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世情缘》 序 嗨,大家好,我是仙草,一个喜欢写情话爱的织梦人。 各位对仙草这名字一定还很陌生,但没关系,很高兴你能有缘翻开这本书。 聊聊这个系列好了,这是以医界为背景的故事,首先登场的是雷家的小女儿,雷兆晴。 我很喜欢她的个性,因为她不会仗着自己良好的出身而不工作,成为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米虫大小姐,反而希望能独立,养活自己。 爱情方面呢,其实仙草我很向往能有那么一名男子,从彼此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着对方,但我确定此生是不可能有这种好事发生了,所以就将这份梦想转嫁给男女主角-! 下一次,若是顺利没意外的话,将由雷家长子雷兆恩担纲男主角,希望他能有机会与大家见面。 那么,现在欢迎你进入罗曼史的天地,放松心情喘口气,与我一同分享,由仙草将脑海中的梦想,化为文字的爱情故事。 楔子 这是一栋纯白的建筑物,坐落在离市区不远的新兴开发地。 这是一栋宏伟的建筑物,整体楼层高达三十六楼,每层楼面占地数千坪,由三方建筑围聚,形成一座金三角。 它除了宽广还是宽广,除了宏伟还是宏伟,几乎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这栋医疗大楼。 它是台湾的新地标,是医界人人向往进入效力的工作体系,更是广大病患们心中最理想的诊疗圣地。 没错,就是它,雷氏医疗大楼。 三年前,由于雷氏医疗的创始者雷镇夫妇因空难不幸身亡后,这栋医疗设备堪称全国之冠的医疗大楼,便理所当然的交由他俩所生的三个孩子接管-- 长子雷兆恩,脑筋一流,是医术奇佳的外科权威,也是最得父亲真传的医界奇葩,同时也是雷氏医疗现今的主事者。 次子雷兆玄,领导力极佳的管理人才,当年仅二十岁便一路跳级,轻松完成博士学位,不受拘束的他,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最小的女儿雷兆晴,是雷家的掌上明珠,性情活泼、开朗,但与她那两个各具奇才的兄长不同,她甘愿平凡,虽然照父母的期望朝医学的方面走,却只想当个白衣天使,能尽力照顾病人就好。 在次子雷兆玄与女儿雷兆晴,这两人沆瀣一气的提议下,名声远播的雷氏医疗,便交由长子雷兆恩接手。 第一章 “小晴、小晴,-快看!” 雷氏建设第二医疗大楼内,位于内科一般门诊的第三楼层,此刻的护理站内难得的聚齐了所有的护士。 这群护士正三三两两、接头交耳的,对刚才经过护理站的一名新进医师评头论足。 “看什么啊?” 突然让人捉着手臂直摇晃,雷兆晴从正在登记的值班纪录表中抬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看什么?当然是看那个新进的医师啊!”李恬恬表情夸张的喳呼道,见雷兆晴一副对这消息兴趣缺缺的模样,不满的抢走她手中的纪录表。 “恬恬,-干嘛啊?”手心一空,雷兆晴有些不高兴的白了李恬恬一眼“我正在写纪录表耶!” “我知道-在写纪录表。” 所以她才把纪录表抽走,好让她注意听她说话啊! “那-这是做什么?别闹了,快还我啦!”雷兆晴皱了眉头,伸手想从李恬恬手中拿回纪录表。 她等着把纪录表填完,就可以休息用餐去,现在的她快饿成干扁四季豆了! 唉!谁教她一早不小心睡过了头没时间吃早餐,不到十点的时候她的五脏庙就已经大唱空城计,好不容易撑到中午,此时此刻,她只想快点冲去医院附设的餐厅,叫一客咖哩饭果腹。 “不还,刚才-都没在听我说话,很不尊重我耶!”李恬恬将装着纪录表的资料夹抱得死紧,撇过头不接受她的要求。 “-实在是”青番! 雷兆晴无语,她已经饿到说不出话来了。 “好啦,-就听我说一下嘛!”李恬恬见状软下语调,她只是希望雷兆晴听她说话,不是真的故意跟她唱反调。 雷兆晴无奈的翻翻白眼,朝李恬恬比出三根手指。 “好,-快说,我只给-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一到,她纪录表也不写了,立刻闪人,目标直往餐厅冲去! “哎哟,三分钟哪够啊”“-只剩下两分四十五秒。”雷兆晴盯着表,当真倒数起来。 “好好好,我现在说。”明白好友不是在开玩笑,李恬恬赶紧阻止雷兆晴的倒数,导入正题,二则几天我不是才在提,外科那边最近会空降一名主治医师吗?” “那又怎样?”雷兆晴双手环胸睨着李恬恬,一点也下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下了。 “什么那又怎样?!”李恬恬怪叫“-刚刚没看见吗?那名主治医师长得很帅耶!” 而且依他一来就是主治医师的身分来看,他的来头肯定不小。 “帅也不能当饭吃啊!”雷兆晴还是一脸不屑,现在就算拿布莱得彼特和咖哩饭让她二选一,她一定毫下犹豫的选择咖哩饭! “-唉,我就知道跟-说这件事是对牛弹琴。”李恬恬没趣的摇了摇头,放弃的将资料夹塞还她。 “那就别说啦!”雷兆晴两手一摊,这样她也落得耳根清净。 “厚,亏-也姓雷,就算不是雷氏医疗的千金小姐,好歹也想想该怎么嫁入豪门,要不,捞个有钱的医师娘当也好吧!” 李恬恬感慨再三,脑袋瓜一摇再摇,对雷兆晴不热中跻身上流社会的态度不以为然。 啧啧,真是可惜了她生得一脸白皙粉嫩,身材玲珑有致。 瞧!小晴个儿虽不高,但纤长的腿让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显矮,那下上妆也有好气色的脸蛋,更是镶着一对水灵大眼、娇俏挺鼻、朱红唇瓣,组合起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可惜啊,拥有这样姿色,比她们这处护理站的女人,更有资格追求“嫁入豪门”的小晴,对这方面却一点也不感兴趣。 而且她的个性大剌剌的,气质是有,不过一开口就破功,虽然她这样是很平易近人没错啦,可有时总让人觉得脱线脱线,一副傻大姊的模样,照这情况看来,要她攀权附贵、跻身名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可惜! “恬恬,-摇头晃脑的在嘀咕什么啊?” 见李恬恬摇头兴叹,模样逗趣,雷兆晴原先因饥饿引起的焦虑情绪突然好多了,忍俊不住的笑开来。 除此之外,她也笑李恬恬打的比喻还真是歪打正着,她是姓雷,而且的确是雷氏医疗的千金大小姐,只不过这件事,整个雷氏医疗内除了她两名兄长外,没人知道。 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医院的人知道她的身分,因为-- 她想过“自然、真实”的生活! 但若想做到如此,绝对有隐藏身分的必要,免得人人在她面前对她恭敬奉承,背地里又不以为然的说她闲话。 从大学毕业后进入自家的医院任职,是雷兆晴这二十二年来心境上愉不愉快的转捩点,因为她抛开了雷氏医疗的光环,认识了李恬恬等好友,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友谊。 “哪有,我那有像-说的那样摇头晃脑?”李恬恬拔尖嗓音,对雷兆晴的形容很是不满的撇了撇唇。 她可是走“气质美少女”的路线耶!怎么能让人说得好像她很不端庄、不正经的样子? “好,没有就没有。”雷兆晴虚应了几声,趁这时候,她已经偷空将纪录表填好。 太好了!上午该做的事情都一一完成,这下她可以安安心心放饭,填饱肚子去! 至于那引起众护士热烈讨论,迷倒一票女性同胞的新上任外科主治医师,听说名叫韩-石的话题人物,到底他有多帅多迷人-- 那都跟她无关! 急急来到医院附设餐厅的雷兆晴,一跨进餐厅门口,眼睛连张望都没张望一下,便直直朝餐厅最底部的一摊日式摊位走去,脸上挂着即将品尝美食的愉悦笑容。 “阿姨,我要一客咖哩饭!” 一靠近,雷兆晴就扬声先点了餐。 “好,没问题,美女小护士要一客咖哩饭,酱汁要特多是吧?” 在外边跑堂的欧巴桑,一见是对他们家餐馆很捧场,个性可爱、容貌又甜美的雷兆晴,笑得眉眼都开了,赶紧拉高嗓招呼,记下她的菜单。 这女孩真的十分得人疼呢! “是的,没错!谢谢阿姨。”雷兆晴中气十足的回答,说完便晃着轻盈的身子,心情恁好的往一旁的用餐区走去。 不过当她脚步旋了方向,目标锁定一处每回来这里吃饭必坐的座位时,不巧前方闪过一道人影,而那处她原本“势在必得”的空位,就这么硬生生的让那个人给“填满” “呃”她见状有一瞬的怔愣,行进中的步伐顿了顿。 讨厌,运气真背! 回过神,她在心底直犯嘀咕,没发觉此刻自己的唇噘得老高,怏怏不乐的再度提起脚步,拐了弯往另一边的座位走。 不料,雷兆晴的动作才开始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突然间,从她后方不知打哪冒出几个女人,如一阵风似的扫过她,直直朝那名占了“她的”位子的男人走去,简直将她当成隐形人,撞了她也不道歉。 “搞什么啊?” 她火大的低念,对那群不长眼的女人,忍不住白了一眼。 接着她揉了揉受到撞击的肩膀,自认倒楣的继续往前走,不过当她靠近用餐区,又发现原先还有四、五个空位的桌子,因为那名抢了“她的”位子的男人引来太多花痴的关系,已经全部“客满” 这下,就算她再想保持好心情,看样子也很难。 现在是怎样? 好不容易她都到了餐厅,准备享用“哈”了一整个早上的咖哩饭,结果一来习惯坐的位子就被占去,这就算了,她坐别的位子勉强也可以,但现在咧?现在更是连可以坐下来用餐的位子都没有! 都是那个男人害的! 雷兆晴将所有的错都归到那名男子身上,直到此时,她才气呼呼的将视线放在那名罪魁祸首身上-- 怦咚!目光触及男子面容的那一瞬,她恍了神,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他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这是雷兆晴当下见到他,脑中直觉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他长得很帅、很男人,不管是脸部线条还是五官,给人的感觉都是刚强帅气的,就连他只是坐着,光瞧那厚实硬挺的上半身,就足以诱人脸红心跳这样的条件,难怪会引来这么多花痴。 雷兆晴了然的想,很快的收起前一秒的怔愣,并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轻易的拜倒在那名男子的西装裤底下。 开玩笑,那男子是长得帅没错,但她上头的两位兄长比起那名男子,外型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她体内早已存在着对帅男人免疫的抗体。 不过 说不上来为什么,虽然同样是出色的男子,但眼前这男子带给她的感觉却与她两位兄长不同。 哪里不同呢?她困惑的微侧头思忖,想了半天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再度望向那名男子。 像有感应似的,当雷兆晴目光一抬,那名男子同时也抬头朝她的方向望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这一次,雷兆晴的心不是跳得更快,而是几乎忘了跳动。 她屏息,感受内心一阵怦然。 韩-石笑了。 当他谜样的眼,聚焦在与他相隔五公尺距离的雷兆晴身上时,他弧线优美的唇角微微上扬。 目标来了,他想。 “美女小护士,-呆呆站在这里做啥?” 就在雷兆晴快让那对魔性的眼所散发出的目光淹没时,跑堂的欧巴桑适巧出现。 “来,快找地方坐,-的咖哩饭好-!”她端着一份咖哩饭套餐,唤醒怔愣中的雷兆晴。 “哦,好”雷兆晴收回视线,笑着转向跑堂的欧巴桑“阿姨,谢谢-,可是” “可是什么?”欧巴桑一样挂着和蔼的笑,语气温和的问。她真的太喜欢这女孩了。 “可是”她扁着唇,表情无辜,边说边以眼神示意欧巴桑往左前方瞧“可是已经没位子了。” “没位子?” 听她这么一说,欧巴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原本多得是空位的地方,不知何时坐满了人,而且还都不是在她家点餐的客人,脸色登时一变。 “小护士,来,-跟我来。”她瞟了那桌人一眼,接着一手有技巧的端着餐盘,一手拉着雷兆晴的手,不由分说的就朝韩-石的方向走。 “阿姨,等” 雷兆晴根本来不及反应,才要出声阻止,就让欧巴桑硬拉着往前走,五公尺的距离不一会就到了。 砰的一声,跑堂的欧巴桑将手中的餐盘搁在桌上,位置正好在韩-石的斜对面。 “喂!-干什么啊?”坐在那处座位上的女子,让这突来的情形吓到,一时忘了顾及形象的喳呼。“当然是送餐来啊,啊-是不会看喔!”欧巴桑一脸不屑的回道,松开雷兆晴,双手环胸睨着那名女子。 “我又没有点餐!”那女子脸色不大好看。 “这就对啦,-们这群人没点餐还霸占位子,害其他真的要用餐的人拢没位坐,麦歹势喔?” “-我”让人这么指责,女子表情羞窘,找不到话反驳,只能以眼神向其他同伴求救。 不过其他人都自知理亏,加上韩-石又在场,没人敢破坏自己的形象站出来跟一名欧巴桑呛声。 韩-石冷眼扫视这群做作的女人,接着目光又回到雷兆晴那张显得无措的小脸上,最后身体放松往椅背一靠。 “-们离开吧!”须臾,他逸出声,筒单平淡的语气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可是”其中有人不大愿意,娇嗔着还想说些什么,但一对上韩-石饱含魄力的眼,立刻噤声,乖乖起身离席“算了,既然韩医师这么说,那我们就先走吧!” 一个人打头阵,其他人见状,纷纷也跟着起身离席,只是离去前,她们不大高兴的瞪了雷兆晴一眼。 “什么嘛,还瞪我” 雷兆晴当然感受到了,在她们与她擦身而过后,她皱着眉,觉得那群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群女人应该是内科的护士。 不过她很好奇,怎么这个时候她们会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还特地换下护士服来到附设餐厅,不嫌麻烦吗? “现在有很多空位了,-还要一直站在那里吗?” 突地,韩-石再度开了口,而且语气与刚才的强硬不同,此刻他的表情语气是带着笑意的。 雷兆晴闻声拉回注意力,一抬眸就是与他的眸光交会。 “要你管啊!”察觉他的笑意,她发窘的哼了声,管不住出言不善,美眸瞠瞪着他。 接着她踏出重步,拉开在他斜对面的座椅重重坐下。 “呃”跑堂的欧巴桑对她的反应有些讶异,她可没见这女孩使性子过呢! “阿姨,谢谢-,我要开动了。”一坐下,对着眼前美味的咖哩饭,雷兆晴受到香味的引诱,突地又不气了。 她拿起筷子学日本人双手合十,笑着向欧巴桑道谢后,拆开筷子准备开动,看也不看韩-石一眼。 韩-石对她的举动挑眉,似乎觉得她更有趣了-- 跟十年前的她比起来的话。 “好、好,那-慢慢吃,汤如果不够喝的话再告诉我一声。”见那位笑容阳光的女孩又回来了,欧巴桑笑着回应,接着又要回到柜台。 “不好意思,等等。”韩-石这时开了口,一招手,朝欧巴桑示意。 “有什么事吗?”欧巴桑又往回走,而已经开始大啖美食的雷兆晴一听他出声,奇怪又好奇的停箸,悄悄的以眼角余光瞥他。 “不好意思,刚刚给-带来麻烦,不过我来这里的确是要点餐吃饭的,不晓得-可不可以拿份菜单给我参考?”他说得客气,一点也不像他外表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 雷兆晴有一瞬间看痴了,因为他真的长得很好看。 而且不知为何,她越看韩-石,越觉得他好像似曾相识,似乎在很久以前,他们之间就见过面了 “你要点餐啊?”听对方说话这么客气,又是要点餐的客户,欧巴桑当然也礼尚往来客气招呼“当然没问题,我拿份菜单给你,你等等。” “麻烦-了。”韩-石微点头,接着收回面向欧巴桑的视线,颈一偏,忽地转向左前方,正好对上雷兆晴偷觑的眼。 “呃”雷兆晴一惊,像做坏事让人发现的小孩正襟危坐,赶紧别开眼,装作没事人般继续吃着咖哩饭。 但她已吃不出咖哩饭的美味了,因为她的注意力,此刻全让位于她右前方的韩-石给吸引。 接下来的时间就算只过了一秒,雷兆晴也觉得像过了一小时之久,她坐立难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 “阿姨。”终于,在过了五分钟后,雷兆晴实在受不了这让人窒息的感觉,她放下竹筷霍地起身,朝正要送饭给韩-石的欧巴桑道:“我吃饱了,麻烦-帮我收一下,再见!” 她话一说完,不敢看向韩-石的方向,也不等跑堂欧巴桑的回应,跳命似的转身就走,不一会就消失在餐厅的入口。 “小”欧巴桑见状正要叫住雷兆晴,见她走远便作罢“奇怪,她今天是怎么了?” 她觉得疑惑的喃喃自语,想起自己手中还端着餐盘,连忙将餐点送到韩-石桌上。 “慢用。” “谢谢。”道了谢后,韩-石并没有马上动筷。 他目光幽远,焦点落在雷兆晴消失的方向,瞳中闪烁着意味深长、难以探测的光芒。 第二章 翌日,雷兆晴一踏进护理站,护理长便将她叫往休息室。 “职务调动?!” 当雷兆晴还纳闷,不知护理长这么慎重的是想与她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时,护理长不吊人胃口的直接挑明原因。 最新一道人事命令发布下来,她雷兆晴将由待了半年的内科,转往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的急诊室。 哦,老天!这对她而言真是一项坏消息。 “对,-有什么意见想提出来吗?”护理长带着鱼尾纹都跑出来的笑,握着雷兆晴的手轻拍,语调异常柔和的问。 “呃”她能说有吗? 雷兆晴为难得眉间拱起一座小山,没办法对护理长报以同样的笑脸,表情尴尬。 “怎么了?没关系,有什么话-就直说,说出来才不会闷在心里。” “我为什么临时要我调去急诊室?”雷兆晴不解的问,这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到她措手不及。 而且,她虽然是隐瞒身分进入雷氏医疗的,但她相信疼她的两位兄长,一定时时注意她的情况,怎么会让其他人随意对她的职务做调动? 这太奇怪了,难道急诊室这么缺护士? 如果是的话,今天下班后她要回家去找大哥,看看现在情况是怎样,雷氏医疗的急诊室居然缺护士,缺到要找她当救兵? 有没有搞错? “这”对她的问题,护理长一时之间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她也只是听命行事,至于为何上头会突然发布这道命令,说真的,她也不清楚。 “护理长,-也不晓得吗?”雷兆晴显得有些失望的垮下肩“算了,我明白了,等会我就去急诊室报到。” “真是抱歉,没能帮-争取继续留在内科。”护理长歉然的道。 “没关系啦,其实急诊室就在楼下而已,又不是调到多远,护理长,-不用放在心上。” 见护理长自责的样子,雷兆晴不习惯的反过来安抚。 在平常时候,护理长可是个一丝不苟,很严肃的人哪! “-真是善解人意。”听她这么一说,护理长安下了心,点了点头便起身“那就这样吧,-东西收收就可以过去。” “是” 雷兆晴愣望着起身急着离开的护理长,傻傻的点头。 奇怪,怎么她有种让人骗了的感觉? 医院的长廊上,一名护士手中抱着一小箱文件物品,踏着快步直直往前走,而她身后则跟了另一名护士,脚步有些赶不上的左左右右变换路径,想追上前方的护士。 “小晴、小晴!”李恬恬边呼唤,边闪着长廊上的人“等一下啦!” 听见这音量不小的叫唤,雷兆晴翻翻白眼,无奈的缓下步伐,让后头人矮腿短的大声婆能跟上,免得她的音量太大,干扰医院里的病人。 “总算追上-了!” 雷兆晴的步伐一缓,李恬恬不一会就来到她身侧。 “-真不够朋友,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她搭上雷兆晴的肩,喘了口气才有办法再说话。 “我没不跟-说啊!”雷兆晴表情冤枉“我也是刚从护理长那接到消息,现在才要过去急诊室那里。” 她是看大家都在忙,所以干脆先收拾好东西,直接到急诊室报到,打算等中午吃饭时再回来一趟。 “不管,我现在就想知道护理长跟-说了什么,怎么突然把-调到急诊室?”李恬恬噘着唇,双手环胸,执意要现在知道答案。 “恬恬,这件事我中午再跟-说好吗?”雷兆晴好言安抚,再怎么说现在都是上班时间,她还是先到急诊室报到要紧。 要求让人拒绝,李恬恬脸色沉了沉,不高兴的道:“好啦好啦,反正-到急诊室那边也好,那里可是有新上任的帅医师,每天都有帅男人可看,当然比和我们这些女人相处好。” 她的话让雷兆晴脸色一变。 “恬恬,”她敛容道“我们中午再谈。” 话一说完,雷兆晴别开脸,举步往前走。 李恬恬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回神。 “哎呀!我在干嘛啊?” 她懊恼的敲了自己的脑袋瓜一记,对刚才的口不择言后悔不已。 真是的,她当然清楚小晴不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 会一时口不择言,其实是因为好友突然不跟她在同一个单位了,她心里难过,所以才会 “唉!”她叹了口气,心里打定了主意。 中午的时候再向小晴道歉吧! 雷兆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急诊室,她在入口处前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踏进这未来即将成为她工作的地方。 “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大声有活力的向里头的人打招呼,脸上还刻意扬着甜美的笑。 不过,里头迎接她的并不是和善的回应,而是人员一阵忙翻天的景象,在这紧急时刻,根本没人有空发现她的到来。 “呃”雷兆晴僵住,一时不晓得该将自己摆在哪里。 “借过!” 在她还处于茫然的时刻,其他护理人员从入口推进了一个出车祸,刚送来医院的伤患,而她杵在门口的行为引来护士不耐的白眼。 “抱歉!”察觉自己挡了人家的路,雷兆晴连忙道歉,抱着自己的物品往一旁退。 “快替伤患止血!” 接获通报,从其他病人中抽身查看这名车祸伤者,韩-石只消一眼便立即对其他护士下达命令。 他一出现,雷兆晴傻愣的反应像受到刺激,眼睛一亮。 是他? 韩-石当然也注意到雷兆晴,他望向她,接着朝她走去。 雷兆晴对他的举动呼吸一窒,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他来了,是要告诉她别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吗? 可是她也不愿意啊! 她是让人调来的,又不是自愿来这忙到翻天的急诊室! “-还站在这做什么?” 正当雷兆晴兀自在心里猜测的同时,韩-石走到她面前“还不快放好东西,去帮大家的忙?” “嗄?”雷兆晴抱着她的物品瞪大眼,像韩-石刚才说的话是外星话。 “听不懂?”韩-石对她的反应挑眉“我说,把-的东西放好,快去帮大家的忙,急诊室里分秒必争,没有空让-发呆。” 只要有病患在,他们就得上紧发条! 说完,韩-石以难以言喻的眼神瞅了雷兆晴一眼,接着转身,又开始穿梭在急诊室里的各个病床,认真又专注的替每一位病人诊治。 雷兆晴看傻了,她还是没马上回神,立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看着为病患如此倾心尽力的韩-石,突然间,她觉得心里有某种感觉在蔓延。 那种感觉好像叫心动? 心动?!她为脑海画过的字眼而回过神。 这太诡谲了,她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对!一定是韩-石的气魄让她震慑住,她才会一时脑袋秀逗,出现幻想。 本来就是嘛,她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男子心动?不过虽然如此,但她隐隐约约又觉得她与韩-石好像认识,似乎很久以前,他们之间曾见过面? “唉!怎么可能?”雷兆晴低声碎念。 她怎么可能和他见过面,一定是错觉、错觉! 这么一想,她撇去疑虑,精神一振、眸光湛亮,移动步伐直往急诊室的护理站走。 “打扰了!”一入内,她快速的放妥自己的物品,走出护理站,想接手其他护士忙不过来的工作。 她环视整个急诊区,发现一名护士正手忙脚乱的安抚一个约莫六岁大,哭闹着不肯打点滴的小男孩,连他的家人都拿他没辙,哭闹声响彻整个急诊室,影响到所有人的情绪。 “这个我来吧!”锁定目标,她定近朝那名护士示意,要她将点滴给她。 “这”那名护士头疼的瞧了男童一眼,见有人愿意接下这烫手山芋,没考虑太久便将点滴递出。 有人帮忙正好,她还有其他情况严重的病人要忙呢! “小弟弟,你很不舒服对不对?”雷兆晴在男童前蹲下身与他齐高,语调相当平常的问。 她既不像刚才的护士刻意压抑住脾气,也不像男童的母亲严厉的指责他要听话,只是以同理心看待男童哭闹的行为。 “嗯。”眼前突然出现一位美丽的大姊姊,男童一时忘了哭闹,抽抽噎噎的点头。 “那就对啦,就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护士阿姨才要帮你打针,让你快点好起来。”她边说,转移男童的注意力,边悄悄的拉过他的小手“而且这里有很多病人,你这样哭闹会让他们更不舒服喔!” 男童似懂非懂的没有说话,雷兆晴此时已扳直他的手,替他擦上消毒酒精。 “还有,勇敢的小朋友根本不怕打针,大家都在看你勇不勇敢,要不要试试看?” 她笑着问,而男童则是噘着一张足以吊上三斤猪肉的小嘴,像是想表现给大家看的再度点头。 雷兆晴就趁这时候,一针扎下。 同一时刻,男童一张小脸皱得跟包子一样,不过他咬着牙忍痛,没有反抗哭闹,因为大家都在看他勇不勇敢嘛,他怎么能漏气咧? “很好,小弟弟,你很勇敢喔!”替男童打点滴的目的达到,雷兆晴笑着起身,摸了摸小男童的头“这样才对,打了点滴会比较舒服,等睡一觉起来退了烧,你就可以跟妈咪回去-!” 提到男童母亲的同时,雷兆晴微转向守在男童身旁的年轻妈妈,礼貌性的笑了笑。 “护士小姐,谢谢-这么有耐心,这小表头啊,连我都拿他没办法。”男童的母亲一脸不好意思,真心感谢雷兆晴。 在急诊室这么忙碌的地方,还能出现这么温柔的护士真的很难得,因为他们不过是重感冒,严格说起来跟那些车祸、重大伤患相比,算是小儿科,不过眼前这名护士没有为此就草率的对待他们,虽然动作仍然讲求快速有效率,但就是让人感到亲切。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不必客气。” 雷兆晴点了下头,简单回应,接着又转向其他病床,热心的支援忙不过来的护士。 这一切,韩-石都看在眼里。 她变了,变得成熟富有同理心,不再是以前那名稚气未脱,多少带着点娇气的大小姐。 然而唯一不变的,是雷兆晴那颗纯真善良的心。他知道,那是她的本质,不管经过多少岁月的洗礼,对他而言,她的善良依然是她最吸引人,也是最有魅力的地方。 不过从他今天来到雷氏医疗,与她已碰过两次面,至今她仍没认出他韩-石是何许人也,说真的,他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原来这妮子早就忘了他! 很好!韩-石眉一挑,收回投向雷兆晴的视线,在心底重重响起反话的同时,一道计谋已然在他脑海里成形。 既然兆晴敢不将他们的“过去”当作一回事,那么在她想起他之前,他一定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小晴,-是怎样?去打仗喔?” 时值晚上七点半,当李恬恬怀着歉意来到急诊室找雷兆晴时,当场让她的疲态给吓到。 “怎么才去急诊室一天,-就累成这样?”李恬恬眉心纠结成一团,夸张的在雷兆晴身旁左左右右查看“-可不要告诉我,中午的时候-打电话跟我说不能一起吃饭,结果是在急诊室忙到现在。” 如果真是那样,她一定会骂她呆! “嗯”雷兆晴无语的点头,因为还真让李恬恬给说中了。 “-干嘛这么拚命啊!累死又没有加班费。”对好友的行为,李恬恬一脸不以为然。 而且她也相当纳闷,小晴不过才刚到急诊室,照理说大家应该是先让她适应环境,怎么可能才第一天就丢许多工作给她? 不合理嘛! “没加班费也无所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雷兆晴转转颈脖、扭扭肩头,纡解身体的疲劳“其实是因为急诊室有两名护士挂病号,人手不足,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帮忙分担工作。” “不会吧,急诊室这么操喔!同一天就有两名护士挂病号,还挑在-调去的时候啧啧,真是倒楣。”听完她的解释,李恬恬眼神寄予无限同情:心里暗自庆幸职务调动的不是她。 本来她还有点羡慕小晴调来急诊室,能与那个新上任的帅医师韩-石有近距离的接触,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这样想有点对不起小晴 “好了啦,我根本就不认为我有哪里倒楣,不倒楣也让-念成倒楣了。”雷兆晴绕舌的说,挥挥手要李恬恬打住这话题。 “ok,不说就不说,那现在可以走了吗?”李恬恬举双手做投降状“我肚子饿扁了,一起去吃火锅怎样?” “可是我好累喔” 她再度扭扭脖子,身体的疲劳似乎没有因为下班而有稍稍减缓的迹象。 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洗个舒服的澡,再投向温暖大床的怀抱,一觉到天明。 “都下班了,还累什么累?”看出她的意愿不大,李恬恬开始用“强”的,硬拉着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啦,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再去逛街,否则每天就是上班、回家、上班、回家,这样的日子多无聊啊!”“恬恬,我真的很累。”雷兆晴像一摊软泥,让李恬恬拉着走没两步便定在原地不动。 “-”见她这样,李恬恬默然了,想找人吃饭逛街、纡解压力的兴致退了大半“唉,算了。” 她扫兴的叹了口气,松开雷兆晴,决定放弃。 反正这种情况逛起街来也不会愉快,何必强人所难? “对不起,-先回去吧,改天我再请-吃饭、陪-逛街,今天就让我回家休息好不好?”雷兆晴双手合十,做出请求样。 “哎呀,好啦好啦!看-这么累,今天就算了。”李恬恬挥挥手,对雷兆晴的请求妥协。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不懂得体谅的人,虽然说她的确是很想逛街没错,但一部分的原因是想藉此提振小晴的精神。 不过看样子她的好意是用错地方了,小晴现在最需要的,大概是她家的大床吧! “恬恬,谢谢。”雷兆晴没多说什么,只是勾起唇角道声谢。 “不用啦,谢什么?”李恬恬习惯性的手一挥,接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正经“对了,那-现在这样,要不要我陪-回去?” 雷兆晴摇头。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回去,”她说着,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这样啊”李恬恬支着下颚思忖了会“那-自己小心点,我先走-,明天见。” “嗯,明天见。”雷兆晴摆手,目送好友踏出急诊室的大门。 在其他人都在外头忙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在空间不大的护理休息室中,伸伸筋骨对自己道。 “太好了,总算可以回去了!” 第三章 “要回去了?” 当雷兆晴以为室内只有她一人,而大动作的左扭右扭,露出她纤细的腰身时,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突地从她身后传来。 “呃”雷兆晴吓到,差点闪了腰,等转身看清楚来人是谁,才尴尬的开口“韩、韩医师。” 真是的,这种时候他干嘛出现啊?害她不雅的动作让人看见,而且免不了又要虚应几句客套话,那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 不过想是这么想,她怎么突然觉得韩-石的出现,让她疲累的精神恢复了很多? 不不不,一定是她的错觉、错觉! “怎么?扭腰摆臀的,在做健身操?”韩-石调侃的朝她走近,就算明知她是因为太累,还是忍不住逗她。 当他目光定在她美感十足的姣好身材时,深邃的瞳眸幽幽一黯,感到喉头一阵干涩,体内的男**望悄悄的因她而起。 多年不见,他的小鲍主不仅出落得更加美丽,她成熟不容人小觑的有料身材,更是轻易的让男人引发遐思、勾起欲望 健身操?雷兆晴对韩-石的调侃在心里翻白眼,没察觉他突转的眼神隐含**,很是不满的蹙起柳眉。 拜托,她都快累毙了,哪还有力气做什么健身操? “我只是在舒、展、筋、骨。”她表情十分正经,一字一顿的解释“看不出来吗?” “嗯哼!”韩-石点头不置可否,收回腧炬的视线,对她这副介意的模样觉得好笑“我是在开玩笑,难道-也听不出来?” “你”让他这么一吐槽,雷兆晴一阵词穷,只能睁大眼瞪着他。 这算什么玩笑?她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她噘着唇,忍不住在心里碎念。 她的反应直接,一点也没修饰,让韩-石看了又是一阵好笑。 不过她噘高的唇,嫣红闪耀着诱人的光泽,让他险些冲动的想一亲芳泽,撷取她的甜蜜。 “如何,还适应急诊室的步调吗?” 幸好韩-石自制力还够,为了不吓跑佳人,他敛起笑意和邪恶的念头,和她攀谈起来。 “啊?”许是没想到他会与她闲聊,雷兆晴愣了会,才结巴的回答“还、还好。” 怪了,现在是怎样?他是在关心她吗? “能适应就好,最近的病患比较多,可能要麻烦-与其他人多忍耐点。”韩-石以磁性的嗓音说着,一双能慑人心魂的眼,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似有干言万语欲对她倾诉。 下一秒,雷兆晴发现了他怪异的情况,她反射性的别开眼,不敢与他的视线对上,眸光闪烁着惊奇,一颗平静的心因为他的举动狂跳不止。 真的太奇怪了,他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在看情人似的,害她现在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不晓得该怎么接话。 “韩医师,我知道最近病患比较多,但是这谈不上什么忍耐,因为照顾病患本来就是我的职责。”静默了许久,她尴尬的出声。 对她这番发自内心的话,韩-石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他相信她说的不是场面话。 “-真的那么想?”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坏心的揶揄她“我以为-会跟别的护士一样,私底下抱怨病患太多,忙得太累。” “那不是抱怨,只是心情的抒发,大家对病患都是很尽心尽力的。”一听他这么说,雷兆晴不满的替别的护士反驳“韩医师,你不过才刚来这里,请不要一副对这里的人事物都很了解的样子。” 她语气隐隐含着怒火,若不是顾虑到对方的身分,必须给予尊重,她可不会这么客气,肯定会直接对他说教。 本来就是嘛,一个才刚进雷氏医疗的主治医师,凭什么表现出对这个环境十分熟悉的样子? 而且现在想想她又觉得奇怪,韩-石刚才还说最近的病患比较多,虽然是事实,但他怎么知道以前的病患比较少? 奇了,他究竟是谁? 明明就是最让人眼红的“空降部队”为什么没有一丝需要对新环境适应的模样,反倒还能表现出对雷氏医疗的熟稔? 这男人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生气了?”对于她语气不佳的指正,韩-石没有一丝不悦,只是微微勾起笑弧,淡淡的道:“我说的是事实,并没有恶意。” 心情抒发是好听的讲法,在他看来,抱怨就是抱怨,没有必要用别的形容词美化它。 话说回来,他并没有指责那些护士的意思,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般说出事实,因为他认为这样的抱怨是合理的,以现在激增的病患数量而言,护士们的确是忙坏了。 “没有恶意?”雷兆晴语调上扬,一脸难以置信。 他是在耍白痴吗?这样的话让任何一个当事人听了,都会觉得不舒服,就算他再帅也一样。 唉唉,亏他还是个医师,情绪智商居然这么差! “怎么,不相信?”韩-石因她逗趣的表情发噱,双手交迭在胸前,脚步朝她更靠近“-这么为她们抱不平,真是有同事爱。” 雷兆晴因他突然的靠近,心一惊,步伐连往后退。 “你你你”她一时不晓得该回什么话、做何反应。 拜托,他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暧昧的语气动作捉弄她? 就算帅男她看多了,但不知为何,韩-石带给她的影响就是和其他人不同,害她一颗心因他的言行怦跳不停,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一点也不好受! “我怎样?”他笑开一口白牙,好整以暇的盯着她说不出话的窘态。 “你”雷兆晴气得手指着他,不过只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她表情倏然转换,像变一个人似的放下手,以轻到不能再轻的温柔语调道:“不怎样,当然不怎样。韩医师,你可是雷氏医疗看重的名医呢,我怎敢说你什么,是吧?” 韩-石剑眉聚拢,对雷兆晴话里的别有含意颇为不悦。 这下雷兆晴乐了,因为她似乎在这场与韩-石的舌战中扳回了一城,不至于让他吃得死死的。 “-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说反话。”他直接挑明。 “是吗?”雷兆晴顾做讶异圆睁美目,一副无辜的模样“韩医师,你的疑心病很重喔,我有话就直接说,哪有心思去想什么反话?” 她两手一摊,转身拿起搁在椅子上的包包。 时间不早了,要是再不回去,她那两个每天都会定时打电话来关心她的兄长,若是发现这个时候她还没回到家,肯定会急得冲到她的住处,不让她一个人在外头生活。 她才不要呢! 好不容易可以过着像平常人一样普通的日子,她才不要再回到兄长们的羽翼下,处处受到保护。 虽说这样的生活不如以往那样,可以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便利极了,但她喜欢这种自给自足的感觉,凡事靠自己,这可以带给她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大大的满足。 这证明了她雷兆晴不是温室的花朵,没了家人的保护就无法生存! “这么急着走?”韩-石见状,俊眉微挑,开玩笑的道:“我们才说没几句话-就急着走,不太给面子了。” “当然要走-!”雷兆晴没因为他的玩笑停止动作,背起包包、脚跟一旋,摆明准备闪人“我早就已经下班了。” 现在不走,难道要在医院打地铺? 韩-石闻言抬起手腕,瞄了下表,这才发现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 “嗯,离下班是过了有一段时间。”他轻描淡写的道,深邃的眼眸像在思忖些什么,边说也边有了动作。 他俐落的脱下白袍,换上自己的外套,帅气的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一丢又接起,朝雷兆晴使了个眼神。 “走,我送-回去。” 啊?送她回去? 从韩-石开口要送她回家开始,雷兆晴一直处于愣愣的状态,直到两人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她才恍如大梦初醒般的想回绝。 “韩医师,其实我家就在附近而已,真的不用你开车载我。” “没关系,反正我顺路。”韩-石语气强硬,不让她有机会拒绝,他开了车门要她坐进副驾驶座。 “呃”雷兆晴本来还有点犹豫,但一望进他那震慑力十足的眼,便很没骨气的妥协了。 好吧!他只不过是顺路送她而已,她何必想这么多,扭扭捏捏的拒绝? 雷兆晴在心里为自己顺从的行为找借口,不想承认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对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悄悄的燃起异样感觉 若非如此,她大可一开始就婉拒韩-石,又怎会跟着他来到停车场? 她会犹疑想拒绝,只是因为强烈的道德感跟自尊心作祟而已。 毕竟,她是个黄花大闺女嘛,更何况她还是雷氏医疗的千金,怎么能让才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就这样送她回家,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不过,就算顾虑了这么多,最后她还是进了韩-石的车内。 为什么呢?她想,除了内心那道刻意忽略的怪异感觉外,就是自己对韩-石莫名出现的阵阵熟悉感,困惑了她。 “那个我们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面?” 在韩-石轻松的操控着方向盘,行驶在通行无阻的街道上时,雷兆晴疑惑的微偏过头,睇着他刚毅有型的侧脸,小小声的发问。 一听她这么说,韩-石将注意力由前方道路拉回,眸光有些莫测高深的一亮,落在雷兆晴疑惑的小脸上。 “-觉得呢?”他将问题丢给她,表情隐隐透露出玩味。 很好,至少她还有那么一点记得他,那他可以考虑将她的刑罚稍稍减轻。 “我就是不确定,才问你的嘛!”雷兆晴对他的回答偷翻个白眼,小小声的嘀咕。 韩-石笑了,因她可爱的表情反应。 “-如果觉得我们曾经见过面,那我们就曾经见过面。”他给了个有等于没有的答案。 “你很不干脆耶!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说得这么模棱两可”她嘟着唇,很是不满的觑了他一眼。 这根本就是吊人胃口嘛! “-说-目前住这里?”相较于身旁佳人气得吹胡子瞪眼,韩-石脸上依然只是挂着淡笑,转移话题。 “啊?”雷兆晴愣了下,一时不了解他天外飞来一笔的问话。 “-家到了。”韩-石踩住油门,在车身缓缓静止的同时,伸手往车窗外比了比。 他不会告诉她的,谁教她敢将他忘得这么彻底,这十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将她放在心上,反观她呢? 瞧她今天刚见到他的模样,那平静的反应,根本就是不记得曾经有一个名叫韩-石的人,陪她走过一段青涩年少的日子。 啧,就算那时他们还小,她也不该忘得这么一乾二净吧? 想到这里,韩-石不大高兴的敛了敛眉,但随即将那情绪抛开。 算了,反正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记起他,而且就算她真的记不得了,那似乎也已经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来到她身边,不管她真的忘了过往也好,一时记不起他这个人也罢-- 无论如何,他会让她记得现在的他。 “我家”雷兆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真,一片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 “对,-不是说景阳街六十八号?” “呃,是啊”她僵僵的点头,不明白心里怎会蓦地有股失落感?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住处实在不应该离雷氏医疗这么近,不然的话,她可以待久一点再下车 咦?等等! 她刚才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她居然想在这男人的车上待久一点?! 哦!老天,她一定太累了,才会神智不清冒出这样的想法! “那、那我下车了,韩医师,谢谢你送我回来。” 察觉自己的失常,雷兆晴有些不知所措,结巴的道别。 她想推开车门下车,不过,在她第三次尝试推开车门时,这才发现车门还是锁着的,她窘得悄悄觑了身旁好整以暇的韩-石一眼,顾作镇定的干笑,接着立刻按了锁,推开车门。 但就在此时,她纤细的臂膀突地感到一阵拉力,身体因这力道一扯,往后倾倒,顺势倒进韩-石怀里。 “你、你”雷兆晴让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以她的小手抵住他的胸膛,奋力想推开他。 但她一名弱女子的力气,哪抵得过身强体壮的男人?不反抗还好,一反抗,连她的檀口都让人给攻陷-- 韩-石吻了她! 雷兆晴瞪大眼,这辈子别说她的处女禁地没让人跨越雷池一步,就连她粉嫩的樱唇都没让人触碰过,现在现在 他居然吻她,而且吻得如此狂野,吻得她晕头转向 老天,她快不能呼吸了! “唔”她逸出嘤咛,像在对韩-石求饶,他再不放开她,她大概真的要昏过去,缺氧休克在他车上。 或许是听见怀中人儿的喘息,也或许是他时间掌控得太好,韩-石选在此时松开对她的箝制,邪魅的瞅着她。 雷兆晴对他的突袭无力反击,在他松手后,反倒全身虚软的更倒进他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为自己不知羞的反应气恼,在找回理智与力气后,她连忙使劲推开韩-石,跨出车门。 她一手揪着包包,一手捂着唇,背对着驾驶座的韩-石丢下一句“我要回家了!” 而后不等韩-石回答,她自顾自的转身,朝自己的住处快步走去。 她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好似有什么毒蛇猛兽在身后追赶似的,不过她这个当事人却无所觉,只是一径的走,直到身影没入门内才停歇。 韩-石唇边扬起的弧度渐大,终至发出阵阵笑声。 呵,真可爱! 她那吸引他的纯真性格依旧,也就不枉他思思念念她这么多年了,是不,兆晴? 第四章 十五年前 当时的雷氏医疗尚在草创初期,但以那时整体的医疗环境来说,雷氏医疗已经算是医界中数一数二的知名院所。 连带的,雷家人当然也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名门望族,不仅如此,雷氏医疗的创始人雷镇夫妇更是广积善行,在社会上相当受人敬重。 “雷镇兄,这阵子真是抱歉,在府上打扰这么长一段时间。” 一天,雷镇过去的同窗好友韩讯成突然带着行李,来到大厅与雷镇夫妇道别。 “讯成,你这是做什么?” 雷镇一见好友都整装完毕,一副随时都可以走人的样子,不仅纳闷了起来。 “我该走了,总不能一直带着-石打扰你。”韩讯成笑道。 三个月前的一场无情火,烧得他一无所有,因此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找上雷镇,并带着一名十来岁的男孩,在他府上借住。 “你太见外了,我从不觉得你来是打扰我。” 雷镇这话绝对真心,韩讯成在医学上的造诣是他可以切磋学习的对象,他对他的到访只有高兴的份,一点也不觉得麻烦或是受到打扰。 “谢谢听你这么说,我的羞愧才能减低许多。”韩讯成脸上尽是对好友在他失意时拉他一把的感激“我明白你真心对我这个老朋友好,我会一辈子记住。” “一辈子记住就不必了,只要你和-石继续留下。”雷镇极力挽留,他们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可去? “不其实,我和我的妻子联络上了,她在法国等我。”韩讯成道出决定离开的真正原因。 “是吗?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一听他这么说,雷镇起初讶然,而后随即了然的点头。 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那么身为他的好友,他该做的不是挽留,而是替他高兴。 “谢谢”韩讯成口中只剩感谢。 “那-石呢?你也要带他离开?”雷镇心中也是一阵感动,两人默然须臾,他才开口询问,目光环视四周。 “对,我跟-石沟通过了,他知道我想要栽培他。”所以他当然是要跟他一块走。 “嗯”雷镇点头,好友收养的这个孩子天资聪颖,的确是可造之材,他看了也十分欣赏。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以这小子这段期间的表现,他发觉这早熟的小男孩似乎对他们雷家的宝贝女儿兆晴,相当喜欢。 不过 “讯成,你不是要带-石一起走?那么” 人呢? 其实韩-石根本舍不得走。 他坐在布置得十足女性化,一看就知道是女孩房间的门前,一坐就是半小时。 他在等雷兆晴出来,与她做最后的道别。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通常这个时候再过十分钟,他等待的人儿就该起床了。 果然,时间一到,淡粉色的房门打开,雷兆晴揉揉惺忪睡眼,步伐还站不稳。 “咦?-石哥哥,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啊?” 雷兆晴本来想去厨房倒点水喝,一跨出房门,就见一个黑压压的身影挡住她的路,本来她是有点不高兴的,但是仔细一看,发现对方是待她还不错,会陪她玩的韩-石,语气改为平和。 “我在等。”韩-石起身,很认真的对她道。 尽管他才十来岁,身高倒也不可小觑,至少比起身材还没发育,娇小的雷兆晴,他已经像大树一样高了。 “等我?”她侧着头,像是不太了解“为什么要等我?你有什么秘密要跟我说吗?” 她自顾自的猜测着,小脸都亮了起来。 秘密? “嗯”韩-石表情有些不自在的点头,如果要说他接下来想告诉她的事情是秘密,那也算是吧! “什么秘密、什么秘密?好玩吗?”雷兆晴一脸兴奋,注意力完全放在韩-石即将要告诉她的“秘密”上。 韩-石瞧了她一眼叹口气,他就要跟着养父离开台湾了,也许会经过很久很久的时间才会回来 看着她笑容还是如此灿烂,他心里有些不平衡。 “我想说的是”他开口,话到一半又顿了下,而后朝个子还小不隆咚的雷兆晴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希望-记住。” “啊?什么?”雷兆晴对韩-石的低语没听清楚,?*难龈咝x常诖茉偎狄淮巍?br /> 但这种话,韩-石当然不可能一说再说,他只是用想将眼前人儿的脸庞牢牢记住的眼神睇着她,当她完全了解他的心意。 小晴,我喜欢。 韩-石在心底默念着,脑中回想起这三个月来,他随着养父在雷府的生活点滴。 这是个充满人情味的地方,他会永远记得他们待他的好。 尤其是小晴,她像个天使般降临在他的生命里,她的靠近,让他明白自己也能有笑容、也能快乐、也能不这么冷脸待人,与她相处的记忆,如同一卷影带,一幕又一幕的深植在他脑海里播放。 最后打断他的,是他养父韩讯成呼唤他的声音。 他知道,时间到了。 “小晴”他望了眼韩讯成的发声处,而后回头唤了雷兆晴一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一吻,彷佛想藉由这个动作,当作离别前的仪式。 “再见。” 再见 “-石,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不,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过往。” 偌大的别墅洋房里,位于宅内东边的书房中,一名相貌出众的男子,手里捧着两只装有红酒的高脚杯,笑着走向靠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的男子,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他。 “喏!喝吧,特别招待老朋友的顶级红酒。”雷兆玄示意韩-石品尝,自己跟着啜了口杯中的红酒。 “嗯,谢了。”韩-石拉回远扬的思绪,接过红酒敬了对方一下。 “怎么样,今天终于见到兆晴,有没有跟她擦出什么火花?” 雷兆玄轻笑问着,脑中设想各种雷兆晴遇上韩-石后,可能发生的情况。 兆晴是他们雷家的小鲍主,更是他跟大哥唯一的宝贝妹妹,对她的个性当然有相当的了解,而-石又是他们相识多年的老友,他相信,这两人要是碰在一起,一定免不了发生一些有趣的事。 “你很关心嘛!不怕我性子太急,直接将兆晴给掳走?”韩-石睨了好友一眼,觉得他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实在十分刺眼。 “你不会,”雷兆玄倒是万般肯定“你不会这么对兆晴。” “嗯哼。”韩-石-起细眸“我该谢谢你这么了解我吗?” “不敢不敢,只是都这么多年了,你对兆晴的关心没一天少过,我和大哥当然对你这个准妹夫有信心,相信你不会这么对她。” 雷兆玄说得嘻皮笑脸,轻啜口红酒,眼角却闪过不为人发现的精光。 像是试探,他等着韩-石的反应。 静默了一会,韩-石没有马上对这番话作出回应,眉间透露出一抹苦涩,有些浪费的一口气将杯中酒液饮尽。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难道我说错了?”见他的反应,雷兆玄嬉笑的表情转为正经“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变心。” 如果真是那样,他跟大哥是绝对不会将宝贝妹妹交到他手中的。 变心?韩-石闻言皱眉,眸光责难似的扫过雷兆玄那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俊美脸庞。 他要是真的变心,那事情或许还比较简单,他大可继续待在法国经营他的药厂,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回来台湾,在雷氏医疗当一名小小的急诊室的主治医师。 即使在大部分的人眼中,这是份高收入、高名誉的工作,但对他这个在法国拥有一家大药厂的黄金单身汉而言,根本就是屈就了。 那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委屈自己? 韩-石自问着,唇边漾开苦笑。 原因无他,当然是为了兆晴,除了她,这辈子他看是很难再出现像她一样,有能耐让他甘心如此牺性的女人。 但他还有隐忧。 思及此,韩-石聚拢的眉间更放不开。 “是因为她吧?” 突地,雷兆玄开了口,在他眸中可以清楚看见韩-石的吃惊。 “你都知道了?”韩-石手握着高脚杯的力道一紧,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担心还是觉得困窘。 “不,不算,我只是知道有她这个人,至于你跟她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并不清楚。”雷兆玄不隐瞒的道,他尊重韩-石也信任他,没有主动调查他和那名女子的关系。 不过这绝对不表示,他能容许韩-石在追求他宝贝妹妹的同时,还与其他女人有所纠缠。 “是吗?”韩-石又是一声无奈的苦笑,但听他这么一说,表情明显放松许多“你愿意信任我,不去调查这件事,我很感谢。” 雷兆玄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判你出局。” 意思就是,-石终究还是得给他一个交代,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清楚。 韩-石闻言不介意的一笑“我会的,我答应你,会尽快解决她的事,等处理完后,不管你和兆恩想怎么严刑拷问都无所谓,如何?” “当然。”雷兆玄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暗忖不枉他这么帮他,尽全力想撮合他和兆晴“不过” “不过什么?”表情原本已经放松的韩-石,一听雷兆玄的话还有下文,不自觉的挑眉,周身散发出如猎豹警戒的气息。 “别紧张。”雷兆玄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怎么平日稳重的你,一遇到跟兆晴有关的事,就这么容易情绪起伏?”他开玩笑的说,其实答案他不必问也知道。 很简单,原因不就是因为他喜欢兆晴吗? 所以只要跟兆晴有关的事,-石的注意力下意识的就会被吸引,情绪随之波动,跟着受影响。 “别笑了,刚才你究竟想说什么?不要扯开话题。”韩-石板着脸孔道,其实颊边因为雷兆玄的调侃,已悄悄泛起可疑的红晕。 “咳!好、好,不笑就不笑,”雷兆玄咳了声,配合的收起笑脸“我不过是觉得奇怪,想问你怎么不将过去的事告诉兆晴,直接唤醒她的记忆不是很好?” 省时又省力! “我希望她能自己想起我。”对于这点,韩-石有着莫名的坚持。 而且他还有另一个希望,期盼在兆晴想起他的同时-- 也能如他一般爱上他! “嗯哼,你有权决定怎么做。” 雷兆玄点了点头,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处事的自由,既然-石有他的坚持,他毋需在这点多做追究。 “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你这个大药厂的总裁兼名医,就这样屈就在我们雷氏医疗当一名小小的主治医师,啧啧,有你这尊大佛入驻,我跟大哥还真是伯照顾不周,怠慢了你,折煞我们这座小庙啊!”“-,少说这种场面话了。”雷氏医疗若是小庙,那还有什么样规模的医疗院所,称得上是大庙? 韩-石没将雷兆玄的话当真,径自走向红酒摆放的位置,再斟了杯,一点也不跟他客气。 “不是场面话,我可是真心称赞你哪!”像他,即使出生在医师世家,对行医向来就提不起兴趣,所以才将雷氏医疗全权交给兄长处理,自己则另辟一番事业。 因此在雷兆玄眼中,韩-石年纪轻轻便完成医学院的课业,顺利取得执照,而后还将他养父的药厂事业接手经营得有声有色,他在这方面的成就,的确是让他钦佩的。 “谢谢你的称赞,我倒觉得主治医师这职位不错。”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让你当个主任,要不至少也得是教授级的头衔?”雷兆玄纳闷的再问。 当初韩-石开口请求他们兄弟俩,让他进入雷氏医疗,那时雷兆恩二话不说便答应,不过当他要替韩-石安插职位时,他却拒绝了主任、教授等职级,只挑了个主治医师。 “没必要,你也知道,我进雷氏医疗最大的目的是兆晴。”所以这职级对他而言刚好。 “也对。”雷兆玄了然一笑“你要是真挑了个主任、教授当,可能一星期下来,碰不到兆晴几次面。” “没错,所以我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 “是没错,不过话说回来,想在我们雷氏医疗当个主治医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的到来,在其他欲爬上这座位的人眼里是空降,除了那些爱慕你的女人,一定也承受了不少嫉妒的眼光吧?” “无所谓。”韩-石不否认的耸肩“只要能有多一点靠近兆晴的机会,我不在乎那些眼光。” 而且事实上,他也不必去在乎,因为论学历、论医术、论实务经验,他不是那些医术三流的草包医师所能比拟,因此他有足够的自信接受这份职务,空降得一点也不脸红。 “是吗”听他这么说,雷兆玄内心深处对韩-石还存有的一丝顾忌,逐渐消弭“我想也是。” 观察-石一连串下来的反应,他相信他对兆晴的感情不是说说而已-- 他对她,确实足认真的。 第五章 “小晴、小晴,停一下、停一下,等等我啦!” 雷氏医疗大楼的一楼走道打卡机前,雷兆晴刚拿出自己的识别卡刷过机器,正朝急诊室的方向走去时,身后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唤,让她不得不缓下动作,让李恬恬跟上她的脚步。 “恬恬,医院里面是不可以大声喧哗的,-怎么老是忘记?”等李恬恬与她并肩而行,雷兆晴不知第几次对她提醒。 “好啦好啦,这我知道,下次一定注意,”李恬恬说得敷衍,显然没将雷兆晴的叮咛放在心上,自顾自的续道:“喂,小晴,很奇怪喔,我今天提早到医院来,在停车场就看见-的车跟昨天一样停在原来的位子,本来想说只是刚好,-应该也是提早来医院,可是刚刚我特地去急诊室找-,他们却说-还没来,而且-现在才到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没料到李恬恬会这么巧的发现,突然让她这么一问,雷兆晴一时答不上腔。 “嗯?怎么不说话?”李恬恬见状-细了眸,觉得事有蹊跷,在雷兆晴身旁绕啊绕的,看得她心虚极了“很、可、疑喔!” “唉唉!那、那有什么可疑的,-别乱猜!”雷兆晴涨红着脸否认。 瞧她紧张的反应,说的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是我乱猜吗?那-为什么要结巴?”李恬恬不信,双手环胸继续追问,摆明了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可不是三岁小孩,那么容易让人打发! “我”雷兆晴吐不出话,因为她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让李恬恬这个好奇宝宝停止追问。 “是朋友的话就快说,不要想隐瞒我喔!” “恬恬-” 面对好友的逼问,雷兆晴此刻是一个头两个大,烦哪! “唉!好啦,我说就是了。”眼看她们之间的对话,已开始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不得已,她只好妥协。 因为她一点也不想成为众人围观的焦点。 “我们到外面谈” “什么?!” 医院外的中庭造景凉亭,雷兆晴将昨天至今早发生的事,大致对李恬恬说明了遍。 “-是说,韩医师他开车送-上下班?!”接收到这个讯息的李恬恬,讶异的当场逸出一声惊呼。她瞠目结舌,一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相好啦?太快了吧?! “嘘!恬恬,-小声点,不要这么大声啦!” 见好友反应夸张,嗓门又那么大,雷兆晴紧张的捂住她的口,压着她因讶异站直的身子,硬是坐下。 老天!她刚才喊得这么大声,是想将她跟韩-石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告知全天下人吗? 她不过是搭了韩-石的便车,让他送她上下班,如此而已好吧,她得承认,她还让他夺去初吻 但除此之外,她可是没做出什么会让两位兄长生气的坏事,只是让他接送上下班,套句那时候他对她说的话“顺便”嘛! 既然只是顺便,恬恬有必要惊讶的像发现新大陆吗? 而且话说回来,这也不是她愿意的,是韩-石硬要送她回家,今天早上还主动出现在她家门前,又说是刚好经过,再“顺便”送她来医院,回想当时的情况,她梳洗完毕准备就绪,走出屋外-- “要上班了?” 蓦然,一辆自昨天起开始让雷兆晴印象深刻的轿车,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眼前。 仔细一看,倚靠在车门旁出声的男子,就是那昨晚扰得她一夜难眠的原凶,韩-石! “你”她吓了一跳,因为她怎么也预料不到,这种时候他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忘了我是谁了?”韩-石笑开一口白牙,来到雷兆晴面前。 “我当然不是。”她又没有健忘症,哪会说忘就忘的? 更何况,他昨天还吻了她! 再说,像他这样出色的男子,也很难让人忘记吧!她在心底闷闷的想,因为她不想承认,却又否定不了这个事实。 就拿昨天的情况来讲好了,从韩-石送她到家,无预警的夺走她的初吻,害她下了车回到家中的那一刻起,一颗心就诡谲的怦跳不止 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情况! 因此,昨晚她失眠了。 为了心中那股来得太快、太急、太奇异的感觉。 说也奇怪,昨天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吗?可她对韩-石却莫名有种熟悉感,像是从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几经思量,雷兆晴本来是打算拨通电话给她的亲亲大哥雷兆恩,询问他,为何韩-石可以不必透过正式管道,直接就当上主治医师。虽然这的确也是正义感十足的她想询问的事,不过她自己心里很清楚,除此之外,她会兴起这么问的念头,最大的原因,是借口想探听一些他的事。 思绪反反复覆,最后的结果就是换来她的一夜难眠,还有那一双本该是明亮光彩的眼,罩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那很好,上车吧,反正都是要到医院,我顺便送。”见她脸色不大好,不知为何陷入自己的思绪,韩-石开了口,伸手比向自己的座车,示意要送她一程。 雷兆晴这时回过神,仰头望向足足高她二十公分的韩-石,对上他的眼,没来由的浮上些许怒气。 气?气什么? 她感到生气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俊帅过头的男子,让她昨晚心神不宁、难以入眠,他害她害得这么惨,可是他呢? 瞧!此刻他正神清气爽的站在她眼前,与精神委靡的她明显成为对比,难怪她怎么看,心里就是不舒坦! “奇怪,我怎么觉得-好像在瞪我?”韩-石观察力好得很,只消那么一眼,便感受到佳人心情不悦。 不过观察归观察,他可没有读心术,神奇到明白雷兆晴在气些什么? “瞪你?”雷兆晴语音挑高,下颚扬高“我怎么敢瞪你呢?韩医师,你大概一时眼花看错了。” 她否认,瞟了韩-石一记,直接越过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韩-石对她的反应皱眉。 奇了,一大早她是吃了炸药不成?火气这么大,他是哪里招惹到她,怎么他一点也记不得? “等等,我载-到医院。”想不出自己哪里有错,他思考没多久,便转身快步跟上雷兆晴。 “不用了,医院又不远,我自己用走的就行了,不劳烦你。” 雷兆晴没因他的呼唤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像在逃避什么,不敢回头看他。 她这举动惹得韩-石相当不满,她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会迫害人的毒蛇猛兽,让她避之唯恐不及。 “等等!”韩-石几乎是从牙缝进出呼唤。 自他事业有成,身价日益水涨船高开始,他就不曾让人这么忽视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心属的女人,自然对她的反应难以接受。 “你”雷兆晴这回停下脚步了,因为她的手臂突地让一股力道箝制住,让她不得下停住“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叫-停下,别走得这么急。”韩-石收起前一秒不悦的冷凝脸孔,说得平静。 他知道,雷兆晴跟其他女人是不同的,他不能太躁进,免得激走了心上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也不用拉着我啊!”她小小的使力甩开他的箝制,双颊悄悄的浮上连自己都没发觉的一抹红。 她还以为,他又要吻她了! “可以,”韩-石望了眼让她甩开的手,视线移向她,点了下颚问“-不想坐车是吧?” “医院那么近,不需要坐车,而且”让他望得不自在,雷兆晴低着头,音量有点小的回答他的问题“现在还很早。” 距离她上班的时间九点,还有四十分钟。 “嗯哼,我知道了。”韩-石明白的再度点点他刮得干净,没有一丝胡碴的下颚。 知道?知道什么?听他这么说,雷兆晴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 他要打消念头,不缠着送她了吗? 这么一想,她胸口忽地发闷,有些失落感。 “那那我们医院见。”她快速的说,想赶在韩-石出声以前说再见。 不过就在她又要迈开步伐的当下,韩-石随即又开口。 “不用等到医院。”他与她并肩“我们一起走。” 思绪从半小时前拉回,雷兆晴双颊热热的,不敢相信韩-石就这样丢下他的车,不由分说的与她并肩而行,一块走来医院。 途中,他们经过一家早餐店,他甚至关心的替她买了份蔬菜三明治配鲜奶给她当早点。 她讶异。 事实上,她的确也该感到讶异。 因为韩-石居然间也没问,就知道她没吃早餐,而且还“恰巧”选了她喜欢吃的三明治跟低脂鲜奶 是巧合吗?否则他是怎么知道她的作息跟喜好? 思及此,雷兆晴发热的小脸袭上疑虑不解,再度掉进自己的思绪里。 “喂!小晴,-怎么又呆住不说话啦?” 直到身旁的李恬恬发出不满的抗议声,她这才又回过神,转动有些僵硬的颈脖。 “没有啊!”她否认,而后像想到什么似的,对李恬恬摆起正经的脸孔“恬恬,我先申明,我跟韩医师之间根本没什么,-不要在那边一个劲的幻想,要是-到处宣扬的话,我会很生气的喔!” “哎呀!我知道啦,-不要这么严肃嘛!”李恬恬有些没趣的皱了皱鼻“不过小晴,-跟韩医师真的没什么吗?” 纵使知道这么问一定会招来好友的白眼,但她还是禁不住心里的好奇,将疑惑问出口。 她就不信,面对像韩医师这样条件优秀的男子,小晴会一点也不心动。 而且依她经验十足的“恋爱雷达”所侦测的结果,她觉得韩医师一定是对小晴有意思,想对她展开追求! 一定是这样没错,不然谁会用“顺便”、“顺路”这些一听就让人觉得牵强到不行的理由,而愿意额外多花点时间,一早等在人家家门口,只为了与她同行? 她相信只要有点脑袋的人,都猜得出对方这种行为的用意,只有小晴这当事人还傻傻的浑然不觉。 “恬恬,-再胡乱瞎猜,我就要生气-!”雷兆晴佯怒的皱眉、加重语气,双手还环着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真是的,都说她跟韩-石之间没什么了,恬恬还一直将他俩的关系作联想,这样会让她也跟着想歪,/心里对他产生期待 咦?等等! 期待?她刚才是这么想的吗?天哪!都是恬恬啦,一直用那种暧昧的眼光看她,害她胡思乱想。 不行,她得赶紧打住,不然再继续下去,她会被恬恬同化,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韩-石真的对她有意思! “不说了。”打住话题,雷兆晴偷空瞄了眼手上的表,这一瞧,让她倏地睁大眼,急急的道:“-看啦!都九点多了,再不回去工作,八成又要让护理长念到耳朵长茧,快回去吧!” 她边说边推着李恬恬前进,到了一楼的急诊室门前便与她匆匆道别,让爱说话的好友,没机会再八卦。 急诊室依然忙翻天。 今天下午,忙得人仰马翻的急诊室,大门口突地起了一阵喧哗骚动。 而后急诊室的自动门定住不动,众多护理人员及一一九救护车人员出现,推着一张病床急急入内,在他们身后还伴随着大批警力,及消息灵通的媒体,场面一片混乱。 又来了! 看见这阵仗的雷兆晴蹙紧眉心,明白当这情况出现的时候,就表示又有规模不小的社会新闻发生,这是她不乐见的。 当这群人涌进急诊室,雷兆晴与其他护理人员立刻处于戒备的状态,而身为急诊室主治医师的韩-石,当然得出面处理这危急的情况。 “小芳、恰如,-们快推病人进去,”他指挥若定,丝毫没因现场的混乱慌了手脚“警卫!还不快阻挡媒体?不要让他们阻碍我们救人!” “是,韩医师,我们知道了!” 接到指令,驻守的警卫立刻开始动作,围成人墙阻止一路往病人方向挤来的媒体,而接到通报赶至的警方也出手帮忙,制止这些为了抢新闻,忘了这里是需要安静的疯狂媒体。 不过,也许是因为媒体看伤患的情况似乎不是太严重,因此抢新闻第一,捉住机会就想访问事件的主角,也就是让人推着进急诊室的伤患,摄影机、相机依旧猛拍,没乖乖的放弃采访。 相互推挤的结果,造成许多本来不应该发生的小意外。 “安静、安静、安静!” 见这乱七八糟的情况,雷兆晴实在看不下去,生气的对那群采访记者大吼。“你们这群人有没有爱心啊?伤患还等着我们救治,拜托你们,不要为了抢新闻而耽误医疗好不好?” 让她这突兀的一喊,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下一秒,众人的焦点转向勇敢站出来说话的雷兆晴,不过清静只维持了短暂几秒,而后就在某位眼尖的资深记者看清雷兆晴的面容时,开口后,又是引起更大的骚动。 “--是不是雷氏医疗的千金?!”她不确定的问,但脸上的表情犹如发现新大陆般惊喜。 “什么?!雷氏医疗的千金?” “真的吗?” 听那名记者这么一说,在场的媒体又群起躁动,因为这可是难得的新闻哪! 雷氏医疗兴起的过程一直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传奇,在创办人雷镇夫妇因空难去世后,接手掌管雷氏医疗的雷家长子,与其他两个末参与雷氏医疗经营的次子、女儿,他们的动向一直受到媒体的关注。 不过雷家人相当注重隐私,除了雷兆恩身为接班人,有些时候不得不出席一些公开场合,有较多的媒体认得出他,其他像雷氏医疗的二公子及千金,就鲜少有人有幸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这名认出雷兆晴的资深记者,想必是那极少数的有幸者之一。 真是挖到宝了! 在场的媒体记者无不这么想,没想到来抢社会新闻,也有八卦可写。 “呃,我”雷兆晴傻住,无措的不知该做何回应。 老天,现在该怎么办?她一点也不想承认,因为那将导致她往后的日,没有平静可言。 不,她才不要那样的生活,她是好心站出来维持秩序,天晓得结果竟是让人认出她来! “小姐,-真的是雷氏医疗的千金吗?” “请问-怎么会穿着雷氏医疗的护士服出现在这里?” “雷小姐,请问-对于” 不绝于耳的问题在耳边响起,面对这样的情况,雷兆晴感到一阵头晕,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够了!” 就在此时,一道强而有力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声音的落下,一抹硕长伟岸的身影将她罩住,有如一座山,替她隔绝了媒体烦人的追问,和镁光灯不停闪烁的刺眼光线。 雷兆晴疑惑的抬眸,定定的睇着眼前这背影的主人,从她的角度往上看,可以清楚的辨认拯救她的男子-- 那是韩-石刚毅有型的侧脸线条。 有那么一瞬,雷兆晴心湖波动,漾开圈圈涟漪,为了他挺身挡在她面前的举动。 他的肩很宽,她想。 盯着韩-石厚实的背,她的慌张消失了,现下,她感到一种依靠的安全感 “搞清楚,这里是医院不是记者会,不是让你们这些媒体记者挖新闻八卦的地方,请自重!” 韩-石神情冷峻的道,他那天生不怒而威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厉眸一扫,让眸光与他接触到的人,冷不防瑟缩了下。 “警宫,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见没人敢再置喙,韩-石礼貌的朝警方点头示意,而后转身,搭上雷兆晴的肩护住她,快速的进入急诊室内。 而室外,在魄力十足的韩-石离开后,又陷入一片混乱 在一个架构完整的体系中,讯息的传递总是特别快。 早上急诊室才刚发生的事件,不到半天的时间“雷氏医疗的千金小姐,放下身段在自家医院工作”的消息,很快的传遍医院里的每个角落。 不过,不知是受到什么力量的影响,这件事到了下午似乎就让人压了下来,讨论的人变少了,甚至顾忌的没人再提起。 应该是大哥幕后操控的关系吧! 对于这现象,雷兆晴心里这么想。 抬头看看时间,晚上七点五十分,已经过了她原本该下班的时间将近两个小时。 真糟糕啊!她应该要这么感觉的,又忙又累,折腾惨她了。 但奇异的是,她心里却不那么觉得,看到那些因为急救而病情、伤势转为稳定的人们,她就感到相当有成就感。 就算救治的工作是由医师执行,她与其他护理人员从旁协助,但也是有帮上忙,功不可没的。 这种感到自己有存在价值的充实感,是在她抛弃旧有的身分,告别在雷家当个什么都不用做的大小姐生活后,头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是有用的、被需要的,对社会是有所贡献的,就像各行各业的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坚守、付出心力。 想到这里,雷兆晴优美的唇型上扬成弯弯的弧度,身体上的辛劳即使还在,心,却是满足的。 不过让她忙碌了一天也不觉得累的原因,除此之外,最大的就是 “要不要喝咖啡?” 正当她心里想着,脑海中浮现韩-石那教人迷惑的脸庞时,同一时间,男性的磁性嗓音落下,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至她眼前。 “你你吓我一跳。”雷兆晴拍拍心口。 对于韩-石不声不响的靠近,直到走到抛身旁才出声的行为,她真的吓到了,忍不住蹦着双腮瞠他一眼。 “抱歉,”韩-石笑笑,他不知道,原来女人这么容易受到惊吓“我不是有意要吓。” “算了,是我自己在发呆,才会没注意到你进来。”转念想想这似乎也不是他的错,雷兆晴摇了摇头,目光触及他手中递过来的咖啡,眼睛一亮,赶忙伸手接过“谢谢。” 这咖啡来得正好,她最爱喝咖啡了呢! 尤其是在身体这么疲累的时候,咖啡简直就是她的维他命。 “不客气。”能博得佳人一笑,韩-石露出外人难得见到的温柔神情,在雷兆晴身旁的位子坐下。 “嗯这咖啡的味道好香喔。”阵阵的咖啡香味扑鼻而来,雷兆晴深深呼吸,让那味道充斥在鼻间。 顿时,她觉得身体的疲累正一点一滴消失,精神都来了。 “当然,那要看是谁煮的。”他自豪的道。 因为是他亲手为她煮的,所以味道当然特别香浓,不仅闻起来不错,风味也绝对不差。 他知道,咖啡这种让人喝了会上瘾的饮品,是雷兆晴上了大学后的最爱,这是他从雷兆玄那得知的。 自此以后,韩-石也开始喝咖啡,甚至对它更进一步的研究,试着自己煮,为的就是想了解它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他的心上人这么喜爱? 结果日子一久,他跟着受影响,喝咖啡也成了他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是第一个,他将她的喜好,也变成他的。 “什么嘛,瞧你得意的,我只是夸这咖啡香而已。”她笑着吐槽“还没试过味道,谁晓得好不好喝?” “那-给点面子、喝喝看味道如何?”韩-石与她聊开,信心满满的指着她手中的咖啡,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好啊,当然要喝-!”咖啡耶,她的最爱,怎么不喝? 雷兆晴笑得甜美,将温热的杯子捧在手心,以杯就口轻啜,当微热的液体滑进喉中,浓郁的咖啡香在舌尖蔓延 好喝! 品尝过后,她圆亮的大眼目光一亮,惊喜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怎么样?”韩-石带着自信的语气问,以雷兆晴的表情反应来判断,相信她给的答案不会让他太失望。 “嗯,真的很不错!”雷兆晴不吝啬的给予赞美,因为她真的觉得这杯咖啡十分香醇好喝。 “那就好,看-累了一天,煮杯咖啡犒赏。”他一样是笑着对她道,没发现自己这样的表情,只在她面前呈现。 “犒赏我?”听他这么说,雷兆晴疑惑的抬眸。 这么说的话,这咖啡是他特地为她煮的? 她不确定的想,而后悄悄转移视线,映入她眼底的,就是韩-石那笑得迷人的俊脸。 她觉得,她的目光似乎又让他吸引住了。 “对,-很努力。”所以他要犒赏她。 以一个该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兆晴的独立自主,不依赖、不怕吃苦,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没有啦,这是我应该做的”雷兆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啜饮了几口咖啡,藉以掩饰双颊的泛红。 怎么办?是咖啡太热了吗?怎么她觉得现下脸儿发烫、手心发热,是因为杯中液体温度的传达? 不止如此,渐渐的,她连身体都热了起来。 还有突然间,她想到了早上发生的事,韩-石挺身而出护着她的举动鲜明的浮现脑海,那画面让她的心也跟着暖暖的。 “来到急诊室后,会不会觉得太累?”见雷兆晴不知为何低着头不把话往下说,韩-石只好继续找话题聊。 “嗯应该说很充实。”调整了自己失常的反应,雷兆晴才敢正视他,回应他的话“对了,早上那件事谢谢你。” “早上?-是指媒体那件事?”韩-石挑眉问。 说到早上突发的事件,他心里的确是感到不悦,但绝对不是后悔替兆晴挡住媒体,而是他担心有其他记者认出他的身分,若真是如此,那他在台湾安静的日子就不多了。 幸好他平日行事低调,就算身为法国知名药厂的华裔总裁,众媒体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要不,他的行踪很快就会曝光。 “嗯,”雷兆晴点头,有些欲言又止“谢谢你替我出面不过,听媒体这么说,难道你不会觉得怀疑?”最后,她还是将心里的担忧问出口。 如果他知道,她的确就是雷氏医疗负责人的妹妹,会怎么看她? “就算媒体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与雷兆晴预期的不同,韩-石没有乘机求证,只是无所谓的耸肩“重点在于,我现在看到的-是护士,是一名在自己所属的工作岗位上,认真尽责的护士。” “你”她因他的说法喉头一紧,哽咽了。 也许他这番话,在其他人耳里听起来没什么,但对雷兆晴而言,感触却特别深。 她要的,就是其他人看待她为平常人的目光,不因她有优异的家世背景,就戴着一层面具与她交往,用另一种太复杂,掺着太多利益因素的原故接近她。 而韩-石,轻易的一句,就将她想听的话道出 他,究竟是怎么样的男人呢? “别想太多,做-自己就对了。” “做我自己”雷兆晴喃喃念着,目光盯着韩-石。 怎么这句话,她觉得好熟悉? “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这样会让我以为-爱上我了。”他开玩笑,难得轻松。 “谁、谁爱上你啊?不要乱说!”雷兆晴忙不迭的否认,反应大到整个人从位子上站起。 “好好好,我只是开玩笑,何必这么认真?”韩-石跟着起身,双手平举做投降状,安抚她的情绪。 “一、点、也、不、好、笑。”雷兆晴鼓着双腮瞪红眼,咬牙切齿的,连柳眉都倒成八字。 见她这副模样实在太逗趣,韩-石差点忍不住喷笑,幸好他忍耐力还不错,不然当场笑出来,就太不给面子了。 “咳!”一两秒过后,他轻咳了声,试图缓和气氛“好吧,我们不讨论这个” 他几乎是憋着笑说话的,想说的话控制不住的停顿,在发现雷兆晴唇瓣噘得更高时,这才恢复正经脸色。 “我的车还停在-家门前一起回去如何?” 第六章 中午时刻,李恬恬特地约了雷兆晴一块用餐。 决定好后,她们来到雷氏医疗大楼位于地下室的餐厅,两人选了比邻的位子,肩并肩而坐。 等餐点送上,她们边享用着美味的食物边聊天,聊的话题大抵都跟医院发生的人事物脱不了关系。 “-,恬恬” 当她们用餐到一半的时候,雷兆晴突然有些欲言又止的开口。 “嗯?怎样?”李恬恬用汤匙送了口饭进嘴里,随口应了句。 “如果说”雷兆晴拉长了尾音,似乎还在犹豫该不该开口,为自己的疑惑找寻解答。 “什么如果说?小晴,-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啊!吧嘛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李恬恬停下动作,挑高一边的眉,不解的睇向雷兆晴。 “没有啦。” 让李恬恬这么一问,她不自在的摇头,下意识的用汤匙搅弄着盘中的咖哩饭。 过了一会,她忍不住又开口。 “只是假设只是假设喔!假设有一个跟-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的异性,每天在-正要出门准备上班的时候,恰巧现身在-家门前,然后你们两人在门口相遇,接着就一块同行上班,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会有什么感觉呢?” “啊?”听完雷兆晴的“假设性情境问话”李恬恬有一瞬的怔愣“小晴,我没听错吧,-刚才问的是” “哎呀!算了算了。” 见李恬恬瞠大眼,一副想挖八卦的样子,雷兆晴登时清醒。 “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她改变主意收口,继续吃着碗中还剩一半的咖哩饭,有些后悔找李恬恬商量这件事。 不过话既已出口,雷兆晴想当作没说过都不行,因为李恬恬耳尖,早将她刚才说的话听清楚,只是不敢相信的想再确认一次。 开玩笑,她可是“八卦女王”耶!对这种事的敏锐度,当然是高得让其他人自叹不如。 “不行,我已经听到了喔!”她一脸贼笑,眼神暧昧的以手肘推推雷兆晴“还不快说,那个每天早上到-家,跟-一块上班的男人是谁?这个情况维持多久了?” 她像警方侦讯似的问了一连串问题,不过对雷兆晴说的对象是谁,心里已有个底,不用问也知道。 只是想归想,真正的答案,还是要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才算数。 “这”李恬恬单刀直入的发问,让雷兆晴脑海里想到“他”脸儿一红,不晓得该不该直接说出他的名。 虽然是她先主动开启这个话题,想听看看恬恬的意见,但真的要她说出心里的感觉,又感到害羞而犹疑了起来。 “别这啊这的,快说嘛!别吊人胃口。”李恬恬情绪亢奋的催促她,表情就像讨糖吃的小孩般,眼里都是期待,等着好友揭晓答案。 “是就是”雷兆晴小小声的念了个人名。 “嗄?什么?”李恬恬皱着眉,即使她已经很努力贯注精神、竖起耳朵来了,可还是听不清楚雷兆晴小如蚊蚋的声音“小晴,-大声点啦!说那么小声是要给蚂蚁听喔?” “哎呀,就是” “谁?”李恬恬把她的圆圆大脸朝雷兆晴靠近。 “就是”雷兆晴推了推故意不断挤过来的李恬恬,最后眼一闭,豁出去的道“就是韩-石啦!” “哦--韩医师啊!”李恬恬嗓音拔高,一副了然的样子,眼儿唇角上扬,像在窃笑。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恬恬,-那是什么音调啊?”雷兆晴对好友的反应蹙眉。 她那样子,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 “没有哇!我只是在想世事真是难料,我还记得当初韩医师来我们雷氏医疗的时候,-还对人家一点都不感兴趣呢。”李恬恬拿出不久前的记忆,说得雷兆晴又是一阵脸红。 结果咧!现在她居然跟韩医师走得这么近。 一起上下班耶!傻子也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用意,而且这一点也不可能是巧合好不好?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每次小晴要出门上班的时候,都会刚好遇上也要来上班的韩医师经过她家门前? 一次还好,两次、三次、四次,那就不太可能了吧? “我那个时候跟他不熟悉啊!所以”雷兆晴脸都红透了,找不出话反驳李恬恬。 “是是是,那现在呢?跟他很熟了吗?”身为她的好友,李恬恬当然知道她在害臊,不继续将话题放在调侃她身上,直接问重点“-跟韩医师现在发展到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哪、哪有什么关系?我们就跟其他人一样,上班的时候是医师护士,下班的时候是朋友,就这样啊。” “是--吗?”李恬恬-起眼,根本不信。 “嗯”雷兆晴犹疑了下,最后还是点头。 “小晴,”见她反应如此,李恬恬叹了口气,收起平日看似不正经的八卦模样,认真的道:“既然-会主动拿这种假设性的情况问我,就代表-心里是疑惑的,想找人商量感情的事吧?” “我”雷兆晴低头,又是一个轻点。 没错,恬恬说对了,她心里的确是很疑惑。 自从遇上韩-石后,她跟他之间似乎有许多的机缘巧合碰在一起,在与他一天又一天的相处之下,久而久之,对他,她心里开始感到不一样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逐渐蔓延发酵 所以即使知道恬恬的个**八卦,她还是选择找她当谘商的对象,因为在她卸下雷氏医疗千金的光环,展开独立自主的生活后,恬恬是她第一个,也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朋友。 事实证明,恬恬没让她失望,她同她一样也视彼此为好友,平常八卦归八卦,当身旁的朋友真的遇上感情问题,她可是比谁都要认真,热心的想替对方的困惑点一盏明灯。 “说吧,介不介意让我当听众,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也许我能给-一点意见?” 说到这里,李恬恬已经完全停下动筷,打算利用所剩不多的午餐时间,当个最称职的倾听者,外加“爱情顾问” “嗯。”看着好友跟平常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表情,雷兆晴觉得她是可以信任的“我” 接下来的时间,两名女子在餐厅一隅,谈论着悄悄来到,降临得让人措手不及的爱情 半小时后,雷兆晴与李恬恬的休息时间已过。 不得已,她们只好将聊得正起劲的话题结束,暂时先回到工作岗位,两人约好还想说的话先留着,等下了班再继续。 “那我先上去-!今天下班-还是一样要跟韩医师一起回去对吧?那我晚点再拨电话跟-聊,别忘了喔!” 匆匆离开餐厅,来到电梯口前,在不同单位服务的两人,在电梯到达前再一次约定。 “好,我知道了。”雷兆晴笑着点头。 不一会,电梯降下,李恬恬搭进电梯,在电梯门完全关闭前,对雷兆晴挥了挥手道别。 “呼”等电梯门关上,像是为自己加油打气般,雷兆晴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脚跟一旋,走向左边的楼梯问,准备回急诊室。 和李恬恬聊过后,她无措的心情好多了,很多因为韩-石而产生的莫名情绪和行为,现在似乎都有了解答。 包括在有韩-石出现的场合,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注意起他,与他偶然的四目交接,会让她一颗心怦跳不止,甚至有莫名的雀跃,心情好上大半天都不奇怪。 有了前几天韩-石与她一块上下班的邀约,接下来,她开始期待每天出门上班,能看见他出现在她家门前,还有那段他们从家里步行到医院,边走边聊天的愉悦时光。 下班的时候也一样,以往除了与恬恬有约,她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家,现在有了韩-石的陪伴,雷兆晴工作一整天的疲惫似乎都在他那一句“走,我们回去了。”而奇异的消弭不见。 日子再久一点,有人陪伴一起上下班,对雷兆晴而言已成了一种习惯。 她想,若是突然哪天韩-石早晨没有出现,她一定会心烦意乱,不晓得该怎么办,担心他是否出事了,或是厌倦与她同行 这就是所谓的“制约”吧! 据恬恬的说法,她已经让韩-石每天陪她上下班的行为制约住,而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 喜欢!她喜欢他? 多么教人惊讶,却又无可否认的事实。 因为李恬恬的分析,雷兆晴这阵子情绪一直为韩-石波动的困扰获得解答,即使知道自己似乎恋爱了,但没有经验的她也不敢笃定,旁观者清,连身旁的好友都这么觉得,那就十之八九错不了! 厘清自己的感情,雷兆晴心里有种轻松感浮现,虽然她还不晓得该怎么面对自己爱上韩-石的事实,但至少,能够让她清楚这些日子以来,她那些陌生的情绪反应,是为了谁。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心中还没有答案 “对了,-们一定听说了吧?最近常常有人看见,急诊室那名新进的超帅医师跟一名姓雷的小护士,一起上下班耶!” 当雷兆晴脑袋一边思考,一边在楼梯间慢慢拾级而上的同时,一阵谈论声突地飘进她耳里,让她停下正准备转弯的动作。 姓雷的小护士?那不就是指她吗? 思及此,雷兆晴下意识的隐身在暗处,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当然听说了,那韩医师那么帅,想不注意他的新闻都很难。” 说话的一共有三名女子,以她们的衣着看来,是雷氏医疗众多的护理人员之一。 “那-觉得呢?韩医师不会真的喜欢那姓雷的小护士吧?” “谁知道,搞不好是人家倒追,韩医师想甩也甩不掉!” 她倒追,韩-石想甩也甩不掉? 说那什么话啊! 才听到这里,雷兆晴就冒出许多火气,差点就要站出来辩驳,幸好她握紧拳头忍了下来,才没让场面尴尬。 “说到那个姓雷的护士,听说她上次让媒体误认是我们雷氏医疗创办人的千金耶!-们说好不好笑?”护士甲拨了拨头发,语气轻蔑的道。 “对啊对啊,这我知道,只不过是刚好姓雷,就让人说是雷氏医疗千金,那我姓陈,不就是总统的女儿了?” 护士乙跟着附和,双手环胸哼了声。 “哈哈哈,这个回答妙。”护士丙点点头,一副赞同的样子。 “所以说啊,小护士就是小护士,难怪她要使尽媚色引诱韩医师,我看是想钓个医师娘来做吧!” 她会这么说,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名姓雷的小护士若真的是千金小姐,早就在豪宅里吃香喝辣的,哪还用这么辛苦的来医院打卡上班? 所以说-,她一定是想钓个金龟婿,这样一来,才能早早脱离每天上班攒钱的苦海嘛! 她使尽媚色?引诱韩-石?想做医师娘? 天哪!她哪有啊?这根本是欲加之罪! 听到最后,雷兆晴一双美丽的大眼闪着两炬火光,握紧的手更加重了力道,不这么做的话,她一定会忍不住冲出去,推翻她们那些自以为是的断言。 她好难过原来在其他人眼中,是这么看她的 “哎呀!糟糕了,休息时间已经过了,快点,再不回去就要被护理长念了啦!” 话题结束,那三个护士的其中一个注意到时间,看了眼手上的表,发现分针已过半,连忙出声催促其他人。 “快快快,先回去再说!” 不一会,聊八卦的三名护士离开,谈话声渐行渐远。 而现场,只留下还躲在暗处的雷兆晴,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 “兆晴呢?都五十分了,怎么还没看到她?” 急诊室内,第一个发现雷兆晴过了休息时间,还没回到工作岗位的人,是韩-石。 其实,早在一点三十五分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雷兆晴从不迟到,就算是休息时间也一样。 可今天情况却异常,眼看墙上的时钟都指到一点五十分了,雷兆晴俏丽的身影仍然没出现在急诊室内,教韩-石心生担忧,等手上正在医治的病人结束看诊,他赶紧抽空问了急诊室的护士们。 “小晴喔我中午的时候,好像看到她跟其他单位的护士,叫叫什么李恬恬的,一起到餐厅吃饭了吧!”医师问话,就算对这事不怎么关心的人,也努力回想,提供知道的情况。 “李恬恬”韩-石若有所思的喃念。 这人他知道,兆晴时常跟他提起,是她在雷氏医疗交的朋友,她跟她两人交情还不错。 “韩医师,要不要我去找找,看兆晴是不是一时忘了时间,还在餐厅里?”见韩-石如此担心,马上有人自告奋勇献殷勤。 “不用。”韩-石手一挥,拒绝对方的提议“幸好现在病人不多,-们帮忙陈医师和张医师,听他们的指挥,我自己去找,去去就回来。” “哦”在场的护士们对看了眼: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念头-- 能让这么优质的男人如此紧张,那个女人还真是幸福。 “-们愣愣的是怎么回事?听见了吗?”见一干护士愣看着他没回应,韩-石奇怪的问。 这时众护士们才清醒,纷纷回应“是!我们知道了。” 第七章 雷兆晴在逃避。 半小时前,她无意间听见那三名护士对她的评语后,她难过丧气的提不起精神,一点也不想回到急诊室。 于是她选择直接来到顶楼透气,坐在可以望向大片天空的阶梯,抬头仰望。 她心情杂乱,脑中交叉闪过这阵子与韩-石相处的点滴,以及那三名护士嘲讽的嘴脸 她不懂,为什么她们要这样说她? 难道就因为她们以为她只是一名小护士,和韩-石走得太近,就认为她是想钓金龟婿? 天知道,以她的身价,才不需要大费周章去钓什么金龟婿,就算她一辈子不工作好了,也有两个极会赚钱的哥哥养她,衣食无缺,生活根本不成问题。 但她就是不想依附在两位兄长的羽翼下,才会希望出来工作,可是现在闭上眼,她暂时不愿去想。 “美丽的护士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该不会忘了吧?” 就在雷兆晴不晓得闭目多久,一道熟悉的男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你”她倏地睁开眼,眼底有着惊讶。 “第一次跷班?”韩-石睇着她,立在她身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不解的问,静静的看着他跨过阶梯,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问的,李恬恬说-心情不好时,可能会到这里来。”他筒单的带过,转头看向雷兆晴“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有谁惹-不高兴吗?” “我”雷兆晴支吾着,眸光幽幽的,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说。 韩-石像是明了的点了点头,故意将上半身靠近她,孩子气的轻声问:“美丽的小护士,愿意跟我分享吗?” “别闹了,”雷兆晴让他滑稽的表情逗笑,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很重耶!还这样靠在我身上。” “嫌我重?那我是不是该减肥?”韩-石一脸受到打击的怪叫,末了还煞有其事的低头检视自己的身材。 “哎呀,你”雷兆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看还好,结果这一看,注意起他厚实的胸膛、硬挺的背,还有那双吸引人的修长双腿,登时不好意思的脸儿一红。 “你身材很好,不用减肥啦!” “是吗?可是-刚才嫌我重。”逗她逗上瘾了,韩-石继续哈啦,其实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想藉此转移她郁闷的情绪。 “你是很重啊。”但那是结实,雷兆晴脸上余红未褪。 “-这么说,可真是伤了我男性的自尊心。”他夸张的摇头兴叹。 “什么啊!这跟男性的自尊心有什么关系?”雷兆晴又笑了,因他趣味十足的“表演” “当然有关系”韩-石还在演,直到觉得她情绪看来稳定多了,才导回话题“心情好点了吗?” 听他突然这么一问,雷兆晴才恍然发觉,他刚才孩子气的行为,其实都是为了要逗她笑。 心,感到暖暖的。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在他人面前要宝的人,然而现在,他却为了她,甘心这么做。 他是想让她开心吧!因为前一刻的她,情绪是如此低落 “谢谢你,我好多了。”她将这份感动悄悄放在心里,为了不让他担心,她漾开灿烂的笑。 “那就好,下次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找我聊,不要一声不响的消失,我会担心。” 韩-石说出心里话,因为听起来有点肉麻,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我知道了对不起。”她歉然的点头,仔细想想,她认为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而后两人沉默了几秒,雷兆晴几度欲言又止,韩-石也不逼她,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他相信,兆晴若是愿意对他敞开心房,不用他追问,一定会主动将心情不好的原因告诉他。 果然雷兆晴也没让他失望,最后她还是开了口。 “中午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见院内的护士在谈论我们。”她想了想,决定好该怎么说后才出声。 “哦?”韩-石闻言挑眉,那表情似乎是猜出那些护士们谈论的话题会是什么。 如果他猜得正确,那么,他可以理解兆晴为何会情绪低落。 “她们说我们走得很近,是我在倒追你,对你死缠烂打的,让你想甩也甩不掉!” 她每一字都加重音调,在在表现出了她的怒气。 韩-石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先倾听,等雷兆晴将心里的不平全数倾泄而出后再表达意见。 “这就算了,更过分的是,她们居然说我不想辛苦工作,才会想钓金龟婿,把自己嫁了过好生活”她说得激动,差点就要飙泪。 因为她最讨厌让人这么说! “我明白,我知道-不是她们说的那样。”见她情绪失控,韩-石说话了,同时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她的情绪。 他的举动成功的让怀中的人儿瞬间静下。 事实上,雷兆晴是惊讶到一时忘了该做出反应。 等她回过神,才怯怯的推了推韩-石宽阔的胸膛,赧然的与他隔了段距离坐好。 “我没事,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瞥了眼骤失温度的怀中,韩-石转移视线落在她羞红的脸上,神情极为认真。 “其实这应该要怪我,明明是我喜欢-、追求-,对-死缠烂打,却让其他人误会,颠倒是非。” “对啊,明明就是”让他直勾勾的目光瞧得不自在,雷兆晴眼神闪烁不敢看他,顺着他的话点头应和。 但下一秒,当她想清楚他说这话的意思时,脑袋就像让闪雷劈过,惊讶得瞠大了眼。 他、他刚才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他竟然说他喜欢她、追求她、对她死缠烂打-- 是其他人颠倒是非,误会她? 这雷兆晴太讶异了,她没想到韩-石会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对她这么说。 是告白吧?她可以当作这是他变相的告白吗? “傻住了?”韩-石好笑的瞅着雷兆晴讶异过头的表情。 “你是在开玩笑吗?”雷兆晴不确定的问。 如果是,她得压下心里不受控制浮现出的喜悦。 “我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韩-石说得绝对,希望眼前他默默爱了多年的女人能相信他。 “可是”她还是迟疑,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碰上感情的事。 因为陌生、因为害怕,所以她无法轻易的告诉自己、说服自己,属于她的爱情已经悄悄降临。 即使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心里早就已经承认对韩-石有感觉,但,她心里莫名的就是感到退却。 想当初,他们在雷氏医疗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她对韩-石的印象可不怎么好,态度也绝对称不上友善,但后来经过几回的相处,她却渐渐喜欢上他了 爱情,就是这么教人捉摸不定。 想精准的预测,根本就是一桩神话。 “可是什么?难道-对我没感觉?”韩-石皱着眉,问是这么问,心里却认定她不可能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依兆晴的个性,如果一开始就不喜欢他,那么这段日子以来,她不会让他这么靠近,甚至不拒绝,默默接受每天与他一同上下班。 “当然不是。”一听他这么说,雷兆晴想也不想的立即否认,快得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 然而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回答得太急,抬眸偷觑了眼韩-石,瞥见他眼底浮现的笑意,她又羞又气的噘着唇。 “看来,-不是对我没感觉的。” 韩-石笑睇她,心情转好。 不过,既然如此 “那-在顾忌什么?”他不解的问。 既然不是对他没感觉,为何对他提出的告白,需要如此踟蹰犹豫? 说真的,这让他向来不需追求女人的自尊心,有点小小的受损,虽然他绝不是那种不敢对心上人告白的胆小表,但他相信,对任何人而言,告白这种事都是需要提出勇气的-- 就算是强势如他,也不例外。 顾忌? 雷兆晴迷茫的眼回瞅他,摇头“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很好,这么说来,我可以跟-要个答案-?”他捉住机会,乘机追问。 “答案?什么答案?”她装傻。 “我都说了是在追求-,难道-不觉得该给我个答案,告诉我是拒绝还是接受?”面对她的装傻,韩-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雷兆晴支吾着,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将焦点放在韩-石脸上。 他的告白这么突然,要她怎么马上给答复? 这又不是在问今天晚餐要不要吃牛排,答案可以说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这么简单,总要给她时间考虑吧! 虽然她得承认,韩-石的告白令她雀跃欣喜,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也不停的响起无数个愿意接受他的声音,但偏偏这时候女性的矜持冒出头,让她怎么就是无法干脆俐落的说一句“我愿意” “原来我的追求让-这么为难。”迟迟要不到答案,韩-石神情有些落寞,似真似假的道:“如果-觉得困扰可以直说,我并不想勉强。” “我、我又没这么说!” 见他似乎误会她,雷兆晴反倒急了,忙不迭的澄清,就怕他这么快就要放弃追求她。 “我一点也不觉得困扰啊。” 相反的,她还觉得很快乐! 快乐?当这个字眼像一道流星画过脑海,她怔了一会,突然间想通了许多事。 没错,快乐。韩-石带给她的感觉就是快乐,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她是喜欢他的,而他也主动向她表明心意,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他的告白? “是吗?那么我可以将-的意思解读成-接受?” 这一次,雷兆晴没有否认。 她红着脸起身,拍拍沾了灰尘的衣-,接着在韩-石还搞不清楚她想做什么的当下,快速的倾身在他耳边呢喃了句。 “这就是我的回答。”她说完随即转身,一溜烟的跑向楼梯口,消失在顶楼。 现场只剩韩-石愣坐在原地,过了几秒,他俊帅迷人的脸庞透出笑意,唇角的弧度大大上扬。 回顾这一天,雷兆晴的心情像坐云霄飞车,忽高忽低。 但总的,与韩-石感情白热化发展的喜悦,远远跨越了那些蜚短流长带给她的伤害,掩盖过她的负面情绪。 “对他跟我告白了,我也吓了好大一跳。” 从下午开始,雷兆晴脸上就没少过笑容,就算回到家,接起李恬恬事先说好会打给她的电话,她还是一样一脸幸福的将韩-石对她表白的事,全数与好友分享。 “哇!看不出来,原来韩医师告白的方武这么直接,太猛了吧!” 电话那头,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的李恬恬不时惊呼,对韩-石不搞暧昧的做法大表欣赏,同时也对雷兆晴有这等浪漫的际遇,羡慕得一场胡涂。 “嗯”雷兆晴心里暖洋洋,彷佛觉得这一刻,世界万物都是美好的。 这就是恋爱带来的魔力吧! “小晴,真的是恭喜——!” 李恬恬真心献上自己的祝福,恭喜好友才刚明白自己的感情,随即连烦恼该怎么开口都不用,对方就主动表白,实在太幸福啦! 不过 “那些无聊乱说话的护士是哪一个单位的啊?这么讨人厌,竟然把-说成那样,真是太过分了!” 带回原先的话题,雷兆晴当然也将中午那段在楼梯问,听见别的护士对她说长道短的插曲告诉她,让李恬恬听了愤慨,为雷兆晴抱不平。 “算了啦,她们要怎么说,都随便她们吧!”反正她自认问心无愧,她才不是为了钓什么金龟婿而喜欢韩-石的。 “-就是这样啦!对别人的事都讲义气、抱不平,自己的事就无所谓,吃亏的可是-耶!” “呃”雷兆晴侧头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耶!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接着又传来声音。 “好在-是好人有好报,话说回来,这次多亏那些长舌妇,让-意外赚到韩医师的告白。” “嗯,我也是这么想,所以心情好多了。”雷兆晴边说,眼睛边盯着小鱼缸里的斗鱼,纤指轻敲,让鱼儿不停在小小的空间游来游去。 接着两个话题聊不完的女子,拿着话筒聊爱情、聊工作、聊生活,直到其中有人发觉时间已晚,这才打住。 “好啦,很晚了,”李恬恬开始感到睡意袭来,在电话彼端发出细微的呵欠声“-早点睡,我们明天见。” “嗯,-也是,早点睡,拜!” 结束与李恬恬的通话,雷兆晴将话机挂回原位,起身走向室外的小阳台,抬头仰望满天星斗。 微凉的风吹来,她的发丝阵阵轻扬,心中满溢着幸福感 第八章 诊疗的空档,雷兆晴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刚写好的纸条夹在病历里,递给韩-石,同时还对他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就是要他发现里头的字条。 韩-石伸手接过,当然也看见了雷兆晴暗示的表情,忍不住觉得好笑,差点要发出声来,幸好他反应快,掩饰过去。 确定这个时间没有病人会送进急诊室,其他护士也忙着自己份内的工作,他从容的拆开字条,里头娟秀的字迹写着-- 我刚刚看了这个月新的班表,明天我跟你都休假呢,等不及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电影啊这个提议还不错,他是很久没看电影了。 很快的将字条看过,韩-石在心里付度了会,而后眸光移往雷兆晴的方向,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太好了。 佯装忙碌的雷兆晴以眼角余光瞥向韩-石,等确定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心花登时朵朵开,雀跃不已。 本来她还担心他或许不爱看电影,现在见他答得这么干脆,心里高兴极了。 目光再与韩-石空中交会,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他们仍然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会心一笑,直到病患再次被送进急诊室,他们又将全副心神投入,刻不容缓的进行救治工作。 翌日,早上八点钟。 穿衣镜前,雷兆晴手里拿了好几套衣服比了又比,换了又换,一晃眼一个钟头过去,怎么就是敲不定主意该穿哪一件。 “到底穿哪件比较好呢”侧着头,雷兆晴盯着镜中反映的自己,看来很是苦恼。 以前,她从不会为了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出门而烦恼,可是现在却为跟韩-石的电影之约煞费苦心,为的就是希望能让他看见特别打扮过后,令人赏心悦目的她。 “嗯,决定了,就这件!” 最后雷兆晴选择轻松点的打扮,毕竟他们是去看电影,可不是参加什么时尚聚会,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花枝招展。 不过虽然扮相轻松,但她穿的上衣是前后双v领,尽管只是小露香肩美背,依然让人觉得性感得移不开眼,再加上那一件突显她美腿俏臀的牛仔裤,简单却有型。 决定好了衣着、梳顺了头发,再搭上低跟尖头鞋、侧提肩包,蘑菇了许久的雷兆晴,终于踏出家门。 同一个时间,早上九点钟。 韩-石早早就已起床,为的就是准备赴雷兆晴第一次对他的邀约。 他一反以往赴其他女人约会的随性态度,特地早起梳洗、刮胡子,仔细的将自己打理妥当。 或许这对其他人而言不算什么,但套用在韩-石身上,很明显的是他在乎的表现,这么做只是希望能让心爱的人看见清爽干净、有魅力的自己,以有他这样优质的男伴为荣。 这证明了并不是只有女人会为了爱情在外表上费心,男人也会。 等一切就绪,韩-石拉了拉外套的衣领,帅气的抄起桌上的车钥匙,打算提早出门。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好心情的来到玄关,大掌触及门把、旋转开的那一刻-- 一张熟悉、美丽,总是带着淡淡哀愁的苍白脸庞,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他眼前 看着时针指向十,分针秒针不断往右方前进 雷兆晴不敢相信,韩-石居然迟到了。 她第一次对他开口的邀约,他竟然就忘了时间,迟到了将近半个钟头而且时间还持续增加当中! 到底是怎么了? 他迟到了这么久,却连通解释说明的电话也没有,打他手机也没接,害她现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气闷的心早就已经转为担忧,害怕韩-石在赶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所以来不及赴约 思及此,脑中不断揣测各种可能性的雷兆晴,突然愣住。 去去去!她的想法怎么可以这么不吉利? 或许他只是有事情耽搁了,一会就赶到,她这么想,反倒变成在诅咒他了,真笨! 她敲了自己脑袋瓜一记,心头暗斥。 就在她立在门口,坚持在室外等韩-石过了一个钟头的当下,她的手机终于响了。 “喂?是-石吗?” 一听见铃声,雷兆晴快速的将握在手里的手机接通,还没确认对方是不是韩-石,一连串的担忧便脱口而出。 “你在哪里?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出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没事,我当然很好。”电话那端不知何故静默了会,才传来韩-石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雷兆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不过下一秒,想到他的失约--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还没出现?”她不太高兴的冷下语调“不要告诉我,你忘了今天我们有约。” 如果他敢这么说,她一定会气得三天三夜不跟他讲话。 因为她是那么的期待今天的约会,结果却 真是气死人了! “我没忘,我记得今天我们要一起去看电影,只是”韩-石语气抱歉,话到一半,眼角余光瞥向身后坐在沙发上的女子,神情显得无奈“只是我临时有事走不开。” “临时有事走不开?”雷兆晴像录放音机般,呆呆的复诵韩-石的话,眉心纠结成一团。 究竟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他临时走不开,甚至还拖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才想起要通知她? 难道她在他眼中,是可以让人轻易忽视,被牺牲的角色? 思及此,雷兆晴的心情荡到谷底,不是滋味极了。 现在即使韩-石有再好的理由,都无法完全抹去她期待的心已经受到伤害的事实。 “对”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失望,韩-石心揪了下,皱着眉想解释。 不过,当他发现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女子,不安分的起身朝他走近,到口的话又全数吞了回去。 “兆晴,抱歉,我现在有事,今天的约会先改期,再联络。”不得已,他无法在电话里对雷兆晴多说什么,只好匆匆结束通话。 “等等!”雷兆晴一听他要挂电话,呆愣的表情才回复“喂?喂?” 但她出声阻止得太晚,韩-石已挂了电话。 手机那端只余长长的嘟嘟声,回应她木然的表情。 “说吧!这个时候-怎么会来台湾?这跟我们当初谈好的不一样,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闷闷的放下电话,韩-石长叹了口气,在那名女子伸手欲搭上他的肩时,巧妙的转身询问,躲过她的碰触。 明白他是故意闪躲,伊雪莉神情受伤的缩回手,表现出一脸无辜。 “你来台湾的时间太久了,我很想你,所以” “这不是理由,我只问-,为什么说话不算话?”面对她,韩-石脸色没办法太好看,但也不能对她怒目相向。 理由很简单,因为如果没有伊雪莉的父亲,他韩-石就算再有才华实力,也很难有今日的成就。 “对不起。”伊雪莉头低低的,她知道,韩-石是真的对她擅自跑来台湾找他的行为很生气。 “-唉!”他叹了口气,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喉中责备的话怎么也吐不出“这次就算了。” 听他这么说,伊雪莉没有答腔,但随即浮上窃喜,因为她知道当韩-石出现那样的反应时,就表示他拿她没辙,责备不了口。 不过她的喜悦才维持没几秒,韩-石接下来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脸上光彩尽失。 “我帮-订机票,-明天搭一早的班机回去。”不给伊雪莉有说不的权利,韩-石调适好烦闷的心情,直接替她作决定。 “明天?!”伊雪莉怪叫,她的脚才踏上台湾的土地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急着赶她走? 他就这么觉得她烦? “对,明天。”他拿不出太多热忱,神情淡然的点头“-研究所还有课要上,怎么可以说不去就不去?” “我本来就不爱念书”她噘着嘴咕哝道。 “不行,-至少要将研究所念完,我答应-父亲要帮-完成学业,看着-出社会,能独当一面。” 韩-石说得认真,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这十五年来的目标,等到了伊雪莉不需要人保护的那一天,他才能真正自由,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追寻他的真爱。 而他的真爱,就是兆晴。 伊雪莉的红唇还是翘得半天高,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在他眼里她只是恩人的女儿,所以不得不为了报恩照顾她,除此之外,最多将她当成妹妹般看待,再多也没有了。 但尽管知道,她还是忍不住对他产生依赖。 毕竟从父亲死后,韩-石就是她唯一亲近的人,一时间要她学会完全独立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会胆怯、会害怕、会 会在他离开法国、离开她太久,而忍不住违反他们之间的约定,擅自跑来台湾找他。 “真讨厌,你每次都拿爹地来当挡箭牌。”伊雪莉瞠了他一眼“好啦好啦,我会回去,但不要这么赶好不好?” 既然知道他是非赶她回去不可,她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胡闹,退而求其次要求“缓刑” 韩-石挑眉,像在思考该不该答应。 “两天,你给我两天的时间,陪陪我,带我见识见识台湾这个地方,时间一到我就回去,绝对不会再吵着要留下来,出尔反尔。” 伊雪莉举起双手,用她那不太标准的中文说着,一副保证的模样,末了还强调的说了法文的相信我。 韩-石看看她,再看看时间,想到这个时候,他本来应该与雷兆晴有个愉快的约会,现在却演变成得陪在伊雪莉身边,像个“保母”似的照顾她,不免有些无奈。 “可以吗?”她还在等他的回答。 “嗯”韩-石表情不是太高兴的轻应了声,吁了口气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期待的约会泡了汤,雷兆晴今早的心情一下从云端跌到谷底。 自韩-石挂掉电话后,她愣在原地好一会,脑中想的都是他会临时失约的原因。 时间分秒的过去,直到她站得发觉脚有点酸了,这才回过神,动动双脚舒展酸麻。 “算了”她有些自怜的喃喃自语,一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 难得的休假,她不应该白白浪费,让自己沉浸在失望不愉快的感觉中,那太对不起自己。 这么一想通,雷兆晴双眸恢复莹莹有神,她揽紧肩包、迈开步伐-- 她决定一个人,照着既定的行程走。 第九章 也许从一开始,她的决定就是错误的。 来到非假日的市区,雷兆晴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逛着。 行经电影院的时候,她一度想走到售票亭,买张票,一个人进电影院看近来最引人讨论的文艺片,不过这个念头只是想而已,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跟韩-石一同来看。 驻足了一会,雷兆晴突然感到肚子一阵饥肠辘辘,抬头看一下附近商家的时钟,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而她从早上到现在别说吃饭,连一滴水也没喝,难怪会饿。 “去吃饭吧”摸摸自己发出抗议声的肚皮,雷兆晴很快的作了决定,招来计程车,前去一家咖啡简餐店。 由于那家店不远,没一会计程车就来到店门口停下。 下了车,雷兆晴在服务生的招呼下进了店内。 “雷小姐,欢迎欢迎,还是一样吗?”店长一见熟客上门,热络的招呼。“嗯,一样的,麻烦你了。” 雷兆晴微笑点头,因为她很喜欢这家店现煮的咖啡,所以没两三天就来这里报到一次,喝咖啡之外顺便点个餐,店里的服务生几乎都认得她。 “不会不会,一点都不麻烦” 店长挥挥手,本还想搬出一堆客套话与雷兆晴攀谈,但雷兆晴已自顾自的往前走,没继续搭理他。 “雷小姐,等等!” 店长见状快步追上,因为他知道雷兆晴往那方向走,是想到一处靠窗视野极佳的位子坐,不过那个位子现在已经让其他客人占去,所以他才会着急的叫唤她,怕她与那桌的客人场面尴尬。 “不好意思,等我先坐下再说好吗?”虽然有听见那名店长的叫唤,雷兆晴还是一径的走,因为她饿得血糖降低,没什么力气再站着。 “可是”-想坐的位子,已经有人坐去了啊! 店长在她身后追赶,伸手想搭上雷兆晴的肩拦下她。 不过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突地,眼前急走的人儿霍然止住脚步,害他无预警的险些煞车不及撞上。 “雷、雷小姐,-怎么”店长终于追上雷兆晴了,但一见她不知为何刷白了脸色,让他的问话自动消音。 雷兆晴瞠大眼,眼前的画面,让她的双脚像被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心,骤然失温。 在那处她惯坐的位子上,此时坐着一男一女,那女子笑颜灿烂,举止尽是媚态,亲密的与身旁的男子谈笑。 这应该不关她的事的,但仔细一瞧,那男子俊帅的面容是如此熟悉,熟悉到教她心痛-- 是韩-石。 好冷是冷气太强了吗? 她觉得自己彷佛置身在北极,冷彻心扉 “我都不知道原来小小的台湾这么热闹,难怪你会不想回法国,一直待在这里。” 坐在一间咖啡简餐店里,伊雪莉开心的边吃着餐点,边与身旁的韩-石谈笑。 尽管她每说十句,只可能获得他一句的短短回应,她还是乐此不疲,滔滔不绝的说着。 “嗯。”韩-石随意的点了头,没特别对她的话作解释。 他不想回法国,是因为这里有他心爱的人在,怎么可能就因为台湾很热闹,所以想留下? 这说法,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快吃吧,等会-不是想买几件衣服?” 他带开话题,现在他只想达成承诺,当地陪带她四处逛逛,唯有这样,两天后伊雪莉才会乖乖的回法国。 “对啊对啊,我刚才就瞄到了几件好看的,等会你”伊雪莉说得开心,不过当她头一抬,却发现有个女子脸色苍白的立在他们座位斜前方,她不解的推了推韩-石。 “韩大哥,你看那个女人好奇怪,为什么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奇怪的女人? 韩-石闻言抬头,朝伊雪莉的视线望去。 “兆晴?!” 这一望,他整个人惊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怎么会在这里?”他讶异的问,赶紧起身来到她身旁。 雷兆晴没有答腔,仍是立在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 有没有搞错,这句话应该是由她来问吧! “这里是餐馆,我来这里当然是吃饭。” 雷兆晴有些气红了眼眶,但仍故作镇定的开口。 “那你呢?不是说临时有事?”她语气冰冷,瞥了伊雪莉一眼“原来你的临时有事,是跟其他人有约啊!”既然如此,一开始跟她明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答应和她一起看电影,害她这么期待又失望? 简直就是耍人嘛! 雷兆晴眼神受伤的看着他,明白自己此刻的语气和神情一定很糟糕,更清楚自己心底泛酸的感觉是妒忌,但即使知道,她却无力去抑制它逐渐扩大、茁壮,终至侵蚀她的心。 这样的反应代表了什么? 她想这只是更证明了她爱上韩-石,无可否认的爱上。 但可悲的是,在她加深对韩-石爱意的同时,却又让她发现他身旁有其他女人存在 太可笑了! 她还以为,他对她的告白是真心的 “兆晴,-别误会,事情不是-想的那样,”见雷兆晴神色有异,韩-石连忙先安抚,就怕她误会。 “你放心,我不会误会,因为我什么也没想。”雷兆晴说着反话,丢下一句“再见”脚跟一旋,转身就走。 “呃,雷小姐”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店长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招呼这三位客人。 “不好意思,我突然没什么胃口,今天就不吃了。”本来雷兆晴想直接离开,但一转身就与那名店长碰头,她只好客套几句“我改天再来,借过。”说完她便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等等!”见她就要离开,韩-石快一步伸手将她拉住。 “放开我!”雷兆晴甩开他的手,加快步伐往门口的方向跑。 手心一空,韩-石微皱眉,随即想追上雷兆晴,但此时他的衣角感到一股拉力,阻扰了他。 “韩大哥,她是谁啊?”伊雪莉一脸疑惑,扯着韩-石不打算放开。 “雪莉,先放手,在这里等我!”他拂开伊雪莉的手,只交代了句便大跨步追在雷兆晴身后。 “兆晴,等等!-听我说!” 追出咖啡馆,韩-石在门口梭巡雷兆晴的身影,发现她往右边的街道跑,立即开口呼唤,并且以跑百米的速度想赶上她。 但雷兆晴这时不想听任何解释,对韩-石的叫唤听若未闻,她拦了辆计程车,快动作的开了车门入内。 韩-石就差那么零点零一秒,在接近雷兆晴的同时,她也关上车门,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该死!” 他低咒,眼睁睁看着计程车在他面前扬尘而去。 坐上计程车漫无目的的在市区绕了两圈,最后雷兆晴在司机不止一次的询问下,才终于报上一处位于著名豪宅区的地址。 “司机谢谢,不用找了。” 到了目的地,雷兆晴掏出一张千元大钞递给司机,下了车,她在有一阵子没回来的大宅门前呆呆驻足。 她吁了口气,拿出磁卡在设有安控机关的大门一刷,原本紧闭的门随即开启,她熟门熟路的入内,直往宅内的某一方向走去。 “二哥” 来到二楼,雷兆晴果然在设了座撞球台的房间内,找到了她的二哥,雷兆玄。 “哦兆晴啊!”雷兆玄不意外妹妹的出现,绕了撞球台半圈,顺势瞄了她一眼,而后又倾身专注的瞄准六号球。 在他技术精湛的一杆进洞后,带着满意的笑,挺直身问向雷兆晴:“怎么有空回来?” “大哥出国还没回来吗?”雷兆晴看来没什么精神。 “嗯哼,这次的医术研讨会对雷氏医疗的经营很重要,他可能还得在国外待上十天半个月。”雷兆玄边擦球杆,边抽空回答雷兆晴的问题。 “这样啊”她了解的点头,而后睇着二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是不是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不要憋在心里。”雷兆玄了然的道,已猜出她八成是想问有关于韩-石的事。 “嗯二哥,我一直没问,你知不知道前一阵子,大哥为什么要把我调到急诊室?还有大哥不是最讨厌走后门的行为吗?那又为何让一位叫叫韩-石的医师直接进我们雷氏医疗?” 她问出疑惑,在提及他的名时,还不自在的顿了下。 再回想一个钟头前,她看见韩-石与一名女人举止亲密,那画面让她看得难过极了,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 直到现在,那种感觉依然存在,有增无减。 “这些问题-怎么现在才问?”雷兆玄笑着反诘,语气带点调侃意味“是不是-跟-石发生了什么事?” “哪、哪有”雷兆晴神情有异的反驳,下一秒,她杏眼圆睁,像察觉了什么。 等等!她有没有听错?二哥刚才好像直接叫他“-石”? “二哥,你认识韩-石,跟他很熟吗?”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只有她不知道的事,被两位兄长与韩-石蒙在鼓里。 “当然认识,也很熟。”雷兆玄回答得坦荡荡。 “你跟他认识也很熟?”雷兆晴一听,语调忍不住拔尖“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跟大哥怎么都不告诉我?” “别气别气,不是我们不告诉-,是-太健忘把人家给忘记。” 她太健忘?把人家给忘记? “什么意思?”她让二哥的话给搞胡涂了。 “兆晴,-还是不记得-石吗?”雷兆玄问得无奈,打心底替韩-石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啧啧!亏人家这么痴情,心心念念了她十五年,结果他家小妹却把对方给忘得一乾二净,他这个当哥哥的,真是替她感到不好意思。 “什么不记得?”她该记得他吗? 雷兆晴眉心蹙得死紧,二哥越说,她越觉得胡涂。 “二哥,你的意思是,我跟-石”发觉自己说得太亲密,怕二哥发现,她连忙改口“我是说韩-石,我跟他以前就认识了吗?” “没错。”雷兆玄笑了笑,相信已经是时候可以告诉她一切,唤醒她沉封已久的记忆。 “真的?”她跟韩-石真的以前就认识了? 显然,雷兆晴对自家哥哥的回答处于震惊中,一脸不可置信。 “不用怀疑,-石不仅跟-在十五年前就认识了,这些年来他跟我、大哥也一直保持联络,只有-,把人家忘得这么彻底。” 他想,他这个傻妹妹一定是脑中“记忆体容量不足”才会把对她这么好的人给遗忘。 “二哥,你可不可以把话说清楚一点?”雷兆晴急了,听他这么说,着实吊足了她的胃口,让她急于想知道整件事情完整的始末。 “别急,在我将事情告诉-之前,-得先答应我,必须老实说出-跟-石之间现在的关系。” 雷兆玄倒是很懂得条件交换,在不需强迫对方的情况下,让对方心甘情愿说出他想知道的讯息。 “这”雷兆晴听了迟疑了下,双颊显现赧色“二哥,一阵子不见,你还是这么精明。” “当然。”雷兆玄眉一挑,将妹妹亦褒亦贬的话,直接忽略贬的部分,当成赞扬“如何?接不接受我的条件?” 雷兆晴仍有些犹豫,咬了咬下唇。 几秒过后,她看雷兆玄像有十足把握的表情,不得不认输。 “好,我答应。” 她想,就算她不说,以二哥的能耐想在短时间内了解他想知道的事,根本就不难。 既然如此,倒不如现在自己招供,至少还能从二哥口中,找回被她遗忘的记忆 “你是说,爸妈跟-石的养父是旧识,而且他们以前曾经在我们家借住饼一段时间?” 听完雷兆玄简单的说明雷家跟韩-石有过的牵扯,雷兆晴脑中开始一点一滴的拼凑出过去的记忆。 她隐约记起,在她因为出身在受人尊敬的医疗世家,而无法交到真心相待的朋友时,有一位总是不爱笑的大哥哥出现了。 她亲近他、找他说话,有时候还将从不对人说的事情告诉他,然后看着他不爱笑的冷面孔渐渐有了温度,不知为何,那时的她虽然年纪小,却对此感到很有成就感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雷兆晴喃喃说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在她的生命里,当年的大哥哥对她来说算是扮演重要角色的人,她怎么会这样说忘就忘呢? 在她自问的同时,她心底有道声音响起。 因为她是刻意要自己遗忘他的 没错,就是刻意遗忘。 因为在当时,她是多么高兴能有位陪她玩、陪她说话、陪她站在同一阵线抵抗两位兄长的“好朋友”出现。 但某一天,在她的“好朋友”守在她房门前,对她说了些奇怪的话后,扮演着她“好朋友”、大哥哥角色的人 不见了。 从那时候开始,雷兆晴又回到了没人陪的日子,伤心、失望,让她的记忆自动的选择了埋藏这段过往。 “终于有印象了?”雷兆玄用一种不知该替韩-石哭还是笑的表情,点点头“很好,那么现在是不是该换-实现诺言,告诉我,-跟-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雷兆晴远扬的思绪被雷兆玄的提醒拉回。 接着她脑海里像有架放映机,迅速播放经过这么多年后的现在,韩-石与她再度相遇发生的种种。 画面最后停格在咖啡厅的那一段,韩-石与他身旁不知名的美艳女子,那副互动亲密的模样,让雷兆晴当时看得刺痛了眼。 挣扎了会,心情带着淡淡哀愁的人儿,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跟他” 第十章 韩-石敢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一个女人紧张过。 当雷兆晴不理会他的叫唤,硬是坐上计程车离开的那一刻起,一股强烈的紧张、害怕感像一道洪流袭上他的心头。 “韩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事发之后,伊雪莉也从咖啡厅内冲出来,不过当她来到韩-石身边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他一人立在街道旁,心情烦乱的以手覆额的景象。 “没有。”韩-石放下手,试图要自己冷静。 “那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伊雪莉语气担心的探问。 虽然韩大哥否认她有错,但事实上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名女子是因为她的关系才突然跑走的。 基于此,以她身为女人的直觉来看,那名女子跟韩大哥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帮忙?”听她这么说,韩-石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她若是可以安安分分的待在法国,完成她的学业,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忙了,其他的她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因为他相信让她插手的结果,绝对只会帮倒忙。 “雪莉,如果-真的想帮韩大哥的忙,那就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乖乖完成学业,明天搭一早的班机回去。” “韩大哥”伊雪莉一听韩-石要她帮的是这种忙,立刻后悔的扁嘴“除了这个以外,没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第二次,韩-石答得干脆。 “真的没有?韩大哥,依我看你这么在乎那个女孩,让她误会了不太好吧?”她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测“难道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像是替你向那女孩解释之类的?” 听到这,韩-石静默了。 的确,他的确是很在乎兆晴,也不希望她因为刚才的事,误会他跟雪莉的关系暧昧,这么说来 也许,他真的需要雪莉的解释 “所以照-这么说,-石对-提出的电影之约临时取消,但无巧不巧,偏偏让-看见了他跟一个陌生女人,亲密的一块用餐?” 雷家豪宅内,听完雷兆晴气闷的述说有关于她与韩-石的一切,雷兆玄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一脸饶富兴味,隐隐带着笑意睇着眼前显然已深陷情网中的亲亲小妹。 “嗯二哥,如果换作是你碰到这种情况,你难道不气?”她语气闷闷的,看起来还算平静。 但天知道,其实她心里难过极了,比表现出的还难过数十倍,若不是怕二哥担心,她很有可能会放任自己哭出声来。 因为她是真的爱上韩-石,所以在发现他为了跟其他女人约会而对她失约,心里当然感到嫉妒又难过。 尤其在明白他们多年以前,还有那么一段过去,她对他的感觉又更不一样了。 “气,当然气。”话是这么说,可雷兆玄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有哪里生气。 “二哥,你诚心一点好不好?”她蹙眉,不满的瞠了兄长一眼。 她都这么难过了,他不说些好话安慰她也就算了,还这样吊儿郎当的,存心想让她情绪更低落吗? “兆晴,我是很诚心没错,”接收到她的抱怨,雷兆玄正经了脸色,朝她靠近“但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看,我不得不替-石说话,当时-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听听他怎么说,而不是一个人生闷气跑走。” 就算是法官,想要定犯人的罪之前,也得给他机会上诉吧? “事实摆在眼前”雷兆晴心虚的小小声反驳。 “但-心里并不想相信这个事实,不是吗?” “我”她哑口无言。 没错,她是不想相信,也害怕当下质问所得到的答案会是令人失望的,所以她选择逃离,选择不去面对-- 至少这么做,可以让她保存一点希望。 “兆晴,让我告诉-吧!我虽然不能完全向-保证,-石绝对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但这么长一段日子,他的为人我和大哥都看在眼里,相信他不会,也没兴趣搞七捻三。 “至于-所看到的那名女子如果我没想错的话,-石曾经跟我提起过,我敢说,他们之间并不是-想象的那种关系。” 雷兆玄思考了会,将他所知道的全数告知雷兆晴,包括与韩-石几次的私下交谈。 毕竟亲妹妹的终身幸福,可是比男人间的秘密会谈重要多了,更何况话说回来,他这么做也是助-石在感情路上一臂之力,相信他不会对他的多嘴有微词才对。 “真的是这样吗?”雷兆晴茫然不确定的望着他,像是冀望他再给她注入一剂强心针。 “没错,”雷兆玄如她所愿,毫不犹疑的点头,伸手拍拍她的肩“现在-该做的,就是到他面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同时,也给自己机会! “韩大哥,你不要急嘛!既然这里是雷小姐的家,那她迟早会回来的,你一直担心的走来走去也不是办法,静下来等一等,说不定她很快就回来了。” 在雷兆晴居住的小楼房门口前,韩-石果真接受了伊雪莉的提议,想要对雷兆晴解释,尽早化解她对他们的误会。 期间,韩-石狂拨了十来次雷兆晴的手机,可惜话机里传来的声音,永远是对方无法接听来电的语音回答。 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明白兆晴正在气头上,不接他电话也就算了,不过怎么连他改拨兆玄的手机,竟然也得到相同的回应? 气得失去理智的他,差点摔手机泄愤,幸好这时他身旁还有一个人是清醒的,立刻阻止他做出不久的将来,也许是十分钟后就会后悔的事。 “别管我,我现在静不下心。” 一甩手,韩-石这会可没心情顾虑到伊雪莉。 这也没办法,很多时候人在面对感情问题时,常常是不能百分百理性自主的,就算身为一间大药厂的总裁及名医师也一样。 “韩大哥”关怀的手让他这么一甩开,令不曾受过这种待遇的伊雪莉眼眶一红,彷佛下一秒就要飙泪。 该死! 他已经够烦了,为什么老天还这么爱整他? “抱歉。”理了理思绪,韩-石知道是自己反应太过,顺手就像以前安慰伊雪莉的方式一样,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摸摸她的头。 然而,就在同时同分同秒,在他们几公尺外停下一辆车。 车门一阵刺耳的开合,接着从车内跨出一名女子-- 哦,该死、该死、该死!懊死中的该死! 当韩-石目光与那名下车的女子对上,他立刻在心底爆出连声咒骂,因为对方不是路人甲乙丙,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雷兆晴! 老天,也许他该考虑签张乐透,看能不能为他的财产再添一笔,锦上添花? “你们感情真好,在咖啡厅卿卿我我不够,还要到别人家门口前表演一次才过瘾?”这些话,雷兆晴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 她真的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因为二哥的一番话说服自己,决定提起勇气重拾对韩-石的信心,想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相信这一切都是误会一场 可结果呢? 根本没有误会。 好可笑啊! 十秒钟前,她还在想若是她误会他了,该怎么弥补? 甚至,在她打定主意企盼听到韩-石的解释时,她立刻急急的央求二哥充当司机,载她回到那间咖啡厅,匆忙的程度,连包包、手机等重要的随身物品都忘了带。 只不过当他们匆匆的赶到,那处位子早已换了人坐,雷兆晴期望看到的人已经离去。 于是她压抑着心底的失望,随即又像团团转的陀螺,拉着任她差遣的二哥,马不停蹄的驱车前去韩-石的住处,结果如何当然可想而知,又扑了空,因此她最后才会落寞的回到自己的小楼房。 但迎接她回家的,却是刚才那刺眼的画面 看到那一幕,她觉得自己好笨,也好傻。 “不是的!”韩-石嗓音低沉的发出一声怒吼。他受够了!他受够了明明自己没有做出对不起任何人的事,却偏偏得承担心上人不管是言语,或是眼神的指控。 这算什么? 他又不是在拍肥皂剧,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雪莉,-到一旁。”他轻轻推开伊雪莉,用着一双受伤的猛兽才有的眼神,一步步靠近雷兆晴。 “你、你做什么?”雷兆晴从未看过他那样的表情,有些害怕的倒退“你别过来!我、我二哥他在” “就算他在又如何?”韩-石不理会她的威胁,挑衅似的扫了还在车内的雷兆玄一眼,而后又拉回视线,倾身与她平视“我一样不会放开-,直到-安安静静的听我把话说完!” “你”雷兆晴纤手指着他,因他的太过靠近,心跳得飞快。 “过来。”韩-石顺势接住她的手,想将她拉离雷兆玄的车子,往回走向伊雪莉的方向。 “我不要!”雷兆晴挣扎着,硬是靠着雷兆玄的车不肯移动。 她才不要跟情敌面对面站一块呢,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韩-石因她的抗拒蹙紧眉心,视线与隔着车窗看他的雷兆玄交会。 接收到老友的暗示,雷兆玄唇边扬起若有似无的笑,他知道,韩-石是要他帮忙。 事实上,他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暗中帮了他不少忙,包括载着兆晴像无头苍蝇般的在三处往返,只为了找寻他。 其实以雷兆玄清楚的头脑,怎么会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能够最快帮妹妹找到-石,但他却没有出手介入,只是照着兆晴的指示,当个称职的好司机,她指明到哪里,他方向盘一转,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那里。 他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他要让兆晴明白,她其实有多么在乎-石,在乎到连简单的事情,都会因为-石的因素,而慌乱的搞得复杂。 他相信,兆晴对此应该已经有很深的体会,就只等她承认。 “兆晴,-就跟-石过去吧!”直到此时,窝在驾驶座的雷兆玄才推开车门,对着还让韩-石紧握着不放的雷兆晴道“反正-绕了这么一大圈,不就是要听他的解释?” “我但是”雷兆晴支吾着,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真要面对的时候,她还是会退却啊! “没什么但是。”韩-石不让她退缩,呼出一个长长的叹息后,眼神难以言喻的瞅着她。 那表情,就像他不晓得该拿眼前心爱的女人怎么办才好,有气恼、有怜惜,有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无力。 现在,他只有两个希望。 天知道从不需要去奢求什么的他,现在竟有两个小小的希望。 第一,就是希望兆晴能乖乖的听他和雪莉把话说完。第二,听完他们的解释后,他期盼兆晴能彻底了解,她所以为的一切都是误会--不管她脑子里究竟是误会了些什么,只要把它去除,都好。 “我”看着韩-石那无力的表情,雷兆晴心软了,她突然觉得好像是自己对不起他似的。 睇着她态度明显的软化,韩-石把握机会拉着她,走向也朝他们靠近的伊雪莉。 “现在可以请-听我说了吗?”他低头问眼神故意飘向他方的雷兆晴。 “你们你们想说什么就快说啊!”还要等她问吗? 瞧她的反应,韩-石这才终于露出下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很好,总算肯听他说了。 “兆晴,她是伊雪莉。”韩-石先介绍了伊雪莉,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目光朝雷兆玄瞥了一眼。“如果-想起十五年前的事,或者兆玄已经跟-提起,那么我想-应该记得我的养父而雪莉,就是我养父的亲生女儿。” “你是说”听清楚他的话,雷兆晴一瞬间懂了“她是你养父的也就是你的妹妹?” “没错,我是韩大哥的妹妹,-可以叫我雪莉。”伊雪莉笑着伸出手,想表达对雷兆晴这准嫂嫂的友善。 其实她才不爱这套礼节,但碍于韩大哥的关系,她不这么做都不行,免得她亲爱的韩大哥因为心上人误解他,连带的不理她这个“祸首” “-”雷兆晴犹疑的伸出手,平日的教养促使她无法拒绝,但她还有疑惑“可是-跟-石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姓伊” “雪莉从的是母姓。”韩-石替她解答,握紧她的手力道加重“在我眼里,她永远是我的妹妹,不管我们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 因为雪莉的父亲待他视如己出,扶养的恩情就不用说了,除此之外还用心的栽培他、提拔他,才让他得以有今日的成就,受到这么大的恩惠,他当然得对雪莉尽到照顾的职责。 至少,他得看着她完成学业,懂得照顾自己,直到她的生命中有另一个能接手保护她的人出现为止。 “对啊,就像韩大哥说的,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伊雪莉淡淡的说,神情有道苦涩一闪而逝“我永远是他的妹妹。” 她说这话的同时,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韩大哥爱上的就算不是眼前的雷兆晴,也永远不会是她。 因为,他只把她当妹妹看。 所以,她该醒了。 把对他的喜欢升华,升华成 亲情。 “对,我和雪莉就是这样子的关系,”韩-石很满意也很感激伊雪莉的配合,因为他从雷兆晴的表情中看到了相信,那对他是一大鼓舞“她突然跑来台湾,我没办法弃她不顾,所以不是故意失约。” “嗯”雷兆晴点点头,感受是欣喜的。 弄清真相,她一扫先前的阴霾,绽出笑容。 不是她太容易让人说动,而是在二哥点醒她过去的记忆后,她明白韩-石的养父待他有多好,是他多重要的人,因此不难理解他为何会如此看重雪莉、对她好,这是爱屋及乌的行为,她懂。 况且见微知着,从这点延伸出的角度来看,韩-石是知恩图报的,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她哪会这么喜欢他呢? 这么一想,雷兆晴绽放的笑容渐大,释怀了。 “好啦,”见眼前的情侣误会冰释,伊雪莉看了还真有些嫉妒“我这趟真不应该来台湾的,真是不受欢迎。” 她似真似假的道,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成了碍眼的电灯泡,打算下台一鞠躬。 “韩大哥,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她开口,挺直背脊越过他们,走向雷兆玄“介不介意载我一程?” 要走,也得拉个人陪。 再说她这样也算是顺道作个好心,替韩-石与雷兆晴两人将在场的电灯泡统统清一清。 “当然。”雷兆玄一挑眉,随即明了,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绅士的邀她入内“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谢谢。”伊雪莉露出灿笑,不止是对雷兆玄的帮忙,也是为自己离开得漂亮,不至于走得太狼狈而笑。 目送他俩离去,韩-石与身旁的雷兆晴相视一阵。 “噗!”突然,雷兆晴觉得不久前经历的这一切,现在想来似乎有些可笑,忍不住掩唇逸出一声噗哧。 “笑什么?”韩-石对她的反应不明所以,好奇的睇着她。 “没有。”她摇头,放下纤手,清丽的脸庞露出幸福的表情“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嗯”他发出长长的语助词做出思考状,还没回答雷兆晴的问题,但已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前。 “喂!”雷兆晴见状,微微使力推他“你还没说要去哪啊?” “看电影。”韩-石笑着公布答案。 “看电影?”现在? “对,我们本来不就是要去看电影?” “是没错啦,但是”她侧头想了想。 怎么她觉得有点奇怪? 在他们误会冰释之后,接着就是去看电影?正常的话,不是该来个烛光晚餐谈心什么的吗? “怎么那副表情,难道-不想看了?” 虽然这么问,可从韩-石的语气听来,一点也不像是认为她的回答真的会是不想,依然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也不是”果然,雷兆晴很快的否认,只不过接下来她的话就停了,似乎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见她这副难得傻气的模样,韩-石又笑了,而且笑弧渐大。 “傻瓜,不要在这种小事情上执着。”他屈指在她额上轻敲,拉回她的思绪。 “什么小事情”雷兆晴本想反驳,但仔细想想,他这么说好像也对,这种小事情的确是没什么好执着的“算了。” 她不去想了,什么都不去想了,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感受与情人间相处的甜蜜。 韩-石也有同样的想法,此刻,他心满意足的牵紧雷兆晴的手,与她十指交握,在无人的街道上漫步,彷佛全世界只剩他俩的存在。 夕阳下,一对相爱的男女相互依偎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拉成长长的影子,伴随着两人的细语呢喃,消失在路的地平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