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卖身女郎》 楔子 “啊!”易子赦猛然从恶梦中惊醒过来,他双眼圆瞠,饱满的额头上泛着薄薄的一层冷汗,胸腔里的心脏仍因历历在目的恶梦心有余悸的狂跳着。 天啊,害他差点被吓死! 他竟然梦见那个下午和任允翼相亲的三八阿花不是,是关家长得很可怕的大小姐紧紧地将他抱住,让他完全挣脱不了,又无法发出声音来大叫救命,最可怕的是她的皮肤竟开始龟裂,血盆大口一张,蟒蛇般的可怕蛇信在他眼前一伸一吐,嘶嘶作响 天啊,光是回想就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就这一刻而言,他必须承认能够猜拳猜赢任允翼,是件值得额手称庆的事,至少可以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的时间,否则说真的,如果换成由他第一个去赴约的话,他一定当场口吐白沫的吓昏给对方看,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重点是,他为什么会作这么可怕的恶梦呢?难道这个梦是在预言他将会被那个可怕的女人缠住? 不不不,这太可怕了!他自认这一生中没做过什么坏事呃,虽然说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啦,但是也不应该落到要娶妖怪的下场吧? 愈想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睡觉上,易子赦猛然翻身下床,决定即使要他娶从现在开始第一个遇见的女人,也好过和那个吓死人的关小姐结婚。 没错,就是这样。如果只有死会、结婚、已婚这种方式才能够让他幸免于难的话,那么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马上结婚。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他该选择谁来当他的结婚对象?他那群女朋友之中可有适合娶来当老婆的人选? 嗯暂时想不出来,不过不管如何,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就是,任何人都好过那个可怕的蛇妖对吧? 第一章 天寒地冻。 奇怪了,明明冬天又还没来,为什么她却有种浑身冰冷到打冷颤的感觉呢? 孟芊苹站在马路边,看着对面霓虹灯闪闪烁烁的酒吧入口,感觉好冷。 她自认这一生当中从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处罚她呢? 堡作七年的公司无预警的突然倒闭,老板一夕间卷款潜逃,害得她失去工作、失去辛苦工作一个月的薪水也就算了,还害得身为公司会计的她得随时接受法院调查与传唤,还得被公司积欠货款未偿还的厂商们追骂。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遭遇这倒楣的事?她明明也是个受害者不是吗?为什么要被如此的对待? 饼去两个月来,她不断地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所以她只能告诉自己、安慰自己说老天有眼,总有一天能够还她清白,让她否极泰来的。 可是就在前天,她开始怀疑老天真的有眼吗?如果祂真的有眼的话,又为什么要让为了帮忙分担家计在课后打工赚钱的弟弟发生车祸,让明明是肇事的那一方,却因为身受重伤的关系,其家属可以向他们索赔巨额的赔偿金,否则只有法庭见一途。 在没有目击证人,对方伤势又明显较为严重的情况下,警方直接告诉她,若不想浪费时间和金钱打一场毫无胜算的官司,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钱解决。 用钱解决? 说得真是简单,如果她有钱的话,她也想花钱消灾用钱解决一切呀,问题是她连生活费都快筹不出来了,哪来的一百万可以赔偿给对方? 爸爸的病逝,妈妈因为工作意外而失去右手,甚至于是这次她任职的公司突然恶性倒闭,连累她成为污点证人,都比不上弟弟的这场车祸让她绝望。 士彦一直是妈妈和她的希望,不仅因为他孝顺、懂事、聪明又贴心的关系,还因为他再过两年就能从医学院毕业,是唯一可以向瞧不起他们家的人扬眉吐气的人,证明他们孟家可是人穷志不穷! 可是一旦士彦因车祸过失伤人而被起诉,甚至于败诉到要坐牢的话,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她一定要筹到那一百万元,即使是把自己给卖了,她也要弄到那一笔钱。 思绪回到马路对面霓虹灯闪烁的酒吧上,她闭上眼睛,下定决心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后,毅然决然的举起脚步往前方踏出 “哔” “吱!” 汽车鸣放的喇叭声,加上急踩煞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所发出来的尖锐响声,瞬间划过台北的秋夜,留下一串令人心悸的可怕感受。 易子赦坐在车子里紧握着方向盘,遏制不住的用力呼吸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背,攸关到他一辈子幸福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差一点就又卷入车祸过失杀人之中而赔掉自己的一生。 马的,他这个月的运势是不是大凶呀?不然怎么会这么衰?还是车外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或者是瞎子,要不然怎会发神经的突然走到马路上来给他撞,真是可恶的家伙! 怒气冲冲的推开车门走下车,他用力的摔上车门,以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不爽。 “喂,想找死不会从楼顶跳下来呀,跑到马路上给车撞,你是想自杀还是想害别人呀?” 他走到车子前头,瞪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愤怒的咆哮。要不是他眼明“脚”快,煞车刚好够灵敏,他就要成为冤大头了,马的! 这个女人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的毫无反应,像是被吓呆了一样。 易子赦皱紧眉头瞪着她,同时打量着她与他的车子之间的距离,忖度着他刚才应该没有撞到她才对,因为他丝毫都没感觉到有撞到东西,也没听见碰撞声。 那她是怎么了? “喂,不要装死!” “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吗?”他再次咆哮出声。 对方依然没有反应,但是肩膀却可疑的抖动了起来,好像在哭一样。 “喂,你在哭吗?”他疑惑的吼道。 不会吧? “你哭什么哭呀?要哭、想哭的人应该是我好吗?莫名其妙的被你这个突然冲到马路上的疯女人吓得差点没心脏病发,我到底是招谁惹谁呀?你”马的,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真的是个聋子吧?所以,她才会没听见他的喇叭声? 不对,听不见也该看得到他的车灯呀,难道她还是个瞎子不成 没这么惨吧? “喂,起来,不要以为装死就可以没事了。” 她仍动也不动的坐在地板上,肩膀的抖动却愈来愈明显。 “该死!”易子赦忍不住诅咒出声,他该不会真的有撞到她,害她受伤,伤口痛到在哭吧? 瞪着地上的女人半晌,他怒气冲冲的咒骂一声“马的,算我倒楣!” 然后他弯腰、伸手,瞬间便将坐着的她一把给抱了起来,吓得对方猝不及防顿时又惊恐又慌乱的叫出声来。 “啊!不要!放开我,我” “你给我闭嘴!” 他大声一吼,她顿时被吓得噤若寒蝉,圆瞠着泪眼汪汪的双眼,惊惶的看着他,不敢再乱动一下。 很好,至少他现在可以确定她既不是瞎子、哑吧,也不是聋子了,他讽刺的想。 他将车门打开,把她丢到副驾驶座上,甩上车门,再从另外一边上车、打档、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往前冲了出去,朝医院急驰而去。 孟芊苹浑身僵直的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动都不敢乱动一下,惊恐害怕的连声音好像都被冻住了。 这男人要载她去哪里?他想怎么对付她?或许她该问的是,老天还要怎么折磨她才肯罢休? 她真的不懂她究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老天要这样责罚她。 她都已经认命妥协到要走进酒吧去卖身了不是吗?为什么老天却还让她差点被车撞,又让她被怒气冲天的流氓车主掳上车,不知要被带往何方。 她不想怨天尤人,但是她真的已经快要撑不下去,快要崩溃了。 眼泪不由自主的迅速盈满眼眶,然后一瞬间滑落脸颊,滴在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 “马的,你以为你在演琼瑶连续剧呀?不要再哭了!”易子赦倏然大声吼道,心情超级不爽的。 明明他才是无辜的受害者,不仅被她吓到差点没得心脏病,还得浪费对现在的他而言最宝贵的时间送她到医院去,这个女人到底哭什么哭呀,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混蛋加十三级的加害者似的,真是有够莫名其妙! 孟芊苹不自觉的朝车门瑟缩过去,迅速的伸手抹去脸上和眼眶中的泪水,但是不管她怎么抹,新一波泪水总会在下一秒钟从眼眶里冒出来,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该死!”易子赦又咒骂一声,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下来。 他举起手 “不要!”她惊惧的抱头惊叫,整个人骇然的缩成一团。她以为他要动手打她。 他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将车内的顶灯打开来,才双手盘胸、好整以暇的瞪着她。 “把手伸出来。”他命令的说,心想着她一路哭个不停,该不会在刚才跌倒时,手心或手肘磨破皮了吧? 孟芊苹偷偷地张开眼睛,发现车内的顶灯亮了起来,他举高的手也已经放了下来,这才知道他刚才不是要打她,只是想开灯而已。 可是即使如此,她心中还是充满了恐惧、害怕与不确定,他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我叫你把手伸出来没听见吗?”他凶恶的朝她瞪眼道。 “我”她咽了咽口水,又握了握拳头,终于鼓起勇气的开口道:“如果你是想砍我的手指头去向我家人勒索的话,你根本用不着白费力气,因为我家没有钱。” 易子赦呆若木鸡的瞪着她,生平第一次尝到说不出话来的滋味。 砍她的手指头勒索?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他的样子看起来有那么残虐无道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想从我身上得到钱,干脆直接把我卖掉。”她再度咽了咽口水,以豁出去的语气直视着他说。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根本就是个疯子?”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她大声咆哮。 她竟然叫他直接把她卖掉?有没有搞错啊 孟芊苹忍不住畏缩了一下,然后才用力的摇头。 “你可以把我卖掉没关系,但是你可以给我一百万吗?”她以觊觎的神情凝望着他请求道。 易子赦瞠目结舌的瞪着她。“你真的是个疯子。”他该不会真的这么背吧? “不,我没有疯。”她再次迅速地摇头,同时一反刚才瑟缩恐惧的模样,突然用力的捉住他的手,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中快要溺毙了,却猛然攀到一根浮木似的,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是真的需要这笔钱,求求你,拜托你,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或者是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给我钱。如果你觉得一百万太多,那七十万也可以,或者五十万?三十万?拜托你,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有那笔钱,我有急用,求求你”她将额头抵在自己紧捉着他的手的手上,沙哑的哭声求道。 一时间,车内除了她亟欲隐忍的啜泣声外,没有其他声音。 从没遇过这么荒谬的事和人,易子赦不知道该说什么,瞪着她沉默了半晌才缓慢地开口问:“这是诈骗集团的新花招吗?”怎么新闻都没报? 孟芊苹闻言浑身一僵,像被火烧到般的马上松手放开他,将自己的手缩回到大腿上用力的紧握着。 她真是个笨蛋、呆子、白痴,竟会病急乱投医的以为绑匪也会有同情心,她真是个大傻瓜。 “你有什么急用?”沉静了一会儿,易子赦突然又开口问。 她抿紧嘴巴,没有回答,不想再继续当大傻瓜、大笨蛋。反正即使说出来,他也不可能因为同情她而真的给她钱,搞不好她还会反过来被嘲讽、奚落。 诈骗集团的新花招?她倒希望他说的才是事实,因为她宁愿当个诈欺犯,也不想处在现在这种走投无路、无计可施的绝望里。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士彦免除眼前的这场牢狱之灾,让妈妈不再伤心憔悴,四处向人屈膝下跪,得到的却永远是对方的面无表情与冷嘲热讽? 想到妈妈跪求别人的模样,孟芊苹的泪水再度遏制不住的盈满眼眶,瞬间滴落下来。 “马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哭能解决事情呀?有力气哭不会回答我的问题吗!”易子赦烦躁的发火道。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除了哭和没头没脑的说出一串让人搞不清楚她是不是脑袋有问题的话之外,难道就不能正常一点回答一下他的问题吗? “不哭也不能解决事情。”孟芊苹吸了吸鼻子,怒力稳住情绪开口回答。 “还会回嘴?不错嘛。”他轻愣了一下,忍不住挑高眉头说。 看样子她像个泪人儿般哭个不停应该是跟需要钱这件事有关,而不是哪里受伤才对。这样也好,至少可以不用赶着去医院了。 “你为了什么事急需要这么大一笔钱?”他好奇的问。 她没有回答。 “你刚才不是说不管要你做什么都行吗?怎么我才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这么困难?” 她倏然转头看他,泪眼汪汪的双眼因升起希望而瞬间明亮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给我钱不,借我钱,我会还给你的,我保证一定会还给你的,我发誓。”孟芊苹急忙摇头改口道,同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激动的对他发誓。 “我没这样说。”他直接浇她一桶冷水,只见她浑身一僵,瞬间又颓丧下来。“除非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他慢慢补充一句。 她再度抬起眼来看着他,只是这回的反应明显少了点天真与信任,却多了点防备与怀疑。她很犹豫不决,但是随即想到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可以犹豫了不是吗? “好。”她点头说。 “为什么你急需要钱?”他问。 “车祸的赔偿。” “谁的车祸?” “我弟弟。” “他撞死人了?” “他没有!他是被害者,他才是被人撞到的那一方!”她激动的说。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付赔偿金?”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对方又受了重伤,还一口咬定是我弟弟的错。”孟芊苹握紧拳头,气愤难平的解释。“我了解士彦,他是绝对不会闯红灯和骑快车的,他才是受害者。可是我们没有钱请律师打官司,士彦的学业也不能因此停顿下来,警方说情况对我们不利,付钱和解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可是我们没有钱”她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对方伤得很重?” 她点点头。“医生说颅内出血,开刀有危险,不开刀有可能半身不遂。” “对方要求赔偿多少?” “一百万。” “如果对方真的半身不遂的话,这要求并不过份。” “但是是他来撞我弟的,我们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只要我们负起责任?”她很不服气。 “因为没有证据,而且对方又伤得又比较重。”易子赦一针见血的说,一顿后又挑唇道:“不过证据这种东西是可以伪造的。” “伪造?”她呆愣了一下,眼底蓦然出现一抹希望。 “不过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做的好,否则只会罪加一等,无辜也会变成有罪。” 孟芊苹瞬间颓丧下来,绝望的泪水差点又要决堤而出。她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为了救你弟弟,你是不是什么事都愿意做?”易子赦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问。 她眨了眨眼,因绝望的情绪太过浓烈,一时之间没听清楚他的话。“什么?”她哑声问道。 “我问你是不是为了救你弟弟,什么事都愿意做?” 她毫不犹豫的马上用力点头。“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好,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么,孟芊苹还是用力的点头。 她和妈妈已经求助无门了,如果这个人不管他是绑匪还是骗子,都无所谓,只要他肯帮他们家度过这次难关的话,她愿意一辈子为他做牛做马以报答他的恩情。 “你结婚了吗?” “啊?”她眨了眨眼,被这意料之外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的。 “你结婚了吗?”他再问一次。 虽然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有。” “有男朋友吗?” “没有。” “今年几岁?” “二十六。” “为什么二十六岁的你会没有男朋友?” “我没时间。” “没时间是什么意思?” “我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 “唯一?你不是有个弟弟?你爸妈呢?” “我弟弟还是个学生,我爸爸已经过世了,妈妈在七年多前因为工作意外失去了右手。” “七年多前?那爸爸过世几年了?” “十年。” 易子赦忍不住皱紧眉头。所以她在七年多前,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时候,就成为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了?以她这么娇小瘦弱的身躯能支撑着一个家的生计?真是难以置信。 他沉默的注视让孟芊苹坐立难安、不知所措。他为什么不发一语的看着她,是怀疑她没有老实回答他的问题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她忍不住的开口强调,很担心他不相信她而不想帮她了。 “我没说不相信。” 那他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而不要这样一直沉默不语的看着她,他难道看不出来等待和紧张就像无形的两只手掐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吗? “只要你愿意借我一百万,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她按捺不住的急急开口向他保证。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他目光锐利的看着她问道。 孟芊苹用力的点头,脸上表情坚定不移。 “好。”他点头,然后问道:“你家住在哪里?” 她马上说出家里的住址。 “我叫易子赦。”他告诉她,同时发动引擎上路。“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钟了,我怕我们两个脑袋都不够清楚,所以我先送你回家,明天再去找你。给我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我叫孟芊苹,我没有手机。” “” 第二章 紧握着易子赦丢给她用的手机,孟芊苹情绪紧绷,一夜没睡。 她很担心昨晚所发生的事其实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后一切成空,所以她完全不敢眯眼睡觉,连打个盹都不敢。 她低头看了一眼仍握在手中的手机,确定它是真实的存在着后,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动作,一个晚上下来她做了不下一百次,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无法真正的松懈下来,相信自己能突然转运,遇见一个愿意对她伸出援手的人,即使这个人是有条件的对她伸出援手也一样。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对不对? 再度低头看着握在手中的手机,这是一支设计精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手机,薄型、轻巧,还有触碰萤幕的功能,她昨晚刚拿到时,还让他花了好些时间教她怎么使用。 他,易子赦,一个差点开车撞到她,一开始让她觉得像个流氓,后来却变成善心人士的男人。 说真的,她已经记不得他的长相了,因为昨晚的她实在是太慌乱、紧张和恐惧,只记得他很凶,声音很大,还有一双看起来很凶猛的眼睛。 不过她却很清楚的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说:“你是不是为了救你弟弟,什么事都愿意做?” 还说:“我先送你回家,明天再去找你。” 扁是这两句话,就可以推测出他应该有意愿帮她,对不对?不管随之而来的交换条件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只要他愿意借她一百万疏困,解决当前的难题就够了。 他应该会打电话来和她连络吧? 他应该不会欺骗她吧? 应该不会才对,如果他要骗她,又何需将他的手机交给她,而且还给她承诺说要来找她,这样做他能得到什么好处,根本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只要确定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就行了,只要确定被她握在手中的手机是真的,而且还在她手中就行了。 现在她只要等他打电话过来,等手机响起。 将手机握紧贴在心口上,她耐心的等待。 时间都已过了中午十二点,孟芊苹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却始终没有响起来过,她的脸色因近日的操烦与一夜未睡而显得憔悴苍白。 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妈妈又出门去求人了,即使她因为等不到电话而心情不好,口气恶劣的和她吵了一架,要她不要再去求那些没血没泪的远房亲戚、朋友邻居,妈妈还是去了。 至于士彦,自从昨天下午突然说要休学而和她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之后,就一夜没有回来。 他们家过去虽穷,却穷得有志气,穷得很团结,穷得很和乐,可是现在却像一盘散沙,三个人分散在三个地方,心思各异,而且全走往不同的方向。 孟芊苹转头看着屋里望眼可及的一景一物,破旧的沙发、老旧的家具、褪色的窗帘,还有坏到从彩色变黑白的电视机和旧型的卡带式收音机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又破又旧又落伍的,但却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引以为傲、最温暖、温馨、母慈子孝、姐弟情深的家,可是现在今后,他们还能够重新拥有那一切吗? 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她伸手抹了下眼睛,硬是将眼眶里才刚溢出的泪水擦掉。 哭能解决事情呀? 她记得有人这么对她说过,是谁呢? 对了,是昨晚那个言而无信的流氓先生易子赦说的。他明明承诺说今天会来找她,结果却没来,那个骗子、流氓、言而无信的 “铃铃”手中的手机突然间震动的响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喂喂喂?”她手忙脚乱的急忙将手机拿到耳边,喂了好几声才想到她还没按下接听的功能,又急忙慌乱的找到接听的按钮,迅速的按了下去。 “喂喂喂?喂?喂?” “喂一声就好了,你当我耳聋呀?喂这么多声!” 又凶又大的嗓音蓦然从耳边的手机内爆开,却没有吓到她,反而让她差点喜极而泣,因为她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声音。 “是,对不起。”她急忙道歉,然后忍不住说:“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干么,对我一见钟情,才分开一个晚上,这么快就想我啦?” 孟芊苹顿时呆愣了一下,脑袋突然间当机。“什么?”她直觉的解释“不是的,我没有对你一见钟情,也没有在想你,我” “真伤人。” 她又呆了一呆。“什么?” “我说你真伤人,我长得酷帅有型,多少女人对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就想嫁给我,而你竟然说你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也没有在想我,真是伤人。” “我”她是不是不小心说错话,惹他生气了?可是她真的没有对他一见钟情,事实上她根本就忘了他长什么样子,难道她要为了讨好他而睁眼说瞎话,欺骗他吗? “我对不起。”她还是没法做到。 “难道你就不会顺水推舟的说个谎吗?”他埋怨道。 “对不起。”孟芊苹再次道歉,声音不由自主的哽咽了起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生气,不要不借我钱好吗?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肯借我一百万,我求求你,拜托你不要生气好吗?” “马的,我又没说不借你,你哭什么?再哭我就真的不借你钱喔!” “我没有哭,没有哭。”她急忙擦去眼眶中的泪水。 “声音都哭哑了还说没哭?” “那是有点感冒的关系,我没有哭,真的没有哭。” “有没有哭我看了就知道。出来吧,我到你家门口了。”说完,电话挂断。 孟芊苹怔愣了一下。 到她家门口了?真的吗? 她想也不想的马上往楼下冲去,却在抵达一楼大门前猛然停下脚步,伸手抹去脸上和眼眶里的泪水,这才吸了吸鼻子,又用手背抹了下鼻子下方的人中,确定没有其他会泄露她哭过的痕迹,这才推开斑驳的铁门走出去,转头东张西望的寻找着记忆中的身影,即使那身影根本就像一团迷雾。 “叭!叭!” 停在路边的一辆宾士车突然发出两声喇叭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马上跑上前去,直觉那一定是他。 宾士车窗在她接近时降落了下来,然后从车里传来一句“上车。” 易子赦的声音有些凶凶的,嗓门又比一般人大了些,所以很好认。 确定是他后,她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坐上车,然后暗自发誓这回一定要记住他的长相。 她转头看向他,在一瞬间呆愣住了。 这男人长得好好看,他真的是昨晚让她有种遇到流氓的感觉的那个人吗? 剑眉星目,眼光锐利,有着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鼻翼,听说这样的人比较有财。他的唇瓣略薄,显得有些薄情、冷峻与危险,但是却很性感。他的下巴方正,布着些许没刮干净的胡碴,却意外的推翻了她对有胡碴的男人=脏的感觉,反而觉得这样很有男性魅力 “还说你没对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瞧你口水都流下来了。” 什么?口水? 孟芊苹反射性的马上伸手去抹嘴,怎知易子赦却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让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骗了。 她忍不住皱眉瞪他,他却对她咧嘴微笑,模样帅得让她差点忘了要怎么呼吸。 “我是不是很帅?”他好心情的说,没忽略她刚才对他看傻眼的反应。 孟芊苹眨了眨眼,突然间浑身一僵的将目光垂了下来。 老天,她刚才在干什么,竟然对一个陌生男人品头论足,看得浑然忘我。她过去从未这样过,而且以她现在的状况哪里还有时间或心情去欣赏男人的长相啊,即使对方长得再迷人、再帅也一样。 她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忘了家里现在的艰难境况,即使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也不应该呀,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干么突然低着头,脚踏垫上有钱可以捡吗?” 一颗头颅突如其来的凑到她眼前,吓了她一大跳,害她整个人往后缩去,狠狠地撞上脑袋后方座椅的硬头靠垫。 “噢~”她痛苦的呻吟着,同时听见他大骂出声。 “你是笨蛋呀!”他接着却直接将她的头抓去乱揉一通,动作粗鲁得要命,但意外的让她忘了惊吓的反应,还突然一股暖流感觉从心底划过。 从十八岁高中毕业一肩扛起家里经济重担后,她给人的感觉除了坚强强韧外还是坚强强韧,因此没有人会对她做出像他这样的动作,即使是妈妈,在面对她坚强的强颜欢笑这么多年后,也不敢或早已忘了要怎么拥抱她或心疼她。 心疼 也许这只是她自作多情的想像,毕竟他和她至今为止也只能说是两面之缘的两个陌生人,他没道理会心疼她。可是现在的她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心这一点,因为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动作,一个能让她感觉到雪中送炭的温暖的动作。 “谢谢。”她看着他,忍不住靶激的低声道谢。 “谢什么?谢我害你撞到头吗?你的脑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易子赦朝她皱眉瞪眼道,伸手打了她脑门一记。 虽然耳朵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轰隆隆的,脑门还被打了一记,孟芊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扬了一下,随即就惊愕的轻愣了一下。她这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实的笑,她几乎已经忘了这种自然而然的微笑有多么的简单,不费一丝力气。 趁她轻愣发呆之际,易子赦认真的将她看个仔细。 她长得还满清秀可爱的,脸小小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圆圆的,皮肤在昨晚车内顶灯照射下看不出白皙与否,但是现在在自然光的照射下却清透白皙,虽说这白皙中还带着苍白、疲累与瘦削,让人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你在搞什么鬼?你到底几餐没吃、几天没睡了?想要卖个好价钱,至少也要有个好卖相,像你这样瘦骨嶙峋、营养不良,随便一阵风吹来就会被吹倒的样子,谁会想要买呀?”他不爽的对她教训。 他的话让孟芊苹在一瞬间惊恐的瞠大双眼。 “不要,拜托,求求你。”她急忙开口求道,同时用力的向他保证的说:“我发誓我会努力把自己吃胖,而且我从小到大不曾有过营养不良的问题,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到医院请医生检查。我也从来没有被风吹倒过,我发誓这是真的。”她的眼眶因心慌焦急而红了起来“求求你”“马的。”易子赦忍不住低咒一声,咆哮似的对她威胁道:“你敢哭出来,我现在就把你丢下车去,让你自生自灭!” 她闻言惊恐的马上将眼底的泪水逼回去,就怕自己真被他丢下车,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失去。 “我没有哭。”她迅速的说。 “最好是。”他瞪着她,口气恶劣的警告“我最讨厌动不动就哭的女人。” “我很少哭,一年几乎哭不到一次。”她马上又保证的说。 易子赦忍不住露出一脸不信的表情,因为从昨晚他遇见她,她根本是从头哭到尾,没有一刻不是泪眼汪汪的好吗?真是睁眼说瞎话。 不过算了,拆穿她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她真的哭出来,难道他真要把她丢下车去吗?他一点也不想自找麻烦。 还是赶紧进入正题,然后远离这个爱哭包吧。 现在的他只祈祷等他帮她解决了她弟弟的麻烦之后,她可以不再动不动就掉泪,以及能如她昨晚所说的,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给你一百万,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他再次确认。 孟芊苹先是一愣,接着喜出望外的马上用力点头。“我愿意。” “即使我叫你去杀人放火,你也愿意?”看她一脸的欣喜迫不及待,易子赦忍不住这样问。 她一呆,双眼圆瞠的看着他。 “杀杀人”她太过震惊,震惊到说不出那句骇人的话语。 “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呀?”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她这么好骗,真的可以胜任他需要她扮演的角色吗?看着顿时松了一口气的她,他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可是如果他不理她的话,天知道这个傻妹又会为了一百万做出什么笨蛋蠢事? 真是烦人,干么让他遇到她、遇到这种事呀?而他又干么总是学不会视而不见,当作没这回事,不知道有个笨女人求助无门的想用一百万把自己给卖掉? 马的,该死的,他一定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一定会被自己的多事与心软给害死,说不定就是这一次,因为弄不好她会坏了他的大事,害他得娶那只可怕的蛇妖。 想到那个可怕的恶梦,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不行!他绝对不会去娶那只蛇妖的,如果真要娶,他宁愿娶眼前这个傻妹 易子赦猛一怔,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傻妹,她的模样其实满赏心悦目的,只要再吃胖一点的话,以他“见多识广”的经验来看,她肯定会是个迷人的美女,最重要的是,她和其他那些一心想嫁给他当易家少奶奶的女人大不相同,因为她对他的要求只有一百万,而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人。 花一百万叫她扮演他的女朋友,然后提心吊胆的担心她会搞砸一切,不如花一百万买她一次的结婚纪录,等事成后再离婚。 这办法真是万无一失,只要先下手为强的结了婚,就不相信那个蛇妖还会选他,毕竟她还有成颢和亦麒这两个万中选一的好对象可以选择呀。 哈哈,愈想愈觉得这个方法好,让他突然有种好像是在迷雾森林里找到一条最正确的路走了出来一样,豁然开朗,柳暗花明又一村。就这么做吧! “孟芊苹。”他兴匆匆的叫着她的名字。 她马上看向看他的双眼,脸上有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紧张神情。 “你需要一百万救急,而我则需要一个名义上的老婆来救急,所以我给你一百万的条件是,你必须和我登记结婚。”他直截了当的说。 “登记结婚?”她错愕的眨了眨眼。 “没错。你愿意吗?”他等着她说好。 孟芊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满心的错愕与不解,她不懂像他这样一个长得帅、又年轻、出门以宾士车代步,而且一看就知道应该很有钱的男人,怎么会需要花钱买老婆?太奇怪了! “你不愿意吗?”等不到她的回答,易子赦换个方式问她。 “不!”她马上叫道,因为不管这个交易有多奇怪,她需要一百万解燃眉之急是事实,而且刻不容缓,所以她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天赐的机会。 “我愿意。”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用力的点头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去律师事务所。”他满意的咧嘴。 “现在?”她又被他的积极吓了一跳。 “现在不行吗?你有其他事要做?”他皱眉道。 她急忙摇头。 “身份证在身上吗?”他问。 她点头。 “那就行了。”印章待会儿找间刻印店刻。至于其他还需要什么东西,他没结过婚,也不清楚,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问好了。 易子赦一边忖度着,一边将车子缓缓地开上路,结婚去了。 时间是晚上九点,家里厨房的日光灯明明灭灭的,客厅的也因为使用过久而显得不够明亮,将家里原本就老旧的沙发、家具映照得更形惨澹。 屋里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妈妈和弟弟都尚未回来,不知人在何处。 这样也好,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赔偿金的事已经解决,而且她也结婚了,现在就要搬出去住这一连串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将写好的信和有着对方签名的和解书一起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她再度转头环视着屋里破旧的一景一物。 眼前的一切虽然都是又破又旧的,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但是却是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家,除了国中、高中的毕业旅行,她从未外宿过,可是现在她却得离开了,而且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来。 留给妈妈的信里,她简单的告诉妈妈她找到新工作,公司在南部,所以她得搬到公司宿舍去住。车祸和解金的一百万是她悲天悯人的新老板借给她的,以后会从她薪水里慢慢扣。 这些当然全都是谎话,但是只有这样说她才有办法解释那一百万的由来,以及她突然搬到外头住的事。 最重要的是暂时不会让士彦一眼就拆穿她的谎言,因为他要拆穿她,至少也要先找到她才行。 信封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妈妈的,一封则是留给弟弟的。 在给士彦的信里,内容很简单,那就是要他好好的把医学院的学业完成,如果他敢休学的话,她永远不会原谅他,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她说到做到。 她希望这样能让士彦打消想休学提早进入社会赚钱,好承担起家里经济重担的念头。现在的她只能祈祷这威胁能够奏效,毕竟一旦离开,她就鞭长莫及了。 这个家还有太多事需要她担心,士彦的决定、妈妈的感受、房贷的支出与生活开支的收入来源。 士彦的学费有助学贷款,生活费靠打工也还支撑得下去,问题在于妈妈这边。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离开,可是为了一百万的赔偿金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尤其是木已成舟的现在。 手上被易子赦称为“道具”的结婚戒指闪闪亮亮,戒座上的那颗钻石价值让她至今仍有心悸的感觉十五万八千元。 他说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像,所以结婚戒指也得是真的。 说真的,她完全不懂有钱人的想法,为了一个“道具”甘愿花费十五万八千元,他到底知不知这笔钱可以让社会上许多经济情况不好的家庭生活一年,甚至于更久? 她没办法责备他,因为这就是现在型社会的真实面貌,有钱人花钱不手软,名牌、精品、豪宅想买就买,生活挥金如土,不愁吃穿,但是许多穷苦人家却三餐不继,得了一餐,下一餐却不知落在哪里。 无奈的摇摇头,她告诉自己这就是命,而且虽然她不是有钱人,但是却让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愿意为她慷慨解囊的有钱人,她也该心存感谢了。 轻吐一口气,再转头对屋里的景物做最后一次巡礼,她对自己说该走了,再不走的话,等会儿妈妈回来就糟了。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再张开,孟芊苹毅然决然的提起脚边的行李,举步走出家门,走向充满未知与混沌不明的未来。 第三章 迷路了。 从搭公车、坐捷运、坐公车、下车走路,她一路上都在研究台北市区的地图,也按照计划按部就班的抵达了信义路三段,但是他家到底在哪里呀? 孟芊苹在信义路三段的巷子里钻来钻去,寻找着易子赦给她的门牌地址,可是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眼看时间愈来愈晚,路上行人和行车也愈来愈少,而她因为超过四十个小时没睡愈来愈累,整个人渐渐的无法集中精神,呈现有些恍惚的情况后,她终于从背包里翻出他今天新买给她的手机,找出电话簿里唯一一笔纪录他的手机号码,拨给他。 电话通了,音乐却响了好久,直到转进语音信箱都没有人接。 怎么办?要留言吗?还是再打一次?快要十二点了,他会不会已经上床睡觉了?如果他睡了,那她该怎么办? 耳边传来一声哔的声音,说明语音信箱功能已经启动,开始录音。 她舔了舔嘴唇,尝试着开口留言给他。 “嗯你睡了吗?我我是孟芊苹,我迷路了,找不到你家的门牌。我嗯,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是嗯,你可不可以出来接我?我在” 她将所在位置的门牌地址念出来,然后想对他说谢谢时,手机却突然传来一段短暂的音乐声,接着便没电了。 她呆住了,看着手中没电的行动电话,喃喃自语的说:“怎么会这样?”第一次拥有新手机的她不知道新的电池在充电前的电力会这么短。 现在该怎么办?刚才的留言有成功吗?她是要待在原地等他来找她,还是要继续走下去、找下去?如果他有听到留言跑来找她,而她却又离开这里的话,那该怎么办? 头好痛、好晕,脚好酸、好累,身体好沉,行李包包也好重。 还是在这里等等看吧?如果等不到他,至少在明亮的便利商店旁边等人,安全无虞,即使不小心撑不下去睡着了,应该也不会有事才对。 疲惫的坐在塞满衣服的行李包上,她将随身皮包拿到胸前用双手环抱着,意识在一边祈祷着他有听到她的留言,一边撑着沉重的眼皮等待之间逐渐模糊,然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孟芊苹,你这个大笨蛋!” 一声巨响,像炸弹爆炸般的在孟芊苹耳边炸开,瞬间将她从睡梦中吓醒过来,整个人蓦然从包包上跌落下来,肩膀狠狠地撞上水泥地。 她的痛呼声都还来不及发出,另一个炸弹不对,应该说是怒吼才对,又从她耳边炸开。 “你是笨蛋呀!” 随即,她马上被人从地板上拉起来,双脚都还没有站直,眼睛也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另一波怒气冲天的咆哮声兜头又朝她轰炸而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半夜不在家里睡觉,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竟然还敢坐在这里睡觉,你是疯了,脑袋有问题,还是白痴、智障呀?你这个大笨蛋!” 看着眼前朝她怒不可遏咆哮着的男人,孟芊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中也只有一个想法 “你来了。”她高兴的对他微笑道。 易子赦生气的瞪着她,拚命的遏制自己想伸手把她掐死的冲动。 当他关掉电视准备熄灯睡觉,才在安静的屋里听见手机传来有未接来电的声响,那时已经一点了。 听完她的留言内容,并看清楚她留言的时间后,他简直难以相信,因为都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竟然没再打另一通电话给他! 他马上回拨电话,得到的却是对方关机中。 是手机没电了吗?她还在原地等他吗?这么晚了,她到底为了什么大事突然跑来找他,要来之前难道不会打通电话告诉他,由他去找她或是开车去载她吗? 他既气又急又担心的马上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十万火急的赶到她留言等他的地方,没想到却看见她一个人坐在便利商店旁的骑楼下呼呼大睡。 他快要疯了,被她气疯的! 她到底有没有脑袋,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危险,什么叫作防人之心不可无,什么叫作活得不耐烦呀? 今天办好结婚手续后,他是有和她提过,要她搬来他家,他是打算明天一早再去接她的,给她一些时间缓冲一下,哪知她居然半夜拎着行李就跑来 一个女人半夜独自坐在骑楼睡觉,身边还带了大包小包的行李,简直就是想死嘛,而她竟然还笑得出来,真是气死他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搅到你睡觉了?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没想到却迷路了,对不起。”看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孟芊苹收起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向他解释,同时道歉。 “你是吸血鬼是不是?”他瞪着她咆哮道。 “啊?”她呆了一呆。 “要不然为什么总是在半夜在外头晃,昨天这样,今天也这样,不是吸血鬼是什么?”易子赦怒声讽刺。 怎知她听了之后,眨了眨眼,竟然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哈哈”吸血鬼?她没想过他也会说笑话耶,真的好好笑喔! “马的!”瞪着笑容满面的她,他倏然咬牙切齿的低咒一声,转身就走。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真会动手掐死她。 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就走,孟芊苹急忙收起笑声,迅速提起地上的行李拔腿就追。 只是也不知道是她的动作太过急遽,或者是之前路走得太多的关系,她的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抽筋般的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啊!”接着忍受不了的直接跪跌倒地,差点没五体投地。 听见叫声回过头的易子赦眼睁睁的看着她跌倒,根本来不及救她。 他气急败坏的大步走回来,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的同时忍不住朝她大声吼道:“你真的是一个笨蛋是不是?连走路也不会!” “对不起。”她急忙道歉,哪知他却突然蹲下身去,直接动手撩起她的裤管,吓了她一大跳。 “啊!”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啊什么?”易子赦不爽的抬起头来瞪眼道。 她马上闭上嘴巴摇了摇头,任他撩起她两脚裤管,检查膝盖有无受伤。 “流血了。”他皱眉说。 她低下头看。“只是磨破一点皮而已。” 他抬起头来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后才站起身,提起她的行李转身走。 见他一动,她反射性的马上举起脚来想要跟上去,结果却忍不住疼痛的啊了一声。 “你又怎么了?”他回头瞪眼问道。 “我的脚好像抽筋了。”孟芊苹一脸歉意的说。 用力的呼出一口大气,易子赦还能说什么,只能先将她的行李丢上车,再回过头来将拖着痛脚以龟速前进的她一把抱起来,跟行李一样丢上车。 他真怀疑昨晚差点撞到的到底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麻烦?不过他好像听过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女人,你的名字叫麻烦。 而他深有同感。 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睡得这么好了,一觉醒来竟然种通体舒畅的感觉。 睡醒时张开眼睛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习惯性的抬起手表看是几点了。 孟芊苹看到手表上显示着十二点半吓了一大跳,马上一跃而起的翻身下床,随即又被周遭陌生而豪华的房间景象吓得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这是什么地方? 问题才从脑中划过,答案随着昨晚的记忆马上涌现在脑中。 易子赦。 这里一定是易子赦的家,虽然她已没印象自己是怎么走进这个房间、躺上她身后这张舒适大床的,但是她还记得自己与他结婚,以及昨晚迷路,然后他开车去接她的事。 那些应该都不是梦才对,因为经过刚才那剧烈的动作,她的小腿肚及膝盖传来隐隐作痛的感觉,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这证明还不够的话,她低下头看着手上闪烁的钻石戒指心想着,这也足够证明了吧? 她边着迷的看着房里现代而新颖的家具,梳妆台、衣柜、床组、贵妃椅、小茶几她,突然浑身一僵。 糟了!惨了!今天是她上工的第一天,她居然睡到中午十二点半,他会怎么想她呢? 她半走半跑,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打开房门冲了出去,结果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间她从未见过的奢华大浴室。浴室里头有着她在电视上看过的spa设备,就装在淋浴间里,还有一个大大的按摩浴白,浴白正对面的墙壁上甚至还装了一台液晶电视,除此之外当然是应有尽有,马桶、洗脸台、镜子、置物柜 等一下,她在做什么?现在不是欣赏浴室装潢的时候呀! 她急忙退回房里,转头找到另外一扇门后,一秒也不敢耽搁的小跑出去,却在走出房门后,不由自主的再度被这间屋子给迷惑了双眼。 明亮的采光、宽广的空间、新颖而现代的家具,以及随处可见的设计巧思与个人风格。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房子吗?真的好漂亮。 眨了眨眼,孟芊苹猛然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欣赏别人房子的时候,她的毛病怎么又犯了呢? 甩甩头,她扬声叫道:“易先生?” 屋里一片静默,没有人回应。 “易先生?”她又再叫了一次,同时小心翼翼的走过看起来什么都很贵的开放式的客厅、吧台、厨房兼餐厅,来到连接客厅的其中一扇门前停住。 他会在里面吗? 敲敲门后她唤道:“易先生?” 门内没有人应声。 她犹豫了一下,禁不住好奇与想一探究竟的欲望,伸手轻轻的压下门把,然后把门推开一小缝,探头往里头看去。 这是一间小型的健身房,里头放置了好几种健身器材,不过空无一人。 满足好奇心后,她关上房门,走向邻间第二个紧闭的房门。 虽然她猜想他可能出去了,不在家,但是她还是重复之前的动作,先敲门询问,再像作贼心虚般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一小条缝偷看。 这个房间像是视听室,里头除了沙发、电视、喇叭、音响外,还有一整面墙摆满了cd,只是不知道那是音乐专辑,或者是电影光碟,说不定两者都有。 第三间看起来应该是他的房间,整个房间以蓝色调为主,床组是深蓝色的,被单乱成一团,显示他没有起床折被的习惯。 第四间房门意外的锁了起来,第五个房间则是她昨晚睡的房间。 孟芊苹站在反锁的那个房门外,怀疑的皱起眉头。为什么每个房门都没有锁,却单单锁上这个房间,这里面藏有什么秘密吗?保险箱?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还是尸体? 她突然想到蓝胡子的故事,想到像他这种拥有一切好条件的男人,为什么还要付钱请人和他结婚,大费周章的只为演了一场戏?毕竟即使他不付一毛钱,应该也还是会有一堆女人自告奋勇的抢着帮他才是。 她愈想愈觉得恐怖,愈想愈觉得惊慌。 如果易子赦真是个变态,是个杀人魔,是现实生活里的蓝胡子 眨了眨眼,孟芊苹蓦然用力的摇了摇头,再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有必要这样自己吓自己吗?如果他真是蓝胡子的话,她昨晚睡得不省人事时就已经死于非命了,现在哪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胡思乱想? 深吸一口气,她再度甩了甩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注意力移回眼前华丽的房子上头。 这间房子好大,没有一百坪也有八十坪,这就是所谓的豪宅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突然,大门传来哔的一声,音乐随之响起,接着大门喀的一声被打了开来,一个欧巴桑走进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孟芊苹被吓得双眼圆瞠,不知所措的僵站在原地上。 这人是谁?是易子赦的妈妈吗?她该如何介绍自己?他们有好多事情都还没有套好招呀。 “太太,你醒啦?”看见她,欧巴桑露出亲切的微笑。 孟芊苹愕然的眨了眨眼。 太太? 呃,她是在叫她吗?应该是才对,因为现场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 “请问你是?”她勉强处变不惊的开口问道。 “我是负责打扫的人,太太叫我阿青嫂就行了。” “阿青嫂?” “对。”阿青嫂咧嘴点头。“早上先生打电话叫我今天下午再来打扫,说太早来会吵到太太睡觉,吓了我一大跳,因为我都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结婚的,还以为先生说的太太是老太太。不过太太看起来好年轻,好像比我念大学的女儿还要小。”她健谈的说,一边手脚俐落的开始进行打扫的工作。 孟芊苹还在想自己该不该和她交谈,随即便听见阿青嫂猛然啊了一声说:“对了,先生有交代,要太太打通电话给他。”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趁机转身回房间去打电话,免得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她从皮包里翻出手机,这才想起手机没电的事。还好身为会计人员,她对数字一向敏感,轻易的就可以背出易子赦的手机号码。 她拿起床头的家用电话,拨电话给他。 “喂,我是孟芊苹。”电话接通后,她直接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 “等我一下。”她听见他说,接着便听见他在电话那头说:“会议暂时进行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她吓得瞠大双眼,为没想到自己会打搅到他开会。 “喂?”他的声音回到电话旁。 “对不起,我打搅到你工作了吗?”她急忙的道歉“我不知道你在开会,阿青嫂告诉我说你要我打电话给你,所以” “吃饭没?”他倏然打断她。 “啊?”她呆了一下,反射性的老实回答道:“还没。” “我也还没吃,所以一起去吃饭。” “啊?” “我回去载你,大概二十分钟后会到楼下大门口,你准备一下。”说完,他迳自将电话挂断。 孟芊苹拿着嘟嘟作响的话筒发呆了一会儿,接着才一脸迷惑的将电话放回去。 他叫她打电话给他,就是为了要和她一起吃午饭吗? 嗯,不对,如果她吃过饭才打电话给他的话,他就不会说出要一起吃饭这些话了。所以,他叫她打电话给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算了,还是快点准备出门吧,反正答案待会儿就会揭晓了。 今天中午的交通意外的顺畅,原本要花将近三十分钟的车程,竟然只要二十分钟就到了,让易子赦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他实在很缺乏等人的耐心,因此他刚才会故意短说了十分钟的时间,好让自己可以少等十分钟。 谤据他过去的经验,没有一个女人和他约了时间会准时出现的,最好的情况迟到五至十分钟,糟一点的半个小时,再糟的他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他早已甩头走人。 不知道,孟芊苹这个女人会让他等多久? 易子赦边想边将车子转进住处大门前的马路,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影薄如纸片般的女人站在社区大门外的圆柱旁,认真的看着从她面前经过的每一辆车。 他眨了眨眼,直觉自己一定是眼花认错人了,可是当车子愈来愈靠近,她的身形、模样愈来愈清晰时,他终于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她竟然已经等在那里了,真是不可思议! 打上方向灯,将车子往路边靠去,他的车才刚刚停好,她就跑下阶梯,迅速的来到他车门边。 他将门锁解除,她马上打开车门,先以有些不自然又带了点紧张的表情笑了一下,对他说了一声“嗨!”这才弯身坐进车里来。 她弯腰的动作让她的发尾沉重的垂到身前,也让他发现她的头发竟然有半段是湿的。 “你的头发是怎么一回事?”他皱眉问道。 孟芊苹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垂在胸前半湿的长发才回答“我刚刚洗澡不小心弄湿的。” 难怪她一坐上车,车里就多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原来是她刚洗了澡。 “为什么不把它吹干?” “我不太会用你浴室的水龙头,所以花了一点时间研究怎么用,等我洗好澡已经快要二十分钟了,所以”她以一个无奈的表情做结。 “吹一下头发又花不了几分钟。”他说,一顿后,忍不住好奇的问:“你是在和我讲完电话才去洗澡的?” 她点头。 他只觉得不可思议。女人在出门前光是化妆,不就要花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吗?而她竟然在他给她的二十分钟内,又是洗澡,又是研究水龙头怎么用的,最后还来准时出现在他约定的地方,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不过认真一看,她脸上脂粉未施,连个口红或是护唇膏都没擦。难道这就是她能够准时的原因吗? 不对,这应该跟化不化妆无关,而是跟个性有关才对,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顶着半湿的头发坐在他车子上了。据他所知,女人除了化妆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外,弄头发和换衣服的时间一样也很长。 所以,她会是他所遇见的第一个懂得守时的女人吗? 这一点还需要点时间来证明。 “想吃什么?”将车重新开上路后,易子赦开口问。 她摇摇头。对吃她一向不挑,只要能够吃得饱就行了。 “昨晚睡得还好吗?”他又问。 她点头,然后忍不住开口道:“我不记得昨天晚上我是怎么走进那间房间里睡觉的。”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你在车上就睡着了,是我抱你进去的。” 果然。孟芊苹在心里叹息着,不知道该尴尬的向他道歉,还是道谢。“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她决定两种都做。 “昨晚之前你到底有多久没睡觉?”他问她“我抱你下车的时候,你完全没有反应,早上我要出门前去敲你的房门,然后进房门去看你的时候,你也睡得不省人事,完全不知不觉。” “对不起。明天我会早点起床替你准备早餐的。”她道歉的说。 “谁跟你提到早餐了?”他不爽的转头瞪她一眼“我在问你之前到底有多久没睡觉了?” “我只有前天晚上没睡而已。”她老实回答。 “前天晚上你为什么不睡觉?” “我担心那是一场梦,所以不敢睡。”她犹豫了一下才说。 “那?”易子赦疑惑的问,随即恍然大悟的大声骂道:“你是笨蛋呀?是梦不是梦不会分辨呀?我还把我的手机留在你那里,如果是梦,那手机哪里来的?天下掉下来的吗?” 虽然耳朵还是会被他的大吼声震得嗡嗡响,但是孟芊苹已慢慢地习惯了,以及他动不动就骂她是笨蛋的事。 现在冷静的回想,他每次对她大吼,骂她是笨蛋的时候,好像她都真的做了一些愚不可及的事,例如昨晚一个人半夜睡在大街上的事就是一件。 他乍看之下很凶,声音又大,生起气来的模样也很吓人,但是从遇见他至今,她所得到的全是帮助,而没有一丝伤害。 虽然他们相遇不过三天而已,自己根本就还不算认识他,但是她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男人有着刀子嘴,豆腐心。 她好庆幸自己能够遇见他,真的好庆幸。 感谢老天。 第四章 坐在高级餐厅里,孟芊苹浑身不自在,不仅是因为她没来过这种地方,更因为她穿着寒酸,连端盘子经过她身旁的服务生,都忍不住侧目的对她露出了皱眉的表情。 这里让她很不自在。 “怎么了?”发现她几度伸手轻拉身上的衣服,易子赦开口问道。 她摇摇头,不想拿自己的问题来烦他,更何况她只是有点不自在而已,任何人到一个自己没去过的地方总是会有点紧张,等适应了就不会了。 至于她衣着寒酸让人瞧不起的事,她不想为这种事自怜或自悲,因为她现在身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辛苦工作赚来的,她没什么好拾不起头的。 相反的,会用一个人的衣着华丽与否去评判别人是否值得以礼相待的人,才该反省与自我检讨。 “我没到过吃一餐需要用这么多刀叉、汤匙的餐厅,你可以告诉我这些餐具的正确用法吗?”看着餐桌上井然有序排成一列的餐具,她开口提出这个让她觉得困扰的问题。她不想闹笑话给别人看。 “当然。”易子赦不由自主的柔声道,然后一一的告诉她每一把刀叉、汤匙的用途。 “这是吃沙拉的,喝汤的,主菜用的,点心用的,虽然大致分为四类,但是每一类对应每一种食物,还是有不同的选择,因此才会需要这么多餐具。” 他简单的说明,她认真的学习,表情相当的专注,让他满意的微扬起嘴角。 他喜欢有上进心、肯学习、不耻下问的人,最讨厌那种不懂却还硬要装懂搞砸一切的人。她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侍者为他们上菜,他注意到她总是由自己先作决定拿起正确的餐具后,再抬起头来与他的选择比对,见自己没弄错便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模样就像小孩子般的单纯、天真又可爱,而且令人着迷。 小小的脸,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如果她瘦削的脸颊能再丰腴一些、气色能再好一些的话,就会像个洋娃娃了。 “好吃吗?”他问道。 孟芊苹闻言马上点头,因为她不知道该点什么吃,所以她吃的餐点是他帮忙点的。“真的很好的。”她强调道。 “好吃就多吃点。”他微笑的说。 多吃点。 同样一句话却变成了妈妈的声音,让孟芊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用餐的动作。 她想起了妈妈偶尔会因为多赚些钱,而买了一些比较昂贵,比较少吃得到的东西给他们姐弟俩吃时,自己舍不得吃,却一直叫他们多吃点的模样。 妈妈现在在做什么,还好吗?有没有正常的吃饭、睡觉?是不是正在担心她? “怎么了?”注意到她停下用餐的动作,易子赦不解。 她摇头。“只是突然想到我妈妈而已。” “你想要外带一份送去给你妈吃吗?”他若有所思的问道。 孟芊苹惊讶的瞠大双眼,随即用力的摇头。 “不是。”她脸皮再厚也做不出这种事呀。“我只是想到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担心我,担心到连饭也吃不下” “你昨天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留了一封信给她,跟她说我找到工作了,但是公司在南部,所以要搬去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住。” 易子赦忍不住露出古怪的表情。南部?员工宿舍? “你人明明就在台北,不怕哪天不小心碰到面吗?” “我妈不会离开住家附近太远的地方,她生活很规律。”她摇摇头。 “那你弟呢?” “他要顾课业又要忙着打工赚钱,不会有时间在外头乱晃的。” “万一不小心撞见了呢?” “我会找借口搪塞,例如出差什么的。” “他们都相信你突然要到南部工作的事?”他还是觉得怪异,因为听她说过她弟是医学院的学生,应该下会这么好骗吧? “我不知道,但我也怕他们不相信,所以我到现在都不敢打电话回家。”她眉头紧蹙,一脸无奈与忧郁。 “我不介意你把我们的事说出来,我们是互助合作的关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易子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因为这件事本来就该愈少人知道愈好,免得节外生枝。可是看她这么忧郁无奈的样子,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觉得这件事最好保密比较好。” “为什么?担心你的名誉会受损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忘了自己前一秒也在想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她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都已经结婚了,就不会有什么名誉受损的问题。”孟芊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说。“我担心的是,以我妈爱担心,和我弟总是想要站出来保护我的个性,若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可能会不小心坏了你的计划。”她认真的说。 易子赦恍然大悟,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到你的计划,我们是不是应该要认真的谈一下?” “谈什么?”他问。 “很多呀,例如对方和对方家人的基本资料,以及我们是怎么认识、在哪里认识的,交往多久之后才结婚的,还有最喜欢对方哪一点,两人在一起最难忘的是什么事等等之类,有很多东西都需要事先套好招,否则到时候被人问到却答不出来怎么办?”她未雨绸缪,一脸认真的说。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这都是一些浮面的东西,不重要,根本用不着花太多的时间在上面。不过我们的确应该要认真的谈一谈,只是要谈的并不是这些事。” “那是什么事?”她不解的问。 “我们吃饱再谈。”他看了一眼她未用完的餐点。 他都这样说了,孟芊苹即使有满肚子的疑问,还是乖乖地先把餐点吃完,等侍者收走用过的餐盘,替他们送上甜点、饮料等附餐后才再度开口 “你刚才说要谈的是什么事?”她正视着他问。 她这个人虽然总是时运不济,老是遇到重重困难,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件又来一件,但是还好她拥有足够的耐心、毅力和决心能将问题解决,所以才能走到现在,否则连年来的经济压力,和这回突如其来的车祸意外所造成的困境早就将她逼死了。 “可以用嘴?*党稣反鸢傅奈侍猓阒揽梢杂锰渍械姆绞浇饩觯鹑四训啦恢缆穑俊彼纯嗨淮鸱次省?br> 孟芊苹眨了下眼睛,呆了一呆。她没想过这一点。 “你看一下最靠近餐厅入口那张桌子的男女。”他突然这样说。 她转头看去。 “你觉得他们是同事、普通朋友,或者是情人、夫妻的关系?” “要我猜吗?” 他点头。 “我猜应该是普通朋友吧。”她看了那对男女一会儿后,猜测道。 “为什么你会猜这个答案?” “感觉。同事之间多少会谈到工作上的事,表情应该会比较严肃或气愤之类的。如果是男女朋友,应该要有谈恋爱的甜蜜感觉,但他们没有。至于夫妻,我不知道,就是不像。”她侧着头,继续盯着那对男女。 “所以你不觉得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感觉很重要,不必言语就可以让旁人猜出他们的关系吗?” 孟芊苹眨了眨眼,又沉静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与其用说的,不如直接做给对方看,让对方感觉到我们的关系,她就会知难而退?” “孺子可教也。”易子赦点头称赞“所以我才会要你搬到我家住,因为感觉这种东西不是可以演出来的,我们必须尽快习惯对方的存在,以及一些必要的碰触和小动作才行。” “碰触和小动作?”她不由自主的重复不解处。“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事。”他以一脸认真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为了让一切看起来逼真,有些事我们必须假戏真做。” “假戏真做?”孟芊苹忍不住露出愕然兼茫然的表情。 “对。” 她脑袋转了转,只转出一两个字,那就上床! 她的眼睛一瞬间倏然睁大,眼底还有着明显的惊慌、恐惧与退缩。 “你在想什么?”他瞪眼问道。 “易先生”她犹豫不决、不知所措的开了口,却在下一秒钟倏然将嘴巴紧紧地闭了起来。 她想说什么呢?从决定要拿自己来换钱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必须出卖肉体的心理准备,现在又为什么要觉得惊慌?只因为她以为他不会这样做吗? “易什么先生?”易子赦皱眉道:“像你这种叫法,一下子就会被人拆穿我们的关系。还有,你那到底是什么表情?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说的是牵手、拥抱,最多是接吻,你以为是什么?真当我有抱竹竿或洗衣板睡觉的习惯呀?” 他义正词严一字一字的声明道:“我、没、有、好、吗!” 孟芊苹无言以对的瞪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该高兴还是难过,该谢谢他还是骂他,他竟然暗喻她的身材像竹竿和洗衣板! 她的身材才没他说的那么差好不好?她的胸部至少还有b罩杯好啦,b减一点点罩杯啦,但是它还是有隆起呀,才不像他说的洗衣板呐。 “干么瞪我?”他明知故问还装无辜。 “没有呀。”她俗仔的将目光调开,但仍觉得有点不爽。 “那么,对于假戏真做这件事你有问题吗?同意吗?”他问道。 “有问题或不同意就可以不做吗?” 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易子赦轻愣了一下,朝她挑高了眉头。 “你说呢?”他反问她。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了一口气。“其实你只要告诉我该做什么就够了,你帮我解决了我的困难,我帮你度过难关,这就是我们交易的内容不是吗?所以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 问题解决,讨论结束。 午餐完毕离开餐厅后,孟芊苹以为易子赦会先送她回家,再回公司上班,没想列他却直接把车开到台北新地标101,带她走进一间国际知名的名牌服饰店。 这是女装部,所以她用不着问也知道他们到这里来是为了要买她的衣眼。 事实上刚才在餐厅遭受过旁人侧目之后,她也觉得自己的衣服似乎有点登不上台面,所以为了不搞砸他的计划,她的确需要添购几件“戏服” 易子赦让店员拿几套衣服,要她去试穿。 她从善如流、乐意至极的听命行事,毕竟她也是个女人,有哪个女人抗拒得了漂亮衣服的诱惑呢?反正试穿又不用钱,而且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这是她今生唯一一次可以穿到名牌衣服的机会。 因为试穿得很开心,她脸上始终带着不自觉的微笑,没想到他却把这笑容当成了她很满意的表示,打算买下全部的衣服,让她不得不瞠目结舌的大叫出声 “等一下!” 店里的人一瞬间全都看向她。 “等一下。”孟芊苹再度坚定的说道:“我还没有决定好,你们先别急着结账。” 她将易子赦拉到一旁去。 “你疯了吗?”她气急败坏的说。 易子赦瞬间挑高眉头。 “你买这么多衣服要做什么?”她问他。 “衣服买来当然是要拿来穿,难道还拿来吃吗?”他白眼道。 “你要穿吗?” 他瞪她。 “既然你不穿,那就不要买这么多,只要买个两、三件,出席比较高级或是正式的场合有得就行了。” “你脑袋有问题吗?”他又好气又好笑。 又拐着弯骂她笨,这回她可没做什么蠢事,做蠢事的人是他。 “你脑袋才有问题,你知道不知道那些衣服上的标价,每一件都要五位数呀?”她气恼的回嘴,却不忘压低声以防店员听到。 “废话,这牌子的衣服本来就是这种价位。”他没好气的说。 瞪着他,孟芊苹简直是无言以对。 所以他的意思是在告诉她大爷他有钱吗?知道这么贵还带她来,还打算把那堆衣服全包了,有钱人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呀? “那堆衣服里,我只喜欢其中的一、两件而已,我不喜欢的你不要买,买了我也不会穿。”她用另一种方式阻止他发疯。 “你用不着替我省钱。”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计谋。 “你这个人”她该说什么?自大、不知人间疾苦、钱太多?“你钱多不会去做善事,救肋贫苦人家呀!”她咬牙进声道。 他眨了眨眼,突然咧嘴道:“我现在不是正在做吗?” 她差点忍不住抬起腿来踹他一脚。狠狠地瞪他一眼后,她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了手。 两人第一次牵手,虽然不是特意的,却意外的有种电流窜过的感觉,让他们在一瞬间忍不住发热了起来。 他的手好大好温暖,意外的厚实、粗糙。 她的手好小好细,感觉柔若无骨。 四目交会,两人同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张力存在彼此之间。 这是什么感觉?应该和之前他们在餐厅谈过要“假戏真做”这件事有关吧,所以才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两人不约而同的全在心里这么想,然后决定甩开这莫名其妙的感觉。 “你是个笨蛋呀,有人自愿花钱买衣服给你,你只要开开心心接受就好,哪来这么多废话、这么多意见呀,出钱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他不爽的说。 “那穿衣服的人也不是你呀!”她也有些不爽,尤其又被他骂笨蛋。“硬买一堆我不到的衣服给我,你是什么心态?钱多呀!” “什么叫穿不到?那些衣服你穿起来明明就很好看,不管是在家或出门都可以穿,为什么会穿不到?” “谁会在家里穿一件上万块的衣服呀?” “很多人。” “但不是我。”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彼此彼此。” “你想气死我吗?” “放心,好人不长命。” “你意思是说我是祸害吗?”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用力的瞪着她,易子赦其实没看起来那么生气,反而还挺乐在其中的。 他很少碰到敢跟他互杠的女人,她们大多不是装乖、装柔顺,就是被他的大嗓门和怒气吓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蝉,就只有她与众不同的敢向他据理力争。 不过话说回来,她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试问哪有人会在以为自己被绑架之后,还叫绑匪把自己卖了,再分她一百万的? 她有点有勇无谋,却很真实,对家人无条件付出的精神更是让人感动,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的一直想给予,多少帮她一点。但是谁知道她却笨得可以,完全不懂得把握机会海捞一笔,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算了,随便你,你自己去跟店员说你要哪几件衣眼,哪些不要,我不管了。”他放弃的说。 孟芊苹双眼一亮。“这是你说的,说到要做到哦?”瞪她一眼,他从皮夹里抽出信用卡丢给她。“拿去,自己去结帐,我眼不看为净。” “你不是要签名吗?” “不用。” “不用?”她惊愕的睁大双眼“那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别吗?掉了怎么办?” 她一呆。“不好笑。”说完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银行会即时以简讯通知持卡人有这笔消费,所以风险不大。”易子赦不自觉的以温柔的表情看着她说。 “那还真可惜,我还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偷来刷呐。”孟芊苹收起笑容,开玩笑的对他说。 “用不着偷,我会办一张附卡给你。” “啊?”她呆住,张口结舌的瞪着他。“你说什么?” “快点去结帐,人家还在等。”他推她一把。 大概是她听错了吧。她看了他一眼,迳自忖度不再多问。 结完帐后,她总共带走了两件洋装和一件很好搭的外套。 本来她只要一件洋装的,但是店员一直说服,说那件洋装真的很适合她,如果她一起带的话可以再给她多一些回扣。她却想着回扣再多也抵不上多买一件的价钱,所以一直找借口推拒。 结果就在两相你来我往之际,原本说要眼不看为净的易子赦却突然跳出来说了一句“一起带走。”然后就这样决定了一切。 上车后,孟芊苹抱着那袋她不吃不喝工作两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来买的衣眼,情绪相当的复杂,感觉既兴奋、满足又心疼、不舍,真实五味掺杂。 这几件衣服真的好漂亮,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却又忍不住想,如果能将这几件衣服换成钱给她的话,那该有多好,这样就可以拿去还房贷,或者买些营养好吃的东西给妈妈吃,也可以帮士彦支付学杂费。可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是“道具” 无奈的,她轻叹了一口气。 “干么叹气?”身旁马上传来易子赦的询问声。 “我只是在想二手衣能卖多少钱?有没有三成的价位?”原本一万多的衣服卖个三、四千应该不算贵吧?她退而求其次的忖度着。 易子赦简直无言以对。 “你真的那么缺钱?” “是呀。”她叹息。 “那你刚才就应该把那些衣服全部买上来,再上网拍卖,即使是打九折卖,也能瞬间被人抢购一空。” 这回换孟芊苹无言以对。 他到底是在嘲讽她,还是认真的?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笨蛋。”他突然又加了一句,让她更加无言以对。 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呀?真的是钱多到没处花是不是?这么喜欢被人当凯子噱,那她就成全吔! 抬起下巴接受挑衅,她发誓般的对他说:“你等着看,下次我一定刷爆你的卡。” 他斜睨她一眼,接下战帖。 “好,我就等着看。” 第五章 说真的,孟芊苹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照理说她拿了易子赦的一百万后,就应该尽力学习扮演好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然后帮他度过难关才对,结果她到底在做什么呀? 来到他家的第一天晚上不知不觉的被她睡掉,睡到隔天中午就算了,因为她前天晚上没睡情有可原。 可是第二天下午白吃了他一顿大餐,又花了他一大笔钱买衣服后,却因为他下午跷班必须赶回公司加班,而她就这样闲在家里等到睡着,而且一睡还睡到九重天去,连自己是怎么从客厅沙发上回到房里睡的都不知道,那就有点过份了。 然后第三天,他在她起床前已南下高雄出差去,一去就是两天两夜。 转眼之间,他们交易已进入第五天,结果她除了获得之外,什么也没付出,最夸张的还在后头,也就是现在,她竟然收到一封银行寄给她的挂号信,里面装着一张visa卡,属于她的。 原来她当时没有听错,他真的说了那句话。 我会办一张附卡给你。 可是怎能这样?她到这里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而他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呀? 愈想头愈痛,她想打电话给易子赦,却又担心会打搅他工作,只能拼命的忍耐,一直忍到他晚上下班回家。 晚上,大门被开启的音乐声在屋里响起的时候,孟芊苹正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虽说是在厨房里,但是开放式的设计却让她头一转,就能看见推门而入的易子赦。 “你回来啦。”她扬声说道。 晚上下班回家,推开家门屋里灯是亮的,还有人开口迎他进门,让易子赦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尤其那个人还穿着围裙在厨房里不知道忙什么,把自己弄得一团紊乱的时候。 “你在忙什么?”将门关上,他把公事包放到桌上,然后走向她问道。他好像看到她的头发上有菜屑。 “包水饺。” “包水饺?”他眨了眨眼,像是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一样。 “对。你晚餐吃了没?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煮一些水饺给你吃?”她问道。 走近她,易子赦才看见吧台内铺满了一整片包好的水饺,那数量至少有一百个,而她那沾满面粉的双手仍忙碌的继续包着饺子。 厨房里有点乱,吧台里也一样,就连她也因为忙碌而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却一点也不讨人厌,还有种让人觉得温暖、温馨、亲切,也想跟着融入其中的感觉。 突然间,他领悟刚才他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了,那是一种家的感觉,温暖的家、久违的家,从他十几岁一个人出国留学,并习惯一个人居住后,就不曾再感觉到的,想念的家。 至于她 “怎样,要吃水饺吗?”因为他没回答她,她便再问一次。 他依然没有作声,却走上前伸手将落在她头发上的高丽菜屑拿掉,让不设防的她在一瞬间愕然瞠大双眼。 “高丽菜。”他将那片菜屑拿到她面前,回答她眼底的疑问。 “噢。”她恍然大悟的对他笑笑。 “怎么突然想包水饺?”他好奇的问。 孟芊苹先是轻怔了一下,随即朝他皱起眉头。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瞪眼道。 他不提,她差点就忘了这件事。“你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意思?”他不解的挑了下眉头。 “信用卡。你办信用卡给我做什么?” “你收到卡片了?” 她点头。 “不错。他们果然很有效率的在三天内把卡片送到了,我得打电话肯定他们的服务口叩质。”易子赦嘴角微扬,满意的点点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孟芊苹忍不住对他猛皱眉头,同时将最后一点馅包进手中的饺子皮里。 “剩下的饺子皮怎么办?”他注意到剩下约两公分高的饺子皮没包完。 “煮来吃呀。” “怎么煮来吃?”他露出一脸讶然不解的表情。 “把它切成条状当面煮就行了,还有,你不要一直转移话题,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在想什么或计划什么,办信用卡给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要刷爆我的卡吗?我就办一张给你刷呀。”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挑了挑眉头。 孟芊苹简直无言以对。 “我要吃水饺二十颗,你十颗。”他突然又这么莫名其妙的来这一句。 什么叫你十颗?“我又没说我肚子饿要吃。”她忍不住出声道。 “你要陪我吃。”他迳自霸道的宣布,接着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后就转身进房去了。 孟芊苹瞬间吸了口大气,完全搞不懂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自我?霸道?狂傲?欠扁?还是莫名其妙? 总之,反正她再度吸了一口大气,他是老板,她听命行事就是了。 转身拿出锅子盛水来煮水饺,同时利用这时间收拾善后,将厨房及吧台区清理干净。 等她收拾好时,水饺也煮好了,她将水饺盛盘端上桌,一会儿易子赦便像算好时间似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的头发湿湿的没有吹干,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棉t和黑色五分短裤,让他看起来瞬间年轻了好几岁,但是大嗓门和欠扁处还是一点都没变。“东西放下来,先过来陪我吃水饺。” “我的手已经湿了。”她无奈说。就先让她洗完会怎样?! “湿了擦干就行了,快点过来。” 她皱起眉头,稍微犹豫的看了一下自己沾上洗碗精的手,没想到他不耐的走了过来,直接将她的手拉到水龙头下洗干净,然后撕了两张纸巾将两人的手擦干,再牵着她的手来到餐桌旁压她坐下。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又太过一气呵成了,让她完全来不及反应。 “看起来好像挺好吃的样子,快点吃。”他跟着坐下对她咧嘴说,然后埋头吃了起来,连一眼也没空再看向她。 看着他,孟芊苹真的只有“无言以对”这四个字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他到底硬将她拉过来是什么意思呀?说是要她陪,结果却是自顾自的吃,真是让人搞不懂。 无声的轻叹一口气,她拿起碗筷学他沉默的专心吃饺子。 “真满足。”解决掉二十颗饺子后,易子赦满足的靠向倚背道。 盂芊苹惊愕的看向他,因为她夹进碗里的五颗饺子都还没吃完,他竟然就把他的二十颗全吃掉了,他是饿死鬼投胎呀,怎么可以吃得这么快? “干么这样看我,别想我会帮你吃,竹竿人。” “竹竿人?”她反应不过来的瞠大双眼。 “哈哈”她的表情让易子赦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顿时有种疲劳尽退的感觉。 两天不见,她的模样看起来比他记忆中更漂亮、顺眼,而且意外的让他有种想念的感觉。 他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和周遭温馨的气氛有关,但是即使有关,这气氛也是因她才有的,因为他在这间屋子都已经住了三年多了,却从来不知道这间房子除了豪华、宽敞、舒适之外,也可以很温馨。 这是不是就是妈妈常在他耳朵碎碎念所说的,家里有没有一个女主人真的差很多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妈妈应该把话说得更明确一点才对,她应该说家里有没有一个“对的”女主人真的差很多。 重点应该放在“对的”这两个字上,因为他也不是没带过女人回家同居过,让那些女人暂时当他家的女主人,但是感觉却不如一个人住得好,直到现在,因为她而推翻。 看着眼前这个对他皱眉瞪眼又欲言又止的女人,他突然心情极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点吃,吃完我煮咖啡给你喝。”他对她说。除了那三个换帖兄弟外,他可从来不曾服务过他人,主动煮过咖啡给人喝。 “现在都已经快十点多了还喝咖啡?”孟芊苹闻言,忍不住皱眉道。 “你喝咖啡会失眠?” 她点头。虽然她很少有机会喝咖啡,但是以前只要有人好心请她喝咖啡,她那天晚上一定会失眠到天亮,屡试不爽。 “是这样吗?” 他微笑,迳自起身走到吧台内去煮咖啡,并在她吃完饺子收拾好一切后,调制好两杯香味诱人的咖啡,端到客厅茶几上放下。 “过来喝咖啡。”他坐进沙发里,招呼道。 孟芊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无言的走上前,因为从看见他拿出两个杯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不会放过她了。 “坐这里。”在她欲走向单人沙发时,他忽然拍了拍他身旁的位子说。 她的脚步一顿,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勉强自己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干么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况且我才刚吃饱。”他揶揄的看着她,一脸坏笑。 “蓝胡子也不会吃人。”她忍不住本哝的说了一句。 他一愣,眨了下眼睛,随即恍然大悟的大笑出声,然后又突然停止笑声。 “亲爱的,”他一脸严肃正经的看着她“既然被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也只好杀了你了。”说完,他猛然伸手掐向她的脖子 “啊!”孟芊苹被吓得倏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惊声尖叫。 “哈哈”易子赦再也遏制不住的放声大笑,整个人笑趴在沙发上,直不起身来。 真的是太好笑了,蓝胡子?亏她想得到,哇哈哈瞪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孟芊苹在搞清楚自己被耍了之后,忍不住恼羞成怒的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招呼去。 “可恶!可恶!可恶!”她使尽吃奶的力气边打他边骂。 他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这样吓她! “嘿嘿嘿,开个小玩笑而已嘛,你也用不着谋杀亲夫吧?”他边笑边说的举起手来挡住她的攻击,怎知她闻言后却一点罢手的迹象都没有,他只好改变策略打算抢走她手中的抱枕。 看准目标,一抓一拉,没料到不知是他的动作太突然了,还是她把抱枕抓得太紧,他一使劲,她就像突然失去平衡般的朝自己扑跌过来,瞬间压在他身上,脸贴在他唇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两个人都呆住了。 他们双眼圆瞠的看着对方,感觉周遭一片沉静,静到足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的跳得好剧烈又好大声。 孟芊苹猛然惊醒,马上挣扎的想从他身上爬起来,怎知却越急越乱,手才撑起身子,脚一滑旋即又跌回他身上。 他倏然闷哼一声。 “对不起。”她急忙道歉,手忙脚乱的再度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不知是撞邪还是怎样的,又接连两次的跌扑到他身上。 “不要再动了!”易子赦终于受不了的吼道。 她马上静止下来,以为他终于受不了她的笨拙事实上她也快要受不了的对自己咆哮了,所以他才会叫她不要再动,让他帮她起身比较快,可是下一秒他竟然捧住她的脸,然后 吻住她 易子赦是故意要吻她的。 他刚才还在浴室里边洗澡边挣扎的怀疑自己该不会喜欢上一块洗衣板吧,那实在太不像他了,可是如果他不是喜欢她的话,进门时的感动,以及之前所有匪夷所思的举动又该如何解释? 他知道自己有心软的毛病,即使刚开始不知道,连番被任允翼那几个家伙大声嘲笑过后他就知道了。 可是心软归心软,他的心软也有一定的限度,从来不曾家现在这样,散财也就算了,还有种疼惜的想把对方尽快养胖与宠坏的冲动。 扁看孟芊苹待在自己的屋里,他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光看她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就有种感动,而且即使她因忙碌而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他还是觉得她很美,让他怦然心动。 同情会让人怦然心动吗? 同情会让人觉得满足吗? 还有,同情会让人想念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过去两、三天来,他想她的次数真的多到令自己心惊的地 所以,他刚才还在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借题发挥”奸奸的利用上回她允诺过会配合他的假戏真做,来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了。 只是他本来打算循序渐进,先从聊天开始再慢慢导入正题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发生这么一个意外,而且她还该死的不断在他身上磨蹭,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也足够逼疯一个男人了。 不管了,先吻再说,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吓到她,但是总比再让她在他身上磨磨蹭蹭的,然后用另外一种令他尴尬的方式吓到她好吧? 要知道,要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是很难的。 她的唇很软,和她陡然僵直的身体完全不同,既软又柔又暖,让人浅尝后想停却停不下来,只不过她被吓得双目圆瞠的模样实在有点碍眼。 “把眼睛闭上。”他命令的说。 她瞠圆双眼一动也不动的模样,很像受到惊吓的小白兔,让他这个大野狼只有更加兽性大发的街动. “快点!”他喝声道,吓得她马上紧闭双眼,像个小笨蛋似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小傻瓜一定完全没想到自己可以动手甩他一巴掌,或喝令他放开她,不过就此时此刻而言,他也不希望她想到就是了。 易子赦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尝她的味道。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他本来只是想稍微品尝一下她的味道,并藉此来厘清自己对她的感觉,没想到她的味道却出乎意料的美妙,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僵硬、紧绷的反应完全激发起他自大男人不认输的那一面。 她没道理怕他,更没道理不为他的吻迷醉呀。 他要她像他一样喜欢他们的吻。 品尝的享受一瞬间变成了柔情的勾引与诱惑,他用舌头轻舔她的唇瓣,勾勒她的唇形,慢慢地、慢慢地直到她不自觉的逐渐放松下来仍继续这样做。 他完全无法遏制自己轻颤与低吟的反应,而那反应不仅吓到了他自己,也吓到了她。 孟芊苹蓦然睁开眼睛与他四目相对,眼底除了有迷惘外,还有一种他不会认错的动情神色,即使她本人充满了迷惑与不解。 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就见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朦胧,终至无力的闭上。她低低地呻吟出声,声音美妙悦耳,让他完全不能自己的更加炽热而狂猛的亲吻她。 心跳加剧,呼吸急促,两人的气息因接吻而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张欲望之网,将他们俩紧紧地罩在一起、捆绑在一起,谁也挣脱不了。 易子赦离开她的唇,将嘴巴埋在她的颈部,感觉她肌肤的柔软滑顺,以及肌肤下她颤动的脉搏。 她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舔吻与逗弄,一寸寸的被拨开、褪去。 她有种要喘不过气的感觉,想推开他却反将他揽得更紧,想叫他停下来别这样,却希望他再用力点。她知道自己很矛盾,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身体贴着身体、心贴着心。 呼吸交融,心跳相应。 四周一片沉静。 孟芊苹的脑袋一片空白,有点不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不是不确定,而是不敢相信、无法相信、难以置信刚才所发生的事。 她和他他们他们竟然 “你还好吗?”易子赦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沙哑的问道。 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他好或不好,只能以有些尴尬、有些害羞,还有好多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他。 “对不起。”他向她道歉。 她蓦然浑身一僵。 “不要胡思乱想,这声对不起是为了刚才弄痛你道歉的。”厌觉到她僵直的反应,易子赦马上皱眉道。一顿,他忍不住又关心的问道:“还好吗?会很痛吗?” 她红着脸,尴尬的迅速摇了下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寻找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在地上,和他的混在一起,堆成一团,就像他们俩一样。 “你可以让我起来吗?”她低声问道。 他没有回答她,却从她身上退开,然后一瞬间将她从沙发上拦腰抱了起来。 “啊!”孟芊苹遏制不住的惊叫一声,慌乱的急忙攀抱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摔落。“你在干什么?”惊慌让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 “带你去洗澡。”他轻松的抱着她走向他房门。 “我可以自己回房间去洗,你快点放我下来。”他的企图让她瞬间吓得瞠圆双眼,挣扎的惊叫道。 他置若罔闻,轻而易举的继续抱着她走进他原本就没有关上房门的房间里,然后转个弯将她抱进浴室。他将她放坐在按摩浴白边,伸手去放热水,接着又将她圈抱起来,带进淋浴间里帮她洗澡。 身体逐渐放松后,迅速涌上来的是疲惫与睡意,孟芊苹在不知不觉间靠着他打起瞌睡来。 昏昏欲睡中,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有被人抱起的感觉,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第六章 说真的,易子赦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早上醒来,床上有她。出门上班前,有热热的早餐可以吃。下班回家时,迎接他的除了屋里温暖的灯光外,还有她温暖的微笑。然后晚上睡觉再抱着她入睡,不管两人那晚有没有欢爱都一样。 她的房间在那一夜之后就没入睡过,他没让两人有独眠的机会。 一开始孟芊苹当然有试图想要抗拒,但是他只说了一句“你说会配合”便将她所有的抗拒堵死,让她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好吧,他承认自己很卑鄙,但是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恋上她的味道,和她紧偎在他怀里熟睡的感觉,他有什么办法? 况且话说回来,他们俩不管是名义或实际上都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了,没道理不能同床共枕吧? 夫妻同床是天经地义的事,分床睡才是违背常理。 可是问题在于他们俩到底算不算是一对夫妻呀? 易子赦这两天为了这个问题,想到头都快要爆炸了,不得已只好找人陪他一起解惑了,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不是吗? “干么约人出来,却又像个闷葫芦一样不发一语?”季成颢慵懒的坐在loungebar内的沙发上,看着异常沉默的易子赦问道。 “我在想该从何说起。”易子赦回答。 “从头说呀,反正我今晚也没其他约会。你呢?”季成颢转头问一旁的湛亦麒,后者摇了摇头。 “允翼是迟到了,还是今天的聚会里本来就没有他?”湛亦麒问。 “我有找他,但他没空。” “啧,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上回我找他,想访问他相亲之后的感觉,他也说他没空。不知道是真没空还是假没空,你们最近谁有见过他的?”季成颢啧声道。 易子赦和湛亦麒同时摇了摇头。 “你也没有?”易子赦的摇头让季成颢惊讶的挑高了眉头,他还以为基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子赦会在第一时间内杀去找允翼追问他相亲的所有细节哩。 “奇怪了,接下来要上战场的你竟然按捺得住下去探查敌情?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吗?”季成颢忍下住揶揄他。 易子赦瞪了他一眼,没心情和他吵嘴。 “问你一个问题。”他一脸严肃的开口“如果有一对男女为了某种利益而契约结婚,后来却假戏真做了,他们到底算不算是一对夫妻?” 湛亦麒和季成颢迅速的对看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脸怪异。 “契约结婚?”季成显重复这四个字。他是下是听错了?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对男女中的男主角该不会是你吧,子赦?”湛亦麒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问道。 “当然不是。”他义正词严的迅速回道。 “马的!”季成颢忍不住诅咒出声。 湛亦麒无奈的摇了摇头。“子赦,你可以轻易的骗过其他人,但是我们已经认识一辈子了,你觉得我们还会不了解你说谎时,总是特别义正词严的小毛病吗?”一顿,他忍不住问:“你真的和一个女人结婚了?” “对。”既然谎话都被拆穿了,易子赦也不再隐瞒,豁出去的点头承认道。 “契约结婚?你怎么敢这样做?这样太卑鄙无耻了!”季成颢朝他大吼,不相信他竟然会做出这么夸张离谱的事情来。 看他这么火,易子敖忍不住贝起嘴角: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些。 “兵不厌诈。我记得允翼是这样说的。” “我要跟易叔叔和阿姨告状,揭穿你的阴谋。”瞪着他,季成颢霍然开口。 “你敢!”易子赦利眼一瞪,咬牙迸声道。 “为什么不敢,你刚才不是说兵不厌诈吗?”他不诈一点,受害者就会变成他了。契约结婚?这真是一个绝招,自己之前怎会没想到呢?季成颢气愤的付度。 “你这样做根本没有用。”湛亦麒出声提醒。 “为什么?”季成颢转头问道。 “你刚才没听见子赦说的话吗?” “他说了什么比契约结婚更让人觉得该死的话?” “他说他假戏真做了。” 季成颢呆了一呆,忍不住低呼出声。“老天,你爱上那个女人了?”他看向易子赦。 爱上?易子赦被这两个字震住了,他知道自己喜欢看着孟芊苹、喜欢抱她、喜欢呼吸着她独有的香味,喜欢到着迷的地步,但是爱? 他爱她吗?所以他才会情不自禁的想和她同床共枕,不愿和她分房睡? 所以他才会为他们俩到底是不是一对真正的夫妻而烦恼不休,因为他希望他们是,却无法忘记有份契约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爱她吗? 原来他爱她。 “兄弟,醒醒,不要露出一脸陶醉美梦的表情好吗?这样很恶心耶!”季成颢眉头紧蹙的说。 湛亦麒在一旁轻笑出声。 “亦麒,别笑,你也说说话呀。”季成颢一脸忧心忡忡的说:“我觉得那个女人一定学过巫术,会下咒,要不然才过两个星期而已,这家伙怎么会变成这样?”说着,他倏然起身去拉易子赦“你起来,我带你去神坛解咒。” 湛亦麒闻言,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发神经啊,你!”易子赦甩开他的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发神经的人是你。”季成颢皱紧眉头“没有人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座森林的,你快点醒一醒!” “拥有一棵属于自己的树,和一片不属于自己的森林,我宁愿选择前者。”易子赦勾勾唇,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情超好。原来他爱上她了,原来。 “亦麒,你别光头着笑呀,快帮我想想办法,这家伙一定是赢了。”季成颢忍不住着急的叫道。 他们现在才几岁,三十而已耶,正是最有男人魅力的时候,多少形形色色的女人对他们趋之若骛呀,他们可以慢慢挑个三年、五年甚至于七年、十年,直到挑到最好、最适合的为止再结婚就行了,干么现在就跳进婚姻的坟墓里呀? 也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对突然冒出来指腹为婚的新娘子这么感目,这么避之如蛇蝎不是吗?所以他们兄弟四人才会这么斤斤计较,差点没兄弟闹墙,只因为他们都不想这么早结婚。 结果现在是怎样? 子赦不仅搞出了一个契约结婚,还假戏真做的爱上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们几个兄弟都没见过的女人,然后露出一脸陶醉在爱情里的蠢样子,这家伙真的是疯了! “他不是疯了,只是坠入情网而已。”湛亦麒笑道。 “坠入情网跟疯了不是一样吗?”季成颢急匆匆的回了一句。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不过以后你再发神经,小心我会拳头相向。一拳打过去。”易子赦瞪季成颢一眼,没好气的说。 “所以你今天找我们出来要解决的问题解决了?”湛亦麒一脸笑容的问他。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然后眉头再度轻皱起来。“应该说是解决了一半。” “怎么说?”湛亦麒眉头轻挑。 “之前我一直很烦躁,却不知道自己烦躁的原因究竟是出在哪” “出在你疯了。”季成颢忍不住插口道。 易子赦瞪他一眼,继续把话说完。“现在知道了,但是实际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你的问题是什么?”湛亦麒问。 “是他疯了。”季成颢倏然又抢话。 “季成颢你可不可以闭嘴,你不说话也没有把你当哑吧。”易子赦忍不住朝他咆哮:“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成颢,你别闹子赦了。”湛亦麒也对他说。 “我哪有在闹,我是苦口婆心的想救他。”季成颢一脸用心良苦的表情。 “谢谢你的鸡婆,不过不必了。”易子赦龇牙咧嘴的瞪眼道。 “好心没好报。” “要报去便利商店买。” “便利商店没卖那种报。” “哪种报?苹果日报还是联合报?” “很好笑。”换季成颢对他龇牙咧嘴。 “你们俩都别闹了。”湛亦麒忍不住笑了出来,深深地觉得任允翼实在应该要来参加这场枣会的,这样他就不必独乐了,也可以有人帮他勒住这两头斗牛。 他们俩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然后把头撇开。 “子赦,你刚才说的问题是什么?”湛亦麒重新回到正题上。 “我不知道我们俩现在到底算不算一对真正的夫妻。” “你们有去登记吗?” “有。” “那就算是了。” “但是我们之间有个契约存在。” “契约内容?” “事成后即离婚,各不相欠。” “只要当事人同意,那张契约可以变成一张废纸,丢了就行了。” 易子赦倏然抿紧嘴巴,有苦难言。他的问题就在这呀,如果芊苹不同意呢?如果事后她想离开的话,他难道可以拿条绳子把她绑起来,留下来吗? “啊炳,我知道了。”安份闭上嘴巴一会儿的季成颢突然大声道:“搞半天是你在一相情愿的爱着人家,人家不爱你呀。” “闭嘴!”易子赦沉下脸来进声道。 “噢喔,该不会真让我猜对了吧?” “你给我闭嘴!” “哇,恼羞成怒了,还真让我猜对了啊。哇哈哈”“季成颢!”易子赦怒不可遏的跳了起来,瞬间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湛亦麒忍不住轻声叹息。 “成颢,你别再故意激怒子赦了行不行?还有,子赦,坐下来好吗?”一顿,他看着易子赦说:“我有解决的办法。” 一听见有解决的办法,易子赦马上将季成颢丢回沙发上,坐回自己的位子。 “什么办法?”他迫不及待的问。 “很简单,只要让她跟你一样坠入情网爱上你就行了。”湛亦麒轻松的说。 易子赦怔了一怔。 “这么简单的答案也想不到,看样子恋爱会让人变笨这句话果然是真的。”季成颢在一旁哼声道。 易子赦看向他,呆若木鸡的说不出话来。的确,这么简单的答案,他之前怎么会从不曾想到过呢?只要让她爱上他就行了,爱到心甘情愿的为他留下来,做他名正言顺、真真正正的妻子,他易子赦的老婆。 “想通了?”湛亦麒嘴角微扬的看着他。 他点头。 “那今晚这摊就让你请了。” “当然。”易子赦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疑惑的看着突然站起身来的他问:“你要去哪儿?” “既然你的问题解决了,而且指腹为婚的相亲饭局也肯定能教你安然度过,我当然得回去提早想一想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个难关。”湛亦麒微笑的说,温文尔雅的模样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他有遇到难关的愁困。 “我觉得你可以省点力气,不用想太多。”季成颢出声说。 “哦?”湛亦麒看向他,一脸好奇的挑了挑眉头。 “因为新娘子注定会和你结婚,你又何必浪费力气去抵抗呢?你说是吧?”季成颢皮笑肉不笑的对他咧嘴道。 “你就这么有把握新娘子不会看上你这个大帅哥?还是你想学允翼装丑,或学子赦也来个契约结婚之类的先下手为强?”湛亦麒很好奇他会怎么做。 “我会这么没创意吗?”他不可一世的撇了撇唇。“先下手为强会没创意吗?我倒觉得这方法不错。” “所以,你要去假结婚吗?” “如果我回答是,你不会扯我后腿马上打电话告诉我爸妈?” “当然会。”季成颢没义气的说。 “那不就得了,我干么要告诉你?”湛亦麒微笑道。 “说不说都没差,反正那个新娘子最后肯定会是你老婆,不是我的。”季成颢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是吗?那咱们就只有走着瞧了。” “是啊,走着瞧吧。” 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着想,兄弟阅墙了。 音乐声响起,大门被推开,下了班的易子赦从屋外走了进来。 “你回来啦。”孟芊苹从厨房里抬起头,对刚进门的他微笑的招呼道。 “你又在做什么?”看见她又窝在厨房里,他忍不住问道。 他发现她好像很喜欢待在厨房里做料理,以前他的冰箱里只放饮料和少许的微波食品,以防晚上肚子饿却懒得出门觅食时,有东西可以吃。可是现在不只有各种新鲜蔬果,还有她亲自做的手工水饺、台式泡菜、芋圆、葱油饼和馒头。 她甚至连水煎包和抓饼都会自己做,简直让他傻眼。 他曾经问她,她怎会做那些东西,她说是妈妈教的,因为家里没余钱可以买成品,所以只能想办法自己做,久而久之就什么都会了。 她的话让他很心疼,不自觉地皱紧眉头,没想到她却反而乐观的告诉他,她很幸运的拥有一个天才型的妈妈,才能够遗传到厨艺的慧根,并且学到这么多。 “豆浆。”孟芊苹回答他的问题。 “豆浆?”他忍不住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外面一杯豆浆才卖十几元而已,没必要连这个都要自己做吧?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弄点东西给你吃?”没理他呆愕的表情,她照常问道。 “晚上和客户约在餐厅里谈生意,吃了不少。”他摇头道。 孟芦苹闻言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她很怕他在九点多左右这种时间回来,然后还没吃晚餐或说他肚子饿了,因为他自己吃没关系,可是每回他都要拉她陪他一起吃,害她在短短半个月内就胖了三公斤,她很害怕到时候回家,妈妈和士彦会认不出她。 “过来这里。”易子赦对她招手道。 她看了一眼已经煮开的豆浆,将瓦斯炉的火熄掉后,才走出厨房,来到他身边。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她问道,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这送给你。” 一束花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眼前,红色的玫瑰花点缀着白色的满天星,简单悧落却美不胜收。 “易子赦?”她看向他,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惊喜与不解。他怎么会突然想送花给她? “你不喜欢吗?”见她没伸手过来接花,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喜欢。”她马上说道,然后就见他将花束塞进她怀里。 “喜欢就拿去呀。” 孟芊苹看看怀里的花,又抬头看他,然后再看花,再看他,脑袋仍是一片空白,始终想不出他突然送花给她的理由。 “为什么?”她问他。 “什么为什么?”他反问道。 “为什么突然送我花?”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嗯就是”她清澈好奇的目光让易子赦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与尴尬。该死,他根本就说不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追求你这么恶心的话。“就是花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她眨了眨眼。“所以你是因为看到花很漂亮,才临时起意买来送我的?” “对。” “原来是这蒙,谢谢你,它真的很漂亮,我去找花瓶把它插起来。”她笑着说,然后抱着花转身走开。 易子赦呆呆站在原地,看她愈走愈远。 天啊,易子赦,你是个笨蛋吗?大费周章的上网寻找有关浪漫、追求等字眼,还像个手足无措的笨蛋般走进花店里遭店员嘲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买到一束代表爱情的玫瑰花,结果呢,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他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好想拿自己的头去撞墙壁。 不行,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他不能让这一整天的努力功亏一篑。深吸一口气,他走向伸长手,正忙着从壁柜里翻出连他都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的花瓶的她。 突然间,他看见有东西从壁柜里掉了下来。 “铿锵!”玻璃破碎一地的声音在屋里炸开,吓呆了孟芊苹,也吓得易子赦脸色大变。 “不要动!”他倏然大声疾呼,迅速的冲向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现在马上收拾。”孟芊苹惊慌的道歉,想蹲下身来收拾,却被瞬间冲到她身边的他猛然拉了起来。 “我叫你不要动,你没听到吗?”他朝她怒声咆哮。 “对不起,我会赔钱给你的。”她不禁瑟缩了一下,急忙对他说道。她知道刚刚被她摔破那个杯子是名牌herme’s的,她在网路上看过。 “谁要你的钱了?”他瞪她,怒不可遏的吼道,突然猝不及防的将她整个人垂直的抱了起来,吓得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啊!”“啊什么?有没有受伤?”他将她抱坐到流理台上,一脸严肃的仔细检查她的手脚。 “没有。”她直觉的回答。 “真的吗?”易子赦继续检查,没有亲眼确定无法放心。还好,真的没事。“你给我坐在上面,在我说可以之前不准下来。”他命令的对她说。 她眨了眨眼。“可是我得收拾” “我会弄。你笨手笨脚的,连找个花瓶都会打破杯子,谁知道待会儿会不会也笨手笨脚把自己割破好几个洞?”他打断她的话嘲讽的说。 说完随即转身找来扫把和畚斗,仔细的把地板上碎裂的玻璃扫干净,然后又搬来吸尘器认真的将每一寸地板与周遭的角落吸了一遍,甚至还细心的蹲下来查看有没有遗漏的碎片。 看着他这一连串仔细清扫的动作,孟芊苹不确定自己该做何感想。 他为什么要收拾得这么仔细、谨慎,是为了她吗?因为他一向很少走进厨房这块区域,而她却几乎整天都窝在这里。 心不由自主的柔软下来,感觉暖暖的。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再这样继续对她好下去,她一定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深深地爱上他的,到时候该怎么办? 不,不行,这是一个交易,一场戏,她一定要切记,一定要把持住,一定要呀。 第七章 面对一个又是送花、送礼物,有空就会带你去看电影、吃饭、逛街、踏青的男人,而且重点是那个男人长得既帅又有钱,又对你呵护备至好到不行的时候,请问你要怎么把持得住,不去爱上他? 难难难,除非她瞎了眼,看不见他所做的一切,否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孟芊苹坐在客厅里无奈的叹了一口大气,觉得好无助。现在的她到底该怎么办,如果让易子赦知道她对他动了真感情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 一,马上解除契约,把她扫地出门。 二,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改变,从温柔爱护到冷然漠视,然后等到目的达到后,再把她扫地出门。 三,好心的告诉她癞虾蟆别想吃逃陟肉,要她最好死了这条心,然后他继续我行我素的过生活,而她则痛不欲生的过日子。 四,王子闻言大喜,随后告诉公主他也爱她,然后从此王子与公主就在城堡里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哈哈哈,这是最不可能的选项。 孟芊苹自嘲的一笑,对于自己竟然真有那么一点觊觎第四点可能性而感到可耻。 她和易子赦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他出身富裕之家,她却是个穷苦的老百姓。他是台湾百大企业的总裁,她却曾是个掏空案的污点证人。他是个留学硕士,她却只有高中毕业。他们就像云与泥一样,距离像天与地那般遥远。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就像个自掘坟墓的笨蛋,真的是很笨,虽然说她并不后悔。 她会觉得无奈,是因为自己的条件配下上他。 她会觉得无助,是因为无力改变两人间天生的差距。 她会觉得哀伤,是为了他们注定得分离的命运。 她会觉得难过,是为了自己无疾而终的恋情而哀掉。 但是,她绝不后悔自己爱上他这件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爱上一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对她这么好即使无关爱。 “唉!”不由自主的,她又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被自己的叹气声吓到。 “我到底在干什么呀我。”她自言自语的说,蓦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决定找点事来做,免得一闲下来就在这里咳声叹气、胡思乱想的。 转头看向四周,望眼可及的屋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根本就没家事可以让她敞。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脑袋却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食谱或小菜、甜点零食的做法浮现出来。 算了,去逛街吧。易子赦办给她的附卡,她只在大卖场里采购家用品的时候刷过,没刷过别的,还被他嘲笑了好几次,今天就到街上去扳回一点颜面吧。 想罢,她马上回房间换上外出服出门去逛街。 皮包里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孟芊苹正将店员递给她的刷卡签单收进皮包。这已经是她今天刷下的第三笔金额了,他的电话现在才打来似乎慢了点。 “喂?”提起店员递给她的血拚成果,她走出服饰店接起电话,嘴角不由自主的微扬着。 “听声音心情好像还不错。”易子赦在电话那头评论的说。 “是呀。”她的嘴角又扬高了些,其实她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的好,但是一接到他的电话就变好了,这大概就是恋爱中人的感受吧。“不过有人的荷包失血严重,可能心情很差。”她与他抬杠。 “喔,是吗?那个人我认识吗?我的钱还满多的,可以救济他。”他认真的答道,语气里却漾着笑意。 孟芊苹摇了摇头,怎会忘了这个男人对钱大方到入神共愤的程度了呢? “你刚刚在开会?”她问道。 “对。”所以现在才看到银行刷卡通知的简讯,打电话给她? “心疼吗?”她问。 “九牛一毛。” “所以我可以再接再厉刷到手软喽?”她开玩笑的问。 “欢迎,多多益善。” 这个男人真的是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个疯子,要不然就是脑袋有问题。”她皱起眉头,忍不住的说。 他闻言纵声大笑,笑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不得不把手机拿开一些。“你买了些什么?”一会儿,他笑罢,好奇的询问。 “衣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三大袋衣服。“今晚回家后穿给我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许多,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轻颤。穿给他看,穿 “什么?”她愕然大叫。 “今晚回家后穿给我看。” 他再说一次,声音果然变得比较低沉,听起来相当性感,但是这回她却一点欣赏与想入非非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充满了不知所措。 怎么办,他竟然会要求她穿给她看,这些衣服她看着袋子里的男装和大婶眼饰,简直是欲哭无泪。 “对不起,这点可能有困难。” “为什么?” “衣服是买给我妈妈和我弟弟的。对不起,我应该要先问过你,经过你的同意的,对不起。”她认罪的向他道歉,一顿后,忍不住问:“你生气了吗?” “对。”就像一支箭突然穿心而过,孟芊苹痛得瞬间闭上眼睛,脸上血色尽失。“对不起,我会把钱赔给你的,我以为我” 她以为什么呢?以为他对她这么大方,应该不会介意她把他的钱花在她的家人身上,或者是应该要爱屋及乌的也花些钱在她家人的身上,让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怎么会这么自以为是呢?笨蛋! “你以为什么?你这个笨蛋!”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易子赦生气的大骂声。 “我生气是因为你老是都在替家人着想,做什么事都只想着家人,从没想过自己。你为什么就只记得要买衣服给你妈妈、你弟弟,却没想过要买给自己呢?” 想起她当初卖身给他也是为了家人、为了弟弟,易子赦就觉得生气,虽然这造就了他们相遇相知相惜的缘份,但是他还是觉得生气,很生气。她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自私一点吗?只要一点就够了。 孟芊苹眨了眨眼,忍不住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所以,他生气并不是因为她拿他的钱买衣服给妈妈和士彦,而是她没买给自己?是这样吗? “我有衣服可以穿。”她小心翼翼的说。 “他们没有吗?” “有,但是都已经很旧了,而我却因为你的关系,最近总是吃好的穿好的,我觉得很难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她却下知道他知道了什么。 “你想买什么给他们就买吧,买太多提不动的话再打电话给我,我去载你。”他一顿后又问:“你什么时候要把那些衣服送回娘家,今天吗?” 孟芊苹呆了一呆,娘家?这两个字适合用在她身上吗?娘家是结婚后女子对自个儿父母家的称呼,但是她这样算是有结婚吗?他这样说是有意还是无心的呢?娘家 “喂?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她的沉默让他以为收讯出了问题。 “听得见。我还在考虑。”她回答道。 “好,考虑好再告诉我,我陪你回去。我有电话进来了,不说喽,你自己小心点,拜。”易子赦挂断电话。 她拿着手机,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上好半响,这才茫茫然的将手机从耳边放了下来。 是她听错了吧?他刚才真的说了“我陪你回去”这句话吗?应该是我“载”你回去或是我“送”你回去才对吧,他怎么可能用“陪”这个字呢? 以他心软的个性,的确有可能因为她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而开车送她过去,就像他刚才说,如果她买太多东西提不动的话,他会来载她一样,但是陪和载或送的意思完全不同,那感觉就像女婿拜会岳母一样 不,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听错了。 她摇摇头,甩开这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他怎么可能会陪她回家呢?他想用什么身份出现在她家人面前,老板?雇主?同居人?情人?恩人?恩客?还是丈夫? 他们的交易根本就见不得光,至于他们的关系 她猛然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剪不断,理还乱。 算了,不想了,还是继续逛街买东西吧,既然他都已经慷慨大方的许可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机会难得,为了妈妈和上彦,就让她偶尔厚脸皮一次吧。 对不起了,易子赦,还有,谢谢了。 虽然想狠狠地厚脸皮一次,但心就是做不到。 最后她还是只买了三袋衣服、两双鞋子、一件蚕丝被和一个妈妈一直很想要的义大利快锅,便结束了她血拚的行程离开百货公司。 不过也幸好她的心不够狠、不够贪,否则试凄的就是她的两只手和两条腿了。 她将吊挂在手臂上的袋子,背在肩膀上的蚕丝被,以及提在手上装着锅子的大纸箱卸下来,放在脚边停下来休息兼喘息。 天啊,这些东西刚提的时候明明就不是很重,为什么会愈提愈重呢? 而且让她搞不懂的是,从公车站到家里的距离明明就只有七、八百公尺而已,为何她走起来却像有七、八百公里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到? 难道是她走错路了,才一个月没回家就忘了回家的路怎么走?还是过去一个月养尊处优的生活把她养娇了,让她变成一个手不能提,脚不能走的娇娇女了? 开什么玩笑,她才没这么柔弱,也没这么好命好吗?这一点重量的东西,不可能打得倒她的,绝对不可能! 用力的呼出一口大气,她再度将地上的东西该背、该吊、该提的全都挂回身上,然后迈开步伐一步步的往回家的路走去。因为太过于专心对抗压在身上的重量,她甚至忘了自己即将要面对难题。 提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爬上位在四楼公寓的家,孟芊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她快累死了! 放下所有东西,她大口的喘气,正打算伸手敲门时,家门却在一瞬间被打了开来,妈妈倏然出现在她面前,并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瞪着她。 “妈。”她怯生生的叫了一声,没想到回应她的却是一记耳光。 “啪!”巨大巴掌声瞬间响透公寓的楼梯间。 孟芊苹的头被打歪向一边,挨打的脸颊热热辣辣的,很痛,但她却无话可说,因为易地而处,一个巴掌根本就不能发泄担忧女儿失联一整个月的恐惧,尤其女儿在失联之前还莫名其妙的突然拥有一大笔钱。 “你到底跑去哪儿了?为什么都不打电话回家来,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孟母怒不可遏的朝她吼道,下一秒却用力的抱住她哭了出来。 她的眼泪几乎在妈妈抱住她的那一瞬间也从眼眶滑落。 “对对不起。”她哽咽得几乎无法说话“对不起,妈,对不起对不起”她伸手紧紧地回抱着比她更瘦小的妈妈,不断地道歉着,母女俩就这样站在家门前抱着对方哭了好一会儿。 “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儿了?”孟母抬起头来,泪流满面的凝望着她哑声问道。 “进去再说。”孟芊苹伸手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以同样沙哑的嗓音说。然后松开她,退后一步的弯身提起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是什么?”孟母看着那些东西问道,同时伸手接过她手上装着蚕丝被的大布袋,分担她一些重量。 “一些衣服、鞋子、棉被,还有你一直很想要的那个义大利快锅。”她回答道。 盂母惊愕的顿住了脚步。“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她转头看着她问。 “我们进去再说。”她再次说道,努力争取最后一点时间思考她待会儿到底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孟母点点头,先走进屋里侧身让她进屋后,将大门关上,才和她一起走到客厅中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再拉地坐下。 “告诉妈妈这一个月来你住在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为什么都不打电话回家来?还有,那一百万的赔偿金你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我要你老实告诉我。”她紧握苦她的手,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她。 “这些事一言难尽,我们待会儿再说好不好?先看看我帮你买了些什么。” 孟芊苹四两拨千斤的想用这个方法转栘妈妈的注意力,没想到孟母语气强硬的说:“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皱起眉头,正犹豫着该从何说起,以及该说几分实话几分谎话,被妈妈握着的手却突然一紧。 “小苹,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孟母以冷静口吻,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她问道,可是她不知道她抓痛女儿的手早已泄露了她压抑的情绪。 孟芊苹不由自主的冲口答道:“没有!”她不要妈妈为她担心、难过,让她觉得自己无能,保护不了儿女。她知道妈妈一定会这样想。 “真的吗?”孟母依然紧盯着她。 “真的。”她用力的点头。 “那你告诉我那一百万是从哪里来的?你过去这一个月来真的在南部工作,住在公司宿舍里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今天不必上班?你告诉我。”孟母咄咄逼人的质问着,很明显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事实上,妈妈不提,她都忘了自己当初用来离家所编造的借口了。在南部工作?住在公司宿舍里? 天啊,她当初怎么会想到这么烂的借口,而且还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妈”可恶,她现在到底该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圆掉那个谎言呀? “那些都不是实话对不对?告诉我实话,我要知道事实真相。你到底做了什么?那一百万是从哪里来的?小苹?”孟母的语气愈来愈严厉。 正当孟芊藏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妈妈的诲问时,她皮包里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救了她一命。 “妈,我先接电话。”她对妈妈说,然后迅速的将手机从皮包里翻出来接听。“喂?” “你在哪儿?还在买东西吗?”电话那头传来易子赦的声音,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只有他知道她这支手机的号码。 “不,我在家。”她直接反应的回答道。 “在家?那我刚刚打家里的电话怎么没人接?” “不是,我说的是我家。”她急忙改口道,一顿,她看了妈妈一眼,犹豫地补了一句“我在娘家。”她看见妈妈慢慢地睁大眼睛,露出一脸怀疑的表情。 “娘家?你回娘家去了?”易子赦问道。 “嗯。”“你怎么没有事先告诉我你要回去,我不是说我陪你回去吗?”他的声音好像有点不悦。 “我想你在上班又这么忙,所以” “所以你就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去?坐计程车吗?”他突然问道。 “啊?”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搭公车回去吗?”他又问。 “嗯。”没有多想,她点头回答,没想到 “你这个笨蛋!”易子赦在电话那头大声骂道,声音之大连坐在她身边的孟母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是谁?为什么这么凶的骂你笨蛋?”孟母不悦的皱眉问。没有一个父母会容许别人骂自己的儿女笨蛋的。 “电话给我。”妈妈突然伸手拿走她手上的电话,孟芊苹完全猝不及防。 “妈!”她惊愕的大叫出声,但孟母已将手机拿到耳朵边对着电话那头的易子赦出声质问 “你是谁?凭什么骂我女儿笨蛋。” “妈,把手机还我。”她伸手想夺回手机,却被妈妈用少了手掌的那只手臂格开。 孟芊苹急得都快要哭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易子赦会跟妈妈说什么。如果他跟妈妈说他是她的买主、她现在的同居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孟母突然脸色一变的大声叫道,表情像是被什么吓住了一样。血色迅速的从孟苄苹脸上退去,让她觉得浑身发冷。他到底跟妈妈说了什么?到底说了什么?“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妈妈突然看向她,让她浑身一僵,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内心不安、紧张、焦急又害怕。 接下来一段时间,孟母听的时间多,开口说话的时间少又短,只听她陆陆续续回应了几句“我会问她。好。我知道了。嗯。”然后就像突然抢走女儿手机一样“拿去。” 孟芊苹觉得自己浑身硬到只有一动,整个人就会瞬间粉碎掉一样。她伸手去接手机,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碎掉,而且出乎意料的还有办法开口说话。 “喂?” “我破坏了你的惊喜了吗?”易子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什么?”是她的脑袋恢复得比身体慢,还处在僵硬中无法接受讯息或思考吗?要不然她怎么会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还没跟妈妈说过我们结婚的事,是有什么计划,想给她一个难忘的惊喜吗?抱歉,你没事先跟我说,所以我不知道。刚才我已经跟她自我介绍说我是她的女婿了。” 孟芊苹瞬间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张口结舌的完全说不出话来。虽然明知道妈妈在看着她,但是她还是无法遏制住自己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跟妈妈说我会去接你,不过因为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所以会晚一点。然后,顺道向她请安兼负荆请罪。” 她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全不知道。 她的脑袋一片紊乱,心也一样,感觉也一样。 她的脑袋中似乎有条思绪正在欢呼着太好了,这样她就不必再烦恼了,但是另一条却尖叫着,他这样做要她怎么收拾善后?然后还有一条则不断地重复着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要帮她,还是她倏然勒住那条思绪,不让它再继续探索下去。 总之,眼前的难关暂时解除了,她应该要谢谢他。 “谢谢。”她说。 “谢什么?”他问她。 “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 他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算了,反正这话也不急在这一时说,回去再好好的谢谢他吧。“你如果工作忙的话,就不必特地到这里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家。”她告诉他,同时造了个梯子让他有台阶下。 “你担心丈母娘看了我这个女婿之后会不满意吗?” “什么?”她忍不住一呆。 “我会去接你,就这样。我要挂电话了,拜。”说完,易子赦迳自挂断电话,让她根本就来不及喊住他。所以,他真的要来,以孟家女婿身份前来?以她孟芊苹的丈夫前来?然后,之后呢?这出戏到底要怎么演下去,结果会变得如何?她真的是完全无法想,也不敢去想 第八章 “妈,子赦到了,我下去接他。”桌上的手机一响起,孟芊苹第一时间从座位上跳起来,抓起手机转头就对妈妈说。 她得把握时间和这最后的机会下楼去跟易子赦串供,要他待会儿别乱说话,如果妈妈有问题尽量由她来回答,以及不管她说了什么与事实不符的话,都只是为了安抚和取信妈妈,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或觊觎,请他多担待些。 之前和他挂了电话之后,妈妈便迫不及待、接二连三的询问了她一堆问题。 其中有关于他个人的问题,也有他们是怎么认识到结婚的,不过问得最多的还是过去一个月来,他们俩一起生活的情况这类芝麻绿豆般的小事。 她曾经跟易子赦说过妈妈是个天才,当时他们谈论的是厨艺。但是说真的,对于一个光是用看和品尝过味道,就能做出许多小吃摊招牌料理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聪明? 妈妈一向就是个聪明人,只是经常时运不济而已。 嫁了一个短命,死前还因为生病而耗尽家产的老公,丈夫死后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孩要养,好不容易将孩子拉拔长大,再撑几年就可以过好一点的生活时,却又因为意外而失去了右手和工作,直到现在还得承受先后发生在女儿和儿子身上的祸事。 妈妈不仅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坚强的人。孟芊苹一直觉得自己的坚强是遗传自妈妈,而士彦则是从妈妈那里遗传到聪明。 总之,面对妈妈若有所思的试探,她得谨慎的步步为营才行,也得警告易子赦要小心应付。 “你在哪儿?”接趄电话,她在楼梯间里以飞快的速度下楼。 “刚停好车,下车准备朝岳母家走过去。”他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都已经死到临头了。 “哪个方向,车停在哪里?”她迅速的问。 “怎么了,这里会有拖吊车进来吗?” “你到底在哪儿?” “巷口一间面包店的斜对面。”她语气里的着急让他也跟着正经起来。 “在那里等我。”她人已到达一楼,推门大门朝他所说的巷口面包店跑过去。 那间面包店离她家不过两百公尺,一下子便到了。 孟芊苹看见他在看见她时,朝她走来,她却没有停下跑向他的步伐,急匆匆的来到他面前,扣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回拉。 “走,上车。” “上车?为什么要上车?”他讶然的问,有点小挣扎。“都已经来到这儿了,至少也要跟妈妈打声招呼” “先上车啦!我有话跟你说。”她忍不住打断他。 “有话就说呀,干么要上车?” 她担心的回头看,就怕妈妈会随后跟来,撞见他们俩的串供画面。不过幸好,她没有看见妈妈的身影。 “你干么自投罗网的跟我妈妈说你要来接我?”头一转,她回过头来,眉头紧蹙的问他。 “我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会陪你来,你干么又一个人跑回来,还搭公车?想陷害我呀!”他的眉头跟她一样皱得死紧,悻悻然的反过来问她。 孟芊苹瞪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管这个了。 “现在时间紧迫,”她告诉他“因为你跟我妈说了我们已经结婚的事,所以我妈刚才问了我很多问题,我简单的跟你说一下我的回答,以免待会儿我妈问了你同样的问题,结果你却说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不等他反应,她接着继续说道 “我们认识已有半年多的时间,认识的方式就跟事实一样,你差点开车撞到我,然后你留下名片要我受伤可以找你赔偿。我没有找你,但是后来我们又巧遇上,你开始追求我” 听到这儿,易子赦不由得挑高了眉头. “我必须回答妈妈的问题,这样说比较合理。”脸颊热热地红了起来,孟芊苹忍不住向他解释。 “继续说。”他点点头,表示他明白她的理由。 “可是我并没有接受你的追求,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可是士彦的事士彦就是我弟逼得我走投无路,让我只能去求你帮忙。” “然后我就趁虚而入的逼你嫁给我?”易子赦忍不住开口。 “你不是那种人。”她毫不犹豫的对他皱眉道,好像在责怪他竟然这样说似的。 “那我是哪种人?”他很好奇。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兀自说下去。“你听了我所面临的困境后,毫不犹豫的马上拿出一百万现金来借给我,慷慨的举动让我既感动又感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所以” “只好以身相许?”他挑唇接口道。 “不是。”她瞪他一眼,有点小火他一而再再而三玩笑性的插嘴举动。“你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他耸了下肩头,闭上嘴巴。 “所以我便答应和你交往,并因为你工作太忙没时间和我约会而决定让我搬到你家住,增添两人相处与认识的时间。最后我因为爱上你就答应你的求婚,嫁给你。不过因为你的工作真的是太忙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时间陪我回娘家,至于我则因为担心一个人回来会没有说服力,妈妈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才没回来。” “你妈相信这些鬼话?”易子赦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觉得她真的是一点说谎编故事的天份都没有。 “我妈没有说她不相信!”她瞪着他,有种被污辱的感觉。 他翻了个大白眼。“相信我,她说了,在心里。” 孟芊苹本想反驳,但是一想到如果真如他所说的,妈妈根本就不相信她所说的那些话,而她却以为她相信,还天花乱坠的说了这么多谎天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该怎么脏?她愈想愈慌,愈想愈想哭。 “易子赦,现在怎么办?”她紧抓着他的衣袖,一脸无助又恐慌的看着他,急得都快要哭了。 “就说了我会陪你回来,你偏不听,现在尝到苦果了吧?活该。”他车灾乐祸的朝她哼声道,恶劣得很过份,但牵趄她往前走的手却很温柔。“除了这些鬼话,你还跟妈妈说了些什么?” “一些日常生活上的事。妈妈很聪明,知道要从生活上的小事去了解一个人的切。” “那你怎么会这么笨?聪明不是会遗传的吗?”他揶揄她。 孟芊苹忍不住停下脚步,生气的瞪他。她都急到快哭了,他还揶揄她!没想到他却突如其来的朝她倾身而来,吻了她一下。 她张口结舌,呆呆的看他,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眨了眨眼问道:“你干么?” “你生气的模样很可爱,让我情不自禁。”他咧嘴道。 她又眨了眨眼,感觉体内有股热流直往脸颊上冲去。 “你别开玩笑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她严声斥责,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他说她模样很可爱涌起心花怒放的感觉,却不知明亮的街灯早将她发亮的双眼和含羞带怯的模样,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他面前。 易子赦完全无法遏制住自己心动的感觉,他的心脏怦怦跳,情不自禁的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再度吻住她。这回的吻和方才的蜻蜓点水完全不同,他彻底的吻她,热情而狂猛,需求而炽热的吻到她晕头转向,忘了一切。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蓦然传进站在街道上忘情接吻的两人耳中。 易子赦超级不爽被人打搅的,尤其老婆大人猛然用力推开他的时候,更让他不爽到极点。他转头瞪向那个胆敢打搅他们夫妻俩的混蛋,正欲破口大骂时,没想到 “妈。”孟芊苹满脸通红,尴尬不已的低叫一声。 虽然有点被惊吓到这个胆敢打断他们夫妻俩亲热的人是岳母大人,易子赦还是努力表现出处变不惊的模样,沉稳对岳母点个头。 “妈。”他恭敬的叫道,接下来却给岳母一个灿烂到夜空都能照亮的微笑。“第一次见面,您好,我叫易子赦,这么晚才向您请安,请您原谅。还有咦?我忘了带下车了。”他愕然看着两手空空的双手。 “什么东西?”孟芊苹问。 “等我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往回走。 孟芊苹和妈妈对看了一眼,直觉的也跟着走过去,就看他打开后车门,弯腰探进车里拿出一盒元本山海苔? 母女俩不约而同的眨了眨眼,又对看一眼,同时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元本山海苔?是她们看错了,还是他还有东西在车子里没拿出来,抑或是纸盒里装的不是海苔,而是别的东西? “砰!”车门被关上,显然车里已没有其他东西,所以 “妈,这个送给您。”易子赦将手上的元本山海苔送进岳母的手中,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送您元本山,祝您健康如山。” 时空似乎在这一瞬间完全静止下来,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出声讲话,然后突然之间,孟芊苹爆笑出声。 “哈哈哈”她捧腹大笑,连站在她身旁的孟母也忍不住笑起来。 易子赦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一定的笑点在,事实上他就是为了打破第一次见面可能会有的凝滞气氛或尴尬才故意来这招的,但是她们母女俩会不会笑得太夸张了呀? 他无奈的看着她们,眼神不知不觉的变得温柔了起来。 孟母将这一切全都看进眼里,虽然女儿之前的说词漏洞百出,让她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谎。但是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女儿在告诉她这个男人对她有多好时,眼中始终有着幸福的暖意,她一直都有注意到这一点。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年轻、气宇非凡与气势惊人,但是从他凝望着女儿的温柔眼神就看得出来,他也是真心喜欢她女儿的。 他们是两情相悦,没有任何勉强存在他们之间,这样就够了。 担忧了一个月心暖暖地落了地,今晚,她想,她应该能够睡一个好觉了吧? 一定可以。 孟母和易子赦首次会面相处的气氛相当轻松愉快,事实上根本可以说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孟母更是露出那种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的表情,让孟芊苹原本悬吊在半空中的心在放下后却不断的往下沉。 她握紧拳头将指甲深陷进掌心里,以遏制住自己想将惊恐与绝望尖叫出声的冲动。 易子赦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和妈妈相谈甚欢,左一句妈妈又一句丈母娘的将妈妈逗得心花怒放、笑个不停,还允诺她一定会常带她回娘家来,最后甚至于还开口邀请妈妈,问她要不要搬去和他们夫妻俩同住,说家里还有房间可以让妈妈和小舅子住。 他到底在做什么,到底记不记得他们之间现有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到时候戏演完了人就要散场了? 让自己假戏真做的爱上他,是她的原罪,所以她已经有了受罚的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注定要伤心。可是妈妈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被拖下水,承受他们注定分离的命运所带来的失望、打击、伤心和愤怒? 一开始她就不希望他和妈妈有太多的接触,即使后来让妈妈知道她已结婚的事,她也不希望他和妈妈有所交集,因为只要不接触就不会产生感情,只要感情不深,到时候他们以离婚收场时,妈妈或许会为她感到难过与生气,但是至少不会受到伤害,可是现在 时间走得比蜗牛爬行还慢,孟芊苹如坐针毡却仍得强颜欢笑的与他们应和着。 终于,孟母因为突然想到明天不是假日,易子赦仍要上班而主动结束对话,起身赶他们早点回家休息。 她坚持送他们到停车的地方,然后看着他们上车,与他们挥手道别,直到车子驶离,后照镜失去她身影的前一秒,她仍站在原地上挥着手目送他们离开。 孟芊苹心痛得差点没掉下眼泪来,她觉得自己好不孝,好对不起妈妈。她必须在情况更恶化之前想办法阻止才行。 “易子赦”她冲动的开口,想和他谈这件事,没想到却倏然被他打断。 “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他声音中的怒火让她愕然一愣,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她没有听错,他紧绷下颚、紧抿唇办、双手紧扣方向盘的模样,在在都说明了他怒气正盛。 但是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要生气,该感到生气,有资格生气的人照理说是她才对,不是吗? 他不该将她的家人牵扯进他们的交易里,不该心血来潮就信口开河的承认做不到的事,最不该的就是明知道是绝望,还给人无限的希望。想到这一点,想到妈妈未来的感受,她忍不住再次出声道:“我们谈一谈。” “我说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他咬牙切齿的进声道。 “我们需要谈一谈。”她毫不畏惧,坚定的说。 “谈什么?”她坚定的语气让他不由得怒声咆哮。 “你的表情已经说得够清楚,说你有多讨厌我靠近你的家人,多不希望你妈妈欣赏我、喜欢我,多恨不得我今晚失约没去,或者是恨我根本不要、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易子赦失控的大吼,将车子往路边停去,以免出事。 孟芊苹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也是。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泄露出这么多情绪,她以为控制得很好,以为自己不露痕迹,没想到她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有些部份他说错了。 “我并不恨你。现在不恨,以后也不会。”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 “但是你的确讨厌我靠近你的家人,不希望你妈妈喜欢我!”他转身面对她,咬牙切齿的指控道。 “我的确不希望。” “你!”易子赦倏然扣住她的手,却因她接下来的话而僵住身体。 “因为我们的夫妻关系就快要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妈妈扯进来呢?”她看着他难过的低声道:“妈妈她愈是欣赏你、喜欢你,等我们离婚知道事实真相之陵,她只会更加无法原谅你、更加心疼我和更加伤心难过而已。一件原本可以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它弄复杂呢?易子赦,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不要再和我妈妈连络好吗?” “如果我们的夫妻关系不结束呢?”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 孟芊蓣呆愣住了。“什么?” “我说如果我们的夫妻关系不结束呢?”他以有些紧张的语气问道。 她眨了眨眼,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夫妻关系不结束?等到他和指腹为婚的新娘子相亲过后,成功的利用已婚身份逃过和对方结婚的难关,他们的交易不就完成了吗?依照当初的约定,到时候他们就会办离婚手续,还对方自由。一切都是为了它,他才这样大费周章、不惜花大钱要她陪他演戏不是吗? 不结束?这怎么可能呢?可是如果真的可以不必结东的话她和他的夫妻关系可以不结束 “干么不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呀!”等了约莫半分钟仍等不到她的回答,易子赦既焦躁又没耐心的朝她吼道。 “我不知道。”她哑声答道,声音差点梗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马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他声音愈来愈大声,超级不满她的回答的。 她吞咽一下,又沉默一下,才缓慢的以不确定的嗓音沙哑的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试探我,如果是的话” “试探?我他马的为什么要试探你?”他额冒青筋,难以置信的大吼。“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会讲出这种鬼话?马的,你给我老实招来,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说!”他快抓狂了。 “我”她哽住了声音。 “怎样?”易子赦瞪眼怒吼,悻悻然的脸在来来往往车灯的照射下,忽明匆暗的显得格外惊悚吓人,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她应该要怕他的,然而如果她对他有点畏惧的话,她也不可能会爱上他,落入进退维谷这一步了。 进退维谷吗? 如果进与退都是死路一条,那么她到底在挣扎什么,犹豫什么呢?难道是为了仅剩几天的幸福吗自我欺骗的幸福。 被了,真的够了,做人不能够太贪心,连续作了将近一个月的美梦,她也该满足,也该清醒了,如果靠自己力量醒不过来的话,那就让他帮她打破,敲碎这个美苗歹吧。 “如果我们的夫妻关系不结束的话,”她开口说:“那么我会谢天谢他,感谢老天让我美梦成真的继续拥有这一切。”一顿,她低下头,吞咽了一下才接续的说出可能决定她生死的事实。“对,我想拥有你,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易子赦。”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知何时盈满眼眶的泪水马上从她脸颊上滑落下来。 好了,结束了,现在他会告诉她麻雀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即使不小心飞上去了,也变不成凤凰,麻雀终究是麻雀,就像灰姑娘的童话故事一样,童话故事永远都只是童话故事,不可能发生或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醒一醒吧,笨蛋。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他沉声问道。 再说一次吗?虽然她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告白,但实际上却是在认罪,一旦罪证确凿就是死路一条,这样自我毁灭的疼痛,他竟然要求她再说一次,再承受一次? “对,我想拥有你,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易子赦。” 易子赦没有开口说话,他突然动作迅速的将车子开回车阵中,以较平常更快的时速往前开,好像想早点回家,早点甩掉她一样。 不,他这么急着想回到家,也许是为了 “你没话要跟我说吗?”握紧拳头,孟芊苹忍不住问道。 “回家再说。”他紧绷着嗓音冷声道。 果然。她闭上眼睛,遏制疾速而来的泪水泛流出眼眶。他这么着急回家,是想拿当初那纸白纸黑字的契约给她看,要她看清楚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她别想觊觎他。 也罢。这样也好,真的很好。 她低下头,任泪水成串的流下,伤心,无声。 第九章 “铃铃” 孟芊苹被家里的电话铃声吵醒,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好累、还没睡饱,以及全身酸痛。 她的脑袋有短暂的几秒钟呈现一片空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累,然后,昨晚的记忆突然像洪水般的涌进她脑袋里,让她倏然一呆。 昨天晚上 她遏制不住的将身上的被单掀开来看,只见自己浑身赤裸,所以她不是在作梦? 昨晚回到家后,他们一踏进家门,大门一关上,易子赦就像吃了兴奋剂或者该说是壮阳葯? 他突如其来的激情让她完全抵挡不住,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原因让他突然性欲大发,不停地要她? 回忆让她脸颊发烫,她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想让双颊降温一点,结果连手也跟着被同化,热了起来。 “铃铃”不知何时停止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电话拿过来,在看了一眼上头的来电显示后,不禁感谢起这个发明者,因为现在的她可不想接到易子赦打来的电话。太害羞了。 这通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喂?”她接起电话。“小苹吗?”也许是她刚起床的声音太过沙哑,让孟母有些不确定。“对,是我,妈。”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好像刚睡醒一样?” 她是刚睡醒呀,不过床边闹钟上的时间让她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老天! “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她转开话题。 “对!”孟母突然叫道,像是这才想起自己有事找她一样。 “你快点到我这来。”她着急的说。 “怎么了?”孟芊苹马上裹着被子从床铺上坐起来。 “有好多人陆陆续续的送东西到家里来,把客厅堆得满满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他们还一直来、一直来。”孟母的语气中充满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什么东西?对方没说那些东西是谁送的吗?”她皱眉问。 “他们说是子赦叫人送来的。送来的东西有电视机、冰箱、微波炉、烤箱、电热水瓶,还有冷暖气机。” 孟芊苹在电话这头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易子赦叫人送去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要叫人送这么多东西到家里,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就跟昨晚对她的热情一样? “小苹,你有在听吗?”她的沉默让孟母出声问道。 “有。”她急忙回神“妈,我先打电话给他,问问看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好,我等你电话。” 币掉妈妈的电话,孟芊苹马上下床穿上衣服,走到客厅去找她昨晚因易子赦突来的热情而掉落在客厅里的皮包。 皮包己被拾起放到沙发上,他们的衣服则不见踪影,她想,应该被他丢到洗衣间的篮子里去了吧。他虽然出身富裕之家,却不是一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会做、懒得做的大少爷。 从皮包里找出手机,她一掀开手机萤幕,就看见她有一封简讯,是易子赦寄给她的。 她怀疑的扬了下眉头,按下阅读的按键,简讯内容马上出现在她眼前。 内容很短,只有几个字而已,事实上只有五个字而已。 老婆,我爱你。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短短的五个字,看得是那么的用力,用力到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呼吸。 呼吸停了,原本在她四周流动的空气也停了,但是她的心跳却没有停止,反而还愈来愈快,愈跳愈剧烈。 怦怦怦怦怦怦 老婆,我爱你。 这真的是他传给她的简讯吗?她会不会把寄件人看错了? 这真的是他的意思吗?还是有人拿他的手机来开她玩笑? 饼去他从来不曾唤过她老婆,但是昨晚,他好像有这样叫过她,就在她被他累得昏昏欲睡,快要不省人事的时候 老婆,我喜欢你的味道。老婆,我喜欢你的声音。老婆老婆我喜欢你我爱你 她的心被突然想起的记忆撼动着。 那是她的想像吗?他其实昨晚已经偷偷地对她说过这三个字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忍不住喜极而泣的哭了起来,有点无法相信他竟然会爱上她,可是这是真的不是吗?昨晚的热情,不断送到娘家的礼物,还有眼前他捎来的这通简讯 是真的,他爱她,他爱她。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又哭又笑了一会儿,她这才想起要打电话给易子赦的事。 她吸了吸鼻子,又清了清喉咙,确定声音不会泄露自己刚才哭了一场后,她才打电话给他,结果却意外的传来对方未开机的讯息。 怎么会未开机呢?是手机没电吗? 思索了一下,她走到书房里去找他公司的电话号码。 当初那扇唯一被反锁的房间原来是他的书房兼工作室,因为曾经发生过清洁人员受贿赂而将资料影印贩卖的事件,为防机密文件再度被窃,他才将书房反锁。不过从阿青嫂因无事可做主动请辞后,他便没再将书房上锁过。 孟芊苹一怔,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领悟到一件事,他信任她,毫不设防的信任。 为什么呢?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对对方的了解也不可能透彻到哪里,那么他为什么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对她不设防了呢? 答案呼之欲出。 他说的没错,她真的是一个笨蛋,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她之前竟然可以不知不觉,直到现在都看见也听过他的告白后,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明白他早已爱她许久,早在她爱上他之前便已先爱上她了。 鼻头不由得再度酸涩起来,孟芊苹用力的吸着鼻子,不让自己今天突然变得发达的泪意再度泛滥成灾。 电话。 对了,她得找他公司的电话,打电话给他,妈妈还在等她的消息呢。 走进书房里,她在他的办公桌上看见他公司的信封袋,上面便印有公司电话。 她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那串电话号码,然后在电话被语音系统接通后,照指示按0请专人为她服务,因为她不知道他的分机号码。 “达威企业您好。”电话一下子便被人接了起来。 “您好。可以麻烦你替我转个电话吗?”她问道。 “当然可以。请问您要找哪位?” “易子赦。” “请问您哪里找?” “家里。”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五秒钟后“请问你哪里找?”对方又再问了一次。 “我叫孟芊苹,请你这样说就行了。”孟芊苹换个方式回答她。 “请您稍等一下。”对方说完便请她听音乐听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又将电话接通,回答她说:“孟小姐,总裁现在正在忙,没空接听电话。可以麻烦留下您的电话,他稍后再拨给您吗?” 孟芊苹一听到回答就知道对方在说谎,因为易子赦怎么可能会需要她留电话号码给他? “不用了,谢谢你。”她回答,然后挂断电话。 看样子想透过公司总机找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明确的表明她是易子赦的老婆,但问题是有多少人知道他已经结婚、有个老婆的事呀? 眉头轻蹙,她若有所思的再打一次他的手机,结果仍是关机中。 看样子,只剩下一个办法了,那就是直接到他公司去找他。 先回了通电话给妈妈后,孟芊苹稍微梳洗一下,换上外出服,抓起抄有他公司地址的只绦出门了。 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里,达威企业竟然拥有一整栋的商办大厦,让初来乍到的孟芊苹张口结舌的看傻了眼。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当初可以眼不眨、眉不皱的就拿出一百万给她,又为什么常嘲笑她每回出门的刷卡金额,以及常将九牛一毛这句话挂在嘴上了,因为他是真的很有钱很有钱,有钱到出乎她的想像。 他和她真的是云与泥的差别,天与地的差距,可是他却跟她说了他爱她。她孟芊苹上辈子到底烧了多少香,这辈子才会遇见他、爱上他,以及被他所爱呀?她真的是 摇摇头,甩开胸口中那复杂的感触,她提醒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走进眼前这栋巍峨耸立的商办大楼。 一楼大厅宽敞舒适,三名保全人员尽职的在大厅里巡视着来往的人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确定她的无害后,便又将目光转移到他处。 她走进电梯里,按下达威企业所在的楼层数字。 电梯迅速的往上爬升,一会儿匣到达目的地。 电梯门开,她走出电梯,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大片镶着“达威企业”四个大金字与其商标图案的墙面,气派而宏观。墙面的前方设有公司的接待柜台,柜台里坐了两位面带笑容的美女接待员,那笑容让人不由得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好一个气势逼人却又不夫亲切的达威企业呀。 她拉了下身上的衣服,走到柜台前。 “您好。”美女接待员率先向她点头,微笑的开口招呼。孟芊苹先回对方一个微笑,才开口说:“你好,我想找易子赦总裁,可以麻顶你为我通报一声吗?” “对不起,请问您有预约吗?”美女接待员微笑的问。 “没有,但是只要转告他孟芊苹找,他就会见我。麻烦你了。”她客气的说。 “好,请您稍等一下。” 点点头,孟芊苹觉得亲自过来一趟果然是对的,因为她从对方一开口说第一句您好时,她就已经认出这是之前在电话里说谎骗她的那个声音。在电话中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她可以虚应故事、胡乱敷衍她,可是面对面时,她就不相信她还敢这样做。 “喂,沈秘书吗?我这里有位孟芊苹小姐想见总裁,她说只要告诉总裁她的名字,总裁便会见她。”美女接待员对着话筒说:“对。嗯。好,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孟芊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等她宣布结果。 “孟小姐,对不起。沈秘书说总裁现在人正在开会,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接见您。您要不要留下电话,或者是预约其他来访的时间呢?” “可以让我进去等他吗?”她直接问,不想再和这些莫名其妙的门神周旋下去。 “这恐怕有点困难。” “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担心我是恐怖份子会危害你们公司或总裁吗?我不介意让你搜身,确定我身上既没带炸弹也没带汽油和打火机。” “小姐,你这样会让我们很为难的。” “我并不想为难你们,所以你们也别为难我。”孟芊苹以压抑的口吻捺着性子说:“只要确实的跟易子赦说一声孟芊苹找他就够了,拜托你可以吗?” “您刚才应该有看到,我已经为你通报过了,所以很抱歉。” “可恶!”她再也忍不住用力的低咒一声,因为她再忍不去就要得内伤了。 可恶!要见易子赦一面,真的有那么难吗? 她是他老婆耶! 用力的吸气再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不行!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目光一转,她举步直接朝柜台旁的办公室入口大步的走过去,决定求人不如求己。 “小姐,你不能进去!”美女接待员在她身后大叫道。 孟芊苹听而不闻,反倒加大步伐,一瞬间便越过自动打开的玻璃大门,闯进人家公司里。可是接下来的问题是,易子赦的办公室在哪儿呀? 她还在犹豫该左转右转或者是往前走时,她身后再度响起接待员拔高的声音“就是她!”同时她的手臂也在一瞬间被人紧紧地扣住。 “小姐,请你出去好吗?再不出去的话,我们就要叫警卫来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口气咯带或胁的说。 孟芊苹真的很想尖叫,但一个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音阻止了她。 “你们在做什么?放开她!” 天籁也不过如此吧?她在心里忖度。 她马上转身回头,只见易子赦大步跑到她身边,一把将扣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打掉,再将她拥进臂弯里,然后瞪向围绕在她身边的一男两女那两位美女接待员都追她而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他怒吼道,声音之大,语气之凶,当场让那三个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他继续大声吼道:“她是我老婆!” 他突如其来的宣言把大家都震呆了,包括办公室里所有听得见他大吼声的人。 总裁结婚了?那位娇小清秀的女生就是总裁夫人?她的样子看起来还像个学生呀,而且重点是,她不怕被总裁震天的咆哮声吼飞吗? 答案马上揭晓。 “老婆,你怎么来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嗓音从易子赦口中发出,再度把现场听有人都惊呆不是,是吓呆了。 那是他们的咆哮总裁吗?不可能的。每一个人睑上都写着难以置信,以及一副被邪灵入侵,目瞪口呆的惊恐模样。 孟芊苹差点没笑出来。 这些人是怎么了?美女接待员因惊觉自己得罪了总裁夫人而面露惊恐的神情,她可以理解,但是其他人呢?为什么也露出一副被吓呆了的表情?真好玩。 “你在看哪里?”不喜欢她将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易子赦伸手将她的脸转向 她对他微微一笑,目光因想起他传给她的简讯而变得柔情似水。 “我以为你在开会。”她不自觉的柔声道。 “对,但是中场休息无意间听到有个奇怪的女人来找我。”一顿,他忍不住朝她皱眉道:“你怎么不说你是我老婆呢?竟然被当成奇怪的女人。” “我怕说了可能没人相信,还会被当成疯子。” “不相信也不敢这次,他们至少还会向我求证,而不敢对你动手动脚的。”说着,他忍不住瞪向那个胆敢对她动手动脚的家伙,对方吓得浑身“皮皮挫” “有地方可以说话吗?”孟芊苹开口问他,总觉得他们再不离开的话,站在他们身边这三个人就要被他的厉眼吓哭了。 “当然。”他点头,圈着她的腰身定向电梯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儿?”她茫然不解的问。 “我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 她眨了眨眼,所以,她到二十五楼,还不由分说的硬闯进人家办公室里到底是为哪桩呀?真想昏倒算了。 电梯来到二十八楼,易子赦搂着她走出电梯,越过几个乍然见到总裁亲密的搂着一个女人走过他们面前,神情不由自主变得有些怪异,却仍努力想装没事的员工,走进他办公室里。 他的办公室大得不可思议,很明显与家里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明亮、宽敞、简单、现代,并且以他喜爱的蓝色为基调来设计。 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孟芊苹随即被他转了个圈,拥进怀里,然后吻住。 她有些被吓到,却无法自己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突如其来的温柔。 “有没有收到我的简讯?”一会儿,他微微地抬起头来,与她额头相贴的凝望着她,哑声问道。 “嗯。”她轻应一声,柔柔地,脸上却飞来一抹红霞。 “那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 “谢谢你。”他马上皱紧眉头。 “我也爱你。”她迅速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羞赧的低声补了一句。 他闻言马上笑逐颜开,露出满意至极的表情,又低头吻了她一下。 “怎么会突然想来找我?迫不及待想对我说你爱我吗?”抬起头后,他将她牵到沙发上坐下,再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圈抱着她问。 她的脸不由自王的又红了些,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才不是。”她否认道:“你的手机打不通,公司总机又不肯帮我转接电话给你,我只亲自跑一趟了。” “总机不肯帮你转接电话?” “她们大概觉得我很可疑吧。” “你没说你是我老婆吗?” “说了不是更可疑?应该没有人知道你已婚的事吧?”她看着他说。 他顿时轻愣了一下,随即信誓旦旦的对她说:“从今天起,将没有人会不知道。” 孟芊苹轻摇了下头,表示她不介意。“妈妈打电话跟我说,早上有好多人送东西到家里去,说是你叫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她问他,同时也表明了她之所以会来的原因。 “那是聘礼。”他挑唇道。 “聘礼?”她茫然的重复。 “感谢她将辛苦养大的女儿嫁给我的聘礼。我直觉若拿聘金给妈妈,她一定不会收,但是已经花钱买了的东西,她想不收都不行。”他咧嘴道:“我的直觉准吗,老婆?” “你根本不需要这样做。”她满怀感动的凝望着他,哑声道。 “当然需要。既然你已经是我老婆了,你妈妈就是我妈妈,没道理儿女过着富裕的生活,却让父母过着困顿的生活,这种事我可做不来,最重要的是,”他温柔的看着她说:“我不想你为了自己生活在富裕中,感鲎对不起家人而难过。” 看着他,想起他昨天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句“我知道了”孟芊苹再也忍不住的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就像是想将自己融人他体内变成他的一部份一样。 他为什么能够对她这么好、这么用心、这么爱屋及乌,而且还将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她有这么好,好到值得他为她付出这么多吗? 不。她没这么好,至少现在还没有,可是以后她一定会愈来愈好.奸到让他连一秒钟后悔爱上她的机会都没有。她对天发誓。 “老公。”她将脸埋在他肩头,第一次以如此亲密的方式唤他。 “嗯?”他回答,然后补充一句“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她不由自主的微笑,缓缓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眶里盈着泪意,同时漾着幸福的暖意与爱意。 “我爱你。” 他的回答是捧住她的脸,温柔继继的吻住她,良久、良久 第十章 本来是预计周末假日陪老婆回娘家帮岳母油漆房子,顺便把那堆该换、该丢的旧家具电器汰旧换新的,没想到几乎快被他遗忘的“新娘选夫”相亲饭局却在这时间突然冒了出来,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币断母亲打来的电话,易子赦眉头紧蹙的露出一脸不爽的表情。 孟芊苹端着热茶走进书房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张老大不爽的脸。 “怎么了?”她关心的问。 “我妈刚打电话来跟我说这星期六的相亲时间和地点。” 她眨了眨眼,感觉有点怪异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静的把手上的杯子递给他。 他先接过她递给他的杯子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将她拉坐到他大腿上,图抱着她问:“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在想什么?”她好奇的问。 “猜的。” “这样也行?”她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因为你突然沉默下来。”他正经的回答她,然后再次问道:“你在想什么?” “那只是一闪而逝的念头而已,我并没有真的在想它。”她沉默了一会儿,先向他解释道,就伯他误会。 “那一闪而逝的念头是什么?”他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对了。 “就是嗯,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你妈说你结婚了的事?”她犹豫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才低下头来小声的说。 他一愣。“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我到现在都还没将你介绍给我爸妈?” “不是。”她迅速的否认,但语气中仍听得出有一点小介意和小别扭,感觉很可爱。 易子赦情不自禁的将她紧抱了一下,在她脸颊上窃香亲吻一记,才向她解释。 “就像你了解你妈的个性一样,我也很了解我爸妈。我爸是宠老婆会的会长,对我妈一向是有求必应,而要我乖乖地去赴这场相亲宴就是近十年来我妈唯一的要求,我若不去的话一定会被我爸打死。 “至于为什么我不告诉我妈我们已经结婚的事,理由一样是不想被我爸打死。由对方拒绝后再坦诚一切,和先坦诚一切再让我妈带着歉意向对方道歉,这两种结果虽然一样,但是过程可完全不一样,我的下场也会完全不一样。” 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孟芊苹不由自主的也跟着敛容肃穆了起来。 “你爸他真会动手打你吗?”她忍不住问。 “我的个性和脾气听说完全是我爸的翻版,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 她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然后摇了摇头。“不会。如果他的个性和脾气真的和你一模一样的话,那他就不是一个会动手打人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打人。” 听见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易子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倾身吻了她一下。 “不要说得这么笃定,事实上我是会动手打人的,只是不打女人和小孩而已,我爸也一样。而可惜的是,我既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所以我才会这么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懂吗?” “所以你爸真的会动手打你?” “如果我敢惹我老妈生气或伤心的话。”他点头。 孟芊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完全无法想像他处在挨打局面的画面。 “糟了!”突然之间,她浑身一僵的惊叫道。 “怎么了?” “既然我们结婚的事暂时不能让你爸妈知道,那你今天还在公司里大声的说我是你老婆,这件事如果传到你爸妈那里的话,那该怎么办?”她既焦急又慌乱的猜想“天啊,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听说了!” “放心,如果他们听说了的话,家里的电话或大门的电钤早就响起来了。”他安抚的对她说,一张嘴却莫名其妙的咧着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因为你在担心我。” “那是当然的呀,你是我老公耶,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让易子赦的笑容一瞬间放大到嘴角差点没咧到后脑勺去,接着他突然深深地吻她,并将她搂得很紧很紧。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他以充满占有欲的语气对她说。 “嗯。”她毫无异议的点头回应。 “那么,”他与她拉开些距离,用非常认真,又掺了一些紧张的神情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你愿意嫁给我吗,孟芊苹小姐?” 她呆了一呆又眨了眨眼,直觉的回答道:“我已经嫁给你了呀。” 他对她摇头。“之前的是为了交易,但是现在是为了咳咳!”他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才以有些尴尬又别扭的语气说:“我爱你。” 泪水在一瞬间涌进孟芊苹眼眶里,模糊了她的视线。 “该死!” 她倏然听见他的低声咒骂,也在同时间感觉到他将她搂进怀里的温柔。 “我说这句话不是要让你哭的。”他懊恼的说。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紧贴着他摇了摇头,将自己幸福的泪水淌进他怀里。 易子赦有些手足无措的让她哭了一会儿,见她好像没有想停止的迹象,终于忍不住的将她拉了起来,粗鲁的对她说:“别哭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口气有点凶,但动作却很温柔的抹去她脸上和眼眶里的泪水。 孟芊苹无法遏制的微笑,又哭又笑的对他点头。 “我要听你亲口说。”他专注的凝视她,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沙哑。 她抬起头来先吻了他一下,然后才说:“我愿意。” 她的声音也是沙沙哑哑的,却真切而深情。 他眼泛浓情,以吻封缄。 牵着老婆的手,易子赦和孟芊苹两个人浓情蜜意的走进相亲的地点。 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夫妻俩本想利用这段时间先小庆祝一下,没料到报出预约的名字让侍者为他们领路走进包厢后,竟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好整以暇的坐在包厢里喝茶。 “马的,任允翼,你该死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忍不住朝那家伙咆哮问道。 “当然是来看戏呀。”任允翼微笑说,像极了一只正要享受大餐的笑面虎。 不过当他的目光往下移,看见易子赦和孟芊苹十指紧拙的双手,他脸上的笑容随即退去,取而代之是眉头紧蹙的疑惑神情。 他礼貌性的离座起身,风度翩翩的朝第一次见面的孟芊苹微笑的伸出手道:“你好。请问小姐是”他话未说完,伸出手的手已被人用力的一把打下来。 “我老婆。”易子赦大声说。 任允翼张口结舌的瞪着他,惊愕到差点说不出话来。老婆?“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什么时候结婚了?”他回神朝他皱眉道。 “一个月前。”易子赦以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回答他的问题。 “别开玩笑了。”任允翼瞪他。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你要看证据吗?”他举起与老婆十指紧扫的手,将两人手指上的结婚戒指现给他看。“这是我们俩的结婚戒指。” 任允翼抿着嘴巴,眉头紧蹙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这就是你想到的脱困办法,假结婚?好家伙,亏你想得到!”他遏制不住的摇头失笑“不过容兄弟我警告你一声,新娘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轻松过关?” “看样子不拿出更有力的证据,你是不会相信我真的结婚了,对不对?”易子赦叹息的说,说完便将皮夹从口袋里掏出来丢给他。“看看里面身份证上的配偶栏。” 任允翼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将皮夹打开,找到里头的身份证件,将它反转到背面。 “该死。”他倏然低咒出声,抬头瞪向这个向来最没耐性、最激动,老是会干出一些不用大脑的冲动事的兄弟。“易子赦,你在搞什么鬼?”他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为了摆脱这门亲事,弄假成真的跑去登记结婚了! “哪有搞什么鬼?就跟你说这是我老婆,我已经和她结婚了,是你自己不相信的。”易子赦一派轻松的耸肩道,然后牵着孟芊苹走到座位旁,小心翼翼的扶她坐下。“来,小心点。” 任允翼被他反常的温柔举动吓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拜托,眼前这个轻声细语、神情温柔的男人真的是他认识了三十年那个没耐性、嗓门大,讲话的时候像在跟人吵架,不讲话的时候像黑道角头老大的易子赦吗? 虽然外表长得像,事实上一模一样,但是他该不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不小心中邪或被灵异入了身体吧? “子赦,你还好吧?”他一脸关心的盯着他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到殡仪馆或公墓之类的地方去?” 认识了一辈子,易子赦哪会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 “我好得很,既没有中邪也没有被附身。”他翻白眼道。 “很多中邪的人一开始都觉得自己很好、没事。”任允翼一脸认真。 “所以你真要我揍你一拳,你才会相信我没事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委屈的。”易子赦说着握紧拳头,以一脸阴沈危险的表情,一步步的朝他逼近。 “好,我相信你没事了,我相信你。”任允翼马上退后的举起手作投降状。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以练拳头了说。”易子赦停下脚步,口气失望,逗得孟芊苹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就是任允翼,个性卑鄙、狡猾,有着笑面虎外号的那个混蛋家伙。”他对她介绍道。 “喂,我有欠你钱没还吗?这样介绍人的!”任允翼忍不住大声抗议。 “这位美女是我老婆孟芊苹。”没理他的抗议,易子赦继续为双方介绍“还有,你讲话小声点,不要这么大声会吓到孩子。” “哈!炳!”任允翼嘲讽的大笑两声“你这个大声公自己讲话像在打雷,还敢要人讲话小声点?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说着,猛一顿的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 孩子?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孟芊苹,随即又迅速的栘了开来。 不可能的。他告诉自己。 “哪来的孩子?”他问道。 “在我老婆的肚子里,她怀孕了!”易子赦遏制不住兴奋的大声宣布,高兴到都快要飞起来了。 早上醒来,他一如往常般的想给老婆一个早安吻,没想到她双眼一睁,手一伸,迅雷不及掩耳的就将他整个人推倒回床上,害他顿时有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感觉,以为老婆想对他怎样。 只是他连第一个想入非非的画面都还来不及在脑中成形,他亲爱的老婆已飞快的跳下床去,瞬间离他远去。 他呆若木鸡的眨了眨眼,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浴室里蓦然传来阵阵呕吐声,吓得他马上跳下床冲进浴室里,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抱着马桶呕个不停。 事后,他当然不由分说马上带孟芊苹上医院就诊,怎知胃肠科的医生在对他们问诊一会儿之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两位有没有想到要到妇产科去检查一下呢?” 那时候他就像是突然被雷劈到一样,既动弹不得又难以置信,但是话说回来,被雷劈到的人事后可不会毫发无伤又欣喜若狂。 于是,他们便又从胃肠科跑到妇产科去挂号,然后过了一个小时后,他们从另一个医生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 “恭喜两位,你们就快要当爸爸、妈妈了。” 说真的,易子赦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只知道当他恢复正常时,人已回到停车场的车子里,怀里抱着一边笑不可抑,一边拚命阻止兴奋过了头的他,想要就这样一路搂抱着她开车回家的老婆大人。 总而言之,再过九个月他就要当爸爸了。 然后不得不提的是,如果这件事让他爸妈知道,他铁定能够将功赎罪,无罪释放的,哇哈哈“哈哈”实在是太爽了,他终于忍不了的哈哈大笑出声。 任允翼张口结舌的瞪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讥讽的对他说别开玩笑了,但是以他对这个家伙的认识与了解,他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易子赦情绪喜乐的真假。而眼前这家伙是真的开心到快要发疯了! 所以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包括他结婚了,眼前这个秀致美丽的女人是他老婆,以及他老婆还怀了孕,有了他的孩子?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他不敢相信的摇着头,喃喃自语的脱口道。 谁想得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一个多月前,他们四个人还你一句我一句的在为“不自由毋宁死”发表高论,决定各凭本事来捍卫自己的单身生活与自由。 结果呢?一个月后,他爱上了他的冒牌新娘,有了一个未婚妻,还拚了命的想早一点把人拐进礼堂去就算了,没想到易子赦这家伙比他更夸张,除了已经结婚、有了老婆外,连孩子都制造出来了。 拜托,想吓人也该有个限度吧?真的是太超过了。 包厢门被推开,他亲爱的未婚妻官小凝以一脸好奇兼疑惑的表情定到他身边。 苞着她走进包厢的还有今天相亲宴的新娘子女主角关子吟,她也是面露怀疑,两人皆不解的看着站在包厢里放声大笑的易子赦。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官小凝小声的偷问任允翼。怎么她和小姐才去一趟厕所回来,包厢里就冒出一个奇怪的人?“他是谁?是易子赦吗?” 任允翼点了点头,将未婚妻圈抱进怀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虽然觉得这样把小姐一个人晾在一旁有点过份,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很怪异,怪异到让官小凝不得不担心起来。 “怎么了?”她关心的问。 “我们先结婚好不好,小凝?如果你真的想和关子吟一起穿婚纱步入礼堂的话,到时候我们再陪她结一次婚就好了。”任允翼很认真、很认真的对她说。 辟小凝呆愣了一下,忍不住在下一秒钟笑出声来。“你在说什么啦。” “允翼,她是谁?”第一次看见兄弟和一个女人这么亲密,易子赦眨了眨眼,开口问道。 “我未婚妻。”任允翼得意的回答,好像怀中搂着什么宝贝一样。 易子赦挑了挑眉头。 任允翼微微地抬高下巴,以一副挑衅的模样回视着他,似乎在问:怎么,不行吗? 他的回应是走回老婆身边,牵起她的手挑唇说:“我老婆。” 瞬间,包厢陷入一片令人无言以对的沉默之中。 “所以,”该是今天的女主角,结果却沦为最小咖配角的关子吟缓慢地开口,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静。“你就是我今天相亲的对象易子赦,而且你已经结婚有老婆了?” “你是谁?”易子赦看向她,满脸疑惑的开口问。 “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关子吟。”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你?蛇妖?”易子赦愕然脱口道。 “蛇妖?”她怀疑的反问。 “说错了,蛇妖是出现在梦里的,现实中应该说是三八阿花才对。”易子赦心直口快的说,让熟知“蛇妖”由来的孟芊苹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尴尬得脸都红了。 “子赦。”她低声叫道。 “怎么了?”他马上低下头来柔声询问。 任允翼突然问恍然大悟的放声大笑。“三八阿花?哈哈”他的大笑让被他圈抱在怀里的官小凝整个人跟着抖动个不停。“允翼?”她实在搞不懂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笑成这样。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和另外两个家伙都跟去了,却躲在暗处偷看,你当时的装扮的的确很像三八阿花,哈哈”任允已勉强停下笑声对她解释,却在说到一半时又遏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你们?你和她?那她呢?”听见他说的话,易子赦忍不住皱起眉头,疑惑的看向关子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好,终于有人说到重点了。”关子吟点头接声,双手盘胸的看着眼前这两对男女,缓慢地问:“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今天这场相亲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下去?你们谁可以告诉我?” 然后于是乎嗯,就这样。 下场相亲宴肯定精彩可期啦! 尾声 “易子赦,你给我滚出来!” 有如狮吼般的咆哮声毫无预警的在大门外响起,让坐在客厅里专心研读怀孕相关书籍的易子赦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急如星火般的冲到大门前,刷一声就把大门给打开来,人一闪到大门外,又迅速将大门给关起来。 “你在搞什么鬼?干么又把门关起来?想让整栋大楼的住户听你被骂是不是?”易父怒声咆哮道。 “老伴,小声点,你这样会吵到其他住户的。”易母拍了拍丈夫的手臂。 “好,我小声点。”他马上点头从善如流,从猛狮变家犬的朝儿子低吠“还不快开门让我和你妈进屋去?” “要进去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讲话要小声点,因为我老婆在睡觉。”易子赦对父亲说。 “你说什么鬼话,臭小子!这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易父怒不可遏的又咆哮起来。 “老伴,让我来和子赦说好吗?”易母再度开口,只见易父马上点头闭上了嘴,不过可没停止瞪儿子。 “子赦,我接到子吟打来的电话,她跟我说你已经有老婆了,很可惜她没那个福份做我媳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什么妈妈不知道?”易母以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他问。 “这件事我再慢慢地跟您说,我先跟您说另外一件事,妈,再过几月你就要当奶奶了,因为我老婆她怀孕了!”易子赦迅速的说道。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易母呆愣了一下,立即惊喜的问。 “是真的。”他用力的点头“我们早上才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宝宝四周大了。” “天啊,老伴,你听到没有?我们就快要有孙子孙女可以抱了!”易母兴奋的转头对丈夫说,随即又马上回过头来问儿子“那我媳妇呢?她现在在哪儿?身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天啊,我就快要当奶奶了,这不是在作梦吧?老伴?”她又转头去看丈夫。 “不是。”易父认真的对太座说,见她笑了,他也笑了起来。 看爸妈都在笑,易子赦也跟着笑了。 瞧,他就说他可以安全过关,无罪释放吧? 老婆万岁!耶! 全书完 狡猾的笑面虎任允翼牺牲扮丑,却替自己赢回善良未婚妻官小凝,精彩过程,不容错过,请看金萱花园系列965新娘选夫之四少遇上爱之一爱上冒牌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