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接班人》 第一章 取到简便行李后,贺醒程将鼻梁上的太阳眼镜推架在头顶,霎时她那双既清澈又明亮的大眼睛令经过她身边的人都惊艳不已,尤其是她一身时髦的美式装扮更是有理由变成众人品头论足的焦点。 一六七公分,咖啡色色皮上衣和同色系的窄皮裤将她修长有致的曲线衬托得潇洒绰约;足下的名牌短靴为她增添了三分帅气及野性;她的发丝染成枫红般自然的颜色,而散乱的发型则呈现出野性脱轨的美感,为她深邃的轮廓画下完美的句点。 多久了?她离开台湾时才十八岁,现在都已在纽约攻读完大学课程,如果照她爸爸贺天的希望再继续念个硕士、博士什么的,难保再踏上这块土地都已七老八十,届时以她一老妪的蹒跚姿态,教她如何一统风云,喝令道上? 炳,看来她爸爸是不安好心,硬是想将她这个“风云际会”的正牌接班人丢在美国,至于原因为何,她不知道,但这也是她这次不顾大家阻止,死命得坚持要回来看看的理由。 很诡异!真的很诡异! 为何那一票她爸爸安排在美国照顾她的弟兄们,也就是那堆她称为叔叔、伯伯的人,那天一听说她要回来台湾都不约而同的惊跳了起来,然后开始二十四小时紧张兮兮的成天绕着她打转,继而找尽借口将她绊住,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来硬的,软硬兼施外还对她晓以大义,告诉她美国怎么好又怎么好,活像他们全是美国人似的。 但如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得逞的话,那也就太小看她这位未来的黑道接班人了。 别的才艺不说,光是她个性中“永不服输”这个特点,就足够让她那些叔伯们头疼,她总是追根究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包何况接掌“风云际会”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曾动摇的宏大志愿,为了往后可以担任一个称职的帮会掌门人,她什么都学,现在的她非但赌技精湛,枪法更是准确无误,要她乖乖的扮演淑女待在美国当个好公民,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要命的不可能。 贺醒程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而“风云际会”掌门人的位置更是天生就为了她而产生的,贺天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这个令道上多少人又爱又恨的宝座她是要定了,不择任何手段,没有人可以跟她抢,也没有人可以抢得过她。 她无视于过往登徒子的爱慕眼光,迳自昂首阔步的往前走去,将那一干望着她都快七魂出窍的男人甩在脑后,她从入境室翩然而出,预期可以看见欢迎她回国的盛大旗帜。 咦?没有!她再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搞什么东西!爸爸明知道我搭这班飞机回来,他怎么可能不派一列人来接我?”她皱皱眉“怪了,难道常叔没通知爸爸?” 常毅跟在贺天身边二十几年了,是贺天的心腹,也是得力助手,因为年轻时未婚妻车祸而亡,他一直没有再结婚,对贺醒程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这次她自作主张的回国,接到她出发前越洋电话通知的就是常毅。 “怎么可能” 对自己在贺氏家族地位自信满满的贺醒程将疑问扩大,眼角扫到公共电话,正想迈步过去,此时机场的广播响起了。 “旅客贺醒程小姐,请您至服务台” 话没听完,只听到自己的名字及“服务台”三个字,她毫不犹豫的将脚步转到服务台前。 “我是贺醒程。”她意气风发的对着那两位斯文典雅的服务台小姐自报姓名。 “贺小姐,有一位高先生请您自行搭车到机场交流道,高先生开银灰色的车子,车牌号码七七七七,他会在那里等您。” 眯了眯眼,贺醒程的脑部神经开始运作起来,高姓高的 没有! 谤据她精准记忆的print的结果“风云际会”里没有姓高的家伙,当然她不会无聊到对服务台的小姐表示她不认识这个留话给她的男人。 “我知道了,谢谢。” 道了谢后,她走出自动大门,拦了辆计程车到高某人指定的机场交流道。 “小姐,到交流道就好?不必到市区?那里没什么人哦!”大胡子司机很热心的又问了一次。 贺醒程微微笑着,微笑是最好的说明,她没必要重复一次,因为司机不是耳聋,只是想找个开始聊天的借口而已,而她又刚好是那种懒得跟人聊天的人。 车子启动了,她直视着前方,想也知道路程其实很短,她不愿让司机有绕路耽误她时间的机会,对于生活上的事,她向来要求自己渐渐精明,这样未来才有资格掌管她的“弟兄” 很快的,车子滑下了交流道,丝毫没有困难,她一眼就看到那部银灰色,有四个七字的跑车。 贺醒程请司机靠边停,付了车资后,提起行李,她朝那部银灰色的跑车走去。 她叩叩右边车窗,黑色的车窗下降了,车里唯一的男人应该就是留言给她的高某人。 一张极富个性的脸庞,灼灼的黑眸犀利又坦荡,挺直好看的鼻梁下是薄唇,唇角上扬中有一丝笑容,那笑容很值得玩味。 贺醒程第一个直觉是非常怪异,这个男人的外表和神情都有一股亦正亦邪的气质,在英雄气概之外,却又有一股温柔的男人味,是那种那种带着阳刚魅力的标准坏男人。 “贺醒程?”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了,声音缓慢,带着些低沉的磁性。 “我是。”她以傲慢的神态看着对方,很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既然知道她的名字,就一定知道她的身分,既然知道她的身分,那么他的态度也未免太不上道了吧! “我是高堤,上车吧!”他伸长手臂为她推开车门。 贺醒程很不以为然的坐上车,才坐稳,车身就火速的上了高速公路,她两眼瞪视着他,这个男人开车简直像在玩命。 “你最好系上安全带。”高堤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他稳健的望着前方,嘴角似笑非笑的建议她。 “你也可以选择放慢你的速度,我还不想跟你这种无名小卒死在一块。”她没好气的回答。 “就算你想,我也舍不得我的车。”他眯着眼说。 从没受过这种瘴气的贺醒程很快的被高堤挑起了敌意,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警告的说:“姓高的!我不许你这么对我说话!” 斑堤似乎觉得她的话很新鲜,他发出一声轻笑,不疾不徐的说:“很可惜,我做的任何事都不需要得到你或任何人的允许,尤其是当对方在我控制的范围之内。比如说在我车上等等的情况,那就更抱歉了,明白了吗,贺小姐?记住一点,高堤不接受威胁。” “我保证你会后悔跟我发表这篇自大的演说!”贺醒程发火的说。 斑题耸了耸肩“我期待。” “去你的!”她风度尽失的诅咒。 “再一次抱歉,恐怕无法如你所愿。”他以彬彬有礼的绅士派头说。 贺醒程眼中射出了怒火,她转头望向窗外,不再理这个令她歇斯底里的可恶男人。 车身驶进贺家巨宅,两排浓荫的夹道树飞逝而过。进了车库,高堤才刚将引擎熄火,贺醒程就立即提起行李,狠狠的甩上车门,准备进屋里去找贺天算帐。 她正要推开大门,冷不防的,她的右手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给握住了。 “你干什么?”她迅速转头面向高堤,这才发现原来他好高大,而且双肩宽阔,自己非但至少矮了他二十公分,甚至连身形在他面前都显得娇小了许多,更令她惊讶的是,现在她才看清楚,这男人竟然留了一头长及背腰的发,他用一条黑色的细丝绒带子随意的扎着,加上他健康的古铜色肌肤,狂野的眉宇带着几丝浪荡不羁,乍看之下还真会让人错认了他是好莱坞当红的某个男星,谁教他那股架式这么盛气凌人。 “贺小姐,我想你是太久没回家了,大门不在这里。”他松开了她的手,微笑着将眼光带到另一个方向“那扇深蓝色的门,才是这幢房子的大门。” “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她不争气的脸微微红了,却硬要逞强的说:“我只是先走到这里来休息一下,不行吗?” “是吗?”高堤饶富兴味的笑了笑,对她的说法只是以眼神嘲弄了一下,并没有让她太难堪。 看到他的眼神就让她不舒服,贺醒程扭过头去,挑衅的说:“我在这里休息你有意见吗?这是我家的花园,我高兴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斑堤出乎意料之外的没再讽刺她,他只颔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即帮她提起行李,礼貌的问:“贺小姐在这里休息够了吗?如果可以,我们先进去,常叔想必在等你。” 对于这个提议贺醒程基本上是不想反对的,长途飞行已经让她极累,她真希望此刻能够在床上大睡一觉,而不是大冷天的还站在外头和这个认识不到三小时的男人龙争虎斗,况且她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知道了再来整他也不迟,不急于一时。 她抬起下巴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高堤,像常叔在等我这种重要的事,你要机伶点,以后记得先告诉我,不要耽误我宝贵的时间,我是很忙的,知道吗?” 贺醒程得意的微微笑了,说完后她都有点佩服起自己,还真快,才刚踏上这块土地,就已经开始有点帮主的样子,想必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假以时日,她会让贺天刮目相看的,到时候就不由得他不让自己接掌“风云际会”的当家棒子喽! 斑堤对她的自说自话似乎觉得十分玩味,他淡淡的一笑,迈步率先往深蓝大门走去,对她的命令不予置评。 贺醒程预期该自高堤那里得到的恭敬却完全没有,这令她相当懊恼,她瞪视着高堤的背影,这男人简直太难捉摸,她自恃相当会猜测他人的心理,这下子却丝毫猜不透他的在想些什么,他很复杂,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城府一定相当深,若不是见过太多世面和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绝不会有他那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个性。 她惊讶的发现,除了对他的不满意和怒气之外,自己居然对他产生了些微的好奇,好奇他这个人的过去,也好奇他的现在。 贺天是道上的奇葩,专门网罗一些奇才怪杰,想必这个高堤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道他拥有什么过人之处,使她爸爸连来接她这个宝贝女儿的任务都交给他,她实在很想知道。 尾随着他进门后,贺醒程略微放心,好险,除了大门的方向改了之外,宅子里的一切都没变,全部的装潢和家具都尚在它们原来的位置,这使她可以不必像个瞎子般的在他面前莫名其妙的就矮了半截。 “坐。”他像相主人似的招呼她,顺便走到酒吧倒酒,递一杯给她。 “我知道要坐,不必你说。”她不甘示弱的坐下后反驳了他的“招待” 笑话!这里是她家耶,她凭什么要在他面前像个客人? “常叔可能在楼上,你还记得自己房间吧!需要什么就吩咐康嫂,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不陪你了。”高堤拿起长风衣,右手转动门把,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对了,贺小姐,我和你没仇,你没必要对我有敌意,除非你觉得我威胁了你的存在,那又另当别论。” 他带着潇洒笑容出门,而门内的贺醒程则恨不得将手中的高脚酒杯摔到他的俊脸上去。 可恶,暂时饶过他,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亮出自己的底牌,她会让高堤知道自己的厉害和地位,也会让高堤知道他自己的无知。 “常叔!常叔!我回来了!”提起行李上楼,她一路喊着,喊了半天却不见人影,不禁令她纳闷。 “常叔!”她干脆到常叔房门口去用力敲门,半晌之后还是没人回应她,倒是在贺家帮佣多年的康嫂被她的声音引来了。 “咦?小姐!”康嫂又惊又喜的看着贺醒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们这些下人呢?真是的,你的房间也没好好整理整理” “没人通知?”贺醒程的声音比雷声还大。 “是呀!”康嫂吓了一跳,但好脾气的她转眼又笑咪咪的说:“没关系,我马上帮你将房间打扫打扫,如果你累了,就先到客房去睡一下,晚上我再叫你起来吃饭” 吃饭?现在的她哪有心情吃什么饭? “常叔呢?”她挑高眉问。 “两个小时前接到一通电话就出去了,好像是帮里有事,也不知道又是哪个人不守” 贺醒程不耐烦的打断康嫂的话,接着问:“我爸他人呢?” “老爷?”康嫂似乎很疑惑她会问这个问题“老爷五月就和夫人去了日本,小姐不知道吗?” 康嫂口中的夫人并不是贺醒程的母亲,她母亲早在十五年前就因为忍受不了当个横扫黑道的教父夫人而和贺天分手了,后来嫁到美国;而贺天,他五年前再婚,娶了现在的老婆雷月月。 “日本!”她低呼出。 老天!这是个什么世界?她从遥远的美国飞回来,而她在台湾唯一的亲人居然去了日本,更荒谬的是,没有任何人将这件天大的事情告诉她! “小姐,你还好吧!你怎么了” 面对康嫂关心的眼光,贺醒程强悍的武装起自己,她迅速的绽露出从容的淡淡笑意,绝不能让康嫂看出她的愤怒和紧张,她是“风云际会”的准下任帮主,必须镇定、沉着、冷静、有方寸,再加上有方寸、冷静、沉着、镇定 哦!懊死的,她绝不能连小小的康嫂都应付不了,她要展现自己过人的一面,遇事泰若自然,这或许正是自己那诡计多端的爸爸故意在考验她是否能胜任帮主重责的陷阱,她不能落败,她人争取到底! 贺醒程不置可否的抿了一下嘴巴说:“康嫂,我爸爸去日本干么?是“九道组”有事,还是泽田叔叔又搞不定什么了?或者,是我爸他想通了,要在日本设个“风云际会”的分部以壮大声势?” 康嫂闻言很快的笑了“没有啦!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老爷只是和夫人去二度蜜月而已,他们要从亚洲玩到美洲再到欧洲,可惜你回来了,要不然他们还打算顺道去看你呢,真是不巧!” 贺醒程根本听不进去康嫂在说些什么,她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她老爸只是和雷阿姨去二度蜜月! 这算什么,丢下偌大的“风云际会”不顾,居然只是为了去玩?他这个帮主也未免太差劲了些! 压抑住捉狂的情绪,她装出微笑盯着康嫂,继续问:“喔,是这样吗?我爸打算出国那么久,帮里怎么办,都交给常叔看着吗?唉,我爸他也真是的,自己去逍遥,却这么折腾常叔,他还是这么不懂得体贴人,康嫂你说是吗?” “怎么会呢?”康嫂眉开眼笑的说“有高先生在那,一切都不成问题,现在帮里有条有理,比老爷掌管的时候还要有纪律呢!” “你说什么?”贺醒程声音终于高八度起来了,她再也不管什么风度、冷静、理智 “小姐,你不知道高先生吗?”康嫂又是一副奇也怪哉的样子,但她马上就释然了“也难怪你不知道,高先生才来一年就让老爷欣赏有加,现在又承继了帮主职位的重责大任,往后小姐可以多找些时间和高先生亲近,他为人真是没话说,连我都觉得高先生无可挑剔” 将行李收拾收后,贺醒程别说休息了,她简直是整颗心在滚沸着,在房里走来走去,由左到右、由右到左,满脑子都是康嫂的那些话 “高先生才来一年就让老爷欣赏有加,现在又承继了帮主职位的重责大任,为人真是没话说” 懊死的!“风云际会”的接班人不是自己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来担任帮主?她是知道贺天向来有许多异于常人怪怪的作法,但是这回他实在太过分了,帮里已立了新任掌门人这么重要的事,她却被蒙在鼓里,若不是她坚持要回来,不知道他们还是瞒骗到什么时候? 难怪在美国的那些叔伯们那么怕她回来,也难怪那个高堤在她面前会那么嚣张,她都已经长途飞行累得半死,他居然还叫她自己搭车到交流道与他会合?! 这件事让她一想起来就有气,什么东西嘛!自己只是还没发挥潜质而已,虽然高堤现在名为“风云际会”的新任帮主,但胜负未定,她说什么也要抢回帮主的位子,顺便她还要挫一挫高堤的锐气,让他知道什么叫“实力”! 贺醒程就这样东想西想,东策划西计谋的,好不容易忍到晚上,总算盼到康嫂来唤她吃饭。 她特意将自己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换上一袭米褐色的中性裤装,在剪裁上阳刚味极浓但又优雅前卫的服饰,企图在晚餐时以气势在高堤面前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站在宽大穿衣镜面前,贺醒程对自己绽露自信的一笑,后以徐缓但昂扬的步姿踏进贺家华宅的餐厅。 以银灰与纯白为基色的餐厅,正中央是一张长方型可容纳二十人用餐的宴客岗石桌,意大利的深蓝色高产椅让用餐的人可以坐得极端舒适,而此时高堤就正坐在男主人的位子上,他面前除了已摆好的西式餐具外,一旁的玻璃杯里还有被他浅尝了一半的白兰地。 斑堤意态优闲的品酒,显得从容而惬意。 “高,‘恶狼盟’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徐峰岸也在品餐前酒,只不过他喝的是纯正的莆萄香槟,这对于向来不嗜酒的他来说最适合不过。 “‘处理’两字,‘恶狼盟’受之有愧。”高堤看着他的伙伴,轻轻撇撇唇,露出淡笑说“郭狼若真如他所扬言,手中握有庞大筹码吗?真是这样的话,他可以立即出手砸掉九号仓库,不必让我们那么轻易拿到那批货。”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虚张声势?” 徐峰岸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总算稍微放松,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恶狼盟”真的太逾越,罔顾了道义,或许他们还可以有一条生路。 苞在高堤身边虽然才短短的半年,但他很清楚高堤的行事作风向来是八字真言事不关己、己不劳心。 因此高堤对“恶狼盟”平时出来混时的横行恶状连眉头都不会动一下,也从不追究,他最喜欢的应对方式就是自扫门前雪,但是,如果有人蓄意犯到他头上,他通常会用最简单的方法,也就是最要命的方法让对方付出极惨痛的代价! “风云际会”从创帮以来在道上立下的规矩就是不贩毒。 而这次“恶狼盟”的老大郭狼,买通管理员,在“风云际会”旗下的九号货仓藏匿一批要走私到日本的毒品,郭狼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走私成功,他可以海捞一票,如果消息走漏失败,他就栽赃到“风云际会”头上,让现任帮主高堤去做冤死鬼。 但是鬼使神差,这项计划却被高堤由蛛丝马迹中发现。 就在今天下午,他接回贺醒程后即刻与“风云际会”里的众多好手出发到九号仓库,而在同一时间郭狼那帮人也到达欲取货,但是却被高堤捷足先登,他将毒品交由警方处理,而眼见货去财空的郭狼则放出狠话,他声称自己在政、经两界都有重要靠山,非但会由警方手中拿回那批货,还要亲手送高堤进监牢,解散“风云际会” 对黑道阅历不深的徐峰岸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他不清楚黑道的虚虚实实,但他身为律师,深知许多被告人根本无罪却被判有罪的冤案,他现在所要防范的非但有郭狼,还有警方。 是的,警方。 如果警方反过来一口咬定藏匿这批毒品的是“风云际会”那么高堤必死无疑。 “风云际会”在道上势力庞大,其呼风唤雨的能力早令人眼红,警方数十年来一直将铲除“风云际会”的组织列为首要目标,但很遗憾的,这目标从未正式达成过百分之一。 徐峰岸很明白,警方迟迟未行动并不代表着不行动,而是他们一直苦于无法确实掌握“风云际会”不容于法理的证据,因此守株待兔,两方大际官兵与强盗的游戏,这次“恶狼盟”企图走私贩毒的事迹败露,不啻让警方找到一个绝佳的“请君入瓮”机会,这对整个“风云际会”和高堤来说,都是相当不利的。 “或许他在虚张声势。”高堤回答徐峰岸,他懒懒的把玩着酒杯“也或许郭狼手中真握有什么有力人士,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永远绝迹于道上。” “不要太有把握。”徐峰岸可不像高堤可以不在乎的将天下笑谈于无形中,他拥有任何一个专业律师该有的特质小心求证、实事求是,不作无谓的推断和结论。 斑堤别有深意的笑了“峰岸,你该试着被“风云际会”同化才对,律师本性不改,难怪半年都过去了,你还是和这里的弟兄格格不入,丝毫没有沾染半点江湖气息,服了你。” 徐峰岸也笑了,但在这阵融洽的笑声中,他相当明白高堤的用意,高堤不露痕迹的在提醒着他该忘了过去,重新开始。 回想起他们第一次会面,那已是半年前的事 第二章 徐峰岸,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学博士,拥有过人的精密头脑及一流的智商,他具有美国公民的身分,家世背景在侨界颇为显赫。 徐氏一族早在移民风初开时便已举家移民美国,环境际遇之好,令人称羡。 但是,整个家族里却只有徐峰岸不以为然,他一直为自己不能在祖国贡献绵薄之力而心有遗憾,心中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国家。 于是在半年前,他毅然决然的只身返台,希望能待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为自己的同胞辩护,实现他长久以来的理想为那些无罪,但却付不起昂贵律师费用的人打官司。 徐峰岸在台湾接下的第一件案子就令他相当有满足感,他为一名被控持枪抢劫的男子吴大东洗脱了罪名,事实证明,吴大东没有持枪抢劫,他只是刚好经过案发现场,而又刚好倒楣的被歹徒将枪塞入他手中而已。 这件案子的成功使徐峰岸深深觉得他返台的决定是正确的,就在他再接再厉要为另一个案子收集脱罪资料时,吴大东出现了。 他原以为吴大东是来向自己道谢,感谢自己的及时伸出援手,但是他错了,大错特错,吴大东非但不是来登门道谢,反而是很无赖的来向他讨点“生活费” “反正你们当律师的那么好赚,你既然都可以免费帮我打官司,现在给我点生活费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呀,徐先生?”吴大东涎着脸,厚颜无耻的说“好人做到底,当初是你主动来找我,说可以帮我,你救了我一命,当然就是想我好好的活着,我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有恩报恩这个道理,你放心好啦,我不会跟你要太多,就十万吧!十万就好,给我十万,我保证不会再来烦你,拿出这笔小钱对你来说也不算太困难,对吧” 就这样,那天他没有给龌龊的吴大东半毛钱,但是却被拿不到钱而恼羞成怒的吴大东给狠狠的k了一顿。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让徐峰岸的意志力退缩,也没有让他对人性产生胆怯和恐惧,他反而愈挫愈勇,继续努力的全心投入另一个案子。 就在他差不多以为吴大东事件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而已时,另一件意外却也跟着出现。 那件抢案真正的抢犯落网,当天晚上他回家时,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公路上被四部轿车追撞,他被逼得无路可走,撞上安全岛,幸好有安全气囊的保护,但是接着他很快的就被拖出车外,十几个大汉围堵着对他拳打脚踢,就是在这个时候,高堤救了当晚可能会被谋杀而死的他。 后来徐峰岸才知道,原来那群流氓是抢犯的同党,因为自己帮吴大东脱罪,而使得他们的兄弟吃牢饭,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要置他于死地。 他被高堤送进了医院,住院观察的十几天中,高堤只来过一次,也只嘲型的对他说了句“佩服”而已。 之后,高堤没有再出现,十天后,他身体机能一切正常,获准出院。 出院当天有几个衣冠笔挺,身材高大有礼的男子来替徐峰岸办出院手续,他们以豪华房车,用待上宾之礼将他送到“风云际会”的总部,而高堤就在总部首脑办公室里等着他。 斑堤的桌面上摊着两叠厚厚的资料,其中之一全是关于他徐峰岸的,而另一叠厚厚的资料则是关于“风云际会”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 徐峰岸由高堤手中拿走了那叠关于“风云际会”的秘密档案资料,里面甚至包含了组织里所有的名册以及全球五大洲每一个分部的精确位置,这份警方千方百计想弄到手的资料,高堤却交给了仅会过两次面的他。 三天后,徐峰岸以总顾问之名正式加入了黑道,而他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体认到现实和理想的距离。 他一心秉持自己的信念,却得到这么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结局,在过去自己一直以为无恶不作的黑道,在高堤身上却只看到重义守诺的凛然气势,以及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原则,完全是另一种不同于正派的英雄气概。 在道德标准双重严重挑衅的冲击下,他渐渐熟悉了“风云际会”也渐渐熟悉了高堤这个令人难以捉摸,也难以猜透的人,他和高堤成为最佳的工作伙伴,也在生活上成为知交。 如今,半年过去了,徐峰岸发现自己已把“风云际会”当成第二个家。他在外人眼中或许已是个道道地地黑道分子,但惟有高堤知道,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毕竟把生活大逆转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是他察觉到自己是愈来愈喜欢待在组织总部里了。 往事迅速的在徐峰岸脑海里倒带了一遍,他又回到现实中的问题。 “高,那个姓卢的警察真的可以信任?”他又确认了一次。 “如果卢刚想带手铐来让我入狱,凭他的能力,他早就可以来。”高堤轻描淡写的说。 “说真的,有时候我真弄不懂你和那个警察之间关系,你们明明惺惺相惜、互相欣赏,却又是处于敌对的两方。”徐峰岸微微一笑的分析着,但愿他自己真的只是在防患未然就好。 斑堤微笑盯着他看“老兄,天下之大,你并不能保证你遇到的知己刚好都和你站在同一边。” “听起来很有点道理。”徐峰岸点点头,露出难得的促狭“难怪自古以来人类的爱恨情仇那么复杂,你知道的,浮滥的肥皂剧里常有那种爱上自己杀父仇人儿子或女儿的剧情。” 斑堤朗声笑了。 贺醒程尚未踏入餐厅就听到了那阵响亮豪迈的笑声,她不禁双眉一扬,觉得很不舒服,也很不是滋味。 居然有人可以在“她的”地盘上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目中无人,而她这个主人甚至不知道坐在餐厅里的是什么人。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餐厅的门,果然自己没猜错,那阵嚣张的笑声就是出自那个姓高的家伙口中。 哼,瞧瞧他那是什么鬼德行,大摇大摆的坐在男主人的座位上与人谈笑风生,他还真以为他是当家老大吗?就算他现在是“风云际会”的帮主,但在贺家,她才是名正言顺的主人,她会要高堤搞清楚这一点的。 “咳!”她清了清喉咙,很成功让在座的两位男士将眼光移到自己身上,然后,她极自然又极优雅的拉开该是女主人坐的座椅,坐下后,她轮流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最后微微一笑的盯着徐峰岸“我是贺醒程,你”“徐峰岸。”他隔着餐桌对佳人伸出右手,风度翩翩“‘风云际会’总顾问。” 贺醒程与他握了手,她不经意的打量着他 徐峰岸?!又一个自己在美国时听都没听过的人物,她爸爸可真不简单,弄来这么多不容忽视的战将,这分明就是故意要打击她今生唯一的志向,但她不会放手,无论多棘手,无论要花费她多少时间、心血,她都要抢回“风云际会”首脑的位子。 她扬起嘴角微微一笑,还好,至少她看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比较顺眼,最起码他的眼神虽然在研判她,但是却是不具任何侵略性的,他像个水瓶座的标准居家男人,不像那个高堤,怎么看都是一副又神秘又古怪的样子,她最讨厌那种深沉的男人。 徐峰岸同时也在评量着贺醒程。 简单俐落的举止、刻意伪装的优雅,纯正的东方人,却缺少了那份东方女性特有的婉约气质,在她身上所呈现出来的是西方女性的独立个性,修长的身材让她动作中有一股不逊色于男人的帅气。 他敢打赌,这位贺醒程小姐绝对是个精简主义者,她很大胆,却有点不成熟,她勇于尝试、敢于挑战,却在偶尔的肢体语言间稍显得出她的生涩。 他预测贺醒程的美好前景指日可待,她若加入“风云际会”会成果惊人,但现在她似乎还欠缺一点挫折的补强,否则她会是“风云际会”的一剂特效葯。 贺醒程以自信的眼光,充满劲力的与徐峰岸握手,两人随后各自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高脚杯,眼光上扬,微收下颚的轻啜一口在玻璃杯内樱桃色的液体。 五分钟之后,她总算肯将眼光转到她的头号对手高堤的身上。 她看着高堤,徐缓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涸仆气的说:“高先生,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在风云际会里是这么重要的人物,你不会介意吧?下午居然还劳烦你来接我,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她紧盯着高堤,开始暗地里为他的反应作预测。 反应预测这是贺醒程的另一项天赋及长才,她喜欢预测他人会有的反应,算是她的乐趣之一,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失手过。 因此现在她脸上虽然绽露着徐缓可人的微笑,心中却在下着结论高堤会狡猾的说:“真是大意,我竟忘了告诉你我的身分,但是现在知道也不晚,希望你会喜欢今天的晚餐,这是我特地为你接风洗尘而准备的” 她闷哼一声,应该就是这几句八九不离十的场面客套话无误,而且他还会一副无辜极了的表情,好像在告诉她,抢了你的帮主位子我很抱歉,但是我非要不可! 真是见鬼的可恶! 斑堤深觉好笑的听完贺醒程那几句言不由衷的致歉台词,白痴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她讲起话来虽然大方得体漂亮,却有一股掩不住的咬牙切齿。他不知道贺醒程在“介意”他什么,或者在“嫉妒”他什么,那不关自己的事,也不想了解,他对她的定义很简单,就是贺天的女儿,如此而已。 如果她执意要对他太钻牛角尖,他也不会反对,反正这对他来说没有损失,黑白两道视他为眼中钉、痛恨他的人不少,多她一个无妨。 “贺小姐,如果你能了解那是最好。”高堤懒懒的点了根烟,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继续缓缓的说:“我去接你,那确实是百忙之中抽空,如果,你肯学着独立自主,我想那会是一件好事,至少目前‘风云际会’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分神照顾你。”他顿了顿,随即勾勒起一抹从容的笑意说:“当然,如果你坚持要随身保镳的话,我没有意见,毕竟我也不想见到贺先生的女儿有半点损伤。” 他眯起眼睛笑了,为了贺醒程那副始料未及又无从发作的可爱表情,她瞠目结舌的样子比她咄咄逼人的时候顺眼多了。 不可讳言,贺醒程是个相当耀眼迷人的女孩,她拥有一切最好的外在条件,加上她与生俱来的特质,如果她存心与他来一场龙虎相争,那么,她是个极好的对手。 她与他旗鼓相当,他们无论斗智、斗狠都会相当精采,甚至难分难解。高堤很清楚自己不能太靠近她,否则自己会栽下去的爱上这个有着一头自然乱发的小女人。 贺醒程像烈焰,是个发光体,而他的黎若桐则是安静的、温柔的、婉约的,她们是截然不同的女子,贺醒程虽然吸引了自己,但是没有意外的话,黎若桐还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与黎若桐在一起已经五年多,彼此之间虽没有订婚仪式,也没有承诺,但是除非黎若桐不愿与他在一起,否则他的伴侣不作第二人想。 “高,我有点饿了,我们开饭吧!”徐峰岸的圆场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再不开口,看贺醒程那没好气的样子,他还真担心她会扑过去掐住斑堤的脖子呢! 斑堤也真是的,明知道这个女孩子好胜心重,却又故意说些不中听的话激动她,也难怪她会怒气腾腾。 斑堤笑了笑,他当然看到贺醒程快要拆了他骨头的模样,也知道徐峰岸缓和气氛的好意,于是他不罪不可否的开口吩咐:“康嫂,开” “康嫂,开饭!”截走他的话尾的是憋了一肚子火的贺醒程。 她绝不能再居于下风,这是她的家,怎么可以任由个外人来宣布开饭与否,这项权利自己非争回来不可。 斑堤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徐峰岸也面露微笑,但是他聪明的没有将太大的笑意展现在脸上。 一顿饭,总算吃得“宾主”尽欢,只是实在有点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就是。 饭后康嫂体贴的端来水果,贺醒程非常没趣的和这两个大男人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新闻,她有一大堆的疑问,比如说,常毅为什么一直不见人影?他到哪里去了?还有,高堤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贺天会将“风云际会”交给他?而贺天到底知不知道她回台湾来了 不行!她千万要忍住,不能先开口问高堤,先问他的话,第一场的争霸她就输了,她宁可忍到常叔出现再仔细问个明白,也不愿现在便宜了高堤。 “贺小姐,你不喜欢吃苹果?要不要叫康嫂换种水果?”徐峰岸察沉觉了她的心不在焉,遂很体贴的询问她。 “不,不用了,这样就可以。”贺醒程连忙给他一个微笑“还有,你可以叫我名字,我不习惯被称呼为小姐。” “好,我就叫你名字,醒程。”徐峰岸从善如流。 “这样听起来顺耳多了。”贺醒程满意的点点头,她动手拿起一片苹果放入口中,这个徐峰岸愈来愈让她觉得比高堤好上千万倍 “这次回来台湾有什么计划?”徐峰岸开始和她闲话家常:“听常叔说,你这五年来一直住在美国,怎么突然想到回来?” 她淡淡一笑,别有深意的说:“再不回来,我恐怕自己在‘风云际会’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不得已,只好忙不迭的赶回来。” “怎么会?”徐峰岸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如果明天你想去哪里走走,我可以义务当你的专人司机,这几年来台北的交通变化很大,你恐怕会很诧异。” 贺醒程绽开一抹绚丽的笑靥“那我先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她不经意的扫了高堤一眼,轻描淡写的说:“或许明天我该先去总部看看,这么多年没去,但愿那些伙伴们还记得我的存在。” 斑堤的眼睛还是继续盯着荧幕,似乎对于他们两个在谈些什么他都兴趣缺缺,他抽着烟,无动于衷,非常闲适。 他的泰若自然更激起了贺醒程的斗志,明天!明天她一定要去“风云际会”总部一探,看看高堤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独领風騒。 “板桥tx银行抢案,三名抢匪在与警方僵持五小时后落网,一名人质身受重伤,目前己送往市立医院急救;‘华人报’一名黎姓女记者在这场抢案中受伤,送往医院急救,本案目前正全力侦查是否有未落网的幕后主谋” 徐峰岸几乎在听到这则新闻播报时就惊跳了起来,他挺直的背部明显一僵,斯文俊逸的脸上出现了今晚第一次的铁青。 “高,若桐” 斑堤这位身为黎若桐男朋友的人反倒无其事的说:“没事,不是她。” “可是太巧了,华人报,又是姓黎”徐峰岸神色晦暗的说。 “峰岸,你氦乎太紧张了。”高堤沉着的说“你忘了,若桐负责的是家庭生活版面,她不会出现在社会新闻采访现场。” “或许她的同事临时有事,请她代劳高,你必须去看看,如果是若桐,她会很需要你”徐峰岸心神不宁的说。 “不是她。”高堤再一次坚定的说“况且,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常叔还没带消息回来,我要知道警方对郭狼的处置结果,另外,你也知道,晚上还有一个行动。” 徐峰岸苦恼的握紧了拳头,他很不解,相当不解,难道高堤对黎若桐的生死安危这么不在乎?“为什么你这么这么”他说不出来了。 “你别说了,因为我相信若桐。”高堤给了他答案“她冷静聪慧,不会拿自己不擅长的事物开玩笑,我对她有信心。” “是吗?”徐峰岸苦笑,恨不得可以插翅飞到黎若桐身边。 “如果你有空的话,替我去医院看看也无妨” 他话还没说完,徐峰岸已捉起大衣,像风一般的推门而出。 回台的第一个晚上贺醒程相当好睡,她一夜无梦到天亮,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容光焕发的下楼用早餐。 她很意外,徐峰岸居然跟她一样早,另一位她看不顺眼的“高姓男子”则不见踪影。 斑堤去哪里了?哼,他一定还在睡大头觉,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最可耻了,说是领导者,却只会自己偷懒逍遥,把事情都丢给属下,可恶透顶但是她真的没有察觉到自己已莫名其妙的在注意起高堤来。 “早!”她精神愉快的朝徐峰岸招呼,与他面对面的吃早餐。 “早。”徐峰岸很绅士的为她倒了杯咖啡“昨天真抱歉,临时有事先走,希望你不会介意。” “我不介意。”她喝了口热咖啡,温暖香浓的气息令她脑筋更加清楚“倒是你不介意的话,可否告诉我,你们两个男人昨天晚上谈的是什么事?我可以知道吗?” “当然可以,这不是秘密。”徐峰岸微微一笑的说“昨天你也看到那则新闻了,里面有个姓黎的华人报女记者受重伤,而高堤的女朋友正好在华人报工作,她也姓黎。” “原来是这样。”贺醒程点点头,拿起一片土司涂着奶油,却突然感觉有点烦躁。 “你似乎涂得太多了,这样烤起来恐怕不好吃。”徐峰岸提醒着她。 她蓦然住手,缓下胸口那阵躁乱,维持镇定的给他一记微笑“喔,我实在没注意到,我想,我并不在行这个。”她无辜的指指涂抹吐司的程序。 “我来。”徐峰岸很体贴的重新涂了一片吐司送到她托盘里,并为自己与她添了咖啡。 贺醒程看着他修长大手的徐缓动作,她注意到了,徐峰岸的手指上并没有象征已婚的戒指。 “徐峰岸,你还没结婚,为什么?”她问得相当直接。 徐峰岸错愕的止住刀叉,有点讶异这个问题,莫非她看出了什么端倪? 哦!他敏锐的直觉到一定是昨天晚上自己那副焦急的样子露出破绽,天!他并不想为黎若桐带来任何困扰和麻烦,只要能守在她身边,看得见她,知道她好,那就够了。 他对黎若桐并没有别的奢望,他知道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更何况自己与高堤的情谊那么深厚,他不会背叛的,无论是高堤,或是这份无可替代、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情 他要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微笑看着贺醒程,坦然迎视她的目光“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她投以他开朗灿烂的微笑“你别误会喔,我这么问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像你这么温柔又体贴的男子,应该老早被一干美女给淹没了才对,怎么会迟迟没有被逼入婚姻的牢笼?” 原来如此! 徐峰岸放心的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闲适至极的说:“说起对美女的吸引力,我还比不上高堤的一半,各界钟情于他的女子多得惊人,我这么平凡的条件,还上不了万人迷排行榜。” “喔?”她停顿了会儿,似乎在考虑要如何措词追问下去,最后终于忍不住,故作了解状的说:“我懂了,高堤与他的女朋友,那个姓黎的女孩,他们感情不睦对吧!否则高堤不会招惹来那么多女人,他可真是差劲!” 徐峰岸眸底闪过一毕压抑,但他马上恢复神色自若的表情。 黎若桐这个名字是他心中永恒的遗憾,对于她,他是可遇而不可求,二十九年来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一个令自己动了心的女子,却注定彼此永远不可能有将来。 “醒程,我想你误会高堤了。”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好友辩护起来“他是个对感情相当有诚意的男人,他与若桐自小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徐峰岸语气刚正,无比严肃的陈述“但是你知道,社会转型的太快,别说没有婚约的男女朋友,就算有一纸证书的保证,自愿投怀送抱的还是大有人在。” 贺醒程眯起秀丽的眉,观察着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怎么了,你看什么?”他不明所以的问。 她掀掀嘴角,淡淡一笑,揶揄道:“你太严肃了,我不习惯。” 徐峰岸先是一愣,接着露出微笑看着她那俏皮又明媚的表情,不知不觉的被她感染了情绪,与她相对着,两人都笑开了,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第三章 一整个早上贺醒程都和徐峰岸在一起,由他口里她总算将一些事情理出些头绪来了。 第一、贺天正确的归国日期是明年的三月,他此刻正和雷月月在日本玩得不亦乐乎,下一站是旧金山。 敖注:徐峰岸叫秘书传真了一份贺天的行程表过来,每一站住宿的饭店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总算让贺醒程感觉好过一点,否则她还真觉得自己这趟回来,像个没家的孤儿似的无依无靠。 第二、常毅并不是对她避不见面,而是昨天临时受命去和警方交涉一件关于三流帮派“恶狼盟”藏毒的事情,所以没有回宅邸来,但他入夜后曾打过电话回来询问康嫂,确认她是否平安的抵达台湾。 敖注:关于“恶狼盟”的事,徐峰岸也对她说明了一遍,这使她有点佩服高堤,但又不想太佩服他,实在有点矛盾! 第三、徐峰岸来到“风云际会”不过半年尔尔,担任的是总顾问及组织律师的职位,住在总部的附近,时常会到贺宅来,他一点都不像个黑道人物,不神秘,也不可怕。(这最后一点是徐峰岸自己强调的) 敖注:徐峰岸是如何来到“风云际会”的过程贺醒程也知道了,这使得她觉得高堤很聪明,但不管他多有才干,她还是打定主意要抢回自己的帮主位子。 第四、虽然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而高堤尚未起床,但她知道那不是因为他太懒的关系,而是昨天晚上他出任务去了,和“恶狼盟”的余党缠斗了一晚上,他早上才进门,所以让他多睡会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奇怪,才经过一天,一天而已,自己居然会开始想念起他? 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在纽约读书的时候,有一大票出色挺拔的男孩每天都争相的来讨好她、追求她,她向是不屑一顾,扫都不扫他们一眼,但现在自己竟会注意那个老是当她不存在的高堤?! 贺醒程很难分析自己是什么心态,高堤根本就没什么,他只不过是个有点酷劲、有点性格,又有点聪明的浪荡子罢了,有什么好想的? 可是她又频频将眼光转往他房门的方向,期待着他推门而出,露出他性感迷人的慵懒笑容。 午餐过后,徐峰岸与人有约先走,她坐在二楼的起居室里翻看报纸,为了将来能胜任帮主之职,她什么都要涉猎,也什么都要强逼自己懂一些,她可不愿被讥笑为无知的掌门人。 当阳光缓缓的移到贺醒程背后那扇窗时,高堤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她觉得自己表现的真好,镇定如仪的放下手中的报纸,然后抬起头,露出美丽又善体人意的笑容。 “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听徐峰岸说过了,真是辛苦你,也谢谢你。”她认为这么落浇大方的说话再得体不过,更何况她的语气那么柔和,又那么自然。 斑堤倚在门边,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前三颗扣子没扣,古铜色的胸肌散发着男性特有的力与美感;他长发似乎刚洗过,还混着,整个人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邪恶王子一般迷人,黑色长风衣为他增添了神秘,而他的神情则是调侃的,调侃的盯着她。 “谢我?为什么要谢我?我为我的帮会尽力,而你似乎谢错了方向了吧?贺小姐。” 贺醒程忿忿地想,他果然还是个不值得别人以礼相待的粗鲁男子! “别太早下断言,高先生!是否是‘你的’帮会还言之过早,鹿死谁手尚不得知。”她抬高下巴,反击回去。 “是吗?”他吊儿郎当的朝她走近,徐缓的将双手撑在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由上俯视着她,嘴边咧开一个诡异的嗤冷怪笑。 贺醒程努力的要自己对他怒目相视,谁知道却不由自主地,眼睛一直飘在他敞开的领口,那里有一道醒目的疤痕,长长的、斜斜的,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魅力,像一种胜利的图腾怪事!她居然对那道疤痕着了迷! 她清了清喉咙,命令自己让眼光离开他的每一个部分,然后她高抬着下巴,强自镇定的,冷冷的注视着他。 “你最好别试图说服我放弃,没有用的,我不会被你所说服,因为” “我无法干涉你什么,贺小姐。”高堤突兀的打断她的话,淡淡的微笑“但是我必须先好心的给你建议,如果你想入主‘风云际会’,首先要过的,是贺先生那一关,而不是我。” “你别忘了,他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她语气更冷峻了,这算什么,向她耀武扬威吗?而她现在最该诅咒的该是她老爸才对,都是他!若不是他给了高堤那么大的权力,她哪用坐在这里忍受屈辱! “很好,你还记得贺先生是你爸爸,那么,大概是贺先生一时忘了你是他女儿吧!”高堤那张棱角分明又粗犷的面孔闲闲的盯着她,脸上有一抹难以消除的调侃。 贺醒程死命的瞪着他,她气得想挥手打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她?摆明了告诉她,就算“风云际会”的前任帮主是贺天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把位子传个了他这个外人,而选择完全忽略她这个女儿的存在,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省省吧!少拿你爸爸来唬我! “姓高的,你别得意的太早,如果你听过‘回收成命’这句话。”她龇牙咧嘴。毫无淑女风度的说。 斑堤不以为忤的拍拍她的肩“你也该知道‘君无戏言’。” 贺醒程横他一眼,对那只搁在她肩膀上的手相当排斥“若是那样,我会不惜和你背水一战。” 斑堤微微笑了笑“我试目以待。” “高堤,我真讨厌你这副得意万千的样子,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打掉你这个可恶的笑容,别以为一切都胜券在握,我早就看穿你了,你只不过是在狐假虎威而已”贺醒程嫌恶的说。 本来骂得很起劲,但是说着说着,贺醒程却发现自己的速度愈来愈慢,到最后,她住了口。 斑堤性格的脸庞近在咫尺,他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她,贺醒程感觉到被他看着看着竟产生一股快窒息的感觉,心脏也像要夺胸而出。 看到她住口后,高堤似乎很满意现状,他未经同意就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以一种欣赏有加的眼光看着她。 “显而易见的,峰岸说得没错,你确实慧黠耀眼,也很具吸引力。”他耐人寻味的审视了她一番,庞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困住了,他饶有兴致,不疾不徐的说:“如果‘风云际会’是选美会,你一定很容易拥有冠军头衔,但很可惜它不是,否则后冠就是你的。” 说完,他收回托住她下巴的手,笔直的站起来,然后对着她,微微绅士的一欠身,踏着闲适步伐拾级而下。 贺醒程望着高堤离去的挺拔背影,开始诅咒起他适才的嘴上缺德,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又有一股惆怅的情绪翻搅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故意要去忽略,反而愈加在乎。 罢才那一刹那,他托起她下巴时,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了,如果他吻了她,那么就攻破了徐峰岸早上对她所说的高堤对感情很有诚意的这个大神话。 她还想去向徐峰岸耀武扬威一番呢,说她已nb622过高堤的吻,没什么滋味,也没什么特别,但但他却没有吻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是现代柳下惠?还是自己不够富有魅力? 在美国留学时,只要是男人,没有一个抗拒得了她这个中国美女,而高堤却这么轻易的错过一亲芳泽的机会? 他是不是有问题呀?! “算你没眼光”贺醒程咬着下唇,要自己满不在乎的说。 她试着心无旁骛,把注意力拉回报纸上。十分钟过去,她发现自己不能集中精神,老想着高堤那只深邃的眼睛。 二十分钟过去,她烦躁的将报纸揉成一团,荒谬的认为自己真该去找个男人来发泄发泄才对。 她是不是太欲求不满?否则为什么会一直盼望着高堤再度上楼来? 大家都说女孩子到了二十岁还是处女就是个神话,而她,在美国那种极度开放的社会里待了五年,且已经年方二十三,她还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发生过关系,那她好像真的可以称之为神话中的神话喽?! 哦,该死!她懊恼的想,她居然会沉迷在高堤的美色之中!这实在有点麻烦,这也不在她急夺接班人的预期范围之内。 贺醒程,你无聊!你怎么可以对高堤有非分之想,是他耶!就是他抢了你的帮主位子,现在你又莫名其妙的对他有好感,简直就是助纣为孽,赔了夫人又折兵赔了夫人咦? 这样的话,她不就是高堤的夫人了吗?夫人就是老婆,老婆就是合法妻子,妻子就是可以和他合法发生关系的 啊贺醒程突然用力的抱紧了自己的头,太离谱了,她怎会天马行空到那种地步? 斑堤发动引擎,想到刚才贺醒程那副突然间发愣的样子就令他不自禁的泛起微笑。 贺醒程这个人可以说是相当有趣的,她一直想表现的得体大方,但在面对他时又经常性的忘了,以至于她反而像只刺猥似的,时时与他针锋相对。 相处不过两天,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场面就出现了好几次,而他断定,贺醒程对自己有敌意,而且敌意不轻。 她似乎很在意他在“风云际会”的权力,她的言语和神情都再再摆明一个重点她要“风云际会” 无怪乎贺天临出国前会一再要自己注意,说他的独生女儿自小满脑子对黑社会的英雄式憧景太根深柢固,所以他才一直想尽力法将她留在美国,千方百计的不让她涉足其中,否则依她那种勇于冒险犯难但又缺乏现实经验的阿q精神,准会将“风云际会”搞得一团乱。 现在高堤总算明白贺天的意思了,在见过贺醒程之后。 贺天确实很了解自己的女儿,依贺醒程好胜不服输的性格来看,她还是不要待在黑道的好,以免她错以为她自己该每天带着把左轮手枪,随时可置看不顺眼的人于死地。 斑堤的笑意更深了,同时间也清楚的看见贺醒程正由大门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而来。 “高堤!”将手极不斯文的搁在他的车顶上,贺醒程似乎不怎么高兴。 “有何指教,贺小姐?”他迎视对方,弹弹手指间的烟烬问。 她扬扬眉,不耐烦的问:“你想溜去哪里?” 发现他出门后,贺醒程连大衣也没穿就随即追出来,心里直咒着,高堤这家伙太狡猾,想趁她不注意之际偷溜,她才不会傻傻的被他甩开,无论他到哪里,自己都非跟到不可,这同时也是她巩固自己势力的第一步。 “什么意思?”高堤故意以一种令人费解的眼神盯着她,调侃的问“什么时候高某人变成了贺小姐的管辖所有物?” 瞪视了他数秒后,贺醒程皱了皱眉头“高堤,你别跟我抬杠,老实说,你想甩开我对不对?”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你是我女朋友,行事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话,我会甩开你。”他语气转为挖苦的说:“很可惜你不是,或者,你盼望是?!” “盼你的大头鬼!”贺醒程低吼着“你少自大无知了,只有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才会看上你这只虚伪的恶龙,你简直莫名其妙透顶!” 她不应该这么生气的,但她真希望那个黎若桐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黎若桐会和高堤在一起只不过是一时的迷失和认识不清罢了,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像高堤这种男人才不值得女人用心去爱,会为他付出的女人也绝不会是什么好女人,最起码自己就一定不会看上他 “指教完了吗?如果结束的话,恕我先走一步。”高堤戏谑的询问她,他单手扶在方向盘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一起走!” 她拉开车门,就要迳自坐进驾驶座旁,高堤却轻松的一扳,身手矫健的比她先一步将她的手撤离。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醒程火大的问。 “我去办点私事,我想,这并不适合你跟来。”他答得游刃有余,这个理由会令她没有反驳的基础。 “私事?”贺醒程显然不信,刚才她冲出来的时候,在客厅明明听到高堤的几个属下交头接耳的在谈一些关于古柯硷国际贩毒集团的事,高堤会在这个时候出门,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 “是的,私事。”高堤泰然自若的揶揄着她说:“莫非你想知道我要去办什么私事?关于这点,如果我的女朋友同意的话,我不会反对告诉你。” 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也明显得看到她瞬间快翻脸的神色,趁着贺醒程还没发作前,他一踩油门,迅速的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车流极为壅塞的公路上,很不巧,还下着点细雨,天色灰蒙蒙的,像随时会有倾盆大雨似的。 贺醒程行色匆忙的驾着车,她不熟悉路况,一直在左顾右盼,一心就想着要追上高堤那辆银灰色的拉风跑车。 在国外她几乎每天都开车,车子是她理所当然的代步工具,在其间也参加过无数的赛车比赛,算是个飙车的狠角色。 但是此刻,也就是现在她的拿手绝活竟失灵了。 贺醒程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行车的速度和这辆该死的加长型凯迪拉克,车身的长度使她连钻都无法钻,动不动就好几分钟停在原地的车速更使她冒火得想砸掉方向盘,而高堤的影踪更是连边都摸不上。 “高堤,我发誓非把你追到不可!” 一边诅咒一边想尽办法切换车道,她生硬的打方向灯欲向左切入第二车道,谁知道位于她前方的一辆小客车却突然停下来,她反应灵敏的跟着紧急煞车,但是后面那辆沙石车可就没那么敏锐了,它笔直的朝她美丽的轿车冲撞过来,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连呻吟求救都来不及,血缓缓的由前额而下,贺醒程昏迷了过去 看着昏迷中,脸色苍白的贺醒程,高堤只有一个感觉她真的是很倔强! “帮主,这是怎么回事?醒程怎么会弄成这样?”和徐峰岸一起赶到医院来的常毅神色凝重的问。 贺醒程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疼爱了她十几年,当她是亲生女儿一样,此刻看她毫无血色的昏迷在床,头额缠着纱布,手腕吊着点滴,他比谁都难受。 “常叔,你别担心,她只是受了点轻伤,住院观察几天就没事。”高堤轻描淡写的说。 “她在昏迷。”常毅仍无法松卸眉字间的重担,一想到贺醒程有可能因为脑震荡而引发各种令人终身遗憾的事,他就不由得一阵颤抖,她还那么年轻呵“她只是头部略受撞击,所以暂时昏迷,医师替她检查过,二十四小时之内她会醒来。”高堤的语气更轻松了,好像在说,她只是个小小的感冒而已,根本不算什么,但事实上 他居然也会害怕她不再醒来。 她神采飞扬、口齿伶利的与他言语交锋的火爆场面,不时片段式的出现在他脑海里,这是首次令自己感觉到棋逢敌手的女子,他不希望她消失。 他不想再问进内心深处对她的感觉,真的仅止于此吗?或者,她已触动了他某一处的他眉耸得更高,心中有懊恼。 “常叔,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好了,这里有我们。”徐峰岸善体人意的说“为了‘恶狼盟’的事,这两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再撑下去恐怕不行。” “我不要紧,我要在这里守着醒程。”常毅固执的拒绝“没亲眼看见她醒来,我不放心。” 斑堤衡量情况,常毅年近五十,体力不比年轻人,这两天又熬夜通宵的奔波,因此他决定以帮主的身分下命令,让他无从抗令。 “常叔,你先回去,她一清醒,我立即派人通知你。” “帮主”常叔还想反对。 “别说了。”高堤以一种不容反驳的姿态说“峰岸,你送常叔回去,凌晨三点我在总部等你,我们研究一下哥伦比亚贩毒集团入侵亚洲的事。” 常毅无奈的由徐峰岸送走了,而高堤则一直在贺醒程的病房外守到凌晨二点半才离开。 浑身疼痛得睁开双眼,贺醒程首先闻到一阵刺鼻的葯水味,接着看见个陌生的白衣护士在为她的静脉注射,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只知道她像在某个地方受到一阵强烈的撞击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这这是哪里?”她蹙着眉问,眼皮还是有点重。 “你醒啦!”护士显然对她的醒来相当高兴“太好,高先生吩咐过,你一醒来就要立刻通知一位常先生,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打电话。” “等等”她急急的阻止举步欲走的护士,高先生?!难道是高堤?! “我是你的特别护士,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好脾气的护士微笑着又转回床沿边。 “不,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头有点重。” 护士放心的笑了“哦!那是正常的,多休息,按时吃葯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你你刚刚说的高先生”她顿了顿,不确定的问:“是他送我来医院的吗?” “是呀!”护士的笑意更深了“高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吧!他呀,可紧张你了,他还威胁我们的院长,如果你有任何意外,他就要拆了我们这家医院,弄得我们又好气又好笑,救人是医院的职责,你说我们会见死不救吗?” “是不会,他太大惊小敝了。”贺醒程双颊微红,语气模糊的回答。 在护士饱含笑意的眼光中,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突然燥热起来,那股騒动的浪潮一波波的朝她蜂拥而来,全变成高堤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高先生一定很爱你,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护士很通情达理的感慨着说“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爱护你的男朋友,你不知道,高先生昨天夜里一直守在这里,从送你进医院开始,他什么都没吃,连水也没喝,一直守到快三点了才离开” 护士后来又说些什么她已完全听不见,她只知道,那个两天来她看得挺不顺眼的家伙高堤一直在她身边守着她。 这三天几乎都是常毅在医院陪贺醒程的,几次她情不自禁的想问问高堤的行踪,但都硬生生的吞下。 不行!她不要先向他低头,既然这几天他都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了,她又何必主动询问他的下落,这么一来会显得她多么没志气呵!就算他在黑帮械斗中被砍死也不关她的事,最好被大卸八块 一阵叩门声响起,唉!她不耐烦的想,又要来打什么营养针,不然就是塞给她一大堆葯片,要她全部灌进喉咙里。 “进来。”她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说。 门把被转开,她意兴阑珊的抬眼,映入眼帘的竟是高堤那张似笑非笑的酷帅脸庞。 几乎在一秒之内她就坐直身子,两眼警备的瞪视着他,把他当毒蛇猛兽似的。 斑堤朝贺醒程颔首点头,微微扯高嘴角。 “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他走过去将百叶窗拉起,让她受到大好阳光的眷顾,紧接在开窗动作之后,他来到她病床旁。 “谢谢你迟来的关心,暂时死不了。”她不怎么友善的说。 “你似乎是在抱怨我这几天没来探视你?”高堤的表情竟是愉悦。 “别自抬身价,高先生。”贺醒程给他一个白眼“在我心目中,你还没有那么重要。” “没有就好。”他嘴角的笑意依然掩饰不住,目光却深远而若有所思的瞅着她。 他不会告诉她的,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来看她,但哥伦比亚贩毒集团的风波实在闹得太大,连警方的重案组都派员来干涉了,他不亲自解决不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得知她已清醒且无恙,所以他直到今日才来看她。 “当然没有!”她为自己的心辩解“虽然我很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是我仍要对你重申,我不会放弃‘风云际会’的,一场小小的车祸不能否认我的能力,我会证明给” “贺小姐,我想你太激动了,病人不宜如此。”高堤优闲淡然的做出阻止她继续发表政见的手势,他眯起了眼“第一、我从没有要你放弃‘风云际会’,你可以自由的争取;第二、我并没有因为这场小小车祸就否定你的能力,你可以证明,只要你高兴的话。” “不管我高不高兴,我会证明的!”贺醒程终于得空反击回去。 “还是老话一句,我”他绅士的笑了笑“拭目以待。” 贺醒程最讨厌看他故作谦谦君子的样子“高堤,你不会是道上最大的玩家,未来的日子,你绝对会感受到我的存在对你有威胁。” 他不以为意的看着她,撇了撇唇,以惬意的口吻说:“贺小姐,你显然错估了黑道的恶势力,你可能从未想过,这是一个环绕全球,无边无界的地下犯罪社会,一旦介入,有如脱疆野马,很难再次漂白。” 她真的从没碰过像高堤这么世故狡猾又可恶的男人。 “不必你的提醒,我清楚得很。”贺醒程毫不领情的迎视他揶揄的眼光,挺直背脊,悻悻然的说“还有,你似乎也忘了一点,我就是在这个犯罪势力中出生的,我的适应能力与生俱来,我是天生的黑道接班人,你会坐上这个位子,我只能说,我爸爸真的识人不清。” 斑堤嘲谑的微微扬起一道浓挺的剑眉,寻她开心的说:“但愿你这个女儿能为他争光。” “不会令你失望。”她本能的冲口而出,另一方面却被他灼热的注目礼盯得有些困窘恼怒。 “贺小姐,容我先走一步,否则激怒病人,我想医师不会原谅我。” 斑堤将她复杂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推门而出。 第四章 上午十一点,报社里一迳的忙乱着,赶着采访、赶着截稿、找库存资料、影印、传真,你来我往,在走道上随时可与同事擦肩而过但却没时间微笑打声招呼,沸点的气氛一直在滚烧,电话声响更是从未间断的惊人。 黎若桐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正在写一篇采访特稿,由于负责的是家庭生活版面,她没其他同事的重大压力,也没有一般在报社工作的人所特有的过度神经质,她总是有条不紊的处理每一天的版面,若有突发状况,她也都会镇定自若的应付过去,这就是她为什么会一直被总编辑器重的原因。 一个优秀又有冲劲的记者固然难得,但像黎若桐这么沉稳又聪慧冷静的记者更是难求。 所以她在报社里的地位不只局限地负责家庭生活版面而已,每天至少要拨两个小时出来帮主编处理一些报社的大小事件,有点类似秘书的工作,只不过她还是挂名记者就是。 这篇专访是她相当欣赏的一对商界模范夫妇,他们同甘共苦一起走过三十年的结漓岁月,两人都已年近五十却还对另一伴拥有着深厚的爱恋和情意,男方没有在事业成功时出轨过,女方也一直扮演着温柔体贴的角色,育有两子一女,如今儿女均事业有成 黎若桐不禁放下手中的笔,微微的发起愣来。 这么平凡又恒久的生活是她所一直响往的,她甘于平淡,也安于稳定,但是她心里知道,尽管只是这么微不足道的梦想,也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 她选择高堤,也就等于选择放弃自己的渴望。 选择黎若桐哑然失笑了。 她自嘲的想,或者那不是选择,只是一种水道渠成罢了。她和高堤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对于这点她一直弄不明白。 自小一起在育幼院长大,她柔弱,是大家欺负的对象,而从小时候就冷峻内敛的高堤则是自己的保护神,他为她打了无数的架,也为她时常被院长处罚,当自己偷偷在一旁为他心疼掉泪时,高堤则都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辈同相处了近二十年,两个孤儿都同样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同样提被父母所遗忘的人,没有家、没有牵挂,这样的结合似乎是最理想的,两个人由无到有,共同创造一个家 但是为什么她会一点踏实的感觉都没有? 五年前她只身来到台北,切入社会又毫无背景,比她早三年到台北的高堤自然而然的以亲人的身分处处关照她,那时他已是道上的狠角色,几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有高堤的照护,自己确实方便许多。 就这么一路走来,自己变成他的女朋友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而高堤也对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毫无异议,她知道身在黑帮引诱非常多,高堤身边却从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他对她一直很有诚意,甚至她也知道,如果自己提出要结婚的要求,他也不会反对。 她不知道面对像高堤这样复杂的男子该怎么做才好,他对她很好,也很温柔,但自己却从未感受到他的爱,他从不强迫她,也从不勉强她,但她却不认为那是尊重她的表现,反倒让她完全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有时候他的人明明在她身边,但她却充满了无力感,就连在吻她时,自己竟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那种距离,她不知该怪罪于自己的敏感,还是他难以捉摸的心。 或许他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两颗不健全的心凑在一块,有时候非但不能让过往的伤痛痊愈,反而愈会时时提醒着自己不能去忘记那段黑暗的童年生活,而,这不是她所想要的。 几次她想劝高堤脱离黑道,结果都是徒劳无功,她不能谅解,也无法认同高堤的作法,为什么像他们这种毫无家世可言的人,想要获得立足之地就非要靠打打杀杀不可?难道他就不可以好好找个安分守己的工作吗?为什么他无法明白她渴望安定平淡的心?过去二十几年来无依无靠的日子自己已经过怕了,她真的不想再继续,真的不想 “若桐,二线电话!” 同事的声音在她耳边扬起,黎若桐蓦然由发愣中回过神来。 按下闪红色灯号的键,她接起电话“华人报,我是黎若桐。” “若桐,在忙吗?我是峰岸。” 此时听到徐峰岸温柔的声音,她忽然感觉轻快了起来,适才的沉重暂时挥别了自己。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没去吃饭?”她微微一笑问。 “你呢?怎么也没去吃饭?”徐峰岸柔声关心的说“你常闹胃疼,医生说过要你三餐正常,你又忘了遵守。” “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黎若桐笑了笑,接着又点萧索的接口:“反正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待会喝杯牛奶就算。” “这怎么可以?”他责备的说“难怪你的胃疼一直无法改善。” “或许吧!”她淡淡的一笑,没有反驳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吃个中饭。”徐峰岸半开玩笑的说“你没胃口没关系,就当是陪我,可以吗?” 黎若桐静默了,该去吗?徐峰岸对她的心意无法装作不知道,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却又抗拒不了他的款款柔情,每当他凝视着她时,自己的一颗心就坑卺胸而出,这样不由自主动情的反应,她总会暗自嘲笑自己认识徐峰岸才不过半年而已。 半年,六个月的时间。 这半年来她一直处在矛盾之中,虽然每当他们有机会单独相处的时候,徐峰岸总对她以礼相待,他们连手都没有交握过,只有眼神的交流,虽是仅仅如此而已,可传统如她,仍有种背叛高堤的污秽感。 黎若桐痛恨这样的自己,人在高堤的身边,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她更不愿意自己变成离间这两个男人友谊的凶手!在道义上她该属于高堤,但是在情字上,她却又心系着徐峰岸 她叹息了。 “若桐,你还在吗?”徐峰岸的声音有点懊恼“如果你不想出来的话,就当我没提议过,我不该勉强你的” “不!不是的!”她急促的说,听到他落寞的声音,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想见他,下地狱也罢,她不想再压抑自己了,她要见他! “你答应了?”他问,带着狂喜的震颤。 黎若桐顿了顿,调整自己的情绪后才强自谈笑风生的说:“就为了前几天你看到那则银行抢案新闻后专程赶来看我,虽然出事的不是我,但冲着这份心意,我就该请你吃顿饭的,不是吗?” 约好时间挂掉电话后,她重新拿起笔,打算在午餐约会之前完成那篇特稿,写着写着,她莫名其妙的开始说服起自己来。 答应徐峰岸的邀约只是想谢谢他而已,这是一种礼貌,就像朋友间的交际应酬一样,吃个便饭,不去就太奇怪了,这很平常 喔!黎若桐颓然的又放下笔,这薄弱的说服理由太牵强了。 贺醒程一脸不悦的坐在病房的沙发里,常毅刚带两个人去帮她办出院手续,而眼前则是二十几个西装笔挺的帮里兄弟来保护她回去,对医院这种场所来说,如此的声势是够盛大吓人的,但很显然贺醒程对这一票来接她出院的成员并不是很满意,否则她的神情不会那么不耐烦。 “我问你,高堤呢?”她将语气弄得满不在乎,随便问了其中一个。 “帮主?”被点名的人愣住了“我不知道,帮主经常行踪不定。” “行踪不定?”她冷嗤一声“他以为他是楚留香啊!”好一个嘲笑,但天知道贺醒程在美国时,穷极无聊的跟着那班叔叔伯伯看了许多港剧录影带,其中她最迷的就是楚留香这个角色,她爱死了香帅那种风流惆傥的随性,但放心好了,打死她也不会吐露这个秘密。 她是堂堂“风云际会”的帮主接班人,怎么可以间接承认迷上现在篡她位的家伙,高堤是她的对手,自己要与他誓不两立,打听他的行踪只是为了掌握敌情,不是因为自己这几天有点想他 “醒程,手续都办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常毅不知何时已喜孜孜的转进病房来,带着一脸宽慰的笑容对着她说。 贺醒程突然对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有点心虚,好在没有人看出来。 她有点得意的想,这一、两年来的eq自我训练可派上用场了吧!她是彻底实行了喜怒不形于色,只要高堤不在,自己总脑控制情绪的,瞧,连常叔这样的老江湖都没识破她。 她站了起来,除了常毅与她并肩而走之外,其余人则跟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病房。 “常叔,高堤为什么不来接我?”贺醒程理直气壮,挺傲慢的说“他看不起我对不对?他看不起我,就等于看不起我爸爸,这样的人没必要留他在帮里,我真不明白我爸爸欣赏他哪一点?” “醒程,你好像对帮主很有意见?”常毅微微一笑问,他虽然人老,但心不老,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我是对事不对人。”她微微扯高嘴角为自己辩白“虽然他贵为帮主,但我也不是无名小卒,论情论理,他有什么理由在我出院的时候不见人影?这不是看不起是什么?” “他知道你今天出院,可能临时有事担搁了时间。”常毅好整以暇的说“也许他现在已经在家里等着为你庆祝出院了呢!” “常叔,你似乎对他很服气?”贺醒程很呕又很不以为的问。 常毅打太极拳的笑了笑“我找不出可以挑剔他的理由。” “看样子他对收买人心很有一套。”她冷淡的嘲弄。 谈话间他们已经步出医院,冬日的阳光令人精神为之一震,贺醒程深吸了几口气,当她打算表现卓越风度放弃与常毅谈论(或者是诋毁)高堤时,她却看到了他。 他的跑车就停在医院的正门口,隔着花园,她突兀的停下脚步,这举动使得她身后那二十几个汉子也紧急煞车。 斑堤颀长高壮的身躯半倚在跑车上,嘴角衔着一抹堪称绅士的笑容,修长的双手在胸前交叉,而她也注意到了,今天的他非常不一样,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装。 深蓝色两排扣式西装充分表现出高堤洗练沉稳的男性魅力,此刻的他像一个游戏贵族,而长发随意的绑起则让他带着点轻狂和不羁的性感。 贺醒程不能否认,也很难否认西装革履的他的确具有另一种吸引力。 “醒程,说人人到,你们可真有默契。”常毅会心一笑,别有深意的说。 她的心猛地一震,极力强装无动于衷的说:“我不会希罕这种迟来的诚意。” 嗤之以鼻完毕后,她从容的继续往前走,然后从容的在高堤面前停下来,与他保持三十公分的距离。 “希望我不会来得太晚。”高堤先打量了她几秒后,率先开口。 “也希望来接我出院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不会浪费高先生你太多宝贵的时间。”贺醒程比他还客套的回答。 “绝对不会。” 斑堤露出笑容,并且风度绝佳的帮她开车门,而她也没有反对的接受了高堤的服务,其余人则各自开车尾随在他们之后。 斑堤的驾驶技术是一流的,今天显然是为了体贴她刚出院而特意将速度放慢,一直维持着时速四十在前进。 “不必顾虑我,你可以开快一点。”贺醒程不在乎的说。 斑堤微微的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讥笑“再进医院是件麻烦的事。” “你”贺醒程握紧了拳头,他可真会激怒她。 斑堤在她话没出口前扭开了广播频道,显然不愿再与她针锋相对。 “贺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完全不考虑她的情绪,他自顾自的另外起话题。 “五十年后。”她没好气的说。 他笑了,存心无赖的继续问她:“五十年后回美国有什么打算?” 她死命的瞪视着他“我想那是美国政府的事,不劳你操心。” “是吗?”高堤手掌握拳在唇际轻咳一声,笑意盈然“请原谅我只是有点替美国政府担心,拥有你这样的公民” 他断了句,但言下之意很明显,好像拥有贺醒程这样的公民很不幸。 不愿被他击倒,贺醒程干脆将手肘搁在车窗上看风景,直到车身驶入贺宅,两人都没有再交谈。 斑堤直接将车开到大门口,此举自然还是体贴贺醒程,她的外伤虽经医师证实已无大碍,但在尚未完全痊愈以前还是以少劳动为原则。 斑堤随即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车子还没熄火,只拉了手煞车。 他将右手伸给她,一派的绅士雅痞作风。 贺醒程稍稍犹豫了一秒钟,若拒绝他的好意恐怕又会被反应敏捷的他嘲笑为此地无银三百两,其实顺水推舟接受他难得的礼节又何妨?自己那些法国朋友和英国朋友不都是这么对待淑女的吗? “谢谢。”她语气友善的先预支谢意,并要自己将一路上的沉闷气氛给忘掉,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让高堤表现他的亲切。 原本她只是要将手掌放入高堤手中罢了,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当她整个人跨出车厢后,高堤的修长大手竟以极其迅速又极其自然的姿态护住了她的腰,而高大的他若在不知悉的外人眼中看来,此刻他就像是将她搂在怀中似乎的亲昵,他就是这么大胆的将她搂着进门。 “高堤”她微微挣脱他的怀抱,不自在的想要抗议,但是扪心自问,其实更令她不自在的是那份蠢蠢騒动的情潮,在他调侃微眯却又闪着锐利光芒的注视下,她感到招架无力而唇颊生嫣。 “我不是蓄意占你便宜,纯粹一番好意。”高堤没理会她的古怪,他迳自指指门内玄关处一大片光可鉴人的地砖,一脸牲畜无害的说:“看到没有?早上才打过蜡,很滑,你自己小心。” 贺醒程无法反对他的说法,因为室内的地地砖的确看来来光滑得像随时可以穿上溜冰鞋溜冰。 “谢谢你的提醒。”她只好僵硬的这么说,窘迫的任由他将自己搂到了沙发上就定位,而糟糕的是徐峰岸就坐在客厅里。 “嗨,你好!”她敷衍的朝徐峰岸打招呼,露出一个马虎至极的笑容,而徐峰岸那种狐疑兼复杂的眼光也令她相当不舒服。 他把她想成什么了?手段高明的狐狸精?笑话,高堤又还没有结婚,人人都可以追求他,徐峰岸凭什么把她当成第三者,再说事实又并非如此喔,见鬼的!她似乎想得太遥远了。 “峰岸,看护她绝不能再受伤的责任从现在开始属于你。”高堤很独裁的交代完毕,简简单单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你”徐峰岸对接手看好贺醒程的小case没有异议,倒是对高堤的去向比较有意见。 从前他也是认为没必要太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行踪,但是自从有一次高堤不声不响的失踪达五日之久后,他就开始习惯性的去掌握高堤的行踪。 “和若桐有约。”高堤似乎很清楚徐峰岸要问的是什么,他很快的给了解答,便头也没回离开了。 听到高堤将车子驶离的声音,屋子里的两个人同时都感到百味杂陈,贺醒程尤其觉得自己像个驴蛋!罢才当她的想像力在无边无际的发挥时,原来高堤一心一意只想着要去会他的红粉知己、他心爱的女人。那个黎若桐,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是一家格调相当高尚的餐厅,欧式精致的摆设,在烛光与银器、水晶器皿的光泽互相辉映气氛中,衣着入时的绅士淑女尽情的享用雅致晚餐,轻柔的音乐搭配幽柔的灯光,整体说来是令人无从挑剔的。 斑堤的主菜挪威鲑鱼,他连动都没动,倒是那杯白酒已被他品奇得所剩不多。 “怎么了,今天没胃口吃鱼?”黎若桐体贴的问“你要不要另外换个餐?今天的蒜烤牛排似乎不错,挺香的。” 斑堤笑了笑“不必管我,其实我现在最想吃的是麻辣火锅。” “你刚才怎么不说呢?”黎若桐停止了刀叉的动作,看着高堤面前那堆原封不动的食物,觉得又好气又笑“吃辣我虽然不太行,但还满喜欢那种刺激的感觉。” “说说而已。”高堤微微一笑的说“女朋友生日去吃麻辣火锅庆祝,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她笑了“你明知道我不会介意那些。” 斑堤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轻哼着:“若桐,我还不想在你七十岁的时候,当你对着满堂儿孙回忆起二十六岁那年的生日,居然是被他们爷爷带到一家其貌不扬的麻辣火锅店中去消磨掉的,那多杀风景!” 黎若桐自然又被他给逗笑了,笑完,她竟有感而发的叹息了:“其实生日只是个可以相处的借口罢了,你可能没有感觉到,但是,这个月我们只见了两次面,而其余的时间里,我们都在各忙各的,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斑堤沉默了半晌,他啜了口酒,把玩着酒杯“或许我们该考虑结婚。” 她错愕的愣了愣,讶异于他给她的答案。 结婚这遥远的两个字,她连想都没想过。 “为什么提到结婚?”黎若桐咬咬嘴唇,心中掠过一阵不安“你确定你想要一个固定的婚姻生活?” “那不重要。”高堤淡淡一笑,他沉稳的说:“结婚后你就不会感到见我的时间太少,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生个孩子,这么一来,寂寞就不会再来侵犯你。” 刹那间为什么她会觉得心好痛?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他们结婚,尔后他们生子,共同组织一个家庭可笑的是,这些蓝图的出发点都没有他自己,全都是为了她! 因为她的寂寞而娶她、因为她的孤单而与她生儿育女,那么他呢?高堤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就没有自己的喜恶吗? 黎若桐看着他,神情躁虑的开口了“我想我们该先弄清楚一件事,我” 斑堤的行动电话适时的响起,打断了她鼓起勇气的厘清。 “我是高堤。” 她看着他接起电话,看着他眉宇微皱的听对方说话,再看着他挂掉电话,然后他站了起来。 “若桐,对你很抱歉,我有急事必须先走,晚上我给你电话,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黎若桐无奈的看着他迅捷的买单后离开餐厅,而他是那么周到又一脸歉意,自已又能埋怨什么呢? 其实早在他接起电话之前她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约会中途抛下她一个孤伶伶的,高堤早就是这方面的累犯。 黎若桐百感交集的叹了口气,自己心中想倾吐出的那些心事,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说出口 午夜三点整 斑堤疲惫的回到贺宅,他很意外客厅的灯还亮着,而他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这幢屋子没人是夜猫子,那么说来,他猜得到,也可想而知厅里的人是谁。 他的猜测没有失灵,沙发里那个裹着条毛毯在看影碟的人果然是贺醒程。 “出院太兴奋,所以睡不着?”高堤随手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不经意的往她身边坐下。 他应该去洗个热水澡,不然就是直接躺到床上去才对,但贺醒程身上却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使他想停留在这个客厅里,尤其是像这样与她肩并肩的坐着。 “兴奋而睡不着的人该是你吧,半夜三点。”她眼睛从高堤进门后就一直盯着荧幕没有看他,语气冷淡漠然。 “帮里有事。”话出口后,他也讶异自己的“解释”虽然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已与他惯常的作风迥异。 “我了解,黑道戏码里总是会有很多意外的,不是吗?”贺醒程语气更加嘲弄,似乎对他的行踪说明不以为然。 斑堤注意到了,原来她正在欣赏的影片就是赫赫有名的“教父” “提醒你别将现实与生活混淆,你所看的只不过是戏而已,现实中的黑道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危险,在黑道只能同流合污,不可能有义气。”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索性点起一根烟,缓缓吞吐着烟雾。 贺醒程终于斜睨了他一眼,她极为不认同他适才的说法“如果你是想喝阻我进入‘风云际会’,也没必要把自己讲得那么不堪。” “我陈述的是事实。”他低沉的微笑“不相信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美国的古柯硷市场已经饱和,洗黑钱是稀松平常的事;日本黑道多得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而帮派控制赌场、介入电影制片、枪支走私等等的事情,也让他们早已不谈羞耻心,无疆界的犯罪连司法单位都无可奈何。” “别恐吓我,我爸爸一手创立的‘风云际会’不是那样的组织。”贺醒程凝视他,回符号的干脆。 “世界瞬息万变,你似乎自信太满。”高堤玩世不恭的继续否决她,潜藏的情绪里又有一丝对她固执的欣赏。 如果不能将贺醒程激回美国,以她要强蛮闯的个性,留在这个暴力泛滥的福尔摩沙岛,自己是无暇分心照顾她。 “我相信我爸爸。”她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 “很多相信最后都会沦为盲目。”高堤站了起来,给她一个有礼的颔首晚安礼,却表情揶揄的说:“英雄教父还是在凛冽的冬日夜晚坐在温暖的客厅里看看就好,太认真是行不通的。祝你有个好梦,贺小姐。” 斑堤可恶的上楼去了,贺醒程咬住下唇,她握紧拳头怒意横生。 他们之间的这一仗,若打成平分秋色就是没有结局,她要分出输赢,而嬴家是自己! 第五章 “风云际会”总部的首脑办公室里,高堤优闲的倚在酒柜旁,他手中把玩着高脚杯,一杯威士忌刚被他饮得涓滴不剩。 “解决‘恶狼盟’的事后,最近道上似乎平静许多。”徐峰岸微笑着说,他坐在办公室一角的会客沙发中,手中端的是一杯刚煮好的滚热义大利咖啡,他不像高堤般喜欢随兴品酒,这种气温骤降的天气里,咖啡往往是他的最爱。 “平静底下就是风暴的潜伏期。”高堤微微一笑,他的笑容相当怪异,仿佛在昭告天下,江湖中事与他何干? 你似乎已预期到会有另一场包大的暴动?”徐峰岸自诩对高堤的了解不算少,但仍会经常性的猜不透他的真正思维,高堤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他虽然身在黑道,却不怎么像个黑道份子,若说他是正派人士,距离又着实太远。 “全世界每天都在上演黑道火拼,就算真正发生什么也不足为奇。”高堤轻描淡写的说。 他知道一旦介入这个圈子,想要抽身不是件易事,就连世界最大的黑帮首脑都会被发出国际通缉令,更遑论身在台湾岛一方渺小如他,他可不会狂傲的以为自己有金钢不坏之身,他这条生命由何而来他不知道,也不想去追根究柢,只不过他更不想作无聊的牺牲,干架而死也不是表现英雄的行为。 “高,据说南部赌场的老大最近有意思在北部弄场了,而且第一批布署的人马已经在北部找到据点,更狂妄的是,他们指名挑战‘风云际会’。”徐峰岸对这件事情其实早略有耳闻,当时不以为意,以为又是道上流言罢了,事隔两个月,没料到那帮人真的正式进攻北台湾。 “你说莫中南?”高堤弹弹手指,语气散漫。 “没错,正是他,以放高利贷起家,是南台湾一支猖獗的土产黑帮,曾和日本的黑道合作过毒品走私和色情观光业,以‘南’字为首脑,近年来扩充得相当迅速,胃口也相当大的恶势力组织。”徐峰岸缓缓道出,他像电脑般精密的记忆力,不愧为一流律师人才,能说出这些资料,也表示他对“南联帮”的莫中南下过一番工夫研究。 “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高堤问话的姿态更优闲了,他眼神中的讥诮像在嘲笑莫中南的不自量力。 徐峰岸思凝了一下“‘南联帮’第一步会介入北部赌场,接下来或许会继续走私,他们向来喜欢做海洛英的生意,此次大举北上,自然不会松手。” 斑堤勾勒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为自己又倒了杯酒。 “这不就已有答案。”高堤眼眸出现一抹淡笑“我们在北部并非赌博事业的独占者,南联不顾道规的北上抢场子,其他帮派不会坐视不理,还有,他们的贩毒走私一旦入侵到北部来,那些警察就有得忙了。” “所以你这么胸有成竹?”徐峰岸不得不赞叹高堤,或许是自己行走黑道的资历太浅,对道上的尔虞我诈还未能作全盘的分析,他可以以律师的敏锐去观察透彻事件,但在其余方面还尚需经验的帮助。 思及此徐峰岸不禁失笑,如果他父亲知道他这个向来以正义之神自期的儿子竟在黑帮组织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因为我永远明白一点,世界不是我一个人的,何必杞人忧天?高堤再次将酒一口饮尽,他将空酒杯搁在办公桌上,桌上电话的内线灯号此时闪烁个不停。 他按下红灯键。 “什么事?” “高先生,刘经理要见你。”丁秘书刻板的声音传来。 斑堤的秘书丁壁,是道上有名的职业杀手,两年前高堤的仇家出高价要他暗杀高堤,没想到反倒失手被高堤擒住,高堤惜英雄的放他一马,他却从此步入“风云际会”对高堤效力。 “刘经理?”高堤皱眉“发生什么事?” 能让刘经理破例来找他,必定是刘经理处理不下才会来求助。 “急事。” 斑堤微微一笑,这个丁壁向来惜话如金,废话从不多说,就算是正事也别想让他说超过五句话。 “让他进来吧!” 结束通话,迎上徐峰岸询问的眼神,他没多作解释。 斑堤和徐峰岸的所在地是“风云际会”的总部,总部就设在“塔格城”的地下。 “塔格城”这是一家位于阳明山上的豪华赌场,占地千坪,其豪华程度和澳门的赌场并驾齐躯,气势昂然。 这里赌的方式相当多,吃角子老虎、轮盘赌、扑克、掷骰子等种类繁多,非但摄影机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更有受过特殊训练的警卫检查每一个进出的人,众多的冷面保镳在场维持秩序,当然还有赌场敖设的高级饭店可供赌客过夜、调剂和休息,饭店奢华的程度,和世界任何五星级的酒店没有分别。 斑堤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在“塔格城”他的私人办公室中处理“风云际会”的一切帮务,在此过夜更是平常的事,因此也就经常可见徐峰岸在此出现。 叩门声响起,高堤仍是倚在酒柜旁,他的姿态没变,无形中已多了股蓄势待发的冷劲。 “进来。” 刘经理推门而入了,他脸色颇为凝重。 斑堤瞥了他一眼,事情似乎真的有点大,否则向来沉稳的刘经理不会来向他请求帮助。 “高先生,徐先生。”刘经理点头示意后,很直接的说:“高先生,我刚刚在监视器中发现,大小姐她她在场子里下注。” 刘经理在“塔格城”任职也有十五年了,自然对贺醒程不陌生,尤其以前贺天最喜欢将宝贝女儿的照片随身携带,因此对她的容貌早根深柢固。 “贺醒程?”高堤微拢双眉,莫非是昨天夜里那场口齿交锋让她不服输的立即付诸行动。 “是的。”刘经理脸有忧色的说“初步估计,大小姐已经嬴了至少八十万的筹码,最奇怪的是,输家却没有任何异议。” 斑堤眸光闪过一丝笑意,贺醒程此举似乎是正式向他宣战了。 贺醒程聚精汇神的盯着二十一点发牌员,她暗自叹息,赞美着自己的赌技己臻艺术之境,周遭男女艳羡的眼光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逢赌必赢,毕竟她已下过多年苦功。 她清楚赌场的设备,也清楚赌场的运作,如果高堤在这里面的话,他没有理由不知道她来了,也没有理由不知道她赢了,而且还为数不少。 她不是老千,更不屑当老千,若以目前她将赢到破百万筹码的情况来看,这只能说自己的赌运很顺。 但是若要说有什么让贺醒程惊讶的,应该就是那个输家了。 坐在她对面的输家始终风度良好,既没闹场也没翻脸,甚至还会频频对她露出友善的笑容,这倒使她心情极好,莫非台湾的赌客都这么有赌品? 才想着,那个赌客又在对她笑了。 他西装笔挺,留着俐落的平头,浓眉、利眼和骨荚祈大是贺醒程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男人的五官不是丑,其实还颇有一丝男子汉的刚硬,只不过他身上显而易见的有一股强悍的邪气在作崇,这使他整个人大打折扣,给人的感觉不是很好,反倒像个流氓似的。 这次贺醒程像前几次一样的对那个男子不假以颜色,她可不想为自己多惹麻烦,来“塔格城”是为了挑战高堤,闲杂人等她一概没兴趣。 再次赢了之后,她面前的筹码已经积累了一堆小山,扬扬嘴角,贺醒程丝毫没有考虑的准备再次下注,而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她的右手在瞬间被人扣住了。 她不动声色的皱皱眉,有个人竟身手好到以无声无息的俐落姿态来到自己身后,如果来者的目的是想暗杀她,恐怕一百个贺醒程都不够死。 “跟我走。” 斑堤的声音传来,几乎低不可闻,相信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贺醒程压低声音回答,心中有股按捺不住的得意劲,他终于出现了,而她当然不会温驯的屈从于他。 “因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高堤加重了手的力道,精明的双眼也察觉到有人开始注意自己这边了,甚至他还知道有几个人是一个小团体,他们会借机闹事,此时将贺醒程带走是当务之急。 “你可以的,我也可以。”她存心作对的回答,抬高下巴,她极为满意看到高堤拿自己没办法。 斑堤将唇凑近她耳畔,临危不乱,徐缓的说:“你继续坚持无所谓,我会吩咐场里的保镳将你扔出去,你应该没忘,这里是属于谁的。” “少试图恐吓我,你没有扔我出去的理由,我赌得光明正大。”贺醒程对他的威胁有点火,此时他的大手触碰着的手腕,那肌肤的发麻感觉也使她微微恼怒自己的意乱情迷。 “你耍老千。”他若有似无的激怒着她。 她果然生气了“我没有!” “我可以说你有。”高堤的可恶声音像个老是会赢的恶霸。 “高堤,你这卑鄙的小人!”贺醒程咬牙切齿的说。 斑堤笑笑,一派镇定“随你怎么想。” “我想拆了你的骨头!”他总是能令她大动肝火,再这么对决下去,不必等人来扔,她已经想走了。 “那也得等到离开这里之后。” 斑堤沉稳的回笑,接着粗鲁的拎着浑身怒意的她,三分钟后,他们已双双置身于高堤的办公室中,而徐峰岸早聪明的离开,他可不想这淌浑水。 “到底什么事押我来这里?高堤,难道你刚才没看见我赢得很高兴吗?”贺醒程闷闷的抱怨,却顺手接地高堤递过来的热牛奶,这是他适才一进门就吩咐助理准备的,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喝牛奶,竟也没有拒绝,莫名其妙的接手了。 “葯呢?”他没有要理会她抱怨的迹象。 “葯?”错愕半晌,贺醒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问的是什么?莫非他以为她来赌场贩卖毒品? “你的葯。”高堤淡淡的说“医生交代你出院后要按时吃葯,你不会忘了吧?健忘不是什么好习惯。” 突然之间,贺醒程好想大笑,真白痴!自己怎么会笨得想到完全相反的方向去?重新分析自己,在刚刚误会高堤话中之间的刹那,她好像有一丝丝的心痛,学得自己好委屈这是爱吗?若不是爱,她何必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 “我没把葯带出来。”她赶走脑中心猿意马的想法后回答他。 那一大包葯全被自己搁在床头了,而医生的吩咐她也早抛到九霄云外,想不到高堤会记得,真想不到 “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她还没想完,高堤的决定已经来得比她快。 闻言,她唇角微微上扬“谢谢你的好意,很可惜,我并不想回去,我对这里很有兴趣。” “你的伤势还未复原,不适合待在这里。”他不会让她继续待在这里替自己惹麻烦。 “我自己的伤,没有人比我清楚。”贺醒程对他好心的建议显然不感兴趣。 “是吗?”高堤俊酷的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他只是平淡的说:“显然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麻烦,而且麻烦不小。” “高堤,我不习惯别人说话到一半。”她皱皱眉头,哼了哼。 斑堤撇撇唇,犀利的眼带着几许调侃“知不知道刚才在赌桌上输给你的人是谁?” “我只知道那个人不是我爸爸,你最好别告诉我,我爸爸有易容的本领。”贺醒程没好气的回答,她真讨厌高堤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还有他脸上那种猎狩的表情。 “贺先生还不知道你在台湾。”他不痛不痒的说。 “放心,为了这一点,我会谢谢你!”她语气冷冷的说。其实心里颇不是滋味的想,如果贺天知道她人在台湾,可能早已派人将她揪回美国去,哪容许她在这里惹事生非虽然她觉得自己回来得很对,根本没有错。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高堤眸光饱含揶揄的闪烁,他奚落的说:“只要你能保持‘风云际会’现状的平静无波,我就很满意了,贺小姐。” 贺醒程握紧拳头,加重音节,瞪视着他“你别说得我好像已经十恶不赦的样子,我自认还没那个能耐,手段也没你卑鄙!” “知道莫中南吗?”漠视她的怒意,高堤闲散的丢下一叠资料在她面前“这里是他的档案。” 这是他刚才准备出去抓贺醒程这前所要徐峰岸整理出来的一份完整档案。 “莫中南?关我什么事?”贺醒程十分无趣的翻弄着手中的资料,毫无感觉“你想帮我相亲?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我对婚姻一点兴趣都没有,别以为让我落入婚姻的陷阱就可以阻止我要‘风云际会’。” “莫中南他就是在场子里和你对赌的人。”高堤沉着的说出重点。 莫中南和那帮手下混进“塔格城”的目的不难了解,他亲入敌帮,充其量不过就是想知道“风云际会”的分量罢了,至于他为何愿意输给贺醒程而不吭声,这才是高堤要追查的重点。 “他输给我的金额过于庞大没错,但愿赌者服输,值得我们在这里费心讨论吗?”她逐页看着资料,还是很不以为然的说。 “你最好把这些资料看完再下论。”他睇凝她,正要点上一点烟,叩门声适时的响起,来者没得到回应就推门而入。 贺醒程的注意力由手中的资料转移到访客身上,她挑挑眉,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子。 她有一张白哲而小巧的脸蛋,长发垂肩;漂亮的双眼皮下是双盈然迷蒙的大眼睛;挺直秀气的鼻梁之外,她柔嫩的唇瓣旁有一丝静谧的笑意,看似温柔的她在举手投足间却又混合了一股不容易忽视的执拗,而整体说起来,这个女子给人的感觉是飘逸清灵的。 “抱歉,希望没打扰了你们。”黎若桐歉然的说,她不知道高堤的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贺醒程发现高堤的眼光几乎都落在那名女子身上,这使得她颇不是滋味。 “高先生,不介绍你的朋友吗?”她挑挑着眉毛,紧盯着黎若桐。 “我女朋友,黎若桐。”高堤简单的说,没有再继续为她们两人互相介绍的意思。 “原来是黎小姐啊!”贺醒程故意一脸的恍然大悟“我是贺醒程,真是久仰大名了。” 原来她就是黎若桐,那个让高堤“很有诚意”的女子,也是没有意外的话,会和高堤步入结婚礼堂的女子。 贺醒程不能否认黎若桐相当漂亮,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她五官端正姣好,身材高挑均匀,这样的女人,不啻为所有男人的渴望。 她真不想揭穿自己的想法,可是哦!可恶!自己竟然在嫉妒黎若桐!尤其是现在,高堤的手环上了黎若桐的肩。 “贺小姐,资料你慢慢看,看完后通知我的秘书,他会安排人送你回去,还有,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草率行事。” 说毕,高堤连看也没看她就和黎若桐亲密的在她视线之前消失。 贺醒程不想增加自己的暴戾,但是,她真的很想撕毁手中那叠纸! 斑堤难得一大早起来,昨天他和黎若桐回位于宜兰的育幼院去看老院长,回程时车流出乎意料之外的少,不到十二点就回到台北,这使得他获得了一些额外的睡眠时间。 “高先生,这是徐先生要的热咖啡。”康嫂殷勤的将一壶刚煮好的咖啡放在桌上,她笑盈盈在一旁做三明治。 她的这位新主人已经很久不曾早起了,能在早餐时间看到他,真是奇迹。 斑堤翻阅着报纸的社会版,看看时间,快七点半了,常毅应该已经起床,而徐峰岸也应该在路上,他们约好今天要将“南联帮”的事情研拟出结果,如果事情进行顺利,不出三天,他将要重挫莫中南的霸气。 这几天莫中南委实太嚣张,非但借故砍伤几个“风云际会”分部的人,且还在北部其他几个小帮派收取保护费,更有消息传出,莫中南已和泰国大毒枭取得连络,一个月内必会走私一批上亿的毒品。 门铃乍然响起,康嫂喜孜孜的说:“一定是徐先生来了。” 斑堤喝了口咖啡,继续看报,徐峰岸一向准时。 五分钟后康嫂回来,没见到徐峰岸,反而是她手上多了束鲜花。 “高先生,有人送花给小姐耶!好重哟!”康嫂嗅着花香,似乎很高兴。 斑堤由报中抬眼,他看了花束一眼,火红盛开的进口玫瑰,至少有一百朵。 贺醒程有追求者 “一位莫先生送的,他还约小姐今天一起晚餐,年轻人还真是浪漫!”康嫂笑盈盈的翻看花中那张没有信封的精致卡片。 斑堤皱皱眉,姓莫? “康嫂,把花给我,我送上去给小姐。” 他接过花束,上楼后直接敲着贺醒程的房门,连敲了几次,她终于不情不愿的将门打开。 “什么事呀?”贺醒程倚靠着门,一副还没睡饱的样子。 昨天她一直睡不着,每一想到高堤和黎若桐在一起她就辗转难眠,直到凌晨四点才慢慢睡着。 “爱慕者的礼物。”高堤将花束塞入她怀中,控制自己将眼光注意她颈部以上。 她此刻的姿态实在太迷人,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衣,隐约可见她曼妙窈窕的胴体,光着脚丫子使她微带一丝稚气,她发丝凌乱中另有一种无可言喻的吸引力。 “不会是你送的吧!”贺醒程蓦然清醒,开玩笑中有一点期待。 斑堤送花给她?会是真的吗?这样一大束玫瑰玫瑰代表着爱情不是吗?这么说来,他对她爱情! “你最好不要赴约。”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传来。 咦?自己怎么不懂他在说什么?将花束里的卡片翻开,不到二十秒,贺醒程懂了,怒意也随即涌上她的胸间。 “高堤!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私人信件?” 火大他侵犯她的隐私权是一回事,令她恼羞成怒的是,原来这不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我有义务要保护你。”高堤说得好像自己是她的监护人似的。 “谢谢!但我不需要!”她好好想揍他,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聪明点,其实自己可以想出其他同样会让高堤光火的事情来,而不要便宜了他。 “根据我昨天给你看的那些资料,你应该知道莫中南碰不得,他不是善类。” 或许她很想处处与他争锋,但他希望她不要失去了她的客观和冷静,如果她去接近莫中南,这不啻是为“风云际会”多带来麻烦。 “事实摆在眼前,不是我去招惹他,而是他喜欢我。”贺醒程故意邪恶的换上一脸天使的微笑“我总不能阻止别人要来追求我吧!斑先生。” “你真是博爱,牲畜不分。”高堤有点讶异自己还有调侃她的心情,尤其看到她渐渐泛起红潮的美丽脸颊,他更有了逗她的兴致。 “你可以考虑多留点口德了!”贺醒程扬眉,把话砸回给他,同时也没忽视他眼中那抹戏谑的目光,以及他又长又漂亮的手指在胸前交叉着的好看动作。 他的手指真的很好看,那么修长,那么整齐又优雅,完全不像一个黑道首脑,想像不出这样的手狠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莫中南不是因为昨天输钱的行为”他笑了笑“是因为他看上你。” “看上?”贺醒程挑眉“你可以有更好的形容词吗?” “他爱上你?”说完,高堤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这个说法。 “这个形容词好多了。”她蓄意的露出满意的神情,挑衅的说:“顺便告诉你,我会赴这个约会,这么有诚意的邀约,我没理由拒绝。” 他盯了她半晌,她的刻意和倔强真是厚得无与伦比。 “好吧!你赢了。”高堤无所谓的报以她一记迷人的微笑,话中有话的说:“祝你们晚餐愉快!不打扰你了。” 他魁梧高大的身躯转身离开,那一大束玫瑰的花香还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第六章 贺醒程心不在焉的望着眼前的男人,说真的,她实在对这男人没什么印象,纵然他双眼中盈满了对她的爱慕之情。 “贺小姐,用点什么?参考看看,看看这里的美式料理你喜不喜欢?”莫中南很大男人派头的说。 莫中南是混流氓帮派出身的,高中辍学,不学无术了十几年,现在虽然已是一帮之首,但言谈举止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要他坐在这家美式乡村型的别野花园餐厅里正襟危坐的用餐,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件很勉为其难的事。 对于女人,莫中南玩过不少,多半是风尘中的女郎,否则就是些年幼无知的小太妹,她们容易得手,也容易打发,今年三十四岁的他没有婚姻纪录,但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不少,床伴更是天天更新。 不可言讳的,莫中南喜欢女人,更垂涎漂亮的女人,他色胆包天,对于美女一向有种难以抵抗的劣根性,看中的女人若不弄到手,他会寝食难安,更严重的,他会落落寡欢,也因为自恃外表性格,他喜欢的女人没人能逃过他的手掌心,投怀送抱的也不少。 既是猎艳高手,他挑逗女人的手段自然不差过去他从不曾怀疑过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 但是今晚他却显得有点心浮气躁,特别是在与贺醒程相处十分钟之后,他就更加坐立难安,开始懊恼起自己的有眼无珠来。 赌场初遇,她装扮冶艳,莫中南一见倾心,打发属下去查清楚她的住处,隔天他按照以往的猎艳惯例送上一束鲜花去邀约,她的一口答应更是让他信心满满,以为贺醒程就是“那种女人”容易上勾得很! 现在莫中南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实在看走眼了,她非但不是“那种女人”而且还是个自己配不上,也高攀不起的女人。 他甚至还措不清贺醒程的家世背景,但是光从她良好的举止和不俗的谈吐来,他心知肚明得很,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女人莫中南半眯起眼睛紧盯着坐在他对面的美貌佳人,妈的!不对她动心的男人才不正常! 他感觉到自己的男性敏感地带在产生变化,特别是在她嫣然一笑之后,那双明眸大眼简直教他把持不住,他渴望她 “我要一客橙汁火腿好了。”贺醒程微笑着将menu递还给站立桌旁的服务生。 “吃那么少?”莫中南怪叫一声。 “这样就够了,我食量向来不大。”贺醒程礼貌性的回答,对于他那声粗鄙的怪叫尽量选择去忽略它。 莫中南觉得她点的食物不够丰盛,这简直让他这个作东的人没面子,看着menu,他自作主张的说:“我看你再加个翡翠海鲜汤好了,另外来份栗子火鸡、菲力珍菇,开一瓶气泡香槟,喔,你们女人浊最喜欢吃甜的吗?这上面有个芒果薄饼冰淇淋你吃吃看,你要不要吃这个桔汁奶油” “太多了,莫先生,这些已经可以了。”贺醒程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阻止他继续点餐,再不阻止,恐怕他会把menu上所有的餐都点一遍才罢休。 “够吗?”瞧见贺醒程微不耐烦的神色后,他识趣的阖上menu“好吧!就先上这些,不够再点。” 看见服务生难掩笑意的退下,贺醒程也开始莫名其妙着自己怎么会来赴这个盲目约会? 就为了气气高堤,和高堤作对?哦!老到,这代价未免太高了,扪心自问,她此刻想拔腿就走,更不要说她还答应了莫中南饭后要和他去夜总会跳舞。 懊死!跳舞!她不能想像自己偎在他怀里跳舞会有多难受,现在就已经坐针毡已是最好的前镜。 “醒程,你似乎对赌很有兴趣?”不知何时,莫中南已经自动自发的将对她的称呼省去了姓氏,而亲亲热热的唤起她的名来。 “只是消遣而已。”贺醒程要自己小心的回答莫中南的任何问题,在她早摸清他的底细之后,纵然是对高堤的余怒未消,但她也还不打算拿自己的生命和“风云际会”的声誉开玩笑。 “你的消遣倒是相当广泛,我知道一般的女孩子都不喜欢那一套,你实在很特别,怪不得我会对你一见难忘。”他眼神一直追随着她,在服务生将香槟送上来之后,他显得更热切了。” “只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贺醒程看着他,露出迷人的笑颜说“倒是那天赢了你那么多钱,这顿应该我请才对。” 莫中南的魂就在那一个笑容中被勾去了,这是他所见过最动人心魄的笑容,柔媚中隐含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她风姿楚楚、慵懒又浪漫的气息深深攫住了他,她风华逼人、精致分明的五官更是自己眼光汇集的焦点,俏生生的模样让他不由心动难持的立下誓言 他要追求她! 没错,他就要贺醒程属于自己,她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女人,凭他死缠烂打又无赖的手段,莫中南相信贺醒程逃不掉的 贺醒程百无聊赖的动起刀叉吃起那客刚送上来的橙汁火腿,非但食不知味,莫中南那种痴迷又缱绻的目光更令她几度欲呕。 刻意回避莫中南爱恋的眼光,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件怪事,怎么她附近几桌的客人看起来都有点眼熟,且都是男客。 她观察着那些“熟客”的举动,发现他们都很关心她这一桌的任何风吹草动,更令她啼笑皆非的是他们几乎都没在吃东西,全都一副随时准备要站起来做什么行动的模样。 臂察十分钟后,贺醒程明白了,那些人根本就是“风云际会”的人,其中有两个还曾在她出院时去接过她,难怪看起来如此面熟,她会心一笑,这是高堤派来保护自己的。 那高堤呢?他有来吗?眼光转了一圈,贺醒程失望的发现他没来。 他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跟黎若桐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做什么?看电影?听音乐?散步不对,成年人的约会,不可能那么纯情。 那么就是接吻喽?嗯!非常有可能;会是上床吗哦!她但愿他们不要! 贺醒程的心不争气的飘向高堤那边,她觉得接下来的时间走得更慢了。 斑堤开始安排属下的精英份子进驻“南联帮”在北部的各个落脚处,他要采取逐个攻破的方法,一举让“南联”在北台湾消失。 “高,你这么做似乎会动到太多我们的人,安全性值得详加计划,别忘了莫中南也不是好惹的。”徐峰岸总是不忘他纵观全盘、仔细推敲的本色。 “峰岸,你想太多了。”高堤,懒洋洋的笑着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一场黑道的大血拚都因为莫中南而挑起,如果他的野心可以稍加收敛,或许就可免去这场灾难。”徐峰岸忍不住聚拢眉宇“人类的私欲无穷无尽,莫中南不知足的举动会害垮他自己。” 斑堤轻轻一笑,潇洒的坐下来,他背靠着舒服的牛皮高背椅,淡淡含笑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莫中南只是个小小的例子,不足以放在心上,倒是你,近来似乎感叹特别多?” 徐峰岸微微一愣,自己真表现得那么明显? 一丝痛苦的挣扎从他眼中闪过,他对黎若桐的感情该怎么收尾?要自己忘掉她已是不可能的事,若继续贪恋她,又怎么对得起与高堤的惺惺相惜? 他本该选择结束在台湾的一切回美国去才对,无奈几度计划要走,却都因为脑海中那个倩影又停留下来,明知道这么下去没有结果,他却仍然难以忘记黎若桐。 “我可能太累了吧!”徐峰岸掩饰性的说“最近跑太多地方,尤其是日以继夜的处理完‘恶狼盟’的事件之后,我一时还无法调适。” 斑堤了解的笑了笑“要不要休息?你很久没回美国了,你父母一定很想念你,同时可能也一边在埋怨你这个颇为不孝的儿子,怎么忍心那么久不回去看他们。” 徐峰岸总算露出笑容“我一回去,他们一定又是那套逼我相亲。”他了然于胸的说“还有一堆你想像不到的亲戚在一旁推波助澜。” “你想说的是助纣为虐吧。”高堤笑意横生的接口。 徐峰岸一愣,然后逸出笑声“被你看透了。” “看开点,相亲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你怕的话,把若桐借给你好了。”高堤把玩着桌上的纸镇,闲散的说“你带她回去当挡箭牌,顺便陪她到处玩玩,我知道若桐一直想去黄石公园,但是我太忙,没时间实现她的愿望。” 斑堤不经意的观察着徐峰岸的反应,如果他肯坦白点的话,或许事情会截然不同,因为世界并非一成不变。 徐峰岸心中飞掠过一阵不安,高堤察觉到了吗?他不认为自己曾经泄漏过太多对黎若桐的感情莫非是黎若桐,有可能是她吗?可是自己甚至不确定她的感情。 假设刚才高堤所说的话是暗示,他但愿自己没有为黎若桐带来太多困扰,他不原见她痛苦,更不愿让她成为背叛者。 徐峰岸惊疑不定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望着泰若自然的高堤,他有一丝丝狼狈,局促的说:“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是无可替代的,还是你抽空陪她去吧!我想桐会很高兴。 斑堤看着他,露出一贯懒懒的表情,好小子,还是不愿承认。 “也好。”他笑笑说“我去问问若桐有没有意思在美国度密月,到时候我一定带她到黄石公园一游。” 徐峰岸几乎可听到自己心脏不安的撞击声了,他锐利的倒抽一口气,压抑下无比心痛的感觉。 “你们打算结婚了?”他口干舌燥的问。 “拖了这么多年,我怎好意思再蹉跎若桐的时间,而且她一直想到个家,这事你也知道的。”高堤漫不经心的说。 斑堤徐峰岸的心焦痛苦全看在眼底,他不禁扬起嘴角一笑,如果这样还不能激起徐峰岸的行动,那么,他会很同情黎若桐。 “若桐她同意了吗?”徐峰岸问得更小心翼翼,像个在拆解炸弹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炸得体无完肤。 “我没还正式向她求婚。”高堤笑得惬意“不过我了解若桐,她老是欠缺外来的动力,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会结婚。” 徐峰岸的下颚紧缩了,眼中浮现深深的黯然,他的苦苦痴恋终将书下残缺的句点。 贺醒程开始和莫中南频频约会,莫中南的攻势凌厉,天天鲜花送到贺宅,每日必定有电话嘘寒问暖,他殷勤的追求已弄得人尽皆知,而贺醒程更是摆明了一副不加以遮掩的光明正大。 她这个礼拜几乎都不见人影,而这天午夜,好巧不巧的,她的座车才滑进车库,高堤的跑车也适时驶入,她才想走,他却比她动作迅速的按下遥控钮,将两人一起关在车库中。 斑堤高大的身子就站在她眼前,他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注视着她,气温很低,他上身却只罩着一件黑衬衫,胸前的伤疤隐约可见,那长发更令他像个黑夜王子。 贺醒程瞪视意态优闲,拦在她身前的高堤,不耐烦的蹙起眉梢“高先生,我很累了,我想休息,可以麻烦你让开吗?” 她不喜欢他这么轻易的就可以攫取她所有的注意力,也不喜欢他那张过于性格的男性脸庞,这令她有一丝騒动,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又怕自己会忍不住投入他怀中。 斑堤盯着她微愠中难掩窘意的美丽容颜,在她掉头闪过他欲走之时,他倏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入怀里。 贺醒程瞬间被圈在高堤宽大的胸膛中,她不可思议着自己竟是完全不想反抗又如此迷醉。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微颤的手环住他的腰,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压抑多时的感觉了,这份若有似无的感情着实令她苦恼了许久,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竟是这样强烈的想要高堤,想要依偎在他的怀里、想要亲近他,想要他的爱、想要他的吻、想要得到他的人! 斑堤实在整惨了她!她要坦诚自己已经爱上了他,她不想再与他争帮主之位、不想再与他针锋相对、不想再与他一决高下、不想再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不想再让他对自己若即若离,她只想只想就这么静静的让他抱着。“我必须告诉你一句话,醒程。” 斑堤的嗓音富有魔力的传来,她顿时晕眩,他竟连对她的称呼都改变了,他的声音又是那么温柔。 “我在听着。”贺醒程陶醉着,一迳将头埋在他怀里。 “我说了。”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她柔顺的轻点头,但笑不语,此刻的她完全是个小女人。 “醒程,你实在”顿一顿,高堤简单扼要,又带有一丝轻视意味的说:“依你的能力,你实在不该冒险去与莫中南交手,你这么做,只会坏了我的计划。” 贺醒程先是一愣,等自己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时,她惊怒交集的抬起头,冒火的瞪着他,冷声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潇洒的撇撇唇笑了。 “这里只有我们,你毋需装蒜。”高堤用肯定又狂放的眼神看着她“你心里明白,这几天来你频频和莫中南接触,就是为了从他身上获取‘南联’的情报。” 贺醒程的背脊挺直了,她昂起下巴,脸色变得苍白。 “高先生,你的无稽之谈可真多,想像力也很丰富,我和莫中南约会是因为对他欣赏有加,并且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她接近莫中南的动机确实被高堤一字不差的给说中了,但是自己怎么可以承认,尤其在这种弱势的时候,她必须保有一点自尊,自己要在他面前反败为胜,以报复他此刻对自己的戏弄! “你不必否认。”高堤不疾不徐的说“你想从莫中南那里获得内幕消息是为了在‘风云际会’击败我,你的心态我可以理解,但我必须提醒你一点,不要因为你个人的私欲影响了整帮会,我有我对‘南联帮’的计划,你最好不要加进来捣乱,这会使我很困扰。” “你真是个莫名其妙又自大无比的家伙!”贺醒程眼里燃烧着足以将人烧成灰的怒火,寒着脸轻蔑的瞅着他冷声说“你任何对莫中南的计划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警告而停止跟莫中南来往,请你不要随便猜测别人的心意,那是极其愚蠢又无聊的行为!”她挪动步履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的箝制住手腕。 “你在生气?”高堤以深幽的目光攫住她的,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别有深意的说:“如果只为了我胡乱狡滑你的心意,应该不至于气得发抖吧!或者是你在介意我直接喊你的名字吗?我必须说明,那只是一种礼貌而已。” “随你怎么叫,你喜欢叫我玛丹娜我也管不着!”贺醒程挥开他的手,脸上凝聚着一层无法解冻的寒霜“现在请你让开,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待在一块,这会使我缺氧!” 他竟然还有脸问她在气什么?他分明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她误会他有意对自己表白,在她全心投入了之后,他却又卑鄙的狠狠嘲笑了她一顿,轻易的让她溃不成军,而他居然还说,他叫她的名字只是种礼貌?!这个伪君子。 斑堤知道她的愤怒,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大手一揽,她整个人又不偏不倚的落入他怀中。 “既然跟我在一起会缺氧,看来我只好给你点氧气了。”他轻含住她的红唇,接着便炽热而放肆的堵住她的双唇,在她一颗心无力得紊率乱如麻时,他加深了这个吻,并且收紧手臂,搂紧了她柔软的身躯。 斑堤的唇齿摩挲着她颤抖不已的红唇,接着又狂暴的、挑衅的撩逗着她,她迷乱中不愿就这么将初吻献给他,他却丝毫不给她反抗的余地,乘隙探入她唇齿内与她嬉戏,他托住她后脑勺,不停的需索她的吻。 当贺醒程发现自己紧绷着的身子,体内的血液快要沸腾到极点时,她同时发现他也像铁一样烫! 他吻了她仿佛有一世纪那么长,等他情愿放开她时,贺醒程已潮红似火的喘息着将无助的头颅停在他的胸膛上。 静默中,高堤还紧搂着她的身躯,而她则在呼吸稍微平顺之后,看到他敞开领口里那道胜利的图腾 迷人又性格的疤痕。 她动情的充满难以言喻的情绪用手指轻轻抚着那道伤疤,两人突破藩篱的接近,这个动作让高堤浑身震了一下。 适才的亲密接吻缓和了他们之间剑拔驽张的气氛,她的武装瓦解了,贺醒程一点都不想离开高堤。 “你似乎很喜欢我给你的吻?”他哑着嗓子,突然故意用嘲弄和不在乎的语气问。 贺醒程僵硬住了,她猛然住手抬眼,接触到高堤怪异闪动的眸光。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又要故技重施,向她摆明刚才只是个玩笑之吻吗?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对于你的吻我只觉得索然无味,倒是你非常沉醉其中不是吗?”贺醒程不甘示弱的看着他,却微微泄漏出内心极力压抑的怒气。 “当然不是。”高堤轻扬起嘴角,兴趣缺缺的说“可能没人告诉过你,你的吻技呆板而无趣,我想,你再多训练几次可能会好一点,这么一来的话,或许我对你还会有点欲望。” 贺醒程倨傲的回瞪着他,狂怒他怎么说得出这么伤人的话?他取走了她的初吻,却只会挑剔她的吻技? 他该死的是地狱来的恶魔! “算了吧你高堤!”贺醒程饱含怒意,口不择言的说“如果我的吻技让你没有欲望的话,你的伤疤也让我提不起兴趣!” 斑堤弧度优美的唇线冷冷的抿紧着,很好,自己激怒她了,也降下了她单纯的热情。 没有人,从没有人这么抚过自己那道难看的刀疤,这刀疤代表着他无从得知,或许是不名誉的身世。 就因为被抛弃在育幼院门口,所以他必须靠自己的拳头打天下,身上的伤痕日积月累,有些结痂脱落,有些却永远无法消失这道极长的刀疤就是其中之一。 黎若桐一直知道他身上有这些伤,她总是用心疼、怜悯又不忍心的眼神看他,却从不敢碰它们。 他的伤疤是罪孽的表征,代表着无依的童年,也代表着血腥的少年,高堤很明白这些原因使得黎若桐不愿意去接近他的伤疤,自己也从没有要她勉强着去亲近的意思,但是刚刚贺醒程在做些什么?她竟主动触摸他的伤疤? 贺醒程的举动比她的吻所带给他的震撼强上千百倍,他虽不想矫情的否认对她的心动,但黑道的风暴和危险何其多,既然贺天不愿女儿涉足其中,自己又怎能自私的因爱就拖她下水? 此刻的明智之举就是让她对自己完全失望。 “既然我们对彼此都那么厌恶的话,贺小姐”高堤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轻的松开搂住她身子的手,一脸漫不经心,以极缓慢的音调说:“我建议我们不适合再这么抱在一起,你说对吗? 他的音调平得不能再平,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却拉得死紧。 斑堤按下遥控器,车库的门缓缓上升。 贺醒程倒抽了口气,冷意直往上升,如果他这么想摆脱她,他放心,她也不会死赖着自讨没趣,自己从来就不缺少追求者,这个没有温柔细胞又只会气死她的男人她根本不想要!既然他那么想拒绝她,好绝对会如他的意! 她光火的离开高堤的怀抱,一刻也不想停留,风一般的狂奔而出。 看着贺醒程在盛怒中离开,高堤再次回到车上,他稳健的发动引擎,倒车出库。 夜幕低垂、宁静的夜色中,此刻他需要找个地方,一个人好好的消化这小女人所带给他的讶异。 第七章 自从在车库里的那个亲密接吻后,贺醒程惊讶又懊恼的发现自己的心竟会遗留在高堤身上收不回来。 这不是件好事。 为了要扳回些许自尊,她现在几乎每天都赖在“风云际会”里不走,卖力的要和帮里的伙伴打成一片,也卖力的学习对高堤的存在视而不见。 她自作主张安插一张派头颇大的办公桌往高堤的私人办公室里一放,很得意自己能够与他“平起平坐”这算是她单方面断章取义的想法。 贺醒程干涉每一份送进来要给高堤过目的文件,在上面发表自己的高见后签名,也在高堤不在办公室时抢先下一些紧急行动命令。 三个星期以来,高堤对她的所作所为默不吭声,她快乐又信心满满的认为高堤已对自己束手无策了。 将整个身子舒服的靠在皮椅中,贺醒程情不自禁的泛起愉快的的笑容。 能将高堤打败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啊!她这辈子所有的丰功伟业加起来都没有看高堤吃憋来得教她有成就感 “贺醒程!” 一声巨大的门响伴随着高堤冷然微愠的声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她面前,劈头就对着犹自愕然的她扔下一叠文件。 被他一团烈火似的气势慑住,她下意识的坐直身子,不置可否的扬扬眉,语带调侃的问:“我惹到你了吗,火爆王子?” “如果你玩够,可以停手了。”高堤冷冷的看着她。 贺醒程漫不经心的扬起嘴角,特意逗弄他,缓慢的说:“高大帮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麻烦你说清楚点,我” “因为你的自作主张,‘风云际会’的五名精英干部今天早上被香港警方逮捕。”他截走她的话,目光森冷“够清楚了吧!” “被香港警方逮捕?!”贺醒程霍地站起来,为这个消息震惊。 怎么可能?他们几个早上出发前还和自己一起在帮里用早餐,况且他们这次的任务并没有任何不法之处 “你不必一脸惊奇。”高堤凝着脸“你不是岳森他们几个去香港的吗?你现在应该高兴了吧!” 她急切的爷起头说:“我想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要岳森他们去香港解决弟兄们在澳门赌场的纷争,他们是合法出境,我不明白警方为什么要逮捕他们?” “你当然不明白。”高堤撇撇唇角,轻视的说“你来‘风云际会’的目的不就是要证你的能力,现在证明了,你确实有能力。”他讥诮的挑起了眉“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能力!” 贺醒程心头一紧,一股怒气揪住了她,她憋着气,还算理智的说:“高堤,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也请你不要对我作人身攻击!” 斑堤靠近她,出其不意的捏住她下颚,锐利的直视着她分明委屈的双眼“如果你是那么想要‘风云际会’,我可以无条件给你,但是,我不准许你拿那些弟兄的生命开玩笑,听清楚了没有?贺醒程。” 贺醒程真地被这个男人气疯! 为什么他要把她说得好像她是什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女人一样?他不满意她的作法,他可以挑明了讲,没必要忍了二十几天后找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况且自己会到“风云际会”来与他作对不就是被他逼出来的吗? 斑堤强吻了她,却在她对心承认爱上他之际将她打下地狱,他要她怎么做?跟他一样无情,变成敌对的两方不够,还要变成陌路人?现在与其说她是不甘心被他冤枉,倒不如说她是伤心。 是的,伤心。这种酸楚贺醒程从不曾经压过,探究内心的感觉,她分析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一开始她就打算将高堤当成对手挑战,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事情的发展已经走样得厉害,无论是他在帮里卓越的能力或是他的感情生活,高堤给她的挫折感都一再淹没她。 看来她除了自动回美国去,没有第二种方法可以不出现在他面前,也罢,她就逃离他的地盘,到时候自粕以找回自己的心了吧! 吸了吸气,贺醒程一把打掉他捏住她下巴的手,强自镇定的说:“这个地方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踏进半步,无论你怎么怪罪我,我都希望你能尽力营救岳森他们。” 斑堤面无表情抽身离开,他旋即坐回自己办公桌后的宽大皮椅中,换了方向,背对着她,缓缓点上一根烟。 很好,终于让她主动离开“风云际会”了。 近一个月来她在帮里的大肆整顿已经引起黑白两道各方的侧目、注意,她的身份随着曝光,被有心人士调查得一清二楚,而贺天过去在道上说一不二的原则造成结怨众多,他不能不提防那些不良份子对贺醒程下手报复。 现今的黑帮道义已荡然无存,高堤也知道台湾的警方一直在盯着“风云际会”将瓦解“风云际会”的精英组织列为首要目标,他手下虽不乏袭警杀手,他却情愿和这帮没有威胁性的警探和平相处,最好互不侵犯,各取所需但显然的,贺醒程并不这么认为。 他确实欣赏她果断明快的作风,或许是在欧美受教育的关系,她遇事能比一般人更快的找出问题症结和五种以上的解决方案,并且立即付诸行动。 这样的人才如果是在企业界,相信是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很可惜,贺醒程是处在一个充满危机又城府极深、心机极多的黑帮里,这样不懂转园的她只会死得很惨。 帮里有许多在草创初期就跟着贺天的长老,长老们虽不直接隶属“风云际会”总部,但仍在“风云际会”集团的庇护之下,而贺醒程年轻气盛,只要再过一个月,她热必会因为没有混帮派的经验以及缺乏安抚沟通而得罪那些长老,这么一来,长老底下的后生小辈群起抗变是在所难免,更坏的情形是,他们或许会结合一些小帮派的力量来攻击本部。 斑堤不想对她分析这些,个性极强的她如果听完他的说明,恐怕会死都不愿离开“风云际会” 他不由得牵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小女子总天真的以为这里还是她的校园,没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也不会向强权或冥顽不灵低头,当然更不可能会顾及后果。 贺醒程这牛脾气倒和贺天有几分相似,难怪贺天会如此担心女儿回台湾的严重后果,原来那都是遗传。 静默了好半晌后,高堤察觉到贺醒程已收捡东西悄然离开办公室,这才将旋转椅转正,按平内线通话钮。 “高先生。”丁壁的声音由话筒彼方传来,不愿多说话的他,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是他正在等候高堤的指示。 “马上运用一切手段打听岳森他们五人目前的情况,另外,找到峰岸,如果他方便的话,要他到总部来。” “是。” 丁壁毫不浪费时间的切掉通话,高堤知道他的效率是一流的,不出三十分钟,丁壁必定能由各个道取得岳林他们在港睥正确消息。 按下国际通话号码,此时自己还少了件事没做。 “香港皇家警察重案组。”隔着海的距离,对方总机的声音清晰有力的以英语传来了。 斑堤微微一笑,不知道虑刚最近精神怎么样?找点麻烦事给他,或许能帮他找到些无头公案的破案线索也不一定。 也许该找个时间去香港看看虑刚了,毕竟他们也快一年没见。 “请问虑督察在吗?是的,我是他在台湾的朋友,我姓高” 十五天后,徐峰岸亲赴香港交涉,岳森等人以“罪证不足,不以起诉”的理由顺利返台,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贺醒程耳里,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有点失落,如此一来,她是再没有理由留在台湾了。 她只好强打起精神着手安排回美国的事,同在一个屋檐下,高堤对她要回去的事默不过问,这样也好,自己总算可以彻底的死心,不再对他心存保留。 “醒程要走了。”徐峰岸啜了口酒,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在贺家的大厅吧台边,解决了岳森事件后,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黄昏,两个男人坐在高脚椅上聊天。 “嗯。”高堤的回答很简单,像是对这件事毫无意见。 “你不挽留她?”徐峰岸提醒着他说:“岳森的事不是醒程的错,谁会料到台南的‘九合帮’会同一个时间在启德机场准备走私军火,我们的人只是比较不走运被香港警方抓错了人而已,现在一切已水落石出,真正的嫌犯也已落网,你就别再怪她了。” 斑堤笑了笑“峰岸,你不觉得让她回美国去比较妥当吗?至少这么做,贺先生会很感激我们。” 徐峰岸的声音带着笑音“但她恨死了你。” “我知道。”高堤不动声色的喝掉杯里一半的酒。 这几天贺醒程几乎都躲在房里不出来,就算吃饭时间也鲜少见到她的人影,康嫂说她胃口不好,而她也确实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不复一个月前的神采飞扬。 有好几次他想去敲她的房门,但都给硬生生的忍住,他控制住自己,只要再多忍些时候,等她一回美国就没事了。 贺醒程会重新熟悉她的世界,自己也会随着时间把她忘记,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传来她嫁给什么旅美博士的消息,那么,高堤相信,也说服自己会深深的为她祝福这个令他动心的女子。 “你跟她好像天生有仇?”徐峰岸戏谑的说“算了,我不勉强你,如果你觉得这么做好的话,就听你的。但是我觉得有点可惜,她在‘风云际会’里其实表现不错,每当看见她抓着一个帮里的弟兄在学道上的暗语时,她那副认真和硬要弄的样子真令人啼笑皆非,但也真的好迷人。” “你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这么夸她的人。”高堤知道贺醒程在帮里虽不够老练,但也获许多人的爱戴,或许是她追根究底和坚毅不拔的个性在吸引人吧!当然,她漂亮的外貌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你知道就好!”徐峰岸轻哼“帮里有好多未婚的小伙子都有追她的打算,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连任捷都透露很欣赏她。” 斑堤微微挑起了眉,任捷欣赏她?这个自己倒不知道。 任捷是“风云际会”新一代的实力佼佼者,才二十七岁,一张俊美的脸庞曾令许多女人心碎,他在情场里飘荡多年,没有固定的女人,也不喜欢找个女人来自找罪受那一套。 就因为任捷的浪荡子形像众所皆知,所以他会主动表明欣赏贺醒程才相当奇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你似乎也很欣赏贺醒程?”高堤漫不经心的问,他为自己和徐峰岸的杯子又加满了酒。 “我?”徐峰岸苦笑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想我这辈子注定和婚姻无缘。” “别太早下定语,很多事情不到最后关头是无法看出结果,感情的事也一样。”高堤若有所指的说。 “或许吧!”徐峰岸不置可否的答。 他去香港的前一天曾借故去报社找黎若桐,他礼貌性的询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带什么东西回来给她时,却接触到她那对无言的眸子,在眼神交会的刹那,自己似乎看到了她眼中有一份异样的感情,但却消失得那么快,让他无从解析。 “今晚有空吗?”高堤不痛不痒的说“若桐她升职了,指定邀我们两个去她家里,她要亲自下厨展现手艺,如何?捧不捧场?” 徐峰岸有顷刻的僵硬。 见黎若桐是他回台后最强烈渴望的事,他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每一个举手投足,更想念她动人的眼神。他挣扎着,理智上来说,自己应拒绝,他该将两人世界留给他们两人,但是在感情上来说,自己却又不想拒绝 “你晚上有事?”高堤控制着无所谓的音量“没关系,那只好让若桐失望了,反正她升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我有空。”徐峰岸终于向感情投降了,跟自己内心的渴望奋战是件相当累的事,决定要去看黎若桐让他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斑堤满意的看到自己想要看的结果了。 “就这么说定,七点,在若桐家里碰面”他突然没继续说下去,徐峰岸顺着他眼光的方向,贺醒程正缓缓拾级而下。 她穿一件香槟银晚装,修长、低腰的线条展现了她少见的典雅又不失她的独立个性,她只在右手指上配戴一只方形的茶水晶戒指,神秘又迷人。 她微微一愣,似乎有点惊讶会在这种时候见到他们两个男人无事一身轻的坐在吧台,但她告诉自己要自然,这里己经没什么可让她挂念,就算面对着“他”又何妨? “两位好,你们看起来很惬意。”贺醒程露出笑容,简洁的问好。 “帮里难得无事。你呢?去约会吗?”徐峰岸也还她一记友善的笑,很可惜她就要回美国了,这段日子自己太忙,以至于没时间和她好好相处,现在空下来,她却又要走,世间的变化就是这么大,让人无从预料。 “是呀!”她有意无意的瞄了高堤一眼说“听闻阳明山的野味非常出名,我回来这么久了却都没有机会一饱口福,难得今天有人要完成我的心愿,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是哪个幸运儿获得你的表睐?”徐峰岸雅谑的问“该不会是任捷吧!如果是他的话,我可要劝你三思而后行,你可问问高,我们都知道任捷是只标准的恶狼,如果你落在他手里,恐怕你爸爸会抗议了我们的骨头。” “放心吧!不是他。”贺醒程轻描淡写的说“是莫中南。” 但愿自己能由高堤的眼里看到嫉妒或反对她失望了,没有,他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好整以暇的迳自品着酒。 “莫中南”徐峰岸听到那个恶名昭彰的名字,他本能的就要对她劝阻。 “徐峰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贺醒程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笑容,装成一派大方的模样说:“反正我都已经快回美国了,多吃一顿应该也无关紧要吧!莫中南总不会追我到美国的,不是吗?” “你确定你自己的安全?我想我们应该派几个人保护你。”徐峰岸根本不相信莫中南会是善类,尤其是在高堤安排“风云际会”的人进入“南联帮”之后,他更认为不能小觑莫中南,他的手段下流又很阴狠。 “相信我好吗,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她扬扬眉,有点调侃的说:“我可不希望再上演一次被人监视着用餐,那不是很愉快的经验。再见了两位,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她刻意让步子显得轻松,从他们身前走过,推门面出。 贺醒程出门后,高堤也同时拿起了他的行动电话拨号。 华灯初上时分,高堤的座车后放了一束香水百合,这是黎若桐最喜欢的花,也是自己为了庆贺她升职而特别买的。 约好七点钟在黎若桐家碰面,他知道徐峰岸或许到了,因为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指向六点四十的位置,而他却还在这里被困住,道路壅塞是一个理由,另一方面,自己似乎对今晚的餐会显得有点意兴兰珊。 窗外霓虹闪耀,他脑中不停闪过一抹影子,一个香槟银的女人 行动电话在他遇红灯踩煞车时响起了。 “高先生。”打电话来的是他的得力助手方朔。 “人在哪里?”他将手肘搁在车窗上,懒洋洋的问。 “贺小姐和莫中南目前在阳明山一家叫‘城中’的野味店里,已经进去三十分钟。”电话彼端的人说。 方朔最擅长的就是盯梢,他本是警界的人,拥有一身绝技,被警方派来“风云际会”卧底,原本他将升任刑事组长,但在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他的直属长官居然收受黑道贿赂,他对此事震怒不满,告之上级却无人过问,眼看警界一片同流合污,遂在一怒之下心灰意冷的投效“风云际会”现今他已是“风云际会”的精英领袖。 “我们的人呢?”高提问。 “四处埋伏。”顿了顿,方朔所顾虑的说:“但是老大,对方的人也不少,至少二十个,看来莫中南对贺小姐别有企图。” 斑堤心中一凉,如果自己曾开口要她别赴约,贺醒程是否会听他的话?现在她处境危险,自己也要负一半责任。 “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知道了。”方朔收线。 斑堤在级灯亮起,突兀的转了个大弯,瞬间往完全不同的方向飞驰而去。 徐峰岸在黎若桐这间小而温暖的客厅里看电视,他嘴角一直泛着微笑,他知道那不是因为电视节目有多么精采的关系,而是这种感觉,这是一种他渴望许久,家的感觉。 黎若桐在厨房里忙着饭菜的香味一阵阵的传来,他面前搁着一杯热茶,那是进门后黎若桐亲手捧来给他的,他的外套披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整个人的情绪是完全松弛的,这里,这真的像他每天的都回来,熟悉已极的家一样。 接近七点的时候,黎若桐由厨房里走出来,她自然的脱掉围裙,对徐峰岸笑了笑。 “菜都做好了,等高堤一到我们就可以开动。”她不疾不徐的先在餐桌上摆好碗筷,接着拿起徐峰岸买来的蛋糕,打开盒子后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 “喜欢吗?”他一直跟随着她的表情。 “我好喜欢!”黎若桐笑意盈然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蛋糕?我一直无法抗拒香草蛋糕的吸引力,难怪老是无法减肥成功。” 他当然知道她喜欢什么,而他也因为她的喜悦而喜悦了。 “你太瘦了,不需要减肥。”徐峰岸由衷的说,更心疼她那因为老是熬夜工作而变得尖削的下巴。 “你不懂,女孩子都喜欢瘦一点,瘦一点才好看。”黎若桐笑容可掬的说“现在不是很流行减肥塑身中心吗?我在上礼拜才做过一篇专访,你猜怎么样?” 他感到兴趣的望着她“怎么样呢?” “不管任何年龄层的女性都表示,如果经济基础许可的话,她们全都想到坊间流行的减肥中心去试试看,瞧,这是不是很有趣?”她兴致勃勃的说。 “那只局限于肥胖的女性吧!”奇怪,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个话题如此吸引人呢? “我必须纠正你的想法一下。”黎若桐轻扬秀眉,难得的调皮的笑了笑“肥胖的女性去是想减肥,不肥胖的女性则是想美容,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需要呵!” “我觉得”徐峰岸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又无比专注的说:“你两样都不需要。” 黎若桐浅笑而不语,细心的将蛋糕切好放在精致的碟子里。 心猛烈的跳着,因为她知道他一直在凝视着自己,他的眼光像火焰,让她无从躲避。 就这样,她一直低垂着双睫,在桌旁蘑菇着不肯走到沙发坐下,而他也一直在看着她,满是深情的趋持着她。 半晌之后,黎若桐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胡乱的冲着他一笑。 “我们开饭吧!不等高堤了,他大概又被什么事给耽误了吧!” 徐峰岸像一瞬从梦中被惊醒,望着她姣好又分明带着些许紧张的脸庞,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慢步走到她身边。 他就在她面前,颀长的身子将她困在餐桌一角,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黎若桐心脏怦怦跳动,昏沉又无力,深抽了一口气之后,她真的以为在下秒他就要拥自己入怀了。 黎若桐不能呼吸、不能说话,也不能移动,因为他们相距不到零点五公分,徐峰岸眼中那种令她心跳的光芒又在闪烁了;她战栗了,深深的战栗了。 彼此都没有说话,彼此也都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再,若是抓紧了,有一半可以幸福的机会;若是错失了她知道自己眼里燃烧着希望和渴求。 几分钟仿如几个世纪。 终于,理智这次战胜了感情,徐峰岸首先撤离自己。 “我帮你端菜。” 急促的说完,他接着快速的由她身边闪过,这虽令黎若桐大大的松了口气,但也同时涌上一阵酸楚,委屈和难堪把她整个给吞噬掉了。她总算明白,徐峰岸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一切的惊心动魄,只不过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而已呵!懊彻底死心了,拥有他的爱,根本只是奢求! 从阳明山知名的野味店出来后,吃了许多烧酒鸡的贺醒程面颊嫣红,平时难得流露出小儿女姿态的她此时平添了几许女人味,看得莫中南目不转睛又蠢蠢欲动。 “你看什么?”上车后,她笑意可掬的问。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很美,尤其是这一身香槟银的贴身晚装更是富有魅力,要教男人犯罪是轻而易举的事,特别是像莫中南这种胆大的好色之徒。 “没没什么。” 面对佳人,莫中南早克制不住,动情的想伸出手去抚摸她那诱人的脸蛋,可是一想到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再找个地方灌她几杯酒,到时候他想怎么样都行,又何必急在一时。 “既然没什么,怎么还不开车?”贺醒程笑意盈盈的催促他“我还想看看阳明山的夜景呢!对了,别开太快,我们慢慢兜风。” 是的,反正自己不想那么早回去,何不就在这里跟他耗! 听康嫂说,黎若桐升职了,今天高堤势必会去与她庆祝,而他们也势必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她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得出来他们在做每一个亲密动作的画面了,两情缱绻、难分难舍 哼!去他的如胶似漆!她根本就不在乎高堤吻了黎若桐或是与黎若桐上床,因为他的吻简直逊毙了,又乏味了轻浮,也只有像黎若桐那样单纯的女人会依恋他,反观自己呢,是绝对不会将高堤放在眼底的。 贺醒程要证明自己也是魅力无边,瞧瞧,莫中南这个裙下不贰之臣不就对她百依百顺吗?”他可比高堤要好上千百倍哩! “我们先去兜风,然后,我在山顶有一间别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到那里坐坐?我有一套很好的水晶,看看你喜不喜欢?”他发动引擎,讨好的问。 “好啊!我没意见。”她好心情,笑盈盈的回答。 她知道莫中南在打什么主意,而她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应付他,不说别的,就光说她放在皮包中的那把枪就好了,如果他敢乱来,这把枪足够让她自卫。 “醒程,我们都认识几个礼拜了,怎么都从来没听你提过你父母?”莫中南殷勤的问“如果可以话,改天我想去拜访伯父、伯母。” 贺醒程奇怪地睨了他一眼,拜访她的父母?好笑,难道他真有娶她的奢望? “我妈已经跟我爸离婚好久了,她现在人远嫁美国,而我爸他呢,前阵子和他的现任老婆出国旅行去了,真抱歉,恐怕一时之间你都见不到他们两个。”她诚实以告,只差没告诉他,她的父亲是黑道赫赫有名的贺天而已。 反正是他自己没有问到这点,她也就没必要现在讲出来吓他,更何况自己已经打算回美国定居,这里的风风雨雨再也跟她没关系。 “喔!那真是遗憾,我很抱歉对你问到这个问题。”莫中南用一脸“节哀顺变”的语气对她说。 他这几天请的那个国际礼仪老师可真管用,本来像这种情况,他都是脱口而出“真他妈的可惜!” 但现在不同了,为了要配合眼前情人的高雅气质,他强迫改变自己,务必使佳人对他另眼相看不可。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贺醒程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怪得透顶,明明就是个不懂礼节为何物的粗俗大男人,上次见面还好,她觉得他还算江湖份子中满随性的一个,但是今天可就莫名其妙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猛对自己咬文嚼字,还一副等她夸奖的样子,真令人啼笑皆非。 “你不介意就好,我就怕唐突了你。”莫中南更沾沾自喜了,他自觉表现得实在可圈可点,一点都没有白花了那笔请老师的钞票。 蜿蜒的公路一路延展,贺醒程现在提不起半点跟莫中南聊天的兴致,她望着窗外的风景,懊恼自己怎么又想起高堤。 不是说过不在乎他了吗?自己该把他狠狠的抛到脑后才对,不该一整个晚上都神不守舍的想了和黎若桐的一切,有什么好想的,又不是没想过喔!不对,见鬼!她到底在神魂不定些什么? 老天都会嘲笑她,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小小的男人而掉了一颗心 “咦?奇怪?”莫中南突然开口“有部车一直在跟踪我们。” 她没什么兴趣的往照后镜望去,本来以为只是莫中南想引起她注意的方法,却在那么一瞥,仅仅一秒,一秒而已,她身上所有的细胞都活起来了。 斑堤!居然是高堤!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没和黎若桐在一起吗?他们吵架了一分钟后,贺醒程有些变态的发现自己竟然很高兴他们吵架了的这个想法。 “这家伙是谁?”莫中南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他拿起行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黑猫,有个开银灰色的跑车的男人在跟踪我,你快点解决,不要影响我和贺小姐的约会。” “是,老大!” 黑猫收线了,贺醒程这才知道,原来莫中南这么无聊,跟她约会还派了一堆的手下跟随来保护,果然是恶名昭彰、结怨太多,连出个门都不能安心。 “醒程,你不用担心,这种三流角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有在,一切都没有问题!像这样的小场面我还不放在眼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似的,莫中南打开车里的置物箱,里面赫然放了三把手枪。 “你最好还是注意点。”她撇撇唇角淡淡的说,眼角余光则不时向照后镜看去。 贺醒程看见高堤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车速跟在他们车后,并且贴得相当近,她猜不出来他想做什么。 “你放一百个心好了!”莫中南胸有成竹的说“我的属下都在附近,他们很快就地跟上来,到时候” 他自大的演讲稿还没说完,忽然之间,车身发出了极大的震动,眼前的情况很明显,他们被撞了。 “他妈的!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敢卯上我莫中南!”他终于再也无法顾及彬彬有礼的形象,出口就一阵咒骂。 车身倾斜,贺醒程冷静的立即扣好安全带,不免也在心里责难起来。 就算高堤急着要对付莫中南,也不能连她的命都不顾吧!这样贸贸然的撞车,难道他就不怕她会有什么意外吗?或者是他根本不在乎好的生死?!这想法使她很不能平衡。 “可恶!”贺醒程表达了她的气愤。 “我一定要教训这个嚣张的家伙!待会捉到他之后,我让你狠狠的踹他一脚,以消你心头之气!”莫中南加快车速,他由西装上衣里拿出另一把小型手枪,眸光发炯的说。 贺醒程咬住下唇,极力阻止自己大笑,因为莫中南显然误会她说“可恶”的真正涵意了,这样也好,她倒想看看他怎么教训“风云际会”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现任帮主。 莫中南单手驾车,他将头伸出窗外,在混乱中朝后方高堤的车胎开了一枪。 第八章 斑堤只能奉劝莫中南一句,如果他想扩大“南联帮”又要让底下的人心服口服的话,他最好勤练枪法。 莫中南连开五枪,居然没有一枪可以命中他的车胎或是车子的其他任何地方。 他并不想跟莫中南比试枪法,此时他只想将贺醒程带走,至于如何让“南联帮”永不再踏入北台湾,他自有另一套计划已同时在进行。 将油门踩到底,在莫中南又伸出头来准备对他开第六枪之际,高堤转动方向盘,狠狠的撞上对方,同时间莫中南的车在吱然巨响上歪歪斜斜的停止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 他坐在车里优闲的看到莫中南和贺醒程分别狼狈的下车了,他带着从容笑意也跟着下车,朝他们迎面走去,他知道等一下贺醒程绝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 “高高堤”莫中南看见他时,足足愣了有一分钟之久,他脸上错愕的表情非常精采。 莫中南万万没有料到袭击他的会是“风云际会”的首脑,他蹙拢双眉,看来“风云际会”已经发现在台北干下那些勾当了,否则高堤不会亲自出马来对付他 “莫中南,别来无恙?”高堤潇洒的问候,他己瞥见贺醒程近乎想杀了他的眼神。 “好说,我没你那么风光,连‘恶狼帮’都被你给收服。”莫中南没有忘记两年前在南部和高堤的第一次对决,当时高堤还是“风云际会”的帮主,却已倍受贺天重用,派他到南部处理黑帮大会。 斑堤笑了笑,别有深意的说:“其实对于收拾帮派我向来没什么兴趣,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管闲事,只要不太过分的话,我都可以忍受。” “是吗?”莫中南皮笑肉不笑的干哼了两声。 “例如你身旁的这位小姐,我看她还是跟我走得好。”高堤不疾不徐的点起一根烟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中南凝着脸看看贺程,又看看高堤,世故的他突然发现这两个人之间那种一触即发的气氛。 “她是我看中的女人。”高堤不动声色的说。 “笑话!我根本不认识他。”贺醒程立即否认,她才不愿意跟他走,尤其在他刚刚撞撞车前完全没考虑到她的情况之下,如果这样还跟他走,那么自己永远都别想在他面前抬起头来! “醒程”莫中南虽然畏惧高堤,但他也没意思到牺牲自己好不容易爱上的女人。 “我说过了,我根本不认识他!”她别过脸去,夹带着冰一般的迳自开车门坐回车里“莫中南你最好快连络你的属下来接我们,我不想待在这个反地方。” 她才说完没多久,三个人同时听到一阵尖锐的车声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十几部黑色房车已绕上山顶,黑暗中可以明显的看到黑色的车身都贴着一个金色龙的图样,这是“南联帮”的标帜,他们一群三十多人将四周团团围住。 “老大!” 在众人的齐声呼叫中,莫中南露出得意非凡的笑容,此刻的他认为自己真是个盖世英雄,能在美人面前出尽风头的机会这辈子恐怕也只有这么一次。 “高堤,你看见了,这里都是我的人,就算你风云际会精英再多,现在也来不及支援你,寡不敌众,如果识相的话” “我想这位小姐还是必须跟我走。”高堤低沉的微笑,口气却很强硬。 莫中南眯起了眼睛,他这辈子最讨厌人家不买他的帐,尤其是在他众多手下的面前,高堤竟敢这么做,就是存心跟他过不去! 包何况他也没打算要交出贺醒程,他有十足的胜算,依目前的场面来看,以多欺少,自己嬴定了。 莫中南场眉,开口道:“你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如果这样的话,你别怪我不顾江湖道义” “我不知道你还有江湖道义。”高堤露出一抹诡异的怪笑“薛老是怎么死的,相信你比谁都清楚。” 莫中南惊慌失措,脸色霎时变了,他以凶恶的眼光死睑着高堤良久,百思不得期解薛义的事他一直隐密又小心的进行,除了两个心腹重臣之外,没有人知道,高堤又是怎么得知? 薛老薛义,他是“南联帮”的创始人,也是莫中南的义父,一手提携他进南联,而莫中南却因为他反对贩毒而将他杀害,自己篡了帮主的位子,继而大举进行贩毒走私的不法勾当。 “高堤,嘴巴放干净点,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莫中南不动声色的说。 他绝不能让高堤将薛义的事给抖出来,若此事暴露,热必连带影响他在帮里的地位,他知道有许多属下都对薛义信服又推崇有加,若让他们知道是自己杀了他们爱戴的帮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斑堤眉宇间浮上一抹笃定的神采,其实他从不知道薛义是怎么死的,也没兴趣知道,他只不过是感觉到薛义死得太穷苦而加以推测而已,没想到莫中南会不打自招。 他微微一笑“我想大家一定很有兴趣知道事情的真相” “黑猫,吩咐下去,我不想看到这个人活着下山!”莫中南很快的比高堤早一步将格杀令发出,他已无法顾及是否会与“风云际会”结下深仇,此刻的他只知道自保最重要,不能让薛义死于他手中的消息流出去 贺醒程真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她一直以为那是警匪片里才会有的画面,也一直以为高堤在“风云际会”里只是空有一个帮主的名号,好运的受到她爸爸的提拔而已没想到的是,他的身手居然那么那,好得令她咋舌。 几乎在子弹乱飞的情况下,他还能一个接一个的空手将那些大汉击倒在地,身上一个弹孔也没有。 虽然他还没受伤,但那是迟早的事,毕竟他势单力薄,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她实在看不下去这么血腥的画面,这太暴力,她可不想高堤因自己而死,她不想欠他一份人情。 不顾混乱的开门下车,贺醒程颤抖了一下,夜风何时变得这么冷。 “住手!你们全都住手!”她朝打成一片的人群大喊,但她的声音只让在一旁指挥坐阵的莫中南和黟的听到,其余的人仍在一团打斗中。 “南哥”黑猫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打下去,贺醒程是他们老大目前最想弄上手的女人,将来有可能成为帮主夫人,要不要听她的话?住手怕老大不高兴,不理她不怕往后她在老大面前嚼舌根 莫中南对黑猫使了个“继续打”的脸色,接着他很快的朝贺醒程走过去,体贴的说:“醒程,你怎么出来了呢?你先上车,这里太危险了。”他扣住她手臂,硬是要将她推回车里。 “莫中南,你快叫他们住手,弄出人命来可不是好玩的!”贺醒程拨开莫中南的手臂,厉声的瞪视着他。 老天,她已经看见高堤的嘴角沁出血丝了,如果这时候有人开枪,他的命 她不敢往下想了,莫中南想杀高堤的企图心太明显。 “他刚才对你无礼,我只是在替你教训他而已。”莫中南轻描淡写的说,女人的心也实在难以捉措,看到男人为她干架,她不是应该很得意才对吗?虽说他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但她也没必要板着一张脸嘛! “莫中南,你最好立刻停手,否则你会后悔发生今生的事!”贺醒程的语气更冷了。 “嘿!何必这么严肃?”莫中南干笑两声“你刚才不是才说不认识他吗?怎么现在”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突然想起我认识他,而且已经认识很久了。”她冷不防的这么说。 莫中南的肌肉绷紧了“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真的是他的女人吧!” “没错!”她冲口而出。 话一出口,贺醒程也感到惊讶万分,自己不是已经决定回美国了吗?何必还在乎高堤的生死?她甚至在莫中南面前承认自己是高堤的女人 喔!她是怎么了?一定是眼前的血腥镜头令自己感到发晕,否则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么说来,你是在耍我喽?”莫中南的眼中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他将十指弄得节节作响,这女人太不识相了,他这样抬举她、这样爱她,而她竟敢去爱高堤 “耍你?”贺醒程还他一记淡漠的冷笑“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莫中南,对我说‘耍’这个字未免太严重,只要你叫你的手下住手,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他盯着贺醒程“要我放了高堤也行,只有一个条件你离开他,做我的女人。” 她故叹口气“你实在太高估自己了,知道吗?凭你,实在还不够资格跟我谈条件。” “够不够资格要试过才知道。”莫中南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同昱有十几把枪对着高堤,你也不想见到他身上有十几个子弹孔吧!” “你不敢”她的笑比他的还莫测高深。 “不敢吗?”莫中南发出一阵难听又狂妄的怪笑,转头瞥向黑猫“黑猫,马上叫他们开” 他来不及下命令,嘴巴便吃惊的成了o型,抵在他脑门的枪支令他不敢轻举妄动,黑猫也被这一刻的转变给弄得愣住了。 “我说过了,你不敢的。”贺醒程冷静的说。 她不由得庆幸自己在皮包里放了把枪,也庆幸莫中南的转头,否则她不会那么容易得手,因为她知道莫中南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想怎么样?”莫中南是有点恐惧子弹会穿过自己的头,但他也不愧为见过大风大的大浪的人,还是保持着镇定。 “叫他们住手。”她命令他。 其实那帮人已经被高堤解决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不到十个人在和高堤搏斗,但是她不得不提防那些人会开枪,而且她已发现高堤的精力开始转弱。 “看来我是小看你了,真想不到你”“你的废话太多了。”贺醒程毫不留情的打断他“还有,别跟我玩拖延战术,你会得不到偿失,懂吗?” “醒程”莫中南还想尝试套交情,他既不想死又不想放走高堤,让高堤走的后果太严重,与其往后提心吊胆,不如现在斩草除根。 “很好,你现在尽情的叫我的名字吧!你死后就没机会叫了。”她将枪更抵紧他脑袋,做出要扣板机的动作。 “别开枪,我叫他们撤离就是。”莫中南终于怕死的认输了。 贺醒程现微微一笑,很好,莫中南总算不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流泪的人,她也不想伤他,至少他对她还算很不错,只要她和高堤可以平安离开,她不会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或许回美国之后,她还会记得有这号人物曾出现在她返台的这些日子里 “啊!”贺醒程握住枪的手松开了,人也跟着踉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真的完全没料到莫中南会旋身踢开她的枪。 “嘿!你该听过一句话吧!无毒不丈夫。”莫中南得意的将刚刚那把差点置他于死的枪收起“真对不起你了,这把枪,由我暂时替你保管。” 她看着他,眼里没有懊恼,反而徐缓的露出一个难解的微笑。 “你笑什么?”莫中南被那个古古怪怪的笑弄得有点头皮发麻。 “我笑是因为,一山还有一山高。”贺醒程慢条斯理的说。 莫中南以为她在捧他,于是他有点得意,这女人总算后悔刚才那么对他了吧! “你现在觉悟还不算晚,你仍然有机会可以成为我的女人,到时候你要什么都易如反掌,你就再也不会认为高堤那小子有什么好了呃你”“不见得吧!莫中南。”高堤沉声微笑说“她可能还是会认为我比你好多了。 贺醒程终于忍不住笑出来,看着一脸挫败的莫中南,她由衷的感到同情。 “我就说过了嘛,一山还有一山高。”她笑着撇下话,在高堤用枪制住莫中南背部之际,她也没闲着,俐落的由莫中南身上再搜出两把枪,一古脑的全放进自己皮包里。 “转过去。”高堤命令。 莫中南乖乖的听令,他知道高堤不会像贺醒程那么容易上当,若是不听指示,高堤是真的会开枪。 一转过身去看到这副景像,莫中南简直欲哭无泪,他拧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手下为什么会全昏倒在地上?连黑猫也不例外。 斑堤将车钥匙丢给贺醒程“去发动车子。” 她颊带微笑,顺从的离开了。 斑堤继续抵着莫中南的背,他淡淡的开口说:“莫中南,你杀薛老的事,我不想管,因为不关我的事。” 莫中南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高堤对薛义的赖以兴趣?难道高堤真如外传般的冷漠,除了涉及本身的事之外,他一概不理? “你说真的?”他必须确定,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别高兴得太早。”高堤挑明了说“今后我不准你出现在贺醒程面前。还有,在北部撒野,你该知道你要付出代价。” 莫中南紧闭着唇不开口了。 他计划许久,想一举入侵北台湾独霸毒品市场的雄心似乎已被高堤识破,这么说来,警方必定也早就注意到他了 “高堤!” 贺醒程贺车掉转了方向,她将车停在高堤身边,还体贴的由驾驶座伸过手去帮他将车门打开。 斑堤没有犹豫的收起枪,上了车,留下这堆暂时不会醒来的人以及这堆堵在马路上的车,让莫中南去伤脑筋吧! 车子在夜晚的公路上急驰,贺醒程再也无法管她自己熟悉道路与否,狂飙而行,只因为她看见高堤不只是嘴角流血而已,他的手肘也受伤了,长长的刀伤怵目惊心,她为他而心疼她一直想试图忽略这种感觉,感觉却益加放肆的扩大。 “你可以开慢点。”高堤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经意的笑了笑说“受伤是在所难免,你不会以为我是铁人吧!” “你必须去医院。”她简短的回答。 “贺小姐,你的结论好像跟我的不太一样,事实上,我想请你送我到若桐家里。”高堤戏谑的说。 她的心被狠狠的抽痛了,伤成这样,他还记挂着黎若桐,到底他对她的感情多深 “放心好了!去完医院之后,我一定会送你去你宝贝黎若桐那里,绝不会耽误你们约会。”她冷冰冰的说。 “你应该不能为这两件事的顺序作主吧?”他闲闲的开口“如果不是你的任性妄为,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贺醒程本以为这该是改善她与高堤之间紧张关系的转折点,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他对她还是一样的薄情,而糟糕的是,在她对高堤几近咬牙切齿的愤怒时,却又同时间的渴望着他。 “该我提醒你了,我并没有要你来救我,而你打伤我的那群朋友,对我来说是件相当不尊重的事。”她嘴硬的说。 斑堤低笑了会,坏坏的审视她紧的俏脸“如果他们是你的朋友,你就不该在我要你去开车时那么柔顺,是吗?” “高堤”贺醒程发现自己心中起了一阵不舒服的騒动,面对着他俊逸的笑容,她有些涣神,她想拉下他的头,她想吻他 虽然她死都不会说,但高堤不会不懂她眼里直接又坦白的感情,可是他不能要,事到如今,自己爱护她的方式仍是送走她。 他不会让今天的事再上演,不会再让她身处危险之中,使她心灰意冷的离开是最有效的方式,依她倔强的脾气,走后她不可能会再回来,所以当前他必须引开她的注意力,以预防她,或者自己失控。 “好了,再多的唇枪舌战都对我们没有帮助。”高堤好整以暇、丝毫不怕惹她发怒的说“坦白讲,我答应了若桐今天一定要到她家里,她看到我伤成这样,不会坐视不理,或者她根本就会直接把我押到医院去所以你毋需担心。” “鬼才会对你担心!说吧!她住哪里?”贺醒程却之不恭的微扬了一下眉毛,不是滋味的打灯号准备转方向。 反正他就是拚命的要去见黎若桐就对了,伤成这样还色心不改,可恶的男人!难道由她陪他去医院就不行吗?他为她而受伤,她是多想守护在他身边,而他却丝毫不领情,非要那个黎若桐不可。 “请你先右转,碰到红绿灯后左围直行就可以了。“高堤难以察觉的微笑了一下,笑容中有些寂寥,然后他迳自放低椅背,靠在上面闭目养神。 成功了,是的,他成功的使贺醒程对自己失望了,而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与她单独相处,他放弃了拥她入怀的渴望,而选择击破她。她永远都不会再记得他这个不懂爱的男人,这也正是他所期望的。 贺醒程闷闷的照高堤的指示转动方向盘,眼前已出现住宅区了,四周的景物告诉她,他们已经下山。 其实她不该有恼怒和痛楚,这种结果不是早就预见的吗?高堤是个无心无肝的冷血动物喔!不,也许他有温柔,也有轻声细语,不过那都不是给她,想必全都一古脑的奉献给了他的黎若桐吧! 斑堤才下车,贺醒程就立即踩油门绝尘而去,他不禁泛起微笑,她似乎已火大的忘了那是谁的车子。 按门铃后他看看手表,都十二点多了,徐峰岸想必已经离去,或者他还留在屋里:不知道他们两个今晚会有何进展?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看来他必须给这两个当局者迷的家伙一剂特效葯。 优闲的等待黎若桐为他开门,而在此时令他意外的是,贺醒程居然又折了回来。 “怎么?你还是坚持非押我去医院不可吗?”高堤笑容深深的问。 贺醒程不发一言的将那束香水百合丢出窗外给他,语气冷淡的说:“送爱人的花别忘了拿,还有,你的车我借走了。” 说完后她火速的掉头而去,显然是不想见到他与黎若桐的亲密。 贺醒程离去后,黎若桐也在同一时间开启了大门。 “堤!”黎若桐非常讶异在这时候看到高堤,发现他的伤之后,她愕然的表情瞬间转为震惊“你”“别担心,小伤而已,我是特地来找代包扎伤口的。”他笑着将花束送进她怀里“喜欢吗?” 黎若桐紧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我们去医院吧!你的伤口好深” “不要紧,我只是有点饿,你不介意去弄点东西给我吃吧!”高堤一派自然的进入她家,轻松的往沙发坐下。 “噢!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么深的伤口,你却还笑得出来?”黎若桐忧悉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好提心?” “我当然知道。”他知道她对自己的关心只是兄妹之爱,他们之间从来就只有这种感情,即便是在吻她时,她也没有悸动的表情过。 “既然知道,你还”黎若桐一副拿他没辙的表情。 “它真的只是皮外伤而已,你只要去拿碘酒和纱布来,我很快就会没事的。” 斑堤还是面不改色的说。 “至少让丁壁找医生来,这样我才能放心。”她半蹲在他面前要求,顺势审视他偌大的伤口。 “不。”他笑着拉她入怀“我不要别人来打扰,今晚,我只想跟你静静的在一起。” 黎若桐的心脏真的要停止了。偎在高堤怀中,他的语气温柔且多情,而她却有点害怕,他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些什么吗?难道他想“要”她? 她知道男人有男人的需求,也知道男女关系最终是要经过那一步,但过去高堤从没要求过她的身体,他总是待她温文有礼,他总是对她适可而止,适当的亲吻、适当的拥抱和适当的肢体语言。 这一切都没有逾越过,黎若桐从不知道他在生理方面是怎么解决的,因为她讶异的发现自己竟毫不在乎他去找别的女人发泄。 爱一个人,不是会强烈的希望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吗?而他们在一起了那么多年,她不曾兴起要与他有肌肤之亲的念头,在他没有要求之下,自己也就假装没有这回事。 这半年来,她更罪恶感深重的发现自己在逃避他的吻,每当他拥住她的肩,亲近她的身体时,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变得紧绷,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令她懊悔的结果,更糟的是,每当这时候她脑中总会闪过一个影子,那是一个触动她心房的影子 “若桐,我们好像应该结婚了。”高堤决定丢给她一颗炸弹。 她慌乱的抬起头来,慌乱的搜寻他话里的真实性“结婚?为什么?”她勉强一笑“你不是一直不急的吗?” “我突然发觉我不该浪费你的青春,尤其是在今天受了重伤之后,我更想快点和你成立一个家庭。”他戏谑的对她附耳过去“我要和你生儿育女,让你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黎若桐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你确定吗?”她虚弱的问。 “当然!”高堤笑得爽朗“峰岸都打算回美国相亲了,我也不能输他,你说是吗?” “相亲”她润润唇,呐呐的,口干舌燥的问:“峰岸他告诉你的?” “听说他父母在美国已经为他安排了一个十分理想的对象,如果成功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举行婚礼。”他飞快的亲吻了她的额一下,宠爱的说:“我还告诉峰岸你喜欢黄石公园,到时候我们度蜜月时,他答应当义务向导。” 黎若桐微微一震,鼻酸的感觉令她好难受,原来徐峰岸早有理想的对象,怪不得会对自己无动于衷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残忍的要当她密月时的向导,难道他不知道这会令她多心碎吗? 罢了,她还期望他些什么呢?和高堤在一起了那么多年,高堤一直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若是有点心肝的话,就不该辜负高堤。 吸了吸鼻子,黎若桐强打起精神看着他,绽出一记笑颜“我们是应该快结婚了,知道吗?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黄石公园,还要帮育幼院的小朋友去狄斯奈乐园带些玩具回来,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她将这份酸涩的情感整个咽下了,此时此刻,她答应了高堤的求婚,她的心中,再也不许想着别人了。 第九章 在高堤面前誓言不再踏入“风云际会”的贺醒程,今天很令众人意外的出现在总部,由于高堤昨天带伤来帮里开会,“南联帮”在阳明山所发生的乌龙事件也开始在道上传开来,所以她的出现更令所有人侧目。/www。qb5。c0m\\ “贺小姐。”丁冠见到她后,只微微蹙起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想见高堤。”她简单的说明来意,很高兴丁冠没有将她当成是陷害高昂堤受伤的祸水。 “高先生和贺先生在通电话,请你稍候。 “贺先生?”贺醒程在半秒后惊呼,“你是说我爸爸?!” “是。” 丁冠当然不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但对她来说可真是青天霹雳,原来父亲和高堤有连络! 贺醒程不顾一切的推门而入。 太过分了,回台湾的这几个月,她每天都试图要连络父亲,但没有一次连络得上,连常叔也对他的行踪支吾其辞,每次都敷衍她,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让她找到他,或者是他为什么那么胆小不敢在自己面前露脸,一定是怕她兴师问罪,一定是怕她的责难…… 高堤显然很惊讶她用这种方式闯入他办公室,他对尾随而至的丁冠做了手势,示意他出去。 “高堤!”她如风般不客气的卷至他面前,伸手就想夺他的话筒。 高堤伸手捂住听筒,对她这小孩子似的举动有点啼笑皆非,“贺小姐,请你有点礼貌。” “我要跟我爸爸说话!”贺醒程对他怒目相向。 “贺先生没说要找你。”他很简单的回绝她,可以料想得到这会引起她多大的怒意。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在这里,你可以马上告诉他!”她几乎跳脚。 高堤脸上突然因为她的举动而出现奇妙的温柔,“好,我告诉他,但你现在先退后五步,并且冷静下来,否则我会马上挂断电话。 贺醒程威胁高堤最好别耍她。于是她顺从的倒退了五步,并试着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表情面对他。 “ok了吗?”她摊摊手,“麻烦你告诉我爸爸,他女儿想跟他说话。” 高堤很满意的看到她不再暴跳如雷,他眼带笑意的看着她,一边松掉捂住话筒的手,“贺先生。” “是我那个宝贝女儿进来了吗?”贺天相当愉快的问。 “是的,是贺小姐,她想跟您说话。”高堤遵守诺言的为她传达了讯息。 “但是我却不想跟她说话!”说完后贺天声如洪钟的哈哈大笑,“阿堤,说实话,你觉得我这个女儿是不是很难缠?” “是有一点。”他泛起一抹笑意,必恭必敬的回答。 “这么难缠的女儿,我实在不敢将她留在身边太久。”贺天夹带笑意的说。 高堤心中响起了疑问句,贺天的意思是要自己尽快送将贺醒程送回美国,不要再涉足黑道吗? “贺小姐已决定返美……”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阿堤。”贺天马上打断他的话,笑盈盈的说,“我知道这丫头又难管教又不服输,你比她早一步当上“风云际会”的帮主,她必然很不服气。” 高堤笑了,贺天果然了解女儿。 “贺小姐能力确实不差。”他客气的说,一边还戏谑的瞥向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的贺醒程。 “你真给她面子,其实她还有待磨练。”贺天显然不敢恭维自己女儿,他呵呵笑着说,“如果你觉得她陪伴在你身边感觉还不差的话,替我尽量留住她,不要让她追到天涯海角来口诛我,你知道她那一张嘴巴很会说话的,我年纪大了,招架不住。” 高堤有点难以理解贺天的说法,他不是一直主张别让贺醒程回台湾,也强烈的反对她到“风云际会”吗?为何现在会口出要自己将贺醒程留在身边的话语? “让贺小姐留在这里相当危险。”他不经意的提醒着贺天。 “但是让她跑回美国更危险。”贺天笑答,“醒程在台湾求爱不遂,可能会将我这个爸爸恨入骨子里,或者是回到美国随便找个洋鬼子嫁了,你一定不会忍心。” “贺先生……”贺天的意思愈来愈模糊,高堤不禁挑眉。 “你先听我说。”贺天终于切入主题,“那小家伙爱上你了,我说的是醒程,醒程爱上你了。” 高堤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消息是谁传给贺天的,一定是对贺醒程疼爱有加的常毅。 “贺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和贺小姐并没有什么。”他镇定如仪的答道。如果贺天只是来试验他是否对贺醒程别有企图的话,他会给贺天一个满意的答复。 “坏就坏在你跟她没有什么。”贺天有意无意的说,“如果她能当上‘风云际会’的帮主夫人,或许她就会原谅我这个当爸爸的没把帮主的位子传给她。” 高堤默然不语的等着贺天继续说,此时最佳的回答就是让对方再开口。 “阿堤,还记得我曾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吗?”贺天语气轻快的问。 “记得。” 那是在他正式接任“风云际会”时贺天说过的话,贺天说要送他一份大礼,而且绝对会令他料想不到。 “这份礼物我已经送给你了,不知道你满不满意?”贺天戏谑的问。 “贺先生指的是……”高堤没说出来,但心里有数。 “没错,是醒程,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在瞪着你,也恨不得抢过话筒去臭骂这个当爸爸的一顿。”贺天泄漏着笑意说,“她自小就一心一意想当个黑道接班人,我知道阻挡不了她的雄心壮志,让她去美国读书只是缓兵之计,现在她总算懂事些了,我也才放心让她回来,从今以后,你们同心协力……喔,我该挂电话了,你雷阿姨在催我了,记得替我好好照顾醒程,早点驯服她,让我喝你们的喜酒!” 贺天挂掉电话,贺醒程也随着高堤将话筒挂上而睁大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欺近他面前,狠狠的审视着高堤,”你自己和我爸爸说了一大串,却连半句话都不留给我?” 高堤微微一笑,“是贺先生表明他不想跟你说话。” “怎么可能?贺醒程根本不信,最宠爱她的爸爸会不想跟她说话?这简直匪夷所思。 “确实如此。”高堤缓缓的点起一根烟怞,她不信早就是意料中的事。 贺醒程深吸了口气,要自己别在乎他的无所谓态度,“好吗!看在你前天曾为我受伤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会向我爸爸求证的!” “悉听尊便。”高堤满是淡笑,和颜悦色的说。 看她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他就觉得份外有趣。 礼物?!贺醒程居然是贺天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么说来,先前的顾虑全是多余,贺天非但没有反对她加入黑道,反而对这个游戏乐在期中,贺天只不过是在享受和女儿玩猫捉老鼠的乐趣而已。 “你笑什么?”她很不满意高堤那从容的神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你在嘲笑我自毁誓言,你别得意,我今天是专程为了来和岳森他们道别,我的机票订在后天早九点,你可以放心了,你不会再见到我!” 高堤看着她,炯炯的黑眸直勾勾的向她扫视而来,似笑非笑的说:“是吗?”他不会放她走的,她已注定是属于他的,就等自己将徐峰岸和黎若桐的事处理好后,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较量,他会教她如何做个称职的黑道接班人。 “如果你后天早上就得走,那么你现在是否该回去整理你庞大的行李?”他优闲的建议她,因为自己还必须处理“南联帮”的事,不能留她在此。 “我会的!”贺醒程傲气十足的推门而出。 〓〓〓〓 这是贺醒程留在台湾的倒数第二个夜晚,自早上和高堤在“风云际会”起了冲突之后,晚上高堤没回来,反倒是徐峰岸来了。 “送你的礼物,一路顺风。”徐峰岸一进门就一脸笑意的交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什么东西?”她笑了笑接过礼盒,发现满轻的。 “很普通,一个沙漏。”徐峰岸啜了口康嫂送上来的热茶,“小小心意,希望你善用时间,别辜负生命。” “还是你比较有人性。”贺醒程轻扯淡笑,“不像高堤,他恨不得我快滚回美国去,别奢望他会送什么礼物给我了。” “他也是为了你好。”徐峰岸只是完尔一笑。 “他是为了他自己好。”她不客气的反驳,还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不在的话,他尽可以放心的霸住‘风云际会’,永远不必担心有人会来跟他抢……” “说别人坏话时,最好记得别打开大门。” 高堤调侃的声音蓦然地响起,贺醒程吓了一跳,这个人呵,老是神出鬼没。 她稳健的坐在沙发中,头也不转的说:“在暗地里偷听别人说话,你也不是什么君子。” “我没有偷听,是你的声音太大了。” 高堤笑似笑非笑的牵着黎若桐的手踏入厅里,这下子不只贺醒程不是滋味,连徐峰岸都紧绷了起来。 “两位好。”黎若桐的淡笑盈盈的站在高堤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短的骆驼色连帽斗篷,下身是深蓝色的a字长窄裙,长发披肩的她看起来有别于以往的安谧沉静,整个人焕发着一种令人惊艳的俏皮感,线条飘逸的斗篷设计令她别有风采。 贺醒程看着他们两个,对那只轻搂住黎若桐的纤腰的手相当反感。 “你好呀,黎小姐。”她站了起来,不想待在这里让自己气闷。 “先别走好吗?我有好消息要和两位分享。”高堤当然嗅出她想离开的意图,他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请她坐回沙发里。 “高,什么事呢?”徐峰岸强压住满腹的激动,故作平淡的随口一问,他知道自己不该一直盯着黎若桐看,但是他根本无法将眼光由她身上移开,她对他的吸引力如此强大,强大到他几乎想由高堤身边将她拉走。 高堤将黎若桐搂得更紧,他温存的望了她一眼,转而面对着沙发中的两个人潇洒的一笑说:“我们决定结婚了,婚礼订在一月初,峰岸,我和若桐商量过了,一致裁定你是最理想的伴郎人选。” 徐峰岸霎时像掉进了冰窖里,他无法动,也无法思想,更无法说话,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该对他们祝福的不是吗?但是那浓郁刺鼻的苦涩却缭绕在四周,不时提醒着他,他的黎若桐……他最爱黎若桐要嫁人了…… “真是恭喜了。”贺醒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随即耸个肩,隐藏起自己真正的感受站起来道喜,“到时候别客气,请寄喜帖到美国给我,时间允许的话,我一定回来参加两位的婚礼。”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如此大方,表现得如此不在乎?她明明已被这个消息弄得揪心不已,但她倔强的命令自己不许被击倒,她要走,就要走得潇洒! “谢谢你!”高堤和黎若桐同时说,而高堤的眼光则放肆的停留在贺醒程脸上,像要看穿她一切想法似的。 “我还有事,不奉陪了。”她踩着从容自若的脚步离开大厅,出了这个门,她想好好的哭了场。 〓〓〓〓 贺醒程不想喝得那么醉,但醉酒的滋味实在很好,她可以完全忘了高堤这个人,也可以毫不保留的坦白那颗对高堤动情的心,此时的无助、此时的脆弱,都将只有自己知道。 将车速放慢,她敞开窗子享受夜风,缓缓的御风而行,只剩不到五公里她就可以到家,而此时已经午夜两点,想必高堤已经睡了,他不会记挂她的,因为他有他的黎若桐,他的新娘子。 为什么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这完全不在自己的算计之内,她给高堤下的战书不就是“非你死我亡,不足以言胜”吗? 原想一派光明的嬴回她的黑道接班人之位,今天却连自己一颗初识爱的心也一并输给了他,这实在太没道理。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堤在帮务上时常自行其是,她更鄙视他那些所谓的“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取、有所舍”的原则,野心本来就无界限,长久以来他还尚未被野心蒙尘,她不解高堤为何自命清高,但是,她已全然不能否让自己己日渐着迷于他的风采取之中,甚至带着点嫉妒,嫉妒他竟可以吸引着她。 她以为在美国时她已万全准备,带着金刚不坏之身回台,也自认城府够深、心机够多,但相较于高堤的漫不在乎和无动于衷,自已倒像个傻瓜般的经常瞠目结舌起来。 高堤实在奸诈,他不仅能在他自己的棋盘上先行数着,往往还能躁纵别人的布局,让她根本无从染指他的领土,在她凶神恶煞般的去追逐他的领袖头衔之后,总懊恼的发现他却连半点将她放在心上的痕迹都没有,他真是不折不扣的豺狼虎豹……而她,竟失策的被他引进瓮对他这个混世魔王剖了心…… 贺醒程用力的垂了下方向盘,猛然加快油门顺着蜿蜒的公路直冲而去,她要将高堤的身影狠狠的抛在脑后,他的一切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那辆停在马路中央的大轿车正静静的待等她的前进,黑暗的夜危机四伏,战火正被挑起。 〓〓〓〓 高堤知道贺醒程一夜未归,而他也同样一夜无眠。 维持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怞烟的姿势已经超过五个小时,他疲惫的半眯起眼睛,她到底去哪里?会在总部里吗? 不知道怎么搞的,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心中就升起了平时少有的隐隐不安,似乎嗅到了空气中一股不寻常的山雨却来,而她,处于危险之中……笑着摇摇头,他笑自己的杞人忧天。 贺醒程怎么会有危险?她反应灵敏又身怀绝技,加上有枪防身,凭她的凶悍和霸道,谁敢碰她一根寒毛?她不随处捣乱已经算够好的了。 随意披件夹克下楼,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充满了咖啡的香气,想必是体贴的康嫂在煮咖啡。 往餐厅走去,此刻高堤确实需要一杯咖啡提神,今天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包括取消贺醒程回美国的班机和找到她,他要告诉她,没有一个女人能这么麻烦又这么令他看得顺眼,只有她。 他想邀请她做他的黑帮夫人,顺便警告她,不准她再在“塔格城”里随意露那手绝技的出来赢钱了,她可以选择帮他处理帮务,反正她早有经验也处理得有条不紊,或是选择为他生儿育女,对于这点自己倒是不会反对的…… “高先生,今天这么早?”康嫂笑盈盈的将咖啡壶里的热咖啡倒出,“一大早就有您的信,没贴邮票,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康嫂将一封信递给他,嘴上叨念着,一边为他剥一顶白煮蛋。 高堤接过信,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他脑海,他刻不容缓的拆开信封,怞出信纸后,映入眼中的内容令他不以为然的挑起了眉,莫中南竟这么猖狂,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动他的女人…… “高先生,要不要我烤一片土司……” 康嫂还未说完,抬眼询问中,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餐厅只剩她一人对着空气在讲话,而高堤早没有了踪影…… 最新全本:、、、、、、、、、、 第十章 高堤由徐峰岸手中接过一叠资料,那里面有“南联帮”这一个月来的所有行动以及他们在北部全部的落脚处。全/本\小/说\网 “醒程最有可能被办禁的地点是这间港边的旧货柜。”徐峰岸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对高堤说明。 “苏澳?”高堤沉吟。 “没错。”徐峰岸点点头,“这间旧货柜原属于长发公司,近日这间公司已被莫中南并吞,利用海线来从事不法交易。” “老大,根据我这几天的盯梢,南联的人确实常出没在这个地点,而且行踪诡异。”方朔插口说,他有过去在警界熟知各地地形的丰富经验,无论派属下监视或是亲自出马,出击从未失败过。 在一旁跷着二郎腿的任捷叨着根烟,吊儿郎当的说:“大哥,既然姓莫的家伙要我们放手让他们贩毒以作为交换让贺小姐回来的条件,我们就偏要挫挫他们的锐气,非但要大摇大摆的救回贺小姐,还要让他们贩毒计划失败,哈,尝尝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滋味。” “你的意思是,这个计划你要负责?”高堤微微一笑的问。他知道任捷向来不喜欢责任,虽然身为“风云际会”的精英人物,又有一身绝技,但他总宁愿在“风云际会”旗下的赌场或夜总会里充当打理人,难得心甘情愿参与什么大计划。 “我可以说。”任捷才不笨,悠哉过日子多好,他何必要为自己找麻烦他马上将责任往别人头上推的说:“老大,我个人的意见认为丁冠最适合此次行动,他惜话如金,一定不会坏事。” 丁冠闻言仍没什么反应的翻阅着资料,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倒认为搭救计划非你莫属。”高堤落井下石的说,“你是开锁专家,有你加入计划,到任何地方我们都可以如入无人这境,最重要的是,你是医生,如果有人员受伤,你还可以克尽医治之职……” 任捷“唬”的一场由椅中惊跳起,他额上青筋浮现的诅咒:“去他的医生!那个叫任捷的大笨蛋医生早已下十八层地狱去,他永不超生!”说完,他用力推门而出,而适巧要入门的黎若桐则被他的火气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黎若桐看着任捷迅速离去的背影,不解的问,“任捷怎么了?他好像很生气。” “恼羞成怒。”高堤笑了笑,这小子还是无法忘怀他心里永远的痛,每次一提起,他就跳脚不已。 任捷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有高堤知道,而高堤又总是喜欢心血来潮就逗他一逗,每次都能屡试不爽的让平时玩世不恭的任捷火冒三丈。 “有事吗?”高堤转而向黎若桐问。 “已经很晚了,我准备了宵夜,你们吃一点好吗?”黎若桐体贴的问。 知晓贺醒程被绑架的事之后,这两天来她一下班就会过来贺宅看看是否帮得上忙,往往他们几个大男从在秘密会议室里开会研拟之时,她都会为他们准备咖啡、点心,要他们神经不要绷得太紧。 “好。”高堤将眼光转回适才那张地图上,不经意的说:“峰岸,你帮帮若桐好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黎若桐有丝慌乱的说。怎么能?她怎么能再和徐峰岸独处?自己已经答应了高堤的求婚,就不该再想着另一个男人,这是不对的,她该把心放在高堤身上才对…… “我来帮忙吧!让小姐一个人忙,这不是绅士该有的风度。”徐峰岸眼神复杂的为她开门,她则却言又止,悄声叹了口气后,她终于屈服的在他的注视中移动步伐。 两个彼此都有情的有情人离去后,高堤隐隐浮现一丝笑意,他似乎可预期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美丽的阳光婚礼。 〓〓〓〓 静默的空气中,黎若桐一颗心也跟着无助了起来,她根本不敢看徐峰岸的眼睛,惟恐一看就漏了自己的感情。 “你们计划好了吗?喔,我……我是指救出贺小姐的事。”她不安的找寻话题,不想让太过沉闷的气氛将心捣乱。 “你了解高堤的,他从来都是胸有成竹,不需要什么周密的计划。”徐峰岸目光灼灼的凝注着她。 “是吗?”黎若桐心不在焉的轻应,在他火焰般的注视下,她几乎快融化了身体,整个人像发烧般的火烫,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徐峰岸声音温柔的问。 “结婚……”她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端着盘子的那双手竟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按捺不住一种揪心痛楚的感觉。 “你说过,你喜欢有一个在教堂举行的白色婚礼。” 黎若桐一震,倏觉眼眶湿润了。 “你还记得?”这只不过是自己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罢了,而他却一直放在心上吗? 如果有情,为何他对她的即将结婚之事没有反应?如果无情,为何他又要在这时对她温柔言语? “当然记得。”徐峰岸淡淡的一笑,“你还说过你想要有满室的香水百合作点缀,连头纱也要用香水百合。” 黎若桐摇摇头,勉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丝艰难涩的笑容,“其实我只想要一场平凡但幸福的婚礼就够。” 他迟疑了一下,将到口的话吞下,转而露出一抹真心祝福的笑容说:“我相信高堤可以给你幸福。” 徐峰岸的结语终于完全敲碎黎若桐内心的希望,她顿时觉悟到自己好傻,难道还以为他会在此刻对她作什么告白吗? 她脸色苍白而复杂的端着托盘推门而出;独留在厨房听徐峰岸则望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拳头,他但愿自己可以挽回这一切! 〓〓〓〓 在酸痛的麻痹中睁开眼睛,贺醒程才有所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粗麻绳束缚住,耳边随即传来一阵她并不陌生的声音。 “醒来了吗?”莫中南就坐在她面前的木头椅上,几个小喽罗在他身后站着,这屋子闷得可以,亏他们几个还身穿皮夹克。 “莫中南——”她记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只知道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瞥是撞上一部大轿车,之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哪里?一间类似货柜的地方,地上是一块有污渍的毯子,四周的角落里有一些威士忌空瓶子,还有一堆的啤酒罐。 “是我没错。”莫中南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扬扬眉说,“真是想不到呀!醒程,你居然是贺天的女儿?你实在太见外了,像这种事情你该早点告诉我才对嘛!” 当他在阳明山被高堤耍了之后,莫中南发誓非讨回面子不可。 那天贺醒程的弃他而去令他大失颜面,他就此怀恨在心,全盘的计划里也包括要贺醒程安分的做他的女人,谁知道就好连的在布署反击的高堤的过程中发现贺醒程的真实身份,这个新发现令他在大大意外之余,也兴奋的认为自己快时来运转了。 于是他想出这个掳人威胁兼可要高堤乖乖就范的绝妙计谋,盘算着将高堤与他身边那群讨厌份子一网打尽之后,他就可以接手“风云际会”,接着娶贺醒程,然后成为贺天的乘龙快婿,到时候道上谁不警让他莫中南三分? “莫中南,不论你打什么鬼主意,你最好快放了我。”贺醒程清楚的看见莫中南眼中那贪婪的意念,她知道像莫中南这样的败类脑中想的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当然会放了你,因为我也舍不得将你一直留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呀!”他不嫌肉麻的接着说:“醒程,现在暂时先委屈你几天,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会加倍爱你、疼你……” “你有妄想症吗?谁说过要和你结婚了?”她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真不知道莫中南是否疯了! “你必须和我结婚。”莫中南靠近她,捏住她的下巴,自信满满的说,“我们是最适合的一对,你是黑道世家的千金小姐,我也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一帮之主,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结婚?” 喔,老天,他可真会一相情愿! “我倒觉得你是赫赫有名的白痴,连这样没大脑的话都说得出口。”贺醒程冷冷的嗤以鼻。 “你——”他几时可以容忍女人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了?但她是贺醒程,不是普通的女人,自己不能对她动手。 “我很欢迎你对我开枪,如果你敢的话。”她露出懒懒的表情闭上眼睛休息,她知道莫中南没胆量对她下手,也知道高堤就算不在乎她,也会来救她,因为她是贺天的女儿,而他们之间悲哀得只有这层关系。 五分钟后,当莫中南正恨恨没辙的要离去时,他的一名属下行色勿勿的进来了。 “南老大,有一票古怪的游客突然出现在港口。” “慢慢说,说清楚一点。”莫中南并不怎么紧张,看看表才十二点多,就算是有旅客到附近夜游也不足为奇,他轻挑起眉扫了那个属下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白,何必小题大作? “南老大,那台游览车上至少有五十个人,而且都是男人。”另一个跟着进来的属下开口了。 “这个地点很隐密,不可能有人会知道,况且我给高堤的信上已经误导他往中南部的方向去找人,他不会发现这里。”莫中南不以为意的说。 “可是南老大……”那个属还是不放心。 “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莫中南有点不高兴了,“你们只要负责守好人质就行,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惟你们是问!” 莫中南留下一小部分的人看守,他领着另一群属下出去,而贺醒程则知道自己快自由了,她好像可以感觉到高堤已经来到自己身边。 〓〓〓〓 夜愈来愈黑,今晚的风很大,风吹草动,正好掩护行动。 高堤一身黑劲装,他与徐峰岸埋伏在西北边,这里是旧仓库的后门,方朔带着一群精通水性的伙伴由海底潜入;由正面攻入的是很不想参与行动的任捷,但他还是来了。 “高,如果醒程知道你出动这么多人来搭救她,你们之间的误会必定会一笔勾消。”徐峰岸微笑着说。 “难说,恐怕她不会领我的情。”高堤把玩着手枪,对徐峰岸的预测不置可否。 “说真话,除了脾气倔了点之外,她是个好女孩。”徐峰岸说出心的想法,不知何故,他脑海里在此刻却又浮现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我知道。”高堤的笑容里出现一丝宠溺,“所以我要她回到我身边。” 徐峰岸不加掩饰的皱眉,“高……” 不对,很不对!高堤眼里的柔情和语气中的爱意都不寻常,莫非他对贺醒程…… 高堤望着他笑了,“大律师,你的猜臆完全正确,不要怀疑你的眼睛,我确实对那个麻烦的女孩很心动。” 徐峰岸不相信高堤会在自己面前承认这个,他对贺醒程有兴趣?那么黎若桐呢?黎若桐对他来说代表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徐峰岸太阳袕隐隐鼓动着,口气严肃的说。 难怪黎若桐会那么落寞,她看起来总是郁郁寡欢,原来是因为高堤别有所爱,她一定是察觉到了,否则她不会失去笑容…… “这不是玩笑,是事实。”高堤惬意的一笑,“我想除了她,没有人可以挑起我的兴致,对她,我是要定了。” “高,相信吗?我竟会想打掉你的下巴!”徐峰岸脸色陰晴不定,他发现自己在心痛,为了黎若桐的所托非人而心痛。 “为若桐吗?”高堤不疾不徐的问,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没错!是为了若桐!”徐峰岸气急败坏的看着高堤,浑身紧绷握牢双拳,“我真难以想像你会玩弄若桐的感情,她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你却要这么伤害她——” “别忘了,你也同样伤害了她。”高堤却之不葆,似笑非笑的说。 “你是什么意思?”徐峰岸的心痉挛的一下,脸色异常凝重。 高堤撇撇唇笑了,笑得神清气朗,“如果不是你一直不对若桐表白,她也不至于痛苦的答应嫁给我。” “高……”他太震惊了,高堤他…… 高堤谈笑自如的在枪里装上了子弹,好整以暇的说:“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是吗?”他笑了笑,“其实你们之间对彼此的爱意早已流露得太明显,只要不算迟钝的人应该都会知道。” 徐峰岸顿时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你很清楚若桐对你和对我的感情,她一直将我当成兄长,而你,告诉你也无妨,她竟会在我提起你时一阵脸红,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一阵蓦然响起的枪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高堤微微一笑。 “看样子是任捷又捺不住性子闯进去了,走吧!伙伴,我们也该行动了。”高堤随即站了起来,他笑意盈然的说:“真不知道任捷以前是怎么替病人躁刀的,不会麻醉针还没打完就急着下刀吧!” 徐峰岸闻言也笑了,在与高堤眼光交会的刹那,他知道自己没有失去高堤的友谊,相反的,从今后他将获得更多了。 〓〓〓〓 贺醒程一点都不意外会有人将货柜打开将她救出,当她被方朔一行人由水底带走时,四周枪声连绵不断,她只不过再一次失望高堤并没有露面罢了,对于自身的安全性,她倒是笃定得很。 “我们要去哪里?”她镇定的问。 “帮主吩咐,将贺小姐带离苏澳港。”一行人上了十二人座旅行车后,方朔立即拿出对讲机将任务圆满达成的讯息传回给徐峰岸。 “他……我是说高堤,他来了吗?”明知道希望微小,她还是多此一举的问了,如果高堤他够义气的亲自来救她,或许在明年的圣诞节她会从美国寄一份礼物来给他也说不定。 “帮主这次打算给莫中南迎头痛击,两派人马现在可能正在缠斗,方朔信心十足的说,“不过贺小姐可以放心,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莫中南逃不掉的。”她应该没听错,方朔言下之意—— “你的意思是——他来了?”她斟酌着字句,不愿在语气里泄漏太多的在乎。 “这么重大的行动,帮主当然会参与,他一向喜欢挑战,也喜欢过程。”方朔以一种极为崇拜的声音说。 贺醒程几乎要狂喜了,他居然来了,为她而来!在这一刻她还真有点感谢莫中南的无聊行径。 “那么我们呢?我们就这么走了吗?”她可不想独自抵达安全的地带而将其余的人留在那里拚命。 “这是帮主吩咐的,他不愿贺小姐留在危险之中。”方朔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是高堤一再提醒,他不得不先行将贺醒程带离。 “我更不愿意因为我而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受伤。”她眼眸发亮的说,回去和高堤并肩而战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望。 “贺小姐的意思是?”方朔不笨,他当然懂,而这也正中他的下怀,他本来就极想参与消灭“南联帮”的行动,只不过迫于上级命令而不得不先行撤离,如果有同谋一起回去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我们回去!”贺醒程坚决的说。 “贺小姐确定?”方朔开始摩拳擦掌了,对于南联的许多败类他早已看不顺眼,这次非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确定!”她几乎不必考虑。 “小吴,倒车!”方朔的声音比她还高昂。 〓〓〓〓 高堤的手里是一支极为新型的手枪,他的皮夹克里还有一枝迷你掌心雷,他知道自己刚刚在五分钟之内至少扫身了十人,他只伤他们手臂,但已足够让他们倒下爬不起来。 而他本身则是一个比较难令人命中的枪靶——至少有一群人从头到尾的尝试想用子弹身穿他的胸膛,但都没有成功。 又是两记很准的子弹由货柜后飞出,他露出一抹诡异又愉快的表情,身体砰然跌落地面。 “哈,姓高的,我就不信你永远不会吃子弹!”莫中南冷笑连连的由另一节旧货柜里走出来,他身边还有二十几个跟班。 高堤躺在大石堆上用音手按住胸膛,黑夜里虽有月光,但仍不清他到倒流了多少血,只瞧得见他面色痛楚难当。 “所谓擒贼先擒王,捉到你,不怕你那些乌合之众不投降。”莫中南简直得意极了,他没想到“风云际会”的总头部会落在自己的手里,虽然一时大意被贺醒程逃掉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捉到高堤,自己一样可以在道上通行无阻。 当然他不会想到此时在“南联帮”的总堂里,丁冠正率人在搜取他的贩毒名册和交易对象,否则恐怕他早已笑不出来。 高堤躺在石堆上一动也不动,他在计算徐峰岸和任捷收拾其余人的时间,如果他估计得没错,莫中南的人应该就是只剩下他身边这二十几个。 “姓高的,不要以为开口就没事,你的王国就快要落在我手上了,到时候你跪着求我都没用!莫中南邪恶的一笑说,“不过看样子你是连跪都无法跪了,要不要我再补送你一枪,看是打在手臂上还是膝盖上的好,或者干脆就一枪送你上天堂,省得你痛苦……” “你休想碰他一根头发!” 漆黑夜色里贺醒程狂奔而至,跟在她身后的是方朔以及那十个水底搭救计划的小组成员。 莫中南干笑两声,颇不是滋味的说:“哈,美人救英雄来了,倒是少见。” “莫中南,你竟敢伤了他!我不会放过你的!”看见受伤倒在石堆上的高堤,贺醒程愤怒得无以复加,她一双美丽的眸子燃烧着极端冰冷的凉意,像要置眼前的莫中南于死地似的。 “不会放过我?”莫中南眼中露出狠猛,他陰恻恻的说:“你有这个能耐吗?现在是你们的人少而我的人多,你还是别太有信心……” 放话威胁间,他以极快的速度举起枪,枪头不偏不倚的对准着贺醒程的前额,只要他一扣板机,她立时会脑浆横流。 “莫中南,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没命活着走出这里,就算你走出这里,你的后半辈子也必须在监牢里度过。”她冷静的说,刚才在回程的路上,方朔已经向她说明这次行动的全盘策略,因此她知道莫中南的罪证现在势必已落在丁冠手中。 “笑话!”莫中南冷哼一声,“统统把枪放下,否则这位漂亮的小姐很快就会命丧九泉。” “不!你们不必管我!”贺醒程沉着的大喝,她宁愿要他们离开,也不要全部的人一起束手就擒。 稍一迟凝,方朔还是将枪往前一丢,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让枪离手,他们不能冒这个险,不能让前任帮主的唯一女儿将性命丢掉。 “很好,算你们识相。”莫中南满意的对手下使眼色,那些枪很快的被收起来,现在枪全在他们手上了,对方势单力薄,他们可是有恃无恐。 “莫中南,你最好向老天祷告你一直会这么好运。”贺醒程撇撇唇说,她真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这个建议很好,我当然会照着你的意思做。”莫中南点点头,一相情愿又忝不知耻的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将高堤这个绊脚石解决掉,你说是不是?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比翼双飞了。” 莫中南将对准贺醒程额中的枪转而瞄准在地上的高堤,他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像是世界就此属于他…… “不!” 贺醒程扑过去护住高堤的身体,但有人比她更快,莫中南已然被三发子弹分别击中他的手臂、膝盖和小腿。 “啊——”他哀嚎着。 时间突然静止,突如其来的转变使所有人都呆住了。 贺醒程伏在高堤身上,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搂住了她的腰,接着,她整个人被她身下的那个人抱在怀里,高堤右手正握着枪,他自然是让莫中南中弹倒地的人,而远处徐峰岸和任捷带领着一群人正浩浩荡荡的朝这里而来,莫中南的余党自知处境逆转,全都站立不敢随意乱动。 “原来你没事!”她讶异的发现高堤正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在看她,而方朔他们也发现了,大伙全惊喜不已。 高堤牵动唇角笑了,“我没想到你会奋不顾身的要为我挡枪。”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她轻哼,为自己刚才那个忘情的举动而有点羞意。 高堤站了起来,顺手将她带起。 “方朔,你竟让这个任性的丫头回来,看来你是对我的命令不怎么满意喽?”高堤徐徐一笑问。 方朔朗朗而笑,相处多时,他当然知道帮主不是真的怪罪于他。 “你别怪他,都是我要求的……”贺醒程急急要为方朔说话。 高堤突然揽过她的肩膀往前走去,用他的大夹克掩住她的身子帮她挡风,他知道徐峰岸和任捷会处理善后,而他还有许多细节要和他身边这个女人谈谈,包括贺天预定在两个月后回国、她这个黑道夫人的名号是否该择期定下来,免得她一天到晚在乎她的“风云际会”流落“他人”之手…… “我当然知道方朔是被你逼的。”高堤神情轻松的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躲在他的身旁,虽然一阵温暖急速涌来,但贺醒程仍不改本色,一贯的要与他挑衅,谁教他就快要是别人的新郎了。 “你的脾气躁进,没有资格做黑道接班人的意思。”迎面吹来的夜风是那么舒服,拥着她,高堤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惬意和不同凡响的幸福。 他似乎该再找个机会好好的吻吻她,因为她的吻实在太生涩了,如果她接吻的技巧好一点,好得让他满意的话,或许他可以考虑让他们的婚礼与徐峰岸、黎若桐一起举行。 “我没有黑道接班人的资格?”她不服气,马上想反驳。 “没错,十分正确。”高堤泛起一抹浅笑,悠哉游哉的说,光是看她那副又要冒火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值得,决定下半辈子也要这么继续逗她。 “我觉得你才蹩脚得厉害!”贺醒程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开始数落起他,“你以为你这种有格有守的态度会令人激赏吗?简直幼稚!还有,你知不知道我很痛恨你的嘴脸?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本钱乘风波浪,抵达成功的彼岸,如果我们身边有食人鲨鱼在回游,你一定是那个除了被吃之外就毫无选择的人……” “那你一定没看过‘简单任务’。”他突然打断她的话说。 “简单任务?那是什么东西?”贺醒程一脸莫名其妙,更莫名其妙的是,她为什么要乖乖被他打断自己数落他的兴致? “一部成龙主演的片子。”高堤微微一笑说,“里面有许多逃避食人鲨的办法。” “我没看过。”天呀!自己干么一板一眼的回答他? “那就对了,改天我租片子回来陪你一起看。”他用体贴无比的语气说。 “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看成龙的片子。”虽然感觉不对劲,贺醒程还是不由自主地接口,“我比较喜欢看布鲁斯威利的动作片。” “无妨。”高堤笑了,“我还是可以陪你一起看。” 她皱了皱眉,怪事,为什么他们会突然聊到电影这个话题?“可是我……” “无妨!”他又接口。 “我什么都没说呀!”她的心提了起来,高堤在搞什么鬼? “我可以纵容你一切的行为。”高堤还是一迳的柔。 “为什么?”在他带着酷劲的柔情中,贺醒程已经有点呆呆的了。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看她很顺眼,他迷上他、喜欢她,他爱她。 “你真的是个怪胎……”贺醒程嘀咕着,可是谁教自己又这么乐意靠在这个怪胎身旁与他抬杠。 “你不是说我蹩脚得很厉害吗?继续吧!”高堤很大方的给予她时间。 “都是你,被你一打断,我无法一气呵成,灵感都被你赶跑了。”她埋怨的说。 “无妨。”他还是那句老话,“你可以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去想,我会等你。” 是的,一辈子,贺醒程不能如愿当成黑道接班人,但她可以为他生一个白胖可爱的黑道接班人来接替他的帮主之位,这么一来,他们谁也不欠谁,她可以继续挑剔他的为人,他也可以继续贬低她的价值……高堤笑了。 最新全本:、、、、、、、、、、 后记 紫蔻儿,感谢你! 好快哦,年底了耶!你们圣诞过得如何呀? 这次璎璎的序多了点,有简璎弟、简熏还有年初年尾才来现身一次的简璎姊,明年璎璎将不遗余力找更多人来写序,如果版面足够的话,再与读者在里对话,但如果你们觉得名字被登在书里很丢脸(某些记者的形容词)的话,那又另当别论。\www.qΒ5、c0m\\ 当然,也有读者来信告知璎,在金马奖感谢名单里怎么找不到她的名字,很伤心(紫蔻儿,璎真的不是忘了你,而是璎太忙了,可是瞧瞧,这回璎在第一行就写了你的名字,可以将功赎罪了吧!)所以,璎也实在感到很……唉,想当年岳飞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截至目前为止,璎璎已经收到一堆要参加“城市猎人配对游戏”的来信了,配对内容千奇百怪,常令璎看了呵呵笑,也有一些配对相当深得璎心,令璎自叹不如。哦,对了,说到这里,璎就要声明一件事,这个游戏并不是用“怞”的,而是每封信璎都会仔细的看过,所以呢,不必像参加电视怞奖一样的用明信片,也不必同一个人一次寄来好张来,因为已经有小部分的读者这么做了,让璎十分莞尔,而且各位璎帮的伙伴们,你们不觉得吗?用明信片也太严肃了点吧!这样就不能跟璎谈你们心目中的城市猎人了不是吗?因为璎也很希望知道你们的感想哟! 接下来谈谈读友吧!永和的玟子写了一首歌词给璎,这是玟子以“广子”的心情,为“跟我说爱我”所写的歌词,因为写得太好了,璎忍不住要与大家分享(亲爱的玟子,你应该不会反对!) 还记得那天下午的相遇 苹果树下和风轻轻的吹拂 虽然你紧闭你的双唇 温暖的双手我却难以忘记 还记得苹果树下我和你 默默的凝视彼此的眼睛 好喜欢你那宽阔的胸襟 能任我倘佯在你的情里 虽然你 不曾言语 虽然你 听不见声音 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 已经倾诉了你的感情 虽然你 不曾言语 虽然你 听不见声音 那双温柔深情的眼睛 已经代替了所有声音 是不是很美呢?玟子要璎为这首歌命名,璎想了想,决定将这首歌命名为“君”。在最后一集时,晃次曾问广子:“我的声音是怎么样的声音?”广子回答:“晃次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璎看到日文字幕上打出的“晃次”是以“君”来演译,觉得相当贴切,因此这首以广子心情写的歌,就以“君”为歌名,也代表着“晃次”,不知道玟子觉得如何呢?璎曾经试着想以晃次的心情也写一首歌来回应,却一直写不好,如果璎写好了,再与大伙分享。 璎这个月里不约而同的收到两封别出心裁的读者来信,分别是高雄的怡君妈妈和台中的采盈妈妈,可想而知喽,怡君和采盈都已为人母,她们都是两个小孩的妈妈了,璎同样爱小孩爱得要命,所以相当珍惜这份缘分,同时想在书中与读友们分享这两封信,如果可以的话,就请两位妈妈来信告知璎好吗? 还有云林的jill,画了一副非常美的人物画送给璎,画得实在太好了,惟妙惟肖。嗨,亲爱的jill,毕业后有没有考虑改行当个画家呀?还有,深深的祝福你明年能考上如意的大学,璎静待你的好消息。 新庄的酸梅也在信上画也画相给璎,还一画画六个,并且在信纸四边写满了城市猎人八个主角的名字,真是感动!酸梅写的配对游戏漫画版和简小薰有得拼,酸梅觉得放日可以用“星宿”,放月也可以用“星宿”;放星的话周星驰是第一人选;放辰是“柳宿”;骆瑶是“凤绮”(以上都是漫画——梦幻游戏的角色);石楚是“小茜”;竞彤是“右宗”;绿野是“游小刀”(以上是乱马的角色),大伙觉得如何呢,帅吧!如果可以像酸梅这样由书里的人物来饰演人物的话,璎倒觉得“塞阳格格”可以由“阿星”来饰演,呵呵,不赖吧! 说到配对游戏,还有不少很酷和很出人意表的答案,杰出翻了,璎会本在下一本书里一一公布,还有,因为参加游戏的来信很多,璎考虑增加名额,会在下一本书中告诉大家。 另外呢,对于广大的、众多的喜欢简小薰的人民们,别痴痴的在《浪漫情怀》里寻找她的身影了,如果你想要简小薰,就去《大魔域》里找,最近她又出书了,书名不用说你们也应该都很熟悉了吧!没错,还是那个档案嘛!就是《奇幻档案part3》,内容恐怖,所以我们在这温馨的园地里就别谈了,至于简小薰的序这方面,呜……不是简小璎写的,薰很没良心的将写序的权利偷渡给别人了,那个别人也曾在璎的书里出现过,就是写《霸主倾心》序文的嘉铃小姐,她——又回来了! 接着我们谈谈“棋逢敌手”这个系列吧!棋逢敌手共有三本,第一本就是《黑道接班人》,喜欢高堤吗?下一本换任捷出场,书名五个字,最近一个字还是“人”,猜猜看吧!这样还猜得出来的话,算你狠。 然后呢,第三本写的是庐刚的故事,他是个香港皇家督察,书名又回到四个字,最后一个字是“神”,也许在这个系列的中间,璎会写本古装,以免天天沉溺在现代英勇帅哥的怀抱中不可自拔,而且也为了部分喜欢看古典小说的读者着想,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璎的作品! 另外也谢谢大家喜欢《暂且留情》,发现没,其实这是一部很现代的古典小说,虽然故事背景在古代,但是书里璎并没有对历史有所描绘,在这本书里,璎想写的是感情,筑新对爱的信念和执着、揭阳对原氏夫妇的守诺和他们这间的微妙恩情、揭阳对汪暮虹的情义、筑新与世彻升华的深挚友情,以及筑新与小三子的主仆之情……“真爱”这个主题经常是璎想表达的,希望让书里的角色们借由不同的方式说出爱,盼望读友们能有一点共鸣,你们的接受,就是璎最欣喜的事! 常常会觉得流年似水,不经意之间,光陰就这么溜走了,璎不停的写,不停的将脑中的故事付诸文字。在璎这条漫长又孤独的创作道路上,也不停的有新加入的朋友陪伴着璎,收到各方关切来信,你们的殷殷问候和鼓励,璎常会在颓丧、没用的动力的时候因为看到你们的来信而燃起创作的念头,虽然回信的速度慢(这点璎会改善),但是璎没有一刻忘了亲爱读友你们给的爱护,璎会时时的、时时的将你们的加油声放在心底。 墙上的日历纸又快翻到最后一页了,璎诚心的、由衷的感谢着你们的支持,不论是将心意写在纸上捎来给璎,或是默默在各个书店里关怀着璎的作品,璎的心中,永远都有一个角落是留给读友们的。 读友们的这份爱护不同于转绕在璎身边的家人、朋友、同学,我们未曾见过面,而你们却透过书渐渐的喜欢璎,把璎当成可以谈心的朋友,也会因为看到璎的作品而高兴,不时的来信给予意见,每当看到读友要璎注意健康或是不要太累了时,就会感觉温暖,这份微妙的情谊,不会被任何事物所替代,你们永远是璎再往前走的动力。 即将去温哥华念书的好朋友小芳(宋宛芳——她指定要写出作名),月底就要去大陆的陈,还有已经赴美的读友may,祝福你们在国外生活顺心,找到自己所要的。 好了,就写到这里,璎璎饿了,要出去吃东西了,因为那个简小薰在外面一个人快把两个披萨给吃光了,而且刚刚送披萨来的那个男生好帅,长得像长濑智也,所以我们两上一致裁定下次还要指定由他送,因为人帅,所以好像连披萨也跟着好吃了起来……呃,这是什么话…… 我们在任捷的故事里见喽! 璎帮帮主猫头璎写于九六年有圣诞节的十二月!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