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后，渣总跪在雨中说他错了！》 第1章 结婚纪念日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深夜，叶晓晓看着桌面自己精心包好的荠菜饺子，不甘心的再次给顾薄臻打去。 毫不意外，电话依然没接通。 “什么时候回来？我包了饺子，水也开了，回来提前五分钟跟我说。” 电话打不通是常事，叶晓晓以为顾薄臻在忙，并没当一回事。 文字发过去后，为了让顾薄臻更有食欲，她又将自己包的饺子拍了一张照片一并发过去。 等了五分钟，微信也没回。 习惯性点开他的朋友圈，有一条一分钟前更新的内容。 内容很简单，一张吃西餐的照片，一句“第十年。”。 只一眼，叶晓晓便看到了餐盘边缘上的栗色卷发，对这个颜色太敏感，她不用猜，也知道他是陪谁吃饭。 指尖放在那张摆盘精致的西餐上，叶晓晓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明明看到自己发过去的微信，明明知道自己在等他回家。 他却无视自己，不顾自己感受，连个谎言也懒得撒，肆意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她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左边胸口不会轻易发疼。 可她高估了自己。 看着她准备了一个月的手工礼物，看着桌上排列有序的饺子，再看着厨房里冒着热气的开水。 视线不自觉放到对面玻璃橱柜上面，那是一张精致美艳却布满疲惫、且了无生机的面庞。 她觉得自己这三年太可悲了。 顾薄臻回来的时候，叶晓晓还保持着一个姿势。 “没睡？” 顾薄臻看着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面容的叶晓晓，他解下领带，随意的扔在桌子上。 家里一直都是叶晓晓在收拾，不管他把东西丢在哪里，当他再度需要的时候，她总能快速找到并干净整齐的交到他手上。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晓晓的声音染着一股嘶哑，她明明没哭，可一开口，就干涩得厉害。 “你又在发什么疯！” 顾薄臻以为叶晓晓是在问他朋友圈发的内容，他脸上染满疲惫，并不准备解释。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因为你想奶奶了，想吃她包的饺子，我翻遍全市去给你找野生荠菜，笨拙的学着包饺子，只想给你一个惊喜，可你在做什么？” 叶晓晓终究是没忍住。 她从座位上起来，转过身，望着自己仰慕的男人，觉得很累。 “想要什么礼物发给我，明天给你买。” 顾薄臻的确忘了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有过一瞬间诧异，可也没过多的反应，留下一句算是解决问题的话，就往卧室方向走去。 叶晓晓受够了这些年的冷漠，她上前想拽住顾薄臻。 顾薄臻却将她甩开。 叶晓晓只觉得腹部一阵钝痛。 她错愕的低头，只见餐桌边缘，一把没帽的水果刀正一点点被她的鲜血染红。 “我受伤了……” 这把刀是顾薄臻放的，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习惯性用这把刀削水果。 以往佣人或她会收起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刀刃竟然朝向了外边，而她和佣人竟然都忘了。 她万万没想到被顾薄臻一推，好巧不巧还扎进自己腹部。 “死不了就行。” 顾薄臻以为叶晓晓受伤的是心灵，头也没回，径直上了楼梯。 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也没发现叶晓晓在流血。 叶晓晓腹部剧痛，别墅里佣人是不过夜的，现在顾薄臻不管自己，她只能打电话叫救护车。 可手机被她放在餐桌的另一头了。 尽管只有两米的距离，叶晓晓从小就怕痛，挪动一步，已经让她额头沁满大汗。 “顾薄臻，我真的受伤了，帮我叫救护车……” 叶晓晓尽量提高音量。 她实在没有办法，再度求助于二楼的顾薄臻。 但她心里清楚，别说顾薄臻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在乎她。 如他所说，她生病了，受伤了，他无所谓，只要死不了就行。 万一，她死了呢？ 终究，是她自己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室，医生告诉叶晓晓，幸亏伤口不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让她以后小心点。 缝了针，打了吊水，为安全起见，未来三天，还需要打点消炎针避免伤口感染。 三点五十，叶晓晓回到家。 一切就如她走之前那样。 家里没有任何变化。 明明才过去几个小时，心境不同了，再度看着一模一样的东西，她感觉恍若隔世。 搁在平时，她回家第一件事，是准备顾薄臻早餐晚餐甚至夜宵要吃的东西。 此时此刻。 她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做，顾薄臻今后吃什么，她不想关心。 七点五十。 顾薄臻准时准点从楼上下来。 见叶晓晓身前抱着一个抱枕，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一切情绪被他敛起来。 “顾薄臻，我们离婚吧。” 第2章 我们离婚吧 叶晓晓一开口，嗓子干哑得厉害，她抬头看着他，发现他身上的光环，消失了。 看着他，内心也不再跟从前一样会悸动。 “叶晓晓，我已经答应给你补偿，适可而止！” 顾薄臻听到叶晓晓要离婚，以为她还在生气，他没当真。 “等你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网上找了个模版，离婚协议书我发你邮箱了，你看完，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下午去民政局。” 叶晓晓没有一丝发脾气的样子，她确实也不生气。 这次离婚，是真的不想爱了。 为他差点丢掉一条命，她的代价，已经付出很大。 “叶晓晓，你当你是谁？这个婚你想结我就要结，你想离我就得离？” 顾薄臻轻蔑的看了眼叶晓晓，拿起他的车钥匙，转身出门了。 不管叶晓晓把阵仗闹得多逼真，在他眼里、心里、骨子里，他认定她在闹脾气。 脚跨过门口的时候，他注意到地面有几滴血，可没多想。 叶晓晓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一口气就这么提着，不上不下。 也不怪他不把她的离婚当回事，实在是过去的自己太没骨气。 不仅是他，恐怕整个海市的人都不相信，满心满眼只有顾薄臻，爱顾薄臻爱入骨子的叶晓晓，有朝一日会跟他提离婚。 “如果我说，我爱上了别人，你也同意？” 叶晓晓实在没办法，她很想问他，是不是只许他爱别人，她呢？行吗？ “随便。” 轻飘飘两个字，斩断叶晓晓最后的依恋，她笑了。 她目送顾薄臻头也没回，车子一点点消失于眼前。 心脏方向，比伤口还疼。 不蒸馒头争口气。 叶晓晓被顾薄臻的态度刺激到。 为了体现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离婚，她等佣人来，帮自己收拾了三个行李箱，将喜欢的、属于自己的东西统统装满，离开了。 徐孜孜习惯昼伏夜出，此刻正在睡觉，听到敲门声，一开始还以为是做梦。 直到确定门外的声音是叶晓晓，她才揉着眼睛将门打开。 “早！” 徐孜孜看到叶晓晓身后还有三个行李箱，她哈欠连连。 “我要离婚，冷静期结束前，在你这里借住一个月！” 叶晓晓将身后行李箱推进屋，知道徐孜孜不相信，连忙拿出一张卡塞到她手里。 “这是一个月的房费生活费。” “我是不是还没醒？我听到了什么？” 徐孜孜收到卡，瞬间睡意全无。 她狠狠朝叶晓晓胳膊捏一下，见叶晓晓吃痛，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嘶！” 叶晓晓的伤口还痛着，被徐孜孜一捏，她几乎晕倒。 “我没出多大力气呀，你怎么了？” 徐孜孜不知道叶晓晓受伤，不以为意。 直到叶晓晓额头沁出汗来，她这才知道叶晓晓是真疼。 徐孜孜扶着叶晓晓，将她扶到沙发，正考虑送她去医院。 叶晓晓弱弱掀起自己的上衣。 “这是什么？你受伤了？怎么伤的？” 徐孜孜惊恐的看着叶晓晓腹部的医用纱布，她脑子宕机了。 叶晓晓将事情经过轻描淡写讲出来，仅仅是描述当时情形，她发现，她的心口还疼得一抽一抽的。 听完事情经过，徐孜孜一边骂顾薄臻，一边给叶晓晓拿吃的，十分支持她离婚。 这一天，有徐孜孜陪着，叶晓晓过得很快。 叶晓晓怕顾薄臻压根就没看她发到他邮箱的离婚协议书，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正在通话中。 第三次，叶晓晓直接电话通知顾薄臻的秘书徐良，让他无论如何给自己回个电话。 直到六点过去，民政局早就下班，叶晓晓还是没等到顾薄臻的电话。 知道电话不会接，她短信，微信，都发了过去。 但统统泥石入海，没有回复。 就在叶晓晓偃旗息鼓准备明天亲自堵他人的时候，顾薄臻回了。 一张图片，一条精致的手链被放在锦盒里的图片。 叶晓晓不明白。 顾薄臻回两个字，礼物。 回完后，叶晓晓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叶晓晓，现在满意了吗？” 顾薄臻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冷，还染着一丝不耐。 “我不满意。我发到你邮箱的东西你是不是没看？如果你觉得我草拟的协议书不合适，你让你的律师起一个。” 叶晓晓有点反应过来，知道顾薄臻发过来的手链，是他给自己买的结婚纪念礼物。 但迟到的礼物，比草贱。 她已经不稀罕了。 “你发了什么？” 顾薄臻声音淡若，他确实没看叶晓晓发过来的东西。 叶晓晓捏紧了手机。 “所以，你真以为我是在闹着玩？” 第3章 满意吗 “所以，你真以为我是在闹着玩？”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开玩笑，没发脾气，没赌气，我是真的要跟你离婚。” 叶晓晓被气得伤口都疼起来。 她就知道会这样。 顾薄臻那边。 他正开车往家里赶。 再度听到叶晓晓要离婚，他眉头紧锁。 这个婚从他答应结那天开始，就没想过要离。 他不喜欢意料之外的事！ 回到家。 家里佣人还在。 他问叶晓晓在哪。 佣人说夫人早上收拾了行李，今天一天没看到她的人。 佣人还想问，家里那些血迹是怎么回事。 但话没问出口，顾薄臻已经快速离开。 顾薄臻回到卧室，见叶晓晓的衣柜空了一半，他脸色更黑。 婚后三年，她一直安分而乖巧，连续两天下班后看不到她，很少见。 想到待会还有视频会议要开，他将礼盒放到叶晓晓的梳妆台，随即钻进了书房。 昨晚，他正在工作的时候，好像听到楼下有救护车的声音。 但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他并不知道，叶晓晓那句“受伤”，是真的身体上的受伤。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还好。 次日早晨，顾家别墅。 顾薄臻睁开眼睛，以往扒在他身上的双手双脚没了。 他朝旁边看了几眼，床单平整没褶皱，确定叶晓晓昨晚没回床上睡。 再瞥向梳妆台，他昨晚放的礼物此刻已经不在桌面。 他以为叶晓晓已经回家，昨晚睡在了隔壁客房。 毕竟，叶晓晓以前也偶尔会去客房睡。 他倒也没继续求证。 随便换了一套西装便去上班。 他不知道，他昨晚放在梳妆台的礼盒，被猫咪碰倒，礼盒此刻正在桌底下。 “顾总，您昨晚带走的资料今天好像没带来……” 徐良在做会议准备的时候，发现一份重要资料不在，想到顾薄臻昨晚带走了资料，他弱弱开口。 顾薄臻的公文包从来都是叶晓晓准备的。 婚后三年，他不管是赶飞机还是要参加重要会议，她总能先于自己醒来，并顺着他的节奏，给他备好他需要的一切。 她不确定顾薄臻每天要用到什么资料，但绝对能保证，顾薄臻每晚带回家的资料，第二天一定会放在他公文包里。 所以，顾薄臻也习惯了，带回家的资料，从不需要他第二天再单独收拾。 “资料在我家书房！” 顾薄臻黑着脸，声音闷闷的。 情绪很不佳。 叶晓晓昨晚都回家了，却不给自己准备公文包，她到底还想他怎么哄她？ 贪心不足！ 徐良注意到顾薄臻的脸色有点不好，他在脑中快速想着解决办法，但他发现，那份资料已经盖过章，而印章也被带走，且没留备份，现在想赶在会议前重新打印盖章，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回家拿。 没等他开口，顾薄臻兀自拨通了叶晓晓电话。 他以为，她会像以往一样，三秒钟内接通自己的电话，十五分钟内将他资料送过来。 但……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先生，太太不在家，昨晚还是没回来。” 顾薄臻寒着脸拨通家里的座机，佣人疑惑发问。 “先生，您是不是惹太太生气了？” 佣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纳闷得很。 三年了，她在家里看得清楚，任何情况下，不管先生如何冷待夫人，夫人从未发脾气，更别提离家出走。 她这次会破天荒的离家出走，犯错的肯定是顾薄臻。 “让张叔把我书房的蓝色文件夹送过来，二十分钟内。” 顾薄臻没有理会佣人的问题，他看了看手表，之前叶晓晓能在早高峰期间用十五分钟赶到他办公室，家里的人二十分钟应该是足够了。 徐良知道这次会议对公司的重要性，他留在顾薄臻身边等张叔送资料，内心隐隐不安。 海市的早高峰不是一般的恐怖，虽然他不知道以前叶晓晓为什么能这么快的赶到，但寻常人，大概率是赶不到的。 他不好将自己的疑虑告诉顾薄臻，便在微信里让第二秘书动用自己的关系，做了第二套方案。 二十分钟后，张叔的资料并没送到。 他卡在车流里动弹不得。 顾薄臻看着腕表的时间一点点流逝，脸色愈发的漆黑。 “顾总，张叔最新位置发过来，他应该是赶不上，我在二十分钟前让刘秘和魏经理同时赶路汇合，现在应该盖章了，他还有三分钟送到。” 徐良见顾薄臻周身气息愈发低沉，深知他有多么在意几分钟后的那场会议，恰时开口。 顾薄臻听到徐良说资料可以及时送到，脸色并没有好转。 徐良不知道顾薄臻为什么事情解决了还是心情不畅，当资料送到，顾薄臻去开会，他不经意瞥了眼他放在桌面的手机。 恰时看到顾薄臻在等资料期间又给叶晓晓打了十多个电话，但都是红色的，未接通。 他这才懂。 叶晓晓那边。 她昨晚跟徐孜孜睡得晚，再加上好不容易可以不再管顾薄臻的吃穿用行，她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只是，伤口总是隐隐作痛。 在顾薄臻身边的时候。 她把他的行程表背得滚瓜烂熟，他喜欢吃什么，他朋友喜欢吃什么，他朋友太太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孩子是不是调皮打架，父母是不是住院，她将各方面信息掌握在手。 就怕徐良工作失误，给顾薄臻带来不必要的危机。 日久累计，导致她微信联系人里，一大堆都是顾薄臻周边人员。 跟自己有关的，极少。 所以，她醒后，第一时间并没有理会顾薄臻那一大串未接来电，而是选择性屏蔽了一大堆跟他有关、跟自己无关的人。 再然后用徐孜孜家的咖啡机，给自己泡了一杯拿铁。 看天边朝阳灿烂，迎清风花香绚丽。 一杯咖啡时间，她享受极了。 “嫂子，听说你跟薄臻吵架了，对不起哈，我不知道前天是你们结婚纪念日，要是我知道，我一定劝他回家陪你。” 一句茶里茶气的话，配着一个委屈的表情。 许灵薇的微信发过来第一瞬间，叶晓晓回了一个“滚”字，便反手将她拉黑。 第4章 夫人离家出走了 刚才筛选人，她漏了她。 多年相处下来，许灵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了如指掌。 许灵薇早知道那天是她跟顾薄臻的结婚纪念日。 她做那么多，不过是逼自己熬不住趁早给她腾位子。 许灵薇是在顾薄臻家养大的，在叶晓晓遇到顾家老爷子前，她是外界公认的未来顾太太。 从她要筹备嫁给顾薄臻开始，她没少给她使绊子。 但因为老爷子护着，当事人顾薄臻又敬重他爷爷，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未成功。 渐渐地，她也知道，不管她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撼动叶晓晓在顾家地位，她转换了策略。 她每年数十次的用暗招恶心叶晓晓，就是想告诉叶晓晓，顾薄臻不爱她。 在顾薄臻心里，许灵薇才是最特殊的，她叶晓晓什么都不算。 节日生日抢她定制好的礼服，蛋糕，礼物。 明里暗里秀顾薄臻对她的特殊。 拍下雪天两人一起散步的“白头偕老”照。 同喝一杯茶，穿一个系列的运动服等，数不胜数。 叶晓晓曾问过顾薄臻，他跟许灵薇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怎么回自己的？ 他说她只是他妹妹。 以前满心满眼都是顾薄臻，他那么说，她就信。 后来听到那首《多余的解释》，情景相应得让她想笑。 “你在哪里？” 叶晓晓回想往事，有点走神，她回过神，顾薄臻的电话恰好拨进来。 条件反射，手指先于大脑，就这么接了他的电话。 “灵薇说她跟你道歉，你却骂了她，还拉黑了她……” 顾薄臻等对方签合同的时候，拨通了叶晓晓号码。 “是，所以？想怎么样？” 叶晓晓懊恼自己手指犯贱，反正做好要离婚的准备，她态度上很不友好。 “晚上早点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顾薄臻第一次听到叶晓晓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极度不适应的他交代了自己的话，便挂了电话。 叶晓晓知道，许灵薇不会这么算了的。 顾薄臻晚上让自己回家，肯定是帮许灵薇训诫自己，甚至逼自己给她道歉。 她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更不会回那个家。 “在你答应跟我离婚前，我不会再回那个地方了。好好考虑一下，你早点跟我离婚，不正好可以早日跟你心上人正大光明在一起？” 叶晓晓提到她跟顾薄臻曾经的家，用“那个地方”代替。 “我没有心上人！”顾薄臻见自己都接二连三给叶晓晓打电话，她却依然不准备回家。 他声音冷了下去。 不耐的情绪愈发浓厚。 “是，你没有心上人，你只有妹妹！” 叶晓晓见顾薄臻否认，她冷笑着挂了电话。 顾薄臻被挂了电话，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他不明白，叶晓晓这次到底在闹什么。 她要的礼物，他给了。 她生气离家出走，他也打了几次电话，甚至亲口让她回家。 真是给脸了？ 头有点疼。 顾薄臻一边捏着眉心，一边打开邮箱，从中找到叶晓晓给自己发过来的文档。 打开一看，“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的字赫然映在眼前。 他看都没看内容，只盯着那五个字，烦躁的关了文档。 叶晓晓那边。 一大早跟顾薄臻吵架，她气得早餐也吃不下。 从徐孜孜家出来后，径直就往医院跑去。 今天还要给医生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吊水的时候，想到马上就要离婚了，为了今后的生存，她在微信里答应了导师让她读博的盛情邀请。 不说挣几千亿在离婚后某天吊打渣男贱女，单单是为自己活得舒心，她还是要努力的。 她庆幸，在顾家这几年，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研究。 想到这，叶晓晓马不停蹄的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她是甲骨文专业，很冷，冷到毕业的时候几乎找不到工作。 但这个专业有个江湖悬赏令，每破译一个字，奖金十万。 多年来，这十万也只有一个教授拿到过。 按照叶晓晓际遇，她能在有生之年破译一个字，也算不亏她上了这个专业。 嫁给顾薄臻，是孽缘结了好花。 刚结婚那年，她跟顾薄臻在顾家老太爷老宅过中秋，老太爷听到她是甲骨文专业，从他阁楼翻出了一大箱子的古籍送给她。 都是研究甲骨文的珍惜资料。 叶晓晓收到资料的时候，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回过神后，第一时间就是给自己导师打电话，并要求上交。 可她导师马上退休了，并言辞恳切交代，她是他最后一批学生，本学校专业上的突破，将椅仗他们。 婚后三年，叶晓晓的精力是分两部分的。 一部分在顾薄臻身上。 另外一部分，则是在那箱古籍上。 而且，随着叶晓晓研究的深入，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热爱研究象形文字。 她差不多能破译三个文字，只是相关论文还需要大量佐证。 想到这些论文一旦发表，自己将一战成名，叶晓晓内心激动。 看文献查资料，也就更有动力。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过。 当护士拔掉叶晓晓的针头，叶晓晓这才将文档保存。 正准备回徐孜孜家。 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爷爷……” 在顾家，老爷子是唯一一个真心疼她的，所以她向来尊重他。 “丫头，我听卢院长说你受伤了在医院里，发生什么事？严不严重？我让司机来医院接你，你吊完水跟他回老宅陪我老头子吃顿饭，我也好久没看到丫头了。” 顾振霄脾气很不好，说话也习惯了指令式话说，但每当面对叶晓晓，跟自己聊天，顾振霄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蔼。 第5章 是她不配 对于他的体贴爱护，她一直是感激的。 “没事，我削水果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不严重。” 叶晓晓喉头闷闷的，受伤这么多天，这是顾家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跟顾振霄简单聊了几句，叶晓晓便看到他的司机了。 她正好想找机会告诉顾振霄自己要离婚，所以也觉得有必要去一趟老宅。 顾家老宅在半山，驱车一趟就要一个多小时。 叶晓晓在微信里跟徐孜孜说今晚不回来吃饭后，便是坐在车内看着无边无际的海岸线，她琢磨着如何措辞，能不伤害到顾振霄。 车子在蜿蜒山路上行一段时间，最后停在一个二进制的中式别墅前。 刷脸后，他们便进去了。 等叶晓晓回到大厅的时候，顾薄臻和许灵薇正坐在一排，俊男美女在哪里，永远都是最引人注目的。 她明明不想看，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将眼角朝那方向投去。 甚至，只一秒，她就清楚看到了顾薄臻手腕带着许灵薇的头绳。 刚结婚的时候，她也撒娇让他帮自己扎头发，他说他不爱做那些事。 可婚后这三年，她亲眼见他给许灵薇扎过头发，系过鞋带。 他所有不爱做的事，搁在许灵薇身上，便爱了。 终究，是她叶晓晓不配！ 往事不堪回首。 她将眸中情绪藏起来。 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他们本就真心相爱，这些年她才是不被爱的小三。 她没资格，没必要产生情绪。 明明道理都懂，婚也坚定要离。 甚至，她都努力控制住了自己不朝他们看一眼。 可多年的爱意，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彻底消散。 至少，她的心，还没跟大脑一样学会收放自如。 “嫂子，听顾爷爷说你削水果的时候受伤了，我猜你受伤肯定是因为我。对不起啦，我不该在你跟薄臻结婚纪念日那天拉他陪我吃饭，我是真不知道，请你原谅薄臻！” 许灵薇嘴里向叶晓晓说着道歉的话，但手，却趁着说话之际挽住了顾薄臻的胳膊。 身体，也故意朝顾薄臻的方向凑。 叶晓晓盯着顾薄臻蓝色西服上，许灵薇白皙纤细、美甲精致的漂亮手指。 唇角漫出一丝苦涩。 他的胳膊，她三年，也挽不到十次。 许灵薇却想挽就挽。 “我原不原谅他跟你有关系吗？你若真想道歉，那就拿出道歉的姿态！” 叶晓晓以前会看在顾薄臻的面子上，跟许灵薇维持着表面的关系，现在，她一眼都不想见她。 更不想装。 “薄臻，你看，嫂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要不然，我还是听爷爷的话出国留学吧，三年了，嫂子还是不喜欢我，我实在尽力了。” 许灵薇才说几句话，眼泪就含在眼眶了。 明明是她在道歉，可表现得叶晓晓欺负了她，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绿茶就是茶味十足。 “灵薇已经道歉，这件事可以翻篇了，你吃完饭后跟我回家。” 他注意到，叶晓晓脸色很苍白，嘴唇上也一点血色也没有。 他知道她受伤，不希望她还抓着这件事跟自己置气。 “这件事在你们眼里可以翻篇，我这里翻不了。” 叶晓晓看着躲在顾薄臻身后的许灵薇，突然有点羡慕她。 不管她这些年抢了她多少东西，暗算了她多少回，顾薄臻总能第一时间护着她。 她呢？ 她才是他同床共枕的妻子呀，他可曾护她一次？ “许灵薇，你倘若真想我原谅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先给我跪下磕三个头，大喊十句对不起，然后滚去国外，一辈子别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今生今世，不可能原谅你！” 叶晓晓知道许灵薇压根就不是真心想道歉，所以她故意刺激她。 虽然得不到她的磕头道歉，但说出来有画面感，想想也是爽的。 毕竟，过去三年，许灵薇没少让她受委屈。 “薄臻哥，你听，嫂子让我下跪，这也太侮辱人了，我不跪……” 果然，许灵薇见叶晓晓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竟然还让她下跪，她瞬间就沉不住气了。 她这辈子可谁都没跪过，跪叶晓晓这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小市民，她死都不跪！ 叶晓晓见惯了这样的情景，此刻她心态平和，态度坚决。 顾薄臻眼神晦暗不明，虽然看不清具体，但周身气势告诉别人，最好此刻别惹他。 叶晓晓最了解他，知道顾薄臻生气了，还是很生气那种。 但。 与她何关？ 她见自己总是站着，而他们却坐着，站久了伤口有点疼，她索性也一屁股坐到单边沙发上。 坐着的时候，觉得不舒服，还把顾薄臻随意搁在扶手的外套拿去垫了后背。 许灵薇见叶晓晓一点都不怕顾薄臻，甚至还敢用他的衣服垫后背，她眼睛都瞪大了。 以前的叶晓晓，任人一看，就能看到她望着顾薄臻时，满眼都是小星星。 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眼里的光呢？ “叶晓晓，你够了！” 顾薄臻也知道从前的叶晓晓有多爱自己，此刻亲眼看着她把自己手工西服毫不珍惜的揉成一团再拿去垫背，他心疼。 不是舍不得衣服，是心口方向真的有点疼。 如果她没有伪装，那她好像真不要他了。 “够了？不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们不是要我原谅，要给我道歉吗，来吧，我准备好了。” 叶晓晓爱顾薄臻的时候，他说什么她都尊重。 现在？ 臭男人！ 有多远滚多远！ 顾薄臻没想到叶晓晓这般不依不饶，他见她端正坐姿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本宫准备好了，贱婢你跪下的姿态，顾不上今晚是老爷子邀请的家宴，黑着脸，甩身走了。 听到顾薄臻的车子一点点远去，许灵薇也不再演戏。 道歉的话更是提都不提。 她挑衅的看着叶晓晓，幽幽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碗。 碗里，分隔装着各种水果，车厘子和草莓是她平时买的，橙子和早就氧化的苹果，是顾薄臻亲手削的。 叶晓晓认得那个碗。 顾薄臻每天早上会削水果装碗里带走，她一直都知道他有那个习惯，却今天才知道。 他削的水果，不是自己吃，是给许灵薇的。 许灵薇没手吗？ 没手不还有佣人，一份水果而已，需要他日日亲手送过去？ 心脏方向，骤然一缩。 叶晓晓觉得许灵薇拿出一个碗，比打了她一巴掌还难受。 她摊开搁在空中的双手，僵硬的收了下去。 眼眶里，不受控制的多了丝水润润的潮意。 第6章 不想当舔狗 许灵薇看着叶晓晓的脸色一点点从苍白变得更苍白，她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一口一口，当着叶晓晓的面，将那切片的橙子吃进去。 这碗水果，她是刻意带过来的。 她就是要叶晓晓看清楚，顾薄臻疼的，爱的，从来都是她许灵薇！ 叶晓晓待不下去了。 她再多待一秒钟，都是对自己的虐待。 她顾不上还没见到老爷子，没跟老爷子说句话，拉着司机便仓皇出逃。 回到徐孜孜家后，叶晓晓发烧了。 38度3，低烧。 虽然不会让自己很难受，可一会冷一会热，也很折磨人。 “你把晓晓害惨了你知道吗？你的心都是什么做的！” “她这几年是怎么照顾的你，你现在就怎么照顾她！她是你老婆，凭什么让我替你吃苦受累！” “记住了啊，她不爱吃姜，爱吃水果，别看她发烧就给熬什么驱寒的姜丝粥，多给她煮点水果粥。” 耳边，徐孜孜的声音不绝于耳。 叶晓晓被吵得不行，正要捂着耳朵继续睡觉，人就被抱了起来。 她看着视线里冷峻且臭的脸庞，有点不敢相信。 “我这做的什么噩梦！造孽！” 叶晓晓眼睛一闭，不愿意醒来。 顾薄臻低头看着怀中的叶晓晓，她苍白的脸此刻粉红粉红，没有血色的嘴唇现在也好看极了，给原本清秀的脸增添了几分妖冶，像极她情动之时。 想到数天之前两人欢好的情形，他眸子狠狠一沉。 再然后…… “砰” 屁股着地，她整个人被他扔到了车后座。 叶晓晓吃痛，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顾薄臻，你谋杀啊！” 她伤口还没痊愈，痛。 “你命大，死不了。” 顾薄臻刚才接到徐孜孜电话，本不会来，可想到叶晓晓在老宅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厉害。 最后他还是来了。 可他没想到，他一抱起她，她竟说自己是她的噩梦！ “是，我是九命猫投胎，你怎么虐我，我都死不了。” 想到顾薄臻将自己推到刀尖去，叶晓晓苦涩勾唇。 回家路上，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若远在天涯。 以前，开车路上，都是叶晓晓找话跟他聊。 现在，她生病没体力，也不想当舔狗。 所以，她闭嘴。 车内气氛便尤其的安静。 “到家了吗？” 车子快到家的时候，叶晓晓收到了徐孜孜的微信。 “绝交！” 叶晓晓想到徐孜孜背叛自己，趁自己发烧竟然悄悄通知顾薄臻来接她，她愤愤不平。 “不绝！你照顾顾你家男人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病一回，让他照顾你天经地义！” 徐孜孜一开始是挺看不起叶晓晓的，可日子久了，习惯了她舔着顾薄臻，倒不觉得她的婚姻难过。 毕竟，顾薄臻除了不太爱叶晓晓，太宠着许灵薇外，还算是良人。 有钱有颜，没有不良习惯，遵纪守法，爱党爱国，还按时交公粮，履行了丈夫该尽的基本责任。 她觉得，叶晓晓要是能给顾薄臻生下一儿半女，人生也算圆满成功。 叶晓晓不知道她一心要离婚，徐孜孜却一心要她给顾薄臻生孩子。 她摸着还没好的伤口，感受着时冷时热的温度，实在没有多余精力跟徐孜孜辩论，直觉告诉她。 受伤又发烧，伤口一定会作妖。 尽管徐孜孜说得对，结婚这三年，都是她在照顾他。 甚至，因为心疼他睡眠浅，她每个月来大姨妈都是自个去隔壁睡的，就怕吵到他。 爱了他这么久，爱得这么深，除了顾太太头衔，她什么都没得到过。 可她宁愿住酒店或者住医院，也不想、更不期待能在他身上得到一丝回馈。 “停车！” 烧又起来了，叶晓晓感觉身上有绵绵细细的针在扎自己，她知道家里有顾薄臻自己的私人医生，可她真的宁愿住院。 “马上到家，你忍一忍。” 顾薄臻继续开着车，他没回头，更没同意。 “顾薄臻，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可曾听过我一句话？我说，我要下车！” 叶晓晓觉得很悲哀，他永远都不懂她。 “叶晓晓，你还在发烧！” 顾薄臻依然没停车，但这次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面色绯红，身子却在打颤，他连忙拨通家庭医生的号码。 “我不回那个地方，你要么现在送我去住院，要么我从车里跳下去！” 叶晓晓说话之间，手已经放到开门把手那里。 她是认真的。 顾薄臻听出来了。 他挂了电话，将车子停在路边，有点犹豫，但很快还是将手心放在了叶晓晓的额头。 一开始叶晓晓是拒绝的，但顾薄臻强势的用另外一只手钳制了她的下巴。 她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我知道你因为我忘了我们结婚纪念日一直在生气，但你体温升上来，需要尽快治疗。” 相比一路的淡然，顾薄臻此刻眸中确实多了丝担忧。 “我去医院治疗。” 叶晓晓也知道自己都吊水好几天竟然发烧，肯定是要治疗，但她的确不想再回他们曾经的家。 她害怕，她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更怕，好不容易坚定的心意，会被他三两下的示好击败。 “我刚签了个大合同。” 顾薄臻刚签了合同，也就是说，按照老规矩，一段时间内，他们不能上新闻，不能影响股价，更不能让合作者在此时产生任何疑虑。 不管是离婚，还是她受伤就医，最好是能有多低调就多低调。 何况，向来荣辱不惊的他，能说出“大”字，那合同数额一定超乎叶晓晓想象。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就在顾薄臻以为叶晓晓妥协了，他准备重新开车之际。 “离婚后我净身出户，你签多少合同，挣多少钱，跟我无关。” 叶晓晓打开了车门。 初秋的深夜，气温只有16度。 叶晓晓很冷。 可背影也很决然。 她以为，他带自己回家，多少有示好的成分。 结果…… 她简直是一个笑话。 他接她回家，不过是不希望他们上新闻、影响他事业。 顾薄臻手指紧紧的掐进方向盘里，他从后视镜看着叶晓晓一步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眸子里盛满了无名之火。 最后，似是发泄般将车子开回家。 叶晓晓听着身后，车子的行驶声越来越远。 强撑的腰杆瞬间松懈下来。 她仰头望着静谧的夜空，眼眶的潮意总算可以肆无忌惮的流下。 第7章 自拍照 之后，叶晓晓在原地等滴滴等了十分钟左右。 一辆路过的救护车发现了她，才进了医院。 就如叶晓晓预料的那样，伤口经过几天输液治疗，不仅没恢复，反而溃烂了。 一开始她是低烧，从顾薄臻车里下来的时候，已经是高烧。 这次医生没让她走，直接给她办理了住院。 伤口昨晚进院第一时间就清理好，后面几天，她不能到处乱跑，防止出汗感染伤口。 早上医生查房时，卢副院长特意过来看她。 在知道她吊水后伤口不仅没恢复反而还严重了，特别交代她一定要多住几天， 可别再瞎折腾。 叶晓晓收到卢副院长指示，也没了出院的念头。 对方临走前，叶晓晓担心顾振霄知道她住院的事，恳切希望卢副院长将这件事隐瞒一下。 毕竟，她上次不过去吊个水，卢副院长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顾振霄。 她不希望爷爷太担心她。 卢副院长走了后，叶晓晓闲来无聊，便专心完善了自己的论文。 因为没人打扰，又哪都不能去，之后一个星期，叶晓晓的日子过得极为清静。 “卢院长，你看，我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今天能出院吗？” 早上，卢副院长带着一群人过来查房，叶晓晓看到他朝自己走来，她笑容讨好。 没办法，她太想出院了。 一个人住院，实在是冷清。 “我看看……”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卢副院长也喜欢上叶晓晓，这孩子笑容甜美，且爱笑，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伤口是比住院前好很多，但安全起见，你再住三天，三天后我绝对放你走。” “真不能今天出院吗？” 叶晓晓尽管想，可医生的话，还是该听。 “为了你好，还是再住三天吧。” 卢副院长说完，不给叶晓晓机会，转身走了。 叶晓晓知道卢副院长替顾振霄照顾自己，肯定是希望万无一失，所以也能理解。 只是…… 她导师马上就退休了，她希望在她退休前，能让她看看她的论文。 所以等她输完液后，她还是离开了住院部。 但离开前她跟护士长交代过，她只出去三个小时，等忙完事情，一定回来。 护士长见叶晓晓衣服护肤品都没收走，出院资料也还在她们那，便放心准了她的假。 叶晓晓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知道导师会去东边食堂吃饭，她先去食堂附近的打印店把论文打印出来。 “叶晓晓？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同专业同学吴佳丽看到叶晓晓，一边跟她打招呼，一边瞥她电脑页面。 “我有份资料要打印。” 叶晓晓认出吴佳丽，微笑回应。 他们专业只有二十多个学生，但因为她早结婚了，婚后几年注意力也都在顾薄臻身上，所以跟班里同学都不熟。 “这是你的论文？我们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你的已经选好题还写完？你太厉害了！” 吴佳丽瞥到文档内容，震惊的夺过鼠标，从上往下翻了好几下。 “我没什么事，所以提前写了，只是还没给导师看，不知道会不会被毙掉。” 叶晓晓听人说过，吴佳丽家庭条件很不好，家里人一直反对她读研，她研究生，也是考了两年才考上的。 她对吴佳丽这种“朴实”的女孩没有防备，见她想看，便让她翻了。 等叶晓晓拿着打印好的资料去找她导师，吴佳丽惴惴不安的揣着口袋里的优盘，她一边快速朝无人的地方走，一边拨通了许灵薇的电话。 “薇薇，你之前让我关注叶晓晓，我今天遇到她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叶晓晓好像破译了一个文字。” “在我们这种专业里，破译一个文字，相当于拿到一次诺贝尔大奖。叶晓晓马上会成为我们学校、甚至全国的风云人物！她这辈子算是功成身就了！” 许灵薇正在做美甲，听完吴佳丽的话，她恶狠狠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叶晓晓。 吴佳丽闻言，害怕的告诉许灵薇，她趁叶晓晓不注意，已经拿到了叶晓晓的论文。 “佳丽，你把论文交给我，我保证让那篇论文提前发表且变成你的。” “功成身就？她叶晓晓也配？” “对了，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想去马尔代夫旅游吗，准备准备，我帮你订机票和酒店……” 许灵薇对叶晓晓的专业一点都没兴趣。 她对吴佳丽更没一点好感。 但为了全方位实时了解叶晓晓，她必须跟她班上的同学成为闺蜜。 在她心里，吴佳丽比叶晓晓还不如，她压根就不配交到自己这种层面的朋友。 她一开始，是想让吴佳丽帮她打听，学校有没有人追叶晓晓，她好制造点什么让叶晓晓“出轨”。 可整整三年，叶晓晓将所有时间全花在学业和顾薄臻身上。 害得她一点机会都找不到。 敢抢她薄臻哥？叶晓晓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叶晓晓那边。 她拿着论文去找导师，导师见到论文，难以置信的盯着论文。 她一开始很震惊，后想到叶晓晓手里有一箱古籍，又大笑。 对于叶晓晓取得的成就，她是既开心又惋惜。 惋惜自己年事已高，在学校教了一辈子书，却没取得叶晓晓这样的成绩。 开心叶晓晓不过25岁，却机缘巧合，命运眷顾。 叶晓晓跟导师聊了整整几个小时。 导师将她的论文爱不释手的翻看了很久，最后又查了很久资料，还找了同专业大佬答疑解惑。 最后，她告诉叶晓晓，就她提出的那些论证，论文十有八九会得到一致好评。 但具体结果如何，她需要按照程序一步步往上报。 叶晓晓没好意思告诉导师，这样的论文，她准备了三篇，只是都没写完。 等她从学校回到医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叶晓晓刚换好住院服躺到床上，顾薄臻的电话打进来了。 自从两人上次分开，这几天，他们完全没联系。 这是他们断联最久的一次。 “后天晚上六点，陪我参加慈善晚会！” 顾薄臻坐在黑漆漆、且丝毫没烟火气的家里，见电话拨通了叶晓晓却不接。 他一口气憋在心口，给她微信发过去一句话。 叶晓晓看到顾薄臻的文字，没有任何表情图像，生冷僵硬，还带着一丝指令意味。 她很不爽的拍了张自己还在住院的自拍照。 随即发过去。 她只想告诉顾薄臻，自己在住院，没空、且不愿再以他夫人名义陪他应酬！ 顾薄臻盯着叶晓晓发过来的自拍。 黑色长卷发柔顺的落在脸颊两旁。 因为回来得太晚，早超过答应护士长要回来的时间，所以她比较匆忙，没注意病服最上方有一粒扣子没扣上。 且，马上就睡觉，她换病服的时候并没有穿胸衣。 叶晓晓本来就发育得不错，每当有夫妻生活的时候，顾薄臻也尤其喜欢她的胸。 顾薄臻没注意到，自己盯着叶晓晓的自拍照，足足愣神好几秒。 意识到身体不受控制有了微妙变化。 第8章 慈善晚会 他的脸黑了。 顺便将手机也黑屏了。 “叶晓晓，后天我一定要看到你的人，你不来，我把眯眯送人！” 顾薄臻觉得叶晓晓是个妖孽，为了不被她蛊惑，他再度打开手机，眼睛是一点都不敢往她照片瞥。 把语音发出去后，他瞪了眼正蜷缩在猫架上的猫咪“眯眯”，随即回房。 叶晓晓那边。 她一开始没注意到自拍照有什么不合适，当她听着顾薄臻的威胁语音时，才注意到自己到底发了什么。 她凌乱的点撤回。 但早过了两分钟。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走光照，却无可奈何。 羞恼的情绪过后，叶晓晓一直反复听着顾薄臻的语音。 听着听着，记忆又回到了过去。 眯眯取名来源于笑眯眯，有年圣诞节，她特别想跟顾薄臻去逛街。 因为天气预报说圣诞节当晚会下初雪。 她从未谈过恋爱，更没爱过人。 但韩剧她看了不少。 她也希望能跟自己的初恋，初婚丈夫，在初雪日逛逛街，过过节，狠狠浪漫一次。 那天，她穿着红色的国风棉服，在雪里足足等了两个小时，顾薄臻却还是没来。 就在她快要委屈得哭出来的时候，她发现了墙边的眯眯。 它小小一只，一双眼睛怯懦的盯着她，她觉得它和自己一样可怜。 在附近问了店铺老板，确定眯眯是只流浪猫后，她收养了它。 那一晚，顾薄臻陪许灵薇雪中漫步。 她则在宠物医院给眯眯洗澡打针。 她本来还不知道顾薄臻放自己鸽子是为了陪许灵薇。 是许灵薇半夜三点钟发了她跟顾薄臻一起散步的“白头偕老”照，她才知道的。 这一晚。 叶晓晓跟顾薄臻都睡得不好。 叶晓晓梦里都是顾薄臻跟许灵薇雪中漫步，雪落满头发的背影照。 而顾薄臻梦里，全都是叶晓晓那张自拍。 次日。 顾薄臻阴郁的醒来，正懊恼自己身体的变化，眼光不自觉看到了梳妆台下他送给叶晓晓的礼盒。 他之前以为叶晓晓回家，礼盒她收了。 现在才知道，她从未回过家。 她曾经无比喜欢的礼物，现在却不屑看一眼。 顾薄臻发现，叶晓晓离家出走的时间越长，他就越烦躁！ 平时他可以任由眯眯进他卧室，今天见它优雅的走着猫步要进来，他一指抵住它的脑袋，将房门关上了。 听着身后眯眯哀怨的喵喵叫着，他总算觉得舒服点。 又过了两天。 叶晓晓的伤口总算恢复良好，在卢副院长亲自点头后，她出院了。 顾薄臻之前威胁她今晚陪他参加慈善晚会，所以怕她跑，他一大早就让徐良来医院盯着她了。 叶晓晓见徐良过来，也不客气，让他帮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夫人，顾总说他给您准备的礼服和鞋子放在家里了，我们需要先回趟家。” 徐良话落，启动车子。 叶晓晓坐在后座，头有点疼。 读博后倒是能分到单人宿舍，现在她还是研三，压根没有自己的房子，她要怎么安置眯眯？ 她终究是高估了顾薄臻，她以为，眯眯好歹也陪了他一年多，就算再怎么不爱她，他那么大的别墅总能容纳她的猫。 臭男人！ 眯眯那么可爱，他竟舍得送人！ 叶晓晓腹语不断，最后只能再度踏足顾薄臻的别墅。 短短十天，再度回来，明明一切都没变。 可叶晓晓却觉得，一切都变了。 以前她回家，心里满满装着顾薄臻。 现在她回家，她变得畏缩了，她害怕触碰那些自以为甜蜜、温馨的东西。 “夫人，您可总算回来了 ，您看，这些都是您之前给先生定的东西，快递都送过来了，是跟往常一样您亲自收拾，还是我收？” “还有，先生书房的花我不知道怎么养护，都快凋谢了，您看还是您去看管？” 张嫂见到叶晓晓回来，她面上堆满笑容。 以前她觉得自己挺胜任这里的工作，可叶晓晓走了十来天，她才发现，家里很多东西平时都是叶晓晓管的，就算她学着叶晓晓的方式去做，事情还是做不好，先生还是不满意。 甚至，她做的饭，先生以前挺喜欢吃的，现在却总是吃两口就不吃了。 “我既然搬出去，就不会再回来，那些东西你让顾薄臻自己处理吧。” 叶晓晓看着那堆快递，都是她给顾薄臻买的，没一个属于自己。 她唇边漫出一丝苦涩。 过去的她，真的不会爱自己。 “夫人，您真的不再回来了吗？我觉得先生是爱您的，只是他不太会表达。” 张嫂言辞恳切。 叶晓晓却笑了。 顾薄臻不会表达？ 张嫂是太不了解顾薄臻了，他在许灵薇面前，可能表达了！ 但叶晓晓不想跟张嫂争辩，她简单几句话转移了话题，拿了顾薄臻给她准备的礼服，去衣帽间换上。 顾薄臻给她选的是一身湖蓝色齐肩晚礼服，薄纱外裙，内衬很有质感。 “夫人，先生交代你一定要戴上这个。” 张嫂见叶晓晓换好衣服下来，将那个手链递给了她。 “我能不戴吗？” “先生说不能。” 叶晓晓知道顾薄臻这是在逼自己接受他的礼物，她看着脚边一直粘着自己的眯眯，最后还是戴了。 之后，徐良又带着她去了常去的店里做造型。 等她全部弄好，已经到时间了。 “顾总说计划有变，您可以不用去，我现在送您回家。” 徐良车子开到宴会门口，正准备下车，突然接到顾薄臻的电话，他面色难堪的望向后座的叶晓晓。 “是因为她吗？” 叶晓晓盯着阶梯最高处，大门口，许灵薇穿着跟她同款的晚礼服，正温柔而美丽的站着，她的心狠狠一颤。 徐良顺着叶晓晓的视线，看到顾薄臻从里面出来，两人聊了两句，顾薄臻还怜爱的帮她整理了下刘海，之后就任由许灵薇挽着他的手重新进去。 两人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恩爱甜蜜。 顾薄臻给徐良打电话的时候，并不知道徐良已经带着叶晓晓赶到了。 他们没下车，顾薄臻也没往下方看。 他们不知道，他跟叶晓晓此刻正在下方看着他们。 “夫人，礼服是我定的，许小姐那套不关顾总的事！” 徐良从后视镜看着叶晓晓的脸，他想替顾薄臻解释点什么，却见叶晓晓笑了。 笑得让人心疼。 让人揪心。 “夫人，如果你想去，我们也去参加慈善晚会。” 徐良不是女人，可此情此景，他完全能理解叶晓晓的难受。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她知道许灵薇是故意的，但她已经不想爱顾薄臻了。 她不管许灵薇的礼服是顾薄臻给她准备的，还是许灵薇自己故意买的。 她更不想在意，顾薄臻再一次在她跟许灵薇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许灵薇。 他们之间的事，她不在意。 她自己的情绪，会自己管理。 她准备让徐良送她去找家酒店住下来。 话还没说出口。 许灵薇的短信发过来了。 自从她上次删了许灵薇的微信后，她没找过自己。 “嫂子，你看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吗？薄臻哥给我买的，我好喜欢……” 一张穿着晚礼服的自拍照，一句茶气满满的挑衅。 很符合许灵薇的风格。 “好，我们也去！” 叶晓晓改变主意了，许灵薇不是笃定她会像以前一样忍下来吗？ 那她不忍了！ 不为顾薄臻，只为给自己出口气。 叶晓晓进来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被她吸引住了。 第9章 我不同意 叶晓晓不是标准的鹅蛋脸，她的脸比瓜子脸丰润点，比网红脸高级，属于耐看型的。 “顾太太，你今天真美……” 顾薄臻财务副总的太太见到叶晓晓，连忙迎过来，她眸中的欣喜是真诚的。 “谢谢。” 叶晓晓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香槟，她直直走向人群中央的顾薄臻。 顾薄臻没看到叶晓晓，他注意到身边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后。 他微微侧头，只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了她。 她极少化妆，一年之间，盛装出席的次数也不过两三次。 平时的她素净简单，今天的她，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同样的礼服，穿在不同人身上，气质高低，当下立判。 许灵薇也懊恼，她明明让顾薄臻选她做今晚的女伴，叶晓晓怎么来了？ 想到那篇被她暗箱操作即将发布出去的论文，她又柔柔一笑。 来了也好！ “老公，我来晚了，你没有生气吧？” 叶晓晓从人群中走来，挽住顾薄臻的胳膊，偏头，凑到他脸庞，做出一副娇羞姿态。 “你怎么来了？” 顾薄臻看着近在眼前、言笑晏晏的叶晓晓，再想到她昨天给自己发的自拍，他顺势按住她挽在自己胳膊的手。 他想将她抵到墙角，咬着她耳朵问，小妖精，这些天的吵闹，是不是在以退为进？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怎么？作为你太太，我不该来？” 叶晓晓轻声说着，眼神瞥向一旁的许灵薇。 “还是，你就喜欢让你妹妹陪你？” 顾薄臻听出来，叶晓晓吃醋了，她是来找他算账的。 心底悄然生出一丝甜滋滋的味道，这种感觉极少体验。 他心神大动，面上依然淡若。 “这件事我待会跟你解释，你先陪我去见万总。” 顾薄臻话落，瞥了眼许灵薇，扭头跟徐良交代一句，让他把她送回家。 “薄臻哥，我不回去，你答应好今晚让我陪你的！” 许灵薇拉起顾薄臻的手撒娇，她自然不肯回去。 这些年，抢了叶晓晓很多东西，她从未跟自己争。 赢过太多次，她不相信顾薄臻这次竟然撇下自己。 “薇薇，乖乖听话，我晚点去看你。” 顾薄臻声音没变，一如既往的冰冷，可那些冷冰冰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有着一种宠溺感。 那种宠溺感，他从未用在她身上。 叶晓晓耳边环绕着他的那声“乖乖听话”，眼睛盯着顾薄臻手腕上许灵薇的新头绳。 挽着顾薄臻胳膊的手，指尖温度渐渐凉下去。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 人家本来两情相悦，她尽管占着顾薄臻太太的身份、强逼顾薄臻选她做今晚女伴，在他们之间，她终究是个外人。 “顾总，我按照你的要求已经过来了，眯眯你总不能再给我送人了吧。我看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你带她参加，我退出。” 叶晓晓松开顾薄臻，人也往边上撤了一步。 相比刚才言笑晏晏、佯装娇羞的样子，此刻的她冷漠至极。 “叶晓晓，你什么意思！” 顾薄臻听着叶晓晓嘴里的“顾总”二字，他眼神一敛。 周身气势让人压迫感十足。 婚后这些年，她向来称呼自己老公，从未如此生疏冷的用“顾总”二字。 还有，她人已经来了，现在退出，她能退，他怎么跟人解释？ “字面上的意思！” 叶晓晓一刻都不想待下去，更后悔去招惹许灵薇。 她转身要走。 顾薄臻却抓着她的手腕，不顾形象，直接将她带出了宴会大厅。 贵宾休息室里。 顾薄臻将叶晓晓抵在门后。 他捏着她的下巴，几欲喷火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叶晓晓，你到底在闹什么！” “口口声声说要跟我离婚，却发那样的照片给我！” “以退为进，欲拒还应，你玩得很高级！” 顾薄臻自认为这几年过得很平静，他不明白，不过一个结婚纪念日，叶晓晓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以退为进，我是真心想退出！顾薄臻，我们离婚吧！” 叶晓晓不想解释照片只是误发，她灼灼盯着他，从前，他任何角度，她都觉得是艺术品，怎么看都看不够。 现在，她的心死了，离得再近，也跳不起来。 “你以为你想退，我就让你退？叶晓晓，你忘了当年，是你跟我求的婚？求婚誓言是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顾薄臻难以置信，叶晓晓竟然第二次正式跟自己提离婚。 他暴怒的看着她，唇边都是带着对她的讥讽。 当年，他本不愿跟叶晓晓结婚。 是她穷追不舍，不顾女生的矜持在人海茫茫里主动跟自己求婚。 他不希望爷爷失望，不想当众拒绝让她颜面尽失。 这场婚姻，他给足了她脸面。 却不料，他都没想过离婚，她竟敢一而再的说出那两个字。 “是，当初是我跟你求的婚，但我后悔了，行吗？” 叶晓晓回想当年求婚场景，眼中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顾薄臻，你能娶我吗？从见到你第一眼，我便认定此生只有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除了说出来的求婚誓言，她还准备了整整三大张a4纸的表白词，可由于太过紧张，很多话都忘了。 那段话，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所以最终能说出口。 她从小循规蹈矩，跟他求婚，是她做过的此生最勇敢的事。 “我不同意！” 顾薄臻亲口听到叶晓晓说后悔，面上失色。 他松开她，只丢下六个字，便开门出去。 叶晓晓见顾薄臻走了，支撑的力气便一下子卸掉。 她蹲在地上，任由泪水覆盖住妆容精致的脸庞。 是的，她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嫁给顾薄臻，再怎么努力还是得不到他的心，她绝对不招惹他。 亲眼看着深爱的他，将所有深情递给另外一个女人，她如钝刀割肉，刀刀没伤到要害，加起来，却差点要了她的命。 “嫂子，你到底跟薄臻哥说了什么让他那么生气，他不顾在场各界名流，不顾记者媒体，招呼都没打一个，竟然走了。” “你不知道吧，我跟薄臻哥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他被气成那个样。” “你说说你，本来就哪哪都配不上薄臻哥，嫁给他当上他太太，是祖坟冒青烟，不好好帮他维护体面，还尽是给他惹祸。”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行，不然，你主动离婚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灵薇找到这里。 她倚在门边，把玩着自己新做的美甲，冷漠鄙夷的看着蹲在地上狼狈的叶晓晓。 此刻休息室没人，许灵薇不屑伪装，自然露出真面目。 听到许灵薇的声音，叶晓晓一点点站起来。 第10章 离婚的话，请你帮忙 她背对她，擦干了面上的泪痕。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她掐架。 “你以为你来宴会，能凭借你顾太太身份把薄臻哥从我手里抢走，你就能赢过我吗？” “嫂子，你以前抢不过我，以后也抢不过的。” “喏，给你看个东西……” 许灵薇见叶晓晓要走，她用身体拦住她。 然后打开手机，将提前准备好的页面给她看。 叶晓晓盯着许灵薇的手机，只见自己的论文已经进入某期刊的审稿周期。 但署名却是吴佳丽，并非她。 她有点懵。 夺过许灵薇手机再度检查，确定论文是自己的，署名却是吴佳丽。 她愤怒对上许灵薇。 “你偷我论文！” 想到前两天刚凑巧在打印店见过吴佳丽，她恍然大悟，瞳孔一点点绽大。 “许灵薇，你的手伸得真长！为了赶走我，你竟然连我的同学都暗中勾搭上！论文是我写的，你们就算偷走了，也抢不走！” “是吗？那我们走着瞧！其实，我对你的破论文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听吴佳丽说它很重要。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想要回论文，就离开海市！” 许灵薇知道叶晓晓那种层面的小市民，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嫁给顾薄臻，是不会轻易离婚。 但只要她离开，离开的时间够久，她总能想办法让她签字。 “顾薄臻不是宠你吗，你与其将精力放在我身上，不如打他的主意！你能让他跟我离婚，我会感激你！” 叶晓晓的心很乱。 论文对她很重要。 她很喜欢自己的专业，能顺利破译文字，是她的梦想。 她不可能放弃学业，离开海市！ “叶晓晓，你是在嘲讽我？” 许灵薇听到叶晓晓的话，脸色大变，把玩美甲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薄臻对她只是哥哥对妹妹，他是宠自己，但他之所以宠着自己，不过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 “随便你怎么想，我说的是真话。” 叶晓晓不想跟许灵薇纠缠。 “你站住！” 许灵薇却宛若被踩中尾巴的猫，已经炸毛。 “薄臻哥，嫂子欺负我。你走了之后，我好心开导她，她却让我劝你离婚，我不答应，她还打我。呜呜，我的脸好疼……” 叶晓晓看着许灵薇像演员一样，从狰狞疯狂的样子，切换成委屈柔弱的状态。 她倒是不知道，人还能变脸变得这么快。 “把电话给她！” 顾薄臻此刻正在开车，听到许灵薇说叶晓晓还开口闭口是离婚二字。 他眸底尽染怒火。 许灵薇知道顾薄臻生气了，超级超级生气。 她点开免提，将手机递到叶晓晓面前。 她的脸，得意满满。 “叶晓晓，眯眯，你不会再见到它！” 顾薄臻言简意赅，说出来的话透过手机传来，宛若淬了寒冰。 “顾薄臻，你混蛋！” 叶晓晓听到顾薄臻毫不犹豫信了许灵薇，还要对眯眯动手，她愤怒至极。 “嫂子，看到了吗？不管我说的是真还是假，在薄臻哥眼里，统统都是真的。” “你与其占着这个位置过得这么难受，不如把位子让出来。” “要论文，还是要顾太太的头衔，你好好想想吧。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许灵薇以前是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跟自己聊天，叶晓晓知道，她是等太久，等疲了。 “我离婚，需要你帮忙，到时候我通知你时间地点。” 叶晓晓见许灵薇错愕，她不想解释。 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抢在顾薄臻前面，将眯眯妥善安排好。 她快速从宴会离开，因为步履匆忙，临走前撞到一个男生，她扔下一句抱歉，连对方长相也没看，便离开。 当她再度赶回顾薄臻的别墅，就如他所说，眯眯已经不见了。 叶晓晓将家里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确定眯眯不在家，她拨通顾薄臻电话。 “眯眯在哪？” 叶晓晓离婚什么都不要，她只想带着眯眯离开他，重新生活。 可现在，顾薄臻连这点都不满足她。 “叶晓晓，你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顾薄臻此刻正跟好友蔺不倦在酒吧喝酒，接到叶晓晓电话，听着她追责的口吻，他再回想她以前的样子，顿觉不爽。 “把眯眯还给我，否则，我将要我应得的婚内共同财产。” 叶晓晓实在没有什么把柄能拿捏顾薄臻，她思来想去，只要钱了。 顾薄臻不是工作至上吗？那他应该在意自己的财产！ “夜色酒吧，想要眯眯，你自己来拿。” 顾薄臻话落，烦躁的将领带松开，随意扔到沙发上。 蔺不倦听到顾薄臻的话，他挑眉看戏，“哟，你家小娇妻跟你吵架了？真是百年难得一遇，说说，你怎么惹她了？” 顾薄臻没说话，他从来不把自己的私生活告诉朋友。 他觉得那是他跟叶晓晓的隐私。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养动物的吗？怎么把这只猫留在身边这么久？” 蔺不倦知道顾薄臻的性子，他也不是真心想窥探他。 见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撸着猫，他转移话题。 蔺不倦不提到猫还好，提到猫，顾薄臻脸色更难看了。 叶晓晓那边。 她打车再去找顾薄臻，已经快到 半夜十一点。 以前，她向来尊重他，他去哪里聚会，喝多少酒，甚至身边陪了女孩子，她都不会管，更不会像别的妻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他去那些声色场所，也几乎不带她。 现在，陡然要进去跟他正面谈判，她怕自己表现得太卑微，便临时联系了徐孜孜，让徐孜孜给自己介绍个同伴。 备注，男的，帅的，年轻的。 徐孜孜本来就在夜色驻唱，很快便给她介绍了个男孩子。 叶晓晓赶到夜色的时候，男孩子已经乖巧的站在门口等她了。 “孜孜姐跟我说了，我叫方宏，希望待会能帮到你。” 方宏长得很帅，人也年轻，笑起来温柔又可爱。 叶晓晓点点头，带着方宏便搜寻顾薄臻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时候，叶晓晓挽住了方宏的胳膊。 她清楚看到，顾薄臻的眸子，狠狠的一沉。 第11章 民政局见 “嫂子，这里……” 蔺不倦一直挺喜欢叶晓晓的性格，他经常叫顾薄臻多带她出来聚聚，但他总是拒绝。 看到叶晓晓，他起来跟她打招呼。 当他看到叶晓晓竟然当着顾薄臻的面挽着别的男孩后，他怔住了。 他呆滞的扭向满眼晦暗的顾薄臻，再看看一脸笑容的叶晓晓，不知道他们夫妻是什么意思。 “眯眯，过来……” 叶晓晓靠近顾薄臻，发现他一手撸着猫，一手搁在桌面。 顾薄臻的确很帅，仅一个撸猫动作，就让人百看不厌。 “这就是你跟我闹的原因？” 顾薄臻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瞥了眼方宏，随即将目光定在她挽着他胳膊的手上。 “你不是说，随便我吗？” 叶晓晓本以为顾薄臻身边肯定有很多莺莺燕燕，没料到一个都没看到。 想到他亲口说不在意自己是否爱上别人，她无畏跟他对视。 见眯眯的毛都快被他撸秃，她心疼不要，顾不上还在演戏，一个上前，想拿回眯眯。 结果太着急，松手的时候把方宏给推了一下。 方宏顺势倒在桌子前，灯光下，他的脸，就这么映入了顾薄臻的视线。 叶晓晓将方宏扶起来，当她再朝顾薄臻的方向望去，他的手指已经将眯眯的脖子掐住。 他整张脸，也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 “顾薄臻，你在做什么！” 叶晓晓见眯眯挣扎着四肢，她冲过去，想把它从顾薄臻手里解救下来，可她力气不敌。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见到它。” 顾薄臻双眸还盯着方宏，平日没多大情绪的脸，此刻染着明显的怒意。 “住手！你太残忍了！眯眯好歹跟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下得了手……” 叶晓晓看眯眯挣扎动作渐小，她用上全部的力气，狠狠咬在了顾薄臻手背上。 她不知道顾薄臻受了什么刺激，是为了许灵薇吗？ 想到他爱的，从来只有许灵薇，她的力气一丝都没松懈，恨不得将他手上的肉给咬下一块。 为什么，他的眼里从来看不到自己的好？ 为什么，明明答应她会留眯眯在家，又出尔反尔？ “猫给你，明天民政局见。” 顾薄臻手已经被叶晓晓咬出血，他却没发出一丝痛苦声音。 他的眼神依旧很冷，在深深望了眼叶晓晓后，又从方宏脸上扫了下。 随即，他起身离开了。 “嫂子，薄臻要跟你离婚？我是不是听错了？” 蔺不倦被这一幕惊到，直到顾薄臻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 叶晓晓没回蔺不倦，她抱着眯眯，见它轻轻“喵”了一声，知道它没事，紧紧抱住了它。 “哎，你们这是闹的什么事！” 蔺不倦看出叶晓晓对顾薄臻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他朝顾薄臻的方向追去。 “叶姐，你没事吧？” 方宏见他们走了，他扶起叶晓晓。 “那个人是你老公吗？他的表情好吓人，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今天谢谢你，本来该请你吃顿饭，但我实在没心情，下次请你可以吗？” 叶晓晓终于听到顾薄臻同意离婚，她本来该开心的。 可此刻，她却一点都笑不起来。 “吃饭就不用了，我什么都没做，无恩不受禄。” 方宏微微一笑。 “我们以前见过吗？” 叶晓晓盯着方宏的脸，有点走神。 她觉得方宏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叶姐，你这是在搭讪我？” 方宏灿烂一笑，双眸亮晶晶的。 叶晓晓知道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想让自己开心点，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正都来了夜色，叶晓晓干脆抱着眯眯，一起等徐孜孜下班。 徐孜孜的歌很小众，但由她嗓子唱出来，也格外好听。 “叶姐，喝杯？” 方宏是夜色的服务员，他换上工作服，给叶晓晓端来一杯梅子酒。 “谢谢。” 叶晓晓接过酒杯，轻抿一口，感觉清淡中带着一股梅子味，倒是很舒缓。 “孜孜姐的歌很好听，前天还有个制作人想签她，但被孜孜姐拒绝。” 方宏很羡慕徐孜孜，她有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他，除了一日三餐，为吃穿住行担心外，他不知道自己的梦想在哪。 “她在等她的伯乐。” 叶晓晓知道，徐孜孜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歌手周力源，她一直在等一个可以跟周力源接近的机会。 她要签的公司，最好跟周力源同一个。 徐孜孜下班后，叶晓晓抱着眯眯准备跟她回家，方宏见她抱了很久，主动去帮她抱。 徐孜孜看到后，眉头一挑。 “哟，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是当了次红娘吗？” “孜孜姐，你别误会，我是看叶姐抱着猫咪很累……” 方宏毕竟年轻，徐孜孜一句调戏，他红了脸。 他们走到路口，方宏朝另外一边回了家。 叶晓晓跟徐孜孜在路边等车。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帮我，谢谢。” 叶晓晓跟徐孜孜自从上次她发烧，两人再也没见过。 “让方宏过来，有效果吗？顾薄臻同意跟你离婚没有？” 徐孜孜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叶晓晓再考虑一下，她在夜色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跟那些男人相比，顾薄臻真的很好了。 “他让我明天去民政局。” 叶晓晓知道顾薄臻除了不爱自己，没什么不好，可她不想委屈自己。 徐孜孜见叶晓晓态度坚决，不再说什么。 两人和好，一起回了徐孜孜家。 半夜。 叶晓晓睡梦中，接到了老宅管家的电话。 顾振霄住院了。 叶晓晓知道，如果不是情况堪忧，不可能大半夜给自己打电话。 当她赶到医院的时候，顾薄臻已经守在顾振霄的病床旁了。 叶晓晓第一次看到顾振霄浑身插满管子，精气神不再的憔悴样子。 她鼻子一酸，半跪在他病床旁。 她后悔上次使性子，没能好好跟他吃顿饭。 “丫头，你怎么来了，这段时间，憔悴不少，薄臻，你是怎么照顾丫头的！” 顾振霄看到叶晓晓，便将顾薄臻的手给松开。 他虽然浑身无力，各种疼痛，可面对叶晓晓的时候，还是尽可能的笑着。 顾薄臻知道顾振霄向来疼叶晓晓，他睨了眼她，转身出了病房。 “爷爷，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叶晓晓婚后这些年，每次看到顾振霄，他都是精神矍铄的，特别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比起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此刻，他双眸浑浊而无力，跟普通老人相差无几。 “爷爷没事。” 顾振霄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他嘴里安慰着叶晓晓，心里却清楚，自己没什么时日了。 后半夜，叶晓晓一直陪着顾振霄，守在他病房。 他住的是肿瘤科的病区，就算他告诉自己没事，叶晓晓也清楚，他病得很严重。 等顾振霄吃了止痛药睡着了。 叶晓晓看着窗旁的顾薄臻，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他是孤独的。 顾薄臻从小父母双亡，青春期都是跟爷爷奶奶长大。 好不容易有能力陪爷爷奶奶安度晚年，先是奶奶病逝，现在又轮到他爷爷。 “爷爷的病，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叶晓晓并列站到顾薄臻身旁，她清楚，顾振霄这一病重，他们为了他病情稳定，是不可能在今天离婚了。 “嗯。”顾薄臻心情不好，一个字回叶晓晓。 “当初，你之所以答应我的求婚，除了不想让我丢脸，还为了爷爷病情？” 第12章 嫁给他，委屈了 叶晓晓猜，顾振霄身体什么状况，他本人可能不知道，但顾薄臻一定知道。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在乎的，除了许灵薇外，只剩顾振霄，且，顾振霄的重要程度，一定排第一。 “爷爷病重，我们的事缓一缓。手续下来期间，记住自己身份，别给我、给顾氏惹出麻烦，不然……” 顾薄臻没回答叶晓晓的问题。 他瞪着叶晓晓，后面威胁的话没说出来。 叶晓晓也没料到顾振霄会生病，一句话没说，算是默许他的提议。 她清楚，他是怕她跟方宏的假戏被人当了真，传到顾振霄耳边，影响他情绪。 她跟方宏本来是假。 对此，倒是不担心。 “天快亮了，你今天还要上班，去休息吧。爷爷这里我陪他，你放心。” 叶晓晓不看顾薄臻面子，单看顾振霄对自己的好，她也是准备留下来的。 顾薄臻知道顾振霄喜欢叶晓晓，轻点了一下头，随即离开。 她看着他挺阔的背影，仿佛看到他一步步离开自己的世界。 叶晓晓心底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果然，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无关爱情。 他没回答，她也明白，他当初答应娶自己，就是为了爷爷病情能稳住。 后面一整天，叶晓晓待在病房里，算是寸步不离。 论文的事她昨晚坐车去夜色前，已经跟她导师知会了一声。 她导师说会帮她，但叶晓晓不希望坐以待毙。 她打电话问导师，导师说已经跟对方周刊的主编联系上，但毕竟涉及到盗窃，让当事人报警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叶晓晓想过报警，但一直顾忌到许灵薇细算起来也是顾家人，顾振霄对她那么好，她不希望给顾氏，给他带来麻烦。 “丫头，你最近跟薄臻是不是吵架了？爷爷知道，嫁给他，你委屈了。我跟你保证，只要爷爷活着一天，他不敢欺负你！” 当叶晓晓挂了电话 ，重新回到病房。 顾振霄已经醒了，还在护工的帮助下吃了半个橘子。 “没有，我跟薄臻还好。” 叶晓晓从护工手里接下剩余的橘子，她垂眸剥干净，给顾振霄喂去。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丫头，你们结婚也有几年，二人世界也过得差不多，是时候要个孩子。” “再拖下去，爷爷还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我曾孙。” 顾振霄一直想有个曾孙子，可为了不给叶晓晓压力。 他从来没催过她。 这是第一次催她。 叶晓晓将顾振霄对她的关怀体贴记在心里，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她注定只能让他失望。 “爷爷！” 就在叶晓晓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许灵薇拎着果篮和鲜花出现了。 她将顾振霄刚才的话听了进去，进门的时候，眸光不善的瞥了眼自己。 再热络的凑到顾振霄身旁。 叶晓晓听着许灵薇的撒娇，退出了病房。 顾振霄对叶晓晓，是爷爷对孙媳妇的疼。 但他对许灵薇，是像父亲对女儿的爱。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叶晓晓这些年一直忍让许灵薇，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顾振霄。 觉得那些事实在磨人心智，叶晓晓便去了医院楼下转转。 “叶晓晓，你看到了吗？在薄臻哥那里你抢不过我，在爷爷这里你依然比不上！顾家里，你一直是个外人！” 许灵薇被顾振霄生孩子几个字刺激到，一见到叶晓晓，她火力四射。 叶晓晓本来不想报警，但现在有点想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怀上薄臻哥的孩子，我不仅弄死你孩子，更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灵薇还没做过出格的坏事，一直都是使小手段。 孩子，是她禁忌。 叶晓晓要是真的怀上顾薄臻的孩子，她会疯。 疯子，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她不是在危言耸听！ “你放心，我不会怀孕。许灵薇，我问你，论文到底还不还给我？” 叶晓晓给许灵薇最后一个机会。 “你在威胁我？” 许灵薇看到叶晓晓面色郑重，她挑眉不屑。 “论文对我很重要，你不还，我便报警！到时候顾家的名声，股价都受到影响，你们别怪我！” 叶晓晓想跟许灵薇好好谈谈，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想报警。 毕竟，顾振霄还在生病，她不希望他受到影响。 “你不会报警！事情我既然敢做，便吃定你不可能报警。” “你那么爱薄臻哥，你跟顾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薄臻哥刚签下那么大的订单，你敢把事情闹到媒体上，薄臻哥不会原谅你！” 许灵薇太了解叶晓晓了。 过去多次欺负她，就是笃定她不敢声张。 “你要试试？” 叶晓晓看着许灵薇一副无赖姿态，拿出手机，手指拨出报警号码。 现在，只要她大拇指点一下，警方电话就会接通。 “装模作样谁不会？你敢拨？” 许灵薇看叶晓晓不像在骗她，她眸子凝起来，气势也低下不少。 “许灵薇，我跟顾薄臻已经商量好，等爷爷病情稳定，我们会去民政局把婚离了。你如果想平平安安上位，最好别惹我！不然，逼我把事情闹大，你自己绝对讨不到好！” 叶晓晓是真心建议。 如果她是许灵薇，三年都等过来，不怕再多等一段时间。 “你真愿意跟薄臻哥离婚？” 许灵薇难以置信，她不相信深深爱着顾薄臻的叶晓晓，有朝一日会主动离婚。 “真的。” 叶晓晓不明白，顾薄臻为什么喜欢许灵薇，她要是男人，喜欢什么女人都可以，他绝不会对许灵薇动心。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她自嘲一笑，她这是在想什么？ 她又不是顾薄臻，也许顾薄臻就喜欢青梅竹马那种感情呢。 “好，论文还给你，期刊那边我去说！但叶晓晓，你记住，你一定要跟薄臻哥离婚！” 许灵薇本来就对论文没兴趣。 她要的，从来都是顾太太的身份。 既然叶晓晓答应她离婚，她没必要冒险。 毕竟，顾氏，是顾薄臻的心血，她爱顾薄臻，便不会给他增添麻烦。 能悄无声息的把婚离了，对所有人都好。 “另外，在我离婚前，尽量少出现在我视线里，许灵薇，我不是很喜欢看到你。” 第13章 生个孩子吧 许灵薇被气到，却只能跺脚。 叶晓晓见双方谈妥，在收了论文后，再度回到病房。 “顾夫人，顾总不在，有些事想跟你谈谈，您进来一下。” 叶晓晓刚回病房，顾振霄的主治医师把她叫到办公室。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叶晓晓直觉不妙。 “顾夫人，顾老先生的所有检查单已经出来，片子显示，他的病灶扩散了。” 主治医师语重心长，在考虑用什么语言说出来，叶晓晓比较能接受。 “那还有治疗的希望吗？你知道的，顾家治病，不需要考虑金钱。” 叶晓晓第一次被医生下病危通知，她慌了。 顾薄臻只剩顾振霄，她明白顾振霄对顾薄臻意味着什么。 想到顾振霄也即将离开他，她的心忍不住的疼。 她不想承认，也要承认。 她还爱顾薄臻。 想到顾薄臻将受的打击，她心疼得要窒息。 “很抱歉，国内目前技术，除了放疗化疗外，并没有第三条路走。而顾老先生年龄也大了，放疗化疗效果不仅不太好，且他会很受罪。” 主治医师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叶晓晓弯腰跟医生道谢。 再度回到病房，她的眼眶红了。 “丫头，哭什么，人都是要走的，爷爷只是早一点。” 顾振霄看到叶晓晓红着眼睛，便知道她是为自己伤心。 对于生死，他没有什么执念。 走之前，他唯一的愿望，是叶晓晓给自己生个孙子。 “爷爷，我没哭，是刚才下去遛弯，风把沙子吹进去了。” 叶晓晓声音哽咽，她低着头，想把泪擦干净。 “丫头，算爷爷求你一回，给爷爷生个曾孙瞧瞧吧，要是爷爷走前能看到我曾孙出生，爷爷死而无憾。” 顾振霄的话，就像一把刀，深深插到她心口去。 她曾经也想生下她跟顾薄臻的孩子。 但如今…… 真的不是时机。 叶晓晓不敢答应顾振霄，也不敢让他带着遗憾离开。 她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找个借口去了医院的公共厕所。 “叶晓晓，为什么把爷爷的病况告诉他！你不是有了其他男人吗？怎么，脚踏两条船，想给我生孩子？” 顾薄臻从医院大门进来。 他挂了电话，看到叶晓晓正好从厕所出来。 带着满身的怒气，他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将她脖子掐着，抵到了墙上。 “什么？” 叶晓晓刚从厕所出来，情绪才调节好，便遇到顾薄臻，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还装？口口声声说爱上别人，要跟我离婚？转头却拿爷爷压我？叶晓晓，你的心机，是不是太多了！” 顾薄臻差一点，就信了她。 他以为，她跟自己闹，跟自己离婚，真的是因为她移情别恋。 没想到…… “爷爷病危，我把离婚取消，是不是很高兴？把我玩弄鼓掌之中很有成就感？你的良心在哪，爷爷那么疼你，你连他都利用！” “够了！顾薄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晓晓脖子被他掐得生疼，想起他掐眯眯的样子，怕自己真死在他手里。 她用力挣扎，想从他桎梏里逃掉。 “还要装？” 顾薄臻大怒，比叶晓晓挽着方宏手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要怒不可遏。 “爷爷刚才给我打电话，他说他知道自己是晚期，他不治了，要回乡下，他还说，除非我们生个孩子，不然，他就算病死，死前也绝不见我最后一面！” “什、什么？我刚才还在病房看到爷爷，爷爷没说要回乡下……” 叶晓晓听到顾薄臻的话，她放弃了挣扎。 顾振霄现在病发，如果不治疗，相当于等死。 想到临走前，顾振霄跟她说的话，她明白，他是在逼顾薄臻跟她生孩子。 “这一天都是你守着爷爷，如果不是你告诉爷爷他的病情，他怎么知道自己到了晚期？为生个孩子？你的手段可真多！” 顾薄臻看着叶晓晓，从未觉得她如此令人恶心，厌恶。 他一开始以为，她在以退为进，逼他爱她，她说不是，他信了。 后来，她说她爱上了别人，所以一定要跟自己离婚，为了不拦着她奔向幸福，他决定成全她。 可现在？ 才过多久，她又费尽心思利用爷爷的病逼他跟她生个孩子！ “今天不止我在，许灵薇刚才也来医院了，说不定爷爷的病情……” 叶晓晓的话没说完，顾薄臻掐着她脖子的力道加重。 剩余的话，受他力道所迫，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把一切推到薇薇身上？” 顾薄臻不听解释，他认定叶晓晓在推卸责任。 他本以为叶晓晓是个安分守己的人，现在看来，他大错特错。 “顾薄臻，三年了，你可曾信过我一次？” 叶晓晓提到许灵薇，顾薄臻便毫不犹豫选择相信许灵薇，而误会自己。 委屈的泪水，当着他的面，崩溃决堤。 三年来，她从未在他面前发泄过情绪，哪怕被他一而再的伤害，哪怕上次被他推到刀子而重伤。 她都没当他的面哭过。 可是现在，她忍不了。 过往的心酸，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叶晓晓再也控制不住。 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她的心理承受力，从来都不强。 “我就是太过信任你，才一而再被你欺骗！” 顾薄臻看着自己手背上，叶晓晓滚烫的泪，心狠狠一怔。 可她的话，在他眼里只觉得可笑。 “放开我，爷爷刚才还在病房，现在要走，我们去拦还来得及！” 叶晓晓看着近在眼前的顾薄臻，她不想跟他纠缠。 她从未期待过他向着自己。 算了算她来厕所的时间，她笃定顾振霄一定没走远。 顾薄臻听到叶晓晓的话，才反应过来。 他恨恨的松开她，连忙去病房。 等他们赶到病房，护士才发现顾振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问护工，护工说自己被顾振霄安排去买水果，压根不知道老爷子是在调虎离山。 “叶晓晓，要是爷爷出事，我不会原谅你！” 顾薄臻不断给顾振霄打电话，但没一个电话被接通。 他一边安排人去找，一边继续打。 顾振霄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老宅，老家除了一栋别墅什么都没有。 他就算真想回去，也得安排好才能回，现在决不是时候！ 第14章 她对你的心思 就在顾薄臻准备放弃打电话的时候，顾振霄接了电话。 “爷爷，你在哪？我来接你……” 顾薄臻声音平稳，但语速快了很多。 “我不想跟你说话，把手机给丫头！” 顾振霄接通电话，却只想跟叶晓晓说。 顾薄臻盯着叶晓晓，没说话，但眸中全是警告。 “爷爷……” 叶晓晓拿过手机，她很内疚。 “丫头，虽然你一直瞒着我，但我清楚，你跟薄臻吵架了，你准备跟他离婚，对吗？” 顾振霄长叹一口气，他继续说。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非你不可，一定要你当我孙媳妇吗？丫头，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红山岗的一块墓碑前。” “那天，我准备去给我老战友扫墓，没走过去，就看到你在给他拔草、送花。他虽然是英雄，却没后代，除了我，他的墓只有你祭奠过。” “你对一个陌生的人都那么善良，爷爷相信，你骨子里，是一个淳朴的，懂事的孩子。” “薄臻性子慢，人没坏心眼，从他决定娶你那一刻开始，他便决定这辈子只有你，我不知道你们遇到什么问题，但请相信爷爷，相信薄臻，他是个好归宿。” “爷爷，我知道。” 叶晓晓想说，她知道顾薄臻是好归宿，但他的归宿不是她。 “好了，把手机给薄臻。” 顾振霄不确定叶晓晓会不会听自己的。 叶晓晓把手机递给顾薄臻，她听不到顾振霄说了什么。 只看到顾薄臻的脸色，越来越差。 等他彻底挂了电话，他直直望着她，眸色复杂。 “回家！” 叶晓晓等了半天，只等来顾薄臻这么一句话。 她没动。 她不知道他嘴里的家，是指哪里。 “要我请你？” 顾薄臻脸上还是很不善。 “爷爷在哪？” 叶晓晓见他给自己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连忙钻进去，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爷爷在回乡路上，我们也回去。” 顾薄臻从未带叶晓晓回过他本家，顾振霄这次回去，他总归不放心，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他一个人去，顾振霄定然会想太多，所以，他最好带着叶晓晓一道走。 后面，整整六七个小时，两人除了必要的沟通，几乎没说话。 叶晓晓的脖子有道红痕，怕到了乡下被顾振霄看出什么， 想找个化妆品遮一下。 可她平时非应酬不化妆，身上也没有带化妆品的习惯。 最后，是顾薄臻从口袋拿出许灵薇的头绳，给叶晓晓系在脖子上，当个装饰品遮住了。 许灵薇27了，本质是个小女孩。 所以头绳之类，都是选择少女系的布带。 虽然不是很搭，但也不算突兀。 “顾薄臻，其实，你如果真的喜欢许灵薇，你可以告诉爷爷，爷爷疼爱你们，你们要是跟他讲清楚，他会成全你们。” 叶晓晓看着镜子里，许灵薇的头绳，她没有任何表情，是真心建议。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把彼此的感情讲清楚，顾振霄就不会看上她，非把顾薄臻介绍给她。 那她，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我什么时候喜欢薇薇？我说过只把她当妹妹。” 顾薄臻听到叶晓晓的话，不悦的眯起了眸子。 叶晓晓以前好像也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许灵薇不告诉她？ 他什么时候喜欢许灵薇？他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解释过他对许灵薇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她一直在闹什么别扭？ “都这个时候了，你其实没必要瞒我。如果不喜欢她，你会天天带着她的头绳？天天给她带水果？如果你不喜欢她，会陪她做那么多情侣之间做的事情？” “还有，如果你真不喜欢她，会为了陪她过个所谓的十周年，而放我鸽子？” 叶晓晓提到他们结婚纪念日那晚，心脏方向，不受控制悄然一缩。 那天的事，在她心里，至今都是她的劫。 顾薄臻听出来，叶晓晓的话，满是心酸苦楚。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细细盯着叶晓晓的脸。 “我不知道你的误会从何而来，我最后回答你一次！我不爱薇薇，我对她，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我带着她的头绳，不管你信不信，只是巧合。给她带水果，是因为她说，他们公司的同事一直在追求她、骚扰她，她很困扰，要是我能天天给她带份水果，她同事就会认为她是有男朋友的，以后也不会再骚扰她。” “至于我们结婚纪念日那晚，是薇薇说她想她父母了，她是孤儿，且她父母是为了救我父母而亡，陪她吃顿饭，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顾薄臻一字一句的解释，解释的时候，他盯着叶晓晓的眼睛。 他想一次性告诉她，他没撒谎。 他是真的，的的确确把许灵薇当做妹妹。 他们之间，只有亲情、友情，没有爱情。 “她父母，是为了救你父母而去世的？” 叶晓晓感受到顾薄臻的真诚，她惊呆于他的坦诚。 更震撼于他们的关系。 三年来，她知道许灵薇从小是跟顾薄臻一起长大，某些意义上说，许灵薇是顾家养大的。 可她从没听人讲过，包括许灵薇自己，她都没说过，她父母跟顾薄臻父母，曾有那么大的交情。 “是，可惜，我父母被她父母救了几年后，还是没逃过命中注定的另外一场劫难。” 顾薄臻想起父母去世的情景，面上落寞很多。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叶晓晓看到顾薄臻想到父母，她心疼不已，手，不自觉触摸到他的头发。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时间不早，我们快点赶路。” 顾薄臻解释完，想到叶晓晓在医院所作所为，他结束对话，重新启动车子。 后面的路程，他们几乎没再说话。 刚才的和谐，只是短暂的。 叶晓晓知道顾薄臻还在责怪她把顾振霄的病情泄露出去。 对于他的误会，她无法解释，只能见到顾振霄，再考虑是否要解释。 反正要离婚，她不觉得有解释必要。 但想到离婚还要被误会，她不那么甘心。 “你对许灵薇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你知道，她一直对你，存的什么心思？” 第15章 第一次亲吻 “你想说，她爱慕我，对我有特殊的感情？” 顾薄臻目不直视，手放在方向盘上。 他们已经下了高速，正行驶在乡道里。 “这些年，你见她交过男朋友吗？” 叶晓晓委婉承认。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等机会合适再带给我看。” 顾薄臻再度将车停在路边，他解开安全带，扭头对上叶晓晓。 他用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将唇凑到她唇旁。 “叶晓晓，你以前很乖，很安静，最近的你，很不对劲。告诉我，你爱的是我，还是那个人？” 顾薄臻第一次用魅惑的声音跟自己说话。 平时，哪怕在床上，在夫妻情事上，他都未曾这般。 叶晓晓心跳如鼓，双拳不自觉紧握起来，呼吸，都跟着被提得高高的。 “我……” 叶晓晓恨自己，为什么这般没出息。 明明说好不爱他，可他一靠近，她便沦陷。 “告诉我，你跟那个人都是假的，是演戏给我看的，你爱的，是你老公……” 顾薄臻吻上叶晓晓的唇。 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带着一股烟草的味道。 叶晓晓脑中回荡着他吐出的“老公”二字，眸子错愕的瞪着。 因为过于惊讶，她一时之间忘了推开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们结婚三年，却从未接吻过。 每次，他都是直奔主题。 尽管他们在某些方面都是第一次，也格外契合，但亲吻的体验，从未发生过。 “唔……” 叶晓晓感受到顾薄臻有进一步的想法，她回过神来，连忙推开他。 但她的力气不敌，推出去的手更是被他紧紧握住。 “身体的反应才是最诚实的！你果然是在骗我！” 顾薄臻松开叶晓晓，原本染了情意的眸子，此刻澄明一片。 嘴角，噙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弧度。 “顾薄臻，你在试探我！” 叶晓晓咬紧了唇，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压根不是临时起了爱意，他从头到尾，就在试探她。 “既然心还在我身上，就别闹了，待会见到爷爷，你知道怎么表现吧。” 顾薄臻要不是清楚自己身体起了变化，他也认为自己如面上表现的心如止水。 他移开望着叶晓晓的视线，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前方道路上。 刚才，只差一点，他便忍不住了。 “臭男人！” 叶晓晓咬牙切齿，她后悔，怎么他一句“老公”，她便心神大乱！ 想到刚才再度被他迷了心智，她将脸瞥向窗外。 直到下车前，没跟他说一句话。 顾薄臻的本家在h省的一个百强县城。 县城主要经济收入是靠旅游业，所以叶晓晓坐在车里，目之所及，都是一大片花草。 “爷爷……” 顾薄臻将车子停在乡下别墅院子里，他走向率先一步到达的顾振霄，面上都是担忧。 “爷爷，你没事吧，坐那么长时间的车子，还吃得消吗？” 叶晓晓下车，看到顾振霄杵着拐杖站在大厅里等他们，她连忙迎上去。 “都让你们别来，怎么不听话！都是你这个孽障！你要气死我！” 顾振霄说着，举起拐杖就朝顾薄臻后背砸去。 叶晓晓身体反应快于大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替顾薄臻受了一拐杖。 “丫头，你们不是吵架了吗，还护着他干嘛！敢惹你生气，爷爷打他！” 顾振霄没想到打到叶晓晓，他连忙收了拐杖，一脸心疼。 “爷爷，我们没吵架，我们感情好着呢。” 叶晓晓想到顾薄臻在车里的试探，她话落，主动走到顾薄臻身边，牵起他的手。 两人十指交叠，顾薄臻身体明显有点僵硬。 叶晓晓也是头一回牵顾薄臻的手，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起来也跟他的唇一样，冰冰凉凉。 而她，才握了一下，手心都因为紧张，出了不少汗。 “是吗？你们不离婚了？” 顾振霄倒是没想到，自己一闹，他们和好了。 他笑眯眯盯着他们，开心的让人去收拾房间。 这次既然回来，他肯定是要住上一段时间。 人老，都是要落叶归根，他的根，是在这里。 这虽然不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如果真的要走，他希望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这片土地。 顾薄臻知道顾振霄惦记着他的家乡，所以这次过来，并没准备强行带他回海市。 这一夜。 顾薄臻跟叶晓晓住了下来。 乡下不若海市繁华，一到晚上，更是寂静得针落可闻。 别墅一直有人在打扫，让人换了床单后，居住环境跟海市倒是没多大差别。 只是很多生活用品少了些。 “你睡床还是沙发？” 晚饭后，叶晓晓跟顾薄臻陪顾振霄聊会天，便被他赶来卧室造人。 她一边整理床单，一边问顾薄臻。 “你什么意思？” 顾薄臻正要去洗澡，他脱了衬衣，露出小麦色的健壮肌肤，眸子里，有一丝冷意。 “我们不是在演戏给爷爷看吗，你说的，过段时间，等爷爷病情稳定了，就离婚……” 叶晓晓看到顾薄臻脱了上衣，脸不自觉 发烫。 她尽力不让自己瞥向他。 “给我一个离婚理由？” 顾薄臻已经在车上试探出，她压根就不爱方宏，所以，叶晓晓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我……” 叶晓晓绞尽脑汁，突然发现确实没有正当且合理的理由。 她能说，她不想爱顾薄臻，不爱顾薄臻，所以离婚？ 不成立！ 她能说，她受够了他的冷待，他不爱自己，所以还是要离婚？ 但他不爱她，他都不想离，她这算什么理由？ “想不出来，就别想！” 顾薄臻鄙夷的瞥了眼叶晓晓，随即脱了裤子进浴室。 “你、你能不能进浴室再脱衣服！我还在这里呢……” 叶晓晓要崩溃了，以前怎么没见他有暴露狂的癖好，吵一架，闹一闹，他性子大变？ 顾薄臻没理会她，打开了喷头。 之后，叶晓晓耳边都是顾薄臻洗澡的水声。 甚至，她听着水声，都能猜到他进入到哪个步骤。 “浴室没有洗发水，帮我拿一下。” 顾薄臻洗澡进行一半，他突然开门，探出头来。 水滴在发尾，顾薄臻原本帅气的脸，此刻更显性感。 叶晓晓盯着顾薄臻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第16章 只能爱我 那时候，顾振霄说要给她介绍个绝世好男人。 她本来不想去，但耐不住他的盛情相邀。 后来，想着见一面便走，也算给顾振霄个交代。 没曾想，只一眼，她便心动了。 她大学四年，不是没有追求她的男生。 但对于那些男生，她没动过一次心。 偏偏顾薄臻，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餐厅的樱花树下，一个回头，她便鬼使神差的心动了。 那种感觉，酥酥麻麻，带着一股子的紧张，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还想跟我离婚？舍得？” 顾薄臻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叶晓晓的洗发水。 他将叶晓晓拉入浴室，手抓着她的手，将她抵在浴室的墙壁上。 喷头的水没关，均匀的喷洒在他们身上。 顾薄臻不着寸缕，因为温水的淋湿，让他整个人，染了一种别样诱惑。 “顾薄臻，你好好说话……” 叶晓晓身体一下子软了，密闭空间，彼此对各自身体极为熟悉。 但现在，跟以前好像又不一样。 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滚烫得吓人。 她的声音，早在被他抵在墙壁那一刻，颤抖了。 “回答我，嗯？” 顾薄臻捧着叶晓晓的脸，他想听到想要的答案。 “暂、暂时不离……” 叶晓晓实在受不了，顾薄臻再继续下去，她要投降，重新沦陷进去。 她死死咬着唇，想极力保持一丝清明。 她只能说，暂时不离。 是的。 暂时。 等爷爷病情稳定，再说。 “我不离，你不许爱上别人，只能爱我……” 顾薄臻也到了承受的极限，他霸道又温柔的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封住了叶晓晓的唇。 叶晓晓听到了什么？ 只能爱他？ 叶晓晓任由顾薄臻亲着自己的唇，她的大脑，仿佛有烟花在绽放。 结婚三年，她从未从他嘴里听过这样的话。 尽管不是表白。 但顾薄臻说，他不爱许灵薇。 所以，她能大胆的猜测，顾薄臻离不开自己？ 手，情不自禁抱住了顾薄臻的腰肢。 两行泪，不自觉从眼眶落下。 跟温热的水混合在一起。 顾薄臻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叶晓晓只想哭。 这一夜，他们终究是什么都没做。 上半夜，顾薄臻睡的沙发，叶晓晓睡的床。 下半夜，叶晓晓想帮顾薄臻盖下被子，却被他拉入怀中，两人抱着挤在沙发睡了一夜。 感受着身后男人宽厚的胸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 叶晓晓怕自己沉迷进去。 她捡起他的手，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薇薇，别闹！” 睡意朦胧中，顾薄臻轻吐四个字。 叶晓晓浑身一震。 她以为，他昨晚的怀抱，是给自己的。 所以，她误会了？ 顾薄臻把她认错成许灵薇？ 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她用力甩开顾薄臻的手，从他怀里下去。 “叶晓晓，你在干什么……” 顾薄臻手被甩到沙发的扶手上，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叶晓晓背对着自己。 “不干什么，该起床了。” 叶晓晓咬牙回。 等两人收拾好从卧室出来，顾振霄已经在楼下大厅等着了。 他看着叶晓晓和顾薄臻，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满足自己的临终愿望。 “爷爷，乡下气温低，早上你该多穿一点。” 顾薄臻当着顾振霄的面，没有任何表情的牵起叶晓晓的手。 他边说，边下楼。 叶晓晓只能配合着他，跟他一块下去。 “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不冷。” 顾振霄观察着叶晓晓的表情，特别是看到他们牵着手一起下来，面上笑容十分灿烂。 顾薄臻知道顾振霄的期望是什么。 他拉开餐桌的椅子，先让顾振霄坐下，再让叶晓晓坐下。 自己则去厨房给他们做个简单早餐。 “你会做早餐吗？不然，我来做吧？” 叶晓晓从未见顾薄臻下过厨，除了给许灵薇削水果外，这些年，他几乎不碰厨具。 她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他给自己做早餐的情形。 “我来，你跟爷爷等我就好。” 顾薄臻看了眼顾振霄，随即爱怜摸了叶晓晓的头发，便转身过去。 十分钟后。 三份丰富的早餐做好了。 一人一个煎蛋，一片火腿，一块芝士片，一片面包和一杯牛奶。 顾振霄不挑食，中式西式都无所谓。 他喝了一口牛奶，直接问。 “昨晚造人了吗？我曾孙是不是在来的路上？” 顾振霄话落，叶晓晓被呛到。 她的脸，红得彻底。 尽管是已婚妇女，可这么直白的话题，她羞涩。 “爷爷，你看她的脸，觉得我们会骗你？” 顾薄臻不正面回答顾振霄的问题。 因为他不想骗顾振霄。 他希望，顾振霄能从猜测中，得到他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姑姑正好在县城的医院当妇产科主任，关于孩子的问题，你们今天去她那里一趟。” 顾振霄的意思是，你们三年都没自然怀孕，赶快去检查一下。 能自然怀孕更好，不能就要医学干预。 顾薄臻懂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顾振霄的病情危重，他不希望忤逆他。 所以吃完饭，家里照顾顾振霄的人员都安排好，他便带叶晓晓出门了。 “我们真去医院？” 叶晓晓明显看得出来，顾振霄今天心情很好。 她知道，为了他的身体，他们只能配合着演戏给他看。 “嗯，爷爷现在不相信我们，他会给姑姑打电话求证的。” 顾薄臻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回。 乡下到医院，路程不过二十分钟。 车子缓慢开着，最后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 叶晓晓问了下顾薄臻姑姑的名字，随即挂她的号。 两人便这么见到了顾薄臻的姑姑，顾潇然是顾振霄认的义女，没有血缘关系。 这些年，顾薄臻跟她的联系极少。 一番检查后，叶晓晓还没拿到检查单，顾潇然便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去她的诊室。 “侄媳妇，你的左腹部是不是受过伤？” 顾潇然面色严肃。 “左腹部？半个月前是受了点外伤，但现在好了。” 叶晓晓有点懵圈。 “你太不小心了，腹部受伤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仔细对待！” 顾潇然面色更加严肃。 叶晓晓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顾潇然继续开口。 “你上次受伤，伤到了一侧卵巢，虽然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已经止了血，但能不能正常排卵，现在还未可知。” 第17章 你是我妻子 “你跟薄臻结婚三年，一直没有怀过孕，从没关注过自己的排卵？” 顾潇然电脑里，已经有了叶晓晓的片子结果。 她看着年轻貌美的叶晓晓，头有点疼。 一般年轻且瘦的女孩，极少有长囊肿的可能性。 偏偏叶晓晓长了。 而另外一侧完好的卵巢，好巧不巧又受了伤害。 现在怀孕的可能性，很低。 “这件事，能帮我们瞒一下吗？爷爷的身体很不好，我们怕他……” 叶晓晓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苦涩一笑。 只当一切命中注定。 “义父的情况我也知道，我能帮你瞒。现在给你开些药，先调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你可以来医院测下排卵，若有卵子排出来，千万抓住机会，尽快同房。” 顾潇然五十多岁，经她手诊治的病人很多很多。 说起那些生育相关的话题，她淡若自然。 叶晓晓轻声道谢。 抓着单子走出诊室，没准备缴费。 “姑姑怎么说？” 顾薄臻刚才去接个电话，再回来，就没看到叶晓晓身影。 他找了一圈，才找到她。 “我身体不便，暂时无法怀孕。” 叶晓晓直直望着顾薄臻，想起他将自己推到刀口那夜，她惨烈勾唇。 “叶晓晓，你这是什么表情！” 顾薄臻看出来，叶晓晓在生自己的气。 他看着她明明在笑，却实则是哭的笑容，一把抓住她胳膊。 让她停下来。 “你想我有什么表情？” 叶晓晓想到自己可能极难、甚至无法生育，手指将顾潇然开的缴费单给捏成一团。 要不要孩子，跟能不能生，完全不同。 “你身体怎么不便？为什么暂时无法怀孕？” 顾薄臻压着自己的脾气，耐心问 。 “你不清楚？我这里的伤怎么来的？为什么我的一侧卵巢会受伤影响排卵功能？” 叶晓晓甩开顾薄臻，一个人走出医院。 “跟我走！” 顾薄臻确实不知道，他沉着脸，追上她，将她拽进自己车里。 等叶晓晓胸口起伏没那么大，他抓住她的手。 “不管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你不需要害怕。” 顾薄臻想告诉叶晓晓，只要他还是她丈夫，他便不会不管她。 “是怕我不陪你演戏，害怕爷爷拆穿？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就算你刻意说这些讨好我的话，我也会陪你演戏，直到爷爷病情稳定。” 叶晓晓不敢再自作多情。 昨晚，她失控了，信了他，半夜担心他感冒，还跑去给他盖被子。 结果？ 他将她认作许灵薇！ 就算他对许灵薇没有爱情，许灵薇在他心中地位，也比她叶晓晓高。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顾薄臻被她的话噎住，他眸子狠狠一沉，脸色彻底黑了。 “那我该怎么理解你？我该把你刚才的话，看做你关心我？疼爱我？担心我？‘死不了就行’，那句话你忘了？” 叶晓晓冷笑，她不明白。 顾薄臻对她，到底算什么。 明明对她不屑一顾，可她要离婚了，他却口口声声说不离，还要她继续爱他？ 他是缺爱？只想要自己的爱，却不想交出自己的心？ 很抱歉，她陪他玩了三年的感情游戏，现在玩腻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再说一句我不想听的话，信不信我……” 顾薄臻发现，他拿叶晓晓没办法。 回想过去几年，的确是叶晓晓在照顾他，他给予的付出，几乎没有。 他词穷。 “你如何？” 叶晓晓为顾薄臻差点死了一次，现在不怕他。 她倒要知道，他能奈她何！ 顾薄臻看着轻挑下巴，眼神委屈伤心又倔强的叶晓晓，左边胸口狠狠一软。 他一掌扣住她后脑勺，另外一只手捏住她下巴。 重重堵住她的唇。 他发现，他现在不能跟她沟通。 在口舌之争里，他尽落下风。 他只能、只想，用行动堵住她的嘴。 怎么办？ 他好怀念以前的叶晓晓！ 如果能回到半个月前，他一定会拒绝许灵薇，陪叶晓晓过那个结婚纪念日！ “嘶！叶晓晓，你是属狗的！” 顾薄臻情动之际，叶晓晓狠狠咬了他的唇。 他松开她，擦了擦唇，手背一片血红。 “这点血，跟我受的伤比，微不足道！” 叶晓晓想起那晚自己流的血，眸子没有一点温情，更不可怜他。 “还在怪我？你住院那几天我没陪你，是……” 顾薄臻想解释，他想说，那晚她走了后，他给她叫了救护车。 他并非铁石心肠。 “顾总忙，我不奢求您能抽空管我死活。我只好奇，看我因你而伤，任由我流血满地，视而不见，在你心里，我叶晓晓到底算什么？” 叶晓晓终于问出她最好奇的问题。 她灼灼盯着他。 想知道这个答案。 “因我而伤？” 顾薄臻一头雾水，他从不知道叶晓晓的伤跟自己有关。 那晚，他是听到叶晓晓说受伤了。 但。 他以为她伤的是心灵。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把我一推，给推到刀口了吧？” 叶晓晓见顾薄臻不像知道她受伤是因为他。 莫名的想笑。 她为他死去活来，几次在崩溃边缘奔走。 他竟一无所知？ 觉得车内空间太封闭，呼吸都紧促起来。 她、打开车门，不带目的，径直往前走。 才走出几步，身体被顾薄臻扛起来。 叶晓晓满腹委屈，不断挣扎。 她现在不想看到顾薄臻。 “叶晓晓，信我，那晚我不知道你受伤！” 顾薄臻将叶晓晓放到车后座，他抓着 她挣扎的双手，眸子盯着她的眼睛。 “疼吗？” 他问的，是那晚，她受伤他不知情。 她是不是很疼、很恨。 “疼，痛彻心扉，想死的心都有。” 叶晓晓咬紧牙，一字一句，将那夜委屈彻底发泄出来。 她家世是不如顾薄臻，可她从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 她从未受过那么大的伤。 更没有动过赴死念头。 一切都是因为顾薄臻，她尝尽苦楚。 “以后，我会补偿你。” 顾薄臻爱怜的吻上叶晓晓的眸子，他从未如此心疼叶晓晓。 他该早点发现的。 那晚，听到救护车声音的时候，他下楼看看就好了。 之前，他不理解叶晓晓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现在，他懂了。 是他让她受了委屈。 “在我心里，你是我妻子，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