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暴露一个废物的艰难回家路》 第1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大夏朝，长泰元年，初秋。 望安宫，问政殿。 夏太祖姜启正在和丞相卫绰、御史大夫苏昭以及太尉宗政赫，谈论夏朝最大的敌人匈奴。 “各位，太史令上奏，今秋天气异常，冬季恐将出现极寒天气。朕派人询问了一些老者，他们和太史令一样，都觉今冬会比往年更冷。 自本朝建立，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水灾、旱灾、地龙翻身，都已经历过。好不容易熬过来，若今冬再遇雪灾，不知又将冻死多少百姓。” 姜启说完，卫绰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应清点各地粮库，以备赈灾之用。” 姜启点点头：“朕已命治粟内史去清点，不过形势不容乐观，需要另想他法。” “还应对各地严加监管，防范宵小趁机作乱。”苏昭也说了自己的建议。 “陛下，赈灾、防范作乱重要，北方的敌人更加重要。匈奴靠北，极寒天气对他们的影响比本朝更大，不得不防啊！” 身为太尉，主管军事，宗政赫听到气候变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抵御外敌。 匈奴本就是夏朝大敌，之前趁中原大乱，已经骚扰过无数回。这次如果灾害严重，过不下去，对方南下是一定的事。 内有忧患，外有强敌，在场的君臣四人都知道，今年冬天必将非常难熬。 正在君臣面露难色、愁眉不展时，宫殿中央白光一闪，一个趴着的人突然出现。 姜团穿的很厚，摔了一下，也没觉得有多疼，不过也是因为穿的太厚，起的时候异常艰难，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 然而，站起来之后，他立刻察觉到不对。这不是他摔倒的马路，是一个看起来很庄重，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寒酸的宫殿。 环顾四周，他看到四个穿着不知道是什么朝代服装的人，在用一种他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一言不发。 如果被看的主角不是自己，姜团或许会幽默的来一句：“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很可惜，他是被看的主角，更是造成这种沉默的罪魁祸首。 姜团心里很迷茫，自己明明只是在路上摔了一跤，怎么会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呢？ 说到摔跤，不得不从头说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一切要从他们家的冬季旅游说起。 姜团出生在一个女性至上的家庭，说白了就是他们家女性当家，他妈王青云女士，是家里不可撼动的大佬。 用他爸姜建俊的话来讲，他们家小事，王青云女士说了算，大事全家投票表决。 不过，从他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他就没见过他们家有什么大事。所以，他们家事实上是王青云女士说了算。 在他们家，如果王青云女士是女王的话，他姐姐姜圆就是无可争议的大长公主殿下。 其实姜团非常理解，爸妈为什么会对姐姐那么好，除了他们家重女轻男的优良传统外，姜圆的优秀绝对是有目共睹。 长的好看就不用说了，从幼儿园开始，学习从未没掉出过前三名，大学直接保送，现在已经在攻读博士。 街坊邻居、亲戚朋友，谁说起姜家的姜圆来，不是狠狠的竖个大拇指。 而姜团呢，跟姐姐比起来就差远了。用王青云女士的话来讲，她这个儿子放在人堆里能找到，能考上个大学，已经是姜家列祖列宗保佑了。 小时候不懂事，姜团一度想挑战公主殿下的权威，学习比不上，那就比体力。 然后，就被公主殿下按在地上，一顿摩擦。再后来，公主殿下像吃饭喝水般容易地学了跆拳道、泰拳之后，姜团彻底认命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天上的月亮，需要让人仰望，而有的人，注定是地上的小草，平凡的活着。 好在他心大，承受能力强，乐观、坚强又非常识时务的地，在他们家生存了下来。 这次放学校放寒假之后，怕冷的姜团本打算在家里窝着，和手机、电脑相亲相爱了。 可是他的计划，被女王大人和公主殿下无情的给否绝了。因为两位女士想去看冰雕，想去滑雪，需要拎包小弟。 姜团抗议过，问为什么不让他爸去，他爸悠哉悠哉地来了句，还有工作。 没办法，在两位女士的高压下，他不得不穿上自己最厚的衣服，鞍前马后的去伺候两位女士。 就在两位女士玩够了，他们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姜团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一摔就摔到了这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地方的建筑，让他又熟悉又很陌生。说熟悉，是在电视上经常见到类似的，说陌生，是好像和电视上的有些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四个穿着古装的人，一直勾勾地看着他。 刚开始的时候，姜团有点儿懵，以为自己摔倒后，被公主殿下恶作剧，扔到了剧组拍摄现场。 等他回过神来，四下使劲看了看，没看到工作人员，没看到拍摄工具，心里那种荒谬感随之而来，他不会是穿越了吧！ 穿越这种事，发生在电视剧、小说，或者是别人身上，很多人都会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没几个人能淡定的。 像姜团这种以舒适和躺平为己任的人，更是一点儿都淡定不了。 有彪悍的妈妈，厉害的姐姐，睿智的爸爸做对比，姜团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气质，普通的生活，买彩票都没中过奖的人，怎么可能会遇到多么离奇的事情。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穿越大神现在这么随意的吗？都不挑了吗？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就穿越了，真的好吗？ 由于太过震惊，姜团一时之间都没能说一出话来。 然而他不知道，他这会儿没说话，已经彻底失去了，给自己披个马甲的机会。 姜团没说话，在场的其他人也没说话，他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大殿里的人，心中的惊讶一点儿都不比姜团少。 经过最初的慌乱后，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君臣四人，看这个突然出现的，或许是人的人，没有做出什么危害他们的事，开始小心地观察对方。 第2章 还是他熟悉的蓝星吗？ 在君臣四人眼里，突然出现的这个人，看起来年龄不大，皮肤光滑细腻、牙齿整洁白皙，这两种特质在大夏并不常见。 就算是王公贵族、世家女子，大家的牙齿和皮肤也很少有这么好的。 看完长相，四人同时把目光放在对方的衣物上。 那人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白色帽子，毛茸茸的帽子上还有一对可爱的耳朵。 要不是对方转头的时候，帽子微微下滑，估计会让人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山野精怪。 帽子下面有两段长长的延伸，缠绕在脖子上，烘托着红润的脸庞，看起来非常舒适。 往下看去，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到膝盖下面的衣服，衣服看起来不像麻，不像丝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 最后是脚上的鞋子，那人穿着一双棕色的鞋子，鞋里的白色绒毛清晰可见，给人的感觉就一个，暖和！ 观察完，君臣相互对视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这人身上的一切都太特殊了，绝对不是他们大夏人。 得出这个结论，身为一个忧国忧民的皇帝，姜启最先想到的是，如果百姓和边关的将士能有这样一身衣服，应该不会再被冻伤、冻死了吧！ 想到这里，他对坐在下方的卫绰使了个眼色，卫绰得到指示，微微点头，随即起身。 他看着茫然无措姜团，想了想，收敛身上的上位者气息，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问道：“仙者，从何而来？” 仙者？是在叫他吗？他不是仙者啊，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姜团看着这个跟他说话的儒雅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脑子飞快地思考，穿越必备技能是什么来着？对，装失忆。 别人能装他也能装吧？ 姜团刚想回答，就听卫绰又问：“仙者头上戴的是何物？是仙者的法器吗？” 头上？姜团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有些尴尬。 这帽子是他妈和他姐买来之后，硬给他戴上的，说他戴上后，特别可爱。他怎么可能反抗的了家里的两位大佬，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 为了不继续尴尬，他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那个，这是帽子，不是什么法器。” 姜团这边说着，那边的群臣同时眯了眯眼，因为姜团摘掉帽子后，露出了里面的短发。 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大夏朝，一般人都是一头长发，只有触犯了律法的犯人，头发才会被剪短，算是一种处罚， 好在在场的都稳住了，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什么。 卫绰得到答案，笑着问：“在下能否一观？” 看就看呗，那有什么。姜团非常大方的把帽子往前递了递。 卫绰笑着，却异常谨慎的接过帽子，仔细观看、揣摩了一番，面露不解。 “不知这是何物所制，摸起来光滑柔软，一些皮毛都不及它。” 姜团有些难以回答，他又不是做帽子的，怎么会知道做它的布料是什么。 “可能是一种绒吧，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主要原材料应该是棉花。” “棉花是何物？” “是一种农作物，种在地里，会长出果子，果子里面白白的就是棉花。” 听姜团能说出来棉花，可以用棉花制成这种暖和的帽子，卫绰忍不住急切了一些：“这棉花可否在我大夏种植？” 大夏？这个朝代是大夏吗？是商朝之前那个夏朝？还是一个他根本没听说的朝代，这里还是他熟悉的蓝星吗？ 不是的话，他怎么跟面前的人说，棉花在哪儿？他们知道蓝星古时的西域在哪儿吗？ 难道要承认仙者的身份，说棉花长在仙界，这里没有？ 姜团思考了半天，正想着要怎么撒谎，把事情圆过去，抬头就看到卫绰笑眯眯地看着他，冷不丁地吓了他一跳。 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卫绰冲他笑的时候，简直跟他妈和他姐，发现他撒谎等待他坦白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继续嘴硬，迎来的将是非常惨烈的结局。 不得不说，姜团被母亲和姐姐训练出来的第六感，还是挺灵敏的。 卫绰对棉花志在必得，要是姜团敢说谎，他才不管对方是人是妖、是仙是怪，还是从哪个地方来的人，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被长期训练出来的警觉性提醒，姜团看小心翼翼地看着卫绰：“那个，我想先问一下，这是哪里吗？” 卫绰眉毛一挑，微微转头，见坐在上位的姜启略点了下头，他才笑着回：“这里是大夏朝的皇宫，望安宫。” 大夏朝，望安宫，姜团听不出来这是哪里的地名，他不确定自己到底还在地球上啊！ “大夏朝是哪个朝代？前面有哪个朝代吗？” “本朝前面是辰朝，辰朝卫幽帝昏庸无道，致使民怨四起。后来辰朝灭亡，天下大乱，本朝皇帝陛下平定乱世，顺应天命，建立大夏朝。” 辰朝又是哪个朝代，卫幽帝又是谁？他只听过周幽王，没听过卫幽帝啊！ 他历史学的有那么垃圾吗？连朝代都记不清楚了？ 不行，不对，他要弄明白这到底是哪里！ 想着想着，姜团快速向大殿门口跑去，然而，他还没迈出宫殿门，就被守在外面的侍卫拦下。 看看对方眼里的杀气和手里的兵器，姜团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 “那个，我没想干什么，就是想出去看看。” “仙者，想看什么？” 姜团回头一看，卫绰已经跟到了他身后。这时他明白过来了，别看眼前这个男人，左一个仙者右一个仙者的叫他，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敬意。 他有些不懂，他出场的方式，对这些古代人来说应该非常炸裂才对。 小说里、电视上演的那些古代人见到他这样的，不是应该顶礼膜拜，或者被吓的瑟瑟发抖吗？ 为什么他见到的这些古人，对他没有一点儿敬意或者是害怕呢？难道他面前的不是一般的古代人？ 摆在面前的情况，超出自己的认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3章 来自另一个世界！ 姜团看了看侍卫们又抽出来一些的兵器，以及卫绰眼中越发明显的冷意，立刻决定认怂。 他自认为不是个聪明人，连谎话都不太会说。用他姐姜圆的话来讲，要不是家里看得紧，他小时候不知道已经被人骗走多少次了。 所以，他妈王青云女士教给他的生存法则是，遇到比自己聪明的人，千万不要想着自作聪明，在那些人面前，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想到这里，姜团放下之前忽悠人的心思，决定实话实说，至于会不会被人当妖怪烧死，他只能寄希望于女王大人的话有用了。 “我想看看，天上是不是只有一个太阳。” 可能姜团的话太匪夷所思，卫绰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仙者，真会说笑，天上不是一个太阳，难不成还有两个？” 姜团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说明白，自己心里的不安。 他的脑子并不适合，思考一些高深且复杂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 “这位嗯………大人，这里你说了算吗？这里的人都能信任吗？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 见姜团得眼神不再飘忽，卫绰这次露出了一个比较真诚的笑容。 他带着姜团重新走回宫殿中央：“仙者，上座这位是本朝的皇帝陛下，在场坐的，都是我大夏朝的忠臣，在这里，没什么话不能说。” 要说姜团，胆小的时候是真胆小，胆大的时候也是真胆大。 然而他的胆大，在父母和姐姐眼里，就是没脑子，总是在该认真的时候，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像现在，他听到卫绰说坐在上位的是皇帝，害怕什么的立刻抛之脑后，眼睛瞬间亮了，脑子里有用没用的想法随之而来。 皇帝啊！真得皇帝啊！这可不是画像，不是演员，是真正的皇帝啊！不行，得多看两眼。 见姜团睁大眼睛，肆无忌惮的看他，皇帝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就是有些新奇。 自他称王到现在十来年了，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看他，让人不禁有些怀念。 “仙者，不必担忧，有什么话可慢慢讲来。” 坐在上位的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在这庄重的宫殿里，显得很威严。 对方说起话很温和，拉回了姜团思绪的同时，也让他心里的惧怕少了一些。 “皇帝陛下，我不是仙者，我叫姜团，来自另一个世界。” 姜团？听到眼前的人说他姓姜，姜启心里动了一下，和他一样姓姜，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另一个世界又是什么世界？ 接下来，姜团在在场君臣难以置信中，说了自己的来历。 “仙，姜团，你说你摔了一跤就摔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会过来？其他人也能跟你一样过来吗？” 姜启听完姜团离奇的经历，首先想到的是，别人会不像对方一样来到大夏。 为什么会过来，姜团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他怎么可能愿意来到这貌似是古代的地方，是外卖不香，还是手机不好玩？ 他又没有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野心，自己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生活，不好吗？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跟自己一样过来，以姜团看过那么多小说的经验，应该不会吧！ 穿越是非大气运者，不可得的东西，怎么可能说穿就穿。 当然，他自己是个万年难遇的意外，估计是穿越大神喝醉，才不小心点到了他。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没人再过来了吧！” 最重要的事情得到答案，在场的君臣都松了口气。不管是仙是妖，是从过去人还是从未来人，有一个给他们惊吓就够了。 再多来几个，万一其他的不像现在这个傻乎乎的，对他们大夏朝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在场的人精们已经发现，姜团就是个没有什么心眼的人。 单纯的程度，连他们家里十来岁的孩子都自愧不如。 从这方面来看，他们大致能知道，姜团应该是生活在一个非常富足且和睦的家族里，让对方连最基本的勾心斗角都没有学会。 姜启刚要再问什么，就听到姜团肚子发出了一阵咕噜声。 姜团尴尬的都要把头埋到地下去了，可是这不能怪他啊！他和两位女士从景点出来后，原本是要先去吃饭，再坐车回家的。 现在可好，饭没吃上，家没回去，一个摔跤，他就来到了这里。 看到姜团不好意思的样子，卫绰笑着对姜启说道：“陛下，让客人饿肚子，非我朝礼仪。” “对对对，是朕考虑不周了，宁柏传膳。” 接着姜团就看到，宫殿角落里，一个相貌英俊、平和的男子，迈着小步走了出去。 “姜团，你对朕的内侍有什么看法？” 内侍？是他想的那个内侍吗？长成那样的一个男人竟然是内侍！ 姜团承认他没见识了，忍不住对着那个名叫宁柏的内侍又看了一眼。 虽然电视上演的太监，有特别帅的，历史上也有太监忠心为主的，但是由于坏的代表太出名，导致大家想起太监这个职业，就不由自主的把对方给妖魔化，总觉得对方尖酸刻薄、阴险毒辣、两面三刀。 现在猛然见到一个，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是更平易近人的太监，姜团可不就想再看一看。 不过在不知道宁柏是内侍之前，他之所以看，是因为他来到这个宫殿已经有一会儿了，竟然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这人是真没有存在感，还是像武林高手似的，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啊？姜团太好奇了！ “陛下，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才多看两眼。” 姜启能听出来，姜团说的不全是实话，但是对方眼神清明，除了惊奇，再没其他，他就没有多问。 等待饭菜的时候，姜团被安排到卫绰身边坐。 坐下的时候， 他遇到了难题。 第4章 这个饭菜不好吃！ 姜团被卫绰带着走到座位边上时发现，这里没有椅子。他要坐下的位置是一个垫子，前面摆了个矮桌。 他看过一些古装片，知道想在这样的座位坐下，要把鞋子脱了，跪坐。 可是，鞋子应该是进宫殿之前脱的，他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脱，好像非常没礼貌。 而且他还穿着长款的羽绒服，这里的温度比他旅游的地方暖和很多，就待了这么一小会儿，他已经开始出汗了，要是想坐下吃饭，不脱了肯定不行。 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旁边的卫绰见他站着不动，出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姜团看了看，已经让他没有那种危机感的卫绰，小声询问：“大人，那个……。” “我姓卫，名绰。” “哦，卫大人，我穿着鞋，不想脱，可以随便坐吗？还有，这里太热了，我能不能把外套脱了？” 卫绰看了看姜团的鞋子：“姜先生以前生活的地方，不这么坐？” 姜团点点头：“我们那里有沙发，椅子，再不济，也有个小板凳，直接坐在地上的时候很少。像你们那样跪坐，我估计自己不太能坐得住。” 卫绰正要再问什么，姜启看到他们聊天，也加入话题：“姜先生怎么不坐？有何困扰？“ 卫绰把姜团的要求说了一下，皇帝笑了笑：“姜先生不必多礼，随意就好。” 姜团听皇帝都发话了，愉快地脱了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正想放在一边，一个内侍走了上来，帮他拿走。 他非常自然地谢过，把内侍谢愣了，微微迟疑了一下，才拿着衣服离开。 当然这点儿迟疑，正在专心整理衣服的姜团没有发现。 为了不被寒冷的天气冻傻，姜团跟着家里的两位女士出来旅游的时候，准备的非常齐全。 上衣外面是羽绒服，里面是浅棕色加绒卫衣、秋衣以及加绒马甲。下衣是黑色加绒裤、保暖裤加秋裤。 主打一个只要捂不死，就往死里捂。 脱下长款羽绒服，他整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卫衣，没有脱鞋子，一屁股坐到了垫子上。 垫子太矮了，姜团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太舒服，最后只好学自家奶奶，盘腿坐着了。 这时候姜团庆幸自己不太胖了，不然穿的这么厚，他的腿都没办法打弯。 坐在旁边的卫绰，坐在上位的皇帝，以及其他两位臣子，都用看稀奇的眼神，看着姜团一阵折腾，直到对方坐好，又都跟着松了口气。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坐的不舒服，而跟着着急。 等姜团终于坐好，膳食也上来了。 看着放在桌上的吃食，姜团只能分辨出来哪个是肉、那个是菜，到底是什么肉，是什么菜，他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 出于谨慎的态度，他决定先吃主食。 主食是一块饼，看着像是烤的，外面焦黄，里面不知道什么样。 他拿起饼，咬了一口，呃，有点硬。吃到嘴里有麦香味，但是非常粗糙，很费牙口，估计吃不了几口就会觉得累。 好不容易把一口饼嚼烂咽下去，他用筷子夹了一口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蔬菜，呃，也不好吃。 除了带着苦涩的咸味，好像吃不出别的味道了。 他猜，这菜应该是用水煮了一下，放了点儿盐，放了点儿不知道什么油。 看起来最普通的主食和蔬菜，都做的如此拉垮，姜团不知道那些肉会是什么奇葩的味道，一时之间不太想往嘴里送。 他记得以前刷手机的时候，有人科普说，英明神武、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吃的还不如现在的普通百姓，要什么没什么。 吃了这两口饭菜，他有种感觉，自己的运气应该非常不好，悲催的穿到了一个类似于秦朝，要什么没什么的历史时期。 “姜先生，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姜启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见姜团不动筷子，问道。 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的恶劣程度，姜团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来历都已经告诉别人了，还在乎别人知道自己，吃不下这里的饭吗？ “陛下不用叫我姜先生，叫我姜团就行。你们这里的先生应该是指有学问的人吧，我担当不起。” “好，那我就叫你姜团了。姜团，你为何不吃膳食，不是饿了吗？” “陛下，这个饭菜不好吃。” 姜启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饭菜，饼烤的火候正好，菜咸淡适中，哪里不好吃了？ 还是说膳食房胆敢以下犯上、故意欺瞒，给他的膳食没有问题，给大臣们都不好？ 他们难道觉得，大臣们都很胆小，哪怕吃了不好吃的饭菜，也不会跟他告状？ 要不说，皇帝就是皇帝，姜团短短一句话，让对方直接阴谋论了。 姜团说完，想到这个地方可能和，要什么没什么秦朝时期差不多，食物不好吃，是自然条件和生产力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赶紧找补了两句。 “我们那个世界吃的，跟你们这个世界吃的不一样，我可能吃不太习惯。” 姜启听到这话，又看了一眼姜团身上奇奇怪怪的衣服，懂了！ 姜团所在的世界应该是个非常好的地方，不仅在穿的方面很好，在吃的方面也很好。 那种好，或许是他们大夏不能相比的，所以姜团自然觉得，他们这里的饭菜不好吃。 出于好奇，他耐心询问：“姜团，你们那里都吃什么？” 吃什么?当然是除了不能吃的，什么都吃！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都能吃！ 姜团这么想，就这么回答了。 “基本上除了有毒的和不好吃的，还有被保护的一些动、植物之外，什么都吃。自己国家没有的也不用担心，可以从国外进口。 平常我们就吃米饭、馒头、面条、粉丝、炒菜、火锅之类的。” 米饭，姜启知道，不过那是南方才有的作物，他这个做皇帝的能吃到，下面的大臣能吃到，普通百姓可吃不到。 不过，馒头、面条是什么？炒菜又是什么？炒又是什么烹饪手法？ 他们大夏朝有蒸、烤、炖、煮，独独没有炒。 第5章 胡思乱想的毛病 随着姜团不经意间说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姜启对对方生活的另一个世界，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有种感觉，只要学会那里的十之一二，不是，说不定百之一二，就能让大夏朝变得完全不一样。 在座的臣子们都很聪明，姜启能想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不过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在没完全弄明白，姜团是否对他们有害，另一个世界是否对他们有恶意之前，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对方。 不过，大事没法相信，从小事开始了解也并无不可。 “你说的这些，朕许多都没有听过。” 姜启说的坦然，越发让姜团不好意思了。他是客人，按理说应该入乡随俗，皇帝都跟他吃一样的饭菜，他挑三拣四实在不好。 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说不定睡一觉就回去了，说不定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要是后者，让他和这些人一样，吃一辈子这种硬硬的饼和难吃的菜，他真的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姜团喜欢胡思乱想的毛病又犯了。他想着，自己要是被永远留在这里，该怎么改善一下伙食的问题呢？ 主食暂且不想了，他是会做饭，可是蒸馒头需要发酵粉，而发酵粉怎么做他不知道啊！ 实在不行问问这里有没有米饭吧！大概、也许、可能有的吧，要是实在没有，既然有面饼，就代表有面，能吃面条，这个问题不大。 菜的话，他吃了一口煮的菜，觉得之所以很难吃，问题应该出在盐上。据说古代的盐都没有祛除干净里面的杂质，所以吃起来又苦又涩。 菜都因为盐变得那么难吃，肉应该也差不多吧，说来说去，他想吃到可口的菜，先要解决盐的问题。 可是盐怎么提纯？好像是个化学问题来着，在古代能进行化学实验吗？有没有更简单一点儿的方法？ 坏了，才上大学一年，他已经要把以前学的知识忘没了！ 这得好好想想，需要做一些尝试，或许才能把粗盐提纯，这就意味着，他想吃到没有苦味的盐，还需要一段时间。 人体必须的盐，一时半会儿都弄不出来，更别提其他的酱油、味精之类的东西，需要的时间只会更长。 想来想去，姜团觉得为了自己不被饿死，还是稍微试试怎么把盐提纯，再折腾一点儿自己能吃的东西吧。 吃了一顿食不下咽的饭，大夏的天黑了下来。 姜团有些累，在旅游景点玩了大半天，又忽然穿越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现在吃了点儿饭，肚子里有了东西，他开始犯困。 见姜团变得萎靡不振，姜启很贴心的让宁柏带着对方去休息。只是在临走之前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姜团不能像在场其他人那样跪坐，选择了盘腿坐。 可是，坐惯了椅子的人，能盘腿坐下，只是一时的事，时间长了照样会腿麻。 所以等他要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起不来了。他不知道这是今天的第几次尴尬了，反正尴尬的他都麻木了。 他抬头，冲拿着他的衣服、等在一边的宁柏，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劳驾，扶我一下，我腿麻，起不来了。” 姜团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又穿了一身厚厚的衣服，加起并不轻，被扶的时候，他想着尽量不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到宁柏身上。 然而，坐着的时候感觉没那么厉害，等站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的快没有知觉了，连站都是问题。 踉跄之下，不得不整个人都靠向了宁柏。 宁柏看着不胖，又拿着厚厚的羽绒服，看着不是很方便。 姜团怕把人压到，想着赶紧起身，但是腿麻这个事情，想要好转，需要时间，他挣扎了几下，除了让自己更难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冲宁柏笑了笑，表达自己的歉意，默默地等待腿麻过去。 好像看出来他的心思，宁柏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姜先生如果不嫌，可靠与奴婢身上。” 身为一个现代人，姜团听了宁柏的话，第一反应不是感谢而是别扭。 虽然在网上，大家调侃的时候总说，社畜就是现代的奴才，老板付出那么一点儿钱，就能让自己拼死拼活。 但是再被压榨，现代的员工总有选择不干的权利。真到了古代社会，奴才就是奴才，想跳槽、想不干、想在背后咒骂老板，除非是不想活了。 不能拒绝，不能反抗，连自称都是卑贱的奴婢，这就是古代奴才的真实生活。 或许是宁柏给自己的感观很好，或许是他这个普通人，没办法像一些上层人士一样，喜欢并适应这种尊卑关系，姜团听到宁柏自称奴婢，简直是浑身难受。 他担心自己在这个大夏朝，说错话、干错事，被迫成为奴婢，成了和宁柏一样，要伺候别人的人。 担心的同时又很惋惜，惋惜于对方这样一个面貌清俊、气息温和的人，会成了一个奴婢。 这大概是他对自己命运的不确定，和对他人命运的叹息吧！ 不过姜团的第一反应没持续多长时间，第二反应就来了，宁柏的力气好大！ 他本身的重量加上衣服的重量，在宁柏那里好像一点儿都不是问题，对方稍稍用了下力气，他整个人就轻轻松松地靠在了对方身上。 他怀疑，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身份不对，对方甚至能把他直接拎起来走。 姜团看了看宁柏的脸和不是很壮硕的身体，又想起对方之前，跟隐身人似的存在感，眼里的惊奇都快要溢出来了。 难道这个大夏朝有传说中的内力、轻功？能让人力大无穷？能让人收敛气息？ 哪个男人小时候没有个武侠梦呢？ 像姜团这种，被家里的公主殿下压迫多年的小弟，更是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自己武功大成，从被压迫者翻身变成主宰的场景。 “姜先生？” 听到宁柏叫自己，姜团从幻想中醒过来，再次唾弃自己喜欢乱想的毛病。 “哦，哦，没事，没事。” 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腿，很好，酥麻的感觉已经消失。 第6章 真睡着了？ 姜团从宁柏身上起来，恋恋不舍的看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要不是不熟，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问问对方，到底会不会武功，能不能飞檐走壁啊！ 从宫殿出来，在宁柏的带领之下，姜团走到了另一个宫殿里。 他不懂古代的建筑，看不出来宫殿里的摆设到底豪不豪华，他依旧只能看出来宫殿真大。 单单一个睡觉的屋子，就赶得上他们家大了，空旷的令人发慌。 进到宫殿，几个人跟了进来，姜团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的衣服：“这些人都是奴……奴婢？” 宁柏微微俯身，回道：“姜先生是的，先生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他们。” 姜团没有什么想吩咐，他想让人离开：“我不需要人服侍，你让他们给我打盆水过来，我洗洗脸，洗洗脚就行。对了你们这里有刷牙的东西吗？” 宁柏听了姜团的话没有强求，按照对方吩咐，弄了两盆水，以及一个类似于牙刷的东西和一点儿盐。 看着粗糙的牙刷和发黄的盐，姜团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把牙齿刷干净，不过现在他没得选，只能凑合着用。 洗漱完毕，原本宁柏安排了两个人要给他守夜，被他赶出去了。 他就是个普通人，过不来贵族的生活，睡觉时有个人在边上守着，他会做噩梦。 姜团很累，然而等躺到古色古香的床上，他又睡不着了。 之前要面对很多人，他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应付那些人，没有心思想家，现在没有人了，难过、害怕一起涌向心头。 虽然他总抱怨，自己是不是王青云女士的亲生儿子，总控诉姜圆压榨他，但是小时候有人说他不如姜圆的时候，王青云女士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撑腰。 他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姜圆第一个冲过去替他打架， 还有总是温温和和，会教他做菜，看着他们姐弟俩闹腾，最后用自己好不容易攒的私房钱，请他们吃外卖的爸爸姜建俊。 他知道，他们都很爱他，只是爱的方式特别了一点儿而已。 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他的亲人了，姜团怎么会不难过。 害怕更别提了，任谁突然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人，还被人用武器威胁，能不害怕？ 一想到这里是贵族阶级说了算，平民几乎没有人权的古代，他简直是怕的瑟瑟发抖。 他今天坦白的时候，那些人是没有露出想杀他的意思，可是万一那些人想不通了，不愿意接受他的说辞，认为他就是个妖怪，要烧死他呢？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害怕，姜团一个刚满二十周岁，还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男大学生，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可能是哭累了，他才慢慢地睡着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沉沉的呼吸声，姜团认为已经走了的宁柏，才从宫殿门口离开。 宁柏回到之前的宫殿，在场的还是那几个人，哪怕天已经黑了，皇宫内有宫禁，本该离开的大臣们却谁都没有离开。 “怎么样？”姜启问。 “回陛下，姜先生睡着了。“ “真睡着了？” “是，姜先生确实是睡着了。” 皇帝不是不相信宁柏的话，他只是不懂。一个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应该有最基本的警惕心吗？怎么能说睡就睡了呢？ “睡前，他都干什么了？” “姜先生，哭了。” 哭了？ 姜启作为皇帝，在没坐上皇位之前，戎马天下多年，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见过太多的人，很少能有什么人、什么事让他这么惊讶了。 而姜团，仅仅出现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已经让他惊讶好几次了。 “各位，怎么看？” 姜启不太能弄懂姜团的行为，决定让心腹大臣们给自己答疑解惑。 在场的大臣们思考了一下，卫绰身为丞相，在这种场合下，最先发言。 “陛下，臣以为，或许不用那么紧张。只要用看孩童的眼光，来看待姜团的为人处事即可。” “孩童吗？” “是的，陛下。姜团应该生活在一个很富裕，且没有多少阴谋诡计的地方，被人宠爱着长大，这让他的行为看起来就像是个孩童。 高兴、困惑、惧怕等等，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高兴了笑，害怕了哭，没有所谓的城府。 和他相处，应该不需要想的那么复杂。” 听了卫绰的解释，姜启想了想，问其他人。 “两位对卫丞相的说法，有何见解？” “臣认为，卫大人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姜团是个十分善于伪装的人呢？ 在完全确定对方无害之前，还是要谨慎行事。” “臣赞同苏大人的看法。姜团此人来历不明，现在所能知的，全是他的一面之词。 臣建议陛下严加看管，如果事情有变，最好不要把此人留在宫内，这对陛下来说太危险了。” 御史大夫苏昭说完，宗政赫立刻附和，他和苏昭的看法一样，姜团的来历再奇特、再对大夏有用，如果对陛下有危害，他会立刻诛杀此人。 “各位不必紧张，朕不相信，在朕和各位面前，还有什么人能伪装的那么好。 如果对方真是什么妖精鬼怪，能装会骗，能装的了一时，装得了一世，总会有装不下去的一天。 朕建立大夏之前，已经说过，要是谁敢在这天下人间兴风作浪，朕会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不惧任何妖魔鬼怪。 不过，在这之前，或许可以从他身上得到点好处。” “陛下的意思是对方的穿着，和他说的那些臣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卫绰和姜启君臣相得多年，对方一说，他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对，在姜团出现之前，吾等不是在讨论北方战事。 现在凛冬将至，如果每一个将士都能穿上对方那样衣服。 不，不需要全部，只要对方外面的那一件，以及头上的帽子，将士们这个冬天都会好过许多。” 第7章 亲，我在哦！ 在场的臣子们被自家陛下的话给震惊了，在没有弄清楚姜团是人是鬼前，就敢打对方的主意。 不过他们陛下一向胆大包天，不然不会在乱世，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建立大夏朝。 更何况，今年天气反常，北边匈奴虎视眈眈，如果连最基本的御寒都解决不了，别说抵挡匈奴南下了，仅极寒的天气都会让将士们损失惨重。 而姜团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解决问题的一点儿希望。 意识到姜启的想法，身为武将的宗政赫立刻表达了自己态度。 “陛下深谋远虑，是臣所不及，但是请陛下务必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姜启当然会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天下刚平定没多久，内有忧患外有强敌，他要是出什么问题，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太子年幼，无法很好的承担大统，天下说不定又会回到民不聊生的乱世。 所以为了自身和皇宫的安全，他已经让卫尉把姜团住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保证一个苍蝇都飞不出来。 等朝臣们离开，姜启揉了揉眉心，疲惫感随之而来。 “陛下，该休息了！”宁柏悄无声息地站出来劝说。 姜启没动，反而问道：“宁柏，你觉得姜团说的是真是假？” “回陛下，奴婢不知道姜先生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奴婢觉得，姜先生应该不是个坏人。” “哦？这话怎讲？”宁柏的话，让姜启很感兴趣。 “姜先生很习惯说谢谢，小内侍仅仅是给姜先生拿衣服，姜先生就说了谢谢，奴婢扶姜先生，姜先生会觉得麻烦奴婢了。 去休息的时候，姜先生对奴婢很客气，不让奴婢伺候，也不让人守夜。 对奴婢如此态度，应该算是个好人吧！” 宁柏说完，姜启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姜团在他的世界是个平民？所以才对你如此客气？” “不，不对。” 姜启说完，自己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因为姜团如果在他的世界是个平民，应该多少会对上位者有些畏惧之心。 然而，他在姜团眼中看到的只有好奇，和一些算不上惧怕的惧怕，根本没有敬畏。 仔细想想，姜启觉得自己在姜团眼中，没有看到明显的鄙视和畏惧，就好像在他眼中，所有人都一样。 不论是宁柏这个内侍，还是他这个皇帝，在对方眼中身份都差不多，没有贵贱之分。 想到这里，姜启又迷惑了，在他的认识中，只有神仙才会一视同仁的对待所有人。 这样的话，那姜团到底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是从仙界来的人，还是对方所生活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仙界呢？ 姜团不知道，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有一天会被层层看管。 更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经解释过了，皇帝还是把他往神仙方面想了，他只知道自己睡的好累。 可能是来到陌生的地方，有恐惧、有担忧，他睡的并不好，一直在做噩梦。 不是被人追，跑到悬崖边，掉下去，就是马上要被人当成妖怪烧死。 反复多次之后，他在梦里跑累了，喊累了，最后干脆摆烂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说不定死了能直接回家呢！ 摆烂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害怕，他发挥自己独特的能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要问姜团有什么独特的能力，姜家人和所有熟悉姜团的人都会说：胡思乱想！ 现在，就算在梦里，他都开始运用自己的能力了。 他想，别人穿越有空间、系统、异能，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 难道自己真的是穿越大神喝醉了，不小心绑定的，所以连金手指都忘了给自己配备。 可是，穿越又不是自己求来的，凭什么这么对自己，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 都说不要惹老实人生气，兔子急了还咬人，把老实人惹生气了，也是会爆发的。 于是，姜团就爆发了，在梦里一边害怕一边骂人，把自己能骂出来的恶毒的话，都骂完了才停下。 停下没一会儿，他又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骂的太过分了，穿越大神生气，不理自己了？ 于是他又开始道歉，说自己错了，不该口无遮拦，等等等等。 等他把自己所有想说的都说完，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干脆开始叫名字，希望能把穿越大神呼唤出来。 “穿越大神？神仙？老爷爷？系统？” 正当姜团叫的起劲儿的时候，他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亲，我在哦！” 这一声，不仅让他周期的恐怖故事迅速退散，更让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猛的睁开眼，姜团看了看四周，自己没能幸运的回到家，还是留在了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大夏朝。 外面的天依旧很黑，看来还没有到天亮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叫了声：“系统。” 在他的期待中，那句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亲，我在哦！亲，你不用说话，直接在脑子里想，我就能听到呢！” 姜团发誓，他这辈子就没有听过比这更好听的声音了。虽然那个声音很机械、很没有美感，但是在他听来不亚于天籁之音。 因为这个声音响起，就意味着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金手指了！ 他刚想开口，问出自己所有的疑惑，就想到系统的话，立刻决定把话在脑子里想。他怕有人听到自己自言自语，会以为自己是疯子。 他现在已经非常害怕，怕被当成妖怪烧死，要是再被当成疯子，不被烧死都说不过去了！ “系统，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地方？ 我还在地球上吗？还能回家吗？你有什么能力啊？能让我百毒不侵、有绝世武功，或者有什么异能吗？…………。” 姜团一口气问了很多很多问题，问完，他期待的等着系统给他回答，然而系统只来了一句：“亲，你说的太快，系统无法识别哦！” 听了这话，姜团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他问了那么多，系统竟然跟他说无法识别！！！ 第8章 能拒绝执行任务吗？ 姜团很怀疑，他这个系统是多少年前淘汰的残次品，或者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哪怕对自己的系统很不满意，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了起来。 在磕磕绊绊中，姜团知道，自己来到大夏朝确实是个意外。 本来系统要绑定的，是个智商超凡的天才，谁知道在各种巧合之下，姜团来了！ 他摔那一跤，凑巧摔在了空间震动的节点上，凑巧碰到路过的系统，又凑巧他跟系统的磁场符合，这才被带进了时空隧道，来到了应该让别人建功立业的大夏朝。 本应该是发给别人的任务，自然也转移到了他身上。 至于任务，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帮助大夏朝度过难关，弥补亿万人的遗憾，让其成为一个伟大的朝代。 说到这里，系统简单讲述了一下大夏朝短暂的历史。 大夏朝所在的地方，是和蓝星差不多的平行世界。 大夏朝之前的朝代辰朝，皇帝不做人，痴迷于求仙问道，把天下弄的一团糟，后来百姓受不了纷纷揭竿而起。 战乱持续了百来年，直到姜启出生，这个世界终于等到了属于它的天降猛男。 姜启以很快的速度结束了乱世，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一个强盛的王朝要开启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先是姜启培养多年的太子重病而亡，之后姜启因为征战匈奴，被不知从哪儿来的箭射中，伤口感染去世。 大夏朝开局很不好，各种事情没来得及捋顺不说，内有各种残余势力作乱，外有敌人虎视眈眈，又赶上小冰河时期，几乎是月月有祸，年年有灾。 想要让国家强盛起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在那种地狱开局之下，大夏朝想要存在下去，一个有能力的帝王，是首要条件。 然而这个首要条件刚刚具备，就跟昙花一现一样，很多人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就迅速凋谢了。 太子和姜启相继去世后，接下来的继承人太小又没有能力，没有办法掌控全局，天下彻底乱了。 国内各种势力蜂拥而上，都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外敌趁虚而入，揭开了历史更加残酷的一面。 年轻的男人，成了有今天没明天的大头兵，年轻的女性被抢来夺去，老人成了累赘，孩子成了食物，各种人间惨剧轮番上演。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不再是书上的一行文字，不再是谁嘴里的一句诗，它成了当时整个天下最真实的写照。 每当后人提起那段悲惨的历史，总是在说，如果大夏朝的太子没有重病而死，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太子没死，匈奴不会觉得有便宜可占而大举南下。 如果匈奴没有举国之力南下，姜启也不会御驾亲征，最后竟然被流箭伤到，含恨而终。 如果姜启不死，大夏朝存在，天下不会大乱，百姓们更不会过的生不如死。 到了后世，姜启之死，大夏朝灭亡，成了这个位面最意难平的两个历史事件。 发明系统的人，是姜启的一个超级粉丝，他努力了很多年，发明了系统。 本来是想自己亲自穿越，来帮助姜启，帮助大夏朝的，谁知道出发之前发现磁场不合，系统能穿越，他穿越不了。 没办法，系统只能按照设置的程序，启动应急模式，寻找合适的宿主。 系统穿越了许多时空，终于在能量耗费完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这时意外又又又出现了。 姜团摔了一跤，非常凑巧、非常乌龙的跟系统绑定了。 发现绑错人，系统有些绝望，可它的能量已经快耗完了，没本办法改变这个错误，只能把人带到大夏朝，继续按照程序完成任务。 系统的讲述，让姜团久久不能平静。他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有什么拯救世界的梦想，过了中二期之后，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这算什么？在自己老老实实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时，命运给自己开了这个天大的玩笑，有意思吗？ “我能拒绝执行任务吗？”姜团用渴望的语气问系统。 “亲，可以哦！但是完不成任务，系统没有能量，无法离开本位面。” 任务？离开？姜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你的意思是，如果完成任务，就可以带我回家？” “亲，是的哦！本系统设有程序，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开启备用能量，带亲回家。” 回家，可以回家，他可以回家！ 这个认知让姜团什么都顾不上了，发挥出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聪明才智，想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 “大夏朝崩塌的开端是太子病重而亡，只要把太子治好，一切应该能好起来。 赶紧的，把药拿出来，我们去救太子，救了太子你马上送我回家。” 这个没电、没网、没手机、吃的东西很少的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 然而，就在姜团火急火燎地要去救人时，系统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亲，不行哦！因为能量不足，所有寄存在异空间的东西都无法取出。只有攒够一定的能量，才能取出里面的物品哦！” 好不容易有了回去的希望，现在又不行了，姜团有些生气。 “那要怎么攒能量，难道需要什么星际矿石？我可给你找不到那种东西，还是说要等个千年万年，等你慢慢攒够能量？ 要是那样的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等你攒够能量，这个大夏朝早没了，我骨头渣都找不到了！” “亲，不用哦，攒能量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帮助大夏朝强大，就能攒能量。” “为什么帮助这个朝代就能攒能量？这也是你主人制定的程序？他把帮助这个朝代，当成了一个大型真人体验游戏？” “亲，不是的哦！我的主人很有正义感，不会把一个朝代当成游戏来玩弄。” 在系统的解释下，姜团知道了，每个平行世界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蕴含了能量。 第9章 紧急求生模式！ 系统告诉姜团，平行世界的气运之子越强大，平行世界的能量就越强，而系统可以吸收平行世界的能量，来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平行世界太弱小，系统是无法吸收能量的，不然平行世界将会崩塌。 所以想要吸收能量，就需要系统所在的平行世界变强大，而想要平行世界强大，就需要帮助气运之子变强。 姜启，就是大夏朝这个平行世界的气运之子。 传统认知当中，气运之子是一个世界最无敌的存在。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气运之子只是那个世界最重要的存在，而不是无敌的存在。 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气运之子也会死，从而影响整个世界的发展进度。姜启之死，就是各种意外的造成的后果。 “所以，你帮助姜启、帮助大夏朝越多，攒的能量就越多。 等你能打开异空间，拿出里面的东西，就能更好的帮助他们，能量会攒的更快。” 听了系统的话，姜团思考了一会儿彻底弄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帮助姜启和大夏朝强大，就能攒能量，攒到一定程度，异空间就会开启，而里面的东西对大夏朝有用。 等大夏朝非常强大了，能量也就攒够了，我就能回家了，对吧！” “亲，对哦！帮助大夏朝就是帮助你自己，大夏朝可以变得强大，你能回家，这就是人类说的双赢哦！” 听起来很美好，但是姜团有一般人没有的、非常清醒的自我认知。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不勤奋，更没有什么大的野心，要帮助一个国家强大起来，真的是在为难他，哪怕是有系统帮助估计也不行。 更何况，这个系统看起来都没他聪明。 出于对系统的怀疑，姜团问了个他知道系统存在后，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的主人应该很厉害吧！怎么不把你做的更智能一点儿？” 一直亲亲亲的，跟某个购物软件的自动回复一样，他听着好难受！ “亲，我的主人很厉害，不过能量不足，无法唤醒高级智能哦！” 好吧，姜团又懂了，这个系统能量缺到连自己都无法维持了，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运行。 “那你除了能把我带到这里，还能做什么？” “亲，能量不足，系统现在除了能帮你解答疑惑，什么都做不了哦！” 哦，哦你个大头鬼啊！什么都做不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系统不要面子的吗？ “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要知道，我不是你找的那个智商超凡的宿主，更不是那个能把你造出来的天才主人。 我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懂吗？ 就是除了吃喝玩乐，学了一个在现代还能勉强养活自己，在古代什么用都没有的专业，不会种田、没有动手能力，连养活自己都困难的普通人，懂吗？ 你要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我估计我们俩都只能等死了。” 或许是系统从出生就没见过几个人类，或许他见过的人类都是智商超高的，根本没见过姜团这种“普通人”。 听对方把无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系统内部的程序都卡顿了两秒钟。 等程序重新运行起来，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正经：“由于宿主过于废物，现在开启紧急求生模式！” 说完系统就不说话了，而姜团则静静地等着，等待所谓紧急求生模式的来临。 可是等了许久，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又忍不住问系统。 “系统，你还在吗？紧急求生模式呢？不是给我开个保护罩，或者是再找来个帮手吗？” “亲，你说的那些都没有哦！紧急求生模式，就是不让你那么轻易的死去哦！” 随着系统连嘲带讽的解释，姜团明白了什么是所谓的紧急求生模式。 大概的意思是，制作系统的人，怕时空穿越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或者是自己来到大夏朝出现什么意外，得不到姜启的信任。 这样一来，肯定无法更好辅佐对方，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专门设计了一个紧急求生模式。 紧急求生模式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想办法让姜启相信，系统带来的人，是来帮助他的。 这个办法在能量充足的时候，可能是预测天灾、可能拿出个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在现在这种能量不充足的情况下，系统能做的，只有给姜启制造一个人梦境，也就是托梦。 当然，系统的托梦，不是一般人想的，用去世亲人的名义托梦，而是以大夏朝的名义托梦。 在梦里，系统会告诉姜启，姜团是来帮忙的，希望姜启能保护他，信任他。 系统的做法让姜团满脸黑线，他是不聪明，可这不代表，他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吗？ 昨晚他突然出现，姜启和那些大臣看到他，都只是不走心的叫了他几声仙者，没有像一些愚昧的人一样，倒头就拜。 这充分说明，那些人有很坚强的自我意识，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信所谓的神仙鬼怪。 既然都不信了，仅仅是托个梦，就能让姜启相信了？姜团觉得系统的做法，非常不靠谱。 对于姜团的质疑，系统表示，行不行，都是他主人设定好的程序，无法改变。能不能成功，全靠运气，谁让姜团是个废物呢？ 再次被系统评定为废物，姜团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事已至此，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一切要看姜启到底相不相信了！ 而姜启信了吗？事实证明，他信了！ 别看姜启一直认为自己不信鬼神，姜团的出现，其实给了他很大的震动。 前朝各种假的仙者、术士，以及其他妖魔鬼怪的出现，加速了其灭亡，更是衍生出了百来年的乱世。 即使现在他建立了大夏朝，明确表示不信邪神野怪，那些人依旧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暗地里隐藏着，时不时出来恶心人。 正是因为有那些各怀鬼胎的人，他一直坚定的认为，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鬼神，即使真有神仙，也管不到人间事。 第10章 我是陛下建立的夏啊！ 姜启对鬼神的崇拜，在他杀了许多装神弄鬼的术士之后，自认为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然而，今天姜团的出现，让他的信念又有些动摇。就算姜团一直强调，自己不是神仙，而是来自未来的某个平行世界，也无法让他的心再次坚定下来。 平行世界什么的，超出了姜启的认知，人对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难免会上升到神神鬼鬼。 被各种乱七八糟的心思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后半夜他才睡着，可是刚睡着，他就听到有个声音在叫自己。 那个声音听不出来是男是女，也听不出来是远是近，反正他就是能听到。 “陛下，陛下，姜启。” 姜启睁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到了一个云山雾罩的地方，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谁？是谁在叫朕！” 自从父母离世，他越来越位高权重，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人直接喊他过的名字了。 “我是夏！” “夏？朕不认识，你在哪儿里？朕怎么看不见你？” “陛下怎么会不认识呢？我就是陛下建立的啊！陛下低头，就能看到我了！” 随着那个声音的落下，姜启脚下的雾气消散，大地出现。 这时姜启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停留在半空之中。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坐过飞机，也不知道飞机为何物的古代人，突然发现自己身在半空之中，姜启吓了一跳。 不过等他发现无论他怎么走、怎么动都不会掉下去之后，他又变回了那个波澜不惊的帝王相。 “夏，朕没看到你，你在哪儿？” “我就在陛下的脚下啊！” 脚下，他脚下除了大地什么都没有啊！大地？对，是大地。 大夏朝是姜启一点点打下来的，他对自己王朝的舆图再熟悉不过了。稍微一看就发现，他脚下的大地和舆图上画的很像。 不过是从图画，变成了实物。 “你是朕建立的大夏？” “对，我是夏，是陛下建立的夏。” 介绍完自己之后，夏告诉姜启，每个王朝建立的时候都会产生一个神灵。这个神灵不是什么孤魂野怪，不需谁的祭拜。 王朝要是被人类治理的好，神灵的力量就强大，可以反哺人类。 如果王朝被治理的不好，神灵的力量就很弱。不仅不能反哺人类，也不能镇守住山河，致使山河震荡、天灾不断。 就比如前朝，开始的时候，帝王治理的好，他们的神灵辰很强大，虽然有些灾害，但是因为有辰镇压，那些灾害到不了让百姓承受不住的地步。 后来辰朝被治理的越来越不好，辰的力量越来越弱，镇守不住山河，才导致辰朝后期的灾害频发。 到了辰朝彻底灭亡那天，神灵辰消散在天地间，再也无法镇守山河，灾害就变得越发恐怖起来。 姜启作为一个开国皇帝，他的勇气、智力都在普通人之上。 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和震惊之后，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所谓的神灵是真是假。 他知道辰朝有种秘药，说让人吃了后，可以和神仙沟通。事实证明，那种药只是能让人产生幻觉，觉得自己看到了神仙，其实都是假的。 出现幻觉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种秘药，对人的身体有巨大的危害。 是因为他镇压那些妖魔鬼怪太过，那些人暗算他，给他下药，想让他相信有神仙、妖怪的存在，进而相信他们？ 但是，这个神灵又说他不需要祭拜，又不太像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从辰朝皇帝开始疯狂迷恋求仙问道，到现在，他就没听说过哪个神灵，不需要祭拜的。 从这点看去，这个叫夏的神灵，让他莫名多了些信服。再听到夏说到辰朝的事情，他忽然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辰朝后期天灾频发，卫幽帝又大兴土木，给他相信的神灵建宫殿，根本无心赈灾，导致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等辰朝皇帝死了，天下大乱之后，灾害发生的确实是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厉害。 难道每个王朝，真的有自己的神灵？ 为了确定这个神灵是真是假，姜启问：“朕以前根本没听说过，哪个王朝有神灵，前朝的密档朕也看了许多，没有记载神灵的事情。 你总不会告诉朕，只有朕是特殊的，所以才能看到神灵？” “是的，陛下，您就是特殊的。您是有大气运的人，注定要结束乱世，开创一个千古未有的盛世。 但是这不是陛下能见到我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本应该创造盛世的您和本应该强盛的我，却因为小人作祟，把我们的气运都窃取了！” 真正高明的谎话，不是想着怎么圆谎，而是在实话的关键之处，加入那么一丢丢的谎言，从而让听谎话的人产生错误的判断。 系统告诉姜启的那些，可能算不真正高明的谎话，然而，姜启这个气运之子最后莫名其妙死了，大夏朝分崩离析了，绝对是个事实。 基于这个事实，系统说的话，姜启很难发现破绽。 夏告诉姜启，北面匈奴的祭司趁中原大乱的时候用了秘术，窃取了中原的气运。 这导致夏从诞生起，就没有足够的气运去镇压山河，从而导致天灾不断。 不仅如此，匈奴那边的秘术还在持续发挥作用，如果不及时制止，大夏朝的气运迟早被他们窃取干净。 到时候，夏镇压不住山河，天灾将会变得和辰朝灭亡后那百十来年一样多，这个天下又会变成一个人间地狱。 要说姜启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连皇宫里的小太监都知道，当然是匈奴！ 匈奴趁着中原大乱，整合了整个草原部族的同时，更是抢夺抢夺了中原北面边境的一些地方。 要不是姜启不计损耗，把三十万大军陈列在北方，匈奴早就南下了。 可三十万的军队，也只能震慑一时，震慑不了一世。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夏朝和匈奴双方都明白，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决生死的那天。 第11章 陛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在两国争斗中，不管是阴谋诡计，还是兵戎相见，姜启都可以接受。窃取他国气运，让国家变成人间炼狱什么的，他接受不了！ 他耗费了无数心力，才让天下重归安定，要是因为匈奴，又回到过去，他肯定会气死！ 好在，这么多年，危机的事情他经历过许多，非常明白，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绝不是该生气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不过在解决问题之前，他还有个疑问。 “你说匈奴窃取了你的气运，会让你镇压不住山河，那窃取了朕的气运，朕会怎样？” 姜启问完，夏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陛下气运长隆，最开始被窃取，基本上危害不到您。 不过，气运被窃取是件很严重的事情，不仅会危害到被窃取者，还会影响到离被窃取者比较近的人。” “离朕比较近的人？你是说……。”姜启眼睛微眯，里面闪过一抹凶光。 “是的，皇后、太子、皇子、臣子等等，所有跟陛下您有关系的人，都会因为您气运的减少，受到影响，从而产生不同程度的危害。” 姜启有三大逆鳞，第一是江山社稷，第二是妻子儿女，第三是他心爱的臣子们。 在他眼里，有人想对付他，那无所谓，顶多让他警惕一些。 但是如果有人敢碰触他的逆鳞，呵呵，他会让人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现在匈奴不仅仅是碰触了，而是想把三个逆鳞，硬生生从他身上挖出来，他要是还没反应，就不配做一个统治江山的帝王了！ 看到姜启的脸色越发的不好，夏突然转变了口气：“陛下，你要为我做主啊！陛下要不救夏，夏就快消失了！” 姜启正在生气，听到本来空灵飘渺的声音，突然变得哭唧唧的，他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神灵有这么孩子气的吗？ 哦，他的大夏朝才建立不到一年，也就是说这个神灵还不到一岁，哪怕用人的标准来看待，那也是个婴孩，确实是会哭。 再转念一想，姜启猛然有了一个非常很神奇的念头。 夏是在他建立大夏朝时诞生的，那就意味着，夏也是他的孩子。现在这是孩子受欺负了，来找他这个父亲告状！？ 把自己带入到一个父亲的身份，姜启对夏的存在和对方说的话，已经信了八成。 信任的基础是，这段时间，大夏各地确实是灾害不断。 一些前朝旧部和被他赶尽杀绝的邪教，正在利用这些天灾，大肆宣扬他不敬神明，为天理所不容的狂言妄语。 况且这段时间，皇后的身体是不太好，太子也小病了一场，他和皇后最小的女儿雅乐公主，生下来身体就不健壮。 这一系列事情串联在一起，让他很难不相信夏说的话。 “那朕应该如何应对？” 问出这话的时候，姜启心里很纠结。 举全国之力去攻打匈奴肯定不行，大夏刚建立，什么都没准备好，又有内忧，即使侥幸把对方打残了，到时候大夏也得跟着崩溃。 不打吧，就这么任由对方窃取气运，大夏朝慢慢衰弱，到时候更打不过了。 他希望夏能帮助他想一个，既能挽回气运又能打败匈奴的办法！ “陛下，秘术一旦大成，想破坏很难，必须把匈奴彻底打败，才能抢回气运。 我知道，现在王朝刚建立，很难做到，所以我用自己仅剩的一点力量，给陛下找了个帮手，他会帮助陛下强大起来，夺回气运。” “你是说那个姜团？” 夏一说，姜启就想到了姜团，对方出现的太过诡异，不得不让他联想到。 “是的，陛下。 您不要嫌弃他弱，是我的力量太弱，如果我的力量再强大一点，就能给陛下带来一个更强大的助力了，嘤嘤嘤。” 夏这么说，姜启根本没办法怪罪对方。 是他自己能力不够，没有在统一天下之前，先把匈奴给打残了，导致自己建立的国家气运被窃，要说错也是他自己的错。 “朕不怪你，但是朕该怎么做，才能让姜团帮助朕呢？” “他是异世之人，会一些大夏朝没有的东西。 而且，他也是个大气运者，等到时机成熟，他会给陛下带去很多的惊喜。 那些东西和惊喜，会帮助陛下更好的治理大夏，让大夏暂时不受气运被窃的影响，慢慢变得强大，直至能打败匈奴夺回气运。 不过想让他帮助您，想让他带给您更多的东西，需要您的保护和无条件信任。 他很重要，如果他被您的敌人发觉，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害死他。 如果您不信任他，他不会心甘情愿把自己会的交给您，更不会带给您更多的惊喜。” 保护，姜启明白，也觉得自己能做到，既然知道姜团的重要性，哪怕自己受伤，他都会保护好对方。 但是无条件的信任？这对一个皇帝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多疑几乎是刻在上位者的骨血里。 他自认为，已经是一个很能相信下属的人了，但是在内心深处，对每个臣子、甚至是皇子他都权衡过利弊。 很多人都是在经过了无数次的考验之后，才得到他的信任。 现在让他无条件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他觉得自己很难做到。 然而转念一想，他要是不信任对方，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自己的妻子儿女，自己心爱的臣子们，都将受到危害，他又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了。 不过在答应夏之前，他心里还藏着一个疑问。 “夏，朕姓姜，姜团也姓姜，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系统所化的夏，被姜启问的有些程序不稳。 作为一个能量缺失，连更高智能都无法驱动的半残废系统，它除了被设定好的程序，几乎没剩多少能自主思考的能力了。 姜启问的问题，没有在他被设定好的程序里，问的它差点儿死机。 好在关于姜团的问题，不需要太多自主思考的能力，因为这个问题可以看成是，一个有关磁场的知识。 第12章 讨价还价 姜团能一跤摔进系统怀里，是他本身和大夏的磁场接近，准确点来说，是他跟姜启的磁场很接近。 从这点来看，姜团和姜启的关系，用一种不太确切的比喻来说，大概是果园里，同一棵树上，结出来的两颗不同的果子。 这两个果子成熟之后，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一个意外出现，它们又被放到了一起。 虽然他们外观差别巨大，但是它们确实是从一棵树上摘下来的，基因差不多。 而系统所谓的磁场，就是果子的基因。 由于姜团和姜启的磁场很像，才能冲破系统设定好的程序，强制系统改变宿主，就算姜团本人不是故意的，也并不情愿，事情还是发生了。 基因、磁场什么的，系统当然不会跟姜启解释，解释了对方也听不明白，它直接用了姜启能明白的方式来说明。 “要按血缘说的话，他应该算是陛下的后辈。陛下和他拥有同一个祖先，你们的祖先和他的孩子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世界。 后来那个世界产生变化，分裂了，孩子们被迫分开，去到不同的世界，又各自孕育出了新的后代。” 系统这样说，姜启立刻明白了。 这就像是一个皇帝，有许多孩子，后来王朝分裂，孩子们各自找了一个地方生存，开始新的生活。 多少年之后，各个地方有了变化，之前的祖先都已逝去，后代们再见，都已经互相不认识，只有通过姓氏来辨别对方是否和自己有关系。 知道姜团不仅是系统找来帮助自己的，更和自己有血脉关系，姜启对系统说的信任，排斥更小了，答应了系统的要求。 “好，朕会尽力做到。” 得到姜启的保证，夏笑了一声，然后声音变得虚弱起来：“陛下，我用最后的一点儿力量把姜团带给您，接下来很长的时间，我都将会陷入沉睡。 可能无法全力镇压山河了，天灾还会陆续出现，希望陛下能做好准备。 不过，陛下不用担心，等陛下让国家强大起来，打败匈奴，彻底破坏他们国家的气运，秘术自然会解除。 我就会慢慢醒过来，继续为陛下镇守山河。” 姜启没想到自己刚跟夏见过，就要很长时间不能再见面了，接着又想到夏沉睡之后的天灾，他心里越发的沉重。 “好，你放心，朕会努力，尽快打败匈奴，帮你把气运夺回来。” “嘤嘤嘤，陛下真好。那夏就等着陛下了，等下次我醒过来，再来找陛下玩儿，陛下，我走啦！” 随着夏的声音越飘越远，姜启脚下的大地慢慢消失，直到周围重新变的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等听不到夏的声音，姜启正想着怎么离开这里时，又听到有人在叫他。 “陛下，陛下，时辰到了！” 姜启睁开眼，是他熟悉的寝宫，外头是宁柏的声音。 他坐起身，难得的有些发呆。他不确定之前的一切，自己是做了个梦，还是真的见到了他大夏朝的神灵夏。 不过要验证真假很容易，只要去问问姜团就都清楚了。 想到这里，姜启急忙起身，打理好自己，迫不及待地去找姜团。 姜团知道系统的存在，知道自己来的原因后，在担心姜启会不会相信系统的忽悠时，忍不住想给自己弄一些保障。 于是，他开始跟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啊！” “亲，我在哦！” “你看我在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你带到这里，算不算是受害者？” “亲，不仅你是受害者，系统也是受害者哦！” “你受的伤害有我大吗？亲人、朋友都见不到了，好吃的、好玩的都没了，一不小心，说不定会被人当成妖怪烧死。” “亲，系统能量耗尽，无法运行，其实和你失去生命是一样的哦！ 眼看卖惨没用，姜团想了一会儿，干脆开始利诱。 “系统啊，你看啊，我想回去，你想攒够能量帮这个大夏朝强大起来，然后回到你的那个世界，回去找你的主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亲，是的哦！” “既然这样，为了我能更好的帮助大夏朝，你是不是先给我点帮助啊！你看那些小说中，人家别的系统都有新手大礼包什么的，你也给我弄一个呗。 我知道你的能量很少，不强求你给我什么热武器、机甲，至少稍微给我点儿别的帮助。 人家创业还有启动资金呢，我这什么都没有，成功率很低啊！ 万一皇帝嘴上说相信，背地里不相信你的托梦，我这里又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拿不出来，他觉得被骗，直接把我杀了，我们不就彻底失败了吗？” 或许是成功率的问题刺激到了系统，或许是姜团如果被杀，会被直接认定任务失败，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给姜团传输了一点儿知识。 姜团突然理解什么叫“灌输”了，系统给他的知识，和武侠小说里传内力差不多。 不一样的是，武侠小说中是把内力直接传到人身体里，让人功力大涨，而系统是把知识传到他脑子里，让他可以立刻接收到一些知识。 这些知识倒不是说立刻让他学会，而是一种展示。 就像是在他脑子里放了某些知识的书籍，他想用这些知识的时候，想一想，那些书就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他直接用脑子看就行。 不过看是看，能不能学会，能不能灵活运用就要看他本人了。 这时姜团明白，系统为什么要找智商很高的人做宿主了，因为只有那些人能很快把系统给的知识学会，并融会贯通，运用到帮助大夏朝上。 至于他自己，呵呵，能学会多少，只能看天意了。 吐槽完自己的智商，姜团看了看系统给的这点儿知识，很不满意。 什么“豆腐的制作方法”，什么“粗盐提取方法”，这些知识他是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可在现实和视频里大概看到过一些。 他多尝试几次，总能找到正确的制作方法，根本不需要系统浪费能量传给他。 第13章 聪明你个大头鬼！ 一想到，系统用这些没什么太大用处的东西敷衍他，姜团就很生气，这是觉得他没有脾气吗？ “系统，你就给我这些？不觉得太小气了吗？” “亲，系统内部知识很多，但是搜索那些知识需要能量，系统现在最缺的就是能量。 所以无法搜索对你最有帮助的知识，只能依照目前大夏朝产量最大的一种农作物，和之前你想知道的知识，来作为基础条件，提供给你知识哦。” 看着“豆腐的制作方法”，姜团知道了，这大夏朝，最多的农作物竟然是豆子，他对这里的食物更绝望了，他不想天天吃豆子啊！ 之后，他又看看“粗盐提取方法”，他什么时候想这东西了？哦，想起来了，是昨晚吃饭的时候。 可是这不能算数啊！他当时就是随便想想而已，系统怎么能当真呢？要是他想的是时空机，系统真能给他来个吗？ 好像是知道姜团在想什么，系统继续解释。 “亲，系统能量不足，只能提供这种比较简单的知识，你要是想要特别复杂的知识，现在系统是做不到的哦！” 能量、能量，这个系统真狗，他说什么，对方都能把话题转移到能量上去，反正能量不够什么都不能做！ 他算是看出来，系统这是因为没能带自己满意的宿主来，对自己也有怨言呢！ 好在他们现在属于一根绳上的蚂蚱，真完不成任务都得留在这个落后的时空，系统不会做的太过，顶多恶心恶心他。 “那你怎么不把做馒头的方法也给我呢？昨天我还想怎么做馒头来着，不会是你能量不够，只能给我这两种知识吧！” “亲，是的呢，你真聪明！” 聪明你个大头鬼！ 姜团心里如何吐槽，都改变不了现有的情况。好在他心态好，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想想看，怎样才能利用这点儿可怜的知识，让皇帝相信他了。 正当他努力回忆一些小说、电视情节，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演戏，顺便塑造自己的人设时，姜启找过来了。 听到内侍说皇帝来了，姜团抬头一看，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跟系统折腾了半夜，连天亮了都没发现。 睡在别人家，主人都起来了，他这个客人还在床上，真是不应该。 姜团赶紧起床，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 “陛下，让你久等了。” 姜团不太好意思，以前被爸妈、姐姐从床上抓起来，就算了，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被人从床上叫起来，好丢脸！ “无碍、无碍，你睡的怎么样啊！习不习惯啊？” 因为受到神灵夏的影响，姜启现在看到姜团，已经少了很多防备，多了些亲切。 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是来帮助自己和大夏的，真的是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后辈，他怎样关心都不为过。 姜团是普通了一点儿，可这不代表他傻。姜启昨晚疏离、客气又含着警惕的态度，跟现在这种慈爱、温情、又渴望的态度差远了。 他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系统，系统，皇帝是不是相信你托的梦了？” “亲，系统不知道哦，系统只提供必要的帮助，至于有什么问题，都需要你自己解决哦！” 行吧，这系统没有足够的能量之前，看来是什么帮都帮不上了，他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里，他决定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进行下一步。 其实说是计划，实际上就是没计划，还是王青云女士的话，真诚是必杀器！ 姜团太有自知之明了，真要跟别人玩心眼，他估计得让别人玩死，既然这样，他不如直接坦白。 反正昨晚都坦白自己的来历了，他不介意再坦白一些。 毕竟系统需要的是能量，他回去又需要系统帮助，说来说去还是能量的问题。 如果他总是遮遮掩掩的，不仅可能会让皇帝警惕，还可能影响能量的收集。 他可不想自己年轻轻穿过来，穿回去的时候已经七老八十了，那样他干脆摆烂得了。 要是他跟皇帝坦白，一来能得到皇帝的信任，二来有皇帝的协助，他能更好的收集能量。 当然，他也不会傻到什么都说，至少不能拆系统的台。系统把自己伪装成神灵，那么他就把系统说成神灵，至于别的，遇到再说。 “陛下，我睡的不好。昨晚刚睡着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叫夏的神灵来到我梦里，告诉了我为什么来这里。” “哦，神灵吗？什么样的神灵？祂怎么告诉你的？” 要不是系统说了皇帝的梦，姜团真的会被皇帝的演技给骗过去。 看这毫无破绽的眼神，看这恰到好处的惊讶，他越来越庆幸自己没想着骗人，不然最后估计会被骗的渣都不剩。 “陛下，那个神灵说祂是大夏朝的神灵，把我带来这里，是想让我帮助大夏朝。 祂说完就走了，也没告诉我怎么帮。 对了祂还说，如果我好好帮助大夏，到时候任务完成可以把我送回家。 陛下，祂说的是真的吗？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灵吗？祂还能把我送回去吗？ 可是我在我那个世界就是个普通人，就会吃喝玩乐，根本不懂治理国家，我该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不用演戏，姜团已经悲从中来。 能不能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之后，系统到底能不能够送他回家，这都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一点儿都没有骗人。 “神灵真的是跟你这么说的吗？” “是啊！祂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姜启听了姜团的讲述，对夏的存在更加确信了。毕竟秘药能影响一个人的梦境，却不会让两个人做差不多的梦。 而且在内心深处，姜启隐隐的对姜团产生了一点愧疚之情。 在他看来，夏已经陷入沉睡，想让国家强大起来，夺回气运，支持夏重新醒过来，估计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时间。 即使夏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攒够能量，把姜团送回去，这都是未知之数。 而姜团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是仍旧是个普通人，生老病死免不了的，说不定等对方老死，都不一定能等到，夏送他回到自己世界的那天。 第14章 不可能有的哦！ 从姜启的认知来看，姜团相当于是被夏哄骗了。 现在夏陷入沉睡，他这个大夏的建立者，作为夏的父亲，应该为夏的行为负责，把实话告诉对方。 而且夏也说了，姜团算是他的后辈，在感情上来说，他一个长辈哄骗一个后辈实在不应该。 然而，一想到大夏将要面临的困难，想到自己的妻儿、群臣，姜启的心立刻冷硬下来。 即使现在能把姜团送回家，他都不会那么干，一切都要等大夏朝渡过难关再说。 至于姜团，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对对方好点儿了。 有了补偿的心理，姜启对夏说的信任姜团的话，抵触心理越发小了， 在他看来，一个一心想回家的人，应该会努力完成神灵给的任务，不会故意做什么危害大夏和他的事。 “不用担心，要是有什么难处直接跟朕说，事关大夏的事朕会帮忙，你有什么事，朕也会帮忙。 既然神灵说你是来帮助朕和大夏，朕会无条件相信你。” 姜团不知道，姜启的心里已经拐了九九八十一道弯，他只是在不停地感叹，哇哦！神灵的话对古人来说真管用啊！ 能让一个皇帝说出来无条件相信他的话，太不容易了。 得到信任，人身安全不是问题，姜团立刻开始想自己的任务该怎么做。从系统出现，就一直在不停地强调能量的重要性。 能量那么重要，系统还用仅剩的那点能量，给他豆腐的做法以及盐的提取方法，那就说明，这两种东西，应该能帮到大夏，更能得来能量。 能想到这个思路，姜团虽然没有一些人逆天的智商，但是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傻。 他只是从小生活在一个富足、安定的环境里，家人把他保护的太好，他自己又没有太大的野心和抱负，安于过普通的生活，才让他显得很单纯。 然而，当他真正想干什么的时候，还是能发挥出一定的聪明才智。 在系统的运作下，终于开始相互信任的两个人，就怎样做任务，怎样让大夏强大谈了很多，为了这次谈话，连当天的朝会姜启都给取消了。 他们谈的话题包含却不限于，姜团之前说的棉花能不能有？能不能有什么厉害的武器？现在姜团能帮着做什么？以及姜团曾经生活世界的一些事情。 对于棉花，姜团觉得系统的异空间里有，即使没有立刻能用的棉花，种子也应该是有的。 一想到系统的异空间，他其实比姜启还要急切的想要里面的东西。 作为一个能做出系统的高级文明，准备的东西应该也挺高级的吧！要是真装了机甲之类的，他不就什么都不用怕？ 姜团想到这里时，他脑海中系统表示有话要说。 “亲，你想的机甲是不可能有的哦！ 系统所在世界虽然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可以储物的空间钮也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但是穿越其他世界，对我们来说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涉及磁场、能量等许多问题，所以系统本身携带的异空间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里面除了一些药品之外，只有一些这个世界真正需要的东西。 像机甲那种没有能量就和垃圾一样，且无法在本世界制造的东西，系统都没有携带哦！” 系统的解释，让姜团失望了好一会儿。 这也就是说，他自己想象中的机甲没了，姜启想的非常厉害，一下子能把敌人全消灭的武器，大概率也没有。 以这个世界的生产能力来看，系统顶多是携带了一些，有关冷兵器，或者是基础火器的知识。 然而，在不久的将来，当姜团根据系统提供的知识，制造出他所谓不厉害的冷兵器和基础火器时，却给了姜启巨大的惊喜。 至于现在能帮大夏做什么？姜团其实有很多想法，不过那些想法大都和吃吃喝喝有关系。 没办法，他在自己的世界就是个小市民，指望他能想什么高大上的事情，真是太高看他了。 想完之后，他还是决定先做系统提供的豆腐和盐。 还是那句话，系统既然在这么缺能量的情况下，都要把这两份知识传给他，应该是觉得这两份知识对现在的大夏比较有用。 在他对大夏不太了解的情况下，照系统的安排来做比较好。其他自己想做的东西，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做，应该不耽误事。 聊完帮助的事情，说到自己生活的世界，姜团有些犹豫。 他想了想，直接告诉姜启，可以讲一些他生活世界的基本情况，比如衣食住行等方面的。 但是其他的他不想说，姜启最好也不要细问，因为知道太多对大夏来说没有意义。 话题谈到这里，姜启想到宁柏跟他说过，姜团对他没有太多的敬畏，对内侍没有鄙视。 他问道：“你不想说的，跟平等有关系吗？” 姜团不知道，姜启怎么知道他说的是这个，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现代他生活的国家没有皇帝，有皇帝的国家，皇帝也已经成了摆设。 解决压迫、人人平等什么，真的不适合，在大夏这种感觉连封建社会都没太弄明白的朝代讲。 系统不拿过于超越这个时代武器的事情，提醒了他。 他也不能说太多过于超越这个时代的思想，因为思想的发展和生产力脱不开关系。 太超前思想和太超前的武器一样，对一个生产力低下的世界，没有任何好处。 姜启是个皇帝，还是个结束乱世一统天下的开国皇帝。 平等、人权、阶级等一些东西，哪怕没有被人明确提出来过，可这不代表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身为一个统治阶级，他知道姜团的话很有道理，有些东西，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和姜启谈过之后，姜团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少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哪天小命就没了，这让他有心情去干正事。 吃过一顿让依旧不太满意的饭之后，他开始想着怎么做豆腐和提纯盐，才能在这两种东西里，得到更多的能量。 第15章 你是不是会武功？ 在开始制作那些东西之前，姜团先收到了非常非常多的赏赐。 看着快摆满整个宫殿的东西，和十几个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奴婢，姜团很是感慨。 他发现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有的时候不能光看他所在的朝代，也要看他所处的位置。 像姜启这种做皇帝的，就算受限于实际条件，吃的、喝的、玩的不如现代人好，可是，其他方面真不比现代人差到哪里去。 看看这一匹匹漂亮的丝绸，看看那些大大的、颜色各异的珍珠，再看看那些狐狸、老虎和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那些东西，他以前都没亲眼见过，没亲手摸过，现在全成自己的了，让他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姜启说的，随便给他用的东西？他好慌！他不敢用！ “这都是给我的？” “是的，姜先生，如果还有什么缺的地方，姜先生可以跟奴婢说，奴婢会尽快帮您补全。” 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姜团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给我找两身衣服吧，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 他这身衣服太显眼了，都不用张嘴说话，别人就能发现他的不同。既然已经接受，自己可能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衣服已经在给您赶制了，明天就能做好。” “麻烦宁内侍了。” “不敢得姜先生一个谢字，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宁柏很客气，很谦卑，谦卑的姜团非常不习惯。 他忍不住又看了宁柏一眼，对对方的身份充满了遗憾和同情。 然而这一眼，正好和宁柏对上，宁柏迅速低头，微微离他远了一些，就好像是他嫌弃对方，被对方发现了，不得不远离一样。 “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那里没有你这个……职业，就是很久以前有，后来就没有了。 我没有看不起你，就是觉得你一表人才，做这个浪费了。” “奴婢没有姜先生说的那么好，能留在陛下身边伺候，已经是奴婢天大的福分。 奴婢知道姜先生很和善，不过恕奴婢多嘴，先生在其他人面，尽量不要提您那个世界的事，那只会给您招来灾祸。” 宁柏不是个多嘴的人，从他家族出事，他成了陛下的内侍之后，就更不会多嘴了。 然而突然出现姜团，却让他有了多嘴的冲动。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单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了。 昨晚他以为，等陛下查清对方的来历，为了以绝后患，会把人杀了。 可今天早上陛下见过对方，又做了一系列安排之后，他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儿不会死了。 虽然他不知道，陛下为何改变了主意，但是看惯了世间的黑暗，突然见到一个全身充满阳光的人，对方能活下去，他心里还是挺愉悦的。 而且对方的目光太过清明，没有谄媚、没有不屑更没有厌恶，让他难得的生出些怜爱之心，忍不住提点对方两句。 “嗯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说的，就在你跟陛下面前说，以后想说的时候，会问过陛下再说。” 姜团这话不是瞎说的，他一个现代人，无论怎么伪装都跟古代人有巨大的区别。 尤其是这个大夏朝刚建立没多久，从系统的只言片语中，他能听出来，这里还挺危险。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不会随便乱跑，更不会随便跟人接触。 他现在唯二能相信的，一个是跟他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皇帝，一个是被皇帝派过来的宁柏。 皇帝在知道他的来历之后，让宁柏给他安排生活，已经充分体现了对宁柏的信任。 皇帝这么聪明的人都信任宁柏，他这个不是特别聪明的人，跟着信任就行了。 关于这点，也是王青云女士教给他的生存技巧。在分不清楚谁好谁坏时，想办法找到那个自己可以相信的聪明人，跟着他走就行。 姜团在陌生人面有点儿社恐，在熟悉的人面前，又有点儿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就像现在，他自觉已经跟宁柏熟悉，忍不住问了自己见到对方第一面时，就想问的一个问题。 “宁内侍，你是不是会武功啊？” “武功？” “对啊，就是那种内力深厚，收敛气息不让敌人发觉，可以飞檐走壁，一掌把人打飞的那种武功！” 见姜团说着说着，兴奋的都快比划起来了，宁柏先是愣了一下，后认真解释：“姜先生，奴婢不会先生说的那种武功，也没听说过那种武功。” 由于出身武将家族，宁柏是会一些武艺，可是跟姜团说的飞檐走壁，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啊！不会啊！” 宁柏的解释，让姜团有些失望，他以为自己来到古代，能见到一些会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他是个很想得开的人，没有武林高手，就没有吧！毕竟武侠世界打打杀杀的，说不定比单纯的古代世界更危险。 说完武功的事，见姜团没有其他事，宁柏把一个内侍叫到姜团面前。 “姜先生，这是宁铃，从今往后，他将伺候先生的衣食起居，先生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吩咐他。” 宁柏说着，名叫宁铃的小内侍，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开始给他磕头，这把姜团吓了一跳， “不用，不用，不用行这么大礼，你赶紧起来。” 见姜团接受不了奴婢行这么大礼，宁柏使了个眼色，让宁铃起来。 宁铃不再跪，姜团松了口气，这才勉强露出个微笑，跟对方打招呼：“宁铃是吧，以后就麻烦你了。” 或许是被宁柏叮嘱过，对于姜团的客气，宁铃表现的很淡定：“姜先生折煞奴婢了。” 等安排好一切，宁柏离开，姜团有些淡淡的不舍。 人都有雏鸟情结，像姜团这样的普通人，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种情结会更重一些。 他会对自己最先见过到的人抱有很大的好感，而在这些人中，除了姜启，他又跟宁柏接触的最多。 第16章 这是造孽啊！ 虽然只接触了短短两天的时间，但是姜团已经习惯了宁柏在身边，习惯了有什么事就问对方，现在人突然离开，失落在所难免。 不过他已经知道，宁柏是皇帝最信任的内侍，不可能总跟着他，能把他安顿好再离开，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起来，姜团决定了解一下以后会跟着自己的人。 “宁铃是吧，你今年多大了啊？” “回姜先生，奴婢今年十五。” “咳咳咳……。” 听了宁铃的回答，姜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把自己呛死：“你说，你多大？” 宁铃不知道姜先生听到自己的年龄，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不过仍旧很恭敬回道：“回先生，奴婢今年十五了。” 十五了！才十五了啊！造孽啊！竟然让一个未成年人来伺候自己，他良心不安啊！ 这么想，姜团立刻决定改变这个错误：“宁铃，你去帮我把宁内侍找来。” “先生有何事，吩咐奴婢即可。” “我吩咐不了你啊！我不想让你伺候，想让他帮我换人。” 姜团的话刚落，宁铃扑通又跪下了。 “奴婢哪里做得不好，随先生处罚，求先生不要赶奴婢走。” 我什么时候要把你赶走了，我只是觉得，让未成年人伺候自己，这是造孽啊！ 咱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磕头啊！这让我觉得自己更不是人了好吗！ 姜团内心已经快成土拨鼠尖叫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赶紧把人扶起。 “那个，我没想赶你走啊！我就是觉得你年纪太小了。” ”奴婢年纪不小了，在宫外都已经可以成家立业了！” 好吧，姜团发现自己又想当然了，不应该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待古代人。 在他眼里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在古代已经是可以结婚生子，顶门立户的大人了。 “啊，哦！呵呵，我误会了，呵呵。” 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姜团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你姓宁，宁内侍也姓宁，难道你们有什么亲戚关系？” “回先生，奴婢是个孤儿，被人卖到宫里来的，宁内侍见奴婢可怜，又觉得和奴婢有些缘分，就认了奴婢做干儿子。” 姜团想让宁铃别再一口一个先生的叫自己，但是自己说了要把人换走之后，宁铃对自己更恭敬了。 这会儿听了宁铃的身世，他之前的想法再也说不出口。 宁铃的自述让他再一次深刻明白，这是古代，是有高低贵贱之分，是一个可以把人当成物品买卖的古代。 他要是跟对方客气，估计对方更战战兢兢了。 算了，摆烂吧！暂时还是按照这里的规矩来吧！ 问完宁铃的事，姜团看看边上站着的十几个内侍和婢女，问：“这些都是伺候我的？” “先生，是的。这只是一部分，剩余的这两天会陆续过来。” 其实单纯的找人伺候，随随便便就能把人安排过来许多人，但是姜团的身份太过特殊，伺候的人当然要经过精挑细选。 还来啊！这么多人竟然只是一部分？他一个人需要多少人伺候？不行，每天被这么多人盯着，一点儿隐私都没有，姜团表示，他接受不了。 “不用再来了，这些人已经不少了。对了，你看我能不能不用那些侍女？” 宁铃被干爹提醒过，姜先生很特殊，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要太惊奇，尽量弄明对方在想什么。 姜团的话，他是有些惊奇，不过不是赶他走，他完全可以很平静的去问对方的想法。 “先生，是她们不好吗？” 姜团看了那些侍女一眼，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那是不好，是太好了，他才不敢让那些女孩子伺候。 由于家庭的影响，他一直对女性很尊重。他可以接受内侍的伺候，大不了就当是不太熟的舍友来相处，他们可以互相帮助。 可他接受不了侍女伺候，毕竟没有哪个学校会允许男生和女生当舍友的。 而且，他可是要回家的人，要是家里的女王大人和公主殿下知道他竟然敢让女孩子伺候，敢每天沉浸在温柔乡里，怕不是要被打死。 当然，上面想的那些是有开玩笑的成分，不过他是真的无法接受那么多女孩子围着，说他直男也好，害羞也罢，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她们很好，但是我还是习惯内侍伺候！” 说出伺候俩字的时候，姜团是有些无奈的，他其实男的女的都不想让伺候，但是那肯定不行，权衡利弊之下，他不得不选一个。 “好的，奴婢明白了。” 宁柏跟宁铃交代过，不是什么大事，尽量依着姜先生。不让侍女伺候，不是什么大事，宁铃自己就可以给先生处理。 处理好琐事，姜团终于可以开始做豆腐，以及提纯盐。 姜启给他安排的这个宫殿很大，外面还有个大院子，弄那些东西地方足够，接下来就是准备材料了。 姜团在脑海里，先看了看做这两样东西需要的材料，发现在豆腐的制作方法后面，竟然附带石磨的制作方法，他忍不住和宁铃打听。 “宁铃，你知道石磨吗？” “奴婢不知。” 得到答案，姜团明白了，系统这是知道大夏没有石磨，而自己又不知道石磨的制作方法，这才一起给了。 如果往后制作什么东西，系统会连工具制作的方法都给自己的话，那可太省心了。 比如他要制作武器，系统把怎么炼铁、怎么炼钢的方法都给他，能量不是说来就来！ 姜团正在心里美滋滋，就听系统说道：“亲，石磨的制作方法确实是制作豆腐方法中自带的，但是其他东西就没那么幸运了，如果想要，请努力哦！” 好吧，姜团算是确认了，这个系统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每当自己刚要高兴一下，系统就会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泼一盆冷水。 见自己说不知道之后，姜团的脸色变来变去，宁铃以对方嫌弃自己笨，立刻告罪。 “先生请恕奴婢愚笨，奴婢确实不知。” 第17章 竹简啊！ 姜团回过神来，赶紧安慰宁铃：“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我在想做一些东西需要的材料，想入神了。” 怕系统的吐槽，影响自己心情，也怕被宁柏看出来什么，他又说：“你帮我拿个纸笔来吧，我写点儿东西，你看能不能找人去做。” “先生，笔，奴婢知道，纸是何物？” 再一次被问，姜团懂了，这大夏朝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谁能料到，他就想做个豆腐而已，还没开始呢，先扯到了做纸上。 他在网上看过一些视频和纪录影片，要把纸做出来，需要很多步骤，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算了，等等再说吧，现在先想办法做豆腐吧！ “那有没有能写字的东西？如果没有，给我个木板和烧过的木棍就行。 我倒是能直接告诉你要准备什么东西，就怕说的不清楚，到时候再准备错了。” 好在这次宁铃没说能写字的东西没有，他给姜团找来了。 看着手里的毛笔，桌上的墨汁，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纸，他很好奇。 “这个是什么东西做的？” “回先生，是羊皮。” 原来是羊皮啊，他知道很久以前，没有纸的时候，人们确实把羊皮当成过纸，但是羊多贵啊，制成的纸更贵，所以很少有人用得起。 想到这样昂贵的羊皮，被他用来画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他觉得有些浪费。 “没有其他能替代羊皮的东西了吗？” 宁柏以为姜团是对羊皮不满意，立即解释：“有绢帛，先生要是习惯用那个，奴婢这就让人去取。” 虽然姜团不知道羊皮和绢帛哪个更贵，但是他知道，那两种东西都不便宜。他就是个小市民，让他用那种珍贵的东西乱写乱画，他有负罪感。 “就没有更普通一点儿的，更便宜一点儿，可以书写的东西？你们平常用什么？” “回先生，多是用竹简。” 哇哦！竹简啊！看来这里的生活水平，大概跟秦汉或者是更往前的时期差不多。 因为在他生活的蓝星，竹简就是汉朝之前，主要的书写材料。 一想到竹简，他就想到自己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冷知识。 说秦始皇不仅身材高大，还是个很有力气的男人，因为对方每天要批阅一百二十斤的竹简。 当时他看完这个知识之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原来在秦朝是做皇帝，不仅需要脑力，也需要体力啊！ 竹简，姜团估计自己用不了，他又不太会写毛笔字，在那么细的竹简上，写字，他写不来，想了想他最终选择了羊皮。 再让人去找木板、碳条什么的也麻烦，今天就这样吧！ 不过由于用的是羊皮，他没像自己平常那么随意的写写画画，真画坏了，浪费这张羊皮，他会心疼。 姜团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其实不仅是绘画，那时候比较火的跆拳道、街舞、书法等等，他多多少少都学过一点儿。 然而，用王青云女士的话来讲，她把钱扔进水里都能听个响，用在姜团身上，就跟消失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好在姜团心态好，学不好就学不好呗，反正不影响他吃喝玩乐。 现在想起当初，姜团恨不得穿回去，给自己两巴掌，早知道会穿越，他说什么也会好好学，学不会也要学，好歹都是有用的技能啊！ 小心翼翼地对照脑子里的知识，画出了石磨的结构图，想了想，他又把曾经在农村老家见过的石碾画了下来。 石磨可以把豆子、麦子等磨成粉，石碾可以把麦子、小米等谷物的皮去除，有不一样的用途。 既然都做石磨了，把石碾做出来，就是顺手的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上了。 画完石磨、石碾，又画了几样做豆腐、提纯盐需要的器具。 全部画完，姜团正要在器具旁边写一些备注，突然想到，这里的字不知道跟自己学过的字一不一样，如果不一样，自己写了，别人也看不懂啊！ “那个，宁铃你会写字吗？” “回先生，奴婢略会一些。” 会就好，会就好。 姜团知道古代受教育的人很少，越是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会写字的人越少。 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上层阶级对知识的垄断。 第二个是很多普通人，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满足不了，根本没有心思去学，对他们来说，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知识。 宁铃说自己曾经是孤儿，现在又成了内侍，他还怕对方不会写字，需要再另外找人。 现在对方说会写，倒是省了很多事。 宁铃在姜团身边守着，观看了对方画图的整个过程，他对姜团握笔的方法有些不解，更看不懂对方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有种感觉，姜先生画出来的这些东西，会对大夏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在姜团让他帮忙写字的时候，他很是乐意。 当姜团看到宁铃在羊皮上，写出一个个长得像小篆，又比小篆还要复杂的的字时，他有些绝望。 没想到寒窗苦读十几年，一朝穿越，他竟然成了文盲，连字都看不懂了。 他不想学写那么多复杂的字啊！ 就在姜团在感叹大夏朝的文字太难时，姜启召见了见过姜团的三位心腹重臣，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梦，以及姜团的梦。 姜启说完，宫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如果是其他王朝的臣子，听到神灵什么的，估计已经跪在地上大喊“苍天庇佑！”、“神仙显灵！”什么的了。 可是在场的臣子们都听说甚至是亲眼见过，前朝那些骗人的伎俩，这让他们在听了姜启的讲述后，第一时间不是歌颂、激动，而是怀疑。 怀疑是不是前朝余孽，又死灰复燃了！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轻下结论，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并不能说明什么。 万一，是那些余孽联合了姜团，提前告知他，陛下会梦到的东西呢？” “卫大人说的有道理，不过，臣以为此事不可不信。” 第18章 字也不一样吗？ 卫绰说完，苏昭站出来说了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神灵的事可能是真的。 首先，姜启梦中神灵说的那些事，可以和现在发生的事对上。 其次，他只听说过前朝的秘药，可以让人看到并不存在神仙，却没听说过，那药能操纵人的梦境，让人想梦到什么就梦到什么。 况且，他听说秘药不是想下就能下的，需要做许多准备，他不相信在宫内重重保护之下，那些人能悄无声息的给陛下下药。 姜启听完两位臣子的话，把目光转向宗政赫：“太尉有何看法？” 宗政赫被问到，很平静的说道：“回陛下，臣是个武将，行军打仗时，从各方得到消息之后，不会立刻相信，而是会反复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实在无法确认的，会从敌方的行动中来判断，消息是否属实。 臣相信，消息不管属不属实，总能在敌军的行动中得出答案。 所以臣认为，在这里猜测姜团是否会帮助陛下和大夏，并无必要，要想知道他是好是坏，看他以后的做法，就会一目了然。” 宗政赫的说法让姜启忍不住点头，没错，与其在这里揣测事情是真是假，姜团是好是坏，不如等着看对方的做法。 他刚想到这里，宁柏就拿着姜团画好的羊皮纸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姜先生画的，说是做豆腐和提纯盐需要的东西。” 豆腐姜启不知道是什么，暂时放一边，盐他知道，可是为什么要提纯盐？难道他们吃的盐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打开姜皮纸，除了上面画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字。 “这画和字，都是出自姜团之手？” “回陛下，画是姜先生自己画的，字是宁铃代写的。姜先生说只会写他那个时空的字，怕工匠看不懂，所以就由宁铃代写。” “字也不一样吗？”姜启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羊皮纸递给宁柏。 “尽快找人把上面的东西做出来，神灵是不是存在，姜团是不是来帮朕的，很快就能证实了。” 在古代，有些事情做的会很慢，有的事情又做的很快。像皇帝重点要求的事，显然就是需要加快速度干的事。 于是第二天早上，姜团正在宁铃的帮助之下，跟身上的衣服搏斗时，有人来禀报，说他需要的东西都做好了。 东西已经做好，为了不再浪费时间，他只好把穿衣服的事情交给宁铃。 真不是他来到古代就变得堕落了，实在是这里的衣服穿起来太复杂。 左一件右一件就算了，还有里外、左右之分，光看着那一堆的衣服，他就眼晕，他自己想熟练的把这堆衣服好好的穿到身上，需要一点儿时间。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里的衣服没有内裤。要不是内裤洗了，他打死也不会穿着开裆裤到处跑。 为了不让自己再遇到这么尴尬的情况，他忍着羞耻心，让宁铃找人给他做几条内裤，不要求做的跟他身上穿的一模一样，大概能穿就行。 穿好衣服，姜团觉得怪怪的，不过这里没有玻璃镜，只有不大的铜镜，他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只能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头发太短了，不适合古装。 帮他穿衣服的宁铃能看出来，姜团所谓的怪，不在于头发，而在于个人气质。 姜团单纯、跳脱的气息，不是一两件衣服能遮掩的住的。 穿好衣服，姜团别别扭扭地到了宫殿外面，那里已经摆了很多东西。 他照着自己脑海里的知识对照了一下，看着东西已经全了，立刻准备开始动手，只是他刚要下手做，就被宁铃给拦住。 “先生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就好，不必亲自动手。” 姜团看了看站在一边，连头都不敢抬的一群内侍，有种自己要是敢亲自动手，那群内侍就敢直接跪下的预感。 好吧，不用自己动手，就不用自己动手吧，当个监工也挺好。 他先看了看做好的石磨和石碾，这两样东西做的都不大，主要是为了做实验，弄太大浪费时间，搬运的时候也很麻烦。 石磨和石碾，做的跟他画出来的图简直是一模一样，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两种东西的边上，竟然还被人雕刻上了一些花纹。 要不是他昨天才把图纸画出来，他甚至会以为，这是工匠提前做好的，不然短短多半天的时间，怎么就快速到连花纹都雕刻上了？ 让自己忽略掉上面的花纹，姜团试着转动了两下石磨和石碾，嗯，挺好，可以开始做豆腐了。 他先让人把泡好的黄豆放到是石磨上，告诉内侍们怎么磨。然后走到另一堆东西前，开始为提纯盐做准备。 姜团拿起陶罐里的盐，看了看，一眼就看出来，那些盐都是粗盐，应该没有进行过提纯，怪不得炒出来的菜，一股子奇奇怪怪的味道。 看完，他让人把盐放到陶锅里，加入水，开始稀释。 等盐完全融化在里面，再把浓盐水用麻布做的简易的过滤器，过滤两遍，好去除里面泥沙之类的东西。 过滤干净肉眼可见的东西，他让人把石灰放进水里，搅拌成溶液，再把溶液倒进盐水里。 等盐水里出现杂质，再进行过滤。 之后依照上面的方法，反复放了两次石灰乳液，进行过滤，等里面的杂质变少，直接把过滤出来的盐水放到火上煮干水分。 其实想要吃到更纯净的盐，应该用蒸馏器把盐水蒸溜一下。 不过也许系统知道，蒸馏器比较难做，大规模使用不太现实，所以在提供的方法里提都没提。 姜团的想法和系统差不多，现在能制出来能吃的盐就行，真没到精益求精的时候。 煮盐水的时候，他看了看周围的宫殿，猛然想到什么，看向宁铃：“我在这里生火没有问题吗？会不会引起火灾，哦，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走水。 会不会被人扣上不敬陛下的罪过？” “朕都没说怪罪，谁敢怪罪。” 第19章 丑就丑点儿吧！ 姜团没有等到宁铃的回答，就听到背后传来姜启的声音。 他转身一看，姜启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姜团有些懵，倒不是他没想到姜启会来，整大夏国都是人家的，人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再说他要做大夏朝没有的东西，但凡是个有好奇心、关心国家的皇帝，一定会来看看，不该有什么惊奇。 实际上，他懵的不是为什么姜启会来，而是该怎么向对方怎么行礼。 姜团前两次和姜启见面，第一次来的太突然，第二次光想着对方会不会相信自己，都没想起来行礼，这第三次见面，他还是没有行礼。 他知道大夏朝是君权为尊的古代，不会用现人人平等的想法，跟这里的制度做抗争。 之所以没有行礼，不是跪不下去，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行礼。 就像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宁铃是作揖，而其他的内侍是下跪。那他是作揖还是下跪呢？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他直接问出了自己的困惑：“陛下，我不知道该怎么给您行礼。” 姜启跟姜团谈过，知道对方的情况，其他人不知道，心里立刻有了诸多想法。 为什么会不知道怎么行礼呢？是姜团生活的地方，跟他们这里行礼的方式不一样，还是他们那里根本不行礼。 要是后者的话，他们又不懂了，为什么不行礼，难道在对方生活的世界，位卑者不用向位高者行礼吗？ 虽然大家心中有各种各样的疑问，但是他们都有种感觉，这个问题不是他们该深究的。 “不必多礼，你以前如何，现在还如何即可。” 哪怕姜启这么说了，姜团还是决定私下向宁铃请教一下礼节的问题。都说入乡随俗，他既然来到了大夏，最好还是遵守一些这里的规矩。 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太特立独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姜团笑着问姜启来这里的原因。 “陛下是来看豆腐和纯盐的制作吗？” “对，朕听说东西都准备妥当，就来看看，怎么样了？” 姜团指着已经磨了多半桶的豆浆，以及已经快出现结晶现象的盐水，说道：“陛下你看，已经开始做了，再过一会儿，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行，那就继续吧！” 皇帝一句话，内侍们纷纷起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姜启好奇石磨和石碾，走近看了看，很是欣喜：“没想到菽用水泡过，用这个石磨，磨一磨，竟然能磨出浆水。” “是啊，这个石磨可厉害了，不仅能磨豆腐还可以磨麦子、大米，很方便的。 边上这个叫石碾，可以给谷物脱皮。” 说着，姜团让内侍拿了一袋未脱壳的小米，给大家演示了一下。 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姜团第一次见到带壳小米时的惊讶。 他没见过带壳的小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没他没见过那么小的小米。 姜团见过的小米，不是奶奶专门从老家给他们家寄过来的，就是超市里的。 不论哪种，都是颗粒饱满，大夏朝这个呢？又瘪又小，根本不像小米，简直就像他小时候见过的一种草籽。 刚见到的时候，他还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了宁铃，这真的是小米，不是拿错了的草籽。 宁铃告诉他这就是禾，哦，对了，在大夏朝，小米叫禾。 拿着小的难以置信的禾，姜团对农学家们产生了更深地敬意。 他以前生活的世界，古代时的禾肯定也和大夏朝一样，又小又瘪，经过农学家们一代一代的努力，才研究出了后来，那种圆润饱满又产量很高的品种。 见识过小的可怜的禾，姜团看到宁铃所说的菽，也就是黄豆时，已经没有那么失望了。 小点就小点吧，丑就丑点吧，能吃就行。 丞相卫绰，出身贵族，自小家境富裕，现在又成了位高权重的丞相，对于农活懂的不太多，可是他懂刑律，知道有一种刑罚名叫舂。 舂刑，一般是用来处罚犯了错的女子。既然能被当作刑罚，可想而知，舂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需要人把谷子放在舂米桶内，用舂米杵砸出谷壳。舂米杵沉重，干一会儿，就非常辛苦，胳膊、腰几乎要被累断。 即使不作为刑罚，一般百姓家里，也需要舂米，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工。 要是有了这个石碾，舂米将不再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情，可以减轻百姓们很大的负担。 还有那个石磨，他们吃的麦面，需要奴仆费很大力气，才能弄成麦面。普通百姓没有时间去弄，平常会直接把麦上锅蒸，吃麦饭。 当然，就算是吃起来比较粗糙的麦饭，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得到的，很多百姓吃的是各种豆子做成豆饭。 青黄不接的时候，豆饭也没有，能找到一些野菜吃，不饿死，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卫绰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姜启对石磨、石碾更看重了，围着这两样东西看了许久。 看够了，问姜团：“这个石磨和石碾应该可以做大一些吧，到时候用起来不是更方便？” 姜团想了想自己曾经看过视频，说道：“是啊，可以做大一些，弄的东西会更多。 而且有条件的话，可以把人力换成牲口，这样更省力，要是有水的地方还可以做水车，把水力转化成动力，就能让石磨和石碾一直工作下去。” “水车是何物？水拉的车？车不是要牛马来拉吗？水怎么拉？” 被姜启一问，姜团发现自己说嗨了，一不小心又说出了这里没有的东西。 不过说了就说了，反正他是来帮助大夏的，多告诉他们点东西，说不定大夏能发展得更好，系统收集到的能量会更多。 “水车的原理不复杂，只是需要专业的木匠来干，更要找到合适的位置放，比做豆腐难很多。” “工匠不是问题，一会儿朕就安排人来跟你学怎么做。” 第20章 这古代有点危险啊！ 姜团和姜启说话的时候，泡好的菽已经全都磨成了浆水，姜团让内侍们用麻布过滤了几遍。 滤干净豆浆里的残渣，把豆浆放到陶锅里煮。 等大大的陶锅被放到火上，姜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因为关于锅的问题还有一个小插曲。 刚开始内侍们带过来的不是陶锅，而是几个青铜锅，不对，准确点来说，应该是类似锅的青铜器具 具体每一个青铜器具叫什么名字，对不起，他也不知道。 姜团长这么大，只在博物馆里见过青铜器具的实物，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拿这种被称作古董的东西当锅用。 稀罕的看了半天，他果断的让内侍们搬走了。 他可听说过，古代制作青铜器的时候会加汞、铅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有毒，长期使用加这种东西的器具，怕不是找死。 让人搬走之后，姜团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吃饭的碗啊、勺子啊，好像也是青铜器的。 在他印象里，青铜器都是大、笨重且庄重的东西，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吃饭的餐具竟然也是。 想到这里，他果断的决定，下以后一定不能再用青铜器具，他怕自己还没回到家，就被毒死了。 意识到青铜器的问题，姜团突然发现，这古代有点危险啊！ 他没有直接掉到百姓中去，虽然避免了被饿死、被烧死等各种死法，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像味道发苦的盐，生锈的青铜器，这都是有毒的东西。 而且不说什么严重的疾病，就说曾经不觉得是什么大病的感冒发烧，因为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知道危险，姜团对能量的需求更旺盛了。系统说过，它的异空间里有药，好歹能保证他不会病死在这个古代世界吧！ 为了能量，姜团对现在干的事，越发上心了。 他看着陶罐里的豆浆煮开，让人弄出来一些放到边上，拿过石膏准备在剩下的豆浆里做豆腐。 做之前他犹豫了，主要是他就看人做过，自己没亲自干过啊！要是做的不好，这锅豆浆可就浪费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姜启见姜团对着罐子里的浆水直皱眉，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以前就看别人做过，我没有亲自干过，怕做坏了。” “这有什么，做坏了再做就是，不必担心。” 被姜启一安慰，姜团觉得也是，不就是做豆腐嘛，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总能成功。 如果他连做这点小事都瞻前顾后，以后要是系统给他热武器的知识，他是不是更不敢去做了？ 想到这里，姜团不再犹豫，按照系统给的大概比例，把石膏水倒了下去。 不是他不想按照准确的克数来做，主要是没有那么准确的称重工具，只能大概着来。 他像做什么重大实验一样，一点点儿的把卤水倒下去，看着豆浆慢慢结成块。 差不多了，他让人把准备妥当的模具摆好，把一部分凝结成块的豆浆，哦，不，现在可以叫豆腐脑儿了。 把豆腐脑儿倒进去，用麻布裹好，在上面放上重物压实。 这样一来，豆腐的制作过程就算完成了，做没做好、做的味道怎么样，答案再等一会儿就可以揭晓。 等待豆腐成型的时间，姜团没有闲着，他让人拿来了陶碗，把之前预留出来的豆浆，放到一个个小陶碗中，让大家尝尝味道。 在大夏，菽并不是很珍贵的食物，因为烹饪方法有限，大夏的百姓只会把菽煮熟了做成豆饭。 豆饭的口感很不好，所以贵族们会吃麦面、米，却很少吃豆饭。 有一部分自觉身份高贵的贵族们甚至认为，菽是下等人和牲畜吃的东西，他们绝不会吃。 现在，在大夏最宏伟、最尊贵的皇宫里，一群权势最高的人，被一人分了一陶碗的菽制品，这要是说出去，估计很多人会觉得在开玩笑。 姜启和他的大臣们看了看手里的豆浆都没有喝，是怕味道不好还是怕这东西对人身体有害，就见仁见智了。 姜团没察觉到那些人的顾虑，他忙活了大半天，早就渴了，自己端过一碗就喝了起来。 一口下去，嗯，豆味浓郁，不过他还是喜欢甜的。 “宁铃，有糖吗？” “先生说的糖，是饴糖吗？” 在大夏朝，人们甜味的来源只有三种，第一种是蜂蜜 ，第二种是水果，第三种就是宁铃口中的饴糖。 大夏朝不会人工养殖，蜂蜜全是纯天然的，数量稀少，能吃到的人很少。 水果呢，在没有经过改品种改良的古代，水果本身吃起来没有现代那么甜，而且由于交通不便，能吃上甜水果的人也不是很多。 这样一来，饴糖就成了大夏人最重要的甜味来源。 不过饴糖是用粮食做的，一般的平民百姓，吃都吃不饱，更别说拿粮食做糖了。 所以，能经常吃得上饴糖的，也都是条件比较好的人家。 当然上面这些姜团都不知道，他继续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是饴糖，是那种白白的像盐一样的糖，没有吗？” “回先生，没有。” 宁铃的回答，让姜团知道，这大夏朝，又一样东西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好难，别说帮助大夏强大了，想正经吃顿饭，在现在看来都是件难事。 “姜先生，没有糖，放蜂蜜不可以吗？” 就在姜团感叹自己人生艰难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姜团听到声音看过去，在姜启身后，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那少年长相挺拔，面容俊朗，目光清澈，身着华丽，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他看了看那个少年，又看了看姜启，发现这俩人长得很像：“这位是皇子？” “对，他是朕的嫡长子，也是大夏的太子，姜怀。” 姜启介绍完，姜怀上前一步，冲着姜团行了个礼：“怀，见过姜先生。” 一国太子跟自己行礼啊，而且这个太子看起来年纪不是特别大，怎么办？是不是要给见面礼啊？ 第21章 只是个冰箱贴 看到姜怀，姜团不由自主地，进入到了见亲戚家孩子的状态，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想找个礼物送给对方。 这一摸就摸到了换衣服时，随手放在腰间荷包里的冰箱贴。 说起这个冰箱贴，它能跟着姜团来到大夏朝，纯属意外。 当时姜团摔倒，手里拿的箱子扔了出去，背包也掉在了地上，这导致他来到大夏朝的时候，只带了身上这一身衣服。 姜团没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好，不过他来到大夏朝的时间不太对。 现在是秋天，他穿着那身厚厚的衣服，不仅扎眼还热，只能先换上这里的衣服。 在宁铃帮助下，换完衣服，他习惯性的去掏摸衣服口袋，没想到一摸，就摸到了一个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自己在景点的礼品店买的冰箱贴。 这个冰箱贴是一个做的活灵活现的红色小龙，因为是龙年，又因为颜色喜庆，在看到小摊上看，姜团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个。 买了之后，他懒得把背包打开，直接放在了口袋里。就是懒这一下，让冰箱贴意外地跟着他，来到了大夏朝。 看到这个冰箱贴的时候，姜团心里挺遗憾，早知道口袋里的东西能跟着穿越，他就把手机装口袋里了。 他的手里存着很多小说，其中不乏穿越、重生之类的，讲了很多知识，怎么也能让他借鉴一下啊，总比这个除了欣赏没什么大用处的冰箱贴要好。 当然，这东西不能说一点儿用都没有，现在不就能当成见面礼，送人了吗！ 虽然给人家一朝的太子，送冰箱贴不太能上得了台面，但是这已经是他唯一能送的出去的东西了，总不能让他把自己穿过的衣服送出去，这个更不好！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来送你个小玩具，当做见面礼，你别嫌弃啊！” 姜怀记事的时候，他父亲姜启已经成了一方霸主，后来更是一统天下，成了皇帝。 他从王世子变成太子，地位变高，敢把他当成小辈，送礼物的真没有几个。 而且贵族嘛，讲究的就是个仪式，没有人会大咧咧地把礼物直接送到对方手里，都是包装好了，交给仆人，等人离开，再慢慢看别人送的是什么。 姜怀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遇到被人直接塞礼物的情况。 身为太子，虽然他依旧在努力地维持自己的形象，但是在姜团什么都不懂的做法下，在看到被塞进手里的龙之后，什么形象什么稳重，他已经统统维持不住了。 龙，龙，这是龙吗？怎么会有这么栩栩如生的龙，难道这是一条真龙？可是为什么这么小？ 姜怀手里捧着小龙，跟捧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如果他知道定时炸弹是什么的话，肯定会认同这个说法。）。 双手张开，一动都不敢动，就自己会怕伤到这条小龙。 “父皇，龙，龙！” 原本，姜启对姜团要送给太子礼物，不太好奇。 因为姜团是直接出现在他眼前的，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帽子、鞋袜之外，好像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以为姜团顶多是把自己赏赐的东西，再送给太子。 可等一向沉稳的太子，非常没有形象的叫起来时，他发现自己错了。 要问古代各王朝，最重要的图腾是什么？百分之九十的人会说龙，大夏朝所在的平行世界也不例外。 皇帝被称为真龙天子，百姓们把龙当成保佑风调雨顺的象征。 就连为了成仙，会祭祀各种妖魔鬼怪的卫幽帝，都不敢不敬龙，每次祭祀更不会忘记对方。 而姜启呢？他是对其他的伪神、妖魔鬼怪不信，但是对于龙这个被人们祭拜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神灵，他还是保有足够的敬畏。 每次到了祭祀的时候，天、地、龙是最先要祭拜的神明，之后才是列祖列宗。 不过，神明这种东西，崇拜归崇拜，真见过的人有几个呢？ 所以当儿子叫他，并喊出龙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顺着儿子的声音看过去，他猛然看到了儿子手上，那条栩栩如生的小红龙，而且别看龙小，背上细小的鳞片都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还隐隐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大夏朝的龙，长什么样呢？如果姜团看了，会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抽象”。 因为绘画工艺和想象力的问题，大夏的龙制作很抽象，大概能看出来龙角、龙头、龙身、龙脚、龙鳞，再具体就没了。 哪怕在口口相传，或者是一些文字记载中，详细记载了龙的长相，大家还是顶多在脑海里想一想。 具体到实物，不论是画出来的，还是做出来的，栩栩如生的一个也没有。 现在看到太子手里的龙，姜启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龙，龙就长这样！ 看看一脸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恐表情的姜怀，再看看睁大双眼好像立刻要跪下的姜启和他身后的群臣，姜团这才意识到，自己送出去的这个礼物貌似非常了不得。 不过再了不得，在他看来也只是个冰箱贴啊！ “那个，这个就是个冰箱贴，玩具，装饰品，懂吗？不是真龙。” 听到姜团的解释，姜启转头看向想他，不过眼神中的激动依旧没有消下去。 “那怎么会不是真龙，你看他还发着光！” 说到光，姜团更尴尬了，他从姜怀手里把冰箱贴拿过来，指着上面的细闪说道：“这是一种材料，在光下会有反光，不是它真的会发光。” 其实，买冰箱贴的时候，姜团看到过一种会发光的，就是在里面装了个小灯泡，打开开关，灯泡就会闪起来，只是他觉得有些幼稚，想了想没买。 也幸亏没买，不然他还得跟这些古人解释什么是电。 “不是吗？” “真不是，陛下你仔细看看。” 姜启小心地从姜团手里接过小龙，仔细看了看，确实不是真龙，而是一种跟琉璃有些相似，却又比琉璃轻的东西制作而成的东西。 第22章 简直就是仙品！ 确定手里的龙不是真龙，姜启有些淡淡的遗憾，他以为能见到真龙呢？ 不过遗憾完，他又有了别的好奇。 “姜团，你的世界是不是有真龙，不然怎么能把龙做的这样细致，连龙身上的鳞片和胡须，都看起来那么真实？” 姜启的问题，让姜团满脸黑线，真龙？去哪儿见？梦里吗？ “没有吧，有些神话传说中，是说有龙的存在，可到底是真是假，根本无法分辨。 之所以能做的这么形象，是经过无数人完善后的结果。” 知道姜团也没见过真龙，姜启人先是有些失望，之后很快振作起来，龙那么神秘的东西，怎么能说见就见呢？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像以前，他还不知道自己建立的王朝有神灵呢，后来不也梦到了吗？ 要是姜团知道，系统的“托梦”，让姜启相信龙的存在，估计会很高兴。因为终于找到了嘲笑系统的理由。 把好好一个不信神帝王，影响成了一个相信龙存在的普通人，这跟系统所期望的帮助姜启强大，简直是驴头不对马嘴，这还不值得嘲笑？ 可惜，姜团不知道，所以他少了一个嘲笑系统的机会。 “父皇，这个龙……。” 就算姜怀知道，姜团送给自己的龙是假的，他依旧很激动，至少以后不用想象，可以用眼睛看到龙是什么样了。 这个龙是姜团送给自己的，按理说他拿着就行，然而身为太子，他知道这样一个非常有象征意义的东西，自己不可能留在手里。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父皇，龙就留在您那里吧！” 儿子的态度，姜启很满意，他看着手里小巧精致的龙，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姜团生活世界的工艺精湛。 接着对儿子说道：“这龙，我先帮你保存，你要是想看，可以随时来找父皇。” 说完，他又对着姜团说：“姜团，这个东西对大夏来说很重要，朕替太子谢谢你的礼物。” 姜团不明白龙对大夏朝的意义，不过他明白，精神信仰对一个人甚至是一个朝代的重要性。 对于姜启的做法，他没有反对，只是感觉囧囧的。 一个冰箱贴，一个送给孩子的玩具而已，竟然跟一个朝代的信仰联系到一起，听起来挺玄幻。 自己拿出来的礼物不适合送人，姜团还挺不好意思。 “太子啊，你等我再想想，肯定能找到适合送给你的礼物。” 太子刚想推辞一下，便听到自家父皇的咳嗽声。 他看了一眼，懂了，父皇这是想从姜先生那里再得到些好处啊！ 他已经从父皇那里听说过姜先生的事了，知道姜先生是来帮助他们的，自然明白对方拿出来越多的东西越好。 虽然父皇的做法有些占人便宜，但是大夏现在情况很不好，很需要姜先生帮助。 所以他只能顺着父皇的意思接受了，大不了，他以后好好补偿姜先生好了。 想通这些，姜怀真心实意的跟姜团道了谢。 “怀，谢过姜先生。” 一场关于冰箱贴引起的风波过去，姜团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豆浆上。 他之前想干什么来着？哦，对了，找糖来着。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宁铃已经很有眼色的让人把蜂蜜找来。 姜团先是让大家喝了一口，什么都没有放的原味豆浆，之后又让内侍给大家放了蜂蜜，让大家再尝尝甜豆浆的味道。 原味豆浆的味道，已经让在场的人非常惊奇了，毕竟他们真的没有喝过这种口感的饮品。 说起来，大夏朝饮品的种类，加起来也没几种。 据姜团的了解，他们平常除了白水，大多都是喝点儿花茶，想丰富口感的时候加点儿蜂蜜、盐之类的东西。 是的，没有听错，大夏朝人就是会在花茶里放盐，姜团第一次喝的时候，立刻就吐了。 一杯茶里，有鲜花的甜香味，有盐的苦涩味，加在一起，简直是在挑战人的味蕾。 喝了那口茶，姜团越发觉得大夏朝人可怜了。吃，吃的不好，喝，喝的不好，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除了花茶，一些大夏人，还会喝酒。 但是大夏朝酿酒是用粮食，涉及到粮食，酒自然就成了大部分普通人消费不起的一种饮品。 喝习惯了花茶和酒，猛然喝到豆浆，大家激动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父皇，这豆浆看着像羊乳，可是喝起来却没有羊乳的腥味，加了蜂蜜之后，甜甜的香香的，更好喝了。” 喝过羊乳的姜怀表示，和有膻味的羊乳一比，加了蜂蜜的豆浆简直就是仙品。 姜启喝了一口豆浆，和儿子看法一致，大臣们也都差不多。 见大家喝完豆浆，姜团又让内侍给大家盛一些，做豆腐剩下的豆腐脑儿，正在这时，熬煮盐的内侍说，盐好了。 他一看，这不正好吗？直接给每一碗豆腐脑儿里，都放了一点儿盐，让大家尝尝味道。 端过自己的那一碗，姜团先尝了尝，好吃的他都要哭了！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做豆腐脑儿，能做的这么成功，也没想到，仅仅一天的时间，自己会对没有苦味的盐如此想念。 “陛下，尝尝吧，豆腐脑儿加没有苦味的盐，还是挺好吃的。” 作为一个北方人，姜团不能说对甜豆腐脑儿深恶痛绝，可也说不上喜欢。 要让他给这群古代人推荐的话，他绝对不会说豆腐脑儿里面还能放糖吃，这算是他的一点点小私心吧。 当然，要是有人把糖放进豆腐脑儿里，并觉得很好吃，他就只能感叹大家口味的差异，以及饮食文化的多样性了。 被姜团推荐，姜启和群臣们没有着急开始吃，他们先是仔细看了看陶碗里的豆腐脑儿。 在他们看来，这叫豆腐脑儿的东西，白白嫩嫩，平滑异常，就像是上好的玉石，让人不禁疑惑，这东西真能吃吗？ 他们的疑惑，随着姜团吸溜一口，豆腐脑儿吃进嘴里的声音，直接打散。 看完豆腐脑儿，他们又把视线转移到陶锅里的盐上。 第23章 谁家好人，天天吃咸菜！ 君臣几人看向陶锅，发现里面的盐已经被彻底煮干水分，平铺在底部。 “这盐看着比普通的盐，细腻、白净许多。” 苏昭幼时家里穷困，他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普通百姓吃的盐是什么样子。 皇帝和贵族们吃的盐，其实已经精挑细选过了，属于好盐，也就是姜团这种见过世面的人，才会觉得那些盐不好，还要提纯。 百姓们吃的盐，没有那么白，没有那么细腻，苦味更大。可是，就是那样的盐，一些百姓都吃不上，因为盐对他们来说也很珍贵。 姜启没让内侍帮忙，自己拿起勺子，在陶锅里挖起一勺盐，仔细看了看，然后用舌头舔了舔。 好咸，确实是没那么大苦味了。 他把盐勺放下，随后吃了一口豆腐脑儿，立刻惊为天人。 这种吃起来滑滑嫩嫩，一不小心就从嗓子跑到肚子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一想到这种东西是菽做的，他更激动了。 豆子是大夏最多的农作物，便宜量大，可是吃起来却非常不易，需要煮很长时间才行。 浪费柴火不说，很多孩童和老者都无法食用，现在做成这种软嫩的豆腐脑儿，就不是问题了。 姜团吃完自己陶碗里的豆腐脑儿，叹了口气。 “姜先生，因何叹气？” 姜怀吃完自己碗里的豆腐脑儿，意犹未尽的回味了一下，却没有再吃。他是太子，要维持形象，饥不择食什么的，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他吃完，刚要请教一下姜团，这豆腐脑儿为什么能这么嫩，为什么菽能被磨成浆水，又能凝聚成块状，就看到对方在叹气，他当然要问一句。 “我觉得这豆腐脑儿，还不够好吃。” “不够好吃？哪里不好吃，是没有做好吗？” 姜怀自己吃着挺好，不懂姜团为何说不好吃。 “因为没有卤汁，这豆腐脑儿缺少了灵魂。” “卤汁是什么？“ “就是用油、葱花、十三香、生抽、木耳等，加水和淀粉做出来的一种料汁。吃豆腐脑儿的时候，在上面浇上两勺，鲜咸可口。 哦，对了，要是再配上两根油条，就更好吃了，简直就是一顿完美的早餐。” 说着说着，姜团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别看他来到大夏朝才两天时间，可他感觉跟来了快两年一样，真难捱啊！ 主要是这里的饭真不好吃，材料少、花样少，除了盐、醋、荤油几乎没什么调味品。 大夏朝人估计是知道自己餐桌上太单调了，于是他们发明了酱。 然而因为制作方法和缺少调味品的缘故，这里的酱大部分姜团都吃不惯，剩下能吃得惯的一两种，也不能天天吃啊。 大夏朝的酱对他来说，好比是榨菜，偶尔大鱼大肉吃多了，用它过渡一下可以，真把它当成正儿八经的菜来吃，一天他就受不了了。 毕竟谁家好人，天天吃咸菜啊！ 姜团说的那些东西，姜怀能听懂的没有几种，好在他记得父皇说过，如果对姜团的话有什么疑问，不要在外面问，等私下再问。 于是，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只问了句：“姜先生，早餐就是朝食吗？” 姜怀自认为很克制的一句话，却让姜团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要说饭难吃，姜团可以勉强接受，一天两顿饭，又是什么鬼？ 大夏朝一天两顿饭，分别被叫做“朝食”和“晚食”。 朝食大概和个现代人吃早饭的时间差不多，晚食就是半下午的时候吃。 这就意味着，吃完早饭要等七八九个小时，才能吃第二顿饭。吃完第二顿饭，这一天的饭就算吃完了，要再等十几个小时，到第二天，才能再吃上饭。 这样的生活方式，姜团不是不能理解。 古代生产力低下，粮食少，家里的粮食一天吃两顿或许吃不饱，却饿不死人，一天三顿的话，粮食可能撑不到再次丰收的时候，就要没了。 再者，古代没电、没灯，哦，对了，大夏朝这个古代，连蜡烛都没有，贵族家里还能用个油脂做的青铜灯，普通百姓家里，只能用火把。 照明设备太少，人们习惯了什么事都趁着天亮干完，包括吃饭。 吃完饭，天就黑了，什么也干不了，早早睡觉就成了必然。而且，一闭眼一睁眼，一整个晚上就过去了，不会那么容易饿。 可这种生活方式，对习惯一天三顿饭，大多数时候，还想再加一顿宵夜的姜团来说，简直就是虐待。 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晚上，他就受不了了，忍不住跟宁铃要了吃的。 也幸亏他穿过来的地方是皇宫，多吃几顿没关系，要是穿到平民百姓家里，肯定会被饿死。 姜怀很少见人哭，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弟弟妹妹在年纪很小的时候会哭之外，几乎没见过其他人哭。 就连现在还不到三岁的妹妹，他都没怎么见过对方哭了。 尤其是他听父皇说过，这位姜先生比他的年岁还要大，根本没想过自己的一个问题，会把人问哭了。 他看了姜团，有些无措的跟姜启求助。 “父皇，姜先生这是怎么了？儿臣说错什么了吗？” 姜启见姜团说哭就哭，惊奇于对方毫不掩饰的情绪，又感叹于对方曾经生活地方的富足。 仅仅是因为没有吃饱、没有吃好，就能哭出来，这简直比他的小公主还要娇气。 “你没说错什么，是朕不好。” 姜启不是个不愿意承认错误的君主，相反，他比曾经的任何一位帝王更会自省。 打了败仗，他会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决策有误。 百姓们过得不好，他会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还做的不够好。 臣子们纳谏时，他会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等等等等。 姜启能争霸天下成功，充分证实了他的能力，而他能自省，则是他能尽快让天下归心的重要因素之一。 正因为如此，他现在说自己错，不是在安慰儿子，更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确实觉得自己不好。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第24章 这就很离谱！ 姜启听宁柏说过，姜团不习惯吃宫里的膳食，也不习惯一天吃两顿膳食。 如果他做的够好，大夏的百姓生活够富足，什么东西都有，姜团是不是就不会不习惯了。 姜团哭完，听到姜启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会是陛下的错呢？是我太不知足了。” 姜启的自责是真的，姜团的不好意思也是真的。 大夏连豆腐都没有，连盐都要吃苦的，生产之低下，可想而知。他不应该用自己以前生活的标准，来衡量这个古代世界，那不公平。 他生活的那个世界能发展到，让他一天吃四五顿，还每顿都不带重样的程度，努力了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千年。 大夏这个世界，如果他不来，想要发展成那个样子，估计同样需要几千年。 不过现在他来了，带的系统虽然因为没有能量，没用了一点儿，但是总会好的。 看看现在，他不就吃上豆腐脑了吗？慢慢来吧，油条会有的、包子会有的，只要他努力，好吃的都会有的。 又一个小插曲过去，豆腐终于做成了。 让内侍把豆腐从模具里拿出来，姜团跟宁铃要了把刀。他看了看刀的颜色，问：“没有别的刀吗？铁刀、石刀，实在没有竹刀也行。” 姜团跟他要陶锅的时候，宁铃没想那么多，以为对方要做的东西，用青铜器具不方便。 对方给陛下用陶碗的时候，他觉得有些不妥，陛下身为帝王，按理说应该使用青铜器具。 他本来想给换了，可是姜先生比他速度快，直接端给陛下了。他见陛下没在意，也就没有多嘴。 现在对方连他手里的青铜刀都不用，要用别的刀，他觉得自己需要问一问了。 “先生，这刀有什么问题吗？” 姜团看了看刀，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知道，在他所在的世界，在历史的某个时期，青铜器是贵族才能用的东西，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这会儿，他要猛然跟这些同样把青铜器当作身份象征的大夏人说，你们用的这些青铜器有毒，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会不会觉得他危言耸听。 出于这种顾虑，姜团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把原因说出来，而是走到了姜启身边。 既然姜启已经相信神灵的托梦，没有杀了或者烧死他，那他选择相信对方，可以把不能当众说的话，偷偷告诉对方。 “陛下，能不能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自从姜团出现，大夏朝见过他的人，都觉得自己遇到的稀罕事越来越多了。 就像现在，他们竟然见，有人光明正大的跟皇帝说，要跟对方说几句悄悄话，这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对于皇帝本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他还觉得，这是姜团开始接纳他的一种表现。 姜启主动走到姜团身边，想要听听对方会跟他说什么。 姜团看着高他一个头的皇帝陛下，心里有些悲愤。不是说古人生活条件不好，普遍长得不是很高吗？ 他自己一米七七点七，四舍五入，可以理直气壮说一米八的身高，在现在不算很高，可也不能算矮。 然而到了这个大夏朝，他感觉自己跟进了巨人国一样，随便一个人好像都比他高。 就连刚见面的小太子，脸是嫩了些，身高一点儿都不矮，看着貌似比他还要高一些。 而站在他身边的皇陛下，更别说了，他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这就很离谱！ 他踮了踮脚，尴尬地说道：“陛下，你能不能低个头？” 姜启看到姜团生无可恋的表情，一下子理解了，想笑又怕把人给笑生气，只好忍着笑意，默默地俯下身，侧耳倾听。 “那个，陛下，那个青铜刀有毒。” 作为一个上位者，作为一个被刺杀过许多次的帝王，一听到“有毒”两字，姜启脑子里迅速闪过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谁下的毒？第二个是，姜团刚出现多久，难道就有人知道了？竟然不惜下毒？ 姜团没有感受到皇帝的怒气，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其实不仅是刀，用青铜器做的那些锅啊、碗啊的都有毒。” “青铜是什么？你是说吉金吗？为什么都有毒？怎么会都有毒？” 要说刚开始听到有毒的时候，姜启是愤怒的，再听到姜团把吉金制品叫做青铜器，还说都有毒的时候，他的愤怒转变成了疑惑。 他想，下毒的人再厉害，在皇宫这种规矩森严的地方，也不可能把所有器具都下毒吧，难道就没一个人察觉？ 如果在皇宫下毒那么容易的话，那他这个帝王做的还有什么意义，干脆直接躺平，等着别人来杀死自己好了。 况且，要想把宫里的吉金都下毒，那要多少毒药才够？ 不怪姜启这么想，古时饮食、医疗不发达，毒药也发达不到哪儿里去。 准确点来说，在化学不发达的年代，想要提纯毒药是件很困难的事。 这就导致大部分毒药，想要达到较高的毒性，需要非常大的量。而那么大量的毒药，不是随随便便能弄到的。 面对姜启的疑惑，姜团跟他稍微科普了一下青铜器制作的方法，以及里面的有害物质。 在说这些的时候，他不禁想到大家在网上经常说的一句话，视频刷多了，总能学到点儿正经知识。 有关青铜器的一些制作方法，和使用青铜器的危害，他就是刷手机的时候看到的。 当时他还揣测过，千古一帝秦始皇，之所以那么早死，除了生病、被方士骗吃丹药外，是不是跟他长期使用青铜器具有关系？ 不过，在他穿越之前，始皇大大的陵墓都没有被打开，自然也无法知道对方死亡的真正原因。 “姜团，你的意思是，吉金做的这些器具，对人有害？” 姜团点点头：“青铜加工过程中会加入汞和铅，就是水银和青金。 长时间使用这些器具，可能会重金属中毒，导致头晕、头疼、恶心、呕吐等症状，严重的话还可能导致人死亡。” 第25章 替豆腐表示不服！ 跟姜启说了青铜器具的危害，看着对方脸色一阵难看，姜团觉得古人也挺不容易。 好不容易学会了制造青铜器，为了凸显青铜器的重要性，不仅把其跟身份地位联系起来，还给其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吉金”。 到头来，所谓的精纯美好都是自己想象的，对身体不好才是真的。 对于姜启这个皇帝来说，别说会把他毒死了，就是毒的头晕头疼，他都受不了。 他每天要为国家大事操心，太明白一个清醒的脑子有多么重要。要是他天天头晕头疼，绝对无法好好的治理国家。 一旦他不能治理国家，太子又不能承担起王朝社稷，内忧外患的，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他立刻决定，一会儿就下令，让膳房禁用吉金。对了，还有宫里其他会经常用的吉金制品，统统都要收起来。 这些天皇后一直身体不适，他都怀疑是不是吉金器具用多了，已经中毒了啊！ 人啊，心最好大一些，最好不要过度脑补，脑补多了，容易自己吓着自己。 姜启现在就是脑补太多，自己吓着自己了。 姜团不知道姜启心中的焦虑，继续说道：“陛下，这事我就跟你说啊，你要相信，就不要再用了，最好也让其他人别用了。” 信信信，怎么会不信。 倒不是因为有了神灵托梦的事，姜启会相信姜团说的每一句话，而是他觉得，姜团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件事骗自己。 姜团如果真想害自己，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被毒死了，别人还查不出来原因，多省心省力。 现在姜团冒着被人质疑的风险，把事情说了出来，那就代表，他就像神灵说的那样，是来帮助自己的。 一想到姜团是来帮助自己的，姜启对对方的态度更加的和蔼可亲。 “好。朕知道，朕不会再用那些吉金器具。” “啊，对了，你们吃的那些没有提纯的粗盐，最好也别再吃了。” 正要结束话题，姜团一转头，就看到内侍正在把提纯好的盐，放进罐子里，他又想起来盐的问题。 “朕吃的盐也有毒？” 姜启如果知道有个词叫“无语”的话，肯定会用它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想他堂堂大夏朝的开国帝王，吃的、用的都有毒，这找谁说理去？他能好好活到现在，要不要谢谢上天眷顾？ 姜团看见姜启脸上的郁闷，安慰道：“怎么说呢？其实我们吃的很多东西都有一些毒性，适量吃，不会对身体产生多大的危害。 不过吃的时间长了，吃的多了，就会让身体不适。没有提纯过的盐，就是这样。” 就算有姜团的安慰，姜启依旧决定，立刻让人提纯盐，没提纯的他是一点儿都吃不下去了。 吉金和盐的事，对姜团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跟姜启说过，他就不再放在心上，继续去看做好的豆腐。 或许是系统给的资料很详细，或许是姜团很有做饭的天赋，反正第一次做出来的豆腐挺好，整整齐齐、不老不嫩，一看就很好吃。 这时被他吩咐去找刀的宁铃，也把刀给他拿来了。 姜团看着手里银白色的刀，问：“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刀？” 宁铃回道：“回先生，这是银制刀具。” 好家伙，姜团心里直呼好家伙！ 就是切个豆腐而已，把银做的刀都拿出来了，真的有必要吗？还是说，他低估了古代特权阶级的富贵程度？一把银刀对他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算了，银刀就银刀吧，好歹能用。 几刀下去，姜团把豆腐切成了大块，又把一大块切成小块，拿到皇帝面前。 “陛下，这就是豆腐了。这个豆腐是用石膏做的，比较嫩，还可以用盐卤做豆腐，做出来的会老一些。” 姜启原本以为，豆腐脑儿已经很让他吃惊了，没想到这豆腐更让他难以置信。 他左看看右看看，问：“这豆腐要像豆腐脑儿那样吃吗？” “当然不是，豆腐脑算是一种小吃、不太能当正经饭菜，豆腐就不同了，它可以当菜当饭吃。 有条件的，炖肉的时候，放里面一点，没条件的，炖菜的时候可以放里面一点。 实在穷困的，不用炖，直接把豆腐切块或者是弄烂，在里面放点韭菜、葱花，最后再放点儿盐，就是一道好吃的凉拌豆腐。” 说着说着，姜团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想到砂锅炖肉腐、红烧豆腐、虾仁豆腐，等等等等，他立刻觉得自己饿了。 听姜团说豆腐有那么多做法，姜启很高兴，别的东西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很难得，但是菽几乎家家都有，如果大家学会做豆腐的话，就能多一种吃食。 不过这豆腐好是好，就是有一点让他不太满意。 “这豆腐很好，吃起来也不费事，就是看起来不太好存放。” 在生产力低下的时候，大家对于食物的要求就那么几点，产量大、耐储存、可以饱腹。 其中耐储存这一点，尤其重要。就像水果、蔬菜之类的，大家为什么不多种植一些呢？ 是不喜欢吃吗？是产量不够大吗？都不是，主要就是不太好储存。 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收获了，没放几天，东西就开始腐烂，这谁能受得了？ 所以，身为了解民生的帝王，姜启自然对食物是不是耐储存很关注， 怎么会不好存放呢？姜团替豆腐表示不服。 “陛下，我给你做的只是最基础的豆腐。菽还可以做豆腐干，豆腐丝之类的，会比豆腐储存的时间更长。 要是想更长时间的储存，可以做腐竹、干豆皮之类的。 要是学不会做那些，等冬天冷了，直接把豆腐切成小块，扔到外面冻起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坏。 吃的时候放到锅里，和肉啊、菜啊的一起煮，还有一种和新鲜豆腐不一样口感。 除了那些，要是盐足够的话，可以把豆腐腌起来，或者是发酵做成腐乳，不仅可以放更长的时间，更可以直接当菜吃，简单方便。” 第26章 钱还在，人没了！ 姜团一口气说了很多豆腐的做法，武官之首的太尉宗政赫，第一个不淡定了。 “姜团，你是说这个豆腐做好了，可以存放很长时间？这个很长时间究竟是多长？” “短的一两个月，长的半年到一年吧！我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怎么样，只能暂时这么认定。” “陛下，可以存放半年到一年啊，陛下！” 不论是在那个时代，战争打得不仅仅是士兵的战斗力，更是后勤的补给能力。 在大夏，后勤补给能力并不是很好，虽然他们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但是边境的士兵依旧过得很苦。 别说吃的喝的了，就连兵器盔甲，有的时候都凑不够，即使凑的够，大多时候也都破破烂烂的。 不是大夏的君臣们觉得边境不重要，更不是有人贪腐了边境将士们的补给。 实在是经历了上个朝代末期的动荡，和百来年的乱世，新建立的大夏，太穷了！ 贫穷，让大夏没有能力，给边疆的将士们足够的补给。 而且边疆路途遥远，想把粮草运过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路上的消耗、各种意外，都是阻碍粮草运输的重要因素。 为了先保证将士们吃饱，运过去的大多是粮食和盐之类的必需品，其他东西有没有，只能看运气了。 现在姜团说豆腐制品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哪怕这个很长时间，没有想象中的十年八年，半年也够了，至少可以让和边疆的将士们稍微改善一下生活。 宗政赫能想到的事，作为一个领过兵打过仗的开国帝王，自然也能想得到。 “姜团，朕要是把这豆腐运往边疆如何？” “边疆？是运给驻守在那里的将士们吗？可以啊。 其实不用运过去，要是那里有足够的劳动力，让他们自己做不是更能节省时间。 除了菽制品之外，菽还有很多用处，比如可以发豆芽，当菜吃，只要够暖和，冬天也可以发。 再比如可以榨油，这样就有油吃了，就是不知道大夏菽的含油量怎么样，能不能出很多油。 而且做豆腐剩下的豆渣，人可以吃，牲畜也可以吃，科学，哦，就是合理的运用那些东西，可以让牲畜长得更加健壮。 总之，只要好好发掘，菽简直就是个宝贝。” “冬天，蔬菜？”这是卫绰的惊呼声。 “油？”这是苏昭的声音。 “可以让马匹健壮？”这是关心军事的宗政赫的声音。 随着一个个疑问，一阵阵惊呼，姜团直接被围了起来，看着一个个高大的身影，他有种小时候被家里人团团围住的无助感。 “陛下！” 见姜团的眼神，穿过臣子们的身影，向他望过来，姜启原本和臣子们一样焦急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既然姜团已经来到他大夏朝，那他说的那些东西，自然也都会有，不用急在这一时半刻。 “好了好了，不要着急，先看这豆腐，其他的慢慢再说。” 被自家陛下一说，臣子们回过神来，一个个又恢复了之前清风高雅的状态，好像之前的急切和躁动，都是姜团的错觉。 从包围中解脱出来，姜团接着介绍豆腐。 “豆腐不仅好吃，也是营养价值很高的一种食品，富含维生素和矿物质。 哦，维生素和矿物质你们不懂，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吃豆腐制品可以让人的身体更好就行，很适合士兵食用。” 听宗政赫说到边疆军队，姜团想起来，系统跟他说的话。 姜启就是在御驾亲征，跟匈奴打仗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去世的。要是边疆的兵将身体好一些，战斗力强一些，是不是就不用他这个皇帝亲自去了？ 想到这里，他对提高大夏朝士兵的身体素质立刻上了心。毕竟他现在和大夏的命运绑在一起了，大夏好他才能好，才能回家。 想要一个人身体健壮，肯定是要吃肉，可是大夏现在不是没有条件吗？别说肉了，能吃饱感觉都成问题。 想来想去，他觉得应该让将士们多吃豆腐制品，这样多少能补充一点儿营养成分吧！ 然而，姜团忽略了，这里的人对于寿命的重视。 平民不用说了，能活的时间长一点儿，怎么都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有权有势的人呢？除了权势之外，他们比平民百姓更关心自己的寿命。 “钱还在，人没了。”的痛，不光现代人有，古代人更有。 所以，姜团一说豆腐对人身体好，不仅是帝王、太子和大臣们，就连正在干活的内侍们都停顿了一下。 感受到大家炙热的目光，姜团被吓的后退了一步。 这时，苏昭站了出来，确认道：“吃豆腐，真能让人身体更好？” 姜团点了点头，勉强开口：“呵呵，是啊，常吃豆腐确实对人身体好，要是再搭配其他的菜一起吃，会更好。” 得到确定答案，苏昭非常激动，冲姜团行了个礼：“昭，谢过姜先生。” 怎么就突然冲他行礼了呢？怎么就突然感谢他了呢？他没做什么啊！ 姜团手足无措地看了看苏昭，转头向姜启求救，眼神里就一句话：“快来管管你的臣子啊！” 姜启让苏昭起身，转而和姜团说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苏昭是平民出身，是的，堂堂大夏朝的御史大夫曾经是个是平民。 在二十年前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父亲去世，被乡人所不容的平民，会在二十年后成为一朝重臣。 苏昭的母亲是个平凡的古代女子，和其他人一样，在合适的年纪就成婚了。 成婚之后，与丈夫的生活过得不错。虽不能说衣食无忧，至少不会经常挨饿，在那个战争纷乱的年代，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这个平凡的女人，满心欢喜地等待自己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路过的匪徒进了村子，杀了很多人，抢了很多东西，扬长而去。女人的丈夫死在匪徒手中，女人因为受到惊吓早产了。 好在女人身体还算强健，拼尽全力，终于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苏昭。 第27章 一口大黑锅 按理说一个丈夫去世，刚生下孩子的女人，怎么也应该受到别人的怜悯和同情吧！ 但是事实是，别说优待和同情了，没有立刻把娘俩赶出去，村里人已经觉得自己很仁慈了。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要从辰朝的卫幽帝说起。 卫幽帝想要长生，特别喜欢求仙问道。 哪个权力大的人，不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永享富贵呢？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卫幽帝对长生、成仙的欲望，已经达到了普通人难以理解的程度，搞了非常多的骚操作。 包含不仅限于，命令全国百姓每天要祭拜，某个据说对他有帮助的神仙；在民间挑选特殊生辰八字的女子入宫，为他祈福；大兴土木为某个神仙建庙等等。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卫幽帝在位二十几年，对官员和百姓的影响很大。即使后来他因为修仙死了，辰朝灭亡了，民间对鬼神的崇拜依旧是有增无减。 实际上这也是一种很无奈的事情。 当人们靠自己的努力，无法改变悲惨的生活和命运时，就会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地方，而各种虚无缥缈的鬼神，就成了最好的精神寄托。 苏昭出生的小村落，就是一个被神鬼严重洗脑的地方。 当村里被突然出现的匪徒洗劫过后，他们不是赶紧救援，不是找官府捉拿匪徒，而是想，是不是他们对神明不敬，才招来了灾祸。 不过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谁愿意把对神明不敬的帽子，扣在自己身上呢？于是刚出生的苏昭就成了背锅侠。 实际上，苏昭被选做背锅侠，在当时看来一点儿都不让人意外。 首先，苏昭的父亲以及同族男性长辈，都被匪徒杀死了，没有有能力的人为他和母亲撑腰，被欺负好像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其次，苏昭出生的太不是时候，虽然他母亲是因为被吓到才早产的，但是村里人才不会那么想。 他们只会想，苏昭是个祸害，刚出生就带走了村里很多人的性命。 刚出生就背上一口大黑锅，苏昭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 他当时太小了，母亲又是个普通的女人，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无法带他离开村子，母子俩只能忍受着流言蜚语和别人的歧视，卑微的活着。 都说为母则刚，苏昭的母亲没有办法带他离开，处处受歧视的村落，可是那个瘦弱的女人，已经在竭尽自己的全力，来养育她的孩子。 她没有听从村里人所谓的好意，把自己的孩子扔了，更没有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个祸害，把人们强加到她身上的不满，发泄到孩子身上。 她认为那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是在失去所有亲人后，唯一的慰藉。 就是那样一个坚强的母亲，带着苏昭在村子里勉强生活到十岁。 又在某个势力的逃兵进到村里，大肆抢夺、杀戮时，带着他逃跑，护着他在众多流民中活下来。 八岁到十岁，是苏昭和母亲生活最艰难的两年。 在村里，被歧视、被欺负，好歹还能有口饭吃，不至于被饿死。从村里出来，成为流民，饿肚子才是常态。 苏昭的母亲想尽各种办法，把苏昭养到了十岁。在古代这个年岁已经不算小，再过两年就可以结婚生子了。 可惜，生活并没有因为苏昭的长大而有所好转，战乱越发的频繁，他和母亲的生活越发艰难。 终于有一天，苏昭的母亲把仅剩的一点儿食物留给他，不辞而别。 苏昭找了许久，才找到饿的奄奄一息的母亲。 人与人之或许真的有缘分一说，苏昭和姜启的君臣缘分，就是在那时开始的。 姜启和家人路过时，看到了苏昭和他快要饿死的母亲，救了二人。 从那之后，苏昭就成了公子姜启最忠实的属下，成了皇帝姜启最忠心的臣子，也成了大夏最铁面无私的御史大夫。 现在功成名就的苏昭，最在意的只有三件事。 一，大夏的强盛；二，姜启的喜忧；三，自己母亲的身体。 前两件事，苏昭会用自己的一生来守护，只有第三件，涉及到生老病死的事，他无法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控制。 他知道母亲曾经受了太多苦，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可是作为儿子，总希望自己的母亲能活的更长久一些，让他多尽尽孝道。 在喝到豆浆特殊的味道，吃到豆腐滑嫩的口感时，苏昭就在想，这东西非常适合母亲，等姜团说这东西对身体有好处时，他就很激动了。 母亲现在牙齿掉落，胃口不佳，已经快要吃不下任何东西。有了这柔软细腻的豆腐脑儿、豆腐，母亲应该能多吃一些吧！ 可以说，豆制品的出现，帮助大夏的同时，也帮助了自己的母亲，这就是苏昭对姜团道谢的全部原因。 孝顺的人，总能得到大部分人的好感，姜团也不例外。 他听了苏昭的事情之后，立刻表示他可以告诉对方一些豆腐的吃法，尽量让那个可怜的老人，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能有一口喜欢的食物。 看到苏昭的样子，姜团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家人来。 系统说等完成任务，能量收集够了，就送他回家。可是系统能量太少，也不知道他来到这里后，别人怎么定性他的离开，是突然失踪还是别的？ 他很庆幸自己不是独生子，自己离开后，他姐姜圆还在，多少应该能安慰安慰父母吧！ 不过对家人来说，再多的安慰或许都不如他回去，所以不管怎么说，收集能量都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姜团忍不住跟姜启说自己的计划：“陛下，您觉得这个豆腐怎么样？” “很好。” “那做这个，能不能让百姓们的生活好一点儿，能不能让大夏强盛那么一点？” 看着姜团眼神中的期待，姜启想起来神灵跟他说过的话。 神灵跟他说，姜团能帮助大夏强盛，只要大夏强盛起来，就可以避免他的孩子、妻子以及他自己遭受到伤害。 第28章 这样太慢了！ 想到神灵夏说过的话，姜团一问，姜启立刻明白，对方是想问，菽制品能不能让大夏强大一点儿。 他立刻回答：“能，一定能。” 得到肯定回答，姜团很高兴。高兴之余，他突然想到一些看过的历史。 有的时候，上面的掌权者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到了下面执行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进展缓慢已经是比较好的情况，引起动乱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能量，姜团不希望好事变成坏事，于是继续问姜启。 “陛下，你打算怎么跟百姓们说豆腐的事？” 姜启不知道姜团为什么这么问，可他还是耐心地回答：“让官员去宣讲。” 姜团听了这话，摇了摇头：“陛下，这样太慢了。 我们时间不多，不能慢慢来。只有尽快让更多的人知道豆腐，吃到豆腐，我们才能做更多的事。” “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要问一个现代人，从小到大见到什么东西最多？大家的答案可能会不一样，但是，现在姜团想起来的东西是广告，各种各样的广告。 以前的广播、报纸，后来的电视，再后来的手机视频，只有人们想不到地方，没有商家广告做不到的地方。 为了让自己的商品让更多人的知道，商家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姜团觉得自己想要尽快的得到能量，应该学学那些商家。 于是他建议姜启找人去大街上做豆腐，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做豆腐、卖豆腐。 在姜团看来，人都有好奇心，只要引起人们的好奇心，事情就已经成了大半。 当足够多的人看到豆腐、吃到豆腐后，总有见识广的人，能看到豆腐的好处，总有聪明的人，会想办法学着做，总会有按耐不住的人，会把豆腐带到其他地方去赚钱。 千万不要小瞧，人民群众的传播速度。 想要宣传豆腐，走群众路线，绝对比皇帝直接下命令，传播的速度更快，人们接受的还更自然。 姜启是个帝王，他的思维方式在上层，即使他已经是个对百姓很关注的帝王，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高高在上不能说不好，至少能给官员和百姓们震慑，在国家不稳定的时候，能让政令更快的执行下去。 然而听了姜团的建议，他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让自己的政令顺利的传达下去。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姜团的办法，好像听起来不那么郑重，不太符合皇权的威严。 可如果实行起来，或许真的会比朝廷费尽心思地去宣讲，百姓要更容易接受。 毕竟人的本性就是如此，上赶着让别人做，别人会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要是让别人看到有利可图，不用多说，人们都会一窝蜂的主动去做。 “姜团你很聪明。” 这个夸奖，姜团可不敢接受：“这不是我想的办法，我们那里有些时候会这么干，不算什么稀罕事。” 说完豆腐的事，姜启看了看陶罐里白色的盐，叹了口气：“如果全大夏的百姓都能吃到这种盐就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朝廷把所有盐都弄成这样不就好了。” 姜团自认为这个方法已经很简单了，把百姓吃的盐都提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姜先生的方法很好，不过您提的这个方法不是特别容易实现，单单是烧火的柴，需要的数量就难以预计。 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么多的盐来用这个办法，百姓自然就吃不上。” 别看姜怀是尊贵的太子，一些基本常识他还是懂的。 为了让他了解百姓的生活，姜启会经常带他出宫转转。姜团一开口，他立刻说出了对方想法的弊病。 盐对姜团来说，是一种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了，他不觉得这是个很难得到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就忘记，大夏朝是古代了。 他不记得以前从哪里听说过，古代的盐确实不太好得到，而盐又是人生活必备的物品。 所以在很多朝代，盐商都是非常有钱赚钱的一波人，他们不仅有钱，还会官商勾结，从中获取暴利。 勾结的结果是，百姓想吃盐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姜团忍不住问：“你们吃的盐都是哪儿来的？怎么来的？” “大多都是盐井或盐池里，经过煎晒而来。” “大夏没有海吗？” “有啊，在东边有海。” “那你们为什么不吃海盐？” “海盐也有，不过不是很多，制取海盐需要更多的人力和柴火更多，不太划算。” 好吧，这下姜团懂了，大夏朝有海，只是不知道怎样用简单的方法，把海水里的盐提取出来。 见姜团不说话了，姜怀想了想问：“姜先生难道知道一些，从海水里制盐的方法？” 姜怀的话，让在场所有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到了姜团身上，包括那些内侍们。 虽然他们谨守规矩，不会做多余的动作，但是一个个的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要说姜团之前说豆腐营养价值高，是戳中了这些人对身体重视那根弦的话，新的制盐方法则是涉及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 没办法，在大夏朝，所有人对盐都有极大的渴望，包括皇宫里的侍女和内侍。 因为技术落后，盐的生产多少年来一直不是很高，上层权贵甚至是皇帝吃到的都是带苦味的盐，普通百姓吃的能好到哪儿去？有时候甚至都吃不到。 能吃到一顿咸味十足的饭菜，对一些百姓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正因为如此，姜怀的问题，才让所有人都很关注。 大海无边无际，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 如果能很容易的把海水制成盐，那么他们以后是不是就有数不清的盐？做膳食的时候，就能想放多少盐就放多少盐，再不用吃味道寡淡的食物了？ 姜团确实是知道一些从海水里制盐的知识，可那些知识太浅显，想要顺利得到盐，还需要更详细的知识。 “现在还不知道。” 第29章 真是太浪费了！ 姜团说不知道，已经把耳朵竖得高高的内侍们有些失望，不过知道实情的君臣们，却一点儿都不失望，因为对方说的是“现在”。 现在不知道不意味着以后不知道，神灵说过，姜团会给他们带来惊喜，他们还有机会。 这次豆腐和盐提纯的实验很成功，姜团让宁铃记录下来制作的方法。 看到宁铃手里拿着的竹简，他又开始觉得造纸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 一来，他需要纸来记录更多的东西，二来，他不想用绢帛来擦屁屁了，真是太浪费了! 在蓝星，这就好比，把上好的丝绸当成卫生纸用，搁谁身上能不心疼？ 姜团觉得再用两次绢帛，他这个小市民都快心疼的便秘了！ 之前，宁铃给他用羊皮写写画画的时候，他已经很心疼了，后来他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宁铃拿给他用的绢帛，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疼。 等他知道，普通人平常就是随便找个树叶儿、土坷垃或者是竹片，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在心里已经把造纸放在最优先的位置。 现在看到宁铃用竹简书写，不过是把他的迫切感，又增加了一个档次而已。 经过豆腐和没有苦味的盐的冲击，姜启和他的臣子们，对姜团最后一点儿怀疑也消失了。 这两种东西，都是他们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更别提姜团后面提到的，白糖、豆芽、豆腐榨油、更方便的海水制盐等等，都是他们没听过，没见过，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如果这些还证明不了姜团的身份，那他们一定是瞎了、傻了！ 既然已经没有任何疑虑，对方提出来的那些东西，他们都会好好考虑。 时间不等人，他们要在匈奴南下之前，让边疆的将士们吃上豆腐，至于其他的东西，等姜团给出方法，他们也会尽快实施起来。 毕竟边疆重要，其他的事情也不能落下。 不过在做那些事情之前，君臣们一致认为，应该先给姜团应有的待遇。 大夏朝能打败其他势力，最终一统天下，有功必赏，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 不说别的，单说菽制品和纯盐这两种东西，已经可以让姜启给予姜团极高赏赐，更别说之后的其他东西。 君臣商议过后，决定给姜团封王。 大夏朝有封王的先例，皇室和异姓王都有，只是那些王只有地位上尊贵和财物上的赏赐，不会给封地。 在姜启心里，已经认同神灵的话，把姜团看作了一个晚辈。 这样一个可以帮助他和大夏朝的晚辈，给对方封王他完全可以接受。 当然，他可以给姜团封王，可以给姜团各种赏赐，包括府邸，但是姜团还是要住在皇宫里。 对于这点，大臣们表示同意。 姜团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对方真要是在宫外出点什么事，他们不得后悔死。 忙碌了大半天的姜团，不知道他马上要成为大夏朝的王爷了，他在思考之后的工作计划。 是的，他已经把完成系统的任务，当成一个长期的工作来做。 往好处想，就当自己提前毕业，不用像别人那样费力去找工作，更不用和一堆人去竞争一个岗位，工作就直接找上门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工作的地方离家比较远，可能很久都回不了家。 既然把任务当成工作，他觉得自己需要安排一下未来的工作，写个计划书什么的。 姜团没有写过工作计划，不知道怎么写。 不会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突然要用计划这种东西把自己框起来，他浑身都别扭。 这也是他从小就被王青云女士诟病的一个地方。 他姐姐姜圆，从小就很自律。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学习，一切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到了他这里呢？计划？那是什么东西？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好吗？至于学习，高兴的时候就学一会儿，不高兴的时候当然要玩儿了。 现在是到了不写不行的时候，为了早点回家，为了不让自己和以前一样拖沓，不想写也得写。 首先，他要把自己能想到的，可以在大夏朝做的东西都写出来，省的自己干来干去，最后却发现这也没干，那也缺了。 其次，他写的这些东西，不仅是自己看的，更是给姜启看的。 大夏朝不是他生活的世界，他想做的一些东西，可能不是大夏朝急需要的，浪费时间；他没想到的，可能就是这里缺乏的。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需要让姜启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需要姜启给自己一定的指导。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儿，他记性太不好了，或者说他以前活的太没心没肺，觉得没有什么需要自己一直记的事。 这样一来，他就养成了得过且过的性格，心里不太装事。可能前一秒在想什么，后一秒就忘了，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以前生活安逸，他这种性格，顶多出点儿不大不小的事故，现在要是继续那样，他真怕自己永远都攒不够能量，彻底回不去了。 都说有压力就有动力，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就用自己用的很不顺手的毛笔，写了整整三大张羊皮纸的计划。 他知道大概做法的东西，就写的详细一些，不知道详细做法的，也写了名字，万一到时候系统能提供原材料或是做法呢？ 刚写完计划书，姜团就看到宁铃给他端上了今天的晚食。 他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嗯，很好，有进步，今天的菜他能认出来了。 白菜炖豆腐，哦，不对，这里的白菜叫菘，应该叫菘炖豆腐，烤羊肉，凉拌豆腐，让他惊喜的是，今天有大米饭。 这两天他吃了饼，吃了和宽面条差不多的汤饼，吃了小米饭，就是没有吃过大米，现在的突然看到，他还挺惊喜。 姜团在惊喜的时候，宫里的其他人也挺惊喜，不，或者说惊吓更贴切一点。 第30章 一起用膳 身为大夏朝的皇后，蓝淑的人生，用大多数古人的眼光来看，绝对是一帆风顺。 作为家里的长女，年幼时受尽宠爱，到了适合的年纪，嫁给了门当户对，又青梅竹马的姜启。 婚后第二年，顺利诞下姜家的长子嫡孙姜怀。 婚后八年，她成了王妃。 婚后十六年，她成了一朝皇后。 让人羡慕的是，她的夫君、当朝皇帝姜启，对她很是敬爱，从不过度宠爱其他妃子，让她为难。 更重要的是，她的长子在夫君称帝的第二个月，就被封为太子，如果没有意外，她人生的后半段也将会一帆风顺。 蓝淑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圆满，父母喜爱、夫妻和睦、儿女孝顺，按理说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可强求的了。 但是人总是不满足的，就像现代人，没工作的时候想要钱，有钱了想要时间出去玩儿，去这玩儿了，想去那儿玩。 玩儿累了的时候，又想有一个好的身体，等等。 和普通人一样，蓝淑也有不满足的地方，那就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变差了。 别人只能看得到她尊贵的生活，看到她的一帆风顺，却很少有人看到她付出的努力和曾经受过的苦。 她是父母的爱女，可也是父母的长女，从小就要一边学习各种东西，一边帮着父母照顾弟弟妹妹。 她是有敬爱他的夫君，可是在夫君在外征战时，她不仅要照顾一家老小，还要防备敌人的阴谋诡计。 她是成了尊贵的皇后，可是多年的操劳让她的身体很差，尤其是高龄生下她和夫君的第二个孩子雅乐公主姜怡后，她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蓝淑不想死，她想和夫君白头偕老，想看儿子成家立业、继承大同，想看着小女儿长大成人。 然而她知道，哪怕自己再不甘心，身体不好就是身体不好，她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 她能做的只有强撑着一口气，不在夫君和儿女面前表现出来，不让他们担忧。 为了让自己身体能撑住，蓝淑已经很努力的在吃饭。 但是身体的痛苦，让她毫无胃口，每次用膳，与其说是在吃饭，不如说是在受刑，吃进去的每一口，好像都让她的腹部更难受一分。 “皇后娘娘，陛下让人传话，一会儿过来和娘娘、公主一起用膳。” 听到姜启要来，蓝淑很高兴。 她忍着身体的不舒服，想要和往常一样安排膳食。 只是这次还没等她安排，就听侍女继续说道：“陛下已经安排好膳食，让娘娘安心等待便是。” “哦？” 蓝淑和姜启自小认识，两人又成婚多年，她太了解自己夫君的性格，在大事上从无遗漏，对于小事却总是不太在意。 像膳食这类的事情，自己夫君就很少表达自己的看法，这次突然说要安排膳食，她还挺惊讶。 不过作为一个贴心的皇后，蓝淑不会打击姜启的兴致，她只是让人去通知太子，过来一起吃晚食。 到了晚食时间，蓝淑打理好自己，上了点儿妆，让自己的脸色不显得那么苍白，之后就一边陪着小女儿玩耍，一边等夫君和儿子。 玩了一会儿，母女俩同时听到一个声音：“怡儿，想没想父皇啊？” 姜启知道蓝淑身体不好，关于姜团的事之前就没跟对方说，主要是怕对方太费心力，身体更不好。 而且一想到神灵说，匈奴窃了他们大夏的气运，才让蓝淑身体不好，儿女还可能会受到牵连，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真怕对方听到那些事情，身体更撑不住。那时他决定，先不说，等以后事情有了转机再说。 然而今天，姜团做出来的豆腐，打乱了他的计划。姜团说豆腐对人身体好，他迫不及待地想让蓝淑尝尝。 姜启从不觉得自己的皇后愚笨，相反的，从小时候他认识蓝淑开始，他就认为对方很聪慧。 以前他在外征战的时候，蓝淑都会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点儿都不用他费心。 这么聪慧的蓝淑，一旦看到菽制品，一旦知道姜团的存在，肯定会有所疑虑。他想隐瞒的事，必然会被知道。 可是他想让蓝淑吃菽制品，想让对方身体好起来，这就没办法再瞒下去了。 好在他已经确定，姜团真的是来帮助他和大夏的，确定之后，他就能和蓝淑实话实说，不会让对方很焦虑了。 听到父皇的声音，已经会说话、会走路的小公主姜怡，从垫子上下来，哒哒哒的跑到对方面前，张开小手，边笑边说：“父皇，父皇，怡儿，抱！“ 姜启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开心的很，笑着把人抱起，一点儿都不顾忌帝王形象的转了两圈，把女儿哄的非常高兴。 蓝淑看到夫君和儿子，起身走了过来，刚要行礼就被姜启拉住：“皇后，这里就我们一家人，不必多礼。” 皇后不用多礼，太子还是要给母亲行礼。 等一家人寒暄完，姜启让宁柏上膳食。 看到和平常不一样的膳食，蓝淑好奇地问：“这是何物？为何看起来竟如同白玉般细腻？” 姜启把一小碗加了纯盐的豆腐脑儿，放到蓝淑面前。 “尝尝，此物名为豆腐脑儿。” 蓝淑从前些年开始，腹部就不太舒服，总是隐隐作痛，这一两年疼痛加剧，让她更加难受，平常连饭都不大想吃。 不过自己夫君亲自端来的东西，她还是想给面子，吃之前她已经决定，即使自己不喜欢，吃不太下，也会把这碗叫豆腐脑儿的东西吃完。 她尝试着吃了一口，嫩滑的口感，一下子就让她喜爱上了，吃完第一口，就忍不住吃了第二口。 小半碗下去，她腹部暖呼呼的，没有吃完其他东西那么难受。 “这究竟是何物？口感如此奇特？还有这盐，好像跟平常吃的盐不太一样，少了些苦味。” “看吧，朕就说你母后能吃出来。”姜启听了妻子的话，有些得意的对姜怀说。 “好吧，还是父皇更了解母后。” 第31章 两滴同情的泪水 父子俩的话，让蓝淑知道，这碗名叫豆腐脑儿的东西很了不得，里面的盐好像更了不得。 只是还没等她问，小女儿就开口了：“母后，母后，好吃，怡儿吃。” “好好好，给怡儿吃。” 蓝淑放下自己的碗，重新拿了一碗豆腐脑儿，亲自端给女儿吃。 豆腐脑儿这种东西，非常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和孩子。 雅乐公主说是三岁了，可那是虚岁，实际上也就两岁，牙口没好到随便吃吃的程度。 豆腐脑儿这种不怎么需要咀嚼，吃到嘴里还滑溜溜的东西，真的很让她喜欢。 没一会儿，她就吃了一小碗儿，当然，为了不把小公主撑着，侍女们盛的时候，心里都有数。 这所谓一小碗，也就一个大人两口的事，根本不够吃， 吃完一碗，她还吃第二碗，顺便提了自己的要求：“加蜜蜜，加蜜蜜。” 都是一家人，姜怡话在场的人都听的明白，不过大家不太想答应她的要求。 从古至今，没有几个孩子能抵抗住甜食的诱惑，就算是一朝公主，在幼儿时期，也会追着父母要糖吃。 虽然大夏朝没有现代社会那么多的糖类，但是他们有麦芽糖，有蜂蜜。普通平民可能没办法经常吃到，公主却是能想吃就吃。 前提是，她能得到长辈的同意。 “怡儿，你这两天已经吃太多蜂蜜，不能再吃了。” “点点，母后，点点。” 看着小女儿可可爱爱的请求声，蓝淑依旧不为所动。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特别会撒娇，她要是这次心软了，下次对方会进一步试探她的底线。 这就是所谓的，得寸进尺。 别小看孩子的智慧，他们最知道从谁那里，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见母后不理她，立刻看向父皇。 “父皇，怡儿，吃。” 姜启在敌人面前是杀伐果断的狠人，在臣子和百姓眼里是威严无比的君王。 谁能想到，他在家人面前，尤其是在可爱的女儿面前，活脱脱就是一个要什么给什么的傻爸爸。 女儿跟他一撒娇，他立刻沦陷：“吃吃，去拿一碗放蜂蜜的来。” “谢，父皇。” 小女儿笨拙地给自己行礼，还冲自己笑的样子，又把傻爸爸给萌了一下，正要再许些好处给女儿，就感受到一个凉凉的眼神。 坏了，光顾着哄女儿，把自家皇后给忘了。 “那个，皇后，怡儿少吃一点儿没关系的，吃完这碗，朕今天就不让她吃甜食了。” 蓝淑没有因为姜启的做法而生气，相反，她很愿意看到，姜启能和自己的孩子关系好。 她非常明白，作为一个皇帝，在事务繁忙，又有其他妃子生的儿女的情况下，不论是管教、还是溺爱，都是对她孩子的一种关心，她不会过多的去苛责。 不过该说的话依旧要说，毕竟她和姜启不是表面上的和睦，而是真正有感情的一家人，一味的迁就也不好。 “今天只许吃这些，之后不许再给她吃别的甜食了。” 皇后没生气，又能让女儿高兴，对于这个结果姜启很满意，忙不迭地点头。姜怡看着父皇点头，也有样学样，小脑袋一点一点地 ，说不出来的可爱。 见两人如出一辙的动作，皇后温柔的笑了笑，随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过，这名为豆腐脑儿东西，放盐吃着不错，放蜂蜜还会好吃吗？” 就想着让女儿高兴了，真没想这东西放蜂蜜，会不会好吃，可是都已经答应了，总不好反悔。 “无妨，不好吃怡儿自然就不吃了。” “她自己要的，怎可以不吃？一次两次也罢，若以后养成习惯，该如何是好？ 先不说其中的蜂蜜，就是这名为豆腐脑儿之物，应该不那么好得吧！ 宫外百姓尚不能果腹，她一稚童，怎可如此奢靡，因为不合口味就不吃了？” 被皇后反驳，皇帝没有不开心。他明白皇后的用心，大夏刚建立没多久，内忧外困，正是艰难的时候。 为了更好的配合他治理国家，皇后不仅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还以身作则，崇尚节俭，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有这样一个皇后，姜启觉得是自己的幸运，被劝谏两句，他并不在意。 “皇后不必太过忧虑，这豆腐脑儿并不是什么昂贵之物，此乃菽磨成浆，制作而成。” 菽，蓝淑一点儿都不陌生。 虽然她是个贵女，嫁人之后，过的依旧是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在吃穿用度上，都是很好的那类人，但是菽她是知道的。 甚至在姜启争霸天下最艰难的时期，她为了支持对方，曾带着家人吃了几顿菽做的膳食，说实话，非常不好吃。 她很难想象，菽那样的东西，可以做出来如此精致且口感独特的食物。 不过，惊叹完，皇后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就算女儿觉得不好吃，依旧要吃下去，不吃，会受到惩罚。 姜怡一个才两岁的孩子，能在父母说话的时候，不闹腾着要吃东西，已经是父母教育的好了。 根本听不到母后要惩罚她的话，她已经完全被香香甜甜的豆腐脑儿，给吸引了。 姜团这会儿不会知道，自己为了让咸豆腐脑儿在大夏占据上风，刻意隐瞒甜豆腐脑儿的想法，已经被一个两岁的孩子给打破了。 如果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为自己的咸豆腐脑儿，流下两滴同情的泪水。 听父皇发话，说可以吃饭了，姜怡小朋友不让侍女帮忙，自己拿着小勺子就吃了起来。 一个两岁的孩子，哪怕他是王公贵族、皇子皇女，也不能太苛求对方的吃相。 姜怡小朋友吃了一口甜豆腐脑儿，立刻被其神奇的口感和甜甜的味道俘获了。 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的很香，连脸上沾到残渣都没有感觉到，继续跟豆腐脑儿搏斗！ 见女儿吃的开心，一点儿都没有觉得难吃的样子，姜启有些不解：“难道这甜味的豆腐脑儿，也很好吃？” 第32章 女子不易 皇帝想吃一样东西，只要这世界上有，总能想办法吃到，更别提已经摆在眼前的东西，不是说吃就吃， 他想尝尝甜豆腐脑儿的味道，没一会儿，甜豆腐脑儿就被端了上来。 姜启吃了一口，怎么说呢？和咸味的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让人吃了第一口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姜怀和他的父皇一样，觉得甜豆腐脑儿很好吃。 等所有人都尝过之后，一家四口，只有蓝淑觉得，甜豆脑儿吃起来怪怪的，不是很喜欢。不过她不会浪费，依旧吃了。 吃完豆腐脑儿，她又吃了菘炖豆腐和凉拌豆腐。凉拌豆腐有点凉，她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菘炖豆腐却多吃了几口。 加上之前吃的豆腐脑儿，她今天已经吃了不少东西，比前些天吃的多多了。 吃完饭，太子带着小公主出去散步消食，姜启则带着皇后走进内殿，让伺候的人都退下，才开始说关于姜团的事。 当然没有非常明白的说，匈奴窃取气运会危害他们一家，只说会危害整个大夏朝。 然而，就算姜启不明说，蓝淑也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一家是皇族，大夏不好，他们一家能好到哪儿去？ 等姜启说完，她静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个姜团，真是来帮助大夏的吗？” 皇帝点了点头：“已经确定了，今天豆腐脑儿和豆腐，以及吃起来比平常好吃的盐，是他今天制出来的，都是大夏没有的东西。 而且，他今天还告诉朕一个很惊人的事情。” “和那些吉金器具有关？” 今天听姜团说吉金有毒之后，姜启立刻让人把宫里的吉金器具，全都封存起来，不许再用。 吉金从出现那天起，一直是身份的象征。 虽然用它制作的器具，在大夏朝已经不像在之前的朝代，只能当做礼器来使用，开始成为人们生活中常用的东西。 可是这个“人们”，说的依旧是贵族，跟平民没什么关系。 当姜启下令把所有吉金器具都封存的时候，后宫嫔妃们很是震荡了一下，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皇帝，对方要把她们废为平民。 惶恐之下，妃子们纷纷找到蓝淑这里，想知道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等她们到了才发现，蓝淑宫里也在封存，她们一下子就淡定了。 毕竟后宫的每一个妃子都知道，在大夏的皇宫里，皇帝重视的永远只有皇后和对方生的孩子，而她们就是皇帝无聊时解闷的工具。 她们嫉妒皇后吗？刚开始是嫉妒的，可慢慢地她们就发现，她们不应该嫉妒皇后，应该巴结皇后。 因为只有皇后在皇帝震怒时，敢替她们求情，只有皇后说的话，皇帝会认真听，所以争宠什么的就别想了。 万一争宠不成，被皇帝厌弃，再被皇后厌恶，才是得不偿失的事。 只要她们乖顺，就算皇帝不管他们，皇后也不会亏待她们。 像现在宫里要求节俭，皇后自己吃穿用度都很朴素，却没有故意苛待她们，这让她们很难不对皇后产生敬意。 因为，皇帝对皇后有足够的尊重和偏爱，在妃子们心中，皇帝就算自己有危险，也会护着皇后和他们的孩子安全离开。 所以，封存她们的吉金制品，可能是对她们有什么不满，封存皇后宫殿里的，绝对不是对皇后有什么不满，而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后宫的事，皇帝只有不想知道的时候，没有不知道的时候，蓝淑一说，姜启就想起来宁柏今天跟他说的事。 “她们找你来了？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吗？还来吵你，看来朕是对她们太好了！” “她们也不容易，陛下别总吓唬她们。” 蓝淑不是在说些心口不一的话，更不是假装大度，她是真觉得那些后宫的女子不易。 那些女子刚来的时候，她也觉得难受。 哪怕从小被父母教导，哪怕身边都是这样的情况，想到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依旧会有些不高兴。 不过时间长了她发现，姜启对那些女子很不在意，对待她们还不如对待一匹好马上心。 在她看来，那些女子在姜启眼里，大概跟一些玩物差不多，高兴了去看看，不高兴了根本想不起来。 明白以后，她的不开心就慢慢消散了，多多少少对那些女子产生了些怜悯。 这倒不是她同情心泛滥，而是那些女子也甚是不易。 那些人当中，有些曾经是姜启对手的女儿，有些是前朝的遗孤，皇帝如果不收她们，别人也不敢收她们，等待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们看来到皇宫，所求不过是好好活着，没什么人敢奢求宠爱。 对于那些身份尴尬，又可怜的女子，蓝淑并不吝啬于自己的怜悯，尽量给予她们一些照料。 当然对于一些心大的女子，她也有自己的手段，会让那些女子知道，这个后宫究竟谁说了算。 “好吧，朕听皇后的，不与她们计较。 之所以让人把吉金器具封存，是因为姜团说，长期使用那些器具，会让人中毒！” “会中毒！为什么会中毒？那怀儿和怡儿有没有怎样？” 蓝淑一听姜启说会中毒，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姜启看自己皇后的脸都白了，赶紧安抚：“没事，没事，太医令已经看过，说暂时无碍。 姜团也说过了，并不是一定会中毒，只是可能，他们应该还没有事。” “那陛下呢？” “朕也无碍，朕担心的是你。” 姜启摸着蓝淑已经瘦到皮包骨的手腕，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他和蓝淑青梅竹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这么多年过去，在他心里，蓝淑不仅是他的皇后，更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一点儿都不敢想象，如果对方去了，他会怎么样！ 蓝淑被姜启说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妾无碍，太医令不是说过，妾是胃疾，好生调养便可无事，陛下不必担忧。” 第33章 这实在是太奢靡了！ 姜启怎么可能不担忧，看着皇后一天天消瘦下去，他心里的急躁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看出来姜启眼中的不满意，蓝淑继续安抚：“陛下，妾吃的少，可能是和怡儿一样挑食了。妾今天见到好吃的，不就吃了许多，陛下不必担心。” 姜启怎么会看不出来，蓝淑这是在安慰他，不过对方今天吃的，确实是比之前要多一些。 或许他应该去问问姜团，看对方能不能做出来其他皇后喜欢的吃食。 因为有了豆腐、纯盐，这种大夏没有的东西，又被告知使用的吉金有毒，皇后已经相信，姜团确实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了，同样相信了有神灵存在。 “陛下放心，妾明白姜团的重要，自会管理好后宫，不会让人去打扰他。” “好，不过吉金的事暂时不用告诉他们原因，随便找个理由应付过去就好，之后的事，朕和大臣们商议一下，再决定怎么处理。” 吉金和他们现在吃的粗盐有毒的事，皇帝没有瞒着知道姜团存在的臣子们。然而对于其他人，臣子们一致认为应该暂时瞒着。 对于隐瞒吉金和粗盐的事，姜启和臣子们是经过了慎重思考。 还是那句话，吉金自产生那天开始就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突然说有毒、弃用，说不定会被有心人利用，传出来什么德不配位的流言蜚语。 而粗盐暂时更没法说，平民百姓连那样的盐都不一定能吃到，才不会关心吃的盐有没有毒。 这就跟一个快饿死的人，面前摆了一盘有毒的蛋糕，那人绝对会选择把蛋糕吃了。 毕竟饿死也是死，被毒死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做个饱死鬼？ 对于一些贵族来说，暂时也不能让他们知道盐有毒的事，因为猛然告诉他们，绝对会引起恐慌。 大夏朝刚建立没多久，需要平稳。与其不管不顾的把粗盐有毒的事情宣扬出去，不如循序渐进，暂时把纯盐当成一种贵重物品传播出去。 等可以大规模提取纯盐的时候，再说其他。 说完主要的事，姜启和蓝淑聊起了要封姜团为王的事。 “朕打算给姜团封王。” “应该的，他如此重要，确实应该给予重视。不过，妾认为应该给他一个身份，要是贸然行事，怕会引起他人注意。” 在蓝淑心里，没有什么比她的孩子和姜启更重要的事，既然姜团是来帮助她的家人，她很乐意给予对方身份和尊重。 “朕和大臣们商议过，决定对外宣称他是朕同父异母的兄弟。” “兄弟吗？” 蓝淑想了想，觉得倒也合适。 姜启身为长子，下面本来就有好几个异母弟弟，只要找好理由，再多一个也不会被多少人注意。 “对，朕会对外声称，姜团是父亲流落在外的孩子，刚认回。这样一来，让他住在宫里，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好，既然如此，妾是不是要给他准备一些东西？” 姜团被封王，自有人会给他准备需要的东西，蓝淑这里所说的东西，是她身为皇后，身为名义上的嫂嫂，要准备的一些东西。 姜启想了一下，回道：“不用，他的情况有点特殊。” 否决了蓝淑的提议，接下来，姜启跟对方说了一下，姜团生活世界的一些事情，重点强调了一些对方不喜欢侍女服侍的情况。 “哦，平等吗？他如此特殊，确实应该谨慎对待。妾会弄明白他需要什么再去准备，也会约束好后宫，不会让人去打扰他。” 蓝淑无法想象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是什么样，也无法理解姜团不愿意侍女伺候的心理。 不过，对方毕竟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她完全可以接受对方的做法。 “倒也不必那么紧张，朕封他为王，他迟早要和其他人接触，只要不出问题就好。” “妾知道了。” 就在大夏的至尊夫妻谈论姜团时，宫外有人也吃上了他做出来的豆腐脑儿和豆腐，这人就是御史大夫苏昭的母亲苏老夫人。 因为是实验，就是为了让姜启看到东西，所以姜团做的豆腐和豆腐脑儿不太多，现场分食过后就没剩多少了。 姜启做主，把剩下的分成了三份，一份留给姜团，一份送到皇后宫里，一份又分成三份，赏赐给在场的三位大臣。 给姜团和皇后宫里的大臣们没有异议，赏赐给他们自己的，卫绰和宗政赫决定都送给苏昭。 大家共事多年，卫绰和宗政赫都知道苏昭母亲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菽制品，早吃一天，晚吃一天，根本无关紧要。 可对于苏老夫人来说，就不一样了。到了她那个岁数，说句实话，每一天差不多就在当最后一天过。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老夫人能吃的东西，他们很乐意做个顺水人情，把东西送给对方。 于是，等苏昭回到家，苏老夫人的餐桌上，就多了豆腐脑儿和姜启特地告诉他的一道适合老人吃的菜，豆腐鸡蛋羹。 苏老夫人看着桌上的东西，有些不敢食用。 她从前只是个粗野妇人，别说吃什么好东西了，能吃饱的时候都不多，后面遇到天灾人祸，更是差点儿被饿死。 也就是儿子跟了以前的姜公子，现在的皇帝陛下后，她才过上了每天能吃饱的日子。 老夫人很珍惜这样的生活，哪怕现在儿子当上了，许多人需要仰望的大官，她依旧过得很节俭。 现在看到儿子带回来如同白玉似的东西，她第一反应是，这太浪费了。 “儿啊，陛下怎会将玉石做成吃食？这实在是太奢靡了！” 苏昭看着母亲颤颤巍巍，难以接受的模样，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母亲，这不是玉石，这里面的叫豆腐脑儿，那里面的叫豆腐鸡子羹，是豆腐和鸡子做的。 而豆腐脑儿和豆腐，都是菽做的。” 菽！！！ 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苏老夫人吃了口豆腐脑儿，吃完她的震惊可比皇后厉害多了。 第34章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苏老夫人是平民出身，太知道平民的不易。尤其是年纪大的人，活着更是不易。有的人家一年到头都是麦饭和豆饭，就这还吃不饱。 而那两种食物，对牙齿不好的老人来说太难以下咽，吃到肚子里，还会呼不舒服。 像她这种因为儿子出息，能吃上一些麦面的老者已经算是享福了。 可是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会觉得厌烦，苏老夫人吃面吃多了也觉得厌烦。 不过她知道，自己已经比那些平民好多了，不能要求太多，又不想给儿孙添麻烦，就没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好在苏老夫人很幸运，她有一个孝顺的儿子。 苏昭早就看出母亲近来胃口不佳，他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一些适合母亲食用的吃食，正在为难的时候，姜团出现了，带来了菽制品。 这让他欣喜不已，他原本打算回家后连夜给母亲做，没想到陛下竟然给了赏赐。 卫绰和宗政赫把赏赐都给他的时候，他没有推辞，这点儿东西，推辞来推辞去，反而显得虚伪。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母亲很喜欢吃豆腐和豆腐脑儿。 尤其是听说这东西是菽做的之后，母亲第一次不顾天色渐晚，让他赶紧找人去做那个石磨，让仆人泡豆子，明天家里也要做豆腐。 老夫人发话，府里一下子忙碌了起来，其实不仅御史大夫的府邸在忙碌，丞相府、太尉府同样在忙碌，都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吃上豆腐。 对身体好，又便宜的东西，不着急吃上，绝对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作为大夏朝除皇家之外的三巨头，丞相、御史大夫、太尉三位府邸里的动静一直比较受人关注。 等三家一忙碌起来，左邻右舍的大臣家里立刻察觉到了动静。 只是天色已晚，出于贵族的矜持，没人上门询问而已。 晚上不能问，第二天能问了。问完，有关豆腐的事情立刻引起了轰动，但凡有点能力的人家，都开始抢着做石磨，抢着做豆腐。 在那些贵族来看，好吃不好吃的他们不在意，能延年益寿，必须要在意啊！ 就在贵族们在为豆腐疯狂的时候，姜团带着他写的计划书，去找了姜启。 “这是你写的？” “对啊！陛下不认识不要紧，我可以一边给你念，一边给你解释。” 姜团本来是想让宁铃帮着写，但是他想写的东西，一些太过重要，他不知道那些东西让宁铃知道好不好，干脆自己写了。 “朕不是担心看不明白，朕是觉得，你这字怎会如此的………丑陋？” 姜启是不太看得懂姜团写的字，可是姜团写的那些字，跟大夏的文字长得有相似的地方，他还是能看出来美丑。 被说字丑，姜团倒不觉得有什么，他很理直气壮地给自己辩解。 “陛下，这里没纸，毛笔我又用不习惯，能写这么多字，已经很不容易了，美丑的问题，不要那么在意。” “这次算你有理，以后不能再如此了。这样，从明天开始，你跟着太子读书去吧。” 读书？读什么书？这大夏朝又没有他上的大学，他学什么？ 见姜团迷茫的样子，姜启瞬间有些心累。明明已经弱冠之年，却比他才两岁的小公主看着还要傻一些。 “你去学认字，总不能一直不认识大夏的字吧！” 姜启没说的是，其实相比起学认字，他更想让姜团好好学写字，姜团张牙舞爪的字，让他眼睛疼。 “要学那么难写的字啊？” “怎么？不想？” “想，想，怎么不想。” 姜团真的挺想说不想，可是看了看姜启，他莫名觉得有些危险，自己要是拒绝，肯定会比较惨，只好答应。 安排好之后的学习，姜启问对方，到底写了些什么。 而姜团则开始对照所谓的计划书，跟姜启说自己将要做的一些东西。 之前说过，姜团这个人没什么远大的志向，他能想到要做的，无非是衣食住行方面的，他写的计划，也是从这几个方面展开的。 先说“衣”。 姜团刚到大夏的时候，见到他的姜启，就对他身上的衣服很是关注。 后来他问过宁铃才知道，大夏可以用来做衣服的材料只有三种，麻布、丝绸以及各种动物的皮毛。 对贵族来说，冬天、夏天都差不多，他们热不着也冷不着，对平民来说差别就大了。 夏天还好些，热就热吧，稍微注意点儿，至少不会热死人，冬天就分外难捱。 大夏没有棉花，平民百姓家里很少有什么动物皮毛，到了冬天他们只能多穿几件衣服，或者是把稻草之类的缝到衣服里进行保暖。 一想到没有棉袄、没有羽绒服，要穿草做成的衣服，这还没到冬天，姜团已经开始替那些百姓冷了。 更别提那些在更北边，守卫边疆的将士们了，他们别说行军打仗，能不被冻死已经要谢天谢地。 鉴于大夏朝在过冬方面如此拉垮，姜团决定把保暖和取暖都抓起来，立志做到，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至少不让大夏百姓，冻死在这个寒冷的季节。 在保暖上，姜团给出的提议有三个，一个是多收集一些鸭绒、鹅绒，看看能不能做成羽绒服。 说到羽绒服的时候，他特地让宁铃把他穿过来的黑色羽绒服，拿来让姜启试了试。 虽然那件穿在他身上很宽松的羽绒服，对于姜启高大的身材来说，还是很小，但是这不能阻碍对方体验到衣服带去的温暖。 体验完姜启表示，会立刻安排人收集鸭毛、鹅毛，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做成大夏的第一件羽绒服。 第二个建议是收集羊毛，既然没有棉花，对于大夏朝平民来说，毛衣应该就是最经济实惠又保暖的衣物了。 等姜团讲完毛衣的好处，姜启很是喜欢，脸上却露出了难色。 “这毛衣是不错，可大夏没有那么多羊，哪儿来那么多的羊毛呢？” 关于没有羊毛的事，姜团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陛下，大夏没有，匈奴有啊！” 第35章 美丽的误会 为了不让姜启死在匈奴手里，姜团非常认真地了解过一下匈奴的情况。 宁铃从他义父宁柏那里，听过许多有关匈奴的事情，比如匈奴生活在草原上，平常以畜牧为生。 他们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骑马射箭，所以战斗力很强。 听了宁铃的介绍，姜团明白了，大夏面对的匈奴，跟蓝星古时候的匈奴差不多。 这样的话，那他们应该是不缺羊毛的。 “去抢吗？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们生活的地方，上次大将军去打匈奴，就无功而返。 这次要是再找找，或者是抓到一些匈奴人，说不定能找到。” 就在姜启思考怎么找到匈奴人的时候，姜团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无语。 “陛下，你就只能想出来抢吗？” “对啊？不然呢？” 真不怪姜启这么说，毕竟从前朝开始，中原和匈奴就处于敌对之中，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属于世仇。 匈奴知道中原有什么好东西，首先想到的是怎么抢过来，反过来也一样，中原要是发现匈奴有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也是抢过来。 不同的是，中原是农耕文明，是定居，匈奴是游牧民族，会到处跑。 匈奴可以随时来找中原的麻烦，在没有指南针和地图的古代，中原想找到他们却很难。 经过姜启的一番解释，姜团的想法只有一个，果然，彪悍的世界，不需要那么多的花里胡哨！ 感叹完这个世界行事的直接和暴力，他还是要把人往“和平”的道路上拉一拉，至少不要表现的那么粗俗。 “做生意啊，陛下。大夏现在的情况，让百姓吃饱都是问题，打打杀杀的不是更浪费时间吗？” “生意？是行商贾之事吗？” “对！就是这样。陛下，不管国家如何变化，商人这种群体一定会存在。 别看中原和匈奴打生打死，但是我敢确定，一定有商人为了利益，游走在两者之间。既然别人能做，我们也能做。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不能以大夏的名义去做，要找几个可靠的商人代我们去做，这样我们能得到羊毛，又能让匈奴放松警惕。” 商人，是肯定有的，别说普通百姓间了，贵族和皇室都有，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匈奴的事情呢？ 让商人去匈奴买羊毛，不是不行，但是要顺利地把羊毛从匈奴手里买过来，他们该付出什么呢？ 钱是没有的，国库里空的已经可以跑马了，粮食和布匹肯定更不行，大夏还不够呢！ “卖盐，陛下，我们卖盐。不过卖的不是那种粗盐，而是我提纯过的那种细盐。 商人到了匈奴之后，就跟他们说这是顶级盐井里出来的盐，或者说是说专门供给陛下的盐，甚至可以说是神仙吃的盐。 反正怎么离奇怎么来，务必让匈奴人认定这盐非常的珍贵，从而愿意花比普通盐贵十倍、二十倍甚至是三十倍的价钱去买。”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的？” 姜团以为姜启听后，一定会对这个想法很满意，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从哪儿学的。 这还用学吗？这不就是广告吗？他生活的世界铺天盖地都是。只不过在他生活的世界，夸大、虚假宣传是犯罪，而在大夏，他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我们那里这种事很多，不用学。陛下，先别管这个，你就说这个办法行不行？” “行是行，不过这样一来，提纯盐的方法，一定要严格保密。” “恩，肯定要保密。我听说在大夏之前，有很多贩私盐的，用盐贩子的身份把消息传出去，不怕匈奴人不上当。” 暂时商定去匈奴买羊毛的事，姜团紧接着说出了保暖的第三个办法，提高衣服的生产效率。 这个办法姜团原本不打算写出来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纺线机和织布机怎么做。 之所以写出来，是因为他学历史的时候，知道那两种东西都经过了好多次的更新迭代。 每一次迭代，都会加快衣服的制作速度。 既然他生活的世界有人成功造出来了，他不信大夏朝的人成功不了。有的时候，不是人们不聪明，只是缺乏必要的创新精神和动力。 姜团打算走重金悬赏的路线。 把一些技艺高超的工匠聚集在一起，他提供研究路线，那些人负责具体的研究，谁先研究出来，他就给谁大把的钱。 他想好了，反正皇帝赐给自己的那些东西，自己能用到的很少，不如把这些东西当成启动资金，去干点儿能加快能量收集的事。 姜团的话让姜启很感动。 虽说对方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早点回家，但是有的人嘴上说着如何如何，等见识到权势和金钱之后，就会忘的一干二净。 而姜团和那些人不一样，对他给予的地位和财物都不重视，一心想让大夏强大起来，这就很好了。 要是姜团知道姜启在想什么，他估计会呵呵一笑，来一句：陛下，你对现代的好一无所知。 在他看来，这古代没有一点儿顺他心意的地方，哪哪都不自在，哪哪都不方便，要什么没什么，好在哪儿了？ 其实姜团有这样的想法，除了大夏要什么没什么，让他难受又无聊之外，还因为他没眼光，啥也不懂。 因为没眼光，他就能看出来姜启赏赐给他的珍珠很大，丝绸真好看，其他的做工、材质什么的，统统看不出来，自然不会知道那些东西的真正价值。 因为不懂，他就不知道，古人并没有现代人想的那么无聊，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玩的花样比现代人还多。 一个真不知道，一个真傻，两个人说着说着，都觉得对方对自己真好，一个美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说完了保暖的事情，接下来是取暖的事情。 关于取暖，按理说不应该算在“衣”里面，不过姜团这人吧，别指望他真的能写出来什么严丝合缝的计划，不丢三落四已经很好了。 第36章 玩儿呢？ 说到取暖，姜团先问了姜启一个问题。 “陛下，大夏有没有一种黑色的，会着火的石头？我问了宁铃，他说不知道。” 黑色石头？ “你说的是黑石吗？用来制作吉金的那种黑色石头？” 听姜启说制作吉金，姜团就肯定那就是煤，知道了这里有煤，他都快泪目了好吗？ 这大夏朝终于有个他熟悉的东西了。 “对，对，就是那个黑石。有了那个东西，百姓冬天就不怕冷了。” “可是，姜团，那个黑石只能用来做吉金，不能用来取暖，会死人。” 什么叫高兴不过三秒，这就是叫高兴不过三秒。 他刚为有煤而开心，姜启就跟他说黑石不能取暖，玩儿呢？ 好在，失落只是一下下的事，他很快就明白姜启的意思了。 “陛下，黑石不正确使用的话，确实会死人，但是正确使用的话，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接着姜团给对方科普了一下，煤致人死亡的原因，以及怎么样正确的使用煤。 听完姜团的讲解，姜启觉得很神奇：“原来黑石会产生那种叫一氧化碳的东西，是那个东西把人毒死的啊！ 之前一直有人说，黑石是种神石，只能用在炼制代表神圣力量的吉金上，要是有人擅自使用，神就会降下惩罚，取走对方的性命。 这个说法流传了多年，竟然是这么回事！” “是的，这是常识，我们那里的人都知道。但是每年冬天还是有一些人因为不注意，从而丧命，所以，在使用黑石的时候一定要特别注意。 不过，就算是人们不知道这些常识，总有人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被毒死吧！ 为什么大家只看得到死的人，就不愿意看看活下来的人，找到原因，从而让自己好过一些呢？” 看着姜团一脸的难以置信，姜启笑了笑。 “死了的，说不敬神，没死的，说做了好事，神网开一面，反正总有理由解释，这样一来，大家就更信了。” 好吧，姜团懂了，这不就是欺负神不会说话，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自然是想怎么说怎么说。 他现在非常庆幸，由于辰朝之前的骚操作，让大夏朝的君臣们，不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 不然他张口说吉金有毒，闭口说要用黑石取暖，这妥妥是要被当成妖孽烧死的节奏啊。 姜团庆幸时，姜启也在感慨。 以前的吉金也好，神石也罢，都是会被人供起来的东西，在使用它们的时候，还会进行盛大的祭祀仪式，以期望得到神的允许和保佑。 结果呢？一个根本不适合使用，一个也跟神罚没关系，多讽刺！ 不知道被丹药毒死的卫幽帝知道这种事，会有何想法。 以卫幽帝对长生不老的执念，即使知道，估计也会斥责，认为说这话的人是一派胡言，立刻要把人杀了。 毕竟所有阻碍、动摇他长生不老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衣食住行的“衣”说完，接下来就是“食”了。 说到吃的，姜团有无数种想法，可慎重考虑之后，他只选择了其中的几项来重点说明。 没办法，大夏朝的情况就这样，他想的再多，现实情况摆在这里，他也不可能把想的一步到位，全做出来。 关于“食”，姜团首先说的还是豆制品。 这东西已经做出来了，就差让百姓们都吃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可不能放松，他还指望这东西挣能量呢！ 在计划里，他加上了豆皮、豆芽等其他豆制品。 和前面写的时候一样，知道做法的，他就写做法，不知道做法的，把名字和大概怎么来的写出来，能不能做出来，就指望大夏人民的聪明才智了。 豆腐之后，姜团重点说了下豆油的制作方法。 虽然他生活的世界，一直在推崇什么古法榨油，什么纯天然，但是那些都是大家的生活水平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追求的东西。 现在把全套榨油设备和古法榨油设备放在大夏朝人面前，傻子都会选第一种。 主要是古法榨油不仅出油率低，还累人。 他可是在视频里看到过，想要完成这项工作，需要很强的体力劳动，那些工人身上的汗珠，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儿。 不过他现在身在大夏，没有机器，累人也没有办法，累点儿好歹有的吃，不累就什么都没有。 要是以后能幸运地造出水车之类的东西，用在磨豆腐上的同时，也可以用在榨油上，估计能省很多力气。 等姜团说完榨油的事情，一直在听的姜启问了个问题。 “你觉得大夏的油也不好吃？” 这个问题，让姜团纠结了一下。怎么说呢？他倒不是觉得大夏的油难吃到吃不下的程度，就是吃不太习惯。 大夏的油主要来源于两个地方，第一个是动物身上的油脂，第二个是从植物中提取出来的。 油脂不用说了，现代人吃习惯了植物油，总是吃动物油，感觉太腻了。 而且不知道是炼油方法的问题，还是原材料的问题，这里的动物油脂吃起来有些怪味，反正他不是很喜欢。 至于大夏的植物油，也不是他传统认知中的花生油、芝麻油、大豆油之类的，而是从麻和一种他没有听过名字的东西提炼出来的油。 这里两种油的味道先放在一边，关键是它们的出油率低的令人发指。 一个需要动物、一个出油率低到令人发指，这样一来，油也就成了百姓们日常很难得到的一种东西。 人体需要多种营养物质搭配，才能健康，大夏人可好，要肉没肉、要粮食没粮食，现在连油都吃不上，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才奇了怪了。 其实姜团想弄的是花生油，一来，花生比大豆的出油率高，二来，他就是觉得花生油比豆油好吃，完全不接受反驳。 可惜跟他心心念念的棉花一样，花生大夏也没有。 每次知道大夏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时候，姜团都非常遗憾，为什么大夏就没有个“张骞严选”呢？ 第37章 柴米油盐酱醋茶 自从到了大夏，姜团就开始羡慕蓝星的大汉。 看看人家大汉，自己没有的东西，就去外面找，从不会只盯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然而时间紧迫，就算姜启今天就安排人出去找，依照现在的出行速度，等人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姜团能指望的只有系统，希望在他得到能量之后，系统能把这两种他觉得很重要的东西给他。 对于姜启的调侃，他给的回答是：“陛下，我承认我不太喜欢吃这里的油，但是实际情况也在这里，大夏的百姓很缺油啊！ 哦，对了，多吃油，也能让将士们身体强壮。” 既然关系到百姓和将士们了，姜启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呢？他决定了，等跟姜团谈完，就找人去弄油！ 都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姜团之前说了煤，相当于柴了，米，这个他现在也没有办法。 除非系统能直接给他粮食，不然就算把红薯、土豆、玉米这种高产作物的种子，以及各种化肥都给他，他也不可能在冬天之前把粮食种出来，时间根本不允许啊！ 所以有关粮食的问题，今年大概只能这样凑合过去了，明年再想办吧！ 柴米油盐说过了，剩下的只有酱、醋和茶，酱大夏有，酱油之类的得慢慢来。 至于醋，姜团更愿意把它换成糖。 高纬度的人们为什么喜欢吃甜食？是天生就喜欢吗？不，最主要的原因是冷。 糖不仅可以提供热量，还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试想一下，大夏将士们，在寒冷的冬季，缺衣少穿的时候，突然有人给了他一块甜甜的糖，那是一种什么情景？ 先不说能不能吃饱，至少会让他们精神愉悦，觉得帝王和百姓还记得他们，非常能提升士气。 身为一个古人，姜启当然知道糖的重要性，可是知道归知道，得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蜂蜜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饴糖浪费粮食，别的还能从哪里得到糖呢？ 对于这个问题，姜团也已经想好了。 “陛下，我们可以用甘蔗，就是你们说的柘，来制糖。” 柘，姜启知道，那是一种生长在南方的植物。 宗政赫的弟弟大将军宗政亮去征战南方时，曾给他带过回来几车。 然而还没到宁平城，已经坏了一大半。 “柘朕知道，那种东西真能做糖吗？” “可以的，陛下。不过由于大夏朝的路途不便，用这个制糖的话，只能在当地进行，把糖制好了，再运过来，这样既省时又省力。” 姜团一说，姜启就想到了这样做的好处。 运柘的话，一次才能运多少，还容易坏。运糖就不一样了，要是柘足够多的话，那大夏就能有源源不断的糖了。 正当他要称赞姜团的想法很好时，就听对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要是有甜菜就好了，那种东西可以在一些冷的地方种植，这样一来，连运送都省了。” 一听有更好的东西，姜启立即问：“那甜菜为何物？大夏没有吗？” “应该没有吧，要是有的话，百姓们不早就发现了。” “那以后会有吗？” “或许会有吧……。” 有了这话，姜启放心了，他决定今晚再多批半个时辰的竹简，争取让大夏早点儿强大起来。 干劲十足的姜启了解完糖的事，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这茶叶是何物？” “茶叶是一种植物，就像大夏的花茶一样，可以用来泡着喝。” 刚开始听姜团说，茶叶是跟花茶差不多的东西时，姜启的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不过，他转念一想，从对方开始跟自己说话到现在，提到的所有东西，没有一种东西是无用的。 既然对方能把这茶叶跟盐、粮食放到一个差不多的位置，那这东西肯定比自己想的更加重要。 “这茶叶是何物？有何特殊之处？” 说起茶叶，姜团了解的不多。用他爸姜建俊的话来讲，他就适合喝白水，连茶叶沫给他喝都是浪费。 可是，这能怪他吗？喝不出来各种茶的的区别，是他的原因吗？ 算了，喝不出来就喝不出来吧，现在不也影响不了他给姜启推荐。 “陛下，茶叶是生长在南方的一种植物。大夏跟我生活的世界，在地理条件上差别不大，茶叶应该存在。 等我画下来大概的样子，陛下派人去找找，大概率能找到。 找不到也要努力去找，这东西很重要，它不仅对人身体有好处，也是大夏对付匈奴的一把利器。” 不管什么时候，姜启对人身体有好处的东西都很感兴趣，更别提这东西还能成为对付匈奴的武器，这不就更让人感兴趣了吗？ 他听了，立刻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保证不会遗漏姜团说的每一个字。 姜团看到姜启炙热的目光，有些不安地往后退了退，才说起了茶的好处和对匈奴的用处。 茶叶的好处，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说出来一大堆，提神醒脑、清热解毒、预防疾病等的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茶里面还含有多种维生素和营养物质。 而茶的这些功效，决定了它对游牧民族的重要性。 在缺少蔬菜和水果的地方，茶是获得维生素和营养物质的最便捷方式。 大夏可以把茶带到匈奴，等匈奴人发现茶的好，离不开的时候，大夏这边就可以利用这个来跟对方谈一些条件了。 “陛下，茶在匈奴，不仅是饮品，还是集蔬菜、水果、药品为一体的东西。他们甚至会把牛奶、羊奶、盐、米之类的和茶放到一起，做成吃食。” 姜启以为看在姜团的面子上，他已经对茶看的很重了，等听完对方讲的茶的功效和对匈奴的重要性，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东西。 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茶叶的重要性。 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茶叶，一个地方找不到，就找两个地方，南边找不到，就往更南边找，他就不信找不到。 找到之后，大夏完全可以把茶和纯盐一起卖到匈奴，这样一来，不仅换羊毛的东西有了，还可以用这种办法悄无声息地影响匈奴，简直是一举两得。 第38章 大夏有铁啊！ “衣食”说完，就要讲到“住”了。 在住的方面，姜团给姜启的建议只有一个，盘火炕。 姜团奶奶家是农村的，冬天的时候会烧火炕，他小时候在奶奶家住，没少睡。 冬天的时候，相比起床，他更愿意睡炕，因为真的很舒服。他觉得很好又能做出来的东西，怎么会不推荐给大夏朝。 “你的意思是，那个炕做好了，只需要很少的柴火就能让屋子里暖和？” “是的陛下，即使不能让整个屋子热起来，炕上也是热的。 虽说它没有厚衣服那么方便，可以穿着到处走，至少可以让百姓用比较少的柴火，捱过寒冷的冬天，避免被冻死。” 听姜团说了这么多新鲜的东西，姜启看来，只有这个火炕，是可以立刻让百姓用到，且没有什么难度的东西。 他决定先在宫里试着盘个火炕，反正宫里的房子够多，即使失败了，也不影响他们的生活。 说完住，最后就是“行”了。 然而关于这方面，姜团却没有什么好说的，造车、修路他都不会。他能告诉姜启的只有有关水泥一些事情，具体怎么做，不好意思他真不知道。 讲述完衣食住行这四个方面的事，见姜启还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姜团只好明说：“陛下，这个计划上写的，我都已经说完了。” “没别的了？”姜启不死心地继续问。 “没了啊，陛下你想听什么，可以直接说，或许我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见姜团确实没想到，姜启只能直言：“你生活的世界，就没有争斗？就不需要武器？那些武器不能用在大夏？” 对于姜启的三连问，姜团的回答是：“有争斗，有武器，做不出来。” 像大夏这要什么没什么，武器都是青铜的地方，别说飞机大炮了，就连最基本的火药，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出来的。 当然学不是真的白上了，以前学的一硫二硝三木炭，他记得的，可是记得不代表能做出来啊！ 要想做出合格的、能用在战场的炸药，仅凭简单的口诀远远不够。 “一样都做不出来？” 见姜启不死心，姜团只能详细说道：“陛下，制作那些东西，需要很多方面的准备，首先就是要有足够好的材料。 像制作武器，大夏的吉金远远达不到标准，至少要有铁。 但是炼铁的方法我知道的不多，要一点点尝试，说不定大夏都跟匈奴打完了，铁还没有炼出来。” “大夏有铁啊！” 有铁了吗？姜团以为大夏没铁，原来是他想当然了吗？ 不过想到铁，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跟战争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依旧是吃吃喝喝那点儿事，他想做个铁锅，吃炒菜！ “陛下，你们这里的铁长什么样？能让我看看吗？” 看铁器而已，不是什么难事，姜启立刻让宁柏拿了一个过来。 姜团是没有亲自种过地，不过一些农具他在奶奶家里都见过，像现在宁柏拿来的东西，他觉得自己没认错的话，应该是个锄头。 “这是锄头？” “对！” 得到准确答案，姜团第一个疑问是，皇宫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锄头，第二个疑问是，既然有铁了，为什么大夏还用青铜器？ 他看过宫里侍卫的武器，都是青铜的，不是说铁比青铜器要更好用吗？为什么大夏朝会选择青铜武器，而不是铁器？ 看着姜团迷惑的眼神，宁柏好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解释道：“姜先生，这锄是用来养花的，至于为什么不用铁来制作武器，先生请看。” 说着，宁柏走到宫殿外的石阶上，用力一磕，锄头竟然断了。 是的，就是特别轻易的断了。 这还是他知道铁吗？难道大夏朝的铁和他知道的铁不是一种东西，这也不像啊！姜团太不理解了。 宁柏把断掉的锄头拿进来，姜团仔细看了看才知道，真是铁没错，只是大夏朝的铁炼的太粗糙，非常脆。 这下他就懂了，为什么大夏朝不用铁制武器，这要是在战斗中武器断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不过，既然有铁、有煤，想炼出来好铁，那就是时间的问题。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改进，应该能把铁炼的结实一些。 要是能炼出来钢就更好了，钢跟现在的青铜器比起来，钢可以算得上是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 单单四个字，就让姜启很激动。要是边疆的将士们都能拿上姜团所说的那种武器，不说能百战百胜，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衣食住行和武器方面的事情都说完后，姜团跟又姜启说了一下造纸的进展。 “陛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造纸的东西了，但是在皇宫里做，真的合适吗？” 合适，这有什么不合适。在姜启心里，皇宫是他的家，他想在这里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能说什么？ 再说，姜团要造的可是纸，是据说非常便利，可以完全取代绢帛、羊皮和竹简的纸。这么重要的东西，没有姜团看着，万一做失败了怎么办？ 可要是把造纸放在宫外，姜团势必要出宫，他又不放心，最后当然是选择在宫里造了。 反正皇宫大，他的嫔妃们不是那么多，找个地方造纸还是可以的。 不过，在哪儿做对他来说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他怀疑能不能做成。 “姜团，你确定那些破渔网、树皮、竹子什么的，真能做成你说的纸？” “陛下，做是肯定能做成的，但是我以前没做过，就看别人做过，有些关键的步骤，造纸的人可能没让我看到，所以到底能做成什么样，现在不知道。” “没事，能做成就行，只要能做成，以后改进就方便许多了。” 姜启明白，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用的问题，才是正途。要是东西还没造出来，就考虑好不好用，简直就是自寻烦恼。 行吧，姜启都这么说了，姜团自然就没有什么顾虑。 第39章 谁生病了？ 说完所有的事，姜团正打算离开，就听姜启又说道：“姜团啊！关于吉金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吉金？这有什么想法，不用它吃饭不就行了吗？ 见姜团不理解，姜启就跟他说了一下，吉金器具所包含的，身份和政治上的意义。 如果突然弃之不用，一定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会让有心人利用，造成一些混乱。 姜启这样一说，姜团立刻就明白了，这不就跟一些特别喜欢装x人一样嘛！ 那些人辛辛苦苦弄了个装x的东西，本来是为了让别人很羡慕，让自己有面子。 谁知他正得意洋洋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他，那个东西其实啥也不是。 没办法，为了不让人嘲笑，为了继续维持自己的面子，他就得赶紧找一样替代品。 当然关乎一个王朝、一个国家颜面的东西，不能用装x来说，可仔细想想其实都差不多。 而关于替代吉金的东西，姜团倒是能想到替代的东西。 “我们那里有一种叫做瓷器的东西，和陶器一样都是用粘土做的，不过比陶器看起来更加精致、高贵，就是不知道这里能不能做出来。” “有就行，有就行，一次做不出来，就两次、三次，只要有这个东西就行。” 解决完器具的问题，姜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姜团，你能否治病？” “不能。” 姜团回答的斩钉截铁，别的事情他可以凭借自己那一星半点儿的知识去做、去试，大不了多做几次。 而且又不是全都自做，姜启会给他找很多帮手，他只要动动嘴就行了。即使失败了也不要紧，多试几次，总有一天会成功。 可治病救人的事，他怎么会去瞎折腾，一不小心，说不定人就被他给折腾死了！ “不能吗？” 姜启听出来姜团口中的坚决，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那个，陛下，我能问一下，谁生病了吗？” 在问姜启的时候，姜团也在脑子里拼命地问系统。 “系统，系统，你赶紧给我出来。” “亲，我在哦！” “难道现在太子就重病不治了吗？不然皇帝怎么看起来这么难过，还问我能不能治病？” “亲，没有哦，据历史记载，太子得的是急症，不是慢性病，真要是太子生病，系统会检测的到。” “那就好，那就好。” 姜团都要被姜启的样子吓死了，他真怕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候，太子就嗝了，那他还折腾个什么劲儿，不如直接去死，说不定能直接死回家。 现在听到系统说，会检测太子的身体，他放心的同时不是没有疑问。 比如，不是说能量已经快见底了吗？为什么还有剩余的能量，去检测太子的身体？ 不过转念一想，相比起姜启这个气运之子，作为下任帝王，太子好歹也能算是半个气运之子。 再说，太子之死又是关系到大夏朝之后的命运，系统检测一下无可厚非。 而且，系统能检测太子的身体，对姜团来说也是个好事，万一太子真生病，他还不知道，耽误了救治，不就傻眼了吗！ 姜团和系统这边聊完，那边也听到了姜启的回答。 “是皇后，皇后这段时间一直腹部不适，太医令看过后，找不出来病因，一直说是胃疾，却总也治不好。 朕想问问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皇后治病。” 皇后？这个人物，对于姜团来说有些陌生，他立刻问了系统。 “系统，这大夏朝的皇后又是怎么回事？” “亲，大夏朝皇后名叫蓝淑，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在历史记载中，太子生病去世之后，她因为伤心过度，没多久就去世了。 不过，有人不同意伤心过度的说法。 蓝淑陪着姜启，从一个稍有名气的世家公子，走到称霸天下帝王，还能一直得到姜启的敬爱，说明她不是个只会伤春悲秋的女人。 再说，她不仅仅有姜怀一个孩子，即使姜怀是太子，代表着王朝的传承，她也不至于到了伤心欲绝的程度，毕竟她还有个年岁不大的小公主需要抚养。 所以，一些人的观点是，蓝淑本身就有疾病，被姜怀的死打击了一下，才承受不住去了。 现在看来，或许这种说法是比较准确的。” 知道蓝淑的事情，姜团继续问：“那如果姜怀能活下去，皇后的病是不是就不是问题？” “亲，这说不好哦！古代医术落后，可能一个小病就能拖成大病，最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哦！ 听了系统的解释，姜团思考了一下，决定帮助姜启一下。 首先，他的任务是帮助大夏强大起来。 就算在一些不大的公司，一个英明的领导，都是那些公司生存下去并壮大的重要因素。 何况是大夏这种古代社会，想要强大起来，帝王是否英明就更加重要了。 这样一来，姜启对他的任务来说，至关重要。 姜团觉得，想要靠自己让姜启强大起来，好像有些困难，毕竟自己只能帮他一方面，不能帮助所有的方面，他需要帮手。 这些帮手，不仅限于能干、忠诚的臣子，也包括后宫的皇后。系统都说了，蓝淑是个贤后，那她活着，肯定能帮到姜启。 其次，姜团承认他对姜启很有好感，不想对方过得那么凄惨。 他虽然和姜启见面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能看出来，对方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帝王。 臣子对他信服、奴婢们对他充满敬畏，而他自己呢，又时刻想着黎民百姓。 这样的皇帝，难道不应该过得好一些吗？ 况且，从他跟姜启第一次见面开始，姜启就对他很不错。他是不太聪明，可这不代表他傻到分辨不出来谁对他好。 就算姜启是听了系统的忽悠、觉得他有用才对他好的，可论迹不论心，他觉得自己被照顾到，就够了。 要是真的去计较别人为什么对自己好，那在大多数人眼里，世界上就没几个好人了。 第40章 傻人有傻福 基于理性和感情的双重原因，姜团开始和系统商量，给蓝淑治病的事情。 “系统，你能不能帮助一下皇后呢？ 你看啊，姜启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了吧，他才三十几岁，在我们那里还能算得上早年丧父，要是皇后死了，他就又能算得上中年丧妇了。 你忍心见他这样吗？ 你可别忘了，你的主人可是想尽办法都要帮他，连你被制作出来，都是为了帮他。 系统啊，你想想，都有你帮助了 ，堂堂气运之子还过的那么惨，这说得过去吗？” “亲，你是希望系统救蓝淑吗？这没问题哦。但是能不能救她，系统说了不算，主要还是靠你哦！” “你的意思是，需要能量？” “亲，是的哦。只要你让大夏强大起来，系统就可以收集能量。只要能量足够，完全可以开启扫瞄功能，为蓝淑检查身体，找到病因所在。 即使大夏没有相应的治疗方法，系统的异空间存有药剂，可以增强体质。哪怕不能彻底帮对方治好疾病，让对方多活几年还是没有问题的哦！” 能量、能量，除了能量就不能再说点别的了吗？ 姜团对系统死要能量的做法很是鄙视，可对方就是个系统，还是个连高级智能都启动不起来的半吊子系统，他连吐槽的地方都没有。 姜启一直等不到姜团的回答，以为对方也对皇后的病情束手无策，脸上的失落越发明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反过来安慰对方。 “没有办法就没有办法吧，你不用太过为难。” 姜团刚跟系统说完话，就听姜启这么说，赶紧解释。 “陛下，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不过也得等。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的身体，能不能坚持到那天。” 姜启都以为没有希望了，现在一听姜团说有希望，他的心一下子就由阴转晴。 他明白，姜团所说的等，不就是等大夏强大一些，才能有给皇后治疗的办法吗？这个没有问题。 他是个有野心的帝王，让大夏强大起来本就是他要做的，现在有了皇后的事情，不会让他退缩，只会让他更加努力。 对了，他努力归努力，也要让太医令给皇后保养身体，皇后一定可以等到姜团能治病的那天。 解决完姜启的问题，姜团心里也有些疑问。 “陛下，我刚来大夏的时候，为什么大家都不觉得害怕呢？” 姜启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你是想问，为什么朕和大臣们嘴上叫你仙者，却对你一点儿敬意都没有，是吗？” 姜团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看人家别的穿越者，只要一出场，随便振臂一呼，就从者云集。 到他这里呢？就算有那么炸裂的出场方式，别说从者了，连最基本的敬畏他都没感觉到。 他抓了抓头：“那个，我以前看一些电视剧，就是和跳舞、唱歌差不多的表演。 里面演的像我这样的人一出现，不是被人当成真正的神仙，就是被人当成妖孽。 不论怎么表演，至少所有人会有很大的反应，可是你们的反应就太平淡了。难道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姜启没有回答姜团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见过有人吞剑而不死吗？你见过有人任凭消失吗？你见过有人死而复生吗？” 听着姜启一个个问题，姜团只有一个回答：“那戏法，都是骗人的。” “对，都是骗人的。所以你觉得朕和朕的臣子们，见过那些骗人的事情之后，对于你会有什么反应？” 姜启这么一说，姜团瞬间意识到，他这是被辰朝的皇帝给坑了啊！ 怪只怪辰朝的卫幽帝追求长生入了魔，让一些骗子趁虚而入。那些骗子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怎么骗人上，想用这种方法来得到荣华富贵。 这就导致，明明应该是对各种神异事件，保持敬畏的大夏君臣，一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第一时间不是敬畏而是怀疑，怀疑对方是不是又在骗人。 想到这里，他惊了一下，他刚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被当成妖孽烧死，没想到，是差点儿被当成骗子杀死啊！ “那，那陛下怎么没把我抓起来审问？为什么又确定我不是大夏的人？” 姜团说到这里，就记起来他刚来大夏时，脑子一抽，还想着把自己包装成神棍来着。 后来，是看到皇帝和大臣们阴森森的眼神，被妈妈和姐姐训练出来的危机感发挥作用，迅速认怂，这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抓起来？不用抓，你不也把什么都说了吗？至于如何判断你不是大夏人，这很难吗？ 你的头发，你白皙细腻的肌肤，洁白的牙齿，其中一样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不奇怪，这些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怎么会不让人怀疑？ 再说，你身上的衣服，如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出现在大夏。 这还不能证明，你不是大夏人？” 哦，姜团这下彻底懂了，大夏的君臣们，之所以确定自己不是什么神仙鬼怪，主要是因为三个方面。 第一方面是之前见过太多骗子了，第二是，自己身上的特征在最开始已经把自己出卖了。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自己承受能力太差，太傻白甜，没等别人干什么，仅仅是一个威胁的眼神，自己就被吓到，直接坦白了。 也幸亏自己坦白了，不然真的被审问什么的，他确实受不住！ 懂了之后，姜团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更觉得大夏的君臣还是挺不错的。 要是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没有坦白，要是大夏朝的君臣将错就错，故意把自己捧成所谓的神仙，他发誓，自己被利用完了，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行了，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既然知道大夏的君臣不错，他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做自己吧！ 傻是傻了点儿，好歹那些大佬不会把自己这个傻子怎么样，现在甚至因为自己傻，对自己挺好的。 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 第41章 看热闹 姜团和姜启这番谈话，从早上一直谈到了夕阳西下，连饭都是随便吃了几口。 谈完之后，姜团对于尽快得到能量，更加有信心了。 对于姜启来说，只要能把姜团说那些东西都找到、制作出来，匈奴将不再是巨大的威胁，百姓们的生活也会好起来，皇后也会变的健康。 等姜团走了，姜启沉默了一会儿，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恢复帝王的威严，沉声问：“都记下来了吗？” 一直静静守候在旁边的宁柏，开了口：“回陛下，记下来了。” “拿来朕看看。” 宁柏听到吩咐，走到宫殿后边的隐蔽处，那里赫然坐着几个人，正在奋笔疾书。 见宁柏走进来，那些人把已经写好的绢帛递过去。 姜启拿到绢帛，仔细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又吩咐：“去宣丞相、御史大夫和太尉，说朕有要事相商。” 那天问政殿的烛火一晚上没有熄灭，而大夏的改变或者说是强大，也从那晚开始了。 …… 大夏的都城名为宁平，是整个王朝最繁华的地方。 都城里的人需要吃喝，城外的人想挣些钱财，还有许多从四面八方的商人来到这里，寻求商机，所有人汇聚到一起，形成了这里的繁华与喧嚣。 之前战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宁平城还没有这么热闹。 现在天下平定下来，大的战乱没有了，感受到久违安宁的百姓们，开始用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改善生活，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夏树，就是来都城挣钱财，哦，不，准确点来说，是帮别人挣钱财的百姓之一。 夏树没姓，他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在他还没满月的时候，就被扔在了大山村的村口。 别看大山村的名字不起眼，可是地理位置好，离宁平城不远，是经过百年战乱后，这个天下最先安定下来的地方之一。 因为宁平城是当初的姜王、现在大夏朝皇帝，发迹的地方，皇帝一直对宁平城及其周围的百姓很好，不仅打跑了许多流寇盗匪，制定的赋税也比较低。 虽然大山村的村民，一年到头很少有吃饱的时候，但是和别处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时不时会有人饿死的情况相比，现在这种生活，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夏树才被扔在了那里，这应该是他亲生父母对他最后的一点儿怜悯吧！ 被扔到大山村，可能不会有人收养他，可能会被饿死、冻死，至少不会成为别人的食物，在远离宁平城的其他地方，那就不一定了。 大山村的村民是穷，不过眼睁睁看着一个婴孩被饿死，又于心不忍，于是由村里老者做主，收养了他。 村里人是在村口的大树旁捡的他，所以给他取名为树，至于姓，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在夏树看来，他算是在皇帝陛下的庇护中，活下来长大的，皇帝陛下用“夏”来作为王朝的名字，那这个字必然是很好的，他用来做姓肯定也很好。 作为吃百家饭长大的夏树，很知恩图报，村里人拿他当亲人对待，他也尽力回报村里人。 比如说今天的这些柴，就是他替村里的刘叔公卖的。 刘叔公家的儿子服徭役去了，刘叔公前些天摔到腿，行动不便，儿媳要伺候老人又要照顾年岁不大的孩子，自然就没办法去送答应别人的木柴。 正在着急的时候，夏树听说了他家的困难，自告奋勇地帮着送了。 送木柴的时候，还没有进城门，他就看到一群人在围着什么看，里面还传出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看热闹大概是人的天性，从古至今都没怎么变。 尤其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正是好奇心很旺盛的时候，根本经不起诱惑，有什么新鲜事都想去看看。 想看热闹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夏树要怎样背着一大捆木柴，穿过层层人群去看。 试了两次没挤进去，还被人嫌弃，他干脆不往里面挤了，把柴放下，试了试柴的结实程度，踩了上去。 农民很辛苦，古代的农民缺少机械帮助更苦。很多农民家里没钱，没法买牲口，又想多种点儿田地，怎么办呢？答案是，把自己当成牲畜来用。 所以别看古时很多人长的又矮又瘦，其实他们的力气说不定比现在长得又高又壮，还经常去健身房里的人都大，夏树也是如此。 他长得很瘦，却背了大大的一捆柴，天不亮就从村里出发，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到达宁平城。 累吗？累。不过平常干活儿也很多，他已经习惯了。 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现在这捆大大的木柴，成了他的垫脚石，让他能穿过层层人群，看到里面的热闹。 被人群包围着的，是一个摊子。摊子很大，里面有被水泡着的菽、有牛、有大陶锅等等，很多东西。 在那些东西旁，还放了一个大大的、石头做的东西，那东西被牛拉着，在慢慢地转动。 那东西在转动的时候，有个人把泡过的菽倒在上面，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菽竟然被那个石头做的东西，磨成了白色的浆水。 夏树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菽，还能被磨出来浆水！ 浆水被磨出来，夏树又看到两个人，把浆水放到麻布里过滤了一下，倒进了陶锅里。 等锅里的浆水到冒泡，那些忙碌的人，拿来了一罐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到锅里。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锅里的浆水竟然慢慢成了白色的块状物。 摊子的主人从锅里挖出来几碗白色物体，一个碗里面放了点儿盐，然后喊了起来。 “新鲜出锅的豆腐脑儿，滑嫩可口、延年益寿，老人孩子都能吃，一个钱币两碗，先到先得喽！” 不用怀疑，听到这吆喝声就知道，摊子是姜启让弄的，广告词是姜团想出来的。 开始的时候，姜团觉得延年益寿什么的，是不是太夸大其词了，姜启就问他，吃豆腐是不是会让人身体好，他傻傻的点了点头。 广告词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第42章 他是骗子！ 定下广告词，姜团问守在一旁的宁铃，有没有觉得广告词太夸张了。 随后宁铃的解释，让他明白，古代人比现代人想的简单多了。在他们看来，所有对身体好的东西，通通可以被标上延年益寿的标签。 这下他也明白，大夏朝的前辈辰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骗子了。 因为有这套理论的存在，只要一个人手里，稍微有点儿对身体有益的东西，就敢称自己有神丹灵药！ 事实证明，姜启这么决定是对的，延年益寿的话一说出来，立刻引起了在场人的轰动。 虽然上个朝代的皇帝，已经用现身说法告诉所有人，长生不老是假的，虽然皇帝陛下一直让官吏们跟百姓说，术士很多都是骗人的。 但是吧，健康的身体是每个人的追求，如何宣传不要上当受骗，还是有人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受骗。 这就跟现在的很多老年人一样，不论孩子们怎么解释、怎么劝说，总有一些老人会认死理。 拿着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去买那些据说吃了可以让人百病全消，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保健品。 再者，这豆腐脑儿的制作过程实在神奇，仅仅是一点儿菽，就能做出来如白云似的，柔软、细腻的东西，这不是仙术是什么？ 这不，摊子上的人刚喊完，就有人拿着钱去买了。 不过，这些去买的人不包括夏树。 一个钱币两碗豆腐脑儿，对他来说有些贵，他是个平民，能赚到钱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候大家都以物易物。 然而，贵不是他不上前的原因，让他保持清醒的是，他对姜启的崇拜。 之前说了，夏树觉得姜启这个皇帝很好，建的朝代很好，才给自己取了个“夏”姓。 他对姜启的态度，好比是粉丝对明星的态度，不，应该说是比那个更甚，他简直把姜启当成了神灵一样来崇拜、敬畏。 姜启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完全没有质疑的地方。 比如说，姜启还是姜王的时候，有外敌打过来，姜启说，百姓们不要怕，会没事的，夏树就听了。 在其他人都想着，要不要收拾东西去山里躲躲时，只有他在老老实实的种地。 再比如说，姜启成了皇帝，说会让天下太平、百姓吃饱，他就相信对方会说到做到。 哪怕大夏建国这一年，大小灾害就没有断过，他都没怀疑过姜启说的话会做不到。 从这些事情可以看出，夏树绝对是姜启的脑残粉。 他记得皇帝陛下说过，不要相信术士，因为大多数术士都是骗子，世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的仙药。 所以在听到豆腐摊子上的人喊，可以延年益寿的时候，他不是立刻去买，而是非常气愤的大声喊：“别信他，他是骗子！” 夏树这一喊，几乎是用了自己的全部力气，造成的效果也显而易见。 原本争着抢着要去买豆腐脑儿的人，全都停下来了，正在付钱的人更是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谁家生意做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搅和了，能高兴？ 碰见这样的事，在大夏这种刚结束战乱没多久，民风依旧彪悍的地方，脾气好一点儿的骂一顿，脾气不好的，已经直接上手了。 就连夏树自己都做好了和人打架的准备，他觉得自己需要用实际行动来维护陛下的权威，即使对方人多，他也不怕。 然而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卖豆腐脑儿的人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的问道：“这位壮士，何出此言？” 夏树是个平民，为了维护皇帝陛下的权威，大声喊出自己的猜测，甚至已经做好跟人打架的准备，看起来胆大的不行，实际上他不是一点儿都不怕。 现在被他斥责的人没有上来就打，反而跟他好好说话， 这让他原本有些颤颤巍巍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陛下说了，能长生不老的东西，很久以前有，现在已经没有了，说这些话的人都是骗子！” 夏树这么一说，被豆腐脑儿神奇的制作过程给镇住的其他人，脑子快速清醒过来。 对啊！陛下说过了，术士都是骗子。他们自己都不能长生不老，怎么可能让别人长生不老，拿出来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百姓们平时不管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谁，主要是也管不到。可是他们能感觉出来，谁坐在上面他们能稍微过得好一点儿。 以前天下大乱就不用说了，后来现在的陛下开始管他们之后，他们觉得自己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虽然赋税还是很重，但是已经饿不死人了，虽然依旧要去服徭役，至少不是毫无音信，或者是再也回不了家。 平头百姓们的抗压能力，有的时候超乎想象。 但凡给他们一丁点儿活路，他们都会安安分分，像个老黄牛似的，辛劳而又默默无闻的过完一生，怨言说不定都不会有多少。 事也好，人也好，都是对比出来的。 以前的掌权者，恨不得对他们扒皮吸髓，现在姜启给了他们喘口气的时间，他们就觉得姜启是个好皇帝，对对方说的话，尤其的相信。 大多数百姓对姜启，可能到不了夏树那种非常信任的程度，但是至少愿意去怀疑别人的说法了。 等夏树说完，在场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对啊，陛下都发告示了，说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 “对啊对啊，我以前见过嘴里能喷火的，当时真以为对方是天上派下来的火神，后来才知道是骗人的。” “哇，会喷火啊！那么厉害怎么会是假的呢？后来怎么样了？” “陛下说，那人既然声称自己是天上下来的火神，一定不怕火，就把人扔火里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烧死了，死的时候叫的可惨了……。” “那看来是假的了。” “我跟你们说，他说的那个火神还不是最厉害的，我以前当流民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能起死回生……。” 第43章 好像也没毛病 歪楼，绝不是现代人的专利。 古代人聊起天来，一样会从东边聊到西边，从天上聊到地下，聊到最后，都快忘记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了。 就在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时，卖豆腐脑儿的人再次开口：“各位，先说好，在下可没说自己这豆腐脑儿，能让人长生不老。” “没说长生不老，说延年益寿也不行！” 夏树知道，骗子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为了不让自己和在场人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欺骗，他否定地很快，不给对方一点儿狡辩的余地。 “那在下问这位壮士一句，你吃饭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吃饱，为了不被饿死啊！” “那在下再问一句，壮士觉得吃豆饭活的时间长，还是吃麦面和肉活的时间长？” 这次，不等夏树回答，在场的其他人就搭话了。 “当然是吃麦面和肉活的时间长了！离我们那不远的地方，有个大户人家，很有钱财。 据说每顿膳食，都吃肉和汤饼，现在他家已经花甲之年的大父，仍旧能健步如飞呢！” 要是姜团在这里，听到有人说六十岁能健步如飞，肯定觉得大夏的人少见多怪。 在他生活的世界，别说六十岁的人了，有一些八十岁的老人家走的比他这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还快。 然而，各个世界有各个世界的差异，现代和古代的区别也很大。 在生产水平低下的古代，大家吃的、喝的都很不好，大多数人又需要高强度的劳作，两相结合下来，平民百姓的人均寿命都不足四十岁。 在那样的时代，可能很多人才到三十岁，已经成了祖父、祖母，到了四十岁身体基本上就垮了，只有慢慢等死。 而更多的人或许根本活不到老死，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疾病，突然死去。 所以，能活到六十岁，在很多人眼里，已经非常了不得了，更别说到了那个岁数，还能健步如飞，那真是一件可以拿出来说道的事情。 “好，这位说的很好。既然吃麦面和肉能让人活得更长，那是不是说，麦面和肉可以延寿益寿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吃差的，寿命就短，吃好的，寿命就长，所以好的食物，能让人活的时间更长。 照这个思路来想的话，说这名叫豆腐脑儿的东西能延年益寿，好像也没毛病。 见大家认真思考起来，卖豆腐脑儿的人继续说：“我这个豆腐脑儿，包括后面要卖的豆腐，和麦饼、肉一样，吃了能让人身体更好。 从而可以让大家活的时间更长，这难道不算延年益寿？” 这样的解释，在姜团听来，简直苍白无力极了。要是在现代，商家敢用这样的解释去忽悠百姓，估计连稍微大点儿的孩子都骗不了。 可是，这里是古代，别说营养均衡，是连吃饱都成问题的古代。跟百姓们说大道理他们听不懂，只有这种浅显的对比他们能理解。 想到大夏朝的实际情况，在商量怎么推销豆腐制品的时候，姜团同意了最了解百姓的苏昭的提议。 先是用开放式的制作和夸张的宣传来吸引人，然后再安排个托，唱台戏。 用这样的方式，把豆腐制品的功效传扬出去，以此来达到让人们知道豆腐制品，接受豆腐制品，从而制作豆腐制品的目的。 然而刚开始宣传，夏树这个意外就出现了。不过结果是好的，他们安排的“托儿”都没有上场，百姓们就开始自我攻略了。 “算吧！要是这豆腐脑儿真能和麦面、肉一样，吃了让人身体好，绝对称得上可以延年益寿！” 百姓们的思维很简单，他们是见识不多，可这不代表他们傻，有人开口之后，他们就开始算账。 一个钱币，两碗豆腐脑儿，一碗麦面没有去皮，都要三个钱币，去了皮的麦面会更贵，能到六、七个钱币。 而且和“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一样，种麦的农夫，大都舍不得吃麦面，他们会把麦换成其他更需要的东西。 肉就更不用说了，很多人从生到死，可能都没有真正吃饱过一次肉，买一碗肉的价格，会让家里许多天都吃不上饭。 是大家不想吃麦面和肉吗？不是，是吃不起。 在吃一顿好吃的，后面直接饿死，和吃差一点儿，能活更长时间之间，大部分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要是现在有人跟他们说，有一种东西，吃了能和麦面、肉一样，让人身体强壮，关键是很便宜，估计所有人都会疯狂。 现在，站在豆腐摊前，已经算明白的人，已经开始疯狂了！ “吃了这豆腐脑儿真的像吃了肉一样，会让人身体好吗？” “是的，这豆腐脑儿对人身体好，主要是它很软和，老者和孩童都可以吃。不相信的话，大家可以买一碗尝尝。 哎哎，这位壮士，你也可以买来尝尝。 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皇帝陛下，这可是皇帝陛下找了高人，研制了许久，才制出来这种便宜又对身体好的东西。 这次的高人，和以前那些骗人的术士不一样，确实有本事，据说以后还会研制出来更好的东西。 陛下爱民如子，希望天下的百姓都能健康长寿，不会骗大家的！”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有疑惑，皇帝陛下一被提起，大家的疑惑立刻消散不少，包括之前坚决不相信的夏树。 被叫了之后，他也不管脚底下踩的木柴了，直接从上面跳下去，三两下挤到最前面，一把抓住卖豆腐脑儿的人问：“你说的是真的？是陛下制的？” “这位壮士，你别抓我，都抓疼我了！” 等被放开，卖豆腐脑儿的人才解释：“不是皇帝陛下制的，是皇帝陛下找高人制的。” 夏树并不听对方的解释，在他看来，陛下让人制的就是陛下制的，一点儿毛病没有！ “你给我来两碗，不，四碗！我能带走吗？” 第44章 陛下制的 既然是陛下制的，夏树不再怀疑，迅速从衣服最里面，摸出来两个钱币，递给卖豆腐脑儿的人。 说了这么久，见终于有人开始买了，那人很开心，一点儿都不嫌夏树事儿多，接过钱币，忙说：“能带能带，买四碗正好可以送个竹筒。” 说着，那人拿出来一个竹筒，把四碗豆腐脑儿倒了进去，竹筒口用树叶和细草绳封起来。 把竹筒递给夏树的时候，还非常贴心地叮嘱：“这豆腐脑儿很软，走的时候小心点儿，不然容易晃烂。 烂了倒是还能吃，就是口感不如现在好。 对了，你回去之后要是给老人和孩子吃，记得提前热热，不然太凉，可能会把肚子吃坏。” 夏树小心翼翼地拿着竹筒从人群里出来，不小心也不行，在他买了之后，很多人都跟着开始买，稍微一不注意，竹筒说不定就被打翻了。 找到被自己丢下的柴，紧了紧被踩的有些松的绳子，他才赶紧向都城里走去。 把柴送到买家的时候，因为太晚被说了几句，等看到村口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可这一切，夏树一点儿都不在意，既没觉得累也不觉愤懑，怀里的豆腐脑儿让他充满了力量。 到了村里，他没有回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而是先到了刘叔公家。 “刘叔公，我回来了！” 坐在院子里的老人，眯着眼，看着走进来的夏树，面露不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去哪儿闲逛了？” 夏树早就习惯了，村里人看似责备实则满含关心的态度，他笑着了笑：“没去玩儿，没去玩儿，就是给您和村里的长辈们买了点儿好吃的。” “买什么好吃的？好不容易有些钱财，不好好攒着，以后怎么娶妻，养孩子。 你啊，就是年纪小不知道节俭，难道小的时候让村里养，等老了也让村里养吗？” 老人家的絮絮叨叨，夏树听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对方说就说，他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 夏树把卖柴的钱币交给刘叔公，又跟抱着孩子出来的刘家叔母打了个招呼，就非常不见外开始忙自己的事。 说是叫叔母，其实刘家叔母也就比夏树大了五六岁，大家很熟悉，对于对方的自来熟，刘家叔母没有不满，反而笑着问：“树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等下叔母你就知道了。” 说完夏树点燃刘叔公家的灶台，小心地把竹筒里的豆腐脑儿倒到陶锅里。 等里面的豆腐脑儿再次冒出热气，他又找了个陶碗盛了很少一些，端给刘叔公。 “叔公啊，你别嫌弃，我钱币少，就买了这么多，还想让村里的长辈们都吃一点儿呢。” 刘叔公现在已经四十多岁，在大山村不算年纪小的了。 虽说他做了一辈子平民百姓，又经历过乱世，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是他自认为比夏树吃过的好东西多多了。 开始的时候，他对夏树买的东西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就是孩子馋嘴了，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回来。 可等他看到灰呼呼的陶碗里，那些白白、软软的东西，平常眯着的眼睛都睁大了。 “树啊，我是不是快死了，不然怎么看到云朵被放在碗里了呢？” 刘叔公的话让夏树笑出了声。 “哈哈哈，叔公，您老别担心，您还能活很长时间呢？ 这不是云朵，这东西叫豆腐脑儿，说吃了能延年益寿，您老赶紧吃了吧！” 能养出夏树这种对皇帝很崇拜的人，可以从侧面说明，大山村里的人对皇帝陛下都挺崇拜的。 而且同样的环境，活得时间长的人，总比活的时间短的人见得多，刘叔公也比夏树见得多。 他亲眼见过人吃人，也亲眼见过术士们骗人和被揭穿的场景，别看他年纪大了，但是他却比大多数人，更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 现在一听夏树说这东西能延年益寿，他很生气，二话不说，拿起手里的拐棍儿，冲着夏树就打了过去。 “我让你延年益寿，我让你延年益寿，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要是被别人打，夏树不是上手，就是跑了，可是在刘叔公面前，他跑都不能跑。 刘叔公腿摔坏了，要是他跑，万一老人家追他，一不小心再摔着，那就是他的错了。 没办法，夏树只能一边挨打，一边说了在城门口的见闻，重点说了一下这豆腐脑儿是陛下制的。 是的，夏树还是按照自己的脑回路，直接说东西是陛下制的，反正这里没人会反驳他。 “你说的是真的？”听到半路，刘叔公就停下了，主要是也舍不得把孩子打坏了。 而抱着孩子的刘家叔母，原本想劝说公爹来着，这会儿听到夏树的话，也不动了，好奇的看着陶锅里的豆腐脑儿。 “真的，真的，我怎么敢拿这种事情骗人。 而且今天好多人都在城门口看热闹，买的也不止我一个，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刘叔公不是不相信夏树说的话，就是没办法相信，以前对术士那么讨厌的陛下，竟然也说起了延年益寿。 不过，一想到豆腐脑儿商人说的话，刘叔公也觉得很有道理，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吃得好的人，肯定比吃的不好的人活的时间更长。 想到这里，他从夏树手里夺过陶碗，打算亲自尝尝。 陶碗很大，里面的豆腐脑儿真的很少，顶多就是两口的事。 但是刘叔公一点儿都不觉得少，他慢慢地喝了一小口，等柔软的豆腐脑儿进入嘴里，那种带着点儿咸味的特殊味道，让的眼睛再次睁大了。 “叔公，刘叔公，这豆腐脑儿好吃吗？什么味啊？” 夏树被大山村的村民教导的很好，他既然决定要把这能延年益寿的豆腐脑儿带回村里，让村里的每个长辈都喝一点儿，他就真的一口都没有偷喝。 可是没有偷喝，不意味着他不好奇，不想喝。 他也想知道，这看起来跟云朵似的东西，喝起来是什么口感，吃起来什么味道，是不是比他曾经唯一一次喝过的糖水还要好喝。 第45章 不想吃也得吃 刘叔公没有回答夏树的问题，喝了一口豆腐脑儿之后，把陶碗放到地上。 他很严肃的对夏树说道：“树，去把村里四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找来，自己走不来的，抬也要把人抬过来。 还有，去把里正请来，就说我有事。” 夏树太年轻，看到豆腐脑儿的时候，想的是买回来，让村里的长辈都喝一点儿，希望村里的长辈们能身体健康一些。 而刘叔公看到豆腐脑儿，并喝到嘴里的时候，想的会更多。 夏树不知道刘叔公想干什么，但是他听话，长辈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折腾了一趟，在别人的帮助下，他把村里的其他八位四十岁以上的老人，都带到了刘叔公家，自己又去找里正。 大山村不大，总共不到百人，而四十岁以上的老人更少，总共也就九个。 古代贫苦的人家，没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说法。 在青黄不接、战乱不断的时候，老人总是被先放弃的那个群体。 大山村的老人也一样，一有什么事，哪怕年轻人不说，老人都会自动放弃自己，就怕成了子孙后代的累赘。 有的村别说四十岁以上的人了，三十岁以上的都很少。 而大山村能有这九位老人，除了是因为生活在姜启治下，不必时时担忧战乱之外，村子里的团结，也是村里人能活到这个岁数的重要原因。 因为团结，除非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然村里人很少主动放弃老人和孩子，也是因为团结，夏树才能在全村的养育之下长大。 要是只有一两家发善心，夏树可能也会长大，但是绝对不会被养成现在这种开朗又乐于助人的性子。 村子小，有点儿什么事，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更别提是这种把所有老人都聚集到一起的事，更会受到关注。 等夏树跟着里正刘青河，回到刘叔公家的时候，村里人已经把不大的小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里正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主动给刘青河让开了一条道路。 “叔父，您老怎么了？” 大山村大部分人家都姓刘，里正刘青河的父亲和刘叔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所以对方叫刘叔公一声叔父，不是客气，而是对方真是他的叔父。 夏树去找他，说刘叔公把村里老人都叫去的时候，刘青河心里是不安的，以为自家叔父不行了，想要见见所有人呢！ 这才一见面就关心刘叔公的身体。 “我没事，好着呢！让大家伙来，是为了这个。” 说着，刘叔父指了指他喝了一口的豆腐脑儿。 接下来，作为买回豆腐脑儿的人，夏树又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跟在场的人讲了一遍。 等夏树讲完，刘叔公拿起自己的陶碗，对刘青河说：“给，吃了。” 刘青河正在震惊夏树说的话，就被自家叔父塞了个陶碗过来，他哪儿敢喝啊。 “叔父，陛下都说这豆腐脑儿对人身体好，应该您老人家吃，我吃算怎么回事？” 刘青河已经三十二了，今年又抱上了孙儿，在大夏绝对不算年纪很小的那波人。 可是在已经四十多岁，还大自己一辈的叔父面前，他依旧是个晚辈，要尊老。 这能延年益寿的东西，在这么多长辈面前，他吃不下去。 “废什么话，让你吃，你就吃，吃了我有话跟你说。” 刘青河勉强认识几个字，不知道什么叫“长者赐，不敢辞。”，但是他知道叔父让自己吃的东西，自己要是不吃，肯定会挨打。 自己已经是里正了，连孙子都抱上了，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挨打，那太丢脸了。 所以他现在想吃也得吃，不想吃也得吃。 等把那不多的一点儿豆腐脑儿吃到嘴里，刘青河和自家叔父的感觉是一样的，这东西了不得啊！ 同时，比村里人多见过一些世面的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叔父会找自己来。 “夏树，你说这东西是菽做的？” 夏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里正还要再问一次，不过无所谓，问就问吧！ “对，我亲眼看着那摊子上的人，把菽用一个大石盘磨成浆水，放到锅里，煮开后，放进去了一些东西，浆水就成了这样。” 菽啊，不是收成差的麦和禾（小米），而是收成更好，他们会经常吃的菽啊！ 要是他们能知道这豆腐脑儿的制法，是不是就可以经常吃到了？ 先不说它是不是真的能延年益寿，至少非常的软和，对老人和孩子来说很好。 因为父亲和孙子，刘青河对老人和孩子能吃的东西很关注。 他父亲去世之前，家里当时只有菽。 菽太硬了，弥留之际的老人根本无法食用，父亲到死，都没能再吃进去一口食物，算是半饿死的。 而他的小孙子呢，由于儿媳奶水不足，小孙子被饿的很瘦小。 要是有这豆腐脑儿，他父亲死前应该能到一口食物，小孙子也应该能养的胖一点儿吧！ 想到这里，刘青河做了决定。 “树，明天你跟我再去一次宁平城。” “啊，哦！”夏树不知道里正要做什么，答应都是下意识的。 见侄子明白自己的意思，刘叔公欣慰的笑了。 然后他让夏树拿出自己家所有的陶碗，见不够，又让围着的人回去拿了一些，凑够了八个陶碗。 碗够了，他让刘青河把陶锅里的豆腐脑儿，平分到八个陶碗里，一一送到八位老人手里。 老人们拿着碗看了又看，却谁都没有吃。 “都赶紧吃，等什么呢？没听树说，这豆腐脑儿对身体有好处吗？” 刘叔公的话一出更没人吃了，他们不是不想吃，而是都想着留给家里的儿孙吃。 “各位长辈赶紧吃吧，你们不吃，别人也不敢吃。 既然城门口有卖的，那小辈们总有吃到的一天。” 在刘青河的劝说之下，老人们终于端起碗，无比珍惜的吃了起来。 吃豆腐脑儿的老人、被馋的咽口水的孩子、有想法的刘青河，甚至是带回豆腐脑儿的夏树，都不会知道，这一竹筒豆腐脑儿，将会给他们这个小村子，带来多大的变化。 第46章 问，就是习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树和几个村里的青壮年，就在里正的带领之下出了村子，向宁平城走去。 昨天在城门口开了一天豆腐摊后，今天的豆腐摊被搬到了离城门更远一点的儿的地方。 没办法，人太多，都堵在那里，严重影响城门口的正常出入。 看到那么多人，官府不得不派了一些小吏来维持秩序。 刘青河带着村里人到达豆腐摊儿的时候，发现就凭自己带的这几个人根本挤不进去。 他看了许久，把目光转到了维持秩序的小吏身上。 一般百姓其实不太愿意跟官府打交道，因为姜启争霸天下前，在百姓眼里，官府和土匪没什么区别，都会抢夺他们的财物和食物。 而小吏就是官府的爪牙，见了他们大家都躲的远远的，就怕对方会抢夺自己的什么东西。 这种情况，在姜启成为姜王之后，开始慢慢好转。 姜启非常讨厌欺负百姓的官吏，从掌权开始已经杀了不少为非作歹的官吏。 正是由于姜启的毫不留情，官吏们搜刮百姓的情况少了许多，或者说是收敛了许多。 作为都城的官吏，尤其小心谨慎，就怕哪天陛下从皇宫里出来，看到他们欺压百姓，一怒之下把他们全杀了。 这不是他们在杞人忧天，实在是之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那次皇帝杀官吏的事闹得很大，连最偏远的郡县都听说了，更何况是在都城这片地方的百姓，知道的更清楚。 有的人甚至还亲眼看到，那些官吏的头被砍下来的场景。 别问百姓们害不害怕，问，就是习惯了。 能在乱世中活下来的百姓，都不是什么心理脆弱、胆子特别小的人，砍个头而已，谁还没见过？ 正因为姜启的做法，让百姓们对官吏的畏惧减少了许多。 现在不说一点儿不怕吧，至少不像以前那种避如蛇蝎了，有需要的时候，偶尔还能和对方聊上两句。 这会儿刘青河挤不进去，就壮着胆子去找小吏了。 “这位官爷，可否向您打听些事？” 一个中年小吏抬眼看了看刘青河，用了然的语气问：“是来问豆腐的吧！” “正是。” “要是想学做的话，去治粟内史大人的府衙就行。” “谢过官爷。” 刘青河问过小吏之后，带着村民们向治粟内史的府衙走去。 虽然自己没做什么坏事，但是对官府的畏惧到底是刻在平民百姓的骨子里。 站在府衙的门口，看着站着的两个守卫，有的村民都忍不住开始两腿发软。 “里正，我们真要进去里面吗？” 里正接触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县令，像治粟内史这么大的官，别说接触了，见都没见过。 现在突然让他跟这么大的官接触，说不一点儿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是一想到死去的父亲，和家里饿的直哭的孙子，刘青河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守卫说话时，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吏。 小吏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你们是来学做豆腐的吗？” 刘青河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的，官爷。” “行，那你们跟我来吧！” 就这样，刘青河和村里的几个人，走进了原本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踏入的府衙。 刘青河一行人跟着小吏走了一会儿，走进一个大院，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聊天，一看就很悠闲。 “快别闲聊了，来人了！” 随着小吏一声喊，闲着的人 ，纷纷起身。 “等了一上午，终于有人来了。” “可不是，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没人来呢？“ “估计是不相信吧，我就不信，你们看到这豆腐的时候没有张大嘴巴！ 这么好的东西，陛下说教给平民就教给平民，谁敢信呢？“ “是啊，是啊，陛下真好。” …… 通过在场人的谈话，和自己的询问，刘青河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皇帝陛下在宁平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口，都摆了豆腐摊，卖豆腐制品。 不过卖菽豆腐制品只是一个噱头，主要是为了宣传豆腐，让大家知道豆腐，进而学着做豆腐。 希望大家的餐桌上，能多一种对身体有好处的吃食。 可惜，大家是对豆腐很感兴趣，敢真正来学做豆腐的却很少，到现在为止，来的也就他们大山村这几个人。 作为当事人，刘青河很理解别人的想法，生活刚刚稳定下来，大家都不敢轻易地去改变，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刘青河自己，要不是家里有实际情况，要不是有全村的支持，他也不敢轻易的来官府学东西。 豆腐的制作，不是很复杂，一般人看两次，就能知道大概的做法。 然而，知道做法、会做和做好，这三者可不是一码事，还需要认真学习。 就在大山村里的人努力学习做豆腐的时候，姜团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宁铃去找了太子姜怀。 姜团这个人呢，确实有些没心没肺，就拿睡觉来说吧，来到大夏的第一天，他因为不习惯，又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会早早的起床。 等到他发现，这里没有危险，这里的人对他都很不错后，迅速固态萌发，恢复了以前一半的作息。 什么叫一半的作息呢，就是晚上睡的比以前要早，但是早上依旧会赖到很晚才起。 晚上早睡，并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主要是在大夏真没什么消遣的东西，不早睡能干什么呢？ 对于，他这种赖床的行为，姜启不理解是不理解，也没说什么。 皇帝都没说什么，别人更不会说什么了，姜团自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自己过的挺开心。 然而，他没开心两天，就被姜启的一个决定，给打破了平静安逸的生活。 今天一早，姜团正睡的香甜，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先生，先生，姜先生，该起来了。” 起？起什么起？为什么要起来？他已经穿到大夏朝，不用上课了！ 这么想着，姜团翻了个身，用上好的丝绸被，把自己裹了起来。 第47章 貌似要长脑子了！ 宁铃见姜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有些哭笑不得。 在这皇宫里，除了公主、皇子特别小的时候会撒娇耍赖不愿意起床，其他人绝对不会赖床。 就算偶尔有身体不适，实在不想起来的情况，也不会像姜团这样孩子气，以为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身为奴婢，主人这样，宁铃能怎么办呢？不能大声喊叫，更不能强硬的把主人喊起来。 好在，在姜团身边这两天，宁铃已经发现，姜先生是有些孩子气，可很讲道理，愿意听别人的建议，只要跟好好说，对方不会故意为难人。 “先生，陛下昨天不是说，让先生去跟着太子读书吗？ 太子那边怕先生有什么不懂的，已经安排人过来候着了。先生还是起来为好，再晚一些，就要迟了。” 读书？ 姜团睡的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掀开被子，不情不愿地坐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是随便说说的吗？怎么就真要去了？” “陛下是金口玉言。” 就这样，姜团在极其不情愿中，被宁铃带到了太子宫里。 大夏朝的都城在宁平城，皇帝住的地方叫望安宫。 而姜团自从来到这个皇宫，就知道两个地方，一个是皇帝的问政殿，一个是他现在住的福云宫。 刚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福云宫时，他脸上那种错愕的表情，那是想忍都忍不住。 要不是这宫殿在他来之前就叫这个名字，他都以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福云宫，浮云宫，这是让他自己想开点儿，把到大夏朝的事都当成浮云，不要在意么？ 而，这大夏皇宫的其他地方，不是他不想好好看看，更不是他宁愿在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宫殿里憋着，主要是他胆小。 那些宫廷剧不是都演了吗？皇宫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死无全尸。 像他这种啥都不懂又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比较好，不然死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今天，他终于可以从“新手村”出来，开辟其他地方的地图了。 等到了太子宫殿门口，他看到宫殿上的字，抱着学习文字的态度问宁铃:“上面写的什么？” “回先生，是青宫。” “为什么太子住的地方会叫青宫呢？不是该叫东宫吗？” “回先生，‘东’属春，色属‘青’，故太子的东宫又叫春宫或是青宫。“ 姜团第一次知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仅有季节属性，还有颜色属性。 听完宁铃的解释，他感觉自己头很痒，貌似要长脑子了！ 抓了抓自己的头，他夸赞了宁铃一句：“你知道的真多。” 宁铃不敢接受夸奖，毕竟这种事情，宫里的人都知道，只是姜团问的是自己罢了。 就在姜团跟宁铃说完太子宫名称的由来时，太子姜怀从里面走了出来。 “怀，见过叔父。” 叔父，什么叔父？ 姜团非常不解，怎么才一天没见，他就和太子的关系如此亲近了吗？ 不过，他和姜怀看起来也就差四五岁，叫叔父不大合适啊！ “叫什么叔父？我们俩就差几岁，叫哥就行，” “哥是何称呼？”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说了一会儿，走进太子住的地方时，姜团终于明白，他已经成了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陛下这么说的？要认我做弟弟？” “是的，父皇认为，应当给叔父一个合适的身份。” 对于成为姜启的弟弟，姜团并不介意。就像姜怀说的，他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总在皇宫里住着，迟早会被人怀疑。 大大方方的拿出一个身份，反而会减少许多猜疑。 行吧，那从今往后，他就是姜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有一个皇帝哥哥，至少自己身份能提高一些，不用担心有多少人会对自己不利。 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姜团从心理上对姜怀多了些亲近。 自己跟皇帝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那太子不就是自己的大侄子，自己真的当叔叔了！ 以前在家里，他是最小的一个，虽然家里人关心的方式有些与众不同，但确实是会关心他。 做最小的做习惯了，就想涨辈分，没想到这个愿望在自己家里没实现，却在大夏朝实现了。 嗯，很好，他成长辈了，一定会好好爱护小辈。 这种长辈情绪一上来，姜团脑子就又抽风了，完全忘了自己应该对一国太子保有尊敬。 当然，他之前也没多尊敬。 或者说，即使他来到大夏，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 然而前二十年养成的生活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过来的，一不小心就给忘了。 要是大夏的皇帝是个特别注重身份的人，使用一些手段吓唬吓唬他，他说不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改过来。 可姜启偏偏就不是一个特别注重身份的人，并不在意他的无礼，他就更改不过来了。 毕竟哪个习惯了平等的人，那么情愿接受伏低做小的生活？ 姜团从内心深处就抵触这件事，自然就不会总去提醒自己要改正。 于是他就越发的回归到之前的自己，根本不会注意什么尊卑贵贱。 “姜怀啊，叔问你，你父皇为什么非要我来学习呢？” 说着，姜团还把胳膊搭在了姜怀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姜怀是姜启的长子也是嫡子，在古代，嫡长子的地位一直是所有孩子们最重的，要承担责任也是最多的。 因为占了这个位置，他自小受到的教育和别人告诉他的，都是要稳重、要自持。 所以从小到大，除了在父母和同父同母的妹妹面前，他一直是个沉稳冷静且有礼的姜家子。 等父亲坐上皇位，为了让父母、大臣和黎民百姓认可自己，姜怀直接把以前对自己的要求翻了好几倍。 慢慢地，他就成了别人嘴里矜贵、可靠的太子。 这样一来，除了父皇母后，已经没有人会叫自己的名字，更没有几个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第48章 真替您悲哀！ 即使姜团的做法看起来有些不敬，可姜怀并不觉得讨厌。 或许是因为在对方眼里，他没有看到那些算计、讨好和无休止的期待吧！ “叔父，父皇让你学习，是为了你好，你总不能一直不认字吧，况且把字学好、写好，没有什么坏处。” 姜怀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姜团定定地看了他两眼问。 “你父皇是不是把我写的东西给你看了？” “不是父皇让我看的，是我不小心看到的。” “哼哼，不小心啊！ 你说这也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这里的笔不好用。” “是是是，都是笔的过错。”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怀，不敢。” “还说不敢，我都看见你笑了。” “殿下，如此轻浮，成何体统！” 姜团正在跟姜怀说笑时，突然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气冲冲地向他们走来，张口就是训斥。 没等他反应，那个老头对着姜怀行了个礼，随后就是一顿输出，都把他给说懵了。 他是真懵，因为那个老头儿说的话，全是之乎者也的，很多他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要问，姜团偷偷拉了拉姜怀的袖子，小声问：“姜怀，这人是谁啊？” 就算姜怀没有太子的身份，随便往哪儿一站，任谁看过去，都是个翩翩世家公子，非常知礼。 按理说，现在这种情况，他听到姜团的问题，应该不予回答，要给予说话的老者以尊重。 但是他怕姜团不知道老者是谁，说出不该说的话，想了想，也小声说道：“叔父，这位是程礼，程博士。” “博士？大夏也有博士吗？搞研究的？” 知道姜团不太理解大夏朝的官职，姜怀继续解释：“在大夏，有学问者被称为博士。程博士博学多才，是父皇专门请来教导我的。” 哦，这老头是太子的老师啊！怪不得这么能说。 程礼正在引经据典，告诫太子要注重身份。 就见平常很乖巧的太子，竟然跟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说话，这完全就是不尊重自己的行为！ 这下，程礼更愤怒了，说的更来劲儿了。 姜团是不太听得懂程礼说的那些话，不过对方说时间长了，他大概明白，对方是觉得姜怀不稳重，这样非常不符合一个太子的身份。 刚开始听的时候，姜团没觉得有什么，老师嘛，说自己学生几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这老头儿说起来没完了，而且越说越过分，都快要直接说姜怀这么做，简直不堪为太子，要是当上大夏的皇帝，王朝都要完了。 这话姜团就不爱听了，姜怀做什么了？ 仅仅是因为跟他勾肩搭背了一下，就不配为太子了，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程博士是吧？您说的这些话，我可不爱听。” 程礼是大学问家，不仅自己家族都是有学问的人，他自己更是师从大家。 他在中原大乱时期已经小有名气，大夏建立之后，被姜启请来，教导姜怀。 可以说，程礼活到这么大岁数，已经很少有人会打断他说话，更别提敢质疑他。 现在被一个黄口小儿，对，在程礼眼里，长得白白嫩嫩的姜团，就是个黄口小儿，这么说，他立刻就怒了。 刚要继续输出，又听姜团说道：“程博士，您先等等说话，主要是您说的那些之乎者也我也听不懂，您说了不也是白说吗？ 既然这样，您不如先听我说。 首先呢，您是太子的老师，教育太子是应该的。 但是您不能无理取闹啊！ 太子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不配当太子了？就说他会让大夏完蛋？ 您是会预言呢？还是就盼着那一天呢？ 而且我就奇怪了，太子不是您的学生吗？您不是很有学问的人吗？怎么能这么说您的学生呢？ 您到底是觉得太子不行，怎么教都不会好，还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行，根本教不出一个优秀的王朝继承人呢？” 姜团说到这里，就见程礼捂着胸口，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样子，他赶紧撇清责任。 “哎哎，您别这样啊！我什么都没说，就是有不懂的地方问了问而已，您可别在这里碰瓷啊！ 要是问一下，您就这样，真让人怀疑，您不是在沽名钓誉，明明自己教不好，却使劲打压太子，好掩盖事情的真相。 在我看来，太子很好，谦逊有礼、知道不懂就问，现在是个好学生、好太子，以后也会是个好皇帝。 要是这样的孩子还被说不好，我就不知道什么样的孩子算是好孩子了。 或者说，程博士您教的学生，都是您说什么就听什么，连问都不会问，没有一点儿自己想法的木头学生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真替您悲哀。” 程礼被人尊敬了一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学问，现在却被一个黄口小儿，张嘴闭嘴说自己学问不行、没能力，他都快气的吐血了。 可是他还得忍着不晕过去，不然就真成了对方嘴里的沽名钓誉之徒。 “叔父……。” 姜怀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好，知道老师说的那些话，有鞭策他的意义在里面，让他不要骄傲自满。 可程礼总是说他这也不好，那也不行，稍微有一点儿不合乎礼仪的地方，对方就一顿说教，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平常他不会把自己的不舒服表现出来，不然会迎来更深刻的批判，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地忍着。 然而今天，当姜团站在他面，努力维护他的样子，真的很让他感动。 这是除了父母之外，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好孩子，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好太子，以后会是个好皇帝。 他的父皇，太厉害了，这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压力很大。 他怕自己会辜负亲人、臣子和百姓们的期望，更怕父皇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大夏，毁在自己手里。 他一直在努力，一直战战兢兢，希望自己能做到最好。 但是，每天都努力，每天都被人管教，他也会累，也渴望别人的肯定和理解。 第49章 这就比较虐 姜团的认同，让姜怀感觉很温暖。 所以在姜团替自己辩解之后，他的反应，不是认为对方不该指责自己老师，而是怕对方受到责难。 便想让对方收敛一些。 可这时候的姜团，正义感爆棚，根本不在意，嘴巴非常利索。 “姜怀，你不用担心，我看程博士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大学问家。 不会仅仅因为我问了几个问题，就跟我生气。 程博士，您说是吧！” 如果王青云女士，看到自己儿子现在这个样子，会肯定地说，他儿子这是真生气了。 姜团看着很软乎，好像被母亲和姐姐压的没什么脾气。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没脾气，只是别人没戳到他那个点而已。 如果是戳到，他立刻能火力全开，让别人见识到，他的脾气究竟有多大。 而姜团一戳就炸的点中，就有一些老师，嘴上说着为了学生好，实际上出于私心，毫无底线的打压学生这一个。 他厌恶这点的原因，要从他小学的时候说起。 那时他姐姐姜圆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习好、体育好、唱歌跳舞都不在话下。 而他呢？没有一样能比得上他姐。 或许是出于对姐姐的喜爱，或许是出于对他的不喜，那时他的数学老师，没少说他不如自己姐姐的话。 就算他刻苦学习，考了一个自认为很不错的分数，那个老师也不会夸奖他，反而会说，他姐姐当初考的有多好，他差远了，吧啦吧啦的。 总结来说，那个数学老师面对姜团的时候，鼓励的话一句没有，贬低的话倒是张嘴就是。 也是从那时起，姜团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不行，是不是真不如姐姐。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单方面的讨厌姐姐，说了许多让姐姐伤心的话，做了许多让父母为难的事。 后来是爸爸看不下去，找他谈话，家里人才知道，他在学校竟然受到了那样的待遇。 姜团一直记得那天，全家带着他找到了学校。 他爸跟校长说，怀疑数学老师的师德。 他妈则说因为女儿太过优秀，就怕儿子自卑，在家平常都不会当着儿子的面夸女儿，而是不停的夸儿子。 学校老师可好，不夸自己儿子就算了，还不停的打压，这是怕自己儿子不叛逆吗？ 他姐更绝，直接说数学老师是拿自己孩子没办法，把气撒到了别人家孩子身上。 原来数学老师有个儿子，他儿子跟姜团的姐姐姜圆上一个学校，在同一个班。 关键是，姜圆在班里永远是第一，而他儿子永远是倒数第一，这就比较虐了。 强烈的对比，让数学老师在家看自己儿子极其不顺眼，到了学校就把对儿子的不满，转移到了姜团身上。 这就造成，姜团学习不好，数学老师训他。 姜团学习好了，数学老师想到自己儿子没有姜团听话，愤怒、别扭之下，别说夸奖，不阴阳怪气地说几句，已经是他那天心情很好了。 学校是很注重名声的地方，被人指着鼻子说自己学校的老师没有师德，打压学生，把私人生活上的不满带到工作上，校长出奇的愤怒。 经过调查，发现姜团家长的投诉都是确实存在的事情，那个数学老师直接被调到了无关紧要的岗位，以后想重新站到讲台上，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从那之后，姜团的父母和姐姐，一直很关心他的身心健康。 整天耳提面命的告诉他，如果有人敢无缘无故的打压他，一定要怼回去，怼不过的，回来告诉他们，他们绝对会找到那个人家里去。 自己吃过被人打压的苦，在看到程礼仗着自己老师的身份，打压姜怀时，姜团的正义感立刻就起来了，连嘴巴都变得异常犀利。 “你…你…你……。” 程礼被气的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团正说在兴头上，才不管对方什么反应，继续问：“程博士是回答不出来我的问题吗？ 没关系，虽然程博士没有我想的那么厉害，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出来，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您的。” “竖子！” 啥竖子不竖子的，姜团根本不会承认。 “程博士是在说您以前的学生吗？ 我也觉得他们是竖子，一个个跟木头人一样，看起来很听话，实际上都不会思考。 他们要是我的学生，我也骂他们。” 听姜团说完这一句话，怒气攻心的程礼终于承受不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幸好太子身边的内侍们反应快，不然程礼一定会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哎哎哎，这不怪我啊，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别碰瓷啊！” 姜团觉得自己没说什么啊，就是嘲讽了几句。 他可是连网络大战中，那些大神百分之一的功力都没用到，就把人给说晕了，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些。 “这是怎么了？” 就在姜团努力撇清自己责任时，姜启走了过来。 他开完朝会，又跟几个重臣商量了一下，之后要干的事情，就想过来看看姜团的课上得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姜团比对自己的小公主还要不放心，总觉得对方看起来软软绵绵的，一会儿不见，说不定会干出来什么事。 果然，他刚走到太子宫门口，就听到姜团在对着程礼冷嘲热讽。 姜启是皇帝，更是一个父亲，不论是出于对王朝未来的考虑，还是对儿子的关心，他对太子的教导一直都很重视。 他不知道程礼是个恃才傲物的人吗？不知道对方很严厉吗？不，他都知道。 既然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让这样一个人做太子的老师呢？ 这有几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程礼的名气很大，是很多读书人敬仰的对象。 这样的人做太子的老师，可以让很多读书人认同大夏，也可以给太子增加更多的分量，万一他出什么问题，太子继承皇位时能更顺利。 第二方面，不考虑脾气秉性，程礼的学问毋庸置疑，教导太子绰绰有余。 第50章 显得他很呆啊！ 除了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两方面之外，姜启让程礼做太子的老师，还有磨砺的意思在里面。 太子以后会是大夏的帝王，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他希望太子能尽快学会，怎么处理跟那些之间的关系。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太子确实学到了隐忍。 明白在自己没有能力，或者是不占上风的时候，要谦虚，要不动声色。 但是这远远不够。 作为一个帝王，不会忍不行，可只会忍也不行。 在这之前，他一直想着找机会，让太子认识到，该爆发就要爆发的重要性。 不然做臣子的，会慢慢丧失对帝王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现在很好，不用自己再想着怎么折腾，姜团已经把他想干的事给干了。 姜启心里对姜团的做法挺满意，只是他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否则对对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正好你来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就问了程博士几个问题，没想到他就晕倒了。 我觉得程博士应该是年老体衰，又兢兢业业地教导太子，才累坏了，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哦，是吗？” 见姜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姜团有些怯场。 然而他觉得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畏畏缩缩的，直接理直气壮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对啊，就是这样！不信陛下你问太子，他可是证人。” “太子是这样吗？” 姜怀看了看对他抱有期望的姜团，沉默了一下，回道：“回父皇，叔父确实只是问了程博士几个问题。 程博士可能有些劳累，就晕倒了。 还是先找太医令过来，给程博士瞧瞧吧！” 对于姜团和太子的话，姜启不置可否，直接对宁柏说：“没听太子说吗？ 程博士劳累，先把人送回家，然后让太医令亲自去看看。” “是，陛下。” 宁柏接受命令，让人抬着程礼离开，把人送回家。 看到太医令到的时候，他笑着说道：“程博士教导太子，累的晕倒了，太医令赶紧给瞧瞧吧！” 太医令上前给程礼一号脉，这明明是气急攻心，跟劳累没有半分干系。 不过陛下身边的宁内侍这么说，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装模作样的忙活半天，才说道：“程博士确实是因为太过劳累，晕倒了。 在下开些药给程博士，喝两天就会有好转，但是之后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劳累了。” 等药童熬上药，让程礼喝下去，都城里已经开始流传，程礼教导太子时，太过劳累，而晕倒的事。 程礼这边解决完，姜启后面跟着姜团和姜怀，一起走进太子的书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姜启的话一出，姜怀向前走了一步，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回父皇，今天叔父来找儿臣上课，儿臣一时高兴，在行为上失了稳重，被程博士看到，就教导了儿臣几句。 叔父不了解程博士的意思，替儿臣分辩了一二。 程博士估计是年纪大了，叔父说的话又有些直白，一时没想开，晕倒了。 父皇，一切都是因儿臣而起，望父皇不要怪罪叔父。” 姜团虽然怂了点，但是他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犯不着让一个年纪比他小、辈分比他小的孩子，替他承担责任，再说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啊！ “陛下，事情都是我干的，跟太子没有关系，他这是在替我担责任，你要是罚就罚我吧！ 不过，就算你罚我，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 “哦，那你说说，你哪里没错了？” “哪里都没错啊！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程博士，仗着自己是老师、是长辈，就一副你都要听我的，不听我的就是不对的嘴脸。 还一直在说太子这不好，那不行，好像太子一个优点都没有。 太子本身就不大，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哪里都好，用得着他？ 再说，太子真的有那么差吗？我看不见得。 我觉得他就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份，对太子进行打压，从而达到让太子对他言听计从的目的，也就是我们那里所说的pua。” 姜团说完，就等着姜启惩罚他。 他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老师都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职业。 在古代尤其如此，不然也不会有“天地君亲师”之说了。 在某些人看来，对待老师要无比尊重，就算老师说的不对，也不能直接指出来，让老师没有面子。 他这么阴阳怪气地说程礼，别人不会觉得他说的对，反而觉得他大逆不道，敢诋毁老师。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可又无法改变别人的认知，只能接受惩罚。 姜启没有像姜团想的那样，直接说出惩罚，而是对姜怀说道：“懂了吗？” 姜怀行了个礼，说道：“回父皇，儿臣懂了。” 哎？你们懂什么了？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姜启这个当皇帝的懂了就算了，为什么才十几岁的姜怀也懂了，就他自己不懂，显得他很呆啊！ 可能看出来姜团的困惑，姜启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决定再派几个人保护对方，不然这人被卖了，可能还在给别人数钱呢！ 接下来姜启好好跟姜团说了下，程礼在大夏朝的地位，以及他安排对方作为太子老师的用意。 最后重点说了一下，即使看不惯对方，也应该用更好的办法来解决，不应该直接和对方起冲突。 毕竟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使有理，把对方气到晕厥，立刻就变的没理了。 说到这里，姜启对姜怀说：“你跟他说说，你懂什么了？” 然后姜怀又给姜团讲了一大堆君臣相处之道，比如，可以给予臣子尊重，却不能被臣子拿捏住。 比如，身为上位者，要有虚心纳谏的胸怀，更要有处理事情的果断。 在对待程礼的事情上，姜怀就是太顾忌对方的身份，才被对方给压制住了。 以至于，对方竟然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把堂堂太子当成自家小辈来训斥。 第51章 危险指数五颗星 不就是遇到个让人不痛快的人吗？不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吗？怎么会跟君臣之道联系起来了？ 好吧，姜团不懂“权力的游戏”，他承认自己真的很呆。 和那些整天在权利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相比，他就是一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生活中很多时候，一旦承认自己不那么聪明，立刻能看开了。 像现在，姜团承认自己呆，也就不觉得向人求助是什么丢人的事，这分明是虚心求教。 “陛下，现在怎么办？ 那个程博士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报复我跟太子，到处跟别人乱说？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不是大夏人，说不定哪天就会离开。太子不一样啊，他要一直在这里待着。 万一他说太子不敬师长、不配做太子，非让陛下你把太子废了怎么办？” 姜团说完这话，好久没有等到回答，看了看好像把他当外星人注视的父子俩，问：“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姜启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对姜团不放心的原因了。 对方实在是太敢说，还意识不到自己到底有多敢说。 他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就怕姜团语出惊人，每次跟对方说话的时候，除了宁柏，都不会留内侍和婢女们。 比如现在，单凭“废太子”这三个字，他就能让整个大夏掀起震荡。 叹了口气，他无奈地问：“姜团，你知道废太子是多大的事吗？” “知道啊，不就是重新给国家换个继承人，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废太子，不是张嘴说说就行的事吗？” “啊？不是你说废就废的吗？” “当然不是！” 姜启在无奈中，跟姜团科普了一下太子这个职位的重要性。 首先，太子不是随随随便便立的，而是皇帝经过了重重考虑，甚至和大臣、宗室们商量过后才立的。 并不是皇帝自己脑子一热，随便立个太子，所有人都会认同。 一旦立的太子，让大多数大臣和百姓都不满意，极有可能让大臣们剑走偏锋，去扶持别人，把自己不满意的太子给拉下来。 当然对于姜启来说，他立的太子，大家还是挺满意的。 姜怀是他的嫡长子，绝对符合礼法。而且姜怀自幼聪慧，是很多大臣看着长大的，大家对他天然有一种维护的心态。 其次，太子这个位置，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兴衰，更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 很多太子，之所以被立为太子，就是因为母族强盛，天然就有优势。 如果不立这个孩子为太子，他的母族会非常有意见，不管的话绝对会闹出很大的乱子。 还有一点就是，别看大臣们一个个说只忠心帝王，可是不管是为了国家也好，为了子孙后代也罢，他们不是对太子一点要求都没有，大家也会讲情分。 就比如姜怀，他是被很多大臣看着长大的，很多大臣在他幼时，还抱过他。 单凭这些，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姜启说要把姜怀这个太子给废了，大臣们肯定会激烈反对。 最后，废太子真不是皇帝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说废就废的。 废太子后要做的，比立太子要做的，多很多。 为了新太子能够站稳脚跟，之前和废太子有关系的人，不是被赶出权力中心，就是被杀。 这个过程很血腥、很暴力，对整个王朝来说，不亚于一次巨大的灾难。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让皇帝不会轻易立太子，更不会轻易废太子，连废太子的话，都不会轻易说出口，就怕别人听到，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姜启的解释很详细，让姜团充分认识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 他觉得自己被电视里演的给骗了，也被历史书的简略给骗了。 总觉得只要有人跟皇帝告太子的状，大多数皇帝就会对太子产生不满，不满累积的多了，会毫不犹豫地把人废掉。 不过，这也不怪姜团多想，谁让在蓝星的历史上，太子是个绝对的高危职业！ 尤其当太子的父亲是个雄才大略的明君时，危险指数简直就是五颗星。 “陛下，这真不怪我多想啊，主要是我以前读过的历史，对太子很不友好。” “你那里的历史吗？怎么对太子不友好了？跟朕说说。” 姜团想了想给姜启列举了一些。 有因为不受宠被废的，有因为不会演戏被废的，有因为皇帝和大臣，太过望子成龙，最后自己承受不住期望，直接发疯被废的，还有太过能干，威胁到皇帝的权威被废的，等等等等。 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正史和野史写不到的。 说到这里，姜团重点说明了一下那个发疯造反的太子。 是他想造反吗？是他真觉得自己能造反成功吗？ 都不是，是因为他觉得人生已经没什么希望，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那个太子的父皇太过厉害，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他随随便便就做到了。 这就让那个父皇和臣子们出现一种错觉，认为治理国家、开疆拓土都不是什么难事。 父皇能做到，太子一定也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太子偷懒，需要严加教导。 于是，作为父皇，对资质没那么逆天却懂事的太子，没有一句表扬，作为臣子，对勤奋的太子没有一句称赞。 反而是太子稍微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皇帝和臣子们就会有无休止的批评。 一个心理再强大的人，整天被别人的负面评价环绕，能一直保持冷静才奇怪。 后来，那个太子因为一些原因脚跛了，疼爱理解自己的母后因病去世，父皇对自己严厉，对下面的弟弟们特别宠爱，偏心的很，曾经和善的兄弟们又各种逼迫。 各种情况叠加在一起，他承受不住，干脆走上了一条绝路，造反了！ 他在造反的时候，想着自己能够成功吗？ 或许没有，他的父皇太厉害了，他根本没想着会成功。 或许也想了，想着自己如果造反成功，父皇和大臣们是不是就认同自己的能力了？ 第52章 算他厉害 看！历史中的太子到人生最后阶段，都在寻求别人的认同，这多悲哀啊！ 感叹完，姜团难得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陛下，我之所以对程博士不满，不仅仅是因为，我以前也有过被恶意打压的经历，更是因为，历史上有血的教训。 陛下，你和历史中的那个皇帝一样厉害，文治武功样样不缺。 那个朝代和大夏一样，有许多厉害的文臣武将。 而你们又同样对太子抱有太大的期望，这样一来我很难不进行联想。 陛下，你很厉害，大臣们很厉害，可是，你们不能用自己的认知去看待太子。 他可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优秀，更没有经历过你们那么多事，他的年纪和经历注定他做不到十全十美。 不能对他太过苛求，该管教的时候是需要管教，该表扬的时候也应该表扬，总是把人说的一无是处，真的会出问题。” 听了姜团的讲述和语重心长的警告，大夏最尊贵的一对父子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对姜启来说，姜怀是太子也是儿子。 他自认为不会像姜团讲述的那些帝王一样，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就把太子废了。 然而，他现在还年轻，太子比较小，大臣们看着安分守己，好像没什么事情。 以后呢？ 等他老了，太子正当壮年，其他的皇子们长大的时候，真的不会有人为了利益干出来什么事吗？ 还有，他严格要求太子，是为了让太子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不是为了把太子逼死。 如果他真要把太子逼死，今天看到那个场景，他就不是教导太子怎样和臣子们相处，而是直接训斥对方了。 不过听到姜团说历史上，母后去世也是造成那个太子崩溃的原因之一，他又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万一，他心里颤了一下告诉自己，只有万一。 万一他自己老了，脑子不好用了，开始宠爱小儿子。 万一皇后去了，没人劝导他，没人开导太子。 万一他信任的人有心挑拨，他和太子真的不会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吗？ 他不确定……。 想到这里，姜启有些慌， 以前被敌军围困的时候，他没有慌，面对民生凋敝的江山时，他没有慌。 因为他知道，他有能力去改变那些。 可当他意识到，以后或许出现的情况时，他慌了。 他发现自己做的远远不够，他要对太子更加爱护，要对教育太子的臣子更加警惕，也要尽量让皇后好起来。 先不说他对皇后本身就有感情，就说以后，万一他们父子俩出现矛盾，没了皇后，他们连个缓和的余地，可能都会没有了。 好在，他还有神灵，还有姜团，神灵把姜团带到大夏，不就是为了帮助他的吗？ 姜团已经告诉自己很多，能让大夏强大起来的东西，现在又告诉自己以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这已经很好了，他有什么可慌张的呢？ 对，不用紧张，不用紧张。 这边，姜启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那边，姜怀也在拿自己，和姜团说的那个太子做比较。 那个太子有不省心的兄弟，他暂时没有。 那个太子没了母后，他母后现在好好的。 那个太子有极其严厉的父皇和老师，他好像没有。 父皇和老师们对自己是很严格，却远远没到严厉的程度。 这样看起来他比那个太子的处境要好很多。 但是有句话叫居安思危，他不应该因为自己比那个太子的处境好，就觉得自己这个太子之位高枕无忧，他要做的还有许多。 比如，不要像那个太子那么脆弱。 在他看来，那个太子成了跛子，皇帝对其他皇子那么宠爱，都没有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这就说明，皇帝对太子并没有完全失望。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弃呢？ 再比如，要照顾好母后。 姜怀作为一个被精心培养出来的王朝继承人，从来不会觉得朝堂和后宫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父皇为什么会对他和同父同母的妹妹那么好，除了礼法上的顾忌外，就是因为和母后感情好。 像辰朝，就有皇帝宠爱妃子，把皇后和太子一同废掉的先例。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万一以后自己父皇年老昏庸，他和妹妹依旧能在母后的护佑之下生活。 如果没了母后，他和妹妹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最后，姜团的话也让他有了警惕之心。 以后自己坐上皇位，一定要学习自己父皇，给予皇后敬重，多关心太子。 除非太子实在是无可救药，不然千万不能偏心别的皇子，那样太容易生乱了！ 姜团见姜怀和姜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陛下，你看啊，一个好老师对太子的影响是很大的。 像程博士那样的老师，还是让他做自己的学问去吧，别让他教太子了。” “呵，你把人气晕了不算，现在又要朕把他的官职撤了，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找你拼命？” 对于姜启的话，姜团根本不放在心上。 “陛下，我不是说了吗？ 我才不在乎那个程博士怎么看我，我说不定哪天就离开了，用得着他怎么看我。 有本事，让他追到我那个世界去找我麻烦，算他厉害。 我就是担心经过这件事，由于太子向着我，他对太子怀恨在心，以后不好好教导太子了。 我更怕他会利用自己的名气，到处说太子坏话，太子不就被我连累了吗？” 现在姜团一问问题，姜启都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一方面怕自己怀疑姜团是不是有些傻。 一方面自己这个身处权力中心的帝王，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人情世故和政事如此的迟钝。 听到姜团这会儿才想起来担心之后的事，他都懒得回答了，直接跟太子说：“你给他解释解释。” 姜怀接受命令，笑着对姜团说道：“叔父，程博士不敢，也不会那么做。” 说不敢，是因为姜启已经把对方晕倒的事定性了，就是教导太子累倒的。 第53章 三观都要震碎了！ 不论多少人对改朝换代的姜启有不满，现在他毕竟已经成了帝王。 帝王做的事，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让身边的宁内侍亲自把程礼送回去，找了太医令去看，就是告诉所有人，对方就是教导太子晕倒的，没有别的事情。 要是程礼想不开，不接受姜启的决定，就意味着他对皇帝有不满，想要对抗王权。 而外人看到程礼的做法，有的人能想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不过，更多的人会想，陛下都都亲自让人送你回家，让太医令给你看病，你竟然还说陛下的和太子的坏话，简直是不知好歹。 如果程礼是个淡泊名利，不在乎太子老师的名分，要和皇权斗争到底，他当然可以到处说，然而他就不是那种人。 他一个连太子都想打压、控制的人，怎么会不在乎权利，况且做官的不止他自己，还有他的子孙、弟子。 他敢败坏太子的名声，现在姜启不会对他怎么样，以后呢？ 谁敢保证，现在的皇帝和以后的皇帝，不会给他们穿小鞋呢？ 至于说程礼不会为了一时不忿找太子的麻烦，是因为皇帝已经给了他台阶下。 皇帝没有因为他打压太子，表现出来不满，反而说他是教导太子晕倒了。 这样一来，他还是一个洁白无瑕的老师，而不是一个利欲熏心的败类。 要是他不想要这个台阶，一意孤行，呵呵呵……。 要知道大夏可是皇权社会，除非他自己什么污点都没有，不然皇家一定会让他身败名裂。 当然，如果他真的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任何私心，对太子打压是为了太子好，只是失了分寸。 这个问题也不大，毕竟犯错的不是太子本人。 把程礼气晕的，是刚刚从外面认回来、连字都不认识，更不知道什么大道理的皇帝的同父异母弟弟。 程礼要是非要跟这样一个人计较，那直接就失去了自己作为大学问家的矜持和涵养。 啊！这其中还有他的事吗？ 姜团满眼蚊香圈，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明明看起来不大的事，能扯出来这么多的大道理？ 算了算了，他不强求自己明白了，反正连才十几岁的太子脑袋都比他好用，他折腾什么呢？ 乖乖的听别人的，又省心又省力，不好吗？ 因为程礼的事情，上午学习的事情完全耽搁了，等把事情谈完，姜团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他饿了。 经过几次的尴尬，姜团现在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不好意思是什么？能填饱肚子吗？不能的话，在意那个做什么？ “陛下，我肚子饿了，想去吃饭。” 姜启看着姜团坦然地说自己饿了，也没了之前的惊奇，都见多了，总惊奇，显得他这个帝王太不稳重。 “行啊，吃吧。要不你跟朕去皇后宫里用膳食吧，朕朝食用的也不多，正好一起。” “我一个外男，去后宫合适吗？” 姜团可是看过很多宫斗剧的男人，知道皇帝为了不让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想尽了各种办法。 虽说他对大夏的男人、女人都没有兴趣，一心想回家，但是万一有人给他泼脏水呢？ “你会想到这个，朕都有些惊讶。” 说实话，在姜团把侍女都赶走的时候，作为一个见过许多世面的皇帝，姜启不是没有多想。 比如，姜团是不是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喜欢男的。 后来见姜团对长相俊美清秀的内侍没什么反应，只对怎么回家感兴趣，他这才把自己暗戳戳想给对方安排人的心思给熄灭。 在姜启看来，姜团的脑子很小，把吃喝玩乐和回家几件事塞到脑子里之后，根本不会再想其他事了，没想到对方还知道在皇宫里避嫌。 姜团汗颜了一下，他在姜启眼里得多心大啊。 “总归是后宫，我去应该是不太好吧！” “行了，去吧，没什么不能去的，再说有朕在别人能说什么？” 姜启是真的对姜团放心，在他看来，即使姜团和宫里的某个侍女，甚至是一些妃子有什么，他都不在意，说不定还会乐见其成。 这样一来，有人牵制，或许能让姜团对大夏多一些归属感。 如果姜团知道姜启的想法，如果他知道，大夏现在某些大臣家里会互赠姬妾，他估计三观都要震碎了！ 他一个堂堂现代人，都没有古代人那么开放！ 姜启说没问题，姜团从善如流的跟着对方去了皇后宫里。 到了那里，皇后已带着小公主姜怡在门口迎接了。 这次姜团比之前好些，至少在被宁铃紧急培训过后，他大概知道见什么人该行什么礼了。 和皇后见过礼，看到好像糯米团子的小公主，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上次见到姜怀的时候，他好歹还有个冰箱贴送，这会儿连冰箱贴都没了，怎么办？ 姜团原本想跟姜启求助，可看到对方眼中的戏谑，他知道对方不会帮自己，只能自己解决了。 他蹲下，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姜怡的齐平。 “怡儿小公主是吧，知道我是谁吗？” “叔父，母后说，你，叔父。” 姜团承认，自己快要被这个小团子的小奶音给萌晕了，他脸上露出傻笑。 “对啊，我就是叔父。 这次叔父来的匆忙，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下次来一定给你带过来，你想要什么啊？” 一般的孩子，听到礼物俩字，估计已经迫不及待地说要这要那了。 姜怡小朋友呢？不愧是一国的公主，小小年纪已经非常懂礼貌了，还知道拒绝。 “怡儿，不用。”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看就是在表达自己什么都有，不需要的意思。 “那可爱的小兔子、小老虎，还有可以从高高的地方滑下来，像飞一样的滑梯，都不要吗？” 姜团继续引诱可爱的小团子。 小兔子姜怡知道，确实很可爱，小老虎是什么？像飞一样的滑梯又是什么？ 没有见识的小公主，完全被这个从没有见过的叔父，说的那些她不知道的东西，给吸引了。 第54章 有被“看死”的潜质 姜怡睁大了双眼，越发显得眼睛圆溜溜的。 她看了看被叫做叔父的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母后，眼里对新鲜事物的渴望非常明显。 姜启怎么舍得自己的小公主为难，直接把人抱起来，非常不客气的对着姜团提出要求。 “你有什么东西，赶紧给怡儿做出来，要是把她惹哭了，朕可不饶你。” 姜团站起身，看着对着女儿一顿稀罕的姜启，发现了，表面看起来威武霸气的皇帝陛下，原来是个女儿奴啊！ 好吧，他不讨厌，反而觉得这个皇帝更有人情味了！ 一个对百姓有怜悯，对孩子有慈父之心的皇帝，比较让人愿意相处。 在皇后宫里吃饭的时候，依旧是实行分餐制。 姜团看着桌上的豆腐鸡蛋羹、凉拌豆腐和大米饭，知道皇后用心了。 这两道菜和大米饭，都是自己现在最喜欢吃的东西。 投桃报李，皇后对自己发出了善意，他自然也会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吃完饭，趁太子带着小公主出去玩儿的时候，姜团问起了皇后的身体状况。 “娘娘，陛下说你腹部不适，具体是怎么不适，不知道能不能跟我说说？” 蓝淑没有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姜启，姜启自然是点了点头。 就算姜团说自己不会治病，姜启出于对姜团生活世界的期待，还是想让对方给皇后看看。 这次把姜团叫来皇后宫里吃饭，一是想让姜团和皇后见个面，万一有什么事他不在，姜团可以找皇后，二来，他就是想让姜团给皇后看看。 对于姜启的这点想法，没有迟钝到一定程度的姜团感受到了，所以又在感受到皇后的善意之后，他问了问对方的情况。 得到姜启的示意，蓝淑温柔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腹部总是隐隐作疼，不愿意吃东西。” 皇后说的太过笼统，姜团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了，只能让对方注意饮食，别吃刺激性太大的食物。 等和皇后告辞，离开后宫，太子也有事离开之后，姜启才问道：“你真的看不出来皇后怎么了？” “陛下，如果在我们那里，可以做各种检查，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皇后怎么了。 如果情况好的话，皇后娘娘就是慢性胃病，如果情况不好的话，可能性就很多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让大夏强大起来，我才能想办法给皇后娘娘检查身体，然后找到治疗的办法。” 听到姜团的话，姜启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不过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倒也不是接受不了。 姜团看到姜启变得沉默，便不再多说。 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如果是他的家人得了查不出来，又不知道怎么治疗的病，他想他会比姜启还要焦虑。 就在气氛变得很凝重时有人来报，说火炕搭建好了。 姜团有点儿诧异，这么有效率的吗？他才跟姜启说了多久，火炕就搭建好了？ “走，跟朕一起去看看吧！” 姜团点了点头，跟着走了。 姜启原本是想选个没人住的宫殿盘火炕，后来想着姜团都写出具体的做法来了，应该能顺利做出来。 于是大手一挥，直接在问政殿后面的宫殿里做吧！ 那里是他平常处理政务累时候，休息的地方。 如果做好了，他以后休息可以用上，一点都不浪费。 两人到了之后，只见几个工匠围着火炕，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们见到姜启立刻行礼。 “怎么样？做好了吗？” 其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人站出来：“回陛下，做好了，已经试过，可以正常使用。” “哦，再试一次，朕看看。” 皇帝发话，在场的工匠们迅速忙碌起来。 “姜团，你在看什么？” 姜启刚想问姜团，这火炕做的怎么样，就见对方盯着在忙碌的一个人，看的目不转睛。 姜团没有听出来姜启语气中的异样，非常憨批的回了句：“看美人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在场的人都听到，一时间，他感觉好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话在自己生活的世界说没问题，大家知道那是夸奖。 在大夏这种比较含蓄的古代，就有调戏的嫌疑。 “那个，陛下我没别的意思，我是真心实意地夸别人长得好看。 对了陛下，我想问一下，大夏做官是不是对外貌有较高的要求？” 真不怪姜团这么问，实在是他目前见过的大夏臣子，一个比一个好看。 有风度翩翩的丞相卫绰，有仪表堂堂的御史大夫苏昭，有剑眉星目的太尉宗政赫，对了，还有清雅俊逸的内侍宁柏。 就连被安排来伺候他的宁铃，都长得眉清目秀。 他以为自己见过的那些大臣，已经是大夏官员的颜值巅峰，没想到他狭隘了。 原来没有最好看，只有更好看。 现在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个男人，那眉眼、那气质，让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他知道蓝星的历史上，有人长的太好看，由于被人不停的看，最后竟然被看死了。 这事的真实情况虽然没有大家传的那么离谱，人不是真的被看太多，看死的，但是这能充分说明，那个人长得是顶尖的好看。 姜团认为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绝对有被“看死”的潜质。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好看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对。 那个男人边上还站着一个跟他长得差不多，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的男人。 两个男人长的很相像，就是一个气质冷淡，一个气质温和，一个人如同高山顶端的雪莲，一个如同湖中心的青莲。 两个人站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的效果，而是无穷加无穷的效果。 他们一出现，连光不是特别好的宫殿，好像都因为他们的存在，变得亮堂起来。 看着姜团眼中再明显不过的惊艳，姜启之前压下去的怀疑，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姜团真的不是喜欢男人？不然怎么看到好看的男人，就这么移不开眼？ 第55章 天生丽质 要是知道姜启在想什么，姜团肯定会大声反驳，陛下，你想多了！ 他纯粹就是颜控，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好在两人的想法都仅仅保留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要是没有别人在场，看到姜团对着自己臣子目不转睛的样子，姜启会放下身为帝王的威严，嘲笑对方几句。 可惜现在有其他人在，他只能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身份，说道：“身为官员，长相周正不是应该的吗？” 这仅仅是长相周正吗？ 姜团发现他理解的“长相周正”和大夏朝的“长相周正”，好像不是一个词。 他怀疑这里的“长相周正”和“貌若天仙”是一个意思，迷迷糊糊地说了个:“哦。” 姜启不想再跟姜团讨论臣子的长相问题，直接说道：“这是少府郁渊，那是他的儿子郁冲。 你说的很多东西，都需要他们来做。” 说完，姜启以为姜团会顺势跟他的臣子认识一下，打个招呼。 谁知道对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而是对着他的臣子睁大双眼、嘴巴微张，一副被惊到的样子。 对姜团时不时的神游天外，姜启很无奈。 不过，这是自己王朝神灵耗费了最后的神力找来的帮手，他不习惯也不行。 “姜团！” 被姜启叫了一声，姜团回过神来，非常不理解。 “陛下，他们真是父子？不是兄弟么？” “不是。” “那我能冒昧的问一下，这位郁大人今年多大了吗？” 知道冒昧还问？姜启不知道该怎么说姜团好。 幸好郁渊好像不在乎姜团的态度，直接回道：“回王爷，臣今年刚好不惑。” 四十不惑，也就是说这个叫郁渊的少府今年是四十岁。 四十岁已经有了那么大一个儿子？ “那能不能再冒昧的问一下，这位小郁大人多大年岁？” “犬子今年二十有三。” 呵呵，一个长了一副天怒人怨脸，刚到不惑，看着像二十几岁青年的男人，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儿子。 这在他生活的世界，绝对能成为新闻。 然而在十几岁就结婚的古代，好像很正常。 想到这里，姜团转头问姜启：“陛下，那之前我见过的那些大臣，都多大啊？” 姜启不明白，姜团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自己臣子的年龄，他都有些无奈了。 无奈归无奈，为了让对方尽快把心思放到火炕上，他还是如实回答。 “丞相年纪最大，已经到知天命的年纪，御史大夫最小，三十有七了。” 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丞相，竟然已经五十岁了？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陛下，确定丞相大人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确定，前些日子，丞相的曾孙满月，朕给了赏赐。” 曾孙？曾孙是啥？哦，是儿子的孙子，是孙子的儿子。 姜团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才弄明白，丞相卫绰不仅有了儿子、孙子，甚至已经看到了孙子的儿子。 算明白后，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姜启。 “陛下，请问大夏是不是有什么养颜美容的方法，如果有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姜团都想好了，他要是能从大夏带回去让人驻颜的办法，到时候他什么都不用干，可以直接躺在床上数钱了。 有了那东西，他妈和他姐也不会因为自己失踪而生气，简直是一举两得。 “你问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养颜美容的方法？” 姜启觉得自己必须问清楚了，不然他理解不了姜团脑子里在想什么。 “对啊陛下，你看这位郁大人，长得英俊，身材很好，一点儿都不像四十不惑的年纪。 丞相大人就更厉害了，任谁都看不出来他竟然连曾孙都有了呢！ 各位大人绝对是驻颜有术，我想学那种方法。” “没有。”姜启回答很简短。 他觉得姜团太会异想天开了，要是有什么驻颜的方法，辰朝的卫幽帝怎么会听信术士的话，去喝一些婴孩的血？ “没有吗？那陛下的臣子们……？” 姜启实在是懒得跟姜团讨论这些，对着郁渊使了个眼色。 郁渊能坐上少府的位置，内里当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然淡漠，对帝王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的。 “王爷，臣天生便是如此，从未用过什么驻颜的方法。” 好吧，人家天生丽质，这他比不了。 姜团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失去的躺平机会，哀悼了两分钟。 见姜团终于不再执着于什么驻颜方法，姜启赶紧把话题转到火炕上。 说来也是无奈，他带姜启来是为了看火炕，谁知道火炕没顾上看，对方先被自己臣子的容貌给吸引了，这能怪谁？ 是怪他的臣子长的太好，还是怪自己选臣子的时候多少也看了脸？ “火炕怎么样？” “回陛下，已经好了。” 在郁渊的带领下，姜团跟着姜启看了看盘好的火炕。 由于盘火炕的地方是皇帝休息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弄那种常见大锅灶台。 郁渊让人直接弄了个小的灶火，而灶火的位置也放在了宫殿外面。 这样添柴火的时候，不会让宫殿里全是烟灰，更不会打扰到皇帝休息。 看完灶台，姜启重新回到宫殿，一进去，他就感受到了温暖。 他先是用手摸了一下被铺上苇席的火炕，是热的。 然后不顾形象，脱了鞋子，坐了上去，没一会儿就因为太热，坐不住了。 他下来后，很是高兴。 现在是初秋，白天除了一早一晚有些凉意之外，其他时候还是很暖和，他感觉到火炕太热很正常。 要是冬天的时候也能这么热，那就不是热，而是舒服了。 “不错，不错。姜团，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姜团从不觉得古人比现代人笨到哪里去。 现代人之所以看起来很聪明，是因为比古代人学到的知识更多，接收到的信息更多。 所以看了一圈后，他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建的很好，没什么需要改进的。 当然，如果工艺达到要求的话，可以做火墙、地暖。这样一来，这个宫殿都能暖和起来。” 第56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听到姜团说火炕有其他的做法，郁渊冷漠的眼神亮了亮，决定以后尝试一下。 “少府，要是朕想让百姓们在这个冬天都用上火炕，可否？” 问完姜团，姜启继续问郁渊。 “回陛下，火炕的难点在于建造方法和所用的方砖。 陛下想让百姓都用上，需要解决这两个难点。 建造方法，臣可以派人去教给百姓，可是方砖太少，远远不足以让百姓都用上。” 姜启一听方砖不够，立即询问：“差许多？” “回陛下，很多。 方砖只有少府和一些大臣家的工匠能做。平常这些砖大都用来建造宫殿，修整路面或者是建造围墙。 现在，就算把这些方砖全都用在建造火炕上，连整个宁平城都无法满足。” 郁渊实事求是的回答。 “郁大人，砖那么难做吗？” 姜团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看来很平常的砖，在大夏都成了稀缺品，给百姓们盘炕都不够。 然而，他这一问，没想到直接问到了郁渊的专业上。 郁渊从怎么选泥土，怎么做土坯，怎么烧制，仔仔细细给他全讲了一遍。 听的他两眼冒金星，感觉脑子里突然接收到了超出自己接受范围之内的知识，快要死机了！ 听了半天，姜团明白了，大夏的砖跟他理解的砖，不论是在制作要求上，还是在制作上都有一定的差别。 大夏制作砖非常麻烦，需要非常多的工序。 这主要是因为，在这里砖主要用在皇室的宫殿、城墙以及道路上。 在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古代，建筑的好坏往往取决于木材和砖的好坏。 为了达到标准，工匠们自然想尽各种办法，用多道工艺，耗费很长的时间，把砖造的又好又结实。 而现代的砖，因为有了钢筋混凝土的加持，又有更科学且方便的制作方法，自然就比古代制作砖简便许多。 除了工艺之外，大夏和现代烧制砖用的燃料也不同。 大夏是用木柴或者是木炭，而现代则多是煤炭。 相比起煤炭，木炭不仅需要木材、制作方法复杂，温度还不够。 别说为什么不用煤烧砖，别忘了，在姜团说出青铜器的危害之前，大夏的煤一直是青铜器的御用燃料，其他东西都不许用。 砖这种和神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东西，当然也不能用了。 了解完情况，姜团果断说出自己的建议。 第一，用来做火炕的砖，完全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程序，质量不需要达到建城墙、造宫殿那样的程度，只要能用就行。 第二，烧砖的燃料，直接换成煤，也就是黑石。 第一个建议，郁渊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姜团的话没错，盘火炕的砖确实是不用那么好。 宫殿城墙的砖，需要能经受住风吹日晒雨淋，盘炕的砖则不用，只要够坚硬，能经受得住高温就可以了。 至于对方的第二个建议，他不敢发表意见。作为管理皇家资产的少府，他完全明白吉金对皇家的意义。 虽然他知道，这两天宫里要了一大批的陶器，并把吉金器具全都替代了，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臣子，有些事陛下不说，他肯定不会问为什么。 郁渊的犹豫姜启知道，毕竟对方不知道姜团的来历，突然说把制作吉金的黑石用在烧砖上，对方肯定不敢直接答应。 对于这点，姜启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直接下命令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用黑石，不是不行，可一定会引起一些混乱。 要单单只是混乱，他不是不能处理，只是怕混乱会拖延了火炕以及后面取暖的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如果不直接下命令，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百姓们顺利的接受呢？ 姜团说完，却没等来大家的认同，有些不解：“陛下，怎么了？” 姜启带着姜团和郁渊到了问政殿，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姜团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听姜启说完，他直接来了句：“陛下，这有什么为难的？直接用魔法打败魔就好了。” “魔法是什么法？法术的一种吗？你会法术？” 姜启的问题，让姜团哭笑不得。 什么法术？他要是会法术，直接用法术把匈奴打死，把皇后和太子的病治好，不是更方便吗？ 还费心费力的做什么豆腐，盘什么火炕？ “陛下想多了，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比较相信神的存在，我们为什么不用神的名义让百姓去使用黑石呢？” 姜团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既然古代百姓如此相信神的存在，单纯的认为神的旨意是，黑石只能用于吉金。 基于这一点，姜启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天子的身份，随便找个理由，比如神仙托梦什么的。 说神怜悯百姓的苦难，给出了火炕的制作方法，并允许大家使用黑石，不过必须在神的指引下使用。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把火炕推广出去，还可以把正确使用黑石的方法教给百姓，不就能顺利解决问题了吗？ 姜团的办法是很好，可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办法是可以，但是朕一直告诉百姓不要相信术士，不要相信什么妖魔鬼怪，现在说神什么的，不是自相矛盾吗？” 说实话，有的时候，姜团对于大夏的神仙观有些不理解。 说他们相信吧，从帝王到大臣，每次看到奇怪的事情，第一时间会想，这是不是在骗人？ 要说他们不相信吧，他们又觉得皇帝是天命之子，相信有龙的存在。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这不阻碍他利用这点给姜启出主意。 “陛下，你都说了是术士，是妖魔鬼怪。 你是术士吗？你不是，你是天子啊！ 你说的是妖魔鬼怪吗？不是啊？你说的可是大夏的守护神？比如说神龙什么的！ 陛下，你觉得是不是这么回事？” 姜团的话，让姜启豁然开朗。 是啊，他可是天子，他们大夏信的可是神龙，这不比什么术士、什么妖魔鬼怪更令人信服？ 第57章 他都惊呆了好吗？ 想明白姜团提议中的关窍，姜启已经在心里琢磨，怎么做才能让事情更好的推行下去。 当然在思考自己问题的同时，他也没忘了在场的两个人。 “郁少府，你感兴趣的水车就是姜团提出来的，你有问题可以问他。” 一听皇帝给了自己便利，郁渊脸上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带着微微激动，问“王爷，臣有些疑问想请教王爷，不知可否？” 被一个美男子，用非常热情的眼神注视，姜团的脸都红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什么请教不请教的，我们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得到同意，郁渊一口气问出了自己所有的疑惑。 比如水车要做多大，比如水车为什么能转起来，还能带动其他东西转动，再比如，这东西是不是可以用在其他东西上面，等等等等。 刚开始的时候，姜团还一边欣赏着郁渊的美貌，一边慢悠悠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可是慢慢地，他就不那么悠哉了，因为对方问的问题越来越多，问的他都要冒汗了。 没办法，到了最后，他只能实话实说：“郁大人，你问的那些，我也不是特别懂。” “王爷怎么会不懂呢？这不是王爷做出来的吗？”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做出来的，是我从别处看到的。” “好吧，臣明白了。” 终于应付完郁渊，姜团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短短一段相处的时间，他就发现，郁渊要是在现代，大概就是个非常较真的理科男，或者是科研工作者。 涉及到自己专业上的事，一定要里里外外全弄明白，不弄明白绝不罢休。 他也学过理科没错，可学的目的是为了应付考试，没想着自己以后研究啊！ 被问了一会儿，差点儿把自己的老底都问出来。 主要是陛下应该没把自己的来历告诉郁渊，他不敢说太多，怕说的越多，越没办法解释。 可能发现姜团的窘境，姜启善心大发的让郁渊离开，不过在离开的时候，郁渊还是跟姜团争取了一下。 “如果臣还有不解的地方，能不能去找王爷解惑？” 虽然美人要来找自己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要是像这次一样快把自己老底都问出来，这就不太美好了。 尤其是在他不知道这人到底能不能相信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决定求助自己最大的靠山。 “陛下，是能，还是不能呢？” “能。” 得到皇帝的同意，郁渊高高兴兴地走了，留下姜团一个人风中凌乱。 “陛下，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郁大人快把我知道的那点儿东西，全给掏出来了，再问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陛下，你不怕我露馅儿吗？不怕郁大人知道我的来历？” “回答不出来，就跟郁少府一起想办法。不用担心，你说再多他也会保守秘密。” 姜启敢这么说，是他了解自己的臣子。 和其他臣子不同，郁渊能成为他的臣子，不是为了追求荣华富贵，不是士为知己者死，或者是为了天下百姓。 郁渊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研究这世间最高深的技艺。 从这点上来看，姜团还是有一定的眼光，放现代，郁渊确实是个醉心技术的研究人员。 研究是个耗费钱财的事情，如果研究人员自己没有，自然就需要投资人。 他明白，想学会这天下所有技能，并推陈出新，靠自己是不够的。 需要有人帮他搜集那些技能，给予他钱财，支持他的研究。 也是他慧眼识珠，在姜启刚发迹的时候，直接认准了对方，跟着对方一路走来，坐上了少府的位置。 其实郁渊不太适合做官，他对除了技艺之外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特别懒的去处理。 这样的性格在官场，是很不受人欢迎的存在。 不过姜启就看中了他这个性格，让对方做了少府。 少府，说白了就是皇帝的私人管家。 涉及到自己的财产，再心大的皇帝也会找个放心的人来管理。 万一遇上个欺上瞒下的，家被人偷了皇帝都不知道。 郁渊这个人醉心技艺，对别的不感兴趣，又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姜启觉得让他当这个少府再放心不过。 再者，郁渊的儿子郁冲，是个非常懂人情世故的人，有他帮着对方，姜启更放心了。 至于让郁渊知道姜团、接触姜团，他经过了深思熟虑。 姜团说的那些东西，必须找人做，单用内侍肯定不行。 浪费时间不说，还不一定能做出来，这时候必须要依靠技艺高超的郁渊。 而郁渊知道能从姜团身上学到以前没有见过的技艺，不用别人说，都会用性命来保护姜团。 现在唯一要注意的是，别让郁渊把姜团给吓得不敢见面了。 自己最大的靠山都说没事，姜团非常心大的放下自己的担忧，继续做自己的事。 别看他刚来大夏不久，已经给自己安排了很多活。 现在被他放在最前面的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造纸，第二件事是给新认的两个晚辈准备礼物。 造纸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他每天去看看进度就行。 于是之后的两天，他除了痛苦的学习大夏复杂的文字，就是给姜怀和姜怡准备礼物。 其他的像榨油、制糖等事情，在皇宫里做不了，姜启也不会把他放出皇宫。 他把大概做法写下来交给姜启，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后面能不能做出来，能做成什么样，就要靠大夏人民自身的智慧了。 关于给姜怀和姜怡的礼物，姜团已经有了想法。 先说姜怀。 姜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送了他个冰箱贴，谁知道因为冰箱贴是龙形的，这个礼物姜怀没办法自己拥有，当场易主被姜启拿走了。 据说那个冰箱贴现在已经被放在一个玉质的盒子里，小心的保存起来。 姜团知道自己带来的冰箱贴，竟然跟玉扯上关系，他都惊呆了好吗？ 第58章 猫是什么？ 在姜团生活的世界，玉石盒子值多少钱？一个冰箱贴值多少钱？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现在倒好，两个的价值完全颠倒过来了，这就是物以稀为贵的典型案例吗？ 感叹完，姜团决定再帮姜怀准备一份礼物，毕竟是自己送的礼物不合适，这个错误需要自己去弥补。 而在礼物挑选方面，他下了一番功夫。主要是他会的东西不多，姜怀又是太子，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后来，他去跟着太子学大夏的文字，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大夏没有正常的桌椅，大家平常吃饭、写字什么的，都是跪坐在垫子上，前面放个矮桌。 刚来的第一天，姜团就因为这个闹了个笑话。 有了这件事，他一直想把桌子椅子做出来，不过在做桌椅之前，他发现，自己应该先把衣服的问题解决了。 因为大夏人不穿内裤，坐正常的椅子时会走光。 他只能先是让宁铃找来人，按照他的要求做衣服，然后才找人做桌椅。 正常的桌椅比跪坐舒服多了，所以他给自己做的时候，决定也送给姜怀一套。 既然要送，只送桌椅好像有点单调，姜团干脆把沙发、茶几甚至是抱枕全都给画了出来，让宁铃去找人做成实物。 解决完姜怀的礼物，就要准备小公主姜怡的礼物了。 姜怡的礼物，姜团在第一次见对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他要送对方大夏版的毛绒玩具和滑梯。 有几个小女孩能不喜欢毛绒玩具呢？答案是几乎没有。 不要问大夏没有棉花，没有合适的布料怎么办呐？ 刚开始姜团同样为这个问题为难过，随后宁铃就给他搬过来一堆的鸭绒、鹅绒以及动物的皮毛。 鸭绒、鹅绒是这两天为了做羽绒服收集来的。 当然这些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处理干净后，拿进宫来让姜启看的，其他的都在宫外放着，随时准备开始做衣服。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做，一个是布料的问题，一个是做成什么样的问题。 经过实验，在大夏用麻布做的羽绒服跑绒比较厉害，用丝绸就好很多，可是丝绸多贵啊！ 如果用丝绸的话，大概率只能让贵族穿上羽绒服，平民百姓和士兵根本不用想了。 布料解决不了，聪明的大夏人开始想着，怎么样用最少的布料做出来比较保暖的衣服，暂时没有想出来，只能再等等。 羽绒服暂时做不出来，给小公主做几个毛绒玩具还是可以的。 姜团利用自己半吊子的绘画水平，画了几个卡通的小玩偶，有小兔子，小猫咪，小猪。 当他把画出来的东西给宁铃，让对方找人做时，宁铃问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先生，这个是兔子，这个是彘，奴婢都知道，这个是大虫吗？” 刚听到宁铃说大虫的时候，姜团差点儿炸了。 他画的有那么抽象吗？竟然会让人分不出来是猫还是虫？ 随后他反应过来，古代会把老虎叫做大虫。 可是他画的也不是老虎啊，那明明是猫。 “这是猫。” “先生，猫是什么？” 和宁铃聊过，姜团知道了，大夏不仅没有许多吃的、喝的、用的，就连可爱的猫猫都没有。 没有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强行告诉大夏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跟老虎长得很像，但是小小的，会冲人撒娇的可爱动物。 他只好在卡通猫的额头上加了个“王”字，强行把一只可爱的猫咪给改成了个老虎。 有了玩偶，姜团开始设计滑梯。 哪个小朋友没有玩过滑梯呢？如果没有，就帮他做一个。 反正做桌椅什么的就是木工活，再加滑梯，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给小女孩玩的滑梯，首先要可爱，做个小鸭子形状的正好。 其次是不用太高，防护一定要做好，万一不小心把人摔倒就不好了。 对了，最好能加点颜色，不知道大夏有没有对孩子无害的颜料，可以问一问，有的话加上去，孩子估计就更喜欢了。 就在姜团一心一意的给两个晚辈准备礼物时，大山村人学习制作豆腐已经到了尾声。 领着大山村民，来学习做豆腐的小吏问他们：“学的怎么样了？” 大山村的里正刘青河回道：“官爷，会是会的差不多了，不过想做好，还需要再琢磨琢磨。” “会了就行，想做好，不多做几次怎么行。 既然学会了，做这个豆腐还有什么困难吗？没有的话，你们可以离开了。” 刘青河听小吏这么问，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官爷，别的困难没有，就是那个石磨，我们村没有，要是没那个东西，我们也做不来豆腐不是。” 说实话，刘青河来到治粟内史的府衙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大大的石磨。 尤其是当教他们做豆腐的那些人，把豆子放到石磨里，磨出浆水的时候，他眼睛都看直了。 要是他们村里有这么一个东西，就不用费力气的去把麦捣烂。 到时候，就能更容易地吃到一顿麦饼了。 所以，在学豆腐制作过程的时候，他一直在想，怎么跟这个小吏打听石磨在哪儿里可以买到。 现在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石磨啊！ 现在官府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是买。第二，官府教你们做，但是你们学会了，必须给官府做十个这么大的石磨作为报酬。 对了除了石磨还有石碾，那个是用来脱谷皮的，要是学的话，一样要给官府做十个。” 刘青河是个有想法、有远见的里正，不然也不会成为整个大夏，第一个带着村民来学习做豆腐的里正。 听了小吏的说法，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第二个。 都说靠山山倒，靠水水跑，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买一个石磨十分方便，可万一坏了呢？万一他们需要更多呢？不论找人去村里修，还是继续买，都需要钱币。 可像他们这种普通百姓，最缺的就是钱币。 学做就不一样了，虽然需要帮官府做十个石磨，但是只要做完十个，这个手艺就是他们的了。 第59章 一箭三雕 要知道，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古代，无论学习什么手艺，都不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官府可以教，刘青河觉得他们不上赶着去学，那就是犯傻。 最重要的是，他们大山村三面环山，山上的大石头多的是，根本不缺做石磨的材料，自己做能省不少钱财。 想好之后，刘青河一行人又跟着小吏到了少府的府衙。 少府是大夏的九卿之一，主要是管理皇帝的私产以及一些手工业。 现在城门口放着的，以及治粟内史府衙内用的那些石磨，都是这里做出来的。 小吏带着刘青河等人，走进府衙内，把他们交给另一个小吏就离开了。 接着，刘青河等人又被带到了一个正在忙碌的中年人面前。 “郁大人，学石磨的人到了。” 被称作于郁大人的郁渊，头都没抬，一边研究自己手底下的那堆木头，一边说：“去那边学，别打扰我。” 郁渊的口气很不好，小吏却没有露出一点儿不满，带着人穿过一道门，进了一个大院子。 少府的院子比治粟内史府衙的大多了。 院子边上堆着许多木材和石料，中间摆着些工具，很多人在里面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刘青河等人这次跟着小吏来到了一个年轻人面前。 “小郁大人，郁大人让我把这些人带过来。” 被称作郁小大人的郁冲，抬起头看了看，问：“你们当中有石匠或者木匠吗？” 刘青河身为领头人，站出来回话。 “回大人，本村没有专门的石匠和木匠，不过这两个人稍微会一些木匠活。” 听到有人会一些，郁冲明显高兴了一些。 “有会的就行，别耽搁了，现在就开始学吧！” 就这样，大山村的村民又开始学习制作石磨和石碾。 在学习的时候，他们从在场的小吏和工匠口中，听到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比如他们刚来的时候，见到的郁大人就是少府，给他们安排学习制作石磨的是少府的儿子。 再比如，少府制作出来一种叫火炕的东西？ 据说到冬天的时候，那火炕只需要一点柴火，就能让屋子暖和起来，再也不怕被冻坏了。 然而这还不是他们听的最劲爆的消息，最劲爆的是，皇帝陛下近来被神龙托梦了！ 大夏的神龙在梦里跟陛下说，匈奴利用恶毒的手段抢夺了大夏的气运，导致大夏灾害不断。 由于神龙在跟匈奴的恶神对抗，无法兼顾大夏的百姓。 所以唯恐百姓们没有庇佑，在这个冬天冻死，特地准许百姓们使用炼制吉金的黑石取暖。 至于用黑石会不会死，神龙也说了，只要按照它的指示来做，就不会死。 如果没有按照神龙的指示来做，那就是自寻死路，谁也救不了。 和自家王朝的帝王一样，大夏的百姓们也挺分裂。 一边听皇帝的话，对术士和妖魔鬼怪充满质疑，一方面又不阻碍他们相信，他们这个世界真有神龙的存在。 要问为什么没有人见到过神龙？ 所有人都会回答，神龙是神，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见到，最起码也得是被称为天子的帝王才能见到。 又有人问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有人见到神龙？ 更多的人说话了，百年战乱间，有谁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帝王？ 之前的辰朝？呵呵，吃丹药吃死的帝王，神龙怎么可能愿意见。 而辰朝之前的帝王呢？ 不好意思，对于人均平均寿命不足四十岁、没有文化、不读史书的百姓来说，真不知道。 只能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一个卫幽帝影响了整个辰朝的帝王。 让辰朝的所有皇帝，在百姓的心中都没什么好印象。 现在他们大夏的皇帝陛下，才能称得上是好帝王。 看，神龙这不就给陛下托梦了吗？ 他们陛下果然是天命之子，他们相信陛下、维护陛下那都是应该的。 可以说，在姜团的启示之下，姜启对百姓宣传的托梦之说，直接做到了一箭三雕。 第一，让百姓从心理上接受、使用黑石。 第二，激起百姓们对匈奴的仇恨。 中原这个地方，战乱了太久的时间，百姓们对和平的渴望前所未有，但是匈奴就在那里，不打又不行。 如果贸然跟匈奴开战，百姓们的应战情绪肯定不高，非常影响士气。 姜启说匈奴搞阴谋诡计，吸取大夏的气运，才让王朝灾难不断。 大夏的百姓们早就受够了三天一小灾，五天一大灾的日子，天天期盼着老天爷能风调雨顺。 现在可好，他们在这里祈求，那边匈奴竟然想让他们的天灾更多，涉及到了的切身利益，他们怎么可能不愤怒。 没等皇帝说什么，他们很多人都已经在想，怎样才能直接杀到匈奴，把对方的恶神给弄死。 第三，姜启这个方法，让百姓们对他的好感更甚。 一个能被神龙庇佑的帝王，那必然是好的，大概率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除了以上三个好处，姜启还可以用这种方法，模糊姜团的存在。 以后要是对方做出来什么不太能解释清楚的东西，直接把功劳推给神龙，百姓们能接受的更快。 当姜启跟臣子们提出，跟百姓们这么宣扬的时候，大臣们都觉得没有问题。 因为在他们看来，陛下这个方法很好，而且他们陛下也没有全说谎啊。 比如说神灵托梦的事，不就是真的吗？ 当上位者确信某些事，去向下位者宣扬的时候，更容易让下位者接受。 皇帝和大臣们都相信神灵的存在，用神灵的名义去宣扬他们的想法时，百姓们接受到的信息是准确且坚定的，会让他们更容易理解和认同。 就像现在，姜启和臣子们说了神灵托梦的事，百姓们信了大半，等他们真正用上黑石的时候，估计就会全信了。 大山村的村民，基本上都是姜启的拥护者，他们比其他百姓更相信对方的说辞。 听了那些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之后，他们大骂匈奴时，已经在询问黑石怎么得到，以及怎么建造火炕了。 第60章 人生有三苦 有些人会嫉妒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但是那些人从未想过，当机会同时摆在面前时，别人牢牢的抓住了，而他们自己却因为畏惧、懒惰等原因错失了。 幸好，大山村的村民们不是错失的那批人，他们牢牢抓住了让生活变好的机会。 他们是第一批学习制作豆腐的人，比后来者更早地学会了做豆腐。 学完做豆腐，他们又非常有远见的学了做石磨和石碾。 刚把石磨和石碾的做法学完，正好又赶上了少府教人们制作火炕，卖黑石。 简直是一步对，步步对，把所有好事都给赶上了。 作为村里的话事人，刘青河合计了一下，果断回去叫了帮手来。 学会做豆腐和石磨、石碾的人，先回去为做豆腐做准备，新来的村民留在少府学习怎么盘火炕。 最开始，刘青河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村里能过一个暖和点的冬天。 然而，当学盘炕的人越来越多，需要盘炕的人越来越多，大山村这些已经学会盘炕的村民们，竟然挣上钱财了！ 他们之所以能挣上钱财，是因为少府的雇佣。 学盘炕、想盘炕的人太多，少府人手不足，他们就暂时成了少府的编外人员。 少府答应他们会给钱财，教会一个人盘炕给多少，给别人家盘一个炕多少，都说的明明白白。 几天下来，刘青河帮村里人一算，仅仅几天时间，村里人已经挣了比给别人家帮工一个月，还要多的钱财。 这下大山村的村民们，彻底疯狂了。 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学会做石磨、石碾的就做石磨、石碾，学会盘炕的就去教人盘炕、给人盘炕，两种都学不会的，则回村帮着做豆腐。 年轻的女人们，在照顾家庭、田地。 老人和孩子们，只要能动的都动了起来。 捡柴的捡柴，不能捡柴的就去捡菽，把坏了的菽捡出来，以免影响豆腐的口感。 在全村加班加点的忙碌下，到第五天的时候，全村终于吃上了他们自己做的第一锅豆腐脑。 而非常有头脑的里正刘青河，在看到孙子吃的香甜的样子，看到村里人挣到钱财欢天喜地的样子，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召集了全村的男女老幼，说了自己的计划，他要在村里开豆腐作坊和石磨作坊。 在刘青河看来，单靠田地里的那点儿收成，别说让村民们生活富足了，连吃饱都是件很勉强的事。 现在他们村是第一个学习制作豆腐和石磨的村，这是他们的优势。 他们可以在别人没有学会做豆腐之前，去卖豆腐， 当然宁平城那已经有豆腐摊了，他们就不去凑热闹了，他的目标是，比他们离宁平城更远的那些村子， 刚开始他们可以靠新鲜感，来赚一波钱，等大家都知道豆腐的存在后，他也有其他办法。 身为里正，他想的比村民们更多，所以在村里人学做豆腐的时候，他跟做豆腐的人打听了一下豆腐的吃法。 那些人告诉他，豆腐可以凉拌也可以炖煮，想保存的时间长一点儿需要用盐腌制。 不过冬天会好一些，直接把豆腐拿到外面冻起来就行，也能放一段时间。 看，只要有心，赚钱的方法这不就来了。 刘青河都想好了，等村里靠卖豆腐和石磨得到第一笔钱财，他就去买盐。 天气暖和的时候卖鲜豆腐和腌豆腐，冬天冷的时候卖冻豆腐，怎么都能比其他人快一步。 至于为什么不用盘炕的方法去挣钱，这也是刘青河作为普通百姓的一种生存智慧。 在他看来，火炕虽然大家以后都会用，但是做一个火炕，可以用很长时间，不可能一直需要做。 即使有需要做的大户人家，人家有自己的工匠、有少府的工匠，用不到他们。 他们是可以去外地，去没有火炕的地方挣钱，可这样一来就需要背井离乡。 这对他们这种最远只去过宁平城的普通百姓来说，感觉太不安全。 做豆腐就不一样了，刘青河可以确信，豆腐以后会成为大家经常吃的一种食物。 不过做豆腐需要石磨、又有一定难度，不是所有人都会做，都愿意做。 这样一来，他们村子做的豆腐不就能卖出去了！ 做豆腐是很累，只是对百姓来讲，累不是问题，吃不饱、穿不暖才是问题。 事实证明，刘青河的想法是对的。 当他们第一次把做好的豆腐，拿去一些还不知道豆腐的村子去卖时，简直都被抢疯了。 等晚上，他看着村民们带回来的粮食和其他东西，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反正他们平常也是以物易物，不觉得有什么亏的。 等把那些东西清点过后，他立刻做了决定，扩大生产规模。 趁秋收还没有开始之前，多做点儿豆腐，多换点布料和方砖，多存点食物和布料。 争取今年冬天，让全村人都能睡上火炕，不饿死、冻死人！ 大夏朝聪明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他们对钱财的敏感性可比刘青河更强。 当他们第一次看到豆腐的制作过程，当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豆腐能延年益寿，当他们第一次吃到豆腐，立刻意识到这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商机。 立刻想方设法地打听豆腐的制作过程。 而一向对商人不屑一顾的官府，这次的态度却很温和。 选了几十个信誉比较好的商人，以姜团建议的入股的方式，让他们在大夏朝各地开豆腐店。 当姜团解释完什么叫入股，太尉宗政赫有些不理解。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把方法免费教给百姓，百姓自己做不就好了？ 为什么还要用做豆腐的方法入股，找商人开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而且商人又不傻，他们会愿意吗？ 面对宗政赫的疑问，姜团告诉他了一句话，“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从话里能听出来，在机器没被发明出来的古代，做豆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仅仅是磨豆腐一项，就能把人干崩溃。 第61章 成为好朋友 姜团觉得，百姓可能在刚知道豆腐的时候，会兴致勃勃地去做。 等做几次，他们就会发现，那实在是太耗费时间和精力。 豆腐店的出现，会解决想吃又怕麻烦的问题。 仅仅是花费比自己做豆腐多一点儿钱币，就能吃到现成的豆腐，大多数人都会乐意。 还有就是，豆浆会衍生出来很多副产品，像腐竹、豆皮什么的。 想要大规模生产那些东西，就必须大量的制作豆浆。 一般家庭做只是做一点儿自己吃的，怎么可能做那么多。 靠皇家和将士们自己做，是能解决一定的需求，可不能解决全部。 想要大量的得到那些东西，最后靠的依旧是商人手中数不清的作坊以及店铺。 大夏王朝上层决定好了方法，下层很快就会行动起来。 大山村的村民们，开启自己的创业的第一步，商人们正在跃跃欲试地开启整个大夏豆腐制品的生产。 其他的百姓，在为了火炕和黑石讨论不休。 然而引起这些事情的姜团，则收到了少府做好的桌椅和滑梯。 姜团没想到，少府这么快就能把东西送过来。 原本他以为少府这些天在忙着做石磨、火炕之类的，根本没有时间给自己做。 他让宁铃把图纸给送过去，是想着少府什么时候有空闲了，什么时候给他做就行。 谁知道他不急，少府很急，这才没几天，竟然把成品给他送过来了。 “宁铃，少府为了做这些，是不是耽误了其他事？” “先生放心，少府知道分寸。” 宁铃没有安慰姜团，更没有骗他。少府确实还能抽出来人手给他做这些东西。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还是姜团的主意有了效果。 姜团让姜启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神龙的名义去推广煤和火炕，姜启同意了，而且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只要听到这个消息的百姓，不用官吏再去宣讲，便一窝蜂的去打听火炕的做法和黑石怎么得到。 态度积极和消极，事情做的快慢，绝对是天差地别。 开始的时候，少府人确实不够。 等他们教给第一批百姓怎么做火炕之后，这批百姓不管是被别人请求也好，还是和大山村的人一样有经济头脑也好，反正他们大部分都成了第一批非官方的老师，教别人做火炕。 普通百姓对官府还是有一定的畏惧，能跟着和他们一样的人学盘炕，很少人愿意去官府。 这样一来，本应该非常忙碌的少府，在忙了一段之后，发现他们又悠闲起来。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原来无人问津的石磨和石碾，被来学盘炕的百姓看到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跟着推广出去了。 听宁铃一说，姜团心里好受了些，他真怕少府为了讨好他或者是皇室，把民生大事扔在一边，给他做这些不太紧要的东西。 既然没有耽误正事，他开始饶有兴致地查看古代匠人的手艺。 别看只有几天的时间，工匠们做的桌子凳子都非常细致。 椅子靠背和桌子腿上，雕刻了花纹，让这些桌椅从单纯的使用器具，上升到了艺术品。 如果说桌椅的艺术性让人惊讶的话，那沙发的舒适性就更让人惊叹了。 他画沙发的时候，大概提了一嘴可以在下面多做一层，拉出来可以当脚垫，做得成就做，做不成也无所谓。 谁知道，少府真的给做出来了，不仅做出来的，做的还非常丝滑。 如果忽略外面包裹着的是一层兽皮的话，其实已经跟他知道的沙发没什么区别。 在姜团看沙发的时候，又有人把做好的抱枕和小玩偶送了过来。 摊在沙发上，背后靠着抱枕，手里拿着真“毛绒”玩具，要是再有个手机，姜团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享受了一会儿，他强迫自己从颓废中清醒过来，对宁玲说道。 “把桌椅沙发给太子搬过去，说是我给他补的礼物。 再让人去问问皇后娘娘，我能不能去找小公主玩儿。” 宁铃去的快，回来的也很快。 他禀报，已经把礼物给太子送到，太子很喜欢。小公主现在正无聊，非常欢迎叔父去找她玩儿。 于是姜团就带着小玩偶和一人来高的滑梯去找姜怡了。 “叔父～～” “怡儿～～” 每次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人，亲亲密密地说着话，蓝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这个女儿很少对别人这么亲近。 雅乐公主姜怡，皇后和皇帝的小女儿，也是整个皇宫里，最小的孩子。 在大夏，嫡长子代表的是整个王朝的传承，嫡幼女则代表的是整个王朝最顶级的宠爱。 从姜怡出生开始，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得到的喜爱也是最多的，连皇宫里的其他皇子、公主，甚至是嫔妃，都对可爱软糯的小公主很喜欢。 然而，或许是皇家公主自有的高贵，或许是天生的性格如此，别看姜怡年纪小，却不会亲近所有人。 除了自己的父母和同父同母的哥哥，她连平常照顾的人都不太亲近。 没想只见了姜团一次，脑容量还很小的小公主就记住了对方，第二天甚至主动要求去找对方玩儿。 两人接触过两三次之后，两岁的小公主和二十岁的姜团，直接突破了年龄和辈份的限制，成了好朋友。 对于这点，蓝淑开始的时候，有些不理解。 慢慢地她发现，这俩人能成为好朋友，是因为两个人都太傻了。 当然，傻只是做母亲对女儿的调侃，实际上是因为两人的心灵都很纯净。 大夏人相信，孩子的眼睛和气息很干净，他们能看到大人们看不到的东西，也能感觉出来大人们感觉不到的恶意。 如果一个孩子特别亲近一个外人，那这个外人很大可能也是个心灵纯净的人。 和姜团接触了几次，又听姜启抱怨了几次，蓝淑已经确定，姜团不是装出来的，他就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 蓝淑不是个简单的人，她要是个简单的人，不可能处理好后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可能让前朝后宫都对她赞誉有加。 第62章 也可能是“蠢真” 蓝淑的父亲曾经说过，如果自己女儿是个男子，她的成就不会低于世上的大部分人。 而和大部分心思深沉的人一样，蓝淑见过了太多心性不纯的人，对一眼能看到底的姜团很有好感，也非常放心对方接触自己的孩子。 正当蓝淑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时候，姜团已经把玩偶送给姜怡，并把对方带到了滑梯面前。 姜团设计的滑梯，是个鸭子的样式。 工匠们很能体会他的意思，知道滑梯是给小公主玩的，不仅把滑梯打磨的很光滑，还把用无害的、靓丽的颜料给上了色。 这样一来，整个滑梯显得非常的可爱，非常能吸引孩子的目光。 “叔父，这，什么？” “这叫滑梯，是用来玩儿的。” 说着姜团把手里的玩偶放到滑梯上，给姜怡演示了一下。 看着玩偶从对她来说高高的地方滑下来，小公主一下子就兴奋了。 “玩，怡儿要玩。” 小公主喜欢自己送的礼物，姜团很开心，不过这个公主可是真公主，是那种破个皮，都能让很多人受罚的真公主。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要带着玩儿，也要经过家长的同意，更何况是这个真公主，没有家长的同意，他可不敢随便乱答应什么。 姜怡很小却很聪明，见姜团看向自己的母后，她也跟着看过去。 见两双纯净又满含期待的眼睛看向自己，蓝淑温柔的笑了笑。 “玩去吧，小心一些。” 得到同意，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小小的欢呼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去玩了。 当姜团坐到滑梯上面时，他再次赞扬了工匠们精湛的手艺。 做的好看又结实，他这个成年人上去玩都稳稳当当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不要问他为什么要去玩孩子的玩具。他会非常理直气壮地说，孩子们玩儿的玩具，他就不能玩了吗？ 这玩具，对于一个大孩子来说有些幼稚，对于他这个曾经的大学生来说，不是正好？ 姜团和姜怡玩的开心时不知道，在皇宫的两个地方，有人正在谈论他。 青宫，书房。 太子姜怀看着送过来的桌椅、沙发、靠枕，很是新奇。 他先是试了试桌椅，觉得这两样东西非常实用，学习久一点，也不用担心腿脚不适。 坐在桌子前，写了一篇文章之后，他才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 包裹沙发的材料有好几种。 最里面是用丝绸包裹的羽绒，为了增加摩擦，又加了层麻布，最外层为了舒适用了动物皮毛。 姜团这么设计的时候，其实是有些纠结的。 第一，用丝绸是不是太奢侈了？第二用皮毛真的好吗？ 后来他想了想，觉得作为大夏皇族，人家连上厕所用的都是绢帛，做个沙发用点丝绸怎么就奢侈了？ 至于皮毛，现在可能会觉得有点热，但这不是已经到秋天，很快就会到冬天，那时候坐在上面，应该正好。 而他的这些做法，姜怀很满意。 当姜怀坐到上面，陷下去，感受到柔软的触感时，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了和姜团一样的想法，要是能一直躺在这上面也不错。 好在，他毕竟是以王朝继承人的标准培养出来的。 有比姜团这种以躺平为己任的人，更多的进取心，那点儿享乐的情绪很快被下压了下去。 然而，不能一直享乐，偶尔一回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这样想着，姜怀忍不住把自己又往沙发里窝了窝，果然更舒服了。 “那么舒适？” 姜启今天忙完，休息的时候，听宁柏说姜团送了太子和小公主礼物，他就想去凑凑热闹。 自家公主太小，姜团送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喜欢，送给太子的，他倒是认为自己会感兴趣。 就像上次对方送的“龙”，他就很喜欢。 出于对礼物的好奇，姜启抬脚到了太子宫里。 听内侍说太子正在书房试用姜团送的礼物，他没让人禀报，自己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平常稳重、端方的太子正眯着眼，窝在一个模样奇怪的榻上，看起来舒服的不行，便忍不住开了口。 姜怀见自家父皇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姜启摆了摆手，先去看了桌子和椅子，那些东西一看，就比那个模样奇怪的榻有用很多。 只是他刚坐到椅子上，就发现了不对。 他立刻起身，有些恼羞地批判道：“如此不雅，怎能使用？” 姜怀也没想到，自家父皇忘记了衣服的不便，说坐就坐啊！ 他让伺候的人都下去，小声说：“父皇，叔父送儿臣这套桌椅之前，先送了儿臣几件名叫内裤的衣物。” 姜启毕竟是皇帝，宠辱不惊和变脸技能练满级，听了太子的介绍，他立刻收起自己的恼羞，就好像之前的一切没发生过似的。 他叹了口气，貌似很忧愁：“难道朕对姜团不够好？为什么他只送给你东西，不送给朕呢？” “父皇，叔父这是把儿臣真当小辈一样看待了。他不仅给儿臣送了礼物，也送了怡儿。” “怎么？不乐意被当成小辈？” 姜启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非常看不惯对方这种得了东西，暗搓搓炫耀的样子。 “乐意，叔父能把儿臣当成小辈，是儿臣的荣幸。” 这话可不是姜怀在说客气话，也不是在骗自家的父皇，他是真觉得姜团把他当成小辈，是他的荣幸。 他是大夏未来的继承人，父皇早就告诉过他姜团的来历。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来帮助他们一家，来帮助他们王朝的人，被当成真正的神灵来对待都不过分，更别说只当自己的长辈了。 况且，虽然姜团做事很幼稚，简直跟他的幼妹差不多，但是他并不讨厌对方以长辈的姿态来跟他相处。 因为对方的心思太直白了，就是觉得当长辈是件很好玩、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从这点来看，姜怀不愧能和他父皇、母后以及妹妹成为一家人，都是被姜团表现出来的纯真，好吧，也可能是“蠢真”，给吸引了。 第63章 就是不在乎 姜启不想再跟儿子讨论礼物的话题。 他承认，即便整个大夏都是他的，这会儿他仍有些嫉妒。嫉妒自己这个帝王，竟然不是第一个得到礼物的人！ 当然，同样因为是帝王，所以他不能把自己这点儿小心思说出来。 他不会让人知道，堂堂一个帝王，为了礼物嫉妒自己的儿女，嗯……，这很不好！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秘密，为了转换心情，他决定去皇后宫里，看看姜团送了什么礼物给自己的小公主。 …… 姜启的后宫，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绝对是个很奇特的存在。 他后宫的妃子们，除了皇后和娶妻之前纳的妾室之外，其他的来历都不简单。 有前朝皇室的遗孤，有曾经对手的女儿，有曾经合作伙伴的姐妹，等等等等。 这样的后宫，普通的皇帝可能都不敢回去，怕睡到半夜被人杀了。对于姜启来说，则无所谓。 一来，他知道，能被下留下的这些女子，基本上已经想开了。有个安身之所对她们来说已经很好，根本不敢再想其他。 二来，就算有的女子想不开，非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不会舍不得下手。 之前，在姜启看来，整个皇宫，能被他重视的人，只有皇后和皇后的两个孩子。现在，顶多加上了姜团。 至于别人？他偶尔能想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被喜欢，他觉得理所应当，被背叛，他不会觉得受伤，说白了就是不在乎。 后宫里的妃子们，知道姜启的性格吗？知道。就算以前不知道，后来也慢慢知道了。 多年下来，她们已经习惯，或者说是不得不习惯，在皇宫里，姜启这个帝王能看到的，永远只有蓝淑和他们共同的两个孩子。 可是习惯归习惯，真要说一点儿都不会羡慕和嫉妒，那肯定是假的。 也幸亏蓝淑大度，是个合格的皇后，从没克扣过她们的用度，对她们很关心。 不然，以姜启的偏心程度，不是妃子们受不了区别对待，进而黑化，就是姜启忍受不了妃子们折腾，把人全杀了。 妃子们经历了比较多的事，心里那点儿羡慕和嫉妒能藏得住，年纪小的皇子、皇女们，却不那么容易隐藏自己的心思。 因为姜启明晃晃的偏心，曾经闹出过一些事，事情过后，后宫里的大部分人就彻底想开了。 既然皇帝那么狗，她们为什么不去讨好皇后，反正管她们吃、管她们喝的是皇后娘娘，至于皇帝，爱咋咋地吧！ 而今天，一向最识趣的夫人云芝，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三皇子姜恒和四皇女姜悦，来给皇后请安了。 只是还没进到皇后宫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玩闹声。 三皇子姜恒今年十一岁，放在现代妥妥一个小学生，正是调皮捣蛋、猫嫌狗厌的年纪。 而在大夏的皇宫里，他已经是个非常标准的皇子。学习勤奋，对皇帝、皇后、太子恭敬，对别的兄弟姐妹有爱。 听到皇后宫里传来的玩闹声，他的眼里有喜悦、有羡慕，却独独没有嫉妒。 哥哥不嫉妒，才七岁的妹妹，四皇女姜悦多少有点儿。当然非把那种情绪说成嫉妒，好像有点儿不确切，她纯粹是童心未泯，想和妹妹一起玩儿。 听到里面的声音，她看向云芝。 “母亲，怡儿妹妹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女儿能不能去和妹妹一起玩儿？” 云芝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眼中的渴望，她无奈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无奈是因为她自己曾经是姜启敌人的女儿，她的孩子注定不会让姜启多喜欢。 心疼的是，她的女儿原本是这个皇宫最小的孩子，姜启多少有些关爱。等皇后的嫡公主一出生，那点儿虚无缥缈的关爱，立刻消失不见。 娇憨可爱的女儿，经历了别人一些嘲讽之后，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这让她对姜启的不满更多，越发认为靠皇帝不如靠皇后。 云芝能在不受宠爱的情况下，成为宫里除了皇后之外，唯二生下两个孩子的妃子。 除了皇后宽以待人之外，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比如现在，女儿说想去找姜怡玩，她心疼是心疼，却没有立刻说同意或反对，因为她听到了男子响亮的笑声。 在整个皇宫里，能在皇后宫里肆无忌惮地说笑的人，总共没几个。 而那个声音又很陌生，她不知道自己带着儿女们进去是不是太唐突了。 稍微想了一下，云芝决定和儿女们在这里等一等，让人去皇后宫里的人打听一下，是不是有人在，他们这会儿进去合不合适。 皇后宫里的奴婢最懂规矩，他们来的事，奴婢们肯定会告诉皇后。 皇后想见他们，自会让人来请他们，要是不想见，也会找个妥帖的理由让他们离开。这样一来双方都不会太为难。 只是没等去问的人回来，她和儿女们就听到了姜启的声音。 “你们为何在此？” 云芝和儿女转身，看到皇帝和太子，赶紧行了礼。 “回陛下，妾本想带恒儿和悦儿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走到此处，听到娘娘宫中似有声响，不知此去合不合适，便让人去问问。” 听了云芝的解释，姜启心里对对方的做法表示满意。 对方没有听到声音，大大咧咧的闯进去，是对皇后的尊敬，没有扭头就走，同样是对皇后的尊敬。 在后宫里，有妃子对他不假以辞色，他可以不在意，但是有妃子敢对皇后不敬，那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 看云芝如此识趣，他点了点头：“嗯，不错。” 在后宫这么多年，云芝早就看明白姜启对她们这些妃子的态度。这会儿说不错，那就说明她对皇后的尊重，对方很满意。 满意之余，也在告诉她，没事的话赶紧离开，不要打扰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哪个女子没有对未来的夫君有过幻想？云芝在年幼时同样有过。 就算父亲兵败，不得不把自己送给姜启，她还是期待能得到一些宠爱，毕竟对方长得高大俊美，她有些想法很正常。 第64章 一个渣男！ 后来看清楚姜启的为人，云芝明白，自己的那点儿期待永远都实现不了。 她在大家族长大，被好好教养过，自身又很聪慧。 既然知道虚无缥缈的爱得不到，立刻转变思想，开始学着怎么让自己能在后宫里过得更好。 在同期进宫的女子中，她是最先清醒的那个，所以最先明白，在皇宫里讨好谁，才平安的活下去。 多年过去，事实证明云芝的做法无比正确。 曾经不择手段想成为宠妃的女子们，早成了枯骨，笑话她只知道讨好皇后的女子们，已经没人再记得名字。 而她呢？成了整个后宫除皇后之外，唯一生下两个孩子的妃子。 没有黯然地消失在后宫内，以后也有了依靠，这是属于她自己的胜利。 曾经的愤怒与不甘，如云烟般消散不见，剩下的，不过是盼望着能继续过这种平静的日子，把一双儿女好好养大成人。 有了目标，对于姜启的态度，云芝真的不在意。听懂对方的暗示，她就打算找个理由离开。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皇后身边的内侍走了出来。 都说爱屋及乌，姜启对自家皇后看重，对对方身边的内侍，都比对一般的妃子要和蔼。 “皇后有事？” “回陛下，皇后娘娘安好。娘娘听说云夫人和皇子、皇女来了，特地让奴婢来请进去。” 不管是从现代人的角度，还是从古代人的角度来看，姜启都是一个渣男。 在现代人看来，姜启有一个对他一心一意，为他生儿育女，帮他处理各种问题的皇后，竟然还不满意，又有了许多小妾和孩子，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在古代人看来，妻子和妾室都是家庭成员，就算对妾室不太喜欢，也不应该把对方当成空气，尤其是在女儿面前，应该给予对方一定的尊重。 但是姜启根本不在乎那么多，在妻子和嫡子、嫡女在的时候，妾室和妾室的孩子在他眼里，不说是空气，也跟空气差不多。 反正就是有多偏心有多偏心，有多忽视就有多忽视，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姜启对待妻妾的态度，大概跟他对神的态度差不多，都很拧巴。 一方面不排斥有，一方面又不重视，偏偏他觉不出来自己有什么错。 他之前想让云芝和两个孩子离开，好去跟皇后和嫡子、嫡女享受家庭的欢乐。 现在皇后要请人进去，他心里不乐意，却没有表现出来，要给皇后面子。 可见在他心里，皇后的面子很重要，其他妃子的面子，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姜启不想让云芝破坏自己的家庭和乐，其实云芝同样不想跟着姜启一起去皇后宫里。 行事要小心翼翼不说，还要时刻注意姜启的态度，真的很累人。 不过，就像姜启不会驳了皇后的面子，她更不会。 她知道自己在后宫能平静的过下去，能安稳的养大两个孩子，皇后给了很大的帮助，这个人情，她必须要领。 皇后让人来请，她一定会进去，至于姜启，呵呵，对方把她当空气，难道她就不能把对方当空气？ 就这样，本来应该是很亲密的皇帝和妃子，在面上看似很开心，内里不停吐槽中，走进了皇后的宫内。 …… 在了解不多的育儿知识中，姜团知道，孩子要多在户外活动，多呼吸大自然的空气，才能健康的成长。 所以，当他把滑梯搬到皇后宫里之后，直接安置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片草地，现在刚入秋，天气没有冷下来，草没有变的枯黄，很适合供孩子玩耍。 把滑梯放到草地上，小公主玩的时候，就算不小心摔倒了，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用毛绒玩具演示了一下滑梯的玩法，又得到了家长的同意，姜团便兴致勃勃地带着姜怡上了滑梯。 毕竟姜怡是个才两岁多的孩子，以前被人保护的很好，没有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 他怕对方害怕，第一次玩的时候，是他抱着一起玩的。 谁知姜怡不愧是公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第二次滑得时候，就不要抱了。 她自己迈着小短腿，手脚并用，开开心心的爬上了滑梯，一点儿没有犹豫地滑了下来。 接下来，她就开启了无限循环模式，爬上去，滑下来，滑下来，爬上去，像个永动机一样。 这让姜团有些不解，当然这个不解不是现在就有的，而是曾经见到亲戚家孩子时就有的。 他就不懂了，为什么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小小的身躯里能蕴含那么大的能量，折腾起来没完，好像不知疲倦似的？ 反观他这个才二十来岁的青壮年，别说折腾那么长时间了，随随便便跑两步都气喘吁吁。 跟那些精力旺盛的孩子相比，他好像是个废物！ 不解是不解，看着姜怡这个小朋友玩的很开心，他这个心理年龄和对方差不多的大朋友，怎么能忍得住，也跟着玩了起来。 于是，平常高雅、稳静的皇后宫殿，随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玩闹声，变得热闹了许多。 等姜启、云芝、太子及两个孩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姜团和姜怡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 看到这个场景，五个人产生了四种不同的情绪。 姜启和姜怀看到姜团和才两岁的小女儿\/妹妹，玩的开心的样子，真的很想扶额。 他们以为自己对姜团孩子般的心性，已经了解的非常透彻了，没想到，对方没有最幼稚只有更幼稚。 一个一人来高，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都能让对方玩的满头大汗，他们非常难以理解。 云芝看到姜团之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虽然生活在后宫，但是毕竟曾经是个世家女子，对于前朝的事，不是一无所知。 在她的了解中，没有几个臣子、外戚能有荣幸来到皇后娘娘的宫殿。 能来的，一个个绝对会保持自己最沉稳、谨慎的一面，像这个陌生男子这般肆意张扬、毫无顾忌的，她一个都没有见过。 第65章 什么都没有 惊讶完男子的胆大行为，云芝想到了宫里最近的传言。 据说陛下找到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并对这个弟弟疼爱有加。 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弟弟的亏欠，陛下要给对方封王，还特地让对方住在皇宫里，由皇后娘娘亲自安排人照料。 最开始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云芝不太相信。 陛下同父异母的兄弟有好几个，她没见陛下对哪个特别好的，犯了错，不重罚已经是格外开恩。 这种直接封王，让住在宫里，又劳动皇后娘娘照料，真的不太像陛下能干出来的事。 可是，现在看到那个陌生的男人和帝后最疼爱的小公主，玩的毫无形象的样子，她觉得之前的传言或许是真的。 和姜启、姜怀的哭笑不得，云芝的惊讶不同，另外两孩子的反应就比较符合自己的身份和年龄。 姜恒是个皇子，由于母亲的原因，他又是一个跟皇位无缘的皇子。 这样的身份很尴尬，可反过来想，他要是没什么野心，其实能比大夏的大部分人都过舒服。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母亲费尽心思的保护他，依旧没有办法完全阻挡住别人的闲言碎语。 他稍微懂些事后，听了很多看似对他怜惜，实则心怀叵测的话。 那段时间他不是没有自卑、愤怒过，同为父亲的孩子，凭什么姜怀能得到更多的父爱，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 凭什么就因为母亲的出身，他只能做个无欲无求的儿子，姜怀就可以跟着父亲去议事？ 他自认为除了出身和年龄之外，能力不比太子差多少，凭什么姜怀要什么有什么，他要些什么，必须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 不甘的情绪，让那段时间的姜恒像个刺猬一样，见谁扎谁。 母亲的劝诫、妹妹的安慰、老师的教导，他通通听不下去，不停地向关心自己的人，宣泄着不满的情绪。 然而他忘了，母亲、妹妹、老师不仅仅是在安慰他，更是在担心他。 他随便宣泄情绪，亲近他的人会理解、包容他，别人却不会，就连他的亲生父亲都不会。 当他再一次看到父亲对姜怀温情脉脉，对自己很冷淡时，他忍不住发了脾气。 他以为父亲会因为他的控诉自责后悔，他以为父亲从今往后，会对他多些关爱。 实际上呢？什么都没有。 父亲仅仅是训斥了他两句，就让他闭门思过，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 从那之后他就明白了，他不受父亲重视，不在于他的母亲是不是父亲曾经敌人的女儿，更不在于他的能力，而是在于他父亲从未把他放在心上。 现在，他的父皇是帝王，是整个大夏朝无可争议的主宰，如果父皇看重他，什么都不是问题。 前朝的皇帝那么昏庸，几乎被架空了权力，都能为了宠妃和心爱的皇子，把皇后和太子同时废了。 以他父皇的能力，想废皇后和太子绝对不是什么难事，想让他当太子，也就是麻烦一点儿而已。 而事实是，父皇不看重他，他再努力都没用。他所有的努力、付出和讨好，对方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想明白之后，姜恒又变回了之前乖巧的儿子和弟弟。 不变回去又能怎么样，除非他比自己父皇更厉害，直接从对方手里把皇位抢过来，否则，他除了认命还能做什么？ 经过那次闭门思过，他看清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一些嘴上说着为他好，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怜悯的人，真的是为了他好吗？并不见得。 他们或许是把他当成了取乐的对象，就想看他丑态百出的样子，好从中得到些乐趣。 他们或许是想让他顺着他们的想法去干一些事，好从中的到某些利益。 第二件事是，他第一次知道，皇后和太子对他已经仁至义尽。 他被关起来之后，是皇后和太子给他求情，父皇才把他放出来。 他说了大逆不道的话，皇后和太子完全可以不管他，可是皇后和太子依旧为他求了情。 不管皇后和太子是不是虚伪的想表现的他们的大度，得到好处的是他自己。 而且母亲也说了，皇后和太子是难得的和善人，如果遇到的是前朝那些皇后、太子，他们母子二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长得越大，知道的越多，看得越清，姜恒对母亲的做法越理解。 他不再觉得母亲整天讨好皇后，是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要是自己母亲不讨好皇后，他和妹妹根本不可能存在。 好在，皇后和太子真的很大度，那件事过后，皇后和太子对他一如往常。曾经在他面前乱说的人，反而受到了惩罚。 再后来，他和太子在一起学习了一段时间，太子的学识、胸襟和能力，彻底让他拜服。 他开始真心认为，姜怀是个好哥哥，更是个好太子。 要是未来的某一天，父皇像前朝的皇帝一样昏庸，想把皇后和太子废了，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站在皇后和太子那边。 因为在他心里，没有女子比皇后更适合当一国之母，也没有皇子比姜怀更适合做大夏的下一任帝王。 成长过后的姜恒，再看到父皇对太子和雅乐公主的关爱，嫉妒早就不在，只是羡慕避免不了。 毕竟他才十一岁，自己父皇又那么厉害，他对父亲的崇拜，对父爱的渴望，很难一下子消失。 他默默地看着姜怡玩的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看向妹妹。 他已经懂事了，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再强求都没用。可妹妹比较小，他怕妹妹跟他犯一样的错误。 幸好，妹妹被母亲教导的很好，比以前的他懂事多了。虽然看着很想去玩，但是依旧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母亲发话。 皇宫里的孩子童年很短，别看才七岁，姜悦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 有的时候，小孩子的心思更敏锐，他们比成年人更懂得看人脸色，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恃宠而骄，也知道什么时候要听话懂事。 第66章 听我说谢谢你 在母亲、哥哥面前，姜悦是会撒娇耍赖的女儿、妹妹，在别人面前，她是个乖巧听话的皇女。 哪怕她很喜欢不远处的大玩具，想立刻上去跟妹妹一起玩儿，她依旧忍住了，没有像一般的孩子那样用哭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让人去请云芝和两个孩子进来，是蓝淑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 在她看来，姜团既然住在宫里，不可能永远不露面。尤其是在陛下已经给了他一个合理身份的情况下，一直不露面说不过去。 瞒不下去，不如大大方方的让别人知道，在她看来云芝三人的到来，是让姜团出现在人前的一个很好契机。 让她没想到的是，和云芝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姜启，她赶紧起身，去给对方行礼。 成为皇帝之前，姜启对蓝淑就尊重有加，成为皇帝后，这份尊重依旧没有变过。 只要不是在什么重大场合，他就没让蓝淑行过一个完整的礼，往往是对方刚要开始，他已经伸手去扶了。 “皇后不必多礼。” 皇帝能让皇后不必多礼，却没说别人能对他不必多礼，更没说别人能对皇后不必多礼。 于是接下来在场所有人，包括玩嗨了的姜团和姜怡，都行了礼。 行完礼，姜启俯身抱起了玩的满头大汗的姜怡，从内侍手里接过帕子，亲自给小公主擦拭了一番。 “怡儿玩什么呢？累不累？” “滑滑，叔父，给，怡儿。” “那么好玩儿？” “好玩儿！” 自己的小公主回答地非常响亮，一看就是真觉得好玩儿。 姜启不知道，那么一个长相奇怪的东西有什么好玩儿的，不过自己小公主说好玩，他肯定不会扫兴。 “怡儿喜欢便好。” 和女儿聊了两句，姜启不赞同的看向姜团。 “怡儿年纪小，觉得好玩也就罢了，你已弱冠之年，怎么也能玩的如此开心？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 问，一个正在高高兴兴玩耍的学生，最讨厌听到什么话？ “作业做完了没？”，必定榜上有名。 姜团从未想到，自己都穿越到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平行世界了，竟然又过上了被催着学习、做作业的生活。 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说，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当然，这种明显不服气的话，他就在心里想一想，说出来是不敢的。 说起来很奇怪，明明姜启对自己挺好，没有说过什么重话，他依旧有些怕对方。 想来想去，姜团把这种害怕归结于，对方身上那种类似于他妈和他姐的气势。 他听话，他们会笑眯眯的对他好，他要是不听话，他们绝对让他尝尝竹笋炒肉的味道。 被问到学习的事，让他有种重回高中，被妈妈和姐姐联合管教的时候，他很难不怕，老老实实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陛下，我是把课业完成之后，才来找怡儿玩的。” 知道完成课业再玩，不算无可救药，学习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之后他发现，姜团回答完他的话，一直在看姜恒和姜悦。 这时他想起来，对方不认识自己的这双儿女，便稍微介绍了一下。 姜团有见到小辈和孩子送礼物的习惯，这事姜启知道。 他以为自己介绍过后，对方会和之前一样送孩子礼物，还想着能再次看到对方四处寻找礼物的窘境。 可是他等来等去，等到的是姜团的满脸纠结，以及看向他时不赞同的眼神。 他没有多想，以为对方是觉得他突然把人带来，没能及时准备礼物，在埋怨他。 “没准备礼物就没准备礼物，不必过多在意，以后补上即可。” 等姜启说完，以为事情就算过去了，谁知姜团看他的眼神，越发的幽怨，好像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作为一个皇帝，姜启很少委屈自己，被人这么看，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你为何如此看朕？” 姜启的问题一出口，姜团长了张嘴，看了看四个小辈，又看了看皇后和云夫人，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一番动作下来，姜启有什么不懂的，他让四个孩子去玩儿，让蓝淑和云芝两人聊天，他自己则带着姜团进了宫殿里面。 进了宫殿，除了宁柏之外，他把其他人都赶出去，这才道：“说吧，朕做什么了，让你欲言又止？” 没有外人，姜团终于可以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姜团知道姜启是皇帝，知道做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什么的，那是正常现象。 不过吧，知道是知道，亲眼看到那是另一回事。 况且，之前姜启对姜怀和姜怡很好，又为了蓝淑的病忧心忡忡，他下意识的把对方当成了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皇帝，对皇后很专情。 今天猛然看到这后宫里的另一个妃子，和非皇后生的，两个那么大的孩子，他发现自己天真了。 在姜团看来，姜怀会维护他这个叔父，蓝淑对他很照顾，姜怡跟他玩的很好，他下意识的把他们当成了朋友、亲戚之类的存在。 姜家人很护短，姜团也不例外。 在现代，要是他的亲戚、朋友，遇到另一半出轨，还大咧咧地带着孩子上门的事，姜团估计他们全家都能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惜现在是古代，是小妾和庶子、庶女合法的时代，他不能把人怎么样。不过曾经的教育，让他无法毫无芥蒂地接受这种事情。 他没办法帮蓝淑和两个孩子讨公道，没办法骂云夫人和对方的两个孩子不道德，纠结来纠结去，他就把怨气全撒到了姜启身上。 都怪眼前这个男人，要是对方和他知道的、历史上的某个皇帝一样，跟皇后来个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的道德观就不会受到冲击，受不到冲击，自然就不会让他倍感难受。 “你是说，你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 姜启没有想到，姜团对他的不满竟来源于此，这让他不得不跟姜团说了一下大夏的实际情况。 第67章 半个罪魁祸首 听了姜启的解释，姜团总结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在大夏一夫一妻的情况不是没有。 普通百姓和一小部分贵族，由于经济条件不好，或者是感情不错，一个男子确实只会娶一个女子。 但是大部分贵族，哪怕是和妻子感情好的贵族，依旧会有妾室。 形成这种情况，固然是因为有些人喜欢美色和社会风气的影响，然而内在的、最质朴的因素是为了延续血脉。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大夏朝所在的古代，孕妇生产的危险性和孩子的夭折率。 在没有专业妇产知识，不知道什么叫产前检查、不知道什么叫科学养胎、不知道有剖腹产的古代，怀孕、生产对女子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闯鬼门关。 现代医学那么发达，依旧有母亲和孩子一尸两命的情况出现，更别提什么都没有的古代了，危险系数简直是成倍成倍的增加。 况且古代的避孕措施没那么多，一不小心就能怀上，怀上了想打胎可能比生下来还要危险，没办法，只能生下来。 一不小心会怀孕，怀孕只能生下来，生产又很危险，对女子来说，这简直成了一条无解的危险道路，很许多女子都倒在了这条路上。 由于太过危险，甚至一些贵族的夫人，在生了嫡子嫡女、有了依靠之后，会主动给丈夫纳妾，就是为了从根上杜绝的这种危险。 孩子生下来，就意味着高枕无忧了吗？当然不是，孩子长大的过程也面临着各种危险。 现代社会的孩子想健康成长，要打疫苗，生病要吃药、要去医院，吃的、喝的、用的，其他家庭成员都尽量给予最好的。 有这样的条件，大家都不敢百分之百保证，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古代呢？什么也没有，一个风寒感冒，可能都会要了孩子的性命。 为了增强抵抗风险的能力，有大部分贵族都会纳妾，以确保子孙后代更多，自己的血脉能更长久的延续下去。 听明白姜启想告诉他的现实情况，姜团一阵沉默。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生存方式，他不应该拿现代人的思维，去看待一个古人，尤其是当这个古人还是个帝王的时候，他的思维就有些可笑。 沉默过后，姜团本想不再纠结姜启有没有妃子的事，反正时代特征就这样，他又不能改变。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告诉自己不要纠结，心里却总是不舒服，一不舒服，胡思乱想的毛病又犯了。 他记得看过一个视频，说国人从不讲什么贵族血脉，因为非要查血脉，就会发现，大部分人都是王侯将相的后代。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古代普通百姓生活艰难，有的时候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怎么去结婚，怎么去养活孩子？ 好，就算其中一代普通百姓，赶上了好时候，国家安定、风调雨顺，没有被饿死、冻死、病死，顺利结婚生子了，以后呢？ 哪怕很早之前，已经有人高声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古代阶级的门槛，依旧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能跨越的东西。 普通百姓三代、五代可能一直都是普通百姓，成不了贵族，抗风险能力极差，但凡有一代遇到灾害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很可能直接全家覆灭。 只有有能力生孩、有能力养孩子、有能力自保的贵族，才能遇到险境时，留下自己的血脉。 长时间下来，大家可不就全是贵族的后代了。 从血脉延续的角度来看，姜启的说法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种认同仅仅是一闪而过，立刻被姜团从脑子里抹去。 他知道古代各种条件太差，在理智上，应该理解血脉延续对大部分人的重要性。 可是在情感上，他受到的教育和生活的环境，让他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先不说男女平等什么的，就说现实情况。 拿蓝淑来举例子，她小小年纪就嫁给了姜启，为对方生儿育女、照顾家庭。 在对方争霸天下的时候，她守着家，让对方没有后顾之忧，在对方成为皇帝后，她管理好后宫，让对方安心理政。 这样一个伟大的女人，付出那么多之后，得到了什么？ 对，是有皇后的尊荣，是为孩子赢得了前程。可随之而来的呢？还有和她抢夺丈夫的小妾，有众多会威胁他孩子地位的庶子。 这对她来说公平吗？ 别的女性，姜团没有接触过，不知道她们遇到着这样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反应。 反正如果他自己、他爸姜建俊和他未来的姐夫敢这么干，他妈和他姐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鸡飞蛋打、身败名裂和一无所有。 想完蓝淑这个当皇后的不易，再想想像云芝那样的妃子们的无奈。 她们全是自愿成为妃子的吗？不是，只是她们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 姜团是看过宫斗剧的人，虽然有些宫斗剧的剧情，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但是有些情节是真实存在过的。 比如一些人为了荣华富贵，把自己的女儿、姐妹，送到皇帝后宫当妃子。 比如一些女子明明没有任何过错，却成了政治和战争的牺牲品，被迫到了后宫。 再比如，某些皇帝不做人，看到美丽的女子就想纳入后宫，等等等等。 那些被迫成为妃子的女子，运气好一些的，能生儿育女、平安活到老，运气不好的，年纪轻轻就失去了生命，她们该怪谁？ 拥有雏鸟情结的姜团，在心里已经把姜启、蓝淑和他们的两个孩子当成了亲人般的存在。 现在看到姜启“出轨”的举动，多年养成的道德观，让他无法接受这个场景。 可他又知道，不接受也不行，因为它真实存在着。 无法改变古代社会的风气，无法去指责身不由己的女子们，越想姜团心里越憋屈，没地方发泄，直接冲着姜启去了。 谁让对方算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半个罪魁祸首呢！ 第68章 被“毒”到了 “陛下，我知道大夏有大夏的现实情况存，可让我毫无芥蒂地接受，我做不到。 要是你不纳那么多妃子，我就不会觉得难受，这都是你的错！” 姜团的指责，让姜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说他一个皇帝怎么可能没有妃子，还是说他后宫里的妃子已经比大多数皇帝都少了？ 姜启明白，姜团生活的地方和大夏有很多不同，从个人来说，他不会认同对方的某些观点，也不会强迫对方必须接受大夏的某些事情。 身为一个帝王，平衡之道必须要会的东西。 他明白自己现在能做的和要做的，不是去改变姜团的认知，而是先让对方冷静下来，以后再慢慢去开解对方。 为了暂时消除姜团的埋怨，姜启转移了话题；“这是你没有送礼物的原因？” 姜团抓了抓短发，说道：“是啊！皇后娘娘对我很好，姜怀和怡儿又跟我关很亲近，我怎么能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礼物？ 万一他们心里不舒服怎么办？” 姜团这么说，不是他临时有的想法，是很久之前就这么想的。 几年前，他们一家人一起看过一部电视剧，别的剧情都忘了，他就记得其中一段剧情是，私生子的母亲去世，私生子被带回了家。 家里的爷爷、奶奶、爸爸当着婚生子的面，对私生子关怀备至，还要求婚生子对私生子好。 当时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他们全家都被“毒”到了。 毒点之一，爸爸出轨。 毒点之二，家人不先关心朝夕相处的孩子的精神状态，纷纷去关心私生子。 别说什么私生子没了母亲，需要关爱，私生子不幸的人生，不就是他自私的亲生父母造成的吗？ 不负责任的父母，给了孩子一个尴尬的出身，不早早解决问题，等发生意外想起关心孩子、展现自己的亲情来了。 那样做不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还是要演给谁看。 好，就算私生子没了母亲，需要同情，那突然知道自己父亲背叛了家庭的婚生子，就不需要关爱了吗？ 发生这样的事，不怕给年幼的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毒点之三，家里人竟然要求让婚生子去关心私生子，不关心就是不懂事！ 呵呵，一个婚生子要接受父亲对家庭版的背叛，要接受一个突然出现的兄弟，又要去关心这个兄弟，不那么做，就是不懂事。 这是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姜团不知道别人看完这个剧怎么想的，他就记得他们全家人看完这个片段之后，直接弃剧了。 用他妈王青云女士的话来讲，他们一家都是正常人，接受不来这么不正常的电视剧。 正因为太难以接受，姜团深深记住了那段剧情。 让他没想到到的是，几年过去，当他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夏，竟然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好吧，好像也不太类似，毕竟大夏和现代的社会背景相差很多。 可当姜团看到那两个孩子时，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了曾经的剧情，他那会儿的想法很简单，绝不让姜怀和怡儿受电视剧里的那种委屈！ 别跟他说什么现实情况，也别跟他说大道理，他就是护短、就是不想让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受到伤害。 他知道大夏的情况不能跟现代社会相提并论，皇家的复杂也不能跟普通家庭做对比，但他依旧那么做了。 这或许就是他身上特有的，别人无法理解的幼稚和倔强吧！ 之前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姜启对皇后和两个嫡出孩子非常重视。他自己重视不够，希望别人也能重视，不然不会偏心的那么理直气壮。 他原本以为姜团是不喜欢云芝的两个孩子，才没想着给礼物。 他都想好了，姜团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不强求，只要对方喜欢自己嫡出两个孩子，别的孩子喜不喜欢不重要。 现在这么一听，姜团不是不喜欢云芝的两个孩子，而是怕皇后的两个孩子不开心。 姜启的想法有时候很好猜测，在没有其他事件影响的时候，谁对皇后和皇后的两个孩子好，就比较容易得到他的好感。 谁能想到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其实很容易哄呢？ 所以姜团这么说，姜启没有生气，之前被埋怨的那点儿不快，迅速消失不见带着微笑说：“有你这个叔父，是太子和怡儿的福气。” 福气什么的，姜团觉得自己承担不起， 他就是自私的想让在乎的人开开心心而已。 “陛下，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就是希望你能对太子和怡儿更重视一些。 他们一个是大夏的太子，一个是嫡出的公主，你要是不重视，他们该多难过、多尴尬啊！” 哈？ 这是姜启第一次听别人跟他说，要对嫡出子女好一些，而不是说，让他别对嫡出子女太过宠爱，真新鲜！ “姜团，别人没跟你说过，朕其他皇子皇女的事情？” “没有啊！为什么要跟我说？是有什么需要我知道和注意的事情吗？” 姜团自认不是个特别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对于觉得不重要的事，不会随便去打听。 “你有时间，可以去问问别人，朕对太子和怡儿如何，对其他皇子、皇女又如何。” 什么如何不如何的？姜启的话他听不懂啊！ 姜团是傻了点儿，不过他有个很好的品质，就是不懂就问，姜启让他去问问别人，他就去问了。 从皇后宫里回来之后，他让别人都出去，问了宁铃有关其他皇子、皇女的事。 姜团问的不是什么什么机密的事情，宁铃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宁铃口中，姜团得知，姜启有六子五女。 皇子分别为，十五岁的太子姜怀、十三岁的二皇子姜惟、十一岁的三皇子姜恒、十岁的四皇子姜悟、九岁的五皇子姜慎、八岁的六皇子姜恂。 皇女分别为，十二岁的大皇女姜恬、十一岁的二皇女姜惜、八岁的三皇女姜愉、七岁的四皇女姜悦、两岁的雅乐小公主姜怡。 第69章 关他什么事？ 介绍完皇子皇女们，宁铃又跟姜团大概介绍了一下他们各自的母亲。 其中太子和雅乐公主为皇后所生，二皇子姜惟为孙良人所生，三皇子姜恒和四皇女姜悦为云夫人所生。 剩下的四皇子姜悟、六皇子姜恂、大皇女姜恬、二皇女姜惜、三皇女姜愉，分别为郑少使、卫美人、王美人、李长使和刘长使所生。 至于五皇子姜慎，为王良人所生，不过王良人前几年去世，姜慎现由皇后娘娘负责照料。 姜团的家庭成员非常简单，他们家就四口人，父母双方的亲戚也很简单。 他听说过一些有兄弟姐妹五六个、七八个的大家庭，但是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一个家庭的庞大，这是第一次。 听了一堆皇子、皇女的名字，他记住的没几个，那些皇子皇女的母亲更别提了，他是真记不住。 关键是大夏后宫妃子的位份和品级，他一点儿都不懂。 夫人、美人这些称呼，他好歹在电视剧里听到过，长使、少使是什么？要是别人不告诉他那是后宫妃子们的称呼，他都以为是官职呢！ 被塞了满脑子的名字，姜团的脑子有些晕乎，赶紧打断宁铃的话。 “好好好，我知道陛下有很多儿女了。我现在想知道，陛下对这些皇子皇女们都是什么态度？” “先生想问的是？” 看宁铃不解的样子，姜团直接说：“我就想知道，陛下对太子和怡儿好不好？有没有特别宠爱其他皇子皇女，有没有让太子和怡儿受委屈？” 哈？陛下让太子和雅乐公主受委屈？这怎么可能！ 宁铃怎么能让姜团这么误会他们的陛下，赶紧解。 “陛下对太子殿下和雅乐公主再好不过。 在宫里，没有皇子皇女，可以威胁太子殿下和雅乐公主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真没有？” “真没有。” 得到确切的回答，姜团想着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那些历史中宠爱其他皇子、皇女的事，在姜启身上或许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过，这不能怪他啊，系统只跟他说姜怀因病去世之后，姜启御驾亲征，其他的皇子皇女一句都没提。 在大夏皇宫这段时间，他是能感受到姜启对皇后蓝淑很好，对姜怀和姜怡很宠爱。 但这是他没看到其他皇子皇女的时候，觉得不错，今天突然见到别的皇子皇女，出于对姜怀和姜怡的担心，他这不就慌张起来了么！ 其实姜启宠爱哪个皇子，疼爱哪个公主，跟他关系不大，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想办法让大夏强大起来，让姜启这个气运之子别死了，完成任务回家。 只要不妨碍他回去，姜启宠爱谁关他什么事？ 可是他这人很容易感情上头，跟姜怀、姜怡相处这段时间，他真把自己当成了对方的长辈，长辈担心小辈，不是应该的吗？ “先生是怕陛下对太子殿下和雅乐公主不好吗？” 宁铃见姜团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 “是啊！有句话叫十个指头有长有短，大部分父母都很难做到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况且陛下这么多孩子，想做到更难。 现在看着挺好，就怕以后会变。” 越说姜团越担心，历史这样的事情太多了。皇帝对某个皇子、皇女很好，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好就慢慢的变了。 可怕的是，一般家庭父母和孩子关系不好，伤害的顶多是亲情，皇家父母和孩子关系不好，搞不好伤害的就是性命。 “先生不用担心，陛下对太子殿下和雅乐公主极好。 殿下十岁起，陛下就开始带着熟悉政事了，公主殿下更是唯一一个拥有封号的皇女。” 有人说，看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好不好，就看他愿不愿意给对方花钱。 这话说的有些片面，不过它从侧面说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一定会愿意给对方一些东西，关心、爱护、金钱等等。 在皇宫里的人看来，皇帝对一个人好不好，就看他给了对方什么样的待遇。 姜启给了蓝淑皇后之位，给了他们的两个孩子，一个太子之位，一个有封号的公主之位，这就是对他们好。 宁铃的话很实在，瞬间是安抚了姜团担忧的心。 那种担忧下去之后，他猛然发现，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头了？ 就是见了一个妃子、两个孩子，就开始各种胡思乱想、杞人忧天，说起来貌似有些可笑。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自己有这样的忧虑，是来自于感情的付出，也来自于对未来的不确定。 感情付出不用再说，他对两个晚辈付出了自己的关爱，自然希望他们能好好的。至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是他对皇家关系的担忧。 各种历史、各种影视剧都告诉他，皇家很危险。 当他感觉到姜怀被人打压，姜启对姜怀期望很大时，他很怕这两父子会和历史上的某些皇家父子一样，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当他看到别的皇子、皇女时，他更怕看到兄弟阋墙的经典剧目上演。 不论是父子成仇还是兄弟阋墙，在皇家都意味着有人要失去生命。 说白了，这种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对生命的不慎重，是姜团对于古代、对于皇家恐惧的来源。 哪怕他现在的生活看起来很平静，哪怕他在大夏皇宫里，没有见到过宫廷剧里那种喊打喊杀的场景，他依旧非常害怕。 他太想让这种平静持续下去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战战兢兢。 有人或许会说他胆子太小了，可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来到一个不太把生命当回事的地方，很难有人不害怕吧！ 想到这里，他轻声说了句：“好就好，希望以后一直这么好。” …… “他是这么说的？” “回陛下，姜先生是这么说的。” “他现在还在担忧？” “回陛下，宁铃来禀报时，姜先生已经就寝了。” “朕知道了。” 姜启说完，宁柏知道没自己什么事，默默地退了下去，寝宫内只剩下姜启和蓝淑。 第70章 这是他没想到的！ 作为妻子，蓝淑很了解自己的夫君，看对方沉默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说些什么。 “陛下，姜团是吓到了吧！” 姜启微微叹了口气，对姜团的反应表示无语。 “是啊！朕没想到，一个妃子和两个孩子就能把他吓到，这胆子也太小了些。” “姜团以前生活的地方富足、平和，来到大夏一时半会儿肯定会无法适应。 而且，他只是纯真无邪了一些，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一旦有什么事发生，必然会引起非常大的反应。” 姜启握住了妻子的手，说道：“朕知道他这样的人，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需要适应。 朕已经在尽量给他时间去适应了，否则，他怎么能有空闲去跟怡儿玩耍。 只是大夏现在不能等，朕希望他能尽快适应，不然，朕就不得不用一些其他办法了。” “陛下，不必忧虑。妾一直相信，陛下会是一个好皇帝。即便没有姜团，陛下也会让大夏越来越好。 他的出现，只是让大夏变好的速度快了些。” 以前蓝淑这么夸奖、认同自己，姜启会很开心，妻子相信自己的能力，怎么能不让他开心。 然而从神灵那里知道大夏的气运被窃取，会影响到整个大夏和自己的亲人之后，他一直有种紧迫感。 别看他在妻子、儿女、姜团面前表现的游刃有余，实际上这段时间，他已经在想办法调集军队、准备粮草、打造兵器。 万一姜团无法尽快帮助他跟大夏，他宁愿拼死一搏，从匈奴手里把气运抢回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百姓和妻子儿女受到伤害。 “阿淑，谢谢你相信我。” 按理说都老夫老妻了，突然被叫小名，蓝淑应该会不好意思，但是她的第一反应是，事情不太对！ “陛下，出什么事了吗？” 看皇后脸上露出担忧，姜启赶紧收敛情绪，对方身体不好，他可不敢把气运被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说出来，怕对方太过忧虑。 即便他的皇后很聪慧，或许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可只要他没有亲口说出来，对方的忧虑应该就不会那么多。 想到这里，他立刻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件自己担心的事情上。 “朕在想姜团害怕的原因。” 最开始，姜启没想那么多，就以为姜团接受不了大夏的一妻多妾制。不过等他听了内侍的禀报，很快明白过来，真正让对方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姜团跟他讲过另外一个世界的历史，讲的时候对方的态度非常的随意，好像帝王、太子和权力的争斗，在对方看来都是可以随意谈论的一些东西。 刚见到姜团的时候，看到对方身上的穿着，姜启以为对方是仙者。 等知道对方来自另一个世界，见识到对方的随意，他以为对方是那个世界的王公贵族。 直到他和对方谈论起权力的问题，对方告诉他，那个世界的一些东西，不适合现在的大夏，知道多了对大夏没有好处。 姜团这样一个跳脱的人，能跟他说出那样严肃且认真的话，这不得不让他深思。 后来结合对方平常的语言、行为，他的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对方所在的世界已经没有真正的帝王，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存在。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姜团一直说自己在那个世界就是个普通百姓，却又对他这样的帝王没有足够的敬畏之心。 得出这个结论姜启明白了，姜团为什么说那个世界的有些东西不适合大夏，同时也能明白，为什么对方今天的反应会那么大。 姜团跟他说那个世界的历史和各种皇室斗争时，是把那些东西当成学习的知识、可随意谈论的话题，甚至是玩笑。 有种“我说是说，却永远都不可能遇到。”的态度在里面。 然而世事无常，没有真正在意过争斗的姜团，被神灵带到了大夏，曾经写在史书上的那些残酷事件，一不小心就要发生在他眼前。 这对于胆小的姜团来说是个巨大冲击，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过让姜启难以理解的是，他以为对方在来到大夏的第一天，就已经认识到这种危险，后来自己想开了。 没想到，对方表现出来的害怕是一阵一阵的，想起来的时候害怕一会儿，被别的事情一转移注意力，就把害怕忘了。 今天见到自己的妃子和其他皇子，联想到一些危险的场景，又害怕起来。 被身边的奴婢劝说过，那些害怕很快便没了，对方又成了那个该吃吃、该睡睡，看起来很没心没肺的人。 他敢确定，下次要是对方再看到什么事情，引起什么不好的情绪，照样会害怕，照样会很快平静下去，跟闹着玩儿一样。 每次当姜启觉得自己对姜团已经有所了解的时候，对方都能干出来点儿什么事，让他重新认识对方。 害怕还能一阵一阵的，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姜团要是知道姜启的想法，肯定会说，他这叫知道自我保护。 他一个人跨越了时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怎么会不害怕？但要是一直害怕，他的精神会受不了，压抑到极点说不定直接自我了断了。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他一直在拼命安慰自己，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那么害怕，告诉自己完成任务就能回家。 也幸亏他天生乐观，不然这样的方式都不一定能拯救他。 可他的乐观也不是总存在，被某些事情刺激到的时候，会失灵一会儿，真的只有一会儿，过了那会儿，为了回家他会继续坚强。 这才造成了他的害怕，看起来像是一阵一阵的情况。 姜启不知道姜团的心理活动，他就是被对方的情绪弄的有些无奈，无奈完，他又把关注点重新放到今天出现的妃子和皇子皇女上。 姜团这个仅仅是看了一些史书的人，都能认识到权力争斗的残酷，他这个身处权力中心的帝王，怎么可能认识不到。 第71章 反正他不能！ 为了避免孩子之间出现争斗，在没有成为皇帝之前，姜启已经在重点培养姜怀。 这固然有他对妻子感情的影响，有对方嫡长子身份的加持，可让他下定决心重点培养对方的原因，就是不希望看到孩子们为了权力自相残杀。 姜启的想法很好，有他的看重和培养，有皇后的扶持，有大臣的认同，姜怀的太子之位无人能撼动。 这样一来，应该不会发生前朝那种为了皇位，杀的血流成河的事情出现。就算他以后出现什么意外，大夏依旧可以顺利延续下去。 然而姜团的到来，打破了他自信满满的想法，因为对方告诉他，气运被夺会影响到姜怀。 如果他费尽心血培养的太子没了，那他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是，他是有好几个儿子，是可以再培养一个太子。但是他明白，无论再培养谁，对方都不会像姜怀那样让他放心。 他是帝王，太知道帝王的猜忌多么可怕，要是换个自己不信任的太子，他觉得自己到死都闭不上眼。 再者，姜怀的身份、能力可以让弟弟们认同，别人呢？同样可以让兄弟们心甘情愿的认同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换太子后的震荡完全可以预见，除非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不然姜启肯定不会换。 不想换太子，不想王朝陷入混乱，更不想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他能走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打匈奴。 打赢了，赢回气运，国家能稳定下来，亲人平安无事，打输了，大不了他跟自己的亲人和大夏一起去死。 况且，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从一个小世家的长子，打败各路人马，建立王朝成为帝王，中间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那些他都闯过来了，匈奴算什么？ 姜启说话的时候，蓝淑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是一个懂分寸的妻子和皇后，太子之位、权力分配等等，那些都不是她该多嘴的东西。 姜启肯跟她说，是对她的信任和看重，如果她随便发表自己的意见，或者试图去影响对方，再多的感情的都会被消磨干净。 她能做的就是倾听，听完了给予默默地支持就好。 姜启说完，看到安静陪在一旁的妻子，确实很满意，不由地跟对方说起了其他皇子的事情。 “阿淑，姜团的担心无非是怕别的孩子跟怀儿抢皇位，到时候造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我已经做了很多事情，尽力在避免那种局面发生，可姜团好像还是不放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又是叫名字，又是自称我，蓝淑明白，姜启这时候是一个操心孩子的父亲，而不是杀伐果断的帝王。 她了解姜启，对方对别的孩子不假以辞色，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巩固她这个皇后和太子的位置，并不是一点儿做父亲的自觉也没有。 像几年前，五皇子姜慎的母亲王良人为了给自己儿子争宠，撺掇四皇子姜悟的母亲郑少使到三皇子姜恒面前乱说，差点儿造成父子成仇、兄弟失和的场面。 姜启查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王良人没多久就病逝了，郑少使受了罚，到现在在宫里的位份都是最低的。 就连当时刚生下四皇女姜悦的云夫人，都因为照看不利被禁足半年。 至于孩子们，姜恒被禁足几天，太子和她一求情就给放出来了。 姜慎失去亲生母亲，直接让她负责照料，姜悟在宫里也没有因为母亲位份不高而受到歧视。 母亲们都被罚了，孩子们却没怎么受到影响，在蓝淑看来，这就是姜启展现父爱的方式。 隐晦是隐晦了些，却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阿启，我跟你夫妻多年，怀儿和怡儿我的孩子，其他孩子就不是了？他们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好好的。” “唉，好好的才难啊！”姜启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大夏普通百姓家里，想让孩子们都给好好的，无非是给吃给喝，注意别生病，富裕一点儿的家庭，想办法给孩子留点东西。 贵族之家培养孩子，让孩子有能力，分家产的时候公平一些，有的孩子或许会不高兴、不满意，至少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作为皇帝，想让自己孩子都好好的，可太难了！皇位只有一个，立嫡立贤都会有人不满意。 好在他的怀儿是嫡长子又天资不凡，避免了他在继承者上的困扰，可其他儿子依旧让他烦心。 为了防止其他皇子威胁太子的地位，他到现在都没有给别的皇子册封王位。 以后即使册封了也不会给皇子们封地，就连朝堂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们太过接触。 这样最大程度的限制了皇子们的权力，可是就有把皇子们养废的嫌疑。 别的父亲都望子成龙，到他这里，却要把除太子之外的皇子，都养的不谙世事才能安心。 不得不说，这是身处皇家、作为皇帝的一种悲哀了。 …… 帝后二人对孩子们的未来忧虑不已，引发这种忧虑的罪魁祸首姜团，却把自己的忧虑讲给别人听、把害怕抛到一边后，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好在有人，哦，不是，是有系统，看不惯他这种把烦恼都丢给别人的做法，半夜把他叫了起来。 滴……滴……滴……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声音？着火了吗？” 姜团被滴滴的声音吵醒，在迷迷糊糊中，凭着本能抱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窜到了门口。 看到推门进来的宁铃，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宁铃听到声音进来，看到惊慌失措的姜团，忙安抚：“先生怎么了？没有什么声音啊，先生是梦魇了吗？” 这边宁铃刚说完，姜团就听到脑海里出现一个声音：“亲，镇定，是系统哦！” @！%……%￥**&*……（——*……￥%￥##！…… 姜团发誓，他骂的很脏！ 任谁大半夜睡得好好的，被尖锐的声音吵醒能不发疯，反正他不能！ 第72章 有能量了哦！ 姜团觉得自己惨到了极点，被强制带到这个啥也没有的平行世界就算了，把他带来的系统还是个智障，总是能干出让他火大的事情来。 首先，必须要重点说明的是，这个系统的服务态度太！差！了！！！ 对他冷嘲热讽就不算，而且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的意愿，不知道什么叫看人眼色。 想出现就出现，不想出现就跟消失了一样，怎么喊都不出来，偶尔出现也是一惊一乍的。 上次他好话坏话都说尽了，才把对方喊出来，这次他都没叫对方，对方竟然跟诈尸一样，大半夜的出现，简直是太任性了！ “哦，哦，我是做噩梦了，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我接着睡了。” 姜团让宁铃离开，看着对方关好门，才披着被子上了床，慢吞吞地把被子整理好，重新躺下，才搭理系统。 “你这一惊一乍的，就不怕把我吓个心脏病突发？要是你继续这样，哪天把我吓死，你只能留在这里，永远回不到你主人身边了。” 可能没想到姜团会威胁自己，系统内的程序混乱了一下，跟人心虚一样。 重新运行之后，系统终于变得正常：“亲，这次是系统不对，系统给你道歉哦！ 可是这也不能怪系统，系统叫了你好几次，都没叫醒你，系统只好这么干了哦！” 姜团太困了，实在不想再跟系统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 他直接问：“你平常不是为了节省能量，轻易不出现吗？今天突然出现，有事？” “亲，有能量了哦！” 能量？什么能量？一说能量姜团可就不困了。 “有能量了？哪儿来的？能送我回家了吗？” 姜团的那些问题，系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姜团的脑海里放了一张清单，大大的清单上孤零零地写着一行字。 豆制品传播范围：2.777%（本系统只保留小数点后三位数字），获得能量2.777。 传播范围2.777%，能量2.777，这些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这2.777的能量能干什么？ “系统，这传播范围是什么？” 姜团有很多疑问，但是想到上次他问的太多，系统竟然识别不出来，这次他决定耐住性子一个一个问，绝不让系统再嘲笑他。 “亲，传播范围是指大夏的三十六个郡，所有郡都传播到就算是100%哦！” 三十六个郡是100%，那2.777%是几个郡？ 没有计算器，姜团在被子里用手划拉了半天，划拉出来的结果是2.777%指一个郡。 这就尴尬了，折腾了好些天，豆腐制品才传遍了一个郡，也太慢了。 他现在非常希望自己是在有网、有手机的大夏，那样他可以拍视频、搞直播，保证能在一天之内把豆腐制品传到大夏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希望是希望、现实是现实，古代交通条件不好，信息传播速度慢，这都是现实存在的事情，他不能强求。 不过他不强求大夏，不代表他不能强求系统。 “系统，这不对啊，一个郡应该是2.……%，你保留三位小数，四舍五入也是2.778%，怎么会是2.777%？” “亲，系统没有四舍五入哦！” 行吧！你是系统你说了算。 姜团知道，如果系统认定这么统计，他跟对方计较数字的事，大概率是浪费时间，干脆跳过这个，继续问他关心的事情。 “这2.777的能量，可以我送回去吗？” “亲，能量太少了，无法把你送回去哦！” “那多少能量可以？” “亲，你确定要听吗？听了不许绝望哦！” 系统的话让姜团心里一咯噔，看来这2.777的能量对系统来说太少了，少到或许都不够把他从床头带到床尾，更别说跨越时空了。 好吧，他听劝，不问还不行。 他自己什么脾气自己知道，能看到希望的事愿意努力努力，看不到希望的事，说不定会立刻放弃。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系统不说回家需要多少能量，他心里多少能有点期盼，要是系统说出来一个天文数字，说不定他看不到希望会直接摆烂。 为了不让自己放弃，为了给自己希望，他决定不攒够足够的能量，绝不会再问这个问题。 “行，我不问这个问题，那我问一下，这2.777的能量能干什么？能打开你的异空间，从里面拿出来东西吗？” “亲，能量不够哦！” “这也不行那也不够，你大晚上把我叫醒干什么？逗我玩儿吗？” 知道有能量的时候，姜团很高兴，知道这点儿能量什么都干不了的时候，他又很烦，他太讨厌这种被吊着的感觉！ “亲，这些能量无法从异空间里取出东西，却能给你些知识哦！” “知识？什么知识？是怎么做馒头还是怎么酿酱油？” 自从知道系统给他的新手大礼包，是豆腐制品的制作方法和粗盐提取，他对系统给的所谓知识，已经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而且就这点儿少的可怜的能量，用脚想也知道系统给不了他什么好东西，所以他问的时候，真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亲，是地图哦！” “哦。”姜团依旧提不起兴致。 在他看来，就算大夏是古代，地图不那么精致清晰，至少能用，系统给他个光秃秃的地图有什么用？ 有本事给他个矿产分布图，他不仅能立刻蹦起来，还能立刻叫系统爸爸！ “亲，是匈奴的地图哦！” “哦……。哎！！！匈奴的？你没有骗我？” “亲，系统不会说谎哦！” 得到确定回答，姜团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系统啊，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我不就好好夸奖你了吗！你真是太厉害了！” 不怪姜团这么兴奋，实在是这份地图太有用了！ 蓝星大汉朝前期，为什么对匈奴没有办法？答案是国力不太行。 经过几代帝王努力，等武德充沛的汉武帝坐上皇位时，国力上来了，为什么开始的时候还是对匈奴没有办法？答案是找不到对手。 第73章 我们很般配哦！ 战争这种事跟打架一样，你得找到对手才能打得起来，没对手，哪怕自己手握神兵利器，照样没用。 大汉的城镇就建在那里，匈奴一眼就能看到，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一溜烟儿就跑没了，让人不胜其扰。 而匈奴在哪里呢？大汉的回答是，不知道！ 草原地广人稀，匈奴又是游牧民族会到处迁移，想找到他们太难了。 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在某一些地方，可没等大汉的军队过去，对方不是已经做好准备就是已经跑了，白白折腾一趟。 去打仗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带个手机、背个包，想去就去了，人员、马匹、武器、粮草等等都要准备好。 如果准备了很久，去了之后发现找不到敌人，会不会被气死不说，关键是很浪费时间、精力和粮草啊！ 正是因为找不到对手，刚开始对付匈奴的时候汉武帝和大臣们想了个办法，决定以财物为诱饵来个引蛇出洞。 他们不是找不着敌人吗？那就让敌人自己送上门。 计划很好，最后却败在了细节上，导致功败垂成。 还有大汉有名的“迷路侯”，他是怕打仗吗？他是不会打仗吗？都不是。 根本原因是，每次去打仗的关键时刻他就迷路，实在让人没办法评论。 要不是经过几代帝王的励精图治，大汉注定会强大，要不是汉武帝有些气运加成，在位期间直接开出了两个ssr将星，甚至其中一个自带gps导航系统，大汉估计还拿匈奴没办法呢！ 从大汉的教训和成功经验来看，找到敌人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姜团不知道大夏有没有大汉的运气，能不能拥有绝世将星，也不知道大夏是不是和大汉运气一样不好，某些将士去了草原就迷路。 在不确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有多少时，努力增加自己的优势绝对没错！现在系统给的匈奴地图，就是增加大夏优势的重要东西。 只要有这份地图，哪怕找不到路的将领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会迷失在草原里了。 想到这里，姜团立刻把睡觉的事扔在一边，又从床上下去小跑到门口，让宁铃给他准备纸、笔。 事关地图，这次他不再心疼纸，让宁铃多准备几份。 毕竟地图不比别的，别的写坏了、画坏了大不了直接改，地图可不能那么干。地图稍微差一点儿，实际情况可能会差千八百里。 宁铃不愧是能被安排到姜团身边伺候的人，别看年纪小，对于姜团这种一惊一乍的样子，他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解和不满，很快就把对方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纸、笔有了，姜团坐下后，又发现亮度不太够。 大夏连蜡烛都没有，电灯更别想了，皇宫里用的油灯都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 这个问题暂时没办法解决，他只好让宁铃多拿了几盏灯过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明天白天再画，但是他现在正处于极度兴奋中，根本忍不住不画。 于是，他干脆任性了一次，迫不及待要画。 姜团在椅子上坐好，拿起笔，在脑海里对系统说：“系统、系统，赶紧把地图给我吧！” “亲，好的哦！” 系统的话刚落，姜团就感觉自己脑海里多了一份地图，然而看到地图，他兴奋的心情瞬间凉了半截。 “系统，这就是你给我的地图？没有拿错？” “亲，是的，系统不会弄错哦！” “没拿错，那这是什么东西？不要告诉我匈奴地图就长这样？” 真不怪姜团不高兴，在他预想中，系统给他的地图应该像他看过的一些地图一样，山川河流、道路树木、乡村城镇都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实际上呢？ 他脑海里的这份地图，山川是歪歪扭扭的线条、河流是粗一点儿的线条、道路是很细的一个线条、部落城镇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叉叉，看起来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系统，你确定你是来自高科技文明？不是什么淘汰品？” “亲，请不要怀疑系统的来历哦！“ “那你怎么能理直气壮的给我一份这么粗糙的地图，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说让你弄个实景拍摄，至少应该是一份正常地图该有的样子吧！这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吗？ 不，应该说还不如幼儿园小朋友画的好，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给画上个色，你这就像是随便乱花的一样。” “亲，系统能量不够，无法提供更精细的地图，想要更好的地图，请努力完成任务收集能量哦！” 能量、能量又是能量，姜团现在一听到系统说能量就有种上学时，老师说分数的感觉。 他知道分数很重要也知道不努力不行，可天天被人念叨，真的太容易出现逆反心理了。 “呵呵，你说我是废物，我看你才是个小废物，连份好点儿的地图都弄不来，要你何用！” “亲，你是大废物，我是小废物，我们很般配哦！” 姜团之前觉得系统的冷嘲热讽已经很有水平了，现在这是进化了吗？不惜自黑也要损他？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有总比没有强。不过在画之前，他必须再确定一件事情。 “系统，地图的粗糙我就不追究了，可是我必须问清楚，这个地图准确吗？ 要是不准确，真到了战争的时候，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咱俩别收集什么能量了，直接洗好脖子等死吧。” “亲，应该是准确的哦！” “准确就是准确，不准确就是不准确，应该是什么鬼？” “亲，这份地图是由考古学家、地理学家、史学家等众多学者，经过大量的史料考证和实地考察，画出来的这份地图。 大致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由于历史久远，其中一定会有一些细微的差距，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哦！” 系统这么说姜团能理解，毕竟对系统所在的世界来说，大夏确实是很久远的古代，能画出大致的地图已经很难得了。 第74章 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呢？ 理解是理解，然而理解过后，姜团心里对系统很服气。 那么多学者辛辛苦苦努力了许久画出来的地图，到系统这里就成了一幅抽象画，他真是太服气了！ 重要的事情问清楚，他终于开始在羊皮纸上描摹起脑海里的地图来。 自从来到大夏，每次画东西的时候，姜团都想穿回到自己小时候，狠狠揍自己一顿，问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学？ 要是当初好好学的话，他现在画起各种东西不就游刃有余了？ 就算做不到和网上那些大神一样，画出来的东西跟照片似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一笔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自己出错。 小心地画了很久，画到外面的天开始泛亮，姜团可算是画好了，剩下的就是在上面标注文字。 虽然姜团跟太子学习了几天，已经能认出来一些大夏的文字，但是书写还是有些困难，不是多了这笔就是少了那笔，好像比他小时候刚学写字的时候更困难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那时候脑子是新装的，比现的好用太多，还是像手机一样，用久了的脑子里存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运行不顺畅了？ 大夏的字学的不到位，他直接放弃了自己做标注的想法，继续让宁铃帮他来写。 刚开始看姜团在纸上画的时候，宁铃以为对方又要做什么东西，就没在意。可当对方越画越多，他发现不对了。 他之前跟着义父宁柏在陛下身边伺候，有幸看到过地图，这会儿看到姜团画的东西，他越看越像他看过的那张。 他是看不出来对方画的是什么地方的地图，不代表他不知道地图的重要性，写字的时候非常小心，就怕把这张地图破坏了。 尤其是当他在一个叉叉处写上“神城”两字以后，立刻意识到，这份地图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他的性命。 神城是什么地方？稍微听说过匈奴的百姓都知道，它既是匈奴的都城又是圣城。 可惜大部分听说过神城名字的大夏人，都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 由于环境变化的很快，上次去的时候走着很安全的路，下次就不一定了。 于是一些知道神城位置的人，再次去也不代表着安全，他们一大部分还是会迷失在去的路上。 这就意味着，就算一些大夏人知道匈奴的都城大概在什么地方，依旧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一条安全的道路，直接派兵去攻打。 宁铃知道，陛下未登上皇位之前，就明白匈奴对中原的威胁，派了许多人深入草原，想绘制一幅详细的地图。 可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多年过去，还是没有完成。 而现在，这样一幅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依旧没有完成的地图，直接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怎么可能不重视。 好在他被宁柏教导的很好，做到了临危不乱，用自己最大的定力帮着姜团完成了这份地图。 等宁铃写完，姜团又仔细对照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深深呼了口气。 完成地图他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试图看出来现在是什么时候。 然而看了半天，他也没能像宁铃那样一眼看出来准确的时间。 刚来到大夏的时候，姜团对于不能直观看到时间这个事情，很是不习惯。甚至骚扰了系统很久，希望系统能给他当闹钟用。 结果显而易见，系统那么在乎能量，怎么可能为了给他报时浪费珍贵的能量。 后来他发现，大夏有类似于钟表的存在，比如他在历史书中看到过的日晷和滴漏。 不过那些东西都被放在专门的地方，有专门的人看管，完全没有手表、手机方便使用。 除此之外，在皇宫内也有专门敲鼓的人，到了整点就去敲一敲，以便告诉看不到日晷和滴漏的人，现在到什么时间了。 皇宫里的这些人听习惯了鼓声，自然能第一时间把鼓声转换为具体的时间。 而对于姜团这个习惯了能看到准确时间的人来说，总是会忽略鼓声代表的意义。等鼓声敲完了，他都没听出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听不习惯鼓声，姜团也曾跟宁铃学习过看太阳判断时间。 学习的结果很不好，他只能通过太阳判断出来早上、上午、中午、下午、傍晚，至于准确的时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后来他放弃了，反正宁铃会一直跟着他，他直接问对方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呢？ 所以宁铃在成为他的生活助理、某度百科和有求必应符之后，又成了他的人工报时器，真是重要到不能再重要。 “宁铃啊，你说现在陛下议完政事没？” 宁铃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太阳，便说道：“回先生，如果无其他事情，陛下这会儿已经回问政殿了。” 一听姜启已经开完朝会，姜团把羊皮纸小心地卷起来，拿着走出了自己的宫殿。 “走，我们去找陛下，给他看好东西。” “先生，你的朝食还未用，不如……。” “我不饿不想吃，你饿了？饿了的话，我可以等你一会儿。” 宁铃怎么敢让姜团等自己，姜团是不在乎身份尊卑，可他不能不在乎。 “奴婢不饿，奴婢是怕先生饿到。” “没事，没事，我现在精力充沛，一点儿都不饿。走，我们赶紧去找陛下吧！” 姜团说着就往前走了，身为奴婢的宁铃能怎么办呢？只能赶紧跟上。 …… 今天的朝会，姜启和臣子们讨论的是黑石矿的问题。 之所以讨论这个，是因为辰朝灭亡之后几十年动乱间，那些黑石矿早从皇家手里分散到各个势力手中。 姜启建国称帝后，为了重新树立起皇家的威严，慢慢收回了很多黑石矿。然而，还是有一部分留在了一些世家大族手里。 之前大夏刚刚建立千头万绪，为了稳定，姜启和臣子们决定暂时维持现状，等时机合适再把黑石矿收回来。 这个做法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姜团来了。 第75章 都是为了利益！ 姜团来到大夏，告诉了姜启很多事情，其中黑石的运用就是比较重要的一件。 取暖、炼铁、炼钢等等都需要黑石，这样一来，黑石的重要性立刻增加了许多。 再让黑石矿分散在别人手里，姜启这个帝王觉得自己会寝食难安。 今天的大朝会，姜启没有提黑石炼铁、炼钢的事，只把对普通百姓的那套说词跟臣子们又说了一遍。 用神龙的名义、以一个帝王对百姓的爱护和怜悯，希望让臣子们想办法把黑石矿尽快收回国有。 可就算是隐瞒了黑石的一部分作用，以神龙的名义来行事，依旧遭到了一些臣子的反对。 姜启一看那些反对的大臣就明白怎么回事，他们不是那些手握黑石矿的世家大族的旁支，就是和那些世家大族关系密切的人。 他们嘴上说不应该因为一个梦境，就认为用黑石取暖不会死人，是对百姓性命的不重视。 实际上呢？他们真是为了百姓着想？当然不是，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在大夏所处的这个世界，黑石矿直接跟吉金挂钩，吉金又代表了皇权和神权。 那些大家族刚开始从前朝皇室手里抢夺黑石矿的时候，哪个心里没点儿大逆不道的想法？ 前朝灭亡后，没有皇权压制多年，他们早就自在惯了。 就算现在姜启一统天下，他们那点儿大逆不道的想法和自在惯了的心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失的。 不想把黑石矿上交皇帝，就是他们那点儿心思最直观的体现。 更何况，他们在私下里已经证明过，按皇帝说的方法来做，确实可以用黑石取暖，也不会死人。 这样一来，黑石矿就不光代表着他们心里那点儿不可言说的妄想，更代表着最现实的利益。 黑石能取暖，他们手里有黑石矿，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手里的黑石矿都是钱财啊！ 别人想用黑石，要不用钱财跟他们买、要不用利益跟他们换，他们怎么都不会吃亏。 这么大的利益，哪怕是皇帝也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就让他们轻易交出来。 姜启知道那些家族的想法，他也没想单凭一两次朝会、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和没人见过的神龙，来说服那些家族。 他现在在朝堂上提出来是要看一看，看看哪些人先跳出来，等时机到了好杀鸡儆猴！ 一场看似没有什么结论，实际上意义重大的朝会结束，姜启叫了太尉宗政赫到问政殿，讨论有关匈奴的问题。 自从系统以神灵夏的名义给姜启托梦之后，匈奴对他来说，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他感觉王朝随时都会出现灾害，随时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要了他身边亲人和大臣的性命。 危机感太重，被神灵托梦的第二天，他就安排了大批的人前往匈奴，去查探有关匈奴神灵的事情，并且给守卫边疆的大将军宗政亮，去了密信。 让宗政亮一定要对匈奴严加防范，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可不经过禀报直接予以还击。 这些天过去，第一批消息已经传回来。 不过这些消息不是真的从匈奴传来的，毕竟单从宁平城到北疆边城镇安，再快马加鞭，来回都需要半个月多。 再加上搜集消息的时间，一个月能把消息传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大夏人来说，消息传播速度慢，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想到冬季的灾害以及匈奴的威胁，姜启恨不得给传消息的人插上一双翅膀，一天之内可以飞个来回。 今天传回来的消息，是他让人从一些商队搜集来的。 这些消息和他之前得到的消息一结合，让他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这才把宗政赫叫来商量对策。 “太尉，这是最近收集到的消息。” 宗政赫拿到竹简翻看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等看完，他立刻做出判断：“陛下，匈奴这是要出兵了。” 姜启点点头：“朕也这样认为。又是调集军队，又是打探消息，看来离匈奴南下不远了。” “依照之前的经验，匈奴会在秋收过后发起进攻，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就是不知道这次对方进攻的方向和规模如何。” “规模应该不小，我大夏有经验丰富的农人、有会观测天气的太史令，匈奴就没有了？ 今年冬天大夏不好过，匈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匈奴无法种植作物，一旦天气太过寒冷，牛羊被冻死，为了活下去，他们必然会大规模南下。” 宗政赫听完姜启的话，沉思了一下随即说道：“臣请立刻前往边疆。” “怎么？不放心你弟弟？” 对于自家陛下这会儿还有说笑的心情，宗政赫倒是不奇怪。 他的陛下越到危急时刻，在人前越会表现的很轻松，反而在面对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时，会表现出一定的焦虑。 这种临危不乱的样子，曾经给了他们这些臣子无数的勇气，让他们跟着陛下闯过许多险境，最终走到今天。 “陛下，臣弟用兵急躁，主动出击还好，一段时间内守城也能没有问题，可一旦战事焦灼，臣担心他会兵行险招。” “所以你想亲自去坐阵？” “回陛下，臣以性命担保，只要臣活一日，绝不让匈奴踏入中原半步。” 臣子忠心耿耿，为国为民誓死效忠，姜启心里是高兴的，然而现在却不是让对方去边疆的好时机。 “太尉不必心急，边疆会有需要你的时候。现在你要做是尽快集结兵力，以应对之后的事情。” “是，陛下。” …… 就在姜启和宗政赫君臣二人讨论，从哪里调集更多的军队不会耽误秋收、不会引起混乱时，宁柏来报：“启禀陛下，姜先生来了。” 猛然听到姜团来了，姜启有些惊讶。 说帝王的疑心也好，说怕有人害姜团也罢，反正他明着暗着派了许多人守在对方身边，并且每天都有人会定时向他禀报对方的一举一动。 第76章 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正因为对姜团的全方位关注，让姜启对对方的日常作息非常清楚，比对自己皇子、皇女的作息都清楚。 照之前的作息来看，对方这个时间应该刚起床，正在用膳，怎么会过来见他？ 怀着疑惑，他让内侍把人带进来。 见到姜启，姜团先是行了礼，看到有宗政赫在，也打了招呼。 一些必要的礼节结束，姜团把手里的羊皮纸一举，兴奋地说：“陛下，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哦，什么好东西？快拿来给朕看看。” 姜启对姜团拿来的东西很感兴趣，毕竟对方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很有用。 自己拿来的东西被人期待，姜团炫耀的心思藏都藏着不住：“陛下，这次的东西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说着，姜团拿着羊皮纸走到桌子面前，这时他才发现，问政殿里的矮桌都已经换成了和他送给太子那些差不多的桌椅。 他有些自豪地想，果然好东西大家都喜欢，他这也算是小小的改善了一下大夏人的生活方式吧，就是不知道这种改善，系统能不能收集到能量？ 不行，他回去要问清楚。 之前知道完成任务能攒能量，可是一直没有攒上，他急的连具体怎么攒都没心思去问。 昨晚系统突然跟他说攒到能量了，这让他立刻有了更多的动力，开始想好好研究一下攒能量的具体方法和要求。 姜团的想法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心里做好决定的时候，他刚把羊皮纸展开。 “这是真的？” 看到姜启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姜团很有成就感。他就知道，哪个雄才大略的帝王会对地图不感兴趣呢？尤其是敌方的地图，不感兴趣才奇怪。 要是真有厉害的帝王不感兴趣，那只能说地图太小了，需要更大的！ “大概都是真的，不过有一些细节的地方需要再验证一下。 比方说某个地方可能现在有一个小部落，过段时间迁走了，这上面是显示不出来的。” 姜团的这些话，别人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什么叫现在有，以后搬走了就显示不出来了？ 好在姜启一听就懂了，对方的这份地图，不仅仅是代表着现在，更是代表着未来的某一个或者是某些时候。 分析到这里，姜启想到神灵夏跟他说过，姜团是有大气运的人，他只要相信对方，对方就会给大夏带来帮助。 他原本以为，对方能给予的帮助是做一些东西，像之前的豆腐、石磨、火炕，正在做的纸、水车，以及以后可能会做出来的铁器、钢等等。 现在对方竟然拿出来地图这种东西，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这份地图让姜启意外的同时，也让他产生了新疑惑。 神灵夏说他好好对姜团、支持姜团的行为，姜团就会帮助他、帮助大夏。 他的理解是，姜团身怀各种知识却不会轻易拿出来，只有对方信任他、觉得他很可靠，才会把那些知识教给大夏。 他问姜团某些东西能不能有的时候，想的也是对方还不够信任他，或者是有什么顾虑不愿意拿出来，以后没有顾虑，就能拿出来了。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以他对姜团的了解来看，别看对方很单纯，在另一个世界应该受过很好的教育。 对方跟太子抱怨大夏字难学的时候，也无意间透露过，自己上过十几年的学，来到大夏之前都没有上完。 不说那个世界一个普通百姓都能接受十几年的教育，对姜启的震撼有多大，就说对方十几年学习的东西，肯定非常多。 他以为对方告诉他的东西，都是学习而来的，即使有些东西，对方一直说现在不知道、做不出来，他也以为是对方受到了某些限制。 在大夏的一些传说中，仙者从天而降，由于世间污秽太多，会影响仙者的法力，很多装神弄鬼的骗子，就是用这种说法欺骗了很多百姓。 但是姜团不是骗子，即使不是仙者，也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在姜启的理解中，也许、大概、可能，对方也会受到大夏某些情况的影响？ 姜团会的那些东西，来到大夏时候就忘了很大一部分，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这才有了对方说以后可能会有的话。 不仅姜启这么想，他的心腹臣子们都这么想。 他们认为想让姜团更好的帮助大夏，一方面要给予对方足够的信任，一方面要有耐心，等待对方慢慢适应大夏，把会的东西都想起来。 可姜启的那些猜测和做法，在看到这张地图的时候产生了动摇。 姜团会做豆腐、对一些大夏没有的东西和知识，这都能解释，这份地图呢？又怎么解释？ 难道说姜团学习的东西里有大夏的地图？这也说不通啊！ 对方刚来的时候，连大夏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学习有关大夏地理方面的知识？ 不得不说人的思维很奇怪，当遇到超出自己认知以外，或者是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事情，总会往神仙鬼怪方面去联想。 姜启现在想的是，姜团是不是就是从仙界来的，只是他自己不认为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仙界。 否则怎么解释，对方连大夏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却能画出来大夏所处世界的地图呢？ “陛下？陛下？” 姜团不明白，姜启为什么看着看着地图，就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了，而且那个目光幽深、难测，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忍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叫对方。 “姜团，这份地图，你是从何而来？” “啊，这……。” 姜团以为自己拿来地图，姜启一定会欣喜若狂，然后赶紧和大臣们研究，怎么利用这份地图打败匈奴。 而现实情况呢？对方对地图是很在意，不过更多的在意却放到了他身上，问他地图怎么来的。 他要怎么回答？难道说是系统给他的？ 刚来的时候为了让姜启相信他，不把他当妖魔鬼怪烧死，系统帮他撒了个弥天大谎。 现在难道要揭穿这个谎言？ 第77章 睡的毫无形象 姜团很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办。 难道要跟姜启说，对不起啊，之前都是骗你的，其实没有什么神灵，都是系统编的谎话？ 不行，不行，坦白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姜团自己掐灭了。 姜启之所以会相信他，是有神灵托梦的加持，现在猛然告诉对方实话，对方会不会觉得他不诚实，对他产生猜忌啊？ 即使要告诉对方，也应该等他们之间的信任更多一些才行。 只是，现在该怎么回答呢？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被逼到绝境，反而更容易激发出来。 这不，平常傻乎乎的姜团为了自己不暴露，难得的动了一下脑子，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陛下，是神灵夏给我的。” “神灵？祂不是已经沉睡了吗？这么快就苏醒了？” “没有彻底苏醒，就是昨天晚上托梦给我，说我做的豆制品帮助到大夏，给大夏增加了一些气运，祂很高兴。 一高兴，祂就给了我这份地图，希望我接下来能更好的帮助大夏。” “哦，是这样吗？没说别的？” “是的，陛下。祂没说别的，给完地图就继续沉睡了。” “原来是这样啊……。” 见姜启不再纠结于地图的来历，姜团默默安抚了一下自己差点儿从嘴里跳出来的小心脏，赶紧把对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地图上。 “陛下，你看这个地图能不能用，是不是粗糙了一些？” 急于转移话题的姜团没有发现，姜启和宗政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才随着他的心意把目光转向地图。 不考虑来历的话，这份地图确实是对大夏很有帮助。 姜启看了一会儿，让宗政赫上前观看，而他自己则让宁柏去把他们大夏自己的地图拿过来，好做对比。 姜团知道地图很重要，这次画的时候没心疼，特地让宁铃给他拿了大一些的羊皮纸。 然而等他看到宁柏让人搬过来的超大地图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看看人家一国之君和他这小民就是不一样，地图画的跟地毯差不多大，看的时候都需要踩上去，一步一步去找。 地图放好，接下来的时间，姜启和宗政赫拿着姜团画的地图，一点一点跟他们大夏的地图作对照。 实际上大夏不是对匈奴一无所知，至少一些离大夏比较近的河流、山脉以及神城的大概位置是知道的。 毕竟匈奴也需要生存，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在抢不到的时候需要从商队手里买。 别说匈奴为什么不抢商队的话，抢一次两次还好，抢多了就没有商队愿意去了。 没了商队运输货物，又抢不到，某些物品他们就永远都得不到了，这叫得不偿失， 匈奴人是凶残了了一些、野蛮了一些，可他们并不傻，一次得到跟长期得到，他们能分得清楚。 这样一来，一些有实力的商队还是有机会深入草原，去的多了，一些地方的大概位置就清楚了，能画出来一些粗糙的地图。 现在姜启把那些地图和姜团的一对比，就知道这份地图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即使没有那些粗略到不能再粗略的地图，也有其他证实的方法。 大夏跟匈奴中间是有大面积的缓冲区，但是总有一些地方是以山脉作为分界，山脉的形状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化的可能性不大。 大夏的地图和姜团拿来的地图，两张地图的边界一对比，就能知道准不准确。 别看姜团从看到地图的第一眼，一直在跟系统吐槽这份地图多么的粗糙、多么的抽象。 可在姜启和宗政赫眼里，这份地图已经比大夏大部分的地图有辨识度多了。 大夏的地图，只有一些重要地方的地图比较详尽，其他不太重要，或者是有高山、密林、河流的地方，都是画了个大概的样子。 地图上画的和实际的情况，有时候的差距大到离谱。 更别提这份在他们看来很准确的地图，还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匈奴的地图，这个意义太重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君臣二人终于对照完，他们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这份地图是真的，更是准确的。 既然如此，他们进入草原之后就不需要太过担心迷路的问题，他们完全可以把这份地图当成杀手锏，在适当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不用一直被动防守了。 姜启很开心，开心到连之前朝堂上那点儿不快，也烟消云散。 作为帝王，一高兴，他就想给让他开心的人赏赐。 “姜团，你想要……。” 姜启问到半截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姜团已经瘫在椅子上，非常没有形象的睡着了，嘴角甚至貌似有口水流出。 普通臣子谁敢在皇帝面前睡着？谁敢睡的这么毫无形象？答案是，没有。 敢在皇帝面前睡着的臣子，他长到这个岁数都没听说过、见到过一个。别说臣子，稍微懂事点儿的皇子皇女，都不会在自家父皇面前睡的这么随意。 除了他的小公主，有多久没人在他面前这么随意过了？姜启自己都记不得了。 他叹了口气，没有被怠慢的感觉，就是想着以后还是要更护着点儿对方。否则，对方要是一直这么随意，迟早要吃亏。 “他这是起的太早了？” “回陛下，据说姜先生昨天半夜就醒了，一直忙碌到天明。忙完朝食也没用，就来找陛下了。” “哦，半夜就开始画了吗？ 去，把他叫醒。这里不舒服，让人把他好好带回去睡。对了，吩咐膳房准备膳食，让他吃了再睡。” “是，陛下。” 宁柏接受命令，让守在外面的宁铃进来，把姜团叫醒。 “嗯？怎么了？” 姜团很嗜睡，要是没什么特殊的情况，他每天能睡十个小时，条件允许的话，睡十二个小时也不是不行。 如果前一天晚上熬夜了，第二天他能直接从白天睡到晚上，再从晚上睡到白天，肚子不饿、不去厕所根本不会醒。 第78章 奇奇怪怪的知识 姜团昨天半夜被系统无理取闹地叫醒，然后一直画图画到天亮。见到姜启之前，靠着一股兴奋劲儿撑着，完全感觉不到困。 等对方和宗政赫研究起地图来，很多东西他听不懂，就开始觉得无聊，一无聊瞌睡虫立刻冒了出来。 刚开始他没想睡，想忍着来着，谁知一个不小心竟然没忍住，睡着了。 他平常很能睡，困了更能睡，睡这么一会儿根本不够。 被宁铃叫醒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很迷糊，听到宁铃说回去，傻乎乎的跟姜启行了个礼，就被带走了。 看着姜团像梦行（梦游）似的，跟自己告别、被内侍带走，姜启摇了摇头。 “太尉，朕弱冠之时从未像这样经不住事，记得当年朕和你骑马奔袭一整个日夜，依旧可以和敌军大战一场。 他就画了半夜的地图，困的直接睡着了， 真是太娇弱了！” 有了比较完准确的地图，之前有些忧虑的宗政赫这会儿轻松不少，听完自家陛下的抱怨，稳重的脸上露出一些笑。 “陛下现在也可以。” 太尉肯定自己的实力，姜启心里很受用。别看他现在政务繁忙，依旧每天会抽出些时间骑马、练武、射箭。 他觉得自己现在上战场的话，虽说不能和年轻的时候比，却也不会差太多。 压下心里那点儿得意，姜启谦虚道：“跟以前比不了了。 不过姜团这样子，是不是身体不好？太尉你说朕要不要让皇后给他备些补品，或者说让他跟着太子学学骑马射箭？” “陛下，补品没有问题，骑马射箭……，陛下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了？” 宗政赫一提醒，姜启想起来姜团学习骑马射箭的事。 姜团有一次跟姜怀聊天时，知道对方每天下午都会练习骑马射箭，他非常感兴趣。 谁小时看过武侠剧会后，没个武侠梦呢？谁看到电视剧里那些侠客们策马狂奔、一箭双雕的英姿时，不想自己有那一天呢？姜团也是有的。 可惜在现代，骑马射箭算得上是贵族运动，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根本玩不转。他家经济状况看起来不错，依旧到不了随随便便养几匹马的程度。 他没想到，在现在没有完成的梦想，到了大夏竟然有了实现的可能，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然而，等姜团怀着满腔热情跟着姜怀到了地方，看到一匹匹光秃秃的马和简单的弓箭之后，他发现自己又忽略了一些东西。 大夏的马长得是很精神，但是马身上没有马鞍、马镫，马蹄上没有马掌，看起来可不就光秃秃的。 没有马鞍、马镫的辅助，单凭自己，姜团连马都上不去，更别提骑上去策马扬鞭了。 和马厩里的马大眼瞪小眼了一阵，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果然放弃了这项危险的娱乐项目，转头去看弓箭。 而弓箭呢？玩起来就容易了吗？呵呵，对姜团来说当然不是。大夏的弓箭制作的是很精美、很结实，可上面没有瞄准器。 结实却没有瞄准器的弓箭，他上手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呢？答案是，没有反应。 姜怀给了他一把弓箭，让他试着射一下，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完全把弓箭拉开，反而把自己的手和胳膊拉的有些酸疼。 当姜团听姜怀说给他的那把弓，是十一岁的皇子姜恒曾经用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他连十一岁的孩子都比不上吗？好吧，他确实比不上。 人家皇子小小年纪就开始学骑马射箭，而他小小年纪就懒得动弹，有差距是应该的。 不过为了自己那点儿几乎已经丢光的面子，也为了增强大夏的战斗力，姜团把马鞍、马镫、马掌的事情说了出来，甚至现场说明了一下马掌的制作和运用。 不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清楚马掌的事，大家要是有一个特别喜欢看修牛蹄、马蹄的室友，大家也会被迫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光秃秃的马解决完，对于弓箭的瞄准器，姜团却不太清楚，他只知道有那个东西，至于问怎么做出来，这就有点儿为难他了。 不过他还是大概说了一下瞄准镜的用法，希望能给大夏的工匠们一些灵感，尽量做出来。 姜团去骑马却上不去马，去射箭却拉不开弓，这么好笑的事，一直关注他的姜启怎么可能不知道，尤其还牵扯到马鞍那些东西，姜启就知道的更清楚了！ 那天过后，姜启为了不打击姜团的兴致，让人专门做了一把小弓箭让姜团练习。 可仅仅是玩了两次，对方就说什么都不玩儿了，表示太累。 要是自己的皇子敢在练习弓箭的时候喊累，敢跟他说不练了，姜启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父爱的沉重。 可是看着手掌泛红、泪眼汪汪的姜团，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来了一句，不练就不练吧！ 他就不懂了，自己怎么就对姜团狠不下心来呢？后来还是蓝淑点破了他的心思。 在面对姜团的时候，姜启心里不仅有利用、保护的情绪在，也有类似于老父亲般的关爱在里面。 神灵夏说他和姜团有一个祖先后，他在心里已经把对方当成了晚辈。 在他看来，这个晚辈在自己的世界过得很好，来到他的世界，要是过的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显得他这个长辈很不爱护小辈。 虽然他不能给对方那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让对方保持最基本的愉悦应该可以吧！ 识字这事是为了让姜团更好的融入大夏、更好的帮助大夏，他逼着对方学了，射箭的事他想了想，觉得不学也行。 他不可能让对方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会保护好对方，不学就不学吧！ 刚才让姜团学习骑马射箭的话，姜启就是顺嘴一说。 被宗政赫一提醒，他立刻放下这个想法，还是决定让皇后多送点补品过去，让太医令多照看着点儿更实际。 说到骑马射箭的事，他顺嘴问道：“姜团说的马鞍、马镫、马掌以及瞄准器，少府那里做的怎么样了？” 第79章 瞬间变得像个幻觉 说起能增强军队实力的东西，宗政赫的声音都响亮了一些。 “回陛下，马鞍、马镫、马掌不难，少府已经做出来一批交给郎中令（负责皇帝保卫工作的官员），正在试用当中。” “哦，是吗？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把丞相他们都叫上，和朕一起去看看，那东西是不是真有姜团说的那么好用。” “是陛下。” …… 姜团太困了，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犯困，差点儿又给自己增加学习任务，要是知道，他肯定会来个悬梁刺股，疼哭了都不会睡着。 回到福云宫，被宁铃哄着吃了两口东西，他就又睡了，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傍晚时分。 姜团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凌乱、两眼发懵，有点儿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先生醒了，先起来用些东西吧！” “啊？哦！” 姜团被宁铃叫起来，慢吞吞地穿上衣服，直到洗了脸，一杯温水下肚，他离家出走的脑子算是回来了。 他想起来自己在别人商讨正事的时候睡着了，想起来自己被宁铃带回宫殿，想起来宁铃哄着自己吃东西的场景，他的脸瞬间爆红。 啊啊啊啊啊！太丢人了！ 睡着就算了，他竟然让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未成年人哄他吃饭，啊啊啊啊啊！没脸见人了！ 姜团不可能从这里消失，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尴尬的面对生活。 “那个，宁铃，我在问政殿里睡着了，陛下没生气吧？” “回先生，陛下没有生气。陛下知道先生劳累，特地让皇后娘娘送了些补品过来，让先生好好补补身体。” 没生气就好，补品什么的就不必了。他才二十岁，补什么补？要想让他精神起来非常简单，一顿麻辣火锅就可以。 他保证，只要有一顿麻辣火锅，他立刻可以满血复活，再来三五份地图、画两个通宵都不是问题。 一想起麻辣火锅那直冲灵魂的味道，姜团的口水都要忍不住流出来了。 他很喜欢吃辣，虽然吃不了太多，但是每天都会吃一点儿。到了大夏后，他就没痛痛快快的吃过一顿辣，因为大夏没有辣椒。 是的，大夏有辣的食物却没有辣椒。大夏的辣味主要来自于芥末、姜以及茱萸。 可这三种东西在姜团看来都不算正经的辣味，怎么吃都吃不习惯，他现在做梦都想吃一顿辣味十足的火锅。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他真要一边流口水一边哭了。 不过一想念麻辣火锅，他尴尬的情绪倒是少了许多，能正常的跟宁铃说话了。 “那些补品都收起来吧，明天我去跟娘娘道谢。 对了，能长时间放那些的放起来，不能长时间放的给陛下送过去，就说我用不到，放我这里太浪费了，让陛下赐给更需要的人吧。” “是，先生，奴婢知道了。先生一天没用膳食，不如先去用一些再说其他？” 在椅子上坐好，看到桌子上的豆腐、豆皮、肉、米饭，姜团的心情波澜不惊，刚刚因为想到麻辣火锅而带来的饥饿感，瞬间变得像个幻觉。 他是喜欢吃豆腐、喜欢吃肉、喜欢吃米饭，可是天天吃味道差不多的东西，再喜欢也就那样了。 曾经他感觉吃饭是个很享受的事情，当嘴巴尝到喜欢的味道、咀嚼喜欢的口感时，那种幸福简直是难以形容。 现在他吃饭像是完成工作，目的是为了不把自己饿死。 当兴趣变成每天都要完成的工作时，再喜欢的东西也会让人产生厌烦的情绪，吃饭都不例外。 吃了一顿毫无兴致的晚饭，在外面转了一圈，看到天马上要黑下来，姜团立刻转身回了屋子。 古代的夜晚很漂亮，天空中的薄云、众多的星星、皎洁的月亮，都让他这个在城市生活多年的人很喜欢，刚来到大夏的时候总忍不住去看。 然而被蚊子叮了好多包后，他果断的放弃了这个看起来很浪漫实际找罪受的举动。 夏天刚过没多久，天气没冷到一定程度，恼人的蚊子没有绝迹，想方设法的要赶在死亡之前大餐一顿。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蚊子最后的晚餐，姜团一到晚上会果断回有熏香的房间。 没有电脑、手机的古代真的太过无聊，天一黑，他除了躺在床上各种幻想之外，就只能睡觉了。 不过今晚，他没有在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把自己想睡着了，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系统，系统，你在不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想问你。” “亲，系统在的哦！” 听到系统的回音，姜团松了口气，在就行，他就怕叫来叫去系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系统，你知不知道，今天的地图差点儿让咱俩暴露了。陛下问我地图从哪儿来的，我当时都懵了。 之前豆腐、盐什么的能说我自己知道、学过，匈奴的地图总不能说我知道、学过了吧！ 好在我急中生智说是神灵给的，这才搪塞过去。下次再有这种东西，一定要想好理由再给出去，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姜团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担忧，说完见系统有什么反应，他有些奇怪：“系统，系统，你还在不在啊！” “亲，系统在的哦！”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可是差点儿把咱俩暴露了，你就不担心？” “亲，不必担忧，现在知道也没关系哦！” 接下来系统给姜团分析了一下没关系的原因。 第一，系统很高级。对于姜团这个从现代世界来的人来说，系统都很高级，更何况是对于大夏这种古代世界来说，更是如此。 从某些角度来说，看不到实体、能提供帮助，以后或许还能提供具体实物的系统，在大夏跟神灵没什么区别。 既然没什么区别，之前的神灵之说不算完全的欺骗。 第二，之所以把神灵搬出来，那是不得已的事情。 刚来大夏的时候，姜团本人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六神无主，系统只能自己想办法。 第80章 能量收集说明书 系统为了保住姜团的小命、为了让对方暂时得到姜启的信任，只能用不多的能量开启紧急求生模式。 现在姜团已经拿出了一些东西，姜启心思那么深沉的帝王，估计也已经看出对方很有用处，也能看出来对方的为人。 大家已经建立了一个比较基础的信任，即使姜启察觉所谓的神灵托梦有问题，应该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动不动要人命了。 “这就是你把地图给我的原因？” 姜团是不太愿意思考复杂的问题，可是事关回家和小命的事情，他不愿意思考也得思考。 之前由于突然拥有能量的刺激，他大脑太兴奋，根本没想太多。 等系统把匈奴地图给他，他又满脑子都是打败匈奴这个最大的对手，大夏就能专心搞发展。 大夏发展强大，他不就能回去了！ 这样的思路一走下去，姜团其他的什么都不愿意再想，迫不及待地把地图给了姜启。 当姜启问他地图怎么来的时候，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不过那时候光顾着别露馅，没有往深里想。 现在睡饱、吃饱、脑子清醒，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再加上系统的解释，他再傻也明白过来，系统是故意给他地图的。 “亲，系统给你地图，一方面是认为，事到如今已经不用太过担忧暴露，另一方面是能量攒的太慢了，系统不得不想其他办法哦！” “其他办法是什么办法？难道能量还能从其他地方攒？ 说起来这个来，我问你一下，能量到底是怎么攒的？你能不能具体跟我说说？” 都穿越这么多天了，姜团才想起来问能量具体怎么攒的，真不是他不上心，恰恰是因为他太上心了。 系统告诉他让大夏强大就能攒能量，他就每天使劲儿扒拉自己不太大的脑容量，想从里面扒拉出来一些能用的东西。 然而，他就是个普通人，不像天才一样能做到过目不忘，每次扒拉的时候他都会发现自己脑子空空，根本扒拉不出来多少有用的东西。 一些他觉得有用的东西，不是只知道一个名字，就是只知道大概的样子，原理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光顾着想那些东西，他就没想起来问系统，具体怎么攒能量的事情。 直到昨天半夜，系统给了一个让他特别无语的数字，他才反应过来，系统收集能量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个标准是什么，看看能不能在标准之下，找到更快攒能量的方法。 对于姜团的疑问，系统没有废话，直接给了对方一本《能量收集说明书》。 说是说明书，真的是一本书！那密密麻麻的字让姜团头晕目眩，一点儿看的欲望都没有。 要知道，他是一个非常不喜欢看说明书的人。 到不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宁愿自己琢磨、宁愿去网上搜不懂的地方，都不愿意去看那些字小的要死又复杂的说明书。 “系统，你不是没有能量了吗？没能量怎么能拿出来这么厚的一本书，你有这点儿能量，为什么不给我一些更有用的东西，这不是纯纯浪费吗？” “亲，这份说明是系统被制造出来那天就带有的，不需要能量哦！” 行，你不需要能量你厉害，姜团无话可说。 为了能量、为了回家，他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开始翻看这本厚厚的说明书。 好在制造系统的人是个有计划的人，那么厚的一本书，各个章节都写了标题，让他能够比较简单的看明白。 看了不知道多久，看的姜团脑子都要炸了，他终于弄明白系统收集能量的大概标准。 说明书中指出，系统主要收集大夏六个方面的能量：生活、医疗、教育、农业、军事、科技。 生活方面，让大夏百姓生活变好就能获得能量。 比如豆腐制品、火炕、桌椅等的推广，都算让大夏人生活变好的一些东西，只要推广到一定范围，就可以获得能量。 医疗方面，让大夏人有一定的医疗保障就能获得能量，比如疫病的预防和生病、受伤之后的治疗。 教育方面，让大夏人接收到一定的知识就可以获得能量。 在这里说明书中着重说了一下，由于大夏是古代世界，想要实现全民教育不切实际，只要有一定比例的人能获得一些知识就算成功，就可以收集到能量。 而这些知识不仅仅是识字，做豆腐的方法、盘炕的技能等等，都算知识的一种部分。 农业方面比较简单，提高整个大夏的粮食产量，让大夏人减少挨饿的风险就能获得能量。 军事方面，提高大夏的军队素质、增强军队的战斗力就能获得能量。 最后的科技是指，发明或者是鼓励别人发明一些让大夏变强大的东西，就能获得能量。 这六个能量收集的方面，有些是单独存在，有些又是相互影响的。 比如造纸，算是科技方面的成就，但是它能运用到生活里又能运用到教育中。 这样一来，纸就可以在三方面得到能量，而具体能收集多少，要看运用的范围有多广，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至于能量收集的范围，指的是大夏的三十六个郡。 弄明白系统收集能量的标准，姜团心里有底了许多，不过他还是有个疑问。 “那你给我地图做什么？要是想尽快收集能量，你不如直接给我一些炼铁技术，那样不仅可以制造一些农业工具，还能制造武器。” “亲，你没有看附录哦！” 哎？附录？在哪儿里？ 姜团在脑海里翻了一下，发现在厚厚说明书的最后一页的背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字是，领土的增加可以收集到更多的能量，具体能收集多少，按土地大小、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以及资源多少而定。 第二行是，备注：土地范围增加，能量收集范围也会相应增加。 啊，这……。 姜团看完附录，忍不住问：“系统，你的主人是始皇大大的忠实粉丝吗？” 第81章 也只能认了！ “亲，秦始皇是你那个世界的人物吗？系统主人应该不知道哦！” 系统回答的没有问题，姜团却有话说：“不知道，那你的主人怎么跟始皇大大一样，对领土这么执着？” “亲，这不是执着，这是现实情况哦！ 如果匈奴的领土变成大夏的领土，上面生活的百姓变成大夏百姓，不也是变相的让大夏变强了？” 嗯，不得不说，系统说的非常有道理。 要是这个世界的土地、河流、海洋都是大夏的 ，那大夏就是唯一的国家和王朝。 就算他不费尽心思地去想会的那些东西、去想方设法地帮助大夏，大夏也是最强的，能量不就自己源源不断地来了吗？ 他就不信了，大夏在这个世界都强大到没有对手，系统得到的能量还不够把他送回家！ 越想越觉兴奋，越想越开心，有了这个迅速得到能量的方法，姜团觉得自己已经回家在望了。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时，系统又泼了一盆冷水过来。 “亲，得到土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哦！” 姜团也不管系统能不能看到，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能不知道？ 以大夏现在的情况，能挺过天灾人祸已经很不错了，想打败别人得到领土肯定特别难，但是还不能让我幻想一下了？ 要是总把事情想成永远都完不成的任务，你不觉得生活太艰难了吗？” “亲，系统没有人类的情绪，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哦！” “你没有人类的情绪？假的吧！” 别看姜团左一个系统、右一个系统叫着，其实他从未把系统真的当成一个毫无感情、只知道按照程序运行的系统。 毕竟哪个系统会因为绑错宿主而气急败坏？哪个系统会冷嘲热讽自己的宿主？哪个系统会揣测人类的情绪呢？ 关于最后一点，姜团是刚刚才想明白。 得到能量之后，地图是系统自己决定给他的，不是他自己要的。 系统拿出地图是知道把地图给姜启，对方能更好的解决匈奴的威胁，从而更快收集到能量。 好，就算给地图的事，是系统通过数据分析，认为这样能更好的帮助到大夏。 那预测出姜启的反应，确定即使对方知道他在骗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也是数据分析出来的？ 这真的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系统，能分析出来的事情吗？还是说未来科技很厉害，已经能把人的感情和对情绪的揣摩都加入到程序当中？ 在姜团看来，要是未来科技那么厉害，能制造出来系统这样的高级智能生物，为系统制造一副身体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样的话，系统就有了一个可以匹敌人类的、拥有感情和智慧的大脑，又有了一副人的身体，那它是不是就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刚开始这样想的时候，姜团倒是没有一些人那样，想到什么非人生物威胁论，那离他太遥远了。 再说了，既然系统的主人能顺利把它制造出来，说不定对方已经有了制衡的办法，不需要他这种普通人去替天才操心，根本没有意义。 正是出于对系统智慧的认同，对系统主人的认同，姜团没有单纯的把系统当成一个只会给他发布任务、传输知识的辅助品，而是把对方当成一个……嗯，算是帮手和伙伴吧！ 当然，就算他不认同也不行，他一个人来到大夏，谁也不认识、谁也不敢相信，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不太聪明的大脑和系统的帮助。 毕竟在收集能量和回到各自的世界这点来看，他跟系统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过要是系统像某些电影里演那样，是个拥有高级智能的大反派，把他弄到大夏有什么阴谋，他也只能认了。 如果事情确实有那么多阴谋诡计，还是那句话他处理不了也斗不过，最终的结果无非是自己躺平、摆烂。 从目前来看，系统除了鄙视他的智商之外，还没有做什么危害他、危害大夏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大反派吧！ 自己劝说过自己，姜团就真的把系统当成一个有点看不起他、会嘲笑他的伙伴来对待。 有不满是有不满，但是如果对方有什么建议，他会认真听取。 就像这次给他地图一样，即使他知道系统有自己的想法，知道系统这么做会给他带来一定的影响，但是只要系统给他个合理的解释，他就愿意去相信。 斗了几句嘴，姜团倒是明确了自己之后要走的路，那就是帮助大夏强大，顺便帮助大夏扩大领土面积。 至于姜启愿不愿意扩大大夏的领土面积，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哪个帝王能抵挡得住开疆拓土的诱惑？ 哦，对，有的还是能抵挡得住的，比如某些帝王，不仅抵挡住了土地诱惑，还觉得一些土地是累赘，一点儿都不心疼的给出去了。 不行，不能再想那些败家的帝王了，一想就气的他肝疼。 明白能量收集的标准，知道自己以后具体要干的事，姜团轻松了许多，开开心心的睡了，一点儿都没有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的情况发生。 或许这就是心思“单蠢”的人的特殊技能吧。 脑容量太小，无论发生什事，只要自己认为事情已经解决，就能迅速回到日常的生活状态，完全不会过多的焦虑。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姜团去太子宫学了一个来时辰的大夏文字，就决定吃完朝食后去皇后宫里转转。 一方面感谢皇后送的那些补品，一方面去看看姜怡。 姜怡喜欢他，他也喜欢姜怡，在他看来姜怡很小、很单纯，跟对方相处，不用有那么多顾虑。 在这皇宫里，跟姜怡玩耍，算是他不多的娱乐和放松心情的方式。 离开太子宫之前，姜团看了一眼太子姜怀，这一眼包含着他深深的同情和佩服。 这些天他已经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姜怀每天不到卯时就会起床（早上五点之前）。 第82章 小粉蘑菇 起床之后，姜怀就开始了一天的生活和学习。 卯时一刻（早上五点十五）学习开始，这时学习的是四书五经和名家经典之类的东西。 这次学习直至朝食（早上八点左右）才会结束。 用过朝食，姜怀会去皇后宫里请安，顺便看看幼妹。从皇后宫里出来，他又会去问政殿，跟着姜启学着处理政务。 这一学就到了午时左右（上午十二点左右）。 离开问政殿，稍微休息一下，他紧接着要开启下午的学习。 未时（下午一点）直晚食时间（下午四点左右），是姜怀学习君子六艺的时间。 君子六艺包括礼、乐、射、御、书、数。 姜团有幸当过一次观众，看到姜怀学习那些东西的场景。有些东西他大概知道，有些东西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当时就觉得，他要是学那些东西，大概跟大夏人学习微积分一样，都像是天书。 到了晚食时间，大家如果都很忙碌的话，姜怀会自己用膳食，如果不忙，他会去皇后宫里和自己的家人共进膳食。 用完晚食到入睡之前（晚上九点之后），算是姜怀自己的时间，他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不过他是一个非常勤奋、自律的太子，这些时间他不会玩耍，而是会复习一下白天学习的课程，或者是思考一下父皇处理政事的方式、方法。 一天下来，从早上五点多一点到晚上九点，差不多十六个小时，除了吃饭和必要的生活时间，姜怀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简直和一些高三生的作息差不多了。 看着还在学习的姜怀，想到对方十岁之后一直是这样的生活状态，姜团真的非常佩服。 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做到这样，心甘情愿、不急不躁地完成每天的学习任务啊！ 他当年要是有这份毅力，说不定也能当个学霸呢。 佩服是佩服，同情归同情，姜团可不打算陪着对方继续学习。 他这一辈子经历一次高三生活就够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他唯一能做的是给予对方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励。 吃完朝食，姜团迈着悠闲的脚步去了皇后宫里，走到离宫门还有些距离的地方，他就看到有内侍在等着了。 看到礼数周到的内侍，姜团再一次觉得自己要不是生活在现代，说不定连内侍都做不来。 看看宫里的这些内侍，礼节标准让人看着赏心悦目，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不会让人听着讨厌。 他还没走过去，内侍已经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一系列动作不快不慢，一看就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根本不是他这种懒懒散散的人能比的。 不过，看是看、欣赏是欣赏，让他去学他是不愿意的，谁好好的生活不过想去伺候人呢？ 每次想到这里，姜团都要感谢一下命运的眷顾，让他投胎在了现代社会，而不是这种阶级分明的古代社会。 进了皇后宫里，姜团先是跟皇后寒暄了一会儿，感谢了对方精心挑选的补品，之后奇怪地问道：“皇后娘娘，怡儿呢？” “那儿呢！” 顺着皇后的目光过去，姜团看到一个小团子面冲墙蹲在角落里，要是从远处望过去绝对像是墙角长了个小粉蘑菇。 小团子听到他的声音想转头看看，可惜身体不太灵活，转着转着就不太能保持住平衡，直接坐到了地上。 猛然坐到地上，小粉团子有点儿懵却没有哭。 愣了一下，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冲他笑了笑，然后在看到皇后时，又乖乖的把头转了过去，继续面冲墙蹲着。 “娘娘，怡儿这是？” 皇后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吃甜食。昨天已经吃了许多今天又要吃，我不同意，她就撒娇耍懒，这不，在罚站。” 罚站？谁家罚站蹲着呢？这是站久了，站不住了吧！ 姜团没带过孩子，不会轻易评价别人教育孩子的方法是对是错，他看了看只是问：“娘娘这是打算罚多久？” 蓝淑看了看边上已经快要燃尽的香：“差不多了。” 蓝淑话刚落，姜团还未说什么，蹲在角落里的小团子立刻起身，颠颠地跑了过来。 “母后，母后，站站，吃。” 蓝淑看着自己贪吃的小女儿，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空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无奈的说道：“你啊。” “母后，应应。” “是，我答应了，不会忘的。”蓝淑说着，已经有侍女端着一小碗加了蜂蜜的豆腐脑儿走进来。 看到侍女手里的碗，姜怡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吃之前她也没忘了姜团。 “叔父，等怡儿，玩儿。” 姜团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见姜怡走到一个小椅子上坐端正，一看就是做好了吃的准备。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我跟她说想吃蜂蜜豆腐脑儿，就要罚站一柱香（大概半个小时）。 本来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她还真去站着了，站累了直接蹲下就是不认输。 这种爱吃又执拗的性子，都不知随了谁？” 一个两岁的孩子为了一口吃的宁愿乖乖站半个小时，确实不容易，可是蜂蜜豆腐脑儿是什么？ 姜团记得他之前就说了豆浆里加蜂蜜，没说豆腐脑里加蜂蜜啊！ 他私心想要隐瞒的吃法，这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被发现了吗？难道甜咸之争是命中注定的相爱相杀？ 要是等有了辣椒，要不要再加个辣，来个三方争霸、三足鼎立？ 在他感叹命运的不可逆转时，突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亲，蜂蜜和豆腐不能同食，不仅不利于吸收还容易引起腹泻哦！” 不利于吸收？引起腹泻？这个他不知道啊！ 他自己喜欢喝原味豆浆、吃咸的豆腐脑儿，没怎么吃过甜的，就不太知道豆腐不能和蜂蜜一起吃。 他当时说蜂蜜和豆制品一起食用，是因为他知道大夏没白糖、甜味来源太少没别的选择，根本没想那么多。 算了，先不管之前知不知道了，这会儿赶紧拦下来才是正事。 “等等，不能吃。” 第83章 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姜团的声音不小，在场的蓝淑、端着小碗的侍女，以及像只雏鸟等待投喂的姜怡都听到了。 “叔父……？” 姜怡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她不懂，为什么自己求了母后好久又被罚站才得到的甜甜，怎么说不让吃就不让吃了？ 这个平常对她很好，会跟她玩耍、会哄她开心的叔父，今天怎么变了呢？ 小团子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人无法视而不见，但是事关身体健康的问题，他不可能妥协。 姜团狠下心转过头，不再看那幅让他感觉自己心太狠的画面。 “姜团，是有什么不妥吗？” 蓝淑的声音不轻不重，好像姜团的话没有给她带去什么影响，可她眼中的冷意已经说明，她现在的心情绝对不平静。 不得不说，蓝淑和姜启不愧是夫妻。 姜启听姜团说青铜器有毒时，一下子就想到被人下毒上。现在蓝淑听姜团说豆腐脑儿不能吃，也立刻想到了阴谋诡计上。 为母则刚，别看蓝淑素有贤名、为人平和，但是要有人敢对她的孩子下手，她会让那些人知道，当年那个拿着兵器站在城头，和将士、百姓共存亡的蓝淑，可不是死了！ 姜团不知道蓝淑心中已经闪过了许多念头，被问后赶紧把不能吃的原因说出来，说完他非常诚恳的道了歉。 “对不起皇后娘娘，都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这个问题。怡儿吃多久了？其他人吃了没？如果有人也这么吃赶紧去通知他们别吃了！” “好，我知道了，之后会让人去告知。” 蓝淑刚听到姜团说菽制品不能和蜂蜜一起吃的时候，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不过听对方说什么不好吸收，可能会引起腹胀、腹泻之后，她很是松了口气，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就好。 况且，这些天她一直在控制女儿吃甜食的次数，算起来女儿这也就是第三次吃蜂蜜豆腐脑儿。 或许是因为吃的比较少，女儿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适，这样一来她的担忧就少了许多。 只是女儿太小，为了以防万一，等下她还是会找太医令来看一看。 至于姜团说的告知别人，这不是什么大事。蜂蜜本就不多，能吃到的人也不多，大都是王公贵族，她让人去说一下就行。 当然说的时候，还是以太医令的名义说好了，不能把姜团牵扯进来。她能看出来姜团不是故意不说的，可别人不知道。 尤其是对方来历太过离奇，这种有损对方形象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就比较麻烦。 放下对女儿的担忧，蓝淑貌似无意的问了姜团一个问题：“姜团，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蜂蜜和豆腐脑儿不能同食？” “那个……那个……，就是突然想起来的，没什么原因，呵呵，呵呵，没什么原因。” 姜团实在不善于说谎，但又不能说是系统突然告诉他的，解释地磕磕巴巴，感觉汗都要流下来了。 “哦，没什么原因吗？” 蓝淑看着姜团慌张的样子，对对方的说法一点儿都不相信。 菽制品都做出来好些天了，在里面放蜂蜜的事还是姜团自己提出来的，早想不到不能一起吃，晚想不到不能一起吃，一看到怡儿吃就想到了，这说不过去。 蓝淑的语气很温柔，眼神也没有流露出严厉，却让姜团如坐针毡有种想赶紧逃跑的冲动。 幸好姜怡适时的走过来，打破了这种令人焦灼的氛围。 “叔父，叔父，怡儿，不吃？” 看到抬头望向他的姜怡，姜团也不觉得面对对方委屈的小眼神是什么难事了，赶紧避开蓝淑的目光去跟对方说话。 “怡儿，你不是不能吃豆腐脑儿也不是不能吃蜂蜜，只是不能一起吃。” 姜怡不能理解为什么豆腐脑儿能吃，蜂蜜也能吃，放会在一起就不能吃，她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求来的甜甜，没了。 委屈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小小的身躯，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不喜欢那种无理取闹的熊孩子，姜团也是一样。 要是姜怡是个熊孩子，看到对方哭他大概会找个理由迅速跑路。 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小小的粉团子虽然委屈，但是却没有大吵大闹，就是默默地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样一来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都感觉自己罪不可赦，怎么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团子哭呢！ “怡儿不哭啊，是叔父的的错，叔父给你道歉好不好？你想吃甜食，叔父给你做更好吃的行不行？” 姜怡不愧是个小天使，姜团一哄就不哭了，脸上立刻露出期待的表情：“叔父，不骗，怡儿。” “不骗，肯定不骗你，不哭了好不好？” ”好。” 见姜怡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甜甜的微笑，姜团松了口气。 被小团子一打岔，之前感受到的奇怪气氛也没了，他偷偷瞥了一眼正面带微笑看着他跟姜怡说话的蓝淑。 对方依旧温柔端庄，一点儿都没有让人害怕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开始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不然怎么能从一个那么温柔的女子身上，感受到可怕的气息呢？ 嗯，对，是这样没错，都怪自己太敏感了。 和姜怡玩儿了一会儿，姜团告辞离开， 既然答应了对方要做好吃的甜食，他不能因为已经把对方哄高兴，就觉得对方不会放在心上，一会儿就忘了，答应的事他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不过，他该给对方做什么甜食好呢？ 一些简单的甜食他是会做，然而经过几次打击他已经知道，在大夏想做什么东西，不在于他会不会做，而是在于有没有材料。 算了，他还是直接去膳房看看到底有什么材料，再决定做什么吧！ 大夏的膳房跟大夏的宫殿一样，看起来不算豪华，好像也没那么多材料，重点突出一个大字。 大大的房间里，整齐的排列着各种东西，很是壮观。 第84章 第一次见 姜团被宁铃带着到膳房，刚扫了几眼，就见一个长得胖乎乎、很喜庆，让人一看就非常容易有好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下官见过王爷。” 姜团现在已经习惯了，见到不认识的人不会着急说话，先看看宁铃，而每次宁铃都会准确无误的告诉他那人是谁。 “先生，这位是太官令，嘉肴，嘉大人。” 来到大夏这段时间不是白来的，宁铃的科普也不是一点儿没用，至少现在姜团听到太官令这三个字，不会再产生什么奇怪的联想。 他知道太官令隶属于少府，是专门管理宫廷膳食和酒、果的官员。 知道面前人的官职，再听到对方的名字，他觉得这人和这个官位真搭配。美食佳肴，叫嘉肴的人掌管宫廷的膳食，不叫搭配叫什么？ 稍微自娱自乐了一下，姜团跟嘉肴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嘉大人，我来是看看膳房有什么材料，我想给皇后娘娘和雅乐公主做些吃食。” 嘉肴做太官令前是个庖人（厨师），这份职业算是世袭，从他大父（爷爷）那辈开始，他们一家就开始为姜氏烹饪膳食。 他大父原本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庖人，因为战乱，那个世家不幸消亡，大父被卖为奴隶。 奴隶是什么？在战乱时期是连牛羊都不如的东西。对，就是东西，连人都算不上。 他大父干着最重的活，吃着最差还经常吃不饱的食物，生病了也没有人给医治。大父生病之后，主家嫌晦气要发卖了。 姜氏没有嫌弃，把嘉肴的大父买了回去救治。等对方病愈，姜氏当时的主母听说他曾是个庖人，便安排他去了膳房。 就这样嘉肴的大父就成了姜氏的庖人，在姜氏结婚生子。后来嘉肴的大父去世，他父亲接替大父的位置，依旧是姜氏的庖人。 在一次征战中，他父亲为了给受伤吃不下东西的姜王，也就是现在的陛下找吃的，被敌军杀死。陛下感念于他父亲的忠义，把他们全家放了奴籍。 再后来，有敌方给现在的皇后娘娘和太子下毒，被他察觉破坏了阴谋。 从那时起，他便成了陛下一家的专属庖人，陛下建立大夏成为帝王后破例把他封为太官令。 他明白，他从一个奴隶坐到太官令的位置，固然有大父、父亲和自己的努力，但是如果没有陛下的恩典，他和子孙后代可能依旧是连牛羊都不如的奴隶。 毕竟大多数贵族都不会把奴隶放在眼里，奴隶为主人而死那是荣耀，能有一个体面的葬礼已经是主人的恩典，再想其他就是贪得无厌。 嘉肴是个知足的人，陛下给了他一个无上的荣誉，他自然会为陛下尽忠职守。 自他成为太官令，膳房就一直井井有条、严加防范，给陛下、娘娘以及太子和雅乐公主的膳食，他都是仔细再仔细。 送膳食的人，哪怕是最信任的人，他也都会在送之前再检查一遍。 出于对陛下一家的关注，嘉肴是这个皇宫里最先知道姜团存在的人之一。 不过这不是他窥视帝踪，主要是帮姜团做豆腐制品用的人，大部分都是膳房的内侍。 第一次按照姜团的做法做出豆腐的时候，嘉肴和大夏的所有人一样都被惊呆了。 他做庖人多年，就没见过那么神奇的食物。对了还有盐，他活了三十多年，就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盐。 身为一个庖人，怎么可能对食材不好奇？豆制品和盐一下子让嘉肴对姜团好感度暴增，非常想见见对方。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被告知，姜团是陛下失散多年的同父异母的弟弟，陛下已经下旨封对方为王，就差一个仪式了。 就算他现在不是奴隶，是大夏的太官令，依旧无法跟王爷相比。更何况从陛下身边内侍的态度他能看出来，陛下对姜团很看重，这个重视程度跟太子差不多。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会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如此重视，但是他知道陛下这么做必有陛下的道理。 这样一来，他就不敢随意去接近对方，更是把对方放到了和太子、雅乐公主同样重要的位置，每次送膳食时都会非常小心。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见却见不到的人，今天突然出现在了膳房。 他听到手下来禀报时非常惊讶，赶紧出来迎接。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一个王爷对他很友善不说，还要亲自给皇后娘娘和雅乐公主做膳食。 要知道不管是在大夏还是在前朝，庖人的地位都很低，如果不是陛下的恩典，他一个庖人绝对成不了太官令。 许多贵族矜持于自己的身份，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踏入膳房，像姜团这样的王爷大大方方走进来、大大方方说要自己做膳食的人，他第一次见。 嘉肴跟着姜启一路走来成为太官令，算是有见识，惊讶了一下就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恭敬的带着人把膳房转了一圈。 边转边给对方介绍膳房的一些东西，对方有不懂的地方，他会细心讲解。 一圈下来，嘉肴感觉姜团不是个难相处的王爷，姜团也觉得嘉肴是个态度和气又不嫌他麻烦的好人。 大夏的膳房看着很大，东西的种类却没有那么多，能让姜团用来做甜品的东西更是很少，当然，这也跟他会做的甜品种类不多有关。 看完所有的东西，他决定做双皮奶和姜撞奶。 首先，制作两种甜食的牛奶、鸡蛋、麦芽糖、生姜、红豆等食材，膳房里都有。 其次，不论是双皮奶还是姜撞奶都是qq弹弹的口感，跟豆腐脑儿有些像。 他今天没有让姜怡吃上甜豆腐脑儿，给对方做一个口感差不多的甜品，应该能弥补他的过失吧！ 让膳房里的人准备好东西，姜团正打算开始做，站在边上的嘉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王爷要做的东西是否很重要？” “不重要啊，就是两道甜品有什么重要的？” “不重要的话，下官是否可以代做？” 第85章 双皮奶和姜撞奶 嘉肴这么说真不是看不起姜团，认为对方不会做膳食，对方连菽都能做成白嫩的豆腐，他不会怀疑对方是否会做其他东西。 他之所以开口是觉得姜团毕竟是王爷，堂堂一个王爷在膳房里做膳食，他一个太官令在边上看着，怎么会不心惊胆战。 嘉肴怕万一有人传出去，认为他看不起王爷，那样他八百张嘴都说不清楚。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帮着做呢？这样一来别人就无话可说了吧！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有自己的一点儿小心思。 他觉得王爷能做出来豆腐那样的东西，说不定还能做出其他令人惊艳的东西，如果他学会一两样，不就能更好的为陛下做膳食了？ 只是他知道，在很多世家大族看来，一些膳食的做法都是可以传承的东西，轻易不会让人知道。 他提出建议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被拒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让他高兴的是，姜团没有拒绝他。 “好啊，正好我不太会用膳房的灶台，你能帮忙太好了。” 姜团不是个没有自知之知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做，更知道什么时候要求助于人。 在现代有电磁炉、微波炉、烤箱、量杯、计时器等等等等，很多用起来很便利的东西。 只要有一定做饭基础、不是手残的人，照着网上的视频学一学，大概率能做出来几样不错的东西，即使一次做不好，多做几次总能成功。 而大夏呢？烧火用的柴、锅是陶锅，没有计时器、没有量杯，更没有视频一步一步的教，他要想做出来好吃的东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准备好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在想要怎么开口让嘉肴帮他做，或者是在膳房里找个厨艺还不错的人帮他做也行。 没想到没等他开口，嘉肴就主动提出来帮他做，他很高兴，越发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有了帮手，姜团就正式开始做了。 双皮奶和姜撞奶用料简单，做法都不太难，想做好，重点在于食材的比例和对火候的把控。 由于双皮奶稍微复杂一些，他决定先做这个。 一般双皮奶的做法是把牛奶煮到定程度，放凉后让其形成一层奶皮。 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姜团每次煮完得到的奶皮都是薄薄的一层，非常容易失败。 为了增加成功率他在网上学了一招，把煮改成了蒸，这样一来奶皮就会厚实许多。 在现代他有手机、有计时器，能准确的把控时间，在大夏没那么方便，他只能跟太官令说水烧开后，这一小碗牛奶大概蒸半刻钟的一半时间就行。 要是这次不成功，大不了多试几次，问题不大。 蒸牛奶的时间，姜团让嘉肴打一个鸡蛋，把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开，只用蛋清。然后在蛋清里放上麦芽糖，开始搅拌让麦芽糖和蛋清充分融合。 看着嘉肴在那里搅拌，姜团越发想念白糖了。 蜂蜜是个好东西，可惜好像有很多禁忌。 有了蜂蜜和豆腐不能同食的教训，他做双皮奶不敢用蜂蜜，就怕再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注意事项，只能改用麦芽糖。 然而麦芽糖有些粘稠搅拌的时候不那么方便，勉强做个双皮奶什么应该没有问题，万一他以后想做蛋糕，要用到大量的糖呢？就不知道这东西行不行。 难道为了更好的搅拌麦芽糖，为了让麦芽糖和鸡蛋融合，还要让少府给他做个搅拌器？这真的好吗？ 在姜团胡思乱想的人时候，嘉肴搅拌好蛋清，又说牛奶蒸的差不多了。 姜团不知道在没有计时器，连香他都没有看到的情况下，嘉肴是怎么判断时间到了的，不过对方是专业的厨师他选择相信。 蒸好的牛奶拿出来后不能立刻使用，要放凉等待最上面形成一层奶皮才行。 让姜团意外的是，他一说需要放凉，嘉肴立刻叫了一个小内侍过来，拿着一把不知道什么叶子制成的扇子，开始对着牛奶慢慢扇了起来。 这种为了降温专门让人扇扇子的做法，让他愣了一下。 好吧他懂，这里是皇宫，做的东西是给皇家人吃的，再繁琐、奢侈一些都不是问题。 等待牛奶放凉的时间，姜团让嘉肴开始准备做姜撞奶需要的姜汁。先把姜皮削掉、切成小块、捣成姜末、挤出汁就算完成了。 姜汁弄好，人工降温的牛奶也好了，看着上面的奶皮姜团知道关键的时候来了。 他让嘉肴用筷子把奶皮微微掀起，弄开一个可以让牛奶流出来的位置，把牛奶倒到之前准备好的蛋清里，充分搅拌均匀。 在这里要注意一下，碗里的牛奶不能都倒出来，要留一部分，不然倒回去的时候奶皮可能会浮不起来。 搅拌好的牛奶和蛋清还需要过滤，这样做出来的双皮奶才更加细腻嫩滑。 不过这时问题来了，大夏没有筛子，或者说是没有那种细细的、小小的可以用来过滤这种东西的筛子。 最后还是嘉肴想出了一个办法，用一块干净的粗麻布勉强取代了筛子。 过滤完的液体再从之前掀起来的奶皮口里倒进去，这样奶皮就能浮在液体上面。 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最后一步就是蒸，这次大概要蒸比半炷香稍微少一点儿的时间。 双皮奶完成，接下来就是做姜撞奶了。 姜团自己做姜撞奶的难点在于，牛奶和姜汁的比例以及对牛奶温度的把控。 因为大夏的牛奶不是他在现代用的盒装奶，怕有卫生上的问题，他让嘉肴先把牛奶煮沸，再往里面放麦芽糖。 然后问题又来了，他以前做姜撞奶的时候，有温度计可以精准把控牛奶的温度，可以直观的看出来什么时候把牛奶倒进之前被准好的姜汁里，现在该怎么办呢？ 想了一下，姜团决定不过多的纠结这个，一次不行就两次，总能成功吧！ 感觉差不多了，他让佳肴把稍微凉了一些的牛奶，从高一些的位置倒进姜汁里，剩下就要看时间的作用了。 第86章 有点儿辣了？ 只要步骤没问题，材料比例没错，准度把控温度，姜撞奶其实很容易成功。 等了一会儿，姜团觉得时间差不多，他亲自把陶碗的盖子掀开，仔细看了看。 嗯，卖相看起来还行，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从宁铃手里拿了个勺子尝了一口，口感可以就是稍微有些辣。 为什么会辣呢？他姜汁和牛奶严格按照以前比例来的，难道是大夏的姜格外的辣？ 就在姜团要去生啃姜片，尝尝大夏的姜是不是比现代的姜辣时，他眼一瞥看到了装着麦芽糖的罐子。 鬼使神差的他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从罐子里弄出来一点儿麦芽糖尝了尝。 姜团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不过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吃过种类繁多的糖类、甜品的现代人来说，他还是能吃出来一些甜度的差别。 尝过之后他发现，大夏这种纯纯的、没有任何添加剂的麦芽糖，比现代的白糖甜度差了一些。 这就是为什么，他这次指导别人做出来的姜撞奶比以前自己做的更辣一些。 “王爷，有什么不对吗？” “你尝尝，是不是有点儿辣了？” 嘉肴在姜团掀开盖子的时候已经两眼放光了。 他以为菽磨成浆制作成豆腐脑儿，已经是件很神奇的事情了，没想到牛乳和姜汁也能做出看起来差不多的东西。 这真的不是仙法吗？ 出于震惊和好奇，姜团让他品尝的时候，他没有拒绝，拿起汤匙小心地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那嫩嫩滑滑的口感，和刚做出来的豆腐脑儿不相上下，不同的是，豆腐脑儿没有这个叫姜撞奶的东西口味丰富。 一口下去牛乳特殊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接着是甜味和辣味，甜中带着微辣，让人吃了第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而姜团说的有点辣儿，怎么说呢？他尝不太出来。这倒不是因为他没吃过这东西，不知道这东西该多甜多辣，而是他真心没觉得有多辣。 “王爷，下官没有觉得很辣，甜度合适。” 合适吗？姜团又尝了一口，依旧觉得比自己之前做的要辣一些。他又看了一眼放麦芽糖的罐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明白了。 大夏人甜味来源少，吃的也少，有些人一年到头，可能除了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根本吃不到其他甜味。 现代人呢？甜味已经成了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要不是为了健康着想，有些人恨不得早中晚一天三顿甜食。 一个偶尔才能吃一次，一个经常吃，大家对甜味的接受程度当然会有差别。 他明知道大夏人吃的甜食少，明知道大夏的糖没有现代甜，怎么就没想到大夏人吃的甜度跟现代人吃的甜度不一样呢？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说国人出国后去吃外国的甜食，那些外国人吃起来味道正好的甜食，国人却觉得甜的快要被齁死。 现在他和大夏人属于身份调换，怎么就理解不了了呢？行吧，既然大夏本地人说合适，那就这样吧。 尝完姜撞奶，双皮奶也好了。 姜团看了看，从品相来说双皮奶没有姜撞奶做得好，好像有点儿不成形了。 外表不好尝起来味道倒是不错，牛奶的香味中带着微甜，再放上加了麦芽糖的熟红豆，在视觉上立刻鲜明很多，应该很符合孩子的口味和审美。 “这个做的不太好看，应该是火候和蒸的时间的问题。” 对于厨师来说，只要知道配料和制作方法，想把一种东西做好，长时间的练习是避免不了的。 听姜团说是火候和时间的问题，嘉肴立刻保证：“王爷放心，下官多试几次一定可以做好。” 厨师都保证了，姜团自然是相信的。两种甜品做完、品尝过后，他又补充了一些事情。 比如他的做法算是比较简单、偷懒的做法，有的人对放糖的时机、搅拌的均匀度以及蒸煮的时间都有很高的要求，嘉肴要是想做的更好，可以细细研究一下。 再比如，双皮奶做好后可以冷藏一下口感会更好，除了红豆之外，还可以放一些其他的水果来点缀。 俩人在交流甜品的过程中，嘉肴被开拓了眼界，姜团知道了大夏夏天也是有冰的，夏天的时候冷藏也没有问题。 知道大夏有冰姜团很开心，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可以考虑做一下别的甜品？ 嘉肴不愧是专业的，接下来他没有姜团的指导，自己做了几次双皮奶和姜撞奶，到第三次的时候，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比姜团在现代世界用各种辅助品做出来的都好。 见嘉肴这么给力，姜团觉得自己以后能不能吃一顿合口的饭菜，可能要靠对方了。 他开始跟对方安利馒头、炒菜，希望对方能靠着他的讲解把实物做出来。 嘉肴现在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犹豫是个错误，他应该早些想办法见一见姜团的。 看看现在，他只跟对方接触了这一小段时间，对方已经教会了他两种甜食的做法，又跟他说了好多自己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把那种叫酵母粉的东西放进麦面里，蒸出的麦饼会变大变蓬松？铁锅放油炒出来的菜会更好吃？ 酵母粉怎么做？铁锅下官没有听说过，等下官去问问再答复王爷。” 姜团也不知道酵母粉怎么做，不过他知道他奶奶那辈没有酵母粉的时候，都是用老面来充当酵母粉的。 可惜老面的做法他不是很清楚，只能靠嘉肴自己琢磨了，至于铁锅不用对方操心，他已经跟那个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府郁渊说过了。 郁渊跟他保证，只要炼铁顺利，会第一时间帮他做一口铁锅出来。 虽然没能立刻解决问题，把美味的膳食做出来，但是嘉肴已经很满意了。 父亲告诉他，想做一个好的庖人不能满足于自己会的那点儿东西，要善于发现新的东西。 他时刻记得父亲的话，哪怕是成了太官令也没有忘了自己的本职，一直在努力尝试制作不同的食物。 第87章 大概和神灵有关 事实证明嘉肴的坚持没有错，这些年以来，陛下一家最喜欢吃的还是他做的膳食，没有一个庖人能超越他在陛下一家心中的位置。 现在有了姜团的指导，他相信自己能做出来更多美味的膳食，能更好的为陛下效力。 当姜团在膳房和嘉肴探讨美食时，姜启和姜怀到了皇后宫里。 到了之后姜启什么都没管，先快步走到自家小公主面前，把人抱起来好好看了看，见对方没什么不妥才开口说话。 “皇后，怡儿怎么了？为什么叫太医令了？” “陛下不必着急，怡儿没什么事。”说着蓝淑把姜团来之后说的话，仔细重复了一遍。 听完蓝淑的讲述，姜启和姜怀同时陷入了深思。 皇后讲的很仔细，想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觉得姜团有些古怪。而这种古怪他们父子俩知道吗？答案是知道的。 地图的出现，让父子俩很难不怀疑姜团的说辞，现在妻子\/母亲的讲述，只是让这种怀疑加深了一些而已。 沉思了一会儿，姜启问儿子：“怀儿，你觉得姜团有什么问题？” 姜怀想了想回道：“回父皇，儿臣觉得叔父说的大部分事情应该都是真的，只是对于神灵的说法上，或许有所隐瞒。” “隐瞒？你觉得他没有骗人？” “叔父是什么样的人，父皇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 “你真的觉得他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父皇，儿臣相信能这世间能瞒得过您和各位大臣眼睛的人，还未出现。” “你倒是很有信心，那你说说，他这是怎么回事？” 姜怀确实觉得姜团没有想着欺骗他们，顶多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主要是姜团太单纯了。 这段时间在和姜团的接触中，他明里暗里打探了许多事情。 对方像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他的用意似的，他问什么就回答什么，说到高兴的时候还会说一些他没问的事情。 这让他觉得，要是他哄骗对方的什么东西，或许比哄骗幼妹的甜食更加容易。 如果对方的纯真都是假装出来的、都是骗他们的，那对方费尽心思地骗过他们大夏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值得信任，又是为了什么？ 姜怀的生活环境和受到的教导都告诉他，一个人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要是隐瞒自己真实的样子，肯定是为了达成某些目的或者是为了某些利益。 按照这个角度想下去，要是姜团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一切都是伪装的，那他拼命想让别人认为他心思单纯是为了什么？ 说利益的话，现在姜团给大夏的利益，比他自己得到的利益多多了。 一个人费尽心机装疯卖傻，最后给别人的利益却比自己得到的利益更多，这怕不是真傻。 既然如此，他宁愿相信姜团面对他们时，所展现的是真实的自己，没有所谓的伪装，教给他们的东西和知识都是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 至于地图和豆腐脑儿的事，他更愿意相信姜团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跟他们隐瞒了些什么。 而对方隐瞒的事情，大概和神灵有关。 在姜怀眼里，姜团很真实，能告诉他的事情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不能告诉他的事也会坦白的表示不能说。 现在有这么一件事，既没有告诉他，又没有说不能告诉他，这其中必然涉及到他们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和原因。 姜怀想来想去，觉得能让姜团这样的只有和神灵有关的一些事情了。 “父皇，儿臣认为叔父这么做，或许是神灵做了什么，或者是限制了什么，让叔父无法言明真相。 但是由于神灵对大夏的保护，所以在必要的时候，神灵会从沉睡中醒来告诉叔父一些事情，从而给大夏和皇家带来帮助。” 听到儿子的话，姜启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方没有因为对姜团有好感，就影响自己的判断。先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和实际的利益再分析事情，这才是一个未来王朝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那你觉得，这件事是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如此好，还是直接去问清楚？” ”父皇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哦，朕做出决定了吗？” 说着姜启笑了笑，问怀里的女儿：“怡儿，你说父皇是问好，还是不问好？” 姜怡已经习惯了被大人们抱着，听对方说话。 自己父皇和兄长说话时，她学着母后的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安安静静地听着，一点都没有调皮捣乱。 虽然听了半天她也没听明白父皇和兄长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小大人似的回答自己父皇的问题。 “问，好。” 听了女儿的话，姜启开心的笑了：“我们怡儿就是聪明。” 要是姜团在这里估计又要问，怎么就决定问他了呢？他怎么没听明白？不过他不懂不要紧，该懂的懂了就行。 姜启决定问的原因有三个。 第一是神灵表现出来的态度。 就算他们一家不知道所谓的神灵实际上是系统，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通过姜团的表现，来猜测对方的意思。 就像系统通过姜启的行为能确定，对方即使知道没有神灵，也不会特别怪罪姜团一样，姜启他们更能通过姜团的行为来确定，系统并不怕他们发现姜团的异样，或者说是不怕他们发现姜团后面的系统。 说起来好像有些乱，其实很简单，姜启和系统已经在姜团不知道的时候，都做好了面对对方的准备。 第二是时间不允许。 姜团来到大夏快一个月了，又是做豆腐、又是盘火炕，又是找各种东西，看着像是干了许多事情，实际上，那些事情并不能直接帮助大夏渡过即将面临的危机。 随着天气慢慢转凉，姜启心里越发的急躁。 这些天大夏的一些地方发生了地龙翻身，有些地方发生了山体崩塌，好在灾害不大，当地的百姓不多，没有造成严重的影响。 可是作为被神灵眷顾的帝王，他已经知道那些灾害只是一些前奏，更大的灾害还在后面。 第88章 很喜欢 不是姜启杞人忧天，不是他对神明的话深信不疑，才等不急要折腾，关键是以大夏现在的状况，真的很难挺过持续不断的危机。 要是大夏先发生大的灾害，接着冬天来个极寒天气，最后匈奴再不甘寂寞的南下，就算他和臣子们能力挽狂澜，到时候刚刚恢复一些元气的中原，又将变得死气沉沉。 随着冬天越来越近，姜启想从姜团那里得到有力帮助的心越来越急切。 之前没表现出来那么急切，是因为他知道姜团拿不出来快速解决大夏困境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要是神灵亲自出面，说不定他想要的东西就有了呢！ 第三是他暂时不想配合姜团了。 之前姜团对他说谎、或者转移话题时，为了不让对方为难，他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对一个帝王来其实是有些难受的。 这就好比一个聪明人，周围的人也很聪明，他已经习惯了相处的时候不必说太多，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直接心领神会。 然而在聪明人的圈子里，突然来了个不那么聪明的人，大家说什么他不懂，大家干什么他看不明白。 认真仔细地去跟对方解释之后，对方看起来像是懂了，等下次遇到同样的事对方还是会犯傻。 和那样一个人相处，说轻松是很轻松，不用太费脑子，说不轻松有的时候是真不轻松。 不仅要考虑自己的问题，还要考虑对方的问题，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有什么意外。 作为一个心思深沉的帝王，姜启很喜欢性格单纯的姜团，要是王朝和平稳定，他不介意继续纵容对方或者是耐心教导一番，可现实情况不允许。 时间紧迫，他不想在考虑国家大事的同时，还要通过姜团的行为和语言才能猜测出背后的真相。 他现在需要用更简单、直接的方式先去解决问题，配合和教导的事以后再说。 三个原因综合到一起，再加上姜团今天在皇后宫里异常的表现，姜启觉得是时候和姜团好好谈一谈了。 话谈到这里，宁柏走进来禀报，晚食已经准备好。 一家人各自在餐桌前坐好，看到碗里的白色物体时，都以为那是豆腐脑儿没太在意。 直到来送膳的内侍说，碗里的白色吃食分别为双皮奶和姜撞奶，是姜团专门为皇后娘娘和雅乐公主做出来的，一家人这才重视起来。 “娘娘，王爷说这姜撞奶是用牛乳和姜汁做的，对腹部不适有一些作用，娘娘可以用一些。 双皮奶是牛乳和鸡子做的，很适合公主殿下食用。王爷还说，这碗双皮奶就算是他给公主殿下赔罪了。” 蓝淑听完点点头：“他有心了。” 这顿晚食一家人吃的很开心，主要是蓝淑和姜怡用的很开心，姜启和姜怀自然也跟着开心。 由于有地方发生了灾害，这几天姜启和姜怀用完晚食后，还要继续去问政殿处理政事，不会直接休息。 所以在吃完晚食后，蓝淑和姜怡把两人送到宫门口。 送别夫君和儿子的时候，一向不会多发表自己意见的蓝淑难得说了一句话：“问是问，别吓着他。” 蓝淑说完，姜怡以为这是母后在跟父皇和兄长说分别的话，也跟着说道：“别吓，别吓。” 蓝淑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父子俩都听懂了，这是让他们在问姜团问题时温柔些，别把人吓着。 父子二人表示知道，又分别摸了摸女儿\/妹妹的头，才转身离开。 从皇后宫里出来，姜启没有坐龙辇，边走边和儿子聊起了天。 “看起来你母后和怡儿很喜欢姜团。” 姜怀恭敬地跟在自己父皇身后，听到对方这么说，笑着问：“父皇不是也很喜欢？” 姜启没有反驳儿子的话：“是啊，是很喜欢。 怀儿，你要记住，一个真正的帝王确实是孤家寡人没错，但是你做控制那个位置的人，不要让那个位置控制你，要是控制不了，你将不再是你。 真心对你好的人，要尽量护着些。” “是父皇，儿臣受教。” …… 在膳房和嘉肴交流了许久，姜团回到自己宫里用了一顿晚食，和皇帝一家的晚食一样，他的餐桌上也有双皮奶和姜撞奶。 不过他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就算这么长时间没吃，他吃了一碗姜撞奶后，那碗双皮奶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他看了看没有动的双皮奶，直接给了宁铃。 刚来大夏的时候，别说把自己吃一半的东西给别人，就算自己没吃的东西给别人他都怕别人会不高兴。 后来他知道了，在皇宫里只有受宠的内侍、侍女才能吃到主人的剩饭。对那些奴婢来说，就算是主人的剩饭也比他们自己吃的好很多。 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姜团有过让宁铃和他一起吃饭的想法，好在他没有傻到一定程度，自己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大夏，他要是那么干，对于宁铃和他自己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他想了个办法，要是他发现自己吃不了那么多食物，吃的时候他会只吃一边，尽量保持另一边的完整和干净。 不管这种做法到底有没有用，至少这样做能让他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吃完晚食，姜团闲的无聊在院子里散步。不过散步的同时，他打算和系统谈谈。 “系统，系统，你在吗？” “亲，系统在的哦！” “系统，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因为有能量了才会频繁出现，还是因为其他？” 今天在皇后宫里，系统突然出现让姜团很是惊讶。 平常叫都叫不出来的系统，竟然突然出现，好心告诉他蜂蜜和豆制品不能同食，这很反常。 要是系统想说，他第一次做豆浆的时候不就说了，为什么那时候不说，偏偏今天突然说了？ 在什么时候说的问题上，姜团算是跟蓝淑有了差不多的疑惑。 他自己想了想，能给系统找到的理由是，当时系统没能量不能经常出现，现在有些能量，系统就能经常出现，顺便告诉他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第89章 非常生气 虽然姜团给系统找到了现在说的理由，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干脆直接问系统。 问完之后，他以为系统会立刻给他答案，可过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又没能量，掉线了吗？” “亲，系统在的哦！” “你在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没有听清？没有识别出来？” “亲，系统识别出来了，只是在思考怎么跟你解释哦！” 思考、解释，这两个词语一出，姜团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对了。 这哪儿是一般系统会说的话，这明明就是一个有智慧的类人生物才会说的话！ “为什么要思考？为什么要解释？有什么问题吗？” “亲，系统是怕你听不明白哦！” “那你就用一些简单的话跟我说。” 在姜团的要求之下，系统用简单的语言解释了自己突然活跃起来的原因。 之前说过，由于磁场问题，系统没能和它的主人一起穿越到大夏。 但是系统是一个能量体或者说是类似精神体的存在，必须找一个磁场相合的宿主，不然根本没办法和别人交流，帮助姜启、帮助大夏强大。 于是它就在各个平行世界不停的穿梭，寻找和它适合的宿主。 直到在能量用完前，不小心绑定了和它磁场相合的姜团，这场看起来无休止的穿梭才算结束。 到了大夏后，系统一边帮着对方适应新的世界，一边自己也在尝试联系它自己的世界。 不知道是时空穿越中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能量太少不足以进行跨时空的交流。 从来那天开始直到拿出地图前一天，系统尝试了无数次，结果是一直联系不上自己的主人。 最后系统得出结论，在得到足够能量、回到自己世界之前，它彻底跟自己的世界失去了联系。 分析出事情的严重性，系统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浪费能量和时间去尝试联络，而是应该全心的帮助大夏获取能量，这样才能有回去的希望。 听完系统的解释，姜团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系统为什么总是对他冷嘲热讽、脾气暴躁。 系统就相当于一个刚出社会的孩子，原本是要找一个靠谱的帮手，帮他适应社会。谁知道阴差阳错之下，找的是一个啥也不懂还需要它来指导的笨蛋。 关键是想联系家里、寻求家里的帮助，却发现家里的电话打不通，彻底跟家里失去联系，不暴躁才奇怪。 不过对于这一点，姜团在理解系统的同时更心疼自己，他才是最无辜的好吗？ 自己过的好好的，只是摔了一下就被带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的害怕和无助谁能理解呢？ 比如，之前他呼叫系统的时候，系统总是没有回应，自己说蜂蜜跟豆浆一起喝的时候，系统也没有提醒他不对。 原来不是为了减少能量的消耗才不出现，而是忙着联系自己的主人呢。 是他理所当然、自以为是了，系统自己都没有说过为了节省能量不能出现的话，是他自己这么想的，好的，是他蠢。 再比如，他明白系统为什么突然这么活跃，会提醒他注意事项，这是系统自己努力过后没有希望，不得不把希望放在他这个废物身上了。 系统的解释让姜团很生气，不对，是非常生气。 他知道自己蠢，有些事情是自己没想明白，被隐瞒、被嫌弃是应该的。 可是系统这种一边嫌弃他一边瞒着他找出路，找不到出路，又想依靠他的做法，真的让他非常的生气。 哪怕系统明摆着说他废物、说他不行，他都认了，可这种暗戳戳地瞒着他做一些事，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亲，系统分析出来，你现在正在生系统的气哦！” 姜团听到系统的声音，冷笑一声：“亲，原来你知道我会生气哦！” “亲，系统很真诚的跟你道歉。 当时情况确实紧急无法更改，不过系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把你带到大夏，是系统的不对。 系统把你带来之后，不该因为自己的焦急而对你冷嘲热讽，这也是系统的不对。 还有跟主人联系的事，虽然这个事情是主人给系统设定好的程序，但是没有跟你说、没有在你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现在觉得联系上的概率很低了才告诉你，想好好跟你合作，同样是系统的不对。” 姜团很生气，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要是系统再讽刺他，他就直接罢工，什么帮助大夏，什么收集能量，他都不干了。 不就是回不了家吗？不就是在大夏待一辈子吗？他认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大招的时候，系统竟然跟他道歉了，还是那种态度特别诚恳的道歉，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会了。 他是该任由自己的脾气冲系统大吵大闹一顿，坚决不原谅对方，还是借坡下驴，原谅对方？ 来到大夏这段时间，姜团在内里已经成长了一些，至少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大吵大闹能解决的，除了消耗自己的精神之外毫无用途。 既然到大夏的事情已成定局，他现在再咒骂系统都改变不了，在困境里寻找出路才是正事。 只是就这么原谅，他又不甘心。 是，系统的做法有自己的理由，也没有欺骗到底，顶多是隐瞒。 要是一个心思缜密、深沉、成熟的人，估计会立刻权衡利弊，和系统虚与委蛇完成任务等回家再说。 可姜团就不是那样的人，没办法在知道自己被隐瞒事情后，继续当成什么都没发生，没心没肺的和对方相处下去。 在生活中，特别理性或者是特别感性的人，都能按照自己的节奏过的不那么纠结，而像他这种理性不算真正理性，说感性又有那么点儿理性的人，才活的最纠结。 纠结来纠结去，姜团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系统说话，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生活。 心情低落到一个极点，他没有继续散步，沉默地回到房间里，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早早上床睡觉了。 第90章 好难选！ 第二天一早姜团睁开眼，那种低落的情绪一点儿没有好转，饭都懒得吃。 “先生多少用些吧，不用膳食怎么能行呢？” 宁铃有些着急，明明昨天晚食之后姜团还好好的，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突然变得非常沉默。 睡前没像平常那样跟他闲聊几句，现在连朝食都不用，一定是有什么事了！ 被安排来伺候姜团这段时间，宁铃已经完全知道对方的重要性，看到对方这样他没有犹豫，立刻去找人禀报陛下，他自己则在这里守着。 姜启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姜团谈谈，没想到他正在思考什么时候合适，机会这就来了。 到了福云宫，他看姜团确实像内侍说的那样异常安静，而且不仅仅是安静，还呆呆地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从他见到姜团的那天起，对方会害怕、不满、高兴、犯傻，可不管什么样都是活力满满，像这样没有精神的样子，他第一次见。 “为何不用膳食？不好吃？生病了？朕让太医令来给你瞧瞧？” 听到姜启的声音，姜团起身给对方行了礼：“陛下怎么过来了？” “朕听说你不用朝食，就过来看看。” 姜启的话让姜团有些不好意思，他又不是小孩子，一顿两顿不吃还要人专门来看，实在不应该。 “陛下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没想明白，所以吃不下。” “哦，什么事想不明白？讲出来朕听听，说不定能帮你解决。” 姜团想了想觉得姜启的话有道理，自己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也想不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不如听听别人的意见。 “陛下，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个朋友陛下一直很相信他，有一天那个朋友突然跟陛下说，他由于一些原因瞒着陛下干了一些事。 陛下会怎么办？” 朋友？姜团哪儿来的朋友，他怎么不知道？想到这里，姜启有一种感觉，或许他不用主动去问就要抓住某些事情的真相了。 “朕会看他隐瞒的原因是什么，隐瞒事情之后又做了何事，才会决定怎么办。 不过不论有何种苦衷，隐瞒都不对，朕刚知道的时候一定会生气。” “是吧，陛下也会生气对吧，被人隐瞒肯定会生气的是吧！更别说隐瞒自己的人，干了让自己不高兴的事还嘲讽自己，那就更生气了，对不对？” “对，肯定会生气。那朕能知道，朕的朋友到底干了何事，让朕如此生气？” “这个……。” 姜团是很生气，昨晚甚至想过既然系统能这么干，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事情真相的告诉姜启得了。 这样一来，省得他平常说话要小心翼翼，就怕自己露出什么马脚，憋屈的很。 但想是这样想，他多少还有点理智，就怕系统的存在说出去，会引发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万一姜启没有像系统说的那样顺利接受，觉得系统和他都是骗子怎么办？ 系统瞒他做一些事他都气得要死，姜启要是知道被骗，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杀了？ 见姜团迟迟不说话姜启也不着急，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明白有些事急不来，一旦着急可能会前功尽弃。 正当姜团不知道怎么办时，他脑海里的系统出现了。 “亲，不用为难，为了弥补系统犯的错误，这件事系统会帮你解决哦！” 虽然姜团还在生气不想搭理系统，但是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跟姜启说，有些别扭的问：“你怎么解决？” “亲，你告诉他，今晚睡觉的时候会得到答案哦！” “为什么要睡觉？难道这次还要托梦？” “亲，姜启跟系统的磁场不合，能量又不够，系统想要跟他叫交流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姜团不理解系统的磁场到底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磁场，也不知道系统跟别人交流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式。 估计系统解释了他也听不懂那些高深的专业词汇，他现在能做的好像只有按照对方的说法去做。 “陛下这个问题，你今晚睡觉的时候就知道答案了。” 姜启心思多深，姜团一说就大概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应该是和上次一样托梦之类的事。 他点了点头，见对方满脸的忧愁便安慰道：“朕知道了，不用担心无碍的。” 一个是带自己来，智商、情商堪比人类的系统，一个是这个世界的帝王、气运之子。 以姜团的脑子实在没法想象，这两位交锋之后会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怎么可能不担心！ 要是两位谈的顺利，一切都好，要是谈的不顺利，他这个小人物该怎么办？ 是站在可能带自己回家的系统那边，还是站在全家都对自己不错的姜启那边？ 啊啊啊啊，好难选！ 不行，他不能这么悲观，说不定双方能谈的很好呢？ 系统都说自己主人是姜启的超级粉丝，既然如此，系统应该不会对姜启怎么样吧！ 而系统是来帮助姜启的，姜启为了让大夏渡过危机，为了不让自己的家人、臣子受到伤害，应该也会对系统容忍一些吧！ 这晚姜团比平时整整晚了一个小时睡觉，可见他是真的很担心。 姜团这边担心的要死，姜启那边却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该处理政务处理政务，该去看老婆孩子就去看老婆孩子，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晚上没有去皇后宫里歇息，也没有去找其他妃子，忙完之后直接回自己寝宫休息了。 要是姜团知道姜启的行为，一定会非常羡慕对方的从容淡定，哪像他，有点事儿就一惊一乍的。 或许这就是经历世事的大人物和被保护好好的小人物的区别吧！ 一个很平静却又不那么平静的夜晚过去，姜团醒来没有像平时那样赖床，迅速穿好衣服，随便吃了几口食物，就带着宁铃跑到问政殿门口，等着姜启回来。 没办法，他太担心也太好奇了，想第一时间知道姜启跟系统到底谈了些什么。 第91章 哪两件事？ 姜启在问政殿门口看到一脸期待的姜团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摆了摆手让人进去找地方等着。 而他自己先和大臣们商讨了一些政事，又处理了几个紧急事件，让内侍们都出去，这才把目光转向等的差点儿抓耳挠腮的姜团。 “那个，陛下你们谈的怎么样？” “你没有问系统？它没有告诉你朕和它的谈话？” “啊？陛下都知道了啊。” 被点破系统的存在姜团有些心虚，因为对方知道系统的存在，肯定知道他之前说的神灵都是骗人的。 羞愧的看了姜启一眼，他说道：“陛下既然知道系统的存在，肯定知道我跟系统发生了矛盾，我不想问它，不想跟它说话。 它应该也知道我不想跟它说话，所以没有跟我说和陛下谈了些什么。 陛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刚来大夏的时候太慌乱了，又怕你会把我当成妖魔鬼怪烧死才说了谎。” 说着说着，姜团越发的愧疚。他自己讨厌系统的隐瞒，而自己又何尝没有隐瞒别人，怎么可能会有脸期盼自己不被讨厌呢？ 姜团的话让姜启有些无奈。 说谎的事他理解姜团，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以对方的个性，当初慌乱之下做出隐瞒的行为，一点儿不会令人奇怪。 如果是他被系统突然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说的谎会更多、做的事会更极端。 姜团的隐瞒，在他看来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完全不值得他生气更上升不到讨厌对方的程度。 让他无奈的是对方的性格，因为生气就不想跟别人说话，这太幼稚、任性了些。 不过想到系统的做法，姜启这点儿无奈又没了，遇到那样一个有些智慧却又不那么有智慧的系统，只能说单纯的姜团太倒霉了。 “姜团，朕和系统具体说了什么你不必知道，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情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你现在只需知道两件事即可。” “陛下，哪两件事？” “第一，系统和朕没有你，什么都做不了，第二，系统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伤害你，而朕在知道你的来历之后也不会伤害你。” 啊？这是什么意思？姜团表示自己有些不懂。 看着姜团迷茫的眼神，姜启不得不解释了一下。 说没有姜团什么都做不了，是因为系统虽然是一个有智慧的系统，但它毕竟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类似于能量体的东西，需要一个宿主来传达它的想法。 系统穿越了无数世界，找到磁场相符、能和它一起跨越时空来到大夏的宿主，除了那个被错过的天才就姜团一个。 而系统以托梦的方式和别人交流，又有严格限制，它唯一能用这种方式交流的人，只有被称作大夏世界气运之子的姜启。 更重要的是，托梦这种事情不能经常进行，磁场排斥性太大，要是进行的多了，不是系统内部程序崩溃，就是姜启大脑受不了冲击变成傻子。 这样一来，系统和姜启想要经常交流就要靠姜团，也只能靠姜团。 说系统不会伤害姜团，是由于系统和宿主绑定后，除非完成任务不然无法解绑。 这就意味着，要是姜团摆烂真的不干了，姜启什么都不会知道，系统也就是团没有实体的能量，一旦能量消耗完它会直接消散在时空中。 系统是干了一些利己的事情，但是它确实没想伤害姜团，反而要为了任务、为了自己努力保护宿主。 说到这里，姜启又给姜团吃了一个定心丸。 虽然系统智慧是高，高到姜团这个现代人都惊讶的程度，但是姜团不用担心，甚至不用在意。 就像姜团想的那样，系统主人把它制造出来之前，方方面面已经想到，早设定好了程序，系统本没有办法伤害宿主。 至于姜启自己，他刚开始不知道姜团来历的时候，确实有过一些危险的想法。 可是知道姜团是来帮助他和大夏的时候，别说伤害了，他和系统一样保护对方都来不及，怎么会去伤害？ 姜启说完之后，姜团用自己不太灵活的大脑想了很久，最后说道：“陛下的意思是，我其实什么都不用担心，继续和以前一样就行？” “你这样说也并无不可。” “那系统以后还会瞒着我做什么吗？” “不会，它唯一隐瞒的事就是联系自己的主人，现在知道没有希望它以后会以收集能量为主。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它也会提醒你。 据它所说，能量收集的越多它能提醒你的地方就越多。” “这样我就放心了。” 姜团真怕系统会瞒着他再做什么，怕来怕去，他对系统的信任说不定会怕没了。 到时候他可能会怀疑自己做的任务到底有没有用，甚至会对能不能回家产生质疑，他怕自己承受不来。 见姜团一脸放松，之前的紧张、不安统统消失，姜启有些不解：“你就不怕朕是在骗你？就不怕朕和系统联合起来利用你？” “啊？还能这样吗？那陛下你是不是打算跟系统联合起来利用我？” 姜团的脑子实在没想那么多，姜启怎么说他就怎么信了，为什么还有利用不利用的事呢？ 姜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再试图去理解姜团的想法，省的自己更累。 “没有，没有，如你这般有什么好利用的。赶紧走，朕看着你头疼。” 被赶出来姜团有些明白，他这是把姜启蠢到了，对方暂时不想再看到自己。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现在心情很好，自己担忧的事有人替自己解决了，怎么会不高兴。 一高兴他都乐意搭理系统了：“系统，你以后不会再瞒我什么事了吧？” “亲，系统不会了哦！从今天起系统会和你一起专心帮助大夏，努力攒能量然后一起回家哦！” “对，这才对嘛！你联系不上你的主人不要灰心，到时候我们攒够能量直接回去就行了。” 姜团和系统和好，一人一系统摩拳擦掌，打算再想想怎么才能更好、更快的攒能量，而这时大夏最北边的镇安城也难得的热闹起来。 第92章 不能明说 镇安城是大夏最北的城镇也是离匈奴最近的城镇，这里生活着的人，除了世代在此的原住民，就是镇守边疆的将士和他们的家眷。 现在这个季节，大夏的都城宁平城还在感受夏季的余韵，镇安城已经完全进入秋天，再过不久这里就会降下大夏今年的第一场雪。 每年到这会儿，镇安城的百姓们都很忙碌，他们会用尽各种办法收集食物和保暖的东西，期望能熬过寒冷的冬季。 尤其是有经验丰富的老者说，今年冬季会格外寒冷之后，镇安城的百姓们就更加忙碌了。 不仅要忙着准备过冬的东西，更要赶紧准备武器。 他们知道，年景好的时候匈奴都会时不时的来劫掠，今年天气异常，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匈奴的日子更不好过，对方一定会南下来抢夺他们的东西。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他们不仅会靠镇守的将士也会靠自己，不管以后用不用得上，多准备一些武器他们心里才会踏实。 按理说这般忙碌的日子，镇安城里的气氛应该很紧张、很萧条才对，然而今天整个镇安城都显得有些躁动。 “王兄，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见许多人都往那边去了？” 一个男子正在家里整理木柴，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走出来一看，见许多人急匆匆往城中心走去。 他有些不解，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也要过去，赶紧把人拽住询问。 “哦，是李土啊。今天大将军发告示了，说在将军府外教大家制作豆腐和火炕。” “豆腐？火炕？那是什么？”这两种东西李土一样都没有听说过。 “听说豆腐是吃的，吃了能延年益寿，火炕是用来取暖的，有了它冬天用很少的柴火就能暖和！” 如果说宁平城的百姓，对冬天吃饱、不冻死的需求是迫切+1的话，那镇安城百姓的需求就是迫切+100。 大夏生存环境再不好，和镇安城的百姓相比，生活在天子脚下的宁平城百姓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至少他们绝大部分人不会被冻死、饿死，不用担忧随时有敌人骚扰、入侵。 镇安城的百姓则不然，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凶残的邻居，让他们生活的异常艰难。 好在人的适应性很强，镇安城的百姓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久了，也就习惯了，还练就出坚韧的性格和彪悍的作风，遇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沓。 身为镇安城土生土长的百姓，李土听到有延年益寿和取暖的东西，二话没说，扔下自己手里的东西，家门都没关便和相识的人一起向城中心跑去。 镇安城最早是辰朝建立，后来匈奴趁中原大乱多次进犯，原来的旧城早已破烂不堪，不能住人更不能抵抗外敌。 现在的新城是姜启打下大半个中原之后，耗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重新建立的。 为了方便管理百姓，新建的城池里大将军府在最中心位置，为了方便将士出入，大将军府周围留了一大块空地。 百姓终究是百姓，哪怕因为生存环境的影响不得不彪悍，也对官府之类的地方有天然的畏惧，平常这块空地很少有人会停留， 然而今天，在这个平常很空旷、安静的地方聚集了非常多的人，多到大将军府里的人不得不派了许多士兵，来维持眼看要变得混乱的秩序。 将军府内，一个和太尉宗政赫长得有七分像，却比对方少了一些沉稳之气的中年男人，问身边的侍从田甲：“外面如何？” “回大将军，外面已准备好。” “百姓们呢？都通知到了吗？” “回大将军，一早就安排人贴了告示并四处宣讲，这会儿镇安城里的大多数百姓都已经知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出去看看吧！” 边往外走，大将军宗政亮边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先是突然从都城来了一批人，把陛下的密信给他、了解了一些匈奴最近的消息之后就迅速离开，直奔草原而去。 那批人离开没多久，接着从都城来了一批工匠。来了之后就开始忙碌，没多久他便见到了石磨和石碾，吃到了令他大为惊奇的豆腐。 他以为事情到此算是结束了，谁知他豆腐都没吃几次，又来了一批工匠，忙活了三天，让他睡上了暖和舒适又省柴火的火炕。 这下他敢肯定，都城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写信询问自己的兄长，得到的回答却是大夏有神灵庇佑。 宗政亮和大部分平民百姓一样，都觉得神龙肯定是存在过，但是现在已经回到仙界轻易不会下来。 至于神灵庇佑，呵呵，相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愿意相信手里的长戟和弓箭。 不过兄长这么说，肯定没有敷衍他的意思，那就意味着这其中有些事不能在信中明说。 他拿着信继续往下看去，兄长除了让他多关注匈奴的动向之外，着重说了一下豆腐和火炕，让他务必推行下去。 其实不用兄长嘱咐，宗征亮已经认识到豆腐和火炕的重要性。 在食物不丰富和冬季极其寒冷的北疆，这两种东西不论是对百姓来说还是对将士们来说，都很重要。 为了让百姓尽快学会做这两种东西，为了尽快让士兵的身体健壮起来，应对匈奴的入侵，他决定学习都城的做法，以当众展示的方式，来达到推行的目的。 不同的是，镇安城为边疆重城不可能和都城一样，在各个城门摆摊儿，那样快是快却太混乱，说不定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想来想去，宗政亮发现大将军府门口的那块空地不错，场地大、四周的百姓往来方便。于是他决定，就在那里给百姓们演示了。 在演示之前，他先让工匠在空地中央弄了个大的石磨，又盘了一个大火炕，等造得差不多了才贴出告示、到处宣讲，把百姓们聚拢过来。 现在豆腐已经做上，火炕已经烧上，百姓们也都被吸引过来，剩下的就要看他们怎么做才能让百姓们迅速接受了。 第93章 看到了希望 宗政亮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百姓们接受豆腐和火炕，然而等他走出去大将军府后发现，根本不用他再说什么，百姓们已经接受的不能再接受了。 看到熙熙攘攘、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石磨和火炕上的百姓们，他问站在一边的长史（大概相当于秘书长的官职）宁松，这是怎么回事。 宁松对这样的场景早有预料：“大将军，百姓看到菽被制作成嫩滑的豆腐，用手摸到火炕上的温度，怎么可能不激动。” “对，是我想复杂了，接下来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回将军，已经召集城中所有工匠来学做石磨和火炕了。要是有百姓想学，到时候工匠们学会，百姓们可以跟着学。 对于方砖不够的问题，工匠们也想出了其他替代的方法。” “什么方法？” 今年是宗政亮在北疆的第三年，两个冬天已经让他充分认识到这里冬季的寒冷。 冬季白天一直动来动去感觉不是那么明显，到了晚上一躺下，他总感觉整个人都是冰冷的，直到天明好像都暖和不过来。 其实他在镇安城，已经是待遇最好的那波人了，他是大将军，穿的、吃的、住的、用的都不短缺，家里时不时会送东西来，陛下也会赏赐。 他都觉得很冷，那普通百姓和士卒自然更会觉得冷。 宗政亮是个体恤下属和百姓的将军，来到这里的三年间，他已经想尽办法去帮助那些人改善生活条件，可惜收效甚微。 而今年豆腐和火炕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菽是镇安城最常见的食物，以前大家都吃煮的菽。 菽再煮都不会特别软，对老者和孩子来说有些难以下咽，以后能吃上菽做的豆腐，算是进步巨大。 还有一件很重要事的是，做豆腐剩下的豆渣不仅人可以食用，据说经过一定的处理马匹也可以食用，能让马匹更健壮。 在大夏和匈奴的争斗中，大夏之所以暂时处于下风，一方面是无法找到敌人，一方面是匈奴马多、马好，来无影去无踪很难追到。 所以怎样养马，怎样养出好马，是宗政亮来到北疆之后最重视的事情之一。 现在有人告诉他，做豆腐剩下的豆渣可以让马匹更健壮，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豆腐能解决一部分人和马吃食的问题，那火炕就是解决人保暖的问题。 只是看过火炕的制作之后，宗政亮知道想让百姓们都用上有些难。 镇安城没有都城那么繁华，不多的方砖都用到城墙和房屋的建造上了，怎么会有剩余的用在建造火炕上。 看着这么好的东西没法让百姓们用上，他心里真的很着急，现在听宁松说工匠想到了其他替代方砖的东西，他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宁松看着宗政亮一副“你赶紧说，不说我都要急死”的样子，有些无语。 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为什么兄长宗政赫能如同高山般沉稳，到了弟弟这里就跳脱的厉害？ 每次看到这样的宗政亮他都非常佩服陛下的眼光，到底是怎么从对方并不让人信任的性子中，发现对方绝高的领兵天赋的呢？ 好在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对方这个样子，没有故意拖延，直接说道：“有个工匠发现用土墼（土坯）盘火炕也可以，这样一来就不需要用到制作繁琐的方砖。” 土墼？这个东西宗政亮知道，甚至见镇安城里的百姓做过，就是用泥土加水和干草做出来的一种土砖。 镇安城的一些百姓会用那种土砖来建造房屋。 “火炕要用火烧，土墼能禁得住吗？” “暂时看起来没问题，不过即使有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坏了换新的即可，反正土墼做起来简单许多。” 宗政亮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先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结不结实的问题，而且结不结实不那么重要，只要能扛过今年的冬天就行，大不了明年重盘。 解决了方砖的问题，他心情大好，都有心情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宁松，我听说你兄长来信了？” “回大将军，是的。” 宗政亮很不满意宁松这波澜不惊的样子，抱怨道：“阿松啊，你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非常熟悉了，你怎么跟我说话还是这么一板一眼？” 宁松没有回话，斜眼看了宗政亮一眼。 宗政亮被看的汗毛一竖，立刻认怂：“阿松，我错了，你千万别给我兄长写信。” 宗政亮出身武将世家，自小学习武艺且胆大包天。 十来岁的时候就敢背着家人带着几个小伙伴去打土匪，成了将军之后更了不得，几乎没人能管得住他。 不过几乎没有不等于真的没有，他一生中最怕的人不是父母、不是陛下而是他的兄长宗政赫。 因为他知道，父母会包容他的所有缺点，陛下对他的战斗天赋很欣赏，会容忍他的桀骜不驯，兄长则不然。 一旦他做了什么让对方看不过去的事情，就算他现在是大将军，也躲不过一顿打。 小时候挨打就算了，现在他身处高位要是再被打，以后在下属面前还有何威严。 重要的是，兄长看不惯他的性子却对宁松青睐有加。照兄长的话来讲，要不是宁松身体不好，大将军的位置怎么可能会轮到他。 正是由于兄长对宁松的喜欢，从小到大他要是敢欺负对方，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顿打。 就算到了现在，他已经成为守护一方的大将军，要是宁松给自己兄长写信说被欺负了，他敢确定，兄长一定会立刻杀到镇安城，让自己好好体验一番什么叫兄长的威压。 为了不被兄追着打，在看到宁松威胁的眼神后，他立刻道歉。 只是道歉是道歉，想问的事不可能半途而废。 “阿松，你兄长真没在信中说什么吗，比如有关神龙的事情？”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宗政亮很小声，就怕被别人听到。 “你觉得兄长会跟我说？” 第94章 自己都说不清楚 宗政亮想了想，觉得自己从宁松这里找答案，好像确实有些傻了。 宁松的哥哥宁柏最懂规矩，陛下都没有明白告诉他的事情，对方肯定更不会说。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宁松轻咳了两声，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站了站，帮对方挡住吹过来的秋风。 看了看还未到冬季就穿着厚实的人，他不想让对方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过分劳累，便没有再问，而是忍不住陷入了回忆。 宗政家和宁家原本都是辰朝的武将世家，两家关系很好，相互扶持着躲过了卫幽帝的肆意妄为，躲过了辰朝灭亡后最混乱的时期。 要是没有意外，凭借两家的底蕴，他们原本可以以一种比较轻松的姿态，苟到大夏建立、天下太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到了宁柏和宁松他们这代，有一次他们的长姐宁梅出门时，恰巧遇到了路过的云王云凛 。 辰朝灭亡后，凭借家族势力以及自己的一些能力，云凛打下了中原很大一块地方，自立为王。 有的人做出一些成就后会继续努力，有的人做出一些成就后会迫不及待地开始享受，云凛属于第二种。 自立为王的云凛意得志满，在下属和亲人的吹捧中越发觉得自己非常厉害，感觉只要稍微再努力一下，天下都是自己的。 于是他开始尽情的享受，华服宫殿、美酒美人，只要他看上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宁梅遇到自大张狂的云凛，是她个人的不幸，更是一整个家族的不幸。 云凛看上宁梅的美色，求爱不成就打算强取豪夺。 宁家好歹是武将世家，虽然多年沉寂，但是兵法、武艺没疏松，骨气也还在，怎么肯把家族宠爱的嫡长女送给一个贪图享乐、肆意妄为的男人。 更何况云凛知道宁梅的身份后，想要的不仅仅是她一个女子，还想要她身后整个宁家的效忠。 这种事情宁家怎么可能会愿意，经过商讨他们全家决定在宗政家的帮助下逃走，去别处投靠他人。 可惜事情败露，宁家人走到半路就被云凛的军队追上。经过奋力抵抗，整个宁家除了重伤晕倒的宁柏和宁松，全部惨死。 宁梅看到家人的惨状，愤而自杀。 宗政家把宁家人送走之后，以为可以不用再担忧，所以等听到对方被灭族的消息赶到事发地点时，已经迟了。 最终只能匆匆埋葬了其他人，把重伤的宁柏、宁松带回家救治。 不过对于当时的宁柏和宁松来说，其实活着不如死了。 家人惨死，他们因为受伤，一个无法再孕育后代，一个要小心地养着，不能再策马奔跑、练箭习武。 这样的结果，对于两个爱护家人，心心念念想延续祖辈辉煌、努力成为将军的少年来说，无异于惊天霹雳。 养好伤后，重新振作起来的两兄弟立志要报仇，他们拜别宗政家，决定去投靠刚刚崭露头角的姜启。 其实当时有实力的人很多，姜启是非常不起眼的一个，但兄弟俩研究过后，认为在所有势力当中只有姜启对百姓比较重视，未来一统天下的可能性很大。 宗政家的长辈不想让两个少年去冒险，毕竟在他们看来未来的事很难说清楚，曾经体恤百姓的云王云凛，不也成了一个耽于享乐、残暴无情的人。 不如暂时蛰伏，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不过两个少年很坚决，毅然决然的告别宗政家的长辈，踏上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两个少年非常有眼光，姜启这个看起来毫无胜算的一方小势力，最后竟然打败各路对手，成功一统天下。 而宗政家能加入姜启手下，也是宁柏和宁松两兄弟牵的线。 这样一来，才有了大夏最让陛下信任的内侍宁柏，多智近妖的大将军府长史宁松，更有了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宗政亮和秉节持重的太尉宗政赫。 如果从结局来说，宁家报了仇，两兄弟有了稳定的生活，宗政家得偿所愿，重振家族荣光，好像都很不错，实际上呢? 宁家家破人亡，最优秀的两个儿子，一个为了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成了内侍，一个为了圆自己的将军梦，强忍着身体不适来到北疆，成了一个只能看着别人上战场的长史。 宗政家长辈觉得没能保护好挚友一家，抑郁而终。 家里两个最优秀的儿子，一个因为没能护住自己心爱的女子，终身未娶，一个为了儿时玩伴的梦想，从只知道闯祸的纨绔子弟成了南征北战的大将军。 用半生的苦楚换来半生的富贵，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到底有没有意义，谁也不知道，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 …… 镇安城大将军府外，豆制品和火炕宣传的很成功。 但凡有些能力的百姓看过后，立刻就要开始学习，想赶在冬季来临之前稍微改善一下自己家里的生活。 北边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都城这边也有了一些新东西。 这天姜团正在琢磨望远镜的做法，就听有内侍来传话，说姜启请他去武场。 望远镜是姜团在练习射箭时想到的，他表现出对射箭的一些兴趣时，姜启让人给他做了一把小弓箭。 相比起第一次拉的弓箭，这把小弓箭他倒是能顺利拉的开了，可是一点儿准头都没有。 姜怀给他讲解了几次射箭的技巧，他都是脑子会了手没会，除非离得很近，不然就没几箭能顺利射到靶子上。 射了几次他的信心都快被打击没了，最后决定赶紧把瞄准器的事跟少府郁渊说一下，希望对方能尽快帮他做出来。 在思考瞄准器的时候，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望远镜。如果说瞄准器能让人看得更准，那望远镜就能让人看的更远。 要是大夏的将士们，有能瞄准的弓箭，有能看得更远的望远镜，是不是就能更好的对付敌人了？ 或者说，直接把瞄准器和望远镜结合，来个古代版的狙击木仓，是不是就更厉害了？ 第95章 满满的安全感 想是那么想，姜团明白真要做出类似狙击木仓的东西，以大夏现在连铁都炼不好的情况，不管是技术上还是材料上都面临巨大困难。 但是做不出来那么厉害的，做个望远镜应该问题不大吧？ 一想到望远镜的重要性，他立刻找了纸笔，开始思考望远镜的原理和做法。 想制作望远镜要先有玻璃，这个大夏还是没有，不过好在有替代品，大夏有琉璃。 刚看到大夏琉璃的时候，姜团觉得那些琉璃和他在现代见到的一些玻璃制品没多大区别，甚至还不如现代的玻璃制品纯净、好看。 但当听宁铃说过，辰朝的皇帝认为琉璃是仙界的东西，为了收集更多的琉璃做了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不敢再把那些琉璃当成普通玻璃，随意上手去折腾，那太奢侈了。 他只能使劲扒拉自己的脑子，想从里面扒拉出更多关于望远镜的知识，好给工匠们一些提示，希望对方能用最少的琉璃做出合格的望远镜来。 当然有关玻璃的做法，他也会继续扒拉自己的脑袋，毕竟玻璃不仅能做望远镜还能做窗户。 等有了玻璃窗户，他以后再不用出去喂蚊子，就能看到美丽的星空了。 然而，学的一些东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姜团扒拉了半天，扒拉的都快烦躁，才从脑子里扒拉出来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正当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唉声叹气时，姜启派人来请了。 他直接起身，想着换换脑子说不定能好些，便十分干脆地带着宁铃过去。 大夏刚建立不足一年，各种灾害又没有断过，赋税没收上来多少，倒是一直在不断地赈灾，导致国家财政困难。 姜团不止一次的听姜启说过，国库里空的都快能跑马了。 开始的时候，姜团以为对方在说笑，在他看来就算国家再穷，也不可能真穷到国库跑马的程度。 再说打败各路对手的时候，他就不信姜启就没得到点儿战利品，用那些战利品维持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吧！ 就像这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宫殿，不就是别人的地方？姜启把对方打败，这里摇身一变成了大夏的皇宫。 后来在大夏时间长了，他发现对方一点儿都没有夸张，国库里确实快能跑马。 因为得到的那些战利品，在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没有真的能跑马已经是姜启和大臣们治国有方。 姜团刚来大夏时，觉得这里的宫殿很大、很庄重却莫名有些寒酸，后来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事实。 姜启接收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后，把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全都处理了，导致这里除了大，几乎没留下什么奢靡的东西，不显得寒酸才怪。 现在连后宫的妃子们都在节衣缩食，希望能出一份力帮助国家渡过难关。 好在对姜启来说大就够了，不仅能住还能让将士在皇宫里跑马、演武，完全不需要再费心去找一个安全又保密的地方。 姜团被内侍带去的地方是武场，到的时候他发现，很多认识的人都在。他先去跟姜启打了招呼，然后又和各位大臣打了招呼。 看到郁渊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办法，那种惊为天人的美貌，每次不多看几眼他都觉得自己很吃亏。 尤其今天对方穿的不是有些宽大的官服，而是一身比较修身、方便的衣服，更显的对方肩宽腰细。 有张令人难忘的脸就算了，还有一副会让某些人斯哈斯哈的身体，怎么能不让某些人，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呢？ 姜团的小动作瞒不住在场的大佬们，他们看了看狗狗祟祟的姜团，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郁渊，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毕竟对方第一次见郁渊看呆了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被看的郁渊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看就看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要是对方看过之后能再告诉他一些更神奇的东西，他不介意每天主动凑上去被看。 姜启觉得自从姜团来到大夏，他叹气的次数明显增多。 他就不懂了，不就是一张好看些的脸吗？为什么看了这么多次，每次见还是这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样子？ “看什么看，不赶紧过来！” 听到姜启的声音，姜团和每次一样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才过去。 “陛下，有什么吩咐？” 自己有什么吩咐来着？他突然忘了！ 姜启发现只要姜团出现，再正式的场合和事情总能多那么一些懒散随意，他自己都受到了影响。 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忘记的尴尬，他说道：“少府把马鞍那些东西做好了，你不是说想看吗？” 原本马鞍等东西早该演示的，然而出现了一些意外，姜团和系统产生矛盾，姜启觉得系统的事比较重要，就推迟了演示。 现在事情解决他立刻安排起来，早点儿演示完，要是没有问题，就可以考虑给边疆的骑兵配上。 姜团一听赶紧点点头，他确实想看来着，这两天他光顾着扒拉自己内存不多的脑子，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 人都到齐，演示马上开始。 进行演示的是皇宫的侍卫，领队的是负责都城护卫的卫尉陆远。 陆远，姜团和姜启在一起的时候见过几次，和他见过的其他大臣相比，这位陆卫尉的长相相对普通，有些不起眼。 不过对方踏实的长相和挺拔的身姿，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会让人下意识的觉得，这人非常值得信任。 要说之前的感觉只是一种感觉的话，等陆远翻身上马，带着侍卫们策马驰骋，手拿弓箭，以一种极其自信的样子把箭射向箭靶的时候，姜团瞬间看到那种感觉具象化了。 什么长相普通，什么不太起眼，绝对是他眼瞎了。 这哪里是个普通人，这明明就是一个让人恨不得高声大喊“好帅、好有安全感！”的帅哥啊！ 他现在彻底理解，为什么有的帝王一有事就喜欢武将守着了，也懂了门神为什么会有武将，那都是因为这满满的安全感啊！ 第96章 厚厚的一层滤镜 “姜团，姜团！” 姜团正沉浸在陆远的英姿里无法自拔，就听到有人叫他，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到表情变幻莫测的姜启，赶紧回话：“陛下，怎么了？” “朕是问你，这马鞍、马镫和马掌可还有何不妥？” 问东西吗？他光顾着看人了，没看东西啊！ 姜团有些讨好地笑了笑，赶紧说：“陛下，我没看清楚，再看看，再看看。” 顶着姜启和大臣们莫名的眼神，姜团这次仔细看了看，发现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马匹不用说了，被套上马鞍、钉上马掌后，马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这就表示没问题。 而马上的人呢？表现的比他想象的更好。那些侍卫不仅在马上不停地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还展示了射箭以及一些战斗的场面。 侍卫的表现让姜团不禁感叹，果然能保护皇帝的侍卫都有些实力在身上。 才拿到那些东西多久，这些人就能熟练运用，在马上行动自如，简直比他在电视上看到一些马术表演都精彩，不得不让人佩服。 “陛下，我看着没什么问题。” 听到姜团的肯定姜启没再说什么，等演示结束陆远下马走过来，他问道：“陆卫尉，那些东西如何？” “回陛下，马鞍和马镫可以让人在马上更稳固，即使被袭击也不那么不容易摔下来。 而且经过训练，在一些必要情况下可以把双手空出来，打斗、射箭都不是问题。 马匹被钉上马掌之后，作用也很大。它减少了马蹄的磨损，能使马蹄更牢固的抓紧地面，马走一些斜坡的地方比以前更容易。 还有就是，钉了马掌的马蹄比以往更加厉害，训练得当的话甚至可以直接当武器来使用。” 陆远把体验说的清晰明了，在场的人听的很明白，那些东西确确实实可以提升大夏骑兵的实力。 这样一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姜团都想立刻去亲自试一试。 有的人想去就去了，比如姜启和他的臣子们，有些人想一想真的是想一想，比如姜团。 他不会骑马，看着那些跑起来风驰电掣的马匹，真怕自己会掉下来顺便被踩几脚。 “叔父，要不要我陪你试试？” 姜团看着冲着他笑的姜怀，真的觉得这孩子太好了，又温柔又知道关心长辈简直就是个天使。 那边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奔驰说笑，这边姜团在姜怀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上了马背。 这倒不是他对马有多么害怕，主要是他怕自己有做不对的地方，让这匹马不舒服，一气之下把他给甩下去。 好不容易上了马，他坐在马背上，突然有种很神奇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像骑自行车、电动车的那种随意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豪情。 他知道那种感觉是小时候武侠梦的残留，飞檐走壁、拈花摘叶的高深武功他已经完全没希望，现在骑上了马，策马扬鞭应该可以想想吧！ 怀着那点残余的武侠梦，姜团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骑马活动。 或许是姜怀给他安排这匹马很温顺，或许是姜怀教的好，他第一次骑马刚开始很不错。 顺利地骑着马踏出了第一步，顺利地骑着马走了一段，顺利地让马小小的拐了个弯。 一切都很顺利，让姜团非常高兴，瞬间觉得自己策马扬鞭的时刻就在眼前，然而人不能太得意忘形，一忘形就容易出状况。 他骑了一会儿觉得腿有些不舒服，就想动一动换个姿势。 他一动身下的马立刻感受到，可能是让马儿不舒服了，也可能马儿以为这是背上的人给自己的某些指示，随即跟着动了起来，从之前的慢走成了小跑。 其实马跑的真不快，和正在奔跑的其他马相比，这匹马跑的跟遛弯差不多。 可仅仅是这样，就让马上的姜团感觉速度很快，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最后都不敢挺直身体坐着，直接趴到了马背上。 这一声无比惊慌的叫声传遍了整个武场，正在骑马的人纷纷看过来，然后就看了姜团狼狈的样子。 姜怀教了姜团一会儿，觉得对方学的不错打算自己也翻身上马，试一试马鞍马镫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用。 当然他没有忘了自己叔父，他就是认为现在姜团已经对骑马熟悉一些了，他在边上边骑边守着就行。 谁知道就一个错眼的工夫，他还没有上马，姜团那边就叫了起来。 他转身一看，姜团的马已经小跑到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自己跑过去肯定是来不及。 没有多犹豫，他直接翻身上马，打算立刻赶过去把马控制住。不过还没等他过去，一个离姜团更近的人已经赶到了。 姜团真的被吓坏了，他第一次去考驾照的时候都没这么怕过。 其实他这么害怕，跟他以前生活环境有很大关系。 他在现代社会对车非常熟悉，从小就开始坐，长大了自己学就不觉得有什么可恐惧的地方。 骑马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骑马，对马太不熟悉，激动的同时又带着些畏惧。 要是一切都慢慢来也没事，谁知道他的一个动作就让马跑了起来，可不就被吓得大叫起来。 正在他害怕的时候，他感觉一个人影闪过坐到了他身后，拉住被他松开的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王爷，没事了。” 感受到马停下，姜团慢慢爬起来，默默安抚了一下自己吓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才打算跟身后的人道歉。 可当他转过头看到陆远时，之前没觉得有多出彩的脸，这时竟然异常英俊起来，帅的他都说不出来话。 姜团知道自己绝对是给对方加滤镜了，之前帅气的动作、现在的相助，都让他在心里给对方加了厚厚的一层滤镜。 直接把对方从一个普通人，看成了一个让人既有安全感，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大帅哥。 陆远跟姜团说话后，见对方没有反应，以为对方有什么不对，赶紧下马，半扶半抱的把对方也从马上弄下来。 “王爷，是有何不适吗？是否让太医令来一趟？” 第97章 能量收集的问题 从马上下来双脚着地，姜团的恐惧感立刻小了很多，刚才那种由于滤镜太大让自己犯晕的状态也消失不见，他赶紧站好跟陆远道谢。 “我没事，不用让太医令来，谢谢你的帮助。” 陆远没想到，姜团这个金尊玉贵的王爷会跟他那么诚恳的道谢，立刻回道：“王爷客气，这是下官的职责。” 这话不是寒暄或是自谦，保护姜团确实是陆远的责任，应该说住在这皇宫里的帝王、后宫妃子以及皇子皇女都是他保护的对象，都是他的责任。 要是出现什么危险，他救了是应该的，他救不了就是失职。 从陛下和各位大臣上马开始，他没有再顾着测试马鞍那些东西，而是纵观全场、时刻警惕就怕发生什么意外。 他知道陛下这段时间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弟弟异常重视，所以在关注陛下和太子的同时，他也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姜团身上。 看到太子殿下亲自教对方骑马，他以为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可意外来的就是那么猝不及防。 更让他不理解的是，马小跑了两步而已又没有发狂，怎能吓得大喊起来？他的幼子第一次骑马时，都不会如此。 不理解归不理解，身为卫尉他还是要赶紧去救。没事一切都好，万一真出事他这个卫尉一定要担责任。 就在姜团和陆远相互客气时，姜启和臣子们骑马过来。 大家下马，姜启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姜启问完，正好赶过来的姜怀立刻认错：“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没能照看好叔父。” 自己犯的错误，怎么可能让小辈来背黑锅，这事姜团干不出来，赶紧解释。 “陛下，跟太子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就是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马就快速跑了起来。” “你确定马快速跑了起来？这就是你被吓得大叫的原因？” 姜启问完，见姜团点了点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做出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算了，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没事就好，朕要和大臣们去处理政事，你要留在这里，还是……？” 丢了这么大人，姜团怎么愿意留在这里，直接说：”陛下，我回福云宫。” …… 回到福云宫，姜团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双腿，果然骑马没有坐车舒服，看起来很帅，可太废人了！ 他才骑了那么一小会儿，把自己吓了一跳丢人不说，还被磨的腿疼。 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越丢人。 为了不让自己再回想之前丢人的行为，他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点别的事。 想了一会儿，他单纯的脑子还真想到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想到这个问题他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你在不在？” “亲，系统在的哦！” “系统，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能量收集的问题？” 别看姜团行事有些幼稚，总是因为不了解大夏的实际情况闹出各种笑话，但这不代表他智商很低。 在画出火炕、桌椅的时候，他已经想过，自己不用系统帮助，弄出来大夏没有的东西能不能获得能量？ 后来系统给他看了厚厚的一本《能量收集说明书》，他发现想要获得能量，光把东西做出来不行还要靠传播，只有传播到一定范围，系统才能收集到能量。 明白这点，他本不再多想，可今天马鞍等东西的出现，又让他想起这件事情，决定和系统商量一下。 他觉得自己只要发明出来大夏没有的东西，已经算是帮到大夏了，传播就是时间的问题。 为什么系统不能在他弄出来那些东西时，先收集其中的一些能量，等传播开后，再吸收另外一部分能量呢？ 这样一来，系统就可以比较快速的收集一部分能量，然后利用这部分能量拿出其他能帮助大夏的知识或东西来，这样绝对能大大加快大夏的发展速度。 毕竟在大夏这种古代世界，交通不便、信息传播缓慢，有些东西想传播出去、运用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真怕，他跟系统还没有收集够帮助大夏的能量，大夏就被天灾人祸打败了。 说到这里，姜团给系统举了个例子。 “系统，就像我画出来的马鞍、马镫和马蹄铁，这都是可以帮助大夏强大的东西，但是由于大夏炼铁技术不好，这些东西想尽快应用到军队里很难。 说不定还没等完全运用到军队里，能量没有收集到，大夏就和匈奴打起来了，这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能量的收集，给予大夏更有力的帮助。 你应该在我或者别人帮我做出大夏没有的东西时，就收集一部分能量，这样才能更快帮助大夏渡过危机，你说是不是？” 姜团的话系统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那样确实可以更好的帮助大夏，不过能不能施行，要看它内部的程序允不允许。 “亲，你的建议很好，系统比较赞成，不过系统需要自查一下程序，看看能不能更改能量收集的方式哦！” 系统没有一口否定他的这个建议，姜团很高兴，自查那是应该的。 他现在就希望系统的那个天才主人，是真的天才，会考虑到各个方面，看在系统这么智能的情份上，会给对方一定的自主能力。 否则，他和系统就只能这么慢悠悠地去收集能量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着急，系统自查程序的时候，姜团急的连坐都坐不下去，更别提继续思考望远镜的做法了。 说起这种焦急的心态，姜团自己也有些无奈。他在现代的时候，并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甚至有些拖沓，干什么事都不紧不慢。 谁知道来到大夏后，他的拖延症都被治好了，一有点儿什么事情恨不得立刻就能干成、干完，一秒都不愿意多等。 这种情况不难理解，他在现代的时候，吃喝不愁、生活随顺，很多事情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都影响不大，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第98章 还能更热情 来到大夏，姜团的变化很大，他太想尽快帮助大夏、收集能量，太想赶紧回家，只要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他的耐心立刻会消失不见。 这种焦急的心态，他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只能做些别的事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想了想他决定去膳房，看看能不能做些好吃的东西，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有了上次做双皮奶和姜撞奶的事情，姜团在膳房算是有了特殊位置，不仅太官令嘉肴天天盼望着对方来，就连其他人也都盼着他来。 因为这两种甜食，已经成了皇宫里帝后、妃子和皇子、皇女们的最爱，甚至在皇后宴请了一次大臣的夫人之后，从皇宫传到了外面。 这种吃起来甜甜软软的东西，迅速得到老者、孩童和女子的喜爱，大家争相询问、制作，甚至造成了“都城乳贵”的现象。 而最开始做出这两种甜食的膳房，成了很多人关注的地方。 现在他们走出去，只要说自己是膳房的人，别人对他们的态度都会好上不少，就希望下次有这种好吃的食物，可以先告知一声。 膳房的人明白，他们得到的友好态度从根上来说，不是他们自己努力得到的，是姜团帮他们带来的，自然对对方的态度非常热情。 要是对方再做出来点儿什么东西，他们保证自己的态度还能更热情。 所以当姜团走到膳房的时候，立刻受到了极其热情的接待，所有看到他的人都笑得很开心。 姜团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为膳房的人比宫里其他的人更开朗一些呢！ 然而等他走进膳房，看到一碗碗的双皮奶和姜撞奶，他立刻明白过来，原来不是自己受欢迎，而是自己做出来的甜品受欢迎。 “王爷，您来了，有什么事派人来吩咐一声就行，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姜团正对着那一碗碗的甜品看，嘉肴就扬起比以往更加喜庆的脸，笑着过来迎接他。 “嘉太官，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您做的双皮奶和姜撞奶太受欢迎，现在后宫里的娘娘们和小殿下们都很喜欢，现在膳房每天都要做许多送过去。” 自己做的东西被很多人喜欢，姜团很高兴，不过他有些疑问。 “这些甜品上面放的都是什么东西？” “回王爷，之前做的双皮奶上面放了红豆，有些娘娘和殿下不大爱吃，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就有了现在的样子。” “那这上面都放了些什么？我怎么看着那么奇怪呢？” “这些甜品中有的放了桃、梨，有的放了杏、枣，还有的放了葱、韭。” 嘉肴的解释让姜团睁大了双眼，桃子、梨他能理解，杏、枣也能说得过去，葱、韭是什么鬼？ 谁家甜品里放葱和韭菜啊！真的好吃，不觉得奇怪吗？ 还是说大夏的食物种类太少，大家什么都想试试，不在乎味道奇不奇怪？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爱好，一些人极其讨厌的香菜，他自己不也吃得津津有味，为什么要质疑别人的口味？ 看完那些奇奇怪怪的甜品，嘉肴亲自给姜团端来一碗放了樱桃的双皮奶。 姜团原本以为嘉肴是想让他尝尝味道，然而当他刚把碗拿到手里就发现了不同。 “这是冷藏过的？” “回王爷，是的。王爷不是说这双皮奶冷藏后口味会更佳吗？下官就试了试。” 姜团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香甜软嫩、冰冰凉凉的口感，很能刺激人的食欲。 就是现在天气已经不太热了，吃着稍微有些凉，要是夏天肯定更觉得好吃。 品尝过已经做的比他自己做的还要好吃的双皮奶，姜团见嘉肴又让人拿来一样东西。 他看了看陶盆里一小块白色面团，不太确定地问：“这是老面？” “回王爷，是的。下官依照王爷所说做了几份，做的时候每份的水和麦面用量都不同。 做完之后把这些面团放在不同的地方，最后看起来好像只有这份面团算是成功了。” 姜团暗暗给嘉肴竖了个大拇指，看人家，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仅凭自己的三言两语就直接上手去做，做的时候还知道按不同的水面比例和放置的环境不同来区分。 他原本就是想来膳房做些好吃的，现在有了老面做馒头不是正好。 姜团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很少吃馒头，主要是有各种包子、花卷、油条之类的食物，轮一遍下来好些天就过去了，没多少机会吃馒头。 馒头只有在他特别想吃的时候才会吃，吃的时候会把馒头和鸡蛋结合做成馒头片，或者是放些蔬菜做成炒馒头，反正老老实实单吃馒头的时候不太多。 说起这些姜团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以前不想吃就不吃、想吃的时候换着花样吃的馒头，在大夏也成了让他怀念的食物。 馒头这种东西，做起来属于“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会做馒头的人，做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好像随便一做就能做出来蓬松柔软、外表规整的馒头。 不会做的人，就算水面比例合适、揉面时间合适、温度合适、蒸的时间合适，做出来的依旧啥也不是。 可能做出来的根本不像馒头，而是白一块黑一块、软一块硬一块的抽象艺术品，根本不会让人升起吃下去的欲望。 后者说的就是姜团，他跟他爸姜建俊学做了好几次馒头，就没一次成功过。 最后他爸确定，他就不是做馒头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吃别人做的，别浪费粮食了。 有了从前失败案例，这会儿在大夏姜团也没想自己上手，他决定把做的方法告诉嘉肴，让对方去做，他等着吃就好了。 揉面、醒面、继续揉、弄剂子，一切都很顺利，就连蒸的时候也很顺利。 打开盖子的那一霎那，看到胖乎乎的馒头，闻到面粉独有的香味，姜团口水已经开始泛滥。 “嘉太官，第一做的这么好，你真是太厉害了。” “王爷客气，是王爷教的好。” 第99章 驴唇不对马嘴？ 嘉肴说姜团教的好可不是客气，姜团跟他讲制作方法的时候那叫一个仔细，他觉得只要用心听，膳房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能成功做出馒头。 要是姜团知道嘉肴的所思所想，一定会非常不服气，什么叫只要用心任何一个人都能成功做出来？ 他是不够用心，还是不是人？怎么做出来的就那么一言难尽？ 好在嘉肴的想法姜团不知道，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一个个冒着热乎气的馒头，等对方把馒头从蒸屉里拿出来，他立刻尝了一个。 这一尝，他尝出了两个问题。 第一，他手里的馒头比以前吃过的馒头粗糙一些。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大夏的麦面磨的没有现代精细，粗糙一些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第二，这个馒头没有他以前吃的蓬松、好吃，口感发硬不说还有一些酸味。 这让他有些不解，为什么会发硬发酸呢？难道是老面放多了？ “王爷，王爷，味道如何？” 听到嘉肴的声音，姜团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没有说自己发现的问题而是先让对方尝尝。 有了上次姜撞奶的经验，他知道自己的口味和大夏不太相同，最好不要用自己的口味来对应大夏人的口味，他还是先听听别人怎么说再做评价。 “你先尝尝我们再说。” 姜团发话，嘉肴拿起一个馒头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馒头的外观很不错细腻嫩滑，让人看着就想吃。 想到“细腻嫩滑”，他突然发现自己从姜团出现开始，好像一直在说这个词，从豆腐到双皮奶、姜撞奶，再到现在的馒头，每种东西都这么说过。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姜团最擅长做的就是这种样子和口感的东西。 姜团不知道嘉肴这种奇怪的想法，要是知道一定会说，他才没有最擅长这种样子和口感的食物，巧合，一切都是是巧合。 观察完嘉肴尝了一口，就这一口，就让他非常惊喜。 这叫馒头的食物非常柔软，比硬邦邦的麦饼好吃多了，好吃的他都舍不得咽下去。 吃了一会儿，又感觉嘴巴里有些甜味，他以为是错觉，重新咬了一口继续品尝，这次他肯定自己确实尝到了甜味。 “王爷，这馒头柔软可口很好吃，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 “你也尝出来了是吗？”姜团以为嘉肴和自己一样，也尝出来馒头有些发硬、发酸。 “是，下官尝出来了。那王爷能告诉下官，下官做的时候明明未加蜂蜜或是麦芽糖，为何这馒头吃起来会有一丝甜味？” 我想跟你说酸，你跟我说甜，这就是所谓的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 馒头吃起来为何会甜姜团知道，这属于一个小小的化学知识，可是他要怎么跟一个古人讲解化学知识呢？ 算了，不知道怎么解释就不解释了。 “馒头吃起来就是这样，不用奇怪，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吃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些发硬发酸？” 发硬？佳肴没吃出来，在他看来馒头已经比麦饼柔软多了，根本感觉不出来哪里硬了。 发酸？嘉肴是吃出来了，不过酸味不是特别大，他以为馒头就是这个味就没在意。 现在姜团提出来，他又尝了一口才说道：“王爷，发硬下官没尝出来，酸倒是有一些，难道是下官做的老面有什么问题？” 姜团仔细看了看剩下的老面，没有发霉、没有发臭，应该没有问题。制作的时候他全程看着，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可为什么会发酸呢？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早知道会穿越到古代，他说什么都要跟爷爷奶奶多学一些东西。 暂时想不出来什么原因，他只能放弃，好在嘉肴说这馒头很多人都没吃过，对于那点儿酸味应该不会特别在意。 毕竟相比起硬邦邦的麦饼，就算有些酸味大家应该也会更喜欢吃馒头。 在膳房消磨了一些时间，到晚食时间姜团回到了自己住的宫殿，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呼叫起了系统。 “系统，系统，你在吗？” 叫了几声没得到回话，姜团知道这是系统还在检查自己的程序，他只能继续等着。 等来等去就等到了睡觉的时间，睡之前他抱着试试的态度，又呼叫了一遍，这次系统终于给反应了。 “亲，系统在的哦！” “系统，太好了，你终于有反应了，怎么样？能先收集一些能量吗？” “亲，经过系统对内部程序的查验，确定可以更改部分程序先收集一些能量，就是有一定的限制哦！” 经过系统解释姜团知道，由于系统是高级智能，它的主人本身就给了它一定的权限。 再加上后来它的主人发现不能跟它一起穿越后，怕有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便进一步放宽了这种权限。 除了类似“不能伤害宿主”这种强制性程序外，系统其实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调整能量的收集。 不过这种调整是庞大且繁琐的，就连系统这种高级智能都花了一些时间才调整好。 关键是，这种调整不是想怎么调整就怎么调整，有一定的限制。 比如姜团说一些东西做出来后，没有广泛应用之前，先收集一些能量的事是可以进行的，然而收集能量的数量有程序约束，无法更改。 “可以先收集多少？” “亲，如果一种东西从做出来到广泛应用，系统能收集的能量是一百的话，现在只要做出来，就可以先收集百分之十的能量哦！” 才百分之十啊，姜团还以为能收集个百分之五十。 毕竟有用的东西做出来不容易，想推广出去就简单许多，就算在大夏这种信息交流不便的地方，多花费些时间总能让大家都知道、都用上。 不过不能嫌弃，百分之十就百分之十吧，有总比没有强。 “那我这段时间折腾出来的那些东西，能收集多少能量？” 姜团的话刚问出去，系统就给出来一个单子，这次的单子可比上次的单子复杂多了。 第100章 加起来正好250 不看不知道，一看系统给的单子姜团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给大夏带来那么多新鲜的东西了。 豆制品、石磨、石碾、粗盐提取、火炕、内裤、桌椅、滑梯、马鞍、马镫、马蹄铁、双皮奶、姜撞奶，以及今天刚被做出来的老面和馒头。 豆制品、马蹄铁什么的被系统列出来，这个没有问题，双皮奶、姜撞奶丰富了古人的餐桌，这个他能理解，可内裤……也算吗？ 行，算就算吧，虽然看起来有些古怪，但是只要有能量他统统都可以接受。 因为涉及到很多方面，系统给的单子上的数据非常复杂，要是一项一项去看，估计得看很久。 这么多复杂的数据，对于连说明书都懒得看的姜团来说，是项艰巨的挑战。 他实在懒得仔细去看，大概扫了一眼就直接跳到了后面，因为系统在最后给了一个能量收集的总数。 有总数就行了，至于哪种东西能得多少能量，他就不仔细去看了，反正现在系统跟他已经跟算是合作伙伴，应该不会坑他。 只是，看到最后那个数字后，他皱起了眉头。 251他不嫌多，249他也不嫌少，为什么偏偏是250呢？这是连数字都在嘲笑他的蠢？ 尽量让自己不再关注那个让人不太愉快的数字，他继续问系统：“2.777的能量都能换份地图，那二百多的能量能换的东西会更多吧？” “亲，是的哦。” 说着系统又给出来一个单子，这次系统把兑换能量在250之内的知识都列了出来，还非常贴心的在每种知识后面都标上了所需的能量。 单子上有农具、食物、兵器等等好多东西的做法，只有姜团想不到没有系统丢了的。 看着这么多东西，姜团的选择困难症都快犯了。 要是他能量足够，肯定一口气全部兑换，那样他就能把这些东西直接扔给姜启，自己什么都不用管，直接坐等收能量就行， 可惜现在能量不够，他要做的是用有限的能量，换到目前对大夏最有用的东西。 看见了半天，他觉得这也有用那也有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最后果断向系统求助。 “系统，我选不出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亲，系统建议你选‘古代钢铁冶炼技术’以及‘火药制作方法’哦。” 系统说完，姜团开始在单子里找。 找到后他发现，兑换‘古代钢铁冶炼技术’所需能量125，兑换‘火药制作方法’所需能量也是125，一点儿不多，一点儿不少，加起来正好250。 从新手礼包是豆制品和粗盐提取，和2.777能量就能换份匈奴地图，姜团能看出来，能量在系统那里很值钱，他以为250能量能换不少知识。 现在仔细一看就只能换两种，这和他的心理预期有些远。 “系统啊，换这两种知识没有问题，可是怎么这么费能量啊？我们好不容易收集了这么些能量，要是兑换就又没了，不能便宜点儿？” “亲，不能便宜，这是程序设定好的哦！” 姜团本想跟系统讲讲价，能省点儿是点儿，可系统一说是程序设定好的，他就知道自己的做法没用。 这让他对系统的主人有些抱怨，既然要下定决心帮助大夏，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限制。 不过抱怨完，他不用系统说就知道自己又傻了，不是系统的主人不想好好帮助大夏，更不是系统不愿意兑换东西。 一切都是因为没能量，没有能量系统什么都拿不出来。 “行吧！” 可能听出来的姜团的无奈，系统贴心的解释了一下。 “亲，对于大夏这个古代世界来说，钢铁知识和火药知识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想兑换它们确实需要很多的能量。 再者这两种东西，对于抵抗匈奴来说很重要哦！” 系统的理由姜团不是不理解，不论是钢铁还是火药，对大夏来说都是利器。 要是大夏有锋利的兵器、结实的铠甲，只要指挥得当，在对抗匈奴的时候一定能占据上风。 要是大夏有火药，打仗的时候都不用派多少军队过去，随便在匈奴经过的地方埋上一些，就算炸不死多少人也能把没见过火药的匈奴吓个半死。 稍微想了想，他放平心态，决定不再心疼能量听从系统的建议，换这两种知识。 换完后，他以为系统给的两种知识会和之前的匈奴地图一样，粗糙、简略，然而等系统给了他厚厚的两份东西，他才发现自己误会对方了。 “系统这么多的吗？” “亲，多少能量换多少东西，系统不会骗人哦！” 这话倒是没错，2.777的能量换出来的东西肯定和250的能量换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姜团先在脑海里打开看了看，越看越满意。 系统很贴心，知识都是基于大夏现有的社会水平给的，做的时候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但绝对不会让人做不出来。 更让他高兴的是，在那些知识中没有用很多的学术名称，都是按照大夏人能知道或者是看得懂的内容写出来的。 他知道大夏很多东西的名称和现代世界不一样，有一些他自己都对不上号，要是系统给的知识太过学术，他和大夏人都对不上号，东西最后不一定能做出来。 满意的同时，姜团有种感觉，系统和之前不一样了。 系统之前换什么东西，几乎是自己说了算，根本不会征求他的意见，做了决定后也不会跟他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现在系统兑换什么东西，都会给他详细的罗列出来，做什么决定会跟他解释。 虽然那些罗列他不一定看，虽然某些解释他不一定能理解，但是罗列不罗列、解释不解释，对他来说在感受上非常不同。 他不求系统对自己像对它的主人那样面面俱到，只要系统对自己有最基本的尊重，把帮助大夏、攒能量回家当成最重要的事，这就足够了。 第101章 那些骗子还在吗？ 然而满意归满意，看着脑海里厚厚的两份东西，姜团很是头疼。 大夏的字他现在勉强能认出来一些，想一字不差的写出来依旧不太行。 况且纸还没做出来，笔依旧是毛笔，要让他用羊皮和毛笔把这两份厚厚的东西都写出来，他估计自己得写到猴年马月。 他现在非常想要一个打印机，一个能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直接打印出来的打印机，有了那种东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多么的方便快捷。 然而打印机姜团就是想想，想要那东西估计比自己回家简单不了多少，于是他决定把难题交给别人，明天去找姜启，让对方想一个好办法。 …… 姜启听姜团说，已经建议系统更改了收集能量的方式，难得的称赞了对方的智慧。 之后听到对方说从系统那里换到别的东西时，甚是不解。 “古代钢铁冶炼技术，火药制作方法？钢，你之前你对朕说过，这火药又是何物？” 钢，姜团说是比吉金和铁更好的东西，那火药又是什么？能跟钢这种利器相提并论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吧？ “陛下，火药就是，嗯……怎么说呢？陛下见过下雨打雷，雷劈到地上的情景吗？” 见过，怎么没见过。 从辰朝末年到大夏建立，这百十来年的时间，几乎所有的灾害都在中原大地轮番出现过，极强的雷电天气都只是其中的一种。 前些年夏天，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多次很强的雷雨天气，宁平城内好些树木都被雷电劈倒引起大火。 姜启自己就曾亲眼见过一个雷劈下来，劈到一棵粗壮的树木上，那声势，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你的意思是，这叫火药的东西和雷电有一样的功效？” 姜启猛地起身走到姜团面前，眼里的火热差点儿吓得对方后退两步。 “陛下，不一样，不一样，就是有些相似而已。当然要是做出威力大的火药，倒是真能劈山开石，或者是炸开城门、城墙什么的。 再厉害一些的，把一个城毁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开山劈石、毁坏一城，姜启无法想象，但是炸开城门、城墙他觉得自己可以期盼一下。 以前他一统天下时，遇到有敌方躲在城池里不出来，除了用计谋之外，有的时候不得不派出大量的兵将，经过惨烈征战，才能把那个城池打下来。 要是这个叫火药的东西真有那么厉害，就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一个炸药过去，把城门炸开，完全可以长驱直入。 现在中原统一不需要再炸城门，可这不是还有匈奴？ 在对付匈奴这点儿上，姜启和姜团的想法差不多，即使炸不死多少人，但凡火药有雷电一些威力，吓也能把匈奴吓个半死。 有了这个想法，姜启根本等不下去，立刻想知道火药的做法。 姜团不就是写字慢吗？这没有关系，他找人写，对方只要念就行。 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找一群，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火药的制作方法。 不过事关重大，他没有让姜团把人带走，而是直接让对方去了问政殿后面，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再离开。 姜团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无情的朗读机器，他说一句别人写一句，有的时候还需要重复。 要是读的东西少还好，就当平常说话了，关键是东西非常多，为了加快进度他又要不停地读，读的他嘴唇发干、嗓子嘶哑，甚是痛苦。 对面记录的三个内侍，轮番换了好几次，天都黑了，他终于把脑子里的东西给读完。 读完后他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蜂蜜水，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他觉得如果没有必要的事，三天之内他都不想开口说话话，真的说够了。 不过再累、再不想说话，他也得把注意事项跟姜启说清楚。 大夏本身能炼铁，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姜团就不再多说，他主要说的是制作火药需要注意的一些问题。 火药制作方法里有注意事项，可他觉得自己需要再强调一遍。 毕竟火药的威力大夏人还没有感受过，他怕有些人会疏忽大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觉得姜启既然见过雷电之力，应该可以稍微想象一下火药的威力。如果数量不多还好，数量一旦多起来，产生的破坏力就不是对方能想象的了。 系统给的火药制作方法是古代版的，跟现代版的肯定没法比，绝对到不了毁灭一座城的程度。 可要是数量足够多，把皇宫里的几座宫殿毁了一点问题没有，所以做的时候一定要时刻注意安全。 还有做火药的人一定要细心，最好对这东西有一定的了解，不然警惕心达不到非常容易出事故。 姜团说到这里，姜启犯了难。 注意安全这个他肯定会吩咐下去，可是做火药的人要对火药有一定的了解，这个很困难。 整个大夏在姜团说火药之前，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对火药有一定的了解的呢？难道让姜团亲自去做？ 不行，姜团太重要了，即使做不成他也不会让对方去。 见姜启有些为难，姜团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陛下，那些骗子还在吗？” “骗子？你是说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 “对，陛下，你该不会把他们都给杀了吧？” 杀是不可能都杀了的，顶多是杀了一些罪大恶极的，剩下的都被罚去干活了。 大夏百废待兴，正是用人的时候，哪怕是犯人也不能闲着该干活就得干活，甚至要干更重的活，杀了太浪费。 “没有，你想让他们做？” “陛下，当然不是随便一个骗子就能做，最好找那些专门炼丹的骗子们来做。 那些骗子虽然不可能做出真正的长生不老药，但是他们炼丹的方法和制作火药有异曲同工之处。 都需要精准掌控好东西的用量和火候，让他们做这个事情再合适不过。” 第102章 安静的美男子 姜团的话让姜启茅塞顿开，对啊，为什么不让那些骗子来做火药呢？ 他见过一些炼丹的骗子，当然他们称自己为方士，也见他们炼制所谓长生不老仙丹的场面，有些确实很唬人。 要是让他们做火药的话，应该比一般人更容易成功。 再者那些都是犯了律法之人，本就应该受惩罚，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不会让他觉得可惜。 这样一想，姜启立刻给各地传旨，让他们把关押以及在受处罚的方士、术士全都带到都城来。 下完旨意他有些后悔以前的决定，早知道那些人还有这些用处，他就不在登基之前把大部分的骗子给一网打尽了。 这导致除了被杀、被处罚的那些之外，还有一些骗子逃到人烟稀少之地，让他想抓都不太好抓。 交代完火药的事，姜团终于不用说话，疲惫不堪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看到宁玲帮准备好的满桌子饭菜，他肚子非常诚实地叫了起来，嘴巴却一动都不想动。 他现在特别想给自己的胃装个拉链，饿的时候拉开，把东西倒进去，倒满了再拉上，省心省力，完全不用经过嘴。 可惜不行，他只能挑着不太需要咀嚼的东西，随便吃了一些，就累的早早上床睡觉。 姜团以为有了炼钢和火药的事，姜启一时半会儿都顾不上自己，他可以好好歇息几天，然而刚休息了一天，他就又被叫了过去。 “陛下。”姜团行了礼，就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看着难得安静的姜团，姜启笑了：“还不想说话？” “陛下，我现在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哈哈哈，安静的美男子？就你？哈哈哈，朕看郁渊比较适合这个称呼，你还差的有些远。” 姜团不明白，就是一句普通的自我调侃，怎么就戳到对方的笑点了，他以前没发现对方笑点这么低啊？ “陛下把我叫来，就是想笑话我吗？” “当然不是。来，看看这是什么？” 随着姜启的指引，姜团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小包东西，他拿起来，觉得有些眼熟又不敢确认。 从里面拿起一小点儿闻了闻，除了草腥味好像也闻不出来什么，他试探地问：“陛下，这是茶叶？” “你看不出来？” “陛下，我是不太能看得出来。” 姜团没说假话，他真不太能看得出来。 他以前见过、喝过的茶都是炒制之后的，这种非常新鲜，感觉像是不久前刚从茶树上摘下来的茶叶，他就在电视上见过。 现在猛的让他辨认这是不是茶叶，确实有些为难他。 当然他不是一点儿都认不出来，多少还是觉得熟悉，但是他怕大夏跟现代不一样，有跟茶叶长得类似的东西，如果他武断下结论，错了怎么办？ 姜启这两天心情很好，钢铁技术、火药制作方法都让他无比激动，今天又有臣子说找到茶叶的时候，他的心情更好了。 原本他以为把姜团叫来就是确定一下的事，谁知道姜团竟然不太能认得出来那到底是不是茶叶，这让他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唯一知道茶叶长什么样的人，现在却认不出来茶叶，这要怎么确定？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把送茶叶的人找来，当着姜团的面重新问了一遍。 问完，见姜团点了点头，他让人离开：“确定了，这就是你说的茶？” “陛下，应该没错。那人说他找到的茶树长在一些温暖、湿润的山地丘陵地区这点没错。 那人还说茶叶在当地被当作药和菜来食用，这点我也听人说过，茶叶确实可以那样用。 从这两方面来看，好像这就应该是茶叶，不过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陛下，我们把它炒了吧！” 说着容易，做起来难，炒茶姜团就在视频里看过，实际生活中别说自己亲手炒制，连别人做他都没见过，只能尝试着来。 然而试着来也不容易，大夏的灶台、火候以及陶锅都不是他能驯服的了的，炒了两次都炒的乌漆麻黑，一看就非常不成功。 幸亏姜启的臣子比较靠谱，没只送来一点儿样品，而是连树带叶一起送来的，不然他会觉得自己太浪费别人的劳动成果了。 看到树的时候姜团的熟悉感更强烈，在心里已经有八成信心，这叶子就是茶叶。 自己心里再确定没做出来茶叶，他也不敢百分之百说那就是，所以该炒还是得炒。 在失败了两次之后，他果断放弃糟蹋东西的行为，主动提出让专业人士来干，于是太官令嘉肴被请出了场。 看着嘉肴听他说了几句之后，就不紧不慢地炒了起来，姜团再次感叹专业的不愧是专业的。 等炒制完他看了看，觉得这会儿的叶子不论样子还是味道，都有点儿茶叶的意思了，他让人烧水，直接泡了一壶。 泡好后，他喝了一口，好吧，非常不好喝，不过确实是茶了。 做成这样，姜团心里有数，他之前喝的茶叶都是经过好多道工序和时间的沉淀，慢慢变成最后那种浓香醇厚的味道。 现在他就是让人随便洗了洗、炒了炒，想做的好喝几乎不可能。 姜团刚要跟姜启说这就是茶叶，脑海中的系统先出声了。 “亲，大夏第一份不算成功的茶叶出现，我们收集到能量了，还有系统温馨提示，刚炒出来的新茶不宜饮用，希望你注意哦！” 好了，这下不用再怀疑，系统都确认了还能有什么错。 “陛下，这就是茶叶，已经被确认了。” 被确认了？姜团一句话，姜启就理解其中的意思，随即问道：“能有多少能量？” 姜团光顾着跟姜启说话还没仔细看，他在脑海里瞅了一眼，系统给的单子上写着45。 看来茶叶对大夏真的很重要，仅仅一份不太成功的茶叶就有45能量呢！ “陛下有45。” “能换什么？” 姜团发现了，说起能量姜启比他更激动，有点儿像一个刚开始玩游戏的新手小白，手里有点儿金币、钻石，就想赶紧去兑换自己喜欢或需要的东西。 第103章 一股血腥之气 “陛下别急，我先看看。” 安抚了一下着急的姜启，姜团在脑海里看起了系统给他的单子，虽然这次的单子没有上次那么长，但依旧不少，看完他决定先听听系统的意见。 “系统，你觉得我这次换什么好？” “亲，系统建议你换‘茶叶制作方法’或者是‘玻璃制作方法’哦。” 茶叶制作方法很重要，在大夏这种交通不便的古代，想要把茶叶顺利的从南方运到北方非常不易。 要是有了茶叶的制作方法，把新鲜的茶叶做成茶饼，只要保存得当就可以把茶叶运到各地，让大部分大夏人喝上茶水， 就算不是为了丰富饮品的种类，为了增强大夏人的体质也是值得的。 更不用说，茶叶是他跟姜启说过的对付匈奴的利器，有了这个制作方法就能顺利的把计划实施下去。 而玻璃制作方法一样很重要，要是有了玻璃，制作望远镜就容易多了，安装玻璃窗户的事情也可以尽快实现。 二选一，姜团有些纠结，想了想他干脆把系统的话和自己的考虑都告诉了姜启。 在他看来姜启是大夏的帝王，在建设大夏这方面应该比他更了解、更有发言权。 姜启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做出了选择：“换‘茶叶的制作方法’吧！” “陛下不再考虑一下？” “不必，你自己都想选这个，还问朕做什么？” 他自己选这个？他怎么不知道？姜团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姜启，希望对方能给个答案。 “你介绍这两种东西的时候，说茶叶的时候更多，玻璃就说了寥寥几句，不是想选茶叶是什么？” 他有说茶叶说的更多吗？姜团想了想好像是这个样子，但那是因为他对茶叶更熟悉。 不对，不能说他对茶叶比对玻璃更熟悉，只能说在大夏，他能想到茶叶的用处比玻璃更多。 茶叶他能从饮品想到做菜，从做菜想到战争，而玻璃呢？他能想到望远镜、想到窗户，别的呢？杯子、碟子、镜子、贸易？ 这么一比，玻璃在大夏就不如茶叶用处多。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目前单凭对匈奴的作用，茶叶就比玻璃重要很多。 作出决定姜团不再犹豫，直接让系统兑换了茶叶的制作方法。 茶叶是个神奇的东西，它有品种好的，也有品种不那么好的，有复杂的制作方法，也有简单的制作方法。 可以按照严格的标准，泡出一杯好茶，也可以随便烧一壶开水，泡出一碗粗茶。 可以放入菜里增加肉的风味，也可以放入牛奶等东西里，做成可以填饱肚子的奶茶。 反正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近到平原丘陵、远到荒原沙漠，都可能会需要它甚至是离不开它。 如此神奇的东西，系统给出的制作方法自然又是厚厚的一叠。姜团一看就知道，自己又要做无情的朗读机器。 算了，做就做吧，只要能收集到能量这都不算事。 兑换完茶叶的制作方法，姜启问：“姜团，你说的纯盐已经做出来一些，要是再做出茶叶，是不是就能用那些东西去匈奴换羊毛了？” 细盐加茶叶去换羊毛应该没什么问题，姜团点点头：“是的陛下，有这两种东西，就可以去草原换羊毛了。” “朕不怀疑你说的毛衣保暖的问题，但是朕不理解，仅凭羊毛就能削弱匈奴的实力，这真的能实现？” 见姜启不太懂，姜团决定给对方好好解释一下：“陛下，您知道什么叫‘羊吃人’吗？” 羊吃人？姜启没有听说过，可单从这三个字当中他已经听出了一股血腥之气。 “你仔细跟朕说说。” 时间过的有些久，对某个搅屎棍国家的那段历史，具体的时间姜团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他就记得当时的资本家们为了获取更多的羊毛和利润，把原来种农作物的土地都养上了羊。 而耕种那些土地的农民则被赶走，甚至连农民住的房屋都被资本家拆了，就为了多养几只羊。 那些失去土地和家园的农民不得不离开家乡，运气好一些的能找到一份工作，勉强养家糊口，运气不好的直接流落街头。 羊把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和房屋霸占，农民没有吃的、住的，饿死、冻死的大有人在，这就是所谓的“羊吃人”。 为了养羊把农人的房屋占了，这个姜启可以理解，毕竟在大夏这个世界，一些王公贵族为了豪宅、宫殿，抢占农人房屋不算什么新鲜事。 但是为了养羊把农田给占了的事，他不能理解。 要知道，从辰朝末年到现在各种天灾人祸不断，问什么东西最重要，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会大声回答，土地和粮食。 就算在最混乱的时候，就算是一些残暴、无道的王侯，都知道土地和粮食的重要性，轻易不会去破坏。 可姜团说的那些贵族呢？根本不在乎农人的死活，肆无忌惮的去抢夺、去破坏，真的不怕有人造反吗？ 再说养那么多羊，弄那么多的羊毛，真的没有问题吗？不怕卖不出去吗？ 对于姜启的疑惑，姜团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要怎么跟对方解释时代的变迁、科技力量的强大以及全球贸易的发展？ 思考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应该把话题讨论的那么深刻，着眼于当下即可。 “陛下问的那些东西解释起来很困难，我们暂时不讨论，我问几个问题，陛下就明白了。” “你问。” “陛下觉得匈奴百姓比大夏百姓生活如何？陛下觉得要是我们拿更好吃的盐和喝了能让人不生病的茶叶，去跟匈奴换羊毛，他们愿意不愿意换？ 盐和茶叶是消耗品，吃完、喝完，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换吗？” 姜团的几个问题一出，姜启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必然因素。 虽然姜团对大夏的生活有各种不满意，觉得大夏要什么没什么，简直是地狱模式。 但是好与不好是对比出来的，相比起环境恶劣、更要什么没什么的匈奴来说，大夏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第104章 这就很乌龙 正因为大夏的生活比匈奴好很多，匈奴才会像一只躲在暗处、饿的眼冒绿光的狼，闻到肉味、看到一点儿机会就想来抢一波。 作为自己现在最大对手，姜启仔细研究过匈奴的情况。 他敢肯定匈奴百姓的生活绝对不如大夏百姓，就连匈奴的很多贵族在生活条件上可能都不如大夏的一些富户。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吃了更好吃的盐、喝了会让人身体好的茶叶，他们就不再想吃、想喝了吗？肯定不是。 更重要的是，用来换盐和茶叶的，不是他们珍视的牛马羊而是不那么重要、弄下来之后还会再长的羊毛。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好比一个忍饥挨饿的农人，别人拿粮食换他家门口的草，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换？ 当他换了第一次之后，肯定会想换第二次、第三次，慢慢地他会觉得这样也不错。 随便扔点儿草籽，就能长出来很多的野草，拿随便种出来的野草又能换来比自己种的多得多的粮食，那还种什么粮食，直接种草不好吗？ 为了能换到更多的粮食，农人很快就会不满足于门前的那点儿草地，他会找更大的地方种更多的草，自家的土地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今天种一块、明天种一块，然后在不知不觉间，田地都成了草地。 一旦农人的农田都成了草地，拿粮食换杂草的人停止兑换，农人所面临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饿死。 同样的，当匈奴人觉得用羊毛换茶叶和盐是件很划算的事情后，他们将会和那个农人做出差不多的选择。 为了换更多的茶叶和好吃的盐，他们会收集更多的羊毛，为了收集更多的羊毛他们会养更多的羊。 草原就那么大，肥沃的草地就那么多，养了更多的羊自然就没办法养太多的牛马。 作为一个马背上的民族，当他们养的马不够多时，他们还有足够的骑兵来南下吗？答案是否定的。 几乎可以预见，太多的羊将会大大削弱匈奴的战斗力，让现在这个看起来凶残无比的邻居变得温顺。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姜启突然就理解了姜团所说的“羊吃人”。 虽然大夏和匈奴的情况，跟那个搅屎棍国家的情况相差很多，目的、意义和结果也不尽相同，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又很像。 看似兵不血刃，然而在繁荣之下，隐藏着的是更残酷的斗争和累累白骨。 姜启自认为见多识广，争霸天下的时候各种阴谋诡计经历了不少，可今天听了姜团的讲解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 他以为大夏和匈奴想分出胜负，会用战争也只能用战争。 现在他发现大夏还有另一条路能走，仅仅靠一些羊毛就能削弱匈奴，这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真正认识到羊毛的威力，姜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要是羊毛真能削弱匈奴的实力，损失一些盐和茶叶也是可以接受的。” 姜启的话，让姜团一愣：“陛下，你不会以为用茶叶和盐换羊毛，是一个赔本的买卖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陛下羊毛很挣钱的，不然你以为那个国家的贵族们，为什么会为了这个东西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可是你说的那个国家明显比大夏好很多，他们能把羊毛利用得很好大夏却不一定，这个朕心里有准备。” 以往都是姜团让姜启无语，这次两人竟然转换身份，姜启开始让姜团无语了。 “陛下，你难道以为把那些羊毛换回来，就放着或者是扔了？你忘了刚才我们不是还说毛衣了吗？” “朕记得，但是做毛衣需要的很多布匹吧？要是那样，想要让百姓们用上很不容易。” 听了半天姜团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没说清楚，让姜启以为毛衣就像大夏做的其他一些过冬的衣服一样，把羊毛填充进布料里做成衣服，这就很乌龙。 “陛下，做毛衣不需要布料。只要把羊毛像蚕丝那样纺成线，之后再织成毛衣就行了，不需要一点儿布料。” 不需要一点儿布料！就这一句话，立刻让姜启对羊毛重视起来。 在大夏，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王公贵族，都拿布料当钱币用，为什么？除了乱世的影响，当然是因为布料贵重。 很多贫穷的百姓家里，一家几口人都凑不出来一身像样的衣服，可想而知布料在百姓生活中的稀缺性和重要性。 现在姜团说不用布料就能做出来衣服，姜启怎么可能不重视？ “那这要怎么做？容易吗？” 姜团思考了一下，老实回道：“陛下，羊毛不是从羊身上剪下来就能用，需要经过处理，处理的具体做法我不是太清楚。 还有织毛衣的方法，我就看别人织过，自己没上过手，所以想把毛衣做出来可能不太容易。” 不容易就不容易，姜团说的那几样对大夏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就没一个容易做出来的。 姜启现在看的很开，不容易做不是大事能做出来就行。实在有困难，不是还有系统吗？大不了等系统有了能量再去兑换做法。 姜团和姜启正在商量羊毛该怎么利用时，少府的府衙里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之前说过大夏有铁，不过由于冶炼技术不过关，制作出来的铁制品非常脆，一不小心就会折断。 自从姜团跟姜启说过，提高铁的冶炼技术，可以做出比青铜器更厉害的武器后，姜启就给郁渊下了命令，尽快研制铁器。 郁渊接了任务，尝试了许多办法，又去跟姜团聊了好几次，但是做出来的铁制品总是不尽如人意。 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时，姜启给了他一份“钢铁冶炼技术”，他简直是如获至宝。立刻按照上面记载的东西，改进了炼铁的方法。 经过两天的不眠不休，今天他终于做出来第一个合格的铁器了！ 铁器是一把匕首，不算太长，但是经过测试，这把匕首在使用者力气足够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把同等厚度和长度的青铜匕首直接斩断。 第105章 一切都是骗人的！ 随着周围人的欢呼声，郁渊拿起匕首，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只要他按照竹简上的要求，建造出更好的冶炼炉、加入更适合的东西，他将造出来更厉害的武器。 他更知道，这份竹简跟姜团有很大关系。 之前他耗费了无数精力都没能炼制出来的东西，现在对方一份竹简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炼制出比自己想象中更好的东西，这怎么能不让他惊奇。 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去找姜团聊聊，看能不能得到其他东西。不过对方是王爷，他情商再低都知道，什么都不付出就去要东西，肯定会被讨厌。 讨不讨厌的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姜团不愿意理他，所以怎么才能让姜团更喜欢自己，从而拿到更多的东西呢？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郁渊知道姜团喜欢自己的脸，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多保护一下？或者说跟家里的夫人学一下梳妆打扮，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要是这样还不够，他去的时候还可以把儿子带上，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边郁渊在考虑怎么赢得姜团的欢心，让对方多告诉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那边的施渺也在思考，怎样从押解他的官吏口中打听出来一些消息。 施渺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他叫施大，但是他不是家里的老大而是老三。 只是长兄病死了，次兄不知道什么原因睡了一觉也死了，他就成了施家的老大，施大。 然而两位兄长相继离世没多久，他的父母又死了，他便成了一个孤儿。 像他这种孤儿在乱世很多，活下来的却很少，不是被冻死、饿死就是不小心成为一些流民的口中餐。 他很幸运，父母给他留了一块儿巴掌大的饼子，他靠着这块饼撑过了三天，在快要饿死和父母、兄长们一家团聚的时候，被师父救了。 他的师父是个方士，或者说是个骗子。 可能出于那点儿未泯灭的良知，也可能是单纯想找个伺候的童子。反正不论什么原因，他确实是被自己师父救了。 师父不喜欢他的名字，认为他的名字一点儿仙气都没有会对炼丹有妨碍，便给他取了个“渺”字，有虚无缥缈的意思在里面。 当时小小的他真心认为师父对他很好，给他吃、给他穿、给他取新名字，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他对师父恭敬有加、唯命是从。 或许是他的顺从让师父很满意，慢慢地他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童子，成了师父的弟子。 师父教他读书识字、教他炼丹作法，也真心把他当弟子来对待。在师父心里作法什么的是为了骗人、为了生存，可炼丹不是。 他师父坚信，这世界上确实有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丹药，之所以没人见到过，是还没有人炼制出来而已。 按理说有这样一个师父，施渺应该是一个十分相信丹药的人，但是小时候的经历让他有自己的坚持。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神仙，更没有长生不老的丹药。 如果真有神仙，为什么他父母拜了那么多年神，直到最后饿死都没有一个神仙来救他们。 如果真有长生不老的丹药，为什么他师父虔诚的研制那么多年，最后还会因为吃了丹药而死？为什么那些吃了丹药的王侯将相也会死？ 所以一切都是骗人的！ 出于这样的心态，施渺一直把师父教给他的东西当成谋生的手段，从未相信那是真的。 不过和其骗子相比，他在师父的悉心教导下多少学了些真本事，骗是骗，在遇到正经事的时候，绝不会为了钱财罔顾他人性命。 也正因为如此，在姜启下令打击骗子的行动中，施渺保住了一条性命，仅仅是被罚做工三年。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对于人均寿命都不足四十岁的大夏人来说，三年都快相当于人生的十分之一了。 施渺一直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摆脱繁重的劳作。 然而现在不是乱世，他知道的地方又有限，跑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一旦逃跑为了不被抓住，只能躲进大山里当野人。 可还没等他想出来摆脱劳作的办法，就被眼前的这两个官吏带走。 这两个官吏跟他这段时间接触的官吏非常不同，表情很严肃、行动迅速，举手投足间都有一定的章法，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官吏。 施渺很懵，他自认为除了骗一些钱财之外没犯什么大事，为什么会有看起来很厉害的官吏来找他呢？ 而且那两个官吏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问，带着他就走，这让他非常惊慌。 难道是皇帝陛下觉得，把那些罪大恶极的骗子杀了还不够，连他这样的小人物都要杀了吗？ 真要是那样，直接杀了就行，为什么还要找这样两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带他走呢？这有些说不通。 施渺能成为一个还算成功的骗子，心理素质基本过关，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都快被吓死了，脸上依旧表现的很淡定和卑微。 希望靠自己真诚的态度，从两个官吏口中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然而从他被带上马车，到赶路，到下车，那两个官吏几乎没有理过他，这让他连套话的机会都没有。 下了车环顾四周，他看到的是一片深山老林，以及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 这样的环境让他更慌了，要不是被两个官吏训斥了两声，他是绝对不愿意走进去的。 战战兢兢地走进去，他发现院子里比自己想的好一些，院子里是有些凌乱，四处放着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却没有他想的残酷刑罚或者杀人的场景。 他刚被带进去，就有一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那两个面对他时严厉无比的官吏，在看到这个年轻人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变柔和了，也变得殷勤许多。 “小郁大人，下官这次带过来的人名为施渺，曾是个方士，因骗取他人财物被抓。” 第106章 小人想活 等两个官吏说完，施渺听那个被尊称为小郁大人的男人回了句：“好，我知道了。”，然后就让官吏把他身上的枷锁摘除。 没了枷锁，他没敢乱动，依旧老老实实的站着，他能感觉到那位大人在观察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听到那位大人开口：“想死还是想活？” 施渺没想到这个年轻好看的郁大人，张嘴就是问他想死想活，他有一瞬间的不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谁会想死？反正他不想。尤其是亲眼见到父母饿死，有过差点儿饿死的经历后，他对活着有其他人难以想象的执着。 “大人，小人想活。” “想活就好，跟我来。” 施渺不知道什么叫心理学、更不知道什么叫微表情，但是他知道骗子不是谁都可以做的，至少要会察言观色。 要学会从别人不经意的表现中找到突破口，从而达到骗人的目的。 在这点上他自认比师父要做的好，师父总是说，他要是把这份聪明伶俐放到炼丹上，一定会有所成就。 而施渺自己明白，他对钱财和食物的渴望，比对那些毫无用处甚至可能致人死地的丹药要强烈多了。 师父教的时候他是有认真听，可心里始终没有像师父那么相信过，他就想好好活下去，活到老死。 现在事关自己的生死，他对别人情绪感知的敏锐性再次上线，当他说出想活的时候能明显察觉到，从这位郁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小了很多。 这下他敢肯定，只要他一直保持这种顺从的态度，郁大人就不会杀他。 确认这点儿，施渺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些，都有心情开始琢磨别的事，既然不想杀人，那把他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带着疑问，他跟着对方到了一个屋子里，屋子正中央摆了一个长长、高高的桌子，桌子上放了很多东西。 “去看看，那些东西都认识吗？” 听到命令，他没有过多犹豫地走了过去。随便扫了一眼，已经在桌子上看到好几种非常熟悉的东西：丹砂（朱砂）、硝石、硫磺、青金（铅）。 聪明人往往想的比较多，施渺看到那些东西，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猜测，最让他觉得靠谱的一个猜测是，有人知道他会炼丹，找他来炼丹。 而这个让他来炼丹的人是谁？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郁大人，他的心不断往下沉。 能让那么厉害的官吏带自己来，能让这位郁大人来接触自己，对方一定是个特别厉害的大人物。 是谁？是某个厉害的官员、贵族，还是……皇帝陛下？ 想到最后一个猜测，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施渺在多年行骗过程中总结出来一些经验，一般对丹药特别痴迷的人有两种特征，一种是身份尊贵，一种是得了病。 身份尊贵，有足够的能力享受这人间富贵怎么舍得死，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寻求长生不老之道。 得了病，出于对生命的眷恋，也会想尽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而很多时候，这两种特征往往会结合到一起，那就是身份尊贵者得了病，会对丹药更加重视和痴迷。 如果这次他的经验准确的话，那就意味着发生了大事。 以前对方士、术士都厌恶至极的皇帝陛下，突然让他们这些术士、方士来炼丹，这代表着什么？ 这可能代表着皇帝陛下的身体出了问题，医术高超的太医令都束手无策，让陛下不得不求助于丹药。 施渺的师父是一个炼丹的狂热爱好者，他跟在对方身边多年都不相信丹药，怎么可能炼出来治疗复杂疾病和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 现在郁大人看着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但是他敢确定，要是自己猜测为真，到时候却炼不出来有用的丹药，绝对会面临比之前干活悲惨千百倍的后果。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直接冲郁大人跪了下去，把头磕的梆梆响，边嗑还边求饶。 “大人，小人已经知错再也不会炼丹害人，小人就是个骗子不会炼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求大人饶命啊！” 郁冲和自己父亲郁渊一样是个技术爱好者，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几乎没有抵抗力。 在陛下把钢铁冶炼的方法和火药的制作方法给他们时候，他和父亲既欣喜又忧愁。 欣喜的是这些技术对他们很有帮助，忧愁的是他们都只是一个人，无法分身去研究两种东西。 没办法，他只能和父亲商量了一下分开行动，等见面的时候再相互交流心得。 郁冲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让对方和熟悉的人在一起还好，要是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研究什么东西，一定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最终他让父亲留在少府府衙研究钢铁冶炼，自己则来到都城郊外这座陛下安排的大院子研究火药。 在这个叫施渺的来之前，郁冲已经见过好几个所谓的方士、术士，可那些人让他非常失望。 有的人见到他之后不停地说自己多么多么的厉害，然而一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却连那些东西是什么都认不出来。 有的人看到他之后就吓的瑟瑟发抖、痛哭流涕，连话都说不清楚。 见过几个之后，郁冲对那些术士、方士的感观更不好了。 这些看起来一无是处的骗子竟然骗了那么多人，陛下把他们一网打尽简直是在正确不过的决定。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不是这些术士、方士都很拉垮，主要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大骗子，不是被皇帝陛下给杀了，就是意识到不对事先跑路了，留下的可不就是这些没什么真本事的小鱼、小虾。 本来郁冲都对这些方士、术士们不抱什么希望了，他已经在想，要是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自己上手做。 虽然陛下和王爷不同意他亲自做，说非常危险，但要是真没有合适的人，他自己做不是正好？ 一想到王爷口中那如雷电般威力巨大的火药，能被他做出来，他心里就一阵激动。 第107章 这真不是无稽之谈？ 就在郁冲做好准备，怀着期待的心情打算自己上手时，竟然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东西的人。 这个叫施渺的人见到他没有痛哭流涕，比之前几个镇定太多，看到桌子上的东西脸色立刻变了，显然知道那些是什么。 更让他惊喜的是，对方认出那些东西之后，没有着急夸耀自己的学识，而是直接下跪求饶。 因为对方能猜到，如果是来炼丹的话，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直接求饶说不定还有活路。 这样一个遇事比较镇定、有一些真本事、非常识时务且有一定智慧的人，不就是他正在寻找的人吗？ 找了几天才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人，郁冲很是开心。 要是他父亲在这里，见到这样一个人，估计会不管不顾的就把人带去做火药，他则不会。 他会先把人驯服，保证在用人的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才会带人去做，这是属于他的谨慎。 他知道这也是陛下之前让他辅助自己父亲，现在同意他来制作火药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他没有着急让人站起来，而是继续问：“ 你不是说想活？” 施渺干了几个月的活，本就很落魄落魄，现在不停的磕了一会儿头，头发越发的凌乱、额头的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越发显得狼狈。 听到郁冲的话，他没空去管自己的狼狈，赶紧回话：“回大人，小人是想活，但是小人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 就像陛下说的那样，那些神仙鬼怪、长生仙丹都是骗人的。小人就算继续去服刑，也不敢骗大人啊！” 施渺的话让郁冲更满意了，决定不再吓唬对方：“放心，找你来不是让你炼丹药，是想让你做一种武器。” 听说不是让自己做丹药，施渺狠狠松了口气，这就意味着皇帝陛下应该没事，他不用去给对方陪葬了。 可刚松了口气，他又产生了疑惑，制作武器？他？他就是个骗子怎么会制作武器？ 刚要说自己不会，郁冲又说话了：“识字吗？” 他点点头，没等再说什么手里就多了一份竹简，竹简上写了一些东西的名字、用量、制作方法以及注意事项。 如果说前面那些名字、用量、制作方法，他看过后能勉强假装淡定，后面的注意事项绝对让他心惊肉跳。 如雷电般的威力，会把人炸死炸伤，这都是真的吗？ 他从前跟师父炼丹时，确实会有炸炉的事情发生，可是像这上面写的威力巨大的爆炸，他一次都没有见过。 况且，仅凭一些硫磺、硝石、木炭和其他一些东西，就能做出来那种厉害的东西，这真不是无稽之谈？ 震惊过后，施渺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官吏会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做那些了。 除了他们这些炼丹的骗子，竹简上的那些东西，很多人别说用了，连见都没有见过。 见施渺差不多看完，郁冲有些期待：“你觉得自己能做出来吗？” 这个问题施渺没有立刻回答，他犹豫了一下。 单从竹简上的文字就能看出来，那个叫火药的东西威力有多大，他要是做一定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一不小心可能命就没了。 可要是拒绝的话，他敢确定自己必死无疑。 他看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即使愿意回去再干十年活，都不会被允许，最大可能是直接被灭口。 一个等等再死，当然或许不会死，一个是立刻就死，选哪个根本就不需要过多考虑。 而且他实在不想回去干活了，再那么干下去，他觉得自己一样活不了几年。 现在有个机会，虽然很危险，但是可以让他不用再进行繁重的劳作，要是做的好说不定还能过上一些好日子。 于是他仅仅是犹豫了一下，立刻给出了答案：“回大人，竹简上写的很详细，小人可以试一试，做出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施渺的回答让郁冲点了点头，折腾了几天终于找到一个能干活的人，他决定马上开始制作火药。 …… 钢铁冶炼、火药制作、茶叶的采摘和炒制，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把这些事情扔给姜启，休息了两天嗓子没那么难受，姜团又生龙活虎起来，打算趁这个空闲去找姜怡玩儿，让自己的精神和身体统统放松一下。 刚到皇后宫门口，他就听到了孩子们的玩闹声。 走进去一看，怪不得这么热闹，除了姜怡和上次见过的四公主姜悦之外，还有两个大一些的皇女也在。 四个大大小小的女孩，围着一个比他做的那个大很多的滑梯玩的很开心。 由于家族成员简单，姜团接触过的孩子就那么几个。每个孩子都被父母照顾的很仔细小心，虽说到不了如履薄冰的地步，可也是小心翼翼。 他以为在大夏这种孩子死亡率比较高的世界，家长们会对孩子照看的更加小心。 尤其是在皇家，孩子是真正的金枝玉叶、金尊玉贵，更是会重视到不能再重视。 他做滑梯的时候怕小公主害怕不敢玩，也怕真有危险，就把滑梯做的不是特别高。 后来姜怡玩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害怕，他已经觉得这孩子胆很大，现在看到对方爬到比他做的那个高一半还多的滑梯上，毫不犹豫地滑下来，他明白对方还能更胆大，是他小瞧了这个时代的孩子。 不仅仅是姜怡，另外三个女孩一样不害怕，玩的特别投入。 边上伺候的奴婢们也没有大惊小怪，顶多是在公主们爬上爬下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些。 他不知道是因为现代人对孩子太小心了，还是大夏养孩子比较粗糙，反正看到这几个女孩玩的开心的样子，确实推翻了他对大夏人养孩子的认知。 姜团正站在不远处，更新自己脑子里对大夏的一些认知，姜怡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看到自己喜欢的叔父来了，她迅速从滑梯上滑下来，哒哒哒的跑到对方身边，小大人似的行了个礼才开口说话。 “叔父，好久，怡儿，想。” 第108章 我头上有犄角 几天没见姜怡姜团也很想念，弯腰把人抱起来：“叔父也想怡儿，这不是来看怡儿了吗？” 就在两个幼稚鬼亲亲热热的时候，另外三个皇女已经摇身一变，从爱玩的小女孩成了乖巧的公主，懂事地过来行礼。 经过几次尴尬姜团终于学聪明了，会随身带一些小玩意，就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情况。 等三个女孩行完礼，他赶紧把礼物拿出来每人送了一样。 姜团送的礼物，是从姜启和蓝淑送给他的东西中挑出来的，都是那种小小、贵重又有些童趣的东西。 东西很得孩子喜欢，几个女孩拿到东西后高兴的道了谢。 送完礼，姜团看了看另外三个皇女，没好意思去跟姜怡疯玩。 姜怡年纪小，他可以在对方面前没大没小，另外三个皇女都懂事了，他还是想保持一些长辈的形象。 不能一起玩儿，姜团只好带着四个女孩走到亭子里坐下，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不过姜团和皇女们年龄相差比较大，生活环境又不同，很难有共同语言，聊着聊着就尬住了。好在姜怡小朋友比较有想法，缠着姜团讲故事。 说起故事来，姜团就精神多了。他以前看穿越小说，看到有些主角穿到别的世界之后会讲《西游记》，所有人都听的兴致勃勃。 现在他穿越了，是不是也到了能发挥的时候？ 从小到大，他从电视剧到漫画书，从漫画书到动画片，从动画片到电影，看了不知多少次的《西游记》，非常有自信能讲的很好。 于是带着难得的自信，姜团清了清嗓子讲了起来，然而还没讲多少他就遭到了无情的摧残。 先是七岁的四皇女姜悦发问：“叔父，猴子也可以修炼成仙去仙界做官吗？那大夏山上的猴子可以吗？马儿可以吗？其他动物可以吗？” 后是十一岁的二皇女姜惜发问：“叔父，父皇说炼丹都是骗人的，不能相信，为什么你讲的故事里却有人能炼出长生不老仙丹？ 那长生不老丹到底有没有？” 姜惜刚问完，十二岁的大皇女皱着眉头接着问：“叔父，佛教是什么？佛经又是什么？” 姜团以为三个大点儿的孩子，问的问题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了，没想到仅仅两岁的姜怡又给了他致命一击：“叔父，龙好，不坏！” 猴子修炼的事和炼丹的事，姜团不太好回答。 大夏如此排斥妖魔鬼怪和炼丹的事情，即使他说孙悟空是个特殊的猴子，炼丹的是神仙，凡人炼出来的丹药绝不会让人长生不老，好像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让孩子们接受。 而佛教的事情更没法回答了，因为他忘了大夏就没佛教，除了那些打着各种旗号招摇撞骗的方士、术士，就没有一个正经说得出名堂的教派。 这让他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一下佛教的来历？那就更难说清楚。 最后姜怡的话，让他明白《西游记》彻底讲不下去了。 大夏那么崇拜龙，他却讲什么斩龙王，后面还要讲小白龙被女朋友抛弃，变成白马让人骑，这简直就是在大夏人的雷点上反复蹦迪。 他只能赶紧找补，说故事是自己随便乱编的，没必要多想。 幸好孩子们看出他的窘迫都没有追问，不过姜怡被《西游记》引起对龙的好奇，非让他再讲一个有关龙的故事。 说到龙，大家想起来的故事是什么？是某些皇帝为了增加权威，努力给自己加的戏，比如斩白龙、龙之子之类的？是叶公好龙？还是别的其他？ 反正姜团一想到龙的故事，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我是一个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满脑子里都是小龙人，自然讲不了别的，他只好现编了一个古代版小龙人找妈妈的故事。这次他非常小心，一点儿超出这个世界的东西都没讲。 姜团非常庆幸自己曾经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把各种故事揉杂在一起，竟也讲出了一个听起来还算有逻辑的故事，让孩子们听的很开心。 这次他讲完，孩子们也没问出来什么他无法回答的问题，都在讨论龙到底长什么样，小龙人是不是很可爱。 孩子们讨论的很开心，姜团一样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他讲的故事孩子们喜欢，还因为系统提醒他又有能量了。 他在脑海里一看，只见单子上写着：丰富古人精神生活，收集能量0.5. 能量不多，可姜团不嫌弃，一来蚊子再小也是肉，他看过系统给的单子，0.5能量同样能换一些有用的东西，二来，这让他发现了一个能快速收集能量的方法。 造东西不容易，讲故事则简单许多，他这么多年的小说、影视剧、漫画不是白看的。就算把那些不能讲的都剔除，都能留下许多。 一开心姜团忍不住要折腾，想了想他决定带着四个女孩去看龙。当然这个龙不是真龙，而是他不小心带来的那个龙形冰箱贴。 姜团家养孩子虽然不像某些特别富裕的家庭，能给孩子想要的大部分东西，但是姜家父母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已经很努力在满足孩子们精神和物质上的需求。 孩子要是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只要理由得当、他们能办到，都会尽量满足。 比如说姜团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对恐龙非常痴迷，想要去看一看真实的恐龙骨架，父母就带他去另外一个城市的恐龙博物馆好好参观了一番。 他姐有段时间对遥远的星空非常好奇，他父母也带着去了最好的天文博物馆参观学习了一下。 有些人可能觉得孩子们的爱好总是一会儿一变，非常不稳定，不用那么在意。 不过姜家父母则觉得，孩子们在成长期间是增加见识的关键时期，满足孩子的一些好奇心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当然姜家父母也不是什么都会去满足孩子，超过他们经济能力以及不正确的好奇心，他们是不会去满足的。 第109章 朕的女儿需要你保护？ 父母的教育观念让姜团大受裨益，虽说他没有真的增长多少见识，至少从小到大他的遗憾很少。 不像他的一些朋友和同学，过了好多年之后才能实现小时候的愿望。 只是真实现的时候，早没了小时候那种单纯的快乐，反而有种淡淡的遗憾和伤感。 姜团觉得自己在教育孩子方面，应该学习父母，孩子们既然想知道龙到底长什么样，那就带着去看好了。 哪怕看的不是真龙，至少能满足孩子们一部分好奇心。 再说那个冰箱贴就被姜启放在问政殿，又不是多远的地方，去看看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么想姜团就这么干了，征得蓝淑的同意，他便带着四个孩子向问政殿出发。 看着姜团带着四个孩子和一堆奴婢浩浩荡荡的离去，皇后身边的一个侍女脸上露出些许担忧。 “娘娘，王爷带着皇女们去问政殿，陛下会不会生气？王爷这么做，是不是太……。” 侍女说到这里，被蓝淑锐利的目光扫过，心里发颤，一时间没再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太什么了？” “娘娘，奴婢的意思是怕王爷太随心所欲，惹怒陛下。” 侍女忍着心中的慌张说完，见蓝淑没有反驳，以为对方听进去自己的话，继续说了起来。 “更何况王爷还带着公主殿下，万一陛下对王爷不满，迁怒到公主身上，那就不太好了。 娘娘应该……。” 没等侍女说完接下来的话，蓝淑已经让人来把她押下去了。 侍女有些不解，皇后娘娘听完她的话不是应该焦虑、对姜团产生不满吗？为什么要抓她？ “把她押下去，好好问问是谁派来的？” “是，娘娘。” 说话的侍女被压下去，蓝淑看着外面的滑梯陷入了沉思。 姜团的重要性已经毋庸置疑，哪怕她身在后宫也听说了许多。 以姜团对大夏做出的贡献，姜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和对方生气，更不必担心皇女们会被连累。 现在她担忧的是，她和姜启已经在想方设法保护姜团，可现才过了没多久，就有人出手要对付对方了。 那些人或许知道光明正大的招数没有，就想出这种挑拨离间的办法，真是太过卑鄙。 看来她需要整顿一次后宫，看看还有多少有二心的人藏在里面。 …… 新认识的叔父要带她们去看龙，这话一出，三位大一些的皇女以为对方是在哄他们开心。 等这位叔父跟皇后娘娘请示过，带着她们走向问政殿时，三位大一些的皇女确定这事是真的，开始有些不安。 先不说叔父带她们看的龙是真是假，就说要带她们去的地方，她们不知道该不该去。 她们是皇女，不可能不知道问政殿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除了太子长兄外，连其他皇子没有召见都不能去的一个地方，她们怎么能说去就去？ 然而皇后娘娘同意，她们只能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跟着去了。 到了问政殿，她们见叔父非常熟练地跟父皇身边的内侍打招呼，内侍也非常熟练地进去通报，一点儿为难的样子也没有，她们不安的心才稍微放松一些。 姜怡才两岁，她身边的人只会告诉她，什么地方安全可以随意玩耍，什么地方危险不能去，没有人会告诉她太多身份上的问题。 关键皇帝陛下都不喜欢小女儿被束缚，奴婢们怎么敢违背，再说告诉了又怎样，她根本记不住多少。 也是因为年纪小，姜怡虽然一直生活在皇宫里，但是去的地方不多，有些地方可能去过，不过一觉过去可能又忘了。 所以这一路走来，她没有姐姐们的担忧，整个人兴奋的不行，就像第一次脱离家长探索领地的虎崽，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没什么威慑力，又萌又可爱。 走到问政殿门口的时候，她见叔父不走了有些不解，在她不多的记忆里，还没有什么地方她不能直接进去的。 “叔父，走！” 姜团看了看用小手指着问政殿，威武霸气的姜怡觉得有些好玩儿，忍不住逗弄起来。 “怡儿，不能再走了，要是你父皇没同意叔父就进去，会被你父皇打的。” “打？” 姜怡被宝贝着长到两岁，还没接受过“爱的教育”，不知道打是什么。 见姜怡不懂，姜团继续糊弄：“打就是比不让吃甜食、罚站可怕很多的惩罚。” 别的姜怡听不懂，不能吃甜食、罚站她可是太懂了，圆圆小小的脸上立刻露出惊慌的表情：“父皇，怕！” “对，你父皇很可怕，我们要乖乖的，让我们进去我们才能进去。” 姜团刚说完，就听边上的姜恬叫了他一声：“叔父。” “怎么？姜恬也害怕你父皇？没关系，如果你父皇罚你们的话，叔父一定会保护你们！” 姜团自己说的很开心，怪不得有些人喜欢逗小孩子，看着他们脸上丰富的表情比看动画片还要有趣。 不过，他马上就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朕可怕？朕的女儿需要你保护？” 姜团听到姜启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就是逗个孩子而已，怎么让正主听到了呢？ 他赶紧转身，露出讨好的笑容：“陛下，我这不是在逗怡儿玩吗？” 姜启这会儿有事，懒得跟姜团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直接问：“你带着朕的女儿来这里干什么？” 姜团看到姜启身后的太子和大臣们，知道对方应该有正事，没有废话直接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下自己这样做的重要性。 “陛下，你不要觉得我是闲着没事在瞎闹，我的做法对孩子们来说很重要。 这是为了增加他们的见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让他们有一个没有遗憾的童年。” “这么说，朕还要谢谢你对皇女们的关心了？” “不必，不必，她们好歹叫我一声叔父，这都是应该的。” “行了，不用再说了，再说下去，朕都快成了不关心孩子的坏父皇了。 宁柏，带皇女们去后殿玩儿去吧！姜团你留下。” 第110章 羽绒马甲？ 姜团以为自己能和小皇女们一起去玩，能看到小皇女们见到冰箱贴时可爱的表情，现在被留下他有些不解。 姜启知道他几斤几两，一般情况下除了系统和能量的事，很少让他参与朝政。 不过在场人比较多，他没像平常那样问这问那，默默地跟着对方进了宫殿。 进去后，姜启拿了件衣服给他看：“看看这件衣服如何？” 拿到衣服，姜团先是不解，等摸到衣服里面的柔软，他立刻明白了姜启的意思，接下来看的就比较仔细。 他手里这件衣服，跟大夏的衣服很不同，没有袖子，穿在身上大概到腰部，要非问他这件衣服是什么，他会说是马甲。 看完样子，姜团仔细看起了这件衣服的材料，外面是一层麻布，从侧面不知道谁拆开的地方能看到里面的丝绸。 丝绸里应该就是鸭毛、鹅毛，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已经看到冒出来的毛了。 这件羽绒马甲……，暂时这么叫吧，在姜团看来有很多缺点。 首先是样子，太小了，就小小的一个马甲真能抵挡住冬天的寒冷？这让人实在不太相信。 其次是布料，这个羽绒马甲为了能兼顾成本和跑绒的问题，用了一层麻布一层丝绸，可这样做的效果并不好。 哪怕仅用了一层丝绸，都不是连一身正经衣服也没有的普通百姓，可以用得起的。 如果想把这种马甲给北疆所有士兵配备上，将会是非常大的一笔支出。这对于快能跑马的大夏国库来说，简直是不可承受之重。 而跑绒问题呢？用眼睛已经看到了，估计穿一段时间，衣服里面的细绒就得跑光，极大降低御寒能力。 最后是味道，大夏人估计只想着成本和保暖，没多在意其他方面。 或者是想了，但是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导致衣服里的鸭毛、鹅毛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让人闻起来不太舒服。 姜团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完缺点，接着站在大夏的角度，理解了一下这件衣服做成这样的缘由。 大夏物资不富裕，做成马甲的样子能节省布料和鸭毛、鹅毛，可以让更多的人穿上。 至于跑绒的问题，这个真没法解决，大夏能用的布料就那么几种，现在连珍贵的丝绸都用上，已经没办法做到更好。 从这两方面来看，之前说的那些缺点其实在大夏都不算是缺点，顶多算是无奈之中的最优选。 不过在姜团看来，就算想尽了各种办法，这种羽绒马甲受限于大夏的实际情况，注定无法制作太多，他想做羽绒服给大夏人保暖的计划失败。 “陛下，这样的衣服没有做很多吧？” 姜启点点头：“没有，鸭毛、鹅毛、丝绸都缺。” 听了姜启的回答，姜团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下，最后说道：“陛下，照大夏的实际情况，这种衣服没办法做许多，看来还是要把希望放在毛衣上。” 姜团的说法，姜启很赞同，他今天把大臣们叫来，要商议的事情之一就是羊毛的换取。 “行了，朕知道了，你去找怡儿她们玩儿去吧！” 平常姜启这么说，姜团早就离开了，他对政事不感兴趣，有些是听不懂，有些是听懂了受限于实际情况很难解决。 听了几次他就不愿意听了，因为除了让自己焦虑和憋屈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很佩服那些身居高位，和一些穿越后就无缝衔接，参与进国家大事的人。 那些人能顶住巨大的压力，带着一个国家向前走，让无数百姓过上好日子，太厉害了！ 姜团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种压力不是他这种普通人承受得住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大夏、给姜启一些帮助而已。 然而今天，姜启说完他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在姜启以及各位大臣脸上看到了难掩的疲惫。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走好像有点儿太没心没肺了，便主动问了一下：“陛下，你和各位大人看起来很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知道姜团的能力和性格，姜启对他的要求很低，能跟系统收集一些能量帮着大夏变强就行，其他的事他很少对对方说。 说少了对方不明白，说多了对方会焦虑，何必呢？ 而姜团也有自知之明，他不说，对方也不会多问，这次主动提问，姜启还有些惊讶。 看来对方在大夏国生活的比较开心，能感受到他们的关爱，看到他们的愁容都知道主动问一句了。 既然对方问了，他不介意说一下。 能让姜启这个帝王、姜怀这个太子和大臣们都发愁的事情，自然跟国家大事脱不开关系。 入秋已经一个多月，大夏的大部分地方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然而刚进入收获的季节，就有一些地方发生了蝗灾。 眼看即将要收获的粮食被蝗虫啃食殆尽，农人的绝望可想而知。 好在这次蝗灾范围不大，对整个国家来说不算特别严重的灾害，但是却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大夏才建立不到一年，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灾害，这时候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大的灾害，谁都不敢保证。 现在只是一次小范围的蝗灾，万一下一次是一场范围很大的大暴雨呢？粮食会不会直接被泡烂在农田里？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粮食成熟之后，尽快收获。 话好说事难做，在农忙时期非常需要劳动力，而这时候，大夏北方的匈奴又虎视眈眈随时要南下，必须要征兵。 收获需要人，打仗需要人，而刚刚建立的大夏最缺的就是人。 姜启和臣子们陷入了两难，要是粮食收不回来，这个冬天很多人都得饿死，可收粮食，难道北边就不管了？ 这几天姜启和臣子们一直在协调安排，看看怎样做才能尽力做到，既能保证粮食的收获，又能给北疆送去足够的士兵。 只是协调来协调去总有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方，总有让人必须要放弃的一些方，这让他们很无奈。 第111章 子子不同 听完姜启的讲解，姜团心里立刻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大夏有机器就好了。 不管是麦子、小米还是稻子、大豆，只要有机器就可以节省无数人力，这样粮食能尽快收获，打仗也有士兵了。 可惜大夏没有，别说机器，农人有几把趁手的农具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情况。 说到农具，姜团倒是有些想法。 感谢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感谢啥都能刷到的手机视频，他虽然没参加过农业劳动，却出于好奇看过一些视频。 一些农具的样子还有些印象，可以跟少府说说，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然而不论农具多好用，都只能加快一些收获的速度，却减少不了多少劳动力。 收获这方面没办法减少劳动力的使用，那打仗方面呢？能不能减少兵力的投入？ 按理说已经有了钢铁炼制的技术和火药制作方法，这个是有可能办到的，但受限于大夏的生产效率，前者只做出来一些样品，后者还在继续制作中。 到现在还不确定和匈奴开战之前，那些东西能不能送到军队里。 或许正是怕武器和火药指望不上，姜启和臣子们才不得不大规模调集兵丁。 想到这里，姜团那种听了几次政事之后的无力感又来了，有些事情他通过系统可以帮助大夏，有的事情是真没办法解决。 “陛下，我见过一些农具，不知道能不能有帮助。” 看到姜团眼中的愧疚和语气中的不确定，姜启没有特别失落，能想出来办法最好，想不出来办法他不会怪罪，他知道姜团已经尽力了。 况且对方还总是因为不能帮助到大夏而难过，这样他有什么理由说责怪的话。 “有用，怎么会没用。你先去画，稍后朕让郁少府去找你。” 姜团告别姜启、姜怀和各位大臣，先去后殿找了几位皇女。 他把人带来，当然要好好给送回去，就算这是他们父皇的地方，他也不能什么都不管的离开。 走到后殿门口，他听到了一阵阵小小的惊呼声和讨论声。 “大皇姐，这个真的是龙吗？” “二皇妹，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五遍了。” “我不是难以置信吗？怎么能有这么栩栩如生的龙形饰品呢？” “是啊，真的太像了。要是真有神龙的话，应该就是长这个样子。” “大皇姐、二皇姐，你们说这是不是个真龙，一不小心变成现在的样子，等活过来就会变大，然后飞走。 就像叔父讲的石猴的故事一样，原来是石头，之后就变成真猴子啦！” 姜悦的话让两位皇女心里一咯噔，越看越觉得那条小龙很真实，越想越觉得妹妹说的很有道理。 怕龙真的活过来，她们迅速离远了一些，往后退之前姜惜没忘了把姜悦拉走，姜恬也没忘了把想要上手去摸的姜怡给抱走。 “大，姐，龙，怡儿，摸。” 姜怡踮着脚伸着小胖手，废了半天劲，才快要摸到那条颜色艳丽的龙，谁知道没等摸到，就被自己的大皇姐给抱走。 她没有听懂姐姐们的谈话，自然没有姐姐们的害怕，心心念念地想继续摸。 “怡儿不摸啊，那是父皇的宝贝，摸坏了父皇会生气，小心扣你的甜食。” 姜恬知道妹妹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心里害怕又不能真让妹妹去摸，只能用对方在意的东西去吓唬。 一边是好好看的小龙，一边是自己喜欢的甜食，要二选一，这对人生经历只有两年，还有很长时间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姜怡来说太难了。 姜团走进来，看到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姜怡，觉得这孩子不愧和姜启是亲父女，看这皱眉、发愁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不得小团子发愁，他出了声：“没事，那不是真龙，和用玉雕刻的小动物差不多，不用害怕。” “叔父，是假的吗？它不会像石猴那样活过来吗？” 姜团看着问他话的姜悦，有些惊讶。 这个才七岁的小皇女，没有像他的两个姐姐一样，听到他的话松了口气，而是充满了失落，一点儿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姜悦，你不害怕吗？” “不怕，要是它能和石猴一样活过来就好了。这样我就能跟它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骑一骑。 皇兄一直说等我再大些就带我去骑他的黑马，可是长大好难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骑到。 要是这条龙能活过来，我就不骑他的马了，龙能飞，骑起来肯定比马要厉害。” 姜悦说的时候语气中又是遗憾、又是向往，让姜团自惭形秽，他一个成年人都比不上一个小女孩。 看看人家，才七岁就想着去骑马，看到龙还想去骑龙，这胆子大的能超他好几个等级。 感叹过后，他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四个皇女，瞬间有了点儿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的想法。 可能因为是姐妹中的老大，姜恬很有长姐范儿，自己才到小学毕业的年纪，已经很稳重、会处处照顾妹妹们了。 二皇女姜惜看起来身子有些弱，说话温温柔柔的，但是好奇心非常重，一看到、听到自己不懂的事情就想问一问、弄清楚。 而他面前这个嘴里叭叭个不停的七岁小萝莉姜悦，则是个胆大的，有什么好玩的，都想亲自去试一试。 在皇后宫里的时候，玩滑梯玩的最高兴的就是她。 至于姜怡，她的胆子也很大，不过相比起姜悦那种很“莽”的胆大，姜怡的胆大多了些狡黠，有那么点儿智勇双全的意思。 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三皇女姜愉，据说得了风寒怕过到姐妹们身上，没有参加这次的小聚会。 不过从姜恬的介绍里姜团能听出来，那也是个很有个性的小女孩。 才八岁的年纪已经能照着他给姜怡的那些“真”毛绒玩具，做出来其他的，非常厉害。 见了皇女们，他对别的皇子们也好奇起来。 由于他的重要性，姜启并没有让皇子、皇女们去打扰他，今天要不是他自己找怡儿玩儿，也不会和另外三位皇女有过多的交流。 第112章 简直是两种风格 以前姜启其他妃子的孩子，在姜团这里就是一些名字、符号，知道是知道却没有什么太实在的感触。 现在接触之后，他发现这些孩子各个都有很可爱、有趣的一面，跟她们在一起玩耍，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再多念头都是一闪而过的胡思乱想，姜团没太在意，向前走了两步，把姜怡从已经额头冒汗的姜恬手里抱过来。 他掂了掂手里的小团子，说道：“怡儿，皇姐抱的时候不要乱动，你这么胖，皇姐抱着你会很辛苦。” 姜团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可他忘了，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很少有对自己身材不在意的女人。 “怡儿，不胖，不胖，福气！” 见姜怡嘟着一个包子脸，努力解释的样子，姜团差点儿笑出来，好在他忍住了，他实在不想再见到小团子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样子，太让人心疼。 “好好好，我们怡儿不胖，我们怡儿这是福气。但是你皇姐力气小，抱着你很费力气，你应该乖一点。” 姜怡很聪明，姜团一说她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姜恬，讨好地笑起来：“大，姐，怡儿，错。” 姜恬怎么可能生姜怡的气，立刻原谅了对方：“怡儿最乖，皇姐不生气。” 得到原谅，姜怡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冰箱贴上：“叔父，怡儿，拿。” 要是在现代，不就是个冰箱贴嘛，姜团能给姜怡买一打形状各异的。 然而这是在大夏，姜启一个帝王看到这东西，不仅把它从太子姜怀手里拿走，还把它放在了一个品质很好的玉盒子里，这真是非常重视了。 让孩子们看看没有问题，他不确定要是给孩子们拿着玩，姜启会不会同意。 毕竟从这个冰箱贴从出现在大夏的那一刻开始，它就从一个装饰品变成了一个有明确形象的图腾，所代表的意义有了极大不同。 这就好比古代的一个玩具，经过时间沉淀，到了现代它成了古董，即便依旧是玩具，又有多少人会让孩子拿着玩呢？ 正当姜团犹豫时，姜启走了进来。 “拿吧，小心别弄坏了就行。” “陛下不是对这东西很宝贝？” “朕还宝贝那些琉璃呢，你一句喜欢，不都从朕的库房拿走了？” 姜团刚想反驳，他是有正经用处，又不是像姜怡这样拿着玩。 不过话没出口他便反应过来，姜启的意思是之所以对琉璃和冰箱贴宝贝，是因为它们都有某种价值，并不是自己多么的喜欢。 要是那些东西对大夏有帮助或者自己孩子喜欢，姜启不介意把东西拿出来。 之后再想到，姜启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对神龙很相信，就是普通的崇拜，他也就理解了对方的做法。 自己女儿想看一看、摸一摸自己的收藏，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是真弄坏了，也不会跟孩子们生气。 姜怡别的没听懂，自己父皇说让拿她听懂了。立刻就不愿意让姜团抱，扭着小胖身子就要下去，脚一挨到地面，直奔盒子里的冰箱贴而去。 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一定的占有欲，姜怡也有，她用小胖手拿起冰箱贴好奇的摸来摸去，根本不愿意放下。 在这时，姜团以为一场小小的冲突就要在孩子们之间发生。 因为姜怡想摸，边上的另外三个孩子也想，而很明显姜怡现在不想放手，另外三个孩子心里或许会产生不满，这样一来，发生一些小小的冲突不是可以预见的情况吗？ 毕竟都是孩子，他完全可以理解，甚至已经做好了劝架的准备。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皇家对孩子的教导，三个大一点儿的孩子，虽然都想拿着看，但是没有一个上手去抢，就算是最小的姜悦也没有。 两个大的什么话都没说，就笑着围着姜怡看，姜悦也就说了句：“怡儿妹妹，我可以不可以摸摸。”没再说别的，显得特别的懂事。 而姜怡听到姐姐的话，没有霸道的不让别人碰，很大方的递给了姐姐们。 这一幕非常和谐友爱，跟姜团看过的那些小小年纪就开始斗来斗去的宫廷剧，简直是两种风格。 对于这点儿，姜团了解了大夏后宫的情况之后，多少懂了一些。 在大夏的皇宫里，姜启是地位最高的皇帝，而他偏爱蓝淑的两个孩子，在后宫里，基本上又是蓝淑说了算，她怎么可能不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皇宫里最大的两个boss态度这么明确，其他人怎么敢怠慢他们的两个孩子。何况这两个孩子中还有一个是位子坐得稳稳的太子，其他人更不敢怠慢。 皇宫里的人不傻，知道自己争来争去得不到什么，还可能把自己陷进去，也就歇了那个心。 没有孩子的妃子小心谨慎，对太子和公主大都是巴结。 有孩子的妃子，为了孩子的平安和将来，整天耳提面命，让孩子对太子姜怀要有足够的尊敬，对姜怡要足够的爱护。 妃子们能教育孩子，身为皇后，蓝淑对自己孩子的教导只会更加重视。 她教导姜怀要谦虚谨慎，要对其他的弟弟妹妹关心有爱，教导姜怡要懂得分享、不能太过霸道。 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在一堆聪明人共同的努力之下，才有了今天这和谐友爱的一幕。 姜团只能说，太复杂、太不容易了！ 在皇宫这种地方，近距离看到了温暖人心的一幕，虽然这一幕后面有太多的妥协和利益取舍，但是姜团还是很开心。 他的要求非常低，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哪怕是这种因为利益而带来平安，他也觉得足够了。 他知道想让这种平安的生活持续下去非常难，一个小小的变故可能就会影响现在的状态。 不过他愿意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大夏和姜启，维持住现在的平静。 想到这些，等孩子们稀罕完那个龙形冰箱贴，姜团把她们送回皇后宫里，自己则回到福云宫奋发图强。 第113章 炒锅做出来了！ 理想是伟大且美好的，现实是渺小且残酷的。 姜团想象中的自己，在孩子们温暖相处的激励下，灵感大爆发、记忆力突然觉醒，想到许多能帮助大夏的东西。 实际上的他，从上午想到下午，就画出来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变异镰刀。 他在视频里看过，据说那个镰刀是古代版的收割机，现代还有地方在用，就是不知道他画的这个有没有错，在大夏能不能用。 画完异形镰刀，姜团就再想不到其农具了。 他知道的农具就那几种，锄头、耙子之类的，可这么简单的东西大夏应该有，即使不完全相似应该也差不多，他画出来没什么意义。 至于顶顶大名的曲辕犁，他在历史书和各种穿越小说中都看到过，知道那东西很厉害，轻小灵便、操作简单、节省人力和畜力。 可那又怎么样，知道跟能做出来是两码事，谁学历史、看小说时会仔细去看那些东西的制作方法呢？ 或许有的大神会，人家不仅会，还能凭借历史的一些记载和小说作者的只言片语给做出来，但姜团不是大神，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看历史书是好奇、是为了学习成绩，看小说是为了开心，根本没想过去认真研究。 不认真的结果是，当时开心了，现在穿越却傻眼了，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天天挠头，他那头浓密的头发都快被自己挠秃顶。 挠了半天头，被孩子们激起来的那点儿鸡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直至彻底平静下去。 鸡血下去，姜团最不缺的自知之明迅速上线。 他觉得光靠自己在这里挠头肯定不行，还是需要有能力、有想法、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把东西做出来的厉害人物来帮助自己。 目前符合这种条件的人物他认识三个，一个是太官令嘉肴、另外两个是郁家父子。 可嘉肴擅长的领域是做饭菜，跟农具没什么关系。郁渊、郁冲父子一个在埋头研究炼钢、一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制作火药。 找来找去，他竟然找不出来一个技术人员来帮忙，这就很尴尬。 好在姜启是个关心民生的好皇帝，在姜团说知道一些农具之后，第二天就让郁渊来帮忙。 看到郁渊，姜团很开心，颇有点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他立刻把自己画的古代版小型收割机，给对方看。 说是收割机，其实既没有发动机也没有车轱辘，有的仅仅是一个镰刀和簸箕相结合的东西。 郁渊是个古代高级技术人员，只是他研究的对象，不是现代一些高级技术人员研究的精密仪器，而是比较贴合大众的一些东西，农具也是他研究的对象之一。 为了研究那些东西，他经常去农田里参加劳作，看到姜团画的东西之后，他脑子里立刻有了劳作的画面。 想过之后，他觉得姜团画的东西很实用，如果按照个人使用习惯再进行略微调整，将会大大加快收获的速度。 古代版的小型收割机被认同，姜团有信心多了，开始跟对方说曲辕犁。 姜团对曲辕犁了解不多，能说的就是那些点儿东西，真给不了郁渊太多的提示和帮助。 不过郁渊不愧是能做少府的男人，仅凭姜团的几句话，仅凭曲辕犁这个名字，他就能想象出来那东西的大概功能和样子。 当然，这倒不是郁渊真厉害到某种程度，而是大夏已经有了一种耕地的农具，就是没有曲辕犁那么好用。 经过姜团的介绍，他结合一下大夏现有的农具，要做出来曲辕犁应该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说完这两种农具，姜团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一天农活没干过，对于农具实在说不了太多，要是大夏还需要，他只能求助于系统了。 郁渊不在乎只有两种，他自己经常做东西，当然知道有些东西想做出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那或许是很多人多年经验的整合，也或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有的想法。 现在能有一个想法是一个，他不会嫌弃少。 说完农具的事情，郁渊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别扭的微笑，他不经常笑，这一笑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然而为了获得姜团的好感，再别扭他还是笑了出来。 “王爷，您不是说想要炒锅吗？下官做出来了。” 炒锅做出来了！ 姜团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快要欢呼起来，他已经受够了蒸、煮、炖、烤，受够了那些湿答答、油乎乎的菜，吃的他厌食症都蠢蠢欲犯。 他不是没为炒菜努力过，可惜膳房的陶锅不给力，炒出来的菜没有铁锅炒的那么好吃。 再者大夏现有的油他有点儿无法接受，吃了两次不太正宗的炒菜就不再想吃。 他知道少府做出来合格铁器的时候，有想过派人去问问，自己的锅什么时候能做好。 后来他觉自己这么做不太好，大夏正在生死存亡时刻，大家都在为了壮大大夏而努力，他为了吃去打扰别人的工作实在太不应该。 现在在他已经决定耐心等着时候，炒锅竟然被做出来了！ 有了炒锅至少解决了炒菜一半的问题，等油被榨出来，他就能吃到正宗的炒菜，怎么可能不开心！ 高兴归高兴，该客气还是需要客气两句：“郁少府，做锅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 郁少府摇摇头：“王爷多虑了，有了技术做个铁锅不费什么事。” “那就好。谢谢你郁少府，你不知道这个铁锅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要是有了豆油，我请你吃好吃的炒菜。” “回王爷，豆油也做出来了。” 说到这里，郁渊从边上的一个内侍手里拿过一个小小的陶罐，他把陶罐打开，里面的油出现在姜团面前。 “做出来了？” 姜团以为把铁锅做出来已经很好，豆油他已经做好了再等一等的准备。 主要是豆油的制作方法是他从视频上看的，看过后没放在心上，大概做法知道，具体到细节就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第114 这是真的吗？ 大夏人试着榨了几次豆油都不太成功，姜团以为要继续等下去，没想到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竟然成功了。 他好开心、好激动，他要吃炒鸡蛋、炒肉片、炒青菜、炒面条……，所有能炒着吃的东西都想吃。 见姜团如此开心，郁渊继续说最近的成果：“王爷，榨油的方法已经摸索的差不多，接下来就可以大规模做。 王爷不是说用水车可以让榨油更加轻松吗，下官想等水车做完，正好可以一起试一下。” 姜团现在非常想唱一首《好日子》，因为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不然怎么会不断的听到好消息呢！ “水车也做好了？” “回王爷，差不多了，第一座水车建在城外的河里，大概后天能完全建好。” 后天啊，已经很快了。 姜团知道为了尽最大努力保护自己，姜启没有找别人，而是把他说的那些东西都交给少府去做。 郁渊这人除了技术和想法，不会再问别的、不会伤害他，反而会保护他。 这就意味着，少府在完成自己日常工作的同时，还要时不时的完成他给的附加任务。 他听宁铃说，少府府衙的大臣和工匠们，这段时间非常忙碌。 郁渊、郁冲父子俩更是连家都很少回，吃穿用度是家里的夫人准备好送去的。 姜团是非常想让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尽快变成现实，可他也理解大夏的实际情况。 大夏人从他这里拿到的技术不那么不完整，有的甚至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技术不完整也就罢了还没有机械，一切都要靠手工。靠手工又没有那么多的技术人员和工匠，做的慢是没办法的事。 让姜团惊喜的地方在于，面对这么多困难，少府竟然每次都能克服困难，充分利用官员和工匠的聪明才智，以极快的速度把那些东西做出来。 这让他想狠狠地给少府所有人竖大拇指，实在是太厉害了！ “郁少府，你们很厉害。完成这些，你应该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不用整天吃住在府衙里了。” “王爷，下官不用休息，王爷要是有什么需要下官做的，可以尽管吩咐。” 姜团发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他是真想让郁渊休息休息。 他不是周扒皮，不会半夜鸡叫，把员工喊起来干活。 他也不是黑心老板，不会对薪资待遇视而不见，只会不停给员工画大饼，天天想让员工007。 他特别怕把人累坏了。 然而郁渊好像不那么想，他说让对方休息的时候，能从对方眼里看出明显的失落，对方说“尽管吩咐”的时候又显得那么真诚。 对方这到底是演技好，说的客气话，还是确实对工作有无限的热情，他看不出来啊！ 这太为难他这个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小白了。 “那个，郁少府你不用这么劳累，要保重身体，适当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工作。” 姜团以为自己这么说，郁渊应该能充分理解自己的诚意，然而对方理解了，可还是表示要继续工作。 “王爷放心，下官身体很好，王爷安排的事情下官一定能做好。” 见郁渊确实对工作非常热爱，姜团想了想，把自己画的望远镜草图拿了出来，并说了一下望远镜的一些原理和作用。 把事情都说完，姜团怕真把对方累到又叮嘱了几句。 “郁少府，不用那么着急做，你事情那么多，万一累坏了估计没人能接替你的位置，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受到影响，得不偿失啊！” 叮嘱完两人又说了几句，郁渊就带着农具和望远镜的草图离开，独留姜团一个站在门口，看着对方的背影叹气。 “先生，为何叹气？” 姜团转身看到站在一边的宁铃。 “我劝郁少府多休息，不过看他兴奋的样子，估计是白劝了。” “先生不必担心，郁少府身体很好，据说还能每天打铁呢？” 有被”看死潜质“的郁渊能打铁？这是真的吗？ 姜团在脑海里想了想，立刻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即视感，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真实。 “郁少府会打铁？” “对啊，奴婢听说郁少府不仅会打铁，还会拿着造出来的兵器和人对打呢，甚是厉害。” 姜团想到郁渊武艺超群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细腿，瞬间觉得自己担心别人的举动好傻。 这就像是在路上看到一个人穿的衣服有些陈旧，就担心人家没钱会冻着、饿着，后来才发现人家开的是跑车、住的是别墅。 而他自己，骑的小破自行车，住的是租来的老破小，有时间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这个月的工资够不够花。 为了不总是沉浸在“自己很傻、自己太傻”的情绪里，姜团决定跟系统聊聊天，调节一下心情。 “系统，你在不在啊？” “亲，系统在的哦！” “你听到了吧，豆油做出来了，铁锅也做出来了，你收集了多少能量？” “亲，系统一共收集了148能量哦！” 两样东西就有148能量？有些厉害呢！他以为能有个四五十就不错了，毕竟茶叶那么重要的东西才得了45。 然而等姜团看到系统的给的单子，他发现自己想多了。这哪是两种东西得到的能量，这明明是好几种东西得到的能量。 能量的大头是铁制品，这里包含武器和铁锅，有69能量，然后是豆油，有30能量。 剩下的是羽绒马甲，以及他之前弄出来的东西，经过传播后得到的能量。 看到这些数字姜团的疑问又来了，他对系统收集能量的标准有些不理解。 拿茶叶和豆油来说吧，对他来讲豆油的重要性比茶叶大的多，他可以不喝茶，但是不吃油不行。 为什么在系统那里，茶叶收集到的能量反而比豆油更多呢？ 姜团把自己的疑问提出来，系统很快给出了回答。 “亲，什么东西能收集多少能量，有一个很复杂的评估程序，涉及到对当下和对未来的双重影响，不是随便制定的哦！” 第115章 这不都会了？ 评估程序？有这东西？怎么这东西听起来比他还不靠谱呢？ “你的这个评估程序准确吗？ 所谓的当下是你和你的主人认定的当下，还是大夏实际的当下？你所说的未来，是大夏的未来还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真不是姜团想当个杠精，他是真觉得系统这个数据有些问题。 从大夏目前的情况来看，茶叶是可以对匈奴战争产生影响，可茶叶对大夏内部的影响绝对没有豆油大。 把茶叶和豆油放到大夏普通百姓们面前，他敢肯定有百分之九十的人会选豆油，剩下的那百分之十，要不是更喜欢吃动物油，就是有其他特殊原因。 对大夏百姓很重要的豆油只得了30能量，茶叶却有45，姜团不理解。他觉得即使两个东西有些差别，也不应该差那么多。 还有就是，如果收集能量的程序让人觉得疑惑，那兑换东西呢？是不是也有不太对的地方？ “亲，评估程序是系统主人亲自设定的，不会有错误哦！” “是人就会犯错，不能因为他是你的主人就觉得他没错！” “亲，系统赞同你说的话，但是系统程序是主人设定的，错了也没有办法哦！” 系统的话让姜团明白，系统的主人确实可能会犯错，他以后不应该对系统的话全部听信，有事应该多跟别人商量商量。 当然，也或许系统主人考虑的不单单是大夏目前的情况，有一些更深远的意义，所以不是对方设定的程序有错，而是他理解不了？ 算了，再纠结他也没办法去更改系统的程序，只能对方说收集多少能量，他就认定收多少能量，多想无益。 想太多没有意义，那就去干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现在有油、有铁锅，姜团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嘉肴，研究一下炒菜的问题，这对他来说才更现实、更有意义，说不定研究着研究着还能再得点能量。 等到姜启闲下来，他再去跟对方商量，这点儿能量能换什么东西。 做了决定，他嘴里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去了膳房。 郁渊不知道姜团的心理活动，也不知道对方很快又能拿出来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要是知道他绝不会走。 从福云宫出来，他直接去了问政殿。 看到郁渊过来，姜启很奇怪。 “郁少府你不是去找姜团了吗？怎么来朕这里？难道姜团说豆油和铁锅有问题？还是说他给出了好用的农具？” “回陛下，豆油和铁锅没有问题，王爷也确实说了些农具的事情。 不过臣之所以来找陛下，是因为王爷给了臣一张图，臣觉拿来给陛下一观。” 一听姜团给了东西，姜启放下手里的竹简，让人拿上来。只是姜团给的草图实在是太草，画的又很奇怪，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这画的是什么？” “回陛下，王爷说他画的是一种叫望远镜的东西。” 望远镜？望远很好理解，镜，是镜子吗？能看到远处的镜子？ 到这里，姜启又忍不住要联想到法术、神仙之类的上面，好在经过姜团不停洗脑，再加上知道系统的存在，他及时制止了自己的想法。 “这有何用？” “回陛下，王爷说把这叫望远镜的东西放到眼睛上，可以让眼睛看到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能有多远？”姜启立刻抓住了重点。 “王爷说要是做的足够好、足够精细，可以看的非常远。就算做的很普通，一里之外的地方用它看过去，也能看的很清楚。” 一里之外，用望远镜看过去看的很清楚？ 这意味着什么，姜启非常清楚。也就是说如果做的足够好，站在合适的位置用望远镜去看，能看清楚敌方的所有动向。 尤其是在草原那种开阔的地方，望远镜发挥的作用将会更大，比如说寻找、躲避敌人，再比如寻找水源等等等等。 在惊喜的同时，姜启也有些疑惑。 以前姜团有什么东西会先拿给他看，或者是直接给他，让他安排人去做，为什么这次他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对方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郁渊？ 幸亏姜启很信任郁渊，幸亏郁渊拿到东西之后没有出宫直接拿到他这里，不然帝王的多疑又要冒出来了。 “他主动给你的？” “回陛下，是臣求来的。”接着郁渊给姜启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姜启仔细看了看郁渊，好像刚认识自己这个臣子一样。 他到现在都记得和对方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时候对方跟他说话，都是非常直接地表述需求和自己的能力，要多直白有多直白，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委婉。 这么些年过去，对方跟他说话时确实稍微委婉了一些。不过那不是他学会了人情世故，而是出于对他这个帝王的敬畏。 他以为对方会一直“直白”下去，可今天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把“谄媚”这个词用在对方身上了。 姜启早知道郁渊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会和平时不一样，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不一样。 看来是以前见到的东西太普通，远远没有达到让对方改变自己为人处世的地步。 现在遇到特别感兴趣的，以前不会说的话、不会的讨好，这不都会了！ 自己的臣子为了感兴趣的东西，能自我改变到这种程度，姜启理解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不过没有再多问。 反正对方不会伤害姜团，做出来的东西又是为了大夏，问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太多疑。 当然他有时间还是要去找姜团说说，不要那么没戒心，别人稍微说些什么，就把很重要的东西送出去，这很不安全。 说完望远镜的事，姜启又和郁渊讨论了一下曲辕犁和那个长相奇怪的镰刀。 把之后的事情都定下来，郁渊离开，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向皇后宫里走去。 然而今天到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温柔贤惠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小女儿，而是一院子跪着的奴婢。 第116章 被养大的孩子 蓝淑是个宽容大度的皇后，这基本上是整个皇宫，甚至是整个大夏的认知。 她对后宫妃子、皇子皇女关爱有加，从不无缘无故打骂奴婢，所有人都觉得有这样的皇后是他们的福气。 只是宽容大度不等于软弱可欺，蓝淑要是软弱可欺也不可能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比如今天，当她查到一些东西之后，就有了姜启来到时看到的场景。 姜启看到这个场景，没有生气、没有惊讶，连眉毛都没有多动一下，抬脚走进宫殿内，蓝淑已经起身迎接他了。 “陛下，来得正好。” “皇后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有谁惹你生气了？” 说着，姜启的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奴婢们，里面的杀意翻涌而动。 蓝淑让人把宫殿里跪着的奴婢暂时关押起来，外面跪着的奴婢给了不同程度的惩罚。最后让宫殿里伺候的奴婢们都出去，才开始说发生的事。 就像姜启说的，蓝淑确实被气到了。 昨天姜团带着皇女们去问政殿的时候，有一个侍女打着担忧皇女们的口号，企图给对方扣帽子。 蓝淑有一个打天下的夫君，她见过的事情比别人想象的多太多，没等侍女把话说完，她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刚开始审问的时候，她没想太多。 认为是侍女本身太蠢，想用着这种方法显示自己，也或许是姜启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们不满姜启对姜团的优待，想把姜团给打压下去。 但是越问越她越心惊。 据侍女交代，这样做是因为收了一个内侍的钱财，那人让侍女在她面前说一些姜团的坏话，最好能让她厌恶姜团。 侍女交代完之后，蓝淑让人去把撺掇侍女的内侍抓来，看看对方到底是何居心。 然而那个内侍在被抓之前已经死了，从现场来看像是自杀。 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她刚派人去抓，内侍就死了？她根本不相信这种巧合，立刻开始对整个后宫进行调查。 虽然蓝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但是她对后宫的掌控从未放松过。 以前没察觉到不对，是因为有些人一直安安分分，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现在既然做了，很快就被查到。 调查的结果是，死了的内侍和宫里的几个同伙来自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的人以前都信一个名为仙山教的教派。 仙山教认为山神有灵，只要诚心供奉就能得到山神的庇佑。 要是单纯相信山神，找一个精神寄托，这也没什么，然而仙山教供奉给山神的祭品不是瓜果梨枣或是牲畜，而是不满五岁的童男童女。 这样欺骗民众、把孩子当成祭品的教派，姜启怎么可能让它存在，大夏建立后，仙山教就成了被打击的势力之一。 然而仙山教为了制造自己的神秘感，为了契合自己信奉山神的形象，在深山老林里建了许多据点。 这就导致朝廷在剿灭的过程中遗漏了一些，被遗漏的据点又靠着山林的掩护，小心地隐藏着生存下来。 值得说的是，仙山教用来祭祀的那些童男童女并没有真的被杀死，而是在祭祀过后，被教里的一些高层偷偷带走养了起来。 千万别觉的那些高层是什么好人，他们建立仙山教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这些孩子。 仙山教把这些孩子带到不同的地方养起来，按照孩子们不同的资质，分到不同的地方，教给他们不同的东西。 而皇宫里被抓起来的内侍和侍女，都是被养大孩子中的一部分。 他们是按照正规内侍和侍女培养出来的，所以在大夏建立之后，皇宫里选人的时候，他们很容易就被选了进来。 不过这些人进来之后的任务一直是站稳脚跟，别暴露自己。所以他们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过，蓝淑自然也没发现他们。 这次之所以会动起来，是他们的领头人觉得姜团很不寻常，想办法把消息送了出去。 他们还打探到豆腐制品不是姜启所说的神龙托梦，而是姜团做出来的，后面又做出来双皮奶和姜撞奶。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残余的仙山教教徒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他们不用在东躲西藏的机会。 要是姜团能做出来那些东西，说不定还能做出来其他东西，他们要是学会那些东西，就会有更多的百姓相信他们，进而加入他们。 等教徒多了，他们或许就能跟姜启一较高下。 怀着满满的妄想，仙山教对姜团非常重视，可对方在宫里，他们完全接触不到。 想来想去，他们决定先把姜团从宫里弄出来，只要对方出来，他们总能找到接触对方的机会。 他们知道姜团是因为深受姜启的喜爱，才会被允许住在皇宫里，要是对方不再被喜欢，肯定会被赶出皇宫。 然后像姜启的其他弟弟那样，随便赐个宅子再也不管不问，那样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仙山教的残余势力给他们在宫里的教众传信，让他们想办法离间姜团和姜启的关系。 可姜启身边都是用了多年的亲信，他们没机会接触也不敢去接触，又有厉害的宁柏在，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他们不想冒险。 去接触姜团身边的人也不行，姜启把对方保护的很好，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他们基本上没有机会接近。 没办法，他们把主意打到了蓝淑身上。 他们知道姜启对蓝淑很重视，有些事情会听蓝淑的建议，要是蓝淑厌恶了姜团要把人赶出皇宫，姜启就算再喜欢自己这个弟弟，也会顾及对方的想法。 而且他们知道姜启和蓝淑对孩子非常的重视，姜团又经常和姜怡在一起玩 ，如果从这方面下手的话，应该会容易一些。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想要影响蓝淑让她厌恶姜团，就必须有人去挑拨离间，可姜启、姜团不好接触，蓝淑就好接触了吗？ 仙山教的教徒费了很大力气，也没能把自己人送到皇后宫里，最后他们只能想办法收买皇后宫里的人。 第117章 没那么简单 经过观察，仙山教的余孽找到了那个侍女，侍女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他们用钱财来利诱，让侍女在合适的时机在皇后面前给姜团上眼药。 他们给侍女的理由确实是如蓝淑猜测的那样，说姜启的其他弟弟看不惯姜团更受重视，打算让姜启厌恶对方。 侍女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家里的父亲着急治病，再加上找她的内侍一直说，这不是伤天害理的大事，真有什么事也算是皇家的家事，蓝淑、姜启不会大动干戈的去查。 多番利诱、劝说之下，侍女傻傻地答应了。 其实侍女选的时机不错，今天姜团一时兴起，没顾虑太多就带着皇女们去了问政殿，算是给对方制造了一个离间的机会。 加之这几天蓝淑身体不太好、精力不济，她以为不动声色地说几句，蓝淑不会怀疑什么，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关心皇女们。 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蓝淑发现了不妥，给她钱的内侍又死了，这才牵扯出来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蓝淑说完姜启猛的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太生气了，蓝淑、儿女、姜团都是他最重视的人，一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竟然敢去打他们的主意，这是觉得他这个帝王太仁慈了吗？ 皇宫里的桌子很结实，用多少年都不会坏，姜启这一掌没有拍坏，却把桌子上的一个陶杯拍的晃悠了两下，从桌上滚下来，掉到地上摔碎了。 杯子碎裂声把姜启的理智唤回来，他立刻让宁柏去传旨，不仅要对把宫里的仙山教教徒全找出来，更要把宫外的仙山教彻底剿灭。 看着姜启阴郁的表情，蓝淑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跪了下去。 “阿淑，你这是做什么？” 姜启反应很快，没等蓝淑跪下去已经把人扶住。 “陛下，后宫出现这么多探子是妾的过错。” 蓝淑认错的态度很诚恳，姜启相信她，把后宫全都交给她打理，她却放这么多别有用心的人进来，是她的失职。 人心是偏的，姜启也不例外。不过能让他偏心的人不多，蓝淑绝对是其中一个。 蓝淑跟他夫妻多年，他们相濡以沫、同舟共济，对方已经成为他人生中的一部分。 况且对方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家事、镇守后方，就算犯些错又怎么样？他根本不会在意。 更别说对方的身体现在每况愈下，还要操心后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怎么忍心去责怪对方。 “阿淑，这不是你的错。那些妖魔鬼怪猖狂多年，朕没想仅凭一两次的努力，能把他们全部消灭。 之所以停下，不是觉得足够了，是天灾和匈奴救了他们。 朕本想过了这个冬季再处理他们，他们却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看来朕还是杀的不够多。” 姜启的力气很大，蓝淑跪不下去，知道再坚持也没用，只好站了起来。 “陛下，不管怎么说后宫出现问题，妾责无旁贷。” 见蓝淑执拗的样子，姜启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知道妻子是真的愧疚，他想了想：“这样吧，朕罚你闭门思过……嗯……一天吧。” “陛下，你这……” 蓝淑有些哭笑不得，闭门思过哪里有罚一天的？说是惩罚，不如说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君无戏言，朕已经罚了，你不得有异议。再说阿淑，你忍心朕一个人处理完政事，回来还要处理后宫的大小事？” “陛下，你不用自己处理，可以找别人来处理。” “朕宁愿自己处理。” 姜启出生在世家，就算他们姜家曾经只是一个小世家，那也是世家。 世家的教育告诉他，要尊重妻子，尊重的主要表现是给予妻子应有的权利。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家里就应该妻子来管，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不然把管家权交给别人，不仅仅是对妻子的不尊重，更是乱家的开始。 现在他已经从一个小小世家的长子，成了大夏的帝王，他对这点儿更加确信。如果没有皇后、没有太子，他的后宫将会比现在混乱无数倍。 他绝不会在有皇后的时候，把权力交给别人。那样只会让某些人的心变大，开始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况且，他愿意把权利给蓝淑，因为他们是夫妻，更因为他们有真感，除了对方，他绝对不会再把权利给后宫的其他女人，他信不过！ 拿姜启没办法，蓝淑只能接受，然后说起了仙山教的事情。 仙山教的事情算是政事，蓝淑原本不该过多参与，但是事关后宫，又牵扯到来救他们全家的姜团和她自己的孩子，不多问几句她放心不下。 “陛下，妾觉得仙山教的事情没查出来的那么简单。” 蓝淑把自己的几点想法对跟姜启说了一下。 第一，仙山教存活下来就很不简单。 虽然那些查出来的人说仙山教的据点在深山老林，不会被轻易察觉，所以才能保存下来，但就算是在深山老林，那么多教徒难道不吃不喝了？ 好，就算他们过的是野人的生活，难道真什么都不需要出来买？ 姜启对骗子的打击力度很大，有发现者到衙门密告能得到赏钱，隐瞒者同罪。在胡萝卜加大棒的做法下，许多骗子都被抓住。 而仙山教残余了那么多人，就没一个人看到去密告，这很不合理。 第二是仙山教养那些孩子的目的。 仙山教用祭祀的名义，骗一些无知的人家把孩子献出来，之后却把孩子偷偷带走养起来，调教成他们需要的样子，分散到各地。 一个以神灵的名义，来骗取贫苦人家钱财的骗子群体，真有那样深远的思想和卓越的能力，为了传播自己所谓的教义，去养一群孩子？ 养大孩子不是大事，把孩子按照自己的需要培养起来、秘密送到各处绝对是大事。 那需要很多的人力物力，这真的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不与外界交流的一群人能办到的？ 第118章 有口福了！ 如果仙山教的骗子没有办那些事的能力，是谁在帮他们，又是谁在养那些孩子？ 还有就是，除了宫里的这些内侍、侍女，其他孩子被送到了什么地方？仙山教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 第三是关于姜团。 被查出来的侍女和内侍，给出的统一说法是，仙山教知道姜团弄出来的东西很神奇，想给对方一个服侍山神的机会。 然而除了那些被洗脑的侍女和内侍，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是有人要把姜团控制住，为他们所用。 可让人不解的是，仙山教真的是因为豆腐制品和两种甜食，就对姜团起了心思吗？ 这话哪怕让姜团本人来听，都会觉得可笑极了！ 为了几种吃食就挑战帝王的权威，动用好不容易培养的信众，难道说这仙山教确实有个山神，而这个山神是个吃货，对美食情有独钟？ 既然可笑，这个理由大概率是假的，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到底姜团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仙山教大动干戈？ 是仙山教真有什么神异之处，知道姜团的来历不凡？还是有谁透露了对方真实的来历？ 对于前者，蓝淑一点儿都不相信。 要是仙山教真有神异之处，为什么不在自己被剿灭的时候表现出来，反而要在被剿灭，几乎没有生存条件后才表现出来？ 对于后者，蓝淑更觉得不可能。 知道姜团真正来历的就那么几个，而那几个人都是跟着姜启经历磨难、打天下的忠臣，是大夏真正的肱骨之臣。 要是连那些人都不能相信，姜启这个皇帝就白当了。 况且做事情肯定会有一些理由，至少对自己有某些好处，那些人都是大夏的重臣，把姜团的来历透露出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要是没有好处，就说明姜团的事情不是他们透露出去的。 重要的是，仙山教如果知道姜团的真实来历，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手法把人给弄出去，一定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制定更周密的计划。 这样分析下去，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仙山教本身没有什么神异之处，也没有什么出色的能力。 这样一个教派根本没办法靠自己的实力，在姜启的围剿中幸存下来，还养培养了许多孩子，在皇宫里搞风搞雨，它背后一定有更厉害的人物存在。 那个人或者那些人知道姜团很重要，却不知道重要到什么程度，才会用这种粗糙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蓝淑说的这些姜启都懂，也都考虑过了。只是现在刚开始调查，一切要等有了结果再说。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保护好姜团、保护好家人，再把皇宫里翻一遍，把别有用心的人全部找出来。 这是他的家，要是他连在自己家里都感觉不到安全的话，他这个帝王干脆别当了！ 思考到这里，他突然来了一句：“尽快给姜团举办封王仪式吧！” 姜启没有打算藏姜团一辈子，让别人知道对方的存在是必然的事。他原本的计划是给姜团封王，以一种比较合理的方式让对方出现在人前。 不过封王不是一道旨意下去，告诉别人“我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我给他封王了！”，这么简单，需要前期的准备和之后的仪式。 前期的准备是，先把姜团说的那些东西都安排好，看看别人对姜团的出现有什么反应，等把一切都安排好，确定没什么危险再进行下一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前期的准备还没有完成，就蹦出来一个仙山教。 从这样一个教派的出现能看出来，有能力知道姜团存在的人都已经知道，甚至是推测出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他所谓的准备已经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的把人带出去，说不定还能迷惑躲在暗地里的敌人。 还有让姜启在意的一点是，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最近上蹿下跳的实在让人不太省心。 以封王的名义让姜团出现在人前，给姜团一个正式的身份，也让他那几个弟弟看到他对对方的重视，警告他们别再折腾了。 姜启的决定蓝淑没有异议：“好，妾知道了，妾会安排好。” “阿淑，你不用这么累，把事情交代下去就行。” 姜启看着蓝淑惨白的脸色，心疼与愤怒更重，他一定把那些敌人一个个揪出来，以泄心中的怒气。 “陛下，妾不累，休息一下就好。” 说完，蓝淑见姜启的脸色依旧阴郁，主动转移了话题。 “妾这里比较忙，把怡儿送到云夫人那里，让她和悦儿玩去了。这会儿忙的差不多，该把她接回来了。” 姜启点点头，明白蓝淑的意思。接孩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通过云夫人告诉宫里的其他人，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要大惊小怪。 “把怀儿和姜团都叫过来吧，今天宫里不太平，太子那边应该察觉到什么，让他过来正好说一下，免得乱猜。” 这个提议姜启更没什么问题，姜怀是他的长子又是太子，宫里发生什么事确实应该让对方知道。 “姜团呢？没把他吓着吧？” 说到姜团，蓝淑一直不太好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估计什么都没感觉到，在膳房和太官令做膳食呢？” 姜启想到铁锅和豆油，觉得姜团在膳房他一点儿都不惊讶，整天念叨的东西做出来，不折腾才奇怪。 “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姜启的话没错，他们今天确实有口福了。在姜团动嘴，嘉肴动手的情况下，利用有限的食材，他们硬生生用铁锅做出了八菜一汤加两种主食。 蓝淑派人来请他的时候，他带着做出来的饭菜，浩浩荡荡地去了皇后宫里。 见到皇帝一家四口，姜团立刻把自己今天的成果给大家展示了一下。 “陛下，这个是炒牛肉。太官令说今天有头牛被摔死了，很新鲜，炒着吃不错。” “娘娘，你尝尝这个葱烧豆皮。原本我想做尖椒豆皮的，可惜没有尖椒，只能做这个简单的了。不过这个菜比较清淡，适合你吃。” 第119章 一劳永逸的办法 跟两个大人说完，姜团没忽略了两个孩子。 “姜怀，这是炸鸡块，用豆油炸出来的。这个要趁热吃，你赶紧尝尝，可香了。” “怡儿，这是叔父专门给你做的豆芽炒鸡蛋。” “对了还有鱼汤和炒面、炒米饭，都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作为大夏的皇室，姜启一家虽然在成为皇室的那天开始，一直在强调节俭，但他们节俭也只是和之前的皇家相比而节俭了一些而已。 实际上他们的生活，已经比大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要好。 可他们吃的再好，也没有吃过这么多新鲜的菜色。 三个大人一时间没有开动，光听姜团说了，姜怡没有开动是因为选择性太多，她看呆了。 “为什么不吃？” 姜团自己在膳房试菜的时候吃了一些，稍微缓解了一下对炒菜的思念。 这会儿就想让其他人感受一下炒菜的魅力，可等他说完却没有一个人开吃，让他有些疑惑。 炒菜的独特之处在于炒，能在短时间内激发出食材的香味。他使劲闻了闻，没错，很香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为什么大家不吃呢？ 难道大夏人接受不了这种香味？不应该啊，大家都是人，差别不应该这么大。 “吃……吃……。” 姜怡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自己眼前的豆芽炒鸡蛋一顿比划，要求侍女给她夹菜。 自家小公主都等不及了，姜启大手一挥，吃吧！ 吃美食是一件特别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姜启和蓝淑之前心情很糟糕，吃了这顿饭之后，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姜怀则难得的吃多了一些，没办法，炸鸡块真的太香、好吃了！ 它不像烤肉也不像炖肉，外焦里嫩、香香脆脆的口感，很难不让人吃了一块又一块。 姜怡的位置在姜怀对面，看兄长吃的香香的样子，她感觉自己面前的菜都不那么好吃了。 “兄，怡儿，吃。” 姜怀很疼自己妹妹，自从妹妹出生，只要对方喜欢的东西，只要自己能给的，他就没有吝啬的时候，这次也一样。 不过就在他打算让人把炸鸡给妹妹端过去的时候，被人制止了。 “这个怡儿吃不太好，她太小了，吃这种油炸的食物，可能会不舒服。” 自从有了豆腐脑和蜂蜜的事情，姜团每次给姜怡吃食的时候都很小心，就怕出点什么问题。 现在姜怀要给对方吃炸鸡，他赶紧出声。 “叔父……。” 姜怡眼看要吃到兄长吃的很香的炸鸡，却被叔父给阻止，她眼里的控诉都要化为实质。 “怡儿，不是叔父不给你吃，是你吃了这个会不舒服，万一肚肚疼怎么办？你要喝很苦很苦的药吗？” 姜怡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别人认真讲理的话，她很少胡搅蛮缠。 就算是胡搅蛮缠，那也是觉得自己要求的事情，别人反对的不坚决，一旦别人很认真的强调不行，她多数时候会听。 这会儿姜团跟她讲道理，她听进去了，虽然还是眼巴巴看着兄长面前的炸鸡，但不再闹着要吃。 姜怀看不得自家妹妹可怜巴巴的眼神，让人把炸鸡端了下去，他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实在不想为了这一时半刻的口腹之欲，让妹妹难受。 除了这个小小的事故之外，今天的晚食大家用的很开心。 吃完晚食，开始有些犯困的姜怡被蓝淑带走，姜怀回自己宫里继续完成今天的课业，房间里就剩下姜团和姜启两个人。 “姜团，你把望远镜的图给郁少府了？” “对啊，郁少府跟你说了？怎么样陛下，是不是很厉害？我之前跟你要琉璃，就是为了这个望远镜。 不过我不太会做，琉璃又太贵重，没敢下手。正好郁少府来找我，我就把图纸直接直接给他了，希望他能做的出来。 啊，我忘了把琉璃也给他，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 姜启见姜团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叹了口气：“望远镜是很厉害。琉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朕已经给过了，你那里的自己留着玩吧。 朕要说的是，你就这样把图给郁少府，不怕自己有什么危险？” “危险？为什么会有危险？陛下派过来的人能有什么危险？” 姜团是傻了一些，不代表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知道自己从来到大夏那天开始，就跟大夏和皇家紧密联系在一起，所以一直在想办法去帮忙。 相对应的，姜启知道他的来历和要干的事情，也会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郁渊是姜启同意后才跟他接触的，在姜团看来，这就代表姜启完全相信对方。 既然姜启都相信对方，他为什么还要怀疑？难道觉得自己比姜启更聪明？这个估计他再穿越一次都不可能。 姜团这么相信自己，姜启又欣慰又无奈。 “朕派过去的人你是不需要担心，不过给别人东西的时候，要好好考虑一下。” 姜启相信自己的眼光，可他更相信人心经不得试探。 一些人之所以会是个好人，是因为诱惑没有大到，让自己改变为人处事的地步。 可万一诱惑远超自己的预期呢？到那时有多少人能坚守住自己的本心？ 姜启不是要阻止姜团给别人东西，他只是希望对方在给别人东西时能好好想想，那些东西会不会引起别人的贪念，给自己带去危险。 姜启的话，让姜团一阵沉默。 他光想着姜启不会让他遇到危险，派去的人一定是非常信任的，却忘了姜启是姜启别人是别人，他不能把对姜启的信任同等的放到其他人身上。 然而想来想去，他觉得仅凭姜启的劝说，并不能改变自己容易相信别人的性格，于是他干脆釜底抽薪，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陛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怕自己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相信人的毛病。 要不这样，我以后再想到什么东西，都先给你看，要是觉得合适在再给别人，觉得不合适就留着。 陛下，你觉得怎么样？” 第120章 考虑之后的问题 姜启就是想劝说姜团两句，让对方能成长一些，谁知劝说完，没让姜团成长，却给自己又安排了一件事情。 看着姜团期待的眼神，他最终没再说什么，给自己就给自己吧，总比不听劝觉得自己管太多的好。 把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有能力的人去解决，姜团非常轻松地跟姜启说起了能量的事。 这是他上次跟系统谈过之后，又一次得到比较多的能量，要怎么用必须好好商量一下。 “那么多能量，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用。” 听到姜团说讲故事可以获得能量时，姜启确实有些惊讶。 好在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丰富精神生活，但是他明白有些时候听曲子确实会让人心情愉悦，他暂时就那么理解了。 接下来就要想想，要怎么利用这个办法获得更多的能量。 至于其他东西收集的能量，他心里有数。而关于能量的获得和使用的问题，他其实他比姜团更早意识到。 他跟姜团的结论一样，系统收集和兑换东西的能量都已经被定好，他们想改也改不了，只能接受。 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事情多想无益，不如改变自己试着去接受，说不定能让事情更顺利的进行下去。 想了一会儿，他问：“姜团，你觉得换一些医术如何？系统能换吗？” 换医术姜团没什么意见，古代医疗水平太差，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换一些靠谱的医术，对所有人来说是件好事。 还有就是，大夏马上要跟匈奴开战，多一些简单的救治方法，应该能保住很多人的性命。 这个想法不错，姜团立刻询问系统。 系统立刻给出了很靠谱的答案，只需要23能量就能换一本大夏版的《赤脚医生手册》。 这个手册贴合大夏的实际情况，给出了一些疾病的治疗和预防，以及一些外伤的处理方法。 无论谁看过这个手册，都会觉得它非常实用，这点能量用的太值了。 一百多的能量才用了二十三，姜团和姜启又开始想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处理羊毛的方法、毛衣的编织方法、玻璃的制作方法、蜡烛的制作方法、纸的制作方法等等等。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征求一下系统的意见，之前系统给的意见都不错，这次再听听或许有更好的选择。 “系统，你觉得换些什么好？” “亲，除了羊毛的处理方法，系统暂时不建议你换任何东西哦！” “为什么？羊毛的处理方法很贵？剩下的能量不够换别的？” “亲，之前我们换的那些东西，大都是大夏目前比较需要或者是对匈奴战争有利的东西，不得不用能量去换。 现在急需的东西换得差不多，应该考虑之后的问题了哦！” 之后的问题？姜团懵了一下，然后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系统不说，他快把重要的事情给耽误了。 在系统的讲述中，匈奴今年冬季最开始南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抢东西，好扛过寒冷的天气，没打算攻占大夏。 后来是姜怀因病去世，匈奴觉得大夏陷入了混乱，是占领一些土地的好时机，这才以举国之力去入侵。 又由于匈奴的疯狂举动，让姜启不得不御驾亲征，才有了后来被流箭射伤、去世的事情发生。 因为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一直以来，姜团都把拯救姜怀当成第一要务。 然而这几次他用能量换东西换的很开心，姜怀看起来又没什么事情，他就觉得这件事情现在还不紧急。 现在系统提出来，他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太不重视了？ “系统，之前我用能量换东西，是不是太草率了，应该考虑考虑再换？是不是浪费能量了？” “亲，不用担心，没有哦，那点儿能量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系统的话让姜团的心，好不容易放下去又迅速跳上来，跟玩过山车一样样。 “系统，你到底要闹哪样？一边说让我考虑以后，一边又说收集的那点儿能量影响不了什么，你真不是在逗我玩？” “亲，你不要激动，慢慢听系统说哦！” 系统所说的要考虑以后，确实是想攒能量争取早点打开异空间，从里面拿到能治疗太子疾病的药物。 说之前换东西的能量影响不了什么，也是事实，区区那点儿能量，连给异空间开个缝都不够，更别提往外拿东西了。 系统现在的意思是，已经用能量给大夏换了一些知识，只要这些知识都变成现实，完全可以让大夏摆脱历史上的命运。 即使还有别的困难，但是只要能渡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其他的完全可以以后再说。 接下来他们要改变努力的方向，不再是收集能量兑换知识，而是收集能量打开异空间。 系统说的姜团懂，可是能量要真那么容易收集，他还用这么抠抠搜搜，换个东西都要思来想去？ “姜团，系统说什么了？” 姜启在姜团和系统开始谈话，就坐在一旁喝起了花茶。 自从兑换了茶的制作方法，他立刻让人送去了南边，毕竟茶树生长在南方，就地取材制作茶叶才是最好的办法。 茶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可以喝上的，所以他依旧喝着平常的花茶。 喝着喝着，他就看姜团的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生气，没有平静的时候。 见姜团这样，姜启意识到系统可能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放下手里的杯子，忍不住问了对方。 “陛下，你已经从系统那里听说过姜怀的事情了吧？”姜团看着姜启，小心地问。 姜启点点头，这个他确实知道，事关他的孩子、王朝的继承人，他怎么可能不问清楚。 “陛下既然听说了，应该知道系统有个异空间，可以从里面拿出来药物，治疗太子未来会生的疾病。 现在离太子生病的日子越来越近，需要尽快收集能量来打开异空间。” 第121章 动一动更健康哦！ 姜启想了想系统跟他说的太子的事情，确实快到时间了。 系统告诉他，有关太子生病的时间，历史上记载的不是特别准清晰，大概是匈奴第三次南下前。 历史书上记载，匈奴在大夏秋后之后不久第一次南下，但是由于边关防守严密，匈奴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匈奴第二次南下，是草原第一次大范围降雪过后。 那场降雪下的非常突然也非常大，草原许多部落的牛羊被冻死，让匈奴不得不南下，不然没有吃的会有更多人被饿死、冻死。 匈奴的日子不好过，大夏边疆的日子也不好过，缺衣少食让兵士的战斗力急剧下降。 这导致边疆的将士们拼尽全力挡住了匈奴的南下，自己也损失惨重，算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战斗。 匈奴退回草原不久老天爷又发威了，暴雪夹杂着狂风，草原上仅剩的牛羊被冻死的差不多。 这场大雪让匈奴直接发了狠，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第三次南下。 匈奴的想法很残酷，能抢得到东西就抢，抢不到东西族人死在战斗中，也能减少粮食的消耗。 就在他们厉兵秣马时刻准备进行第三次南下时，太子姜怀病逝的消息传到草原，让匈奴彻底疯狂起来。 现在姜启想的不是匈奴入侵，而是在捋时间线。 他能确定太子病逝这么大的事，即使当时非常伤心和愤怒，他也不可能把消息直接宣扬出去。 一定是隐瞒了一段时间，这个时间就算不长，十天、八天总有的。 而从宁平城到镇安城，快马加鞭需要半个来月，从镇安城再传到匈奴耳朵里，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照这个时间来推算，太子生病的时间大概是在草原下第一场大雪，匈奴第二次南下前后。 草原比中原这边进入冬季的时候早，现在中原还在秋季，草原的气温已经变低，很快就要进入冬季了。 这样算来，匈奴第一次南下也就这些天的事情。 姜启一直很有紧迫感，尤其是涉及到大夏和自己的家人，他的紧迫感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现在系统提出来，他的紧迫感更多了一些。 他同意系统的说法，大夏现在已经有了很多知识，单单把这些知识都变成现实的东西，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知识需要人去变成现实，恰恰大夏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一味的贪图那些不知道能不能变成现实的知识，不仅不会让大夏越来越好，反而影响到之后的发展。 现实情况如此，真不必要追求过多的知识，够用就好，其他的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换。 知识不再着急兑换，想办法收集能量打开异空间就成了当务之急。 “朕知道能量很重要，也知道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但能量如此难以收集，如何才能更快收集能量？ 系统提出这个问题，是否有更好的办法？” 姜团没想过系统的话可能还有别的意思，姜启一说，他立刻问了一下。 “系统，你是不是有尽快得到能量的办法？” “亲，你忘了，增加土地可以收集能量啊！” 系统是说过增加土地能收集更多的能量，可是在姜团看来，土地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就算是在古代，有些地方还是无主之地，只要走的足够远，一定能得到土地。 可问题是系统给了限制，不是说随便得到一块土地就能收集到能量，要经过综合分析。 或许大夏费了半天劲，得到一块土地，最后系统收集到的能量还没做豆腐来的多，那不是得不偿失？ “系统，你说的容易，土地怎么能那么容易得到。就算是靠武力去打，万一打下来，你的程序却认定那块地不值那么多能量，这不是白折腾吗？” “亲，希望你不要整天让自己的脑子休息，请让它动一动，动一动更健康哦！” “系统，你又在讽刺我！都说了不能再讽刺我，你怎么又这样？” “亲，不是系统讽刺你，实在是系统已经提示的够多了，你怎么就想不到呢？ 请把系统的话告诉姜启，让他告诉你，系统要节省能量，不能再给你解释了哦！” 叫了几声系统不再回话，姜团整个人都不好了。 系统这哪里是为了节省能量不说话，明明是嫌弃他笨，不愿意再理他。 还有系统哪里提示他了，他怎么不知道？这真不是在欺负他？ 把自己和系统的话跟姜启说了一下，姜团委屈极了。 “陛下，系统就知道欺负我，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非说给提示了，提示哪儿了？” 听了姜团的抱怨，姜启没有替对方说话，而是觉得系统也不容易。不小心绑定了这样一个宿主，是宿主的不幸，也是系统的不幸。 系统的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大夏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匈奴，想要改变大夏的国运，必须打赢匈奴。 而系统又说占领土地就等于有能量，这意思更明确了，仅仅打赢匈奴不够，还要彻底占领。 在姜启看来，系统的制造者应该对大夏打败、占领匈奴有很大的执念，所以才给系统设定了这么一个程序。 姜团帮着大夏占领其他地方的土地或许没有那么多的能量，但是占领匈奴的土地，得到的能量一定很多。 当然关于这点只是他的猜测，也或许系统的主人对其他地方的土地同样重视，占领之后，也能得到很多的能量。 但是以大夏目前的情况来说，那么多兵士都在北边，占领匈奴的土地最方便、最快捷。 对于姜启的解释，姜团就一个想法：哦，原来这就是自古以来啊！ 这真不是姜团胡思乱想，主要是他在现代的时候，对于自己国家的领土也有执念。 就像很多人幻想的那样，如果能回到秦朝，见到始皇大大一定要给他一张世界地图。 然后给始皇大大一颗长生不老药，再弄点儿武器，说不定国人站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敢说，自古以来这就是我们的地方！ 学什么外语、弄什么乱七八糟的充电器，统统给统一了。 第122章 需不需要有人陪？ 姜团估计系统的主人在未来有和他一样的想法，把系统弄到大夏来，帮着占领更多的土地，到多年以后所有土地全都是“自古以来”。 理解了系统或者是系统主人的想法，他倒是没有刚才被讽刺时那么生气了，主要是系统主人和他竟然在土地这件事上有了共识。 不过，他没对方那么厉害的行动力，对方能制造个系统来完成自己的愿望，而他呢，也只能做做梦了。 “陛下，你觉得系统的想法能不能实现？以现在大夏的情况，从匈奴那里夺一块儿土地行不行？” 虽然大夏对匈奴一直处于防御姿态，但是这不代表大夏武力值不行，完全不能打下一块土地。 以前没这么干，一来是中原问题没有解决，贸然向外开战不是明智之举。 二来草原的情况摆在那里，气候不好、土地不适合耕种、建城池都不容易，难守易攻，对后勤要求过高，打下来做什么呢？ 现在那些看起来毫无用途的土地有了新的用处，它们都代表着能量。 大夏有能力去争夺一块土地，姜启不又介意为了能量去发动一场战争，可问题是，随便占领匈奴的一块土地，系统就能收集那么多能量吗？ 光秃秃的山是一块，水草丰茂的草原也是一块，这两块土地得到的能量能一样？他不信。 在他看来，或许只有占领匈奴很重要的一块地方，才能让系统收集足够多的能量，打开异空间。 当然这个姜启没有跟姜团说，说了又怎样，无非是给对方增加一些烦恼。对方已经给大夏带来了很多东西，剩下的要看他们大夏自己了。 为了不让姜团继续纠结在能量的问题上，姜启说起了水车的事情。 “郁少府说，水车后天可完成。” “陛下，郁少府跟我说了。他真厉害，仅凭我的三言两语就能把水车做出来，这才是人美心聪的典范。 陛下，你说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唉，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吗？” 姜启看着姜团一脸的赞赏与羡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发现姜团和自己的臣子接触后，双方都会变的很奇怪，他不明白是姜团太过奇特，传染性太强，还是自己臣子的定力太差，稍微一接触就被传染了。 不想考虑这么让人无语的事情，他只能继续转移话题。 “你想不想去看看水车做的怎么样？” “想啊，怎么不想，不过我知道外面很危险，不会哭着闹着要去看，陛下你就放心吧！” 姜团早就想走出皇宫，看看真正的古代长什么样了。不过他明白，大夏不是他生活的繁华盛世，是刚立国还有各种安全问题的古代朝代。 相比起外面不知道的危险，他宁愿把自己那点儿好奇心收起来，好好在皇宫里苟着，苟到回家那天。 有的时候，姜启实在不懂姜团的想法。 说他胆大吧，他知道在皇宫里很安全，就算对外面很好奇，也没想要出去，说他胆小吧，他又总是时不时干出来点儿自己想象不到的事情。 算了，姜团让他看不懂不是一次两次，他应该习惯，还是继续说正事吧！ “如果朕要出宫，你也不愿意一起去？” “陛下你要出宫？”姜团听了这个消息表情很夸张。 实际上，他对皇帝出宫这件事没有很惊奇。 在他知道的历史上，某朝皇帝偷偷出去玩，闯了祸会把锅甩到其他人身上，某朝皇帝几下江南，会搞什么微服私访。 从那些事能看出来，皇帝出宫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让他心情激动的是，要是姜启出宫，是不是代表着他也能跟着出去看看？他不出去是因为怕危险，跟着皇帝出去，安保方面应该能有所保障。 毕竟在古代暗杀皇帝绝对会连累九族 ，不是什么国家大义、深仇大恨、脑子有坑，绝对不会去干。 就算真的有人脑子有坑去刺杀姜启，以对方开国皇帝的武力值，他觉得安全方面应该不用特别担心。 既然如此，他安安静静地当个挂件，跟着对方出去转一圈，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见姜启点头，姜团拿出在现代跟父母、姐姐要零花钱的劲头，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表情，语气变得既小心又热情。 “陛下，你要出宫啊！那你一个人出去无不无聊？需不需要有人陪？” 姜启斜了姜团一眼：“你觉得朕会一个人出去？” “陛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出去缺不缺一个陪聊？” “朕不缺，缺的话朕那么多臣子，随便叫谁来都行。” “陛下，各位大人们你已经很熟悉，估计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你不打算换一个？” “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可你是不是说知道外面危险，不会哭着喊着要出去吗？” 姜团有些尴尬，刚刚说出去的话，这就成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了。不过能出去看看，尴尬怕什么。 “陛下，我这不是觉得自己没本事，单独出去不安全吗？跟着陛下就不一样了，陛下英明神武、文武双全、十全十美，什么坏人都不足为惧！” 又是自贬又是夸他，姜启被姜团逗乐了。 “行吧，朕答应了，别在这碍眼，回去吧！” 姜团不在乎姜启略带嫌弃的语气，开开心心回了自己的宫殿。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姜启立刻回到问政殿，连夜和臣子们制定了进攻匈奴的计划，更不知道因为他带着皇女们去了一趟问政殿，宫里、宫外又掀起了一波打击骗子的热潮。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两个字：出宫。 着名的《清明上河图》谁没看过几眼呢？不同于现代的古代风情谁不想去感受一下呢？ 哪怕大夏不像画上的那么繁华，他出去看一看，也算没有白穿越一趟。 姜团太激动，激动到什么事情都干不下去，脑子完全不转，一心想要出去。 好在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他穿上宁玲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坐上姜启的马车，向宫外走去。 第123章 灰扑扑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残酷的，没等马车走出宫，宫外的风景一眼没有看到，姜团就出问题了，他开始晕车！ 其实姜团从小到大都没有晕过车，晕车对他来说是件不太容易理解的事情。他一直觉得坐车是件很舒服的事情，怎么会有人晕车呢？ 因为自己是身穿，他从未想过自己来到大夏之后会晕车，就算是马车也不会。现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低估了大夏马车的颠簸程度。 姜启有微服私访的打算，所以他们乘坐的不是御辇，而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马车。 当然姜启毕竟是皇帝，怎么可能真的坐一辆很普通的车。 这辆外表普通的马车，内里可一点儿都不普通，里面布置的很舒适，铺了好几层垫子，还安装了有一些小机关。 然而就算装饰再豪华，在没有轮胎、没有减震器的情况下，坐马车依旧是件痛苦的事情。 姜团就坐了一会儿，连马车里的小机关都没有找全，就开始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姜启眼看着对面坐着的姜团，以飞快速度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切换到了脸色惨白。 “姜团，你怎么了？” “陛下，我晕，晕车了……呕……。” 说着说着姜团忍不住要吐，没办法只能下车去吐了。 吐完回来，姜团对这辆马车产生了些畏惧，一时间都不愿意上去。 “要不你去骑马？”姜启见姜团脸色难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姜团看了看骑在马上的姜怀和陆远，知道自己要是骑马只能被那两人带着。 可是被别人带着他就不难受了吗？好像也难受。想了想，他咬着牙又爬上了马车。 这次和之前一样，马车没走多一会儿，他就开始难受。不过之前已经吐过，他这会儿吐都吐不出来，只能闭着眼半躺着，好歹能舒服一点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团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叫卖声。 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近距离感受古代普通百姓的生活，要是什么都没看到就回去，他自己会很不甘心。 于是在姜启难以理解的眼神中，他忍着头晕恶心掀开马车上的帘子，艰难地向外看去。 这一眼，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期待全成了泡影，现在所受的罪也白受了。 如果非要姜团一个现代人，用一个词来形容大夏的街道的话，他给出的答案是：灰扑扑。 离皇宫近一些的地方有一些石板路，离皇宫远一些的地方大都是土路，人走过去还好，车走过去不仅非常颠簸，还会扬起一些尘土。 那些尘土飘起来又落下去，弄的周围脏兮兮，完全跟干净整洁不搭边。路边上的房子，好一些的是木质建筑，不好的跟个草棚差不多。 而街上走着的行人，在穿着上颜色很少，大都是白、灰和一种他说不太上来的灰黄色。 衣服颜色不多还好，更不好的是，大家穿的衣服很少有整整齐齐没有补丁的。 路上有一些人在叫卖，可卖的东西不是蛋类、家禽就是一些针头线脑，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种热闹的古代场景。 路很破、建筑不高大上，人的衣着不艳丽、崭新，商业气息一点都不浓厚，整个街道自然就黯淡很多。 姜团看了两眼实在觉得没意思，不再忍着头晕恶心去看，干脆睡着了。 等到了目的地他被姜启叫醒，艰难的从车上下来，接过宁玲手里的水喝了两口，又吃了几口酸中带甜的梨，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下去一些。 “陛下，我们来时走的那条路，是都城里比较偏僻的地方吗？” “偏僻？那是整个都城最繁华的市。” 姜启知道姜团对这次出宫很期待，所以哪怕不太安全，他还是让马车经过了那里。 谁知姜团张嘴就说那里偏僻，看来大夏的生活让对方一点满意的地方都没有。 正如将其所想，姜团确实是对大夏有些失望。 他以为大夏就算再落后，都城应该会好一些吧，都城繁华的商业街应该算是最热闹的地方吧。 结果呢？一不繁华，二不热闹，到处灰扑扑的，一点儿他期待的样子都没有。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嫌弃现代的商业街花里胡哨、人多的要死、小吃大同小异了。 相比起大夏这种还不如某些国家贫民窟的商业街，他觉得现代的样子完全能接受。 他不追求什么返璞归真，要求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繁华世俗生活。 “陛下，我觉得大夏的商业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姜启怎么听不出来姜团于语气中的失望，不过他并不在意。 姜团所在的世界是经过了几千年的发展，才达到那种程度，他们这个世界要是有足够的时间，也可以发展成那样，或许会更好。 而且这个可以不是凭空的幻想，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毕竟在未来系统都出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行了，你好些了吗？好些了和朕一起去看水车吧！” 大夏城外有护城河，护城河连接的河流为龙河的一个支流，龙爪河。 龙河在大夏的地位，相当于黄河在现代的地位，都是各自国家的母亲河。从河的名字能看出来，大夏这个世界的人对龙是真爱，对这条河也是真爱。 不过真爱之外，在大河流域生活的人们，对它又有恨。 人们爱的是大河能给他们带来水源，带来肥沃的土地，恨的是大河阴晴不定的脾气，稍微不高兴就要爆发一下。 作为龙河的分支龙爪河也泛滥过多次，后来姜启占领宁平城，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王城，进行过多次治理。 现在的龙爪河在人们的不停“安抚”之下，脾气好了很多，不会动不动就爆发。 一个脾气温和的河流人们很喜欢，平常洗个衣服、打个水都会来。 平民的小船、商人的商船和朝廷的官船在河上来来往往，越发显得这条河流非常热闹。 而今天这条本就热闹的龙爪河，更热闹了，因为少府的人在龙爪河上建了一个叫水车的东西，据说马上就能投入使用。 第124章 谁就是他们的神！ 水车在百姓的眼里其实跟一个大号的轮子差不多，他们不知道官府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在河上建一个车轮。 难道放个轮子，河就能像车那样跑起来了？ 作为一个新成立的朝代，大夏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之前朝代遗留下来的糟粕全部消灭干净，时不时的总会蹦出来一些，给王朝的兴盛增加少许困难。 作为帝王，姜启一直在强调，所谓的妖魔鬼怪都是假的，都是编出来骗人的，百姓们听是听了，可遇到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还是会往那个方面想。 比如这个水车，大家一往轮子方面想，就觉得这个东西非常不简单。一些老者甚至来到河边，边哭边闹，非要说官府在河里按个轮子，河就跑了。 河要是跑了，他们怎么生活？怎么灌溉农田？ 这些老者的做法给水车的建造带来一定困难，好在姜启作为开国皇帝，巨大威信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在官府和家人的劝说下，那些老者不闹了却没有离开。 他们整天守在河边，非要看看那个大轮子到底有没有官府说的那么厉害，能让百姓生活好起来。 老者不闹了，陛下给龙爪河安上轮子的说法却不胫而走，几乎所有宁平城的人都知道了，就连离宁平城有些距离的大山村人都听说了一些。 大山村是一个小村子，在姜团出现之前，这个村子和宁平周围的其他村子一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村民们平常除了耕种一些田地之外，就是上山砍柴、弄些野菜、运气好的时候打到一两只野味。 他们的生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吃不饱、饿不死，勉强能过。 然而在姜团来到大夏之后，大山村村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们村成了整个大夏第一个去少府学豆制品制作的村子，是第一个学习制作石磨、石碾的村子，同时也是整个大夏第一批学习盘炕的村子。 多个第一，让大山村从一个贫困的小山村，一跃成了周围人人羡慕的富裕村。 他们村的村民靠着做豆腐、做石磨石碾、给人盘炕，实现了吃饱的伟大梦想。 作为一个常年挨饿的村子，当他们第一天吃饱的时候，他们热泪盈眶，第二天吃饱的时候，他们祭拜列祖列宗，第三天吃饱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姜启当成神来看待了。 百姓们的想法很纯朴，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他们的神。 陛下不让他们信奉不靠谱的妖魔鬼怪，他们就不信。那他们信神龙和陛下总没错吧，弄个庙或者是在各自家里弄个神像，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于是在短时间内，大山村不仅各家各户都有了自认为像神龙或者是陛下的石像、木雕，还在村口立了个大的石雕龙。 为了这个石雕，大山村人专门去了趟宁平城比较好的一个玉器店，花重金看了看对方的镇店之宝—玉龙。 村民们不会画画，看过后硬是靠着自己的记忆，不辞辛苦地在干活之余雕刻了这个石龙。 他们每天都会自发的祭拜神龙，希望神龙能一直保佑大夏，希望姜启能长命百岁，让他们每天吃饱。 对了，在祭拜神龙和皇帝陛下的同时，他们也不忘了用自己那点儿微薄的知识，想各种办法诅咒匈奴的恶神，让对方不再窃取大夏的气运。 大山村的村民吃到了跟着姜启走的红利，自然对官府的各种动态极其关注。 龙爪河被陛下安了个轮子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不过他们和那些守旧的老者不一样，他们觉得陛下这样做肯定有陛下的道理。 他们刚开始给别人盘炕的时候，还有老者说火炕会把人烧死，等盘好用上，这样的传言才开始慢慢消失。 现在陛下在河上建了一个轮子，那这个轮子应该也是有独特用途的，只是他们无法猜到而已。 怀着对姜启的信任，也怀着能不能学习到什么的精神，大山村的里正刘青河带着几个村民早早就来到了龙爪河边上。 “里正，这个轮子真得很大啊！” 说话的人是村里第一个发现豆腐制品，并带着豆腐脑回到村里的村民夏树。 由于他带着豆腐脑回到村里，让村里人意识到豆制品的重要性，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这让村里人对夏树越发的好。 在村里人看来，夏树或许就是神龙派来帮他们的人，要不然和他们相像的村子那么多，为什么对方没有被遗弃到别处，就放到他们村口了呢？ 他们把夏树好好养大，神龙看到他们的付出，就让对方给他们带来好处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大山村的村民对夏树越发的好，刘青河也觉得这孩子很机灵，可以培养，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带上对方。 夏树感受到村民的热情和里正的看重，很开心。自己被村里人养大，终于能帮到村里人了，他没有辜负村里人的期望。 从某种方面来看，夏树和大山村的村民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今天他跟着里正来到龙爪河边，来看河上的“轮子”。 在远处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等走近了发现，这个“轮子”大概有两个人那么高。 刘青河听到夏树的话抬头望去，也觉得这个“轮子”很大。 不过他他关注的地方和夏树不一样，对方看到的是“轮子”的高大，他看到的却是“轮子”四周的东西。 在“轮子”四周是一些像簸箕的东西，轮子的一部分被放在水里，远远看起来确实像是给河流装了一个轮子。 刘青河看着这东西越看越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自己带着村里人去少府府衙学做石磨的时候，曾经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大人，在造一个和这个差不多的轮子。 不同的是那个大人做的“轮子”比河里的这个要小许多，在他们离开之前，那位大人还在做。 第125章 古代版的吃瓜群众 刘青河以为那个少府府衙的大人，做的是马车的轮子，没想到最终这个轮子会被放在了水里。 能让那个大人做那么长时间的东西，他不相信那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装饰品。 意识到“轮子”可能有很重要的作用，他看的更认真，想研究出来这轮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刘青河盯着河里的“轮子”看了好一会儿，依旧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不过等官府的人走过去，掀开河岸盖着的稻草，露出里面的东西，他突然有了些想法。 因为那里有些东西他认识，比如石磨和石碾。 刘青河看着官府的工匠们忙活了好一会儿，用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把河里的“轮子”和岸上的石磨、石碾连接起来。 这下他心里的想法明确了很多，这个“轮子”应该能让石磨、石碾动起来！ 大山村的村民们在近处看时，已经从晕车状态缓过来的姜团，跟着姜启走到了一个小山坡上。 这个小山坡位置很好，既能看到不远处的水车又易于防守，有人来刺杀，很容易就能被发现。 姜团居高临下，看到乌压压的人群，问：“陛下，你跟百姓们宣传水车了？怎么这么多人来看？” “朕这是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 姜启确实是跟姜团学的，豆腐刚做出来的时候，为了尽快推广出去，对方给他出了个主意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就是编造一个夸张的故事，引起百姓们的注意，从而达到让百姓们都知道的目的。 经过郁渊的制作和解释，姜启知道水车除了可以给磨豆腐、榨豆油提供便利，它最重要的用途在于灌溉。 大夏不是没有灌溉的概念，更不是不知道灌溉，难点在于怎样把水从河里或者是井里弄出来。 在没有机器的年代，打水绝对是个很耗费时间和体力的事情。 由于没有打井的工具和技术，离河流又远，很多地方的农人只能靠天吃饭。 老天爷心情好风调雨顺，收获的就多一些，老天爷不开心，不是下暴雨就是不下雨，颗粒无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所以要是能有一种工具，可以帮农人把水从河里弄出来，再经过一些管道流到田地里，将会大大加快劳作的速度，减少农人的投入。 鉴于水车的重要作用，姜启想把它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让有条件的农人都用上。 不过和豆腐、火炕一样，受限于古代的传播速度，想以很快的速度把它传播出去有些困难。 在制作水车的时候，他已经跟郁渊商量好了一些办法，然而他们的办法还没开始实施，水车刚立在龙爪河里，就有一些老者出现了。 老者们哭着喊着不让建水车，说是给河加了轮子，会让河流跑走。 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姜启会无比头疼，既理解百姓的愚昧无知又觉得他们太傻，最终只能靠帝王的权威把这群人镇压下去。 而这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再头疼，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可以把水车迅速传扬出去的机会。 或许这个机会，会比他们商量的方法还要好。 姜启是个非常善于抓住机会的人，知道这个情况后，他立刻找了一批人去河边响应那些闹事的老者，尽量在控制范围之内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 有了支持者，老人们虽然被劝住不闹了，但是蹲守的热情更高，每天都会在工匠安装水车的时候来，工匠走完他们才会走，特别准时准点。 人们都爱看热闹，大夏人怎么可能例外。 皇帝陛下给龙爪河安了个轮子，一群老者在河边闹事，认为安上轮子河就会跑，不过陛下说这轮子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坚决要造。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立刻吸引了一大批百姓前来看热闹。 利用百姓爱看热闹的心理，夸大一些事情，把水车宣扬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就是姜启的做法，目前看来很成功。 听了姜启的解释，又看了看河边的人群，姜团有感而发：“原来他们是古代版的吃瓜群众啊！” “叔父，何为吃瓜群众？” 姜怀和姜团接触这段时间，会时不时从对方嘴里听到一些陌生的词语。他对那些很奇怪却又莫名合适的词语很感兴趣，听到就忍不住要问一下。 对于姜怀的好奇心，姜团每次都尽量满足，毕竟这也算是传播现代文化的方式之一？……？ “吃瓜群众就是看热闹的人，你看下面的人，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真正来看水车的没有几个。” 姜怀眼神很好，随着姜团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多百姓们脸上带着笑容，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确实是一副事不关己、纯看热闹的样子。 “无碍，等水车动起来，朕相信总有人能看到它的用处。” 事情如姜启所料， 当水车在水流的作用下缓缓动起来，带动石碾、石磨转动的时候，有人在惊叹。 当少府的工匠让石碾、石磨停止，又让水车把水从河里弄上来的时候，围观的百姓们已经非常激动。 在场的大都是农人，太明白灌溉的重要性，知道要是有这么个东西，他们将会有多么的便利。 围观的百姓太多，要不是少府提前安排了人来维持秩序，水车会不会被挤坏大家不知道，但是肯定有很多人会被挤到河里。 而且不仅是岸上，河里也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那些船停在不远处看着大大的水车，船上的人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声。 如果说水车让石磨、石碾转动，把水从河里弄上来算是视觉攻击的话，那接下来的榨豆油，就是嗅觉攻击。 少府的人为了演示，提前做好准备，不论是用水车碾压的豆子，是蒸的豆瓣，还是榨油的饼坯都是已经到位。 现在，是让百姓们看到成品时候了。 比如怎么利用水车把豆子碾开，比如蒸豆子，再比如怎么用豆子榨出来油。 第126章 此起彼伏的叫声 大豆榨油分为冷榨和热榨，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的姜团自然不知道。 他就是把自己从视频上看到、记下来的那点儿榨油知识告诉郁渊，剩下的都是对方和工匠们总结出来的东西。 郁渊和工匠们发现，不经过处理的菽和经过蒸炒的菽都能榨出油来，和现代人一样，他们简单的把前者称为为冷榨后者称为热榨。 两者都试着榨过之后，他们最终选择了热榨。 倒不是大夏人和现代人一样，嫌弃冷榨的豆腥味，在没有油吃的古代豆腥味根本不是问题，他们之所以选择后者，是因为后者的出油率更高。 大夏的豆子没有像现代那样经过品种优化，本身没有现代豆子圆润饱满，如果再选择出油率低的冷榨，更榨不出来多少油。 又由于热榨的豆油比冷榨的豆油香味重一些，为了让百姓们能闻到，自然更要选择热榨。 虽然为了向大家演示，少府工匠直接在空旷的河边榨油，那点香味其实飘不了多远就没了，但是离得近的百姓还是能闻到。 为了让油的香味被更多的人闻到，姜启想了个绝招，直接把姜团弄出来的炸鸡块搬到了河边，现场制作。 皇宫膳房的庖人在岸边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把专门制作的大铁锅放到灶台上，倒进刚榨出来的油，点火烧油。 等油烧到一定程度，把事先准备好的鸡块放下去，刺啦的声音立刻响起，鸡块开始接受热油的洗礼。 买过炸鸡的人都知道，如果一条街上有一家炸鸡店，基本上来到这条街的人都能闻到。 现代人经过各种美食的轰炸，依旧会对炸鸡的香味有反应，更别提几乎没有吃过油炸食物的大夏人了。 当鸡块放进滚烫的豆油里不久，周围所有的百姓都有了反应。孩子们流下了口水，大人们能控制住自己的口水，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肚子。 此起彼伏的叫声在人群中响起，可谁也没有笑话谁，百姓们都在努力用自己的鼻子去闻，大有种闻了这次没下次的紧迫感。 百姓们还沉浸在这种难得的香味里无法自拔，大锅里的鸡块已经被炸熟。 庖人把鸡块捞出来，放在边上的竹筐里，等都捞完了，有一个官吏模样的人站在凳子上，开始高声说话。 这个说话的官吏名叫谈风，是少府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在百姓中的口碑不错，比其他官吏更善于和百姓沟通，不会说些之乎者也的话，让百姓听不懂。 他见百姓们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炸鸡上，知道这会儿说其他的事情根本没人会认真听，干脆从炸鸡说起。 “各位闻着这炸鸡香不香？想不想吃？” 香，当然香了。好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至于想不想吃，那不是废话吗，谁闻到这么香的的味道不想吃？ 在中原混战时期，要是谁拿出来这么一锅炸鸡，立刻能让很多人为他卖命。要是流民们知道谁家有这么一锅炸鸡，估计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抢。 现在也就是大夏建立，百姓们安定下来勉强饿不死，有了些理智，再加上边上有兵卒的震慑，否则估计会有很多人经不住诱惑前去抢夺。 谈风看百姓们快把脖子抻直了，继续说道：“各位都看见了，这炸鸡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油和鸡肉做的，而油又是菽做的。 菽各位家里都有吧，想吃的话，直接用菽做一些就行。至于鸡肉，实在没有可以换别的。 各位看，现在庖人炸的就是豆腐，炸出来一样很香很好吃。” 百姓们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油锅，在谈风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庖人把切好的豆腐扔进油锅里去炸了。 他们看着豆腐飘在油上面，从白色慢慢变成金黄色，香味没有变少，孩子们的口水更多，大人们肚子的叫声更大了。 “要是连豆腐都吃不起也没有关系，随便煮一把菜，在里面放点盐再放上油一样很好吃！” 随着官吏不停说油的好处，终于有人克服了香味的诱惑，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克服诱惑的人中，就有大山村的里正刘青河。 他刚看到水车时，心里就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想法。 后来看到水车把水从河里弄上来，又看到水车带动石磨、石碾，他心里的想法都汇成了一个，他们大山村需要这样的东西！ 大山村三面环山，山上有几条小溪流下来汇集到山脚，形成了一条小河。河不大却有些急，这不正是放水车的好地方吗？ 就算是放不了龙爪河里这么大的，小一点儿的应该没有问题。 只要有了那个水车，他们可以做一些水道，直接把水引到农田里，能大大节省灌溉的时间。 平常水车还可以用来磨豆腐，这样他们就能更省力的做豆腐。 对了，还有那个豆油。 为了做豆腐，他们把本村的菽都收集起来，又去别处买了一些，村里现在不缺菽，匀出一些来做豆油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一来，他们只要学会做豆油方法，就可以直接做，说不定他们又能多一个挣钱财的方法。 做水车、整理水道、收豆子、做豆腐、榨油等等等等都需要人，可大山村没有那么多人啊！ 想到这里，刘青河有了和姜启一样的烦恼，人不够。不过相比起姜启用的几万、几十万的人，他用的人就少多了。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等回去就发动村里人，把各家能干的亲戚都找来，他们村可以给亲戚们一定的报酬，让那些人给他们大山村干活。 有了人，他们大山村一定可以做更多的豆制品、石碾石磨以及豆油，到那时别说吃饱了，想吃炸豆腐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至于吃炸鸡，刘青河他没敢想。肉多贵重，能吃上炸豆腐他已经觉得那是了不得的好日子。 想到以后的好日子，他硬生生让自己从炸物的香味中回过神来，也不管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声问出自己的问题。 “大人，水车的制作方法和豆油的制作方法我们可以学吗？” 第127章 望“油”兴叹！ 说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人搭话，谈风立刻精神起来，给出肯定的答案。 “当然可以，有能力学的可以去少府府衙学，没有能力去学的也不用担心。 官府这段时间会在龙爪河再建几个水车，到时候会开设豆腐作坊和榨油作坊。 要是各位走不想做或者说没有能力做，可以付出不多的报酬，让作坊帮着做。 如果连东西都不想拿也没有关系，作坊里会卖豆制品和豆油，各位用钱财来买即可。” 谈风的话说完，百姓们三三两两的讨论起来。 百姓们知道吃油对身体有好处吗？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油的来源太少，有条件的家庭可以养牲畜，吃一些动物油，没条件的家庭可能一整年都吃不上油。 即使自己家费尽千辛万苦，做了一点儿植物油，一般百姓绝对舍不得吃，都想拿出去换些更需要的东西。 现在眼看着平平无奇的菽，经过工匠的一顿折腾，变成那么大一锅油，他们的兴奋可想而知。 尤其是官府替他们考虑的很周全，有能力自己做的，就去学怎么做，不能自己做的，可以去官府开的作坊做，这让他们觉得很贴心。 百姓其实很容易满足，比起以前只会收苛捐杂税，不管他们死活的官府，现在的官府稍微考虑一下他们的情况，他们就很知足。 已经有很多百姓在讨论，到底是想办法自己做合适，还是去官府的作坊做或者换合适。 在百姓们讨论的功夫，庖人又炸了三锅豆腐，谈风看了一眼满满三大筐的炸豆腐，继续自己的工作。 “陛下知道各位没有吃过豆油，不知道豆油什么味道，或许有疑惑。所以特地炸了这些东西，让大家品尝一番。 在场的各位，四十五岁以上者可分得一块炸鸡，其他人不论男女大小，都可分得炸豆腐一块。” 庖丁的刀工很好，鸡块和豆腐都切的差不多大。每个鸡块就拇指大小，豆腐稍微大了些，也不过比鸡块大了三分之一。 要是在现代，要是有官府给百姓发东西，只给每个人发小小的一个炸鸡块或者是炸豆腐，估计会被骂死。 但这里是大夏，是很多人一年到头都吃不到荤腥的古代。 别说给一小块了，哪怕只让他们稍微尝一点儿油味，他们都觉得那是个好人。 于是听到谈风的话之后，在场的百姓们立刻沸腾了，尤其是一些来看热闹的百姓，立刻觉得自己放下家里的活儿，专门跑来看热闹是正确的。 不仅看到了稀罕事，还可以吃到油，这是赚了啊！ 有了奖励的刺激百姓们很配合，官兵们让他们不要挤，他们就不挤，让他们排队，他们就老老实实排队。 不过什么地方都有不守规矩的人，在大夏也不例外。 用油炸的肉和豆腐，对百姓的吸引力太大，想谎报年龄领炸鸡以及试图多领几次的人不是没有 好在大夏得官吏们很厉害，随便扫几眼们就能把捣乱的人揪出来，直接罚那些人给官府干三天活。 罚了几个不守规矩的人，队伍很快安静起来。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自己不能领，回去叫人总可以吧。 排在前面的一些人领到炸鸡或豆腐之后，赶紧回家去找人，让家里人接着来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百姓们有办法，官府就没有了么? 官吏看着往回跑的人直接说，为了不耽误大家回家，发东西会在宵禁前一个时辰结束。 这话一出，好多人都放弃了回去叫人想法。 没办法，在大夏别说汽车，自行车都没有，来回一趟需要的时间太长，说不定没把人叫来，官府已经不送了。 现场有些人有马，可是在大夏能养得起马的人家，怎么会在乎这一两口的鸡肉和豆腐？ 他们直接自己榨油，自己炸鸡肉吃不好吗？想吃多少吃多少，根本不用跟这么多人挤。 其实站在岸上的人还算好，不能回去叫人至少自己能领到一块，站在船上的人才更着急。 他们在河里想立刻回到岸边都做不到，因为大家都这么想，大大小小的船你走我也走，在河里挤成了一团。 那些人最终只能无奈的站在船上，望“油”兴叹。 不是姜启小气，不愿意让宁平城里的百姓都尝尝豆油的味道，主要是河边的人越来越多，非常容易发生危险。 一旦别有用心的人出现做些什么，将会引起巨大的混乱。 站在小山坡上，姜团看着穿着破烂的百姓，非常珍惜的吃着那一小块鸡肉或者是豆腐，吃完不管手是不是很脏，一点一点的把上面的油脂舔干净的场景，心里有些发酸。 更让他有感触的是，一些百姓哪怕再想吃也只是闻了闻，之后就找了东西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小心包裹起来，放进怀里，一看就是要带回家让家里人尝一尝。 而不管是自己吃了，还是要拿回家给家人吃的百姓，他们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小份东西之后，直接冲着皇宫的地方跪了下去，嘴里高喊着陛下万岁。 姜团自小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一个不愁吃喝的家庭，哪怕是看电视、视频时，看到过一些难民，知道他所生活的世界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 可以前他觉得那些事情离自己很遥远，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 现在站在这个小小的坡上，看着不远处明明得了一点好处就欣喜不已、感激皇帝的百姓，他发现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大夏，其实自己离那些苦难并不遥远，只是被别人保护的太好而已。 明白这些，他认为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即使做不到让大夏人顿顿有肉吃，至少不用一年到头，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吧！ 他自己是没有多大本事，但有系统、有姜启和那么多厉害的大臣们，他们共同努力，一定可以让百姓过的好一些。 感触过后，姜团看到那些百姓，看到百姓舍不得擦拭手上的油脂，突然又想到了一些东西。 第128章 相互攀比的程度 有些小说中说穿越有三宝：香皂、玻璃和砂糖。 这三宝，姜团就把甘蔗能做糖的事情告诉过姜启，另外两种他想到过，却因为事情太多没有开始试着做。 现在他觉得做玻璃不太容易，做肥皂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等回到皇宫之后可以试着做一下。 除了所谓的穿越三宝，姜团还想到了一些高产的粮食，玉米、红薯、土豆什么的，不过他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那些东西，更不知道在哪儿。 即使有那些东西，如果跟他所在的世界一样，原产地是另一个大陆，以大夏的航运水平，估计等他死都不一定能找到，最终他能指望的依旧是系统。 单看姜团现在想到的这些东西，大多数都很重要，尤其是粮食更是重中之重，他知道自己要做的还有很多，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 大夏普通百姓的生活单调乏味，大家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日如此，年年一样，周而复始几乎没什么变化。 大家不多的乐趣之一就是坐在一起聊天，也因为大家的生活太过平淡，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会被说很久。 像今天又是水车又是油的大事，估计在未来的大半年，都会成为宁平城百姓口中离不了的一个话题。 为了给未来积攒更多可说的东西，很多分到炸鸡或者豆腐的百姓没有着急离开。 他们不是在看水车就是在看榨油，要不是就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分享各自的心情。 百姓们不愿意离开，姜启却要离开了。 看到水车运行成功，见到百姓们已经被彻底激起了热情，他知道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时间的问题。 姜启要离开，姜团自然也会跟着离开，大夏的都城跟他想的差别太大，让他再多逛一逛的心情都没有。 一行人走到马车边上，他的脸色又不好了，磨磨蹭蹭的不想上去。 “叔父，不如我带你吧！” 姜怀看出姜团的犹豫，主动提出了帮忙。 有了来时的经历，姜团在身体不适和丢面子之间，这次选择了后者，决定和姜怀共乘一匹马。 离开的姜团不知道，因为这个决定，有一些人确定了他的身份。 水车的出现不仅引起了普通百姓的注意，也引起了宁平城内贵族们的注意。 姜启在朝堂上再三说过水车的重要性，贵族们自己的田地很多，他们比普通百姓更能明白水车的作用。 水车演示这天很多贵族都来到了这里，不过他们自持身份不会和普通百姓们去挤，而是站在远处观望。 等看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不同的贵族有不同的想法。 对姜启忠心耿耿的贵族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很高兴，他们的陛下做出来有利于大夏的东西，受到百姓的爱戴，他们也跟着自豪。 而且陛下这段时间拿出来的东西，一种比一种厉害，他们比百姓受益更多。 和姜启虚与委蛇的贵族们则是在想，或许应该稍微放下一些身段，来处理和姜启的关系，否则等姜启把国家稳定住，会不会找他们麻烦？ 明面上臣服、暗地里各有心思的贵族则感觉到了危机，他们看到大夏欣欣向荣以及百姓们的归心，觉得非常危险。 他们当初归顺姜启是韬光养晦，等到合适的时候再伺机而动，不是想帮着对方坐稳皇位，看来他们需要再做一些事情了。 除了以上三类贵族之外，还有一类贵族的想法和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们是姜启的弟弟。 姜启有四个弟弟，分别是二弟姜咏、三弟姜哲、四弟姜向、五弟姜善。 之前说过很多次，姜家是个小世家，小世家的意思是姜家有一定资源，可又没那么多资源。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姜家人会优先把资源偏向嫡长子姜启，让他接受自己家能提供的最好的教导，算是大夏版的精英教育。 剩下的庶出子，接受的差不多算是大夏版的快乐教育，想学呢，家里给安排一些不那么有名的老师，不想学家里也不强求。 长辈们对这些庶出子的付出少，要求同样少。 除了遵守基本的道德和规则外，对他们的其他要求只有两个，第一，不要给家里惹麻烦，第二，尊敬姜启、听姜启的话。 多年的教育下来，姜家这些庶出子别的学没学会先不说，谨小慎微的处事风格和对于姜启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了。 如果姜启是个不学无术或者资质平庸的长兄，姜家的这些庶出子或许会想办法做点什么，给自己争取些好处。 然而姜启太过优秀，优秀到让他们望尘莫及的程度。对方从小就文武双全，他们每次试图超越都会以失败告终。 等大家都长大，对方又起兵成了一方霸主，那时候他们就明白，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超过长兄的机会了。 人一旦认清楚自己的能力和位置，反而能过的很开心。 姜家的这些庶出子在长兄成为一方霸主之后，直接躺平，靠着对方的庇护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等姜启登基为帝，他们的心态又发生了转变，躺平的情况有所转变，从顺从转为了谄媚和巴结。 他们知道，身为一国之君，自己长兄只要稍微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东西，就能让他们过得很滋润。 再者他们都已经结婚生子，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子孙后代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当个透明人。 他们多恭维几句，说不一定长兄听高兴了，能给他们孩子一个好的前途呢？ 怀着这样的心态，姜启这几个异母弟弟在他成为帝王后，总是变着花样的讨好他。 当他看其中一个弟弟的孩子不错，让对方和皇子一起学习后，他的那些弟弟讨好的更厉害，甚至到了相互攀比的程度。 大家都试图把其他兄弟都压下去，让姜启知道自己才是最贴心的弟弟。 这几个人的争斗异常激烈，并体现在各个方面。 今天你夸长兄箭法高超，明天我就夸长兄兵法超群，今天你送长兄一头鹿，明天我送长兄一只虎，只有他们没想到，没有他们不比较的。 第129章 怎么还给他送衣服？ 姜团第一次听说姜启弟弟们的事情时，给出的评论是，大夏太特别了。 特别到内部斗争都不在宫里和后宫妃子之间，而是在帝王的兄弟之间，真是一场让人想不到的另类争宠。 不过姜启几个弟弟之间的争斗，在姜团出现之后陷入了短暂的停顿，主要是对方的威胁太大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私生子，一出现就被他们的长兄倍加喜爱，让对方住在皇宫里、让皇后娘娘多加照顾不算，还要给他封王。 明争暗斗这么久没都没让长兄另眼相看，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捷足先登，让长兄宠爱有加，他们怎么会开心。 姜启的弟弟们难得团结在一起，打算想办法打败姜团，夺回属于他们的“兄爱”。 不过他们到底是害怕姜启不高兴，没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想搞点小破坏。 比如在姜启面前给姜团上眼药，说对方这么多年不出现，现在突然出现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比如找些不入流的大臣，让大臣们说姜团住在皇宫里不合规矩。再比如偷摸做点儿坏事把锅甩给姜团，让对方被赶出皇宫。 而最后一个办法，他们还没有实施。 主要是他们刚想把手伸进皇宫，就出了仙山教的事情，好不容易收买的小内侍、小侍女，没等发挥作用就失去了消息。 他们仅仅是想在长兄和长嫂面前争个宠，没想干什么谋朝篡位、大逆不道之事。 自己收买的人死活不知，宫里宫外又风声鹤唳，他们不敢怠慢立刻认怂，决定去跟长兄坦白。 可惜姜启这两天很忙没功夫搭理他们，也不让他们去找蓝淑。 道歉无门，姜启的几个弟弟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最后撞到了水车上。 他们好歹是皇亲贵族，听说姜启对水车很重视，觉得以对方对百姓的重视，今天或许会来观看。 他们便拖家带口的来到龙爪河边，苦苦等待兄长的来临，希望能通过这次机会得到长兄的原谅。 等待来等待去，他们等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姜启真的来了，坏消息是对方带着他们还未见过，已经很讨厌的弟弟来了。 一听姜启带着姜团来，这几个兄弟心里很酸。从小到大，只有他们上赶着跟姜启出去，姜启从来没有专门带他们出去过。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弟弟，竟然让姜启破例，他们都快酸死了。 就这还没有结束，他们眼看着长兄带着那个叫姜团的走上山坡，一群人有说有笑，而他们想上去打个招呼，陆卫尉都不同意。 等姜启离开的时候，他们心里的酸水都快把自己淹没了。长兄亲自让姜团上车，姜团不想上，太子竟然屈尊降贵的带着对方。 呵呵，他们跟太子说话时，对方都是尊敬中带着客气，客气中带着疏离，别说跟他们这么亲近，有说有笑的时候都很少。 如果说姜启的弟弟们对姜团是嫉妒，那有些躲在暗处的人对姜团就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那些人原来不知道姜团的长相，现在知道了，又有了新的想法。 姜团不知道，第一次出宫想看的东西一样没有，竟然还多了几个嫉妒者和敌人，要是知道他估计宁愿继续窝在皇宫里，也不会出去。 回到皇宫，没等歇多久，他又要跟衣服搏斗。 刚来大夏的时候，他觉得觉得大夏的衣服真难穿，左一件右一件，又分上下又分左右，穿的他手忙脚乱，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坚持，让宁玲帮忙。 后来时间长了，他好不容易能自己穿好衣服，没想到宁玲给他拿来了两套更复杂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的，看的他眼花缭乱。 姜团在现代，有时候一个星期都没换过这么多件衣服。没想到在大夏这个纺织业并不发达的地方，竟然要穿这么多件，他表示太难为他这个怕麻烦的人了。 看到那些被内侍们小心翼翼拿过来的衣服，他很奇怪，来大夏的这段时间蓝淑已经给他准备了好多衣服，怎么还给他送衣服？ 宁玲给他的回答的是，这是王爷的朝服。 朝服？给他做朝服干什么？姜启想让他上朝堂？难道不怕被人发现不妥？ 见姜团很疑惑，宁玲继续解释：“先生，陛下早已把给您封王的旨意传下去，可还未进行正式册封。 陛下和各位大臣商议过后，认为三日之后是个册封的好日子。” “你的意思是，三日之后我要参加自己的封王仪式？” “回先生，是的。” 得到确定答案，姜团有些懵，他以为自己这个所谓的王爷就是个合理的身份而已，没想用这个身份去做些什么、去接触什么人。 他利用这个身份暂时留在大夏，等攒够能量马上回家。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要给他办封王仪式了呢？不行，他要去问问姜启。 说去就去，姜团立刻带着宁玲去了问政殿，然后他就听到了仙山教和姜启那几个弟弟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太无辜，摔了一跤被系统带到大夏，到了就到了吧，自己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帮助大夏、攒能量，什么过分的事都没干。 既没有像一些穿越者那样争权夺利、调戏美女、各种搞事，也没有直接摆烂、坚决不配合。 他真的很安分，来到大夏之后在皇宫里都没敢随便转悠，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怎么被别人惦记上了呢？ 不过姜团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被注意上是迟早的事。 自己来到大夏的时候出场那么炸裂，没有当时闹得人尽皆知，已经说明姜启对皇宫和朝堂的控制力了。 后来他又弄了那么多东西，就算姜启以神龙的名义承担了一部分，可是那些说辞只能骗骗普通百姓，总有聪明人能猜到些什么。 刚想通上面那些新的疑惑又来了，他被人发现奇特之处，跟举办封王仪式有什么关系？既然想让别人不注意到他，把他藏着不是更省心的事情吗？ 去接触别人，万一他被人套话说漏嘴了，该怎么办？ 第130章 重量重，价值更重 对于为什么不把姜团藏起来的事情，姜启给出的说法是，有的时候越藏着，越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越是光明正大，反而能迷惑很多人。 至于姜团担心被人套话的事，姜启也给出了解决办法，装高冷。 姜团弄出来的东西，有些可以比较容易的瞒住别人，比如铁器、火药。 然而有些东西注定很难瞒住，比如一些吃食和工具，毕竟系统要的是能量，不把东西推广出去怎么收集？ 要传播出去的东西，有些姜启可以以神龙的名义说出来，有些事情则没有办法。 难道要说神龙给陛下托梦，告诉对方一些好吃的吗？这样就显得神龙太不高大上了。 不过即使以神龙的名义说出来一些东西，还是有人能猜到真实情况，比如在皇宫里搞事的仙山教。 所以姜启和心腹臣子们商量过后，决定给姜团封王的基础上再给他加一个特殊的身份。 让他以隐士高人弟子的身份出现在人前，这样他会的那些东西，直接说是师父教的，多少可以掩盖他是穿越者以及身负系统的事情。 姜启的决定让姜团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发现聪明人或是系统，有时解决问题的办法惊人的相似，那就是简单粗暴。 系统当初是以神灵的名义，把他介绍给姜启，这次姜启以高人弟子的身份，把他介绍给大夏的其他人。 他只能说，聪明人都善于用含有一些真实情况的谎言来掩盖事实。 行吧，他都被系统称作废物了，还挣扎什么，聪明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吧！ 接受自己新增的身份，姜团回到自己宫殿，就有了之前和衣服搏斗的场景。 大夏以黑为尊，帝王的服饰底色为黑，上面用金线绣着威武霸气的龙和其他一些图案，整体看起来看起来既华丽尊贵又不失庄重威严。 而大夏王爷的服饰同样是黑色，不过上面的图案有所不同。 姜团在宁玲的帮助下，用了很长时间才把所有衣服穿到了身上。穿完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裹的严严实实，动一动都费劲儿。 大夏没有大大的玻璃全身镜，铜镜又小又不清楚，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不过他可不觉得自己穿上这样一身华贵的衣服，就能和姜启一样霸气侧漏，反而觉得自己好像穿了一身玩偶服，僵硬且无助。 等宁玲围着他转了几圈，表示没有问题，他以为这种让人难受的事情就要结束，谁知道对方又拿来一顶非常华丽的头冠，要给他戴上。 姜团在现代的时候是短发，就算来到大夏一个多月，头发也没长多少，要长成大夏人那种长长的头发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想像大夏人那样把冠固定在头发上，在他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那顶被玉石装饰过的头冠时，觉得自己应该能摆脱戴它的命运。 谁知道宁玲拿出来一盒他认不出来的东西，对着他的头发就一顿折腾，折腾了很久，竟然真的把那顶冠给他戴到了头上。 那顶冠戴到头上之后，姜团觉得自己真快成一个提线木偶，几乎不能动或者说是不敢动。 不能动是因为，那顶冠真的很重，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衣服和发冠给束缚住了，平常一些非常容易的动作，这会儿做起来就跟按了减速键一样，磕磕巴巴的。 不敢动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动的幅度太大，那顶华丽的冠会掉下来摔碎，那样他这个小市民会心疼死。 他现在深刻理解那句”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是什么意思了，真的是重量重、价值更重。 好不容易试好衣服和头冠，姜团以为他所受的苦难可算是结束了，然而宁玲表示，这仅仅是个开始。 不管在什么时候，涉及到礼仪的地方都非常的繁琐，需要有各种各样的程序。 大夏刚建立没多久，在礼仪方面已经比前朝简略了许多，可在姜团看来，封王仪式依旧是个非常繁琐的事情。 着装仅仅是仪式开始的准备，剩下的还有各种程序和祭拜。 由于姜团是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没有自己的王府，姜启和蓝淑在封王仪式之后，还在皇宫里他准备了一个小型的宴会。 这就意味他要记住封王程序和礼仪的同时，还要虚伪的和一些不认识的人交际。 一想到这些姜团脑袋都大，可他知道，除非他以后想过那种住在一个地方，永远不出去，天天被很多人保护，没有一点儿自由的生活，否则还是按照姜启的安排来好。 忍着不耐烦，他终于过完了让他再也不愿意过的三天，迎来了自己的封王仪式。 当天天还未亮，姜团被宁玲叫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被宁玲一顿折腾。 折腾完他先去了问政殿，去接他从未见过的封王圣旨。接完之后，他跟着姜启、姜怀在奉常的陪同之下，去了太庙。 姜团知道古代太庙是供奉祖先的地方，外人应该不被允许进去。 他和姜启商量过，觉得自己进去不好，毕竟他们都知道，什么同父异母的兄弟，那都是假的。 对于姜团顾虑，姜启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太庙是很重要的地方，可说白了那就是他们姜家列祖列宗的供奉之地。 他作为姜家这代的家主，认了一个义弟，带着义弟来见一见列祖列宗怎么了？ 再说姜团可不单单是他的义弟，更是大夏和他们姜家的贵人，是来帮助他们的。 别说是让对方进来跪拜了，要是对方有要求，他甚至可以把对方的牌位给放进来。 当然上面那些都是玩笑话，姜启之所以要让姜团到太庙祭拜，主要是想让列祖列宗看看，他做的不错，后世都有人穿过来帮他了。顺便让列祖列宗保佑姜团，能给大夏带来更多的帮助。 姜启愿意让自己进去，姜团不能不识趣，听话的跟着进去了。 他对古代人的信仰表示尊重，姜启和姜怀对着牌位郑重的磕了几个头，他也赶紧跟着磕了几个。 第131章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 祭拜完太庙，姜团又跟着姜启和姜怀到了一个自己从未到过的巨大宫殿。 姜启对姜团很重视，为了显示对对方的重视，他让人把这次的封王仪式举办的很隆重。 而他又对姜团的人身安全很看重，所以能来参加这次仪式的只有一些重臣和皇家的人。 不过就算说起来只有这么些人，巨大的宫殿里也坐满了人。 姜团走进去的时候，感觉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太炙热，让他差点儿从宫殿退出去。 这对一个在特定场合会社恐的人士来讲，是个极大的考验。 他忍着不适，在心里努力想姜启告诉他的诀窍，面无表情的装高冷，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走了进去。 接下来是姜启的主场，他要做的就是扬起微笑，让别人参观。 姜启先是跟在场的人说了他的来历。 大概就是他生下来之后不久母亲便去世，他身体太弱，经过高人指点，必须隐姓埋名离家去山里隐居，不然活不过周岁。 开始修行就要坚持下去，不到弱冠不能出山，否则对他自己和家人都没有好处。而为了安全，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姜启说的很笼统又很全面，解释了以前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姜团的存在，姜家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又解释了他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出现。 姜团看不出来在场的人对姜启的话信没信，信了多少，反正大家表面上都是一副祝贺陛下又有了一个好弟弟的表情。 他只能感叹，大家都太会演戏了。 姜启讲完话，宴会正式开始，姜团明白到自己表演的时候了。他看了看在边上守着他的姜怀，心里的不安少了很多。 有太子在身边，他相信没有几个人会不长眼的来找自己麻烦。 姜团迎接的第一批人，是姜启的皇子、皇女们。 他知道姜启有六子五女，不过他只见过其中几个，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些孩子一次性见全。 看着这些高高低低的孩子，他再一次感叹姜启真厉害，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这么多孩子。 在现代，网上有人说八零后是个谜一样的群体，有的人当了爷爷，有的人当了爸爸，有的人刚结婚，有的人还是单身狗。 他觉得如果姜启也是个八零后，有这么多孩子，最大的孩子已经十五六岁的情况下，在现代也算是比较炸裂的一种存在。 心里感叹再多，姜团手上的动作没停，受了皇子、皇女们的礼，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一一分下去。 分的时候，他突然有一些长辈过年给孩子发红包时的感觉。幸亏姜启和蓝淑给他的东西够多，不然这么多孩子，他给礼物都给不起。 目送皇子皇女们离开，第二批来姜团这里的是姜启的四个弟弟，现在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四个哥哥。 按理说身为哥哥，他们应该等着姜团过去跟他们见礼，但是问题是，姜团被姜启封了王，他们身上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官职，啥也不是。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是哥哥，但是身份上却没有姜团尊贵，在这种正式场合，还是需要过来见礼。 这让兄弟四个心里很委屈，他们自认为对长兄尊敬有加、言听计从，为什么长兄会给一个刚回来的弟弟封王，却对他们吝啬无比呢？ 不过多年养成的畏惧，让他们不敢自己去找姜启说理，就打算找一找姜团的麻烦。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过来，却在看到笑眯眯跟他们见礼的姜怀时，一下子就怂了。 他们很怕自己这个侄儿，长兄收拾他们是明面上罚，太子收拾他们会让他们有苦难言。 有太子在他们不敢找麻烦，脸上勉强扯出点儿笑容，跟姜团打招呼。 姜团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四个名义上的兄长，心里觉得好笑。 这四个人觉得他当这个王爷是个好事，他自己一点儿都不觉得好，尤其是知道姜启给他的封号是“福王”时，他更不喜欢了。 福王，福王，念快了就成了福娃，难道他做人就这么好笑？ 住的宫殿是“浮云宫”，封号为“福娃”，还能不能让他在大夏愉快的玩耍？ 一方是不喜欢当，一方是喜欢当不上，大家心里有些别扭，好在面上勉强过去了。 相互寒暄了几句，四兄弟中年龄最小的姜善，终究没忍住自己心中的嫉妒，稍稍讽刺了姜团两句。 “兄长跟世外高人修行多年，不知学了何种本事，能否跟五兄说说，五兄好奇的紧。” 姜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都说世外高人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学了做饭，更不能说自己学了计算机的应用。 前者显得有些low，后者对方听不懂，再问的话，他根本解释不清。 难道要说自己学了什么飞天遁地之术？这自己也不会啊！ 算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不回答，姜启让他装高冷，那他就装到底得了，努力板着脸看向对方。 姜善以为姜团再不好接触，他们至少是兄弟，多说两句应该不是问题。 谁知道他问过之后，对方不仅不回答他的话，还用鄙视的眼神看他，心里的火立刻就冒出来。 要是姜团知道自己努力做出的冷高冷表情，被认为是鄙视，他估计会大呼冤枉，自己什么时候鄙视了？ 果然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心里有坏心思的人，看别人就觉得对方有坏心思。 他发现自己看过去之后，姜善突然变得很生气，怒视着他，脸迅速涨红，向前走了一步好像要干些什么。 没等反应过来，他就听旁边的姜怀开了口。 “五叔父是好奇六叔父的修行经历吗？六叔父在深山修行时间太长，极少与人交流，不善言辞，不如孤为五叔父解惑可好？” 在姜团心中，姜怀是个非常细心的软萌少年，他从未见过对方这副……这这副矜贵高傲的样子。 猛然一见，心里还有些不适应。 第132章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由于太过震惊，姜团特别想转头去看看，他的乖侄儿是不是被调换了。然而，沉重的头冠阻碍了他的行动。 也幸亏有头冠，让他高冷的形象没有功亏一篑，在别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高傲的福王。 姜善没有发现姜团瞬间的惊讶，他的注意力已经到了姜怀身上。 对方说完话，他涨红的脸迅速变白，脑子迅速清醒过来，自己这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啊！ 陛下和太子对突然出现的姜团宠爱有加，他在不忿什么？这不会让姜团难堪，只会让自己被陛下和太子厌恶。 想到这些，他立刻把那些嫉妒收起来，扬起笑脸，恢复之前的状态。 “怎能劳烦太子，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四个名义上的哥哥怕再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些什么引起姜启和姜怀的不满，又和姜团寒暄了几句，赶紧结束这次的见面。 这四个人站到边上，下一波人来了，不过也不能算是下一波，只能说是第二波的延续。 这批和姜团见礼的人，是那兄弟四人的孩子们。姜启有十一个孩子，他的弟弟们也不遑多让，谁家孩子都不少。 看着这乌泱泱一群孩子，他整个人都麻了，自己什么时候近距离接触过这么多孩子啊！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发礼物还能发累的感觉，今天算是体会到了。据宁玲说在场的还不是全部，有一些孩子太小没来。 想到大大小小站在一起的孩子，姜团终于知道为什么研究基因的学者会说，在现代每五十个国人里面，就有一个大汉老刘家的血脉，因为老刘家太能生了！ 看看为国生子的汉景帝吧，不仅有被称为汉武大帝的儿子刘彻，还有长沙定王刘发。 刘发有些人可能不熟悉，被称为“大魔导师”、“位面之子”、为大汉续命的汉光武帝刘秀，总熟悉了吧，那就是对方的后代子孙。 除了上面两位，汉景帝在繁衍血脉方面有一个更厉害的儿子，那就是生了一百多个儿子，儿子的后代中有一个叫刘备的中山靖王刘胜。 不说前两个，就说那个能生一百多个儿子的刘胜，就为老刘家的基因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也知道为什么有的朝代，单单是养皇家的子孙，就能成为国家的巨大负担。 看看大夏，这才到第二代已经有了这么多孩子，未来再努力努力，万一再出个刘胜那样的猛人，真的会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情况发生。 国家要是没有行之有效的方法，那子孙后代可不就会成为国家的负担。 不过大夏要是像大汉那样延续个几百年，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有学者说，每五十个人中就有一个是姜启的后人呢！ 姜团在心里自娱自乐，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个个给这群“侄子、侄女们”送过去，等送完他的脸都已经僵了。 毕竟对着孩子，他实在无法像对待大人那样一直板着脸，对这个笑笑，对那个笑笑，他的脸不笑僵了才怪。 趁着孩子们转身离开的功夫，他张大嘴巴动了动，舒缓了一下自己的肌肉，迎接下一波人的到来。 好在这次来跟他打招呼的，是他比较熟悉的一些大臣，不用再带着假笑，正常交流就行。 由于人太多，为了节省时间姜团认识的一些大臣，比如丞相卫绰、御史大夫苏昭、太尉宗政赫等人一起过来。 看到他脸上的疲惫，走在前面的卫绰刚要问候一声，就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爷，您这是累了吗？要不要歇息一下？” 卫绰等人转身一看，郁渊正面带一个比姜团还要僵硬的笑容，压低自己的声音，既温柔又别扭的说着关心的话。 几位大臣认识郁渊多年，尤其是宗政赫，他跟着姜启一起打天下时，为了兵器和铠甲没少跟对方打交道。 当时对方跟他说话的态度是什么样来着，爱搭不理、极其不耐、态度强硬？好像都有，唯独现在这种强装温柔可人的样子，他一次都没见过。 好吧，他们理解。姜团弄出来那么多东西，让郁渊无比开心。听说对方最近都以府衙为家了，他们还能说什什么？ 被郁渊问候，姜团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庞：“累倒是没那么累，就是不太习惯，我从来没有一次性和这么多人打过招呼、说过话。 说实话，折腾一趟下来，我其实记住名字和长相的都没几个。” “王爷不必担心那些都不重要，王爷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郁渊说完这句话，在场大臣们看对方的眼神更不对了。什么叫不重要，这话要是被陛下那几个弟弟听到，不知道又会闹出来什么事。 这么多年了，这人说话还是只顾自己不太知道分寸。要不是陛下知人善任、爱护有加，像郁渊这样的人，不知道已经被人暗地里打多少次了。 不过对方自从成了少府之后，在公众场合开口的时候已经很少，怎么今天的话如此之多？ 就算是面对可以让他学习很多新东西的姜团，也不至于这样啊？ 大臣们环视了一下，哦，郁冲不在啊！看来今天是没有帮着圆场的儿子在，对方又想讨好姜团，这才恢复了以往的说话风格。 对于郁冲的去向，在场的大臣们明白怎么回事，知道事情需要保密，谁也不会再在这种公众场合特意提起对方，况且他们还挺喜欢看郁渊这个样子。 风水轮流转，以前都是他们对着郁渊说好话，现在对方也要扬起僵硬的笑容对着别人说好话，怎么不让人心情愉悦？ 不远处的其他人不知道大臣们之间奇妙的氛围，他们只看到大夏最顶尖的几位大臣，跟姜团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姜启的四个弟弟看到这种场景，心里的酸楚更多了，他们上赶着跟那些大臣说话，那些人都不愿理理他们。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竟然和那些大臣关系不错，凭什么？ 第133章 真的很有意思 心里有再多委屈和不满，姜启的四个弟弟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捣乱。 先不说在上面坐着的帝后、守在一旁的太子，单说那些大臣就没有一个他们惹得起的。 有那么多人护着姜团，他们心里其实已经害怕了，以后估计只会在心里酸一酸，不敢对对方做什么事情。 除了姜启的几个弟弟，还有一些人看到这个场景不太开心。 只是他们更会伪装，用余光瞟了几眼之后又和身边人有说有笑起来，一点儿异样都没有表露出来。 终于和所有需要打招呼的人寒暄完，姜团觉得自己一个月的话都在今天说完了。 他有些疲惫的被姜怀带着坐到座位上，对方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叔父说累了，喝一些润润嗓子吧！” 姜团拿过水一口灌了下去，嗓子舒服了一些，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侄儿贴心。 他在心里不禁感叹，怎么能有这么完美的孩子呢？勤奋好学、谦虚谨慎、体贴入微，不仅是个好太子更是个好晚辈。 至于之前对方突然冒出的霸气侧漏，他就是没见过稍微惊讶了一下，之后就不太在意，堂堂一朝太子没点儿威严怎么能行。 “叔父，我有何不妥？” 被姜团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姜怀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问题啊！ “没事，就是觉得你很好，特别好，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要是别人跟姜怀说，他很好，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姜怀会怀疑那人是在恭维他，还是在捧杀他？ 是真觉得他以后会是个好皇帝，还是想让这话传到自己父皇耳朵里，让他们父子争权，反目成仇？ 然而说这话的是姜团，是一个有机会就不停夸奖他的人。虽然没有第一次听到时心里有诸多震荡，但依旧很感动。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叔父，总是能看到他优秀的地方，而且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哪怕他是被教导要矜持的太子，被人真心夸奖也会很开心。 有些人可能以为他对姜团好，是因为自己父皇对姜团好，对方对大夏有帮助，可他自己知道，就算没有那些东西，他仍旧会喜欢和对方相处。 至于贴心照顾，倒不是他一个矜贵的太子喜欢照顾人，主要是照顾自家妹妹习惯了。 遇到这个明明已经弱冠，为人处事方面有时候却不如自己幼妹的叔父，姜怀就忍不住想去照顾。 当然这事他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他怕姜团炸毛，对了，炸毛这词是他跟对方学的，真的很有意思。 姜团和姜怀说话的功夫，宴会开始了。无论什么时代的宴会，助兴的歌舞总是少不了。 听到古色古香的音乐，看到那些翩翩起舞的女子们，姜团萎靡的精神立刻支棱起来。 说实话，来到大夏这么久，在日常生活上，他从未感受到古代社会的一点儿好处。不是这个没有就是那个不舒服，各种不满意。 他觉得那些整天幻想穿越古代生活的人，纯粹是没有认真了解过真实的古代到底什么样。 真了解过，除了那些有能力“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强人之外，普通人估计很少愿意穿越，因为生活是真的不方便。 姜团是被迫穿越，本来在心理上就有排斥，大夏的生活又各种不便，他觉得自己在今天之前，没感受到古代的一点儿美好。 不过今天坐在这里，听到大夏的音乐，看到翩翩起舞的小姐姐们，他觉得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古代不同于现代的美。 “叔父喜欢歌舞？” 姜怀这是第一次见姜团，对大夏的什么东西这么感兴趣，看的津津有味，当然，看郁渊那样的美男不算。 “喜欢啊，曲子很好听，舞跳的也好！” 姜团确实很喜欢，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古代，他自己几乎没什么娱乐项目。 不是吃了睡、睡了吃，去找姜怀学习大夏的文字，找姜怡玩耍，就是埋头苦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帮大夏，生活几乎比现代的一些老爷爷、老奶奶都要单调。 猛然听到好听的音乐，看到好看的舞蹈，他很难不喜欢。 “叔父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让她们每天去给你表演。” 哇哦！不愧是一朝太子，张嘴就是让这么多人天天去给他表演，丝毫不觉得为难。 姜团有些心动，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本身就很懒散，要是再给安排个歌舞，他估计自己会像在现代拿到手机一样，直接瘫在某个舒适的地方，动都不愿意动。 不行，不能这样，他可是要回家的人，怎么能因为一些音乐和小姐姐优美的舞蹈就堕落呢？ “不用，不用，偶尔看一次就好。” 见姜团拒绝，姜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能看出来，对方不是真的喜欢歌舞，就是觉得无聊寂寞，或许他应该想办法给对方找些事来做。 皇宫里姜团欣赏着歌舞，宁平城外的山里，郁冲和施渺对着远处的大石块也是目不转睛。 经过了一些时间的尝试，他们在水车演示成功那天，终于第一次做出了火药。 幸亏他们一直严格按照制作的要求去做，不然当时别说他们俩大活人，就连所在的院子都得给炸了。 又经过几天的优化改进，他们今天终于做出了大夏的第一批火药，现在他们正在试验火药的威力。 在他们的注视中，一声巨大爆炸声响起，作为试验品的大石头被崩掉了一些，碎石四散而去，泥土、杂草乱飞，扬起一阵尘土。 等一切尘埃落定，郁冲、施渺和手下的人，迫不及待地走过去。 他们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地面上的坑，俩人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有些不解。 “好像没有想象的威力大啊？”郁冲围着坑转了两圈，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大人，这应该是制作火药的东西不够好。 小人看竹简里说，有些东西里有杂物，不能最大程度发挥它们的作用。这火药没有达到预期的威力，估计是这个原因。” 第134章 帝王对百姓的影响力 施渺解释完，郁冲点了点头，认同对方的观点。 不过这个他们暂时无法解决，因为提纯的问题他们需要时间不断研究尝试，可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匈奴即将南下他们暂时不能再尝试，需要尽快做出更多的火药送到边疆。 “暂时就这样吧，接下来加快火药的制作，先把匈奴打败再说。” 一听郁渊说暂时不尝试研究火药，施渺心里有些不舍。 他在院子这些天，虽然住的方面差了一些，但是吃的方面却很不错。 不仅有这段时间百姓们讨论很多的豆制品，还是有炸鸡、炒菜，那些东西让他吃的满嘴流油。 只吃了几天美味的食物，他已经决定，如果吃食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他心甘情愿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去制作这个炸药。 施渺现在不怕去做火药，其实只要小心些没有想的那么危险，他就怕不做火药之后，自己喜欢吃的那些美食也没了， 还有一点，他是不像师父那样对炼丹很痴迷，可他对这个能劈石炸坑的火药非常感兴趣。 开始他还抱着保命的心态去干，现在已经把做出来厉害的炸药，当成自己的人生目标。 能吃到好吃的，又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施渺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甚至希望能一直研究下去。 只是他本来就是个犯人，能保住命、吃到美食、不干重活已经很好，怎么敢提自己的意见，郁冲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和其他一些人开始没日没夜的做火药，争取在短时间内做更多。 就这样做了三、四天，突然有一天院子里来了一些人。 作为一个还算成功的骗子，施渺有一定的眼光。 当他看到郁冲以一种极其尊敬的姿态，把人请进来的时候，再看到那些人身上的气势，立刻明白这几个人应该是比郁冲更大的官。 意识到这一点儿他没敢出头，老老实实跟着其他人一起跪下，等那些官员说要测试火药威力的时候，他才跟着一起出去。 刚走到门口，他看到一个比郁冲还要年轻的男人，脸色惨白的坐在椅子上，边上有一个气质出众的少年，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了对方。 年轻男喝了几口水，看到他们出来，有些不太高兴地开口。 “陛下，我都说可以跟姜怀一起骑马，为什么还要坐马车？我真的坐不了这里的马车，会晕车啊！”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你以为朕不想让你骑马？要不是为了你的安全，朕何至于此。” “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就你一个人之前见过火药，你不来朕怎么知道他们做的如何？” …… 年轻男人和中年男人后面的话，施渺已经听不到了，他满耳朵都是“陛下”、“朕”这几个字。 陛下不是皇帝吗？朕不是皇帝的自称吗？在大夏除了皇帝能被这么叫，皇帝敢这么自称，其他人都不敢吧！ 想到这里，施渺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他以为来的人顶多是更大的官，没想到是陛下亲自来了。 他一个自小父母双亡的普通百姓，一个以说谎为生的骗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见到皇帝。 他心里有害怕、有慌张，又有说不出来的自豪，他这样一个人竟然也见到皇帝陛下了呢！ 施渺下跪的声音很大，让两个正在说话的人立刻把目光转到了他身上。 “这个就是施渺？” “回陛下，他就是施渺。” 一般情况下，上官给皇帝介绍完自己，下属应该跪拜皇帝，可是这会儿施渺被巨大的惊喜和惊吓影响，脑子已经不会转动。 他听到了郁冲的话，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些什么。 “施渺！” 郁冲没想到这个在自己面前还挺镇定聪明的人，一听到陛下的名号，竟然直接傻了。 他正要再叫，就见姜启对他摆了摆手，走到施渺面前。 “你就是施渺？” 出于自己仅存的那点儿理智，施渺听到姜启的话后，终于有了反应。 他框框磕了几个头，口中说着：“草民见过陛下！” “行了，不必多礼。朕听说你以前跟着你师父炼丹？” “回陛下，草民已经知错，以后再也不敢炼丹了。” 姜启对施渺的识时务很满意：“嗯，知错就好。不过炼丹不行，炼火药还是可以的。 朕这次就是来看你们做的火药，如果做的不错，朕可以免除对你的处罚，甚至可以考虑让你做官。” 做官？他一个骗子能做官？这个消息让施渺再次惊呆，好在这次他发呆的时间很短，很快回过神来，立刻又磕了几个头。 “陛下，草民一定会好好做，给陛下作出威力更大的火药来，不让陛下失望。” 姜启和施渺的对话让姜团大开眼界，连晕车都好了许多。 他知道古代百姓对帝王有天然的滤镜，有些百姓甚至真心认为帝王就是天之子、龙之子，对其无比崇拜和敬畏。 只是他没有实际见过，对这点儿没有太大的感触。 他来到大夏之后，见到的大多数人不是大臣就是宫里的奴婢，要不就是皇子皇女。 那些人对姜启是有敬畏，但可能是见多了或是受过系统的训练，对对方的敬畏没有太超出他的想象。 上次看水车，见到有百姓冲着大夏皇宫的方向磕头，他觉得也能理解。 要是他生活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古代，有人给他吃、喝，让他过上好日子，别说是皇帝，就算是造反者他都会给对方磕头。 而今天施渺的表现，是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帝王对百姓的影响力。 仅仅知道那是皇帝，仅仅是跟皇帝说了两句话，就激动的快要晕过去还要誓死效忠，这就很厉害。 他以前觉得历史上的一些人见到有名的王侯将相，倒头就拜有些夸张。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夸张，是自己对古代人的心理状态不够了解。 那种激动的心情，绝对比一些粉丝见到自家偶像夸张多了。 第135章 以“力”服人 和施渺的对话，对于姜启和各位大臣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他们没有姜团那么多想法，就是要看看那个据说媲美雷电的火药究竟有多厉害。 陛下和各位大臣想看火药的威力没有问题，但是郁渊和施渺不敢让他们走得太近。 等火药放好，郁冲看着跃跃欲试想继续往前走的姜启和大臣们，有些头疼。 “陛下不能再往前，火药的威力很大再往前走会有危险。” 姜启是个胆大的，他的臣子们敢跟着他争霸天下，胆子自然也不小，不太愿意听郁冲的劝说，总觉得对方太过小心了些。 尤其是郁渊，他根本不听儿子的劝说抬脚就要往前走，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 “郁少府，你不要让郁小大人为难好不好，火药真的很危险不要去添乱。还有陛下和各位大人，既然来了就要听话不要给人惹麻烦。” 和姜启和各位大臣接触的这段时间，姜团觉得这些人稳重极了，就算看到他以那么炸裂方式出现、听说穿越之类的事，都无比淡定。 他很羡慕，一直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这些人一样处事不惊呢？ 现在他发现了，什么稳重、什么淡定，那是没遇到让那些人感兴趣的事情。这会儿要看像雷电一样的火药，一个个恨不得直接把眼珠子贴上去。 而且他就不懂了，姜启这个开国皇帝、宗政赫这个太尉、郁渊这个对技术无比痴迷的人对火药感兴趣也就罢了，为什么太子姜怀、丞相卫绰、御史大夫苏昭对火药也那么感兴趣？眼里的兴奋一点儿都不比别人少。 他把人都叫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姜怀、卫绰和苏昭没有直接给答案，问了他一个问题：知道什么是君子六艺吗？ 君子六艺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就算穿越之前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穿越之后他可是现场看过姜怀学的。 可对火药感兴趣，跟君子六艺有什么关系？ 疑惑了一下，他想到姜怀箭无虚发、舞刀弄枪、策马狂奔的样子，忽然明白他狭隘了。 他以为的大夏太子和文官，文质彬彬、儒雅风流、口吐莲花。 实际上的大夏太子和文官绝对的文武双全，能说通的时候用嘴说，说不通的时候喜欢以“力”服人。 能以“力”服人的人，怎么会对厉害的武器不感兴趣？ 就算大夏这群最顶尖的人物对火药稀奇的不行，姜团还是坚决的和郁冲把人拦在了远处，不让他们靠近。 火药太厉害，大夏没有做这些东西的经验，又没有防弹衣之类的东西，万一把人伤到，这责任谁负的起？ 好不容易把人拦住，郁冲怕这帮他惹不起的人再折腾，赶紧带着施渺去安排火药去了。 见两人离开，姜团看着一脸遗憾的姜启等人，忍不住吐槽两句。 “陛下，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火药很危险，你和各位大人为什么还要折腾？看把小郁大人给吓的。” 姜启被姜团说教，难得有些尴尬：“朕这是出于好奇，没见过能和雷电相比的东西。朕不再坚持前去，你不必担忧。” 皇帝都听话，大臣们自然更不会说什么，一个个又成了那个外人看来无比可靠的国家栋梁。 见陛下、太子和各位大臣真没有再往前走，准备好各项事宜回来的郁冲和施渺赶紧开始实验，就怕等会儿这群人又兴致大发，他们实在拦不住。 等一切准备就绪，郁冲最后一次叮嘱：“陛下，太子殿下和各位大人，最好把耳朵捂一下，火药爆炸的声音很大会让耳朵不太舒服。” 不让往前走他们勉强接受，让他们捂耳朵，他们接受不了。 想他们堂堂大夏帝王、太子和重臣，在千万敌军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这小小的火药，怎么会让他们不顾形象的去捂耳朵，这绝对不可能！ 说服不了皇帝和各位大臣，郁冲又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姜团。 美人向自己求助，放在平常姜团说什么都要帮一把，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他算是看明白了，面前这群人，其实偶像包袱挺重。他能把他们劝说的不要靠近火药已经相当不容易，再想让他们捂耳朵基本不可能。 算了，有句话叫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不让这群人充分感受一下炸药的威力，他们是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 求助失败，郁冲只能认命的让人去引爆火药。 确定火药被点燃，姜团迅速捂住自己的耳朵。就算姜启给他封了王，他骨子里仍旧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多沉重的包袱，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众人刚看到姜团的动作，露出一些理解的微笑，姜团胆子小他们又不是知道一天两天了。 可等到他们听到火药的爆炸声，看到远处四散的碎石、杂草、尘土，这些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人，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他们再不觉得郁冲太小心，也不再觉得姜团很胆小。 因为他们很明白，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在战场上听到这声音、看到这动静，估计整个军队都会产生混乱。 等耳朵的轰鸣声过去，他们站原地很久，久到姜团都开始疑惑，这群人是不是对火药的爆炸不满意。 他试着叫了两声：“陛下，陛下？” 姜团的声音把姜启从震惊中唤醒，然后，在姜团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突然大步向前走去，如果不是还顾着自己仅剩的一点形象，或许对方已经跑起来了。 姜启动的同时，他周围的臣子们也跟着动了，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原地就剩下姜团自己。 这是把他忘了吗？ 姜团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人们，只能自己一个人向前走去。 等他走到爆炸现场，发现刚才还有偶像包袱的群臣们，这会儿早忘了那东西是什么。 他们有的蹲在地上，看着被火药炸出来的坑，有的拿起被炸坏的石头摸来摸去，有的从地上捡起还在冒着火星的树枝，一个个看的非常入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36章 请务必让我看到 姜团见姜启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知道暂时没人顾的上他，就想找个地方坐一下。 他晕车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需要休息，只是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地方，就见郁冲带着施渺走了过来。 “王爷，你看这火药威力如何？” “还行。” 其实现场火药的威力并不怎么样，比起那些动不动就炸平整个房屋的炸药，郁冲他们做出来的火药，就好像威力稍微大那么一点儿的爆竹。 可他明白大夏各种技术都不过关，能在这么短时间、在没有出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把实物做出来，已经非常不容易。 郁冲不傻，姜团的话听起来是肯定，实际上安慰的性质更大，他需要对方的建议。 “王爷，您有什么建议可以说出来，下官会认真听取。” 被问有什么建议，姜团又想挠头。 他不是专业做炸药的，对于火药真说不出来多少，再说系统给的技术已经很全面，他再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想了想，他说道：“你们应该能看出来，火药的威力其实不够大，至于问题你们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我就给你们提一些小小的提示。” 姜团所谓的提示是对火药的运用。 既然有了火药，火炮之类的是不是可以安排上了？不然要一直用火药包，靠人把火药扔到敌方阵营？ 这种十死无生的行为，简直就是不拿人命当回事。 当然姜团知道，以大夏现在开采技术和冶炼技术，想造现代版的各种火炮或是钢铁洪流，那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他所谓的火炮，是看看能不能把大夏现有的攻城器械和火药结合起来，利用那些东西，在远处把火药扔到地方的阵营里。 不管是匈奴也好还是其他的敌人也罢，尽量做到不近身战斗，以减少士兵的伤亡。 除了火炮，姜团给郁冲的第二个建议是做烟花爆竹。 这绝对不是他想玩性大发，要耗费人力物力给自己做玩具，而是烟花在战争中应该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比如说用不同颜色的烟花做为信号，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既方便又快捷。 当然如果郁渊他们真做出来烟花爆竹，他也会开心的去玩一玩。 除此之外，火药还可以用来开山挖矿，能大大加快工程进度 姜团的这些建议让郁冲和施渺很感兴趣，不过前者是对火炮感兴趣，后者是对烟花爆竹感兴趣。 从这方面就能看出来，出身和从事的工作给人的影响会有很大不同。 郁冲是技术世家，自小跟着父亲学习各种技能，姜启开始争霸天下后，更是整天围着兵器、器械转。 姜团一说火炮，他已经在脑海里想了好几种器械和火药的组合方式。 而施渺呢？他是个骗子，是从小跟着师父招摇撞骗的人，平常不是在给人做法就是在给人做法的路上。 他不仅看过师父给人做法的场景，也见过很多骗子给人做法的场景，那叫个稀奇古怪、五花八门。 虽然他已经不再骗人，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很难改变。他听到姜团说在火药里放些其他东西，可以做成五颜六色的叫烟花的东西。 他脑子第一反应是这东西要是做出来，估计骗人能更顺利。 不过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自己给压下去了。他现在可是要做官的男人，怎么能再想骗人的事情的，真是不应该。 压下去是压下去了，他对鞭炮、烟花的兴趣却一点儿都没减少，想立刻回去做实验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说不定做出来陛下就能让他做官了！ “不用近身就能把敌人打败，能用做来信号还能开山挖矿，很不错。” 姜团正讲的天花乱坠，就听到了姜启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在四周看的很专注的君臣，已经站到他后面悄摸摸听他说话。 “陛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下次要想听我说话，请务必让我看到。” 姜启没管姜团的一惊一乍，开始跟郁冲和施渺商量火药运用的可行性。 姜团看这俩人被姜启一叫，就赶紧过去说话，连一直围着他转的郁渊都跟着过去讨论，他知道自己的抱怨没人在意。 好在他不矫情，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其他人讨论，他自己赶紧找了个地方去休息。 找到地方坐下，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犯晕的脑袋，一想到自己回去还要坐马车，姜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了一下，要解决晕车的问题有两个办法，第一是他自己努力跟姜怀学习骑马，顺便学一些自保的武艺，这样以后他就能骑马出门。 第二个是想办法把马车改造一下，装个减震器、轮胎什么的。 减震器他可以跟郁渊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而轮胎也不知道大夏有没有橡胶。 对了他看小说的时候，好像有人说有一种东西，可以短时间内代替橡胶，那是啥来着？不行，他得好好想想。 他太有自知之明，让他去努力学习骑马、练武，他觉得自己宁愿再也不出门。 所以第一个办法，就是做梦的时候想一下，他最终选择的还是第二个办法。 为了能更舒适的出门，他要努力晃悠自己的脑袋，看看能不能晃悠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好能把那个可以暂时代替橡胶的东西想起来。 有了橡胶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比如做个罐头，延长水果的保质期什么的，等到了冬天他就可以坐在火炕上吃水果，多美！ 不过做罐头的话，大夏的水果有些不给力，甜味实在不怎么样，不知道做糖的事怎么样了？ 唉，没有电话、手机，有个电报也行啊，什么都没有，传消息全靠人的时代，真的太让人着急。 姜团从火药想到了马车，从马车想到了轮胎，从轮胎想到了罐头，又从罐头想到了糖，让人不佩服他思维的发散。 好在这次他没有白想，看过火药后没两天，他就在问政殿里看到了糖。 第137章 简直比抢钱还快 姜团看着像拳头那么大的一块块糖时，非常惊喜。就算这些糖只是甘蔗经过压榨、过滤、熬煮，做出来的粗糖，可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有了粗糖，白糖、冰糖还远吗？ “陛下，这糖做了多少？” 姜启见姜团眼中的惊喜，知道这次的糖应该没有问题。 “这些是快马加鞭送过来的，还有一大部分在路上。” 听到不止这点，姜团更开心了：“陛下有了糖我们就能做很多事情了。” 姜团的开心感染了姜启，他脸上露出些笑容：“是啊，有了这些糖，就能做很多事情了。”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朕不打算把这些糖送到北疆。” “为什么？” 姜团不太明白姜启为什么改变主意了，他们之前讨论糖的时候，说的是糖可以给士兵提供热量，帮助士兵度过寒冷的冬天，怎么现在对方说变就变？ 姜启叹了口气，他难道不知道糖送到北疆可以让士兵们过得好一些？但是， 就算是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把这些糖送到那里，一个士兵又能分到多少？ 一块还是两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这些糖发挥其更大的作用。 见姜团听完他的话，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姜启继续解释。 大夏的国库快要能跑马了，这不是个形容词而是事实。从大夏建立那天开始，那个地方好像就是个摆设，用到的时候极少。 作为一个帝王，姜启最大的梦想或者是目标之一，就是能把国库装满。 然而大夏从建立那天开始，就一直入不敷出，想完成那个目标看起来遥遥无期。 不过在这段时间，事情发生了些许转变，国库里竟然有了些收入。 这些收入分别来自豆制品、石磨石碾、火炕等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姜启只是想尽快把这些东西传播出去，从未想过赚钱财。 可当这些东西开始出现在百姓中的时候，他发现朝廷能从中获利，而且获利的方式不止一种。 这其中一部分是教给百姓知识获得的收益。 本来为了尽快推广那些东西，姜启是打算无偿教给百姓。后来和大臣们商议过后，认为免费教的话，一些百姓或许会有顾虑，适当的收费，反而会让百姓放心且更重视。 姜启对这部分的收入本没有在意，认为不会有多少，可一段时间过去他发现，这部分的收入竟然非常可观。 百姓们觉得花费少量的钱财，就能学会一项技能非常划算，哪怕自己用不上可以教给后辈，万一后辈用得上呢？ 出于这种心态，很多百姓都去学了。在学会的百姓当中，有些百姓贪便宜没去府衙，是偷偷跟着其他人学的，不然这部分收入还会更多。 对于这点儿，姜启和大臣们都不在意，在少许钱财和传播获得能量之间，他们肯定会选择后者。 另一部分是从商人那里得来的收益。 百姓自己做什么多多少少都有些困难，就算能做成顶多是自给自足，想大规模生产很难。 商人们就不一样了，为了节约成本他们会努力大扩大规模。 姜启让人去和那些商人们谈判，让商人出钱购买技术和做生意的地方，朝廷给予一定的支持。 商人们不傻，能看到豆制品和其他东西的价值，立刻挥舞着手里的钱币，跟朝廷买买买。 一些商人甚至为了一些较好的地方，使出了大夏版的商业竞争手段：大打出手！ 等卖完那些技术和地方，姜启发现这个方法赚钱快极了，简直比抢还快。 商人们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价值，朝廷有那么多厉害人物能视而不见？指定是不可能。 于是朝廷第三部分的收入就来了。 朝廷专门选定了些地方没有卖出去，由朝廷开一些作坊、店铺来运营，一段时间下来，已经开始有了收益。 三部分总到一起，姜启发现那些收益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一直空空荡荡的国库竟然稍微多了点东西。 虽说不能完全支撑一场战争，但是给边疆多打造一些兵器，多运去一些粮食完全可以。 有了之前的甜头，姜启现在看到糖，第一反应是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明白姜启的想法，姜团觉得对方的想法没有问题。 把这些糖送到北疆去，确实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是以大夏现在缺糖的状态，把糖当成商品卖出去获得的利润将是海量的。 糖的重要性，从它被认定是战略物资就知道了，在大夏起到的作用，应该不会比现代少多少。 明白这一点，姜团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陛下想把糖拿出去卖没有问题，只是在卖之前，陛下应该暂时把糖看的重一些，最好和盐、铁一样由国家来运营。 那些甘蔗田，也就是柘田一定要保护好，不然一些人看到糖的利润会不择手段。 对了，卖的时候最好不要就这样去卖，可以让少府的工匠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出来白糖和冰糖。 尤其是冰糖，那是一种像冰块似的糖，在外观上很有吸引力，做出来之后给它做个广告，哦，就是编个非常唬人的来历，完全可以把它当成最贵的奢侈品来卖。 我想一些贵族应该会舍得花钱来买吧！” 姜启看到糖、尝到糖的甜味时，已经意识到糖的重要性，不过由于身处世界的局限性，他依旧把糖的重要性想少了。 现在姜团一说，他立刻明白，这个糖挣到的钱财可能会比之前做出的所有东西都多。 既然已经知道糖可能会带来什么，姜启马上召集重臣，商议怎样更好的利用糖达到更多的目的。 宁平城里忙忙碌碌，边疆镇安城已经完成秋季的收获，百姓们正在为进入冬季作最后的准备，而边疆的将士们也在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应对匈奴的到来。 宗政亮坐在自己书房，在对着一份地图和宁松探讨匈奴将会进攻的路线。 每次看到这份地图，他心里都很惊讶，实在不知道陛下是怎么得到这份非常详尽的地图的，难道是派人去匈奴的天龙城，偷了单于的大帐？ 第138章 哪儿来的深井冰？ 除了地图让宗政亮惊讶之外，还有最近送来的黑石、马鞍、马镫、马掌、铁器之类的东西，每一种都让他发出由衷的赞叹。 他觉得要是跟陛下打天下时有这些东西，一统天下的时间能提前好几年。 谈论差不多了，宗政亮又忍不住跟宁松说起了都城里的事情。 “阿松，你兄长真没有向你说一说，都城到底发生了何事吗？” 宁松喝了一口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 “我兄长呢？也什么都没跟你说？” “怎么会没说呢？我兄长又是给你送茶叶，又是送羽绒服，那些东西我们以前都没见过，他不给我只给你，难道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宗政亮问完，得来的依旧是否定的答案，可并不想就此打住。 提茶叶、羽绒服当然不是出于嫉妒，他自己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宁松，他就是好奇想打听到些什么。 宁松受不了宗政亮的追问，反问道：“送东西就要说事情？” “对啊，这么远把东西送来，怎么可能不带几句话？” “没有说，你有时间考虑这个，不如再想如何应对匈奴。” 眼看从宁松这里听不到自己想听的东西，宗政亮只好说起别的。 “前两天陛下派往匈奴的商队不是回来了？说匈奴已经有了动静。边疆的秋收已经结束，看来也就是这些天的事情了。 对了，阿松，你说商队带那么多羊毛回来做什么？难道陛下想要匈奴那种用羊毛做的垫子？ 不应该啊，匈奴的垫子不是那么舒服，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陛下怎么会喜欢那种东西？” 宁松这次没有回答宗政亮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有疑惑。 宗政亮认为奇怪的事，他都知道，都仔细想过。 虽然都城那边讳莫如深，每次都说得不清不楚，但他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而这件事跟这些他们都未见过的东西有很大关系。 就像这茶叶，兄长和宗政长兄都隐晦提过它的重要性，让他务必重视。 还有这羽绒服，是有各种不太好的地方，可对他这种进入深秋就倍觉寒冷的人来说，穿起来真的很暖和。 可惜兄长说这东西做起来不易，普通百姓无法承担的起，不然他一定会上书陛下，给边疆将士一人配上一件。 再想一下都城最近发生的大事情，陛下在外修行多年的异母弟弟回来了。 他立刻敏锐的意识到，这个被封为福王的人，或许跟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 而且从陛下和兄长在信里都对福王闭口不谈，能看出来，那个人可能比他想象的重要许多。 不过这些事对他和宗政亮来说都不是很重要的事，他们所要关注的，是怎么抵抗住即将南下的匈奴。 对了，还有让他很在意的一件事是，陛下和太尉都让他多思考一下，看看什么地方适合对匈奴发动反击，能占领且能守住。 宁松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匈奴发动反击，春天不好吗？那时候匈奴的马匹经历了寒冬，战斗力会小很多。 疑惑归疑惑，他明白要是没有非反击不可的理由，陛下和太尉不会拿边疆战事开玩笑。 他能做的就是依靠这份非常详细的地图，通过这次匈奴南下的路线，来思考之后的事情。 …… 大夏在为了未来的战事忙碌，而他们的敌人匈奴也没闲着。 天气渐冷之后，匈奴各部已经蠢蠢欲动起来，到处都弥漫着不安分的气息。 匈奴是游牧民族没错，不过他们不像一些人想的那样，永远在游牧当中，他们同样有固定的居住地点。 在这些定居点中，天龙城是他们最大的定居点，是他们的圣城，地位类似于大夏的都城。 而在天龙城中，有两个人正在讨论大夏。 “国师，是否到了进攻的时候？” “单于，需再等等。” “国师，不是我不想等，是有人等不及了！” 被叫做单于的中年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黄金酒杯，似笑非的说着话。 那人的金冠和左耳上的金饰，在阳光的照耀下，和金杯、宝石相互辉映，显得那张棱角分明、野性张扬的脸庞充满了攻击力。 明明是在讨论战争这种血腥暴力的事情，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些玩世不恭。 好像即将要发生的不是国家大事，而是一些让他觉得好玩的事。 被称为国师的中年男人没有再劝阻，而是漠然的说道：“既然等不了了，那就去吧！” “国师不再劝说几句？” “单于已经做了决定，何必再问我？何况你也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想让军队进攻大夏。” “卫纪，你是想让我打败大夏，占领它，还是想让我毁了那片繁华之地？” “当然是毁了它。”卫纪淡淡说出自己的选择。 “我就喜欢你这样实话实说的人，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把它毁了吧！” 如果姜团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肯定会说，这是哪儿来的深井冰，大言不惭说要毁了大夏，以为自己是什么无敌大反派，说毁就毁了？ 然而这个没有吐出去的槽，在没有姜团来到的大夏，差点儿变成现实。 这两个他所说的深井冰，虽然没有真的毁天灭地，却让中原民不聊生，要不是两人先后因为不知名原因死去，或许真能把整个中原都给毁了。 在别人看来这俩人是深井冰，可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草原，一个能做到类似于大夏皇帝的单于之位，一个能成为参与国家大事的国师，他们的智商不容置疑。 说完进攻的事情，他们没有真的立刻行动，而是先汇总这些时间探子送回来的消息。 大夏这段时间很热闹繁忙，从探子的消息能看出来，除了秋收之外，大夏多了很多新鲜的东西。 有像牛奶般白嫩的豆腐，有放点儿柴就能非常暖和的火炕，好像还有一些武器，不过那些东西都在军营无法探得具体是什么。 第139章 说起来都是泪 看到这些不同于以往的消息，被称作单于的兰征，眼里的兴趣越发浓烈。 自己的对手有了新动作，他很好奇，既然好奇不弄明白怎么能行？ 放下手里东西，他立刻召集各部的首领，安排接下来的进攻。从时间来看匈奴这次进攻，比历史上记载的时间早了十来天。 要是姜团知道由于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让匈奴的单于产生兴趣，从而提前了进攻的时间，他估计会非常无辜，然后再次大骂对方脑子有病。 不过姜团对于匈奴的事现在一点儿都不知道，他正对着一堆猪的油脂和内脏发呆。 在观看水车的时候，他看到百姓们手上的油脂想到了做肥皂。回到皇宫，他就让膳房帮他把猪油和猪胰脏留下了一些。 来到大夏这段时间，姜团已经知道，大夏人的贵族不太吃猪肉，因为这里的猪肉确实不好吃。 当他跟膳房要猪油和胰脏时，嘉肴还委婉地劝说了他一下。 意思就是如果想吃肉，对方可以马上给他弄只羊，要想吃牛肉，他也可以立刻去寻找，总能找到，真不必吃这种又腥又臭的东西。 后来姜团几次表示不是用来吃，而是用来制作东西，对方才勉强准备了。只是不太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做。 有人帮忙，姜团巴不得，立刻同意了。 可当他走到膳房，看到那一大坨的猪油和胰脏，闻到那股腥臭味时，又恶心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嘉肴问的有些迫切，他真心希望姜团遇到了困难，不想再做。 对方做食物他勉强可以理解，对方要弄这堆东西，他有些接受不了，毕竟作为一个贵族，亲自上手弄这些东西实在有些不雅。 要不是陛下已经发话，对方在膳房做什么都不必阻止，他一定会去找陛下劝对方不要再做了。 姜团确实有些问题，只是他的问题不是忘了怎么做，而是觉得面前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么多的猪油和胰脏，那种腥臭味又熏的他有些难受。 但是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总不能为了这点儿困难就半途而废。于是他忍着难受，开始指挥在场的人做胰子和肥皂。 之所以胰子和肥皂都做，是因为胰子做好了很快就能用，肥皂则因为碱性太强，需要放置一段时间才能使用。 至于胰子和肥皂的做法他为什么会，说起来都是泪。 他姐是个有好奇心的行动派，看到别人做什么，但凡有条件就想自己上手去试试。他呢？就是那个要去帮忙的工具人。 他反抗过，也反抗成功过，只是总会有反抗不成功的时候，比如做胰子和肥皂就属于没能反抗成功的一种情况。 早知道会穿越，他发反抗什么啊？他姐让做什么，他屁颠屁颠去就好了，总比现在想做什么都发现自己不会的情况好。 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只能会什么做什么。 想做特别好的胰子和肥皂需要的步骤很多，姜团知道的没那么详细，估计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 好在他没那么大野心，上来就要做复杂的，他做的是最简易版本，能做成就算胜利。 接下来，姜团把在场的人都安排出去，一部分人去烧草木灰，一部人去烧贝壳，一部分人去熬猪油，一部分去砸、磨胰脏，一部分人去磨豆面。 先做好的是草木灰，他让人把烧好草木灰放进水里，这时贝壳烧制过后，被磨成了粉。 把贝壳粉放进草木灰水里加热搅拌，等混合的差不多，用几层麻布把混合好的水过滤，得到干净的液体，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碱水了。 看到过滤出来的碱水，姜团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之前他和嘉肴试着做馒头时，做出来的成品总是有些硬有些酸，不论怎么改进制作的方法，做出来的效果依旧如此。 他们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到底为什么，最后只能吃那种不太好吃的馒头，毕竟有的吃总比没的吃要好。 这会儿看到碱水他忽然想起来，以前奶奶用老面做馒头的时候，好像在里面放过一些白白的东西，那东西应该就是碱。 想到这里，姜团一边让内侍们继续过滤，一边把自己想到的方法跟嘉肴说了一遍。 对于姜团说的办法，嘉肴心里有疑惑，行动上却没有一丝犹豫，马上让人去验证。 对方已经用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方法，做出来好几种美食。 这在心里他形成了一些固定的思维模式，那就是对方做什么东西，他如果觉得疑惑，一定不是对方做的不对，而是他自己学识有限理解不了，听话去做就好。 那边去实验做馒头，这边的胰脏已经磨的快差不多了，姜团让人把胰脏分成两份，一份放了一些草木灰，一份放了些豆粉，继续研磨。 在现代他和姐姐去做的时候，胰脏里他们放的是洗衣粉或者是香皂。 大夏两种东西都没有，他只能放姐姐说过的草木灰和豆粉，就是不知道这样最后的成品去污力如何。 等研磨差不多，胰子就算做好，放入一些小模具里定型，再晾干两天就可以使用。 其实这只是粗略版的胰子，有些人在做的时候，会用草或者玉米皮之类东西的进行过滤，那样做出来的胰子会更加细腻嫩滑。 不过姜团这是第一次做，怕做不成功白费事，就想着等成功做出来能去污的胰子，再想着往精细里研究。 胰子做好，猪油也早已熬好，放进陶盆里晾凉。 姜团让人把过滤好的碱水倒进猪油里，对于这一步，他心里有些没底，因为他把猪油和碱水的比例给忘了，只能做一步看一步。 把碱水放进猪油里又放了些盐，就让人开始不停的搅拌。 搅拌了一会儿，陶盆里的猪油开始有了变化，慢慢变白变浓稠。 看着浓稠度不太够，又让人在里面加了些碱水，继续搅拌。 第140章 另一只鞋子的故事 等过了一会儿，陶盆里的猪油、碱水和盐终于反应完，变成一盆有些泛黑的浓稠物。 对于为什么不是白白而是泛黑的浓稠物，姜团心里有数，这是因为碱水过滤的不够干净。 想要不那么黑，只要把碱水静止一夜就会好很多。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夏做实在懒得等，以后做的时候可以注意。 做好之后，他让人把浓稠物倒进准备好的竹筒里，等待凝固就行。 内侍装桶的时候，姜团看着那一坨一坨的东西，突然想到了奶油，然后从奶油想到了奶油蛋糕。 他其实不太爱吃甜食，不过他有一个毛病，即使不是特别爱吃的东西，一段时间不吃就想尝一尝。 现在到了他想尝一尝蛋糕的时候。 不过他知道做蛋糕不太容易，单单烤箱就需要花费些心思才能做出来。 其实别说蛋糕了，奶油他都不太有把握能做出来，因为蜂蜜不知道行不行，白糖还在制作中，缺少原材料啊！ 有过多次想吃什么没什么的经历，姜团现在已经能非常淡定的面对这种情况。 觉得自己能做出来的，就自己去做，觉得做不出来的，就做梦，反正人总要活下去不是。 蛋糕做不出来，奶油没糖，烤箱好像可以努力一下。 即使最后做出来的烤箱做不成蛋糕，做个烤鸭也不错啊！想到这里，姜团又开始和嘉肴商讨起了烤箱的做法。 说起各种美食，嘉肴没姜团懂得多，可要说起灶台，嘉肴能甩姜团十万八千里。 姜团说烤箱他不太理解什么东西，说类似于烤炉的东西，他就懂了。 这不是就是个可以保温、加热、密封的灶台吗？ 理解了烤炉的用法，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东西做出来，让对方吃上那个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的烤鸭。 就在姜团一边默默流着口水，一边和嘉肴讨论烤炉的做法时，加了碱水的馒头做出来了。 要不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庖人不知道具体要往蒸馒头的面里放多少碱水，可他们会实验啊！ 一锅馒头分成好几类，放了不同量的碱水，最多两锅就实验出来放碱水行不行，放多少能让馒头最好吃。 吃着松松软软没有酸味的馒头，姜团泪都差点流下来。他容易吗，想吃个以前不爱吃的馒头都折腾了这么久。 皇宫里姜团岁月静好的在做肥皂、美食，大夏最北边的镇安城却进入到紧急状态，匈奴打来了。 匈奴秋冬之际会不会打来，有时对镇安城的百姓来说，像是另一只鞋子的故事。 冬天到来，一只鞋子落了地，匈奴不来，另一只鞋子一直不落地，他们会少受点儿罪可心里总是担忧，就怕鞋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落下来，那样会更难受。 等匈奴打来，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他不得不承受痛苦的同时，心里绷着的弦倒是可以放松一下。 其他地方的百姓遭遇敌人的进攻会怎么办？大概率是跑的了就跑，跑不了的紧闭家门，绝不会出去冒险。 但是镇安城的百姓和别处的百姓很不一样，他们只把老弱病残送走或是藏起来，至于青壮年则拿上自己认为最厉害的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匈奴太会挑时间，他们刚秋收没多久粮食都在家里，他们人可以很快的离开，粮食怎么办？ 带着走肯定会耽误逃跑的时间，会死，不带走没有粮食吃，一样会死。既然都有可能会死，还折腾什么不如留在家里，说不定敌人攻不进来。 况且，这是他们的家园，凭什么让敌人肆无忌惮地进来？ 相比起其他地方百姓对匈奴人是生理上的厌恶，镇安城百姓对匈奴大多是真真正正的恨之入骨。 他们有的是镇安城当地人，和匈奴属于世仇，有的是将士们的家眷，亲人都在军营里自然非常讨厌所有的敌人。 除了仇恨匈奴对自己家园的侵略外，今年镇安城的百姓又多了一个仇恨对方的理由，那就是匈奴的恶神抢夺他们大夏的气运，让他们不得不忍受各种灾害。 是的，没有错，关于匈奴抢夺大夏气运的故事，随着豆腐的到来，已经传遍整个镇安城。 各种仇恨交织在一起，让今年镇安城百姓对匈奴的战意格外高涨，各家青壮年找到最合适自己的武器，准备随时上战场。 只是战争不是儿戏，就算百姓们不怕死，宗政亮等将领也不会轻易让那些人上战场。有时候没有经过训练、不懂配合、听不懂指挥的伙伴，不仅不会帮上忙，反而是扯后腿的一把好手。 没办法，他们只能安抚百姓暂时以保护自己为主，要是真想帮忙就老老实实听话。 百姓们倒是很好哄，大将军让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闹出来什么乱子。 而对于匈奴的到来，宗政亮第一步的计划是坚守。 他把城外的百姓迁进城来，粮食和贵重物品都搬进来，不给匈奴留下一丝一毫，算是大夏版的坚壁清野。 先观察一下匈奴这次派多少兵马来，将领是谁、武力值如何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其实最开始时宗政亮对这个计划很不满，在他看来将士们已经有了一定数量配备好马鞍等东西的马匹，一定数量的铁质兵器，对上匈奴绝对有一战之力。 再加上适当的计划，给匈奴人狠狠来一下，一点儿问题没有。 可惜他的豪言壮语，被宁松和其他将领给无情的否决了。 是，他们已经试过马鞍等东西和锋利的铁质兵器，确实会让将士们的战斗力大大提高。 可他们拿到东西的时间太短，没有经过多长时间的训练，贸然出击说不定不仅达不到预期效果，还可能发生意外。 不如等一等，先让将士们适应一下，也先看看匈奴人的行动是什么。 说起这次匈奴的到来，镇安城的将领们很纳闷，他们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派出了多少探子，才能得到准确的消息说匈奴一定会来镇安城。 第141章 赶着去找死 大夏和匈奴交界的地方很多，大大小小的城有十好几个，匈奴人来时又没什么规律。 将领们每次都只能在匈奴到来时，才能确定对方想抢夺的地方到底是哪里，陛下是怎么知道对方一定会来镇安城呢？ 这个疑问大家都有，不过没人问出来，这是机密最好不要问的太清楚。 不问是不问，可他们心里怕出现什么意外，就没同意宗政亮冒险出城拦截的计划。 有些领导者给了手下一些消息之后，认为高枕无忧，让手下按照消息制定一个所谓的完美计划，之后依计划行事即可。 姜启不是那样的领导，他征战天下多年，非常明白战事随时会发生意外。 给宗政亮的消息，一部分是他从系统说的话里分析出来的，一部分是从匈奴回来的商人们那里打听来的。 两者相结合，总结出来一些他觉得比较可靠的东西。 不过他很明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给出去消息也不是想去影响宗政亮的作战，而是希望对方能把这些消息和匈奴出兵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现在各位将军都决定先坚守，即使姜启认为出兵比较好，也不会轻易更改对方的决定。 姜启都不会轻易扰乱将军们的决定，宗政亮更不会，见宁松和其他人决定先坚守只好同意，不过对于之后的事情，他有自己的想法。 等他说完自己的想法，宁松首先表示反对，认为一个大将军不应该去冒险。 但是宗政亮还是说服了对方，因为只有他出面计划才能更好的进行下去。 就这样，在镇安城百姓和将士严阵以待中，匈奴人来了。 …… 兰征作为单于，匈奴最高的首领，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掠夺就出场。 而且有时候匈奴出兵除了掠夺财富和奴隶外，也有练兵的性质在里面。他们认为只有经过战争洗礼的人才能被称作勇士。 既然是一场不太重要的掠夺和练兵，单于出不出现影响不大。 兰征自己不出现，派出去的领头人却很有来头，是他的弟弟左贤王兰拔。 在匈奴的官职体系中，如果说单于相当于大夏的天子，那左贤王就相当于太子的位置。 大夏到不了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让皇帝和太子上战场，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影响太大。 匈奴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子承父业，算是子承父业和兄终弟及的综合体。 如果上代单于活的时间长，去世之前直系子孙已经长大成人建功立业，那就可以把单于之位给儿孙，比如兰征和他的父亲。 如果上代单于去世的早，他的直系子年纪小，无法肩负起管理整个匈奴的重任，一般情况下会考虑把单于之位交给已经成年的兄弟，比如兰征和兰拔。 在中原古代社会因为立长立贤的问题，都能闹得不可开交，匈奴这种还夹杂了兄弟的问题，就更加混乱。 为了争夺单于之位流血事件没有少发生，可匈奴内部并不在乎。 由于生存环境恶劣，他们从小就明白一切都要争、要抢，要让自己强大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这就跟草原上的动物一样，强者生存，弱者注定会被淘汰。 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处事方式，让匈奴人崇尚武力、喜欢掠夺，他们不觉得掠夺是不好的事，而是可以展现他们英勇一面的重要事件。 所以让被视为太子的左贤王带兵出征，不是不重视对方，属于历练对方的一种方式。 左贤王兰拔得到命令之后激动不已，他是上任单于最喜欢的小儿子，母亲是父亲最喜欢的阏氏（妻子），如果不是父亲突然因病不治而亡，他本来可以顺利坐上单于之位。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单于是他五哥，是个因为受过折磨无法让女子怀孕的男人。 这就意味着即使兰征再不愿意，最后也要把单于之位传给他，谁让整个皇族就剩他们兄弟两个了呢？ 之前兰征一直压制他，以防他做大，不过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立刻联系父亲留给他的人以及母亲的部族，不停地给对方施压。 和他期盼的一样，对方在各方逼迫之下不得不服软，不仅给了自己一部分权利，还让自己领兵参与这次的掠夺。 兰拔带骄傲的心带领大军向大夏出发，兰征却没有对方想象的挫败和无奈，反而异常淡定。 “国师，你说为什么有些人要赶着去找死呢？” “单于，他们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看不到不远处的万丈深渊。” “万丈深渊，这个词用的好，大夏还有个词是万什么来着，我怎么记不得了？” “单于，是万劫不复。” “对，万劫不复，这个词更好，万劫不复才好啊！” 中原经历了各方战乱，出现姜启这个天降猛男之后才得到统一。 匈奴内部也不平静，上上代单于暴毙，他的儿孙、兄弟之间为了单于之位经过了激烈的争斗，最后兰征和兰拔的父亲兰勇获胜，成为新的单于。 兰勇是个极其暴戾的人，他本身很勇猛，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他自己是利用武力取得的单于之位，便觉得这是个极好的办法，认为这样选择出来的单于，必然神勇无比能带领整个匈奴走向巅峰。 因此对二十几个儿子和被他杀的所剩无几的兄弟，他开始了养蛊似的培养和教育。 那些孩子在未懂事之前就明白，只有抢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东西。 这样的教育和培养非常残酷，三十来个孩子仅有六个孩子幸运地长到了十八岁。 不过在这六个孩子中，有两个孩子活下来不是自身多么的优秀，算是特殊情况。 第一个是兰拔，他能活下来，是因为在哥哥们争斗最激烈的时候他很小，母亲和母亲的部落又比较强大，给了他足够的保护。 第二个是兰征，他能活下来的原因正好和兰拔相反，他太弱小了，弱小到都没有人注意到他。 第142章 叮嘱几句 兰征的母亲是个中原女子，是他父亲掠夺回来的奴隶。 他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不久就去世，可惜父亲喜欢母亲的绝世美貌却厌恶母亲生的孩子，在他父亲眼里，一个柔弱的母亲怎么能孕育出来强壮的孩子，一个奴隶怎么配有他的孩子。 就这样他刚生下来，便被父亲扔到了奴隶堆里，自生自灭。 或许是命不该绝，在一些奴隶不走心的照顾下他竟然没有死在那里，长到了十六岁。 没人知道他在奴隶堆里的十六年是怎么过的，也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知道的早就死光了。 他第一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是救了当时被兄弟们围攻的左贤王，也就是他的次兄。 靠着这点儿救命之恩，他得以从奴隶堆里出来，过上了正常匈奴人的生活。 后来兄弟们的争斗愈演愈烈，兰征因为算是他次兄一方的人，也受到了一定波及。 不过当时的他看起瘦弱又阴郁，没有强大的母族，没有受宠的母亲，更没有投靠他的族人，那些竞争者没怎么把他放在心里，让他逃过了一场又一场风波，最终成为活下来的人之一。 多年的隐忍之后，兰征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打了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一个措手不及，成功坐上单于之位。 一路走来，兰征是卑微、艰难的，他先是用了各种办法打消兄弟和父亲的疑虑，又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暗地里获得许多人的支持。 到了今天，兰拔看着如日中天，对单于之位势在必得，其实是他有意为之。 他的上位超出了太多人的预料，即使成为单于，依旧有许多人躲在暗处随时想给他来一口。为了把那些人连根拔起，他留下了自大狂妄的兰拔。 这次的掠夺，表面上来看是一次常规的掠夺和练兵，是他对兰拔无可奈何的妥协。 实际上只有他和卫纪知道，大夏早已严阵以待，他那个蠢弟弟根本不会成功，说不定还会被弄的非常狼狈。 如兰征计划的那样，兰拔的出兵很不顺利。当他带着十万大军奔向镇安城时，迎来的是个如刺猬般的城池。 高大的城墙、充足的士兵和兵器，让他无处下嘴。 兰拔以为这次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时机，等他掠夺完大夏回到天龙城，兰征就不得不把更多的权利分给他。 然而等他来到镇安城，一粒粮食、一枚钱币没有见到反而被耗在了这里，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攻打了几天，镇安城纹丝不动，他越发焦躁。 手下人给他提了个意见，既然镇安城打不下来，那就不打了，去别处不也一样，况且别处没有镇安城这么多的守军，应该更好打一些。 兰拔是自大骄傲，可他不傻，他不知道去打别的地方比这里容易吗？他之所以选择这里，不就是想向别人证明，他很有实力吗？ 最开始他想的是，即使打不进镇安城，至少可以在周围掠夺一番，向大夏示威、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能力。 谁知道不知他们那镇安城竟提前做了准备，城外村落里的人全都不见，已经收获的粮食也被搬空。 这让他怒火中烧，一方面想着如果打下镇安城，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功劳。就算兰征不想把单于之位给他，别人都不会同意。 一方面他也知道，镇安城是大夏北面最大、最坚固的城池，想在短时间内打下来基本不可能。如果在这里耽搁太久，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他们本来就是来掠夺的，带的粮食并不多，纠缠太久后勤很容易出现问题。 理想和现实使他进退两难，不过本性中的自大傲慢驱使他又在这里耗了三天。 六天过后，在各位将领一起劝说下，他带着不甘离开镇安城打算去的地方找回面子。 兰拔终于同意离开，他手下的人重重松了口气，只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大将军，匈奴有离开的迹象。” 听到士兵传来的消息，宗政亮看了看桌子上的地图，明白他们反击的时候到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胄（头盔）就要往外走。 “大将军，请留步。” 听到宁松的声音，宗政亮的步伐僵了一下，转身让其他人先出去。 等人走没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严肃转换到了不安。 “阿松，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允许我带兵追击匈奴吗？你不会变卦了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再说计划都已经定好，现在更改影响会很大。” 宁松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非常不明白对方的想法，都已经快到而立之年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堂堂一个镇守边疆的大将军，手下那么多将士不用非要自己以身试险，都不知道该让人什么好。 不过他明白，对方带兵去追击是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去破坏。 况且征战沙场是对方的志向，他自己的志向实现不了，为什么要去阻碍对方呢？ 他不是要阻拦，而是想再叮嘱几句。 “阿亮，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大将军，是边疆几十万将士的支柱。如果你有危险，不仅是对将士们的打击，更会让陛下之后的计划功亏一篑。 所以，不要冲动，更不允许擅自更改计划。” 宁松说完，宗政亮很郑重表示，他不会为了一时痛快让自己陷入险境，更不会破坏陛下的计划。 别看宗政亮有时候看起来特别不靠谱，完全不像一个能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将军，但是他保证过的话从未食言过。 对于这点宁松比较确信，等对方说完便稍稍放心了一些，让对方赶紧去做准备。 送走宗政亮他要立刻去伤兵营里看一下，前几天陛下快马加鞭送来了医者和医书，说能更好的救治伤兵。 他不怀疑医者的能力和医书的真实性，只是医者刚到、军营里的医者刚拿到医书不久，不知道能否顺利运用，他不放心要去看看。 第143章 听着这么不真实 就在宁松要转身离开时，本来应该同时离开的宗政亮，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直直的盯着他，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阿松，我们好友多年，你担心我直接说出来便好，不必以将士们和陛下为理由。” 说完对方像小时候他们一起玩闹时那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他在发火之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突然被来这么一下，宁松确实有些生气，对方已是大将军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儿都不稳重。 可那点儿生气，在听到外面宗政亮招呼人离开的声音时，又变成了一种他无法言说的感动。 就算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对方依旧是那个会用自己独特方式让他开心的阿亮，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让人愉悦的事情。 在冷兵器时代，如果没有拖后腿的同伴，大家兵力、武器差不多的情况下，防守要比进攻轻松一些。 只是轻松一些不代表不会有损失，就算这次镇安城已经有了最周密的部署，在匈奴打过来的时候依旧会有伤亡。 医术不发达的古代，有时候受伤不如直接死了。死了就是一瞬间的事，要是受了重伤，则要承受持续性的巨大痛苦。 一些士兵受伤后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有时会哀求同伴给自己一个痛快。 这样的事情对于承受伤痛的人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对于亲手了结自己同伴的人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但现实是就算再艰难，这些士兵依旧要去承受和面对。 在踏上城墙、看到匈奴人的那一刻，他们只能暂时抛去恐惧和忧虑，专心对抗敌人。 等匈奴军队离开，他们开心于胜利，伤心于伙伴的受伤和死亡。 以往这时候，他们会怀着悲痛、沉默的情绪目送受伤和死去的伙伴被带走。 因为他们知道死去的同伴以后再也不会见到，那些活着的也有很多会因为无法救治而离开。 然而，这次在目送伙伴们离开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他们看着那些以往只在伤兵营里待着的医者，这次跑到了城墙上。 医者们看到伤者就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观察对方受伤严不严重，能自己走就伤者自己走，不能自己走的则会被人抬走。 抬人的东西看起来很好用，不大不小正好够一个人躺。连续几个腿受伤的人被抬走之后，未受伤的将士们发现了那东西的好处。 这样抬着，既能让抬的人省些力气，又能让被抬的人舒服一些，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一个医者走到一个伤者面前，看了看对方肚子上的伤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用那个据说叫担架的东西给抬了下去。 边疆的将士们不说身经百战，至少参加过一些战斗，战斗多了他们自己也能判断出一些情况，比如说哪些伤口还有得救，那些伤口估计只能等死。 在医者不多的情况下，一般都是先救那些能救的伤者，伤得太重的，不是尽人事听天命，就是直接放弃，毕竟伤药也很珍贵。 放在以前，那个肚子上被射了一箭的人就是被放弃的一员。这次医者竟然让人给好好抬下去，是要救治的意思吗？ 而这还不是个例，几个同样受了重伤的人都被小心地抬走。 等伤员们都被抬走，有个将领没有忍住叫住了医者，问他们为什么会把眼看活不成的也带走？ 真不是将领不希望自己的士兵被救治，可他明白医者和药材有限，与其把时间和东西浪费在不知道能不能救活的人身上，不如赶紧救治那些轻伤的人。 因为他们确确实实见过，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伤口就能让人没命。 医者要去救人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说到：“陛下前几天派来了都城的医者、送来了医书，有了新的救治方法，那些人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说完不等将领再说什么，对方便迈着匆忙的脚步离开。 陛下派来了医者、送来了医书？能救治快死的人？怎么听着这么不真实呢？ 这个将领出身不错，他家就是都城的，识字也读过一些书，非常明白普通的医者和医书怎么能救伤势那么重的人呢？ 为什么现在镇安城里的这些医者就相信，甚至开始尝试救人，这么厉害的吗？ 被问话的医者不知道将领的想法，他要赶紧回去，好用刚学到的办法多救几个人。 等医者回到伤兵营的时候，耳朵里听到的除了受伤士兵的呻吟声，就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刚开始听到这个骂声的时候，他心里是忐忑的，怕从都城来的医者对他们不满意。 因为伺候的奴仆说了，这位白芨医者可是太医令白英白大人的兄长。如果不是这位白医者醉心医术，现在的太医令一定是他。 这样一位大人物来到镇安城，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医者怎么可能不忐忑，就怕对方向太医令告状说他们不尽心尽力，那他们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后来白芨教给他们医术的时候，他们是惊喜的，大夏的医术基本上都是家传或者是师父传徒弟，一般人想学非常困难。 现在有一个医术了得的医者主动来教导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不惊喜。 经过几天的相处，这会儿再次听到白芨的骂声，他之前的忐忑和惊喜已经消散不少，取而代之是满满的安心。 以前发生战争的时候，由于医术和药材的缺乏，他们不得不放弃很多伤者，现在白医者在他们又学了新的医术，应该可以救更多的人了吧！ 心里这样想着，这位医者没有耽搁，三两步走进了给士兵疗伤的房间，见白芨正皱着眉，对着里面的几个医者大骂。 “你是医者不是屠夫，轻一点，轻一点儿不知道吗？ 你，对，说的就是你，都说了要用干净的布来包扎伤口，你在干什么？给我把手里的那块破布扔出去，不然我直接把它塞到你嘴里。 还有你，看什么看，不赶紧过来帮忙？” 第144章 根本不可能 医者没想到自己刚进来就被骂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想学好的医术被骂两句怎么了？ 再者白芨会骂，也是为了让他们记住所有的注意事项，他们都懂。对方要是说一次他们全能记住，对方肯定就不骂了。 医者赶紧过去，看到的是一个伤了腿的兵卒。 这名兵卒看起来刚到弱冠，这会儿正躺在床板上，咬着牙默默地忍耐着，他小腿插着一支箭，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一般人被扎了一箭肯定会大喊大叫，而这名兵卒没有，只是在看到他时艰难地问了一句：“医者，我的腿还能保住吗？” 要是一个现代人看到伤兵腿上的伤口，或许会说这有什么保不住的，又不是断成两半实在是接不上。 可这里是古代的大夏，医者虽然被称为医者，但是他们对外伤的处理方法就那么几种。 比如这名兵卒的伤势放在以往，他们会先把箭拔出来，有治疗时间或药材充足时，会仔细处理一下伤口、用一些药草，治疗时间或药材不够的时候，他们会直接用火烧伤口。 之后随便包扎一下，再给对方灌一碗药。运气好的伤兵能活下来，运气不好的会很快死去。 是医者们偷懒不想用其他方法吗？肯定不是，说白了还是缺少正确处理伤口的方法和药品。 有时候明明是一个小伤口，却因为没有正确的处理和消炎方法，最后伤口感染，不得不把伤者的腿砍掉。 是的，就是砍掉。 砍掉说不定还能有活着的机会，不砍掉的话，一定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 这名已经成为兵卒两年，见过了许多那样的情况，所以才会第一时间问，自己的腿能不能保住。 要是以前，医者肯定没办法回答兵卒的问题，他是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保住对方的命都要看运气，更别说保住腿。 不过这会儿他看了一眼依旧在骂人的白芨，难得在这时候露出了一个笑容，说了句自己以前从来不会说的话：“应该能，不过肯定会很疼。” 听到自己的腿能保住，兵卒立刻说：“我不怕疼！” 是啊，相比失去一条腿，疼算什么呢？ 医者仔细看了一下兵卒的伤口，很好，箭没有扎到非常要紧的地方。 看完他立刻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又拿了干净的布条过来，发现自己一个人拔箭好像不行，又叫了另一位医者。 另一位医者一听说要拔箭，习惯性的要往火边走，然后就被白芨一顿臭骂。 “你是有脑疾吗？我之前说的话都喂犬了？你不去赶紧拿酒精，去那边作甚？” 被骂了，那个医者没敢反驳，赶紧去边上拿了一个密封着的小陶罐。 这实在不能怪他下意识的行为，以前看到这么多的伤者，一说到治伤，他们基本上都那么干。 再说不这么干，他们又没有其他办法，短短几天时间的教导很难改变之前长时间的习惯。 大夏的医者很胆大，尤其是在军营里的这些医者更胆大。 不胆大也不行，整天看的不是毁了容就是扎了箭，不是这个没腿了就是那个少了手，胆小的真可能会被吓死。 见得多了，医治方法又只有那么些，他们下不去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伤者去死？于是就有了拿火去烧伤口、给人砍腿、砍胳膊等各种骇人听闻的行为。 这样做下来，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是处理伤口粗糙惯了，现在让他们精细起来，总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不得不让白芨骂了一遍又一遍，要不很难记住。 好处是他们看到各种伤势的时候，心态很稳，一旦熟悉治疗方法，他们处理起伤口来很快、很完美。 不会害怕更不会不敢下手，他们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能会成为大夏最好的外科医生。 而且相比起现代的医生他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即使把伤者治死了、治残了，也不会有人来指责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医闹的问题。 毕竟现实情况如此，难道下次受伤不让医者给治了？根本不可能。 受了伤的兵卒们只能祈祷自己运气好一些，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医者们非常敢下手，要不是白芨告诉他们酒精有限，他们能在今天之内就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酒精全部用完。 腿上被扎了箭的兵卒，以为受伤就是最疼的情况了，医者说治疗的时候会非常疼，他没放在心上。 可当他闻到酒味，等凉凉的液体被倒到伤口上之后，一直很坚强没有叫出声的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真的太疼，疼的他都有一瞬间后悔治疗，忍不住要乱动。 可惜医者们已经预判了他的行为，牢牢摁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刚走进伤兵营的宁松听到这声惨叫，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担忧，他以为又一个兵卒不得不被砍断身上的某个地方。 虽然陛下一直在努力调集兵力支援北疆，但是那些来的新兵怎么会有老兵更熟悉战争？ 他宁愿少三个新兵，也想保住一个老兵。 带着担忧进了房间，他进门就看到一个兵卒惨白着脸躺在床板上，两个医者眼疾手快地用酒给他处理伤口。 宁松不是医者，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处理的酒能处理伤口，不过白芨给他看了不是一次病，他很信任对方。 对方让他把镇安城所有的酒都拿来，他就拿来了，让人连夜做奇怪的、叫蒸馏器的东西，他也想法找人做了出来，亲眼见证了酒精的诞生。 可这会儿看到医者把处理过的酒倒到兵卒伤口上，而兵卒在那里惨叫，他还是忍不住想去问问。 “白医者，那样做可以吗？” 白芨看到宁松没有像对那些医者那样张嘴就骂，可说话的口气也没温和多少。 “不放心，你去给他们治。” 宁松早知道白芨什么样，对对方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 “白医者，我怎么会不放心您，只是没见过这种情况有些疑惑罢了！” 第145章 你礼貌吗？ 白芨听了宁松的话，用布擦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血，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你没见过的事情还有许多，难道都要去看？放心无非是和以前一样治死，不会更坏。 还有你不要总是劳神，再如此劳神下去，我那些灵丹妙药全是徒劳，你以后要是不小心死了，不要说我医术不精。” 宗政亮总说他关心人的方式太委婉，容易让别人误会，其实在他看来，白芨才是最容易让人误会的那个。 明明是个再心软不过的医者，却总喜欢用一些恶语来掩盖自己的心软，真是个让人无法理解的怪人。 “晚辈一定照顾好自己，绝不让白医者的名声有损。” 见宁松很听医嘱，白芨的脸色都好了一些，有心情跟对方说救治的事情。 “不必担忧，虽说用酒精治疗的时候疼了些，却可以降低疮疡（感染），只是这酒精太少，不大够用啊！” 说着白芨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宁松，眼里的渴望清晰可见，想让对方多帮他弄些酒来。 知道这酒精能治疗伤口，宁松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镇安城里但凡能找到酒的地方都被他搜刮过。 不说全找来，说找来了九成一点儿都不夸张，就这样白芨还说不够，他实在无法解决。 大夏的酒大多是谷物酿造，这些年最缺的又是粮食，能弄来这些酒已经很不容易。 而且，那么多酒最后做出来的只有一小罐酒精，他的心都在疼，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如果不是这东西能救人，谁舍得这样糟蹋酒呢？要知道在镇安城的冬天，一小杯酒能卖上很高的价值，毕竟冷到一定程度酒可以救命。 “白医者没有了，镇安城的酒差不多都在这里。” 听到宁松说没酒，白芨心里理解脸上还是露出些失望，眼睛一瞥，看到一个医者不小心把一点儿酒精撒到了地上，立刻心疼的大骂。 “你是痴愚之人吗？为何拿个东西都如此蠢笨。再拿不稳，干脆回家给彘（猪）治病去吧！” 宁松同情的看了那位医者一眼，知道对方这是代自己受过，白芨因为自己的身体，不能骂自己只好去骂别人。 他决定等晚食时给医者们准备些美食，来安抚一下对方受伤的心。 看到这里宁松正准备再去别处看看，就见一个腹部插着一根箭的伤者被抬了进来。 他心里有些难过，知道这个兵卒大概是活不成了。但是和他想的不同，白芨没有放弃对方，而是亲自上手去救治。 白芨先往伤兵嘴里塞了块软木，眼疾手快地把箭拔出来，清理完伤口之后又用酒精处理了一遍。 完成所有准备事宜，对方竟然拿出了一根奇怪的针和一卷长长的线，像缝衣服似的把伤口缝了起来，缝完又用酒精擦了擦伤口周围。 一切忙完，那个伤兵早已被疼的昏了过去，白芨则擦了擦手难得叹了口气。 宁松见此，忍不住问：“白医者，他是不是不行了？” “你就这么想让他死？那我费这般心力救他为何？直接等他死不是更省心！” 宁松知道，自己不能指望白芨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一不小心可能就惹到对方，他不得不赶紧解释。 “白医者，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晚辈见他伤势如此严重，有些担心。” 可能是宁松的担忧触动了对方，白芨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个兵卒的情况。 这个腹部受伤的兵卒伤势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严重，不过这不代表他真的能活下来。 他给对方缝合是为了让伤口更快的愈合，叹气是因为现在没有麻醉剂。 要是有了麻醉剂就能更好的治疗，否则不仅每次治疗都要许多人摁着伤者不要乱动，还有可能把伤者给疼死。 麻醉剂又是什么东西？宁松不懂，只能期望白芨能做出来，那样就能救更多的伤者。 宁松在军营里看顾伤患，出城的宗政亮，正在一边看地图一边听斥候带来的最新消息。 左贤王兰拔带着大军离开镇安城之后，直奔定安城而去。 别看定安城和镇安城只有一字之差，两者却相差许多。 镇安城是大夏北疆最大的城池，而定安城在北疆的排名连前五都排不到，城池大小、百姓士兵数量，以及粮食财富数量都不能和前者相比。 也正是它跟镇安城相差太多，才没有成为兰拔掠夺的第一选择。现在镇安城没有打下来，它便成了对方的第二选择。 定安城要是会说话，高低要给对方来一句：你礼貌吗？ 宗政亮听完斥候的消息，明白兰拔还没有自大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直接带着所有军队奔向定安城，而是留了一部分殿后，以防他们的追击。 放在以前，他就算再生气匈奴的掠夺，追击的可能性都很小。 主要是他们的马匹没有匈奴好，追得上追不上先不说，万一匈奴以逸待劳伏击他们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如果没有优势兵力，他一般会坚守不出。 不过这次不比以往，他们大夏有了很多新东西，能更从容的应付匈奴，不抓住时机给对方来一下子，他觉得自己这个大将军将会名不副实。 更何况，安定城那边已做好应对的准备，只要坚持到他带兵前去，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至于兰拔分兵，则正合他意。 想到这里，宗政亮看了看不远处的山，下了命令。 “全力追击！” 兰拔在镇安城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损失了四五千的兵卒，为了能一举攻入安定城，剩下的九万多军队他带走了八万，留了一万多殿后。 之所以留这么点人也属于惯性思维。以前大夏很少追击，现在应该也不会，留下的这支军队与其说是阻挡追兵，不如说是为了预防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这次的大夏不仅出兵追了，还紧追不舍，这让匈奴人很生气。 兰拔是个高傲自大的人，他手下的人多多少少也有这点毛病。 被留下的将领听到他们身后大夏军队在全力追击，追击的人数只有一万，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第146章 要把他们笑死 匈奴人自小生长在马背上，以畜牧狩猎为生，打仗他们自认比大夏人更胜一筹。 如果是在马上作战，他们对比大夏不说以一敌十，以一敌二肯定没问题。 现在大夏只出动了区区一万人就敢来追击他们，这不是看不起他是什么？ 于是带兵的匈奴将领立刻让军队停止前进，决定在这个开阔之地，给这支敢来追击的大夏军队一个教训。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杀死不少人，这样就能一泄之前攻城不利的怒气。 追击的宗政亮听到前方匈奴军队停下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杀意的微笑。 “让在后方立刻组装器械。” 命令下去，后方军队暂时停止前进，下马把马背上装着的一些东西拿下来开始组装。 没一会儿这群人就把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零件，组装成了三个小型投石机，不过投石机这次投掷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小的火药包。 在匈奴进攻之前，从都城来到镇安城的不仅有白芨、医书还有施渺和火药。 不过为了安全施渺走的比白芨慢一些，勉强在匈奴进攻前一天到达。 顾不得舟车劳顿，他让镇安城里的工匠利用现有的东西，照着郁冲给的图纸，制作小型投石机。 他自己则加班加点的配置火药，终于在追击匈奴前一天做出了十个小型火药包、二三十个类似于爆竹的东西以及两个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信号弹。 其实作为一个之前是骗子，后来是犯人，现在是技术人员的施渺来说，他本可以不来镇安城。 可姜启做官的许诺，像一桌无比美味的食物牢牢抓住了一个饥肠辘辘人的胃，让他无法拒绝。 他想了很久，虽然无比珍惜自己小命，可还是来了。 况且如果他不来就是郁冲来，他们两个总有一个熟悉火药的人要来，毕竟这东西太危险，万一没有炸到敌人把己方炸到就太可笑。 郁冲是选他出来做炸药的人，以后他说不定要继续在对方手下混，这会儿要是不表现，以后想不想好好过了？ 分析过利弊，他主动提出来边疆，只希望自己回去后陛下真可以给他官做，让他光宗耀祖。 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弄好，施渺带着东西跟着一位将领绕到匈奴的侧面。 到了侧面他们远远看过去，得出了一坏一好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侧面的匈奴人没有大意，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好消息是在离匈奴军队不远处有一个小山坡，正好可以阻挡对方的一部分视线。 不过小山坡太小，没办法挡住太多，这样一来，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不能都过去。 施渺能在师父去世后独自闯荡江湖，没被人打死，头脑灵活、当机立断缺一不可。 为了美食、为了做官他咬了咬牙，对保护他的将领说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和几个人带着东西过去。” 那将领一听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大将军可是说了，要好好保护好施先生。 再说他见识过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旦炸起来，却威力很大的火药什么样，明白它的重要性，更明白施渺的重要性，怎么可能让对方去冒险。 可他也知道，如果太多人过去的话，确实容易打草惊蛇，他想了想做了决定：“施先生，你留在这里我带人过去。” “你过去做什么？你是知道什么时候点火，还是知道什么时候投出去？无须多言，再等下去说不定会被匈奴人察觉。” 将领知道施渺说的是实话，他过去确实没有对方过去有用，只好又派了两个武艺高强的人贴身保护对方，如果有什么危险一定要把人安全带回来。 而他自己则让军队做好准备，一旦匈奴有何动作，立刻前去救人。 施渺怕吗？他都快怕死了。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军队和马匹？可骗人时练出来的镇定和对做官的渴望，让他暂时克服了恐惧，趁匈奴不注意时，带着人以最快速度跑到小山坡下。 这会儿看着这小小的投石机，他对郁冲越发的佩服，对方估计是预想到移动不便的情况，做出来的投石机小不说，下面还有四个轮子，可以让投石机很快的移动。 只是这样做出来的投石机有很多缺点，比如不够结实、不够稳固、无法投掷太远。好在这些缺点放上火药之后，被弥补了许多。 他们现在做出来的火药，杀伤力依旧有限，不过做成简易火药包之后声音却大了不少。 他要做的事情是利用火药的巨大爆炸声给匈奴军队一些惊吓，就算吓不到人，吓到马也行。 那么多马在一起，只要一小部分被吓的发狂，就是整个军队的灾难。 抱着美好的想法，施渺亲自放好一个火药包，用投石机投了出去。很快几个小火药包在投石机的作用下，向匈奴军队飞去。 匈奴人看到炸药包了吗？看到了，甚至看到了隐藏在小土坡那边的施渺等人。 可他们不认识火药更不知道火药的威力，看着区区几个大夏人，看着还没有人头大小的东西飞过来，他们眼里充满了不屑。 认为大夏人已经被他们吓得神智不清，觉得用那么大点儿石头就想把他们这么多人砸死，太可笑了。 这不是想砸死他们，是要把他们笑死。 然而很快匈奴人就笑不出来了，在他们看来如同玩笑似的“石头”突然在半空中炸开，发出了如雷鸣般的响声。 而且炸开的不是一个是好几个，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一下子就让匈奴军队乱起来。 马匹受惊发狂四处乱跑，马背上的匈奴人被爆炸声炸懵，耳朵嗡嗡的，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身下的马，很快就被甩了下来。 运气好的匈奴人，摔到了没有马跑过的地方，还能勉强站起来，运气不好的直接被马从身上踏过去，命丧当场。 一时间马匹的嘶鸣声、人的怒吼惨叫声同时响起，要多惨有多惨。 第147章 来惩罚他们了！ 要不说能从乱世走过来的人，都有一颗大心脏呢？ 现代的普通人看到人仰马翻的惨状，去边上吐已经算是胆子大，被吓晕、吓死的估计都大有人在。 而施渺在感受不到威胁的时候，胆子出奇的大，他对不远处的惨状根本不在意，反而有些遗憾。 火药包投的有些晚，一个也没有掉进匈奴军队里，全在半空中炸开了。 怀着改进的心态，他算好时间把剩下的几个火药包都投了出去，这次终于投进了匈奴军队里面。 只是他不知道，投到匈奴军队里的火药，远没有在半空中炸开的火药，给匈奴的伤害大。 施渺站的有些远没看清楚，投进匈奴军队的火药伤害的仅仅是周围一些人，再加上杀伤力不够，最终效果有限。 在半空中炸开的火药，伤害的则是整个匈奴军队。因为半空炸开的火药，大部分的匈奴士兵都看到、听到了。 匈奴是个非常信仰神明的种族，他们不仅会祭拜天地、祖先，还会祭拜日月、相信鬼神。 一个会不停迁徙的游牧民族，却有固定祭祀的日子和场所，可想而知他们对祭祀的看重。 他们对神明的信仰，体现在重大的日子，更体现在日常生活中。 想做什么先问问神明好不好、行不行，生病了可能觉得是神鬼的作用，打不赢敌人是神鬼在保佑，反正干点儿什么都能想到神鬼上。 从这点来看，匈奴和辰朝求仙问道的卫幽帝应该会非常有话聊。 匈奴如此信奉神明，对各种自然现象也有自己的理解，就比如雷电，在匈奴里很多人都认为那是上天在发怒。 所以每次遇到雷电天气，他们都会尽量躲在家里，就怕上天把怒气发到他们身上。 这会儿听到巨大的爆炸声，看到小火药包的匈奴人能好歹还能想一想这是什么东西，没看到的直接当成是上天发怒。 是不是他们这次出兵给的祭品上天不满意，来惩罚他们了！ 一直在正面吸引匈奴注意力的宗政亮，听到爆炸声，看到匈奴队伍里的混乱，知道时机到了，立刻举起手里的长剑，大喊了一声：冲！ 他身后的兵马如同猛虎下山一样，向混乱的匈奴军队冲去。 把所有火药包投掷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施渺很是满意，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立刻带人从小山坡上离开。 而那几个小投石机，则暂时被扔在了原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带着几个投石机太麻烦。 带着人跑了几步，负责保护他的将领骑着马赶了过来，把马给他。 翻身上马，施渺看着不远处的山谷说道：“走，按计划行事。” 从镇安城到安定城的路上，大部都是便于跑马的平原，不过并不是一个座山都没有，而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山名叫千军山。 千军山原来叫冠山，因为这山的山顶远远看去像是人头上的发冠。 后来有一个将军在那里用一千人马阻击一万匈奴兵，以全军覆没的代价阻挡住匈奴，给百姓争取到逃进城的时间。 自那以后这座山就被称作千军山，以此来纪念为百姓而战的一千将士和那位将军。 在看过地图之后，宗政亮把这个曾经阻击过匈奴的地方，选做了这些匈奴的葬身之地。 趁着匈奴大乱和大夏军队进攻的时候，施渺带着人到了千军山山下。 千军山不算特别高大，不过却正正好处在镇安城去定安城的必经之路上。 山与山之间形成的道路，说窄不窄，说宽又不是那么宽，不然当年那一千将士不可能阻挡住一万匈奴兵那么长时间。 到了地方，施渺下马立刻四处查看，寻找到合适藏人的地方。好在千军山不是那种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很快就找到了。 上了山他把被姜团称为大号爆竹的火药分给将士们，仔细说了使用方法，以及危险性，见在场的人都认真点头，他才让大家藏好。 宗政亮来到北疆三年，每到秋冬季都要跟匈奴交手，他非常了解对方的凶悍。 虽然看过施渺的演示之后，他和其他将领制定了以火药扰乱匈奴的计划，但是作为一个承担着整个北边疆安危的大将军，他其实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火药上，甚至在暗地里做好了不成功的准备。 万一匈奴人无比胆大，没有被火药扰乱，他会亲自带兵冲向匈奴，为之后的计划争取时间。 这固然有很多危险，可那又怎样，他一个将军战死沙场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就是可能没有办法回去逗阿松玩，不知道如果他不在了，阿松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幸好有宁柏和自己的兄长在，阿松应该不会缺人照顾吧！ 然而当宗政亮抱着必死的决心来面对这场的战争时，却发自己想太多，事情简单到出乎他意料的程度。 以往要耗费众多人力才能冲散的匈奴军队，仅仅是几个火药包就整个乱了起来。他带着兵都冲到眼前，匈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阻挡他们。 敌人的混乱就是自己的机会，见匈奴人这样，他马上带兵杀过去务必给予对方重创。 匈奴人不愧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虽然经过火药的惊吓和宗政亮的进攻，他们暂时暂时陷入混乱，却仍有一大部分人快速稳定好自己的心神，在混乱之中逃了出去。 他们的想法只有一个，赶紧找到兰拔告诉对方，大夏人被神灵眷顾掌握了雷电的力量。之后赶紧回到草原进行祭祀，以祈求神灵的宽恕。 杀完身边的一个阻挡者，看着像千军山奔去的匈奴兵，宗政亮知道事情成了。 别看这次进攻很顺利，可他知道真想靠他这一万人马，把这一万多匈奴士兵留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如果逼急了匈奴人来个鱼死网破，太得不偿失。 明白这点，他在攻打匈奴时刻意控制住速度，没一口气把对方杀穿，就等着对方支撑不住开始逃跑。 现在大部分匈奴人离去，这次的战争计划算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一环，剩下能不能成就要看兰拔会怎么做了。 第148章 人生的大起大落 宗政亮让一部分人留下处理战场，而他则带着大部分人马，继续追着匈奴人而去。 受到惊吓着急逃亡的人，速度慢不了，施渺他们刚藏好不久，就看到跑在最前面的匈奴士兵。 他低声对边上的将士们说道：“先把前面的匈奴人放过去，等他们过来差不多再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知道吗？” 由于材料有限，施渺来到镇安城之后，只演示了一次火药爆炸，就把其他的直接拿到了战场上。 说实话大夏的士兵第一次看到、听到火药的爆炸声时，比匈奴人好不了多少。后来是施渺发挥自己多年行骗的技能，把没见过世面的将士们给说服了。 他的说法很简单，依旧是那套，就说大夏被匈奴抢夺气运，神龙看不下去赐下此等神物来对付匈奴。 要是一些现代的研究人员，听到有人说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被当作是神的恩赐，估计会非常生气。 他们自己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的付出，跟神灵有一毛钱关系吗？ 然而这是大夏，施渺不在乎把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做出来的东西，按上神龙的名号。 反正他自己在看到那些不起眼的东西做成的火药时，已经把它认定是神龙赐下来的东西。 自己都信，劝说别人的时候便格外有说服力。 没多久大夏的将士们都认定，这火药就是神龙赐下来，让他们打败匈奴的神器。 于是那些害怕、不安很快就消失不见，大夏士兵开始战意熊熊，想着匈奴赶紧来，好试试火药的厉害。 在施渺和工匠们把火药包投到匈奴军队里的时候，等在不远处观看的将士们心里那叫个激动。 作为将士，大家对兵器的喜爱就跟英雄喜爱美女一样，当他们看到能把匈奴吓得神魂剧裂、能把人炸死的武器，两眼已经冒光，非常想上手尝试一下。 现在东西到了自己手里，他们激动到不行。别说匈奴骑兵就算是匈奴单于来，他们都不带怕的。 好在保护施渺的将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知道要服从命令，看到匈奴军队来到时，他们没有一激动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都在等待命令。 施渺看着以极快速度狼狈跑过来的匈奴士兵，觉得差不多了，直接说了一句扔，十几个被点燃的爆竹就被扔了出去，之后是第二波，然后就没了。 见山下混乱起来的场面，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一看，刚才扔爆竹的将士一脸意犹未尽，一看就是想再扔几个。 几十个爆竹，放到现代让放烟花爆竹的时候，可能都不如一个家庭过年时放的多，现在他拿出来的大号爆竹也就一个人两个，甚至是一个，没尽兴是应该的。 不过谁让这里是大夏呢？做出来那十个火药包和这十几个爆竹，已经快把施渺累死。再做下去，配好的火药没了，他也得没了。 山上的施渺等人心情轻松，山下的匈奴已然成了惊弓之鸟。 这次的爆竹是没有之前的火药声音大，可禁不住它比之前的火药包多啊！霹雳吧啦的声响连续不断，依旧把匈奴士兵和马匹吓到了。 接下来又是新一轮的混乱，在匈奴人混乱时，跑在前面的匈奴将领看到要追过来的宗政亮，一狠心扔下已经乱套人马，让其他人赶紧离开。 马奔跑起来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匈奴人就快要跑出这段狭窄的路，正要高兴就看到在路的尽头，有很多大夏士兵在等着他们。 这个匈奴将领被兰拔安殿后时，以为这是个很轻松的事情，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没了。 等他看到宗政亮带着一万兵马就敢来追击时，又觉得自己立功的时候来了。 要是他能把大将军宗政亮的头砍下来带回去，一定能得到巨大的奖励，等兰拔成为单于，谷蠡王（类似于诸侯王）他不敢奢望，大将军总能当当吧！ 只是这个将领的美梦没做多久，就被突如而来的巨大声响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己方混乱的军队和敌方英勇的冲锋，让他明白事情不可为，便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虽然有些士兵被包围，可一万多的士兵，好歹保全了大部分。 穿越千军山时，他并没有在意，这条路不长，快马加鞭一会儿就能冲出去。 可是让士兵和马匹惊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好在这次的声响没那么吓人，大部分的士兵依旧在往前冲。 就在他以为看到曙光，马上要结束这噩梦般的经历时，他又看到了路那边的大夏军队。 从自信满满到仓皇失措，从努力逃亡到再无退路。 匈奴将领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然而征战多年，匈奴人的英勇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既然自知无法逃脱不如拼死一战，他绝不会丢了匈奴人的骨气。 被逼到绝境的匈奴将领，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却发现事情依旧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如果是在空旷的地方，他带领这些军队可以摆开阵势和大夏人厮杀。 现在呢？是在狭窄的道路上，前面和后面的人可以勉强和大夏人厮杀，而中间的人被他们自己人层层包围，想转个身都不太容易。 更何况中间的人马被刚才的声音吓到，依旧在混乱当中，别说对战，能不影响其他人已经非常不错，战斗力近乎没有。 匈奴将领再迟钝也发现了，他这是进了大夏人设置好的圈套。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立刻投降？还是找人去谈判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或许都有，不过对于这个匈奴将领来说，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他怎么可能向一直被他视为弱者和奴隶的大夏人投降？ 谈判？更不可能，大夏人好不容易把让他们进了圈套，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能做的只有决一死战。 做了决定，匈奴将领立刻下命令，让军队做好战斗的准备，可惜匈奴将领的英勇决心没得到普通匈奴士兵的认同。 第149章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匈奴的贵族信奉神明，不过他们见得多、懂得多，能比普通人更容易看透事情的真相。 之前猛然出现的巨大爆炸声确实是让匈奴首领受到了惊吓，以为是惹怒了上天，想马上回去告诉兰拔。 可当他来到千军山下，看到被人扔下来、会发出声音的东西，看到前面埋伏的大夏士兵，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罚，是大夏人搞的鬼。 匈奴将领不知道大夏人用了什么方法，弄出来类似雷电的声音，不过这个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剥离了那层神秘之后他心里的惧怕已经少了许多。 而底层的百姓和士兵，则把神明当成了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见识少、懂得少，受到惊吓之后，已经坚定认为这就是上天的惩罚。 哪怕看到东西是从大夏人手里扔出来的，他们的想法都没有改，顶多变成是不是神明更喜欢大夏人，才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了大夏？ 这样一想，使得他们满脑子都是他们这次的掠夺没有得到上天的认同，上天降下了天罚，想多了、惧怕了，怎么可能还有战斗的欲望。 于是在匈奴将领怒吼着战斗时，及时响应他的士兵很少。 匈奴将领在努力让士兵们打起精神时，身后的宗政亮已经带着兵追了过来。 看到聚集在千军山脚下的匈奴军队，宗政亮的命令只有一个：进攻！ 后面的军队开始进攻，前面的伏兵也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遭受敌军前后夹击，己方在精神上萎靡、在回击上行动困难，可想而知这支匈奴军队的最终结果将会如何。 按照匈奴和大夏的仇恨，双方士兵见面，基本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几乎没有放过对方的可能。 只是这次宗政亮没有全部赶尽杀绝，那些反抗的士兵直接杀了，而那些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什么的士兵，他则没下杀手，让人把那些匈奴人都绑起来送回镇安城。 处理完俘虏的问题，他走到一具尸体面前，看着对方身上的装扮，知道这人应该是这支军队的将领。 他有些遗憾，想着要是活捉就好了，可以送到都城让陛下开心开心。 当然这些情绪就是一瞬间的事，他立刻收拢军队，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宗政亮、宁松和其他将领们制定的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是坚守镇安城，消磨匈奴人的耐心。 第二步，消灭匈奴的殿后军队。 第三步，救援安定城，顺便在匈奴人身上再咬下一块肉来。 这三步计划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非常不容易。 第一步坚守看起来简单，然而却非常需要运气。就怕领兵的匈奴将领是个谨慎的，看着无法打下镇安城立刻转头离开。 那时候火药还没完成，后续的计划都要进行更改。 让人开心的是，这次领军的是匈奴左贤王兰拔，这人自大傲慢又不愿意轻易认输，直接帮着大夏完成了第一步的计划。 第二步比第一步危险大很多。 首先他们不敢确定火药对匈奴到底有多少影响，最悲观的想法就是会影响马匹，影响不了多少匈奴人。 那样他们就只能依靠本身的武力来对抗匈奴，当然他们没有担忧太多。以前没有新武器和马鞍等东西，他们都敢跟匈奴人硬刚，现在有了更没什么可怕的。 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宗政亮的预期，几个火药包就让匈奴军队大乱，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赶进了圈套，彻底拿下。 接下来是第三步，这时他看着走过来的施渺心里非常遗憾，要是还有足够的火药该多好，说不定他们能把这十万匈奴全都留下。 当然他也就是想象，知道火药来之不易，对方能帮忙做到这步已经非常不错。 要知道以前他们想给匈奴造成这么大的伤亡，不付出双倍甚至更多的代价根本不可能。 让保护施渺的将士好生把人送回镇安城，留下一部分人处理剩余事宜，他自己则把追击和拦截的军队整合，向定安城奔去。 定安城是个小城，城不高、池不深，应对小股匈奴人没问题，遇到大规模进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城内的将士们基本上就是努力坚守，立刻求援。运气好能赶上援军到来，运气不好城破人亡的时候不是没有。 只是这次，定安城面对汹涌而来的匈奴人却没有之前的慌乱。 因为一部分援兵在匈奴来不久就到了，而且更多的援兵则在后面，他们只要坚守住城池，匈奴人迟早会被赶走。 有了援兵、有了盼头，定安城的将士们作战格外勇猛，不仅阻挡住匈奴的数次进攻，还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让定安城的将士很开心，作战更加勇猛。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大夏这边欢欣鼓舞、气势如虹，在城外的匈奴人快要气死了。 打不下来大夏北面的第一大城，他们认了，安慰自己对方是以逸待劳、占据有利地形，打不下来不全是他们的错。 打不下来这个小小的定安城又是怎么回事？ 兰拔烦躁地在大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问一句：“打下来了吗？” 刚开始听到否定的结果，他还能克制住自己，次数多了他就忍不住要发怒。 之前一个来禀报的士兵说了句“攻城失败”，就被他用马鞭抽了一顿，抽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这让后面来禀报的士兵战战兢兢、说话小心翼翼，就怕步了前者的后尘。 可即使如此，依旧没有让兰拔开心一些，怒吼时不时会在大帐响起。 “继续派兵，我就不信这个小小的安定城，能抵挡得住我匈奴勇士的脚步！” 在场的将领们脸色也很难看，他们都以为这次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掠夺，抢了东西开开心心回草原，继续他们奢靡的生活，多么美好。 现实的情况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兰拔任性的要去攻击镇安城，单于竟然没有反对。 第150章 一样的脑回路 行，打就打吧！单于和左贤王都决定去打镇安城，他们能说什么？再说，真要把那里打下来可是大功一件。 然而现实没将领们想的那么容易，镇安城太难打，在时间和兵力上都不足以完成目标。 眼看打不下来，他们苦口婆心地劝说，好不容易把兰拔劝走又被小小一个定安城给绊住了脚。 有聪明的将领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立刻后退，既然很难打为什么要在这里死磕，先退回草原养精蓄锐，等大夏毫无防备的时候再来岂不是更好？ 忠言逆耳，将领们知道自己想的没错，可不能说甚至不能表露出来，不然兰拔会更生气，说他们扰乱军心。 对方第一次带兵出征，要没有任何功绩的回去，这将是对对方声望的巨大打击，接手单于之位会变得遥遥无期。 这对于单于之位势在必得的兰拔，是最不愿意接受的一个结果。 无法往后退，只能往前冲，他们现在能做的是不断的进攻、进攻、再进攻。要在大夏援兵赶来之前攻破这个小城，抢夺里面的东西然后迅速离开，好歹不让这次出兵显得那么难看。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更加不好的发展，几个满身狼狈的匈奴兵被带了进来。 看到这几个士兵，兰拔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这几个匈奴士兵用极其惊恐的语气讲述了“天罚”和大夏人的围攻。 听到“天罚”的时候，在场匈奴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们能从这几个士兵的表现中看出来，这几个人没有说谎但是为什么会有“天罚”？ 此时他们有了和直面火药的匈奴人一样的疑惑，是神明对祭祀的物品不满意，还是对他们进攻大夏不满意？ 不会，绝对不会。他们对神明无比恭敬，神明不会抛弃他们选择大夏，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场的一个将领问这几个人其他人如何，那几个匈奴士兵白着脸说：“被大夏人围住了。” 这话一出，不等那几个士兵再说什么，兰拔拿起自己的兵器，非常利落的把人给杀了。 “左贤王，你……。” 兰拔板着脸着脸，用极其冷漠的语气说道：“没有天罚，没有什么大夏军队，懂吗？” 将领们看着兰拔把兵器从士兵身上拔出来，血液四溅，默默地认同了。 他们明白，兰拔很自大傲慢，可不是一点脑子没有。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绝不能再让任何事动摇军心，否则他们除了后退别无选择。 现在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能就这么认输，否则等回到草原，他们将会失去很多。 既然如此，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有加大攻城的力度，希望在大夏人来之前拿下这个小城。 然而他们的希望没有成真，定安城还未攻下，大夏的援兵已经到来。 “启禀左贤王，大夏大将军宗政亮带着两万军队，正往这里赶来。” 听到援军这么快到来，将领们心里的忧虑立刻表现在了脸上，顾不得回到草原之后的窘境，硬着头皮劝说兰拔赶紧后退。 被劝说，兰拔没有同意却也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些喜色。 “这定安城有多少兵马？” “从防守的情况来看，大概有一万左右。” “宗政亮带了多少人来？” “两万。” “这城里的加上宗政亮的兵马也不过三万，我们现在还有七万多人马，为何要怕他？” 兰拔的话从理论上来说没错，这些将领们很相信自己的战斗力，别说三万，就是十万八万，他们带着这七万兵马也敢跟大夏拼一拼。 只是事情不能这么算，要是在草原、在他们的地方，他们不怕，可这是在大夏，万一再有对方的援军来怎么办？ 对这点，兰拔不以为意。 “我们的斥候不是已经探明，除了宗政亮之外，暂时没有其他援军到来，就算有些城池立刻整兵来援也需要时间。 我们何不利用这些时间做些什么？” 一个将领想了想，不确定地问：“左贤王的意思是，想趁机解决掉这些大夏援军？” “不，那需要的时间太长，我想的是把宗政亮的头颅带回去！” 兰拔很清楚就是三万头羊站在那里不动，想杀了都需要很长时间，更别说三万个拿着兵器的大夏人，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他没有想把人全杀了，那不太实际，但是他想把宗政亮杀了。 宗政亮是大夏北疆的大将军，如果把他杀了绝对是大功一件。之前攻不下镇安城、这会儿攻不下定安城以及现在已经近两万士兵的死亡，都将不再是损失。 他回去后，完全说这都是为了引宗政亮出现谋划的策略。 不得不说在杀了宗政亮这点上，兰拔和那个死在千军山下的将领有一样的脑回路。 大帐里的将领们对兰拔的说法没有反对，一方面他们如果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一定会遭到嘲笑，这作为一个勇士来说无法接受。 另一方面兰拔说的确实有那么些道理，他们又不是要把大夏的军队全部消灭，就是想办法把宗政亮杀了，应该比较容易。 但是他们仅仅是看到了宗政亮的价值，却没有想过对方身为北疆大将军，为何要冒险冲在战争的第一线，万一是为了让他们上当所设定的计谋呢？ 再说就算不是计谋，一个军队的领导者是那么容易杀的？ 只能说自己军队在数量上、武力值上的优势以及对战功的渴望，让兰拔和其他匈奴将领把那些问题抛之脑后了。 定下计划，兰拔让攻城的士兵暂停，休息一片刻，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为了防止宗政亮逃脱，他分派几路人马随时进行侧面攻击，务必把宗政亮围困在他的大军之中，插翅难逃。 宗政亮从斥候那里知道匈奴的动向时，知道最后一步计划也成功一半了。 分兵好啊，分了兵才更容易各个击破。 定安城里的将领看到匈奴的动向也露出了笑容。他们终于不用憋屈在城里，可以好好活动一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到底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立刻就要见分晓。 第151章 计划彻底完成 知道宗政亮已经到来，兰拔这次没有在大帐里等待消息，而是全副武装骑着马来到了阵前，注视着对方。 宗政亮也通过华丽的饰品认出了兰拔，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双方距离那么远，说话也不一定能听得清楚，再说双方语言不通，就算能听的清楚无非是鸡同鸭讲。 所以隔着一定距离，双方进行了一番眼神上的厮杀之后，同时给军队下了命令。 得到命令的大夏和匈奴军队，同时向对方冲去。 马匹的奔腾声、将士们的呼喊声在回响，给这个深秋染上了本不该出现的血色。 战争刚一开始，双方的气势已经亮了出来，匈奴人靠着掠夺的本能一往无前，大夏人靠着对匈奴的仇恨勇往直前。 双方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厮杀在了一起。不过刚一交手，有匈奴士兵就发现了不对劲。 为什么大夏人的兵器如此锋利，能轻易砍穿他们的皮甲？为什么以前在马上远远不如他们的大夏人，这次能灵活的用双手跟他们打斗？ 可惜这是在战场上、在激烈的交战中，那些不对劲没有人有时间去寻找答案，他们只能用尽自己的全力，杀死敌人的同时让自己存活下来。 站在远处的兰拔不是没有参加过战斗，他身边也有身经百战的老将，看到战场上的情形时，他们同时发现了问题。 为什么这次的大夏军队如此英勇？一个照面就让他们损失了不少士兵。 不过没关系，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宗政亮的军队再厉害，他的军队比对方人多，一定可以打败对方。 这样想着兰拔就要下令，让下一批军队上去，然而命令还未说出口，他就听到了从定安城方向传来的喊杀声。 定安城里的军队出来，兰拔早有预料，他们的大将军在城外，里面的军队怎么可能一直窝着不出来。 这些他没放在心上，早已经安排人去阻拦，一定不会让安定城的军队和宗政亮的军队汇合。 可是明明已经安排好的事情却又又又有了意外，很快就有人来报，说有大量的大夏军队从安定城里出来了。 “大量的？大量是多少？” 兰拔对定安城里的大夏士兵根本没放在心上，以往这样的小城镇最多有个三五千守军，这次守城的军队到了上万，他以为已经是守城将领想方设法找来的援军。 宗政亮来增援，越发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在安排阻挡定安城的军队时，他派出军队的数量是两万。 两万对一万，想把人全杀死不可能，打赢应该没问题。而他这边剩余五万多人，对付宗政亮的两万人也是绰绰有余，在他看来这简直比狩猎一群狼难不了多少。 只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从从定安城出来的军队不是一万而是整整五万。这下他的军队数量和大夏的军队数量几乎快要持平。 本来遇到这样的情况，作为一个将领，兰拔做的决定应该是立刻派人去援助他的两万军队。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他看着不远处的宗政亮做出了决定。 “让他们全力挡住那边的大夏人，等我把宗政亮杀了就去救他们。” 说着，除了身边的亲卫，他把其他人全都派到战场上。 定安城外全是农田和道路，几乎没什么遮挡，秋收过去之后，这里更加空荡。 城里的百姓听说匈奴人可能会打过来时，就很少再往城外乱跑，这片地方难得有个人影。 这个以往很萧条的地方，现在被密密麻麻的军队和马匹填满，从高处向下看去，甚至给人一种这块地方有些狭窄的错觉。 宗政亮看着一涌而上的匈奴士兵，非常清楚，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完成，至于能消灭多少匈奴军队，要看他和士兵们的努力了。 他拿出一个类似于圆筒的东西，用火折子点燃向高处扔去，然后那东西就飞到半空中直接炸开。 看着消失的信号弹，他和之前扔爆竹的士兵们一样有些遗憾，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不能多一些呢？ 施渺跟他说信号弹，没有必要拿那么多，只给了他两个，如果不是怕发生意外碰到无法使用的情况，对方就给他一个。 现在用了一个，他手里就剩一个了。他舍不得用，小心地放好。 爆炸的声音不小，引起许多人注意，周围的喊杀声都变小了许多。 声音过后，大夏士兵知道那是什么，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和敌人厮杀，而匈奴人不知道，被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这是战争，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打斗，一个小小的分神就可能让自己陷入死地，一些匈奴人就是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大夏士兵给解决了。 兰拔被突然出现的响声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看到宗政亮点燃东西的动作。 向四周望去，想知道响声是从哪里来的，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他想起被自己杀死的那几个士兵说过的话，天罚。 难道上天真的对他们来大夏不满意？降下了天罚？ 不，不会！他们匈奴才是上天最爱的儿子，上天怎么会因为他们来打大夏就惩罚他们？ 兰拔的心因为突然出现的声音起了波澜，而他这些波澜没有平静下去，更让他心情震荡的事情发生了。 在远处，又出现了其他军队的身影。 他带来的军队除了之前因为攻城而死和殿后据说被围的那些，现在都在这里，这会儿来的肯定不是他们的军队，只能是大夏的。 以现在的情况，来个三五千人他不放在心上，要是来个三五万就不一样了。 那就意味着不仅自己想杀宗政亮的目的达不成，能不能带着这些军队冲出去都是未知。 实际上，兰拔的担忧很快成真，来的军队不是三五千，而是整整六万。 这士兵虽然不全是骑兵，但是从人数上来说，大夏的军队数量已经超过了匈奴的军队数量，在人数上占了上风。 他脸上的势在必得变成了狰狞，怒吼道：“斥候都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多大夏人出现，却没有人回来禀报！” 第152章 变得头脑灵活起来 面对兰拔的怒吼，唯一留在他身边的将领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不是很明显吗？大夏人出现斥候却没有回来禀报，不是被抓住了就是死了！ 看着奔袭而来的军队，兰拔知道随着更多大夏人的出现，他想杀死宗政亮的计划失败，这次的掠夺彻底失败。 他自大骄傲，可这不代表看不清楚现实情况，要是再不撤退他和自己的军队，很可能会全部被大夏人留在这里。 兰拔是个把当上单于作为重要目标的人，要是他被大夏人抓住，那个目标将永远不能实现。 他们匈奴绝对不会允许一个被抓住的阶下囚，坐上单于之位。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刻命令军队撤退。 然而之前为了防止宗政亮逃脱，他把军队分散在了四周，这会儿想在混战之中把人都召集起来实在是太难。 于是当兰拔拼尽全力逃出层层包围的时候，身边军队勉强凑够两万，他自己也在突围过程中被一个大夏士兵伤到了胳膊，血顺着身体滴到了地上。 他没有在乎伤口，更没有在乎努力追上来的其他匈奴士兵，而是用马鞭使劲拍打着身下的战马，恨不得让马再长几条腿，助他离开这里。 看着匈奴军队仓皇逃窜，宗政亮果断决定去追击。虽然说穷寇莫追，但是现在是消灭更多匈奴军队的好机会，不抓住的话实在太可惜。 他坐在马背上，望着因为兰拔的离去而气势大跌的匈奴军队，知道这边应该没有问题了，便带着三万军队追着兰拔向草原奔去。 兰拔从小生活顺风顺水、父母疼爱、地位尊贵，自身条件很好，骑马、射箭、武艺比大部分人都要优秀。 在很多人的夸奖和恭维中，他渐渐养成了自大傲慢的性格。 这种性格的人，要是生活一直顺顺利利或许还看不出来太大的问题，一旦受到巨大的挫折，好则幡然醒悟重新做人，坏则一蹶不振就此堕落。 不过在看到最后结果之前，他们会有一段时间的茫然、无措、挣扎和恐惧。 这时在逃跑中的兰拔，就在经历这个阶段。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他们匈奴人来大夏掠夺，确实有毫无收获的时候，可自中原陷入混乱，他们什么时候被这样围着爆打过？ 要是大夏有准备，他们大不了直接撤退，等过段时间再来。就算是大夏人把他们包围了，他们也能在逃出来的时候，给予对方重创。 现在是怎么回事？ 打没打赢，逃跑很不顺利，后面紧追不舍的大夏军队，让他的恐惧达到了巅峰。 狠了狠心，他让一万军队留下阻击大夏人，自己则带着仅剩的一万军队继续向草原深处逃去。 匈奴军队从外部看，好像有很严密的阶层和管理，其实内里特别的松散，军队都是各个部落凑到一起组成的。 战事顺利的时候大家精诚合作，战事稍微不顺利的时候，也能靠着自身的勇猛和战斗意识改变不利的战局，可是一旦战事糟糕到一定程度，就特别容易从内部出现问题。 比如这会儿，兰拔带着自己的嫡系军队和关系最好的几个部落走了，留下的都是小部落或者和他关系不是那么好的部落的军队。 想让这样一支军队拼尽全力阻击敌人，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不，还没跟大夏的军队打起来，他们内部已经出现了分歧。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们出现分歧的地方不是要不要听命令进行阻击，而是在要往哪儿跑。 匈奴人信奉强者，兰拔在看着很强的时候，他们会认真听对方的命令，可如果对方不是强者，想凭着身份压他们则不太容易。 现在的兰拔，一没有带着他们掠夺成功，二没有带他们杀死大夏的大将军，现在又丢下他们带着自己的心腹跑了，完全不敢跟敌人决一死战。 这已经不是强者不强者的问题了，是把他们匈奴勇士的脸，狠狠扔在地上又毫不在意地踩了几脚，被留下的匈奴人肯老老实实听话阻击敌人才奇怪。 再说他们匈奴的单于还不是兰拔而是兰征，就算他们不听命令跑回去，只要他们把责任都推到兰拔身上，同时向兰征誓死效忠，对方应该会保住他们。 可以说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平常非常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匈奴人，也变得头脑灵活起来。 既然决定抗命逃跑，问题又来了，往哪儿跑？ 他们的第一选择肯定是天龙城，只是兰拔就是往那里跑，他们要是也往那里跑，还是会被大夏人紧追不舍。 除了天龙城之外，在茫茫草原上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离草原不远的那片沙漠，第二是卜氏部族。 沙漠环境恶劣，他们要是跑进去，大夏人为了自己的安危肯定不会再追击，只是他们自己也会面临一定的危险。 卜氏部族是他们匈奴中的一个部族，看起来比沙漠安全多了，可事情要从多个方面看。 卜氏是他们匈奴中最懂分析利弊的一个部族，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从来不干。 他们要是以这种狼狈的姿态跑过去，对方别说会救他们，能不直接拿兵器把他们赶出去都算是态度客气。那样他们去了也是白去，说不定还是会被大夏人追上。 两个地方各有各的不好，可他们必须二选一。 最后三分之一的人选择去沙漠，做出这个选择的匈奴人大都是小部族出来的，他们不敢去招惹卜氏这样的大部落，与其到时候被赶出来，不如去沙漠躲一躲。 从好的方面来想，沙漠虽然危险，可他们又不往深处走，甩掉大夏人的追击他们就出来。 另外三分之二的匈奴人则选择去卜氏部族，他们大都是大部族出来的，觉得卜氏再不近人情应该不会看着他们被大夏人杀死吧！ 大夏人追的太紧，这些匈奴人商量过后迅速分道扬镳，向各自的目标狂奔。 第153章 伙伴哪有钱财香 宗政亮听斥候说了匈奴军队向三个方向奔逃的情况，知道敌人内部已经出现问题，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看了看地图，他知道自己带着这三万兵马已经进入到匈奴人的地盘，随时可能会遇到危险，最好不要分兵。 这就意味着天龙城、沙漠和卜氏部族三个方向的匈奴兵，他们只能选一个去追击。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就选择去追击向卜氏部族逃去的那部分匈奴军队。 这样选择一是兰拔已经跑了许久，他们勉强去追也不一定能追得上，二是兰拔是左贤王，好像跟现在的匈奴单于关系不太好，放他回去或许比抓住、杀了更有利，能让匈奴混乱一段时间。 至于跑到沙漠的那三千多匈奴军队，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用他这三万多人去追击三千多人实在有点儿得不偿失。 这样一来，能选择的追击对方可不就剩下去卜氏部族的那七千来人。 而且去追击那支匈奴军队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看看能不能完成陛下的任务，占领匈奴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 做了决定，宗政亮不再犹豫继续追着匈奴人而去。 卜氏部族是匈奴中比较大的几个部族之一，也是离大夏最近的一个匈奴大部族。 其实最开始他们选择这里作为居住地点时，是非常无奈的一件事情，谁让当时的他们太弱小。 别的部族可以肆意选择水草丰茂又安全的居住地，他们则被赶来赶去，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选来选去，卜氏部族发现这里足够大草足够丰茂，可以让他们活下去。 只是生活在这个地方要冒着很大风险，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中原人就会打过来。 不过卜氏刚搬来没多久中原就乱了起来，中原人的不幸反而成了他们幸运。 中原人没工夫搭理他们，最多是应对他们的掠夺，没有主动出击过，所以他们部族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定居下来。 定居之后卜氏发现，住在这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比较方便的和中原进行买卖，用牛羊等物品和中原人换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是偷偷摸摸和中原人打交道，怕被别的部族发现说他们和敌人勾结。 后来时间长了，卜氏发现做买卖实在太香！以往他们没有见过、缺少的东西都能和中原换，自己没什么用的东西也能以大价钱换出去。 于是，他们自己主动扩大了交换的规模。 不仅把自己部族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交换，还联合了周围的几个部族。 靠着胆大、心细、讲信用，慢慢的他们已经成了大夏和匈奴贸易的一个窗口。 靠着贸易卜氏部族的生活越来越好，人数越来越多，成了匈奴内最大几个部族之一。 有句话叫“邻居屯粮我屯木仓，邻居就是我粮仓。”，卜氏部族做生意久了非常明白这一点。 他们如果只有财富，没有和财富匹配的实力，那些财富迟早会被别人夺去。 所以他不仅努力提高自己的战斗力，还左右逢源和所有人打好关系，而这个所有人甚至包括大夏的官方。 有大夏人偷偷跟匈奴做生意的事，姜启很早就知道。他没有第一时间戳破这件事，而是安排了好几批人进去草原，就为了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关于这点，卜氏部族的人知道吗？知道。他们又不傻，这么多大夏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来来往往，他们怎么可能不关注一下。 关注完了他们把这些大夏探子赶走了吗？并没有。 这么多年下来，卜氏部族人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所有来到他们地盘上的人，只要不在明面上闹事他们都当看不见。 他们怕把大夏的探子赶走后，大夏的帝王会直接关闭边关，不让大夏的商队出来，那他们的生意怎么办？ 匈奴其他人知道卜氏族部族的做法吗？知道。 可知道又怎么样？小部落看不惯却没有能力去改变，大部落贵族用的还是从卜氏这里得到的大夏贵重物品，要是把对方打压下去他们想用那些东西怎么办？去抢都不一定能抢到！ 大夏和匈奴人各有各的打算，却不约而同的把卜氏部族保留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大家默认的一个特殊地方。 然而已经把和气生财、利益为上融入生活的卜氏部族绝不会想到，这次对大夏的掠夺他们都没有派兵，却成了除兰拔之外唯一的受害者。 当有人来禀报说一支匈奴军队来的时候，卜氏部族的族长卜湖没有在意。 他们卜氏是做买卖的地方，有点儿匈奴人来怎么了？至于匈奴兵来问题也不大，有些东西比较贵重需要派兵护送，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当来禀报的人说，匈奴军队后面还跟着大批大夏士兵时，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单于派兵去大夏掠夺的事情他知道，不过他以部族事务繁忙为由没有参加，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他们匈奴军队都被大夏军队追到他这里来了，可想而知这次的掠夺应该发生了意外。 没有多犹豫，他立刻让人召集军队，务必把来的匈奴军队拦在他们卜氏部族之外。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卜湖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同为匈奴人，帮些小忙确实是应该，可要是影响到他做生意那就不好意思了，伙伴哪有钱财香！ 卜氏部族跟大夏做生意时间长了，虽然一部人依旧保持着游牧的属性，但是受到对方的影响，花费许多人力物力建了城池、房屋等一系列建筑。 建好的城名叫卜城，卜氏的族长也成了城主。 为了保住这些财富，卜氏花大价钱吸收许多小部族，组成大部族，养了一支号称有七万人的骑兵。 卜氏的努力没有白费，没有人敢轻易在他们的地方闹事，更没有人能在他未同意的情况下轻易闯进来。 卜湖一下令，整个卜城都动了起来，等那支被宗政亮追的屁滚尿流的匈奴军队到达时，看到的不是亲热的伙伴，而是严阵以待的卜氏军队。 第154章 又不是真的活够了 逃跑到卜城外的匈奴将领非常后悔，早知道他也去沙漠，说不定大夏人就不追他们了。 现在可好，后面大夏人对他们紧追不舍，前面的卜氏部族严阵以待，一点儿都没有帮助他们的意思。 然而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能立刻派人上去跟卜氏族人沟通。 “他们是左贤王的人，为何要来我们卜城？”卜湖倚靠在华丽的榻上，漫不经心地问。 “回城主，带兵的将领说左贤王掠夺大夏没有成功，反而被大夏人击败，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包围里跑出来。” “败了？我记得这次天龙城派出去的有十万兵马吧！这才几天怎么就败了，还败的如此彻底？难道出什么事了？” “回城主，这个……。”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城主，那些人说上天对这次出兵的祭品不满意，对攻击大夏也不满意，所以降下了天罚。” “天罚！”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坐姿随意的卜湖立刻正襟危坐。 在他们匈奴“天罚”不会随便乱说，一说到这两个字，那就意味着要出大事。 不是自己出事就是别人要出事，反正就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能过去的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 “城主，外面的将领想要当面跟您说。” 卜湖原本想让外面的匈奴军队离开，不要影响他们的买卖，不过现在看来不问清楚不行了。他想了一下，让人把外面的将领带过来。 来见卜湖的将领，是曾经在兰拔的大帐里，听逃回来的匈奴士兵说过天罚的人之一。 当时他就心里害怕想赶紧离开，可他不是兰拔的心腹，当时开口肯定要被杀鸡儆猴，不过他稍微留了个心眼。 对方让他去对抗大夏人的时候，他没像其他人那样二话不说就上去，而是一直在注意周围大夏人的动向。 当看到定安城出来那么多大夏士兵时，他就开始尽力把自己带来的士兵集中到一起。 由于他时刻注意战场的情况，信号弹的响声他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不小，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士兵之前所说的巨大响声和天罚。 之后他不再犹豫，带着自己的士兵且战且退。幸亏他退得快，这才没有成为被兰拔抛弃的对象之一。 只是他没有想到，就算自己很努力的在自保，还是没逃脱被抛弃的命运成了阻击大夏军队的人，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知道特别会分析利弊、和大夏人做买卖做的热火朝天的卜氏，不大可能会管他们，但是在选择的时候他也是没别的办法了。 沙漠那个方向离他们的部族太远，没吃没喝的，他不知道自己和族人还能不能回的去。 卜氏这里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的，可是万一卜湖善心大发，肯帮他一把呢？ 为了让卜湖肯帮他，他把天罚的事说了出来，希望对方看在同为匈奴人的份上帮他一把！ 卜湖帮了吗？答案是没有。任凭将领苦苦哀求，他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让人把对方扔出城外。 这倒不是卜湖冷血，一点儿都不顾念同为匈奴人之情，主要是他知道自己这次帮不了对方。 如果天罚是假的，那就代表大夏人有了什么厉害的武器，兰拔十万精锐都做不了什么，他能做什么？ 说起来他们卜氏有七万人马，实际上他自己最清楚这其中到底被夸大了多少。 别说什么没有七万只有三万，也能抵挡一下宗政亮的三万军队，救下被追的匈奴军队，可万一大夏人还有那种能发出巨大声响的东西怎么办？ 如果天罚是真的，他就更不能帮忙了。上天都说攻打大夏是错的，他都看到别人的惨状，怎么会去上赶着触上天的霉头，又不是真的活够了！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去帮助自己人，而是要赶紧派人去跟宗政亮说清楚。 他们卜氏部族的人这次可没去掠夺大夏，希望大夏不要找他们麻烦，最好不要影响到他们卜城的生意。 追击到卜城不远处的宗政亮，观察着卜湖派出来的使者，很是意外。 要不是对方的长相有些特殊，单凭穿着和口音，他很难把对方当成是一个匈奴人。 他早就知道卜氏为了跟大夏做生意，很多有头脑的卜氏族人学了大夏的语言，学着大夏人穿衣打扮。 可听说是听说，远没有亲眼看到时的震撼大，他很不理解卜氏对做买卖的执着。当然这些都无所谓，对方能说他们大夏的语言就好沟通多了。 卜湖的使者很会说话，表示他们城主对于其他匈奴人攻击大夏边城这事表示遗憾，可惜他们城主位卑言轻无法阻止，希望大夏理解、更希望大将军能理解。 而且他们不会阻碍大将军去追击逃兵，只要不觉得他们卜氏和对方的是一伙就行。 在宗政亮的认知里，本以为卜城的城主会阻碍他们，和他们打起来，那样他们虽然会有一定的损伤，但是却有了出兵卜城的理由。 谁知道他刚到对方就直接表示无辜，这让他很挫败，阿松又猜对了！ 既然卜城都亮出了自己的态度，他就不能直接上去打，只好把目标转向那七千匈奴军队。 被扔出卜城的匈奴将领知道，之前的后悔应验了。卜氏部族不肯帮忙，大夏人又紧紧跟来，他们确实不如去沙漠里躲一躲。 他正想带兵继续跑，却发现士兵和马都已经没什么力气。 自从和大夏开战到他们逃到这里已经过了十来天，他们随身的食物在逃跑的时候损失了一些，剩下的大部分被兰拔带走，对方还说这是为了给他们减轻负担，等阻挡住大夏军队，回去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这是真当他们傻啊！ 事到如今将领心里是有些绝望的，被视为一体的同族抛弃两次，又被大夏军队追的狼狈不堪。现在跑都没有力气了，他该怎么办？ 看着大夏军队不断逼近，他内心的不安和恐惧渐渐化为了不甘。 第155章 把锅甩出去 凭什么自己尽心尽力扶持兰拔，却因为不是心腹就成了被抛弃的那个，凭什么同为匈奴人卜湖却不愿意帮他们一把！ 心里的不甘越来越多，匈奴将领把心一横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转身对跟着他的士兵们说道：“想跟我投降的站出来，想继续跑的现在就走！” 面对将领投降的决定，匈奴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既没有放下武器又没有离开。 见此情景将领又说道：“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我不是在骗你们，是真的想跟大夏人投降。 我们被放弃了，左贤王丢弃了我们，卜氏也不打算救我们，没有吃的、喝的，再跑下去人和马都会受不了注定会被追上，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可是将军，如果投降单于会不会怪罪我们、连累家人。” “放心，应该不会。这次是左贤王非常要去攻打镇安城，又一头钻进了大夏人设的圈套，才导致掠夺失败。 单于即使不满也会朝着对方去，没有空闲管我们。” “那将军，我们要是投降的话，大夏人会不会杀了我们，毕竟我们杀了那么多大夏人。” 对于这个问题，将领同样不太确定。 他们杀了那么多大夏人，相互调换一下，要是大夏人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会把大夏人的头颅制成酒杯，日日享用。 不过他不能那么说，毕竟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了。 “应该不会，我先去跟他们谈，要是他们不杀人我们就投降，要是他们杀人我们就拼死一战。” 士兵们再一次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没有问出来，万一大夏人骗降他们怎么办，因为这确实是他们唯一一条生路。 做了决定，将领单独去见了宗政亮。 听到匈奴人来投降，宗政亮没觉得奇怪，就算对方不投降他今天也能彻底消灭对方，现在对方能投降省了他不少事。 知道宗政亮带着七千匈奴俘虏离开时，卜湖松了口气之后又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匈奴将领在他这里没得到帮助，会干净利落的投降。 他以为那支军队即使不会跟大夏人决一死战，也会继续逃亡，只要离开他们卜氏的地方爱谁打谁，关他什么事？ 现在一方投降还直接在他的地方投降，这就有些不太好了。 他倒不是怕投降的匈奴人会找他报仇，那些人成了大夏人的俘虏，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想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他担心的是事情会被单于知道。 不过稍微担心了一会儿，他就松开了眉头。 兰拔的嚣张跋扈所有匈奴人都知道，他不相信兰征真如传言般对这个弟弟宠爱有加。以对方争夺单于之位时的心狠手辣，一定会有后手。 这次被大夏抓的是兰拔的拥护者，兰征估计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找他麻烦？ 况且他们卜氏部落可不是那些小部落，兰征就算再疯应该也不会轻易动他们。 卜湖不愧是一个商人，在权衡利弊上面超越许多人。这时的兰征确实没有动卜氏部落的打算，相比起一个不太听话的部族，明显弟弟如丧家之犬的样子更让他觉得有兴趣。 “这是怎么了？” 兰拔阴沉着脸回道：“大夏人阴险，竟然设了圈套。” “哦，是吗？这可怎么办？你带着整整十万兵马出去，最后只带回来一万，要如何跟其他族人交代？” 兰征嘴里说着担忧的话，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有下去过。 “我是左贤王，凭什么向他们交代？” 兰拔心里很不服气，认为这次的失利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论谁去，遇到那样的情况结果都会一样，说不定还不如他，他好歹带着一万人马回来了！ “凭什么？就凭死了那么多人啊！我们匈奴才有多少兵马？你觉得那些部族的人会善罢甘休？” 兰征拿起桌上的黄金酒杯，继续微笑的看着自己的蠢弟弟。 兰拔对兰征不维护他的态度很不满意，可说到那些损失的兵马瞬间有些心虚。 他们匈奴总共都没有五十万兵马，不是不想有更多的兵马，是人少养不了那么多。 因此和大夏打的时候他们从不拼兵力，拼的是来去如风的速度和自身的战斗力。 现在一下子损失这么多兵马，要是别人估计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可他是左贤王，是下一任的单于，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想到这里，那点心虚立刻被兰拔抛之脑后，随之而来的是心疼。 这次他带去的军队，是他母族和其他一些支持他的部族集结起来的 ，一下损失这么多自身的实力被削弱，怎么可能不心疼。 不过不论是心虚还是心疼，面对兰征的时候他都不会承认，承认了对方会更有理由压制他，他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这个锅甩出去。 “单于，之所以会有如此大败，都是因为天罚不是人的错。” “天罚？什么样的天罚？” 说到天罚兰征没有其他匈奴人的恐惧，而是充满了兴趣，像是一个孩子听到了什么喜欢的玩具。 到了这会儿，兰拔早已不复之前听到天罚时的怀疑和暴戾，转变成了半信半疑和惊恐。 不过为了不承担责任，在讲述中，他依旧夸大了“天罚”的威力，甚至把在千军山损失的一万多军队都是说成天罚，就好像大夏没有浪费一兵一卒，匈奴士兵就全被天罚给收走了。 兰征静静听着兰拔说话，不论对方说的多么激情，脸上的表情多么恐惧，他都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波动。 等对方说完，他表现出一副爱护弟弟的兄长形象，让对方先去好好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等兰拔离开，他喝了杯中的酒说了句：“国师，你觉得如何？” 兰征问完，后面出来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 “单于，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天罚‘呢？要是有，我们算什么？” 卫纪的话让兰征笑起来，那个笑有不屑、有嘲讽。 “是啊，要是有天罚，我们算什么？” 第156章 还要从羊毛说起 笑了一会儿，兰征突然停止，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兴奋。 “探子传来的消息，说大夏多了一些很厉害的兵器，那些兵器异常锋利不像是吉金打造，兰拔的军队刚和大夏人交手就吃了大亏。 还有那个可以发出巨大响声的东西，这些或许就是之前探子未曾见到的厉害武器。” 卫纪很认同兰征话，点点头随后面露疑惑：“大夏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东西？是探子没查探到，还是大夏藏得够深？ 而且大夏这段时间太热闹了些，各种新鲜东西接二连三的出现，太奇怪了。” “你说会不会跟那个福王有关系？” 兰征说着想起一些有关姜团的消息，自小在深山跟着高人修行，弱冠之年方才出山。 对方到了大夏皇宫之后，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才不断出现，说对方跟那些东西没有关系，只能骗骗一些无知的百姓。 “我也这么认为，看来需要再往大夏送些人去了。” “放心，已经安排人去了，我也想知道那个福王到底有何本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让他来草原做客，看看对方是否修行到了什么高深的东西。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要先解决一下我那个愚蠢的弟弟。” “单于，我已经把消息传往各部，很快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会知道，左贤王第一次带兵出战损失惨重，还舍弃军队只顾自己逃跑。 之后会有很多部落来找左贤王要补偿，最后左贤王就会因为羞愤难耐和重伤不治，不幸去世。 而阏氏则经受不住儿子离世的打击，伤心欲绝之下，也跟着去了。 单于为了给自己死去的弟弟出气、为了匈奴的稳定，会让那些来闹事的人付出代价。” 听着卫纪三言两语决定了许多人的生死，兰征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漫不经心的说：“尽量快些，第一场雪就快落下，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是，单于！” …… 草原暗潮涌动，大夏皇宫里的姜团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儿烦恼都没有。 “王爷是有何难处吗？” 宁玲从早上开始就见姜团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为什么发愁。眼看都已经快到晚食时间，对方依旧愁眉不展，他不得不多问两句，万一有什么事他需要尽快向陛下禀报。 姜团确实有难处，只是那些难处跟宁玲说没用，他想了想决定不为难自己了，还是去找姜启吧！ 到了问政殿，姜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姜启立刻让无关的人都下去，只留下太子和宁柏。 “说吧，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谨慎？” 真不怪姜启这么问，实在是姜团本人保密和危机意识太弱，有的时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要不是他和其他知情人努力帮着遮掩，这皇宫里的人估计都已经知道他的异样。 这样不拘小节的姜团，今天却一反常态的谨慎，他可不是要好好问问。 姜团没想那么多，而是一股脑儿把自己的难处跟姜启说了一遍。 事情还要从羊毛说起。 姜启派去匈奴的商队回来了，到底打听到什么有用消息姜团没问，他就知道商队带回来很多羊毛。 见到羊毛之后，他让少府的人帮着处理了一部分，等处理好他就开始想怎样把羊毛变成毛衣。 一思考，问题就来了，他发现单单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出来纺织机器，更无法以最快的速度把羊毛全变成毛衣。 大夏是有手摇纺车等一些简单的纺织工具，可那些工具不仅效率慢还不太适合纺织羊毛。 眼看天气已经快要进入深秋，再这么慢下去，大夏人今年冬天肯定穿不上毛衣！ 以前遇到技术上的问题，他会找郁渊父子，只是现在这父子俩一个整天盯着炼铁、一个在都城外的山里制作炸药，少府的其他人也因为他弄出来的各种东西，忙的脚不沾地。 他要是叫人倒是能把人叫来，但是其他事情就不做了吗？ 所以想来想去，他觉得关于技术上的事情，应该找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建一些临时的技校让人来学。 开始时不必教那些人什么高深的技术，只要能学会干些不怎么需要动脑的重复性工作就行。 这样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可以把一些有技术的工匠从繁重的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去做更重要的工作。 二是等时间长了，可以在那些学习者中挑出一些聪慧之人，去学更深的技术，这样慢慢会干活的人越来越多，就不怕没人用了。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有些顾虑。” 姜启停完姜团的说法，没有着急去做，而是继续问。 姜团看着姜启叹了口气：“陛下，你这是又在考我吗？我是傻了些不过却明白，事情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其实很复杂！” 是，培养工匠、技术人员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可是在培养之前要考虑现实情况。 首先，大夏的人太少了，种地、打仗的都不够，怎么会有足够的人去学习什么技术？ 其次，姜团说的教给别人知识，不是古代那种师徒教学，而是现代的学校成规模的教学。 一旦上升到学校要考虑的问题就多了，比如什么年纪的人来学、会不会有人来学、要不要要交学费等等等等。 最后，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是，姜团要建的那种学校不仅仅要男的，也要女的。 大夏虽然不像某些朝代那样，对女子无比的苛刻，不会要求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有不许寡妇再嫁，更有一些有利于女子的法律，但是这不意味着女子就可以和男子一样，出来学习和工作。 大部分大夏人都认为，女子的主要任务就是家庭，而家庭的那些琐事几乎占据了她们的全部时间，就算她们有心也无力去学习。 姜团是不太聪明，不过在皇宫这样等级森严的地方住了这么久，已经明白在大夏这个古代社会宣扬什么男女平等思想，绝对会被人看作是疯子。 第157章 不要随便给我加戏！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当社会条件达不到的时候，人们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哪会有心思去讲什么礼义廉耻，说什么都白说。 所以姜团认为想要帮助大夏的女子们，首先要提高大夏的生活水平，要让女子可以养活的起自己。 以前没有什么好的想法，现在有了羊毛、有那么多需要人干活的地方，他觉得是时候稍微提一提。 当然，就算没有去提高女子地位的目的，单纯从干活的角度来看，在大夏确实没有比女子更适合干这个工作的人了。 接下来姜团没说别的，就说了一下羊毛变成毛衣的过程，洗毛、晾晒、纺线、织衣，在没有机械的时代统统都需要人力。 只是很遗憾，大夏现在最缺的的东西之一就是人，不得不想办法挤出来一些人力。 什么解放奴隶、家仆之类的暂时不要想，而种田、服役、打仗又大多靠男性，剩下能干活的只有女人。 姜启承认姜团的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他们大夏确实缺人。 至于姜团担心不想让女子工作的事情，姜启根本没考虑过，他现在就想着怎样能让大夏渡过难关，才不管什么男人女人，能干活就行。 让他在意的是姜团所说的学校。 大夏有学校吗？有。只是大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先生们开设的私学，以及官府开设的一些官学。 这些学校开设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教人读书、识字以及做官。 像姜团说的那种专门教给人技术的学校没有，技术大都是家传或者是师父教徒弟。 专门建这样一所学校，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反对，说什么玩物丧志、有辱斯文。 不过这个对姜启来说问题不大，他关注的点在于，要是朝廷能面向普通百姓建一些技术学校，以后是不是就能建一些类似于官学的学校。 要不说帝王就是帝王，哪怕姜团没有明说，他也抓住了姜团想表达的重点，第一想要女子学习、工作，第二想让普通百姓学习。 如果单单是学习一些技术上的知识，没什么问题，可如果涉及到其他的知识呢？那些所谓的世家、贵族会不会反对？ 现在大夏官员很多都来自于世家和贵族，他们已经把这种情况当成理所当然。 如果有一天，有很多普通百姓来跟他们争夺官职和地位，那些世家和贵族一定会强烈反对。 作为帝王姜启非常明白，想要王朝顺利延续下去，一定要节制世家和贵族，但是他同样明白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否则会动摇王朝的根本。 想到这里，他突然明白姜团谨慎的原因，这事要是传出去，估计很多人都会想办法把姜团给除去。 因为学校一旦建立，对于那些世家和贵族来说无异于在刨他们的根基。 “嗯，不错，会跟朕玩心思了。” 明白姜团想表达的意思，明白事情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姜启突然发现姜团是想做成那些事，又知道事情很危险，于是说的时候遮遮掩掩，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姜团坚决否认姜启的说法，他从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现在能干活的人太少，又怕对方不同意女子出来干活。 虽然在他看来姜启是个对妻子女儿都很好的男人，但是他不确定对方身为帝王、身为一个古代男人，会不会对女子有偏见。 以女子在纺织工作上更有优势为借口，提出让女子来干活也是为了预防这一点。 而关于教育的问题，真的是姜启想的太深了。 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从这句话就能看出来，古代人想出人头地最直接接的方法就是做官。 但是官位就那么多，要是竞争者多了，之前很容易就能坐上官的人就不那么容易，之前有可能坐上官位的庸才可能就坐不上，势必会引起那些人的不满。 姜团知道要想改变大夏的教育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以大夏现在风雨飘摇的样子，再来个教育改革，内部估计都会乱起来，实在是得不偿失。 最重要的是纸还没有，没有纸怎么去印书，没有书怎么让知识以最便捷的方式传播出去？ 所以他没想那么远，甚至是科举的问题，他也就跟姜启念叨过几句，没有说的很说清楚。 “陛下，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办个学技术的学校，其他的可没说啊！” “嗯，朕懂。” 陛下，你懂什么了？不要随便给我加戏！ 姜团眼看没办法把姜启的心思拉回来，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陛下，有关羊毛和学校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姜启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因为姜团转移话题就不再在意，不过那些事情确实需要周密计划，这就不必让对方知道了。 而对于羊毛和学校的事，他稍微想了下做出决定。 羊毛的事可以让女子来干，不过因为事关女子，这事最好交给皇后来管，可以让女子们放下戒心。 而学校的事情，建是建，只是为了稳妥暂时不会对百姓开放。 “不对百姓开放？那学生从哪儿来？陛下我觉得那些世家贵族，应该不会愿意让家里的子弟来学习工匠的活吧？” “放心，会有学生的。“ 姜启所说的学生，不是普通百姓更不是上层贵族，是朝廷收养的一些孤儿。 多年战乱让中原多了许多孤儿，姜家在很久之前就有收养孤儿的行为，后来姜启成为皇帝，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对那些孤儿自然更加上心。 他在各郡都设有收留孤儿的地方，然而由于大夏实在太穷，那些地方的环境不太好，只能勉强不让那些孩子饿死，生病或者是出现其他问题，那就是命了。 对于那些孩子的以后，姜启之前就是想等他们长大，分些土地或者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现在看来那是浪费。 他完全可以把那些孩子集中到一起，让他们学习不同的东西，等他们长大学成，不仅可以自力更生还能为王朝效力。 第158章 爹系兄长 除了让那些被救助的孤儿学一个生存技能，除了能让大夏多一些有用的劳动力之外，姜启让孤儿学东西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反对。 那些孤儿是他让收养的，就算让人去学习什么，那些短视的世家贵族只会觉得他在废物利用，不会再想到其他，等他们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或许已经晚了。 姜团就是一个没什么烦恼的人，即使有烦恼，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或是有人帮忙解决，他很快又能变得无忧无虑起来。 说完羊毛和学校的事，他想到了糖。 “陛下，你不说要把糖卖出去吗？怎么样了？” 姜启已经习惯姜团想起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对于对方突然从一个话题转向另一个话题，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铺子已经弄的差不多，你说的白糖和冰糖也已经做了一部分，再过不久应该可以开张。” 听到卖糖的铺子快好了，姜团很高兴，一高兴脑子里就忍不住冒出来一些点子。 “陛下，只卖糖多单调啊！我们可以再卖点儿甜品。” “甜品？你是说双皮奶那些东西？” “不不不，陛下，我说的是糖葫芦和蛋糕。” 说起别的来姜团可能不如大夏人，说起来吃的他自认为还是有一些发言权。 前两天嘉肴亲自送了一些朹（山楂）给他吃，顺便说了一下烤炉的制作进程。 经过多次试验，膳房已经制作出几个烤炉，再稍微处理一下、注意使用方法，就能做好吃的了。 现在糖有了，烤炉可以用了，不试着做一些糖葫芦和蛋糕怎么行？ 一想到美食姜团顾不得其他，就要离开问政殿去膳房，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姜怀开口：“叔父，我可以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要是只有姜团自己，他会立刻说，这有什么不能的想去就去啊！ 可有姜启在，他硬生生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王爷去膳房玩闹，还能说得过去，一朝太子要是也去估计会被人抨击。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叫程礼的博士，仅仅看到他跟姜怀搭了搭肩膀，各种大道理说个不停，最后直接上升到了王朝存亡的高度。 当时他靠着一腔热血给怼回去了，后来程礼主动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去教授姜怀的职位，现在在家老老实实教导自己的弟子。 不过在大夏待久了，他明白类似于程礼那样的人很多，他们有的人确实是想教导出一个绝冠古今的太子和英明的未来帝王，为此他们无法忍受看到太子任何一点儿不合规矩的地方。 有的人则是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想通过管教太子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 不论是为了什么、不论目是好是坏，确实很多人都希望姜怀一直能保持住他们心中的太子形象，不要轻易破坏。 这就像一些粉丝对偶像的看法一样，他们就希望偶像无论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都能保持光鲜亮丽、英俊帅气的样子。 只是他们忘了偶像也是人，他们也会吃喝拉撒、躺下睡觉，不工作的时候也会是个邋里邋遢的普通人。 可那些要求苛刻的粉丝不会那么想，他们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愿意承认偶像是人，不是他们幻想出来的完美明星。 看到偶像不合他们心意的行为就开始各种抨击，轻则批判脱粉，重则回踩辱骂。 经历过程礼的事情，又被宁玲科普过一些大夏人的观念和认知，姜团已经非常明白“太子”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他变得收敛不敢随意在人前和姜怀嬉笑，更别说把人带去膳房了。 只是小辈都提出了请求，他这个长辈直接拒绝好像太不近人情，于是他把目光转向姜启。 姜启算是发现了，他就是姜团口中所说的“工具人”，对方高兴的时候会去找别人玩耍，只有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找他。 行吧，谁让他都认姜团为兄弟，不帮着点儿不行。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姜团总是会给他出各种各样的难题，但很诡异的是，他在帮对方解决问题的时候，竟然不觉得麻烦甚至是有些满足。 如果姜启知道什么是爹系兄长，估计就知道为什么了。这样的兄长不怕弟弟给自己找麻烦，就怕弟弟不需要自己。 可以说姜启和自己那么多兄弟都没有怎么培养出的兄弟之情，竟然在姜团来到之后爆发了，还一发不可收拾，完全把对方当成自己的责任。 对这个便宜弟弟狠不下心，也知道姜怀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膳房，姜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得到同意，姜团像是被家长同意和小伙伴一起出去玩的孩子，拉着姜怀就要往外走。 好在没有彻底高兴过头，走出问政殿之后就松开了手。 去往膳房的路上，姜团好奇的问姜怀：“你怎么想起来跟我去膳房？饿了想吃东西？让人给你拿过去不就行了？难道是有别的事？” 姜怀看着姜团边走边回头跟他说话的样子，有些无奈。 他这个叔父，明明已经学了很久的宫廷礼仪，可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他立刻就能显出原形，什么形象、什么矜持，统统不在。 要不是对方自觉已经成年，不能和怡儿一样蹦蹦跳跳，或许看起来还不如怡儿稳重。 然而和这样的姜团相处真的很舒服，没有审视、没有压力、不必想太多。 “叔父，再过两天就是祭月节，我想给母后和怡儿送些礼物。想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就想看看能有什么好的吃食，可以让她们尝尝。” “祭月节？那是什么节日？” 见姜团不知道，姜怀稍微解释了一下。 在大夏，祭月节是和元日节、元夕节、神龙节、清明节、重九节、腊八节、岁暮节并称的八大节日之一。 要是和现代做对比的话，祭月节就是现代的中秋节，元日节就是春节，元夕节是元宵节，神龙节是二月二，重九节是重阳节、岁暮节是除夕。 而清明节、腊八节和现代一样，都叫这个名字。 第159章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听了姜怀对大夏节日的介绍，姜团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一是感叹原来大夏用的日历和现代的农历一样，二是感叹他来到这里后竟然已经慢慢忽略了日期的问题。 现代有二十四节气、有各种节日，大夏也有，不仅时间是一样就连名字都差不多。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系统会在他生活的世界找到和大夏磁场相同的人了。因为大夏在某些方面跟他生活的现代、或说是之前的古代，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尽管在发展历史和具体情况上，两个世界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可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两个世界的某些东西绝对是同出一脉。 而日期，姜团在大夏真不那么在意。他以前是学生，除了一些节日以及家里人的生日之外，很少关注农历的日期，大都是看阳历和星期几。 来到大夏之后，后面两个日期直接没了，他最开始还会问问宁玲是今天是哪日，慢慢地就不再问。 反正问了也没什么用，他不用上课、不用上班问不问影响不大，主要是他连每天具体的时间都不太在乎，还在乎哪天做什么？ 不过，他不在乎自己具体在大夏生活的是哪天，却在乎自己来到大夏多少天了，毕竟那真的很重要。 他怕自己过得太乱，回到现代世界连自己多大都不记得，那就搞笑了。 感叹完姜团不用过脑子，就能帮姜怀想到给蓝淑和姜怡准备的东西，那就是月饼。 虽然姜团自己不太爱吃甜食，是属于端午节不吃粽子、中秋节不吃月饼、元宵节不吃元宵和汤圆的那类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那些东西的熟悉。 就比如月饼，他跟父亲尝试做过冰皮月饼，跟奶奶在农村见过自家拿面、油以及很多干果当馅，去小作坊加工月饼的场景。 大夏物质条件是差了些，不过现在有了糖、油又有了烤炉，不做月饼都说不过去，努努力应该能做出来一两种口味吧！ 对了，他可以跟姜启建议一下，直接把月饼拿到糖铺去卖，这样不仅多了一种甜品又能契合节日的氛围，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越想越高兴，姜团终究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忘了之前要克制、稳重的想法，拉着姜怀就往膳房快步走去。 其实姜团不知道，就算他不稳重也没有第二个程礼会站出来指责他了。 大家都不傻，姜启和姜怀的态度在那里，又有程礼的前车之鉴，有多少人会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赌上自己和家族的前途，去惹一个帝王、一个太子和一个王爷不快呢？ 嘉肴知道姜团到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刚要带着对方去瞧瞧新做好的烤炉，就看到了姜怀。 他赶紧停下行礼，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太子殿下来这里是为什么？难道是觉得他对福王殿下不够尊敬，特地来敲打他的？ 不会啊，他都快把对方当成祖宗供起来了，怎么会不尊敬呢？ 心里有再多的想法，当看到姜团带着姜怀走到烤炉面前，俩人还研究起烤炉能不能用、能做什么时，他心里的忐忑立刻消失不见。 别的不敢说，说起膳食他这个大夏太官令绝不认输！于是两个人的讲解，很快变成三个人的商讨，等商讨完，要做的东西基本上就决定好了。 首先是糖葫芦，这个做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说简单呢，无非是在新鲜水果外面裹上一层糖浆，说难呢，在于把糖熬的稠稀合不合适、裹的均不均匀，那都是技术活。 好在有嘉肴这个资深大厨在，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什么山楂、梨、瓜等糖葫芦都一一做了出来。 至于蛋糕和月饼，姜团把大概做法跟嘉肴说了一遍，剩下的就要看对方的手艺和大夏所拥有的材料。 说实话，他挺想待在膳房跟对方做美食，但是已经到了晚食时间，他一个王爷总在这里不合适。 没办法，他让宁铃带上做好的一部分糖葫芦，离开膳房跟姜怀去了蓝淑宫里。 …… 要问两岁的姜怡喜欢吃什么，她可能只会说甜的，但是如果问她喜欢谁，她能说出来一大堆。 作为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很多人喜欢她她也喜欢很多人，不过要是问她最喜欢谁，这个有点儿难选，不过再难选姜团都在对方选项的前五之内。 因为在姜怡看来，这个刚出现没多长时间，会和她玩、会做好吃的叔父好的不得了。 今天听母后说叔父会来吃饭，她就一直在门口东张西望，不过到底是为了等人还是为了等好吃的，只有她自己的小脑瓜知道。 等看到叔父和兄长的身影，她立刻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着：“叔父、兄长！” 有人能抵挡得住一个可爱幼崽甜甜的呼喊声吗？ 别人姜团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抵挡不住，看到姜怡时已经不由自主地扬起笑脸，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把小团子抱起来转了几个团。 一时间，皇后宫里全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玩闹声！ 姜怀看到这个场景心里跟着笑，脸上却表现出一些伤心，忍不住逗弄起自己的幼妹。 “唉！怡儿这是有了叔父就不喜爱兄长了吗？兄长好难过！” 才两岁的姜怡怎么知道，一向很正经的兄长跟叔父接触多了，也喜欢逗弄她了呢？ 才两岁的小团子看看难过的兄长，马上从姜团身上下来，哒哒地跑到对方面前，握住对方的一根手指，抬起头，萌萌哒地去哄人。 “兄长，不，难，怡儿喜欢。” 正经的太子都会逗弄小孩子了，本来就有些孩子气的姜团怎么可能不跟上？ 看到姜怀忍着笑，认真听着妹妹稚嫩的安抚，他也开始了表演，三步两步走过去蹲下。 “怡儿喜欢喜欢兄长，不喜欢叔父了吗？” 姜怡回头看到姜团，用另一只手拉上了对上的手指，坚定地说道：“喜欢，怡儿喜欢，叔父。” 第160章 怎么就这么难呢？ 大人有的时候真的很无聊，就算小孩子已经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也要继续逗弄。 就像姜团听到姜怡的回答，那点儿逗弄的心更重，直接问：“怡儿，你兄长和我，你最喜欢谁？只能选一个哦！” 最喜欢谁？这对姜怡来说是个难题。 她既喜欢能给她安全感、会给她讲很多事的兄长，也喜欢给她带好吃的、会和她一起玩的叔父，为什么非要选一个最喜欢的呢？ 她只是想平等的喜欢每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姜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选，皱着小眉头竟然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的，差点儿把姜团给叹笑了，不过他还没有笑出来，已经到了一会儿的姜启看不下去，上前把女儿抱走。 “是不是朕太纵容你们了，竟让你们有空闲来欺负朕的女儿？” 看到自家父皇，姜怀有些尴尬，偶尔一次的任性竟然被撞到。 相比起姜怀的不自在，姜团则无所谓多了，反正他又不是被说一次两次不稳重，也已经完全看透了一个“女儿奴”的嘴脸。 他算看出来了，什么纵容、欺负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不想让女儿左右为难。 一个小小的家庭和乐过去，姜团为了弥补自己刚才让姜怡为难的事情，亲自从带来的糖葫芦里选了一个山楂的递给对方。 山楂的糖葫芦又大又圆，上面裹着糖浆显得颜色非常艳丽，这一切都长在了小孩子的审美点上。 姜怡看到糖葫芦，再也看不到其他，姜团把糖葫芦拿到哪里，她的眼睛就跟到哪里，直到自己拿到手里。 “谢谢叔父！”甜甜地道了谢，她立刻去咬糖葫芦。 看小孩子吃糖葫芦，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嘴巴小，牙齿没那么坚硬，有的时候第一口或许连糖葫芦外面的糖壳都咬不开，更别说吃到里面的果肉。 姜怡就是这种情况，咬了一口没咬开，可她没有生气的扔掉、没有求助别人更没有放弃吃，因为糖葫芦外面的糖真的很甜，而她对甜完全没有抵抗力。 咬不开没关系可以舔，舔了一会儿，外面的糖壳被舔开一个缺口，她马上去咬了里面的山楂。 姜怡没吃过山楂，或者说是没吃过这么完整的山楂。以前吃的时候，奴婢们都会给她弄成小块，或者是捣成泥状。 这就导致她都已经两岁了，还没有见过完整的山楂长什么样。要是知道，她绝不会这么武断地咬上去。 这一咬，她肉肉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一看就是被酸的不轻。 不过，不要小瞧一个吃货的决心，就算被酸到不行姜怡都没有把嘴里的山楂吐出来，而是聪明的又去舔了舔边上的糖壳。 于是慢慢的，她就找到自己吃糖葫芦的节奏，吃一口山楂，舔一口糖壳，舔一口糖壳，吃一口山楂，就这样竟也把一个大大的山楂糖葫芦给吃完了。 吃完，她看了看手里小签子又看看宁铃手里的托盘，明显还想吃。 三个不同年龄的男人跟看电影一样，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吃了一个山楂。 对于这种非常幼稚的行为，男人们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看到对方吃完，还跃跃欲试地想给对方再拿一个，这时和姜启同时来的的蓝淑看不下去了。 她承认自己女儿很可爱，只是也没有觉得对方可爱到别人看她吃东西都能被迷倒的程度，她很是不理解这三个男人在想什么。 上前把女儿抱走，她阻止了这三个不知道什么叫节制的男人再拿甜食的行为，顺便带着女儿去洗漱一番，不洗也不行，这一手一脸的黏糊糊，就算作为亲生母亲她也有些嫌弃。 看着女儿被蓝淑干净利落的带走，姜启又看了看在蓝淑出手后就循规蹈矩的姜团和姜怀，实在有些不解。 这俩人为什么在自家皇后面前比在他面前听话这么多？ 是自家皇后脾气不好？没有啊！自家皇后的温柔贤淑那是有目共睹。 幸亏姜启没有把问题问出来，要是问出来，姜团高低会来一句：怕老婆的男人，没资格说他们。 姜启这个“女儿奴”要是不怕老婆，为什么在女儿被强硬抱走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敢说？ 温馨家庭聚会过后的第三天，也就是祭月节的前一天，糖铺开张了。 糖铺是姜启开的，是皇家产业，既然是皇家产业肯定不能太寒酸，位置要好、地方要大、装修要豪华。 知道糖铺装修的时候，姜团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 比如说糖铺的装饰要温馨、有童趣，尽量吸引一些女子和孩子的目光，毕竟在他看来就算是在古代，女子和孩子也会是甜食消费的主力军。 为了做到这点，首先要让铺子里亮堂起来，没有玻璃就多开两扇窗，再把沙发、“真”毛绒玩具安排一些，让铺子不显得那么死板、单调。 比如糖铺卖的东西要尽量让人一眼能看到，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准备一些试吃品。 虽然大夏的糖很珍贵，这样做需要更多的成本，可他们开这个糖铺的目的是为了在短时间内赚更多的钱，价格定的高得离谱，买的肯定都是有钱人。 到时候直接让羊毛出在羊身上，把这些成本加在卖的东西里面就行，反正真正的有钱人根本不会在乎这一点儿。 再比如，糖铺的名字要可爱、要明显，让人一听就能知道这里在卖什么。 关于这点姜启等人不太理解。大夏的很多店铺都没有名字，就是在门外挂个东西，代表自己在做这个买卖。 像卖布的挂块布、卖衣服的挂件衣服，有些不太容易挂上去的直接弄块布，画上一些类似的东西也就代表了。 至于名字，小店铺直接叫老板的名字，大店铺为了高大上取得名字很富有诗意。 姜团解释过后，他明白名字的重要性，只是可爱、让人一听就知道在卖什么的名字他不太能想得到，便让对方想一个。 第161章 贵族家也缺甜食啊！ 姜团是个取名废，不然不会连网名都是各种食物。 姜启让他给糖铺取名字，想来想去他想到的全是在现代吃过的糖果和蛋糕名字，最后干脆摆烂说了个“糖果屋”。 没想到姜启竟然觉得很不错，立刻拍板同意，后悔的时间都没有给他。 就这样一个名叫糖果屋的店铺，在大夏都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开张了。 从这个店铺开始折腾，周围的店家也好、经过的路人也好，都在猜测这是个店铺用来做什么买卖。 不是这些人八卦，主要是这个店铺太神秘了些。收拾的时候店铺外面被挡的很严实，人们只能看到干活的工匠进进出出，却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 有好事者向那些工匠打听，工匠就说主人家让怎么干他们就这么干，具体会做什么买卖他们也不知道。 如果说装修时的好奇仅仅是好奇的话，当装修好的店铺里突然传出一股股香甜味道的时候，好奇就从思想变成了行动。 幸亏官府人来的快不然，整个铺子都要被汹涌的人群给挤塌了。 这真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没办法，大夏人实在是太缺糖了，很多人一年到头别说吃上一口糖，连口糖水都不一定能喝上。 很多人甜味的唯一来源就是水果，可生活如此艰难，平民百姓但凡发现一点水果不等变甜就会摘走，不摘不行，不然下次再来就可能已经被别人摘走。 没有熟透的水果，有点儿甜味已经很不错，无法苛求。 况且，大夏的水果没有经过培育都是原始品种，大多都处于又小又不甜的状态。 对甜很渴望又吃不上甜的大夏人，突然闻到香甜的味道不疯狂才奇怪，和之前闻到炸鸡时的疯狂简直是如出一辙。 然而做炸鸡的时候是在河边，官府有准备、地方大不特别担心拥挤，现在是在市上、街道里，地方就那么大，人一多眼看就要出事。 好在铺子的管事人见事情不好，立刻找来官吏来维持秩序，这才没让刚建成都没开张的铺子被人挤塌，变成废墟。 但是甜香的味道吸引力太大了，别说普通百姓，就连一些贵族都忍不住来到这里闻一闻味道。 没办法，贵族家也缺甜食啊！ 于是这个名叫“糖果屋”的铺子，没有开张已经成了整个宁平城的新顶流，从早到晚都围满了人群，就为了多闻一闻那令人上头的味道。要不是有宵禁，很多人估计会不顾严寒，直接睡在铺子外面。 就这样在万众期待中，铺子在祭月节的前一天开张了。 选择这一天是有原因的，就像赠炸鸡和炸豆腐一样，姜启打算利用节日的理由让普通百姓沾一沾喜气，顺便把糖的事情宣传出去。 祭月节在大夏是个大节日，和现代人对中秋节的重视一样，大夏人为了这个节日也会做一些准备。 皇家和贵族不用说了，一定会准备的很周全，普通百姓家里就算生活的很艰难，依旧会在这一天拿出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来祭拜月亮。 家里没有什么能祭拜的，就拿上家里不多的钱财和值钱的东西，去集市上买换一些，总不会什么都没有。 由于“糖果屋”的名声太大，很多平常不来宁平城的百姓来采购东西时，难免会听别人说几句，然后就忍不住要来这里看看。 等百姓们来到这里之后发现，这家店铺开张是开张了，可他们依旧进不去。 由于人太多官吏们封锁了整条街，每次只允许一部分人进去，等那部分进去的人出来下一部分人才允许进去，算是大夏版的限流了。 现代人走在街上，看到有家店外面排了长长的队伍都会忍不住好奇，想知道那里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还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大夏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对里面的事情更好奇，不就是排队等着吗？他们干了！ 第一批被允许进入这条街的百姓，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越往里走越能闻到那股香甜香甜的味道，这个味道促使他们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走到味道发出的地方，首先看到的是不同于以往的店铺装饰风格。 这家店铺很大，外面挂了一个大大的、五颜六色的旗子，旗子上写了三个字，可惜普通百姓很少有识字的，不知道字的意思。 字下面画了一个屋子，屋子里有几个同样五颜六色的长条形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要是姜团看到一定会说，那不是长条，是糖果、五颜六色的糖果！ 这群人刚走近铺子门口，就有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佣（店小二）带着笑脸迎了上来。 “各位客人，本店名为糖果屋，是专门卖糖和甜品的地方，各位要是有喜欢的可以进来看看。” 佣的态度很热情，百姓们却有些尴尬。 看看比他们穿的都要整洁干净的佣，看看店铺里面精致的装饰，听听里面卖的东西，就算没有进去他们也知道，这个铺子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年轻的佣接受了严格的培训，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来自底层很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等不到回答没有感觉到不快依旧带着笑脸。 “各位不必担忧，这里是陛下开的铺子欢迎普通百姓来，买不起没有关系，看看也行。 对了，明天是祭月节，陛下为了与民同庆、为了庆贺店铺开张，特地给各位准备了赠品。 今天所有来到本店的客人，都可以得到一杯糖水。” 糖水！这是真的吗？ 如果说之前百姓们是坐立不安，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时一听铺子是陛下的，陛下让百姓进去看还会赠糖水，立刻大胆起来。 陛下都送过他们炸鸡和炸豆腐，送糖水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姜启的名号很有用，百姓听后从畏畏缩缩变成了昂首挺胸，不再犹豫地走了进去。 进去他们发现，这个铺子相比起其他铺子来说明亮许多。 第162章 再不甜那也是糖水！ 感觉这个铺子很明亮之后，百姓们环视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窗户比其他铺子多，上面还用一些白色的丝绸罩着，既能挡灰尘又能让光透进来。 仅仅是看到窗户上的丝绸就让百姓们瞪大了双眼，他们很多人中摸都没摸过丝绸一下，这个店铺竟然用这样昂贵的东西来遮窗户！ 百姓们的惊叹仅仅是惊叹，没有其他声音发出。 不能说他们的不会愤世嫉俗，主要是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平民身份，那些代表身份和地位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嫉妒都不知道该怎么嫉妒。 况且大夏的百姓思想很简单，在他们的想象中陛下吃豆腐都是吃一块扔一块，这种卖珍贵糖的地方装饰奢侈一些他们能接受，反正他们也没有穿过丝绸，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舒服。 更多的窗户和细腻的丝绸，给店铺带来了明亮的光线，让百姓们能一看到店铺的全貌。 在他们的眼中，这个铺子很大，除了最里面有两个门用带着可爱花纹的门帘遮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之外，外面的所有东西都一目了然。 不过还没等他们好奇门后是什么，就有一个佣端着木盘从里面走出来。木盘上放着一些圆圆的东西，散发出极其香甜的味道。 这下他们知道，后面应该就是做那些甜食的地方。 进门左手边是一排半人高的柜子，柜子上面摆了各种大大小小有把手的木盒子。 柜子里面留了足够两个人并行的过道，过道另一边是一排高高的、没有柜门的柜子。 说柜子有些不太准确，那些顶多算是一个个小格子，格子里放着一个个小篮子，小篮子侧放着，让人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端着木盘的佣走到格子柜旁，动作利落地把盘子里的东西放到一个个格子里。 当百姓们好奇过去的时候，迎接他们进来的佣适时的介绍起来。 “各位，上面放的这就是铺子里卖的东西。 最下面红色的是红糖，边上白色的是白糖。上面一格是糖葫芦，就是各种果子外面裹上一层熬化的糖浆，吃起来甜脆可口很是好吃。 现在正在摆放的甜食名为月饼，是专门为祭月节做的。它是用上等的麦粉、豆油、糖以及各种馅料做成，吃起来唇齿留香、甜蜜异常。 月饼上面用不同模子印出来不同吉祥的花纹，绝对是走亲访友、祭月拜神的最佳物品。” 佣说的天花乱坠，在场的百姓听得津津有味又极其渴望，却没有一个人询问价格，更没有一个人说要买。 百姓们是见识少，可不代表他们傻。 糖这种金贵的东西，怎么是他们买得起的？能进来看看、让人给介绍一下，他们都觉得已经非常不错，买是不可能买得起的。 恋恋不舍的从格子柜上移开视线，百姓们又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沙发和毛绒玩具。 那些看起来鲜亮的颜色、毛茸茸的东西，让懂得不多的百姓都感觉在这个铺子里待着很舒服。 参观完没有一个百姓买东西，佣也没有不开心。 接受培训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普通百姓是他们的宣传者和“潜在客户”，不买不要紧帮他们把店铺宣传出去就行。 再说了现在不买不代表以后不买，万一以后有人或者是家里人发达了呢？所以一定要对每一位进入铺子的客人客客气气。 更重要的事，好好接待一波百姓、让百姓们满意他就有一波的钱，怎么会不认真对待。 说起来时间长，其实这波百姓在铺子里待的都不足五分钟，就要离开。 没办法外面还有许多人等着，铺子又没有大到让所有人都进来的程度，他们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啊！ 当这波百姓走出铺子的时候，另外一个佣把他们带到离店门口稍微远一点儿的地方。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建了两个大大的灶台，灶台上放着两口大铁锅。 去河边看过榨油的百姓一眼就认出来，这灶台、这铁锅和河边的那套锅灶一模一样，应该是直接搬过来用了。 对于这点，糖果店的管事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大铁锅多好用，又大热的又快，不用它用什么？ 而且铁多珍贵，总不能为了这一天的宣传再打造两口锅。 不得不说上行下效还是有一定道理，姜启一直在强调节俭，下面的人不管愿不愿意、是不是真心的都会跟着去做。 有人可能问，用丝绸做窗户就不浪费了吗？管事人会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为挣钱进行的必要投入。 百姓们不管上层人在想什么，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在那两锅糖水上了。 守着锅的两个人看到他们之后，以很快的速度从锅里舀出来冒着热气的水，倒进一个个竹杯里递给他们。 有的百姓接过竹杯后，顾不得上烫立刻喝了一口。 竹杯很小，一杯糖水也就够一个成年人喝上个两三口。里面的糖水也不是那么甜，毕竟那么大一锅水就放进去拳头大的一块粗糖，想特别甜根本不可能，可再少、再不甜那也是糖水！ 家庭条件差一些的百姓，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过甜味。 现在在这个有些凉意的秋天，突然喝上了一口糖水，热乎乎和甜甜的感觉一起进到肚子里，让他们对陛下的尊敬和感激更多了。 在以前，有谁愿意给他们这样的人吃好的、喝好的呢？不整天征收各种赋税，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百姓们有的直接把杯子里的糖水都喝了，有的则稍微喝了一口就不再喝，而是小心问边上的佣，能不能把这杯糖水带走让家里人尝尝。 佣好像早就知道会有人这么问，立刻大声说道：“想把糖水带走没有问题，但是为了以防有人把竹杯带走之后不还回来，想带走的人必须押一枚钱币在这里。 押了钱币的人我们会给一个凭证，到时候各位可以带着杯子和凭证来换回自己的钱币。 只是如果有人把凭证丢了，钱币就不能换回去。不然有些人明明没有在这里押钱币却自己做个杯子来换，那就说不清楚了。 各位也不必担心换不回钱币，在陛下的铺子里没有人敢贪墨。” 第163章 钱包火葬场 佣说完拿走糖水的办法，在场的一些人陷入了沉默，他们不是怕换不回钱币，是自己一个钱币都没有带。 关于有没有钱币的事佣就不管了，能让百姓们把糖水带走已经是管事人和他们商量许久后才做的决定。 其实一个装糖水的竹杯花费不了多少人工、用不了多少钱财，可经不住量大啊！ 要是白白让百姓们把竹杯带走，他们怕最后送回来的没有几个，那样的话就算整个少府的工匠不分白天黑夜的干，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来那么多。 让百姓们自己拿容器也不行，在都城里生活的人能拿，外面来的人呢？想来想去管事人最后决定，押钱换竹杯。 这样做势必会有很多麻烦，可能也会出一些问题。在很多人看来，为了这点糖水折腾出这么多问题，实在是不值得。 但是陛下说了，要让百姓们都尝尝新糖，他们只能听命令，更何况陛下对百姓们好他们很高兴。 毕竟陛下都能对普通百姓们好，对他们这些干活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差。 佣说完后百姓们犹豫了一会儿，除了拿到手之就直接把糖水喝完的那些人，最终有三分之一的人交了钱币，把糖水带走。 其他没有带钱币又借不到的人只好自己喝完，然后立刻转身离开，希望能来得及告诉家里人让他们来喝上一杯。 不过在这批人全部离开之前，一个老者带着愁苦的表情喃喃自语了一句：“这要用多少粮食啊！” 老者的声音不大，一直关注他们的佣却听到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光顾着介绍糖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要是让管事人知道一定会罚他。 为了避免被惩罚他赶紧大声说道：“今天大家看到的糖、甜品以及喝到的糖水都是柘做的，没有用到一点粮食！” 没有离开的百姓、离开没多远的百姓以及站在店铺门口等着进去的百姓，都因为佣的话沸腾起来。 许多百姓不知道柘是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听说不用粮食，他们的精神就来了，包括那个刚才还一脸愁苦的老者。 老者是个平民，见识了世道的混乱、经历过各种灾难，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的东西。 等姜启一统天下，好不容易不用再过那种有了今天没明天的生活，能偶尔吃上一顿饱饭，现在看到这个铺子里这么多糖和糖制作的东西，他真的很担忧。 他可以接受陛下有巨大的权利，可以接受陛下吃天下最好的食物、穿最华丽的衣服，可是有些接受不了陛下为了制糖浪费粮食。 现在听佣说这些糖不是粮食做的，他心里的担忧立刻变成了巨大的惊喜。 这就意味着没有那么多的粮食被浪费，更意味着在他心中爱民如子、提倡节俭的陛下依旧是那个陛下，他怎么可能不惊喜。 陛下糖铺里的糖不是用粮食做的也不是蜂蜜，而是用一种叫柘的东西做的事情，随着第一批人带着糖水离开，迅速传遍了整个宁平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这里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想看看铺子奢华、特别的装饰，闻一闻香甜味道，见一见那些从未听说过的甜食，顺便领到一杯糖水的普通百姓外，连一些贵族都来排队了。 他们倒是想利用自己的特权直接进去，只是一想到这里是陛下的糖铺，他们又不敢那么干，怕在陛下那里留下嚣张跋扈的形象。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贵族们不能强硬闯进去，不代表他们不会想其他办法。 一些贵族直接花钱收买了排在前面的百姓，这样一来，贵族们能尽快进入糖铺，普通百姓得到了钱财，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双赢。 铺子里的佣看到穿着华丽的贵族们之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就是培训时所说的“目标客户”，是能花大价钱买他们糖的人。 果然，等他介绍过格子柜上的东西之后，那些贵族大手一挥，这个要那个也要。 然而有一句话叫，花钱一时爽，钱包火葬场。 姜启本来就是想用这些糖来赚大钱、支撑边疆征战，更何况不管是红糖、白糖、糖葫芦、月饼，都是大夏之前没有的东西，物以稀为贵，卖的价钱高一些是理所应当的事。 不过这样一来，姜启高兴了，贵族就不那么高兴。毕竟那些东西的价格，让一些小贵族付钱的时候都无比心疼。 有一个想买糖又要面子的小贵族选了很多东西，付钱的时候发现自己带的钱根本不够，就算是回去拿，家里也不一定会给。 恼羞成怒之下他变得口不择言，非要说铺子里的佣胡乱加价，他要去跟陛下告状。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会被这个小贵族的话给吓到，可铺子里的是什么人？那都是从皇家各个产业里抽调出来的精英。 铺子管事人更是从少府里选出来的，还被陛下和福王召见过，怎么会怕一个小贵族。 他们知道这个小贵族顶多是嘴上说说，或许连陛下具体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算去告状，谁会搭理他呢？ 管事人没有因为这个人的行为生气，反而很高兴有这样一个傻子出现，不然他怎么宣扬陛下的美名呢？ 管事人站出来，先强调了一下他们铺子里的东西绝对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再夸大了一下糖和甜品制作的不易，最后告诉在场所有人，铺子里的这些好东西陛下没有给家人留多少，都送到这里来了。 陛下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挣钱吗？当然不是。 他们伟大的陛下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王朝的稳定和百姓们的美好生活啊！ 说到这里，管事人充满感情的说了一下前些天匈奴人攻打边疆的事情，说了一下匈奴人的凶残和大夏将士的不易。 最后表示这个糖铺所有的收入，都是为了给边疆的将士凑军费，让他们多吃上一顿饱饭、多穿上一件厚衣。 这样将士们才能和匈奴人打下去，把敌人赶走夺回属于大夏的气运，让大夏不再时不时的承受各种灾祸！ 第164章 那才是真的傻！ 关于匈奴南下入侵边疆城镇的事情，前些天已经传遍了整个宁平城。 现在就连都城里三岁幼童玩耍时的剧情，都从打土匪变成了打匈奴，可见事情的关注度有多高。 从匈奴开始进攻镇安城开始，宁平城百姓们一直很担忧，每天都盼着能有好消息传来。 不过镇安城实在太远，匈奴军队都已经被宗政亮追着回草原了，这边还没有得到消息。 百姓本就对匈奴战事很关注，这会儿听到管事人说陛下开这个糖铺是为了边疆将士，心里一下就感动了。 果然，他们陛下永远是那个为了他们和王朝安危不断努力的陛下，一直不曾让他们失望。 想到这里，百姓们现在再看那个高声说糖和甜食太贵的小贵族，眼神都变得不善。 明明是自己和家族不善经营，没有本事挣钱财，怎么能污蔑陛下铺子里的佣，说东西卖的贵呢？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小贵族没想到自己几句抱怨的话竟然引来了众怒，心里慌张又觉得丢脸，只能丢下一句不要了，迅速从铺子里跑出去。 小贵族走了，铺子却因为多了一层高深的立意，场面越发火爆，百姓们不停地来看，有钱的贵族世家则不停地来店里买东西。 消息灵通的真?世家贵族，可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贵族有眼力许多，陛下这是打匈奴没钱了，在想办法挣钱。 聪明点的就应该直接拿钱财去买东西，什么都不要说，非要为了脸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那才是真的傻。 而且糖铺他们已经看过，确实不错，卖的东西也很不错，买一些根本不算吃亏。 有个极爱吃甜食的世家子，在铺子买完东西之后都等不及回家，直接窝在店里的沙发上吃了起来。 所有在铺子里的人就看着那个世家子，左一口山楂糖葫芦，右一口山楂馅的月饼，左一口梨的糖葫芦，右一口大夏版的五仁月饼，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那些做吃播的主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就是因为那些主播吃东西时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会传染给看的人，让看的人也觉得幸福和满足。 世家子吃的香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跟着买一些、吃一些，就连一些不是特别富裕的百姓都花钱买了一些红糖。 昂贵的甜食他们买不起，买一些糖回去喝点糖水总行吧，再说明天就是祭月节，稍微奢侈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在不停地自我说服下，很多原本没有打算买东西、就是来见识见识顺便白得一杯糖水的百姓，也跟着买了一些。 从铺子出来，他们是心疼自己瘪下去的钱袋，可看到别人羡慕的眼神，那些心疼立刻少了许多。 手里拿着糖铺独有的包装盒，很多人已经决定，要把盒子好好保留下来，自家能不能用上先不说，一定要先摆在自家最显眼的地方，务必让来家里的人看到。 其实事情到了这种程度，糖果屋已经算是一炮而红，即使再没别的事情助力，也能说一句开业成功。 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又给铺子添了把火，让场面更加热闹起来。 先是丞相的管家来到铺子里，说要给家里的小主人买一些甜品，后是太尉家里的管家来给太尉买了一些，如果说这些都是小意思的话，那御史大夫苏昭的到来，就让许多百姓睁大了双眼。 面对大家诧异的的目光，苏昭并不在意。他知道今天陛下的铺子开张，特地来买糖和甜食。 虽然陛下赐了一些糖和甜品给他，但是陛下要用这些糖来赚钱，赐下的不是很多，而他的母亲苏老夫人又心疼家里的孙辈，看着东西不多说什么都不愿意自己吃，全要留给孩子。 为了让母亲能满足把东西留给孙辈们的愿望，也为了让对方能放心的吃，他特意来给母亲来买。 当然身为御史大夫、大夏王朝官位三巨头之一，苏昭家里不可能没有管家和奴婢，不过他听姜团说月饼代表团团圆圆，就想着亲自来买。 他希望自己的孝心能感动某位神灵，让自己的母亲健健康康，他们一家一直团团圆圆。 对于母亲的孝心，让苏昭根本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非常坦然地走到队伍最前面，从身上拿出来一些钱，给了一个穿着比较破烂的百姓，希望对方能把排队的位置卖给他。 按理说苏昭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自身又比较正直，不太喜欢这种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他能从一个被人避而远之的灾星，成为现在的高官，并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要是他老老实实去排排队，先不说自己有没有那个时间，最后能不能为母亲买到东西，就说前面用钱财和别人换位置的人都会骂他，觉得他很虚伪。 所以在面对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以及你情我愿的情况下，他不是非要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换了位置、进了糖铺，苏昭没有过多的犹豫，买了一些糖，买了很多的月饼。 他觉得家里的老母亲喜欢月饼代表的意义和样子，又喜欢月饼的味道，多买一些老人家会很开心。 苏昭买完东西很快离开，可他造成的影响非常深远。 御史大夫都喜欢糖铺里的东西，亲自来买的消息传出去，一些还维持着矜持的世家贵族立刻不淡定了，蜂拥而至。 于是在糖铺管事人看来可以卖到祭月节之后的东西，在开张当天，还没有到宵禁就全都卖光。 就连铺子里那些毛绒玩具，都被几个贵族家的几个孩童，撒泼打滚给硬买走了。要不是店里的沙发被人坐过，不太适合搬回家里，估计都保不住。 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和外面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管事人立刻做了决定，做，一定要多多的做。 不管是糖也好甜食也好，都要做很多，因为现在不是卖不卖得了的问题，而是够不够卖的问题。 第165章 故事、故事！ 宁平城由于祭月节的临近和糖铺的开张，呈现出一派热闹景象，而皇宫里的气氛也很欢乐。 姜团是个比较讲究仪式的人，不，应该说他们全家都是比较讲究仪式的人。他们家的家庭观念就是，让生活变得有意思起来。 为了让生活不显得过于单调，稍微丰富多彩一点，他们一家都会适当的注重一些仪式，当然这不仅仅是为了为了随波逐流地折腾，更是为了取悦自己。 利用那些仪式给忙碌、辛苦的自己一些奖励，让自己多一些开心，才不枉在世上活这几十年。 自从知道祭月节就是中秋节之后，对节日的重视让姜团心里一直很亢奋，只要一有时间就往膳房跑，月饼的馅料和样式就是那时候研究出来的。 在他准备美食的时候，皇宫里准备好了所有过节需要的东西。 之前说过祭月节在大夏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因为它是秋收过后的第一个节日，所以这天庆祝的不仅仅是月圆还是丰收。 虽然在这一天大夏的宵禁不会取消，但是各家各户不会像平常那样睡的很早，都会等待月亮出来祭拜过后才算结束。 而皇宫里的祭祀比普通百姓家里要郑重和热闹许多，祭祀的时候会把猪、羊等贡品摆上桌，祭拜完月神还会进行合家欢，所有皇室成员聚集在一起赏月。 对于姜团来说，祭祀是一个非常复杂且劳累的过程，动不动就跪，时不时要拜。 每跪一下他都无比想发明一个“跪的容易”，每弯一下腰，他就怀念一下家里的腰颈按摩仪。 他很庆幸大夏的重大节日不是特别多，不然他真怕自己还没回去，先得个腰肌劳损什么的，那就搞笑了。 正经的祭拜过后，就是比较放松的时刻，大家坐在一起欣赏着天上的月亮。 或许是大夏人平常就没什么娱乐活动，或许是很少有机会这么多人围聚在一起，欣赏那么大那么圆的月亮时大家都很投入，只是除了姜团。 自从知道月亮上全是光秃秃的坑和山之后，姜团就不能完全从美学的角度来欣赏它，每次看都会煞有介事的跟着姐姐讨论，坑是哪个坑，山是哪座山， 不过，他姐是真知道，他纯粹是瞎猜。 这会儿在大夏看到节日的月亮，他突然能深刻感受到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所表达的美和感情了。 当时诗人和亲人相隔很远、无法相见，看到圆圆的月亮、看到别人家的团聚，自己的思念之情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他现在同样远离亲人，同样看着别人家庭团圆，那股思念之情也是有感而发。 不过有文采的诗人能把思念写成千古名句，他则只会红着眼眶，满脑子都是“爸妈、姐，我好想你们啊！”。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就连才两岁的姜怡都是小人精，姜团几乎不加掩饰的情绪怎么能瞒得过他们。 感受到姜团的悲伤，姜启和蓝淑同时给姜怀使了个眼色，让对方去哄一哄。 接到任务姜怀没有犹豫，抱着姜怡就起了身。 姜怡正拿着一小块月饼埋头苦啃，猛然感觉自己移动、变高，她抬头一看是自家兄长，那没事了。 正要继续啃，她听兄长说道：“怡儿想不想听叔父讲故事？” 对于一个小吃货来说，没有什么比吃更重要，不过兄长都把她抱起来，她怎么能让对方失望呢，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从这个事情能看出来，别人宠姜怡不假，可小小的姜怡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宠着身边的人。 看到姜怀和姜怡过来，姜团迅速收敛自己的情绪。大过节的别人都高高兴兴，他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 姜怡被兄长放到地上，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跑到姜团身边：“叔父，故事，故事。” 一听姜怡说要讲故事，姜团有一瞬间的僵硬，这让他想到上次讲《西游记》时的尴尬场景。 知道自己讲故事能获得能量时，他已经在想把什么故事讲出来会比较好。 然而上次讲完故事后，孩子们给他的打击太大，他怕自己盲目的去讲会有不合时宜的地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没敢去实践。 这会儿姜怡让他讲故事，他都有些不知道该讲什么。 “叔父不必担忧，随意讲一个即可。” 看出姜团的为难，姜怀出声安慰。他带姜怡过来是为了让对方开心，又不是真的为了讲故事，随意一些就好。 行吧，不就是随便讲个故事吗？他可以。 关于中秋节、关于月亮有什么故事呢？稍微一想姜团就想到了嫦娥奔月。 仔细回想了一下故事情节，他觉得其中没有什么不能讲的地方，便要开口讲。 这时之前听过他讲故事的几位公主过来了，几位公主一动，其他的皇子、皇女也跟着动了起来。 就算是不愿意动的人看到兄弟姐妹都动，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另类，也跟着动了。 于是没多久，所有的皇子皇女都围到姜团身边，瞬间让他有种自己是孩子王的错觉。 孩子们这么热情，姜团立刻责任感爆棚，认为不能在这个节日里让孩子们失望，暗暗下定决心们一定要把故事讲的生动有趣，让孩子们听的开心。 嫦娥奔月的正版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弟子背叛师父，害得师父师娘不得不分离的故事。 这么干巴巴的讲出来孩子们肯定不愿意听，姜团为了让故事更有趣味性，结合自己看过的小说和影视剧，增加了许多描述。 尽量把后羿的英勇、嫦娥的美丽以及徒弟的可恶都讲述出来，在情节上做到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不过讲到徒弟时他把对方的名字给忘了，这就有些尴尬，最后只能用“那个徒弟”来指代。 除了这点小意外，姜团自认为故事讲的很好，绘声绘色又非常注意不讲的很深奥，觉得这次应该不会被问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了吧。 然而他的自信没能维持多久，孩子们的问题就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差点儿没把他给淹没。 第166章 难道他是真傻？ 姜团刚讲完故事，就听好奇心很重的二皇女姜惜开口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叔父，为什么天上会出现十个太阳？那会不会也出现十个月亮？到时候晚上和白天是不是一样亮？ ” 随后是喜欢骑马射箭的三皇子姜恒问：“叔父，能射下太阳的弓箭长什么样？能做的出来吗？” 接着长得和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一样可爱的六皇子姜恂问：“叔父，后羿和嫦娥为什么不把仙丹分成两半吃？哪怕不能成仙，让身体康健也好啊！” 最后已经啃完月饼的姜怡来了句：“叔父，傻！” 见姜团被弟妹们的问题问的呆愣在原地，姜怀有些好笑，不过没有马上去解救而是想看看对方如何应对。 如果说前面三个孩子的问题，姜团还能安慰自己是孩子的好奇心，姜怡说他傻，他可不愿意接受，再说他就讲个神话故事而已，怎么就跟傻扯上关系了？ 怀着为自己正名的心态，深吸一口气他开始逐个回答孩子们的疑问。 “天上出现十个太阳，是因为他们都是天帝的儿子，原本每天只能出来一个，谁知道他们调皮竟然同时出来玩，闯了祸才被人射了下来。 这告诉我们，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肆无忌惮地做坏事，不然总会有被惩罚的一天。 不会有十个月亮，因为天帝没有十个女儿。还有不要问天帝是谁，为什么他会有十个儿子，我也不知道，这都是故事就当全是编的就好。” “射下太阳的弓箭叔父没见过，不过应该是非常厉害的箭吧！你多多努力，说不定以后能用上那么厉害的箭。” “仙丹不能分开，分开就没有效果了。就像你生病吃药一样，只喝一口怎么可能让病好，一定要喝的量足够才可以。 而且仙丹都是集天地日月之精华做出来的，说不定弄成两半之后就没什么效果了。” 应付完三个大点的孩子，姜团把目光转向萌萌哒的姜怡，问：“怡儿，你为什么说叔父傻？” 姜怡可能是没想到叔父会问自己问题，也可能已经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姜团说完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叔父，不傻，娥娥傻。” 好吧，这下姜团明白了。姜怡的意思不是他傻，是嫦娥傻。 不过嫦娥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立刻变得非常接地气，这就让人觉得有些笑。 忍着笑，他问：“她哪里傻了？” “藏不好，笨！” 姜怡说完，姜团自认为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附和着点点头：“对，她是有些不聪明，竟然不好好把仙药藏起来。” 只是他的话刚说出口，孩子们齐齐把目光看向了他，那些目光中有惊奇、有意外，也有无奈。 姜团茫然的看着这些孩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看向姜怀进行求助。 有这样一个单纯的叔父，姜怀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给他好好解释一下了。 “叔父，怡儿想说的是，后羿和嫦娥是上位者，得到仙药这样贵重的东西，他们不好好保密竟然会被人知道，太不应该。 在这世上没有多少人能克制住利益的诱惑，就算那个弟子原本是个好人，在成仙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也很难不做些什么。 再者，这样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在身边，嫦娥和后羿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徒弟来抢夺仙药时，嫦娥的处理方式又显然不够明智，这不是傻、是笨，还是什么？” 他就是想讲个神话故事啊，讲的还是最正经那版的。什么抛夫独吞仙药、英雄变暴君、英雄出轨妻子逃跑的几个另类版他都没敢讲，就怕教坏小朋友。 怎么讲完依旧显得自己这么的弱智呢？自己第一次听到神话故事时，有这么多问题、想了这么多吗？ 好吧，别说那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难道他是真的傻？ 看来他要用故事获取能量的事情，要仔细斟酌斟酌，不然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郁闷归郁闷，经过孩子们这么一打岔，他想家的情绪倒是好了许多。 或许是故事拉近了姜团和孩子们之间的距离，或许是皇宫里的孩子非常有眼色，知道在谁面前要乖一些，反正没一会儿姜团和孩子们就玩儿到了一起。 看着姜团在孩子群中一会儿和这个说几句，一会儿和那个说两句忙得不亦乐乎，姜启笑了。 “阿淑 ，这样是不是很好。” 蓝淑点点头，很赞同姜启的话，姜怀那种单纯的人不适合多愁善感，每天开开心心的才好。 下面的坐着的妃子们，看看那个她们不熟悉的福王和孩子们非常没有形象的玩到一起，什么都没说，没看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带着笑容在看吗？ 这时候要是谁说什么不合规矩，那才是不知趣，而能坐在这里的，又有哪个是真傻？ 大家带着最美丽的笑容，不是说说月亮就是说说桌上的甜食，会站出来说两句的一个都没有。 好像是觉得这个夜晚还不够喜庆热闹，必须再添加一些，这时有人进来说有重要消息需要禀报。 姜启知道，能在这时候禀报的事情，不是最坏的就是最好的，但凡不那么重要的一定会等到明天，他立刻让人进来。 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士进来后大声说道：“陛下，北疆大胜！” 姜启一听大胜，立刻让人把奏表拿上来，打看之后一目十行，随后大笑起来，连说了三声好。 看完他抬头对着姜团说：“来来来，快来看看。” 姜团被叫过去把奏表拿到手里，在心里先庆幸了一下自己没有偷懒，好好跟着姜怀学大夏的字了，否则这会儿肯定要丢人，之后才看起来。 这奏表写的很短却非常详细，重点说了北疆战事的顺利、火药起到的作用以及消灭匈奴军队数量。 当看到上面说火药让匈奴军队大乱，十万匈奴军队被打的只剩下两万，还被追击进草原时，他也跟着高兴起来。 要不是在场有太多的人他必须保持形象，一定会跳起来大叫几声。 第167章 吵死了？ 看完奏表，姜团咧开嘴巴笑着对姜启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嗯，同喜同喜。” 姜启其实特别想在这种场合感谢一下姜团，要是没有对方、没有系统给的东西，他们大夏军队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消灭那么多匈奴人？ 能把匈奴人抵御在边城之外，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 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姜团做的那些事暂时不能轻易让人知道。他只能笑盈盈地看着对方，眼里的喜爱都要溢出来了。 在场不知道姜团价值的妃子和懂事一些的皇子皇女，对姜启的行为非常惊讶。 要知道平常在后宫里，对方只跟姜怀和蓝淑谈论政事，其他人连跟他说两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变，更别说讨论政事了。 而今天对方在拿到奏表后，没有给姜怀也没有给蓝淑，直接给了姜团，这是怎样一种重视和信任啊！ 以前他们只以为姜启是为了弥补自己这个从外面回来的弟弟，才会宠爱有加，现在看来事情绝对不那么简单。 演戏是皇宫里的必修课，也是不能挂的一门课，挂了不仅仅是重修的问题，说不定命都会没了。 所以皇宫里的人各个都是最佳表演艺术家，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和猜测一分没有表露出来，都是带着笑容一副为了胜利开心的模样，越发显得场面热闹非凡。 大夏这边在过祭月节，匈奴那边崇拜月亮，在这天也会祭祀，只不过大家祭祀版本非常不同。 要是说大夏这边是温馨高兴版，那匈奴那边就是血腥残暴版。 左贤王兰拔掠夺大夏不成，反被宗政亮带着军队追到草原，舍弃了很多将士才逃回天龙城，之后整个人就开始变得暴躁易怒。 整天喝的醉醺醺，不是打这个就是骂那个，想用这些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忘记之前的失败。 然而还没等他忘记，那些失去许多族人和战士的部族首领，就带人来到天龙城要他给一个说法。 在匈奴不是没有打败仗的情况，一般这时只要将领肯承认错误，给损失惨重的部族一些补偿，保证下次会用胜利来洗刷这次的耻辱，基本上可以暂时把事情压下去。 毕竟能让大多数部族跟随的将领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真闹的太过，到时候部族失去的就不是那点族人和士兵，说不定连部族都会跟着没了。 这次找来天龙城的各个部族同样是这么打算的，只要兰拔能给一定的补偿他们就认了。 可各部族首领想按照剧本走，心高气傲、拒不承认自己有错的兰拔却不配合。 他们去找兰拔，对方没有跟他们好好说话更没有跟他们道歉，反而趁着酒劲儿对他们一顿奚落。 说他们的族人和将士不堪重用，完全不是大夏人的对手，甚至不如那些被关在羊圈里的奴隶。 如此侮辱部族的首领们怎么忍得下去，立刻去找兰征做主，他们知道兰拔已经完全指不上，这会儿不赶紧给自己找个靠山不是傻吗？ 那些部族首领傻不傻不知道，兰征肯定是不傻，怎么可能接受这些三心二意的人。 他一边继续扮演一个疼爱自己弟弟的兄长，给兰拔开脱，一边给那些人暗示阏氏还在，兰拔的母族强大跋扈，就算是对方犯了大错，他这个做单于的也不能轻易把对方怎样。 总而言之，兰征的意思就是你们说话我认真听，想让我接纳你们，暂时做不到。 匈奴人做事喜欢直来直去、干净利落，最讨厌磨磨唧唧，在兰征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他们也变得急躁起来。 眼看天气一日一日的冷下来，部族里失去了太多勇士和战马，如果得不到补偿很多族人都可能见不到明年的春天。 几个损失比较惨重的大部落等不了，干脆又去找了兰拔非要对方给个说法，说到激烈的时候就吵了起来，这一吵竟然把兰拔吵死了！ 刚看到兰拔瘫倒在座位上的时候，在场的首领们不是害怕而是气愤，他们以为是对方喝太多，吵着吵着竟然醉倒在他们面前。 但是等了会儿，他们看到兰拔一动不动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的时候，慌了。上前查看，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左贤王和各部族首领吵架时死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让人不信都不行。 匈奴医者给出的答案是，兰拔身上的伤还未好就喝了大量的酒，加上情绪激动引发了疾病。 等风韵犹存的阏氏来到兰拔住处时，看到惨死的儿子立刻晕了过去，之后没两天直接跟着儿子走了， 短短几天之内，左贤王和前单于的阏氏先后去世，在匈奴内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再联想起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天罚”之说，让整个匈奴人心惶惶。 为了压下这波流言，兰征找来大祭司询问上天的旨意，得出的结果是，上天不满匈奴内部的不团结，从而降下了惩罚， 现在只有在月圆之夜，把那些引起混乱的人杀死祭祀月亮，用血来平复神灵的怒气。 兰征对大祭司的话深信不疑，在匈奴祭月节这天，把那些来讨说法的首领和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以各种理由抓起来，全当成了祭祀品。 看着滚滚掉落的人头和血流过的痕迹，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别人不懂的笑容。 匈奴的天龙城人头滚滚，卜城则呈现出正常过节的气氛。城里的原住居民 和各地来商人们混在一起，用各自的方式来庆祝节日。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大夏商人庆祝节日做法，格外的吸引匈奴人的注意，因为那人在用大夏人都不太喝的惯的羊奶和牛奶，做一种叫奶茶的东西。 那个大夏人先是在陶锅里放了些水，然后把一个不知道包裹了什么东西的小麻布包放了进去。 等水烧开，变成深色一些的样子，那人倒进去一些牛奶，最后放进去一些炒好的粟（小米）和盐，看起来像是完成了。 第168章 实在是太好喝了！ 牛奶和羊奶匈奴人经常喝，可这个叫做奶茶的东西他们没有喝过。 为什么要在里面放粟和盐，真的会好喝吗？还有那个小包里是什么？他们为什么没见过？ 更神奇的是，这些东西放一起在锅里煮制后，会散发出一种陌生又好闻的味道。 那些味道让经过的匈奴人忍不住停下脚步，问大夏商人这是什么？ 能来匈奴做买卖的商人多少都会一些匈奴语，这个煮奶茶的大夏商人也不例外。 他直接告诉匈奴人这是奶茶，是一种特别好喝、会对身体有好处的饮品。这是他们大夏的好东西，要不是为了庆祝祭月节，他肯定舍不得拿出来做。 茶？对身体有好处？前者匈奴人没听过，后者匈奴人不相信。 在卜城，他们已经见过太多骗人的商人，那些骗子拿一些并不值钱的东西，却想换他们手里的肉、黄金和宝石，坏的很。 不过他们匈奴人可不是好欺负的，那些胆敢欺骗他们的人，侥幸跑远的没有办法，没能跑远的都已经成了草原的肥料。 这会儿看到这个大夏商人这么说，匈奴人脸上随即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你敢骗我？” 被威胁这个大夏商人一点儿都不害怕，笑着说道：“这位客人，我可没有骗人。 我想问一下客人，平常是不是总觉得腹部不适，有些燥热，如厕的时候是不是不那么痛快？” 腹部不适、燥热、如厕不痛快，这些症状他还真都有。想了一下，说话的匈奴人脸上的凶狠变成了疑惑：“你是医者？能看出我的不适？” 大夏商人摇摇头：“我不是医者，但是我知道很多匈奴人都和你有一样的症状，而我这个奶茶可以缓解那些症状。” “这不就是一些奶和粟，我经常吃没发现可以治病，还说不是在骗我？” 大夏商人用勺子把锅里的麻布包捞出来，让匈奴人看：“奶和粟不可以治病，但是它可以。 这里面的东西叫做茶，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大夏皇宫里的医者那里得到的珍贵东西。” 匈奴人对大夏人的态度分人，强者是他们的对手，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是可以拉拢的对象，而弱者就是可以被他们抓进羊圈里的奴隶。 他们一边羡慕大夏的生活，一边想把那些好东西都抢过来。 这就导致他们对大夏的东西非常喜欢，比如说丝绸、布匹等，每次有大夏的商人带来那些东西，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不过他们最喜欢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大夏的武器、药和更加纯净的盐，只是那些东西一般的商人可不敢运过来，他们想买到要靠运气。 现在听到这个大夏商人说这包东西，是从大夏皇宫里的医者那里得到的，匈奴人立刻感兴趣起来。 当然卜城匈奴人也不傻，和商人接触多了再耿直的匈奴人都多少学了些买东西的技巧。 这个匈奴人眼睛看着茶叶包，嘴里却说道：“真的假的？我不信，就这么一包东西就能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匈奴人这点儿演技，在大夏商人面前不值一提。当然为了能把东西顺利卖出去，他还要配合对方的表演，脸上露出被人不信任的着急。 “真的，我是个商人做买卖最讲信誉，如果不信你可以先尝尝。”说着大夏商人给匈奴人盛了一陶碗奶茶。 匈奴人接过后没有立即喝下去，倒不是怕大夏人会给他下毒，这是在他们匈奴的地方，这些商人要是敢下毒估计是不想离开草原了。 他就是对这奶茶的样子和味道很好奇，仔细看了看、闻了闻，才把这叫东西送进嘴里。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呢？奶香味当中带着一些咸、咸味中带着一丝苦，苦过后又是另一种说不清的香。 尝过这些味道一些粟又进了嘴里，那种被炒制过后的香味立刻又让奶茶的味道变了个样子。 匈奴人立刻做了决定，就算是这奶茶不能治病，单凭这味道他也要买，实在是太好喝了！ 他现在已经能想象得到，在冬季寒冷的时候，早上喝上这样一碗东西该多么的舒适。 意犹未尽地喝完奶茶，匈奴人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故作姿态，跟大夏商人说要买茶叶。 大夏商人这时却没有之前送奶茶时的大方，反而变得非常为难。 表示这个茶叶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今天会做一些都是为了庆祝节日，没想着要卖啊！ 匈奴人才不管这茶叶有多难得到，也不管大夏商人有多么不想卖，直接亮出身份说自己是卜湖城主的仆人。 如果大夏商人卖的话，他可以给一个好价钱，如果大夏商人不卖的话，那就是不想好好离开卜城了。 大夏商人被威胁的没有办法，经过一番你来我往，最后以极高的价格卖给匈奴人十包茶叶。 等匈奴人离开，大夏商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应付了几个想要买茶叶的人，等锅里的奶茶都喝完，他才让仆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到客舍。 走进房间，另一个大夏人问他：“怎么样？” 他说道：“计划顺利，就看匈奴人什么时候找来了。” 很显然这两个大夏人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姜启专门选出来、经过宁松训练，专门放到卜城来宣传茶叶的人。 有句话叫上赶着不是买卖，宁松知道要是直接拿茶叶去找卜湖，对方一定会有所提防，才想到了这样迂回的方法。 那个买茶叶的匈奴人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是卜湖最信任的仆人之一。 卜湖是一个非常喜欢享受也非常懂得享受的人，他安排了一些信任的仆人，定期去城里和一些远道而来的商人接触。 看看那些商人手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如果仆人帮他买到喜欢的东西，那些仆人就会收到奖励。 知道卜湖的习惯，宁松安排了这次的买卖，因为陛下在信里告诉他，没有一个匈奴人能拒绝茶叶。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会如此的笃定，但是没有关系，他只要知道陛下不会骗他，匈奴人一定会喜欢茶叶就行。 第169章 需要羊毛 卜湖喜欢茶叶吗？事实证明他太喜欢了。 第一次喝他就很喜欢奶茶的味道，喝了两天他又确实感觉到身体舒适了不少。 姜团要是知道卜湖喜欢，一定会非常欣慰。他还怕匈奴人的口味会有不同，万一不喜欢奶茶还要想其他的办法。 等卜湖发现茶叶已经不多的时候，立刻安排了人去找卖茶叶的大夏商人。 商人的敏锐感觉告诉他在，这个茶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在草原或许将会变成比那些华丽的丝绸更重要的东西。 大夏人被客气的请进了卜湖华丽的宫殿，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说到了茶叶上。 卜湖说要买更多的茶叶，大夏商人则有些为难。 他告诉卜湖，茶叶在大夏也是很珍贵的东西，是只有皇室和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他能弄到这点儿是因为自己有个亲戚和皇宫里的医者有些关系，才能得到。 想再买一点儿问题不大，想要很多估计不行。 作为一个明面上是城主内里拥有商人思维的人，看到一种商品的巨大价值怎么可能只要一点儿。 卜湖直接表示，如果能给他弄俩足够多的茶叶，他愿意花大价钱。 然而不管卜湖怎么说，大夏商人都表示这东西来的极其不易，是专门供给大夏皇家的贡品，弄太多绝对会惹上麻烦，他不可能为了一些钱财不顾全家的性命。 大夏商人的话，让卜湖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那些敢离开大夏来到匈奴做买卖的商人，哪个不是已经被钱财吞噬了灵魂，怎么会怕死？对方用死来做借口，无非是他给的不够多罢了！ “本城主真的很喜欢这个茶叶，你要是能弄来更多的，本城主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美女、钱财、权利。 但是如果你弄不来，本城主就不敢保证，你是不是能平安回到大夏。” 事实证明胡萝卜加大棒的做法在很多时候都比较有用，等卜湖说完，大夏商人一改之前的推脱，立刻表示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给卜城主带来更多的茶叶。 不过想做到这些仅仅靠他不行，还需要卜城主的帮助。 见商人改口，卜城主又恢复了那副和气生财的样子，笑眯眯地问：“需要本城主做什么？” “我需要羊毛。” 大夏商人说，大夏的皇女们现在非常喜欢一种叫做毛绒玩具的东西。 那种东西是用布缝成各种动物的形状，然后在里面装上洗干净的羊毛或者是直接把羊毛缝在外面，让其显得毛茸茸，抱起来轻便又柔软很是舒服。 尤其是大夏的雅乐公主，对那种玩具爱不释手，已经让人做了好几个库房还嫌不够。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世家贵族的孩子见公主如此喜欢也跟着喜欢上，每家都做了不少。 可是大夏的羊毛太少，玩具做多了，羊毛就不够了，大夏皇帝为了女儿不得不在百姓中高价收购羊毛。 然而大夏养羊的百姓不多，养的又不够好，羊毛自然也很不好。 那样的羊毛做出来的玩具抱起来不够舒服，小公主不喜欢，整天哭闹着要自己父皇给他弄来更多的好羊毛。 大夏商人的意思很明显，他要从草原弄到很多的羊毛带回大夏，为小公主和世家贵族的孩子制作更多的玩具。 这样一来，小公主和孩子们会很高兴，孩子一高兴陛下和世家贵族的家长们会跟着高兴，说不定就能有更多的茶叶。 大夏商人的话，让卜湖有些怀疑。 对方介绍茶叶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都快说成神药了。他以为得到这种珍贵的东西要用到什么厉害的计谋，比如说收买皇宫的医者、找到某个大臣的把柄之类。 怎么都没想到对方解决问题的办法，会是用羊毛做的所谓孩子们喜欢的玩具，这真不是在拿他开玩笑？ “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样就能得到茶叶？你要是胆敢欺骗本城主，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大夏商人听到卜湖的威胁，立刻诚惶诚恐地表示不敢，为了让对方相信，他说出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城主大人，您知道最近草原出现的那种如雪般白净、没有异味的盐吗？” 知道，身为城主，城里出现那样珍贵的东西，卜湖怎么会不知道。 据说那种盐名叫雪盐，是只有大夏皇室能食用的贡品。有个很有实力的大夏商人偷偷弄出来一些。 只是对方不敢再在大夏卖，怕被杀头，才带来了草原。 自从卜城出现那样的盐之后，他立刻让人全部买下来，除了留下自己吃的，其他的都高价转卖给其他部族，可是狠狠的赚了一笔。 那个卖盐的商人在他这里换了黄金、宝石、牛羊肉以及羊毛。 当时他还暗地里嘲笑了那个商人，觉得对方傻，竟然用那么珍贵的盐换羊毛。 而那些商人给他的理由是，大夏有人喜欢用羊毛做的垫子，他们回去做垫子能得到不错的收入。 现在听这个大夏商人一说，这其中是另有隐情啊！ 卜湖不动声色地说了句：“知道，那又如何？” “城主大人，那人的盐和我的茶叶，得到的方法都差不多。我们这么做能得到更多的钱财，可是也要冒着巨大的危险。 所以必须有人给予我们一定的帮助，而我们也要付出一些东西。” 在大夏商人的解释中卜湖知道，这些大夏商人之所以能得到那些珍贵的东西，是有很多人给了他们方便。 而他们卖东西得到钱财自然也要分出去很大一部分，不然他们这个买卖绝对做不下去， 但送礼是一门学问，有的人喜欢金银珠宝、有的人喜欢美女，如果送错了，不仅事情办不成还会被人记恨。 所以送礼有的时候真不在于送的贵不贵重，而是在于有没有送到别人心里。 上次偷偷弄雪盐来草原卖的商人就明白这点，于是花大价钱买通了宫里的内侍。 他打听到陛下很疼爱小公主，又知道小公主喜欢那些羊毛做的玩具，这才从草原弄了很多羊毛，然后想方设法把羊毛献给了陛下。 第170章 这东西不值？ 事实证明，那个卖盐的商人礼送对了。 大量优质的羊毛让小公主很开心、皇后娘娘很开心，皇帝陛下也很开心，对方就这样躲过了惩罚，现在依旧可以活蹦乱跳地继续做买卖。 据说陛下答应他，只要能让小公主开心就可以继续卖雪盐。 有了前辈的成功，很多人也想复制一下，努力从草原带回去羊毛，希望皇帝陛下能看在羊毛的份上，不追究他们来草原做买卖的事情，甚至一些珍贵的东西也不是不能带过来。 “这真的能行？” 卜湖是听说过大夏皇帝很宠爱皇后生的一双儿女，但仅仅凭一些他们匈奴人都不怎么在乎的羊毛，就能让大夏皇帝高兴，允许他们继续卖那些在他看来非常珍贵的雪盐和茶叶，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么可笑。 不过他自己就有疼爱的儿孙，要是那些儿孙喜欢什么，他也会想办法去弄来，这样一想好像又很合理。 分不清大夏商人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卜湖假装好奇地继续问：“那你觉得要多少羊毛才能打动你们的皇帝？” 那个大夏商人皱着眉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让人一看就是下了某种决心。 “城主大人，我手里还有两百包的茶叶，我都卖给您，您给我一半的黄金，另一半全都给我换成羊毛，可以吗？” 大夏商人的话，让见惯交易的卜湖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个商人卖给他的茶叶可是非常贵，区区一小包茶叶就能抵得上一头牛，这两百包茶叶就是两百头牛。 两百头牛对于他这个城主来说不算什么，可如果换成价值不大的羊毛，就算只换一半也非常多了。 “大夏需要那么多羊毛吗？仅仅是为了做那些用来玩的东西？” 面对卜湖关于羊毛的疑问，大夏商人回答的非常坦然。 他们大夏人多，就算皇帝陛下用不了那么多羊毛，他也可以卖给世家贵族总能卖的完。 要是如此他不仅能得到皇帝陛下的青睐，说不定那些世家贵族在他这里买了羊毛后，还能帮他说些好话。 卜湖本就是商人思维，大夏商人说的话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要是有人卖给他一些急需的东西，他也会帮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忙。 既然问清楚没察觉有问题，卜湖立刻又热情起来。 他表示价格没有问题，而且只要大夏商人能把茶叶带到草原，有多少他要多少，对方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 见卜湖不再纠结于羊毛，大夏商人松了口气。 倒不是怕对方发现什么，他要用茶叶换的是羊毛又不是战马，就算对方再猜也不会猜到那些羊毛的用途。 他怕的是对方太多疑，宁愿不要茶叶也不给他羊毛，那就很麻烦。 好在卜湖是个商人，就算心里有疑惑觉得他的说辞太过浮夸，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还是妥协了。 这次茶叶卖的非常顺利，等那个商人离开草原回到镇安城之后，表面上四处找人处理羊毛，实际上已经进了大将军府，跟宗政亮禀报这次的情况。 听到茶叶卖出去了，宗政亮和宁松并没有表现出来很开心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等商人离开，之前一派运筹帷幄大将军形象的宗政亮，立刻露出了疑惑：”阿松，你觉得卜湖真的会为了茶叶，把鹰山给我们？” 宁松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叶：“你觉得这东西不值？” 对方这么一问，宗政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值吧，在他看来茶叶真不是那么好喝，就算是做成那个叫奶茶的东西他也喝不习惯，宁愿去喝水。 要说不值吧，这茶叶确实不错。他了解匈奴的生活习惯，更问过医者，知道茶叶对于青菜和水果很少的匈奴人来说，意义重大。 当他听商人说一小包茶叶抵得上一头牛的时候，他心里是震惊的，这比他知道一小罐雪盐能换回来一头牛时更加震惊。 好吧，可就算他知道茶叶的重要性，要用这东西去换匈奴草原上的一座山，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反正他要是匈奴人绝对不会换。 还有一点让他不理解的是，匈奴那么大的地方、重要的位置很多，为什么陛下会选择鹰山作为交换的对象？ 那座山既不高大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除了离他们大夏近一些，看起来易守难攻了一些，好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对于宗政亮的疑惑，姜团很有发言权，因为这个地方是他看着姜启选出来的。 系统说过，扩大大夏的领土面积可以获得很多的能量。 知道这点之后，姜启一直在和臣子们商量该占领匈奴的哪块地方，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更多的能量。 只是选来选去都不太满意，选择那些位置很重要的地方，怕到时候匈奴人会发疯跟他们死磕。 他们又不可能把几十万军队一直留在草原，到时候损兵折将不说，还不一定能长时间占领那里。 他们倒是想过迅速占领匈奴一个重要的地方，等得到能量后就迅速离开。 然而系统那么精明，他们要是那么干，怕对方会把送出去的能量收回，到时候更得不偿失。 选择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又怕得到的能量不够到时候白忙一场。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好的选择，姜启找到了姜团，看看系统能不能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系统听到姜启的求助，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的办法，只是让姜团用能量换了一份地图，而这份地图的名字叫做：匈奴矿产分布图。 这份地图跟上次从系统这里兑换的匈奴地图一样，简陋到不行。不过这回姜团没那么嫌弃了，因为地图是给大夏人看的，大夏人不觉得简陋就行。 见姜启拿到地图后看的仔细，姜团没敢说话，默默地在一旁等着，就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会影响对方的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姜团都快睡着了，姜启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畅快，就像是解决了某个难题的那种畅快。 第171章 这算是用过就扔吗？ 事实证明，只要有足够的能量系统确实很有用，姜启看过地图分析完利弊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不再考虑怎样占领那些对匈奴来说很重要地方，而是选择了非常不显眼的鹰山。 其实地图上标出来的矿产很多，什么黄金、银、金（铜），这在大夏都是钱财啊！ 刚看到的时候，姜启这个帝王都有一种不顾一切去占领草原的冲动，因为占下来，他们大夏就能躺在钱财上了。 好在他忍住了，硬生生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些金银矿上移开。 不移开又能怎么样呢？有些地方离他们大夏太远，过去都是问题，有的地方就在天龙城不远处，想占领那些地方比占领一些战略要地都要难。 看来看去，他最后选择了鹰山。 鹰山在卜城南边，离大夏比较近不算什么战略要地，就算他们占了那里，除了卜城城主，其他匈奴人应该不会有多大反应。 更重要的是鹰山有黑石，一旦拿下那里，北疆冬季的取暖问题或许就能解决一部分。 想到这里姜启拿起地图，连招呼都没顾上和姜团打就走了。让等的犯困的姜团有些无语，这算是用过就扔吗？ 姜团的无语没有人知道，姜启和心腹重臣们商议过后，就给宗政亮下了命令拿下鹰山。 不过关于鹰山有黑石的事情他没说，事关重大联系又不方便，万一消息被泄露出去会很麻烦。 所以宗政亮只知道要拿下鹰山，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拿下鹰山。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和姜启君臣多年，知道对方这么做肯定有道理，只是现在不方便告诉他而已。 见宗政亮想收起脸上的疑惑，宁松继续说道：“要是茶叶无法换取鹰山，那就加上雪盐，要是雪盐不够再把糖拿出去。 要收这三种东西都不够打动卜湖，那就只能打过去，陛下的计划不容有失。” 卜湖被打动了吗？答案是打动了，而且是深深地被打动了。 卜湖是一个有些贪婪的商人，看到那么多的茶叶和雪盐时已经非常心动，如果不是需要维持自己城主和匈奴人的脸面，他说不定会马上同意。 为了让自己不显的那么急切也为了能讨价还价，他看似毫不在意地问了大夏商人一些问题。 “你是不是回大夏都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些茶叶、雪盐是哪里来的？你说想要鹰山又是怎么回事？” 大夏商人不怕卜湖问就怕对方不问，更怕对方一听说他要鹰山会立刻拒绝，那就要另想他法。 现在对方问，他把准备好的说辞和对方讲了一遍。 大夏商人告诉卜湖，之所以这么快回来是因为他就能回到大夏的都城，而是在镇安城待了两天就又来了。 那些茶叶和糖是都城世家贵族派出来的商队带来的，之所以带了那么多来，因为羊毛已经在都城卖疯了。 商人告诉卜湖，用羊毛制作的玩具现在已经卖遍了整个都城，就连一些稍微富裕的百姓家里都会为孩子做上一个。 更夸张的是，有些有眼光的商队已经从都城买了许多羊毛，准备带去别处卖，那样获益或更多。 这就意味着，随着商队的奔走，大夏对羊毛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正因为如此，他们急需大量的羊毛，不过他们人少要的羊毛又多，没办法一次性把那么多羊毛带回大夏，就需要一个中转的地方。 他们看过之后觉得鹰山不错，那里离大夏和匈奴交界的地方不远，方便运输。所以带着些茶叶和雪盐来，是想用这些东西换取鹰山的使用权。 至于需要使用多长时间要看羊毛卖的如何，卖的好就多用一段时间，卖的不好说不定明年就不用了。 不过不管用到哪天，大夏商人承诺会每年提供一定的茶叶和雪盐给卜湖，算是鹰山的使用费。 为了增加说服力，大夏商人特地给卜湖带来几个做得非常精细的毛绒玩具。 卜湖拿到那些玩具后，确实确实觉得很不错，可身为一个成年人，他实在无法想象就这东西能在大夏卖疯。 不过等他回到后宅，把其中两个送给碰到的小孙女时，事情一下子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仅他的那些小孙子、孙女、年岁不大的儿女，就连大一些的儿女看到那些颜色艳丽、被制作成大虫、牛、羊、马、狼之类的所谓玩具，满脸喜欢的样子时，他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东西。 当大夏商人再次见到卜湖，见对方不再觉得他要一座无关紧要的山作为羊毛的中转之地惊讶，而是讨论起每年给多少茶叶和雪盐时，发自内心的觉得大将军真是太厉害了，单凭几个羊毛做的东西就能让卜湖松口。 对于这点，宗政亮表示不是自己的功劳，都是陛下、隐藏在暗处里的那个人和宁松厉害，竟然可以想到用这种方法来达到目的。 几个玩具只是打消一些卜湖的疑虑，要让对方把鹰山给出来，需要更多的东西。 经过讨价还价双方商定，以每年一万包茶叶和一万罐的雪盐来换取鹰山，当然大夏商人付出了那么多东西，使用时间要他说了算，只要他每年按时付费，卜湖不能擅自把鹰山收回去。 双方在面对面时候，都表露出自己吃亏的表情，等双方分开又都表露出占大便宜的表情。 在卜湖看来，用一座无关紧要的山换这么多东西，他绝对是占了大便宜。 重要的是，鹰山在他们卜氏的地盘上，要是那些大些商人敢偷偷摸摸做些什么，他会立刻派兵把人去杀了，到时候山还是他的山完全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会不会被报复，他一点都不怕，反正就是一些商人而已，大夏应该不会为了那些人来草原跟他打一架。 在大夏商人看来，仅仅用一些不那么珍贵的东西就在匈奴换到一座山，简直是太划算了。 到时候只要大将军偷偷安排一些兵过来，那里就是他们大夏的地方。 第172章 紧急状态启动 对于从卜湖这里得到鹰山后，能不能守住的问题，大夏商人开始还有些担忧，后来宗政亮跟他说不用在意，很快匈奴就没有精力管那里了。 到那时他们手握协议又有兵力，卜湖想把他们赶走都不可能。 双方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依仗，到底谁更占便宜时间会证明一切。 在大夏商人带着一些伪装成护卫队的大夏士兵赶到鹰山时，正在洗澡的姜团受到了不亚于上次半夜被叫醒的暴击。 说到洗澡，这也是姜团来到大夏后非常不习惯的一个地方。 大夏人很少洗澡，哪怕是王公贵族也一样。这里医疗条件太差，一个小小的风寒感冒可能就会要人命。 在活命和洁净之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者。 这就导致在大夏，皇室贵族不会经常洗澡，甚至把洗澡当成一件大事来对待，洗之前要做很多准备，尤其是在天气越来越凉的秋季更是如此。 比如洗澡之前要选择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比如洗前要找医者来看看身体是否有不适，再比如洗前、洗后的护理等等，反正一样都不能少。 第一次这么洗澡的时候，姜团是真不习惯。 在他的认知里，洗澡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想洗快点一块香皂搞定一切，五分钟就能完成。洗的精细一些也不过是把香皂换成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之类的东西，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但是在大夏呢？洗澡需要先大费周章的让人烧水、弄好要穿的衣服，洗的时候有人全程帮忙，洗完了之后还有人从头到脚给护理一遍，简直比去专门的洗浴店去洗一次澡都要繁琐。 别的事情姜团能忍也就忍了，被十几个奴婢看着洗他忍不了。和那些奴婢拉扯过后，最终留下宁铃帮忙，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因为在大夏洗澡太麻烦，所以姜团平常是能忍则忍，顶多洗一洗自己长了一些的头发，用热水擦一擦身体。 今天他之所以洗澡，主要是为了试验一下已经晾干的胰子是不是好用。 上次在膳房、在嘉肴的帮助下，姜团做了一些胰子和香皂，香皂做好不能立刻使用需要皂化一段时间，胰子则是干了就能用。 本来他是想等胰子晾干就试试，后来又是匈奴入侵，又是过祭月节，他就把这事给忘了，还是嘉肴问他要不要去看看那些东西，他才想起来。 香皂放的时间不够还得继续放着，胰子确实可以了，他拿了一块洗了洗手。 说实话他做的这东西清洁力不是特别好，比不上现代的洗衣粉、香皂，不过肯定比大夏的皂荚和淘米水好用。 他听说大夏普通百姓有的连皂荚和淘米水也没有，平常是用草木灰来做清洁。 这样一想，他瞬间觉得手里的胰子已经很好，还要什么自行车。再说现在有了胰子，以后还会有香皂，他很快就能实现清洁自由。 用胰子洗了洗手，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些痒，是时候洗个澡了。 实际上每次洗澡姜团都嫌麻烦，宁铃何尝不是如临大敌。 没办法，对方不喜欢那么多奴婢伺候，总喜欢亲力亲为，洗完又不好好擦干，他真怕对方一不小心得病，到时候别说陛下，他干爹宁柏都得扒他一层皮。 这次一听到的姜团要洗澡，他下意识的就要劝说，后来看到对方手里的胰子到底没多说什么。 就这样，距离上次洗澡三天后，姜团又洗上了。 洗的时候他用了用胰子，感觉还凑合，就想着明天就把胰子带给蓝淑，让对方用一用，要是觉得合适就可以多做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是今天，还不是因为他被禁足了。 每次他洗完澡，宁铃当天都不允许他再出门，说怕生病。一旦他要出去，对方会直接跪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起来。 姜团毕竟是个现代人，实在受不了被人跪着哀求。要是对方无理取闹他也能试着狠下心，可对方是为了他好，他没办法不管不顾只能妥协。 然后就在他洗完澡，从澡盆里出来时，系统的声音不早不晚的正好响起。 刺耳的滴滴声吓了姜团一跳，脚下没站稳，要不是宁玲反应快，他肯定要光着身子摔个大马趴！ ￥%%……%￥#&*（））*%@，他敢保证，这次他骂得比上次被吵醒时更凶！ 他就不明白了，系统明明都是个能带着人穿梭时空的高级智能，为什么每次出场都一点儿不会看时间和场合？ 勉强把自己收拾好，他没有让宁铃帮忙擦头发，直接钻进被子里，让人离开。 等人离开，姜团非常不高兴地在脑子里抱怨起来。 “系统，你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不这么突然？我都说过要是把我吓死，没人帮忙弄能量，你就只能在大夏待着，再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 “亲，不是系统想吓你，是出现了意外，系统的紧急状态启动了哦！” 紧急状态？为什么会有紧急状态，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姜团顾不上跟系统生气，急忙问：“怎么了？难道姜怀出事了？” 之前姜启跟他分析过姜怀生病的时间，分析的结果是应该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发生。 但是世上哪里有万无一失的时候，而且他这个蝴蝶已经出现，就算有什么事情被改变好像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亲，冷静，不是姜怀，是有能量了哦！” 系统的话让姜团松了口气，他差点被吓死。只是听到有能量，他那种不高兴的情绪又上来了。 刚开始收集到能量的时候他确实开心，恨不得每天都要问问系统能量的收集情况。 后来时间长了他问的次数变少，只有要换的东西时才会问问。 这段时间为了攒打开异空间的能量，他连东西都不换了也就不再问系统收集了多少。 主要是他弄的一些东西，已经慢慢地传播出去了，一些东西即使没有传播出去，在某些地方也已经用上。 因此系统每天都会收集到能量，却又没有收集到足够打开异空间的程度，他就不再多问，怕系统嫌他烦。 第173章 不去都不行 由于这段时间已经不再那么关注能量收集的问题，系统突然说有能量，姜团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听到还有些不以为意。 不过稍微等了一下脑子反应过来，他的轻视瞬间变成惊喜：“你的意思是收集到能打开异空间的能量了？” “亲，系统检测到足够打开异空间的能量，只是还未收集到？” 嗯？？？有足够的能量却没有收集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系统坏了？ 系统一句话让姜团变得兵荒马乱，他可是要靠系统才能回家的人，要是系统出现问题，他回家的希望就泡汤了啊！ “系统，你为什么收集不到能量？出问题了？别这样啊，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你要是坏了我们怎么回家？” 要是系统有实体一定会给姜团翻个白眼，可惜它没有。所以它只能用自己机械的声慢慢给对方解释清楚。 “亲，系统没坏，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为了尽快得到更多的能量，系统给出了扩大大夏领土的建议。 系统程序制定的规则，确实如姜启和大臣们想的那样，不是随便占领一块地方就能获得巨大的能量。需要占领有某些方面的价值土地，才会收集到许多的能量。 所以姜启通过姜团来问系统，该占领匈奴哪块地方比较好时，系统直接给出了一份匈奴矿产分布图。 姜启是个聪明的帝王，立刻理解了系统的意思，这不就是告诉他有矿的地方是就是有价值的地方，绝对能收集到大量的能量。 于是经过分析，他选择了拥有大量煤矿的鹰山作为目标。 在大夏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今天鹰山已经属于大夏商人的了，而那些商人又是姜启派出去的，所以鹰山也算是大夏的了。 在那些大夏商人和卜湖签订完协议时，系统就感受到了汹涌的能量，可是不管它怎么收集都收集不到。 系统自查过后发现，多次的时空穿梭以及长时间的能量不足，不仅让自己的很多功能无法使用，还让内部程序出现了一些损坏。 比如像这次扩大一块领土面积后，由于能量太过庞大、距离太过遥远，它能检测的到却无法收集到，这才引发了紧急状态。 有庞大的能量却收集不到，这跟快饿死时看到一顿大餐却吃不到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马上要到姜怀出事的时间，如果收集不到足够的能量话，该怎么救人？ “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姜团平常很懒散的神情，这会儿难得严肃起来。 “亲，有，你带系统去一下能量发出的地方就行哦。” 怎么说呢？姜团明白系统的意思，是需要他去一趟鹰山才能把能量收集起来，但是之前他弄出来的一些东西，有的现在已经传到很远的地方了，也没见系统说无法收集啊。 这次是怎么了？要说能量太过庞大无法一次性吸收，分成多次吸收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去当地呢？ 对于姜团的疑惑，系统给出的答案是，因为鹰山之前属于匈奴。 系统之前收集的能量都是在大夏范围之内，不管是在皇宫里、宁平城还是在北疆、南疆，系统收集起来都没什么区别，不会因为距离的遥远就无法收集，或者是收集的慢一些。 而这次收集到能量的鹰山之前属于匈奴，现在才变成大夏的，相当于是在归属上做了变更。 系统内部的程序认同这种变更，可由于在穿梭时空时出现了损坏无法正常的运行。 现在想要程序正常运行起来需要一定的辅助，比如说直接去那个地方，缩短收集能量的距离。 “这样能行？” 姜团有些怀疑的问道，不是他非要去怀疑，实在是每次到关键的时候系统总会出现一些意外。 像是穿越前绑定错了宿主，穿越后异空间打不开，现在又到了比较关键的时候，能量又收集不到，他真怕意外还不仅仅是一个。 “亲，可以。这中间有很多程序上的问题，系统就不跟你解释了，你就知道只要到了地方，系统就可以收集到能量哦！” 虽然跟系统之间有过不愉快，虽然系统总是出各种问题，但是系统说话还是比较算数，所以姜团信了，开始考虑怎么样去鹰山。 自从来到大夏，姜团一共就出过两次皇宫，第一次是为了看水车，第二次是为了看火药。 这两次的出行体验对他来说都非常不好，落后无趣的环境他忍了，晕车的问题是真忍不了。 每次坐完马车，他都要休息很久才能不那么难受。现在要去鹰山那么远的地方，他真怕自己会死在路上。 然而事已至此，他不去都不行。 为了收集到足够的能量救姜怀、救大夏、完成任务回家，他从来到大夏就一直在努力。 九十九步都走完就剩下这最重要的一步，可能迈过去就离成功不远了，这会儿让他放弃，就算他很佛系心里也会有不甘。 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姜怀、对皇帝一家都有了感情，让他眼睁睁看着姜怀去死、看着皇帝一家家破人亡，他做不到，所以就算坐马车再难受他也得去。 下定决心，姜团直接去找了姜启，把事情说了一下。 北疆太远，鹰山更远，这就导致姜启现在还没有收到鹰山到手的消息。 刚开始听姜团说的时候他非常的高兴，然而听到系统无法吸收到能量，需要姜团去鹰山时，他的那些高兴瞬间消失。 在他看来鹰山的能量很重要，但是姜团更重要。 从理智方面想，只要有姜团在，大夏就能从对方那里不断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从感情方面想，在决定给姜团一个身份的时候，他已经把对方当成自己亲弟弟了，对方又跟他们相处的很好，大家有了一定的牵绊。 有这两方面的顾虑，他怎么可能会同意姜团去鹰山。 先不说对方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长途跋涉，就说那里原本就是匈奴的地方，要是匈奴人翻脸想要做些什么，大夏这边绝对鞭长莫及。 第174章 非常憋屈 姜团没想到他自己都做好去鹰山的心理准备，反而是姜启不同意，这让他很不理解。 “陛下，你不想救姜怀了吗？他可是你的儿子，是大夏的太子啊！” 姜启怎么可能不想救姜怀，那是他和蓝淑的第一个孩子，是唯一一个被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孩子。 无论是在亲情还是在王朝层面上，他都对姜怀倾注了巨大的心血，万一对方出现什么意外，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挺得住。 只是必须要在姜团和姜启之间选一个的话，在理智上他会选姜团。 从实际情况出发，姜怀是他最重视的儿子却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算对方出现什么问题，他大不了费些功夫再培养一个。 可姜团只有一个，要是对方出现什么问题，类似于火药、糖、盐之类对大夏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他们以后该怎么得到？ 还有姜团跟他说过的那些能活人无数的高产粮食，现在都没有得到，他怎么可能让对方去很危险的地方？ 姜团这是第一次在姜启身上深切感受到，一个帝王的无情和决绝。 为了王朝可以随时放弃自己培养多年的亲生儿子、太子，这得需要多大的决心和魄力？反正要是换成他，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就是个小人物，脑子里考虑最多的就是吃喝拉撒那点儿事。 要是有一天，让他必须在亲人和国家之间选择，就算把自己逼疯，他也不能像对方那样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姜启已经选择了他，他可以没有负担的留在皇宫里不去冒险，只是姜团在惊叹和感激过后，依旧选择了要去。 哪怕不去考虑和皇帝一家的感情、不考虑大夏的安定，他也得考虑自己的利益。 他回家的唯一希望就是攒能量，而鹰山的那些能量又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要是没有收集到这波能量，姜怀像原历史那样病死了，他的任务是不是就失败了？那他能不能顺利回家都会变成一个未知数。 所以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必须要去，哪怕他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晕车死在路上，会不会碰到匈奴遇到危险，也要去。 一方非要去，一方不让去，姜团第一次跟姜启吵了起来。 当然说吵架很不贴切，因为一直是姜团在那里不停地说自己的理由，姜启就两个字“不准”。 说到最后，姜团这么好说话的人都发了脾气，鼓着个脸气呼呼地离开。离开之前还史无前例的放了狠话，说一定要去，不让去他就不吃饭了。 不吃饭这个狠话，对他来说那是真的很狠了。 要知道刚来大夏时，面对那些难吃到无法下咽的饭菜，他都没断过一顿，可想而知他对吃的执着，更能想象得到他对去鹰山的执着。 姜团离开后问政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论是在殿里的宁柏还是在殿外的内侍和侍卫，都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自己的呼吸。 而殿里的姜启在对方离开后，先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在殿里走了几圈，最终对着一把椅子一脚踹了过去。 皇宫的椅子结实程度不多说，尤其是放到皇帝经常出入场所的椅子，不能坚持用个百八十年，那就是工匠对自己生命的不重视。 而现在这样一个异常结实的椅子，在姜启一脚之下分成了好几块，可想而知这一脚的力度有多大。 姜启非常生气，不，应该说是非常憋屈。 他堂堂大夏的帝王，却无法靠自己的努力保护好家人，还需要一个什么都不太懂、胆子又小的人，忍着身体不适和恐惧来承担起他的责任。 活了这三十多年，一向自信无比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自觉很难过的姜启报废了一把椅子之后，没有留在问政殿，他现在很难过急需有人安慰。 蓝淑和姜启夫妻多年，经历了很多的风风雨雨，只看脸色就知道对方的心情如何。 看着姜启阴着脸进来，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人把小女儿抱走又让所有人都出去，然后亲自用殿里的小火炉煮了杯奶茶。 这个小火炉还是姜团弄出来奶茶之后做的，一方面天气开始变冷，有这样一个小火炉方便喝茶，一方面自己煮茶非常有意思，就这么留下来了。 这次煮的时候，蓝淑在奶茶里放了比之前多一倍的糖，煮好之后端过去递给姜启。 姜启来之前心里非常憋屈，之后看着妻子把所有人都赶走，又亲自给他煮茶，喝上一口热乎乎、甜腻腻的奶茶，他心里的憋屈慢慢变成了委屈。 放下奶茶，他握住对方的手，叫了声：“阿淑。” 蓝淑用另一手拍了拍姜启的手，轻轻说了句：“阿启，我在呢。” 就这样静静待了一会儿，姜启默默地宣泄了一下自己心里的委屈，终于有心情说话了。 “阿淑，姜团要去鹰山。” 蓝淑是不会主动去问政事，不过他的夫君和儿子在她这里讨论时，难免听到一两句。 更别说疼爱女儿的夫君，在听到小女儿问鹰山是哪里时，特地拿来地图，给不知道能不能听懂的小女儿讲了很多，直到小女儿的兴致下去才停止。 小女儿听懂多少她不知道，她自己反正是听懂不少。 知道鹰山是夫君正在谋划的匈奴的一个重要地方，她原本以为是那里有黑石矿才被对方重视，现在姜团要去，她立刻意识到这其中或许有更重要的意义。 蓝淑想了想没有问姜团为什么要去那里，而是问：“你不想让他去？” 妻子的一句话，一下子让姜启找到了抱怨的理由。 “对啊，你看看他，坐个马车都会晕车，出去一趟恨不得丢半条命。 鹰山又不是都城外，一两个时辰就到了，那里可是在北疆，坐马车一刻不停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到。他要是去了，就不是丢半条命而是找死。 再说那里原来可是匈奴的地方，万一遇到匈奴军队，能不能逃回来都不确定。 ……。” 第175章 要尽快选 姜启抱怨了很久，蓝淑听了很久，等对方说完，她说道：“阿启，既然不放心不让他去便可，何必如此生气？” 蓝淑的安抚让姜启陷入了沉默，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蓝淑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有关姜怀的事情他没有告诉对方，怕对方着急身体会承受不住。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觉得自己瞒不下去了。 想了一下，他终究是把系统以及未来要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说完他立刻安慰妻子。 “我已经让太医令每天去给怀儿诊治了，一有什么问题能尽快发现，一定不会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 蓝淑是个坚强的女子，她三十年的人生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见得多、经历的多。 她只在听到儿子不久可能会病逝时，慌乱了一下，之后迅速调整好情绪，重新成为那个可以站在城墙上手拿兵器、身披铠甲，和将士、百姓们一起抵御外敌的王妃，更是可以和姜启并立在王朝顶端的皇后。 况且作为枕边人，她怎么感觉不出来姜启有事瞒着她，而能让她在意的事情就那么些，她其实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陛下，不能让姜团去。” 蓝淑的回答在姜启预料之内，可正因为是这样，他心里对对方的愧疚更深。 他明明有办法让太子万无一失的活下来，不过为了王朝他却要拒绝，甚至是要去阻止这个办法的实施。 一边是亲生的孩子，一边是王朝兴衰，他非常明白选择后者对疼爱孩子的父母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阿淑，对不起。” “阿启，不用说对不起，怀儿是我们的儿子，我了解他，就算让他自己选，为了大夏他也不会让姜团去。” 说到这里为了不让气氛那么压抑，蓝淑接着说：“阿启，一定不能让姜团去，他对大夏来说太重要了。” 蓝淑的话让姜启苦笑了一下：“朕没让他去，是他坚持要去。” 听了姜团各种非去不可的理由，蓝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对方纯粹是想帮他们儿子，她可以坚决不同意，但是对方说为了回家，这个他们没办法去阻止。 他们都知道对方自从来到大夏的那一刻开始，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家，现在眼看到了能不能成功回家的关键时刻，他们难道能去阻拦？ 仅仅考虑大夏的得失和利弊，他们不是不能强硬的去阻止对方，可那样做的话，说不定他们好不容易和姜团建立起来的信任、感情会立刻崩塌。 别说什么皇家人为了权势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皇家人也是人怎么可能做到完全的冷血无情。 姜团的帮助和关心他们都看在眼里，根本无法忽略掉那些，让双方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想到这里蓝淑和姜启一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当前的问题。 让姜团去，对他们儿子来说很好，对对方来说又是能否回到家的最重要一环。 就是危险性太大，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姜团会有生命危险，对大夏来说也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不让姜团去，确实可以避免那些危险，只是可能需要牺牲他们的孩子和对方回家的愿望。 两种选择各有利弊，又各有纠结的地方，实在是让人难以抉择。 然而再难选择也得选，而且还要尽快选。 姜启他们之前推测过，认为距离姜怀生病还有一段时间，只要能顺利拿下鹰山，系统收集到能量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不过现在发生了意外，系统现在无法收集到能量，要到了地方才能收集，这就很麻烦了。 这就意味着要立刻做出决定，因为不去也就不去了，万一决定让姜团去路上需要很多时间，稍微慢一些都可能会耽误事情。 姜启在皇后宫里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叫了姜怀和心腹臣子们，加紧商议该不该让姜团去，商议到激烈时姜怀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认为应该让叔父去。” 姜怀说完，姜启和大臣们的目光都转向他，但他没有退缩继续说道：“父皇，儿臣不否认自己想活着，但是如果儿臣的死是必然，儿臣会接受，不会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叔父和大夏的安危。 可父皇，我们是站在自己一方来考虑问题，觉得这样好或是那样好，没有考虑叔父的反应。 叔父非常想回家，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了家，父皇和各位大人觉得他会怎样？” 会怎样？姜启和各位大臣不用费脑子，就能想到姜团那样单纯、没受过什么打击、没见过什么危险、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会怎样。 他们都知道，对方现在之所以看着在大夏待的很好，是因为对方一直有希望，觉得自己迟早能回去。 如果他们把这个希望打破，对方还会这么乐呵呵地在大夏待着、会跟他们愉快的相处吗？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像姜团这样无法尽快适应陌生地方的人，有希望的时候条件再不好都能忍着活下去，没有希望的时候，就算是再好的条件都可能把自己憋屈死。 跳出他们自己的想法，从姜团的角度来看问题，君臣等人发现他们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同意姜团去。 不然就算保护好对方身体上的安全，也无法让对方的精神安全起来。 在场的人都不笨，既然知道事情没有选择，他们便不再浪费时间去考虑该不该让姜团去，而是开始考虑起该怎样让对方去，才能万无一失。 君臣整整商讨了一夜，才商讨的差不多，等大臣们离开，姜启和姜怀稍微洗漱了一下就一起去了福云宫。 姜团是个吃货，在现代的时候早、中、晚三顿饭都会按时吃，中间可能还要再加上午茶、下午茶和宵夜，属于一天六顿饭的人。 再极端一些的时候，只要时间、条件允许，他能从睁开眼的那一刻一直吃到再次睡觉，嘴巴完全没有闲着的时候。 第176章 生气又能怎样？ 不可思议的是，或许是因为姜团正处在新陈代谢比较好的年纪，就算是不停的吃他都没有长胖，这让一直很在意身材管理的王青云和姜圆女士非常气愤。 当然女士们气愤的理由，不会是他不长胖而是浪费食物，吃那么多还不长肉，不是浪费是什么？ 姜团对于妈妈和姐姐的气愤不以为意，“能吃是福”是他的人生箴言。 再说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能吃到更多的美食算是上天给他的一个优势，他为什么不能骄傲一把！ 而这样一个爱吃、能吃的人决定绝食，绝对算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情。 姜团为了达到目的都做出这样重大的牺牲，可宁铃却不理解他，还一直扯后腿。 让他无语的是，为了让他吃饭对方非常不讲武德，直接把饭菜放到他眼前，让他一抬眼就能看到，一闻就能闻到。 见他用被子盖住自己继续坚持不吃，宁铃又开始一道一道讲解起桌上的饭菜，在听觉上摧残他。 姜团用了极大的毅力才经受住诱惑，忍着饥饿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的比往常要早很多，没办法太饿了，饿到他梦里都在吃大餐，醒来口水已经流出来。 不过为了能去鹰山他依旧没有吃饭，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努力想把自己喂个水饱。 眼看姜团还是不吃膳食，宁铃急的都要上火了。 他跟着去了问政殿，自然知道王爷和陛下吵架，知道王爷为了让陛下妥协不吃膳食，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内侍能干预的，除了跟着着急毫无办法。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去找干爹求助，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时，就见陛下和太子一起来了。 姜启看到面带焦急的宁铃问：“福王呢？” “回陛下，王爷，王爷躺着呢。” “嗯？怎么还在躺着？身体不舒服了？” “回陛下，王爷说躺着可以减少能量消耗，能让他多坚持几天。” 什么能量消耗姜启不知道，意思倒是理解了，他嗤笑了一声：“就他还多坚持几天？这算是说到做到吗？” 姜团在姜启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了，他忍着咕咕叫的肚子，从床上爬下来走到门口，蔫巴巴地给姜启行了礼。 看着姜团有气无力的样子，姜启都觉得有些好笑，要不是知道对方昨晚才开始绝食，他还以为对方已经被饿了个三五天呢。 “行了，站好吧！” 姜启说完就往里走，姜团亦步亦趋地跟着看起来好像很顺从，可是那种不想认输的倔强情绪，后面的姜怀都感觉到了。 走进去，姜启看到快放凉的朝食，问：“你不饿？” 姜团老老实实回答：“饿。” “饿不吃膳食？” “陛下不同意我去，我就不吃。” “你也就能拿这来威胁朕了，假如朕一直不答应你怎么办？真把自己饿死？” “陛下要是不答应，饿死就饿死吧！反正也没希望了，说不定饿死后还能穿回去。” 姜团的话让姜启心中一凛，虽然他能听出来对方的话中有赌气、玩笑的成分，但是对方既然说出来，那就不可能一点儿也没想过。 自己要是不答应对方的要求，说不定真的会造成自己无法预料的后果。 不过就算他已经决定让姜团去，可看到对方这种小孩子般的倔强也有生气。 他连自己儿子、一朝太子的安危都顾不得，坚决不让对方去，除了为了王朝还不是怕危险，对方却用这种方法来对抗他，他也会有被不理解的难过。 看出来气氛不好，姜怀赶紧站出来说话：“叔父，父皇答应让你去了，你不要再说些让人难受的话。” 让他去了？真的吗？ “陛下，太子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答应让我去？” 姜启这会儿有些懒得搭理姜团，看到对方眼中期待的光芒又心软了，说了句：“对，朕答应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姜团没忍住，像平常姜怡开心时一样跳了起来。 “谢谢陛下，你真的是太好了，简直是最英明神武、气吞山河、雄才大略、经天纬地……。” 看到姜团开心的样子，听到对方词不达意的吹捧，姜启心里那点儿郁气慢慢消散。 算了，早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生气又能怎样？ 怕事情再有变故，姜团激动完直接问道：“陛下，我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时候出发？当然是越早越好，只是姜启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让姜团去，所以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知道具体的时间姜团很确定，这事应该是稳了，心情大起大落让他的肚子更饿，叫声更大。 在面对饥饿时，他的脸皮都跟着厚起来，笑嘻嘻地问姜启：“陛下，你吃朝食没？饿不饿？要不要吃一些？” 姜启发现自从带着姜团去宗庙祭拜过之后，对方在他面前越来越没大没小。 以前那些战战兢兢、坐立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少，他倒不是觉得对方没有规矩，就是有时会被对方弄的非常无语。 而姜团的想法很简单，他知道古人对结义之情非常重视，比如桃源结义的三兄弟，都是能以性命相托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跟姜启之间，或许再过很久都到不了那种程度，比以前亲近一些总可以吧！ 于是祭拜过姜家的祖先，他感觉出来对方对他越来越好，他也打心里把对方当成了兄长，不然不会用绝食这样幼稚的方法威胁对方。 其实姜团这样的做法非常危险，亲兄弟之间有的时候都要客客气气更别说是义兄弟。 尤其是当这个兄弟还是一个帝王时更要注意，在历史上敢跟帝王恃宠而骄的人，就没有几个会有好下场。 时间太短，姜团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帝王的警戒线上疯狂蹦迪。姜启意识到了只是他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他见惯了别人面对他时的畏惧和谨慎，突然出现姜团这样一个可以完全放松去相处的人，他觉得很不错。 第177章 可以修复哦！ 从上帝视角来看，姜启对姜团的态度跟新鲜、宠爱脱不开关系，一旦新鲜过去，宠爱变成厌烦，姜团要是一直学不会收敛自己下场估计好不了。 现在大家相处时间不长，姜团的做法没有到令人厌恶的程度，又对大夏有很大帮助，姜启一家对他的感激和喜爱正在浓烈的阶段，看起来才这么和谐。 等时间长了，哪怕其中一样变质，事情就会发生一些改变。 或许大家会走到两看相厌的程度，结局不甚美好，或许经过磨合之后，大家找出最适合的相处方式，继续和谐下去。 不论哪种，时间都会给出答案， 看着姜团狼吞虎咽地吃完膳食，姜启才问起重要的事情。 “系统出现如此难以预料到的问题，是仅此一次还是以后都会如此？难道说以后大夏每扩大一块领土，你都要去收集一次能量？” 姜启的问题让姜团一愣，这个他没有想过啊！ 自从听系统说要去鹰山才能收集到能量后，他满脑子都是去还是不去。等决定要去，他就开始跟姜启讲道理、绝食抵抗饥饿，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这会儿姜启的话让他有些慌，难道以后大夏得到一块土地，他就要去当地收集一次能量？ 要真是如此，等大夏强大起来以现在的交通条件，他以后的生活就完全被定死了，不是在收集能量就是在收集能量的路上。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自己到时候会有多悲惨了！ “系统，系统，你不会这么废物吧？不会一直让我出门收集能量吧？” “亲，系统早就说过，系统是小废物你就是大废物。姜启是古人不懂也就算了，你一个现代人不知道系统程序也是能修复的吗？ 系统只要收集到足够的能量，就可以修复问题哦！” 这次被系统讽刺姜团没之前反应那么大，知道系统能修复问题，不用整天往外跑他非常高兴，不过高兴完，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两句。 “我怎么知道你能自己修复，你又没说。再说了我生活的时代程序出问题，是需要程序员来修复，谁知道你需不需要？” 反驳过系统，姜团不等对方再说什么，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启。 知道系统能自我修复，姜启和姜怀也松了口气。 姜团对他们来说太重要，对方出去一次他们就要提心吊胆一次，要是整天这样，他们估计以后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了。 重要的事情问清楚，姜启说起了这次出行的人员安排。 “太子和你一起去，我会安排宁柏护送你们。” 去鹰山的事情姜团想的很简单，姜启安排一些护卫，他自己一个人，等收集到能量就赶紧回来。现在又是姜怀又是宁柏的，不至于把事情搞那么大吧？ 见姜团要说什么，姜启跟他解释了一下这样安排的原因。 首先是时间，由于系统无法及时收集能量需要赶到当地才行，这样一来距离姜怀生病的时间就剩不下多少。 如果路上再遇到些问题，肯定没办法按时赶回来。 这次收集能量本就是为了救姜怀，要是这个重要目的达不到，他们的努力算白费。为了不让努力白费，为了能让对方得到及时治疗，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一起去。 其次是为了万无一失。 让宁柏跟着去，是姜启和大臣们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按理说保护姜团去边疆，太尉宗政赫和卫尉陆远都是比较合适的人选，可这两人太显眼了，他们一出都城估计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反而不利于姜团的安全。 安排其他人去保护姜团，姜启又不放心，想来想去最终决定让宁柏去。 一来宁柏知道姜团的重要性，也有能力保护对方，二来宁松是他弟弟，宗政良跟他熟悉，到达边疆之后能顺利和那些将领沟通，以确保姜团和姜怀的安全。 而且宁柏是内侍，见过他的人不多，带着姜团出去目标会小一些。 姜团想不到一件事情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了一会儿他就眼冒金星不想听了，反正姜启已经都给他安排好，他老老实实听从安排即可。 姜启看着姜团越听越不耐烦的样子，知道自己想让对方多学点城府的计划再一次失败。 有跟对方浪费口舌的时间，他不如多跟姜怀和宁柏交代几句，说不定更能保证这次出行的安全。 姜启带着姜怀离开，姜团以为自己接下来就是养精蓄锐，以应付即将到来的艰难旅程。 不过还没等他实施自己吃好、喝好、躺好的伟大计划，郁渊和郁冲父子来了。 姜团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过这两父子，那点儿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对美貌的免疫力，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消失不少。 这让他在见到父子俩之后，难免又犯了会儿傻，等对方说带来了一辆马车他才重新恢复正常。 郁渊父子俩带来的不是大夏那种普通的马车，而是听从姜团的意见之后改良的马车。 马车上加装了减震器，极大减少了马车在行驶中的颠簸震动，不过那个叫橡胶的东西依旧没有头绪，所以车轮还是普通的车轮，减震效果没有达到预期。 看到这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马车，坐上去试了一圈之后，姜团已经非常惊喜。 他知道随着大夏和匈奴开战，郁渊父子变得异常忙碌，已经放下了很多其他事情专心制作武器。 对于马车，他已经做好了长时间看不到成品的思想准备，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还坐上了。他很确定有了这辆车，自己出行将会舒适许多。 “郁少府，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做的，会不会影响你们做别的事情？” “王爷不必担忧，不会耽搁别的事情，而且这辆车一直没有停下研究制作，只是这两天才完成而已。” 郁渊的话，让姜团有些感动。他知道这估计是姜启心疼他每次出行都非常难受，才让少府不要停止制作。 这样的关心在姜团看来，比那些他完全不知道价值的赏赐让他有触动多了。 第178章 姜团认输 见姜团很开心，郁冲又说了一个好消息：“王爷，臣做出了您说的烟花，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烟花做好了？要看要看，我们现在就去吗？” “如果王爷想，现在就可以。” 姜团出宫一定要经过姜启的同意，不过还没等他去问政殿请示，就看到姜启和姜怀，以及几位大臣一起走了过来。 “陛下，你们也要去看烟花啊！” “怎么？只有你去得，朕就去不得了？” “去得去得，整个大夏都是陛下的，陛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姜团知道姜启对于自己闹着要去鹰山的事非常不满，动不动就要刺自己两句。对于这点他不在乎，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他脸皮厚被说两句无所谓。 这次出行是姜团来到大夏之后，最舒服的一次出行。 加了减震器的马车确实舒服不少，虽然达不到非常舒适的程度，那个减震器还非常容易坏需要定期更换，但是这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没有像上两次那样晕车晕到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看着姜团比以前精神许多的样子，姜启和其他人都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太过担心对方会因为晕车猝死在路上。 一行人是在吃过晚食之后从皇宫出来的，到达研制火药的地方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和没有几颗星星的天空，姜团觉得这是个放烟花的好日子。 一行人在火把的指引下向实验场地走去，边走郁冲边介绍起这段时间他们的成果。 火药在不断改进下，已经在扩大和缩小方面有了很大的近进步。 在扩大方面，郁冲他们已经做出了超级火药包。 现在要是拿着几个火药包去炸匈奴军队，绝不会像上次那样只能听个声音。去炸城门的话，也是一炸一个准，完全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费力去撞开了。 而且如果火药包足够多，城墙再稍微破旧一些，别说城门连城墙都能炸开缺口。 在缩小方面，他们已经做出巴掌大小的火药包，但是小不意味着威力小。经过不断提纯，制作火药的材料已经越来越好，做出来的火药威力越来越大。以前需要一个大火药包才能炸出来的坑，现在一个小火药包就可以做到。 介绍完火药包郁冲继续介绍烟花，介绍烟花之前他先夸奖了一下施渺，说对方在火药制作方面确实是个天才。 很多少府工匠都没有他制作火药厉害，连烟花的制成都少不了对方的奇思妙想。 听到郁冲的话，姜启很高兴，当场表示所有参加制作火药的人都有奖励，施渺既然想当官，等对方从边疆回来他会亲自给对方封官。 听完介绍一行人正好到了燃放烟花的地方，通过火把的光姜团看到这里跟他上次来时已经大不相同， 周围的树几乎被砍光，连地上的草都被拔得一干二净，形成了一大块空地，看来郁冲的防火意识有了很大提升。 空地上散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块，一看就是被火药摧残过的样子。地上的坑也变多了，很有点儿月球表面味道。 因为时间有些晚，为了陛下和各位的安全郁冲没敢耽搁，直接让人开始燃放烟花。 在姜团心里烟花代表的意义很多，喜庆、团聚、开心，反正不论什么样的意义都是正面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期待。 这次一说要放烟花，他就忍不住开始兴奋起来。 然而等烟花升空，他心中的兴奋瞬间少了许多，不是因为烟花失败而是因为太小、颜色太少，最多算是小小烟花。 好在他知道不能用现代的技术来要求刚会制作火药的古代人，能让烟花亮起来已经很不错。 姜团不觉得这烟花有多好，姜启他们可不那么认为。看到腾空而起、绽放出不同颜色亮光的烟花，一个个的激动之情和跃跃欲试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几轮烟花放完，这群人说什么都要亲自上手试试。更夸张的是，就算这次姜团和郁冲再怎么拦都没能拦住。 不管是平常威严的帝王还是已经有曾孙的卫绰，到底是一个人放了一个。 放完一个个还意犹未尽，回去的路上姜启一直在不停的回味放烟花时的刺激。 这让姜团有些无语，直接问了句：“陛下，难道以后有了火炮你也要去试着开几炮？” 姜启经过姜团科普自然知道火炮是什么东西，这会儿姜团一说，他立刻表示：“那也并无不可。” 行吧，姜团认输。 他就不该天真的以为，一个征战过天下的开国皇帝会害怕那些厉害的武器。那样的人不仅不会害怕，甚至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能亲自去试试。 当然玩是玩、刺激是刺激，之所以去看烟花，不仅仅是为了看烟花炸开时的美丽更是为了姜团的出行。 为了姜团出行安全，姜启特地和臣子们制定了周密的计划。 在身份上当然不能以太子和福王的身份去，那不是去收集能量，纯粹是去找死。 所以姜启给他们安排的身份是去匈奴长见识的商人之子，为了让身份上更加逼真，他们会混在一群真正的商人之中。 伪装身份是安全保障之一，保障之二是跟在商队不远处的辎重部队。 那些军队表面上是去给边疆运送物资，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姜团和姜怀。 到时候姜怀和姜团手里都会带上几个烟花，一旦有什么意外，两人点燃烟花，后面的辎重部队看到后会立刻增援。 两人身边安排上护卫，后面有辎重部队，算是有了双重保障，这样一来应该能大大减少路上的危险。 其实在讨论如何保护两人安全时，有大臣提议不如直接光明正大的去。 反正他们边疆的将士刚取得了大胜，完全可以以劳军的理由让姜怀去，只要把姜团隐藏起来即可。 因为是太子出行，所以即使他们派再多的将士做护卫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更不会有人胆敢做什么。 但是这个说法刚提出来，就被否决了。 第179章 六亲不认的步伐 以太子的名义去北疆，确实有足够的理由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可他们的目标不是北疆，而是远在匈奴的鹰山。 要是匈奴知道大夏的太子去北疆，先不说他们会不会趁机搞个暗杀或者来攻打一下，哪怕是让对方警惕起来不允许有人在这时去草原，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 难道要真的打过去？那样姜团的重要性估计会被所有人都知道。 想来想去，偷偷的去再偷偷的回来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才是最好的办法。 两天的准备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姜团就和姜怀坐上马车离开了都城，然后在城门口默默地和一个商队汇合，向北驶去。 带着好奇、害怕离开都城的姜团不知道，明明已经在皇宫送过他们的姜启，还是没有忍住担心跟着出了宫，等商队再也看不到之后才回去。 就连一国都城的道路都不能让人满意，其他地方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于是姜团在出发之前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希望自己能坚强一些别在半路上就掉链子。 然而走出都城还没半天，他就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郁渊父子确实已经努力给他改造了马车，让马车坐起来比以前舒适不少，可是再舒适的车没有好的路都是白瞎。 这就跟开着房车走在泥土路上一样，就算里面有吃、有喝、有空调，电、水都不缺，一直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也舒适不到哪里去。 才在车上坐了半天，哪怕是车上铺了厚厚的几层垫子，姜团也觉得自己的屁股快被颠成四瓣。 刚刚出发的时候，他还会掀开帘子饶有兴致地看看外面的风景，看了一会儿他就懒得看。 先不说马车晃的人眼晕，就说风景看来看去都一样，不是树、就是草，没有什么美丽的风景只有无尽的凌乱和压抑。 好一些的是随着天气日渐冷下来，蛇虫鼠蚁少了许多，不然他这一路估计要哭着过去。 商队的负责人是少府的人，虽然不知道姜团和姜怀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那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万一那两人出了什么问题，他肯定要给对方陪葬。 为了俩人的安全，在前进的过程中他听从小郁大人的话，白天该努力赶路就努力赶路，可一旦天黑下来会立刻休息。 而且这次他不再担忧路上的花销问题，只要有城镇他就带着商队进去，有村落就去村落借宿。 实在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晚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排好护卫。 就这样在商队负责人的努力下，他们走了十来天的时间都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麻烦。 而被赶路摧残了十来天的姜团，或许是适应了这样的日子，竟然奇迹般地没有那么难受了。 感受到这点，他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再矫情的人在无法改变的现实面前都会低头，他的身体也是如此。 脱离了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后，姜团不再每天窝在马车里，每次到了商队休息时都会下车溜达几圈，活动一下四肢。 不过他他非常自觉，没有去过多的接触那些真正的商人。 他知道自己太傻，很难在这些精明又走南闯北的商人面前不露馅。为了不招惹麻烦他自动远离那些人，装出一副高冷不愿意融入的样子。 这天他下车后依旧和前两天一样，决定先在姜怀和宁柏的保护下去溜达溜达，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然而还没溜达多久，宁柏就快速挡在了他和姜怀前面。他抬头一看，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只老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姜团去过动物园，去过还不止一次，见过老虎甚至是和老虎互动过，可那都是隔着铁丝网和玻璃，知道完全没有危险情况下的娱乐活动。 现在呢？没有铁丝网、没有玻璃，有的只是宁柏的血肉之躯。 而不远处的老虎也不是动物园里那些吃饱喝足，被喂的胖乎乎、懒洋洋的大猫。那只老虎的步伐谨慎，目光凶残，嘴巴微张，压迫感迎面而来。 姜团承认自己很怕，怕的双腿发软，要不是姜怀及时扶住，他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连跑都跑不动。 可能感受到姜团的恐惧，宁柏非常冷静地说道：“小公子先带着大公子离开。” 姜怀有些担心宁柏，可他知道姜团更加重要，所以没有犹豫半抱着姜团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想后退着离开时，老虎也加快了步伐瞬间就离宁柏只有几步远。 见状，宁柏决定不再坐以待毙，飞身而上，向老虎冲去。 老虎绝对不是吃素的，见嘴边的食物竟然敢挑衅也跟着动了起来，瞬间一人一虎就缠斗在一起。 姜启当然不可能只给姜怀和姜怀带了宁松这一个帮手，其他的人都扮作护卫，有的在做饭、有的在收拾行李。不过就算在干活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没有过多离开两人。 当三人看到老虎的时候，其中两个护卫立刻发现不对，等宁柏和老虎缠斗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赶到。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就算老虎有四个爪子、有锋利的牙齿，在几个武艺高强又有武器的人类面前，也很快败下阵来。 在老虎要转身逃跑时，护卫一箭射穿了老虎的眼睛，这场持续时间不长的危机正式解决。 姜团傻愣愣地看着几个护卫围着老虎转来转去，又看着商队的其他人跑到老虎面前评头论足，他发出了灵魂一问。 “他们都不害怕吗？” 对于姜团的问题，姜怀非常平静地回道：“不怕，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经过姜怀的讲解姜团才知道，大夏的老虎和现代的老虎可不一样，不是什么珍稀保护东西，是妥妥的祸害。别说在这荒山野岭里，就连一些挨着山林的村子都会时不时见到一两只。 有些武力值充沛的村子会定期组织人手，去山上猎老虎或者是把老虎赶到远一些的地方，就怕老虎找不到吃的时候会跑到村里搞破坏。 而常年走南闯北的商人见的就更多了，别说老虎，狼、熊都经常能见到。 第180章 是他想太多 由于见得多了，面对那些随时随地可能会冒出来的野兽，说担忧商人们是有，要说有多害怕那真没有，可别以为他们手里的刀枪和弓箭是用来欣赏的。 姜怀的解释让姜团一阵沉默，好吧，是他没见识了。 为了让自己从之前猛然见到老虎的恐惧中解脱出来，他继续问：“大侄子，你不害怕吗？“ 姜怀非常不习惯姜团叫他大侄子，总觉得太……太……，对，姜团说过是太接地气了。让他这种以矜持为自我要求的人，很是不习惯。 不过见对方脸色发白的样子，他这次没说什么而是回道：“叔父，等回去我带你去打几次猎，你就不会这样害怕了。” 打猎？哦，好吧，姜团瞬间觉得自己又没见识了。 身为皇室成员，人家是有专门养各种猛兽的地方，也有专门用来打猎的地方，直面猛兽的情况可能不是那么常见，但绝不可能没见过。 说来说去，姜团发现这里唯一害怕到不行的，只有他自己。 可这不是他的错啊，他一个现代的普通人，要是不来大夏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惊心动魄的危险，没有被吓瘫他已经觉得自己非常坚强。 两人说话的时候宁柏走了过来，姜团赶紧站起来问候对方：“宁管事，你没事吧？” 宁柏笑了笑，回道：“回大公子，小人无碍。” 姜团把宁柏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对方除了衣服有些凌乱之外，确实没伤到哪里。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埋藏了有一会儿的话：“宁管事，你骗我啊！” 骗？宁柏觉得很冤枉，自己什么时候骗姜团了？ 之后他就听姜团继续说道：“我刚见到你的时候问你是不是会武功，你说不会。刚才你竟然能和老虎，哦，是大虫搏斗，还说自己不会武功？” 姜团刚来到大夏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宁柏，当时他就觉得对方的力气很大，好像轻轻松松就能把他给拎起来。 当时他想到了一些影视剧当中的桥段，比如说很多皇帝身边的内侍都武功高强，他以为宁柏也是那样的人，还小小激动了一把。 结果对方告诉他不会武功，他又狠狠失落了一把。 现在是怎么回事？徒手和老虎搏斗并且没有受伤，这都能跟武松皮媲美了，怎么能说自己不会武功？ 等姜团解释完，宁柏笑了：“大公子说的那种飞檐走壁、一掌把人打飞的武功，小人确实不会。” 宁柏的解释让姜团有些尴尬，弄来弄去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他刚来大夏时好奇心无比的重，又喜欢拿这里的事情和自己看过的一些影视剧作对比。 知道这里是古代，感觉对方可能会武时，他脑子里想的是武侠世界，而不是正常的古代战争世界。 人家不会飞檐走壁、不会隔山打牛的内力而是会武艺，不是很正常？是他想太多，确实不能怪别人。 明白这一点，姜团倒是理解姜启为什么会让宁柏来保护他们了，除了那些必要的理由之外，对方的武艺应该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就在他打算给对方道个歉，表示是自己先入为主时，在边上一直听着的姜怀开了口。 “叔父，真的有人可以飞檐走壁，一掌把人打飞吗？那不是很厉害？要怎样才能练成那样的武艺？” 见姜怀用充满兴趣的眼神望过来，姜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接说自己也没见过，只是在书本和电视里见过？ 至于怎么炼成的他更不知道了，是说那些普通人理解不了的武功秘籍，还是解释一下内力的传输？ 想了想，他说：“那些我都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可以给你讲讲我知道一些东西，但是你不能像怡儿他们那样，问我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 对于姜团的要求，姜怀立刻点点头表示一定不会多嘴。反正他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听故事，而是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他能看出来，对方因为老虎的出现被吓坏了。现在跟他们说话时看似很正常，可依旧惨白的脸色和不那么镇定的神情，仍能让人看出来对方并没有平静下来。 为了不让对方一直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之中，他这才说要听关于武功的故事。 然而听着听着，他就被故事中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功、招式和里面的人物给吸引住，一直听到了睡觉时间。 虽然姜怀在努力转移姜团的注意力，睡觉之前对方也觉得已经把之前的害怕给抛之脑后了，但是现实情况是，害怕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姜团做梦了，在梦里他一直被老虎追着跑，跑了不知道多久，跑到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认命的停下来，觉得与其这样钝刀子割肉痛苦不堪的累死，不如被老虎吃了，只是疼一下而已。 他直接躺在原地、闭上眼睛，等待老虎的到来。 也不知道是老虎不饿，还是想先闻闻味看他好不好吃。他感觉老虎来到身边后，没有着急吃他，而是先低下头冲他呼了两口气。 感受到老虎的气息姜团很害怕，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里的原因他又没那么害怕，在老虎靠近的时候他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比如这老虎卫生做的不错，都没有口臭，再比如这老虎不愧是猫科动物，体温有些高，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爪子炙热的温度。 然而让他不满意的是，他都已经躺平做好被吃掉的准备了，老虎却没有吃他，而是把整个虎躯都压到了他身上，差点儿把他的晚食给压出来。 在梦里，姜团可以忍受一口被老虎咬死吃掉，却不能忍受被压成肉饼再吃掉，他认为那是老虎对他的不尊重。 只能说姜团不愧是姜团，在梦里的想法都那么独特。 气愤之下，他开始努力的用手推压在他身上的老虎。 他以为这应该非常艰难的一件事情，毕竟老虎那么大、那么重，他不一定能推得动。谁知道一用力老虎就被推走了，而且他还听到了老虎被推倒在地的声音。 正当他很开心时，忽然听到一声闷哼，他的梦也随之醒了。 第181章 欲哭无泪 为了姜团和姜怀的安全，商队负责人在路途中一直尽量在城镇或村子里过夜，可大夏是地广人稀的古代，总会有走到人烟稀少地方的时候，那就只能露宿在野外。 今天他们经过的这段路程就没什么村庄，整个商队直接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过夜。 由于今天遇到了老虎，姜怀怕姜团害怕，以听故事太晚不想折腾为理由，和对方睡在了一个马车里。 被梦惊醒的姜团睁开眼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等过了刚睡醒时的混沌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刚才推的也不是老虎而是姜怀。 他赶紧起身问：“大侄子，你没事吧？是不是撞到哪儿了？” 然而面对询问，姜怀的回答是几声轻哼。 姜团着急了以为自己力气太大，不小心把对方推到车柱上撞坏了。 他有些欲哭无泪，姜怀睡前明明说自己睡觉很安静，不打呼噜、不乱动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在他做噩梦的时候压到他身上，被他推了出去，万一对方真的被撞坏，该怎么跟姜启和蓝淑交代啊！ 想到这里，他借着车窗外微弱的月光和火光蹭到姜怀身边，想看看对方到底被撞成什么样。 只是亮光太少，他人没看清楚却一不小心把手摸到对方的脸上。 这一摸他就发现了不对，怎么会这么烫，这是发烧了吧！他在梦里感觉到的炙热呼吸和火热的爪子，不是老虎的是对方的吧！ 除了火热的温度他还能感觉到对方微微的颤抖，这肯定是觉得冷了，不然不会往他身上爬。 就在姜团打算叫醒姜怀问问对方如何时，听到了脑子里系统的声音。 “亲，系统监测到姜怀身体出现异常，需要立刻开始干预哦！” 姜怀生病了？这让姜团很紧张：“系统，你所说的生病是普通的生病，还是我们讨论过的很厉害的病症？” “亲，应该是后者哦！“ 系统的话，让姜团有些慌乱又有些生气。 慌乱是因为事情果然如像他担心的那样，出现了意外，姜怀生病的时间提前了，当然也或许是历史记载的时间不那么详细，他们自己搞错了。 生气的是，系统明明说会检测姜怀的身体，怎么对方生病之前一点儿预警都没有呢？ 只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赶紧打开车窗打算叫人请医者，就看到已经站在车边的宁柏。 “大公子，发生了何事？” 由于白天老虎出现的事情，不仅姜怀在车内陪姜团，宁柏在他们入睡后也没有回到自己车里而是直接守在车外，打算凑合一晚。 车里出现的撞击声他听到了，不过以为是两人睡的不安稳。等听到姜团说话声他察觉到不对，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姜团就出现跟他说姜怀生病了，需要医者。 姜怀是宁柏看着长大的，就算身份上有差距，姜怀从未把他当成普通内侍来看待，他也没有仅仅把对方当成太子，两人是有些感情在的。 一听姜怀生病他迅速上马车点亮油灯，查看对方的情况。 等发现姜怀还有一定的意识，立刻让人把医者带来给对方诊治，经过医者诊断得出结论，对方得了伤寒。 为什么会得伤寒呢？姜团想不明白。 这些天除了晚上睡觉，姜怀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又是晕车又是难受，今天白天还被老虎吓得差点儿魂飞魄散都没生病，对方怎么就生病了呢？ 医者下车去熬药，车里只剩他、在一旁不停用冷水给姜怀降温的宁柏，以及不是很清醒的姜怀，姜团开始询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你不是说一直在检测姜怀的身体吗，现在算什么？” “亲，系统能量不足，只能检测人生病时的外部症状无法检测内部问题。系统发现姜怀出问题时正要叫你，你就发现了哦！” 能量、能量又是能量，这让姜团很服气，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看着姜怀喝下医者熬好的药睡过去，他开始和宁柏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之前为了安全也为姜团的身体，商队行进的速度没有特别快，可是现在姜怀生病了，而且生的是在历史上造成他离世的病。 这就意味着，单凭他们带着的医者肯定没办法治好对方的病，他们需要尽快赶到鹰山，让系统收集够足够的能量才能救对方。 他们不能再这么不紧不慢的走了，必须加快速度。 宁柏是姜启的内侍，知道的事情比很多人都多，姜怀会生病死去的事情他知道的比蓝淑都早，自然明白姜团的意思。 他没有反对姜团的决定，立即下车去找了商队的管事人，等天稍微亮一些就出发，顺便派人去通知了后面的辎重部队，让他们加快速度跟上。 商队的管事人一听贵人生病，没敢多问什么，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催促着商队出发。 一些第一次加入商队的商人和已经习惯了这种速度行进的商人，一听要早早出发还要加快速度很是不乐意，说什么的都有。 能管理一个商队并且有少府背景的管事人，怎么会怕得罪那些受他庇护的商人？ 他一点儿都不惯着那些人，直接表示要是不跟着走就自己走。 那些商人连自己的商队都组织不起来，需要依靠别人才敢去镇安城怎么敢自己走？ 这荒郊野岭的，要是不跟着商队走，不是被野兽盯上就是被一些山匪给盯上。所以他们脸色再难看，依旧老老实实的按时出发。 从宁平城到镇安城，快马加鞭需要个十二三天，像姜团他们这样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速度走，没有意外需要个二十来天。 他们之前已经走了半个来月，也就是说再有个五六天他们就能到达。 但是现在姜怀生病五六天的时间就太长，他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只是就算加快速度，也需要个两三天才能到，这就很让人难受。 自己亲近的人生病却没有办法立刻送到医治的地方，真的让人很抓狂。姜团现在特别想拥有一架飞机，要是有了，就这点路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 第182章 到达镇安城 一边着急，一边照顾姜怀，一边又要忍受车辆的颠簸，短短一天时间姜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来。 姜怀的病来势汹汹，一开始就是畏寒、高热，就算是喝了医者开的药，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效果，顶多是让对方的体温稍微降下去一会儿，过不了多久就又升上来，这让对方睡着和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这天商队赶了很久的路，稍微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医者又给姜怀喂了次药，没一会儿对方好像舒服了一些，睁开了眼睛。 看到姜团头发凌乱、大大的黑眼圈，姜怀勉强露出笑容：“叔父不用担心，我感觉好多了。” 看着姜怀在短时间内就凹下去的脸颊，姜团怎么听不出来这是在安慰自己。 可他知道有的时候病人能不能活下去，除了好的医疗之外靠的还有一种信念，是在紧要关头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现在绝不能让姜怀的这个信念消失。 他勉强扬起笑容：“那就好，好点就行。我们离镇安城不远了，很快就能到鹰山。 大侄子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能把我带来的系统，它一定有能治好你的药。” 姜怀微微点点头：“叔父，我相信你。” 看着不停安慰他的姜团，姜怀心里是有些愧疚，他跟着对方出行，治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照顾对方来着。 现在他没有照顾到对方，却让对方提心吊胆的照顾自己，这让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突如其来的疾病确实让姜怀的身体变差许多，仅仅说了这几句话，脑子里想了一些事，很快又支撑不住睡了过去，徒留姜团一个人坐在原地着急叹气。 站在马车外的宁柏听到车内两人的谈话，心焦的同时也觉得欣慰，他和陛下都没有看错姜团。 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觉得对方是一个单纯的人，接触一段时间后也看出来对方是个重感情的人，就算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也应该不会背信弃义。 这次姜怀生病，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看法。 姜怀的病来的太过快速，症状又严重，医者甚至有怀疑过是不是疫病。 只是这话刚出口，立刻被姜团很坚决的否定了，一直强调这不是疫病是伤寒，严重了一些而已。 宁松知道姜团有系统能判定姜怀是什么病，不用担心是疫病。 可大夏医疗水平太差，就算是普通的病症，除了一些比较亲近的人也很少有人愿意去接触病人，很怕被过了病气。而姜团不仅不在乎这点还亲力亲为的照顾姜怀，这使他更加喜欢对方。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焦虑中商队又路上晃了不到两天，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镇安城。到了之后，他们没有直接去鹰山，而是在城里先住了一晚。 一来他们必须修整一下，在去匈奴之前再补充一些东西，二来他们需要见一见宗政亮和宁松，确保之后路程的安全。 宗政亮和宁松听到太子和福王来了，太子还生了病，一点都没敢耽搁趁着夜色的掩饰偷偷来到了客舍。 看到之前充满活力的太子这会儿病容满面的昏睡着，两人非常不安，尤其是脾气比较急躁的宗政亮立刻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宁兄长，太子为何要去鹰山，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宁柏知道宗政亮的脾气没有因为对方的语气生气，耐心解释道：“太子必须去，不去才会有危险。” 宗政亮想不通为什么姜怀在都城会有危险，正要问就被宁松打断。 “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先说说之后的安排吧！” 宁松比宗征亮心思深、看得明白，陛下宁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让太子去鹰山，肯定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况且现在太子都重病不起还要去，就更能说明问题。 所以现在不是问为什么要去的时候，而是要考虑怎么才能让一行人安全的到达再回来。 宗政亮是暴躁了一些、不愿意过多的去思考一些问题，可不代表他傻。 宁松说完他回过味来，立刻说：“鹰山已经安排过去一些人在那里驻扎下来，去了之后会有人接应。 一路上保护太子和王爷的人都已经安排好，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军队这边也准备好，一旦匈奴有什么异常我会立刻出兵。” 见宗政亮都安排妥当，宁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不必在此地多留，以防被人发觉。” 这次见面的时间不长，甚至是对姜团很好奇的宗政亮和宁松都没由来的及跟对方多说两句话，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跟着新的商队向草原进发。 …… 在大夏，可以粗略的把镇安城当成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分界点。 镇安城南面是一些村落和田地，就算已经到了初冬，田地空空荡荡，屋外没什么人，依旧能看出来农耕文明的特征。 从镇安城出去往北走，不久之后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草原，是畜牧养殖的好地方。 因为姜怀生病，姜团没有心思去欣赏两个文明不同的风光，主要是也没什么风光可言。 他在都城时中午还能感觉到一些热意，越往北走那些热意就越来越少，到了草原算是彻底感受到不到了。 早晚天气已经很冷，说是真正进入到了冬季也不为过。 在这样的气温下“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荒凉，走很久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样的环境对于习惯了群体生活的人来说有些压抑，对于着急救人的姜团来说只会更加压抑。 眼看着姜怀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他都开始对系统的话产生了怀疑。 真的只是普通的伤寒，没有其他的病了？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系统给出的答案是，从症状来看确实是伤寒，不过病情因人而异，到了姜怀这里格外的严重而已。 要是再这样拖下去无法及时到达鹰山、得到能量，就算到时候能从异空间拿出药物，对方的身体也可能已经造成无法逆的损伤。 第183章 用牙齿去咬人 系统的话姜团相信，人的身体有时候看起很结实，背同等重量的东西都没什么问题，有的时候又很脆弱，一场高烧可能就会被烧成傻子。 现在姜怀虽然没有被烧成傻子，但是因为生病无法吃太多东西，短短几天整个人好像直接瘪了下去，快瘦成皮包骨。 大夏又不能输营养液之类的东西，再这么下去他感觉对方即使不被疾病折磨死，也快被饿死。以后就算好了，其他方面会不会受到伤害谁都说不清楚。 越想越害怕，姜团开始急切的催促商队快一些，再快一些，要不是怕把姜怀颠簸坏了又怕吹风对病情不好，他都想让人骑马带着他们走了。 又焦急地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了鹰山的影子，姜团看着远处的山尖尖，都快喜极而泣了。 他对着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姜怀说道：“大侄子，我们到了，我们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啊！” 姜怀这些天一直是清醒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可这不代表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到了现在，他甚至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从身上一点点流逝，哪怕姜团一直在安慰说只要到了鹰山就可以救他，他都不是特别乐观，因为他已经看到死神在向他招手。 趁着姜团下车的时间，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跟宁柏交代自己的遗言。 姜怀让宁柏告诉父皇母后，是儿子不孝，无法再侍奉在他们左右。告诉幼妹，很抱歉兄长不能再带她一起玩耍。 还让宁柏告诉他父皇，希望看在他这个不孝子的面上，给青宫的属官们一个好的出路，那些人都很有才华，别人因为他影响那些人的仕途。 最后他跟宁柏说，一定要跟父皇母后说，他的死亡不是姜团的错也不是医者的错，他们都已经很努力，是他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说完这些，姜怀再次陷入了昏迷，而站在车外的姜团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他从小到大生活算是随顺，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和苦难，身边最亲的人生离死别的场景还没有经历过，死亡对他来说是件很遥远的事情。 哪怕知道迟早会有那一天，可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想象不到。 现在听到年纪小小的姜怀在交代遗言，他对活着的渴望猛然增大。他觉得自己之前整天说“大不了就是死，死回自己世界。”的话多么可笑。 他怎么能这么的不尊重生命？怎么能觉得死是一件那么轻易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呢？果然是没有经历过就会大言不惭吗？ 敬畏完生命，他又开始有些憎恨命运。 姜怀这样好的孩子，明明才十五岁，在他的世界是一个脸皮厚些还能跟父母撒泼打滚的年纪，为什么就要经受病痛的折磨和生死的考验？ 就连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都在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呜呜呜！ 姜团平常是有些胆小也不会招惹是非，不过并不代表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姐总说他的性格像兔子，没什么大事的情况下，看起来软萌可爱毫无威胁可言，一旦被逼急了那也是能用自己牙齿去咬人的存在。 这会儿哭着哭着，他藏的很深的那股狠劲上来了，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他就不信了，自己这么普通、这么傻的一个人，能在种种巧合之下被系统绑定成功穿越来到大夏，狗屎运都到这种程度，他就不信自己改变不了姜怀的命运。 如果真改变不了，他还穿越个什么劲儿，他之前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上了马车姜团什么都没说，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可在脑子里他已经开始跟系统用说话了。 “系统，现在已经能看到鹰山了，我希望你能收集能量的时候立刻收集，能拿出药的时候立刻拿出来。 如果现在你再掉链子的话，我以后就只能摆烂。反正咱俩来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任务要是失败，估计回去也费劲，那还折腾什么？ 咱俩就留在这个世界，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变成历史上那种人间地狱得了。” 可能感觉出来姜团心中的决绝，系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不停的尝试吸收能量。 试了不知道多少次，等他们距离鹰山一千米远的时候，系统终于收集到了能量。 不过这股能量太过巨大，系统又需要修复进入异空间的通道，所以不能立刻拿出来药物。 系统交代了几句就赶紧去修复了，姜团什都没说，到这了这会儿除了等说什么都没用。 …… 大夏商人以羊毛的名义从卜湖手里得到鹰山后，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大夏真正的目的，很快就找人在山脚下开阔的地方建了一些简易的房屋，用来接待来往的商人以及存放羊毛。 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大夏确实需要羊毛、羊毛太多不好运输，需要一个中转的地方也都是事实，这些他们不算欺骗卜湖。 其实只要他们一直这么干下去，不去挖黑石矿，对方完全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鹰山变成大夏商人中转羊毛的地方后，倒是方便了来往的商人。 不论是从大夏去匈奴的商人还是从匈奴去大夏的商人，之前在经过这段路程时，如果不能快马加鞭赶紧穿过去就只能留宿在野外，非常危险，现在鹰山有了这样一块地方，他们算是多了一个落脚之地。 因此在短短的时间内，鹰山这个平静的地方就逐渐热闹起来，有来来往往的商人，也有为了多买些钱财专门找来卖羊毛的牧民。 大夏商人的行为方便了其他商人和牧民，而那些人的到来又为大夏的真实意图和姜团他们的来到做了掩护，算是互惠互利了。 姜团一行人的来到，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家只是把目光转到那些存放货物的马车上，想看看他们带了什么好的货物，如果价格合适说不定可以买卖一些。 第184章 主角光环起作用 下了马车，姜团他们在接待人员的帮助下安顿进几个屋子。鹰山这边的屋子因为缺少材料、建的又很仓促显得很是简陋，不过基本的东西都有。 姜团顾不上关注屋子环境的好坏，立刻把医者拽到姜怀身边，想让对方先看一看姜怀的病情有没有恶化。 其实不用姜团催促，医者进了屋子之后第一时间也是去看姜怀。 他是皇宫的医者，是陛下亲自安排过来的，非常清楚，要是姜怀有个三长两短他估计要去给对方陪葬，这让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对方能赶紧好起来。 然而，他更清楚姜怀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即便他用尽了毕生所学依旧无法让对方有所好转，只能眼看着对方的病越来越重。 每次给姜怀诊断时，他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就怕对方有了好转而自己却因为紧张发现不了。 只是每次的希望都是绝望，等这次看完他的绝望达到了顶峰。姜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感觉随时都可能会不行， 不用问单看着医者灰白的脸色，姜团就知道姜怀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让医者继续去熬药他坐在姜怀身边，想着等系统拿出来药，自己马上就给对方喂下去。 然而等啊等，等啊等，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他都没有等到系统的任何消息。 清晨，外面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姜怀的脸上，没有增加一些活力，只显得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 姜团已经坐到两腿麻木、两眼发直，脑子空空，几乎已经没什么精力去想任何事情。 等阳光照到脸上，他眨了眨干涩无比的眼睛，才从一个好似没有灵魂的木偶重新变回了人。 这时宁柏端着朝食走了进来，可他一点都吃不下。 之前为了来鹰山他跟姜启闹脾气，两顿没吃饭就觉得自己被饿的头昏眼花。现在已经饿了快一整天，他却感受不到什么饥饿，这让他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宁柏见姜团不吃膳食很是担忧，太子现在这样要是福王再有什么问题，该怎么跟陛下交代？ 他正要继续劝说，医者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医者的头发凌乱，衣服全是褶皱，脸上的黑眼圈看着比姜团都大，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只是他和姜团一样都在坚持，期待着奇迹能发生。 姜怀已经好些天不能正常进食，完全是靠着一些汤汤水水和药来维持生命。 姜团第一天见到熬好的药时，差点儿被药的味道给熏吐了，然而仅仅短短几天时间他就习惯了，不得不说人的适应性真的很强。 就在医者把姜怀扶起来想喂药时，对方醒了过来把头一撇，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姜团见姜怀这样赶紧问：“大侄子，怎么了？” 姜怀轻轻说了三个字：“苦，不吃。” 这些天姜怀一直非常配合，让吃药就吃药、让吃饭就吃饭，除非实在吃不下去，不然医者让如何就如何。 姜团觉得他就没有见过比对方更配合的病人了，虽然他以前也没见过几个。 今天对方的拒绝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勉强稳住情绪哄道：“嫌药苦啊，没关系我带了糖，等你吃完药叔父给你糖吃。” 可惜一直很听话的姜怀这次没有在他的诱哄下妥协，又摇了摇头。 “不用吃了。” 什么叫不用吃了，又不是已经痊愈为什么不吃？ 姜怀的话让姜团害怕极了，他正要再说什么宁柏开了口：“小公子既然不想吃就等一等吧。” 等一等，为什么要等一等？说不定等一下对方又会发起高热，那时候该怎么办？ 姜团不解的去看宁柏，对方回应给他的是一个无比平静的眼神。这个眼神让他心里更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重。 姜怀听到自己不用再吃又苦又涩的药，脸上露出一些少年人该有的明朗笑容，对着姜团说：“叔父，你很好，我很喜欢，叔父一定要一直这么开心。“ 姜团听话了姜怀的话有些崩不住，他懂了，姜怀这是觉得自己快不行，不想让自己再难受才不吃药，而宁柏看出来对方的想法，为了对方能走的轻松一些便默默地允许了。 懂是懂了，可他不想接受这个结果，想告诉姜怀再坚持坚持就可以，只是对方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说完这两句话好像已经消耗完所有的力气又睡了过去。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次姜怀睡过去之后呼吸开始变得若有若无，要不是医者再三确定对方还活着，他都怀疑床上躺着的已经是具尸体。 系统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而姜怀又很明显要坚持不下去，姜团变得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他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像小时候那个老师说的那样，太没用了？ 要是自己再聪明一些、有能力一些，是不就能早早帮姜启拿下鹰山，早早来到这里，系统也能早早收集到能量，不至于让姜怀这么难受，甚至要失去生命。 乐观的情绪需要多年辛苦的培养和造就，悲观的情绪则不需要那么麻烦，可能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引爆。 姜团一直在告诉自己还有时间、还有希望，可内心深处的悲观已经遏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如果这是动画世界，如果情绪能化成实质，他现在已经快被黑暗所笼罩，无法逃脱。 好在姜团是主角，哪怕是系统在机缘巧合之下不小心绑定的主角，那也是主角。 主角光环是弱了些做事情时会有各种不顺利，可到底还是存在，在关键时刻终于发挥作用，就在姜怀马上就要撑不下的时候，系统现身了。 系统知道事情紧急别的话都没说，直接从异空间里拿出来四粒小小的胶囊。 “亲，这是给姜怀吃的药，不过对方毕竟是古人，所以在药量上要格外注意。 系统给你兑换的是系统那个世界一个成人的量，你给对方吃的时候最好一点一点的来，别一次性全喂下去哦！” 、 第185章 更不懂了 期望太多，失望更多，看到手里的药、听到系统的话，姜团以为自己又产生幻觉了，一时间竟没做出什么反应。 他对系统的话和突然出现的药没有反应，一直注意着他跟姜怀的人却迅速有了反应。 宁柏看到姜团手里突然出现的东西同样先是愣了一下，不过他心理素质明显高了姜团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走了过去。 “大公子，这是何物？” 宁柏的声音让姜团从傻愣中回过神来，看看手里的东西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拿着药的手腕，疼的，不是幻想更不是做梦！ 惊喜瞬间取代了所有负面情绪，他激动到说不出来话，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还是没能把要说的话说出来，急的快蹦起来了。 “大公子不要急慢慢说，这是不是救小公子的药？” 姜团说不出来话，只能狠狠点点头。 “现在是不是要喂小公子吃下去？吃几个？” 姜团颤抖着用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手里的一粒药。 意思很明显，宁柏明白过来：“先吃一个？” 见宁柏明白自己的意思，姜团的头点的更重了。 宁柏没有问这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没有问这药有没有用。 姜怀现在病到这种程度，姜团拿出来的药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拿着一粒药就塞进了姜怀的嘴里。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除了躺着的姜怀，说话的宁柏和姜怀之外，还有医者。 这位医者是太医令白英的侄子，也就是现在正在镇安城培训医者、救治伤患的白英的长子白果。 在大夏这样的古代，像医术这样的技能一般都是家传或师徒相传。 白家在辰朝时就是很有名的医学世家，是皇室的医者，不过由于看不惯辰朝皇帝的骚操作，便找了理由离开皇宫、离开都城找了个小地方隐居起来，专心研究医术。 多年下来，白家通过父传子、子传孙、孙又传孙的不断坚持，和几代人的研究努力，让自家的医术越发高明起来。 后来姜团起兵，听说有白家这样一个有名的医学世家就亲自去请。请的都快赶得上三顾茅庐，又跟白家家主进行过恳谈，才把人给请出来。 别看白果的名字听着挺可爱，一点儿都不像一个能救人于生死的医者名字，但是他确实是除了自己父亲和叔父之外，现在白家最有医学天赋的人。正因为如此，姜启才让他跟着姜团他们来北疆。 刚开始出发时，白果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姜团身上，对方又是晕车又是被马车颠的浑身难受，他不好好看着就怕对方没有走到镇安城就不行了。 然而他非常关注的姜团没有出问题，反而是看着挺康健的姜怀突然生病，而且病情一开始就非常严重。 他费尽心思利用手里所有的药材、所有的手段，也只能延缓却不能阻止病情的恶化。 白果小时候不会说话就开始认药材，刚会走路就看着父亲给人治病，自认为见过的病人够多。 见姜怀的病如此严重他有过不好的猜测，觉得这是不是某种他不知道的疫病，但是他刚说出来就遭受到了姜团的否决，坚持认为这就是伤寒只是严重了些而已。 他不明白连药材都不认识的姜团，为什么会如此确定这不是疫病，也不知道为什么宁柏会认同对方的话。 不过他是个成年人，又是在皇宫那样的地方工作，更是从父亲和叔父那里听说过许多前朝的宫廷秘闻，自然非常明白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 勉强压下心中的疑惑，他们好不容易到了镇安城。他知道自己父亲在这里，认为父亲比自己见识多、医术好，姜团和宁柏为了姜怀的病情怎么也会让父亲来给对方诊治一下。 可是实际上，他连父亲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带着向草原出发。 这下他心中的疑惑更重，姜怀是太子、是王朝未来的继承人，对方病了不赶紧回都城诊治还能说是时间不允许，可这都到了镇安城，为什么不赶紧找更多的医者治病，反而要带着对方长途跋涉的向充满危险的草原去？ 这下他更不懂了。 后来他想，或许是草原这里有什么厉害的医者，能治姜怀的病？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中原混乱多年有许多医者为了躲避战乱去到各处，有一些会跑到草原好像不让人觉得奇怪。 但是很快他的这个想法也被推翻，他们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山脚下。 这里是有一些人，可怎么看都看不到医者的身影，这让他更加着急。私下找了宁柏，跟对方说姜怀情况很不好，再这样耽搁下去不行。 而宁柏给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宁柏跟他说只有在这里才能救姜怀。 听到这话的时候，白果差点儿扔掉自己作为医者的镇定，上去跟宁柏理论。 辰朝皇帝求仙问道太深入人心了，在很长一段时间，百姓生病的时候不会找医者而是去找术士。 那些术士有点儿水平的会给百姓几颗含有药材的丹药，纯粹的骗子就给一些根本不能治病的符纸，连骗术都弄不弄白的则告诉百姓，说某个地方是他们的福地，只要去到那里就能百病全消、长命百岁。 大夏人很注重根基，没有足够的利益或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愿意离开家乡去往别处。 所以听从那些人骗子的说法去找所谓福地的人，大都已经病入膏肓，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碰碰运气。 最后运气好些的还能回来，运气不好的会直接死在路上，连落叶归根都做不到。 白果跟着父亲、叔父游历时见过不少那样的情况，作为一个医者看到病人在路上苦苦挣扎，他对那些骗子就愈加的厌恶。 现在一听宁柏的话，他下意识的以为对方也是听信了某个骗子的话，把鹰山当作所谓的福地，正打算劝说谁知对方又来了一句：“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第186章 神仙显灵 如果白果知道cpu是什么的话，肯定要来一句“我的cpu都快给干烧了！”。 什么叫这是陛下的意思？从姜怀生病到他们来到鹰山，哪怕快马加鞭都城估计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怎么能传回来信息呢？ 突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说陛下早就知道太子会生病，所以才让太子和福王隐藏身份来这里？ 这样倒是能解释他在怀疑太子是不是疫病时，福王为何会坚决的否认。 只是问题又来了，这鹰山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一向极其厌恶神仙方术的陛下知道太子会生病时，努力要让对方来这里，还要把受宠的福王也带上？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白果全都想不通，只能静下心来努力维持着姜怀的生机。 就在他耗费心力，觉得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不得不等待对方死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神仙显灵。 要是以前有人跟白果说什么神仙显灵，他会用自己的捣药杵把对方的头打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骗到他头上来了！ 但是就在今天，在这个荒凉的山脚下，在简易的房屋内，他亲眼看到了！ 他看到姜团的手里忽然多了几粒花花绿绿的东西，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太过忙碌、紧张出现幻觉，看错了。 可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几粒东西竟然还在，这不是神仙显灵是什么？ 他正要说什么就见宁柏走了过去，说了几句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什么叫这是救姜怀的药？他们为什么知道？ 白果发现自己这个从小被家人和亲戚朋友夸赞聪慧的人，一下子变得很愚笨，不然为什么短短几天时间，他就遇到这么多看不懂、听不懂的事情？ 等宁柏给姜怀喂了一粒东西没一会儿，他就看到对方的脸色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之前因为生病，姜怀的脸色不是因为高热而变得很红，就是高热下去一些之后的惨白，没有正常的时候。 现在一粒东西下嘴，这才多久对方的脸上就开始有了正常的红晕，呼吸也不再是之前的若有似无，这真的不是什么神丹灵药吗？ 白果能看到的情况，姜团和宁柏自然也能看到，之前奄奄一息的人现在看着好多了，一直表现很镇定的宁柏脸上露出了笑容，而心情起起伏伏的姜团脸上则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昏了过去。 这边姜怀刚好些，姜团要是再出什么问题那真是要命。 宁柏赶紧扶住对方，叫白果来看看。 白果还在脑子里纠结，这到底是不是神仙显灵就听到宁柏的叫声，出于医者的自觉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不过看到对方手里还拿着的几粒东西时，他又愣住了。 宁柏一看白果的样子，明白有这几粒东西对方是没办法正常诊治，只好把那几粒东西给拿走。 白果见让他觉得很神奇的东西被拿走，有些不舍，但是至少可以好好给姜团看病。 姜团的问题不大，就是路途劳累和不好好吃饭、睡眠不足引起的身体不适，现在也不是昏倒而是睡着了。 一听姜团只是睡着，宁柏脸上的神色更加放松，这两位没事就好。 把姜团安顿好，一向不爱说话，除了在说病情时都把自己伪装成透明人的白果，期期艾艾地走到宁柏身边，问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那几粒药。 如果仅仅是神迹，说不定还不会让他感兴趣，可仅仅一粒药便让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病情有了极大好转，这对一个医者来说太有诱惑力了，他根本忍不住不问。 能被姜启派来照顾姜怀和姜团，宁柏相信白果的能力和忠诚，只是事关重大，到底要不要让对方知道姜团的真实情况，或者是要知道多少，都需要陛下定夺。 他想了想，说道：“大公子回到皇宫之前跟着高人修行过。” 跟聪明人说话不用多费口舌，因为他们会通过一点小小的提示句，自己把事情补全。 就像现在，宁柏说了短短一句话白果立刻想了许多，比如带姜怀修行的高人或许真的是个高人，教给对方很多厉害的东西。 姜怀会得病的事或许是高人算出来的，当然也或许是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其实拥有仙法的姜团算出来的，然后告诉了陛下。 最后算出来的结果是，对方要到鹰山这个地方才能得到仙药。 这个猜测有许多许多的漏洞，可对于白果来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看一看那些仙药。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看一看就能做的出来，只是作为医者看到那种神药却不去研究一番，他会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 姜团这一觉睡的很沉很沉，好像连梦都没做一个，一闭眼一睁眼时间就过去了，最后他是被饿醒的。 坐起身还没睁开眼，他就喊：“宁铃，我饿了！” 喊完没多久，他听到一个很熟悉但绝对不属于宁玲的声音响起：“大公子，膳食已经准备好，您现在吃吗？” 听到这个声音，姜团挣扎着睁开眼，发现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熟悉的宁铃，而是医者白果。 他呆呆看了对方几眼又看了看周围，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在皇宫而是来到了鹰山，宁铃没有跟来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儿，他马上从床上跳了下去，急忙问：“我大侄子怎么样了？” 看着姜团着急忙慌地往外跑，白果赶紧说道：“大公子，小公子没事，已经醒了。” 别人说再多都不如自己亲眼看一看，姜团就是这样，听说姜怀醒了什么都顾不上，快速走出了房间。 等他走进姜怀的房间，看到对方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碗粥在喝，之前的焦急、不安、担忧、害怕在这时才烟消云散。 “大侄子，你感觉怎么样？” 姜怀看到姜团，扬起了笑容：“叔父我没事，感觉好多了，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啊，就是有些饿，觉得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姜团夸张的表述让姜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很明媚，一扫之前的阴霾和病气。 第187章 存在感刷的杠杠的 见姜怀不像之前那种活不下去的样子，姜团放心了，也不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直接留在对方这里，让人把好吃的都端上来开始大口大口的干饭。 等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下去一些，他有心情和系统说话了。 “系统，姜怀现在这是全好了吧？有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还有你给的是什么药见效很快啊，他需不需要再吃几粒？” “亲，姜怀已经全好了，他之前身体好、服用药物算及时，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而系统拿出来的不是药，顶多算是保健品哦！” 从系统那里姜团得知，由于系统现在没有足够的能量解锁全部的功能，无法确定姜怀除了伤寒之外，是否引起了其他疾病，没敢拿那些专门治疗疾病的药品出来，怕不对症。 主要也是怕系统所在世界的药品剂量太大，会对对方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它经过缜密分析，拿出了这种保健品。 当然系统说的保健品，可比姜团世界的保健品名副其实多了。 这种保健品在系统生活的时代，是用于增强老人、孩子以及病人体质的东西，能激发身体的潜力和免疫力，要是生了一些小病吃它就行，根本不用吃药。 像姜怀这种类似于感冒的症状用它就够了，即使还有别的问题，这药也能让对方身体好一些、减轻生病的痛苦，给系统提供再拿出其他药的时间。 目前来看这东西不愧是高科技世界的产物，对于古代世界没有怎么变异过的病毒、细菌效果非常好，姜怀刚吃了一粒病情就好了七七八八。 从对方现在的情况来看再吃一粒也行，这样就不必花太多的时间进行休养。 听完系统的解释姜团直呼好家伙，不愧是能做出来系统这种东西的世界，竟然能做出来这种比药还有用的保健品，厉害了！ 他吃完饭转述了一下系统的话，宁柏听完直接把剩下的三粒药拿出来。 姜怀拿起一粒药好奇地看了看，又放下了：“叔父，我觉得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多养一段时间就多养一段时间，这样珍贵的药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在姜怀看来，这样神奇的药不应该都浪费在他一个人身上。母后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他想着带回去给对方吃。 姜团不同意姜怀的做法，先不说姜怀现在还没有好利索，万一一不注意再生病怎么办？ 就说蓝淑的病不用他操心，既然系统已经修复好了异空间的通道，药物总能拿得出来。 再说蓝淑的病系统还没有检测出来到底是什么，这药不一定有用。既然如此，先让姜怀彻底好起来才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姜团说完，宁柏也在边上劝说。现在他们离匈奴太近非常不安全，如果姜怀不能尽快痊愈，会影响他们离开的速度。 被轮番劝说，姜怀终究是又吃了一粒。见姜怀吃完，宁柏把剩下的两粒药还给了姜团。 “给我做什么？你们留着吧，万一有用呢。” “大公子，这药还是您拿着吧，如果有需要小人会跟您说。” 在宁柏看来这药是姜团的东西，虽然对方不是特别在意，但是他不能不在意。 这样的神药，如果被别人知道说不定能引起一场混战，放在他这样一个奴婢手里非常不合适。 而姜怀又一直真心把姜团当成长辈对待，所以看来看去还是把药放在对方手里比较好。 见宁柏非要给他，姜团只好拿着。不过等到药到了他手里，他就感觉白果的存在感突然强了起来。 在姜怀生病之前，姜团都没在意过他们队伍里还有白果这样一号人物，可见对方的存在感有多低。 就算姜怀生病，只要不说病情的事情白果依旧很少说话，有时候一不注意，姜团甚至会忘了对方的存在。 然而这样的情况在系统拿出药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要是说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宁柏或其他伺候的人，还能说别人都在忙，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吃饭对方看着，他喝水对方守着，他煮奶茶对方又是烧火又是递东西，简直比宁铃在身边时伺候的都周到，刷存在感刷的杠杠的。 当对方第三次问他冷不冷、渴不渴时，姜团受不了了，直接问：“白大人，你是有什么事吗？” 白果的性格属于低调型，轻易不愿意出风头，可是在面对医术和药物时，什么低调、什么不出头统统不存在。 从这点来看他跟少府郁渊有些相似，都是在面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能干出自己以前绝不会干的事情。 看起来白果在人情世故方面比只会卖脸的郁渊强多了，而实际上俩人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谁也不用笑话谁。 像现在，他知道自己跟姜团不熟，冒然说要看神药估计会被认为是图谋不轨，所以他努力想赶紧和对方熟悉起来，从而显得自己不那么冒昧。 然而他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只好抢了奴仆们的工作，围着姜团团团转。 这会儿对方问起他的需求，他原本想客气两句或说的委婉一些，只是他就没那种口才，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最后实在是想不到，他干脆坦白了自己的请求。 “大公子，我能看看那个神药吗？” 看就看呗，那有什么，反正白果是姜启派来的人，他相信姜启自然也相信对方。 更何况还有姜怀和宁柏在，如果对方真有什么不轨之心，都不用他怎么样，那两人估计都不会让白果再出现在他面前。 拿到药白果非常激动，不过他的手非常稳一点颤抖都没有出现，仔细看了很久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他实在是对这个药太好奇了，看完忍不住问：“大公子，这药是怎么做的？不，我不是想打听药方，就是想知道外面的这一层是什么？为什么能把药包裹的如此好？” 第188章 蜡丸 白果作为医者遇到过很多次病人病情紧急，却来不及熬药的情况。 毕竟熬药不是水加上药就行，有时动不动就要熬上一两个时辰，可能熬药的功夫病人就不行了。 所以他们白家一直致力于研究，如何把药剂制成药丸。 然而他们想了很多办法，要不是不成功，要不就是只能把一些比较简单的药弄成药丸，稍微复杂一些的就很容易失败。 失败原因有的是做成药丸后药效大大减弱，有的是无法长时间存放，稍微放的时间长一些，药丸不是开始发潮发霉就是药效全失。 从汤剂变成丸剂，药效的问题需要长时间研究，这个他们接受，但是做好后却无法长时间存放着实让他们很头疼。 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药没等病人服用就坏了，这绝对属于草菅人命。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他们全家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比如说改变药材的处理方法，比如说装在特殊的盒子里等等，只是效果都不太好。 现在看到这粒光滑的、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的药，他立刻意识到这药的外壳是个好东西，要是知道知道怎么做的，他们以后就能把药丸更好的保存起来。 当然，他不是买椟还珠无法认识到药方的重要性，更不是不感兴趣，纯粹是不敢问。 他明白很多药方是一个医者、一个家族的根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 要是有人敢张嘴闭嘴问他药方，不用他出手，他的父亲和叔父都能用药杵把人给赶出去。 姜团没有白果想的那么多，即使对方直接问药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说不定对方把药做出来，还能让系统收集到更多的能量。 可惜他刚才问了，系统告诉他这药大夏想做出来几乎不可能。 首先这药用到的一些药材生长环境非常苛刻，在系统生活的时代可以直接开着飞船之类的出行工具去采摘，或者是利用高科技模拟药材的生长环境直接人工种植，进行大规模生产。 大夏呢？别说飞船，飞机都没有，想得到那些药材必须靠人工去采摘，但是有些地方根本不是单凭人的手脚可以到达的。 其次有了药材就能做出来药了吗？那可太天真了，还需要经过不断提纯以及最严谨的制作步骤才能做成。 大夏连药物的提取、环境的消毒都不太能弄得明白，别说那样严苛的制作要求了，根本达不到。 至于包裹药的外壳，是提取的动植物精华加上一些合成物做成的，对大夏来说也是不太可能制作成功的东西。 “白大人，不仅仅是这药就连药的外壳，全是很多珍贵的东西加上一些特殊的方法做出来的，你要是想复制，说实话很难。” 姜团自认为解释的非常正常和清晰，只是这话听在白果耳朵里就变了味。这话在他听来这药是用一些仙药和一些仙术制成的，普通人无法做出来。 怎么说呢？虽然两人说的和理解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事情竟然就在两人毫无默契的情况下达成一致了。 姜团要是知道白果在想什么，高低要吐槽两句，这些大夏人是怎么了？ 明明张嘴闭嘴不相信神仙方士，一方面遇到点儿自己不理解的事又要往那方面想，很是矛盾。 不知道白果的想法姜团没有吐槽，可看到对方听他说不能做之后脸上很明显的失落，他又不太能看得下去。 他这人有的时候很看不得身边的人为难，尤其是像郁渊和白果这样很纯粹的人。他们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异常的执着。 他自己没什么毅力却很佩服有这种品格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仅仅是因为看脸就对郁渊各种帮助，对方一有困难他恨不得立刻帮着想办法。 看出来白果和郁渊有一样的品质，他不忍心看对方失落。 然而他自己实在没学过什么药理，不知道他平常吃的那些药到底是怎样做成片剂或者是胶囊的。 好在他想了一会儿，到底是想到一种可能会有用的方法。 他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住的时候不少，两位老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时不时会闹一些小毛病，需要吃一些药。 他见过爷爷奶奶吃过一种药，虽然忘记那种药到底是治什么病的了，但是他记住了药的包装。 那种药是黑黑的丸子状，外面用一个白色的塑料壳装着，跟他吃过的一些药有很大区别。 想要大夏做出来那种塑料壳子有些困难，可要是换个材料好像也不是不行，比如说用蜡。 做好药丸后，在外面裹上一层糯米纸之类的东西，再在外面封上一层蜡，那样就能最大可能地保存住药丸，不必担心发潮发霉和药效快速流失的问题。生病需要服用的时候直接把蜡弄碎就可以，简单方便。 当然这样做不是没有缺点，比如蜡比较脆弱拿取的时候肯定要小心，再比如他在大夏现在还没有见过蜡，想要做蜡丸还需要找到蜡。 就算是找到蜡制作成蜡丸也不是没问题了，比如以大夏的成产条件势必会增加成本，本来就看不起病、买不起药的百姓，估计更买不起了。 然而就和糖一样，那样的药丸最开始出现的时候，注定无法惠及普通百姓。要先解决有没有的额问题，再去解决怎样降低成本和普及的问题。 “蜡？那是什么？” 白果为了让医术更加精进，早年跟着长辈们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可惜姜团说的蜡他没见过，或许见过却不知道那就是。 这该怎么解释呢？说实话在穿越过来之前，姜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停电，就连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都变成各种花里胡哨的电子版，要不就是各种花花绿绿的蜡烛。 因此他已经很少见小时候常见的白色蜡烛，那些关于蜡烛的知识早就被他扔到脑子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他之前是想跟姜启说说蜡烛的问题，只是左一件事右一件事，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说起来，他就不得不又开始使劲扒拉自己的脑子。 第189章 怎么可能不心痛 好在姜团的脑子没有完全被吃喝玩乐给占据，想了半天多少想到了一些关于蜡的东西。 现代的一部分蜡是工业制成品，跟石油之类的有关系，这个不用考虑。 他都不知道大夏有没有石油，即使有他难道还能建炼化厂或者是化工厂？那根本不现实。 剩下能得到蜡的方法他就知道一个，从植物上获得。 姜团忘了自己看过哪本穿越小说，说有一种树上会长一种虫子，那种虫子又会在树上分泌油脂，油脂可以做蜡烛，那种树的名字好像就叫白蜡树，虫子叫白蜡虫。 想到这里，姜团跟白果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那点可怜的关于蜡的东西，看看对方知不知道。 白果并不知道，但是一点儿都不气馁。他从小到大学习医术，依旧有很多药材没有见过、没有使用过。 现在突然听到一种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他觉得太正常。 不过自己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族人还算多，正在走南闯北去给人治病的亲戚朋友也不少，他可以发动所有人帮忙寻找。 对了还有一些被他们家救治过的病人也可以发动起来，只要大夏有这种东西，他就不信找不到。 见白果信心满满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事，姜团很高兴，他这也算是帮着对方解决了一个难题。 吃饱喝足和白果说了会话他又困了，没办法他这些天没有好好休息，之前是被饿醒的，现在吃饱喝足很难不犯困。 姜怀看着好了许多，自己又帮了别人一个小忙，他没有烦心事开开心心地睡觉去了。 这边姜团睡得很香甜，皇宫里的姜启却睡不着。 都已经很晚了，他没有用膳食、没有去后宫，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问政殿里，默默地宣泄着自己的悲伤。 在送姜怀和姜团离开时他明白，哪怕做了很多准备，可没有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他不强求两人一点危险都遇不到只要能平安回来就行。 他担忧过姜团在路途中的不适应，担忧过两人会遇到猛兽、匪徒，就没想过姜怀会突然生病。 和姜团一样，听到姜怀生病时他想的是历史的记载是不是不那么准确？ 但事已至此再想那些都没有用，他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尽快赶到鹰山，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再告诉自己焦虑没用，身为父亲、身为国家的帝王，在知道儿子、王朝的太子正经历生死考验时，他都没办法真正保持镇定。 他知道姜团要去鹰山时，是能以强大的理智和帝王的意志选择了对方，决定放弃儿子，现在真正面对儿子生死存亡时，他觉得自己太高估自己了。 他的心里比之前想象的更疼、更难受。 他静静地坐着，想到儿子刚出生时的情景，那时他初为人父，高兴到不能自抑骑着马出去狂跑了半夜。回到家后被父母一顿数落，让刚生产完的妻子笑了许久。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那可是儿子，是他们姜家的长子嫡孙，是他和妻子共同孕育的孩子，是他姜启在这世上的传承。对方出生前，他就决定要给对方最好的生活。 当时他正在聚集能量的时候，未开始大业，他有很多空闲陪儿子。 会在儿子冲他笑时高兴的手舞足蹈，会在儿子叫出第一声父亲时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会在儿子刚会走路时偷偷带出门看自己新得的好马，然后被父母打得抱头鼠窜、被妻子埋怨。 等他开始自己的大业，就把儿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而儿子一点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希望，小小年纪就聪慧异常，很多事情他说一遍对方就懂了，慢慢地长成了一个合格的王世子、太子。 可以说姜怀不仅仅是他血脉上的儿子更是他的传承，是他对未来和王朝的期望。 现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己的儿子正在忍受疾病的折磨随时可能没命，自己所有的爱和期待都可能付诸东流，他怎么会不心痛。 他一遍一遍自虐般地想着和对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想就是一整个夜晚。 等太阳升起、黑暗过去，他又成了那个看起来好像无坚不摧的帝王，就连对儿子的担忧都要隐藏起来，不能被任何人察觉到一点儿异样。 …… 吃饱喝足姜团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非常满足，直接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来之后他发了很久的呆，等回过神来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亲，你醒了吗？” 姜团一听系统的话，就知道对方有事情跟他说。他很满意系统不再半夜或是在他毫不防备的时候叫他，加上睡的很好他心情不错，跟系统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不少。 “系统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亲，系统需要优化、修复程序，所以在未来几天系统将无法和你沟通哦！” 怎么又要优化修复，之前收集能量的时候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对于姜团的疑惑，系统给出的答案是，那么短的时间根本无法完全优化修复完。 为了能救及时救姜怀，系统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完能量，然后用大部分能量修复好异空间的通道，拿出药物。 除了这些之外系统别的都没有修复，比如说之前因为能量太多、距离太远无法收集的问题。 修复完那些问题系统还要认真检查一番吧，以防下次到了关键时刻再出纰漏。 系统的话很有道理，要是再来一次这样紧急的事情，姜团觉得自己被折腾掉的就不是半条命，而是整条命了。 不过在系统离开之前，他出于好奇忍不住问了一下异空间里的事情。 “系统，你的异空间里都有什么东西啊？除了药有没有什么高科技武器，机甲、能量剑或者是电磁木仓之类的？” “亲，在未来是有那些东西，但是那些都是管制武器。 系统的主人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会准备那些东西还带到古代世界来，那样会出现混乱哦！” 第190章 你是个无底洞吗？ 系统的话让姜团翻了个白眼，没有高科技武器就说没有好了，说什么自己的主人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发现了系统就是它主人的头号粉丝，只要逮住机会一定要夸一夸。 默默吐槽两句，姜团觉得系统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要是真拿出来个高达或者是其他逆天的武器，还打造铁器、弄火药做什么，直接跑到匈奴的天龙城一顿突突，估计大部分麻烦都可以解决。 可是这样对于大夏本身的发展非常不利，政治、经济、文化、科技等等一些东西，想发展壮大需要时间的累积。 如果只是出现一些稍微超时代的东西可能没什么大问题，如果突然出现一些破坏整体平衡的东西，不仅不会让世界发展迅速，反而会破坏发展的稳定性。 接受这个解释，姜团不甘心地继续问：“那有没有吃了之后永远不生病的药物？” “亲，没有，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药物呢？如果真有，未来的医院也不可能依旧是人最多的地方之一哦！” 好吧，姜团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啊，姜怀生病确实把他吓到了，仅仅是一个伤寒就把人弄的半死不活，要是得了更严重一些的疾病那不是必死无疑？ 就算他冷心冷肺不关心别人的死活，那他自己呢？ 谁知道大夏有没有他那个世界没有的细菌，自己被感染上怎么办？所以他觉得自己现在急需要一种能保命的药物。 要是系统有实体、会擦汗的那个表情包，一定会用在这时候。 “亲，你都到大夏这么久了才考虑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要是真有什么病毒，你这会儿肯定已经被感染了哦！“ 姜团发现了，自己就不能好声好气的跟系统说话，一好好说话对方就要讽刺两句。他知道自己是蠢了些，可是对方总时不时的讽刺他也会不高兴！ “系统，你不那么智能、少讽刺我几句，我想我会更喜欢你。” “亲 ，系统不需要你喜欢，系统只要主人喜欢就可以了哦！” 好吧，是他自作多情了，竟然跟一个系统说喜不喜欢的问题，姜团立刻结束这个话题。 “你就不怕我因为无法适应大夏的环境，生非常严重的病？” “亲，这个你不用担心系统早有准备。 为了防止这样事情发生，系统带你穿越时已经给你喂过增强体质和抵御病菌的药，从理论上来说大夏现有的这些病毒都不会影响到你。除非你本身有什么疾病，否则不会轻易得什么疾病。 而你本身，系统也已经帮你检查过了，比较健康，系统很幸运没有绑定一个患者，还需要花费能量帮忙治病哦！” 系统的话让姜团满脸问号，系统什么时候给他吃药了，他怎么不知道？ 可能是知道姜团会有疑问，系统继续说：“亲，是穿越的时候喂的，那个时间很短，你穿越过来之后又一直在发傻就没有发现。 要不是为了给你检查身体又从异空间拿东西，系统也不可能只剩那么一点能量，来到大夏什么也干不了哦！” 习惯性抱怨完，系统发现自己好像犯了错误。 “亲，系统又说错话了，你是无辜的，是系统不对，确保你在这个世界不受到伤害也是系统该做的，系统给你道歉哦！” 姜团有的时候挺看不懂系统的，说它是高级智能吧，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让人感觉不到到底智能在哪儿了。 说它不智能吧，在跟对方接触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系统交流，而是在跟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交流。 准确点来说他跟系统接触的时候，感觉像是跟一个智商很高的孩子在交流，不过这个孩子有时熊了一些。 没有高科技武器，没有让人吃了不会生病的药，姜团知道自己想的那些好事估计一样都实现不了，干脆直接问：“系统，那你的异空间里都有什么？” “亲，系统的异空间通道虽然成功打开，但是并不意味着能检测到里面所有的东西，系统现在能量还比较少只能看到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也行姜团不在乎，有总比没有强：“那你现在里面都有什么？” “亲，现在能看到的大多是种子之类的东西，比如玉米、土豆、红薯、甜菜等一些东西。” 玉米、土豆、红薯、甜菜！！！ 哪怕只要有这几样，姜团觉得自己就算以后再也无法从系统这里得到其他东西，也能让大夏强大起来。 哪怕是发生一些灾害，他相信以姜启的能力再加上这些东西，大夏也能坚持下来变得强大。 然而正当姜团高兴时，系统又来泼冷水了。 “亲，打开异空间需要的能量很多，从里面拿东西出来需要的能量也不少，以现在收集能量的速度，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东西都拿出来。” 一听系统说能量不够，姜团急了：“你不是刚把鹰山这边的能量收集了，怎么又不够了？你是个无底洞吗？” 在姜团看来，鹰山是块土地更是个巨大的煤矿，这样一个地方得到的能量应该是海量的，就算远远达不到让系统带他回家的程度，至少应该可以用一段时间吧！ 而实际情况呢？还没等怎么样系统又跟他说没能量了，怎么会让他不惊讶。 姜团惊讶系统却不惊讶，好好跟对方说了一下能量都用在了哪里。 首先是打开异空间的通道。 异空间不是说打开就打开的，而且打开之后想要通道一直开着需要能量维护。为了不让通道再次关闭，系统只能留下一大部分的能量，来维持通道的运行。 其次是从异空间里拿出来的药物。 表面看起来系统只是拿出来小小的四粒药，可姜怀的病情严重，为了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东西系统直接用了大量的能量，不然对方或许都等不及找到药就真不行了。 最后是系统优化和修复的能量，之前已经说过这部分能量不能少，不然再出现问题大家都很麻烦。 第191章 心里发慌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鹰山收集的这部分能量在打开异空间、维持通道运行、拿出药之后，已经用了相当大一部分。 要不是系统现在可以陆陆续续从别的地方收集到能量，它就不得不放弃自身的优化和修复。 系统关于能量的运用没有什么让人指责的地方，姜团也不是不理解，就是心疼。 自己费劲吧啦忍受着出行的艰难困苦，为姜怀的病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收集到这么多能量，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没了，真是太让人心疼！ 可是再心疼又能怎么样，他是能不让系统打开异空间、不救姜怀还是不让系统修复？ 都不能，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以后都能收回来。 安慰好自己，姜团没什么想问的就放系统对方去优化、修复了。 系统走了姜团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抱着被子在炕上滚来滚去，感受到火炕温暖的热度心情才好了一些。 是的，没错，大夏商人在鹰山建的屋子里也安排好了火炕。姜怀来之前火炕已经被烧好，不然以草原现在的温度对方的病估计会更重。 在火炕上赖了一会儿，他开始穿衣服。 对姜团来说，自己在大夏穿衣服要是有困难等级的话，穿夏秋的衣服算是普通级、穿礼服是地狱级，那穿冬天的衣服就是属于两者之间的困难级。 为了保暖他穿的衣服很多、很厚，穿完所有的衣服外还要披上厚厚的动物皮毛做的披风，每穿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进行了一次中等强度的锻炼。 衣服太多、太难穿，他非常想念自己的加厚羽绒服。要不是怕太过惹眼他真的想穿出来，那多轻盈方便啊！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姜团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看了看天上高挂的明媚太阳他有些奇怪，明明太阳这么好怎么让人感觉气温比之前更低了呢？ 不过由于没有温度计，他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准确。也或许是自己刚从温暖的屋子出来，觉得有些冷很正常。 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姜团去了姜怀的房间。他一进去，就看姜怀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怎么不多躺一躺，你的病才好一些要多休息。“ 看到姜团穿的如同一只笨拙的小熊，迈着沉重的脚步进来，姜怀笑了。 “叔父，我躺了这么些天整个人都难受，实在是躺着不住了。再者，叔父的药很管用我已经好很多，多动一动有助于恢复力气。” 姜团看着姜怀的脸色是好了不少，点点头：“对，你说的是没错，看起来确实是好多了。不过你可不能掉以轻心，看你瘦的多补补才是。” 一听要补姜怀都感觉要吐了。他为什么要走动，除了实在躺的难受，还不是因为宁柏非说他饿瘦了，必须要补一补。 对方和白果做了很多有助于身体恢复的食物，只要不睡觉，每过一个时辰俩人就要弄来给他吃一些。 他都感觉自己快被当成彘来喂了，真怕自己回去之后长太胖连骑马都变得困难。 不想让姜团也劝自己多吃些，姜怀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打算明天就离开，叔父觉的可以吗？” 走就走呗，姜团没有意见。 虽然在这里吃喝不愁也没人会让他受委屈，但是这里又冷又荒凉，为了不引起别人太多的注意，他还不敢出门和那些商人交流，每天只能在屋子里溜达实在是有些憋屈。 而且或许是因为离匈奴太近的缘故，他总感觉这里很危险，早点离开心里那种危机感能少一些。 “可以啊，只是你怎么样？身体经受得住吗？” “叔父，我真的好多了，无碍的。” 既然做了决定晚上稍微收拾一下，一行人打算第二天就离开。可第二天姜团起来出门一看，之前还阳光明媚的天已经变得有些阴沉。 这样的天气出行并不是很好的选择，但是商队中有懂天气的人说，问题不大顶多会下一些小雪。看有些商队不顾天气的变化而离开，姜团他们想了想最终也决定离开。 可刚走了半天，之前还只是有些阴沉的天气一下子暗了下来，没有一点儿缓冲和犹豫地下起了大雪。 看着真如鹅毛般大的雪姜团很是担忧，有心想问问系统这场雪是不是就是历史上记载的那场大雪，叫了两声才想起来系统已经联系不上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雪还不太影响行程，没多久就又刮起了大风，风里夹杂着雪花很快变成了暴风雪。 姜团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更何况是这种让人觉得恐怖的暴风雪更是没有见过，掀起窗帘连前面的车辆都有些看不清楚。 看着白茫茫的大雪、听着呼啸的风声，一想到半天的路程中只有他们这一队人，他心里就有些发慌。 突然他看到宁柏骑着马走了过来：“大公子，风雪太大周围又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所以我们必须返回鹰山。” 姜团知道宁柏说的很对，来的时候由于姜怀的病情他们快马加鞭从镇安城到鹰山还走了差不多两天，现在面对这样大的风雪，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回到镇安城。 要是这雪是历史上记载的第一场大雪，他们要是坚持走，最大的可能是整个车队都被困在路上，然后因为缺少吃喝、缺少保暖的东西而被饿死、冻死。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到鹰山，无论怎样，那里好歹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有吃的东西，条件是差些却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他立刻大声同意宁柏的提议。 然而就算往回走他们走的也非常不顺利，雪太大了，没有多久就下了厚厚的一层，使得车队前进的更加困难、速度更慢。 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雪已经没过大家的脚背在向小腿进发时，他们终于离鹰山不远了。 要不是这暴风雪影响了视线，他们应该已经能看到鹰山脚下的房屋。 第192章 被吹走了！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这就是。 姜团他们快返回鹰山的时候又遇到了问题，他乘坐的马车陷进了一个坑里。 要是平常马车不小心陷进坑里，马使劲拉一下就能顺利出来，可今天雪太大、太滑了，马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把车拉出去。 眼看这样不行宁柏立刻找来人推，或许是风雪影响发挥，大家推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推出去，又不能不管不顾的让所有人都来推车。 姜团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主动要求下车，至少可以减轻些重量。 宁柏清楚一直在这里耽搁会很危险必须赶紧回到鹰山，便同意了姜团的建议，打算让对方先去姜怀的马车里待着。 姜团觉得没必要折腾，马车说不定立刻就能推出来，再说要是他去姜怀车里，对方的车增加了重量行驶起来也会变的困难，不如在这里等一下。 宁柏一想觉得也行，他们尽快把车推出来让对方上去，应该不会把人冻坏。 双方都想的很好，都觉得这是件小事很快就能解决，然而意外就在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发生了。 为了不影响大家推车，姜团站到了离马车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宁柏怕出意外还安排了一个人保护在他身边。 但是来自于同类或者是野兽的危险没有遇到，他却遇到了上天深深的恶意。 他好好的、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待，谁知道一股大风刮来，他就被吹走了。 是的，没有错，就被吹走了。不是风大得快被吹走的那种形容，是实实在在的被吹走了！ 姜团站在原地时突然刮来了一阵非常大的风，那股风不偏不倚吹到了这边。他刚抬手想去遮挡一下脸，就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走起来。 他自己没想走，怎么就走了起来呢？原来是风太大了。 在被吹走之前，姜团看到刚才同样被风影响紧急护住脸，没来得及救他的护卫大声喊了一句：“大公子被风吹走了！”，就不顾自身安危想要追上他。 而正在推车的人听到对方的高呼纷纷转过身，一看这样也跟着追了上来。 可惜风雪太大视野又不好，他很快就看不到人群，人群也失去了他的踪迹 其实发生这样的意外，主要是事情来的太突然姜团没能及时作出反应，要是反应过来，想办法趴地上也不可能会被吹走。 等风变小他跟着停下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看看这是哪里，而是爬到雪地上去吐。 他感觉被风吹着走的这短短一段时间，比之前坐那种没有减震器的马车几个时辰还要难受。 吐了一会，休息了一下，他被风吹的离家出走的脑子终于回来了。 他看向四周，白茫茫一片除了雪还是雪，其他什么都看不到更别说车队了。 当姜团意识到自己被风吹离车队的时候，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可是穿了厚厚好几层衣服的人啊，不是雪花、纸片，就这样被吹走了？大夏世界又不是什么玄幻世界、神话世界，他又不是唐僧，怎么随便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一阵冷风吹来大雪狠狠地拍在脸上，他感觉到了命运对他深深地恶意。 随便摔一跤就能跟系统绑定，随便站一站就能莫名其妙地被风吹走，这不是恶意是什么？ 就算姜团怎样咒骂命运也改变不了现实，他忍着头晕从地上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 估计命运觉得他还有那么一些用，没有直接弄死，有雪和厚厚的衣服做缓冲，除了头晕之外他身上一点儿别的损伤都没有。 检查完自己他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在这里等人来找自己，还是自己走一走去找人。 由于被风吹的头晕眼花，根本没能力去思考到底被吹走了多远，他不确定自己待在这里会不会被找到。 自己主动往回走也不是不行，可风雪太大他根本看不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说白了就是他被风吹到这个地方之后，已经迷失了方向。 要是胡乱走，运气好的话能找到回去的路，运气不好说不定会越走越远，把自己丢了不算也会错过来找的人。 考虑了一会儿，姜团觉得自己运气这么背，找路回去走丢的可能性更大，所以留下来让别人找说不定更好。 何况他身上除了一点零嘴根本没什么吃的，在这种天气里乱走会增加体力消耗，到时候被冻死、饿死可就太惨了。 既然决定留下来姜团马上开始行动，就算要留下他也不能就这么待在雪地里，那不是在等待救援而是在等死。 首先他不能一直暴露在风雪之中，需要给自己弄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他艰难地挪动自己因为穿了厚厚的衣服而显得无比笨拙的身体，从衣服里拿出来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郁渊做出来的几把比较成功的铁器之一，姜启怕他路上有危险就送给了他一把。 刚拿到的时候他挺高兴，倒不是觉这匕首有多锋利，主要是匕首的把手和鞘上用宝石和金子做了很华丽的装饰，非常耀眼、非常好看。 现在他再看这把匕首，虽然依旧觉得很好看，但是却没那么喜欢了。他宁愿自己手里的是一把姜怡种花种草的小铲子，也好过这样一把华而不实的匕首。 不过不喜欢都没有办法，他现在只有这一种工具，不用它就只能用手，他真怕自己的手会被冻掉。 然而匕首挖雪实在是太难用了，用了一会儿他终究是放弃，用上了手。 他很庆幸自己非常怕冷，让宁铃找人给自己用羊皮做了手套，就连在马车上坐着的时候都没摘下来。 被吹走的时候手套好好的戴在他手上，不至于这会儿让他用血肉之躯直接接触冷冰冰的雪。 用手果然快了很多，没一会儿他就用雪堆了一个不到半人高的墙。 这墙矮是矮了些却能挡住大部分的风，瞬间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不用再忍受冷冷的雪花在脸上胡乱的拍。 第193章 Buff叠满 看到用雪墙来防风好像有一些作用，姜团再接再厉想着用雪做一个屋子，让自己待的地方让能更舒服一些。 只是看别人做得容易自己做起来就无比艰难。他好不容易弄出了半个屋顶顶，没等试试好不好用就塌了，不死心又做了一次还是塌了。 他很累、很生气、很委屈，不懂为什么就不行。好在他明白这时候不能放弃，要是放弃被冻死的可能性很大。 想了想他决定不做那么复杂的东西了，直接用雪堆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小山包，用匕首在小山包上挖出来个洞。 这样做比之前方便很多也快很多，没多久这个小山包里就出现一个能容纳他窝进去的空间。 姜团太累了，不仅累还又饿又渴，看了看也不管好不好看、舒不舒服，直接爬进了进去。 雪窝的空间很小，他努力缩成一团才勉强把自己塞进去。 里面憋屈、难受，跟舒服一点都扯不上关系，但是比起外面寒冷的风雪，总归是舒服不少。 喘着粗气，姜团从随身带的縢囊（荷包）拿出一块月饼，打算补充一下能量。 这月饼是出发之前嘉肴专门给他做的，知道他不太喜欢吃甜食，专门给他做了咸味的。 里面放了炒过的瓜子仁、大米、小米之类的东西，又加了盐和一些大夏特有的调味料，听起来有些奇怪吃起来还行。 他原本打算在路上吃，谁知道前半段路程他晕车晕的厉害，一点儿都不想吃，后半段又赶上姜怀生病，光顾着着急上火没想起来吃。 等到了鹰山，想起来之后他赶紧看了看，发现那些月饼没坏就是已经变得邦邦硬。 姜团在大夏这么久又出了两次皇宫，见过民生艰难，实在舍不的把这用油盐糖和鸡蛋做的月饼给扔掉，觉的自己那样做会遭天打雷劈。 于是他决定把这月饼当成无聊时的小零食来吃，反正很硬吃一个要花很多的时间，绝对是一个消磨时间、解决嘴巴太闲的好东西。 出于以上目的他在自己縢囊里放了两块，只是还没来得及在路上吃就被吹风给吹走了。 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的节俭，算是好的品德得到了回报，在这种绝境下他还有这些吃的，一时半会儿不至于被饿死。 小心地吃着月饼，连掉在身上的渣渣姜团都小心的捡起来吃了，就算这样他也没敢吃多少，吃了大概四分之一就把月饼又放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窝多久，怕一不小心吃完又等不到人来找，自己会被饿死。 弄雪窝忙活了不知道多久，吃了点东西又抓了一把干净的雪当水，这一通下来天竟然快要暗下去了。 姜团想了一下，他们一早从鹰山出发大概走了半天的时间，遇到风雪决定往回返，之后自己被吹走。 就算是冬天、是风雪的原因天黑的比较早，稍稍估计一下他也应该在这里待了至少两三个小时。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是没有见到有人来找自己、没有听到有人呼喊的声音。 这时他无比想念系统，哪怕对方就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程序，至少也能陪陪自己，而且对方那么聪明说不定有办法帮助自己脱离困境。 但是再想都没用系统联系不上，他有些苦中作乐的想要是自己死了，系统回来发现宿主没了，会不会程序紊乱？ 越想越悲观姜团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一直这样他等不到别人来救，自己就得先崩溃。 于是他开始安慰自己，这么大的风雪或许找他的人不太能分辨得出方向，需要他再坚持坚持，说不定等雪停就有人来了。 安慰完自己他决定睡一下，一来恢复一下体力，二来睡着了就不会想那么多。 不过这里太冷，就算他穿的很厚实、就算这个小雪洞比外面暖和一些，想睡着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彻底下去，他带着恐惧和不安终于眯着了，然而没过多久他就被狼的嚎叫声给吵醒。 夜黑风高、风雪交加、荒郊野岭、野兽出没，简直快把所有的buff给叠满，不出点什么事好像都对不起这个气氛。 其实这一路走来姜团没少听狼的叫声，还亲眼见过狼在黑夜里一闪而过的绿幽幽眼睛，加上有直面老虎的经历，单听这个叫声他不是特别害怕。 只是之前他是跟很多人在一起，狼的叫声也没有这么此起彼伏、没有这么凄厉，而现在就他一个人，手里就一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好的匕首，不怕才奇怪。 他先是用手把周围的雪都聚集到洞口，把自己隐藏起来，然后一直不停的祈求各路神仙让狼离他远些，或是风雪的阻碍发现不了他。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狼的叫声慢慢消失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时，就听到了一种不属于风雪的声音。 那种声音由远及近又很有规律，让他的情绪再一次紧绷起来，害怕是狼群闻到他的味道，找来了。 姜团非常害怕，拿着匕首的手不停地抖动、牙齿打颤，情绪紧绷到了极点。就在他心里那根弦就快崩断时，听到了马匹的喷气声。 坐车坐时间长了他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是狂喜。 有马是不是就代表有人？而在这种天气，会来这里的好像除了来找他的好像也没其他人了。 想到这里他非常激动，不过想到之前的狼叫硬生生忍住了没叫出声来，而是小声的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姜团喊完静静等了一会儿，感觉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更加激动，觉得没错了这就是来找他的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回话，他给自己的答案是对方也怕惊动狼群。 下着雪、天很黑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他就这样又静静等了一会儿，感觉一个挺大的黑影到了他雪窝不远的地方发出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第194章 是个小天使 可能是害怕着害怕着已经害怕麻木了，看到不远处那个动来动去的黑影，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姜团竟然没有害怕的叫出来而是睁大双眼，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没有月亮他又害怕的忘了自己身上有火折子，除了能看到有个高大的物体在动来动去，根本看不到其他。 通过仔细倾听，姜团听出来那个高大的东西是马，却不知道摔在地上的是什么。 观察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这是不是出来寻找自己的人？或许是因为天气的问题出现了意外？ 想到这里他心里开始有些急躁，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克服恐惧爬出了雪窝。 要是有人在估计会笑话他这样的行为，一个雪窝有什么不敢出的，如果真有危险，就这个像豆腐渣工程一样的雪窝能起什么作用？ 但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奇怪，在极度害怕的时候哪怕一点小小的东西，都能变成心里的依仗和寄托。 姜团没有听错，那个高大的身影就是一匹马。马在晚上的视力比人好，他看不清对方，对方却看清楚了他。 这匹马很有灵性，好像能感觉出来他这个穿的像个球的人没有威胁，直接走了过去先用头蹭了蹭他的身体，然后开始用牙齿咬他的衣服。 姜团一个人担惊受怕的在这荒郊野外待了大半天，突然感觉到活的生物，哪怕这个生物只是一匹马也让他倍感亲切。 那种孤独到好像世界上只剩自己一个生物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他满含热泪地摸了摸马头，温柔地说：“别咬，别咬，咬坏了我就要挨冻了。” 不知道是马真的听懂了人话，还是觉得没办法把这个”球体“给叼过去，真的不咬了改用自己的头去推。 姜团有的时候是没什么情商、理解能力也不好，可在现实情况的刺激下他突然情商智商大爆发，很快懂了这匹马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过去看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推，我这就过去。” 姜团在马儿的催促之下，连滚带爬的到了发出“咚一声”的地方。他倒是想好好走过去，可惜身上的衣服和厚厚的积雪不允许。 爬过去后他摸到了一个人，先是很高兴然后是着急。 高兴的是这是个活人，着急的是这人估计离死不远了。 他摸到对方的脸时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这温度他太熟悉了，姜怀之前生病，只要药效过去摸起来就是现在这样烫手。 虽然姜团看不清楚躺着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他坚定地认为这个时间能出现这里的也没有别人，肯定是车队里的一员， 所以他很怕这人死了，一是这人是自己能不能回去的关键，二是这人要是死了，绝对是因为寻找自己而死，舍命的恩情他觉得自己还不起。 想到那些他就没再多考虑别的，直接拿出宁柏还给他的两粒药，摸索着把其中一粒喂到了对方嘴里。 喂完他知道不能让对方继续躺在这里，不然这样在风雪里冻下去多少厉害的药都没用。 姜团打算想办法把对方弄到自己的雪窝去，可摸索着围着那人转了一圈他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高大沉重太多，要把对方弄进自己蜷缩着都费劲的小窝几乎不可能。 可是把对方扔在这里又肯定不行，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人弄到离雪窝比较近的地方，不然他们两个都在雪地里冻着更不行。 想法是美好的，干起来无比的艰难。 姜团没想到那人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小胳膊小腿能抬得起来的，就算拖着走都费劲儿。 好在这里不止他一个活着的生物，还有一匹马。 那匹马真的是一匹很通人性的马，把他拉过来救自己的主人后就一直乖乖地在一旁等着，时不时发出些不大不小的声音让人知道它的存在。 他从马嘴摸到马头，小声地跟对方提自己的要求。 “乖马啊，你主人现在情况很不好，我们必须给他换个地方，我自己弄不动你可要帮忙，不然他就只能冻死在这里了。” 说完他听到马喷了下气，开心地继续说道：“好，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光有马也不行还需要工具，姜团去摸马背想看看有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能用。 不过绳子没摸到，摸到了一个皮包袱和一把剑，这让他很惊喜觉得里面怎么也能有些能用的东西吧！ 他把包袱拿下来在里面拿出来两件衣服，然后是一个小小的皮囊。 皮囊用不上他先挂在了自己腰间，然后把两件衣服绑在一起增加长度，一头绑住那人的脚，一头绑住马儿的脖子。 其实这两个位置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他原本想把衣服穿过对方的腋下拖着走，可在雪地里折腾这么久又没吃什么东西他早就没多少力气，怎么搬都搬不动，最后只能选择了比较容易抬起的双脚。 而马匹那里，他原本是想把衣服绑在马鞍上的，可是摸来摸去都没有摸到马鞍。 这让他有些奇怪，他记得车队所有的马匹都配备了马鞍，怎么这匹没有？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丢了？ 没有马鞍，他只能选择了马脖子。 把衣服绑好姜团大大呼了口气，以后他再也不嫌弃大夏的衣服又大又长了，要不是这么大这么长根本不可能把人和马绑到一起。 绑好之后，他用很小的力气试着拍了拍马，想让对方往前走。 原本很担心他不是马儿的主人，对方不会听自己的，没想到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竟然按照他的意思向前动了。 姜团很惊喜，也越来越喜欢这匹马。 会带着生病的主人求帮助，能听得懂他说的话，自己子脖子被绑上东西，只是不舒服的动了却没有反抗更没踢自己几脚，现在让对方往前走也会走，这哪里是马啊，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这么乖的马，哪怕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颜色和长相，他也已经在心里认定对方一定是一匹非常帅气的马。 第195章 不能太强求 知道躺着的人太重怕马拉着费劲，姜团拖着沉重的身体连滚带爬的走在雪里地里，帮着一起拉。 费了很大劲儿在一马一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把人弄到了雪窝边上，而这时他身上已经落了不少的雪。 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雪，他赶紧想办法给躺着的人弄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有雪窝存在能挡一部分的风，可要挡住天上的雪就有些麻烦，他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 想了一会儿姜团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围着那个男人弄了一圈雪做围墙，然后用剑和剑鞘做架子，最后在上面盖上了之前当绳子的衣服。 他原本想用那个包衣服的皮包袱盖来着，但是不够大还是衣服比较好。 怕衣服被风吹跑他又弄了一些雪压在上面，也幸亏这时候的风小了很多，不然就算这样衣服依旧会被风吹跑。 做完这些他又怕自己帮对方捂得太严实，万雪一直下这么大对方估计会被憋死，用匕首在背风的那面开了个小口。 就算看不清楚，姜团也知道自己弄的这东西样子有些别扭，远远看去不像遮风挡雪的地方反而像一个棺材。 只是条件如此，不能太强求。 做完这些拍了拍身上的雪，听到马发出的声音他开始心疼马了，觉得这匹马太不容易，下这么大的雪带着主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估计又累又饿又冷。 他身上除了两块月饼再没别的东西，不过还是咬了一小口喂给了马，他明白这一小口相对于马的大嘴来说是真的连牙缝都塞不满，可至少能让心情好一些吧。 或许是感受到他的好意，马吃完用头蹭了蹭他，乖的不得了。 喂完东西姜团把没用的皮包袱盖到了马背上，希望这样能让马暖和一些，扛过这个寒冷的夜晚千万别被冻坏。 至于要不要把马拴在哪里，他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迅速放弃，主要是这里连棵树都没有，他能拴在哪里？ 而且他觉得既然这匹马如此的通人性，能带着主人求援那么也应该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要是马忍受不住寒冷真跑了他也不会生气，老马识途说不定这匹马能跑回马队找人来救他们呢。 忙完这些姜团被累惨了，连系到腰间的皮囊都没想起来看就爬进自己的雪窝里休息。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去看了看那个人一次。 不知道是因为那人的病比姜怀重，还是这里的环境太差影响了药效，都吃了这么久那人是不发热了，可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他原本想着要是那人温度下不去就再喂一粒药，虽然药很珍贵，但是都到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珍贵不珍贵了，说不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要靠对方。 看过之后，他发现对方已经好了很多，醒不过来或许是身体在恢复便没有再喂，又重新回到了雪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人一马，少了那种绝望孤独的感觉，当然也或许是太累了，姜团就那样窝着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着后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被救了的人坐了起来，顶开了他好不容易才完成的遮盖物。 兰征刚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为什么会躺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 不过像他这样不受天地庇佑的人，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事是没有跟卫纪告个别。 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跟卫纪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告不告别的好像也无所谓。 然而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一滴冰冷的水落到了脸上，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感受到外面的光亮立刻明白自己没死，就是待的地方可能有些不太好。 多年养成的猜忌，让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看是否有危险。 听了一会儿，除了有一些风声以及马匹时不时的动静，好像再无其他。 兰征用手撑开衣服和上面的雪坐了起来，这时候的天已经开始微亮，让他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周围是一堆雪，雪上盖着的是自己的衣服，而自己最喜欢的宝剑则成了架子。 马看到他起身走了过来，用舌头舔了他两下。看到马好好的，兰征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在草原上马是人最好的伙伴，这匹马又是他好不容易选定、养大的，感情自然不同。 他起身把剑收好，正要看看马在昨晚狼群的攻击中有没有受伤，就被马咬住了衣服带到了一个雪包前。 刚开始他没有明白马的意思，拉他来这里做什么？不过等他看到雪包下露出来的明显不属于他们草原的衣服，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刚醒过来的时候，兰征以为是护卫把他弄成那样的，至于为什么护卫没在身边，他以为是对方出去找人或者是周围有什么危险，去查看了。 现在明白是自己想当然了，他之所以会那样待着绝对不是护卫的功劳，而是窝在雪里的人的功劳。 他慢慢地把已经下了厚厚一层的雪扒开，看到一个大夏人窝在里面睡得正香。 从对方白皙嫩滑的皮肤和很保暖的衣服能看出来，对方应该出身富贵人家。而且从自己这么大的动静对方都没有反应能看出来，对方的戒心应该不多。 这样一个出身富贵人家、没什么戒心的小公子为什么会流落到草原，还救了他？ 想想自己昨晚在暴雪中被狼群围困的场景，兰征觉得或许是对方跟他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 自认为想通这点他又有了其他疑惑，昨天他明明生了很重的病后来遇到狼群，好不容易在护卫的奋力保护下逃出来，没多久就昏迷了。 怎么今天他就感觉自己除了有些力竭之外，什么事都没有了呢？难道说生病、遇到狼群全是自己的幻觉？ 不对，不应该是幻觉，转身看到马腿上的伤，他记得那是被狼抓的，既然伤口都在，那他生病的事肯定也是真的。 第196章 第三种情况 确定自己的病不是幻觉，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兰征非常清楚疾病绝对一视同仁，不会因为身份高低贵贱而有所区别，更不会因为看谁顺眼就减轻病症。 而且在他们匈奴要是有谁发了高热会去找祭司，经过对方的救治能活下来的是上天庇佑，活不下来的自然是不得上天喜欢。 更多的人则是连祭祀都找不到要自己硬生生扛，扛得过就活下去，扛不过就去死。 以上那些是兰征小时候的真实经历，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死了，然后又顽强的活了下来。但是他不觉得那是上天在庇佑，而是认为上天都嫌弃自己。 他既不是真正的匈奴人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夏人，血脉污秽上天不愿意接受。 这次生病他感觉比每一都要重，想着自己是不是扛不过去了，是不是上天觉得自己杀死太多人，终于要弄死自己？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接受。他不会让那些自己看不起的人杀死自己，他只会杀了他们，可他会接受被上天杀死，就像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出身一样。 可现在他竟然又好好的活了下来，身体没感觉有太大的不适。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自己病情很轻身体自愈了，更不是上天怜悯放过了他，而是面前这个大夏青年的功劳。 兰征对中原人没有偏见，一来他本身有中原人一半的血脉，二来他的国师卫纪就是中原人，那让他觉得有些中原人比匈奴人有意趣多了。 他看着这个青年毫无防备的睡颜有一种感觉，这人或许会更有趣，比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有趣。 出于那点儿并不让他特别在乎的救命之情，出于很多很多的兴趣，兰征没有第一时间杀人，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起对方。 凑近之后，他发现这个大夏人比自己之前认为的更加……更加……哦，对了，那个词叫精致。 对方裸露出来的皮肤非常白皙细腻，他们草原最注重养护的女子也没有这样的皮肤，对方的睫毛非常的长，偶尔会动一动看起来单纯又无辜，就好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 仔细看完之后，兰征觉得自己的猜测有误。之前没有看的那么仔细，他以为对方是商人家的孩子第一次出来里历练。 可他也见过不少商人，就算那些人再怎么宠溺能带着带到草原的孩子，只要一路走来养尊处优和单纯的气质也被磨掉了不少。 而眼前这人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草原，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娇贵天真，给人一种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邪恶的错觉。 这样的怎么会只是个商人之子呢？商人家里绝对养不出来这样的人。那对方是来自哪里？贵族还是世家？ 不过要是贵族、世家能养出来这样的人，为什么卫纪又说贵族、世家才是这世上最恶心和污秽的存在？ 越是心思深沉的人越容易对单纯的人在意，不是觉得对方太蠢怕自己被传染努力远离，就是觉得和对方相处起来很放松忍不住靠近。 由于姜团的特殊性，姜启一家以及和他相处过的大部分人，都属于后者。到了兰征这里，却出现了异于两者的第三种情况。 他这个人被现实折磨的很不太正常，见到姜团这样的就像是孩子见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玩具，忍不住想拿到手里来摆弄摆弄。 至于摆弄到最后玩具是好是坏、会不会缺胳膊少腿，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 来到鹰山之后因为畏惧这里的温度，姜团已经努力把自己裹成球了。 内衣外面穿的是，蓝淑专门让人给他做的羽绒上衣和羽绒裤。这次的羽绒衣不是姜启之前让他看过的羽绒马甲，而是蓝淑让人用仔仔细细处理过的鸭绒做的，基本上没什么异味，还在样式上征求了他的意见。 所以他这身羽绒衣，应该是大夏最舒适、最正规也是目前为止唯二的羽绒衣，另外一身在姜怀身上连姜启这个帝王都没有。 为了掩盖羽绒衣的特殊性，他在外面穿了几件大夏的衣服，衣服外面又裹了厚厚的披风。 披风的原材料他没敢问，怕问了之后自己不敢穿再穿，或者是穿的时候小心翼翼就怕给弄坏。 这样做是有点自欺欺人和虚伪，至少穿起来在心理上没那么多顾忌。 正是靠着把自己裹成球的行为准则，姜团才能靠着一个除了挡点风几乎没什么御寒作用的雪窝活下来，还能睡的挺香。 睡着睡着，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非常有危机感。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想摆脱那种危机感，可惜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然后一着急就醒了。 这次姜团醒来后没有迷糊多久，因为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面前的陌生男人，要不是他是窝着、要不是他身后是雪窝，一定会被吓的摔倒。 看着面前这个很陌生脸上却满是兴趣的帅哥，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人是谁？从哪儿来的？他记得车队里没有这么个人啊！ 从穿衣打扮能看出来对方应该是个匈奴人，他在鹰山看到过不少这样穿衣打扮的匈奴人，不过都没有面前这个男人长得帅而已。 想到这里姜团唾弃了自己一下，都到什么时候了还看脸，他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颜癌晚期啊？ 兰征看着姜团的睫毛和身子动来动去知道对方要醒过来了，可是他没动更没有离开，依旧蹲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想第一时间看看他感兴趣的这个人醒来之后，是否会跟睡着时一样有趣。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对方不像预期的那样败坏了他的兴致，即使对方救了他，他也不介意帮对方一把，免得再在这世上受苦。 等姜团醒过来，兰征看着对方先是迷茫、害怕，然后是惊艳、不解，最后是自我唾弃以及强装出来的镇定，越来越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他瞬间满足，真是太有趣了！ 第197章 这是弄错了啊！ 兰征从来没有遇到过面前这样的人，他很好奇怎么会有人把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对方在想什么？这让他太想接触一下了。 这样有趣的一个人他立刻决定不杀了，留着估计会更有趣。 姜团不知道自己的蠢救了自己一命，如果他知道一定不会感激兰征的手下留情而是会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深井冰，你才有趣，你全家都有趣！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问完他见对方不说话，依旧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又继续问：“你是不是不会说大夏话？” 见对方还是不回答姜团觉得麻烦了，对方不是聋子、哑巴就是真不会说大夏话，可他自己也不会说匈奴话啊，这要怎么沟通？ 姜怀跟他说过很多匈奴人对大夏人都不友好，在那些人看来大夏人就是他们掠夺的对象和羊圈里的奴隶。 他很害怕面前这个匈奴人会杀了他，或者是把他抓回匈奴扔在羊圈里，到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被各种折磨，那他还有活路吗？ 姜怀生病的时候，他刚认识到生命的重要性、刚更珍惜自己的小命了，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眼看无比危险了呢？ 突然姜团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他昨晚还救了一个来找他的人！那人呢？难道已经被面前这个匈奴人给杀了？ 一想到自己用系统好不容易换回来的药才救了那个人，还没等对方带自己回去就被杀了，让他立刻产生了巨大的情绪波动。 生气、悲伤、害怕导致他兔子的属性大爆发，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把把面前的人推开，连滚带爬的出了雪窝，想看看他救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等他出去看到外面的风雪已经停止，昨晚好不容易弄的用来挡雪的地方变得乱七八糟，而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周围也没有打斗和鲜血的痕迹。 这时姜团开始意识到不太对，等他转身看到一匹背上盖着皮子的大黑马，走到那个匈奴人身边低头磨蹭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他这是弄错了啊！ 他以为救的是来找自己的护卫，实际上救的是一个匈奴人。 都怪昨晚的夜色太黑，都怪天气太冷大家穿的太厚，他竟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这下好了，不仅浪费了好不容易换的药还要因此丧命，他是招谁惹谁了？ 兰征看着姜团醒过来之后的一系列反应，越来越觉得有趣，怕真把这个小羊羔给吓死，他终于开口说话：“是你救了我吗？” 听到正宗的大夏语言，姜团顾不得吐槽对方明明不是哑巴、明明会说大夏话，之前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绝望的心又活络起来。 能说一口流利大夏话的匈奴人总比不会说的匈奴人好沟通多了，他赶紧问：“你要是说昨晚的事，确实是我救的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种天气出现在这里？” “我从卜城北边过来的，听说鹰山这边收羊毛就过来看看。赶路的时候遇到了风雪又碰到了狼群和同伴走散了，你呢？” 哦，原来是匈奴的商人啊！想到昨晚此起彼伏的狼叫声，姜团对那人的话相信了一些。 商人好啊，商人可比一般的匈奴人好很多，一般的匈奴人看到自己说不定就会把自己杀了，商人以利益为主只要他能给对方足够的利益，小命应该能保住。 “我是从大夏来的，也是听说鹰山那边有羊毛所以来看看，昨天遇到了风雪跟商队走散了。” 商队？兰征可一点都不相信对方是商人，不过他不在乎对方骗他，反正他也在骗对方。 “哦，是吗？看来我们很有你们大夏人说的缘分，都是去鹰山的。 对了，昨晚我发了高热，你为了救我是不是用了很珍贵的药？我可以报答你。” 听到对方说药姜团心疼了一下，等听到对方说要报答自己，他又高兴了。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才不会装圣父说不用报答之类的话，对方要是能带他回到鹰山，绝对是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好在他还没有傻到一定程度，说什么药很珍贵的话，怕对方见财起意把自己杀了抢药。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出来的时候家里准备的说是能治疗伤寒。昨晚你病的那样厉害，我还怕不管用。 大家萍水相逢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用报答，不过你要是也去鹰山，能不能带我去？” 兰征听着姜团漏洞百出的话，看着对方自认为很镇定其实傻乎乎的骗人，笑了起来。 这真的是他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了，好想带回天龙城养起来，这样自己应该就不会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吧！ 姜团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竟然让对方笑起来，虽然对方笑起来确实很好看，但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笑让他觉得很不安。 “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姜团更高兴，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应该会带自己回鹰山吧！ 哪怕他回到鹰山可能遇不到姜怀他们，可那里有大夏的人，他总能在别人帮助下平安回到大夏。 茫茫的雪原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又有了离开这个地方的希望，姜团心情好极了，一高兴就感到了饥饿。 他从昨天来到这里就啃了四分之一的月饼，半夜又进行了大量的体力劳作，这会儿会饿一点都不奇怪。 如果在这种天气把自己饿晕那就麻烦了，所以姜团顾不上说其他事情决定先把自己先喂饱。 不过他正想拿出来东西吃，抬头看了看那个匈奴人，想着自己能不能离开这里还要靠对方，便狠了狠心把另一块没有咬过的月饼拿出来，递给对方。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兰征见这个大夏人给自己吃的没有推辞，饿不饿先放在一边，他主要想看看对方舍不得又不得不给他的样子。 “好啊，谢谢你。” 第198章 更感兴趣了！ 人家都谢自己了姜团能怎么办，总不能反悔，只能艰难地装大度：“不客气，你吃的时候注意一些有点儿硬。” 既然都决定给了肯定不能显得自己太小气，说着他把那块完整的月饼递给面前的匈奴人，自己则拿出那块被啃了四分之一又喂了马一小口的月饼拿出来，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慢啃。 啃着啃着，他忍不住又把目光转向那个匈奴人，这次倒不是他的颜控属性发作，实在是对方吃东西的样子让他太惊奇了。 他拿的这两块月饼，是嘉肴按照他说的那种农村小作坊的做法，做出来的。 那样做出来的月饼用料足、没有添加剂、吃着放心却很容易发硬，放的时间长了，硬邦邦的跟石头差不多。 再加上草原这边的气温比较低，月饼就更硬了，加个把手说不定都能当锤子用。 他吃的时候要用牙齿一点一点的啃，啃很久才能啃下来一点点，而那个匈奴人吃的时候就没有他这么艰难。 对方上下牙一用力就能咬下来很大一块，吃的嘎嘣嘎嘣，不像是在吃月饼反倒像是在吃什么动物的骨头。 那种声音让姜团觉得自己牙疼又惊奇，难道说大夏世界的匈奴人牙齿格外坚固，完全不惧怕坚硬的食物？ “为何看我？是不是我长得很奇怪？” 那个匈奴人说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可姜团如小动物般灵敏的直觉告诉他，对面的人或许有些不开心。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能理解为对方不喜欢别人看，赶紧解释。 “没有没有，你长得挺帅，啊，就是长得挺英俊的，怎么会奇怪。我就是觉得你的牙很健康，咬东西一点都不费力气。” 兰征以前很在意自己的容貌，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主要是他长得和大多数匈奴人不用太一样。 一个中原人和一个匈奴人站在一起，就算不看穿着和装饰一般人都能很轻易地分辨出来谁是谁。 主要是因为环境和饮食习惯的问题，匈奴人长相偏粗犷大夏人则偏细腻，大家在长相上就有了一定的区别。 而兰征因为母亲是中原人、父亲是匈奴人又特别会长，算是融合了父母各自的优点，显得他格外的与众不同。 如果让他换上一身中原人的衣服，大家只会觉得他是一个经常习武射箭的世家公子，而不会觉得他是个匈奴人。 这样的长相在大夏很受欢迎，在匈奴则被认为是不够英勇，所以他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没少因为长相的问题被欺辱。 从他成了单于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像姜团这样看他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轻易看单于、不能轻易谈论单于的长相，否则就要小心自己的眼睛和舌头。 当姜团一直看过来的时候，兰征心里的暴戾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只要对方说错一句话估计就要血洒当场了，好在小动物般的警觉救了他。 不过兰征好像觉得还不够，又说道：“我父亲是匈奴人，母亲是中原人。” 说完他就看着姜团，想知道对方在知道自己混杂的血脉后，会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能有什么反应？不就是个混血儿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网上各种各样的混血儿多了，大家都快见怪不怪了好吗？ 所以他很平淡的来了句：“哦，怪不得你这么英俊。”，说完继续啃自己的月饼。 嗯？这就完了？不是该鄙夷、不屑或者害怕吗？为什么对方能这么平静？还有这样不洁的血脉跟英俊有什么关系？ 兰征不懂，所以他问了。 “你不觉得我这样的人很不好吗？” 姜团开始没听出来兰征话中的意思，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古代面前的是个匈奴人，瞬间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东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不仅仅适用于中原人也适用于匈奴人。 匈奴人一直视中原人为掠夺对象和奴隶，一般匈奴人要是和中原人有了孩子，孩子一定会收到不同程度的歧视。 意识到这点姜团暂时停下自己吃东西的动作，很郑重的说道：“没有不好，怎么会有不好呢？ 我觉得大夏人和匈奴人没什么不同，大家只是在生活环境和习惯上有所不同，其他的并没什么不同，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你真这样想？” “对啊，这本就没什么。说不定某一天匈奴人就和大夏人生活在一起了，到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还有什么不同？” “真的会有那一天？” “真的啊！” 姜团说的肯定，他生活的时代这样的事情多了，有什么不肯定的。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这种信誓旦旦的态度让兰征太新奇了，对他更感兴趣了。 要知道以现在大夏和匈奴的关系，不能说是针锋相对，也可以说是水火不容，这样的两者，姜团竟然说会有相处融洽的一天，真不是在白日做梦？ 如此有新奇想法的人兰征喜欢，心情变好吃的也越发高兴。 姜团就这样看着那个匈奴人，以很快的速度吃完了一个月饼，吃完还不忘说一下自己的感受。 “这是什么食物？吃起来味道很是不错！” 见对方好像还没吃够的样子，姜团把手里的月饼往自己这边拿了拿。这绝不是他小气，主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鹰山，他要都给了对方自己饿死怎么办。 等对方不再盯着自己的月饼，他才说道：“这叫月饼，是在祭月节吃的一种食物。它是用很多种材料做的，加了很多油，所以会比较好吃。” 说完姜团赶紧继续吃自己的那块，怕对方再跟他要，到时候他是给还是不给呢？ 然而就算他再努力，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手里的月饼都吃完，吃了大概四分之一他的嘴巴已经很累，只好把月饼又放进了縢囊里，准备等饿的不行了再继续吃。 吃完月饼他觉得很渴，原本想抓把雪凑合一下，忽然想到了自己昨晚从马上拿下来的皮囊。 第199章 怎么这么难喝？ 昨晚太黑、太累，姜团就没看想起来看皮囊里是什么。 不过拿的时候晃了晃能感觉出来里面是某种液体，下意识觉得应该是水，主要他也没想到里面还能放什么。 他觉得既然自己都大方的把食物送出去了，喝对方两口水不过分吧！ 打定主意他从腰间拿下皮囊，问：“这是我昨晚从马上拿下来的，里面的东西能喝吗，我能不能喝两口？我不多喝，就喝两口。” 看着面前的大夏人嘴上说的客气，手却紧紧抓着皮囊不松手的样子，兰征没有拒绝，而是笑着说道：“能喝，你喝吧，多喝些也无妨。” 听对方这么说姜团有些羞愧，感觉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方是匈奴人却也是个好人，没想白白吃自己的东西会把水分享给自己。 于是他把好人卡也送给了对方，打开皮囊的盖子喝了起来。 姜团实在太渴了，喝的很急，一下子就灌了一大口， 然而当他毫无防备地喝下去这一口之后立刻后悔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喝！ 粘稠的口感、酸呼呼中带着膻味，对了还有一股酒味，这些特征结合在一起真的很难让他接受，立刻干呕起来。 把自己呕的泪眼汪汪，姜团问：“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难喝？” “这是马奶酒，你没有喝过？” 骗人！一听这是马奶酒，姜团瞬间觉得面前这个匈奴人在骗他。 他是不喝酒，长这么大就小时候不懂事偷偷尝过，尝过之后很坚定把酒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不管是白的、红的、啤的还是其他种类的酒他都不喝，可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马奶酒是什么味道。 他大学隔壁宿舍有个草原人，放假回来之后给大家带马奶酒，出于好奇他稍稍品尝了一下，奶香味很足喝起来也没有那么大的酒味，还挺不错的。 不过同学跟他说这酒后劲大，他又是一杯倒的体质，仅仅是尝了尝味道。 如果这个匈奴人说他现在喝的是马奶酒，那他之前喝的是什么？有特殊味道的奶吗？ “你确定这是马奶酒？” “对啊。” 听那人回答的很坚决姜团不再怀疑，只是在想或许现在的匈奴酿酒能力不行，所以做出来的马奶酒才会这么难喝。当然也或许是人家就喜欢这个味的，是自己不习惯而已。 不理解但尊重，他喝不了这个酒没再说什么，把皮囊还给对方，在干净的地方抓了把雪放进自己嘴里，当成漱口的东西。 来来回回折腾了很久，久到嘴巴都快被冻僵了，他才觉得嘴里那股味小了很多。 兰征一边看着姜团在那里折腾，一边自己喝起了马奶酒。 这酒他已经喝习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他知道卫纪喝不习惯，就算在匈奴待了很多年依旧不习惯。 这个看起来很单纯的青年想喝的时候，他没有告诉对方里面是什么，因为他想看对方喝了会是什么反应。 事情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对方很不习惯，把整个脸都快皱到一起的表情很好玩，咳得眼泪汪汪的样子也很像曾经被他强制抱走，眼里蓄满了泪水的小羊羔。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等着看对方像那只小羊羔一样，被放了还要回来撞自己，不自量力地表达自己愤怒的样子。 然而对方没有跟他生气，甚至没有发觉他是故意的，而是表示自己喝不惯，浪费了。 这让兰征觉得更有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好像一点儿危险都感觉不到的人呢？ 姜团不能喝酒，偷偷喝了两次每次都是一杯倒，出于对酒的不喜欢以及实在不想那么丢人，他就没怎么喝过酒了。 由于酿造的问题，兰征的马奶酒酒精含量比较低，可低不代表没有，姜团呕了半天也没把喝下去的那一大口给呕出来，而这口酒很快起了作用，没一会他的眼睛就直了。 刚开始的时候兰征没发觉姜团醉了，看对方漱完口之后就端端正正坐着，没一会儿就开始看着他发呆，他好奇的问：“你在看什么？” 姜团听到兰征话的时候已经醉了，可是喝的不够多、酒的度数又比较低，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醉死过去，只是思维变得非常混乱和缓慢，愣了一会儿才说：“看你好看，值钱。” “哪里好看，哪里值钱了？难道你要把我抓到大夏卖了？” “好看就是好看啊，眼睛很好看，鼻子好看，脸好看。你的耳饰很值钱，亮晶晶的，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不过你怎么能说我要把你抓回去呢？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姜团回答的一板一眼，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敏锐的兰征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儿。 “你醉了？” 醉了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醉了呢？他们永远觉得自己是最清醒的，姜团也不例外。 “我没醉！” 发现姜团醉了，兰征非常惊奇地拿起皮囊看了看，又喝了一口里面的马奶酒。 酒没有问题，怎么这样就能醉了呢？他只是想看对方喝不惯的样子，绝对没想过把对方灌醉。 不过这样他更有兴趣了，稍稍凑近了一些问：“你叫什么？来自哪里？来草原做什么？” “我叫姜团，来自蓝星，来草原收集、收集能量啊！” 姜团，是他想的那个姜团吗？蓝星是什么地方，难道是他不知道的大夏的某个地方？来草原收集能量，能量又是什么？ 姜团短短三个答案让兰征的疑惑更多，正当他想继续的时候，就听姜团说：“我们要公平，你问我，我回答，我问你，你也要回答。” “好，你问。” “你叫什么？小黑有名字吗？” 小黑？兰征顺着姜团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自己的黑马。他都要被对方再次逗笑了，他这匹名叫黑刺的马为什么到对方嘴里就成了小黑？ “我叫兰征，它也不叫小黑，叫黑刺。” “兰征，听起来有些耳熟，到底是哪里听过呢？” 第200章 有坏人！ 姜团的脑子有些混乱，明明很熟悉的一个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对方竟然对自己的名字熟悉，这让兰征对对方的身份更好奇，一般的大夏人可不会对他的名字熟悉。 想到这里他直接问：“你和姜启什么关系？” “姜启？那是我兄长，我是他最喜欢的弟弟，厉害了吧！” 姜团一句话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之前各种要隐瞒的想法在这时都成了笑话。 这人就是姜团？是那个据说被高人带走修行，刚回到皇宫没多久、被大夏皇帝非常宠爱的福王姜团？ 在兰征的想象中，姜团应该是一个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形象。 而现在呢？这个看起来异常愚蠢、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护食、喝一点儿酒就醉了的人竟然说他是福王，这不是醉话，真不是在骗他？ “哦，你是他最爱的弟弟，假的吧！” 一听兰征质疑姜启对他的宠爱，姜团不高兴了。 “怎么会是假的？我被皇兄安排在皇宫里住，皇嫂对我照顾有加，我大侄儿姜怀和侄女姜怡跟我玩的可好了。 我们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假的！” 随着姜团说出一个个名字，兰征确定了，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人确实是福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皇家人的名讳，并且敢这样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知道姜团就是福王之后，他有了一丝纠结。 传言中这人身有异能，大夏最近出现的很多东西都跟对方有关系。身为匈奴的单于，为了匈奴的安危，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对方杀了。反正在这没有第三个人的地方，也不会知道是他干的。 要是他愿意，完全可以把对方伪装成被风雪冻死或者被野兽袭击的假象，不会有任何后患。 可对方太有趣了，他就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不想杀了想带回去养。 只是那样迟早会被大夏知道，以姜启对姜团的重视程度肯定会做些什么，到时事情会发展到何种模样，他都预测不到。 要是以前他把人带走也就带走了，反正大夏人找不到、追不上他们。 但是由于他那个愚蠢的弟弟兰拔，他们损失了很多兵马，大夏又有了可以让人在马上平稳的东西和更厉害的武器，他们的胜算一下子少了许多。 他倒是不在乎匈奴和大夏会死多少人，就是现在还挺喜欢天龙城的，不想挪地方。 想了一下，对姜团的兴趣最终占了上风，他决定把人带回去。 打定主意兰征心情更好，吃了东西、喝了马奶酒他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出来什么虚弱，打算立刻把人给带走以防夜长梦多。 然而正当他要行动时，就听姜团大声说了一句：“兰征，我想起了，是匈奴单于的名字！” 作为大夏目前最大的敌人，作为要被姜启拿下的最大boss，姜团再不关注政事也听说过兰征的名字，尤其是宗政亮打败兰拔的十万军队之后，他就总能听到这个名字。 虽然他现在脑子混乱了一些，但是努力想了想还是想起来了。 兰征见姜团意识到他是谁，之前表现出来的温和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残忍和邪恶起来。 要是姜团清醒着估计会转身就跑，然后大声喊：有坏人！ 可惜他现在很不清醒，小动物的直觉也不灵敏了，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快要来临，不仅没跑还自顾自的问：“你说你是兰征，匈奴的单于？真的……假的？”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真的你就惨啦，你看看这雪多大啊！下过这场雪之后匈奴的牛羊马会被冻死很多，生活老惨了！” “那又怎样，我们可以去大夏抢！” 兰征的话让姜团皱起了眉头：“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皇兄一样，动不动就抢，我们要文明，不要暴力！ 再说没我的时候你第一次都没抢到什么，更何况有了我、有了火药，你肯定更抢不到！” 什么叫第一次？是兰拔掠夺那次吗？ 没等兰征问，姜团继续说道：“况且，今年可不是就下这一场大雪还有第二次，到时候你们匈奴的羊啊、牛啊、马啊会死的更多。 现在大夏可厉害了，你们没办法像原来那样抢到东西，到时候肯定要饿死、冻死很多人，你说匈奴人惨不惨，你这个单于惨不惨？ 对了，那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你后来莫名其妙就死了，你的那些属下忙着争权夺利谁也不管你，害的你大热的天一直被放着，都臭了烂了。 你那个国师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卫纪。” “对，就是那个卫纪想把你赶紧下葬，竟然被你的那些下属随便找理由给乱刀砍死，他也挺惨的。” 说到这里，姜团好像觉得兰征和卫纪确实很惨，直接低下头默默地不说话了。 “为什么不说了？” “等等，我先给你们默个哀。” 默哀是什么兰征不明白，可他能看出来姜团是真觉得他惨。 但是什么叫还有第二场这么大的雪，什么叫匈奴的牛马羊死的更多，什么叫不能像原来那样抢到很多东西，什么叫他莫名其妙地死了，什么叫卫纪被乱刀砍死？ 姜团的话对于他来说乱七八糟又震耳欲聋，他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没有醉，而是知道他是谁之后故意装醉，说些让他觉得震惊的话以此达到不被杀的目的？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信了吗？骗人也应该找些更让人信服的理由。” 平常姜团的胜负心不太多，醉了另当别论。 被兰征质疑他的胜负心一下子就上来，也不忙着默哀了，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对方面前用不忿的眼神看过去。 “你怎么能说我骗人？你看看这大雪，是我让它下这么大的吗？你觉得你们能扛住？扛不住难道会不出兵？ 要是以前大夏就和你一样惨，我大侄子姜怀生病死了，皇嫂太伤心也死了，你们这些坏人趁机出兵，我皇兄御驾亲征被你们的流箭所伤死了，大夏很快就灭亡，也不知道我小侄女怎样了。 嗷嗷嗷，都太惨了。” 第201章 要把小黑送给我！ 一想到姜启一家的结局、一想到那一家人对自己的好，姜团就伤心的不行，说着说着直接哭了起来。 就是哭的声音太过可怕，简直跟昨晚的狼叫有的一拼，要不是这里没其他人估计会招来很多骂声。 如果姜团说的关于匈奴、关于他的事，还能说是在骗人，那大夏的事情呢？再口无遮拦、再骗人也不可能拿大夏皇室一家的生死来骗他吧？ 说现在的人对生命重视吧，面对生死他们有的时候看的很开，尤其是在战争时期，死个几千几万很少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要说不重视吧，他们又不会轻易说关于生生死死的事情，觉得不吉利。 更别提现在姜团张口闭口就是大夏皇室全家都死了，这是能随随便便说的话？如果随口说说就是在诅咒皇室，如果真的，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听到到这会儿，兰征已经不会轻易觉得姜团是在骗人。 面前这人看起来不像是那么聪明的人，能在短时间内想出这样奇特的保命手段，这让他的震撼和疑惑更多。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系统告诉我的啊！它把我带到大夏，让我救姜怀。 我努力了也把人救了，可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一阵风就把我跟车队分开吹到了这里，我也好惨，我们都好惨！” 说着说着姜团又悲从中来，继续嗷嗷的哭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姜团，兰征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没有见过对方这样的，他觉得有趣极了，一方面又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方这样动不动就嗷叫让他觉得厌烦，总之他也挺别扭。 看对方嗷了一会儿，等看过瘾，他才说：“别叫了，你不是说救了姜怀吗？怎么救的？” 姜团一听也对，他已经救了姜怀不算一无是处，没到历史上那么惨，立刻停止了嗷叫。 “对啊，我救了姜怀，我不仅仅救了他还救了你呢。 我辛辛苦苦、跋山涉水好不容易弄回来的药就这样给你用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粒，我还是挺惨，嗷嗷嗷……。” 兰征彻底服了，怎么说到什么都能嗷起来，对方有那么多伤心事吗？ 不过他听到了关键的地方，药！ 他就说自己昨天感觉病的很重，怎么今天就好了？原来不是自己病的不重、不是姜团身上有普通的药，而是对方身上有真正厉害的药！ 这下他对姜团的话再无疑虑，毕竟不是非常珍贵的药怎么能让他那么严重的病一夜之间治愈？ 辛辛苦苦、跋山涉水？难道对方做这个药用的是非常稀奇的药材？那他更感兴趣了，非常想看看。 “不要叫了，我能看看你说的药吗？” “为什么要给你看，还是说你要抢我的药？” 姜团说的时候脸上的警惕表现得异常明显，又让兰征觉得有趣了。 这人明明已经口无遮拦地说了那么多，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怎么一说到药又警惕起来？看来那药确实很珍贵，对方喝醉了都很重视。 正当他想着怎样才能看到药时，对方忽然扭捏起来：“那个，你想看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过你要把小黑送给我！” 兰征有些无语，都说了他的爱马不叫小黑叫黑刺，当然这都是小事。 对方不是很重视药吗？怎么就松口了？这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他发现了，这人看起来很正常其实比自己还难以捉摸。 他见姜团用一种非常喜欢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马时，那股恶作剧的心态又上来了。 “看看就让我把马送给你，我很亏。” 姜团混乱的脑子一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仅仅是看看就想换对方一匹那么好看、那么乖的马，好像自己是有些无耻。 “那，那你要怎样才肯把把小黑给我？” “你把药送我，我把马送你。” 这药是系统好不容易才从异空间拿出来的，就算姜团这会儿不清醒也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 他刚要说不行就听兰征又加了一句：“你要是肯换，我把这个也送给你。” 说着兰征从腰间拿出来一把比姜启给的那把更华丽的匕首，匕首的鞘是用黄金做的，上面镶嵌了花花绿绿的宝石，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的闪亮。 姜团喜欢看好看的人，也喜欢看好看的东西比如：钱。黄金加宝石的组合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美点，让他混乱的思维再想不到其他。 那点犹豫立刻抛之脑后，高高兴兴地拿出来药递给兰征，自己则翻过来调过去拿着匕首看了又看，最后美滋滋的放到怀里去找马了。 兰征见姜团一点都不担忧危险，干净利落把药给了他，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就算是喝醉了也不能一点戒心都没有吧，比如他，喝醉了有人敢靠近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姜团才不管兰征在想什么，把药给了对方之后，开开心心地开始和马联络感情。 或许是对方救了他的主人，或许是很喜欢昨晚的月饼，反正姜团刚走过去，马就凑了上来用头蹭了蹭。 姜团怎么可能经得住自己喜欢的马撒娇呢？这会儿也忘了要保存食物的想法，从縢囊里拿出来剩下的小半块月饼，毫不犹豫地喂给了马。 看着马吃的很开心，他也很开心，一开心就又要折腾。他拿縢囊的时候摸到了腰间的其他东西，立刻拿了出来。 “我救了你，你陪我说话，我送给你药，你把小黑和匕首送给我，我们算是朋友了，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朋友，我请你看烟花啊！” 朋友？呵呵，有人跟他说他们是朋友了！这两个字、这样的话都让兰征觉得像不可思议。 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格外多。 姜团的出现让他见识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人类品种，也让他觉得惊奇，竟然会有人说要跟他做朋友，这真的是喝醉了不怕死吗？ “你要跟我做朋友？” “对啊，做朋友不好吗？以后我们就能经常一起玩儿了，你不愿意？” 第202章 再放一个！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兰征挺想知道朋友到底是什么东西，更想知道对方酒醒之后敢不敢承认他们是朋友。 “愿意就行，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来，我请你看烟花！” 说着，姜团拿出了火折子要点，可他喝醉了，看人都有了重影根本点不着手里的东西。 还是兰征看不下去，问：“这是什么？” “是烟花啊！” “烟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的啊！” 见实在问不出来什么，兰征很好奇决定自己亲自上手试试。 自己新交的朋友想要放烟花，姜团觉得没什么不行。 他跟对方说了操作方法和安全事项，自认为已经交代的很清楚然后就跑到马身边，把马牵远了一些还帮马捂住了耳朵，大说：“可以了，放吧！” 从姜团的行为中兰征能看出来，这东西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他不在乎，越危险才越有趣。 于是他点燃了那个烟花，快步向后退去，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咚的一声，那声音很大震的他耳朵有些不适。 他眼看着那个叫烟花的东西上了天炸开，天空中出现星星点点的光亮，很快光亮消失留下一点烟雾。 等所有的东西消失，他走过去看看地上出现的一片黑色，转头看看即使被带远、被捂住耳朵依旧有些不安的马，最后看看慌忙安抚马的姜团，他想自己知道大夏那种据说可以借助雷电之力的武器是什么了。 姜团安抚好马踩着雪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不管兰征眼中的了然和越来越多的兴趣，说道：“怎么不够亮呢？怎么比之前还暗呢？难道这个烟花坏了？ 我好不容易交个朋友，怎么能这么不给力呢？不行，我一定要让你看到烟花，给再放一个。” 说着，姜团把自己身上最后一个烟花给了兰征。 兰征以为刚才放的烟花是个失败品，再者自己也想看看真正的烟花什么样，便又放了一个。然而结果和之前那个一样，除了声音比较响之外依旧不太亮。 “这个也坏了？” 姜团再次走过来皱着眉，好像在思考什么重大事件，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通。 “哦，我知道了。现在是白天，郁冲做的这个烟花又小，我们看不到很正常。 可惜我身上就这两个烟花，想晚上看都不行了，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大夏吧，我可以请你看好多烟花。” 兰征觉得姜团真是醉到一定程度，不然怎么听说他是匈奴单于之后，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说了那么多事情，不然怎么会邀请他去大夏，真不怕他带兵打过去？ 当然对方醉有醉的好处，他还有很多疑惑想问，等对方清醒或许就问不出来了。 可正当他要继续问的时候，姜团突然倒在了地上，要不是地上的雪足够厚、对方穿的足够厚，这一下肯定要摔疼。 兰征上前看了看，发现对方这是睡过去了，这让他难得的有些无奈。 以前都是他让别人无奈，现在换成别人让他无奈，这感觉不是很好。他决定以后对下属，不，那些看着自己腐烂的人就算了，还是让卫纪少些无奈好了。 看看周围的环境，兰征明白在这里待着肯定不行。他不像姜怀胆子那么小、自己又有本事，不觉得自己去找护卫们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刚把姜团弄到马上就看到远处来了一些人，他眯起了眼睛握紧了手里的剑。 从那些人的装扮来看应该是匈奴人，可对方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怀好意。 没一会儿那群人就到了眼前，兰征见那些人先是看了看他，然后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到了姜团身上，很明显这些人是冲着对方来的。 那些人看到姜团没多说什么，拿着武器冲了上去。 兰征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有趣的一个人，才从对方嘴里听到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杂碎破坏他的兴致，更何况这些人不仅仅想对姜团出手还想杀他，难道他能不反抗？ 兰征的武艺很好，一对一甚至是一对五，他都能轻松解决，但是面前的敌人有十几个，他还要保护一个睡死过去的人，一下子就显得又些力不从心。 好在正当他觉得难以支撑时，又有一波人来了。 看到那波人兰征放松许多，之前来的那波人却紧张起来，因为来人是兰征的护卫。 昨天在去鹰山的路上兰征突然生病，于是他们不再往鹰山走而是打算去卜城找医者。 可没走多久他们就遇到了暴风雪，后又遇到了狼群，在他们和狼群周旋的时候，兰征的马为了躲避狼群竟然带着昏迷不醒的对方跑了。 这让他们很是着急，好不容易把狼群赶走立刻开始找人。现在看到对方平安无事他们心里松了口气，又看到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要杀对方，他们之前的焦急化为了愤怒，向那群人杀去。 兰征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对一的话不比姜启的护卫差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强，怎么可能是一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能匹敌的。 没多久这群人死的死伤的伤，一个都没能跑了。 兰征走到一个看似领头人面前用匈奴话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领头人也不是什么坚强无比、刀架在脖子上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英雄人物。 他就是拿钱办事的马匪，绝对不想就这么被杀，他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一看这些护卫就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想跑都没可能。 其实他很郁闷，明明已经查到这次要绑的人是自己失踪的，身边没有其他人，怎么会出现意外了呢？ 刚开始知道目标失踪的时候，他觉得这真是大夏人说的天赐良机。 对方身边没有护卫，他们只要提前找到对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在这样的天气里，没有人会知道是他们做的，都会认为对方失踪或者是被野兽叼走了。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对方身边怎么还有这样厉害的匈奴人？ 第203章 行业标杆 出于对性命的考虑，那个领头人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雇主，说自己是马匪，有一个大夏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财，让他们把姜团绑了。 “大夏人？什么身份？” 领头人刚要说，就听兰征又说：“不要骗我，否则你会后悔。” 领头人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邪魅的笑容，没有任何犹豫就杀死自己一个手下的男人，那点小心思立刻压了下去，老老实实回答。 “我不知道雇主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应该是大夏的世家。” 领头人是匈奴这边的资深马匪，他带领的这些手下不是犯了错被部族赶出来的，就是马匪的后代。 这样一群不在意道德伦理的恶人集合在一起，能干什么好事？他们以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打劫一些从匈奴到大夏这段路上的商人。 不过这个工作很危险，收入还不稳定，于是本着合作发展的态度，他们又开拓了杀人的业务。 这个业务虽然同样有危险性，但是相比起打劫不知道实力如何的商队来说，明显安全许多。 至少他们能从雇主那里得到比较可靠的消息，最重要的是杀人的收入一点不比打劫来的少。 凭着良好的信誉和过硬的实力他们这项业务越做越大，很快成了行业标杆。 能成为标杆，这群马匪自然有一定的过人之处。 他们在接单之前一定会想办法了解一下雇主的基本信息，就怕被坑，当然哪怕客户真想隐瞒，也很少能隐瞒过他们这些老手的时候。 可惜很少不代表没有。 他们决定袭击姜团的车队前了解了很多消息，比如他们这次的雇主看起来很高贵，哪怕那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在衣食住行上也很讲究。 马匪们打劫的多了，知道有这样做派的一定是世家的人。 然后他们悄悄跟踪了姜团的车队很久，又冒着风险伪装成卖羊毛的商人近距离接触了一下对方，最后被姜启的安排和车队的谨慎给迷惑了。 得出的结论是，这应该是一个大夏世家内部的权力斗争。雇主是世家的旁支，而姜团和姜怀是主家的小辈。 两位小公子估计是对草原感兴趣，跟着商队出来游玩，这就不让人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雇主的要求是，其他人都可以杀掉姜团要留下，当然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实在留不下就全杀了，不过死人的费用肯定没有活人多。 正因为如此，那些马匪看到姜团和兰征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杀人，而是想把人抢走，否则就算兰征再厉害，也很难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中不让对方受伤。 马匪行动的时候非常谨慎，之前因为车队的警惕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本来决定要是在不行就在对方回程的路上下手。 谁知道对方回程的时候下了大雪，车队要返回鹰山，他们也不得不跟着走。 他们以为这次又要失去机会，谁知道姜团竟然闹失踪，这让他们再次看到了希望。 姜团跟车队分开，这就意味着他们不管是把人抓了还是杀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大大降低了被报复的可能。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哪怕再谨慎都无法阻止意外的发生，他们没想到兰征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阴差阳错地跟姜团走到一起。 对方的护卫又及时赶了过来，直接让他们这些人被一网打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马匪的解释让兰征嗤笑了一声，什么世家争斗他看是皇家争斗，敢找人杀太子和王爷，他就不信那个雇主是一个对皇位毫无兴趣的人。 不过有一点他觉的很奇怪，为什么那个雇主要把姜团绑回去？难道说对方也很在意姜团跟高人学习过的能力？ 是的，现在兰征已经把姜团的之前告诉的事情，都理解成了跟高人修行过的成果。 而对方的单纯或者说是愚蠢，他也理解成了对方没有跟太多人接触过的缘故。 关于雇主的事情兰征没有多问马匪，他很清楚这样一群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得不到什么准确的消息问也是白问。 了解完情况，他难得有些犹豫，这些人到底是杀了还是留着呢？ 把这些人留着说不定能给姜启带去些麻烦，想到对方被气的跳脚的样子，他觉得会很有趣，但是留着必须要带走，他又觉得很麻烦。 暂时没有决定留不留这些人，兰征先处理别的事。 护卫首领见单于看向他立刻单膝跪了下去，他一跪其他的护卫也跟着跪，直接请罪。 兰征是他们的单于，虽然昨晚风雪太大又有狼群出现，他们没有保护好对方情有可原，但是没有保护好好就是没有保护好，如果对方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现在对方看起来没什问题，他们直接请罪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兰征让下属们起来，他是有些生气，可又没有那么生气。 一来昨晚的情况确实混乱，护卫们已经在尽力保护他，二来意外使他遇到了非常感兴趣的姜团，这让他的火气小了不少，决定留这些人一命。 “你们怎么找来的？” 这话不是兰征随便问的，雪下了多半天加一整晚，路上的痕迹早就被遮住，这些护卫想找到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事实却是，这些人不仅找到了他还找来的特别快，他很难不感兴趣。 “回单于，我们在远处听到了两次很大的声响，才过来的。” 护卫首领其实对声响很好奇，想弄明白响声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难道真的是雪天打雷？不过他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单于，再多的好奇心都要收起来。 “声音传的很远？” 护卫不知道单于为什么这么问，可还是回答道：“回单于，是的，那声音在远处都能听到。” “先离开这里再说。” 兰征能从奴隶堆里走出来成为匈奴的单于，对危险的感知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不然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在他看来，既然护卫能通过声音找到这里，那别人呢？是不是有一群在找姜团的人也听到了声音，正向这边赶来？ 第204章 非常正常的笑 兰征自认为能跟姜团和谐相处，刚开始是因为对方认错了人，后面是对方傻，再后来是对方喝醉了。 等对方清醒过来，知道他的身份，估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也知道姜团之前是在一个车队里，能保护一个王爷的车队人数少不了，至少比他这些由于风雪的侵袭和狼群的袭扰只剩下十几个人的队伍，人要多很多。 他们这些人对付马匪轻而易举，想对付保护太子和王爷的众多护卫几乎不可能。 除了顾虑姜团的态度和对方护卫的到来之外，兰征明白自己还有一个地方需要在意，那就是鹰山。 他相信既然大夏皇帝费尽心力得到鹰山，敢让让太子和王爷到那里，一定安排了后手，说不定连军队都已经在卜湖的眼皮子底下安排过去了。 所以，为了以防姜团醒来后跟他要死要活，也为了不被大夏人找到，他们不能在这里待着要赶紧离开。 然而就算兰征已经反应很快，依旧没能顺利离开，因为他第三次看到了正在往这边赶的人群。 以现在的路况，单凭他自己和护卫想要逃脱大夏人的追击都很难，更别提带着姜团和那些马匪了。 况且如果他带着姜团走，估计对方追到天龙城也不会放弃。 在理智上来看，不能把对方带走最好是杀了，仅仅是对方透露出来的那些事情就让他震惊不已，其他的呢？ 他有种感觉，对方或许会成为他带兵南下的最大障碍。 可是单单是这样想一想，他竟然生出些不舍。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被对方救了，有些在意那点儿救命之恩，还是因对方实在有趣，他不希望这样有趣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 再者现在时间紧急他们没有办法伪装对方的死亡，直接把人杀了，大夏人肯定能看出来，到时候他们一定会遭受到无休止的追杀。 所以想要顺利逃脱只能把姜团留下，那些人为了保护对方估计不会派多少人追击他们，甚至怕有什么其他意外，连追击都不会追击。 思考的事情看似很多，其实也就是几个转念时间，兰征看着远处的人群立刻做了决定。 他走到自己的马面前，轻轻拍了拍马头，然后把姜团就算睡着依旧紧紧握住的匕首拿出来，稍微看了看便帮对方放进了怀里，以防掉到地上。 最后说道：“没杀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匕首和马送你，药我拿走，我们两清了。 不过你要说我做朋友，我可是当真了，还有一起看烟花的事情，下次见面不能否认，不然我会很生气。” 兰征说完见姜团依旧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的边缘溜达了好几圈的样子，笑了笑。 这次的笑既不是那种无所谓的，也不是那种满含恶意的，而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笑容。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正常的笑容，对于一个不怎么正常的人来说，才是最不正常的。 那代表他当真了，对姜团说的醉话抱有期待了，一旦以后对方让他失望了，那将会成为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故事。 兰征上了一匹护卫牵过来的马，护卫问道：“单于，这些人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留下了，他很开心能给大夏皇帝添些堵。 大家明明都是一个国家的帝王，凭什么他要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对方就父慈子孝、家庭和睦，这让他觉的很无趣。 之后护卫又问：“单于，还要去鹰山吗？” “不去了，回天龙城！” 兰征从姜团那里听了那么多消息，哪怕因为对方醉了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问，但是他敢肯定，鹰山绝对有让大夏人非常感兴趣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或许比他之前想的还要重要。 可惜那个自认精明却目光短浅的卜湖，竟然就这样把那里送给了大夏人，简直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只是目前不是惩罚对方的时候。 姜团说这场大雪只是第一场大雪，后面还有第二场，两场大雪过后他们匈奴的牛马羊损失惨重。 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现在绝对不是在意大夏人要在鹰山干什么的时候，而是要先想办法让匈奴渡过这次的难关。 放在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马上带着军队南下去掠夺，可现在很明显大夏已经有了防备，他们再去绝对得不了好处只能另想他法。 不过他们匈奴的环境如此，失去了牛马羊就是失去了一切，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回去先跟卫纪商量一下再说。 …… 兰征带人走了没多久，姜怀和宁柏带着人就赶到了，他们看着对方一行人的背影，果然如对方所想没有去追，对他们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姜团更重要的事情。 白果帮姜团检查过后，确认对方身体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昨天他们看到姜团被风吹走，都快急死了。一部分人开始顺着对方被吹走的方向寻找，一部分人把姜怀送回鹰山顺便去叫更多的人来找。 冒着风雪他们一找就是大半天，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姜团的踪影，等听到狼群的声音时所有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后来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想法，他们还是找了下去。 等天亮风雪停下来，本来应该待在鹰山的姜怀实在是等不下去，也跑出来寻找。 在他们看来，那股大风没有刮多少长时间，应该不会把人刮走多远。他们之所以找不到人，或许是对方停下之后自己走了，然后迷了路。 至于为什么没有点亮烟花，或许是昨晚的风雪太大没办法点燃，也或是被风丢了，反正不管怎么想，他们都没敢想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有这样的想法，姜怀等人就一直顺着姜团被吹走的方向寻找，又找了小半天，他们忽然听到烟花燃放的声音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传过来。 由于是白天，他们看不太清烟花燃放的具体位置，只能顺着声音找过去，好在又放了第二次他们才确定好方向。 只是他们和姜团的距离，比马匪以及兰征的护卫都远，才错过了把兰征留下的机会。 第205章 心虚的不行 姜团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天空里飘来飘去，飘的整个人都很难受。 好不容易睡踏实他又感觉肚子很饿，而且是那种前胸贴后背的饿，之后就被饿醒了。 从睡梦中醒来，姜团看了看周围特别熟悉，是他在鹰山的屋子。 熟悉是熟悉问题却很大。 他们之前不是离开鹰山了，他不是被风吹跑了？然后他听到了狼叫，救了个挺好看的匈奴人，对了那个匈奴人说他叫什么来着，对了说叫兰征。 想着想着姜团的脸都白了，他用系统好不容易兑换的药救了匈奴的单于不算，还喝了酒跟对方一顿乱说，这是给对方剧透了啊，会不会给姜启攻打匈奴造成麻烦？ 现在他身在鹰山，是不是对方已经派兵占领这里了？ 就在姜团越想越惊恐的时候，奴仆走进来看到他醒了，很是惊喜。 “大公子，您醒了！小人这就去告诉小公子。” 奴仆是熟悉的奴仆，小公子是姜怀，也就是说鹰山还是他们大夏的。 松了口气，姜团开始自我怀疑。他之前遇到的事真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那么玄幻呢？ 被风吹走，这是一般人能遇到的事？ 随便被刮倒一个地方就能遇到生病的匈奴单于？随便喝了口东西就是酒，自己毫无意外的醉了，便大胆开麦随便乱说，这真的不是什么狗血剧情，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他在心里祈祷，这都是梦，这都是梦，是自己太紧张了才会梦到那么大的雪，那么离奇的事情。 可他的眼神随意一转，便看到了放在边上的匕首。 那个匕首很华丽、很精致，一看就很值钱，别的时候他要是看到这样一把匕首，一定大喊：太好看了，发财了！ 而现在看到这把匕首，他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那些不是梦都是真的，不然他怎么能看到兰征送的匕首呢！ 于是在姜怀和宁柏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团非常颓废的坐在火炕上，一副遭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样子。 “叔父怎么了，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姜团看到姜怀心虚的不行，可事关重大又不敢隐瞒着，他只好惶惶不安地说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顺便把自己喝酒之后跟兰征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说完他不禁问：“大侄子，我是不是坏事了？会不会影响兄长之后的计划啊？” 在姜团醒来之前，姜怀和宁柏一直在审问那些马匪。他们知道那些马匪是大夏世家雇佣的之后，除了有些愤怒倒是没有其他情绪。 这不是他们真的淡定，而是大夏立朝不久，有一些三心二意总想搞事的人实在太正常。 投毒、劫杀、在各方面阳奉阴违等等，他们已经经历过多次，实在是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兰征的出现却让他们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出了一身冷汗，马匪首领更是觉的自己彻底没有活路了。 当他听到那些赶来的护卫，用匈奴语叫自己一心想杀了的人“单于”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是个辛辛苦苦想弄些钱财、货物的小马匪，怎么会杀到单于身上了呢？ 刚听到时他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大夏人的阴谋，专门找他们来杀单于，这样对方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完全可以说是匈奴内斗。 不过等这些大夏人到了之后，他发现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大夏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单于来的事情。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活下去，因为他发现这群他们暗暗观察了许久的商队也不简单。 毕竟谁家商队会偷偷藏着那么多锋利刀剑，甚至是弓弩？要知道那些都是大夏的违禁品，一般人绝对不敢带到草原。 而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带出来、敢带那么多的，能是好惹的人？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杀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很可能涉及到更高的权利争斗，这样的罪名也不比杀单于小多少。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死的痛快点的问题。 姜怀和宁柏不会管一个马匪的担忧和害怕，他们现在只想知道兰征有没有发现姜团的身份，有没有对对方做什么。 所以才会听说对方醒了时，赶紧过来。 这会儿听到姜团如同故事般的经历，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团跟兰征说的那些话，说有影响确实会有影响，说影响特别大好像也没有。 对方跟兰征说会下很大的雪，这个确实会让匈奴有所准备，可匈奴的生活环境就摆在那里，再准备能准备成什么样？ 是能不让雪下下来，还是能给所有的牛马羊保暖？ 那些都不能，他们能做的只有南下到大夏掠夺，但是姜团又跟对方说他们大夏现在已经不像历史上那样虚弱，做了很多准备，所以对方也知道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大夏。 这样一来兰征知不知道会下雪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 让他们担忧的是，对方知道姜团的特殊性会不会做出别的事情来。 然而对方既没有在知道那么多事情之后把人杀死，又没有把人带走，这就让他们搞不懂了。 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普通人怎么能理解深井冰的想法呢？ 听了姜怀和宁柏的分析，姜团心里轻松很多。 要是因为他影响了大夏的一系列计划和发展，要是辛辛苦苦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到了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口无遮拦一朝回到解放前，他肯定会被呕死。 这件事情解决，还有一件事让他很在意。 “大侄子，我拿药跟兰征换东西，这个、这个也没什么问题吧？” 怎么会没有问题呢？说实话要是其他人犯了这种错误，不被处死才奇怪。 那可是匈奴的单于啊，就算把对方弄死不会让匈奴直接投降或者消失，至少能让匈奴内部乱一些时间。 大雪的危害再加上内部的混乱，说不定他们大夏能更轻松的渡过这个冬天。 第206章 就是那么不科学！ 现在可好，姜团不仅在机缘巧合之下把匈奴单于救了、告诉对方有大雪的消息，又给了对方一粒神药，这不是妥妥的资敌吗？ 但谁让这是姜团呢？ 是一个很多事都不太懂，稍微有些事就会被吓到的人，出些意外他们都理解。 而且对姜怀和宁柏来说，兰征的出现不全是坏处。如果对方不出现，先不说姜团一个人看不到希望能不能坚持到他们到达，就说那些马匪就不是对方能应付的。 最终，姜团不是被马匪带走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就是被杀。 相比起这两个结果，救不救人、用不用药换别的东西都不重要，毕竟在他们看来十个兰征都抵不上姜团。 “叔父不用担心，那药就当他救你的报酬了。” “救我？明明是我救了他，他哪里救我了？” 姜团很不明白姜怀的话，不过等他听了马匪的故事之后，立刻不心疼那粒药了。 他有系统在，只要自己努力收集能量以后药少不了，但自己要是被马匪绑走杀死，这药可就再也没有了。 心有余悸的同时他也很生气，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找人刺杀、绑架太子和王爷，真的是不怕死吗？ 见姜团没有那么自责了，姜怀解释道：“知道我们出来和有能力做这种事的就那些人，很容易查。叔父不用担心，等回去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知道姜怀他们有计划，知道那些敢找他们麻烦的人很快就能被抓住，姜团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问起了别的事情。 “大侄子，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通过烟花的声音。” “烟花啊！那不应该啊，你们能听到烟花说明离我很近，怎么没有找到我呢？” 姜团不是在抱怨就是纯粹的好奇。 他知道昨天那么大的风雪找人很不容易，可郁冲给他的烟花威力不是特别大，就怕放在身上会出什么意外，这样一来声音传不了太远。 既然如此，姜怀他们应该也没离他多远，怎么没能及时找到他呢？这不科学啊！ 对于姜团的好奇，姜怀给的答案是，就是那么不科学。 他们是看着姜团被风吹走的，就顺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找过去。可最终对方出现的地方却跟他们找的方向几乎相反。 也就是说那阵风非常邪乎，把姜团吹走之后还拐了个大弯儿，等停下的时候，姜团已经在姜怀他们的身后了。 而姜怀他们找的时候，那些马匪跟在他们身后，又怕被发现没跟的太近，所以才能在听到烟花的声音之后，很快赶过去。 兰征的护卫在另一个方向找人也比他们离得近，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最晚找过去的那波人。 啊？事情还能这样？系统带他来的真不是玄幻世界，而是正常的古代世界？怎么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呢？这要是拍个走近科学，不得拍个三五十集？ 不管事情多么的离谱，到最后还是要接受，姜团震惊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接受，不接受都不行，他快要饿死了。 在震惊和吃饭间，他果断选择后者。 被风吹走后的担惊受怕，在睡过一觉之后消散了不少，吃了一顿饱饭，之前饿肚子的委屈也被抚平，让人不得不感叹有些人是真的心大！ 睡足吃饱姜团待着无聊，又想到其他事情。 “那个，大侄子，我拿药跟兰征换的不仅仅是一把匕首，还有一匹马，你有没有看到？” 问的时候姜团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他干了错事，不老老实实待着竟然好意思问马，这心得有多大、脸皮得有多厚？ 只是姜团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他要看看自己是不是亏的很厉害，匕首是很好看也很值钱，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那匹又乖又帅气马啊！ 看出姜团的不好意思，姜怀笑了。 他刚才还在想对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那匹马，没想到刚吃完就想起来了，看来对方对那匹马是真喜欢。 “叔父，我记得父皇送了你一匹马，我送了你一匹，那两匹马都是好马也没见你有多喜欢，怎么对这匹马就这么喜欢，它有何特别之处？” 为什么喜欢？当然是因为又乖又帅啊！ 接下来姜团用了自己全部的口才，跟姜怀讲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说了那匹被他取名为小黑的马有多乖、多通人性，简直是小天使，是他的梦中情马。 讲完他见姜怀只是笑眯眯看着也不说话，不禁问道：“兰征不会这么不讲信用，没有给我把马留下吧？ 堂堂一个匈奴单于不至于吧？他都答应我了！” 一想到自己辛苦得来的药不小心给出去也就算了，最后竟然没有换回来自己想要的马，姜团觉得自己血压都要上来了。 “留下了，他不仅留下了匕首和马，还留下了话。” “什么话？” “据马匪讲述，兰征走之前强调了你跟他做朋友、约定以后一起看烟花的事，会等着那天的到来，让你别忘了，否则他会生气。” 他什么时候说要跟兰征做朋友、一起看烟花了？哦，好像真说了。 他为什么不能像有些人一样，酒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为什么说过的每一句话，犯的每一次傻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呢？ 他现在被姜怀笑眯眯的看着，尴尬极了，脚趾都已经快抠出三层大别墅了。 “我当时喝醉了，都是醉话，他怎么能当真呢？不算，那些都不算。 不过大侄子，烟花的事让对方知道也没关系吗？” 看出来姜团想转移话题，姜怀没揪着不放。 “无碍，你也知道无论是火药还是烟花，就算知道制作方法想做出来都很难，更别说对方只看到东西，想做出来几乎不可能。” 知道彻底没事，姜团不想在这里继续尴尬，嚷嚷着要出去看他心爱的马。 从回到鹰山姜怀一直在审问马匪，没有时间去关注其他的事，自然也没去关注一匹马。 现在姜团要去他也就跟着去看看，想见识一下那匹马到底有多好，能让对方如此的念念不忘。 第207章 玩儿泥巴！ 等姜团和姜怀走到马厩，就看到一个奴仆满面愁容的端着一小盆豆子，见他们过来赶紧行礼。 姜团没有多关注人，他已经被那匹高大帅气的黑马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见自家叔父沉浸在马的美貌中无法自拔，姜怀也不由得重视起来，上前仔细观察。 眼前这匹黑色马确实不错，身形、气质在马里都算顶尖的那种，但是好像也没有不错到独一无二的地步。 看完他问奴仆：“这是怎么了？” “回小公子，这匹马自从被带回来之后一直不吃不喝也不让人靠近，不知怎么了？” 不吃不喝，这怎么能行？姜团一听立刻有些着急。 这匹马不会是极其认主、离开自己主人就不想活的那种吧？ 要是那样，他肯定要失去这匹马了。他不可能眼看着这匹马被饿死，只能把对方放走，那绝对亏大了！ 他上前摸了摸马的头，跟哄小孩子似的说道：“小黑啊，你怎么不吃东西饿，坏了可怎么办，你是想你的主人了吗？ 不要想他了，他为了一粒药就把你给我，根本不是个好主人。 现在我是你的新主人，保证会对你很好，不会随随便便把你送人、会给你很多好吃的，你乖乖听话行不行？” 姜怀听着姜团在那边和马絮絮叨叨，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觉得甚是有意思。 不过他并不认为姜团真能把马给哄好，要知道越好的马越有自己的脾气。 像这种匈奴单于出行骑的马，肯定是经过专门调教甚至是对方亲自调教的好马。 这种马脾气会更大，姜团想用几句话就哄得对方乖乖听话，几乎不可能。 然而事情很快超出了他的认知，只见姜团絮叨完之后，马好像听懂了对方的话，舔了对方几下，看着很是乖顺。 对方拿过去食物时，马也乖乖地吃起来，一点都没有奴仆说的那样倔强。 这让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姜团是对的，这匹马真的很通人性，知道谁是他的主人，别人给的食物不吃，主人给的一定吃。 …… 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身影的大雪，确实不同凡响。 这场大雪下了整整半天加一夜，听起来好像下的时间不是特别长，可禁不住它的下的大啊！等停了，雪已经有成年人小腿高。 这样大的雪，一时半会儿想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坚持要走大概率会被困在路上。 没办法，他们只好在鹰山多待几天，等雪没那么厚再走。 在这段时间，姜团除了陪马玩就是跟煤杠上了。 说是他陪马玩，不如说马陪他玩。 谁让他骑术不行，外面又是冰天雪地，根本不敢让马跑起来。 马好像感觉出来他的害怕，走的那叫一个小心，一点都没了跟着前主人征战沙场时的威武霸气。 就算如此的小心翼翼，一人一马竟然也玩的很开心，让其他人很是不解，这有什么可玩的？ 至于煤，要从取暖说起。 突如其来的大雪不仅延误了姜团他们的行程，也延误了其他人的行程，让很多人不得不暂时在鹰山停留。 大冷的天这么多人留在这里，取暖很重要。之前准备的柴火用的很快，要是不节约一些，过不了多久就会用完。 鹰山不是没有树木，但是这种天气去弄木柴，看不到路还容易遇到野兽，有些危险。 好在这里除了木柴之外还有煤。 自从大夏商人把这里拿到手之后，已经安排人偷偷开采煤矿了。 而这里不愧是能让系统得到那么多能量的地方，煤矿资源很丰富。 而且一些地方煤层很浅，往下稍微挖一挖就能看到，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的煤怎么就没人发现过呢？是匈奴人不认识这是什么，还是注定是大夏的？ 宗政亮安排了将士来这里之后，除了守卫，就是在一点一点地把挖出来的煤运到镇安城。 由于下雪的缘故，这次挖出来的煤没能及时运走，足够滞留在鹰山的人用许久。 可那些煤他们只能自己用不能拿出来，否则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等鹰山存储的木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姜团这边用上了煤。 在看煤燃烧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见过的蜂窝煤炉子。 他记得烧蜂窝煤相比单纯的烧煤有很多优点。比如说能烧的时间更长、烧的更充分，蜂窝煤里放了其他东西还能更省煤。 当然，大夏的煤矿算是在开发的最初级阶段，以现在的工业水平，说不定再过个三五百年也不一定能开发多少，根本不愁煤不够用。 然而他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在矿产开发上都明白，要为子孙后代多考虑。 这会儿肆无忌惮地去开发，后代子孙怎么办？没有资源使用还要进行环境治理，听起来都惨。 所以他觉得为了眼下和后代子孙，有些事现在就要开始做起来，比如说节约资源、保护环境什么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总比一点都不做的好。 想到那些，姜团开始琢磨怎么做蜂窝煤。 他小时候见过怎么做，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具体的细节早就忘的差不多，能想起来的全是大概，不知道能不能做成。 发愁的时候他想起来系统，觉得这时候要是系统在就好了，他花点能量应该就能得到蜂窝煤的做法。 可这个想法刚出来，他就觉得很不对，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依赖系统了呢？ 一旦遇到自己做不出来的东西、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想问问系统，这样真的好吗？ 不好，非常不好。 他迟早会和系统分开，以后说不定也会像这次一样，因为什么缘故和系统联系不上，那到时候他怎么办，难道什么都不干了？ 想想他刚来大夏的时候，虽然啥也不懂，总做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但是他当时真的在努力凭借自己的实力帮助大夏从，哪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要找系统？ 好吧，其实那时候他也是没法找系统，对方没能量时就是个嘴毒的说话机器，他找来做什么？ 现在是能依靠上了，他才总想偷懒让对方帮忙。 第208章 满头的问号 软饭很好吃，可惜姜团没吃软饭的命，知道不能总想着让系统帮忙，更明白想让系统帮忙还是需要自己不断努力，攒大量的能量。 于是决定暂时不指望系统，他自己折腾起蜂窝煤来。 其实这会儿不是做蜂窝煤的好时候，天气太冷、雪太大弄什么都不容易，不过他想闲着也是闲着，慢慢来吧。 就这样，等姜怀问姜团在做什么时，奴仆给的回答是，在玩儿泥巴！ 这让姜怀很疑惑，他叔父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吗？还是说经过被风吹走的事情受刺激了？要不然怎么会去玩儿泥巴。 实在放心不下，他决定去看看。 姜怀走进姜团的房间，只见地上摆了一堆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一桶水以及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工具。 他不是一个会问出“何不食肉糜？”的太子，实际上他比很多世家贵族的子弟都懂的多。 为了不让儿子变成一个纨绔子弟，为了不让王朝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继承人，以防儿子肆意妄为、被人蒙骗，姜启对他的教导很上心。 不仅请了名师大儒教导对方学识、品德，还会亲自带着对方去田间地头、市井小巷、少府作坊，让对方了解民生。 姜启尽心培养，姜怀又不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自然懂许多东西。 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他没认出来那黑乎乎的一堆是什么，仔细看过后发现，是被弄得很碎的黑石。 泥、黑石碎渣、水，准备这是三种东西做什么？难道真是在玩泥巴？ 见姜怀过来，姜团根本没有什么太子要稳重的想法，都到外面了这里又没有大臣，想那些做什么，能松快一刻是一刻。 “大侄子，赶紧过来，我们一起做蜂窝煤啊！” “蜂窝煤？那是何物？” 姜团把蜂窝煤是什么东西，以及好处都说了一下，说完他有些遗憾。 “要是想让它没有烟又好用，里面好像还要加很多东西，可惜我不太懂只能先做最简单的。 还有这蜂窝煤应该是跟炉子搭配着来使用，会让屋子里更暖和。 可惜炉子需要用铁做，以大夏现在的炼铁技术，估计很难在短时间内让大家都用上。” 姜怀没有姜团的遗憾，对他来说很多东西对方不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能做出来就是成功，至于好不好用、暂时有多少人能用上那都不重要。 这会儿对方说的这个蜂窝煤他觉得不错，别看现在大夏知道了黑石的重要性，可这不代表着百姓们能很快就用上。 第一是开采的问题。 煤不是散落在地上的树叶，捡回去就行，需要开采。他们大夏又没有姜团说的那些开采机器，每一块都需要人工，这样一来产量可想而知。 第二是运输的问题。 大夏的路和车姜团已经抱怨过不止一次，运输方面的困难绝对不是一点半点儿。 且不说许多黑石矿在一些世家手里，高傲和利益让那些人不愿意以低廉的价格卖给百姓，仅仅以上这两点已经大大阻碍了百姓们用上黑石的速度。 哪怕姜团很早就提出来黑石的重要性，哪怕他们早就开始加大黑石的开采，依旧没办法满足百姓的需要。 到目前为止百姓们最主要的取暖材料依旧是木柴和其他一些易燃的东西，黑石则是一些富贵人家才能用上的东西。 现在姜团说能这蜂窝煤可以减少黑石的消耗，能燃烧更长的时间，哪怕烧起来没有黑石那么暖和，这也可以保证许多百姓不会被冻死。 明白这些，姜怀不觉得姜团在这里玩泥巴有什么不好了，挽起袖子打算帮忙。 “叔父，要怎么做，我帮你！” 一个是没正经干过什么体力活的现代年轻人，一个是从小锦衣玉食、出入都有奴仆伺候的太子，这俩人说做的时候自信满满，真做起来没一会儿就宣布结束。 倒不是他俩做的有多么糟糕，好吧，其实也挺糟糕的，除了这点之外主要是被人制止了。 宁柏听说姜团和姜怀在玩泥巴，带着满脑头的问号来看了看。 见俩人一身黑泥点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开裂。 这还是温润儒雅的太子和乖巧的福王吗？ 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他立刻以“怎么能让公子们干粗活”这种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让俩人赶紧去换衣服，剩下的交给奴仆即可。 看着一向冷静的宁柏不停劝说的模样，姜团和姜怀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乖乖去换衣服。 果然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奴仆们虽然也是第一次做蜂窝煤，但他们干过的活多，比那俩光会动嘴没动过多少手的人强多了。 等换完衣服出来，他们看到周围已经整整齐齐的摆了一些做好的蜂窝煤。 姜怀走过来，看了看那些个圆柱形的东西，明白为什么要叫蜂窝煤了，原来真的像蜂窝一样。 他也知道那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了，原来是模具啊！ 明白了这两点，他问宁柏：“做的怎么样了？” “回小公子，已经按照大公子的要求在黑石粉末里加了不同量的泥土，放干就可以试试哪种比较好用。” 放干就能用，这对姜怀来说不是难事，鹰山脚下还有一些空房子，直接放进去就行，想要干的快一些可以直接放在大家住的屋子里，反正有火炕温度不成问题。 姜怀和姜团在鹰山做蜂窝煤做的很上头，宁平城的姜启又陷入了焦虑之中。 姜怀被救治之后，宁柏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送信回都城，只是信还没到雪就降了下来。 姜启比姜团反应快多了，看着都城的雪量就知道草原也下了，而且应该就是历史上记载的这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他问过系统有关这场雪的事情，系统告诉他，北到匈奴的天龙城更北，南到宁平城南边的郡，几乎受收到这场雪的波及。 匈奴那边的雪尤其大，才造成了无法控制的巨大雪灾。 知道这些他更焦急了。 第209章 都是一种讽刺 姜启算了算时间，如果没有意外这会儿姜团和姜怀应该到了鹰山，系统顺利得到能量，姜怀的病已经好了。 要是想的再好一些，说不定他们已经平安回到镇安城，只是因为旅途遥远现在还没有把消息送回来而已。 但要是出了意外呢？万一系统没有收集到能量，或者是收集到的能量不够呢？姜怀这会儿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就算情况没自己想的那么坏，姜怀被治好了，那他们回没回到镇安城？如果没有回去被大雪困在鹰山怎么办？ 姜怀和姜团在外生死不知，大雪后各地又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乱七八糟的事情纷至沓来让姜启有些焦虑。 而且哪怕之前已经做了不少安排，可由于现实情况的制约以及某些臣子尸位素餐，还是给王朝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损失，这让他更火大。 千万不要在一个帝王很关心的地方懈怠，更不要在一个帝王很焦虑的时候再让他烦心，不然那就是觉得自己活够了，在找死。 这段时间，都城里几乎每天都能闻到血腥味，让很多想趁机做着什么的人又缩了回去。 然而杀了一些人并没有让姜启平静一些，反而让他更烦躁，因为又他开始发散思维。 姜启觉得有些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敢阳奉阴违，想对他和他的家人做些什么，现在姜怀和姜团出去了，离开了安全的皇宫，难道那些人会眼睁睁看着？ 不要说什么秘密出行，这段时间太子以生病的理由没有出现在朝堂上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他就不信没有人会猜到些什么。 作为皇帝，姜启从不吝啬于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自己的敌人。 如果真有人背地里做些什么，那姜团和姜怀身在皇宫之外，除了要面对遥远的旅途、疾病、雪灾或许还会遇到其他麻烦，怎么可能让他不担忧？ 就在姜启焦躁到一定程度，大臣们都开始猜测是哪个尸位素餐的官员把陛下气到如此程度，还是太子的病已经到了非常不好的地步？ 万一是后者，他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太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其他的皇子他们该选谁？ 幸亏姜启这会儿不知道自己的一些臣子已经在想着换个人支持，幻想以后的从龙之功，不然会更生气。 当然，或许他也能猜到一些，只是实在是没心情搭理而已。 这样一来，在姜启和臣子们的共同努力下，都城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有紧张、不安、恐惧，又有躁动、兴奋、急切，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感受。 而就在这样奇怪的气氛中，鹰山的信终于传了回来。 这封信让姜启又开心又担忧。 开心的是，信里说姜怀的病已经痊愈，再休整一天他们就打算启程回来。 担忧的是，他看了看信上的日期，发现是在下雪前一天发出来的。 稍微估算一下，姜团他们不是没有出发就下雪了，就是走到半路下雪了，不管是哪种，都挺让人担心。 好在这次没有让他担忧几天，第二封信跟着到了。 姜启看到这封信后，心情的起起伏伏更剧烈了。 他觉得自己从争霸天下到现在，就没遇到过几次，心情能在一天之内波动这么大的时候，实在是信里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叫他们回来的路上姜团被风吹走了？什么叫姜团救了匈奴的单于兰征？ 什么叫姜团喝醉后告诉了对方许多事？什么叫姜团用药换了对方一把匕首、一匹马，还和对方做朋友、约定要一起看烟花？ 什么叫大夏有世家勾结马匪想要刺杀他们，想把姜团绑走？ 什么叫兰征又救了姜团？ 这一件件的事情，哪一件说出来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别说这么多件事情都浓缩在这一封小小的信上，可想而知姜启心情的起伏在短时间内有多大。 看完，他好好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考虑这些事情所造成的一系列影响。 姜团和兰征的相遇已经是事实，不管是救人还是口无遮拦都不重要了。 就算姜团把系统的事情说出去都没什么问题，毕竟在这个世上，知道系统到底是什么的没有几个，哪怕听了三言两语，没有人仔细解释，也只会把系统想成某个世外高人。 只要姜团没有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 至于救了兰征事情，他更不在意。 在他看来兰征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可以带领匈奴走向强大，但是他从系统那里得知，对方由于自身的原因，不会带着匈奴强大只会带着匈奴走向灭亡。 那样的人对他来说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他只要防着对方别干出一些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就行。 这封信上，让他最在意的事情是马匪。 姜怀和姜团出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能猜到的他们离开皇宫的人也很少，而有能力知道他们去匈奴又有能力去勾结马匪的人就更少。 他把那些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里慢慢充满了杀意。 立刻叫了几个臣子到问政殿，决心要一举把那些想搞事情的人都弄死，顺便把之前没有做的事一起做了。 姜启这边在想着怎么样拔除王朝的毒瘤、脓疮，那边的兰征已经下了手。 别看兰征儿时的经历很不好，不得父亲喜欢，但他在能力上却又最像自己的父亲。 最不喜欢的孩子最像自己，最不喜欢父亲的孩子偏偏最像父亲，这对俩人来说都是一种讽刺。 所以当兰征知道这场下雪以及下一场大雪，会对匈奴造成难以承受的伤害后，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性，便不再去让他非常在意的鹰山，而是直接回了天龙城。 在回去的路上他经过了几个部落，和姜团说的一样，这几个部落的情况非常不好，牛马羊被冻死不少。 哪怕之后不下第二场大雪，除了一些大部族那些小部落都很难挺到明年春天。 回到天龙城，兰征直接叫来了卫纪。 “单于出什么事了？” 第210章 也包括他自己 别看兰征是个深井冰，总会冒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想法，可卫纪很少见对方这么脸黑的时候。 尤其是前单于死了之后，对方只会让别人不高兴，从不会自己不高兴，像这次能一眼让人看出来他心情不好的模样，很是稀奇。 “我见到大夏的福王了。” 大夏的福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草原？卫纪很好奇，不过还是很耐心的听了下去。 接下来他跟姜启一样，感觉自己的心情起起伏伏、伏伏起起，怎么能发生那么多离奇的事情？ 遇到大雪和狼群他能理解，冬天的草原嘛，遇到那种事情很正常，可遇到被风吹走的大夏福王是什么意思？ 兰征会被对方救了，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最让他不理解的是，难道大夏的福王真被某个世外高人教导过，能预测以后的事情？ 不然怎么能说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说的还那么信誓旦旦？ 可被高人教导过的人不应该是清冷高洁、仙风道骨、智慧无双吗？ 为什么在兰征嘴里，那个福王就成了个没有一点心思、很好骗的傻子呢？ 他非常想问，是不是兰征生病生糊涂了？ 不仅见到了大夏制作出来如雷电般的武器，竟然还用一匹马、一把匕首换回来一粒神药，这难道不是生病之后出现的幻觉？ 可当对方拿出来那粒据说能让高热一夜之间痊愈的药物时，他又不确定了。 至少他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药，也没有见过什么人能做出来这样外表奇怪又非常有效的药。 震惊了许久，卫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单于，你觉得对方说的话是否可信？草原还会下第二场雪吗？我们真的能打进大夏吗？你我未完成计划就会死吗？” “国师有这场大雪、有这药，有什么不是真的呢？” “既然知道未来，既然能早做准备，单于在为何生气？” “我能从姜团那里知道未来，大夏就不能了吗？“ 在兰征看来，他能听姜团的话早做准备，大夏做的准备只会更多。 兰拔带着十万兵马去一点儿便宜都没能占到，他带着匈奴所有的兵马去又能起多大作用？ 他有种感觉，姜团拿出来的那个所谓烟花，只是威力很小的一种，大夏一定还有更厉害的。 一个小小的烟花，就能让马匹变得狂躁、让远处的人听到，要是其他的呢，会不会有更厉害的作用？ 别说几十万兵马就算是上百万兵马又能怎样？只要大夏有足够的烟花，匈奴没有任何胜算。 卫纪承认兰征说的很对，可就这样等死决不是对方的为人，还有对方到底在生什么气？仅仅是因为大夏知道的更多，无法很快把大夏置于死地？这更不可能。 在他看来，兰征对大夏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那里是他母亲故乡，据说他母亲临死前心心念念地就是要回去。 有母亲的因素，他对大夏所在的中原有好感又有敌意，他会带着兵马去大夏掠夺，又会放走一些将士们掠夺来的孤儿寡母。 战不战胜大夏对兰征来说不重要，那只是大部分匈奴人的想法却不是他的想法，大夏对他来说只是达到目的的工具。 看出来卫纪的疑惑，兰征说道：“这样一来我的计划就被破坏了。” 这如同孩童般的不满语气，让卫纪有些无语。 他就知道对方的生气的点总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和对方所说的计划一样让人难以理解。 那兰征的计划是什么呢？总结为一句话就是：灭绝匈奴的贵族！ 是的，大家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他的计划就是灭绝匈奴贵族，而所谓的贵族也包括他自己。 只能说深井冰的想法，确实异于常人。 当然兰征不是天生的深井冰，养成这样的性格和想法，是有一定的历史因素和成长经历。 他出生之后就被扔到了奴隶堆里，幸运的是里面有跟他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不幸的是里面有跟他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个人。 人性有的时候非常矛盾，而那些矛盾淋漓尽致地体现在了养兰征的人身上。 养兰征的人中有他血缘上的舅父、舅母和表兄。 他们见到兰征的时候，一方面觉得这是幼妹\/姨母的血脉，是对方用性命生下来的孩子，是他们的亲人。 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这是仇人的孩子，也是他们的仇人。 这样矛盾的心态，让他们无法眼看着对方被冻死、饿死，又无法真正的对对方好。 他们忽好忽坏、忽亲忽远的态度，让儿时的兰征常常迷惑不解，或许对方深井冰的性格在那时就埋下了种子。 然而就是这样没有人真正关心的生活，他都只过到了七岁。 七岁那年为了单于之位，兰征同父异母兄弟们之间的争斗越发激烈，不过因为父亲在上面压制，他们没办法光正大的在兵权和政事上争斗，只能在其他方面发泄自己的情绪。 有一天他们把奴隶从羊圈里赶出来，下了赌注。 当奴隶们像野兽那样四处乱跑时，他们拿出自己的弓箭。 并约定在限定时间内，射杀奴隶最多的人就是胜利者，可以得到一把好弓献给单于，以期望得到单于的认同。 而在那些奴隶中，就有兰征和养他的亲人们。 那些兄弟们没发现这群奴隶中还有他们同母异父的兄弟，或许是知道了也不在意，一个被父亲厌弃的兄弟，他们根本不在乎。 就这样小小的兰征跟着亲人们跑啊跑，跑啊跑。 跑着跑着他发现，他的舅父被杀死了，后面是响起了不知道谁的笑声，他的舅母死了，后面响起了另一个人的笑声，他的两个表兄也死了，后面响起了更多人的笑声。 他的耳朵里除了那些笑声之外，只剩下舅父、舅母和表兄最后的叮嘱。 跑，努力向前跑，不要停！ 他不知道那场赌注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怎样被带回奴隶堆里的，他只知道在这一天，自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脏乱的奴隶堆里，被他视为家的奴隶堆里，只剩下了他自己。 从那天起，兰征就变了。 第211章 圈养 兰征知道自己是匈奴单于最不喜欢的孩子，知道母亲是被父亲掠夺来的奴隶，知道自己差点儿被兄弟们射杀，知道几个亲人是因为那样一个听起来无比可笑的原因被射杀，知道自己再这么下去也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太聪明、活得太清醒的人，其实很痛苦。 他们有的人没能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干脆摆烂，过一天算一天浑浑噩噩的死去，有的人则奋起反抗，即使不能冲破牢笼也要和这恶心的命运同归于尽。 而以兰征的性格，他只会是后者。 所以他开始变得凶残、恶劣，努力地争抢食物、努力地活下去，他要改变这让人痛苦的命运，为亲人报仇。 就这样，他一个人挣扎着活到了十二岁。 随着年龄的增长兰征想法发生了一些变化，主要是变得宏大了许多，从给亲人报仇变成了要把所有匈奴的贵族都杀死。 因为他发现很多匈奴贵族和他的那些兄弟们一样，全是秽污（垃圾）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活在这世上都是浪费食物。 于是他便决定善心大发一次，帮那些人结束罪孽，开启新的人生。 十二岁的兰征，除了身材比一般人高大，会基本的生存技能之外，可以算一无是处。 如果一直如此下去，不管是报仇也好还是杀死那些贵族也好，很可能会变成笑话。 然而注定要名留史册的人，不会一直这么平凡下去，命运很快给他送来了最大的金手指——卫纪。 卫纪的来头很大，他是辰朝皇室的直系子孙，要是辰朝没灭亡到了他这代最次也是个王爷，如果他父亲再给力一些，说不定还能坐上皇位。 可他生错了时代，没有出生在王朝最繁华的时代，而是王朝已经灭亡的几十年后。 一个前朝的皇室子孙，在乱世是什么待遇呢？ 如果正常的改朝换代，新上位的帝王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或许会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就算不留生路也会直接赐死，总归是干净利落不会再受其他折磨。 但是因为辰朝灭亡后的很长时间里，天下一直处在大乱的状态，这让他们这些前朝皇室活的异常艰难。 有的人认为他们是祸害，一定要斩草除根到处追杀他们，有的想拿他们当傀儡、棋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反正由于卫幽帝的骚操作，真心对他们好几乎没有。 卫纪出生的时候，他的家人是被圈养在一个世家里。是的，在他看来就是圈养。 那个世家表面上说怀念辰朝的开国皇帝和盛世明君，要为辰朝卫氏留下一些血脉，对他们很关照，吃的、喝的、用的都经过精挑细选。 实际上呢？ 那个世家的人高兴的时候来看他们，不高兴的时候也来看他们，有客人的时候带客人来看他们，没客人的时候把他们聚到一起自家人看。 无论怎么理解，那个世家人从没有把他们当成人，而是当成了可供观赏的牲畜。 更让他觉得可悲的是，他的父母也好兄弟姐妹也好，竟然全都接受了那样的生活，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他劝说时，家人甚至觉得他不懂得感恩，认为要是没有那个世家的帮助，他们一家会和其他皇室一样，不是流落街头就是不知道被谁杀死。 不过，他确定要感恩吗？ 仅仅为了活命和所谓的锦衣玉食，就要感恩把自己父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把自己姐妹当成某种享乐工具，把自己当成奴仆的人吗？ 和兰征活的一样清醒的卫纪自认做不到，和对方一样，他也开始了对抗这让人恶心的命运。 别看现在的卫纪好像很平和，内里绝对是个狠人，不是狠人怎么能跟兰征这个深井冰看对眼成了盟友？ 他忍辱负重、装疯卖傻骗过了那个世家的所有人，当然刚开始真不是他有多高明，而是那个世家人以为经过几代的繁育，已经把曾经的老虎全都养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小猫咪。 只是他们忘了，老虎终究是老虎，无论怎样圈养骨子里的凶残只会被消磨却不会消失，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总能冒出来。 而卫纪就是那个完全被激发出了凶性的老虎，他看透了世家虚伪丑恶的嘴脸、也看透了自己这个所谓前朝皇室家族的无知和懦弱。 他决定要把这一切让他觉得作呕的人和事都消灭，让这个世界再没有贵族世家，到时候就不会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难受了吧！ 立下宏愿之后，卫纪知道弱小的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于是他蛰伏了很长时间，利用世家的高傲自大充实自己，表面上看起来愚笨且卑微，实际上早已惊才绝艳。 然后在某一天他终于利用计谋、利用另一个世家，把圈养他和家人的世家给消灭。 当时他的家人有机会逃离，但是除了他之外，竟然再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他们宁愿继续被下一个世家贵族圈养起来，也不愿意出去获得自由。 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很不理解的问他，外面太危险了，被别人保护着不好吗？ 好吧，卫纪早就看透了家人的本性，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最终他一个人离开，踏上了寻找理想和自由的道路。 他一路走走停停，看到了许多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事情。 有普通百姓在乱世的苦苦挣扎，有不拿人命当回事的贵族，有更加无耻的世家。 看过那些之后，卫纪的理想也改变了，他觉得仅仅世家消灭好像不能让这个世上看起来舒服一些，只有把那些所谓的上层人都消灭掉，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所谓的上层人包括贵族、世家以及皇室，而这个皇室又包括曾经的皇室和未来的皇室。 也就是说，他觉得自己的家人都是让人不舒服的存在，不消灭都不行。 为了达到目标，卫纪想了很多办法结果全部失败，最终他选择远赴匈奴。 政治敏锐性告诉他，匈奴将会是中原的头号敌人，他既然无法让中原人狠下心来自己把上层人全杀了，不如另辟蹊径让外族来杀，应该可以的吧！ 第212章 格格不入 别的中原人见到匈奴人就害怕，怕被抓走，卫纪则带着自己的目的，主动被抓走。想办法到了天龙城之后，立刻开始物色能帮他实现目标的帮手。 老单于不行，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凶悍人，可惜已经年老体弱，缺少了雄心壮志。 单于的那些孩子呢，一个个不是自大就是无知，看起来和中原的贵族世家一样，蠢的让人不忍直视。 就在他觉得匈奴是不是不行，要不要另想办法时，他见到了兰征。 一个是要把匈奴贵族一网打尽的人，一个是要把中原所有上层人都抹杀的人，这两个都不怎么正常的人，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了。 从现实情况来看，这俩人的想法无比的天真和幼稚，甚至是比姜团还要幼稚。 怎么可能把上层人都杀死之后，这个世界就能变得不一样了呢？没了旧的上层人总会催生出来新的上层人，很难真正被消灭。 尤其在古代的生产水平下，在大多数人的脑子已经根植了一些思想的况下，大同世界只会出现于大家的幻想中。 真要有人想让幻想变成现实，不仅上层人会反对，连底层的民众都不会支持，认为改变规则的人离经叛道，破坏了他们认为的安稳生活。 这是一种比较悲哀，却又可以理解的情况。 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兰征和卫纪想要做的事注定会失败，他们想要的舒适生活终究是很难看到，而悲惨的结局在他们下定决心要干这件事的时候，都已经写好。 他们知道那种结局吗？知道的。 他们那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就算以前年轻看不懂，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识的增多，他们怎么可能还看不懂。 但天才、疯子和普通人是不同的，他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自己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们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们是撞了无数个南墙后依旧不回头，能坚持到被撞死的那天。 兰征和卫纪这两个疯子，第一次见面时仅凭是一个眼神，就天雷勾动了地火，都觉得自己遇到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那年的兰征十二岁，卫纪二十二岁，两个相差十岁的人，在彼此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这股火焰会烧毁他们的敌人也会烧毁他们自己。 从那时起，卫纪成了兰征的老师、谋士，他教导对方学会蛰伏、学会演戏，不出手则已，出手一定要一击致命。 之前说过兰征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只是缺少学习机会不是学不会，四年的时间，他像一块海绵学会了很多的东西。 经过四年的准备，他在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出手就带着卫纪离开了奴隶的羊圈，开始了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就算有这样的渊源，就算卫纪自己有时也很不正常，可在某些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依旧跟不上兰征的思绪。 像现在，他就不明白对方在气什么。 气什么？还不是气自己辛辛苦苦制定的计划被打破了。 他兰征是立志要把匈奴贵族都一网打尽的人。 他希望那些人都能死在自己的安排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打乱，最后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 也就是说，兰征在深井冰的同时，控制欲也不低，连敌人的死亡都要安排的明明白白，一旦有什么事打乱了他的计划，就让他浑身难受。 好吧，卫纪发现自己总是因为没有变态到一定程度，而和兰征格格不入。 不过对方的气愤却提醒了他，天灾对匈奴的影响很大，那个叫姜团的福王对大夏的影响更大。 有姜团在，姜家皇位会坐的更稳，到时候对他消灭皇室的计划会变得更加艰难。 这样一想，他也觉得有些生气，进而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难道这世上真有命运、国运或者是天命之子的存在？ 如果姜怀死了、姜启死了，姜家皇室就能很快被瓦解，可现在由于姜团的出现一切都成了泡影，好像对方就是来拯救姜家皇室的，是命运的安排。 如果姜团知道卫纪这样想，一定会说，这不是命运的安排，而是一个脑残粉奋斗的结果。 命运再厉害也比不上一个脑残粉，他们会冲破技术、时间、空间的阻碍，爆发出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力量，去守护自己的偶像。 难以理解是难以理解，从小到大经历的磨难，让卫纪遇到挫折时能尽快镇定下来，开始思考破解的办法。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大夏的太子应该在鹰山。” 嗯？卫纪脱口而出的话，让兰征有些不解，对方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的？ 最开始卫纪只是在想姜团，他觉得对方既然能预测未来，为什么还要冒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去鹰山呢？ 别说什么游山玩水，就算是发生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他估计姜启都不会让对方去。 从这个角度一想，对方之所以去鹰山肯定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之前他们就一直觉得，大夏人费尽心思的拿到鹰山肯定有什么特殊目的，这才有了兰征去鹰山的事情。 而兰征的经历，又让他的想法更确定了。从头到尾把事情过滤了一遍，他便有了和白果差不多的想法。 鹰山是不是姜怀的福地，对方必死的命运是不是在那里才能改变？ 而且姜团对兰征说过，去鹰山是为了收集能量，这个所谓的能量会不会就是可以救姜怀的东西？ 马匪也说过，他们跟踪的是两位世家公子。其中一个是姜团，另一个对方虽然没来得及说，但答案已经很明确，好像除了大夏太子姜怀，再别无他人。 要是以上那些猜测都是真的，现在姜怀一定在鹰山。 兰征智商不低又和卫纪共事多年，对方稍微一说他就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想法。 “你想带兵去把姜怀杀了？” “不行吗？既然他注定要死，为什么还要救呢？尊重上天的安排不好吗？” 第213章 还有人祸 尊重上天的安排，从一个一直在反抗命运、想撕碎命运的人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个笑话。 不过兰征对卫纪的话很认同，立刻开始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如果姜怀来是为了救命，或许还没完成，毕竟不管是在大夏还是在匈奴，跟神明、福地之类扯上关系的，都需要经过严格、繁琐又长时间的准备。 就算已经救了，这么大的雪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可能离开，要是他速度够快，说不定真能把对方截住杀死。 大夏的太子一死，一定会造成巨大的混乱，姜启说不定也会像历史上那样被杀死。 到那时匈奴的贵族肯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冲进中原。 他们再做些什么，保证匈奴和大夏的上层人会打的不可开交，打得激烈了死些人不是很正常？哪怕不能全死，元气大伤他也可以接受。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可操作的空间将会大大增加。至于他和卫纪会不会死？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本就是不被命运欢迎的人，现在活一天赚一天，死了也有那多人陪葬，他们不亏。 两个和别人脑子都不太一样的人稍微一思考，很快做了决定，然后兰征就带着两万人马直奔鹰山而去。 按理说这种事让一个将军去就可以，对于兰征来说大夏的太子也不太值得他亲自出手。 可他对姜团太感兴趣，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带回来，这次他要亲自把人带回来。 对于兰征要做的事，卫纪没有多说什么，主要是他没有从对方眼睛里发现某些邪恶的想法。 对方是真对那个福王感兴趣，或许已经感兴趣到想交朋友的程度，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的表现和现在差不多。 想带回来就带回来吧，他也很好奇能让兰征感兴趣的人到底什么样，真有人能把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又一点偏见没有？ 而且兰征走这段期间，他正好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匈奴这边的环境不太好，即使有的地方可以像中原那样种植一些农作物，可是大多数地方还是靠畜牧为生，大雪和极寒天气很容易破坏这种生活。 以往出现这样的灾害，匈奴人会立刻把矛盾转移出去，攻打中原！ 一是可以抢夺一些生存物资，二是可以消耗一些人口，减少物资的需求，让他们渡过难关。 可是现在大夏已经有了准备又有了厉害的武器，他们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做，否则不仅不会让匈奴渡过难关，反而有可能把匈奴推向灭亡。 在没有完成计划之前，卫纪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既要稳定住匈奴内部，避免混乱的发生，又要提防大夏的进攻。 说实话，那些事情对于有极高政治和治理天赋的卫纪来说，都不那么容易做到。 他必须谨慎，不然一步走错马上会掉入深渊。 …… 姜团不知道一阵邪风吹过，不仅把他吹走拥有了一段难以忘记的经历，之后所造成的影响更是他没有想象到的。 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在面前的蜂窝煤上。 经过几天的晾晒和烤干，蜂窝煤已经可以使用。他兴致勃勃地带着姜怀要试一下这东西好不好用。 等蜂窝煤被点着之后，他发现跟自己以前见过的差太多了。 这些蜂窝煤烧的时候烟很大，必须要开窗留缝，不然屋子里就会烟雾缭绕感觉随时要中毒，烧的时候也没有纯煤那么容易。 不过同等量的煤做成蜂窝煤，确实比直接烧煤用的时间更长。 姜团很清楚，这次做的蜂窝煤就加了泥土，别的东西都没加，能达到这种效果已经很好。 想要质量更好的蜂窝煤，需要不断的研究尝试，现在能做到节约煤的目的就是胜利。 他和姜怀烧了很多不同比例的蜂窝煤，确定出一种比较好用的比例。 当然这种比例也不是最终比例，他们做的实验比较粗糙，想得出更准确的比例需要大量的尝试，只是这个就不用他操心了，自然有人会安排下去。 见太子和王爷不再围着黑乎乎的蜂窝煤转，宁柏告诉他们雪已经化了不少，应该不影响出行，他们打算明天一早离开。 实际上为了安全，他们应该在雪完全融化之后再离开，可是这里毕竟离匈奴太近，又有匈奴单于和马匪的事情发生，早离开早省心。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姜团看看了看天气。 嗯，不错，太阳高照应该不会下雪，有点冷风但是问题不大，应该不会再发生被风吹走的离谱事件！ 然而有的事不是你想躲，想躲就能躲。天气不找麻烦，命运没有恶意，这不是还有人祸嘛！ 走了一天，晚上姜团正躺在马车里，做回到家的美梦时被姜怀给叫醒。 “叔父，醒醒，快些醒醒。” 姜团听着焦急的声音，有些迷糊地问：“大侄子你怎么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叔父，有马匪杀过来了。” 姜团一听“马匪”两字，立刻清醒了过来。 虽然上次马匪出现的时候，他醉了过去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但事后想想非常害怕。 如果没有有兰征在，他不是成了马匪刀下的亡魂，就是被人抓走，随便想象一下都汗毛直立。 现在说马匪又来了，他很难不害怕。 “马匪来了？来了多少人？有危险吗？” 姜怀手握兵器，一边警惕的倾听着四周的声音，一边回话。 “天太黑看不清楚，不过从马的嘶叫声能听出来，人不少。叔父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 姜团比姜怀大，辈份比姜怀高，应该是他保护对方，可他不行啊，别说保护了能不成为拖累已经谢天谢地。 这会儿听到对方要保护自己，他又羞愧又感动。 为了不成为累赘，他死死趴在马车上，以防马车跑起来他被甩的到处乱晃。 刚趴好他就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如果不是天不够亮，姜怀一定能看到他惨白的脸色。 第214章 又自作聪明了 现在发生在车外的事情，不是影视剧更不是什么剧本杀，是真真实实你杀我、我杀你的事情。 姜团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会遇到如此凶残的事情，害怕的情绪立刻达到了顶峰。 不过可能是之前被风吹走后的经历，已经让他体验过极度的害怕，抗压能力好了不少，他竟然没有吓得的哭出来或叫起来，不得不说是个巨大的进步。 喊杀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反正姜团感觉挺久，有点儿度秒如年的意思。他很想跟姜怀说些什么，又担心会影响对方的注意力，只好忍着。 突然咚咚咚几声，马车震动了几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听到正在从车窗里向外观察的姜怀猛地关上了车窗。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比之前轻一些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扎到了车里厚厚的帘子上。 等声音过去，姜团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马车应该是被弓箭攻击了。 幸亏他们的马车被郁渊父子改造过，质量很是不错，一般的弓箭根本无法射穿，不然这会儿他已经变成刺猬了。 这波箭射过，喊杀声越来越多，好像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姜团有些担心，马匪的武器感觉很厉害，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护卫能不能顶住，也不知道宁柏和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天都开始泛亮，他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离马车越来越近。 他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他知道要是外面情况好，宁柏绝对不会允许那些马匪靠近他们的马车。 到了这会儿，最害怕阶段过后，姜团已经冷静许多，借着车窗缝隙透过来的亮光，他看到姜怀有些稚嫩却很坚毅的脸庞，下定了决心。 “大侄子，要是一会儿情况危急，你就自己骑马先跑不用管我。” 怕姜怀拒绝他又继续说道：“之前的马匪不是说了，他们是要绑架我不是非要杀人，到时候我听话一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等没危险了，我想办法给你送信，你赶紧找人去救我就行。” 姜团说来说去，有没有把姜怀说通不知道，不过他快把自己说服了。 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错，万一保护他们的护卫抵抗不住，这样做至少可以保住他跟姜怀的性命。 然而他刚说完，就被姜怀否决了。 “叔父，之前的马匪是为了抓你，这次的难道也是？ 他们要真是为了抓人，为何会用箭，就不怕把你伤到？还有倘若你被抓走，确定能送出来消息？” 是啊，要是单纯为了抓他，为什么要用箭？这会儿的光线不好，要不是他们的马车给力，他早就被射成刺猬。 而且以他的能力，被抓走后送出消息的概率几乎为零。 可是明白是明白，他还是要坚持自己说法，不能让姜怀陪他一起被抓或被杀。 姜团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英勇过，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在紧急时刻会要求别人不要管自己先跑。 然而事情就是如此，到了这会儿，他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一心要先保住姜怀。 当然，姜团决不是影视剧当中那种拥有大无畏精神、舍身忘我的正义主角，他就是个普通人，在考虑别人之前一定会先考虑自己。 目前的决定不是不在乎自己的死活，而是有些有恃无恐，总觉得系统不会真不管他，就算对方现在还在修复当中。 当然，如果系统在这关键时刻不给力，他其实也不觉得怎样。 哪怕他之前已经认识到生命的重要性，哪怕他从那时就决定不再轻易说生生死死的话。 可这就跟有些人说再也不干某件事一样，事到临头总会有侥幸心理，姜团怎么能免俗。 他认为自己就算真死在大夏，应该也有很大的概率能回到现代吧！ 怀着这点期望，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姜怀相信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得不给那些马匪辩解了几句。 “可能是天太黑，他们没看清楚吧，要是看清楚肯定不会射箭。” “叔父觉得我是三岁幼童吗？会相信你的这番话？” 姜怀的话让姜团直接沉默，好吧，他又自作聪明了。 玩游戏的时候，偶尔他连姜怡都哄不过去，怎么可能哄得过姜怀这个王朝太子呢？ 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行呢？难道是之前那股邪风给的？ 见姜团不再说什么，姜怀以为自己口气太重把人给气到，立刻安慰。 “叔父，不必担忧，这里已经离镇安城很近，大将军肯定会派人来接应我们，再等等即可。” 姜怀的话让姜团又看到了希望，确实，这里离镇安城已经很近，姜启这么在乎他跟姜怀的安危，一定会派人来接应他们。 有了盼头，他不再多说什么继续老老实实趴着，绝对不会像影视剧当中那些脑残一样，给保护自己的人添麻烦。 又趴了一会儿，外面忽然响起大批马跑来的声音，这让他眼睛一亮，想着是不是来接应他们的人到了！ 不过周围的打斗声还在，弓箭的声音时不时响起，他不敢起身去看。 又过了一会儿喊杀声逐渐消失，外面安静下来。 姜团很奇怪，来接应他们的人怎么不说话，宁柏怎么也不说话？ 抬头看向姜怀，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无比难看的脸色，都跟他生病最严重时一样难看了。 他刚要问对方怎么了，就听外面有人在叫他：“姜团，姜团。” 这是谁在叫他，听着很耳熟啊，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 应该不是车队的人，毕竟车队里的人只敢喊他大公子，连名带姓叫的一个都没有。 这人到底是谁呢？ 姜团正在努力想外面的人是谁，姜怀开了口。 “叔父，你在车里待着，千万不要出去。” 说完对方就出去了。 不让他出去？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危险还没过去？ 现在这种情况姜团不敢不听话，只能继续在马车里待着，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大夏太子。” “匈奴单于。” 第215章 让人不忍直视 马车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姜团立刻知道来人是谁了。 然而听出来才更紧张，他就不明白了，这匈奴的单于不是匈奴的皇帝吗？ 做皇帝的不应该像姜启一样，整天和一群臣子们待在一起为了国家大事操心，或者像某些朝代的皇帝一样，整天和好看的小姐姐、小哥哥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皇宫里，只有偶尔才会出来溜达溜达吗？ 这个兰征是怎么回事？整天跑来跑去还差点儿把自己作死，真的不怕被人刺杀吗？匈奴的臣子们都不担心吗？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匈奴人就是如此生猛，死了大不了换一个，一点儿都不怕引起震荡？ 姜团在心里吐槽的时候，外面的对话继续。 “姜团为何不出来？难道不想见一见我这个朋友？” “我大夏的王爷没有匈奴的朋友！” “你说没有就没有？” “对，我说没有就没有。” “好，看来需要用一点其他的方法，让我的朋友出来了。正好我来的目的之一是杀你，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就先满足你。” “有何本事，你尽管拿出来！” 唉？怎么没说两句就开始喊打喊杀了？ 大人物们说话不是云山雾罩的，一说能说很久吗？怎么到了外面俩人这里，没说几句就开始打打杀杀了，连缓冲的时间也没有吗？ 姜团能从声音里听出来，兰征带了不少人，而他们这个车队本就没有很多人，刚才又经历了马匪不知道损伤如何。 这会儿再对上匈奴的军队必败无疑，况且在他看来兰征作为匈奴单于要杀姜怀，不只是嘴上说说，肯定是说到做到。 不行，坚决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他得想办法阻止，就算阻止不了也要拖延时间，拖到大夏军队来。 想到这里，姜团爬到车窗边上拉开一个小口，通过小口他看到了围在车边的护卫、不远处的兰征以及对方身后密密麻麻的兵马。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兰征，你找我有什么事？” 从兰征的角度看马车里的姜团有些搞笑，一个小小的缝里，露出两个眼睛，要是不仔细几乎看不到。 哪怕离的有些远，除了知道那边有双眼睛外什么都看不到，他都能想象出来对方的表情，明明很害怕却偏要假装很镇定，要多有趣有多有趣。 想到这里，他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姜团非常不高兴，他都快被吓死了，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恐惧决定解决自己惹来的麻烦，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嘲笑他吗？ “你笑什么？” 姜团的口气太容易分辨，兰征立刻听出来对方语气中的不满。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看对方高高兴兴的样子，不想让对方不高兴，便停下笑声，说道：“没笑什么，再次见到你很高兴。” 见到我很高兴，骗鬼呢？对方要是没笑话自己，他倒立洗头。 只是这会儿不是计较的这个时候，主要是他也没有能力去计较，谁让对方带了那么多军队。 人在屋檐下该忍着就忍着，姜团没有反驳兰征的话，又问了一遍：“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去天龙城做客。” “不用了，我离开大夏太久，现在想要回去。” “不回去不行吗？我们草原也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你不是喜欢黑刺吗？我还养着很多和它差不多的马，你要是喜欢我再送你几匹。” 什么叫再送他几匹？真以为他是会因为区区几匹马就心动的吗？ 好吧，他确实有些心动，那么通人性的马再来多少匹他都喜欢，但是再心动他都不可能去草原。 抛开大夏和匈奴的对立，抛开兰征可能的不怀好意，他依旧不会跟着对方去草原，因为去了草原他或许就回不了家了。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让大夏强大起来，又不是让匈奴强大起来，去了匈奴他怎么帮大夏，怎么回家？ 难道发挥自己废物的本事，去扰乱匈奴？ 不过他好像连这个都办不到，谁让他是真废物，搞破坏的能力都让人不忍直视。 小时候他姐能把他爸的手机拆的七零八落，而他拆都拆不开，最后他姐被罚站，他则收到了他爸一个关爱的眼神，可见有多废了。 好吧，扯远了，反正由于种种原因，他绝不会也不能去匈奴。 “谢谢，不必了，我还是想回去。” “你不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请你去做客，怎么能拒绝？” 不知为什么，明明兰征的口气很平静，姜团愣是从里面听出来一丝丝危险，好像只要他说错什么，立刻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他有些头疼，果然是喝酒误事吗？他只是不小心喝了一口而已，就招惹了一个大麻烦，难道真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着急归着急，他并不想跟兰征说什么难听的话。 一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把对方激怒，他们这群人或许都禁不住对方军队的一次冲击。 二是自己救过兰征、兰征也救过自己，要是不考虑其他，要是没有立场上的问题，单单是这种过命的交情，他觉得他们说不定真能成为朋友。 再者之前确实是他自己口无遮拦，要跟对方做朋友的，他是胆小了一些却不会否认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姜团想了想说道：“对，我们是朋友。可我真有事，这次不能跟你去天龙城了，等下次吧！或者说你跟我去大夏也行，我说过请你看烟花。” 兰征承认自己偶尔确实有那么点不正常，思考事情的方向和关注点都有那么一点不同。 就像现在，姜团拒绝了他，按理说他应该挺生气才对，但是对方不仅承认他们是朋友还记得看烟花的事情，又让他挺满意。 毕竟大夏堂堂的一个王爷和匈奴单于做朋友，是会遭人诟病，说不定会被按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由于自身性格的拧巴，兰征听姜团说完后又生气又高兴，一时间竟没有说话。 第216章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兰征的沉默让姜团有些忐忑。 对方怎么不说话，自己说错什么了吗？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有什么企图，比如把人骗到大夏杀了之类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找补：“那个，你要是不想去大夏，等我有时间去天龙城也行，一定让你看上烟花。”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他说带着烟花去天龙城，算不算挑衅？对方会不会以为他是在含沙射影，从侧面说天龙城迟早是大夏的？ 啊！啊！啊！！！ 姜团从来没有觉得说话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情，好像怎么说都是错的，而且他还不能不说，就怕对方觉得自己眼高于顶。 说话的艺术，他觉得自己就从没学会过。以前能在这方面摆烂是因为大家的包容，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现在他可不敢摆烂。 他自己怕死，更怕把姜怀和车队的人给坑了，到时候这些人因他而死，他觉得自己非得抑郁而终不可。 啊啊啊，他真是太难了！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只通过一双看不太清楚的眼睛，兰征实在是看不到姜团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对方已经快为难死了。 想了一下他说道：“我还是想让你现在去，烟花你可以到了天龙城再做。” 做什么做？兰征不会以为烟花是他做的吧？真是高看他了。 不过姜团没有否认，他怕对方就是冲着烟花来的，万一自己说不会做，对方一生气会不会直接杀人？ 所以说人都是有潜力的，像姜团这样没什么智商和情商的人，在危急关头脑子也会动一动，尽量把事情考虑的周全一些。 见姜团不说话，兰征以为对方有顾虑，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朋友，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要是谁敢对你不利，我就把他的头砍下来给你做酒杯。” 太凶残了，真是太凶残了！ 拿人头当酒杯，这真的是脑子正常的人能想出来的东西？还是说这时的匈奴人就是这么凶残？ 他记得自己生活的世界，历史上好像有个国家的人特别喜欢这么干，有一个其他国家皇帝挺倒霉，都死了还让对方给挖出来做成酒杯了。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的时候他都难以理解，现在亲耳听兰征说要这么干，更不想去天龙城了，他怕自己会被吓死！ “不是，不是安全的问题，我真的有事需要回去，等下次，下次我一定去。” 听姜团依旧不愿意去，兰征脸上的笑容更深，可是那个笑容已经没了之前的真诚，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姜团，如果你愿意跟我去天龙城做客，我可以考虑让这个小太子回去，这样你总能安心了吧。” 如果我不愿意呢？你是要把人也抓走，还是杀了？ 这不是在邀请、不是让他安心，这是赤裸裸地威胁啊，就算他智商不太行也听出来了啊！ 就在姜团在想是不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答应对方的时候，姜怀听不下去开了口。 “我叔父确实有事，就不去打扰单于了。” “哦，真有事？” “真有事。” “看在我只能亲手去请了。” “随时恭候。” 不是，怎么没说几句，又感觉硝烟弥漫了呢？不是，你们拿什么兵器呢？大家好好说话不行吗？ 打打杀杀的，太吓人了！ 感觉到局势一触即发，姜团无比着急，觉得一定不能让双方打起来不然后果会非常惨烈。 他好不容易才把姜怀救过来，要是在离大夏只有这么一段距离的地方因为他再出事情，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兰征本就是自己招惹来的，他不能就这样缩着，要勇敢地承担起自己的错误。 这样想他就这样做了， 直接从车上下去。 可是他真的很害怕，一想到自己要去匈奴，一想到那里是一个会把人头当酒杯的地方，他就吓得瑟瑟发抖，站都站不稳。 好不容易下了马车，姜团稳了稳心神，用自认为镇定其实已经颤抖的不行的声音喊道：“单于，我，我跟你去天龙城，但是你要保证放其他人回大夏。” 兰征带着兵马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杀大夏的太子，一个是带姜团回天龙城。 如果这两个目的必须二选一，根本不用想他一定会选择后者，谁让他是个只会按照自己喜好行事的深井冰呢？ “好，我答应你。” “叔父，我不同意。” 兰征的话和姜怀的话同时响起，姜团看着带着怒气走过来的姜怀，赶紧笑着小声解释。 “大侄子，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兰征不会杀我，你先回大夏调集军队，让郁冲制作更多的火药，再到天龙城救我，这不挺好吗？ 不必非要在这会儿跟他分个你死我活。” 姜怀看着姜团吓的脸都白了，还在这里安慰他，整个人都很愤怒。 他是姜家的长子嫡孙，是姜王的世子，是大夏的太子，可以说从小到大他一直顺风顺水，想要什么就没有要不到的，想干什么就没有干不成的。 而今天，他非常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太弱小，不然怎么会这么憋屈？ 姜团是上天派了拯救他们大夏的，更是来拯救他的，他以前就决定要好好保护好对方，然而现在却要对方为了自己被匈奴人抓走？ 不，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怀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哪怕自己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人对方带走。 “叔父，不必担忧，我已经派人去搬救兵了，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就行。” 拖延时间？你说拖延就拖延啊，真以为匈奴的单于是傻的吗？ 再说从马匪出现到现在他们已经拖了不少时间，可援兵还是没来，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他不能拿大家的生命冒险。 姜团不得不承认，姜怀还是太小、遇事太少，平常看着很稳重一旦遇到大事依旧很难稳住，一心要莽上去。 虽然他平常也是如此，但是在这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样做有的时候确实是错的。 眼看劝说不动姜怀，等对方继续去跟兰征继续对峙的时候，他走到宁柏身边，小声说道：“宁内侍，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217章 沧桑了不少 见姜团舍得从马车上下来，兰征自觉胜券在握也没有催促，看着对方跟这个说了跟那个说，自己则非常有耐心地等着。 等对方跟别人说完，他以为到自己说话了，就看到大夏太子被另一个大夏人给打晕。 他瞬间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这个姜团不愧是能让他觉的有趣的人，竟敢让人把太子给打晕，有决断、有魄力，他喜欢！ 既然劝说不动，那只能用一些比较粗暴的方法，姜团看着昏迷过去的少年，让人把对方带到自己的马车里，然后对宁柏交代了两句。 “宁内侍，我跟着兰征走后，你立刻护送太子回都城，千万派别在半路停留。他年轻气盛，干出来让人无法预料的事就坏了。” 说到这里姜团叹了口气，他也才二十岁啊！ 年轻气盛，不该说的是他吗？为什么现在这话会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瞬间感觉自己沧桑了不少。 难道说自己当了几天长辈，真有了长辈的自觉？ 自嘲了两句，他还想再交代两句，就听宁柏说道：“王爷，太子殿下会有其他人保护，您不必担忧。” “哦，有人保护就行。” 姜团没听出来宁柏话中隐藏的含义，他现在又被兰征给吸引了注意力，因为对方等的不耐烦，说话了。 “姜团，你准备好了吗？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即刻启程，再耽搁下去天都要晚了。” 听着兰征的话姜团挺无语，真想说两句：大哥，你是来绑架我不是来叫我出去玩儿，不要说的这么轻松自在好吗？ 吐槽归吐槽，兰征的态度倒是让他紧张的情绪缓解不少。 其实在内心深处，姜团对兰征没那么害怕。他们之前接触过，对方给他的感觉挺好的，并不像传说中凶残狡诈的模样。 这或许是对方的伪装，但他又看不出来，像他这种没有城府的人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当然被骗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他现在之所以害怕，不是害怕对方的人，而是对方的身份，是对这个世界匈奴的恐惧。 紧张情绪缓解一些后，姜团觉得看在自己救过兰征，他们有那么一段渊源的份上，对方应该不会真弄死他。 顶多是想从他身上知道些大夏的事情，或者是问问他所说的预言或是关于火药的事情。 只要小心应对，应该能活到姜启他们来救他吧！ 安慰完自己，姜团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跟你去天龙城，不过你要先让他们离开。” “可以。” 既然选择了姜团，其他人对兰征来说都不重要，放走就放走吧，等他带兵打到大夏都城大家总能再遇到。 从现实来看，事情发展到目前这种地步，他只要带兵冲上去，不仅能把姜团带走还能把大夏的太子给杀了，一点儿都不困难。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内心深处很不愿意用那样的办法，他有一种直觉，自己要是那样做到时候肯定会后悔。 他很重视自己的这种感觉，因为从小到大，他靠着这种直觉躲过了许多次危险。 所以哪怕是慢了些，需要多费些口舌，要放走大夏太子，他还是选择了现在这种比较和平的办法把人带去天龙城。 看着车队带着姜怀远去，姜团对守在自己身边的宁柏和其他几个护卫，说道：“你们也走吧，记得要看着姜怀，不要让他冲动。” 说到这里他原本还想说，要是有可能的话，让姜启早点带人去天龙城救他，只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他知道大夏的军队攻入天龙城绝非易事，那意味着战争和流血。 虽然明白这两方迟早有一决胜负的那天，但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导火索。 大夏要是没做好准备，仅仅是为了救他就不顾一切的攻打匈奴，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他怕自己承担不起最终没说。 说完，姜团就想看着宁柏几个离开，可是对方告诉他，姜怀有其他人保护，自己的责任是保护他，所以不会离开。 自己能让宁柏把姜怀打晕，那现在能让谁把宁柏打晕？看看那些以宁柏马首是瞻的护卫，他知道自己赶不走对方。 没办法，他只能祈祷兰征文明一些，真的有拿他当一丢丢的朋友，不会杀了这些保护他的人。 “那个，我能带着些人一起去天龙城吗？” “可以。” 兰征并不介意，他很自信觉得那几个人根本无法在天龙城掀起什么水花。 得到肯定回答，确定兰征不会对宁柏他们怎么样后，姜团怀着悲壮的心情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让他忍不住转身去看。 只是他还没看到什么，就被人一把拉到马上，狂奔而去。 作为一个匈奴人，兰征和他的军队对马的跑动声再熟悉不过，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有大批的军队过来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立刻就想把姜团给抢过来，谁知到姜团身边的人反应也不慢，立刻带着对方跑了。 眼看到手的猎物就这样跑了，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立刻带人去追。 没追多久有一个斥候非常狼狈的跑过来：“启禀单于，前方有许多大夏军队，其他斥候都已被杀。” “有多少。” “大概十几万。” 一听来了十几万大夏军队，兰征倒是没有觉得数量有什么问题，以姜团的重要性，别说出动十几万军队，就算是二十几万、三十几万都是应该的。 可这对他们来说却不是件好事。 十几万的兵马不是说动就能动，既然对方能这么快赶来，一定是之前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说不定这会儿对方已经安排人去断他们的后路了。 要不是之前姜团和姜怀的表现没有任何破绽，要不是知道那俩人的地位和重要性，他都怀疑这是大夏人为了杀他所设的圈套。 所有的想法一闪而过，情况紧迫无法给兰征更多思考的时间，他需要立刻做出决定。 是留下和大夏军队决一死战，还是后退他日再找机会，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第218章 啪啪打脸 兰征是深井冰了些，可能从奴隶堆里走出来坐上单于之位，能力和懂得进退那是缺一不可。 他知道即使自己快马加鞭追上姜团，也不可能在十几万军队的围攻下全身而退，于是他没有犹豫立刻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被人带着跑的越来越远的姜团，想着对方被拉上马时傻乎乎的表情，愤怒的情绪竟然好了一些。 下次，下次他一定能把对方带回天龙城。 兰征带来的军队都是匈奴精锐，骑的都是好马，在没有汽车、火车、飞机的古代，一旦动起来绝对算得上来去如风。 就算大夏在这段时间，已经努力给大部分骑兵都安上了马鞍、马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弥补马匹本身差距，只能眼看着兰征带兵快速离开。 宗政亮让人带兵继续去追兰征，当然不是真的要打，而是以防对方有什么阴谋，他则打算亲自护送姜团回去。 陛下之前已经几次发来密信，让他关注福王和太子的消息随时准备接应，如果有什么意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带回大夏。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太子他能理解，可陛下对姜团的重视让他有些疑惑。 宗政亮不知道姜团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能让陛下这样在意，但是陛下这么说了作为将军他自然要听从命令。 就算他现在认为可以想办法留下兰征，即使留不下也可以消灭一些匈奴将士，依旧把姜团的安危放在了首位。 在雪停之后，他已经每天在鹰山到镇安城的必经之路上派人等着，也命令军队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昨天他知道太子和福王晚一些时候就能到镇安城，便亲自出城准备迎接。 然而他没有等到要接的人，却接到了来报信的人，说太子和福王遇到了马匪。 宗政亮是在某些方面比较迟钝，在军事上又有其他人没有的敏锐。 为了镇安城的安定他从来到这里之后，带兵四处剿匪，他可以自信满满地说，但凡长点脑子的马匪，都已经离开镇安城周围。 据他所知，目前离镇安城最近的马匪，骑马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马匪出现也就算了，竟然还袭击了太子和福王的车队，这算不算是在啪啪打他这个大将军的脸？ 哪怕宗政亮对政治斗争不擅长，也从这件事中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为了安全起见他直接带着大军出来了。 现在他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不然怎么在半路遇到被送回去的太子，不然怎么能把兰征给吓走，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把福王救下来。 见姜团没什么事，他下马去查看马匪的事情，可还没查看多久就听到了呕吐声。 宗政亮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死人对他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看到这一地的尸体，他有疑惑、有愤怒唯独没有害怕。 当他看到姜团站在不远处吐的时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里还挺奇怪以为对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走了过去。更让他不解的是，随着他越走越近，对方吐的更厉害了。 直到宁柏阻止，他才反应过来，这个福王殿下没见过死人。 姜团确实没见过死人，准确点来说是没在现实中见过死人，甚至连葬礼都没参加过，从这方面讲他前二十年的人生还是挺幸福的。 之前他知道马匪来了，知道外面在打打杀杀，可他一直待在马车里，根本没有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 等他从马车里出去，周围被护卫挡着，自己又害怕的要死想保护姜怀，没注意到周围的尸体。 等大部分护卫离开，他的注意力又全放到了兰征身上，等他快要被分散注意力时，大军来了、他被宁柏带着跑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直到现在。 下马之后由于被马颠簸了一会儿，他有些犯晕，晕劲过去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些尸体。 他脑子瞬间变得一阵空白，胃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开始翻滚，直接吐了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就闻到了无处不在的血腥味，那种味道让他更加难受，吐得更加厉害。 最后他看到踩了一脚血向他走过来的宗政亮，整个人都不好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的，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姜团华丽丽地晕过去了，当他醒过来时已经到了镇安城的大将军府。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想到之前的遭遇，他那股恶心劲儿又上来了，好在这里没有血腥的味道，最终没有吐出来。 想到自己因为尸体和血腥味晕过去，姜团倒不觉的丢人，他什么时候见过那种场景，会害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坐在床上，想想这次从皇宫出来后一路的遭遇，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处在害怕。 姜怀生病让他害怕、被风吹走让他害怕、听到狼叫让他害怕、黑暗和孤独让他害怕、遇到陌生人让他害怕、听到自己差点被马匪绑走害怕、遇到马匪听到打斗声害怕、知道兰征要自己去天龙城害怕、见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是害怕。 来到大夏后，他以为自己遇到的种种不便、吃不好、穿不好已经是最让他害怕的事情，现在他才明白，那些算什么？ 顶多算是生活中的一点小挫折，跟害怕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这次走出皇宫，走出姜启给他打造的安全堡垒，他才知道这个古代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一万倍。 都说人与人之间没有办法真正的做到感同身受，那是真的，因为自己听到、想象到的，跟自己亲身经历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就算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充分面对危险的准备，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依旧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经过这么多事，姜团不是一点儿都没有成长，至少他这次被吓晕醒来之后，除了恶心已经没有刚看到死人时那么害怕，这不是成长是什么？ 然而这种成长他真的不喜欢，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遇到点危险就瑟瑟发抖的普通人，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看过那么血腥的场景还能感觉到肚子饿。 是的，他又饿了。 第219章 假扮的 这几次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姜团不是睡着就是晕倒，醒来后第一个感觉就是饿。 他觉得自己无论经历了什么，可能都成不了厉害的主角，仍旧是个普通人，不然怎么天天惦记着吃呢？ 他起身正要叫人，就看到宁柏拿东西进来。 “王爷，您醒了，要用些膳食吗？” “吃。” 姜团说的斩钉截铁，宁柏反而愣了一下。他以为对方看过那样的场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想吃东西。 没想到对方经历了这么多事，竟然变得坚强一些，醒来就要吃东西，不需要自己再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哄着吃了。 从现实来看，宁柏认为姜团这种变化是好的，以后随着对方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候越来越多，不可能一直遇不到什么意外情况，能坚强一些肯定是好事。 不过从感情上来看，他也认为让一个看什么都比较美好的人，见识到这世上的丑恶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时候，就听姜团问。 “我大侄子呢？以前他不都会最先来看我吗？有事了？” 宁柏拉回自己的思绪：“回王爷，太子殿下确实在跟大将军他们讨论事情，不过不来看您，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那还因为什么？ 姜团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可能、也许、大概之前让宁柏把人打晕了，对方生气不来看自己也是应该的吧！ 从姜团第一次见到姜怀到现在，对方一直非常稳重，这让他时不时就会忽略对方的年纪。 十五岁是什么概念，放到他生活的世界，可能正是一个人一辈子最叛逆的时候。 觉得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自己，觉得很多人都是傻x，什么都敢干，什么都想试试的年纪。 和家里人吵架、冷战都是常态，像姜怀这样稳重的才非常另类。 现在对方跟他生气，才让他第一次见识到对方符合年纪的一面。 知道姜怀生气，姜团三下两下填饱自己的肚子，立刻想要去看看这个大夏继承人是怎样生气的。 这属于个人的好奇，也属于那点骨子里的小恶劣。 姜怀在干什么呢？他在跟宗政亮和宁松讨论被马匪攻击的事情。 如果说姜团第一次遇到的马匪是真马匪，他们第二次遇到的马匪身份则有待商榷。 毕竟再厉害的马匪，也不可能有机会拿到比正规军还要好的武器，更不可能有跟正规军差不多的战斗力。 在这个大多数武器都是青铜甚至棍棒的时代，武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得到的东西，尤其是弓箭那就更难得到了。 一些猎人确实会有弓箭，但是他们的弓箭不论是在制作上还是在材料上都跟军队里用的有很大区别， 这次攻击他们的马匪，用的弓箭是军队中使用的那种，而且不是匈奴军队使用的那种比较粗糙的弓箭，是他们大夏制作的那种比较精良的弓箭，这就很耐人寻味。 要知道大夏军队的弓箭每一把都会登记在册，丢了要受到惩罚，就算是坏了也要上交进行注销，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能能拿到的。 既然如此，马匪的弓箭是从哪里来的？是抢夺了某个军队，还是有人提供给他们的？ 如果是前者，为什么没有人上报，如果是后者，这将是一件极其危险和复杂的事情。 而且这些马匪的战斗力很强，令行禁止、进退有度，根本不像一般的马匪，更像是军队里出来的。 可惜那些马匪都被兰征给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不然说不定能问出些东西。 不过即使没问，他们大概率能确定，那些马匪就是和军队有关系。 了解这点，姜怀他们开始考虑，这次的马匪和之前要杀姜团的马匪有没有关系？ 他们审问了之前的马匪首领，对方说不认识这次的马匪，更不知道在这段路上有哪个马匪群体，能有这样优良的人员和配置。 对方给出的猜测是，这次的马匪不是其他地方的马匪，就是假扮的。 有了马匪首领的猜测，姜怀他们越发肯定，这次的马匪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这些马匪背后站着的，是之前雇佣真马匪的人，还是另有他人，事情的真相需要他们继续寻找。 姜怀和宗政亮、宁松在讨论马匪从何而来时，听侍从禀报福王来了。 姜团被宁柏带着走到一个大院子门口，有些踌躇不太想进去。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当时的做法有错，但如果有人打着“这都是为你好。”的口号强制他做些什么，他说不定也会生气。 看姜怀热闹的想法，在这时减少了许多，忐忑多了不少，主要是他知道姜怀在生气，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哄。 之前有什么事都是对方哄他，可以说在年龄、辈分上，他大于姜怀，而在心理年龄和为人处事上，他则远远不如对方。 平常没事的时候，姜团能摆出架子，享受一下作为长辈的乐趣，可遇到正事，他很有自知之明，躲在对方后面才是正确选择。 然而之前他英勇了一把，却伤了对方的自尊心，做的有些不对。 磨磨蹭蹭走到房间门口，他扒着房门向里面望了望，看到宗政亮和宁松友好地笑了笑，看到姜怀友好的笑容马上变成了讨好的笑容。 见姜团堂堂一个王爷，做出这样的动作和表情，在场三个人各有各的心理活动。 先是宗政亮。 之前车队经过镇安城时他见过姜团，不过当时姜怀的情况很危险，他们只是见了一面，话都没多说两句。 等姜怀这次醒来，跟他和宁松说了姜团的一些事情。 听完之后在他的想象中，对方就算不是真的世外高人，也应该是非常睿智的存在。 不过现在哪怕他们依旧没说过几句话，对方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坍塌了一部分，这哪里是一个与世无争、睿智无双的人，分明是一个单纯、稚气的贵公子。 但是这种坍塌并不让他反感，甚至觉得很亲切。 第220章 无能狂怒 宗政亮骨子里就是个爱玩爱闹的人，别看他走出去是威武霸气、给人无穷安全感的大将军，可在私底下依旧是那个不太愿意受拘束，会时不时恶作剧的世家公子。 那种眼高于顶，说起话来云山雾罩的人他很不喜欢，反而是姜团这种略显猥琐的出场方式，让他很有好感。 其次是宁松。 他从小历经磨难又心思深沉，第一次见姜团时就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猜测的高高在上的高人，不过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的接地气。 这让他挺惊讶，世上怎么会有给人两种截然不同感觉的人？一方面让人觉得对方知识渊博，一方面又让人觉得对方如同稚童。 他很难想象这段时间给大夏带来那么多改变的，是面前这个明显就涉世未深的人。 最后是姜怀。 见姜团冲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姜怀很清楚，姜团的做法是为了他好，如果换个人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确实是个体恤下属的人，可他终究是个上位者、是大夏的太子，有人会保护他、会为了他死，那不是应该的吗？ 事后他会给那些人想要的地位和财富，或者为对方的子孙后代谋划一个好的前途。 然而这次保护他的是姜团，这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从他见对方第一面就知道对方是个胆小的人，在知道对方对大夏的重要性之后，他也发誓要努力保护好对方。 只是事到临头他没能保护对方，而是对方一直在不停地保护他。 为了他忍受着旅途的不适和危险去匈奴，他生病的时候，对方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安慰他，有敌人时，对方又为了保护他自己去面对危险。 这让他打心里觉得难受。 这种难受，有对敌人的愤怒，有对自己能力不够的唾弃，也有对姜团挺身而出的愧疚。 说白了，就是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伤到了这个少年还有些脆弱的自尊心，一时间无法接受。 这么多情绪结合到一起，让姜怀迫切地想做些什么来缓解，才有了他刚醒来就立刻跟宗政亮和宁柏讨论马匪的事情。 而那么多情绪又在看到姜团讨好的笑时发生了改变，他突然发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了。 父皇告诉过他，一个真正的帝王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不能被情绪支配，否则只会被别人抓住弱点，永远都做不成真正的帝王。 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无能，对着不知道在哪里的敌人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这应该就是姜团所说的无能狂怒了吧！ 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告诉他，遇到困难和挫折不应该这样，要吸取教训增强自己的实力，确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出现。 想通这点，姜怀默默平稳自己的情绪，露出笑容：“叔父来了，怎么不进来？” 姜团见姜怀主动跟自己说话，语气没自己想的那么生气，立刻精神抖擞走了进去。 “大侄子你们在说什么？” “在商量回去的事。”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叔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离开之前不想出去逛逛？” 逛逛啊？说不想去是假的。 从皇宫出来，为了安全他不是在马车里待着就是在房间里待着，极少在外待着，唯一一次溜达到远处还是被风吹走那次，别说看什么风景民俗，没吓出个好歹就不错了。 不过依旧那个理由，他不想给别人找麻烦，更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憋屈一点就憋屈一点，不能逛就不能逛，他可以忍着。 现在姜怀主动提出来，他很是惊讶，对方不是很在意他的安全吗，怎么突然主动提出让他出去了？ “不用，不用，能尽快回去就行。” 见姜团嘴上拒绝，眼里渴望却怎么都藏不住，姜怀继续哄：“叔父，我们是要走，但不是立刻就能走，需要准备准备才行。” 姜怀想先把马匪的事情交代下去查清楚，顺便给都城送消息，等一切安排好再走，以防在半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只是他知道姜团已经被马匪吓到，没敢直白的说出来，怕对方回去时一路上都处在战战兢兢当中。 而由于姜怀没说清楚，姜团理解成了要等一等伤员。 姜启和宗政亮给他们安排的护卫都是顶尖的存在，可双拳难敌四手，在马匪的进攻下那些护卫死伤了一大半，不休养根本不行。 想到这里，想到之前自己闻到、看到的血腥场面，他的脸色变了变，立刻同意。 “哦，好，那你准备吧。不过我就不用出去了，待在这里就行。” 看着姜团的脸色变来变去，姜怀就知道，对方还是想到了被马匪袭击的事情。 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他赶紧说道：“叔父不必担心，镇安城有大将军在，没有宵小敢做什么。” 宗政亮适时的站出来：“王爷不必担忧，臣会安排人保护您安全。” 姜怀都说没问题又有宗政亮背书，姜团最终带着宁柏出去了。 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宗政亮和宁柏都觉得，这个刚出现不久的福王对姜怀的影响太大了。 之前讨论马匪的时候，他们能感觉出来姜怀的愤怒和焦急，像是立刻要把幕后的人给抓出来，不抓出来什么事情都无法做的状态。 可姜团出现后，姜怀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又恢复之前的沉着稳重，这让他们在心里暗暗加重了姜团的分量。 如果对方只是能做出来一些东西，他们顶多是佩服和一定的重视，可如果对方能影响太子甚至是陛下，这就必须要加倍重视。 因为那说明，对方要不就是心思深沉，要不就是让人极其放心，能让太子和陛下都投入了感情，很明显姜团属于后者。 能让上位者对一个人投入金钱、权势，说明上位者对那人很看重，而能让上位者对一个人投入金钱、权势在外还投入感情，就说明上位者已经把那人放在了心里，那人会对上位者产生难以忽视的影响，其他人怎么可能会不重视。 第221章 一对比就完蛋 姜怀等人继续商议马匪和回都城的事情时，姜团已经在宁柏、宗政亮的侍从田甲以及一些护卫的陪同下出了大将军府。 刚走出门口，他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个大大的棚子，棚子里有做豆腐的东西还有一个大火炕，这让他很是迷惑。 难道说这是镇安城的特色，大家喜欢在有火炕的棚子里做豆腐，做累了还能休息一会儿？ 怀着好奇心他走了过去，走近发现草棚三面被围了起来，算是个简易的草屋。而这样简陋的草棚，竟然没有被大雪压塌，可见是有人在用心维护。 走到草棚门口，向里望去里面一些青壮年在热火朝天的做豆腐，一些穿着破旧的老人和孩子则围坐在火炕上。 火炕真的就是个光秃秃的火炕，没有被子、褥子只有一些干草之类的东西垫在上面。 老人们坐在一起，边说话边看着比较小的孩子，不让他们掉下去。 虽然里面的人穿的不怎么样，破烂又单薄，但他们好像没过多的在意，脸上也不是那种麻木等死的表情，总体来看气氛比较轻松。 “这是？” 听姜团问话，田甲作为护卫和陪同人员，赶紧介绍了一下。 做豆腐的工具和火炕是当初宗政亮为了宣传做的，刚出现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自那之后，豆腐和火炕算是在镇安城变的家喻户晓。 当然，社会发展水平和人们的生活条件摆在这里，总有一些人没办法凭借自己的能力弄到做豆腐的工具，也没办法盘上火炕。 后来宁松了解到情况，便决定把大将军府外的东西给利用上，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再后来，这里就成了一些贫苦人家来做豆腐，和一些孤寡老人和孤儿过冬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环境看起来很不好，连现代某些国家的贫民窟也比不上，脏乱差甚至不算是对它最负面的评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让镇安城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改善了很多人的生活的同时，保住了许多弱势群体的性命。 看着那些孩子和老人用畏惧又好奇的眼神看过来，看着那些人吃不饱穿不暖却异常满足的样子，姜团突然想到了曾经跟姜启去看水车时的情景。 那时，宁平城的百姓们第一次闻到豆油香味，第一次吃到炸鸡和炸豆腐时满足的表情，和不远处的这些人如出一辙。 不需要什么锦衣玉食，也不需要什么豪车豪宅，仅仅是一点点东西都能让这些百姓感觉到满足。 听起来好像很幸福、很美好是不是，可那真的很好吗？ 姜团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看过一个新闻，说某个国家虽然不发达，但是国民的幸福指数却很高。 听起来好像那个国家的国民淡泊名利、安贫乐道，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粗茶淡饭已经让他们特别满足。 有些人被新闻吸引到那里，实地走访了才发现，不是那个国家的国民能做到随遇而安，而是他们见识太少了。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上，国家贫穷、科技不发达，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可能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好日子是什么样。 平常一顿肉就能让他们非常满足，完全不知道有的地方，不仅能天天吃肉、顿顿吃肉，还能换着花样吃。 只能说个人幸不幸福绝对跟周围环境有关系，大家过的差不多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千万不能和自己圈子之外的人去对比，一对比就完蛋。 然而相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幸福，姜团宁愿让大夏的百姓过上有见识的不幸，至少这样就不会有太多人被冻死、饿死。 这让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让大夏强大起来的想法任重而道远。 …… 别看镇安城是北疆最大、最繁华的城镇，可依旧比不上都城。 大夏的都城在姜团眼里都是破破烂烂的样子，镇安城在他眼里能好到哪里去？ 从大将军府坐马车到了据说镇安城最繁华的街道，他放眼望去，由于有了心理准备倒没有特别的失望，不过对于这里的环境他确实是不太适应。 尤其刚下过雪不久，这里又不像现代的城镇，有专业清扫人员和铲雪工具，街道连基本的洁净都无法保证。 仅仅走了一小段路，他鞋子和披风上就弄了很多泥水。 这让他走的非常小心就怕摔倒，不然身上这身衣服肯定回去就会被宁铃扔掉。 不得不说能在皇宫里就职的人，在某些时候、某些方面比他这个现代人还要讲究。 他认为很贵重的丝织衣物刚穿过一两次，宁铃就用颜色不好了，或者是场合不适用了等原因，不知道拿到哪里去，反正不会让他再穿第三次。 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以适应，毕竟他有时买一双两块钱的袜子都能穿半年。 又走了一小段，他看到了这个镇安城最繁华街道的全貌。 看到全貌，姜团依旧很难把这里跟“繁华的街道”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在他的观念里，繁华的街道至少应该包括两种东西，商铺和人群。 宁平城中最繁华的街道，虽然也跟他认为的繁华街道有很大差距，但是至少有个大概的样子，眼前这些是什么？ 没有几家正儿八经的店铺就算了，天气冷人少他也能理解，可卖的是什么东西？ 好，卖小吃没有问题，卖衣服的就在卖牛马羊的边上勉强可以接受，把老虎皮、熊皮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摆出来的，是什么鬼？ 就算那些东西目前很多，没有被称为“牢底坐穿兽”，但是也不应该这样随便乱摆啊？ 难道说那些东西不值钱到这种程度，连拥有个遮风挡雨地方的资格都没有？ 带着巨大的疑惑他问了问田甲，田甲给他的答案是，镇安城就这一条商业街。 这里没几家店铺，很多人也不会天天卖东西，所以大多数人要卖东西时，会直接把东西摆到街道两旁。 而虎皮、熊皮之类的当然不是没有价值的东西，只是他们看到的大多都残次品。 第222章 应该大有搞头！ 所谓的残次品就是由于捕杀过程比较粗暴，兽皮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在保暖和美观上差了一些，卖不上高价。 那些猎到东西的人不愿意被店铺压价，就拿来市上碰碰运气，说不定能碰到个冤大头。 经过田甲有些隐晦的讲解，姜团了解了镇安城目前的一些商业情况。 由于这里属于战略要地，所以在经商方面限制比较多，比如所有的商人都只能带着货带来这条街上售卖，不能去别处，不然轻则被赶走，重则要被抓。 而大夏在商业方面没有完善的法律和丰富的管理经验，而镇安城本身又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就导致这条街看起来很有序，其实非常混乱。 环境差些，大家并不在意，卖东西的一方被收购的店铺恶意压价、买东西客户的上当受骗，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涉及财物不大，大家基本上也就忍了。 一旦闹出来大事，不是官府出手就是买卖双方私下解决，当然后者属于比较血腥的类型。 除了想投机取巧获得暴利的商人，大部分商人都喜欢一个稳定的营商环境，就算在大夏这样不重视商业的古代也是如此。 连姜团这种懂得不太多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条街上的商人和客户很警惕对方，相互之间缺乏信任。 这样一来，怎么能让镇安城的商业做大做强呢？ 想到这里这里，姜团决定回去就跟大家商量一下商业方面的问题。哪怕大夏是古代农业社会，也不能忽略商业的重要性啊！ 他记得自己学过的历史中，有“互市”的存在，镇安城属于边城，互市的话应该大有搞头！ 毕竟战争只是很多人无奈的选择，有其他办法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去跟别人拼命。 正好大夏已经有了提纯盐的方法，找到了茶叶，还开始利用羊毛，这些都是和匈奴以及其他国家贸易的基础。 又走了几步，姜团走一个卖豆渣饼的摊位前。 那豆渣饼看起来很粗糙，跟他以前吃过的用油煎过的金黄、细腻的豆渣饼简直像是两种东西。 要不是田甲跟他说那是用做豆腐剩下的残渣做的，他都没认出来。 田甲估计是没看出来他眼里的惊讶，而是觉得他对这饼子感兴趣，继续讲解。 “大公子，这个饼看着不太好看，吃起来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用豆油煎过之后又脆又香，很多人都喜欢吃。” 就这个样子还好吃？色香味，一样没沾，怎么能称得上好吃？ 不过姜团知道不能用自己的见识来评定大夏的食物，普通百姓能吃上这样的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没见不远处的好些人都在眼巴巴地盯着这个豆渣饼摊，一看就非常想吃，却又碍于自身的经济实力，没办法买。 而那个做豆渣饼的小贩，看起来好像比那些盯着的人好一些，但是他身上同样破烂的衣服说明，对方的生活条件也不怎么样，说不定这个摊子都是对方倾尽所有才置办起来的。 见此情景，姜团让田甲去买一些豆渣饼，一是支持一下那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小摊贩，二是给跟他出来的人一些小福利。 他倒是很想把豆渣饼分给不远处的可怜百姓，不过思考了一下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姜团不讨厌圣母、圣父，他讨厌的是明明自己没有本事却偏要做圣母、圣父的人，因为那些人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一定会给身边人带去麻烦。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本事，没办法做好事的同时保证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所以他没有做圣母、圣父的资格，老老实实地对大家来说才是好事。 李土是土生土长的镇安城人，大将军宗政亮在大将军府外宣传豆腐和火炕时，他是第一批去看的人。 平民百姓并不是真的傻，他们只是没有学习的渠道。 看到豆腐和火炕之后，李土立刻明白这两种东西对他、对整个镇安城的百姓来说都很重要。 回去之后，他立刻拿上家里不多的钱财去学习做盘炕和做豆腐。 然而人总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李土不擅长的就是盘炕那样的活儿，学来学去都做不到很好，倒是豆腐只学了一次就做的有模有样。 然而家庭条件摆在那里，做豆腐的工具他都很难配齐，想做豆腐的想法一直没能实现。 后来大将军怜悯他们这些穷人，允许百姓们用大将军府外的工具做豆腐，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 可是他的亲人都在前两年匈奴的掠夺中被杀死了，也就是说他没有帮手，就算有工具也做不了多少豆腐，很难像其他人那样全家齐上阵，做出很多的豆腐拿出去卖，给家里增加一些收入。 穷则思变，李土是个聪明人，豆腐做不了就开始想其他办法，这一想直接想到了豆渣上。 教做豆腐的小吏说做豆腐剩下的豆渣也能吃，他便想到了豆渣饼。 他跟邻居好友借了些钱财，跟做豆腐的人家买了些豆渣，用家里的破陶罐做了简易的炉灶，准备了陶盘，最后又狠狠心，去大将军府新开的榨油作坊买了最便宜的油，在家尝试做了几次觉得不错，就出来摆摊了。 李土盘炕没天赋，做吃食却很不错，同样的原材料他做的豆渣饼就比别人做得好，生意慢慢地好起来。 要不是中间有匈奴来掠夺，城里戒严了，他说不定已经挣够还债的钱。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出来摆摊，除了平常一些客人，他看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李土从小生活在镇安城，这段时间又在这条街上摆摊，算是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可今天见到那样一个人，他还是觉得很新奇。 对方穿的并不特别好，至少在这条街上他见过比对方穿的更富贵的人，对方带的人也不是特别多，一些商队来的时候都是很大一群，对方这十来个人真不算什么。 然而，对方给他的感觉的就是很特别，让他忍不住看了又看。 第223章 都是要吃饭的 看了一会儿，李土终于发现了那人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其他人来到这条街之后有新奇，有震惊、有厌恶，而这人出现到这条街之后，眼里的失望比较多。 不过那些失望又在很短时间内消失，变成了怜悯，就好像对这里的环境和人都充满了怜悯。 怜悯？为什么要怜悯？是觉得他们过的不好吗？ 没有啊，相比起那些更小的城镇来说，这里的生活已经算是不错了。 相比起那些被冻死、饿死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很幸运，真正贫穷的人根本不会在这样的天气，出现在这个地方。 就在他一边做豆渣饼，一边偷偷看那个人时，那人身边的一个侍从过来把他新做出来的豆渣饼都买了。 这让李土更好奇了，豆渣饼对他们这些穷个人来说是好东西，对能吃上米、麦面和其他美味食物的贵族来说，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贵族只会吃豆腐、豆皮等精细的东西，绝不会吃会喂牲畜的豆渣。 不远处那个明显一身贵族装扮的年轻男人，不仅买了还亲手分给跟随在身边的人，虽然他自己一口没吃，也已经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姜团不是不想尝一尝大夏版的豆渣饼，只是他很清楚自己尝了的结果肯定是吐出来。 他从不否认自己在吃的方面有多么矫情，想当初他刚穿越，心里还挺害怕时，就敢当着姜启和几位大臣的面说大夏的食物难吃，可见他对吃真的很有要求。 这个豆渣饼明显很不好吃，他为什么要去尝试，顶多是蹂躏自己的嘴巴外加浪费粮食。 买了豆渣饼，姜团就不再往街里面走了？ 没办法，里面又是雪又是泥，更有些不明物，他要是再往里面走估计鞋子和衣服都得报废。 他就是个小市民，不想因为一些自己不太感兴趣的东西，浪费一套看着普通其实挺贵重的衣物。 离开镇安城所谓的最繁华街道，姜团实在想不出这城里还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出都出来了，就这样回去他又不是特别愿意。 于是思考了一下，他打算去看一看那些受伤的护卫们。 那些人都是为了保护他跟姜怀受的伤，他一个从未遇到过这种事的普通人，不去看看心里过意不去。 听到福王的要求，田甲没有拒绝，而是让人把马车驶来，带着人去。 走到半路，透过车窗姜团看到很多明显和大夏人不太一样的人在铲雪、扫雪，有些好奇。 “他们是？” “回王爷，他们是俘虏。” 通过田甲的讲解姜团才知道，外面那些正在干活的人，是之前匈奴左贤王兰拔来大夏掠夺时，被抓的俘虏。 当时兰拔自信满满的带着十万大军攻打镇安城，谁知道镇安城不仅做了万全的准备，还拥有了火药。 有心算无心，那十万大军被宗政亮消灭了两万多，兰拔带着两万跑了，也就是说大夏这边俘虏了五万多匈奴士兵。 要是以前，想要俘虏这么多匈奴士兵几乎不可能。 因为匈奴士兵在战斗的时候，遵循的原则基本上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完全没什么心理负担。 而大夏这边的马匹数量少、品质又不那么优良，凭借人数上的优势，俘虏个几千人已经算是大胜，像这次俘虏几万人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事情能进行的如此顺利，有各方的紧密配合、有敌方的傲慢自大，当然也有炸药的功劳。 之前就说过匈奴的地理条件不好，能发展种植业的地方很少，生存大多依赖畜牧业，对自然的依赖很重，天气和温度的一些变化，就可能给他们带去极大的灾难。 这导致匈奴的大部分人，对神灵的崇拜和畏惧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有事没事的就要祭祀一番，还是那种比较血腥的祭祀。 当匈奴士兵第一次听到炸药的爆炸声，几乎无一例外的把它当成了雷电，当看到有人被炸死时，他们都认为这是上天的惩罚。 于是当他们被大夏军队包围，当兰征带着残兵败将逃走的时候，这些被吓坏的匈奴士兵，没有像以前那样凶狠的反击或者是四处逃窜，而是很快放下武器，呆呆地愣在原地直到着被大夏士兵抓住带走。 猛然接手这么多俘虏是宗政亮始料未及的，甚至有些为难。 毕竟这是人，不是花花草草浇些水就行，那都是要吃饭的。 别看匈奴士兵投降的时候很老实，一旦被饿到一定程度，所造成的混乱将是巨大的。 大夏不是还未统一的秦朝，宗政亮也不是白起，但凡有一点儿办法都不会把这五万多的匈奴兵全给杀了。 不能放也不能直接全杀了，这些俘虏到底要怎么处理，让镇安城的将领们操碎了心。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些匈奴士兵在俘虏营里待了一段时间，没有挑衅、没有暴乱、没有逃跑，反而越发老实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怕其中有什么问题宁松便亲自去查看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没有什么意外，匈奴俘虏就是很老实。 不过让那些俘虏老实的原因，不是大夏这边管理的好，更不是匈奴人怕了，而是神龙的功劳。 当初从都城传到镇安城的除了豆腐、火炕之外，还有关于神龙的故事。 大夏的神龙被匈奴的恶神暗算，窃取了气运，导致大夏的百姓不得不忍受各种灾祸。 神龙为了让大夏百姓能对抗匈奴、打败恶神，给大夏皇帝托了梦，把自己的神力传授给了大夏，比如说炸药。 当然后面炸药的事，是镇安城百姓自己脑补的，宗政亮他们绝对没有那么说过。 要是现代人听到那样一个传说，估计会不停的吐槽，不是吐槽剧情老套、漏洞太多，就是吐槽竟然把科学说成神力。 但是对于以上那些，镇安城百姓根本想不到，或者说想到了也不在乎，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那部分。 第224章 完整的剧情 镇安城的很多百姓和士兵对神龙的事情深信不疑，连带着对匈奴人的仇恨都多了许多。 这也是上次兰拔带着十万大军来掠夺时，为何百姓和士兵的对敌热情比以前高涨太多的主要原因。 大家都想保护大夏，拯救神龙。 不得不说，让一群信神的人去拯救神绝对是巨大的诱惑，想想都让人血脉沸腾，直接激发出无穷的斗志。 而神龙故事的影响力不仅仅体现在大夏人身上，还辐射到那些被俘虏的匈奴士兵身上。 刚把那些匈奴士兵俘虏到大夏时，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那些对于神龙极其崇拜的人，差点儿把一个侮辱大夏神龙的匈奴士兵给打死。 要不是将领发现的早、处理还算得当，恐怕会发展成无法控制的严重事件。 那些匈奴俘虏杀不能杀，放不能放，单纯关着还会引起流血事件，这该怎么办？ 后来有将领发现，在这五万多匈奴俘虏中有一部分特别安静，不管吃的有多不好，看管他们的大夏士兵有多粗暴，他们都极力忍耐着，没有做出来什么过激的事情。 那个将领怕那部分匈奴俘虏，看着听话实则在酝酿着什么大的阴谋，便去了解了一下，了解完发现，那部分匈奴俘虏之所以听话是因为他们听了大夏神龙的故事。 匈奴人也信神龙，他们连自己都城都取名为天龙城，可见对神龙的崇拜一点儿都不逊于大夏。 不过他们一致认为，自己信奉的神龙和大夏的神龙不是一个龙。 听大夏的士兵讲了神龙的故事之后，那些能毫无顾忌对大夏百姓掠夺的匈奴士兵，抵抗情绪竟然少了许多。 他们认为，要是有人敢对他们信仰的神龙做些什么，他们一定会比大夏人更暴躁。 再后来有个大夏小将发现，跟那些匈奴人说什么礼义廉耻，他们基本毫无反应，大家价值观念不同，有的时候说一些大道理纯粹是浪费口舌。 然而说神龙，那些匈奴人反而听的津津有味，听完之后还会反思，连闹事的时候都少了许多。 那个小将对神龙很信奉，见那些匈奴人对神龙态度算是恭敬，让他觉得对方并不是一无是处，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下。 这应该算是“你喜欢我偶像，我们就能和平相处。”的大夏版吧！ 于是小将跟那些匈奴俘虏说，他们两个国家虽然信奉的神龙不一样，但都是好的神灵，会庇佑各自的信奉者，却不会用邪恶的方式去打击其他国家的神龙。 所以现在匈奴出现的那个恶神，一定是坏人召唤来的，祂能窃取大大夏神龙的气运，就不能窃取匈奴神龙的气运了？ 说实话，那个大夏小将说的话更加无厘头也更加漏洞百出，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相信，匈奴俘虏相信就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很多匈奴俘虏都亲耳听过火药爆炸时的声音，他们很难不相信。 有了火药的打底，那些匈奴俘虏甚至脑补出了完整的剧情。 比如说匈奴内部有坏人，主要是上层贵族中的坏人，为了夺取单于的位置召唤了恶神，而恶神要存在下去需要气运，窃取大夏的气运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大夏神龙神力强大，直接给大夏皇帝托梦又给了厉害的神力，这导致恶神的窃取计划不得不暂时停止。 没有气运恶神活不下去，便把主意打到了匈奴神龙的身上。 由于不停地被窃取气运，大夏迎来了各种灾祸，那匈奴呢？是不是也正在面临灾祸，是不是他们战争的失败就是被掠夺气运后的结果呢？ 长此以往下去，他们的神龙还能继续庇佑他们吗？ 人是非常奇怪的一种生物，偶尔在面对巨大的挫折时，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让自己活下去或者说服自己的理由，用来告诉自己，造成这种的结果绝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是其他人在搞破坏。 一旦这样的认知形成，他们就会把失败的责任、愤怒全都发泄到那个人身上。 说起来很不讲理、很自私，可事实就是如此。 就像现在，听过神龙故事又联想到自身的匈奴士兵，已经确定他们现在的遭遇，不是大夏人的错也不是他们自己的错，都是恶神和那个把恶神召来的人的错。 眼看这些人不再闹事，那个大夏小将很是欣慰，觉得那些匈奴人还有药可救，便又多说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个恶神肯定特别强大，不然不会让大夏和匈奴的神龙都拿其没办法，所以他们要做的不是打仗而是要暂时合作，把对方消灭。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们大夏这边还有很多人没有想明白这些事情，对匈奴人的仇恨很深，会对匈奴俘虏态度很差。 匈奴那边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对大夏也不怀好意，想合作简直是困难重重。 但事关重大，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他们要为了各自国家的神龙而努力奋斗！ 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他们都要做出改变。 大夏这边不要对匈奴俘虏太过仇视，匈奴俘虏也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努力改善他们在大夏人眼中的形象。 这才有了别人看起来，那些匈奴俘虏异常听话的情况。 了解到这种情况，宗政亮、宁松和其他将领连夜进行了讨论。 他们一方面觉得神龙的说法有些违背陛下不要上当受骗的意愿，一方面又觉得想让那些匈奴安分下来，这确实是目前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最后宁松直接说道，神龙都给陛下托了梦，那就不算是假的，完全可以利用。 于是两国神龙和恶神的故事便在俘虏营里广泛传播开来，刚开始的时候信的人并不多，但是大雪降临又听说草原的雪更大之后，信的俘虏慢慢多了起来。 他们都在想，这会不会就是恶神窃取他们神龙气运的结果？ 自那时起，闹事的匈奴俘虏越来越少，想要赶紧把恶神事情传回草原的越来越多。 他们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有家人和部族，怕自己在意的人也会被恶灵影响到。 第225章 都是人才啊！ 大夏这边注意到匈奴俘虏的改变，很快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那就是让一些表现好的匈奴俘虏出来干活。 做出这个决定，除了确定俘虏已经没有刚被抓住时那么狂躁之外，主要也是现实情况的需要。 这次的大雪对草原影响很大，对离草原比较近的镇安城影响也不小。 仅凭百姓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雪灾的影响，而匈奴俘虏又是比较好的劳动力，不利用起来实在是太可惜。 而且陛下有吞并匈奴的计划，作为臣子宗政亮他们要懂得体察上意，早做打算。从现在开始，就要尝试消除大夏人和匈奴人之间的一些隔阂。 都说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更何况要让两个生活习惯、语言都不同的国家合并成一个、和平相处，如果无法消除彼此间的敌视，将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让这些表现好的匈奴俘虏出来干活，算是让大夏人和匈奴人开始熟悉的第一步。 虽然大夏和匈奴积怨已深，大夏人和匈奴人很多都有血海深仇，但是大夏想吞并匈奴，这一步迟早要走出的。 反正都要走，为何不趁着神龙影响力最大的时候，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平和一些呢？ 事实证明，这一步大夏这边走的很对。 有神龙背书，大夏普通百姓觉得匈奴人是受到了恶神的影响，是某些上层贵族的阴谋。 而且当很多大夏百姓发现，那些匈奴士兵放下手里的刀剑后，和普通百姓差不了多少，经过了解他们知道很多匈奴人平时过的还不如他们好时，那种仇视的态度立即减少许多，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些优越感和怜悯。 当那些匈奴俘虏看到大夏百姓在武力值方面不比他们差多少，生活条件方面比他们好不少时，他们则有些破防。 是的，普通匈奴百姓的生活，确实不如大夏百姓。 别说草原能养牛马羊，怎么会没有肉吃？ 和“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一样，匈奴的普通百姓也不可能整天吃肉，他们还要用那些牛马羊换更重要的东西。 再加上匈奴的环境比大夏恶劣许多，普通匈奴人衣食住行、医疗条件，哪哪都不如大夏，他们很难不破防。 他们希望自己和自己的族人也能过上不挨饿、不受冻的生活，能吃上那如同羊奶般细腻嫩滑的豆腐。 是的，匈奴人见识过豆腐了，就算只吃了一次，就算每人只吃了拇指大一块，就算豆腐只是用粗盐简单煮了一下，他们依旧深深地记住了那奇特又美味的口感。 为了那些美好的东西，他们积极的表现，希望能尽快和大夏达成合作，消灭恶神，让匈奴变得好起来。 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明明没有关联的事情，稍微一联想就自己把所有事情给扯上了关系。 经过大夏各方面的努力，很多匈奴俘虏已经把自己和部族过不好的原因，都归结到恶神身上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对方才出现多久，反正都是对方的错。 如果匈奴真有恶神，估计会被这口大黑锅给压的直不起身，祂实在是太冤枉了！ 听了田甲的讲解，姜团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人才啊，都是人才啊！ 不论是跟匈奴俘虏说神龙故事的小将，还是跟利用这件事管理俘虏的将军们，统统都是人才！ 难道这就是宣传的效果，这就是语言的威力？ 仅仅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就能让几万俘虏老老实实的听话，不仅不闹事还肯出来干活，打算和曾经的敌人和平相处，不得不说真是太厉害了！ 当然不管那些小将也好，宗政亮他们也罢，不全是在骗人。 他们打心里觉得神龙的故事是真的，跟别人说的时候从未觉得自己在骗人，都是在陈述事实，感染力和说服效果自然杠杠的。 要是这事发生在信息发达的现代，什么神龙什么恶神，估计很少有人会相信，甚至会立刻有人站出来打假。 可这是古代，是文盲率99.99%，是出行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古代，大家信息接受的不全面、滞后，却又异常的单一。 有的事情有的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而有的事情又能在极短时间内传遍大江南北。 一个能让大家知道、想让大家知道的事情，传播出去之后会让缺乏娱乐的人们谈论上十天半个月，跟现代网上一天恨不得八百个热搜的情况，简直是两个极端。 在这种情况下，神龙的故事立刻广为流传，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甚至影响到数万匈奴俘虏。 不过这样做不是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比如说利用神龙，会让崇拜鬼神的事情再次会变的多起来，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辰朝那种魂魔乱舞的场景。 再比如，神龙出现会给大家太多的期待。神龙都托梦显灵了，大家的生活不能变得越来越差吧！ 哪怕有些人会给神龙找借口，可这借口也不是能一直找。 百姓们能信神，是觉得神能帮助他们，求一次两次神没有帮助，能说神很忙，或者是自己不够虔诚。 要是求了一千、两千次呢？神还是没有帮助，大家只会把神从神坛上拉下来打碎，重新信奉一个能帮助他们的神。 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现实！ 大夏现在被越传越广，热度越来越高的神龙也不能免俗，注定是要经受百姓的考验。 而如何消除这些负面情况，如何在消除负面情况的同时，又不会让百姓们把神龙当成许愿池里的王八，得不到满足立刻开始闹腾，就需要姜启这个帝王和他的臣子们共同努力！ 看过那些干活的匈奴士兵，又坐着马车走了一会儿，姜团一行人到了镇安城的兵营门口。 为了保护姜团和姜怀，护卫们在对抗马匪时受伤的很多。 全都安排在大将军府不太现实，主要是比较好的医者都在军营里，那里的伤药也很齐全，所以没有考虑太久，宁松就把伤患都安排到了伤兵营里。 第226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大夏，姜团都没有见过真实的军营什么样。 刚开始知道要进军营的时候还挺新鲜，可等走进去，他就发现自己不能对这个世界抱有太多的期待。 宗政亮是位优秀的将军，军营被他治理的很好，士兵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然而大夏的现实摆在那里，即使宗政亮再努力，不贪污受贿、克扣士兵的军饷，依旧无法改变士兵们穿的不怎么样、吃的不怎么样的事实。 看着那些士兵的穿着和面貌，姜团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群穿着破旧、面目消瘦，看起来跟难民似的士兵，抵挡住了凶残的敌人，保护着整个大夏最北面的安全。 在现代的时候，姜团和很多国人一样，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主打就是一个再穷不能穷军事，再苦不能苦国防，不然随时都会疑神疑鬼，觉得曾经受过的耻辱，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可能重新来过。 他这个症状来到大夏后，也没能被治愈。 现在看到这些大夏士兵，看到破破烂烂的军营，他觉得自己的症状好像有加重的趋势，很想立刻做些什么，不然会很没有安全感。 火药做出来了，钢铁有了一些成品，那火枪和火炮是不是应该安排上了？ 他早就把望远镜的事跟郁渊说过，不知道自己回去能不能见到成品。 陆地上的武器有了，海里的呢？ 据他所知大夏也有漫长的海岸线，不保护绝对不行，他绝对不愿意大夏受自己国家曾经受过的屈辱。 这样一来，造船必须安排上日程，就是不知道系统有没有造船的资料？ 啊，说起来，系统已经离开挺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是修复的很不顺利，还是它收集到足够的能量自己跑了，跑回它的世界？ 真不怪姜团这样猜测系统，毕竟以前系统背着他利用本就不多的能量，联系过自己主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系统的主要任务是为了帮助大夏，现在刚有点成果就跑，难道不怕回去被自己的主人一气之下给回炉重造？ 就在姜团胡思乱想的时候，宁柏叫了他。 “大公子，大公子，到了！” 到了？到哪儿了？ 抬头一看，哦，他们已经走到了伤兵营这边。 如果说大夏的军营，让姜团感觉自己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要犯了的话，这个伤兵营就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真是他想象中的军队医院，而不是住满了伤员的贫民窟？ 环境各种脏乱差、人员各种不专业，他耳朵里听到都是呻吟声和叫喊声，眼睛里看到的全是各种伤员。 包扎了一两个伤口的不算什么，伤了眼睛、缺胳膊断腿的大有人在。 来之前姜团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看到真实场景，他很清楚，自己还差的远。 于是在对武器有强烈的渴望之后，他又对医疗充满了渴望，也不知道系统这次回来能不能给他弄个医院出来啊！ …… 白果从都城出来后的主要任务，是关注姜团和姜怀的身体健康，如果二者没什么问题，他的工作比较清闲，平常不是看看医书就是琢磨琢磨医术。 回到镇安城之后，被姜怀命令照顾伤患，他就跟着受伤的护卫们一起来到伤兵营。 在这里他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白芨，也见识到了许多之前他不曾见过的治疗手段。 为了保护姜团，那个大夏版的《赤脚医生差手册》姜启只允许白芨和太医令白英看了，其他人都是这俩人教出来的。 而当时的白果先是在皇宫里给人看病，后来跟着姜团和姜怀去鹰山，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来得及学习那些东西。 他第一次见到用酒精处理伤口，用针缝合伤口时感兴趣极了，忍不住立刻开始学习。 自己儿子喜欢学习，白芨很是满意，不过作为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他也能做到一视同仁，该骂还是要骂，甚至会骂的比别人更多。 自己父亲什么样，白果能不了解？骂就骂吧，反正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 而且他知道父亲每一次骂人，都是因为他在医术上犯了错，怕他学艺不精、草菅人命。 所以他从不生父亲的气，还练就出来在父亲的骂声中提取重要信息的本领。 作为一个自小学医，能在皇宫里任职的医者来说，白果的学习能力没有问题。在父亲的骂声中，他在外科方面的医术有了长足的进步。 不过在医术上，他和父亲喜欢的方向不太一样，他父亲专注于各种外伤的处理，而他则专注于对于药物的制作。 在学习新医术的同时，他也没忘了钻研药物的制作，尤其是关于蜡的事情，他从未忘记过。 在父亲的帮助下，白果打听到了白蜡树的消息，虽然现在他还没有见到实物，也让他很开心。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不仅打听到了白腊树的消息，还暂时找到了替代品，那就是蜂蜡。 当然，医学是个严肃的学科，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决定使用某种东西，他想着有时间去问问姜团，听听对方的意见。 只是还没等他去问，对方竟然来亲自来到伤兵营。 听有人来报，白果立刻出去迎接。 可正当他疾步往外走时，有个人比他速度更快的跑了出去，他定眼一看，那不是自己的老父亲吗？ 白果很了解自己的父亲，说好听点是不畏惧权势，说难听点就是没眼色。 他父亲所有的智商、情商全都放到了医术上，对于人情世故是七窍通了六窍，属于一窍不通，一张嘴就要得罪人。 在这方面他觉得自己父亲跟少府的郁渊郁大人有的一拼，一旦有人让他们觉得蠢，他父亲是骂人，郁大人则是冷嘲热讽，都挺让人难以接受。 而一旦他们那样做了，他和郁大人的儿子郁冲一样，不得不站出来给自己父亲收拾烂摊子。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成为好友的原因之一吧！ 第227章 脚步更快了！ 白果全家都认为，他父亲没能当上太医令，一是他父亲只对医术感兴趣，二是他父亲很清楚自己非常会得罪人。 在皇宫那种地方，一句话没注意，说不定就会连累家人。为了九族的安宁，他父亲才放弃了在皇宫里任职的机会。 家里有这样一个人，已经很让人头疼，千万不能再出现第二个。 于是白果从小就学习了“说话的艺术”、“为人处事的十大原则”、“为父亲分忧的重要性”等等各项课程。 而他也习惯了有什么事，自己替父亲出面解决的情况。 那现在怎么回事，他父亲什么时候这么急切地迎接过一个人？难道说父亲意识到了福王的尊贵？ 不对，他父亲对陛下的态度也就那样，坚持自己的原则，从不低头谄媚。 白果一直很庆幸他父亲遇到的是现在的陛下，要遇到的是辰朝卫幽帝，以他父亲的态度他们白家早就消失百八十次了。 父亲不是因为福王的身份才这样激动，又是因为什么？难道说自己父亲也知道福王在医术上的重要性？ 神药的事情很重要，重要到在没有陛下同意之前，为了自家的九族他只能死死保守住秘密，连家里人也不能说。 跟对父亲说起白蜡树时，他都说是无意间听姜团说的，没敢说自己见过神药。 既然不是神药，能让父亲这么积极，肯定有其他原因。 稍微一想白果就想到了父亲这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医术，他突然意识到，或许福王比他想的还要重要。 对方能拿出来可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怎么就拿不出救治伤患的医术呢？ 他应该更重视对方才行！ 想到这些，白果本就不慢的脚步更快了！ “福王殿下！” 听到声音姜团抬头，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以不符合自身年龄的速度，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哦，原来是“黑白双煞”，不，是“黑白二老”，还不对，是“黑白医者”的白医者啊！ 姜团第一次和白芨见面，跟系统兑换的大夏版《赤脚医生手册》有很大关系。 本来把手册拿出来之后，他认为自己的任务算完成了，反正他对医术没什么研究帮不上别的忙。 然而没多久，姜启就让他去给太医令帮忙。 因为手册里的一些东西医者们看不太懂，就算系统已经尽力用大夏人能懂的方式写出来了，可有些东西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写的再清楚都没用。 比如酒精，随便一个受过教育的现代人都知道是什么，可大夏人就没听过也没见过。 人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很容易发散思维。 比如酒精是什么？是酒的精华，还是酒的精神？要怎么做出来，要用什么收集？ 手册上是有一定的介绍，可看着依旧让人云山雾罩，不知所谓。 这就跟普通人看程序代码一样，每一个字母、数字和符号都很熟悉，然而当程序员把它们排列组合到一起，就跟天书差不多了。 医术不是代码，它关系到人生命的东西，不能随便乱理解，更不能随便乱发散思维。 这时就需要有人来帮着解释一下，而大夏唯一能解释这本手册的只有姜团，即使他自己解释不了，那不是还有系统。 就这样，姜团就跟白芨和白英两兄弟见面了。 第一次见面，他对那两位老者最深刻的印象是他们的胡子。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一直觉得胡子是很累赘的一种东西，无论干什么都不方便。 不过看那两位的胡子之后，他突然觉得要是自己老了，留着那样一把胡子好像也很不错。 前提是他的胡子要和这两位一样好看，虽然一黑一白，但是都很仙气飘飘，非常有仙侠剧中掌门啊、师尊啊的气质，要是长的乱七八糟那就算了。 姜团去找白芨和白英时，宁铃给他做过心理建设。 大概意思是，白芨比较有个性，医术很好、脾气却有些差，偶尔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 要是对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者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让他稍微体谅一下。 当然体谅并不是忍耐，他是福王，是陛下宠爱的弟弟，如果白芨太过分他也不用惯着。 有了宁铃的介绍，姜团以为白芨是一个严肃、刻薄的老头，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只是他的所有准备在见到白芨和白英之后都没用上，因为对方的态度很好，一点儿都没为难他。 面带微笑、温言细语，还时不时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喝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这哪里是尖酸刻薄的老头，明明就跟他爷爷一样慈祥、和蔼的老人家啊！ 和两位老者讨论医术间隙，他想问问宁铃是不是对白芨有什么偏见，却发现对方眼中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就好像见到了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其实不是事情难以理解，而是姜团的身份和他所知道的东西征服了两位老者。 白英是太医令，这个官职听起来好像不是特别高，但是它离皇家和各位大臣近啊！ 有些事情他比其他人要知道的都要早，都要多。 白英知道姜团刚回宫没多久，没被封王之前，就敢跟教导太子的博士程礼硬刚，最后对方不仅赢了还没有受到陛下的训斥，反而让陛下帮着处理后续。 那个程礼被气晕了都不敢跟别人说实话，就怕被陛下和太子记恨，还是他给对方诊的脉，开的药方。 这种程度的宠爱，他跟随陛下多年都是第一次见。 更别提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出现很多神奇且有用的东西，好像都跟对方有关系。 别人信不信他不知道，反正在他心里已经相信姜团跟着高人修行过了。 所以当白英看过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时瞬间明白，为何各位大人尤其是郁渊父子会对对方如此重视了，因为对方拿出来的东西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为了这个手册，为了能和郁渊一样能持续从姜团那里得到一些好东西，在见面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兄长一定要忍住脾气，就算对方骄纵、傲慢也要死死忍住。 第228章 没什么问题 白芨是耿直了些，平常会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一旦看不惯就要说上几句，骂的时候也不少，主打一个自己舒坦绝不纵容别人。 可真性情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为了家族安危，偶尔他也是可以忍一忍，要是需要容忍的对象再会一些他不知道的医术，他觉得甜言蜜语也不是不能说几句。 双方都有心忍耐，接触后又都发现对方不是什么骄横跋扈的人，气氛可不就好了起来。 有了那次接触，白芨恨不得天天都去找姜团，可惜他被陛下派到镇安城教那些榆木疙瘩医术，不得不离开。 每次一想到自己错失了很多学习医术、知道很多稀奇古怪事物的机会，他就心痛不已，骂人的时候更多了。 后来他见到自己儿子，听说姜团来到了镇安城，立刻就想去找对方，好在他还有医者的基本素质，没有丢下伤患直接跑了。 当然，当时不去不意味着以后不去。他早就想好，等处理完重伤患立刻就去大将军府找人！ 然而还没等他去，就听到有人来报说福王到了，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见到白芨姜团也很高兴，一是在这陌生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本就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二是他知道对方的医术在大夏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有对方在，那些受伤的护卫应该能接受到最好的治疗。 “白医者，你也在镇安城，那真是太好了！之前送来的那些护卫怎么样了，还好吗？” “挺好的，没什么大碍。” “我去看看他们吧！” 说着姜团抬脚就往里面走，走到半路见到出来迎接的白果和其他人，大家寒暄了两句，才一起进了房间。 可进去看到现场的情况，姜团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就是挺好的，这就是没什么大碍？ 受了轻伤的还好，受了重伤的就这么放着？ 没有良好的环境大家都挤在一间屋子，没有专门人员的照顾，医者都是过好一会儿才来看一看，看的时候也不是先看伤口而是先探呼吸，感受一下伤者死没死，这就是所谓的没什么大碍？ 那在这些医者眼中什么才是大碍，死了吗？ 姜团深呼了两口气，默念了几遍“这是大夏，这是古代！”，才开口说话。 “他们能活下来吗？” 姜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再苛求这些护卫不留后遗症、不缺胳膊断腿了，能活下来就行。 “目前看着可以。” 好吧，连个准话都没有，可还是得接受。 姜团正要继续往里面走，就见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在偷偷看他。 对于这个男人他有些印象，是之前守在他马车周围的护卫之一。 第一次看到对方时他还有些好奇，以为对方娃娃脸，就是显着年轻其实年岁已经不小。 问过之后，才知道对方不是显得年轻是真年轻，比他还小一岁，今年十九。 姜团跟对方聊了几句，知道对方名为金青，出身平民，因为各种天灾人祸，儿时家里就剩下他和一个妹妹，后被姜家收养。 金青很有武学天赋，姜启称帝后他就成了皇宫里的护卫，他妹妹则学了针线手艺，目前在皇后宫里做事。 武艺好又很忠诚，是姜启这次选择护卫的重要标准，就这样对方跟着他们出了宫。 想到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保护着，姜团有些别扭，不过他已经不是那个知道宁铃十五岁就想把人退回去，不愿意让对方服侍的菜鸟了。 他知道十九岁在大夏已经算不上小，像金青早就结婚生子，现在已经是三个娃的父亲。 那样一个很爱笑，会和他聊天的年轻人，现在躺在病床上，一个胳膊空荡荡的还渗着血，脸色惨白惨白看着他，姜团心里难受极了。 他吸了吸鼻子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比伤者还要脆弱。 “金青，你怎么样？” “回大公子，属下好多了。” 说着金青露出了一个很虚弱的笑容。 “是吗？那就好，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都城，到时候我还去找你聊天。” 姜团的话本来是要安慰人，可等他说完金青的脸色好像更加惨白，连笑容都勉强了许多。 “好，那属下就等着大公子。” 姜团的情商和智商，是不能跟那些整天浸淫在权力中的高手们相比，但和普通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勉强能看出来一些事情。 见金青的脸色不好，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说些什么，不然心里肯定得难受死。 “金青，你放心，你是为了我和小公子受的伤，我们都会记得你，不会让你白受苦，也不会让你的家人过不下去。” “大公子，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不用姜团保证，金青变成现在这样以后的生活也不必太过担忧，官府自有一套安置他的办法。 更何况他是为了保护太子和福王受的伤，奖励会更多，到了以后他的孩子们都有机会继续为皇家效力。 而所谓的奖励基本上都是钱财和荣誉，也就是说他才是十九岁，因为失去了一条胳膊，以后就要过上混吃等死的生活了。 可从小的经历让金青一想到那样的生活，非常没有安全感。 让他觉得自己以后彻底变成一个废人，无法再为皇家效力也就算了，还会成为家庭的负担，他实在没办法接受。 更何况他非常清楚，继续为皇家效力和不能再继续为皇家效力，对他的孩子来说完全不一样，为了自己的孩子他想再努力努力。 这就是所谓的工作能给人安全感吗？姜团不太懂。 他穿越之前是学生，被父母养着，穿越之后直接到了皇宫，被皇帝一家养着，还不曾意识到工作对人的重要性。 不过不懂是不懂，他不会去跟对方说：有钱拿还不用工作多好啊，他要是以后找到这样一份跟工作，肯定做梦都会笑醒。 然而对方的这一切是用一条手臂换来的，他根本无法说出口，想了想他问道：“你想继续干活？” 第229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 听明白金青话中的意思，察觉到对方的不安，姜团很有感触，非常想为对方做些什么。 他既然来到大夏，既然带着系统这样的金手指，为金青和金青一样的将士们做些什么应该是可以吧！ 做了决定他继续看其他的伤者，等看完正打算离开，白果走过来跟他说起了白蜡树的事情。 这让姜团马上意识到，白蜡树的出现，或许就是安置那些无法再作战的士兵的一个好机会。 等找到白蜡树，他可以给陛下提议建个蜡烛作坊，也可以再提议建些其他的作坊，比如造纸作坊、印刷作坊什么，就能安置更多的士兵。 对了，说起造纸作坊，也不知道造纸的那些原材料准备的如何，离开都城之前他把那些都交给了郁渊，希望回去能见到成品……。 “大公子，不行吗？” 白果说着说着见姜团不说话了，以为自己说的方法有问题，忍不住问了一句。 姜团有些不好意思，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没有仔细听，听到白果叫他，赶紧道歉让对方再说一遍。 “大公子，下官是想问问，您说白蜡树的蜡可以用来保存药物，那蜂蜡可不可以？” 可以，怎么不可以。他之所以没说不是因为蜂蜡不行，而是压根儿没想起来。 之前他就想着白蜡树可以用来制作保存药物的蜡，还可以用来制作照明的蜡烛，就没想起来蜂蜡也是蜡的一种。 得到肯定回答，白果决定等闲下来就试试用蜂蜡制药，虽然蜂蜡也很难得，但是在镇安城里还是能找到一些的。 离开伤兵营回到大将军府，姜团再次见到了宗政亮和宁松。 姜怀告诉过他，宗政亮是宗政赫的弟弟，宁铃也告诉过他，宁松是宁柏的弟弟。 不过第一次见面时他在担心姜怀，之前那次见面又担心姜怀生气，就没仔细去看那两人。 这次再见，他仔细看了看发现，从长相上来说这两对亲兄弟长得确实有些相像，可在气质上却有很大不同。 宗政赫是成熟稳重、不怒自威，非常符合大家心目中大将军的形象。 宗政亮呢，要是换身华贵点的衣服，一定没人会想到他是兵法超群、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都会认为他是个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怎么看都有些轻浮。 宁柏属于温柔体贴型，做事情面面俱到，稍微一接触就能赢得他人的信任。 宁松则属于清冷幽静型，不说话时给人的感觉是淡漠，说话时给人的感觉是城府，不是太好接近。 看到这样两对兄弟，姜团发出的感叹是：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就跟他和姐姐姜圆一样，他们明明有同样的父母、在同一个环境长大、吃的一样的饭，最后他姐就长成了学霸，在向高精尖人才进发，而他就被系统讽刺为废物，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难道上天在赋予他姐灵魂的时候在认真工作，到他时睡着了吗？ 摇摇头，把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摇出去，姜团跟姜怀以及那两兄弟说了一下，自己出去逛这一圈发现的问题以及他自己想的解决办法。 首先是镇安城那个所谓的繁华街道。 在安全上镇安城确实是下足了功夫，最大限度的避免了危险的发生，却忽视了商业的重要性，这对镇安城的经济发展非常不利。 别以为镇安城作为边陲重城就不需要商业、不需要钱财，能有这样认识的人，绝对没有长远的目光。 是修建城池、招兵买马不需要钱财，还是管理百姓、修桥铺路不需要钱财？ 镇安城离都城太远，就算陛下对这里很重视依旧没办法面面俱到，需要这里的将士和官员自己想办法。 说到这里，姜团总结了一些镇安城在商业管理上的问题，重点说明了一下规范、有序的商业运营对与一个城镇的重要性，然后他提出了“互市”。 所谓互市，就是大夏这个中原王朝，和包括匈奴在内的其他国家之间的贸易。 说实话，现在提互市有些早。 互市的前提是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之前大夏和匈奴刚打了一仗，仇恨正深。 大雪又对匈奴影响很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就会带兵来掠夺，所以真不是个谈商业的好时候。 只是姜团觉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按照姜启和大臣们的预计，在他的帮助下，仅需要三到五年的准备，大夏就能一举把匈奴拿下，让草原成为大夏领土的一部分。 三五年长吗？对一个人来说很长，对一个国家、王朝来说又很短。 姜团觉得不能等待一件事情办完再想下一件事情，那样他怕自己老死都回不去家。 他希望在一件事很有把握办成的情况下，就开始准备下一件事情需要的东西，以减少时间的浪费。 互市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成的，需要场地，需要有人来管理，需要完善的制度，那些不提前准备好怎么能行。 最重要的是，互市需要商品和商人。 匈奴那边的商品比较单一，不需要准备什么，大夏这边则不同。 大夏这边的商品，有一小部分已经在匈奴那边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比如丝织物、纯盐、茶，以后还会有瓷器、镜子等很多物品，这些都要提前准备起来。 商人更不用说了，没有走南闯北的商人，互市办不出来。 这就需要大夏这边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尤其是一些遥远的地方，要让那些商人知道，大夏有好东西赶紧来。 只要带着大夏没有的商品和金钱来，就能带走从未见过的东西，从而获取巨额利润。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就算在军事外的事情上不那么聪明的宗政亮，都能想象到，如果互市真能开开，镇安城将成为中原、草原以及更远的地方，商品交流的一个中心，到时候产生的利益将是巨大的。 到时候别说什么马鞍、马镫，他想给自己手下三十万将士全配上盔甲的梦想说不定都能实现。 第230章 伤兵安置问题 当然，互市听起来很好，并不是一点儿风险都没有。 大夏之前不知道商业赚钱吗？知道。可是内外部环境都不安定，怎么能做的起来。就算以后真把匈奴纳入到大夏的版图，就万无一失了吗？也不可能。 大夏不是生活在真空里，除了北面的匈奴，东北面、西北面还有其他国家的存在。 现在有大夏和匈奴的共同震慑，那些国家看起来很老实，以后等匈奴没了，那些国家还老不老实、友不友好、会不会阻碍大夏商业的发展，谁都说不清楚。 再者，若只是小打小闹大家都不会在乎，若到时候事情发展顺利，互市如姜团说的那样，成为大夏的一头吸金巨兽，真不会有人来捣乱？ 而捣乱的人可能是其他国家、马匪强盗，更可能是大夏内部的某些人，那些都是需要警惕、需要想办法打击的对象。 如果那些潜在的危险不解决，互市注定只是一个很美好的想法。 对于商业和互市，姜团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能不能进行需要姜怀、宗政亮等人根据大夏和镇安城的实际情况来做决定。 说完商业，他第二个要说的是关于匈奴俘虏的事情。 本来姜团不想说这个事情，毕竟涉及到的方面很多。他怕说错点什么而别人又觉得自己是王爷，不按照自己的说法来不行，最后弄的很难看。 然而看到那群卖力干活的匈奴士兵，他就想到了兰征。 对方是深井冰了一些，是总想着要把他带到草原，可平心而论，对方除了吓到他之外，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伤过他，还两次从马匪手里把他救了下来。 这让他没办法对对方产生很深的敌意，也无法眼看着大夏和匈奴的关系真闹到两败俱伤、血流成河的地步。 于是他就想用一些方法，让大夏可以顺利拿下匈奴，却又不会让大家的仇恨变得更深。 想到这里时，姜团真希望系统能拿出来个“邱小姐”、“小男孩”之类的东西。 当然，没有那种凶残的东西也没关系，反正古代人没见识，只要郁渊给力些能把火炮做出来也行。 到时候万箭，不，不用万箭只需百炮齐发，别说匈奴了，估计能震慑住这世界上的大部分国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想要土地完全可以商量。 就算有些人不想给，也会有人帮着给，到时候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很可惜现在火炮还没做出来，无法直接震慑，需要再想想别的办法。 利用神龙的故事来达到目的，固然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是可以好到什么程度，后续会不会出现负面影响，又需要大夏这边持续关注。 其实除了那些，姜团还有一些自己的小想法，他觉得既然大夏已经把匈奴视为囊中之物，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就把匈奴人也看作自己的子民呢？ 以目前的情况，全看成自己的子民肯定是不现实，不如从那些俘虏开始。 等占领匈奴，那些感受到大夏的美好生活、知道大夏陛下会对他们一视同仁的匈奴人，将会是最好的宣传者。 这样一来到时候匈奴的反抗情绪应该会少许多吧！ 然而双方的风俗习惯、道德观念都不同，想要达到那样的效果无疑会很艰难，但是不能因为艰难就不做，不然即使拿下匈奴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姜怀他们很确定，姜团说的关于匈奴的提议非常正确，相比起他们以前占领一个地方，简单粗暴的要求当地百姓听话的办法，循序渐进的办法会更加稳妥。 可就像对方表示的那样，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而且他们真能改变匈奴对大夏人的认知，能让他们真心想成为大夏人吗？ 面对他们的疑惑，姜团给出的答案是：能！ 在他生活的世界，历史上有很多民族在潜移默化中被同化，现代几十个民族都变成了一家，这难道还不能说明这种做法的可行性吗？ 只要努力，只要有找对方法，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以大夏目前的情况，用怎样的方法来达到目的需要再想想，姜团自己有一些模糊的感觉，可惜条件不允许，需要再等一等。 匈奴俘虏的话题一带而过，不带过也不行，他就是有那么一个想法，具体怎么操作不知道，根本说不出来， 接下来他重点说的是受伤士兵的安置问题。 一听姜团问起来大夏的将士受伤后会怎么安置，宗政亮这个大将军立刻有些无地自容。 那些将士跟着他出生入死，可当他们受伤无法继续留在军当中时，他却无法给对方一些更好的待遇。 其实宗政亮手下的将士，待遇已经算是好的了，离开军营时该给的钱财、该分到的田地，都能如发放到个人手里。 然而还是那句话，大夏条件就摆在那里，钱财能有多少？就算有田地不也要人去种？ 等钱财花完了，无法种田地，家里人又嫌弃累赘的时候，回到家的伤兵很少有结局特别好的，不然也不会有伤兵回到家后，因为对生活绝望而自杀的情况发生。 大夏对受伤士兵的处理方法没什么问题，至少在这个时代没什么问题，这点姜团很清楚，了解过后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比如说用陛下或者少府的名义开办一些作坊，让那些伤兵去作坊里工作，受伤轻的干一些重活，受伤重的就干一些轻活。 姜团以为自己提出来这个方法后，会得到大家的认同，然而等他说完所有人脸上除了思索之外，多多少少都带了些为难。 他想了想，没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便问姜怀：“大侄子，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叔父，此事有些困难。” 姜怀所说的困难具体有两点，第一点是大夏没那么多作坊，第二点是作坊成本和利润无法平衡。 大夏是有商业、有作坊，但是那点商业和作坊跟庞大的农业一对比，简直少的离谱。 而伤兵呢？占总人口的比例不大，可一对比起不多的作坊来说，又很多了。 也就是说，大夏没有那么多作坊来收容那么多伤兵。 第231章 你很勇啊！ 没有那么多作坊安置伤兵怎么办，扩大作坊的数量？那显然不可取。 作坊能开下去的主要原因是能够盈利，如果不盈利单凭国家的财政补贴，不仅作坊坚持不了多久，说不定连国家都会被拖垮。 更何况是个人都知道，一个健康的人比一个不健康的人，能干的活更多。 后者两三个人甚至四五个人才能完成的工作，在同样的时间内，前者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作坊的管理者为了利润会选择谁显而易见。 基于以上原因，想利用作坊收纳伤兵的想法在大夏很难实现。 不过那些对于大夏人来说很难的事情，对于姜团来说却不是特别困难。 大夏不能盲目的扩大作坊的数量和规模，是因为觉得盈利困难，可这事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他要建不是那些大夏那些传统的作坊，而是可以生产毛线、毛衣、茶叶、纯盐、瓷器、玻璃等各种目前大夏没有得东西的作坊。 当然等那些作坊建起来就不能叫作坊了，应该算是古代版的工厂。 那么多工厂要是建起来最需要什么？肯定是工人。 之前姜团跟姜启商讨羊毛产品时，觉得可以让女子出来干活，既然女子都能干活了，再多一些伤兵也不算离谱。 而且出于对现代自己国家士兵的滤镜、出于对姜启和宗政亮治军的信任，他觉得进了工厂的士兵会比一般的百姓更好管理，令行禁止肯定没有问题。 作坊能生产那些稀罕的东西，再加上一定力度的宣传，姜团觉得在盈利方面应该不必担心，他就不信会有人会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就算有，他不是还有系统吗，大家集思广益，总能制造出来更多、更好的东西。 到时候那些东西往大夏各处或是其他国家一买，简直是一举数得。 首先，工厂可以创造就业岗位，让百姓和伤兵受益。 其次，生产出来的产品卖往大夏和各个国家，既可以改善大夏百姓的生活，加深大夏与各国的联系，还可以增加国家的收入。 最后，国家收入增加了，就能拿出更多的钱投入到基础建设和军队当中，从而维护国家的稳定。 姜团的一顿解说，让在场所有人很快就从沮丧和质疑中走出来，剩下的全是兴奋。 姜怀等人是不知道玻璃、瓷器是什么，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对姜团的想法充满信心，毕竟火药这样逆天的东西都做出来了，其他的东西一定没有问题。 又说了一会儿，姜怀见姜团面露疲色，便主动结束了这次的讨论。 事情太重大、太多、太杂，不是他们在这里几句话可以决定的，一切还要回到都城和父皇禀报过后，才能做最后的决断。 姜团离开议事厅，打算回去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每次和这群聪明人商议事情，都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掏空。 他就不明白了，大家同样长了长了一个脑袋，为什么别人能轻易想到那么多东西，而他绞尽脑汁或许都想不出来？ 而且他所说的那些东西也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站在了巨人肩膀上看到正确答案，照抄的。 关键是他抄的很不全面，一不小心就丢了这个忘了那个，还需要别人查漏补缺。 难道说他脑子的褶皱比别人少，才显得如此拉胯？ 姜团拖着疲惫的脑子自我怀疑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 “王爷，下官能和您说两句话吗？” 姜团转头一看，见宗政亮追了上来。他以为对方是对之前的讨论有什么不清楚地方来问问，虽然他很累却不愿意驳对方的面子，便痛快地答应了。 “下官谢王爷，王爷这边请。” 嗯？不就是说几句吗？怎么就那边请了，难道又要说很久？ 好吧，谁让对方是大将军呢？为了大夏、为了那些伤兵，他的肚子可以再坚持一下！ 姜团跟着宗政亮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书房前，等他们进去，宗政亮说道：“王爷，下官能不能和您单独谈谈？” 为什么要单独谈谈？难道涉及到了什么军国大事？那也不应该跟他单独谈谈，找姜怀不是更合适？ 再说这里也没有别人啊，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这里只有他们俩和宁松，难道说宗政亮要让宁柏出去？ 想到这里，姜团很想给对方竖个大拇指：大将军，你很勇啊！ 陛下跟大臣们谈论国家大事时，都不会让宁柏出去，宗政亮跟他说话就要把对方赶出去，难道不怕对方生气？ 不怕对方在陛下跟前给咱俩穿小鞋，怀疑咱俩在密谋什么？ 姜团没有立刻答应对方的请求，而是先偷偷看了看宁柏，果然对方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像很生气。 为了缓解气氛他决定给对方一个台阶。 “大将军，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姜团觉得自己是为了宗政亮好，可惜对方并不领情，依旧坚持要单独谈谈。 这时平常很少开口说话，一直把自己当个透明人的宁柏开了口：“大将军，既然不想说，就不必说了！” “宁内侍，我坚持自己的决定。” 姜团实在是听不懂这俩在打什么哑谜，可是他真的好饿啊，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便请宁柏出去，打算听听宗政亮到底要说什么。 宁柏出去之前用严肃的看了他和宗政亮几眼，这让他很不明白对方要表达什么意思。 “大将军，现在没有其他人了，有事你就说吧！” 姜团以为自己问完，宗政亮这会儿总该说了吧，谁知道对方依旧没说，而是突然单膝跪了下去，把他吓了一跳。 刚来大夏时，姜团确实是傻，连见什么人行什么礼都不懂，可现在他懂了啊！ 他很清楚，在大夏像宗政亮这样的身份，除了跪天跪地跪祖宗父母，没有重大事情，见到皇帝都不必下跪，弯腰行礼即可。 这样身份尊贵的人现在却给他跪下了，就算只是单膝跪地他也觉得承受不起。 第232章 天机不可泄露 觉得承受不起宗政亮的大礼，姜团立刻向旁边窜去，是真窜，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可见他受到的惊吓有多大。 “咱有事就好好说事，别动不动就跪啊，我承受不起。” 见真把人给吓到，宗政亮尴尬地站起身。 “王爷，不必惊慌，下官，下官只是有事相求。” 宗政亮确实是有事相求，只是求的不是公事而是私事，他想求姜团帮宁松治疗伤病。 之前说过宁松和宁柏出身武将世家，宁家和宗政家是世交，宗政赫、宗政亮两兄弟和宁家兄弟是好友。 要是没有发生意外，宗政赫说不定已经娶了宁家兄弟的姐姐宁梅，世交变亲家，两家的关系会更加亲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后来因为云王云凛看上了宁梅和宁家的家世，巧取豪夺不成便把整个宁家都杀死，只活了他们两兄弟。 两兄弟活是活下来了，也为家族报了仇，但是宁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而宁松则受了很严重的伤，一辈子只能忍受着伤痛的折磨。 两兄弟都无法再骑上战马，实现他们做将军的梦想。 宗政亮之前见过太子生病的样子，知道对方病的非常厉害，陛下甚至都给他写了信 ，说如果太子有什么不测，不要惊慌，要保护好姜团。 陛下都那么说了，他敢肯定当时的太子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然而太子不仅回到了大夏，看着也安然无恙，很难让人想象对方不久之前竟然病到了濒死的程度。 宗政亮知道太子的事情需要保密，不能问随便问，他有了些想法也没和宁松讨论过，一直在心里自己琢磨。 这一琢磨他就和其他人想到了一起，是不是姜团真的跟高人修行过，学会了某些厉害的本事，可以算到人的“福地”，帮人改变命运？ 想到那些他就等不下去了，非常渴望得到姜团的帮助。他不要求姜团帮自己改变命运，而是想让对方帮宁松治疗伤病。 就算不能治疗到像以前那样骑马射箭，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要卧床休息，不知道哪天就挺不住了。 宗政亮知道自己的请求很无礼，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怀疑有什么不臣之心，可是为了至交好友他愿意冒险一试。 听了宗政亮的话，姜团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无语，他这是跟骗子摆脱不了关系了是不是？ 什么“福地”，什么帮人改变命运，他就是个普通人，绝对不会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还有为什么大夏人的思想都那么统一，遇到事情只会想一些神神鬼鬼，就不能想点科学的东西？ 他很想跟宗政良说：对不起，你想多了，我真不知道什么福地，不知道怎么改变人的命运，更不知道怎么给人治病。 可是看到宗政亮眼神中的期盼，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会儿姜团倒是知道，宁柏为什么不愿意让宗政亮跟他说话了。 因为宁柏知道系统的事情关系重大，不能随便说出去，但是对方也知道宗政亮这次不说下次也会说，只要他们没离开镇安城总能找得到机会说。 所以对方不论是说的话，还是严肃的眼神，不止是在警告宗政良也是在警告他：别一时冲动、心软就忘了事情的严重性。 想通这些，姜团有些开始心疼宁柏。一个家族就剩下兄弟俩，一个无法传宗接代，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要多惨有多惨。 然而在这种悲惨的境遇下，对方在知道自己能拿出救命药的时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请求自己救弟弟，在宗政亮求救的时候，对方还在考虑保密的事情。 从人性的角度来看，宁柏的做法让人难以理解，有什么事会比唯一的亲人更重要？ 可从理智来看对方的做法又确实没错。 姜怀生病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姜团救了也就救了，宁松身体的问题有很多人知道，一旦莫名其妙被治愈，一定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宁柏这样一个最懂得分寸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来没有分寸的事情，就算为了弟弟也不可能，至少在回到都城、见到陛下之前不可能。 正是因为宁柏隐忍和懂分寸，才让人很心疼。 想清楚宁柏的顾虑，姜团没有立刻答应宗政亮的要求，重要的是他现在也没办法答应。 系统好不容易从异空间拿出四粒药，两粒给姜怀用了，两粒让他不小心给了兰征。 现在一粒都没有了，系统这会儿又不在，他也没办法拿到药啊！ 不能说系统的事，姜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宗政亮解释，解释少了怕对方以为自己在推脱，解释多了怕对方想到更离谱的地方去。 想了一想，他最后不得不承认了自己是骗子，不对，是高人的事情，先拖一段时间再说。 “大将军，‘福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算到，人也不随随便便就能救。” 听姜团没有一口否认也没有拒绝，宗政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刻说道：“王爷需要什么尽管说，下官一定会尽力做到，下官做不到就去求陛下，一定能准备好您需要的东西。” “东西倒是不需要准备什么，但是这种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暂时做不了，需要等。” “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机不可泄露。” 姜团觉得在大夏这群人不停地猜测之下，他竟然真有了些骗子的模样，能说出“天机不可泄露”这样的话，真是够够的。 见宗政亮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很是失落，他不忍心便又多说了一句。 “想要救人就要占领更多的土地，我只能说到这里，你不要再问了。” 说完姜团就跑了出去，就怕管不住自己的嘴，再说出些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就算他只是多说了一句，宗政亮仍旧脑补出了许多东西。 比如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确定，鹰山就是太子的福地，可以帮助太子渡过死劫。 福王说要占领更多的土地，是不是表示宁松的福地也在匈奴那边？ 第233章 终于要回去了！ 自认为理解了姜团意思的宗政亮，觉得他要赶紧去看看舆图，认真研究一下到底哪里是宁松的福地。 要是研究不出来，他就带兵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打过去，等把匈奴所有的地方都打下来，自然也就能把那个福地找到了。 找到救自家好友办法，宗政亮怀着兴奋的心情走出了小书房，然后就看到正在外面等他的三个人，瞬间僵住。 为什么太子和阿松会在外面呢？为什么宁兄长没跟着福王一起离开呢？ 一瞬间他有种立刻退回门里，当缩头乌龟的冲动。别看他是能管几十万兵马，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在这三人面前他也只有认怂的份。 “殿下。” 看着堂堂大将军蔫头巴脑的样子，姜怀很想扶额。他有的时候很佩服自己父皇，为什么能找到这么多有个性的臣子呢？ 还是说自己父皇本身就太有个性，没有个性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好吧，那都是小事，他来的主要目的又不是为了对方的个性。 “叔父跟你说了些什么？” 面对姜怀，宗政亮没敢隐瞒，老老实实把和姜团的对话说了一遍，说完还非常自豪地说了自己的猜测和计划。 他跟姜怀保证，一定会努力给陛下打下来匈奴，跟宁松保证，一定会帮对方找到福地，让对方好起来。 看着越说越兴奋的宗政亮，知道事情真相的姜怀和宁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对方的猜测过于离谱，不对，也不是特别离谱，至少对于大夏人来说“福地”比系统不离谱多了。 但对方努力方向竟然意外的没错，拿下匈奴，福地没有能量会有，治病的药也会有。 不知道真相的宁松，感觉就比较复杂。 一方面他明白宗政亮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他要感恩，一方面他又觉得对方是不是傻，身为一个掌握兵权的大将军，一点都不知道避嫌和一个王爷单独谈话，还问对方绝密的事情。 这是认为大将军做的太稳固，还是觉得现在的陛下非常大度，一点儿都没有帝王的猜疑呢？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以前怎么就被哄骗答应给对方当长史呢？ 这哪里是给自己找了个养老的地方，纯粹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养，他真怕自己一错眼的工夫，对方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宁松叹完气，正想在太子面前帮宗政亮辩解两句，就听太子说道：“大将军听叔父的便好。” 说完姜怀就离开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没必要继续留下。 至于宗政亮求姜团的事情，他不觉得有什么。 即使父皇在这里，也不会生大将军的气，反而会想办法让系统收集更多的能量，让系统帮宁柏治疗伤病。 毕竟这真不算是什么大事，姜团的秘密是很重要，可是宗政亮和宁松都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现在不告诉他们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更何况宗政亮的为人，也很难让人产生危机感，就算他手里的兵马再多一倍，都不会。 送走姜怀，宁松仔细看了看宗政亮，看的对方浑身发毛。 “阿松，你看我做甚？” “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哪里傻了？” “那里都傻！” 宁松的话让宗政亮很不开心，他辛辛苦苦帮对方寻找治疗身体的办法，对方竟然嘲笑他。 正想跟宁柏长兄告个状，他转头一看对方也已经走远了，又让他满脸问号，这俩人突然来了又突然都走了，都不说点什么的吗？ 宁松见宗政亮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走吧！” “走？去哪儿？” “你不是要去看舆图吗？” “哦，对对，我们赶紧去。” …… 不论之前经历了多少离谱的是事情，不论姜团提出了多少让人头秃的建议，回都城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这个姜团一直知道，所以当姜怀说要离开镇安城时，他没有惊讶，只有迫不及待：终于要回去了！ 不用担心姜怀的身体，又不用像去鹰山时需要保密，回去时的气氛很是热烈，他们明面上的车队几乎扩大了好几倍。 之前以辎重部队的名义到达镇安城的军队，回去时光明正大的和他们走到了一起。 这么多人一起往回返，姜团的安全感爆棚。 回去的路上，他问了问姜怀有关马匪的事情，姜怀给他的回答是，已经查清了一部份剩下的需要回都城去确认。 姜团不明白，匈奴马匪的事情为什么会跟都城扯上联系，不过明白就不明白吧，就自己这点智商还是别参与了，等所有事情都弄明白告诉他结果就行。 回去的一路上都很安稳，这么多人一起走别说什么山匪路霸，就连各种野生动物都察觉到危险，没敢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就导致姜团这些天的生活比较无聊，整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反正做不到姜怀那样，在路上还要学习，他只能感叹学神真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对方竟然还邀请他一起学习，溜了溜了，无聊他可以忍受，学习什么的就算了，他还是继续过自己混吃等死的日子吧！ 就在他无聊的时候，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让他浑身一震。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一听发现不是自己听错了，是真的有音乐的声音。 音乐很短，当音乐停止他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亲，系统回来了哦！” 系统回来了！系统修复完成了！系统没有扔下他跑了，姜团很开心。 虽然刚来到大夏时，他跟系统产生了很多不愉快，但是在他心里早就把系统当成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伙伴。 对方离开这么长时间说不担忧、不想念、心里没压力那是假的。 “系统，我想死你了！你不知道，你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姜团不等系统说什么，先巴拉巴拉把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都跟对方说了一遍，说完还忍不住委屈。 “系统你下次可不能再离开这么长时间了，不然等你再回来说不定就见不到我了，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第234章 谁也不要嫌弃谁！ 听完姜团的讲述，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憋了半天最后说出来一句：“亲，这个世界可怕，你更可怕哦！” 他更可怕，这话怎么说？ 相比起这个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可怕世界，他就是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白兔，哪里可怕了？ 系统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姜团对它话的不认同，可它就是觉得对方很可怕。 瞧瞧，它才离开多久，对方就干出来这么多事情，救了匈奴单于，给了对方一粒药，两次遇到了马匪。 知道的是它离开了一段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它离开了一两年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这个世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以后会怎么样，它的程序都无法预测出来，这不是可怕是什么！ 它原本以为自己是绑定了一个傻子，可能无法轻松享受宿主带给的能量，至少也不用担心宿主乱来，做出让它非常为难的事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对方是没有做出让它为难的事情，可是无法预料的事情却做了那么多，它的程序都快乱了！ 深呼吸，哦，它没有呼吸，稳定程序，稳定程序，它不能受姜团影响，对方的“破坏力”又不是刚知道，要淡定！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多说无益，好在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和其他人还是比较靠谱，让大夏强大起来这个终极目标不会被改变，中间有些小差错可以容忍。 为了自己的程序不被气崩，系统立刻结束这个话题。 “亲，系统修复好了哦！” 姜团不知道系统会想那么多，什么都不愿意多想的他很自然地被对方转移了话题，立刻从之前的气愤变成了兴奋。 系统修复好了是不是更厉害了，是不是就能拿出更多东西了？ 面对姜团的兴奋，系统给出的答案是：“亲，想太多了哦，就那么点能量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效果，系统能把自己的损伤修复好已经很不错了哦！” 系统的话让姜团很失望的同时也很不理解，对方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还离开这么久，最后就这么回来了？什么变化、成果都没有？ 别说什么系统损伤修复好了，这个没遇到事情的时候他又感受不到，他就是个俗人，想要实实在在的好处。 系统别说好处了连说话的程序都没能换一个，依旧是亲，亲的，死板又无趣。 对于姜团的不满，系统也有自己的说辞：“亲，系统有改变哦！” “哪里？我怎么没发现？你不要说你回归时的那点儿音乐就是改变？” “亲，你真聪明，就是哦！” 姜团彻底服了，他就知道不能对系统有太多的期待，就像系统不能对他期待太多一样，他们这也算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要嫌弃谁？ 天黑下了马车走进客舍，姜怀见姜团有些没精神，便问道：“叔父，累了吗？再坚持些时日，我们就能到都城了。” 姜团摇了摇头：“我不累，我这是失望。” “叔父为何失望？” “系统回来了，却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姜怀笑了笑。他不觉得系统没带回来东西有什么可让人失望的，只要对方回来就行。 以他们大夏现在的情况，系统能把姜团带来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又给了一些知识、救了他的命，已经是天大的帮助，其他的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他们不贪心。 系统回归了，姜团他们离都城也不远了。 刚来大夏的时候，姜团对这里很不熟悉，觉得哪哪都很陌生，哪哪都不顺眼。 来到这里时间长了，又出了趟远门，他忽然对这里有了家的感觉，之前的陌生和不顺眼，在这时都变成了欢喜。 之前的害怕、不安，在看到宁平城城墙的那一刻都消失不见。 他知道自己在那座城里永远能受到最好的保护，什么妖魔鬼怪、阴谋危险都有人帮自己一一排除，他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离开的时候姜团他们是悄悄地走，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回来的时候就不必如此。 而且姜启已经给他们找好了理由，说他们是去边疆巡视，怕被匈奴人知道所以才保密。 别人信没信不知道，百姓们是信了。听到去边疆巡视的太子和福王回来，他们都很高兴。 要不是无法围观，他们肯定走到街道上，高低说两句：欢迎太子殿下和福王回来！ 因为百姓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但是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他们觉得既然太子和福王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回来，那就意味着边疆已经暂时安定下来，他们可以继续安心过自己的生活，不必担忧匈奴会打进大夏。 维持着身份的高贵，在城门口姜团和姜怀先应付了前来接的大臣，然后才进了皇宫，到问政殿见姜启。 看到问政殿里只有姜启和几位熟悉的大臣，姜团之前的高贵、矜持在这时统统没了，一时没绷住眼泪流了出来。 从来到大夏，不管是出于自保也好还是直觉也罢，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一直都是姜启。 姜怀是很有担当、会保护他，知道他来历的大臣们对他很好会尊敬他。 可是对于姜怀，他总一些长辈情节在，无法心安理得的去依赖对方，对那些臣子们就更不会了。 只有姜启、唯有姜启，让他可以全心的依赖，这一赖就赖出了感情。 见到对方时，在外面所受的委屈和恐惧一下子就爆发出来，眼泪说来就来。 “陛下，皇兄，我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呜呜呜……。外面太可怕了，我差点就回不来见不到你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呜呜呜……。” 姜启担心姜怀和姜团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收到俩人要回来的消息，什么喜怒不形于色都让他暂时扔到了一边。 自己的儿子、大夏的太子死里逃生，让他非常担心的姜团也在经历了一些事后顺利回来，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第235章 光哄孩子了！ 从接到姜团他们回消息那天起，姜启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他们到达的前一天晚上他更是高兴到半宿没睡，一直在跟自己皇后絮絮叨叨地说太子小时候的糗事、说姜团刚来时闹的笑话。 要不是记得皇后身体不好，他说不定能说一整晚。 估计很多臣子们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惊掉下巴，他们平常威严霸气、惜字如金的陛下，竟然也能化身话唠！ 担忧了许久、盼了许久的孩子从外面回到家，身为父亲、兄长的姜启真的很高兴。 他先是看向太子，见对方除了比走之前消瘦一些，其他并无不妥还多了些沉稳，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了句：“不错。” 等他看向姜团时，本来也想勉励两句，可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就呜呜呜的哭了起，哭的他都懵了。 对方是已经弱冠之年，他没记错吧？怎么出了趟门回来先跟他哭呢？更何况是在这种场合，难道就不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吗？ 要是姜团知道姜启在想什么，一定会说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在场的人哪个没有见过他狼狈的模样，他都习惯了。 再说他好不容易才回来，心情激动哭两声怎么了，这说明他是真性情，一点都不虚伪！ 姜启倒是理解姜团经历那么多事之后的激动，耐下心安慰了几句。 可惜这时候的姜团不是一哄就好的乖宝宝，而是家长越哄越觉得委屈的熊孩子。 姜启越温柔的安慰，他就哭的越厉害。 在这伤心的时刻，很多事情都涌上了心头，从小时候没吃到的一根冰激凌，到莫名其妙来到大夏，再到被人追杀，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一件不让他委屈的。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哭，越哭越停不下来，直接哭到打嗝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好好地一场迎接仪式不得不虎头蛇尾地结束。因为姜团需要医者，再不停止哭泣他就要背过去了。 等对方被姜怀和内侍簇拥着离开，姜启才发现自己被对方哭出了一身汗。 要知道这可是冬天，就算问政殿里已经弄上姜团所说的地暖，比以前暖和很多，但是也没有暖和到出汗的程度。 现在竟然因为姜团的哭声让他出了一身汗。 看看和他一样，被哭的有些无所适从的大臣们，姜启心有余悸地说道：“以后能不让他出去就不让他出去了吧！” 大臣们明白自家陛下的意思，纷纷点了点头。 这样的事情他们经历一次就够了，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真是太可怕了，简直比家里所有的孩子一起哭还要可怕。 家里孩子哭了他们哄一哄、训一顿，实在不行打一顿，很快就能消停，而这位福王哭了，他们只能哄，连哄的大声些都怕刺激到对方，真是太难了！ 一场本来应该是欢喜和乐的见面，被姜团这一哭直接搅乱，正经事一件没说，光哄孩子了！ 而姜团呢，在回福云宫的路上就不哭了，主要是他还要些脸面，不想明天在皇宫里听到“福王殿下哭了一路。”的流言。 哭是不哭了，打嗝却怎么也止不住，最后还是白果来了才给止住。 哭了一场姜团除了觉得有些丢脸，倒是神清气爽，什么委屈、害怕好像都被哭了出去，连带着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让准备继续安慰他的姜怀，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行吧，不哭了就行，对方再哭下去，他都要跟着哭了。 见了姜启和各位大臣，其他人也是要见一见。晚食时间，姜团去了皇后宫里。 他一进去就看到正在跟姜怀撒娇耍赖的姜怡，粉嫩的小女娃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跑过来甜甜的叫叔父，就那么看着，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小孩子的记忆是没那么好，可是也不能不好到这种地步，他才离开多久，怡儿不会已经把他忘了吧！ 要真是如此，他会很伤心。 “怡儿，不记得叔父了吗？” 姜团问完，姜怡还是不说话，依旧是那么看着他，让他心里越发的没底，就在他心快掉落到谷底时，皇后走了出来。 “怡儿，怎能如此无礼？” 见自己母后出来，姜怡收起了之前的懵懂神色，乖乖地跟姜团行礼，行完礼哒哒哒地跑到对方面前，甜甜地说道：“叔父，怡儿好想你！” 回过神来，姜团看着冲自己笑的讨好的姜怡，再看看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姜怀，到这会儿要是还看不出来姜怡在逗他玩，他就真傻了。 行吧，逗着玩句逗着玩吧，他刚回来不就给了姜启一个“下马威”，对方女儿给他一个“下马威”，大家这也算是扯平了。 休息了两天，经过了刚开始的混乱，姜团的生活很快就进入正轨，他想起自己的计划便问宁玲：“造纸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王爷，第一批纸已经造好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失败了。” “失败了？为什么失败了？走，我去看看。” 姜团从不认为造纸是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后来他从系统那里用能量兑换了造纸的方法，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成功。 就像做饭一样，很多人说起来头头是道，真到做的时候，没几个人真能做的色香味俱全。 但是失败是失败，他要知道为什么失败，是原材料不行还是中间出了差错，都要一一总结，为下次的成功做准备。 姜团刚开始说做纸的时候，姜启就给他指定了宫里的一个大院子为作坊。 反正皇宫很大，目前住的人不多，想找个院子做纸不是什么难事。 后来姜团去鹰山前，把造纸的事情交给了郁渊，然而为了保密，对方没有把造纸的东西搬到少府，而是继续留在了皇宫。 所以他要去看造纸，不用跟姜启打申请出门，直接在宫里就行。 内侍们看到姜团建立纷纷行礼，正在忙着的郁渊也走了过来。 “王爷，您回来了！” “嗯，我听说造纸失败了所以来看看。” “王爷请。” 第236章 绝对舍不得 在郁渊的带领下，姜团走到一个屋子里，而屋子的桌上放着一沓黄了吧唧的东西。 那东西的颜色是难看了些，可姜团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就是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纸。 他看的时候，郁渊在边上说道：“王爷，这批纸确实是失败了，太过柔软无法在上面写字，一写墨就会染成一团。” 郁渊说完以为姜团会很失望，但是他抬头看过去，只见对方的脸上充满了惊喜！ 柔软好啊，不柔软怎么当卫生纸用！ 都穿到大夏几个月，他终于能摆脱奢侈的锦帛用上纸了，再不用每次去厕所都会有无尽的罪恶感！ “没事，没事，不能用来书写，可以用来做别的。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做的更柔软一些。 做的时候在卫生方面要多多注意，毕竟这纸做出来要直接用在人身上。” 听了姜团的解释，郁渊这个科技宅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别看他整天跟木头、各种矿石等粗糙的东西打交道，但是在大夏，这工作也不是一般百姓能干的。 尤其是像他这种专门研究各种东西的人，家里没点底蕴怎么能支撑得住。 所以郁渊家境不错，自小也是在奴仆成群的家族里长大，用锦帛如厕什么的他觉得很正常，完全没有姜团的罪恶感。 现在他以为自己做出来的纸，是为了大夏文化方面的进步，姜团却告诉他纸可以用来如厕， 这让他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好像一下子被扔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两脚。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姜团，他一定会让对方知道，技术宅的武力值也是不能小觑的！ 姜团不懂郁渊复杂的心理活动，跟着他的宁铃可太清楚了。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帮自家王爷解决麻烦，于是这时就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直接开了口，想帮着化解一下郁渊的怨气。 “王爷，这纸如厕真的好吗？” “好啊，怎么不好。既方便又实用。用完直接可以扔了，不必再使用昂贵的锦帛，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哦，原来王爷是怕浪费啊，王爷真是节俭，陛下如果知道应该会很高兴。” “陛下知道一定会高兴。 陛下天天说国库里的钱财太少，要是这纸能推广出去，不仅可以节约昂贵的锦帛，还可以卖出去。 别看这纸不起眼，卖的也不会太贵，但是因为用到的地方很广泛，到时候买的人肯定不少，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不过做这种纸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做能书写的纸，到时候就可以不用竹简和羊皮写字，那些太难用，而且能书写的纸卖的会比这种纸贵，能挣更多钱。” 说到这里姜团见郁渊一直没说话，问：“郁大人，你怎么不说话？” 郁渊以为自己在人情事故方面已经够迟钝了，没想到姜团比他更甚。 他自己在这里生了半天气，对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是自己生气生的太悄无声息，还是对方的心太大了？ 郁渊没有太过纠结姜团的话，因为宁铃已经点醒了他。 姜团要用他做出来的纸如厕，听着确实很气人、很不雅，可如果能帮陛下减少支出增加国库收入，陛下一定会很高兴。 他要是在边上唧唧歪歪，陛下说不定会立刻让自己从少府滚蛋，顺便让他再也见不到姜团，对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自然也会离他而去。 要是那样，他绝对舍不得。 说白了，技术宅在“金主爸爸”面前，也要在不违背自己原则的情况下，做出不同程度的妥协，不然研究经费、科研资料怎么能有呢？ 理清楚事情的利害关系，郁渊迅速调整好情绪：“回王爷，下官在想怎么样才能把这纸做的更耐用。” 姜团自始至终都没发现事情有什么不对，一听郁渊在想纸的事情，立刻跟对方讨论起来。 他非常希望郁渊能做出和现代差不多的卫生纸，到时候大夏百姓在生活上应该舒服、方便许多。 而且做纸需要很多材料和工人，能增加百姓收入、扩大就业岗位，对大夏来说是件好事。 然而他刚跟郁渊讨论到一半，姜启就把他叫到了问政殿，这让他很是奇怪。 要知道自从他回到皇宫，哭了那一场之后，姜启就很少见他，好像会怕他再哭一样。而他自己也有些尴尬，便没有在对方面前晃悠。 这样一想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对方了，现在对方主动让人找他去问政殿，看来是有什么大事。 姜团走进问政殿，就听姜启说：“你来看看，这件毛衣做的行不行？” 羊毛的事情姜团很早之前就跟姜启说过，对方从那时起已经开始让人收集羊毛。 后来从匈奴换回来的羊毛也运到了都城，再加上系统给的技术，大夏人在他离开之前，就做出了第一件毛衣。 只是当时他光顾着想火药和去鹰山的事情，对毛衣的事情没有太关注。他听宁玲说，毛衣的出现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最先注意到毛衣的肯定是贵族，然而刚开始时并没有太多人注意。 他们又不缺衣服，相比起羊毛他们还是觉得狐狸啊、熊啊的皮毛更能彰显他们尊贵的身份。 当皇后蓝淑在宫里开了一次小宴，给姜怡穿上了一件做的非常可爱的毛衣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皮毛虽好却不方便，又难以打理，毛衣就不一样了，脏了用这段时间新出的胰子、肥皂洗一洗就行。 而且毛衣还可以染色，能制作出各种颜色和款式的衣物，比皮毛的操作性强太多，用来打扮自家的幼崽简直能萌死个人。 就这样，毛衣很快在都城的上层传播开来，羊毛的价格也快速涨了上去。 由于羊毛到不了特别贵重的程度，这股“毛衣风”便慢慢刮到了百姓中去。 让百姓们知道，原来羊毛能像麻一样弄成线、做衣服，做的衣服比麻要保暖许多，要是有这样一件衣服，他们冬天就不会被轻易冻死了。 第237章 太厉害了！ 毛衣的出现，不仅让百姓们多了一种新的御寒衣物，还让他们有了新的赚钱方式。 官府说了等明年开春暖和之后要建毛衣作坊，到时候会招很多的女子做工。 大夏可不是某些朝代，会把女子死死禁锢在家庭里。女子可以出门逛街、可以和离再嫁，要是男方在婚姻中有过错，甚至可以得到补偿。 所以官府要招女子做工的事情，没有在百姓中引起太大的反对声，有些百姓甚至很高兴。 其实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吃穿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男人女人又有什么区别，能养的活自己和一家人才是重点。 本来到了这个阶段，没有姜团什么事了，只要收集羊毛、建工坊、织毛衣，事情就算步入正轨。 不过谁让他又多了一句话呢？ 姜团回来之前，皇后已经让人给他织了几件毛衣，等他回来一看，立刻来了兴趣。 因为他发现大夏人在毛衣的配色上，比他想的大胆多了，什么红配绿、蓝配黄、青配紫统统都有，主打一个靓丽。 之前他去都城里转过，见识了大家的穿搭， 也没看到大家穿衣服这么靓丽，怎么到了毛衣上，大夏人的审美就变了，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说法？ 宁铃告诉他没有什么说法，主要是大家之前没有见过毛衣。 染色多样主要是在做实验，看看毛衣怎样染色才会更好看、更耐用，等大家找到最合适的颜色，估计就不会这么乱了。 这么多颜色的毛衣，姜团看的眼花缭乱，然后就说，等毛衣满足大夏百姓们的需求后，可以当成商品再卖回草原，到时候也能成为一件很重要的商品。 在颜色上可以按照现在这样来，毕竟他看匈奴人挺喜欢颜色艳丽的衣物，再织一些匈奴人喜欢的图案，到时候估计会卖的很火爆。 谁知道他随口说的话，就传到了姜启耳朵里，很快有人做出了成品。 其实事情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姜怀跟姜启说了开互市的计划。 姜启坐上皇位之后，最头疼的事情之一就是国库里没钱。 现在有一个办法既可以挣钱又可以加深与外界的联系，他怎么可能不心动，立刻跟各位大臣商议了一下。 有的大臣认为，开互市是很危险的事情，来往的商人变多安全方面难以保证。 而且万一百姓们看到互市能挣钱，都去从商怎么办？谁还愿意辛辛苦苦的种田，这对大夏的稳定非常不利。 有的大臣则认为不能因噎废食，开互市是有一定的危险，但是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去干。 大夏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灾害，万一农业方面遭受到重大损失，说不定还能从商业上找补回来。 怕危险、怕百姓们都去从商，做好保护、制定严格的律法不就好了，反正不能不干。 大夏的帝王和大部分臣子，属于胆子比较大的那部分人，主要是不胆大也不行，他们跟百姓一样都被穷怕了，看到一些能挣钱的方法，就算难了些还是愿意去试一试。 商量过后他们便决定，等合适的时候就开互市。既然决定要开，卖的东西肯定要重视，没有好东西谁愿意来呢？ 于是毛衣就成了姜启和臣子们讨论的对象之一，今天他拿到这件新织出来的毛衣，立刻找来了姜团，想问问他的意见。 姜团拿起那件毛衣看了看，发现那件毛衣不太大，很明显是给孩子织的。这个他没有奇怪。 有了姜怡的宣传效果，现在大夏贵族都觉得给孩子穿毛衣是件很新潮的事情，方便、保暖又好看，很适合活泼好动的孩子们。 毛衣的样式是他以前说过的套头款式，这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重点是毛衣前面的图案，是一匹黑马正在草原上奔跑。 越看姜团月觉得熟悉，看到马头上那一小撮白毛才发现，这不就是兰征送他的小黑吗？ 织毛衣的人真是太厉害，能在短短时间内学会织毛衣就算了，还能织出来这么复杂、栩栩如生的图案，真是了不起。 看完他忍不住问了句：“陛下，这是谁织的？很厉害啊！这种图案要是放到互市上肯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 姜团一说，姜启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自豪的笑容，然后看似谦虚实则自豪地说道：“这是三公主织的，她还给朕织了一件带龙纹的，那件不适合放到互市，朕就没拿出来。” 是三公主织的就说是她织的好了，为什么还要强调也给你织了一件，这是绝对是在显摆吧！ 姜团在心里吐槽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陛下，你说的三公主是愉儿吗？” “对啊，怎么了，朕还有第二个三公主？” 是，姜启是没有第二个三公主，但就是这样才让他难以置信！ 姜团记得姜愉才八岁，八岁好吗！ 八岁时的他在干什么？在上小学，在想着怎样逃避写作业顺便多看会儿电视，在想着怎样跟爸妈要些零花钱买自己喜欢吃的零食。 而姜愉呢，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已经可以织毛衣了，听姜启的话，还不是只织了这一件，太厉害了！ 姜团有的时候觉得系统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有些废物，看看这些皇子皇女，再看看他，不是废物是什么？ 行吧，废物就废物吧，他承认自己能力不行，别人还能说什么？ “陛下，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件毛衣？” 其实姜团想说的是，叫他来难道是为了显摆女儿？好在他还是记得对方是皇帝，这里又有其他大臣，多少要留些面子。 “这只是其中之一，看看那个。” 随着姜启的手指姜团看向桌上的一个锦盒，锦盒里面是一个碗，这碗非常朴素，就是普通的白碗什么花纹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一个碗，立刻让姜团高兴起来。 “陛下，瓷器做出来了！” 姜启见姜团很开心，他也开心，刚见到瓷器的时候除了开心还有惊艳。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细腻、好看的器物呢？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第238章 为卫生纸自由而战！ 姜启看到瓷器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姜团说过，瓷器可以做成不同的颜色，可以画各种花纹、图案，它不仅仅是实用器具更是艺术品。 姜启出身世家，就算只是个小世家也是世家，该有的审美一点儿不缺。 他能看出来瓷器的美，可是身为一个要操心国家大事的帝王，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东西的意义和价值。 姜团刚来没多久，就说出了吉金器具有毒，不能长时间使用的话，这让他不得不把皇宫里的吉金器具全都收起来。 然而事情不是收起来就完了，吉金在大夏代表的是权势、是皇家的威仪，把吉金收起来是件挺大的事情，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虽然后来他用一些理由搪塞过去了，但是不能一直这样，不然大家会对皇室的威信产生质疑。 现在好了，有了这样美丽又显高贵的瓷器，只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合适的场合把它公之于众，吉金所造成的震荡会立刻平息下去。 至于价值就更不用说了，连他这个皇帝，连世家、贵族出身的大臣们第一次见时，都被瓷器的魅力所征服，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人会不喜欢。 只要有人喜欢，就会给大夏带来巨大的利益，他不高兴才奇怪！ 见姜启跟自己分享这段时间的成果，姜团也很高兴，一高兴就把从郁渊那里顺的纸拿出来显摆了一下。 君臣等人刚看到看到纸时特别高兴，因为他们都已经被姜团安利过，知道纸的重要性。 然而当对方跟他们说这纸是用来如厕的，他们的脸色比郁渊的还要难看。 郁渊只是心疼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被用在不高大上的地方，姜启和各位大臣那是真生气了，觉得姜团有辱斯文。 怎么能把这样神圣的东西，用在那种地方！ 姜团感受不到郁渊生气，是因为对方生气的力度太小，又有宁铃在边上找补。 现在他面前这群人生气的力度可不小，宁铃又不能跟着进问政殿，那冲天的愤怒简直是扑面而来，让他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依旧傻乎乎地问：“陛下，怎么了？你是觉得这纸不好用吗？ 不用担心，我已经跟郁大人说过了，他会努力改进，争取让这纸又软又好用。” 姜启深吸了几口气，觉得自己必须得开口了，不然他怕姜团说出更让人生气的话，会被人打死。 “姜团，你不是说这纸可以代替羊皮和竹简，用来书写的吗？怎么会用到，用到那方面去了？” “对啊，纸是可以代替羊皮和竹简书写，也可以用在如厕上，这又不冲突。” 姜启见姜团是真不明白纸对大夏来说有多么神圣，只能把话挑明。 “姜团，纸如此珍贵又高雅的东西，用在书写上即可，其他方面可以不用。” 这话说的很明白，姜团终于懂了。 他可以理解在学习比较困难的古代，大家对读书识字的看重，但是他绝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才做成的卫生纸，就这样没了。 他不想再用锦帛，他要为自己的卫生纸自由而战！ 于是接下来，姜团努力发挥自己并不优秀的口才，拿出自己高考写作文的认真，充分阐述了卫生纸存在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重点强调，如果大规模做起来，卫生纸的成本会很低，不仅可以节约昂贵的锦帛，还能为大夏获利，绝对是非常非常有用的一种东西。 等说完，他见姜启和各位大臣陷入了纠结和沉思当中，觉得这事有戏。他就知道这群快穷疯了的君臣，怎么可能拒绝小钱钱的诱惑。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他接着说道：“陛下，纸不止这一种，有很多种，有能写字的，有能装东西的，以后大夏说不定能研究出其他的用法。 难道就因为它可以书写，就不能用在其他地方了？ 就像那些陶器，既可以用来喝水吃饭，又可以用来装东西，难道喝了水就不可以装东西了？这很不现实。” 姜启承认姜团的说法很对，听到可以减少支出、增加收入，他心里的天平已经歪了一大半，而对方后面说的，虽然有那么些胡搅蛮缠的意思在里面，不过也不能说不对。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大臣们，见大家的神色已经没有之前的愤怒，明白他们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这事估计得如了姜团的心愿。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高兴，觉的对方处理事情的方式实在是缺乏头脑。 要是对方先做出来能书写的纸，等大家知道纸很好用又很便宜，再做那个叫卫生纸的东西，大家也不会这么生气。 而对方呢？偏偏要先说那个卫生纸，这不是上赶着让人生气吗？ 不过和姜团认识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对方十分孩子气，干正经事的时候抓耳挠腮，简直比山上的猴子还要急躁，一说起吃的玩的，又是一套一套的，让人哭笑不得。 见姜启和大臣们没有再说不做卫生纸的事情，姜团狠狠松了口气，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非常庆幸大夏的君臣都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会从实际出发，不会拒绝对国家和百姓有用的东西。 否则要是这些人非说纸就是用来书写的，不可以做别的，他也没什么办法。 当然，如果是那样他会非常怀疑系统主人的眼光，一个无法接受新事物、高高在上不愿意看百姓一眼的皇帝，怎么能成为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正在和大臣商讨纸的姜启，见姜团笑很猥琐很没眼看，又有些想管教。 作为爹系兄长，他想再努力努力，让自己这个弟弟正经一些。 “姜团。” “哎，陛下我在呢，你有什么吩咐？” “从明天开始，你继续去跟太子上课吧！” 上课？上什么课？他已经把大夏的文字学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上课？ 之前不是说等他学会大夏的字就不用学了吗？为什么变卦了，皇帝不是应该一言九鼎，说改就改真的大丈夫吗？ 第239章 主打一个情感分裂 “陛下，不是说学完大夏的字我就不用去上课吗？为什么又要让我去？你是皇帝，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面对姜团的控诉，姜启很是淡定。 “是，朕是说过等你学会大夏的字就不必学了，可没说你不用再去学其他东西。” “还有什么可学的？骑马我就那样了，再学也不敢让马快速跑起来，武艺陛下也知道，我根本受不了那个苦。 学什么治国谋略，我又听不懂，一听就想睡纯粹是浪费时间。 我以后一定少说话，想干什么事先问你行不行？陛下，你就放过我吧！” 面对这样有自知之明，还如此不求上进的人，姜启这个皇帝都很无奈，摆了摆手让对方赶紧走，不然他看着又要头疼了！ 姜团别的时候不精明，这会儿倒是非常有眼色，立刻行礼离开，他明白再不离开就真的又要去上学了。 他可不想天天起那么早，太痛苦了！ 从问政殿出来，姜团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决定去找姜怡玩一会儿，好好放松一下。 等他到了皇后宫里发现，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因为除了姜怀之外，姜启其他的孩子都在，一看就是一帮孩子在聚会，他这个大人加进去不太合适。 正要转身离开，眼尖的大皇女姜恬发现了他。 “叔父。” 随着这一声，其他孩子纷纷转头看过来，这让姜团不得不停下脚步，跟这群孩子打了招呼。 之后他便说道：“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姜团想离开，可惜被不涉及美食时，看人眼色的本领跟他半斤八两的姜怡，给阻止了。 “叔父，不是找怡儿，玩儿吗？” 是啊，是来找你玩啊，可是你看看你这里，这么多人在陪你玩，我插不进去啊！ 想是这样想，姜团还是扬起笑脸说道：“怡儿先和兄长、姐姐一起玩，有时间了叔父再来找你玩。” “不能一起，玩儿吗？” 姜怡的话让姜团有些为难，他为难的不是和一群孩子玩不太好，而是怕今天过后，自己长辈的形象会在这群孩子心中坍塌。 毕竟他偶尔连姜怡也斗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这群孩子都能发现他这杯水到底有多浅了。 好像看出来姜团的犹豫，姜怡继续说道：“叔父，三皇姐，给礼物。” 随着姜怡的话，姜团看向了三皇女姜愉。 对于这个皇女，他了解的不太多，除了一些公众场合，他几乎没有怎么跟这个才八岁的孩子接触过。 对方看起来很文静，非常有大家闺秀的感觉，当然人家是皇女，比大家闺秀厉害多了！ 这会儿姜怡竟然说对方要给他礼物，让他有些惊喜。 “哦，是吗？姜愉要送给叔父什么礼物啊？” 姜愉的母亲地位不太高又不懂得争宠，要不是当年运气好被送给姜启，遇到蓝淑那样的主母，估计这会儿连坟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了。 有这样一个母亲，她的性子也是属于那种不争不抢型。 平常除了跟姐妹们玩耍，学东西，就是一个人默默地做些手工，比如做衣服、绣花什么的。 这样一个非常没有存在感的孩子，突然被所有人注视，她有些紧张。 好在母亲和蓝淑教导的好，姜愉紧张是紧张，没有显得畏畏缩缩、小家子气，很勇敢地站了出来。 “叔父，我给你织了件毛衣，希望你能喜欢。” 毛衣？之前他还在羡慕姜启有贴心的女儿给织毛衣，现在他就有了？真是让人惊喜。 姜团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件黑的毛衣，上面是用金色的线织出了马的图案。 这个图案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件毛衣的图案更加复杂、细腻、栩栩如生，只看了一眼他就很喜欢。 “这是你织的？太厉害了！” 古人的感情是个谜，有的时候表达的会非常直白，说到尽兴处不是立刻磕头结拜，就是抵足而眠。 有的时候又非常含蓄，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好像眼神能代表一切。 主打的就是一个感情分裂。 姜愉生活的环境，虽然没有到什么都不说的程度，但是她母亲太低调了，即使她做的非常好，也只会淡淡来一句，不错，像这样直白又真诚的夸奖她很少会听到。 谁不愿意被夸奖呢？谁不愿意听好听的话呢？成年人有的时候都扛不住甜言蜜语，更何况是一个才八岁的孩子。 听到姜团的夸奖，小女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忍不住有些兴奋。 “叔父要是喜欢，我再给叔父多织几件！” 姜团就是真心夸赞两句，怎么会再让这么小的孩子再给自己织衣服？那不是在夸奖是在虐。在他看来这么小的孩子，学习之余吃喝玩乐才是正途。 “不用，不用，有这一件叔父就很开心，要是再织就太累了。” 被拒绝姜愉有些失落，她喜欢这个会笑眯眯夸人的叔父，喜欢给对方织衣服，而且她也不觉得累啊，织毛衣对她来说很轻松，比做其他衣服简单多了。 但是她不是那种特别会争取的孩子，张了张嘴也没再坚持下去，还是身为皇姐的姜恬看不下去，帮着说了话。 “叔父，愉儿织毛衣很快的，你要是喜欢，再让她多给你织几件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吗？姜团不了解的实际情况，听姜恬那么说，他要是再拒绝好像有点伤孩子的心了。 “那就麻烦愉儿了。” “叔父，不麻烦的。” 姜团和姜愉正在相互客气，姜怡这个小豆丁突然走到他面前说：“叔父，三皇姐快，厉害！” 之前在姜启那里看到毛衣，现在他手里拿着毛衣，姜团只以为姜愉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 姜恬说对方织毛衣快的时候，他没放在心上，以为对方是在缓解尴尬，现在姜怡都这么说了，他觉得自己需要重视一下。 “真的吗？有多快？叔父能见识一下吗？” 姜愉是个有些腼腆的女孩，可当她拿起织针开始织毛衣的时候，姜团立刻觉得对方的气质都变了。 第240章 世界那么大，它想去看看 拿起织针的姜愉，就像是拿起了锤子的铁匠、拿起了手术刀的医生、拿起了宝剑侠客，整个人都散发一种出自信无比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他就那么看着这个小女孩，用他难以理解的速度快速织起了毛衣。 关键是对方织的时候，还会时不时跟旁边的姐妹说几句话，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没一会儿就织了不小的块，很是让人惊叹。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可斗量，人都是有天赋的，只要找到自己的天赋所在，每个人都会有让人瞩目的闪光点。 那他的闪光点是什么呢？吃喝玩乐，还是什么都不行却仍努力活着的自信？ 看了一会儿姜愉的表演，姜团自嘲之余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需要先跟皇后商量下，再看看行不行。 结束了和姜愉的对话，三皇子姜恒和四皇女姜悦走到了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叔父，我们能经常去找你的小黑玩吗？“ 听到小黑的名字，姜团有些惭愧。 他在外面待了太长时间，回到皇宫不是在躺平就是在躺平的路上，路都懒得走两步，更别提骑马了。 再加上回来后处理各种各样的事，他没来的及看去小黑，都不知道对方在皇宫里住的习不习惯。 不过没有人来跟他说小黑不吃东西、闹脾气的事情，那对方应该过得挺好的吧……。 好吧，越说他越愧疚了，怎么能能因为自己的懒惰，便对那样一个小天使不管不顾了呢？ 想到这里，他立刻决定去看看，那匹自己用药换回来的，又乖又帅的大黑马。 “好啊，我们可以一起去。” 一听姜团要去看大黑马，姜怡就吵着要去，去玩这种事怎么能丢下她！ 姜怡去，不放心妹妹的姜恬便要跟着去照顾，接下来，好奇心很重的二皇女姜惜肯定不会落后，也跟着去。 五个皇女四个都去，就剩姜愉，她无所谓直接随大流，跟着一起去了。 皇子们要学君子六艺，平常离不开马，既然是去看马，他们想了想便都决定去。 这下姜团真成了孩子王，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孩子去了养马的地方。 在去的路上和孩子们聊天时，他了解到为什么这群孩子会知道他有一匹马叫小黑，也知道为什么姜愉织的毛衣上都是那匹马了。 原来小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名动皇宫。 小黑的父母原本是草原上的野马，后来被兰征降服带回去，之后便有了它。 它出生时，兰征已经从奴隶堆里的小透明，成了一个手握实权的匈奴王子，眼看要坐上单于之位。 所以它自小的生活就很不错，有专门照顾它的奴仆，有宽阔的草场供它奔跑，可以说它就是马中的个小少爷、小王子。 有一双基因优秀的父母，有优渥的生活，小黑自有一身傲气。 从小到大，除了兰征之外，它不允许任何人骑上它的后背，直到它遇到了姜团。 别看小黑是一匹马，可就像姜团说的那样，它是一匹聪又很有灵性的马。 下大雪那晚，面对饥饿的狼群五岁的它没有畏惧，还用坚硬的马蹄踢死了一只胆敢咬它的成年雄狼。 不过它还是跑了，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它能感受到自己主人的情况不太好，继续留在那里说不定会死。 它带着主人走啊走，走啊走，走向它觉得有生机的地方。 然后就走到了一个小雪堆前，看到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它在对方身上闻到了生的希望和甜甜的味道。 事实证明，它的嗅觉很灵敏，主人获救，而它也吃到了香甜的东西。 只是它没想到，就因为它吃了那人一口甜食，主人被那人救了，它就被送了出去。 它生气吗？愤怒吗？哦，好像也没有。 小黑很喜欢那个人身上纯净的气息，而且作为一匹有理想有抱负的马，世界那么大，它想去看看。 当然它绝不会承认，那人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它想继续吃。 跟着那人走啊走，走啊走，它就走到了有很多人、很多房屋的地方。 身为一匹来自草原的马，它真的没有见过那么多房屋。直到被带进一个特别大的房屋时，它都没有缓过神来。 再后来它就忙了起来，忙什么呢？当然是收小弟啊！ 小黑来到皇宫的马厩，看到了很多马，可是有些马不对它恭恭敬敬也就算了，还敢凶它，这个它忍不了。 它决定让那些马知道，到底谁才是老大！ 于是小黑今天咬那个一下，明天踢那个一脚，导致照看马匹的人都不敢把它和其他马拴在一起。 不过那些都是小事，真正让小黑出名，并且让皇子皇女们都知道它存在的事情，发生在一次课上。 皇子们学习君子六艺，肯定要学习骑马射箭。 那天皇子们打算骑自己马时发现，他们爱马身上的毛缺一块少一块的，很是不美观。 更重要的是，马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一匹匹无精打采的，好像受到了某种打击。 这时太仆（管马的官）亲来跟他们请罪，说由于自己管理的疏忽，让这些马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然后这些皇子们，便听到了一个离谱到家的故事。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小黑趁着奴仆不注意，自己偷偷打开了马厩的门。 请注定这里说的是“它自己”、“偷偷”、“打开了马厩的门”。 小黑跑到其他马的马厩里，逐个教训了一顿。比较老实的马，它就随便咬了两口放过去了，不听话的马，都被它蹂躏了一番。 幸亏这个院子关着的都是皇子们的马，陛下和太子的马在另一个院子里，要不然陛下和太子的马身上也缺一块少一块的，太仆都不用请罪，直接辞官回家吧！ 皇子们没有生气，主要是生气也没什么办法，这是马之间的争斗，他们怎么参与？ 再说了小黑是福王的马，福王是他们的叔父，是他们父皇宠爱的弟弟，他们还能找上门去说理？ 第241章 绿茶又双标 都说不打不相识，这话按理说应该用在小黑和皇子们的马身上，可惜那几匹马看到对方就跑，完全没有和对方做朋友的想法。 后来这句话就用在了小黑和皇子们身上，具体情况或许到不了那成程度，不过也差不多了。 温驯的马让人喜欢，可是烈马才更让人心潮澎湃，再说皇子们没有见过这种会开门又有心机的马，怎么能不去见识见识。 怀着巨大的好奇心皇子们去看了小黑，立刻被对方给迷住了。对方的身形、气质都让他们很喜欢，而对方那不屑的眼神，更让他们沉迷。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皇子们彻底喜欢上小黑了。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皇宫里甚至是宫外的人都知道，福王从镇安城带回来一匹特别好、特别聪慧的马。 有句话叫，丈夫出轨，妻子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话放在姜团和小黑身上莫名有那么点合适。 反正小黑在皇宫马厩里叱咤风云，姜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主要是宁铃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们王爷的马没有吃亏，皇子们没有要求赔偿，王爷出门回来累的不行，没必要拿这种小事惊扰对方。 他原本是想等姜团彻底休息好了再说，谁知道对方竟然先从别人口中听说了。 皇女们，主要是和兄长一样喜欢骑马射箭的姜悦，听说有这样一匹马坐不住了，立刻叫上姐妹们一起去看，这一看大家就都喜欢上了。 小黑太有灵性，好像知道皇女们更柔弱一些，所以面对她们时，比面对皇子们时柔顺多了，甚至允许她们摸自己的鬃毛。 当然骑还是不行，它只允许两个主人骑，其他人绝对不行。 因为实在太喜欢，这才有了姜愉在毛衣上织马图案的事情。 听完这些事，姜团都无语了，他就说小黑来到陌生的地方，为什么没有闹着不吃东西，原来是找到新的乐趣了。 可这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是自己心目中的小天使会干出来的事啊！马仗人势、欺负同伴，明明就是个小恶魔。 难道说这马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两副面孔？ 要真是如此，这已经不能用灵性来形容了，简直是妖孽！条件合适是不是可以化形成人了？ 除了无语，他还有些小小的不忿，为什么他的马都能吊打一片，而他只能被别人吊打呢？太不公平了！ 等到了地方，看到独享一个马厩的小黑，姜团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很快都没了，毕竟谁能抵挡一个会跟自己撒娇的小天使呢？ 小黑看到他，立刻哒哒哒地走了过去，舔了两下，舔完又用大脑袋蹭了蹭，那种思念和依恋都要溢出来。 对方好像在说：“主人，你怎么才来啊，小黑可想你了。虽然小黑在这里孤独又可怜还被人欺负，但是小黑不怕，只要主人能来看看小黑就行。” 姜团有些不解，为什么他解读出来的小黑绿茶又双标呢？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想多了，这么可爱的小天使怎么会是小绿茶呢？ 当然更不可能是小恶魔，肯定是那些马欺负它是外来的，它没有办法才还击，对，就是这样！ 皇子们不知道姜团心里的想法，他们看到那匹对他们爱搭不理的大黑马，对叔父那么亲昵，心里非常羡慕。 尤其是喜欢骑马射箭，有大将军梦想的姜恒忍不住了，向前走了两步：“叔父，我能摸摸它吗？” 摸一摸，这有什么不可以。 姜团知道自家小黑很有灵性不喜欢别人骑，就算对方只是一匹马，他也不会强求，但摸一摸还是可以的。 他安抚了一下小黑，又从縢囊里拿出来一块糖喂给对方，见对方心情不错，便让姜恒过来摸一下。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长辈，他不能厚此薄彼，也让其他皇子和皇女都过来摸一摸。 孩子们摸得高兴，姜团看着也高兴，不过他很快发现，最开始要摸的姜恒，眼里的欢喜慢慢变成了沉默。 他走过去问：“恒儿怎么了？不想摸了吗？” 姜恒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小黑，说道：“想，只是，只是觉得越摸越喜欢，还是不摸了。” 姜恒知道，就算他是一个皇子也，不是什么都能得到的。 更何况他不是长子、不是嫡子更不是最受宠的皇子，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分配来的，并不是喜欢哪个都能选哪个。 再加上小时候有被算计过的经历，所以他很清楚有的东西不能强求。 这也让他让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看到自己喜欢却得不到的东西，会直接转身不再留恋，否则，自己更难过。 一个小少年故作坚强的样子很难让人不心疼，姜团想了想安慰道：“虽然小黑不能给你，但是如果小黑有了女朋友，就是和母马有了小马，我答应送你一匹好不好？” “叔父，真的可以吗？” “真的！” 说完姜团见姜恒开心到不行，忍不住问；“就这么喜欢马？” 姜恒狠狠地点了点头：“是的，叔父。我以后想当将军，想像大将军一样帮父皇打匈奴，保护大夏！” 一个小少年谈论自己理想的样子很帅气，让人想夸奖几句。 “想当大将军？挺好啊！ 我去镇安城见过大将军，穿着盔甲、骑着马、带着兵的样子，特别的威风，你以后要是能成为大将军，肯定也会很威风。” “叔父，你真的觉得我能行？” “对啊，怎么不能行了？你看你才这么大，骑马射箭已经比我厉害多了，怎么就不行了？只要努力，你以后一定能成为比大将军还要厉害的将军。” 姜恒其实挺想说：“叔父，你骑马射箭还不如惜儿，要是仅仅比你好，我肯定是当不上大将军的。” 不过他没说出来，心里还挺高兴，毕竟叔父是第一个听说他想当大将军后，这么支持他的人。 母亲听他说大将军，只会叹气，因为母亲觉得父皇不会让他领兵。 父皇听他说想当大将军，什么都没说，好像没有听见。 第242章 都回答不了 从父皇的态度姜恒能看出来，母亲的猜测是对的。 父皇不想让他做将军，哪怕事后父皇让人送来一副很好的弓箭，他都高兴不起来。 自被父皇沉默地拒绝过后，他就不再跟别人说起自己的梦想，怕别人觉得他自不量力、痴心妄想。 然而今天叔父带他们来看马，对他们有求必应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又说了出来。 原本他以为叔父会像其他人那样，要不当听不见、转移话题，要不就认为是在说笑，不愿意搭理他。 有这样的顾虑，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事实是这个出现不久的叔父，没有嘲笑他、无视他，而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还说他以后一定会成为比大将军还要厉害的将军，这让他开心极了。 姜团没想那么多，就觉得面前的少年人真是太可爱，被夸两句就会脸红。 正当他打算再夸几句时，就见姜悦走到了他面前，问：“叔父，你说兄长能当大将军，那我可不可以？我也想当大将军。”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姜团蹲下，很认真地回答小萝莉的问题。 “可是母亲说女子不能当大将军。” 啊，云夫人这样说啊！那他是该顺着对方的话说不可以，直接改口呢？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想了想，姜团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说法，他不想打击孩子的梦想，再说对方长大之后或许就改变梦想了呢？ 毕竟孩子没什么长性，梦想都是一天一变，或许就是随便说一说。 就像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不下百个，今天想当军人，明天想当画家，后天又想当医生。 等他长大，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当，就想躺平，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倒退呢？ 这群精明、能干的皇子皇女当然不会像他这么拉垮，可长大之后的理想肯定会变的吧？ 于是他很坚定地说：“怎么不行呢？妇好身为王后能享有军权带兵打仗，花木兰能替父从军，平阳昭公主能建立娘子军，你怎么就不能成为大将军了？” “叔父，妇好王后、花木兰、平阳昭公主他们都是谁？为何我看了那么多史书都未曾听过她们的名字？” 姜团说完，姜悦和其他人都很震惊，觉得那些女子好厉害，只有二皇子姜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呃……，这个要怎么解释？他要怎么说清楚这些女子的历史背景和人物关系，大夏也没有啊！ 没办法，他只能简单粗暴地说：“不用在意那么多，我就是一说，来来我给你们讲讲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 姜团以为他能用故事转移大家关注的重点，没想到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等他讲完，孩子们各种各样的问题便来了。 比如，花木兰是个女子怎么能替父从军？就没有被发现吗？ 比如，官府没有仔细核查吗？ 再比如，为什么花木兰要自己准备马、弓箭，国家穷到这种程度，连打仗都需要百姓自备武器吗？ 说实话，这些问题姜团都回答不了。 第一个问题曾经在网上有许多猜测，但是真实情况什么样，大家又没有见过，谁知道呢？ 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姜团对当时的历史背景不了解，无法详细回答。 他就知道以前的户籍制度肯定没有现代的户籍制度完善，出点问题好像可以理解，至于武器，历史上有段时间确实需要士兵自备武器。 只是他要怎么跟孩子们说那些呢？说不出来也没法说。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编的故事，不是真实的历史事件，不必深究。 一听不是真实的事件，公主们普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精神起来，尤其是姜悦很高兴。 因为她觉得就算是故事也没有关系，因为叔父既然会为了让她自信起来编故事，就说明叔父没有骗她，真心觉得女子也可以当将军。 有这样一个愿意安慰自己，给自己信心的叔父，她应该知足，也应该更努力，争取做大夏第一个女将军。 姜悦都被激励成这样了，皇子们更是如此。姜恒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更努力，绝不辜负叔父的期望。 姜团不知道自己随便几句话，随便一个故事，给孩子们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让以后的大夏出了一个不逊色于宗政亮的将军，和历史上第一个女将军，他们一起为大夏开疆扩土，让大夏真正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敬仰的超级帝国！ 如果知道，如果系统还能带着他穿越回来，他在懵x的同时，一定会给这时的自己鼓个掌，然后万分的自豪，自己真是太厉害了。 可惜现在的他不知道，也没能再穿回来，只能蔫巴巴地接受姜启的询问。 “有军权的王后妇好、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建立娘子军的平阳昭公主？” 说实话，姜团不是很懂姜启把他叫来的原因，是不高兴他给皇子皇女们讲故事呢，还是高兴他讲了呢？ 要说不高兴，对方就是问了问，要说高兴，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他看不出来啊！ 所他想了想，小心地说道：“陛下，孩子们随口一问，我就是随口一说，真没想教坏孩子。” “朕没说你教坏孩子，行了，没事了，你走吧！” 啊？这就让他走了？专门把他叫过来，说了这两句，就又让他走了？遛狗都没这么快的好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在想不通，姜团便去了太子宫。 跟姜怀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问道：”大侄子，你说你父皇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想不明白呢？” 姜团想不明白，姜怀一听便懂，说白了，他父皇就是希望每个孩子都好好的。 他父皇对他和怡儿好，是因为对母后有感情，更是因为嫡庶有别。 父皇自己是嫡子，就坚定的认为想让家族和国家稳定，一定要稳住嫡子、太子的位置，要让庶子们放下心中的妄念。 所以不管是在物质待遇上还是态度上，父皇都死死地把他和怡儿与其他皇子皇女们区别开来。 甚至早就决定，不会让其他皇子皇女们摸到权利。 第243章 那就不是他了！ 然而决定是决定，姜怀很清楚，他父皇既是帝王又是一个父亲，会为了王朝的稳定限制其他皇子皇女们的权利，又不愿意真的打击自己孩子的理想。 有哪个帝王不希望国家稳定下下去，又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所成就？ 当两种身份发生冲突时，有的帝王会非常冷酷理智，能为了国家抛弃感情，有的帝王则太重感情，会为了感情置国家于不顾。 而他的父皇呢，很理智却又没能真的抛弃感情，一直在皇帝和父亲两种身份中不停地转变，才会做出来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姜怀觉得他父皇给姜恒送弓箭、把叔父叫过去询问，都是这两种身份不停转换的结果。 一方面他父皇觉得叔父支持皇子皇女的理想，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容易让皇子皇女的心变大，或许会影响他这个太子之位，引起国家震荡。 一方面他父皇又觉得自己的儿女有理想、有抱负，没有错。 这表示孩子们不是一群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自己要是训斥了福王，孩子们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正因为如此，他父皇才把人叫去，问了问事情的经过却又没多说几句。 姜怀对于自己父皇的做法怎么看呢？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很感动但是不必如此紧张。 父皇为了自己地位和国家的稳定，打压其他皇子皇女，他作为受益人很难不敢动。 可他是父皇亲自培养起来的，哪怕平常表现的非常谦虚谨慎，一旦有事，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压下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让他们不敢做什么。 再者他是嫡长子，是被大臣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被所有人认定的继承人，在礼法上位置无比稳当。 在有能力，有身份背景的情况下，如果他还无法压下皇弟、皇妹们，他这个太子干脆别当了。 当然这些话姜怀不会跟姜团说，对方刚来到大夏时，就因为嫡庶的问题折腾了一场，还让父皇和母后担忧过。 现在他要是再提起这个问题，对方估计又会担惊受怕。 而且他也确定，对方不是想让弟妹们强大起来跟自己对着干，只是把皇宫里包括他在内的皇子皇女们，都当成了孩子和小辈，希望他们能开开心心的长大。 当姜团把他们当成小辈时，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和争斗，不会存在于对方的脑子里，自然就没想那么多。 姜怀估计父皇没跟对方说清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们生活中的勾心斗角已经够多，为什么还要把一个心思单纯的人也变成那样？ 把自己的想法压下心底，姜怀笑着说道：“叔父，父皇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本来被姜怀安慰过后，姜团应该觉得没事了才对，可他总觉得很别扭，直到晚上睡觉之前，才想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想通之后他挺无奈，自己这是被当成孩子了啊，为了不让他担忧，什么事都不对自己说。 但不管是姜启还是姜怀都忘了，他已经不是刚来到大夏时的他了。 刚来大夏时，姜团害怕会遇到宫斗宅斗，怕以自己的脑子都活不过一集。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会遇到宫斗宅斗，即使遇到，不等自己出手，其他人就帮自己料理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一趟鹰山之行，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增强了许多，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害怕的乱折腾。 不过真遇到危险的事，该害怕还是会照样害怕，除非他穿越的是末世，每天都面临着生死危机，否则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想通姜启和姜怀没说明白的话，实际上已经没姜团什么事了，他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完全可以继续过自在的生活。 可是想到依依不舍的姜恒和问可以不可以做女将军的姜悦，他又觉得自己这样不管不顾，心里有些难受。 姜团这个样子，肯定有感情在作祟，跟那些孩子们相处多了，要是一点感情都没有，那就不是他了。 除了感情之外，他还考虑到自己回家的事情。在他看来，如果各位皇子皇女都和睦，大夏内部不产生混乱，回家的事一定能更顺利。 然而纵观他所生活时代的历史，皇家好像没有几个兄弟姐妹关系好的。 大家不是在尔虞我诈就是在争权夺势，同父同母的都做不到和睦，更别提同父异母的了。 想要姜怀给那些皇子皇女发展的机会，想要那些皇子皇女心甘情愿接受姜怀的领导，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以他这个脑子很难办到。 然而想到这里，姜团又有些不甘心，他不认为身为皇家人就真的一点儿感情、一点人性都没了。 他使劲扒拉了一下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历史，好像也能扒拉出一些看似关系很好的皇家兄弟姐妹。 目前来看不管是姜怀、姜怡还是其他皇子皇女，都是好孩子，而跟着这些聪明有分寸的孩子接触后，很难不让他产生好感。 因为这些好感，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去相信，那些孩子都能成为有感情、有人性的皇家人。 如果他努力努力，是不是能给那些皇子皇女一个好的结局，是不是会给姜怀带去很多助力？ 他真的不希望这样好的一群孩子，最后为了权势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是要怎么做呢？ 姜团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如果其他皇子皇女仅仅想做个大将军、臣子什么的，好像还有希望，如果他们有人心很大，想要做皇帝那就完蛋了。 然而人心隔肚皮，他又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人骗他，想来想去，想的头都疼了他依旧没想出来什么结果，一切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他琢磨要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时，五皇子姜慎找上了他。 听宁铃说姜慎来见他时，姜团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那是谁。没办法，谁让皇家孩子太多，而对方又太透明了呢！ 第244章 漏算了两件事 姜启有六子五女，这些孩子各有各的特点，最没存在感的就是姜愉和姜慎。 不过姜愉没存在感，是因为对方喜欢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不喜欢闹腾，可有事的时候，她也会开口、会争取，不能算透明顶多算文静。 而姜慎没有存在感，是真没存在感。 比如当大家说话时，他只会安安静静地听着，从不多插嘴，分东西的时候，他会安安静静地等着，从不着急上前拿。 一个尊贵的皇子不说嚣张跋扈也应该是意气风发，养成这样随遇而安的性格，姜团很不理解。 问了宁铃才知道，对方变成这样也是很无奈的一件事情。 姜慎的生母王良人，曾是姜启对手的妹妹，从小被宠爱着长大，是个非常骄傲的人。 那样一个人，在生活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一点想法，尤其生了姜慎后她的想法更多了。 王良人分析总结了一下姜启的后宅发现，她要是想出头，真正的敌人只有两个，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而这两个敌人，一个是蓝淑，一个是云芝。 蓝淑和姜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又是主母，想要在短时间内把对方弄下去，明显不可能，于是她就把目光转向了云芝。 其实王良人会把云芝作为对手，算是情有可原。 云芝跟她都是姜启对手的亲属，而云芝不仅能被姜启另眼相看，还能生两个孩子。 而她呢？想跟对方多说几句话，都是件奢侈的事情，她怎么会高兴。一不高兴，她就忍不住要想办法对付云芝。 被对付的云芝也很冤枉，她能被姜启另眼相看，还不是因为自己有眼色，对蓝淑毕恭毕敬。有本事去找姜启、蓝淑的麻烦，找她作甚？ 然而王良人听不到云芝的心声，她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了。 就这样，王良人在云芝生下姜悦不久，便撺掇四皇子姜悟的生母郑少史到姜恒面前乱说。 她原本的想法很简单，让姜恒得罪姜怀，然后让姜启厌恶姜恒，从而厌恶对方的生母云芝。 计划是很好，但是王良人漏算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拿错了剧本。 她没嫁人之前拿的是宅斗剧本，一直在为母亲和自己争夺父亲的喜爱。 而在姜启的后宅，大家拿的是事业剧本。除了姜启和蓝淑之外，大家都是员工，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就能过的很好，其他的都别想，容易惹麻烦。 这就相当于一个演员，上一部剧已经杀青，进入到下一个剧组却看都不看新的剧本，还要按照上部剧的剧本来，那不等着被踢走吗？ 王良人想利用这件事让姜启厌恶云芝，可最开始时姜启都没出现，是蓝淑出面解决的。 蓝淑为人公正，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着急处理，先是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让王良人漏算的第二件事发生了，事情败露之后，她以为凭着姜启对自己的感情，凭借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姜启不会对她怎么样。 但结果是，姜启毫不犹豫地判了她死刑，儿子让蓝淑帮着照看。 王良人死的原因，姜启没有瞒着姜慎。 一是怕这孩子会受其他人的挑拨，以为蓝淑在里面做了什么，二是怕有别的残余势力会利用这件事做些什么，让整个家族都陷入危机当中。 正是因为姜启的冷静、冷酷以及蓝淑的大度、照顾，姜慎没有长成一个歇斯底里、思想扭曲的孩子，也没有长成一个被其他人欺负的小可怜。 他先是有王爷的儿子该有的待遇，后来也有皇帝儿子该有的待遇，是没有被特别优待过，可也没有被欺负、苛待过。 这样长大的姜慎变得很低调，他知道母亲做错了事情，不能太过高调，更不能乱发脾气，否则连这种生活他可能都过不上了。 他一直默默地学习生活，在兄弟姐妹中很没有存在感。 然而沉默不代表没有想法，就算才九岁，姜慎已经想好了以后的生活。 父亲不会不管他，太子皇兄是个比较好的长兄，不会对他怎么样，只要他老老实实，荣华富贵一辈子不是什么问题，会比很多人过的都要好。 可是他真的甘心过那样的生活吗？并不是。 太子皇兄的理想是做个好皇帝，二皇兄的理想是做个着书立说的大贤，三皇兄的理想是做大将军，他的理想是什么呢？ 说起来有些不体面，他想做一个像郁渊郁大人那样，能帮大夏做出很多厉害武器的人。 他还曾经想过，等以后三皇兄当大将军，他就给对方造武器，他们合力一定可以打败匈奴。 但是他知道因为母亲的事，三皇兄根本不可能和他太过亲近，也不可能用上他造的武器。 而他们的父皇不可能让三皇兄当将军，也不可能让他去少府做武器。 就在他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埋入心底，再不提起的时候，他的叔父福王姜团出现了。 看马那天姜团肯定了姜恒和姜悦要当大将军的想法，事后不论是他还是其他兄弟姐妹心里都觉得，父皇会训斥叔父，认为对方不该认同他们的野心。 然而并没有，他们没有听说父皇训斥的事，叔父依旧没心没肺地跟他们玩儿，连太子和皇后对他们和以前都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这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这让他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是别人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还是说父皇对叔父的容忍度出奇的高，甚至他干涉皇子、皇女们的事都觉得无所谓？ 别看姜慎才九岁，已经懂得很多了。 在宫里没有真正的小孩子，才两岁多的姜怡都知道看人眼色，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撒娇耍赖，什么时候该安静听话。 像他这样已经没有亲生母亲，父亲不是特别重视的孩子，懂事的自然更早。 想了想平常把太子皇兄看的无比贵重，完全不允许其他皇子触及权利的父皇，他觉得还是第二个猜测更靠谱。 他父皇对叔父的容忍度，已经高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 若是那样，他是不是可以请求对方帮一帮自己？ 第245章 真是了不得啊！ 姜慎没有什么野心，而且他明白就算没有太子皇兄，以母亲做过的事情，父皇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所以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找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活下去这个目标暂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是个皇子，做什么都会被人歪曲解读，如果想安稳的活下去，应该像他的其他叔父那样，什么都不做只讨好皇帝，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才九岁，不是已经人到中年死气沉沉了，让他直接过一眼看到头的生活，怎么可能会甘心。 于是在叔父肯定姜恒和姜悦的理想，又没有被父皇训斥后，姜慎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平常像个小透明不争不抢的他，决定为自己的理想努力一次。 他见了姜团没有废话，没有迂回，更没有说谎。 一是他怕对方听不懂，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二是他知道自己来找叔父的事肯定瞒不住，自己老老实实说自己的诉求，父皇和太子兄长不会觉得怎么样，要是自己敢哄骗对方，或许将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做什么了。 “叔父，我想去技校学习。” 技校？突然在大夏听到这样一个非常有现代色彩的词语，姜团有一瞬间的懵，大夏有技校吗？ 后来他想起，之前跟姜启提议办一所专门学习技能的学校，他当时就随意说了“技校”两字，没想到就被用上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那个提议好像还没说太长时间，这学校就建起来了吗？速度很快啊！ “技校建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姜慎没想到姜团不知道技校建成的事，不过他还是回道：“叔父和太子皇兄去镇安城时建好的，前些天和太子兄长聊天时，他说那里已经开始授课了。” 听到技校已经开始授课，姜团很高兴。 等这批学生毕业，大夏就能多一些技术人员，到时候不管是做火药还是做其他，都能比现在快捷高效，郁渊和郁冲父子俩也不用整天忙的无法回家了。 高兴是高兴，他看着面前的姜慎，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去技校学习。 要知道姜启办的这个技校，主要是为了教授一些技能，比如打铁、冶炼、制火药、造纸、纺织之类的。 技能本身没有问题，但人总喜欢给所有的事情划分等级，连干活、技术都是。 在现代都有些自以为高贵的人，看不起干体力活的工人，有些上了好学校的人，会对上不好学校的人有偏见，更别提在古代了。 而且据他所知，姜启放进去的第一批学生，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父母的普通人家的孩子。 对于古代的一些上层人来说，他们连话都不愿意跟普通百姓说，认为会降低自己的档次，更别说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姜团对职业和学习没有偏见，觉得学习什么、从事什么职业是大家的自由。 他就是很好奇，姜慎是怎么突破身份的限制，要去和平民一起学习，要去学普通贵族觉得不务正业的东西呢？ 见姜团没有马上否定自己的想法，姜慎说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 他想学习制造武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更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事情做。 从他第一次见郁渊给他父皇演示新做的弓箭时，那颗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他真心觉得，会制作武器是件非常厉害的事情，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他也试着做了一些简单的东西，然后就越做越上瘾，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他毕竟年纪小，目前又跟着兄弟们一起上学，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学到的有限，他很渴望学到更多的东西，能做出来更厉害的武器。 表达完自己对武器的喜欢和想学知识的渴望，姜慎怕姜团不同意，继续表达自己的决心。 “叔父，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和太子皇兄争夺皇位的想法。我就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顺便能为大夏做一些事情。” 真是了不得啊！ 在以前姜团很难想象，一个九岁的孩子会跟自己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是以前生活的世界太单纯， 让他变得很幼稚，还是大夏皇家的基因太逆天，才能让每个孩子都很厉害？ 感叹过后，姜团对于姜慎的话，倒是认真思考了。 主要是他刚想着要怎样在不威胁姜怀太子之位的前提下，给其他皇子皇女找个出路，姜慎就来了。 虽然对方的到来确实让他觉的有些麻烦，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机会。 姜慎喜欢做武器，那就让他去做武器好了，既不会对姜怀造成什么困扰，也给对方找到以后努力的方向。 想是这样想，姜团却没有一口答应姜慎帮忙的事情，而是说考虑考虑。 他知道自己很多事都想不全面，轻易答应的话，万一这其中有什么陷阱怎么办？ 不是他非要恶意去揣测别人，实在是别人都太过聪明，他还是不显摆自己那点智商了。 面对这样重大的事情，说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然后交给别人来分析决定不香吗？ 想到了就做，姜团当天便去找了姜启，见姜怀没在，又专门找人去把对方请来。 这件事情涉及到的方面很多，还可能涉及到姜怀的利益，不把对方叫来，他怕对方会有什么想法。 对于立志做一个好长辈的他来说，不能不顾及小辈的想法，私自做决定是做长辈的大忌。 等姜怀到了，姜团就把姜慎来找自己的事情和自己想法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难得的说出了一些自认为非常有深度的话。 “陛下，大侄子，纵观历史，怎样对待不能继承皇位的皇子，一直是件值得思考的问题。 把他们放出，怕他们在外面搞事，把他们放在朝堂，又怕他们联合臣子做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让他们干，锦衣玉食的养废，真到国家出现变故需要他们的时候，又全是拖后腿的。 再说，不到万不得已，有几个做父亲真愿意把自己孩子养废？ 所以怎么样做才能在不影响皇位传承的情况下，又能让他们有所成就，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第246章 荣宠太过！ 说完自己对皇子们前途的担忧，姜团看了看沉思的姜启和姜怀继续说道：“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和系统的出现，会给大夏带来很多东西和想法。 而那些东西和想法多样又繁杂，需要大量的人来把它们变成现实，但是大夏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更何况许多东西太过重要，交给别人根本没办法放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交给自家孩子呢？ 当然人心隔肚皮，现在看着挺好的孩子们，以后会不会因为各自的成长和环境影响出现什么变故，谁都不知道。 最终要不要其他皇子、皇女们参与到王朝建设中来，还需要你们自己做决定。” 姜团有一个优点，那就是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绝不强求。 可以把事情交给有能力解决的人，立刻就会交出去，然后很快放下，不让自己有什么心理负担，顶多最后问问结果。 说完自己的建议之后，见姜团和姜启很认真的思考，他就不再想这件事情，而是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本来像他这样懒的人，应该不会太过关注别的事情，可禁不住事情太大，连姜怡这样的小豆丁都知道了。 “叔父，皇兄要，皇嫂。皇嫂是什么？好玩儿吗？” 这天姜团正在跟姜怡玩耍，就听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姜怀找对象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对方才十五岁吧，这么早就找对象真的好吗？ 哦，对方是大夏太子，那就没问题了。一些像他这么大的大夏人都已经儿女双全了，他这时候才开始找，好像也不算离谱。 然而在结婚年龄上，姜团勉强理解，在结婚对象上他就理解不了了。 出于八卦的心思，他跟宁铃打听了一下姜怀找对象的事情。 宁铃告诉他，皇后打算腊八节那天在宫里举办宴会，到时各家会带着自家淑女来皇宫里，算是一种另类的相亲。 相亲什么的，离穿越之前还是学生的姜团有些远，不过他倒是很感兴趣，便多问了几句，然后他就觉得不对了。 因为宁铃告诉他，被邀请的家族中，除了各位重臣家的淑女比较有希望成为太子妃之外，皇后娘家的淑女们绝对是太子妃的有力竞争者。 皇后娘家的淑女！从血缘上来说是姜怀的表姐妹吧，这事法律不允许吧？ 哦，这里是大夏，现代的法律管不到这里，可他也不能视而不见啊！毕竟血缘关系太近的人结婚，子孙后代的危险性太大。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看着又来找自己的姜团，姜启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这人之前找了他一次，让他这段时间都不太能睡得好觉，每天都在思考，怎样才能让这些孩子和睦相处下去。 虽然不管怎么思考大概率都是痴心妄想，但是作为父亲，他还不能有点梦想了？ 这次对方又来做什么？要是再说些什么，他是不是又要很长时间不能好好睡觉？ 姜团没有感受到姜启的紧张，他没说别的，先给给对方科普了一番近亲结婚的危害。 姜启不懂什么是地恩诶，也不懂什么叫染色体，但是有一句话他听懂了，那就是近亲结婚的孩子很容易有各种缺陷。 姜团说完见姜启没有说话，以为对方不相信他说的，继续说道：“陛下，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一查，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除非大夏人和我们那里的人基因不一样，否则近亲结婚绝对有很大的坏处。” 姜启没有不相信姜团的话，就是突然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难易接受。 要知道在大夏姑表亲、姨表亲缔结婚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亲上加亲”可不是说说而已，不仅仅是因为孩子们之间有感情，更是因为它可以让两个家族的关系更加密切，增加家族凝聚力。 现在突然有个人跑出来说近亲不能结婚，大家会怎么想？是立刻停止这种婚姻，还是把那个说话的人打死?很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大家不会因为别人的随口一说，就放弃让家族更紧密的做法，一切还要靠事实。 要是姜团说的是事实，那之前近亲结婚的人家，有没有生出来有问题的孩子？ 没有的话，不正常，如果有，那些孩子都哪儿去了？为什么很少有人听到过？ 想到这里，就算是争霸过天下的帝王都出了一身冷汗！ “好，朕知道了，这事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说，让朕先想想。 ” 姜团知道，在古代说什么近期不能结婚的事情很难让人相信，他也没想立刻让姜启相信，就是希望能稍微影响一下姜怀的婚事，让对方以后的生活能顺利一点。 万一对方和表姐妹或者是姨姐妹结婚，万一真的在子嗣上出现什么问题，他都不敢想象会造成多大的混乱。 姜团走了，姜启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对方一来就会给他找事。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还挺高兴对方给自己找麻烦，那说明对方关心自己的孩子们，真是有点上赶着找虐的节奏。 等姜团离开，他连政事都干不下去，直接起身去了皇后宫里。 到了之后他先耐下性子和女儿玩了一会儿，才让所有人都出去，和皇后说起姜怀的婚事。 “阿淑，我要是说不让怀儿娶内弟（小舅子）的女儿，你会不会不高兴？” 今天姜启一出现，蓝淑就发现对方很不对，和女儿说话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以为是政事上有为难，没想到对方会说到了儿子的婚事上。 她没有犹豫，直接说道：“阿启，我早就说过，你给大郎和二郎的优待已经很多，如果怀儿再娶两家的女子，就荣宠太过。” 姜启握住蓝淑的手，叹了口气：“阿淑，我知道你很有分寸，但是蓝家一向懂得进退，能养出你这样贤淑的女子，其他女子必然也很好。 我希望怀儿也能有一个可以举案齐眉的妻，可惜啊……。” 第247章 他特别喜欢吃！ 蓝淑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姜启一直对自己外家很有好感，觉得外家的女子都很不错。 可是她真没想让儿子娶弟弟家的女子，还是那句话，荣宠太过了。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外戚，能在得到巨大的荣耀之后全身而退。 现在有自己在，外家有两个弟弟在，蓝家和皇家的关系很好。以后呢？等她不在了，弟弟们不在了，关系还能这么好吗？ 只要出一两个不孝子孙，都不用等怀儿的子孙出手，怀儿自己都会把自己外家给打压下去。 蓝淑很清醒，她不要求自己外家变成世家大族，更不要求外家一直跟皇家绑定，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比什么都好。 这会儿姜启不再强求让怀儿娶弟弟的女儿，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改变了对方的想法。 能大大咧咧跟皇帝说婚姻问题的能有谁，还不是姜团。 姜启把姜团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庆幸地说：“幸亏怀儿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不然这俩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姜启在那边庆幸，这边蓝淑的脸都白了。姜启是男子，很少听说后宅的一些事情，她就不一样了，听说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然大家说那些事的时候没那么露骨，只会说谁家孩子没福气，生下来就没了，或者说谁家妻妾受到诅咒生了个怪物，孩子大人都没了。 那些孩子是真没福气吗？那些女子和孩子真受到了诅咒吗？ 听了姜启的话，蓝淑才猛然反应过来，那些事情可能都是因为父母血缘太近，导致孩子身体不好，或者是出了其他问题。 更让她觉得可怕的是，前些天弟媳进宫来还跟她说，侄儿的孩子前些天无缘无故没了，怀疑是不是侄儿的妾侍做了什么。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妾侍的问题，而是那一对小夫妻自己的问题，因为她侄儿和侄媳就是亲表兄妹。 蓝淑自小刚强，很少会有为难的时候，可现在她为难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弟弟和弟媳这件事，不知道自己说出去会不会让让一家人产生隔阂。 “阿淑，阿淑，你怎么了？” 见蓝淑本就不红润的脸色更白了，姜启赶紧把对方从沉思中叫醒。 蓝淑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为难说了一下，这让姜启也陷入了沉默。 不仅仅是蓝家，其他家族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这事说出来大家真的会立刻放弃这种婚姻，而不是恼羞成怒吗？ 连蓝淑这个在皇宫里的皇后，都能听到这样的事情，他们听不到看不到的地方只怕会更多。 难道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个问题吗？难道所有人都会把这种事，归咎于医术不行或神神鬼鬼方面吗？ 肯定不是，只是为了家族的团结和亲密，大家下意识忽略了这其中的问题。 姜启想了想说道：“朕先让太医令收集这方面的消息，等收集完了，看看到底有多严重再说吧！” “如果真如姜团说的那样严重呢？” “那就直接宣扬出去！即使大夏无法像姜团生活的时代，用律法来杜绝这种事情，但总有人能听得进去，总有人不会为了眼下的利益，罔顾子孙后代。” 姜团不知道自己一个个问题抛出，让本就繁忙的姜启更忙了，他又在面无表情的试衣服了，因为再过两天就是腊八节。 在现代，腊八节当天不放假，本就很容易让人忽视，而且到了那天他们家顶多做锅腊八粥，又没更多好吃的，他真的很难重视起来。 可这个节日对大夏人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对这个节日非常重视，在这天会进行盛大的仪式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来年的顺利和丰收。 作为大夏的王爷，出席这样重大的节日怎么会没有新衣服呢？所以他又成了一个无情的试衣服机器。 每次看到姜团一试衣服就生无可恋的样子，宁铃都觉得有些好笑。 在大夏很少有人会对新衣服不感兴趣，穿新衣服多多少少都会很高兴，像对方这样，每次试衣服都认为在受罪的，真的很少。 为了让对方高兴一些，他一边帮对方试衣服，一边说道：“王爷，您说的腊八粥膳房已经做出来了，想让您去尝尝行不行。 烤鸭和您说的那种包鸭肉的薄饼，嘉大人也已经做出来了。” 腊八粥姜团只是随口一说，毕竟那东西比较好做，主要是为了贴合节日气氛，要说他多喜欢喝，真没有。 不过烤鸭和薄饼就不一样了，他特别喜欢吃！ 然而鸭子烤熟不难，想做出现代那种又酥又嫩的烤鸭，则不太容易，就连嘉肴这样大夏顶尖的庖人，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的很好。 这会儿听说对方做出来了，他立刻去尝尝，只是想去吃烤鸭，还是要先把衣服试完。 好不容易试完衣服，他顾不上其他，立刻向膳房走去。 膳房的人对姜团已经很熟悉，从最开始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来，到后来的战战兢兢，再到感激，直到今天的熟悉和欢迎，算是自有一番心路历程。 这会儿看到对方，他们很自然的给对方行礼，然后去把他们的上司找来。 嘉肴看到姜团更高兴，一是他把对方心心念念的烤鸭做出来了，二是他还做出来对方说过的另一种东西，想让对方看看。 走到烤炉边上，姜团闻到了两种不同的香味，一种是烤鸭的香味，一种是蛋糕的味道。 姜团是不太爱吃甜吃，可这么长时间没吃过蛋糕，他早就想到不行，这会儿闻到蛋糕的香味，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问：“嘉大人，你把蛋糕做出来了？” “回王爷，是的。 听您说过蛋糕的做法后，下官觉得不是特别难，就试着做了一下。刚开始因为配料和火候的问题，一直没有做成功，这次应该可以了。 您今天要是不过来，下官也打算拿过去，让您尝尝。” 第248章 要什么自行车！ 闻到好闻的味道，看到从烤炉拿出来的美食，就算姜团口水已经在嘴里放不下了，也得矜持一些一点一点吃。 谁让他现在是王爷，谁让他没有第二张嘴呢！ 他先吃了烤鸭，毕竟他更爱吃肉。 尝过之后他发现，大夏版的烤鸭跟现代版的烤鸭有一定的区别。 首先应该是鸭子的问题，大夏的鸭子没有经过品种优化，哪怕是已经挑着肥硕的来做，仍旧没有办法达到现代鸭肉的肉质。 鸭子的问题姜团没有办法解决，除非系统直接给他新品种的鸭子重新繁殖，否则想让大夏的鸭子长成那样，需要很长时间。 其次是酱的问题。大夏有酱，名叫醢，是肉、酒、盐做成的。 又是酒、又是肉的，一听就是普通人平常接触不到的东西，是贵族们才能吃上的美味。 大夏人觉得美味的东西，对姜团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实在是接受不了醢的味道，虽然他已经跟嘉肴说过用黄豆做酱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是豆子的问题，还是温度的问题，或者是其他原因，一直没能成功，需要继续尝试。 大夏版的烤鸭是有很多问题，可这毕竟是烤鸭，是姜团很久没吃过的烤鸭，吃起来还是很香的。 尝了几口烤鸭，姜团又把目光转向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蛋糕。 单从样子上来看，这个蛋糕几乎和现代的蛋糕没什么区别，不过他吃了一口之后发现，还是有区别的。 毕竟现代人做蛋糕，用的是没有什么味道的油，大夏这边目前能用来做蛋糕的只有豆油，味道上就不太好。 当然，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于是姜团边吃边评论，一不小心就吃了快半只烤鸭和很大一块蛋糕，要不是宁铃在边上不停劝说，他还要继续吃。 这能怪他吗？穿到这个如美食荒漠般的大夏，对他这个吃货来说，简直就是酷刑，好不容易吃到点好吃的，多吃些不是很正常？ 等站起来，肚子鼓出来一些，走路都有些困难，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吃多了！ 尝过美味的食物，大夏的腊八节很快到来。 不管什么时候，涉及到祭祀、礼仪都会非常繁琐。 腊八节那天，天没有亮，姜团就被宁铃叫醒，迷迷糊糊地起来穿厚厚的礼服，迷迷糊糊地跟着大家参加仪式，然后再迷迷糊糊地跟着大家回去。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天已经大亮。 祭祀完了，和祭月节一样，又是宴会。 看到差不多的场景，姜团觉得古代人的生活很单调，连节日的程序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场合比较郑重，万一弄新意不成，出了岔子，立刻会变成笑话，为了安稳还是老老实实按照传统来。 不过这次的腊八节，不能说一点新意都没有说没有新意，比如瓷器、比如烤鸭、比如蛋糕。 等大家入座之后，内侍和侍女们先给成年人上了茶，给孩子们上了糖水。 自从找到茶叶、制出来糖后，茶叶和糖就成了大夏贵族的新宠。 大家已经研究出来很多喝茶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茶里放盐、花椒、糖、肉干、茱萸等。 姜团第一次喝那种腥中带甜、带辣，黏黏糊糊的东西时，直接吐出来了，一点儿都没有犹豫。 他算是懂了，大夏人不是没有创新精神，只是以前东西太少，没什么让他们创新的地方，或者是前人已经创新过了，没给他们留发挥的余地，这会儿有了新东西可不要多多尝试一下。 就像那些花里胡哨的毛衣，就像那些味道和口感都无比古怪的茶汤。 不过大部分大夏人的审美和味蕾还是正常的，他们最喜欢的两种茶品，一种是清茶，一种是奶茶。 清茶不用说，能在现代流传千年，在大夏也不会差到哪去，现在许多人家已经把它当成日常饮品了。 大夏的奶茶不是给匈奴人介绍的那种，会加盐和谷物的咸奶茶，而是姜团提议做出来的现代版的甜奶茶。 这奶茶在“糖果屋”售卖第一天，便成了男女老幼最喜欢的饮品，没有之一。 说实话加了糖、奶、茶的奶茶，一点都不便宜，一竹筒奶茶的价格都顶得上平百姓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但是这对贵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每天都早早让奴仆带着钱去买买买，就怕去晚了，他们喜欢的某种甜品或者奶茶会卖完。 有的贵族觉得带钱太麻烦，主要在大夏很多时候用的也不是钱，是布匹、丝绸什么的，拿着确实不方便。 于是他们便预先给了店铺里钱物，下次来买东西，直接抵扣就行。 店铺也是急客户之所急，想客户之所想，用竹简、铁、银、金做出来一些凭证，既减少了客户的麻烦，又节省了店铺的人工。 后来店铺管事发现，这样做会让店铺的收入增多，为了刺激更多的人这么做，就举办了一次活动。 存钱物多的客户，可以享受赠品、优先购买、打折等各种优惠。 就这样，在姜团没注意的时候，大夏版的会员制度出现了。 当看到店铺里送来一张，用金子做的“会员卡”之后，他都惊呆了，这就是真正的金卡吗？ 他瞬间觉得自己小看了古人，他们不是不聪明，不是想不到，只是有的时候不需要而已。 看，现在需要了，不是立刻就弄出来了，都不用他这个现代人多嘴。 扯远了，继续回到宴会上。 茶、糖水大家不陌生，陌生的是装这些东西的器具。 当那些茶杯成套端上来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小孩子都不例外。 因为给孩子用的茶杯上，绘制了一些非常可爱、艳丽的图案。 如果说孩子们用的茶杯风格是活泼可爱型，臣子们用的茶杯风格是沉稳型，贵女们用的茶杯风格是高雅型，那皇帝和皇后用的茶杯风格，就是集高贵典雅于一体型，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第249章 有天命在身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茶杯上，姜启适时地介绍起瓷器来。 他表示，在传说中瓷器是仙者用的器具，福王殿下的高人师父经过无数次试验才做出来，现在献给了皇家。 从今往后，吉金制作的器具只会被当成礼器，不会在生活中继续使用，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瓷器。 而且他自认为不是小气的帝王，愿意和大家一起分享这曾经仙者才能用的器具。 姜启说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知道真相的大臣们，立刻配合自家陛下演起了戏，说这是上天的恩赐，是对大夏的肯定。 不然这瓷器早做不出来，晚做不出来，偏偏大夏刚建立不久就做出来了，还让福王殿下带回来，这不是恩赐、肯定是什么？ 不知道真相也对姜启很忠心的臣子们，则深信不疑又与有荣焉。 他们就知道陛下是最棒的，受到上天的眷顾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奇怪。 他们还因为陛下慷慨的气度而感动不已，要是以前的帝王，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分享给他们使用？ 而那些三心二意的臣子们则是心中一沉，他们原本还想靠吉金的事情，制造一些混乱，没想到就这样被轻易解决，心里的阴郁更多了。 他们隐晦地看了姜团几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 其他人的心理活动姜团不知道，作为故事主角之一的他是一脸懵x，说瓷器就说瓷器吧，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 虽然瓷器确实是他让系统用能量换来的制作方法，但他不想出这个风头，他就想默默地帮助大夏强大，然后默默地回家。 他不是小说里的主角，有逆天的运气和能力，太过高调迟早会被雷劈。 不过他也明白，姜启估计是没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所以才借了他的名义。 算了，借就借吧，就算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比低调，还是有人想置他于死地，高不高调的好像也就那样。 只希望护卫们能给力些，他还想回家，不想被人弄死在这里。 说完瓷器的事情，宴会进入高潮阶段，烤鸭、蛋糕也相继被端上了餐桌。 要是在现代，这搭配估计会让很多人觉得无语，可这是在大夏，合不合理的没人会在意，大家吃的开心就好。 重要的是，他已经听到很多人在打听，这烤鸭和蛋糕能不能买到的事情。以他对姜启的了解，一定不会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说不定过几天，都城里就能出现几个烤鸭店或是蛋糕店了。 这个腊八节除了祭祀祖先、神灵，把瓷器推到大众面前，吃喝玩乐之外，最让大家关注的还是太子的婚事。 对很多人来说，这可是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谁都知道现在的太子就是以后的皇帝，况且现在的太子之位又稳固到不能再稳固。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家的女儿\/侄女\/妹妹等等，能成为太子妃，他们以后就是妥妥的外戚。 哪怕不能成为太子妃，成为太子宫里的一个侍妾，等以后太子继位也能成为一宫妃子，要是再能生下一个皇子，就更了不得了，怎么算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就算不考虑太子的身份，单看太子本身，能力出众、谦虚谨慎，一看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婿。 所以从宴会开始，大家就有意无意的总把目光转向太子。 感受到大家炙热的目光，姜团突然有种姜怀成了唐僧肉的感觉，被那么多妖精虎视眈眈，想跑都跑不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坐在边上的姜怀听到笑声，问道：“叔父，有何开心之事？” 姜团没办法说唐僧的事情，怕对方理解不了，只好说道：“就是觉得你挺受欢迎。” 受欢迎？姜怀能肯定自家叔父不是因为这个在笑，一定有其他原因，不过这会儿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只能说道：“叔父不是也很受欢迎？” 姜怀这话不是在说笑，事实就是如此，姜团确实很受欢迎。 从身份上来说他是皇帝的弟弟，是大夏唯一的一个王爷，深受皇帝喜爱。 从能力上来说，他名义上跟高人修行过，天然被人加了一层滤镜，能拿出瓷器这样的东西，将来有很大可能还会拿出更好的东西。 单凭这两个条件，姜团已经打败大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成为很多贵族最想联姻的对象之一。 更何况，姜团本身的条件不错，相比起其他人是矮了一些（姜团想说，你礼貌吗？），可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又比较重感情，要是自家女子和对方结亲，不用担心受太大委屈，更不用担心被对方从后面捅一刀。 姜团没想到话题会到自己身上，他赶紧摆了摆手。 “千万别开这种玩笑啊，你知道的，我从未想过结婚的事情，更没想过在大夏结婚。” 姜怀知道姜团说的不是假话。 其实对方的年龄在大夏绝对不算小，不结婚很难让人不关心。 他父皇和母后都征求过对方的意见，只要对方点头，母后立刻能聚集起一大批的贵女，让对方选择。 然而对方根本没那些想法，说自己还年轻，不着急，又说要回家，不想耽误那些女子。 年轻这个理由，在十几岁就能当父母的大夏来说，真不算一个好理由。 至于耽误别人也不算什么，有足够利益的时候，别说是各个家族了，就算是女子本身都不介意。 毕竟在贵族女子看来，嫁给谁不是嫁呢，只要自己能过的顺心，其他的都无所谓。感情什么的，只是点缀，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不过姜团坚持如此，大家便没有强求。 他们不想因为这些事，去强迫对方，而且为了减少麻烦，他父皇还对外界说，叔父因为有天命在身，在天命完成之前，无法缔结婚姻。 至于什么时候可以，这要看天意，所以那些人看归看，却没有人真的做些什么。 如果不管不顾的纠缠上去，不成丢人，成了万一真的影响到天命，自家会不会受到惩罚谁也说不清楚。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有些用处的，会给人减少许多麻烦。 第250章 他到底差哪儿了？ 姜团和姜怀在这边瞎聊，那边皇后也找了理由，抽空去后殿和弟媳李夫人聊了几句。 陛下想让自己女儿做太子妃的事，李夫人是知道的。对于这件事她一方面认为是很大的荣耀，一方面又很忧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女儿是看着不错，嫁到普通贵族人家也没有问题，但是嫁到皇家就不够水准了。 她女儿可做不到皇后娘娘那样，事事周全、大度宽容，到时候过的会非常辛苦。 荣耀又忧虑，以至于到了今天，她都没想清楚，自家女儿到底是做太子妃好，还是不做太子妃好。 这会儿皇后把她叫过来说话，她是抱着尘埃落定的心态来的，等对方给了她一份竹简时，她还挺惊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看出弟媳的疑惑，蓝淑说道：“你先看，看完我们再说。” 蓝淑拿出来的竹简，是昨天太医令刚呈上来的。看过之后她和姜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知道事情会很严重，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亲上加亲的婚姻，比其他婚姻中孩子的死亡多了不少。而孩子的死亡原因也很统一，不是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就是得了急症，反正死的都很快。 记载的这些事情当中，很多都是世家贵族，总不能说医疗条件差，就这样，孩子的存活率比其他人低很多，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看完这份让人心惊肉跳的竹简，蓝淑立刻决定，哪怕是得罪娘家也要把这事给传播出去，她不希望大夏再发生那么多惨剧。 李夫人看到这份竹简时，很是被吓了一跳，作为一个母亲，看到一个个孩子的死亡原因，她的心瞬间被揪了起来。 要不是知道，皇后不是个会用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她绝不会再看下去。 好不容易看完，她不解地问：“娘娘，这是……？” “你就没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李夫人也是出身世家，自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在大夏的女子中，聪慧和见识都是不可多得的。 听了蓝淑的话，她又仔细看了看，很快看出了一些问题：“娘娘，这上面记载的夫妻都有亲戚关系……？” 见弟媳看明白其中的意思，蓝淑就把近亲不能结婚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说的时候，又把姜团那个并不存在的高人师父给搬了出来，以此增加事情的可信性。 说完看着脸色苍白的弟媳，她就知道对方是想到了家里的儿子和儿媳，以及那个没了的孩子。 蓝淑拉住对方冰凉的手：“弟妹，原本福王说这事的时候，我和陛下并不相信，可太医令调查的结果不能不信。 我们非常喜欢家里的女儿，原本也有亲上加亲的想法，只是现在不行了。作为父母，我们不能不考虑子孙后代啊！” 李夫人不是个为了权势不顾儿女死活的母亲，要真是如此，她也不会因为女儿有可能做太子妃而忧虑。 现在皇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怎么会不理解，如果知道这种事，哪怕得罪皇家她都不会让女儿做太子妃。 她现在焦虑的是儿子和儿媳。 一个是她亲儿子，一个是她亲侄女，两人青梅竹马又有感情存在，本来两人的婚姻是天作之合。 但是如果生不出来孩子，或者是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那要怎么办？ 不管这两种结果是哪个，对他们家族和夫妻两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难道要让两个孩子和离？连接了两家感情和利益的婚姻，哪能是说解除就解除专业的，一切都要慎重！ 蓝淑和李夫人谈话的时间不长，不过两人谈话出来后，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因为李夫人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有的人觉得是皇后拒绝和娘家结亲，李夫人才会如此，这样一想那些人很高兴。 他们知道皇后娘家是太子妃的有力竞争者，要是对方被皇后拒绝，他们的机会就大多了！ 然而这些人没高兴多长时间，就乐极生悲了，因为亲上加亲对子孙后代不利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上层社会。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信这话，头铁的大有人在，但是担忧的人更多，很多已经定亲的表兄妹、姨姐弟，在这次宴会之后纷纷以各种理由解除了婚事。 都城里的热闹姜团不关注，他关注的是，又下雪了！ 刚开始下雪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等雪越下越大，他才意识到历史上记载的第二场雪来了。 在大夏本来的历史中，这场雪是一切残酷事件的开始。 下雪之前，姜怀因为疾病去世，下雪之后，匈奴遭受巨大的雪灾，为了生存攻打大夏。 由于匈奴来势汹汹，大有决一死战的意思，姜启不得不御驾亲征，然后就被流箭射中，最后去世。 才开国一年的王朝本就不稳，未来的继承者和当权的帝王相继离世，内部的混乱和外部的冲击，瞬间让这艘大船失控，很快解体。 好在系统带来了姜团，姜怀没死，又因为对方带来的很多东西，大夏现在比历史上稳定许多。 只是稳定是暂时的，危机依旧存在。 这样大的雪，匈奴肯定没办法承受得住，他们南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把匈奴打败，大夏最大的危机就不算过去。 姜团对天下大事没什么办法，他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比如说去看看望远镜做的怎么样了。 到少府时，他正好看到了郁冲。从他去鹰山到回来，都没没有见过对方，算起来已经很长时间了。 以前他见到郁冲，对方都穿着得体，是一个非常整洁的年轻人，这次见面对方的衣服、头发凌乱，好像很久都没顾得上收拾。 不过帅哥终是帅哥，整齐的时候是一个优雅的帅哥，凌乱的时候，就是个颓废的帅哥，衣服和发型只能给对方换个帅的风格，而不能有损对方的颜值。 看到颓帅颓帅的郁冲，姜团觉得养眼的同时又有些嫉妒，他怎么就不能长成肩宽窄腰，脸帅腿长的帅哥呢，老天就这么不待见他？ 第251章 快被烦死了 郁冲不知道姜团心里看到帅哥后的羡慕嫉妒，见对方过来很是高兴，立刻行礼。 “王爷，您回来了！一路上可还好？” “还好，你这是……。” 郁冲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服，没有在意：“回王爷，下官之前试烟花来着，可能不整洁了些。” 烟花？想到烟花，姜团就忍不住尴尬的要抠地。 郁冲给的两个烟花，本来是让他用来保命的，最后命是保住了可还发生了一些，让他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蠢透的事情。 现在对方又提到烟花，他有一瞬间都不想说这个东西，不过烟花对大夏来说很重要，他把自己的尴尬压下去，还是问了问。 “烟花怎么了？” “回王爷，已经做出来一些比较大和颜色更多烟花了。” “是吗？那太好了，继续努力！” 和郁冲说话的时候，郁渊也走了过来，见到对方姜团问：“郁大人，我来是想看看望远镜做的怎么样了？” 姜团来少府，不是来催的，就是看看，主要是大雪让他有了很深的危机，非常想给大夏做出来更多的东西。 谁知道，他不摧，郁渊自己就是个卷王，不仅卷别人更卷自己。 姜团一问，他立刻拿出来一个望远镜的半成品。 之所以说是半成品，是因为这个望远镜的外壳做的不是特别精细，而且倍数有些小，想用在军事上远远不够。 听着郁渊对这个望远镜一顿批判，姜团非常想说：“卷王，收收你的神通吧！”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仅凭他的几句话，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更别说对方在做这些东西的时候，还在忙其他的事情，非常厉害了好吗！ 放下望远镜，姜团说道：“郁大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不必自谦。再尝试几次，应该就可以了。” 郁渊怎么会不知道多试试就行，但是吧，做这个望远镜需要琉璃。就算陛下已经把能用的琉璃都送到他这里，还是远远不够。 “琉璃啊，倒也不是没有把办法。” 古代的琉璃其实就是现代的玻璃，而玻璃的制造属于“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知道玻璃的制作方法，想做出来现代那种钢化玻璃不容易，做出来一般的玻璃还是不难的。 而且现在系统又收集了一些能量，换一份玻璃的制作方法一点问题没有，不过他不能直接在这里说出来，要回去问问姜启，万一对方也有想换的东西呢？ 对于姜团想换玻璃的制作方法，姜启没有异议，同意之后就把人给打发了。 又下雪了，各种各样的事太多，他没心思管这些小事。 想想以前姜启听到自己能换东西时的激动，再看看现在对方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模样，姜团觉得对方已经对换东西，不太重视了。 算了，不重视就不重视吧，他自己不也是这样，以前换个东西激动的要死，现在换就换了，不觉得如何。 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的不重视，就是弄得东西太多，需要一样样的安排，根本没时间激动。 换了玻璃的制作方法，让宁铃给郁渊送过去，姜团今天的事情算是忙完了，开始想着吃喝玩乐，好不悠哉。 而远在天龙城的兰征可没对方这么闲，他都快被烦死了！ 第二场雪比第一场雪还大一些，哪怕听了姜团的话，他和卫纪做了准备，可是由于匈奴本身的环境就是如此，再准备也无法躲避雪灾造成的危害。 原本以兰征的性格，死再多人他都不觉得什么，不过还是那句话，那些人没死在他的安排下，就让人非常不爽。 更让他不爽的是，雪刚下完就有离天龙城近的部族，急吼吼地跑来，说要带兵南下掠夺，否则他们扛不住了。 而且这些人只是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天龙城请战的人会越来越多，因为确实如他们所言，再不掠夺就扛不下去了。 看着这些人一脸理直气壮的表示，要是不去掠夺，就要天龙城补贴他们，兰征非常想用自己的剑，让他们安静下来，好在他忍住了。 既然那些蠢货上赶着找死，他拦着做什么？所以在更多的部族来了之后，他立刻决定了南下去大夏掠夺的事情。 这决定听起来好像非常儿戏，可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些部族的首领，不知道大夏有了非常厉害的武器吗？知道。 但是知道又能怎么样，部族里牛马羊被冻死太多，短时间内生活没问题，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到时候会出大乱。 既然如此，何不在兵强马壮的时候去掠夺一番，大不了他们小心点，让别人冲在前面，他们在后面捞些好处，应该问题不大。 你想不出力捞好处，其他人就不想了吗？ 再说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反抗兰征的安排，所以到时候他们各自部族的勇士能剩下多少，要看运气，根本不会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匈奴要进攻大夏，最先知道的地方是哪里？ 以前大夏是通过探子，或者等匈奴人快到边城被巡逻的将士发现，现在他们有了鹰山。 鹰山就像是大夏埋在匈奴的一颗钉子，就算这颗钉子钉的靠外了些，至少是在匈奴的地界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得到消息比以前早多了。 当听到卜城在调兵遣将的时候，鹰山的大夏人就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到了镇安城。 宗政亮得到这个消息没有意外，非常沉着的开始做安排。他知道如果情况允许，这次的战争将会暂时让大夏和匈奴分出个胜负。 大夏赢了，匈奴在十年之内将无法再形成大规模的战力，大夏输了，匈奴一定会长驱直入，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掠夺一个镇安城。 面对这样重要的战争，他没有焦急、害怕，因为他知道，大夏不会输，陛下不会输，他也不会输！ 对于这场战争匈奴内部很急，不急也不行啊，眼看吃喝都快成问题，再不急内部就先打起来了。 所以匈奴的这次不管是军队集结，还是进攻速度都非常之快，当宗政亮收到更具体的消息时，匈奴的军队已经离镇安城不远了。 第252章 爱屋及山 看着斥候传来的消息，宗政亮很奇怪。 “不是说这次兰征亲自带兵马？为何他没有去鹰山，会直奔镇安城而来？” 别说宗政亮奇怪，宁松也很奇怪。 他们之前已经分析过，如果匈奴要进攻大夏，一定会先去鹰山把那里的大夏人全部杀了。 别说那里都是商人不是士兵，也别说商人已经和卜城城主签了协定。 到了打仗的时候，那些都不算什么。只要非自己一方的全是敌人，如果心软，一个不小心就会给己方带去麻烦。 就是想到这点，宁松知道匈奴内部有异动之后，已经让鹰山的人全部撤离，挖出来的煤全都运回镇安城，至于煤矿就那样放着了。 一来那么大的煤矿，既然挖开，想遮掩几乎不可能，二来他们坚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还能回去，到时候再挖的话太麻烦。 当然放弃鹰山的事情，宗政亮禀报给了皇帝，因为他觉得鹰山是太子的“福地”，怕自己放弃会对对太子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放弃鹰山，真的会对太子造成影响，他会立刻出兵，哪怕损失惨重也会尽力守住那里。 接到宗政亮的消息，姜启没有犹豫，立刻叫来姜团，询问系统有关鹰山的事。 系统给出的回答是，已经占领的领土，因为各种原因暂时失去，没有关系，只要在三个月之内夺回来，则没有问题。 但是如果超过三个月，则视为已经失去这块领土，系统虽然不会收回用能量换的东西，却会扣现有的能量。 要是系统没有那么多能量，就会强制扣除维持系统运行的能量，直到扣够为止。 如果扣到最后，能量被扣完了，那就是系统倒霉，将再也无法运行。 听到惩罚这么严重，姜团很是不满意。 “你的主人不是大夏的脑残粉吗？怎么会设定这样的程序。 万一命运就是看不得大夏好，突然因为蝴蝶效应出现一个你都没办法预料的大天灾，到时候其他国家趁虚而入，而大夏又暂时没办法把新得到领土夺回来，你不是分分钟就凉了？” 面对姜团的指责，系统给出的解释有两个。 第一，能量这事不是它主人能控制的。 那些专业术语它就不给姜团解释了，反正就是它再厉害也要遵循一定的能量守恒，不是吸收了能量就万事大吉！ 第二，它主人原本是想自己来大夏的，以对方超高的智商，帮大夏起飞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根本没有想过会有意外发生。 而它自己也是，找宿主时是奔着天才去的。就是说，它跟它的主人都没想过，得到的能量还能有被收回去的一天。 谁知道千算万算，就没算到会绑定了姜团。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系统也很无奈啊！ 系统说到最后郑重表示，它绝不是在埋怨，说这都是姜团的错，是事实就是如此。 确实这跟姜团没什么关系，他从未想过穿越时空做主角。 所以，这不是系统主人的错，不是系统的错，更不是姜团的错，要怪只能怪命运了。 姜团听完系统的话，沉默了许久。 是啊，谁都怪不了，可是现在事情发生了，还是要解决，他把系统的话，跟姜启复述了一遍。 对于系统的解释，姜启倒没有太过焦虑。在他看来系统能给三个月的时间已经非常不错，总比一天都不给直接扣能量的好。 而且他觉得有火药和铁器的存在，再加上宗政亮和其他将领优秀的指挥能力，三个月的时间重新把鹰山夺回来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死守鹰山的事情，姜启就没有想过。鹰山难守易攻，想要守住一定会损失巨大。 就算他冷血无情，不在乎将士的死活，把大军都放到哪里，边疆城镇怎么办，不管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放弃鹰山，等打退匈奴进攻再想办法弄回来。 姜启这里做了决定，宗政亮也安排好了鹰山的事宜，谁知道兰征就没带兵去，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一头雾水。 是对方没发现鹰山的重要性，还是对方觉得鹰山不会对匈奴的进攻产生影响？ 前者他们不相信，毕竟上次大雪之前对方就想去鹰山查看，只是没去成而已。 再加上这段时间为了尽快把黑石运回大夏，大夏这边动静有些大，他不信匈奴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要说后者，好像也不太可能，以对方谨慎的行事风格，不可能放着那么大一个威胁不去管，那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兰征表示，不为什么，就因为他高兴。 自从他见过姜团之后，对对方的兴趣一直就没减过，都说爱屋及乌，他是“爱屋及山”。 他觉得既然姜团那么喜欢那座山，自己就不去打了。 而且他很清楚，等大军一出动，鹰山不可能还有大夏人在，去了也是白费力气，所以就没去。 这样的理由，牵强吗？非常牵强。让人信服吗？并不能。 但是对于兰征来说，牵不牵强、能不能让人信服不重要，他自己开心就好！于是他略过鹰山，直奔镇安城而来。 上次匈奴十万军队来，已经让着镇安城如临大敌，这次兰征带着匈奴几乎全部的军队来，气势就更不一样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以一决死战。 实际上的情况差不多就是那样，他们能打下来大夏，就能掠夺到东西渡过这个艰难的冬天，如果掠夺不到，不是死在大夏人手里，就是被冻死、饿死。 反正都是死，对匈奴人来说，不如死在战场上，还能为部族省些吃食，而且万一成功了呢？ 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军队，站在城墙上的宗政亮，只问了一句：“阿松，准备好了吗？” 见宁松点头，他立刻让人把对方护送下去。 宁松虽然很想和好友，和其他将士一起并肩作战，但是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允许，一会儿真开始打，说不定还需要别人照顾。 所以他没有犹豫，立刻转身离去，不过在离去之前还是忍不住跟对方说了句：“小心。” 第253章 扰乱军心 从城墙上下来，宁松也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军营，他要去看看那些匈奴俘虏怎么样了。 就算那些俘虏最近老实不少，可是人太多了，万一他们想做点什么，也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情。 果然等他去了之后，发现俘虏确实不太老实，然而让他们不老实的原因，不是想让大夏人放了他们，不是想逃出去，而是想出去跟自己部族里的人说几句话。 如果说之前的那场雪，让这些匈奴俘虏相信了一部分神龙的故事，相信他们匈奴内部有人召唤了恶神，那第二场雪的降临，已经让他们彻底相信了。 他们自小在草原长大，这样大的雪都很少见，更别提短时间内下两场了，更是没有见过的事情。 这样异常的天气，不是有恶神在作祟是什么？ 一听自家人打过来了，他们不是高兴而是忧虑，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好几次，大夏人展现雷电的威力。 他们知道这是大夏人故意让他们看到的，为了让他们放弃逃跑或搞事的想法。 可那又怎样？他们怕了吗？确实是怕了，还怕的不得了。 见识过一块巨大的石头，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样子，当天晚上就有很多人做了噩梦。 在这种被神赐予的手段面前，他们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听了神龙的故事，知道大夏有神赐予的武器，那些匈奴俘虏听到自家人打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不是开心，把而是着急。 他们希望赶紧过去把人劝退，告诉他们别打了，打不过的。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打仗，是要先回去把那个召唤恶神的人找出来，杀死对方再想办法把恶神弄走，不然他们、他们的神龙，说不定都会灭亡在那个恶神手上。 听到匈奴俘虏的诉求，城府深沉如宁松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要是他没有听错的话，这群人的意思是要去劝说他们的族人退走，不要再攻打大夏了？ 就算说有很正当的理由，听着也很离谱啊！ 要是某一天大夏被俘虏的士兵，敢站到他面前说投降吧，打不过的，我们要先回去杀我们自己的人，宁松保证，他会第一时间把那人杀了！ 这不是在为国家好，而是在扰乱军心。 可这事发生在自己的敌人身上，他又觉得或许是个机会，是个扰乱对方、减少自身伤亡的机会。 想到这里，宁松没有多犹豫，立刻让人挑选了几个匈奴俘虏，同意他们去城墙上和外面的匈奴大军对话。 而这几个匈奴士兵，不愧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上了城墙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自己家的军队开始了劝说。 劝说到深处还哭了起来，就好像他们匈奴再打下去，会立刻灭国一样。 刚见到那些俘虏时，匈奴以为大夏要用那些人来威胁自己，很不以为然。 自小的认知告诉他们，战死沙场的匈奴人才是勇士，被俘虏的匈奴人只能算作失败者。 即使回到匈奴，也会被认为是懦夫，死了就死了吧，他们不心疼。 当那些俘虏开始说话的时候，城外的匈奴军队是愤怒的。 自己部族的勇士没有和敌人同归于尽也就算了，竟然敢劝说他们放弃攻城，这已经不是懦夫了，是妥妥的叛徒。 要是那些人回到草原，他们一定要用马把人拖着，直到死去，然后再喂给野狗，让神都不愿意再接受他们的灵魂。 但是听着听着，城外的匈奴士兵慢慢有了疑惑。 难道他们草原真的有坏人，真的召唤出来了恶神，真的是神龙被压制无法再庇佑他们，才导致降下了这么大的雪？ 之前说过匈奴人非常信奉神灵，那种信奉的狂热度，比辰朝的卫幽帝都差不到哪里去。 这种狂热崇拜，在普通匈奴士兵中更甚。 平常要是遇到不能干的事，劝说或者是利用律法，可能都不是那么管用，但要说神灵不允许，匈奴人一定不会再做。 要是有一两个头铁的非要去干，都不用律法出面，父母亲人都能把对方打个半死。 看，这就是神灵对匈奴的巨大影响力！ 现在，在两军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他们的族人突然跑出来告诉他们，自家的神龙被恶神欺负了。 之所以下这么大的雪，把牛马羊冻死，都是恶神和召唤祂的人造成的后果，他们很难不受影响。 几个匈奴俘虏的讲述，让城外的匈奴军队产生了一些犹豫，他们都在想着是不是真的，连之前聚集起来的杀气都少了许多。 匈奴士兵的反应很快传回了大帐，各部族族长和将军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那几个匈奴俘虏的话都是假的，是他们贪生怕死，在大夏人指使下这样说的。 现在应该立刻出兵，用胜利和鲜血粉碎大夏人的阴谋。 一派则认为，那几个匈奴俘虏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先不说他们真情实感地表述，就说着这两场大雪已经很让人纳闷。 他们这些部落，在第一场大雪过后，谁没有祭祀？祭一次都是少的，三五次的也不是没有。 结果呢？第二场大雪说下就下，一点都不考虑他们的感受。 他们坚信自己的信仰没有问题、神灵也没有问题，那问题一定出在别处。 他们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问题所在，现在被自己族人这么一说，他们立刻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 如果这事是真的，攻击大夏的事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赶紧回去找出那个坏人，让恶神离开草原才是重中之重。 两人派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越说越激动，一方说另一方胆小怕事，不想和大夏打，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另一方则说是不是那方把恶神召唤来的人，不然怎么都不担心匈奴的生死？ 匈奴人自小武德充沛，说到激动的时候打一架，再正常不过。 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首领和将军们，兰征和卫纪没有上前阻止，因为他们也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 第254章 那都不是事 以兰征和卫纪的为人和学识，按理说他们不应该相信神灵不神灵的，如果真有神灵的存在，为何他们会受那么多苦？ 不要说什么上天这样做自有安排，他们不服！ 凭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一帆风顺、被人千宠万爱，凭什么他们就要遭受那么多苦难？ 没有神灵，他们的命运就是如此也就罢了，如果真有神灵，他们一定会把对方抓起来问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才要受到那样的惩罚！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想法，可是想到姜团，他们又不那么确定了。 对方出现的太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 而且一出现，大夏便有了各种各样他们没有见过的东西，和令人恐惧的武器，然后还拿出让生病的人在短时间内好起来的药。 这些事情是人力可以办到的，不是神在其中做了什么？ 因为各种不确定，再加上因为神龙的故事军心已经有些动摇， 兰征果断下令暂时放弃进攻，等等再说。 宁松知道让那几个匈奴俘虏去会有一定的效果，可他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直接让匈奴暂停进攻。 不过他暂时没空管那些，因为他已经被医者们包围了， 上次匈奴的左贤王兰拔带着十万大军进攻镇安城，虽然大夏取得了胜利，但将士们免不了有所损伤。 哪怕医者们学会了新的医术，可学的时间太短，他们给伤者治疗的时候，一个个看着挺胸有成竹，实际上心里都没底。 然而治疗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期望，一些可能会死的伤者被救了回来，一些本该被截肢的伤者，全须全尾的活了下来。 更有一些恢复力比较好的伤者，这会儿都已经回到军队继续打匈奴了，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 只是刚开始激动，他们就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治疗了，因为各种东西都短缺，尤其是那个叫酒精的东西，更是变成了稀有物品。 所以看到宁松他们立刻围了上去，想让对方帮他们弄更多酒精来。 宁松不是没有见过酒精对伤者的效果，他也想让受伤的士兵全活下来，毕竟每一个老兵都是宝贵的财富。 但是这酒精不是他想有，想有就能有的东西，他上哪去找那么多粮食去酿酒呢？ 上次一战，镇安城里的酒就被用完了，这次的酒精还是陛下从其他地方搜罗过来的，要不更没有。 况且酒不是别的东西，运的时候不太容易，到目前为止也没能运来多少。 “诸位，不是我不想给们弄，是真没有那么多，你们看到的就已经是全部的了。” 医者们也知道酒精来之不易，他们就是想再要一要，万一还能有呢？这会儿听宁松说确实没有，便呼啦一下子全散了。 没有酒精他们自然不会再聚在一起，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弄点药呢！ 宁松看着越来越像白芨的医者们，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些医者不是真想为难他，都是为了救人。 等这些医者散去，他走到了白芨身边：“白医者，麻醉剂做的如何了？能使用吗？” 是的，宁松看过俘虏直接奔伤兵营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麻醉剂。 自己出身武将世家，又在边疆待了几年，他非常清楚很多将士们受伤之后，不是因为伤口本身死的，更多的是治疗方法不对，或者是治疗的过程中活活被疼死的。 酒精加药物，让治疗方法进步了很多，可是活活疼死这件事，依旧没办法解决，每次治疗对医者和伤者来说都是巨大的煎熬。 白芨来到镇安城后，告诉他有一种药叫麻醉剂，治伤之前给伤者喝了，伤者就会知觉全无，不会再被活活被疼死。 前两天对方派人来告诉他，说药做出来了，现在大战一触即发，他不来问问，实在是放心不下。 听了宁松的问题，白芨斜了一眼，直接给对方一顿臭骂。 大概意思是，自己蠢不要觉得所有人都蠢，有了准确的制作方法，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他还做不出来，直接蠢死好了！ 宁松不怕被骂，反正都被骂习惯了，只要药做出来，那些都不是事。 大夏将士们准备好了，武器准备好了，药品准备好了，就差开战了！呃，匈奴那边没动静了。 气势汹汹的匈奴突然没了动静，战场的情况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这又不是闺蜜商量去逛街，到了时间一方突然说自己有事不去了，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就行。 这可是战争，战争！大家都列好阵，突然说不打了，玩儿呢？ 不过，这里是大夏的主场，客人都不着急，主人着急什么，所以大夏这边就耐着心等了起来。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匈奴军队终于有了行动。 匈奴能和中原打得有来有回，不是真的傻，这三天的时间更不是匈奴的部族首领和将领们一直在打架。 其实在第一天，他们已经打出来结果，那就是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回去。 即便神龙的事是真的，要找出来召唤恶神的人，也得等他们掠夺到东西再说。 不过大夏人不讲武德，祭出了魔法攻击（神龙的故事），他们没有准备失了先机，不能就这样打上去，否则就是找死。 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大夏会发出巨大声响，能把人炸死的武器，只是他们对那种武器了解不多，想的办法也就不多。 能做的不过是告诉士兵们可能发生的事情，让士兵们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然后用布料把马的耳朵堵上，减少马受到惊吓的可能性。 完成这些事，匈奴派出了一万士兵向镇安城发起了进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万士兵无法攻下来那座高大的城池，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试探，看看大夏会不会直接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如果没有拿出来，说明大夏那种武器并不多，他们只要扛过去就可以。 如果大夏立刻拿出来，说明大夏那种武器很多，他们就要好好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就算知道回到草原生存艰难，他们也不能直接找死啊！ 第255章 你们够了啊！ 宗政亮看出来匈奴的意图，脸上露出了冷笑，想试探他们火药的数量，那就来吧！ 现在镇安城里的火药依旧不太多，可相比起之前，已经多很多了！所以他没想拿士兵的命来引诱敌人上钩，而是直接用了起来。 虽然匈奴士兵已经被做过思想工作，马也被堵上了耳朵，但火药这东西，不仅是声音的攻击，更是实际意义上的物理攻击，尤其是这段时间经过施渺努力改进后，火药的杀伤力更大了。 几个炸药包下去，离得最近的匈奴人和马被炸的四分五裂，向前冲锋的军队立刻混乱起来。 他们自认为英勇，可以接受人和马被砸死、砍死，却无法接受这种人和马都碎成一块一块，血肉模糊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于是这次来势汹汹的进攻，很快因为几个火药包而结束。 大夏这边甚至连弓箭都没有射出去，匈奴人就全跑了。 匈奴的部族首领和将军都快被气死了，他们听到了士兵和马匹被炸的声音，也见到了惨状，只是都没有继续进攻就退回来，之后怎么办，直接认输？ 认输是不能认输的，他们决定继续进攻，继续试探。 第二次正式进攻的时候，匈奴专门找了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士兵冲在前面，以高官厚禄作诱饵，让那些士兵去拼命。 那些士兵没有辜负匈奴上层的期望，嗷嗷嗷的就冲上去了，可惜没冲多久就又被炸了，有零星冲到城墙下的，也很快被大夏的弓箭手给射死。 冲的最快的全死了，后面的怎么可能还傻傻往上冲，又掉头退了。 这里要说一下，真不是匈奴士兵不英勇，也不是进攻的方法有问题，实在是两者实力差别太大。 一个处在冷兵器时期，另一个已经用到了热兵器，纯纯的降维打击，士兵们溃退也是能理解的事情。 理解是理解，大夏这边还是有些迷茫，那些真是让他们忧虑甚至有些恐惧的匈奴军队，不是假扮的？不然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打跑了？ 倒不是大夏士兵凡尔赛，而是真正用到火药的士兵也不多，他们自己都不太知道火药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几个炸药包下去，别说匈奴人了，他们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当然被吓过之后，匈奴人是害怕，他们则是兴奋，兴奋过后又觉得有些没劲儿。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话用在现在大夏士兵身上也很合适。 匈奴人刚来时，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要跟对方决一死战，可几个匈奴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顿，来进攻的匈奴军队就暂时停止了进攻。 后来经过三天的安静，匈奴士兵开始进攻，他们决心要把对方抵御在城墙之外，只是几个火药包下去，匈奴人直接跑了。 再后来匈奴军队第二次进攻，他们想着对方这次应该不会轻易跑了吧，谁知对方依旧没坚持多久又跑了。 有一些好不容易冲到城下的匈奴士兵，完全不够弓箭手们分，一个被好几个大夏弓箭手盯上，直接被射成了刺猬。 三次决定跟匈奴打，三次匈奴的表现都不佳，这让大夏的将士们莫名有些失落，甚至连战斗的气势都少了许多。 不过失落只是其中小小的一方面，他们更多的还是高兴。 以往匈奴攻城的时候，战斗都异常惨烈。一次战斗过去，好多熟悉的人都会失去生命，而匈奴那边也是如此。 这次他们几乎没出什么力，也没有人死亡，就轻易打退了匈奴军队的进攻，怎么会不高兴。 大夏士兵甚至忙里偷闲打赌，匈奴人还会不会进攻来，进攻之后，多长时间又会跑走。 匈奴军队要是知道大夏人的想法，一定会说一句：你们够了啊！ 然而相比起大夏军队的轻松，匈奴军队的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 普通士兵都怕自己被派出去进攻，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而上层则在为要不要继续进攻争吵。 最后吵出的结果是，进攻，还是要进攻，不过这次不是试探了，而是直接开始总攻。 他们发现那种会发出巨大声音、会把人炸碎的武器非常厉害，但是并不是无敌的。 比如说上次使用和下次使用中间，会有一定的间隙，再比如炸的范围并不是那么大，他们这么多军队只要扛过去，一定能攻到城里去。 而且他们心里还有一点期盼，认为这样厉害的武器一定没有多少，等大夏用完，就是到他们发力的时候了。 匈奴上层想的很好，实际操作起来却无比困难。 是，火药使用是有间隙，可再有间隙，相比起弓箭、石头之类的杀伤力也大多了。 火药的爆炸范围不是特别大，但是影响范围大啊！ 往往一个地方被炸之后力，周围很大一块地方的人和马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混乱，进而影响更远处的人和马。 至于他们心里那点儿期盼，一直没能实现，大夏人把那种厉害的武器扔了一个又一个，好像就没有用完的时候。 进攻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匈奴的部落首领和将军们都有些疯魔了，总觉得再坚持坚持就能胜利，一直在嚷嚷着继续进攻，可普通士兵已经快崩溃了。 眼看这样不行，一直表现的无所谓的兰征，阻止了这种自杀式的进攻。 等军队撤下来，那些首领和将军还挺不高兴，问为何要喊停。 兰征懒得跟那些人多说，让他们去各自带来的军队看看。 那些人气愤的去了，然后一个个脸色惨白、心惊胆战地回来了，因为士兵们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他们匈奴人自小生长在马背上，能拿得起武器的年纪就开始战斗，除了神灵从未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惧怕过。 他们以为这次的进攻，就算大夏人有了厉害的武器，对他们匈奴来说也无所谓，可是他们错了。 去了军队他们才发现，引以为豪的勇士们，一个个不是变得沉默、两眼无神，就是凶狠的盯着某个地方不知在想什么，还有的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第256章 是傻呢，还是傻呢？ 看过军队里的情况之后，匈奴那些部族首领和将军知道，兰征的做法没错，不能再进攻了。 再以这样的状态进攻下去，士兵们不是哗变就是集体溃逃，那绝对不是他们愿意看到事情。 这些上层人是不太在乎底层人的死活，之所以来进攻大夏也有消耗部族人口的想法。 然而他们也知道，这些士兵又是维护身份的重要工具，舍弃一部分还行，舍弃全部纯粹是自断根基。 同意暂时不进攻后，这些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浩浩荡荡地带着各自部族的希望出来，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直接回去吗？ 如果是平常时候，回去也就回去了，只是现在族里因为大雪损失惨重，他们又没带回去可用的物资，回去后的生活就会好了吗？ 留下的话，看起来好像除了死人又再无其他收获，到底该怎么办，这些人有些迷茫。 看着这些之前还凶狠叫嚣着进攻的人们，回来之后如同羔羊般迷茫的样子，兰征不置可否。 他之所以会叫停进攻，不是他想力挽狂澜，想拯救这些人，而是他暂时不想让事情发展到他不可控的地步。 至于接下来这些人要打、要退，他依旧不会过多参与，那些人想怎么做，他都支持。 他就是要看看，这些人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兰征想静静地看戏，那些将军、首领却不干了。 有利益的时候，他们非常乐意各抒己见，努力压制单于的话语权，给自己争取更多的东西。 可是一旦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们又会立刻换成一副恭敬的面孔，希望兰征帮他们解决。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老单于在的时候他们绝对不敢这样，可谁让兰征是个奴隶堆里出来的小透明呢？ 哪怕兰征坐上了单于之位，哪怕他几乎杀光了自己的兄弟，也杀了很多其他人，但是在那些人眼里，他好像依旧没什么威胁。 当然这也是兰征自己努力营造的结果，他最喜欢看猎物耀武扬威最后却落入自己陷阱时，惊慌失措的样子。 所以面对这群人迅速转换的嘴脸，他没有生气而是面露为难：“不如，不如我们撤退吧！再打下去损失会更重。” “单于不行，不能撤退。” 他刚说完就有一个部族的首领站了出来。他不知道现在打下去很危险吗？知道。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大损失，他一定会同意撤退，就算回去部族不稳，他也认了，可是看过自己带来的军队惨状后，他坚持要打再去。 他们部族的牛马羊已经被冻死了大半，根本坚持不到来年春天，如果没有掠夺到东西，又特别凄惨的回去，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关心、安慰？根本不可能。族人们只会失望、愤怒，然后因为饥饿和寒冷冲进他的大帐。 别以为只有中原人会造反，被现实逼得走投无路的匈奴人也会。 “那就休整一下，继续进攻？” 听了那人的话，兰征非常灵活地更改了自己的提议，然而又有人站出来反对。 “单于，不能再战了，再战下去，我部族的勇士就全军覆没了啊！” 说话的这个将军比较机灵，偷偷告诉自己的军队，不要冲得那么靠前，之前进攻的时候他的族人损失较轻。 只是损失轻不代表没损失，他决定及时止损。 兰征没有因为别人的反驳而再提意见，而是反问道：“走不能走，战不能战，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这一反问，大帐里立刻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首领站出来。 “单于，既然走不能走、战不能战，我们何不跟大夏谈判呢？” 这位首领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脾气比较暴躁的将军怒吼道：“你要跟大夏认输？” 那位首领并不在乎将军的怒吼，继续说道：“单于，我不是要认输，而是逼迫大夏作出一定的让步。” 这位说话的首领还是有一定智慧，在他看来，不能走的原因是部族缺乏过冬的物资，他们没有，大夏应该有啊！ 他们何不退一步，跟大夏去谈一谈，只要大夏肯给他们过冬的物资，他们立刻就退回草原。 这样一来，既不用打，他们也不用担心过冬的问题。 当然如果大夏人不愿意给，那他们就继续进攻几次，让大夏人看到他们的决心。 他不想相信大夏那种厉害的武器是无穷无尽的，除非大夏人非要跟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否则他们的这个要求有很大可能会被接受。 不知道是真的左右为难，没了别的选择，这个首领说完自己的建议，竟然被很多人认同，就连之前对他怒吼的那个将军都觉得还行。 让他跟大夏人认输不行，可要是要去威胁让大夏人妥协，他可以接受。 兰征和卫纪看着这群自以为是的人，在那里侃侃而谈，好像很快就能见到大夏人给他们送东西的样子，差点儿笑出来。 这些人是不是被大雪糊住了脑子，都败成这样，竟然还觉得大夏人会送东西给他们。 如果大夏人真那么做，是傻呢，还是傻呢？ 然而就在他们两个看这群人表演时，话题突然扯到了他们身上。 那些人认为，既然要谈判，一定要找个会大夏话的人去，而他们这里卫纪本就是中原人，派他去最合适不过！ 见这群人把目光转向自己，卫纪心里冷笑了一声。这群人看起来很强硬，其实内里已经被大夏的武器给吓破了胆。 说什么担心部族，其实最终想的还是自己。 之前不想去回去，都是打着利用其他部族的人，消耗完大夏武器的心思。 现在想谈判，也不过是觉得可能真的消耗不完了，才不得不这样做，但是即使是谈判，他们都没有胆量自己去。 他去了，成功从那大夏那里要到东西，是他们的计谋厉害，不成功，则是他谈判不行，反正总是他的问题。 到时候他们拿大夏没办法掠夺不到东西，回到草原，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他和兰征身上，而他们则是无辜的受害者。 至于饿死多少人、冻死多少人，更不是他们的错，都是单于和国师没有能力。 第257章 被火药炸坏脑子了？ 兰征怎么会看不出来面前这群人的心思，不过他没有拒绝，而是说再和卫纪商量一下，就让那些人先离开。 那些首领、将军知道不能把猎物逼太紧了，否则猎物会反扑，所以他们利落的都出去，给了俩人独处的空间。 “你看，这就是不愿意敷衍他们的下场。关键时刻，连帮你说话的都没几个。” 卫纪一点都没有被算计的难过和愤怒，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兰征。 兰征也不在意，把身体往后面的虎皮上一靠，说道：“让我去和这样一群人虚与委蛇，我宁愿把他们都杀了。 行了，不说这个，接下来怎么做？是直接杀人，让我们的人上位，还是再留他们两天？” 兰征能坐上单于之位，靠的当然不仅仅是计谋，很早之前他就在卫纪的帮助下笼络了一大批人。 这些人以前有的是奴隶，有的是被冤枉的犯人，有的是被排斥的族人，反正什么身份的人都有。 经过多年的经营，这些人都成了各部族位高权重的人物。只待机会成熟，兰征一声令下，匈奴很多部族都将迎来大换血。 所以，就算他已经知道这次出兵必败，还是装作被说服，带着兵出来了。 这样他就有正当理由一举把这群人全消灭，到时候不仅仅是天龙城，整个匈奴都不会再有敢反对他的人了。 然而事情发生到现在，有了一些他们意想到不到的变化。 比如这些把大夏人视为奴隶和待宰羔羊的人，被炸了几次后，竟然想着跟大夏人谈判了。 看来那些人并不如他们自己说的那样英勇，敢跟大夏人拼个你死我活。 什么谈判不成功就鱼死网破的话，也就是说说而已，真到那时，他们一定跑的比谁都快！ 但是这些人的提议，突然让他来了兴趣，跟大夏人谈判多有意思啊，他都没有经历过呢！ 一看兰征的表情，卫纪就知道对方改了主意，不过他对谈判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他一直牢记着姜团跟兰征说过的预言，他们会打进大夏，再过不久兰征就会因为不知名原因死去，导致匈奴内部发生剧烈的变动。 他很想知道，那个导致兰征死的原因是什么，尽量改变对方的命运。 虽然兰征从姜团那里骗了一粒神药，但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踏实，还需要想其他办法。 而目前看起来，办法或许只能从姜团身上得到。 如果能利用这次谈判，让姜团救兰征，他不介意付出一些代价，毕竟对方不仅肩负了他的理想，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子和好友。 任凭对方像姜团预言中那样，到了死后尸体都被人随意践踏的地步，他接受不了。 兰征想的没有卫纪那么多，死不死的他不那么在乎，就是想着要谈判的话，是不是能见姜团一面？ 那么有趣的一个人，要是不再见一面好像很亏。 一个想要姜团帮忙，一个觉得对方好玩，便同意了那些人的建议，同意去谈判。 当宗政亮听说匈奴人来谈判的时候，还挺高兴，以为匈奴人扛不住，打算认输。 谁知道卫纪一上来就说，大夏要是不想停战的话，要给他们粮食、钱财、宝物、等各种资源若干！ 哈？是他自己听错了，还是匈奴人失心疯了？ 明明是他们把对方打得抱头鼠窜，对方怎么能说出来，让他们给东西的话？难道这些人被火药炸坏脑子了？ 不行，他要帮这些人一把，不能让他们这么疯下去。 就在宗政亮打算用正义的铁拳，让卫纪知道什么叫正确的谈判态度时，对方又开了口。 “以上那些是各部族首领和将军的要求，我只是带个话，接下来才是单于的要求。” 卫纪顶着宗政亮不解的眼神，继续说自己的话。 大概的意思是，他们知道这次进攻大夏是不对，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两场雪让匈奴损失惨重，不来掠夺一番就要出大乱子，所以希望大夏方面能理解。 现在他们知道大夏很厉害，是有点打不过，可匈奴还有好几十万兵马，真要拼死而战，大家都不好受，所以不如坐下来谈谈。 他们的要求不高，只有两个。 第一，他们只跟福王姜团谈，因为福王和他们单于是好朋友，不怕被坑。 第二，他们还是要求大夏能给一些物资。当然他们单于肯定不像那些首领和将军那样白要，他们给钱的。 等匈奴度过这次危机，他们会用羊毛、牛马羊等牲畜偿还。 以上的话，是宗政亮听了卫纪一大堆话之后，自己总结出来的。 听完他的疑惑更多了，先说部族首领和将军们的话，再说匈奴单于的话，是什么意思？ 肯定不是在说他们内部有矛盾，那就是在说，如果大夏不答应单于的要求，他们的单于可能很难压制住下面的人，说不定真要跟大夏打个你死我活？ 还有，说福王跟兰征是朋友，这不是扯呢吗？谁信？说不定连福王那么单纯的人都不信。 至于说用羊毛、牛马羊换物资的事情发，他就更不信了，谁知道匈奴人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到时候拿了他们大夏的东西，不认了怎么办？ 他们本就是敌人，契约什么的在某种情况下傻子才会相信。 宗政亮刚想怼回去，就听宁松开了口：“卫国师，我们大夏并不想跟匈奴打。 你们要跟我们谈，没有问题，但是福王殿下是肯定不会来镇安城，你们要是想对方谈，只能去都城。 而换物资的事情，我们也无法做主，需要陛下首肯。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诚邀单于和国师去大夏的都城谈，这样或许更方便一些。” 看着卫纪离开，宗政亮觉得自家好友厉害极了。 要是直白的拒绝，可能会激怒匈奴人，他们不怕和匈奴打，只是能不打当然最好。 大雪对匈奴影响很大，对大夏影响也不小，长时间打下去，两边都不好受。 能找个合适的理由应付匈奴人，这样一来他们这边就占据上风，匈奴那边要继续开战他们也能说得过去。 第258章 这是一次机会 从宗政良的这些想法能看出来，他自始至终就没有觉得，匈奴单于会去大夏都城谈判。 堂堂匈奴单于，去敌人的地盘上谈判本就是一种示弱，而且太危险了。 反正如果匈奴人让他们陛下去天龙城谈判，他们这些做臣子的绝对会拼死阻拦，万一匈奴人出尔反尔，要杀人怎么办？ 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于是等卫纪离开，宗政亮又继续和将军们讨论等下次匈奴军队进攻，他们该怎样应对。 想像之前那样，开心的扔火药估计是没办法了。 因为做火药已经快累瘫的施渺跟他们说了，要是再肆无忌惮的扔，做火药的材料又要不够了，到时候让他们扔自己玩儿去。 宁松的看法基本上和宗政亮一样，也认为兰征不可能去都城，还是继续准备接下来的战斗为好。 然而，深井冰之所以是深井冰，就是他做的所有决定，都让人摸不到头脑。 就像现在，兰征听卫纪说了大夏的要求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了决定。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听你说过很多中原的风景，却一次都没有见过，这次可以顺便去看看。” 卫纪没有反对，他也觉得这是一次机会。事情看起来很危险，但是仔细想想又没那么危险。 他们是去谈判的，大夏不可能对他们怎么样。这倒不是他多么相信大夏皇帝的为人，而是相信另一个人。 大夏的这位帝王，能让那人全心辅佐，至少不会是那种阴暗小人。 匈奴这边决定做得很快，就连那些匈奴的首领和将军都没怎么劝兰征别去，因为这事无论怎么看都对他们自己没什么危害。 要是对方死在大夏，他们能直接瓜分天龙城，要是自己实力足够且准备充分，说不定能独占，不用再担心天灾给部族的伤害。 等雪灾扛过去，他们还能打着给兰征报仇的旗号，继续召集各个部族到大夏掠夺。 要是对方没死在大夏，能要来东西让他们扛过这个冬天也行，至于争权夺势的事情可以等明年再干。 既然如此，他们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呢？心急的甚至恨不得立刻把人打包，给大夏送过去。 大夏这边接到匈奴同意的消息，都懵了，他们就是说说而已啊，怎么对方当真了呢？ 不过这话还不能当着匈奴人说出来，他们只能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着急地给都城那边送信。 皇宫里，姜团知道兰征来大夏的消息时，正在准备过年的事宜。 现代有句俗话叫“过了腊八就是年”，在腊八节过后，姜团就开始认真践行这句话，准备过年的东西，好吧，其实主要是准备吃的。 首先，他准备了各种花样的主食。 糖包、豆包、花卷、饺子不能少，在发现有个庖人非常心灵手巧之后，他连各种颜色花样的花馒头都让人做上了。 其次，他准备了火锅。 自从官府在河边演示了一次榨油后，百姓们除了知道什么是水车，什么是豆油，什么是炸鸡、炸豆腐之外，也知道了什么是铁锅。 又经过两次宫宴，炒菜已经自上而下被大家所熟知。 要不是铁器太贵重，油也很贵，一般的百姓买不起，炒菜已经进入到大夏的每个家庭了。 然而，对普通百姓来说很难得的炒菜，对贵族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他们早已经吃上。 炒菜的出现让姜团很高兴，可在冬天他就不那么喜欢了。 炒菜刚炒出来时最好吃，只是在大夏皇宫这点很难做到。 从膳房送到各个宫里，离得近的还好，离得远的，等送过去菜就彻底凉了，不热一热根本没法吃，更别提味道了。 姜团是受宠的福王，当然不会有人敢让他吃凉菜，只是现实情况如此，就算取菜的内侍紧赶慢赶，菜到了他这里也没有刚炒出来时好吃。 姜启不是挑剔的帝王，其他人不敢挑剔，他们都能忍受，作为吃货的姜团忍受不了。 做保温盒什么的他想过，但感觉还是不方便，后来他干脆放弃吃炒菜，开始想别的吃食。 大冬天的，有什么比吃一顿火锅更让人开心的事吗？反正对姜团来说没有。 大夏现在有了煤，最近又把蜂窝煤进行了改良，少府的天才们还用做陶器的材料，做出来一个蜂窝煤炉子。 那炉子在导热方面肯定没法跟铁炉子比，但是做起来方便，用来吃火锅再合适不过。 到时候一人面放一个小炉子，摆一桌子的菜、肉，要是再弄个能转的桌子，大夏版的旋转小火锅了这不就有了！ 越想姜团越觉得有戏，立即去膳房跟嘉肴讨论了半天火锅底料的做法。 主食、菜有了，饮品也不能少。他没办法喝酒，不代表他不可以做给别人喝。 之前为了做酒精，其实已经做出来一些酒，那些酒对男子来说很好喝，对于女子来说就有些太烈。 奶茶呢？是挺好喝，很受大家的欢迎，可也不能天天喝，偶尔还是需要换换口味。 所以他决定做一些果汁饮料。 可惜由于大夏的储藏技术不过关，能用的水果就那么两种，不可能榨汁给大家喝，如果榨汁，皇宫里储存的水果都不够一次喝的。 他的想法是，用水、水果、茶以及糖来调制一些饮品。 在嘉肴做蛋糕的时候，姜团惊奇的发现大夏竟然有柠檬，只是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枸橼。 和现代人的用法差不多，枸橼在大夏也是用来调味的，主要是夏天的时候和蜂蜜放在一起制作成饮品。 有了柠檬的加持，他制作饮品的想法更多了。 制作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不过成功的还是不少的。尤其是做出来的蜂蜜柠檬茶，简直跟现代的没什么区别。 他忘了从哪里看过了，好像说这个茶有美容养颜、提高免疫力等作用，他觉得可以跟孩子和后宫的妃子们重点推荐一下。 有吃的有喝的，怎么能没玩的呢？ 第259章 有了很大不同 姜团总结了一下自己家过年的娱乐活动，大致分为几类。 抱着手机自我happy型，代表人物就是他自己。一边喊着年越过越没味 ，一边抱着手机看别人家过年，看的津津有味。 对着电视吐槽型，代表人物是他姐姜圆。 他姐是各个电视台联欢晚会的忠实粉丝，每年都要一个个看过去。 看完之后还会在网上各种总结、评论，认真程度堪比写学术论文。他一直不理解他姐的爱好，但不敢说什么，怕被对方教做人。 和闺蜜八卦型，代表人物是他妈王青云女士。 每到过年，王女士都会把大量的时间用在和闺蜜视频上，有的时候两个人视频不过瘾，会和好些人一起进行群聊。 每次视频的时候，她们之间会传播各种消息，速度堪比村头和小区的聚集地。 和好友娱乐型，代表人物是他爸姜建俊先生。 姜先生和朋友的娱乐非常灵活，两个人的时候下象棋，三个人的时候斗地主，四个人的时候搓麻将，人再多了就分摊，反正总能玩到一起。 一家四口人，四种爱好，倒也互不干扰。 现在身处大夏，姜团想了想发现，他和他姐的娱乐活动不能用在这里，毕竟没手机、没电视无法去进行。 他妈王青云女士的娱乐活动，估计不用他发动，大夏人也会自己玩起来，毕竟不管什么时候，吃瓜几乎是大部分人的共同爱好。 就像最近那些消息，谁家因为近亲结婚没有孩子和离了，谁家为了子嗣又纳了妾室，等等，就连他这种醉心过年的人都听说了几句。 可见八卦的威力之巨大，就算换了时空也不能削减一二。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他爸姜建俊先生的娱乐活动，可以推广一下。 不过要实现那些娱乐活动，肯定要先做东西。 为了玩儿做东西，姜团不想去找郁渊和郁冲父子。这段时间边疆又起战火，那俩人无比繁忙，他还是不去添乱了。 琢磨了一下，他决定去新建的技校看看，怎么说都是自己提出来的，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如果那些学生能帮忙的话，他就把自己想做的东西交给他们来做。 姜启一听姜团要去技校，没有反对，只说了句：“带上慎儿。” 被从问政殿赶出来，姜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是高兴。姜启让姜慎跟着他去技校，是不是算是认同对方的理想，也同意他的提议了？ 如果真那样，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希望以后事情能一直顺利下去。 姜团因为事情顺利而高兴，被带出宫的姜慎则是兴奋。 哪怕姜慎再低调、谨慎，也是个只有九岁的孩子，不然也不会为了自己的理想一冲动之下去找姜团，要是别人认定他心机深沉，下场将会很悲惨。 他找姜团后对方说想一想，就没有消息了。他原本以为这条路不通了，谁知道今天有内侍来传话，让他跟着叔父去技校。 这让他快要彻底失望的心，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出了皇宫，和姜团对大夏环境不满意的态度不同，姜慎喜欢极了。 从小到大他很少出自己的院子，上次在外面走动还是他父皇登基为帝那天，一起出来祭祀。 就算外面的街道没有皇宫豪华，人员嘈杂，又看起来不那么洁净，可这对于一个很少出门的孩子来说，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好玩儿。 尤其是这次他出来后发现，都城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这让他更觉有趣。 这样冷的天气里，街上竟然人来人往，一点儿没有往日的冷清。一些地方还有百姓在排着队，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姜慎好奇的看向人群，姜团把身上的披风又捂了捂，帮着解说了一下。 “那是做豆腐的作坊，百姓们花费一点小钱或给一些豆子，就能在那里做豆腐。家里没有豆子的，也可以直接在里面买。” “豆腐作坊边上是榨油作坊，不过那只是一个小作坊，做的油不多主要卖油，大的榨油作坊在龙爪河那边。 河边有水车，可以大大提高榨油的速度，不过现在天太冷，我听说河里早就结冰，水车暂时没法用，目前需要用人工。” “人最多的地方是‘糖果屋’，你们吃的糖葫芦、月饼、糖之类的都在那里卖。 我听管事的人说，每天去铺子里的人太多，有点儿接待不过来，所以打算开个分店，或者是把糖和卖甜品分开卖。 再过段时间，这里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了。” …… 边走姜团边给姜慎介绍，他之所以知道那么多，真不是他多关心事情的发展。而是每个人好像都下意识的认为，他该知道这些事，时不时就要跟他说一说。 他自己没觉得这有什么，姜慎却听出来了，自己这个叔父在父皇心中恐怕比自己想象的更重要。 他明白，这里有许多事都是一般人无法知道的，而对方却能随意的说出来，这不是重视是什么。 他可没见过自家父皇让其他叔父知道这么多事，甚至如果其他叔父知道太多，他父皇还要怀疑，是不是他们私下里打听什么了。 两人坐在马车上走啊走，走啊走，很快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这个地方没什么人却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倒是非常合适做学校。 不过走进去姜团就发现，这个学校跟他想象中的学校一点儿都不一样。 他想象中的学校，有宽敞明亮的教室，有宽大的操场，有坐得整整齐齐在上课的学生，有站在讲台上激情演讲的老师。 而这里呢？教室他没去不知道怎么样，不过估计跟宽敞明亮没什么关系。 至于操场，是真的草场，院子里的大空地上全是变黄的野草。 学生和老师倒是有，可大家都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分成一堆一堆的在院子里忙忙碌碌。 这一堆拿着工具敲敲打打，边上放了几个纺车的成品，一看就是在照着做。 那一堆面前放了许多粉末状的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混合，一看就是在学着怎么配置火药。 不远处的一堆围着一个老师，看兔子的解剖，那些人应该是未来的医者。 还有学习打铁的，制作武器的，研究瓷器的等等，大家都学的热火朝天。 第260章 每一个都很珍惜 老师们教的认真、学生学的认真，本来看到这样情景，姜团应该高兴才对。 毕竟人才多了大夏才能强大，系统收集到的能量才能更多，他也能早点回家。 然而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穿着并不厚实的衣服，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还认真学习的样子，他的怒火立刻升了起来。 他觉得这不是在教授孩子们知识，而是在虐待！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找来这里的管事人，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技校的管事人也很无奈，他知道陛下对这些孩子很重视，也想让这些孩子在舒服的地方学习，可条件不允许啊！ 这些天不是下雪就是阴天，房间里太过昏暗，根本没办学习，他只好让孩子们出来。 现在孩子们身上都穿着毛衣，已经比以前暖和多了，而且在外面学习的时间只有中午这会儿，不会真把孩子们冻坏。 真冻坏了，孩子们生病学不了东西，他心疼，陛下也一定会罚他。 听了管事的话，姜团心里的怒火熄灭了许多，他知道这都是事实。 别说为什么不点灯的话，大夏根本没有电，更没有电灯，蜡烛也刚找到，没弄到都城来。 现在都是用油脂来点灯，那样的灯太贵，非贵族用不起。 这么多孩子要是用那种灯，将会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这对于国库里能跑马的大夏来说确实有些困难。 之前开店铺挣得那些钱，只在国库走了个过场，就全都投入到北疆的战争里了。 毕竟不管在什么时候，战争拼的不仅仅是将士们的战斗力也是国力，没有强大的后勤力量，输是迟早的事情，真正的花钱如流水。 姜团的怒火是下去了不少，可是心疼还在。 作为一个自认为还算善良的现代人，他真看不得这么多孩子被冻的瑟瑟发抖。 想了想，他问了问宁铃自己的财产。 是的，身为福王姜团也是有财产的，一大部分是姜启和蓝淑给的赏赐，一小部分是他作为福王的工资。 不过他在皇宫里，吃姜启的、住姜启的，连伺候他的人拿的都是姜启给的工资，实在没有花钱的地方，慢慢地也攒了不少钱财。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大夏，以系统的拉胯程度也不一定能帮他把那些钱财带回现代，放在他手里纯属浪费，不如为大夏的发展做些贡献。 于是他让宁铃把自己的钱财拿出来，给这里的孩子们一人再做一身毛衣织的衣服，尽量往厚里做。 对于姜团做法，学校的管事人甚是激动，一直在夸对方。而姜慎的感觉就有些复杂了，他从未见过叔父这样好，也这样没城府的人。 对方难道就没看出来，这个管事是在卖惨吗？ 当然这人卖惨的目的是为了这里的学生，否则他回去一定会跟父皇告状。 姜团要是知道姜慎在想什么，一定会说：“侄子啊，你真是高看我了，要是系统能帮我把那些东西带回现代，你就知道什么叫小气了！” 随便看了一下学校，主要是也没什可看的，就是大夏那种最常见的“贫穷风”，他觉得还是要努力挣钱，让大夏赶紧富裕起来。 他把麻将、纸牌、象棋跟管事人统统说了一下。 重点是把那些东西的图案和字体做了一定的修改，不然大夏人根本看不懂，玩的时候也麻烦。 对于姜团的要求，管事把胸脯拍的邦邦响，表示一定没问题，技校的学生和老师完全能做好。 其实就算有什么困难，管事也能克服，他觉得等东西做出来，福王一高兴，说不定又能资助他们些东西呢！ 说完自己要做的东西，姜团就打算回皇宫，便问姜慎的想法。 姜慎没有犹豫地回道：“叔父，父皇允许我留在这里。” “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姜团指了指这简陋的地方，不确定的问。 姜慎点了点头，这里简陋是简陋了些，但能学喜欢的东西，他一点都不嫌弃。 孩子有好学之心，做长辈的不能拖后腿，姜团同意了对方的决定，只是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比如，如果觉得太苦可以先回去，等这里条件好些了再来，再比如，不要找事但也不要怕事，被欺负了不要忍着……等等，就这样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姜慎听着自家叔父的担忧有些好笑，对于他来说，相比起那种笼中鸟般的生活，条件差些算什么？ 至于别人欺负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这个皇子是低调了些，可不代表一点脾气没有。 更何况这里的孩子绝对不是缺心眼，他今天被叔父这么大大咧咧地带过来，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敢欺负他？ 可听到叔父的一句句叮嘱，他并没有觉得厌烦，甚至觉得暖心。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真正关心他的人，每一个他都很珍惜！ 走出技校大门，姜团又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姜慎的身影，然而他心里的担忧一点都没少。 忽然就有种老父亲第一天送自己孩子上学的感觉，怕对方不适应，又怕对方受委屈。 上马车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是操心过度了。 他自己都没有结婚哪来的孩子需要操心，而姜慎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幼儿，对方的心眼可比自己多多了。 放下对姜慎的担忧，姜团又投入到了过年前的忙碌之中。 对他来说年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是准备阶段，时间从腊八节开始到大年三十晚饭前，第二个是享受阶段，时间从大年三十晚饭到正月十六。 而在过年的日子当中，大年三十、大年初一以及正月十五，是让他最重视的三天，也对应了三个节日。 准备了吃的、喝的、玩的，他觉得自己对前两个节日已经安排妥当，就是对后面的正月十五还有一些小小的想法。 正月十五在大夏被称为元夕节，用来庆祝一年当中第一个月圆之日。 然而姜团问过之后发现，在那样一个重要的节日，大夏人会做的只有祭祀和宴会，其他的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