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只有你》 楔子 侯鸟咖啡屋位于一条宁静的巷道内,坪数不大,却是窗明几净,布置雅洁,各个摆饰皆出于女主人的慧心巧思。 侯鸟咖啡屋,不卖酒类,连调酒都不卖,只卖咖啡、果汁以及西洋茶等。 侯鸟咖啡屋的女主人苗沅沅,外表艳丽妩媚,总给人一种“标准情妇”、“现代狐狸精”的假象。可怜的沅沅,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实际上,她善良得可以,她的三个房客都说她是那种大脑神经永远少一条的傻大姐,而且她还是个超级痴情的女人喔! 候鸟咖啡屋楼上,就是她住的公寓;是她的老父、老母去美国投靠兄嫂留给她的。由于她怕寂寞,也想多找几个伴,于是她便贴了红条子,将其他三间房间分租出去。一年多相处下来,四个女孩的情谊是情比姐妹深。 年纪最小的是况小欢,可怜小甭女、清纯小玉女。现在仍是夜大三年级的学生。其身世坎坷,却乖巧灵慧,深得沅沅喜爱。沅沅自动将房租减半,白天让小欢在“候鸟”当服务生,赚取生活费。因为这样,小欢视沅沅为亲姐姐,工作也特别勤快。只要人手不足,她便会自动前往“候鸟”帮忙。 蚌性最悍的是童宁,骄傲富家女、火爆小蛮女,此女乃童家怪胎,放着大小姐的身分不要,弃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如牛屎;离家出走,流落街头才被沅沅“捡到”好心收留她。虽为富家女,却因时常开除“老板”而付不出房租。沅沅心肠软,要她工作稳定时再付房租,因此童宁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非苗沅沅莫属。有事使唤莫客气,上刀山、下油锅、爬刀梯、踩玻璃在所不辞。” 长得最美的是沈璃儿,绝世大美女、冷傲小雪女。令人忘不了的美、令人忘不了的傲、令人忘不了的冷。眉目如画、面容姣好、肌肤赛雪、仪态万千,宛若自天界下了凡尘的凌波仙子,羡煞无数女人,看傻多少男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掳获她的心,只因她对男人的观感就是:排斥、排斥、再排斥。 有时沅沅会问她们,那么她又是什么女?此时三人会很有默契地告诉她:超级痴情女、美艳糊涂女。 这四个女人的性子就如同四季一般,各有各的风情。春季、夏季、秋季、冬季,随着季节的更替,四个美丽的单身女子,也即将展开她们的爱情故事 缘起 四季走了春和夏,初秋轻轻缓缓的阵阵微风,魔幻似的逗弄着仍然绿得耀眼的树叶。绿色叶片摇摇荡荡地颤动着,颤动着从叶片间穿射下来的阳光,一道一道金色波光在地面上跃动。 况小欢其实不怎么喜欢秋天,她嫌秋天给人的感觉太忧愁。不过秋天倒是个挺适合散步的季节,温温的,不冷也不热,散步正好。 说散步,她散步的地点还是城市的街道,边逛边散步又可散心,一举数得。 小欢低着头数着伤行道上的红砖块,一步一步的走。“一、二、三” 从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好大好吵的脚步声及讲话声,扰乱了她的思绪;数到哪,她都忘了。她没好气的往后看,不看不怕,一看,便让她吓到腿软。 喝!哪里来的这么多凶神恶煞,一个个横眉竖眼,满嘴三字经,一副十足的坏人样。 遇见这班恶煞,还不找地方躲就是蠢蛋。小欢自认是个聪明人,连忙将身子贴紧墙壁,让他们先过。 那班人经过她身边时,还是满嘴“问候别人妈妈”的话,小欢想捂住耳朵却又不敢,只能祈求他们让开。 “看什么看,发什么抖,我又没有要对你干什么。”一个走在最后面的小混混,看见小欢缩在一旁,便出言轻薄。 小欢只脑粕怜兮兮的直发抖。 “喂!要泡马子,办完正事再泡。”领头的人低喝一声,那家伙便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仍贼骨碌的在小欢身上溜来溜去。 “喂,到了,就是那儿,进去以后,要装得凶一些,知道吗?” “知道了。” 小欢偷偷地再瞧了一眼离去的那班人。他们腰间鼓鼓的,好像插了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开山刀、西瓜刀之类的吧? 她看着他们站在一间屋子之前,天啊!他们是来寻仇的,她从来没有看过寻仇砍人的场面,可怕。 “大家进去。”领头的人高呼一声,所有的人听令准备一拥而上。 “慢着!”就在小欢正准备低头逃命时,一声沉稳且十分严肃的男声出现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没想到就因为这一眼,她竟看得忘了要眨眼睛,要逃命了。 那男人有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刚刚正正、干干净净的,不是十分俊秀,却挺酷的,十足有型。他天生就有股王者之风,很容易使人不敢亲近他;他一站出来,便有效地阻止了那班人的进入。 小欢又不想离开了,原来他是他们寻仇的对象。她为他担心,他一人难抵数人啊!希望他不会有事。 “你就是韩彻?”领头的人在他的逼视下,久久才敢开口。 “敢来找我,还不知道我是谁?花钱请你们来修理我的人是花了冤枉钱了。”他冷冷地走下一级台阶。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我从办公室就看到你们了,只是不知道你们是谁请来的。”他的律师事务所在这栋大楼的七楼,是他的秘书看见向他通报的。他不想惊扰了大楼内的其他人,所以才先下楼解决。这种场面,他早就习惯了。 “你很嚣张,小子。”领头的人十分不爽。 “我要是怕你们,就不必出来当律师了。”他站在阶梯上,而他们站在人行道上,明显地气势上就高了一截。“不管是谁叫你们来的,回去转告他们,要找麻烦,尽管冲着我来,不许打搅别人。”他的职业再加上他的个性,才让他得罪那么多人。 “说那么多废话,我没办法交代啦。”带头的人浮躁起来。 “要交代,哼!”敢带着开山刀,不敢在大堂广众下动手?韩彻冷哼一声,走到其中一个小蚌子面前。“小兄弟,除了开山刀,你应该还有带其他的家伙吧!拿来。” 小蚌子见到颇有威严的韩彻,当下从小蛇变小虫,乖乖地从口袋摸出一把蓝波刀。 韩彻冷笑一声,拿起蓝波刀便往左手臂狠狠地插下去,艳红色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而他却连吭也不吭一声,反而是那班人以及一些路人包括小欢都看傻了。 他将蓝波刀递给猛咽唾液的小蚌子。“小孩子不要随便玩刀弄枪的。”然后走到领头的人面前,继续以他的威严慑住他们。“你们回去可以交代了,不过没有下次了,我的血是很宝贵的,你们请回吧!”说完,他便走回大楼。 围观的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她听见那班人一直在骂他疯子;但她只是觉得,他的手一定很痛。 “遇到疯子,没办法,回去了,回去了。”一群人吆喝着离开了,其他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 唯有小欢,一直伫立在街头,任由风吹散了她的头发。 韩彻,这个名字,从此一直在她心中萦绕不去。 第一章 二十一岁的况小欢是美丽的。灵活的眸子,秀丽的鼻子,红艳的嘴唇,这样的女孩是美丽的。 她的美不似童宁那种高挑帅气的中性美,也不似沈璃儿苍白柔弱楚楚可怜的美,更不似苗沅沅艳丽耀眼的成熟美。因为年轻,她的脸庞添加了几许青春的光彩,像是香脆诱人的红苹果。 和童宁、沈璃儿、苗沅沅结识起于一年多前,小欢和童宁、沈璃儿先后成了苗沅沅的房客。一年多的日子相处下来,四个女子年龄不同,个性差异也颇大,却也能相扶相持走过这些日子,发展出姐妹般的情谊。 这三个姐姐,小欢真的喜爱她们。小欢年幼时,父母先后去世,她只好住进叔叔家,却受尽婶婶的欺凌。叔叔有心帮她,却因为本身的个性软弱,想帮也帮不了多少忙。所以一过二十岁,小欢便毅然地搬出叔叔家,半工半读的念夜大。也因如此她才有机会认识这三个姐姐们,让自幼失怙的小欢,又能够重新拥有家庭的温暖。纵然她的家庭成员和一般人的不大一样,她一样觉得很幸福。 到目前为止,她都认为幸福就是这样便足够了。太多的幸福反而只是一个假象,能掌握的幸福才是真真实实的,和大多数的人一样,小欢也在等待幸福来临 小欢穿着白雪公主的衣裳倚在童宁的车门边。“童宁,我穿这样会不会太可爱了一点?”她不大习惯脸上的妆和脚上的高跟鞋。 “你本来就很可爱啊!天生的嘛,别人想装可爱还可爱不起来呢。”童宁比小欢大两岁,所以她最不喜欢小欢叫她姐姐,好像她很老似的。 “这套衣服好像璃儿姐姐穿比较好看。” “璃儿是美人嘛!”童宁说话直,一不小心却让小欢胡思乱想。“唉哟,拜托你,璃儿跟你本来就是不同典型,不能比的啦。” 小欢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这场化妆舞会是璃儿让给她去的,璃儿的同事邀她去参加化妆舞会,连衣服、面具都替她准备好了。可是她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社交活动,于是她便叫小欢代替她,只要“沈璃儿”的名字曾出现在舞会上就行了。 “小欢,你还拖拖拉拉的做什么?你不想去见韩彻啊!”韩彻是她的偶像,在她们四个女人之间早已不是秘密了。 自从上回在路上撞见他的“英勇事迹”小欢觉得自己已一见钟情了。 想起韩彻,小欢便笑开来。就是因为璃儿说韩彻好像也会去舞会,所以她才答应顶替璃儿去舞会。 催了小欢上车,童宁像个姐姐对妹妹般的交代小欢。“你记住,我十二点去接你,你不出现我就不管你了。还有,如果有人问你的名字,你要说你是沈璃儿,别泄了璃儿的底。” 小欢拼命的点头,她为了等会儿或许可以见到韩彻而雀跃万分,同时也为了要坐童宁的车而惶恐那可是比坐碰碰车还刺激。 “啊”还没祷告完,童宁的车就像头野牛一样冲了出去。一时之间,小欢的尖叫声也掩盖了引擎的声响。 化妆舞会上,玛丹娜和梁山伯翩翩起舞,罗密欧的舞伴是库伊拉,茱丽叶和狼人跳得正起劲,埃及艳后缠着黄飞鸿不放。一群形形色色的人物在大厅中相拥而舞,不同的配对打散了原有角色的故事情节,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只见每对才子佳人都纷纷陶醉在迷人的音乐而相拥起舞;角落,倚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吸血鬼。他冷眼旁观这一切,好像他根本和这个舞会无关。 韩彻不怎么起劲的看着在他眼前舞着的形影,他不该来的。不该被他的合伙人兼好友江启平说服,穿上这身可怕的黑色礼服加大披风,梳起头发,扮演他的角色吸血鬼,活像蠢蛋一个。 “真是狗屎。”他低声咒骂一声,真想一走了之,大不了被启平取笑一番。 “阿彻,你在骂人吗?”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 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正是他此时最想揍的人。“我正在叫你的名字,结果你就出现了。” “阿彻,别这样,来这里就要开心点,下去跳舞嘛!”启平对他的抱怨听而不闻,反而鼓励他去跳舞狂欢。不过他也知道,如果韩彻肯去狂欢,也不需要他硬逼着他来参加舞会了。 “有什么好跳的,不跳。”他冷淡的一口就拒绝。 “你不跳舞,那么找人聊天嘛!一个人杵在这里不无聊啊。”启平对他的态度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我只答应你来舞会,跳不跳舞是我的事,你不要鸡婆。”他的口气说明他有多么“不爽” “你不跳舞没关系,那你去找那些没舞伴的女人聊个天嘛!”启平改以另种方式说服他。“就当帮我一个忙,让我老姐办的舞会圆满成功,去嘛!” “那些女人。”韩彻懒懒地瞄向落单的几个女人。“没兴趣。” “你不是没兴趣,你是不想去。”启平有点火大。 “你知道就好。”他暗示启平少开金口。 “知道个屁啊!”启平很不绅土地啐骂。 “启平,别贬低你的身价。”他指的是启平的口不择言。 “你能骂,我就不行?”启平没忘记韩彻骂得比他更难听。 “那不同” “有什么不同,你是人,我也是人,只是金玉雪嫁人五年,你就跟着失魂落魄五年。”启平并不是不怕韩彻的拳头,而是他不想见韩彻自我折磨,他不得不说。 “启平,你想挨揍吗?”韩彻显然被刺中心中的那份隐痛,口气转变得冷冷硬硬。 “好哇!在化妆舞会上被揍,一定很惹人注意,来啊。”启平挥动双手,十足的挑衅意味。 韩彻面对好友的挑衅,不做任何回应,只是冷淡地倚墙而立。面具掩不住他眼底的痛楚,他被这个名字击倒了,金玉雪。 启平不忍再刺激韩彻,他的目的达到就行了。“好啦好啦!懒得和你说了,告诉你,你今晚最好忘了金玉雪。噢,别瞪我,我要去狂欢了,要打架,我随时奉陪。”装扮成罗宾汉的启平,耸耸肩,转头去寻找他的目标好共舞一曲。 韩彻静静倚着墙,他散发出来的暴戾之气,吓退了想接近他的女人。在法庭做辩护,那种压迫感也没让他觉得窒息,但现在“金玉雪”这个名字却让他尝到窒息的滋味。 他需要透透气,于是他离开霸占已久的角落,走向大门。 门外凉飕飕的寒风,吹起他的大披风,在半空中飘飘扬扬。在如水如冰的月色下,他看起来就像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吸血鬼,危险而又忧郁。 小欢戴了银色面具从童宁的车下来,一眼就望见这个堵在门口的吸血鬼。她有点心怯,深吸口气,怯怯地踏上楼梯。 韩彻的眼睛直追随着小欢,他总觉得银色面具后的容颜,似乎因为某种因素在颤动。她还是个小女孩吧,从她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看来,应该是的,她的年纪绝对不会大到哪里去。这个小女孩在怕什么,这个场合不适合她来的,里头多的是一群戴着面具虚伪应对的人,她会被吃了的。脑子里不停转着,他的眼睛也不由自己的追着她转。 他是个律师,绝对不能轻易显露出同情。在法庭上,他必须毫不留情地攻击对方的弱点,以赢得胜诉。“同情”这个东西,他不需要。但是现在,他仅存的恻隐之心开始蠢蠢欲动。 简直不可思议。 小欢太在乎他的眼神,在经过他身边时,心不在焉的让她穿着细跟高跟鞋的脚扭了一下,往左前方倾倒,她惨叫了一声。“啊”一只手拦住她站不稳的身子。“别担心,我扶住你了。” 是那个吸血鬼救了她。让她免于当众出丑,她又惊又慌。“真是谢谢你,请你她瞄着他的手,两人的姿势有点“暧昧”别人看到会怎么想 他没有放开她,反而顺势拉起她,握住她的纤纤柔荑滑进了舞池。 她来这里是要来看她的偶像韩彻,而不是来和吸血鬼跳舞的,她急着抗拒他。“我很谢谢你,可是我不想跳舞。” “我救了你,你陪我跳一曲,很公平。”他轻轻扬起嘴角。“我不会吃了你的,别怕,小女孩。” “我不是怕好吧!”她的手心微微沁出汗,她紧张死了。但是她尽量表现出轻松平常的样子,希望他没注意到她的紧张。 “我这么可怕吗?”他忍不住说出他的疑惑。 “喔,不不是。”她抬头迎视他的眼睛,发现他虽然在笑,眼底却有好浓好浓的忧伤。“你不高兴吗?” “我像不高兴的样子吗?”他拥着她,带着她旋转,并且小心巧妙地痹篇她随时会踩到他的高跟鞋。 “你的眼睛好忧伤,好像很痛苦。”她说完,才记起她还不知道他是谁。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也不该这么直接,她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以为她是个小女孩,没想到她的观察力这么敏锐,一下子就洞悉他的心事,他沉思许久才道:“我忧伤,是因为我的脚被你的高跟鞋踩得好疼。”他立即把话锋一转,岔开话题本来就是他最拿手的。 她脸一红,头低低地说:“对不起。”才说完,她又踩到他的脚。“天啊!你的脚一定疼死了,我的舞技真的很菜。” “我已经知道了。”他扬着眉,他很小心地防着,还是被她踩上好几脚,只是他忍住不吭声而已。“小女孩,你不用一直脸红,你是白雪公主哩,你吃了有毒的红苹果吗?”他忍不住取笑起她。 她抬起头,快速地接了一句。“你是吸血鬼,你又吸过人的血吗?”真讨厌这种面具只能遮住一半脸。 他讶异地挑眉。“原来你不该扮白雪公主。” “那我该扮什么?”她喜孜孜地问,她想听见的答案,是灰姑娘、茱丽叶之类的。 “火箭人。”他一本正经地答道。 “火”她生气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不再忧伤,反而充满促狭的眼睛。他分明就在暗示她太冲了,像火箭一样。她闷声不吭的低着头,看着他的鞋子在光亮的地板上划过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小女孩,你在生气吗?”又被她踩了一脚,他马上就知道答案了。 “我没有生气,而且我也不叫小女孩。”她仍然低着头。 “好吧!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他逗着她,那种心情就像是在逗邻居的小妹妹。 “我不想告诉你。”吸血鬼怎么不放她走?怪人!她心里想着。 “小女孩很有骨气哟!说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小欢沉思几秒,她清明的眸子才对上他的。“告诉你可以,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不就是也要知道他的名字?简单。他爽快地答应。“行,说吧!” “我是况沈璃儿。”她立即改口,好险!险些忘了璃儿姐姐的交代。 “璃儿,璃儿你一个人来的?”直觉的,他并不觉得璃儿是她的真名。太柔弱了,不适合她。 “是啊!那不重要,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想到或许吸血鬼认识韩彻,她全身血液似乎雀跃得直往脑门冲。 “我答应过的,一定做到。”他拥着她远离了急冻人和祝英台的碰撞。 “告诉我,你认不认识韩彻?”她的眸子里溢满渴望。 “韩彻?”自己的名字从初见面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感觉挺奇怪的。 “对啊!你应该认识他,他很有名耶,官司常打赢,又常上电视,我好迷他,他是我的偶像喔。”以为他不知道是谁,连忙将韩彻的英勇事迹全说出来。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听到有人封自己为偶像,其实是感到很荣幸的。只是她也真鲁莽,不知拥着她起舞的,正是她要寻找的韩彻。他等不及看她知道真相时那一刹那的表情,一定精彩绝伦。 他似笑非笑的瞅着小欢,她不高兴了。“你不认识就算了,我来就是想看看他。你既然不认识,我要去找韩彻,没空陪你了。”她甩不开他的手,让她更加气恼。“喂,吸血鬼,别妨碍我去见他。”难得有可以见着韩彻的机会,岂能被这个吸血鬼搞砸。 他还来不及表明身分,启平已拥着猫女舞至他们旁边。“喂,阿彻,你说你不跳舞,怎么和白雪公主一跳便跳了七、八首曲子?”启平看见韩彻和一个不认识的白雪公主共舞这么久,便凑过来瞧瞧究竟,不过他很高兴就是。 “多事。”韩彻只想轰走多话的启平,并带着她转离他们。 启平不死心,再次凑近,这回他将目标转到小欢身上。“嘿,白雪公主,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很有办法,让我们韩大律师当你的舞伴这么久。” “韩大律师?”小欢吃惊地望向他,不会吧!但愿她能装晕,丢脸丢大了。 “是啊。你不认识他吗?韩彻啊!那个年轻有为,常打赢重大官司的韩彻。他最近常上报,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启平看她一副快瘫了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韩彻,你是韩彻。”她虚弱地张口问道。 “如假包换。”糟糕,期待她的反应是大叫兼大笑,可不是像现在这种快昏过去的样子。 天啊!她不装晕,也要真晕过去,她竟然在和韩彻共舞?天啊!她心跳加快,神经紧绷,口干舌躁,她的血液真的全跑上脑门了。她的身子晃了一下,就挂在他怀里。 “阿彻,你吓到白雪公主了。”启平惊呼。“她好像快休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必了,我会处理的。”瞄见他还赖着不走;他放大了嗓门。“走开,去和你的猫女跳舞,别来烦我。” 启平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的女孩,耸耸肩。“猫女,有人赶我们走那!”在一声猫叫声中,两人离开了他的视线。 众人皆在舞动,唯有两人是不动的。 “要不要休息一下?”他关心地拍拍她发白的脸蛋。 “不用,我不要休息。”她的声音细如蚊叫,她正在为自己对韩彻不客气的行为深深自责。“我不想休息。” “你的脸好白。”见她如此,他也气自己,刚才不该抱着戏谑的心态。 “不要紧,我没事。”她强作镇定。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你可不可以把面具摘下来给我看看?”平常她也只能从电视报纸上看见他。 他依言摘下面具,半开玩笑地道:“这样会让你失望吗?” 私下的他,比萤光幕里、报纸上都还来得俊逸,而且这样的他,又多了一份蛊惑人心的成熟魅力,她轻叹一声。“啊!我死也无憾了。”他比她第一次见到时又更英俊。 “别说傻话了,你真的需要休息。”他拖着她往舞池外走。 “不,不能休息,请你和我再跳几曲好吗?你知道我很难能亲眼看到你,拜托。”她哀求道,她等这个机会好久了。 敌不过她声声哀求,他道:“行,不过我要看到你脸色恢复红润才行。” “行,给我两分钟。”说完,她便低下头,用双掌使劲的拍着揉着自己的脸,直到她感觉脸蛋应该红了,才抬起头。“红了。” 真是傻气的丫头,不过他很感动就是。“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是你的,傻丫头。”他怜惜地拍拍她红通通的脸蛋。 这种亲昵的举动又让她差点忘了呼吸,小脸蛋胀得红红的,连咳了几声。偷看了下四周陶醉在音乐中的人,她才小声地说:“对不起。” 她红扑扑的脸蛋好可爱,虽然面具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猜那应该也是对可爱的眼睛,他笑了。“你说了很多次对不起,我应该没那么可怕吧!” “没有、没有。”她拼人擢头,浑然不觉的,她再次被他拥着共舞。 “告诉我,你为什么把我当作偶像?像你这种小女孩,偶像不应该都是帅哥明星?”他低头柔声间她。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啊!你成熟,有智慧,辩才无碍,人长得好看,这个理由可以吗?”小欢坦白地说。 “可以,当然可以,能被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当作偶像,是我的荣幸,希望我不会令你感到失望。”坦白说,小欢的坦率,让他好久不曾有的快乐溜上心头。 韩彻称赞她可爱,又让她两颊窜上阵阵红霞。这一切多像在作梦,她竟然有幸和韩彻共舞。她决定回去后要多谢谢璃儿让给她这个机会。 “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失望的。”在他纯熟的带领下,她跳得越来越好。但她仍然可以感觉到,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但愿。”他淡淡地说,希望她看到的都是他美好的一面。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舞完一曲又一曲。韩彻也很守信用,他的舞伴一直是小欢,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远处的启平可是观察入微。韩彻自从和小欢共舞,他的嘴角便一直微微扬起。他已经好久不曾在韩彻的脸上看过灿烂的笑容。 时间在一曲一曲中流逝,小欢十分快乐,也忘了时间。等到大厅的时钟当当当的响起数响,她才想起和童宁的约定。“现在是不是快十二点了?”她焦急地间。 “是啊!”莫非她有门禁,韩彻纳闷地想。 “糟了。啊!很高兴能见到你,我必须走了。”虽然十分不情愿,可是童宁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她说十二点不见到她,她就走人,童宁真的会这么做,于是小欢勉强自己不要留恋,拉起裙摆往门口奔去。 小欢跑到门口,童宁正因为等不到她,十分不耐地看着门口;看见小欢喘着气跑出来,她大喊:“你迟到了。” “对不起。”小欢急忙跑向车子,坐进车内,她恋恋不舍地看着车窗外,她多希望他会追出来,可是他没有。小欢带着失落感离去,她根本只是他舞伴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韩彻在一阵惊愕中追至门口,却只见到扬尘而去的车影。眼睛再瞄向楼梯,瞄到一个水蓝色的海豚耳环可怜兮兮地遗落在那里。他弯腰拾起,认得那就是她戴的耳环,他小心地将耳环放进口袋。 “怎么啦!你的白雪公主怎么变成灰姑娘了?”启平也看见小欢弃他而去的那一幕,赶出来看,他调侃着韩彻“是不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事?” “多事。”他换上一个好听不到哪里去的声音吼着启平,他摘下面具,走下楼梯。 “喂!舞会还没结束。”启平在他背后提醒他。 “我的舞会结束了。”韩彻任由大披风飘呀飘的,毫不眷恋地离开舞会。 小欢躲在墙角,看见韩彻从事务所走下来,她的一颗心有如小鹿乱撞。 这些天只要她时间上允许,她就会跑到韩彻的事务所楼下守候他的出现。几天下来的观察成果,她知道他通常都在几点下班,他的车子厂牌、款式以及车牌号码。虽然只能远远地看,她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自从化妆舞会后,他的形影已经霸占了她整颗心,她深深地为他的丰采折服,但是她又不能跑到他面前和他相认。她要怎么说呢?总不能对他说:“嗨,你好,我就是化妆舞会上的白雪公主,你以为我是沈璃儿,其实我是况小欢。”这么说,铁定会让他觉得自己故意欺骗了他,说不定他早忘了她是谁呢!想到此,就让她觉得好难过。 看看时间,她也该搭车去学校了,忽然有两个男人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因为他们正在谈论韩彻。她赶紧靠在墙上,低着头,假装在等人的样子。 “韩彻这些年来接的官司多,赢得也多,名气大起来了。”一个男人这么说。“王董,你也认识他,不是吗?” “名气大有什么用,他在情场上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另一个男人苛薄地说着,他们从小欢身边走过。 手下败将?他在说什么啊! 小欢气不过,从地上拾起两颗小石子,看看四周没人,便喂那两人的背后一人一颗石子,等到那两个人察觉,小欢已溜得不见人影。 小欢十分生气,他们凭什么批评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韩彻。 启平将一张纸放在韩彻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韩彻皱着眉,很不高兴。启平竟打搅他研究案件。 “沈璃儿的资料。”启平等着他感谢他。 “多事。”他不领情,眼睛仍然偷偷地瞄了一眼。 “我多事?我可是花了一些时间才帮你查到她的资料。”启平连连怪叫,韩彻竟然连谢也不谢一声,太可恶了。 “你有闲功夫,就多研究你手上的case。” “喂,阿彻,你以为我没事查沈璃儿的资料干么。我是看你那天从舞会回来,心情一连坏了几天,我是好意才帮你那,难道你心情不好不是因为那个白雪公主?”启平想,不会是他会错意了吧! “心情不好有很多原因,譬如说你的官司打赢或打输,不是因为沈璃儿。”他承认最近心情的确不大好,青森的脸色吓坏了办公室里的小姐及工读生。可是他不承认他心情不好是因为舞会上那个女孩的关系。 嘴硬,启平不知死活地接着说:“难道除了金玉雪这个女人,你就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启平,你又想激怒我。”他脸一沉。 “我哪敢,金玉雪嫁给王南生都五年了,你还想着她做什么。找个女人来爱吧!”或许该让韩彻重新爱上别的女人,爱情的甜蜜可以滋润他干涸的心那个白雪公主或许是个绝佳人选。“你好像对白雪公主印象不错,试试看给自己一个机会。”他还特别去搜集了她的资料,够热心吧!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他挥挥手,不想再听下去。 “她一直戴着面具,你怎么知道她还是个小女孩。” 说也奇怪,她好像怕人看到她的脸似的,面具从头到尾也没拿下来,所以他也不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是大是小。他强做反驳。“你律师当几年了,难道你没有判断能力。”转弯抹角,骂的却是启平。 被骂了,启平只脑凄笑,谁叫他的对手是精明能干的律师韩彻。“阿彻。”叫他一声,韩彻却在他的案件中埋头苦干,丝毫不将他的意见采纳,他莫可奈何。“算了,不管你了,那张资料你要丢要留,随便你。”他摇摇手,走出了韩彻的办公室。 那张资料一直放在韩彻的办公桌上,平静地躺着。韩彻的眼尾却三不五时被勾了去。该死的!一张资料就把他搞得心神不宁。打开电脑,又连敲好几个错字。 他往椅背一靠,叹了一声,拿起那张资料,将西装外套披在肩上,走出他的办公室。 正在和秘书讲话的启平,看见韩彻从办公室走出来,他正想说几句话取笑韩彻,韩彻却先发制人,冷冷淡淡地扔给他一句话。“什么都别说,留点精力研究你的case。” 老实说,这几天,他的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看,就算大家有疑问,也不敢提出来。启平看着他离开,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停过。 按着资料上的地址,韩彻来到了“山水意”画廊。 一踏进“山水意”画廊,有人认出他就是近来常出现在报章杂志上的名律师,连忙迎上前去。 “你好,看画吗?还是” 他淡然地看了热心的小姐一眼,不是他要找的人,他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沈璃儿的?” “璃儿?有啊!”那名小姐的笑容顿失,可惜,这么好的男人,找的竟然不是自己。 “她在哪里?”他急切地想再见到那张红得像颗红苹果的容颜,理由是什么,很难讲,大概是她的笑容让他觉得如沐春风吧! 那名小姐左瞧右看,指着正在招呼另外一位客人的女孩。“她在那里,需要我去叫她过来吗?”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谢谢你。”他礼貌性的答谢,让她带着笑容离去。 璃儿招呼的客人也走了,韩彻才走到她身后。“沈璃儿!”他笑着等她转过身来,期待她看到他时的激动,他是她的偶像,不是吗? 他的笑容在璃儿转过身后僵住了,她不是沈璃儿。绝对不是!她绝对不是在舞会上与他共舞的白雪公主。 韩彻?璃儿在电视上看过他,也愣了一下,随后恢复她惯有的淡漠。“我是沈璃儿,你找我有事吗?” “你是沈璃儿?”他想再确定一次。 “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证明我是沈璃儿。”她小心应对,当初根本没想过韩彻会找上门。 “你在舞会上曾经和我共舞。”精明如韩彻,一双眼睛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搜寻可疑的讯息。“你忘了吗?” “没有吧。”璃儿含混带过,她猜想他要找的是小欢,但是她还不清楚韩彻真正的为人,她不敢冒险让小欢出现,小欢太年轻、太纯真、太无邪了,她要保护小欢。 眼前的女子虽然堪称是世间罕见的绝世美人,但是她绝对不是那晚的沈璃儿。她的眼神大冷,不够有生气,他觉得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有人冒充你去参加舞会吗?”他实在很想弄清楚。 “有这回事吗?”璃儿的应付方法是“双不政策”: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他去猜到头昏脑胀。 “抱歉!”他看从这个沈璃儿口里是问不出什么消息了。“可能是我找错人了,再请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你那天舞会上穿的是什么服装?” “最平常的白雪公主。先生,舞会我有去,可是我并不记得曾和你共舞过。”璃儿一次说清楚,免得他再间下去。 “对不起,打搅你上班。”韩彻说完,大步迈出了“山水意” 他脸上的阴霾更重了。 那个白雪公主自称是沈璃儿,她为何不说出真名?现在连她的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难道他韩彻被一个小女孩耍了?她说不定一直在嘲笑他是个大笨蛋呢! 真是闷,忘了那个不知名的白雪公主吧!韩彻决定了,忘了她被面具遮住的半张笑脸,就当自己被耍了一回。 第二章 “韩律师,今天上午十点钟江先生的预约,要谈土地纠纷的事。十点半陈先生的预约,是诈欺事件。下午你要去法院,开庭时间是两点半。”韩彻坐在皮椅上,听他的秘书许小姐报告他今天的工作行程。 “就这样?”韩彻轻描淡写的说,他嫌自己太闲了。 “对,其他案件,江律师说他处理就行了。”许小姐已经很习惯她老板的坏脸色了。 “多事。”他知道启平是为他着想。上次那件工程弊案,他让很多人吃上牢狱之灾,有人扬言要对他不利。启平担心他的安全,这些日子特地不让他接大多“致命”的案件,他实在不该如此拼命,搞坏身体又不是好玩的事。 “韩律师,还有事吗?”许小姐等着他吩咐。 “没事了,你出去吧!”他轻轻扬起手,要她出去。 许小姐离开后,启平紧接着进来。 韩彻抬起头,眼神犀利地扫过启平。“你的礼貌越来越差劲了,也不先敲个门再进来。” “敲门,你办公室藏了女人吗?还怕人瞧见。”启平嘻嘻哈哈地径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少说废话,有什么事?”韩彻拿着原子笔敲敲桌面。 “我们的案子几乎都是胜诉,很少败诉。”启平说道。 韩彻的表情完全没有因为他打赢几场辟司,而有任何改变。 “怎么,我们赢了这么多场辟司,你不高兴吗?”启平纳闷地看着他的酷脸。 “意料中的事,无所谓高不高兴。”若非启平知道韩彻的个性,他会讨厌他这种自负的态度。“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你似乎有点浪费时间。” “阿彻,你的幽默感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严肃得把我们的小姐吓得要死。”启平生气了。 “我就是这种脸,她们怕可以辞职,我可以再请人。”韩彻说得非常没有人情味。 “不是她们的问题,是你的态度。你不高兴,可是你不能把你的情绪推给大家,除了金玉雪,只有那个白雪公主可以让你笑得这么开怀,我还以为你找到沈璃儿了”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们的名字。”韩彻一拳击在桌面上,金玉雪的名字让他心痛,沈璃儿的名字却让他心里塞着一团闷气。 “为什么?”韩彻不想听到金玉雪的名字,他可以理解,但是沈璃儿他冒着鼻梁被打歪的危险开口问:“你不是去找那个白雪公主了?” “你出的烂点子。”如果他不听启平的话,他就不会知道自己被骗了。 “什么意思?”事情好像有出人意料之外的变化。 “沈璃儿不是白雪公主。”韩彻将原子笔随意扔在桌面上。 “可是她告诉你,她叫沈璃儿啊!”“我知道和我共舞一晚的并不是沈璃儿,而且那个沈璃儿也不承认和我跳过舞。”他说了两句当作解释。 “沈璃儿不是白雪公主,而白雪公主又告诉你她叫沈璃儿?”启平比手划脚的。“就是说” “你还要继续说下去吗?”韩彻丢给他一个凌厉眼神,眼中的火焰会将他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啊炳!韩彻被小小年纪的白雪公主耍了,真是天大的消息,韩彻的精明要被毁掉一半了。白雪公主,了不起,启平想笑却不敢大声笑出来,只好强忍着。 “你笑什么笑。”他眼底的火焰再次喷向启平。 “没有,我哪有笑。”打死也不能承认,他还年轻,尚未娶妻生子,可不想就此英年早逝,启平连忙安慰他。“反正你的心情也不会大好,晚上就和我们去聚餐吧!” “我们?”韩彻盯着他。“谁是我们?” “就是外面的秘书许小姐他们嘛!其实他们也很辛苦,做老板的偶尔也要慰劳慰劳员工一下。否则他们还愿意替我们工作吗?”在这方面,启平比韩彻做得成功多了。 “你去就行了。”韩彻自己也知道,他公事公办,绝不和员工说公事以外的事。加上他处事追求完美,员工稍有失误,他一定会给予薄惩。他就是这么严肃严厉,所以员工上至秘书、下至工读生都比较喜欢和启平接近。 “阿彻,怎么说你也是事务所的半个老板,你的投资还比我多,你也应该多亲近员工。你每天都是那个严肃得要命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害怕。”启平真痛心,为了一个金玉雪,就让韩彻消沉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去,场面反而会更凝重。” 真是难说话,一气之下,启平站起身,双手往桌面拍击。“晚上七点,在‘侯鸟’,你爱去不去随便你。”说完,启平拿了一张纸写上“候鸟”的地址,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韩彻呼了一口气,他又糟蹋启平的好意了。他其实也不是要装严肃,装得令人难以亲近,他只是怕了,怕再次受到别人的伤害。 他将皮椅转过去,让窗户外晴朗澄净的一片蓝色的天映在眼底,让轻暖温煦的冬阳细细点点洒在身上。天那么蓝,像海豚耳环的蓝;目光那么暖,像那女孩和煦的笑容,让他放松,让他打从心底的笑 而她,却欺骗了他。 “候鸟”咖啡屋的老板娘苗沅沅,正在吧台内煮咖啡。她听到拿着托盘,坐在高脚椅上的小欢发出十分钟内第一次的叹气,她也跟着叹气。小欢好像着了魔似的,不是一脸梦幻笑容,就是傻愣愣地对空气笑着,再不然就是发出一连串的叹气。 这个情形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好像是从她去参加那个化妆舞会回来后开始的。 小欢又发出第n加一次的叹息,这次她还抱着托盘趴在吧台的平台上。 沅沅忍不住了,她一定要提出疑问。“小欢、小欢。” 小欢根本还沉溺在她和韩彻共舞的美妙回忆里,也没理沅沅。 沅沅放大了音量。“小欢!”还是没得到回答,她拿起一个托盘往小欢头上敲一下。“小欢!” “沅沅姐姐,你干么用托盘敲我的头,托盘敲坏了还要再买,浪费钱喔!”她摸着头嘟着嘴向沅沅抱怨。 “你知道我喊你几声了?你又在思念韩彻了啊!”沅沅又敲她一下。她和韩彻共舞的事,从化妆舞会回来后,不知道用兴奋的口吻叙述多少遍了。 “不是思念,只是有一点点想念而已。”小欢不太好意思的解释。 “意思还不是一样。你想韩彻想得快一副白痴样了,你知不知道。” “沅沅姐姐,不要这么大声,还有别的客人在。”小欢脸蛋微红,打量四周。有没有客人在偷笑?好险没有。 “你还知道有客人啊!这两杯曼特宁送去a3,快点。”沅沅把两杯曼特宁咖啡端放在吧台上。 小欢将咖啡送去,又跑回吧台。“沅沅姐姐,咖啡我送去了。” “你再在上班时间想韩彻,小心我把你开除。”沅沅不是真的要开除她,她只是要警告她。 “不要啦!沅沅姐姐。”小欢撒着娇,她知道沅沅才不会这样做,沅沅待她有如亲妹妹一样,她才不会这么狠心。 “小欢,你也真是的,化妆舞会都过了这么久,你还在想韩彻。”沅沅开始做蛋蜜汁,一边问小欢。 “沅沅姐姐,那是你没有在现场,不能亲自感受韩彻的魅力。我告诉你,韩彻本人比电视上更高、更帅” “更成熟、更有智慧。”沅沅替她接下去。“你已经讲了八百遍了,你口渴不渴?喝杯水吧!”沅沅真的替她倒了一杯开水。 “你不要笑我嘛!”除了璃儿,沅沅和童宁都把她崇拜韩彻这件事,三不五时就拿出来糗她。 “小欢,既然你这么崇拜韩彻,你那天和他跳舞也跳得很愉快,你去找他嘛!”蛋蜜汁做好了,沅沅要小欢送过去。“a2客人的。” “知道了。”小欢送了蛋蜜汁过去后又跑回来。“我不可以这样跑去找他。” “为什么?”沅沅靠在柜台上看她。 “万一他忘记我是谁,我岂不是丢脸丢到淡水河去了。” “他不是知道你喔,对了,你是代替璃儿去的,所以他以为你是沈璃儿。”沅沅想起来了。 “我也很懊恼,来不及告诉他我叫况小欢,而不是沈璃儿。”小欢皱着眉头,十分懊恼。 “如果他知道你骗他,他会不会生气?”沅沅问出小欢没考虑到的问题。 “生气?”小欢的想法很单纯,她只是很恼她没让韩彻记得她的真名字,她又不是存心要欺骗他的?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还有你那天离开得那么匆忙,他会不会觉得被你甩在舞会上?”沅沅的话,又让小欢张大了嘴。 “我有跟他说再见啊!都是童宁啦。她说她不会等我,我才匆匆忙忙离开舞会的嘛,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该怎么办?”小欢满脸苦恼,趴在柜台上。 “不怎么办,反正他又没有出现,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不用花时间想。更何况,他可能根本忘了有你这个人。”沅沅的话也不无可能性,却伤了小欢的心。 “不可能的,他应该会记得我的。”小欢委靡不振地说,她也明白沅沅说的话虽然残忍,却也有可能是事实。 “小欢,你一定要认清事实,他是你的偶像,偶像的定义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所以呢?”小欢有气无力地问。 “把想韩彻的时间用来做别的事比较好,譬如多用点心思在功课上,或是多学着怎样才不会把咖啡煮得像中葯。”沅沅滔滔不绝地提供意见。 听完沅沅的话,小欢哀嚎一声,瘫在吧台上。 “打起精神,你晚上还要继续上班。包厢今晚有人订位,你答应要留下来帮忙的;不然秀美今天休假,少一个人手可不行。”沅沅并非铁石心肠,她只是以为小欢快欢韩彻只是短暂迷恋而已,过一阵子,她就会忘了韩彻。她抬头看见璃儿下班回来,她招招手要璃儿进来。 璃儿安安静静地走进“侯鸟” “璃儿,外面很冷,要不要喝杯热红茶?”沅沅热络地对璃儿说。 “谢谢。”璃儿轻轻点着头,然后指着小欢问:“她怎么了,不舒服吗?”璃儿对人一向都很淡,可是她还是很关心小欢的。 “还不是因为韩彻。”沅沅倒了一杯热红茶给璃儿。 璃儿坐上高脚椅。“小欢,你还在想韩彻?” “璃儿姐姐,沅沅姐姐说,韩彻根本就忘了我。”小欢抬起埋在臂弯的脸。 “我只是说有可能。”在璃儿眼神的注视下,沅沅赶紧解释着。 璃儿想一想,决定告诉小欢韩彻曾经来找过她的事。“小欢,韩彻没有忘记你,前几天他来找过我。” “啊!”不只小欢,连沅沅都呆住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弄到了我上班的地址,前几天他来找我,以为我就是你,他也知道了和他共舞的人其实不叫沈璃儿。”韩彻是律师,他要弄到她的资料不难,她不担心这件事,只是对小欢感到抱歉。 “璃儿,你怎么不早讲。”沅沅问。 “我以为没有必要,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璃儿轻轻拍着小欢的手。“小欢,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他你的名字。” 小欢一阵惊喜,一阵感动,她激动地抱住璃儿。“你不要这么说,璃儿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要保护我。”璃儿对她的关怀,她是明白的,她也欣喜。韩彻竟然去找她,这代表什么呢?光想就很快乐了。 璃儿不抗拒,但也不主动回抱小欢,她对任何事都是这么淡然。“小欢,你可以高兴一点了。” 沅沅想到什么,叫了一声。“小欢,你还不能高兴,韩彻知道你不是沈璃儿,不就变成你在骗他?他会不会记恨啊!”“对喔!”小欢的肩膀又垮下来。 “小欢,事情由我而起,我带你去找他说清楚。”璃儿提出建议。 “又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就这么贸然跑去,不太好吧?反正他又没有看清我的长相,又不知道我的名字,要记恨也不知道要记在谁身上。”想想,小欢觉得还是不太好。 “对啊!你们去找他,说不定他还要向你们收取费用,和律师谈话很贵的,何况是他这种有名的律师。”毕竟是开店做生意的,沅沅凡事讲求精打细算。 “沅沅姐姐,我拜托你,不要眼里嘴里都是钱,这样很市侩耶!”小欢真是服了沅沅,什么事都可以想到钱上面。 “况小欢,我不精打细算,哪有钱付你薪水啊!”刚才她把小欢弄得一脸苦相,现在她要和她吵吵嘴,让小欢没空再去想韩彻,她就不会唉声叹气了。 “沅沅姐姐,你不要这样嘛。不然我叫你女菩萨,好不好”小欢听沅沅连名带姓的喊她,连忙向她撒娇,让她生不了气。 “不好,女菩萨有什么好。”沅沅别过脸,佯装生气。哈,小欢太单纯了,现在她已经没空想韩彻了。 “沅沅姐姐” 旁观者清,璃儿早猜透沅沅的计策,她也不说,轻轻笑了笑,端着红茶啜饮一口。 韩彻来到“候鸟”已经七点四十分了。启平和他约的时间是七点,他一直犹豫不定。直到二十分钟前,才决定参加这次的聚会。 他怕他再铁面下去,办公室的员工可能会对他下蛊毒、施血咒,他也不想让自己变成讨人厌的家伙。 推开明净的玻璃门,马上就有一个服务生迎上前来。“欢迎光临,先生,一位吗?” “有同事先订位,他们先来了。”韩彻的眼神淡扫过“侯鸟”的几桌客人。 “他们在包厢,请跟我来。”“候鸟”只有一间包厢,专门提供给十五人以上的团体聚餐。 韩彻跟着服务生小娟走。经过柜台时,他朝在吧台内的女孩看了一眼,女孩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两人眼神交聚的那一刹那,女孩张大了嘴,手里的玻璃水杯跟着掉落在地上。哐啷一声,碎成一片片碎玻璃 韩彻看看她,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只是觉得她的一双眸子,水亮灵活,似曾相识。再回过头看一眼,又发觉女孩也在偷偷看他。小欢被他发现她在看他,又急忙低头逃离他的眼神。 韩彻疑心大起,然而启平的大嗓门已从包厢传了出来。“哈哈,阿彻,你终于还是来了。各位,韩大律师既然来了,这顿就该由他请,他是大老板嘛!大家同不同意?”启平由包厢的窗户看见韩彻来了,就先出来迎接,顺便把帐推给他付。 在一声声欢呼声中,韩彻被拉进了包厢,门关上了,里面的声音也被掩盖了。 好险!韩彻没有认出她来,小欢松了口气,蹲下来处理碎玻璃。她满心疑惑,韩彻怎么会来“候鸟”? 现在,韩彻已经知道她不是沈璃儿,他会不会气她欺骗他呢?她想去和他打招呼,却又不敢,真是矛盾。 “唉!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他?坦白告诉他也不是,继续骗他也不对,我该怎么办?”小欢一边收拾碎玻璃,一边嘴里咕哝不停。 罢从洗手间回来的沅沅,看见她在收拾满地碎片,以为是她又打破了杯子,大惊小敝地叫了起来。“小欢,我才去上一趟洗手间,你就打破一个杯子。” “怎么办啦!沅沅姐姐。”头一抬,一张愁容满的俏脸对着沅沅。 “打破杯子,碎片扫一扫啊!还要怎么办?”沅沅蹲在她的身旁,陪她一块收拾。 “不是啦!韩彻来了。”小欢干脆先不管玻璃碎片,先找沅沅解决她的难题。 “韩彻!他怎么会来?”莫非他神通广大,到这里来找白雪公主。 “你怎么没告诉我,包厢的聚餐也有韩彻。” “我怎么会知道,又没人告诉我他要来,订位的是一个叫做江启平的人,又不是韩彻。客人上门就是生意,我哪会问他那么多。”沅沅自认她没理由知道得那么多。 “可是他现在就在包厢,我要怎么办啦!”小欢将解决问题方法丢给沅沅想。 “他都来啦!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沅沅把碎玻璃用报纸包好,扔进垃圾筒。 “他就在包厢,我很紧张耶!”小欢揉揉腿站起来。 “他认出你了吗?” “不知道啊,他看了我二次,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代表他认出我来了?”小欢侧头回想刚才的情景。 “既然他没认出你,那你也装作不认识他。”沅沅拿扫把将玻璃的细细屑片扫起。 “不行啦!”要她当作不认识他,太难了。 “这样也不行,那样你又怕,你真麻烦。”沅沅想了一下。“等一下包厢由你负责,我就不信他会认不出你。两个人抱着跳了那么久的舞,脸认不出来,声音应该可以认出一点吧!” “万一他认不出来呢?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他都跑去找璃儿了,证明他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姑且一试嘛!”沅沅鼓励她试试看,行不行,也得试了才知道。 “万一他认出我,他会不会气我隐瞒我的真名?” “你跟他解释啊!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谅解,我劝你趁早把他除名。这种没肚量的人,你当他是偶像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发生的事,你在这里穷担心,累不累啊!”小娟这时从包厢出来,拿着单子走向吧台。“沅沅姐,包厢新来的客人点了热桔茶。” “好,单子放着,小娟,等一下包厢由小欢负责。”沅沅交代后,开始动手做热桔茶。 小娟才刚来没几天,她也不知道沅沅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不过听老板娘的吩咐总没错,她顺从的点点头,然后去做其他事。 在小欢还在犹豫不决时,沅沅已把热桔茶做好了。 沅沅推推她。“小欢,桔茶好了,送进去,顺便拿一壶开水进去。” 小欢将一壶开水、桔茶、杯组及糖罐放在托盘上,却是闷不吭声的。 “小欢,如果你不愿意,我叫小娟送进去。”沅沅觉得她现在的情绪一定不大稳定,她若不愿意也就不要勉强。 小欢摇摇头。“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去面对。”她捧着托盘走进包厢。 小欢的手在发抖,托盘因而摇摇欲坠,茶壶、桔茶仿佛随时要掉下来一般。 包厢里一共有八个人,三男五女,韩彻坐在长桌子左边最外侧的位子,小欢一看见他的眼神又不断的向自己投射,是紧张也是兴奋的连忙垂了头儿,不敢正视韩彻的眼。实在是大凌厉了,令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小欢克制自己,手不要抖得太厉害;但白色瓷杯碰着杯盘,哐啷作响,叫人不注意到她才怪。 “阿彻,收起你的眼神,留着在法庭用;你吓着人家小妹妹了,小妹妹,你不用怕他,他不会欺负女生的。”坐在韩彻对面的启平以为小欢的手抖个不停,是被韩彻吓到的。 他的声音也有点熟悉,再仔细听小欢想起这个挺身出面替她解围的正是那晚舞会上和猫女跳舞的罗宾汉。他应该就是江启平喽!要怪就要怪她只注意韩彻一人,所以连江启平是他合伙人,她都没能记清楚,不然在启平进来时,她就可以先做好心理准备,才不会像现在这样慌张。 启平亲切的对她说话,小欢很感动,冲着启平,就绽出嫣然笑容,让启平乐陶陶。 “阿彻,你吓到人家了,所以她不敢对你笑耶!”启平得意洋洋地说。 韩彻听着启平的话,他眯着眼,注视小欢帮启平在水杯注入开水。 实在是很像,闪闪发亮的眸子,笑的时候,脸蛋也跟着红,韩彻想再试试听听她的声音,肯定他的疑问。 “小姐,我吓到你了,是吗?”韩彻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桔茶,舀了一匙糖,慢慢搅动。 咦,奇怪,另外七个人怎么一听到韩彻开口说话,马上就自动静音,是他太有威严了吗?让其他人打从心里就畏惧他,从他们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很怕他。 小欢同情他起来,在舞会上,他对她很亲切,好像哥哥对妹妹那样呵护,怎么会她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没有,你没有吓到我。”她不知道她一出声,韩彻便用他超级可怕的分析力在评量她的音质。 是有点像,不过时隔三个礼拜,他没有办法很确定。他看着她替所有人加完开水,心中也有了打算。 等到她拿着茶壶走到启平身后时,他捉住第一时间,问:“你有没有听过火箭人?” 她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她张大了嘴,手也歪了,茶壶里的开水如小小瀑布从壶口倾注在启平头上。 “我的妈啊!好冷。”一头湿的启平狼狈不堪地急忙闪躲着浇在他头上的冷开水。 在大家的惊叫声中,小欢从愕然中清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糗事。她拿正所剩无几的茶壶,满脸燥热,不住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再去拿纸巾给你。”小欢道着歉后,拿着茶壶跑出包厢。 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启平清理他的湿发,也嘀咕着小欢怎么这么不小心。众人一阵忙乱时,唯有韩彻保持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由小欢刚才的激烈反应看来,她就是舞会中的白雪公主。 “对不起。”小欢拿了两包纸巾和一条干净的毛巾进来。“也许用毛巾会好些,真是对不起。”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小心一点。”启平并没有想责怪小欢,他自认倒楣就算了。 “对不起。”小欢道歉个不停,眼神偷瞄了韩彻两次,他悠然自得的喝着桔茶,对启平的遭遇也不闻不问,小欢由他的神情判断,他真的是认出她了。 此时,小欢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包厢。 “还有事吗?”小欢一直低着头。 “没事了。”启平不为难她,让她离开。 小欢最怕韩彻会为难她,结果也没有,韩彻不发一言一语的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一直送着她离开。 自己搞成落汤鸡,韩彻一句关心话都如此吝啬,启平真是被他气死了,他不高兴地喊韩彻。“阿彻,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等到韩彻的脸转向他,他才继续说:“我会这么狼狈,都是因为你。你没事干么吓人家小妹妹。” “这个小妹妹就是那个白雪公主。”韩彻坦白地回答。 启平比他还惊讶。“你是说,她就是那个把你甩在舞会上的白雪公主?”看见他站了起来,他大声地问:“你去哪里?” “你明知故问,不许跟来,你们继续聊你们的天。”韩彻放话警告启平,便迈着步伐离开包厢。 韩彻的一言一行,都会让他的员工绷紧神经,他的人走了,可是大伙儿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韩彻进来才一下子,也没跟他们说几句话,那个女孩出去后,他也紧跟着出去?一切的不对劲,好像是从那个女孩进来后开始,大伙儿不明所以,也闷着不敢大声喧哗。启平察觉这般沉重的气氛,拍拍手,试着让场面热络起来。“各位,韩彻要我们不要理他,我们就不要理他,继续聊天。”启平再度把气氛带起来,他知道韩彻决定要做一件事,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他思忖,韩彻那么急着出去,如果不是他急于向她讨个公道,就是他对那个女孩的确有好感。 第三章 韩彻走出包厢,四处找着小欢的身影。 他难掩失望之情,难道她又跑掉了?她欠他一次解释,他不准她欠下第二次。 外面只有一个服务生,却不是小欢。他眉头攒聚,双眼的光芒却是炯炯有神。忽然,他听到吧台内有一些细细微微的声音,他走过去,往柜台内一看,看到小欢和另一个女人蹲在地上窃窃私语。 “沅沅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韩彻认出我了。”小欢拉着沅沅蹲在地上商量对策。她快急死了,一定要沅沅帮她想个办法。“他当着我的面说火箭人,他一定认出我了。” “我还能怎么办?”沅沅也知道小欢现在心情很紧张,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还是我先躲到楼上。”标准的鸵鸟心态,先闪为妙。 “你今逃阢,他明天又来,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沅沅反对她不敢接受挑战的心态。 “那我应该怎么做?”小欢把脸埋进膝盖。 “简单啊!和他解释清楚嘛。” “万一他还在气头上,我让他那么难堪,他会听我说吗?”小欢着急得语无伦次。 “如果他这么不讲理,你也不必要把他当作偶像了,不值得。”沅沅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在看她们说话,她叫了出来。“韩彻!” 小欢身子一直,脖子僵硬地转过去。一触到他装满疑惑的眸子,她知道她完蛋了。不该让他听见的话,他全听见了。 “沅沅姐姐。”她求救一般叫着沅沅。 沅沅站起来,面对韩彻,开口就直接问:“小欢得罪你,你会听她解释吗?” “当然。”韩彻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那就好,我相信你一次。”沅沅把赖在地上的小欢拉起来。“小欢,起来,你要把事情讲清楚。” “沅沅姐姐。”小欢拉住沅沅的手,她怕一面对韩彻,话就不会说了。 “我没办法替你解释,你好好跟他说吧!沅沅附在她耳朵说着。“放心,他在我的地盘上,他不敢对你怎样的。”她说完,便走出吧台去帮小娟招呼客人。 小欢跟着她走了两步,在看到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脚步就停住了。 “别走,你欠我一个解释。”在他的注视下,她不敢再离开。 “你对你的行为有什么辩解?”他的口气像在审讯犯人似的。 小欢秀眉一皱,不喜欢他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对不起嘛!这样够了嘛。” “我的口气太凶了,是不是?”他问。 小欢不想否认,用力点了点头。 “我道歉。这样好了,我问,你回答,可以吗?”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口气有种容忍、有种呵护。 小欢不出声,再次点点头。 取得共识,韩彻开始问:“你的真名?” “况小欢。”她轻声说。 “今年几岁?” “二十一,夜大三年级。”小欢连他下一个要问的问题也回答了。 笑容淡淡地出现在他严肃的脸上。“为什么骗我你是沈璃儿?”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生气,或许之前他很生气,但是当他看见她时,气全消了。谁会对可爱的小妹妹发脾气? “因为我是代替璃儿姐姐去的,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的名字,可是我糊涂,忘了告诉你。直到离开舞会后,我才想起来。” “璃儿姐姐?”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是她姐姐,看不出来。 “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好姐姐。”她随即将为什么要冒充璃儿的事告诉他。 “所以你并非存心要骗我的,是吗?小欢。”他叫她的名字叫得这么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久。 “当然,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欺骗你。”小欢胀红了脸,不想继续被他误会。”我那么崇拜你,能见到你,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欺骗你。” 她毫不矫情的告白,令他开心。“看来我该问你,你说拿我当偶像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每次我看到你在电视上接受访问,或是上节目,我都舍不得转台。”她有点生气,他怎么还是不相信她。 他又让她生气了,他竟然陪着笑脸逗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怀疑你。” “不管有意无意,我都讨厌别人怀疑我,我都说真话了。”她也有脾气的,只是不常发作而已。 “我可没看过谁在偶像面前,说话还这样冲的。”很怪,在她面前,他很能放松心情来逗她,真的很怪。 她的脸又红了,嗫嚅地说:“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这样我会以为我很可怕。”他笑说,嗯,好想摸摸她红得好像发烫的脸颊。 “不,你一点都不可怕,别这样想。” “你不要一副快腿软的样子,我就不这样想。” “成交。”接受了他的交换条件,她说话也轻快了许多。“你的朋友在包厢,你跑出来,没关系吗?” “不要紧。” “你的桔茶在包厢,要不要我进去拿出来,还是”她想了想,笑着问。“我煮一杯咖啡请你,虽然我才学会没多久,可是沅沅姐姐夸我煮得很好喝喔!要不要试一试?”她自己夸自己,沅沅根本没这样说过。 “沅沅?”他比比另外一边,忙着招呼客人的沅沅。“她是老板娘吧!” “是啊!”“老板娘说好喝,应该是不错,好吧!我就试试看你煮的咖啡。”他不想拂逆她的一番好意。 “蓝山还是曼特宁?”她喜孜孜地问。 “蓝山。”他看她忙着找咖啡豆,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让他觉得,她或许不像她说的那样行;但是看到她高兴得俏脸全是光彩,他也只好算了,由她去。“我能理解你没说出真实姓名的原因,可是你为什么要在舞会上逃走?” “我不是逃走,是因为那天晚上童宁开车来接我,她说她不等人,我一听见钟一响,我就慌了,才急着跑出去,我记得有和你说再见。”她专注地把精神全投注在咖啡上,她要煮出一杯最完美、最好喝的咖啡来请他。 这个童宁性子也真是急,他也不想再追问童宁又是谁。“你是有说再见,不过我追出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她讶异地说:“原来你有追出来啊!”害她失落了好一阵子。“对了,你去找璃儿姐姐做什么?”她好想知道答案。 “沈璃儿的资料是我朋友透过关系查出来的,至于我去找她的理由,很简单,我以为能看到你。”在她面前,他直言不讳,不需要隐瞒。 “真的啊!”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她的确是很高兴,何必隐瞒呢! “毕竟有人把我当成偶像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她真诚无比的笑脸让他心里感到一波波暖暖的感动。 “咖啡煮好了,请喝。”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用爱心煮成的咖啡,端放在他面前。“希望你喝了咖啡,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 他顺从地端起咖啡,闻了闻。“很香。” “你不加糖和奶油球吗?”她又知道了他另一项小秘密,真高兴。“小心很烫喔!” “我咖啡喝了十几年,我一向喝黑咖啡。”咖啡香轻轻地飘进他鼻子里。 “黑咖啡很苦耶!”有人把喝黑咖啡当作是成熟的表现,可是她就是喝不来,她觉得难喝死了。 “习惯了就不觉得。”他轻描淡写地说,他喝了一口,咖啡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怎么闻起来那么香醇,喝起来那么可怕。他明明看她手续一道一道来的,怎么会煮成这样?老板娘真的夸奖过她吗?他很怀疑。 “怎么样?”她好想知道他喝下她用爱心煮出来的咖啡的感想,一定很好喝,里头有她的爱心嘛! 她一脸的期待,实在让他不忍心说出实话,于是他咽下第一口十多年来他喝过最恐怖的咖啡,不过他也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频频点头。 “太好了,你喜欢就好,我多煮了一些,你可以多喝一点。”小欢还不知道她再让他多喝一点,会让他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我晚上喝一杯咖啡就可以了。”他用善良的谎言来婉拒小欢的一片诚意。 “好吧!那你快喝嘛。”她劝着他。 这时候,启平从包厢出来了,看见韩彻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他面前的正是逃出舞会的白雪公主。 “真香啊!”他走近,一只手搭在韩彻肩上。“阿彻,恭喜你了,终于找到白雪公主。” “你出来做什么?”他不耐地问。 “出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原来你在和白雪公主聊天,”他转而向小欢说:“白雪公主,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是那个罗宾汉。”小欢看着他。“对不起,把你的头发弄湿了。” “小事,白雪公主,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启平走近一步,把手撑在柜台的平面上。 小欢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韩彻已再一次以极端不耐的口吻冷然回答。“她叫况小欢。” 启平非常的不解韩彻似乎在保护那个白雪公主?而且是很明显的。“为什么是你回答?”他决定回去要好好问韩彻是怎么认出她的。 “你想问什么,问我就是。”韩彻很自然地便以保护者自居,就像个大哥哥一样。 “白雪公主都没说话,你能代表她说话吗?”启平看看他又看看小欢。 韩彻看看小欢,她浅浅地笑了,表示无所谓,他头微扬。“你还有意见吗?” 在韩彻的逼视下,启平也无法再有意见。“白雪公主没有意见,我哪敢还有意见。” “算你识相。”韩彻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启平凑近他,低声问:“你怎么这么平静,我还以为你会用最犀利的言辞逼问小欢,毕竟你从来不会仁慈地放过你的对手。” “她不是被告,这里不是法庭;你也不是法官,那一套不需要用到她身上,那会吓坏她。” “从来没看过你如此有人性,小欢的确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启平的眼睛瞄向小欢,下了结论。 “的确。”韩彻也同意的附合。 备受两人冷落的小欢,不大高兴地说:“在人家的面前窃窃私语,是很没礼貌耶!” “对不起。”韩彻诚心诚意地向小欢道歉。 小欢发飙,启平也讶异。更让他讶异的是,韩彻竟然会低声下气地向她道歉,这个白雪公主的确有两把刷子。 这时,秘书许小姐拿了韩彻的行动电话出来。“韩律师,有您的电话。” 韩彻拿了电话,开始交谈。 “启平大哥,你要不要再喝什么饮料?”发现自己被启平逮到她在偷看韩彻讲电话的模样,小欢赶紧找了一个藉口,以掩饰自己的羞怯。 “不了,肚子很胀,你也叫韩彻大哥?”启平比比韩彻。 “不,我不喜欢叫他大哥。”小欢率直的坦白,小学生都知道哥哥妹妹的称呼代表什么意思。 “这样啊!”启平有点明白小欢在想些什么,只是韩彻恐怕没那么容易爱上她。他看得出来,这女孩喜欢韩彻。 “启平,张先生有事找我,我必须先走。”韩彻讲完电话,先对启平说;又对等在一旁的许小姐交代。“麻烦你把我的西装和大衣、围巾拿出来。” 许小姐衔命而去。 “聚餐要解散了吗?你一走,多不好玩。”启平有些抱怨。 “没有我,你们会更好玩。帐你先垫,明天再还你。”韩彻接过许小姐递过来的西装以及大衣,开始穿上。 “就等你这一句话。”启平满意地笑着对许小姐说:“我们去和他们商量下一摊要去哪里?” 启平和许小姐进去包厢了。小欢忍不住靶伤起来。“你现在就要走了,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她好想再多看他一会儿。 “我很想,可是我不行。”韩彻在她眼里看到落寞以及失望,自己眼花了吗?他摇摇头,掏出一张名片给她。“你要找我,随时都能找得到我。” 小欢接过名片,乖巧地点点头。“跟律师讲话的费用不是很贵吗?我怕我付不起。” “放心,绝对免费。”他笑她的傻气。“小欢这个名字比较适合你,一个小小的欢乐。” 没人这样说过她,她眼眶湿润地向他挥手道别。“再见,韩彻。”如果她能成为他小小的欢乐,她也很高兴。 韩彻也向她挥手道别。经过迎面而来的沅沅身边,他也客气地向她点头致意,然后走出“侯鸟” 沅沅走进吧台内。“小欢,瞧你和他聊得挺愉快的,我就说,他应该不是度量窄小的人咦,这是你煮的咖啡?”她倒了一点咖啡在杯子里。 “请韩彻的,多煮了一点。”小欢因为他的离去,而显得闷闷不乐。 “我试试看你有没有进步。”沅沅想小欢既然敢请韩彻喝,应该是不会难喝到哪里去,于是放大胆子喝了口,咖啡才在舌间打转,沅沅就受不了,全吐在洗手槽里,她愁眉苦脸地问:“小欢,这么难喝的咖啡,你也敢拿出来请韩彻?你是不是火太大了,还是煮太久了,老天!” “真的很难喝吗?我按照你教我的方法去煮的,怎么会呢?”小欢就沅沅的杯子喝了口,咖啡一碰到嘴唇,再扫到舌头,她就将咖啡全吐了出来。眼睛、眉毛、鼻子全皱在一起。“真的很难喝,好像中葯喔!” 沅沅探头看看韩彻的杯子,哇塞,一点都不剩,超人。“他全喝完了,厉害,他没有味觉吗?” “完蛋了啦!我让他喝下这么难喝的咖啡。”小欢哭丧着脸,她的爱心竟变成他的酷刑。“不行,我去看看他离开了没,我要跟他道歉。”她说完便跑出吧台。 “好哇!记得找找水沟边,说不定他正在用手指抠喉咙,把咖啡吐出来呢。”沅沅不忘顺便糗她一下。 沅沅的调侃在小欢耳里听起来,无疑又是一个当头棒喝,震得她心头嗡嗡嗡的响。 忘了寒冬的低温,冷得小欢血管里的血液快结冻了。小欢没有目的地疾奔,一心一意只想找到韩彻,希望他还没离去。 小欢边跑,时而停下察看水沟边,他会不会真的蹲在水沟边吐? 天气冷,从她嘴里不停呼出白色烟雾,一片一片飘散在空气中;她只是想找韩彻。 跑着,她终于在前方不远,看到韩彻一脸带着一些怪异笑意,双手环胸站在街灯下看着她跑向他。 朦胧灯影下,韩彻一身黑色大衣,显得帅气;一条藏青色围巾,更显潇洒,散发出迷人的魅力。小欢奔跑的速度变慢了,最后她停止脚步,失神地望着他。 她跑出来是找他吧!韩彻摇摇头,走过去,带着一丝呵责。“小欢,你知不知道今天寒流来袭,你穿得这么单薄,会着凉的。”他不先问她跑出来做什么,反先呵责她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小欢低头看了看“候鸟”制服。“我急着跑出来,忘了加外套。”看他要脱长大衣,她又急着说:“不用了,我马上就用跑的回去,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韩彻看着她发红的鼻头,一时心生疼惜;她的“真”令他感动,不自觉地伸手去摸摸她的鼻头。“好冰。”他解掉围巾替她围上。“不许拒绝。”她还未来得及拒绝,围巾已围上她的脖子。 她又发现,有时候他也是很霸道的,沉溺在他施予的温柔中,她忘了她跑出来的目的。 结果还是由韩彻先提醒她。“小欢,你要跟我道歉,为什么?”她再傻笑下去,保证她冻成冰棒。 “啊!对了,差点忘了。”她想到了。“刚才我煮给你喝的咖啡,很难喝对不对?”她满面困窘。 “原来是这件事,要我说实话?”看她很认真地点点头,他也认真回答。“的确很难喝。” 他的实话让她的心好痛。“你也这么说,那你为什么全喝光了。”她的眼眶跳跃些许晶亮泪珠。 “因为我有一个铁胃。”哈,他也会说笑话,她又发现了。“其实是我不愿意糟踏你的心意,你很认真的想煮咖啡给我喝,我为什么要令你失望?” 他人真好,真的很好,他这么说,她喜欢听,她吸吸鼻子。“你好仁慈。” 他愣住了,竟然有人说他仁慈?要知他的仁慈心早就扔进臭水沟好久了。“再难喝的咖啡,喝下肚也只要几分钟;但不喝那杯咖啡,可能会让你心里不舒服好久。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喝光。” “我会努力的,下次你来,我再请你喝世界超级好喝的咖啡。”她打起精神,给他一个保证。 “一定。” “你绝对要来。”她伸出小手指。“打个勾勾。” 多久没有做的小动作,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只是看她这样认真,他还是伸出小手指和她打勾勾。“好,打个勾勾。” “天地为证。”她又加了一句。 “天地为证。”他也附合。 “我一定会努力的。”她十足有干劲,因为她有目标。 “我会等着你煮出好喝的咖啡来请我的。”他轻轻捏捏她的鼻尖。“快进去吧!坑诔成冰莲雾了。”说着他便潇洒走去停车的地点。 望着他的背影,小欢摸着鼻尖愣愣出神,他真好,她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可以让她喜欢的人。 吹着冷风,她打了一个大喷嚏。冷风果然刺人,按着手臂,她低着头跑回“侯鸟。” 韩彻一样忙碌,他的努力让他的事业成功,也逼得他有时找不到喘息的机会。他不是超人,他只是将自己的疲累掩饰得很好,让别人以为他是打不垮的战士。 这些天,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别人以为他也是受了天气变化的影响,其实他是因为这些逃谙断续续的抽了些时间想小欢。 小欢温暖真诚的笑容和她毫不虚伪封他为偶像的崇拜心情,都让他飘飘然,不自主的想笑。看见小欢,他的保护欲一层一层的升高,小欢多像需要人保护的小妹妹。 很难相信,像他这样铁面,心中没有仁慈的人,会对才见过两次面的小女孩产生这种奇怪的保护欲。怪的是,小欢真的令他有了改变。 这些天,他较以往的温和态度,吓住了他的秘书及员工;但是他们都喜欢多被吓几次,毕竟韩彻也是个帅哥级的男人,他脸上多出现几次笑容,他们会更想亲近他。 韩彻并非全然不知他手下员工对他的改观,他只是不喜欢将心思花在他们对他的评论上。 像往常一样,他坐在办公室里埋首研究案情,许秘书的声音从内线上传来 “韩律师,二线电话。” “谢谢。”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用了多久没用的“谢谢”“喂,我是韩彻,”他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持续静默,他再说一遍“韩彻,哪位?”还是静默,他心想会不会是小欢打来戏弄他的,想着,他的心情也开朗了几分,轻快地说:“小欢,是不是你,别闹了。”错了大不了道个歉而已。 电话那头还是一阵静默,数十秒后,一个令韩彻心神激荡的声音出现了。“韩彻,是我,金玉雪。” 金玉雪,太久不曾听过的声音,忽然地出现,着实令韩彻有一点不知所措。幸好在紧要关头,他做律师多年培养出来的冷静发挥了,他装作镇定的说:“嗨!玉雪,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他不以为她会查他改过的电话号码。 “你现在是知名大律师,想知道你的电话不难。”那头的金玉雪感受到他的冷淡,不免有些失落。 “别这样说,找我有事吗?”他压抑住心中的澎湃汹涌,是很难克制他拿话筒的手不要发抖,毕竟金玉雪是他以前深爱过的女人。他也是有感情的男人,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极度想巩固他筑起多年的心防。 “你好冷淡,找你难道只能谈法律问题?”金玉雪的声音有明显的哀怨;更明显的,她不快乐。 “当然不。”韩彻抗拒不了逐渐加深的温柔的驱使,说话也温柔许多,他叹口气。“你过得好不好?你老公对你好不好?” “我”金玉雪的支支吾吾,让韩彻心生疑惑。 “他欺负你,是不是?”律师做久了,对从对方口气找出漏洞是最拿手的。 “不,反正日子怎么过都一样。” “玉雪,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我去看你好吗?”不管她是不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听到朋友仿佛有心事,表现一下关心总是应该的。 “不,不要,南生不会高兴我和你见面的,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如此而已,你别多想了。”她连忙拒绝。 “我们是朋友。” “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请别让我为难,能听到朋友的关心,我已经很高兴了。”她的声音明显带着恐惧,她好像在怕什么。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他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 “刚才你以为我是小欢,小欢是谁?你的女朋友吗? “喔!不,小欢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像小妹妹一样。”提到小欢,他的声音也跟着开朗起来。他不知道玉雪怎么会以为小欢是他的女朋友,到目前为止,他没这样想过。 “是吗?”她又吞吞吐吐了,然后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心里产生恐惧,急着要挂上电话。“我不跟你说了,你千万不要来找我。”快速讲完,便挂上电话,也不待韩彻的呼唤。 韩彻拿着话筒,只听见嘟嘟嘟的声响,他失神许久,才挂上电话。 夜晚的天际还飘着些微云,遮住了半边的月,只露出些隐隐光亮。踏着地上的月影,韩彻迈着步伐前往“侯鸟” 为什么想来这儿?他想或许看看小欢的笑颜,那会让他摆脱下午接到金玉雪的电话所带给他的郁闷;他想,小欢应该有这种力量吧! 小欢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品尝沅沅煮给她喝的蓝山咖啡。香醇的咖啡让她喝得一脸幸福,她由衷地发出赞赏。“沅沅姐姐,你煮的咖啡好好喝,又香又醇,比我煮的好喝多了。” “如果我煮的咖啡跟你一样,我这家店还能开下去吗?”沅沅乘机取笑小欢时常把咖啡煮得像中葯。 “哎,沅沅姐姐,别笑我了,我现在不是发愤图强,努力学着如何煮出好喝的咖啡?”小欢饮了一口,嗯,好喝。 沅沅笑着摇摇头,继续为其他客人调制芬兰果汁。这些日子来,小欢打算洗刷耻辱,一有空便窝在“侯鸟”研究要如何煮,咖啡才会好喝。在别人眼里,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可是小欢为了上次的事一直记挂于心。韩彻对小欢是比别人重要一些。 “小欢,你知不知道你用了我多少咖啡豆?”说着,沅沅也调好了芬兰果汁。 “我帮你送去。”今天不是小欢的班,她平常都是上白天班,晚上去学校上课,星期五她没课,多半时候她就待在这儿。为了博得沅沅的欢心,她自告奋勇要送去。 她拿着托盘走回吧台,还是免不了被炮轰一顿。“咖啡豆我是不心疼,不过你也要有进步,不然那些咖啡豆和我的胃不是白白牺牲了。” 小欢知道沅沅很可怜,常被她当作“实验品”她放软声音说:“我对不起你嘛!我已经很努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很努力,所以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笨。”沅沅削她一顿,眼神从她的俏脸移到她后面的玻璃窗,她喊了一声。“韩彻!” 小欢立即转头,速度比兔子还要敏捷。“天啊!真是他,他怎么现在来,我还不能煮出好喝的咖啡请他。” 沅沅翻翻白眼。“你到底是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他啊!”“我当然想见他啊!只是不能这个时候嘛。”小欢因为与他的约定还无法完成,自觉没脸见他,急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沅沅姐姐,吧台里面借我躲一下,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来不及了,他已经进来了。”沅沅用眼神提醒她。 小欢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正好迎上他的眼睛。今天他的眼睛略带忧郁,和在化妆舞会上见到的一样,一触及到他满载心事的眼神,想离去的念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罗!你是来找我的吗?如果是的话,你的运气真好,我不是每天晚上都待在这里的哦!”为了化开他眉间的死结,她绽开笑颜。 “我的运气的确都很不错。”他当然知道她有可能去上课了,而不在这儿。他其实也可以先打电话问一下,可是他没有,他想试试他们之间的默契。 “如果你是来找我请你喝咖啡,恐怕你要失望了,我现在煮的咖啡还是很难喝。”她调皮的笑着,吐吐舌头,表示她煮的咖啡真的很恐怖。 不知何时,沅沅已经悄悄的走开,好让他们有独处的机会。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的唇角缓缓扩大了些。 “你心情不好,对吗?”她歪着头看他,模样很俏皮。 “看得出来?” “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些不痛快,她不喜欢看他烦恼,当下心中有了主意。“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敏捷地跳下高脚椅。 “去什么地方?”他的手腕被她拉着走。 她转头对他甜甜一笑。“去一个可以忘却烦恼的地方。” 她的眼里闪动着晶亮星光,仿佛在对他保证:相信我吧! 韩彻此时真的相信了她。 第四章 韩彻怎么也想不到小欢带他来一解烦忧的地方,竟然是“侯鸟”顶楼的天台。 真是如小欢所夸的,景色好、视野佳、又免钱。 小欢拉着他,站在天台中央。“怎样,这个地方不错吧!”她的眼里闪动着波波星光,恰似子夜里明亮的星。 “是不错,只是暗了点。”他环顾被黑夜环抱着的一切。 “暗吗?没关系,我有准备。”她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迷你型的手电筒和一个打火机。 “这样够吗?”他略微怀疑地问着。 “够了啦!来这里就是要享受黑夜的宁静,不用太亮。”她自有她的一番道理,这也是她来天台多次的心得。“还没到呢!还要继续走喔。” “还没到?”他又纳闷一次,这个小妮子脑筋似乎有一箩筐稀奇古怪的想法。 “小心喔!踩稳一点。”她走到一个梯子前,然后带头往上爬,上了一个水泥平台。 藉着微弱的光线,他也跟着她爬了上去。等他爬上顶端,他才明白小欢要带他来的是什么地方。“原来这里是放水塔的地方。”水塔放在一处水泥平台上,所以他们可以坐的地方多得很。 “这里比较高,视野更佳,随便找地方坐。”她率先找个地方便坐下,熟稔的动作,说明她常来这里;见他站着不动,她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不坐?你嫌这里肮脏啊!这里是不怎么干净,我是无所谓的,牛仔霉了,洗洗就干净了,可是你”他快速截断她的话。“我不是怕肮脏,只是有点纳闷,你带我来这里的用意是” “你先坐下,我说给你听。”她屈膝而坐,将头枕在膝盖上。她越看他越帅,越来越喜爱。昂然直立的身躯,卓尔不群的气度,天啊!他真是与众不同,她发觉对他的好感不再只是崇拜而已,更加了一丝丝的喜欢。 小欢漆黑如墨的眼眸,欲语还羞,一直凝在他身上。韩彻一瞧,感到她的眼神非比寻常,心中不免为之一震。这个小女孩的眼神好像在示爱,可他并不打算交女朋友啊!他弄砸了吗? “小欢” “你坐啊!你不坐,我没法子说给你听。”她盈盈而笑。 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他有能力处理这种事的;想着,他便放宽心坐在她身边,长长的腿垂放在平台边缘。 “可以说了吗?”他看着丝丝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当然。”她指着缀着点点星光的天空。“看到那些星星了吗?” “看到了。”他有点摸不着头绪。“星星很平常啊!”“星星当然很平常,但是坐在这里看星星就不平常了。” “怎么说?” “你抬头可以看到满天灿亮的星星,往下看又可以看到都市间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彩,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是天上的星星美些,还是地上的霓虹灯美些?”她说着,反变成她的自言自语。 “看星星和霓虹灯就可以忘却烦恼?” “当然不是,星星和霓虹灯只是这里的特别景色,要忘却烦恼的方法就是往上看。”她指着一望无际的黑色天空。 “往上看。”他也合作的往天空看。“然后?” “数星星。”她道出她忘却烦恼的方法。 “数星星。”在城市,星星的出现机率和明亮度本来就不比乡下地方,数星星哪能忘却烦恼?韩彻心里想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你一定会想数星星怎么可以忘却烦恼。你看天上的星星,有暗有亮,你只要专心一点找星星,保证你会找得头昏眼花,根本就没空想让你烦恼的心事。”她细细述说,然后看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她笑了起来。“不信啊?” “是不大相信。”他的郁闷因为她的柔美笑颜而消失了些。 “这个方法,我可是用了很多次喔!你不信,我们来试试看。”她笑着怂恿他。“快嘛!抬起头数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的,我也想试验一下,这个方法用在别人身上灵不灵。” 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是疯狂幼稚的,而他这么理性的人是不做疯狂幼稚行为的,他一直沉静、不敢同意。 看出他的犹豫及无法理解,小欢对他绽出带着了解的笑容。“我先示范一次给你看好了。”说完,便径自抬头数起星星,而且是一脸的认真。“这里一颗,那边一颗,那颗好亮,你看到没有?” 她尽情享受着她与星星对话的乐趣,久之,他也受到感染了。如果不是因为是她的确能带动他,他会认为自己快疯了,他终于开口和她一起数。“那边还有一颗,你没数到。” 她偷偷笑了,伸出手指比着天空。“那颗不是吧!那是飞机。” “乱讲,我视力好得很,那的确是星星,飞机会动,所以那真的是星星。”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坐在这里和她辩论星星和飞机的分别,真是妙不可言。 “好吧!这次算你赢,那颗不大明亮,小小的是星星了吧。”她指着另外一边的天空。 “哪里,那个啊!不是吧。根本看不出来那是星星。” “你眼睛花了,那明明就是。” 两个大人数着星星,反而变得像小孩子样相互嬉闹。热络的气氛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熟悉得像认识好久的老友一般。 小欢的活泼让他脸上的寒气逐渐褪去,现在,他心里真的忘了金玉雪带给他的郁闷,也许是小欢的开导让他没时间去烦恼其他的事。 韩彻望着夜空的眼睛,含着一层深不可测的黑。“以为都市的天空找不到几颗星星,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他语重心长地说。 “数着星星,才发现天空有多大,在不同的地方,天空永远都是这么大。”她将身子转向他,试着将心里的想法让他知道。“天空这么大,我们这么小,星星怎么数也数不清,烦恼总是那么多,每天烦恼一次,很快就会变成不快乐的人。” 韩彻愣住了,没想到一向为人解决问题的他,现在竟反过来接受她的开导;天真的要翻过来了,她只是个小女生哩! “怎么啦?”她是真的想帮助他。 他满是感动。“小欢,你真的是天使。” “天使有我这么可爱的吗?”她歪着头笑着问。 “咦?”“哈!开玩笑的,你说我是天使,我会不好意思的。”她用双手掩住脸颊,幸好夜色昏暗,她脸颊上的绯红没让他看出来。“对了,你渴不渴?你等一下,我下去拿饮料。”她慌张地找藉口先离开,她的脸真是热得不得了。 “喂!小欢”他正想告诉她不用了,她已经以灵敏的身手爬下梯子。他看着她跑向门去的身影,一股暖暖的感觉在他心里逐渐化开。小欢真是个好女孩,善解人意、乖巧、聪慧,若他有一个这样的妹妹该有多好。 是啊!有这样的乖妹妹陪在他身边,他的生活会快活许多。 约莫过了十分钟,小欢手里就拎着两个装着黄黄液体的塑胶袋跑上来。 韩彻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上来。“小心一点。”等她爬上平台,他又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蛋蜜汁,我答应过你,下次你来,我会煮好的咖啡请你,可惜到现在,我煮的咖啡还是很难喝。我不要请你喝咖啡,所以我羹调你喝我比较有把握的蛋蜜汁。”她仍然喘个不停,将一袋蛋蜜汁递给他。 “怎么用塑胶袋装?”他接过蛋蜜汁问。 “将就一点,这两包蛋蜜汁还是我跟沅沅姐姐拗来的,不用钱的,你就别再嫌了。”她咬住吸管,喝上一口。“你也喝呀!” “恭敬不如从命。”他也跟着喝上一口。“不错,比你煮的咖啡好喝多了。” 他的话有褒有贬,令小欢哭笑不得,她皱着鼻子。“你也太实话实说了吧!” “对不起,我这样说让你不高兴。”他搞不懂小女生的心态。“我并不是有心的。” 他的反应比她想像中的激动,他会不会太紧张了些?她又不是娇蛮的女生,她低着头笑着。 “你笑什么?我说了什么,那么好笑。”他拿着蛋蜜汁,啜饮着然后问。蛋蜜汁很冰,放在手里冰透人心,不过有小欢的爱心在里头,再冰再冷也要捧场喝完。 小欢眨眨眼睛,透着丝丝笑意。“你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一点嘛!苞我在一起不用那么拘束,好听难听的话我都听,不用担心我会生气。”朋友在一起,总会褒一点亏一点,她很高兴他会损她,而不是待她如宾。 “我还以为你在不高兴呢!”他释怀了。 “怎么会呢?” “小欢。”他看看星星再看看她。“小欢,你有没有哥哥?” “哥哥!”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死了。” 拜托,平时在法庭上,他是辩才无碍,口才甚佳,怎么一和她说话,三五句就弄得她感伤起来,怪事,想不透。他委婉的赔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小欢早已习惯了,她耸耸肩。“无所谓,反正他们都死了很久。”她不是故意说得如此洒脱,只是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坦然。“反正我现在和沅沅姐姐、璃儿姐姐、童宁住在一起,她们待我如同亲妹妹,在我心里,我也是有家人的。” “小欢。”这些名字他都听过,只是不知道她们对她的意义如此重大。 他的声音带着同情,她不要他的同情,赶紧改了话题。“我和她们一起住在“候鸟”楼上,所以那里是我第一个家,‘候鸟”是我第二个家。” “小欢,你想不想多个家人?”他的语气真切,让人无法怀疑他的念头。 “唔?多个家人?多谁啊!”她支手撑着下颚,一手拿着蛋蜜汁。 “如果你不嫌弃,我愿当你的哥哥,守护你、呵护你、爱护你。”他满是期待地等着她给他一个回答。 她不要,她宁愿只是做他的好普通好普通的朋友,她不要做他的妹妹!妹妹和朋友的差别太大了,她不想只做他的妹妹,她咬着唇,低着头喝蛋蜜汁。 “不愿意也无所谓,你不要勉强。”他故作轻松地说。 她猛然抬头。“不,我愿意,有个像你这样的哥哥,以后我也可以和别人炫耀。”天知道她的心有多苦涩。哥哥和妹妹?多难解的爱情习题,但如果成了他的妹妹,她去找他好歹也有理由。“我真的愿意,除了三个姐姐,我又多了一个哥哥,我好高兴。” 她那种言不由衷,他听得出来,而且她的表情似乎也不怎么高兴。她答应了,他反而沉默了。 沉默维持了好长一阵子,很久的沉默让两人之间飘荡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你”“你”两个人都想急着打破凝结的气氛,结果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相对而视又一块儿笑出声。 “你先说。”小欢掩着脸笑,要韩彻先说。 “不,你先说。”韩彻比较理智,他也笑,没笑得像她那么开怀就是。 “好吧!我先说,我只是觉得刚才的气氛很怪,想教你玩个游戏轻松一下。你呢!你要和我说什么?” “那不重要了,我倒是对你的游戏很感兴趣。”他轻轻摇头。 “其实游戏很简单,一样可以让你心情变好喔!”她暂时忘却之前的难过。总之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试试看。”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跟你说,小狈叫,你要说什么?” “汪!”不加思索,轻易过关。 “换你问我,任何动物都行。” “小猫叫。”他出了一个最容易的问题考她。 “喵,老狗叫。”她等着他回答。 “老狗叫?”他愣了一会儿,狗叫不是只有一种。 “狗也有老狗、小狈、母狗、公狗之分的嘛!快一点,不然算你输。”她等着他投降。 表灵精怪,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叫了一声低音暗哑的狗吠,然后又说:“小野猫叫。” 她睁着明亮的眼眸,挑挑眉,装了个妩媚又带点野性的声音,学了一声小野猫的叫声。 他揉着鼻头,他快被她活灵活现的小野猫叫声笑死了。 “还笑,换你了,乌龟叫。”她坏坏地出个难题给他。 真考倒他了,他想了很多动物如马、牛、羊、鸟等等的叫声,就是没想过乌龟怎么叫。他不得不承认失败。“乌龟怎么叫?” 话一出,小欢便掩面而笑。“好像。” 她的笑声从指缝流泄而出,久久不停,他才恍然明白他变成乌龟了,他只好自找解嘲道:“原来乌龟就是这么叫的。” 两人对看一眼,很有默契的一块儿笑了出来。 忘了北风呼呼的吹,忘了夜的黑暗,忘了一切的不愉快,他们敞开心怀的尽情大笑,笑声直闯云端,连月里嫦娥都探头而望 “金玉雪那个老公真不是个东西,把金玉雪娶回家之后,也不曾好好待她。听说她那个老公王南生还有一点虐待倾向,三不五时就痛殴金玉雪。她那身细皮嫩肉和闭月羞花,怎能禁得起他这样折腾,真是造孽喔” 韩彻面对着窗外,烟一根接一根的抽,任由烟雾一圈一圈将他整个人包围住。 他的心绪大乱,为了昨晚一个聚会上,一个熟识王南生的朋友转述的话。他觉得气愤,非常气愤。为了金玉雪悲惨的遭遇,也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气愤。他甚至不能分辨他的气愤到底还有没有“爱情”的成分,或者他只是单纯地同情一个“朋友”? 悲愤刺激他的心,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帅气的脸上也笼上一层灰色的阴郁。 他的视线从蓝天白云移转到对面的大楼,然后移到人行道上。然后他看见穿着白色短大衣的小欢站在对面人行道上,仰着头看向他的办公室。 没有什么理由,他笑了。这个小笨蛋,寒天伫立在街上是很潇洒没错,只是更容易着凉。 “笨蛋小欢。”在看见小欢的一刹那间,他完全忘却了金玉雪的存在。他不想查出原因,因为小欢是天使,是他的妹妹。 他拍着玻璃窗,可是她还是保持仰头望向这边的姿势,他才想到她可能看不到他。于是他捉起大衣便冲出办公室。他这种从来没有过的行为,把所有的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他冲下楼,看到她还站在原地,他赶紧跑向她。 “小欢!”他拍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来,惊喜地说:“你真的下来啦?” “你站在这里,不就是希望我下来?”他摸摸她的头。 “我只是今天休假,无聊才会晃到这附近。”她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第一次看见你,不是在电视上,而是在你办公室楼下。那时你被一群流氓围堵,结果你竟然跟他们其中一个借了刀子,捅了自己一刀,白衬衫都染红了。你还若无其事的走回大楼。” 她叙述着,终于让他记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一定躲在一旁喽!” “当然啦!笨蛋才会出来趟浑水。” “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看到我凶暴的一面,真丢脸,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她好奇地靠近他。 “其实那天我好痛。”他又爱怜地揉她的头发。 “哈!有乌龟壳护身,还会痛啊?”她笑得好大声。 他竟然不生气,反而静静地看着她笑。她的笑容,她的天真,都让他有种解脱的舒畅。他知道自己很卑鄙,可是在他想得到安慰时,她真的是一个绝佳人选。 “小欢,陪我去一个地方。”他没用请求的字眼,有时候他也是很大男人的。 她点点头。只要他开口,她都愿意陪他去,她想。她的感情是毫无克制的放了出去。 “小欢,知道该怎么做了吗?”韩彻将车子停到巷子的另一边,仍然不放心继续对她耳提面命。 “知道了。”他其实已将事情说得很明白了,但是他仍然放不下心。小欢猜想,这件案子对韩彻一定很重要。 “她丈夫应该不在家,如果他在,你就赶紧回来。”如果王南生有虐待倾向的传言是真的,他绝不能让小欢涉险。“你记住!那个女人叫做金玉雪。” “金玉雪。”她记住了,开了车门,便跑向金玉雪的家。 楼下大门没关,她运气真好,直接搭了电梯登上十楼。走到左边那户人家,按了按门铃。 她一连按足了一分钟才松手,这下子没人出来才怪,至少也会探头出来骂人。 木门开了,但是铁门没开,门后露出半边少妇的脸。 “你找谁?”少妇的脸很美,却十分苍白,像营养不良似的。 “我找金玉雪。”小欢觉得自己和她相比,差了一大截;人家苍白归苍白,可绝对是个大美人。 “我是金玉雪,可是我不认识你。” “韩彻叫我来的。”她疑惑地看着金玉雪,为什么她只露了半边脸?不知道她涉及什么官司。 金玉雪激动起来。“早就叫他不要来了,他怎么还” “你不要激动,韩彻只是叫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韩彻只告诉她,他不方便露面。她信任他,所以她也没问为什么。 “没用,小妹妹,你叫韩彻不要管我了。”金玉雪害怕地频频往小欢身后看,她怕南生突然回来或是爱打小报告的川嫂买完菜回来。 “你有任何困难,韩彻都会帮你的。” “不,不用了,你叫他不要管我的事,我怕他会有危险,小妹妹,你也赶紧走吧!”金玉雪担心这件事要是让南生知道,他会找人对付韩彻。 “可是”她还不能走,她什么都没问到。 “不要再”金玉雪的眼睛在一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南生,忽然变得惊恐,也不敢再说话了。 “玉雪,你在和谁说话?”她的丈夫王南生一脸不高兴地走过来。 小欢连忙回头,她发现王南生长得很斯文,不过一双眼睛目露凶光,充满暴戾之气。 “对不起,是我找错了,我要找的人好像不在这一栋。对不起,打搅了。”记起韩彻交代说,如果金玉雪的老公在,她就得赶紧找机会溜。正好电梯来了,她赶紧进到电梯里。在电梯门正要关上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了金玉雪全部的脸她一半的脸完整无瑕,另一半半的脸却明显地有巨大块瘀青。事情真的很不简单,她得赶紧向韩彻报告。 金玉雪打开门,王南生一进门,她就赶紧拿拖鞋给他穿,还帮他脱鞋袜。 “怎么这么早回来?”她怯怯地问道,服侍他坐下。 “公司是我老子的,我爱什么时候回来,谁敢吭声?怎么,心虚了?怕我早回来,被我逮到你在家里藏男人?”他大刺刺地将脚抬在桌子上。 “我没有。”她蹲着往后跌了一步。 他捏住她的下巴。“你最好不要乱来,被我知道你背着我找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她躲着他挥动的拳头。 “放心,我不会的。”脸上的伤痛提醒她所有的记忆。 “你要想想,要不是我出钱,你老子早就破产,住到养老院去了。其实他是利用这一点逼玉雪嫁给他的,外人都不知道。 “我明白,我一向很感激你。”她丧气地蹲坐在地上;这些年她早就认了命。 “这才聪明。”他捉起她的手腕往房里走。 明白了他的企图,她慌张地往后退,挣扎道:“我不要,现在是白天”她的噩梦又开始了。 “跟我老婆上床,还分白天晚上吗?”他粗暴地将她拉进房,用脚踢上了门。见她还是在躲,他一把怒火烧起来,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挥向她的脸。“我是你丈夫,我说要,你敢不给。”接着她又啪啦啪啦的吃了好几巴掌,打得她的脸都肿起来了。 “我”她含着泪水不敢流出来,这就是她注定要走的路吗? 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大手一撕,便扯破了她的衣裳。他两手捏着她的乳房,掐得紫红了,再张嘴一口咬住,他尽情凌虐她的身体,像一头欲求过度的野兽。他抬起身体,冲进她的体内。 她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一次又一次摆布她的身体。 说老实话,她真的很怕。他现在的表情,好像想杀人,又不知道要杀谁似的。 自从小欢向他报告金玉雪的状况后,韩彻的脸就罩上了千年寒霜,又酷又冷的令人受不了。 他是怎么了?金玉雪的案子对他来说那么重要吗?小欢好想问他,可是他一脸冰霜,让她咽下了想问的话。 他真的是心情不好,否则他不会拿自己和她的性命开玩笑。他一路飞车在车阵里穿梭,左闪右闪还外加喇叭,小欢发现自以为很了解他,现在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他全部个性的冰山一角。 他不说话,小欢也不敢说话。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让她看得晕头转向,车内的诡异气氛又更让她受不了。 终于,她忍不住了,她用足中气大喊一声。“停车!” 韩彻被她震住了,他绕了一下,看到路旁有个停车位,便开往路边停下车子。 他还是没有表示意见,一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 她伤心极了。“金玉雪的案子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金玉雪,他又是一震。他淡淡地开口。“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事。” “为什么?难道我看你这副样子,可以坐视不管吗?”她听得出他的气愤,但,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我想分担你的忧愁。” “你不需要这么做,我的忧愁、我的烦恼,我自己扛。你只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他不说话,是因为怕她会受他的影响,而感到忧伤。 “无忧无虑?你当我还是小女孩吗?” “你本来就是小女孩,而且还是一个纯真的天使。这些烦恼不用你管,我不会让你管的。” “你以为我就没有烦恼吗?”她有些哀伤的笑了,他以为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你有烦恼,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扳过她的脸,爱怜地摸摸她柔滑的脸颊。 她能告诉他,她的烦恼来自她始终得不到他的爱?因为他始终当她是他的妹妹?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只能当他的妹妹,她能再奢求些什么呢!但是她对他日益增加的爱意,她又怎能对抗?对他的爱意,像海潮般一波一波将她吞没,她也无能为力啊! 她左右为难,而他却置身事外,这不公平啊! 她的脸被他抬起,充满哀伤的眸子望穿他的眼眸。“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天塌下来,我都替你扛。”他不喜欢看见她忧伤的容颜。 “你替我扛?”她偏过头笑了一下,笑容中还是以忧伤成分居多。 “我说过要当你的哥哥的,你忘记了吗?”他焦急且心疼,哪个浑小子让她变成这般模样。 “我可以告诉你。”她决定豁出去了。“可是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金玉雪的案子让你这么苦恼。” “这没得交换的。”他的拳头握得好紧,他很明显地在克制他的怒火,小欢还不知道她踩到了他的痛处,犹然不死心的追问,使他非常苦恼。 “这不是交不交换的问题,是你根本不愿意告诉我。” “小欢,别逼我生气,我怕我一生气,一出手可能会伤了你。”他叹了口气。 “你生气啊!我不怕的。”她想,倘若能逼他生气,或许就能逼他说出实话。 “小欢!”他大吼一声,声音带有好浓好浓的伤痛。 她抬起脸,勇敢迎视他眼底的忧伤。“我希望能帮助你,任何事我都愿意帮忙,真的。” 在她脸上,他看到了她的情,她的意,可是这是他现在最怕接受的。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纯真的小女孩啊!他不希望带给她困扰,她的脸上应该永远保持甜美的笑容,他要她永远不会失去笑容。 他狠心地说:“小欢,你只是我的妹妹。” 她倒抽了一口气。“你是说我只是你的妹妹,就应该遵守妹妹的本分,不该逾矩,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沉默着,一分钟后,他还是沉默。 她好气,推开车门冲出去,韩彻见状也追了出去。 “小欢” 她转过身子,面带哀容地看着他。“今天我不要再跟你说话了。不,一天不够,三天,三天我都不要跟你说话了。”说完,她便往人群里奔跑;人多的地方,或许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直到她跑远了,他大吼一声,双拳击在车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不明白,他要怎么做,才不会让小欢受到伤害。 第五章 夜寂静,寒声碎。窗外冷冷的风扫落树叶,任由着在大地上翻滚。天冷人孤单,所以今晚的月色看起来更带苍凉。 天气寒冷,影响了“侯鸟”的生意。星期六的晚上,客人零零落落。生意不佳让沅沅心情大受影响。而来帮忙的小欢也是心情欠佳,在一旁洗杯子。 沅沅走进柜台内,观察小欢的状况十秒钟,她发现小欢真的有问题“小欢、小欢。”发现小欢像个机器人似的重复洗杯子的动作,她干脆伸手直接关掉了水龙头。 小欢茫然地看着沅沅。“你干么关掉水龙头,我杯子还没洗完呢!” “你确定你是在洗杯子吗?”沅沅拿起一个她刚洗过的杯子。“上面还有口红印,你洗的杯子,我敢拿出去给客人吗?小欢,你专心一点嘛!” 杯子上面明显存在的口红印,让小欢再辩驳也没用,她低下了头。“我重洗好了。” “小欢,你是怎么啦!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生病了呀?”沅沅抢下她手里的杯子。 “没有,我没生病。”小欢有气无力地回答。 三天半了,说三天不跟他说话,韩彻竟然捱到三天半。可见在他心里,她根本算不了什么,顶多只是一个妹妹。天晓得他到底认了几个妹妹,想到这里,她就好伤心。 “你这里生病了。”她用手指指着小欢的心。 “沅沅姐姐” “算了,你上楼吧!反正客人不多,我和秀美、小娟三人就可以应付了。”沅沅推着小欢离开柜台。 小欢瞥见一旁打包好的垃圾。“沅沅姐姐,我先帮你把这袋垃圾拿出去扔,等一下你就可以少拿一袋。” “好啦!随你,反正垃圾丢完,你就上楼去睡觉。”沅沅全依她。 那袋垃圾有点重,小欢一个人拿有点吃力,她要半拖半拉才能将垃圾从后巷拿出去。 暗暗的巷子给人感觉好可怕,小欢丢完垃圾后,就低着头快步走回来。 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阵一阵时快时慢的脚步声,她听不出来是不是在跟踪她的,但是她很害怕。因为前阵子常有一些不良分子出没于巷子里,也有一些独行女孩子被调戏 脚步声急着跟近她,她惊惶失措,这时喉咙偏偏又干,叫不出声。 “小小”她身后出现了这种忽隐忽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叫“小姐小姐”的。她看见左边的地上被扔弃一支断了头的扫把,她急忙蹲下身捡拾,在她蹲下之际,后面那个声音也跟到了她身后。 她闭上眼睛,就将手中的扫把往声音的方向一挥 “哎哟!小欢,是我。”韩彻的额头被扫把击中,他急忙捂住额角的伤口。他没想到小欢竟然会给他一棒,他以为小欢蹲下来是怎么了,才急得跟上来一窥究竟的。 她听见韩彻的声音,闭上嘴,眼睛睁开了,扫把也扔了,她惊讶得说不出话。 谁不好打,偏让她打中韩彻。 又有脚步声出现,韩彻拉起呆住的小欢。“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快离开。”他小声道。 “好,我们离开。”她当韩彻是身负重伤,连路都不能走,还以她瘦弱的身子搀住他硕伟的身躯。 “最好不要回‘候鸟’。”他怕跟踪他的人会跟到“候鸟” “好,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她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韩彻跟踪她,而韩彻又被人跟踪?事有蹊跷,大大不妙,不过现在她也没空再想下去了,先想如何脱身要紧。 于是,她搀着韩彻一起没入夜色中。 结果,小欢把韩彻带回候鸟楼上的家,不过她绕了路,相信跟踪韩彻的人已被甩掉了。 童宁还没回来,沈璃儿看见韩彻,淡淡地打声招呼就先回房了,留下小欢和被她打破头的韩彻。 小欢拿出急救箱替他清毒、上葯,再贴上ok绷。“对不起,只剩下这种卡通人物的ok绷,你先将就点喽!” “这种ok绷一定是你买的。”除了她,还有谁会用这种可爱型的ok绷?韩彻笑道。 “何以见得?”她收好急救箱,放回原处。 “你是小孩子嘛!”他摸着还在疼的额头说。“小孩子当然会用这种可爱型的ok绷喽!” “我说过了,不要再叫我小孩子,我不是小孩子。”她气呼呼地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在我眼里,你始终是一个小孩子,小妹妹,而且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他情非得已才这样说,他只是想浇熄她对他超乎兄妹情以外的爱火;很残忍,却是不做不行。 “你从哪一点认定我就只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一定要这么认为。 “凭我的判断力。” “你的判断力就一定准吗?” “不敢说十成,也有九成的把握。”他自信满满地答道。 “哼!我就是令你跌破眼镜的那一成。”她也不甘示弱。 “那你得拿出证据给我看看。”他的口气是十足的律师口吻。“没有证据,我是不承认你对的。” “你要证据,行,给我五年!不三年就可以,三年后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也可以蜕变为成熟的女人,毕竟我现在还年轻,而年轻并不是我的错。”这个老古板,真是气死她了。 “如果毕业后,你找不到工作,可以来找我,你是一个好人才。”喝!他先挖起角来了。 “抱歉!如果我真是个好人才,我才不愁找不到工作呢!何必去找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当老板。”她翘起唇儿。 “你说我不守信用,呃!”他挑起一道眉毛,好笑又好气地问她。 “我说三天不跟你说话,你三天半才出现,这不是不守信用是什么?”她还在计较这个问题,说老实话,她有点心里不平衡。 “真是小孩子,”他咕哝着不敢让她听见。“其实我早就要过来了,只是被一些人绊住了。”这些天,又不知道哪些他得罪过的人派了一堆喽罗騒扰他上班,又跟踪他,像刚才,他又被盯住了。 “又有人找你麻烦啦!”小欢紧张兮兮地问道,她又想起那次他被一群人找麻烦,而自己刺了左手臂的恐怖情形。 “是有一些人又盯上我,我还没查出是谁派人做的。”想到此,他又蹙紧了眉头。 “你会不会有危险?”她好担心。 “小事,要撂倒我还没那么容易。”他故作镇定,他不想见她为了他,脸上失去笑容。 “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怎么常被人盯啊?” “得罪多少人,我不清楚,不过我心里有一些人选,我会从他们之中找出答案。”他脑子里浮现的一些人,也包括王南生。王南生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岔,昨天竟然派人送了张请帖邀他携伴参加他为金玉雪举办的三十岁生日舞会,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韩彻,你要小心一点喔!”她眼里满是关切。“原来你刚才鬼鬼祟祟的吓了我一大跳,就是在躲那些人啊!”“你才吓了我一跳,我一直叫你,你都不回答我,还拿扫把打我的头,真衰。”他捂着额头。 她咬着手指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你是色狼,在我后面一直追着我,嘴里一直叫小姐小姐的,怎么知道你是叫‘小欢’。” 他显得有点啼笑皆非:“你把我当作色狼了吗?” “对不起啦!下次不会了。”她求饶道。 “再有下次,不就换我这边的额头遭殃。”对她,他总是很能包容。 他们十分有默契,都不再提三天前吵架的事,也免了谁对谁错的问题。 “我又不是故意把你错认为色狼的。” “我挨了你一棍怎么办!不行,我要讨回来。”他摇摇头又叹气。” “那怎么办?我让你打回来好了。”她想了一下,决定还他一下,马上就坐到他身边,闭上眼睛,仰着脸等着受罚。“快点喽!只能打一下喔。” 他看着也忍俊不住,笑出了声。“真要还我一下,那你准备喽!”他扬起手,往她的脸挥下去。“会痛喔!要忍一忍喔。” 小欢心里害怕,五官都怕得挤在一团,等着他一掌下来,结果她的脸却一点都不痛,痛痛的是她的鼻子啦! “哎哟,”她不能呼吸,赶紧张开眼睛,以可笑的声音道:“你怎么捏我的鼻子,不算不算啦!” “不算再捏一次喔!”他捏住她的鼻子,把她的鼻子捏得红通通的。 “不要、不要,算啦、算啦!”她双手乱挥表示求饶,他还不放手,她换用手捶他的胸膛。 出其不意地,他松了手。小欢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松手,整个身子失了重心,往前一倾,压向他的身体。在很巧妙的一瞬间,她的唇扫过他的唇,然后,两人因为这一碰触,也都当场愣住了。 小欢捂着唇,双颊红不隆咚的。她真羞死了,竟然去碰到他的唇。说实话,虽然那种感觉很好,很奇妙,才几秒钟的接触就让她心慌意乱 韩彻的反应比她好不到哪里,他也傻了,她的唇柔软甜美得令他讶异,他也有种悸动的感觉。原本还以为她只是个小女孩,没想到她也有属于小女人的魅力。 他看着她到处想钻个地洞的困窘,他先不去理会他心中莫名跳得厉害的心跳。她是妹妹,可爱的小女孩,他不能拿她当作漂泊感情的靠岸,这对她来说,不大公平了。 他收回波涛汹涌的思绪,可是小欢娇羞可人的容颜始终在他眼前徘徊不去。这次,他真的迷惘了,瞪住小欢容颜好半晌后,他缓缓地开口。“小欢!” “嗯!”她吓了一大跳,他要说什么吗? “我问你,扫把怎么叫。”他这么说,只是想让气氛缓和一点。 “呃?”她根本还没跳出刚才的状况。 “‘哎哟!小欢,是我。’扫把是这么叫的。”他一脸正经地说。 “乱讲,扫把怎么会啊!”她脑子迅速想了一下。“你是说,我拿扫把打到你的头,你的叫声啊!好玩,扫把叫。”她开始笑,笑得越来越大声,终于笑倒在沙发上。 他喜欢看她笑得无忧无虑的样子,他轻轻地说:“小欢,我真的好喜欢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 她的笑声越来越小,笑容越来越僵。妹妹,她还只是他的妹妹,哼!妹妹,她讨厌死这个称呼了,为什么他都装作不知道,她相信他也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已经放出去了,他只是否认这个事实。 她淡淡地开口。“也就是说,你还是喜欢我的。” “当然。”他并不想否认对她有某一种程度的喜欢,但是绝对不是“爱” 那就够了,够了,小欢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贪心。她要等,等著有一天,他的心飞向她,多久她都要等等看,错过这段感情大可惜,所以她要给自己一点时间等等看。 “阿彻,你真的要去参加金玉雪的生日派对?”启平忧心忡忡地说道,他为了劝韩彻不要去派对,不知道费了多少唇舌,就是劝不动他。 “王南生的请帖都来了,我不去好意思吗?”韩彻本身倒不像启平那么紧张。 “王南生也真怪,无缘无故送请帖给老婆前任男朋友,他的居心何在,真教人想不通。”启平搔搔头。 “大概想炫耀吧!让大家知道玉雪嫁给他很幸福。” “幸福个屁,你又不是没听过王南生会打老婆的传闻。”启平忿忿不平。 “所以我才要亲眼瞧瞧他对玉雪到底好不好。” “如果玉雪过得真的很糟,你打算怎么做?把她抢回来吗?”启平担心他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地步,因为他看小欢的眼神很不一样,已经超乎兄妹间的关爱了。最糟的是,他自己不愿承认。 “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再说这也不完全是我脑控制的事。”他捻熄烟蒂,吐了一口气。 “小欢知道你跟金玉雪的事吗?”启平看着他。 “我没告诉她,我也不打算告诉她。”他早就决定了,他的事不要让她担心。 “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启平忽然看见小欢翩翩地走进了办公室,他连忙住口。 “小欢,没想到你年纪轻,身材还是很有看头喔!上次白雪公主的衣服把你的身材包得太紧了,根本就看不出你的女人味。”启平笑着说。 “启平大哥,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小欢害羞地瞅了启平一眼,细肩带、低胸的银白色礼服让她平常不易表现出来的姣好身材一览无遗的展露出来,像个娇羞动人的美丽小女人。 “当然是夸你啊!韩彻,你带小欢去,要小心她被一大堆登徒子缠上喔!” 韩彻用手势表示没问题,但他的视线一直凝在小欢身上。从她翩翩进了办公室来到他眼前,她像是一道五彩绚烂的彩光,灼亮他的双目。他一直以为还是一个小女孩的小欢,其实已经是个妩媚的小女人了。 发现自己被韩彻盯得紧紧的,小欢不禁羞红了脸,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滴滴溜溜的直打转,可是她的心里却爬过一丝丝浅浅的甜意。她好高兴他会邀她去舞会,所以两天前接到他的电话时,就一直紧张到现在。连刚刚进来他的事务所,她的双脚还在直发抖。衣服还是沅沅借给她穿的,她有些不大习惯,她怕别在背后的别针会不小心掉了,那就嘿嘿糗了。 还是启平看不下去了,他清清喉咙,提醒他们还有第三者在场。“喂,请你们两人稍微控制点,这里是办公室,你们这样看来看去的,不害臊啊!”“启平大哥”小欢小声的叫着,他怎么这样啊! “多事”韩彻冷冷地斥责道,启平只会碍事。 小欢和韩彻对看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道:“乌龟怎么叫?”四只眼睛转向启平。 启平晃头晃脑的。“我哪知道?”殊不知他已掉进两人的陷阱。 “哈!宾果。”两人又是异口同声,把启平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跟什么啊!”启平一脸的迷惘。 “她说你是乌龟啦!笨蛋。”韩彻在小欢走出去后,也起身站了起来。“别太在意,我也被她耍过。”在离去之前,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 启平张口结舌,小欢了不起,是个奇女子,韩彻她都敢耍,佩服、佩服。 他从玻璃窗看出去,韩彻正在替小欢披上大衣,那种体贴入微的表现,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险所有的员工都走了,否则他们一定会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工作。 小欢第一次见识到有钱人的排场,她被那种场面的盛大吓得瞠目结舌。她直觉的以为王南生一定很爱金玉雪,才会替她在饭店办这么盛大的生日舞会。但是她又想起金玉雪脸上的瘀青她快被搞乱了。 “韩彻,人好多喔!”她的手被他握得好紧,她觉得一股甜蜜充斥在胸口。 “放心,他们不会吃了你。”韩彻在众位穿着光鲜、打扮亮丽的宾客中穿梭,遇到熟识还得停下来打招呼。这场生日派对场面浩大,不知情的人真会以为王南生很爱他的妻子金玉雪,然而他知道,这不过是他向外界炫耀他的财富及他如花似玉的娇妻的手段。 “上次的化妆舞会已经很棒了,没想到这次的生日舞会更炫。”天啊!穿着燕尾服的少爷端着香槟酒在宾客中穿梭,好多的名流仕绅,都让小欢看傻了,她轻叹一声。“真是豪华。” “羡慕吗?” “不,这一切还不是用钱堆砌起来的。”有钱夫妻或许令人羡慕,但努力共同打拼创造自己家庭的平凡夫妻也很好啊!“韩彻,我们要跟金玉雪打招呼吗?” “看情形再说。” 忽然,小欢看到穿着黑色旗袍显得雍容华贵的金玉雪被一群太太夫人们围住,而她的丈夫则和另一些人阔论高谈。“我看到金玉雪了,老天,她真美!如果我有她那种身材,我一定要常穿旗袍秀给大家看。” 她的赞赏让韩彻呼吸紧促了些。他也看到了金玉雪,婚后的她更见丰腴,散发出一种成熟少妇的风韵,但很奇怪,他的心情很平静,并没有一丝要发狂的迹象。他只是为那些传闻、为她心痛。她是一个好女人,不该被王南生虐待。 “韩彻,你要不要紧啊?你脸色不大好看。”小欢着急地拉拉他的手,他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倒下去才好。 “没事。”他握紧她的手,他发觉她的手可以给他温暖。 小欢看看他,再看看金玉雪,她擅自下了决定。“你是不是还在烦心金玉雪的案子?我去跟她说话。”她以为他在烦恼金玉雪的案子,却又因为某种因素而不脑瓶近她,为了分担他的烦恼,她自告奋勇。 “别去,小欢”只见小欢已钻进人群,朝向金玉雪走去,他只得住了口,希望王南生不会找她麻烦。 小欢不动声色的靠近金玉雪,远看金玉雪妩媚动人,近看金玉雪美丽依然,只是脸上那层淡淡的哀愁,就更容易被人发现。 金玉雪真的不快乐,华服珠宝没让她快乐,小欢又对王南生产生了好深的坏印象。 她碰碰金玉雪的手臂。“玉雪姐姐!”她认为这样的称呼比较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金玉雪转过头,纳闷地看着她。“你”“我是况小欢,记得吗?上次韩彻叫我去找你。”小欢友善的对她一笑。 她记起来了,她是上次来找她的小女孩。就是因为上次小欢成功地见到她,王南生还念了大厦管理员一顿。现在大厦的守卫可说是极度森严。她对小欢点点头。“你”“我不是一个人来的,韩彻在那边。”趁着那些夫人们不注意,小欢快速地说着,并用手指比了个方向。 金玉雪一听到韩彻的名字,脸色立即大变,手中的酒杯也哐啷落地,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玉雪姐姐”小欢吓死了,她好意来替韩彻传话,怎么一提及韩彻,金玉雪的脸色就白得好吓人。 “玉雪,怎么啦?”王南生发现玉雪出了状况,赶紧离开众人,过来“关心”一下。他的“关心”是因为他不能让金玉雪出丑,她出丑就是丢他的脸。 “没事,不小心手滑了一下。”金玉雪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她没想到南生会邀韩彻来,他居心叵测,令人费疑猜。 王南生表现出一副十分体贴的样子,伸手挽住她的手臂。“小心一点,有没有割伤?”他的态度及关怀赢得在场所有人的称赞。 金玉雪摇摇头。 “没有就好。”王南生一脸笑容的对大家说:“多谢各位对内人的关心,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请继续。”接着他召来少爷将碎玻璃处理掉,冷静得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大家只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事件,也就不受这事件的影响,继续聊天、饮酒。 王南生注意旁边没有意思离开的小欢,他问:“小姐,内人没事了,你可以去和别人聊天了。”他急着打发小欢,所以他并没记得曾和小欢有过一面之缘。 “不是”小欢不大敢离开,这时,她又觉得王南生像个体贴的新好男人。 “你是玉雪的朋友?”王南生好奇地看着这个迟迟不肯离去的小女生。 “我呃”小欢真不知道要怎么脱身才好。 “她是我的未婚妻。”冷不防地,韩彻的声音冒出来替小欢解围;不过他的解围让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韩彻”小欢因他的出现而显得不知所措,他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韩彻一只手绕上小欢的腰,亲密的举动,让他的解围更具说服力。只是小欢不太能马上适应这样大的转变,她一直看着韩彻,韩彻给她一个很淡的笑容。 “韩彻,好久不见,你的未婚妻,呃很年轻。”王南生一见到韩彻,就露出狮子见到老虎的凶恶表情,然而他连自己的妻子他也不放过。“玉雪,怎么那么失礼。看见老朋友也不打声招呼?!” 金玉雪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出来,她心里很紧张。前任男朋友对上现任老公,场面的火爆可想而知,更不敢想像回家以后,王南生会不会又大发脾气,拿她做出气筒,毒打一顿。 “韩彻,你的未婚妻很漂亮。”金玉雪在丈夫的瞪视之下,不得不敷衍一句。 “谢谢。”韩彻很骄傲地说着,并且搂紧小欢的腰。“小欢,你又不乖了,怎么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人影。” “人家”小欢翘着小嘴,心里很气他这么说,又对他搂着自己的腰这么紧,感到十分甜蜜。 “韩律师,看来你对你的未婚妻很紧张,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的未婚妻共舞一曲?当然你也可以请玉雪跳一曲,毕竟你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你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叙叙旧,是不是?”王南生一篇冠冕堂皇的说词,让小欢无法拒绝,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被他带进舞池中央。 “我先声明,我的舞技很烂。”小欢丑话说在前头。 “放心,我很会带人。”王南生虽然是在对她说话,眼睛却是直盯着也进到舞池中的韩彻和金玉雪。“你怎么放心韩彻和玉雪贴得这么紧?” “什么?”她不解他的口气为什么要这么阴冷。 “他们的确很相衬,只可惜玉雪最后还是嫁给我。” “他们”小欢越听越迷糊。 “你是韩彻的未婚妻,你不会不知道你未婚夫和我老婆过去曾经有一段情吧!”低头看着她茫然的脸,他冷冷地笑。“原来他没告诉你,其实也难怪,男人通常不大愿意自己的女人知道过去的事,尤其是玉雪背弃了他,这种事,他当然不会想说。” 韩彻和金玉雪是旧情人。 小欢如遭雷极,一脸木然。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他不会主动告诉她,因为这是他的烦恼,不需她来担心。笑话、笑话,真是笑话;变成大笑话的是她,她去替他探视金玉雪的近况,又为了他,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只为了这个舞会是金玉雪的生日舞会。她真驴,真没大脑,笨笨的被他利用,竟然还以为尝到了甜头,小欢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你确定韩彻是因为爱你才和你订婚的吗?”小欢连连跳错舞步,又低头不语,于是王南生又给她一个落井下石。“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只是韩彻本来就是很难捉住的男人,要得到他,要花很大的力气。” 小欢猛然抬起头。“谢谢你的关心,这是我的事,你还是把你的关心用在你妻子身上吧!难道你不担心她会和韩彻旧情复燃。”话一说完,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会吗?他们 “她不会的。”王南生很有把握。 “你很有自信。”这次,她故意踩到他的脚上。 “因为她需要我,她不能没有我。”王南生志得意满的。 小欢巴不得这首曲子快点结束,她实在快受不了他的气焰和他自以为是的态度了。 而另一边,韩彻的眼睛一直追着小欢,深怕王南生会对她做出什么举动,他的关心全让金玉雪看在眼里。 “你很关心她。”金玉雪淡淡地开口。 “她还是个小女孩,我有责任保护她。”韩彻对于自己的行为做如此地解释。 “不,从你的神情看来,对你而言,她不再是一个小女孩,你很在乎她的。” “玉雪,你”“别顾忌我了,如果我说我现在对你已经不再存有一丝遐想,你相信吗?”她已经把事情看开了,凡事都不可能一举数得,事事完美的,何况现在他心里的女孩是况小欢。 “玉雪,王南生时常欺负你,是不是?” “无所谓欺不欺负的,我自己做的决定,后果好与不好,我都得自己尝。我只是后悔当初决定嫁给南生时,没跟你说句道歉的话。”说开了之后,她反而觉得自在。 “我明白你有苦衷,我也没资格怪你。” “我不知道南生会邀你参加派对,不过现在正好,我可以说出心里的话。人总是这样,总想回头再看以前的事,就像我也会想如果我嫁的是你而不是南生,结果会怎样?我现在见到了你,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过去的事不用去想,想也没用,任何事不会因为去想,而就因此改变。”金玉雪说得很坚决,不过她的语气多少带着一些惋惜。 “玉雪”他没注意到王南生和小欢已经走向他们 第六章 “喂,可以把我的妻子还给我了吧!”王南生挽着一脸失落的小欢走过来。“你的未婚妻还给你喽!” “小欢,不舒服吗?”察觉到小欢的神色异常,韩彻关心地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没发烧啊!怎么了?”他的眼神迅速结冻成冰箭,射向王南生。 “放心吧!我没对她怎么样,说不定吃了蛋糕,她就好了。玉雪,准备切我特地叫人设计的蛋糕了吗?”不容玉雪同意与否,王南生自作主张,吩咐着少爷把生日蛋糕推出来。 三层大蛋糕被推出来,大家都为蛋糕的精美华丽而叹服。底层蛋糕还用了很多鲜花作装饰,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都在谈论王南生真是爱妻心切。 “我们可不可以偷溜?”小欢惨白的小脸不时皱着眉头,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不想多玩一会儿了吗?”韩彻的眼睛急切地凝在小欢忧郁不去的脸上。 “如果你还想多待一会儿,没关系,我会陪你。”不为自己,为了他,她也会勉强自己留下来,就算他留下的原因是金玉雪也没关系。 “看别人切蛋糕也没意思,走吧!” “真的?”她不想他太勉强,他快乐比她快乐重要。 他点点头,牵着她的手,溜出生日派对,蛋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走了,没有人会注意的,应该是吧! 很不安、很闷的感觉,一直徘徊在韩彻心头,久久散不去。 他的这股感觉来自小欢的沉默。从金玉雪的生日派对出来,她的表现就一直反常,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实在不符合小欢的个性,他看了很反感,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不快乐? “小欢,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等了好久,决定主动开口。 “没有啊!”坦率的小欢装得一点都不像。 “你说要离开,我还以为你会想留下来吃蛋糕呢!结果你好像并不喜欢这次的派对。”他看着一旁的小欢说。 “如果你想留下来,你可以明讲啊!何必我说要走,你就一定要跟着走?你可以留下来,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她说她没有不高兴,从口气上就可知她在狡辩。 “小欢,你到底怎么啦!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派对了。” 她没答话,只是心头直嘀咕:反正你来说只是来看老情人的,我高不高兴,你又在乎吗? 小欢加紧步伐上前走去,韩彻紧跟于后。四周寂静,只有天上那条银河静静的在宇宙间编织着永垂不朽的传说。大地冷、月色更冷,今晚是个寒冷的冬夜,冷得韩彻、小欢嘴里一开口就呼着白烟。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忽闻身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纷纷停下脚步。 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少爷,喘着气朝向他们跑来。“请问是韩彻先生吗?” “是的。”韩彻在答话同时,伸出一只手护住小欢。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王先生要我转交这个给你。”少爷递出了一个白色信封。 “谢谢。”韩彻伸手接下,少爷见命令达成,转身就跑回派对会场。 “是什么啊!”小欢好奇的凑过来。 韩彻拆开信封,里头只有一张信纸,上头只有短短两行字: 韩彻,还以为你不敢来派对,结果你还是来了。看到玉雪幸福的脸庞了吧?她的一切都是我赐给她的,你做得到吗?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句。果然不错,王南生设这个局邀他来观赏他和玉雪恩爱的一面,他的用意为何,他不大能明白,他只知道玉雪不像表面上那样快乐。这封信恐怕是王南生事先就写好了,只等着他的出现,再给他一击。 “他写什么嘛!”小欢对王南生已经没有好感了,她觉得他的心机好重且为人阴沉,否则他不会发现他们离开了,便叫一个少爷拿这封信交给韩彻。 “没什么,你不用知道。”韩彻迅速将信纸塞进口袋。 小欢心一沉,觉得心好痛。他还是不肯将心事告诉她,在他心中,她的分量到底有多重?难道她真的只是一个工具,她真的好讨厌这种想法。 “小欢。”发觉她脸色不对,他忧心地唤着她的名字。 小欢呼出一口气,在寒冷空气中散着一团白色烟雾,扑朔又迷离。“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 “小欢” “不要再用小妹妹这个名词来敷衍我了。”小欢克制心中隐隐的伤痛,勇敢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他看见背对着他的小欢肩膀整个垮了下来,他好心疼。他不是故意如此狠心的,只是他不肯将她纯洁无瑕的心纳入心底。他不是像她形容的大好人一个,有时候,他还是很残酷无情的,这样的他,不配拥有她的心。 “你干脆说我是一个被你利用得十足彻底的大傻瓜算了。”小欢背对着他,连连吸着气,她痛苦得快不能呼吸了。 “我没有利用你,你不能这样说。”韩彻连忙否认。 “你当然有。”他要证据,她就举给他听。“你叫我去探看金玉雪的状况,我以为她是你的当事人,我还傻呼呼的去,原来她根本就是你的旧情人。你心情不好时就来找我,我算什么?出气筒吗?再来你说你少个伴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我就好高兴、好兴奋的跟你来了,结果呢?你根本就是来看金玉雪的,而我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我不是拿你掩人耳目,我不需要那么做。” “那么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保护你,没别的意思。否则刚才那种情况,你脱得了身吗?”他反问。 “脱不了身的是你,我只是你拿来保护自己的工具。”她心灰意冷的说。 “小欢!”他怒斥一声,生气的扳过她的身子,却见到她一双眼眸铺了一层令他心中猛揪的泪雾,他也跟着跌进了那层淡淡哀愁之中。“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不会舍得拿你当作保护我的工具。” “你承认你和金玉雪过去曾经是一对恋人?”她咬着唇问。 “我没办法否认。”他不想隐瞒既定的事实。 “你对她忘情了吗?”映在月光下的小欢,脸上罩了一层闪烁动人的光芒,逼得韩彻掉过头。 “小欢,这件事你不用管。”她的眼眸太明亮、太动人心弦,他若不掉过头,他无法逃开她真诚的眼眸。 “是没资格管吧!”她的心快疼死了,他还不救她,他真残忍。他继续残忍下去,救也不救她一把,这下,她真的疼得心都快碎光了,她决定了,她要逃离,他残忍地不救她,她没道理任由自己可怜兮兮下去,乞求他的大发慈悲,于是她撇下他,往前走去。 飕飕风声中,只听见鞋跟踩着柏油路面的声响,他呆若木鸡立在风中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小欢,让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搭公车。”一声清扬的声音飘绕在空气中。 他看着她向前走,直到眼前的她越来越模糊,他才惊醒,赶紧找到自己的车,跳上驾驶座。他追上去,只见她拖着长裙子,跳上一辆公车,在他面前呼啸而去。 小欢跳上公车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辆公车要开往哪里。而且她一身的礼服、高跟鞋加彩妆,引来公车上的司机以及几个乘客的注目,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公车过了几站后,她也不管这里是哪里了,先逃下车再说。 一下车,她发觉自己很笨,竟然分不清楚白天的都市和夜晚的都市,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家,都市的黑夜即将吞没了她 她站在公车站牌旁,抬头瞪着满天星斗,无奈星星依然闪烁明亮,却无法开口指引她回家。她心里慌张,又不敢叫计程车。 傍徨了好久,她决定打公用电话回“侯鸟”求救。她走到前头不远的电话亭,拨的号码竟是韩彻的行动电话。 她拿着话筒,顿时傻住了。她知道自己喜欢韩彻,却没想到他在她心里占据的空间已大得超乎她意料之外,一有事情,她第一个想找的竟是韩彻 “喂!我是韩彻。”沉稳的声音从话筒内傅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她觉得那种茫然顿时隐去,她觉得安心;只是她的喉咙发不了声音,只能伊伊唔唔的。 “小欢!”他试着唤她的名字,他知道是她。 他的呼唤让小欢的泪水直涌而出,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好了,她停不住啜泣,对着话筒轻声的吐着一句。“韩彻,我好怕,我好像迷路了。” “别怕,我马上过去救你。” “马上是多快?” “一分钟。” “一分钟?”怎么可能,他又不是超人。 没想到转眼间,电话亭的门被叩了几声。小欢侧头一看,手上话筒险些滑落。 哇!他真的是超人。 韩彻立在风中,饱受折磨的痛苦全写在脸上,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电话亭里的小欢,手里还拿着行动电话。 “我说一分钟就是一分钟,我不黄牛。”他拿着行动电话和电话亭里的小欢通话。 小欢扔下话筒,推开门,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你不是黄牛,你是超人,你来得这么快。” “我不是超人,我是跟着你坐的公车来的,所以我才会来得这么快。”他拍拍她的背。 “你在乎我,你在乎我。否则你不会跟着公车来找我。”她高兴的释放了隐忍许久的泪水。 “我当然在乎你,别哭了。”他体贴地拭去她的泪。“你以为我会任由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单独回家吗? 她猛然抬起头。“一个女孩子?在你心中,我就只是一个女孩子。” “不,当然不只这样,你是” “最可爱的妹妹,是不是?”她太天真了,以为她比其他女人重要一些,没想到她是在自取其辱。 “小欢,恢复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妹妹,好不好?” 她推开他,闭上眼睛,将脸凑向他。“韩彻,吻我!”她决定放手一搏,试试他的心。 看着小欢年轻的脸庞,他是心动,却不敢造次。他还不确定自己从金玉雪带给他的感情低潮走出来了没有,他不能把小欢当作实验品,实验他的心愈合了吗? 他克制着吻向娇柔唇瓣的冲动,他的唇移上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小欢倏然睁开眼睛。她不该试的,就让那种似有若无的感情困扰着她不就好了,何必试呢! “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做兄妹就好。”她费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迸出这句话。她不能、也不要再奢想他会对她的感情有何回应了。 她的眼里,有一个好深好深的漩涡,他看着看着,害怕他会被搅进深不可测的漩涡里。 “你要我说几次,我跟韩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金玉雪洗完澡,换上了睡衣,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辩解。从生日派对回来后,王南生就撕去好先生的温柔面具,一次一次逼问她和韩彻到底还有没有余情。 “那为什么韩彻会来派对,他是想见你才来的吧!”王南生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上抽烟。 “是你寄请帖给他的,他能不来吗?” “看他和你跳舞的样子,他八成还爱着你,哼!原来我老婆还这么有魅力,他带来的小女孩注定要有一场苦恋。”王南生猛吐烟圈。 “人家的事,不用管这么多。”她知道她再维护韩彻,他一定会翻脸,甚至毒打她一顿。可是她一定要说,她不能将韩彻和小欢拖下水。 “是人家的事吗?我早知道你偷偷打过电话给韩彻,你和他的照片还放在衣橱最底层,这些我都知道。”他用力捻熄香烟。 “你偷翻我的东西。”她脸色发青,她知道家里的川嫂是被派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可是他竟然翻她私人的物品。 “你的东西,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父亲的公司也是我花钱去救的,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混蛋极了,一反在派对上斯文模样。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这么多年了,该还你的,也都还清了吧!”她好想得到自由,可是为了她的父亲,她又无法自私得逃开他的控制。 “我从没打算放你走。” “如果我说我要离婚呢?” “免谈。”他忽然跳下床,眼露凶光。“你想韩彻还会要你这只破鞋吗?” “我没想过要和他复合,我只想一个人好好过日子。”韩彻有小欢了,她不会去破坏他们的。 “休想。”他凶性大发,金玉雪说的话刺激到了他,他大手一挥,将梳妆台上瓶瓶罐罐的保养品全打翻了。 他又要发狂了,她害怕得躲在角落发抖。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发怒了,只要他一生气,遭殃的就是她。他把她当作发泄的工具,不是拳打脚踢,把她揍得鼻青脸肿,就是把她扔到床上,也不问她愿不愿意,便一次又一次从她身上发泄过多的性欲。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她快受不了了。 “南生,你别这样。”她怯怯地开口。 “我问你,你现在真的对韩彻完全没有爱了吗?”王南生喘着气,像头发狂的野兽。 她迟疑了几秒钟,只见他纵身一扑,便扑向她。“不不,我不啊”话没说完,她已经被扔到床上。 “你还敢爱着他,你找死。”王南生甩了她二个耳光,接着她的睡衣也被撕破了。 “我没有”金玉雪只觉眼冒金星,眼前一片黑,便逐渐失去了意识。 他已失去了理智,丝毫不关心失去知觉的妻子。他粗暴地揉捏她暴露出来的胸部,狠狠地揉着、掐着,然后用牙齿将她的胴体咬得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他狂叫一声,撕开她的底裤,冲进她的体内。 新的一年到了,象征冬天正一步一步慢慢地结束,美丽的春天也快要带来五彩缤纷的色彩。 小欢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冬天再过些日子便要过去而欢欣,相反的,她的心情一直在谷底徘徊,十分低落。 沅沅看她沮丧,脸上没有光彩,十分担心。她骂了小欢好多次,可是小欢还是不听她的劝,令她十分伤脑筋。 “小欢、小欢!”沅沅试着叫正在吧台内忙着为她的蛋糕挤上鲜奶油的小欢。可是小欢太专心了,对沅沅的呼唤听而不闻。沅沅翻翻白眼,用手掌拍了一下吧台平台。“小欢啊!”她拍完,暗骂自己笨,这么拍下去,手痛的是她那! “沅沅姐姐,别吵嘛!等我把蛋糕做完,你再跟我说话。”小欢十分认真地将蛋糕装饰得更加完美,沅沅叫她,她也先搁在一旁。 沅沅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斜看小欢忙着做送给韩彻的蛋糕。“真搞不懂你,韩彻都跟你说了,他只把你当妹妹看,你何必自讨苦吃,还帮他做什么蛋糕,弄得一脸面粉,何苦呢!” 小欢的手抖了一下。“我愿意为他这么做。” “你这么为他付出,值得吗?”沅沅摇摇头。 “不要问我值不值得,我只是想替他过个别出心裁的生日。”小欢放了一些草莓做装饰。“希望他喜欢。”她高兴得发出赞赏。 “他不喜欢也不行啊!你做坏了几个蛋糕,才做成功这一个。” “那是我笨嘛!” “小欢,你真是无葯可救了,他都说只把你当妹妹了。”沅沅又心疼又生气地说。 “那又怎样,我还是可以偷偷地喜欢他。”小欢拿出一个纸盒子,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进去。 “如果他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呢?”小欢这个傻丫头,她打算一直等下去吗? “我给自己一点时间,如果真的不行,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他,这样太不可爱了。”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了,只是说很容易,到时候,她能否做得到,她就不敢保证了。 “还好你还有点理性,否则我看你期末考怎么过得了关。”沅沅瞧她笨手笨脚的,便接过盒子,细心地在盒子上打个大红色的蝴蝶结。 “其实,你看我一脸聪明相,我会被当吗?”小欢欢快地接过扎着蝴蝶结的盒子,东瞧西瞧,心里好欢快。 “还耍嘴皮子,有的人是一脸聪明相,遇上爱情便成了糊涂虫了。”沅沅白她一眼。 “你在说我吗?”小欢故意装不懂,反过来问她。 “难道是说我啊!”沅沅没好气地说。 “好啦,沅沅姐姐,你要念我,等我回来再继续吧!我要走了,我跟他们约好时间了,再不走,会迟到了。”小欢穿上外套,捧着蛋糕往“侯鸟”的门口走去。 “他们?还有他们啊?”怎么不是她和韩彻的两人世界? “就是启平大哥和事务所的秘书小姐他们,我们要给韩彻一个永难忘怀的生日。”小欢朝沅沅甜甜地笑着道别后,便走出了“侯鸟”一接触到还是有些冷冽的空气,她紧紧的抱着蛋糕往前走。 “拉高一点,往右一边,只要拉过来一点点,好了好了,可以了。”小欢站在韩彻的事务所,帮忙着事务所的秘书小姐们将办公室改造成一个小型的生日会场,她要给韩彻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欢啊!我看这样应该就可以了。”秘书许小姐走到她旁边,满心赞赏的打量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事务所的职员都很喜欢小欢有事没事就过来事务所晃一晃,因为只要她一来,铁面老板韩彻的脸上就像是涂了一层蜂蜜,甜得不得了。 “对啊!我想韩彻看见我们努力的成果,他一定会很感动。”小欢唇角带笑。“许姐姐,你确定韩彻等一下就回来?”她比较担心时间会错过。 “我与江律师联络过了,他们十分钟前刚从法院出来,算算时间,大概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回到这里。” 小欢满意地点点头,她相信启平大哥这个内应会做得很尽责,这么一来,她就只要等他们回来就行了。 小欢和他们再将现场做点修饰,东弄西弄也过了十分钟,她决定去茶水间把放在小冰箱的蛋糕拿出来。 “许姐姐!”她嘴巴甜,也更让许小姐喜欢她。“我先去韩彻的办公室‘埋伏’,蛋糕我也一起拿进去了。” “好啊!这里有我们就行了,你等着我们叫你行动的信号,到时一定让韩律师有个难忘的惊喜。”许小姐回答她后,便又忙其他的事了。 于是小欢捧着蛋糕,走进韩彻的办公室,她关上门,将蛋糕放在办公桌上,在蛋糕上插上三十三岁的蜡烛,然后坐上大皮椅上,转身面对那扇窗,想着他待会儿脸上出现的讶异表情,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外头似乎有些声音,她看看时间,才过了五分钟,韩彻应该还没那么快回来,可是声音还是持续着。她还在沉思之时,已有人大力地将皮椅转了过来。 “啊!你是谁呀?”小欢被人一拽,她看着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她吓呆了。 “你又是谁,坐在这里干什么!”男人凶巴巴地问道。“不说实话,我就揍你!” “你凭什么揍我,这里是韩彻律师的事务所,你在这里撒什么野!”虽然很怕,小欢还是鼓起勇气据理力争。 “有人请我们兄弟来韩彻的事务所撒野,拿人钱财,当然要做得漂亮一点。”男人一只手拍在桌面上,吓了她一跳。 “兄弟!”天,还有别人。小欢转头看到窗外,外头还有三个凶神恶煞模样的男人。正在肆意破坏她和大家费了一番功夫置的生日会。许小姐她们正在阻止那些人继续破坏下去,可是似乎没用。“你们到底是谁?” “管我们是谁,反正我们兄弟就是要来修理修理韩彻,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宾开,女人。” “我不滚,我不会让你们破坏韩彻的办公室。这些都是他的心血,他一点一滴累积出来的,你休想动他任何的东西。”小欢朝男人大吼大叫。 “臭女人,碍事,滚开!别阻碍我办事。”男人拿出他带来的木棍,欲砸桌上的电话、电脑。 “我不滚!你走开。”小欢心一横,护住韩彻的办公桌。“许小姐、许小姐!”她拉开喉咙喊叫,无奈外头也是一片混乱,许小姐也是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空救她。 “臭娘们,滚哪!”男人大手一伸,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小欢从椅子上拎起,摔到地上。 小欢跌在地上,抚着手肘,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砸烂电脑、电话;她还看到外面办公室的玻璃窗也被敲碎,哗啦哗啦的掉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她大惊失色,爬起来冲到门口,扶住快被摔在地上的许小姐。 “许姐姐,你没事吧!”小欢快速地看了一下她。 “还好。” “许姐姐,打电话报警。” “电话线被切掉了。”事实上,那班凶神恶煞进来撒野砸东西也不过四、五分钟,二话不说的见东西就砸,她根本没法向外求救,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喂;.你们不要再动手。”小欢扑上一个男子的背后,想抢下木棍。 “滚开。”男人手肘一个用力,便把她摔在地上。 “哎哟!”小欢重重跌在地上,头往后一仰,眼角余光瞄向办公室那个男人砸完了别的东西,正举起木棍要砸向蛋糕 “不”小欢大叫一声,忍痛站起来,冲进去救蛋糕。 可是来不及了,那个蛋糕在小欢的面前,硬是给砸成了蛋糕碎泥。天!她的心血全给这班家伙破坏了。 不可原谅,她的心连同蛋糕一块儿被砸掉了,她怒不可遏,冲过去抢下蛋糕。 “你们这些大坏蛋。”小欢抱着蛋糕,还好,蛋糕还有三分之一是完好的。“还好。” 谁知她的庆幸才只有两秒钟,男人走过来,一手就把蛋糕砸上小欢的脸。这下她的脸全沾上白色奶油,好丑,简直不能见人。 “我们奉命不能留下任何东西。”话中之意,包括蛋糕也不能幸免。 男人走出去,吆喝着。“事情办完了,我们走。”其他三个人听命的跟着走出去,留下一地的满目疮痍。 第七章 小欢眼里充满愤怒的泪水,他们进来才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把这里搞得一团糟。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他们没有权利!他们凭什么,谁是指使他们的幕后主使人? 小欢气得没空清理自己的脸,她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韩彻的东西,她真是没用呵! 许小姐在外面忙着和其他人整理被砸得惨不忍睹的办公桌椅,她已经去外面打电话通知韩彻,他和启平正尽速赶回来。 过了几分钟,韩彻和启平赶回来了。当他们一看见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他们很惊讶也很生气。 “妈的,是什么人干的?”启平气得不得了,随后出口的是一连串的粗话。 韩彻比较冷静,他看了一下他的员工。“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人员受伤比较重要,其他的事可以慢慢处理。 许小姐迎上前,报告道:“他们只是进来砸东西,并没有伤害我们。我不知道要不要报警,只好等你们回来。” “当然要,这班混球,我非揪出他们不可。”启平恨恨地说。 “本来想替韩律师庆祝生日的,没想到搞成这样。”许小姐十分惋惜的说。 “你们替我庆祝生日!”韩彻四处看着,果然有一些拉炮和各种颜色的彩带。 “是啊!连小欢做的蛋糕也被砸烂了,好可惜。” “小欢也来了?她人呢?”韩彻的脸上不再有温度。 “在您的办公室。”许小姐回答。 “启平,这里交给你了。”说罢,韩彻便以一种他们都未曾看过的灵敏身手,咻地便钻进办公室。 启平和许小姐相对一会儿,都露出一种了然于胸的笑容。韩彻再否认也没用了,他们都相信,小欢已经成功地溜进他的心了。 韩彻一冲进办公室,只见小欢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小欢。”他急着想知道她有没有被吓着。“小欢!” “不要过来。”小欢背对着他,用面纸一张一张擦掉脸上的蛋糕。她不能让他看见她这般模样,她不能再让他为她担心,她要坚强一点,表现得更像大人。 没有镜子,所以她只能大致上擦掉她以为有沾上蛋糕的部分。她的脸上、发上、耳际都还有些蛋糕没擦掉,她不知道,就以这般模样转过来。 “韩彻,对不起,蛋糕没了。”小欢还在心疼她的蛋糕。 此时他的心里已经不只有感动了,还有更多更多被她傻呼呼的爱引起的热烈情感。她怎么这么傻啊!碧执得以她的方式偷偷爱他,就算是他已放话说,只把她当作妹妹看待,她还是继续傻气的等着他的心软化。 她等到了,真的。 他也蹲下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他的脸摩擦她细嫩的脸蛋。“小欢,你很傻,你知道吗?你有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我的。” 他嘴里呵出的热气在她耳畔游荡,她想躲,却觉得躲了反而不好,只好乖乖地被他抱着。“我没说过要等你一辈子啊!那天晚上你说我们还是做兄妹的好,可是我想过了,我愿意给你一段时间,你会发现到我的好,就算我失败了,我还是有个哥哥,我不吃亏的。” 她的直率、她的坦诚,让他自叹弗如。她虽然年轻,却能坦然面对她的心,这是他迟迟不敢想的。他的手劲加大了些,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小欢,你知道我以前爱过金玉雪。” 在他怀里,小欢不安地蠕动了一下。“知道,可是我不想听,我只想停在你怀里。” “不,让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爱我。” “我要啊!”“嘘!听我说,”他顺着她的发丝心疼地摸着。“金玉雪以前是我的秘书,那个时候我和启平刚出来挂牌当律师,事业都还在起步的阶段。玉雪温柔美丽,又是个能干的秘书,长时间的相处下,我们坠入了爱河。但是那个时候,王南生也在追求玉雪,只是她始终没有接受过他。直到有一回,我到美国处理一些事,启平突然打通电话给我,说玉雪辞了职,准备和王南生结婚,我一接到消息,马上飞回台湾,可惜为时已晚,她已经嫁给了王南生。” “她又不爱他!吧么嫁给他。”她替他抱不平。 “这也是我当初想不通的地方,后来从一些朋友口中才辗转得知,原来是她的父亲经商失败,欠了一大笔债,王南生愿意替她父亲偿还债务,条件就是要她嫁给他。她禁不起父亲及母亲的哀求,只好答应嫁给他。”怪事,有小欢在怀,这些回忆便不再是沉重不堪的。 “你没去试着找她吗?” “当然有,只是她的家人和王南生如何也不让我见她一面,后来她写了一封信给我,叫我忘了她。我把生气的时间拿来开创我的事业,也多亏了她给我的打击,我才能化悲愤为力量,才有今天的事业。”他自我解嘲道。 “难道这些年来,你都没有再交过女朋友吗?”她才不相信他是现代柳下惠。 “怎么可能,女朋友当然有交过,而且还不少个,只是最后都不了了之,可能是被我吓跑了。”她好安静,他笑着说:“怎么,吃醋啦?” “哪有!”她言不由衷。 “真的没有?” “我没有吃醋,只是嫉妒和庆幸。我嫉妒那些女人比我早几年认识你,又庆幸她们没能捉住你,我才能认识你。”她露出一口贝齿,哈哈笑着。 他也跟着笑了。“我想我是怕那种莫名其妙被封杀的感受。” “你放心吧!我应该是不会把你封杀掉的,我又没有老爸欠了债,要我卖身偿债。” “这也是我想和你谈的问题,我没把握一定能完完全全的爱上你,你别抱着大大的希望。”他多希望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会给你一些时间。超过了时间,我就不等你了。”小欢皱着鼻头,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下巴也有蛋糕,她大惊失色,用手擦着自己的脸。“怎么还有蛋糕?我不是都擦掉了。” 他捉起她的手擦着脸。“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完了,我岂不成了偷吃奶油的小老鼠了。”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至少埋进她可笑的脸。 “不,是小花猫。”他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取笑她。他抬起她的下巴。“小花猫,吻我。” “吻”她杏眼圆睁,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她整个人已被他拉进怀里,她的唇被他的唇重重印上,好久好久不舍离开。 她感觉他的唇好热,像热牛奶那样温暖,他的舌划开她的唇齿,让她感受他爱她的情意。 他的吻,像是巧克力,甜得令她永难忘怀。她爱这种亲昵的感觉,如果说这是爱的感觉,她会说她喜欢这种感觉。 启平在门边,看见相拥的两人,他会心一笑,悄声的拉上百叶窗,并且小声的关上门。警察已经来了,但看来韩彻现在也不见得有心情应对。 “警察先生,我们就在外面谈好了,韩律师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小欢望着桌上的蛋糕,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细滑可口的鲜奶油和看起来新鲜诱人的水果,一直让她连连吞咽了好几口唾液。 在韩彻的要求下,她又再重做了一个蛋糕,也算是庆祝事务所在今天重新装修完工的礼物。说要吃她亲手做成的蛋糕,结果他反而先跑去和同仁们开会,把她扔在办公室,让她苦等好久。 她禁不住蛋糕的诱惑,用手指挖了一口鲜奶油放进嘴里,香香甜甜的,就像这些日子她和韩彻的恋情,进展得快速且甜蜜。 她不在乎韩彻的心里还有没有金玉雪或其他女人的影子,她会努力让他忘记别的女人,她要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贪吃,又挖了一口鲜奶油放进嘴里品尝着,这时,电话响起,所有人都在开会。于是她便接起电话.。“韩彻、江启平律师事务所。” “喂!我找韩律师。”一个结结巴巴的女人声音。 “他正在开会,”等等,这个女人声音有点耳熟,小欢试着问:“玉雪姐姐,是你吗?” “你是” “况小欢,我们见过两次面,你忘记了吗?”老实说,金玉雪的来电让她很不安。 “记得,你是韩彻的未婚妻。” 你找韩彻有什么事?”对于这个“她是韩彻的未婚妻”的误解,小欢并不想否认;就让她这么以为下去好了。 “我不能讲太久,总之你告诉韩彻,叫他最近小心一点,我怕我丈夫会找他麻烦。”其实金玉雪早听到王南生叫人去砸韩彻的办公室一事,但嫁鸡随鸡,他好歹总是她的丈夫,她还是替他隐瞒一点,没有将所有事抖出来。 “为什么他会找韩彻的麻烦,喂”她还没问清楚,金玉雪已经将电话挂上了。 小欢觉得金玉雪好像在怕些什么,一定有问题!她一边想,一边挖鲜奶油吃,没一会儿,蛋糕已被她挖出一个小窟窿。 她还在神游时,韩彻开完会进来了。不过她没有多大精神理他,因为她的思绪还没回来。 韩彻看她那个俏皮又好笑的模样,他摇摇头,迅速俯下头吻住她的唇。 她被吓了一跳。“哎呀!韩彻。”一抬头看见他的嘴边有些鲜奶油,她指着他叫。“你偷吃喔!”怪了,他的手脚也太快了。 “我从你的唇边偷吃的。”他笑着用手指抹掉一些残留在她唇边的奶油。“要偷吃,也要记得擦嘴嘛!” 糗大了,罪证确凿,无法否认,唯有俯首认罪才是。“谁叫你开个会开那么久,我忍不住了嘛!不过不是我自夸,我做的蛋糕还真是挺好吃的。” “好吃?”他坐在他的办公桌上。 “不难吃啦!不信你试试。”她挖了一手指的鲜奶油凑近他嘴边。“不好吃算我的。” 他笑了,弯下腰含进鲜奶油,并且乘机吻了她的手指,这个举动害她羞红了脸。“的确不难吃。” 到底是蛋糕好吃,还是她的手指头好吃,也没说清楚,害她一颗心跳个不停,都怪他。 他拍拍她的脑袋瓜。“喂我吃蛋糕,也会脸红,有没有搞错。” 她嘟着嘴,瞅着他。“不吃了,蛋糕全给你吃。” 她生气时,脸红眼睁嘴翘的俏模样令他百看不厌,他捏捏她的鼻头。“又生气啦!” “没有啦!”她不懂为什么好像很喜欢擤她的鼻子。 他放开手补充一句话。“你做的蛋糕和你煮的咖啡比起来,的确好吃太多倍了。” “你又提这件事。”早叫他不准再提她煮的“中葯咖啡”了,因为她黄牛,她一直没煮出世界超级好喝的咖啡请他喝。 “谁叫你半途而废,你再食言,看你迟早变成小肥妹。”他老是爱拿这件事取笑她。 “如果我变成杨贵妃再世,你还要不要我?” “你说呢?我敢不要你吗?”在她的调教下,他也放开心胸,主动以笑脸迎接每一个人。 她心花怒放,乐得主动搂住他的腰。“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她枕在他的腿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悲伤。“韩彻,警察来了这么多次,他们有没有查出是谁来找你麻烦的?”她知道的也全说了。 “有特定对象,他们还在查。”他摸着她的发丝,实在不想让她为这件事继续烦恼,毕竟他招惹过的人大多了。 “你有没有想过会是王南生派人找你的麻烦?” “为了什么?”他皱着眉头。 “金玉雪啊!你曾经说过他这个人心胸狭窄而且占有欲强,他会不会把你当作情敌啊?”她心里好不安。 “情敌?荒谬!”他不予置评,但脑子一转。“你怎么会这么想。小欢,老实说。” “人家只不过是刚才你们大家都不在时,接了一通电话,是金玉雪打来的。她叫你小心一点,说她丈夫会对付你,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事,又不敢讲出来。”她用手指头挽着他的西装裤,心里替他担心起来。 他的心一紧,眼光倏地变冷。“早猜到有可能是他,只是想不出他要对付我的理由,为了玉雪,哼!他也太小看自己了吧!不过如果我真的要带玉雪走,谅他现在也不是我的对手,可惜没证据,逮不着他,可恶。” 小欢听了,一阵醋酸溜进心底,而且她的不安也逐渐扩大,老天,不要真的发生这种事啊! 觉她的背脊僵得好直好硬,他轻唤着她的名字。“小欢,你在担心吗?” 废话!她张着担忧的双瞳,深深凝视着他。“如果我不担心,你会难过吗?我是一个女人,我现在正和你谈恋爱,我听你在我面前提另一个女人,我有道理、也有权利担心,甚至生气的。” “我知道,对不起,我错了。”他将头抵在她的额上,眼睛盯着她的眼睛,将她的柔情收进心底。 “我好喜欢你这样看着我,”她忽然推开他。“我有一个礼物给你,我的背包呢?” “在这里。”他知道她是个小迷糊,将她扔在一旁的背包拿给她。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相框,往桌上东看西看。“有了,放这里正好。”她将放有她的照片的相框放在电话旁。“放在这里,你接电话时会看到我,你头抬起来也会看到我,你眼睛酸涩了,看我的照片,比眼葯水还有效。” “这么多功能,啥照片?”他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她出游的单人照,背景虽然单调,可是清丽可人,巧笑倩兮的她,将照片增色不少。忽然他发现照片后好像还有一张照片,他好奇的将相框打开。 “不要看、不要看,那张照片现在不能看啊!”发现她的宝贝即将被发现,她跳起来抢,可惜她矮韩彻一个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取出她的宝贝。“早叫你不要看了。”她又跳又追的阻止他。 他拿高照片,抬头一看后,他笑咧了嘴。“好一张美人出浴照,几岁时的照片?”原来是她小时候在澡盆里洗澡的照片。 “一岁吧!”她嘟高嘴。“我只有这一张,你好好收着。” “你小时候的发育比现在好哟!”他看着照片打趣道。 “你讨厌啦!”她追着哈哈大笑的韩彻,想要抢回照片,两人一追一跑,在办公室上演追赶跑跳碰的爱情喜剧。 “对不起,两位。”启平探头进来。“我不是故意打搅你们谈情说爱,只是我敲了好几次门,你们都不理我。” 韩彻面色一正,瞄着他,气他大杀风景。“什么事?”他事先将百叶窗拉上,就是怕被启平糗他。 “我代表各位同仁,来问小欢的蛋糕,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个荣幸一尝。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不打搅两位了。”启平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乐不可支。 韩彻和小欢对看一眼,由韩彻代表挥手招启平进来。“启平,进来,我们先切蛋糕给你尝。” “可以先尝啊!”启平笑嘻嘻的进来。“太棒了。”才走到桌子旁,他的脸上就被他们两人各抹一手指的奶油,他愣住了。“你们” “启平大哥,好不好吃。”小欢笑盈盈的间。 “你们真是唉!韩彻,我是你的朋友,你竟然如此对我,你哟!真是见色忘友。”启平苦着脸道。 “怎么,不行啊!”小欢双手插在腰上,十分得意。 “行、行,我怕了你们。”启平摸着鼻子,咕哝着。“早知道就不进来了。”接着他摇头晃脑的走了。 小欢和韩彻相视大笑。 韩彻并没有放开小欢的手,他静静的凝在小欢深情无限的眸子,他在这对瞳眸里,找到了可以让他停靠不安的心的温柔。 小欢被童宁硬拉出去散心,她不知道为什么童宁的心情不好,不过乖巧的她,总是顺着脾气火爆的童宁。 坐着童宁的碰碰车,小欢是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童宁提议下车去一家刚才看到,感觉还不错的pub坐一坐,喝些饮料。为了胃里的酸水不再上下翻搅,小欢当然急忙附合,她可不想再坐碰碰车折磨自己的胃。 走进“don'taskme”童宁一瞧见在吧台后忙着调酒的高大男人,脸上寒霜结得更重,拉着小欢便又退了出来。 “干么不进去,又不是没位子。”小欢硬被拉出去,她很不高兴的问童宁。 “感觉不对,找别家。”童宁的“感觉不对”指的是那男人。 “说要去的也是你,拉我出来的也是你。”小欢抱怨着。 “要我载你回家,就闭上嘴。”童宁面无表情,一路向前走。 “你的脾气可不可以改一改啊!这么凶,当心没人要。” “没人要正好,我才不稀罕有男人爱上我,麻烦。” “你怎么这样”小欢忽然住了口,她一直盯着在骑楼下争执不停的一对男女。 “你继续骂啊!”童宁不耐烦的转过来。“喂!你看哪里。” 小欢连忙要她噤声,并小声的告诉她。“那是金玉雪和她的老公。” “金玉雪!”她听小欢提过,她皱眉道:“那个女人就是韩彻的老情人?” “以前是,现在不是。”小欢狠狠地白她一眼,然后又看向他们。“天啊!他打她。”她看到王南生左一掌右一掌连挥金玉雪好几巴掌,而且还捉她的头去撞墙。“好可怕哟!” “可怕什么,我们去救她。”童宁看不过男人打女人的行为,拉起小欢就要去救人。 “来不及了,他们走了。”小欢看见王南生把金玉雪推进车内,她好同情金玉雪,她所遇非人啊!“童宁,我们追上去。” 童宁二话不说,连忙先跑向车子,发动引擎。待小欢跳上车后,她的碰碰车开车技术,终于发挥了唯一功用他们很快便追上王南生的车子。 “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可怕,他老婆都不反抗的啊!”金玉雪的逆来顺受,让童宁深感不以为然。 “我也不知道,或许她怕他吧!”小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那男的要是我老公,我非和他离婚不可,欺负女人嘛!”童宁紧追着他的车子不放。 “也许她很宿命论吧!”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少来了,现在都快二十一世纪了。” “我们不是她,没有办法理解她的想法。”小欢悲天悯人,她决定要帮玉雪离开王南生。“他们停车了。”小欢指着前面。“他们回家了,这里我来过。” “好极了。”童宁将车子停放在路边。 “我们先看看情形再行动,万一她不让我们救呢?”小欢下了车,和童宁躲在电线杆后面,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金玉雪像逃命似的打开车门,王南生捉住她的头发往后拉。 “他们好像不是要回家,好像在吵架。”小欢观察着,地下室有停车场,他为何不停在停车场?有问题。 争吵声越来越大。 “你放开我,我受够你了。我没有办法继续和你相处下去。”金玉雪边哭边喊。他为了她不肯穿他选的衣服,大发雷霆,动手就揍她,她受不了了。 “你受够我了?笑话。我是你的丈夫,我没嫌你,你竟然嫌我,天要反啦!” “我求求你,放我走,我们真的没法子再做夫妻了。” “你要跟我离婚。哼!想得美,老子还没玩够你,你要离婚?你父亲欠我那些钱,多得你下辈子也还不完。”王南生凶狠无比,挥手又给她一拳。 “那是我父亲欠你的,为什么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也还不清。”她越哭越凄凉。 “只要我没答应离婚,你始终是我的女人,有种你去验伤啊!臭女人,不教训不会乖。”他一拳一拳落在金玉雪的脸上、身上。 “住手!”小欢和童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马上冲出来制止他再施暴。 金玉雪乘机跑出来,鼻青脸肿,眼角裂伤,唇角挂血,不复美人模样。 “小欢”金玉雪没想到来救她的会是小欢。“小欢,你赶紧走,他会打你的。” “我不怕,有种他来啊!我告他告得他倾家荡产,脱光裤子也没得赔。”小欢刻意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你以为有韩彻替你撑腰,你就杠得二五八万似的,明天我马上再派人去砸他的事务所,看是他狠还是我狠。”王南生走下车,一把捉住金玉雪的头发,往大厦走。 “那件事果然是你指使的。”小欢忿忿不平。“喂!你放开她。”她很生气,有一些路人看到了,竟然都视若无睹。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管不着。玉雪,乖,我们回家。”王南生看见有人在看他,马上换了另一副嘴脸。 “我不要!”金玉雪哭着求他。“我要和你离婚。” “听见了没有。快放开她。”小欢冲上前拉开他的手。 “闪开!”王南生粗鲁地推开她,害她摔在地上。 “小欢!”童宁见状,立即用身体撞开他。“你欺负小欢,又打女人,你真不是东西。” “再过来,我连你也打。”王南生集中注意力对付童宁,却没想到正好让金玉雪乘机跑走了。 金玉雪坐进电梯,小欢追着进去,也搭上了另外一部电梯,而童宁还缠着王南生。 小欢坐着电梯追上金玉雪。她来到了顶楼,看见金玉雪迎着风站在栏杆上,一不小心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小欢不敢逼近,怕刺激她。“玉雪姐姐,你下来好不好,那里太危险了。” “小欢,你真好,可是我好害怕和南生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打我、骂我,还在我身上发泄他过盛的性欲,如果我不愿意,就会遭一顿毒打我好痛苦。”金玉雪哀凄地看着星空。 “我们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小欢安慰道。 “我们?” “对,我、韩彻、启平大哥、童宁、璃儿姐姐、沅沅姐姐,我们都会尽一份心力帮你的。”小欢努力断绝她轻生的念头。“你想想,你的生命还美好得很,不需要为一个王南生便送上自己的生命。”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她哭了,绝望的痛哭。 “不,你可以向一些社会义工求助,我们也都很愿意帮你。”小欢说干了喉咙,只求她不要再往前走一步。 “我的人生还可能美好吗?我躲不开王南生这个噩梦。”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你不要乱动,很危险。”她看金玉雪的脚步动了动,她吓死了。 “韩彻遇上你,他真是好运气;你也是好运气,遇上了韩彻。”金玉雪泪流满面,为她以前的决定懊悔。 “如果你勇敢的活下来,我愿意把韩彻还给你。”小欢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的度量有那么大吗? “真的?”金玉雪转过头来,看着小欢。 “真的。”小欢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冷静声音道:“如果他爱你比我深,我愿意成全你们。”没人知道她的心在大量失血,好痛。 “你真好,我嫁给王南生是逼不得已的,我爱的始终都是韩彻,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金玉雪如泣如诉,脸上始终挂着一个如梦似幻的微笑,但仿佛有回心转意的迹象。 她的心好痛,但一想到能让金玉雪活下来,她也认了,她觉得她快要成功地打消她轻生的念头了。 “玉雪,你说什么!我不准你死,也不准你和韩彻在一起,你要和我离婚,莫非是和那小子藕断丝连,旧情未了。”王南生挣开童宁的纠缠,也找上顶楼来。他在门边听见她的话,气急败坏的冲过来,他知道童宁叫人报了警。! “你不要刺激她。”小欢急忙拦住他。 他手一挥,甩开小欢。“少碍事,玉雪,给我下来。” “别再过来了,我告诉你,我要离开你,不干韩彻的事。我今天如果活着,一定不要再受你的折磨。” “下来。”王南生冲上前,要捉金玉雪下来。 谁知金玉雪害怕,见王南生一直逼近,她心一慌,脚下一滑,惨叫一声,便直直的、轻飘飘的,如同一朵落花坠下了楼 “不”小欢激动地大叫一声,扑上前,伸手却只捉到一把空气,她颓然地滑下跌坐在地。 接下来,她听见警车和救护车先后到的声音、王南生的咒骂声,和追赶上楼的童宁呼唤她的声音然而,她的脑筋呈现的是完全停顿的现象。 她的脑中,是一片完全的空白。 第八章 金玉雪死了。 这个消息,对韩彻、小欢、王南生、以及认识她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对韩彻以及小欢而言,金玉雪的死亡,是失去一个好朋友;对王南生而言,金玉雪的死亡,带给他的是一连串的后续发展。有些杂志挖出金玉雪和韩彻过去的情缘,加油添醋的将这个自杀事件写成是一般世间男女的三角恋情,而金玉雪就是这段三角恋情的牺牲品;甚至王南生有殴妻的暴力倾向也被抖出来,使得他备受指责,颜面无光,他打从心底更讨厌韩彻了。 这日,天气乍暖还寒,快是春天,却还感受不到春天的气息。金玉雪的告别式就在这种要暖不暖,要冷不冷的天气下进行。 小欢一身严肃的黑衣,面带愁容的陪在同样是一身黑色系衣服的韩彻身旁。他的表情哀伤且凝重,小欢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她担心他会崩溃。 两人沉默不语的走向灵堂,过了今天,金玉雪就算是真正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一接近灵堂,王南生便从里头冲出来,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还来做什么。” “我们来替玉雪姐姐上柱香。”小欢代表沉默的韩彻说。 “用不着,你们害死玉雪,现在竟然好心地要来替她上香!你们害死她还不够,还要来看她死后的样子,你们的心也未免太黑了。”王南生双眼通红,没了理智,对他们又吼又叫,完全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 恶人先告状,小欢好恼怒,跳出来说话。“是谁害死她的,你心里有数,她为了什么爬上顶楼跳楼轻生,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还清楚。害死她的,不是我们,是你。” “你胡说,你诬赖我。”王南生被她击中他不敢面对的事实,脸色苍白的指着小欢。 “我有没有诬赖你,你心里最清楚,玉雪姐姐为什么会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本不关我的事,也不关韩彻的事。”小欢顾及到这是玉雪的丧礼,有此事,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包括玉雪是因为看见他,才一时失足掉下楼的。 “或许不关你的事,可是韩彻铁定脱不了关系。如果他不勾引玉雪和他再续旧情,玉雪会想离开我吗?根本就是他勾引玉雪、怂恿玉雪离开我的。”王南生错把小欢的好心当作客气,毫不留情的将过错全推给默不作声的韩彻。 “你胡说,韩彻没有勾引玉雪姐姐,他也没有指使玉雪姐姐背叛你。”小欢好激动,怎么会变成他们在吵架呢?为什么不能让玉雪安安静静的走呢? “没有吗?哼!她不知道我看见她偷偷打了好几次电话给韩彻,而且她还收藏着他们以前的合照。韩彻如果不怂恿她,以玉雪的个性,她会有这个胆子跟我提出离婚吗?”王南生打算拖韩彻下水,把他骂成一个抢人妻子的恶徒。 “胡说,韩彻才没做过这种事。”小欢好生气,可是韩彻始终不发一言,面无表情的任由王南生胡言乱语,乱替他安罪名。 有许多人,包括金玉雪的父母亲,都冲上去拉住王南生,劝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然而王南生的理智早已被怨妒掩盖住了,他哪听得进众人的劝解,反正他都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正好拉韩彻当他的盾牌。 “爸、妈!”他转身对玉雪的父母说:“你们可以问他,他是否还对玉雪留着一丝情意。玉雪在死之前,曾经说过,她始终都是爱着韩彻的,你们问啊!看我有没有诬赖他。” “不要这样。”小欢急着挡在韩彻面前。“不要问。” “韩律师,请问你对玉雪真的还有感情吗?”金太太拉开小欢,质问韩彻,她以为女儿脸上的伤虽然是女婿打的,祸端却是韩彻。 小欢祈祷着他不要回答,她怕他说出的答案,会让她承受不住 韩彻看看小欢,用眼神对她说了抱歉,他轻轻地点头。 金太太看见他默认了,直觉的以为是他间接害死她的女儿,老泪纵横,声泪俱下,扬起手就给韩彻好几巴掌。“还我的女儿来,还我的女儿来” “你误会了,韩彻真的没有害死你的女儿。”小欢去拉开金太太,只怕其中的错综复杂,伤心过度的金家老父老母也无心理解。但看来金玉雪没有将她的委屈告诉父母,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女儿的婚姻很美满。 韩彻被重重地打了好几下,可是他不躲不闪,一直等到金父拉开金母,这混乱的场面才告结束。 “韩彻”小欢心疼地靠过去。 “伯父、伯母,我知道玉雪的死,大家都很难过,我们只是想替玉雪上炷香。”韩彻开了口。他的心也痛啊!尤其当他知道玉雪是带着不能和他相爱的遗憾而死去,他的伤心不比其他人轻。 “不用了。韩律师,你请回吧!”金父见女儿的丧礼变成这种局面,他又是难过又是自责,亲自下了逐客令。“南生,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在金父的命令下,走了回去,留下韩彻和小欢独自伫立在原地。 小欢走过去,拉住韩彻的手。“韩彻” “小欢,不要理我,我需要冷静、独自思考我们的未来,或许你也该想想,我这种人值不值得你爱。”说完,他抽出手,不说再见,便阔步走向另一头。 他的背影如此落寞,小欢的嘴角却在颤抖。为他的离去,也为他的话而感到害怕。 为了韩彻,小欢一连失魂落魄了好几天。 在“侯鸟”她今天连续出了好几个差错,不是送错东西,就是点错客人的饮料,让沅沅忙着替她善后;终于,最后沅沅也投降了。 她挥挥手,把小欢叫到柜台前。“小欢,你过来。” “沅沅姐姐,什么事啊?”小欢一脸呆滞。 不说二话,沅沅开始动手脱她的围裙。 “做什么啊!沅沅姐姐。” “你去打卡,到楼上休息。”沅沅命令着。 “我不要,我又没有生病,我要工作。”小欢想抢回她的围裙。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眼睛浮肿、两眼无神、面无血色、气若游丝、元气全无,我要把你这个病相留在店里,不赶跑我的客人才怪。”沅沅是刀子子诠腐心,认识她之后,才会知道她是个好心肠的女菩萨。 “我没这么惨吧!”小欢摸摸自己的脸。 “八九不离十了,你不上楼休息,你很快就这么惨了,可能还会更惨。”沅沅恐吓她,实是想逼她上楼休息。 “我上楼做什么呢?很无聊呢!”小欢叹口气。 “不如你去找韩彻,你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不是吗?” “他不见我有什么用,我还是见不着他。听启平大哥说,他这些天的情况很不好,官司输了好几场,而且受到玉雪姐姐自杀的影响,很多委托人都不敢找他当辩护律师,他很不如意,我好担心他。”小欢眼帘微闭,眸子里闪动晶莹的泪水。 “就是他不想见你,你才更要去找他。” “我不敢,怕他不见我,赶我出来。”小欢揉着鼻头,语气开始哽咽。 “所以说,你才更要去安慰他,他现在正沮丧,最需要的就是关怀,你去安慰他、关怀他,不要再让他消沉下去了。”沅沅仔细说给她听。 “万一他还是不见我呢!”小欢十分忧心。 “他不见你,不表示你一定要听他的,总有别的方法见到他吧!”沅沅摸摸她的头。“他以为他在试凄,便不想见你,他不知道他这个样子也让你尝到爱情的苦头。” “我真的好害怕玉雪姐姐的死会让我们的爱情产生变化。”小欢又叹了口气。 “所以,你一定要见他,命运掌握在你手里,你不想让这段感情变成幻影,就得去努力挽救。老实说,韩彻若不是你爱的人,我会讨厌他,谁叫他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受折磨。”沅沅完全是个大姐姐爱护小妹妹的呵护。 “我,沅沅姐姐”小欢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快去吧!否则童宁回来,看见你这个要死不活的模样,又要训你一顿了。” “沅沅姐姐,你要搞清楚哦,童宁这几天心情不佳可不是为了我,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小欢不高兴的说,她看过童宁好几次对着镜子骂人,所以她知道。 “有这回事啊?改天我倒要问问她。”沅沅怪自己疏忽,没察觉到童宁的异状。“小欢,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去找韩彻啊!”沅沅催着她出门。 小欢被赶出“侯鸟”外面的风暖和了些,她想想,也许真该听沅沅姐姐的话,去找韩彻 绚烂的晚霞,欲走还留的撒了些乍红乍紫的彩丝留在天际。天色渐渐暗了,一弯明月拨开云层,露个笑脸,撒着银晖,将人们带领到多情多愁的夜世界。 小欢来到韩彻事务所的楼下,她知道韩彻一定还留在这里。事务所里有一间小房间,是他忙得无法回家时休息睡觉的地方。 启平这些天和她通了许多电话,他说韩彻这些天不但意志消沉,委靡不振,就连家都不想回,整天以办公室为家。他看到他这个样子,他难过也生气,气他不该把自己弄成这样,气他忘了还有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会比他更伤心。 启平把小欢视为解救韩彻的最后一帖灵葯。 小欢于是拿着启平给她的钥匙,来到事务所。她自认没有能耐解救韩彻,她只想看看他。 事务所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她找到了一点火光,那火光来自韩彻嘴上的烟火。 小欢悄悄地走进办公室,发现他坐在皮椅上;面对着窗外的夜晚。她径自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香烟一根又一根地抽。 时间悄声地流失在黑暗里,小欢看着他的侧面,他是憔悴了不少。铁面韩彻曾经有过的柔情,似乎又因为金玉雪的死而似昙花般消逝了,小欢觉得好痛心,难道他就不能为她保重自己吗? 小欢觉得脚麻了,动动脚,顺便活动一下筋骨;结果她的手表撞上桌脚,发出的声响终于引起他的注意。然而他没有转头看她,只是用淡得不能再淡的口气说:“小欢,你来做什么?”他早知道是她来了,却不说出来。 你来做什么?小欢满怀的欣喜全碎在这一句话里,她强忍失落。“我来看你,难道我不该来吗?” 韩彻沉默不语。 小欢跪坐在地上,深情地看着他,却没得到回应。“韩彻,你说话啊!难道我没有权利来看你吗?” “小欢,你来只会增加我的苦恼。” “不,我不这么认为,我来是要把你从玉雪姐姐死去的阴影中拉出来,再这样下去,你会完蛋的。”小欢沉痛地说。 韩彻忽然大声起来。“我早完蛋了,王南生散播多少谣言,说玉雪的死是我间接害死的,现在外头是用什么眼光看我?多少人不愿再找我替他们辩护?没错,王南生的声誉也受了影响,他好狠,想把我一块拖下水。怎么样,他是快成功了,我被他玩完了。” “不,你不会的,这次的事件时间一久就会过去了,你一定能重新再创事业高峰的。” “这事件会过去,但是玉雪的死能挽回吗?” “玉雪姐姐的死,不是你的责任,你知道的,为什么要受王南生的影响呢!”小欢站起来走近他,感到他身上还有一层冰冷的寒气,逼得她无法靠近他。“玉雪姐姐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但是我想她也不想看你自甘堕落下去吧!” “小欢,你不是我,你不会懂我的心情的。”毕竟死去的女人是他放在心里多年的女人,他此时的心痛实在是难以言喻。 “你也不是我,你又可知,我想守护你,却得不到回应的心情是如何苦闷。”小欢眼睛一瞄,发现他已将装有她的照片的相框平放在桌上,她低叹道:“你连我的照片都不愿看见,我想知道,在你心里,究竟是玉雪姐姐比较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 她一面将照片放正,一面等候他的答复。 “活着的人怎能和死去的人比较,小欢,别再说孩子气的话。”他并没有正面答复,就算他的心里已有了答案:他的心是爱着小欢多一点的。但在这种悲伤时候,他又怎能潇洒自如地谈论自己的感情,现在,他不想谈这个问题。 “孩子气吗?”她又黯然神伤了,当她看见他又点燃一根烟,她冲过去抢他手上的香烟。“拜托,别再抽了,别再折磨你自己,求求你。” “放手,小欢。”他伸手推她,在拉拉扯扯之时,香烟烫着了她的手,烫出了一片殷红。他心焦了,急忙检视她的伤势。“疼不疼,小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欢漠然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表达他的关心,她反而觉得手并不痛,她的心还比较痛一些。“拜托,如果你的关心只到达我的手,那么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你的手被烫到了,你不疼吗?”他的脸上全是关心。 “不要再当我是一个小妹妹,我不要只是你的妹妹,我要你爱我。”小欢投进他的怀里,嘤嘤细泣着。 “我会爱你,只不过不是现在。”他将怀里的她拉出来,摸摸她的脸。“现在的我,没能力拥有你的爱。”说着,他便走向小房间。“你先回去。” “不要一个人独自伤悲,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好不好?”她追上去拉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韩彻,我好爱你,你让我爱,好吗?” 他拉开她的手,默默无言的坐在床上。“小欢,别逼我。” “我不逼你,我想帮你。”她跪坐在他的面前,轻轻地吻着他的手指。“你这双手曾经带给我多少温暖,你知道吗?像这样,大手包小手。”她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大手之中,感受他的温暖。 “小欢。”他脆弱无依的心,仿佛又在她充满温暖的瞳孔里找到停泊的港湾。 “不要太苛责你自己,真的不要。”小欢坐上床沿,头枕在他的肩上,用手抚弄他的脸。 她的爱心,让他觉得温暖,他急着将受伤的心托付给她,他紧紧拥抱着她,让她的温暖暖和他的心。 “韩彻”小欢觉得他的身体好烫,气息喘急,她的手指爬上他的唇角。“你在发抖。”她将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学着他亲她的样子,轻轻地抚着他的唇角,吻到他的咽喉。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得好快。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心跳得好快,她知道那表示什么,她女性柔软的身躯剌激着他的大脑,让他最原始的欲望熊熊燃起。她知道目前脆弱的他,最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如果她温暖的身躯能暂时解除掉他的痛苦,那么她愿意奉献,谁要她是这么地爱他 “韩彻,抱紧我。”她仰着娇美的容颜,深情的凝视他。 “小欢”天啊!她的手一碰到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就开始燃烧,他着迷似的盯着她的脸,翻身将她压在自己之下,彻底地、狂烈地吻着她的唇。 小欢感觉到他的吻比以前都来得狂野,不再带有宠溺的温柔,他的舌尖渴望寻着些什么,将她吻得晕头转向,但她十分甘愿。 不自觉地,他拉掉了她的外套,她的洋装,手指爬上她光滑的背脊,他的意志渐渐消弭在她柔软的身躯。 “小欢”他抬起脸,对着她朦胧的双眸,他快无法回头了,如果她要他回头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忘了那些痛苦,我要让你暂时忘掉痛苦,不要再想玉雪姐姐了”她话未说完,她的身子再次被压在他的身体下。 无法回头了,她也不想回头了,这是她的爱,她愿意付出,她星眸半闭,喉间迸出碎碎的气音,等着他和她爆出更猛烈的火花。 两具赤裸的躯体,在浓浓缠绵中燃烧得更彻底 小欢的手始终被握在他手中。 韩彻熟睡了,他实在太虐待自己了,小欢侧头注视着他沉睡的脸庞,她爱意满满地一直盯着他。她用手指划着他挺直的鼻梁,试探他的鼻息,她感到好满足。 半个夜,悄悄地过去了,小欢始终无法人眠,她紧偎在他的身边,倾听他的心跳,忽然间,她听到他嘴里发出喃喃呓语,她微侧身子仔细听着。 结果,她听到了 “玉雪,对不起,玉雪” 他重复这段话,让小欢觉得好冷好冷,她不曾想过,韩彻会将她和金玉雪重叠在一起,现在,她知道,她错了,她好冷,却无法得到他的拥抱。 她起身将衣服穿上,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我不后悔把自己交给你,虽然你心里还有她的影子,我不会勉强你,我会等你主动地来爱我。” 她在他的眉心间吻了一下,然后走出房间。 夜的凉意渐渐散去,曙光尚未完全从天的那一边出现,此时正介于黎明将至未至、夜晚消逝未逝的昏暗天色中。她强迫自己,一定要走出去。 小欢怀着志怎不安的心,在韩彻的事务所楼下徘徊,她想见见他,却没胆量上楼。 启平从事务所下来,看见躲躲藏藏的小欢,他笑着把她叫过来。 “小欢,来找韩彻?”启平亲切地摸摸她的头。 小欢点点头。“韩彻,他好吗?”他不来找她,反倒要她来找他。 “他最近状况好很多,不再消沉,而且在官司方面,他又赢了几宗官司,看来他是已经从玉雪自杀的事件中重新站起来了。小欢,你用了什么方法改变他?”启平摸着下巴问。 小欢死命地摇头否认。“没有,我哪有做什么。”那种事,她怎能说出口。 “是吗?” “启平大哥,他最近有没有提起我?”小欢既期待又兴奋的等启平回答。 他搔搔头,想了一下。“好像没有耶!他最近变得跟以前刚挂牌当律师时一样,冲劲十足,不过谈的都是公事。秘书她们都在问韩彻是怎么了?变得如此积极,就是可怕了点,大家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怎么,他最近没有去找你吗?两人吵架啦!” “没有吵架啦!”小欢面有难色。“算了,还是别讲了,讲了你也不见得会懂得。” “也对啦!靶情是你们的事,你们的问题,我也不见得能懂,还是伤脑筋我待会儿要上法庭辩护的事。”启平决定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免得惹人嫌。 “启平大哥,你要去法院?” “对啊!”启平微微颔首。“怎样,是不是要我帮你做什么事?”他看出她欲言又止,一副有事相求的样子。 “小事啦!启平大哥,可不可以麻烦你把这袋蛋蜜汁送上去给韩彻。”小欢从包包里拿出用塑胶袋装着的蛋蜜汁。 “你自己拿上去啊!”看见她显得十分为难的样子,他也心软了。“好啦、好啦!我打电话叫许秘书下来拿,因为我也快不及了。” “启平大哥,真是谢谢你。”小欢双手合掌,向他道谢。 他拨了通行动电话,要许秘书下来一趟。“不过,小欢啦!你真是偏心,蛋蜜汁就只做一袋给韩彻,你还好意思叫我拿给韩彻。” “启平大哥,对不起,下次补你两袋。”小欢不停地向他道谢加道歉。 “我会记住的。” “启平大哥,我要先回‘候鸟’了,今天人手不足,我要回去帮忙,这袋蛋蜜汁就拜托你了。”小欢向启平挥挥手,便先走了。 启平以为她真的离开了,殊不知她躲在街角,偷偷看着许秘书下楼来,从他手中接过蛋蜜汁,她才离去。 韩彻一脸肃寒之气,他正在研究一宗棘手的官司。 许秘书拎着那袋蛋蜜汁,敲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他头也不抬的。 “韩律师,江律师要我将这袋蛋蜜汁交给你。”许秘书毕恭毕敬的将蛋蜜汁递到他面前。 “蛋蜜汁?”他的头抬起来。“他有说谁拿给他的吗?” “这个他并没说。” 启平这小子,存心不想明说小欢来过,可是他还会不知道这袋蛋蜜汁是小欢做的吗?他出神的想。 “韩律师!” “行了。”他接过蛋蜜汁。“你出去做事吧!” “是。”许秘书依言出去。 他喝了一口蛋蜜汁,果然是她调的,因为还是甜了点,他一喝就知道。 他打开抽屉,拿出小欢送他的照片。这张照片,他每天要打开抽屉,重复看好几次。小欢的照片是他重新振作的精神来源,他想见小欢,可是他告诉自己,没有从金玉雪自杀的阴影云出来,他绝不会去见小欢。 这是他给自己的惩罚,也是给自己的激励。 他关上抽屉,起身走到窗户前,忽然间,一个穿着长亲衫牛仔裤,绑着马尾,正在等公车的女孩子令他眼睛一亮。 “小欢!”他失神的凝望着小欢,当然小欢不会知道他正在看着她。 心跳的震动,掩藏不住一个事实:他爱小欢。 “小欢,你要等我!”他喃喃地念着,直到她跳上一辆公车离去。 小欢蜷缩在沙发上,心情低落。 她的眼睛盯在电视萤幕上,实际上,连续剧的情节完全进不到她的脑海,她只是替眼睛找个可以注视的地方。 小欢的失神,小欢的落寞,被一起待在客厅的童宁以及璃儿看在眼里。小欢怎么啦!他们彼此以眼神交换意见,却猜不出一个最最完整的答案。 冷不防地,小欢迸出一句话,把她们吓个半死。“我好想自杀。” “自杀?”童宁跳了起来,十分震惊。 “小欢,自杀不是件好玩的事,别随便乱说。”璃儿比较冷静,不过她也十分惊讶,小欢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当然知道自杀不好玩,只是”小欢还没说完,童宁便冲到她面前,猛揪她的头发,害她话都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你把生命当儿戏?什么事让你想不开,要去自杀。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自杀。”童宁气急攻心,僻哩啪啦骂了一大串。 “好痛啊!”小欢痛得快掉出眼泪。 “知道痛,你还想自杀。”童宁太难过了,她竟然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童宁,你快放开小欢,她不自杀,也会被你捉得痛死。”璃儿拼命地捉住童宁的手,再这样下去,小欢的头发马上就要掉光了。 童宁放开手,转而跑向厨房。 璃儿先拨通电话到楼下“候鸟”要沅沅上楼一趟。然后她抱着头皮快被童宁撕裂的小欢,安慰道:“小欢,不要哭了,童宁不是有心的,她只是听见你那样说,她实在太生气了。” “我知道,可是真的很痛耶!”小欢摸着脑门抱怨道。 “你也真是的,为什么说出那种话?”璃儿拿张面纸,替她擦泪。 童宁在厨房里忙了一阵,带着一堆“家伙”冲到客厅,将一堆刀子扔到茶几上,她指着茶几。“你选啊!菜刀、水果刀、切肉刀,随你选一把你看顺眼的。” “做什么啊!”璃儿也觉得她的反应太激烈了一点。 “你不是要自杀?我替你找了自杀的工具,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替你买一瓶农葯,让你死得更快一点。”童宁被小欢的惊人之语气得胡言乱语,她实在是大生气了。 “童宁,别这样。”璃儿急拉开童宁。 小欢被童宁吓得傻了眼,说要自杀的是她耶!童宁怎么比她还激动好几倍,莫非她也心情不好沅沅从楼下赶上来,看见这个情形,她在门口大喝一声。“全部给我别动。” 她的喝止果然有用,三个人全部都自动停格,站的站,坐的坐,就是不敢再随便乱动。 沅沅气着一张脸走进来。“拜托你们,大家都是好姐妹,还吵什么?这些刀要做什么,切年糕啊!全部给我坐下。”她喊一声,果然三人又乖乖地找地方坐下。 “沅沅姐姐。”小欢怯怯的叫,事端由她引起,她想应该由她先说话。 “先别说话,”沅沅的眼睛扫遍三人。“我们来开临时会议。”通常她们有事情不能解决,便会开会讨论。“璃儿,你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我听。”沅沅选了表情最无辜的璃儿,要她代表发言。 第九章 于是,璃儿很快地把事情说了一次。 沅沅的眼睛落在小欢以及童宁身上。“你们两个发神经啦!一个说要自杀,一个拿刀给她自杀,还是你们两个都失恋了。”没想到她一语道破。 “我没有。”童宁倔强地摇摇头。 这丫头的问题还不大,先解决小欢的问题要紧。沅沅仔细思考过,决定先安抚小欢。“小欢,你想自杀?是为了韩彻吗?” “其实也不完全是啦!我只是想知道,我对韩彻而言,到底有多重要。”小欢玩着手指头,偷偷地打量其他三人。 “拜托你!要试也别用这种方法,会吓死人的。”沅沅斥责道。“自杀是最笨的方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可是金玉雪自杀,就让韩彻如此消沉,可见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多重要。” “你也不能用这个方法啊!”璃儿忍不住插嘴。 “我只是说说而已,怎么知道童宁的反应这么激烈。”小欢偷偷瞄向怒气未消的童宁。 “你差点把人吓死你知不知道。”童宁没好气的说,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她竟然说要自杀,这叫她如何不生气。 “童宁,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才会骂我。”小欢搂着童宁,边笑边流泪。 “少来啦!下次你再胡乱嚷嚷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但骂你,我还要揍你。”童宁硬将感动放在心底。 “小欢,你不也曾说过金玉雪在跳楼以前,曾经有回心转意的迹象?”沅沅问她。 “在王南生出现以前。”小欢不加思索地回答。金玉雪跳楼的那一幕让她印象太深刻了,事后,她常睡着睡着,便哭醒了,她为玉雪红颜薄命感到婉惜。 “所以说,你也成功地劝她打消轻生的念头了,她也不想死的,只能说她太宿命。嫁给那种猪狗不如的老公,却只会默默的承受痛苦。如果她有其他朋友开导她,或许她就不会死了。”沅沅也替玉雪的死感到叹息,这么美、这么好的女人,命运不该如此。 “说来说去,都要怪那个王南生不好。”童宁义愤填膺,十分不齿王南生的为人。 “他不是在外头乱说话,说韩彻勾引金玉雪,所以她才会死的。”璃儿静静地说。 “金玉雪死了,他就用这个方法打击韩彻,要韩彻陪他丢脸,这种人真该下地狱拔牙。”沅沅说。 “不,应该被挖心剖肚。”童宁接口道。 “不,他应该被捉来丢进大锅子里焖煮。”看似柔弱的璃儿也冒出一句话。 “他的肉,谁敢吃啊!”小欢也说。 “是喔!”四个人看来看去,小欢嚷嚷要自杀的事件,就快要告一段落。 忽然,小欢的脸又显露忧愁。“终究我还是比不上她,她能让韩彻如此失魂落魄。” “如果你能让失魂落魄的韩彻重新振作,恢复他以前志气风发的样子,那么你还是赢过她。”沅沅安慰着小欢,毕竟金玉雪已成过去的记忆了。 “你不是说,韩彻正在从王南生给他的打击中重新站起来,重新振作?给他一些时间,他要能面对自己,才能面对你,等一等他吧!”璃儿也说。 “就算他不要你”“童宁”沅沅和璃儿异口同声地说。 童宁给她们一个手势。“也还有我们要你啊!你再难过,都不可以想死,我们的肩膀可以借你靠,别客气。” “沅沅姐姐、璃儿姐姐、童宁”小欢感动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四个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小欢想,她真是幸运,能够拥有这些好姐姐,她该感谢老天。 “一颗、两颗”小欢独自来到顶楼,观看着星星、数着星星。 星子依然挂天边,唯独缺了身边人。 小欢数着星星,数着便没了力气再数下去。她走向围墙,俯身看着眼下的万家灯火,恰与天上星光争辉映。 好闷。小欢用尽丹田之气,往空气中大喊一声。“啊啊”叫完了,她觉得舒畅,不过,好像也有一户人家被她的叫声吵得走到阳台一探究竟,她连忙躲起来,一会儿,才再出来。 “一颗、两颗,”她继续数星星,找寻天空任何一颗看得见的星星。“三颗、四颗” “五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急忙转身。 “你没看见那边还有一颗吗?”他指着天空。 “韩彻!”她看见他,全身颤动着 他将她拥进怀里,搂住她颤动不止的身躯。“我让你担心了。” “不,我很高兴你来了。”她抓着他的衬衫,抓得好紧,深怕他走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候鸟’找你,那真是一个很难忘记的经验。” “沅沅姐姐对你怎么了?”她惊呼。“我见到的不只是她,还有其她两个女孩。” “璃儿姐姐和童宁。”完了,他一定会被剥皮烫热开水。“你有被她们怎么样吗?” “我如果被她们怎么样,我还能出现在你面前吗?”他轻轻笑着。“你变傻了啊!竟想要自杀。” “你都知道啦!”她从他温暖的怀抱抬起头。 “被三个女人轮流审问,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啊!”他不客气地捶她脑袋。“小傻瓜,你要用这个方法让我证明对你的爱,实在很蠢。” “你别骂我啦!我已经被训了一顿,你就饶了我吧。”她眨着晶莹明亮的眼苦苦求饶。 “你有三个好姐姐。”他吻着她的眉心。 “我早跟你说过,她们都是我的家人嘛!”她踮高脚尖,搂着他的脖子,亲亲他的唇。 “那我呢!你上次诱惑我后,不变成了吸血鬼夫人。”他故意逗她。 “我哪有诱惑你。”她嘟高嘴,打死不承认。 “不是你,那么那天晚上躺在我怀里,然后又偷偷溜走的是谁?白雪公主!” “我又没说不是我,我不是诱惑你,我是想安慰你。”她情急下全说出来了。 “用这种方法,你不准用这种方法安慰别的男人,不然我可是要发狂喽!”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她的身上散发淡淡幽香,令他心醉神迷。 “哎呀!你别再一直提那件事了。”她窝在他的怀里,舒服地问:“你呢?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呃!”他故意装糊涂。 “我问过你,在你心里,你爱谁多一点,是我还是玉雪姐姐?”她是玩火,可是她很想知道答案。 他的心是偏向她多一点,还是玉雪 她实在是太爱他,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心如何划分。她知道她很残忍,可是不让她知道真相,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残忍。 他的手臂立即缩紧。“小欢,别再问我这个我永远都不会回答的问题。” 炳,她又自寻烦恼了,早该知道的。 “你不说,是因为我还活着,而她已死去,所以你无法回答。”她幽幽地说。 “不,是因为我不想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何必想呢!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何必知道呢! 小欢默默不语。 是喽!终究没得比的,她的心还是不见得快乐。 “其实我今天不该来的。”他语出惊人。 “为什么?” “我还没有真正恢复到以前那个坚强勇敢的韩彻,我说过,我要重新站起来,才能见你,可是忍不住想见你,你不知道你给了我多大的精神力量,否则在王南生的打击下,我会被击倒的。”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头顶。 “他还在做对你不利的事吗?” “其实他比我还不好过,毕竟玉雪他妻子,玉雪死了,颜面无光的是他,被挖出有着暴力倾向的也是他。据我所知,巨些商界人士十分不齿他的行为,都不愿和他做生意。”想到王南生,他的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这么说,他现在情况也很惨喽!” “你不会同情他吧。” “才不会呢!我讨厌死他了,我担心你”“怕他对付我?只怕他没戏可唱了,你别担心。” “你还是要小心点,别让他伤了你。”小欢好怕,难得在世上找到一个给她如此温暖怀抱的人,她不想他有事。 “其实他也够本了,散出去的谣言真的把我伤得很深。我不敢跟你保证,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到以前的自信,不过我有绝对的把握,我迟早会再站起来。小欢,再给我一点时间。”有天为证,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小欢。 “我会的,再久的时间,我都会等,等你将心完全空出来容纳我,我会等。”她声音沙哑轻柔,却透着坚定的语气。 她会等他呵!他也会让她等呵! 愿天上嫦娥听得见我们的约定,小欢抬头,将愿望传达给嫦娥知道。 “王董,真的很抱歉,我们公司没法和贵公司合作。” “为什么?一个月前,我们不是谈得好好的,这次的合作会让我们两家公司赚进不少钱,这你们也知道的。”王南生看着坐在对面“和群”公司的两个代表,他心里的沮丧和愤怒一波一波席卷而来。 “这我们也知道。”其中一个代表说。 “既然知道,为何你们还要反悔,推翻这个企划案。” “这是公司的董事们开过董事会议做成的决定,我们这些小职员只是奉命来转达这项消息给王董知道。” “明明可以赚大钱的,怎么”他的眼神倏然化为冰冷无情。“你们的董事们是不是受我妻子自杀的影响,认为我残暴凶狠,怕与我合作,有损贵公司的声誉,是不是这样?” “这是董事们的决定,我们无权过问。”一个代表将责任全推给公司董事们。 “明明就是,你们回去转告贵公司的董事,我王某人绝对不像外界传的如此凶残,逼死自己的妻子。逼得我妻子走上绝路的是韩彻,不是我。”王南生城府深,对于他所造成的错误,全部不予承认。“你们知道吗?韩彻勾搭我老婆,他才真不是人啊!”“这些我们全部不知道,我们只负责传达讯息。如果没事,我们也该告辞了。希望我们两家公司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和群”公司两位代表迅速说完来意,便起身告辞。 “走、走,都走,全部都走,我才不稀罕跟你们合作,我不信,没了你们,我就做不成生意,我一定要赚大钱给你们瞧瞧。”两位代表走后,王南生情绪失控,愤怒地将桌上东西一扫而光。 他在办公室大发雷霆,外头的员工没有一个敢敲门进来看看。 他们都从一些报导中隐约知道他们的老板有暴力倾向,他们的老板娘或许就是长时间受到虐待才轻生的,他们才不会笨得在这个时候进去表示关心,说不定下一个被赏拳头的就是自己。 王南生继续在办公室里发飙。 这些日子,他的声誉已经直落而下。多少家公司取消订单或是选择不与王氏合作,他损失不少生意。 这一切该怪谁? 死去的玉雪,或是那个瘟神韩彻! 追根究底,他和韩彻的恩怨,从女人开始。 女人! 他的精神又来了。 或者他们的恩怨可以在女人身上结束。 那个老是跟在韩彻后面团团转的女人,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他又是砸东西又是恣意狂笑,等着看韩彻怎么死。 “快累死了。”小欢快虚脱了,她筋疲力尽的趴在吧台上的平台。 “再忍耐一点,聚餐快结束了。”沅沅听到她说话,凑着她耳朵小声地说。 今天是星期六,她本来是上白天班的,可是只要晚上人手不足,她通常都会被沅沅征召充当救火队上场救急。像今天,就因为有一家公司包下整个“侯鸟”做聚餐场地,五十个人挤在“侯鸟”让小欢、沅沅和另两个服务生忙得不亦乐乎,手忙脚乱。最忙的时候,连童宁和璃儿都被叫下楼来义务帮忙。 “沅沅姐姐,看我们这么卖命的分上,薪水好歹加一点吧!”小欢乘机向沅沅争取埃利。 “行啦!等这摊忙完再说。”沅沅在吧台内切着附餐水果,人手不足,让她差点“搓草” “说话算话。”累归累,可是“候鸟”的生意,如果每天都像今天一样好,让她“搓草”忙到腿断掉,她也甘愿,这样沅沅就不用为了生意不好而大伤脑筋。 沅沅一边切水果,一边对小欢说:“小欢,你先帮我把一袋垃圾拿出去丢,放在那儿很占地方。” “好啊!”小欢走进柜台内,将打包好的一包垃圾拖出去。 她拖着垃圾,往后巷走去。 相对于“侯鸟”的欢乐气氛,后巷显得十分冷清。 小欢决定快步走向垃圾堆,然后再快步跑回“侯鸟” 她拖着垃圾低头走,忽然觉得有一只手拦住她的腰,她正想大喊救命之际,一块上了麻酔藥的手帕掩住她的嘴,阻止了她的救命喊出声。 啊!好晕。 快没力气挣扎了,她的双眼逐渐迷蒙,视线渐渐模糊,垃圾袋从她的手上掉下,她的手、她的脚渐渐不听使唤,渐渐停止挣扎在她快要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两个男人她认得其中一个。 去韩彻事务所捣乱,用蛋糕砸她的男人。 长相猥琐,她永远忘不了 隐约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然后终于沉溺在黑暗中。 “小欢、小欢!放开她,你们别跑,放开小欢,来人啊,救命啊!小欢。”看到小欢被两个不认识的男人抬进车里,璃儿拼命地追着车子,想救回小欢,却是无能为力了。 沅沅担心小欢一包垃圾倒了这么久,所以才叫璃儿出来看一看。没想到她一出来,就看到小欢被抬上车,她心都凉了。 一个俊酷男子听见璃儿的呼喊,连忙从楼上冲下来。右边脸颊上一条细长的刀疤,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骇人,不过他对璃儿说话的声音却是极为温柔。“璃儿,别紧张,我在这里。”他也是第一次听见璃儿大声叫喊,她总是柔柔弱弱、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方昊,小欢被人带走了。”看见方昊,璃儿立即向他哭诉,让方昊听得血都凝住了。 “报警,快报警。”方昊二话不说拉着璃儿跑回“候鸟” “候鸟”里,原本正在收拾那些杯盘狼藉的沅沅,得知她听见的叫喊声是这么一回事,她的眼眶马上红了。 顿时“候鸟”陷入一片秋云惨雾中。 小欢失踪了,正确的说,是被绑走的。 韩彻一接到消息,便通知启平一块赶到“侯鸟” 韩彻一向沉稳的个性,竟然因为小欢的失踪而破坏了。他飞车而来的速度简直在玩命,启平在旁啧啧称奇。 他想,他印证了一些事。他可以告诉小欢,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远远超过了金玉雪,不是因为金玉雪已死,而是他真的很爱她!她始终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欢乐。 他太冥顽不灵了,导致于他未能看清自己的心。 现在,不知是否来得及告诉她呢? 但愿,不会太迟 “候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围满了许多人,有一些人还是来看热闹的,气死了韩彻。他人来了,却差点挤不进“候鸟”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他先跟承办的警官打声招呼,顺便了解一下案情后,才走向早已乱成一团、乱了心绪的沅沅、璃儿和童宁。 “璃儿、是你看到小欢被带走的?”韩彻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他千万要冷静,他不能跟着大伙一块乱了方寸。 “是的。”璃儿在童宁的扶持下,颤着声音道:“我如果早一点出来就好了,小欢就不会” “现在还来得及,璃儿,我问你,你还记得那两个男人的长相吗?”他知道她一定已经告诉过警察了,可是他非得要亲耳听一遍,他直觉以为,那两个人的目标一定是他,小欢只是引他中计的饵。 “当时天色很暗,我只看到那两个男人身材都属矮壮,一个理小平头,另一个人的脖子上挂了一条很重的金链子,而且好像是跛脚,跑起来一跛一跛的。”璃儿比较记得其中一个人。“对不起,我就只看到这些。” “不能怪你。”沅沅问韩彻。“你有线索吗?” “让我再想想看。”韩彻想了一下。“或许有。”他看到启平正好冲过重重人群而来,他叫着。“启平,你记不记得许小姐有说过,上次闯进我们事务所砸烂东西的人,有一个戴了一条大金链,而且跛了一只脚的?” 启平沉思片刻。“好像有,我再打电话问她。”他迅速拨了通电话,很快就得到结果。“真的是,身高不很高、壮壮的,而且跛脚,一定是同一个人。” “应该是。”他大为震怒,如果金玉雪给他的警告属实,那么王南生果然又和他对上了。 一旁听见他们对话的童宁,忍不住要开口。“韩彻,小欢对你一片真心真意,你却三番两次让她伤心,你于心何忍。” “童宁,现在不要让韩彻分心。”沅沅阻止童宁说下去。 “我知道,可是如果小欢这次又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你叫我”童宁眼一红,也说不下去了。 “韩彻,童宁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很希望你能给小欢幸福,不要让她感到害怕。你好像随时都会不再爱她,因为你心里始终烙着金玉雪的影子。”沅沅把话说明白。 “我明白,你们都很爱小欢,我了解的,放心吧!我会爱小欢的,永远。”韩彻握紧了拳头,他一定要抓到绑架小欢的家伙。 “我查到那两个人了,一个叫阿狗,一个叫阿力,留小平头的是阿力,跛脚的那个是阿狗。”许久不见人影的方昊,忽然冒出来,出现在他们身后,并且带来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方昊,你去拜托以前的好朋友查的,是不是?你不是说过不再和他们有任何关连,你怎么还”璃儿微怒道。 “我拼死拼活,全是为了你能对我敞开心怀,你怎么还怪我。”方昊笑得十分洒脱,与他脸上的刀疤完全不相亲。 “喂!方昊。”真被他气死了,这么露骨的话,他也敢说,不过璃儿现在没心情骂他。 韩彻倒是很感谢眼前这个伟岸男子,他帮了一个大忙。“这位是?”他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是”方昊一双眼睛直瞄向璃儿。 “我们的邻居。”璃儿先替他说完,免得他再乱说话。 两个男人互看一眼,彼此庆幸着,这人真是个对手,幸好两人爱的不是同一个女人,不然就有得瞧了。 “喂!既然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你们还不赶紧去救小欢。”没耐性的童宁,急得想冲去救人了,可是去哪儿救? 启平去和警方交涉过了,他走回来告诉大家。“现在有特定对象,他们已开始展开追捕了。” “我也再去拜托我的朋友。”方昊抢在璃儿开口前先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做。”他给璃儿一个大大的飞吻,吻得璃儿一脸绯红,他却挥挥手走了。 这个时候,没人笑得出来。 大家的心,都系在小欢身上。 隔天。 童宁一脸焦虑的在沅沅面前踱来踱去。 “喂!童宁,你可不可以不要像只长臂猿一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沅沅开口。她的心也很乱,可是童宁这样踱来踱去,她不只心乱,头都要昏了。 “我急啊!小欢失踪了一天,阿狗、阿力的形迹还查不出来,我担心小欢的性命啊!”童宁还是踱来踱去不停歇。 “警方也正在努力啊!”沅沅干脆闭上眼睛。 “才两个人,竟然会找不到,我真急死了。”童宁又拿起一壶咖啡,倒了一杯,喝着提神。 苍白的璃儿还在为了未能及时救到小欢而深深自责。“我好担心小欢,我怕”说着眼泪又快掉下来。 “不能哭,璃儿,现在不能哭,小欢需要我们,我们哭垮了,放小欢一个人如何是好。”沅沅又拿出大姐风范。 “对啊!璃儿,你不要哭,好运会被哭跑的。”童宁也附合。 “好,为了小欢,我不哭。”璃儿倒吸口气。 小欢生死未卜,她们的店也不开,班也不上,一心一意在“候鸟”等消息。 “韩彻也没消息。”童宁嘟囔着,不过韩彻为了小欢,急得精神快崩溃的模样,她可是印象深刻。小欢这些日子的守候,终于有了回报。“小欢,你要平安回来啊!”她默默祈祷着。 “璃儿,方昊不是请他的朋友帮忙查阿狗、阿力的行踪?”沅沅摇摇璃儿的手臂。 “嗯!”璃儿无言地点点头。 “璃儿,阿昊哥到底是不是‘天龙门’的人啊!他到底有没有办法。”童宁发着牢騒。 “我不知道,应该有吧!”提到方昊,璃儿许久才答话。 “什么叫‘应该有吧’!”童宁抿着嘴。“阿昊哥到底有没有乱开支票,不行就别逞英雄。”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英雄可不是人人可以当的喔!”方昊出现在店门口,引起三人的注意。 “方昊,有没有消息?”璃儿紧张地问。 “有没有消息,我是不知道,只是我有两个朋友刚才通知我,说半个钟头后,有份礼物要送给我,叫我来这里签收。”爽朗的声音娓娓道来,也给三个人一个精神鼓励。 “礼物你是说阿狗、阿力!”童宁的性子最急,她替沅沅和璃儿说出了疑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等看看吧!”没有十足的把握,方昊是不可能以如此轻松的姿态和她们说话的。 方昊直接走向璃儿面前,蹲了下去,看着她苍白的容颜,而童宁急着通知韩彻火速前来。 “你又回去找‘天龙门’的人,你这样不就又欠了他们的人情!”璃儿轻轻地说,她害怕他这样看她。 “是他们欠我人情,现在他们只是还我这个人情。” “不要对我太好,真的。”璃儿的头低了下去。 “放心,我只做我高兴做的事,你不需要感到为难。再说,我也认识小欢,我也不希望她出事。”方昊给她一个笑容。 半个钟头一到,一辆厢型车急驶而来,停在“侯鸟”门口。 方昊看了一眼。“来了。” 两个彪形大汉押着两个男人走下车,进到“候鸟” “昊哥。”两个大汉毕恭毕敬地向方昊行个礼。 方昊轻轻点点头。“阿狗、阿力,就是他们。” 一个大汉用手刀砍了阿狗的肩膀。“见到‘天龙门’青龙堂堂主,还不赶紧问好。” “青龙堂堂主你是方昊!”阿狗一听见方昊的名号,吓得腿都软了。 “以前混口饭吃时的名号,我现在只是方昊。”他淡然地笑着,拍拍阿狗的肩膀。 “昊哥虽然脱离了‘天龙门’,但只要昊哥吩咐一声,咱们兄弟随时为昊哥上刀山、下油锅。” 方昊显得尴尬。“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有些问题要问他们,你们可以先走了。”糟了,身后三个女人一定吓傻了。 “昊哥保重。”两个彪形大汉把阿狗、阿力交给方昊,又走出“候鸟”跳上车子离开了。 “阿昊哥?青龙堂堂主?哼!”童宁一脸诡异的凑过来。“好威风,哼哼!”后面两声哼哼,是叫他小心璃儿。 “不敢当,以前的事,早过去了。”他歪着嘴陪着笑脸。“先问小欢的下落要紧。” 璃儿经过他身边时,幽幽地抛给他一个愤怒的眼神,仿佛在怪他隐瞒真正的身分,以前她都以为他只是“天龙门”的一个小喽罗,今天才知道真相。 方昊想追上前解释,结果璃儿不理他,走去和沅沅、童宁一块来段大会审。 “说,你们把小欢带去哪里了?”沅沅大声地问。 “我我们”阿力结结巴巴的,但是一看到脸带杀气的方昊,他赶紧招认。在道上混过的人都知道方昊是多狠、多难缠的角色。“我们不知道谁是小欢?”他说的是实话。 “小欢就是昨晚被你们带走的女孩。”童宁急急的说。 “喔!那个女人” “什么那个女人,她叫小欢。”璃儿难得动怒了。 “喔!我们把小欢小姐带送去一处私人别墅。”阿力颇懂得见风转舵,不但称小欢为“小姐”连“带”、“绑”的字眼也换上了“送”字,真是转得太硬了。 “抓到了吗?”接到消息,连忙赶来的韩彻冲了进来。“是谁指使你们的?”他连忙间:“是不是王南生?” 看见韩彻和听见他裹着寒冰的声音,阿狗急着招认。“对啦,就是他啦!” “他的别墅是不是靠海边?”他早查清王南生可以窝藏的地点。 阿狗和阿力连忙点头承认,心里莫不后悔这钱真难赚,先惹韩彻后惹方昊。 “那个地方我知道。”韩彻将阿狗、阿力交给随即赶到的警官人员,先向方昊点头致意。“我欠你一份人情。”他还不知道方昊真正的身分,可是他知道方昊绝非简单人物。 “小意思。”方昊挥挥手,要他先和警方人员去救小欢。他本来不想去的,后来看到璃儿跟着沅沅、童宁跑,他问:“璃儿,你去哪儿?” “救小欢。”既然知道小欢被捉去哪儿,她们没理由放她一个人独自害怕。 “我也跟你们去。”既然璃儿要去救小欢,他没理由不跟着去。 璃儿略为迟疑一下。“你会不会晕车。” “问这个干么?”真怪的问题。 “算了,你就跟着来吧!”反正多他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方昊摸摸弄糊涂的脑袋瓜子,跟着跑出去。 等到他坐上童宁的“碰碰车”他才明白璃儿的询问来自好意,她真的是一片好意。 只是,他懂得太迟了。 第十章 啊!好晕。 小欢从昏迷中悠悠而醒,眼前是一片漆黑。 她在这里做什么?慢慢地,她被人用麻酔藥迷昏的记忆全回来了。 整个心房顿时被恐惧占据,她好害怕。想动,却发现她的四肢都被绑住,她使劲的挣脱,却挣不了绳索的制伏,挣扎只会使她的手腕、她的脚踝弄出一堆红痕。 梦魇,真是梦魇! 为何她逃不出这个梦魇呢? 她口干舌燥,不断涌现想喝水的欲望。想求救,嘴巴却也被贴上胶布。她挫败了,只能在心里苦喊。“水,我要喝水,韩彻,来带我回家” 啊!韩彻,想起与韩彻在嫦娥之前许下的誓愿,她无论如何也要留着命回去,她要留着命爱韩彻的。 “啪”地一声,有人打开了灯,走到她的面前,粗鲁地撕掉了蒙住她眼睛的胶布。 眼睛重新找回光明,朦胧中,她看到了一个她憎恶的脸王南生。 她用眼睛盯着已喝了不少酒的王南生,仿佛想在他身上凿个洞。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在想什么?粗话我最会骂了,我骂给你听。”然后,他大着舌头骂了一大串不堪入耳的粗话。 王南生开始手舞足蹈的动来动去,颠三倒四的骂来骂去,骂金玉雪不守妇道、红杏出墙;骂韩彻杀千刀,勾引他老婆,让他戴绿帽子;又骂她把金玉雪逼上顶楼,害她跳楼身亡;又骂了一些曹董、林总之类的,狗眼看人低,因为这次事件,就把他列为拒绝往来户。 他骂来骂去,小欢相信他一定喝了非常多的酒。她的嘴巴上还贴着胶布,她无力反击,心里很气愤。 “忘了你的嘴巴不能说话,很难过吧!”王南生绕到床头,不怀好意地朝她笑。“被绑在床上很难过吧!不过女人躺成这个姿势,的确会让男人想入非非。” 小欢瞄来瞄去,发现原来她是被绑在一张大床上,她的姿势成大字形,难怪他说会让男人想入非非。她胀红脸,用她最怨毒的眼神瞪他。 他显得很乐,沿着床绕着她走,还不时侵犯她的身体。“小女孩,陪韩彻上床了吗?” 她感到恶心,尤其被他那双手摸过的地方,毛细孔仿佛全张开了,真恶心,她只能瞪着他。 “我问你话,怎么不回答?想惹我生气,你忘了我很会揍人。”他醉晕了,她的嘴巴贴着胶布,怎么回答啊! 她继续以凌厉的眼神瞪住他。 他打个酒隔,醉眼迷蒙。“哈,我忘了你不能说话呢!”他完全不懂怜香惜玉,刷地便撕掉胶布,差点没扯掉她嘴边的一层皮。 小欢能开口说话,她第一句就破口大骂。“你这个禽兽,人面兽心的家伙。” “我禽兽、我人面兽心,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显然被激怒了。 “凭你逼死了玉雪姐姐,她是你的妻子,你还这样对她,你真不是人。” “我怎样她啦!” “你打她、骂她,她稍不顺你的意,你就虐待她,你这种行为,真是人神共愤。”她很气,不懂玉雪的父母为何还相信他打玉雪是因为她不守妇道。 “我是她丈夫,她有义务服从我的话。” “她没有义务要被你殴打,就算你是她丈夫也不行。” “你懂什么!丈夫打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 唉,这种人!小欢替玉雪感到婉惜,她没长眼睛,嫁了一个猪狗不如的丈夫,她冷冷地道:“你不要以后被别人打死,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喂!叽哩咕啦,说什么啊!”“我问你,把我绑在这里做什么?”他的理智丧失,她很害怕他会对她做什么事。 “废话,我没事绑你做什么,当然是利用你引韩彻出现。” “没用的。”她摇摇头。“还是放我走吧!” “开玩笑,怎么能放你走,我给了阿狗、阿力一笔跑路费,怎么可以轻易放你走,我当然要有一些收获才可以。”他所不知道的是,阿狗、阿力的行踪被璃儿看到,早泄了底。而阿狗、阿力为了拿那笔跑路费,当然要隐瞒事实。 “韩彻会报警的,他不会向你屈服的。”小欢对韩彻很有信心,他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是吗?”他斜眼看她,颇不以为然。 “当然了。”这种问题还要问。 “我早叫阿狗打电话警告他了,他不会轻举妄动的。”他又不知道,阿狗早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当然是逃命要紧,反正跑路费都拿了。 小欢也不知道韩彻和警察正在外头撒下天罗地网,顿时她的勇气也消弭了大半,她闭着眼睛,孤单无依得像个刚出世的小婴儿。 “你想对韩彻怎么样?玉雪姐姐都已经死了。”她替韩彻紧张、担心,千万不要让他伤害韩彻。 “不管她死了没死,我都要找韩彻一次。”他的声音凉凉寒寒的,让小欢不自主的颤抖。 “为什么呢?何必再挑起事端。” “你该问问韩彻,为什么他的出现,让玉雪死去、让我的生意垮了,我要讨个公道回来。”他丝毫无忏悔之意。 “你被你父母宠坏了,被玉雪姐姐的百般容忍惯坏了,以为有人不让你高兴,你就可以讨个公道,事实上,你凭什么向韩彻讨公道呢!”小欢叹气着。 “凭他勾搭玉雪,凭他” “你该知道,他根本没有勾搭玉雪姐姐,你的禁锢滴水不漏,韩彻哪有办法勾搭到她。”小欢不顾他瞪大如牛眼的眼睛一直怒视她,她也要说出事实。 “他们有、他们有”他简直暴跳如雷。 “不,他们没有。”她也大声地叫回去,她的心绝对相信韩彻,就算他没忘记玉雪,不过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抢人妻子的事,不可能的。 “有,我说有就有。”他被激怒了,活像一头好斗逞勇的斗牛,一捉狂,便会致人于死地。 “那是藉口,你的藉口。” “什么藉口?”他狂乱的搔着头发。 “你将错误全部推给韩彻,是因为你扛不起责任,你没有勇气承认,玉雪姐姐是因为受不了你的暴力才会死的,害死她的是你,不是别人。”他忽然沉默,使得小欢有机会讲了那么多的话,终于小欢发现到他异常的沉默,她小心翼翼的出声。“喂,喂,你”他似乎从震惊中清醒,双眼暴怒着可怕红光,跳上床,骑在小欢身上,左右开弓地挥了一拳又一拳在小欢似水芙蓉的脸上。“是我发现了,玉雪的心始终爱着韩彻,她不爱我,她爱的是韩彻” 王南生疯狂的对着小欢猛挥拳头 小欢无力招架,一张红粉俏脸被揍得肿了起来。“啊不要啊不要”她的鼻梁骨似乎被打断了,鼻血从鼻孔缓缓流出,一丝鲜血挂在唇角,滴滴往下流。 小欢的眼睛再度朦胧了,她不感到痛,她想睡,然后,小欢的眼睛闭上了,她的头垂落在一边。 许久,王南生才感到小欢的身子不动了,他才爬下床,颓然地滑坐在床边,口里不断地道:“韩彻,你不应该和我抢玉雪的,你还我的玉雪,我就还你的小欢 小欢浮肿青紫带血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惨不忍睹。 唉,好痛! 小欢的脸又青又红又紫的,肿得不成人样,令谁看了都心疼,除了动手打人的王南生。 小欢脸上的血丝都干了,她睁着只能半开的眼睛,怨恨地瞪着在床边来来去去的王南生。 她好痛啊!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她恨他死了。这笔帐,她会加倍讨回来的,他有什么权利打她。 如果她能,她会用一切她想得到最恶毒的字眼咒骂他,但是她不能,因为她的嘴巴上又被贴了胶布。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踱来踱去,他似乎在为什么事苦恼?她希望他的苦恼可以把他逼得发疯,让他一尝痛苦的滋味。 “这该怎么办?怎么办?”王南生正在苦恼的事,就是他一早看到报纸,看到阿狗、阿力绑走小欢的事上了报纸头条,他怎么也没想到阿狗、阿力没有照他的话去威胁韩彻,反而先被揪了出来;如果警方找到他们两人,那么他们一定会把他供出来的。 他转头,看见小欢正用半闭的眼睛饶富兴味的看着他,更让他生气,挥手就给她一巴掌。“看什么。” 小欢用意志力忍着痛楚,她告诉自己:不痛、不痛,你不痛的,最难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不许看、不许看、不许看,我叫你不许看”他发狂似的大吼大叫。 小欢闭上眼睛,她害怕看到他狂怒的样子,她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我要用你引诱韩彻来这里,我要他跪在我面前,低头向我磕头认错,我要把我失去的加倍讨回来。”他向小欢说着,但他不会让她知道她的事已经上了报,他要她以为没人会来救她,没有人。 小欢倏地张开眼睛,一边用力摇着头、一边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 “你不要他来,是不是!”他冷笑地说。“怕我会宰了他。” 小欢又用咿咿唔唔的声音表达她想说的话。 “本来我只是想要他承认他永远比我差,向我承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只是我现在的想法改变了,我要他痛苦一辈子,生不如死。”他狠狠地将一只茶杯摔向墙上。 小欢不断地摇着头,无奈她的手脚还是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她没法子警告韩彻。 “不必为他心疼,是他逼我的。”他咬牙切齿地说。“他抢我老婆,毁我信誉,我也要玩上玩他身边的女人,让他尝一尝那种戴绿帽子的滋味。” 小欢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逼近。 “不要怨我,要怨就怨你好端端的干么去爱上韩彻。”他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他决定豁出去了。就算他被逮着,他也要韩彻悔恨一辈子,而能让韩彻痛不欲生的就是小欢,伤害小欢就等于伤害到韩彻。 妙、太妙了! 他俯下身子,用邪恶的眼睛在她身上扫着。“能让铁面韩彻爱上的女人,肯定是好货色,让我来试试他对女人的品味,是a级的还是b级的?” 小欢瞪大眼睛,咿咿唔唔的发出声音。 “想说话,呃,好吧!”一把撕下胶布。“女人的叫床声会让我更有劲,你叫吧!” “我诅咒你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是小欢所说的第一句话。 “我叫你叫,不是叫你说废话,叫啊!把你在韩彻床上的叫声叫给我听。” “你不配。”她瞪着他。 “装处女,你有多冰清玉洁,莫非韩彻还没玩过你。”他粗鲁地掐着她的脸。 她半眯着眼。“是不是都不关你的事,你逃不过的,他们一定会找到我的,到时候你就完了。” 他脸色大变。“我完了,也要找你当垫背,我要韩彻一辈子内疚、痛苦。” “不要、你不要碰我”她大喊,因为她的衬衫被他拉出来了,他正要解开衬衫的扣子 忽地,门被撞开来,一群人冲了进来。 有人将王南生拽下床。 她松了口气,她自由了、解脱了、得救了。 “小欢、小欢!”韩彻一脸焦急的冲过来,将西装外套脱下,盖上她的身子。“小欢,没事了、没事了,他再也不敢对你怎么样。”铁面韩彻也有想哭的时候,他的眼眶湿了。 “小欢、小欢” 她听见有人在唤她,她看见了沅沅、璃儿还有童宁,她马上就哭出来了。 “小欢,你的脸”童宁一看见小欢被打得肿起来的脸,她又气又心疼。“那个王八蛋对你”她马上冲到已被警方拷上手铐的王南生面前,连摔他两巴掌。“你不是人。” “你打我。”王南生还想不透为何警方这么快就找上他时,又被童宁连打两巴掌。“你是谁,你敢打我。”他作梦也没想到他会被人打。 “只有你打女人,没女人敢打你吗?我打你两巴掌,比不上你对小欢的千分之一。”童宁继续追上被警方包围的王南生。 “童宁,让开。” 童宁身子一侧,只见璃儿跑在前头,方昊紧跟在后,璃儿先捶了王南生的头,再抓住他的头发猛抓一把,痛得他连连叫着。“你为什么欺负小欢,你这个壤蛋,我看不起你。”原来璃儿被激怒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方昊看傻了。 王南生被她们连续打了好几下,竟然还丧心病狂地说:“我报复了韩彻,我报复了韩彻。” “变态。”童宁骂了一声,看到抬上担架的小欢被医护人员抬出来了,便不再管被警方带走的王南生,急忙和璃儿跑向小欢。“小欢、小欢,你怎么样了?” “童宁、璃儿姐姐,我终于可以活着见到你们了。”小欢微微一笑,一扯动嘴角的裂伤,她又痛了。“好痛!” “小欢,别再说话了,扯动伤口就不好了。”璃儿要她别再说话了。“你放心,有我们在,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的。” “唉,璃儿姐姐。”她还是不听话了。 童宁看到跟着后面沉默不语的韩彻,她把他拉过来,对小欢说:“小欢,你一定很想念韩彻,韩彻为了你都快急死了。”她将两人的手拉在一起。 “小欢”韩彻不懂她为何从刚才就一直躲着自己。 当小欢触上他备受煎熬的眼神,她的心跟着痛着。“我好累。”小欢不再看他,闭上了眼睛。 韩彻看着小欢的手自他的手中抽开,他一时受到极大的震撼。 “小欢”童宁正觉奇怪,沅沅跟她使个眼色,她便闭上嘴。 三人加上方昊,跟着小欢跑向救护车。 韩彻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欢的手如此坚决地脱离他的手心 他怕,她的心似乎也要脱离他的心,不顾一切的沉睡了 小欢被送进医院检查,发现只有皮外伤,并无其他大碍。住了几天,小欢便由沅沅、璃儿和童宁带回家休养。 韩彻天天来探望小欢,却没一次见到她的面。他真的相信小欢是在躲他,理由呢?他不知道。 他询问过她们三人,也得不到答案,因为小欢连她们都不肯说。 等待了好几天,他决定今天要得到答案,要躲他,总该有个理由吧! 他和童宁、璃儿打了声招呼,便悄声进入她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而他的小欢便如个睡美人沉睡着。她睡得好沉、好香,他不忍心叫醒她,只要能够这样看着她便够了。 望着她的脸,瘀青、伤痕并未完全褪去。可喜的是,伤害她的王南生准备牢里蹲吧! 多看她一眼,便让他的心里更觉痛楚;多看她一眼,也更燃起他对她熊熊的爱火。 这样一个可人的女子,他想他这辈子是离不开她了,只要她不要再躲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抚着她的脸颊,一次又一次,深怕弄醒了她。然而她菱红的唇瓣却是如此诱惑她,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多美啊! 小欢幽幽张开眼睛,朦胧中,她仿佛看见了韩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