加上原有的资金，银行卡内已经超过两百二十万。 而后来等到这些软件工作人员发现不对劲，大批量进行额度冻结封禁时已经晚了，更何况如今的时代小额贷款软件实在是太多了，这一夜，村民们至少下载了上百个不同软件，现在都已经腰包鼓鼓、盆满钵满！ 一夜时间，大寨村有几千万“资金”进账！ 这么多钱足以让整个村庄脱胎换骨！ …… h市某歌厅内。 一名剃着大光头，身材魁梧、面相很凶的壮汉领着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而两名守在吧台前的年轻小伙立刻站起身来，恭敬道：“三哥，你回来了。” 壮汉微微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开美容院那个娘们儿的账，今天清了吗？” “我们把她带回来了，但她死活就说没钱、还不上。”两名年轻小伙指了指二楼的包房：“我们把她关在202包房了！” “艹！”壮汉面色阴沉，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道：“还没人敢欠我吴三的钱不还呢！” “这臭娘们儿胆挺大，我亲自收拾收拾她！” 第三十七章 南桥吴三 咣当！ 包房大门被暴力推开。 一名双手被绑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嘴巴上也被胶带缠了几圈，眼神惊恐的看着迈步走进来的吴三，不停向角落瑟缩着，看上去惊惧异常！ 她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穿着健身专用的瑜伽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只不过唯一破坏美感的，就是那些胳膊上、脸颊上红肿的青紫伤痕！ 吴三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用力撕掉堵住女人嘴的胶带。 而随着他这个动作，女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表情惊惧、声音充满哀求：“三哥！三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你饶了我吧！” 啪嗒！ 大门关闭。 吴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眼神死死盯着女人却一言不发。 “三哥，我求求你！” “我真没办法了……” “你就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 女人声音颤抖，不知道眼前这个恶名在外的流氓头子会如何对付自己，所以内心产生了浓郁的恐惧不安。 她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哀求，但对方却始终没有吭声，只是眼神变得越来越凶厉狰狞。 “萱萱，你当初找我，说你的美容院资金周转不开想找我借笔钱，我是不是很痛快的借给你了？”终于，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吴三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 女人闻言连连点头：“是，三哥，我谢谢你！” “那为什么还钱的时候，你要跑呢？”吴三突然怒吼一声，瞪着眼睛，大手直接薅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拖了过来，动作粗暴：“我帮了你，你却想逃债，你挺没良心啊！” “三哥，你听我说……” 啪！ 吴三一个大耳光，直接抽在女人的左脸上，一瞬间她脸颊就高高鼓起，红肿不堪。 “我真没钱了……” 啪！ 又是一耳光。 “吴三，你松开我！” 啪！ 三耳光下去，女人被打的眼前直冒金星、左耳响起尖锐的鸣叫声，根本听不清其他声音。 缓了足足十几秒，萱萱才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眼神变得怨毒愤怒，喘着粗气喊道：“吴三，你是借给了我钱！但是这几个月，我还给你的早就超过本金的好几倍了吧？” “我当初就拿了你十万块，但是还给你的连五十万都有了！” “就算是高利贷也没有这么离谱的，你想把我逼死吗？” 萱萱状若癫狂，这几个月来她为了还吴三的债，不仅将美容院抵押了出去，还把自己的车也低价处理掉了，但她的欠款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已经压到喘不过来气。 十万块的本金，到现在利滚利已经到了一百七十多万！ 她永远也还不完。 听着萱萱的控诉，吴三反而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当初借钱的时候，是我逼你借的吗？” “你们是没有逼我，但是利息和说好的不一样，你弄了份假合同来骗我……”女人颤抖着。 吴三突然俯下身子，几乎要凑到萱萱的脸上：“那他妈合同你自己没有仔细看就签了字，你能怪谁！” 萱萱咬了咬牙，不再吭声。 她之前听说过以吴三为首的这帮人黑心，但当时确实也没有办法从其他地方弄到钱，而就是这次借贷，毁掉了她所有的一切。 “我不管你是卖房子卖地还是卖血卖肾，剩下的钱尽快凑给我，两天，我就给你两天时间！”吴三伸出两根手指，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到期没钱，就不是三耳光的事儿了！” 萱萱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呆滞，她闻言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现在一分钱都凑不到了，一百多万，别说两天，就算两年我都拿不出来。” 吴三脸色阴沉下去。 “跟我耍臭无赖，破罐子破摔？”吴三深吸一口气，笑容越发狰狞，冲着堵在门口的几名小弟挥了挥手道：“你们过来，把这娘们儿按住。” 几名不怀好意的青年迈步走过来，七手八脚将萱萱牢牢按死在沙发上。 “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 萱萱拼命挣扎着，但她的力量怎么能跟这群年轻男性比，更何况双手早就被绑住了！ 吴三拿起手中还未熄灭的烟头，冲着萱萱娇嫩的脸颊，动作十分缓慢的按了下去。 “不要！” “我错了，三哥，我给你凑钱！别搞我！” 吴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萱萱瞳孔紧缩，在她的视线中，只剩下了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燃烧着的烟头。 呲！ 烟头和皮肉接触发出轻响，同时伴随着焦糊味。 萱萱惨叫一声，声音凄厉。 “把她给老子扒光了！”吴三眉心拧起，眼神中满是欲望和野兽般的兴奋。 刺啦！ 衣物破碎的声音，伴随着萱萱的惨叫哀求，在包房内久久回荡着。 二十分钟后。 吴三满头大汗的领着小弟们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突然停顿了一下冲着屋里喊道：“h市嫖娼的市场价是800，老子干了你一次，欠债给你抹1000！剩下一百二十八万三千四，赶紧给我凑齐！” 衣不蔽体的萱萱躺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表情麻木，泪水顺着被烫伤的脸颊缓缓流淌。 “哈哈，三哥，这娘们儿身材不错！” “我录像了，等晚上往xx网站一发，又能挣点钱！” “你他妈真有经济头脑！” “记得给标注【猛男】、【q奸】的关键词，这样流量高。” 几名青年嘻嘻哈哈的聊着天，似乎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而吴三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妈的，最近物价飞涨，钱都不值钱了！大雾之前10块钱能吃一碗拉面，现在100块估计都够呛了，得赶紧把资金回笼一下，不然我们可以亏大了。” “对了，除了这个娘们儿的账，我们在外面还有什么大额单子吗？” 一名小弟闻言，打开走账的笔记本看了看，而后挑了挑眉毛说道：“还真有，丰山镇大寨村那个陆尧，用他家的采摘园抵押贷款了两百万，走的七天短期，明天就到还款日了！” “不等明天，今天就去找他。”吴三闻言转了转眼珠：“现在钱不值钱，实体才保值，我们想个办法，即要他的钱、又得把采摘园弄到手！” 小弟闻言皱了皱眉，试探性的问道：“这……有点不好搞吧？” “操！如果是以前我还有点忌惮，现在连警察都没了，我还怕个毛！”吴三语气中满是猖狂与不在乎，一挥手道：“一个农村种地的乡巴佬，我还收拾不了他吗？” 第三十八章 上门讨债 “对，这次采购还是得以武器、粮食为主，另外你们去农贸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卖鸡崽子、牛羊崽子之类的牲口，对，我听说最近虽然粮食价格涨了不少，但是这些宠物饲料价格却没什么太大变化……” 经过一夜撸贷奋战，陆尧此时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没有去休息，而是拿着手机远程指挥着大寨村外出采购的村民，让他们有目标的去购买一些必要物资，不让任何一分钱浪费。 “还有记得帮我把喷灌设备拉回来，我都跟王胖子说好了，呵呵，虽然现在庄稼都枯萎了，但是说不定哪天又没事了呢！” “我这采摘园之前失了火，我准备把它重新收拾一下！” 又聊了几分钟之后，陆尧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采摘园大门方向传来了嘹亮整齐的“一二一”的喊声，并且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尤阳在带领着治安队的成员进行体能训练。 不得不说，尤阳虽然在仕途上非常不顺利，但是做事却十分的认真负责，在治安队成立的当天就制定了一系列的训练计划，并且将其落到了实处。 经过昨天的采购和分配，现在治安队的武器装备基本上已经明确。 包括陆尧在内的三十二个人，每个人都配备一把砍刀、一部对讲机，以及一把反曲弓，这已经是合法范围内能够购买到威力最大的武器。 虽然现在没有了军警管控，但由于前几年大夏国对于枪械管理的严格程度，导致无论是黑市还是某些黑恶团伙都不敢轻易持有这玩意儿。 在大夏国民间，一把拥有击发瞄准装置的手弩，就已经算得上天花板了。 当然，陆尧的猎枪除外。 治安队的武器配置已经不低，只要再经过尤阳的训练，那么战斗力将会直线上升。 虽然不敢说在h市独霸一方，但至少在丰山镇这片区域自保没什么问题！ 至于大虎带领的李姓人…… 陆尧摸了摸下巴，无声的笑了笑。 作为同村村民，他想了解对方一些事并不难，大虎成立的“李家军”人数不少，至少在三百人以上，但成员的质量就参差不齐、差得太多了。 这个所谓的李家军里面岁数最小的成员只有十二岁，而最大的都超过了七十五！ 甚至还有一些残疾人、瘸子。 就连大虎那个脑血栓十年的二大爷，整天在村口哆哆嗦嗦走起来像跳机械舞一样，也被安排到了治安队里，戴上了“后勤部主任”的名头…… 这样一群乌合之众真打起来架来，估计还没动手，就得自己躺下一半！ “秧苗的叶片上有些黄白小点，这是……害了麦蜘蛛吧？”陆尧蹲在田间地头，看着昨天还绿油油的秧苗今天变得有些萎靡，拥有多年种植经验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农作物的生长过程中，需要经过多次人工干预，灌溉、施肥、喷洒农药、除草…… 少一样，产量就将大大减少。 几分钟后，陆尧将比例配好的农药开始在农田内喷洒。 而与此同时，三台越野车以极为蛮横的姿态驶入大寨村，目标精准的向着陆尧采摘园方向驶来。 …… 哗啦啦！ 经过特殊改造后的采摘园大门被铰链拉扯着打开，喷洒完农药的陆尧穿了一身紧身运动衣，准备用对讲机联络一下尤阳，询问治安队的位置。 他虽然身为治安队长，但也不想用特权逃避训练。 毕竟作为暴力组织的首领，陆尧自己本身也得拥有强悍的体魄才能压的住下面的人。 大学时期，陆尧曾经是篮球社团的社长，体能一直维持的很不错，只不过毕业后这几年因为工作原因松懈了下来，连腹肌都被日益增长的赘肉掩盖了。 “喂，尤阳，你们现在跑到哪儿了？我过去找你们……”陆尧刚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话，突然看到采摘园正对着的村道尽头，三台越野车风驰电掣的驶了过来。 第三十九章 要债五百万 听着吴三充满威胁意味的话语，陆尧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今天准备跟我要多少钱？” 吴三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大光头，从怀里掏出笔记本翻了翻，面无表情道：“你当初从我手里贷款拿走了两百万，约定好的一个星期还二百二十万。” “二百二十万……行，这钱我认！”陆尧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他妈还是没理解我刚才说的话是啥意思啊！”吴三直接打断了陆尧的话，那张胖乎乎大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如果我只要两百二十万，还至于领这么多人过来吗？” 陆尧动作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那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吴三伸出一个巴掌，毫不客气的说：“少一分都不好使！” 听到这个数额，陆尧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他知道吴三是怎样贪婪的一个混蛋，但还是没想到这货居然敢狮子大张口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高利贷，而是……抢劫了！ “这钱我拿不出来。”陆尧闻言摇了摇头，“数额跟约定好的差得太多了，别说我没有，就算我有，也不会给你！” 刷拉！ 吴三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而他身后的几名小弟则呼啦啦将陆尧团团包围，吴三接过一把明晃晃的砍刀，轻轻拍在陆尧脸颊上，斜眼冷笑道：“陆尧，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实话告诉你，现在外面乱的很、又没有警察护着你，老子就是剁了你，再把你家洗劫一空都没人管！” “五百万你能不能凑齐？凑不齐，老子先剁你两条腿！” 看着这群凶神恶煞、体型彪悍的青年壮汉们，陆尧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发现能够被称之为武器的只有一把指甲刀。 因为刚才他出门是要跟治安队一起训练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带着猎枪。 而现在和这群持有武器的暴徒们进行硬钢，显然是非常不理智的！ “你确定要五百万，是不？”陆尧思索片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歪着头看着吴三：“不后悔？” “我后悔个蛋！赶紧给老子凑钱！”吴三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在陆尧脸上拍的啪啪作响，凶相毕露：“如果凑不够，就把你这个采摘园抵给我。” 陆尧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古怪，他掏出手机，语气十分顺从：“三哥，我打个电话行不？我家里没这么多钱，我让亲戚朋友啥的凑一凑，马上给你送过来。” 吴三闻言有点犹豫，因为这里是陆尧的村子，如果他要搞什么事，自己一方就会很被动。 但随即他转念一想，就算这里是陆尧老家也无所谓，村里这帮乡巴佬都是些没什么胆量的农民，平日里畏畏缩缩的，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一念至此，他点了点头道：“行，我让你打电话，你小子别耍什么花招。” “呵呵，三哥，我不敢，我胆小！”陆尧得到许可之后，连连点头笑了几声，而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尤大爷吗？” “我家里出了点事，对，我欠了别人点账，现在人家上门要债了。” “你赶紧找人凑点钱给我送过来吧，再晚点儿……我命可能都没了！” 吴三听着陆尧电话的内容，虽然赶紧有点不太对劲，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他是h市凶名在外的大流氓、混混头目，而像农村里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现在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是些软蛋，看到小偷偷东西都不敢呵斥、被人打了都不敢还手！ 这样的人，就算来的再多，又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第四十章 土匪啊 大地震动，凌乱的脚步声宛若鼓声。 吴三满脸懵逼的扭头向身后看去，瞳孔瞬间紧缩！ 数百名村民拎着钢叉、锄头、斧头等凶器，黑压压的冲了过来，他们眼神狰狞、满脸阴沉，就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可怖！ “草踏马的，谁敢来我们村里撒野？” “要债都要到家门口了，你们这帮王八蛋狗胆子不小！” “艹！跪下再说！” 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呼喊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响彻着。 看到这一幕，吴三赶紧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他之前猜到陆尧可能不会配合，会叫来一些帮手，但在他的预期中陆尧能叫来十几个人就算不错了，但没想到的是，这整个大寨村几乎出动了一半人马！ 这些村民从十六岁到六十岁全都有，男人、老娘们儿、老头、还有一些学生，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寒光闪闪的凶器，甚至还有几个人背着反曲弓！ 如果不是进村之前看了一眼牌匾，吴三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犯罪团伙大本营！ “呵呵……”和吴三反应完全相反的是陆尧，他看到村民们到来，底气瞬间变得无比充足。 昨晚他教这些乡亲们撸网贷的时候，特意告诉了他们彼此之间要相互联合，如果有催债的到村里找人，那么其他人要共进退，一起收拾这帮讨债鬼…… 将整个村庄的利益和命运凝聚起来！ 在末日降临之前，新闻上就已经有很多类似的情况，某地的村子靠撸网贷个个盖起了二层小洋楼，开上了豪车，如果要债的敢进村催债，那几百号村民瞬间就一拥而上，把他们乱棍打出去。 反正这帮干网贷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坑他们的钱，毫无心理负担。 当然，普通人千万不要去碰这玩意儿，如果你不能像陆尧一样一个电话喊来几百人的话，那最好不要搞网络贷款，一旦碰了，那就是个无底洞，最终的结果就是家破人亡。 “三哥，我让乡亲们把钱凑齐了，你拿走吧！”陆尧双手插在兜里，向着人群扬了扬下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来啊，把钱给三哥递上！”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啪嗒！ 有几名壮汉拎着皮箱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将它们扔到吴三等人脚下。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吴三。 良久，吴三突然笑了一声：“陆尧，你整这样一帮人吓唬我呢？老子是吓大的吗？我今天就算真要对你干点啥，他们敢动手吗？” 陆尧闻言呵呵一笑，突然冲着人群喊道：“叔伯兄弟们，你们敢动手吗？” “艹，就七八个人还敢装逼呢！”人群中，突然有两三名壮汉拎着钢管冲了出来，直接就将吴三的一名小弟乱棍砸倒！ 钢管砸在人体上梆梆作响，伴随着惨叫和哀嚎！ 剩下几名小弟见状作势就要冲上去解救自己同伴，而吴三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帮人不是只敢吓唬人，是真的敢动手！ 他连忙拉住自己剩下的几名小弟，不让冲突继续扩大。 这对面几百人，自己这只有不到十个，一旦打起来，一个回合就得被对方踩成肉泥！ “咕噜……”吴三咽了一口口水，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兄弟，咱们之间可能是有点误会，哥哥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能要你五百万吗？咱们当初说好的两百二十万，我今天肯定不能占你便宜。” 陆尧面无表情的看着吴三。 而那数百号村民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草泥马，你还想拿走两百二十万？” 吴三脸憋的通红，他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娘？但现在这种形势，他也不敢还嘴，只能忍气吞声的说道：“陆老弟，这事儿是我错了，这样，我不要利息了，我只把我的本金两百万拿走行不？” “你觉得行吗？”陆尧斜眼瞅着他，反问道。 “我觉得……” 吴三刚要说话，再次被陆尧打断：“你刚才说，谁人多谁说的就对，那现在谁人多啊？” “你人多，你人多！”吴三忙不迭的陪着笑脸。 “那他妈我现在说，我一分钱都不欠你的，你反而欠我五百万，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马上让人给我送过来！”陆尧走上前来，薅住吴三的脖领子，啪啪啪抽了他三个大耳光，一字一顿的说道：“少一分都不行！” 三巴掌下去，吴三的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毕竟是个靠涉黑行业起家的大混混，即便心里再害怕，此时也被打出了火气，瞪着猩红的眼珠子，伸手就要去抓陆尧：“小崽子，你敢打我，老子今天豁出一条命都要干你！” 吴三很清楚现在的形势，想要硬闯出去根本不可能，只有强行挟持住陆尧，才能让这群村民投鼠忌器，才有可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而陆尧似乎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吴三向前一抓，陆尧直接侧身一转，紧接着便是一个顶膝撞在吴三小肚子上。 嘭！ 吴三双目圆瞪，额头青筋暴起，整个身体像是大虾一样弯了下去，而陆尧则双臂高高抬起，宛若蓄满力的大弓，在空中停滞了0.1秒后，双肘瞬间落下结结实实砸在吴三脊背上！ 这一下几乎把吴三砸的背过气去，他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直翻白眼，浑身抽搐磕磕巴巴道：“卧槽……陆尧，你他妈……还练过啊！” 剩下几名小弟见状，也硬着头皮向陆尧冲过来，想要将他抓住充当人质。 “揍他们！”陆尧不紧不慢，冲着人群大喊一声。 数百号村民涌上来，直接就将这几人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 半个小时后。 吴三这帮人动作十分标准的跪在马路边上，每个人脸上都是鼻青脸肿，满身脚印、鼻血直淌！ “还敢不敢进村要债了？”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一巴掌抽在吴三脸上，低声喝问道。 “不……不敢了。”吴三感觉自己浑身骨架都快散了，刚才的半个小时里，他挨了三四遍狠揍，晕过去了两三次，又被活生生的打醒…… 现在没有警察，如果继续嘴硬，他丝毫不怀疑这帮人真敢把他打死！ “你的名气在h市特别响，南桥吴三，最他妈黑心，这些年借你高利贷被逼死的人不少，我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陆尧蹲在吴三面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们把你整死，彻底为民除害！” “二，你拿一千万过来赎身！” “你，你这是抢劫啊！”听到这个数字，吴三瞪大了眼睛，内心无比憋屈、口齿不清的说道：“一千万，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整死他！”陆尧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两名治安队员立刻拎着砍刀走了过来。 “等等！有钱！有钱有钱！”吴三见状立刻被吓尿了，他现在真的不敢去赌陆尧敢不敢杀他，只能举起双手道：“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陆尧沉默片刻，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好，好！”吴三连连点头。 几分钟后，吴三联络了自己的亲戚，让对方马上给陆尧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 而在等待钱到账的时间里，村民们有些无聊，很快便再次盯上了吴三等人身上的饰品。 “你把脖子上的金链子摘下来，我戴戴试试！” 一名村民指着吴三，面无表情的说道。 吴三一愣，立刻将金链取下送过去。 “你的手表也不错啊！” “衣服是阿玛尼啊……” “虽然脏了点，但是洗洗还能穿！” “你穿的鞋是多大号的？” 随着第一名村民的“讨要”，很快，一帮人就围了上去，将吴三和小弟们扒的干干净净！ “你看，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裤衩都是名牌，我还没穿过ck的裤衩呢，你把它脱下来！” 听到这群村民连自己的裤衩都要扒下来，吴三顿时急了，憋了半天才说道：“大……大哥，我，我有性病，万一传染给你咋整？” “啊，你有性病啊？”那名要扒他裤衩的村民斜眼瞅了瞅他：“没事，我治这玩意儿最有经验，一会儿我找两瓶酒精把你裤裆里那玩意儿泡一泡，保证你啥病也没了！” 吴三闻言表情呆滞。 “到底有没有性病？”村民问道。 “没……没了！”吴三老脸通红，十分屈辱的说道。 几分钟后，被扒的浑身光溜溜的吴三和他的小弟们，都保持着双手捂着裆的姿势跪在那里，双目满含热泪，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土匪，你们就是一群土匪啊！” 第四十一章 地位巩固 直到一个小时后，吴三的一千万才分五次打到了陆尧银行卡内。 见到目的已经达到，陆尧并没有简单放过他们，而是砸断了吴三等人的四肢，将他们丢在村后山的荒地里，任由其自生自灭。 吴三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尧特别清楚。 这种以暴力、涉黑手段起家的江湖人士，被活生生敲诈了一千万，肯定不会就此吃下这个哑巴亏，如果将他们放走，那未来指定会遭到报复！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陆尧还是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这次能再弄到一千万，完全是因为咱们人心齐、凝聚力强，稍后我会把这些钱平均分发给今天到场的所有人。”陆尧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前方黑压压的人群，直到此时，他终于体会到了“势力”的重要性。 如果大寨村没有成立治安队，如果陆尧没有用“撸贷款”的方式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绑定到一起，那今天挨收拾的可能就不是吴三，而是他了！ 一个人就算再凶、再猛，浑身是铁又能碾断几根钉子？ 如果是几年前的陆尧，或许他会拎着柴刀和吴三等人血拼，而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甚至是他重伤、死亡。 而现在，他的思维已经出现了变化。 一个不怕死的莽夫，终究是走不了太远，想要更加长久，那必须还得动脑子！ “阿尧，没事儿！你现在是治安队长，还让我们解决了经济问题，那大伙肯定愿意听你的，你一句话，我们就敢杀人！” “哈哈，看来让阿尧当这个治安队长真是没选错人，咱们把别人揍了一顿，还有钱拿。” “这倒是个好办法，以后谁他妈敢进村催债，先召集人马干他一顿，再让他们自己拿钱赎身！” “阿尧牛逼！我服你！” 村民们情绪都十分激动，兴致高昂，虽然亲眼目睹了陆尧砸断几人四肢的画面，但内心除了觉得他有点狠之外，话里话外却都在对他称赞着、认可着。 短短一天时间，陆尧坐在治安队长的位置上已经无法被撼动！ 原因很简单，他让每个人都得到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底层群众的逻辑思维很简单，在绝大多数时候，他们不在乎领头人的人品如何、长相如何、口碑如何，只要对方能够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那就能够得到拥护。 就像是员工选择公司时，第一个公司老板是道德模范，经常救助贫困孤老、还上了感动华夏节目，但公司业务搞的一塌糊涂，连工资都拖欠了好几个月。 而第二个公司老板品德败坏，经常干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甚至还出轨、插足别人的婚姻，但员工的工资就是嘎嘎高。 如果是你，你选择哪一个？ 村民们自然也是知道撸贷款、收拾吴三并且敲诈他，是一种非常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陆尧借了对方的钱不还，肯定也是自己有错在先…… 但，帮亲不帮理啊！ 还有钱拿啊！ 不知不觉中，村民们已经将自己的心态从之前文明社会转变了过来，他们变得更加现实、更加野蛮，不再畏惧犯罪犯错，胆子变得更大、更肆无忌惮了。 假如大虎现在敢跳出来和陆尧竞争，那么无需自己动手，这帮村民都能把大虎活撕了！ 很快，陆尧将自己从吴三手中“讹”过来的一千万，平均分发了下去，而得到这笔意外之财的村民们自然是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等到人群散去之后，陆尧的脸色倒是显得有些沉重。 今天的事发生之后，让他感觉自己之前的准备似乎有些遗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初陆尧借了很多钱，原以为末日降临之后世界会迅速崩溃，大雪封城亦或者是丧尸横行，那时候所谓的债务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但没想到的是，末日竟然来的如此温柔，降临的方式竟然只是军警消失、农作物枯萎。 吴三的这件事，给陆尧敲响了警钟。 曾经他认为无所谓的人或者事，随时都有可能在未来爆发隐患，给他造成猝不及防的意外危险。 必须要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中。 一念至此，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拿出手机拨打给了治安队的一名副手，那位以交友广泛、油嘴滑舌著称的个体户尤大海： “喂，大海吗？你帮我在市区打听两个人……” 第四十二章 车祸 h市市中心。 盛世豪庭小区。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从电梯中走出来，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上去面相很凶，她穿的衣服首饰也都是些大牌子，logo十分显眼，乍一看就跟暴发户一模一样。 此时，她脸上却挂着略带暴躁的神情，提着行李箱来到一台保姆车前。 车门打开。 一名染着黄毛，胳膊上满是纹身的少年正坐在副驾驶上，看到女人后立刻丢掉了手中的香烟，嬉皮笑脸的问道：“妈，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中年妇女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面若寒霜：“家里这么多东西需要带，你他妈就不知道帮我收拾一下？就知道坐在车里装大爷！” 少年被骂的一愣，顿时也梗着脖子回应道：“不是说只是去舅舅家暂住吗？拿这么多东西干啥？” 啪嗒！ 中年妇女没有理会儿子的质问，而是阴沉着脸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而后熟练的启动汽车向小区外驶去。 “妈，我们到底去干啥啊？”黄毛少年看着行驶的路线，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也不是去舅舅家的路啊。” 此时市中心的街道上，早已经不似曾经那么繁华、人来人往。 由于警务人员的消失，导致很多暴力事件频发，所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很多人都选择了不再轻易出门。 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台车穿行。 “你爸死了，他留下的家产不能落到那个小骚货手里，我让你舅舅找了一帮人，我们过去把遗产抢过来。”中年妇女是老苗子最早的前妻李春梅，离婚之后她一直带着儿子单过。 而前几天，老苗子在酒吧被捅死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这么多年以来，老苗子积累了不少财富，虽然他本人一直居住在农村，但在市区也购买了好几处房产、门店，这些遗产加在一起可是个不小的数目。 如果是在末日降临之前，或许前妻还会选择通过法律途径，让自己的儿子合法从老苗子的现任妻子手中平分这些财富。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几乎是无法律时代，只要手段够硬，这些遗产全部都可以弄到自己手里！ “喂，哥，你们到了吗？对，我们正在半路上呢……” “一会儿你们都硬气点，那个小骚货老家是外地的，在这里没啥朋友，你们就狠点收拾她，扒她衣服、给她录像、泼大粪！” “什么他妈的合法妻子，就是个破鞋上位，早我就看她不顺眼了，哈哈，对呀，以前她仗着老苗给她撑腰，我还不想招惹她，现在我还怕什么？” “对，除了房产之外，让她把银行卡里面的存款也取出来，这钱一分都不给她留……” 李春梅打着电话，话里话外都充满了粗鄙、以及对金钱财富的赤裸渴望。 而一直听着自己老妈的打电话的黄毛少年，则眉头一直紧皱着，等到电话挂断之后，他才抬起头问道：“妈，我爸……到底是被谁杀的？” 李春梅满脸不耐烦：“你问这干啥？” “老苗虽然是个王八蛋，但咱们娘俩儿这么多年的开销全都是他给的，他死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啥都不干，是不是有点没良心啊？”黄毛少年翘着二郎腿，满嘴都是社会磕： “俗话说夺妻之恨、杀父之仇，不能不报，你等我找到凶手，非得把他头剁下来，也算是对得起老苗这么多年花在我身上的钱了。” 听着自己儿子的豪言壮语，李春梅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她太清楚自己这儿子是什么性格了，平时就喜欢吹牛装逼，空话说的比谁都大，真办起事来，那肯定是第一个打退堂鼓。 “别他妈跟我瞎咧咧嗷！”李春梅异常彪悍的骂道：“现在社会都乱成啥样了，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就你那两下子还报仇，报幕都不用你！” “你就是小瞧人，我跟我哥们儿那帮人在桥西区混的嘎嘎硬，谁见我们不得递根烟？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死了爹都不敢吭声，我要不把凶手找出来弄死，我还配当个男人吗？”黄毛少年似乎也被激怒了。 “你麻辣隔壁现在生病都得挂儿科，装啥社会人！”李春梅啪给了黄毛一巴掌，十分野蛮：“我警告你，别给我惹事。” 黄毛低声嘀咕着：“我肯定报仇。” 保姆车飞驰着。 一台大货车紧跟在它后面，司机坐在驾驶室里，盯着保姆车的车牌，用手机轻声问道：“是这台车吗？” “是，我亲眼看着她上了车，从小区出来没有中途停滞。” “好，那我干了！”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虽然现在红绿灯的功效已经不大，但由于侧方驶来一台车，所以李春梅还是缓缓踩下了刹车选择避让。 而此时，她突然听到后方有一阵发动机咆哮的声音！ 后视镜中，一台大运重卡宛若脱缰野马一般直直冲着她这台车撞了过来。 轰隆！ 重卡车头与保姆车相撞，保姆车后尾部瞬间变形，而重卡车根本没有停止，继续推着保姆车向前冲去，直接冲出道路，怼在路边建筑上财停了下来！ 剧烈的钢铁变形声，伴随着浓烈的橡胶摩擦地面发出的焦臭味。 保姆车已经被挤成了一个大铁团，将近4.9米的车身被硬生生挤压到了一半！ 咣当！ 重卡车车门打开，司机走到被挤碎的保姆车前，从破碎的车窗里看到了身体已经严重变形的李春梅母子两人。 这俩人的身体已经被后面的座椅硬生生挤到驾驶台里面，胸部塌陷，腿部也扭曲成了麻花状。 鲜血顺着口鼻不停外溢，呈线状从车门缝隙中流淌出来。 “救……救命！”看到有人在外面，李春梅奄奄一息的颤声呐喊着。 货车司机摘下眼镜，露出一个灿烂微笑。 李春梅看着这张脸，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满是惊恐：“你……你是在酒吧杀……杀了老苗那个人，我……我看过当晚的……监控录像。” 第四十三章 人心 在确定了车厢内的母子二人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后，顺子转身戴上墨镜，驾驶着重型货车缓缓离去。 而此时，被撞建筑的主人满脸愤怒跑了出来，冲着正要缓缓离去的货车叫骂道：“卧槽你大爷，给我房子撞了就想跑啊？王八蛋，滚下来！” 货车没有丝毫停滞，一脚油门便扬长而去。 十字路口，车祸现场开始逐渐围了一些人，但对于这种肇事逃逸的状况，最近人们已经见到太多了！ 失去了警务力量的管控，犯罪事件变得越来越频繁。 h市近一个星期以来所发生的抢劫、车祸、强奸、绑架、敲诈等案件，比之前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人性本恶，在失去管控后，大多数人都主动或者被迫变成了癫狂的“法外狂徒”。 “救……救救我，帮我……打急救电话……” 几乎被撞烂的车厢内，李春梅向外伸着手，口吐鲜血、含混不清的哀求着，希望围观的人们能够向她伸出援手。 “啧啧，这情况就算送到医院也够呛啊！” “谁敢打电话，万一你家人过来之后，再说是我们撞的，缠上我们咋办？” “对呗，现在这世道，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别乱发善心。” 围观人群中传来冷漠的交谈。 李春梅几乎绝望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中的画面也逐渐开始涣散。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终于，有一个男人迈步走了过来。 “大哥，帮我……帮我打个急救电话，我……我给你钱。”李春梅已经绝望的内心，在看到这个迈步向自己走过来的人之后，再次爆发了生的希望，强撑着一口气开口：“或者打我亲戚的电话也行，号码是137……” “对了，我的手机在上衣兜里，你自己拿……” 那个男人一声不吭。 他径直将手沿着破碎的车窗伸了进来。 “谢谢，谢谢你，大哥！”李春梅露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的喘息着。 但下一刻，男人的手却径直伸向李春梅的脖颈。 不，准确来说，是伸向她脖颈上戴着的那串纯金项链！ 啪！ 男人用力一扯，金项链直接断裂，被他握在手中。 李春梅看到他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大哥，你……” 那个男人再次抓住李春梅的胳膊，将她被卡在车门缝隙中的手向外扯动，极为野蛮暴力！ 但由于车门卡的很紧，缝隙非常小，所以一连扯了好几下都没成功，但李春梅已经疼的几乎要晕厥过去，她不停惨叫着、哀求着。 而那个男人根本没有理会，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她手腕上的那枚大金镯子。 “草泥马，出来！出来！”男人暴躁的扯动着，一边骂骂咧咧的叫嚷，但始终无法将手拉出来。 他停了下来等待片刻，缓缓从怀里摸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水果刀。 “大哥，别……别，我求你……”李春梅瞳孔紧缩。 噗呲！ 刀锋如肉！ 鲜血四溅。 车厢内，响起李春梅的惨叫声和刀刃切割皮肉骨头的声音。 第四十四章 宁杀错，不放过！ 虽然没有听到陆尧的亲口承认，但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尤大爷，自然能够从他的神情动作语气上，判断出这件事的真相！ 李春梅和她儿子的死，绝对和陆尧有关。 “尤大爷，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的做法或许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事已至此，陆尧也没有继续辩解，而是大大方方的开口道：“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没有做错！” “老苗子死在顺子手里，但也算是间接死在我、我们这些村民们的手里。” “这是一笔血债，即便我们都知道老苗子不是个东西，知道他罪有应得，但是他儿子会这么认为吗？”陆尧眉心拧起，在绝大多数人的思维之中，存在着的都是“帮亲不帮理”的观点。 如果是自己的亲人，即便是犯了罪、杀人放火，遭到全社会的批判通缉，但作为至亲之人也会有很多选择包庇、甚至是帮助潜逃。 就像是很多人都非常认同的一句话“一个人就算再坏，但只要对你好，那么对你来说，他就是个好人”！ 老苗子这个人贪财好色、仗势欺人又心黑手辣，但这么多年以来，他对自己的前妻、儿子都从来没有亏待过，那么在他儿子的心目中，自己老爹就是个好人！ 谁被自己老爹欺负了，那活该！ 谁杀了自己老爹，那必须报仇！ “他的儿子只会觉得，我们杀了他父亲，断绝了他的亲情，也把他们经济来源弄没了！”陆尧深吸一口气：“在做这件事之前，我考虑了很久，也将自己换位思考了一下，最终得出了一个答案。” “如果是我，我觉得不可能轻易放下这份仇恨，绝对会进行打击报复。” 听到这个理由，尤大爷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是那种很具有“侠义”精神的传统性格，所以很难接受陆尧就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杀掉了与此事毫无关系、也没有任何威胁的一对母子。 “这只是你的一个猜测！猜测懂吗？”尤大爷脸色涨红，肢体动作也很夸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或许老苗子的儿子根本不会这么做，可能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有什么交集……” “或许？可能？”陆尧直接打断了尤大爷的话，一连发出两个反问，脸上带着十分认真的神情：“尤大爷，这是涉及到人命的事，怎么能用这种不确定的措辞？” “您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如果我放过他，可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他不会对我们进行报复！但我杀了他，他就百分之一百不可能对我们进行报复！” 尤大爷倒退两三步，目光在陆尧脸上定住了足足十几秒，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苍老的眼神中满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看大的“后辈”，现在居然变得如此狠辣。 如果说陆尧曾经砍跑十几个流氓，是被逼到了绝路、被迫进行反击，那是愤怒而导致的以命相博，就像是一条走投无路的疯狗，虽然可怕，但并不值得重视。 而现在，陆尧为了一个理由而果断出手干掉老苗子前妻、儿子，则是他本人已经变得心狠手辣、心机深重，已经完全从疯狗蜕变成了狡诈凶狠的野狼，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如今的世界太混乱了，我没有精力去时时刻刻防备着一个对我们有敌意的角色，您说我狠、说我没人性，呵呵，或许吧。”陆尧双手插在兜里，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十分淡定：“从对方的角度来看，或许我确实挺不是人的。” “但如果把视角放在我们这边，我相信有很多人都会支持我的决定，至少我为全村人除掉了一个潜藏的威胁！” 尤大爷将目光转向自己身后，看向那些被自己带过来的尤姓村民，只见他们没有一个站出来支持自己，反而都对陆尧说的这番话深以为然。 “二叔，我觉得阿尧这话有道理，老苗子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也就杀了呗！” “对啊！” “阿尧是我们村的治安队长，干掉那对母子，也是出于对村庄安全的考虑，我觉得他做的对！” 七八名尤家人，都纷纷开口，站在了陆尧的一方。 看到这一幕，尤大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向陆尧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最后事实证明，老苗子的儿子从来都没想过要报复我们，你会因为今天的做法而后悔吗？” 陆尧闻言思索片刻，咧嘴笑了起来。 “我可以愧疚一辈子，但不能害怕一辈子。” 尤大爷在原地愣了很久，他一言不发、缓缓转身离去。 陆尧的意思很明显。 哪怕是老苗子的儿子是个脑瘫儿童，哪怕他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报复，陆尧依然会除掉他。 因为对方有报复的理由，也有这个能力！ 因为陆尧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他可以因为杀错而愧疚，但不能因为放任隐患存在，而自己惶惶不可终日。 宁杀错，不放过！ 第四十五章 低价粮食 李春梅和她儿子死后，算是暂时清除了所有的潜在隐患。 而亲眼目睹着尤大爷远去的落寞背影，陆尧内心有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尤大爷是个好人，当初陆尧被村主任和老苗子欺凌逼迫的时候，全村所有人都不敢多说什么，唯有尤大爷站了出来替他出头。 陆尧感激他。 但在这件事上，陆尧并不认可他的想法。 不，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是这个混乱的时代，不适合尤大爷这种脾气秉性的人！ 在和平年代，固然可以善良一些。 但在如今的环境下，放虎归山、斩草不除根，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你们还有事啊？”陆尧收回目光，看向那尚未离开的几名尤姓村民，笑容如常的开口问道。 那几名尤姓村民对视一眼，而后迈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其中一名村民取下随身携带的旅行包递了过来，说道：“阿尧，这是这个月的治保费，以后咱们村的安全问题，还得你们多费心啊。” 当初成立治安队的时候，陆尧便已经和村民们达成了共识，治安队每天会对村庄进行巡逻、守卫，还可以对村民外出采购过程中进行保护服务。 但这些工作都不是白做的。 村民们需要每个月向治安队上缴固定份额的资源，作为治保费用，也算是给治安队员们分发的“工资”。 这些资源不限制种类，食物、药物、武器包括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种消耗品都可以。 而从治安队成立的第一天开始，陆尧就陆陆续续收到了村民上缴的大量资源，几乎在农场内堆成了小山。 作为治安队长的他，也并没有贪婪到将这些东西私吞、中饱私囊，而是按照比例平均分配给了每个治安队员。 作为一个团队的首领，如果想要让麾下的成员个个都像狼一样凶猛，那就必须得给他们都吃饱肉。 光靠画大饼是没有用的。 这些治安队员们不是道德楷模，干这份又累又危险的工作，绝对不是想要无私奉献，而是想要真真正正的拿到好处。 陆尧喂饱了他们，他们才会出力、拼命！ “好，把东西放到仓库里吧。”陆尧看了一眼旅行包内的物资，点了点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向那名提着旅行包的村民问道：“二春叔，我记得你家孩子在市区上学吧？” 相貌憨厚的二春听到陆尧提起自己孩子，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骄傲的神色：“嗯，这丫头争气，成绩在班级里一直都是拔尖的，本来今年都要高考了，只可惜碰到这种事儿……” 陆尧大脑内浮现出一个小姑娘的轮廓，在他的印象中，二春的女儿小时候后最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拖着两串大鼻涕，总是“尧哥、尧哥”的叫个不停，每次陆尧的父母都会摘取一些新鲜的水果送给她吃…… 时间飞逝，一晃眼，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讨要东西吃的小丫头片子，也已经快要成年了。 “二春叔，你最好抽个时间去学校把她接回家，现在外面形势很混乱，学校也不怎么安全。”陆尧沉默片刻，抬起头说道：“耽误点学业问题不大，现在的情况，只要人身安全不出问题就足够了！” 虽然如今h市的很多官方部门都还在运行，比如医院、学校，但随着犯罪率越来越高、恶性案件越来越多，已经有很多官方部门的职工都选择了辞职回家。 大部分学校都已经放了长假。 而二春女儿就读的重点高中暂时还未通知放假，只不过已经有很多学生家长选择接回自己的孩子。 “嗯，我已经跟她班主任说好了，今天下午就去接她回来。”二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估计今年的高考也不可能正常进行了。” 何止是高考？ 恐怕未来不久，连现有的社会体系都将会崩溃。 只不过这句话，陆尧并未说出口。 “你去市区接人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找个治安队的人跟你一起过去。”陆尧绝对是那种收了钱就办事的人，他刚拿了二春的治保费，所以主动提出可以为对方提供“保镖”服务。 “好。”二春点了点头。 两人的话聊完，旁边再次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阿尧，我也有点事跟你说。” “我有个朋友，他跟市粮食局的一个领导是亲戚，今天他告诉我说，那个领导想低价向外兜售一批存粮，问我们有没有购买意愿！” 陆尧闻言挑了挑眉毛。 现在粮食价格飞涨，各路人马连囤积都囤不过来，怎么还有人会低价出售？ 第四十六章 教室 “低价粮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陆尧非常深信一句话，那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有馅饼、一定是陷阱”！ 这名村民也有点不敢确定，只是开口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我只是听那位朋友说，现在粮库、粮草局很多领导都在偷偷向外倒卖物资，中饱私囊，而且这个【低价】只是相对于目前的市场价而言低一点点，并没有低的太离谱。” 陆尧闻言，思维也变得瞬间活络起来。 现在物资紧缺，掌握最多粮食的肯定还是官方部门，像粮草局这种部门，即便是在和平年代偶尔也会爆出有某些工作人员偷偷倒卖粮食的新闻，更何况是在如今的时代？ 警务人员消失之后，不仅暴力犯罪案件频发，也对官方部门的某些人失去了震慑力。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手中的特权，来为自己谋取私利。 想到这里，陆尧已经相信了几分，于是在思考片刻后向那位村民说道：“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这个人，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从他手里多买点粮食回来。” 现在大寨村的各个村民们都不缺钱，陆尧一开始采购了大量武器分发了下去，刨除这些费用之外，村民们还剩下不少积蓄。 多采购一些粮食存放起来，总没有坏处。 钱财很快就会变成无用之物，尽快变现，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我马上去联系。”那名村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h市二中。 高三（1）班教室内。 随着下课铃的声音响起，教室内已经寥寥无几的学生们纷纷站起身来，向着老师致谢道别。 而最后排一名膀大腰圆、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则一动不动，甚至表情十分傲慢的翘着二郎腿，低头玩着手机。 女老师眼神有些厌恶的瞥了那名男生一眼，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向其他学生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卧槽，力哥，你现在怎么这么牛逼了？连班主任都不鸟？”女老师刚走出教室，立刻就有几名男生宛若狗腿子一般围了过来，表情惊愕的问道。 被称为力哥的那名男生呵呵一笑，姿态傲然：“艹，现在外面啥形势你们还不知道吗？粮食价格都涨上天了！” “我爸是粮草局的二把手，现在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超市老板、二道贩子蹲在我家门口，求着给他们批点库存粮，就连咱们学校的校长昨天都给我爸打电话，求他帮忙搞点物资。” “班主任现在算个毛啊！” 力哥笑得很放肆，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尊师重道、温良恭谦等学生该有的优良品德，有的只是极为现实市侩的傲慢与居高临下。 “力哥牛逼！” “哥，我家开了个小超市，你帮忙跟你爸说句话，给我家也批点物资呗？有钱一起赚嘛！” “跟着力哥混，三天饱九顿！” 力哥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他拿腔作势的点了点头，十分讲义气的说道：“这都好说，跟着我混，我不会亏待你们！” 他们嘻嘻哈哈的聊着天，而很快，力哥的眼神就从这些男生身上移开，落在了前排座的一名女孩身上。 女孩容貌清秀婉约，看上去气质恬静而文雅，颇有种古诗词中江南女子的风范。 虽然尚未成年，但已经有了七分的美人样。 哗啦！ 力哥拉开椅子，溜溜达达的迈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女孩桌子上，脸上挂着自认为迷人的笑容：“尤乐乐，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次微信，你怎么一次都不回我呢？” 尤乐乐正在埋头写笔记，此时抬头看向力哥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强忍着内心的厌恶与烦躁，语气冷漠的说道：“我都没时间上微信，没看到。” “哦。”力哥也不感觉到尴尬，而是继续厚着脸皮说道：“那咱们面对面聊聊，零距离更容易沟通嘛！乐乐，我跟你说，你别总是躲着我！我这个人虽然外表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内在其实是挺好的。” “你跟我多接触接触，你就知道了！” “实不相瞒，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这么久了，你一直都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尤乐乐原本不想搭理他，怎奈对方越说越过分，顿时有些恶心的不行。 第四十七章 王力 虽然同为h市二中的学生，但尤乐乐很清楚自己和王力这种人不一样。 她当初能上这所重点高中，是废寝忘食、埋头苦学了三年，才靠着优异成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而王力呢？ 他在初中时就是远近闻名的差生，不学无术、整天领着一帮跟班惹是生非，甚至还被治安司抓过几次，成绩差到别说是上重点高中，就连普高录取线都达不到…… 但无奈，王力有一个好爹！ 他那位在官方部门任职的老爹交友广泛，很多朋友、亲戚都是在某些单位担任重要职务的领导，这么些年以来，靠着自己的关系给王力平了不少次事，甚至还强行将他安排进了这所重点高中。 这样的做法，更加助长了王力的嚣狂气焰。 他总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事、犯什么错，都有自己老爹给他擦屁股，所以进入高中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不仅屡次欺凌同学，就连老师，也从来不被他放在眼中。 王力的这种行为，受到了很多不谙世事的学生们的追捧，用他们那尚且十分幼稚的眼光来看，王力无疑就是一个非常屌、非常潇洒的“大哥”，于是，很多人也开始跟着他一起打架逃学、放纵学业，享受着所谓的“年少轻狂”带来的自由！ 但这些学生却没有注意到，王力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他有个好家庭，他的父亲早就给他安排好了全部的人生，哪怕是被退学开除，也能一辈子锦衣玉食。 可他们呢？ 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含辛茹苦攒钱供给他们上学，而他们也学着王力一样荒废学业、放纵青春，最终最终的结果大部分都是一事无成，只能一辈子出大力、干最脏最辛苦的工作，甚至连温饱都很难保证。 尤乐乐很讨厌王力，同样也不喜欢那些认不清自己位置的同学们。 她的家境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比较差，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本去跟王力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所以面对对方的追求，她一直都是严词拒绝、不给对方任何机会，心里想着对方可能会知难而退。 但尤乐乐显然低估了王力这种人脸皮厚的程度。 面对一次次的拒绝，这货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不仅每天都给她发信息，还向外放出话来，如果哪个男生敢跟尤乐乐说一句话，那就是跟他作对！ “王力，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我现在根本不想谈恋爱，尤其是不想跟你谈！”尤乐乐秀眉微蹙，语气内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我拜托你别在缠着我了，你就是每天给我发一百条信息，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好感。” “让开，别打扰我学习！” 教室里有十几名学生，此时都被两人的对话声吸引，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 王力闻言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握了几下，而后向着其他同学吼道：“都看他妈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那些同学见王力又要发飙，立刻低下头、宛若鹌鹑一般一声不吭。 “尤乐乐，你别总觉得自己了不起！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搭上关系、从我爸手里批点粮食吗？”王力喘着粗气，脸颊上的肌肉都在不停颤动着，指着尤乐乐的鼻子吼道： “就你家那种条件，现在恐怕连一车粮食都买不起，你今天拒绝了我，你别后悔！” “我等着未来你来求我的那一天！” 听着王力那暴怒中带着不屑鄙夷的话，尤乐乐并未动怒，只是不停的在低头写着笔记，语气如常：“王大少爷，我知道你有个好爸爸，不用一直在我面前重复了！你听着，我就算是被饿死，也不会拿自己的人格身体去讨你的欢心。” 王力眉心狂颤，身为高干子弟的他从出生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想做的事马上就可以做到，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拿不到的，唯独在尤乐乐这里一直碰壁，这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挫败！ 咣当！ 三秒之后，暴怒的王力直接踹翻了旁边一名学生课桌，领着一帮“小弟”扬长而去。 “脑残。”尤乐乐看着王力远去的背影，翻了翻白眼，轻声嘀咕一句。 …… 下午两点钟。 刚刚和治安队一起训练了半个小时的陆尧，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冲着站在身前的村民问道：“胡子，你朋友那边给回话了没？粮食局那边的低价粮食，能不能买？” 那名声称自己朋友和粮食局领导认识的村民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我正要找你说这件事呢，刚才我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那位领导说让我们直接过去，在粮库跟他见面面谈！” 陆尧闻言点了点头，现在大寨村武器充足、资金也够，唯一的缺陷就是粮食存储不算太多，如果能够抓住这次机会购置一些存粮的话，那就真的没有任何缺陷了。 “好，通知一下乡亲们，大伙多搞几台车、把钱准备准备，咱们俩先过去，如果没问题的话，直接让车队过去送钱拉粮！”陆尧做了一组拉伸动作，而后冲着还未散去的治安队众人喊道：“阳子，大海，你们过来一下！” 随着陆尧的喊话，一名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剃着小平头的青年走了出来，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中年胖子，脸色苍白、气喘吁吁，走了两步道就像是要断气一样，看上去状态非常差。 平头青年就是治安队的训练教官尤阳，而跟在他身后的中年胖子则是尤大海。 “大海，你这体质太差了，得多练练！”陆尧看了一眼快要晕倒的尤大海，有些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五公里，至于吗？” “他的体格，都不如一个老头。”尤阳则语气十分简洁的评价道。 “……”尤大海瘫坐在地上，足足喘了几十秒的粗气，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卧槽，刚……刚才，我真感觉自己快死了……真不撒谎，其实……不怕告诉你们……” “现在我跟我媳妇啪啪啪的时候，都是她在上面自己动，我……我都十几年没这么剧烈运动过了！” 第四十八章 拉粮食 尤大海已经人到中年，而且常年做生意和各种人打交道，性格早就变得十分油滑，而且开起黄腔来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陆尧和尤阳两人面面相觑，听着尤大海这有点辣耳朵的抱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咳咳，”还是陆尧先反应了过来，轻咳了两声后说起了正事：“一会儿我跟胡子去市区找人买粮食，你们带二十个治安队员随时待命，有什么消息我会打电话通知。” 尤大海和尤阳也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顿时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粮食现在是至关重要的物资，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几分钟后，陆尧和那名外号叫“胡子”的村民一起驾驶着一台汽车，先是接上了胡子的朋友，而后一起向位于市区的粮库驶去。 …… “王局，对，我到了！那两位朋友也来了，好好好，我在粮库门口等你哈！” h市粮食局下属粮库门口。 陆尧和胡子坐在车上，而胡子那位朋友则站在车外，表情恭敬、语气谄媚的和那位粮食局领导打着电话。 在得到对方的确定回复后，朋友才回到车上，长长松了口气。 “你们幸好来的早啊！最近找这位领导想买粮食的人太多了，粮库里三万多吨的粮食，现在都快要卖完了！”朋友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下自己的作用，似乎暗有所指：“如果不是我跟这位领导有点远房亲戚关系，恐怕今天很难联系上他……” 陆尧虽然没有尤大海在社会上的经验那么丰富，但好歹也算是做了好几年生意，自然能听懂对方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平静的说道：“哥们儿！如果今天的事儿办成了，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朋友闻言挠了挠头，似乎很满意陆尧这个回答，点了点头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不久之后，一台前挡风上挂着通行证的老款帕塔特轿车缓缓从另一个方向驶来，车门打开，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不像个机关单位的领导，反而有点像是某个大学的学者、教授。 “诶呦，王局！”胡子的朋友见到对方到来，立刻迈步迎了过去，脸上挂着笑容：“您的精气神看上去可是越来越足了，越来越年轻了！” 王局听着对方的恭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的摆了摆手道：“事务繁忙，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说，谁是买家？” 听到对方那有些冷漠的语气，陆尧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反感的情绪。 他这次过来不是为了跟对方交朋友，只是为了买粮食，所以对方的态度根本不重要，只要事能办成就行！ “你好，我是！”陆尧打了个招呼。 王局微微颌首，大踏步向粮库大门走去：“跟我来吧。” “这人怎么这么傲啊？”胡子跟在后面，皱着眉打量着王局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真特么能装逼！” 陆尧呵呵一笑：“人家是领导，咱们是农民，地位都不对等，还想让人家对咱客客气气的吗？” “艹，啥领导啊？不是说人民公仆吗？”胡子十分烦躁的斜眼骂了一句。 “领导可以自己这么说，不过你要是真信，那就是傻逼了。”陆尧紧跟着王局的脚步，压低声音笑道。 “行了，别说了。”朋友在一旁皱着眉提醒道。 现在的粮库被官方视为了重点保护对象，里面除了原有的工作人员之外，还从外面调来了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看守人员。 不过在王局的带领下，几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粮库的仓库位置。 随着一座仓库大门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小麦、玉米、大豆等农产品映入几人的眼帘之中。 “小麦一吨18000，玉米19200，大豆52000，稻谷……”王局双手插兜，并没有和陆尧几人有什么过多的交流，而是直接将价格报了一下：“一百吨起售，不接受还价。” 听到这个价格，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陆尧和胡子两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大雾降临之前，一吨小麦的价格仅仅只有两千五左右，而现在竟然涨了足足七八倍！ 而且这种半成品农作物想要食用，还必须要经过一道研磨的加工，这同样也是一笔开支，粗略计算一下，哪怕是购买最便宜的小麦，一百吨也需要将近两百万了。 今天陆尧买粮之前在村里通知，经过村民们的集资，一共也才弄到了不到四百万，只够购买两百吨左右。 两百吨粮食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平均下来能够分到大寨村两千多名村民头上，每个人也就只能分到两百斤左右…… “两位，这个价格算是很低了，你去外面的超市、销售点问问，哪种粮食不得涨十倍以上？”胡子的朋友见陆尧有些犹豫，顿时上来游说道：“而且这玩意儿一天一个价，你今天不买，明天可能就更贵了！” 思索了片刻，陆尧咬了咬牙：“好，我买了！” 这个价格虽然涨的离谱，但相对于目前市面上的确实不算贵，甚至算是非常实惠，所以陆尧没有再继续犹豫，直接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尤大海的电话，让对方马上召集人手开车过来拉粮食，同时治安队二十人随行作为保护。 …… 二春驾驶着一台从邻居家借来的面包车，系上安全带准备前往市区学校接自己女儿回家。 出发之前，想起陆尧上午交代给他的话，沉思片刻，便准备给陆尧打个电话，让他派个人陪自己一起去。 但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村里有不少人浩浩荡荡的驾驶着货车、卡车聚集起来，治安队的成员们也都全副武装、严阵以待，似乎要去办一件大事。 “这是干啥去啊？咋聚了这么多人？”二春愣了一下，摇下车窗，向着外面问道。 “去市区拉粮食！”一名治安队员随口回答道：“听说陆队长在市区联系了一个粮库，订购了两百吨物资，这不，我们治安队都出动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七八个人留在村庄巡逻了！” 听到这话，二春刚要拨打电话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犹豫片刻，觉得自己这事儿没必要再给陆尧添麻烦，拉粮食是大事，而现在人手紧缺，他因为自家的私事去麻烦治安队似乎有点不太好。 想到这里，他将手机塞入口袋，踩下油门，独自向市区学校的方向而去。 第四十九章 铅笔 “乐乐，你下午也要撤啊？” 教学楼画室内，一名女同学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尤乐乐，轻声发问道。 “嗯呐，我爸说了一会儿来接我。”尤乐乐一边往洗的发白的书包里塞衣服，一边叹着气说道：“不知道这次回去，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上学，唉，我为了高考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估计也用不上了。” 女同学双手托腮，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小雅回家了，你也要走……我自己呆着也没啥意思，晚上我也请个假回去得了！” 尤乐乐收拾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十分严肃认真的说道：“丫丫，你千万不要自己离开学校，现在外面挺乱的，你一个女孩单独出去万一遇到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我可听说了，现在有好多年轻女孩出门之后都失踪了！” 女同学挑了挑眉毛，语气有点害怕：“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家就在市区住，出了学校几分钟就能到家……” 虽然末日已经降临了一周左右，但身处校园之中，学生们的消息还是比较闭塞，她们对外界的一些变化也略有耳闻，但并不知道真实情况。 “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尤乐乐再次嘱咐了一句。 咣咣咣！ 正当两名小女生交谈时，画室大门突然传来一阵被敲响的声音。 声音很大，十分刺耳。 “谁啊？”尤乐乐皱眉问了一句。 “尤乐乐，你出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画室外传来王力粗声粗气的声音，“快点！” 听到又是这个狗皮膏药，尤乐乐脸上露出无比烦躁的神情，她实在不想跟这个货再有什么纠葛，于是没好气的回道：“我没空，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真烦人……”女同学也小声嘀咕着。 咣当！ 一声巨响。 王力竟然直接一脚将画室大门暴力踹开，随即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的尤乐乐站起身来，向后倒退了两三步，强装镇定：“王力，你要干什么？” 啪！ 王力没有理会尤乐乐的问话，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就要往外拉。 “王力，你松开乐乐……”女同学见状扑了上来，用力撕扯着对方：“我要去告老师了。” “滚开！”王力感觉脖颈位置一疼，随即用力将女同学甩开，而后伸手将疼痛处摸去，只见入手处满是鲜血。 女同学在撕打过程中，伸手挠破了他的肉皮，鲜血直流！ “草泥马，贱货，你敢挠我？”王力眼珠子通红，作势攥着拳头就要去打那名女同学。 而尤乐乐见状立刻挡在女同学身前，大声说道：“王力，你想跟我说什么？我们出去说！” 听到这句话，王力才停了下来，眼神中满是愤怒的盯了女同学一眼，冷声威胁道：“你他妈给我等着。” 几分钟后。 两人来到教学楼天台上。 尤乐乐甩开王力的手，神色中充满了愤怒烦躁厌恶鄙夷等负面情绪：“王力，你到底能不能像个男子汉一样？我都说了咱俩不可能，你非要纠缠着我不放，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厌烦？” “咱们是同学，难道非要搞得彼此之间撕破脸，就不能潇洒一点、绅士一点，保留一点同学情谊吗？” “难道你非要让我几年、几十年以后再想起你的时候，回忆中满是讨厌和恶心吗？” 天台上非常空旷。 尤乐乐那充满愤怒的喊声久久回荡着。 王乐咬着牙，他根本不想听这些话，只是向前迈了两步，将尤乐乐逼在墙壁死角里，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一次没有弄不到的。” “你少跟我东扯西扯的，在h市，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全家没饭吃，你信不？” 尤乐乐皱着眉头，她闻到王乐在说话时喷吐着一股酒气。 虽然二中校规很严，一般学生根本接触不到烟酒这类违禁品，但像王乐这种人却是个例外，家庭条件好的人，在生活中总是拥有一些普通人无法拥有的“特权”！ “嗯，我信，您是大少爷，我就是一穷丫头，我可配不上你。”尤乐乐知道王力现在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所以根本没有心思跟他说太多废话，只想早早摆脱这一切：“您应该找市长的女儿谈恋爱才对。” 说罢，尤乐乐推开王力就要离开。 啪！ 王力直接伸手抓住了尤乐乐的肩膀。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王力无视尤乐乐的挣扎，两支粗壮的手臂极为野蛮的搂抱着她，借着酒劲撅着大厚嘴唇就要往她脸上亲：“乐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给我一个机会！” “你如果跟我好，我让你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尤乐乐没想到王力竟然会想要暴力侵犯，她拼命挣扎着，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她的反抗根本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而此时，王力那双大手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王力，你王八蛋！畜生，放开我！”尤乐乐虽然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性格独立的比较早，但遭遇这种事也是第一次，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拼命尖叫着。 “乐乐，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诶呦我操！”王力突然惨叫一声，身体踉跄向后倒退两步，双手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向外冒着，呈线状滴落在地面上！ 而尤乐乐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一根染血的铅笔，笔尖锋利、宛若一把利刃。 这根铅笔是她刚才收拾画室时随手装在口袋里的，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王力疼的浑身颤抖，那支铅笔直接刺穿了他的左脸，甚至伤到了口腔、伤口极深，鲜血混合着口水不停向外冒。 被接二连三的拒绝的挫败感，强烈的疼痛感再混合上酒精，此时王力的理智彻底被怒火湮灭！ 他瞪着猩红的眼珠子，一步一步向尤乐乐逼近。 “你……你别过来……”尤乐乐攥着铅笔，恐惧宛若潮水般蔓延全身，看到王力这幅样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转身就要向楼梯口跑去。 啪！ 王力直接伸手拽住尤乐乐的长发，用力一薅，将其重重摔在地上。 第五十章 坠楼 嘭！ 尤乐乐摔倒在地之后，王力面容狰狞，直接一拳冲着她的面门砸了下去。 “草泥马！让你装清高、让你装优秀！” “让你拒绝我！” 王力状若癫狂，硕大的拳头宛若雨点般不停向尤乐乐头上、脸上砸下去。 刚开始的时候，尤乐乐还会惨叫，到了后来她就倒在地上一声不吭了。 “你他妈一个小农民家的孩子，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操你妈的，你还敢拿铅笔扎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不可……” 王力此时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虽然已经十八岁成年了，但从小养尊处优的环境却让他养成了十分霸道且幼稚的性格。 在接二连三遭到拒绝后，他就像是一个无法获得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疯狂的用暴力发泄自己那不满情绪。 他用拳头打累了之后，又用脚踢、踩踏等方式，将尤乐乐当成了一个沙袋般疯狂攻击着。 “你这种人，就是贱命！富贵来了也接不住！” 王力用脚踩在尤乐乐脑袋上，喘着粗气、气喘吁吁的冷声道：“我会让你知道你刺我那一下，代价有多严重！我一句话，你那个没本事的老爹，得领着你一起到我家门口跪着道歉！” “草泥马，起来，说话！” “别他妈装死！” 王力发泄了一通，情绪也变的平静了不少，他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尤乐乐，十分粗暴的用脚扒拉了一下她的脑袋。 没有任何反应。 王力愣了一下。 他蹲了下来，用手晃了晃对方的肩膀，只见尤乐乐口鼻、耳朵内都在不停向外溢血，身体软的像面条一样，任凭他如何晃动都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 咕噜…… 王力额头冒出冷汗。 他内心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手指颤颤巍巍向尤乐乐的鼻下探去。 指尖没有接触到任何气流。 咕咚！ 王力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瞳孔紧缩，磕磕巴巴道：“死……死了？” …… 【您的建设银行卡收到转账……】 粮库门口。 王局看着显示资金到账的短信提示，冲着陆尧点了点头道：“好，货款我已经收到了，你找人装车拉货吧！” 大寨村的二十多台大小货车早已准备好，随着粮库大门打开车队鱼贯而入，在铲车的帮助下很快一台台货车货箱就被填满。 “近期如果有其他朋友想要购置粮食，也可以让他直接来找我。”王局看到钱入账后，对陆尧等人的态度明显和蔼了很多，甚至还主动给他留了一个电话。 “老三，我听说不是有很多商贩都得排队求这位领导给他们批点货吗？为什么他还要自己私下找买主啊？而且价格还压的这么低？”胡子拉着自己的朋友，蹲在不远处偷偷交谈着。 朋友闻言撇了撇嘴：“废话，那些商贩找他批货，走完正规流程、结算的货款是公款，全都存在了粮食局的账户上，他一分好处都捞不着！而私下卖，钱全都进了他自己的私人腰包！” “这就是俗称的蛀虫呗？”胡子语气挺鄙夷的问道。 “呵呵，他要不是蛀虫，你们能花这么低的价格买到粮食吗？”朋友反问道：“捞到便宜了，还堵不住你的嘴？” 两人这边交谈着，而陆尧和王局也在聊着一些其他粮食的价格，比如花生、芝麻，但突兀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王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示意自己要接个电话，而陆尧也十分识趣的走到一旁，催促着铲车司机加快速度。 “我在工作，有事直接说。”王局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 电话中，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爸，我是小力，我闯祸了！” …… 天台上。 意识到自己搞出人命后的王力，在经过短暂的崩溃恐惧之后，选择了求助那个曾经给他擦过无数次屁股的老爸。 “爸，我……我杀人了，在学校的天台上，是个女同学，我就打了她几拳，她就没气了！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啊！”王力此时壮硕的身躯颤抖个不停，眼泪鼻涕直流。 虽然他从小混不吝，但像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看着眼前这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他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电话那头，王局闻言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问道：“对方是什么家庭？” “就……就是普通家庭，他爸是个农民、小工，家里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有能耐的亲戚。”王力迅速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老爹。 王局闻言重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虽然现在失去了警方的管控，就算是杀人恐怕也很难定罪、坐牢，但如果王力杀的是某个家族势力比较大的成员，比如某富商老板的孩子，那麻烦还是非常大的！ 对方肯定会报复，而且也有这个能力报复！ 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无所谓了。 “有人看到你动手吗？” “没有，天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王局思索片刻，迅速想出了一个对策：“你这样，按照我说的去做，首先……” 王力听着自己老爹的话，宛若木偶一般不停点头。 几分钟后。 王力挂断电话，抱起尤乐乐的尸体来到天台边，此时校园里的学生已经很少，他粗重的呼吸了几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直接用力将尸体顺着十几层高的天台扔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几十秒后，下方传来了学生的尖叫声。 王力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站在天台上向下喊道：“快来人啊！有人坠楼了，尤乐乐掉下去了！” 等到他来到楼下，下面已经围起了一圈人，而校领导和老师们也闻讯赶到。 “老师！我刚才和尤乐乐在天台上聊了会天，她一不小心就摔下来了！”王力满脸惊慌失措：“我……我没能拉住她。” 校长和几名老师站在尸体前，他看了一眼尤乐乐身上那明显是被撕破的衣服，眼神复杂的盯着王力：“你确定她是自己摔下来的吗？” “是。”王力斩钉截铁的说道。 “找两件干净衣服给这孩子换上。”校长沉默片刻，指着血泊中的尤乐乐，向身后的老师们说道：“通知家长过来收尸吧！” 第五十一章 崩溃的情绪 市区，二中学校旁边的商业街上，面包车缓缓停滞在某高档面包店门前。 二春迈步走了进去，指着玻璃橱窗内的榴莲千层，冲着老板说道：“把这个给我打包带一个。” 老板闻声站起身来，先是打量了一下二春的衣着打扮，而后语气中带着善意笑道：“老哥，这种蛋糕可不便宜。” “我闺女爱吃，再贵也无所谓。”二春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钱包，感叹道：“我在市区转了半天，好多蛋糕房都关门了，只有你这里还在营业。” “老哥，你还挺宠孩子！”听到二春的话，老板也没有再继续劝阻，而是熟练的拿出打包盒开始盛装，随口回应道：“是啊，现在外面世道太乱，我把店里的库存卖完也就闭店回老家了。” 提起自己的女儿，二春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我闺女那是全家的宝贝，可比我有出息多了，长得又漂亮学习又好，诺，就在旁边的二中上学……” “如果不是赶上这种烂摊子事，今年就要高考了，听老师说只要发挥正常，上个啥985、211之类的重点大学根本没问题……” 蛋糕店老板似乎很擅长和这些学生家长打交道，话里话外也在捧着二春聊。 “包好了，一共920，你给900得了。” 现在市面上物价飞涨，一块小蛋糕也飙升到了近千元，二春从钱包内抽出九张红彤彤的大钞递了过去，虽然心疼，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叮铃铃！ 正当他提着蛋糕转身要走时，口袋内的老式智能机突然响起铃声，二春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嘀咕一句：“孙老师，乐乐的班主任……” “喂，孙老师，我是乐乐的家长，对，我马上就到校门口了……您让她到门口等我吧……” “你……你说什么？！” “怎……怎么会坠楼呢！！” 二春瞪着眼睛厉声咆哮，听着听筒内孙老师那沉重的声音，感觉大脑一阵眩晕，表情呆滞、浑身僵硬，手里那昂贵的蛋糕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 当二春看到自己女儿冰冷的尸体时，他的脑海内一片空白，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梦境之中。 尤乐乐从十几楼的高度坠落下来，身上很多骨骼都已经断裂扭曲、甚至连头颅都遭到了重创，早已看不清那曾经充满青春靓丽的面容。 她静静地躺在由几张课桌搭建而成的平台上，一动不动，永远失去了生息。 “……”二春挪动着脚步来到女儿身前，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想要去触碰一下她的脸颊，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足足缓了几十秒才完成！ 当指尖触碰到女儿那毫无生机的尸身那一刻，二春的情绪终于崩溃了，他跪伏在那里嚎啕大哭，这哭声宛若狼嚎、宛若鬼哭，让人听起来浑身发寒。 站在旁边的校领导和班主任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将头扭到一旁，不忍心看这幅人间惨剧。 “乐乐爸爸，事情已经发生，你不要太伤心了，你得振作起来……”校领导等了一会儿，终于迈步走了过去，双手搀扶着二春站起来轻声安慰道。 “我操你妈！”二春突然暴怒着一拳砸在校领导脸上，眼睛中满是猩红的血丝，怒吼道：“我把一个好好的孩子交到你们手上，你们是怎么照看她的？” “她死了！她在你们学校死了！” “你们这些废物、畜生，连一个学生的生命安全都保证不了，你们还当什么领导，当什么老师？你们都该死！该死！” 二春状若癫狂，扑倒校领导身上不停捶打着，而对于这种情况校方似乎早有预料，几名膀大腰圆的保安冲上来将他牢牢架起，按在墙壁上，任凭其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校领导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鼻孔被打出来的鲜血，沉默片刻说道：“乐乐家长，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事情已经发生就改变不了……” “乐乐同学是在学校出的事，我们不会推卸责任，这样吧，先把孩子拉回家安葬，晚几天我们商量一下赔偿问题。” 二春表情呆滞，像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傀儡，喃喃自语：“我连孩子都没了，还要赔偿有什么用？” 校领导和老师沉默不语。 “乐乐是怎么摔下楼去的？”二春抬起头，一字一顿的问道。 校领导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开口道：“据我们的了解，尤乐乐同学最近一直跟一名同班男生关系亲密……” “案发前，尤乐乐约那名男生在天台聊一些私事……” “据那名男生所言，尤乐乐同学确实正在和他谈恋爱，只不过最近闹了些矛盾，男生想要跟乐乐同学分手，而乐乐同学情绪很激动，以跳楼相威胁，结果不慎踩空发生了坠楼事故！” 校领导娓娓道来。 一出少年少女之间的痴情爱恨情仇的故事跃然纸上。 但二春听完这番话，根本不相信自己女儿会因为谈恋爱搞出这么大的事，他瞪着眼睛死死看着校领导：“我女儿绝对不可能死皮赖脸缠着别人！” “是这样的，那名男生家世很好，或许乐乐同学是看中了他的家庭未来能够给自己带来很大帮助，所以才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校领导也有点心虚，不敢和二春对视。 “放你妈的屁！我闺女都死了，你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我闺女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我要看监控！我要看事发时间的监控录像！”二春再次情绪失控，愤怒咆哮着。 校领导和班主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不好意思，监控由于年久失修，坏掉了。” 第五十二章 极致的恶 h市粮库。 王局接完那个电话之后，神情就变得不再那么淡然平静，反而有种焦急匆忙的感觉。 他跟胡子的朋友交代了两句话，而后冲着粮站的一名管理人员招了招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先走。” 管理人员闻言立刻问道：“领导，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把这里的事处理干净。”王局拍了拍管理人员的肩膀，轻声道：“我离开之后，你就给五魁打电话，让他带人去办。” 管理人员点了点头。 王局又嘱咐了几句，而后便匆匆转身上了停在门口的那台帕萨特轿车，扬长而去。 陆尧看到王局反常的举动，内心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是官方部门的重要领导，每天需要处理的事确实很多，不可能因为卖货这种小事跟自己待太长时间。 “兄弟，上地磅称一下，估计差不多了。”王局离开之后，那名管理人员走了过来，拍了拍正在装车的那台货车。 一百吨粮食，对于粮库这种动辄储量几万吨甚至十几万吨的级别而言，根本就是个极小的数字，在几台铲车的帮助下，短短半个小时，二十多台满载的货车便驶出粮库。 “兄弟，慢走！”管理人员站在门口，冲着陆尧挥了挥手，脸上笑容灿烂。 陆尧此时也一身轻松、心里那颗大石头落了地，现在大寨村有武器、有人、又有了粮食，那么未来就算末日变得再严重，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嗡嗡嗡！ 随着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货车车队离开粮库门口，向大寨村的方向返程。 站在门口的粮库管理人员看着车队远去，脸上笑容变得十分诡诈，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五魁，“羊”已经出门，领导交代了，把货在半路上取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沙哑粗犷的声音：“我已经跟上他们了，一出市区，我就动手！” …… 二中校园。 听着校领导的话，二春反而冷静了下来。 对方越是这么说，越是遮遮掩掩，他就越相信自己女儿的死有问题。 “你们岁数和我差不多，你们也有孩子、也有亲人，如果今天换做是你们的孩子躺在这里，你们是什么样的心情？”二春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求你们给我一个公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充作临时停尸间的教室内十分寂静。 校领导握着拳头，几次松开又握紧，似乎在做着某些激烈的心理斗争：“乐乐家长，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实就是这样。” 二春喘着粗气，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问道：“那个男生是谁？” 既然从校领导口中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答案，那索性就直接找事件的参与者！ 听到这个问题，校领导不假思索道：“不好意思，学校有义务保证学生的隐私权。” 二春双眼通红，惨然冷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现实的绝望和麻木。 校领导挥了挥手，示意保安将其放开，而后只是充满歉意的鞠了一躬：“对不起。” “人都死了，还说对不起有啥用？”二春瘫倒在自己女儿尸体旁，双目麻木而呆滞：“我女儿死的蹊跷，我要不找出真相来，我都不配当一个父亲！” 校领导无语，转身离去。 而二春转头看了一眼班主任，咕咚一下跪倒在她面前，声泪俱下：“孙老师，您是个好人，我求求您，您告诉我，我闺女死之前究竟跟谁在一起？” 孙老师连忙搀扶二春，她的内心无比同情这个中年汉子，但……来自现实的压力还是让她不敢开口。 她只能用和刚才同样的说辞来搪塞对方。 看到从孙老师这里无法获得任何消息，二春站起身来，大踏步来到乐乐生前的教室，冲着班级内仅剩不多的学生开始下跪磕头，老泪纵横：“孩子们，你们和乐乐的同学，谁都不想她死的糊里糊涂的吧？我恳求你们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谢谢你们了！” 二春跪倒在讲台上，脑袋一下一下磕在地面，很快就磕出了鲜血。 学生们毕竟还是年轻，看到这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有几人面色复杂、作势要站起身来说些什么，但很快，随后赶来的班主任用严厉目光瞪了他们一眼，这几人又悻悻的把头低了下去。 空旷的教室内，只剩下二春那咚咚磕头的声音。 踏踏！ 激烈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女生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她看了一眼不停磕头的二春，神情带着些许决然、厉声道：“我知道乐乐死之前跟谁在一起！” 这个女生，正是之前和乐乐在一起的丫丫！ 她目光中充满愤怒与悲痛，无视班主任那近乎杀人的眼神，冲着二春喊道：“是王力，他最近一直在缠着乐乐，刚才上天台之前，也是王力强行把乐乐带走的！” 刷！ 二春猛然站起身来，眼神宛若噬人的野兽一般扫视班内学生：“谁叫王力？” 无人应答！ “叔叔，王力没在班里……他……”丫丫刚想要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瞥到校门口内刚刚开进来的一台黑色帕萨特轿车，而随着这台轿车缓缓驶入，办公楼下突然出现一名壮硕男生的身影，穿着带兜帽的卫衣、正大踏步向车辆跑去！ “这就是王力！”丫丫一指那名男生和那台轿车：“那台车是他爸爸的！” 二春宛若脱缰野马一般，瞬间就冲了出去。 但随着车门打开，两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和王力的父母全都走了下来！ “王力！你别走，我闺女到底是咋死的？”二春咆哮着冲了上来，却在抓住王力之前被那两名壮汉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听到二春的怒吼之后，王力颤抖了一下，脚步加快几分直接钻进车内。 王力的父亲冷冷看了二春一眼，一声不吭就上了车。 而王力的母亲，那名身材矮胖、气质彪悍的中年妇女则竖起眉毛，满脸恶毒的骂道：“你就是那个小骚货的爹吧？” “我告诉你，你女儿拜金想攀高枝缠着我儿子不放，还搞出了人命，传出去我家的声誉就全毁了！” “一个小贱人，一个臭农民……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死了活该！” 第五十三章 拦路抢劫 二十多台货车排成长列，缓缓沿着公路驶出市区，进入相对狭窄老旧的乡道。 “兄弟，这次多亏你帮忙联络了，这点钱你拿着……”最前方那台三联排座的货车上，陆尧从扶手箱里掏出三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转身递给了胡子那位朋友。 能够成功购买到粮食，胡子这位朋友可谓是功不可没，替陆尧解决了一个很大难题。 三万块感谢费，在如今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购买力只相当于末日降临之前的三千…… 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 胡子朋友也没有推诿，而是大大方方接过信封点了一下钱数，脸上露出满意微笑。 在成年人的人际交往中，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一直白帮忙，否则感情这东西是会被消耗的，只有相互给予创造利益，关系才能长久而又稳固。 “你最近有啥打算啊？”正事办完，所有人的精神都放松了下来，胡子随口冲着朋友问道：“市区里面乱的很，要不你带着你家人来我们村定居呗？” “我们这成立了一个治安队，相对来说稳定一些。” 朋友闻言表现得很感兴趣，抻着脑袋问道：“治安队？这倒是个好办法，农村的常住人口大部分都是同族、几十年的邻居，凝聚力确实要比市区里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强得多。” “我还真有迁移到农村的打算，你跟我说说，想加入你们有什么条件吗？” 陆尧其实并不打算接收除了本村之外的其他成员，只不过此时又不好直接驳了对方的面子，于是呵呵笑道：“想加入的话得定期缴纳治保费，而且……” 陆尧正说着话，突然车轮像是轧到了什么东西，传来嘭的一声爆响，紧接着车身一歪、方向盘直接失控，车头带着满载的粮食歪歪扭扭向道路两旁的农田栽了下去！ “卧槽！” “妈的，车胎暴了，抓紧方向盘、踩刹车！踩刹车！” 陆尧大喊一声，伸出双手想要去帮开车的胡子控制方向，但由于他坐在最右边，和胡子之间还间隔着一个大活人，又被安全带系在座位上难以动弹，根本有心无力。 而胡子也是个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在意识到车辆爆胎的那一刻，便立刻改用双手将方向盘握紧扭正，并未将刹车踏板踩死，而是一脚一脚轻点着。 因为他驾驶的老式货车是没有abs控制系统的，一旦踩死刹车，那么车轮会立刻抱死，而满载粮食而产生的巨大惯性会将车辆直接甩飞出去、发生侧翻。 咔咔！ 胡子瞪大眼睛，竭尽全力控制着车辆，终于将它的车头掰了回来，在疯狂向前滑行了二十多米后才堪堪停下！ “发生什么事了？” “头车头车，怎么失控了？” 驾驶舱内的对讲机响起，里面传来后面那些货车司机的关切询问。 “没事，爆胎了。”陆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拿起对讲机回了一句，突然就看到前方乡道的分岔路口上，七八台改装着前后钢制防撞梁的越野车，以极为暴力蛮横的姿态冲了过来，直直堵住了车队的去路。 看到这一幕，陆尧短暂愣了0.5秒后，立刻拿起对讲机道：“尾车尾车，马上掉头回市区！” “后面来了几台越野车，把路封死了。”下一秒，尾车司机声音从对讲机内传来。 “怎……怎么了？”胡子的朋友满脸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了什么。 陆尧眉心竖起，从车辆座椅下方径直掏出一条由油布裹着的长条状事物，随着布条一圈圈打开，漆黑的枪管赫然暴露在三人面前。 胡子朋友脸色苍白，磕磕巴巴道：“这……这咋还把枪拿出来了？不……不对啊，你从哪儿弄的枪啊？” 胡子也瞪大了眼睛，他根本不知道陆尧手里还有这种狠家伙！ “估计是碰到劫匪了！”陆尧拿起对讲机，沉声道：“这帮人估计是冲着我们的粮食来的，拿好武器，准备拼命！” 最近像这种抢劫的案件实在是太多了，不过大部分都是针对落单人员的洗劫，像这样一次性出动十几台车的大规模事件，倒是并不多见！ 啪嗒！ 货车车队前方那几台越野车车门打开，三四十名身材彪悍、气质凶厉的汉子拎着各种凶器跳了下来，他们全都佩戴着墨镜口罩，呼啦啦就冲了上来！ 嘭！ 嘭！ 为首的一名男子拎起铁锹，用力将陆尧乘坐的那台货车挡风玻璃两下拍碎，气势非常足的喊道：“都他妈给我滚下来！” “把车和货留下，人滚蛋，我要钱不要命，不为难你们！” 这两句话喊的颇有种绿林好汉的豪气，乍一听有点像水泊梁山上一百零八将劫道时的口号。 为首那名男子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摸清了这支车队的具体情况，他早就知道这帮人都是些农村来的乡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估计一个回合就得被自己吓破胆。 所以他才敢如此嚣狂。 男子喊话之后，见车厢里没什么动静，顿时便竖起眉头、拎着凶器就要去拉车门，强行把车上的人拽下来。 啪嗒！ 车门被他一把拉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把黑黝黝的猎枪顶住了他的胸口！ “我操！”男人看到猎枪，猛然向后倒退两步，满脸震惊。 陆尧面无表情，缓缓扣动扳机。 男人瞳孔紧缩，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别……” 亢！ 猎枪炸响！ 半米多长的火舌直接喷在男子身上，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猎枪子弹中的几十颗钢珠无一遗漏全都轰进了他的胸膛，几乎将其上半身打烂。 男子被一枪打的倒飞出去两米远，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连座山雕都被枪毙了，你还装他妈什么活土匪？”陆尧一手拎枪、一手持刀，悍然从这具被打死的男子尸体身上迈过去，抬头看向前方的三十多名壮汉！ 而随着他的动作，后面货车不断响起开关门的声音，村民们和治安队员们也都神情或阴沉、或愤怒的走了下来，每个人手中都带着寒光闪闪的砍刀、钢叉。 看到这一幕，抢劫者中的一名领头人眉心狂颤，觉得今天……似乎是碰到了硬茬子。 第五十四章 血拼街头 “你们想要我的货啊？”陆尧站在车队最前方，看着前方那帮暴徒，举起手中的猎枪语气平静的说道：“货就在这儿，胆子大的过来拿呗！” 暴徒队伍中一阵骚乱。 “魁哥，怎么办？”一名小弟轻声冲着人群中唯一的光头大汉问道：“这次的活儿很棘手啊。” 五魁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他是h市恶名昭著的涉黑团伙头子，这么多年以来没少犯事，只不过靠着和某些领导的关系才能一直逍遥法外。 而末日降临之后，嗅觉十分敏锐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发财机会到来，于是便主动找上了粮食局的王局制定了一个计划。 先由对方出面，利用官方身份兜售低价粮食，在运输过程中，再由他纠集人马将物资抢回去…… 这笔买卖基本上属于一本万利。 短短几天内，他们靠着这种方法已经获利了几千万，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风险。 那些从王局手中购买粮食的，大部分都是些想要赚差价的二手贩子，这些人胆子非常小，一吓唬就全都屁滚尿流，根本无需五魁等人动手就把物资拱手相让。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 对方看起来很硬，而且手里还有枪！ 短暂犹豫片刻，五魁猛然抬起头来，狞笑道：“有枪老子也不怕，在h市混了这么多年，一把破枪就能吓得住我？” 他毕竟是个涉黑团伙的头子，这么多年暴力敛财，靠的就是一股狠劲，不可能被陆尧这么简单就给吓住。 五魁推开人群，从怀里也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土枪，论威力肯定不如陆尧手中的猎枪大。 但这玩意儿一亮相，无形之中给他的兄弟们增加了很大的底气。 “老子十七岁就开始在街头上跟人火拼，二十岁就带队砍死人，我玩枪的时候，你还尿炕呢！”五魁大踏步走过来，步伐异常稳健，直接用枪口对准了陆尧：“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开枪，谁躲谁是孙子！” 陆尧咬了咬牙。 说实话，他并不想跟这种暴徒进行生死血拼，但他是治安队的队长，享受着优越的特权和村民们的“上贡”，如果现在退却了、怂了，那在大寨村一辈子都他妈抬不起头了。 不，不仅是抬不起头，可能都无法在这里生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两人身上。 猎枪的子弹分为独头弹和霰弹，独头弹的射程远、威力强，散弹覆盖面积大、但射程近、杀伤力相对较弱。 而不巧的是，系统奖励附带的子弹，恰好是霰弹。 “一！” 五魁大踏步走来。 “二！” 他高声喊着。 “三！” 这个数字一出口，五魁也进入了陆尧的攻击范围，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而五魁也怒吼着，手中那把土枪冒出火焰！ 陆尧只感觉左手臂一麻，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火辣辣痛感。 无数颗细小的铁砂从五魁手中土枪喷射而出，一股脑射中了他！ “是把沙喷子，还好！”陆尧在感受到痛感的那一刻，一直提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因为他对这种土枪很有研究。 这玩意儿属于的一种，但威力要小的多，子弹是由火药和一些细小铁砂组成，在二十多年前的农村大部分都是用来打鸟的！ 除非近距离打中要害，否则根本不可能对人造成致命伤害。 而陆尧那一枪同样也打中了五魁。 相比于沙喷子内的铁砂，猎枪的钢珠子弹杀伤力就要强得多了，在三四米的距离内，五魁身上顿时出现了四五个血洞。 但这货确实异常生猛，居然硬扛了一枪，拎着刀向陆尧冲了过来。 沙喷子只能击发一次，而猎枪也只能装填两颗子弹。 陆尧和五魁都丢掉枪，一人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就这么近距离互砍了起来！ 短短三秒，鲜血就流了满地！ 看到这一幕，治安队员和五魁的小弟们也都感觉肾上腺素飙升，嗷嗷叫着冲上来血拼在了一起。 “草泥马，崽子，我出名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跟我比狠，你行吗？”五魁攥着砍刀，劈头盖脸砍在陆尧身上，龇着染血的牙齿疯狂叫嚣，一边打架一边骂街，主打的就是一个双管齐下。 而陆尧早些年就凭着独自砍跑十几名小流氓的战绩成名，后来又经常修剪果木时要用到刀具，所以早就锻炼出了一身蛮力和快狠准的“刀法”。 他虽然一声不吭，但每一刀砍下去，都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砍在五魁身上后几乎瞬间见骨！ 这俩人完全就是一副打红眼的状态。 五魁咬着牙，他手中的砍刀刀刃已经卷曲，于是便将其当做一把匕首，用力向陆尧腹部捅去。 这一捅不要紧，刀尖在触碰到陆尧腹部时，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刀尖像是被什么硬物阻隔，根本捅不进去！ 五魁愣了一下，却被陆尧一刀砍在脑门上，瞬间鲜血溢出流到眼睛中，让他视线受阻！ “我草你大爷，你……你他妈还穿防弹衣了？”五魁慌忙后退好几步，擦着流到眼睛中的血液，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装备挺全啊！” 陆尧嘴角挂着冷笑。 他当初洗劫了h市公安局的警械室，虽然没找到枪械，但却弄到了防弹衣和手铐之类的警用器械，而这么多天以来，陆尧每次出门都会将防弹马甲穿在身上，为的就是预防意外发生。 这件装备，也正是他敢于和五魁血拼的底牌。 陆尧不是莽夫，除非被逼到绝路上，否则即便是跟人拼命也会做足准备！ 噗！ 噗！ 咔嚓！ 趁着五魁愣神的空挡，陆尧又追上去连砍三刀，只不过没想到这劣质砍刀质量实在太差，第三刀下去竟然从握柄处直接断裂！ 只不过此时的五魁已经完全被砍懵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尧手中还有没有武器，只是不停后退，感觉自己快要被砍死一般。 “撤了！撤了！”有小弟看到五魁这幅模样，知道如果继续再打下去恐怕连老大都会没命，顿时一扯嗓子喊道。 正在厮打中的人群慢慢散开散开，一些暴徒围了过来拉着五魁就开始逃命，而几名小弟此时竟然又掏出了几个点燃，直接砸在其中几台货车上！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我操你妈……”陆尧见状一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就要继续追上去，但治安队员七手八脚的将其拉住。 “阿尧，你受伤了，别追了！” “救火！救火要紧！” 看着熊熊燃烧的几台货车，陆尧眉心狂跳，而几乎被砍到半死的五魁被小弟们架着逃上车后，还降下车窗冲着他喊了一声： “你麻痹的，我记住你了！” 第五十五章 推理 汽油的燃烧速度本身就极快，再加上货车上满载的粮食早已干透，所以粘到火星就开始着了起来。 短短十几分钟，六台货车连带着三十多吨粮食化为灰烬。 而如果不是村民们反应及时，将其他货车快速挪开的话，恐怕损失会更大！ 等到火势被扑灭，浑身浴血的陆尧站在那里，看着早已经被烧成残骸的几台货车车架，胸口一股极为憋屈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 由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故，所以陆尧和一些受伤的治安队员们没敢先离开去治伤，而是紧急处理了一下，通知了村里留守的队员和村民们。 等到大部队浩浩荡荡过来接完头之后，陆尧才和受伤队员们带着一身伤痕和满身戾气去了医院。 只不过等到他们到达医院之后，才发现这里早已经人满为患，由于最近频发的各种恶性案件导致伤员非常多，外科门诊根本无法同时接收这么多病号，情况如果不紧急的话，需要排队等很长时间。 陆尧等不及，经过一番打听折腾，几人才在医院旁边的街里找到了家私人诊所，而此时已经是抢劫事件发生一个小时后了。 啪嗒！ 啪嗒！ 充满消毒水和血腥味的诊所病房内，陆尧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将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那名五十多岁的中年老军医，正拿着镊子捅进他的伤口中，一颗一颗向外抠着打进去的铁砂。 这次冲突，大寨村这边受伤最严重的并不是陆尧，他虽然冲在了最前面，但有时候打架斗殴很奇怪，冲的最猛、打的最凶的人往往没什么大事，而那些一直躲在后面畏畏缩缩、四处躲避的，却很容易受重伤。 陆尧右臂被土枪打了一下，整条胳膊上出现了密密麻麻二三十个米粒大小的伤口，肩膀上被砍了一刀、肋下被砍了一刀，只不过伤口并不算太深，经过简单缝合之后已经不再溢血。 他们一方受伤最严重的是个男性村民，被劫匪一刀捅在小腹上，伤到了内脏肠子，已经被市医院急诊科接收，推进了手术室开始抢救。 “你运气不错，没伤到骨头，铁砂清干净之后再消消毒，很快就能长好。”老军医放下手中的镊子，而旁边铁盘内静静躺着二十多颗染血的铁砂粒，“不过我这设备不齐全，处理方法简单了些，估计得留疤！” 留不留疤，对于陆尧来说完全不所谓。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太关注外表形象的人，更何况伤的位置又没在脸部。 陆尧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大夫，我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能正常活动啊？” “呵呵，正常活动，那得看是什么活动了！”老军医今年五十多岁，气质挺豪放，说话语气也十分不拘小节：“如果是打飞机，那今晚回去就能行。” “如果要是打架，那估计够呛了，至少得十几天。” 老军医见多识广，一看陆尧等人身上的伤就大概能猜出来他们刚才经历了什么事，这种伤明显是跟人血拼留下来的。 而陆尧问自己什么时候能正常活动，其真实目的是问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养好身体去报仇！ 一听这个回答，陆尧顿时皱起眉头。 “一会儿我给你们开点药，把吊瓶里的水输完就能走了。”老军医看陆尧没什么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顿时也非常识趣的站起身来离开病房：“记得明天过来换纱布！” 老军医离开，病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阿尧，下一步怎么办？”一名治安队员摸着额头上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沮丧的问道。 陆尧内心无比烦躁。 他刚才虽然无比勇猛，和对方硬碰硬的干了一场，但最终还是搞出了六台货车、三十多吨粮食的损失。 这个结果虽然不是他的错，但…… 谁让他是治安队长呢？ 陆尧拿着村民们上交的治保费，享受着在村里一呼百应的权力，那么出了事之后，他就得承担这个责任！ 这些粮食是村民们凑强购置、共同分配的，而它是在运输过程中被损毁，那么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陆尧和治安队员们自己出钱，在购置一批粮食，将损失的份额补上。 二，找到那群劫匪，血债血偿！ 虽然直接购买一批粮食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但……陆尧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憋屈。 治安队成立之后，这算是第一次外出执行护卫任务，结果直接被人搞的灰头土脸，如果再自己掏钱补偿，那传出去真是要窝囊死了！ “找他们。”陆尧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阴霾与凶厉：“这件事要是办不成，我这个治安队长就不当了！” 几名治安队员对视一眼，并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 陆尧之前那次大战中的疯狂与勇猛，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哪怕是军人出身的尤阳，也自认为没有面对枪口而不闪不避的勇气。 所以现在他一句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找可以，但问题是……怎么找？”有人发出了疑问：“那帮人没有表明身份，而且又都裹的严严实实的，连长相都看不清。” “唯一被我们打死的那个，也被火烧的认不清模样了。” 对方将身份藏的很好，根本没有留下半点遗漏，几乎无从查起。 陆尧闭上眼睛，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思索着该从什么地方切入。 突然，他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哪儿不对劲？” “……”几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那些劫匪出现的太巧了，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从什么路线过，知道我们车上装的都是粮食，而不是空车。”陆尧回忆起当初那名被打死的劫匪，见到他们的第一面就直接说道“车和货留下，人可以走”！ 这帮劫匪，是怎么知道他们开的车里面装着货，而不是空车呢？ 当初车队从粮库出来的时候，陆尧特意提前在周围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在盯梢…… 那么劫匪是如何盯上他们的？ 如果真有人将他们买粮食的消息提前泄露出去，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粮站的内部人员！ 第五十六章 确定幕后主使者 听完陆尧的推理，那几名治安队员也有点头大。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粮站的工作人员有关，那么就可以理解了，对方里应外合，他们的行踪和底细、人数自然会被对方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只是一个猜测，咱们没法证明啊。”治安队员问道：“再说粮站工作人员这么多，咱们总不能挨个把他们抓回来问吧？” “用不着找那些小喽啰，他们没这么大胆子。”陆尧脑海中浮现出王局那种高傲冷漠的脸，顿时咬了咬牙：“如果真是工作人员搞得事，那肯定是领导！” 陆尧记得当初王局给自己留过一个电话号码，直接就掏出手机准备拨通。 啪！ 旁边那名治安队员伸手拦了一下，表情凝重道：“阿尧，你得慎重打这个电话，如果我们最终没能找出那帮劫匪，还得从王局手里买粮食补空缺，如果把他得罪了，咱们就没退路了。” 陆尧呵呵一笑，反问道：“你以为我会直接质问他？” 治安队员一愣。 “直接质问，傻逼也不会承认啊！”陆尧当然不会蠢到这种地步，他已经想到了一番完美的说辞，在大脑内短暂斟酌一番后，直接按下了拨打键。 …… 粮食局家属院。 王局那台帕萨特缓缓驶入稍显破旧的老式家属院小区内，而刚刚闯了祸的王力则透过窗子看向外面，一脸茫然的说道：“爸，我们怎么回这儿了？” 王局身为官方领导，曾经也享受过分房的待遇，只不过后来他手里有了钱之后又在市区的豪华地段购置了几套新房、甚至还包括一套别墅，至于这里的老住宅，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 “最近世道很乱，你又闯了祸，我怕那家人不依不饶的找麻烦。”王局将车辆停在一栋老楼下，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里虽然老旧一点，但至少有专职的门卫站岗值班，治安情况要比别墅那边强不少。” “至于这么小心吗？”王力的母亲，那名刚才在校园极为蛮横、对二春极致羞辱的中年妇女，此时觉得自己老公有点大惊小怪：“我看那个女生的爸爸也是个窝囊废，一个小农民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王局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儿，沉声道：“如果刚才不是有人拦着，他能把你们俩全杀了。” 王力母亲闻言不屑的翻了翻白眼，而后扶着自己儿子的脸，心疼的看着脸上那块被铅笔戳穿的伤疤：“乖儿子，你还疼不疼？” “我儿子长的这么俊，如果毁容了，以后还怎么找老婆……” 这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老娘们儿，此时此刻没有半点对尤乐乐的同情和愧疚，有的竟然只是对自己儿子的偏袒和溺爱！ 叮铃铃！ 就在此时，王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这个号码…… 似乎是刚才买粮食的那个陆尧的！ 只不过，他现在不是应该已经被五魁给劫了吗？ 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大概是货物被劫，想重新订购一批粮食…… 王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示意自己妻儿不要吭声，缓缓按下了接听键：“喂？” 听到电话内传来的声音，陆尧也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十分愤慨：“喂，王局吗？我是陆尧啊，就是刚才买你粮食的那个人。” “我们的车队……在回家的半路上被劫了！” 王局挑了挑眉毛，故意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怎么会被劫呢？这……这帮劫匪也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干！” 陆尧喘着粗气，继续开口说道：“王局，这次我们损失太大了，我……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话说到这里，王局已经确定对方是想要找自己买第二批粮食的了，于是故意表现的非常仗义：“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帮。” 陆尧…… 这个冤大头…… 呵呵…… 王局无声冷笑着。 “我们在跟劫匪的交锋中，恰巧抓住了对方一个人！我们想从他嘴里逼问出来这帮人的身份，只不过这小子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呢。”陆尧一步一步将自己的圈套完全铺展开来， “王局，您人脉广，我想求您帮忙找个医生，或者在我们市的数据库里找一下这个人的信息。” 听到这句话，王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抓住了一个？ 他在心里暗骂，五魁这个王八蛋怎么这次事办的这么烂！居然还能被一帮农民抓住了个小弟！ 王局倒是不在乎这个小弟的死活，他担心的是如果这个小弟乱说话，把所有的事都全盘托出之后，他在h市就再也无法做这种“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了。 和劫匪合作，先卖后抢，这种消息传出去，谁还敢买他的粮食？ 恐怕就连曾经被抢过的那些商贩，也会聚集起来找他的麻烦！ 王局大脑飞速旋转，顷刻间已经有了个主意：“查资料很麻烦，公安系统的数据库现在出了问题，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们现在的位置，我让救护车接你们去医院。” “我认识医院的院长，可以帮你们加塞。” “那就太感谢了！”陆尧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现在的位置是……” …… 几分钟后，王局挂断电话。 他坐在车里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给五魁打了过去。 “我听说你们今天去劫货，被对方抓了一个人？”电话刚接通，王局就劈头盖脸的质问起来。 五魁此时也刚刚在某医院取出了体内钢珠，状态十分虚弱：“领导，对……对不起啊，这件事确实是我没办好。” “妈的！”一向修养很好的王局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骂了一句国粹：“被抓的这个人，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嘴硬不硬？会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一连串的几个发问，五魁沉默了许久，才硬着头皮道：“领导，我下面这帮兄弟，全都知道我是替你办事的，再说了……他们就是一帮流氓混混，又不是特工，如果对方用酷刑逼供的话，估计……” 五魁没有把话说完，但王局已经明白了对方绝对不会替自己保守秘密。 “领导，我觉得你不用着急，对方虽然抓了我们一个人，但我亲眼看到这个小弟被打了一枪，估计人是活不了的。”五魁解释道。 “陆尧刚才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给他找医生呢。”王局没好气的说道：“他根本没死！” 听到这话，五魁也有点不敢确定了。 当时陆尧确实打了这个小弟一枪，但五魁距离这俩人可有一段距离，而且后来开始血拼肉搏之后，他也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个小弟的死活。 最后燃.烧瓶一扔，大火熊熊，他只顾着逃命，更没空管其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有点摸不准，不敢保证。 “陆尧刚才给了我一个地址，你让人过去……”王局深吸一口气，十分认真的说道：“至于是把人抢回来还是灭口，你自己看着办！” …… 另一头。 治安队员听着陆尧打完电话，内心敬佩的五体投地：“尧哥，现在我们就等着看来的是医生、还是那帮劫匪，就能知道王局是不是有问题了！” 陆尧闻言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现在已经确定，这个王局百分之百有问题。” “一个敢私下倒卖官方物资的领导，竟然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人物如此热情，这本身就不正常。” 第五十七章 埋伏 h市广成大街。 利民药房。 几台大排量越野车从街头拐角处风驰电掣而来，极为蛮横的堵住药房门口，车门弹开，十几名身材壮硕、拎着各种凶器的青年壮汉，气势汹汹的踹门闯了进来。 咣当！ 巨响把柜台内的售货员吓了一跳，她看着眼前这群明显来者不善的家伙们，磕磕巴巴的问道：“先……先生，有事吗？” 为首的青年满脸横肉，梳着狼尾小辫，胳膊上纹着一条大龙，他没有理会售货员的问询，而是直接冲着身后的一挥手，他们便宛若恶狼一般迅速散开，将整个药房的所有房间全都翻了个遍。 包括一些大型货柜和存放特殊药品的冷库，他们也全都没放过。 但结果却什么都没找到！ “刚才待在这里的那帮人呢？”狼尾辫听到这个结果，脸色顿时一沉，冲着售货员恶狠狠的问道。 售货员哪见过这种架势，被吓得脸色苍白：“大哥，什么人呐？我今天一直呆在这儿，根本没有外人进来啊……” 啪！ 狼尾辫突然暴起，一把薅住售货员的头发将脑袋重重按砸在柜台上，咆哮道：“刚才，你这里是不是来了一群伤员？还有一个看上去快死了，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售货员脑袋被死死按在柜台上，不断哀求：“大哥，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真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不信的话，我可以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今天除了你们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来这儿！” 狼尾辫目光死死盯着售货员，他内心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话，因为一个小姑娘根本没有胆量跟他撒这种谎，更何况刚才他们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药房里非常干净，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伤员滞留过的痕迹。 地面上没有血迹，垃圾桶内没有纱布、缝合针线之类等医用工具。 “……”狼尾辫沉默片刻，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王局。 而王局的脑袋反应也非常快，在听说这帮人扑了个空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有点不对劲，于是暗骂一声，立刻说道：“妈的，对方可能是猜到这件事跟我有关系，所以故意使了个招试探呢！” 狼尾辫这次出来办事做的准备非常足，五魁不仅让他带上了最精锐的十几名兄弟，还特意给他们弄了四把手弩。 在武器管控力度无比严格的大夏国，手弩威力一点都不比黑市兜售的那些仿制手枪差，三四十步之内如果射中要害，基本上可以做到一击致命。 陆尧刚才血拼时悍不畏死的暴戾形象，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为了解决这个大隐患，他们可以说是下足了成本。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陆尧除了在武力上十分悍勇凶残，连脑子也非常狡诈，竟然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设计这样一个小阴招，来引出真正的敌人身份。 “我小看他了。”挂断电话，王局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感觉心头莫名蒙上了一层阴霾。 …… 利民药房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陆尧看着从药房内匆匆离开的青年们，丢掉手中的烟头，拿出对讲机道：“就是他们，动手吧！” 虽然他之前已经猜到王局大概率有问题，但直到这一刻，陆尧才能确定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之前给王局的自然是个假地址，并且也在这附近做出了一些部署准备。 如果来的是救护车，那么这些部署将不会被启动；但现在来的这帮人，明显就是不久前刚跟自己动过手的那帮劫匪，所以……也就无需留手了！ 随着陆尧的指令下达，广成大街东西两侧，各自有一台停滞在路边的前四后八重型卡车缓缓移动，并且在猛然间提速，向着药房门口那几台尚未启动的越野车撞了过来！ 广成大街是一条老街道，只有左右四条车道，而且中间隔开的也并不是简单的铁皮护栏，是那种非常老式、台阶很高的绿化带。 别说是越野车，就算是装甲车也会很难碾过去！ 所以当那两台重型卡车同时向中间撞过来的时候，这些越野车根本避无可避。 “卧槽！” “麻辣隔壁，下车！下车跑！” “我们中圈套了，有埋伏！” 这帮劫匪经常跟着五魁干这种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所以对突发状况十分敏感，那两台卡车一启动他们就感觉到不对劲，慌忙从车上往下跳。 但就在此时，陆尧拎着猎枪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冲着正要跳下车的青年们喊了一声：“傻逼，往这儿看！” 众人一愣，顺着声音发源地看过去。 亢！ 猎枪咆哮，几十颗钢珠瞬间喷射出去，那刚打开门准备跳下车的两名劫匪被正面击中，顿时身上多了十几个血洞。 紧接着，陆尧又开了第二枪。 再次有两名暴徒倒地。 七八米之内，使用霰弹的猎枪杀伤力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让被击中的几人丧失了行动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有效阻挡了一下这帮暴徒的弃车逃命速度。 嗖！ 一根冷箭从车窗内飞出来，擦着陆尧的头皮就钉在后面路灯杆上。 手弩这在七八米距离下杀伤力完全不弱于猎枪，但精准度肯定是比不上霰弹那覆盖式的攻击，而且人在慌乱中做出的反击，和陆尧这种早有准备的肯定不可同日而语。 暴徒一箭未射中，两台重型卡车已经冲到了越野车前。 下一刻，卡车车头与越野车瞬间撞击在一起，几乎在一瞬间，大街上响起了剧烈的轰鸣声和钢铁扭曲变形的声音！ 虽然这几台越野车加装了前后防撞梁，但是它们的坚固程度依然无法和重型卡车相比，几乎在瞬间就被挤到了一起。 有几名尚未来得及跳下车的劫匪，也被严重变形的车身硬生生卡住，骨断筋折！ 嗡嗡！ 那两台卡车撞击之后，开始缓缓倒车，而后再次猛然加速，开始了第二次撞击。 空旷的广成大街上，巨大撞击声伴随着惨叫与哀嚎，不断响彻在天穹之上！ 第五十八章 通知一下 咔嚓！ 咔嚓！ 陆尧面无表情的将子弹再次装填进猎枪中，冲着那些侥幸从越野车上逃下来的七八名暴徒再次搂了一枪！ “我操！” “他就一个人，干他！干他！” “干你麻痹啊，武器都在车上呢，跑了，快跑！” 这几名匆忙跳下车的暴徒早已被吓破胆子，而且又没有趁手的武器，此时再也顾不上其他，只是迈开两条大长腿玩命的狂奔起来。 但就在此时，旁边的门市、商店内也冲出了十几名脸色阴沉，拎着钢叉、复合弓的治安队员，他们瞪着满是怒火的眼睛，扑上来冲着这七八名暴徒就是噼里啪啦一顿狂拍。 短短十几秒时间，这几人就浑身是伤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陆尧制定这个计划时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肯定不可能让这群人逃走！ 他拎着猎枪，来到被几乎挤烂的越野车前，看着那名口鼻溢血、胸腔以下严重变形的狼尾辫，问道：“你就是领头的呗？” “……”狼尾辫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不停往外冒，浑身抽搐。 陆尧伸手从他兜里将手机翻出来，解锁后找到了一名备注为“领导—王”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王局的声音响起：“办完了？” “我是陆尧。”陆尧平静道。 王局沉默。 “你和这帮人的关系，我都知道了。”陆尧再次说道。 王局再次沉默了十几秒，而后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别以为自己整死了几个流氓混混，就觉得了不起……我是官，是官方正统的部门领导，现在整个h市都在乱，你知道我的位置有多重要，我的权力有多大吗？” “只要我放出话去，能帮我整死你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信吗？” 王局是粮食局的领导，而现在整个h市最紧俏的资源就是粮食，虽然官方现在没有了军警部门，但官方也会给这些重要部门的主管人员配备一些护卫。 而且就像他说的那样，王局现在掌握着最重要的资源“粮食”，只要他肯付出一些代价、出点血，那么肯帮他卖命的暴徒绝对不在少数！ 他的这番话，将自己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陆尧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胆怯、听出了不自信：“你在害怕？” “怕你？一个小小的农民？”王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忍俊不已：“你真幽默！” “你知道你跟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是生活在云端上的，而你……就是只小蚂蚁，我掌握的资源，是你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 有时候，说的越多的人，往往就越不自信。 陆尧听着对方的话，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也没有反驳，只是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通知你一下，从现在起，我们开战了。” “你少吓唬我，我……”王局还想再说点什么壮声势的话，却听到听筒内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陆尧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王局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突然暴怒的一脚踹翻了客厅桌子，咬着牙道：“诸事不顺！” …… 等到陆尧等人收拾完残局，回到村庄时已经是傍晚了。 干掉那十几名暴徒后，陆尧整理了一下战利品，一共弄到了四把手弩和三十根配套的箭矢，以及几万块的现金和大量砍刀、钢管之类的冷兵器。 对了，五魁那把打铁砂的土枪，也在这次交战之后被缴获，陆尧还从狼尾辫那台越野车上翻到了两盒子弹，共计40发。 这种土枪一次性只能装填一颗子弹，而且威力也比不上猎枪，唯一的优势就是它被锯断了枪管，体积比较小、适合随身携带，用来短距离防身也算个不错的选择。 战利品的归属方面，治安队基本上没有什么意见，都由陆尧来亲自分配。 毕竟能够在被抢一次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并且反击对方，完全得益于陆尧的办法，况且他也是治安队的头子，哪怕这些战利品不是由他直接缴获，也得上交给他。 之前在对阵敌人时，陆尧第一个站出来，这是因为治安队长的责任；而现在优先享有战利品的权力，是因为治安队长的特权！ “队长，这次打的真他妈爽啊！” “那帮王八蛋，我整死他们一百遍都不解恨……” “这是个大胜仗，我们一个人都没伤，他们死了十几个，过瘾！” 治安队员们情绪十分高涨，纷纷为刚才那一场战斗而感到兴奋异常，同时内心对陆尧的认同和敬佩也达到了巅峰。 只不过和他们相比，作为主角的陆尧此时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兴奋。 虽然这次干掉了对面十几人，但却并没有得到太多实质性的好处，被烧毁的货车和粮食一分也没赚回来，还将搞运输的村民两台重型卡车撞坏了。 维修又是一笔支出。 付出了这么多代价，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王局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着实让陆尧有点高兴不起来。 不过看着队员们激动的样子，他也不忍心泼冷水，毕竟和对方的交锋才算刚刚开始，目前也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一次胜利了。 “通知一下乡亲们，告诉他们缺失的粮食和货车，我们会在一个星期内将其补齐，如果没弄到粮食，就按照当日市场价折现给他们。”陆尧站起身来，冲着自己的队员们说道： “今晚开庆功宴，去把我的冷库打开，我们吃羊肉、涮火锅！” …… 大寨村另一边。 大虎家。 “你说啥？陆尧那帮人去买粮食，结果半路上被人抢了？烧毁了六台车、三十多吨粮食？”大虎瞪着眼珠子，冲着自己身前的本家兄弟问道：“这是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啊，村里都传遍了。”本家兄弟点了点头：“陆尧说了，一个星期内他追不回损失，就自己掏钱补偿！” 虽然大虎带着李家人独立了出来，但是同在一个村庄住了这么久，彼此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根本不可能隔绝所有消息。 所以陆尧这边一出事，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虎耳朵里。 “妈的，这是我这么多天以来，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大虎顿时变得异常精神，情绪激动，冲着厨房喊道：“妈，今晚多炒几个菜，我们好好喝几杯！” “陆尧这个王八蛋，没有金刚钻还敢揽瓷器活，活该轮到他倒霉！” 第五十九章 两件事 入夜之后，阳光农场内却热闹异常。 末日降临之前，陆尧曾经囤过不少货，包括肉类和蔬菜、水果等，此时在偌大的空地上，七八个铜火锅冒着热气，羊肉片和鱼丸、毛肚在菌汤内翻滚着，散发着诱人香气。 治安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 陆尧嚼着香醇肥美的羊肉，内心却在思索着该如何对付王局，对方有了警觉之后，再想要摸到他的踪迹就变得很困难了。 更何况他是官方重要部门的领导，手里还掌握着不小的权力，虽然h市的军警部门消失了，但凭王局的人脉和能力，雇佣一些贴身保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行踪不定、难以切入…… 这个人，很难对付啊！ 陆尧虽然表面上表现的十分淡定，但内心却有些焦急，因为他完全找不到对方的弱点。 “来，多吃点！” “啧啧啧，这香喷喷的羊肉，如果能配上两杯小烧，那滋味可就太美了！” “别扯蛋，晚上还要巡逻呢，谁敢喝酒？” 治安队成立之后，陆尧就制定了一系列队规，其中明令禁止队员们饮酒、赌博，这两样习惯实在是太容易坏事了。 所以今晚众人都是以茶代酒，虽然气氛不够热烈，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算是难得的放松了。 正当众人情绪越发高涨时，农场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个人。 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陆尧面前，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跪了下来！ 陆尧被吓了一跳，等到他定睛一看对方的脸，才发现那竟然是二春夫妇二人。 “这……这是干啥啊？”陆尧有点懵了。 夫妻二人不吭声，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存折、两张银行卡，以及两个有些老旧的钱包，颤声道：“阿尧，这里是我们夫妻俩毕生的积蓄，一共是十七万七千三百五十二块！” “今天，我把它全部给你，只求你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句话后，借着农场院子里有些昏暗的灯光，陆尧才看清二春夫妇脸上早已经挂满泪痕，神情悲戚绝望。 尤其引人注目的二春，他的脸上还有两块淤青，门牙也掉了一颗，看上去似乎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二春叔，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你遇到啥难事了？” 周围的治安队员有好几个都是尤姓人，和二春沾点亲戚，此时看到如此一幕，顿时都围了过来或好奇或揪心的询问道。 而二春则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眼神只是呆呆的看着陆尧，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尧猛然间想起了对方今天跟自己说过，下午要去接自己的女儿乐乐回家，而现在二春夫妻的精神状态看似濒临崩溃…… 只是短短几秒，他便猜到可能是乐乐出事了。 啪！ 陆尧强行扶着二春把他拽起来，神色凝重：“你先说事儿，不然，这钱我不能要。” “乐乐……乐乐她，她被人杀了！”二春突然崩溃，嚎啕大哭起来：“今……今天下午我去学校接乐乐，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说……说她坠楼了。” “她还说乐乐跟一个男孩子纠缠不清，是为情自杀，结果乐乐的同学告诉我，是那个男生一直缠着乐乐！” “她今天去天台，也是被那个男生强行带上去的，结果没多久就坠楼了！” 二春和他妻子哭的歇斯底里，夫妻俩一辈子安分守己，日子过的紧紧巴巴，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听话乖巧的女儿，而现在她死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这对于父母而言是何等残忍？ “我拦住那个男孩的父母想问个明白，他母亲骂乐乐是个灾星、影响到她儿子的名誉，我想上去揍她，结果被他们带来的人按在地上打……” 二春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而旁边听完这番话的治安队员们个个义愤填膺，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阿尧，我承认我没本事，我窝囊，女儿死了，我连为她讨公道的能力都没有。”二春紧紧攥住陆尧的手腕， “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钱、房子、物资，只求你能帮我这个忙，能让乐乐在九泉之下安息！” 陆尧深吸一口气，他的眉心也在微微颤抖着。 二春拿出来的资金是十七万七千三百五十二块，有零有整，足以证明他是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没有任何保留。 他并不怀疑二春想要为女儿复仇的决心，世界上任何一个父母都会选择这么做。 相比于顺子，二春的命运似乎更加悲惨，他甚至连给自己孩子报仇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选择求助他人。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陆尧并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而是继续问道。 听到陆尧的问询，二春咬着牙，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他叫王力，他的父亲是粮食局的领导，好像是个副局长，开着一台黑色的帕萨特轿车，车牌号是……” 随着二春的声音响起，在场的治安队员们表情都变得有些惊愕。 而陆尧更是慢慢拧起了眉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姓王的副局长？是不是戴着个金丝眼镜，个子挺高、地中海发型？” “没错！”二春猛地点了点头，而后反应过来：“你认识他？” 世界上的事，或许真的就是这么巧。 陆尧刚才还在为如何对付王局而发愁，现在二春又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人的劣性根可能真的会遗传，王局干着杀人越货的行当，而他的儿子也做出了令人发指的恶行。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思索着该如何将这两件看似巧合的事结合到一起，从中寻找对方的破绽。 “二春叔，治安队的职责是负责村庄的安保工作，替人报仇，不在工作范畴之内。”陆尧沉默片刻，将自己面前的存折、银行卡等物推了回去。 二春见状，满脸绝望。 “不过你说的那个王局，恰好我们治安队跟他有无法化解的矛盾。”陆尧话锋一转，笑容灿烂：“如果在解决矛盾的过程中，能够顺手帮你办这件事，倒也无所谓。” 第六十章 切入点，王力 夜深了。 王力躺在老家属院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他一闭上眼睛，视线中就浮现出尤乐乐那张满是血污、苍白变形的脸，短短两个小时就被吓醒了三四次，冷汗一身一身的冒！ 狭窄逼仄的小屋内，所有窗帘都紧紧拉着。 大热天气，王力将自己全身都裹在被窝里，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直到被闷到受不了才出来透口气，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他不敢关灯，生怕房间一黑之后，那惨死的尤乐乐就会化为厉鬼扑出来。 王力确实是个恶棍，但他毕竟也才十七八岁，心理素质根本没有他爸那么强，第一次失手杀人后带来的严重心理折磨，让他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变得无比焦虑、憔悴。 “呼……”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无数圈，终于有点熬不住了，顶着黑眼圈敲响了自己母亲房门：“妈，你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回来陪我睡觉呗！” 王力母亲睡眼惺忪的打开门，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儿子：“你爸单位有事，晚上跟领导去市政厅开会了，估计回不来……” “你要是害怕，要不我陪你一起睡？” 王力犹豫片刻，摇了摇头：“算了，我玩会儿手机，明天早上再说吧！” 看着王力黯淡转身回屋的背影，母亲心疼的叹了口气：“哎，看把我儿子吓成什么样了，真可怜。” 回到房间后。 王力打开手机，发现微信里面多了几条未读信息，其中有一条是自己在学校的铁杆狗腿子发来的。 【力哥，你没事吧？下午你走了之后，尤乐乐的父母又在学校大闹了一场！】 这条信息是几分钟前发来的，王力原本不想理会对方，但长夜漫漫，他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于是拿起手机鬼使神差般和对方聊了起来。 “学校是怎么处理这事儿的？”王力问道。 信息发送出去一会儿之后，狗腿子才又回复了一句：“力哥，我还以为你睡了呢！学校还是用之前那套说辞呗，尤乐乐是自己坠楼身亡的，跟你没关系。” 王力虽然很清楚这次事件之后，自己不会再回二中学校，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些有关这些事的信息，似乎了解的越多，他内心的恐惧感就能越降低一些。 “尤乐乐的确是自己坠楼的。”王力编辑了一行文字，仿佛为了说服同学、也为了说服自己：“我当时都被吓傻了，什么都没干！” 片刻之后，狗腿子发了条语音过来：“哥，你跟我解释啥呀，我肯定相信你！不过我听说尤乐乐家长好像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还说这件事没完，非得把你找出来偿命不可。” 听完这句话，王力脑门上顿时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虽然明知道凭尤乐乐的家长，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王力还是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虚，顿时有些慌神：“他们说要杀了我？” “虽然没有亲口说，但是我看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狗腿子回复的很快：“哥，你最近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给抓住了。” 妈的！ 妈的！ 都说了，你们的女儿是自己坠楼，跟我没关系，为什么还要死抓着我不放呢？ 王力情绪异常暴躁，他这种心态就像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尤乐乐父母铁了心要找他，那他这一辈子时时刻刻都带提防着对方。 这种无时无刻都踩在高压线上的感觉，让人实在难以忍受。 “艹！我现在在老家属院住呢，门岗有一个班的退伍军人当门卫，我怕啥啊？”王力虽然心情已经极度不安，但语气依然十分嚣狂，“有种的，就让他们闯卡进来找我！” 王力一番话，得到了狗腿子的恭维和称赞，同时，他内心的恐惧真的消除了不少。 是啊…… 这里有门卫站岗，我怕啥啊？ 尤乐乐的父母只是个普通农民，有啥本事，能闯到这里来找我？ …… 二中。 男生宿舍楼。 仅剩一名住宿生的202内，王力的铁杆狗腿子李晓明穿着一条裤衩，鼻青脸肿的蜷缩在角落中，看着站在自己身前面色不善的几名大汉，神色恐惧：“大……大叔们，我跟王力聊完了，你们也得到想要的信息了，我，我能走了吗？” 陆尧和尤阳、顺子以及二春坐在硬板床上，神情冰冷，极具压迫感。 一个小时前，当陆尧得知了王局的儿子王力也在二中上学，并且制造出了尤乐乐命案之后，他立刻便意识到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他让二春向乐乐的女同学丫丫打听王力在学校的社交关系，在得到准确的名字之后，陆尧带人赶到市区，并通过翻墙、爬窗等方式找到了李晓明，并且指挥对方和王力联络，套取对方现在的位置。 而事实证明，陆尧的方法确实非常有效。 他轻而易举得到了王力的藏身之处！ “知道我们是谁吗？”陆尧阴沉着脸问道。 “尤乐乐的家长？”李晓明扫了一眼二春，今天下午他刚在教室和对方见过一次面，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敢报信，整死你！”陆尧指着他的鼻子道。 “我看干脆直接整死他得了，省的有麻烦！”顺子作势拿刀就要捅。 李晓明哪见过这种阵势，当即就被吓的尿了裤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各位大叔，我跟王力只是同学，不会冒着丢命的危险给他报信。” 几人对视一眼，军人出身的尤阳迈步走过来，一拳砸在李晓明后脑勺。 当即他便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去家属大院，找王力！”陆尧深吸一口气：“不用一个星期，今晚，我就让那个姓王的跪下！” 王局的高地位，带给了他一定的权力和便利，同时，也让他失去了一些东西。 比如谨慎。 比如敬畏。 他今天在得知自己儿子杀了人之后，只是随口问了一下死者父母的身份，在得知只是一对农民夫妻之后，便再也没有兴趣去更多的询问一些其他东西。 他极度傲慢。 傲慢到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去继续了解一对农民夫妻的底细，因为对方对自己毫无威胁。 他也没有过多的警告自己儿子，让王力小心、谨慎一些。 他只是让王力不要出门。 因为他确信在家属院，那对农民夫妻就绝对不可能有闯进来的能力！ 但如果王局能够更尊重一下二春，向自己儿子多询问一些信息，他就可以发现二春和陆尧是同村。 他只要谨慎一点，就可以发现他惹上的人、和自己儿子惹上的人，很可能是朋友、是亲戚、是乡亲，是有可能联手的！ 他极度轻蔑。 所以，注定要付出代价。 惨烈的代价。 第六十一章 门卫 深夜的h市，被一片黑暗笼罩着。 自从军警部门消失之后，夜晚也变成了“危险”的代名词，人们似乎再次回到了远古时期，每当夜幕降临之后，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回到家中紧闭房门，不敢在外面游荡。 粮食局家属院位于老城区，经过多年发展，大部分居住在这附近的年轻人都搬到了外地或者市中心，而这里的住户已经十分稀少。 几栋老楼矗立在夜风之中，四周寂静的宛若午夜墓场，唯有门卫室还亮着点点灯光。 “我刚才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这所家属院小区周围有很高的墙壁、上面都缠着铁丝网，不知道有没有通电，想要偷偷潜入进入不太可能。” 小区对面，一台关着灯光的轿车上，尤阳正在跟几人轻声说着自己打探到的情况：“想进去，就只有从大门一条路。” 陆尧抽了根烟，轻声道：“那就走吧！” 根据王力之前在微信中跟同学说的那番话，这个老家属院门岗至少有十名退伍军人做守卫，而陆尧这次只带了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看似双方力量并不对等、很容易吃亏。 但陆尧却并不在意。 因为他们这四个人算是目前大寨村的最强组合，首先他和尤阳，两个人一个狠、一个训练有素，战斗力都是杠杠的。 其次是顺子，自从他干掉了老苗子之后，对于杀人这种事是越来越顺手、越来越轻松，心态已经完全转变，异常凶残。 而最后则是二春。 他这次来，本身就是为了给自己闺女讨个公道、寻找真相，完全不在乎豁出一条命。 更何况他们这次带来了最精良的武器，猎枪、手弩！ 而那群门卫虽然都是退伍军人，但让他们去对付一些小偷小摸、流氓混混闹事的没什么问题，真让他们去拼命保护这些住户，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因为他们退伍了，在这里站岗只是一个工作，并非部队下达的硬性命令。 这世界上有谁见过保安为了工作跟歹徒玩命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配备枪支，最多有几根电棍、钢叉…… 啪！ 陆尧丢掉烟头，大踏步走向门卫室。 而他们几人的身影很快就被监控拍到，两名在门卫室值夜班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拎着警棍和防爆盾，充满戒备的问道：“你们是干啥的？” “站住，再往前走我可动手了啊！” 两名门卫的喊声，顿时也引起了正在值班室睡觉的其他同伴注意，这群由退伍军人组成的站岗人员们反应迅速，很快便拎着各种武器跑了出来。 唰！ 陆尧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十分有礼貌的问道：“几位哥们儿，我有点事要进去办，能不能给让条路？” 虽然隐约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但那些门卫依然一动不动，有个像领头人一样的男子站了出来，语气凝重：“兄弟，这里没有证件不让进，你还是走吧。” 陆尧挠了挠头：“如果我非进不可呢？” “那你是吹牛逼！你闯一个我看看？”领头人身后，一名脾气暴躁的门卫瞪着眼睛，扯着嗓子喊道。 唰！ 随着那名门卫的话音落下，陆尧直接将背在身后的猎枪掏了出来，枪口直指人群。 一瞬间，来自退伍军人的危险预感让众门卫立刻浑身汗毛直竖，他们太清楚在两三米内猎枪的杀伤力有多强了，自己手中拎着的劣质防爆盾根本挡不住这玩意儿！ “能不能给我让条路？”陆尧再次加重了语气。 那名刚才出言不逊的门卫看见猎枪，虽然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姿态，但却没有表现的太怂：“你开枪，我们就开战，你这破玩意儿最多两颗子弹，能把我们全打死吗？” 咔嚓！ 咔嚓！ 随着机簧的声音响起，尤阳、二春、顺子也都将各自的武器拎了出来，尤阳攥着那把伤了陆尧的铁砂枪，其他两人也都举起手弩，面无表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肃杀、火药味十足！ “哥们儿，你们挣多少钱啊？一个月三千还是四千？为了这点钱把命丢了，不值吧……”陆尧笑盈盈的说道：“你们给我点时间，我办事就走，保证不闹出大动静。” 陆尧举着猎枪，肩膀的伤口感觉一阵生疼，有鲜血慢慢溢了出来。 他的伤口刚刚缝合没几个小时，如果能不和对方发生冲突是最好的！ 面对两把枪、两把手弩，那名领头的门卫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站在原地停顿片刻问道：“你们想进去找谁？干什么？” 陆尧还未开口，旁边的二春已经声音颤抖的说道：“找我闺女的同学！” “同学？” “我闺女今天下午在学校坠楼了，很多人都说是一个叫王力的男生干的，他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恶棍，是渣滓！”二春咬牙切齿，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你们都是曾经为国家效力的军人，难道如今要为了保护一个渣滓，而阻止一个父亲为女儿讨回公道的诉求吗？” 王力？ 那名为首的门卫皱了皱眉，他在这里干了很长时间，对王力的印象也很深，他知道对方从小性格就很恶劣、经常惹事生非，对于二春的说辞，他心中是倾向于相信的！ 沉默良久，那名领头门卫挥了挥手，而后示意身后的人让开一条通道。 “我让你们进去，不是因为怕了你们，而是不愿意为了恶人卖命。”领头门卫看着从自己身前走过的陆尧等人，十分认真的说道： “等办完事之后，你们得给我一个证据，证明你们说的是真的，不然这个小区……进去容易，出来难！” 夜风阵阵，卷起那名领头门卫的薄衫，露出那满身结实的肌肉与极为明显的几个枪眼疤痕。 陆尧轻笑了两声，转身走入小区。 双方都不想发生冲突，彼此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就都顺势走了下去。 …… 302房间门前。 尤阳拎着一根撬棍，直接插进防盗门缝隙中用力一撬，随着令人耳酸的钢铁变形声响起，那扇老旧的防盗门直接崩开。 咣当！ 紧接着，陆尧一脚踹开房门。 第六十二章 枪响，报仇！ 正在被失眠折磨的王力听到大门传来声响，顿时宛若条件反射一般跳了起来，瞪大眼睛、声音惊恐的喊道：“妈！妈！” “爸，是我爸回来了吗？” 他不喊还好，陆尧等人还搞不清他在哪个房间，此时一出声，直接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咔嚓！ 客厅内，尤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王力房间门前，铆足劲一撞，老旧门锁瞬间崩开。 房间内灯火通明，王力那张无比惊恐、苍白战栗的脸顿时映入众人视线。 他看到二春之后，咕咚一声从床上滚下来，而后手脚并用窜向窗户的位置，似乎想要跳窗逃跑。 看到对方这个反应，陆尧已经确信了尤乐乐的死跟他绝对有关，否则这货绝对不会反应这么强烈、这么害怕！ 嗖！ 一把小巧的弩箭伴随着机簧声瞬间飞了出去，擦着王力的脑袋钉在墙壁上，箭头直接没入墙体三寸，箭身不住颤抖着。 王力头皮淌血，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软的像面条般无力。 “跑？再跑，下一箭就射心脏了！” 顺子拿着手弩，冷声警告道。 “叔……各位大叔大爷，我不跑，别……别伤害我。”王力此时根本没有曾经在学校时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被吓破胆子般止不住的求饶道。 二春看到这张脸，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怨恨，径直冲上来薅住他的脖领子怒声道：“王力，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力被吼的脑袋一片空白，但他依然没有丧失理智，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承认的话，绝对会被愤怒的二春撕碎，所以即便内心无比恐惧，也依然十分嘴硬道：“她……她是自己掉下去的，我要跟她分手，她威胁我要跳楼，结果一不小心就……” 啪啪啪！ 王力的话还没说完，二春就冲着他脸上抽了三四个大嘴巴。 “那些同学都告诉我了，你一直在缠着乐乐，她根本就没有搭理过你，你再往她身上泼脏水，我把你满嘴牙都掰下来！” 王力脸颊高高肿起，吐出一颗带血的后槽牙，目光惊恐。 “今天晚上我们去了一趟学校，看了监控室的录像，那个校长和老师们可没有替你玩命保密的打算，随便吓唬了一下，他们就什么都说了。”陆尧蹲了下来，轻轻拍着王力的脸： “我们之所以再找你问一下，是为了看你有没有悔过的念头，看看要不要给你一个机会，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机会，你似乎不想要。” 王力看着凶神恶煞的四名壮汉，他的大脑现在被吓的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定下心来去思考陆尧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只是哭喊着不停求饶。 “整死他。”陆尧似乎丧失了和他继续交谈的兴趣，直接下达了指令。 顺子攥着一把钢刀，薅住王力的头发就要往心脏上捅。 极致的绝望和恐惧之下，王力的精神终于崩溃了，他惨叫道：“我说……我说！别杀我！” “我的确很喜欢尤乐乐，只不过她一直拒绝我，所以……” 很快，王力就将这件事的经过全盘托出，包括自己如何打死尤乐乐，王局又如何出主意让他抛尸、制造坠落假象。 听完之后，包括陆尧在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尤其是身为乐乐父亲的二春，更是目眦欲裂、将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看样子似乎想要将王力给活吞了！ 大学毕业之后，陆尧回村之后被村主任、老苗子那帮人欺负，当时他以为世界上最恶的人也不过就是这群流氓混混。 但现在，他却有了新的认知。 村主任和老苗子那种人，就算再恶，也不过是通过暴力手段来欺负、抢夺，如果普通人有玩命的决心，还是可以反抗的。 但是像王力呢？ 他家里有权有势，哪怕是做错了事，也有无数人为他掩盖、兜底，甚至还可以动用特权去打击报复受害人。 从尤乐乐出事之后，学校的校长、老师们全都口径一致的选择包庇。 现在是末日，又恰好碰上陆尧和王局等人结了仇，所以今晚二春才能知道真相。 如果是在末日未降临之前呢？ 或许二春连伸冤的渠道都没有，如果他一直缠着不放，甚至王局还有可能动用人脉给他安一个诬陷滋事的罪名，让他去蹲大牢！ 面对流氓混混作恶，平常人狠狠心还能对付；但碰到王局这样的掌权者，普通人甚至连喊冤都得被堵住嘴。 “我草你妈！”二春状若癫狂，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听到真相后他还是崩溃了，抓住王力就是一通暴打。 陆尧等人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就在此时，一个中年妇女握着水果刀冲了进来，披头散发、宛若一只护犊子的母狮：“你麻痹的，放开我儿子，你们怎么进来的？滚开！滚出去！” 中年妇女正是王力的母亲李秀格，她有点神经衰弱，所以刚才被王力叫醒之后吃了两颗安眠药，她并没有听到撬门声，但二春那癫狂的怒吼却唤醒了她。 李秀格一冲进来就看到二春正把自己儿子按在地上暴打，顿时就急疯了，拎着刀上去就要捅二春：“你们这帮乡巴佬，贱种……别碰我儿子！” 啪！ 尤阳反应极快，伸手薅住她的头发往后猛拽，紧接着按住对方手腕一掰，那把水果刀就当啷一声脱手跌落在地。 但即便已经被控制，李秀格依然拼命挣扎着、口中满是污言秽语。 “心疼吗？难受吗？”二春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秀格：“知道当时我看到乐乐的尸体时，是怎样的心情了吗？” “我闺女都死了，你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你他妈一点人性都没有！” 听到二春的质问，李秀格扯着嗓子依然十分猖狂的喊道：“我保护我儿子有错吗？” “王力是个人渣，但是像你们这种无底线溺爱、犯什么错都给他擦屁股，甚至“以身作则、导子向恶”的父母，才是罪魁祸首。”陆尧拎起猎枪对准李秀格的脑袋，十分平静但却认真的说道： “你们这种货色仗着手里的那点权利，总觉得穷人好欺负、不把我们当人，连闹出人命都不放在眼里。” “但当我们拿起刀枪的时候，你们在我们眼里算什么？你们那点权力，又算什么？” 亢！ 枪响！ 李秀梅脑袋崩碎，当场身死。 第六十三章 再说一遍 一枪打死李秀格，顺子和尤阳俩人粗暴的拽起王力，跟着陆尧就往外走。 王力这个人很恶，但相比于他，陆尧其实更觉得李秀格和王局该杀，因为如果不是这对夫妻每次在儿子犯错后，都跟他说“没事的、别害怕”，也不至于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性格越来越肆无忌惮。 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熊家长，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看到李秀格倒地，二春脸上露出了一些畅快神情，虽然首恶尚未除去，但也算是多少发泄了些愤怒。 王力现在还不能死。 陆尧今天到这里来，主要是为了抓王力来威胁他那个当高官的父亲，至于帮二春报仇则是顺手的。 至于他为什么敢毫不留情的打死李秀格，则是因为出于另一种考虑。 像王局这种人身居高位，平常见到各种诱惑和花花世界也多，可能早就跟自己老婆没什么感情了，如果陆尧杀了王力，抓走他老婆，那么非但无法威胁到他，还有可能将其逼急眼、逼成疯狗。 但儿子就不一样了。 绝大多数中年男子，可能名存实亡的婚姻中唯一在意的就是孩子，尤其是王力还是他的独子。 杀李秀格，也是为了给王局一个警告。 我们已经急眼了，杀人不过是随手的事，别耍花样！ 两名大汉宛若拖死狗一般，将早已吓的浑身瘫软的王力拖走，离开小区前，陆尧将一部手机丢给保安室那名领头的门卫。 “里面有个视频，你们看完就明白了。” 这是刚才逼问王力时的录像，虽然只有短短一两分钟，但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门卫看完录像，默然叹了口气，冲着二春道：“老哥，节哀。” 陆尧没有跟门卫过多交谈，将手机取回后便带着人回到面包车上扬长而去。 “班长，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了？”身后有人问道：“我刚才听到楼里面有枪声，估计肯定搞出人命了，上面追查下来，我们很难交代。” 门卫班长斜眼瞅了那名同伴一眼，语气中略带调侃道：“他们现在还没走远，要不你追上去跟他们拼一下呗？” 那名同伴顿时无语。 “上面追查下来最多丢工作，可我要是拦他们，就他妈丧良心了。”门卫班长沉默很久，表情异常沉重： “那个死的女孩才十七岁，王八蛋，真造孽啊……” …… 面包车一路风驰电掣回到村庄。 等到王力被众人从车上拽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吓到连路都不会走，裤裆湿了一大片。 这个恶名在外的大少爷，在失去了父母庇护之后，完全变成了一只小鹌鹑！ 陆尧满脸厌恶的看着这个货，内心的鄙夷达到了极致。 如果说王力杀了尤乐乐，只是让所有人都对他感到愤怒；那么刚才在面对陆尧等人干掉李秀格时，王力那丝毫没有悲伤愤怒疯狂、只是恐惧的瑟缩在角落里求饶的表现，就足以让任何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对他鄙夷唾弃。 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母亲被杀死，王力这个做儿子的竟然没有半分拼命的念头，依然在不停磕头求饶。 他不仅毫无人性，连血性都没有。 又恶又怂。 这就是陆尧对王力最贴切的评价。 “收拾收拾他，别整死，让他遭点罪。”陆尧瞥了他一眼，冲着旁边的尤阳和顺子说道：“他爹让我们受了这么大损失，必须从他身上讨回点利息。” 军人出身的尤阳，在部队学习过很多类似逼供的手段，他可以在让人体受到极小伤害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放大疼痛感。 很快，农场仓库内便响起了王力的惨叫声。 “阿尧，我谢谢你。”二春双眼饱含着热泪，他是打心眼里感激对方，否则凭他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伤到王力的一根汗毛：“乐乐这孩子，总算能在九泉之下闭上眼了。” 看着二春的样子，陆尧心里也有点难受。 他对尤乐乐的印象很深刻，毕竟对方曾经作为一个小妹妹的角色，给他的少年生活增添了不少回忆。 熟悉的人死去，总会让人感到感慨悲伤。 但陆尧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知道随着末日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像这种情况会越发频繁，很多与他相熟的人可能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死亡。 同学、邻居、老师、亲戚…… 陆尧不可能为了每个人的离去都感伤，他能做的只有更加强硬，不能流露出任何软弱的情绪，让自己变成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难以战胜、毫无弱点、长满尖刺的铁人。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把事做的这么绝、这么狠，出手必杀人！ 因为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自己的后果有多严重，别人才不敢轻易触碰陆尧的利益，与他为敌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能否承担后果！ “没有乐乐，我也得想办法收拾姓王的，顺手的事。”陆尧拍了拍二春肩膀，语气平静的说道：“先把孩子安葬了吧，以后跟我在治安队干点后勤的活儿。” 现在的治安队其实并不缺人手，而且二春的年龄也有点大，陆尧之所以让他帮自己干活，一是为了繁琐的工作占据二春的时间，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老想着死去的女儿、不会一直沉浸在伤痛中。 陆尧见过很多因为亲人离世，一直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的人，变成精神病、疯子。 二，则是因为经过这件事之后，二春和顺子一样，绝对会对自己忠心耿耿，算的上是某种意义上的心腹。 现在的治安队，如果陆尧要他们去打架斗殴甚至跟人拼命，或许他们会去，但如果交给他们一个必死的任务，那肯定没人愿意听从。 但顺子和二春就不一样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算是欠陆尧一条命的人，如果日后真到了危险至极的时刻，陆尧手下能靠得住的肯定是他俩！ “好。”二春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 两个小时后，从某官方部门结束会议返回家中的王局，发现了被撬碎的防盗门和自己妻子的尸体。 他脸色苍白，到处都找不到儿子的踪影。 沉默良久，王局脑海中浮现出陆尧的身影，于是满脸屈辱的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你抓了我儿子？”电话刚一接通，王局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还记得今天下午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吗？”陆尧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道：“王局长，大领导，请你你现在再告诉我一下，你的位置有多重要？你的权力有多大？” 第六十四章 陆尧的条件！ 短短几个小时，陆尧和王局之间的形势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下午，王局还自信满满，确定对方即便狗急跳墙也无法伤到自己分毫，而到了半夜，自己老婆就被一枪打死，儿子也被带走、生死不知。 就像陆尧猜测的那样，像王局这种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中年男人，他已经在生活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已经对其他东西完全不在意，唯独这个儿子是他的命根子。 他可以不为自己妻子复仇，但绝对不能放任儿子落在陆尧手中。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王局这句话没有任何夸大的意图，从今天下午陆尧干掉那十几名暴徒后，他就有点后悔，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闹出了这么多人命，这件事已经不可能善终： “直接一点吧，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换回我的儿子？” 听着王局这依然强行保持着镇定、淡然的询问语气，陆尧摸了摸鼻子，突然笑了起来。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一副领导的架子啊…… 那还谈你妈呀！ 陆尧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王局听着“嘟嘟嘟”的声响，满脸尽是些疑惑之意，他不明白陆尧这是什么用意，抓了自己儿子不就是为了要挟，为了敲诈吗？为什么自己让他开条件，对方却做出这个反应？ 他思索片刻，再次打了过去。 “喂，陆尧，你到底什么意思？” 啪！ 再次挂断！ 继续拨打。 “陆尧，你少装腔作势，我经过的事多了……” 啪！ 第三次挂断。 连续折腾了几次之后，王局似乎也猜到了什么，终于咬了咬牙第四次拨通了电话，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卑微起来，不再那么强势：“陆尧，我错了，你想要什么就说吧，我一定照办。” 电话另一头，陆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领导，不装逼啦？知道跟我说话该用什么态度了？” “……”王局内心怒火飙升，这么多年在h市他也算得上一方大佬，就算是市长跟他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曾向陆尧这种他以往根本看不上眼的平民百姓低头？ 但现在，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没有任何作用！ “是，我刚才不懂事，现在明白了。”王局几乎要把牙咬碎，才勉强挤出这样一句话，此时的他感觉脸颊滚烫，经营多年的脸面被陆尧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话音刚落，王局听到电话中传来一阵并不明显的惨叫，这声音很远、不太清晰，但他还是瞬间就听出这正是王力的叫声。 “你……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没事，死不了。”陆尧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不听话，我收拾收拾他！对了，要不你求求我，让他少遭点罪？” 王局感觉一口气没倒上来，脑袋嗡嗡作响。 他的心在滴血。 良久，他终于喘着粗气，颤声道：“我求你……我不是东西，猪狗不如，你发发善心、高抬贵手。” 陆尧大笑起来，无比放肆。 这笑声在王局听起来就像是一把钢刀不停戳击着他的自尊。 陆尧其实并不是一个嘴炮选手，平时也不喜欢跟别人争论什么、在嘴上打出个输赢，这一点从几天前同学聚会后撞击小富的宝马车就可以看出来。 但这次他却非要羞辱王局一顿，不为其他的，就是为了看不惯对方身上那股自视甚高、高高在上的姿态！ 王局觉得自己阶层高，那陆尧就非要把他踩到最脏的泥水里。 “你听好了，你的人烧了我六台车、三十六吨粮食；现在我要六十台车，三百六十吨粮食！”陆尧达到目的，不再继续跟他废话，只是干脆了当的说出了自己要求： “明天上午十点钟之前，我要看到这这些物资送到我们的村庄里，否则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电话挂断。 王局浑身瘫软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像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傀儡，缓了足足五六分钟，他才强撑着坐起来给自己亲人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来帮忙收殓一下妻子的尸体。 …… 在收到陆尧的消息之后，正在某私人医院养伤的h市著名黑恶势力头子五魁，也缠着一身绷带匆匆赶来和王局见面。 在这次和陆尧的交锋中，五魁和王局都损伤惨重。 王局死了老婆，儿子被抓。 五魁身负重伤，手下有十几个小弟都命丧黄泉，如果不报仇的话，他这个老大很快就会在团伙中失去威信。 “陆尧要的东西不算多，但是我担心他收了货之后还是不放人。”在五魁面前，王局再次恢复了那副平静自高的姿态，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他要了一次之后再要第二次，我给不给？” “不给，他就杀我儿子，给了，他肯定还要第三次！” 现在的节奏完全在陆尧的手中掌控着，他说什么，王局就要照着办什么。 按照这种方式下去，王局很清楚自己会被活活玩死。 “不能按照陆尧的要求干。”五魁丢掉手中烟头，眼神中满是血丝，他对陆尧的恨意一点都不比王局弱，那死掉的十几名小弟全都是跟他很久的心腹，现在他的实力大打折扣，甚至连统治地位都被动摇了： “你先准备他要的资源，假意要跟他做交易，先稳住他！趁这段时间再想个其他办法把你儿子救出来……” 五局脑袋一片混乱。 他当然知道五魁说的方法是最佳选择，但问题是……怎么救？ 陆尧把王力关押在村庄里，村庄里至少有一两千号人，带人强抢肯定是找死；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清楚王力被关押的具体地点，如果宛若无头苍蝇一样潜入村庄一通乱找，恐怕找三天三夜都找不到！ “如果能有个内应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像大寨村这种宗族式的农村，很多人都是同姓，想要让他们彼此出卖难度很大。 就在两人都一筹莫展之时，王局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竟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片刻，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你是粮食局的王建民，王副局长吗？我从你们粮食局值班室找的你电话！” “……”王局挑了挑眉毛：“我是王建民，你是……” “我叫李虎，是大寨村李氏家族的领头人，你儿子被陆尧抓了对吧？”电话另一头那个粗犷的声音说道：“我能帮你把他救出来！” 王局闻言顿时瞪大眼睛。 第六十五章 大虎和小成 几个小时前，傍晚，大虎家。 当听说了陆尧买粮食在半路上被抢劫的消息后，心情异常舒畅的大虎当即决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于是他叫上了一些本家兄弟和要好的朋友，在家里杀鸡宰羊，花费了不少时间，整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 等到所有菜肴都炖熟上桌，时间已经来到半夜十点多。 大虎和一帮兄弟朋友们推杯换盏，喝的已经有几分睡意朦胧时，一个朋友才姗姗来迟，并且脸上带着明显的愁容。 “小成，怎么来的这么晚？”大虎满嘴喷着酒气，冲着那位刚进门的朋友问道：“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小成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衣服上面还沾着一些小麦壳和灰尘，看上去像是刚干完活一样，神情疲惫。 “别提了，今天下午陆尧不是带人去买物资了嘛，刚才治安队召集去村部去分粮，我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粮食弄到家里，累死了！”小成甩了甩有点发酸的胳膊，走到桌前拎起一瓶啤酒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之后，他才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 自从大虎带着李姓人独立出来之后，整个大寨村就分成了两派，严格来说，小成算是陆尧一方的成员，每个月都给治安队交纳治保费。 但村庄里这些村民们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彼此之间早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根本不可能完全分割开、打死不相往来。 就拿小成来说，他娶的老婆姓尤，自己也身处陆尧一方的阵营之中，但他本人又跟大虎是十几年的同学、朋友，关系一直非常亲密，难道陆尧还能强行要求他把这十几年的友情一刀两断吗？ 而在大寨村，像小成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 包括大虎的李家宗族之中，也有很多成员和陆尧一方的人关系很近，互为朋友、亲戚。 虽然在名义上，陆尧和大虎这两个领头人分道扬镳，但其实下面的成员们对彼此却没有太多的敌意，依然交往很频繁。 因为这两方阵营的出现，本身就是因为陆尧大虎争夺治安队长所导致的，跟其他人都没什么关系。 陆尧能够掌管治安事务，但却无法改变村民们的思想，让他们和曾经的朋友划清界限。 听到小成这句话，大虎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我听说陆尧买粮回来的半路上，被人给抢了？烧了六台车，几十吨粮食？” 大虎这是明知故问。 随着他这句话开口，酒桌上十几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小成，目光中带着戏谑、幸灾乐祸等情绪。 酒桌上的其他人大部分都是李姓，是大虎的忠实追随者，他们非常乐意看到陆尧吃瘪、栽跟头！ “别提了，一说这件事我就上火！”小成沉默片刻，重重的将酒瓶放在餐桌上，似乎有一肚子怨气要发泄：“粮食丢了几十吨，这些损失全都平摊在了我们这些村民头上，我借给治安队拉粮的货车也被烧了。” “陆尧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承担损失，但他如果不赔的话，谁敢去催他？” “现在治安队那帮人都成了他的铁杆拥护者，他本人又狠又凶，比以前的老苗子更厉害……唉，我看我那台货车和损失的粮食，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听到小成的抱怨，大虎摸了摸下巴十分认真的说道：“要不你带着你家人来我这儿呗？！” “我倒是想，但是我媳妇肯定不同意啊。”小成一脸苦笑，“我刚给陆尧交了治保费，再说我媳妇堂弟也是治安队成员，我贸然跑过来跟你混，这不是给我媳妇堂弟难堪吗？” 听到小成的顾虑，大虎又劝了几句，发现对方的态度很坚定后才停了下来。 众人推杯换盏，喝的好不高兴。 酒过三巡，小成也喝的迷迷糊糊，正当他站起身来准备上个厕所时，揣在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眯着眼睛接听了电话：“喂，老弟啊……没事，我有啥不高兴的！你说什么？卧槽，这是好事啊！哈哈哈，没想到咱们这位治安队长还真有点手段，好好好，我知道了！” 小成这个电话，瞬间便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因为他在话语中提到了“治安队长”以及“好事”这两个词，对于大虎来说，陆尧有好事就相当于当头给了他一棒子，那浑身上下都老不舒服了！ “小成，啥事把你高兴成这样啊？”大虎装作醉醺醺，漫不经心的问道。 “大好事！陆尧今天下午被抢了，你知道背后主事者是谁吗？那是咱们市粮食局副局长！陆尧把他儿子抓回来了！”小成此时一扫那愁容满面，变得兴奋雀跃起来，喋喋不休的说道：“陆尧说要用他儿子，从那个副局长身上敲诈十倍的物资回来，我们受的损失，他会只多不少的补给我们！” 大虎一听这话，顿时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踏马的陆尧，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总是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真的假的？” “卧槽，那陆尧这次发财了啊，粮食局副局长，为了赎回他儿子肯定得大出血啊！” 酒桌上的人们议论纷纷。 “这事肯定是真的啊，这是我媳妇堂弟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他现在就在看守那个肉票呢。”小成满脸笑容，情绪变得十分亢奋：“我这个小舅子知道心疼人啊，知道我心眼小，受了损失睡不着觉……这不，一有好消息立马就告诉我了。” 大虎眼神变得十分复杂，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着，立刻意识到这不仅是陆尧的好事，更是对自己的一个机会！ 他马上站起身来，揽着小成的肩膀说道：“兄弟，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小子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 小成愣住了。 “这小子是粮食局副局长的儿子，如果我们能把他弄到手里，那就相当于搭上了一个财神爷啊！这是多大的富贵？”大虎满脸贪婪。 小成表情呆滞，磕磕巴巴的说道：“这……这个人太重要了，如果出事的话，我和我堂弟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陆尧一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你怕个毛啊？”大虎满不在乎的说道：“如果我们能把这个肉票抢过来，那无论是自己跟副局长交易、还是跟副局长合作，都能得到不少好处，至少能分到手几十万斤粮食，你跟着陆尧，他最多补偿你几百斤损失而已！这是多少倍的差距？” “再说了，就算事日后泄露了，大不了你带着家人和你堂弟一起来我这里！有我护着你们，陆尧能把你们怎么样？” 小成低着头，表情十分纠结。 而看到这一幕，旁边坐着的那些本家兄弟们也开始纷纷劝说小成。 “富贵险中求啊！” “你跟着陆尧，顶多就是个底层，连治安队都混不进去！你来大虎这里，就是他的亲兄弟，直接就是团队高层！” “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你得抓住啊！” 在众人的话语攻势下，小成似乎也动摇了。 他拿起手机斟酌片刻给堂弟打了个电话，调整了一下语气，笑着问道：“老弟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堂弟似乎有所戒备：“你问这个干什么？队长说了，不让我们这些看守人员随便跟外人联系，我刚才给你打电话就已经算是违规了。” “艹，你连我都防着啊？”小成骂骂咧咧道：“你姐炖了点鸡肉羊排，我们正吃着呢，想着你这守夜得蹲一宿，你姐非让我给你送点，我已经拎着东西出门了。” “队长不让我们泄露位置……”堂弟十分顾虑。 “那你来我家拿吧。”小成道。 “我们这人手不够，随便擅离职守肯定更不行。”堂弟的语气也特别纠结。 “那咋整，我把东西拿回去？” 堂弟显然也是个馋逼，他犹豫了半天，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夫，我跟你说我们现在在哪儿，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把东西送过来就走！” “你他妈还不信我？我能坑你吗？”小成十分仗义的反问道。 “我们在陆尧农场后面那条街的旧仓库里。”堂弟轻声道。 …… 几分钟后。 小成从酒桌上收拾了一包鸡肉羊排，提着塑料袋往堂弟说的地点而去。 而大虎则通过百度找到了粮食局的办公电话，跟值班人员交涉了几句后，顺利找到了王局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言简意赅的说道： “我叫李虎，你儿子被陆尧抓了对吧？” “我能帮你把他救出来！” 第六十六章 方法 刚接到电话时，王局第一反应是不信，他觉得对方可能是陆尧派来试探自己的。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自己正在为没有内应而发愁，这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自己送上门了！ 但很快，王局又觉得有几分合理。 因为现在陆尧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势，他说什么，自己就要照办什么，对方似乎没有理由再找个人来试探自己，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于是，在短暂思索片刻后，王局问道：“我该怎么相信你？” “市人民医院外科三号病房里，有个病人叫王冲，他是四天前入的院，他能证明我和陆尧之间发生的矛盾。”大虎十分直接的挑明了自己和陆尧之间的争斗：“他也是为了我，才被陆尧打到重伤的。” “现在整个大寨村已经分裂了，我跟陆尧属于不同阵营。” 听到这句话，王局立刻让五魁的人赶到市医院，按照大虎给出的信息去查证。 半个小时后，五魁的小弟们带来了最新消息，一切都像大虎说的那样，王冲入院在抢粮事件发生之前，除非陆尧能做到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否则绝对不可能提前做出这样的安排，就为了给大虎造一个假身份、让他接近王局。 也就是说，大虎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他和陆尧本身有矛盾，又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王局儿子的事，所以才想要和王局联合，无论是理由、动机都符合正常人的思维。 “李虎兄弟，你这个电话来的太及时了！”确定了大虎没有问题之后，王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亲切温和起来，“你要是能帮我把儿子救出来，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此时的王局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大出血的念头，因为陆尧对自己心怀怨恨，即便自己按照对方的要求给了物资，他也不一定会放了王力。 既然如此，哪怕多付出一些代价，王局也愿意跟大虎这种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打交道，毕竟对方不会因为报复、仇恨之类的原因，而让自己儿子受折磨！ 听到王局的承诺，大虎心中自然乐开了花，但他明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装作有些为难的说道：“陆尧这个人不好对付，我如果要救你儿子的话，需要承担很大风险。” “而且我自己的人不能用，他们跟陆尧手下都太熟了，如果真打起来的话，很有可能不愿意下死手。”大虎犹豫片刻，继续说道：“我需要你找一些身手利索的、下手狠的年轻人，帮我一起干这个事！” 听到这话，王局立刻将头转向旁边的五魁。 而五魁一直在旁听两人的电话，在听到这个条件后，他也只是短暂的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对付陆尧，是他们三个现在共同的心愿。 王局出资源，大虎提供信息，而五魁……就只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出人出力了！ “你现在让人过来吧，我们在村口汇合，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大虎咧嘴一笑。 …… 清晨。 只睡了四五个小时的陆尧洗了把脸，把尤阳喊了过来，询问道：“昨晚仓库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我一直让人盯着那小子，寸步不离。”尤阳这个人除了军事素养过硬之外，执行能力也非常强，陆尧只要交代下去的事，他基本上全都照办不误。 他面对陆尧时，完全没有那种“我是退伍军人、你只是一个种地的，我凭啥听你的？”的傲气与反骨…… “王力这小子太重要了，千万不能出什么事。”陆尧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再过两个小时就要跟王局交易了，通知一下，告诉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尤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尧，既然王力这小子这么重要，为什么不把他放在你的农场里关押？反而要把他关在外面的仓库里，你这座农场的防御水准，可要比那个旧仓库强太多了啊！” 听到这个问题，陆尧呵呵一笑：“我觉得王局不会乖乖听我的条件，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搞事，我这里太显眼了，只要有心人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农场的位置。” “虽然这里戒备森严，但是还达不到监狱、军事基地的地步，只要想研究，那就肯定能找出破绽来。” “与其提心吊胆的防备着，倒不如把他藏到外面去，至少王局就算是想搞事，也找不到他儿子的位置！” 尤阳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觉得陆尧似乎有点过于慎重了，这里是大寨村，是陆尧自己的地盘，就算王局再有权势又能如何？ 现在军警消失了，对方也不可能调一支军队过来强攻，至于找社会上那些流氓混混黑道人员…… 除非王局不想要他儿子的命了！ “吃点早餐，估计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呢！”陆尧从冰箱端出自己卤制的牛肉，再搭配上一些辛辣的小咸菜，喝着刚煮好的小米粥，吃的满头大汗、无比过瘾。 尤阳挠了挠头。 硬仗？ 王局还想趁着送粮食的时候，在村里闹事？ 现在连他儿子都落在陆尧手里，他应该没这么大胆子吧？ 虽然心中充满了不解，但尤阳还是识趣的没有继续发问，毕竟作为一个副手，一直对领导刨根问底会显得自己很蠢、而且无礼。 …… 几台“百吨王”货车从粮站缓缓驶出，王局坐在帕萨特轿车上，脸色凝重的冲着电话说道：“李虎兄弟，我这次可是把儿子的命全都交到你手上了，你可千万别出岔子！” “你放心。”大虎拍着胸膛，自信的说道：“就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干，等你们靠近村庄后就给陆尧打电话，说车辆出了点问题，让他出来接粮食，陆尧一定担心有诈，会带上大部分的治安队员一起去。” “这个时候，留下来看守的人就少了，我们会趁虚而入，抓住这个机会把你儿子抢回来。” “等到一得手，我立刻会给你发信号，你就记住一件事，图穷匕见、马上翻脸！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干死陆尧！” “为了帮你，我已经把自己豁出去了，他要是活下来，我以后就混不下去了！” 第六十七章 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上午十点钟。 陆尧突然接到了王局的电话。 “喂，陆尧，我……我这里出了点意外情况！运粮车队的头车爆胎翻车了，堵在富民路路口，现在整个车队都无法通行。”王局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烦躁，仿佛对这个突发事件也满怀愤怒：“越着急越出错，我应该无法按照规定时间把东西运过去了！” 农场门口，陆尧站在一群治安队员的簇拥中，听着电话内传来的声音，脸色阴沉：“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我告诉你，你要是跟我玩心眼，你儿子肯定回不去。” “你就等着看他的尸体吧！” 听到陆尧的威胁，王局语气似乎变得很慌乱，他喘着粗气急促道：“陆尧，我儿子都在你手里，我敢瞎搞吗？” 陆尧沉默了。 王局的心跳速度变得很快。 因为在他和大虎的计划中，让陆尧相信“意外是真的突然发生，不存在什么阴谋诡计”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么接下来的所有步骤都将无法进行。 “我把现场照片发给你，你看一下就知道真假了。” 很快，一张照片通过彩信的方式传输到陆尧手机上，照片中有一台满载的货车直挺挺横在马路上，将路口彻底堵死，而大片的粮食就这么随意摊倒在路面、旁边的农田中。 那台货车车头凹扁，看上去受损极其严重，就连驾驶员也头破血流，满身狼狈。 “我已经通知了几个朋友，让他们调吊车和清障车过来，估计到傍晚之前，路面就能够完全清理出来。”王局仿佛害怕陆尧翻脸一样，再次补充了一句。 看到这一幕，陆尧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算了，这样搞进度太慢了，富民路距离我们村庄只有一两公里，我让村民们开自家货车、三轮车过去卸货吧！” 王局内心瞬间狂喜！ 他等的就是陆尧这句话！ 但表面上，他还是要故作为难，十分不安的说道：“陆尧，你得相信我，我儿子在你手里，我比谁都想早点完成交易，让我儿子脱离困境！几百吨粮食，对我来说不算大事，我绝对不会拿我儿子的命来故意搞事！” “呵呵，王局，你今天的话似乎有点多啊！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陆尧突然开口，带着笑意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你解释这么多干啥啊？” 王局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自己有点关心则乱，话说的有点太过火了，似乎让陆尧看出了一点异样！ “我家六代单传，就只有阿力这一个儿子。”犹豫片刻，王局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个陆尧无法拒绝的理由：“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怕你想的太多！” 陆尧闻言，没有继续跟王局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后冲着身后的治安队员们说道：“让乡亲们准备一下，过去拉粮食。” “对了，治安队多出几个人去现场维持秩序，毕竟卸粮食的地点是在村外，避免哄抢、踩踏事件发生。” 随着陆尧一声令下，那些治安队员们应声而去。 …… “老弟啊，陆尧通知我们去富民路路口拉粮食，我家车昨天不是被烧了吗？你看能不能把你家的皮卡开过来帮我拉点货啊！” 大虎家。 小成蹲在那里，用手机联络着自己妻子堂弟：“你一会儿不去现场维持秩序吗？” “富民路是村外啊，万一有其他村的人过来抢东西，我们这帮村民可不敢跟他们死斗啊！” “哦哦，你说陆尧已经调了二十多个治安队员过去了？除了七八个受伤的和你们三四个看守人员，其他的全军出动了呗？” “那就好，我就怕拉粮食的时候出事啊！”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小成挂断了电话，看向旁边的大虎以及十几名面孔陌生、气质彪悍凶猛的青年壮汉，小声道：“你们都听到了，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去翻车现场拉粮食、进行安保工作了，看守那小子的只有三四个人。” “我们现在过去，直捣黄龙，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大虎闻言神情顿时变得无比激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扳倒陆尧的机会，如果能够把王局的儿子抢到手，到时候和王局里应外合，直接就能把治安队那二三十人给消灭殆尽。 至于那些原本给陆尧交纳治保费的村民们…… 那都是一些墙头草而已。 谁强，他们就跟谁！ “各位兄弟，你们都听到了！”大虎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些被王局派遣过来、今天凌晨偷偷潜入到大寨村的十几名壮汉：“我们的敌人只有三四个，动起手来，不需要任何手下留情！” 那十几名壮汉都是五魁的手下，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大哥的死命令，这一次必须报仇雪耻。 能不能把王局的儿子救出来是次要的，杀死治安队成员、替死去的兄弟报仇是主要的！ “我们走！”大虎领着这帮人，每个人都拎着武器，气势汹汹的赶往关押王力的那座废弃仓库里。 …… 富民路路口。 上百台三轮、三蹦子、拖拉机浩浩荡荡的驶了过来。 陆尧带领着二十多名治安队员在现场维持秩序，每个人都拎着刀、钢叉等武器，看上去特别有威势，在他们的震慑下，一向不怎么遵守规矩的村民们也都按照先后顺序排队、彬彬有礼。 “我看到陆尧了，他确实领着不少人在这里，至少有……二十三四人！”王局看到陆尧，以及陆尧身边那些身材壮硕、戴着口罩的治安队员们，内心已经确定对方已经彻底伤上钩，于是拿出手机跟大虎联络道：“你们可以动手了！” 收到信息的大虎，已经带人来到那座废弃仓库的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踹开大门！ 咣当！ 随着一声巨响，众人一窝蜂的冲了进去，准备大开杀戒。 但等到大虎看清仓库内的景象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头皮发麻、惊恐万分！ 第六十八章 仓库？ 王局发完短信之后，便站在货车旁，用阴沉的眼神打量着陆尧。 他这次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家当都压了上来，准备不可谓不充足，除了派给大虎那十几名五魁小弟之外，他还花重金从市区找来了二十多名亡命徒，伪装成货车司机和押送员混在人群之中。 现在只等大虎那边一得手，他立刻就会发出信号命令亡命徒们一拥而上，将陆尧和身边那帮治安队员干掉！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局兜里那个专门用来联络大虎的手机却始终没有响起。 这让他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因为在众多村民的装卸下，那些倾倒了满地的粮食正在以飞快速度被清理、运回村庄，而一旦等到整条路被清理干净之后，他就没有继续拖延下去的理由，只能让剩下的车队进入大寨村。 到那个时候，再想要动手干掉陆尧难度就变得太大了！ “妈的，这个李虎到底在干什么！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就算是打一个军事据点也该有结果了吧？”王局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他很清楚像这种“营救、抢人”的行动，一般都是非常快速的，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时间越久，代表事情可能进展的越不顺利。 一想到可能会出现意外，王局的心就忍不住狂跳起来，口干舌燥。 “让乡亲们加快速度。”陆尧站在路边看了一眼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说道：“翻车的时间太久了，附近乡镇的人可能会得到消息，现在没有法治，万一出现大面积的哄抢很难搞。” 随着他的催促，那倾倒在路面上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村民们越干越起劲，每个人似乎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村民们情绪高涨，但王局这边可就非常难受了。 他眉头紧锁，眼看路面已经快要被完全清理干净，而大虎那边依然像是一潭死水，顿时心里有点沉不住气了。 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十分钟之内，大虎那边就已经解决战斗了。 陆尧带来了二十多个治安队员，再加上之前和五魁的人打斗时受伤了一部分，现在留守在仓库看守王力的最多不过五六个人，大虎可是带了三倍于他们的人手，应该会赢的很轻松啊！ 难道…… 王局想到了一种可能，心慢慢沉了下去。 莫非大虎已经把王力抢了过来，但突然又变卦了，想把王力扣下来再敲诈自己一笔？ 不，这个概率不大。 因为他在之前就曾做过防范，告诉过五魁的那十几名手下，如果大虎在营救王力的过程中表现出什么反常举动，那一定不要犹豫，立刻就把他给控制起来，必要时候甚至还可以将其干掉！ 是的，王局并没有完全信任大虎。 他早就防着对方可能会出尔反尔！ “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王局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转身向车队最后方走去，从怀中掏出手机想要给大虎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但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猛然转过头之后，王局看到了陆尧那张挂满笑意的脸！ 刷！ 他下意识的将掏出一半的手机顺势丢回衬衣内兜。 “领导，这是准备给谁打电话啊？”陆尧笑容十分古怪，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王局浑身直发毛。 王局毕竟见多识广，心理素质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顷刻间便恢复如常：“呵呵，我催催那个调吊车过来的司机，路面上的粮食虽然被清理干净了，但车倒在这里，总得弄回去嘛！” “哦。”陆尧点了点头，而后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一般：“那你打吧。” 王局无奈，只能拿出手机当着陆尧的面拨打了一个电话，但很快就将其挂断，摇了摇头道：“占线，打不通！估计他正在跟别人通话吧。” 他拿出来的这个手机是专门用来联络大虎的，为了保密，电话卡上只留着大虎一个号码，所以王局根本没有存那所谓的“吊车司机”电话。 所谓的打不通，也只是因为他随便按了一个号码，听筒内提示他“这个号码是空号，查证后再拨”！ 啪！ 正当王局要将手机塞入内兜时，陆尧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王局，我给你玩个魔术好不好？” 王局愣了一下。 “这个魔术的名字，就叫读心术！”陆尧继续开口，自顾自的说道： “我只要碰你一下，就能猜到你现在内心的想法！” 王局的脸色刷一下变得很难看。 他用力甩了甩被陆尧攥着的手腕，但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他，其力量根本无法和常年干农活、身强力壮正值巅峰的陆尧相比。 哪怕陆尧昨天刚受了伤，现在控制住他也是非常轻松的！ 一只大手，宛如钢钳一般死死卡着王局的手腕，陆尧压低声音、凑近他的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领导，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大虎这个王八犊子，还没有给你打电话报信啊？” 嗡！ 听到这句话，王局的脑袋瞬间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满脸愕然。 “你看，我就我说会读心术，猜对了吧？”陆尧笑了起来，笑容异常兴奋。 王局呆呆的看着陆尧，不明白自己这个计划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陆尧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 半个小时前。 当大虎带着十几名壮汉，一脚踹开了关押王力的那间废旧仓库大门后，便一窝蜂的冲了进来。 但下一秒，等到他看清仓库内的景象时，顿时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寒毛直竖！ 仓库内一个人都没有。 静的像是午夜时分的墓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某种油脂。 仓库内到处都是散落的木头、秸秆，都早已经干透了。 “妈的，不对劲，出去！”大虎的脑子在瞬间飞速旋转着，因为根据小成堂弟提供的消息，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这里看守着王力，但现在仓库空无一人，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提供的是假消息。 他们早有防备！ 这座仓库，是他妈一座陷阱！ 第六十九章 摊牌，暴力锤倒！ 意识到这一点后，大虎转身就往外跑！ 嗖！ 但就在此时，一支锋利的箭矢瞬间从门口方向射了进来，直接钉在大虎的小腹上，瞬间没入十公分，只在体外留下了小半截带翎羽的箭尾。 嗷！ 大虎遭到痛击，瞬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随着他的倒地，那十几名跟随他而来、全副武装的壮汉们齐刷刷将目光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门口，此时宛若变戏法一般，涌现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群青年，粗略一眼扫过去、至少也有二三十！ 而且他们个个身着防弹背心，有的拎着钢叉、有的拎着反曲弓、手弩，站在最前面的七八人举着防爆盾！ 这架势，根本不像是一帮民间人士的争斗，反而像是正规部队的反恐行动。 “治……治安队？你们不是去翻车的路口维持秩序了吗？大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草泥马，大虎，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随着人群一阵涌动，身材臃肿的尤大海挤了出来，指着倒在血泊中的大虎就是一顿臭骂： “姓王的儿子杀害了我们同族、同乡的闺女！姓王的本人又烧了乡亲们的粮食，这他妈是深仇大恨！” “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他妈帮着外人搞自己人！” “你该死啊！” 大虎被骂的脑袋嗡嗡直响，来自小腹伤口上的大量失血也让他意识有点模糊，他呆呆的看着人群中的尤大海，实在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落入陷阱之中。 而小成也愣住了。 他的身体疯狂颤抖起来。 看着人群中老婆堂弟那张冷漠无情的脸，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弟，你……你听我解释，我，我是被逼的，大虎说……” “王成，我拿你当姐夫，你也没拿我当小舅子啊。”堂弟突然开口打断了小成的话，手弩缓缓指向他的胸口：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们没有防备，真让你们把王力抢走了！陆尧追查下来，消息是从我这里泄露了，那我他妈连命都没了！” 小成瞳孔紧缩：“你听我说，我真是被逼无奈！” “你说你妈逼！”堂弟怒吼一声，直接扣动了扳机！ 箭矢飞出，瞬间钉在小成心脏位置，他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此毙命！ 大虎重伤，小成身死，但那十几名五魁手下可没愣神，他们毕竟是专业的流氓混混，在意识到自己遭到埋伏后也没有束手就擒，而是抄起手中的武器就要反击。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能够顺利完成，王局下了血本在黑市购买了四把仿制手枪，此时就被他们拿在手中！ “都他妈给我滚蛋！” “让路，不然崩死你们！” 那四名持枪的壮汉疯狂叫嚣着，举着黑黝黝的手枪让尤阳等人让开一条路。 但面对枪口的威胁，尤大海等人却没有任何惧色，只是平静的说道：“你们开枪吧，这座仓库里洒满了汽油和易燃物，你敢开枪，大伙一起完蛋。” 那十几名壮汉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刚进入到仓库时嗅到的刺鼻味道，竟然是汽油！ “不开枪也是死，开枪也是死！大不了拼一下，还能拉上几个垫背的！”一名枪手怒吼着，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样。 “那还说个毛啊？全部干死！”尤大海一声怒吼。 嘭嘭嘭！ 随着枪声响起，仓库内瞬间开启了一场火拼。 但面对装备精良的治安队，这帮暴徒无论是从装备上还是人数上都不占优势，他们的手枪甚至无法打穿防爆盾。 而治安队在尤阳最近的训练下，战斗力突飞猛涨，尤其是在协同作战方面，已经有了正规军的初步水平。 他们在防爆盾的防御空隙中进行反击，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箭矢的杀伤力一点都不比子弹弱。 很快，随着四五名暴徒身中数箭，其他人的胆气顿时崩溃了不少，不再选择和治安队硬钢，而是选择寻找窗户、排气孔等位置逃命。 但他们绝望的发现，这些位置竟然全都被木板钉的严严实实，整个仓库就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 而此时，治安队的人已经从大门退了出来。 尤大海拎着一根火把，冲着里面喊话道：“草泥马，再给你们二十秒时间出来投降，不然老子一把火，让你们全去阎王爷那报到！” 仓库内，一名走投无路的暴徒摔倒在地，等到爬起来时，他才发现掌心沾满了某种油脂，低头一闻，脸色顿时刷一下变的苍白，冲着旁边的同伴磕磕巴巴道：“这……这下面全是焦油！” …… 富民路路口。 陆尧说出那句话之后，王局的大脑便开始飞速旋转。 他能做到今天这个领导位置上，绝对不可能是个笨蛋，所以在短暂思索片刻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大虎是你的人？是你让他来找我的？” 陆尧闻言呵呵一笑。 “我跟大虎确实有仇。”陆尧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局，就像是看着一只已经落入猫爪下的老鼠：“我也指挥不动他。” “不过我说他跟你接触的全过程，都是我在背后策划的，你相信吗？” 陆尧咧嘴，笑容异常灿烂。 他的确没有说谎。 陆尧昨天和王局打过电话、提出条件之后，并没有陷入胜利者的满足之中，反而开始未雨绸缪，思考一些更深层的计划。 王局这个人，他接触的不多，不过能够从一些小细节中看出他是个很有人脉、很有野心能力的家伙。 像这种人，绝对不会乖乖听从自己的安排，接受自己的敲诈。 哪怕是身处劣势，对方依然会想办法来扭转局面。 这一点，陆尧深信不疑，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也不可能会把自己儿子的命运完全交到其他人手上，自己任凭对方拿捏、提条件。 王局一定会想办法搞事。 但怎么搞、找谁来搞…… 陆尧不清楚。 因为王局的人脉太广了，陆尧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把他的人际关系全都摸清。 所以摆在陆尧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 那就是…… 主动送给王局一个“机会”！ 如果王局选择了用大虎来搞事，那么陆尧只需要有意识、有针对性的防备大虎就好；可如果没有大虎的话，那么陆尧就根本不清楚王局会玩什么招数，也就根本无从防备！ 有了大虎，陆尧的敌人就只有大虎一个。 没有大虎，陆尧的敌人可能会有无数个！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陆尧才故意让小成的堂弟，假装不经意的透露消息给他，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在利益面前，小成根本没有顾及什么亲戚关系，直接就把堂弟给坑了。 大虎也顺利搭上了王局这条船。 他们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很隐秘，天衣无缝。 其实昨天小成给堂弟打电话，旁敲侧击王力的具体关押位置时，陆尧就在旁边听了所有的通话过程。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陆尧确定了大虎和王局已经上钩了！ 而刚才，王局只看到了陆尧身边带领着二十多个带口罩的青壮年，他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这些人是治安队员，但实际上……这些人都是村民们伪装的。 真正的治安队员，全都在仓库中守株待兔！ “我猜你今天带来的这些人，肯定不都是些货车司机，肯定还有一些暴徒、亡命杀手，只等着大虎那边一来消息，你就立刻跟我翻脸，干掉我，对吗？”陆尧笑容灿烂，咄咄逼人的问道。 看着他那张挂着温和笑意的脸，王局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由衷的寒意。 这他妈是多么阴险狡猾的一个人啊…… 自己每一步都走在他设立的圈套中，还误以为胜利的天平会倾向于自己！ “我草你妈！”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机会的王局，突然暴起，右手入怀摸出一支手枪，对准陆尧脑袋就要开枪。 但早有防备的陆尧怎么能会让他得逞？ 啪！ 就在王局掏枪的那一刻，陆尧直接一拳闷在他脸上，紧接着压住他持枪的手腕一掰，随着嘎巴一声脆响，王局手腕瞬间错位。 嘭嘭嘭！ 陆尧按住王局脑袋，将他的身体压成宛若大虾一般弯曲着，膝盖闪电般在他脑袋上连撞三下，粗鄙的骂道： “你这种坐办公室的废物，也就在女秘书的床上有点能耐！玩心眼玩不过我，还他妈敢跟我动手？” 第七十章 雷管 陆尧一动手，动静立刻就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 那些被王局雇佣而来、伪装成货车司机与押送员的亡命徒们，看到自己老板遭到袭击，从货车车厢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武器，非常有职业道德的冲了上来。 但随着他们的动作，翻车现场数以百计的村民们不干了。 他们或许不清楚这件事的内情，但他们知道陆尧是自己人，王局是外人！ 现在外人要围攻陆尧，那村民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都他妈站住！” “敢在这里动手，还他妈翻了天呢！” “围上！把他们围上！” 陆尧成立治安队后的几次行动，早已经得到了村民们的广泛认可，远的不说，单说这一次买粮的事，村民们受到的损失陆尧全都翻倍补偿，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人都对他感激不尽。 哗啦啦！ 随着铁器碰撞的声音响起，一把把钢叉、砍刀、自制的长矛纷纷被村民们握在手中，宛若看到食物的蚂蚁群一样一拥而上，瞬间就将这二三十名亡命徒团团包围。 拉粮食之前，陆尧就事先通知过村民们，为了防止其他乡镇的村民过来哄抢，必须要携带武器以防万一。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即不会让村民们知道陆尧要对付王局的真相，导致消息泄露，也不会让王局产生怀疑。 “放开他。”二十多名亡命徒中，有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黑脸大汉拎着砍刀，冲着陆尧高喊了一声。 陆尧看着王局新找来的这帮暴徒，内心不禁和五魁那帮手下做了一个对比。 而得出的结论是，这帮人比五魁的手下更凶、更强。 因为即便面对一两百名虎视眈眈、武器锃亮的村民，他们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恐惧的神情，甚至还敢主动向占据优势的陆尧喊话提要求！ “草泥马，你装啥啊？” “我们一人一刀，就能给你剁成肉馅！” “砍他！” 村民们看到黑脸大汉这幅表现，顿时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他们自从跟着陆尧收拾过进村讨债的吴三之后，内心那种被文明社会封锁了几十年的暴戾血性似乎也得到了释放，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 陆尧似笑非笑的看着黑脸大汉和他身后那帮兄弟，大手死死薅着王局的头发，宛若拖死狗一般：“放开他？” “我们这边这么多人，我真找不到放开他的理由，就凭你手里那把破刀？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王局此时脸颊严重变形，被陆尧那势大力沉的三次膝撞砸的鼻梁塌陷、牙齿脱落，血液呈线状从嘴角不停流到地面上，而他本人似乎也已经晕厥过去，一动不动，看上去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我再问一遍，你放不放？”黑脸大汉皱了皱眉头，依然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语气中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咕咚。 陆尧松开王局的头发任由他摔倒在地，而后又一脚踩在他脑袋，其用意不言而喻。 “剁了他们！”陆尧已经不想继续跟这帮人废话，如今大虎已经被制服、王局也倒了，接下来只要把这帮暴徒收拾掉，这件事就算是完美结束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村民们呼啦啦冲了上来。 但很快，他们又宛若潮水般退了回去！ 黑脸大汉一把撕开工作服，露出缠绕在腰间的一整排土黄色、外形宛若二踢脚般的事物，并且还有几条花花绿绿的电线环绕在其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是开山崩石头的雷管炸药！ 陆尧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能够狠到这种地步，居然把这么多炸弹都绑在身上，这种分量的雷管一旦爆炸，怕是连一栋五层楼都要被夷平！ 在场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兄弟，人，能不能放？”黑脸大汉一手攥着引线，眼神死死盯着陆尧，再次加重语气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