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笑文集》 六天零半夜 1、除夕 燃一支鞭炮 响了孩子们的笑 点一串鞭炮 着了空气中年的味道。 爆竹,炸了千响 掩盖了,童年离开的脚步。 我们在窗口,挂起灯笼 企图照亮快乐来到的路。 灯笼,只看得见眼前 在摇摆中 陪我们,老去。 2、初一 孩子们把年岁,裹进红包。 我们总是按奈不住的拆开 于是,岁月散落。 我们把不安的情绪 在天不亮时,用行走打磨。 我假想听得见,安静。 在炮仗肆虐的空地 蒙上眼睛,倾听。 3、初二 空旷的地方 风很容易吹过来。 我用手捂住 用身体抵挡 还是点不着烟。 摸得到却抓不着的 最轻意的掠夺,我们的欣喜。 它吹着口哨,从身边流过 我把好歹着了的快乐 猛抽几口 然后任由它跳跃几下 又在风中,去了。 4、初三 从弧线这边看去 火光与灯融在一起 给我一个圆的猜想。 从起点到起点 仿佛没有前进 角度层叠之后 给出一个三维的 归宿,霎时明灭。 5、十五 总以为怒放,是一种声音。 烟花绽放的刹那 我听得见 那种来自心里的声音: 微小的,如同雪花盛开 却敏感如潮汐。 怒放的月亮 将最炫的光,铿锵的 映着 春来到的步子。 这静与动,无声与有声 让我,想起佛。 6、十六 我跪在佛前,睁开眼。 阿来说如果一直不眨眼 尘埃落定时,可以看见 佛的表情。 我随着龛中的烟香 沿丝绸之路,向西狂奔。 在佛陀和阿罗汉的苦旅中 参悟,大乘与小乘的概念。 我还是,忍不住眨眼 只好起身。 膝下的尘土,是一种虔诚。 我对自己微笑 转身时 才发现,佛原来一直是 微笑的表情。 7、半夜 我从半夜醒来 看着外面悄悄经过的黑夜。 沉睡的人们 没听见院子里已将逝去的钟声。 我睡不着,却是紧闭着眼 试着听见时光离去和 年华怒放的声音 我听见,一种歌唱: “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孤独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 潇洒的你将往事化尽尘缘中 聪明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我向着声音看去 分明,见一群孩子努力闻着 春天。 红灯行绿灯停 1、红灯 “六十三十二十八” 我在红灯时倒数 你走出去的脚步。 我们都这样数过 喃喃的 或是在心里。 这一分钟 你迈了六十一步。 我的感觉,从静到动 一分钟 原来可以有很多种 可能。 2、绿灯 我继续倒数 第二个可能。 “六十四十三十一” 我停在转弯 情形,好像记忆。 那一次我在下一个路口 等你整整七百二十个 红灯绿灯。 才记起 我是在离你很远的城市 而你,是在我想你的 心里。 3、红灯停 倒数,第三次约会。 “三十二十六十五” 我就这样数着 穿行整个城市找你。 公交车窗上是和我的忐忑 一样频率的雨。 你说好在最后一站等我 可我终于停错了站 因为,那里只有你 遗落的伞。 4、绿灯行 又,一分钟 周杰伦可以唱两百多字节 而我们三年的时间 竟没说好一句承诺。 我们听着歌,却学不会调子。 歌中的情节有关爱情 他爱的她和她爱的谁 总是故事。 我听见急促的脚步 以为是你,抬头却发现 忽然拥抱我的,是雨。 不懂得这样的日子 谁为你撑起 丢了的 那把伞? 5、红灯行,绿灯停 你闯过了红灯 忽然想起 你说如果有一天分手 我们要背对背 微笑着各走三百步 然后转身。 “十五九三” 最后一步 你没有回头。 分手后,大概不用再相信承诺。 我很高兴 因为我不用继续 微笑。 6、红灯停,绿灯行 我转身 “三百二百五十九” 我流泪数过三百步,完成 对爱情的最后虔诚。 我抬起步子的时候 回忆却停在,你指着红灯的撒娇: “红灯停,绿灯行 黄灯亮了等一等” 睁开眼 你不在视线。 习惯,已在心里。 我在绿灯时前行 生活 可能,就是这样。 哨 雪地上 披着夜色 一所石砌的房子 挺立在 凛冽寒风中 高处的一点光 嵌于夜空 融在雪中的身形 被月光 投映出一幅 静态的剪影 白色 在睫毛 鼻梁和唇角 层层雕刻出 棱角分明的 坚定 闪亮的 是眼神,和 帽徽上的红 以及枪尖上 刺破的 黎明 舞台剧 幕布缓缓开启 阳光照亮舞台 没有听见花开的声音 光束从大树的指缝间 斑驳的倾泻在 脚下 开场是一段 枯木的独白 在叙述落叶的钢琴曲中 我站在舞台左侧 孤独舞蹈 灯光慢慢变暗 以描写黄昏的氛围 舞台中央的杨树 深情的目光 寂寞歌唱 夜色弥散的时候 伴奏辽远而安静 你从舞台右侧登场 优雅的脚步 轻得 跟不上我心跳的节奏 谢幕时我们还在跳 没有掌声 这场爱情题材的舞台剧 你和我 都不是主角 共舞时 舞台铺满了落叶 我偶然碰到的 你的自我欣赏 给我秋天的想象 我们走下舞台 天已亮 一张车票 1、 一张车票 起点广州 终点沈阳 二十二点发车 普快硬卧 2、 一张车票 起点的站台旁有一朵 野菊 终点的车站却开了 一树雪花 红的、白的花 在行走中 从绽开到融化 3、 一张车票 起点的电话亭遗落了约定 终点的出站口被你捡到 交还时 我已红了脸颊 期待和不安 在颠簸中已选择了 故意遗忘 4、 一张车票 起点的生活中试着寻找故事 终点的故事里试着生活 故事的尾声 我从你面前停留 然后沿平行的轨道 选择擦肩而过 5、 一张返程车票 起点故事 终点 关于杨过 1、神雕 杨过背起玄铁剑 向雕兄别过。 面具 和面具后红了的眼 神雕能够想象。 洞中数年 两个朋友 他明白: 比起独孤先生 杨过多出的是柔情 雷同的只是剑。 2、江湖 承载杨过成长的岁月。 从武者到大侠 江湖中本不该只是 华山论剑。 我说:好一个狭义心胸 让人感动。 郭襄却说:最动人的 还是杨大哥的“情” 我说:儿女情长了 英雄气就短了。 郭襄撇撇嘴,不再理我 跟在杨过身后 向天尽头去了。 3、龙女花 白衣的小龙女 脱尘而出的美丽。 我问:龙女鬓上的龙女花 该是如何美丽? 逸飞先生指一幅油彩给我看: “‘皎如飞镜临丹阙’ 可谓‘浓淡由他冰雪中’。” 杨过却不语 只站在烂漫的龙女花丛中 用简单的笔画 在石壁上 刻一个并不飘逸的 “龙” 4、黯然销魂掌 这一掌 经饱含多少辛酸 读书的人想象不出。 古龙笑了 喊来陆小凤—— 那灵犀一指,轻盈得 无招。 我看着陆小凤轻轻转身 竟无了影踪。 而杨过断臂缓行的背影 如此厚重。 5、跳崖 我站在崖上 想象那一场情境。 飞身而下,被镜头捕捉到 李安用胶片和特技的艺术 哗了奥斯卡的众。 而我 看着杨过从身边一跃而下 落在世人心里最柔软的 地方 成就了最唯美的 一条弧线。 6、重逢 白了发 苍老的只是年华。 仿佛隔世留下的一场 似曾相识。 石桌石凳一条睡绳 时间跳过了十六年。 在琴键上 用几节休止符,空出 下一个乐章的华彩序幕。 但曲子的结尾 却弹得很轻。 一句“过儿,你回来了。” 泪湿了 金庸。 给你 给你 一个眼神吧 谁让我 每时都在捕捉你的眼睛 不管你能否看清其中的内容 也不管 你是否接受 给你 一种温度吧 谁让我 习惯触碰你的手 不管你能否感觉我的体温 也不管 你在左还是在右 给你 一份温柔吧 谁让我 爱已堵不住缺口 不管你是否也爱我 也不管 我的暗示你能否看透 给你 一个梦吧 谁让我 总被你左右 不管睡时多么温暖 也不管 醒来已冷得难受 给你 一个吻吧 谁让昨夜梦里 你吻了我的额头 不管你是否故意躲闪 也不管 那一刻我是否泪流 好了 给自己一个微笑吧 谁让此刻你还陪着我走 不管明天是否离别 也不管 路 有多少岔口 诗 1、黑色 我写了几行黑色 觉得厚重了 拿给文友修改 文友问:为什么是黑色 我笑说:比如笔冢墨池 比如“留得清气满乾坤” 文友笑:只晓得古人以黛画眉 没想到你以墨描诗 我沉思,其实之所以是黑色 不过是因为 我习惯在黑夜中写作 2、春色 文友说:诗中开的桃花是粉红 我说:其实是下自成溪 先人写下枝头满满的绿 春色竟从纸上溢出 在案头 探出一支红杏 文友掐一节早春 说:所以我不写诗 矫情而劳神 一个字尚要“推敲” 哪有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自然 3、黄色 文友说:最近灵感不茂盛 我说:那就站在田野里等着发芽 文友笑:难道坐在向日葵地里 竟能写出一纸金黄? 我也笑:坐在那里的是凡高 他有画笔 是啊,诗如何能这般的 永远美丽? 比如:黄河之水天上来 那跃然纸上的黄色 哪里是源头? 4、蓝色 又是没有灵感的日子 任凭思想在指甲上疯长 指缝中烦躁的发稍 和挠来挠去的头皮 文友说:敲进微机里,全选然后修饰 随便你把字描成青蓝紫 我说:你写个书童出来给我研墨 文友说:今天休息 我也想放松,所以听一首夜曲 可音乐中竟也有一片 安静而忧郁的蓝色 郁闷 我想海子的诗应该是蓝色的 因为他有一所朝海的房子 5、红色 文友问:你这么拼命干嘛 我说笑:为了编辑给我批一个“红” 文友叹气 我笑:写诗还需要理由? 难道是因为百天抓周时 抓到一支钢笔? 文友说:文字,把很多人都熬干了 我以为写的人可能不觉得辛苦 却怀揣“佳句偶得”的浪漫 那么,诗应该是彩色的吧 比如梅,比如菊,比如月 甚至泥 6、诗色 我终于写出几行 拿给文友 文友把白纸翻了又翻 笑问:诗呢? 我说:这首无色 文友不解:缘何无色 我说:因为 诗在心里 一烟的时间 一根烟 已烧尽了时间 直到烫了手指 才发现你已走远 一根烟的时间 从热吻到转身 很久才记起 忘了说 再见 一根烟的时间 时间的列车可以行进很远 而我们徒步经过的幸福 却是很短 一根烟的时间 眼泪从流出到模糊视线 从脸上滑落 跌落沾着你体温的 手边 从前想你 一根烟的时间 从细节到片断 最后是被风吹散 后来想你 我只抽半支烟 我以为这样 回忆 会过得很慢 边关月 1、月 烛火摇曳 剪下一丈离别 拧出长长相思 绣成照不透的 夜 2、边关 边关无月 帐外千里风雪 沙场铁马对戈 磨穿千层底的 鞋 3、月 窗上落叶 床头冷清一叠 鬓角无边寂寞 枕着化不了的 雪 4、边关 家书一页 读破千行季节 关外遥望家乡 咽下不成诗的 决 5、月 梦中蝴蝶 一丝呼吸将灭 似见风尘归来 身披边关外的 月 6、边关 边关明月 月下短兵相接 一骑冲锋陷阵 浸透染了家书的 血 向葵 梵高在一次与高更吵架之后,将自己的一只耳朵割掉,用手帕包了送给一名女子后人因此又称梵高为“割耳朵的画家”——题记 注视 那几朵金黄 盛开了几个世纪 时间 在画笔下抽象 回想 那一条画廊 一定有个金发女子 懂得 远远的欣赏 画家 才将倾听颜色的耳朵 当作礼物交予她 又把缕缕金色 在自己心里 收藏 是的 几朵金黄 就在那时 在画笔下 绽放 远远的凝望 模糊 那大片花朵 在瞬间将我融入 满目金黄 听见 风经过向日葵发出 金黄色的声响 还有 向日葵饱满的心 歌唱 桥 石桥 一座古老 三月 湖水漫过春色 雨 绿了柳梢 桥头 弯弯的笑 丢一只簪 等人 拾起姻缘 执手偕老 五百年 几番轮回 望眼 等待满了纸伞 泪 断了石桥 断桥 烟雨飘摇 借一段缘 千年 才是故事 醉了仙草 烟 点燃一张 包裹着丝丝旧事的车票 吞下一点苦涩 吐出长长回忆 任它在空气中 缥缈 躲藏在尘雾中的眼睛 已忍不住 涨起浅浅的 感伤的潮 往事慢慢泛黄 在呼吸间灼热 烫了唇 然后 在指尖弹出 夜色中 静静睡去 咖啡 “完美生活”茶吧 三号软座 歌手还抱着那把民谣吉他 桌上是似曾相识的 蓝色玫瑰 咖啡里还是加了 一整包的糖 你轻轻搅拌 托着腮说这首歌很好听 原唱是不是 叫许巍 我喝一口没加糖的咖啡 笑你这个问题已问过 你大声笑着 问这咖啡不苦吗 我这才注意到你 纹过的眉 我卷起你的发梢 已不是原来的乌黑 我听着音乐沉默 你哼着歌说时间很快 我忽然心酸 因为看见你眼中 闪过的疲惫 我问你过得可好 你却轻轻吻住我的嘴 那么熟悉的温度 却不是我记忆中的 香味 你说今天的咖啡有点苦 不是以前那种 我说这杯咖啡有个别的名字 叫 情人的泪 在雪中 十一月三十日十九点 大雪 雪花落在我的右肩 落在你若即若离的 左肩 像是如期而至 却又消失在着地之前 只经过我的视线 经过你突然眨眼的眼前 融化的是整个季节的惆怅 堆积的是留在记忆的 温暖 还有一种 轻轻的音乐 落入眼中 又滑落地面 而这段动人的旋律 填词是关于 这个冬天 再次在雪中奏响 是在我忽然想起的 某年 还有一个 寄托给雪花的轻吻 印在你的左脸 然后我的耳边 雪花诉说你的 温暖 许多有关爱情的 故事 厚厚堆积在地面 我们偶尔经过的足迹里 在雪夜 流传 传说中最纯洁的是 幸福 比如思念 我站在雪地中想你 二oo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二十二点 古书 走过积雪的竹简 尽头火光未灭 古琴的丝弦还在轻颤 旁边是 挂着水珠的剑 散落的酒 结成琥珀色的冰片 舞剑的足迹 画出 韵律起伏的圆 树梢挂着的青衫 衣襟上勾勒名字的彩线 依稀难辨的小篆 形似一只 古典唯美的簪 忽一阵风雪模糊眼帘 衣衫却已不见 合上双眼 仿佛看过一张 画中美人的脸 轻轻卷起竹简 卷起那一场琴剑合奏的故事 只掬一捧溶着酒的冰雪 饮尽 着亘古的浪漫 月光下的河 每次经过 总会看见那条月光下的河 波光 在我含泪的眼神中闪烁 安静 如同一首流淌的老歌 每次想你 总会看见月光下那条河 体温 还在你的怀中藏着 呼吸 仿佛河水从感觉中流过 这次想你 眼睛却已干涩 轻吻 留在你说过离别的唇角 回忆 好像月光下亘古而浅淡的颜色 这次经过 不见了月光下的那条河 那河 原来是为爱在流淌 干涸 因为我的眼泪已经滑落 旧事 我站在堆满故事的屋檐下 看见时光的裂缝在墙角攀爬 蜘蛛勾勒一幅思念的画 还有壁虎丢失往事的尾巴 裂隙中开出一朵寂寞的花 在旗袍下摆开过冬夏 没有抽完的半支雪茄 飘摇着雨巷中泡了很久的茶 被风雨淋湿的画 摇曳成一丝一缕的牵挂 那重复了多年的轻轻描画 已织不出关于爱情的密密麻麻 日子凋谢后往事重新长大 满溢的思绪再不敢轻易去擦 怕是泪眼中看到的他 来不及在故事的结尾前写下 装订成册的记忆中那场年华 雨夜翻开又见你淋湿的长发 我推开落满古老的门 迎面扑来一种永恒的味道 关于他和她 阿紫 都说娇宠蛮横 谁知女儿心重 只是无奈爱上的人 却是世人眼中的英雄 英雄这个名称 凭添了累累厚重 只因一个狭义心胸 将自己的幸福葬送 他的儿女情怀 除了我还有谁懂 落在阿朱脸上的那滴眼泪 竟是让我心碎的女儿红 那喝不醉的酒啊 可知道愁苦有多浓 溅在崖上的两串血红 一串为江山 一串为爱情 世人都在歌颂 唯有我的心痛 从此忘了世间种种 只留在我温暖的怀中 帕 香气 是通灵的古色 湿了帕上 那一行墨迹 还是 前世交换的泪 映出柔软的 一缕缕心思 浸透了今生的 怜惜 却在眼底 干涸了 一潭情谊 其实 若不是相逢 轮回了几番的 缘孽 怎么停息 终于焚了宿命 凄美 在青烟中 宛如心疼时的眉 轻轻皱起 却不知帕上的诗 已在书里 最后一章 写下几行 流泪的美丽 乡水 故乡的黄土中埋着一座庙 庙里被雪埋了半截的和尚 把木鱼敲成春天 木鱼发芽长成了一棵树 树枝拨动和尚的泪泉 那一夜,和尚哭了 泪流成一谭水 那个季节,我总在做梦 睡觉的时候总听见 家乡那个不知名的和尚在耳边哭喊 我被他吵醒,脸上凉凉的 他把泪水滴到我脸上了 那天,我又做梦了 醒的时候蝉在充当闹钟 恍惚记起昨夜回到故里—— 土里有座庙,庙里没有和尚 只有一群绿衣少年在庙前谭水边玩耍 他们说和尚去南方化缘了 我问他们和尚叫什么 他们说,和尚法号叫 春雷 石头 我是一块石头 等待有人刻下名字 风化成一个诺言 千年之后,泪溶作一块 三生石 在女娲的石炉里 化成一碗孟婆汤 给痴情的人喝 再见的时候 只剩下一段似曾相识 我是一块石头 被精卫投入海中 只希望 又一天被水推到岸上 有个爱哭的人 在我的身旁种下一株 黛草 独孤求败 炉火煮风雪,天未白 煮一碗青酒,独酌看梅开。 把剑挑落几枝 惬意论红白。 剑式自在出,断阴霾 披一线霞光,春风独往来。 行走江湖数载 得失无成败。 独坐山巅看云彩,彩云悠悠 恰似少年时节院中桃花开。 花簇满襟香拂袖 摘得桃花红颜鬓上戴。 而今不知伊人身何在 春满枝头桃花是否依旧开。 海上明月光华满,潮声阵阵 誉满天下方知虚名乃身外。 剑下光阴一挥间 但问人生究竟何谓“败”? 寂寞却在发际生霜白 惟有梦中依稀并肩看大海。 桃花树下把剑解 埋下一世尘土了却此生情怀。 身虽不败却于夜来多无奈 只求有缘来生牵手看花开。 踏舟而行 行至无人知何在; 心到无边 此生不知何处来。 战友 给你烫的酒 已经冷透 盛酒的旧壶 却在颤抖 临行前我握住的你的 装好枪弹的手 也曾是 如此的颤抖 还有你 闪烁着无畏的眼神 惯有的微笑 感染着整装待发的 每个战友 雪地 村口 上膛的声音 定格你 指挥行动的挥手 院落 门口 野狗的狂吠 枪火中 燃爆擒匪的战斗 茶几上 你摁灭的烟头 遗忘在旁边那一串 女儿串给你的 红豆 你微醉时 还向我炫耀 说给什么都不换 哪怕这满天星斗 可这夜里没有星光 你归来的路一定难走 含泪的战友说 你还在路上 所以我一直等你 这漫长的一宿 天亮了 在你身后 你寒风中铮铮的脚步 是一种无悔的 节奏 将军冢 月色映凉阶,孤影斜 风摇烛影灯笼灭,霜湿发结。 独坐看花谢,愁泪印绣鞋 人相约,情难却,心切切。 脚步声声紧,心如蝶 随君飞去云遮月,目光轻撇。 铁甲沾风雪,不隔情意切 心相贴,爱难解,风声却。 我把诗词写,写下多行不眠夜; 夜来忽白雪,雪花化尽春满街。 拾阶而去,去到云边草色满田野; 清风语,尽将我心与君说 惜我与君心虽依心已灭。 孤坟而坐,坐看月光冷清映心结 泪无语,尽伴我思为君落 念昔日两情依旧常相悦。 将军马蹄声声紧,影双一骑风尘绝 我愿与君沙场笑,歌罢大漠看明月。 千古月色,千里风雪 印在我心千年不灭 雪夜 你说“抱抱你吧” 我把颤抖带进你有些僵硬的怀抱 你把温热印在我有些干枯的嘴角 我笑笑,忽然想哭 我看向窗外说下雪了你是否知道 你把泪从我脸上擦掉把灯光调小 窗外的雪花在你我的呼吸中落下 掩藏了城市的微笑 我们都学会了不敢轻易承诺 我们在爱情中试着躲掉 在偶尔忘情之后 也只是轻轻拥抱 我们都忘记了爱情中的美好 我们只记得平淡到老 在某个动情时候 也只是淡淡一笑 然后转身 在雪花融化的时间 静静走掉 微笑 常常站在窗口远眺 看着幸福在路上奔跑 还有人在岔口拥抱 泪水在笑容里滑落嘴角 也常常面对着你微笑 闻着快乐流淌的味道 只是你转身的那一秒 我看见阳光迷乱在眼角 我在这一刻跌倒 感觉快乐从身边走掉 想要喊你给我个拥抱 可幸福的含义我早就知道 我在这一刻微笑 告诉自己要学会思考 送给你的背影一个祝福 就像我们幸福时的祈祷 还有我们初次见面时 以及每个日子里的微笑 月亮 我们坐在房顶看月光 影子躺在身后的河床 童谣在月光下流淌 我们在河水的记忆中成长 月亮居住的那个村庄 我们的笑声在林中飘荡 当落叶已经在路上 我把记忆在土壤里埋藏 我们把脚印留在路上 望着那些去不到的地方 美丽还在身边 白色已弥漫了身后的故乡 雨水经过的季节 我回到过去的小河旁 只有一棵小树在生长 还有一颗挂在枝头的月亮 倒给你的水 一路从城市奔跑到天黑 在旷野的边缘喘息着疲惫 相遇在我搁浅的堡垒 你推开门我看见阳光明媚 轻轻擦掉你身上沾满的劳累 点燃一支照亮房间的玫瑰 吻着你有些枯萎的嘴 悄悄为你斟满一碗泪 你在我铺好的温柔上入睡 幸福在我身边完美 我不敢触碰 怕是完美容易破碎 你说梦中有一只候鸟在飞 我还在你怀里依偎 呼吸着幸福的滋味 却看见你眼中没流出的一滴泪 是不是我倒给你的水 尝不出你想要的滋味 也许我挂在眼角的泪 不是你想要的美 我喝下你剩的水 然后听着快乐慢慢破碎 至少在我醉去的刹那 我听见你说要带我 一起飞 融化 抽剩的半支香烟 呼吸着优美的弧线 如同轻吟的音乐 在眼角轻轻的弹 冷风中的背影很浅 伸手触碰才发现很远 淡淡味道的手边 是被霜花打湿的思念 原来最华丽的和弦 是在倾听你心跳的耳边 原来最纯净的情感 是眼底上你淡淡的笑脸 轻轻合上双眼 面向太阳的光线 在温热的粉色中 你终于融化成水 滑过平淡 天使的飞行 这个冬夜如此的寒冷 我听见雪花跌落在枕边的声音 努力睁开久闭的眼睛 我看见了天使在逆风飞行 堆积的雪花掩埋了我的眼睛 我在黑暗中将自己抱紧 冷风在胸口上散尽 你的脚步从来没有停 有一种温热在我的脸颊前行 我仿佛感觉到你的体温 渐渐醒来的我干涩的唇 想要发出一种天使的声音 天使说飞过的鸽子是天堂的来信 来信说天堂的树上是爱情的风铃 风铃说爱情的脚步是下雪的声音 声音说下雪的时候是天使在飞行 你曾说过往的时间是天使的梦境 梦境中天使的足迹是我们的唇印 唇印下我们的爱情是回忆的一瞬 一瞬间回忆的经过是想你的心疼 我终于睁开眼睛 我看见光明 你知道吗 我们曾牵着手在雪地里穿行 天使在微笑 这场梦是我对爱情无悔的虔诚 习惯 已习惯了用轻吻说再见 习惯了转身后潇洒耸肩 习惯是心中再无波澜 是有意无意的淡然 还习惯了用微笑说晚安 习惯了梦醒时立刻睁眼 习惯是不再相信坚持 是轻拿轻放的时间 习惯了 就不再触碰昨天 偶尔洒落一杯记忆 也赶快躲闪 习惯了 就不再经过从前 偶尔涨潮的心事 也垫起脚尖 习惯 是一种习惯 习惯了某一种习惯 就习惯了改变 习惯 是一串和弦 习惯了某一种节奏 就弹出了平淡 幸福永远在路上 旧黑板,木门窗 书声朗朗的课堂 刻满小字的书桌两旁 我们坐着童年慢慢摇晃 泥石阶,土瓦房 笑容绽放的操场 铺开小床的草垛里藏 我们枕着童年悄悄幻想 夹在课本中的小纸条 写下我对你的喜欢一行行 美丽绯红在你的脸上 快乐在书桌下勾起的小指尖上 马尾辫上的蝴蝶结 在我的手指间慢慢飞扬 泪水掉落在留言簿上 记忆从此定格在你隽秀小字旁 有些歌忘了调子还在唱 很多人还在想却忘了模样 只有偶尔翻开的照片上 已擦不去记忆泛的黄 有些故事忘了情节还在讲 也有爱情还在走却忘了细想 只有再次翻出的纸条上 是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老石磨,破米缸 碾出越来越细的惆怅 游来游去的池塘 幸福永远在路上 阿米别哭 1 林川接到任务的时候很突然,所以他没来得及给阿米打电话。 林川于是不知道这个时候,阿米正和另一个男人纠缠在床上。 他也不会想到他正提着脑袋冲锋陷阵的时候,她的女人正在快乐的呻吟。 而他的脑袋被一支枪顶住的时候,她的女人正到高潮。 2 “你是条子?” 林川下意识的点点头。 “很好,”歹徒放开手中的人质,勒住了他的脖子。 林川看着被劫持的女人慌张的跌撞出去没多远,一下摔倒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在最不该走神的时候,林川却开了小差,看着哭到双肩颤抖的女人,林川一下子想到了阿米——那个他心疼的,爱哭的女人。 常常林川半夜加完班回家打开房门,都会看见阿米抱着一只哭湿了的枕头蜷缩在沙发一角,当林川抱起她时,阿米也是这样有气无力的开始哭泣。 每次林川打电话告诉阿米:“阿米,我又不能陪你吃饭了。”就会听到阿米在电话的那头开始哭泣。 甚至每次云雨之后,阿米也会失控的哭。 阿米的哭泣,让林川心疼。 他知道阿米有多么的依赖他。 他也曾无数次想到今天这样一种场景——如果他真的牺牲了,阿米会怎样痛哭? 短短的数十秒,林川想了很多片断,但每一个片断都是关于阿米。 就在这时——枪响了,在林川听到声音的刹那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耳边呼啸而过。 林川反应迅速的擒其住歹徒的胳膊,一个擒拿转身,把被橡皮弹打飞了手枪的歹徒压在身下 3 火车上。 林川揉着还阵阵发凉的头,望向窗外。 移动的景色伴着铁轨的声音变换。 林川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坐着火车南下,满装着爱情的心跳奔向阿米读大学的城市,那时他要见到阿米需要在火车上颠簸七多个小时。 与其说他享受于这种怀揣着期待的幸福感觉,其实他是舍不得让阿米奔波。 火车上的滋味其实难熬,尤其是赶上节假日,火车就像是面皮快用完了还剩很多陷时包起来的饺子,仅仅能合上缝。 而车厢里常常每个人只有一只脚落下的空间,林川常常就这么缩着手站着。呼吸着车厢里弥漫的体味、方便面味儿、厕所味混合的空气,还不时有列车上的乘务员推着小车一边叫喊着:“盒饭面包火腿肠”“报纸杂志扑克牌”一边“借过借过”的从人群中一点点地爬过去,而通常这个时候林川才跟在后面去上趟卫生间,在吸烟处抽根烟,再跟着返回的小车回到原位。 而今坐在硬卧的走廊座位上,感觉已经很不一样了。 4 他和嫌疑人面对面坐着,左手右手手铐在一起,上面盖了件衣服。 嫌疑人有些烦躁,弄得铐子咔啦直响,林川狠狠地蹬了他一眼,他才安静下来。 嫌疑人瞟他一眼,说:“同志,给棵烟抽呗?”林川压低声音说:“哪来的毛病,老老实实的坐着。”嫌疑人看看他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又给林川陪笑,:“大哥,开开窗户呗,憋得慌。” 林川说:“就你他妈的毛病多。”正好他也有些困了,就推开了车窗透气。 风一下子高速冲进来,清澈又舒服。 窗外是无际的黑夜,阿米这时应该睡了吧——林川想,而这个夜他又像那么多夜晚一样无法陪在阿米身边,而阿米会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度过这样漫长而孤独的夜。 后半夜,同事从床上爬起来去洗了把脸,回来对林川说:“你去睡吧,我看会。”林川说:“没事,我再熬会吧,你再睡会。”同事催促他去睡。林川示意嫌疑人站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把铐子的一边打开,刚要递给同事,猛地觉得铐子被拽脱了手。 嫌疑人一个跨步踩上座子,猫着腰一半身子已在车厢外,林川飞快的跨一步,狠命抱住他的腿。 嫌疑人挣脱不开又把身子缩回来,用耷拉着的铐子用力的抽打林川的头部。 林川眼前发黑,感觉血涌了出来,但抱住嫌疑人的胳膊却是拼了命的箍紧。 5 林川梦见了一大片黑透了的夜。 阿米说要离开,他说:“阿米,你别走。”阿米不理他。 林川忍不住哭了起来:“阿米,亲爱的,我以后一定多陪你,你不要走。” 阿米还是不说话只是流眼泪,林川紧紧地握住阿米的小手,说:“阿米,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阿米说:“那你别干这个了。” 林川说:“阿米,求你了,那时你不是说喜欢我当警察吗?阿米” 林川努力想睁开眼睛,还在大声叫喊:“阿米,你别走,阿米” 林川模模糊糊的看见阿米泪眼婆娑的脸,想笑一下但没有力气,他听见阿米说:“我不走,我一直陪你” 他还感觉到阿米紧紧握住他的手,才又放心的睡去。 6 林川再次醒来已经是1天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床头花篮里的鲜花正是最绽放的时候。 他眼睛看向窗外,见阿米面朝外面打电话。 阳光笼罩着阿米,那么温暖 阿米在电话里说:“你不要再找我了,真的,我们再也不会有什么了。” 挂了电话,阿米擦一把泪转过身来才发现林川正那样微笑着看着她。 林川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幸福而温柔的注视着。 阿米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叹息 从她抱住我到她的眼泪落到我背上不过一刹那。 我就这样任由她抱着,没有说话——一如初次相拥的那个夜晚。 那时我只有二十四岁,充满着对爱情的渴望;而这个比我大五岁的女人给了我我所想要的东西。 我常常象个孩子一样躲在他的怀里,倾听着她有意无意的一声声叹息——直到后来,我们在一起两年之后——在我提出要和他结婚的时候,她才告诉我她已经结过婚了。 那时我才明白了她的叹息。 我也叹息。 在叹息中听她讲述了关于她的故事,才知道她老公因为抢劫坐了牢——就在她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她没有告诉老公,而是把孩子做掉了。 她哭了两天,直到又累又饿昏过去。醒来后,她扔掉了老公所有的东西,发誓忘记所有这一切。 扔不掉的却是那伤痕累累的记忆,忘不掉的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所有幸福和痛苦。 正如我忘不掉她一样。 从得知真相的那天晚上,我拿回了放在她那里的所有东西,我从此不接她电话,不见她——我无法忍受她对我的欺瞒,更无法接受自己的爱情会是如此。 可我放在她那里的心却是拿不回来了。我并不快乐,没有了她,我似乎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寂寞。她的电话还是隔三差五的打来,看着那个号码,我总有接起来的冲动,可每一次我的心开始作痛的时候,我便挂断。 我承认我还爱着她,我承认我一直爱着她,我承认我想就这么一直爱着她——可我不敢承认他的过去,我不敢承认他的隐瞒,我不敢承认我如此残缺的爱情。 如果不是在监狱碰到她,我更永远不敢承认她的丈夫竟会使我的犯人。 那天我到监狱提审,正碰到她去探视丈夫,很久不见,她瘦了很多。 她看见我,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她丈夫可能以为他找我问过他的情况,也很礼貌的一并站起来。玻璃墙的两侧,他俩同时站立的面对我,尴尬的却是我。 我强笑说:“来探视啊。”她点点头,眼泪却大颗大颗得掉下来。我说我要提审她丈夫,请她回避。她踉踉跄跄的离开,在她丈夫言犹未尽的眼神中。 我的心中没有快感,只有深深的刺痛。 提审草草结束,我从监所出来他等在门口。我让同事先走了,和她打的回到我们曾经住过的屋子——我曾经觉得是个家的地方。 她抱住我,我没有拒绝;她摸着我的脸,说我瘦了好多。我愣了很久,紧紧地抱住她。 她告诉我她第一次去看他,是想告诉他,要和他离婚。 我忍不住叹息。“你真的不曾;爱过他吗?”我问。 她说:“爱,我曾经把一个女人所有的期望和爱都给了他,可他却把我们的幸福那样无情的打碎了。” 我不知道女人的爱是那样的脆弱,当她的幻想破灭的时候,她的爱竟会碎的只片不剩。 而我的爱呢?她对我的爱呢? 我的爱最终也碎了。 她丈夫不久后刑满释放,和她办了离婚手续后离开。 不久之后,她丈夫知道了我们在一起的消息,竟疯了似的找上她,对她拳打脚踢,并扬言要杀了我们。在丈夫的打骂和恐吓中,她丧失了理智,用菜刀劈开了丈夫的脖子。 那是那么漆黑的一个夜,她来到我的住处,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就在她眼泪落到我背上的一刹那。她告诉我她把他杀了,她要去自首了,她不想让我给她戴上铐子。她说有些事情该忘就忘了吧。 她关门而去,只留下轻轻的叹息。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眼泪从左眼滑落到右眼,是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