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丫头我怕谁》 序 写在前头弦上月 这本书宝宝是非常丫头的第一集。 非常丫头是弦弦创作的第一个系列。 每个故事是独立的,其实并无太大的关联,但是文中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却都是偶的最爱。 也可以说,这本书是我创作的第一个古代故事。在写的时候战战兢兢,十分害怕自己把古代书写出了现代味儿。 呵呵,直到完成该书,方才重重卸下心里的包袱。 以前一直以为古代书比较难写,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写得很现代,写下来才发现,也还可以。 其实古代文比现代文更好发挥。 这个系列一共是三本书,弦弦会尽快地完成。 希望大家会喜欢。 楔子 夜半,寂静的杭州城,不见半点灯光,黑漆漆的路面上,落满枯黄的树叶。 月儿躲在浓重的云层背后,淡淡地照着大地。风卷起叶子和尘土,发出沙沙声响。 打更人敲着铜锣,在一声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中渐渐远去,空气中又渐渐归于平静。 突然,一阵马蹄声急急响起,脚步杂沓,似乎人数不少。 白素纱回过头来,只见七、八个大汉骑着良驹奔踏而来。她的眉头轻轻一皱,略显疲惫的跃上永安街左侧的屋顶,在屋瓦上如履平地,飞奔而行。 此时从后面传来一声雄厚的叫声。 “小妮子!快将东西还来,本大爷饶-一命,否则,小心我取-脑袋!” 白素纱未将此话听入耳中,只管在屋顶上跑着。这种猫追老鼠的游戏,她最喜欢啦可是跑了几个时辰,她还真有些累了。 只见一个大汉从马上跳下,提劲就跃上屋顶来追赶她。 白素纱撇撇嘴,脚上的速度益发加快。“你们这群人真是恶心,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弱小女子,好意思呀?” “-将东西还来,此事便一笔勾销。”追在她后面的男人气喘吁吁的道。这小妮子看起来虽然娇柔弱小,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身手。几个大男人追了她半天,也追赶不上。 “要是我肯还给你,就不用如此费劲地逃跑啦!”白素纱在屋顶上飞奔,突然眼前出现一座高大巍峨的府宅。大宅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淡淡的灯光照着大宅正上方的玉石匾额“战府”二字赫然入目。 她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两下,三步并作两步,跳至战府屋檐上,然后纵身一跳,没入战府的庭院中。 身后大汉紧随而至。 “哎呀,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耶。”她大叫,气喘吁吁。 “东西还来!” 来来去去就这一句,真没创意!白素纱飞快地穿过回廊,见眼前一间亮着微弱灯光的房间,咻的一声便推开门闪了进去,然后紧紧把门关上,将几乎抓到她的手的大汉给硬生生关在门外。 她的背紧贴着木门,胸部起伏,气喘个不停。 眼前是一个相当整洁宽大的房间,有一股书香气味,和一股属于男子身上的阳刚味。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书卷,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张弓,一筒箭,还有一幅山竹水墨画。从墙上再看向正前方,便是一扇琉璃屏风,屏风后似乎有人,翦翦人影,缓缓晃动,随着那晃动,便有细微的水流声响起。 她屏住呼吸,有些紧张 那、那个人,不会是在洗澡吧? “小六子,是你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 白素纱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门外低低的声音传来“死丫头,快开门,不然别怪我叫人!-夜半闯入人家府中,不提抢我包袱一事,就是私闯民宅也够-坐几年大牢!” 白素纱正欲说话,突然间一个人影晃至她面前,速度之快,让她始料未及。她瞠大水灵灵的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好帅。 一头飘逸的黑发散放着,浓眉底下的一双鹰眸此刻正狐疑地凝视着她。鼻如悬胆,唇若朱丹,脸部线条刚毅,神情却十分柔和,似乎她出现在这里并不让他觉得奇怪。 他宽广结实的肩膀与胸肌展露无遗,皮肤上挂着露珠,显然刚刚出浴。 她吞了口口水,视线缓缓下移。 他没穿衣服就算了,还顺便没穿裤子! 白素纱的脸瞬间红透,她飞快转身,并且-住眼睛“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心怦咚怦咚直跳,她面红耳赤地想,这个男人怎么洗完澡不穿衣服还到处乱晃? 男人看她的反应,忍不住想笑。他随手从屏风上取下衣裤穿上,神色微变,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的背影。“-是谁?为何夜闯战府?” 白素纱闻言,忙转过身来看他。“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被人追杀!”还好还好,他已经把衣服裤子都穿上了。速度还真够快的。 “被人追杀?-犯了什么事?”细细瞧她的模样,只见她穿一身苹果绿衣裳,身材娇小玲珑,虽个子不高,却颇为丰满;一张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还不及他的手掌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无限灵动,黑白分明而又清澈无瑕,令人望之舒畅,怦然心动。就是他,也不忍心怪她私闯民宅。只是像这样一个看来未沾俗事的姑娘,居然有人要追杀她? 白素纱正欲说话,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位公子,里面那个丫头是小偷,她身上背的包袱就是在下的!请原谅在下的冒昧,因为要追赶她,才会误入贵宅,请见谅。” 男人看向白素纱手臂上缠着的包袱,用目光问着她。 白素纱护着包袱,摇摇头,小小声地说:“我没偷”她是用抢的啊“而且这东西,原本也不属于他们!” 男人听了,便不再追问,开门走了出去,并且将门带上。 白素纱在房间里,只闻自己的呼吸起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却是徒劳。约莫过了一刻钟,男人走了回来。 白素纱见他身后无人,忙将门关上“人呢?” “走啦。”他瞄她一眼“我帮-把他摆平了,-要怎么感谢我?” “摆平?”白素纱眨了眨眼“你把他宰了?” 男人颔首微笑“是呀。” 白素纱眼露惊恐之色“你真把他给杀了?你你你”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男人顿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白素纱沉下脸“笑什么笑!” “像-这么好骗的姑娘,居然也敢出来行走江湖?”笑意敛起,男人看着她“好了,把东西交出来吧。” 白素纱正色望着他“虽然我得感谢你帮我摆平了外面的人,但是这个东西还是不能给你。”她护紧了手臂上的包袱。 男人脸色一沉“-偷人东西,我帮-抵挡外敌,怎么说东西我们也该五五分帐吧!” 白素纱眼睛瞪了起来“什么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些东西我是要送到陕北灾区给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的!”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哇,居然还有这样的善心!-说拿去救灾啊,我还以为-想中饱私囊呢!”消息真不灵通,现在还救什么灾?陕北的问题早就解决了!男人在心底暗笑。 白素纱鼓起了颊“我不缺吃不缺穿,要不是念在几十万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中,你以为我真喜欢去抢别人东西呀?”说起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是她的特色。 男人嘴里啧啧有声“真没见像过-这样的好心人,去抢别人的东西来做善事!” 白素纱理直气壮地道:“那又怎么样?反正抢的是坏人的东西。” 男人点点头“既然-不肯把东西分我一半,那好吧,-请自便。”在他看来,偷和抢还不是一回事! 白素纱看着外面,可惜隔着门,她什么也看不到。“那些人,肯定在战府外面等着吧?” “应该是吧。”他坐到书桌边去,拿起了一杯茶,慢慢喝起来。 她凑过来“那个” “哪个?”他饶有兴致地看她。 “我能不能” “-想留在这里?”他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白素纱点了点头。她再怎么厉害都只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跟外面那几个大汉争斗啊?能抢得到苍龙之印,完全是她好运气,才会碰到拿着这么个贵重物品的醉鬼。遇到这样的人她不抢还等什么?没想到这一抢,就招来了一群人的追杀。若是精力充足,她可能斗得过那二十来个大汉,但是她已经跑了大半天,快要累死了。 “打不过他们,又去抢他们的东西,-真奇怪” 白素纱扁着嘴大叫:“你收不收留我呀?不收留就算了,这么-唆干嘛?了不起就是我跑出去让他们痛扁一顿,顺便让他们占点便宜喽!” 他瞪大眼睛“--这么想得开?”这女人好像是想拜托他收留她吧?居然态度不谦卑些,脾气不放软些,还在这里哇哇大叫 “不然怎么样?你又不收留我。” 他叹了口气。“算啦,-就留在这里当我的丫鬟吧,反正我缺人手。”其实战府中丫鬟五十多人,并不缺人手。不过她长得还不错,留她在这里养养眼也好。 “当丫鬟?”她瞠大眼睛。她家虽不是富可敌国,但她好歹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姐耶! “对呀。”他看着她“怎么,不愿意?” “没。”不就是当丫鬟吗?有什么关系!她瞬间咧嘴,嘻嘻一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叫白素纱,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的主人,需要告诉-我的名字吗?” “不说啊?不说就不说喽。”他不说,他就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啦?虽然没见过战府大少爷,但从江湖人士的形容来看,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战府当家人物战臣毅! “好啦,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哦。”顿了一下,她问:“在哪儿休息?” “把被子往地板上一铺,不就可以睡了吗?” 白素纱瞠大眼睛“你叫我跟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声音近乎尖叫。 战臣毅皱着眉头“瞧-大惊小敝的,我又不会对-怎么样。睡不睡?不睡去门外替本大爷守门。” “睡睡睡。”她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睡在硬硬的地板上,一直到听见某人的均匀呼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白素纱才惊愕地发现,她真的成了天下第一首富家的丫鬟。 唉,算啦算啦,当丫鬟就当丫鬟吧,总比被外面几十条大汗剁了好。 等那些人走了,她再想个法子溜好了。 第一章 这日恰逢赶集,街上熙熙攘攘,杭州最有名的的永安街上挤满了人。 不少有钱人家待字闺中的千金带着三两个丫鬟,拖着长长的裙-,穿梭在人海之中,以期与未来的夫君不期而遇,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情爱故事。 白素纱就挤在人海中,可惜她不是那个耍尽威风的小姐。 炎炎夏日,这女人怎么还没逛够,还不想回家休息啊?眼睛睨视着那个卖弄风骚的战千千,白素纱心里、肚子里、脑子里全都在冒火。 战千千,战家大小姐是也。 “素纱,这对耳环好不好看?”战千千从一个小摊子上拿了对仿白玉耳环,笑着回过头来。 “好看,好看。”白素纱的脸快要笑僵掉了。一整个早上维持这种神情,她快要累死了。 “买下啦。”战千千说着拿了耳环就扭腰摆臀地离开。 白素纱赶紧从腰带里拿出碎银子扔给小贩,就赶紧追战千千而去。她边追边喊:“等等我啦!” 她快要累死了!陪战千千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那女人身健如铁,还能飞速行走,白素纱虽然学过些功夫,对付笑月帮的几个小小角色没问题,可是对付江湖上赫赫有名、素有“铁腿小娘子”之称的战千千,她可就差得远了,没走一段路就已经香汗淋漓,要不是身后有几个亟欲接近她,想把她逮走的笑月帮的人在,她哪能跟战千千跟得这么紧,早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了。 啊呀!她要抓狂了!这些人怎么老跟着她呀?早知道这样,就不帮师父抢他们的东西了现在落得要当战千千的丫鬟,更要躲避这些人的追杀,她好可怜啊! 战千千突然回过头来,目光熠熠地凝视她。“-是不是和我大哥搞上了?” 白素纱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她瞪着战千千“小姐,请-注意说话内容。” “不是吗?”战千千露出疑惑的目光“那为什么前天晚上-会在他房里睡?”那天一大早她大哥突然拎着还没睡醒的白素纱扔进她房间,跟她说这个丫鬟给她用,随即便离开。 战千千当时就狐疑,只是一直没机会问,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当然得问个清楚。 “我怎么知道,他叫我睡地板,我就睡了。” “难道你们没有” 白素纱大叫:“喂,小姐,事关我的清白声誉耶,请-不要胡言乱语!” 战千千扮了个鬼脸“不说就不说喽,急什么。小翠!”她高声呼唤她的另一个丫鬟。 白素纱回头,只见那名叫小翠的丫鬟气喘如牛,拖着沉重的脚步走来。 哈哈哈!原来倒楣的不只她一个。这样一想,白素纱的心里平衡多了。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受苦受难嘛! 小翠奔过来“小、小姐什么事啊?” 战千千柳眉微蹙,叹着气。“我常跟-说要学点功夫,锻炼身子,-看,才走没几步就累成这样。好了好了,-帮我去绸缎庄买一点粉色的料子做衣裳,我跟老板已经谈好了的。” “是。”小翠领命而去,去办事情总比跟在小姐身边瞎逛好。跟战千千逛街,那哪叫逛街,根本是折磨。 见小翠消失在眼皮底下,战千千看着白素纱“好啦,实话实说吧!” “说什么?”白素纱一头雾水。 “我知道-来战府有目的。”战千千的语气相定笃定。 “喔?”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来战家有目的?瞧战千千-的。 战千千嘿嘿笑了笑,嘴角边露出可爱的梨涡。“-是仰慕我大哥的英豪伟岸,所以来接近他的吧?” 白素纱顿时一愣,这女人是不是傻啦?居然说她到战府是因为仰慕战臣毅?哇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她根本是躲进战府避难的好不好。 战千千看着她没什么反应的脸,更加得意了。“-看,我猜对了吧?其实如果-想与我大哥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办法” “喔?”白素纱抱着好奇的态度,挑了挑眉。 战千千凑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我帮-搞定他。” “啊?-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战千千狡猾地眨了眨眼睛“我才不是对-好,只是为我自己好。” 白素纱不明白。 “我这十八年来被他管得太惨了,总得整整他才行。”战千千咬牙切齿地点点头。 白素纱瞠大眼睛。“-想让我和他在一起,和整他有什么关系?”额上冷汗涔涔冒出,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正要降临在她头上。 战千千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当然有关系,让他娶一个像-这样的女人,不是整他是什么?” 一股青烟从头顶冒起,白素纱握着拳瞪着她“-什么意思?” “-看看-,要什么没什么,最要命的是连身材都没有!这对女人来讲是多大的缺陷啊他要是娶了-,我肯定在旁边哈哈大笑!” 白素纱看看自己胸前的弧度,再看看战千千像被车辗过一般平的胸部,撇撇嘴自言自语:“我身材再糟也比-强呀。” 战千千却没听见,兴高采烈地看着她。“怎么样?我们联合起来对付他,反正这对于-来讲百利而无一害。” 白素纱不屑地哼了声“我才不喜欢-大哥呢,-少在这里自作聪明了。” 战千千眉毛竖了起来“-不喜欢我大哥?” “不喜欢。” “那-来我们家干嘛?”手一横,战千千揪起白素纱的衣领。 白素纱几乎要被这大力狂给提了起来。她忙叫道:“大小姐,我是” “我知道了。”战千千突然间又自言自语起来,放松了提着白素纱衣领的手。“-不是为我大哥而来,那就是为我二哥而来的,对不对?” 白素纱朝天翻了个白眼。“-想太多了”她受不了啦!要她成天与像白痴一样的战千千在一起,时间一久,她脑子也快要傻掉了! 战千千自言自语了一阵子,才对她说:“走吧,啊,天气怎么突然变这么热?快回家。” 白素纱脸上三条黑线。这女人,真是后知后觉到快要没知觉了! “滚出去!”一声怒吼之后,一个锦衣男子从战臣毅的书房飞出来。 那锦衣男子一着地,缓缓站起来揉揉**,脸上带着委屈,转身就跑。 白素纱正坐在树上吃葡萄,突然觉得彷佛地动山摇,一个男子就从战臣毅书房中飞了出来,让她不禁瞪大了眼。战臣毅看起来好像不是暴君,为什么脾气那么大? 她从树上跳了下来,靠近书房。 战臣毅的声音如雷鸣般在书房中响起。“你们是怎么作帐的?居然错了将近十万两银子!你们这些人,都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利用战府的钱庄在外面放高利贷!我不过是念在你们在战府待了数十年,不想你们竟如此猖狂,既然如此,我也留你不得,你立刻给我携带家眷滚离我的视线!” 紧接着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猥猥琐琐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书房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探探头,见战臣毅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铁青,料想此时惹他无疑是找死,于是静悄悄抬腿想走,慢慢慢慢退出书房的范围 “给我进来!”又一声怒吼。白素纱的背僵住。这家伙不会发现了她的存在吧? 还在猜测,战臣毅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给我进来!” 白素纱瞪大眼睛,摇头摆手“不关我的事啊,你别骂我。”这家伙的速度还真够快耶!战家三兄妹的功夫,真不是盖的。 “谁要骂-了?-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就要骂人了。” “来了来了。”这男人干嘛这么凶?难怪快三十岁还娶不到老婆。 以前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就常听说战府乃天下三大首富之一,其家族产业遍及天下;主营钱庄,但吃喝玩乐之场所皆有战府分号;战府的一切,虽是战家老太爷辛苦打下基础,论其扩展战臣毅却功不可没。 也不知是事业太忙或是眼光太高,战臣毅年近三十却尚未娶妻。这等角色应当是闺中少女极想要嫁的对象,也就是传说中的抢手货。 进入书房,白素纱看桌上堆满了帐本,又看看战臣毅的脸,突然觉得又有惨事要上身了。 “帮我整理这些帐簿。” 白素纱的眼睛瞠得更大了“大哥,我没念过几年书,你这么深奥的东西交给我,恐怕不太妥当吧!” “你们这些飞贼,不管别的行不行,算钱应该是一流的。” 白素纱眉毛竖起“什么叫你们这些飞贼,我什么时候成了飞贼了?” “难道不是吗?-可是偷了人家东西躲到我家来避难的。” 白素纱咬牙切齿,降低声音道:“大声公,你非得让大家都听见吗?” 他瞪着她“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啊?” 四目交接,火光四射,周遭书卷差点起火。 半晌,白素纱才哼了一声“算了,在人屋檐下,岂能不低头,我不跟你计较。”她坐到檀木桌之后,整个人差点被成堆的帐簿给淹没。“要怎么整理?” “把左边的帐先算出来,再算右边的,差价就是被总管亏空的银两。” 白素纱眼冒金星。“这要算好几天。” “没关系,-有的是时间。”战臣毅在她旁边坐下来。 “可是我还要服侍小姐” 战臣毅哼道:“她有小翠服侍就可以了。” “灯光太暗” 战臣毅立刻将煤油灯移至她面前,照得帐簿亮晃晃的。 白素纱又说:“有没有工钱可以拿?” 战臣毅的眉毛竖了起来,有点不耐烦了“-怎么这么-唆呀?要不是我收留-,-可能早被笑月帮那几个流氓给捉起来。到现在他们还不死心,还在战府外不停徘徊呢!要不是我收留-,-” “好啦!”说她-唆,他自己不也一样。“不给工钱就不给,说这么多干什么?好了,开工,你不要再说话,要是乱了我的脑子,我可不愿意再重新算一遍。” “可以。” 白素纱拿过算盘,按着左手的帐簿,劈哩啪啦便打起算盘来。她纤细的小手飞快地在算盘上飞舞,那帐簿也一页一页不停地往后翻。 战臣毅一会儿看看她的手,一会儿又看看她认真的神情,俊逸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他站起身来,悄悄离开,到书房之外才大声叫:“小六子!” 一个十五、六岁,做小厮打扮的男孩子跑了来“爷,有什么吩咐?” “吩咐厨房做几样好吃的点心来。” “是。”小六子神速领命而去。 白素纱虽在算帐,耳朵却灵光得很。听到战臣毅吩咐下去做点心,不禁心花怒放。哎呀,有吃的啦!那男人看起来虽然坏坏的,可是心地满好的嘛,知道她辛苦帮他算帐,所以特意吩咐下去做点心哦哦,她好感动! 不一会儿,战臣毅捧着点心进来,把盛着点心的精致瓷盘放在桌角。 白素纱口水直流啊,有她喜欢的杏仁酥。 蓦地,吃杏仁酥的声音传来,可是吃东西的人却不是她 等了半晌,见战臣毅没有请她吃的意思,白素纱心里一把怒火烧起,忍不住拍桌大叫:“我累了,要睡觉了。”小气鬼!哼! 战臣毅伸头看了看天色“才不过亥时,天气尚且热得慌,-这么早去睡觉做什么?继续算帐,继续算帐。” 白素纱瞪着他“哪有这样的道理,一天到晚要人干活,你想累死人吗?战府既是天下首富,对待下人也该好一些吧?” “我对下人不好吗?”他反问。他哪里要她一天到晚干活了?造谣! “你对我哪里好了?我在这里算帐,你却在那里享受美食” 战臣毅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想吃吗?早点说呀,-不说,我怎么知道-想吃呢?” 白素纱的眼睛几乎要喷火“谁希罕吃这些东西?你这个小气鬼!我要去睡觉了,不要阻挡我。” “可是帐还没有算完。” “夜深了,明天再算。” 战臣毅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丫鬟怎么回事啊?怎么像他是她的丫鬟似的,对他说话这么大声,脾气这么坏,态度这么恶劣。这样的女孩应该是被家里宠坏了吧?居然会去惹上笑月帮,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才好。“好吧,不过明天-得把这些帐做完,我等着用。” 白素纱杏目圆睁“大哥,这些帐目好多耶!明天怎么可能算得完?” “那就现在算吧,从现在算到明天,应该就可以算完,我看-速度挺快的。” 白素纱的心在哭泣。啊啊啊,她怎么会遇上这样一个男人啦!怜香惜玉她已经不指望了,居然还这样虐待她,遇人不淑喔! “坐下算,我吩咐下人给-熬好汤喝。这样成了吧?”战臣毅催她坐下。 听到有东西吃,白素纱的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她坐下,一边狐疑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急着要算清楚帐目吗?拿来干嘛用?” 战臣毅看也不看她“-只管算就好,问这么多干什么?” 她吐吐舌“不能问啊?”-什么-,哼。 “-还问?”战臣毅装凶,瞪大眼睛。 白素纱撇撇嘴,心里嘀嘀咕咕,暗骂这个死男人。外表看起来那么帅、那么温和,原来是个脾气火爆的暴力男。 无可奈何,她只好翻开帐目,手持算盘,劈哩啪啦算个没完。 战臣毅拿了书卷坐在她旁边慢慢翻阅,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好好的怎么会去抢人家东西?” 白素纱头也不抬“想抢就抢喽。” “这样的女人没人敢要耶!” “反正我不想嫁人。”她爹是巴不得想把她嫁出去,只是啊,方圆三百里内听闻她是白家大小姐的人,吓得魂都没了,哪还敢要呢! “是嫁不出去吧?”战臣毅满脸笑意。 白素纱瞪他一眼,这男人一会儿凶,一会儿这么八婆,真是惹人厌。 战臣毅不理会她的白眼“-就这样住在我这里,不用和家里人说一声吗?他们会不会担心?” “不劳你费心。”说起爹娘她还真有点想念。都两个月没见到了,不晓得他们怎么样呢? 要不是师父要她这次一定要拿到苍龙之印,她可能会听爹的话,乖乖待在家里等着某君把她娶走,从此当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不晓得以后她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 战臣毅正欲取笑一番,突然间一阵爽朗的声音响起── “大哥,我回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传来。 白素纱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纤长、身着淡墨色长衫的男子大步地走了进来。他面如冠玉,貌胜潘安,一双桃花眼此时正灼灼地上下打量她。 战臣毅咳了两声“二弟,麻烦你不要用色迷迷的眼神看着人家黄花闺女。” 战臣毓哈哈一笑,走过来在战臣毅的肩膀上拍了拍。“大哥,你哪里拐来这么漂亮的嫂嫂?几时成亲?” 白素纱瞠大眼睛“成亲?”这个人是白痴啊?胡言乱语什么? 战臣毓看着她,-着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对她作了个揖。“嫂嫂,二弟这厢有礼了。” 白素纱瞪着他“有什么礼?谁要成亲了?” 战臣毅也斜着眼睛看他“二弟,莫非几日不见,你的脑子变傻了?谁与你说我要成亲了?” “千千呀。”战臣毓认真地说“我刚才一进门,千千就飞扑过来跟我说大哥要成亲了,新娘子都已经带回来喽!” 战臣毅脸色一沉。“千千也太胡闹了吧!” “又是她”那个想报复她大哥想疯了的战千千。天哪! “-惹到她啦?”战臣毅凉凉地看着白素纱。 “没有。”她这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会惹到战千千那个铁腿呀! “那就是她的老毛病又发作了。”战臣毓转向他大哥。“老大,我看白姑娘长得也不错,娶了算了!反正你想要找个老婆挺难的,好不容易有个女人坐在你旁边,你还能如此自然地看得下书,那就是有缘了,成亲吧,择日完婚。” 白素纱嘴角抽搐,她怀疑战家三兄妹是不是全是疯子。 战臣毅叹了口气“好啦,别闹了,你也知道千千是开玩笑的。白素纱只是暂居在我们家,等过一段时间,还是要把她送回她自己家去的。” 战臣毓露出疑惑的神情“你当真不要她当新娘子?” 战臣毅正想说话,战臣毓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那就便宜我吧。”他欺向白素纱“小妞,嫁给我怎么样?” 白素纱愣愣地回不过神来这是什么状况? “二弟,你别闹了。” “-嫁不嫁?”战臣毓不理大哥的话,继续问白素纱:“我也是很英俊潇洒、年轻有为,而且很会怜香惜玉的喔!” 白素纱微微笑了下。 战臣毓见她笑了,轻松地吁了口气。“好,-笑了,那就是同意了,我们择日完婚吧!” 白素纱离开桌子,走到他旁边正视着他。 “怎么啦?”战臣毓看着她奇怪的表情。 “凑近一点。” 战臣毓凑近了一些,心脏怦怦直跳。 “再靠近一点。” 战臣毓又靠近了一些。 战臣毅在旁边看得很不爽,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些什么。 白素纱望着近距离的战臣毓,突然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非常、非常大声地吼道:“你、有、病!” 战臣毓的耳朵瞬间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地看了看她,然后才-着耳朵大跳起来。 “哈哈哈!”响亮的笑声在书房中响了起来。 白素纱看看战臣毅,一脸莫名其妙。她还没笑,这小子笑什么?还笑得这么夸张,就算真的很好笑,他也不用笑得前俯后仰吧?更何况是他二弟被她欺负耶! 战臣毓-着耳朵,不悦地瞪着笑个不停的战臣毅,忍不住大叫:“大哥,你居然还笑?你有没有良心啊?” 战臣毅扮个鬼脸“你活该,谁教你调戏人家。” 白素纱凉凉地看着战臣毓“对不起,是你逼我的。” 战臣毓苦着一张脸“算-狠。”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有个性,我喜欢。” 白素纱晕了。 战府除了战千千外,原来还有一个战臣毓不正常呀! 天哪她的日子好悲惨! 第二章 战臣毅坐在树上,月白长衫随风晃动。手中一盘西瓜,正吃得欢畅。树下一人影飘过,身上的淡绿轻纱曼舞轻扬,她嘴里哼着调子,一副欢快的表情。 咻的一声,战臣毅旁边便多了个人。 来人不客气地从战臣毅盘中拿走一大片西瓜,哗啦啦吃起来。然后口齿不清地说:“在看那个小妞?”视线追随那抹苹果绿。 战臣毅白了他一眼“吃你的西瓜,这么多话。” “其实满不错的,你可以考虑看看。”老大不考虑的话,他可要行动了。 战臣毅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半晌才问:“查到了什么?” 战臣毓耸了耸肩“只查到她是白河镇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而且似乎是几代单传,家里人很宝贝她。”他笑了笑“她是方圆几百里出了名的调皮恶女,所以年过十八,尚未有人敢上门提亲。” 战臣毅一笑,想着她使诈调皮的样子。男人都喜欢贤妻良母,如果所有人对白素纱趋之若骛,那才叫奇怪。 战臣毓边吃西瓜,边笑道:“在她十三、四岁时,也曾有几户人家贪她家里财产,想要与她家结亲家,但提亲的男人不是被她恐吓,就是被她吓晕。久而久之,她的名声越来越糟糕,益发没有人敢娶她了。” “你真八卦耶,叫你去查她的身世,你查人家的提亲史干嘛?” “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战臣毅嗤之以鼻,用鼻孔看着他。“为我着想?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看你是为你自己吧!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战臣毓露出一张委屈的脸“为什么?你又不要她。” “要你管。”战臣毅避而不答“对了,她为什么抢笑月帮的苍龙之印?” “没查到主要线索,但是听人家说,她每年都会有几个月外出,把她爹气得够呛,而且大家都不知道那几个月她是上哪里去了。” 战臣毅淡淡笑了笑“难怪她会武功。” “她会吗?”看着那抹淡绿身影曾经站过的地方,战臣毓疑惑的道。 “多少会一些,不然那天晚上逃不到我的房间,早就被笑月帮的人剁了。” 战臣毓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打算?” 战臣毅耸耸肩“她又威胁不到我们,就让她在这里暂时当个丫鬟。” 战臣毓嘻嘻地笑“那可真委屈了她,人家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 “她在这里也是游手好闲耶,我派什么活儿给她干了?” “没有吗?”那这几天半夜三更,算盘的劈哩啪啦声从何而来? 战臣毅瞪他一眼“你真是-唆,我这是在训练她,你明白吗?” 战臣毓呵呵地笑“我看你是对人家有意思,想把她留在身边。” 战臣毅满脸的不爽“这又与你有什么相干?” 战臣毓嘿嘿地笑“要是对人家有意思你就直说嘛,免得到最后她被人追走了,你才在那里哀声叹气。” “谁对她有意思,你别胡说八道。” 战臣毅下树大步朝书房走去,只见里面人影晃动,很快便归于宁静。 他走进书房,只见白素纱坐在桌子后面,认真又凝神地打着算盘。 战臣毅的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微笑。呵呵,这丫头,还以为他不知道她刚才偷偷跑出去玩吧!瞧她一副正经八百,像几天都不曾出过此院的模样。 “咳咳。”他清清嗓音。 白素纱抬起头,飞快地看他一眼“有话就说,你咳什么咳呀?” 战臣毅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帐本算好了没?” “算好啦!”最后劈哩啪啦几声,白素纱把手上的帐簿丢给战臣毅。 他随意翻了几页“嗯,不错,记得很好。” 白素纱翻了个白眼,做得好又怎样,他又不给银两。她站起来,拍了拍淡绿的纱裙“没事了吧?那本小姐补眠去了。” “慢着。”他叫住她。 白素纱回过头来,心情不快地看他“又有什么事呀,大爷。” 战臣毅脸上挂着笑意“为了慰劳-这几天的辛苦,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给。” “哦?”他居然也这么体贴起人来了?“是什么?快拿出来看看。” 他满脸的笑意“这个礼物不是实物哦,拿不出来的。” 白素纱立即露出一张鄙夷的脸“不是实物还说什么说,我走了!” “等一下。”战臣毅拉住她的手“虽然这份礼物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但我相信-会喜欢的。” “你相信我会喜欢,我就会喜欢吗?” “这个礼物可是很多人想得到,却又可望不可及的耶。” “是什么?”不会是他想要把他自己当成礼物送她吧? 想到这里,白素纱打了个冷颤。 这个男人性格莫名其妙,就算很帅,她也不喜欢,哼。 战臣毅嘻嘻一笑,拉着她的手“跟我来。” 白素纱抽回手“大哥,男女授受不亲耶,你干嘛老拉着我的手?”不过他的手真的很温暖,宽大、干燥、厚实,甚至还有一些薄茧。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富家贵公子,从来没有干过活儿,想必手也是细白细白,仿若女子一般。 “真爱斤斤计较。”战臣毅耸耸肩“那跟我走吧!” 他走在她前面,速度飞快。白素纱吃力地跟着,心想他们家是不是有独门轻功,怎么每个人都跑得这样快。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一座院落。 抬眼“凤仪轩”三个大字赫然入眼。 白素纱有点纳闷地胡思乱想: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呀?这个凤仪轩又是什么地方?难道他想要把这个院落赐给她住? 呸,想得美,他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到了。” 白素纱猛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已不由自主地跟着战臣毅走进了凤仪轩的大厅。 厅中灯笼蜡烛无数,照得如同白画般明亮。厅里,战千千、战臣毓坐在大厅两侧的红木椅上,茶几上放着两盏茶,犹自热腾腾冒着热气,数十名仆人站立两侧,见到战臣毅和白素纱进来,赶紧添杯倒茶。 大厅正前方是两张宽大的椅子,披着鹿皮椅搭;战臣毅直接走向那椅子,甩动长衫,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白素纱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只好在一边无聊地站着。 战臣毓笑——地看着她“纱纱,过来坐啊。”一只手像招小狈似地晃了晃。 恶不恶心?谁批准他叫她纱纱了?她翻白眼,选蚌最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 “上茶。”战臣毓十分谄媚地催着下人。 战千千白了他一眼“拜托,二哥,你有完没完哪!” “与-什么相干,不找-靖哥哥玩去,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要你管!” “泼妇会嫁不出去的!” “你才娶不到老婆呢!” 战臣毅大叫:“吵够没有,叫你们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宣布,不是要你们来吵架的。”他真是服了他的弟弟妹妹,这两个人从娘胎里出来,就这样吵个不停,而且越吵,感情还越好。 “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宣布?”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白素纱也看着他,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战臣毅环顾四周,然后才缓缓说道:“这段时间,家中事情颇多,由于严总管又涉及挪用公款,在外放高利贷,所以我将他赶出战府,从此不许再入府半步。” “没错!那老不死的不晓得盗用了我们多少钱,我老早就想把他赶出去了。”战千千的声音凉飕飕的。 白素纱的眼皮跳了跳,战臣毅为什么拉她来凤仪轩,说的却是他家里的事? 这时,战臣毓的声音响了起来:“严总管被辞退后,由谁来掌管我们的衣食住行?战府仆佣上百人,如若无人统管,可不成体统。” 战臣毅点着头“今天叫你们来,为的就是定总管职位一事。” 白素纱的眼皮跳得益发厉害了,额上渗出凉汗,悄悄瞄了瞄战臣毅,发现他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擦汗啊? 战臣毅面露微笑,缓缓向她走来。 “等等,等等!”战千千叫住他“大哥,你不会想让她当总管吧?” 战臣毅看着战千千,像是在问:-有意见吗? “她她只是一个丫鬟。”战千千很认真地说。 “对对对。”白素纱急忙点头“我只是一个丫鬟,什么也不会,不要让我当总管”她不至于这样受他青睐吧?连总管也要给她当?原因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帮他算了几天的帐吗? 战臣毅嗤之以鼻“我有说过要让-当总管吗?”想得美! 战千千和白素纱都愣住。 “不、不是吗?”白素纱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不是。”战臣毅上上下下打量她“-看-,哪里像能管一个家的样子?把这个家交给-我怎么可能放心嘛!” 白素纱气得头顶冒烟。哼!不想让她当总管就直说嘛,干嘛还要看扁她?她哪里不像个总管的样子了?腹中怒火燃烧,脸上却平静如常。她笑笑“那战大爷你把我拉来这里,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有话请说,没事的话,我可要回房休息了!” 战臣毓的声音响了起来:“哇啊,有个性,我喜欢!” 战臣毅看向白素纱“近来因看-理帐十分有条理,而且颇有管帐的天分,所以” 白素纱惊恐地睁大眼睛“你不会是想让我当帐房吧?” “是呀。” “不要!”她尖叫“我不会算数。” “-会,-的帐做得好得不得了。” “我、我会挪用公款。” “放心,钱不会在-手上,-挪用不了。” 白素纱嘴角抽搐“我只是个小丫鬟。” “哦,-这么喜欢当小丫鬟,没关系,-可以兼职当丫鬟。” 战千千叫了起来“喂,白素纱,叫-当帐房管事-就当嘛,这么喜欢当丫鬟,太没出息了。” “我不喜欢当管事嘛!”拜托啦,她算了几天帐,就觉得烦闷得要死,要让她长期算下去,她还不如陪着战千千去逛大街呢! “有工钱哦。”战臣毅抛出诱饵。 白素纱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问道:“多少工钱?” “十两银子。” “这么少!” 战臣毅的脸上笑——的“-可知道寻常百姓家,一个月五两白银便可以过富足生活-可是有月银十两耶,还不知足吗?” “二十两,不然免谈。”反正她爱钱,为了钱,她可以留下来干活。要是他不给她就走! 呃!不对,她走不了。笑月帮的人还如狼似虎地守在外面呢!唉,大不了她还是当小丫鬟,反正可以吃香喝辣,还能看战千千和战臣毓两人斗嘴。多惬意的生活! “二十两就二十两,成交!” 二十两,哈哈哈!爹,娘,你们的女儿会赚钱了耶!而且是赚大钱。 白素纱笑逐颜开“那我以后是不是除了管帐,别的都可以不用管?” “是。”战臣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帐房一职由白姑娘担任,家里的总管”眼睛四处乱瞄,最后停在战臣毓身上。 战臣毓大叫:“你看我干什么?” “反正你无事可干,就先当总管吧!” “不行不行,我要去南方进货。” “最近库存颇多,不用你去进货了,你只管当你的总管。” 战臣毓哀号“不行啊我不干这个活儿!” 战千千在旁边嘻嘻直笑“大哥,你选得对。二哥反正天天闲得到街上泡妞,让他在家里管家,实在再适合不过了。” 战臣毅微微地笑了一下,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别高兴得太早,-准备一下,下个月我就要把-嫁掉。” 战千千的眼珠快要掉下来“大哥,为什么?” “-也老大不小了,别一直拖着,该成亲时就成亲吧。” 战千千换上一张苦瓜脸“大哥,不要这么早把人家嫁掉嘛,人家还想多玩几年。” 战臣毅笑了两声“我也想多活几年。” 战千千愣了一下。大哥在说什么呀?难道他知道了她想要设计他的计画吗?“什么嘛,我一直很乖巧的呀。”换上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要是爹娘在,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这么早就把我嫁出去。” 战臣毅扮了个鬼脸,笑得很阴险。“可惜爹娘不在了。”他站了起来“好啦,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不管战臣毓和战千千的苦瓜脸,战臣毅伸手抓住白素纱的手腕,迈步离开凤仪轩。 一走出凤仪轩,白素纱便大叫:“你干嘛老牵着我的手啦!放手放手!要是让别人看到,我就清白尽毁啦!” 战臣毅回过头来看着她,满脸的笑意。“清白尽毁?前些天-趁我洗澡时闯入我房中一事,估计府上有大半的人都知道了哦!”白素纱的小脸在抽搐。“你说的是真的?”声音在颤抖。 “是呀。” “你,你我要杀人灭口” 在她的拳头快要触及他的脸颊之前,战臣毅轻轻一跳,便跳出一丈远,笑——地看着她。“唷,原来白姑娘也会拳脚功夫啊。” 白素纱追过来,瞪着他。“我那天晚上什么也没看见。” “哦?哪天?” “就是你不穿衣服那天晚上。” 战臣毅眨了眨眼“-没看我,怎么知道我没穿衣服?” 白素纱一时语塞。啊呀,这个战臣毅真是太坏了! 想起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那副**,突然间,脸上红云飞升,瞬间一张小脸红透,蔓延至耳根。 这个该死的战臣毅,自己不穿衣服出现在人家面前,还要毁她清白!呜呜呜,她真是太可怜了啦。 战臣毅又笑道:“算啦,看在-诚心悔过的份上。” “什么啊!”她大叫“又不关我的事。” “这样说来,还是我自己不穿衣服站在-面前,逼-看的喽?” “你长得这么丑,我会喜欢看才怪!” “我丑吗?”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握住白素纱的纤腰,她惊恐地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置身于一个温暖宽广的胸怀中。战臣毅的脸凑近她,一双诱惑人的黑色眸子饱含着浅浅笑意。 白素纱的心脏怦怦直跳,呼吸急促“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这个臭男人干嘛凑这么近啦,害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了。 “-说我丑,所以我就凑近一点让-看喽。” 白素纱气鼓着一张脸“你有病呀。” “没病,健康得很。”战臣毅的手依然不放松,紧紧抱着她。她身上的温暖体温,还有淡淡的香气,都使他有些头晕目眩。她的脸是如此迷人,虽然此时正不爽地看着他,但仍不失娇美;一双大而灵动的眼睛,虽然透着不满,但仍然那样可爱。 突然间,脑海中有一闪电劈过,战臣毅连忙松开手。 他怎么抱她抱得这么忘我真是个不好的开始。 白素纱鼓起脸来“你抱够啦?战大少爷。” 战臣毅眨了眨眼“-还希望我继续抱下去吗?” “不希望、不希望。”她赶紧双手抱胸,警戒地看他。 “好啦,-还真当我是**啊。有多少女人要我抱,我都不抱耶。”瞧她那一脸的防备,真伤人。 “我又不是那些女人。”她恨恨地道“好了啦,我要回房了,你不要跟着我。” 战臣毅耸了耸肩“谁要跟着-了?我只是有事情要跟-说。” “还要说什么?月银的事可没得商量哦,我的价格绝不改变。” 战臣毅撇撇嘴,这女人还真是爱钱。“我不是要跟-说月银的事。”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往前走去。“白素纱,-认识何家妮吗?” “谁?”眸光一闪,白素纱立刻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何家妮。”他的唇角浮起淡淡笑意“我想-应该认识吧?她可是你们小偷的模范哦。” 白素纱撇撇嘴“我不是小偷!” “抢匪也可以。”他欺近她“真不认识她?” 白素纱瞪着他“不、认、识!” “好吧!”战臣毅点点头“既然-说不认识,那就算了。” 白素纱歪过头来瞄着他,心里一阵混乱。看看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不悦地叫:“你说完了吧?干嘛还搭着我的肩膀?” 战臣毅一点松开的意思也没有,搭着她继续往前走。“走吧走吧,我送-回房。” “这么客气干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要一直这样防着我好不好,我是怕-被笑月帮的人劫持。” 白素纱狐疑地看着他“他们敢跑到战府中来吗?” “为什么不敢?-不也一样跑进来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我、我是个美女。” 战臣毅哼了声,女人他见过不少,自称美女的还真没见过。“笑月帮中难道没有美女高手吗?” 白素纱闻言,往他身上靠近了些。大眼睛四处张望,然后目光又回到他的脸上。“那怎么办?” “-把苍龙之印拿出来,咱们换了钱一人一半分了吧。” 白素纱跳开一步远,伸出食指,指着他叫了半天“哦哦哦,你偷看我的包袱!”这家伙,原来一直在觊觎她的宝贝。 战臣毅温文尔雅地笑了“如果-分给我一半,我就是-的同伙,当然也就有足够的理由帮助-了。对不对?” “对你个大头,你真小人。” 战臣毅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谢谢夸奖。” “那东西是要拿到陕北赈灾的。”她垂下头来。 “是吗?”她还在守着这样的理由啊,真是可爱。“据我所知,灾情早就结束了耶。” “不会吧?” “千真万确喔!” 白素纱斜睨着他“那我留着下次有灾情的时候,再送给他们用。” “难道不是想要中饱私囊吗?”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战臣毅依然笑着“一人一半吧,不然我这里可不能一直收留-哦。” 白素纱扁扁嘴“什么嘛,人家也在你家里工作,怎么算是你收留我?” “哦,那我家里现在不用帐房管事,也不缺丫鬟” 白素纱忙叫住他“好啦好啦,你真是卑鄙无耻。” 战臣毅依然笑——的。 她不爽地说:“你拿苍龙之印吧什么呢?你家里那么有钱。” “我就是喜欢和小偷分赃,不行吗?” 白素纱咬牙切齿“我不是小偷!” 战臣毅抱着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去-房间拿东西吧!” 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心情不爽,两人朝白素纱住的厢房走去。那儿原是丫鬟们住的屋子,但她住的那一间,格外宽敞。 一路行来,遇上不少丫鬟家丁。他们见大少爷和白素纱这样亲密地走在一起,不禁有些诧异,闲言碎语起来。 一到房间里,白素纱就把藏在床底下的印傍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扔“喏,要分你自己分吧。” 战臣毅把印拎起来“这样好的一个印,拿去换钱太可惜了。” 白素纱瞬间换上一副笑——的脸“就是嘛,所以还是放在我这里好了。” 战臣毅笑得奸奸的“这可不好,还是放在我这里比较妥当-想,笑月帮的人肯定千方百计地想要打听-的住处,然后对-下手,对不对?到时非但抢走龙印,更有可能毁-清白,这多不好。还是放在我这里吧,我都是为了-好。” 白素纱生气地大叫:“你这个大骗子。” 战臣毅呵呵一笑,突然如风一样闪到她的旁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白素纱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飘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小妞,我这都是为了-好,以后会还给-的。” 抚抚脸上的那一片清凉,白素纱怔愣住。她、她、她,被人非礼了! 第三章 白素纱一早即被战千千从床上提起。 “走走走,陪我去逛街。” 白素纱的脑子里一片黑暗“又要去逛街?”她立即拿出挡箭牌“不行不行,我今天有公务在身。” 战千千斜睨着她,冷笑两声“别在我面前装了,什么帐房管事,-肯定是要勾引我大哥,对不对?” 又开始她漫无边际的想象了!白素纱不耐烦地看着她“有完没完啊,谁希罕当什么帐房管事?我还用勾引-大哥?开什么玩笑。” “-没有吗?那我大哥怎么会让-管帐?” 白素纱凉凉地看她一眼,随即又倒回床上。“这我怎么知道?战大小姐如果没事,就请出去吧,我还要睡觉呢。” 战千千跳起来,双手-腰,嗓门大声起来:“喂!拜托-好不好,我可是-的主子耶,-怎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我叫-起来-就起来!” 白素纱掏掏耳朵“好啦,-有话就快说吧,我竖着耳朵听着呢。” 战千千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我有件事情想要-帮忙。” “什么事,说吧!”白素纱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那-不许跟别人说。” 白素纱点点头,她有什么事情好跟自己说的? 战千千便凑近来“今天晚上,靖哥哥约我在怡心楼见面。” “哦。”那又怎样? 战千千低眉垂目,一副害羞状。“孤男寡女的,我又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去。” “哦?”她会害羞?瞧她的忸怩样,白素纱胃部一阵翻腾。 “-陪我去好不好?” 她的目的说出来了!白素纱歪着脑袋看她“为什么叫我陪-去?怎么不叫小翠?她可是-的贴身丫鬟耶。” “哎呀,她是个大喇叭,只要有事情让她知道,她就会传得整个杭州城家喻户晓。” “那不错啊,宣传-战小姐的美名嘛。” 战千千皱起眉来看她“我跟-说正经话,能不能麻烦-也正经一点?” 白素纱点点头“好吧,我就勉强正经一回。好啦,-说要我晚上陪-去跟靖哥哥相会吗?” “什么相会,说得真难听。” “不是相会是什么?”白素纱仍旧歪着脑袋看她“从-家大哥的口气听来,-与那位靖哥哥似乎颇熟,而且即将成亲,约在怡心楼见面,也并非什么丢脸之事。为何要我相伴呢?” 战千千神情严肃地道:“虽说已经定亲,但尚未成亲,如何能够私会?如果让大哥知道,我就完蛋了。” 听她那肉麻的声音,白素纱真觉得恐怖。“好吧,那我陪-去。” “真的吗?”战千千眼睛闪闪发亮。 “真的。”只是答应陪她一起去见情郎就高兴成这样,真是有点可疑。 “那晚上-在怡心楼里面等我,-叫小二带-去贵宾房就可以了。” “好吧。” “那晚上见,我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战千千俏脸一红“人家要见靖哥哥,自然要打扮一番了。” 白素纱嘻嘻地笑“嗯,明白,明白-去吧,我继续睡觉。” “-不用干活吗?” “时间未到嘛。去去去,帮我把门关上哦。” 战千千郁闷地离开。到底谁是小姐啊,居然用这样嚣张的口气跟她说话。 白素纱躺在床上,双手枕于脑袋之下。方才被战千千一闹,此时已睡意全无。脑海里不经意地闪过战臣毅的英俊面容与昨晚他将她拥进怀里的画面,心没来由地颤抖了下。 他昨晚为什么要亲她呢?为什么他拿走苍龙之印,却说是为她好呢? 他会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白素纱从床上弹了起来。“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存在吧?他怎么可能喜欢上我?虽然我长得很漂亮,但是他可是战家大少爷耶,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不可能会喜欢我吧” “喂!” 一声大叫,把白素纱吓了一跳。 她从思绪中醒来,望着眼前的男人,瞬间眉头打结,怒目相视。“战臣毅!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怎么可以就这样闯入我的闺房?” “-自己没关门。”战臣毅笑——地道“-刚才在说什么?” “你听见什么?”她全身警戒地反问。刚才的话千万不要让他听见才好! “我听见什么大少爷啊,什么喜欢谁啊”白素纱凑近他,露出阴险的笑。“你耳朵有问题!” 战臣毅淡然一笑,温文尔雅。“好啦,起床吧,还赖在床上干什么?难道不用干活吗?一个月可是二十两的月俸耶!” “你站在我面前,我怎么起床?难道你要看着我更衣不成?”白素纱将两道柳眉竖起。 战臣毅转过身去“立刻更衣,我赶时间。” “你赶时间关我什么事?” “我要带-去看市场。”战臣毅大步走了出去“我数二十下,-若还没出房间,我便闯进来。到时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不能怪我哦!”“知道啦!”对着他的背影,白素纱又踢又踹了几下。她迅速跳下床,身上只着白色贴身亵衣;伸手将放在床头迭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色轻纱拿来套上,梳理一下头发,用青盐刷牙,清水洗面,完毕后,立刻跳出房间。 战臣毅站在房门左侧,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嘛,果然不愧为飞贼。” 白素纱深呼吸“战臣毅,为什么你非得说我是飞贼?人家不是嘛!” “在我心里,-就是飞贼。” 她冷哼“算了,说吧,要带我去哪里?我可不做分内以外的事情哦。” “这可由不得。”双手置于背后,战臣毅大步向前走去。“到前厅吃早饭,完了之后随我去白河镇视察。” “白河镇?”她吓住了。 “是呀,怎么了?”战臣毅回过头来望着她。 “那个我可不可以不去?”为什么偏偏要去白河镇? “为什么不去?” “白河镇好像离这里有一些距离,就是快马加鞭,也得三、四个时辰的路途。”要是回去而不去看望爹娘的话,万一被熟人撞上,她的皮恐怕要被揭掉一层。 “我家养有几匹汗血良驹,咱们骑马去。” “我晕马。” “啊?”这是什么理由? 白素纱手脚齐舞“我会晕马,就是坐上马车和马会眩晕,四肢抽搐” 战臣毅嘿嘿地笑“-又不是得羊癫疯,还四肢抽搐?晕马是吧?没关系,我让-骑骡子。” 这人怎么这样?真要被气死了!“笑月帮还一直有派人守在战家大门外,我怕我一出去,他们会对我不利。” 战臣毅微笑地一一拆招“有我在,他们伤不了。更何况,他们想要苍龙之印,最终得经过我手,他们不敢对-怎么样的。” 她无话可说了。“你会保护我吗?” “当然,-是我的丫鬟。” “哦。”点点头,白素纱这才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去白河镇就去白河镇,怕什么呀!大不了,她不去看爹娘了。 早饭过后,战臣毅牵来一匹马。 白素纱四处张望“骡子呢?” “我家可没有这种动物,驴子倒是有一头。”他翻身上马,哈哈大笑起来。 白素纱知道他在笑她,也不怒,面无表情。“那我怎么去?” 战臣毅伸手向她“来。” 她瞠大眸子“与你同乘一骑吗?” “不愿意?”他挑了挑眉。 白素纱耸耸肩,将手递入他掌中。他轻轻一握,运气稍微往上提,她整个人便跃然马上,落入他的怀抱之中。 “坐稳了,我要出发啦!” 紧接着一阵踢踏之声,马已经快步地跑了起来。 白素纱红着脸,偷偷瞄一眼战臣毅。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刚毅的脸上没有表情,长长的黑发散乱于耳后,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股邪魅的味道。 “在偷看什么?” 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素纱立即回道:“没有。”顿了一下,稍稍歪过头来“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战臣毅轻勾唇角,不言不语。 一路没话好说,将近三个时辰,他们才到达白河镇外。 白素纱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有战家的钱庄,正值年度盘点,是时候过来看一下。” 白素纱的眼前浮起一堆像山一般高的帐簿。“又得算好几天的帐了。” “谁教-” “拿了你二十两的月俸是吧?”她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啦,干嘛一直叨念。” 战臣毅嘿嘿地笑了下。 进了城,战臣毅翻身下马,然后将白素纱抱下来。 她一边下马,一边眼睛四处乱瞄,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往来人群。 战臣毅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马,往白河镇最热闹的聚贤街走去。 白素纱只管低着头,生怕遇到熟人。 战臣毅看了觉得好笑,便问:“白素纱,-的老家是在哪里?” 白素纱哼道:“你很-唆耶,知道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要去我家提亲。” 战臣毅愣了一下“-想我娶-吗?” “我想你娶我你就会娶我?” 战臣毅的双眸虽幽黑,却十分清澈明亮。“如果-想我娶-,我会娶的。” “为什么?”她眨了眨眼。 “因为我反正娶谁都无所谓。” 还以为他会说看上了她的美貌之类的,结果居然是这样的回答,真教人难过。“你少痴心妄想了,我才不会嫁给你。” 战臣毅嘴角轻扬,继续往前走。 两人终于来到聚贤街街尾的重德钱庄。 掌柜迎接出来“大少爷,怎么不通知一声就来了?” 战臣毅微微露出笑容“昨天在附近办事,今天经过此地,所以拐过来看一下。” 掌柜鞠躬哈腰“荣幸荣幸。”眸子扫过白素纱“这位姑娘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战臣毅道“钱长生,重德钱庄掌柜;白素纱,战府帐房管事。” 钱长生闻言有些惊异,拍马屁地道:“前几日便听闻战府中新换帐房管事,料想管事乃工作多年之老夫子,未曾想到却是如此年轻的姑娘,当真是后生可畏。” 白素纱对他弯了弯腰“不敢、不敢,钱掌柜客气了。” 步入堂内,战臣毅坐上座。“毋需客套,钱掌柜,最近钱庄情况如何?” “财运亨通,一切正常。” “很好。”店小二上了最好的龙井茶,战臣毅轻抿一口“如今已是七月天,年度的结算也该进行了。将帐簿整理一下,我带回战府中清算。” “是。”钱长生的目光飘向白素纱,老脑袋瓜子里打着小小主意。 白素纱无聊地坐在战臣毅旁边,啜饮龙井茗茶。 “白姑娘请随我来。”钱长生道。 白素纱不解何事,歪过头来看了看战臣毅,他点头,示意她跟他进去。她只好离座,跟在钱掌柜身后进了帐房。 那钱长生进了帐房便是另一张嘴脸,偷偷塞个锦袋给她。“这个是小小心意” 白素纱行走江湖,自然知道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笑着接过,嘴里说着:“客气、客气。”接着捧了帐簿走出去。 事毕,战臣毅趁无人时对白素纱道:“听闻白河镇有小吃十分出名,有没有兴趣一起品尝?” “好啊。”反正闲在这里会发霉。 “那就随我来吧。”出了钱庄,战臣毅笑道:“收了多少钱?” 白素纱愣住。“什、什么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哦!”还当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呢!她挤眉弄眼“他爱给我钱,我当然乐意收了,对不对?” 战臣毅点头“只要-不与他相谋设计我就好了。” “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做人是要有原则的,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对不对?” 战臣毅笑——地点了点头。 二人在街上闲晃着,日头亮晃晃地照着。 白素纱用小手-着小脸蛋。“真是热死了,我们回去吧。” “既然来了,怎能不吃小吃?”战臣毅东张西望“听说白河镇最好吃的是桂花酥,不知哪家店做得最好?” “容影居的安嬷嬷做得最好吃。” “哦?”战臣毅的眸中有股戏谑味道“-怎么知道?” “呃”哎呀,说漏嘴了。“听人家说的。” 战臣毅呵呵地笑,也不戳破她的小谎言。“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容影居一试。” 白素纱跟在他身后“战臣毅。” “嗯?”他用鼻孔出声。 “你好像很老了对不对?” 这是什么问话嘛!他心里有些不爽。“不对。” “可是你快三十岁了。” 战臣毅学她的口气“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又不是要向我提亲。”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成亲呀?有的人三十岁就当爷爷了耶。” “哪有人三十岁当爷爷,胡说八道!包何况,本大爷还年轻得很。” “好吧,就算你还年轻得很,你为什么还不成亲呢?你是不是那个?” “哪个?”她还有什么惊人之语吗? “有断袖之癖?” 战臣毅-起眼睛“要不要-亲身试一下,证明我完全正常?” “不要了、不要了。”白素纱讪笑。 战臣毅的嘴边出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怎么样,-未嫁,我未娶,我们凑成一对吧?” 白素纱的眼睛蓦地瞠大“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惨了,怎么连他也变成这样。难道战府三宝,都这么不正常吗? “我说得难道不对吗?” “对你个大头鬼!你要娶,也要看我肯不肯嫁。” “开玩笑,多少人想嫁给我。” 又是这句话。“那你怎么不娶?” 战臣毅耸了耸肩“因为我看-比较顺眼。” “哦?”他看她比较顺眼,是不是代表他喜欢她? 战臣毅回给她一抹灿烂笑容。 两人各怀心事,不多时便到达容影居。 店小二迎出来“两位客倌要些什么?” 白素纱闻着空气中桂花酥的香味,不禁口水直流。“来两盘桂花酥,一份千层饼,一份绿豆糕。”接着歪过头来对战臣毅道:“这三样小食,皆是容影居最出名的菜色。” 战臣毅狡猾地看着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哈哈哈!”白素纱干笑“本姑娘我见多识广。” 店小二领他们至二楼一处阴凉位子坐下。 白素纱笑道:“小二,叫几位姑娘出来作陪啊。” 战臣毅愣了愣“这又不是青楼,怎么会有姑娘?” “你懂什么?这叫情调。这里的姑娘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个个生得沉鱼落雁;请她们来作陪,无非是让你长长见识。说不定你一眼看上某姑娘,会娶回去当夫人也说不定。” 战臣毅皱起眉头来。“我不要姑娘。” “我要。”她笑。 “原来-爱的是女人。” “随你怎么说啦!”反正又不能影响她什么。“叫月影、水盈出来。” 店小二出去,一会儿两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出来,皆是身着白色轻纱,曼妙身材尽显,风骚妩媚,却又不失典雅高贵。 “月影、水盈,好久不见啦!”白素纱打着招呼。“素纱,-好久没来了呢。” 两个美女坐下,与白素纱客套着,却拿眼睛瞄战臣毅。 “忙着办事。”白素纱干笑。 “这位公子是?” “战臣毅,战府大少爷。” 两个美女听说是战臣毅,忙站了起来。 月影的美目盯着战臣毅,嘴上笑意加深。“原来是战公子,早就听闻战公子大名,对你的仰慕真是” 战臣毅打了个喷嚏。 白素纱眨眨眼,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战臣毅揉揉鼻子,站起来摆着手“我看我还是先走了。” “为什么?战公子难得能来。”出声的不是白素纱,却是水盈。 “有急事要先走。”战臣毅拉着白素纱的手“走。” 白素纱低叫:“我不记得我们有事情,而且还是急事!” 战臣毅又是一个喷嚏。 “你感冒啦?”这么奇怪,刚才还好好的。 战臣毅拉着白素纱的手,对月影、水盈两位美女道:“在下有事,先走一步。他日有机会再来领罪。告辞了!” 扔了一个银元宝给店小二,战臣毅就拉着白素纱走出容影居。 白素纱嘟嘟嘴“你怎么这样嘛,人家还没有吃东西你就跑出来了。” 战臣毅怒瞪她“还说呢,谁教-好好的弄两个姑娘来?”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白素纱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对女人过敏?” “没有。” 她沉思片刻,突然间想起第一次见战臣毓时,他说过战臣毅想要找个老婆挺难的,好不容易有个女人坐在他旁边,他能自然地看得下书 这样说来,战臣毅对女人过敏喽? 想到这里,眼角多了几分笑意,她凑近他“你当真对女人过敏?” 战臣毅狠狠瞪她“没有!要不要我证明给-看?” “怎么证明?” 战臣毅伸手一捞,将她揽进怀中。低下头来,便去寻找她的红唇。 咦,怎么没有想象中的柔软?她的唇看起来那般红艳润泽,吻起来为何如此生涩呢? 张开眼睛,战臣毅啊的大叫一声,抱着白素纱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站在他们面前,原来、原来他刚才吻到的不是白素纱的嘴,而是这个老男人 天啊天啊!战臣毅在心底大叫。 “你还抱着她?”如雷鸣一般的响声。 平静下来,战臣毅仍然抱着白素纱,目光变得锐利。白素纱也由他抱着,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满脸怒容的爹爹。 “你是谁?”战臣毅声音冷冰冰的。 老男人的声音颇大“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还不快放开纱儿!” 战臣毅低下头来看她。 她嘿嘿笑了两声“他是我爹。” “啊!”真是没想到。战臣毅立刻放开白素纱,对着白老爹突然拳头一抱,作了个揖“原来是白老伯,晚辈失礼了。” “哼!”白老爹心情不爽地看着女儿和眼前这个长得颇帅,看起来也颇富贵,却不知姓啥名啥的男人。“纱儿,跟爹回家。” “哦。”白素纱挽住白老爹的手“爹啊,女儿最近在外面经历了很多事情,要不是战公子救我,我可能已经” 白老爹看了战臣毅两眼,声音柔软下来。“既然如此,不如请这位公子到我们府上小坐片刻。” “好啊。”白素纱兴奋地点头“反正我正想回去看看娘亲。” 战臣毅倒也欣然前往。 白老爹走在前面,白素纱退后几步,与战臣毅并肩。 战臣毅冷着脸道:“我看这次不娶-都不行了。” “为什么?”她天真地问。 “我在大街上亲-呀!” “可是你没亲到。”想到刚才的情况,她的脸不禁一片飞红。她真没想到战臣毅居然会亲她要不是被爹爹挡住,她的初吻可就不保了。 战臣毅板着一张脸“-还说呢!” “什么嘛,这又不能怪我。”她呵呵一笑“刚才你为什么要” “咳咳!”白老爹发话了“纱儿,-过来,我有话要说。” “哦。”她加快脚步,赶上白老爹。“什么事呀,爹。” “既然你们感情已经好到如此地步,便早点成亲吧。” “啊?”白素纱张大嘴巴“谁跟谁的感情好到快要成亲的地步啦?” “那还当众跟那个小子亲亲?” “我没有”白素纱委屈地辩驳。 “我不管,反正这次-一定得嫁人。” 白素纱扁扁嘴。哎呀,这次麻烦了。 白家比战臣毅想象中要大许多。风景优雅,朴素自然,佣人虽不多,十来个人,却将院落整理得井井有条。 白老爹一进门就嚷嚷:“通知夫人!小姐回来了。” 战臣毅跟在后面,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却流露着异样神采。他似乎可以感觉得出来,白素纱在家中是如何地受宠爱。 也是,白老爹年逾五十才只有这么一个爱女,自然溺爱非常。幸好白素纱并不像千千那样的刁蛮任性,反而自有一股可爱的气质,令人着迷。 战臣毅看着她婀娜的身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爱。以往他看见女人便会没来由地打喷嚏,就是看见千千,有时候还会过敏。可是唯独对于她,不管与她如何靠近,他都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正在遐想非非,突然看见她回眸一笑,心一紧,脸上的微笑不自然地僵住。 “白素纱。”他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我们成亲好了。” 像他二弟说的那样,要找一个他不过敏的女人真是太难了。反正她长得不差,性格也适合他。 成亲,就成亲吧! 走在前面的白素纱突然间打了个冷颤,也不知道这凉意从何而来,她似乎听见,后面那个人在说“我们成亲”之类的话。 不会吧,战臣毅傻掉了吗? 他怎么会想要与她成亲? 难道他爱上了她吗? 第四章 白夫人见到爱女,自是欣喜万分,眼角挂着两行老泪,上前便抱住她。“素纱,-怎么现在才回来。” “娘。”白素纱甜甜地唤道“对不起,孩儿让娘亲担心了。” “这次-可得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了。” 白素纱只管傻笑,要她待在家里,那太恐怖了,她还是喜欢四处乱跑。 白夫人这才注意到战臣毅的存在,拿出丈母娘看女婿的态势一边看一边点头,然后拉着白素纱的手至厅堂一侧。“女儿啊,那位公子是谁?” “是我的东家。”白素纱凑近娘亲的耳朵“娘,我现在在战府做事哦。一个月二十两白银,女儿现在会赚大钱了。” “战府?就是江南首富吗?” 白素纱点了点头。 白夫人叫了一声“哎哟!这可当真是-的好福气,遇到如此好的人家,自然要好好把握。” “娘,-在说什么呀?”爹和娘亲真讨厌,老是急着把她嫁掉! 白夫人凑近她,轻声道:“我看不如就今天把婚事给定下来。” 白素纱面部抽搐“开什么玩笑,娘,人家又没有要娶我的意思。”瞄瞄战臣毅,只见他与白老爹正在聊着什么,相谈甚欢。 “没有娶-的意思,怎会一起回来?” 看来怎么说都会越描越黑,尤其是爹还看见了他们在街上几近“孩童不宜”的那一幕。 这时白老爹突然开口:“纱儿,-带战公子去歇息一下,一会儿出来用膳。” “哦。”白素纱走到战臣毅面前“走吧,随我来。” 两人穿过走廊,走向西厢房。 白素纱见四周无人,便问:“我爹刚才与你说了什么?” 战臣毅耸了耸肩,不答。 白素纱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要是我爹娘想要让我们成亲,我们就逃跑。呃,不行不行,还是现在就逃跑吧。” “啊?”战臣毅望着她“这样不太好吧?” “一会儿他们逼我们成亲,那才真的叫不太好了。”白素纱像自言自语一般地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决定。战臣毅,我们走。” “往哪里走?” “翻墙走呀。” “不跟-爹娘说一声吗?” “不说了,有你在这里,肯定怎么解释也不清楚。”她拉着他到墙角,就要翻墙过去。 战臣毅-起眼睛“真的非走不可吗?” “难道你很喜欢留在这里?我看留在这里,十之八九会被人逼婚。” 战臣毅苦着一张脸。 她这么不想嫁他吗?也罢!还是等她心甘情愿再说吧! 长衫翩翩,风动衣摇,黑发性感地随风飘扬,那一瞬,看得白素纱有些发愣。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帅?还有钱、有势、有魅力。什么天理! 战臣毅一脸的正经“既然-觉得现在离开家里比较好,那么我们走吧,回战府去。” “好。”谢天谢地,他总算不再-唆了。 看他走在自己前面,那身材如此高大,彷佛可以顶天立地,心中不禁一阵悸动虽然她不知道悸动从何而来。她摸了摸头发,深呼吸一口气,追上他。 唉,以后再找时间回来跟爹爹解释清楚吧! 回到杭州城,已是傍晚。 白素纱钻进房间里洗了个澡,正准备睡个大头觉,突然想起战千千还叫她陪她去怡心楼与情郎相会呢! 无可奈何,她只得穿起外衣往外走去。 到了墙边,见四下无人,翻墙而出。 后面有声音传来。“-好好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非翻墙不可呢?” 声音与她所熟悉的那个声音有一丝相像,但她知道这不是战臣毅的声音。回过头来,果然见到战臣毓蹲在墙头。 白素纱回头扮个鬼脸“我出去逛街。” 战臣毓跳下来“要不要我陪-?” “不用了。”他干嘛靠这么近? “没事,反正我很闲呀。” “那么闲的话,去万花楼找姑娘陪你吧。” 战臣毓啧啧地道:“一个姑娘家,居然连万花楼都知道。” 她眨眼“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我爹,管不着我。”说完转身便走。 战臣毓依然跟在后面,笑道:“-的个性,我就是喜欢。” 白素纱哼了声,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去。半晌她才想起来,自己对杭州城并不是很熟,那个怡心楼在哪里,她还真不知道。“怡心楼在哪儿?” “就在德明街附近-去怡心楼干嘛?” “你很爱管闲事耶。”她睨着他“我看你当总管事情还满少的,要不要叫你家老大多给你派点儿活干?” 战臣毓忙摆手摇头。“我很忙,很忙的。只是刚好看见-出来逛街,怕-闷,所以才想陪陪。” “谢啦。”这家伙,虽然脑子和战千千一样有点毛病,不过人还挺好的。“我还是喜欢一个人逛街耶。” 战臣毓露出一张受伤的脸“-是不是不喜欢我?” 白素纱瞄他一眼,狐疑万分。“你不是喜欢我吧?” “是啊。”他点头。 白素纱撇嘴“是不是只要是姑娘,你都会喜欢?” “当然不是了。”他大声反驳。 “那就是对我特别喽?” “-可以这样觉得,我绝不反对。”一只手准备搭上她的肩膀。 白素纱从他的手臂下溜出,逃出他的魔爪。“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她往前走去“对了,你说怡心楼在德明街附近,那德明街又在哪里?” 又是一个路痴。战臣毓叹道:“我做个好人,带-去吧。” “好吧。”既然他要做好事,就勉强答应他吧。 一路上战臣毓聒噪个不停。“-几岁啦?-的生辰八字是什么?-的” 白素纱瞪眼“你问完了没有?” 战臣毓嘻嘻直笑“好了好了,我问完了。我们走吧!” 七拐八弯,这才到了德明街。日色已暮,华灯初上,街上行人如织,绿女红男,热闹非常。 白素纱望着天上满月,低下头来,突然感到一阵冷风从左侧袭来。 侧过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九节鞭,使劲向她挥过来。她急忙一个旋身,在旁边稳稳站住。 战臣毓却叫开了“哇,你是不是男人啊,居然欺负这样弱小的姑娘。” 那个高大男子面色阴沉“识相的就滚开,不要管江湖恩怨,不然别怪大爷我不客气。” “那就不客气给我看一下啊,我又不用你跟我客套。” 白素纱见那男子眼熟,知他是笑月帮的人,便拉了拉战臣毓的衣袖“算了算了,走吧。” 战臣毓偏不愿算了。 她轻叫:“我赶时间呀。” “那-先去怡心楼,我在这里打完了再去找。” 居然还有这么好战的人!白素纱见过战臣毅的身手,料想战臣毓武功当也不弱,便不再理会,径自飞身去寻找怡心楼所在。 原来这怡心楼是一间相当豪华的茶馆,上等红木的茶具,漂亮纤细的泡茶姑娘,更有绝世名伶韩仃伶在此坐镇。 常闻这韩仃伶琴技天下一绝,白素纱从未见过,今日隔着淡淡青帘,只见阁中倩影娉婷,抚琴处余音袅袅,一曲“十面埋伏”奏起,喧闹的茶馆立时变得清静异常。 白素纱听得发傻,半晌才想起来要去怡心楼的贵宾房等战千千。 小厮带她至贵宾房中,伸手关了门。房中油灯点得亮晃晃的,空气中有股檀香的气味,厢房中有一张绣床,帘帐低垂;中间是张红木桌,上面放着茶具。 白素纱在圆桌边坐下,狐疑地看着那张床。怎么茶楼里还放床啊?难怪战千千怕惹人闲话。 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那韩仃伶的琴声犹在耳边。她闻了闻茶香,边听琴,不亦乐乎。 拿起杯子至唇边,眼睛望着茶水,见其中有异,淡淡红色光晕浮在茶上,她已然明白;假装轻轻一抿,又将茶杯放下。片刻后,便伸手按额头做晕眩状。 半晌,才缓缓地以标准的姿势倒下。呃,不对,伏倒在圆桌上。 这时有人开了门,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后,便拍拍她的脸。“喂。” 似是战千千的声音。 白素纱闭着眼装晕,这战千千无端在茶里下药,她倒想看看她想干什么。 “喂。”又是一声轻唤,顺便还在白素纱的脸上一捏,见她没反应,战千千才露出得意的笑容。“搞定了。哇,好渴,还好有清水。呵呵,-怪不得我哦,谁教-自己要倒茶喝。” 咕噜咕噜几声,有人喝水的声音。 白素纱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战千千想要干什么啊?她在茶里下药是因为什么?她会不会想把我卖掉? 应该不至于吧?战千千虽然脑袋笨点,刁蛮任性了点,但还不至于这样坏吧? 再有,如果她要对自己下药,在家里就可以,为什么非得选在茶楼?真是难以理解。 思考间,觉得自己被人抱起不对,应该是被扛起,一路往外走。眼睛一刻也不敢睁开,心中有点好奇战千千的所作所为,又有点紧张自己的假装会被识破。 不知经过多久,她终于被人砰的一声丢到了床上。 战千千拍了拍手,吁口气。“搞定了。嘿嘿!啊,我要跟我靖哥哥相会去了。” 白素纱心想:笑得那么奸诈,肯定没好事。骗我去怡心楼,说是要我陪她去见她靖哥哥,结果呢?她却把我又抱了出来。战千千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有,现在我在哪里? 咿呀一声,是门关上的声音。 知道她离开了,白素纱从床上弹了起来,东张西望,讶然发现这是战臣毅的房间! 这个战千千,把她丢到这里来干什么呀?难道脑海中突然闪过战千千曾经说过想要设计战臣毅的宣言,她不由得全身抖了抖。 这个女人真恐怖!想整战臣毅想到走火入魔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她第二次来到战臣毅的房间。第一次,就是闯入战府的那个夜晚,她为了躲避笑月帮的人,跳入了他的房间。 而他在屏风后洗澡。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一笑。不知不觉间,她来到这里也一月有余了,门外依然有笑月帮的人徘徊,她倒也乐于在战府中当一个小小的帐房管事,反正在这里有战臣毅罩着她,出了这门她没有安全保障,虽然他阴晴不定了点,平心而论还是好人。就在这里凑和着过下去好了,等哪天师父来搭救自己时再离开吧!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由远而近的传来,把白素纱的心神拉了回来。哎呀,怎么办呢?她是要躲起来,还是继续躺在床上装晕? 不管了,继续装晕吧,顺便看看他们想要搞什么鬼。 就在她躺下之际,开门声响起,紧接着又是关门声,然后有人“咦”了一声,便有温热的物体,朝她靠近过来。 白素纱紧张地连背都绷直了。 战臣毅会不会兽性大发啊? “啊啊啊!不要啊!”白素纱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声惊叫起来。 额上汗迹点点,胸口起伏不定。 她望着眼前的战臣毅,他正奇怪地看着她,一双迷人的眸子里写满疑问,还有淡淡笑意。 她大叫:“你离我远一点!” 战臣毅依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还在奇怪-为什么在我房间呢,-居然叫我离-远一点?”他捋起袖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思绪平息下来。呃,是战千千把她弄到这里来的。然后接下来呢?她以为战臣毅想要侵犯她,所以激动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吗?她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真是太丢脸了。“是战千千把我丢到这里来的。” “哦?”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诡异“她想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心怦怦直跳。反正战千千是出了名的不正常,谁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呢。 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白素纱没有反抗,嘴里却叫嚷着:“你不要对本小姐动手动脚。”好好的摸她的头干嘛?她又没发烧!不过就是脸红了一点点罢了。 “-是一个丫鬟耶,居然自称小姐。” “不行吗?”她目露凶光,突然间,一阵奇怪的叫声从房外响了起来。她睁大眼睛,竖起耳朵“那是什么声音?” 一声细细的呻吟,呃,很像是战千千的声音。她在做什么?干嘛叫得这样奇怪? 战臣毅的目光瞬间不移地看着她,俊脸上有些潮红。 白素纱不解,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突然红起脸来? 只听见外面那似乎很暧昧的声音越叫越大,白素纱的脸莫名其妙地也红了,见他还在看着自己,便叫:“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揍你。” 战臣毅板起脸来“请-注意身分,-只是个小丫鬟。”居然就这样嚣张起来,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哼!”鼻孔朝天地转过头,她准备下床。 突然间门砰的一声被踢开,战臣毓跳进来,一看见他们,露出夸张的神情,一只手指着他们。“你你你你们” 战臣毅皱着眉头“干什么?”瞧他那夸张的神情。 “你们居然这样!”战臣毓立刻换上欲哭无泪的痛苦表情“这这教我怎么办?” 白素纱受不了地跳起来看着他“我和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 战臣毓哭丧着脸“难道-不知道人家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吗?-和我大哥在一起,教我怎么办?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啊?呜呜呜”演得倒是淋漓尽致,鼻涕眼泪齐落。 战臣毅板着脸“你有完没完?小心我踢你出去。” “呜呜”假哭两声,战臣毓便义正辞严起来。“你和纱纱为什么会共处一室?” “关你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互望了一眼,又别开头去。他们都有点明白一件事了,战千千和战臣毓吃饱了撑着,在设计他俩! “连说话都这样有默契,看来早就已经暗渡陈仓了。”战臣毓叹了口气,眼中充满哀戚。他走到他们跟前“既然这样,大哥,你就要对纱纱负责。不能辱没了人家好姑娘的名声。” 白素纱大叫:“什么跟什么啊,你嚷这么大声,大家都知道了。如果说有人辱没我的名声,那个人肯定是你。” “那-肯嫁给我吗?” 真没见过这样的人!白素纱要抓狂了。战家的人真是一群疯子。她瞪着战臣毅“你是大哥,拜托你管管你的弟弟,让他不要再疯疯癫癫好不好?我受不了了啦!” 战臣毅一张脸铁青,揪住战臣毓的衣领。“你今天看见什么了吗?” 战臣毓点着头“看见了,看见你与白素纱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白素纱气得咬牙切齿“战臣毓,你造谣!” 战臣毓严肃的道:“大哥,你得对人家负责。” 战臣毅-起眼来,拎着他走出房间“我得好好出去教训数训这个臭小子!”将他拎到房外后,战臣毅瞪眼“老二,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只是想成全你们嘛。”他笑得很奸诈。 “别说得那么好听,我看你纯粹是在设计我。” “嘻嘻,有吗?我是看大哥你长年为战府上下奔波劳苦,且又对姑娘过敏。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让你不过敏的姑娘,我自然想要帮大哥撮合撮合。”战臣毓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不劳你费心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心中有暖意流淌。他的这对弟妹虽然经常惹祸使他头痛,但到底来讲还是为了他好。 “我不过是看着你都没有动静,想帮帮你嘛!” “是这样帮我的吗?帮到成天对她甜言蜜语,甚至喜欢上她?成天跟在她身后,还要和她一起去玩?” 哇,没想到大哥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真是阴险。战臣毓虽心虚,脸上却正义凛然“我说喜欢她,陪着她四处走,那还不是想要刺激你。” “刺激我什么?”战臣毅心中一动。 “如果没有一个男人成天在她身边讨好外加献殷勤,你怎么会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她的?” 战臣毅顿了下“谁跟你说我喜欢她了?” 战臣毓嘿嘿地笑,拍拍他的肩。“大家都是性情中人,毋需隐瞒,更何况白姑娘长得颇讨人喜欢。” 他瞪了他一眼“说完了没有?” “还没有。” “有话快说!” “那个千千” 战臣毅大手一挥“随她吧,准备婚事。”方才与白素纱在房中,听到千千的声音有异,他就猜到千千下媚药不成反害了自己。这千千真是傻瓜,也实在离谱,居然会想出下药这种烂招! “哦!是!”战臣毓露出幸福的笑容。他这辈子最不如意之事,恐怕就是被大哥管制,被千千欺负了。现在搞定一个千千,不知道多快乐!真是拨开乌云见青天啊。 战臣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改改吧,二弟,不要再这么成天玩乐,将来娶不到老婆的。” 战臣毓笑得好开怀。“如果是这样,我真是幸福死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要一辈子不受儿女情长牵绊,一辈子管人闲事、说人闲话;他更要一辈子不娶老婆,免得有人来管他闲事、说他闲话。哈哈,一个人多自由自在啊! 不娶老婆不代表他不能游戏人间,不是吗?万花丛中过,却能片叶不染身,是他做人的最高宗旨! 话说方才战千千躲在角落,眼见大哥从远处走近,便绕到石柱子后面,见他走进房间,方又出现,在附近窃听房内动静。突然间白素纱的尖叫声响起,战千千的大眼骨碌碌转了几圈,便捂着嘴偷笑起来。 嘿嘿!大哥,你这次总算栽在我手中了!“看来你跟人家姑娘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就算没有肌肤之亲,男女共处一室,对人家女孩子的名声也不好,你可一定要对人家负责啊!”嗯,台词都已经想好了。明天见到大哥的时候,就这么说。 她得意地拍拍手准备离开,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有些忍受不住地栽倒在地。坐在地上,摸了摸晕呼呼的脑袋,还有热腾腾的身体,她自言自语:“怎么啦?怎么我也像被下了药一般?” 正欲站起来,可是双腿一软,便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这时一个人影靠近,见她倒在地上,大惊,声音却是小小的。“千千,-怎么了?”他过去抱住铁腿娘子,拍拍她的脸。 她睁开眼睛,眸中含媚,开口便让眼前男人骨头尽酥。“嗯人家好热啊!”气死了、气死了,她明明是想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一出口就是人家好热?还好此人是广寒靖,要是遇上别人,她可怎么办才好啊! 脑海里还有一点理智尚存,她想,她明明只是在茶中下了药呀!自己不过是在茶楼中喝了一小口清水,为什么也会中了招?是哪个小王八蛋陷害她? 真是没天理,呜呜呜! 广寒靖面红耳赤“千千,-到底怎么了?”怎么这等姿态,要是让人看到了还了得。 “人家好热啦!你快抱抱我。”哇啊!战千千快要吐血了。她为什么会发出这种让人脸红的声音呢?尤其她还离大哥房间那么近,这种声音肯定会被他听见的。 广寒靖看看这里虽往来佣人不多,但是万一被人瞧见,她的名声可就完了。于是将她抱起,一路走回自己所住的客房中 次日醒来,见枕边人广寒靖温柔如水地看着她,她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紧接着气势汹汹地河东狮吼:“战臣毓你这头猪,你竟敢陷害我!”她不用脑袋思考,也知道昨晚陷害设计她的人是战臣毓! 地动山摇,声音直入云霄。设计老大不成,反害自己失身,真是自作孽呀!呜呜呜,她怎么就这么可怜? 不远处房间中的战臣毓已经很习惯这种恐怖叫声,当作没听见,翻个身,继续睡。 第五章 白素纱手执帐簿,目光如炬,也不看算盘,只见纤指飞扬。 战臣毅咳了两声走进来。 她头也不抬“进来就进来,咳什么?”她真是觉得他好奇怪哦,每次进来就要咳两声,不累吗? 战臣毅这个战府老大,在她面前彻底失败了。走进来咳两声是礼貌耶,她居然还嫌弃。长衫一甩,他大方落座。“今天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气消了没有?” “没有。”战家那两个傻头傻脑的龙凤胎,居然敢设计她! “我也知道他们这次的确玩过火了点。不过他们是为了我好。如果要怪,就怪我吧。” 她无语。怪谁有用吗?反正她没有吃亏。 见她沉默不语,战臣毅感觉怪难受的,他叹了口气看向她。 她正在算帐,柔软的青丝闪着丰润的光泽,螓首晃动,发亦动,白皙的小脸上写着不满,眉头轻蹙,让他感到心一阵紧缩。 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介意起她来?难道他真的爱上她了吗? 白素纱见他不说话,觉得奇怪,一抬头,目光与他交会,心中震动,忙又垂下头来。他干什么这样盯着自己看? “人家在做事,你在这里干什么?快出去啦!别吵我干活!” 黑眸不曾忽略她的娇羞,他呵呵地笑了“好的,那我出去了,不打扰。” 帐房中安静下来,白素纱仍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嫂子。”轻呼声响起,一个男子飘至房中。 她抬眼,见是战臣毓,怒目相视。“你来干什么?” 战臣毓捧着一盘西瓜“嫂子,-不要怪我嘛!来来来,吃西瓜。” 她瞪他“谁是你嫂子?请不要乱叫!”气照生,西瓜照吃。 “反正-和大哥的婚事也指日可待了,提前叫一声嫂子,也没有关系嘛!” 白素纱头顶冒烟。“谁说我和你大哥的婚事指日可待了?你可不要造谣,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战臣毓垂下头来“对不起”一脸的可怜兮兮。 白素纱才不理会他,大口大口吃西瓜。“为什么千千自己反倒被下了药?” 他摸摸头,嘻嘻地笑。 “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是你干的。”笑得那样奸诈,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这可是为了她好。” “哦?”干坏事还有这样多理由,战臣毓真是该打。 “外头早已传言广寒靖看上另一个富家小姐,该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温柔贤慧,绝代风华,艳冠群芳;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眼见着未来妹夫被人抢走而坐视不理吧,所以不得已才出下策。” “哦?”还有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战臣毓真是该打! “是真的。”战臣毓满脸真诚“昨晚我在她饭菜里加了很多盐巴,知道她到了茶楼必定会喝水,所以在怡心楼贵宾房中准备了一壶茶,一杯清水,水中都下了药。她以为只有在茶中有药,所以” 白素纱啧啧称奇“你真是很坏,坏到骨子里去了。” “是是是,我承认我错了。” “要是我出了差错,我今天绝不饶你。”她继续拿起一片西瓜,凉凉地吃着。 这时一阵风吹来,夹带着战千千的尖叫。“战臣毓,我要杀了你”动作之大,所到之处,皆砰砰直响。 战臣毓脚底抹油,大叫:“嫂子我先走了!” 然后猫追老鼠,战千千死命追,战臣毓使劲逃,后面还跟着一个广寒靖。 “千千,-不要跑这么快啊,小心摔着”这个书生追得气喘吁吁,着实可怜。 虽然这话显得有些多余,但是白素纱却一阵感动。怎么就没人来关心一下她? 回过头来,只见战臣毅站在自己身后,手中捧一个托盘,上面有好几种点心。 白素纱盯着那些吃的“是给我吃的吗?” “当然。”战臣毅凝望她。 “谢啦。”不客气地将整个托盘拿过来,一手腾出来,她挑了个千层酸枣糕往嘴里塞。“我要继续算帐了。” “别算了,跟我来。” 白素纱举步不前“上次你叫我跟你走,结果硬让我当了什么帐房管事,这次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做?” 战臣毅笑了“我只是希望-去选一些东西。” “选什么?” “呃,因为即将准备千千的婚事,她又不肯去试衣服、挑首饰,只得请-帮帮忙。” 白素纱满脸的不以为然,她身材娇小玲珑、凹凸有致,战千千那个洗衣板与她如何能比?“为什么不等她气消了以后,让她自己去试衣裳呢?” “她没这么快消气。” “气未消,以她的个性,怎么肯嫁人?” 战臣毅淡淡一笑“我这个做大哥的,要是驯服不了她,这几十年不是白混了?” “哦?你这么有面子,怎么就骗不了她去挑衣裳首饰?” 战臣毅只是笑“好了,别说太多了,随我去吧。” 白素纱仍站着不动“嫁衣叫人缝制不就好了?” “去挑布料呀。” “有什么好挑的,不就是红色的绸子吗?随便弄几匹红绸来缝制,就是一件嫁衣了。”为他人试嫁衣,白素纱才不干。 战臣毅蹙起眉来“白素纱,不管怎么说,我是-的主子,-难道不该顺从一些吗?女子三从四德,-难道都不曾学过?”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望着他,眨眨眼“你是我什么人?” “呃”的确是哦,他与她其实并无多大关系。“可是-是我的仆人。” 她扮了个鬼脸“哼,端什么主人架子!走就走!但是我要吃完这些东西再走。”指了指盘子中的东西。 “放着慢慢吃不好吗?” “不好,等一下又会不翼而飞。” “谁会抢-东西吃。”他笑“这么大了还这么嘴馋,不害臊。” 白素纱斜睨着他,继续抓了点东西塞在嘴里,这才道:“好了,走吧。” 战臣毅走在她前面,不时回过头来看她一下。 白素纱挤眉弄眼,口齿不清地说:“好了啦,看什么看,人家又不会走丢,你只管往前走吧。” 战臣毅呵呵地笑了笑,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白素纱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他今天干什么这样好心情,一直笑个不停?而且还笑得那么暧昧、别有用心,真让人感到怀疑。不过应该没什么坏事会降临到她头上吧?这男人不会吃饱了撑着,像战千千和战臣毓那样夸张,在她茶里下药,以期达到生米煮成熟饭,非成亲不可的目的吧? 看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打算啦! 再怎么说,战家最正常的还是他。另外两个,真的是一提及便令人恨得牙痒痒,白素纱觉得自己要是再跟他们多住在一起一段时间,也会变成傻子。 一起走出战府,两人来至杭州城最有名的云裳绸缎庄。 绸缎庄掌柜看见战臣毅到来,有点惊讶,赶忙迎上前,请入上座,倒茶倒水,十分恭敬。 战臣毅表情漠然“将上好的红绸拿几匹出来给这位姑娘看看。” “是。”掌柜亲自进入库房中,半晌,才满头大汗地抱出几匹色泽瑰丽的大红绸缎。他将绸缎递至白素纱手中,一双老眼忍不住直看向她,不解她是何方神圣。自他经营绸缎庄以来,这是战臣毅第一次带姑娘过来选布料。 他想,这位姑娘必定是将来战府的当家主母,不然战大少爷怎么可能带她来选布料?这红色绸缎显然是做嫁衣用,难道战臣毅大婚在即? 白素纱看那缎子柔软异常,触之沁凉于掌心,便知此乃丝绸中的上品。她扔给战臣毅“就这个吧,我想她会喜欢的。” 战臣毅接住丝绸,又扔给掌柜。“准备两匹,送至府中。” “是。”掌柜弯腰屈膝,靠近战臣毅,轻声道:“战爷是否佳期已近?” 战臣毅神秘地笑了笑,不予置评,大步走出。白素纱走在他前面,娇小的身影,柔软的身段,让他看了不禁有股冲动想上前几步狠狠抱住她。她身上的轻纱曼妙轻舞,黑色青丝随风晃动;虽不是倾国倾城,却自有一股迷人姿态。 他轻轻地叹息。 承认吧,她身上就有什么东西在牵动着他的心。 他怎么就这样喜欢上她了呢?她没有温婉的脾气,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如水般温柔的眼神,更没有让人怜惜的弱不禁风。她像个坚强的战士,活得那样自信开朗;虽然不温柔,甚至有点野蛮与任性,但他却不可自拔地陷入了感情的漩涡之中。 也许吸引他的,是她的灵魂。她那自由自在的,天真、狡黠、纯朴相互交织的灵魂。 他赶上她“走这么快干什么?” 她不理,只管走她的。 “-怎么啦?”他歪着头看她“是不是看到红绸缎,自己也想嫁人了?” 她瞄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拜托,你想太多了吧?” “当真不想嫁人?” “不想。” 其实刚刚看到那些大红的布匹,她是有过想象啦。如果那样细致的上品丝绸制成嫁衣穿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呢?会不会好看?是否会将她的相公迷得昏头转向? 可是,她的相公在哪里? 想到这里,不禁低下头来。她每年都有几个月时间偷偷离家,遇上的男人也数以千计,可为什么就是没遇到能让自己动心的人呢? 相公,你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我真的能嫁得出去吗? “回答得好干脆耶。”战臣毅笑了“好了,反正-也还没这么早成亲,等-成亲,我必然也会送-最好的丝绸、最好的嫁妆。” 她眨眨眼“你干嘛要送我嫁妆?我又不是你妹妹。”难道他把我当成妹妹? 想到有这样的可能,白素纱的心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忽而又想,江湖上少侠美女的故事,都以“当她是我妹妹”开头,最后不是也一样结成连理了吗? 呃!想到哪里去了!白素纱拧了拧自己的脸,近来她似乎经常胡思乱想,昨晚居然会幻想到他吻自己真是好丢脸。 战臣毅笑得高深莫测,又带领她到首饰店挑首饰,白素纱提不起多大的劲儿,又不是自己出嫁,她不想太费力,随便挑几套首饰,战臣毅吩咐店家将货送入府中,二人又走出首饰店。 白素纱伸了个懒腰“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他看看天色“此时天色尚早,我们去郊外走走可好?” “有什么好走?这么大热天的。”她才懒得动。“而且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战臣毅皱起眉来“-哪来的那么多事情要做?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就算最近事务当真很多,-就当现在跟我一起去散散心,岂不更好?” “哇,你好关心我啊!”她假意地叫。 “去是不去?”这女人真没情调。 白素纱把肩一耸“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你这个孤单的人逛逛也罢。” 战臣毅哼了声。谁说他孤单来着? 二人并肩出城,直往风景秀丽的景阳山去。 天气很好,云淡风轻,空气中虽夹杂闷热气息,阳光却已不似酷暑那般灼人肌肤了。景阳山上一片翠绿,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花草,香气扑面而来。十步一亭,百步一阁;今日外游的人不少,战臣毅与白素纱一路走来,却并无空亭子,唯见亭中三两青年男女,或举杯把盏,或笑谈风月,更有不少人遮遮掩掩,脸上带着偷情的快乐红晕。 白素纱抬头,忽见亭中有一对男女热情相拥,顿时眼睛瞪大,立刻向后转。 战臣毅不解地看着她“停下来做什么?” 她瞪他“我爱停,不行吗?” 战臣毅看向那个凉亭,那对男女犹自亲热不停;再看她的反应,不禁觉得可爱。心中涌出一阵骚动,从未曾有过的感觉,让他强烈地想要与她在一起。 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白素纱歪过头来,见他神色自若地拉着她往前走,忙缩回手来。“干嘛拉拉扯扯。” 战臣毅再接再厉,仍旧拉住她的手,脸上带着浓浓笑意。 见他这么坚持,白素纱便也不缩回手来,心想:这家伙对女人过敏,估计年过三十还没牵过女人的手,我就大发慈悲让他牵着好了。 说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并不讨厌被他碰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不是刚刚开始的?就在他握住她的手那一瞬间,她感到一种依赖。是的,她对他从来不曾防备。不然昨晚在他房中,她早就离去,而不是依旧躺在床上装晕。 “素纱,-可曾想过几时回-家?”声音淡淡的,却十分吸引人。 白素纱歪过头来看他一眼“怎么,觉得我月银二十两是天价,想叫我走路吗?” “不是。”他笑了笑“我是怕-一个女孩儿孤身在这里,-的家人会担心。” “你多虑了,如果他们会担心我,早八百年前就得心病啦。” 他停住脚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总是四处乱跑吗?” 她点头“我不喜欢待在家里,我爹娘老是叫我学女红,我讨厌那玩意儿。” “-不愿意待在家里,所以四处乱跑吗?”脑海中勾勒出她坐于床边,手执针线缝衣的模样,他不禁莞尔。 “嗯。”“-的身手似乎不错,那晚笑月帮十几人,竟无一人能追上。” “我不会打,只会跑。” “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他的眼神变得诡秘“-是何家妮的徒弟吧?” 突然间从他口里听到师父的名字,白素纱愣了一下,随即否认。“你说什么啊?你上次已经问过了,我也告诉过你不认识她了啦。” “-瞒不过我的眼睛。”他依然凝视着她“苍龙之印就是她叫-去偷的,对吗?” “是抢的。”她再次声明。 这家伙当真厉害,怎么会知道她是何家妮的徒弟? “偷也好,抢也罢,对我来讲是一样的。她拿苍龙之印吧什么?” 白素纱耸肩“不知道,师父吩咐我去抢印,我便去抢,不曾问那么多。” “-倒是忠心耿耿。” “师父待我极好,遭遇可怜,我能为她做的事情不多,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我必然会尽力帮她拿到。至于她拿印做什么用,我着实不知。”她心中佩服他的判断力“你怎么知道我是师父的徒弟呢?” “何家妮一生只有-一个徒弟,早有听人说过,之前只是猜测,后来见-使用轻功之步法,与何家妮如出一辙,所以才确定的。” “你与我师父认识?” “有过几面之缘。” “你倒是无人不识。” 战臣毅淡笑,仰望天空。 “战臣毅。” “我是-主人,-不该连名带姓地呼唤我。” “战臣毅主人。”白素纱不屈不挠“其实我知道昨晚的事千千和战臣毓除了整你之外,也想给你找个老婆。” “我知道。” “那你应该成全他们。” “-是说我应该如他们所愿,将-娶回家中?”他眸中含笑。 白素纱并不脸红,瞪着他。“当然不是,我是指你可以另外找个好人家的女孩儿娶过门,生个孩子,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这个丫鬟倒也忠心,居然为主人这样打算。” “好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像昨晚那样设计而已。” “他们的确荒唐了些,-别放在心上。” “我才不会与他们计较。” “素纱”他的声音轻柔极了。 白素纱看向他,那轻轻软软的声音听得她十分不自在,在那不自在之后,又有浅浅的感动。“干什么?” 他凑近来,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气氛如此暧昧,怎教人不脸红心跳。 “没什么。” 没事还靠这么近!白素纱不禁有些恼火。 抬起头来,正想说“走啦”一股强大的力量与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同时扑面而来,紧接着,她就惊讶地发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 他越吻越深,越吻越投入。 她呆呆地眨着眼睛,还在想:原来亲吻是这般滋味,身体中有一股热流奔腾在四肢百骸,他的热度温暖着她的唇,她的脸,还有她的心呃!他在做什么? 感觉到口中有他的气息,她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瞪着他大叫:“流氓!” 战臣毅温柔地笑了“纱儿,-的反应变得好慢哦。” “你还说!你简直就是个大流氓。”白素纱涨红着小脸,转身就走。 六月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空万里,此时却已大雨倾盆。 战臣毅与白素纱躲在屋檐下面,两人的身体皆被雨淋得湿透。战臣毅紧紧地靠着她,身上的热气散发出来,温暖了感到有些冷的她。 “冷吗?”他伸过手去。 白素纱往旁边一闪。“不冷。” 战臣毅脸上挂着笑“还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我不原谅你的流氓行径。”居然敢亲她!简直找打。 战臣毅淡淡地笑了笑“大不了我对-负责。” “谁要你对我负责了?” “可是我刚才那样做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躲雨的还有几个人,听战臣毅这么一说,忙歪过头来,眼含暧昧地看着他们。 白素纱的脸顿时红了,她凑近战臣毅,冷不防在他脚背上狠狠一踩。“胡说八道!” 战臣毅还是笑。近来自己心情似乎不错,即便是被人踩,也还能如此畅怀。 看看天空,雨势没有小下来的意思,白素纱懒得与一群人挤在这里,迈开步子,走入雨中。 战臣毅追过来“-干嘛啊?为什么淋雨?” “我喜欢、我乐意。” “若着了凉怎么办?” 她撇撇嘴“我不至于那么纤弱,走开了啦,别挡着我。” “既然如此,我陪-一起走。” “好啊。”见街上有些积水,她调皮地往那水洼子重重一跳,水溅起,如她所愿地溅到他的身上。她扮鬼脸“哎呀,不好意思” 战臣毅摇摇头,他怎么惹上这么个调皮鬼。再看看她身上的白色衣裳,因水湿全贴在身上,玲珑曲线尽显。 他清了清嗓子,把头转向别处。 她这样子根本是引人犯罪。 他伸过手去将她抱起,白素纱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已被他夹在腋窝下,腾空而走。 好歹也要抱着她吧?怎么把她当成东西一样夹在腋窝下走?真是太不浪漫了! 不过他的速度真是快,不消多久,便已回到战府大门外。 大门紧闭,两名家丁分站左右,见到战臣毅,忙鞠躬。 “主人,您淋到雨了!” “不碍事。”将白素纱放下来,见她满脸不悦,他向家丁道:“取把伞来。” “是。” 白素纱一哼“都已经淋成这样了,还拿什么伞?你好娇贵。”说着便要进入战府。 战臣毅只好跟上她。 这时背后一阵风袭来,战臣毅凭着多年练武的直觉,往左边一闪,抱着白素纱旋了个身。 白素纱被抱得莫名其妙,旋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站稳脚,眼前金星犹冒个不停。再看仔细些,战臣毅板着一张脸直视前方。 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白衣女子站立雨中,神情欢快。 “小相公!我终于找到你了!”声音甜美,细语低低。 “啊?” 战臣毅和白素纱同声发出疑问,并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白素纱盯着那女子,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比自己还要娇小几分,一张素净的瓜子脸上此时正盛放笑容;眼睛十分黑亮,灵动有神,鼻子小巧,樱桃小口,总之是个美女。 这个女孩是战臣毅的谁?她为什么称他为小相公?好变态的称谓啊! 战臣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是谁?” “我是仃伶啊,你不认识了吗?”女子刚才欣喜的神情忽然黯淡下来。 仃伶?谁?战臣毅的脑海中未曾有这名字的印象。 仃伶?难道是韩仃伶?白素纱望着她,出口便问:“-便是怡心楼的韩仃伶吗?” 韩仃伶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只是望着战臣毅“小相公,你当真想不起来了吗?小时候我就是这样称呼你的呀。” 战臣毅挥挥手“首先,请-不要叫我小相公,我未曾成亲,哪来的娘子?”他皱起眉头“其二,我当真不认识-,也许-认错人了,姑娘请回吧。”说着鼻子又开始痒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韩仃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可能呢?你是战臣毅,我不会认错的。” “我没有娘子,这我也十分确定。来福!”他叫站在门口的家丁“请这位姑娘离开。” 那个叫来福的家丁走过来,恭敬地对韩仃伶道:“这位姑娘,请离开吧。” 韩仃伶望着他,脸上尽是迷惘。“小相公” 战臣毅又瞄了她一眼,揽过白素纱的肩膀便走入府中。 “战臣毅!”韩仃伶急忙追过来,被来福拦住,她扯着嗓门大叫:“你先别走!你记不记得盈凤佩?” 战臣毅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韩仃伶见他停住脚步,忙扯开来福的手奔过去,将系在腰带上的玉佩递给他。“你记得这盈凤佩吗?” 战臣毅接了过来。那玉佩晶莹润泽,上面雕刻一只凤,呈半月状。 白素纱看了看战臣毅腰带上原先就系着的玉佩,突然间笑了起来。必定又是他们的父母为他们指定的婚事,从小指腹为婚,两人却从未见过面;如今这位小姐父母已不在人世,她跌落红尘,卖艺不卖身,只为求得夫婿消息;今日果然遇见,从此良缘结定,白头到老。 好了,他的故事有定论了。 看看他低头看盈凤佩的俊逸侧脸,一股伤感涌上心头。白素纱轻轻摇头,叹息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她才刚刚发现对他的感觉是那样与众不同,他就冒出一个娘子了也罢,何必被这样的情感缠住?倒是未曾开始的好啊。 她又轻轻一叹,悄悄离去。 第六章 “如欢。”战臣毅轻唤一声,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便出现。 唤作如欢的丫鬟对战臣毅福了一福“大少爷,叫如欢何事?” “带这位姑娘去客房休息。” 如欢看了看浑身被雨淋得湿透的韩仃伶,心中虽疑惑,却不敢多问,对韩仃伶道:“姑娘,这边请。” 韩仃伶跟着如欢走,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战臣毅,恋恋不舍。 战臣毅手中拿着盈凤佩,呆望了半晌,才将它握入手中,回过头来,见白素纱已不在,便迈开步子往自己房中走去。素纱这丫头,看到有女人来纠缠他,居然不过来表现一下吃醋的样子,还跑得不见人影,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哥,请留步!” 战臣毅停下来看着他。 战臣毓脸上止不住地坏笑“听说又有一个嫂子冒出来了。” 战臣毅斥道:“少胡说!”怎么他的消息就这么灵通?真够八卦。 “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嫂子呢。”战臣毓不怕死地继续说:“原来娘说过的韩家小姐真的存在啊!”战家二老过世得早,在战夫人病重之时,曾将战臣毅唤到身边,说曾为他许过一门婚事,只是韩家已经没落,韩家小姐也不知去向;如果找不到韩小姐,婚事便作罢,假如韩小姐找上门来,就必须履行承诺,娶她为妻。 当时战臣毅并未当一回事,不曾想过有一天韩仃伶真会找上门来。 战臣毓严肃起来“你准备怎么办?” 战臣毅耸肩“不知道。” “那你留她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要把她赶出去?” “留她在这里,难道你不怕素纱生气吗?你不心疼,我可是会心疼的哟!” 战臣毅瞪起眼来“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剥你的皮,我的人你也敢动,你还当真不要命了!” 战臣毓哈哈大笑“你终于承认了,我早知道你对素纱不会没有感情的。” “与你什么相干?这么闲,是希望多做些事情吧?” 战臣毓举手投降“我不开玩笑了。大哥,那个韩仃伶留着不是办法,尽快解决她吧!” “我知道,留她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我晚上想想应当怎么办。” “大哥,你爱素纱吗?” 战臣毅语塞。爱与不爱,臣毓不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吗? “那要把握好了哦,我怕两个女人引发一场大乱,到头来你谁都得不到。” 战臣毅打了个寒颤。是的,他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他点头“我知道了。”随即转身走入房中。 他仔细看着玉佩,顿觉全无意味,将之扔到床上,将身上的湿衣裳换下,换上件墨蓝色的外衣便走出房。看见眼前一株巍峨的参天古树,他顿足一跃,飞身上树。 雨虽还在下,树上因枝叶繁茂,枝干上仍是干的。空气中弥漫一股泥土和青草的芳香,他闻着这样的味道,感到舒爽自然。 闭上眼睛,脑海里、鼻息间全是她的气息,她淡雅的芳香,她温暖的体温。 又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翠绿。 他年过三十,尚未娶妻,为的是什么?其实只因那个让他心动、让他不过敏的女人没有出现过。说来可笑,他乃堂堂天下三大首富之一,却近不了女色,不管什么样的绝色佳人,他皆过敏,不是全身起疹子便是喷嚏打个不停,久而久之,见了女孩子便感到十分无趣。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白素纱,他想,他应该要把握才对。 战千千百般无聊地坐在房间里,白素纱飘进来,在她面前坐下。 战千千被吓了一跳“-怎么进来的?”她不是来报仇的吧?“昨天的事不关我的事都是我二哥害-的,与我无关哦!”白素纱嘿嘿一笑“-二哥全都说出来了,-还在这里装。” 战千千见被识破,高傲得像只孔雀般昂起下巴“那又怎么样?如果-能嫁给我大哥,那是-的福气耶。” 她淡笑。“好啦,我不是来找-说这个的。我们聊聊天吧!” “聊什么?” “聊-什么时候成亲啊。” 战千千道:“成亲是肯定要的,可是我不想没设计成我大哥就被嫁出去。” 白素纱嘻嘻一笑“-还想着设计他啊?” “当然了,其实我说整他、设计他,都是为了帮助他-知道吗?-是第一个人让他不过敏的女孩。他见到-一点都没有不适,这让我这个当妹妹的都感到有些吃醋,我以前只要一靠近我哥,他就会打喷嚏打个不停。” “-是因为他看到我不过敏,所以想撮合我和他?” “也不是啦。”战千千突然羞涩地笑了“其实我是满喜欢-的。” 白素纱淡淡地笑了下,低下头来,不过战臣毅的准老婆现在已经出现啦,轮不到她嫁他。她避开话题“-和广寒靖是怎么认识的?” “-说靖哥哥啊”战千千低下了头,想起昨夜种种,脸上一片嫣红。“有一次我去庙里烧香,回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救命,过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土匪在欺负弱书生,想抢他银两,我过去三两下便把土匪打跑了。弱书生一时感激不尽,便以身相许了。” 白素纱知道她说的弱书生是广寒靖,笑了起来。她想,战千千与广寒靖的相处模式一定很奇怪,他一定非常地疼爱她、包容她。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羡慕起她来。 咦,羡慕什么?现在自己的情况不是也很好?吃香喝辣,逍遥自在,这就是以前她所向往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呀。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呢? “素纱,如果昨晚的事情发生在-身上,-会和我大哥成亲吗?” 白素纱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是还想要设计我吧?” 战千千认真地点了点头“肯定还会的。” “-好恐怖,我还是离-远一点为妙。” 战千千拉着她坐下“别走别走,陪陪我嘛。” 哇,侠女居然撒起娇来了。白素纱又坐下“聊什么?” “我有点怕耶”她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外面。 “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嫁人吗?缩头缩脑可不像-这个铁腿飞娘子。” “也对哦!”战千千振奋地说完,又垂下头来。“可是我就是害怕啊,我怕以后靖哥哥会欺负我。”她好可怜哦,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没有一个闺中密友,没有人可以说话如今只好拖着白素纱说说话,缓解压力。 “-不欺负他已经很好了,他哪里能欺负-?” “万一他另有新欢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看着战千千,白素纱突然觉得不管女孩子再怎么坚强,遇上感情都难免变得脆弱。 “他要是敢在外面金屋藏娇,我就揍扁他。” 瞧她那认真的样子,白素纱不禁笑了。脱去野蛮的外衣,其实千千还满可爱的。 “当然了,要是我大哥以后敢欺负-,我就帮-整他。”战千千话题一转,又到了战臣毅头上。 说到战臣毅,白素纱的心突然感到无比疼痛。呵没想到这种感觉来得这样强烈!不久之前心情还那样愉悦,虽说表面上为了他亲吻她而板着脸,可是内心却在窃喜着她的心情就像今天的天气,之前晴空万里,而今狂风暴雨。 她耸耸肩“没用的啦,-的准嫂子出现了。” “啊?” 白素纱把方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有这样的事?我出去看看”战千千跳起来,急急冲了出去。 白素纱站起来正准备离开,战千千却又一阵风般地回来了。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怡心楼的韩仃伶!她怎么配得上我哥。”战千千豪气地拍拍没几两肉的胸“看我把她挤走。” 白素纱眨了眨眼“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不太好?”战千千捋起袖子来,忿忿不平地道:“谁晓得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怎么比得上-?哼,我一定要把她挤走。” 一阵感动涌上心头,没想到千千居然对自己这么好白素纱眼眶一阵热。 战千千突然道:“-干嘛这样感激地看着我?”她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我这是为了我大哥好,-别想象力太丰富喔!” 白素纱扮个鬼脸“喜欢我就说嘛,不用不好意思。” 战千千浑身抖了抖“-少恶心,我喜欢的人是靖哥哥。好啦,我不说了,我要好好想个办法把那个女人挤走。” 白素纱笑了。呵呵,千千真是可爱,今后当对她另眼相看。 出了房间,白素纱望向那参天古树,只觉无味,偷偷摸摸跑到厨房,偷来一盘点心、一盘西瓜,飞身上树,稳稳坐在那里大吃大喝,倒也觉得十分开心快乐。 且把烦恼之事抛去,她背靠在粗大的枝干上,闭着眼睛,听着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响,手摸着盘子里的东西,往嘴里一丢。半晌,又去摸盘子,突然觉得盘子怎么不见了?原来放盘子的地方,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 是什么呢? 冰冰的,凉凉的,感觉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慢慢歪过头来,却看到一条青色的蛇缠于树干之上,正仰着头、吐着舌信看着她。 “啊──”她吓得尖叫。天啊,居然有一只这么大的蛇在树上?怎么自己待了半日都没发现啊!好恐怖,呜呜。 这声尖叫,使得那青蛇明显地摆出了战斗姿态,似乎只要白素纱往前一步便要攻击了。 白素纱冷汗涔涔,翻身便欲跳下去。 “纱纱,快下来!”树底下站着一个人,显然是战臣毅。 白素纱“哦”了一声,撒腿便跳。 随即,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白素纱抬眼,战臣毅正低头望着自己,深邃的眸子,让她心动的眼神。她轻叹了口气“我要起来啦。” 战臣毅不放“为什么坐在树上?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树上会有蛇?” “树上有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这是战府耶。最有钱的人家,怎么允许这样的东西出现呢?万一吓到小孩怎么办?” “我府中可没有小孩。”他笑意盎然“不如我们牺牲一点,制造一个?” 白素纱红了脸,气得大叫:“流氓!放我下来!” “偏不。”他抱着她穿过走廊,白素纱一路尖叫。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事吗?” 白素纱立刻噤声不语,任由他抱着。 战臣毅一脚踢开房门,然后把她抱到床上。 白素纱忙从床上弹起来,一脸戒备地望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要动!” 瞧他一脸的严肃,她扁扁嘴“怎么了?” “趴下。” 凭什么命令她嘛!“我干什么要趴下?” “-好-唆哦!”他走过去将她按到床上,拍拍她的头“不要动,在这里等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等他干什么?他不会是想呃!又胡思乱想了。视线追随着他,只见他穿过房间,到屏风后面,紧接着抱出一盒子什么东西来。白素纱呆呆地看着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受伤了,最好别说话,也别动。” “受伤?”白素纱满脸迷惘“好像没有耶!我不是好好的吗?” “如果-看到-的脖子后面,我想-不会说-好好的。” 白素纱觉得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的眼睛瞠大“我怎么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被蛇咬到了。” “怎么可能?我都没有觉得痛。” “这种蛇叫青丝蛇,-的牙齿非常之小,咬人没有感觉,但是却剧毒无比。” “哇!那怎么办?”她是不是快要死了?她不要死啊!呜呜呜。 “我有药。”他坐到床边,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拨至一边,露出她白皙的颈项。上面有一个非常细小的红点,一抹淡淡的红晕;幸好方才她从树上掉入他的怀中,头发飘动,露出伤口,要不然等到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毒入骨髓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有些心惊。假如她自己该怎么办? 打开手中的盒子,拿出一瓶透明玻璃瓶子。他取了一点药,轻轻擦上她的伤口。 一种冰凉的感觉从脖子上开始扩散,一直蔓延到四肢。 她低着头不敢动“真的会有效果吗?” “放心吧,臣毓也被咬过一次,就是靠这个药治好的。”说罢他训斥她“以后不许再爬到树上去了。” “哦,我还要趴多久?” 他伸过手来将她抱起,拥入怀中,像抱婴儿那样抱着她。 白素纱温暖得想睡觉。 他的下巴顶着她的额头“睡吧。” 一股暖流在体内流窜,他为什么这样温柔?那种包容的口气,彷佛他是父亲。 脑海里闪过刚刚雨中的一幕,韩仃伶跑过来,大声又凄楚地叫他相公白素纱睁开了眼“韩仃伶呢?” “安排她在客房休息。” “喔。”她问这些做什么呢?如今他的未婚妻出现,她当然该退位让贤。不对,她从来就不是他的谁,说什么退位让贤呢? “-放心吧,我会找她说清楚的。” 白素纱有些嘴硬地说:“我放什么心?我又不曾对你担心。” “是吗?”他俯下头来,额头顶着她的额。“那刚才怎么有人那么落寞,一声不吭就走了呢?”以她的个性,居然可以这样忍耐,真是难得。 她装蒜。“哪有?哪有人落寞地走掉?” 战臣毅轻笑。“别装啦,如果连-这点小心事我也不知道,那我这几十年不是白混了吗?”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不是很了解,但至少了解。”他抱紧她。“-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与韩仃伶谈谈。” 白素纱垂下眼帘“去吧。” “乖乖睡哦。”拿过一条毯子,将她全身裹住,战臣毅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细吻,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白素纱抬起眼,望着房梁,忽然一阵困意袭来。 不管了,既然未来的路不可知,那么便静下心来等待吧! 韩仃伶坐于床畔,眸中悲哀流转,目光无措,不时看一眼坐在桌边的战臣毓。 “哦,就是-啊。”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自斟自饮。 韩仃伶怯怯地看着他“你是?”这人突然闯了进来,坐在桌子边,也不言语,只是不时地瞄她一眼,让她觉得满头雾水。 “战臣毓,战臣毅的弟弟。”他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定觉得我来找-,很意外吧?” 韩仃伶点了点头。 “其实我来是为了大哥的事。”声音抑扬顿挫。 韩仃伶这才露出微微笑容“不知你想说什么呢?” “-为什么非我大哥不嫁呢?” “父母之命” “-难道不能自己去寻找如意郎君吗?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难道-没听说过关于我大哥的事吗?” 韩仃伶的眸光闪了闪“什么事?” “我大哥啊,其实”他压低嗓音“他有断袖之癖!” “啊!”韩仃伶惊叫“怎么可能?”刚刚他明明还和一个姑娘在一起呢!而且看起来那个姑娘与他关系亲密,他怎么可能有断袖之癖! “怎么不可能?难道-没发现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他的神情很夸张“如果是我,遇到-这样漂亮的女人,早就扑过来了,才不会像他那样无动于衷,对不对?” 韩仃伶红了脸,她没想到战臣毓说话竟如此轻浮。但是战臣毅会有断袖之癖吗?不太可能吧? 沉吟半响,她才道:“出身富贵的公子少爷,难免会有些奇怪的嗜好,这也是人之常情。” 战臣毓嘴里一口茶只差没喷出来。这是不是女人啊?自己未来的老公喜欢男人,她也能忍?真是服了她了。 正想说话,突然门被飞踢开来,战千千闪电般的冲了进来。 她把矛头直指向韩仃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韩仃伶楚楚可怜地看着战千千,见她如此面恶,似乎要吃了自己一般,忙躲到战臣毓身后去。“--是谁?” “-跑来我家想嫁给我大哥?别想了,他已经有老婆了-趁早收拾包袱走人吧。”战千千不客气的道。 战臣毓暗暗咋舌。唉,还是千千厉害,一句话就说到了重点,不像自己还七拐八弯,自己就是善良啊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心肠居然这样好。 韩仃伶有点招架不住地看着战千千“可是” 她还没说,就被战千千打断“可是什么?人家有老婆了,-总不好意思来打扰吧?对不对?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双方父母都不在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赏-点银两,自己去找个小厮配了吧!” 韩仃伶听了,忍不住滴下泪来。“我-是相公叫-来这样对我说的吗?” “相什么公?谁是-相公,不害臊。”战千千气势汹汹“是我大哥叫我来跟-说清楚的。” “当真?” “那是当然。” “那为什么他不亲自来呢?” “他的事务那么多,哪能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韩仃伶眼泪滑落“我要见他。” “不必了吧,-可以收拾包袱走人了啦!” 战臣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这对弟妹在那边赶人,不禁觉得好笑。当日他们联合起来设计他与素纱,只为他能早点成亲;如今,他们又合力对付平空冒出来的韩仃伶,当真可爱。 见韩仃伶手足无措,战臣毅走了进来,面无表情。 “大哥”战千千挤了过去“刚刚我看见素纱在哭耶,她听说你要成亲,哭得很伤心。” 战臣毅笑了,他这个妹妹向来撒谎不打草稿,实在让人哭笑不得。他点头“我知道了。臣毓,你和千千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想跟韩姑娘说。” “有什么好说的嘛!你有话应该去跟素纱说啊。”战千千大叫。 战臣毓此时开口了:“算啦,千千,我们先出去一下。”然后硬是把手舞足蹈的战千千给拖出了客房。 外面随即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很明显,两人又开战了。 战臣毅在圆桌边坐下,看也不看韩仃伶一眼。 韩仃伶的声音颤抖着“刚刚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战臣毅没给答案,径自问着:“韩姑娘,这块盈凤佩,-从何得来?” “我自小便带在身边。” “哦,韩伯父、韩伯母,不知何时去世?” 韩仃伶顿了一下“于八年前去世,我几经波折才到了这里。若不是昨日在怡心楼不小心看到挂在你身上的蟠龙玉佩,我想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哇,大哥,你昨天居然也去了怡心楼?”外面传来战千千不可思议的声音。 战臣毅淡淡地笑了下。是的,昨天看到白素纱与战臣毓一起离去,感到心情不爽,便随后跟上。后来有笑月帮的人出来捣乱,见有臣毓摆平,他便跟着白素纱到怡心楼。知千千也在怡心楼内,料想她不会出事,才又返回府中。他并不曾想到,韩仃伶会在那里看到了他系在腰上的蟠龙玉佩,更不会想到她竟然因此而找到战府来,并口口声声称他为“小相公” “我已有意中人,这段婚事,我断不可能答应。”他淡淡开口。 韩仃伶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仍是眼泪掉个不停。“那我应当怎么办?” “我送-黄金千两,良田美舍,再派几个佣人服侍-,或是将-另配夫婿,如何?” 韩仃伶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战臣毅仍是漠然“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相信-刚才已经听得够清楚。” 韩仃伶趺坐于床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没有感情,何必勉强在一起?更何况,在我的记忆中-根本不存在。” “然而小时候你对我说的每个字、每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也说了,那是小时候,如今我们都是成人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我可以当二房只要你不赶我走!”韩仃伶已经有些失控地大哭了起来“这几年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坚持着活下来吗?只因为我的心中有对你的牵挂,一心只想要找到你!没有想到找到了以后,却是这样的结果我以后该怎么活下去呀!” 战臣毅见她哭得那样伤心,两条浓眉皱了起来。“以前如何生活,以后依然可以继续。如果-愿意接受我的条件,我便让你下半辈子无忧无虑,不为生活所苦。” 韩仃伶咬牙切齿“如此,我还不如一死!” 战臣毅站了起来,抖动衣衫,风采翩翩。他望着她,丢下一句:“拿自己的命来赌,值得吗?” 韩仃伶愣了一下。这个男人,也许她真的该放弃,如果他不要她的话,她也无可奈何啊,他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物 “好好考虑一下。”说罢,他便离去。 韩仃伶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到无比的寂寞与凄凉。 屋外树上,战臣毓与战千千同坐。两人手中各拿一盘西瓜,啃个不停。 “-说接下来会怎么样?”战臣毓的声音含糊不清。 “情节一,韩仃伶自杀,企图挽回大哥的心;情节二,韩仃伶使小计谋伤害素纱,希望将她赶出我们家;情节三,你自己猜。” 战臣毓用鼻孔看她“据我看,她应该会像-设计大哥那样对大哥下药,好让他非得对她负责不可。” “你没有参与设计大哥吗?” “这主意是-提的。” “可是是你附和的” “什么啊,要不是-提了这个主意,我怎么会附和?所以一切都是-的不是。”战臣毓大声反驳。 “战臣毓!”战千千一声吼叫。 “干嘛?” “你去死啦!” 一脚踢出,砰的一声,战臣毓**着了地。 抬头看看那样高的树,他才突然高喊出声:“好痛啊” 第七章 听着细雨敲窗的声音,白素纱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平时一向嗜睡如命的她,居然也会失眠。 啪啪!两声非常细微的声响。 白素纱皱了皱眉,竖起耳朵,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听力上。那声音来自自己的房外,像是有人捅破纱窗的声音。 她运气屏住呼吸,不出所料,一阵淡淡的迷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过了片刻,便有人闯入她的房间。那是个黑色影子,身材娇小,进入房中在白素纱床前停了一会儿,接着翻箱倒柜地找起什么来。 半晌,那人执起手中长剑,便往白素纱身上劈来。 白素纱迅速从床上跳起,避过那一剑。才刚起来,便觉一阵晕眩,想是被青丝蛇咬了一口,口服外敷了战臣毅给的药,所以感到浑身酸软无力。 “纳命来!”那女的声音低低的。 白素纱也顾不得什么,慌乱地夺门而出。 那黑衣女子紧紧跟在身后,白素纱加快脚下速度,不自觉地便跑向战臣毅的厢房。后面剑舞飞扬,白素纱只想逃命要紧,现下别说是身后这位黑衣女子,只怕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她都打不过。 嗤的一声响,剑尖划破她的衣裳。 白素纱一边跑一边叫:“哎呀,-有完没完啦,我跟-既没冤又没仇,-干嘛提着剑追杀我?” 那女子只管冷笑“纳命来!” “纳什么命?我又不欠-!”嘴上这么说,脚下可没忘了逃命。 好不容易到了战臣毅的房门口,黑衣女子也已追到,白素纱使劲往他房门一踢,在黑衣女子的剑即将刺入她背部之际,翻身进入房间,并迅速将门关上。 当的一声,似乎那黑衣女子的剑掉落在门外的地上。 白素纱靠着门,就像那个夜晚逃入战府中的情景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脸色白得有些可怕。 淡淡的灯光在屏风后透出,翦翦人影,缓缓晃动。 彷佛那夜重现,连他在做的事情都一样 果不其然,房间主人从屏风后出来了,衣衫不整,发梢滴水。见到白素纱脸色那样苍白,吓了一跳,瞬间便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 白素纱杏眼圆睁“你怎么又没穿衣服?”这个男人有半夜洗澡的癖好吗? “-怎么了?”他仍是问,手探上她的额头“并未发烧,为什么脸色这样差?” 她喘着气“你家里还真是奇怪,先是白天被蛇骚扰,晚上又有女人来刺杀我,在你家里太危险了,我明天便要回家去。” 战臣毅沉下脸来,心中怦怦直跳。“-说什么?谁要刺杀-?” “我怎么知道!”她叫“我好累了,我要睡觉!” “她有没有伤到-哪里?”他有些着急地问。 “笑话,本小姐武功高强,江湖人遇到我还要让我三分,哪能让她给打到?” 战臣毅沉着脸,手在她身上上摸下摸,想查看她是否受伤。 白素纱大叫:“流氓,你在干什么?” 确定她完好无缺,战臣毅才放下心,将她抱到床上“好了,睡吧。” “睡这里?”她指指身下的床。 “当然。” “那你呢?” “与-同睡。” 白素纱尖叫“那怎么可以?” “没有什么不可以。”他像旋风般上了床,将她拥入怀中“睡觉!” 白素纱挣扎抗议,手脚并用地推拒着。“我是女孩子,怎么能与你一起睡!这么一睡,我就清白难保了。” “再-唆,我就真的要让-清白难保啦!”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白素纱立刻闭了嘴。 合上眼睛,感到些许困意,她便往他身上窝了窝,找个舒适的地方,呼呼大睡起来。 未料,白素纱这一闭眼,便睡得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脑海里闪过昨晚的黑衣女子,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一大早-皱什么眉?”声音近在耳畔。 白素纱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昨夜他们同床而眠。歪过头来,望进他幽黑的眸子里,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嘴里却嚷着:“关你什么事啦!” “怎么不关我的事?以后-的事就是我的事。” 霸道的语气,满脸不悦与生气的俊容,忽然让白素纱觉得窃喜不已,她吃吃地笑了起来。 战臣毅拍她的头“笑什么?” 她吐吐舌“笑笑也不行吗?难道笑还要经过你的批准?” “-说呢?”他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倒。 白素纱瞪大眼睛,使劲推他。“走开啦!你是不是猪啊,这么重。” 他俯视她“敢叫我猪,-惨了!”低下头,准确地印上她的红唇。自己还真是君子呢,昨晚抱着她睡了一夜,虽然渴望她,却并未做出越轨之事。 “啊呀”白素纱一边挨吻一边叫“放开我啦,你这个大**!” “大哥!大哥!”在一阵呼唤声中,门很合作地被踢了开来。战臣毓站在门边呆了片刻。“啊──”他尖叫。 又多看几眼床上那两个迭在一起的身影,他又叫:“我什么也没看见,请继续、继续。”然后关门,跑了个没影。 战臣毅满脸怒容“战臣毓,我要宰了你。” 白素纱满面通红,踹了他一脚“都是你这个流氓!” 他抱住她“再说我是流氓,我就要流氓得更彻底一点了。” “你敢你就试试看!”她边说着边从床上跳起来。 “我怎么不敢?”瞧她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一边做出逃跑的姿态,一边还不停地挑衅。战臣毅看得忍俊不住。 “那你就来啊!”“别玩火,宝贝。” 那样亲昵温柔的一句宝贝,听得白素纱的脸益发红润。 战臣毅轻轻一笑“穿起衣裳吧,别着凉了。” 低头看看自己,白素纱瞠大眼睛!啊啊啊!她为什么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衣裳?她的外衣呢?她昨晚明明是披着外衣过来的啊!纤指直点上他的鼻子“你这个大**,什么时候脱了我衣裳?” 战臣毅满脸莫名其妙“-昨晚就是这样过来的。” “乱讲,我明明有穿外衣!” 战臣毅眉眼含笑“好好好,别生气了。就当是我脱了-的衣裳吧,我对-负责,还不行吗?” “哼,你想对我负责,我还不让你如愿以偿呢!”她飞快地穿上衣服,讶然发现昨夜自己还那般虚弱,今早已经动如脱兔。 战臣毅淡笑不语。这时他对房外叫一声:“小六子!” “在。”小六子眉眼含笑地进来。“爷有何事吩咐?” “将炖好的鸽子端来。” 白素纱眼冒金星“是要给我吃的吗?” “-想吃就吃吧!” “为什么最近突然对我这么好?” “没有,-多想了。”战臣毅清清嗓子“帐房的事还没做完,等吃完东西就去算帐喔!” “哦,知道了。”真是好不到一刻,哼。 不过等那鸽子炖红枣端到她面前,她立刻又觉得战臣毅是天下最好之人,捧着东西大吃大喝,便不再理会他了,心思全放在吃上面。 他走过来“慢慢吃,我有事情出去一下,-千万不要四处乱跑。还有,乖乖待在我的房间里不要四处走动。” “你刚才叫我吃完东西就去帐房算帐的。” “傻瓜,跟-开玩笑的!”他亲昵地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身体还未全好,等好了以后再做事情吧。” 谁说她身体没全好来着?不晓得多生龙活虎!不过为了偷懒,他要当她身体未好,她也乐意得很,嘻嘻。“哦,我知道了。可是躲在你房间那多无聊,我要去外面玩。” “不许。”他立即收起笑容,板起脸来“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哦。”你说不许就不许?难道我不会偷偷跑出去吗? “要乖乖听话哦。”他像摸小狈似地摸了摸她的头“那我先出去了。记住,离韩仃伶远一点。” “哼,”她鼻孔朝天“她不来惹我已经很好了,我哪里会靠近她?”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她来找-,-也最好避道而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白素纱眨着水灵灵的大眼“你怀疑昨夜袭击我的人是她,对不对?” 他不予理会“吃-的东西,少问这么多,我走了。”正欲走出去,想了想,又转过身来,也不管白素纱嘴里还吃着东西,就将她拥入怀中。 “咳咳!”她呛到“你干什么啊?” “纱儿,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昨晚-吓到我了。” 一股暖流涌进白素纱的心中,她的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应了一声。 战臣毅这才转身离去。 白素纱无聊地吃着东西,东看西看,突然好奇心大起。不知道他将苍龙之印放到哪里去了?掐指算算,两个月时间已到,师父必定会到白河镇找她,到时候找她不着可怎么办?看来得找个时间将印偷出来,送回家去。 在房中待了一个时辰,顿觉索然无味,于是她偷偷摸摸走出房间。 战千千迎面走来“干什么这么鬼鬼祟祟?” 白素纱傻笑“没有啊”“什么没有?快回房间去。” “干嘛非得把我关在房间里?” 战千千把肩一耸“不知道,我哥交代我看着-的。” 白素纱扮了个鬼脸“不用把我当成贼匪来看吧?” “他都是为了-好。” 其实她也知道战臣毅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她好,可是也没必要把她关在房间里吧?青天白日的,谁还敢把她怎么着?她凑近战千千“-不和他说不就可以了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不好。”战千千低下头来“人家婚期就要到了,要留在房里做嫁衣呢。” “哦?嫁衣啊?那个布料还是我选的喔!”白素纱得意的道。 战千千瞠大眼睛“那个料子是-去选的?”不会吧,昨天难道自己在梦游吗?自己不是跟随二哥去绸缎庄挑了嫁衣料子的吗? “是啊,漂亮吧?” 战千千嘿嘿傻笑,脑子突然有点模糊的概念冒出来。她点了点头“很漂亮呢,走吧,去我房里一起帮我缝嫁衣。” 白素纱一脸难色“我不会女红,怎么帮-?” “-就坐在旁边看也可以。” “-哥派-来监禁我的呀?” “本姑娘监禁-难道辱没-了?干嘛还这张脸?” “怎么了嘛!我虽不是武功高强,但平凡人想要拿我,可也没那么容易的。” 战千千哼了声“信不信我只要使出三分力气,-便要被我拿下。” 白素纱当然信,她自己有多少底自己清楚得很,根本不是战千千的对手。“那是因为我受了伤,-才能打得过我。” “走啦,跟我去房间。” 说着,她不由分说的把她拖进了房间里。 小翠坐在靠窗的地上,细细地缝着衣服。 白素纱看看她,又看看战千千“-会不会向往嫁人啊?” “不会。” “那-脸上那个笑意代表着什么?一副巴不得今天就出嫁的样子?” “我哪有?”战千千俏脸飞红。 这时小翠嘻嘻地笑了“小姐其实很想嫁给准姑爷的,每天晚上说梦话都说要赶紧嫁给他呢!” 战千千横眉竖目“臭小翠,是-自己天天在说梦话吧?快缝衣服,不然打扁-!” 小翠吐了吐舌,朝白素纱挤眉弄眼一笑。 白素纱走近,拿起那嫁衣看了看。那丝绸料子鲜艳润泽,是丝绸上品,但与昨天她所选的丝绸似乎有些不一样。 是掌柜拿错货了吗? 一人影鬼鬼祟祟地进人战臣毅房中,翻箱倒柜之后,看到桌案上有一个花瓶,走过去动了下,不出所料。 登登两声,一扇石门应声而开。 这人得意地笑了下,随即进入石门之中。片刻之后,手中执着一金黄色袋子,关上石门,身手俐落地飞速离去。 等到战臣毅回到战府,已是入夜时分,匆匆用过晚膳,便问下人:“白姑娘呢?” 战千千翩翩走来,笑得不亦乐乎。“她好得很,你担心什么?” 战臣毅白她一眼“-唆。她在哪儿?” “在自己房中,已经睡下了。” “不是叫-看着她吗?”蹙起浓眉,他不悦的道。 战千千耸了耸肩“我派人看住了韩仃伶。”她眨眨眼“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啊?” “-指什么?” “嫁衣” 战臣毅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嘘,小声点!-怕别人不知道吗?” “你放心好了,知道的人还真不多!要不是我这么冰雪聪明” “停!”战臣毅打断她“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休息了。” “韩仃伶的事,你怎么打算?” “明日再做定论。”战臣毅大步离去。 正欲回房,一人影挡住了他。月光下,她面色苍白,双眼幽幽;白色衣裙飘飘欲飞,三千青丝垂放,自有一股风流妩媚之态。 他打了个喷嚏。不管这女人再美,他还是过敏。想到这里,他不禁歪过头看向离这里不远的白素纱的房间。尽管看不见她,脑海里却勾勒出她睡着的模样,不禁浅浅地笑了起来。 韩仃伶有点心寒地看着他的反应。他竟对自己过敏!沉吟片刻,才轻叹道:“可否聊聊?” 战臣毅欣然应允。 两人走出落风轩,来至花园。战臣毅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鼻子痒痒的,忍不住又打了几个喷嚏。 “-想说什么?”战臣毅开口。 韩仃伶轻语幽幽“我还记得小的时候,你将我抱在膝头,我们俩笑语晏然,奔跑在这个花园之内。”那时她总叫他小相公,而他叫她小娘子。小时候的记忆,还是那样清晰。 战臣毅浓眉深皱“我没有印象。”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他记得才怪。 “可能对你而言,我不过是过客,然而你在我心里却是永远的痛。” 需要这么煽情吗?“-想要说什么?闲话不要再说,进入主题吧。” “我想当你的丫鬟,可以吗?只要留我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战臣毅听罢,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就甘心于此?” “因为我不想回到怡心楼,回到那样的风月场所去。我想有个家,安安定定地生活下去。我希望那个家里有你,我知道你不爱我,更不能遵从父母之命娶我为妻,要待在你身边,我只能让自己提出这样的条件。可以吗?”她已经放下了自己的尊严,但她不知道她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她见过太多男人,然而像他这样的,她没遇见过。 “我会给-最好的生活,但是-不能留在战府。” “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可以吗?难道让我当你的丫鬟,你都这样不屑吗?” “对不住。”战臣毅的眸子温柔起来“我的身边、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丫鬟,那是白素纱,我也只需要她。”说罢,挥袖离去。 回到房中,战臣毅皱起眉来。 不对劲,有人来过他的房间! 他忙进入石室寻找苍龙之印,然而放苍龙之印的格子,如今已是空荡荡一片。他心中惊异,忙奔至白素纱房中。 室内昏暗,床上人儿已然熟睡;他坐在床畔,借着淡淡月光,凝望她如婴儿般可爱的脸。伸出手,抚摸她细致的肌肤,心中升起浓浓的怜惜,恨不能将她吻醒,然后告诉她仅仅离开一天他有多么想她。更想告诉她,当他发现苍龙之印不见了之后,他是多么害怕她拿着印,从此离开他的世界! 啊,老天,他竟然爱她爱得如此之深,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远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深。 她睡得那样沉、那样甜美,他舍不得吵醒她。抚摸她如水般光滑的青丝,低下头来,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轻轻地道:“宝贝,乖乖睡哦。” 细微的声音和那一吻,却将白素纱吵醒了。她用小手揉着眼睛,看见战臣毅坐在自己床畔,不悦的道:“人家在睡觉,你干嘛来吵我嘛?” 战臣毅俯下身来,温柔地看她。“没事没事,-继续睡。” 白素纱的困意却已经被赶跑。她坐起来,长长的秀发披散于肩“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到我房里来?” 凝望着她,他心中有股放不下的思念。“我只是来看看。” “哦。”心中有暖暖的感觉,他居然这样惦念自己吗? “睡吧。”他翻身上床,将她拥入怀中。 白素纱瞪大眼“你又要干什么?” “我想抱着-睡。” “不行!”昨晚已被他占了大便宜,今天还想抱着她睡吗?简直是作梦!“你起来,再不起来我就要喊人喽!到时候你清白不保,可不能怪我喔!” 战臣毅嘻嘻地笑“我非常乐意失身于。” 白素纱的脸倏地红了,大叫:“你在说什么!再胡说八道,我就要” “就要怎样?” “这样!”她伸腿,想踢他下床。 战臣毅却毫无声息地躺到了她右边,使其踢之不着。 白素纱眨了眨眼,啊,他刚才是怎么飞到她的右侧的?她都没有眨下眼睛,他就已经跳过去了。他的功夫当真这样厉害吗? 战臣毅依旧抱着她,满脸的浓浓笑意。“乖宝贝,睡觉吧。” 亲昵的称呼,奇怪的是白素纱并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听起来还满舒服的。于是干脆躺下,不再挣扎。反正昨晚已经与他在一起睡过,多睡一晚也没有关系吧?只是躺在一起不会生出孩子吧?皱皱眉,她有这样的疑惑。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感觉到他的身躯像着火般冒着热气。 她伸过手来摸摸他的额头“战臣毅,你发烧吗?” “没有。”声音低低的。 “那为什么这样烫呢?” “因为-一直动来动去!” “你自己发烧,跟我动来动去有什么关系?”怎么有这样的人,自己生病,还能怪到她头上。真是的! “当然有关系了。”战臣毅猛然吻住她,热烈激情地吻着。 白素纱气喘吁吁“停下停下!你亲够了没?” “这是对-动来动去的惩罚。”他轻笑,伸手抚着她的锁骨。天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这样的感情丰富,这样地需要一个女人!他吻着她的脖子,吻着她的眉毛、鼻子、眼睛。 白素纱紧张地扯住他的手臂“你不要再亲我了啦!” 战臣毅对上她的眸子“害怕了?” 她扁起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离开这里!不让你这个大**占便宜。” “在-心里我只是大**吗?” 也不全然是吧其实她还是满喜欢他的。真的,今天一天看不到他,她虽然觉得自由,可是却又那么想念她。 战臣毅望着她的眼睛“我们成亲吧,纱儿。” “啊?”成亲? “成亲。”他轻点她的鼻子“嫁给我,当我战臣毅的娘子,可好?” “不好!”心怦怦直跳,白素纱面红耳赤。他算是在求亲吗?为什么他想要自己做他的娘子呢?她不自觉地大叫:“我不嫁人。” “为什么?” “嫁人以后便不能偷偷跑出去玩,你的功夫又比我厉害,跑得比我快,我要是逃跑,片刻就会被逮回来,这样不好。如果我要嫁人,肯定嫁给不会功夫的文弱书生,这样方便我保护他和欺负他。” “-的想法真奇怪!” “反正我不嫁给你。”她望着他认真的道。 战臣毅微微一笑。“我们明天再讨论此事,现在睡觉吧。” “战臣毅,你刚才来我房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 “不对,你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没有啊。”这丫头虽然粗心,却精明得很。 白素纱翻身,勒住他的脖子“快说!” 战臣毅假装被勒得七荤八素。“放手,咳咳,放手!” 白素纱威胁他:“你说是不说?” 战臣毅一脸被打败的表情“我说、我说。”深呼吸一口气“那个苍龙之印” 白素纱激动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怎么了?” “咳,不见了。” 白素纱尖叫:“不见了?为什么?”她揪起战臣毅的衣襟“怎么会这样?你说你说,是谁偷走了?” “我不知道。”他皱眉“明日我再追查。” “不行!万一被人偷走,人家早逃之夭夭了,我拿什么给师父?你快点帮我去找回来啊。” “不管是谁拿走的,我想拿回来,便能取回。”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 “当然。”他将她的头按在床上“睡吧,明天再找。” 白素纱这才躺下来。半晌,又从床上弹起来。 战臣毅望着她,感到哭笑不得。“-又怎么了?” “为什么没了印,你跑到我房间来四处张望?你怀疑是我拿走的吗?”伸手又揪住他的衣襟。 战臣毅看着她的动作暗笑,她是否迷恋上抓他的衣襟了?“我不是怀疑-拿走了它而是怕-离开我。” “什么?” “我以为-会拿着印离开我。” 白素纱“哦”了一声,又叫:“你还是怀疑我拿了印。” “没有没有,要是我有这种想法,我就天打雷劈” 白素纱忙捂住他的嘴“呸呸,童言无忌。” 战臣毅暗笑不止。童言无忌?他都快三十了呢!用她的话说,有的人三十岁都当爷爷了!他抱着她“好了,乖乖睡觉可好?” 白素纱这才安心躺下,安睡至天亮。 第八章 战臣毅望着怀中安睡的人儿,嘴角扬起微笑。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感到幸福,似乎只有她在身边,他方能睡得如此安稳。 生意繁忙的日子,不管如何疲累,终究彻夜难眠;然而自从她出现,他便逐渐睡得安稳起来,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拥有什么样的神奇力量。 怀中人儿轻吟一声,身子挪了挪,脑袋钻入他的怀中,像一只小猫咪。 拍着她柔软的背部,他一动也不动,只为让她睡得更舒适些。 敲门声砰砰砰的响起。 白素纱动了动身子,缓缓醒来,惺忪睡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是谁?” “不知道,-再睡一会儿,我去开门。”翻身下床,果不其然,如他猜测的那样,站在门外的战臣毓一张吊儿郎当的脸。 “查到一些事情,出来说。” 战臣毅点点头,返回房中,在白素纱脸蛋上亲了一下。“我有事情离开,-再睡一会儿可好?” 白素纱闭上眼睛作为回答。 战臣毅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战臣毓倚在外面的门上,笑得格外邪恶。 “哎呀,老哥,你最近夜夜春宵嘛!看得小弟我好羡慕喔!” “羡慕什么?想成亲了?容易,我立刻给你讨个老婆回来。” 战臣毓忙举旗投降“别别别,我是开玩笑的。方才有消息传到”他附在战臣毅耳朵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半晌。 战臣毅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你准备怎么做?” “我再仔细想想。” “你还要回房中与佳人温存?” 战臣毅瞪眼“你最近工作好像满清闲的,加点事给你做吧” 战臣毓一听工作早已逃得不见人影。 回到房中,见白素纱已睡着,他便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她歪歪头,长长的睫毛在如玉般晶莹的脸上颤抖不停。 “好呀!装睡吗?”他伸手呵她痒。 白素纱嘻嘻地笑了起来“干嘛啦!吵人家睡觉的人可是会有报应的哦!”“是吗?”他将她抱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方才睡醒,白素纱脸上两抹红晕,益发衬得雪白肌肤晶莹如玉。她望着他“臣毓来,是因为苍龙之印的事?” “-着急了吧?” 她鼓起颊“当然啦,丢东西的人可是我呢!找不到印,我拿什么东西给师父?”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找回来。”方才臣毓来说,想要东西的人早就登堂入室,自己将东西领走啦! “这还差不多。”她起身“你走吧,我要起床了。多日未曾算帐,我想认真工作一日。” “乖孩子。” 白素纱做了个鬼脸。“人家要起床了,你的手怎么还不放开?”不但不放开,还抱得这样紧。真是越来越会耍赖了呢! “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他把脸埋住她的脖子间,呼吸着她身上花朵般芬芳的气味。“纱儿?” “嗯?”他的气息使她面红耳赤。 “我爱。” “啊?”猛然侧过头来,她看着他。 他的唇边挂着一抹微笑“请不要怀疑-的耳朵。” “爱、爱我?”小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的,我爱。” “可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呢?” 战臣毅大笑“什么什么为什么?我都快要被-说胡涂了,反正我爱-,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爱-,而且只爱-一个。” “哦。”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么,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那自己呢? 不可否认,她是依赖他,甚至眷恋着他的。她喜欢他偶尔阴晴不定的俊容,温柔的嗓音,更喜欢赖在他身边时无忧无虑的感觉。这应该算是爱吧? “只是哦吗?” “那你还想我怎样?” “不表示一下高兴?” “不用了吧。”她哼了声,挣开他的怀抱“我要去做事情了。” “不要累着自己,知道吗?-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呢。” 白素纱眨眨眼,突然点头。“对呀,身体还没康复,那不工作可以吗?” 他的眸中闪着笑意“-说呢?” 她吐了吐舌“算啦算啦,我还是去做事情好了。” 战臣毅拦住她“开玩笑的,-休息便是,我还怕找不到帐房先生?” 她瞪起眼来“你想辞掉我吗?月银可有二十两呢,这份工作我不放弃。” 他轻笑“那为-找个帮手可好?”他越来越发现,自己不舍得她做任何事情了,想让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生活在自己身边。 白素纱双眼发亮“有这样的好事?” 他含笑点头。 “那好啊。” “我去处理此事。” 她眨了眨眼,脑中闪过雨中那一幕,韩仃伶细雨柔声地叫他相公。她踌躇片刻,才讷讷问道:“你准备怎么安排她啊?” 战臣毅的眸光神秘莫测,唇角勾起笑意。“希望我怎么安排她呢?”他知道其实她一直想问,却憋到今天。 她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她是你的娘子,又不是我的!”话未说完,她已经像小鸡般被老鹰抓至怀抱之中。她盯着他“你干什么?好难受啦!” “谁教-刚才胡言乱语?” “难道不是吗?她都叫你相公了。” “她叫我相公,我就是吗?”冷笑两声,他凝视她的目光又变得异常温柔“-不要多想了,我会妥善安排她的。但是-还是远离她为妙,-不是她的对手。” 白素纱叫起来“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对手?她只是一介舞姬而已!人家我可是飞天神偷何家妮的徒弟呢。” 战臣毅微笑“-偷抢厉害,没有真功夫。” 她横眉怒目“胡说!我哪里没有真功夫了,我不知道多厉害咧!” 战臣毅扮个鬼脸“懒得与-争论。我出去了,记住我的话。” “哼。”战臣毅拍拍她的脸一笑,转身离去。 很讶异地,那抹白色身影又挡住了他。 战臣毅浓眉微挑“-又有什么事?”如果没记错,她昨晚已经来找过他,他也拒绝她的请求了。不晓得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今日看起来十分美丽,素白的衣裳,素净的脸庞,大眼黑瞳,青丝如云。她望着他,朱唇轻启:“我有事求你”“哦?”她双膝弯曲,跪倒在他面前。 战臣毅吃了一惊,冷眼睨着她。如果她愿意以这样的姿势说话的话,他也不会有意见。 韩仃伶抬眼看他,眸中浮起层层泪雾。“请你看在我父母的份上,帮帮我。” “-说吧,需要我怎样帮。” “我想要苍龙之印。” 战臣毅的神经敏感起来。“苍龙之印?-拿那个干什么?” “我”她流下泪来“我拿来救人用。” “哦?”战臣毅面无表情“有事的话,请起来再说。” 韩仃伶停了片刻,见他没有来扶自己的意思,只好扶着脚边的一个木栏站起来。用丝质手绢擦了擦泪,她叹道:“是这样的,其实我这次来找你,实在是逼不得已。”顿了顿,又道:“八年前,父母病笔,父亲的叔伯兄弟欺我幼小,上无兄姐扶持,下无弟妹体恤,便使计将家产夺走,并将我逐出家门。那时我还小,奶娘不忍我流落街头,便将我和我的丫鬟重云带回她的家中收养。不料又过两年,她得重病去逝,我彻底地失去了依靠。” 战臣毅的表情平静而漠然。 她继续说下去“十三岁,我实在没有办法,便带着重云在南京一家青楼卖艺,靠薄银度日,一边打算着投奔战府。没想到进青楼容易,出来却难;若不是笑月帮的人帮助我免受接客之苦,我想我此时早已”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成河,已是泣不成声。 战臣毅的眉毛动了动。“-说什么?笑月帮?” 韩仃伶擦擦眼泪鼻涕,点头道:“是的,十五岁那年,一个贵族公子看中了我,非缠着我接客。在我彷徨无助的时候,笑月帮的人救了我。他们为我赎身,我却从此进了比青楼更复杂的笑月帮。” 战臣毅看着她绝美的容颜,不由得心生同情。 她淡淡地笑了下“你没有想到对不对?从此以后,我就跟着笑月帮的人,替他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每当夜深人静,我都痛苦不已!怨为何上天这样待我?为什么我最终会沦为恶帮的傀儡,为他们杀人作掩护!”她笑着,眼泪却不断掉下。 战臣毅此时彷佛已经知道她后面要讲的话了“因为-是笑月帮的人,所以他们这次派-来偷回苍龙之印,是吗?” 韩仃伶轻轻颔首“你只猜对了一半。” “哦?”“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来到杭州城,每次想来找你,都会被人束缚;笑月帮的人怕行踪泄露,总是找人像监视敌人一般监视我。虽然我们已经数年没有见过,但是我见过画师画的你的肖像。所以前晚你在怡心楼出现时,我就认出了你!我的心是那样震憾!我恨不能当场就叫住你,不管怎样都好,我只希望你能带我离开那是非之地!可是,你却眨眼就不见了人影。我望着你远去的方向,拿出盈凤佩,却被笑月帮的人看到了。他们硬逼着重云说出这个盈凤佩的名堂。当他们知道你与我有婚约的时候,便将重云绑了起来,他们威胁我,如果三日之内拿不出苍龙之印,他们就要用最残忍的方法将重云杀掉!”韩仃伶的声音哽咽“战公子,我求求你救救重云好不好?我只有她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在我心里,她好似我妹妹一样啊!我求求你救救她” “如果-只是为了苍龙之印,你为什么要刺杀纱儿?” 听到他如此亲昵地呼唤白素纱的名字,韩仃伶的纤体颤抖了下。“笑月帮的人对我说,印在白姑娘手中。” “-寻不着印也就罢了,为什么要伤害她?”他的声音十分严厉。 韩仃伶垂下头来,泪如雨下。“那是因为我嫉妒她,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她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对她不敬,只希望你救救重云,将苍龙之印傍我,如果我今天还拿不到印,他们明天就会把她处死啊!”战臣毅的眼眸如深海无波“-的丫鬟,我自会去救。” “真的?”韩仃伶的心似乎被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战某说到做到。救到人后,-可会听我安排?” 韩仃伶垂下头来,眼睑低垂,眸中似有泪意。“如果战公子能救重云,我当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不要这么客气。我不能娶-,便是欠-一个人情。如果救回重云,这个人情就算是还完了,以后再无相干。” “多谢战公子。” 战臣毅没再看她,拂袖而去。 躲在角落里的白素纱见战臣毅离开,忙跳出来。 韩仃伶见到她吓了一跳“白姑娘” “嗯?”白素纱盯着她看“我怎么觉得-说的话像最土的戏码?-不是在-弄我们家臣毅吧?” 韩仃伶脸色淡然“怎么会?如果他能救重云,我真的会感激不尽。” 白素纱嘿嘿地笑了两声,再细看她几眼。“哼,我跟-说哦,战臣毅是我的人,-休想动他一根寒毛。” 韩仃伶冷笑一声“就凭-也能锁得住他的心?” 白素纱得意地笑“我不能,难道-能?臣毅见到-就过敏,没看见他一直在打喷嚏?” 韩仃伶不屑“那能说明什么?只能证明他没有眼光罢了。”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啦。”白素纱挥了挥手“反正-最好是别骗我们,不然-不会有好下场哦。还有,不要打我的人的主意,不然我让-变成丑八怪。” 韩仃伶哼了哼“无知!”说罢便大步离去。 “-”白素纱气结。这女人,瞧她-的! 不晓得臣毅是怎么想的?虽然他一直说只爱她一人,可是师父说男人都是容易见异思迁的,她不能让韩仃伶把他拐跑了。 正想去找战臣毅,却不想后面一股力道传来,她的衣服被抓了起来。她头也不回就叫:“战千千,-干嘛?快放开我啦!” “臭丫头,几日不见,连师父都忘记了!” 身后清脆的嗓音,让白素纱的眼睛都瞪大了。她赶忙回过头来,只见师父何家妮一身白衣,彷若仙人般仙风道骨、飘逸出尘。虽是三十出头,却俨然还是大姑娘,皮肤晶莹雪白,眸中流光溢彩。 “师父!”白素纱惊叫,大眼睛露出欣喜“-怎么会在这里?” 何家妮嘻嘻地笑“知道乖徒儿在这里,所以特意来瞧瞧呀。” “真的?”白素纱眸中璀璨,瞬间便又失去光华“哼,师父哪来的这样好心,肯定是跑来这里偷东西的吧?” 何家妮小手挥了挥“什么偷东西,说得这样难听。师父只是来这里拿回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嘛。” “那印是-拿走的喽?” “当然,我要的东西,谁敢跟我抢?不想活了啊!”白素纱快乐地挽起她的手“师父,-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几天啦!” “那-到现在才来看我!” “谁教-总是跟那小子站在一起?我没办法,只能远远看着喽。” 白素纱的脸刷地红了“那-都看见了?” “躲在房间里做的事,我可没看见。” 白素纱的脸更红了“什么嘛,人家又没有做什么。” 何家妮哈哈地笑“好啦,跟我走吧,乖徒儿。” 她愣了下“走?去哪儿?” “回白河镇!前几天回去找-,-爹差点将刀架上我的脖子呢!快快跟我回去,不然-爹娘会着急。” “这个”她真的要跟师父离开吗?可是战臣毅怎么办?万一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战臣毅耐不住寂寞,与韩仃伶在一起怎么办?还有,还没同他们道别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啊?再说,她也舍不得千千和臣毓呀 何家妮唇角一扬“怎么,舍不得那小子吗?” “不是啊!”白素纱抬起头来“我在这里是帐房管事,还有许多事情没做,总不能说走就走吧?” “帐房管事?管什么?管战大少爷的温暖被窝啊?” 白素纱横起眉毛“师父-说什么啦!人家真的是帐房管事嘛,既然在这里工作,就要对这里负责啊,对不对?” “对个头!我只知道我现在再不把-提回家,就要对-爹娘负责。” 难道她就这样离开吗?她真的舍不得战臣毅呢!这段日子来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如果他不在身边,她会怎么样呢? “还想什么?走啦。” “我、我去跟他们告别一下。” 何家妮看着她“跟谁告别?那小子早已经走了。” “我去看战千千。”说完便溜得不见人影。 她一边跑去战千千的房间,一边想:看来真的要离开了,只要是师父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就算她不想离开这里,师父也有办法把她弄回白河镇去! 脑海闪过战臣毅俊逸的面容,心突然抽紧。她想,她是不是应该先回白家,然后再偷偷溜回来? 嗯,这样也可以。 奔入战千千房中,她正在缝嫁衣,见到白素纱来,不爽地叫道:“进来不会敲门吗?” 白素纱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直直看着她。 战千千被看得莫名其妙。“-干嘛?” “那个” “哪个?”奇怪,她不是一向口齿伶俐吗?怎么今天支支吾吾起来? 白素纱望着她,快速的道:“我现在要离开这里了,战臣毅回来时,-跟他说一下,请他务必来白河镇找我。” 战千千眨眨眼“离开这里?-要到哪里去?” “哎呀,反正-叫他一定要去白河镇找我就对了。”说着就要走。 战千千捞住她的手“说清楚,-为什么好好的想要离开?” “我师父要我跟她走。” “她叫-走-就走啊?叫她出来,我跟她理论。” 白素纱低头垂目“-说不过她的。”要是有人能跟师父斗嘴斗赢,白素纱才会觉得奇怪呢。“好了,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的婚期已近,我先在此祝你们幸福。” “-”战千千双目盯住她“当真要走?” “是呀。” 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久,但战千千还是感到有些不舍。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此时已与白素纱建立起友谊,要离别自然是不舍的。但是她知道白素纱会回来的,而且很快就会回来。 “哦,那好吧,一路顺风。” 白素纱哼了哼“-都不会不舍得我呀?” “我干嘛舍不得-?”她笑“有人舍不得-就可以了,不用我鸡婆。再见,再见。” 白素纱嘻嘻地笑“好了,我走了,保重。” 走出战千千房间,白素纱立马被何家妮拎走。 “别耽误时间了,-师父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白素纱苦着脸,垂着头“师父,一定要回家吗?”声音萧瑟,无限委屈。 “当然啦!-再不回家,-爹就要取我脑袋了。” “哦。”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师父。而且师父对她来说亦师亦友,她对她是既恭敬又害怕。师父的命令,她也不敢不从。 “那还不跟我走?” 白素纱扬起微笑“好啦,那走吧!”回头看了眼战臣毅的房间,唇角扬起笑意。如果不来找我,你就麻烦大了,嘿嘿! 第九章 中午,战臣毅办完事归来,也不用膳,立即就奔向白素纱的房间。 房间还是那般整齐,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她的淡淡清香。可是,人呢? 战臣毓出现,满脸笑意。“大哥,找谁呢?” “纱儿呢?” “啧啧,叫得好亲喔!” “她、在、哪、里?”怒气已生,耐性全无。 战臣毓依旧坏笑“她不辞而别了。” “你说什么?”战臣毅提起他的衣领“你怎么知道?” “千千说的啦。”战臣毓皱皱肩“大哥,放开我,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我,我真的好伤心耶!” 战臣毅翻翻白眼,心中怒火翻腾“快说,她去了哪里?” 战臣毓凉凉地道:“千千说她回白河镇了。” “白河镇?”奇了,她回去干什么?而且回去也不跟他说一声,真坏! “是呀,你们不是一起去了好几次了吗?嘻嘻!” 战臣毅依然用白眼对待他“没说为什么回去吗?” “你直接去白河镇问她不就好了?” 他暂时还不能去白河镇,他还有事情要处理啊!知道素纱回白河镇家中,他多少放下了心。但是转而又想,她是否安全?会不会在路上遇上笑月帮的人? 回到房中,发现桌子上竟有一张纸签,上面留着清秀字迹── 印我己领走,徒儿也随我而去。若要人,自己来领。 没有落款,不过战臣毅知道这是谁的字迹。他淡淡地笑了,有何家妮保护素纱,他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白河镇,熙熙攘攘,大街上挤满了人。 白素纱歪着脑袋,何家妮就站在她的右侧。她问:“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到街上来?像是全镇的人都出来了似的。” 何家妮微笑“许是某乡绅请流水席,或是有喜事宣布吧。” “有这样的事?”不太可能吧! “-就只管凑热闹吧,知道这些干什么?” “我可不想凑这个热闹。”她打了个呵欠“我想回家休息了。” “也好。” 挤过那如潮水般拥挤的人群,白素纱好像看见了自己爹爹在那边说着什么,又似乎说到“喜事”二字。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他们家哪有什么喜事好说? 难道是爹爹想娶二房? 想到这里,白素纱笑了起来。要是爹敢娶二房,看她不把他的骨头给拆了! 七拐八弯,越过大街,方回到了白府。 仆人迎上来“小姐和师父回来了!”一边高兴的往府里报信。 何家妮大步走进白府,白素纱跟在后面。 这时白夫人忙赶了出来,见到白素纱,便赶忙抱住。“-这个死丫鬟,怎么一声不吭地就逃跑了?-可加道我和-爹有多担心!” 白素纱在母亲怀里蹭了蹭“这不是回来了吗?” 白夫人看看她,只觉得她益发漂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何家妮。“哦,师父也来了,多亏了-,要不纱儿还不肯回来呢!” 何家妮笑了“敢不回来,我就代-教训她。” “是该好好教训,看-以后还敢不敢四处乱跑。” 白素纱扮了个鬼脸,又打个呵欠“哎呀,人家好困” “先回房休息吧!” “嗯。”白素纱正欲走,突然间又折回来“娘,爹呢?” “许是在街上晃吧!” 白素纱点了点头“最近家里因为我根本无暇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是谁再娶一房妻妾吧?” “那个”白夫人欲言又止,不住地拿眼睛去瞄何家妮。 何家妮此时把伸手往白素纱的肩一搭,拉着她往卧房的方向走去“有-爹娘在,家中会有什么特别的事?回房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白素纱点点头。反正他爹要是敢造反,还得经过她这一关呢! 回到房里,小丫鬟香儿服侍她睡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战臣毅的脸。 只不过离开半日的工夫,自己怎么就这么想他了呢? 香儿在旁边笑道:“小姐,-这次怎么出门这么久,害我们都想死-了。” 白素纱不答,困意渐渐袭来。恍恍惚惚间,她像是来到一处如同仙境般的地方,一竹屋坐落于大树下,屋顶升起袅袅轻烟。 白素纱望着这里,奇怪地想:这是哪里呢?从来没来过啊! 好奇心驱策着她的脚步。她走向那竹屋,里面似有人说话;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那扇竹门。 里面有两人。那男的,俨然是战臣毅的模样,那女的是韩仃伶。 白素纱讶异,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战臣毅招手叫她过来“来来来,素纱,这是我的娘子韩仃伶。” 白素纱瞪大眼“你的娘子?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人吗?” 韩仃伶在旁边呵呵地笑“男人说只爱一个,便只爱一个吗?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的事,如果-愿意,让-当二房我也不介意,只要毅哥哥喜欢就好。” 白素纱感到恶心。毅哥哥?我呸!她冲到战臣毅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战臣毅嘻皮笑脸“-自己跑掉了,我想成亲,只好与她凑合在一起了。” “可是你不是对她过敏吗?” “就算对女人过敏,我也不能一辈子都不娶亲呀,对不对?” 白素纱气急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可是你明明说只爱我一个的!” “我是说过,可是谁教-不说一声就跑掉了?”战臣毅突然沉下脸来“既然-跑掉,我也不要-了!哼。”白素纱一听他这样说,心里又急又痛,指着韩仃伶“可是你就不怕她骗你吗?她说不定只是为了你家的财产,所以才冒充韩仃伶的!” 战臣毅斜睨着她“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骗我?倒是-,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跑掉?答应永远与我在一起却又逃跑,骗我的人可是-自己!” “我”白素纱急得眼泪像下暴雨般落下“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是师父叫我回来的。” “我不管,反正-离开我,我也不要-了。” “战臣毅,你这头猪” 战臣毅哼了声,抱住韩仃伶的肩膀,转身就走。 白素纱激动得想去追,不料脚上绊到一个木头,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哎呀!”白素纱叫了起来。猛然睁开眼睛,却看见眼前父母焦急的脸。 “这是怎么了,她怎么好好地发起烧来?”白夫人担心的对白老爹道。 白素纱眨了眨眼,伸手抚向额头,突然间又从床上弹起来。“战臣毅呢?” 房中只有白家夫妇,以及丫鬟香儿。 见她醒来,白夫人叫道:“哎呀,我的纱儿,-真是吓死娘了。” “怎么了?”她眨眨眼,娘干嘛那副神情啊?她不是好好的吗? “-刚才满嘴胡言乱语,而且又发烧,当真吓死我们了。” 香儿在一边说:“小姐,-是不是生病了啊?去请个大夫看看可好?” “我哪有生病!”呼,想起刚刚那个梦,她觉得十分难受。战臣毅那家伙是不是真的会与韩仃伶在一起?她会不会被他遗忘了? 白夫人焦急地看着她“我看-还是看一下大夫比较好,反正阿宝已经去请大夫了。” 白素纱翻了个白眼“不要了,我好得很。” 见女儿一番执拗,白夫人又摸她额头,果然没有发烧,她这才妥协。 白老爹咳了咳,看着香儿道:“-先出去一下,我们有事情跟小姐说。” 香儿微微笑了笑,乖巧地应声:“是。”说完便走出白素纱的闺房,并将门带上。 房间顿时剩下一家三口,气氛显得诡异。 白素纱眨了眨眼,看向父母欲言又止的脸。“怎么啦?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个”白老爹看了看白夫人,似是不知从哪里说起。 “这个那个的,干什么啊?”爹爹说话从不吞吞吐吐,今天这样,想来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宣布。白素纱没来由地感到紧张。 白夫人推开白老爹,小声地说了句:“我来说。”她挤到女儿面前,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纱儿啊,我看-年纪也不小了,又老是这样爱乱跑,所以我们” 白素纱觉得背脊阵阵寒意传来。她望着母亲,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我们给-定了门亲事。”白夫人笑笑,见她瞠大眼睛,忙道:“这户人家非常好,娘想-肯定会同意的。” 白素纱哪里肯听,早跳了起来。“你们居然没问过我,就给我定了亲事?太离谱了!”她板着张脸“我不嫁!”就算要嫁人,她的相公也该由她自己选,她不认为父母有权利支配自己的未来。 “可是婚事都定下来,也已召告全白河镇镇民了” 白素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们居然这样!一声不吭就要把我嫁掉?我怎么知道你们帮我选的人是不是缺胳膊少腿又没大脑的男人?” 白老爹横眉竖眼,声如洪钟。“婚姻大事,本来就应该由父母决定!-一个小女娃儿在这里叫什么叫?我们给-选的夫婿会差到哪里去?好好给我待在家里等着成亲!” 白素纱恨恨地叫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白老爹双手背在后面,满脸不爽。“-不要也得要!从小到大,纵容得-越来越不象话。这门亲事既然已经定下,-死活都得嫁过去!” 说罢,他拖着白夫人的手,两人一齐离开白素纱的卧室。 白素纱抓狂地又跳又跺。成亲?别开玩笑了,这个胡涂的老爹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喝了两杯酒,就把自己女儿卖给别人了? 她立即叫来香儿“我爹给我定了哪户人家?” 香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是杭州的一个大户人家。” 哼,还想把她嫁到杭州去!“男方没有来家里提亲吗?” “有啊,但是我们没有看见,是老爷接待的。” 居然还这么神秘?老头子到底想怎么样?白素纱自言自语:“不行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啊?”香儿眨眼“小姐-说什么啊?” “没什么。”让香儿知道,那不是就逃不掉了吗?香儿就是爹娘安排在身边监视自己的。“好了,我要再睡一会儿,-出去吧!” “哦。”香儿听话地离去。 房中只剩白素纱一人,显得格外宁静。她又在床上躺下,双手枕于脑后,眼睛望着床顶的纱帐,和那垂落下来的流苏。刚才的梦 想到战臣毅,她的心不禁阵阵抽痛。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呢?他会不会像自己梦到的那样,最后决定跟韩仃伶在一起呢?那她要怎么办? 想着想着,不禁觉得想大哭一场。呜呜呜,她老爹居然这样狠心,不跟她商量便要把她嫁掉!谁知道他给她定的是哪门子亲啊? 眼眸转动,她随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哼!非让她成亲不可,她急了,再次逃跑不行吗?回到战府当个帐房管事,不也一样很开心吗? 至少那里有她喜欢的战臣毅虽然他有时候个性阴晴不定了点,但还是不失为一个好人的,尤其他还很疼她虽然韩仃伶想跟她抢他,但是她还是胜券在握的嘛! 这样一想,又觉得前途充满希望,什么也不带,她便偷偷摸摸走出房间。唔,屋外的走廊真是从来没这样可爱过,一个人影也无。她轻声关上门,穿过走廊,就想翻墙而出。 就在她欲跃上墙头之际,一双厚实的手拖住了她的腿,她重心下沉,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抬起眼来,只见爹爹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怒容。 “我就知道-想跑!” 白素纱大叫:“我干嘛不跑?难道坐在家里等着嫁人啊?” “嫁人有什么不好?我恨不得赶紧把-嫁掉,好让我下半辈子清静!” 酸涩的感觉涌上白素纱的鼻头。“你居然这样嫌我?嫌我就嫌我,我这就走,永远都不回来,看你清静不清静。” 白老爹也发怒了“-给我待在家里,哪儿也别想去,就等成亲那一天!” “不可以!” “看看可不可以吧!”白老爹转身叫人“阿宝,把小姐请回房间!” “是!”阿宝像从地底冒出来似的出现在白素纱身后。“小姐,请回房间。” 白素纱气得发抖。“爹,你当真要这样吗?-一点都不为女儿的幸福着想?” 白老爹的老脸不动声色“我就是为了-的幸福着想,才帮-选了一户好人家!” “你不问我想不想嫁、愿不愿意嫁就帮我定了亲事!爹,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你都依着我,为什么婚姻大事你不能让我自己做主?”她的眼眶红了“如果你非要让我出嫁,我会恨死你的!” 白老爹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他对她身后的家丁说道:“请小姐回房。”说罢即转身离去。 白素纱看着他走掉,心情跌落谷底。眼泪像泉水般涌出,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飞快地跑回房间。 白老爹听到她的哭声,停住脚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素纱飞奔回房间,哭了一会儿,觉得一定不能向家里妥协!爹爹太坏了!居然这样对她!哼,不让她走,她就偏要走!难道他还能天天防着自己跑掉吗?今天跑不掉,明天跑,白天跑不掉,晚上行动! 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觉得很委屈。爹爹一直很疼自己的,这次居然这样子对她,真是让她太伤心了! 坐在床沿,她抱着双膝,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战臣毅的面容他如果知道我离开,会来找我吗?如果他知道父母已为我定下婚事,他会怎么做呢?他说过只爱我一人,可是会不会像梦里那样选择了韩仃伶呢? 胡思乱想了半晌,她推门出去看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她想,战臣毅应该快回家了,他会来找自己吗? 天全黑时,白夫人亲自来叫白素纱吃饭。 “我不吃啦!”白素纱气愤依旧。 白夫人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纱儿,-爹也是为了-好呀-乖啊,不吃点东西,饿坏了可怎么好呢?” “我不吃、不吃就是不吃。” 白夫人见她态度坚决,没有办法,只好任由丫鬟扶着离去。 好不容易到了夜深人静时,白素纱见走廊外无人,立即飞奔而出。 跃上墙头,直到离开白家,白素纱才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老爹没有找人看住自己? 不管了,她还是去找战臣毅要紧!她要扑进他怀里,跟他诉说爹爹的恶行!呜呜。 她到街上,大半店铺已关门。她冲到镇上最有名的马店,砰砰砰-着门。 老板睡眼惺忪地出来,大吼:“什么事啊,半夜三更扰人清梦。” “我要买马。” “半夜三更买什么马?去去去,明天再来。” 白素纱横眉竖目“我现在就要用!你卖不卖?不卖我用抢的哦!”看老板还-唆不停,白素纱火大地冲进马房,随手便牵来一匹马“你若要银两,找白府的人要去,本小姐先走了。”随即翻身上马,也不管老板大呼救命,快马加鞭,一路出了白河镇。 披星戴月,也不管夜深露重,挥着马鞭,她便赶往杭州。 心中满是委屈,加上思念某人心切,她马不停蹄地奔至杭州城,已是清晨时分。薄雾笼罩下,清晨的大街显得十分清冷。 白素纱往战府方向而去,只见越靠近战府,人就聚得越多。因战府地处闹区,四周都是商铺。 靠近战府,只见战府大门前贴着“-”字,就连战府门口那两只白玉狮子的脖子上,都挂着大红绸布。 白素纱微笑,心想,千千佳期近了。 这时突然旁边有人大声道:“这战府办喜事,也不用这么张扬吧?把皇族的人都叫来了大半。” “人家战大公子有钱,有什么办法。”另一人望着战府的方向道。 “不知他娶的是哪户人家的闺女?” 白素纱听得愣住,刚才那人说什么来着?战臣毅要娶 她忙下马,揪住那人的衣角,见他满脸怒容地看着自己,这才觉得自己冒犯了他,忙说:“对不起,这位大哥。我想请问一下,那边是谁要办喜事?” 那家伙已经老得快成大叔了,被白素纱叫一声大哥,未免心花怒放起来。“是战府战大公子战臣毅呀-应该不会不知道他吧?” 白素纱感到青天霹雳!战臣毅他要成亲了? 难道像梦里那样,他要娶韩仃伶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要娶谁?” 大叔耸耸肩“不知道,只知道突然间说要娶妻,至于新娘子,却是个秘密。” 白素纱的心情顿时落入谷底。 师父说过,天下的男子没有半个真心实意的,即便是此时在耳边轻声细语、温柔刻骨,下一瞬可能已成陌路,将-抛诸脑后。 战臣毅也是这样的人吗? 她有点不相信。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去求证一下,她才不能让他就这样跟别人成亲呢!他既然说过只爱她一人,他就得对他的话负责,哼! 正欲迈近战府,突然间周围冒出几个人来,凶神恶煞地看着她。 白素纱暗叫不妙。这些人不会是笑月帮的人吧?这么多人,她如何打得过? “小姑娘,陪我们玩玩呀!” 白素纱边机警地望着他们,边往后退。要怎么办?论逃跑,他们应该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如果跑掉了,她今天不就白来战府了吗?她还没见到战臣毅呢! 真是说人人到,她正想到他,就见他远远地从战府走了出来,月白色的长衫,依然那么俊秀清逸,看得她鼻头发酸,恨不能钻进他怀里大哭一场,顺便再质问他,为什么他要成亲了都不跟她说一声,之前还在她面前花言巧语,两天之后便要与别人成亲? 她大呼:“战臣毅!” 也许人多,也许声音太吵,他没有听见,依然只顾走自己的路。 眼前的几个流氓不耐烦了,有一人走上前来欲摸她的脸。 白素纱往后退了一大步,怒瞪他。“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那人笑道:“唷,这小妮子还会武功呢!这样的妞儿玩起来应该不错”说罢yin笑连连。 “不错你个鬼!”白素纱怒不可遏,抬腿便往那人踢去。 那人一笑闪过“这点拳脚功夫还敢在大爷面前耍狠,活腻了吧-!” 见一群人朝自己扑来,白素纱侧过头来,双目寻找战臣毅的影子。不是很多说书上的情节都写着最终会有才子来救佳人吗?为什么战臣毅那头猪只管低着头走路? 她的视线跟随着战臣毅,突然间看到他淡然的笑意,手伸向一个女子。那女子背对着她,可是白素纱无论如何都清楚得很,那个人是韩仃伶!她肯定不会看错的! 他们 白素纱觉得自己在颤抖。他们当真在一起了? “战臣毅!”她大叫。可是走在她前方的战臣毅却毫无反应。 她叫这么大声,他当真听不见?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 泪水一下子便涌上了她的眼眶。 她想追,手却被人紧紧抓住。 那个大汉满脸yin笑“小姑娘,想跑啊?跑哪里去呢?” 白素纱大怒“你放开我!”原来心痛这般难受,没想到梦里的事情竟然成真,没想到战臣毅当真是那种寡情薄义的人!没想到 她恨! 恨自己为什么这般愚蠢,草率地便信他不疑!也许他把她当成猴儿来耍,她还沉醉其中。 想到这里,她不禁暴怒! 啊啊啊──战臣毅!你为何这样待我? “小姑娘” 怒目瞪向惹她的那五个大汉,白素纱生气地握起拳头,毫不考虑便击向离她最近的大汉的眼睛。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白素纱边打边看着战臣毅离去的方向,突然觉得,她很想把以前的记忆统统抹去。 不一会儿,她拍拍手,看看那几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子,再看看战臣毅离去的方向,两行清泪落下。 她翻身上马,大喝一声,便骑马离去。 也许她是应该听从父母的话去嫁人。 既然他要娶妻,她便嫁人好了!从此互不相干,再也不要见面! 尾声 红色嫁衣放在床上,头饰也已准备好。 白素纱望着那些东西,心中阵阵颤抖。 她是不是脑袋坏了,居然真的答应了爹娘嫁人? 她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谁,更不知道那个人会是怎样的人,而她居然还要跟他过一辈子,真是笑话! 香儿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个银盆子“小姐,快来梳洗吧。” 白素纱翻白眼“干什么要梳洗?” “今天是-出嫁的好日子呢。好小姐,-应该高兴一点。” 白素纱哼了哼,心中阵阵酸意泛起 好你个战臣毅,居然真的完全将她遗忘了。她回到府中的这些日子他竟然没有写信来,更没有亲自来,彷佛她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 他真的有爱过她吗?她很怀疑。 “小姐”看着白素纱的样子,香儿不禁感到担心。 白素纱手一挥“没什么,-出去吧,我想冷静一下。” “哦。”香儿放下银盆子,乖巧地离去。 白素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战臣毅那家伙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呢?逃婚显然不太可能,会给爹娘丢脸的。 想了想,突然生出一计,自己都感动得笑出声来。她高声叫:“香儿!” 香儿应了一声,便从门外走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帮我梳洗更衣吧!” 香儿高兴地帮她洗脸梳头,涂脂抹粉,接着穿上嫁夹。 白素纱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这样一个新嫁娘,真的是自己吗?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庞,灵动的眼睛,娇小的鼻子,朱红的丹唇,是这样熟悉,可是这样的装扮却让自己感到陌生。 不久以前,战臣毅还跟她说如果她嫁人,他便给她置办最好的嫁妆。 也许那时他就已经跟她表明了,他对她并无男女感情吧! 如果没有感情,为何他却硬是将自己按进他温暖的胸膛? 无数的疑问直泛上心头,都来不及思考了。无数亲朋好友都来了,瞧爹爹乐成那样,好像嫁女儿比啥事都高兴。难道他都不怕她嫁掉以后,他会感到孤单寂寞吗? 她被搀扶着走出房间。 喜娘喊了声:“吉时到──” 白夫人眼眶微红,握着她的手不放。白素纱竟也觉得自己当真是要出嫁了,感到万分不舍。但是没关系,她会回来的。 白素纱坐在轿内,不时地掀起小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走了差不多三个时辰,她突然大叫:“停轿。” 香儿跟在她旁边,不解地问:“小姐,怎么了?” 白素纱道:“停轿、停轿!” 喜娘闻声赶了来“小姐,为何停轿?” 白素纱轻声细语地道:“前段时日我来这里的白云观许了愿,希望今年出嫁。当日住持师父为我解签,并对我说,若今年果然成亲,成亲当日必要来观中还愿,不然以后月老怪罪,定不给我好日子过。我想今天是我出嫁的日子,我便要去还愿,否则如果惹到月老,将来的日子苦不堪言,那可怎么好呢?故此要停下轿来。” “这个”喜娘有点不太相信“可是万一误了吉时,只怕不好。” “如果误了我的终身,那才真叫不好呢!”白素纱有些不耐烦了。这个老女人到底收了男方多少钱啊?居然这样尽心尽力。 “这个”喜娘支吾了半天,方道:“好吧,那我陪小姐去。” 白素纱下轿,由香儿扶着,喜娘跟在旁边,离开轿子,往石梯上走去。 这白云观有一千级台阶,喜娘看了看,叹道:“我的小姐!这么大老远,如何走得上去?” 白素纱微笑“那-在此等候,香儿陪我上去就好。” 香儿冷汗涔涔。 白素纱看着她“如果-不想上去,我自己上去也可以。” “小姐”她是真的不想上去啊。 白素纱一笑,她早算好了,这么高的白云观没人愿意爬啦。“那么-们在此等候,我上山还愿,立刻回来。” 说着迈开步子,施展轻功,便往石梯上跑。 回头看看,已不见众人身影,白素纱兴奋地把盖头一扔“成亲就成亲,头顶上还盖这玩意儿,想让人摔跤啊!”不觉间已到了白云观,观中女尼见白素纱这般打扮,惊得躲开。 白素纱皱眉,躲什么躲?我又不是瘟神。 小时候常来白云观玩,知道这白云观另有出路,可通往杭州城。想要逃离下面那群人,当然得从这条路走。 可是身上这套衣衫任谁一看便知她在逃婚。 正兴奋地想要往另一条路跑,一只健壮的手突地伸了过来,紧紧抓住她。 白素纱苦起脸来不会是追兵来了吧? “臭丫头,-还想跑?” 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转过头来,白素纱差点尖叫。他、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吧,出现在这里算正常,可是他为何这身打扮? 红衣红裤,完全一副新郎倌的打扮。手上还拿着块红头巾呃,很像她刚才扔掉的那块啊! 莫非他发现了自己不喜欢韩仃伶,像她一样半路逃婚了不成? 她兴奋地抓住他的手“你也逃婚了?太好了!” 战臣毅俊逸的脸上冒出三条黑线。“好像只有-一个人在逃婚吧?”说着板起脸来“-为什么要逃跑?” 她忿忿地看着他“我还没质问你呢,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战臣毅依旧板着脸“我就要是-的相公了,娘子逃跑,难道我这个做相公的没有资格问吗?” 白素纱瞠大了眼睛“什么?” 战臣毅揪过她来,将她按进自己怀中。“-可知道,当我前来接亲,看到的却是大红花轿停在半路,新娘子跑得无影无踪时,是怎样的心情吗?”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他好像是说他去迎亲,结果新娘子也逃跑了!他跟她没见过的相公一样可怜吗? “纱儿,走吧,回家。” “不要!”白素纱挣开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听不懂!什么娘子,什么相公,你娘子跑了,你不会去追啊?我现在要逃婚,你离我远一点。” 战臣毅笑意盎然“我的娘子已在这里,我还要去哪里追?” 白素纱四处张望,这里除了他俩,再无别人。她呆呆地看着他“你说的是我?”不会这样凑巧吧 难道她要嫁的人竟是他吗? “当然是。”战臣毅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不会不知道吧?” “我爹没有说!” “那-不会问啊?”居然这么乖巧地对自己的婚事不闻不问?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我有问啊,可是他们只说是一个很好的人家。”爹爹说的好人家,居然会是战府?她斜睨着他“你,上我家提的亲?” “是。”他点头,淡然微笑。 “不是我爹逼婚吗?” “不是,我千肯万肯。” 她眨眼“你什么时候提的亲,我怎么不知道?”心中无数感觉一起涌上。有惊喜、有疑惑、有讶异,这家伙居然上她家提亲了,而她却不知道! 战臣毅伸过手来,刮了刮她的鼻子。“我都带-去挑选嫁衣丝绸了,-却浑然不觉。其实我第一次上-家的时候,已经决定下聘了。” “哪有什么聘礼?”白素纱迅速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嫁衣。那丝绸柔软细腻,是丝质上品,衣上绣着飞舞的凤凰,瑰丽的色泽,使她心颤。 她对这嫁衣无啥兴趣,更加想不到这布料竟是自己去挑选的 没想到,他竟想得这般周到。 他握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就-傻呼呼的,任是谁都看得出来我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没带什么贵重物品,只是用了个汉朝的青龙白玉提亲。这些事以后再慢慢告诉-,跟我回家吧,我们还没有拜堂呢!” “哼!”白素纱挣开他的手“你竟然偷偷地跑到我家提亲,也没有跟我说,先斩后奏,你真是太坏了!我决定不嫁给你了,你去找韩仃伶吧!” 战臣毅沉下脸来“纱儿,不许胡说。” 她顶嘴“为什么不许?婚姻大事,你不跟我商量就私自找我爹提亲,你当我是什么?” “可是我不是一直在问-愿不愿意嫁给我吗?” “可是我一直回答不愿意。” “就算-不愿意,我也要娶。”他望着她,眼底笑意盎然“只要我爱-,这便够了。” “你太霸道了!” “只对-霸道。”他抓住她“随我走。” “不要。” “别固执。” “就要。”她气鼓鼓地看着他“为什么我自你家离开后,你都没有来白河镇看我?在你心里,我一点都不重要对不对?” “我看到-师父的留言,知道-和她在一起,必然会安稳回到白河镇,再加上笑月帮的事已由-师父出面解决,我便一心安排婚事,虽然想念,却不敢登门造次。” “是吗?”她不想这么轻易地被说服“可是我那天去杭州城找你的时候,看见你和韩仃伶很亲热地走在一起。” 他瞠大眼“哪有?” “明明就有,你笑——地挽着她的手。” “这”“你看你,无话可说了吧?” “那个女子可是身穿浅色衣裳?”战臣毅问。 “哼。”看看他,记得这么清楚!酸楚不禁涌上她心头。 他笑了“那是千千。” “不可能!明明是韩仃伶的样子。”会是千千吗?看起来不太像啊!还是比较像韩仃伶。 战臣毅淡笑“-不能冤枉-的相公哦。” “哼,我们还未拜堂,你别在这里自称相公!”白素纱睨着他,忍不住还是问道:“你来了这里,韩仃伶呢?” “我念在她主仆二人可怜,便赏她房屋良田,数千两黄金,让她过日子去了,从此再不与我们相干。” “你把重云救出来啦?” 战臣毅讶异地看着她“-怎么知道重云?” 白素纱眨眨眼“你们那天说话,我躲在角落里偷听。” 战臣毅微笑“偷听狂。” “我干嘛不偷听?要是那个女人想抢走你怎么办?” “-最终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对你个大头鬼啊!”白素纱哼道“她偷印便罢,为什么还要来伤害我?” “-那天不是躲在角落里偷听吗?” “我忘了。”她是想听他怎么说而已。 “本大爷英俊潇洒,姑娘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白素纱冷冷地笑了声“人家那么可怜,又对你情有独钟,你怎么不去关怀一下?” “我只爱我的纱儿。”他凑近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下,她原来就红扑扑的脸蛋更加染上一层红晕。“纱儿,-今天好美。” 她嘟起红唇,推开他。“你少耍嘴皮子,我还没有生够气呢。” 战臣毅哄着她“-还生气什么呢?”他指了指天色“可不要错过了我们拜堂的时辰才好。” “谁要跟你成亲?”她嗔道“我才不想嫁人呢,一个人多自由快乐。” “可是今日由不得。”他的眸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你想怎样?”她往后退。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喽!” 他笑着飞速扑过来,将她抱了起来,也不管她奋力挣扎,像风一般挟着她奔下山去。 他的身后迎亲队渐渐跟上。 蛮女终被有情郎驯服,从此柴米油盐过日子去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