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爱丑小鸭》 第一章 台北金融中心,一栋崭新的商业大楼。 这栋古朴中带着新意的钢骨大厦,楼高总共十八层,共有八部电梯及四座逃生梯供承租的公司行号使用;在一楼挑高十米的大厅正中央,有一个半圆弧型的黑色大理石柜台。大厅四周,靠窗的地方,则坐落着几尊出自于名家之手的艺术雕塑品。此外,还有数张黑色皮沙发及玻璃茶几,提供来访的客人一个休憩或洽商的空间。 “小姐,请你在这里签个名。”名牌上秀着judywang的接待小姐,伸出食指点了点本子上的空白栏位。“还有受访者名称,及预定停留的时间。” 老天,又不是要通关,干么如此谨慎?! 梨心恬眨了眨眼睛,没有异议地提笔写下三个漂亮的国字,然后,她抬头看向“王”小姐。 “我是来应征工作的,受访人和停留时间要怎么写?” “那你写公司名称就好了。”接待小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她挑染成浅咖啡色的眉聚拢了一会儿,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梨心恬还是注意到了。 她耸耸肩,照小姐的“指示”在空白的栏位上填进“易齐”两个字。当她将本子反转并递还给小姐的时候,她发誓自己看见了对方脸上的惊讶以及怀疑。 “那么,请你搭五号电梯,易齐服装设计公司在第十二楼。”接待小姐职业化的朝她点个头并且说道,然后那双被仔细描绘过的眼睛,开始老实而不客气地把梨心恬给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接待小姐差劲的态度并没有惹恼梨心恬,虽然她心里面确实有点不高兴;但是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一个人的价值常常是建立在外表,而不是看不到也摸不着的内在。 这一点,早在她求学的时代就有所认知了。 她不以为意的绕过柜台,走向后方不远处,那两两相对的古铜色金属门。在“五号”电梯闪着灯的时候,她跟着几个穿着入时的年轻男女一起走进了小小的铁盒子。 进了电梯,梨心恬习惯性的瞄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她不美,甚至平凡得让人看了十眼也记不住。 短短的赫本头,就算抹了整瓶的发胶也控制不了它的“自然生动”;一身保守到不行的粉蓝色套装,再加上一副白色塑胶框眼镜这样的她,看起来就像个从长青杂志中走出来的“妈妈级”模特儿一样;虽然,她的实际年龄只有二十三岁。 梨心恬的穿着总是跟不上时代。虽然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而且毕业后还曾经自费到法国巴黎游学了半年,但是这些仍旧改变不了她多年来的穿着习惯。 在工作上,她所设计出来的衣服或许可以让人眼睛一亮,甚至赞赏有加;但是同样的衣服要她穿到自个儿身上,她就像个连扣扣子都不会的幼稚园小朋友一样,不知道该从何着手。 与其说她不爱打扮,还不如说她根本就不懂得该怎么包装自己。 在她既有的认知里面,漂亮的衣服是要给美丽的女人穿的;像她这种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穿得保守是一种美德,也是对名贵服饰的一种尊重。 电梯正以十分惊人的速度往上攀升,当它停在十二楼时,梨心恬的耳朵早已经抗议得嗡嗡作响。 这是个讲究速度的时代,连搭个电梯的时间都要节省。 她抱着怀中的一叠图稿,跟着原来那几位时髦的男女一同走出电梯。很明显,大家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因为整个十二楼看起来只有一扇大门。 他们鱼贯的走入那扇喷砂玻璃门,门上,十分艺术地以英文草写写了一个“ich” ich,易齐的英文缩写。 梨心恬的心,在乍见那个熟悉的名字之后,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悸动了?她几乎快要忘了那个人的长相。 梨心恬很清楚,这将会是她唯一的机会,所以她孤注一掷,毅然的辞掉了原先那份令人羡慕的设计工作,跑来这边应征一个小小的设计助理。 这么做,只是为了一圆她学生时代的一个梦,一个甜甜的、却令人遗憾的梦。 “学妹,你在干么?” “学妹,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天啊,这也能叫‘藏针缝’啊?!” “喂,你有没有去看我们的动态展?没有?!你很混喔!” “学妹,你过来一下” “学妹” 梨心恬真的不明白,像她这种既不养眼又不起眼的家伙,是怎么得到系草的“青睐”的? 对于易齐这种集才华和外貌于一身的公众型人物,梨心恬通常的反应是缩在一旁,用一种接近研究和崇拜的角度来观察他。 他们很明显地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易学长是系上的风云人物,他的穿着打扮既入时又有个性,就和他屡次得奖的作品一样,总是充满了桀骜不驯和创新大胆的个人色彩。 包气人的是,易齐的身边除了帅哥美女之外,几乎找不到一个模样平凡的家伙,这就好比明白地向众人宣示:毫无美感的东西是不准入他的眼,或者进入他的势力范围的。 可是这样的他,却总会不时的出现在她身旁。 在实习教室里,在走廊上,甚至在厕所外头,只要易齐发现了她的踪影,就一定会晃过来和她搭讪个几句。 一开始,心恬还以为是巧合,但是接连几次下来,这个巧合就不怎么像是巧合了。 他总是和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感觉就好像他是借故要接近她似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心恬很困惑,她不是不喜欢他,易学长是那么出色、又那么令人着迷,没有一个正常女子可以拒绝他的诱惑。 可是她却又不喜欢让自己频频受他影响,他的举动让她向来静如止水的心跟着泛起涟漪。她不想在意他,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往他身上转。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是穷极无聊,还是真的对她有意思? 超级没自信的梨心恬,在他的面前总是缩得像只可怜的小老鼠一样,而易齐有意无意的肢体碰触,更是轻易的便能令她浑身僵直、脸河邡热。 她无法否认自己的确喜欢他。和系上众多的女同学一样,她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了一个最不应该动心的对象。 当然,这个秘密她不敢对任何人说。 心恬永远忘不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对话,是在暑假来临前。那天,易齐把他的毕业典礼邀请函当面送给了她 “我知道你很闲,这个给你,想去就去吧!”他仍是一贯的傲慢口吻。 “谢谢。”心恬怯怯地接下那张淡粉色卡片,她的眼珠子只敢停留在那张俊得过火的脸庞上一秒钟,旋即又低下了头。 通常,毕业典礼邀请函是要给家长或至亲好友的,易学长却把它送给了自己,这是有什么特别的涵义吗? “学长学长也会去吗?”她咬着唇,害羞得整张脸都红了。 她会这么问是有道理的,因为系上的传统是,愈“屌”的学生就愈不会出席那种既无聊又形式化的典礼,易学长他难道准备要打破传统? 谁知,易齐听了之后只是耸耸肩。“不一定,再说吧。”他跩跩地说道。 那那你干么给我这张废纸呀! 心恬既失望又生气,她不懂易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望着那张根本已经失去意义的卡片,她的心也跟着笼罩上一层乌云。 当然,最后她没有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她难过得连期末考都无心准备,哪里还会去参加那个无意义的典礼?那张邀请函,老早就让她给撕了冲进马桶。 然而,在新学期开始之后,她却无意间听说了 易齐真的去参加了那场毕业典礼,据说,他还一直待到所有人都散场了才起身离席,简直堪称奇迹。 心恬恍如让人甩了一巴掌似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及不知所措。 为什么?他不是说他不去吗? 难道,易学长是真心邀请她,而她这个笨蛋却辜负了他一番心意? 这个疑问无人能够回答,它就这样埋藏在她的心底,不时的折磨着她,直到现在 “梨心恬小姐?” “是,我是梨心恬。”助理小姐的叫声,将梨心恬脱轨的思绪给硬拉了回来。她站起身,顺便看看腕上的表。 不会吧?! 才短短不到一个钟头,前面的五位应征者就全都出局啦? 敝不得同事们都劝她不要浪费时间了,易学长所成立的服装公司,根本就和他那个人一样,挑剔又高傲得令人咬牙。 不过梨心恬可一点也不担心,认识易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相信自己的专业水准,更相信易齐的眼光。 抱着手中的设计图稿,梨心恬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年轻的助理走进右前方的会议室。 那是一个约有十来坪大的房间,微弱的灯光,悠扬的爵士乐,ㄇ字型的会议桌旁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奇装异服”的男女。 乍看之下,多数人可能会以为助理带错了房间。可是仔细一看,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有一张评分表,而且他们的表情,可一点也不像在开party。 梨心恬站在门口,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她愣住了。 倒不是那些负责面试的主考官脸色吓人,而是这个场地委实令人纳闷。这里既没有让人摆放作品的架子,讲台上的白板也让投影用的白布给遮住了,那么前面那几位应征者是如何展示作品的呢?难不成他们用传阅的? “梨小姐,你可以开始了。”助理在关上门前,又催促了她一次。 没办法,心恬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厚厚的一叠设计图。 “你没有准备幻灯片吗?”底下有人问道。 “呃对不起,我只带了原稿过来。”唉呀!原来是要用幻灯片呀? 很尴尬的,心恬只能舔舔嘴唇,讪讪地说道:“可以麻烦开个灯吗?” 在这种昏昏暗暗的灯光下,评审们大概很难看清楚她的作品吧? 底下的人一阵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人发出了细微的闷笑声。 好糗,心恬在黑暗中红了脸。 都怪自己不够用心,起码该把他们公司的征才启示给copy下来,看个清楚才对,而不是随便听朋友口头上报告一番,就没头没脑的来了。 “开灯,顺便替梨小姐把音乐准备好。”一个低沉悦耳,带着些许威严的男性嗓音自黑暗中响起。 “呃梨小姐并没有把她的cd片交给我。” “梨小姐,你有准备音乐吧?梨心恬小姐?”另一位女评审拔高了音量问道。 背景音乐的设定,也是今天的面试项目之一,看来,这位应征者不是过于粗心,就是严重的诚意下足。 “不,我没有,没有准备。”心恬慌乱地应着。 罢才那个声音是? 假如她没有听错的话,方才先开口说话的那个男人,或许就是 不容她多想,黑暗中忽的传来“啪啪啪”的声音,会议室里霎时灯火通明助理按照指示把灯全都开了。刺眼的灯光,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眯起了眼睛。 梨心恬也同样难忍强光,她半遮着眼,在指缝间慌张的搜寻着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 不是,不是,统统都不是他们没有一个长得像“他” 只剩下离她最近,坐在讲台左手边一个穿着赭红色针织衫、头发挑染成金棕色的高大男子。他正背对着她,和旁边的一个男人交谈着,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姿态从容地斜靠在椅背上,那两只淡绿色的眸子,此刻终于移转到了梨心恬的脸上。 轰 心恬感到一把火从脖子一路烧到头顶,她整个脸都红了,连汗毛都一根根的竖起。 是他,他就是易齐! 她不可能会看错,虽然事隔多年,但是凭着那张粗犷俊朗、又自信无比的傲慢脸孔,就绝对足以唤醒她所有的记忆。他变了,不只是外表,那双闪着绿色光芒的眸子,此刻变得既冷淡又陌生,梨心恬忽地心中一颤。 他,还记得她吗? 五年了,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人忘掉许多事情,尤其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ok,梨小姐你可以开始了。” “喔,好的。”心恬颤抖着手,将身后的白色布幔升起,然后在白板前一一摆放自己历年来的得意作品。 她根本不记得一切是怎么开始,又是如何结束的;只知道,当她向台下一鞠躬后,她的心跳好像才开始恢复正常。 那双专注却冷淡的视线不见了,在她的发表接近尾声的时候,另一位助理进来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跟着那人出去了。 “梨小姐,谢谢你,我们会再跟你联络。”从方才就一直提问题的年轻女孩,在心恬准备离开前对她说道。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黑色t恤,露出里面的枣红色小可爱,下半身刻意刷白过的牛仔裤,被缝缝补补的钉满了各色亮片,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个庞克女郎。 “你认识我们老板吗?”她扬着眉,表情和她的年纪一样,显得十分有活力。 “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的履历,你和我们老板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 梨心恬笑了笑,对女孩的问题不置可否。 就算说认识又怎样?她没想过要靠关系去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更何况,就算她坦承自己真的认识易齐,他本人说不定还会否认呢! 思及此,梨心恬的脸上下禁多了一丝苦笑。 “请问,录取名单什么时候会出来?”她试着转移话题。 “噢可能还要一、两个礼拜吧!其实我们只缺一位助理而已,可是因为老板很挑,所以我们尽可能多面试一些人,这样比较保险。” “这样吗?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我姓张,老实说我挺喜欢你的作品,希望我们有机会成为同事。” 闻言,心恬也露出了微笑。 一般而言,服装业界有两种人。一种人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走路都用鼻子在看人;而另外一种人,谦和有礼又平易近人,或许现实教他们明白了人外有人的道理,这种人看世界的角度显然就正常多了,张小姐想必是属于后者。 至于易齐 心恬摇摇头,他永远都只会是第一种人,因为他太出色了。 和张小姐道别后,心恬离开了这栋令人倍感压力的“高级”办公大楼,慢慢朝最近的捷运站走去。 已经是傍晚了,下班下课的人潮开始陆续涌入捷运车站,心恬被挤在车厢的门口,动弹不得。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却偏要身体贴身体的站在一起,所以大部分时候,她宁愿等下一班,甚至下下一班。反正她不急,下班后从来没有任何令人期待的约会在等着她。 然而今天,梨心恬想也没想,就顺着人潮走进车厢。 或许是下午的那场面试让她神魂未定吧?她又想起了那双淡绿色的眼珠子,那冷淡,像是从来都不认识她似的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梨心恬抿紧了唇,将视线移向窗外。 希望,她仓卒辞职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本站文学作品为私人收藏性质,所有作品的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怎么样?面试还顺利吧?” 室友陆靓容一见到她进门,就马上关心地问道。 她曾经是心恬公司里的同事,心恬做的是设计工作,而容容则是业务部的助理,两个人同样是离乡背井、只身在外头打拚,所以感情很快就变得特别融洽。 可惜前阵子公司业务突然缩减,为了平衡收支,远在法国遥控一切的大老板决定采取最直接也最快速的方法裁员。 一夕之间,社会上又多了十几个失业人口,其中,也包括了容容。 这也就是她为何会如此紧张的原因了。她被裁员,而心恬奋不顾身地递出辞呈,她们两个人的后果,大有可能是被房东扫地出门,相拥着喝西北风去。 “不知道,现在也只能耐心地等候通知了。”心恬看似十分疲倦地“咚”的一声,倒卧在长沙发上。 “天啊,你别吓唬我了,你不是说你认识那家公司的老板吗?怎么会” “认识归认识,可是评审又不只有他一个人,再者,我今天还出尽了洋相,我把面试给搞砸了。” 一个连最基本的应征注意事项都没搞清楚的笨蛋,又怎么能期望留给别人一个好印象呢? 完了!她对自己、对易齐都太有把握,如今连容容都要被她给连累了。 “对不起,容容,我会尽快找到下一份工作的,你放心。”她愧疚地望了眼脸色和自己一样憔悴的患难姐妹。 “唉!”容容叹了口气。“心恬,你别这么说。这一、两个月要是没有你,我大概早就卷铺盖回老家去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不过,从明天开始,我们真的要非常、非常努力地找工作了。好姐妹,我们一起加油吧!” 啊,还是容容好! 眼中闪着感动的泪光,心恬跳起来抱住她可爱又贴心的姐妹淘,两人几乎痛哭出声。 忽然,心恬的手机响了,小丸子的卡通配乐热闹响起。 “喂,我是梨心恬” 陆靓容静静地退到一边,歪着头,十分好奇地聆听着。 “好,没问题我明白,明天我会准时报到,谢谢你们。”啪嗒一声,心恬笑眯眯地关上了电话。 “怎么样?他们录取你了?!”容容飞快地扑上前,期待又怕受伤害地问道。 只见梨心恬眉开眼笑,还用手指比出一个胜利的v。 “耶!太棒了!心恬万岁!” “走,晚上吃牛排。” 避他结果会如何,至少,她已经成功地跨出了第一步。 第二章 “大家好,我是梨心恬,请多多指教。” 菜鸟报到,头一件事情不外乎先自我介绍。 一身保守又正武的灰蓝色裤装,前额的刘海用一枚简单的银色发夹牢牢固定住,脚下踩着黑色包鞋,梨心恬尽可能的保持住脸上温顺可人的笑容。 没事的,她一再的告诉自己。 虽然眼前约十来个人的偌大办公室里,抬起头来看她的不超过三个人,不过没关系,第一天上班嘛,大家难免生疏。 “哈啰!”一颗小小的头颅突兀地从座位间的隔板后冒出。 “是你?”心恬顿了一下,接着便认出了那张好奇宝宝的脸。 她就是昨天那个张小姐吧? “哈,我就知道你会录取,欢迎欢迎,你的座位刚好在我旁边。”张小姐咧着嘴,热情地将梨心恬从助理身边给拉走,并且大声说道:“ㄟˋ,新同事来报到,再忙也来点掌声欢迎一下嘛!” 她这么一喊,冷清的办公室里果真传来三两笑声,接着,还有人捧场地给了些零零落落的掌声。 “不用了啦,大家都在忙。”心恬马上红了脸。 这个张小姐真是的! 她早已经习惯当个隐形人,如今硬要人家正眼瞧她,她反而会浑身不自在呢。 “欸,没关系啦,他们有几个是从昨晚一直熬夜到现在,不找机会让他们动一动、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话,我怕他们会睡着了。”张小姐笑嘻嘻地说道。“对了,你叫心恬是吧?我是张怡文,叫我怡文就好,至于其他人,慢慢你就会认识了,不用急。” “谢谢你,怡文。”心恬笑着点点头,并随着她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们为她安排的位子是在办公室的走道旁,一个最显眼、也最容易被旁人所干扰到的地方。 心恬只愣了几秒钟,旋即释然的笑了。 她忘了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设计助理,里头那些隐密性高、桌面又宽敞的好座位,哪里会轮得到她来坐? “这是你的制图工具,我们都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助理的电脑是共用的,所以你必须到隔壁那个小房间去使用,至于你的直属设计师嘛” 怡文热心的讲解还没告一段落,原本领着心恬来报到的助理林小姐便又突然出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抱歉,怡文,打搅一下。”林小姐转身看向心恬。“易先生要你十分钟后去见他,他的办公室在走道底,就在那边,挂着‘非请勿进’的那个房间,很好认的。”助理怕她听不懂似的伸长了食指。 嗄?易学长要见她?! 心恬手中的笔记本“砰”地一声掉在桌上。 怎么办?她好紧张,她根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呀!而侨櫎─而且她要怎么称呼他呢?老板吗?还是学长? “心恬,你怎么啦?害怕见我们老板呀?别怕别怕,易老大看起来虽然很不好亲近,可是私底下他人其实很不错的,这点,日后你就会知道了。难得他会想要‘召见’新人,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喔!”怡文拍拍她的肩,算是给她打气。 心恬看看她,再看看助理所指的那个方向,她虚弱地朝她拉了拉嘴角。 “好,我会好好把握的。” 把握什么呢? 她现在什么把握都没有了! 站在那扇果真挂了张吊牌的门前,梨心恬的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等一下见了易学长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问他: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学妹呀! 还是:学长你真厉害,居然开了一间公司,以后要多多关照喔! 或者:你真是的,毕业后也不联络一下,你不晓得,我一直都没忘记你 心恬的心隐隐抽动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忘记过他,不管现在还是未来,她都不可能忘得了她似有若无的初恋。 “你站在这边干么?要进去吗?” 一个黑影突然笼罩住她,心恬吓了一跳,反射性地马上往一旁闪开。 “对不起。”站稳后,她仰首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 那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短短的三分头,额前略长的刘海往上吹整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底下衬着的,是一张异常清秀又不失男人味道的白皙俊脸。身高和易齐差不多,约有一百八十几吧?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香气,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爱美的男子。 “你是新来的同事吗?我好像没看过你。”美男子露出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 “是,我叫梨心恬。” 真是罪过,上天居然把一个男人造得比女人还好看! 她偷偷地又瞄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在对着自己笑,便又马上垂下了头。 她不是害羞,只是面对着这样一个漂亮到堪称过分的“人种”她很容易不自觉地自卑起来。 “梨心恬?”他歪着头努力地回想。“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来面试的那位小姐!敝不得我觉得你很眼熟,你的作品很优喔。”他啧啧有声地猛点头,毫不掩饰对他人的欣赏。 “谢谢谢。”很优吗?心恬有些腼腆地扯动起嘴角。 受人赏识的感觉真的很好,每当这种时候,她总会忍不住靶激起她的爸妈,虽然,他们把她“制作”得不是很完美,但是艺术这种天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弥补她外表上的一些缺憾了。 见心恬自闭得一颗头颅都快垂到了胸前,男子看不下去,于是好心地提议道:“心恬小姐,你是要进去找易齐吧?走,我们一起进去。”语毕,他连门都没敲,大大方方地就推开了那扇令心恬望之却步的门扉。 霎时,一束光线自门内透出,接着是整片灿烂耀眼的日光。这哪叫办公室,它和外头林立的个性餐厅简直没两样,日光、植物、沙发、吧台无一或缺。易齐还真懂得享受啊! “易齐!”那名男子忽地放声喊道,他的举动吓了心恬一跳。 “不要吵!等我一下。”易齐的吼叫声自另一扇内门传出。 男子闻声,回头朝心恬笑了笑。“那家伙一忙起来就是这样,你别介意。来,我弄杯饮料给你,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冰镇红茶?”说着他往靠墙的迷你吧台走了过去。 “不,我喝开水就好。”心恬忙回神应道。 “开水?你怎么和易齐一样,都喜欢那种没味道的东西。”他皱眉,抛给她一个调皮的笑容。 原来易学长也爱喝白开水? 看着他熟稔的动作,心恬忍不住对这个男人好奇了起来。 他和易齐的感情应该很好吧?看他在这间“非请勿进”的房间里头怡然自得的,还直呼易齐的名字,他们之间,想必有着深厚的情谊。 真羡慕啊! 哪一天,她才能和易学长走到这一步? 正在恍惚的当儿,那扇虚掩着的门已经打了开来。 “干么?找我什么事?别说你搞不定汉光百货那几个老家伙。”手中卷握着一本进口的专业服装杂志,易齐高大健美的身影倒映在梨心恬陡然张大的美眸底。 原本就刺目的阳光,此刻更加发挥了它的热力。 梨心恬只觉得浑身的毛细孔全都张开,晶莹的汗珠从皮肤里头一颗颗冒出、膨胀,终于汇流成一条小溪,顺着背脊婉蜒而下。 易齐先是半开玩笑地看着吧台后的好友兼工作伙伴,接着,他的视线便让角落里那个“晦暗”的身影给攫住。 他的眼睛马上眯了起来。“十分钟了吗?”他低头察看手表,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收起。 “稳櫎─”这句话真的很令人难堪。 梨心恬的眼中闪过一丝惶然,她把头垂得更低、更低,两只眼睛直盯着脚下发亮的鞋头。 这个人,真的是她所熟悉的易学长吗?他看起来好冷淡、好恐怖 “你啊,吓到人家了啦。”两只手各端着一杯热咖啡和一杯冰开水,方才那个男人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心恬小姐,你要的白开水。我们别理他,他那个人生来就是阴阳怪气的。” 他将水杯塞进心恬互相绞扭的十指中,并且同她一鼻子出气的说道。 白开水? 易齐有些诧异地看了心恬一眼,旋即又拉下了脸。 “杨育丞,你的胆子愈来愈大了,敢这样说你老板。” “过奖,我这个人一向胆大心细,否则你也看不上我呀。”杨育丞笑眯眯兼不怕死地回了他一句,然后他一手横过梨心恬纤瘦的背,软硬兼施地将她带向靠窗的小型客厅。“坐吧,我和他不一样,你不用怕我。” “谢谢你,杨先生。”到现在心恬才想起,自己居然忘了问人家的名字。 “叫我小杨吧,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你呢?叫你心恬可以吗?”说着说着,杨育丞那张俊俏的脸已经快要贴上梨心恬的。 他近距离地观察着身旁局促的人儿,对她胆小怕羞的反应感到很新奇。 “小杨!有什么事进来里面说!”易齐见状大声说道。 混蛋,这家伙到底在干么?当自己是寻芳客吗! 向来冷冰冰的眸子难得地燃起一簇火花,易齐几个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双臂环胸、面带愠色地俯视着他们。 这两个人相亲相爱的样子,看了就令人光火! “你先出去,等我忙完再叫你。”他转念又对梨心恬命令道。 只要这两个人别像上了胶似的“黏”在一起,谁离开都无所谓。 闻言,杨育丞倒是比心恬先一步跳了起来。“喂喂喂,你别这样,我走就是了嘛,别吓着了我的小可爱。” “你的小可爱?!”易齐的浓眉打成一个结。 “是啊,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个头小小的又很容易害羞,你瞧,说着说着她的脸又红了!” 脸红?易齐马上火眼一扫,这─可不是吗? 梨心恬的那张脸虽然大半都藏在眼镜底下,然而很“不幸”的是,她原本就白皙如嫩豆腐般的脸庞,此刻确实是漾起了一层淡淡的玫瑰色,衬着两颗不很大却晶莹剔透的黑水晶,他只能说她看起来的确是可爱极了! “以后我就叫你小白兔好了,小白兔,嘿,可爱的小白兔。”杨育丞说着说着,又兴致勃勃地拨弄起心恬额上滑落的一丝刘海。 咚 易齐觉得胸口像是被人重重地捶了一记。 shit,别碰她! “你还坐在这里干么?还不快点出去做事!”他忍无可忍,只能朝梨心恬大声吼道。 “?!”这一吼,把心恬吓得魂都飞了。 她整个人跳了起来,抓紧手中的水杯,眼底开始凝聚起雾气。 她压根儿没想到易学长会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之前的那些幻想正陆续破灭中。心恬觉得自尊受到了侮辱,这样的易齐令她感到既害怕又陌生,她不喜欢这样的他。 “稳櫎─我马上出去。”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她将杯子原封不动地塞回小杨的手中,转身低着头就跑开了。 心恬仓皇地离开后,在易齐的办公室里 “喂,你今天很不对劲喔?” “啰唆,你不是有事情要报告吗?快讲啊!”易齐将手中的杂志抛到造型前卫的金属茶几上,然后臭着一张脸坐下。 想到梨心恬刚刚委屈的表情,他的心中就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十分不痛快。 “啧啧啧,火气这么大?我怎么从来都不晓得,原来我的易齐也是会吃醋的?”杨育丞笑着勾搭上他长年上健身房所锻炼出来的浑厚肩膀。 多么完美的体格!易齐的脸蛋和身材可都是“同好”中的佼佼者,光是这么摸一下,就能让他感到兴奋无比。 “谁吃醋了?你少臭美了!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的’吗?” “嘿,还说不是吃醋,你明明就很在意刚刚那个小白兔,对不对?”杨育丞微笑着将下巴也一齐搁上他的肩头,并且以食指勾弄他金棕色的微鬈发梢。 此举,让易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啧,你少烦我,我今天没那种心情。”说罢,他将杨育丞给用力抖了开来。 平常他对杨育丞的一些小举动都不甚在意,甚至还觉得挺好玩的,可是今天 “如果你没事的话,那么我要工作了。”他冷冷地下起了逐客令。 今天他没兴致陪杨育丞玩,他所有的好心情都在梨心恬出现之后告一段落。要怪,也只能怪小杨玩得太过火了,梨心恬不是他能碰的。 哇!火气真的很大。 杨育丞略感讶异地吹了个口哨,然后识趣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ok,既然老板要忙,那么属下我就不打搅了。不过待会儿你可别太想我喔!” 砰、咚 一个银色镶金线的复古抱枕直直飞向门边,在撞上门板后掉落。 门外,只传来杨育丞哈哈的笑声。 “心恬,老板找你什么事呀?”怡文咬着笔杆,从满桌报废的设计图中抬起头来。 “没什么事。”从洗手间回来后,心恬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不少。 易齐那个大笨蛋!她再也不想理他了。之前的事情,就当是她一个人在作白日梦好了,什么初恋的情人?呿,根本是她遇人不淑、识人不清! “怡文”怎么办?她突然好想回家啊! 既然易齐这么狠,不顾两人之间的“交情”那么她再待下去也只是徒惹伤感罢了。 可是,倘若她当真离职的话,那么下个月的生活费会不会因此而开天窗呢? 就算她和容容两人拚了老命的缩衣节食,再加上之前工作的一点积蓄,勉强也只够让她们再缴一个月的房租,那么到了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呢?难不成她们真要一拍两散,各自回老家吃爸妈的去? 景气这么差,如果她再辞了这一份工作,以容容的个性而言,只怕会急疯了吧? “什么,你想说什么吗?”怡文摇头晃脑地“滑”了过来。 “没没什么啦,你忙你的。”心恬忙扯出一个笑。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就把易齐当作一个素不相识的长官好了,反正这只是一个工作,没必要放入太多个人的感情,不是吗? “唉,我现在想忙也忙不了,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灵感都没有了。”怡文丝毫没有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她自顾自地说道。“咦,不然你来帮我看一下好了?你的功力也不差,说不定可以帮我理出个头绪哩!” “我?不好吧?”心恬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挥挥手。 她不是不想帮忙,只是设计这种东西,旁人是不应该插手的,否则日后的是非只怕会没完没了。 “欸,没关系啦,只是给个建议嘛,不然晚上我请你吃饭?”她开始发挥死缠烂打的功力,搓着手心,朝心恬一步步逼近。 她的脑汁已经快被榨干了,不管谁都好,分一些灵感给她吧! “吃饭就不必了,加班倒是真的。” 易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他两手插腰,像个老师一样,用关爱外加责备的眼神睨着怡文。 “老、老大?”怡文像老鼠见到猫,她嘿嘿干笑着,缩起了脖子。 “你的‘春之系列’好像已经拖很久了?月底之前如果没让我看到初稿,你可以回家收拾收拾,准备来公司打地铺了。”易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喔”真是没人性的家伙! 怡文认栽的垂下了肩膀,然后可怜兮兮地瞅了一眼身旁的梨心恬。 这一眼,易齐当然没有放过。“不用看人家,自己的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不希望你们每个人的作品看起来都是一个样。” 这算是很严厉的一句话了,怡文再也不敢妄动,乖乖地“滑”回自己的座位,埋头苦干了起来。 而梨心恬呢?她自始至终都沉默地坐在一旁,眼中满是羡慕地望着这两个人。 以她对易齐的了解程度看来,她知道他是看重怡文的,否则他根本甩都不会甩她,直接就叫她滚蛋了。 那么自己呢? 心恬忍不住瞥了一眼高高在上,有若神祇般严肃而不可侵犯的老板易齐。他从方才出现到现在,都没看过自己一眼,显然他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隐形人。 为什么呢?都能和自己员工这么好了,为什么对她就 大概是察觉到心恬异样的目光,易齐有些不自在地以手梳扒起额前浏海。 那模样真是性感极了,抿着薄薄的唇,他浓黑如墨的眉微微纠起,粗犷率性的脸上,一反常态地浮现出不自在的红晕,而那条高高抬起的古铜色手臂上,健美地偾起的肌肉 梨心恬猛地咬紧下唇,一颗头则是垂到了胸前。 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不然她怎么会用这种“不健康”的眼神看易学长?她的思想真是太、太、太龌龊了! “小白兔咧?有没有人知道新来的小白兔坐哪里呀?” 正打算掉头离去的易齐,在听见了那几声该死的“小白兔”之后,当场停住了脚步,他两手环胸,抬高下巴等候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自动出现。 “嘿,原来你在这里呀?” 果然,杨育丞的笑脸马上出现在两点钟的方向。 “我刚刚还在找你呢,对了,你有没有看见小白兔?”他犹不知情地继续追问。 斜睨了一眼低着头如坐针毡的梨心恬,易齐冷冷地回瞪着他。 “你找她做什么?” “没什么呀,反正你们还没决定让‘小白兔’当谁的助理不是吗?既然如此,那么这几天就让我来带她吧!待会儿我要去汉光百货拿下年度的合约书,正好可以带‘我的’小白兔一起去见习见习。欸,说了半天,你到底有没有看见她啊?” 杨育丞左一句“小白兔”、右一句“小白兔”的,听在易齐的耳中真是刺耳极了。 没错,他确实是还在考虑梨心恬的职务问题,因为凭她的资质和经历,当个设计助理实在有些大才小用。 不过,既然这一点会替她招惹来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那么他现在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谁说我还没决定她的职务?你的消息也未免太不灵通了。”他往前一步,一只手稳稳地放在梨心恬的椅背上。 “嗄?!” 闻言,心恬和杨育丞两人同时一震。 接下来易齐所说的话,更是在整个办公室中,投下一枚威力不小的原子弹。 “梨心恬以后就是我的专任助理她,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第三章 “易老大,你是开玩笑的吧?” “对啊,不是说好了要把新人安排给我们的,你怎么自己拿去用了?你就不怕我们累死呀?” “没错,老大你不能出尔反尔,这样不公平啦!” “对对对,梨小姐是我们大家的。” 易齐掏着耳朵,烦不胜烦地扔掉手中的方格尺。 “啧,你们的意见还真多耶!”老板是他,他爱叫谁当助理,难道还要经过全体员工的同意不成? 他伸手托着下巴,意兴阑珊地望着制图桌前的一小排人墙。 最右边那个,是他的大学同学兼换帖;再过来,则是他以前公司的同事小王,被他软硬兼施、挖角过来的;接着,站在中间瘦瘦高高的那个,则是他前年去英国留学时所认识的朋友;再来是 “小杨,你来凑什么热闹!”小杨是他从百货业找来的行销高手,对流行的敏锐度一流,可惜不搞设计。 这班人马全是他的好友兼爱将,说得白一点,他在这些人的面前实在很难装成一个上司的样子,因为他们全都太了解他了! “易齐,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听听小白兔的想法才对。”杨育丞笑眯眯地半回过身,将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梨心恬给拉到胸前。 “小白兔,你自己说吧,你想要当谁的助理?”他握住她瘦小的肩头,俯身在她的耳边说道。 “稳櫎─我没有意见。”梨心恬红着脸,讷讷地说道。这种场面真是令她为难极了。 这些人是怎么一回事,早上他们明明还对她不理不睬的,现在怎么全都卯起来“抢”人啦?! “既然你想听她的意见,那么就请你离她远一点,不要干扰她。”敛起最后一丝笑容,易齐冷眼瞪视着杨育丞的手。 懊死的东西,他怎么可以把手放在她的身上! 他微愠的眼神无法克制地来到梨心恬低垂的脸蛋,然后,一双浓眉皱得更紧了。 她脸红了? 为什么?是因为杨育丞吗? 这个念头,让易齐不自觉地捏绉了桌上的一叠画纸。 好吧,他承认自己始终都没有忘了那个害羞的小学妹。 打从梨心恬出现在面试会场的那一刻,他就认出她了。只是,基于某些原因,他始终都没有上前跟她打招呼。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吧?毕业典礼那天,唯一拿到他邀请函的梨心恬却始终没有出席,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他也该明白了。失败,对他来说很可耻,他向来都是予取予求,是众人目光追随的焦点,却没有想到在情感这条路上,头一回狠狠地摔了一跤。 之所以让梨心恬进入公司,只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宽宏大量,证明自己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如此罢了。 他再次望了她一眼,旋即冷漠地移开视线。 在众人的期盼之下,梨心恬紧张地抬头想看看易齐的反应,可是,他并没有接受她求救的目光,反而冷淡得好像根本事不关己似的。 “说啊,小白兔,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可是你不说的话,这些家伙可是会把你给拆了喔!”杨育丞再次催促道。 望着那张淡漠的脸,心恬感到浑身都覆上了一层寒霜。“稳櫎─愿意当大家的助理,谁有需要,我就帮谁。”她头一回决定和他站在不同阵线。 哇?! 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听了心恬的“真情告白”之后,无不哗然。 “太好了,我就知道梨小姐是好人。” “感谢上帝,我下一季的发表会有救了!呜呜呜” “你知道吗?小白兔,我真的是愈来愈喜欢你了。”不顾易齐那双恍若喷火的视线,杨育丞开心得一把搂住心恬,还在她的头顶“啾”了一下。 心恬错愕地抬头,却意外地接触到那双不停闪烁的绿色冰眸。 她,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 “小白兔,过来帮我搬人台” “你不要吵啦!她正在帮我联络布商,没空理你。” “ㄟ(ei),你霸着小白兔粉久了喔,我这边还有设计图要她帮忙,拜托你嘛好心一点。” “你们统统都别吵,老大已经答应让我带着小白兔去柜上点货,所以你们自求多福吧!” 哇咧,又不是万能的天神,还有求必应呢! 梨心恬在这吵闹不堪好比菜市场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的镇定。轻轻搁下话筒,她飞快的在纸上写下几个联络重点,交给怡文,然后拉开抽屉拿出包包。 “走吧,今天要去哪一家点货?”她从容地问道。 “啊?还没啦,没那么快,货才刚从工厂运过去ㄟ。”方才嚷嚷着要带她出门的小王,很歹势地搔搔头。 小白兔的敬业精神真是无人能及啊,他从来都没见过有谁像她做事做得这样拚命,而且还一声不吭的。 “这样啊?”心恬将登山背包又卸了下来。 “那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就回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慢慢来,不急下急。”小王猛点着头,嘿嘿讪笑着,目送他心目中的女超人离开。 待梨心恬一远离大家的视线,办公室马上就响起了一阵挞伐声浪。 “ㄏㄡ(hou),你们这些男人真的很残忍耶!整天要心恬做这做那的,不怕把她给累死呀?”怡文率先发难。 一旁的小王马上反驳。“ㄟㄟㄟ,说话要凭良心ㄋㄟ(nei),你自己连打通电话都要她帮忙,懒成这样,还敢说人家喔!” “总之,小白兔她的职称是设计助理,帮我完稿是应该的,你们别再叫她做些有的没的就对了。” “什么?!” 不到十坪大的小小办公室,霎时间又沦为众人的口水战战场。没办法,谁教梨心恬实在是太好“用”了,简直是教人欲罢不能呀! “各位,有没有人看见我的小白兔?” “在洗手间啦!” “谢啦。” 踩着轻松的脚步,杨育丞满面笑容地往楼梯间的方向踱了过去。 呼 哗啦啦的水声止住了,梨心恬抬起头,抽了张面纸盖在湿漉漉的脸上。 洗完脸好舒服,摸起来滑滑的,连毛细孔都在唱歌呢! 自从上个星期她宣告自愿成为大家的“公仆”以来,每天便开始有着忙不完的琐事,半天下来,即使空调冷得让其他人打喷嚏,她也一样忙出了一身的汗。 轻轻擦去脸上的水珠,心恬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其实,这是她给自己加强信心的小偏方,只要每天对着镜子轻松一笑,哪怕是天大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烟消云散。 这阵子她的工作压力实在很大,可是为了不让易学长看轻自己,更为了保住这个得来不易的饭碗,她就算咬着牙也要撑下去。 现在,心恬觉得自己又能冲锋陷阵了。 “不用照了,你绝对够格当我们公司里的花魁。” 杨育丞咧着一张嘴,出现在女盥洗室的门外。 这栋号称顶级办公大楼的唯一缺点就是:盥洗室的门不会自动关上。每每碰上那种不随手关门的女士,那么里头的一切就让路人尽收眼底了。 “你说什么呀?”花魁?!别说出去让人笑话了。 心恬再抽了一张纸巾抹干手心手背,才戴起眼镜走向他。 “你找我?”她朝他嫣然一笑。 也只有在小杨面前,她才会表现出自己最自然的一面。小杨是公司里头唯一一个不拿工作压她,只纯粹把她当成朋友的人。 每当工作不顺,或者心情低落的时候,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并且给她鼓励,就像现在一样。 “累了吧?陪我出去走走。”他的笑容十分友善,就像邻家的大哥哥一样。 “不好吧?上次我陪你合演一出失踪记,才让大伙儿骂个半死,你忘了?今天我还是不奉陪了。” 心恬摇摇头,对于这种混水摸鱼的事,她实在没啥兴趣。 “哎呀,你不要老是这么正经八百的嘛!生活本来就是需要一点调剂的,虽然有个电视广告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可是过度认真可就未必喽!依我看,像你这种年轻又有本钱的女孩子,实在不该像个男人一样拚了命地做事。偶尔放纵一下自己,对你绝对是有益无害的。况且,就算你把青春都贡献在事业上,公司也不见得能够给你等值的回馈呀。” 呵,好一个长篇大论,梨心恬忍不住笑开了嘴。 小杨就是小杨,难怪易学长会如此看重他,光凭这能开出莲花的三寸不烂之舌,要帮公司拓展百万以上的业务,根本是游刃有余。 “欸,你别光是笑啊,到底陪不陪我去嘛!” “可是小王在等我。” “小王?你管他的,等不到人他自然会想别的办法,你是全公司的助理耶,陪陪我也可以算是公事吧?”咧着嘴,杨育丞再次以他大哥哥的魅力游说她。 此时走道的另一头,男盥洗室里,缓缓地步出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易齐早在洗手间里“监听”许久了,原本以为工作至上的梨心恬一定会拒绝那个无聊男子的邀约,喝,没想到,小杨只消三两句话就让她动摇了! 既然如此,他这个做老板的岂有不出面的道理? “你这么想领失业救济金的话,我想我是不会拦着你的,不过,请别拉我们的新同仁下海当你的陪葬品。”他一路冷笑着走近他们。 “嘿,是你?!” 杨育丞马上笑脸如花。 “怎么,你偷听我们讲悄悄话?” “办公场所禁止说悄悄话。难道,这还要做成标语张贴在各个角落,你杨老大才会记得住吗?”易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然后,他偏头看向梨心恬。“没事的话,看点服装杂志充实自己也好,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养成散漫的个性。” 散漫?!她哪里散漫了? 猛抬起眼,心恬无言却隐含着火焰的眸子,笔直地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今天是紫色的。那双冷淡又傲慢的眸子,每天都会为了搭配身上的服装,而变换不同的色彩。 这次是紫色配黑色,恶魔的颜色 “易齐,你又来了。”杨育丞摇着头,笑叹了口气。“怎么每次你看见我和小白兔在一起,就会马上变身成为喷火恐龙咧?” 他勾起唇角,状甚暧昧地靠近他。“是不是很嫉妒呀?” 小杨的话,莫名地让梨心恬感到紧张起来。 嫉妒?!嫉妒什么?易学长为什么要嫉妒? 心恬缓缓地又抬起头,深深地凝视那冷漠却依然撼人心房的古铜色面容。其实她并不确定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的一双眼睛,此刻就像是自有意识般,怎么也离不开他的脸。 像是感应到她灼热的视线,易齐也在同一时间看向她。 电流,瞬间在两人交缠的眼神之间流窜。 那双紫色的眼眸,此刻幻化成了深紫色 其实,心恬是美丽的。早在当初念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这个璞玉般的小学妹。 梨心恬绝对有潜力成为系上的众美女之一,只要她拿掉那副丑不拉叽的近视眼镜,换个发型,再丢掉那些老土衣服只要,经过他的巧手装扮,变身后的她肯定会让大家跌破眼镜。 然而,他却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这个惊人的发现,他自私地想要保留她纯朴的模样,只在心中默默描绘她可能的美丽,惊叹着却不让他人觊觎。 这就好比小朋友发现妈妈把糖果罐藏在哪儿一样,刺激之外,还有更多更多的兴奋。 只是,这个秘密,终有被发现的一天吧? 小杨,他的敏锐度果真令人害伯。 “不说话,表示你是承认喽?”杨育丞挑着眉,硬是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易齐不曾有过这种表情,他的眼神让杨育丞倍感威胁。 浅浅一笑,易齐不着痕迹地平复了心情,他再度回复成老板的身分,对眼前两个人下起最后通牒。 “在我下决定之前,我劝你们还是尽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否则” “否则,我们会后悔莫及。”杨育丞笑嘻嘻地接了他的话,然后,他俯身对心恬说道:“小白兔,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再去找你。”说罢,还轻轻捏了下她可爱俏挺的鼻子。 梨心恬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她反射性地闪躲他,却不小心撞上了身后那面结实的胸膛,还白目地踩了他一脚! 啊?!一张小脸马上胀得通红。 “对对对不起!”她慌忙撑开他岩石一般坚硬的身躯,然后手忙脚乱地立正站好。 天哪,她到底在干么啦! 罢才那一脚踩得还不轻呢! “嗯,下次小心点。” 硬是稳住了不自然的声线,易齐一手插着腰,另一手故作轻松的撩了撩头发。 老天,明明心脏跳得都快冲出了胸口,却还要硬装成一副没事的样子! 方才,心恬慌乱间跌进他胸膛的时候,那种奇异的感觉原来,女人的身体竟是这么的软,这么的香? 而他差点就情不自禁抱住她。 “好了,快去工作吧。”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困扰,易齐忽地别开头说道。 她要是再这么罚站下去,他怕自己真会忍不住将她给揉进怀里! 这不是很矛盾吗?他向来都很讨厌女人那种弱不禁风、故作可怜的样子,可为什么独独对她就 “那,我先进去了。”推了推塑胶镜框,心恬僵直着背脊,很腼腆地走出他们俩的视线。 “小白兔就是小白兔,不管她再怎么伪装成精明能干的样子,终究还是掩盖不了她的本质。”身后,杨育丞看似不经意的说道。 他回头笑看易齐,浑然未觉,这句玩笑话已经在易齐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回到座位,梨心恬马上从抽屉中拿出背包。 “小王!要走了没?”总之,快点离开这里就对了。 罢才那一幕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刺激了,想到自己的手,居然曾经停留在那面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她的心跳就一直无法平稳。 唉,她真是够老土了,连这点刺激都承受不住。 “喔,你回来啦?等我一下,我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看货到了没。”小王从隔板后面冒出一颗头来。 “不用问了,反正今天一定会到的,我们现在就走吧!”语毕,她已经背好了包包,站在门边等着。 “这”这实在是有点反常耶?张怡文好奇地起身,半趴在隔板上,笑问道:“心恬,火烧屁股啦?我从来没看你这么着急过,你刚刚是去了哪儿?”回来就变了一个人。 “嗯没有啦,我只不过是到盥洗室去洗把脸。”她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帘。 慢着,洗脸? 心恬飞快地抬起头来,糟糕,她把洗面乳给留在厕所里了! 万一让哪个如完厕的人给顺手带走了,那 “小王,对下起,你再等我一下,一下下就好了!” 说罢,没等小王和怡文反应过来,她已经急急忙忙地奔出了办公室。 任何人不得未经原作者同意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 拜托,借用可以,但可千万别把它拿走啊! 那条洗面乳可是容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呢,听说,还是她托人从澳洲买回来的高级货!要是被她弄丢,容容肯定会心疼死了。 嘴里叨叨念着,心恬很快就来到楼梯间的转角,正要兜进后廊时,她听见了有人小声交谈的声音,她马上停住了脚步。 “易,我不喜欢你最近的态度。” “别以为不吭声就没事了,你总要正视我们之间的问题吧?” 她听出来了,那好像是小杨的声音。 这么说,另外一个人是 “问题?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易齐避重就轻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开始排斥起小杨带给他的束缚感。 和同性相处的感觉不错,他也不排斥小杨的接近。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本身的性取向虽然他老早以前就暗示过小杨,这种过分认真的态度,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不过也是到最近,他本身才真正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嗤笑一声,小杨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你敢发誓你对小白兔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我就愿意相信我们之间没有问题。” 咚 梨心恬紧紧地靠住墙壁,以防自己一时脚软,发出声音。 天哪,小杨说的是她吗?他为什么突然要易学长发这种誓? 稳住狂飙的心跳后,心恬小心翼翼地再次侧耳倾听 “我为什么要发誓?”易齐已经有些不耐烦。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哼,因为你的眼神,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喜欢那个女人。”他还特别强调“女人”两个字。 然后呢?然后呢? 接下来,心恬一直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好想知道易学长的回答,他会点头吗?他会承认喜欢她吗? 沉默持续着,心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她悄悄地探出两只眼睛,往寂静的后廊看去 霎时,她觉得世界在旋转。 这、这是怎么回事? 心恬紧紧地捂住嘴巴,不让骇人的尖叫声逸出喉咙。 不会的,她是不是眼花了?他们他们怎么可以 “小、白、兔!原来你躲在这里呀?怪不得我到处都找不到你。”背着一个大公事包的小王,忽然笑眯眯地出现在心恬身后,他大剌剌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苞着,他马上让心恬惨白的脸给吓了一大跳。 “怎、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她看起来就像要晕倒了耶! 走廊上,两条相拥而立的身影仓皇分开。 易齐用力地甩开小杨由后面紧紧抱住他的手臂,转身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人呢?”他猛地抓起小王的领子。 “谁?小小白兔吗?”小王显然是被这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给吓傻了。 “废话!”咬着牙,易齐真恨不得马上就下道人事命令,把这个反应迟钝的家伙给减薪一半! 最后,没等到小王的回答,他已经转而推开安全门,往楼下火速冲了去 第四章 原来 原来,她的易学长竟是个不折不扫的gay? “呜那他干么还来招惹我?害我为他朝思暮想了那么多年,浪费我大好的青春年华,可恶!易齐是个大笨蛋” 朝大楼底下用力地呐喊着,心恬把积藏在心中的鸟气,一股脑的给发泄出来。 “什么嘛,原来你根本就不爱女人,那我也不要你了!臭易齐,你听见了没?我、不、要、你、了!我、要、抛、弃、你”任声音飘散在混浊灰茫的空气之中,心恬泄了气似的蹲坐在顶楼露台的水泥地上。 骂也骂完了,哭也哭够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好痛? “臭易齐,臭学长你怎么可以是同性恋?男人到底有什么好?我梨心恬绝对比男人要好上十万、百万倍,你懂不懂啊?”她不甘心地抹去脸上最后一滴残余的泪,然后吸吸鼻子,将脸埋进两膝之中。 露台的另一边,同样也有一个失意的人儿。 杨育丞静静地吞吐着白色的烟雾,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憔悴。 罢了! 靶情的事本来就是不能强求的,更何况,他们这群人可歌可泣的恋情,原本就不被世俗的眼光所认同 唉!“易齐,我饶了你了。” 将剩余的菸蒂弹开,杨育丞仰头吐出最后一缕白烟,然后旋身往顶楼敞开的安全门走去。 忽地,他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小白兔?” 那个蹲在围墙边的小家伙,不就是刚刚易齐发了疯似的,到处寻找的小白兔吗?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回家,只是躲到这里来了!奇怪,刚刚他上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她? 缓步上前,他静静地站定在她前方三十公分处。“小白兔,你蹲在这里干么?”弯着腰,杨育丞将脸凑近那“坨”被狂风吹乱的黑发。 “唔”那坨黑鸦鸦的东西动了动,然后缓缓地露出一张疲倦的小脸。 罢才她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结果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揉揉惺忪的睡眼,心恬茫然地瞪视着眼前放大三倍的脸孔。“小杨?”怪了,她怎么好像有点讨厌这张脸? “你睡着了?真厉害。顶楼风那么大,你真想忙里偷闲的话,也找个比较舒服的地点嘛!”说着,他探出不输女人的纤长十指,伸到她腋下将她给拉了起来。 “别碰我!”心恬像被烫着似的甩开他的手。 “怎么了?”那张俊脸顿时写满惊讶。 “小白兔,你是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到了,对不对?”他苦笑着,并且体贴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在台湾,同性恋者本来就被那些自以为“正常”的人给视为毒蛇猛兽,还有不少人把他们跟爱滋带原者划上等号,避之唯恐不及呢!心恬的反应,只不过是一种正当的防卫罢了。 杨育丞落寞的神情,让向来心软的梨心恬怔住了,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但是,拜托,眼前这个太漂亮的男人可是她的情敌呀!他捣毁了她多年来的美梦,她大可以尽情地恨他才对。 没错,她绝对有权利讨厌这个男人! “ok,没关系,既然我让你那么的不舒服,那么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靠近你了,放心吧,我的小白兔。”他的心受伤了,可是他仍不在意地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去。 不,不是这样的其实她也很喜欢他这个朋友啊! “小杨我不是讨厌你,其实我并不排斥同性恋的,只是”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他是易齐的“男朋友”这件事嘛! 心恬倍感挫折地咬住下唇。 唉,如果小杨是个女的,或许她还输得心甘情愿一点,可偏偏 “我为我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我不是有意的。”终于,她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伤害别人可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从小到大她被别人伤害过太多次了,她太清楚那种感觉,所以绝不愿意做出那种害人难过的事情。 心恬的话很神奇地安抚了小杨的情绪,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真的?你可以体谅我的感受?不会瞧不起我?” “我怎么可能会瞧不起你呢?你比我强多了。”心恬像只战败的母鸡,叹口气说道。 至少,小杨他成功地吸引住易学长了,不是吗? “听你的口气”杨育丞一手搓着下巴,很认真地在思考着某种可能。“小白兔,你不是在嫉妒我吧?” “嫉嫉妒?!”心恬一听,吓得连连往后退。 不会吧?难道,这男人还会读心术不成? “瞧你紧张的。”杨育丞抿唇一笑。“其实你也用不着害羞,有太多女人都跟你一样,她们忽略自己的程度,简直是让人无法忍受。” 他上前,轻轻拉起她头顶上的一撮乱发,摇摇头说道:“小白兔,你知道吗?其实你根本就不用去嫉妒任何人,你本身就已经够漂亮了,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嗄?”她漂亮?!这个形容词套在她身上好像有点奇怪吧? 心恬愣愣地任杨育丞拨弄着自己的短发,一会儿拢高、一会儿束紧的,接着还被动地在他面前转了几圈。 最后,他满意的下了一个结论。 “交给我吧!相信我,只要给我半天的时间,我杨育丞绝对能够让你从头到脚焕然一新,摇身一变成为街头辣妹!” 穿成这样,真的好吗? 梨心恬不自在地将身上的改良式肚兜往下拉,勉强遮住从来未曾曝光过的小肚脐眼。更令她不自在的,是底下这条纯棉印花的低腰长裤,发明这种裤子的,绝对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大色胚! 它,它根本连内裤都遮不住嘛! “换上这个,这是今夏最流行的。”一条没啥布料的小裤裤,在怡文的手中晃呀晃。 “你哪来这种东西?”又是薄纱又是亮片的,简直就是牛肉场上才会出现的“道具” 心恬惊恐地猛摇着头,并且一步步往会议室的方向退去。她还是快点换下这身恐怖的装扮好了,要不然等这两个人玩兴一起,她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就在她准备弯身潜逃之际“始作俑者”小杨出现了。他的手中居然也拎着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裤裤,脸上的笑容简直就像准备要高价卖出小姐初夜的老鸨一样。 “想都别想,我才不会穿那种鬼东西!” 心恬故作凶狠地哇哇叫着,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掉头落跑,只可惜,才跑不到两步,就让这一男一女从后面逮个正着。 “心恬,穿穿看嘛,这种丁字裤是今年当红的商品耶,尤其穿的时候,还会‘刚好’露出两条细带,粉性感ㄋㄟ。” “不行啦!小白兔穿那样不适合。她应该要穿我这种纯棉的低腰四角裤才对,后面还有可爱的小天使图案,这种款式最适合她了,性感又不失纯真。” “乱讲,丁字裤比较搭!” “听我的没错,衣服是要看人穿的。” 结果,这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个没完没了,更奇的是,办公室里其他的人就像是聋了一样,不是低头做事,就是面带微笑地擦身而过,全然没将梨心恬的呼救声当一回事。 不多久,走廊的尽头远远地传来一阵怒吼。“谁把我的sample拿走啦?!” 然后,就见易齐怒气冲冲地从走廊的另一端大步走来。 早上心恬离开后,他因为到处找不到她,已经狠狠地在办公室里发过一次飙,没想到一天都还没过去,马上又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擅自拿走了他桌上的东西。 “是谁?谁拿走了我桌上的小内裤?”他插着腰,气极败坏地出现在办公室的一隅。 为了今年的秋冬服装展示会,他特地去夜市里翻来这几件样品,别看它们一件件都是地摊级的廉价品,拿来当作灵感来源可是十分好用。 “呶,在那边不是?”一个正要起身去洗手间的员工,好心地提醒他。 那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易齐凝眉望去,一双饱含怒意的黑眸,在下一瞬间瞠到最大。 是的,他确实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只不过更令他吐血的是,那个一手一件地拎着它们、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无限诱惑力的人是梨心恬?! 他的心跳,几乎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老大,怎么样?很惊人对吧?”张怡文看见他,立即笑呵呵地说道。“连我看了都吓一跳呢,没想到,我们的心恬居然是个美人胚子耶!”她说着,还将梨心恬转了个身,一整片雪白晶莹的美背,于是展现在众人眼前。 “你看,这身肌肤比得上专业的模特儿吧?” 何只比得上?她根本是他所看过,最迷人的天使。 易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想要佯装愤怒,或是无动于衷地走开;然而,他的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那微微泛红的冰肌玉肤,还有那蛇一般纤细的柳腰。 “怡文,别说了!”心恬红着脸,别扭地咬住下唇。她似乎可以感受到易学长火一般的视线,正一寸一寸地烧灼着她的背。 他喜欢吗?喜欢她的改变? 虽然有些多余,不过若是易学长喜欢,她会愿意尝试看看的。慢慢地,她回过头,卸下眼镜之后的水漾黑瞳,模糊地看向那双深不可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愤怒的眸子。 “这是谁的主意?”易齐抿着唇说道。 重新包装后的心恬确实令大伙儿惊为天人,虽然这个画面已经在他心中描绘过无数次,但是想像与现实毕竟还是有落差她比幻想中的美太多了! 这种辣妹装穿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不但不显俗气,反而更有一种清纯的性感味道,更别提那头短得像小男生的新发型了;这种发型正好可以衬托出她小巧的脸蛋,让她的美更具灵性。 完美,他只能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他所见到的。 至于,是谁把心恬改头换面得如此成功而彻底?哼,那个人,不用说他也该猜得到了。 转趋冷静的目光,勉强从那张漾着期待的小脸上移开。 怡文很识趣的在这时候选择离席,她吐吐舌,抛给心恬一个不知所以然的表情。 “我去会议室,看看小杨帮你选了哪些衣服。”说罢,她像只小老鼠似的从一旁溜走了。 留下来的三个人,一个神情凛然,一个头儿低低,另一个则是洋洋得意、满面春风。 “这是在下我的杰作,如何?亲爱的老板,你给属下打几分呀?”杨育丞邪恶地勾起嘴角。 方才易齐看着心恬时,那种既火热又矛盾的眼神,他可是全都看在眼里了。要说易齐对这个小美人一点都不心动,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 “差强人意。”易齐撇了撇嘴。 哼,想要跟他讨赏?等下辈子吧! 要不是这个多事的小杨,心恬的美才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曝光”了。 “差强人意?!”小杨马上不满地叫了起来。“你也未免太不诚实了吧?易齐。” “你敢说你的老板不诚实?” “是或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杨育丞挑衅地说道。 明明两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一张嘴却比死鸭子还要硬,易齐从来就不是那种吝于夸奖员工的老板,他的反常,不过是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他这家伙,根本就是爱上了梨心恬。 心中既然已经有了谱,杨育丞的言行就更加嚣张起来了。他伸手搂住呆若木鸡的心恬,用最温柔的嗓音对她说道:“小白兔,我看我们下次还是穿裙子好了。老板他可能比较欣赏穿裙子的女人,刚好你的腿又长又细,我们就穿给他看,哼,看谁比较厉害!”他可是下定决心,非要逼出易齐的真心话来。 “我想─还是算了吧。”心恬小小声的回道,一张小脸勉为其难的扯出一个笑。 女为悦己者容,虽然她知道自己很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当个不起眼的丑小鸭了,但是,作作梦总无妨吧?幻想着从毛毛虫蜕变成蝴蝶的自己,幻想着心爱的“他”以无比的深情眼光凝视自己,并且由衷的赞叹着她的美丽 然而,这个梦想终究破灭得太快了,易学长随随便便一句话,便已经彻底的扼杀掉她心中唯一一个小小的希望。 差强人意。 他居然用“差强人意”来形容她的改变!虽然早知道自己是只无葯可医的丑小鸭,然而这个事实一旦从他口中说出来,竟是格外的伤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穿成这样很蠢。尽管每个人都说她漂亮,她还是觉得很难过,再多的赞美都敌不过易齐的那一句话 尴尬的气氛,似乎只笼罩住郁郁寡欢的她。心恬抿着唇,转身想要走开。 然而,小杨的一只手却再次阻挡了她的去路。 他握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拉回易齐面前。“怎么可以算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穿上那些漂亮衣服后的模样,啊,一定美呆了!拜托,小白兔,你可千万不要扫我的兴啊!”杨育丞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将她改头换面是一种乐趣,而将易齐逼得变脸发狂,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ㄟ!谁教他要辜负了自己的一片真心,耍耍他来泄愤,应该不为过吧? 包何况,他一直就觉得易齐的“性取向”太不明确了,如今藉着这个机会,他可要好好的研究研究。 果然,易齐的肝火让他愈撩愈旺。 心恬伤心难过的表情他不是没瞧见,他也知道是自己一时失言,伤了她的自尊心。但是现在他的脑子里面一片混乱,根本就无法思考,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一切“恢复原状” 简单的说,他得先摆平眼前这个多事的家伙! “你以为公司是让你来玩的吗?”他铁青着脸说道。 “玩?不不不,老板您言重了!这应该叫做提升自我的‘专业能力’以及‘附加价值’才对。如果在下有幸转型成功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帮公司额外接下一些整体造型的case呢!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哼,一举两得?我看是“人财两得”吧! 易齐强压下内心熊熊的怒火,二话不说地上前拨开他不安分、老在心恬身上逗留的大手。 “少跟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欸,我还能打什么主意?不就是尽心尽力的帮公司赚进大把钞票而已。”杨育丞露出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并且揉揉被易齐拍疼的手背。 好小子,居然打得这么用力?! 易齐这个家伙显然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嘿嘿,很快就会有好戏可看喽! 心恬无言地抬起头来,望进那双跳动着火焰的紫色眸子。 这两个唇枪舌剑的男人,完全地忽视了她的存在。 易齐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是因为她吧?她和小杨太过亲近,所以惹得他不高兴了,她忘了小杨才是他心里面的那个人;而她,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他的情敌。 “你们慢慢聊吧,我先离开了。”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不走,难道还等着人家赏糖吃吗? 委靡不振的,她转身慢慢往会议室的方向踱了过去,那背影,看起来真有几分苍凉。 她自然不会知道,在她的身后,其实有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始终无言地盯着她曼妙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另一扇门之后。 第五章 “怎么啦?看你没精打彩的。”怡文手中拿着一件雪纺纱的嫩绿色细肩带小洋装,正在好奇地欣赏着。 心恬慢慢地从门外踱进来,整个人仿佛力气被抽干似的跌坐在其中一张深蓝色的旋转办公椅上。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仰着头,她无力的闭上眼睛。 “喔,这样啊?” 有些不舍的放下那些如梦似幻的漂亮衣裳,张怡文背着手走向她。 “心恬,刚才他们在说些什么呀?为什么我总觉得易老大他好像在生气?啧,这没道理呀,小杨在公司里面向来都是最得宠的,老大他不应该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就责怪他才对。” “或许他生气的对象并不是小杨。”心恬讪讪地说道。 “不是小杨?那不就是我了?!”怡文白目的瞠大了眼。 不会吧?拜托,她不过是跟他“借用”了一条小小的内裤罢了,用不着真的生气吧?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了开来,方才她们口中的那两个男人,还有办公室里其他的三位设计师全都到齐了,四男一女,七嘴八舌地一齐拥了进来。 “开会了,开会了。”走在最前面的小赵挥手说道。 “开会?现在?公布栏上没写说今天要开会呀!”怡文困扰地搔着头。 “临时决定的,快点坐好吧。”江姐一屁股坐在离门边最近的位置。她的手中除了笔记本之外,还有方才赶到一半的设计图。 待大家手忙脚乱地就定位之后,始终站在门边的易齐才慢慢地步上讲台。 “梨心恬,你也留下。” 正打算抱着一堆衣服悄悄退下的梨心恬,听见这个命令后,万分诧异地抬起头来。 “稳櫎─我也要?”可是,在场的不都是设计师吗?要她这个助理留下来做什么? “没错,坐吧。” 看易齐的表情,她似乎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于是心恬便捧着衣服坐到怡文旁边的空位。 “关于刚才小杨所提出的建议,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身材修长的易齐两手撑在讲桌上,上半身微向前倾,露出了黑衬衫底下的小麦色结实肌理。 他不疾不徐地说着,两只眼睛无意间又瞟向了端坐在一旁的梨心恬。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并且擦出火花。 那种强烈的感觉,令人无法忽视,心恬眨了眨眼睛,旋即低下头来。 怦咚、怦咚 她的心脏用力地鼓动着,好像随时会冲出胸口。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跳就会不正常的加速,然后是血压上升、双颊发烫 所以,她总是尽可能的回避他的目光,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否则,她大概老早就溺死在那两滩深邃诱人的黑潭底。 “喂,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我没听到。”怡文小声地问着坐在她另一边的小王。 “这样吧,既然建议是我提出来的,不如就由我来向大家说明奸了。”杨育丞拍拍手,集中大伙儿所剩无几的注意力。 “事情是这样的,日前我们公司收到了纺拓会寄来的一张邀请函,内容是关于服装暨彩妆的创意造型大赛,这件事,我想你们大家都略有耳闻吧?本来公司是不打算理会这张邀请函的,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个机会实属难得。因为在比赛当天,现场一定会有非常多的媒体记者到场,如果我们能在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话,那么对于提升公司的知名度,绝对是大有帮助的。至于奖金以及后续的商机,我想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要考虑到,我们公司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况且每个人都忙得要死,谁还有空去参加这种比赛?”江姐转动着手中的铅笔,神情及语气都十分尖锐。 没办法,公司正在起步阶段,人手不足外加市场日益庞大,他们一个人都被当成两个人来用,没被操死已经是奇迹了,要叫他们再去接额外的工作,只怕会吓跑一票的人。 “我说了,这是一个机会。况且,公司里也不见得每个人都那么忙呀。”杨育丞挑眉,露出一个慵懒的微笑。 “没错,你就是那个唯一不忙的人。”小赵点点头,十分乐见小杨自己挖了一个坑往里面跳。 “这么说,小杨是自愿去比赛喽?” “唉,如果大家都对我这么有信心的话,那么小弟我也不便再推辞了。老板,你觉得呢?” 语毕,他微笑,并挑眉看向讲台上那个不发一语的男人。 “随便,只要别影响到工作就好。”易齐双手环胸,淡然的回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杨育丞这小子,平常老喊着工作太多,没时间出国度假,现在突然变得这样积极,肚子里想必有什么文章才是。 嘿,可不是吗?杨育丞马上开心地接口道:“ok,既然连老板都同意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关于模特儿人选的问题了。我打算从公司里面挑一位身材火辣,同时又兼具美貌的女同事来充当我的模特儿” “等一下!” 杨育丞话未歇,易齐便冲动地喊道,全部的人于是同时转头看向他。 只见他两手握成了拳头,额际隐约还有青筋在跳动着。 杨育丞这小子! 早知道他不安什么好心眼,哼,果然 他清了清喉咙,同时脑袋瓜飞快的转了两圈。“既然要以公司的名义参赛,那我们便务必要抱个奖牌回来才行。所以,我决定加派一个人去参加比赛,这样子胜算会比较高。” “什么?!”大伙儿一听全都苦了脸。 “可是,那要派谁去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希望被点到名。 “我去。”终于,易齐冷静地宣布道。 他挑眉看向杨育丞,发现他也是一脸惊讶,心中着实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这是公司第一次参加对外的比赛,我是老板,理当要亲自出马。至于模特儿的人选”他缓缓地看向那个歪着头,仍旧置身于事外的小女人。 “就梨心恬了吧!” 什么?!那ㄟ按呢? 心恬很用力地眨着眼睛,想要从易齐的脸上解读出什么。但是,他的表情平静得好像刚刚他所宣布的是这周的天气预报。 “什么?!你选小白兔当你的模特儿,那我怎么办?”杨育丞不甘心被将一军,急得脸都红了。 可恶,没想到易齐会来这么一招,这样他参赛还有什么乐趣呀?! “哎,公司助理有那么多个,随便你要挑谁啦。”小赵拍拍他的肩膀。 “对啊,重点是衣服,不是人,你和老大就各凭实力喽!”小王也来插上一句。 “那就这么决定了,没事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江姐更是乐得起身收拾起桌上的图稿。 总而言之,没麻烦到他们大家就好喽。 眼看大势底定,易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走下讲台。 “加油吧,既然要参加,你就给我用心一点。” “哼哼,那有什么问题?我可不见得会输给你喔,老板。” 两个男人挑眉相望,空气中火葯味十足。 一旁,张怡文兴奋得直和心恬咬耳朵。 “哇,真是不得了,易老大点名要你,那就表示他也觉得你很‘正’喔!” “你别乱说。”心恬咬着唇,低头猛折衣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易齐选上,难道他真觉得她漂亮?还是,与其让她和小杨朝夕相处,还不如把她给彻底的隔离起来,以防后患? 唉,有太多的可能充斥在她騒乱不安的心中,这阵子,看来是不会平静了 “老实说,我挺羡慕你的耶!易老大要帮你做整体的造型,那不就表示,他的手会摸到你的脸,你的头发,还有你的身体”双手合十,怡文夸张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简直如梦似幻。“多好啊!我常常在想,被那种修长的男性手指所抚摩的感觉,不知道会是怎样呢?” “怡、文!”心恬羞得一张脸都红了。 被易齐抚摩的感觉? 天哪,她根本不敢去想像那种画面,她怕自己会当场喷鼻血! “梨心恬。” 怎么办?她是不是该花点钱上美容沙龙去保养一下?她不希望易学长在摸到她的皮肤时,去联想到树皮或是鳄鱼? “梨心恬?” 不对啊,她这么做,不就代表她真的很期待易学长能摸上她的肌肤? 喔!这太煽情了啦!不行、不行 “梨心恬!” “喂,你发什么呆呀?!易老大在叫你了啦!”怡文赶紧推了她一下。拜托喔,才稍微点一下而已,就自顾自的想到哪里去了?! 心恬“嗄”的一声,手中的衣服全都掉在地上,她慌张地起身,还差点连椅子一起撞上已经站在她身后许久的易齐。 “你常常这样心不在焉吗?”他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腰,热热的气息烫着心恬原本就已经烧红的脸颊。 “对对不起。”她紧咬着唇,根本没勇气抬起头来看他。 讨厌,她在他的面前老是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个笨蛋一样!这样子的她,连她自己都不喜欢了,更何况是易学长? 眼见两个人亲密又暧昧地搂在一起,怡文也很识相的速速收拾东西离去,会议室里,很快的就只剩下她和易齐两个人。 “选模特儿的事情,没有事先问过你的意愿,我很抱歉。不过,这是公事,你不用想太多。” “我知道。” 心恬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她咬住嘴唇,硬是吞下翻涌上喉咙的酸涩感。 她当然知道,这是公事是她多想了。 易齐抽手让她自己站好,然后低下身,帮她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 “这些,是小杨买的?” “呃?不是,他跟以前百货公司的同事借来的。” “叫他拿去还给人家,这些衣服不适合你。”他起身,将手中的衣服堆在桌上,然后看向她。 “你身上这件也是,统统还给他,不要再穿了。” “为什么?”虽然这是明知故问,但是心恬依然忍不住想问他。 或许,她是想听到其他的答案,也或者,她想藉此让自己彻底的死了心;总之,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他的回答 “为什么?”他重复着她的话,紫色的眼眸停驻在那张小巧白皙的脸庞上。 “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你和他走得太近,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语毕,他抛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出会议室。 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她? 难道你已经忘了那个教训?你想要重蹈覆辙吗? 易齐烦躁地将手中铅笔一扔,两手枕着头,往后躺靠在浅灰色皮质的椅背上。 他根本就不必去理会梨心恬的,就像他到现在都还不肯以学长的名义和她相认一样,她爱跟谁搅和在一起,压根儿就不关他的事。 虽然,他也想过要大大方方地喊她一声“学妹”就像从前一样,轻松地和她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看着她、听她笑,然后再心满意足地摸摸她的头。 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夏日,那天他身穿黑色的学士服,站在国父纪念馆的大厅入口处。身旁的人来来去去,吵杂的谈笑声不绝于耳,这些他统统都不在意,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至少在那时候他认为最重要的人。 他已经想好了,等她来的时候要告诉她一句话,一句他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 苞我交往吧! 回忆只到这里,易齐突然间冷笑了起来。 哼,那时候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要说这句话,女人都是表里不一的动物,表面上对你温温顺顺、情有所钟,其实私底下可未必是这么回事。 否则,那年他就不会被放鸽子了! 门外,此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易齐应了一句,然后那扇门便缓缓地被推了开来。 “怎么现在才进来?”他冷着声线,斜睇向门口的人儿。 “不好意思,因为有些事情要处理”心恬抿着唇,两只手不自觉的搓着裤管。 易学长突然打电话叫她进来,害她连手中的色票都弄乱了,幸好她已经事先标好了号码,不然她肯定被江姐骂死。 “以后不管什么人交代你工作,记住一个重点,我才是你的老板,凡事都要以我为主。”易齐不爽地说道。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不高兴的,她再忙,也是忙他公司里的事情,怎么样都不能说她错。问题只是出在,他看不惯心恬把别人看得比他重要罢了。 这一点,似乎从以前就是这样了,所以易齐并没有去多加揣想其中的涵义。 “过来,我这边有几件衣服,你试穿给我看。” “在—─这里吗?”心恬紧张得瞪大了眼睛。 这种问题,也只有她才会想得出来。 易齐略挑眉,他的黑眸迅速地扫过她苗条的身段,眼中有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漠视的火焰。 “你想在这里穿,我也不反对。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到里头那个小房间去,那里比较隐密。” 什么嘛?说得好像她是花痴一样! 心恬听了是又气又恼,她咬着唇,大步走到易齐面前,抢下他手中的纸袋。 易齐让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怎么了?”然后,他忽然坏坏地勾起嘴角,心中兴起一股作弄她的念头。“难道,你这么坚持,一定要在这里换?” 闻言,心恬马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生平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很可恶。 “无聊!” 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她忿忿然地转身走进了右手边的小房间,还“砰”的一声重重甩上了门。 哇靠?! 易齐掏了掏被震痛的耳朵,并且十分讶异地挑高了眉。他略带笑意的脸,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呵,不错嘛! 没想到这个女人生起气来还挺有个性的,不错不错,看来她还有许多值得发掘的秘密。 笨蛋、笨蛋、笨蛋! 既然不喜欢女人,干么还到处乱放电?他这样,简直就跟那些轻浮的男人没两样嘛。 心恬转身将手中的polo衫用力丢在一旁,然后开始脱牛仔裤。自从听了那句“差强人意”之后,她就已经放弃再装扮自己了,干脆连套装都下穿,直接套了牛仔裤就来上班。 怕啥?反正也没人会注意她。 其实,真正打击她的,是昨天他在会议室中所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你和他走得太近。 这句话,很理所当然的让心恬解读成了:杨育丞是我的,你别想和我抢! “神经病,谁要和你抢‘男朋友’啊?简直是莫名其妙!”她又恼又恨地碎碎念着,然后一脚踢掉挂在脚踝上的牛仔裤。 老实说,她这两天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要是她一开始就说明自己的来意,把话讲清楚,那么现在他们之间,或许根本就不会有这么离谱的误会发生了。 只是,看似简单的一句“喜欢你”真有那么容易说出口吗? 不,心恬摇摇头,拒绝再胡思乱想下去。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易齐如今喜欢的是别人,而不是她,从前的事情,全都已经过去了。 “好了没?怎么那么久?”门外传来易齐催促的声音。 “快好了。” 小房间因为是另外隔出来的,所以里面的空调并不是很好。心恬一边流着汗,一边很努力地和腿上的弹性长裤奋战着。 她简直是恨死这条裤子了,尤其是当她满身大汗的时候。这两条裤管明明都已经给她拉到了大腿上,可是,它却偏偏不听话地硬卡在屁股下方,怎么样都拉不上来! 既然如此,她只好使用蛮力了。 于是她两手拉着裤头,开始做上下原地跳跃 “啊呀!” 小房间里突然传出惨叫声,接着是东西互相碰撞所发出的巨大声响,把外头的易齐吓得差点跌倒。 心恬出事了?!他马上冲进了没上锁不是无锁可上的小房间。 “怎么了?”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斗室,霎时有些愣住。 颓倒在地上的一堆纸箱、布料,此时仿佛回应他似的忽然蠕动了一下,接着还从里头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唔”心恬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来,企图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层层布疋。 好重,她被压得都快窒息了! 易齐见状,立即上前替她搬开层层阻碍,直到那张胀红的小脸蛋出现在他眼前。 “你?!你进来干么?”然而,她却露出了惊恐莫名的表情。 呿,哪有人这样道谢的?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在救你耶。”易齐臭着一张脸,两只手继续搬开那座压在她身上的小山。 “不要啦!你先出去喂,你快点出去啦!” “你发神经啊?被压着很好玩是不?” 易齐根本懒得理她,他的力气大,一手一捆,很快就清掉了压在她身上的大部分东西,然后他抓住她漫天挥舞的双手,稍稍使劲一拉 “不要啊”心恬濒死般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shit! 易齐暗骂着,然而下一秒钟,他却陡然瞠大了眼。 mygod!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竟然会出现这样养眼的画面?! 此刻,梨心恬几乎是半裸的,她全身上下除了内衣以外,竟只穿了一条紧身长裤而已;而且,那条裤子还只穿到她的大腿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视觉盛宴,当下便夺走了易齐的语言能力。 他傻了,被眼前的旖旎春光给震住。这辈子他从没有过这种口干舌燥、心跳失速的感觉,就算看遍了模特儿的裸体也一样!他的眼睛自从沾上了梨心恬玲珑诱人的曲线后,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天哪,为什么她总和糗事脱不了干系? 心恬紧闭着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了。她不敢想像易齐现在的表情,他一定很惊讶吧?而她却好想哭。 没想到,最不堪的画面都让他给瞧见了 “你”易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的视线从她绯红的脸蛋一路下滑,来到那片诱人的雪白肌肤。 她美丽的浑圆被蕾丝包裹着,一滴汗珠自她线条优美的锁骨滑下,然后顽皮地溜进了深邃的乳沟。 一股火烧般的灼热感自他下腹升起,易齐的呼吸开始变得浓浊起来。 小小的杂物间里,似乎再也无法提供两人足够的氧气,紧张的气氛迅速蔓延。 心恬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然后是第二只随后,她感到腰间一紧,眼前的事物全都模糊了。 易齐他吻了她的唇? 第六章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吻我? 心恬在易齐的怀中轻轻颤抖着。 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对方属于男性的热力及霸气,他强健的双臂紧紧地箍住,他的唇舌热烈地吻咬过她娇弱的唇瓣、细致的脸颊,以及她敏感的耳垂,并且一路来到她细白的颈项。 心恬只能乖乖地任他搂着、吻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简直就像在作梦一样,学长他他真的吻了她?!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也太美好了,她好想笑,也很想哭,可是那样一定会破坏气氛的,所以她只能忍着,并且按照游戏规则,闭好眼睛。 这样,应该就不会打搅到他了吧? 只是易齐显然并不容易满足,他原本忙碌的唇此刻停在她胸口,比往常更为漆黑的眼眸瞪住她。 “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啊。”糟了,她还是破坏气氛了吗? 心恬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她咬住微微肿胀的下唇,无辜的双眼直望着那张激动后略微汗湿的俊脸。 好帅,头发微乱、眉头轻蹙的他,比平时更令人心荡神驰呢!她看得一颗心都飞了。 只是,怎么办?他好像生气了耶 “还敢狡辩?”易齐轻哼一声,他直起身子,手臂一紧,将她更搂向自己。“说,你是不是在拿我跟谁做比较?” 忘了先轻薄人的是自己,更忘了之前老惦着被她放鸽子一事,此时此刻,易齐只是霸道地想要确定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没办法,在尝过了那么美好的滋味之后,他似乎再也没有放手的道理了。 “什么?”心恬轻喘着,两只眼睛跟着蒙眬了起来。 易齐逐渐收紧的手臂让她无法思考,她感到自己被往上提,而她必须踮起脚尖才不至于踩空。 此刻,她的腰部以下全都紧紧地贴在他热烫的肌肤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着她敏感的末梢神经。而这种刺激,早已经超出了她的忍耐极限,下一秒钟,她很可能就要呻吟出声了。 “快说啊,你的心里面到底在想着什么人?”易齐十分鸭霸地逼近她的脸。 “没有我没有在想谁”她摇头。 “是吗?假如你不是在想别的男人的话,那么,你就是嫌我的技巧不够好喽?否则干么僵得像块石头一样?”他相当不悦地撇了撇嘴角。 没道理。没道理他一个人沉醉兴奋得要死,而她却像个旁观者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他接触过的“异性”真的少得可怜,但是凭他过人的资质及魅力,区区一个梨心恬应该难不倒他才对。 除非,她除了有不为人知的美貌及火爆脾气之外,还有性冷感的毛病? “学长”心恬困扰地抬眼注视他。 易齐的指控令她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让他气成这样?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她小小声地抗议道。 “你该死的就是什么都没做,才更教人生气!”易齐光火地吼道,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亮了眼色。 “喂,你刚刚叫我什么?” “呃?” “你刚才叫我学长。”他提醒她。 “稳櫎─真的吗?”她真是那样叫他的? “别把我当成白痴,自从进公司之后,你就一直在偷偷地注意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挪出一只手,不甚温柔地勾起她的下巴。 “既然你自己都已经说溜嘴了,那么有件事情,我正好可以跟你当面问个清楚。” “什什么事情?”心恬心虚地望着他,其实,她大概已经猜出他要问什么了。 果然,易齐很快地拉下了脸。“你不会忘了吧?毕业典礼那天,你根本就没有出现。”害他像个白痴似的等了又等,直到散场了都还不肯离开,人家还以为他有多舍不得离开母校呢! “那个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不会去参加呀。”是他自己说的嘛! ㄏㄡˋ,这个白痴!“如果我真的不去的话,干么还给你邀请函啊?笨蛋!”易齐很受不了的翻了一个白眼,原来,是他高估了这个女人的智商。 心恬怯怯地望着他,心中除了抱歉还是抱歉。“对不起嘛,学长。” “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那么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老实跟我说。”他的眼中忽地迸出一丝光芒。 “嗯?” “我知道你在原先的公司已经是个设计师了,你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跑到我的公司来当个不起眼的小助理,为的是什么?” 虽然他多少猜得出她的意图,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如果,她愿意承认自己是为了爱慕他才到这边来工作的,那么他或许可以考虑原谅她当年所犯的错,甚至好心给她一个机会,做他的女朋友。 易齐得意地扬起嘴角,成功征服一个女人的感觉令他通体舒畅。 怎么,原来他早就已经彻底调查过她了? 心恬半张着唇,羞赧多过于震惊,使她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 懊告诉他实情吗?告诉他自己正是为了重拾那段青涩的初恋,所以才不计代价的跑来和他相见? 可是,他已经有恋人了呀! 告诉他,只不过是让自己更加困窘罢了,她不需要再做更多的牺牲。 “我不知道这是你开的公司,只是听说不错,就来应征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她垂下眼帘。 “真的吗?”易齐怀疑地挑起了眉。 “信不信由你。”他的眼神令心恬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然后,他酷酷地扬起了一抹笑,真正的放开她,并且退后。 “老实说,我确实不相信你。”她心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她的。 “你是为了我才来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喜欢我。”他笑得好得意。 就就算是好了,那也别说出来呀! 心恬脸红气恼地瞟了他一下。很奇怪,她好像突然不那么怕他了,或许是刚刚那个吻,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也可能是知道了他的“特殊”癖好,明白自己压根儿没有机会,所以干脆看开了。 总而言之,她现在似乎总算可以正眼瞧他,而且不会胆战心惊了。 于是,头一回她在易齐面前插起了腰,并且抬头挺胸地说话。 “随便你怎么想好了,反正我知道自己只是来上班的,这样就够了。”她甩开头,大有言尽于此的意味。 没办法,面子要紧,若不装得强势一点,她这个气球只怕很快就会破了。到时候,她在他的面前会更抬不起头来 不,她再也不要当个懦弱的小学妹,他们是平等的。 易齐深深地看着她,然后在她没注意的情况下逐步靠近,直到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底下。 “自欺欺人。”他下了一个结论。 “什么?!” 心恬猛然回头,才惊觉他居然靠得如此近,她整个人已再度落入他的怀抱。 “我说你自欺欺人,小学妹。”易齐拥着她,将她慢慢往房间里头带。“你嘴巴上不承认,但是你的行为可是漏洞百出。” 啧,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干么这样固执,就是不肯承认喜欢他? “稳櫎─”心恬却还想反驳。 “嘘,别说话,我不喜欢听违心之论,我想听的,是你的真心话。”易齐止住了她的争论,他搂着她的纤腰,双双倒卧在浑然天成的布堆里头。 心恬惊叫了声,却无法逃离他的掌握,她开始紧张了,脑袋里一片混乱,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你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想听真心话。”他朝她耳朵吹一口气。 心恬马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已经说了”她颤巍巍的说着,她的心好乱,她的身体好热,仿佛有火在烧。 她看着易齐发亮的黑眸,发现他今天戴的隐形眼镜是透明的,有她熟悉的颜色。 “你在发抖呀?小学妹。”他笑着朝她更靠近些,她的头发好香,身体好柔软,她抱起来比硬邦邦的男人舒服多了。他继续挑逗她 “你真的很有趣,方才还理直气壮、横眉竖眼的,怎么一被我压在身下,就连话都不会说了?难道,你真那么喜欢我,喜欢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好可爱,她的脸红得像颗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你你快点放开我啦!”心恬开始冒汗了,她无济于事地挣扎着。 他猜中了她的心事,接下来呢?他是不是要开始嘲笑她,笑她不自量力了? 她不漂亮,又不会穿衣服,更不是他喜欢的“男人类”她根本不对他的味,他却卯起来积极地挑逗她;他一定在心里面偷笑吧?又来一个没照镜子的家伙! 不,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住的,她的脸皮一向很薄 是的,易齐笑了,但那笑容是温柔的。他搂着她,将脸埋进她又细又白又香的颈间,并且用手心、手背去感受她柔滑的脸部肌肤。 这是他的心恬,他的小学妹。 他不稀罕什么大美人,更不屑那些只会花钱买高级时装,却连一幅画都不懂得欣赏的粗俗暴发户;他要的,原来只是像心恬这样,平凡得很美丽,羞涩但又十分迷人的邻家女孩。 当然,最好还能回应他的热情 易齐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又偷了一个吻。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持续得很久。心恬想要张嘴吸气,却让他的舌溜进了嘴里,和她的一同玩起了追逐战。 这绝对不是一个恶作剧的吻,它是那么的强烈又带着无比的侵略性,仿佛要她交出真心似的,吻得心恬一阵头晕目眩,满脸迷醉。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吧? 他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是如何的无远弗届、无人能敌,所以才吻她? “唔”心恬开始发出不依的哀鸣,并且试着推开他。她拒绝当他的战利品,更气他在无心的情况下,再次夺去了她的吻和她的心。 然而,她的抗拒及扭动却只是徒增易齐征服的欲望。他咬住她的唇,然后黝黑的大手从她腰际一路上滑,来到那片引人遐思的山丘地带。 有点粗鲁地,他握住了属于她的柔软。 “不要”心恬骇叫着,激烈地扭着头。 她要的不是这个啊,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吓坏她了! 她的泪水迅速浇熄了易齐的欲火,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眼中有着不解以及压抑所造成的痛苦。 “心恬?”他伸手揩去她脸上的泪珠。 “不要碰我!” 心恬忽然大叫,她侧身,并且蜷起身子,拒绝让他可恶的手继续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喜欢他,但她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除非两情相悦,否则她不可能出卖自己的身体,她还没贱到那种地步。 “你哭什么?”易齐冷然地看着她。 心恬的一再抗拒终于令他光火了,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战,不愉快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她是在玩弄他是吧? 既然有胆自己送上门来,那还装什么矜持、装什么无辜?真是无聊! 不过,不会有第二次了,他沉默地告诉自己,他不会再让这个小女人有机会打击他的自信心,这回,他绝对要她交出她的人,还有她完整的一颗心。 她没机会逃了,这是她自找的。 “有没有搞错?是你自己要来招惹我的。”他撑起上身,透凉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什么?”心恬不敢置信地抬眸。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接近我,诱惑我,并且成为我的女人。”他残忍地笑着,食指滑过她细腻白润的肩胛。“这样很光彩,不是吗?” “你?!”心恬骇住。 他是不是太可恶了? 就算他再好、再厉害,也不能把人家的一颗真心,拿来狠狠地践踏蹂躏。他,简直是自大到没有人性! 她焦急又愤怒地想要起身,却让易齐给挡在身下。 “你想要去哪里?错过了这次,下回,我可不保证还有‘机会’喔。”他将她推回布堆里。 他的眼神如烙铁,表情却很冷酷,他看起来好像有些疯狂。 “你到底想要干么?”心恬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不断迫近的邪魅俊脸,心底的恐惧早已多过于兴奋。 她望着他,心中的警铃一再响起。 他不是易齐吧?易学长不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他向来都很冷静、很理智的,他不会不会恃强欺弱才对。 可惜,易齐根本听不见她内心的恐惧。 她惊惧的脸令他更加不爽。搞什么?她竟然怕成这样! 他扯掉她始终挂在腿上的紧身长裤,扔到一旁,然后将手伸到她背后,开始解她内衣的扣环。 他不信邪,从来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这个女人肯定是在演戏,所以才会固执地一再抗拒他。他会让她臣服的,不管用什么手段 “住手!”心恬挣扎着,护住自己的前胸,两腿死命地蹬。这下她真的吓到了,他居然脱她衣服?他疯了吗? 混乱间,她踢中了他的小腿,易齐痛得弯身,而她则乘隙逃脱。 “喂,你回来!”他伸手要抓她,却扑了个空。 笨蛋才听你的! 心恬回过头,抓了地上的衣服,然后落荒而逃。 小房间里,易齐狼狈地坐在地上,他卷起裤管,看见小腿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瘀血。 “幸亏她没穿鞋,否则我连腿骨都会被踹断!” 他叹了口气,仰身倒卧在布堆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属于心恬的淡淡香味,他想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柔滑似绢的白细肌肤,还有那双灵活生动、勾人魂魄的黑瞳 唉,糟了。他忽地掩面苦笑。 他又输了,而且这回输得可惨了,他把一颗心都给赔上,送给梨心恬那个女人了。 “心恬,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呀?” 客厅里,容容惊骇地盯着沙发上一袋一袋的“奢侈品” 那些可都是百货公司的提袋呢!这女人居然舍得上百货公司瞎拚?天要下红雨了。 心恬和她都是省钱一族,衣服鞋袜没穿到破是不会扔的,更别说是大手笔的购置这些当季商品了,这些衣服可都没打折ㄟ! “没干么呀,只是想要犒赏自己一下。工作这么多年了,总不能还像个学生一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吧?” 心恬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身上那件艳红色的高领无袖针织洋装,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透明,有如初雪。 “哇?!”容容看得傻眼。 “怎么?不好看?” “不不是啦,只是你突然改变这么多,我有点不习惯。你准备穿这样去上班吗?不怕身边的男人喷鼻血?” “谢啦,你这么说,应该是在夸奖我ㄏㄡ?”她优雅地转了一圈,性感的鱼尾裙顺势飘起,露出两条光洁诱人的美腿。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她忍痛刷卡买下这些“不实用”的衣服以及鞋子,还跑到眼科诊所去配了一副超贵的隐形眼镜,为的,就是要让易齐刮、目、相、看! 她实在是受够了。易齐不喜欢她,甚至他要去喜欢男人都没有关系;但,他若是妄想藉着征服她、摆平她来炫耀自己那可是门都没有。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她还要教他试试看被忽略、被漠视的感觉,哼,这回就换她来挫挫他的锐气吧! 只是 “容容,我穿这样真的好看吗?有没有哪里还要改进的?”她对自己还是没啥信心耶! “好看,很好看,比以前好看太多了。只是,你怎么会突然想要打扮自己呀?该不会你在公司里面有心仪的人了?”容容很认真地揣测。 这个可能性粉大喔,女为悦己者容,除了爱情以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心恬掏钱出来买这些贵得吓人的衣服。 心恬听了,却只是耸耸肩。 “容容,你看我是不是该去穿个耳洞?还是穿个舌环什么的?”她下意识的回避容容的问题,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不想再提这件事情。很多时候,热烈的讨论会让人以为自己恋爱了。 而她,恰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除非对方先爱上她,否则她不会再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了。 站在一旁的容容,果真被她的问题给转移了注意力,她哇哇大叫着。 “不要啦!戴什么鼻环、舌环的,光听就觉得恐怖了,还是不要吧,你这样就很好看啦!” “嗯,就听你的吧。”心恬咧嘴一笑,一边还抚弄着自己脆弱的耳垂。 当然不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可以随便说打洞就打洞?而且,那可是会流血、会痛的耶! 她弯身,拿起另一件v字领的紧身上衣,这领口足以露出所有不该露的地方了,她不禁蹙眉凝思了起来。 “不敢穿就别买嘛。”容容凑身过来看。“这么露,会引诱男人犯罪的喔。”换作是她,可能还勉强敢穿,可是心恬唉,还是算了吧! 谁知,心恬听了却眼睛一亮。 “真的?会引诱男人犯罪?” “应应该吧。”干么呀?!那么兴奋! “太好了!”心恬乐极。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ㄟ! 让男人想吃,却又吃不到的东西,才是他们眼中的上等货吧? 呵呵呵,易齐呀易齐,你等着接招吧! 第七章 她,算是成功了吧? 心恬站在一群男同事中央,有些腼腆,有些紧张,有些风情万种地抿唇而笑。 这些人平常都没把她当成女人看的,可是今天却全都绕着她转,好像蜜蜂看见花儿一样。 “小白兔,你化妆了?” “是啊,会不会很怪?”她眨眨眼,又下意识的摸摸头发。 大学的时候选修过美容,凭着记忆,她勇敢地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又搽腮红、又画眼线的,镜子上看起来是ok了,但不晓得看在别人眼中是怎样? “不会不会,很漂亮、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呵呵呵”幸好,答案是肯定的。 心恬于是放心的又一笑,她笑得好甜蜜、好羞涩,笑得某个人的心都紧了。 懊死,小杨又乱拿衣服给她穿了! 易齐打从一进公司就看见这一幕梨心恬被一群猛流口水的男同事们给围住,他们不知说了什么动听的话,逗得美人心花怒放。 他大步走上前,拨开人群,严厉而略带责备的口吻,令在场每个人都慌忙地收起了笑容。 “吵什么?上班了。”他插着腰,眼睛停驻在那张令他彻夜失眠的丽容上。昨天,她似乎真的很生气,现在她应该气消了吧? 其他的同仁见老板出现,全都摸摸鼻子回去工作。只有梨心恬,她浑身紧绷地站在那里,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停闪烁。 “你”他开口说话,心恬却挑这个时候转身走开。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咚”一声坐下连头也不抬。 不不理我?! 易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的嘴开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反了反了,这女人居然敢不理他? 从来都是他不搭理人的,几时轮到她来嚣张了? 易齐又气又恼,他微微红了脸,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讨回点面子,可是心恬却认真地开始办起公来,还拿起电话开始联络包商。 ㄏㄡˋ! 易齐拿她没辙,只能抿着唇,没好气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闷闷地甩上门。 中午吃饭时间,大伙儿叫了外送,披萨的香气弥漫了整间会议室。 助理照常包了一人份的食物,准备送进老板办公室,但她还没跨出座位,易齐已经“闻香”而来。 “今天吃披萨呀?”他微笑着出现在大家面前。 然后,在大家好奇又讶异的目光中,他神色自若地支开了心恬身旁的女同事,并且挨着她坐下。 “好吃吗?”这话不是对心恬说的,他一反常态地冲着某个爱慕他许久的女助理笑。 那个女助理显然高兴极了,马上双手奉上可乐、鸡块、千层面,只差没把自己都给当成贡品献上。 “老大,难得你会跟我们大家一起吃饭耶!”小王咧着嘴,也想讨一杯汽水喝,可是没讨成,那女人板着一张脸,叫他自己倒。 “ㄏㄡˋ,这么大小眼?”他不满地哇哇叫,却惹来大伙儿的讪笑。 “哎唷,你就别自讨没趣了,人家易老大可是名满天下的女性杀手耶,你怎么跟人家比呀?”怡文嘴里嚼着披萨,油腻腻的手大剌刺地拍了他一下。 “好好好,他帅,我丑,这样可以了吧?”小王臭着脸说道,大伙儿听了又是一阵笑。 易齐静默,喝着饮料,没和大家瞎起哄。他不时的留意身旁梨心恬的反应,斟酌着到底该同她说些什么,才不会再吃一次闭门羹? “梨小姐,这种口味的很好吃,你吃一块看看。” 呵,他没说话,倒是有人抢先示好来了? 棒壁业务部的小林,手里捧着一块用餐巾纸包好的披萨,体贴地送到心恬面前。 他垂涎的模样,热心的态度,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小美人感兴趣。 “谢谢,可是我已经吃两片了。”心恬为难地笑着。 “才两片而已?你应该多吃一点的,你看起来太瘦了。”那男人仍不放弃。 他看着心恬姣美的脸蛋,细嫩的皮肤,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胸前风光,看得一颗心都飞了。怎么以前都没注意到这号小美女呢?真是怪哉。 “真的是很谢谢你,稳櫎─”心恬还在努力地推托着。 这男人实在有点烦!而且身旁的易齐似乎也无意插手,自顾自的喝他的饮料。 这下可惨了,她开始有些后悔穿成这样 “来嘛,咬一口就好,真的很好吃的。” “砰”地一声,他身旁忽然有人拍了桌子。“你没听见她说饱了吗?” 终于,一直默不吭声的易齐发飙了。 真是够了! 那家伙的眼珠子真该挖出来,哪有人死盯着女人胸部不放的?简直是无耻!下流!不要脸! 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马上缩起脖子。 吧么呀?把美眉也惹到他了? 他很无辜、很不甘心地瘪着嘴。“既既然都饱了,那就不勉强” “不,一点也不勉强。” 出乎大家意料的,心恬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接下他手中的披萨,而且还很给面子的一口接一口。“嗯,真的很好吃耶,谢谢你。”她点点头,吃得啧啧有声。 “不不客气。”那男人登时高兴得飘飘然。呿,老板算什么?人家漂亮小姐可是站在他这边呢! 然后他们俩又开心的讨论起披萨上的配料,从必╳客、达╳乐,到拿╳里,聊得可热络了,完全没把易齐当成一回事。 喂!有没有搞错?是不是故意找他碴啊? 易齐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梨心恬摆明了冲着他来,还故意不给他台阶下,如此可恶,让他想掐她脖子! 他霍地起身,抢走她手中的食物,扔到桌上,然后拉着她就要走。 “跟我来。”他低沉的嗓音明显经过压抑。 他火死了,这女人真有本事,把他当成呆子一样耍! 而跟在他身后的梨心恬却足足愣了好几秒钟。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当成垃圾丢在桌上的半块披萨,还有瞠目结舌的同事们,再看看易齐像山一样,高大而僵硬的背影,然后,她噗哧一声地笑了。 呵呵,就不信你没感觉! “你今天干么?” “什么?”她卯起来扮傻装可爱。 “该死的别跟我打哈哈!” 易齐的两只眼睛在喷火,他气、他恨、他好呕! 他这辈子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像个白痴,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寝食难安,结果还该死的被她玩弄在手掌心上,她真厉害! “你说,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他“砰”地关上门,将那些好事者的眼光阻挡在外面。 接着他转过身,审问犯人似的插起腰来。 “干么不说话?刚才不是很嚣张?很神气?” “抱歉,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心恬眨着无辜的水眸,此刻她又变回了那个胆小害羞的小学妹,垂着头、敛着眉,活像他才是欺负人的大坏蛋一样。 shit,这女人何时变得如此有心机?! 他两步上前,伸手要抓住她,心恬也跟着退后两步,你进,我退,你又进,我再退 妈的。“你给我站住!”他指着她大吼。心恬马上缩起了肩膀,两眼开始凝聚雾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早上我跟你说话,你装聋当作没听见;方才吃饭时我帮你解围,你他妈的跩得要死不领情,现在你倒敢哭了?”他像教训孩子一样,一一地数落着她的罪状。 她该死的不该穿成这样到处招蜂引蝶,更不该浓装艳裹的四处放电,害得他终日提心吊胆,就怕人家不安好心、吃她豆腐,把她当成目标。 他恨死了和别人分享她的美丽! “别哭了。”他皱眉,对女人的眼泪他向来免疫,唯独梨心恬例外。 那双水气氤氲的眸子看起来好惹人怜,她害怕委屈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真可恶。他走上前,想要将她搂进怀里好好安慰,好好疼惜,可惜心恬很坚持地又退了一步。 她摇摇头,红红的鼻头看起来好像真要哭了。 “没事的话,我想出去了。”可怜她憋笑憋得快死了,真没想到自己还真有演戏的天分,改天被开除了,也不怕饿死。 她稍稍抬眼,望住那张交杂着错愕和懊悔的俊颜,心中忍不住有些暖洋洋的。 看起来,他好像真的有些在乎她呢! 不过,如果他可以只在乎她一个人,那就更好了。 易齐望着她,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是不?” 他抓抓脸,又摸摸下巴,看起来好像十分为难。 “稳櫎─昨天昨天我太粗鲁了,对下起。”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 shit,向人低头认错的感觉真差! 他斜睨着她,很努力地想要恢复他男性的尊严。“喂喂喂,我都道歉了,你总该说句‘没关系’什么的吧?那样瞪着我,好像我很可笑似的。”他恼火地又“哼”了一声。 呵呵呵,真的很好笑。 心恬抿了抿唇,接着便再也忍不住地狂笑起来。 老天,他道歉的样子可真逗人,他好可爱!她笑得花枝乱颤。 ㄏㄡˋ,这女人真的是皮在痒ㄏㄡ? 易齐卯起来抓狂了,她笑他?他诚心诚意地跟她道歉,而她居然耻笑他?! 此辱不报,他易齐两个字就让她倒过来写! “你还笑?”他上前抓住格格笑不停的她,然后用力搔她的痒。“非好好教训你不可,看你还敢不敢笑我!” “啊救命呀”心恬笑得快岔气,她笑着叫着,拚命地闪躲他的进攻,结果两个人双双仆倒在花冈石地板上。“哈哈哈哈你快喔呵呵呵快住手啦” “知道怕了ㄏ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搂着她的腰,他将她反转到自己身上趴着。 他看着她开心地笑,他的心也融了,她笑起来真好看,好像盛开的小雏菊,又像天真的小猫咪,她笑得那么可爱,让他浑身上下都热血沸腾。 心恬原本还在放肆地笑,可是当易齐炽热的目光锁住她时,她怔住了。他异常的安静令她全身寒毛直竖,起鸡皮疙瘩,她连脸都热了。 他们忽然都安静下来,对望着。 易齐看着她的眼神是炙热的,他的手停留在她柔弱无骨的腰上,他的鼻尖嗅闻着她淡淡的发香,他的目光爱抚过她身上每一寸香甜诱人的肌肤。他的眼神黯了,右手缓缓上栘,扫住她纤细的颈项,轻轻往下按 心恬微张着唇喘气,易齐的眼神好温柔,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有一股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他的体热煨暖了她,他的脸愈来愈近,她感到紧张,然后不知不觉唇就已经贴上了他的。 他又吻她了,而她却该死的不希望他停止。 她还是爱他的,尽管他是那么的可恶,但她还是爱他。 整个世界好像都静止了,她的耳中再也听不见外面同事的交谈声,她的眼中再也容不下除他以外的东西,她半眯着眼,感觉身体热烘烘的好像要炸开来。 易齐轻轻地分开她的唇,舌尖溜进她嘴里戏耍着。 好热!她缩了一下,旋即又被他反身压在底下。 “你真不听话。”他吻咬着她的颈项。“叫你别穿小杨的衣服,你偏不听,你是不是故意要惹我生气?”他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 妈的。光想到那些男人垂涎的目光,他的胸中便好似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理智全失。 心恬吃痛,闷哼了声。“稳櫎─我没有啊,这是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的?”易齐狐疑地抬脸瞪着她。 “是啊。” 心恬恍惚地点着头。这时候讨论这种问题,真够杀风景了! 她好希望他能够继续呀 可是易齐好像对这话题特感兴趣的,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两只眼睛晶亮地打量着她。 “你怎会突然跑去买这种衣服?谁教你的?”那人该打断腿。 心恬回望了他一眼。 拜托!好歹她也是学服装的好吗? “哪有什么人教我?我凭我自己的眼光挑的。”怎样?很美是不? “不要再穿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 “你穿这样难看死了,一点都不适合你,好像小孩子硬要穿大人的衣服,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行,这话说得有够绝了!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被这样批评的,她也一样,更何况说这句话的男人,此刻还骑在她的身上。 要死了,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易齐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她生气了,她的脸好臭,可是他不得不这么说,否则她明天还是照样穿成这样出门。 “心恬,答应我,别再穿这种衣服了好吗?”他好声相劝。 “为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她觉得好伤心、好气馁,她明明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受他影响了,可他还是成功地扰乱了她的心。 她的眼睛又开始雾茫茫的,完了,这次她真的想哭了。 “心恬?”易齐看出她的不对劲,他开始慌了,他轻拍她的胸口。“你听话嘛,明天开始别穿这些衣服了。是不是花了很多钱买?没关系,我赔你,多少钱你说。”他可坚持了,只要心恬肯放弃这些暴露的衣服,怎样都行。 ㄏㄡˋ,是不是要气死她呀? “你神经啊?”心恬气得双肩发抖,她推开他,坐起身来。“我再丑也用不着你拿钱倒贴我,你真的很烦耶,我穿怎样到底关你什么事呀?”又不喜欢她,管那么多做啥? 而且,她才不信自己真的丑到不堪入目,起码起码那个业务部的谁谁谁就很欣赏她。 易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没错,照道理他是无权干涉别人的穿着,何况她穿得这么美,让人看了实在赏心悦目。 可是 “shit,我就是不想你露给别人看!”他重捶地板,忍无可忍地咆叫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穿得这么暴露,连内衣都快跑出来了,这样很好看吗?你穿成这样是想要引诱男人犯罪吗?如果你不想爱惜自己,那么就请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别让我成天为你操心。”语毕,他气得用力撇开头去。 他发泄完了,该说的全说,不该说的也全都泄了底。这下可好,这笨女人知道自己在乎她在乎得要死,心底肯定是得意极了! 然而,心恬却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她没有笑,没有哭,更没有得意忘形到令他咬牙切齿,她根本是傻了。 “你是在担心我?” 易齐横她一眼。“不然呢?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 “可是我以为”以为什么?她说不出口。 她以为他嫌她丑,以为他喜欢的是男人可是,他却又如此地在乎她。 忽地,心恬红了眼眶。 “喂?”易齐挑眉。怎么,她又要哭了?! “你现在又怎么了?我可没欺负你呀!” 啧,就说女人很麻烦,看吧!这就是最好的例子。明明都说喜欢她了,她还要哭,真不晓得她哪来这么多眼泪? “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没辙。”他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用力搂进怀里。他不熟悉女人,不晓得女人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只能抱着她,借她一个舒服的肩膀,让她哭个够。 “喂,别哭了。瞧你,哭得鼻子都肿了,像莲雾。”他糗她。 心恬马上笑了。 他好坏,没有人这样安慰女孩子的。 “不哭了?”他勾起她的下颔,用拇指拭去她脸畔泪痕。“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哭?不让你穿那些漂亮衣服,所以学小朋友又哭又闹?” 心恬失笑。“才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说啊!”“因为因为我很高兴,你这么担心我,让我好感动。”言犹在耳,他的话,让她整颗心都飞起来了。 “嗄?高兴也要哭喔?我真是拿你们女孩子没辙耶!” “学长”她咬着唇,欲言又止。 “嗯?” “你”话没说完,她已经红了脸。 “我什么?”易齐微蹙起眉。 “你喜欢我吗?”语毕,她羞得整张脸都藏进了他宽厚的胸膛中。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闷笑声,他没辙地笑着并且更加地搂紧她,他的胸腔鼓动着,一下下撞甜了她的心。 “这还用说吗?你这个傻瓜!”他轻拍她红扑扑的脸颊。然后,在暖暖的日光中,他微笑的唇,温柔地覆上了她的 第八章 “ㄟ,好像有人谈恋爱喽” 什、什么?! 心恬吓得差点喷茶! “行销部的小李啊,他好像在追我们的助理妹妹耶。”茶水间里,怡文神秘兮兮地说道。 ㄏㄡˋ,原来是在说别人啊?真被她吓死了! 心恬假装没事地拿纸巾擦嘴。“是喔,你听谁说的?” “这种事情还用得着说吗?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 呿,这是在骂她没长眼睛喽! 心恬讪讪地冲洗着手中的马克杯,水花溅起,感觉冰凉凉的。 “对了,最近你和易老大怎么样了?” 哇咧,这个怡文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心恬听了手一滑,杯子眶当一声掉进了流理台。 “哎呀,你怎么啦?!”怡文吓了一跳。“ㄏㄡˋ,幸好杯子没破,你吓死人!” 我才被你吓死了! 心恬瞪了她一眼,低着头拿起杯子重洗一遍。 杯子是没破,可她的胆却差点破了,这个张怡文,没事就喜欢冒出一句话来吓死人。 其实,自从那天起,她和易齐之间的关系便有了飞快的进展。 说也奇怪,自从他们开始交往之后,小杨这个人好像就自动从他们中间消失了。基于立场尴尬,她也就没再多问,反正大部分时候,易齐的身边也只有她而已。他深情的眼神如今只会追逐她一个人,有时候,他还会用一种很热烈的眼神望着她,害她无法专心工作。 他们俩黏得很紧,除去上班时间不说,下了班之后,他们会手牵手去吃晚饭,会拿着报纸讨论该看哪出新片,还会在她家公寓门口偷偷地吻别。 他们愈来愈像一对恋人了,但,这仍是一个秘密。 因为,易齐觉得老板和员工谈恋爱好像不太恰当,所以他们行事很低调;易齐认为在公司稳定之前他不应该分心,所以他们不谈未来。 他们,只快乐地活在当下。 但是,她真的快乐吗?心恬不晓得。或许她不应该奢求太多,目前他们这样很好,比她预期的关系要好得太多,她真的不该太贪心 怡文已经泡好了花茶,正准备端去办公室,才走到门口,便停住了。 “老大。”她笑着朝来人打招呼。“嗯。”易齐站在门边,他的目光停留在怡文身后,那个局促不安的娇小背影。 原来躲到这儿来了?怪不得到处都没看到人。 “老大,我泡了花茶,进口的,要不要喝喝看?”怡文献宝似的捧高了手中的玻璃壶。 “不用了,你们喝吧。” 他微笑,然后很不自然地轻咳了声,转头走开。 茶水间里,背对着怡文的心恬早已经红透了脸。 她知道易齐的意思,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代表他想见她。 易齐走了之后,她跟着怡文又回到办公室,女同事们拿着杯子来抢喝进口花茶,心恬却趁这个时候悄悄开溜。 她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往后退,然后神不知鬼下觉地溜进走廊底的那扇门。 她一进门,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拥入怀中。 她一进门,易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吻她。 “喂先锁门啦!”她在他唇边嚷着。 她很遵守游戏规则的,她甚至把它当成教条一样牢记在心中。 易齐望着她失笑,但还是听话地先锁了门。“你太紧张了。”他蹙眉。 “总是要小心一点嘛!” “是,长宫。”他宠爱地捏捏她鼻子。 心恬很听话,心恬也很贴心。 他原以为女人都喜欢到处张扬自己的恋情,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谈恋爱,而且,最好还要羡慕她羡慕得要死,这样才叫风光。 可是显然他错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无聊又肤浅的,至少心恬就不是。 他告诉她自己的苦衷,而她也很能谅解,甚至做得比他还要彻底,她谨慎而小心地保守他们之间的秘密,简直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心恬真的好可爱。 抱着怀中的人儿,易齐的眼眸闪动。他看着她因害羞紧张而些微泛红的两腮,他看着她晶莹剔透好比星子般灿亮的黑眸,他看着那因他而湿润红艳的唇办,她是如此的美丽,所以他忍不住就脱口而出:“我爱你,你永远都是我的。” 这一刹那,心恬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融化了,融化在他那句深情款款的我爱你。 她眨巴着逐渐湿润的眼睫,她的声音梗在喉间,因为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易”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太激动了,易齐突然说爱她,害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她不晓得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在作梦?他从来不说那句话的。 同样的,易齐也怔住了。 他对她说了什么?他怎会那么冲动?那三个字听起来就像承诺一样沉重。 他不应该说的,虽然他真的很喜欢、很爱这个既甜蜜又善解人意的小家伙,但他不能保证给她什么他真的太冲动了。 “你又要哭了?”他勉强笑着,转移话题。 “嗯”心恬点头,眼泪跟着成串落下。 唉,真爱哭。易齐轻叹了声,抱紧她,放任她的眼泪鼻涕糊上自己的衣衫。 “真搞不懂你们女人,难过也要哭、高兴也要哭,敢情你们的眼泪是自来水?就算是好了,现在北部闹水荒,麻烦你们也节制点” 他心思紊乱,像个欧吉桑一样唠唠叨叨地念她,而心恬闷在他宽大舒适的怀中,却甜甜地勾起了嘴角。 怎么办?她爱惨了这个男人。 距离比赛的日子愈来愈近了。 杨育丞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很积极地四处搜集资讯,打点门路,他打算不费一个子儿地夺下金牌。 反观易齐,他每天照常吃、照常睡,好不容易拿起笔来,画的却都是下下一季的商品。 他根本就没在准备。 “易齐,比赛快到了你知不知道?”杨育丞很不爽、很没风度地一脚踢开他的办公室大门。 是谁说要夺下奖牌好替公司争光的?是谁那么鸡婆偏要临时来插上一脚?这家伙抢走了他“内定”的模特儿人选,结果居然都没在准备? ㄏㄡˋ,实在是有够给他过分的! 门内,易齐老神在在地研读着西洋服装史,他抬眼,有些慵懒地看了一眼来人。 “喂,老兄,你到底还要不要比赛呀?”杨育丞还在哇啦哇啦地叫着。 “要啊!”“要你还不准备?”靠,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类。 易齐将书本合上,伸长手打了一个呵欠。 那么早准备做什么?灵感这种东西,可不是你准备它就会出现的。反正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腹稿,到时再视情况做些调整便可,他一点也不担心。 至于小杨嘛,他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全国性的比赛,紧张也是难免啦。 “别说我,你又准备得如何?”易齐忽地反问他一句。小杨真正该担心的,应该是他自己才对吧! 闻言,杨育丞挑眉,像是很得意。 “嘿嘿嘿秘、密。” 呿,有啥了不起? 易齐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吧台后面,打开小冰箱拿矿泉水。 “又喝矿泉水?我记得小白兔好像也只喝矿泉水喔。” “是吗?你还真了解她啊。”易齐仰头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口,心底不是很爽快。 这家伙怎么老是记挂着心恬?他不是同性恋吗? 杨育丞幽幽地说道:“想当初,小白兔刚来的时候,那时只有我跟她最好,她还把我当成她的知心朋友,我们还一起跷过班呢。” “那又如何?”易齐瞟他一眼。还真敢讲啊?跷班耶! “可是,你却横刀夺爱,把她给抢走了!”杨育丞很哀怨、很不甘地瞪着他。 或者,也可以说是小白兔抢走了易齐吧?总而言之,他是最大的输家,他的损失最惨重,男朋友、女朋友都没了。 噗!闻言,易齐差点呛到。“你发神经啊?”他连忙拍掉身上的水珠。 “你不喜欢她吗?” “喜喜欢她干么?我是老板,当然要喜欢每一个员工。”易齐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 “是喔?”杨育丞的眼中满是狐疑。 把别人都当成瞎子了?! 他跟踪过不只一次,这两个人常常一起吃饭、一起搭车,有时还一起去逛街,要说他对她没意思,鬼才相信咧! 杨育丞撇了撇嘴,忽然有些同情起梨心恬。 “可怜啊,人家要是知道,你这么急着和她撇清关系,肯定要难过死了。” 小白兔这回可是爱错人了,这家伙很没良心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易齐马上驳斥道。 不过,他确实因小杨的话而感到有些不自在,心里头闷闷的。他仰头又灌了一些水,然后走到窗前,背着小杨驻足凝思。 心恬,真的会难过吗? 窗外白云蓝天,阳光明媚,他想起了她始终微笑的脸,他很快地放下了一颗心。 应该不会的。心恬现在甚至比他还要小心翼翼,她也怕让同事发现他们的秘密恋情,她这么懂事,一定知道办公室恋情是不能曝光的。 没错,她一定能够谅解 午后下了一场大雷雨。 吧旱了这么久,大伙儿早忘了随身携带雨具。几位随时备有遮阳伞的女同事,很是得意的准时下班了,留下来的人,有些苦苦呼叫无线电计程车,有些则是英勇无比地冒雨抢搭公车去了。 窗外闪电交加,雨势滂沱;窗内,心恬心平气和地俯首在办公桌前,认真地画着平面图。 江姐昨天率先完成了她下一季的系列服装初稿,在老板易齐点头称许后,剩下来的细部工作,就全部交由心恬来承接了。 闪电一下下划破天空,伴随着骇人的轰隆巨响,在冷清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易齐两腿交叉,静静斜靠在办公室入口处的门框上。他的嘴角微扬,两只眼睛温柔地看着那个埋首于工作的小女人。 没有恼人的尖叫,也没有一般女人该有的慌乱及害怕,心恬冷静得仿佛外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专注于自己眼前的工作。 正因为她是如此的特别,所以他才会钟情于她吧? 易齐敛起笑,缓步上前。 他弯身在她额上偷了一个吻。 “嗄?!”心恬惊喘。 “吓到你了?”他有些抱歉地轻抚她的背。 “你你不怕让同事瞧见?!”这么大胆,在这里亲她? 易齐觉得好笑。“哪来的同事?都几点了,外面又下大雨,人早就跑光了。” “是吗?”心恬站起身,踮着脚察看四周。咦,真的都没人了! 她又看看腕上的表,哗,都六点多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眼下大家都走了,那那现在整层楼里不就只剩下他们俩了?心恬忽然有些局促起来。 他们牵过手、亲过嘴,也一起吃过饭、约了几次会。可是,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真正的独处过,尤其,是在这么诡异的雨中黄昏。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雨声哗啦啦地打在玻璃窗上,掩饰住她过于激动的心跳。 办公室里有些昏暗,几盏日光灯都关了,可能是哪位同事在离开前顺手关掉的。她突然觉得这么暗不好,这让她能明显地感受到她身后的易齐,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她,他太安静了,于是心恬只好开口说话。 “下下那么大雨,怎么办?”她瞄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转开。 “已经下很久了,你现在才来担心?” “你还没回家?”老天,有没有比这更白目的话题啊? 她又偷看他,看见他果真在笑。 “你都还没走,我怎么放心自己一个人回家。” “喔。”心恬傻傻地红了脸。 易齐的回答令她晕陶陶的,他几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不是一向涸漆的? “心恬?”他唤她。 “呃?” “下好大雨,我们可能回不去了。”他的眼色变黯了。 “那、那怎么办?”望着他,心恬没来由的感到紧张起来。 “不知道。不如我们晚上就在这里过夜好了” 结果,这场雨果真下到了深夜。 心恬独自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晚报。 易齐跑出去买晚餐,怕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十二楼会害怕,所以让她在一楼等,这里起码有夜班的警卫在站岗,比一个人在楼上安全多了。 窗外的雨小了,路灯昏黄,街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心恬忍不住起身到大门边探头看。 雨很小,可他还是淋湿了吧?真不该让他出去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这时,街角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他回来了,手中还拎着好多袋东西。心恬小脸发亮,马上推开门迎上前去。 “傻瓜,干么跑出来淋雨?” 易齐快步跑向她,将头上顶着的外套让给她。 “没关系的,一点点雨而已”她婉拒他的好意,却被他骂了。 “笨蛋!你想感冒是不是?”他吼她,坚持把整件衣服都罩在她头上。 然后,他腾出一只手来搂她肩膀,她紧靠着他,两个人在雨中相倚相偎地走回公司。 对心恬来说,这是一个既新奇又疯狂的体验。 外边的雨早就停了,可她和他却都没回家。他们各自拨了通电话给室友,就说今晚太忙,不回去了。然后,他们坏坏地相视而笑。 可能有太多的恋人都玩过这种把戏,可这却是心恬的第一次,她看着易齐倒出满桌的盥洗用具和换洗衣裤,她惊讶地笑了。 “哗,原来你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呀?!”怪不得他去了好久。 “总不能委屈自己呀。”他露齿而笑,像是很有经验似的。 今晚他硬把她留了下来,今晚,他冲动得突然不想放她回家。 他看着心恬兴奋地翻看桌上物品,她的眼睛发亮,她开心地格格笑着,好像要去远足露营的孩子,这么可爱,易齐忍不住一把将她圈进怀里。 “干么?没看过牙刷、毛巾?”他很坏地故意泼她冷水。 她的笑容那么甜,害他好想欺负她。 心恬任由他抱着,忽地笑得更大声了。“这是什么?”她扬着手中白色的贴身衣物,笑到快要岔气。 胸罩耶?!他居然跑去买女人的胸罩?真佩服他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无聊。”易齐本来不觉得怎样的,看过、摸过太多女人的衣物,他都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倒是被她这么一笑,他竟不觉红了脸。 “你很勇敢喔,没几个男人敢买这种东西耶。哎呀,你晓不晓得这种东西有分上围和下围两种size的?你不会抓了就去付钱吧?!” 靠,这女人很啰唆耶! 易齐恼羞成怒起来,他抢过她手中的内衣,然后作势要脱她衣服。 “既然你这么怀疑,那就现场试穿看看好啦!”妈的,居然怀疑他的智商。 心恬格格笑着躲开他的魔掌,她逃到沙发后面,易齐追上来,她又逃,却被他拽住衣角,她哇哇叫着跌倒在沙发上。 “再跑嘛?!我看你还能往哪跑?”长脚一伸,他从沙发后面直接跨过椅背,压在她身上。“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叫我一声爷爷就放了你。”他笑得好奸诈。 “不叫我爷爷才没你坏呢!”心恬呵呵笑着,两只手轮番上阵捶打他。 她闹得好开心,竟没注意到易齐眼中有一把火,她沉迷在恋人之间的专属游戏中,以至于连易齐已经收起了笑容都下自觉。 “心恬。”他又唤她,嗓音沙哑,仿佛充满了情欲。 “呃?”心恬顿时怔住了。 她看见他慢慢地俯下身来,他看着她的眼神足以燎原成灾,她忽地心悸。 他要吻她了吗?她到现在才发觉他的身体好烫,她的心跳更是随之加速。 此刻,易齐的办公室里静得没有一丁点声响,灯全开着,他骑在她的身上,背着光,仿佛一个驯兽人,他的眼睛牢牢锁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心恬”他再开口,心恬的心跳几乎在同时停止。“我,想要你。” 偌大的长沙发上,两具疲惫的身躯交缠。 心恬累得没法起身,她温驯安静地让易齐抱着,眼角眉梢都是满足幸福的笑。 她的易齐好温柔、好迷人,她的易齐好厉害也好勇猛,她的第一次,好幸福地献给了她最心爱的男人。 “易”睡了吗? 她亲吻他汗湿结实的胸膛,她甜蜜地对他喃喃说道:“我爱你。”然后,安然坠入美梦。 乌云散去,点点星光初露。 斗室一片幽暗,易齐缓缓睁开眼,清冷的黑眸里,激情早已褪去。 怀中的人儿静静沉睡,而他,却一夜无眠 第九章 再过两天,全国彩妆造型大赛的预赛便要开锣。 比赛会场定在世贸中心,届时会有上百组的参赛者到场。由于预赛人数太多,良莠不齐,所以主办单位暂不开放给媒体记者参观采访;当天比赛结束之后,评审会挑选出前二十名,这些入围者将可进入一星期之后的决赛。 此时,在易齐的私人办公室里,梨心恬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和另一名助理一起缝缀着她的参赛服。 那一夜之后,易齐便沉默地绝口不再提那件事。 他还是对她很好,甚至比之前更好、更体贴;他开始会看着她发呆,走路时还会不小心绊到东西。他好像有很多心事,但不管她怎么问,他就是不肯说。 直到前天下班的时候,他把她叫进办公室,他兴奋地拿完稿后的设计图给她看,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烦恼这个?他不是后悔和她上床! 这件美轮美奂的衣裳,是易齐再一次的突破。设计图只有心恬看过,夸张与华丽的程度令人叹为观止,她于是与有荣焉地替他感到好骄傲。 而今,易齐的才华和心血即将在两天之后透过她的身体展现出来,思及此,心恬不禁微笑着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这时,杨育丞兴冲冲地进门来。 “喂,出场顺序已经出来了!”他扬着手中的挂号信件,兴奋地嚷道。 “是吗?你几号?”易齐正在检视布商送来的衣料,他连头都没抬,好像对这消息不是很感兴趣。 “我是四十号,刚好排在你后面。啧,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ㄟ?” 易齐笑出声来。“有什么差别吗?我就不在乎你是在我前面还是后面。”作品好最重要。 “是。我知道你厉害,我怕你行不行?”杨育丞讪讪地说道。 一旁的心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杨,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早就准备好了,不像某人,临时抱佛脚。”他挑眉青了“那人”一眼,旋即好奇地低下身来。“哗?!这就是小白兔比赛那天要穿的吗?啧啧啧,全身上下都珠光宝气、亮晶晶的,会不会太俗啦?”他抓了一把盒子里面的珠饰,忍不住频频摇头。 “闭上你的嘴好吗?”易齐光火。 这小子到底懂不懂得欣赏呀?真是有眼无珠。 “俗?怎么会呢?其实这珠珠只是装饰而已,还有”心恬忙着替易齐解释,却让后者给出声制止。 “不用跟他废话那么多,说了他也未必懂。” 什什么?! 小杨的脸绿了。ㄏㄡˋ,讲话真够刻薄的! 他自讨没趣地哼了声,扔了通知书便悻悻然地走了。 “有好多人参加吗?”心恬好奇。 “你拿去看看吧。” 易齐将单子递给她,然后便又低头研究起手中的样布。这是心恬要贴身穿的,料子得通风、舒适点才行 接下那张密密麻麻的出场顺序,心恬忍不住“哗”了好大一声。 “居然有这么多人报名呀?看来比赛会很激烈了。” 易齐抬头,瞪住她。“怎么,对我没信心?” “当然不是。”心恬猛地怔住。 然后她看见易齐在笑,她马上知道自己被耍了,碍于有旁人在场,她只能抛给他一个“你真坏”的表情,低头不再理他。 “ㄟ,这个人我认识,她是夜间部的,小我一届。还有这个跟那个哇,有好多都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耶!易齐,你看!” “干么这么兴奋?你以为开同学会吗?”他耻笑她,接下她手中的名单。 然后,他尽量耐住性子看,然后,他阴阴地逐渐沉下了脸色 确实,名单上有不少他认识的人,其中有一个,还是他当年的死对头咧! 终于到了预赛的日子。 心恬昨晚彻夜难眠,今早起床后才发现自己两眼浮肿,脸色惨白。易齐开车来接她时,还狠狠地念了她一顿。 “叫你早点睡的,你在干么?” “可能可能是太紧张了,睡不着。”她垂着头。 ㄏㄡˋ,这么没用!“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只要站到台上,转个两圈就可以下来了,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就这么简单。 他趁等红灯时回头扳正她的脸。“幸好待会儿你画的是浓妆,否则不丑死了?”他以专业的眼光蹙眉说道,没留意到心恬眼中一闪而逝的受伤神情。 是啊,她好没用,差点就坏了他的心血她抿起了唇,心中不免有些闷闷的。 然后,易齐一路上都沉默地没再开口,他以不要命的速度,一路飙向会场。 停妥了车子,他从后座拿出好几袋的衣服、鞋子以及化妆箱,回头对她说道:“我知道你还没吃早点,对面有早餐店,你先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免得待会儿饿到受不了。” “那你呢?” “我先去办理报到手续,你自己吃吧。” 不好吧?她知道他每天都要吃早餐的。“要不我帮你买点东西” “不要管那么多好吗?把你自己顾好就是了。我可不希望看见你在秀台上紧张得昏倒。” 说到底,还是为了比赛 心恬无言地点点头,转身往路口的斑马线走去。 身后,易齐沉默地看着她,直到她安全过了马路,才回头快步走向会场。 他刚才是不是太凶了?她该不会这样就哭了吧? 他握紧手中沉甸甸的比赛道具,闷热无风的天气,令他的额头逐渐渗出汗水。 他也有他的压力,这点她应该要理解的。 这次的比赛,可以说是能人尽出。尤其是当年和他同班的那个臭屁江鸣远,他绝不能输给他! 所谓狭路相逢,又所谓冤家路窄。 易齐这一组的休息区,居然就这么巧地被安排在江鸣远的隔壁。 此刻,江鸣远那张令人讨厌的狐狸脸,就在距离他不到一公尺处,咧着嘴奸笑。 “真是巧啊,想不到毕了业还能看到你。” 他笑得好虚伪,易齐同样也在应付他。“是啊,近来可好?” “还好啦,不就是拿了几个设计新秀奖罢了?我啊,把那些奖牌、奖杯统统都给收到仓库里去了。你也知道的,那些东西一多,就很占位子,好麻烦的。” 那何不丢掉算了? 易齐冷笑了几声,便转过头去继续整理他的道具。 妈的,差点吐血。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家伙! 这时,心恬已经吃完早餐回来。她仍旧自作主张地帮易齐带了早点,中式、西式都有,虽然易齐说不吃,但她却舍不得看他饿坏肚子。 后台人好多,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人员,问清楚她的休息区之后,才赶紧找去。 终于,她看见了易齐,他的背影十分高大好认,此刻他正在整理她待会儿要穿的衣服,这样的易齐看起来是既专注又迷人。 心恬忍不住扬着手中食物,开心地喊他:“易,我帮你买了早餐喔!” 顿时,易齐浑身一僵,他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看见江鸣远也在看着她。 “唷,学妹?” “江学长?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吗?你也来参加比赛?”他狐疑地挑高了眉。 心恬有些不好意思。“不,我是易学长的模特儿。” 江鸣远听了,点点头“喔”了好长一声,然后他一脸不敢相信,似笑非笑的转头瞪住易齐。 妈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 易齐冷着脸,回头继续摆平他的衣服。 “易,要不要先吃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心恬走上前来,她奇怪易齐怎么都不理她。 易齐仍旧面无表情。“放着。”他连看都不看她。 心恬霎时怔住,她咬着唇,不厌其烦地又轻声说道:“我不晓得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买了中式的和西式的,你要不要”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说了我不想吃吗?你干么还买呢?拿去给小杨他们好了,他们在后面。” 他说得很小声,可是他的表情却很骇人。 心恬隐约知道他在生气,他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她不再激怒他了,她看了他一眼,旋即二话不说地离开。他不想吃,她也无须逼他。 可他今天真的好怪,她无法理解这样的易齐。 心恬离开后,江鸣远马上很八卦地找易齐抬杠。 他看见了他的好同学和那学妹说话的样子,他偷偷地在心里面笑翻了。 “易~~她是这么叫你的没错吧?ㄏㄡˋ,同学,我真是不敢相信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追我们小学妹的?怎么我们这些老朋友都不知道呀?”他说得好讽刺,说得易齐全身血液逆冲。 是的,梨心恬在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个男同学会多看她一眼。 他们这些自命潇洒的男生,曾经在私底下对她评头论足过,她的穿着很土,她的头发像草堆,她根本没什么近视,却老是挂着一副阿嬷专用的大眼镜,看起来就吓死人。 他们最后的结论是:至少学妹的个性挺好,所以拿来当普通朋友还勉强可以。 他们当时真的是很嚣张没错,多少穿着不入流的学弟、学妹们,都让他们给从头到脚地嘲笑过了! 然而易齐后来才发现,就算他们再厉害、再了不起,也总有看错人的时候;心恬,她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可怜的心恬,她一定不知道,她的易学长也曾经加入批斗她的行列,恶毒地嘲笑过她吧? 他那时候真的好差劲,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ㄏㄡˋ,我实在很佩服你ㄟ。”江鸣远尖酸又刻薄地继续说道。“同学,透露一下嘛,当她男朋友的感觉如何呀?”说出来让大伙儿笑一笑。 易齐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要不是这里人多,他肯定赏他一拳。 他知道江鸣远在暗讽什么,他是不是瞎了才没看见心恬现在有多漂亮?他根本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人,然而,他却听见自己回他一句:“神经,谁是她男朋友?”他忽地冲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哎唷,生气啦?好端端的你干么‘恼羞成怒’咧?人家心恬学妹也没什么不好的嘛,跟你呵呵呵,很登对呀” “你觉得很好笑吗?”易齐忍无可忍地停下手中修剪假发的动作。日光灯下,那把利剪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和易齐眼中的寒光互相辉映。 江鸣远忽地寒毛直竖。“干、干么?你想吓我啊?” 他不甘示弱却又不得不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的嘴巴很厉害没错,可是易齐真正恼火起来的模样更是骇人。 就在此时,江鸣远忽然看见易齐身后惨白着一张脸的女人,他立即阴阴地笑了。 哼,活该,臭小子!他幸灾乐祸地想着,然后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心恬?你回来了?” 易齐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到她,面对着心恬,他忽然有些心虚起来。 她应该没听见吧?她站在那儿多久了? 心恬低下头来,随即又抬眼望着他。那眼神好像穿透了他的身体,空空洞洞地令易齐陡然心凉。 “心恬,你”你都听到了? 可他终究不敢问,问了等于不打自招。他看着心恬慢慢走向他,她的脸看起来好苍白,整个人都没精打彩,她的沉默令他浑身都紧绷起来。 “有找到小杨他们吗?”他很尴尬地问。 心恬点点头。 “那他怎么说?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吗?”心恬还是不说话,这令易齐更加地紧张起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担心小杨那边,他担心的是眼前的梨心恬。她这么沉默,是不是真的听到他和江鸣远的对话?她生气了? 这回,心恬望着他,淡淡地笑了,眼神平静而柔和。 “他们已经在上妆了,我们也快点准备吧。” 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恬一度以为那是别人。 这个妖娆的女人是她吗?这身衣服好漂亮,酱红色柔滑的贴身衬衣,外面是金色细管串成的古埃及镂空长礼服,这个妆令她看起来很妖媚,像勾人的狐狸,易齐把她成功地塑造成古代女神;可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她的眼神看起来好哀伤、好寂寞 神经,谁是她的男朋友? 他怎么这样说?难道当她男友很丢脸? 江学长嘲笑她,这她不在意;她在乎的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居然不敢承认她?! 在同事面前,他说不方便公开交往,要她体谅他;如今,在老同学面前,撤下了老板的身分,他还是照样和她撇清关系。 他真的爱她吗?她再也没有把握。 然而心恬并不怪他,一点也不怪他。毕竟自作多情的人是自己,总不能强求对方回报什么。 她只是心痛,心痛得难受 易齐从她身后走来,他拿着黑色及胸的人造长发,缓缓站定在她身后。 “很美。”他说。 再美,也无法抓住你的心。 心恬幽幽地凝望住镜中的他,然后坐下,让他为自己添上妩媚动人的长发。 “今天,我会让你大放异彩。”易齐对着镜中的她,温柔地许下承诺。 今后,不会再有人记得从前的梨心恬。他有能力改造她,他早该这么做的,而他现在必须要补偿她。 负责控场的工作人员跑过来,轮到他们这组standby了,于是易齐小心地扶起她,陪着她到指定的位置等候上场。 这时候心恬忽然紧张起来,她的双腿忍不住强烈发颤。这里有好多专业的模特儿,她们的举手投足都那么地自信优雅,她怕自己会毁了易齐的作品。 察觉到她异样的脸色,易齐忽然上前握住她的手,暖暖的感觉霎时盈满她胸腔。 “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会看着你,别怕。”他给她力量,他粗糙的大掌温柔而有力地紧握住她的。 心恬果真停止了颤抖,但是,她却转过头,无言地红了眼眶。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温柔?他根本就不爱她 比赛结果公布了。 杨育丞兴高彩烈地到处寻找易齐,最后,他在会场门口找到他。 “易齐,恭喜你,最高分入围ㄟ!”他兴奋地抱住他,感动得想要流泪。 太棒、太完美了! 他全程都看见了,舞台上的心恬简直美得令人晕眩。那身璀璨华丽的异国装扮,让她看起来就像古时候的绝代妖姬!可是在款步轻移之间,她眼底所流露的淡淡哀愁,却令在场所有的人为之怦然心动。 ㄏㄡˋ,害他到现在都还很激动ㄋㄟ,这两个人的组合简直是霹雳无敌。 “易齐,我们去狂欢庆祝,我们两组人马都成功入围了,应该要好好犒赏自己一下才行。”杨育丞呵呵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去吧,我想进公司一趟。”易齐转身要走。 闻言,杨育丞的笑容僵在嘴边,他用力瞪住他。 老天,他到现在才发现易齐的表情不对,这个抱走了第一名的男人,看起来就好像被倒了一千万一样! “喂,你还好吧?出了什么事了?”他拦住易齐,担忧之情全写在脸上。“小白兔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他转头,搜寻着另一张脸孔。 他们俩现在应该是最开心的时候,为什么只有易齐一个人在这里? 易齐没回答他。 他的心死了,在心恬红着眼睛离开的时候,他的心也一起跟着摔进了地狱。 小杨还在追问,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第六感向来和女人一样敏锐。 “易齐,你老实说,你和心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突然间严肃起来。 易齐瞪着大门,缄默很久。 第十章 心恬消失了整整一个多礼拜。 她回东部老家去了,看望家中的长辈,然后又搭火车绕南回到屏东,再换车到垦丁去度了几天假。 她从来没一个人旅行过,但她听说这是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所以尽管害怕,她还是勇敢地尝试了。 她的初恋,因为对彼此认识不深,因为她爱得太盲目、太自以为是,所以短短两、三个月就夭折了。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够用心,凭她的真诚,一定可以打动易齐,让他敞开心胸接纳她。 可是,事实证明她错了。 她很想知道,当易齐一再地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他知不知道她的心里作何感想?或者,他从来就没在乎过她这个人,所以更别提会担心她的感受? 心恬失笑,为自己盲目爱着一个人的行径感到害怕。 她不会再这么傻了,被一个人背叛的感觉如此难受,她没勇气再试一次。 尽管,她常在半夜里喊着某个人的名字,然后全身是汗地哭着醒过来;尽管,在海边看见热恋中的情侣时,她会无端地感到落寞。但是,这样总好过一颗心平白去被人糟蹋。 所以,她彻底地断绝了和易齐的关系,她离开他的公司,离开她熟悉的台北,她逃到一个他找不着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在她离开的这段期间,没有人知道究竟她去了哪里。她也没有回公司办离职手续,还在三个月的试用期内,打通电话给公司人事单位就好了,何况,老板很清楚她为什么要走 心恬在南部待了好几天,直到信用卡快刷爆了,她才拎着简单的行囊,搭车返回台北。 她一回到公寓,容容马上开心地扑上来。 “心恬,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一直打你手机都不通ㄟ。” “抱歉,我忘了带充电座。”心恬疲惫地笑。 其实,她是怕接某人的电话,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打电话给他,所以根本没开机。 她放下手中的行李,松了口气,坐在令人怀念的老旧沙发上。住饭店虽然很享受,可是依然不比家里自在,这里有她熟悉的味道。 她望了一眼容容,后者打从她进门后便一直瞪着她,表情很是古怪。 “干么?这样盯着我看。我可先说明喔,没有礼物,也没有土产,我已经宣告破产了。” 容容听了翻白眼。“ㄏㄡˋ,谁跟你要礼物了?大家都是穷人。”这么看扁她? 心恬呵呵笑。“那你干么一直瞪着我看?才几天不见,你这么想我啊?” “是啊,我是挺想你的没错。可是啊,有人好像比我还要想念你喔!这几天啊,他打了不下二十通的电话找你,吵得我差点没把电话线给拆了。你想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呀?” “谁?”心恬浑身紧绷地瞪着她。谁会那么急着找她?易齐吗? 她的脸热了,她感到全身的血液像在沸腾。她不该感到兴奋的,她明明都已经彻底的想通了,为什么还会心跳加速? 她注意到容容暧昧的眼色,于是她马上深呼吸来稳住自己的情绪,然后佯装没事的低头找起报纸。 “ㄟ,今天的报纸咧?你收到哪里去了?” 呵呵呵,容容笑眯了眼。看心恬紧张的样子,就知道那男人和她关系匪浅。 哼,偷偷谈恋爱?! 她觑了心恬一眼,终于决定放她一马。她笑笑地说道:“好啦,不闹你了。那个人说他姓杨,是你公司的同事,他要你回来之后马上拨电话给他。” 电话中,杨育丞的声音听来很激动。 “小白兔?真的是你?你跑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小杨你找我什么事?”心恬有些忐忑。 杨育丞这么急着找她,不该只是朋友间的担心而已,他会不会是知道了她和易齐不寻常的关系,所以才急着想找她确认?他应该很生她的气吧? 杨育丞听到了她的声音,总算放下心来,并且尽量小心不去刺激她。 “小白兔,我有话要对你说,我们出来谈。” 他们约在一间离她住处不远的咖啡厅,她一进门,小杨便朝她招手。 他起身替她拉开椅子,等心恬坐好后,他才招手请服务生过来。 “不好意思,突然决定离职,所以来不及通知你。”她低声说,不敢抬头去看那张过于亲切的笑脸。 “没关系的,你有你的苦衷。”小杨善解人意地说道。 心恬看起来清瘦了许多,真可怜,爱情这两个字真是害死人。 “对了,比赛结果怎么样?你们你们都进入决赛了吧?” 呃小杨略显尴尬。“是啊,都进入决赛了。” 心恬松了口气。“那名次呢?”至少,有前三名吧? 小杨低着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尴尬。实在不想再提这件丢脸的事,但,这正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没有得奖,我们公司这次没有拿到任何的奖状,我们落选了。” “嗄?!怎么可能?”心恬张大嘴巴。 怎么可能连易齐都这不可能的呀! 小杨无奈地笑叹了声。“原本在初赛的时候,你和易齐那一组的总分最高,而我排名第七;可惜前几天决赛的时候易齐并没有出现,他弃权了,所以,我们输得很惨。” 弃权?易齐居然弃权了?为什么?他应该很重视这一场比赛才对的,他为这场比赛投注了那么多的心血,而他竟然在最后一分钟放弃了? “为什么?”心恬感到好难过,毕竟她也曾经参与过这场比赛,她真的很希望易齐能够拿下第一名的,他绝对有这个资格。 “为什么?”杨育丞重复她的话,他淡淡地笑了。“原因,你应该最清楚才是。心恬,他是为了你才放弃这场比赛的,除了你以外,他不让任何人穿上那件礼服。” 为了我?心恬愕然。 易齐他为何要这样做?他不是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吗?既然如此,他现在的举动又算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她整颗心都乱糟糟的,她不明白易齐,真的不明白呀! 然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小杨,你都知道了?”他不气吗?气她偷偷地和易齐交往? 小杨挥挥手。“你别紧张,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当初,我的确曾经嫉妒过你,也很气易齐;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我想拜托你帮帮易齐。” “稳櫎─我还能帮他什么?”心恬很不自在地转头看向窗外。 拜托,别找她,她已经不想和那个人再有任何的瓜葛了! 一旁,杨育丞缄默地望着心恬的侧脸。她看起来好冷淡,她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易齐一刀两断了。不过,她的反应其实都在杨育丞的预料之中,早在来此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忽然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哀伤、好烦恼。 “心恬,易齐他需要看医生,你劝劝他吧!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去,现在只有你能说得动他了,我拜托你,心恬,我想他一定会听你的。” 看医生?! 心恬并没有马上抽回手,她脸色微白地蹙起了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杨育丞摇头,很忧伤地又叹了口气。“我前阵子去做健康检查,医生说我得了爱滋。” 心恬怔怔地望住他,有好一会儿,她傻了。 爱滋?小杨得了爱滋?开玩笑的吧! “我担心易齐已经被我感染,我想劝他去做检查,可是他不听。你走了以后,他就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我想他现在连死都不怕了。” 死?!易齐会死? 心恬猛然一震,她回过神来。“小杨,你别吓我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就算小杨得了这种病,他也不可能会传染给易齐的,除非 心恬忽地脸色一白,除非他们俩曾经上过床?! 杨育丞无奈地苦笑。“我为什么要扯这种谎来吓你呢?我比谁都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还这么年轻,我的人生才走不到一半,我也不想得这种病啊。” 小杨说到这里,心恬的脸色已经白得骇人。 他说的,都是真的?! “小杨,对不起。”她恍惚地抽回自己的手。“我想回去一个人静一静。”她拿起包包,慌乱地推开椅子,然后急忙地离开了餐厅。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小杨以食指和拇指勾起杯子,优雅地啜饮咖啡。 这女人,傻得多可爱呀?随便说说也信。 他怎么可能会得爱滋咧?ㄏㄡˋ,人家他到现在都还是处男ㄟ!不过,咒自己得病,这牺牲也真够大了。 易齐呀易齐,这个人情你打算怎么还咧? 晚上八点,同事都已经下班。易齐独自待在影印间里,惨白日光灯下,他对着碎纸机,将设计图一张一张地销毁。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完全没有心思工作,画出来的图都变成垃圾,堆成一座小山。 他从来不知道失恋会令人疯狂到什么地步,现在他知道了,他连最喜欢、最得意的设计工作都做不顺手,灵感全失,他简直生不如死。 他也曾经试着找过心恬,打她手机,拨电话到她老家去问,甚至开车到她公寓门口堵人;可是都没用,心恬就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很彻底。 之后,他放弃了。他知道心恬有意躲他,就算他登报寻人也没用,她不想见他,搞不好她还恨死他了。 碎纸机嗡嗡地响着,他回头又抱了一叠报废的设计图,一张一张喂给它吃。 罢了!靶情这种东西,他天生就是后知后觉。心恬走了也好,省得留下来给他糟蹋。 不远处,他的办公室里忽然亮了一盏灯“啪”地一声引起了易齐的注意,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图稿,步出影印间,静静朝那开着门的房间走去。 握着手中的磁卡,心恬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正式办理离职,否则她根本就进不了这栋守卫森严的大楼。 此刻,整个十二楼办公室都静得出奇,员工们似乎都已经下班了,可是灯却没有全暗,这表示易齐应该还在加班,他几乎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心恬轻轻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跨了进去。 里头没人,灯也是暗的,她摸索着墙边的电源开关,把灯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她所熟悉的景物,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空气中还有属于他的味道。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如此不堪的情况之下重回这里,心恬咬着唇,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然后,她看见了易齐为她所量身设计的礼服,它被挂在办公室的一隅,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奇异幽魅的光芒。 他竟然将它保护得这样好?这件衣服,他不拿去比赛,反而将它仔细地收藏在自己办公室里? 他是为了你才放弃这场比赛的,除了你以外,他不让任何人穿上那件礼服。 她想起了下午杨育丞说过的话,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易齐你这个傻瓜,干么要放弃比赛?为了一件衣服,值得吗?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比赛了,为什么要放弃?他明明已经拿了第一名呀! 在她的身后,易齐也已经赶到。他望着眼前熟悉的背影,心跳有如擂鼓。 是她吗?是心恬?她回来了? “心恬你是心恬吗?”他不确定地出声唤她。 前方的人儿忽地一颤,她缓缓地回过头来,两颗如星子般的黑眸水汪汪的,颊畔也已经湿透。 “你怎么” 易齐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儿便已经飞扑到他怀中。“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被她异常大胆的行为给吓住了。 心恬搂着他强健的腰,哭得浙沥哗啦。 “呜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参加决赛为什么不听小杨的话,去看医生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害得我好心疼你坏死了” 嗄?易齐听得一头雾水。“别哭别哭,小杨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那个家伙最爱乱讲话了!心恬怎这么好骗? 不过,他能把心恬骗来这里,也算是大功一件,可以将功赎罪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泪人儿,看她哭成这样,他真的好舍不得呀! 心恬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她抬起雾蒙蒙的水眸,哽咽说道:“明天你跟我去医院,我们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把你的病医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易齐听了表情一僵。“死?你说谁会死?” “你不要怕,现在医学很进步,说不定很快就会研发出新的葯” “慢点慢点。”易齐听不下去了,他干脆用手捂住她的嘴。“是谁告诉你我快死了?小杨吗?”真是够了,啥不好骗,居然骗说他要死了?! 呸呸呸!真是乌鸦嘴。 他低头看着心恬慌乱的眼色,他好气又好笑地摸摸她的头。 “现在,你先静下心来,好好的把话说明白。你告诉我,小杨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说我快要死了?” 怎么,难道易齐他还不知道? 这下心恬倒有些慌了。“他,他没告诉你吗?” 易齐耸耸肩,他哪知道那家伙胡乱编了什么故事?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得了爱滋?”心恬忽然觉得事情有点怪,易齐的反应,怎么跟小杨所形容的完全都下一样呢? 她紧抿着唇,定定地看着易齐,而易齐也瞪着她,然后,他噗地一声笑出来。 “mygod,他真是这样跟你说的?他真的告诉你,他得了爱滋?!哇哈哈哈真不愧是小杨,这种烂点子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哈哈哈”什什么?烂点子?心恬的表情开始扭曲。 “那你和小杨,你们没有做过?” “做?我和他?拜托,你到现在还不清楚我的‘性向’吗?我要真是个同性恋的话,就不会和你‘做’那么多事情了,傻瓜。ㄏㄡˋ,真被你给打败了!” 心恬望着眼前掩面狂笑的男人,她感到有一把火从肚子一路烧上头顶。 很好,她被骗了!小杨居然用这种低级的谎话来骗她! 而易齐这番话也解开了心恬这些日子以来的疑虑原来他不爱男人! 不过,她还是很气小杨 心恬气恼地转身就要走。 “心恬?”易齐见状马上拉住她。“你生气了?” 废话!她气得快得心脏病,这两个男人该手牵手去死! 易齐笑着将她扯进怀中,他轻声诱哄着她。“好啦,别气了,刚刚你不是才为了我哭得死去活来的?怎么,现在你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了?” 心恬恼火地瞪了他一眼。“谁为你哭了?你无聊。” “不承认吗?那我衬衫上的这些鼻涕、眼泪,是谁留下来的?”他好笑地指指自己胸前那一大片湿答答的印子。 心恬登时无言以对,她很尴尬地红了一张脸。 “小傻瓜,你就只顾着担心我,怕我被小杨传染了不治之症;难道你都不担心你自己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搞不好也被我传染了?你呀,差点就要跟我做一对同命鸳鸯了。”他捧着她的脸,坏坏地对她笑道。 “这”是啊,她怎么忘了,她和易齐曾经那些火辣辣的镜头,此刻忽地跃进她的脑海,心恬的脸蛋马上又烧红了起来。 “心恬,你还是爱我的对吧?”易齐微笑地说道。 “才才不呢!”她却反射性地拍开他的手,此举,令易齐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是我易齐的女朋友,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你”心恬瞪着他,对他的不可理喻感到生气。“很抱歉,你已经不再是我的谁了,我也没兴趣再继续当你的‘地下情人’,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别人说吧!”他这招对她已经失效了。 地下情人?! 易齐拧眉。“你怎么这样说呢?你真觉得自己像是地下情人?”这么不堪? “没错。” 易齐仰天叹了口气。 “那,不当地下情人,你当我的正牌夫人如何?” “呃?!”心恬愣住。 易齐眼色温柔,他深情地看着她,上前一步将她搂进怀中。 “对不起,心恬。我承认我很差劲,我嘴上说爱你,却没有注意到你的感受,我太自私了,害得你这么难过,我真的很抱歉。” 他捧起她已然泪湿的脸,温柔地吻去她颊上的泪珠。 “不要再离开我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会做个完美的情人,请你相信我。” 他情绪激动地望着怀中的人儿,她仰头瞪着他,她看他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可是老天,他真的好怕她会拒绝,虽然她有很好的理由拒绝他,但他不希望结局是这样,他没办法忍受她再一次的离开。 然后,心恬说话了,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你会好好爱我?真的?” “一定。”易齐用力点着头。 “你会承认我?在大家的面前,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 闻言,他心疼又自责地抱紧了她。 这个拥抱,让心恬彻底的投降了,她再次输给了自己,输给那颗爱他的心。 “好吧,那我答应你。”她笑了,眼泪跟着扑簌簌地流下。 “真的?你答应永远不离开我?” 永远?“你很贪心喔!”她笑着戳他胸膛。 “贪心?不,我一点也不贪心”他低头,用吻封住她微笑甜美的唇。 他不贪心,他只会用绵密的爱,紧紧地包裹住她,像蜘蛛俘虏美丽的蝴蝶,一辈子都不放手 尾声 易齐一手创立的服装公司,在短短的五年之内声名大噪。 他凭着过人的天赋及出色的工作团队,很快便在业界闯出了一番名号。如今,国内无论举办任何大小比赛或是服装发表会,只要易齐出席,必定会成为众所瞩目的座上嘉宾。 今晚,在台北数一数二的大型购物中心里,将有一场全国性的服装大赛。 易齐照例应邀担任评审的工作,他已经对这种事情烦不胜烦,不过某人似乎还挺乐在其中的。 此时,在他的独栋别墅里 “易,今晚的比赛是不是很盛大?” “是啊。” “那你觉得我要穿什么衣服才好?这件好吗?还是这一件” 超大型的衣帽间里,心恬正犹豫地对着一长排的各式礼服发呆。 这些衣服全都是易齐为她一个人所量身设计的,衣服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他对她的爱,它们美得简直令心恬爱不释手。 她抽出其中一件小羊皮制的暗红色镂空晚礼服,它贴身的款式可以将她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这件好吗?这件我还没穿过。”她对着身后的易齐喊道。 后者早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就等心恬着完装一起出门。 “不行。”他抬头,抛下一句。 “喔。”心恬闷闷地又将它挂了回去。 然后,她又拿出一件低胸无袖的黑色丝绒长礼服,高兴地放在身上比试。 “那这件好了,这件很高雅,今晚穿正合适。” 易齐再一次抬起头来,他瞄了那件衣服一眼,然后果断地摇头。 “也不行?!”心恬忍不住想尖叫。 这不行、那不可以的,老天,他到底还想不想出门啊? 望着那张微愠的俏脸,易齐笑着站起身来,他缓缓地走向她,将她窈窕的身子搂进怀中。 “你到底想怎样嘛?”心恬不高兴地嘟着嘴。 “这些礼服都太露了,不行,我可不想饱了其他人的眼福。” “ㄟ,这衣橱里头的每一件衣服可都是你设计的喔,你这么说不是很矛盾吗?先生。”她戳着他硬邦邦的胸膛,不满地抗议道。 易齐轻笑着,轻啄她红唇。“矛盾?怎么会呢?这些性感裸露的衣服是让你穿给我一个人看的,这是你丈夫的个人福利呀,傻瓜。”他捏住她下巴,给她一记热烈缠绵的吻。 “易?”心恬让他吻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她挣扎着低喊。“易不行快来不及了” “管他的,咱们解决‘正事’要紧。”说罢,他性感地笑着,并且打横抱起怀中的妻子,执意走向隔壁的卧房。 门外,两颗小小的头颅不时朝门缝里头张望。 “爹地和妈咪是不是又要忙了?”双胞胎的哥哥老成地蹙起眉头。 “容阿姨,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不出去了吗?”好动的弟弟很紧张地马上转头问道,然后“叩”地一声,一记清脆的拳头落在小男孩头上。 “叫我‘容姐姐’!教你很多次了,怎么老是记不住?”容容背着手,状甚凶狠地教训着不懂事的小家伙。 其实,她之所以能住进这间豪华大别墅,可都要拜心恬所赐。这栋房子才完工没有多久,心恬便极力邀请她前来同住,这不但解决了她房租上的问题,也让她在台北有了另一个家。 当然,为了报答他们夫妇,照顾两个小表便成了她下班之后唯一的任务。 此刻,她一手拉着一个小男孩,正吃力地往楼下的餐厅走去。 “走啦走啦,大人在忙,你们兄弟俩就别搅和了,容姐姐我啊,煮了拿手的义大利面给你们吃喔!” “嗄?!又是义大利面?”两兄弟忍不住同时哀嚎。 夏日已尽,晚风微凉,郊外的别墅透出点点晕黄。 这是心恬的家,这里有爱她的老公,至交的好友,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儿子,或许,不久之后又将有另一个小生命诞生,在这爱的小窝 -全书完- 后记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一种动物。 罢开始我在尝试写小说的时候,常常会羡慕那些“正牌”的作者。他们经常在后记里头提到,被催稿催得天昏地暗的惨痛经验,老实说,当时我还真是羡慕他们耶!(别讶异,我相信不少新人都有这种感觉。) 因为,有编编在后头催稿,就代表你已经是个真正的作家了,这对一个新人来说,是个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呀! 所以啦,出第一本书宝宝的时候,楚小咏可是每天都很期待编编大人来电,哪怕人家只是打电话来告诉你稿子要修、书名要改,那也无所谓。然后,楚小咏接着又出了第二本,兴奋之情依然,不过有时会出现头痛的症状。现在,第三本也在整修,准备上市了,各位想不想知道,楚小咏现在又是什么反应呢? 早上十点半 “喂,楚小咏吗?我是雅惠编编。” “喔,哈哈哈哈好高兴接到您的电话。”小咏其实才刚起床,编编时间抓得很准。 “嗯。”雅惠编编通常会愣一下,然后又回过神来。“我是想问你稿子写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问题?” “啊?写得怎么样啊?哈哈哈哈还好啦!”小咏开始擦汗。 不过,编编显然不是那么好唬弄的,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问。 “怎样啊?写到哪里了?不会告诉我,你才写完第一章吧?” 第一章?“怎么会呢?没那么少啦!”至少也有两、三章了。 不过,小咏可没胆告诉编编实情,这种龟爬的速度,我怕她会晕倒。 于是乎,楚小咏只得拿出看家本领,笑。 “哎呀,雅惠编编你别担心啦,等我写到一半的时候,会依媚儿给你看的,放心吧,哩哩哩” 就这样,楚小咏又逃过了一劫。 现在,各位看倌该知道小咏的感受了吧?(没力地笑) 所以我说,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当你得不到又很想要一件东西的时候,你会把它幻想得无比美好;可是,当你一旦得到它,习惯了它,没多久,你便会感到无趣了。 写到这里,我可要郑重声明,写作依然是小咏的最爱,小咏也没打算要放弃。 所以亲爱的雅惠编编,你可别胡思乱想喔!你还是可以在早上十点半打电话叫我起床,喔,不,是跟我联络,小咏永远都很期待您的来电唷,喉喉喉喉 好了,扯了那么多,还是回头来看一下这本小说。 这本书的男女主角,其实是取材自小咏的同学及学长。当然,吾只取他们性格的部分,至于内容情节嘛,全都是小咏胡诌的,请诸位亲朋好友们千万别当真了。 小咏在念书的时候,系上有三位很厉害又十分出色的学长,每次校内比赛,他们三位都在争前三名,真的很有趣也很令人佩服。 所以,小咏擅自作主把他们其中一位拿来当故事中的男主角,易齐。至于女主角梨心恬呢?我不好说得太明,怕当事人会吐血。(因为人家未必和小咏一样崇拜那三位学长嘛!) 话又说回来,这个故事和前两本比起来,好像比较没那么搞笑了,不知道各位读者们喜不喜欢? 其实,楚小咏一直很希望能写出一篇赚人热泪的超级爱情伦理大悲剧,只可惜性格使然,始终都功败垂成。 如果哪一天,各位有谁看小咏的书看到流泪,请告诉小咏,小咏会很感动的当然,如果是因为太无趣而打呵欠流的眼泪,那就免啦! ps。故事中,易齐为全国大赛所设计的衣服,乃是取材自“johngalliano”1997年的秋冬礼服埃及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