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衿蒋青城》 第1章听不出我是谁? 按摩店。 “凭什么vip客户都是那瞎子接?” “还能凭什么?凭她那张脸呗!以前是做包房公主的,勾引人的手段你比得上吗?” “呸!鸡就是鸡,什么包房公主!” “……” 程子衿拄着导盲杖出现时,周围传来肆无忌惮的冷嘲热讽。 她的确是瞎子,但她耳朵不聋。 自从来这里上班,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就没停过,从一开始的背后议论,到如今毫不避讳的当面嘲讽。 如往常一样,程子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摸索着上了楼。 走廊里,正急得团团转的经理见她上来,冲过来压低声音斥责,“怎么这么慢?还想不想干了?这是个大客户,给老子好好伺候着!” 说完,粗暴地将她推搡进了包房。 程子衿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她连忙站稳,转身朝按摩床方向换上标准的微笑,“尊贵的客人,您好。我是17号技师青青,今天由我来为您服务。” 客人并没有回应,她将手中折叠好的导盲杖挂在门后,摸索着向按摩床走去。 “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我们会所吗?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项目,我们这里有肠胃保养,脊柱保养,十二经络平衡术……” 一声轻笑打断了她,“呵。” 尽管只有一个音节,那充满着浓烈嘲讽的声音却冷得让房间里温度骤降! 程子衿背脊猛地一僵,伸在空中摸索的手顿住。 她那双看似依然清澈干净的眸子里有一瞬的怔忡,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先生,您如果对我不满意,可以随时更换技师,我们会所……” “不用,就你。” 清冷中透着慵懒的声音传来,让程子衿悄悄吐口气。 她继续摸索着向前两步,在按摩床边站定,“好的,先生。请问需要哪种项目?” “随便。” “好。那我先给您按摩放松,顺便给您详细介绍我们的套餐。” 程子衿说着,双手落到了男人的背上。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瞬间传递到了四肢百骸,她浑身像是有电流通过一般,手触电般拿开后,又轻轻落回到男人那宽厚结实的背脊上。 一点点,一寸寸,按摩开来。 她清澈却无光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可身下男人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里已然一片浓烈的戾气!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男人一个转身,大手攥住了程子衿的手腕,“怎么,摸了我这么久,还没摸出来我是谁?” 程子衿慌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镇静,嘴角微微上扬,“您真会开玩笑,我每天要接待几十名客人,哪有一摸就认出人的本事……不过,您这个身体,摸起来还真是有点陌生呢!” 尽管面上平静笑靥如花,胸腔内的那颗心,却咚咚咚狂跳不止! 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是谁? 从他蒋青城开口的那第一个字开始,她就知道是他。 “哦?”蒋青城轻笑一声,攥着她的手腕坐起来,猛地将她拉到面前,半眯着的眸子里一片渗人的寒意,“是睡过的人太多,记不住了?” 男人嘴里温热的气息悉数喷在程子衿脸上,熟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她。 程子衿背脊挺起,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笑得妩媚放荡,“先生,特殊服务我们这里也有套餐的哦!不过,您得先交钱。” 瞧着女人脸上那放肆的笑,蒋青城咬了咬牙,一把按住程子衿的肩膀,“我今天非要看看不交钱能不能享受到特殊服务!” 言落,一个旋身,便把她死死压在了按摩床上。 第2章果然脏! 程子衿终于忍不住了,拼命死死按住蒋青城的手,呵斥道,“蒋青城!” 蒋青城居高临下瞧着身下再也伪装不下去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怎么,程小姐记忆恢复了?还是怕了?” “呵!” 程子衿的愠怒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俏媚的笑,“我是想好心提醒蒋少,我马上就是你大嫂了,确定要乱来?” 蒋青城甩开程子衿的手,大手伸进她宽松的工作服里,“谁不知道你虽然眼瞎但欲望强烈?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你这个准大嫂勾引小叔子,会怎么样?” 他的手在她身上滑过,程子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心中涌起一丝艰涩的疼痛,扬起脸时,却笑得引以为傲,“惭愧,这都被你知道了。既然如此,看在熟人的份上,我觉得有必要向你展示下,我这几年从别的男人身上学到的功夫!” 说话间,程子衿伸出手臂,勾住蒋青城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蒋青城深眸骤然一凛,他被眼前这双眼睛迷惑了! 在某一瞬,他看到了程子衿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曾经那双能装下星辰的眼眸又回来了! 但很快,又恢复成一片雾霾般的灰矇。 回过神来的他,猛地推开程子衿,像是躲避瘟疫般起身,站在床尾,眼里一片盛怒。 程子衿皱眉,无辜地仰头问,“蒋少不喜欢这种?那你想要哪种风格,我全都可以配合,保证让蒋少满意。” 当真就这么饥渴难耐?! 怒意,再次在心底涌动。 蒋青城上前一步,钳住程子衿手腕,怒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你平时就是这么服务客人的?恩?” 程子衿不躲不闪,“套餐很多,全凭客人喜好。” 蒋青城手上暗暗用力,似乎要捏碎程子衿的手腕。 程子衿痛得眼泪都快要溢出来,却不仅不反抗,依然挣扎着要去吻他,“我记得蒋少以前挺喜欢法式深吻,不如我们就……” 话还没说完,突然“刺啦”一声,蒋青城撕碎了她身上的衣服。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她被毫不留情的拽下床,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程子衿!你果然够脏!” 蒋青城咬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后,狠狠地摔门而去。 程子衿跌坐在地板上,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握紧拳头。 但同时,她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勉强站起来。 身上的衣服被撕坏,她伸出一只手护住重点部位,另一只手摸索到门边,找到了自己导盲杖。 刚推开门走出去,会所经理怒气冲冲赶来,伸手就给了程子衿一巴掌。 啪—— “我怎么遇到你这个瘟神?!你到底怎么得罪蒋少了?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蒋少没把你放在心上,否则不止你遭殃,整个会所也会跟着完蛋!” 侧脸火辣辣的疼,但她还是弯腰道了歉,“对不起!” 围观过来的几个技师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打量着程子衿,“得罪了蒋少,我看你也不用活了!” “她还以为她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程家大小姐呢!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程家大小姐淫乱成性,这才败光了程家。” “我要是生了这种女儿,早就把她溺死在护城河里了!” 最后几句戳到了程子衿痛处。 她垂着头,脸上是化不开的阴郁。 是啊,她毁了程家。 她是千古罪人!她应该以死谢罪! 但是,她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第3章客人 蒋家。 程子衿进了主宅客厅,手中的导盲杖还没放下,蒋高俊一脸温润笑意迎了过来,“子衿,正好你回来了,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正式跟你介绍一下。” 说着,他接过她的导盲杖,亲昵地扶着她的腰,来到客厅中间。 沙发上,蒋青城一边抿茶,一边眯眸看向走过来的程子衿。 “青城,这就是我的未婚妻程子衿。子衿,你面前这位是我弟弟青城,一直生活在国外,得知我们的婚礼将近,特意赶回来的。” 程子衿有些不自在。 蒋高俊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碰过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有点毛骨悚然。 虽然有些别扭,但也只能配合地打招呼,“你好。” 蒋青城看了一眼程子衿衣服上那足浴按摩会所的logo,嘴角衔起一丝讥笑,“大嫂还真是爱岗敬业,工作服都穿到家里来了。” 程子衿腰上的那只大手缓缓移动着,这种抚摸让她紧张不已,整个身体都紧绷着。 蒋高俊宠溺地轻笑道,“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子衿打发时间的爱好,她眼睛看不见,我虽然心疼她,但不能剥夺她的兴趣。你说对吗,子衿?” “是。”程子衿配合地点头。 “还真是与众不同的爱好。”蒋青城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的味道。 “子衿的手法特别专业,要不找时间给你按摩下?” 蒋高俊话还没说完,程子衿径直打断,“高俊!” “嗯?” 程子衿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岔开话题,“我……我有点累了,可以先回房间吗?” 蒋高俊体贴地道,“既然累了,那我就送你回房休息下吧。” “嗯。” 看着俩人离开,蒋青城清俊的脸上浮起一股烦躁。 特别是程子衿腰上那只手手,异常刺眼! 回到房间,程子衿的精神刚放松下来,脖子突然被钳住,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子衿,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哦不,你不应该高兴得太早,你心里的那个人虽然回来了,但是他带着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程子衿心脏漏了一拍。 但同时,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挣扎着去推他,低声求饶,“高俊,放开我……你,你知道的,我跟他早就结束了。” 蒋高俊满眸阴鸷,卡在程子衿脖子上的手逐渐收紧,“结束?你们今天不是还在会所再续前缘,你以为我不知道?!” 满身杀气的他,与方才在蒋青城面前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完全两个模样! “我……真的,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程子衿因缺氧满脸涨红,声音断断续续。 “呵!”蒋高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我当然相信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所以才给你们又制造了独处的机会!我这个做丈夫的是不是特别的善解人意?嗯?!” 程子衿的脸上浮现出恐怖的酱紫色,耳朵开始嗡鸣,挣扎中的四肢也越来越沉,死神似乎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死…… 不可以死! 她还有重要的事没完成,不可以就这样卑微地死去。 程子衿敛了一口气,不再挣扎,嘴角扬起微笑。 那抹笑,刺激得情绪激动的蒋高俊骤然松了手,失去支撑的程子衿瘫倒在地。 蒋高俊咬了咬牙,粗暴地把她拉进怀里,脸上的阴鸷一点点变成了温柔,“子衿,你是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真丑!以后别再惹我生气了,嗯?” 突然的温文尔雅,仿佛之前那个想置她于死地的男人并不存在。 程子衿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全身不停地颤抖着。 果然,对付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她只能用反的方法。 “刚刚是我不对,我……只是太生气了。蒋青城连蒋家都没回就去找你,我真的很生气。乖乖的,抽空去补好你那张膜,结婚后我会让你幸福的!” 程子衿牙齿打着颤,面上一片凄然。 就是因为她曾经是蒋青城的女人,蒋高俊嫌弃她脏,让她结婚前必须去补膜。 第4章毁了她 蒋家院子里的水井旁。 程子衿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正低头手洗着一件男士衬衣。 尽管看不见,但蒋高俊所有手工定制的衣服,仍由她亲自手洗。 深秋初冬,水凉刺骨,她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一片,可仿佛没有知觉一般,耐心地搓着。 佣人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西装扔到她脚边,“大少奶奶,大少爷说了,这件衣服他明天要穿,让你赶今晚洗干净烘干烫好。” 说完,抱起双臂冷哼一声离开。 程子衿伸手摸索着拿到那件西装,放进旁边的水里,一点点浸湿。 因为冷,她红肿的双手放在嘴上哈了一口气,又咬着牙伸进了盆里。 蒋青城和苏思琪经过院子的时候,俩人同时看到了在水井边洗衣的程子衿。 尽管看不见,她的动作却很仔细,通红的双手抚过衣服的每一寸地方,仿佛能摸出哪里该揉哪里该搓。 一阵风吹过,程子衿鬓边的长发随风而起,给她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平添几分柔媚,和单薄。 蒋青城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成拳头。 她对蒋高俊可真是真爱啊! 这么冷的天,亲自在这里洗衣服,当蒋家的佣人都死绝了? 为了秀恩爱给他看,还真是不遗余力! 感受到身边男人那眸子里的怒意,苏思琪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挑眉看向程子衿,红唇一点点勾起,“程小姐,瞧你的手冻的,怎么不让佣人洗啊?” 闻言,程子衿洗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答道,“佣人们手上的力道没个轻重,会洗坏高俊的衣服。” 她知道,有苏思琪在的地方,蒋青城肯定也在。 苏思琪挽住蒋青城的胳膊,“青城啊,你看程小姐对大哥真好!以后我们结婚了,你的衣服我也要亲自给你洗!” 果然,他真的在。 程子衿抿了抿唇,继续搓洗衣服。 “不用!衣服洗坏了扔掉就行,你的手不是用来干这些粗活的。”蒋青城对苏思琪说话时语气低柔,那双寒眸却死死盯着程子衿那双浸泡在凉水里的通红双手。 苏思琪娇羞一笑,“你对我真好!” 蒋青城抽出自己的手,“在这等我,我去取车。” “好的!” 男人的脚步渐行渐远,程子衿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身边,却骤然飘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苏思琪在她身边蹲下来,一边把她已经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扔到了地上,一边恶毒地笑,“不好意思啊,把你这洗好的衣服又弄脏了!你别忘了再洗一遍哦,否则大哥会不开心的!” 程子衿面向苏思琪微笑,“这种肮脏小事苏小姐还亲自动手,也不怕冻坏了手。” “你!” 看到程子衿那双异常清澈的眸子,苏思琪怒从中来,伸手就要向程子衿打去。 手在空中又拿了回来,她怒消反笑,“算了,我一个正常人,跟个可怜的瞎子计较什么!”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瓶,把里面的无色无味的液体倒进了旁边的水盆里。 之后,得意地笑了笑,踩着高跟鞋愉快地离开了。 程子衿拿着衣服的手逐渐用了用力。 是啊,她不过是个可怜的瞎子。 第5章腐蚀的双手 程子衿的手受伤了,医生上药包扎后说是泡在冷水里太久,被冻伤。 但程子衿有基础的医学知识,她清楚,当时那种表层皮肤被撕裂,被啃噬般的痛,不是冻伤,而更像是——被腐蚀! 现在,她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会所是去不了了,只能在家呆着。 饭桌上,蒋高俊端着小巧的骨瓷碗,正一口一口的喂着程子衿。 程子衿有些紧张,因为蒋高俊每次对她好,接下来都会有惩罚。 “高俊,我可以自己来。” “这怎么行!你手受伤了,作为未婚夫,我理所应当要照顾你。” “我真的没事,基本的生活自理是完全可以的。” 程子衿说话间,抬起手想要将碗接过来,却听得“哐当”一声,骨瓷碗掉落在了饭桌上,汤汁贱了蒋高俊一身。 她有些无措,慌乱地摸索着将碗放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还没说完,下颚便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紧接着汤被灌进了嘴里。 “唔……” 程子衿艰难地咽下,因为岔气,有些汤汁进了气道,呛得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蒋高俊视若无睹,一手钳着程子衿,一手拿着仆人盛来的汤,还要继续灌。 程子衿刚抬起手,蒋高俊便阴恻恻开口,“怎么,眼睛瞎了还学不乖,非得要手也残废了,才听话?!” 最后一句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 程子衿呼吸一滞,无力地垂下手,眼泪顺势掉落下来,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蒋高俊冷笑一声,还要接着灌汤时,蒋青城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哥大嫂好兴致,这是在玩角色扮演?” 蒋高俊看着走过来的蒋青城,阴柔地笑,“青城,你不懂,子衿喜欢我用这种方式对她,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乐趣。” “看来是我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蒋青城嘴里这么说着,却径自在餐桌边坐下来,开始优雅地吃东西。 他这种感觉让蒋高俊非常不爽,他松开捏着程子衿脸颊的手,继而抓着她的头发,用力一扯,让她抬起脸面对着蒋青城。 “呵,子衿喜欢受虐,是因为她心里装着自己的白月光。是吧?子衿。” 程子衿嘴唇颤抖,“对,我喜欢受虐,但我心里没别人。” 蒋高俊冷笑,看着蒋青城挑衅道,“是吗?也对,毕竟为了嫁给我,你还狠心地打掉了前任的孩子。这种为爱做出的牺牲,我怎么能忘记呢?” 此话一出,程子衿瞬间脸色惨白。 她下意识望向蒋青城的方向,内心祈祷他没有听清楚“孩子”两个字。 但,事与愿违。 蒋青城放下筷子,森森寒意的声音响起,“孩子?谁的孩子?” 蒋高俊笑意中带着阴毒,“还能是谁的,子衿的前男友!三年前,我记得当时孩子都快八个月了,还真是可惜!” 三年前,除了是他蒋青城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蒋青城脸色瞬间冰冷,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盯着程子衿,“大嫂,还有过这种光荣经历?” 蒋高俊拍了拍程子衿的脸,“子衿,青城在问你话呢!” 程子衿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感激自己的眼睛看不见。 她望着眼前的黑暗,大声说出那句无数次在心底排练过的话,“我程子衿从来没爱过任何人,更不可能在婚前生下孽种!所以,所有的绊脚石拖油瓶,就算是死,也不会生下来!” 蒋青城双拳紧握,明明盛怒到了极点,偏偏轻笑出声,“很好!大嫂对大哥还真是情深不寿!” 蒋高俊脸上的笑意也冷了下来,松开了抓住程子衿头发的手。 程子衿像是提线木偶失去了牵引,一下子滑到了地上…… 第6章接客 程子衿休息了几天,会所那边开始通知她上班接客了。 她受的是皮外伤,只要带上手套,按摩穴位这些应该不成问题。 程子衿接了客,按到一半,客人就不耐烦起来,“我说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按摩哪有带手套的?我这细皮嫩肉的被你按坏了怎么办?!” “对不起,我……的手不方便,目前只能戴着手套。” “不方便?”客人狐疑的看了程子衿的手一眼,“该不会是有什么传染皮肤病什么的吧?!” “哇!真是恶心,我不按了!而且你还得赔偿我!” 程子衿急忙解释,“不会的!您放心,我这个不是传染病。”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赔偿我!你要是不赔,我就去找你们经理投诉你!” 客人仗着自己身体结实,起身一边吼着程子衿,一边推攘着她,“别以为你是瞎子,我就要迁就你!我是受消费者协议保护的!” 程子衿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一堵肉墙上。 熟悉的闻到顷刻间萦绕鼻尖,只是她还没开口,肉墙的主人已经越过她,一拳打在了客人脸上。 紧接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客人的惨叫,回荡在房间里。 程子衿咬了咬嘴唇,出声制止,“蒋青城,你够了!” 蒋青城这才停下来,让那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蒋青城,你还来干什么?” 程子衿用手探着墙壁,后退。 蒋青城上前,扼住程子衿的脖子,一身戾气,“程小姐是在明知故问?” 程子衿死死的捏着衣角,她知道蒋青城来一定是为了孩子的事。 “孩子已经没了,就算你揪着我不放,也没用!” 蒋青城眸子冰冷至极,犀利的视线紧紧锁住程子衿,“为什么要打掉我的孩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 程子衿笑了笑,失焦的眼睛透着无力,“现在发现也不晚!那孩子是孽种,我绝不会留。就算是要生,我只会为我丈夫生,而且能生几个就生几个,好继承遗产。” 蒋青城危险地眯起眼睛,眼底氤氲的浓浓的怒意,手下暗暗用力。 程子衿的声音因压迫,变得喑哑,但她浑然不觉,“没有价值的东西不配活在世上,他一个私生子,继承不了公司,我为什么要生他下来?” 她的每句话都在激怒蒋青城。 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恶心她,再也不会来纠缠! 蒋青城果然被她刺激得双眸红透,他狠狠将她摔到床上,大手一扬,撕掉了她身上的衣服,“恶毒的女人!当初眼瞎的应该是我,不是你!居然被你这张脸欺骗了那么久!” “呵!谁让你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呢!蒋高俊才是蒋家根正苗红的继承人!” “程子衿!”蒋青城被彻底激怒,将她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听说你为了嫁给他,还补了膜!既然如此,你补一次我破一次,让他早晚打死你。” 睚眦欲裂地说完,他直接将她攻破! 犹如被刀刃划开的痛瞬间遍布全身,程子衿死死咬着唇,昏迷前最后一句是,“蒋青城,我恨你!” 眼泪,布满脸颊。 第7章儿子 程子衿再次醒来的时候,蒋青城已经走了,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自嘲地笑了下。 还好,他没把她赤身留在这里。 她忍着下身的剧痛,下了床,刚打开门,经理就带着会所的技师们围了过来。 “刚刚我们接到顾客投诉,说你传染病,现在我们要看你的手。” 说完,粗暴地扯下了她的手套。 就这样,程子衿那双被腐蚀过的手出现在大家眼前。 由于医生没给程子衿用治腐蚀的药,她的双手现在腐烂的更彻底了,甚至开始发胀灌脓,看起来无比恶心。 “这是什么鬼,看得我快要吐了!” “该不会真的有传染病吧,快赶出去吧,真是恶心!” 经理嫌恶的将手套丢在程子衿脸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你被辞退了,收拾东西,滚吧!” 程子衿惊慌失措,她摸索着上前,想要拉住经理,“经理,不要辞退我,我需要这份工作的,求求你了!” 她不能失去工作,她需要这份收入。 经理看到她双手在眼前晃,嫌恶地一把推开她,“滚开啊!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呢!要工作去夜总会!那里的人不会看你的手,只看你腿张得开不开!” …… 孤儿院,看护室。 程子衿坐在小板凳上,她对面的小男孩儿正小心翼翼地给她的手擦药膏。 “念念,你怕不怕程妈妈的这双手?” 程子衿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看到这双手,说她是巫婆,全都躲起来了。 她担心念念也怕,更担心念念小小年纪,就看到了这么恶心的东西。 小家伙轻轻吹着程子衿的伤口,“这有什么好怕的,冬天大家的手都会冻伤的。只不过程妈妈你的比较严重而已,别担心,等春天到了,程妈妈的手就又会恢复到以前的漂亮了。” 念念虽然才三岁,但他已经知道怎么安慰人了。 这种早熟,让程子衿欣慰又内疚,“念念,能不能让程妈妈抱抱?” 念念不喜欢别人靠近,但是喜欢亲近程子衿。 “当然可以。” 念念给程子衿好了药,爬上了小桌子,伸出胖乎乎的手臂,紧紧抱住了程子衿。 “嘿嘿!程妈妈!”小家伙像小猫咪一样,蹭了蹭她的脖颈,“程妈妈,等我长大了,我就能照顾你了,再也不会让你的手冻伤。” 程子衿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眼泪,紧紧抱住儿子 她曾以为自己是被上帝遗忘的人,才会不被任何人喜欢……直到有了儿子,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 她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换取念念的一生平安,包括生命。 就在程子衿和念念相拥在一起时,却被来孤儿院募捐拍照的苏思琪撞个正着。 她疑惑的走到窗户下,在看清念念的那张脸后,大惊失色! 这个孩子是谁? 怎么……怎么和青城长得那么像? 不可能的! 程子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生下蒋青城的孩子吧? 苏思琪难掩震惊,转身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要你帮我做一个亲子鉴定!” 她绝对不允许蒋青城有私生子! 更不允许程子衿那个贱人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第8章dna鉴定 程子衿回到蒋家时,夜幕已经降临。 她拄着盲杖正要上楼,蒋高俊怒声喊住了她,“等等,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程子衿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什么?” 蒋高俊沉步走过来,将她衣领往下一拉,密密麻麻的青紫吻痕显示在眼前。 男人瞬间怒目圆睁! 啪—— 程子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卷携着冷风的耳光狠狠落在了她脸上。 响亮的声音就连后厨的佣人都听见了,她们相视一眼,见怪不怪地继续工作。 “贱人!你说你出去工作,就是为了勾引男人?这么饥渴?恩?”蒋高俊掐住她的下颚,咬牙切齿,眸中的恨意似乎恨不得将她直接捏碎。 程子衿被打得嘴角渗出了血,耳鸣眼花。 她却没有挣扎,只是语气坚决地否认,“我没有!” “不承认?呵!”蒋高俊冷笑一声,吩咐旁边的佣人,“大少奶奶说腿有点僵硬,去把她拉到外面让她跪一晚上,跪到腿和嘴都不硬了为止!” “是!” 几个佣人上来,粗暴地将程子衿拉了出去。 夜,大雨倾盆。 窗户被雨打湿,模糊的窗户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跪在花园里的那个身影。 蒋高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怒火,眼睛看不见了还能勾引人,他是不是应该把她的腿也打断? 这样,她才不会再乱跑,也不会再向别的男人张开腿! 冰冷的雨中,程子衿面色惨白,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但她始终背脊挺得端正,一动也不动地跪着。 似乎老天都要惩罚她,明明是极少雨的初冬,偏偏哗啦啦下了一整夜。 清晨,程子衿仍跪在院子里,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整个人单薄憔悴得像一片树叶,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走。 但是,偏偏在她的脸上和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狼狈,反倒倔强至极。 蒋高俊走过来,看了一眼远远朝这边走过来的蒋青城和苏思琪,冷哼一声,“行了,起来先吃早餐。” 程子衿闭了闭眼,刚抬起腿来,因为体力不支整个人跌坐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艰难地爬起来,摸索着摸到了旁边的盲杖,跌跌撞撞地起来向餐厅方向踱去。 “青城你看,大哥怎么能这样对程小姐啊!真是可怜!” 远处,苏思琪同情地叹了一口气,眼底却全是幸灾乐祸。 蒋青城那双一直锁在程子衿身上的视线里,早已一片渗人的寒意。 程子衿,这就是你背叛了全世界,不惜失去双眼,最后选的男人? 呵! 餐桌上,大家正在吃东西,管家递给蒋高俊一份快递,“大少爷,说是很重要的急件,让您亲自打开。” 蒋高俊打开快递,从里面取出资料时,滑落出来几张照片。 照片上,全都是程子衿和念念的合照,而那份资料,竟是程子衿和念念的亲子鉴定结果! 蒋高俊腾地站了起来,将鉴定报告和照片直接摔在了程子衿脸上,“贱人!你不是说你把孩子打了吗?那这是怎么回事?” 程子衿脑子轰得一下,仓皇地摇头,“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什么孩子……” 蒋高俊咬着牙上前拽着程子衿头发,捡起地上的照片,凑到程子衿眼前,“你现在还跟我装傻?!孩子的照片都有!亲子鉴定书也有!你还想要骗我?!” 他暴怒不已,甚至忘记了程子衿眼瞎,按着她的头,逼她看地上的亲子鉴定书。 “高俊,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 程子衿无力又着急地解释着,餐桌上的蒋青城,几乎要将手里的汤勺折弯! 蒋高俊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呵呵,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了?!” 苏思琪恶毒的眸子滴溜溜转了转,捡起照片看了一眼,“诶?这个小孩子的衣服怎么这么熟悉,我好像在哪个孤儿院见过。大哥,你别为难大嫂了,我带你去找好了。” 程子衿大骇,连忙抱住蒋高俊的胳膊,“高俊,我求求你了!饶了他吧,孩子是无辜的!” “贱人!滚开!” 蒋高俊一脚狠狠地将她踢开。 程子衿单薄的身子在地上滑了一段距离后,直接撞到了墙上,她“噗”得吐了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第9章送去做鸭 医院。 程子衿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挣扎着要起来,肩膀却一重,男人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蒋青城! 他身上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蒋青城冷声道。 程子衿一把推开他,“我死不死跟你没关系,让开!” 她要去找念念! 苏思琪如果真的知道念念所在的孤儿院,那后果不堪设想。 蒋青城薄唇微抿,慢条斯理地道,“你死了是跟我没关系,但跟你的孩子有关系。” 程子衿正准备下床的身体微微一僵,面向蒋青城,“你凭什么说跟我的孩子有关系?蒋少爷,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那个孩子是我替别人代孕生下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越过蒋青城,想要下床,手腕却被抓住。 “狠心打掉我的孩子,又为了钱生下别人的孩子,程子衿!你还真是一次次刷新我的下限!” 程子衿转动手腕,咬着牙用力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别人给我钱啊,代孕又怎样?我乐意!” 蒋青城眼神危险地眯起,他真是犯贱!为什么要救她? 就应该让她被蒋高俊虐待致死! 两个人僵持间,苏思琪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不好了,青城,大哥找到那个孩子了!” 程子衿狠狠僵住。 蒋高俊找到念念了? 怎么办…… 蒋青城放开了程子衿的手,拧眉看向苏思琪,“那是谁的孩子?” 苏思琪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程子衿,“孤儿院说孩子的父亲是一个老头,孩子刚出生不久老头就死了,程小姐就把孩子送到了孤儿院。” 程子衿那双无光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震惊。 怎么可能?! 这是谁造的谣? 不等她开口,苏思琪继续道,“大哥说反正那是个孽种,他要收养了然后送去日本,当鸭!” 送到日本当鸭? 程子衿听到这句话,全身的毛孔都炸了。 她惶恐不已,挣扎着下床,也不管手腕上正在打的点滴,猛地一拔,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没有带导盲杖,不是被碰到门,就是撞到人摔倒。 刚走出病房时,已经鼻青脸肿。 而她的手背上,因为处理不当的针眼里,还汩汩冒着鲜血,触目惊心! 程子衿却全然不顾,惨白的脸上只剩下担心焦急,“念念……念念,你不可以有事,不可以……” 周围的医患看到这般跌跌撞撞近似疯狂的女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苏思琪连忙拉住蒋青城,佯装关心,“城哥哥,大嫂看不见,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要不我们先送大嫂回去吧,大哥兴许只是说说而已。” 蒋青城死死盯着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终于还是走过去,一把拽住了程子衿的手腕。 “放开我!” 程子衿想挣扎,蒋青城不理会她,直接弯腰,扛沙包一样将她抗在肩上,抬脚进了电梯。 苏思琪就算再妒忌,也只能咬着牙乖乖跟了上来。 蒋青城把程子衿扔进车里,“不老实的话,让你永远看不到孩子!” 程子衿双唇颤抖,“蒋少,求你,求你带我去见孩子……” 她话音刚落,苏思琪接到了电话,“你说什么?大哥带着孩子在孤儿院顶楼,要把他丢下去?!” 第10章去死吧!小野种! 孤儿院顶楼。 天空有些阴霾压抑,吹来的冷风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蒋高俊抱着瘦小的念念,独自站在顶楼边缘,只要他向前一丢,孩子就会掉下去。 13层。 不算高,但掉下去也绝对活不下来。 蒋高俊不准任何人靠近,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程子衿,“程子衿,你要是敢过来,我立马把你孩子扔下去!反正医生诊断我有间歇性精神病,我杀人是不用负责的!哈哈哈!” 程子衿全身哆嗦着,一听这话,立刻摆手后退,“我不过去,我不过去……高俊,你放了念念吧,他是无辜的,你要怎么对我都行,但千万不要伤害孩子。” 怕吓着孩子,程子衿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是浑身仍不受控制地颤抖。 念念就是她的命啊! 她失去了蒋青城,失去了光明,本来早就应该一死了之……可这几年她这般拼命地活下来,就是因为舍不得儿子。 蒋高俊看着手上的孩子,阴恻恻地笑道,“原来你叫念念。” 一般小孩子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吓哭,但念念并没有。 小家伙冷冷地看着蒋高俊,“原来就是你一直欺负在程妈妈。” “程妈妈?哈哈哈哈,她没告诉你,她是你亲妈?就是那个狠心的女人,为了和我结婚,抛弃了你!你居然还帮着她说话?!你这个孽种!”蒋高俊捏住念念的下巴,笑得猖獗疯癫。 念念皱了皱小眉头,小俊脸上满是不屑,“如果我是程妈妈,和你这种疯子生活在一起,我也会将我的孩子送到孤儿院的。至少,这里没有你这种变态!” “野种!你说什么?!你信不信我立马把你丢下去!” 蒋高俊满眸震怒,抱着孩子的手也开始不稳,随时都有能松手。 孤儿院的院长和员工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气都不敢出,只得远远观望。 程子衿捂着嘴惊呼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不知所措的她,只能用力磕着头,眼泪在风中一串串飘散,“高俊……我求求你,放过念念吧……放过孩子,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好不好……求求你!” “求求你!” “求求你!” 一声一声,磕头的响声比声音还大。 很快,她的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苍白的脸流下来,让人不忍直视。 蒋青城带着警察赶了上来,他看了一眼不住磕头的女人,眉心狠狠一拧。 但当他视线扫过蒋高俊时,视线却突然定个在念念的那张脸上。 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一点点出现了震惊,难以置信! 这个孩子? 怎么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蒋青城错愕不已。 他的表情丝毫不落地映在蒋高俊眼里,他眯了眯眼睛,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程子衿,既然你求我,那我就网开一面,只要你当众说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就放了他。” 程子衿停下磕头的动作,抬起头,不太确信地望向那边。 此刻,她满脸是血,就像刚从凶案现场出来一样。 “怎么?不敢说?还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野种的父亲是谁?”蒋高俊冲她嘶吼道。 程子衿脸色惨白,牙齿打着颤,她还未及开口,念念稚嫩的笑声响了起来,“看来我还是幸运的,今天知道了妈妈是谁,马上也要知道爸爸是谁了!不过,我想先对程妈妈说句话:程妈妈,我已经看过这个世界了,很满意!你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不要怕坏人!” 小家伙说完,猛地一口咬在了蒋高俊手上。 蒋高俊瞳孔骤然一缩,气急败坏地一甩手,“去死吧!小野种!” 念念就这样直接被蒋高俊甩了出去,单薄的身子直直地向楼下落去。 “啊!孩子掉下去了!”所有人惊呼起来! 程子衿大骇,脸上瞬间惨白一片! 她蹭得爬起来,仿佛看见了那个小身影飘落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时间突然变得格外缓慢,黑暗的世界里似乎有了一个光点,程子衿似乎看见了念念,他的小手就在自己面前…… 她伸出手去,直接跨过了台阶,“念念!妈妈来了!” “不好了!又有人跳楼了!” …… 第11章放开 “子衿!” 蒋青城在看到孩子坠落时,已经冲了过去,还不等他抓住孩子,余光里就看到程子衿冲过来跳了下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俯身下去,死死攥住了程子衿的手腕。 他半边身体已经悬在楼体外面,另一手紧紧抓住围栏杆子,结实的手臂青筋爆起,一双眼,因为血液倒流瞬间变得通红。 看着纤弱的程子衿在风中荡,五指更加用力,恨不能嵌进她的腕骨里。 程子衿听见蒋青城的声音,急迫的仰起脸,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泪不可抑制从眼角淌出。 她的胳膊很疼,像是要被从肩膀上生生拽掉,可那疼比起心脏的紧缩,只是一刹。 她发白的唇哆嗦着,“念念,念念掉下去了,我要去救他。” 他还那么小,还不知道自己是有妈妈的孩子。 蒋青城咬着牙,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着,不敢有一点放松。虽然程子衿轻的可怕,可此时,他没有着力点,手臂上像坠着千斤,猛地向下栽。 好在几个警察反应快,由拉着他的腿,迅速缠成人梯抱住他的腰,憋着一口气,将人往上拖拽。 程子衿感觉到下落时,没有一点害怕,反而有一种要和念念团聚的喜悦。毕竟十二层,孩子掉下去怎么会没事?而且,她都没有听见念念的哭声啊! 只是,这猛然上升的力度,陡然阻隔了他们母子见面的路,她蹬着腿挣扎起来,“蒋青城,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念念。” 蒋青城抓着栏杆的手,立即松开,想要两只手去抓程子衿。他绝不可能让这个女人死,和别人生的小杂种一起,更不可能。 他咬牙切齿,想将这个伤害他的女人拉上来给她一耳光让她清醒。 赤红的眼,盯着程子衿,额边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咸涩的液体汇集一处,一滴滴落在她苍白又绝望的脸上。语气却格外温柔,“你听我说,你放心……孩子……孩子没事,花坛里有草皮,土很软,孩子的骨头软,不会伤的很重,可能只是摔晕了。子衿,你听话,不要动。” 晶莹剔透的汗珠敲击着她的心湖,她的心不觉得微微一颤! 青城,你也是在乎我的,对么? 心中隐隐升起一抹难以名状的情愫,那情感中带着丝丝拉拉的隐痛,将她的心填满。 可是她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他们的儿子死了,她有何脸面面对他。她唇畔勾起一抹酸涩的弧度,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越来越多涌出眼眶。 她使劲睁着眼,眼前没有一点光亮,单薄的身体楼体的边缘处摇摆,有风吹过,掀起她的发丝:“是我对不起念念!” 一想到念念,她艰难的闭了闭眼,心脏中仿佛陡然伸进来一只硕大的利爪,将她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心瞬间撕得粉碎。 他还那么小,他还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如果不是她…… 她唯有一死,才能够补偿她对他的亏欠。 “我先拉你上来,孩子会没事的,医生已经来了。”男人沉稳的声音裹着风送进耳朵里,让她不觉得心安。 蒋青城见她安静下来,又继续道:“既然觉得愧疚,就好好的活着,去照顾他,让他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他……真的还活着?”她声线颤抖,满是伤痕的手不舍反握住他的手腕,这一刻她有些贪恋他掌心中的温暖。 “对,相信我,他还活着,他会没事的。”蒋倾城坚定的握住她的手。 残破的楼体早已割伤了他的手臂,腥红的血液顺势而下,染红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没有觉得痛,满眸都是对她的担忧以及救她上来的决心。他明明是恨她的,恨不得她死,然而这一刻,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第13章让开 楼下众人拉起的单薄床单,并不能阻止她的下落,她身体被猛地抬起,最终像是残破的布偶一般落地,闭上上了眼睛。 身下的血痕在蒋青城眼中逐渐扩大,掀起血雨腥风。 他看着她,暗夜似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瞪大双眼,眸底尽是震惊之色。 他保持着僵直的姿势,不敢动。 空气中陷入了一阵可怕的寒冷。 那莫名的凉意在空气中陡然凝结成冰,没呼吸一口气,都在他心肺间结成密密麻麻的冰碴,让他心扉溃烂成泥。 他僵持在哪里,宛若一座冰冷没有生气的雕塑。 没有她,他仿佛也跟着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贱人终于死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活着就是我的耻辱。” 蒋高俊大笑起来,那笑声狰狞又癫狂。 他跑到楼边伸手指着程子衿,青筋暴起的手颤抖起来:“蒋青城,你看,她死了,你不是很讨厌她么,现在你高兴了?我为民除害了。” 他笑得越发的大声,身子跟着一起发颤,癫狂的像个疯子。 看到蒋青城难过,他原本该高兴,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像是被谁硬生生撕了个口子,难以遏制的让他讨厌的痛正一点一点渗透出来。 “青城,你没事吧!”苏思琪冲上来,拉住蒋青城的胳膊。 语气里尽是焦灼担忧,眸底却划过一抹幸灾乐祸的阴鸷。 蒋青城终于回过神来,用力推开她,跌跌撞撞往楼下冲出去。 蒋青城从楼梯间冲出大楼时,救护车拉着警报急速朝大门外驶去。 那刺耳的声响,听得他头皮发麻 他几步冲向停在一旁的汽车。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手指摁在锁键上。 他使劲拉着车门,拉不开,他暴躁的青色血管鼓出手背。一脚狠狠踹在轮胎上。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闭了闭酸涩的眼眶,想要把程子衿浑身是血的模样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个女人,那么有心计,那么贪生怕死,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小杂种去死! 苏思琪从另一侧冲过去,先他一步用身体挡住车门,她昂起头,瞪着一双不安的双眸看着他:“青城,你要去哪?” “让开。”森冷的语气在他唇齿间迸发,他睨向她的双眸一片腥红。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万年冰川般的冷凉,让她不觉得打了个寒颤。 她挺直脊背,吞咽了下口水,抬起下巴跟他对峙:“她是你大哥的女人,你凭什么这么紧张?蒋青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滚!”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用力扯开,她一个踉跄扶住路边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而此时他早已经打开车门,颀长的身影钻进驾驶室。 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子的轰鸣声让的苏思琪陡然瞪大双眼。 她深吸一口气,冲上前去,伸开双臂挡在汽车前:“蒋青城,我不要你去追她。” 他是她的未婚夫,她不允许自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失去理智。她高抬着头,咬着唇,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驾驶室里的男人,满眸挑衅。 男人眉峰微蹙,眸底散发着阴冷的光,宛若修罗一般周身散发着肃杀的寒凉。 他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双眸腥红,眼中的火光滔天,他修长的手指用力转动方向盘,脚下的动作并未停止,他一个油门踩下去,汽车发出咆哮声,朝着前方冲出去。 苏思琪瞳孔陡然紧缩,下意识迅速后退,脚下一滑,她摔倒在地。 黑色的汽车宛若离弦之箭在她身边擦身划过,如果她不是躲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她双手收拢紧握成拳,骨节泛白,她撕摩着牙齿:“程子衿,你这个贱人,你一定不得好死。蒋青城,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第14章记忆 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气中炸裂,救护车宛若一只白色的箭在车海中穿行,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 蒋青城紧随其后,用力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他眸底腥红,直视前方,一路紧随在救护车后。一想到蒋高俊将程子衿害成现在这般模样,他恨不得要将他碎尸万段。 “胡东,帮我去查一查蒋高俊是真疯还是装疯。”他拨通助理电话,字字句句从撕摩的牙齿迸发而出。 他心中早已下了决定,不管蒋高俊是否是真的精神分裂,他都要他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蒋青城,我爱你!”耳边陡然传来她细微的声音。他心房微微一颤,心尖处仿佛骤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苍白的面孔,爬满伤痕的双手,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有那明明失去光芒却满眸深情的双瞳瞬间浮现在他眼前。 那一幕幕接踵而至的画面化作犀利的刀剑,一刀一剑直直的戳入他的心肺间,让他呼吸困难。 “程子衿,我们还有帐没有算,你敢死给我看!” 他疯狂的按压着喇叭,在刺耳的鸣笛声中他用力踩下油门。 宽敞的图书馆内,有明媚的阳光从宽大的玻璃窗透进来,散落女孩白色的衬衫上。 她梳着高高的马尾,发尾如墨。她趴在课桌上,用一只纤细洁白的手臂撑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男孩看。 “你不看书,看我干什么?” 男孩也穿着白色的衬衣,墨黑的短发,星星一般深邃的双瞳在她明媚的脸上扫过。 “因为——你比书还要好看。” 女孩脆生生的回答,一双看看的星眸笑成了弯月。 男孩的脸不自觉的红了红。 “万年冰山也会脸红么,还真是活久见!”女孩的笑声更大了,引来前排坐着的同学的侧目。 那人对着她做了噤声的手势,她伸了伸小巧的舌头,说了句:“sorry!” 继而又偏头望向他:“我们不要看书了,外面的樱花开得正旺呢。”她小声的说着,眼巴巴的看着他,满眸的渴求。 “就要考试了。”他眉峰微蹙。 “你那么聪明,不差这一会。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继续大声笑。”她语气里带着威胁,语调不自觉的提高,又引来前排人的侧目。 他眉心微蹙,冷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暗芒。 “你不说话就当是答应了。”她小手牵起他的大手。 掌心仿佛传来她小手上的一抹微凉。他心尖猛地一颤,肺腑间像是流入了某些具有腐蚀性的液体,传来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收拢,骨节青白。 …… “蒋青城,快来,快来,这是我帮你准备的爱心午餐。”粉蓝色便当盒,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她递上去,眸底闪耀着光辉,闪亮到仿佛落入了整条银河。 “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饭,尝尝看。” 便当盒盖被打开,一团乌漆嘛黑的饭菜映入眼帘。焦糊的米饭,配上焦黑的煎蛋和火腿,以及……没有一点荤腥的水煮青菜。 他俊容深沉,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 “是不是很惊喜,有没有很意外?” 看着她满眸的期待,以及十根手指上四五处缠着的创可贴,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吞下了整盒黑暗料理。 饭菜的味道确是——一言难尽,味道一言难尽到一辈子都忘不掉。 “青城,你说人会有来世么?”灿烂的阳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如果有来世,我们就做一对海鸥好不好?”她扯着他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他,眸底划过一抹阴郁,几不可查。 “为什么是海鸥?”他开口,一张英俊的脸上带着惯有的高冷。 “因为海鸥是世界上最痴情的鸟。它们一辈子只有一个伴侣。 如果其中一只先死去,另外一只则会不停的盘旋在大海的上空呼唤伴侣的归来,直至用尽力气掉进海里而死!” 第15章不许 “不要。”他语气坚定,眸底划过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情愫。 “为什么不要?”她看着他,眸底的阴郁愈发明显。 “因为我们永远会在一起!” “蒋青城,你真的很讨厌,你为什么要惹我哭!” 他的眼眶似撕裂般胀痛,连着太阳穴一片,有针在刺。刺破心里的锁,那些记忆便再也关不住,全部从脑子里长出来。 程子衿笑着的脸,青春逼人,美好又单纯。这些年,他从不允许自己去想,每每想起,都是她恶毒离开的背影。 程子衿,这一次,你又在玩什么诡计?是不是想要离开我,你可以无所不用极其? 你休想,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要你得逞! 握紧方向盘的大手下意识的收紧,他更加用力踩下油门。 黑色的车子像是游离的箭,不受控制的往前冲。 耳边陡然传来汽车刺耳的鸣笛声。 蒋青城抬起头,便看到朝着自己冲撞而来的大货车。他瞳孔陡然紧缩,骨节青白的大手连忙掉在方向盘。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一怔巨大的轰鸣声,他黑色的车子朝着大货车一头栽了过去。 “程子衿……”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砰的一声巨响,安全气囊被高高弹起。 他满脸鲜血,唇畔却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他眼睛眨了眨,最终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 “你说什么?车祸!” “在哪个医院?” “好,我这就来。” 苏思琪挂了电话,匆忙发动车子,朝着医院狂奔过去。 四周有冲不破的迷雾,迷迷蒙蒙,一层又一层。 蒋青城在迷雾中穿行,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让他呼吸困难。 “程子衿,你给我出来!” 凭什么一次又一次,都是你先行离开! 他眸底腥红,暗夜色双瞳散发着难以遏制的阴郁。 迷雾中突然多了一道光影,星星点点在他眼前晃动,他腥红的眸底陡然划过一抹犀利的暗芒,他朝着那道光影追出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梳着高高的马尾。 她在冲着他笑,一双好看的杏眸笑成了弯月。 “青城!” 她喊他的名字,这时有风吹过,扬起她白色的裙摆,墨黑的发。 “程子衿!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你欠我的还没还! 他呼吸一滞,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青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来见你最后一面。青城,再见!” 女孩甜美的笑瞬间变得飘忽,她陡然转身。 他心猛地一空,像是有人在空气里撒了密密麻麻的针,每吸一口气,都会让他心肺溃烂成泥。 “谁要见你最后一面,谁允许你说再见,我命令你收回你的再见!”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在他心底泛滥成灾,那难以忍受的痛将他从迷雾中拉扯出来。 “程子衿!” 到处是白色的病房中,蒋青城陡然睁开双眼。 愤怒的声音从撕摩着的牙齿中迸发而出,瞬间划开房间里的寂静。 “青城,你醒了!你睡了七天七夜,真是吓坏我了。”病床边苏思琪骤然起身,苍白的脸上晕染这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腥红的眸底有透明的液体正慢慢聚拢。 蒋青城看着她,灰暗的眸中有了几秒钟的怔仲。随即瞳孔骤然放大,他猛地从病床上半直起身,伸手用力拉扯住她的手,顾不得手臂上针头处传来的刺痛:“程子衿呢,那个野种呢?” 他眸底腥红,暗夜色的眸底晕染着血雨腥风。 苏思琪眉心微蹙,半垂下眼睑,眸底划过一抹恨意,几不可查,再抬起头时脸上竟晕染着悲戚的表情:“很遗憾,他们被送来医院时伤势太重,医生已经尽力了……程家人已经把母子俩的遗体火化,过两天就是葬礼……青城,你不要太难过。” 难过?他凭什么要难过?他恨不得她死不是么? 只是,心里那该死的痛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16章死了 蒋青城看着苏思琪有了几十秒的怔仲,之后他抓住她的手陡然放开。 他艰难的闭了闭酸涩肿胀的眼,再睁开时,唇畔勾起一抹冷凉的弧度:“死了?那个女人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那么狠心,那么恶毒,为了金钱利益随便抛弃别人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死掉了? 他不信! “程子衿,我没允许你死,你敢死个给我看看。” 他扯掉手臂上的针头,掀开额头上的纱布。跳下床,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冲出病房。 “青城你去哪,你回来,你的伤还没好。”看着蒋青城匆忙离开的背影,苏思琪伸手抹干眼角的泪,随即唇畔扬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医生,那个女人她怎么样了?还有那个野种,他们都没事是不是?” 医生办公室内,蒋青城随手抓起一个医生。他瞪大双瞳,眸底腥红,脸上发青的胡茬难掩他一脸的愤怒。 他的仇还没报呢,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只是他还是失望了! “对不起,蒋先生,我们已经尽了力。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们也很遗憾。”医生边说着,边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晕染着浓重的歉意的眸光有些闪躲。 “死了?” 蒋青城身体微微僵直,刹那间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抽走了他的灵魂。 “死了!那个该死的女人真的死了?” 他白到透明的大手骤然垂落,那医生随着他的动作失重般的倒退了几步。 “蒋先生,你的伤也很严重,你要多注意休息,还请节哀!” 医生无不担忧的话从身后传来,他似乎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世界在他的眼中失去颜色,到处是一片灰败。 这么多年,他活的那么辛苦,要不是对她的恨,他支撑不到现在。 现在有人要硬生生的从他心底抽走那些恨,他生不如死! 机械的转身,机械的迈着步子。 头上的伤口因为之前的动作撕裂开来,鲜血顺着伤口汹涌而出。 腥甜的液体顺着他漂亮的眉骨一直滑落,滴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将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又染成了地狱的颜色。 她走的时候,眼前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光景? 心骤然被抽空,空到已经麻木,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是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在命运的牵扯下,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行走着。 狭长的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路人看到他纷纷避让。他毫无知觉,除了清浅的呼吸,他好像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联系。 “青城,你这是怎么了,你的伤口破了,流了好多血。”苏思琪从病房门口迎上来,声线颤抖。 “青城,人死不能复生。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我们活着的人却要好好的活着。” 她用手中的丝帕小心的擦着他眉骨上的血渍。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手冷冷挡开。 心都已经死了,还怕流血,还怕痛么? 他不说一句话,径直朝着病房走去。 苏思琪带着医生赶来病房的时候,蒋青城平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的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半边白色的枕套。 那刺目的红色让赶来的主治医生瞳孔骤然紧缩。他连忙上前,帮蒋青城包扎。 医生拿着酒精棉的手还未触碰到他,就被他的大手用力挡开,他骤然从病床上半直起身,伸手挡开一声的手:“我很好,我不需要你们。” “蒋先生,你的伤口很严重,要是感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主治医师担忧的声音在他耳畔划过,让他不仅打了个寒颤。 他冷眸转向主治医师,眸底掀起血雨腥风:“后果不堪设想?你们明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为什么不去救她。她欠我的债还没还,你们凭什么要她死?你们这群庸医!” 他抬起手,挥拳冲着主治医师的脸狠狠砸下。 第17章墓碑 砰的一声,主治医师的金丝边眼镜飞出去。他跳下床,将那一声按在地上,伸手死死扣住医生的脖子,他像只咆哮的野兽:“为什么不让她活下来,你们杀了她,她欠我的,我找谁还……” 蒋青城再次高高举起拳头,还未落下,其他医生冲上来阻止,他跳起来,疯了一般对所有人大打出手,那愤怒的咆哮,疯狂的动作,宛若一只困兽。 他长手长脚,又是跆拳道高手,那些医生哪里是他的对手。瞬间,哀嚎声四起,病房里乱做一团。 有人匆忙跑出去叫保安,只是保安还未到,他早已经伤口崩裂,鲜血迅速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蓝白格子相间的病号服。 他颀长的身影晃了晃,最终轰隆一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头顶的乌云一直连接到天尽头,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道闪电在头顶撕裂,似是要将天空硬生生劈成两半。伴随着轰鸣的雷声,豆大的雨点从天空砸下来,噼噼啪啪的落在青白色的墓碑上。 墓碑正中央的黑白照片中程子衿笑得一脸灿烂,黑葡萄似的眸底闪耀着夺目的光亮。 她墓碑右侧并排立着一个小小的墓碑,正中央是念念的照片。 黑白的底色中,小家伙笑得灿烂,大大的星眸闪烁着明媚的光芒。 照片中两人灿烂的笑跟周遭的灰暗形成强烈的反差,那夺目的笑刺痛了每一个爱着他们的人。 易莉莉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夜之间,她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一些苍白的发丝从墨黑的发髻中透漏出来。 若不是亲身感受,没有人能够体会到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怆凄凉。 她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程宏才一手撑伞,一手将她揽入怀中。 曾经钢铁一般的男人,此刻脸上也尽显苍老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悲伤。 感受到男人怀抱里的温暖,易莉莉闭了闭眼,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毫无节制的汹涌出眼眶:“老程,是我们对不起女儿。” 她声线颤抖着,空气中似是都晕染着她的悲伤。 男人揽住女人肩膀的手下意识的收拢,青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眶中含了很久愧疚的泪随即决堤。 “伯父,伯母,请你们节哀。你们这样,子衿没办法安息。” 蒋高俊袭一身黑色的西装,定制的高档布料胸前有些褶皱,他面色灰败,下巴和脸颊上露出青色的胡茬。 一双深褐色的眸底似是晕染着悲伤。 他撑着一把黑色银柄雨伞,朝着程家父母的方向走过来。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顺势流下,透明的雨帘并不能遮挡住他眸底的警告和阴郁。 z市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此刻几乎齐聚在此,有些事不可曝光于人前,特别是站在不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男人。 随着他的靠近,程宏才揽着易莉莉的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灰败的眸底闪过一抹警觉之色。 易莉莉更是呼吸一滞,慌乱的抹去眼角的泪。 蒋高俊阴郁的挑了挑唇角,微微侧目睨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眸底划过一抹得意的暗芒。 他掉转身体,跟程家父母并排站着,顺势伸手扶住易莉莉的胳膊。 易莉莉下意识的闪躲,却在他一记警告的眼色中停止动作。 吊唁的众人纷纷前来慰问,程家父母忍着悲伤,红着眼眶点头跟众人致意。 蒋高俊就站在两人身侧,面带悲伤,做足了一个未婚夫的姿态。 蒋青城远远的站着,身袭一袭定制粉蓝色西装,跟周遭的灰败格格不入。 他冷眼望着眼前的一切,面色平静。 他不信那个女人真的已经死了。那样一个坏透了的女人怎么会那么轻易死掉? 程子衿,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逃脱,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你找出来,你欠我的,必须要偿还! 垂落在身体一侧是手紧握成拳头,直到胡东出现,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有了一丝松懈。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他微微转过头,雨滴从他的黑色伞面上纷纷落下,聚集成帘,挡住了他眸底的一闪而逝的紧张。 第18章真相 “蒋总……”胡东欲言又止,微蹙着眉峰的脸上划过一抹迟疑之色。 蒋青城呼吸微微一滞,想尽办法忽略掉胡东身上那尽力克制却隐隐而出的悲伤。 “说!”他眉峰微蹙,刚刚放开的手又紧握了起来,白到透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胡东吞咽了下口水,艰涩的开口:“您昏迷期间,程小姐和孩子的一切都由蒋先生把控着。不管是医院还是程家,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哪怕是无孔不入的记者都不能靠近半分。” “讲重点!”一股无名的焦躁在心头升起,他试着强行压制下去,却压不下去。语气中都带着暴戾。 “我动用了不少关系也无法靠近,直到……传出程小姐和孩子的死讯,他们被送去太平间……” 胡东微微抬头睨了眼蒋青城,眼见着他深邃的眸底瞬间腥红成一片,仿若瞬间就要掀起血雨腥风。 他薄唇半开半合,到了唇边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到蒋青城冷凉的眸光睨向他,他不觉得打了个寒颤:“当晚,我买通医院的人去了一次太平间,遗体的确是程小姐和孩子的……” 死了?不可能!你的死了,你欠我的债,我跟谁讨要? 像是有人偷走了周遭的空气,蒋青城呼吸渐紧,他右手撑伞,左右松了松领带,还是觉得不够,他随即重重一拉领口,扯掉一颗扣子,胸口里仿若堵着一块千金巨石,让他太难受了。 胡东低着头,刻意回避他染了血雨腥风的眸光。 “至于孩子生父的事一直没有线索,负责调查的人说齐小姐曾经去外地学了半年的按摩,孩子有可能是那个时候生的。他也曾经去过那里调查,但是一直没有头绪。” “那她和蒋高俊呢?蒋高俊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她的眼睛瞎了,难道心也瞎了?到底是为什么她要选择那样一个对待她的男人? 握住伞柄的手背青筋暴起,空气里仿佛藏了针,每呼吸一口,都会让他心肺溃烂成泥。 “当年蒋先生出车祸双眼失明,是程小姐自愿把角膜献给蒋先生的。可手术中程小姐的眼睛受伤彻底失明,大概是觉得亏欠程小姐,出院后蒋先生立刻同程小姐订婚,并且对她很好。可是到了后来却在得知程小姐怀孕却不肯说出孩子生父是谁开始,才对程小姐产生芥蒂。 以至于两人关系恶化。蒋先生曾经咬牙切齿的发誓,要让程小姐生不如死。程小姐在蒋家吃了很多苦,明明顶着蒋家未来少奶奶的头衔,过得却是还不如下人一般的日子。” 程子衿,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样的生活?难道只是为了他的钱和地位?这两样,难道对你来说真的就这样重要,以至于要你无所不用其极? 寒凉的空气缠着身体,无孔不入。他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目呲欲裂,握住伞柄的手青筋暴起。 “蒋总,按照孩子的生日推算,程小姐是在离开您之后才怀孕的,所以那孩子应该不是您的。 当年离开您是程小姐自己的选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跟您无关,蒋总,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胡东上前一步,紧张的看着蒋青城,眸底晕染着浓重的担忧。 笑话,她死了,是他乐于所见,我好的很,我为什么要保重身体。 她死了,终于死了,这不是他一直盼望的事么! 蒋青城耳边里传来嗡鸣声,胡东的嘴巴开开合合,他却再也听不进一个字…… 第19章帮凶 清晨,墓地。 阳光努力钻出云层,将温暖的光努力投向大地。 温热的光芒滋润着万物,却驱不散人心头的阴霾。 蒋青城袭一身黑色高级定制西服,手捧一束白色的玫瑰。脸上惯有的冷凉却遮挡不住面上渗透出的憔悴。 距离程子衿的葬礼整整过去了一个星期,他仍旧无法相信她已经死了的事实。 他一直坚信她还活着,那样恶毒的女人怎么会那么轻易死掉。 只是,整整七天过去了,他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关系,他将整个z市翻了一个底朝天,仍旧没有一丝线索,没有一丝证据证明她还活着。 程子衿,你竟然为了一个野种去死! 当看到她在方寸之间灿烂的微笑时,蒋青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额头青筋暴跳,将怀中的花束顺势一丢。娇嫩的花瓣散落了一地,铺在灰败的墓碑前,越发的刺目。 他眯了眯眼,在睁开时眼中陡然掀起愤怒的血雨腥风,他凭借对她的恨支撑多年,在她离开的日子里他想象了无数种折磨她的方式。 可是他们才刚见面,她竟然死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我爱你,为了一个野种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 程子衿,你凭什么? 难以自持的恨意像是野草在心中疯长,那种锥心刺骨的恨一直一直从心底爬上来,像是无坚不摧的藤蔓紧紧困住他的心,越捆越紧,勒的他就要窒息。 他白到透明的大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呼吸和手指都在颤动。 “现在难过,她就会活过来了?”身后一道犀利的声音传来,让他呼吸一滞。 他骤然转身,瞪着腥红的双眼看着身后的人。眼中的雾气早已经不复存在,眸底却仍旧残留着化不开的阴鸷。 身后站着一个女孩,黑色的衣裙,棕栗色的卷发,脸上晕染着浓重的愤怒和悲伤。 是黎菲,那个该死的女人最好的朋友。 “难过?你想多了。”蒋青城微微勾唇,唇畔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更何况,我不相信她真的死了。” 祸害遗千年的不是么? “是,她的确可以不用死。”黎菲朝他上前一步,抬着头,双拳紧握,用腥红的双眸瞪着蒋青山,眸底的仇恨愈加明显。 “她还那么年轻,原本该好好的活着。当年你为什么要跟她分手,不分手她就不会回国跟蒋高俊订婚,如果他们没有订婚,她也不用死。虽然是蒋高俊那个疯子害她躺在这里,而你才是罪魁祸首,是始作俑者,是帮凶! 蒋青城,是子衿瞎了眼,才会那么爱你。” 黎菲嘶吼着,泪如雨下,饱满的额头,白皙的脖颈上都有青筋暴起,她单薄的身体颤抖起来。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手撕了眼前这个负心的男人,替她最好的朋友出口气。 “你说什么?我跟她提出的分手?是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子衿说的,难不成还是我诬陷你的。蒋青城,男人敢做就要敢当。不然我会更加瞧不起你的。你走,这里不欢迎你,我想子衿也不想见到你!” 第20章谎言 黎菲伸手指向蒋青城,白到透明的手指筛抖起来。 “等等,当年明明是她先跟我提出的分手。”蒋青城眼色微微一滞,一丝不确定的疑惑在心中升腾。 他低头冷睨了眼墓碑上的照片,疑惑在心底逐渐扩大,那些疑虑在心中翻腾着,让他无法平静。 程子衿曾经跟他说过,黎菲是她最好的闺蜜,她什么话都对她说,她们之间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心头微微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去了一块。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暴起。 “程子衿,为什么要说谎,那是你最好的朋友。” “子衿说谎?最先提出分手的人是她?” 黎菲腥红的眸底也有了一丝迟疑,蒋青城的反应不像是装得。她心头微微一颤,颤抖的手无力的垂落,遂又紧握成拳。 “蒋青城,当年你们在国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眸底的恨意瞬间转化成焦躁不安。 这么多年,虽然子衿不再国内,不在她身边,可是从子衿的e-mail,和同她的视频中,她对他们之间的爱情早就参与其中。 程子衿那样疯狂爱上的男人不该是个渣男。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当年……” 蒋青城微微闭目,又陡然睁开。那些不敢提及的往事瞬间接踵而至,硬生生的将他在心中修建的堤坝活生生的扯出一道口子。 他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不安的上下滚动,晦涩的声音从菲薄的唇瓣中倾泻而出。 “当年,我换上了严重的血液病,差一点就死掉了。在我最艰难的时刻,她丢下我一个人回国。” 呼吸和声音都在颤抖着,那是他不愿意揭开的伤疤。每每回想心中的痛都会将他宛若从人间拉扯到十八层地狱走一个来回,那种痛让再坚强的人也无法忍受。 “等我手术成功后醒来,再得到的消息是她转身投入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成了那人的未婚妻……现在,她竟然又为了一个野种去死,难道我不该恨她么?” 松开的手又陡然紧握成拳,手背上有青筋暴跳。 “蒋青城,你不可以这样说子衿。她要是不爱一个男人,她绝对不会为那个男人生孩子。她的孩子不是野种。” 想起当年的过往,黎菲脸色瞬间变得灰败,那深褐色的眸底晕染着难以自持的悲痛:“当年子衿的胎像并不是很好,如果贸然生产会危机她的生命。 我不是没有劝过她,警告过她。是她哭着求我,硬要我帮她把孩子生下来。不顾自己生命安危。 没有人知道她为了那个孩子受了多少苦。 那孩子早产,不到七个月就生产了。子衿大出血,要不是她命大,也许早就死了。 她为了保住那孩子,还忍痛把孩子送去孤儿院,你没有亲临过她曾经遭受过的苦难,所以你没资格评判她。更没有资格说那个孩子是野种。”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蒋青城的瞳孔陡然紧缩,他的脸瞬间变得灰败。晦涩的声音从喉咙处迸发而出,呼吸颤抖。 “你说,那孩子不到七个月就出生了?”心头又难以遏制的恐慌冒出来,让他不安而立。 还不确定的自责内疚像是破土而出的杂草紧紧的控制住他的心,让他无法自持。 算算时间,那孩子是他的骨肉,难怪他看着那孩子竟然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蒋青城,你这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你竟然骂你的孩子是野种。那个女人为了保住你的孩子差一点丢了自己的命,你却骂她是贱人,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最自私,最无耻的人! 第21章合谋 多年建立起了的仇恨轰然倒塌。心房震颤的血肉模糊。 身上骨血像是瞬间被人抽走,瞬间变成了纸片,哪怕是在微小的风都能让其站立不稳。 空气里像是被人撒了针,就连最清浅的呼吸都会带来难以遏制的痛。 他颀长的身影晃了晃,靠在程子衿的墓碑上。 “蒋青城,你这个笨蛋。子衿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苦衷。”黎菲愤恨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陡然变得飘忽。 “青城,如果有来世,我们就做一对海鸥吧。”耳边瞬间传来程子衿的声音,以及当时的她对他说这些的画面,她眸底那隐隐的忧郁终于在他脑海中无尽放大。 他陡然转身,迈开大步离开。慌乱的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蒋青城,你去哪?”身后传来黎菲的呼唤声,仍旧无法阻止他离开的脚步。 “蒋总!” 胡东迎上来,眸底晕染这一抹浓重的担忧。 “把我的电话号码给她,警告她,不许把程子衿的事告诉给任何人。” 等我查到所有真相,你们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你们给我等着,都给我等着。 黄昏,近郊别墅。 偌大的静谧空间被女人突兀闯入的高跟鞋声陡然打破。 蒋高俊斜坐在沙发上,手中晃动着红酒杯,轻轻抬起头。橘黄色的夕阳从西窗打进来,有道光落在他的脸上。 光线夺目,却遮挡不掉他眼中阴鸷的光。 他冷睨了眼苏思琪,唇畔扬起一抹森冷的弧度:“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闯进来,就不怕被你相好的知道。” “对不起,大少爷,苏小姐她……”身后紧随而至的佣人一脸紧张,连忙解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蒋高俊伸手制止,他挥了挥手,佣人识趣的退了出去。 “蒋高俊,你知不知道蒋青城现在正在调查那个贱人以前的事?” 苏思琪情绪激动,挑高的声线在偌大的老宅子的回荡,震档得四周的空气嗡嗡作响。 蒋高俊苍白的手紧捏着红酒杯,摇晃了两下,不紧不慢的品了口红酒:“那又如何,随他调查去好了。” “那怎么行,要是被他知道那个贱人的孩子是他的,他就更忘不了那个贱人了,不行,我要去找他,阻止他。”她眸底腥红,垂落在身侧的两手下意识的收拢,很用力,有尖锐的痛从掌心蔓延。 她努力了那么久,眼看着就要有所回报,她绝对不允许就要到手的东西就这样轻易溜走。既然蒋高俊不帮她,她就靠自己。 “苏大小姐,你要冷静,你这样怎么做大事。”蒋高俊将双腿交叠,悠闲的摇晃着酒杯。 眸底的阴鸷越发的森冷。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现在蒋青城的心都在那个贱人身上,我才是他未婚妻。” 苏思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愤怒的瞪着蒋高俊,脸上精致的妆容无法掩饰她脸上的狰狞和暴戾:“这都要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我们回国,他就不会遇到那贱人,如果他们没有相遇,就不会发生这么多麻烦事。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那样对那个贱人,你们不该是秀恩爱的么,让他更恨那个女人。” 第22章深仇 蒋高俊阴冷的扯唇,从沙发上骤然起身:“原因很简单,我就是想看看他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奸情。” 他仰起头,一口喝干酒杯中的红酒,他紧紧攥住酒杯眸底陡然变得腥红:“没想到,还真有。” 他冷冷的干笑了几声,大手一个用力,手中的酒杯竟然被他捏的粉碎。 那些玻璃碎片染着暗红的鲜血散落了一地,他暗灰的眸色中骤然染上了一层地狱而来的杀机。 “所以我就弄死他最在乎的人,看到他难过,我就特别高兴。你真的不知道,那种感觉真的是爽爆了,爽到不能在爽。” 蒋高俊仰头大笑,干涩阴森的笑声在空气中炸裂,空气骤然降低了数度,苏思琪只觉得脊背寒凉。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目微闭,遂又睁开:“不可能,那时他那么恨她,恨她不在乎他。他恨不得她死,要不是你多此一举,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你别做梦了!”蒋高俊低下头,朝着苏思琪紧逼了两步,低下头时阴森可怖的气息朝着她扑面而来。 苏思琪只觉得脊背寒凉,瞳孔骤然紧缩,她下意识的后退,蒋高俊随即而上,步步紧逼,他一伸手捏住她尖细的下巴。 寒凉的冷意紧紧将她包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抬眼看着蒋高俊,眸底晕染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警觉中骤然惊醒,她像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魔鬼,只是现在再抽身,是否还来得及? 蒋高俊却笑了,那阴森的笑声宛若尖锐的刀在玻璃上划过:“你别自欺欺人了。别以为当初蒋青城醒来看到的人是你,就真的忘记程子衿爱上你,你对他的那点恩情怎么比得过他们两个之间的奸情,就凭你……” 蒋高俊冷嗤一声,骤然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只是冷睨着她的目光却越发阴鸷:“你想过没有,如果他知道你骗了他,后果会是什么?以他的性子就算是不杀了你,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思琪瞳孔骤然紧缩,她望向他,眸底掀起惊惧的波涛:“蒋高俊,你根本就不爱程子衿,你和我合作根本不是为了得到她,而是为了对付蒋青城?” 爱,他怎么会爱一个身心都属于他仇人的女人。那个贱人,就连捐献角膜也是另有目的。 他恨她,恨不得毁了属于她所有的东西。 眼角处又传来丝丝拉拉的痛,那感觉让他痛不欲生。他恨不得伸手将属于那个女人的角膜扣出去。他用力攥紧清白的大手,强压下心中咆哮的愤怒,他冷笑起来,阴冷的笑如刀:“你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 看着蒋高俊阴冷的面色,苏思琪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她被面前这个男人利用了。利用的很彻底:“你们到底有什么仇怨,让你这么恨他。”为了毁掉他无所不用极其。 手心传来一阵剧痛,让蒋高俊微微蹙眉,他张开手心,硬生生的将陷入其中的一块碎玻璃拔出来。 他拿着那块碎玻璃放在阳光下,天空中随后一道余光投射到碎玻璃上,在他脸上映霞一片腥红,他眸底瞬间刮过一阵血雨腥风:“血海深仇!” 第23章下药 蒋高俊冷笑起来,面色瞬间变得平静,他丢掉手中的碎玻璃朝着客厅一隅角落里的书桌走去。 再回来时,染红了的手中捏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在苏思琪不解的眼神中,他将那药瓶塞进她手里:“把这药拿回去给他吃,一天一粒。” 苏思琪握着那小药片,掌心仿若传来炙热的灼烫,让她心神南安:“这是什么药?” 蒋高俊微微勾唇,眸底划过一抹阴鸷:“你照做就是,这药不会让他死,只会让他对你忠心。让他永远不会在想起程子衿那个贱人,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起,难道这不是你乐于见到的事么?” 掌心中的炙热陡然消失,苏思琪紧握住那药瓶,像是握住一个珍宝,她定定的看着蒋高俊,最终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苏思琪轻轻打开公寓大门。 蒋青城的高档定制皮鞋整齐的摆放在门口, 灰白色调的客厅却没有人。 “青城,你在么?”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有洗浴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苏思琪不安的眸光略过洗浴间白色的琉璃窗,她手提着寿司盒,扭手蹑脚的靠过去,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在确认蒋青城不会马上出来后,又快速走到餐桌面前,她放下寿司盒,倒了一杯水,双手颤抖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色小药片丢进去。 咚的一声,白色药片在平静的水面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之后,迅速沉入水面。 紧接着冒出一团细小的白色泡泡迅速溶入水中。 苏思琪端起水杯,放在鼻子间嗅了嗅,再三确认不会露出马脚后迅速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身后骤然传来开门声,她心脏一紧,陡然跳漏了一拍。 “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身后传开蒋青城低沉略带疲惫的声音,还有刻意压抑着的不满。 她深吸口气,调整呼吸,再转身时,迅速隐去眸底的不安,她微微勾唇,尽量露出自己的微笑:“好久不见了你了,过来看看你。我带了你最爱的寿司。” 苏思琪提起桌子上的寿司盒,献宝似的举起。 “我不饿。”他朝着餐桌走过来,白色浴袍下健硕的胸肌隐隐而出。 墨黑的发沾染着水珠,一滴滴的略下来,顺势滴落在他完美的脸庞上,不舍的离开。 他拿着手中的白色浴巾一边擦头,一边射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杯。 他把水杯放到唇边仰起头。 看着蒋青城的动作,苏思琪双瞳骤然瞪大,她唇瓣微微开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下。 她眼见着蒋青城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 “青城……”她话音还未落下,却眼见着蒋青城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眉峰微蹙间大手按住胸口心脏的位置。 蒋思琪面色紧跟着变得灰败,惊恐的神色无法遏制的从双瞳中渗透出来,她快走一步来到他面前,伸手搀住他的胳膊:“青城,你怎么了?” 蒋青城摇摇头,坐在椅子上顺势从她的臂弯中抽开胳膊,灰败的面色略微有了缓和:“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公司事多,累的。” 第24章诱饵 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苏思琪一惊,当看到上面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眸底的紧张愈加明显。 她接起电话,却不出声,迅速反锁上办公室的门之后才开口:“喂,宋飞,怎么样了?” “结果出来了,你送检的药是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对治疗间歇性精神病效果很好。” 苏思琪呼吸一滞,某些不确定的想法从心头冒出来,让她分外紧张:“那……正常人误食会怎么样?” “一次误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要是长期服用正常人会精神分裂。不过你干嘛要问这个,谁好好的吃这种药……” 苏思琪耳中嗡嗡乱响,宋飞后面说过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请进去,她握着电话的手颤抖起来,难以遏制的惊恐在心底冒出来。 她还该不该继续给蒋青城吃这种药?她犹豫着,密密麻麻的冷汗从白皙的额头上渗透出来。 清晨,蒋家老宅。 程宏才和易莉莉提着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买到的蒋正文最喜欢吃的老字号糕点登门拜访。 坐在偌大的客厅中央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真皮沙发上夫妻二人如坐针毡。 一连三天,就像是说好了似得,程氏的股票被大量抛售。开市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以飞快的速度跌停。 程宏才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不惜低价抛售手中的房产填补漏洞,到最后就连程家老宅也被作为抵押,却仍旧无法阻止这毁灭性的灾难。 在这样持续下去,程氏集团面临的将会是破产清算的结局。 程宏才四处奔走于z市所有的借贷机构,不管是国有还是私营无一例外的将他拒之门外。 还有那些昔日的好朋友好哥们都像通过气一般,变成了透明人。不是人在国外就是手机关机无法联系。 墙倒众人推的悲哀也不过如此。 走投无路的程宏才能够想到的人只有蒋正文。所以夫妻二人一大早就过来拜访,希望蒋正文能够帮助程氏度过眼前的危机。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打破空气中的冷寂,夫妻二人齐刷刷的抬头,便见到蒋正文一边系着真丝唐装上的纽扣,一边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脸上是惯有的清冷,微蹙的眉峰似是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夫妻二人互望了一样,易莉莉给了程宏才一个赶紧开口的眼色。 程宏才吞咽了口水,艰难的站起身。 他们已经求过蒋家一次,那一次是牺牲了女儿的幸福为代价,而这一次,他们还可以拿什么来牺牲。 “蒋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早过来打扰你。” 有佣人给蒋正文上茶,被他用不耐的手势打发掉:“老程,你为什么而来我早就知道。只不过这一次你得罪了了不起的人物,蒋家不敢出手相帮。” 他冷冷拒绝,不拖泥带水。 程宏才呼吸一紧,有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上渗透出来,他回身望了眼易莉莉,两人错愕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撞,易莉莉疑惑的摇了摇头。 “得罪了了不起的人物,这怎么可能?蒋先生,你知道我这个人,我一向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我……” 第25章交易 程宏才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正文的手势阻止:“老程,按理来说以我们两家之前的关系,程氏遇到困难,我该出手相帮,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是爱莫能助,我总不能为了帮你,让蒋家也跟着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程宏才心房震颤,想要对着蒋正文客气的笑笑,脸上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打扰了蒋先生。” 他呼吸和语气都微微颤抖。转身时原本还停止的脊背陡然弯下去,曾经意气风发的人,瞬间变成了垂暮的老人。 “宏才,别着急,会有办法的。”易莉莉追上去,拉住他手,灿烂的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那单薄的影子似乎都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两人相扶着回到程家老宅,当看到被封条封掉的黑漆鎏金大门,连连遭受重创的夫妻二人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 一声轻轻的咳嗽声陡然传来,打断了夫妻二人难以抑制的哭声,程宏才和易莉莉齐齐抬头,便看见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 夫妻二人双双眼色一滞,止住了哭声。 “你是谁?”程宏才连忙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哽咽着开口。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程氏渡过难关。”神秘男人轻启薄唇,面色沉静,笃定的话语从口中渗透而出。 夫妇二人互望了一眼,眸底难掩质疑的神色。 ………… 古香古色的茶楼包间,舒缓的音乐从音响里缓缓流出,空气中四处飘散着茶香,沁人心脾。 从二楼的窗户中望出去,可以看到窗外的人工湖。天气不错,微风吹拂间人工湖两侧的柳枝随风摇摆,碧波荡漾。 如此赏心悦目的环境却仍旧驱散不了程家夫妇二人心头的阴霾。 程宏才紧握着茶杯的手骨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了口气,抬头朝着对面的神秘男人望过去:“你真的……可以帮助程氏度过难关?” 神秘男人微微勾唇,清冷的面上划过一抹笃定的弧度:“当然,如果不能,我没必要来见你们。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程宏才手微微一抖,茶杯里的浅褐色液体震荡,一部分跳出茶杯,洒在桌面上。他看着神秘男人,就像是即将要被洪水吞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眸底却也透漏着恐惧,他不知道那神秘男人所说的条件他是否能够承担得起。 当年的条件已经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第一,我帮程氏这件事,你们不许对任何人说。”神秘男人冷冷开口,扫过程氏夫妇的幽深的双眸带着凉意。 这个条件并不苛刻,也很容易办到。 程宏才连连点头,随即转头望了眼易莉莉,易莉莉给了他一个她能够办得到的眼神。 “这个你放心,我和我妻子一定不会透漏半个字。” “第二,告诉我程小姐当年为何从国外回来嫁给蒋高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要说谎,否则我不会出手相帮。” 神秘人骨节分明的右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那鼓点似的声音一阵一阵敲击着程氏夫妇两人的心。 两人互望了一眼,眸底显现出一抹为难之色。 当初他们也曾经答应过蒋高俊,不把当年的事透漏半个字出去。 看都夫妻二人眼中的迟疑,神秘人收回手指,唇畔勾起一抹淡定的笑意,他微微直起身,做出准备离开的姿势:“看来你们是不想说,那么……” 第26章秘密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程宏才急急起身,衣角扫到茶杯,茶杯砰的一声被掀翻,浅褐色的液体撒了一桌子。 神秘男人站起身,伸手按下程宏才的肩膀:“别着急,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四年前,因为我投资不善,程氏面临破产危机。就像现在一样,没有人肯出手帮忙。 就在我走投无路之时,是蒋高俊主动找上门来,他说他可以出手相帮,帮助程氏度过难关,条件是——” 往事历历在目,接踵而来,幻化成刀,一刀一刀凌迟程宏才的心,他闭了闭眼,哽咽起来:“条件是蒋程两家联姻。 我从来没想过要拿自己女儿的幸福换取利益,可是程氏那么多职工我不能不管,有很多人跟了程氏大半辈子,程氏要是倒了,他们该怎么办……要是早知道这么做会害了子衿,我……我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做。” 想起曾经对女儿做过的一切,自责如刀,一刀一刀刺破肌肤,划破血肉,直戳心脏,程氏夫妇泣不成声,浑身筛抖起来。 “我们给远在国外的子衿打了电话,把这边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子衿不肯,说她已经有了心爱之人。还说会想办法,帮程氏度过危机。程氏危机越发严重,我们等不起,无奈之下我和我妻子就去了国外,找到子衿,把她软禁起来。并且威胁她说,如果她不答应联姻,就不放她出来。” 那些在女儿死后他一直不敢触及的往事从脑海中钻出来,在空气中化成针,每呼吸一下,都会让他心肺溃烂。 如果不是他当年的决绝,自己那么鲜活美丽的女儿又何至于此。 他是罪人,罪孽深重到他偿还不起。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抖动的越发厉害。 身边的易莉莉也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好一会,程宏才才平静下来:“后来,子衿知道她男朋友得了严重的血液病,生命垂危。需要移植骨髓才能够挽救他的生命。只是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子衿求我们让蒋高俊救她的男朋友。还说,如果蒋高俊能够救活他,她就答应跟蒋家联姻。 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就把子衿的话转达给蒋高俊,让他利用蒋家的力量帮忙寻找合适的骨髓。 没想到,蒋高俊说他的骨髓就可以救蒋青城,只不过条件是要蒋青城把角膜捐献给他,那时候蒋高俊出车祸双目失明,等待着角膜移植。 为了蒋青城,子衿答应把自己的角膜移植给蒋高俊,并且让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我们不肯,她就跪下来哭着求我们,她说蒋青城已经得了那么严重的病,不能在受到任何痛苦。 她爱他,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为了公司,我竟然一糊涂答应了她……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蒋高俊那个王八蛋会这样对她,是我害了子衿,我害了我唯一的女儿……” 程宏才泣不成声,浑身战栗起来,易莉莉站起身,靠近他,两人相拥而泣。 隔壁房间内,看到手机屏幕中直播的画面,蒋青城紧握住手机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他白到透明的大手颤抖起来。 程宏才的话字字句句透过屏幕,幻化成细细密密的针,一阵接着一阵直插入他左胸口的位置,刺痛着他的心扉,痛如炼狱。 第27章求婚 “为什么,子衿,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恨了她那么多年,恨她的决绝,无情,冷酷,可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些无情和冷酷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情。 而他又是怎样该死的去误解这些深情。他折磨自己,折磨他最心爱的人,辜负了她的爱。 对不起,子衿,可是现在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想抓住手机,抓不住,手机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在冷寂中炸裂的声音,将他惊醒,他像个疯子一般冲出房间,一脚踹开隔壁的门。 房间内的人陡然抬起头,在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什么的时候,蒋青城早已经冲进来,他一把扯住程宏才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子衿,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这么对她,简直是禽兽不如。” 他咆哮起来,赤目如火,愈演愈烈。 程宏才抬起头,用错愕的目光瞪着蒋青城,当看清他震怒的容貌之时,瞳孔骤然紧缩:“青城,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要说,你到地底下去跟子衿说对不起。” 蒋青城腥红的眸底散发着难以遏制的愤怒,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戾气。 他一贯清冷的眸光,此刻燃烧着汹汹地狱之火,那火焰恨不得将程宏才吞噬,让他灰飞烟灭。他清白的大手掐住程宏才的脖子,颤抖着不断加重力气。 程宏才昂着头,眸光瞬间变得平和,他没有挣扎,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易莉莉一把扯住蒋青城的胳膊:“青城,你放手,放手啊。我们知道子衿死了对你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可是我们的痛也不比你少啊,我们是她的父母,辛辛苦苦将她抚养成人,我们也想要她幸福……” 是啊,遇上这样的父母,遇上他这么混蛋的男朋友,也许死了才是解脱,才是真正的幸福。 像是有什么东西挖去了他心尖上的一块肉,伴着难以遏制的疼痛,心陡然一空。 灵魂也仿佛跟着程子衿一起走了。他青白的大手无力的垂落,他骤然转身,一步一步机械的离开茶馆包房。 程宏才失去桎梏,重心不稳直直的坐在椅子上,易莉莉冲过来,抱住他:“老程,你没事吧?” 程宏才机械的摇摇头,伸手擦干易莉莉脸上的泪:“莉莉,别哭,我们不配做父母,我们没有资格哭。” “程先生,程太太,为了程氏,你们还是要跟我走才行。”神秘男人走上前,伸出手,冲着夫妇二人做了请的姿势。 黄昏,墓地。 残阳在大块的乌云后挣扎,用尽全力从厚厚的云从中挤出微弱的光。只是乌云聚拢的太快,那点微弱的光瞬间被吞没。 蒋青城站在大小两块墓碑中间,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早已经褶皱。 墨黑的发,暗夜似的双瞳,暗沉的脸色仿佛和周遭的灰败融为一体。 他青白的大手抚摸着石碑上程子衿的照片,那方寸间的明媚刺痛了他的双目。 心中陡然像是落入一只硕大的利爪,将他的心硬生生的撕成两半。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筛抖起来,有些咸涩的液体顺着泪腺似是要决堤。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仰起头,强迫那些伤心的液体回流。 “子衿,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傻?”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陡然传来的轰隆隆的雷鸣声。 “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一道硕长的闪电似是将天空生生撕裂,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砸在青灰色的石碑上,砸在他灰败的脸上。 他微微扯唇,唇畔扬起一抹艰涩的微笑,低下头,任由那咸涩的泪水混合着雨点肆意流淌。 “子衿,既然我知道所有真想,我就不会放过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也包括我!我才是伤害你最深的那一个。 他硬硬生生逼会眼眶中的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脸上胡乱的一抹。 手落下时,脸上的悲伤早已经被暴虐的戾气所取代,他冷冷勾唇,唇畔扬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宛若地狱归来的罗刹。 第28章目的 当看到蒋青城站在程子衿墓碑前悲痛欲绝的照片时,苏思琪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的收拢,手背上青筋暴跳。 她紧盯着手机屏幕,森冷的眼色化成刀,差一点将手机戳出两个大洞来。 “蒋青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该为了那个该死的贱人这样对我。” 苏思琪撕摩着牙齿,用力丢出手机,手机重重落在沙发上,被高高的弹起复又落下。 天色逐渐昏暗,偌大的空间有些过于沉寂,苏思琪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公寓大门。 悉悉索索的开门声,陡然传来,她骤然起身。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浑身湿透的蒋青城从外面走进来。 苏思琪一路小跑去了洗漱间拿了浴巾出来,她迎上去,用浴巾小心擦拭蒋青城的头发。 “你这是去了哪里,快把头发擦干,不然会感冒的。” 蒋青城没说话,伸手扯下苏思琪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苏思琪趴在他湿透的肩膀上,眸中划过一抹错愕。 “只有你才是真实的,只有你对我最好。” 苏思琪瞳孔骤然紧缩,惊喜瞬间替代了眸中的错愕。 蒋青城,你终于察觉到我的好了么?你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 “思琪,嫁给我!” 他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思琪只觉得心头一滞,强大的喜悦骤然而来让她一时措手不及,就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她有了几秒钟的怔仲,之后挣脱开蒋青城的怀抱,直勾勾的盯着他:“青城,你没骗我,你说的都是真的?” 蒋青城低头睨了眼苏思琪,眸底晕染着难得的温柔之色:“傻瓜,求婚难道有假?”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近郊别墅,蒋高俊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眉峰微蹙。 他望着对面坐着的苏思琪,眸底划过一抹阴鸷。 蒋高俊了解蒋青城对程子衿的感情,他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将她忘掉,转身就投入到另外一个女人的怀抱,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你别高兴的太早。我总觉得他跟你求婚另有目的。” “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对我们的祝福。”苏思琪也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细细的品了一小口。眸底睨向蒋高俊的时候,带着难以抑制的不满。 “别到时候他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再说了,你真的愿意嫁给一个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蒋高俊恨铁不错的睨了眼苏思琪,唇畔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苏思琪不以为意的扯唇冷笑:“那怎么了?只要我能嫁给他就好了。他心里装着谁都没用,那贱人已经死了,下地狱了,难不成她还能从地狱里爬上来跟我抢么?再说了,我对自己有信心,也许是他后知后觉才发现我对他的好,所以才跟我求婚。” “所以,你还来找我做什么?用你的幸福刺激我?”蒋高俊仰头一口干了杯中的红酒,神态略显暴躁。 苏思琪也一口干了杯中酒,优雅的起身:“当然不是,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蒋青城,当然也包括你。” 她说完,将红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冲着神色阴郁的男人微微勾唇,轻声浅笑,高傲的转身,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朝着别墅外走去。 第29章开始 蒋高俊骤然起身,紧握着酒杯的手骨节泛白,他眸底刮过一阵血雨腥风,恨不得将苏思琪碎尸万段。 他凭着最后的一丝理智,强行将这想法压下,待苏思琪走出别墅,他才将酒杯用力丢到地上,摔个粉碎。 璀璨的水晶灯照耀下,每一块碎片上都折射出他的暴戾和狰狞。 灰白色调的空间内,有些冷寂。唯有新闻解说员的声音从硕大的电视屏幕中渗透出来:“今日凌晨,旭日路的一家按摩店发生火灾,火势凶猛,在消防车赶到时,整间按摩店都烧为灰烬。奇怪的是,一向生意红火的按摩店今日空无一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蒋青城背靠着沙发,两条大长腿交叠,当新闻播放完毕,他拿起手中遥控器关掉电视,一向清冷的面上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昏暗的地下室里,散发着腐败的气息,一群被捆绑着手脚蒙着眼睛的男男女女,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曾经欺负过程子衿的人。 从被几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从按摩店里强行拖到车里再带到这个地方已经整整过去了六七个小时。 寒冷、饥饿、恐惧无时无刻不再渗透。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如此。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无论是从体力上还是在精神上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哗啦一声,是铁门被人用力打开的声音,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众人皆是心跳一滞,抬起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中的紧张氛围却越发浓重。 哒哒哒哒,是皮鞋走过台阶顺势而下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回荡,阴森至极。 “各位实在是抱歉,有些事耽搁了一会,所以来的有些晚。”胡东扯了扯唇,语气十分客气,唇畔却晕染着阴冷的讥诮。 “快点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样对我,简直是找死。” 按摩店老板率先开口,他在z市经营按摩店多年,黑白两道通吃。见来人说话还算客气,他便嚣张起来。 胡东冷嗤一声,眸底晕染着阴鸷的光,他朝前又走了两步,逼近按摩店老板:“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胡东一挥手,身后紧跟着的几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手中打着棒球棍对着一众男男女女用力打下去。 一瞬间,哀嚎声,咒骂声,求饶声四起。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我有钱,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我全都给你。”按摩店老板被打得最惨,两个彪形大汉对他轮番攻击。身上早已经皮开肉绽,脸上也青一块红一块的肿的像只猪头。 “钱?你有钱了不起?打,给我狠狠的打,所有人只留下一口气。” 胡东再次下达命令,几个彪形大汉听命行事。 偌大的空间内,血腥之气四起。到最后,哀嚎声变成了哽咽声。慢慢的,就连最细微的哽咽声都渐渐隐去,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和棒球棍举起又落下狠狠砸在人皮肉上噼啪的让人听起来头皮发麻的声音。 第30章救命 清晨,蒋家老宅。 管家田伯在种满了景观树的小路上一路小跑:“老爷,大少爷,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蒋家一家人正在吃早餐,听见田伯的话,蒋正文放下手中的粥碗,微微蹙眉,用不悦的目光看着田伯。 “就是,田伯,你怎么越老越不稳重了。”蒋高俊紧跟了一句。 田伯大口的喘着气,气息未匀:“老爷,少爷,大门口……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蒋家老宅古香古色的大门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裸着身体遍体鳞伤被蒙着眼睛的人。 从他们伤口里渗出的鲜血滴落在青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见惯了大场面的蒋正文瞳孔不觉得骤然紧缩,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跟自己的儿子有关,他凌厉的眸光望向蒋高俊:“这是怎么回事?” 有风吹过,血腥气更重,蒋高俊捂着嘴巴干呕起来,他摇了摇头,给了蒋正文一个他也不知道的眼神。 “救命,救命!”按摩店老板苏醒过来,嘴里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虽然他早已经被打得看不出模样,但是声音蒋高俊还是认得的,他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下意识的加重:“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把这里处理干净,要是被好事者拍照传上网络,蒋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蒋高俊!你这是有得罪了什么人?”蒋正文睨向自己的儿子,无论是脸色还是语气,都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 “爸,救人要紧。蒋家的名声要紧。” “孽障!”蒋正文冷哼一声,背着手气匆匆走进蒋家大宅。 蒋高俊给田伯使了个眼色,田伯立刻指挥蒋家的佣人们忙活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两天洒在蒋家大门口的血迹似乎还没干透,蒋高俊就又发现之前那些在蒋家老宅欺负过程子衿的女佣被打得皮开肉绽一丝不挂的被丢在蒋家老宅门前。 蒋高俊震怒,青筋暴跳:“去给我查,一定要找到证据,我要知道这些事究竟是谁做的。” 他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底,除了蒋青城不会有任何人会做这样的事。他要的是确凿的证据,那些可以置蒋青城与死地的证据。 蒋青城这样做,无疑是在挑衅他的实力。 只是蒋青城又怎么会将让把柄留在蒋高俊手中。蒋高俊手底下的人一连调查了整整一个星期,任何线索都没有查到。 蒋青城,你这样对我,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蒋高俊想到了苏思琪,于是他气急败坏的给她打过去电话。 苏家别墅,苏思琪正为出国做准备,她好不容易劝说蒋青城去国外定居。 只要离开有那个该死女人影子的城市,她相信蒋青城一定会全心全意爱上自己。她可不想给蒋青城反悔的机会,所以她一早就订好了离开z市的机票,她有些迫不及待的等着全新的生活开始。 看到来电显示,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晕染着一丝不耐烦,只是她还是乖乖接起电话:“喂,我正为和青城出国定居做准备,他再也不会威胁到你在z市在蒋家的地位,所以你放心。” 第31章信仰 “放心?呵,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心。”蒋高俊森冷的语气从对面传过来,让苏思琪不觉得脊背寒凉。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继续给他吃药,否则我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们苏家虽然也不弱,但是跟蒋家比起来,你该知道苏家几斤几两重。” 苏思琪呼吸心跳都微微一滞,蒋高俊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为了达到目的他真的可以无所不用极其:“好,我答应你,只要青城能够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下了飞机,蒋青城骗说苏思琪有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要见面,他甚至来不及安顿从国内带过来的行李,直接打车去了曾经和程子衿就读过的学校。 他有些迫不及待,那些日日夜夜累及起来的思念和煎熬化成无助又难以自持让其崩溃的无形力量在体内咆哮喧嚣,他像是个超负荷的气球,如果再不去找个突破口去宣泄,他也许会粉身碎骨。 这一刻他就站在校园里熟悉的林荫路上。 初夏的风吹来,带着迫不及待的炙热扫过路两旁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每一片树叶在微风中有节奏的抖动,每一个清浅动作都像是落在他的心上,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阳光从斑驳的树叶间穿透而过,温暖却并不灼烫的落在他脸上,就像是那个人温柔的目光。 “青城,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吧,我喜欢这里的梧桐树,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跟你在一起度过的每一断时光。” 熟悉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传来,让他心微微一滞,像是有什么超强腐蚀性的液体涌入心间,将他的心房灼传了一个大痛,那难以自持的痛让他双手不同的筛抖起来。 子衿,我终于回来了。可是这里却没有你! 像是有人偷走了周遭的空气,让他呼吸困难。 他双腿有些发软,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朝前走去。 宽敞的篮球场上一群小伙子正在打篮球。有个高个子男生命中一球,四周传来围观女生的惊呼声和尖叫声。 “青城,你打篮球的样子真帅。我既喜欢看你打篮球,又不希望你打篮球。” “为什么?” “因为……你的优秀我不想别人看到,我只想把你藏起来。” 那时候他会说她小家子气,爱吃醋。 如果老天真的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让她藏起来,哪怕在无人的荒岛,只要有她陪着自己,就已经足够。 只是,没有如果…… 心中那些腐蚀性的液体喧嚣肆意,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一瞬间将他整个心房融掉,当看到自习室他们一贯坐着的座位时,他难以自持的红了眼眶。 蒋青城几次三番的仰头,才将那即将要蓬勃而出的酸涩液体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他不能哭,因为程子衿喜欢他笑的样子,那时他却很少笑,即便是她使劲浑身解数逗她,他都是冷着一张脸。 如果上天肯给他一次机会,他会一直拼命的对着她笑,哪怕她会嫌弃他笑得像是个傻子。 雾气氤氲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认真的翻书,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冲着他微微一笑。 “子衿!”他也努力冲着她笑,只是垮塌的唇角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上扬。 “不,你没死,我坚信你还活着。子衿,你一定没死” 转头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子身材高挑,手中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 不是程子衿和念念还能是谁? 蒋青城瞳孔骤然紧缩,迈开双腿追了上去。 第32章惊喜 “子衿!”蒋青城跑得很快,一只脚绊到露出地面的树根,差一点摔倒。好在他终于追上那个女子。 他伸出战栗的手轻拍上她的后背。这一刻他不敢呼吸,生怕自己一个最清浅的动作都会让眼前的一切幻化成灰。 他小心翼翼,一向冷凉的眸光中,此刻晕染着难以抑制的渴求。老天爷,求你,让我找到子衿。 在那女子回转过头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停滞下来。一瞬间他眼底的惊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最痛的失落和挫败。 “你有事?”女人挑着眉看他,语气中带着不悦。 不是子衿,只是一个背影跟她有些相似的女人。他机械的转头,忘了说对不起。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像是丢了灵魂被命运操控的玩偶。 “有病!” 女子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犀利如刀,直刺他心窝。 他的确有病,很严重的病,不然,他怎么会糊涂到弄丢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 “亲爱的,我们到底什么时候领证?” 公寓客厅的沙发上,苏思琪挽住蒋青城的胳膊跟他撒娇。 他们已经来了m国十几天了,蒋青城闭口不提举办婚礼的事。他们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分房而眠,虽然两个人是未婚夫妇的关系,蒋青城对她却从未做过亲密的举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思琪的心绪越发的不安。只有拿到那张法律可以保护的证书,才能让她心安。 蒋青城微微勾唇,唇畔扬起一抹清浅的微笑,他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双臂中抽离,不留痕迹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就这么着急像嫁给我?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真的么?那我就安心等待你的惊喜。”苏思琪惊喜不惜,满眸的期待。兴奋中忽略了蒋青城眸底划过的一抹几不可查的阴鸷。 ………… 书房内,偌大的空间气压有些低。 蒋青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着对面的胡东:“事情办的怎么样?” “这是这段时间我对蒋高俊和苏思琪的录音监听。我放给你听。”胡东按下录音笔按键,有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继续给他吃药……” “好,我答应你,只要青城能够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录音播放完毕,偌大的空间陷入一片死寂。空气凝滞,令人遍体生寒。 胡东看着对面的男人,不觉得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开口说一个字,瞪着对面男人的指令。 “很好!”蒋青城唇畔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眸底划过一抹仿若从地狱而来的森冷:“你们别着急,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三个月后,m国。 天公作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盛夏的炎热逐渐退去,就连风也流淌着温柔的温度,在人身上拂过,带着初秋的舒爽,沁人心脾。 圣比顿大教堂室外的草地上,蒋青城和苏思琪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 蒋家人和苏家人无一例外的全部到场。 这不只是一场盛大的婚礼,更是代表蒋苏两家的联姻。婚礼之后,同时会带给两家人在经济利益上一次质的飞跃,所以不管是蒋家还是苏家对这场婚礼都是满满的期待和祝福。 第33章婚礼 “恭喜!” 休息间内,蒋青城正在做最后的准备,蒋高俊出现在他身后,一脸假意的笑。 蒋青城对着镜子正整理着领口处的红色领结,他冷冷勾了勾唇,在镜子中回复了他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谢谢!”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牧师要我通知你。”蒋高俊冷冷开口,眸底划过一丝清浅的阴鸷,几不可查。 蒋青城继续整理领结,再也没有看身后的男人半眼:“没有人比我更加期待这次婚礼,我马上就到。” ………… 广场的音响中播放着激动人心的婚礼进行曲。 绿草茵茵的场地上,用白色和粉色玫瑰花铺成的路引一直延伸。 苏思琪袭一身定制雪白色的婚纱,在苏父的牵引下,缓缓经过路引,朝着对面的花台走去。 同色玫瑰装点的拱门下,蒋青城袭一身黑色定制礼服,手捧白色和蓝色玫瑰做成的捧花,他朝着对面望过去,黑曜石般深邃的双眸中晕染着繁复的神情。 身旁的罗马柱上鲜花盛放,那绚烂的颜色却遮挡不住他身上散发的微凉。 苏思琪越走越近,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晕染着难以掩饰的幸福和喜悦,她看着蒋青城的双眸中满满的都是深情。 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庆典过后,这个男人将只属于她一个人。 没有人可以从她的手中夺走他,当然也包括那个该死的贱人。 “青城,我把我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 苏父牵起女儿的一只手,交到蒋青城手中。一双精明的双眸中闪动着依依不舍。 蒋青城拉住,微微勾唇:“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对她好。” 他加重了“好”字的力度,那个字像是从他齿缝中挤出来。他脸上晕染着笑,掩饰了那个字里包含着的满满的恨意。 苏父满意的点头,转身离开,蒋青城将手中的捧花递到苏思琪手中。 “青城。”她轻唤了他一声,将捧花接过,楚楚动人的双眸中噙着幸福的泪水。 蒋青城微微勾唇,冷意直达眼底。他拉着她的手,转头望向对面的牧师。 牧师冲着苏思琪微笑,轻声说出婚礼誓言:“请问这位美丽的苏思琪小姐,你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英俊帅气的蒋青城先生为妻,不管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陪在他身边,直到终老的那一天?” “我愿意。”苏思琪想都不想大声回答,因为过于激动,声线有些颤抖。 “那么你呢?蒋青城先生?”牧师的问题转向蒋青城. 蒋青城微微勾唇,唇畔扬起一抹弧度,讥诮又阴凉,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过牧师手中的话筒放在唇边:“我有很多话想说,为了今天的婚礼我准备了很久,就是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苏思琪深情看着他的双眸亮了亮,台下所有参加婚礼的来宾也都在座位上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等待着他宣布这个惊喜。 “这个惊喜就是……” 第34章复仇 “这个惊喜就是……” 蒋青城故意拉长尾音,像是等待着什么。眉宇间晕染着的凉意逐渐扩大。 既然全世界都对不起程子衿,那么他选择要同整个世界为敌。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他都不会选择放弃。 他话音还未落,蒋苏两家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铃声大作。 不同的音乐铃声,忽高忽低,很难融合。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混乱诡异。 胡东从一侧一路小跑上了花台,他一脸焦急附在蒋青城耳边:“蒋总,不好了,国内公司出了事。不仅如此,蒋家和苏家也都同时出事,像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令两家的股价大跌。蒋总,再不想办法,我们在国内的苦心经营马上就要泡汤,你看,我要不要立刻帮您订购回国的机票……” 一个公司算什么?为了帮程子衿复仇,他愿意付出所有。 胡东话还未说完,就被蒋青城伸手阻止。 他唇畔的弧度更加的阴凉,他冷冷的望向台下早已经慌乱成一片的蒋苏两家人。暗夜似的双瞳中晕染着一抹得意。 他筹谋了这样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喂,你说什么?大点声。信号不好,听不清。” “这不可能,大盘怎么会一开始就跌停?” “你们就是一群饭桶。” “费什么话,赶紧订机票,我要马上回国。最早的一班飞机,越快越好。” “老蒋,这怎么可能,我们两家的股票不该是在婚礼新闻发布后暴涨的么?怎么会这么突然就下跌了?”苏父挂了电话,脸色灰败,用颤抖的音调质问老蒋:“是谁这么大胆,敢对蒋苏两家同时出手?” 蒋正文也刚挂了电话,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下水来。他眉心微蹙,微微闭目。他艰难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老蒋,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大家等着你住持大局呢。” “是啊,父亲,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蒋高俊也一脸暗沉,苍白着一张脸等着蒋正文出主意。 风暴突然来袭,打得他一时措手不及。 蒋正文没说话,捂着心口的位置,脸色越发难看。 “父亲,你怎么了,没事吧?”蒋高俊扑向父亲,一脸焦急。 “药,给我药。” 蒋正文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蒋高俊心领神会,马上拿出药给蒋正文喂了下去。 “喂,你们都别走,都别走,典礼还没有结束呢。”苏思琪急得直跺脚,声线颤抖。哪里还有半点作为新娘子的矜持。 她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就算这个时候天塌下来,她也要完成婚礼。 她努力了这样久,绝对不可以就这样轻易失去她最珍爱的东西。 “牧师,你继续,你快问啊。问他愿不愿意娶我?” 牧师伸出的手,被蒋青城果断阻止,他捏紧话筒,一脸淡定:“各位亲友,你们好不知道我送给大家的惊喜是什么,怎么就要走?也许这个惊喜对大家都有帮助也说不定。” 蒋青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阻止了大家匆忙离开的脚步,蒋苏两家人扭转回头,一脸不解的望向花台上的蒋青城。 第35章悔婚 蒋青城微微勾唇,唇畔的弧度淡定又从容:“其实,你们收到的消息就是我送给你们的惊喜。诸位亲友,可还满意?” 蒋苏两家人一脸震惊,他们不解的望向蒋青城,满脸质疑。 蒋正文捂着胸口,看着站在花台上风度翩翩的儿子,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看过他,他竟然长得那么像那个人。脸表情都像,那样的不屑,那样的不可一世。 他心口微微一滞,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之插进去,他深吸几口器,脸上越发灰败。 蒋高俊看着蒋青城,眸底的慌乱越发明显,他拼命的给苏思琪使眼色,而她却慌乱的根本无法接受蒋高俊传递给她的信息。 她看着蒋青城冷凉的脸,森冷的眸底,以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宛若千年冰山一般的寒意,她不觉得打了个寒颤,阳光正好,她却忍不住浑身筛抖起来。 蒋青城对众人的感应更加满意,虽然他已经料到会是如此,可是当亲眼所见,那种满足感无法比拟。 他冲着台下手下使了个眼色,刹那间,现场所有苏思琪的照片全部变成了程子衿的照片。 在那方正的空间中她的容颜或明媚,或俏皮,或忧郁,或沉思,或哀伤,只是不管是哪一种表情都深深的牵扯着蒋青城心房内最敏感的神经。 现场所有宾客都发出一声惊呼,他们的眸底的疑惑逐渐加深,都用错愕无比的眼神盯着看台上的一对新人。 在看到自己照片全部被换掉之后,疯狂瞬间吞没了苏思琪最后一丝理智,她冲向蒋青城,用颤抖的手用力抓住他的手,长长的指甲深陷他掌心,印出一道道血色的痕迹:“蒋青城,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为了你,付出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惦记着一个死人?我不会要你得逞,我才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你最该爱的人……” 蒋青城低头冷睨着苏思琪,浑身散发着肃杀的寒意,他还没开口,苏思琪就被他手下的人拉了下去。 他又捏紧麦克风,淡定从容的望着台下所有人,他唇畔扬起一抹冷凉的笑意:“整个会场都被我的人控制住了,你们一个人都别想走出去。” 他不会让他们走,更不会给他们时间处理那些烂摊子。他就是要所有欺负过程子衿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永世不能翻身。 “蒋青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台下,蒋高俊眸底腥红。满眼都是对蒋青城的仇恨。他撕摩着牙齿质问他,在想要冲上台上时早已经被蒋青城的人控制。 蒋青城看都不看他一样,转头望向程子衿的照片,满眸的温柔之色,他清白的大手捏紧话筒,略带沙哑却满含深情的声音从菲薄的唇瓣中倾泻而出:“照片中的女孩叫程子衿,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我们在s大相遇相知,私定终身。我们原本打算毕业回国后就结婚。 没想到,所有计划却被程家突如其来的经济危机给破坏了。 程家父母为了挽救濒临破产的公司,准备同蒋家联姻。而要娶她的人不是我,而是蒋家的大少爷蒋高俊。 子衿誓死不从,被父母软禁,而我却在这个时候,得了该死的血液病……” 往事接踵而来,那些懊恼悔恨幻化成刀,一道一道凌迟他的皮肉,最后深入到骨髓,最后到心脏,让他痛不欲生,体无完肤。 第36章恶心 只是他绝对不能将那些痛表现出来,他替程子衿报了仇,他该高兴,难过的应该是那些欺负过她的人。 他强压下那些接踵而至的悲痛,脸色平静:“为了救我,她答应同蒋高俊结婚,而条件是蒋高俊捐献他的骨髓,拯救我濒临垂危的性命。 而她也用自己的角膜换来了蒋高俊重现光明。她是不是很傻?傻到打电话跟我说分手,不肯跟我说出实情。 让我误会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 她怀着我的孩子,回了国,为了保住我们的孩子,她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将他生下来,送去孤儿院。 她委曲求全,只是为了保住我,保住孩子。可是你,蒋高俊,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为了报复我,折磨一个如此善良美好的女子,是你让她生不如死。 她已经遭受过人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而你还要逼迫她跳楼,连性命都没有了。你是不是很该死? 还有你? 为了跟我在一起都做了什么?”蒋青城微微的勾唇,转头望向苏思琪,明明带着笑意,眸色却森冷如刀。 “你联合蒋高俊,为了控制我,不惜一直在我的水里偷偷放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你以为,那些药真的被我喝下去了? 呵,我没那么傻,我这么做只是将计就计,就为等到这一天。 我要送给你们这个天大的惊喜。所以你们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蒋家和苏家生了两个这样阴毒狡诈的后代。你们是咎由自取。” 蒋青城话音未落,众人一片哗然,大家都望向蒋高俊和苏思琪,一双双眸色中晕染着震惊和责怪。 “我没有,我没有听蒋高俊的。蒋青城,你相信我,我没有给你喂下那些药,那些药后来都被我换成了维生素丸。青城,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信我,相信我。” 最初靠近他,的确是预谋,可是在预谋中她却沦落了真心。 苏思琪哭喊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桎梏着她行动的人。 蒋青城快走几步,走到她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扯下她的头纱堵住她的嘴:“你闭嘴,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恶心。” 看着蒋青城的震怒的脸,苏思琪的心瞬间变成一片荒芜,她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终究换来了一场空。 她怔怔的看着蒋青城,泪水宛若决堤汹涌出眼眶,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蒋青城,你够狠。你恨我,对付我就够了,为什么要对整个蒋家下手?难道你就不姓蒋!你的身体里难道流淌的不是蒋家人的血液?还是说一个小三生的儿子,本来就这么心狠?” 蒋高俊咆哮起来,眸底腥红,用力想要挣脱桎梏住他的手,却挣脱不出。像头困兽。 “我心狠?呵,蒋高俊,你又好到哪去?” 蒋青城冷嗤一声,眸光一转,望向蒋高俊的时候,眸底的阴沉越发浓重。他对他仇深似海,眸底的烈焰熊熊燃烧:“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蒋家人,既然我身上流淌着蒋家人的血,既然我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些药,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 第37章疯子 他咬牙时,额头上的青筋暴跳:“还有,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子衿,不管怎么说,她用自己的角膜换取了你的光明,你哪样逼迫她,还算是个人么?”蒋青城一步一步朝着蒋高俊逼过来,眸底的冷意有些残忍。 蒋高俊抬头冷睨着蒋青城,无惧蒋青城的逼问,他眸底腥红一片,那眸底的烈火同样来自地狱,那些火焰熊熊燃烧,仿似能够吞噬一切他仇恨的人:“我告诉你原因!因为是你母亲的出现,夺取了父亲对我母亲的欢心。连带着我也不被父亲重视。凭什么?我母亲才是蒋家堂堂正正的蒋夫人,我才是蒋家大少爷。 蒋家能够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都是因为有我母亲娘家的帮衬。没有我母亲娘家背后的支持,哪里来得蒋家。你母亲只是个拆散别人家庭的小三,而你不过是小三生的上不得台面的儿子。” 他们同样姓蒋,骨子里留着至少一半相同的血液,那些相似点让他们有着共同的特征,为了复仇,无所不用极其,哪怕伤害的是骨肉至亲。 蒋高俊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下意识的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声线提高,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跳。因为愤怒,他身体颤抖起来:“是你母亲——是她害死了我的母亲。要不是她的出现,我母亲不会郁郁寡欢,不会年纪轻轻就得了抑郁症,更不会跳楼身亡。 我恨不得亲手剥了她的皮,只是她坏事做尽,老天都看不过去,没过多久也跟着死了。我没办法找她报复,所以我只能报复你,那个小三唯一的儿子。 我知道,最好的报复就是杀了你最爱的人。那会让你活的生不如死。所以,我就导演了之前那一出戏。怎么样,现在你最爱的女人死了,你还满意?”蒋高俊说着,唇畔扬起一抹阴森的弧度,他抬头望向蒋青城,满眸的挑衅之色。没有人能够看出在他那烈焰熊熊的眸底划过一抹痛苦,那是折磨他多年的梦魇,让他生不如死。 他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纷纷摇头:“这太过分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啊,简直就是个疯子。” “蒋先生,这事是那个疯子做得,跟我们没关系,您就网开一面,放过我们,给我们一个机会。” 众人纷纷斥责着蒋高俊,向蒋青城求情。他们原本就是商人,利益为先。 “放过你们,给你们个机会?”蒋青城紧握双拳,冷嗤一声。 当他知道是自己间接害死了程子衿,他的心就一直往下坠。 他克制着自己想要手撕了蒋高俊的冲动,唇畔扬起一抹凄凉的弧度:“子衿痛不欲生的时候,她生不如死的时候,谁对她网开一面,有谁给她过一次机会?” 就连他这个最爱她的人,也不曾给过她一次机会。如果他们都不那么残忍,自私,也许那个人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程子衿坠楼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那些他想忘记却无法忘记的残忍画面,幻化成一直硕大的利刃,直直的刺入蒋青城的心脏,生生将他的心撕成两半。 他哽咽着,眼眶有酸涩的液体不受控的一直往外冒,他仰起头,硬生生的将它们逼了回去。 第39章复生 蒋青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眼睛都没眨一下,面色轻松的就像是答应好友的邀约。倒是蒋高俊眸底划过一丝错愕稍纵即逝。 他眉心微蹙,眸底划过一抹繁复的表情:“我有条件,我要你所有资产,你能一次次控制程氏蒋氏苏氏,一定实力很强。” “只要你把子衿和念念交给我,我就把一切都给你,不过——我必须先见到他们才行。”蒋青城望着眼前的男人,眸底的坚决越发明显,他为了她不惜跟全世界宣战,哪怕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蒋高俊现在要的不过只是些身外之物,他又怎么会舍不得。 蒋高俊又是一怔,他万万没想到,他这样苛刻的条件蒋青城竟然答应下来,他眼底的阴鸷越发明显:“蒋青城,休想跟我耍什么花招,那个女人和孩子都被我控制在手里,你要是再做对我不利的事,你当心之前的戏码会随时上演。” “蒋高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把金钱地位看得那么重,对我来说,子衿和念念才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蒋青城脸上的轻蔑和讥诮化作利刃,一刀一刀直戳进蒋高俊的心房,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眸底仇恨的烈焰仍旧熊熊燃烧,只是其中却骤然间掺杂上一抹浓重的挫败,这种感觉让他心烦意乱:“蒋青城,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他骨节青白的大手拨通电话:“现在就过来,立刻。” …………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想起,巨大螺旋桨带动起的风,将地上的草和玫瑰花做成的路引毫不留情的吹得东倒西歪。 “走吧!”蒋高俊看着直升机缓缓而下,最终落在草坪上,他回转过头,看着蒋青城,挑了挑眉,眼中的挑衅之色更甚。 蒋青城冷冷勾唇,面色从容,迈开大长腿朝着直升机走过去。 “蒋总,我跟你一起去。”胡东紧随其后,却被蒋高俊转身伸手阻止:“我说过,只带他一个人去。” “蒋总!”胡东不死心的喊了一句。 蒋青城轻转过身,胡东望向他,眉峰微蹙,给了他一个不要轻易相信蒋高俊的眼神。 “没事,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螺旋桨带动的风,吹起他的礼服,吹乱他的墨发,却吹不走他眸底的坚持。 没有人任何人任何困难,阻挡他去找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说完这句,他随即回头,加快脚步。 蒋高俊用力推开胡东,紧紧跟上,在望向蒋青城的背影时,眸底有难以隐藏的杀机。蒋青城,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直到直升机舱门关闭,螺旋桨盘旋而上,苏思琪才宛若大梦初醒。 她扯着婚纱,一路狂奔下花台,朝着直升机离开的方向猛追出去:“蒋青城,你回来,回来,这是我们的婚礼。你不可以为了别的女人,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直升机的轰鸣声盖住了她的呼喊声,螺旋桨带动的风,吹飞了她眼眶中流出的泪。 无论她在怎么呼喊,哭泣,追赶都无法阻止直升机离开的脚步,看着直升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手心里流出的血染红了洁白的裙摆,落入苏思琪的眸底,映出一片绝望的暗红。 第40章成全 机舱内,四五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彪形大汉将蒋青城团团围住,他们跃跃欲试,却又不敢轻易出手。 他们谁都知道蒋青城是很厉害的跆拳道黑段高手,他们几个人一起上,也没有十足打赢他的把握。他们曾经在一次追踪蒋青城的时候,就被他打得很惨。 “你们放心,这一次他不敢还手,他的女人和儿子都在我手上,他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毫毛,我发誓一定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蒋高俊倚在飞机座椅上,两条大长腿交叠,他用右手抚摸着左手拇指上带着的翡翠扳指,唇畔扬起一抹森冷的弧度。那笑容宛若来自地狱,让人脊背生寒。 听到自家主子这样说,几个彪形大汉终于放下心来,他们在同一时间冲上去,对着蒋青城一顿拳打脚踢。 蒋青城果真没有还手,他只是用双手护住头,咬着牙,不吭一声。这些皮肉上的痛,不及他失去程子衿和念念带来的痛万一。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放弃。 有人朝着他的膝盖猛踢过去,砰的一声,像是有骨头裂开的声音,他双腿一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有人随即补了一脚,他钢筋铁骨般的身体骤然摔倒在地。 蒋青城半卧在地上,双膝颤抖,眸底腥红,却晕染着猛兽一般不认输的狰狞。唇角有鲜血涌出来,印在他眸底,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蒋青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命人把你送回去。”蒋高俊翘着二郎腿,品着红酒,那腥红的液体倒映着他阴鸷的眸光。 蒋青城越不服输,他心中的愤恨就越发的浓重。 蒋青城抬起头,用手撑地,艰难的从地面上爬起来。他望向蒋高俊,眸底的恨意滔天:“蒋高俊,你死了这条心,我绝对不会认输。” “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求饶为止。”蒋高俊用力摔下手中的红酒杯,透明的酒杯晕染着红色的液体,被摔得粉碎,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他的满目狰狞。 蒋青城护住头的双手被人用力扯开,拳头宛若流星般朝着他脸颊砸去。 他英俊的脸瞬间变得鼻青脸肿,牙也被打掉了一颗,可是他就像是一个不知道痛的巨人,尽管伤痕累累,却仍旧屹立不倒。永不服输。 看着他的模样,蒋高俊再也无法自持,他冲上前去,用手用力抓住蒋青城的肩膀摇晃起来:“你真的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么?” “呵!”蒋青城冷嗤一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晕染着浓重的轻蔑和决绝:“当知道子衿不在了之后,我早就做好了追随她而去的准备。我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仇还没报。” “好,那我成全你!”蒋高俊目呲欲裂,握紧拳头朝着蒋青城重重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蒋青城只觉得右耳嗡嗡作响,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蒋青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在湍急的河流中漂浮,风浪很大,到处都是暗礁,他的身体不断在礁石上碰撞,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让他痛不欲生。 第41章谢谢 蒋青城想大喊,喉咙里却像是卡着东西喊不出声。到处都是黑暗,前途渺茫。 我这是死了? 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有见到子衿和念念最后一面。 他用力挣扎着,想要苏醒。只是那滔天巨浪仿佛就要在下一秒钟将他吞没。 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瞬间幻化成一丛救命稻草,他用力抓住,从黑暗中猛然惊醒。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了几秒钟的怔仲,随即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现在是在汽车上,被身旁的人桎梏住行动,半躺在汽车后座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到他的伤口,带给他撕心裂肺的疼痛。 蒋青城咬着牙,额头上滴着冷汗,那些汗液顺着他脸的轮廓滚落下来,浸进脸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朝着汽车玻璃窗望出去,当看清窗外一切,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却又在几秒钟之后运行逆流,一股脑的涌进眼眶,化成难以抑制的酸涩液体,瞬间决堤。 “子衿,儿子,真的是你们?”他声线颤抖,当看到活生生的程子衿和念念的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种震撼,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幻化成一股神奇的力量,那力量让他瞬间忘了身上的痛。 “你们还活着,真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活下来,让我有赎罪的机会。” 车窗外,蒋高俊迈开长腿朝着程子衿母子大步走过去,脸上堆砌着刻意的笑,一脸的不自然:“子衿,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甜点,你一定喜欢。” 他一脸笃定,伸出手去,手中捏着精致的纸袋,因为用力他手机骨节泛白。 他从来没有试着如此讨好一个女人,他觉得自己的诚意足以能够打动她的心。 只是他那颗自信火热的心瞬间凉了下去。 程子衿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伸手:“谢谢,不过我已经很久不吃甜食了。” 蒋高俊眉峰微蹙,用尽全力压制下心中就要奔涌而出的愤怒:“子衿,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拼尽全力,从死神手中救出你们母子,还治好了你的眼睛。为了获得你的原谅,我低声下气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之前的事都过去这么久,难道你还不能原谅我?” “不是的!”程子衿摇摇头,望向远处的双眸变得飘忽:“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恨过你。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你。” 没有爱就没有恨!从来不期待,所以也不会惊喜,更不会绝望。 “程子衿!”蒋高俊眸底腥红,那些心中早已经泛滥成灾的愤怒挫败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蓬勃而出。 他狠狠将手中纸袋丢在地上,那些精美包装的小甜点散落了一地。 他一伸手,用力桎梏住程子衿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程子衿,我对你这么好,难道你心里想着的人还是蒋青城?” 程子衿微微抬起头,当听到那个名字,一双浑浊的眸光瞬间变得闪亮。 第42章放过 程子衿微微扬起唇,脸上晕染着幸福的光,一双好看的杏眸中仿佛落入了整个银河:“没错,我的心里一直装的就只是蒋青城一个人。我就是这么笨,笨到不懂喜新厌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时有风吹过来,吹起她的长发,扬起她的裙角,她轻柔的声音顺着飘到汽车那边去,渗透过玻璃窗,传入蒋青城的耳朵。 那些仿佛早已经流干的酸涩液体,再一次在他眼眶中汇聚,汹涌。 子衿,不这个傻姑娘,对不起。如果我还能活下去,我一定用余生偿还你。 “所以……”程子衿微微一笑,仰起头,露出一整排的洁白的牙齿:“蒋先生,请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她眸底的光,灼痛了蒋高俊的眼。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美,灿烂如花,却从不曾为他盛放。他看着她,眸底掀起嫉妒的海啸。 他极尽全力控制着,生怕那海啸瞬间爆发,吞没她也吞没自己。他手指一根一根收拢,直至每个骨节都呈现出青白色。因为极力控制,双拳不停筛抖:“如果我说不呢?” “蒋先生,我知道你很能干。能够控制自己想要控制的一切。可是你能够控制住我的人,控制不住我的心。” 母亲临死时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母亲站在蒋氏大厦顶楼的天台上,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色长裙。 他呼喊着,求母亲下来。 母亲转头冲着他微笑:“高俊,对不起,妈妈是真的没有力气在活下去了。我是真的爱你父亲,穷尽自己一生,可是我拥有他的人,却没办法拥有他的心。这样的爱,太痛了……” 到最后她还是纵身一跃毫无留恋的跳了下去。 嫉妒的海啸终于爆发,蒋高俊阴凉眸底散发着愤恨的光芒,那是来自于地狱的火焰,灼烫着他早已经病态多年的灵魂。 他伸出骨节青白的大手,用力扣住程子衿的脖子。他用了力气,程子衿的脖子咔咔作响。 “你这个坏人,放开我妈妈,你放开他。”念念冲上去,挥舞着小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在蒋高俊大腿上。 只是他太小了,他稚嫩的拳头根本就对蒋高俊来说没有任何威胁,蒋高俊只是轻轻一抬手,就把念念推到在地。 “说你爱你,说你早就忘了蒋青城。我就放了你。”蒋高俊声线颤抖,他低着头,狠狠的瞪着程子衿,眸底通红,像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魔鬼。 他绝对不可以像母亲那般软弱,他是强者,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不爱他的人他会亲手毁灭。 程子衿唇畔扬起一抹艰难的弧度,那清浅的笑中包含着太多的情绪,不屑,坚持,还有对爱的执着:“蒋高俊,你还是杀了我吧。” 车窗内,蒋青城看到这一幕,早已目呲欲裂:“蒋高俊,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女人。你放了她,放了子衿。” 他用力挣扎,想要去救程子衿,只是他行动被人桎梏着,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打开车门。 第43章不该 “你以为我不敢?”蒋高俊手中的力度逐渐加深,他面目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着魔鬼一般的杀气:“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毁了你。” 重压之下,程子衿已经无法呼吸,她原本苍白的小脸早已经涨成了绯红色。 她不能呼吸,胸口处像是压着千金巨石。可是她的眸光仍旧清明,她仰着头,顽固的和蒋高俊对峙着。 她不能说话,却用表情很明确的告诉他,她是真的不怕死。她在平静的等待着死亡。 只是在下一秒钟蒋高俊的大手骤然松开,他冲着程子衿冷冷的笑,脸上的笑意越发阴森恐怖。 “把他给我弄下来。”他冷冷下达命令,那语气中都带着弑杀的阴冷。 他不要一个死人,他要的是她对他的屈服。 车门被打开,浑身是血的蒋青城被蒋高俊手下的人推下来。 “子衿……”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蒋青城的心疼到一阵阵抽搐。 听到这个沙哑却熟悉的声音,程子衿脊背僵直。她怔仲了几秒钟的时间,骤然转身。 当看到身后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蒋青城,她心房猛地震颤起来。 “青城,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在她心中一向是无所不能的强者,哪怕是在他病重期间,她偷偷跑去医院看他,他仍旧是那个最勇敢坚强的患者。 看到他现在这样,她心房被骤然侵袭的利爪猛地撕开,在面对死亡都没有的脆弱,猛然来袭。 所有的思念,心疼都化成酸涩的液体,毫无预警的汹涌出她的眼眶。 “当然是为了见你!”蒋青城扯唇微笑,想要给她自己最好的一面,可是脸上的伤让他的笑有些狰狞。 “你不该来。” 程子衿心微微一沉,这么多年,蒋高俊病态的疯狂她不是没有领教。他对自己仇恨的人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能再见到你,我做什么都值得。”蒋青城试着向程子衿靠近,程子衿也向他靠拢。 只是两人的情不自禁的动作硬生生被蒋高俊那些手下打断。 蒋高俊再次逼近程子衿,伸出骨节青白的大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眸底的狰狞愈发的明显,他撕摩着牙齿,阴冷的话从齿缝中渗透出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我会怎么对待我讨厌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你要是从了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他。” “子衿,不要答应他,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全身而退,我早已经最好和你一起死的准备。”蒋青城怒吼起来,用力挣扎,他全身杀气腾腾,青筋暴跳。只是他伤太重,桎梏他的每个人都那样孔武有力,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我可没有太多的耐心。你说我是先卸掉他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或者是……”蒋高俊弯下腰,森冷的脸毕竟程子衿,唇畔扬起的弧度得意又阴凉。 “不,不要,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放了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程子衿吸着鼻子,泪水汩汩而出,她望着蒋高俊,满脸祈求。 第44章别哭 在蒋青城的安危面前,她的骄傲,坚持,幸福,不值一提。她为了他,牺牲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别说是跟蒋高俊在一起。 “妈妈,妈妈,你别哭,别哭。”念念跑过来,抱住程子衿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哄着她,可是自己却忍不住泪水流了满脸。眼睛红红的,小鼻头红红的,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心酸。 “好孩子,妈妈不哭,你也不要哭。你是男子汉你忘了么?”程子衿安慰着念念,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母子两人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蒋高俊双瞳骤然瞪大,他定定的看着程子衿,眸中有了几秒钟的错愕,他怎么都想不到,她会这么快答应下来。 他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的屈从分明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这让他愤怒,让他不堪。 蒋青城,他一个小三的儿子,他凭什么? 蒋高俊桎梏住程子衿下颚的手用了力气,他眸底恨意滔天,他扯唇冷笑着,就连空气里的似乎都弥漫着阴森的气息:“你刚才还那么刚,现在知道求饶了,嗯?” “是,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发誓。” 程子衿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状。白到透明的手筛抖起来。的眼睛肿的像两个桃子,鼻头也红红的,梨花带雨的脸却让蒋高俊怎么都疼惜不起来。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恨她。 他冷嗤一声,身上的每个毛孔汩汩而出的都是因为嫉妒蜂拥而至的恨意:“程子衿,看了只有那个小三养的儿子才是你的软肋。 你不想他死是么?可是怎么办,我这人最不爱成人之美,我最乐于所见的事就是看着你们痛苦的活着。” 他得不到的幸福,别人凭什么拥有。 “我想好了,你们一家三口,必须死一个。你们考虑清楚,到底是谁去死,我没有太多的耐心,给你们三分钟考虑的时间。” 蒋高俊抬起手腕,睨了眼上面的金表:“现在你们还有两分五十九秒……” “蒋青城,你给我看清楚……”程子衿挥手用力打掉蒋高俊桎梏着自己的手臂,她伸出双手,抓住念念的双肩让他面对着蒋青城。 “他是你的儿子,是你的亲生骨肉。我九死一生才把他生下来。你还没有好好的看他一眼。 为了他,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承担一个做父亲该承担的责任。这是你欠我的。 蒋青城,我爱你,我程子衿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念念,叫爸爸,快叫爸爸。” “我……”小家伙哽咽着,看着对面遍体鳞伤的男人,开启的唇瓣最终没能落下。 “好孩子,我们时间不多,你不是一直问我谁是你的爸爸么?你看,对面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爸爸,他不是不要我们,他有他的苦衷,有他的不得已。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爱我们。” “妈妈,爸爸被打成那样是不是很疼?” 第45章爸爸 念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凄厉的哭声幻化成刀,一刀一刀直戳蒋青城的心房,看着念念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有种血脉相连的痛从他的全身的毛孔中不断渗透出来,瞬间弥漫。 “程子衿,我要你收回刚才的话,凭什么要我承担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你才是他母亲,你要承担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才行。”他继续挣扎起来。猛烈的动作让他刚刚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血来。只是他的一切都是徒劳,他像是个被扑兽夹困住的猛兽。 他浑身是血,伤心到崩溃,他越挣扎,越嘶吼,越显出他的困顿和不安。 他太了解程子衿的性子,她这样说,无疑是在跟他告别,他不要在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那种痛会带着他的心房从人间坠入十八层地狱上天入地无数个来回。 “我信你,你一定能做一个好父亲。”程子衿抹去眼眶的泪,冲着他微微一笑,她要自己留给他的最后一面是美好的。 继而她转头望向蒋高俊,眸底的温柔瞬间被疏离的冷淡吞没,她昂着头,挑衅的瞪着蒋高俊,眸底散发着万年冰山似的阴冷:“蒋先生,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骤然转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院墙冲过去。那强很硬,撞死一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尽管她也有不甘、不舍,可是能够保住他最爱的两个男人的性命,她就算是死了也甘之如饴。 面对死亡,程子衿一点都不害怕,她甚至没有哭,她唇畔的笑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蒋青城喊着她名字的咆哮声、念念的哭喊声从她身后传过来,却让她脚步更加迅速。 眼前就是那冰冷的院墙,她的动作却骤然停止,她回过头去,看到的是蒋高俊阴沉的脸,他抓住她的手骨节泛白,他冷冷扯唇:“我改主意了,现在我要蒋青城死。” 程子衿瞪着蒋高俊,眸底的愤恨滔天,她苍白的嘴唇抖动起来,细细密密的汗珠从她饱满的额头上一颗颗渗透出来:“你敢!” 她冷睨着蒋高俊,那双瞳之中散发出的凉意让蒋高俊脊背生寒。 他心微微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喉咙口,让他呼吸有些困难,他伸手扯了扯卡在喉咙处的领带:“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一枪嘣了他。” 蒋高俊哗啦一声从腰间掏出手枪,一手扯着程子衿,一手举着枪一步一步朝着蒋青城逼过去。浑身上下散发着来自于百鬼呼啸十八层地狱的杀机。 “蒋高俊,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就杀了你。”身后程子衿对着蒋高俊一通拳打脚踢,只是她所有的动作就像是将棉花丢入水中,毫无意义。 “蒋高俊,你不可以这样,你答应过我说话算话,你不可以出尔反尔,蒋高俊就算我求你只要你放了他,我真的什么都答应你……”程子衿泪流满面,用尽全力阻止他的行动,只是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第46章你敢! 蒋高俊举起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蒋青城,腥红的双眸恨海滔天。 蒋青城只觉得眉间一凉,呼吸一滞间唇畔扬起一抹酸涩的弧度:“子衿,不要哭,更不用求他。我能见到你们母子最后一面,早已经心满意足。” 蒋青城的从容、坦然更是惹恼了蒋高俊,他猛地勾动扳机。 砰的一声,一抹殷红的血色在蒋青城的眉心绽放。 蒋青城瞳孔骤然紧缩,他朝着程子衿望过去最后一眼,颀长的身影晃了晃,骤然摔倒在地。 程子衿瞪大双眼有了几秒钟的怔仲,蒋青城眉心的血痕在她眼底不断扩大,最终化成无边无际的血海将她吞没。 那种从未有过的痛从心中蔓延,瞬间弥漫至四肢百骸,顺着每一根毛孔渗透出来,她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痛,她单薄的身体筛抖起来。 “青城!”她用力挣脱蒋高俊的桎梏,朝着蒋青城扑了过去。 她抱着他的头,把脸贴在他的脸颊上,他脸颊上还有尚未散去的余温,那可怜的温度,让她的心瞬间坠入到十八层地狱:“你怎么可以这么傻,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够让你好好的活着。 青城,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当你把我从那个外国小混混手中救出来,当我看到你为了救我胳膊上留下那么大的一道疤痕的时候,我就在心底发誓,这辈子我都要对你好,用尽我权利,不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所以你病重的时候,我为了救你,我选用了那样极端的方式。 我不怕苦,也不怕疼,更不怕你恨我,我最怕的事就是失去你。你死了,我的生活变得毫无意义。不过没关系,不管上天入地我都会陪着你。” 她说着微微扬唇,唇畔晕染着一抹决绝。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低下头,用苍白颤抖的唇瓣轻轻落在蒋青城毫无血色的唇瓣上。 紧接着她调转回头,朝着蒋高俊的方向跪了下去:“蒋先生,就算是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他是无辜的。” 蒋高俊瞳孔骤然紧缩,高大的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用尽全力,竟然还是输的如此彻底。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一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紧握着手枪的手骤然垂落,程子衿趁其不备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猛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血色四溅,程子衿闭上双目平静的等待着死亡。只是一秒钟,两秒钟……数秒钟过去了,她仍旧没有感觉到疼痛。 有粘腻的液体顺着她脸颊滑落下来,落在她唇瓣上,散发出食物的甜香。 程子衿双瞳骤然睁大,用手摸了那些液体放在口中,这才发现那液体根本不是她的血,而是番茄酱。 她猛然回头发现身后的蒋青城被蒋高俊手底下的人用一盆水给泼醒了。 “青城!”她苍白的唇瑟瑟发抖,不敢确定的唤了他一声。那震颤轻微的声线都带着谨慎小心。 生怕自己声音太大,会惊醒眼前的美梦。 第47章相聚 “子衿!”蒋青城微微睁开眼睛,忍着痛,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 看着对面的人,程子衿瞳孔骤然紧缩,一种难以自持的喜悦从心尖冒出来,汩汩而出,瞬间又幻化成泪水汹涌出眼眶,而这一次的泪,是喜悦的泪水。 他真的没有死!他没事。老天爷,谢谢你。 她半直起身,跪着双膝,朝着蒋青城快速的移动过去。地面上的小石子穿透薄薄的布料,刺痛她的双膝,她也不以为意。这种痛不及失去他的千万分之一。 她伸出颤抖的手臂用力抱住他的身体:“青城,你没死,你还活着,真好,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她身体的没一个角落,她单薄的身体筛抖起来。 同样的惊喜震撼着蒋青城身上每一个细胞,他用了抱住程子衿,仿若紧紧抱住一个稀世珍宝:“傻瓜,我没死,我也不允许你再做任何傻事。” 他刚刚的确是昏倒了,可是她说的话每个字每一句他都听得见,那字字句句带着血泪的告白像是利刃一般凌迟着他的心,他生怕她会想不开。 他想阻止她,只是他深陷在黑暗中,无法挣脱,他在黑暗中挣扎咆哮。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只是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让他能够再次拥有自己心爱的女人。 “不会,不会,只要有你在,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做傻事,青城,永远不要……” “不会。我发誓,这辈子我都都不会离开你……”我会用往后余生偿还你。 程子衿话还未说完,蒋青城颤抖的唇落了下去,落在她微凉的唇瓣上。 他唇间的炙热一点一点抹去她的微凉,抹去她的战栗。这一刻,她像是拥有了全世界般那么满足。这是她的世界,她拼尽全力再也不会放开。 “念念,快过来。”程子衿挥手去召唤站在不远处的小家伙。 小家伙红着眼眶迈开小短腿跑回来:“妈妈!” 程子衿眼圈一红,伸手揽住小家伙:“念念,叫爸爸。” 小家伙抬头望向蒋青城,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渗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不安,有惶恐,之前轮番的变故让小小年纪的他无所侍从。当然其中掺杂着更多的喜悦,他心心念念的父亲就在他面前。 他不再是孤儿,不再是别人口中没人要的野种,他也有爸爸,有妈妈。 蒋青城想要对小家伙微笑,只是清浅的动作都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他的笑有些狰狞:“对不起,念念,爸爸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瞬间溶解了念念心中的疏离。 小家伙摇摇头,伸出胖呼呼的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爸爸,你是不是很疼,念念帮你呼呼,念念受伤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对念念。” 小家伙,噘起小嘴巴,在蒋青城的脸上轻轻的吹了口气:“爸爸,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好儿子,爸爸好多了,爸爸一点都不疼。”蒋青城紧紧抱住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 一股神奇的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里慢慢升腾,那是血浓于水,骨肉相连的情感,无可替代。 第48章团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蒋青城身体中蓬勃而出,它们从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涌而来,让他变得更加强大无所畏惧,他现在不只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好他的家人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抬起头,朝着蒋高俊望过去:“我在m国、z市,名下的公司、房产,股票,投资加起来市值五十个亿,只要你放了我们一家人,我答应,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五十亿?了不起?”蒋高俊冷睨向蒋青城,腥红的眸底晕染着不屑。 只是那些不屑在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之下逐渐单薄。那一幕幕美好的画面从来都是他不曾拥有过的奢求。那些组美好足以将他击倒。 他现在只是靠着心中的嫉妒愤恨强撑着。 蒋青城拉着程子衿和念念起身,用颀长的身影护住他们母子二人:“蒋高俊,我劝你最好接受。我蒋青城从一文不名做到如此地步,我相信你该了解我的手段。我耐心有限,你当心什么都得不到。” 他冷冷睨向对面的蒋高俊,眸底散发着狼一样的阴鸷的光芒。 他并不是毫无准备,在上飞机之前,他早已经在身体里放上了追踪器。这一会胡东怕是根据追踪器提供的线索早已经到了附近。他有信心,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吓唬我?蒋青城你尽管放马过来,你忘了,我是个疯子,我什么都不怕。”蒋高俊冷笑起来,那笑声阴森恐怖,仿似来自地狱的魔鬼。 “蒋先生,求求你,就算是看在我帮你捐献了角膜的份上放过我们一家人。还有,青城的身体里有你的造血干细胞,你们身体里本就流淌着同样的血液……”程子衿抬起头,用苛求的目光看着蒋高俊。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高俊硬生生的打断了:“你闭嘴。” 他摇着头,身体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她眼中的苛求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坚持,他仰起头,硬生生的逼退了就要涌出的酸涩液体:“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为了对方连死都不怕。没错,最开始我筹谋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我虐待你,也是为了刺激蒋青城。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自己心里也难受,折磨你的同时,我也在折磨着自己的心。 程子衿,我是一个失败者,我竟然笨到爱上仇人的女人。我是因为爱你,才把你和仇人的儿子救下来。 也是因为爱你,我想尽办法对你好。我以为,时间久了,你就会忘记蒋青城,接受我。可是这么久,你根本不理我,还宁死不屈。我输了,输得彻底!” 他因为仇恨强加给程子衿的痛苦,这一刻连本带利的反噬到他身上。他的仇来不及抱,还沦落了一颗真心。只有逃离,才能够抱住他那可悲可笑的自尊。 他癫狂地大笑起来,仰着头踉跄的离开。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一家人会永远的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蒋青城睨了眼蒋高俊狼狈离开的背影,将身边的最爱的人拥入怀中,一家三口相拥而泣。 第49章大结局 半年后,s国小镇海边。 微风习习,涛声阵阵。又到了一年小镇最惬意的时光。微风拂过,带来热带植物特有的芳香扑面而来。 夕阳正好,不骄不躁的照射在绵长的海岸线上,在碧蓝色的海面投下波光粼粼。 海岸线的一隅,一家三口穿着亲子装悠闲的在海边散步。 男人英俊帅气,女人温婉贤淑,中间的小家伙可爱俏皮。一家三口融入迷人的景色,形成海岸线上最亮丽的那道风景。 一家三口忽略到路过游人的侧目,目光望向辽阔的海平面。 “爸爸妈妈,你们快看,海鸥!是海鸥。”小家伙兴奋的叫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不远处的天空。 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翱翔,偶尔身子压低,略过海面,留下微微涟漪,继而又迅猛的冲向天空。 “是海鸥!” 程子衿顺着小家伙的小手望向天空,星眸一样闪亮的双瞳中微微有了湿意。 身侧蒋青城深情的眸光透过来,温柔的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子衿,你还记得当年你说过的话么?” 程子衿眼中的湿意逐渐加深:“当然记得。我说我们要做一对海鸥。”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做海鸥?”小家伙转过来头,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好奇的眸色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因为……”程子衿望向小家伙,伸手摸着他的小脑袋瓜:“海鸥是世界上最痴情的鸟。它们一辈子只有一个伴侣。 如果其中一只先死去,另外一只则会不停的盘旋在大海的上空呼唤伴侣的归来,直至用尽力气掉进海里而死!” “真的么?爸爸妈妈,我喜欢海鸥。我也要做一只海鸥,永远陪在爸爸妈妈身边,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爸爸答应你,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蒋青城伸出长长的臂膀,将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拥在怀中。 拥有她们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满足。为了她们他可以放弃所有。 “蒋总,总算是找到你们了。”胡东远远跑过来,西装笔挺的打扮跟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看到蒋青城一家三口,他终于松开了口气,眼中的焦灼却尚未散开。 “你怎么来了?”蒋青城深邃的眸光望向胡东,面色平静。 胡东吞咽了下口水,伸手用力扯了扯卡在喉咙处的领带:“蒋总,这段时间蒋高俊并没有对咱们的公司动手。他从m国回到z市以后,就去警察局投案自首了。 蒋老先生为了帮他减刑,四处奔走。蒋氏的事物一直没有人料理,那些股东们就叫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回去主持大局。” 蒋青城微微勾唇,唇畔扬起一抹不问世事的恬淡:“我不会回去,我们三个在一起过这样的生活很好,我也很满足,不想再去尔虞我诈。” 他深邃的目光睨向眼前的女人和孩子逐渐变得温柔,她们两个对他来说就是全世界,能够拥有她们已经足以。 “蒋总,你真的就放任蒋氏不管么?大家都等着你回去呢。”胡东看着对面的男人满眸的祈求,他知道自己根本就劝不动他,只是他身负重任所托,他总要硬着头皮试上一试。 果然他话音还未落,蒋青城冷凉的眸光已经落在他脸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质疑我的决定?嗯!” “不是,蒋总……我的意思是……”胡东只觉得脊背一阵莫名的升起一阵凉意,一向能言善辩的他突然就变得有些结巴。 他话还未说完,蒋青城早已带着程子衿和念念三个人手拉这手,朝着前面的海鸥为食处快步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们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来,老兄,咱们两个干了这碗狗粮。”胡东对着自己的影子做了个干杯的姿势,看着他们三个人幸福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