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雪之川 (1V1 SC)》 枯枝公园 “学姐。” 尤雪期低头看钟子川迎上来的眼眸。面前的青年为了迁就她坐着的高度,单膝点地,宽阔的肩上着一件藏蓝色羊绒衫,腰挺得笔直,映得他愈发矜贵清冷。但他面孔微微仰起,虔诚温驯地看进她的眼睛。 他总这样乱叫。 她根本算不得什么学姐。读书的时候去他所在的学校交换过一个学期罢了。 如今钟氏要在她就职的学院设立奖学金,她还来不及开口感谢他。前些日子导师说经费拮据,她本就只有半奖,如果申请不上其他的奖学金项目,就只好牺牲休息时间去打工。钟氏给的数目不小,但学院里毕竟门阀森严,她的导师不知道能沾到多少荫蔽。也是因此才派她这个同为华裔的小小在读博士出马,在大金主莅临的这段时间好好招待,最好奖学金项目直接加些条款,向导师研究的领域倾斜。 她正要摆出一副华裔乖乖女常见的温良恭俭让的样子,钟子川的右手就搭上了她的膝头。 深秋没开暖气的办公室里,她裙下只着黑色40支纤度的裤袜,钟子川右手的温度从膝盖直达大腿。 “我人都在这里了,学姐还是躲我。” 他的右手微微用力,手掌下小巧的膝盖骨在他掌控之中带着右腿朝右边打开了两公分。他还是用那虔诚温驯的眼神看着尤雪期,仿佛低年级的学生在请教她一道概率题。 她突生一阵耻感,潮水似的冲击她大脑。如果全凭本能,她现下恨不得立刻双手遮脸,好让人看不到她控制不住的颊上红晕。她生得白皙,每每意乱,总第一时间叫人看出来。但此时她毕竟大学都毕业了三年,有些浅薄的社会经验,知道不能再像女学生仔那样露怯。 可她又不敢直视他的眼。他褐色的眼珠纯澈如琉璃,总像是要将她看透看穿,剖出心脏来细查它跳动的频率和连接的几支动脉。 “没……没在躲。我确实在忙。”她手指指向桌上那一沓本科学生交上来的作业。 他不为所动,手依然覆在她的膝盖,目光直白地扫过她未施脂粉的脸。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下是一双黑玉也似的眼,形如杏仁。可惜,除了上课时全神贯注盯着教授以外,她这双漂亮的眼睛极少盯着什么人。大多数时候,她令人着迷的神采被浓密的睫毛遮住,让人误以为她对什么都了无兴味。通常这样的杏眼配小巧的鼻子能成就一个七分姿色的可爱女子,她的鼻梁偏偏直而挺,像本人一样规矩中正,说是清高也好,说是无趣也罢。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她唇色偏红,像花瓣一样形状满润。光是看着就能想象软嫩的触感。此时这两瓣娇艳的嘴唇紧紧闭合着,像是特意掩盖着些什么。 越是做出这样一副古板姿态,他越是要去招惹。 他不怀好意地凑近,左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 她偏偏不从。明明双颊的嫣红已将她出卖,气息也紊乱起来,还硬撑着调转目光,凝眸在他藏蓝色羊绒衫的肩线。像是研究这衣衫质地。 他未得逞,薄唇反而勾起了笑。 放开眼前硬撑着不认输的古板小可怜,他站起身来,长腿一展走到她办公室窗边:“这里景色倒好,恰对着学校里罕见的一片花园。” 尤雪期面对着他背影,暗暗舒了一口气。 “可惜我接下来正好有课,不然可以带你去转转。”尤雪期将座椅转回,面对着书桌,这样书桌就能保护她的双腿。膝盖上隐隐约约还有着他手掌的余热。让她颇不自在。 “那学姐什么时候有空?” “你要在伦敦呆到几号?” 钟子川转身过来看她,又轻轻笑了:“如果我告诉学姐,学姐一定会挑一个我快走之前的雨天,是不是?” 她抿抿唇,不置可否。 “你几点下课?” “五点。” “那我在这里等你。下了课还请学姐带我在校园里走走。” “五点天都要黑了……”伦敦深秋的五点,天黑得尤其早。 “只要学姐同我一起,衣锦夜行也没什么。” 算你狠。尤雪期咬了记下嘴唇。本就偏红的唇瓣现下更鲜艳,带着点不易注意到的水光。可惜现在正是下午,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极好,钟子川的视力又极佳。 尤雪期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深秋的傍晚,伦敦适合闲逛的公园并不少。这学校背后的一小片绿地实在难以被列入其中。但其实尤雪期常常在上完课买一杯热拿铁在这里走走。教室的通风并不好,她常觉得闷。组织协调学生上研讨课已经够消耗体力与脑力了,她需要大量的新鲜空气来让大脑恢复正常运作,好在晚上继续挑灯夜战。 有时候干脆买一个三明治坐在长椅上慢慢吃掉,然后坐地铁四十分钟回家。 这小公园是她呼吸的地方。可有钟子川在身边,她每次吸气都有种错觉——空气中除了雾都的清秋还有他雪松的木质香味。像是每次呼吸都纳入了微毫的他。她把手揣在兜里,忿忿地懊恼为什么自己今天匆匆出门,没有来得及用香水。至少如果她的香水味将他的气息盖过,她不会这样强烈地感到他的存在。 “这个时候人不多,如果出太阳的下午会热闹一点。”她意识到导师交给她的任务,自发地介绍起校园来,“那边其实有几株玫瑰,春天开花的时候还蛮漂亮。”她指着一片红墙背后的植物说。这样萧瑟寂寥的景色实在难堪,她只能勉强扯着春天、出太阳的下午之类言辞让他加入一些想象。 钟子川站在寥落的玫瑰丛,向上望隔壁新式建筑的二楼窗口,她办公室的窗口。他身量极高,穿着深灰色薄大衣在红砖与枯枝前的样子倒成了这小公园里最显眼的风景。 “其实……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她泄气的样子写在脸上,反而增添了几分可爱,“校园本来就小,五分钟就逛完了。实在要说的话,图书馆还有点看头。” 可他并没有挪步去图书馆的意思。 “你一般几点回家?”他低声问,秋风吹过,把她黑色风衣的外套下摆和他的吹到一起。 她的脸看上去更为泄气,几乎祈求般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学姐知道我的意思,何必站在这里受冻呢?去你家还是我住的酒店,学姐来选吧。”冷风中他淡淡说,清冷的声音仿佛在道讲一道概率论习题。 蓟花耳坠(微h) 尤雪期当然不愿意带钟子川回自己的住处。她和一个在另一所大学读书的中国女生合租一间两卧的小公寓。她自己那间虽然是次卧,却也是住了近三年的地方。每周舍友alison的男友会从曼城过来,除此之外,小公寓里再没别人,她喜欢这样简单的人际关系。 钟子川住的酒店在学校往西,而她家在学校以东。尤雪期默默计算着完事后回家需要的时间和路线。还没得出答案,她已经被钟子川揽着腰推进了房间。 钟子川将她抵在门上,居高临下地看她。 “嗯?”一个简单的单音节。她知道他要问什么。她也不打算跟他长篇大论一通。 “不要……不要在这里。”意识到他越来越靠近的身体,她低垂着眼帘去推他的胸膛。 他们曾经抵着宿舍门欢爱过,被经过的德国舍友敲门问可不可以小声一点。 钟子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伸手去解她风衣的扣子。她被冻得耳朵发红,他侧头吻了上去:“偏要。”耳朵的温度真是冷,他吻了又吻,干脆用舌舔舐。 这样冷的天,他都穿薄呢大衣了,她还只着一件风衣,里面一条针织裙,活该冻成这样子。不过贴身针织裙此时便宜了他。他一手掌控住右边的胸乳,毫不犹豫地将它捏成各种形状。尤雪期长久没有过这样的亲密,忍不住溢出些细碎的呜咽。 “呵……学姐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叫。”钟子川凑在尤雪期耳边说,“不怕外面的人听到?”他猛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尤雪期一时没有忍住,在他夹住立起的乳头时尖叫出声。她的弹力针织裙被拉到胸下,钟子川低头注视着那一对几乎脱离了白色蕾丝胸罩包裹的莹莹白兔,一手继续拢着,笑说好久不见。他用鼻尖去逗弄,用唇去碰,或许这沟壑之中才能窥得一两分她的本性,温软包容。 她既然被迫展示着自己,就想抓住些什么。可她背后是冷硬的门,面前的男人至今没脱下他的薄呢大衣,还带着深秋的清冷。 修长的手指穿过重重障碍探入下方,在摸到一片湿润时抽出。钟子川把带着莹亮水光的指尖伸到她眼前,知道她一定会嘴硬,便也没有问她,只把指尖送到唇边舔舐。 他放弃了对下方的攻击,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手只用一根食指轻轻揉她发红站立着的乳尖:“要继续吗?学姐告诉我。” 尤雪期忍着身下的泛滥,依旧不敢抬头对视他的眼。 她知道他在这种时刻的顽劣。可她如今并不打算放纵他。 “奖学金……可不可以倾向我的研究方向?” 她的乳珠被捏住,而她为了不叫出声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如果答案为是,学姐就会顺从吗?”钟子川欲下狠心去碾,又看不得她下嘴唇被几乎咬出血来的可怜样子。他松了手,俯下头将被揉得嫣红一片的乳尖连着乳晕含入口中吸咬,刻意用牙齿磨了又磨。 “嗯……” 他还想要另一边,但理智牵扯着他抬起头站直了身子。他彻底放开衣衫不整的尤雪期,任她靠在门上喘息。 “学姐总这样轻贱我。”他轻声说,理着自己的大衣,清冷的眉目还带了丝刚才的情欲缱绻。 雪松的木质香味远去,尤雪期的裙子被堆在胯间,胸乳还泛着水泽,酒店房间里温度很高,她却觉得冷。任他作为又被嫌弃,这种公子哥果然脾气古怪。她拢拢乱掉的头发,安静地将胸罩整理好,针织裙拉上,低头去捡地上的风衣。 “奖学金能不能朝某个研究方向倾斜只是我自私的想法。随口一问罢了。不能就不能吧。感谢钟先生给鄙校捐款。”尤雪期眉眼淡淡,扣上风衣的扣子。 “等等。”钟子川叫住转身欲走的她,“奖学金要怎么设,有没有特定的资助方向是我的事。但dr.jensen是指名学姐在这几天招待我的吧?学姐不尽地主之谊也就罢了,电话也不留一个吗?” 递过来的手机已经解了锁,联系人页面名字是她。下面的邮箱还是她几年前交换学校的邮箱,电话也是早弃用了的交换期间的电话。她抿抿唇输入她的联系方式,快步离开了房间。 不该那么轻易放开她的。钟子川将水温调得很高,洗手间里尽是暖热的蒸气。如今又见到她,他冷硬下来,她便变本加厉。就算是逢场作戏换一点奖学金上的倾斜,也不愿裹一层糖衣让他好受。他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裹了浴巾出来开电脑工作。 时差关系,入夜的伦敦正值亚太凌晨,连个讨论工作的人都找不到。他转而打开尤雪期的学校页面,顺着她的简介搜索到以她为二作三作的学术论文。 尤雪期离开酒店,索性步行到附近的中国城吃一份她喜欢的汤面。回程要转线,她拿出学术书来读,平时能读进去一大半,现在一个字也读不进去。饱暖思淫欲,钟子川显然和她并不在同一水平线。她如今愁的是若钟氏奖学金落不到她头上,她要不要去打一份工来应付接下来一年的支出。如此必然又要牺牲掉本就拮据的休息时间,不然学术研究上进度不够,她又得多熬一年。 下车往家走的路上有信息进来:“学姐的耳坠掉我这了。” 附一张照片,骨节修长的手里托着一只银质带小粒紫色宝石的蓟花耳坠,几年前购于爱丁堡。 亚瑟王座 尤雪期来爱丁堡的第二天就打算去爬亚瑟王座。可她是个路痴,拿着手机地图导航依然在大学城里兜兜转转找不到路,转身撞上一具高大的身躯,豆绿色羊绒衫的质感却软糯可亲,她连连道着sorry抬起头。 这方向背光,可掩不住还带着少年气的眉眼清隽。面前的少年忿忿低头看莽撞的她。握着咖啡杯的右手有棕色的咖啡液顺着手背流下。 “迷路?你是新生?”少年的声音如他的五官一样清冽,正好合了苏格兰高冷的气质。 “我是国内来交换的,今年大三。”尤雪期发现自己比面前这个叫钟子川的少年大一岁,露出些温和包容的笑来,好似在包容少年的凌厉不逊。 “我也想去亚瑟王座,等我喝完咖啡带你一起吧。” “你不用上课?”尤雪期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拿着的教材。 “去不去无所谓。” 钟子川随意在台阶上坐下,接过尤雪期从包里找出的纸巾擦干手上溅出来的咖啡,抬头喝了一口。尤雪期看着少年如此随性不禁有些羡慕,她穿着裙子,虽然下面有裤袜,但也不好这样大大咧咧坐下。 钟子川的视线落到她漂亮纤细的小腿线条上。她脚上穿一双切尔西靴,因此看不到脚踝的样子。 春天的亚瑟王座一片苍绿,满山的金雀花盛放,尤雪期与钟子川一前一后朝山上走。这条路并不陡,尤雪期还是走出了汗。到山顶的时候正好太阳拨云而出,她脱掉外套,俯瞰山下的爱丁堡全景。 “爱丁堡真美!”尤雪期的脸颊因为登山而显得红润,弯着眉眼对身边的钟子川说,“你在这里读书好幸福。我们国内的学校可比这里差远了。建筑都方方正正的,毫无美感。” “嗯。”钟子川随口应了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留尤雪期在这边,自己踱去另一边看山下的湖。 “你要上的是概率论课?数学系的?”尤雪期低头看到他随意丢在地上的两本教材。 “商科。只是选了数学系的概率课。”钟子川没打算多说。 “好巧,我也是数学系的。这门课我在国内学过了。”尤雪期并不在意,人家好心带她来亚瑟王座,她愿意显得健谈一些好缓解下陌生人之间的尴尬。何况她比他大一届,理所应当包容一些。 钟子川回头看与他搭话的女孩,玩笑道:“那我该叫你学姐?” 风吹得女孩的姜黄色连衣裙摆鼓起来,黑发也在风中飘扬。这玩笑话多少让女孩有点不自在,好似她刚才急急说自己也是数学系是为了和他拉进关系一样。她扯出一点笑容敷衍过去,抬起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双颊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真不经逗。钟子川的心情突然好了一点。 风渐渐大起来,太阳又钻进云里。尤雪期把山上的风景看了七七八八,钟子川却只站着不动。 或许是有什么心事。尤雪期不好意思催他下山,蹲下身捡起他的概率论教材看。教材很新,连一条划线都没有。英文版的教材她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只能大约看出写得并不如国内数学系的教材深。 “看入迷了?” “没……就是好奇和国内的有什么不同。”尤雪期连忙将书本合上了。现在天阴下来,光线并不好,并不适合看什么教科书。 “学姐真有钻研精神。”钟子川伸手拿过教材,“走吧。” 这人有些没礼貌。主动要带她来的是他,没问她一声就决定下山的也是她。但尤雪期面上不表露什么,跟着他朝下山路走。下山到底困难一些,她步子慢下来,钟子川回头看她的时候,她正好一个趔趄。 本来这种狼狈的事情,若他径直走在前面,她也就快步爬起来赶上去了,能悄无声息地让他注意不到。被他握着手臂扶起来,倒好像她故意示弱一样。 离得那么近,钟子川闻到了一股桂花味道。他在吴市长大,桂花味伴着童年。于是心生几分怜惜,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孩有无受伤。女孩刚才跌倒的时候手撑着地,他转过女孩的手掌,果然被粗粝的石子路擦出些血来。她的手白软而小巧,能完全被他的手掌包纳。 “是我刚刚走太快了。”他眉眼柔顺下来,用纸巾给她简单清理伤口。 接下来的路上他特意放慢脚步走她旁边。其实他不介意这女孩拉他一把手臂或是衣服,可女孩只是小心翼翼走着,一下都没碰到他。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尤雪期饿了,也不好意思再麻烦钟子川,再三道谢之后就与他分道扬镳。 刚才在山上那样套近乎,下了山连个联系方式也不留就走人。钟子川因为样貌好,常被女孩子要联系方式,有时候心情好就给一下,至于之后女孩子发信息来他回不回则是另一回事。这个看着温温软软,实则利用完就走人,结合他最近的境遇,钟子川不免心里起了几分波澜。尤雪期——他念着刚才记下的名字,自嘲地笑了笑。 东普雷顿墓场 “shirley,jasmine,明天记得来我的生日派对!”amanda把笔记本电脑和教材丢进自己的大牌包包,跟小组讨论的同伴挥挥手走出了教室。 jasmine和尤雪期接下来没课,慢悠悠走去学院周边的韩国餐馆。 “amanda的生日派对人一向很多,你要不认识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jasminezhang和尤雪期同为数学专业,也是来选修商学院的的金融课。她高中就来了苏格兰,只是性格跟尤雪期一样内向,不太去各种留学生聚会。 “来这边交换还是第一次参加同学的生日趴,我想去看看。” “嗯,amanda朋友多,有些还蛮有意思的。” amanda租住在城中宽敞的公寓,有足能容纳二十多人的客厅。尤雪期到得早,自告奋勇帮amanda布置餐桌。晚些时候人多起来,amanda忙着和jasmine还有几个同乡聊溯滨几间龙头公司老板的八卦,什么正室与小三各有孩子有股份,如今董事长危在旦夕却传出正室多年前的出轨史。尤雪期并不懂,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插不上话。 人声嘈杂,若不是恰好在门边,根本听不到门铃在响。尤雪期开了门,对上一双浅褐色的眸子。 “尤雪期学姐。”他一字字准确地叫出了她的中文大名以及他对她的称呼。 尤雪期记得这个在她来爱丁堡第二天带她爬亚瑟王座的清癯少年,却忘了他的名字。 “clarence,你来了。”社交皇后amanda特意过来打招呼,“家里怎么样?” 钟子川递了一个礼盒过去,勾唇淡淡反问:“你说呢?” amanda没继续这个话题,甩了甩一头靓丽的茶色长卷发,接过礼盒瞧那牌子,眨眨眼说不用这样客气。 钟子川大大方方地点头,进了屋去找吃的。 寥寥几人和他打了招呼闲聊几句。他取一杯白葡萄酒喝,看到对面餐桌边的尤雪期正和叫nathan的香港男生聊得热络。她诚心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编贝似的牙齿,,左侧脸颊有一个浅浅梨涡。软糯的样子像是他记忆里的桂花糖藕。他猜那个香港男生也觉得她甜,目光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 jasmine坐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灌了好几杯,看到老熟人,并没太多表情。 “来这边吃东西?” “怎么?amanda高兴请我,我也高兴来。” “我听说你把车卖了。” “爱丁堡这么小,根本用不上车。” “其实可以休学一年回国的。” “我现在回去才是下策。” 与他并排坐着的jasminezhang凝视着酒杯轻轻摇晃后红色葡萄酒残留在玻璃壁上的样子,而对面不远处的尤雪期恰好看过来,捕捉到钟子川那一瞬间低垂的眼帘和僵硬的嘴角。 “以后别来这些聚会了。” 钟子川并没有在听,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聚会不知道过了多久,amanda切了漂亮的花艺蛋糕又开香槟。jasmine再找过来的时候,钟子川已经不知道灌了第几杯酒。 “正好有个朋友要提前走,你们一起回去?” 钟子川张口想拒绝,侧头看到了背起包往门边走的尤雪期。 离开以前的圈子,和交换生什么的作伴混几个学期,也就毕业了。jasmine看着他俩开门出去,自己去厨房拿amanda的酸奶。 苏格兰高地夜里的风冷冽地灌进脖子,尤雪期裹紧外套。这般的大风,她还是能闻到钟子川身上的酒味。 “你还没满21岁吧?” 钟子川唇色发白,不屑地反呛:“你看上去还没满18呢。” “可我没有喝酒。”尤雪期的声音虽软,语气却硬。 钟子川往她身边凑了凑,好似还嫌不够近,俯身离她的唇极近。真的一丝酒气也无,他又闻到了那股桂花甜香。尤雪期感到自己被这个醉鬼冒犯,伸手推他一把径直往前走,走了一段却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 夜里的街道没人,爱丁堡到处都是鬼怪传说。妖风阵阵地她有些怕,回头去找钟子川,却见他在转角处俯身撑着膝盖。 “你想吐吗?” 钟子川没回答。夜风中听到他的喘息,浅蓝色羊绒衫薄薄一件不着外套,身形瘦高,他缓缓直起身,面色苍白,竟有茕茕孑立之感。 “你先回你住处吧,等下我自己回去。”尤雪期的语气客气而温软。 “你住哪?” “blackwoodcrescent,要走挺长一段。” “那我和你顺路。” 尤雪期不知道钟子川的话是真是假。她只管往前走,钟子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觉得好歹他上次带她去亚瑟王座,是不是该找些话题不要这样尴尬,但对他又实在知之甚少,何况他看上去情况不佳,也许并不想闲聊。 “你知道吗?你住的那附近有一块墓地,晚上很舒服。” 尤雪期其实并不想讨论墓地,她胆小,但对方既然开了口,她出于客气必须接话:“说得你好像经常去一样。” “你想去吗?” “不想。” “2008年的国家地理杂志和2006年的孤独星球都把那个墓地评为爱丁堡必去景点之一。” “还是不想。” 后面的人没了声音。 夜风中后面人用手机播中世纪的凯尔特音乐,他们跟着音乐的节奏越走越快。钟子川从后面走到尤雪期边上,不知不觉变成了他在带路。 坏就坏在尤雪期初来乍到,又是个路痴。等发现周围全是墓碑为时已晚。 因为刚才的一段快走,她浑身冒着热气,现下又散发出怒意。她盯着恶作剧的青年,刚才对他起的一点怜惜荡然无存。她又怒又怕,一双杏眼灼灼望着身边人高瘦的身材和苍白的脸,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这里的一只野鬼。 “我说过我不想来墓地!” “我等会把你送回去,真的,这里离你住处不远。”钟子川的声音低沉又平静。身边这个女孩子发起脾气来鲜活的样子在这墓地里好生动。她丰润的嘴唇撅起,顾盼中带着紧张害怕,又不敢离他太远。 胃里的难受突然算不得什么,他乐呵了一阵伸手将尤雪期的肩膀扳过一边去:“看那儿。” 墨蓝的天幕上铺着厚厚云层,稀疏的月色洒下来,勾勒出亚瑟王座的壮丽剪影。 “你怕什么呢?怕死,还是怕鬼?” “我天不怕地不怕。”娇娇软软又逞强的嗓音在空旷的夜里钻进钟子川的耳朵。他忍不住笑出来。 “我什么都怕。” 以前怕孤独,总在人群中;现在畏人言,宁与鬼神通。 奶油蔬菜汤 尤雪期再看到钟子川的时候是在运筹学课上,他踩着点进来坐她旁边,带着口罩,眉眼难得乖顺。连低声的招呼都没有,就安静地坐着用最传统的笔记本记重点。 她侧头去看他,他似乎又瘦了一点,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 讲课的是个大叔,但内容实在没太大意思。尤雪期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呆,突然手肘被戳了戳。一张刚刚被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条上写着“学姐,有上一次课的笔记吗?” 字倒是和脸一样清隽。 尤雪期点点头,用浏览器打开邮箱让他输入自己的邮箱地址。 zichuan.zhong。这下她记起了他的中文名字。两人坐得近,她闻到一股雪松的凛冽清香。 下课后她问他是不是病了,他沙哑着嗓音说上次夜探墓地遇到个还挺可爱的女鬼,被吓病了。 “看着还挺严重,都神志不清了。你有药吗?” “这病因鬼神而起,该吃什么药?”他有气无力地继续玩笑。 是真没药。平时也不大生病,谁知道会这么严重。 时值傍晚,尤雪期打算回宿舍做饭吃。问钟子川需不需要药,钟子川点了点头。这小姑娘终于有几分善意,他也乐得再送她回去一次。 她的屋子是正常留学生宿舍模样,床单上画着乘热气球的小兔。屋里热,他和她都脱了外套,钟子川轻声咳起来。他歪在一边的样子太可怜,尤雪期探手去摸了摸他额头,果然滚烫。 这样不行。她翻箱倒柜找温度计,没有耳温枪,她只找到一根旧式体温计让他含在嘴里。“38度5。”她读完刻度低头看斜靠在写字椅上的他,橘色的灯光下眼帘低垂,两排长睫也蒙了一层暖色光晕,面部轮廓刀削似的清癯冷峻,一半隐在阴影中晦暗不明。她忽然起了恻隐之心,让他等在这里,一起喝一碗热汤用了饭再吃药。 他以为她要做中式煲汤,结果端进来一小锅西式奶油蔬菜汤。 “我只会做这个,上次德国室友教我的,超市里能买到现成的汤粉,加料和奶油进去煮就可以。” 他在饮食上不挑,一大碗全部喝光,安静喝汤的样子反常地乖顺。喝完他抬头说谢谢学姐,灯下眸光温润,像暖玉琉璃。只是神色还是恹恹。 “胃里暖了些,身上还是冷。” 尤雪期不好意思再这种情况下赶他走,起身拿了床雪青色珊瑚绒毯子给他围住:“不然你先趴着睡一会。” 钟子川迟迟不醒,尤雪期看完了下节课要用的阅读材料,只好先去洗澡。洗完澡已经将近十二点,她蹑手蹑脚走到桌前查看钟子川的状况,头发上的水珠不小心滴到他脸上,他睁开眼,看见她微敞的法兰绒睡衣领口下雪白的弧度。 “你最近常和子川一起?”jasmine照例在金融学小组讨论课后和尤雪期一起吃饭。 “嗯,住得不远,有些课也一样。”尤雪期想起钟子川,总觉得拿捏不清这人。算不上多谈得来的朋友,说是熟人又好像过于疏远,“你和他也熟?” 说不定他就是这种和大多数人,尤其是女生,黏黏糊糊若近若远的态度。至少外表上看有这个本钱。 “他算是我远房表弟。”jasmine笑笑,“最近家里出了事,比较颓废。” jasmine虽然和钟子川有些亲戚关系,但她自己家庭构成简简单单,父母自小到大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但母亲从来不多说亲戚间生意上的事,二来家里自从早些年在外贸服装生意上赚了钱以后见好就收,现在的进项多靠投资理财。因此她对钟家的事无能为力,只乐得见到钟子川和尤雪期走得近一点,总比他之前那样在圈子里如一匹败走的孤狼好。 但这样多少仿佛是在利用尤雪期,jasmine本身活的恣意,不想欠什么人,只好微微这么跟尤雪期提一句。 尤雪期是吴市人,虽然吴市离溯滨不远,但她对繁花似锦的溯滨印象仅限于偶尔和家人一起去那的走马观花。溯滨的商界圈子对她来是天方夜谭,她其实也并没有兴趣了解。 钟子川阴魂不散,隔天又来找她问运筹学作业怎么做。 “学姐家还有汤吗?” 他病还没好,嗓子哑着,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往日凌厉的眉眼这时候脆弱温顺。 尤雪期想起jasmine说的钟家的事,这落难公子在病中,倒颇有点黛玉西施捧心的柔弱之美。 带人回房间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不会再顾忌。等她做好汤和饭叫他去餐桌吃,却见他嫌房间太热脱了深紫色羊绒衫只剩内里一件白衬衫,伏案做作业的时候可见他薄薄的肩胛骨。 靠近午夜的时候,尤雪期正和钟子川讲到兴头上,她坐在床上靠着墙,看一眼笔记本电脑又手舞足蹈地讲述自己的思路,滔滔不绝完全没有倦意。钟子川坐在办公椅上面对着她,时不时认真地插两句。 “稍等……是我妈!”尤雪期盯着手边响起的手机,无意识地蹙了蹙眉。 “喂,妈妈……”她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这个角度,妈妈是完全看不到钟子川的。 “小雪啊,还没睡?妈妈准备去上班了,昨天你爸下夜班回来,说外科的刘医生的女儿,在你们学校物理系读大四那个,刚保研了!” “回头你加一下这个姐姐,问问她保研的事,同一个学校的嘛,流程呀什么都差不多。” “可别因为在交换就整天玩放松了学业知道吗?高绩点是保研的必要条件……” “你可别老和外国男孩走得太近啊。外国人比较开放,拉手拥抱接吻什么的都跟吃饭一样,但是你不可以,知道吗?你就交换一下,别谈上恋爱把正事给误了!” 随着妈妈的絮絮叨叨,尤雪期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好了,这下谜底全部揭晓,她在这里摆出个清高姿态,其实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只是一只被父母管束着的小鹌鹑。 “你想过反抗父母吗?”讨论完运筹学作业将近一点,钟子川似笑非笑地意指刚才的电话。 “想过,天天想。”尤雪期合上电脑,愿意和他多说两句,“但我没必要为了反抗就做那些害了自己的事,故意挂科滥交什么的。” “所以你想的是非正面对抗。” “嗯,比如来这交换,对保研一点好处没有,可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何况也不是交换了就不能保研,大不了回去以后辛苦点。” “那外国男孩那儿你怎么非正面对抗?” “啊?” 钟子川凑近了些,低低敛了眉眼去触尤雪期搭在电脑上的手,一根中指羽毛似的拂过尤雪期细白的手背,然后她的中指,食指,无名指,小指,末了又在她手指与手背交接的骨节上一点点流连。他神态几乎带着虔诚,探入她掌心时又抬起眼来,目光一寸寸舔舐着她的五官。 “你紧张什么?在国外,拉手拥抱接吻什么都跟吃饭一样。”钟子川脸上还带着病容,眼神却像钩子一样让她的心里泛出又酸又痒的感觉。她是看遍禁片,可实在没什么实战经验,只这样就脸颊微微泛出了红色。 真可爱,他想。但这样未征得女方同意的行为多少可以构成骚扰,他在她雪腕上流连一阵,虽然贪恋那滑腻的手感,还是收了手。 “既然你说这个来交换的学期是个透气的机会,那么,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钟子川站起来跟她告别,“谢谢学姐的汤。下次再一次吃饭。” 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吗? 良久,尤雪期还维持着刚才的坐姿,她两腿之间溢出的湿热已经变成一片冰凉,在温暖干燥的房间里让她徒生一股烦躁。 樱桃加西亚 隔壁意大利室友的男朋友过来探望,一晚上此起彼伏响着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尤雪期被吵得睡不着,她掀了被子蜷在床上,脑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钟子川的脸。 刚才妈妈又在电话里说什么妇产科王医生的女儿在美国经不住当地小伙的追求,结果恋爱谈了好多年迟迟不结婚,如今意外怀孕,男的居然提分手。 尤雪期的父母是医生,常上夜班,她自小一个人默默在家做作业。顺着家人的安排读她不喜欢的寄宿高中,顶着寒风上无聊透顶的补习,报离家最近的名牌大学,交换完回去争取保研,恋爱要等到保研确认以后,最好是本省人体制内家庭。 同龄人喝可乐,她18岁前没尝过碳酸饮料。同龄人玩游戏,她不知道游戏室什么样。上了大学能有自己的电脑和手机,她才小心翼翼在保持学分绩前三的同时偷偷探索这个世界。 也许她的一生就是这样,保研以后继续读博,在本省的高校谋个清闲教职,接受相亲找同个条件差不多的同乡青年,一起付首付还房贷,每月回老家探望父母。 她想起钟子川说的非正面反抗——其实私下里她做过反抗的事不少。自从上了大学,父母没空时时刻刻盯着她,她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逃了不少公共课去打游戏或者到图书馆看闲书,反正保研这事主要本专业出色就行。她在师长面前一副乖乖女模样,私下里用帮人打游戏赚的钱研究股票。大学宿舍里她带着舍友览遍了禁片,偶尔挂上马甲分享些自己爬梯子搞到的资源,居然还有人愿意有偿拿资源包。 要是找钟子川帮忙反抗下……也许他也不吃亏?她对这人不太了解,不过看上次的情况,至少他有心推波助澜一把。她转了转笔,这事她倒也不吃亏,毕竟钟子川这种样貌的以后大概率不会再遇到,生活圈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以后回忆起来,就当是在爱丁堡吃了道樱桃甜品。 第二天尤雪期觉着呼吸道不太舒服,下课后恰巧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等在教室门口。 “为了报答学姐的汤。”钟子川带着她在韩国餐馆坐下来。 她想喝辣豆腐汤,但喉咙难受,咳了几声以后,钟子川把自己点的人参鸡汤换到了她面前。 “那天你说非正面反抗。”尤雪期的声音软软的,语气却很坚定,“外国小伙那事儿,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可不认识什么外国小伙,都只是普通同学。学姐怕是找错人了。”钟子川语气有点冲,低头摆弄豆腐汤里的蛤蜊。 “不对,找外国小伙谈恋爱那叫正面反抗。”尤雪期逻辑学在国内学的,拿了满分。 钟子川停下拨弄蛤蜊的手,有些不自在。他觉得这餐厅有些热,扯了扯衬衣的领子。 “不过我也并不想和中国小伙谈恋爱。” 钟子川一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面前的东西是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咳……”尤雪期清清嗓子,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说。她只好看向钟子川,吃了辣之后他的嘴唇显得尤其红,像是被人碾磨过。 “你……有性经验吗?” 钟子川一愣,红潮抑制不住地从耳边蔓延到他的脸颊,他越是想控制越是能感到脸上的热意,说不出是害羞,是愤怒,还是委屈。 他想起父亲万花丛中过的历史,不仅是母亲和那位陈小姐,还有零零总总走马灯似的各位。他想起母亲甚嚣尘上的桃色传闻,甚至他自己都搞不清虚实,背了这枉名不敢回国去弄清楚真相。 因为家境,从小就有女孩子围在他身边。他觉得烦,但越烦越有人飞蛾扑火。如今落难,终于得了几分清净,遇到个干净甜软的尤雪期,但他那些自小耳濡目染的手段言行和躁动的内心恐怕让他显得举止轻浮。 处在那样的圈子,那样的漩涡之中,没人认为他清白。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睫毛轻颤:“如果学姐在这方面需要帮忙的话,我乐意效劳。” 尤雪期重重地咳了出来。 年三十恰好是进入弹性学习周的前一天,好多人趁这机会飞回国过年,剩下的也不少订了机票去欧洲大陆游玩。尤雪期只打算在苏格兰转转,年三十那天下了课去超市买了大包小包打算自己回家煮一个小火锅。 见到钟子川,她就知道小火锅里又要加料。钟子川拎了个袋子,问她喜不喜欢吃冰淇淋,他买了巧克力布朗尼和樱桃加西亚两种口味。 尤雪期爱看电影,但胆小,害怕一切暗黑和悬疑场景。镜头从明媚的花园突然切到阴森大宅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无意识地抓到钟子川的衣袖,他手里的布朗尼冰淇淋掉到雪青色羊绒衫上一塌糊涂。 他镇定地去桌上拿纸巾擦掉,在她目光下把衣服脱了剩衬衫,坐回她身边说“我想吃你的樱桃。” 他取过她的勺子送入嘴里。 灯下少年敞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分明的锁骨,迷离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露在针织衫外的皮肤,他薄唇泛着樱色,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沾上的樱桃加西亚。 佳节异乡,天知地知。 她伸手解开了他的第三颗纽扣。 钟子川轻轻握住她的下巴,刚吃完冰淇淋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凉凉的又软。他莽撞地用舌头打开她的口腔,樱桃加西亚的味道。 桂花糖藕(h) 甜。钟子川低头看她颤动的睫毛,手从她的针织衫底下探了进去,感到一片羊脂玉般的温软滑腻。好奇地往上,他触碰到鼓起的轮廓和蕾丝衣料。像是束缚得极紧,他在丰满的轮廓周围游走,终于在背后找到突破口。鼓起的山峦手感更好,他去摸去握,一手掌控后手心处感到一粒娇嫩的凸起。 他知道那是什么,伸出手指拨了拨,小小一粒凸起得更厉害,他忍不住想去看,放开她的唇舌将她的针织衫连带内衣撩了上去。 尤雪期没经历过这样的刺激,红着脸没忍住叫出了声。 他忍不住俯首去舔,又想要更多,将整个乳尖连带乳晕含进嘴里吸吮。还是好甜,埋首在她雪乳间的时候能尤为强烈地感觉到她甜香的桂花味道。 不一会她浑身泛着粉红,被脱到只剩下一条纯白色内裤,被抱起来坐在床上靠着墙壁轻喘。少年如一只兽,跟上来用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 “好滑……”钟子川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白嫩大腿上摩挲一会,终于用指尖探向了少女的禁地。 那里一片湿润。 钟子川低头看,少女的大腿微张,纯白色内裤上还有个小小的丝质蝴蝶结。乖巧的样子让他心生怜爱,他低头去吻她的大腿,一直流连到大腿内侧。他高挺的鼻梁碰到湿润处,轻轻蹭了一下她就呻吟出声。 他手指捏住了纯白色内裤的松紧带,抬头看她:“可以吗?” 少年的眸光暗沉,褐色琉璃带了情欲与祈求,仰视她的样子仿佛一切以她为尊。 她抬了抬下身,让他将内裤顺利褪下来。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但还没来得及害怕,下身就被温软的舌舔住,尝过樱桃加西亚的灵巧舌头探到她敏感的葡珠,又往下深入进湿润的洞穴。 她尖叫一声抓紧了少年埋在她腿间的黑色头发。 钟子川的下身胀得难受。他出了一层薄汗,扯掉自己的内裤。迫不及待的阴茎就这样展露出来,扬着一点弧度兴奋等待着接下来的好事。 尤雪期头脑这时候有点迷糊,看到这么个大物件还是起了些害怕,可往后无处可躲。钟子川看出她的怯场,抱着她让她躺平,覆到她身上又去亲她的唇颈。 两人贴得这样紧,她能感受到那个玩意在她腿间滑动,她说不清现在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浆糊,想躲又有想要的冲动。 好闻的雪松气息抱紧了她爱抚着她的身体,再一次猛烈的唇舌交缠后,雪松气息离她远去了一些,她看过去,灯下少年跪在她双腿之间,用阴茎对准了她湿润空虚的小口。 只堪堪进入一点她就叫疼往后退,他去握她的手,发现她手心都是汗。他试图一点点挺进,艰难地撑开她紧致的甬道往里推。抬头去看少女的脸,只见少女现下蹙着眉脸色桃红樱唇微张,眼中泪光莹莹。 他终究心软,退出来俯身吻她,引她的手去握他的阴茎,带着她上下滑动,舌头更贪婪地卷住她的吸吮,最后全数射到她柔软的小腹上。 事后他自觉地帮她清理,和她并排躺在她小小的单人床上。 他还是想要,但怕吓到她。她像一块暖玉,一盘桂花糖藕,一钵温热着的梅花糕。或许应该多一些耐心,像寻常男女那样约会轧马路循序渐进,可现下尤雪期只想搞什么“非正面反抗”,他就只能一股脑钻进最极致的软密缱绻。何况她只在这里半年,他哪有时间慢慢来? 一旦接受了“这是唯一的自由时光”这个设定,尤雪期倒是对这些都不觉得突兀。她只是怕痛,其实要是挺过去可能也就过去了。如果不是时间太迟她又累了,或许她不介意再试一次。她没多久就在美少年的温热怀抱里睡过去。 第二天是初一,睁开眼看见钟子川好看的眉眼。他放松神情睡觉的时候显得人畜无害,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排阴影。 尤雪期欣赏了一会起床,等钟子川睡醒,她已经收拾利落吃完早饭。 “新年好。”他在无人的公共区域凑过来吻她,仿若热恋中的情侣。 “新年好。” “今天有什么计划?” “哦……下午去格拉斯哥。” 钟子川沉默了一会,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问:“那我呢?” 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褐色眼眸直视着她,满是委屈。尤雪期没养过宠物,医生父母担心卫生问题,因此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种小动物。她有些不忍心,又不想和他黏得太紧。 “我以为学姐是真心想带我一起过年,可这才大年初一……”钟子川垂下眼帘掩住了自己渴求的目光,掉头往尤雪期房间走。 他罩上做完被巧克力冰淇淋弄脏的羊绒衫,雪青的颜色衬得他眉目如画,偏偏胸前一滩棕色的污渍,让瘦削的少年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想来的话可以一起。” 少年握住门把的手放下来,嘴角勾起了笑。 尤雪期的计划是在格拉斯哥呆三天,到2月15号回爱丁堡。格拉斯哥也冷,这座在烟草黄金时代崛起的城市比起爱丁堡更有工业气息。雄伟的土色方形欧式建筑把城市划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街区,历史的积累下建筑上带了黑峻的颜色,更添一笔庄重。她任钟子川牵着她的手,像一对平常的旅人。 “晚上有苏格兰摇滚音乐会……”她被少年在狭窄的房间圈住,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侧和雪颈。少年看着瘦削,箍住她的手臂却极其有力,她挣脱不了,随着他探入的手指而瘫软在他怀中。 “今天是2月14。”少年贴着她耳边低语,加重了手下的动作。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索性转过头去回吻他。 格拉斯哥(h) 尤雪期顺从的时候甜软如一盘红糖年糕,迎合的时候则暖热如刚出炉的梅花糕。 她顺势搂住钟子川的脖子,钟子川得了许可,解开她的裙子。出行计划全作废,反正天黑得早,他在暮色里把半裸的她抱上床,目光触及她丰润充血的嘴唇又贴上去亲得难分难舍。 这次他在确认细小的甬道足够湿润时,又加了一根手指。被撑满的她呜呜叫着忍不住在他怀里扭动,像一尾鱼渴求水源。他想加多一根,她又摇头说不要,夹紧他的手让他无可奈何。他索性从上而下一点点吻她,她那样白,那样嫩,像猫咪一样漏出细细的呜咽。他的舌头绕着葡豆打转,不顾她的阻止再度深入洞穴,尝到女孩泛滥的桂花蜜。她浑身冒出了汗,身体在到达极限时忍不住抖动。 “你想摸一摸它吗?”钟子川嘴唇还带着桂花蜜的水光,赤裸着站在她面前,拉她的手去摸他膨胀叫嚣着的下体。她只是像上次那样套弄了几下,顶端的小口就兴奋地溢出了透明的液体。这次似乎更大更硬,她几乎握不住,又请求外援。他带着她抚弄自己,折起她的双腿大大分开,抵住了洞口。 “放进去。”说是这么说,她的手小小软软哪里有什么力气。只进了一个龟头她又想躲,被狠狠按住了腰。他略略退出一点在洞口碾磨,腿心湿漉漉一片,轻轻一下下挑逗她。 “雪期。”他望着身下淫靡的风景,女孩意乱情迷又不知所措的脸,伸出手去摆正她的下巴,褐色眼眸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看进她湿漉漉的眼里。 “啊!”巨大的硬挺挑开花瓣,下定决心要向更深处探索。她花穴瑟缩着又湿又滑,花瓣紧紧包裹着初来乍到的新朋友,简直像是在邀请。好在水够多,又或许心理准备得够好,她不像上次那样痛,只能感受到硕大滚烫的阴茎一点点挺进她的身体。 他被前所未有的紧致湿润所包裹,差点控制不住就要释放,汗水湿透了他额前的黑发。他艰难地在甬道里停住,适应着温暖的环境缓和一下,见尤雪期没有喊疼,他本能地挺着腰开始轻轻律动起来。 尤雪期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顺从地打开着自己的身体,钟子川加重了力度,她呻吟声大起来,他又俯身去抱她与她耳鬓厮磨。她回抱住钟子川的肩,像安慰他似的。 格拉斯哥的巴洛克式旅馆里房间狭小,木质床耐不住年轻人的热情如火吱呀出声,夕阳的余晖告别黑峻的建筑群,整座城市被夜色吞没。 尤雪期哑着嗓子跪在床头,秀气的脸埋进枕头里,从这角度看,她的腰臀比极美,细腻的雪背像一块上好的玉料,只是遍布着汗珠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晃动着。钟子川握着她的腰,前后挺动着叫她宝贝。 “呜……不要了……”尤雪期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闷声说。 “马上,嗯,快到了。”钟子川加快了动作,淫靡的拍打声在房间里作响,他伸手到下方去握尤雪期的胸乳,低喘着最后一次释放。 他和她躺在格拉斯哥的黑夜,他把玩着她肩头的长发。 “我的音乐会票白买了。”她喉咙有些哑,低声在黑暗中说。 “我给你唱一个?” 她没拒绝,他就开口唱。 jànushonsprisnedirasaraison, adroitement,sédolentementnon; mais,porconfort,puet-ilfairechanson moultaid’amis,maispovresontlidon; honteenauront,sépormaréan?on suicesdeusyverspris. cesaventbienmihomeetmibaron, englois,normant,poitevinetgascon, quejen’avoiesipovre pagnon quejelaissasse,poravoir,enprison. jenoulodispornuleretrai?on, maisencorsui-jepris. jànushonsprisnedirasaraison, adroitement,sédolentementnon; mais,porconfort,puet-ilfairechanson. moultaid’amis,maispovresontlidon. (英文: nevercanaprisonertellhismind, openly,withoutsadness; but,vehemently,hecanwriteasong ihavemanyfriends,butpoorarethegifts shameonthem,iftogathermyransom iamherefortwowinters. theyknowwell,mymenandbarons, english,normans,poitevinsandgascons, thatihaveno panion,nomatterhowpoor thatiwouldleaveinprisonwithoutacting. iamnotcriticising, butiamstillprisoner. nevercanaprisonertellhismind, openly,withoutsadness; but,vehemently,hecanwriteasong ihavemanyfriends,butpoorarethegifts shameonthem,iftogathermyransom iamherefortwowinters.) “你知道么,狮心王查理虽然是英格兰国王,但他大部分时间呆在法国,甚至可能不会讲英语。” “那这首歌讲什么?” “讲他被囚禁。” 这种中世纪歌谣,原本适合一个络腮胡子中气十足的中年英法汉子唱,钟子川低沉凉薄的嗓音唱来,显得这事后裸着上身的少年更加脆弱破碎。尤雪期看着黑暗中他的剪影,凑过去轻轻舔了舔他微凉的嘴唇。 “你想不想听狗血剧?” 他搂她在怀里,讲他国内有个弟弟小他两岁,爸爸的情妇陈小姐所生。那位陈小姐手段了得,参与了不少集团里的生意,一点点扩大着自己手中各个公司的持股。原本父亲还能分清利害,器重他这个读书好一些的儿子,最近中风住了院,牵起些经年累月的病症,反而跟天天在病床前的陈小姐和小儿子更像一家人。 老董事长身体状况不佳,偏偏这时候传出二十年前的旧八卦,说董事长夫人秦苏曾经出轨过当年一个男明星,时间线恰恰在他出生前后。这个传闻很难说是空穴来风,因为秦苏在嫁给老董事长之前本来就是个女明星,和那个男明星田旭号称金童玉女。秦苏婚后一年就开始和钟季群不合也是真的,钟季群那时候忙着开拓房地产业务开始认识了陈小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出闹剧是怎么回事,老董事长居然闭门不见等在病房外的秦苏。山雨欲来一样停了他经济来源又找律师重新商讨遗产分配。 “其实如果他在意的是你是否亲生,回去做个亲子鉴定就真相大白了。” 钟子川轻轻嗤笑一声:“问题是,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亲生。恐怕我妈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被尤雪期视为自由之土的苏格兰高地,是他的牢笼。 reference: janushonspris,传闻为狮心王查理被囚禁在维也纳期间所写。原文为古法语,翻译可能有些微出入。歌曲链接:https://youtu.be/smz3msvcskg 彭特兰山(微h) 哪有情侣会在第一次做爱之后拥着讲这些家里的狗血事,因此尤雪期认定她和钟子川是床伴关系,说好听一点,叫friendswithbenefits。 再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她听到那些告诫她不要在外恋爱的老生常谈有一股想笑的快意。 “没有恋爱,放心吧妈妈。” 回国保研最重要了。 弹性学习周还没结束,钟子川想带尤雪期去附近的pentlandhillregionalpark转转,在她房间查行车路线。 突然他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好看的薄唇微抿。尤雪期整理着刚被推到腰上的睡裙,偏头看他发生了什么事。 “才想起来,我已经把车卖了。” 尤雪期却不以为意地笑笑:“那咱们可以坐公共交通。” 从上次格拉斯哥的经验来看,她挺喜欢和钟子川一起旅行,都不是爱赶时间去景点打卡的人,但也会提前做好攻略,参加一个美术馆的tour在那里逗留一下午,在日暮时分去小餐馆分享一大份食物。 她歪着头打量钟子川俊朗但看上去不大开心的脸:“你是不是从来没坐过公共交通旅游?” 隔天她就带着钟子川坐了25站路晃悠到pentlandhill。他们起了个大早,但因为钟子川在卫生间里抵住正洗脸的她又是一番抽插,为了赶时间不得不省略掉早饭。抵达公园的时候两人都有点饿,钟子川想去买点吃的,被尤雪期拉住,从包里掏出两个密封袋——是两个用料十足的虾仁美乃滋三明治。 这是钟子川第一次吃到别人亲手做的三明治。他边吃边侧头去看旁边女孩吃得鼓鼓的脸颊,微卷的长发在晨光里飞扬。 “想骑车吗?那儿有租车的地方。”尤雪期指指那边的一排自行车。钟子川罕见地犹疑着,小声说:“我不会。”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别的孩子骑车的年纪他由司机接送着学他妈认为必修的美术和音乐。等到身体终于结实了,同伴们早就会骑车了,他一向高傲,又不好意思起来,干脆继续坐司机的车进进出出,满18岁的时候第一时间考了驾照。 尤雪期看着高高大大的钟子川觉得很新奇,她突然想伸手揉一揉他的发顶,可惜她够不到。 “那我带你。”尤雪期找了辆车,把坐凳调到她合适的高度,让钟子川坐在后面。 这角度实在说不上舒服,尤雪期个子小,选的车也矮,钟子川在后面,只能曲着两条大长腿。但山间一片苍翠,湖水和天空一样沉静,清冽的风先吹乱了尤雪期的长发,又吹到他身上。他问尤雪期冷不冷,尤雪期兴致正高,大声说不冷,他听着尤雪期难得兴奋的声音,还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的腰。他把脸靠在尤雪期薄薄的后肩,感觉到一片温暖。 回程路上尤雪期不出意料地睡着。钟子川揽过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低头看着她起伏的胸脯出神。他知道那片衣料下有什么样的绝美光景,但他现在脑海里没有一丝情欲的念头。他搂住她的腰,让这具娇软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合着自己。 晚上钟子川照旧没回去,看尤雪期累得歪在床上,主动提出自己来做晚饭。 尤雪期是被火警的尖锐声响吵醒的。冲去厨房一股烟雾缭绕的烧焦味道。钟子川衬衫的袖口卷起,穿着她的小熊围裙,狼狈地开窗等烟散去,锅里一片焦糊,已经分辨不出他到底炒了什么。 看尤雪期进来,他有些羞赧,说他已经叫了外卖,又问尤雪期饿不饿。尤雪期摆摆手让他坐下,这回如愿以偿揉了揉他的发顶。 钟子川明显并不会点外卖——他叫得太多,足足有四个人的分量。 “你累了一天,总要有点滋补的汤,配一个凉菜,一个海鲜类荤菜,一个家禽类荤菜,加一个素菜一个甜品,并不算多。”钟子川娓娓道来,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他不要用外卖送的一次性餐具,取了尤雪期自己备的碗、碟、筷子、汤勺和在桌上摆好。 尤雪期叹了口气,打算这一周都叫他过来吃饭,不然这些东西她一个人要吃到猴年马月。 “钟少爷你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了点,但和你旅行倒很舒服,我觉得我俩的旅行节奏很像,再观察一阵,说不定我封你为最佳旅伴。”尤雪期喝完汤全身暖洋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吃菜。 钟子川不喜欢被叫少爷,虽然这些年他被叫得也不少。他斯文地坐在桌前腰挺得笔直,给尤雪期喝完的香片里加了些热水。 “所以我在学姐这儿,是学伴,旅伴,加上床伴?” 尤雪期难得地笑得眉眼弯弯:“三项服务加在一起有折扣吗?” “没有折扣,有附加服务,要吗?” 尤雪期猜想他脑子里闪过了些黄色废料,她并不完全反对,但嘴上也不想让钟子川得逞:“不要,我拒绝强买强卖。” 钟子川勾勾嘴唇,捏了捏尤雪期的手指:“把茶喝完吧。” 因为喝完茶尤雪期刚和钟子川回到房间,门就被钟子川踢着带上了。两人的衣服都工工整整,但钟子川的下体紧紧贴着尤雪期,硬到她叫出声。 “附加服务……学姐可不能拒绝。”钟子川甚至没有把手伸进她的内裤,隔着薄薄的布料找到那一点按了上去。他或轻或重,尤雪期渐渐就有点受不住,伸手搭上了他的肩。不料钟子川并不奉陪,空出的左手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 “不要啊学姐,附加服务……只有这一项呢。”他偏不让她碰其他地方,也不管她是不是腿软,只继续伺候着她小小的葡珠,有时候他的指甲隔着内裤轻轻蹭过她的花瓣,让她凛一下轻叫出来。她白色的内裤很快湿透,一边找不到支点,一边又想要更多。 “我……” “想要更多附加服务?”光是看着她的样子,钟子川就喘了一下,但他忍得很好,一步也没有向前。 “嗯……想要……” 至少在床伴这一项上,他估计可以得很高的分数。钟子川恶劣地得意着,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胯上,低沉着声音诱惑她:“那学姐自己来拿。” 莹白的小手拉下了他的裤子拉链,把那根忍了许久的灼热玩意儿解放出来。她抬头看钟子川一眼,见他依然没有一丝帮忙的打算,只好自己知趣地褪下内裤,把昂扬的欲望往双腿之间送去。 只是站着的姿势太为困难,她怎么也不得要领,不得不搂上他的脖子求他。 钟子川于是满足地笑,一把把她的右腿抬起来挂在肘弯,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臀部对准了硬得不行的阴茎一下插进去。 “啊!”高潮来得这样快,她紧紧抱住了钟子川。但钟子川也只是给了她一分钟的休息——他全然顾不上怜香惜玉,揉捏着她的臀部一下下往自己身下送,门板被他们撞得都发出声音。尤雪期没有被这样狂野地进入过,搂着他的脖子好让自己不掉下来,但是实在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呻吟。 狂风暴雨正劲,只听有人敲门:“能不能小点声!我明天有场考试!” 怒气冲冲的声音——是尤雪期的德国舍友。 钟子川略略停了一停,低头含住尤雪期微张的嘴。她的呻吟悉数被吞入他唇齿之中,一边继续挺弄着,一边抱起她放到了床上。 概率论习题(h) 马上要放春假,不少同学要回国或是去旅行。尤雪期当然不会选择回国——毕竟她的交换生涯只到六月考完试结束,那之后就要回去当她的乖乖女朝保研奋斗。 她倒是没问她那位床伴的春假计划。反正只是床伴,如果留在爱丁堡,她是不介意和他在除了上图书馆温书之余有点被翻红浪的旖旎,但一起去旅行两三个礼拜?在路上的时候他是个不错的旅伴,回到旅馆估计他能让她第二天的旅行计划全部作废。尤雪期好不容易出来交换一次,自然要最大化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把欧洲玩一玩。再说,钟子川这样的少爷不心疼旅馆钱,她可不愿意浪费钱在旅馆白日宣淫一天又一天。 这就是阶级差距,她想。 她自己排好了去欧洲的行程,拉上另外几个其他学校来交换的小伙伴一起、共同分担房费。她只在某天给钟子川讲解概率论习题的时候——是的,钟子川要求尤雪期给他补习概率论——例行通知了他。 “接下来两个礼拜,学姐都不在?”他不怕冷,依然薄薄春寒的天气,只穿一件风衣内搭浅蓝色牛津布衬衫,温润的眼看过来,看得尤雪期躲开了目光。 他听到肯定的回复,低头没说话。他早知道要春假了,尤雪期不会只呆在爱丁堡的。不说交换生,本地学生也会趁这个机会出去旅行一圈。他想着如果和尤雪期一起去南法一个个小镇玩过来,或是在瑞士的山下住一段,应该是很不错的体验。尤雪期笑起来的时候有浅浅的梨涡,陪着南法或者瑞士的景色会美得像一幅画。他可以带她品尝各类奶酪和红酒,他还没见过她喝醉的样子。 但偏偏国内那桩狗血剧现在上演到了高潮……媒体在发酵多年前秦苏的出轨事件,本来一个过气女星,就算再美若天仙这新闻也得不到多少人气,可秦苏的现任丈夫是钟季群,进医院检查都要上新闻的钟季群。再说那位出轨对象田旭至今还活跃在娱乐圈,常演些睿智的帝王或权臣,倒也有不少喜欢他的女粉丝。 这事可大可小,现在沸沸扬扬被炒成这样,要说背后没人在指使,钟子川是绝对不信的。只是他的触角也还没有到媒体圈,查不出这事后面的错综复杂。 他的继承权岌岌可危,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带着尤雪期游山玩水。不知不觉春假下周就开始了,他竟然隐隐期望着……春假迟一些到。 满团的乱麻在脑子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概率论的习题其实尤雪期不讲他自己也都能琢磨明白。钟子川看着调转开目光假装在看课本的尤雪期,忽然伸手搂过她的腰一把抱到膝上。 “诶……干什么?”尤雪期不免有些挣扎。虽说只要两人一起,最后总忍不住到床上去滚作一团,她现在却并不想辜负钟子川对她作为数学专业学姐的信任。 “学姐下周就要走了……我舍不得。”钟子川把脸埋在尤雪期的颈窝,大胆地说出听着像在调侃的话。他深深呼吸一口尤雪期身上桃子味沐浴乳的味道,一边蹭着她的颈,一边双手搂紧了她的腰,“学姐讲题吧。我听着呢。” “随机地向圆2022xyax(a0)的上半部分内投掷一点……” 钟子川的手一路向上,揉上尤雪期左胸的下沿。揉了几下还不罢休,直接从领口伸进去摸那软嫩的乳肉。 “假设点等可能地落在半圆内任何地方……” 很好,乳头已经翘了起来,他一边揉着,一边用嘴唇去吻尤雪期的颈侧。 “嗯……” 嘴唇换做了舌尖,尤雪期被舔得战栗起来歪着头,钟子川体贴地帮她把头发撩到另一边。 “你让我怎么讲题……” 钟子川放开她的脖颈,和她略略分开些距离,尤雪期以为他要做回乖顺的学生,没想到他只是利用这点空间去她背后解开了胸罩的搭扣。 “下周学姐就要走了……走之前总得把这两周的份预支一下吧?”他把尤雪期的针织衫卷起,又把她米白色的胸罩推了上去,那一对已经被他疼爱过的雪兔跳出来,他转过尤雪期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不由分说含了上去。 倒也……说得没错。 这样的关系到六月一定就会停止。等她回到国内,大概会怀念他这个体贴又能干的床伴。无论有什么阶级差距,无论两人的圈子是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在床上耳鬓厮磨水乳交融的时候他带给她的快感实在无法否认。 于是也没推拒,她感受着乳尖被含住,一只手搂住他的头,一只手支撑在身后的桌沿。 “接下来是另一边。”他抬起头,嘴唇还带着水光,对尤雪期盈盈一笑又俯身下去。 座椅与桌子的空间有些窄,也算不上舒适。他抱起尤雪期把她放到桌上,一个挺身插进她幽窄的花穴里。这样好极了,光线透过窗口射进来照在她身上,显得她赤裸的上身一片雪白,他只要低头就能清楚地看见两人下身紧紧相连的样子。那样粗大的阴茎在她湿滑的甬道里进进出出,剧烈的动作引得她胸前的一对雪兔也摇摇晃晃着。他看得有趣,动作愈发快起来。 “啊……要到了……”尤雪期的身体明显抖动起来,钟子川却不停,反而把她的下身往自己送了送,让他进入得更深。 “学姐……舒服吗?” “唔……”尤雪期紧紧夹住钟子川动作着的腰,在高潮中失了声音。 那双漂亮的杏眼闭起来的样子显得一整张脸好乖。钟子川加快速度冲刺着,一股热流射出来,他也紧紧握住了尤雪期温软得几乎坐不住的腰。 都柏林 春光明媚的时节,就算是呆在爱丁堡也颇为惬意。钟子川有尤雪期宿舍的钥匙,有时候他索性一人睡在尤雪期宿舍里。他自己的公寓里小到一个笔筒大到一张沙发椅都是价值不菲的牌子,但在那里他反而睡不好。 这些东西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是钟家的人。 秦苏和他通过话,没问候他的身体几句就扯上对事态的不满,但她习惯了依赖男人,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真是的,念完书早点回来吧。妈还有个依靠。” “妈,你真觉得你二十出头的儿子,斗得过爸那样的人物?”钟子期开了免提,斜倚着卧室门框淡淡说。屋外罕见地阳光很好,他却觉得冷得很。 “那不然呢?妈除了你,还有什么?” “呵。”钟子川走到穿衣镜前看自己的五官。他五官像秦苏。秦苏那淡淡的眉眼和白到透明的皮肤让她年轻时演了不少白月光才女类型的角色,后来好在退出了演艺圈,不然年纪上来了还真不适合演恶毒婆婆。至于钟子川,带着这么副五官其实极适合做个白衣飘飘的如玉公子,但他眼神里总带了几分玩味,从小养尊处优的环境让他就算是微笑着也能给人压迫感。配合着这样的眉眼五官,反而显出一种矛盾的魅力。一眼看上去,竟然很难把他划入某个类别——看不出是正是邪,搞不清主角配角。 秦苏没有和他多聊。他们之间一向这样,小时候他在溯滨,她长住香港,后来他去英国念寄宿学校,她每年飞来一两次,大多数时间也只是住在伦敦购物。秦苏对他的要求不外乎不受处分不惹事,反正一个遗传了她相貌的英俊小少爷只要有家产的加成未来差不到哪去。现在她又懊恼起来,这个儿子毕竟没怎么被她管教过,她也不知道他几斤几两,如今惊涛骇浪,还真不一定指望得了。 钟子川踱到窗前,从他卧室的窗户看出去,在西北角能看到尤雪期的宿舍。他想起尤雪期去欧洲旅行临走那一夜他的放肆。把她剥光了背贴着窗户用力地干,她站不住,他就把她抱起来,像怀抱着婴儿那样,一下一下亲她水光潋滟的唇,下面一下一下地深深浅浅地进出。她后来受不了,搂着他的脖子带着哭腔求他,黑色微卷的长发垂在他的上臂,水波一样荡漾着。 “会想我吗?” “会……会……” 他便猛烈加速起来,攀上巅峰时忍不住去咬她的颈侧。第二天果然见她对着镜子一边匆匆忙忙洗漱一边皱着眉用遮瑕膏去盖那草莓印,他还想从后面吃一些豆腐,被她恼着推开了,急急下楼去和几个约了一起旅行的交换生会合。 她玩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想他。 第二天他是被jasminezhang的电话吵醒的。 “喂,你在哪里?现在怎么样?”jasmine声音很急。 “在家躺着。” “躺着?你果然受伤了?” 钟子川这才揉了揉眉心正经起来:“我没事,刚才在睡觉。怎么了?” “你那车……刚出车祸被撞得稀烂的是你那辆阿斯顿马丁吧。” “什么?” 钟子川一凛,披了衣服起身,打开当地的网站果然有车祸相关的新闻。 那辆车的的确确是他的,不,曾经是他的。 “那车我前不久卖了。” jasmine在电话另一端长舒了一口气。 网站上拍得模糊,但依然能看出车子已经不成样子。新闻稿里说深夜车祸,大货车撞上豪车,坐驾驶座的成年男性至今在医院性命垂危。 钟子川看了网上关于这场车祸的每一篇新闻稿,越看神色越森冷。货车司机肇事逃逸至今下落不明,再追溯身份,说是个打黑工的东南亚人。 那个周末他刻意每天晚上穿得光鲜亮丽出门,有派对就去,没有的话就订一间高级餐厅的包厢。如此几天之后,某天夜里故意假装喝醉了走回去,发现后面影影绰绰跟着人。 钟子川薄唇勾起一丝笑。突然回头看一眼,接着迈开腿跑起来。他一贯喜欢在爱丁堡的各类小巷子里溜达,跑得又极快。等到后面再没了声息,他轻喘着,踱步到东普雷顿墓场看亚瑟王座的剪影。 陈小姐忍不住了。看来父亲的情况真的不大好。 夜里他睡不好,想如往常一样到尤雪期的小单人床上去睡,出了门发现那几个人不仅没走,仿佛同伙的还多了几张白人面孔。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暗暗咒骂着迅速转回头,躲入一间喧闹的酒吧,那里的鼓手是个和他同专业的东欧人,他借了鼓手的名义从后门溜出去,一夜宿在酒店。 距离开学的考试周还有大半个月,他第二天清晨搭最早一班飞机离开了爱丁堡。 都柏林的酒店里,钟子川拆开新的sim卡正准备换上,手机里意外弹出了尤雪期的信息。 “你喜欢钥匙扣还是冰箱贴?” 这是什么问题。他忍不住笑。 这完完全全像是尤雪期会问出来的问题。她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种别样的严肃,他几乎能想象她白瓷似的小脸板着,微微皱着眉打下这一行信息。 如果他问她为什么不送点别的更特别一点的礼物,她大概又要用“我只买得起这个”这种话来回答。 其实是什么都可以,她买什么都可以。 他久久不回复,盯着那个聊天窗口,忍不住拨了视频通话出去。 果然过了好一会才接通,她躲躲闪闪地藏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隐隐可见旁边的洗手池。 “你拨视频过来干什么?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呢……”她小声说,瞪着他的眼睛倒是亮得很。 见不得光的床伴只配有这样的待遇。他勾勾嘴角仔细打量镜头里的她,其实也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瘦了一点。” “哪有!我每天都吃很多。” “晚上睡得好吗?” “好呀!每天白天特种兵一样赶路,晚上都是沾枕头就睡了。要不是你打电话来,我已经洗完澡上床了。” “那去洗澡吧……别关摄像头。” 他故意说出这样的话,还用那种调情的眼神对上她。果不其然那边雪白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红。 “能不能正经点!诶,你到底喜欢钥匙扣还是冰箱贴?” “我喜欢什么……”钥匙扣得有钥匙开家里的门,冰箱贴得有个家放冰箱。而他现在流亡在都柏林,既不需要钥匙也没有冰箱。 “快点呀,我要洗澡了。” “冰箱贴吧。”想象一架崭新的双开门大冰箱放在有岛台的厨房里,上面贴满了世界各地的冰箱贴。厨房里的女人有微卷的黑色长发,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盒苏打水倒满玻璃杯递给他,他接过水却不让她走,一把拉住她柔软的小手,喝完水就用冰凉湿润的嘴唇去蹭她的。 他盯着通话视频里尤雪期粉色的嘴唇,用他最最擅长的,玩笑似的语气说他最近都没有睡好。 “那你要不要试试睡前喝一点温牛奶?”视频那一头的乖乖女诚恳地建议说。 不管她是真没听懂还是假装没听懂,钟子川都感到一阵挫败。 研习室(h) 大概就是因着胸腔里堵的这股气,钟子川在都柏林罕见地高效。尽管如此,还是错过了开学的日期。 尤雪期应该会发现他消失了,希望她会去问一问jasminezhang。他换了新的手机和sim卡,几天后律师告诉他休学手续已经办妥。 避开和陈小姐的正面交锋,他选择了另一个战场——陈小姐这样心急,想必父亲并没有立下遗嘱。个人名下资产自然有遗产继承法来规范,可那还只是钟氏资产的冰山一角——钟氏最值钱的,当然是钟氏集团的股票。以都柏林为据点,他飞了不少国家见了不少基金公司,因着时差的关系生理时钟完全混乱了,在飞机上反而睡得最好。 爱丁堡的六月温度依然不高,尤雪期在考试周焦灼地一边备考一边安排回国的事。她想到那个牢笼——逃无可逃,她总要回去面对。 “好了,等你考完试回来赶紧去系里跟老师聊聊,下个学期收收心思争取保研了。” 又是一句命令的语气。她已经20岁,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不要这样理所当然地规划她的人生? 因为烦躁,她的长卷发乱成一团,也没什么解压的去处——钟子川人间蒸发了,看jasmine每天依然岁月静好的样子,估计他没什么事。事如春梦了无痕,那一场她年少放纵的欢爱就这样无疾而终。 只留她一人在深夜合上备考的笔记瘫倒在床上,想象着那些旖旎的画面,那些或温柔或暴力的撞击,紧紧夹着双腿。她自己的手指到底不太一样,硬度和长度都差了太远,她懊恼地从下体抽出湿淋淋的手指,拖了拖鞋到洗手间冲洗。 那个冰箱贴在她抽屉的最底层,是科莫湖的景色。 考完最后一门这天天气大好,有同学张罗着出去搓一顿,她却因为要急着提交另一门的论文而不得不抱歉地说晚点再加入,一边匆匆找了间没人在用的小研习室坐下打开电脑。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吓了一跳,陌生号码,她以为是什么诈骗,按掉不理,但那边不依不饶地继续拨过来。 “在哪里?”那头一向清冷的声音此时喘着,倒让她想起些交颈缠绵的夜晚。报了教室的楼层和号码,对面也没有挂,她只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钟子川的额头上全是汗,白衬衫的袖口挽到肘上,扣子也解开了两粒。他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几乎要把她烫伤。 下一瞬间就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他体温有些高,炙烤着她,但她罕见地没有躲避。 但钟子川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抱。 他急切地去吻尤雪期的唇,完全舍弃了那些温柔的手法,直接啃咬着如野兽一般。尤雪期被推到墙角,一个不注意裙摆被高高掀起,钟子川堵住她的嘴让她叫不出来,一个挺身没太多准备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到底还是太急了些,他只进了一个头就觉得艰难,只好一边去抚慰尤雪期敏感的地带——她的胸衣很紧,他只好隔着胸衣一下下揉,直到感觉顶端的凸起站立了起来,才用手指一轻一重地捏着打圈。他放开她的唇沿着脸颊左侧吻下去,舔舐她脖颈的动作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品尝终于到手的猎物。她的颈动脉在他舌下跳动着,他忍不住轻咬了一口,一面借着逐渐湿润起来的抽插,每一记都到顶,再整根抽出,整根进入。 尤雪期几个月没有做过,哪里经得住这样大开大合,她想喊出来,又苦于在研习室里偷偷摸摸不敢出声。只能扯开了钟子川的领口重重地咬上他的肩。钟子川吃痛地低喘一声,反而更用力地捅进最深处——原来就算刚才那样“过分”,他也还是收敛了力道的。 “你干什么!”她眼角含了泪低声斥。 “乖……我时间不多。”他握着她腰加快了速度,疯狂地亲吻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何止是时间不多呢,他根本就不该回来。陈小姐的人一直没有撤,伦敦和美东还有一堆事情在等他。正是钟氏继承战役的关键时刻,他却偷跑回来把自己置于险境。 他又去找她的唇用力吸吮着,两人一起颤抖着去了。滚烫的精液毫无保留地射入她的体内,他一边说着抱歉却并没有退出去。 “给我你国内的地址和电话?嗯?”他紧紧抱着尤雪期,整张脸埋在尤雪期的颈窝。 尤雪期还喘着气,声音还带了刚完事的娇黏,说出来的话却是冷的:“如果你是担心怀孕的话,我等下会去买紧急避孕药。” 国内的联系方式什么的,就算了吧。她没有直接说出这句话,但他和她都懂。 她和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匆匆相交又匆匆分开,才是最好的安排。 ------------------ 前情交代完啦,马上进入重逢章节! 向日葵 反抗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自从爱丁堡那六个月,尤雪期学会了瞒天过海还镀一层金边的战术。保研是顺利保了研,研二的时候又借着导师的推荐跑到伦敦直接读起了博士。爸妈那边好说,导师建议,再加上如今本土学历无法留校了,要以后在本省的高校混个讲师,至少要有海外博士学历才行。如此一番义正词严,爸妈那边不仅不反对,反而还替她着急起来,恨不得立时三刻把她打包了寄到伦敦去。 除了生活清苦,这里简直好得不能再好——直到钟氏要来设立奖学金。 学院里的年轻博士大多和她一样苦哈哈的,谁不是一边当着助教一边熬夜搞科研?就算这样,伦敦这个销金窟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的拮据——房租按周来算,想省钱?先想想你能牺牲掉什么。是愿意冒着被抢的危险住到贫民区,还是愿意牺牲科研住得老远每天两个多小时通勤?所以谁都想多拿点钱,只是出去打一份工也不那么容易。去学校附近的餐馆端盘子,随时有可能被学生认出来两边尴尬;去接私活挣外快,不是所有专业都有接私活的硬技能。所以一旦有那种多金校友或是善良企业要来资助,各个导师和底下的博士们都牟足了劲儿务必把自己的项目圈在资助范围里。 尤雪期首战失败,本来以她的个性再不会再试。她瑟缩着跟导师道歉,说最近教学任务比较重,钟氏那边可能没时间接待。和钟氏的人聊了一聊,似乎他们也没有对这个研究方向表示处特别的兴趣——当然,这全是她的问题。她利用起自己亚裔女性的刻板印象:“也许是我不善言辞,比较羞涩,没能帮我们的项目好好宣传。” 导师drjensen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机会。作为一个严谨又精明的德国佬,他一向对尤雪期的“懂事”非常满意。一个勤劳斯文的亚洲女孩,总是细致地完成所有科研和教学任务,谁会不喜欢?如果钟氏那位年轻的董事拒绝了她,那也一定是科研项目本身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和尤雪期这样的好孩子无关。他年轻的时候干过许多年企业咨询,对把一个艰涩的技术方案兜售给甲方还算有些经验,因此立马决定自己揽下这营销任务:“这样吧,我来约那位钟氏的董事喝个咖啡。serene,你接触过他,他是个怎样的人?” 尤雪期愣了一下。钟子川是怎样的人呢?当年的自己对他还有一些认知,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和以前一样吗? 那个当年身处困境的公子哥,和如今风头正健的钟董怎么可能一样。 “他很年轻……” “这我知道,serene,”dr.jensen笑着说,“毕竟简短地见过一面,虽然那之后我就去巴黎参加学术会议了。” “他有些冷漠……看上去彬彬有礼,却很难让人看透,被拒绝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比如她明明在他对她上下其手时没有拒绝,他却做了一半就走开。 dr.jensen并不意外:“他这样年纪轻轻就处于高位的人,不可能像个学生一样单纯易懂。也许他每天要收到很多希望他点头的请求,但绝大部分他必须拒绝。” 说得也是。到底不同当年——当年,她才是那个掌控着点头权的人,她还真不知道如何说服钟子川。 想到这里她有些泄气。她诚恳地抬头看着dr.jensen:“我真的不擅长说服别人。总不能把我们的学术论文给他看吧?” “不,他当然不会看学术论文……我们只是要说服他资助我们的理论数学研究而已,他必须要从资助这件事上寻得更大的意义……” 当看见dr.jensen垂头丧气地走进办公室时,尤雪期微微张大了她漂亮的杏眼。所以dr.jensen出面也不行?看来钟子川这个人顽固不化,她注定要多打一份工来应付生活了。 但也并非过不下去。早在酒店里钟子川放开她的时候她就认了不是么?她垂下眼帘,将笔记本翻到空白一页,默默地开始画一朵向日葵。 “咳咳——”dr.jensen清了清嗓子,见四下无人,低声问尤雪期有没有时间聊一聊。 那朵向日葵终究没有画完。尤雪期实在没有心情。失去助教的工作,代表着她得打两份工来应付日常生活。可是怎么办呢,dr.jensen说,那位来自东欧的jakub实在是非常清贫,但他是个“罕见的天才”。因此,dr.jensen“像出于使命召唤一般”必须要收下他,也因为这个,师姐尤雪期得先让出助教的位置。 “当然,有合适的项目我会让你参与进来。这样你能分一些经费。” 尤雪期温和地朝dr.jensen笑笑。dr.jensen一走,她就趴到桌上闭了眼。 眼睛太干涩了,甚至哭不出来。 那夜特别冷,她没像以往一样熬夜看文献,早早上了床窝着。各种想法和思绪在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地闪,睡不着,就算明早有第一节课也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走进教室的尤雪期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神色苍白,眼神却坚定有力。 钟氏的奖学金,她必须要拿到。 钟子川再次来学校带了一行人,听说是钟氏集团打算和学校合办领导力课程。尤雪期在嘈杂的人群中一眼看到钟子川,那样高高的个子,众星捧月一样被围在中间。样貌温和却难以接近,总和周遭隔了些什么。 看到尤雪期,他点点头。和周围的人低头说了几句,尔后朝她这边走来。 尤雪期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她自认为最甜美的笑:“什么时候有空?” 波点衬衫 办公室门被叩响的时候,尤雪期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又急忙坐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才回应说请进。 她今天穿一件白底黑色波点复古衬衫,下面的牛仔裤包裹出她修长的腿型,嘴唇特地涂了鲜艳的红——但不想太招摇,她又抿掉几层。 钟子川进来的时候带着外面的寒意,尤雪期瑟缩了一下,紧紧握住手中温热的咖啡杯。 “子川。”她尽量保持面部表情自然,抬起头强迫自己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看上去依然温和谦逊,但直直看过来的眼神又带着侵略性。 “学姐是为奖学金的事吧?” 一下子被揭穿底牌,尤雪期忽然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站起来一手扶着桌沿,缓了几下镇定情绪道:“我听dr.jensen说你还是不愿意在奖学金上向我们的研究课题方向倾斜。” 钟子川歪了歪头:“资助数学理论研究还是资助管理系那边实用一些的课题都是资助。我是个商人,不那么爱仰望星空。” 这就是他现在对自己的定义么?尤雪期想起那年他们一起在墓地的夜晚仰望过的亚瑟王座剪影。 “所以你原本就没打算资助数学系。来找我只是顺便。”尤雪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情绪掺杂在里面。 如果她所说为真,那么如今孤注一掷要约他见面想要变更他的想法,实在属于不自量力。 “学姐觉得呢?”他不置可否,却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双手插入裤袋,朝尤雪期走了几步。 他的肩似乎更宽了一些,上衣不再是学生时代那些温柔清淡的颜色,而是换做纯黑的高领针织衫,下巴以下全部被黑色包裹起来,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但勾勒出的轮廓线条却足以叫一个成年女性产生幻想。他的面部线条也不像那时的少年那样温煦,更有刀斧雕琢的雕像感。 这是一个她并不熟悉的成年男人,带着威压的雄性气息让她不自觉地有几分畏惧。她调转了目光不再逼迫自己直视他,目光平视——恰好对着他宽阔肩膀下的胸口。 “我……我还是想请求你把奖学金向我研究的方向倾斜。”她语速变得快了至少一倍,不再对视让她轻松了不少,“求你……改变主意。”她咬咬下唇,鼓起勇气握住了他的手。 钟子川站着没动。 她不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她并不想打两份工——她于是伸出手指,一如他当年那样,轻轻打圈抚他的手背,又向下抚过他的每一根手指。她记得当年他对她这么做时她产生的战栗,那种羽毛一般拂过她青涩身体的微妙触感。如今两人对调,她并没有自信能带给他同样的感觉。她只能尽量放松自己的抚触,在此次任务之外往脑海塞进一幕幕当年那些温存的画面,末了又用细巧的手指挑开他的指缝滑进去轻轻逗弄他的掌心,一直到伸入他的针织衫袖口触碰到他起伏的脉搏。 她一直没敢抬起头,自然也不知道钟子川是什么表情。 许久,钟子川似乎反应过来一样反握住她的手:“学姐以为,这样就可以?” 那声音自她头顶上方传来,干涩而一如既往地难以揣测。 “也……也可以更多。”尤雪期忍着内心的耻感,给自己洗着脑说既然他没有推开她,就代表着还有可能,“那笔钱对你来说不多,我却很需要。何况,这样的关系,你不吃亏,不是吗?” “什么关系?” 尤雪期闭上眼,一把拉近钟子川,跌跌撞撞抬起头嘴唇碰到他的下巴,又顺着下巴吻上去。至少他的嘴唇还是温软的,她想着,一边愈发用力地去摩擦舔舐。 门再次被叩响时,尤雪期的腰正被钟子川握住,而她的波点衬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上臂和手肘之间。 “是谁?”尤雪期勉强支棱起一副正常的声音。而钟子川高挺的鼻梁还埋在她丰满的双乳之间摩挲着。 “shirley,是我啊。”dr.jensen洪亮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右胸被轻咬了一记——钟子川利落地帮她穿上衣服。 尤雪期一边急急忙忙将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一边开了门笑着说:“不好意思,刚在和钟先生谈些事情。” “哦……”dr.jensen见钟子川也在,反而诧异地看了尤雪期一眼。似乎也没想到尤雪期还没放弃努力。 钟子川却起身掩上长款外套,不失礼节地和dr.jensen打了个招呼。 “我是个商人,没有什么宏大的志向,shirley刚才的想法不错,关于奖学金的事,我会再考虑一下。” 他眼里带着公事公办的赞许朝尤雪期点点头,道了别合上门出去。 dr.jensen抑制不住惊喜地问尤雪期:“你和他说了什么?” …… 钟子川站在尤雪期的办公室门口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低头揉了揉眉心,嘴角绷着,表情有些恍惚又沮丧,后来居然牵了牵嘴角笑起来。 抱子甘蓝 奖学金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钟子川来学校参加仪式的时候明明白白地把尤雪期的数学理论研究方向框在了资助范围里面。 这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周,而这期间,钟子川一次也没有联系尤雪期。 尤雪期曾经无数次打开手机聊天屏幕想输入些什么,又因为拖延症始终没有付诸行动。她并不知道奖学金资助范围敲定的确切时间,总以为以英国佬的办事效率这事还至少有个十天半个月。 “学姐放心吧。”今天上午dr.jensen喜气洋洋地通知她下午去参加仪式,她才急匆匆发了消息过去,显得她这个人目的性极强,只在意她的利益。 不过她确实在意奖学金。听到钟子川在上面念着那些仰望星空的言论,她终于舒出一口气。他总说自己是个商人,念起这些空洞的辞藻却毫不逊色,不知内情的人绝对会以为他真诚地为数学理论研究着迷,是个有赤子之心的儒商。当然,其实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尤雪期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纯看皮相这人是极好的,身量高挑,肩宽腰细,修身西装衬得他星目剑眉如朗月一般。比起大学时代的俊逸,如今更让人过目不忘。 尤雪期垂下眼帘——仅仅看外表就这般招摇过市了,更何况他的身份地位呢。她查过钟氏集团近几年的发展,明智地拓展赛道进入了高科技行业和海外市场,而管理层那边经历了几位职业经理人之后,钟子川作为大股东和董事长的身份愈发稳固。关于他个人的新闻报道不多,显然刻意想低调行事,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的狗血剧让他对媒体敬而远之。 几年未见,他站在金字塔更上,与她的圈子也愈发远。 所以她赌的真的只是他对她的一丝怜悯,从指间露些沙来便足够她安稳度过接下来的博士生涯。 话虽这么说,尤雪期到底不想不劳而获。第一次他推开了她,第二次她明明白白要与他交易,在dr.jensen推门进来前,他都还没有拒绝。既然如今奖学金的事尘埃落定,她至少也该履行她的承诺? 她咬了咬下唇低头打字:“晚上一起吃饭?” 他们很多年没有这般面对面坐着静静吃饭,钟子川提前到餐厅,看到尤雪期进来,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她解开外套,他的视线便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紫色的修身连衣裙上。这是件尤雪期趁夏季打折时扫到的l.k.bet,从锁骨以下利落地斜剪一刀堪堪停在胸口以上,别致又不过分暴露。她的长卷发被挽起在脑后别成一个发髻,星星点点碎发在她耳边厮磨着,让人注意到她羊脂玉一般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脖颈。 钟子川便有些心烦气躁。他手指轻轻敲着台面,好在台面铺着桌布,敲击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吸引得尤雪期余光一瞥,更勤奋地将头埋进菜单里。这样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大概是在算计些什么——要么是嫌她慢,要么是觉得和她的交易太不划算。兴许两者都是,她想。钟子川如今的圈子里应该不乏香车美女,她这点点“便宜”在他那里简直小儿科,希望他这遭之后能手下留情从此和她一别两宽。 他答应了帮忙,照理该她做东。她狠狠心点了最贵的套餐,假装大方地和他举杯庆祝。 “等下去我的酒店?”钟子川没浪费太多时间在寒暄上,果然是商人,上来就直接讨论主题。 完全接不住招。她点点头,光是这句话和他提问的语气就足以让她双腿间泛起些异样。她往后靠了靠,举起刀叉细细品面前的一碟三文鱼塔塔。 “你在伦敦呆多久?” 钟子川笑起来,烛光下他的眸子里跳跃着星彩:“商人嘛,要是在这儿赚得多,就呆久一点。” 她没有问当年他是怎么通过什么办法解决了那出家庭狗血剧,他倒是很直白,问她怎么明明说是要回国保研,到头来在伦敦读了博士。 “成功说服了爸妈,说要回国当大学老师必须有海外博士学历。”她终于放松了些,杯里的红酒喝掉一半,“又骗了几年自由的日子,不过迟早要回去的。” “还有一年就该博士毕业了吧?” “嗯。”想到得回到那个牢笼,她有些意兴阑珊,又抿了口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他注视着她被红酒染红的水光潋滟的嘴唇。 侍者来上下一道菜,尤雪期那一盘里点缀着几只抱子甘蓝。钟子川知趣地伸出刀叉全数移到自己盘里。她不喜欢吃这个,很久以前他们一起去餐厅的时候他发现过。 尤雪期看着钟子川毫不在意地一只只解决掉抱子甘蓝,动作自然得好像是多年的默契,不由顿了一顿。 女人总容易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心软。她想起那些关于陷入情感骗局的故事,那些缺爱的女人被骗子一些温言巧语哄得心塌了一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滴地将整座倾颓的大厦奉献出去。 而商人往往善于这样的伪装。她曾经看过关于销售技巧的故事,比如记住客户最小的喜好,喝茶喜欢用什么样的杯,住酒店喜欢在走廊哪个位置的房间。因此她猜想从溯槟商人圈子里耳濡目染着长大的钟子川也许早就练就了这样的本领。 她只是不明白钟子川图什么。又或许,最高级的商人是让所有人都感觉被熨帖地照顾到,和风细雨一样。就算不图什么也施展的好意才是最最难得。等到有一天形势有变,这些好意才会被后置地一一标价。 她终究没有说什么,仿佛很自然地吃完了盘里剩下的食物。 钟子川住酒店的高级套房,他搂着尤雪期的腰进了电梯,手里提着尤雪期的包——里面有她过夜的装备。两人没说话,她却看着酒店来来去去的人颇有些不自在。 “学姐很紧张。”钟子川进了屋一粒粒解她外套的扣子,动作温柔,丝毫不见上次的急切。 “毕竟很多年没见了。”尤雪期也不得不坦诚说。无论是谁都没法熟稔得像昨晚刚做过一样吧。 “你是说,很多年没做了?”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抬手也去解他的大衣。 他眼角便带了浅浅的笑意,此时此刻她穿着那条漂亮的紫色连衣裙立在他的房间里,他的面前,任他采撷。但她僵硬的肩颈线条和嘴角泄露了她的紧张。 他把外套丢到一旁,拇指抚上她的嘴唇。他的手很大,温暖干燥,骨节分明,顺着这个姿势能完全托住她左侧的脸。但他只是浅浅逗弄了几下那果冻一样软滑的唇,便顺着她下颌的线条抚上她的颈侧和斜一字领裸露出来的一点点肩。手指摩挲着她的肩,又绕到后颈轻轻揉捏着,尤雪期被这样温暖的手掌触碰着,居然隐隐约约期待起来。 钟子川的视线落在她胸前,深紫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显得这一片肌肤白玉一般诱人。他很想就这样埋首上去啃,揉她被勾勒得盈盈一握的腰,再重重捏她那两片小巧的臀往自己身下挤压。最后把她从这条连衣裙里剥出来,扯坏拉链也无所谓,赤条条丢到床上再狠狠扑上去操。 他眸色暗沉地居高临下打量着眼前紧张的猎物,接着闭了闭眼。 “学姐先去洗澡吧。” 吹风机(h) 等待钟子川洗澡的间隙,尤雪期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里的夜景很棒,可以俯瞰泰晤士河和西敏寺,但她总不至于像那些文艺片女主角一样比烟花还寂寞地一手红酒一手烟望着窗外。 她穿着睡袍听着卫生间的水声,为了缓解紧张在手机上随手刷着社交软件。 不知何时水声停了,钟子川穿着和她一样的睡袍,头发湿湿地倚着门看她。 “雪期。” 他总爱玩笑一样叫她学姐,在人前则叫她英文名shirley。“雪期”这个名字只有以前在床笫间他温柔缱绻地呢喃过。 她过了电一样转过头去看他。 “帮我吹头发?”他手里提着吹风机到桌前坐下,她走到他身后。 “不,坐这里。”他拍拍他的腿。 尤雪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别无选择,侧身刚要坐下,被他扣住腰要求她分开双腿面对着他坐着。 这简直就是……色情服务。何况她睡袍下什么也没穿。直接张开双腿,简直就是一上来就举旗投降。但他已经帮她调整好了他要的姿势,把吹风机塞到她手中。 “开始吧。” 她有一种计时服务开始的感觉,脸上止不住红潮烧上来,举起胳膊把档位调到最大档,纤白的小手插入他潮湿的黑发。 钟子川的手也在同一刻抚上了她张开的大腿。熟悉的滑腻触感让他着迷,他目光直视着假装专心为他吹头发的尤雪期的脸,一点点向内。从大腿内侧直接探到她腿心,果不其然迎来一阵抗拒与战栗。 “好热。” 不知道他是在说吹风机的风还是哪里。他的拇指揉弄着那粒小小的葡珠,中指却毫不犹豫地已经滑入细窄的甬道里。 “嗯……”这样倒好像在肯定他一样。但一下子被攻击了最柔弱的地方,她实在忍不住。 得到肯定的手指浅浅抽插起来,嫌不够一样又加入了食指一起。 她的睡袍结散开了,起伏的胸脯也半露出来,在他面前小幅晃动。 她吹得潦草,他不满意一样命令她调到冷风档细细吹。 “认真点,嗯?”他说着,惩罚一般抽出了手指,让她带着空虚乖乖照做。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扯开自己的睡袍,一手托起她的臀对准了早高高挺立起来的阴茎。 “啊!”只堪堪进了个龟头她就叫,受不住一样搂住他的脖子停了吹头发的动作。 “说了认真点。”他下身的动作没停,只一个龟头在里面轻轻抽插着,直到更多水出来才托着她全根没入。 他长喟一声,停了停动作。 “继续。”不知道是命令她还是通知她,他径自动起来,她也只好颤颤巍巍地继续吹着他已经半干的头发。 没多久她关了吹风机,注意力便全放在身下那一片泛滥着被撞击的地方。他速度并不慢,一下下干着她。她的睡袍被他脱下丢在一边,全身赤裸着被他抱在怀里。 这么多年没见,突然这么面对面全裸着干柴烈火起来,她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只搂着他的肩藏起自己的表情。他如愿埋首在她起伏的雪峦中玩耍了一会,不怀好意地扳过她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 “学姐不好意思的话……不如给我讲讲你的研究项目?”他一手揉着她的左胸,“这儿还有奖学金资助的项目介绍资料呢。”他朝她身后书桌上那一迭材料努努嘴。 “不要!”她带了些生动的颜色,“噢……太深了……”她一面退,却被他扣住臀狠狠插了几下。 “是你太紧……”他也渐渐加速起来,蹙着眉握紧了她的腰用力耸动着。 高潮来的时候他像很多年前一样吻住她微张的唇,把她细碎的呻吟全数吞没在唇舌纠缠里。 仪式感(h) 尤雪期腿间泥泞一片,缓过神来以后就想下来,她扶着钟子川的肩往后退,没想到被一把按住。 夜还早呢。 钟子川一把抱起她,跟怀抱婴儿似的带着她站起来往床那边走去,把她安置在床上之后才起身清理了用过的安全套。没等她来得及说什么,又被桎梏在床上,他的腿支上来,用膝盖分开了她的。 “等等……让我休息一下……”尤雪期许久没有做过,一整天一整天的伏案科研,刚被抱着激烈地抽插了一波,身体还没能完全适应。她推着钟子川的肩,语气里还带着刚刚高潮完的黏腻。 钟子川看着她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就轻笑了出来。她看着温温软软,事实上脾气死硬刀枪不入。以前他在她身边打转了那么久,她也坚持着底线除了做爱以外没怎么让他进入过她的世界。这般孤傲的人倒确实很适合做学术,仰望着星空就能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不仅如此,他所认识的尤雪期还颇有点桀骜不驯的气质。梨涡浅浅笑着听重金属摇滚,宿舍藏着威士忌,用各种借口搪塞控制欲过强的父母。 只有被他狠狠操的时候,才流露些小女儿的柔弱情态。 他低下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头,连同整个乳晕都含进去用舌头轻轻把玩:“那就中场休息一下。” “那你还……”尤雪期被那样舔弄着,听着他口舌发出的啧啧水声就忍不住扭起身子。 “这是餐间甜点。” 他真的并没有立刻分开她的双腿,只是流连在她的胸乳间直到大半乳房都被他玩弄得泛起了桃花花瓣样的粉红。像是弥补刚才插入太快没有好好进行的前戏一样,他和她滚在一起用手和赤裸的身体肌肤蹭着彼此,又环抱着她不容拒绝地吻上她的唇,这次他很有耐心,一点点用嘴唇和舌尖挑逗着她,直到房间里都充斥着接吻时舌尖纠缠的啧啧水声。 不可否认,这样很舒服。尤雪期的下身早已经再次湿润一片。她燃起了欲望,嘴上没说,渴求的眼神和潮红的面颊却出卖了她。 钟子川勃起的阴茎蹭着她的大腿,他拍拍她的屁股,把她连腰抱起靠在床头。 “这样很有仪式感。”他握住她的膝盖轻易分开,把她两条腿成m型折起。 “想我插进去吗?”他的龟头已经抵住了她水光润泽的穴口,但他偏要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问。 “嗯……” “那你求我。” “please……” 这样不伦不类的请求语果然在钟子川的意料之中。像惩罚一样,钟子川拉起她的双腿把她的双膝挂到肩头,重重地分开阴唇刺进去。 “啊不要!”尤雪期几乎整个下体被他提起,一下子被贯穿让她难以承受,双肘支撑在床上就想往后躲,被钟子川箍住了腰让她无法动弹。 她只能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扭曲的面容让钟子川大开大合了几下后又渐渐慢下来。钟子川一直知道她喜欢循序渐进,喜欢慢慢地一点一滴打开自己的身体,当身体的节奏慢慢被带起来,她才可以配合着他逐渐走向狂野。但为什么不让她如愿?他就好像一个叛逆期的少年,非要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来证明自己的不同。等到越了界过了火,他又暗自咒骂自己,有时候咒骂自己控制不住这种扭曲的心理,有时候咒骂自己总被她一点点细微的反应打败,到底不忍心做得太过分伤到她。 她今天已经很乖了。就算只是说了一个不伦不类的please,也比以前死硬不松口的样子好上太多。那就来日方长,今夜对她好一点,他想。 粗长的阴茎浅浅抽插着,他抓起挂在他肩上的一只小腿,用手箍住她纤细的脚踝举到嘴边,一点点又吻又舔。她渐渐不再躲闪,发出猫一样黏腻缠绵的呻吟,他时不时用力插到底一下,那声音就大一些,娇嗔一样甜。他低头去看,尤雪期一头长发凌乱不堪地铺散在床上,有些发丝沾了额角和面颊的汗贴在她脸上。 他于是放下她的膝盖,俯身去帮她把头发撩开,然后吻住她微张的唇。她的双眼紧闭着,羽扇似的睫毛随着两人结合的动作颤动。他像是嫌不够热一样,张口要求她夹住他的腰,但她没有立刻服从,不知是不是装傻。于是他抿抿唇放开她,直接把她转了个身,从后一下子连根没入,适应了几下就再度俯下身整个从后面抱住她,将她的乳房揉捏成各种形状,最后再咬一口她的肩在她体内爆发。 尤雪期浑身是汗,跟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喘着气躺在床上。钟子川和她并排躺着,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学姐,我还想要。” 尤雪期几乎想挣脱他的手,但他握得很紧,十指紧紧扣着她的。 “我……我很累了。”她没骗人,太久没有做过,突然吃了满汉全席,现在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她甚至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洗澡的力气。 他转过头看她被汗水打湿的脸,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臂去抱她。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以为他要继续索求。 钟子川忽地起身,面无表情进了卫生间去。 一会他走出来,没有掩盖面上的怒气:“带你去洗澡。”他双臂一用力把尤雪期公主抱起来,卫生间的豪华浴缸里刚刚放好了水。 “自己洗?” 尤雪期忙不迭点头。 Noir 第二天尤雪期在早上被床头的电话吵醒,作为一个夜猫子博士,昨晚又经历了许久没有的激烈运动,她的第一反应是把头埋进枕头。 迷迷糊糊间有人从她身边起身接了电话走出去,一会又回到床边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 “工作上有点事先走,等会起来记得叫客房服务送早餐上来。” 等尤雪期完全醒来已经是中午,她没叫什么客房服务,只是坐在床头发呆。 应该算是交易结束了吧? 她到卫生间洗漱,看见梳妆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她那副对于这个豪华套房而言有些寒酸的蓟花耳坠。下午还有研讨会,她将耳坠收入包中,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晚上她早早回了自己租的公寓,想自己煮个汤然后早早窝上床看部电影睡个美容觉,却在八点多收到条钟子川的消息。 “抱歉,刚忙完,晚上想吃什么?” 他是以为他们又回到了爱丁堡那时候床伴+学伴+旅伴的关系?尤雪期捧着手机皱起眉,思索着该怎么婉拒。 钟子川这边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捏着手机等尤雪期回复,楼下有些商店,他索性走进一家珠宝店去。 “就这副吧。” “先生是送给女朋友吗?我们现在和对面的法国餐厅noir有合作,购买一定数额的首饰可以免费享用浪漫二人烛光套餐……”面前的导购小姐满面笑容地说。如今伦敦的珠宝店也都配备了中文导购,见多识广的他们一眼就能判断出中国客人的购买力。譬如眼前这位,衣着低调,若不是出色的五官和气场,乍一看只以为是金融城里普普通通一个所谓精英。但仔细看他衣服的剪裁,鞋子的做工,哪里会是简单的上班族。 随便看一眼连价格都不问就要买下的气魄,也印证了导购小姐的猜测。 “烛光套餐?好啊。”钟子川对什么法国餐厅并不稀罕,不过“女朋友”这几个字听起来蛮好听。他一边让导购小姐把那副花卉贝母耳坠包起来,一边低头去看手机。 “不好意思,我已经吃过晚餐回家了,下次吧。” 尤雪期发完这句话,揉了把脸,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洗碗。钟子川是什么意思她不愿意多想,离爱丁堡那时候过去了那么多年,这次她也很有分寸地没问他任何私生活的事,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依然单身。 dr.jensen新带的博士生jakub是罗马尼亚人,因为要担任助教职位,各种请教之前是助教的她。他有双好看的绿色眼睛,配一头茶色的略显凌乱的头发,简简单单的旧衣服穿在身上让他看上去像个本科生。 “我有点担心,搞不定学生的问题。” “为什么?你学术上很强。”尤雪期看过他之前做的研究,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似乎比她更有数学上的天赋。 “我反应不算快吧……遇到一个问题总是需要想很多,想很久。”jakub羞涩地对尤雪期笑着说。 “也许你只是缺乏经验……真的,那些本科生的问题没那么难。”尤雪期友善地拍拍他的肩,“走,吃饭去。” 她和jakub并肩走着,冷不丁在数学系的楼梯口撞上一个比jakub还高了半头的俊美青年。 “shirley,不介绍一下?”钟子川微微牵起嘴角问尤雪期。 “哦,这是jakub,dr.jensen新来的博士生,会接替我担任助教的职位。”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尤雪期有些不好的预感,上前一些将jakub微微挡在了后面,“jakub,这是钟先生,钟氏集团的董事,他在资助我们的研究。” jakub用他那双纯真明亮的眼睛看着钟子川说:“真的吗?哦你好钟先生!你也是对数学理论研究有兴趣吗?” 钟子川面上有些冷,咬紧了后槽牙却没失了风度:“我是个商人,资助这个并不是因为我对高大上的数学理论有什么兴趣。我只是觉得它在某些方面,某些时候能帮助到我。” “谁说不是呢?!数学理论的起点或许和商业没什么关系,但最终经过许多演变还是能应用到各行各业上!”jakub热忱地回应说。 钟子川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尤雪期:“shirley,不记得我们约的午餐是在今天了吗?” 尤雪期被带到noir餐厅的时候觉得完全走错了地方。这里布置得像是19世纪的法国艺术沙龙,来往的宾客们也打扮得颇为“用力”。只有她穿着条普通的米色连衣裙,上面甚至有些起球。 “先生,其实晚上的话氛围会更好。你看要不要今天就试一下我们的午间套餐,下次再带您的女伴来享用特定的浪漫二人烛光大餐?” “我的女伴很忙,所以就今天中午吧。” 钟子川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餐巾,看着侍者把桌子布置成浪漫烛光大餐的样子。 “所以刚才那位,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学弟吧。我这就是个冒牌的。” 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是钟董一贯的作风。但是不知怎的,面对尤雪期,他没法扮演那个生意场上举足轻重翻云覆雨的钟董,明明披着手工定制的衬衫和西裤为盔甲,却忍不住变回爱丁堡那个插科打诨的少年。 “外国人没有什么学姐学弟这套,你知道的。”就算穿得和这里格格不入,尤雪期还是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她豆沙色的唇膏衬得整张脸干净大方,其实没人会注意她的穿着——她浓密睫毛包裹下的眼眸清亮光彩,让人不自觉地忽视了她其他的打扮。 那么就说清楚吧,她的背挺得很直。 “我想是我的错。”钟子川迎着她的目光说,“那天学姐在办公室诱惑我,我没有把持住。” 他无视尤雪期在他提到“诱惑”时微微躲闪的目光,继续直视着她说:“一直没有说清楚,就不明不白地又和学姐做了。” “如果学姐认为昨晚是一场交易,那很遗憾,我不这么想。上次在办公室里,我并没有答应这场交易。” “你!可你回应了……而且奖学金范围确实扩大到了我的研究方向。”尤雪期微微提高了音量。 钟子川沉下脸来,如果不是在餐厅里,他大概会狠狠握住尤雪期的腰。他攥着手里的餐巾,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和。 “回应你的诱惑是因为我拒绝不了,更改奖学金范围是因为你需要。尤雪期,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他放下手中的餐巾,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一向清冷的眸子里燃着灼灼烈火。 “如果你真那么迟钝,那好,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喜欢你。” 英式早茶 尤雪期十分感激这种高档的星级餐厅。为了体现餐厅的人情味,非要过来寒暄介绍菜色,絮絮叨叨地跟你说这个鱼是从哪里的水域运来,而那个菜又是从哪里有机种植。 不然的话,听到钟子川不合时宜的表白,她宕机的大脑还真一时无法回应。 当然,如果可以为那天的表现打分,她依旧会给自己打个负分。穿着起球的针织裙毫无准备地来到米其林星级餐厅也就罢了,在听完财大气粗又美色逼人的钟子川表白后居然落荒而逃,也只有她这种怂包才做得出来。 对,她趁着侍者介绍菜色而钟子川皱起眉时偷偷拿起了包。然后睁眼说了一堆瞎话。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个会,得先走了。” 然后就在钟子川铁青的脸色和能杀死人的眼神中站起来像一根木棍一样手脚不太协调地走了出去。 难得钟子川居然放她清净,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发了消息过来问她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酒店见。” 尤雪期特意画了个全妆穿上了黑色细带高跟,这样的装束配着伦敦的大风,本来应该拦下一辆黑色复古的士优雅地坐进去,但尤雪期囊中羞涩——奖学金至今还没到账,助教的工资却已经停了。她走了十分钟,好在上了地铁有座,偷偷揉捏着酸痛的小腿转了线到钟子川的酒店。 黑色不是尤雪期的常用颜色。她圆圆的杏眼和柔和的面部轮廓配着一身黑总说不上哪里奇怪,但今天不同,这样的场合,她必须显示出一些气场。这件黑色高领连衣裙把浑身包得严严实实,但又恰到好处地显出她修长的脖颈和纤细的腰,配复古红的唇膏,俨然端庄不可侵犯。 但钟子川难得地穿着一身便服,深红色卫衣加休闲裤的打扮让他看上去像个大学生。此时此刻他请尤雪期坐下等一等,水烧好了,注入放了茶包的杯子里,加一点点奶做成一杯englishbreakfasttea。 “学姐终于想明白了?” 其实光从尤雪期的打扮和神态,他就能猜出她大概率说不出他想听的话。那又能怎么办,她没有继续躲着他,已经是一种进步。 尤雪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些烫,但她掩饰得很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希望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而我并不认为你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所以,我不能和你交往。” 钟子川有一瞬间凝固,然后他露出了一种非常克制的,难以置信的表情。钟子川自从成功上位成为钟氏的董事,明里暗里收到过的追求和介绍数不过来还不说,甚至有八卦杂志挖出他的高糊照片把他放进钻石王老五排名。虽说他没在意过这些无聊的东西,但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糟糕的结婚对象。 “可以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她就知道。说完刚才那段叁段论,尤雪期已经耗掉了70%的精力,但她早料到这场仗没那么容易结束。 “结婚对象那个?唔……你也知道我博士毕业以后要回国当大学老师的,以后的结婚对象大概率不是老师就是我妈介绍的医疗系统的医生。这点上,我倒是没什么异议,我希望找一个同一个层次同一个圈子的,大家相互交流起来容易一些。” “你觉得和我交流有困难?” “我们……似乎没什么除了身体以外的交流吧。以前的一起学习除外。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明白吗?”尤雪期诚恳地抬起头看着钟子川说。 他就算穿着最简单的卫衣和休闲裤,都能看出矜贵奢华的气质,更别提这大到冷清的顶层套房,完全不是她平时会来的地方。 “你或许觉得我小题大做。是,我是一个喜欢考虑长远的人。在爱丁堡的时候我就发现了,amanda这类富二代和我的圈子差得太远,我实在融不进去。和你恋爱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是个灰姑娘,你想过么,灰姑娘和王子好在是happyending,如果他们分了手,灰姑娘会有多惨? 更何况,我的当务之急是专心搞我的学术研究,争取顺利博士毕业。现在前途未卜,我不想恋爱。” 尤雪期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一大段说完,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完全表达清楚,只是低头赶紧喝了几口热茶。 钟子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沉默。 他慢慢喝完了杯里的热茶,把茶杯放进水池,双手插袋站到尤雪期面前。 “你说你我不是一个圈子,那为什么和我上床?” 尤雪期正要回答,又被他按住了嘴唇。 “你说我不是合适的结婚对象,又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你凭什么笃定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就一定会分手?尤雪期,你这样说我,未免对我太不公平。” “最后一条,你当务之急是要博士毕业,这我无话可说。” 钟子川说完了要说的话,却没移开按在尤雪期嘴唇上的食指。尤雪期抿了抿唇提醒他,他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拿开收回口袋里。 “那……你还是接受了我不愿意恋爱的想法?”尤雪期已经被耗得没剩什么精力,问出来的语气都有些弱。 “你对我床上的表现满意吗?” “什么?”尤雪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钟子川。而钟子川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面上浮起浅浅的红潮一直到耳尖,却不肯示弱地直视着尤雪期的眼睛。 “在你毕业之前,我们可以继续做床伴。” “我……” “更何况,奖学金覆盖到你的科研方向这件事的交换条件,本来就不只是一夜情。” 钟子川俯身凑近了还在消化他的话的尤雪期,右手像是刚才没有过瘾似的又抚上她的嘴唇。他现在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世不恭或是插科打诨,深褐色的眼瞳认真到很有些执迷不悟。 “当然,学姐对我床上表现不满意的话,可以现在提出来,我绝不纠缠学姐。” 尤雪期张了张嘴,那些旖旎的画面突然在她脑海里闪现,让她说一时竟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