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妃子》 第1章 撕心裂肺 阳光暖暖的撒在幽静的王府花园里,四周散发着茉莉的香气,风中弥漫着幸福的气息。忽如其来一阵微弱的哭声打破了一切的宁静。 此时,羊肠小道上一位十一二岁的男孩正担心的四下寻找着哭声的来源,当他拨开那高耸的向日葵时,恻然出现的是制造噪音的元凶,小女孩蜷缩着身体不断抽泣着。 男孩上前将女孩轻轻的拉到跟前,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说道:“就知道你在这里。”可爱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无奈。 “呜呜……呜呜……”小女孩一把扑到男孩的怀里不断地哭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翼哥哥……” “唉,你可是女孩子,老是这样哭怎么可以?”男孩心痛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地说道,“紫乖,不哭哦。” 女孩停止了哭泣眨着还带着泪水的眼睛,看着男孩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很难过为什么不可以哭?” “因为大人们都说,女孩子流血不流泪。”男孩露出一抹温柔地笑意抚摸着女孩的脸颊说道:“要勇敢哦,你可是女孩子要坚强才可以保护重要的人。” 女孩子又一次扑到男孩的怀里,说道:“是不是只要我不哭,就可以保护你了?” “嗯”男孩点了点头,紧紧的抱住怀里地人儿。 待到男孩放开女孩后,女孩双手捧着男孩的脸颊问道:“那如果我变得很勇敢就可以保护你,不让他们欺负你了?” “嗯” “那我要保护你,我要娶你为夫君,永远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女孩发誓般地吼道,也惊动了这宁静花园,顿时满园飞花。 童年的誓言,或真或假却已经在那时候的女孩心中扎下了深深的根。男孩美丽的笑容是她要守护一辈子的珍宝,然而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用心在呵护的誓言是那么容易就被敲碎…… 求救声,喊杀声,冲天的火焰,曾经雄伟华丽的宫殿在这一切中不断的崩塌和消失。到处是逃跑的宫人,满地是战死的将士。刺鼻的硝烟味,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疯狂的人们在着沉闷的空气中做着疯狂的事情。 养心殿,历代太煌(等同于古代的太后,在此文称为太煌)居住的寝宫,此刻紧闭的大门被一位身穿盔甲女子狠狠地踹开,她熏黑的面容让人看不见她原本的容颜,然而那闪烁着精光的双眼此刻布满了愤怒。 当她看见瘫坐在地上冷冷看着自己的华衣男子后,彻底崩溃了,一挥手中长剑将身边的椅子砸个粉碎,女子咬牙切齿地低吼着“为什么?” “为什么?”绝望在男子嘴角慢慢绽放成一抹凄美的微笑,静静地看着悲愤欲绝的女子冷嘲着:“你竟然问我为什么?你知道嘛?我一直都在等你来娶我,为什么当初你要这样不辞而别,亲手将我送进这充满黑暗和血腥的皇家。风希紫我恨你。”男子越说越激愤,只差没有上前和女子同归于尽。 “晃啷”清脆的声响让人分不清是那长剑坠地的声音还是心碎的声音,风希紫缓缓蹲下身,与筱天翼静静的对望,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每一次她躲起来偷偷哭泣地时候,筱天翼都会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他每次都会蹲下身温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让她要坚强,一样的场景却变换了一个角色。 她不明白是哪里弄错了,为什么美好的一切在长大后就消失了。为什么那个一直告诫自己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的筱天翼哥哥会变成人人诛之,恨之入骨的一代妖姬。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风希紫一拳狠狠砸在筱天翼身边,顿时殷红一片,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的浓烈了。她用没有受伤的手心轻轻抚摸着昔日熟悉的俊美容颜绝望地低声南妮着:“为什么老天要和我开这样大的玩笑,为什么?” 筱天翼如何会知道,她之所以自告奋勇去边疆就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的娶他;不告而别也只是害怕自己舍不得。却又怎么会知道竟然自己亲手将他送进了暗无天日的皇家,让他走向毁灭。 不要命的立下汗马功劳只是为了可以战死沙场,结束那如慢性毒药的折磨。多年不愿意归家就是害怕当再次见面的时候要面对那种物是人非的痛苦。不愿过问他的消息就是为了不让那深深埋葬的思念滋长。 然而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最后得到的消息竟然是他携幼帝颠覆朝纲,而她将要与他为敌只为拯救摇摇欲坠的皇朝。那个永远温柔贤淑的翼哥哥竟然成为了人人唾骂的祸国妖姬,若非身为凯风王爷的母亲以死相逼要她举兵回朝拯救国家,若非多年的好友狼狈哀求,她又怎么会为这无趣的山河与他为敌。 曾经只因为要保护他而锻造的宝剑,此刻竟然要染上他的鲜血,这叫她情何以堪。 今天攻进皇宫,面对狼狈不堪的他,到底是他的错还是她的错。 冰冷的手抚上她早已沾满泪水的脸颊,筱天翼痴痴地笑了起来:“我知道紫最爱我的,你始终还是爱着我的对不对?” 风希紫同样痴痴地看着眼前这让她思念了如此多年,却也折磨了她那么多年的面容,喃咛着:“为什么不好好的做你太煌,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嘛?惩罚我当初的懦弱。” 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原来筱天翼狠狠地揪住了她的一缕长发,随即面容狰狞地吼道:“是,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我要你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我得不到的快乐你也别想得到。” 风希紫丝毫不顾那钻心的疼痛,而是依旧痴痴地看着他说道“天翼,带我走吧。” 身体的痛楚永远都没有心来的强烈,若是死能够偿还她欠下的债,她宁愿陪他下地狱。 “带你走?”筱天翼握紧从风希紫身上揪下来的几缕秀发,发了疯地笑道:“继续让你折磨我嘛?我已经受够了,风希紫,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告诉你,若是有下辈子,我绝对不要爱上你,我筱天翼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不要遇见你。风希紫,我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猛地站起身,筱天翼狠狠地扯着依旧颓废的坐在地上的风希紫,嘲讽地吼道:“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才是这场战役的赢家,护国大将,将来的摄政王爷。拿起你的剑来。” 风希紫勉强的站起身后依旧低着头,收紧的手指深深的刺进手心,鲜血一滴一滴的砸在华丽的地面上,不言不语…… 筱天翼骄傲地拾起地上的宝剑,塞在她的手里,嘲笑地说道:“你以为死就可以弥补对我的伤害嘛?不,你要活着,我要看着你活着受折磨,永远得不到快乐,记住风希紫,你是罪人,这是你欠我的。” 握紧风希紫持剑的手,筱天翼忽然露出了曾经那熟悉的笑意,温柔地对着风希紫说道:“紫,还记得曾经我说过的话嘛?女孩子不可以轻易掉眼泪哦,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才可以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哦。” “我……”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筱天翼的容颜。不要,她知道很快老天就要夺走她最重要的人了。 “紫”温柔地呼唤,风希紫来不及阻止,只觉手一沉,长剑毫不留情地穿过筱天翼的身体,他痛的低下头,豆大的泪水砸在他的双手也烧伤她握剑地手。 本能的接住向后倒去地身体,风希紫脑海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唇却没能发出一丝声音,从眼中落下的泪水渐渐变成惊心动魄的红。 直到缓过神来的时候,风希紫才发现怀中的筱天翼好似失去的生命地娃娃,身体渐渐变冷。无力回天地她终于忍不住朝天大吼“啊——” 闻声赶来的前太女凤紫砂顿时停住了脚步,无言地望着乌黑一片的天空,苦涩地笑着:“紫,对不起!” 直到那一天,轮回在承诺之前,为了你忧伤的脸,我坠入人间,自从那一天你和我初见,从此隔世后的剑,刻划不朽永恒的爱恋——突如其来的大雨像是带着大地的愤怒,如利剑般洗刷着一切的血腥和污浊,也在鞭策着世人丑恶的嘴脸。 风希紫将筱天翼紧紧的抱在怀中,在滂沱大雨中脚步一深一浅的向前走着。当她满脸呆泄的出现在站满士兵的广场,原本在大雨中欢呼庆祝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凌乱的人群默契的分开,让出一条笔直道路,或是惊诧,或是悲伤,都只是安静的看着在一片寂静中,摇摇欲坠向前的风希紫,直到消失在众人面前。 风沙皇朝398年,前太女凤紫砂和凯风世子风希紫攻进皇都夺回政权,当日斩杀祸国妖姬筱天翼。次日皇太女凤紫砂登基为风沙女皇,封凯风王爷风墨兰为护国王爷,封其女风希紫为摄政王爷。从此开创了芷鸣国新一轮的太平盛世。 第2章 送给摄政王 三年时光足够让人们渐渐忘记了曾经战争带来的伤害。街道恢复了以往的繁华,吆喝声,叫卖声声声入耳,偶尔也会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但也很快被忙碌的人们忽视。 酒馆里早就已经是高朋满座,有些人是来喝酒消遣的,有的却是冲着那说书人生动地故事而来。 “话说,当朝的摄政王爷可是神仙下凡,风光伟绩可是说上三天都说不完。”说书人手中的竹板一敲,眉飞似舞地说着,就好似那些事情是她做的一般:“你想想在邻国三十万的大军前,咋们家王爷不但没有害怕,而是威风凛凛地站在成门前,毫无惧色地说了简简单单一句话‘唇寒齿亡’,就让他们乖乖的退兵,我想要是换作别人,早就吓得屁股尿流了吧。” “有没有那么神啊。”台下顿时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有些比较大胆的女子还会刻意的反问,为的就是要刁难那个瘦小的说书人:“听说王爷为了剿灭叛军,可是整整屠城三天,可谓是弄得天怒人怨。” “这……”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说书的小女子坚定地说道:“那也是为了清叛党啊,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那,我也听说过,真不愧是铁血王爷,亦是英雄亦是恶魔啊。” “他们玩政治的当然就是那副德行啦。”最靠近边缘的一个彪悍女子一拍桌面,倒是有些愤世嫉族地说道。 “敢问,你们这样的谈论王爷不怕找来杀身之祸嘛?”忽如其来的声音宛如天籁,让人心得到一瞬间的宁静。 那正在悲愤中的女子,倒是没有注意到,而是回头的同时喊道:“当然,我们这里言论自由……”话语却是越说越小声,最后完全消失了。因为那女子整个人已经因为眼前男子的容颜而傻掉了。 在女尊男卑的世界里,在路上很少可以看见男子在路上行走,就算有也大多数是已婚男子。眼前这可爱的小男孩显然还是未婚男子,额头红红的朱砂说明了他的纯洁。他仿佛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素纱,长可及地,羽纱层层叠叠,被夕阳照彻,染成一片金黄色,竟不知是何物织成,虽然并无首饰,也显得十分华贵,看脸上更是肤如凝脂,唇如丹朱,一双秋水双眸,微含笑意,涟滟生波,两颊还带着浅浅的酒窝。一看就是大家公子。 虽然是看不见紧跟在他身后男子的容颜,但是他的气质都让许多人折服,一些看着的女子只差没有晕倒。 “小池。”浣纱斗笠下那清亮的声响立刻让人们眼前展现出一副白莲摇曳的美景,还带着迷人的芬芳。他说完后却不做过多的逗留便离去了,却始终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 被成为小池的少年嘟嘟嘴说道:“知道了,轶哥哥。”于是乎小跑的跟在白衣男子身后离去。 自从他们进来都整座客栈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之中,在他们消失在二楼雅房后才再次炸开了锅。 “天啊,刚刚我是不是看到天仙了。”说书的女子捂住狂跳的心脏,脸颊红润激动地说道。 然而刚刚给询问到的女子还处于失神状态,任由身边的人怎么摇晃都没有用。 酒店二楼皆是包厢,一间间墨香画秀的雅阁专门供应给那些喜静的文人书生吟诗作对,饮酒消遣。走廊尽头最为幽静的雅阁是专属的,从来只为一个人开放。 此时这间专属雅阁外站着一位女子,虽然是和平常人一样的穿着,然而她脸上生人勿近的神情却让过路的人都退避三舍。然而当她见款款走来的两位男子,微微地行了个礼询问道:“是幽兰公子吗?” 白纱挡住了询问者的视线,却依旧可以清晰的听出白衣男子的疑惑:“我娘就在里面?” “公子进去见了就知道。”女子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而是毕恭毕敬的敲了敲门,放低声音说道:“有客人来了。” “进来……”低沉中带着些许慵懒地声音悠悠扬扬的飘了出来,白衣男子迟疑了显然不是他想要找的人。想到母亲大人竟然让自己来这一趟一定有她的深意,于是乎还是壮了壮胆小心地推门进去。 然而屋里的景象却让他呼吸一滞,整个人愣在原地了。 空气中带着蛊惑人心的熏香仿佛是在掩饰着什么,一袭淡蓝衣裙的女子慵懒的窝在贵妃椅上,面无表情的玉容却隐藏着不相称的邪魅,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她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女子捧着酒杯失神的望着窗外冰蓝的天空。 男子感觉到她仿佛是故意无视他的存在般,过了许久也不见她转头理会一下他,心中不由升起一种不满,于是乎故意咳了咳提醒那女子自己的存在。 女子丝毫不为自己无礼的举动感觉到愧疚,而是冷冰冰地对着男子说道:“你是谁?” 男子却惊诧地看着女子的容颜。她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宁静美丽,眼底深处却似乎隐藏着寒冷入骨的寂寞。微挑的双眉又给她添了几分不羁的风姿,只是无论寂寞还是不羁,都掩盖不了她身上下散发着的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第一次有女子可以让高傲幽兰公子如此失神。 男子惊讶对方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尴尬的咳了咳掩饰住自己的羞愧,声音有丝颤抖地说道:“我叫曲天轶。” “曲天轶?”复杂的眼神一闪而过,女子低声重复着曲天轶的名字,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声音又低了几分:“曲丞相的儿子?” 曲天轶当然没有错过她眼中众多情绪中的不悦,心中一惊,却又很好的掩饰住了:“是的。” 女子嘴角忽然带着冷意地笑着:“原来是这样,你可以回去了。” 女子的话又一次激起了曲天轶心中那快被遗忘的不满,他带着倔气地说道:“是我娘让我来的。” “你娘?”女子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说道:“那你娘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嘛?” “啊?”曲天轶顿时哑口无言,的确母亲大人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他竟然就这样茫茫然地来到这里,还被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羞辱心里满是委屈却无处可诉。 女子丝毫没有安慰曲天轶的意思,而是无任何情感地说道:“没有想到曲丞相竟然有个那么听话的儿子,幽兰公子还真是不错啊?” 听着女子讽刺的话语,深深刺痛了骄傲的曲天轶,他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愤怒,说道:“既然小姐并不欢迎在下,那么告辞了。”抱拳后转身就要走。 女子竟然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而是凉凉地说道:“帮我带句话给你娘,若是下一次在用这样的办法,就算她是丞相我也不会手软的。” 曲天轶彻底的讨厌眼前的人了,就算明白她来头不小才敢如此和自己母亲说话,但是她那傲慢的态度却让他深感厌恶,所以丝毫没有留念拂袖而去。 留在门外的小池见出来满是怒气的哥哥,急忙地问道:“轶哥哥?”然而不小心从门缝看见屋里一脸冷漠的女子后,眼中写满的惊艳,这女子简直是神祗。 见小池露出与刚刚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惊艳表情,曲天轶更是怒火中烧,不由分说的拉着小池离开,丝毫不给他解释地机会。 女子又窝回了贵妃椅,声音不喜不怒地对着守在外面的人说道:“卿诺,你可以回去告诉皇上,就说下次再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小心我真的消失不见给她看。” 门外的卿诺习以为常了,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去。 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淹没在繁华的炫陵城。很快那惊艳的一幕也被人们渐渐的遗忘。四大美人之首的幽兰公子曲天轶却怎么也忘不了这个让他第一次吃瘪的女子。 回到宫后卿诺一五一十的将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当今女皇凤紫砂。 华丽雄伟的宫殿里,一袭华衣的凤紫砂暴跳如雷,吼声不断:“可恶,可恶的风希紫,竟然这样对朕。卿诺,摆驾,朕要去摄政王府。” “是……” 第3章 感兴趣 曲延盘转,精雕细刻,摄政王府的建设装修可谓是奢华。 然而若大的王府却是人丁稀薄,走走停停许久也只是偶尔看见一两个来去匆匆的侍者,他们神情严肃,彼此间相遇也只是点头示好,几乎没有交头接耳。不知道是摄政王为人太过单调还是家教太过苛刻。 修月是风希紫唯一的执事(管家),说是执事还不如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面对我行我素的修月,大概只有风希紫治的了她了。 穿过弯弯曲曲地林荫小道,视野豁然开阔,广阔的湖面如同一面明镜,三座平贴水面的小桥弯弯曲曲延伸至湖心居,桥宽也只能提供两个人并排前行。湖心居是建设别致装修淡雅的竹屋群,其中最为高的屋顶是显示出圆锥形,椎体的底部边缘处挂着许许多多的小铃铛,风吹过时还会响起清新的声音。 此时一身劲装的女子,香汗淋漓的靠在正中间桥入口的树干,手提着重剑,看着逐渐出现在月光下的女子,语气颇为慵懒地说道:“哟,你回来了。” “恩”风希紫淡淡地回答着,习惯性的无视修月继续向前走去。 修月也没有不悦,而是快步的跟上说道:“要不要比划比划?” “没心情”风希紫停下脚步侧着头看着修月,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修月边笑的无奈边摇头说道:“怎么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 风希紫点点头,没有解释。对于认识许久的朋友她总是这样,懒得戴上那虚伪的面具。 “又是皇上想要撮合你和哪家公子?”修月忽然觉得很好笑,貌似现在的皇上很喜欢做月老。而且还只针对她。 听见修月的话,风希紫脸上露出少有的怒容,声音不悦地说道:“那个女人。” 修月收起了笑意,略带疑惑地看着风希紫:“这次是什么人?竟然可以惹火你?” 风希紫冷冷地看着修月,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地说道:“曲丞相的儿子,曲天轶。” 修月顿时愣在原地了,她实在是不得不佩服凤紫砂踩地雷的勇气,“天逸”这个名字对风希紫来说一直是个雷区,可以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不要以为她是女皇,风希紫就会手下留情。现在她不得不为那个同样是一起长大的女皇伙伴祈祷希望风希紫没有真的很生气。 风无声无息的吹来,带着泥土的浑浊。看着风希紫离去的背影,修月眼中流露出悲伤,已经三年了,她始终还是无法忘怀,现在只期盼可以赶快出现一个人住进那个冰冷的心。 二十七岁还未成家,在芷鸣国已经是少之又少了,然而风希紫依旧独身,那背负在她身上的罪始终让她无法开心颜。 点着凝神静气的檀香,和着淡淡书卷味,风希紫卧在书房里的贵妃椅上,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烈酒。 她依旧是清醒的,然而她想醉,却始终无法醉。 人是一种很健忘的生物,不管是多么想要记住的事情,在时间的消磨中总会被逐渐遗忘。对于此刻的风希紫来说也是一样,她越是想要记起筱天翼的容颜,就越觉得无能为力。说她残忍也好,无心也吧,只是爱了一个人用了她所有的力气,爱他怨他恨他错过他一路跌跌碰碰,走的鲜血淋淋,最后他却用了最残忍的方式让她记住了他。 现在风希紫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对他的爱更多还是对他的愧疚更多些,生活只是一种周而复始的赎罪。 她又如何不明白修月对她的关心,她又如何不知道凤紫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然而心中的痛一直都在,如同装满水的杯子,被塞满的心始终容不下任何的人。她也想要可以出现一个人救赎她,然而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出现她只能顺其自然了。 疲惫的靠着椅背,风希紫很想要将那些无谓的思绪赶走。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曲天轶的身影闯进她脑海中。也许他可以救赎她也说不定。忽如其来的念头惊吓到自己。为什么会是他?就因为他们名字相似? 其实她早就见过身为幽兰公子的曲天轶了,这三年来她见过他不下十次,每一次他总是可以轻易的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眼光。他不只是容颜俊美,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一般的男子那种娇媚的感觉。他看似柔弱,却可以感觉到他骨子里的倔强,才二十岁就已经以才华名扬四国,成为众所周知的四大美人之首。也是唯一引起她注意的男子,只是现在的她不配拥有任何人。 他却没有见过她,很简单,风希紫不喜欢任何的聚会,特别是凤紫砂为她举办的变相聚会,她是不会出席但是却又不好让凤紫砂太没有面子只好答应会在暗处呆到聚会结束,因为主角不在聚会都很快就散场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门被毫无预警的踢开,风希紫却只是冷冷的扫了来人一眼,又自饮自酌起来。 原本想要发飙的凤紫砂,在她一个眼神下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还有些暗暗的害怕,这家伙竟然生气了。 凤紫砂知道风希紫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只是因为她是她的朋友,而并不是因为她是女皇。她对摄政王甚至这个国家都没有任何的留恋只因她的心早就随着那个人而去了。 凤紫砂心里有气,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乎走到风希紫身边坐下后,举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嘴牛饮了起来。 “唉,浪费了我一壶好酒。”眉头染上了淡淡的惋惜,风希紫也没有阻止凤紫砂这暴殄天物的举动。 凤紫砂重重的放下酒瓶,夹枪带棍地说道:“被你喝才叫浪费呢,每天这样喝喝喝就不怕喝死?” “生死由命,现在喝酒是我唯一的兴趣。”与凤紫砂相反风希紫完全不以为然。 “唯一的兴趣,这样你就可以每天不上朝,不过问任何的政事,连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一拖再拖?拜托我女儿都快要十岁了,修月的孩子也都快要七岁了,难道你要世人说我虐待摄政王?”摧心肝啊,凤紫砂恶狠狠的瞪着仿佛准备做一辈子老姑娘的风希紫,只差没有冲上去咬她两口。 风希紫不怒反笑:“只要你不给我添麻烦,我过的很惬意。” “你可是摄政王爷!!”若不是打不赢她,凤紫砂真的很想狠狠的揍她一顿。 带着面对外人才会露出的邪魅笑容,风希紫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可以让我做个逍遥王,要不直接削掉我的头衔让我做个平民百姓。”她从来不在乎这些。 “风希紫!!!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凤紫砂一把揪着风希紫的衣领吼道,“你到底是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我?”若非当初她贪恋这王位,那么就不会和筱天翼斗法,更不会将风希紫牵扯进来。说是因为担心朋友现在的状况,还不如说是为自己开脱罪孽。 风希紫不耐烦的拂开凤紫砂的手,说道:“与你无关。” 看着不断揉着太阳穴的风希紫,凤紫砂握紧了拳头,紫,不要恨我,若是不逼你,也许你这一辈子真的会孤老一生,我绝对不会让你发生这样事情的。 看着凤紫砂头也不回的离去,不知道为什么风希紫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些事情会发生。 此刻的宰相府曲月琴将曲天轶唤道自己的跟前,若有所思的看了他许久说道:“轶儿,对今天见到的女子有什么看法?” 娘亲的问话让他想起了早晨遇见的那女子,她是他见过最为俊美的女子,更让他难以自拔的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和与世隔绝的冷漠,她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让见过她的男子都会为她疯狂,然而她脸上蔑视的笑意却深深的刺伤了他高傲的自尊心。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伤害过他,更别说是女子。哪个女人见到他不是百般讨好,就是阿谀奉承,唯独她对他是那般的冷眼相看,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想到那女子嘲笑的模样,曲天轶捏紧了拳头。 “轶儿,轶儿……你怎么了?”曲月琴不解为何曲天轶一脸的愤怒,担心的唤道。 惊醒后的曲天轶努力地笑了笑说道:“娘,我没事。只是为什么今天要我以这样的方式见那个人?” “唉,娘并不想委屈你,她就是当朝的摄政王爷风希紫,你也听过她的事情吧,而女皇有意思要你嫁过去做她的王妃。”曲月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向皇上努力求来,我不想要你莫名其妙的嫁过去。” “娘,你的意思是说皇上要我嫁给那个人?”曲天轶惊诧万分地看着没有半点开玩笑意思的娘说道。 曲月琴无奈的点了点头,曲天轶之所以到了二十岁还未嫁人是因为他想要找一个心爱的人,而曲月琴又非常疼爱这个出色的儿子才会一直任由着他的任性,然而这次竟然是女皇的意思,这让她也无法保护这个心爱的孩子,可是又不忍心将他推入火坑,毕竟谁都知道摄政王风希紫没有心,而且是个残忍异常的人,看着满脸惆怅的曲天轶,曲月琴安慰地说道:“孩子,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娘……”千言万语竟然不知道怎么说,风希紫的确是个出色的妻主,然而曲天轶不是白痴,他明白若是他嫁过去,绝对没有任何好果子吃的。 看着娘亲愁眉不展,曲天轶欲言又止,既然是皇上的主意,不管娘官多大也是无法改变的吧,可是要他就这样认命实在是不甘心。 第4章 犹豫 照例朝堂上依旧没有见到摄政王风希紫的身影所有的大臣都习以为常,凤紫砂看着空出来的文官首位,也只是皱了皱眉。 女皇身边的男子捏着尖锐的声音高声叫道:“有事上报,无事退朝。” 礼部尚书落晓清:“启禀皇上,关于岳启国朝拜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请皇上过目。”双手奉上奏折。 凤紫砂接过身边礼官奉上落晓清的奏折细细阅读之后,皱着眉头说道:“主持庆典的人,落爱卿可有人选。” “这……”落晓清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把岳启国女皇的话转达给凤紫砂。 “怎么这样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吗?”凤紫砂有些不悦地看着落晓清。 顾不得擦额头因为女皇不悦的眼色而落下的冷汗,落晓清壮了壮胆说道:“岳启国的女皇说久仰摄政王爷的大名希望这次可以亲眼见一见王爷。所以她们指定希望可以让王爷来主持这次的朝拜。”其实所谓的主持就是贯穿整个活动的人,一般这人应该是由指定的大臣,若是两国势力相当当然是由皇帝。 “什么?”因为太过惊讶,凤紫砂没有压低自己声响,霎时声音贯穿了整个大殿更是让许多大臣心里发冷,让当事人落晓清吓的跪倒在地。 凤紫砂知道自己有些失控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说道:“这事让朕好好想想,你们还有什么事嘛?” 大家都很识相没有再提这事情,说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后,早早退朝了。 凰后奇阙抱着小公主等在后堂,当看见满脸郁闷的凤紫砂心痛地说道:“遇到难题了?” 伸手接过小公主把她丢给身边的男官,凤紫砂楼过奇阙将脸埋在他散着清香的秀发里闷闷地将岳启国的要求说了一边:“她们根本就是刁难我嘛。” 奇阙温柔地笑了笑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他们不了解我们家的摄政王爷。” “啊,现在怎么办啊?”凤紫砂烦恼的像小孩子一样拼命的抓着头发。 奇阙无奈地直摇头。 灵然寺是芷鸣国最大香火最旺盛的地方,这里来自各国诚心礼佛之人,上至达官贵族,下至贩夫走卒,灵然寺皆是一视同仁。 曲天轶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灵然寺管辖里竟然还有人敢如此无礼,也后悔自己任性想要清静没有带多人出来。 “小官人,来让本姑娘看看,啧啧这俊俏的摸样简直是让人飘飘欲仙啊。”在安静的山路上,几个彪悍的女人将曲天轶和曲小池团团围住,猥琐地说道,只差没有把那恶心的口水沾上他们冰清玉洁的肌肤。 曲小池虽然喊曲天轶为哥哥,然而毕竟还是曲天轶的贴身小厮,于是乎将他瘦小的身躯拦在曲天轶的身前,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想要干什么?你可知道你们拦住的是谁家公子的路?” “啧啧小美人还想要逞强?我只知道姑娘们今天可以狠狠的爽一把了。管你谁家的公子。” 曲天轶不忍看见小池受伤,将他拉到于自己并肩,然后说道:“我可是曲丞相的独子,你们休的无礼?” 原本以为对方会吓跑,没想到最猥琐的那个女人说道:“那正好,得到你处子之身,那么你就必须要嫁给我为夫,到时候我可就是丞相府的乘龙快婿了,哈哈哈。”说着乘曲天轶没有注意,用手撤去他的白纱,美艳的容颜,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女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妙哉,妙哉,简直是天仙啊,不愧是幽兰公子,简直是捡到宝了。” 曲天轶脸色苍白的看着欲要逞凶的恶心女人,想着只要她们一靠近自己,他就死给她们看。 那些女人每靠近一步,曲天轶就更加的绝望,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胸口,在众人的惊呼下,“晃啷”一声小刀竟然应声掉地了,就在曲天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袭白衣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躲在树上的人见有人出手相救,也就乐得自在了。 “呦,又来了一个,只可惜长的不怎么样。”被坏了好事的女人们都轻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说道。 这男子倒不是真的长的不堪入目,若是在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小帅哥了,俊郎的面容线条如刀刻,五官俊美无比却冷漠至极。漆黑的眼睛闪烁着星子一般清冽的光芒,高挺的鼻子下,完美的唇高傲的抿着,整个人的冷冽却又清雅出尘。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羞辱的话语恼怒,而是淡定从容地看着她们,几个来回,她们还没有来的及反应过来就被放到了。见鬼似的看了白衣男子一眼那些恶霸纷纷拔腿逃跑。 将长剑别回腰间,他拍了拍身上因为打斗不小心染上的灰尘,不说一句话的准备离开。 曲天轶感激的上前说道:“等一下,谢谢你救了我。” 男子回头失去了刚刚的冷然,微微笑了笑说道:“不用,以后到这些地方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曲天轶点了点头,便仔细的打量气眼前的男子,他不爽漂亮却有着特别的韵味,就好像一株诡异的植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好奇心让他忍不住问道:“你也是来这里求平安的?” 男子顿了顿说道:“嗯。” 曲天轶从小就对别人情绪的变化特别的敏感,当然也就没有错过男子那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说道:“你好像有事,需要我帮忙嘛?” 男子笑了笑,说道:“谢谢,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曲天轶见他也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多问了,而是诚恳地说道:“我叫曲天轶是曲丞相的儿子,若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来找我,还有谢谢你救了我,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嘛?” “于斯灏,谢谢你的关心。”于斯灏的话语总是让人有种非常舒服的感觉,曲天轶见了越来越喜欢,竟然有种想要和他做兄弟的冲动,然而见他好像有事情要做就没有硬是挽留了。 “那么你要是有空一定要到丞相府来看我,我要好好报答你。” 于斯灏抱拳后笑道:“一定,后会有期了。” 看着渐渐消失着雾中的白色身影,曲天轶总有种感觉,他和这个于斯灏将会有着许许多多的交集。 一边刚刚被按倒了的曲小池此刻还在昏迷中,还好只是衣裳有些凌乱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确定了小池没有事情,曲天轶的心才真的放了下来,忽然一阵专心的痛,曲天轶这才发现原来是刚刚他想要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右脚。 看着周围一片寂静,好像没有人会经过的样子。再加上刚刚受到的惊吓和现在脚痛回不了家。曲天轶越来越觉得烦躁不安,他蹲下身恶狠狠地瞪着受伤的右脚,心里不断地咒骂着。忽然他的视野中多出了一条白色的手绢,以为是刚刚那好心人回来了,曲天轶兴奋不已的抬头,却又瞬间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自己这样狼狈的时候再次相遇,风希紫背对着阳光,神情冷漠地看着他就好像是不拘言笑的神祗。 风希紫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心乱地时候来灵然寺找皆空大师静坐,凝神养心。却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幕,原本以为有人救了曲天轶,自己就不用出手了,却没有想到曲天轶在那人走后还一直蹲在原地,而且表情看起来还很痛苦的样子。 见他狼狈的蹲在地上久久不起来,不明白为何自己冷漠的心会闪过不忍,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将一直珍藏的手绢递给了他。暗骂自己有病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个人是谁?真的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冷嘲热讽地风希紫嘛?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然而她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理解成担心嘛? “擦擦。”如果仔细听可以感觉到风希紫话语里的无奈和担心。 曲天轶下意识的取过手绢紧紧的捏在手里,却是完全的不知所措。直到感觉到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脚,曲天轶羞红了脸惊慌失措地喊道:“你想要干什么?” 瞥了他一样,风希紫一脸冷漠地说道:“给你看看伤口。” 曲天轶知道自己会错意了,尴尬地低下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此时听见曲天轶这句话,风希紫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动,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会负责的,若是你想要的话。” 曲天轶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看向风希紫,却看见了风希紫眼里看似无理取闹的自己,顿时怒火中烧,也不顾自己脚还在痛猛地站起身,强忍着委屈恶狠狠地说道:“不需要你假好心,我疼死了都不要你管。” 风希紫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曲天轶忽然发脾气,心下不解地问道:“你干吗生气?我不是说会负责了嘛?” “我不需要。”曲天轶冷笑地说道。“痛死也是我的事情。哪敢劳烦王爷您啊。” 怒意在风希紫的眼中一闪而过,她冷漠地站起身看着曲天轶,姿态颇高地说道:“那你好自为之吧。” 在风希紫转身的瞬间,曲天轶就后悔自己刚刚的无理取闹,现在他总算是吃尽了自己任性的苦了,在这荒山野岭只剩下自己和昏迷不醒的小池,接下来改怎么办?要是又遇到那些人怎么办。 回头不小心瞥见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曲天轶,风希紫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没有办法只好走了回来,蹲下声说道:“干吗那么倔强,为什么不开口留下我。” 曲天轶别开脸不去看风希紫,冷哼一声后说道:“不需要你的假好心。”心里却更加的后悔了,该死的自尊,这回真的是害死自己了,风希紫一定更加生气了吧,这次一定真的不理他了…… 风希紫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反而觉得很好笑:“你为什么一直认为我是假好心?”难道她脸上写着“我不是好人”嘛? 曲天轶没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风希紫,总不能说因为第一次她的态度让他很不爽,或是说让她看到狼狈的自己很生气吧。 风希紫这次彻底的无语了,转身蹲下背对着他说道:“好了,我不碰你,我背你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真是大少爷,不过好熟悉的感觉,那个人也曾经这样吧,还真是一样倔强的人。 “啊。”没有想到风希紫会屈尊降贵的蹲在自己的面前,曲天轶愣了好一会才看着昏迷不醒的曲小池说道:“可是小池他……” 风希紫轻轻拍了三下掌,便出现了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背对着黑衣人,看着昏迷不醒的曲小池说道:“你抱着他跟我来。” 黑衣女子点头应后,抱起小池跟在风希紫的身后。 她再次蹲下身看着曲天轶放柔了声音说道:“这样可以吗?” 曲天轶微红了脸,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趴在风希紫的背上,然而这宽厚的肩膀却给他一种异常的安全感,仿佛只要依靠背天涯海角他都会是安全幸福的。 “你好像不喜欢我?”风希紫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响起,居然轻易的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没有想到风希紫忽然会这样问,曲天轶愣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没有。”然而话语中低气完全不足。 风希紫轻轻地笑声在曲天轶耳边响起,就好似微风吹过风铃传来的悦耳声响。 第5章 毒药 曲天轶被风希紫的笑声迷惑了,好美的笑声真的是那个总是板着脸的风希紫发出来的嘛?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风希紫他总觉得好像看见了孤独的神在俯览人世心中却是满腔的荒凉。 风希紫忽然觉得这个曲天轶其实蛮可爱,好久没有这种轻松地感觉了。深呼吸后掩饰住外泄的情绪,风希紫继续地逗道:“还说没有,你刚刚的样子好像恨不得刺我一刀。” “对不起”曲天轶沉默了好久幽幽地说道,他知道刚刚错的是自己,不该把她的好意当成应该的,还一直都怀疑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忘记了她是领着千万军队经历过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摄政王爷。 曲天轶的一句对不起,竟然让风希紫有些不忍,她微微地叹了口气,沉默了。 感觉到风希紫身体的柔软和温暖,曲天轶有种前所未有的心动,一股暖流由心的深处霎时传遍全身,他微微闭上眼睛,放弃了男子独有的矜持将头靠在风希紫的肩窝吞吐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对不起……”曲天轶沉默了好一会又说道:“之前我错怪你了。” “错怪我什么?”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风希紫一下子蒙了,在她的记忆中好像曲天轶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反过来应该是她一直在欺负他吧。 曲天轶幽幽地说道:“其实我之前一直认为你是个看不起人,傲慢无礼的家伙,是我错怪你了。”若真的是傲慢无礼,那么身为王爷的她就不会屈尊降贵的背他,直接把他像小池一样交给黑衣人就可以了。更不会亲自送他回家。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这样的人?”风希紫很好奇,他们不是只见过两次面嘛? “也许你不知道,每一次和你目光对视都可以感觉到你在嘲笑我。”那如同黑夜的眼瞳中写满了冷漠和嘲讽,就好似一切人在她眼前不过是在人世间挣扎的蝼蚁,想到这里曲天轶心好似被针刺痛着,从小到大还真的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风希紫停顿了一下,抱歉地说道。她又怎么能够告诉他就因为他是皇帝安排给她相亲的对象,她只是不喜欢人家安排。或是告诉他因为他的名字和她所爱的人相似多以她害怕见到他嘛?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曲天轶知道风希紫有很所秘密,也许那种眼神不只是对他一个人,只是心中的难过却怎么也无法消失,如果不可能爱上别人就不要对我太好,风希紫你真的好像会上瘾的毒药,只要沾上就无法戒掉。 还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已经到了终点站了,风希紫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下来,转为扶着他。 “少爷你怎么了?”等在山下的马夫看见风希紫抱着自家的少爷都慌了神,不知道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丞相大人怪罪下来他就算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啊。 风希紫冷漠地说道:“你们家少爷受伤了,赶快送他去看大夫。” 马夫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知道眼前这女子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嫌少有人可以如此的不怒而威,气质高贵冷漠。她拼命的弯腰称是,然后将曲天轶和曲小池扶上了马车,此时的小池已经醒来了,原本不多话的黑衣人难得好心的解释了一下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好好休息,那我走了。”风希紫见曲天轶平稳舒服的躺在马车里,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曲天轶见风希紫要离开,下意识出声挽留,却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又无言以对。 风希紫不解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曲天轶问道:“还有事情?” “谢谢你”。憋了好久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曲天轶对自己的窝囊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风希紫嘴角微扬,带着些许暖意说道:“不用,记得回去要赶快处理脚伤。” “嗯”放下马车的帘子,曲天轶坐在马车里却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一旁的小池担心地问道:“轶哥哥,你脸好红啊,没事吧?” 曲天轶尴尬的笑了笑,宠溺地拍了拍小池的头说道:“我没事,倒是你,吓坏了吧。” “小池不怕,只要轶哥哥没事就好。”说实在的小池是真的吓坏了,却不愿意让曲天轶担心,于是乎逞强地说道。 曲天轶的笑容好似盛开的莲花,让同是男子的小池一时间竟然也看痴了,反应过来后还大呼着:“逸哥哥千万不要乱笑,不然这一城的女人都会晕过去。” 然而曲天轶显然没有,而是再次撩开车帘痴痴地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 “轶哥哥喜欢上了王爷了吗?”曲小池倒是蛮机灵的,一看曲天轶怪异的行为忍不住问道。 曲天轶却愣住了,喜欢吗?这就是喜欢嘛?叹了口气,拍了拍小池,说道:“尽瞎说”不可以喜欢吧,那人心埋得太深,太难触摸…… 其实给风希紫留下更深刻印象是刚刚救了曲天轶主仆两的那个叫于斯灏的男子,他身怀绝技,样貌可以算的上帅气,笑起来倒是有几分孩子气。然而他身为一名男子,而且还是未出阁的男子,不戴面纱还武功了得,倒是少见。 而且他身上总是给风希紫一种奇怪强烈的熟悉感。 王爷府里,风希紫站在荷塘水榭里看着异常平静的水面沉思着,忽然她身后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她们双双拜倒喊道:“参见主上。” “起来吧。”收起惬意的神情,风希紫露出了冷漠的神情:“我让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启禀主上,那男子叫于斯灏,是北纬将军的养子,从小熟读兵书,曾经跟过直言大师学过武艺,在北纬军里小有名望。” “没想到竟然是将门之后,看来这个于斯灏还真是不简单。”风希紫抚摸着尖尖的下巴自言自语地说道,之后还不忘对着两名下属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 “于斯灏,于斯灏……”低声重复了几次他的名字,风希紫不知道为何自己越来越觉得对这个人感兴趣了:“看来会是个很好玩的人,希望不要太让我失望了。”其实风希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如此的好奇,总觉得这个人日后一定会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纠缠,然而她却不觉得任何讨厌。 丞相府此刻乱成一团,只因他们主人最宝贵的儿子受伤了。 刚刚从皇宫回来的曲月琴听见曲天轶受伤了,急急忙忙地直奔曲天轶所在的落院,守在那里的除了大批下人还有就是丞相夫人。 “怎么样了?”来到心爱夫人身边曲月琴看见了曲天轶肿的好似发紫的萝卜一样的腿心痛地说:“怎么那么严重?” “娘。”曲天轶见曲月琴来了急忙想要行礼。 曲月琴按住了他说道:“不要起来,小心伤。”说着又愤怒无比地说道,“哼,竟然连我曲家的公子也感欺负,真是活腻了,来人啊。” “属下在。” “给我传令下去搜,找不到那些欺负少爷的人,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是。” “娘,算了。我和小池都没有什么事情。”曲天轶并不想要麻烦别人。 “怎么可以,对了听说有人救了你,是谁?”刚刚来的时候听下人说有人救了曲天轶的。 “嗯”曲天轶将之前在半山腰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曲月琴却是越听越惊,还没有等他说完便失声喊道:“你说是风希紫和于斯灏救了你?” “娘为什么你听见于斯灏的名字那么惊讶?”曲天轶不解的问,风希紫是摄政王爷生性冷清会救他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只是于斯灏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唉,他是北纬将军的养子,在军队里颇有名望,可惜身为男子,不然一定大有作为。”曲月琴很是惋惜地说道。 “他很厉害?” “是的,他不但武艺高强,而且还熟读兵书,文才武略可以说是样样兼备呢。”曲月琴慈爱的抚摸着曲天轶散落的长发说道。 曲天轶低下头,眼中有些暗淡,真是了不起的男子,为什么他就没有办法像他那样快意江湖呢?若是自己习武的话今天也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曲月琴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看似男孩气十足的曲天轶,其实也非常女孩子气的一面,争强好胜,喜欢舞刀弄剑,他小时候若不是自己逼学琴棋书画,只怕也和于斯灏一样是个巾帼英雄了。 “你就不要想太多,乖乖的给我选个合意的妻主嫁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见曲丞相的话,曲天轶尴尬地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娘……那个……” “不许皮,”曲月琴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呢,于是乎半恐吓地说道:“要是自己找不到,就娘亲自给你选一个。” 曲天轶忍不住朝天翻了翻白眼,倒也不反驳曲月琴地话,毕竟他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 沉默了一会,曲月琴忽然问道:“听你这样说,是摄政王爷送你回来的?” 说道风希紫曲天轶感觉到自己没来由的心跳加快,连微微发烫,他微侧脸不让娘看见自己的异常,淡淡地回到:“嗯” 曲月琴心里复杂万分,因为她已经向皇帝提过一次不想要将自己的宝贝儿子嫁给摄政王,而且还惹得龙颜大怒,现在看来好像自己的孩子已经动心了。喜的是这样皇帝若是强迫就不用担心委屈自家孩子了。 “你喜欢王爷吗?” “娘。”曲天轶被曲月琴的话吓到,瞪大了漂亮的凤眼看着她。 “喜欢吗?”曲月琴却是非常的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此刻的曲天轶心里闷的发疯,却又在想起风希紫的容颜时失神说道:“我也不知道了,第一次见面我真的很讨厌她,可是这次,感觉不一样,但是也说不上喜不喜欢。” 曲月琴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不要爱上摄政王,她给不了你要的幸福。” “娘?” “没有心的人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她是看着风希紫如何将自己变成恶魔的,这样强烈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记的,而她有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儿子,自然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绝对不会幸福的。 曲天轶沉默了,心中某个地方却在隐隐约约的抽痛着,风希紫的事情没有人不知道,变得如此颓废而是因为那个人,然而爱不爱真的是可以自己控制的吗? 此时的北纬将军府,月光无力的透过窗台落在于斯灏的脸上,他眼中藏着一抹恨意,手里握着一块玉佩。 风希紫,你欠下的债我会要你血债血还的! 第6章 后宫 1 “你召见我有事情?”风希紫慵懒的斜靠在御书房那雕刻着龙飞凤舞的柱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帝座上的凤紫砂。 凤紫砂有些气结地吼道:“难道我没事叫你进宫来观光旅行?你什么时候可以主动来见我的?好歹我也是个皇帝?” 风希紫忽然变得很严肃,站直了身子对着凤紫砂行了个宫廷礼说道:“微臣风希紫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紫砂却被风希紫忽如其来的举动弄蒙了,不解地喊道:“你干吗?” 风希紫又恢复了那不正经地样子说道:“你不是要我尊重你是个女皇吗?我这是在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 “你……”凤紫砂气的都想要冲下去狠狠的揍眼前这个人了。 这时候书房外响起了宫人声音:“启禀皇上,护国王爷,曲丞相,北纬将军求见。” 凤紫砂顺了口气说道:“宣。” 听见来人风希紫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臣风墨兰(曲月琴,于锋芝)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凤紫砂恢复了作为皇者该有的气势,扬了扬手说道。 然而一边的风希紫丝毫没有因为多出来的人而改变她慵懒,吊儿郎当的模样。 风墨兰见到许久没见的女儿,心里满是激动,然而见她如此大不敬地样子,却又很是生气,忍不住对着她呵斥道:“身为当朝摄政王爷,竟然在当今圣上面前站没站相,成何体统!” 风希紫冷笑了一声对着凤紫砂说道:“皇上要治微臣的罪吗?” “紫……”凤紫砂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对母女的矛盾。 “你——”风墨兰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抽搐着,一股火气直在心头燃烧。 风希紫无所谓地纵了纵肩说道:“竟然皇上都没有意见了,护国王爷您是否管的太多了?” 风希紫毫不留情的话让风墨兰顿时感觉到天昏地暗,猛的踉跄了几步,幸好身后的曲月琴和于锋芝扶住了她。捂住抽痛的胸口,风墨兰喘着粗气愤怒地看着侧头看似无所谓地风希紫,然而谁又发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内疚和悲伤呢? 实在是看不惯风希紫让老王爷如此的痛心疾首,凤紫砂忍不住严厉地唤道:“紫,毕竟是你的母亲,不要太过分了。” “母亲?当初她欺瞒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她女儿?”风希紫话语中带着隐忍的恨意,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苍老了许多的母亲,“做了那些事情,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后果。” 风紫砂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记得当风希紫知道筱天翼嫁给她母皇地时候,差点就不顾杀头的罪名从边疆冲回京城,若不是她阻止了只怕风希紫早就脑袋搬家了,后来的生不如死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因为风墨兰对筱天翼有着极深的偏见,没有阻止母皇娶筱天翼的话,也不会有今天风希紫的痛苦。 风墨兰想要解释什么,凤紫砂却怕场面变得更加难以收拾,于是乎装作非常愤怒地吼道:“大胆,你们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来吵架的。” 噗通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下了,齐声说道:“臣等知罪,还请圣上息怒。”风希紫知道自己失态了,所以也乖乖地跪下。 凤紫砂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起来吧,你们可知道这次朕要你们进宫的目的?” 收起了失控的情绪,风墨兰最先反应过来:“皇上可是为了边疆****的事情?” “嗯。”凤紫砂沉声应道:“月亮城一直都边疆最重要的要塞,现在频频出现暴乱实在是太奇怪了。” 沉默了许久,北纬将军于锋芝皱眉说道:“皇上的意思是说怀疑是彩云国扇动的?” “嗯,毕竟月亮城一直都有易守难攻,天府之国的称号。再加上相邻的岳启国已经向我们递交了合作交好的文书,也难免引起彩云国国主的恐慌。” “皇上所言甚是。” “众爱卿可有良策?”其实凤紫砂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办法,然而她还是想要听听众人的意见。 “臣认为应该赶快抓到扇动这些暴乱的幕后黑手,清逸罗王。请皇上下令让微臣带兵讨伐。”于锋芝不愧是将军,蠢蠢欲动的战血让她跃跃欲试。 “不可。”曲月琴反对道:“那个清逸罗王在当地颇受拥护,若是贸然出兵只会激起民愤,到时候会让潜伏在月亮城的敌人有机可乘。” “那丞相的意思是?”凤紫砂心里颇为赞成,却不露痕迹地问道。 “我认为应该应个官员去,作为地方事情解决。” “嗯,丞相大人的话极有道理,那众人认为派谁去比较好呢?” “微臣愿意前往。”风墨兰自告奋勇地说道。 凤紫砂担心地看着近年来身体越来越差的风墨兰说道:“路途遥远,只怕王爷吃不消。” “皇上是嫌弃本王年事已高吗?”风墨兰些许不悦地说道,“本王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在家里坐吃等死。” “王爷,朕并非这个意思,而是……”凤紫砂觉得很为难求救的边说边看着风希紫。 “你还是算了吧,像你这样的身体只怕到了那边还没来得及解决事情就倒下了。”风希紫心痛老母亲的身体,却嘴上得理不饶人。 “你说什么,你这个不孝女。要不你去!”愤怒地声响倒是听不出风墨兰身体不适。 风希紫懒得理愤怒的风墨兰对着凤紫砂说道:“皇上,臣愿意前去。” “什么?”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许久不管朝政的摄政王竟然会主动请缨。 “我说,我来解决这次的事情,难道你们有意见?”风希紫不悦的扫视在场所有人,说道。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风希紫出马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你已经答应关于朝拜的事情了。”凤紫砂提醒地说道。 “我会在朝拜开始前赶回来的。”风希紫自信地说道。 “不可能。”于锋芝忍不住喊道:“时间那么的短,王爷你确定吗?” 风希紫似笑非笑地看着于锋芝说道:“难道北纬将军认为本王做不到?” 所有人都知道风希紫是个创造奇迹的人,这种事情发生也并不奇怪,想到这于锋芝便没有再提出异议的。 凤紫砂兴奋的绕过书桌,拍着风希紫的肩膀说道:“好,不愧是朕的摄政王,朕相信,不过千万不要逞强。” 微笑的弯了弯腰,风希紫说道:“放心,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哈哈”凤紫砂大笑着说道:“很好,那摄政王爷需要些什么吗?” “我要于斯灏。”风希紫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差点没有害凤紫砂整个人被绊倒,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风希紫,风希紫好笑地看着惊讶过度的众人解释道:“月亮城一年前的瘟疫事件中,于斯灏曾解救过他们,所以他在那里的威望非常的大,带上他我好制约清逸罗王在当地的名望。” “哦”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凤紫砂很快就答应了,却没有发现于锋芝却是神情极其复杂。 “好了,就这样决定,无事可以退下了,风希紫你留下。”凤紫砂松了口气,总算是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于是乎语气愉悦地说道。 “是” “臣等告退” 见所有人都推出去了,凤紫砂又恢复到轻松的状态对着风希紫说道:“真没有想到你会答应。” 风希紫冷哼了一声后说道:“你要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么回事。” 凤紫砂嬉笑着用肩膀撞了撞风希紫说道:“怎么生气了?” “哼,不屑和你生气。” “唉。”凤紫砂蛮是委屈地说道:“我也没有办法啊,这种事情就只有你做得来了,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就这样答应了。” 看了欠扁的凤紫砂许久,风希紫才叹气道:“我不希望那个人有命去,没命回来。” 凤紫砂挑了挑眉说道:“没想到你还会为她着想。” “怎么说她还是我母亲,从小养我疼我不是假的。”风希紫心情沉重地说道。 重重的拍着风希紫的肩膀,凤紫砂哈哈的放声大笑:“这才是我认识的风希紫嘛。” 揉着被拍痛的肩膀,风希紫恶狠狠地瞪着凤紫砂说道:“你是故意的。” 凤紫砂无赖地纵纵肩膀:“我是太高兴。” “切,我要走了。” “咦,不多留一会吗?” “算了,我还有事情要做,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无聊啊,走了。”说着风希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紫砂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轻笑着,总觉得以前那个风希紫并没有完全消失。 出了御书房没有走多久,风希紫便被久候多时的风墨兰拦住了去路。 “为什么要在大殿上说大话,时间那么短,你真的觉得会做到吗?”风墨兰生气地说道。 “我为什么做不到。”忽然被风墨兰如此说,风希紫也是怒火中烧。 “我承认你的确创造了许多奇迹,但是……”风墨兰加重语气说道:“知道骄傲自满的后果吗?别忘了我从小教你的东西。” 风希紫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从来都是这样子,为什么你总是认为我做不到?总是看不起我?” “我只是不想要看见你去送死。”风墨兰直接吼了回去。 风希紫忽然仰天大笑:“像我这种没有心的人,生死又有什么关系?多谢您的关心了,我自己说的话会自己承担后果,不用你管。”说完,便拂袖离去,留下暴跳如雷的风墨兰。 此刻的北纬将军府于斯灏不明白为什么娘从皇宫回来后就急急忙忙地将自己找来,此时正疑惑地侧头看着忧虑重重地于锋芝。 于锋芝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灏儿,你这次要出远门了,去一趟月亮城。” 于斯灏听见于锋芝这般说,心里很是兴奋,太好了他快要在家里逼疯了:“终于又可以出门走走了。” 于锋芝却严肃地说道:“灏儿,那么多年来你的恨放下了吗?” 于斯灏愣了好一会反问道:“娘,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你只要老实的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就好了。” 于斯灏不愿意养育了他那么多年的娘担心,于是乎违心地说道:“不恨了,我早就看开了。” 这时于锋芝终于是松了口气说道:“这次你是和摄政王爷一同前去的。” “什么?”于斯灏霎时从椅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为什么是和她一起去?”没错他是想要接近她借机报仇,可实在是没有想到机会来的那么突然。 于锋芝将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对着震惊无比的于斯灏说道:“这次关系到国家大局,所以娘不希望你做了任何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她,不是已经不过问朝堂的事情了吗?”怎么这次会忽然自动请缨呢? “也许是心痛她那年迈的老母亲吧。” “哼,她那种人还有亲情吗?”于斯灏不屑地说道。 “唉。”于锋芝叹了口气说道:“娘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可以放下仇恨,我想你娘地下有知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别让自己过的那么痛苦。” “娘,你不用多说,这是孩儿自己的事情我会有分寸的,这次前去,自当会以大局为重。”于斯灏抱拳之后誓言旦旦地说道。 “那就好,娘也不多说,只求你好自为之。” 于斯灏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玉佩,若有所思地看着于锋芝离去的背影。 “小池,你说什么?”原本在看书的曲天轶因为曲小池的一句话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膝盖还重重地撞到了书桌桌脚。 小池快步绕过书桌来到曲天轶的身边,扶着他不解地说道:“轶哥哥为什么听见摄政王爷要离开很紧张?” “我……”曲天轶一时间沉默了,可惜心海却是波涛汹涌。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地问道:“小池,你是说王爷她要到月亮城?” “是啊,而且听干娘说这次行动很危险呢,除非是王爷可以创造奇迹。” 不知道为何曲天轶打心里就相信风希紫绝对可以出色的完成任务,可是想到她就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将有很久一段时间不可能见到,他心里就闷的慌。一握拳,他也不顾曲小池诧异地叫唤,转身向外跑去。 抬头望着头上那金灿灿几个大字的牌匾,曲天轶忽然觉得哭笑不得,再后追来的曲小池却是弯腰喘着粗气,这对惊艳四邻的主仆丝毫没有发现就因为他们的出现周遭人的眼光都跟着他们转,全是呆泄的神情。 听说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修月倒是好奇了,什么时候着王爷府也那么受人欢迎了?当她推开门看见聚集起来的人群再看看愣愣看着自己发呆的两个美人,顿时明白了过来,她好笑又好气地走上前对着曲天轶他们说道:“不知道曲公子到来是有什么事情嘛?” 曲天轶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站着的是一袭华衣的年轻女子,她皱着眉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浑身有种武将的杀气。突然不知所措了起来:“我……我是……” 修月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后脑勺,完全不明白曲天轶到底要说什么,最后只好说道:“我带你去见王爷吧。”不用想也知道曲天轶是要见风希紫的,绝对不会是为了她而来的。 感觉到修月并没有任何的恶意,曲天轶慢慢镇定了下来,嘴角缓缓绽放的微笑更是连修月都忍不住失神,雍容华贵倾国倾城:“嗯,我想要当面谢谢她那日的救命之恩。” 他们还见过面?修月这回倒是惊讶,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见面,风希紫还亲自出手救了他,真不知道那家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比男子都还要难猜测。修月轻咳了一下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然后对着曲天轶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叫修月是这里的执事,王爷正在书房里,我带你去吧。” “谢谢,有劳了。”曲天轶应后缓缓跟在修月地身后。 “不用,怎么说你也是王爷的贵客,怎可怠慢。”修月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这让曲天轶大大的改观呢。总觉得她虽然是浑身上下都有种嗜杀之气,却比风希紫给人的感觉阳光了许多。 “请问修姑娘,不知道王爷何时出发去月亮城呢?”曲天轶跟在修月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等于斯灏准备好就出发吧,对了,曲公子直接叫我修月就好,我没有姓氏。” 没有姓氏?那就是说她是孤儿。见修月说的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曲天轶很是惊讶,却还是礼貌地说道:“对不起。” “啊?对不起什么?”修月愣了好一会才明白原来曲天轶是为她是孤儿而感到抱歉,嬉笑着说道:“完全没有关系,我一点都不在乎,不过我可是王爷从乞丐堆里捡来的。” 曲天轶见修月完全不在意,终于放心了:“你是王爷救回来的?”没想到那个冷情地人竟然也会有那么好心。 想到风希紫小时候,修月带着落寞的笑意说道:“她从来都是很善良的人,只是这个人世逼着她变得残忍,这里很多家仆都是她救回来的。”修月一手指向一边的婢女接着说道:“她们很多都是在乞丐堆了被王爷救回来的,要不是王爷大概她们都已经饿死了吧,还有那里的小厮也是王爷从那些人牙贩子手里救出来的。所有王爷可以说是整个王府所有人的恩人。” 在听了修月这一席话,吃惊已经远远无法表示曲天轶此刻的心情了,这就是不为人知的风希紫嘛?让这么善良的人去做那些残忍的事情,她要承受多少的痛苦,想到每次见到风希紫时候她眼中的嘲讽,也许那嘲讽是对自己的嘲讽吧。 修月一直都在观察曲天轶的神情,他的悲伤和心痛毫不掩饰的落在了她的眼中。他真的是在为王爷难过嘛?还是只是同情心作祟? 她轻咳了咳,唤回了失神的曲天轶,指着不远的书房说道:“王爷就在那里,她不喜欢太多人打扰,你独自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 曲天轶点了点头告别了修月头也不会的向罗旋阁走去。修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默默地看着曲天轶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着:“希望你是那个可以救赎她的人。” 阳光慵懒的透过窗户散漫的落在书桌上,风希紫倾身向前一手扶住衣袖,一手磨墨,样子前所未有的安详。也许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可以抛开尘世纷纷扰扰,安安静静地呆着。然而表面怎么的安详平静,书法中还是可以清晰的流露出来,那霸道狂乱的书写说明了风希紫此刻凌乱地心情。正因为这样才没有发现早已有人在她的窗前立足观望已久。 轻轻地敲门声扰乱了此刻的宁静,风希紫皱了皱眉头说道:“进来。” 第7章 后宫 2 曲天轶深呼吸后,轻轻推开门不卑不亢地看着风希紫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了”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淡定,对于风希紫他已经不觉得害怕了,不管刚刚修月说的是真是假,他都相信风希紫不会是世人说的那般。 风希紫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曲天轶,缓和了有些冷漠地神情说道:“没有,进来坐吧。” 看着落一地的宣纸,曲天轶皱了皱眉头,蹲下身收拾了起来。风希紫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欣赏他俊美的容颜同时也纳闷他想要做什么。只见曲天轶将整理好的一叠宣纸轻轻的放在书桌的右上角,看了一会才幽幽地说道:“你心情不好?” 风希紫愣了好一会,忽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相反的,曲天轶并没有笑,而是抬头用复杂的神情看着风希紫:“字是最容易看出写字人心情的,您的字看似工整潇洒,然而细看却可以发现笔画间的彷徨。” 风希紫捂唇轻笑了起来,然而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好一颗玲珑七巧心,曲公子。” “不要笑”曲天轶微微叹气,“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至少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这样强迫自己。” 听着曲天轶的话,风希紫瞬间变得冷漠了起来,她冷冷地看着曲天轶不言不语,虽然被她这样看着曲天轶心里有些害怕,却也勇敢的和她对视,表明他有多认真。 忽然风希紫靠近他,动作颇为轻佻的抬高曲天轶的脸:“不害怕嘛?” 曲天轶却丝毫不恼,反而微笑地说道:“不怕,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为什么这么认为?”世人不是都认为她是恶魔嘛?之前他不也是对她百般防备嘛?为什么这次来找她感觉不一样了。 “直觉,我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直觉。”心里有个声音一直都在告诉他,她不是坏人。 认真的眼神,让风希紫刹那间产生了错觉,好似此刻在她眼前的人不是曲天轶,而是筱天翼。手中碰触的肌肤仿佛透着高温刺痛了风希紫,她瞬间放手被对着曲天轶,每一次心跳竟然都有疼痛地感觉。拼命的掩饰住几乎崩溃的情绪,风希紫语气冰冷地说道:“总有一天,你的直觉会害了你的。” 曲天轶丝毫没有在乎风希紫的变化,而是轻笑起来:“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风希紫暗地里握紧了拳头,有些僵硬地说道:“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说实在的,她真的害怕了,她怕她会把曲天轶当成了那个人,她怕她会伤害到他。 曲天轶知道现在不可以在逼风希紫了,于是乎他便随着风希紫的话回答道:“我是来跟你道谢的,因为这两天脚伤才好。” 几次深呼吸,风希紫才稳住了狂乱的呼吸,再次转身,虽然脸上有着笑意,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就好似第一次见面地时候:“现在你已经把话带到了,可以请回了。” 一阵刺痛飞窜而过,曲天轶明白眼前的这个风希紫是第一次见面的风希紫,她又把自己当成陌生人了。相对于第一次的不甘愤怒,此刻更多的是无奈和苦涩,最终还是被她拒绝在外,看来真的是自己太高估自己了。曲天轶抬头看着冷漠的风希紫好一会,胸口挡住的大石头始终还是没有落下,然而他却只能告辞了:“王爷,草民这就告辞。” 没有再见,看着曲天轶渐渐远离的背影,风希紫忽然有种天意弄人的错觉。筱天翼这是你在告诉我不要忘记你嘛?才会派个和你如此相似男子出现在我剩余的生命里。 走出王爷府的曲天轶停了下来,转身凝视了那金灿灿的牌匾心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失落,那个人应该得到幸福的,在上天给了那么多不幸之后。 夜风徐徐的吹来,风希紫靠坐在凉亭的护栏闭目养神,然而不知道为何闭上眼睛浮上脑海的全是今天在书房的一幕幕,“可恶”心乱不已的风希紫狠狠一拳砸在了柱子上,鲜血随着摊开的手指缝一颗一颗落下砸在地面溅起一朵微小的血花。 “紫,你要我查的东西顺利完成……”渐进的修月扬起的手里拿着一份信件兴奋的说道,但在看见风希紫的一瞬间所有的愉快都在一瞬间垮掉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月牙色柱子上那刺眼的鲜红,“怎么回事?” 下意思的捂住受伤的手,凤希紫侧身对着她平静地说道:“没什么?” 修月可没有那么好就这样算了,她乘风希紫不注意一个跨步伸手拽过她的手臂说道:“那这是什么?你受伤了?” 挣脱了修月的限制,风希紫冷冷地看着她许久忽然像看见什么好笑的事情般狂笑了起来,风希紫笑的天花乱坠,修月看的心惊肉跳。 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修月给了毫无防备的凤希紫一记狠狠的左勾拳,打得风希紫踉跄了好几步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笑声停止了她只是伸手轻轻擦拭着嘴角流下的血迹,然后看也不看修月一眼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可是又有谁知道打这一拳,修月比谁都要难过,她不愿意看见风希紫这样的笑容,一切都不要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烈酒一口一口的灌入嘴里,酒水顺着嘴角划入岔开的衣领染湿了胸前一大片绸衣,风希紫一手拿酒一手持剑在幽暗的庭院里摇摇晃晃的走动着。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咕噜……好酒……” 冷冽的醇香划入空虚的腹部,就好像是无望的爱情。 身体的痛总有一天可以痊愈,然而心底的空洞却是日复一日的折磨,怎么逃也逃不了。 伤口会痛,心会痛,会痛就证明还活着,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当初的自己可以像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解脱了?如果当初自己更加的勇敢些,是不是此刻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哪怕是被地狱的孽火燃烧也总比这样每天在绝望中生存好吧。 这一生永远都忘不掉吧,那个她深爱着也深爱着她的男子,那个被她亲手推向地狱。 他是爱我的,因为爱他用最决裂的方式让我记住了他,哪怕是一天我不再爱了,也忘不了他吧。 “咕噜……咕噜……”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喝光,砸在树干上的碎成一片一片…… 剑旋盘舞,剑气荡起霎时树叶纷飞,仔细观者还有几片树叶深深陷入树干之中。 风停住了,一片寂静,只有那狂乱的心跳声。 风希紫整个人大字型的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躲在暗处的修月看着躺在叶子雨中的风希紫,只能无奈的叹气,始终还是无法忘却,哪怕时间已经匆匆忙忙地过了三年,难道她只能这样被折磨一辈子吗? “两天后我就出发。”风希紫忽然说道,在冷冷清清的风中。 修月一点也不奇怪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说道:“按照原计划行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站起身的风希紫拍拍身上的尘灰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去办的。” “什么事?” “帮我去调查于斯灏,我们的北纬将军把他保护的太好了。”风希紫嘴角习惯网上扬起露出嘲讽的笑意。 修月下意思皱眉说道:“你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于斯灏的背景就让他留在身边?” “放心,不是有影月吗?他可是你亲手培养的还不信不过?” “你……算了,不过你答应我一定不可以死。” 风希紫哈哈的笑了起来:“我是属猫地有九条命呢,想死都死不了。” “你……”修月彻底无语了,对于一个完全不在乎生死的人要求珍惜自己的生命简直是对牛弹琴,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曲天轶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看来皇上很在意这件事情。” 剑归鞘,风希紫望了望墨黑色的天空好一会才,转身笑嘻嘻地看着修月说道:“小翼很不喜欢他哦。”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翼?”修月却因为风希紫的话心里发凉,她当然知道风希紫话中的小翼是谁,只是她看起来真的很不正常,不平常还要不正常,真希望不要发生任何事情才好。 丞相府中曲天轶怎么也无法入眠,脑海中浮现着风希紫救他的一幕幕和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心中烦躁不安。 “可恶”终于受不了心中的郁闷,曲天逸坐起身一拳狠狠砸在床上。 不明白,怎么想都是不明白,到底风希紫是怎么样一个人,为什么时而好时而坏,让人怎么也看不明白。 却又忍不住每天都会想起她“到底我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这样想要接近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就好像飞蛾扑火般的义无反顾。 “轶儿,不要爱上她,不会幸福的。” 母亲的话还在耳边,曲天轶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混乱过。 清晨浓雾还未散去,微风袭来带着几分寒意。经过一夜的挣扎于斯灏还是决定以国家为重,暂时将个人恩怨抛开。 这是很好机会,即便无法杀了她,却可以在以后有机会接近她,不怕,以后还有时间的。 牵着马独自一个人走在宁静的清晨,于斯灏步伐亦深亦浅的走着,就好心此刻的他的心情忐忑不安。 被风吹起的棉絮飘落了下来就好似细雪笼罩着整个京城,只见雾中城门口站着一位红色华衣少女,束起的长发在风中丝丝飞舞,她仰头望着天际却是显得那么落寞,一瞬间,于斯灏愣住了,竟然忘记了前进的步伐,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一幅画卷。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真的很美,什么都没有单纯的让人迷惑的美。”忽如其来的声音唤回了失神的于斯灏。 他看着侧身的人惊讶地低呼:“是你。” 曲天轶朝他微微笑了笑:“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天轶望着不远处那抹红淡淡地说道:“来给你们送行的,希望你们平安回来。” 于斯灏侧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此刻的曲天轶许久说道:“你不要爱上她。” 曲天轶轻颤了一下,本想要辩解的话语却在出口的瞬间咽了下去,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不可以爱上她?” 对上曲天轶清澈的眼眸,于斯灏心虚的侧头,他要杀了风希紫,却又不想伤害眼前的男子。 第8章 后宫 3 曲天轶没有在追问而是再次看着那抹红轻轻地说道:“若是可以说不爱就不爱,那么世间就没有那么多痛苦了,也不会有今天的摄政王。她就好像是毒药,只要沾上了就戒不掉,你也要小心。”他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放在于斯灏的手中说道:“这是可以解百毒的天仙玉露,你留着,帮我好好照顾她拜托你了。” 于斯灏收紧了手中的玉瓶,看着曲天轶疑惑说道:“你为什么不亲自去?” 曲天轶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指着不远处的风希紫说道:“快去吧,她在等你。” 因为没有时间了,于斯灏也没有多做逗留,和曲天轶道别后,策马来到风希紫身边。只见风希紫此刻正望着曲天轶消失的地方愣神。他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和他道别。” 风希紫并没有看他,而是一直都看着曲天轶离去的方向直到听见于斯灏的话语,她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跨上马背丢下一句“出发”便扬长而去。 此刻的于斯灏是疑惑的,却不想世事无常再一次同样的场景心情却会截然不同。 和风希紫一前一后的走着,于斯灏还是百思不解,为什么不道别?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她看起来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嗜血? 从出发到现在,风希紫都可以若有似无的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终于受不了这样被监视的感觉风希紫放慢了速度和于斯灏并肩走着,不解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问?” “为什么不和他道别?他特意来送你。”虽然是简短的几句话,于斯灏还是可以感觉到曲天轶的感情。 “为什么非要道别?”道别很重要嘛?时间总是在捉弄人,怀着一种心情离开后,回来还会是那样的心情嘛? “你怎么可以这样冷血。”想到哥哥的遭遇,于斯灏心里便恨透了眼前的人,往往最伤害人的不是刀剑,而是那种看不见的东西,它可以轻易的摧毁人坚强的心。 握紧了缰绳,心中伪装的伤口被于斯灏轻轻的挑开,风希紫强忍着心中的无措,带着玩世不恭地笑意看着于斯灏说道:“如果不冷血,我如何能拥有现在的权势?” “为了权势,你就可以滥杀无辜?你就可以毫不在意的牺牲那些心甘情愿为你付出的人的性命嘛?权势有什么好的,好到让你这么的不择手段,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不放过。”他忘不了那些惨死的人们,他忘不了哥哥临终前的那抹苦涩的微笑,他忘不了她站在城墙上冷眼看着人们的苦苦哀求,这一切的一切都依旧历历在目。 “看来你对我的敌意很重啊,只不过我做事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只要可以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又何尝不可呢?”风希紫不明白为何要执着于过程,那样做她也不过是为了将伤害减少到最低,这样也错了嘛?“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那哪怕伤害到无辜的人也无所谓?”为了目的就可以肆意妄为的伤害无辜的人嘛? 风希紫拉住了前进的马看着同样停下来的于斯灏许久缓缓地说道:“你曾经在军队里呆过,就应该明白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不管是在战场还是在官场,我不但肩负着国家的兴衰更要保护那些为我出生入死的姐妹们,我每做一个决定就意味着那些跟着我的人的生死存亡。十年的战争生涯告诉了我什么叫做适者生存。”她下意识的抱着左手手臂冷笑地说道:“夫人之仁是没有办法成就大业的。” 风希紫说的话,他都懂。只是脑海里那些枉死的人们绝望的求饶声还是无法从记忆里磨灭,于斯灏低着头咬紧牙关心中愤愤不平却不发一言。 风希紫只当时于斯灏太过善良而无法接受战争的残忍,她不再看他继续策马缓缓向前,却还不忘说道:“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将会是一场战争,牺牲再说难免,如果害怕的话,现在回去还不晚。”她承认没有于斯灏在也许她的计划会受到阻碍,然而这一刻她竟然不忍心让于斯灏为难。 风希紫的话让于斯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策马跟上,他认真地看着风希紫说道:“我不会临阵脱逃的。”只要留在她身边也许就可以尽力挽救一些无辜的人吧。 “那就最好,现在出发吧。” “就我们两?”于斯灏这才发现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了为何还没有人来接应。 风希紫神秘一笑说道:“就我们两个人比较好上路,至于其他的人有他们自己的任务,从这一刻起你好好跟着我就对了。” “为什么?”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利用工具哦。”风希紫毫无掩饰地说道,嘴角带着邪魅地笑意。 于斯灏却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风希紫离去的背影,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为何很适合她的理论在她说出来的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很悲哀? 酒从来都是风希紫麻醉自己的良药,自从筱天翼离开后她经常纸醉金迷,纵使现在是赶路中她还是会在借宿的驿馆讨来一坛酒自饮。这也是于斯灏这几天相处来发现的事情。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总是会独自带上酒跑到屋顶上饮酒赏月。不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倒像是穷困潦倒的失意人。 风希紫早就知道于斯灏总在偷偷观察她,既然他没有什么举动她也懒得去理会,只是今天心情好的她忽然举杯对着于斯灏隐身的地方说道:“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吧。” 于斯灏从暗处走了出来,皱着眉仰头看着屋顶的风希紫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在?” “你心不净,呼吸不平稳自然就很容易让人知道你所在地。”风希紫似笑非笑地说道,“上来陪我喝一杯。” “抱歉,我不喝酒。”于斯灏不露痕迹的推了一步说道。“酒伤身,你也不要多喝了。”每天这样醉生梦死,就不怕有人偷袭嘛?她就这样放心自己? 轻灵地笑声在屋顶响起,让于斯灏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风希紫这般的愉快。“我说错了什么嘛?” “没有。”风希紫摇了摇手中的酒坛,接着说道:“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担心我嘛?” 于斯灏愣了一下说道:“你说是就是了。” “哈哈,原来你也会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呢。”说完风希紫摇晃着站了起来,身体往后微倾,黑发如瀑布般垂下,微风撩起丝丝飞舞,酒坛对着薄薄的红唇,嘴角滑下的酒在月光下好似晶莹剔透的小溪直没入风希紫微微敞开的衣领,这样的风希紫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就连于斯灏都看的脸红心跳。 不一会儿便只剩下空坛,风希紫发泄般将酒坛砸在不远处乌黑的树干上,整个人一个踉跄竟然直接从屋顶摔了下来。于斯灏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竟然本能的接住了坠落的风希紫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生怕她摔倒。 风希紫玩味的伸手搂上于斯灏的脖子,靠近他的耳朵细声说道:“怎么爱上我了?” 于斯灏好似触电般将风希紫扔了出去,也不顾她是否会受伤,而是背对着她说道:“请王爷自重。” 跌坐在地上的风希紫也不恼,只是好笑地看着慌乱的于斯灏继续说道:“你真可爱,也许我会爱上你也说不定。” 心中一股愤怒油然而生,于斯灏转身愤怒地看着依旧赖在地上不起来的风希紫说道:“请王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草民高攀不起。”说完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看来真的生气了,我还真的不讨喜。”风希紫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丝毫没有摔倒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离开了。 没走几步的于斯灏却停了下来,他看着自己刚刚抱过风希紫的双手发愣着:真轻,那真的是女子的体重嘛?想起那宽大衣服下瘦小的身躯,想着刚刚在月色下倾身喝酒的模样,那真的是带领过百万雄兵上战场过的身体;想着那修长却粗糙的双手,真的是一双养尊处优的王族该有的嘛?想着她每天独自一个人喝酒的时候露出那寂寞的神情,真的是一个嗜血残暴的人该有的嘛?为什么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她给人的感觉和传闻的那么的不一样。 “她就好像毒药,沾上了就会戒不掉,你要小心。” “往往最伤害人的不是刀剑,而是那种看不见的东西,它可以轻易的摧毁人坚强的心。” 忽然耳边仿佛分别响起了曲天轶送别时说的话,和哥哥临终前说的话。头一阵一阵的痛感让于斯灏更加的不知所措,“到底我是怎么了?” 此时独自都在幽静小道上的风希紫看着天边清冷的月,苦笑着,如果人有下辈子,那她宁愿做只等动物也好过做人,至少动物没有那么多的应该。 自从那一夜后,风希紫和于斯灏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于斯灏对她的敌意没有丝毫的减弱。却不会说两个人只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完全没有交集的感觉。 “你要不要喝水。”半路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于斯灏将手中的水袋递给风希紫好心地问道。因为他发现风希紫水袋里水早就喝完了,要吃干粮没有水简直是折磨。 风希紫愣了一下,然后又是习惯地笑了笑,接过于斯灏的水袋喝了一小口后坏心眼地说道:“我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你……”于斯灏差点没有将自己手中的干粮当暗器用,看着风希紫没有恶意的笑容竟然生不起气来。 风希紫也不闹了,而是站起身向远方眺望了好一会说道:“你看,前面不远处就是金城,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天,补充一下所需的物品。” 于斯灏也跟着站起身走到风希紫身边说道:“时间足够嘛?” “当然足够,放心。”风希紫笑着说道,为了这个国家她付出了太多,正因为这样她从来不那国家的事情开玩笑。 于斯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马前整理了起来。 就在他牵着缰绳想要上马的时候,忽然一双微冷的手轻轻发在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抬头瞬间对上的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邪魅笑容就好似摘不下的面具一直都带在风希紫的脸上,食指在红唇停留了一会,示意于斯灏不要出声,她带着嘲讽地语气对着不远处说道:“跟了那么久,为何不出来相见呢?” 第9章 谦逊 1 此时从草丛中走出两名华衣女子,蓝衣女子笑容谦逊,手持一把白玉伞,也算的上是美人胚子。她身后跟着一位黑衣女子,身子修长,腰间悬挂宝剑,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张斯文俊秀、棱角分明的面庞,两道剑眉之下,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宛如两泓深潭,即清澈明净,又深不见底。 “两位姑娘看起来相貌堂堂,不像是偷偷摸摸之人,不知为何从出了莫城就跟着我们呢?”只是一眼,风希紫就知道眼前着两个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蓝衣女子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姑娘莫要在意,我两并无恶意,只是你身边的这位公子好似我一位旧识,便忍不住跟了上来了。” 风希紫冷笑了一声,将于斯灏护在身后:“这位是我的夫君,鲜少出门,只怕两位姑娘认错人了。” “唰”的一下收好扇子,蓝衣女子惊讶地来回看了看于斯灏和风希紫最终遗憾地说道:“看来真的是在下认错人了,抱歉叨扰了。”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便告辞了。”风希紫下意识的拉着于斯灏的手向前走去。 “且慢。”忽然蓝衣女子开口说道:“敢问两位是否要到金城?” 风希紫并没有发开于斯灏的手,带着习惯的邪魅笑容看着蓝衣女子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说若是去金城刚好同路,不知道姑娘是否要同行,这样也好有照应。” “不用了,我们并不习惯和陌生人同行,告辞了。”风希紫冷笑后。也不做多逗留,将于斯灏拉上自己的马,挥鞭策马离去,于斯灏的马也乖乖的跟在身后飞奔着。 看着风希紫和于斯灏离去的背影,蓝衣女子嘴角带着狡猾地笑意轻声对着身边的黑衣女子说道:“不愧了芷鸣国的摄政王,看来接下去会很好玩。” “小姐万事小心,不要忘了老夫人的交代。”黑衣女子却冷淡地说道。 蓝衣女子瞬间垮下笑脸,转身对着黑衣女子说道:“魅羽,你别那么严肃,老得快哦。” 被唤作魅羽的黑衣女子没有反驳,只是皱眉看着风希紫离去的方向:这就是传说中的摄政王爷?果真气质不凡。她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在翻滚,很想就这样上前和对方决一死战。 马飞速的奔跑,耳边响起的除了那犀利的风声,就是如鼓声般响亮的心跳声。于斯灏感官全部聚集的身后那柔软的触碰中,若非这风还在提醒着他的理智,只怕他早就陷入一片空白之中。耳边轻轻的呼吸声让他全身发热,腰间、后背那若有似无的碰触使他心跳加快,直到马停了下来,他还没有从那陌生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风希紫翻身下马这才发现于斯灏整个人处于放空的状态,想及他还是未过门的男子,知道刚刚自己的行为的确失礼,于是乎对着还在发呆的于斯灏深深鞠了一躬后,真诚地道歉道:“抱歉,我无意冒犯。” 风希紫的道歉将他从虚无的世界带了回来,于斯灏看着满是歉意的风希紫,心里满是惊讶,不过思及这几天的相处,发现,她也只是嘴上占便宜,行为上倒是非常的君子。勉强地笑了笑,于斯灏开口说道:“王爷无需在意。” 风希紫当然知道于斯灏还是在意的,只是既然他这样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顿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沉默的气氛使彼此间变得尴尬,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金城。 金城虽然离京城很远,但因为接近月亮城所以也是比较繁华的地区,刚刚踏进月亮城就听见四周喧闹的叫喊声,繁华的街道上,人群川流不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这让风希紫很是费解,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从来不让疑惑留在心里的风希紫,本能的拦住身边的一位路人问道:“请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你们是外乡人吧,今天是金城水神诞生的日子。水神诞” “谢谢。”别过路人,风希紫转身见于斯灏一脸疲惫,心中有些许的不忍,于是乎说道:“我们找间客栈投诉。” 略带疲惫的于斯灏抬头望着风希紫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对水神诞有兴趣?” 风希紫侧头看着他好一会说道:“你累了,走吧。” 望着风希紫截然离去的背影,竟然又一股暖流流过心间,她是在担心自己吗? 夜,无声无息的降临,金城陷入了一个狂欢的季节,街道上到处是人们欢乐的笑声,天上洒满季节的礼花,让墨黑的天空变得灿烂。 原本想要早早就休息的于斯灏被外面喧闹声吵得根本就无法入睡,无奈之下只好穿戴好出去想要和店主讨来笔墨写信回家报平安。大概是因为这间客栈离集市还有一段距离,和外面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盏柔柔的灯光下,掌柜正在柜台里忙碌着,大厅的板凳早就摆在桌子上了。就在于斯灏想要上前讨要笔墨的时候,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见风希紫优哉游哉的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低声说了几句话,便提着一坛酒走出了客栈。 那么晚带着酒出去?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于斯灏也随着悄然跟了上去。 “公子且慢。”原本低头算帐的掌柜忽然抬头对着于斯灏说道。 于斯灏停下脚步不解地问道:“掌柜何事?” 掌柜嘿嘿的笑了一声说道:“外面人很多,公子这样出去很难找到刚刚出去的姑娘的,不过姑娘留话了,她在城外护城河边。” 被人看穿了自己的目的,于斯灏心里有些无措,下意识说道:“掌柜误会了,在下只是睡不着想要出去看看而已。” “哦。”掌柜一副了然的表情,接着说道:“公子单身出去可要小心,毕竟人多危险。” “多谢掌柜提醒。”虽然嘴上是这样说,可是看着掌柜那笑容,于斯灏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又不好多做解释,只好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真是一对奇怪的夫妻,不过那姑娘还真了解夫君,真是好人。”掌柜自言自语地说着,继续手中未完的工作。 为避开川流不息的人群,出了客栈于斯灏便翻身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来到护城河。 柳树成荫,柳絮纷飞,在月光下,绿与黑的交接处一抹红显得那么亮眼。突然一道银光,长剑出鞘,身如蛟龙,似仙卷起天地间灵气集于一身,舞出的剑花如同梦幻的昙花,看的于斯灏如痴如醉,风希紫不愧是江湖上排名甚前的高手。游龙之剑嘎然停止,世界仿佛安静的就只有落叶的声音。 一阵轻笑打破了原本的宁静,风希紫转身对着还在为刚刚她那一套武功醉迷的于斯灏说道:“你果然还是跟来了,怎么?怕我把你丢下了?” 愣了一下,于斯灏用冷漠掩饰了自己的失神:“不是。” 风希紫也不在乎他不友善的态度,而是自顾自的收起长剑走到河边提起酒坛,毫不犹豫的灌入喉中,彷佛她喝的并不是酒而是水。 看着近乎自暴自弃的喝酒方式,于斯灏竟然有些心痛,他走到风希紫的身边伸出手制止住她饮酒的动作,却也不言语。 风希紫抬头飞快的看着他一眼,也没有再喝酒只是低下头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嘴里叨念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语落风希紫轻轻笑了起来,却带着无尽的凄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于斯灏却在心里不只一次的重复着这首诗词,“十年生死两茫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风希紫深爱着筱天翼,正因为这样才觉得她是个英雄为了天下苍生连自己所爱的人都愿意舍弃。然而于斯灏却不明白那个如此残忍的人有什么好的,竟然值得风希紫为了他如此的痛苦?而哥哥呢?他的付出又算什么?也许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哥哥的存在吧。 “你在思念谁?”只是侥幸,哪怕有一点只要有一点他都不会觉得哥哥付出的那么冤。 “曾经死在这剑下的亡魂。”风希紫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擦拭着长剑幽幽地说道。 于斯灏突然觉得自己竟然还奢望她可以有一丝是在乎哥哥的,真是好笑。他冷笑着看着风希紫说道:“你是在思念那个自私的男人吧,他为了一己之私将整个国家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人死有余辜,真正可怜的是那些被害的家破人亡的人才对。”此刻的于斯灏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惹怒风希紫,他只是把他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而已。 一抹血红在眼里一闪而过,那一刻风希紫真的想过杀了于斯灏的,然而很快恢复了清明的她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说道:“不要再恨他了,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要恨就恨我吧。” “恨你?恨你有用吗?恨你那些死去的人就可以活过来吗?”恨你哥哥就可以活过来了吗?越是想着心里的愤怒越是难以掩饰。 风希紫站起身看着漆黑的护城河说道:“他的父母在这里被强盗害死,我刚好和母亲路经此地救了他。后来我时常想,如果当时没有救他,也许今天的悲剧将不会发生。”没有相遇过,就不会有牵挂,没有爱过,就不会痛彻心扉,若非执着不肯放手,亦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她转身看着于斯灏,双手奉上长剑说道:“这把剑取走了他的生命。我也想用它来了结自己的生命,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明白当初的他有多痛。” 于斯灏惊的退了一步,握紧拳头看着此刻认真的风希紫,心中的愤怒不只是为了哥哥不值,更因为此刻的她如此的不负责任。他一把夺过长剑,因为握的太紧而双手微微颤抖着,咬牙切齿地说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杀了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风希紫带着一抹了然的微笑:“动手吧。” “啊——”此刻的于斯灏已经忘记了所有的武功招式,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向前刺去。此时频频炸开的烟花绚烂了整个天空,也点亮了寂寞的护城河。 风希紫缓缓的睁开眼睛,感觉到颈边冰冷的触感,一缕长发在夜风中悄然飘落。于斯灏喘着粗气,豆大的汗水沿着脸颊滴落,双手依旧紧紧的握着长剑。他最终还是松开了双手,任由长剑坠落,颓然地站在原地:“此刻,为了一己之私杀了你,那么与他又有何不同。别忘了你对皇上许下的承诺” 于斯灏转身里去,没入黑暗中的背影显得那么的凄凉和无助,风希紫知道此次是自己逼得太紧了。 “对不起”她的确如于斯灏说的那般,是个冷血,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了完成任务牺牲性命又有何不可。这一声道歉是真心的,她并没有想过寻死,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试探于斯灏罢了,让他难过也只能说情非得已。 “这样就可以放心了吧。”风希紫轻笑着说道。 此刻从暗处走出一名男子,面似冠玉,发如墨染,两道剑眉斜入鬓,目若寒星,一袭黑衣掩饰住了些许灵动的英气。他走到风希紫身后沉默着。 “影月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我答应过修月会好好的。”风希紫抬头望向那绚丽的烟火,苦笑着。 “王爷明白就好。” “呵呵”风希紫深呼吸后说道:“修月何时可以赶上来?” “师傅说她将会在月亮城和您会合。” “哦,影月,你从明天开始现身保护于斯灏的安全。” “不,”影月好不犹豫的拒绝道:“属下的任务就是保护王爷的安全。” 风希紫侧目看着影月好一会说道:“你是在不信任我的能力吗?” “不是,只是……”听见风希紫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影月急忙地想要解释。 风希紫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果断地说道:“就这样决定,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王爷……,是,属下明白了。”即使影月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听命了。 风希紫轻轻拍了拍影月的肩膀叮嘱地说道:“他,很重要。去吧” 虽然不愿离开,影月还是缓缓抬头看了冷清的风希紫一眼,迅速消失在昏暗之中。 风希紫仰头望向被炫丽烟火点缀的天空,伸手瞬间震碎了酒坛。 最伤人的不是刀剑,而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它可以摧毁人最坚强的心。 在喧闹的人群中,于斯灏摇摇晃晃的前行,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此刻的他是迷茫的,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伤害她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痛苦?为什么越是和她相处就越有种深陷的错觉?这样的自己好陌生。她是毒药,沾上了就会戒不掉,曲天逸的话响彻耳边,难道自己也沾上了吗?不可以,不行,不允许…… 一个踉跄,于斯灏毫无保护的向前倒去落入一个柔软的怀里,抬头望去,模糊中熟悉的面容带着陌生的担忧,一抹破碎的笑容在嘴角绽放,终于还是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风希紫低头看着怀中疲惫昏睡的容颜,无奈地摇头:“不会喝酒就不要喝,真是笨蛋。”搂紧怀中纤细的身躯,风希紫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傻瓜,你身上到底背负什么?对不起,遇见我的人都不会幸福的。” 影月悄然跟在风希紫身后,恭敬地说道:“王爷,让我来吧。” “不必了。”风希紫将于斯灏紧紧的抱在怀中消失在喧闹之中。人们依旧在狂欢,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月落星辰坠,日升东方,大地霎时褪去夜的荒凉,迎来清晨的喜悦。绿叶上凝结的露珠也在阳光下悄然消失不见,窗外传来是小鸟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幽幽转醒的于斯灏,捂着抽痛的额头,咬牙切齿的忍受昨夜宿醉带来的巨大痛苦。胃猛烈的翻滚着,胸口的恶心没有停歇,真的有种就此死去的冲动。真不该喝酒的,现在的他真的很后悔。 忽然一双微微冰冷的手从身后抚上他抽痛的太阳穴,轻轻揉着。随着有规律的揉捏,疼痛竟然得到了缓解,于斯灏微微闭上眼睛本能的享受着,直到双手离开后,竟然头不痛了。深呼吸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说道:“谢谢。” 风希紫端着醒酒汤再次走到于斯灏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很危险。” 发现竟然是风希紫,于斯灏差点尴尬的找个地洞钻进去:“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将醒酒汤放在于斯灏的手中,风希紫却没有多说,而是静静地看着他把药喝完才说道:“好些了吗?” 于斯灏难得乖巧地点点头,此时脑中的浑浊逐渐的散开,才突然想起,在意识消失前那个温暖的怀抱和喧闹的街道:“是谁送我回来的?”他记得自己是在街道上晕倒的。 风希紫紧皱眉头,说道:“你以后莫要独自一个人去喝酒了,你可是男子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本王如何向北纬将军交代。好了,你快休息吧。”说着拿起空碗,走到门口的时候微微侧身说道:“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才出发。” 默默地看着风希紫离去的身影,于斯灏嘴角带着苦笑,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那熟悉的檀香味道,已经说明昨晚带他回来的就是她。“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何我怎么都看不明白。”将脸深埋在被褥之中,于斯灏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个傻瓜,“一切都快点结束吧,让所有多回到原点”他真的害怕了,也许这样下去真的会下不了手的。 离开于斯灏的房间后,风希紫对着守在门外的影月叮嘱道:“好好照顾他,我要出去一下。” “王爷?” “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 默默地看着风希紫离去,影月最终还是忍住了跟上去的冲动,守在于斯灏的门外。 走出客栈,日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风希紫生了大大懒腰,仰起头透过指缝看着湛蓝的天空,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为了照顾喝醉酒的于斯灏,她几乎一晚没有睡好,现在终于明白以前每次自己喝醉酒醒来修月的脸拉的那么长了,果真是辛苦。 掌柜看风希紫呆呆站在客栈门口晒太阳,好奇上前:“姑娘,你这是要出去?” 第10章 谦逊 2 风希紫习惯的摸了摸鼻子,忽然笑了起来:“今天的确是出门的好日子,掌柜有什么好介绍。” “一看就知道姑娘是外乡人,金城北边有个闹市,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在那里摆摊,也许姑娘感兴趣。” “谢谢掌柜了。”听掌柜这般说,风希紫突然也很想要去看看。 “等一下,姑娘自己一个人去吗?不带上你的夫君?” 风希紫愣了一会才明白掌柜说的可能是于斯灏,轻轻地笑了起来,也不辩解说道:“不了,昨天累坏他了。” “哦,姑娘真是好妻主啊,嘿嘿。” 看着掌柜暧昧的笑容,风希紫也不解释,心情却异常的好,于是乎迈着大步离开了。 金城的闹市真的让风希紫大开眼界了,可谓说是天南地北的货物都有,到处都是叫卖声不断,不只是那层出不穷的各色货物让风希紫好奇,更因为他们昨晚不是狂欢了一个晚上吗?怎么第二天还有那么好的精神,真是佩服他们的精力。 金城的闹市真的让风希紫大开眼界了,可谓说是天南地北的货物都有,到处都是叫卖声不断,不只是那层出不穷的各色货物让风希紫好奇,更因为他们昨晚不是狂欢了一个晚上吗?怎么第二天还有那么好的精神,真是佩服他们的精力。 “这位姑娘” 忽然身边有个声音叫住了风希紫,她转身不解地看着卖玉的女子说道:“你叫我?” “是啊,姑娘是不是要给情人买定情信物啊?我这里的玉可都是上等货色啊。”那女子讨好地说道,她一看风希紫就知道绝对非富即贵,绝对是大户人家的女子。 风希紫好笑地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的外貌还真的年轻啊,要是换做别人就是给自己孩子买礼物的吧。冲着她的几句话,风希紫觉得看看是否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见风希紫考过来,摊主离开乐开了花,说道:“看姑娘一表人才,气宇不凡,不是本地人吧。” “何以见得?”风希紫不得不承认这摊主真会说话。 “姑娘有所不知,我招财大小就住在这金城中,可以说怎么样的本地人没有见过,可是像姑娘好似面生啊。”这摊主说着,忽然暧昧地笑了起来,“姑娘可是冲着金城第一美人而来的吧。” “金城第一美人?”风希紫好笑的重复着,自己看起来很像食色者吗? “是啊,就是金城知府的儿子司芜夜,那样貌可是一等一的好,就是性格太过让人吃不消。娶夫还是应该娶个温柔体贴的好,大伙说是不是。”摊主越说越兴奋,干脆征求身边临近摊主的意见,被问及之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是啊是啊,听说邻家那女娃就因为多看了他两眼就被打残了。还有之前有人说错话,就被赶出金城了,好可怜啊。” “嘘,那你们还敢说,小心被那大公子听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摊主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风希紫也只是笑笑不答,这时摊子上一块翡翠玉佩吸引了她的目光,玉佩本省呈现出玻璃光泽,其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颜色为纯正、明亮、浓郁、均匀的翠绿色;雕工精细,龙凤呈祥栩栩如生,倒是让一直偏爱翡翠的风希紫爱不释手,反复的放在手中把玩着。 摊主见风希紫爱极那玉佩,便热情地介绍道:“客观真有眼光,这可是上好的老坑玉,俗称“老坑玻璃种”,通常具玻璃光泽,其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颜色为纯正、明亮、浓郁、均匀的翠绿色;老坑种翡翠硬玉晶粒很细,因此,凭肉眼极难见到“翠性”;老坑种翡翠在光的照射下呈半透明一透明状,是翡翠中的上品或极品呢,客观若是喜欢买一个也好讨得夫君欢心。” “这玉……”风希紫正想要问价钱,忽然一个傲慢地声音插了进来。 “一千两,这玉本公子要了。”说完还毫不客气的想要从风希紫手中夺过玉佩。 风希紫一个闪身,护住了玉佩,心中满是不悦,眉头深锁看着那傲慢的公子,只见他华光流彩,清俊绝美,一身浅蓝淬染白叶的衣裳,玉冠银丝束发,银色发带飘扬发间,倒也显得尊贵非凡,只可惜眼中的戾气将一切破坏了。 “把玉给我。”那公子却不依不饶了,他退后一步侧身,从腰间抽出长鞭,借用转身的力气毫不留情的挥向风希紫。周遭人都惊呼了起来,只见风希紫丝毫没有躲闪而是稳稳接住了来势汹汹的鞭子,轻轻往前一扯,那位公子便整个人跌了个狗吃屎。 那卖玉的摊主见这一幕之差点没有跪倒在地上,颤抖着对风希紫说道:“他就是知府的儿子司芜夜,姑娘你快走吧。” “走。”风希紫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定黄金,放在摊主的手中说道,“这够买下你所有的商品了,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无关。”说着走到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司芜夜跟前,“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让整个闹市都安静了下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耻辱的司芜夜整个人彻底呆住了,他颤抖着手抚摸着刺痛的脸颊,直直盯着风希紫看。 风希紫露出不屑地说道:“这一巴掌是我替你母亲教训你的,若是想要报仇明天就到城门口等我吧。”她极其不喜欢娇蛮任性之人,对于司芜夜的惩罚已经算轻的,如若明天他真的敢带人来找她麻烦只怕没有那么好过。 不管司芜夜那充满仇恨的眼神,风希紫挑衅的将玉放入腰间转身离去,不久后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她知道这个娇蛮的公子一定愤怒到极点。 再次从睡梦中醒来,于斯灏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一个早上了,伸伸懒腰他起身推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一名陌生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像雕塑。他走到他面前尴尬地说道:“这位公子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影月冷冷地回到,他其实并不喜欢于斯灏,总觉得他会伤害到尊敬的王爷。 “那,公子为何站在在下的门外?”看来还停留了一段时间了。 “受王爷之命,再此处保护您。” “是她?”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升起,于斯灏沉默了,是理不清自己感觉也是不明白,他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了,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里坐在床沿上梳理着自己混乱的情绪,他知道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只怕情况会越来越糟糕,而且现在的他们并不是去游山玩水。 “咚咚咚”阵阵的敲门声打断了于斯灏的思绪,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谁?” “客观,和你一同来的姑娘说过若是你醒了就给你送些清淡的食物。客观是否现在要进食?” “那进来吧。” 小二边说着话边用极快的速度将几样特色小菜还有清淡的粥一并摆上了桌子,后便退了出去。 于斯灏看着一桌的食物发愣,这些都是很适合醉酒后食用的,听小二说有些店里没有还是风希紫亲自教厨子做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对自己那么好?在这之前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从见面到现在他也一直都没有给她好脸色看,每次的针锋相对为何她却丝毫不在意,还不经意间总是对他百般的好。这一路来她总是会有意无意的照顾他,总是会尽力在驿站休息,有好几次还故意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就是为了可以在夜里可以在客栈或是驿站休息,开始他以为因为她是王爷受不了露宿,后来他渐渐发现她根本不在意野外的生活,她野外生存能力比他还要好,而且每次都找来很多稻草给他铺床,而自己则守了一夜。他不是白痴,她的好他不会感觉不到。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为什么就算是自己受委屈也要给他最好的,却又总是摆出一副冷淡的神情,到底风希紫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不要对我好。”于斯灏痛苦的爬在桌子上,喃呢着。他是要杀她的人,越是对他好他只会越下不了手,那样他太对不起赤城无辜惨死的百姓了,也有违当初在哥哥坟前立下的誓言。“我该怎么办?” 她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才这样对你好的,于斯灏你不要那么傻!心中忽然有个声音高声喊道她并没有将要利用自己的意图隐藏,那对自己好不就是多此一举? 那就是她虚伪的表现,若非这样哥哥又怎么会到死还那么死心塌地,哪怕知道她根本就不会在乎。 那她为何每天晚上都会买醉,明明喝醉酒只会更加痛苦。如果她真的是冷血之人为何还会有如此痛苦的表情;如若她真的是残暴之人,为何昨晚会如此举动? 你不要被她骗了,别忘了曲天逸在你离开的时候说的话,她是毒药,沾上就无法自拔,你不想要重蹈覆辙吧。 “不要再说了”于斯灏捂着疼痛欲裂的头,失控的吼道。 “嘣”门被狠狠推开,风希紫一脸担忧地看着狼狈的于斯灏。发现他没有事情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于斯灏站起身,不由分说的将风希紫往外推,边推还边喊着:“出去,出去,我不想要见到你。” 被挡在门外的风希紫傻了,不明白于斯灏是怎么了,见他既然不想要见自己也不自讨没趣,便大步离开了。屋里的于斯灏还在为自己刚刚的举动觉得可笑,埋头在双臂之间,为什么要遇见,为什么昨天不直接杀了她? 此刻金城知府府中司芜夜一回到房间便将所有能砸的能摔的都砸了摔了,“可恶可恶” 丫鬟、小厮都惊慌失措的看着暴怒中的司芜夜,在一旁发抖。 此时一名锦衣中年女子慌慌张张走了进来,心痛地看着满地碎片,担心地说道:“我的儿啊,谁惹你那么生气,娘明天帮你收拾她。” 稍微冷静下来的司芜夜冷笑地看着众人说道:“不用,娘,这事我自己会解决。”明天在城门口是不是,哼,本公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在客栈房间里准备休息的风希紫忽然觉得背部一阵发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真是不好的预兆。” “紫,紫” 模糊中风希紫总是听见有个声音在叫唤她,那么熟悉又那么温柔。 “你是谁?”在白茫茫一片中,风希紫慌乱地摸索着前进:“你是谁?快出来。” “紫,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啊” “嘣”就在风希紫快要拨开白雾看见对方的面容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个巨大的响声将她惊醒。 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风希紫披上外衣对着赶过来保护她的影月询问道:“怎么回事?” “看起来是官府来抓人,下面乱成一片了。” 听到是官府,风希紫顿时心知肚明,看来是司芜夜找到她的落脚点,前来寻仇的,好啊,天还没亮就赶过来只怕是真的奇怪了。这么急着被教训,她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看着风希紫嘴角的那抹笑意,影月知道风希紫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风希紫嘴角的那抹笑意,影月知道风希紫是真的生气了。 当风希紫来到客栈大厅的时候,发现这里一片狼狈,掌柜拼命的想要拦住正在砸东西的衙役,而小二早就被打趴在地了。司芜夜冷笑地看着这一切,仍让手下的人进行破坏。 看着这一切,风希紫恨不得上前把司芜夜狠狠教训一顿,她嘴角扬起习惯的邪笑,优雅的走下楼,在没有被破坏的桌子前坐下,拿出一定银子就好像平常一样对着掌柜说道:“掌柜,给我沏胡茶”完全无视当看见她怒火中烧的司芜夜。 “可是,客观……”掌柜为难地看了看风希紫,又看了看司芜夜。 风希紫淡淡笑道:“你去就是了,放心。”掌柜见司芜夜并没有阻止她,只好提心吊胆地为风希紫沏茶。 第11章 谦逊 3 风希紫的态度可谓是彻底激怒了司芜夜,在掌柜端着热茶走出来的时候,他毫无预兆的挥鞭,灌入了真气的长鞭像吐信的毒蛇直接袭向掌柜端茶的双手,掌柜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整个人惊呆在原地。就在此时一个人影闪过,掌柜完好无缺的站在原地,而为她挡住了那一鞭的风希紫眉头紧皱,背上一道血红色的痕迹立刻显现了出来,还有鲜红的液体染红了她的衣裳。 风希紫暗里示意影月不要动手,而是若无其事的接过掌柜沏好的茶,走回原来的位置,为自己倒了杯茶小口的喝着。 原本看见她受伤得意的司芜夜,此刻被她的举动折磨的几近崩溃,终于还是忍不住吼道:“你这个混蛋,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语罢,他几乎是将所有的愤怒都灌输到长鞭上,挥向风希紫。 “不要……”刚好赶到的于斯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在看见风希紫在面对长鞭的时候毫无保护的样子,本能整个人冲过去护住她。只听见“叮”一声,原本在风希紫手中的茶杯迎上了凶猛的长鞭,碎成了一片一片,风希紫将于斯灏紧紧抱在怀中,难得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放开怀中不知死活的于斯灏,风希紫仔细检查发现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不悦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于斯灏想要辩驳,却在风希紫的怒视之下消声。 原本她并不想要和司芜夜计较,只要他知难而退就好,然而他却屡次出手伤人,行为实在恶劣,风希紫不想要再拖,干脆速战速决,她抬头冷冷地看着司芜夜。 司芜夜的感觉就好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般,心里越来越害怕,壮壮胆凶狠的喊道:“你还不赶快给本公子跪下,然后道歉,不然今天在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要走。” “好大的口气,若是让你母亲当上了京官,只怕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吧。”风希紫冷笑地说道。她每向前走一步,司芜夜都心虚地后退一小步。最后被逼走脱无路的司芜夜终于害怕的大叫:“斯灏哥哥,救我。” 与此同时,于斯灏已经拉住了风希紫预要废掉司芜夜武功的手,说道:“王爷,芜夜年纪尚轻,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请王爷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风希紫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刚刚若不是我手中茶杯丢出去,只怕你早就没命了吧。罢罢罢,你会想要救我也只是为了我可以网开一面吧。” “我……”只是简单的“不是”两个字,于斯灏都说不出,然在风希紫背过身去的时候才发现她背后那条狰狞的血痕,顿时心惊胆战:“王爷,你的背?” 风希紫轻笑了起来,说道:“司芜夜年纪是很轻,可是力道不轻,今天看在你面上我可以不追究。” 司芜夜却好了伤疤忘了痛,听风希紫这般说,心中的倔气又冒了上来,他一跺脚,拽紧手中的鞭子说道:“斯灏哥哥,我才不要你为我求情,管你什么王爷,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也不是怕死之人。” 于斯灏却因为他的话,心跳几乎提到嘴里了。风希紫却因为这一番话对司芜夜有所改观,是该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呢?还是不畏强权?她一步步靠近司芜夜缓缓地说道:“你就不怕,我要了一家人的性命?” “王爷……”于斯灏惊呼着。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处罚就冲着我来,别拖我家人下水,他们是无辜的。”第一次司芜夜后悔自己的任性了,他总觉就算天塌下来了都有身为知府的母亲撑着,直到他遇到风希紫才发现自己弱的可怜。先不说她是王爷,单凭她的身手足以要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只是他不想要以为自己任性而害了家人,才鼓起勇气这般和风希紫说。 “看来你还知道亲情,还不是坏的无药可救。”风希紫冷笑着说道:“既然你这般说,那本王就必须惩罚你,那……我就费了你的武功吧。” 风希紫此话一出,已经没有人可以为他求情了,因为于斯灏知道她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只可惜司芜夜这一身功夫。 听到风希紫要费了自己的武功,司芜夜害怕的拔腿就逃,还喊着:“不要,不要……” 风希紫并没有动手追,而是冷冷地在他身后说道:“你若走了,到时候株连九族就不要怪本王残忍。” 风希紫的话让司芜夜愣愣地站在原地,比起武功亲人更重要,他看着风希紫靠近,从开始的害怕慢慢到最后的绝望,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水滴下。 一个微冷地手拦截了滑下的泪水,司芜夜闭上眼睛许久了都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才但却的睁开眼,对上的是风希紫坏笑,她将他落下的泪水捧在手中,说道:“原来你也有悔恨的泪水,那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欺负的人是不是也会觉得很伤心难过,你可是知府的儿子,并不应该这般无理取闹,而是更加爱民亲民才对。你母亲司芜照是个好人,你不可以毁了她多年经营起来的好名声,回去好好想一下吧,下次再遇到你的时候希望看到全新的你,不然到时候不只是费了你的武功,连九族内的大小都不放过。” 劫后余生的司芜夜不敢置信地说道:“为什么要这样放过我?” “因为斯灏在为你求情啊,要谢就谢他吧。”风希紫完就上楼了,在上楼前还不忘说道:“于斯灏,装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于斯灏朝着风希紫微微点头后,走到依旧惊魂未定的司芜夜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弟,我知道你并不是个坏人,只是有时候你的任性却会害了很多人,今天是你运气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斯灏哥哥,我……” “回去吧,你从小天资聪明,会想明白的。”没有再给司芜夜说话的机会,于斯灏此刻心里最在乎的是风希紫背后的那道伤口。 于斯灏一直都是司芜夜心中向往的对象,听见他的批评比什么都还要难受,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司芜夜的脑海里成型成长。正因为这个念头改变了他的一生。 站在风希紫门外,隐约可以听见强忍疼痛闷哼的声音。司芜夜手中的长鞭是用一种稀有的材料制作的,比一般的长鞭更具有杀伤力。更何况风希紫那道伤痕可以看出司芜夜使上了不止七成的功力。经过同意后他轻轻推门进走进去,发现风希紫只是用纱织的衣裳遮住胸前,露出整个雪白的背,背上除了那狰狞带血的鞭伤外,还有许许多多或深或浅的伤口,就好像被划上无数伤痕白玉。影月小心翼翼地为她敷药,风希紫还是痛的咬紧牙关,握紧拳头。 于斯灏怔怔地看着那宛如爬满了蜈蚣的背部,不解地说道:“这些是?” “战绩。”风希紫满不在乎地说道。 就算是没有亲生经历,于斯灏也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壮烈,他缓缓走到影月的身边说道:“让我来吧。” “不用。”影月并不喜欢于斯灏,当然也不会给他好颜色看。他不明白为什么于斯灏每次都顶撞王爷,可是王爷还要对他那么好?自从筱天翼走后,他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对任何一个人如此用心过,可是于斯灏却一点也不懂的感激。 风希紫微微笑了笑说道:“让影月来就好,不过是小伤,你还是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也好早点出发。” “可是……”于斯灏看了看冷着脸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影月一眼后说道:“我这里有特制的金创药,对鞭伤很好。” 接过于斯灏递过来的瓷瓶,风希紫交到影月的手里说道:“谢谢。” 见风希紫收下金创药,于斯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王爷,你真的就这样放过司芜夜了吗?” 风希紫拉了拉胸前的衣裳,抬头看着于斯灏:“你是害怕我反悔吗?” “不是,我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放心吧,我不会再对司芜夜出手的,毕竟司芜照曾经救过我,也算是救命恩人,我不会对她的儿子出手的。”风希紫说着侧头不愿再看于斯灏。 面对这样的风希紫,不知道为何于斯灏心里竟然有些难受,他也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于斯灏离去后,风希紫才从身边的行李中取出一封对着身后的影月说道:“你让一个人送到驻守在月亮城外赵将军手里,记住一定要快。” 为风希紫披上外衣后,影月毕恭毕敬应后,也就快速的离去。 日上三竿,还在书房里处理事务的司芜照,被屋外的喧闹惊扰,起步离开去对着门外慌乱的下人不悦地说道:“你们这样吵吵闹闹干什么?” “大,大人,不好了。”执事慌慌张张地来到司芜照面前说道:“小少爷不见了。” “你说什么?”司芜照听到执事的话顿时头都大了,因为心痛自己小儿子曾经遇到过的事情,所以一直放任他胡闹,没想到这次竟然闹失踪。“你们还不给我出去找。”唉,希望不要发生任何事情才好。 “大人,大人,这里有少爷的留书。” “还不快拿来。”司芜照急忙从执事手中接过司芜夜的留书,白纸上简单明了的写着:娘,孩儿走了,经过早上的事情后,我终于想明白了,我要像斯灏哥哥一样有远大的抱负,我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混账。真是太放肆了。”司芜照气的整个人都快要爆开了,对一直跟在司芜夜身边的小厮吼道:“到底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厮一五一十的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司芜照听的脸越来越苍白:“怎么会得罪摄政王爷,这孩子是不把自己害死不甘心对不对,你们都给我出去找,没有找到小少爷都不要回来了。” “娘,让我去吧。”司芜璇,司芜夜的姐姐,也是于斯灏的师姐。 “璇儿,你快要参加武状元的考试了,这样可以吗?” “娘,放心吧,我会尽快把弟弟带回来的。” 司芜照犹豫了很久最后不得不答应,也只有司芜璇治得住任性妄为的司芜夜了。 几天疯狂的赶路,不到五天就到达了离月亮城最近的村庄。这里并没有风希紫他们想的那么荒凉,人们都忙着逃难。相反的,这里的人都乐融融的,见有陌生人来也没有害怕,有些大胆的还上前询问:“你们是要去月亮城嘛?” 风希紫翻身下马后,微微点点头问道:“想要到办些货特色货回去卖。” “哦”那好心人听后劝导:“年轻人我劝你最好不要到月亮城比较好,若是货物的话现在金城比月亮城要齐得多。” 风希紫故作不知情地问道:“为什么?月亮城不是经济要塞嘛?” “呵呵,清逸罗王你听过吧,她为了我们贫苦百姓决定要弄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现在月亮城****不堪。” “现在的朝廷不好吗?”于斯灏忍不住问道,经过三年前那混乱后现在的朝廷平心而论是历届中最好的了。 “年轻人有所不知,天高皇帝远,月亮城就好似独立国般,那里的官员全是一等一的大贪官,就算月亮城城主怎么有能力都无法施展,所以清逸罗王才会想出以暴制暴的办法,你看,就因为有清逸罗王这周围的村落才有安宁的日子,所以她真的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好心人的话让风希紫频频皱眉,没有想到这个清逸罗王竟然比资料里的还要得人心,这绝对不是件好事情。 于斯灏多少能猜到风希紫的忧虑,毕竟有百姓为后盾的敌人是最难对付的,他挪到风希紫身边轻声说道:“王爷,现在怎么办?” 风希紫摸了摸鼻子,沉思好一会对着好心人说道:“谢谢老人家,那么在下先告辞了。” “记住月亮城现在很乱,绝对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老人家一边摇头一边离开。 看着好心人离开后,风希紫才转身坚定地看着于斯灏说道:“我们进城,换血。” “现在换血?”于斯灏惊诧地说道,这太冒险了,毕竟强敌当前。 “如果不这样做,只怕到时候会被自己人搓上一刀也说不定。前面就是关口了,进入关口就是月亮城,那里是月亮城的唯一通道,易守难攻,大家要小心谨慎以防有人偷袭。” 于斯灏和影月异口同声应道:“是” 越是往里走越背离阳光,通往月亮城的道路就好像在高山的中间劈开的一跳通道,幽暗潮湿,两边的悬崖爬满了藤蔓植物,偶尔还有几声不知名的虫叫声。 第12章 身边的定时炸弹 1 月亮城是天府之国,唯一的两条出路,一条通向彩云国,一条连接芷鸣国,是彩云国和芷鸣国唯一的交接点,其余都是连绵山峦高耸入云无人可以攀越。 马蹄声在这幽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响亮,每个人的心都掉到嗓子眼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遭到埋伏。突然风希紫决定有些不对劲,抬头一望,来不及思考便从马背上跃起直接将身边不远的于斯灏扑到在地,只听见马的惨烈叫声,一块巨石活活将两匹马压死,带来的后果是周朝震动沙石滑落将退后的道路给堵住了。前面开路的影月紧忙赶过开看见风希紫和于斯灏都安然无恙终于松了口气。 于斯灏还有些精神未定,久久地看着那被堵住的道路和巨石下缓缓流出的鲜红血液,心里后怕,若非风希紫即使将自己带离马匹,只怕他早就被压在巨石之下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现风希紫虽然已经放开了自己,却依旧坐在地上,脸色显得不正常的苍白,于是乎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风希紫故作没事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但是背上裂开的伤口痛的放她的动作有些缓慢。刚刚为了保护于斯灏,她几乎是让自己的背部完全没有保护的在地上滚了几圈,还为在躲开跌落下来的沙石时被重重的砸到几下,除了伤口裂开添加了一些新伤之外还因为重击而受了些内伤。 当于斯灏看见她背部红色衣服湿了一片,立刻明白她是很受伤了,之前好不容易结巴的伤口只怕又裂开了,或许还更加的严重。他也不理影月惊讶愤怒的神情,快步走到风希紫面前拦住她地去路说道:“让我看看,你受伤了。” “等等吧。”风希紫转身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这里很危险,这巨石绝对不是自己掉下来的,所以我们要刚赶在他们发动第二次进攻之前赶快离开这里。” “可是……” “放心,我还撑得住。” 影月默默的扶着风希紫三个人快速的往前赶着,然而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任何攻击发生了。终于走出了通道,风希紫若有所思地看着来时路,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只有一次攻击,在通道里是最好杀了他们的机会,他们是要给自己一个警告嘛?还是真的只是刚好天灾? 就在她沉思地时候,于斯灏走了过来想要帮她看看伤口,却在这是听见了一群杂乱的马蹄声,从远到近来了一群官府众人。他们见到风希紫一行人都齐齐下马,恭敬地说道:“恭迎王爷。” “起来吧。”风希紫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后接着问道:“现在月亮城的情况怎么样?” 为首的便是月亮城城主楚廉,她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启禀王爷,现在月亮城还算基本稳定,还请王爷移架城主府主持大局。” “好,你们带路吧”跨上前来迎接官员备好的马匹,风希紫一行三人马不停蹄的向城主府出发。 当一群人策马进入月亮城,风希紫发现月亮城和周边城镇截然相反,昔日繁华的城池此刻变得极度荒凉,街道上偶尔匆匆跑过一两个人脸色也带着惶恐仿佛是害怕会飞来横祸。街道两边的铺子显得格外的凄凉,许多家人都是窗户紧闭的。 于斯灏看的心情低落,曾经这里的繁华并不会比京城差,只可惜现在竟然变得那么的悲凉,真是战争惹的祸。 “人总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一切,任何的争斗都只会带来生灵涂炭罢了。”风希紫冷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嘲笑道。 于斯灏自言自语着:“果然,人都是自私的。” “如果不自私,就不是人了。驾——”不想要多做逗留,风希紫率先离开。 于斯灏若有所思的望着风希紫的背影快马跟了上去。 将风希紫众人迎进城主府后,楚廉急忙让下人准备招待的事情。 见楚廉忙的不可开交,风希紫皱眉说道:“楚城主,你先不要忙,我们来这里不是游玩的,非常时期随便就可以。”说完眼光犀利的扫过在场的所有官员,嘴角带着邪魅地微笑说道:“不错啊,在月亮城有难的时候,你们没有临阵脱逃,还知道坚守到底,真该嘉奖。” 几个月亮城的官员蓝色都有些发青,为首的月亮城知府尴尬地笑道:“王爷过奖了,这是下官等职责。”其实并不是她们不想跑,而是那些逃跑的官员没有一个活下来。 风希紫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官员是害怕的不敢逃跑。她嘲讽地看着眼前的人们,心中是满满的厌恶,很快这些自私自利的官员都要见阎王了,想到这个风希紫心中就莫名的兴奋。 每一个被风希紫这般看着的官员都感觉到背后直冒冷汗,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盯上猎物时野兽的眼光,透着紫色的冷光。 风希紫低头抚摸着自己的鼻尖,眼睛余光看见了不远处的于斯灏脸色泛白不安的频频向她望来,她以为是于斯灏身体不舒服于是乎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我要先休息一下,明天你们都到这里来,我要了解一下城里的情况。” 知府抱拳行礼应道:“是,那么下官等告退。”之后和其他几个人退了出去。 风希紫揉着太阳穴对着于斯灏说道:“你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吧。” 于斯灏大步走到风希紫身边认真地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影月比风希紫快一步拦住了于斯灏,冷冷地说道:“不必于公子费心,影月自会为王爷治疗。” 于斯灏握紧拳头坚定地说道:“不,我是学医的,而且她又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影月冷笑后警告地说道:“公子莫要忘了规矩。” “我……”于斯灏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忽然站起身的风希紫打断了。 她神色有些疲惫地说道:“好了,就让影月为我治疗就可以了。”见于斯灏并不服气,微笑地拍拍他肩膀说道:“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影月,我们走。”说完便迈着大步离开了,而跟随在他身后的影月冷冷地眼神中带着得意地看了于斯灏一眼,也快步离开了。 风希紫披着单衣,靠在床头闭眼假寐,乌黑的长发无规律的垂下,隐约中还夹杂着几缕银丝。立于一旁的影月看着风希紫长长睫毛下那一抹阴影,不自觉地轻叹。 “影月,你有心事?”风希紫并没有睁开眼,轻轻地问道。 “王爷……”影月迟疑了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说道:“请王爷保重身体。” 风希紫淡淡地笑道:“影月是在怪我吗?”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希望……”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那么轻易的死掉的。” 忽然风希紫睁开眼睛看着房门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楚廉庄重的走了进来,行礼后对着风希紫毕恭毕敬地说道:“王爷,你找我?” 风希紫依旧卧靠着床头,也不言语仔细端详起眼前的楚廉,她长的并不粗狂,可以说倒向是个文弱书生,眉清目秀却透着一股罡气,身材均匀适中,不像自己这般纤瘦。从外表看起来到不像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只可惜这个世界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此看来风希紫也不敢掉以轻心。 “本王想知道你对清逸罗王有多了解?” “并非坏人。”楚廉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这评价倒是稀奇。”风希紫终于是坐正了身子,看着楚廉:“你就不怕本王认为你是内奸?” 楚廉毫无畏惧地说道:“下官只是实话实说,我相信王爷并非昏庸之人。” 风希紫凤眼一挑,轻笑道:“那你倒是具体说说为何觉得那家伙非恶人?” 同是女子的楚廉,都会为风希紫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魅气失神,还好她恢复的很快尴尬的咳了咳说道:“清逸罗王一直都受到周遭百姓的好评,她们锄强扶弱,劫富济贫,也算是造福于百姓。只可惜这月亮城天高皇帝远,又是封闭之都,所以昏官当道让百姓真可谓是民不聊生,所以他才会想到要起义的。” 风希紫冷笑道:“既然这里的官员贪淫无道,你为何不上报朝廷,你作为和知府相互制约的城主是这样当的嘛?” 楚廉“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悲愤的说道:“并非下官知情不报,只是那昏官多次拦下在下的文书,而且还拿下官的家人性命做威胁,下官实在是无计可施啊,还请王爷降罪。” 就在此时门被狠狠推开,一名已嫁装扮的男子冲了进来,他悲悲戚戚地跪在风希紫的面前说道:“请王爷开恩啊,我家夫人并非有意隐瞒,我们的大女儿和大儿子已经因为送文书惨遭毒手,现在只剩下一女,我不能再让她惨遭毒手啊。” 风希紫听得心火燃烧,没有想到月亮城的贪官竟然猖狂到如此境地,简直是目无王法了。“起来吧,我知道你们的苦楚,你把你们所知道的官员犯下的罪状一一和本王细说,本王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那清逸罗王呢?”楚廉小心翼翼地问道。 “攘外必先安内,流着这些蛀虫只怕到时候还没有对清逸罗王开战我们自己先搭进去了吧。”风希紫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引起朝廷的注意,那么事情处理了也就没有造反的理由了。” 楚廉赞成的点点头。 用餐后,于斯灏借故身体不适便先回到了房间里休息。 又一次回来竟然一切已是物是人非,想当初他还是一名学徒,跟师傅四处漂泊才会到达月亮城,还在这里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转眼间竟然已是多年之后,只怕那一场瘟疫带个人们的痛苦也开始被渐渐的遗忘了吧,时间总是有意无意的冲刷着记忆力的一切,是不是现在的执着多年后也会变得淡薄了呢? 靠着窗户,任由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袭,于斯灏无奈的叹气。眼前不自觉还是会浮现哥哥温柔的笑容,那尘封的记忆被无情的揭开,心中的痛楚宛如涓涓流水渗透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仇是要报,可是要怎么报才可以将伤害减少的最低呢? 忽然间,于斯灏感觉到风中带着不熟悉的气息,身后一黑影掠过,他本能的取出腰间的软剑,袭向来人。 那黑衣人躲闪不得,以至手臂上被划破了道口子,此刻他有些焦急却压低声音喊道:“少爷!” 于斯灏急忙收起第二轮的攻击,紧皱眉头厉声说道:“深夜来访,到底何人?” “是我啊。”匆忙的拉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张清秀帅气的脸,他眼中带着惊喜说道:“竟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少爷,太好了,这样的话就可以为赤城的亡者报仇了。” “绮罗,果然是你?”于斯灏没有过分的惊讶,而是冷静地问道:“近来的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没错。”绮罗兴奋地说道:“只要拿下月亮城作为根据地,那么我们报仇的事情就有望了。” 兴奋不已的绮罗完全没有发现于斯灏不但没有和她一样的高兴,反而显得很愤怒:“绮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面对一向温柔的少爷忽然而来的怒气,绮罗委实被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看着很是愤怒地于斯灏:“当然是报仇。” “报仇?我怎么看你好像是要叛乱。”于斯灏捏紧拳头质问道。 绮罗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语气发狠地说道:“叛乱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向整个朝廷复仇。” “即使是让国家整个陷入暴乱也无所谓吗?”于斯灏平静地反问道。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每当我想到赤城里那些惨死的姐妹和无辜百姓,就彻夜未眠。为什么到现在那些侩子手都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报应。老天不长眼啊。”无法控制的怒火在绮罗的体内燃烧,拳头毫不犹豫地落在雪白的墙上留下一片殷红。 “你这样做和当初的姐姐有什么不同?挑起战争的后果就是会有更多无辜的百姓失去家人和亲人,这样和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想要再等了,这样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些亡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报仇啊。而且朝悦没有错,她只是想要为朝将军报仇” “娘一定不会愿意看见姐姐这么做的,难道你也要走上姐姐的道路吗?难道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吗?那是姐姐唯一的孩子了,报仇的事情就留给我吧,为了姐姐为了思怡,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于斯灏放软了声音安抚道,他不愿意看见战争,更希望这些赤城中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绮罗苦笑着说道:“少爷你要怎么报仇啊,风希紫武功之高放眼江湖没有几个可以比得上了,要刺杀她简直难于登天,除非你成为她最亲近的人。” 于斯灏眉头深锁,低声呼道:“绮罗。” 绮罗无奈地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现在的我们只怕还没有接近她就已经成为阶下囚了,更何况报仇。” 于斯灏顿时觉得懊恼,绮罗说的没错,不只是风希紫本身的武功出奇高强,而且她身边的影月更是深不可测,要杀她根本就是天荒夜谈。 绮罗当然知道于斯灏很难过,他也平静了许多了,于是乎安慰地说道:“少爷,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的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吧,你好好过日子这样老将军泉下有知才可以安心啊。” “不。”于斯灏猛的向前迈了一步,紧紧抓住欲要离开的绮罗的手臂说道:“如果还当我是你们的少爷就答应我,不许乱来。” 绮罗为难地看着他:“少爷。” “绮罗,没有保护好赤城,我已经很对不起娘了,你们是唯一幸存者,我真的不想要失去你们明白吗。”不要失去任何亲人了,于斯灏双手紧紧攥着绮罗的衣袖,垂下头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他脆弱的泪水。 伸出的手想要安抚悲伤的少爷,却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了,不可以心软,绮罗一咬牙狠心推开此刻难过的于斯灏,低头不语。 忽然传来了有人敲门的声音,屋里两个人皆是一惊,绮罗慌忙从窗户轻轻跃出。此时门外的风希紫听见屋里有异样的响声,急忙推开门,只见于斯灏气定神闲的把窗关好。 风希紫四下观望后才对上于斯灏的双眼,她没有立刻问话,而是试图在他眼中看出些什么,于斯灏压住了心中的不安,坦然地对上风希紫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王爷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风希紫摸了摸鼻子,微微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房间中间的圆桌上说道:“这是一些安神的药,吃饭的时候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也许用得上。” 看了看桌面的瓷瓶又看了看没有过多表情的风希紫,于斯灏心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风希紫就这样站在夜幕中,纤瘦的身躯仿佛风稍微大些就可以吹走,这样的她如何承受来自外界的各种压力? 发现于斯灏一直都看着自己,风希紫不解地问道:“是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不——”于斯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风希紫见状,也没有多加打扰,就在她转身要关上门的一瞬间,忽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忍不住对着发呆的于斯灏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于斯灏感觉好想背后被人打了一棍,脑海一片空白,难道她已经看出来了? 风希紫错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问话勾起了伤心的回忆,才会这样就没有多问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好好休息吧。” 回到房间后的风希紫非常后悔自己刚刚的问话,明明知道他是当初洛阳城大战的生存者,竟然还问题有没有亲人。 “哎……”提到洛阳战役,风希紫忍不住叹气。 当初因为先皇昏庸无道,国力不断下降,让野心勃勃的彩云国乘虚而入。还好当初有芷茗国第一大将朝天叶,一路过关斩将才保住了芷茗国,只可惜当时皇帝听信谗言竟然在最关键的洛阳战役上延迟派遣援兵导致最后朝天叶大将军在洛阳城孤军奋战三天三夜壮烈牺牲,当北纬将军带着援兵到达洛阳城的时候,城里已经一片惨然。悲哀的是,朝天叶大将军不但没有得到善后,昏君听信谗言,给已死的朝将军冠上叛国的罪名,还株连九族。可谓是天下第一冤案。直到三年前凤紫砂登基后才得到平反。 第13章 身边的定时炸弹 2 她与朝将军的大子本有有婚约在身,母王便托她照顾他。她清楚朝锡对她的情感,只可惜当时的她心里只有筱天翼不得不辜负这个深情的男子。直到几年前朝将军之女朝悦联合筱天翼一举夺权,颠覆朝纲将昏君杀死在寝宫,被镇压后。朝锡因为悲愤交加在北纬将军府投井自杀,这一直都是风希紫心里的一块心病,若非她不够关心也许现在的朝锡还活着也说不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风希紫的思绪:“进来” “启禀王爷,城西发生暴乱。”楚廉也不顾礼数急忙说道。 “那快走。”风希紫起身跟着楚廉匆匆忙忙离去。 清晨第一道阳光透进窗来,惊醒了直到凌晨才稍微睡下的于斯灏,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睛非常的涩,还发酸,大概是昨晚没有怎么睡好的原因吧。他在意的是风希紫的想法,他不明白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对他百般照顾,让他变得如此迷惑。他还在意绮罗,他知道自从姐姐去世后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他其实心里一直都很苦,他比谁都想要报仇,只是他害怕的是绮罗忘记了报仇的初衷而被他人利用,他了解绮罗,他虽然是很聪明,但绝对不是会做这些事情的人,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操控着。 穿着整齐后,于斯灏还是决定去找风希紫,不能帮上绮罗的忙,至少可以知道最新的消息,此刻他的心情非常的复杂,他并不希望有战争发生,也不希望绮罗他们出事。 于斯灏没有想到的是,影月竟然单独等待他的门外,虽然他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于斯灏却还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不悦“你找我有事情?” “王爷让属下告诉公子一声,昨晚城西出现了暴乱,许多商家和店铺遭到破坏希望几天公子不要出门。” 于斯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焦急地问道:“那王爷人呢?” “已经连夜去了城西了。” 天然不去雕琢,流水小桥一派宁静的院子里,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刺耳的鸟叫声外一切看来都是那般的安逸。此时在放门前一位俊美的公子正和黑衣人对视,显然公子非常的不悦。 “我也要去。” “不可以,王爷有令,公子那里都不可以去。” “为什么?” “王爷是怕公子受到伤害。”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需要保护。”于斯灏固执地说道。 “那是暴乱,不是闹事,很危险。”影月也毫不让步。 于斯灏知道影月不会就这样让步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忽然脸色有些苍白,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 影月见于斯灏如此痛苦的样子,缓神后弯下腰正想要查看于斯灏是怎么了,却被于斯灏迅速的点住穴道,待到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动弹了,于是乎懊恼地说道:“还请公子马上放开属下,不然很难向王爷交代。” 于斯灏抱歉地看着影月,说道:“对不起,我必须去。” 被制住行动的影月只能愤怒地看着于斯灏离去的背影。 此刻的城西简直是人间炼狱,当于斯灏赶到城西的时候,显然暴乱已经被镇压,满街的狼狈,店铺能被砸的都被砸了,还有些伤员接受着官府安排的医师进行医疗。那一声声绝望的哭声引起了于斯灏的注意,只见一位华衣男子正抱着七八岁的孩子痛哭失声,那孩子就好像是失去生命的瓷娃娃。于斯灏脸色发青,嘴唇泛白,身体不断轻颤,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孩子是无辜的,百姓是无辜的。此刻的于斯灏就好像是扯线娃娃摇摇晃晃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眼睛不断发酸发涩,却始终没有湿润。 “启禀王爷,一共死了十个人,其中小孩有三个,伤了三十多人。” 带着悲愤地声音成功的唤醒在苦海中不断挣扎的于斯灏,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风希紫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身边的门上,坏了的朱门上湿润了一片。 “王爷!!”惊呼声霎时响起,全部都乱套了。 风希紫拒绝了正要为她治疗的人说道:“把那些抓到的人都给我带上来。” 此时几十个被绑着的人被压了上来。身上有明显的伤痕却显然不会致命。 当为首的抬起头的时候,于斯灏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喊出来,那人她认识,是他的启蒙老师,第一个教他武术的人,罗涟漪。 “把头抬起来。”风希紫冷冷地说道罗涟漪被强硬的抬了起来,额头磕破的伤口上沾着沙子,暗红色的血液凝结成一道狰狞的伤口,布满血丝的眼中写满了对风希紫的仇视。 风希紫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痛楚清晰的浮现,却也只是悄然消逝。“嘭”不远处传来了房屋倒塌的声音,空气中混合着烧焦的味道,脑海中不断闪现人们茫然悲痛的神情,无不折磨着她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无法掩饰的愤怒,让风希紫几乎要失控的将眼前的人解决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罗涟漪撇了撇嘴,狠狠地吐了口血水冷嘲到:“只怕不及你当初屠杀赤城时吧。” 风希紫合上眼睛许久,当她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神逐渐清晰了起来,她摸了摸鼻子说道:“你果然是赤城的幸存者。”当听到赤城的时候她冷静下来了。 “没错,我们是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复仇的。”罗涟漪赤红了眼睛,终于有些失控。激烈挣扎着也不顾手被紧绷的绳索勒的流血,愤怒地吼道:“你这个杀人魔王,你会不得好死的,你早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了。” “你说的没错,呵呵。”风希紫冷笑着,忽然蹲下身靠近狼狈的罗涟漪,用高傲的语气说道:“可是现在的你们和我有什么不同的,至少我那么做是为了扫清叛军,而你们现在做的单纯只是暴乱,只是滥杀无辜,这样的你们没有资格说我半点不是。”然后站起身睨视着狼狈不堪的罗涟漪:“丧家犬,只会到处乱吠,本王还真是见识了。” 不远处的于斯灏清晰的听到了风希紫的话,宛如有着千军万马从他心中辗过,此刻的他真的很想要冲上前狠狠揍风希紫,质问她为何可以说出这样残忍的话,难道她一点都不为那些无辜惨死在她手中的百姓感到心里有一丝愧疚吗? “你这个恶魔,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竭斯底里的声音阻止了于斯灏冲动的举动,一位看似羸弱的男子此刻像失控的猛兽猛的扑在罗涟漪的身上,又捶又打的,嘴里还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和哭泣声。这熟悉的一幕让于斯灏回想到了曾经在赤城也曾经发生过,却是落魄的男子对着屠杀的将士哭喊着最终消失在这个让他绝望的人世。 也许罗涟漪也是看到了曾经的一幕吧,此刻的她原本将定无比的倔强眼神渐渐的变的呆泄,仿佛精神受到重创般喃喃着:“不是的,不是的……” “哈哈。”风希紫放声大笑了起来,在绝望的喃喃声中、在疯狂的尖叫哭喊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她肆无忌惮地笑着却不忘嘲笑道:“报仇,你现在伤害到我了嘛?你们伤害的只是那些无辜的百姓而已。” “风希紫!!”罗涟漪精神几近崩溃只能像是受伤的野兽咆哮着。 于斯灏要紧牙关,握紧拳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风希紫鄙视地看着彻底输掉的罗涟漪,冷笑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丧家犬,若换成是我的话,早就以死谢罪了。” 忽然风希紫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当她下意识探向痛楚根源地时候,触摸到了一柄冰冷的匕首,鲜红的血液然后了雪白的衣裳,顿时触目心惊。全部人都愣住了,却只有她显得格外的镇定。 罗涟漪则惊诧地看着被自己刺中的风希紫,又看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刺中了她。 风希紫额头冒着薄汗,嘴唇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然而她却丝毫不恼怒,而是嘲笑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为什么不对着这里刺下去,这样你就真的报仇了。给你机会都不懂地把握,真是愚蠢。” 罗涟漪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许多人按在了地上,左边脸上还严重的擦伤。 楚廉愤怒地吼道:“来人啊,将他们拖下去就地正法。” 风希紫靠着忽然出现的暗卫怀中,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啊,我们只是想要生活过的好些而已,并不想杀人啊。”这是终于有些胆小的人哭喊了起来,他们不想要死,只是穷途末路才这样做。 “哼,去更阎王说情吧。”月亮城房知府不屑地说道。 “等一下”于斯灏始终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恩师就这样被杀害,虽然他知道此刻他所做的事情对自己往后是百害无一利。 指如蝶飞,飞快的点住了伤口周围几处穴位,止住不断渗出的鲜红血液。此刻的风希紫呈现出不正常地苍白,对于于斯灏的出现,倒是没有过多的诧异,冷眼看着他。 于斯灏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来到风希紫跟前,毕恭毕敬地说道:“请王爷高抬贵手饶过他们吧。” 风希紫摸了摸鼻尖,嘴角缓缓晕开一抹冰冷地笑意说道:“你可知道刺杀王族该当何罪?” 于斯灏的额头微微渗出汗水,压低声音仿佛想了许久才说道:“凌迟处死。” “很好,”风希紫满意地点点头后说道:“那么现在本王要处死他们也不算是滥用刑法或是滥杀无辜?” 无法反驳,于斯灏极其困难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还想要救他们?” 此时于斯灏丝毫没有忍让,反而是坚定地对上风希紫探索地双眼义无反顾的说道:“是的。”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我……” “闭嘴。”忽然原本安静的罗涟漪暴起,对着于斯灏破口大骂:“我才不需要你们这些人施舍呢,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别在这里假惺惺。” 大家都被如此激动的罗涟漪吓到了,于斯灏更是倍受打击,难道师傅误会了,转身对着罗涟漪急急地想要说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却被她眼中熟悉的担心压住了,顿时明白罗涟漪是为了救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14章 身边的定时炸弹 3 罗涟漪忍住不再去看于斯灏,继续对着风希紫叫骂着:“让我死吧,反正你手上已经沾满了够多人的血了,也不在乎多我这一个不是嘛,不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风希紫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你一定得不到幸福的,你就活着受痛苦吧,哈哈……苍天有眼才会从你身边夺走了筱天翼,哈哈……真是苍天有眼,那个贱人死了真是一举两得啊。” 罗涟漪每说一句话,周边地人脸色就苍白一些,直到他提到筱天翼地时候,房知府已经是脸色完全吓白了,冲上前狠狠的踢了罗涟漪一脚喊道:“你这贱民,这么想死,那么本知府成全你。” 被狠狠的踹在地上的罗涟漪狠狠吐了口鲜血,夹带着两颗牙齿,她依旧还是肆无忌惮地笑着。 所有人都以为风希紫会亲手宰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却没有想到她忽然轻笑了起来,笑声中不经意的带着些许哽咽,和着罗涟漪肆无忌惮地笑声场面变得极其怪异。 痛,那伤口被人狠狠践踏的痛让风希紫全身颤抖,血气翻涌,若非极好的自制力只怕罗涟漪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她颇为艰难地走前了几步,笑意逐渐从脸上消失,嗜血的红充满了风希紫原本清明的眼睛,用残酷地语气对着狼狈的罗涟漪说道:“让你死,太便宜你了?罗涟漪你会后悔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风希紫话让于斯灏害怕,他相信她绝对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折磨伤害她的人,那么自己为恩师求救反而是害了恩师。不知所措下,于斯灏猛地拉住风希紫的手大喊:“不要。” 风希紫侧身看着于斯灏,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不忍终于还是狠狠甩开了他的手,拂袖离去。 被留下的于斯灏失神地望着罗涟漪被带走的方向,风拂动他额前的发带不走他满心的悲伤更显得无奈。 夜,披上了黑暗的盛装。幽幽的风声好似在呼唤迷失在夜里的灵魂,树枝在风里摇曳着它妖异的身姿发出神秘的沙沙声好似在带领迷路的人们寻找归家的路。 屋里烛光摇曳,在昏黄的灯光下于斯灏靠着床沿望着手中的书本发呆,风吹过挑起白纱帐抚过他白皙的肌肤带着一股昙花的清香,好似有什么在期间慢慢绽放。最终他轻轻合上书本轻叹,漫漫长夜却无半点睡意,恩师还在牢中受苦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干着急。风希紫绝对不会放过罗涟漪的,即便就算想要放过她身边的人也不会就此甘休吧。心中不免有些责备罗涟漪做出彻底惹怒风希紫的事情,脑海中抹杀不去的是当时风希紫那嗜血的眼神。 他披上青色的袍子,轻轻走到窗前伸手缓缓推开窗门任由那带着寒意的风在屋里施虐,他却只是立足观望。 忽然不远处树丛后一闪而过一道白影,于斯灏愣了一下随即本能的追了出去,然而那白影在树丛中穿梭前进灵活的就好似豹子,不一会便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于斯灏静静站在小空地警惕地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树影,等待着那个白影再次出现,耳边只剩下风声水声呼吸声。 过了许久,迎接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就在他放松警惕地时候忽然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声断断续续地低泣声,就好像猫叫声在风中若隐若现。在黑夜里显得异常诡异。 刚刚往回走的脚步停住了,一种怪异地感觉油然而生,于斯灏下意识的转身倾听,哭声好似是一位女子的,又好似孩子,恐惧被好奇心压住,他大胆的向哭声的发源地寻去。 当他拨开那高耸的花丛地时候,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身上白衣早已被划破了好几处,背上还渗着鲜红,她双肩微微颤抖着显然就是在哭。 “你……没事吧。”害怕惊扰了她,于斯灏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 那人害怕的向后挪了挪,微微抬头看着来人泪眼中写满了恐惧,就好似被虐待至深的孩童。 风希紫?好似什么在脑海里凭空爆炸,怎么可能,那个什么时候都是那样高傲的摄政王爷此刻竟然好似被遗弃的孩子。此刻于斯灏心里的震惊是无法想象的,稍微冷静下来的于斯灏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他向前走了几步,风希紫防备的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她才惊慌地看着于斯灏,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看着这样毫无防备的风希紫,于斯灏心里有种心痛油然而生。 现在是杀了她最好的机会,于斯灏你在干什么? 可是现在她这个样子? 别忘了赤城那些惨死的人们!! 于斯灏心里想到那些无辜惨死的人们顿时充满了杀意,他想要报仇。然而当对上她那双无助的眼睛时候,竟然举高的手刀怎么也下不去,几次举起放下,始终都在最后一刻停住,手掌慢慢的握拳,于斯灏愤怒自己的不忍,失控地吼道:“闭上你的眼睛,不许看我。” 风希紫瑟瑟发抖,就好似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狗般看着想要杀了她的于斯灏,却丝毫没有反抗的举动,看着这样的她,于斯灏颓废的坐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失笑。他下不了手,对着这样的杀人魔王他竟然有罪恶感竟然下不了手,真是讽刺太讽刺了。 此时于斯灏感觉到一双火热的手怯怯地抚上的冰冷地手,带着害怕小声地问道:“大哥哥,是要杀我嘛?” 看着那少了邪魅,婴儿般明亮地眼睛,于斯灏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半响也只是逼出了一句:“你……” 风希紫不安地看着于斯灏,带着几分焦急地说道:“是不是小紫做错了什么让大哥哥生气了,大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只要大哥哥不生气要小紫死也没有关系。” 于斯灏惊讶地看着此时孩童似地风希紫,不解地问道:“你不怕死嘛?” “怕。”风希紫全身颤抖着,豆大地泪水一颗一颗砸在于斯灏的手背上:“但是我早就该死了,因为我把翼哥哥弄不见了,我……”说着忽然风希紫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她全身无力地倒在于斯灏的怀里,好似随时都会断气般,这时候于斯灏才发现风希紫全身不正常地发着高烧。 “原来是发烧了。”于斯灏自言自语道,突然想到要是他就这样丢下风希紫不管地话,那么就不算是他趁人之危了,而且现在这样的她大概被找到后也是一具尸体。 好就这样办,于斯灏放下风希紫站起身想要离去,快步走了一段路,忽然又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风希紫,只见她脆弱的倒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脸颊因为痛苦而通红。于斯灏咬了咬牙又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听见风希紫细弱地声音轻声唤着:“天翼,天翼……”那一声声呼唤不断撞击着他的心房。 “不许看,不许听”于斯灏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再去看,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天翼,对不起,对不起……”迷糊中风希紫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语。 于斯灏终于受不了恶狠狠地转身回到风希紫身边,吼道:“你这个混蛋,要是对不起的话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对他,现在他都已经离开了,你这样子有用吗?” 风希紫微微睁开迷离地眼睛一下下又闭上了,然而此时的她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斯灏蹲下身揪着她衣领喊道:“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我连丢下你自生自灭都做不到,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斯灏” 微弱的声音让于斯灏下意识的放开了手,看着那依旧昏睡的风希紫他真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视觉模糊了,耳边除了风声就是微弱的呼吸声,跪坐在地上的于斯灏痛恨地看着依旧昏睡着的风希紫。月光却暖暖的洒落在他的身上——“啪”狠狠挨了一巴掌,影月的脸颊立刻肿起了一块,这却是心甘情愿受罚,哪怕现在要他死他也会眉头不皱一下。 修月几乎疯掉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来月亮城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风希紫受重伤发烧时不见了,更何况身边还跟着她亲自培养的徒弟:“影月,你太让我失望了,难道你不知道王爷发烧地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嘛?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怎么办?” “是影月一时大意。”是他太过疏忽了,竟然还能够在王爷生病地时候跟丢了。 修月看着满脸懊恼脸颊通红的影月顿时有种无力感,她当然知道在风希紫发神经地时候她那轻功是无人能敌的,跟丢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这里可是月亮城,若是在她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地时候遇到想要杀她的人就大事件了。心急如焚地修月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找比较好:“影月你就好好跪在这里反思吧。其他人给我分头找。” “师傅,让我一起去。”是他没有保护好王爷的,他不能只是等待,影月心一急也不管以下犯上直接拉住了修月的衣袖。 “你……”修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想要违抗我的命令嘛?” “师傅……”影月想要解释什么却因为看见忽然出现在门前的人愣住了。 修月也是震惊无比,只见脸色有些苍白地于斯灏怀中抱着极其虚弱的风希紫从黑暗处缓缓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当和于斯灏眼神相对的时候竟然有种跌入深渊的感觉。“他竟然救了她?”修月看着这一幕惊讶地自言自语,她急匆匆的赶来月亮城就是已经查出了于斯灏的真实身份,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对那么担心有人会在月亮城里对风希紫不利,然而当然啊看见于斯灏竟然抱着虚弱的风希紫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候,可想而知她心中的震惊。 于斯灏没有任何阻碍的将风希紫放在了她原本休息的床上,转身要离开却被风希紫下意识紧紧的抓住了衣袖,“别走——” “你……”于斯灏很想要发脾气,却发现风希紫依旧还在昏迷,这只不过是病人无意识的举动,他猛的抽出佩剑在众人抽气的瞬间削下被紧握的衣袖,然后头也不会的离开了。这一幕深深落入了一个人的眼里,她也尾随着于斯灏离去了。 月光渐渐被流云掩盖,于斯灏独自一个人走在幽静的路上额前落下的长发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此时一个声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15章 伤痕累累 1 “为什么不杀了她?”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怒气。 于斯灏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人,却不言不语。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月亮终于渐渐从乌云身后露了出来,清冷的月光将来人照亮,绮罗握紧长剑,雪亮的眼睛中充满了怒气。 一抹嘲笑在于斯灏的嘴角绽放,他平静地看着愤怒的绮罗问道:“如果我就这样杀了她,那和她有什么不一样?” “报仇是可以不计较形式德的。”绮罗无奈地看着认真的于斯灏,他始终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她好起来是不会放过老师的,难道你想要看着老师丧命在她的手里嘛?” “我不会让老师有任何的危险的。”于斯灏坚定地说道:“哪怕是用我的生命去换。” “斯灏你——” 于斯灏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绮罗说道:“你快走吧,现在城主府戒备很森严,还有——”他转身坚定地看着绮罗说道:“不要做和仇人一样的事情,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近来。” 看着于斯灏离开的背影,她才潜入黑暗中,心里始终带着某种不安,总觉得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自责不已的影月始终跪在风希紫的门外,等待她的醒来,等待属于他的惩罚。 “风希紫,我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的!”筱天翼眼中满是恨意,冰冷地声音就好似利剑刺入早已伤痕累累心,风希紫感觉到血液在慢慢的凝结,停止了流动。 “继续让你折磨我嘛?我已经受够了,风希紫,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告诉你,若是有下辈子,我绝对不要爱上你,我筱天翼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不要遇见你。风希紫,我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不要,不要恨我,求求你。 “你以为死就可以弥补对我的伤害嘛?不,你要活着,我要看着你活着受折磨,永远得不到快乐,记住风希紫,你是罪人,这是你欠我的。” 活着真的好痛苦,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死,才可以到地狱与你相遇? “紫,还记得曾经我说过的话嘛?女孩子不可以轻易掉眼泪哦,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才可以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哦。” 我没有流泪了,为什么你没有在我身边。为什么我明明变得勇敢了,却还是没有办法保护你,在九泉之下是不是很寂寞,再相遇你是否会原谅我? 红,铺天盖地的血红遮住了眼睛,耳边是濒临死亡的呼吸声,她想要捂住那不断涌出红色液体的伤口,却始终无法阻止死神的到来。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带走天翼,只有他不可以,求求让他活着看我赎罪…… 男孩背对着阳光朝女孩露出纯真的笑意,“说好了哦,你一定要保护我一辈子。” 女孩坚定地握着男孩的手,发誓般地说道:“我一定会保护你一辈子,我保证。” 温馨的画面忽然好似被撞击的玻璃,一点一点的在风中粉碎,任由风希紫如何挣扎都无补于事。伸出的双手接不住坠落的碎片却是留下了一道道血红。 泪止不住地掉落,砸在地面消失在虚空之中,“呵呵……”风希紫如同扯线木偶摇摇晃晃向深渊一步步走去。 忽然黑暗中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她,转身瞬间看见的是于斯灏倔强的容颜,“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我连丢下你自生自灭都做不到,我该怎么办?” 不哭——不要哭——风希紫伸手想要抚摸他的悲伤,却发现他渐渐的远离,垂下双手,她只能对着消失的映像说着对不起。 好似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醒后风希紫只觉得全身乏力。 修月看见风希紫醒来之差没有跳起来欢呼,她探了探风希紫的体温,冰冷的触感非常好,她终于是松了口气,轻轻地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风希紫张了张嘴唇,才发现喉咙好像有把火在燃烧,此时修月体贴的递上一杯水,扶起风希紫喂她喝下,然后抱怨般地说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那把刀子上有毒还傻傻的去接,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皇上交代啊。还好那毒不是很厉害,不然你早就见阎王了。” 风希紫清了清咽喉,用沙哑地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哼,还敢说,若不是我刚好赶到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要不是风希紫身体现在还很脆弱,只怕早就被修月暴打一顿了,这家伙竟然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听暗卫说当时的情景,以风希紫的能力完全可以躲开的。 风希紫迷蒙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如同深夜的月清冷迷幻,又仿佛入定的圣人。 忽然修月有种就快要失去她的感觉,心中揪痛双手下意识握住了风希紫依旧冰冷的双手说道:“不要死。” 风希紫缓缓侧头看着她,嘴角缓缓绽放一抹忧伤的笑意:“我不会死的。”她没有死的资格。 她早就看明白了,命运是不公平的,不管她多么的努力都无法守护她重要的人,对于筱天翼也许死亡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在死亡的那一瞬间一切的痛苦都消失了,然而留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痛苦,这也是他对她的惩罚。 “可以把窗打开嘛?”她需要那明媚的阳光透进来温暖冰冷的身心。 修月走到窗前猛地推开那紧闭的窗门,强烈的阳光毫无预兆的涌了进来竟然让风希紫一瞬间睁不开眼睛。好温暖,就算是没有直接照射到,还是可以感觉到它的暖意。也许在罗涟漪刺向她的一瞬间,她真的想过要就这样离开这纷纷扰扰的人世。既然活了下来,她就要好好活着了,就算真的很痛苦。 修月有时候真的会怨恨老天,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折磨风希紫,其实她比谁都要善良,比谁都要脆弱。 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画面在一瞬间定格,与于斯灏四目相对接收到的竟然是他的……愤怒……,风希紫呼吸一窒,胸口一闷,猛烈的咳了起来。猛烈的咳嗽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同时也让她不小心震裂了伤口,殷红的血霎时染红了洁白的里衣。 修月担心的一边顺气一般说道:“你怎么了?伤口都破了,快躺下。” 风希紫微微抬起手,止住了修月的动作,声音沙哑地说道:“扶我……出去……” “你疯了啊?”修月顿时暴起,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你伤口裂了,哪里也不可以去。” 风希紫转身严肃地看着修月,用几乎命令的口气说道:“我现在就要出去。” 面对这样强硬的态度,修月愣住了,可是她很快接受到了风希紫的坚定和期望,最终还是在对持中败下阵来,叹气后只好认命的扶着风希紫往屋外走去,她明白只要她看见了影月就绝对不会安心的休息了。 当看见门外的状况,修月顿时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于斯灏会在这里,而且还一脸的愤怒和无奈,他好像在劝说一直跪在地上的影月什么事情。 风希紫微微弯腰,轻捂着伤痛处,在修月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于斯灏和影月面前,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也不说话。 从于斯灏看见风希紫出来的一瞬间开始就没有劝说影月别跪着。 若有似无地看着于斯灏一眼后,风希紫带着嘲讽地语气说道:“你这样跪在这里,是在为我送终嘛?” 这两天一直都跪在这里,早就让影月身体有些吃不消了,然而风希紫的话就好似一双冰冷的手活生生的将他整个人撕裂,顿时影月一个踉跄胸腔涌起的血气喷了出来洒了一地的殷红。若非于斯灏瞬时扶住他,只怕影月早就躺在地上了。 没有想到风希紫出口会说出这般狠心的话,于斯灏顿时怒火中烧,冲着她吼道:“你疯了吗?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两天两夜了,就算是犯了什么错误受到这样的惩罚也该够了吧,为什么还要说这样残忍的话。”他明明,明明就那么担心你。 俯望着于斯灏,风希紫冷笑道:“我让他跪了吗?”然后看着影月说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影月挣扎了好一会后才重重磕了个响头对着风希紫说道:“影月不但没有按照王爷的吩咐拦住于公子,而且还让王爷受了如此的重伤,影月甘愿受罚。” “罚你?那你认为我该怎么罚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我处罚人,难道在你们心里我是那般的不通情理嘛?风希紫当然知道影月的死心眼,只是看着他这样对待自己还是非常的生气。 “任凭王爷处置。” 无奈的叹了口气,风希紫抬头望着那被风摘落的叶子,记忆里那时候的影月还是路边被遗弃的小孩,若不是刚巧偷了自己的钱,也不会被她遇见带回了军营。然而那个倔强的孩子却在她不经意间成长了起来,竟然还成为了她的贴身暗卫。他为她已经放弃了够多了,又如何下得了手惩罚他呢? “影月,你跟了我多久了?” 没有想到风希紫会这样问,影月愣了一下才回答:“十年了。” “十年啊。”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啊,他竟然已经在她身边十年了:“影月,这十年里你还不了解我嘛?”为什么要做让我为难的事情。 风希紫话一出,影月便后悔自己的举动了,他怎么忘记了,王爷比谁都要善良,她最看不得的就是身边的人受到委屈,他这样惩罚自己等同于惩罚她让她难过。说那些过分的话只是因为她真的很生气吧。痛苦的咬了咬嘴唇,影月悔恨地说道:“对不起。” “影月,当初我救了你,你恨我吗?”恨嘛?明明救了你却没有给你好的生活,竟然还让你失去了作为正常男人的资格。一般男子到了这个时候只怕已经要结婚生子了吧。 影月倔强的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如果当初不是王爷救了影月,只怕我早就客死他乡了。是王爷给了影月再一次活着的机会,影月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听见影月的话,风希紫终于缓缓露出真心的笑意,就好似绚丽的彩云,惊艳了修月和影月,更让于斯灏惊讶,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美的笑容,那种不带一点杂质单纯的好似青莲。 风希紫由衷的感谢影月的话,这样就够了,至少她没有亏欠更多的人了,至少她还不是人人唾骂的。“起来吧,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自己的伤,然后尽快回到我身边,我,需要你” 影月重重磕头后在于斯灏的搀扶下才缓缓站了起来。 风希紫当然知道影月有多难受,于是乎对着于斯灏真诚的请求道:“斯灏,麻烦你照顾一下他好吗?” 于斯灏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风希紫好一会才回道“好” 他带着影月头也不会的离开了,他害怕转身因为现在的他心里很混乱。看着于斯灏离去的背影,风希紫迷惑了,好似从见到他就从来都是面对着他的怒气,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 夕阳从西边缓缓落下,天空变成了暗红色,如同大火在疯狂的燃烧,仰头望去,思绪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战火连天的时代,风希紫不自觉自嘲,约定早就在大火中被烧毁了吧。 从拱门入,穿过绿茵忘尘道便是以藏书阁为首的北院,并不宽广的御庭中央是一汪碧水放生池,池中枯黑的荷花茎萎缩的插在水中,周围点缀着数个大小不一的石荷花,盛开的花瓣上停留的露珠如同透明的水晶。这里是城主府里设立的佛堂。 风希紫负手伫立与放生池前,耳边缭绕着沉闷的木鱼声和浑厚的佛经,阳光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仿佛衍生到了不知名的未来…… 此刻的宁静却在楚廉到来的一刻被打破了。 “王爷” “起来吧,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基本恢复平静。” “那就好”风希紫缓缓闭上眼睛掩饰住了她眼中的欣慰。 善良是脆弱的表现,成大事者必定不可有妇人之仁,当她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人世就教会的如何变强的办法。然而变得越强双手沾上的鲜血就越多,心中的痛就越强烈,何时才可以停止这样的折磨,她不知道,她宁愿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想整日备受痛楚的折磨。 短暂的沉默后楚廉的声音好似从遥远的空间缓缓传入风希紫的耳边:“……王爷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人?” 风希紫缓缓地说道:“楚城主认为应该怎么处置?” 楚廉有些惋惜地说道:“他们原本都是侠义之人,只可惜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那本王就不应该杀他们了?” “不——”楚廉坚定的看着望着风希紫试探的眼神说道:“他们造成暴乱本已是大罪,何况他们竟然行刺王爷,罪加一等。” 刺杀她就是罪加一等,那么她杀害了那么多人又是罪多重呢?“那我应该判多重?”失神地看着远方,风希紫自嘲地说道。 楚廉侧头望着风希紫,脸上带着不解。 风希紫见楚廉的神情知道自己失态了,收回了飘远的思绪,带着点冷意地说道:“不,暂时不杀那些人,就这样关着。” 楚廉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我暂时还不想要和他们动手,所以先拖着,如果清逸罗王真如同传闻所言那般是侠义之士,那必定不会放着同伴不顾,这样不但可以牵制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也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来处理我们这里的败类。” “王爷英明。” 看着楚廉美目中不自觉透露出来的愉悦,风希紫心中沉甸甸的,眼前这个人就竟然可以放弃自己的子女在一群贪官中生存下来,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可惜到底是否是个可以相信的人还太难鉴定了。 “王爷,你还好吧?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楚廉发现风希紫脸色很是阴沉,担忧地说道。 风希紫瞟了她一眼,目光又被带离到不知名的远方,神色平静地说道:“你去吧,放心我没事。” “那,属下告退。”楚廉抱拳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侧目看着楚廉离去后,风希紫才用不紧不慢地说道:“出来吧。” 修月从隐蔽的地方迈步走了出来,看着风希紫平静地侧脸许久才说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应该知道什么?”什么是她应该知道的?什么又是她不知道的? 微皱眉,修月的语气明显地带着不悦:“于斯灏的身世。” 心一沉,风希紫忽然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你想说什么?于斯灏是北纬将军的养子,这件事情不是天下皆知的吗?” “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就不会让我去调查了不是嘛?你看见他有很熟悉的感觉吧。”忽然修月苦笑了起来,“也许什么都不知道更好。” “说吧,知道真相总比蒙在鼓里好。”只是一句话,却好似千斤重,说出口是那般的难,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下坠,消失在黑暗的空洞之中。用力的呼吸还是无法驱赶心中的不安,修月说的对,第一次见面就被他所吸引,是因为那无法说清楚的熟悉感。 修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到风希紫的手中,说道:“于斯灏的确从小被北纬将军收养,然而他真实的身份却是朝将军的私生子,也就是当时叛军朝悦最小的弟弟,之所以他姓于,是因为跟了他父亲的姓于的信里面都写的很清楚。” 风希紫接过信,显得异常的冷静,却让修月看着打骨子里发冷。她反复翻弄着信件,脸上带着诡异地笑容,好似冰冷的木偶强逼着扯开的一丝笑意。 花落无痕,昔日俊美无邪的少年站在荷花水榭,痴痴的望着抚琴的女子。 年少的风希紫又如何可以看明白朝锡眼中的思念,琴声在风中渐渐消散,感觉到手背上一滴泪水,她惊讶间抬头发现身边的少年竟然泪眼迷蒙:“朝锡,你怎么了?” 侧身拭去不小心落下的泪水,少年勉强扯开了一抹微笑:“没事” 风希紫起身心痛这位多灾多难的孩子,明明就比她还年长,却好似自己的弟弟温柔的为他拭泪,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温柔对深爱着她的朝锡来说比毒药还可怕:“那你怎么哭了?” 朝锡慌忙地说道:“没有,我只是想起了在洛阳战乱的时候失散的姐姐和弟弟。” “你还有弟弟?”风希紫停住了动作不解的看着朝锡,她记得朝将军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嗯。”朝锡神色有些悲伤第说道:“他的爹爹并没有进门,所以鲜少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叫什么?我帮你找” “于斯灏”朝锡说着嘴角带在温柔的笑容接着说道:“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世女,能摆脱你一件事情嘛?” “你说吧。” 第16章 伤痕累累 2 “世女,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你好好保护我的弟弟好不好?” “好,我一定会把他当成亲弟弟来照顾的。”一直把朝锡当成弟弟疼爱的风希紫地答应了。 “谢谢” 此刻被遗忘的记忆忽然出现在脑海中,风希紫自嘲地笑了笑,朝锡早就把答案告诉了自己。佛香使那遥远的记忆开始变得斑驳。风希紫摊开手掌看着落花与自己指尖插擦身而过,一种荒凉在心中蔓延开来。 “紫……” 拒绝了修月的安慰,风希紫扯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垂眉转身离去。 千言万语都被哽在咽喉,面对着这样的风希紫修月也只有静静地看着,看着那抹红消失在拱门之中。 修月曾经问过风希紫为什么她总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她总是魅惑地笑着,似真非真地说道,你不觉这样很像我吗?满身染满了鲜血。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黄色的花瓣在指尖滑落,残香还留在手心中,过往的记忆如同缠绵不尽的画卷在脑海中展开,始终挥散不去。阴霾的天空下着淅沥沥小雨,在城主府的幽静羊肠小道旁风希紫靠着树干,身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手里还拽着一个,额前的头发凌乱的黏在脸上,雨水顺着长发不断的滴下,飘逸的衣服紧紧的裹着娇小的身躯,让风希紫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纤细,此刻的她像极了游走在天地间的孤魂。辛辣的烧酒贯穿喉咙刺痛心房,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抬头望向阴霾的天空,朦胧的沉雾像一只巨兽庞大的身躯让人无法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噬。小道像是白色的丝带镶在绿色丛中,像不知名的地方蔓延而去。鞋子踏过枯叶发出的声音在宁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清澈响亮。风希紫收回了飘远的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从地平线缓缓出现的人。 他面对着她,背对着昏暗的光,一袭白衣倾城脱俗,几缕发丝在风中飞舞,朦胧中风希紫看不清他的神情,却清晰的知道他的身份和感受到他漆黑的眼眸中那抹火苗。于斯灏笔直的走向风希紫,算手的拳头紧紧握住,脸绷紧就好似来寻仇的人。 他走到风希紫的身边,二话不说伸出双手将揪住风希紫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揪了起来,几乎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能告诉我,你是在干什么吗?” 风希紫却没有反抗,平静地说道:“喝酒。”说完还重重的打了个酒嗝。 于斯灏不知道是嫌弃恶心的酒味还是愤怒风希紫颓废的样子,毫不留情的将她扔在了地上,眼中的火苗迅速的窜上来变成熊熊烈火,他完全失控的吼道:“你想要疯,不要找所有人和你一起疯,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跑来这里喝酒,整个城主府已经乱成一团?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用你管。”风希紫摇晃的站起身,还不忘喝几口辛辣的酒。 于斯灏一把夺过风希紫手中的酒坛,砸在地上,溅开的酒花好似碎裂的水晶,风迎面袭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浓烈的酒香,时间在一瞬间停住了,跪坐在地上的风希紫仰着头看着愤怒的于斯灏,一种难言的悲伤笼罩在彼此之间,痛好似黑洞要将整颗心吞噬。 “为什么你可以那么残忍?”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于斯灏带着一抹悲凉的微笑,他不明白为何看着这样的风希紫他会那么悲伤,为什么在得知风希紫不见后自己会着了魔般的出来寻找,明明此刻是救老师最好的机会。可是他脑海中挥散不去的是那个毫无反抗能力脆弱的风希紫。 “为什么你要那么自私?”看着风希紫脸色苍白的如同弥留之人,全身冰冷的如同冰块,明明身体就还没有痊愈,却这样折磨自己,她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身边关心着她的人。 “为什么你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背负了那么多罪孽的你没有悲伤的权利!”看着风希紫颓废的坐在地上,于斯灏的拳头越捏越紧,指甲几乎要刺穿肌肤陷入手掌之中。她曾经做过如此多残忍的事情,现在忏悔已经来不及吧,为什么不再残忍一点,为什么要让他看见如此脆弱的她,让他越来越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于斯灏每一句话都是钢针毫不留情的敲入风希紫最脆弱的地方,像是一双无情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呼吸,脑海中闪过不同的人,每个人却都带着相同的悲伤和愤怒,就如同一曲音乐播放到一半突然停止了,停留在脑海的是筱天翼绝望的愤怒,冲着她吼道:“风希紫,我恨你。” 风希紫双手环住发冷的身躯,感觉自己好似掉入了绝望的无底洞,不断的下坠,嘴里喃喃着:“连你也恨我,所有人,都恨我。” “风……风希紫?”于斯灏从风希紫的眼眸中看不见希望,看不见未来,仿佛她的灵魂在飘走,消失了。心里一阵恐慌,他蹲下身子抓住了她的双肩摇晃了起来,嘴里还喊着:“风希紫,你醒醒啊。” 风希紫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微笑,像天真的孩子,只可惜她的眼中无法倒映出任何事物,“我,没有悲伤的资格,已经不在乎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滴眼泪如同水晶划过她的脸颊跌落在风中,消失不见了。没有碰触却足以让于斯灏的心被烧伤,仿佛他碰触的不是风希紫,而是无尽的绝望。 她伸手轻轻的拉下他的双手,缓缓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阳光努力的穿过厚重的云层投下一道光亮落在她纤细的身躯,没有希望只有更多的悲凉,于斯灏想要追上去的脚步好似被千万的藤条束缚了,只能安静的看着,独自品尝留下来的悲伤,任由心中的疼痛疯狂的滋长。 绮罗倾斜着身子靠着若大的柱子,仰头望着天边那抹似火的流云,空洞的眼睛里却无法映入任何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想报仇的事情了吗?” “绮罗,对不起,我始终无法停下对这个皇朝的憎恨,原谅我。” “那我们的誓言呢?我们的未来呢?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生活的。”为什么?难道怎么多年的付出还是无法减少你对恨的执着吗?那我付出又是为了什么? “绮罗!你要我怎么忘记?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家人死在我的眼前,我的世界从那一瞬间开始就毁灭了,怎么多年若不是你一直在身边支持着我,也许我根本就活不下去,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报仇,你要我怎么能就此放手?”当初朝悦因为激动而紧紧握住的肩膀,到此刻还可以隐隐感觉到疼痛,然而留下这疼痛的人却早已消失在人世间。这三年来被留下的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甚至在夜里也不敢闭上眼睛,害怕会记起她曾经的好,和离开时的决然。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否是对的,却明白了当初朝悦的执着。他恨风希紫,恨这个王朝,甚至连这个世界他都憎恨,也许他的恨没有一丝的道理,然而就是无法释怀,已经无所谓对错了,在这个世界夺走了他最深爱的那个人开始。 人都是自私的,话可以说的富丽堂皇,心却被仇恨吞噬,他们都是因为恨而聚在一起的,所以明知道错也会一直错下去吧。现在他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朝悦那般决然。捏碎了手中的花骨朵,让它随风坠落,手心还残留着芳香,仰头靠着柱子,绮罗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看起来很迷惑。”在阴影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就算看不清她的样貌,绮罗也知道对方是谁。 “你怎么会来?”绮罗并不想要见到她,不想要一直提醒着自己,他在做着卖国的事情,也许到了地狱朝悦也不会原谅自己吧,当初朝悦会失败也是因为不愿意接受外国的帮助,可是他却接受了。 “当然是来帮你”对方是真绯真的说道:“难缠的人来了。” “你认为我对付不了她吗?”绮罗眯着眼睛有些愤怒地看着那人。 “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她身边的人会让你很难下手吧。” 绮罗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转身冷冷地看着来人,他几乎无情地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挠我报仇的。” “啪啪啪”暗里的人赞许的拍手说道:“希望如此,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还有那些被抓的人。” “我会救他们出来的。”绮罗坚定地说道。 “你没有看出来吗?她就是等着你去救人的。” “那又怎么样,如若我不救只怕到时候只怕会被她们反咬一口。” “那还不简单,人还是要救的,不过救的是死人,一旦那些人死了,士气必定高涨。” “你……”绮罗捏紧了拳头狠狠地看着说话的人。“我还没有灭绝人性。” “做大事者就应该心狠手辣,你一也不想要付出的都化为灰烬吧,你自己好好想想。”来人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呵斥,最终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说道:“我不会等你太久的,不要比我出手。” 绮罗垂下了眼帘,倔强将眼泪深锁在眼眸之中,默默地问:“朝悦,我该怎么办?”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问也不去想,躲在坚硬似铁的蛋壳里,****着再次鲜血淋淋的伤口,努力的告诉自己,我没事。 抛开儿女私情,风希紫的手段可谓是毫不留情,留下来的官员几乎被迅速解决了,或是被暗杀,或是被明判。可谓叫大快人心,然而月亮城的人们却是对这位铁腕王爷是又敬又惧。同时风希紫也是忙的焦头烂额,无暇分身,她不断的带人在城间奔波,为即将要开始的战役打下坚定的基础。是的,她并不相信处理完那些贪官后,清逸罗王会就此罢手,因为她清楚,他们是来自地狱向她讨债来的,不该竟被人拖进来的,按着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人和毁坏的房屋,让风希紫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时代,她绝对不原谅这样的报仇方式。 “终于剩下那个老贼和那一群顽固的老家伙了。”将手头的资料整理好交给修月后,风希紫伸着懒腰略带兴奋地说道。 “紫,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修月心痛的看着脸色苍白的风希紫说道,她知道风希紫那天消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回来不会那么拼命的。 “我没事。”风希紫无所谓的纵纵肩,说道:“你去准备一下吧,我想要尽快和那些老顽固见上一面。” “好,那我先走了。”临走前修月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好一会,直到风希紫脸上显示出不耐烦才无奈的离去。 风希紫站起身走到窗前,伸伸懒腰,深呼吸后不觉有些自嘲,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不然不会因为熬夜而感觉到如此疲惫。在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这样不过是家常便饭。“也许真的是生活太安逸了。”因为每天都无所事事,才会让自己一直都在悲伤中走不出来,凤紫砂已经不是一次这样说她了。 也许是应该好好的做些什么事情了,风希紫揉着太阳穴自顾自的想着,她没有寻死的资格,那么她就要好好的活下去,至少全天下的人都忘记了筱天翼的好,而她还可以清晰的记住,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个人吧,就这样孤单的活着也好,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到无法承受任何的感情了。 “为什么你可以那么残忍?”“为什么你要那么自私”“为什么你总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背负了那么多罪孽的你没有悲伤的资格”每次安静下了,于斯灏的话就会萦绕在脑海中,怎么甩都无法甩掉。揉着微微抽痛的太阳穴,风希紫哭笑不得:“原来,我并不是不在意。” 打开房门,风希紫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于斯灏会出现在这里,他举手于胸前,好像是要敲门的样子,显然也是因为门突然打开而愣住了。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沉默。 于斯灏就这样看着几日不见却越发憔悴的风希紫,眼中带着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痴恋,想要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风希紫不明白为何此时看见于斯灏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就像是心间吹起一阵狂风拨动了尘封的琴弦,有些不知所措的她在等他开口。 第17章 伤痕累累 3 彼此的眼神肆虐纠缠,一切都好像就此停住了,风如同看不见的细纱缠着两个人扰乱了一江春水…… 惊觉自己的失态,风希紫迅速调整自己外泄的情感,低垂着眼帘不再看于斯灏,故作冷淡地说道:“你来找我有事情吗?” 心猛地收缩,带着一阵陌生的疼痛,于斯灏不明白为何她的冷淡会让自己难以呼吸,强忍着那莫名的悲伤,他咬了咬嘴唇轻轻地说道:“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风希紫终于冷静了下来,再次抬头看着于斯灏显然多了份疏离,她微微侧过身说道:“进来吧。” 于斯灏难得顺从的走了进去,随着风希紫来到房间正中的圆桌旁坐下,檀香散发出来的幽幽清香在房中散开,有着凝神的作用,渐渐平静下来的于斯灏这才发现摆在左手边的书桌上凌乱的放着很多东西,下意识问道:“听说你这几天都很忙,没有好好休息?” 风希紫提起茶壶的手停顿了一下,说道:“几乎接近尾声了。” “哦”于斯灏不无有些失望,毕竟是一同来的,却一点忙都没有帮上,感觉自己好想多余的:“原来已经完成了。” 虽然隐藏的很好,风希紫还是可以清楚于斯灏语气中的失望,将倒满茶水的杯子放到他的面前,带着安慰说道:“一些事情比较复杂需要我亲自来做,所以才会没有劳烦你。” 于斯灏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低头给自己倒茶的风希紫,她是在安慰自己吗? 感觉到于斯灏一直看着她,风希紫抬头看着他不解地问道:“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于斯灏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掩饰住自己失态,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风希紫透过茶杯升起的袅袅轻烟。她一袭白衣,却不同于一般的女子那般壮硕,可谓是比男子还来的纤细瘦弱,若非早已知情绝对不会想到她是一名武将;水色瞳孔宛如涟涟湖水般清澈,又似碧潭深邃,只是一眼,就令人沉迷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可谓娇媚百生;毫无束缚散落的长发却又让她整个人变得放荡不羁。像她这样纤细柔弱的样子双手却染满了鲜血。 风希紫忍不住叹气,于斯灏实在是很不会隐藏自己,只要稍微留意就不难发现他在想什么,就如同这些天来的相处,他丝毫没有把自己对她的恨意隐藏起来。只是她很是好奇,到底于斯灏认真打量了自己后的评论是什么?大概是一个完全不像女人的女人吧。 风希紫也坐了下来,小口的喝着热茶好一会才幽幽地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嘛?” “不完全是。”于斯灏放下茶杯,正色地看着风希紫说道:“我想要请问王爷,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乱民?” 风希紫摸着鼻子沉默了,她不是没有想到于斯灏很担心那些赤城的幸存者,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直接来问她,他就不怕她知道他的身份嘛,“为什么突然想要知道这些事情?” 风希紫沉默了,她不是没有想到于斯灏很担心那些赤城的幸存者,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直接来问她,他就不怕她知道他的身份嘛,“为什么突然想要知道这些事情?” “你打算什么都不和我说嘛?那为什么让我跟你来?”不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其实于斯灏心里一直也都很迷惑,到月亮城后他几乎变成了无所事事之人。 “为什么啊……”风希紫自言自语道,修长纤细的食指绕着杯口轻轻抚摸着,许久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于斯灏:“你真的是因为这样原因才问关于乱民的事情吗?”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于斯灏淡定地说道,心里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生怕风希紫看出什么破绽来。 风希紫并没有继续和他争辩,而是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也知道暴乱的后果只有一条就是死,而且他们还袭击朝廷命官,只怕罪加一等,难道你会不明白吗?” “我、知、道”于斯灏低垂着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双手捏紧了拳头贴在大腿上,微微颤抖着,现在的他恨死自己的无能为力了,那是死牢,守卫非常的森严,现在的自己要从那里救人简直是天荒夜谈,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老师被杀? 果然是个不会隐藏自己的孩子,于斯灏的表现让风希紫无奈,答应过好好照顾他,风希紫始终还是不忍看着他这般的自责,走到他的身边像大姐姐般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地说道:“不要责怪自己,很多事情不是你我想要改变就可以改变的了得。” 于斯灏单手推开了风希紫的手,仰起头毫不掩饰他的悲伤,带着些许绝望地说道:“是改变不了?还是不想要改变?” 风希紫愣了好一会,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最清楚不是嘛?”于斯灏愤怒地站起身说道:“他们是赤城的幸存者!幸存者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当年赤城发生什么事情你最清楚不是嘛!!!” 凝结的伤疤被一层一层的挑开,抽搐的痛一波一波的袭卷全身每一个角落,眼前昏黑,脑海空白,风希紫急促的喘气却无法抑制住窒息的感觉。那个她拼命深埋的红色梦魇,如同魔鬼一般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着她。她想要忘记可是在这里将会被一次一次的提醒,不管她可以装作多不在乎,然而心灵的谴责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那是她和筱天翼共同犯下的罪,那是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能被原谅的罪孽。 当话说出口的时候,于斯灏才惊觉自己似乎说的太过分了,他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风希紫笑得非常诡异,就好像是跌入绝望的深渊最后一抹微笑。 “我不否认我曾经犯下的罪行。”在事实面前,她没有狡辩的资格。风希紫很想要大喊大叫甚至是痛哭出来,然而她不明白明明那么疼痛她还是笑出来了,只是那笑容并不比哭好看:“如果只是因为报复的话,那么就冲着我来,这个城市是无辜的。”她缓缓抬头,终于是稍微冷静了些,声音低沉地说道:“如果只是因为报复而毁了另一个城市或是整个国家,那和当年朝悦有什么不一样,那我为什么要舍弃一切去保护,曾经的皇对叶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我始终无法放弃这个国家,虽然为了它几乎毁了我。” 于斯灏仰头愣愣地看着风希紫,想说的话始终都压制于心中阳光透过窗门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暖暖的湿意,是微笑着的,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的愉悦。 风希紫轻捂着嘴唇,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世人都在说我残忍,说我是恶魔。我也明白我的身上背负着多少的罪孽,双手染上了多少鲜血,只是我不后悔,因为我要保护这国家,我不可以让那些为了这个国家稳定而死去的人白白牺牲,我曾经站在过战场上,明白战场的残酷,我知道一个国家是无数人用生命堆积起来的,我们不可以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毁掉了那些人用生命保护的东西。” 风希紫侧头任由垂下的长发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紧贴着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对,这就是她所接受的教育,她一直坚守的信念,也是让她害死筱天翼的罪魁祸首。 随着风希紫的话,于斯灏仿佛看见了战场上将士们不顾生命危险冲锋陷阵的场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眼及之处皆是硝烟弥漫,尸横遍野;身体像是跌入了无底洞,不断的下坠,一片漆黑过后出现的竟然是一身戎装的娇小女子站在满是尸体的平原上,目光呆泄的看着这一切:败是败,胜亦败。 “我唯一能为那些死去的人做的是,活下来尽全力去保护这个用生命堆积起来的家园。”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是用染满鲜血的双手铸成守护重要东西的盔甲。 所有的坚持和信念在一瞬间被击毁,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去恨了,越是了解就越无法恨下去,然还是无法原谅。于斯灏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要是没有遇见那多好,他继续在恨着她,这样就好。 沉默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风希紫再次看向于斯灏的时候才发现他眼中有种不明的情感,脸色苍白的不正常,本能的想要伸手触摸那越发苍白的容颜,问道:“你没事吧?”是我又让你难过了?为什么我总是让你怎么悲伤,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不是不知道于斯灏有多恨她,只是每次面对他的愤怒仇恨和悲伤的时候她总是无法释怀,或是坦然的面对。她知道自己打心底不想要于斯灏恨她,是因为朝锡嘛?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啪”狠狠拍开风希紫伸出的手,于斯灏猛的站起身,身后的椅子也应声倒下发出一声巨响。他全身微微颤抖着,红红的眼睛盯着满是惊讶的风希紫许久。 “这些富丽堂皇的话不过是为了掩饰你的罪行,说什么你不会忘记自己犯下的错,都是骗人的吧,你本来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残忍之人,说什么好听的话?说什么保卫国家,说的那么伟大,你是在掩饰什么吗?你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去保护怎么大的一个国家?自欺欺人也该有个程度吧,我受够了。”于斯灏不顾一切的吼着,现在的他的混乱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想将心里的狂乱驱逐干净。在这里他一秒也呆不下去,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头好像被人重重敲打,脑海一片空白,强烈的晕眩让风希紫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捂住不断起伏的胸部,“哇”的一声,雪白的衣服被染红了一片,格外刺眼。 刚刚办完事情回来的修月原本微笑着的,在看见风希紫的一瞬间愣住了。她就好像是没有灵魂的娃娃呆呆的坐在地上,睁开的眼睛里却无法倒影出任何东西,全身冰冷的如同冰,她紧忙来到风希紫的跟前叫唤了好几声她却始终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这些富丽堂皇的话不过是为了掩饰你的罪行”原来自己说的话都只是为了掩饰嘛? “喂,紫,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修月慌了,她拼命的摇晃着风希紫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本来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残忍之人,说什么好听的话”是吗?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一个人,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着,筱天翼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才会一直都不愿意原谅我。 修月整个人要疯了,不管她怎么叫,怎么摇风希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无奈只想她只好狠狠的给了她两巴掌,鲜红的掌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刺眼,明明嘴角已经有血丝再次染红了早已凝结的血痕,风希紫还是一副失神状态。 “你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去保护怎么大的一个国家?”是啊,我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了,我又谈何治国安邦平天下?我又怎么去守护爹爹最爱的这个国家?我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无法留住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那些大话,于斯灏说的没有错,一切不过是我在掩饰自己的残忍嗜血,也许这个世界没有我,会更好吧。也许死了才是对的,为什么还要活呢?我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保护别的什么东西。 修月真的害怕了,风希紫好想回到了筱天翼刚刚离开的时候那样子,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人就好像是活死人。半年,她和凤紫砂用尽所有的办法都无法将她从她的世界唤醒,难道这一次又会这样,不要,千万不要:“风希紫,你不可以这样自私,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你忘记了你说过要好好活着的,你说过你要活着赎罪的。紫,求你了,醒醒,求求你了……” 紫,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样子的,所以对不起。修月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银光闪过,霎时血红一片,剧烈的疼痛终于让风希紫从空白中幽幽转醒。 “我……这是……怎么了?”风希紫木讷的看着鲜血如注的手掌心,才抬头看向行凶的修月,还是有些失神地问道。 见风希紫终于清醒过来,松了口气的修月和她一样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好一会后捧着风希紫的脸说道:“紫,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算我求你了,别逼自己了,够了,真的够了。” 风希紫缓缓的举起被修月划破的手掌心,看着鲜血如同细蛇盘从伤口涌出绕在手臂上,诡异地笑着:“修月,你看这血多鲜艳啊,原来我还活着”还活着,只是为什么还活着? 第18章 恩情爱情 1 就这样逃了出来,现在的自己实在是狼狈极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于斯灏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就这样低着头不断的向前走着。 真像个傻瓜,对方几句话就把自己哄的服服帖帖,这算什么啊。 还在警戒状态的月亮城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帅气的于斯灏却更为的引人注目,也有些认识他的人,原本想要上前打招呼,却又害怕自己认错人了,毕竟此刻的他实在是让人太陌生了。 不应该说那些话的,那些如同尖刀一样尖锐的话语,才是最伤害人的。现在的风希紫会怎么样?她会怎么看他呢? 蹙眉垂颜,心似千千结,剪不断理还乱。以至他身后跟着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也没有发现…… 道歉,那些道歉的话应该怎么说出口呢? 蜂拥而来的悔意竟然让他举步维艰,他后悔当时不冷静一些,说了那么多不知所以然的话还不知所谓的跑了出来。现在甚至连自己都有些轻视自己了。第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狼狈,那么的无助。 “该死!” “还请于公子留步。”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于斯灏身后响起,尾随与后的人终于沉不住气拦住了他的去路。 于斯灏警惕地看着来人,手下意识的伸向腰间,心里却暗叫:糟糕,忘记带武器了。 几个黑衣人相视一笑,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嘲笑地说道:“我看于公子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 于斯灏右脚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侧,双手十指紧靠,手掌绷紧,手心向下,一前一后护于胸前,目光冷冽地看着眼前的人,冷冷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想知道我们是谁,就跟我们走。” “不。”于斯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伸直了左手,手心朝上对着那些黑衣人动了动手指冷笑道:“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于斯灏蔑视的举动顿时激起了黑衣人的愤怒,为首大吼一声“可恶”几个人便汹涌而上。 因为没有武器,在加上对方人数又多,于斯灏只好选择躲避,然时间久了体力就开始下降了,速度显然慢了下来。一个急速的转身,夺过了左边人落下的武器,右手臂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紧接着突然眼前一黑,腹部便传来了强烈的剧痛。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于斯灏勉强的站着,双手抱住了剧痛的腹部,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速度那么快,一下子就到了眼前,所以结结实实的挨下了对方一记重拳。 为首的黑衣人见于斯灏还站着,很是惊讶的看着他,带着赞许说道:“不错,挨了我一拳还可以站着。不过看起来很勉强了。” 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于斯灏冷笑着说道:“不过一拳。” 黑衣人冷笑一声,正准备进行再次攻击的时候,却因为突然的转变愣住了。 于斯灏自己也很是惊讶,周围的平民竟然会拿着锄头,铲子等武器护在他的面前,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子毫不畏惧的喊着:“不许你们伤害恩公。” “你们?”于斯灏震撼了,他没有想到周围的平民竟然会出来保护他。 靠他最近的一位年轻男子说道:“恩公,你忘了吗?几年前月亮城遭天灾,闹瘟疫,是恩公救了我们的,这份救命之恩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只是现在于斯灏的担心更多过感动,他知道哪些被人雇佣的杀手是没有什么人性的,只怕维护他的平民会有危险。 “呵呵,原本还说不能杀人很无趣,这一下竟然多了那么多人,还真是高兴。” 虽然看不见为首的黑衣人的表情,可是她眼中的的兴奋说明了此刻的她恨不得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黑衣人说完便举起武器袭向站在最前面的平民,幸好于斯灏及时发现,他完全不考虑就将被袭击的人护在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去当对方的攻击,奇迹的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降临,而是身后传来了刀剑相撞的声音。 “晃啷”一声响后,持剑人各自退了一步,于斯灏安抚了一下受惊的人才转身看向救他的人。 影月并没有转身,背对着于斯灏吼道:“混蛋,你想要死嘛?” “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那天后,于斯灏就再也没有见到影月了,他还以为是风希紫派他去执行任务了。 “哼,要是我来慢一步,你就没命了。”影月不爽地说道,虽然于斯灏曾经在他受伤的时候照顾过他,可是看到他对待王爷的态度,他就是不爽。 于斯灏并不理会影月恶略的态度,诚恳地说道:“谢谢你。” “切”被于斯灏这样道歉后,影月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冷哼后对着黑衣人说道:“你们是房知府派来的吧。”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冷声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警戒。 影月无趣的瘪瘪嘴说道:“看来房知府活的还真不耐烦,竟然想要用这位少爷来对付王爷,这也太小看我们了吧。”说完,丢出了两把暗器竟然准确无误的将为首的黑衣人面纱弄了下来。于斯灏看见对方脸的时候很是惊讶,那不就是跟在房知府身边的执事高琐嘛? 高琐恶狠狠地看着影月和于斯灏冷冷说道:“既然让你们看到我的样子了,那就绝度不可以让你们活着,受死吧。给我上” “是” 虽然那些黑衣人并非是于斯灏和影月的对手,然而要保护那些不会武功的居民就变成棘手了,眼看处于下风的他们一边护着平民一边对抗着黑衣人的攻击。此时忽然又三个人影加入了战斗圈,形式瞬间逆转,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倒下死去。 高琐见同伴一个一个的倒下,知道大势已去,无奈之下只好下令撤退。“啊”可惜没走几步就死在暗器之下。 正想要追上去的影月忍不住皱眉,上前查看发现所有的黑衣人无一幸免的都死了,他再转身看着那依旧悠哉游哉的玩弄着手中玉扇的女子说道:“多谢姑娘相救,只是不知道姑娘为何要下如此毒手。” 那蓝衣女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抱歉,一时失手。” 影月边走到于斯灏身边边警惕的看着她们,生怕她们会对于斯灏不利。 后面加进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好似乞丐般全身脏兮兮的,却使用着似曾相识的长鞭,之间他突然跑向于斯灏,原本想要阻止他的影月在听见他说话后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斯灏哥哥。”原来他就是在于斯灏离开后没有多久偷偷跟来的司芜夜。 知道是司芜夜,于斯灏整个人愣了好久,才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半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来找你啊”司芜夜丝毫没有发现于斯灏的愤怒,还是一派天真烂漫的笑着。 “你……”看着他的笑容,于斯灏突然有种无力感,知道他的事情一时间是解决不了的,决定把他带回城主府再说:“等回去我们再说。”说完他转身对着另外两个女子抱拳后说道:“非常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不,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蓝衣女子谦逊地说道,而黑衣女子却冷着一张脸站在她的身后。 于斯灏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两个人忍不住问道:“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公子果然好眼力,我叫蓝繎,这是我的妹妹魅羽,我们曾经在金城外见过一面,当初你的妻主可是非常的不友好。”蓝繎微微笑道。 于斯灏这才想起,之前的确是见过,那时候风希紫的态度的确非常的差,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很不寻常吧。今天竟然在这里看来有必要和风希紫说一声比较好:“原来是两位啊,幸会幸会。” 司芜夜好奇极了她们口中于斯灏的妻主是谁了,原本开口想要问的,却被于斯灏捏了一下手,只好乖乖的闭嘴。 蓝繎假装没有看见于斯灏和司芜夜私底下的动作,继续微笑着说道:“近来月亮城很不太平,怎么公子会在这,而且……。”她故意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说道,“还不见你的妻主。” 于斯灏若无其事地说道:“蓝姑娘有所不知,因为我对月亮城地方比较熟悉这次才会和我家大人一起过来做生意,只是,没有想到月亮城竟然乱成这样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 蓝繎笑意更深了,看着于斯灏说道:“没有想到公子的武功这般了得啊。还有……你的两个朋友。” 于斯灏不慌不忙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自幼就学武,这是我的师弟,这是我的好友,蓝姑娘还有什么疑问吗?我想我要赶着回去了,不然我家大人要担心了。” “没有了,那在下先告辞了。”蓝繎别有深意地看了于斯灏一眼后,笑了笑对着身后的魅羽说道:“我们走。” 于斯灏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哥哥……斯灏哥哥……”司芜夜叫唤了好几句于斯灏都没有回过神,最后只好狠狠的捏了一下他。 “痛”突如其来的疼痛终于换回了于斯灏的神经,他恶狠狠地看着司芜夜不爽地说道:“你干什么?” 司芜夜无趣的瘪瘪嘴,指了指那些吓的脸色苍白还故作镇定站在那里的居民,示意道别忘了他们,你看着办吧。 于斯灏顿时觉得惭愧,他刚刚心里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和风希紫说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那些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跑出来救他的居民。快步地走到他们的面前,于斯灏担心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于斯灏顿时觉得惭愧,他刚刚心里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和风希紫说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那些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跑出来救他的居民。快步地走到他们的面前,于斯灏担心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平民虽然很害怕,但是都努力的摇了摇头,其中一个比较小的孩子还说道:“不怕,要是有什么事情,清逸罗王一定会出来救我们的。”却被身边的女子拉了一下。 当于斯灏听见清逸罗王四个字的时候,心狠狠的揪了一下,没有想到绮罗竟然会那么受平民的爱戴。难道她不只是因为报仇才这么做的?暂时赶走脑海中的想法,于斯灏略带严肃地说道:“我非常感谢各位的救命之恩,只是下次那么危险的事情请不要做。” “可是,恩公救过我们啊。” “没错,就是因为我救过你们,你们才更要好好爱护自己,知道吗?不然当初我的努力就白费了不是嘛?”于斯灏温柔地笑道。 那些人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在于斯灏温柔的笑容下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乖巧的点点头。 这才让于斯灏放心,他真的非常感谢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只是他已经不想要再看见有人死去了,带着些悲伤看了眼那些死去的黑衣人,于斯灏心里苦笑,这就是现实吗?因为不同的利益而残杀,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是最后又剩下些什么呢? 影月见那些百姓已经回去了才对着于斯灏说道:“我们走吧。” 于斯灏点了点头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司芜夜也破天荒的没有说话。 “你……怎么会来救我。”难道是刚刚出完任务回来,刚好见到他?其实于斯灏有些羡慕影月,相对他来说影月对风希紫更有用吧。于斯灏却丝毫没有发现此刻的他竟然希望自己对风希紫来说可以重要一些,希望她能信任自己多一点。 影月的叹息是微不可闻的,他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于斯灏说道:“早在金城的时候,王爷就命令我要好好保护你。我,一直都是王爷的贴身暗卫,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王爷半步,这还是第一次,说明你对王爷来说很重要,所以请你不要做伤害王爷的事情。” 于斯灏愣愣地看着影月,他说话很平静,却在于斯灏的世界里激起惊涛骇浪,风希紫竟然这般保护自己,为什么她不说? “我,若不是王爷的命令,我一点都不想要救你。你不知道你刚刚对王爷说的话有多残忍,简直是把她的伤口硬生生的撕裂,让王爷整个人几乎崩溃。”说到这里,影月想起了之前看见王爷的样子,还好有师傅在,不然王爷也许一辈子就那个样子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爷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要他来保护于斯灏。想到这里影月下意识握紧了剑说道:“王爷曾经彻底崩溃过,每天睁开眼泪水就从眼眶中掉下来,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感觉不到,像一个布娃娃一直这样虚弱下去。一度大家都以为王爷会死掉,可是她奇迹般的活过来了。你无法想象我们这些一直一直陪在王爷身边的人有多高兴。可是……”影月突然恶狠狠的看着于斯灏说道:“可是你刚刚那一番话差一点就让王爷再一次回到那个状态中。可恶!”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于斯灏却奇迹的可以感觉到风希紫的悲痛,该死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到底是她残忍还是自己残忍,可恶可恶…… “斯灏哥哥……斯灏哥哥……”司芜夜大概知道于斯灏好像说了些很过分的话所以让风希紫很难过,可是他没有想到于斯灏在听见这样的话后竟然会直接施展轻功奔回去。追又追不上,他只好不解地看着影月说道:“他是怎么了?”却被影月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好乖乖的闭嘴。说实在的他还真的有些害怕影月。 对于傲慢无礼,目中无人,还伤过王爷的司芜夜,影月也一点好感没有,于是乎干脆抛下他隐于黑暗中。将自己一个人被留下,司芜夜彻底发飙了:“全都是混蛋,竟然丢下本少爷一个人。”生气归生气,还是无奈的独自一个人找城主府去。 风希紫紧闭的房门突然被狠狠的撞开,差点没有呛到刚刚在喝粥的风希紫。她顺了口气看着急匆匆的于斯灏,不解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嘛?” “你……没事?”见风希紫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喝粥,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于斯灏瞬间红了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风希紫不解地看着很是尴尬的于斯灏许久,好笑地说道:“我看起来像是有事情的人嘛?”现在的她已经平静下来了,应该算是没有事情了吧。只是她不明白于斯灏这举动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嘛? 于斯灏尴尬之余还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听影月说……”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急忙住嘴。 “影月?”风希紫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心里怪影月多嘴的同时又担心的看着一直低着头的于斯灏。 于斯灏以为是风希紫生气了,急忙解释地说道:“影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说你身体不适很舒服,所以……所以……” 就这样你就担心的跑回来?风希紫无奈的笑了笑,于斯灏真是个不会说谎的孩子:“笨蛋” 没有想到风希紫突然骂他,惊讶的抬头,才发现她竟然已经靠自己非常的近,吓了一跳的于斯灏急忙退了一步却把自己绊到了,眼看后脑勺就要和地面做最亲密的接触,于斯灏只好闭上眼睛等待痛感,完全忘记了自己会武功的事情。 风希紫没有想到于斯灏会毫无保护的让自己摔下去,急忙伸手将他捞到自己的怀里,也许是冲击太大,变成了于斯灏整个人压在了风希紫身上。虽然是变成自己是垫背的,风希紫还是牢牢的抱住了于斯灏,没有让他受伤。 于斯灏睁开眼后立刻明白是风希紫救了自己,急忙挣开她的怀抱将她扶了起来说道:“你没事吧。” 揉着摔痛的背,风希紫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倒是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小心绊倒了。”于斯灏老实地说道。 “扑哧”风希紫在听见他的回答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弹了一下于斯灏的脑袋说道:“笨蛋,我是说你刚刚是不是遇到袭击了?” “你怎么会知道?” “要是没有袭击的话,影月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风希紫好心解释道。 于斯灏点点头说道:“嗯,遇到了房知府的手下,想要抓我回去。”忽然想起什么的于斯灏站起身认真地看着风希紫严肃地说道:“那个房知府不怀好意。” 风希紫赞许地说道:“没错,她就是所有贪官的头。” 第19章 恩情爱情 2 “果然,她想要抓我威胁你吧。看来他已经知道你要对付她了。” “我这样对付她的手下,她不知道才怪,接下来我们都要小心,怕狗急了跳墙。” “知道了,那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嘛?” 对上于斯灏期盼的目光,风希紫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要是一直让他这样闲着,只怕会让他更加烦躁吧,于是乎说道:“这样吧,你带上一小队医疗人员,到月亮城里看看,经过那么久的叛乱只怕很多百姓都会遇到困难,你试着为他们解决,你曾经帮助过他们这样也许他们会信任你一些,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回来和我说一声,要是确实找不到我就和修月说也可以。我会让影月跟着你的。” 风希紫的话让于斯灏逐渐舒展了眉头欣喜的答应了,最后还是担心的问道:“影月跟着我,那你呢?” 风希紫宠溺的拍了拍于斯灏的头说道:“我武功高,而且还有其他的暗卫跟着呢,所以你就放心吧。” 于斯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王爷,在下告辞了。” “等一下。”风希紫叫住了欲要离开的于斯灏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那些人的,只要等事情结束了,我就会放了他们,不过只限于他们,我可不会放过清逸罗王。” “真的?”于斯灏不敢置信地看着风希紫。 “是真的,快去准备吧。” 于斯灏终于笑开了,向前走了好几步又回头对着风希紫兴奋地喊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阳光透过厚厚的乌云落在于斯灏的身上,风希紫却觉得他的笑容远比那一缕阳光来的更加的耀眼,突然间她有种想要保护这灿烂的微笑一辈子。 目送于斯灏离开的风希紫阳光渐渐暗淡了下来,心里默默地说道:对不起,斯灏。 “老狐狸行动了哦,看来真的是被逼急了。”风希紫冷笑着说道。 此时修月刚好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道:“于斯灏被攻击了?” “嗯”风希紫笑的潋滟点点头,“看来她等不及要见阎王了,那我们何不成全她。修月,去吧,按计划进行,要是找不到罪行就直接灭了。” “是” 看着隐没在黑暗之中的修月,风希紫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 “放我进去。”司芜夜好不容易找到城主府却因为身穿的太破烂所以守门的怎么也不让他进去,气的他都快要大开杀戒了,说真的他是怕在惹恼那个可怕的王爷了“放我进去,不然我杀了你们。” “你是什么人?”刚好从外面回来楚廉真好看见这样怪异一幕忍不住上前说道:“你是什么人?”真是奇怪的乞丐,不但在城主府门口大闹还敢口出狂言。 “我是司芜夜,喂,我说你快进去然后和那个摄政王说我司芜夜找她算账来了。”所谓死不悔改大概说的就是司芜夜这一种吧,明明怕风希紫怕得要死,可是又大言不惭。 司芜夜?楚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乞丐,难道他是进城出了名的残暴美人司芜夜?奇怪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来到这里了?而且还找王爷算账?难道…… 司芜夜见楚廉看着他半响没有一句话,忍不住朝着她喊道:“喂,我说你傻了啊,好歹给我说句话啊。” “抱歉。”楚廉心里好笑的责怪自己胡思乱想,却神情冷漠地说道:“你跟我来吧。”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原本还想要说什么的司芜夜最终还是放弃,快步的跟上了楚廉。 日渐西沉,风希紫悠然端坐在修月为她准备的琴台前,抚摸着和楚廉借来的古筝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有抚琴了,也许从筱天翼走后就未曾碰过,毕竟琴是他一手教给她的。 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琴身,风希紫双手微微颤抖着。还是没有办法轻松的回忆起过去吧,心绞痛的让她恨不得拿把刀直接刺进去让它停止跳动。 “紫,若是以后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就抚琴吧。”曾经筱天翼这样说过,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她每次触摸到琴弦都会痛到无法言语呢? “紫,你真是我见过的天才,竟然那么快就掌握了。”那时候的他笑的像孩子般纯真,是谁毁了这一切? “紫,你会一辈子为我抚琴嘛?”会,只是为什么我们的一辈子那么短暂,这轻声你能听到吗? 你,听不到吧。因为你会拼命拒绝去听。 素手纤纤,信手而弹,如蜻蜓点水,蝴蝶飞舞,琴音如歌如诉,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暖人心弦。抚琴之人眉目含情,妖冶惊艳,一眼万年。 从院子里传来的琴声轻轻的幽幽的,却让听者有一种痛感,从心里慢慢的释出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什么声音?”从未听过这般忧伤的琴声,司芜夜捂着微微抽痛的胸口,看着拱门里幽静的院子轻轻地问道。 楚廉微皱眉停在拱门前许久才说道:“这就是王爷暂住的别院,你等一下。” “啊”司芜夜下意识的拉住楚廉的衣袖说道:“怎么带我来见她了?” 楚廉转身不解的看着有些害怕的司芜夜说道:“你不是来找王爷的嘛?” “是是是,可是你看我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司芜夜真的不想要让风希紫看见他现在这么丑陋得样子,她本来就不喜欢他吧,若是在让她看见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更加讨厌了。 “这……”楚廉为难了,此时的司芜夜还真的是脏了些。再三思量下楚廉无奈的叹气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换衣服。” “太好了。”司芜夜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却还来不及安静下来就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 “既然来了,怎么又要走了?”风希紫倾斜着身子靠在拱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原本想要离开的楚廉和司芜夜。 在司芜夜看见风希紫的一瞬间,本能的躲到楚廉的身后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外面有人的?” 楚廉侧头看着司芜夜,眉头深锁,满脸的疑惑,他不是来找王爷的嘛?怎么好像很害怕? 风希紫上前一步仔细打量起乞丐般的司芜夜,总觉得他很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最后她放弃请不起来的事情问道:“你是谁?” 司芜夜听到风希紫的问话,心猛的被揪了一起来,难过化成愤怒,立刻将之前对风希紫的害怕丢到九霄云外吼道:“混蛋,你竟然敢不记得我是谁?” 看见那乞丐的态度,风希紫恍然大悟,随即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司芜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奇怪,他不是应该在金城的嘛?怎么会出现在月亮城而且还这个样子。 “我……我……”被风希紫这么一问,司芜夜才想起自己现在又脏又臭,立马又缩到了楚廉地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是来……是……是……”此刻的他懊恼极了,完全没有平时的任性妄为,恨死现在的自己了,为什么在脑海里想好了一百种和风希紫见面后说话的场景,可是到了真的见面了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可恶,真像个白痴。 风希紫却心里纳闷,先不说司芜夜此刻的样子实在有些差强人意,可是为什么连态度都变得不一样了,感觉好想换了一个人。思及此,她忍不住上前想要好好看看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司芜夜,去没想到他竟然完全躲到楚廉的身后了,这回风希紫疑惑了,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司芜夜?” 还未等到司芜夜反驳,就见到于斯灏从远处跑了过来,还微微喘着气,当他看见楚廉身后的司芜夜的时候将他拉了出来带着些许责备地说道:“你跑哪里去了?” 见于斯灏气冲冲的样子,楚廉有些疑惑的看向风希紫却发现后者正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于斯灏这样出现后,风希紫心中的疑惑就得到解释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嚣张跋扈的司芜夜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见于斯灏的出现,司芜夜的怒气直往上冒,从楚廉身后跳了出来吼道:“你还好意思说,一听到王爷怎么样就像失了魂般,丢下我就往回跑,我轻功又没有你好,怎么可能跟的上你啊。还有,还有那个混蛋竟然给我一下子不见了,气死我了,轻功好就了不起啊。” 于斯灏没有想到司芜夜会突然这样说,“轰”的一下,感觉好想有小型火药在脑海中炸开了一样,全身都呈现一种高温状态,整个人尴尬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相反的风希紫却在听见这句话后,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看着于斯灏不安的站在原地左看右看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原来本王在斯灏的心里是那么重要的啊。” “啊……”风希紫突然说话让于斯灏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天啊,她刚才听到了多少? “真伤心……”风希紫故作伤心地说道:“我从刚刚一直都在这里,你竟然没有发现。” “啊……”于斯灏整个人彻底的碎掉了,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离开逃离现场,甚至有种不想要和她见面的冲动,于斯灏二话不说拉着司芜夜就往自己的院落走,完全没有搭理身后的人。 楚廉是一头雾水。风希紫望着于斯灏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对着楚廉说道:“楚城主,本王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楚廉抱拳后毕恭毕敬地说道:“已经办妥了,他们希望后天能于王爷您见上一面。” “好,你去安排吧,我也真想要和他们见上一面。”风希紫习惯的抚摸着鼻尖后,沉思了好一会说道:“你有清逸罗王的消息了吗?” “下官无能,至今还未有清逸罗王的消息。”楚廉自责地说道,毕竟从一开始风希紫就已经下达密令希望她能尽快找到清逸罗王的下落。 风希紫只是摇了摇手表示无碍事,“应该是百姓阻拦诸多吧?” 楚廉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留在月亮城的平民百姓大多受过清逸罗王的恩惠,所以……” “嗯,本王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 “你接着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本王自会处理,你就不要在操心了”风希紫边说边向前走着,“本王还有事情要去问司芜夜,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那么下官告辞。” 见风希紫点了点头,楚廉才转身离去。 “世女可以和爱护我一样的爱护我的弟弟吗?” “世女,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您,您会想我吗?” 因为深爱着筱天翼,风希紫宛如被捂住了耳朵遮住了眼睛的人,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别人的深情。朝锡是爱她的吧,虽然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然而人非常木孰能无情,只是她害怕再受到伤害了,也害怕再次失去的痛苦。 第20章 恩情爱情 3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选择了自杀,心里还有支柱的人是不会选择这样离开人世的,到底在她昏迷的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现在她都不相信那个一直都很温柔善良却又很坚强的男孩会就这样离开了。 记得以前就有人说过,什么债都容易还,唯独情债难还,欠下了就一辈子都还不了吧,更何况像她现在想还都还不了。风希紫停下了脚步,用双手捂住了脸颊许久后,深深深呼吸后,终于是振作了许多。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于斯灏的话而精神几乎崩溃,他应该是恨她的,只是不明白为何之后又好像并非她所想的,于是乎她开始迷惑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原谅他的,因为她答应过朝锡要好好照顾于斯灏,这是她许下的承诺,已经可以再食言了。然而如果又一次老天逼着她选择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可以守着这份承诺吗?当初为什么不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杀了我? 仰首透过大树望向天空,落叶轻轻的吻上了风希紫嫣红的唇,无束缚的长发纠缠着微风中缕缕飞舞,她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什么,却发现都是空的,这里安静的只有自己存在,为什么突然间感觉不到悲喜了,就好像心里潜伏着一只猛兽将她所有的情感都吞噬干净,然后被塞满的是空洞。 “世女,如果难过,就告诉我,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世女,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别的人,但请让我陪着你好吗?” “世女……” 温柔的呼唤,执着的陪在自己的身边,他有多少次默默的掉泪?她错过了他多少的悲伤。 “原来,我亏欠你那么多了,我竟然完全不知道。”越是想起朝锡,风希紫越觉得内疚和自责,原来她真的是很残忍,不断的伤害着那么善良的人。 “世女,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暂时丢失了一颗心,我会等的,我会一直等下去的……”彷佛朝锡没有远离,还在用温柔的坚定诉说着他的痴情,执着的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的等待着她回头。 他总是站在她的身后,捧着一颗真心默默的等着,等着她偶尔施舍的关心,慢慢的将他那颗心掰的四分五散。而她始终都看不见,一味的沉溺在失去筱天翼的痛苦中,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爱她的人。 “真是可恶。”越是明白自己曾经对朝锡做过的事情,就越是无法原谅自己,要怎么说对不起才可以得到原谅?我无法保护我深爱的人,却连爱我的人我也无法保护,到底我还能够保护什么?他是怎么一个绝望才走上那样一条路…… 于斯灏说的没有错,那些话不过是她富丽堂皇的借口,她连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凭什么将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走啦。”于斯灏拉着满是不情愿的司芜夜往风希紫的院落走着。 “不要拉,我不想要见她,刚刚那么丢人。”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是蛮怕她的,想到当时她教训自己的时候那气势,直逼的人透不过气来。到现在见面了突然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来。“斯灏哥哥,我可不可以不去?” “不行”于斯灏头也不会的直接拒绝了,她虽然嘴上没有说心里还是担心司芜夜的吧,那家伙就是给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却担心的不得了。 “我……”司芜夜还想要说什么,突然被于斯灏猛的拉进了一旁隐蔽的地方,嘴巴还被捂上了,连带挣扎都变得辛苦。 于斯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着司芜夜躲进草丛之中,也不明白为什么害怕他惊扰了眼前的人,只是此刻他竟然贪恋地看着毫无防备的站在落叶丛中的风希紫。散落的长发在风中纠缠着,一袭白衣胜雪衬托出她的淡雅高贵,悲伤幻化成无数的蚕丝缠绕着她始终无法散开,是惊艳亦是心痛。 心痛?于斯灏霎时惊诧的低下头,这不该是他的感觉,他竟然会为了她而感到心痛?完了,什么时候他的情绪被她带着走了,他的仇呢?他的恨呢?他应该去做的事情呢?不行,他怎么可以忘记了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他怎么可以为她感到心痛。 于斯灏心里越是慌乱越是无法控制力道,捏紧司芜夜的手越收越紧。忍无可忍的司芜夜终于开口说道:“你是怎么了?很痛。” “抱歉”于斯灏急忙放开司芜夜的手腕,看着他泛红的手腕心里满是歉意。该死,自己这是怎么了? 司芜夜侧着头不解的看着于斯灏说道:“斯灏哥哥,你怎么了?” 于斯灏正想要解释却听见风希紫的声音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响起:“躲在暗处的人,何不现身想见,本王可是恭候多时了。” 两人皆是一惊,于斯灏感觉体内紧绷的某一条线突然“碰”的一下断掉了,脚步迟疑,手心冒汗。而司芜夜则被风希紫身上的气势惊到,若非于斯灏还抓着他只怕早就乖乖地走了出去了。 在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从风希紫身边的隐蔽处突然出现了七个黑衣人,她们用黑纱遮住了容颜,只是一眼就可以感觉出和抓于斯灏的黑衣人是完全不同的等次。 “排场很大啊,只可惜你们扰了本王的清修,本王非常不高兴。” 风希紫对眼前突然出现杀气腾腾黑衣人丝毫不觉得惊讶,反而是在如深海般沉静的眼眸深处带着莫名的兴奋,如同黑暗的深处潜伏着嗜血的怪兽随时准备撕裂敌人的身体。 “哼,狗王爷,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还。” 动物在遇到强劲的对手想要保护自己的时候都会发出嚎叫声,想要借此吓怕对方。此刻黑衣人的挑衅行为在风希紫的眼里不过是一种害怕的表现罢了。她的目光宛如冷冽的风刮过每个人的面容,让所有人都无法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她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如同高傲的王者冷眼看着世间受罪的蝼蚁。 显然,她这种高度傲慢的态度激怒了敌人,黑衣人迅速的交换了彼此的位置向风希紫发动了第一次的攻击。看似蜂拥而上却是井井有序,彼此之间也配合的非常的好。连风希紫也一时间无法找到破绽,却也没有让她们占了便宜。原本想要出去帮忙的司芜夜却被一旁的于斯灏拉住了手腕。 “你干吗啊?不准备出去帮她吗?”司芜夜疑惑的看着于斯灏,不明白为什么他自己不出去帮她还要阻碍他? 于斯灏低着头始终没有放开手,也没有开口解释。他心里很清楚,这些黑衣人绝对是绮罗的手下,因为其中一个就是绮罗本人。如果他出去的话又要帮助谁呢? 越是和风希紫相处就越会迷失自己,他竟然逐渐的可以明白风希紫当初那般做的道理,甚至会去想若是当初换成是自己的话是不是也会这么做。只是……于斯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只是还是无法原谅,既然自己无法亲自动手,就让,就让绮罗他们动手吧。 见于斯灏如此无动于衷,司芜夜心里一把怒火不断的燃烧着,可恶,那个正义凌然,无比善良的于斯灏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狼狈,他狠狠甩开了于斯灏的手吼道:“你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同伴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畏畏缩缩不上前帮忙,这一点都不像你,于斯灏,我看错你了。”说着一把抽出腰间的长鞭加入了战局。 司芜夜的加入理所当然的引起了风希紫注意,她顺势望去只见于斯灏默默的站在原地,带着悲伤看着自己。突然好像有根紧绷的弦“嘭”的一下断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如果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她早就知道于斯灏的存在,也曾为他只是看着而难过,只是突然看见他怎么悲伤的表情,她竟然有着万般的不舍。 岔了神,风希紫突然变得有些吃力。 对于风希紫这莫名其妙的变化,司芜夜觉得莫名其妙,他在对付那些黑衣人的同时,还要分神照顾突然弱下去的风希紫,连带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个真的是那个气势凌然的风希紫吗?今天这些人是怎么了?斯灏哥哥是这样,这个臭王爷也是这样。怎么他加入了战局反而让她变弱了?他又一次挡住了袭向风希紫,终于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臂吼道:“你给我认真点,臭王爷。” 突然被人这般吼道,风希紫愣愣地看着愤怒的司芜夜,这个孩子是怎么了?他不是应该很害怕她吗?而且应该很讨厌她才对啊?为什么现在要这么拼命的救他? 只见他一边挥舞着长鞭一边还费力的对着风希紫吼道:“你给我振作点,我可是拼了命的来找你,要是你敢就这样死掉的话,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的,更何况我还没有见证过摄政王爷的正真手段呢。给我好好处理完月亮城的事情要死再死。这可是你告诉我的,既然身在其位就要做得比别人更好。” 司芜夜的话无疑是当头一棒硬生生的将风希紫呵斥醒。清醒过来的风希紫也随即恢复了,瞬间竟然放倒了三个黑衣人,让司芜夜感觉重力一下子消失不见了,看着她的侧脸才发现她眼中的坚定,顿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这,才是他认识的王爷。宛如至高无上的王者冷眼看着世人。 “啊……”司芜夜分神间突然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天旋地转了起来,耳边除了兵器相碰的声响就剩下风希紫的呼吸声。紧贴着她纤细柔软的身躯,司芜夜觉得浑身烧热,体内仿佛装着七八只乱跳的小鹿。 身影交错如同舞者般轻盈,长发纠缠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长剑所到之处却是惨叫一片,风希紫眼中的温柔在放开司芜夜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冷冽的眼神如同寒风扫过在场每个人的心门。 时间仿佛一瞬间停住,风希紫冷笑地说道:“你们真的以为我是毫无防备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吗?太天真了吧。” “什么意思?”绮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哼,那些救人的人只怕不是变成了尸体就是阶下囚了吧。声东击西这招的确不错,只可惜你还太嫩了,清逸罗王。”其实风希紫并不知道绮罗就在其中,会这样说也只是猜测,不过看来很幸运的猜对了。 “你!!可恶!!”绮罗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耍着玩的玩具,愤怒如同脱缰的野马直将理智赶走,他握紧了宝剑发了疯的刺向风希紫。 “哐啷”一个虚招风希紫便把绮罗的剑挡开了,“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说着风希紫再次举剑直逼绮罗要害而去。 第21章 被算计 1 绮罗完全没有办法躲闪,眼睁睁的看着风希紫的长剑逼近,才明白彼此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突然而来的泄气让他自暴自弃了起来。 风希紫其实并没有想要杀了眼前的人,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会完全没有反抗,就算是现在努力的收住剑势也必定会重伤眼前的人。不过这样也好,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和让这些人安静些日子好让她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再说。 绮罗感觉到风希紫的杀气弱了些,明白她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可是挨上这一剑只怕也难活着走出这里吧。思及此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愿意放弃,毕竟他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我们彼此都一门心思的扑在,那个没有未来的希望上。虽然没有未来,却至少还有一丝的希望吧。 剑直直的刺入柔软的身躯,血如同红色的细蛇染红了银色的剑身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就在此刻仿佛一切都停止了,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对持的两个人。 “斯灏!!”绮罗的惊呼像是无形的手撕裂了寂静,他想要接住那遥遥欲坠的身体,却感觉到迎面而来带着浓浓杀气的掌风。顿时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如同散开的雾点点洒落在空气中。 不知何时,风希紫已经将于斯灏紧紧抱在怀中,她始终低着头,没有人知道她的神情,却也没有人敢靠近,仿佛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她身上的煞气杀死。 黑衣人皆受了伤,却没有一个死亡,因为没有阻拦,她们搀扶着被掌风震晕的绮罗顺利的逃离了现场。 “王爷,斯灏没有死,拜托你清醒点,求求你清醒点……”司芜夜失控的大叫着,想要靠近,却感觉到双脚好像被什么钉住了,怎么也迈不开。他真的觉得此刻的风希紫很可怕,就好像来自地狱的修罗,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可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于斯灏就这样死掉,他还没有死,司芜夜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于斯灏微弱的生命迹象,只可惜现在被黑暗蒙住心神的风希紫已经完全无法感知身边的一切了。她只是出去本能的不让任何人靠近。 “怎么回事?”急忙赶过来想要报告好消息的修月和影月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惊呆了,好在修月还保持着一丝理智,颤抖着声音问道。 司芜夜闻声,转身仿佛是看到救世主般扑到修月跟前,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喊着:“叫醒王爷啊,不然这样下去斯灏哥哥真的会死,快叫醒王爷。” 见失控的司芜夜修月狠下心敲晕了他,把他交给了身后还有些慌神的影月。她试着靠近风希紫,却立刻被强烈的掌风震退了好几步,心里暗叫:不好,看来王爷是一天连续两次的打击,已经心神完全涣散了,若是不弄晕她的话只怕于斯灏真的会死。王爷对不起了…… 修月捡起一块石子扔到接近风希紫的一侧,果然一道掌风便袭了过去,石子被击的粉碎。修月趁风希紫被石子引开了注意力,立刻快步移动到身后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的拍向她的颈部。 “嗯”风希紫闷哼了一声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修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风希紫和于斯灏分开,此时的于斯灏已经危在旦夕了,相续赶来的楚廉赶紧吩咐下去进行救援。修月默默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风希紫低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奔跑,看不到未来,看不到过去,风希紫完全的迷失了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感觉有重要的东西被她忘记了。一道白光过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把剑,剑在滴着血,剑的那头是筱天翼?那个痴缠她好多年的噩梦,那个让她没有借用酒精就无法入睡的噩梦,又一次出现了,只是这次好似不太一样。不是筱天翼?风希紫瞬间抬头看见的是奄奄一息虚弱的于斯灏,他眼里带着倔强的泪水,微微张合的嘴形在和她说着歉意。 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一次占据她的感觉,她疯狂的拉扯着自己的长发,好难受,头痛的好像要裂开,整个人仿佛就会这样疯掉。明明和自己做好的约定却总是被自己亲手毁掉,明明说好要去保护,为什么总是被自己亲手推向死亡的深渊。筱天翼也好,于斯灏也好,为什么老天爷总是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已经是第五天了,而司芜夜也在这里守了整整五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风希紫他就是走不开。想要第一个告诉她,斯灏哥哥已经没事了,她可以不必这么内疚了。 修月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见司芜夜正在温柔的探试她身体的温度,高烧已经退下去才松了口气。看着这样的司芜夜,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个人真的是传说中四大美人中性格最差的火爆公子司芜夜嘛? 感觉到身后有人一直都看着自己,司芜夜转身不悦地低吼:“看什么看?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发烧。” 修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看来真的是火爆美人。然而轻松的心情在余光触摸到依旧在床上沉沉睡着的风希紫便完全的失去了。看来这几年的心伤已经将她精神折磨的很脆弱了,就像是绷紧的弦只要一碰就会断掉吧。该怎么办?一直这样下去也许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 司芜夜站在床边眉头深锁凝眸望着昏迷的风希紫问道:“筱天翼死掉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吗?”话音才落,就感觉到手背修月狠狠的抓住。 “不许在她面前提起这名字。”修月几乎是用吼的,每次提及她就会发了疯的酗酒,这样下去只怕不但是神经,连带身体都会崩溃了吧。 司芜夜挣扎着试图甩开修月的手,发现是徒劳无功后冷笑地说道:“我就要提哪又怎么样?难道连提都不可以吗?她可是摄政王,是芷鸣国最伟大的武将啊。” 修月丝毫没有理会司芜夜的挣扎而依旧捏紧了他的手腕说道:“你懂什么,筱天翼死后风希紫整个人崩溃过,连凝聚精神都没办法,整天整天的睁着眼睛却不动也不说话,半年啊,如果她不是风希紫只怕早就死了吧。” 修月的话一字一句狠狠的敲进了司芜夜的心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过看似冷酷的她竟然也有这么一段痛苦的经历。 修月当然明白司芜夜有多惊讶,冷笑后接着说道:“即便是清醒过来后到现在她其实都没有好,看似冷酷的她精神非常的差,经常的酗酒连带她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我们每天都很小心的照顾着,就怕她再次崩溃了,到时候真的会死了。” “就像现在这样崩溃了嘛?”司芜夜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修月苦涩地笑着:“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算好了,很快她就会醒来,但是拜托你那个斯灏哥哥不要再刺激王爷,之前他就差点让王爷精神崩溃过一次了。还有你,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修月这样说,司芜夜就是非常不爽,狠狠的瞪着她喊道:“没事干什么要刺激她,我千辛万苦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她的。” “就你,不要给我们添麻烦就好了。”不是修月看不起司芜夜,实在是看不出他有什么优点,除了那张脸长的还不错。 “别小看我。”哼,他一定可以帮上忙的,而不是像那时候一样只能够躲在一旁哭求的别人去救他们。“我会越变越强,我也有想要用自己双手去保护的人。” 看着如此认真却稚气的司芜夜,修月突然有种好像看见过去的风希紫的感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围绕着自己跳动的心,她微微笑了笑说道:“那你就好好加油吧。” 司芜夜恶狠狠的瞪着修月,吼道:“你瞧不起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说着就往外走。 修月疑惑的看着发着脾气往外走的司芜夜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证明啊?”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谁说我现在就要证明了,我是要去看斯灏哥哥,白痴!”司芜夜头也不回的吼道,然后大步离开。 被人骂白痴修月却丝毫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真是个精力旺盛又奇怪的孩子,不过这样子真好。俯视着依旧在沉睡的风希紫修月幽幽地说道:“若是你醒来和他相处也会喜欢上他吧,和以前的你如此相似。” 来到于斯灏静养的房间,看着还在昏迷中的他,司芜夜终于是忍不住把心里满满的疑问说了出来:“斯灏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明明看起来是那么喜欢王爷,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伤害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差点废了。” 于斯灏双眼紧闭,却在听见司芜夜的话后,长长密密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司芜夜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变化惊讶的以为他要醒了,怀着期待的心情等了许久才发现根本就是自己错觉,无奈的叹气后说道:“我看她并不像个坏人啊,而且会因为误伤了你而变成现在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说明她是真的很在乎你,斯灏哥哥,到底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芜夜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自己的腰间,仿佛还可以感觉到风希紫左手停留在哪里的温度。从第一次见面的针锋相对,到第二次见面的惩罚,这不过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只是司芜夜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是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却在他心里留下了如此清晰的影子,总觉得她就好像是沼泽只要靠近了就会义无反顾的深陷下去。司芜夜双手抱着自己,迷惑的看着昏迷中的于斯灏呐呐自语着:“我到底是怎么了?而你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和你们越是接近问题就会越来越多。 “你还好吧” 昏昏沉沉的醒来,风希紫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了,总觉得好像来到月亮城后自己身体一直都很糟糕。耳边是熟悉的问候,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疑惑地问道:“修月,我这是怎么了?” 对于风希紫的问话,修月显得特别平静,她并不惊讶她会这样问:“你忘记了嘛?” “我又忘记什么了?”风希紫不断的揉着太阳穴,总觉得疼痛一点都没有好转,听到修月的话,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让精神一度崩溃过了。一边揉一边拼命的回想,终于有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然后凝聚起来,直到最后她突然瞬间抬头看着前方,随即猛地跃下床想要往外跑,可惜虚弱的身体在跨出第二步的时候便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倒去。 “你这是干什么?”还好修月眼疾手快才没有让风希紫和地面做亲密的接触,将她虚弱的身子搂在怀中,生气地说道。 “斯灏,斯灏他……”显然风希紫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幕,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又陷入了一种不稳定。她抱着头痛苦的开始伤害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头里撕扯着。 修月一边紧紧的抱住风希紫不让她挣扎后伤到自己,一边解释道:“听我说,他没事,他还活着。” “不可能,那么多血,他留了那么多血,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风希紫不断的挣扎着,斯竭里低的叫喊着。 修月猛地将她扯出了自己的怀抱,狠狠地抓着她的肩膀吼道:“看着我的眼睛,好好听我说话,我说‘于斯灏没有死,还活着’” 经过猛烈的摇晃,风希紫终于将修月的话听明白了,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着却不说话,瞬间折磨人的沉默让修月有种抓狂的感觉。 心痛这样的风希紫,修月将她狠狠的纳入怀中,用力的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隐忍的声音带着哽咽缓缓地说道:“紫,够了,已经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他还好好的。” 风希紫终于冷静了下来,眼中的狂乱渐渐的退去,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屋外司芜夜端着食物背靠着靠近房门的墙,微微闭着眼睛却掩饰不了他的伤痛,他轻轻了叹了口气抬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从第一次见面,他一直都认为那个人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就像是不动摇的高山。然而再度见面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她的痛,她的无奈,她的无助,原本的幻想破灭了没有让他失望,却有种深陷的感觉。她一点都不强大,甚至脆弱的如同孩子,只要一个伤口就可以让她无法站立。“失去爱人,真的有那么痛嘛?”司芜夜握紧了拳头,心中有种莫名的愤怒,也有着疑惑。手轻轻放在胸口,竟然感觉到微微的抽痛,“我生病了嘛?为什么这里会痛?” 冷静下来的风希紫推开了修月,整理着自己的衣着淡淡地说道:“我没事了。”背对着修月她缓缓地说道:“我要去看他。” “现在?” “没有见到,我,心放不下。”风希紫说着迈步走了出去,却在门外差点撞上了司芜夜,“你……” 司芜夜侧过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蝉翼轻轻抖动。不知道为何看见这样的他,风希紫心有一瞬间的颤动。他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很害怕自己嘛? “不吃点东西再去嘛?你明明才醒来?”司芜夜第一次对人这样谦卑。他依旧低着头心思着:是内疚吗?还是太过在乎?他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讨厌这样关心于斯灏的风希紫。 风希紫并不喜欢司芜夜,他之前的刁蛮任性给她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只是此刻她却并不想起初如此讨厌了,也许是之前他不顾一切出来帮她忙的原因吧,这孩子也许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然而此刻的她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和人纠缠,便对下一句:“我等会再回来。”便匆匆忙忙的离去了。 看着风希紫离去的背影,司芜夜心中燃烧着无名火,狠狠的将手中的食物摔在地上,散落一地。相反的修月却很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 风希紫脚步还是有些沉重,却一点也不影响她的速度,转眼间就到了于斯灏休息的房间前。刚刚好影月推门出来,见到风希紫眼眸中带着高兴,终于是松了口气。若不是师傅让他照顾于斯灏,他定是寸步不离王爷的,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于斯灏总是在伤害王爷而师傅还要对他那么好。 “王爷,你醒了。”兴奋的心情让他忘记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快步走到风希紫身边关心地说道。 风希紫看着影月微微笑了笑,难为这孩子了,明明就是个活泼的人硬是将自己压抑成那种沉闷的性格,有多久没有见到他这样纯真的笑意了,她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看着风希紫宠溺的笑容,影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情,自从筱天翼死后王爷就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这样过的笑容,不管怎么样,她眼眸中始终都映不入任何人的身影。一味的思念,一味的悲伤,即使醒过来,她也从来没有从她的世界里走出来过。“王爷……” “怎么了?”风希紫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影月。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屋里说道:“于公子还在休息。” “嗯,我只是看看他,你有什么事情就先去吧。”风希紫微微提起裙角踏上阶梯缓缓地向前走去。身后的影月依旧站在原地如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 踏进房门第一步,扑鼻而来的便是浓浓的药味,风希紫皱了皱眉心猛的揪痛。拳头捏紧了一些,深呼吸几次,才有了先前走去的勇气,风希紫忍不住嘲笑自己,竟然已经胆小的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信手撩开遮掩的白纱帐,于斯灏如同瓷娃娃般没有丝毫血色,若非还可以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只怕风希紫根本就不相信他还活着。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办?突然心里闪现的问话让风希紫陷入了迷惑,如果他死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许这次真的会跟着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吧。她清楚自己的精神已经脆弱的几乎无法承受任何的打击了。 为什么她会那么害怕失去,真是只是因为害怕失约嘛? 手覆在玉容上,轻轻来回摩擦着,感觉着手指传来的温度,风希紫竟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还活着,真的还活着,他是有呼吸的,他是有温度的,和那时候的筱天翼不同。 第22章 被算计 2 抚摸着他凌乱纠缠的长发,明明不久前还是拥有十足活力的少年,此刻却像是易碎的娃娃在这里和死神做斗争。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为什么那么傻,那一剑可是真的会要了你的命,为什么还要跑出来。” 他们到底是你的谁?为什么可以让你在乎的甚至连命都丢弃。“你才是残忍的人吧,还是说你认为我的罪孽已经满载到即便到地狱十八层也无法得到救赎了,所以无所谓再多一条?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要伤害你。”双手紧紧握着他的右手,抵住自己的额头,风希紫近乎哀求地说道:“我想保护你。”只是已经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她是那么的脆弱连深爱的人和深爱着自己的人都无法保护,又怎么保护他呢? 挥剑如舞,剑气所致之地皆是落花如雨。她从小被称为武学奇才,所有教过她的师傅都变成了她的手下败将,就连有着常胜将军之名的叶将军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所以她常常说道:“世女乃是千年难得的将军之才。” 那一年风希紫只有十五岁,跃身而起便有一只蝴蝶被她紧紧的握在手里。 “啊”轻呼从她身后响起,她一个旋身稳稳的落在来人的面前,带着爱恋抚过他绝美的脸颊轻声说道:“怎么了?” 筱天翼心痛的看着她手中的蝴蝶说道:“那么漂亮的蝴蝶,你怎么把它杀了?” 听见筱天翼的话,风希紫放肆大笑了起来,伸手一把将他楼入怀中自信地说道:“你认为它死了吗?” 筱天翼不解地看着风希紫疑惑地问道:“难道不是嘛?”她明明捏的那么紧。 风希紫坏坏地笑着,握着蝴蝶的手轻轻展开,蝴蝶如同再次破茧而出在空中偏偏飞舞。筱天翼惊讶的看着那缓缓向空中飞去的蝴蝶,说道:“它还活着,天啊,好厉害,紫,你是怎么做到的?” 趁筱天翼还在惊讶中,风希紫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看着那羞涩的容颜说道:“只要是我——风希紫想要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包括保护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那么长,我怕你到时候不要我了。” “怎么会,天地为证若是我风希紫哪天有负于筱天翼,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筱天翼急忙捂住风希紫嘴唇,阻止她发毒誓,伪装生气的说道:“我又没有不相信你,不要发毒誓,答应我,哪怕有一天我真的先你离开,你也要好好活着。” “傻瓜,胡说什么呢,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与爱人紧紧相拥,那是风希紫最幸福的时光。只是好景不长,为了得到家人的祝福她不告而别远赴边疆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是女子的责任,我会靠自己努力给你一个名分的。” 带着愿望出征换来的确是爱人嫁入皇家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醉酒的风希紫发了疯的将所有东西都砸了,第一次她明白了什么叫束手无策什么叫痛彻心扉。 “世女,冷静点。” 身为她的未婚夫,叶朝锡却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了别的男人痛不欲生,他心中的苦是无人能够体会的。然而此刻他还是义无反顾陪在她的身边。 已经醉酒的风希紫将身边的叶朝锡错看成是筱天翼,她猛的捏着他的肩膀狠狠地低吼道:“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不等我回去?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婚礼,为什么你要抛下我!!!” 身上的痛远远没有心来的痛,叶朝锡紧紧咬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醉眼朦胧她将他错当了深爱之人,狠狠的强吻眼前之人却尝到了眼泪的苦涩,那一夜她强要了他;那一夜,注定了她无法回头…… 带着悔恨她将他涌入怀中霸道说道:“我会娶你,我会保护你的。” 那一瞬间,他哭了,不知道是喜悦还是苦涩。他们成婚了,在所有人的祝福下,然而她的心却早已丢失。 “世女,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我一定不会背叛你的。”他一遍又一遍说着,却始终无法传达到她紧闭的世界里。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再次见面深爱之人却成敌对,承诺永远都无法实现,一切都是被她亲手毁掉的。她举剑杀害了心爱的人,也亲手撕毁了早已悲伤深埋的心。她彻底崩溃了,看不见听不见,永远活在黑暗之中。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他每天都照顾在如同活死人般的她身边,每天悲伤哀叹,看着心爱的人为另一个人消瘦憔悴,却永远是束手无策。 身体的痛苦不算什么,心的煎熬却将他逼到了尽头,最终他选择了结束自己生命来结束这场持续的痛苦。再次醒来,她发现时间依旧在流逝,只是已经是失去了两个最爱她的人。她终于明白自己有多懦弱,这双手什么也保护不了。 于斯灏模模糊糊总是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意,一滴一滴落下划过手背消失在虚空之中。努力的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几近挣扎终于有模糊的映像在眼前出现,渐渐看清那湿意原来是来自一双如黑夜星辰的眼眸,泪水在眼眶中凝结化成水晶掉落,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臂。 他感觉好像自己在做梦,梦中竟然看见了风希紫的眼泪。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恶魔王爷吗?她为什么会哭的那么伤心?突然被抽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之中。想起来了,为了救绮罗他毫不犹豫的挡住了她刺出的剑。当那冰冷的触感没入身体的时候,他却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而是心痛。第一次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绝望,第一次感觉到她不过是个脆弱的人。被她紧紧的抱住身体,意识却在逐渐抽离,想要说出口的道歉始终因为无力而消失。 想要伸手触碰眼前的人,才发现身体沉重的好似有千斤。 感觉到眼前的人有动静,风希紫终于从悲伤中清醒过来,她霍然只见于斯灏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此刻她才惊讶的发现脸上的湿意。伸手碰触才明白自己竟然哭了,她猛的站起身,背对着于斯灏说道:“你醒了,我去叫大夫来。” 于斯灏挣扎了许久才拉住了她的衣袖虚弱地说道:“你……不问我原因吗?”她不是傻瓜,不可能不怀疑他的身份,只是为何感觉她没有一丝的在意。 风希紫背对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再说。” 于斯灏并没有放开她的衣袖,而是合上眼睛声音有些飘渺地说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难过?” 感觉心被猫挠般难受,风希紫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逃跑似的离开了,不是她不想要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斯灏自嘲的笑了笑:“即便是这样问了她也不会回答的,那为什么我还要问?真是傻。” 风希紫悲伤的容颜被深深的烙在了心里,即使往后只要闭上眼睛都可以清晰的看见。即使发生了再多的事情,他也始终无法忘记今天的风希紫。 逃出了房间,风希紫捂住嘴唇颦眉侧身看了一眼屋里。为何悲伤?明知道他已无碍,为何她却感觉到如此悲伤。每每想到是自己伤害了他便陷入了痛苦之中无法自拔,这样的她又是为了什么?抬头凝望天空,心中忧愁烦绕,为何始终无法逃脱悲伤呢? 大夫为于斯灏把脉诊断之后,终于是露出了安心的神情恭敬的对着风希紫说道:“启禀王爷,公子的身体已无大碍了,只要多加修养很快就可以康复了。” 风希紫朝着大夫微微点头后对着身后的下人说道:“你们领大夫去账房吧。” “是” 大夫前脚刚刚出门,司芜夜就直接蹦到于斯灏的床前抱怨了起来:“斯灏哥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 于斯灏微微笑了笑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伤口还是在隐隐作痛,看似那么猛烈的剑竟然他却没有死,他明白是风希紫手下留情了。她原本就没有要杀绮罗的意思吧。想要道歉的话在眼神碰触到她冷漠的神情时被哽咽在心里。若非还可以感觉到泪水的触感,他真的会以为之前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你要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司芜夜没好气地说道:“是王爷,你这样没头没脑的跑出去害得王爷以为自己害死了你,整整昏迷了三……” 司芜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修月捂住了嘴巴,她笑嘻嘻地说道:“于公子刚刚醒来,还是要多多休息的,你就不要打扰他了。走,出去。”说着不由分说的将挣扎的司芜夜拖了出去。 突然的变化让于斯灏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以为屋子里已经没有人想要起身喝水,却被一双微冷的手制止住了。 风希紫原本也是想要离去的,却发现于斯灏突然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她箭步上前制止住他的动作,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你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现在不是下床的时候。” 于斯灏愣神说道:“你没有走?” 风希紫蹙眉凝视着他,幽幽说道:“你那么希望我走?” “不是,我只是……” 风希紫并没有听于斯灏的解释,而是退开了一步说道:“你刚刚想要干什么?” “我口渴……” 风希紫倒了杯水那个他后说道:“你肚子饿吗?我让人给你做些吃的。”昏迷了那么多天,应该会觉得饿吧。 “不用”于斯灏摇了摇头拒绝后说道:“你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为什么从刚刚到现在她都没有想要问他任何事情。 “你想好答案了?” “没有”他不明白,不想要答案嘛?怎么感觉她并不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那等你想好了再问你吧。”风希紫凤眼一挑,嘴角带着笑意说道。 霎时间,于斯灏突然什么都想明白了,身体探到床外一把揪住风希紫的衣袖激动地说道:“你什么都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绮罗的身世…… “你认为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得了我的嘛?”对于这样的自信,她还是有的。 第23章 被算计 3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于斯灏完全没有支持自己的力量,索性风希紫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不然只怕他会撞到伤上加伤。 “你怎么了?” 于斯灏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拼命的掩饰,原来一直都被你当成看猴戏,” “我没有……”我没有把你当成笑话。 “我怎么忘了,你可是摄政王。只怕这个国家每个人的每一件事情都没有办法逃过你的掌控吧。我还妄想做那个例外。” 于斯灏话中带着的讽刺让风希紫抓狂,事实上她真的是生气了。右手一把捏住他的左手,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于斯灏因为疼痛变得更加苍白的脸,她并没有放手而是冷冷地说道:“听清楚,我没有看你玩笑的意思。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也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风希紫说完突然有些泄气的放开了于斯灏地手,“我真是笨蛋,干嘛和你解释那么多。”解释了,他就会相信吗? 听着风希紫如同赌气的话语,于斯灏竟然不恼刚刚她粗暴的对待,而是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言重了,抱歉。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风希紫真的有些赌气,干脆背对着于斯灏说道:“有什么就问吧。” 那狭长美极的凤眼中带着些许的恼怒,他却莫名的感觉此刻眼前的人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为什么还要让我在你身边?不怕我……” 知道真相后就应该明白自己对她是怎么样一个危险的存在了。 “还记得我们初到金城的那天晚上嘛?” 风希紫的问话让于斯灏霎时明白了过来,原来那时候她是在测试自己。 “你当时没有杀了我,就说明国家远比一切事情都重要,所以我相信你。”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侥幸的认为,他不忍心杀自己,只是这不过是她一种奢望罢了。 于斯灏沉默了,因为此刻的他不知道是该说谢谢还是该生气…… “而且……你是朝锡的弟弟,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风希紫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坚定,像是一种承诺。 于斯灏霍然抬头看着她,千言万语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就在此时司芜夜端着食物推门而进,见气氛有些沉闷便忍不住说道:“你们怎么了?” 风希紫转身没有再看于斯灏,向前走了两步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于斯灏想要说什么,司芜夜却快了他一步放下食物后揪住她的衣袖说道:“你还没有吃东西呢。”从醒来到现在,她不饿吗? 一抹微笑如同烟花瞬间灿烂,在司芜夜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风希紫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 此刻的他,却只能痴然遥望。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举杯邀月,风希紫摇摇晃晃的品尝着杯中物,嘴里还唠唠叨叨着几句话。 谁知快要到嘴边的酒杯却骤然不见了,抬头望去之间修月脸色阴沉的看着她手里拿着她的琼浆玉露。 凤眼朦胧,风希紫如同孩子般冲着修月喊道:“还给我。” “够了,你今天真的喝太多了。” 一,二,三,四……八坛,风希紫竟然整整喝了八坛酒,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样喝,只怕她真的是要醉死自己才甘心。想到这里,修月只觉得肝火旺盛,想要和风希紫狠狠打一架。 “心情不好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和我打一场,而是在这里买醉。” 她可以放纵她喝酒,但是绝对不是这样的放纵。她知道酒可以让她忘记悲伤过往,但是绝对不可以伤害到她的性命。 “你真的不想活了嘛?” “你真的不想活了嘛?” 修月狠狠的抓着风希紫的双肩,挥手就是一拳,既然她那么想死,那她就成全她吧。 嘴角溢出的血液,在雪白的肌肤上鲜红刺眼。 深邃的眼眸中含着心痛的泪水,一拳,一拳又一拳,此刻的修月真的有杀了风希紫的冲动。既然那么痛苦就不要活下去了,看着这样的她让她也无法安生。 而风希紫只是默默的接受着修月的暴打,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想要借此减轻心里的痛。 烛光摇曳,看着窗外冷月心猛地揪痛,轻抚微微刺痛的心房,于斯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芜夜快步走到脸色不太好的于斯灏身边问道:“斯灏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总觉得心不安,小夜陪我出去走走吧。” “可是……” 司芜夜为难的看着于斯灏,他身体明明才刚刚恢复,这样出去不太好。 “不碍事,出去走走透透气也许好的更快。” 虽然无法快步行走,但是稍微活动活动还是可以的。 无奈之下,司芜夜终于是答应了他,知道他不可以走远,便将他带到花园之中。 怎想到了花园之中见到竟然是让他们震惊的景象,修月好似发了疯,每一次的攻击都毫不留情,仿佛是寻仇之人。 “不……”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两个人的嘴里发出。修月将要落下拳头被司芜夜紧紧的抱住,而于斯灏却挡在了风希紫面前,闭着眼睛等待着即将而来的痛楚,时间仿佛一瞬间停住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终于是让修月冷静了下来,看着满身是血躺在地上急促喘气的风希紫,她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一股近乎绝望的愧疚顿时压的她无法呼吸。 “呵呵……哈哈哈……” 从苦涩的轻笑逐渐变成了绝望的大笑,修月真的就成了疯子摇摇晃晃的离去。 司芜夜和于斯灏见她离开,急忙转身来到风希紫身边,于斯灏小心的扶起她才发现,即使此刻的风希紫满身是伤,那双凤眼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浑浊。她拒绝了于斯灏的搀扶,捂住疼痛的腹部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默默的看着修月离去的方向。 她真是自私,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沉默延续了好一会,风希紫才侧身颦眉看着他略为担心地幽幽说道:“夜凉,你还未痊愈不要乱走。”说着便拿起未喝完的第九坛酒欲要离去。 于斯灏也有些吃力的站起身,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体还那么的虚弱,只是刚刚太过焦急才会忘却了自身的疼痛吧。 那个发出撕心裂肺喊声的人是我吗? 那个疾扑上去抱着那人的是我吗? 我竟然想要救她,这个我一直都想要杀的人? 他靠着司芜夜没有再看她,而是担忧地问道:“你又喝酒了。” “习惯了” “你今天喝了很多。” 每次她都只是喝一坛的,今天竟然喝了八坛还要再喝,突然间他明白了为什么修月会如此愤怒,风希紫是想要把自己喝死嘛? “可惜啊,今天你不能陪我喝” 风希紫摇晃着身体慢慢的向前走着,如非她凤眼中还有着清明,他真的会以为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大概是想要说,既然你都这样折腾自己了,还不如她来给你个痛快。你不该这样做,你明知道修月比谁都要心痛你。” “那又怎么样?在我身边的人都会受到伤害,早点离开不是更好吗?” 风希紫虽然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真的忍心看着她这么难过吗?真的忍心把她逼疯嘛?”明明她有着一颗非常柔软的心,却非要弄得如此铁石心肠。 “已经无所谓了,已经无所谓了……” 风希紫突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猛的灌了口酒后叨叨念念着:“恨不长生,与子相随,恨不长生,与子同归” “不要喝了!” 司芜夜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风希紫的酒坛砸了个粉碎,撒开的酒如同昙花转瞬即逝,留下的是空气中浓郁的酒香。 紧咬的红唇变得鲜艳欲滴,司芜夜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可以让人抓狂,让人痛到无法言语。紧紧的抱着风希紫的手臂,他巍颤颤的嘴角,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没事,只要过了今晚,我就没事。” 风希紫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看着染红的手心,握紧了拳头说道:“我没有忘记我该做的事情。” “白痴,,我到底在做什么?” 坐在树下,修月一直都愣愣地看着天边的月,心中始终无法释怀刚刚自己做过的事情。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说杀了风希紫吧。低头看着双手上还沾着风希紫的鲜血,一股懊恼几乎要将她压垮。 突然感觉到周围有种不对劲的气息,修月对着暗处低吼着:“谁?给我出来。” “师傅……” 影月从暗处缓缓地走了出来,担忧地看着修月,他知道刚刚师傅真的是气疯了才会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其实伤害了王爷,她自己心里比谁都要难过吧。 自嘲地笑了笑,修月跃下大树走到影月身边说道:“你都看到了?” “嗯” “吓到了?” “王爷怎么样了?” 她知道影月回来就表示风希紫没有事情,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王爷没有再喝酒了,已经回去休息了,不过……” “不过?” “她让我跟你道歉。她还说以后再也不会了,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其实风希紫一直都知道影月跟着她,所以回到房间后便将他唤了出来,把话带给修月。 “她的话还能信嘛?”修月满是无奈,“每次都这样说,却每次在痛极了就折磨自己。”看着她这样痛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让她真的很不甘心。若非还割舍不下那份姐妹之情,若非还答应了那个人要好好照顾她,只怕她早就一走了之了,又何苦每天看着她痛苦而折磨自己。 她总是说在她身边的人无法得到幸福,她却不明白正因为她总是不得安生,那身边的人又谈何幸福呢?每次看见她痛极的样子,就无法开怀吧。 她早就不只是姐妹,不只是恩人,而是她唯一的亲人…… “影月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师傅?”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现在的我真的帮不上她的忙。” 刚刚出手想要杀风希紫的事情一直都让她无法释怀,若当时于斯灏和司芜夜没有及时出现的话,她是不是真的会杀了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修月留给影月的只是离去时落寞的背影。 师傅,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王爷更本不在乎。 清晨第一抹阳光幽幽的透了进来,风希紫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娇好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记得以前也经常和凤紫砂打架也会这样,不过她永远都是胜者,还是第一次没有防守被人揍一顿。 第24章 痛苦中坚熬 1 “咚咚咚” “进来。” 只见影月端着白粥走了进来,风希紫看了他一眼后淡淡地问道:“她走了?” “嗯,师傅说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你下去吧。” 风希紫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不断的搅动着白粥却始终没有吃一口。 “王爷,我……” 影月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眉头紧蹙的风希紫。 风希紫当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放下手中的汤匙说道:“你继续跟在于斯灏身边吧。” “可是王爷身边没有人了?” 大多暗卫都被派出去了,所以师傅才会亲自跟在王爷身边的,“你不用担心,我的武功还是可以自保的,而且我相信修月不会太久就会回来的。好了你下去吧,好好的完成你的任务。” 影月知道王爷一旦定下来的事情就不会改变的,所以只好转身离去。风希紫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粥心里却满是歉意。 看来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才会把修月给气走了,要如何跟她道歉才好呢? 此时一只信鸽停在了窗前,风希紫起身快步走过去取下信笺,细细读了起来,紧蹙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来,凤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兴奋的自言自语着:“太好了,看来事情终于有进展了。”终于有件事情可以缓和一下多日来阴霾的心情了。 四日后城主府大厅上大厅正座上,风希紫托腮坐着,看着座下仅剩的城官,嘴角带着难以察觉的冷笑,语速缓慢地说道:“昨天本王听见了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房知府家发生了大火无一幸免。你们可知为何?” 风希紫话一出,官员大多脸色青白,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看着她们的表现,风希紫暗地里高兴,看来效果是不错,她故意轻敲着桌面如同心跳的频率让人越发的紧张,时间在寂默中悄然流逝,有些官员的脸色却越发的苍白,额头开始冒出了豆大的汗水。连清楚一切的楚廉都有些受不了此刻的气氛,就像是有个无形的巨手谁是将她们压的粉碎。 突然风希紫站起身漫步走在官员之中,她身上将军的肃杀之气让有些胆小的官员已经开始全身发抖好似随时都会晕过去。 反观风希紫倒是一派清闲,那些以房知府为首真正有实力的贪官几乎都被风希紫收拾了,现在剩下的一些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墙头草,虽然还是要严惩但并非是现在,因为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清逸罗王开战了,加在她身上的伤害她会以一讨回来的,她可从来都不知个仁慈之人。 “大家都应该知道城里发生的事情包括本王此刻为何在这里的原因吧,对于那些不幸死去的同僚本王深感痛心,却不得担心下一个受害的会不会是在座的各位或是本王,所以现在正是要我们团结起来的时候,本王希望大家可以放下过往的成见和本王并肩作战尽快解决此次事件。” 说完,风希紫暗地里和楚廉互换了眼神后,楚廉上前一步抱拳后说道:“那王爷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风希紫凤眼微挑,严肃地说道:“各位听好了,我要你们不管用任何办法都要将本王现在的话传达给清逸罗王,就说如果她真的是为了百姓这般做的话,那么本王愿意和她好好谈谈。” “这……”官员都为难的互相观望,谁都不敢轻易答应。 此时年纪较为年轻的一位官员站了出来说道:“王爷为何还要和贼人谈判呢,直接用武力镇压不就可以了。” “本王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清逸罗王很受着周围的百姓拥护,如果贸然动用武力只怕会演变成军队和百姓的冲突。到时候得不偿失,所以本王决定要好好和清逸罗王谈谈,若能收复归朝廷用之就最好不过了。”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风希紫。 “既然大家没有任何疑惑了,那就退下吧。” 见所有人都退下了,楚廉才上前一步对着风希紫问道:“王爷为何要对他们说这些话?难道?” “正如你所想。”风希紫含笑点点头。 “那要不要……” 楚廉做了个杀的手势,却意外的看见了风希紫摇头。她走到楚廉的身边说道:“留着那个人可是非常有用的,例如可以让对方不知道我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对了刚刚那个说话的官员是谁?我怎么没有见到?” “她叫矢叶,原本是月亮城枫溪村的村长,因为表现出色而做了枫兰县县官,原本以为可以削弱一下房知府的实力,没想到连带她也被打压了。索性她人还聪明并没有损伤太多。” 风希紫在听完楚廉的话后说道:“你派个手脚机灵的点的人跟着她,我想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她竟然看漏了这么有趣的一个人,真是太不应该了。 “王爷,难道你认为……” 风希紫并未回答而是别有深意的微笑,转身离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哥哥,那人根本不爱你,你为何那么傻?” “斯灏,你真心爱过一个人嘛?” “没有” “我亦知道她的心中无我,只是爱着一个人就如同饮鸩止渴。逃不了也无处可逃。” 淡然一笑,如同微风扶柳。于斯灏不明白,为何明明就是痛苦的事情,哥哥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伤神,伤心亦伤身。跳入三尺寒水之中,哥哥又是何等的绝望呢? “遇到风希紫,我此生无憾了。” 既然无憾,为何你又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呢?不明白,如何都想不明白。 我如何都无法原谅杀害赤城人们的她,既然无法原谅为何又会无法伤害呢?为什么现在的我如此的茫然呢? “斯灏醒醒,斯灏……” 朦朦胧胧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带着陌生的温柔在一遍一遍的呼唤着他。 微微睁开眼,却见风希紫神色担忧的立于身旁,见他醒来颇为责备地说道:“你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怎可在这凉亭之中睡着。” “你怎么有空?” 这两天她不是都忙得焦头烂额吗?虽然每天还是按时来看他。 “换血已经结束了。” 风希紫话语冷然,却惹来于斯灏全身一阵轻颤。 他抬头望着风希紫问道:“死了多少人?” “该死的都死了。” “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 蹙眉凝望,眼中带着一丝的希冀。却见风希紫微微侧过头,垂眉抿唇,不发一语。 痛,像汹涌的波涛侵袭而来,扫荡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想要痛骂,想要狠狠的揍眼前的人一顿来发泄心中的不快,只是在开口动手之际,才发现一切都只是枉然,死者已经无法复活了。 “恨吗?” 风希紫知道此刻的于斯灏是恨她的,或许说从来都没有原谅过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只不过是一些无辜的人。” 为什么?他不懂,明明一直都在自责的人为何还要做着残忍的事情。 转身走到凉亭边,伸手接住落下的飞花,风希紫眼眸中有着苦涩说道:“放了他们只会后患无穷,斩草要除根。” “夜里睡觉,你不会被噩梦惊醒吗?” 他并没有可以隐藏住自己的怒意,曾经的好感也随之消失。她是治国之才,却非善良之人。 风希紫突然邪魅地笑了起来,她一步一步缓缓地靠近于斯灏,咫尺之间鼻息相交。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幽香包围着,于斯灏突然慌了神。修长的手指和乌黑的长发纠缠,眼眸如同黑洞仿佛要将他吞噬。隐约间,他却看见了她眼中想要表达而且他始终看不懂的信息。 “我经常会被噩梦惊醒,那些厉鬼无不是青面獠牙,怨气极深。但我还是活着,知道为什么吗?”风希紫笑得更欢了,她停顿了一会说道:“因为我是个混蛋,连鬼都不屑脏了自己的手来要我的命。”她放开了于斯灏的鬓发,退了一步伸出自己的手接着说道,“这双手已经染满了鲜血无所谓再多一些人了,所以宁可误杀也不放过。” 咬紧牙关,于斯灏已经分不清此刻的他是愤怒还是心痛了:“你下令屠城,让赤城尸横遍野,也是因为宁可误杀也不放过?” 风希紫沉默地看着于斯灏,许久她轻轻合上那双承载了千言万语的凤眼,幽幽言道:“如若不是我。”一丝侥幸在迎上于斯灏控诉的眼神便消失殆尽,不看便不知道他人的想法了吧:“摄政王风希紫为巩固新皇地位,肃清叛党,不惜屠城三天,原本富饶繁荣的赤城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几乎无一生还。” “够了,不要再说了。”风希紫的每一句话都让于斯灏血气翻涌,他不明白为何两个人相处只要开口说话都会变成没有硝烟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样的认识让他无措,低声自语道:“到底是我恨你还是你恨我?” “什么?”于斯灏说的含糊不清,连风希紫一时间也无法听清。 “我说,我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没有结果的争辩,就没有持续的理由,于斯灏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风希紫几次欲语,最终还是未语。此时突然有一黑衣人出现跪在地上对着风希紫毕恭毕敬地说道:“王爷,有急事禀报。” “什么事?” 那黑衣人起身凑到风希紫耳边嘀咕了几句话,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然动手狠狠地赏了那黑衣人一巴掌。被打到嘴角流血的黑衣人却依旧毕恭毕敬的跪回原地。 第一次见到如此暴躁的风希紫,于斯灏顿时明白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希紫几经深呼吸才勉强挤出一丝温柔地笑容对着于斯灏说道:“没事,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见风希紫打算离开,于斯灏毫不犹豫的快步上前张开双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说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次你又要瞒着我吗?” 风希紫看了,无奈地叹气道:“我并无意瞒你。”停顿了一会又道:“告诉你也要,以后你出去便要多加小心了。” 于斯灏颦眉侧头看着风希紫,等待她的下文。 “他们办事不力,竟然让房知府跑了。此人心术不正,狡猾多端。让她跑了实在让人担心。”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加派人手,怎么也要斩草除根。”说着,风希紫眼中并出一道的冷光。 虽然知道房知府并非好人,看着风希紫的样子还是有些不舒服,突然他想起了自己受伤之前风希紫说过的话,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 “之前王爷不是说让在下带上一队医疗人员到月亮城各个地方走走吗?” “哦。可是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啊。” “我没有事情了,真的。大夫都说我已经没有问题了。”于斯灏急忙上前一步,说道。 风希紫看了于斯灏许久才点点头道:“那你去吧。和楚廉说一声就好了。” 于斯灏没有想到风希紫突然那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风希紫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头说道:“知道你一直这样子也闷得慌,去吧,不过要小心点就是了。” 笑容在于斯灏俊俏的面容上绽放,瞬间风希紫竟然有些看呆了。 “出来。” 离开风希紫已经好几天了,修月始终没有离开过月亮城,心里很是难受。她一点都不愿意伤害风希紫。这天是第六天了,修月终于是受不了,来到较为偏僻的地方背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吼道。 “不愧是阎罗修月,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蓝繎优哉游哉的从暗处走了出来,丝毫没有被跟踪人发现的尴尬。 “哼,你身上有种俗不可耐的香气,让人恶心。” 换成是别人被人跟踪的话,不出一天就会大发雷霆吧。修月的修养已经是算得上顶尖的了,更因为她心情一直都很恶劣,懒得搭理跟着她的人,只是六天不得不服了。 蓝繎的脸色因为修月的话,难看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优雅笑道:“啧啧,这还真是在下的错。”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姑娘没有心情在这里陪你聊天。”不知道为什么,修月就是有种想要撕裂对方脸蛋的冲动。如此假的笑意也敢出来见人。 “看来你的心情不佳。” 修月眯起双眼冷冷地看着蓝繎,大有你这不是说废话的神情。 “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风希紫?”蓝繎并没有在意她的敌意,建议道。 修月冷笑地看着蓝繎道:“你想要我背叛王爷。” “没错,阎罗修月的名号可是在各国都是响当当的,屈尊于风希紫之下只怕你也心有不甘吧。” 修月不露声色的看着蓝繎好一会说道:“你到是了解。” “那当然,风希紫此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定是也不会让手下之人强过她。一个连总要的人都保护不了的人,谈何家国天下。” “咻”银光闪过,几缕青丝相应落地,蓝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修月用一把银色的小刀优雅的修着自己的指甲,嘲讽地说道:“竟然打偏了,看来我退步了。” “你什么意思?”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蓝繎顿时恼羞成怒吼道。 “只是让你嘴巴放干净点。”修月收起小刀,眼神如同利刀盯着蓝繎说道:“一个连身份都不敢说的人,没有资格批评王爷的不是。”说完修月转身欲要离去。 蓝繎跨步上前吼道“你不是深爱着叶朝锡吗?那你为什么不恨害死他的风希紫!” 突然人影闪过,修月瞬间扣住蓝繎的咽喉,只要她一用力那么蓝繎就会死于非命。她全身上下都聚满了杀气道:“你要是敢在多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你。”放开蓝繎这次修月真的是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了。 第一次感觉到死亡和自己如此靠近,即便是修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巷之中,蓝繎始终脸色还是泛青。这时候魅羽从另外一头赶来,见蓝繎神情不太好担心地问道:“太女,你没事吧?” 拍开魅羽想要搀扶的手,蓝繎狠狠地看着修月离开的方向阴沉地说道:“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魅羽不赞成地说道:“太女,这样太危险了,这里交给那些人就好了。” “闭嘴,本宫已经没有时间了,母皇给的时限就要到了。” 魅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看着颦眉不语的魅羽,蓝繎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诡异的笑容在嘴角绽放,她围着魅羽来回走了两圈说道:“本宫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了。” 魅羽看着蓝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烟火之地,风希紫坐在某处的屋顶,看着下面那些风流快活的男男女女们。整个月亮城还在一片恐惧中,然而这里依旧是歌舞升平让看者深感悲凉。 “看来时间到了。”风希紫微微的叹气,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如同巨大的白色蝴蝶在夜色中飞舞,几番起伏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会宾楼月亮城最大的酒楼,红灯高挂却丝毫没有平时的热闹,冷冷清清大厅小二无精打采的坐在角落,来吃饭的也没有几个人。掌柜的时不时抬头看了看堂里的情形,然后重重的叹气,人心惶惶生意难做。 此时大门走进一位白衣女子,她如同仙子俊美非凡,凤眼所到之处却凝结了一层寒意,嘴角带着的笑意是红尘染上的痕迹,邪魅如同妖精。 风希紫走到愣住的掌柜面前。曲起手指轻巧柜台道:“掌柜,我等的人来了吗?” 掌柜慌忙的低下头,在与风希紫那魅惑的凤眼相对视竟然有种被看穿的恐惧,“不知客官所说之人是?”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红唇轻启,如清泉流水。 掌柜顿时记起早晨有一位奇怪的客人,说如果有人念这首诗便是今晚各位大人所等的,想及此她偷偷看了一眼风希紫后又迅速道:“二楼左转最里间。” 幽静的街道,修月心情烦躁到极点。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她总是被一些奇怪的人跟踪,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风希紫闹翻了。 冷冷地看着眼前干脆明目张胆的跟在身后的男人,修月暴躁地道:“你到底想要跟到什么时候?”若非他是男子而且看起来大病未愈,她早就动手了。 绮罗抱拳后谦谦有礼地说道:“在下久仰阎罗修月的大名,今日得之一见便忍不住跟了过来。” 修月冷睨着绮罗道:“你一个男子说这样的话,不会脸红吗?”鬼才相信他是“忍不住”跟过来的。 “惜才,不分男女吧。”绮罗并不恼怒,而是谦逊笑道。 第25章 痛苦中坚熬 2 修月上下打量着绮罗,许久才开口道:“你到底是何人?” “绮罗,赤城未亡人。”绮罗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的身份。 修月一震,定眼看着不慌不忙的绮罗,竟然久未能言。 “我想姑娘定然知道在下出现所谓何事?”绮罗美眸流转,有着万千柔情,可以让人迷失了心智。 只可惜现在的修月心乱如麻,也无暇细看。她侧头睨视许久才缓声道:“你是给清逸罗王当说客的?” “不”绮罗眼波流转,有几分得意道:“在下便是清逸罗王。” 修月没有想到绮罗会那么坦然将身份说了出来,震惊的瞪大眼睛下意识道:“清逸罗王竟是男子,你不怕我此刻杀了你嘛?” “我知道修月姑娘并非趁人之危的小人,见在下有伤在身定不会动手。” “你倒是很自信,别忘了你身上的伤可是袭击王爷的时候留下的。” “那么您是想要杀了我么?”绮罗出奇冷静的看着修月。 修月看着脸色苍白却依旧淡定自如的绮罗,竟真的下不了手,于是乎她也不愿在此等问题上多做纠缠,“说吧,你这样来见我到底所为何事?又是何人将我已经离开城主府的事情告诉你的。” “我的目的,修月姑娘不是再清楚不过。至于谁告诉我的,那就无可奉告了。” 修月再次忍不住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道:“在我没有动手之前,请回吧。” “一点余地也没有?” 修月干脆双手环抱胸前,闭目不语。 绮罗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泄气地说道:“既然如此,君子也不强人所难。那么在下告辞了。”走了两步,突然他又转身对着修月说道,“还请修月姑娘带句话给王爷,后天午时,在下会宾楼恭迎大架。” 修月在确定绮罗真的离开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刚刚站着的地方,眼眸中满是疑惑:“到底是谁把消息告诉她的呢?” 此时会宾楼二楼左转最里间坐着五个有些年纪的女人,有的硕壮,有的却非常的较小,眉目也孑然不同。只是她们身上都有着市景商人之气。 没错,她们正是月亮城所有的粮商,今天会聚集在此地当然是冲着摄政王爷的面子。 门被轻轻推开,传来的如同玉石相激,轻柔细脆的声音。如此悠扬动听的声音却让屋里众人莫名惊跳起来。只见开门的是一位浊世佳女子,白衣着身依旧魅惑众生。 她凤眸中带着冷意扫过在场的人,却笑容可掬道:“让各位久等,实在抱歉。” 为首的粮商醋娘上前一步,抱拳后道:“王爷乃贵人,等等也是应该。”她身后几人也急忙上前行礼,心里嘀咕这风王爷竟然如此年轻,若非她美目中又蕴藏着沧桑感,还真以为是有人假扮的。 “各位无须多礼,请坐吧。”风希紫率先落座,总是用余光不经意的打量着在座的各位最后落在醋娘身上。她就是月亮城最大的粮商。 沉默了好一会,风希紫才缓缓开口道:“各位应该明白本王今天的来意吧。” 醋娘点点头,却有些为难道:“王爷不再考虑一下吗?” 风希紫气势一凛,近乎冷酷道:“本王向来三思而后行。”突然她又微笑道,“还是各位有所顾虑,这是了无牵挂离开月亮城的大好机会。” “王爷要如此多粮食为何用?” 这是醋娘不得不问的,这几乎是月亮城所有的粮食了。到底这位铁腕王爷想要干什么? “这个位就不用担心了,本王自有打算。”风希紫忽然语气一转,凛然道“难道各位如此犹豫不决是想要将粮食卖给清逸罗王,要知道本王此行的目的。” “不敢!”几个胆小的已经跪下了,醋娘也脸色有些发白,这才发现原本在商行呼风唤雨的气势面对常年在战场上的,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风希紫装作松了口气,道:“那最好,本王也不想要对你们动手,可知道阻碍朝廷办事者,可株连九族。各位也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自然不希望冒这样的危险。” 众粮商立刻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想着眼前人绝非善类,极有可能要了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纷纷表示愿意将手头的粮食出卖。 风希紫将醋娘还有些犹豫不决,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醋娘是否还有不明白的事情。” 醋娘被她这样看着竟然感觉到自己手心在频频冒汗,却还是镇定地问道:“若是没有了这些粮食,只怕整个月亮城都会陷入饥饿之中,王爷你到底为了什么?” “醋娘不愧是月亮城有名的善人,听闻醋娘有一女儿,刚刚完成成年礼。真是恭喜啊。”风希紫突然话家常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醋娘更是绷紧了神经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风希紫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反应,接着说道:“若是这样年纪轻轻的就失去生命,那多可惜啊。” 血色迅速从醋娘脸上消失,她恨的牙痒痒道:“王爷此话何意?” “本王没有任何意思,只是现在那些乱民专门找官宦商贾之家动手,所到之处无不是不留活口。所以本王好意提醒一下,若不赶快离开只怕下一个家破人亡的也许是在座的各位了。” 所有人都觉得风希紫言之有理,点头附和。唯独醋娘心如猫挠般难受,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威胁的话语,只怕有些灭门惨案就是出自她的手段吧。 就在醋娘犹豫不决的时候,风希紫又道:“本王也知道如此一来相当于变卖家产,不过各位放心,只要事情一结束,本王会把商行还给大家,还会做些相对的补偿,所以各位完全可以放心的将商行交予本王。其实本王也是为了各位身家财产着想,你们不但是月亮城的大商贾,还是掌管粮食的,到时候极有可能变成那些乱民的目标。” 真是打一巴掌给个枣,让所有人心甘情愿为她卖命。醋娘总算见识到摄政王的手段,如此心思缜密之人只怕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吧。 醋娘挣扎了许久,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满是笑容地说道:“王爷真的宽宏大量,既然您都提出这样的条件,我们再不答应就太过不识抬举了。”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那么本王明天就会派人接应各位的。”风希紫心满意足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道,“真是劳烦各位了,还请路上多加小心。” 各商贾抱拳高过头顶,弯腰做出恭送姿势齐声道:“恭送王爷。” “各位不必多礼了,本王先走,还望后会有期。” 看着风希紫离开的背影,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在醋娘身后的人说道:“真是可怕,我还以为我会死掉呢。” 醋娘冷哼一声道:“没有两下子,怎么会被世人传为神人呢。”难怪多人向她俯首称臣,若非她对皇帝无二心,只怕这个皇朝要换名字了吧。 走出会宾楼,风希紫伸着懒腰,脸上带着类似小孩子做坏事得逞的得意笑容。想到刚刚那几个老家伙郁闷的表情,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风希紫完全没有形象的左扭扭右扭扭,再次伸了个大懒腰后,还得意的大吼:“爽。” 要是那些粮商看见此刻的风希紫大概会气得吐血吧。 于斯灏自从身体好之后就开始带城里的大夫和女皇塞给风希紫的御医大街小巷游走。刚刚好今天有位老人家扭伤了脚,好心的他就和司芜夜一起留下来帮他忙,所以比较晚回去。两个人都有武功防身便让其他人先行离开了。 当他们见到风希紫从会宾楼走出来没多久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左扭扭右扭扭,还笑得像是偷腥的猫。脑海中那个严肃冷漠的王爷形象完全瓦解,以至两个人以为自己是幻觉,司芜夜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感觉到痛才对着身边同样傻掉的于斯灏道:“你确定前面那个人是王爷?” “应该是……长得像的人吧……”于斯灏僵硬地笑了笑,完全不确定。 “她的确是王爷。” 突然在他们身后冒出的声音吓的司芜夜和于斯灏差点动手,还好立刻认出了那人就是影月。 此刻影月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眼中带着怀念紧紧锁在那白色身影,小声道:“这才是王爷原本的样子,每次打胜仗后,王爷都会手舞足蹈起来,有时候还会拉着大家跳舞,整个人像是疯子一样。有时候心里苦,也只是自己一个人撑着都不会表现出来。每天嘻嘻哈哈,说话也颠三倒四。” 于斯灏和司芜夜愣愣地看着影月,完全无法想象他口中的风希紫是怎么样的。 于斯灏和司芜夜愣愣地看着影月,完全无法想象他口中的风希紫是怎么样的。 “那为什么?”于斯灏调转目光看着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蹙眉道,“会变成这样?”就好像没有心的木偶,每天过的行尸走肉,一副赎罪的样子。 第26章 痛苦中坚熬 3 影月眼眸逐渐染上哀伤的颜色,幽幽道:“如果一个人亲手将她挚爱毁了,应该会有什么样子?世人都说她无情无义,可谁又知道她心中的痛。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现在的她生不如死。” 于斯灏抿唇不语,神色复杂。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司芜夜突然迈开脚步向风希紫跑去。影月想阻止已经太慢了。 于斯灏错愕的看着司芜夜,而影月却懊恼没有拉住他,王爷看见他们大概又会变成那个冰冷冷的木头人了吧。 风希紫左看看右看看竟干脆逛起街来。,忽然感觉有人靠近,原本柔和的神情一凛瞬间转身冷艳看着身后的人。 司芜夜对上那冰冷的眼眸,心疙瘩了一下,有些害怕起来,随即脑海中浮现了刚刚影月的那番话,一个跨步竟然毫不犹豫的抓住她的手腕,好像蓄积了所有的力量大吼一声:“笨王爷!” 那吼声可谓是响彻接到连绵不断…… 却也有效的让风希紫整个人傻了。 司芜夜俯下身喘着粗气,显然是刚刚那一声喊的太用力了,手却依旧紧紧的抓住她,好像生怕对方会变成空气消失不见般。 面对这样的司芜夜,风希紫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了,尴尬地问道:“怎么了?” 司芜夜几番深呼吸才冷静了下来,乌黑的大眼睛就这样瞪着风希紫看,也让人倍感压力。微风拂面,他两鬓的长发在两人之间纠缠飘动却丝毫没有阻隔彼此的视线,终于司芜夜开口道:“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回到城主府。” “啊?”风希紫彻底的疑惑了,今天的司芜夜是怎么了。 司芜夜见风希紫疑惑地看着他,忍不住叫嚣道:“怎么,你这臭王爷是不是害怕输给我才会不比。要是不比就表示你认输,认输的话就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司芜夜,你……” “哪有那么多废话啊,是女人就给我干脆点!”现在的司芜夜完全是恶霸的样子,冲着风希紫嚷嚷着。 “我说……” 司芜夜狠狠瞪了风希紫一眼,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凝气于足以轻功向前飞奔,优雅的如同踏云而来的仙者。看的风希紫在原地直摇头,无奈只好跟上,担心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人?”影月看傻眼了,觉得司芜夜根本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于斯灏却会意的笑道:“小夜平时看似很蛮横,但是心地还是善良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王爷。” 影月不认同的纵纵肩,和于斯灏慢慢的往城主府走去。 司芜夜见风希紫始终没有追上来,以为根本就没有跟来便忍不住转头望去,而她只是不紧不慢的跟着,一点也不着急,气的他加快了步伐几乎是竭尽全力的往前赶。 到了城主府,司芜夜早已气喘吁吁,香汗淋淋,转身得意的看着风希紫。却见她早已优哉游哉得站在那里,凤眸中带着疑惑看着他。 司芜夜用大眼睛狠狠的瞪着风希紫说道:“你输了。”可恶,虽然知道自己赢不了对方,可是知道她有意让就不爽。 风希紫凤眼微挑,眸中盛满了笑意道:“那司芜公子想要本王为你做什么事情?” 司芜夜黑珍珠般的眼瞳滴流转了一下,突然眼中一亮道:“我要吃繁客楼的醉鸡。” 听见他的要求,风希紫顿时傻眼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繁客楼在京城,现在根本就弄不来司芜夜说的醉鸡。果然很会刁难人。 司芜夜见风希紫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还以为是不愿意,便赌气嘴巴道:“你想耍赖,不过是一只醉鸡不会要多少钱的。” 风希紫明白是他误会了,解释道:“不,只是这繁客楼在京城,本王本事再大现在也无法变出来。” 司芜夜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道:“我又没有说现在要,以后到京城你请我吃就是了。” 风希紫尴尬的笑了笑道:“看来是本王误会了。” 司芜夜不悦地看着风希紫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为难你的吧。”这种认识竟让心里很不好受,在她的眼里自己真的有那么糟糕嘛? 风希紫只是笑而不答,心里有着歉意。 背过身不去看她,司芜夜幽幽地说道:“你可要记住,到时候去京城你不可以装作不认识我,这是你欠我的。” “好,我答应你。” 风希紫看着司芜夜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其实也蛮可爱的。 “好,我答应你。” 风起花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纠缠拉长。风希紫看着此刻的司芜夜竟有了莫名的情愫。 于斯灏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浮现出嫉妒,蹙眉轻叹:“我这是怎么了?” 夜里,噩梦依旧如期拜访,睡梦中惊醒,风希紫身体冰冷,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仰头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 “唉,戒酒真是痛苦。”风希紫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自嘲着。若不每夜喝的醉醺醺根本就没有办法睡着,那恼人的噩梦总是如影随形,提醒着过往发生的每件事情。 “难得你今天没有喝酒。” 此时窗台上坐着一位女子,手里提着坛酒笑着说道。恰巧飘来的乌云遮住了月光,让人无法看清她的模样。 “我不想要再一次将你气跑。”风希紫说的平淡,凤眸中却有着无法掩藏的喜悦。 清月从乌云后渐渐露了出来,冷然的光亮从那女子侧身透进屋里,原来人便是消失数日的修月。一个潇洒的翻身,稳稳落在屋里,修月漫步走到圆桌边将手中的酒放下后道:“陪我喝一杯吧。” 风希紫优雅的落床走到修月对面坐下道:“你不是要我别喝酒了嘛?” 修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我是叫你不要酗酒。” “还在生气?” “你说呢。” 气早就消了,每次都这样脾气再坏的人都变的麻木了吧。 “生气有用吗?你自己不愿意振作,不管我怎么担心也没有用吧。”修月有些认命地说道:“只不过我真的不想要看见你折磨自己。” 修月说着举起酒坛大口的喝着,烈酒冲过身体留下灼伤的错觉,单手擦去嘴角的酒迹,看着风希紫许久道:“紫,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主人看待,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就应该明白我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有多难受。逝者已矣,为何我们不可以重新开始?” 爱恨真的有那么难放下吗?修月苦笑地摇了摇头。 风希紫低头浅笑哀伤无限:“我何尝不想从头再来?”如果再一次,我绝对不会让深爱的人受到一点点的伤害,更不会再去逃避了。 酒香檀香缠绵扩散,圆月孤单的挂在夜幕,天蓝如墨。 修月举杯又是一饮而尽,烈酒烧痛了咽喉,嘴角溢出沙哑的笑声:“我真的很爱朝锡,很爱很爱,甚至比想象的还要爱,我以为已经忘记了,然而再一次被提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心还是会痛。紫,为什么他眼里只有你,就算死也是如此。” 风希紫抿唇无语,明白却无法安慰。 “我想过离开你,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单独生活,也许这样就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可是紫,我放不下这样的你,而且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所以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修月的话如同千万支钢针刺入风希紫的身躯,从来没有听见如此的哀求让她自责内疚。伸出手想要抚摸她有些失去光亮的乌发,却因为心里的胆怯最终在半空中垂下,握紧了拳头。 显然修月在来的时候已经喝了许多,渐渐有了睡意的她一手紧紧握着酒杯叨叨念念着:“紫,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我还要欠你们多少才够?” 风希紫拿起还是慢慢的酒坛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接着月光看了一眼安顿好在床上的修月忽然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清晨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原本在床上熟睡的修月终于渐渐醒来,看着头顶陌生的蚊帐,整个人像触电般坐了起来,揉着隐隐做痛的太阳穴,修月努力的回想着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己会在风希紫的房间里。 “紫,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主人看待,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就应该明白我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有多难受。逝者已矣,为何我们不可以重新开始?” “我真的很爱朝锡,很爱很爱,甚至比想象的还要爱,我以为已经忘记了,然而再一次被提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心还是会痛。紫,为什么他眼里只有你,就算死也是如此。” “我想过离开你,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单独生活,也许这样就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可是紫,我放不下这样的你,而且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所以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记忆逐渐的回笼,修月脸色却越来越惨白,天啊,喝醉酒后的自己到底和风希紫说了些什么屁话。回想起每一句话,都足够让她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修月顾不得狼狈的形象,下了床就往外跑,差点和端着粥走进来的风希紫撞满怀。 第27章 奸细 1 风希紫一个漂亮的闪身才勉强保住手中的东西,凤眸一挑责备道:“疯疯癫癫的往外跑干吗?” “我……你……”很多话都在嘴边,不知道为何见面却什么也说不出话来。 “什么你你我我的?快喝粥了。”风希紫没有理她而是自行走了进去放好粥道:“快过来喝吧。” 修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索性按照风希紫的话乖乖去喝粥。 风希紫也为自己盛了一碗边吃边说道:“我已经搞定那些老顽固了,现在就等着清逸罗王的到来了。” 修月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说道:“后天午时,会宾楼。” “啊?” 修月看着风希紫疑惑的神情,便将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这两天过的还真是滋味十足。”听完后,风希紫由衷的感叹,不得不佩服对方消息灵通。 “你早就知道有奸细?”修月见风希紫并不惊讶,恳请地说道。 “怀疑过,没有证据。” “有具体的怀疑对象了嘛?” “还不确定。”风希紫停下进食的动作,优雅的擦拭了一下,看着修月道:“你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有证据的猜想。” “嗯”这点修月完全明白。 “所以还不能说。”风希紫停顿了一会又说道:“你也该回来了。” 修月抬头瞟了她一眼,不爽道:“你都开口了,我想走也不行。” “呵呵”风希紫真心的笑了。 朋友间往往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就可以心灵相通,这就是默契。 风希紫和修月忽然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每次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风希紫都喜欢到佛堂坐坐,哪里的宁静总是可以舒缓她凌乱的心情。此刻城主府的小佛堂就是风希紫最好的去处了。 她站在荷花水榭里,聆听着暮鼓晨钟,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宁静。 空言大师是刚好路过月亮城暂住于城主府的得道高僧,此时他慢慢走到风希紫身边道:“阿弥陀佛,王爷终日愁眉不展,脸色亦不好,是否遇到了难过的事情?” 风希紫谦虚地点点头道:“本王只是想要静一静。” 空言笑了笑,走到荷花池旁轻声道:“王爷,凡事看开才能得到真正的宁静。前尘俗世不过是过眼云烟又刻苦执迷不悟呢?” “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可以看破红尘呢?”风希紫看着空言幽幽地说道。 “红尘不过是一场虚华繁梦,看不看得开自在人心。” 风希紫走出水榭,优雅的蹲下身摘下一朵盛开的荷花。再次回到空言大师身边,将花交到他手里说道:“还望空言大师将此花种在红尘之外,那么本王就可以跳脱着烦乱尘世了。” 空言大师接过花,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不发一言转身离去了。 “你何苦为难大师?”于斯灏看着空言大师离开的背影默默地说道。 风希紫知道就在自己和大师说话间,于斯灏已经到来侯在水榭外等着。 “本王无疑为难他。”只是一些事情并非他说的如此简单。 于斯灏看着风希紫冷漠的侧脸,不知为何心中有着丝丝忧伤蔓延开来。 沉默像是可怕的毒气在彼此之间蔓延开来,此刻佛香禅音也无法平静暗处骚动的心。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于斯灏被如此一问,愣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的瓷瓶道:“这个给你。” 接过瓷瓶上下打量着,风希紫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金疮药,带着可以防身。” 风希紫瞬间抬头看着于斯灏却是百感交集:“你是在关心我?” 于斯灏避开了她审视的眼神,难得坦诚道:“我不希望你受伤。” 你已经不那么恨我了吗?风希紫真的很想要这样问他,然而话到嘴边始终还是说不出口。 捏紧了手中的瓷瓶,风希紫故作平静地说道:“我明天要去见绮罗。” “你会对付他吗?”渐渐熟悉了风希紫的处事手段,于斯灏不得不担心。 “我说过,只要他愿意偃旗息鼓,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这是她欠他们的,后果就让她来背负吧。“如果他仍旧执迷不悟,那休怪我不客气。” 于斯灏的叹气微不可闻,却意味深长。 风希紫终于面对着于斯灏,幽幽地说道:“你不说些什么吗?” “我左右不了你的决定不是嘛?”既然没有任何的意义,那该说些什么呢?他已经厌倦了争吵。于斯灏抬头看着风希紫,眼眸含泉,涟涟动人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恳求道:“王爷,还望您能高抬贵手放他们提一条生路。” 风希紫伸手捂住了于斯灏透露着悲伤的眼睛,隔绝了那让她心痛的眼神。缓缓靠近他的耳边隐忍地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 于斯灏无法看见风希紫的神情,然而她的话语却充斥了他整个世界。悲伤像是海浪一波一波将他淹没。此刻的他只有选择沉默。 彼此气息在空气中纠缠,风希紫却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那微启的红唇,没有任何的情欲却有无限的悲伤…… “晃啷”瓷器掉地碎裂的声音份外刺耳,风希紫和于斯灏不约而同看向来人。 司芜夜脑海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便是从这里逃离。 于斯灏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心烦意乱,见司芜夜一脸苍白的跑开了,心下想也不想就跟了去。 风希紫依旧站在原地,用指腹抚摸着依旧留有温度的红唇,心情颇为复杂。 看来三个人都要一夜无眠了。 马车上,风希紫微闭着眼睛假寐,脑海始终萦绕着昨天发生的事情。于斯灏的温顺,司芜夜的惊慌。 “你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修月知道风希紫并没有睡着,于是乎不解地问道。竟然还答应做马车,这不是她平时的作风。 “我吻了于斯灏。”风希紫用极其平淡的话说道。 “噗”修月却差点被刚刚喝下去的茶呛死。好不容易顺下气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风希紫不耐烦地看着她一眼道:“你不是听见了嘛?” 修月突然冷静了下来,目光中带着冷意看着风希紫道:“你疯了吗?他可是朝锡的弟弟。” “我知道……”风希紫缓缓闭上眼睛,将心情都锁在眼眸之中。连修月也不明白现在她的心情。 修月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顾不得还在马车上,她猛站起身揪着风希紫的衣领吼道:“你知道个屁,虽然我们都很希望你可以找个人稳定下来,但是他你绝对碰不得。” “为什么?”风希紫再次睁开眼睛看着修月,没有喜怒哀乐,却让人感觉到无法言语的恐惧。 若是换作别人,在风希紫这般注视下早就吓得跪地不起了。然而修月这么多年跟在她身边不是假的,毫不畏惧迎上风希紫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道:“紫,你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应该明白你们是不可能的,只要他还是朝锡弟弟的一天,只要他心里还有赤城,你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风希紫轻叹,这些并不是不懂,只是这样切切实实的说出来,听了还是有些烦心。其实到现在她也不明白昨天为何会亲于斯灏。也许单纯的想要安慰他而已。 吼完修月才发现是自己太激动了,见风希紫沉默不语,忍不住担心地唤道:“紫……” “我知道,现在我只想要好好保护他完成我对朝锡的承诺。”语毕,风希紫撩开车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修月知道她已经不想要说话了,也识时务的安静了下来。 马车里两个人各怀心思摇摇晃晃的来到了目的地——会宾楼。 风希紫想过一千一万种和绮罗见面的情景,然而当雅座的门被打开看见一位优雅佳公子的时候,动作还是有些迟疑。 “你就是绮罗?” “草民正是绮罗。”嘴角含笑,眉目含情,起身行礼皆是儒雅之气,如此之人怎么不让风希紫吃惊万分。 她眯着凤眼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只身一人来的绮罗,许久才悠悠道:“你竟然一个人来。” 绮罗伸手示意请坐后说道:“草民早就听闻过王爷,虽然手段强烈却不失为是个正人君子。” 风希紫好不客气地坐下,修月恭敬的立于身后。她依旧审视地看着绮罗道:“本王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王爷是认为草民不怀好意?” “是与否,你我心知肚明。”风希紫挑衅地看着他道。 绮罗也不举杯抿了一小口上好的龙井,轻叹后道:“草民只是奉王爷之命出来一见,倒是让您有诸多误会了。” 风希紫玩弄着自己修长地手指,也不看绮罗淡淡地说道:“若本王没有记错的话,绮罗公子是赤城的幸存者吧,而且还是叶朝悦的遗孀吧。” 一抹血红在眼眸中肆虐开来,索性绮罗垂下眼帘隔绝了挥之欲出的恨意,镇定地说道:“不愧是摄政王爷,对任何事情都是了如指掌。” 那么强烈的恨意又怎么可能隐瞒得了风希紫呢,她不拆穿故作无此事般道:“绮罗公子应该明白本王此行的目的,只要你愿意偃旗息鼓,那么本王就可以代表朝廷赦免你。你应该明白,你们绝对斗不过朝廷的。”小口抿茶后接着说道:“你们打的旗号就是惩奸除恶,还百姓安稳的日子。既然奸恶已经处理的差不多,那绮罗公子为何不就此收手呢?” “王爷此话当真?”再次抬头眼眸清澈如泉,无丝毫不妥。 “本王言出必行。”如果真的可以就此结束没有什么不好的。 风希紫正想要说什么。门被推开,银光闪过,进来之人一派悠闲用纸扇挡住差脖子几分的长剑。 修月冷冷地看着不速之客,眼眸中惊讶一闪而过。 蓝繎扫了所有人一眼,便用扇子推开了修月的剑优雅地走到绮罗身边不紧不慢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厌恶在绮罗的眼中一闪而过,神情冷冷地道:“不关你事。” 蓝繎故意无视绮罗的不友善,关心地说道:“我是担心你,现在的人都带着假面具,私底下却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修月握紧了刀柄想要狠狠揍她一顿,却被风希紫阻止了。 风希紫不恼,允一小口茶,满意地轻笑道:“这位姑娘是否对本王有所误解。” “王爷误会了,在下当然不是指王爷,而是有些人。”看似解释,若是忽略了蓝繎眼中的挑衅的话。 “哦”风希紫不喜欢蓝繎,也懒得理她而是看着绮罗道:“不知道公子考虑的怎么样?” 蓝繎侧身斜视着绮罗,像是也在等他的回答,眼中带着些许不耐烦和嘲意。 绮罗收敛了笑容,肃然看着风希紫道:“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希望王爷可以释放被关在死牢里的罗涟漪等人,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无条件投降的。” 风希紫微眯凤眼,审视地看着绮罗,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连常常跟在她身边的修月都造成压力。蓝繎面色渐渐有些泛白,而绮罗发际开始有冷汗。 “好” 风希紫突然开口说道,就在他们以为就要被拒绝的时候。 蓝繎没有想到风希紫会答应,慌乱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即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会秋后算账?”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还有更好的选择嘛?”风希紫嘴角向上扬起道:“你应该明白单凭这样是斗不过朝廷的,那些所谓的资助也不过是想要你们做饵,与其给别人做踏板,还不如保全自己。你说是不?” 绮罗的手在桌子下握成拳头,脸上还是带着完美的笑容,符合的称道:“王爷所说甚是,绮罗受教了。” “如果朝廷不过是缓兵之计,只怕投降的下场更加的凄凉吧。”从谈话中,蓝繎不难发现风希紫已经知晓她的身份,既然没有明白点破,怕是不愿意撕破脸。 风希紫展开一抹浅浅的媚笑,云淡风轻的说道:“本王言尽于此,如何选择还要看你们了。你们是要赌还是要博本王都乐意奉陪。三天后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目送风希紫和修月离开,蓝繎和绮罗都知道,她是沉睡的老虎,如果惹急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话到此蓝繎和绮罗各怀鬼胎的沉默着。 回到城主府后,风希紫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拒绝了任何人的探访。若非修月告诉于斯灏真相,他还以为是谈判破裂了。 风希紫自己也不明白,事情明明比想象中进行的顺利,可是为何一直都觉得心情都不顺畅,有种不好的预感隐隐停在心间。 让他们活着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也许会死更多的人也说不定,到底这样做对不对。 “王爷,还望您能高抬贵手放他们提一条生路。” 风希紫重重的靠上了椅背,思绪凌乱的如同一球蝉线,耳边却清晰的响起于斯灏带着恳求的话语。 养虎为患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过去那带刺的棱角渐渐被磨平,失去让她学会了害怕,此刻的她怕什么始终都是理不清的。 敲门声让风希紫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缓,她眯着凤眼看着来人等待着她先开口。 修月推开门看见风希紫后,无奈地说道:“你果然在这里,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不饿吗?” 风希紫听见修月这样说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书房里呆坐了一整天了:“呵呵,还真的觉得有点饿。” 修月对天翻了翻白眼,将食物放在的她的面前,说道:“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每次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她就喜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好像有根刺一直都存在让她非常的不舒服。脑海中闪过离开时蓝繎的那个眼神,心里就越发的不安生。 “留下他们实在不是你的处事作风。为什么一直都不让我们动手?” 风希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她们是赤城的幸存者。” “那件事,你心里还有愧疚。” “怎么可能不愧疚,毕竟是一个城池。”满城硝烟,生灵涂炭。即便是多年后闭上眼睛仍然可以清晰的看见当时的惨状“那不是你的错。”修月又何尝不知道那事情对风希紫来说意味着什么,身后的伤也许到现在也没有好吧。“那时候的赤城就是乱军的聚集地,整个城池的人几乎都受到了报仇的熏陶誓死反抗到底。好不容易攻打下来也不得安生,每个街道每个房子都是战场,我们每天都要担心那些无形的暗杀和明杀,那些攻城未死的将士们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死在城里了,还有些人被折磨疯掉。如果你那时候没有果断的下令诛杀叛党,只怕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他们对朝廷的仇恨是那么深,留下来也是养虎为患。改造一个城池的人远比毁掉一个城池来的艰难,智者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这也是叶将军当时教我们的硬道理。这次月亮城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不赞成我这次放了他们?”风希紫试图从修月的眼中找到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修月绕过书桌走到风希紫的身边说道:“我是不赞同,先不说他们接下来是否还会造反的问题,单单是你这样放了他们向皇上就无法交代,虽然她不会为难你,但是那些早就看你不顺眼的官员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人要说些什么。”这些年来的任性妄为,没有少被人参本子。 “那曲丞相,北纬将军和王爷,你要怎么交代?” “我……”风希紫顿时觉得语塞。她真的没有考虑过任何的后果,甚至连后路也没有想好,她在于斯灏说出那句话后,真的就完全放弃了要加害他们的想法,她这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昨天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抓到清逸罗王,到时候他们底下的人想要反抗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动起手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你就这样白白的放过这次的机会,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们出尔反尔的话,我们会非常被动的。” 看着风希紫沉默不语的神情,修月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于斯灏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下不了手?” 对于修月的问话,风希紫还是保持沉默,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修月的问话。 “于斯灏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为何可以如此摇摆你的思绪。” “不是因为他。”风希紫毫不思索地回道,语气中的焦急却出卖了她。 “我真的很不想这样说,但是从前的你连朝锡和筱天翼的话都无法左右你的决定,为什么于斯灏那么的不一样?” 第28章 奸细 2 “够了,修月不要再说了,这次的事情和于斯灏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他没有求情,我也没有打算要下手。当初会部署下去是因为我担心谈判破灭的原因。遇到那么多事情我真的学会害怕了,我不想要整夜靠着酒精麻醉才可以入睡,我真的害怕冤魂会来索命,我不怕死,但是我害怕看见他们痛苦哀号的样子,你明不明白啊。” 风希紫重重的叹了口气,舒缓一下心情后说道:“好了,我会好好想想后面的事情,现在有件事情要你立刻去做的。” 修月没有再说话了,而是静静的等待着风希紫得吩咐。 “我要你立刻将罗涟漪等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记住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 修月退了出去,却在门口遇到了于斯灏,他端着食物显然是来给风希紫送吃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是不是听到她们的谈话了? 于斯灏并没有正视修月审视的眼光,淡淡地说道:“我刚刚来。” 修月上下打量了他许久,最后化成一句无奈地叹息道:“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不等于斯灏反应,便举步离开了。 于斯灏若有所思的看着修月离去的背影好一会,低头看自己端盘才发现原来上面有好几片落叶,这个发现让他顿时有些无措,她发现了吗? 然在大家都专注于自己心里的事情时候,谁也没有发现转角处那抹黑影一闪而过。 “你给我站住。”风希紫郁闷的对着不远处又想要逃走的司芜夜。她已经忘记这是第几天了,司芜夜只要一见到她就像耗子遇到猫一样,这么明显的逃避她还看不出,那真的是混回去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匆匆忙忙像做贼一样,这小子是怎么了? “我要去帮助斯灏哥哥。”司芜夜背对着风希紫。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避她,只是自从上次撞到那样的事情都,他就单纯的不想要看见她。 “你是怎么了?转过身来和我好好说话。”这些天来的相处,风希紫总觉得司芜夜虽然是刁蛮任性,但更多像是需要疼爱的弟弟,他做事直来直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怎么单纯的人在这个浑浊的世界很难找到了。 “我现在真的很忙,以后再说。”说着,司芜夜丝毫不给风希紫说话的机会,飞快的逃走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风希紫,纳闷嘀咕着:这家伙是怎么了?有那么赶需要用上轻功嘛? “王爷” “啊”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风希紫,她小声叫了一句转身看着来人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以往冷冷淡淡地样子道:“楚城主有何事?” “王爷,您让修执事将罗涟漪等人从死牢里带走,却为告诉下官,是不是证明王爷不相信下官了?” 风希紫还是第一次听见楚廉如此强硬的说话态度,发现他眼中一抹倔强。 “楚城主误会了,这次行动是秘密进行,而非单纯的不告诉楚城主的。所以你无需介怀。” 楚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属下斗胆问王爷一事。” “请说” “王爷真的要放虎归山嘛?这样会后患无穷的。” “你也说过,清逸罗王乃是侠义之士,被逼无奈的造反的,既然如此,给他们一个机会又何妨。” “但是……” “好了,你无须多说,明天只要将人交给他们一切就结束了。”风希紫说完大步离开,留下若有所思的楚廉在原地。 几声鸟叫声吸引了风希紫的注意,这才发现屋檐底下竟然有了个燕子窝。忽然她想起了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记得小时候王爷府的一些屋檐下也有燕子窝,有一天她练剑回来的时候发现筱天翼正对着一只死了的幼鸟哭泣不已。她急忙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他经过的时候看见有只幼鸟不小心从窝里掉了出来,好心将它放了回去,却没有想到大燕子回来的时候竟然把那只幼鸟推了出去,摔死了它。他不明白为什么燕子可以那么残忍连自己的孩子都杀死。 现在想起来真是讽刺,那时策动造反的他大概已经忘记了年幼时那只被自己娘摔死的小鸟了吧。 “你在想什么?”恰巧经过的于斯灏发现风希紫站在屋檐下愣愣地一直看着燕子窝。 “我在想,燕子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只不过是幼鸟身上沾有人气,就非死不可嘛?” 于斯灏不知道风希紫到底要说什么,所以他选择了安静的聆听她想要说的话。 “那时候他哭的那么伤心,我始终没有办法安慰。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可是到现在来,终于是明白了,犯了错的是永远都得不到原谅的。” 风希紫低头不再看,而是露出一抹苦涩地笑意:“不过是想要保护自己有什么错?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残忍呢?”所有人都没有错,他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保护着自己而已,错就错在他们违反了这个世界的规定。 天空忽然飘起白盛雪的花瓣,风希紫转身看着于斯灏,目光仿佛透过他看向远处某一个人,轻轻地说道:“斯灏,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有些事情明知道是错的还是必须去做,这就是人生,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你……” 于斯灏惊讶地看着此刻的恢复了高傲魅惑的风希紫,差点怀疑刚刚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风希紫浅浅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了燕窝、飘花和满心疑惑地于斯灏…… 竖日风希紫在书房里等待着修月的好消息,随手翻着桌面的一些文案,突然一个黄色信封掉了下来,上面傲气十足的几个大字写着“呈禀王爷”。风希紫拿在手里左右看了几眼,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字体和封面的一样傲气,却显得工整了许多,详细写着:矢叶,月亮城枫溪村人,无其他亲人,父母与暴乱中双亡。曾经在国家暴乱之时担任过村长,政绩卓越与去年被提拔为枫兰县县官。从小跟高人学过武,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与清逸罗王并无任何的联系。注:近来行踪有些奇怪,望王爷多加留意。 “矢叶”风希紫将资料扔在桌面上,靠着椅背回想着这个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一下子都忘记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看这笔迹是楚廉的手笔,而这落款也是几天前的,还真是个办事迅速的人。原本和清逸罗王没有任何的联系,那么她也不想要多理会了。可是风希紫一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人会坏了她的大事。 “不好了不好了。”一位下人急急忙忙的冲进书房,慌慌张张地喊道。 风希紫没有紧蹙,不悦地说道:“这样叫嚷,成何体统。” 那人下的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说道:“启启启禀王爷,出事了。” 相反的风希紫很冷静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公子和司芜公子在外的时候遇袭,受伤了。”那人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身边一阵风而过,原本稳如泰山的王爷从眼前消失不见了。 遇袭?谁可以偷袭到他们呢?风希紫心里焦急,思想还是清晰的,她百思不得其解,谁可以伤到他们,先不说他们武功了得,而且还有修月保护着。 赶到大厅,风希紫连大气都来不及喘一下,便大声询问:“是谁受伤了?” 满屋子的人都跪地行礼,唯独受伤的司芜夜和于斯灏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包扎完毕后,于斯灏和司芜夜都起身想要行礼,却被风希紫拦住了:“不必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是房知府。”于斯灏看了一眼司芜夜后,接着说道:“我们回来的半路上遇到一个受伤的乞丐,原本想要帮她看看伤口的,谁知道她突然抽出尖刀刺了过来,还好小夜反应快,推开我自己被划伤了。” “只是划伤嘛?”风希紫上前仔细观察司芜夜,发现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感觉上不像是刀伤。 “果然瞒不过王爷,刀子上有毒,不过我已经处理了,只要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风希紫边听于斯灏说话,边点头,最后对着身边的影月说道:“你送司芜公子回去休息吧,本王和于公子还有事情商量。” “是。”抱起渐渐陷入昏迷中的司芜夜,影月恭敬的退了出去。 风希紫引路将于斯灏带到书房。 “坐吧” “嗯” “你没有受伤吧?”风希紫边倒茶水边问道。 “没有。”于斯灏接过风希紫递过来的茶水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房知府?” “怎么,你希望我放了他?”风希紫并没有看他,而是端着茶杯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我希望你杀了她。” 风希紫动作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于斯灏:“你不是一直都不赞成我滥杀无辜吗?” “她今天被制止住后,就放声大哭,还不断的喊着丈夫和孩子的名字。看着曾经那么骄傲的人变成现在这样的丑态,也许活着比死掉更痛苦吧。”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吧,等下我会吩咐下去的。”风希紫淡淡地说道。 “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了她吧?”于斯灏始终想不通,风希紫的势力如此大,怎么可能找不到房知府,又怎么会放了她呢? 风希紫冷淡地说道:“我不是神,不是每件事情都做得到。” 话语一落,便陷入了寂静的沉默。过了许久于斯灏发现风希紫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又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要让你护送罗涟漪等人去清逸罗王那里。他们应该会比较信任你,也代表了我的诚意。” 于斯灏眼睛一亮,愣愣的看着风希紫好一会道:“你就这样将人交了过去,你不怕他们出尔反尔嘛?” “第一我相信我的直觉,清逸罗王还是个正直的人。第二,我一点都不怕他们的反抗,反抗最后的结果就是死,我想没有那么不理智。” “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他们,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我的作风是什么?赶尽杀绝?不留后患?每个人都问我这个问题,同样我只想说,我有把握可以控制住没必要。”风希紫说着,停顿了好一会说:“你去准备吧,修月会和你一起去的。” “嗯”于斯灏轻轻应道。 于斯灏前脚刚走,风希紫后脚就离开了,目的地司芜夜休息的地方。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如同茉莉淡雅幽香。这是凝神静气的熏香,司芜夜非常喜欢的。风希紫遣退了所有的佣人,幽慢地走到床边,仔细的观察着昏睡中的司芜夜。 风希紫还是第一次仔细研究司芜夜得模样。面若玉石,发如绸缎,眉似墨画,沉睡中的司芜夜还真是如画般的美男子。只是这醒来后的性格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倒也觉得好笑又好气,十足一个孩子心性。 第29章 奸细 3 像你这样性情只怕日后会有诸多烦恼。但风希紫又不忍心这样鲜活明亮,有棱有角的司芜夜日后变得唯唯诺诺。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娘亲呢?嘲笑自己老母鸡般想法,风希紫轻叹后起身欲要离去,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阻止自己离去,转过身来,迎上一双迷茫的眼睛,低下头,一只白皙的小手扯住了她的衣摆。 模糊中,司芜夜感知风希紫要走,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了她,还强忍着困意睁开了眼睛,却还是抵不过沉重的眼皮。 “你醒来?”风希紫轻声道,发现司芜夜并无反应才发现他眼睛又闭上了,却显然睡得比较安稳了。无奈摇摇头,任由他拉住自己衣袖,搬来不远处的椅子坐下,吩咐下人拿书籍过来。安心的陪着这任性却又善良的小少爷。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上灯时分,风希紫缓缓合上书本,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才发现衣袖已经被放开了,侧低头看去,只见司芜夜睁大一双眼睛,瞪着她看,脸上带着疑似害羞的红润。 “你醒了?” “你一直都在?” “你醒了?” “你一直都在?”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续来便是相对的沉默。 风希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事了。” “那就好,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你再休息会吧。”说着,风希紫欲要离开。 “等一下。”司芜夜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仰头对上风希紫疑惑地凤眼轻轻地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斯灏哥哥?” 风希紫微侧头,蹙眉叹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见你……你……吻了他”司芜夜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喃咛在嘴里,索性风希紫的耳力还不错才听清楚。 风希紫忽然伸手像长者轻轻抚摸着司芜夜的长发,失神好一会才缓缓地说道:“有些事情以后你就会懂的了。”其实她心里却是希望他永远不要懂,谁也不愿意和她有着同样的遭遇。 司芜夜毫不留情地拨开风希紫的手,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半跪起来和风希紫相对而视吼道:“我不小了,别和我说这些敷衍的话。” 风希紫好笑地退了一步,无奈的纵纵肩:“你这样子就叫还小,等找到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了。” 司芜夜讨厌风希紫说这样的话,恼羞成怒中也不顾她是王爷的身份,倾身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吼道:“我不小了,懂得什么叫喜欢,而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司芜夜的话无疑是一个响雷,在风希紫的脑海中炸开,此时的状况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司芜夜低垂着头泄气地坐回床上,明明自己都怎么大胆表白了,换来的却是风希紫的沉默。越想越郁闷,终于憋不住说道:“你要还是不要倒是说句话啊,我做好心理准备的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像斯灏哥哥那样聪明能干又体贴的男子。我除了样貌上有些胜算几乎都没有任何的机会,刁蛮任性,无理取闹还老是闯祸让你不得安生。可是……”司芜夜突然抬头无比认真地看着风希紫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所有的缺点我都可以为你去改,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世女,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就在一瞬间,风希紫已经把司芜夜和朝锡重叠在一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让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眉头深锁地看着司芜夜道:“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像我这种人。” “什么这种那种人啊,我喜欢的是你风希紫,管别人怎么说。难道真有有那么难接受我吗?”司芜夜带着期盼看着风希紫。 风希紫不得不承认,司芜夜真的很美,就像是跳跃的火焰般光彩夺目。只是现在的她实在无法接受别人的期待,害怕有一次让自己受伤让被人失望,她不要如此绚丽的司芜夜成为第二个筱天翼或是朝锡。但是她又该如何拒绝呢?风希紫摸了摸鼻子,突然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佩摆在司芜夜的面前,然后微笑地说道:“还记得这个玉佩吗?” 司芜夜眼睛一亮,轻呼道:“这是那天的玉佩。” “就因为它我们才认识的,今天我把它送给你。”风希紫的表情淡淡地,始终没有抬头看司芜夜。 “真的?”司芜夜开始惊诧,忽然好像想明白什么,一把接过玉佩后兴奋地说道:“既然送给我了,就不许拿回去了哦。”她把玉佩送给自己,是不是代表这是定情信物,她答应了。 风希紫抬起头,凤眼中难以察觉的歉意轻声说道:“当然不会取回。”永远都不会再取回了,“我明天会让人送你回金城”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然后,当作,从来没有,认识我……” 笑容在司芜夜的脸上凝结,他的嘴唇颤抖着却没有说一句话,握紧玉佩的手关节泛白,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面无表情地风希紫。 风希紫看着司芜夜此刻的摸样纵然有千言万语都只化成一句轻呼:“夜……” 清澈的眼眸渐渐变成红色,还附上一层淡淡的水雾,此刻的司芜夜竟然愣是逼出一串僵硬的笑声:“呵呵呵……” 风希紫却狠下心闭上眼睛侧过身不愿再看他。 “我一直都在等你喊我的名字,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司芜夜下了床走到风希紫跟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风希紫那双撩人的凤眼,悠悠地说道:“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却无法引入任何人的身影。是我奢望了……” 吻,带着眼泪的苦涩,碰上无奈地冰冷,直到自己的心变得冰冷,司芜夜感觉到风希紫并没有回应他,愤怒地转身背对着风希紫吼道:“你走,我不想要再见到你。” 风希紫透过垂下的发丝间,望着那寂寞的身影,忍住拥入怀中的冲动,最终还是咬咬唇离去。 听见打门关上的声音,司芜夜终于卸去所有的伪装。跌坐在地,捂住嘴唇泪如雨下…… 剑气所致无不溅起飞花漫天,一个漂亮的回身剑如同脱弦深陷树杆之中。 “真没有想到王爷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于斯灏宛如月下仙人,也许他没有别人的美貌,身上却散出一种脱俗超凡的气质,即便是在千万人之中风希紫也可以一眼认出他。 “你怎么会来这里?” 风希紫并没有看于斯灏而是就地仰头望着天边清明冷月。 “王爷可是为了司芜夜的事情心烦?” “你刚才在门外?”风希紫暗地里有些惊诧,为何完全没有发现门外有人。 “我无意偷听,没有出现是因为不想你尴尬。” “那你现在出现又是为了什么?抱不平吗?”微眯凤眼睨视,风希紫带着冷笑。 “不,我只是想要来确定一件事情。”复杂的情感在于斯灏眼中一闪而过,然他还是上前一步问道:“王爷,当真没有对夜动过心?” “我明明白白拒绝了他不是吗?那你为何还要问?” “我是想要知道,王爷是因为死去的人还是因为出自自己的心情?” “有区别吗?我只是不想害了他。喜欢上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司芜夜是个好孩子,他应该有更好的归属。” “就因为这样、你拒绝了?”于斯灏的话语中有着迟疑。 风希紫低下头,垂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容颜,让于斯灏无法看清楚她的神情。沉默了许久她才悠悠地说道:“是不是、重要吗?你只不过是要一个解释。” “我……” “好了,多余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早点歇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语毕,风希紫走到树杆前轻松的将深陷的剑拔了出来,入鞘后踏着一深一浅的脚步离开了。 于斯灏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心里却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句“对不起”如同风中细语谁也听不清。转身离去在不远处就见到正在月光下等待的司芜夜,此刻他脸上有着疲惫身上带着不相称的狼狈。上前轻声道:“你为什么不回房等着,小心着凉。” “她……怎么说?”因为不甘心,他找来了于斯灏想要问问风希紫真正的想法。 于斯灏将刚刚风希紫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深深叹气后道:“小夜,放手吧,她、不适合你。” 揉着早已发红发肿的眼睛眼泪又无阻碍的掉了下来,司芜夜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说放手就可以放手,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她像是毒药,只要一碰就会戒不掉。”突然,司芜夜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于斯灏说道:“斯灏哥哥,你敢说从来没有动心过。” 于斯灏忽然想起远在京城的曲天轶——“若是可以说不爱就不爱,那么世间就没有那么多痛苦了,也不会有今天的摄政王。她就好像是毒药,只要沾上了就戒不掉,你也要小心。” 真的是毒药吗?只要遇到她的男子都逃不过她无意撒下的网吗?而她只是冷冷地在网外立足观望! “少爷,夜凉,还是回屋吧。”小池小心翼翼的为曲天轶披上披风,担心地说道。 “我没事,要是困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曲天轶始终抬头望着天边的圆月,思念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小池没有再说什么,乖巧的呆在曲天轶的身边。他知道,自从王爷离开后,少爷心思也跟着离开了,日渐消瘦,伊人依旧未归。 “唉”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的叹息了,曲天轶在心里祈祷着风希紫能够平安的回来。真是冤家,为何老天要我们相遇,明知道你无心,我却义无反顾的深陷,当真是前世欠你的。只道是你平平安安归来,他也无所担心了。 “小池,我们明天去灵然寺吧。” “又去,少爷这段时间你几乎每天去了。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王爷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我……”听小池的话,曲天轶不觉脸一红,随即掩饰地说道:“我不是为了她去的,好了,你去准备就是了,哪来如此多话语。” “是,少爷。”小池下意识翻了翻白眼,撇撇嘴说道。曲天轶见他的模样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又抬头望向那轮清凉的月。 “我以为你不会来送我了。”司芜夜站在马车边,竟然异常平静地看着来送行的风希紫。 “斯灏他今天有些事情,所以无法来送行。”风希紫始终没有正视司芜夜,想着往后也许无法见面,心里将然有些惘然若失。 “你还记得赌注输给我的事情吗?”司芜夜突然说道。 风希紫愣了一下终于是正视,满是疑惑,他不是应该很恨自己吗? 司芜夜竟然笑了笑:“我知道你很惊讶,现在告诉你也好,给你个心理准备。我现在走是因为不想要给你造成困扰,但是不代表我就这样放弃了,臭王爷,你给我听着,我绝对不会就此放手的。” “夜,你……” “王爷,大事不好了!” “王爷,大事不好了!”黑衣人神色慌张的跪在风希紫面前说道:“清逸罗王的手下接到罗涟漪等人后,出了会宾楼就被杀了,包括罗涟漪等人无一生还。” “凶手抓到没有?”风希紫本能地问道。 “抓到了。” 抓到了!风希紫伸手扶住马车缓缓坐下,脸色难看到极点。她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瞳孔时不时的转动一下,抚摸鼻子的动作用上了点力气,好像恨不得将自己的鼻子揪下来。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绮罗不会对自己人下手,那又是谁不想要我们和平解决呢?脑海中闪过蓝繎的身影,第六感清楚的告诉她绝对是那个人搞的鬼,只是为什么凶手会那么容易抓到呢?这就是风希紫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风希紫等待着她做决定,司芜夜明白今天他是注定走不成了,似乎事情还变得很糟糕。 第30章 真凶 1 风希紫沉重的舒了口气,幽幽说道:“现在那个凶手在哪里?” “在大厅,等候王爷发落。” 此时短短一段路,对风希紫来说是沉重的,她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种带着未知的感觉是折磨人的,她不敢让任何人感觉到她的不安,前进的脚步丝毫没有放松。 到了大厅,所有人都凝神静气的等着她,其中不知道有说少人是暗地里嘲笑的。 即便是落座后,风希紫脸上依旧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让他人有种错觉,这一切都在她的把握之中,或者说那是她一手安排的。 风希紫没有急着叫人带上凶手,而是镇定的环视所有人后,细细的品茶。无形间一种沉闷的让人抓狂的压力悄然笼罩在整个大厅之中。 “谁来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风希紫开口说话无疑是种赦免,所有人的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多年陪伴在风希紫身边的修月又如何会不知道这是她发火的前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禀明:“我们将人交给清逸罗王派来的人之后,按照他们的指示稍作停顿才离开,却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那些人惨死的模样,和凶手拿着凶器站在原地。” “你是说凶手是没有任何反抗束手就擒的?”风希紫问话中透露着几分沉重。 “是的,而且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王爷,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惊光在凤眼中一闪而过,风希紫下意识伸手摸鼻梁,许久再次开口说道:“把凶手带上来。” 当风希紫看见五花大绑的矢叶被推上来的时候,豁的站了起来,走到离她不远地地方问道:“怎么、会是你?” “呸,狗王爷,你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了。”矢叶虽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却依旧是正气凛然,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风希紫看。 风希紫却是郁闷至极,她好想没有招惹这位煞神吧。下意识退了一步,深怕沾上一身污秽。“给本王一个解释,为何要杀了那些人?”虽然不指望她会好好解释。 “风希紫,你不要这里假装好人了,你根本就不想要和清逸罗王和解,却搞出那么多花样,还抓了我的夫君逼我对他们动手。” “如你所说为何本王当初不在会谈只是抓住他们不就好了,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呢?” “我不知道你们上位者是如何想的,我只希望你能够放了我的夫君,希望你言而有信。”指甲深陷入血肉之中,矢叶想到夫君不得不低声下气。 “如果本王真的抓了你的夫君,那么你如此喧哗不怕我杀了你们吗?”风希紫冷笑道。 “那么世人就会骂你背信忘意。你不怕被世人辱骂吗?” “你如此杀了清逸罗王的人,已经陷害本王不仁不义,杀了你也不过是有个交代罢了。你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杀人之事已经人尽皆知,清逸罗王会怎么轻易被你糊弄过去吗?”矢叶冷嘲道。 风希紫疾声利气道:“本王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任何人,而是你受人利用,为一己之私不顾青红皂白狠下毒手,只怕到时候陷月亮城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且利用你的人还非常高明。 风希紫一番话,让矢叶脸色忽青忽白,就不能言“你……” “本来朝廷和清逸罗王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可惜现在只怕矛盾激化,就如同你所说,清逸罗王绝对不会满意本王的说辞自然会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到时候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也都是你的自私说造成,若是你的夫君是个深明大义之人也定会懊恼致死吧,哎苦了这些百姓乡亲们。” 风希紫的话无比句句带刺针针见血,说的矢叶羞愤难当,只怕恨不得一头撞死。 风希紫懂地讲好就收,转身长叹,话语沉重道:“本王念你乃是被人利用,不取你性命。来人压下去事后再审。” “是!” 矢叶被人带了下去。楚廉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王爷,现下如何是好?” “人质已死,清逸罗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传令下去,做好全面预防,做最好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去吧。” “是。”楚廉和修月都领命退了下去,大厅里顿时剩下司芜夜、于斯灏和风希紫还有一些下人。 司芜夜轻步走到瘫坐在椅子上的风希紫,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缓缓问道:“你还好吧?” 感觉到司芜夜的靠近,风希紫放松了警惕,享受着他的按摩松弛下紧绷的神经道:“还好。”闭眼假寐了许久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若有所思的于斯灏,司芜夜识相的停止了他的动作说道:“需要我们先离开一下吗?” 风希紫环视周围一眼后,点点头。目送司芜夜和下人离开后才开口说道:“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于斯灏避开了风希紫审视的目光,答道。 “你心里有话却不肯跟我说。”只是一段时间的相处风希紫发现自己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于斯灏了,她下意识叹气后起身走到于斯灏身边道:“你心里不肯定是不是我做的对不对,你不信任我?” “不是我不想要相信你,只是你太镇定,太……” “太什么?” “太运筹帷幄了,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你掌控之中。” “让你不得不怀疑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 风希紫一步一步的靠近,于斯灏懦弱的发现自己根本退无可退,完全笼罩在她的气场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是耳边的喃喃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充斥着风希紫的气息,让他不自觉想起了那个想好拼命忘记的吻。心跳狂乱,脸红似火。 “你在紧张?” 轻声细语如同情人喃喃,营造着一种暧昧的气氛,于斯灏想要退出这种让他头昏脑胀的尴尬,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退,被囚禁在椅子和风希紫之间。 “我,没有紧张。”话虽如此却,于斯灏已经任命的闭上眼睛,是期待还是害怕却无从得知。 “你果然还是不会说谎。” 清新空气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于斯灏睁开眼发现风希紫已经离开好一段距离,无奈地笑了笑:“要你信任我,有那么难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你有太多的事情让人琢磨不透,你的想法深不可测,我真的想的好累,看的好累,挣扎的好累,让我静一静,也许我可以说服自己相信你。”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风希紫在一起会那么的无力疲倦,其实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不恨了,不怨了,也明白了哥哥当初的想法,只是要接受这样一个风希紫又是那么的艰难。她太高高在上了,让他根本无法平心静气的相处。就好象这次的事情,他已经不像以往那样认为她会不会是故意要怎么做,而是在想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许根本就不是她的命令,这样却让他更累,不可以用自以为是的想法灌溉在她的身上,一切都是未知的。让他迷惘迷惑,找不到出路。 风希紫看着脸色发青,眼眸中沉淀着痛苦的于斯灏,心中有着痛,有着苦涩,却无法安抚。“我明白了,你下去休息吧。” “报,王爷有快信。” 于斯灏退下后,风希紫立刻接到来自城外的陈将军的信件多少也有了些欣慰:“来得好,那么就只能这般了。” 书房中修月早就等候着迟迟到来的风希紫。 “紫……” “这封信给你,等到出了城就打开来看。”风希紫将一个信封交给了修月万分认真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修月捏紧信件直愣愣地瞪着风希紫看。 “我要你带着于斯灏司芜夜他们连夜出城,记住一定要秘密行事。” “那你呢?”修月一把揪住风希紫的衣服说道。 “我要留下。” “你留下?你想死吗?”修月捏紧了拳头大有你若是留下我也决不走的意思。 “修月,你听着,这是命令,如果我也离开的话,谁也走不了。于斯灏他们的安全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来救我的,记住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影月留下!!” “不可以,放心我一个人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去吧” 当于斯灏和司芜夜到达书房的时候,修月已经下去安排了。他们听到风希紫的安排后异口同声道:“我不答应。” “听着,你们必须走,不然会很危险。” “若是你要留下我绝对不走。”于斯灏少来的倔强脾气又浮了出来,反倒是司芜夜异常的安静,焦急要说服他们的风希紫却没有发现这样的异常。 “斯灏,你听着你们留下来只会成为我的累赘,好好的到城外等候我就是了,我只是比你们迟一天出城而已,还有一路上千万要小心。” “不行,我于斯灏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绝对不会答应让你独自留下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吗?我也留到明天再走。” “不行,你今晚和夜说什么也要离开,这是命令。” “我不服从这样的命令,嗯——”于斯灏刚说完就觉得颈部一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风希紫无奈地抱着晕过去的于斯灏对着身边司芜夜说道:“一切就拜托你了,带着他跟着修月离开,立刻离开。” “你真的不会有危险吗?”司芜夜若有所思地说道。 “放心,我绝对会去找你们的。”风希紫给了司芜夜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对着回来的修月道:“准备好了吗?” “是的” “那走吧。” “好” 修月搀扶着晕过去的于斯灏,司芜夜一路离开还多次回头望去。 半个时辰过后,楚廉带着几个人进来,当看见风希紫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书房中,终于安心了,抱拳后迟疑地问道:“王爷,一切可安好?” 风希紫品茶微笑一派悠闲道:“你看本王不好吗?倒是楚城主为何带如此多人闯进这书房之中?” “王爷误会了,下官只是担心王爷遇到危险带人巡查到此罢了。” “哦,那正是有劳楚城主。” “哪里哪里保护王爷等人的安全,是下官的责任。只是不知道王爷是否知道于公子等人到何处去了。” “这个本王倒是不清楚。夜了,大概已经回房休息了吧。” “不知道是休息了还是有别的事情。”楚廉眼眸中带着冷意笑了笑。 “楚城主此话何意?” “我想王爷应该很清楚于公子的身世,之前他还为了救那些反叛者多次阻挡王爷的行动,那么我们有权误会他可能是奸细。” “你的意思是于斯灏是奸细?”风希紫心里很想要大笑三声,只是碍于此刻实在不宜做此事。 “我们不得不怀疑,他最有嫌疑,还请王爷下旨让我们收押审问。”楚廉抱拳恭敬地低下头道。 风希紫眯着凤眼看着楚廉等人,右手习惯的抚摸着鼻梁故作深思许久后开口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一个不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你们竟然说斯灏哥哥是奸细实在好笑,我整天和他在一起,如你们所说那么我也是奸细了?” 司芜夜潇洒的从大门走了进来不爽的瞪了楚廉一眼,自顾自的走到风希紫身边深情的看着她,弯身亲昵地在她耳边说道:“王爷,你不是说晚上要交我和斯灏哥哥下棋的吗?我们都等了好些时候了。” 惊讶在风希紫眼中一闪而过,随即便附和道:“是是,看来真的是本王大意,现在就过去。”说着便起身搂着司芜夜大步往外走。 “王爷,请您三思啊。”楚廉一把拦住风希紫的去路,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楚城主,斯灏和夜本王都信得过,所以你大可放心。至于你说的奸细,不就是矢叶吗?那么明显的事情就不用再查了,你就好好替本王巡查是否有夜袭扰了本王的兴致就好了。一切都放心吧。”风希紫说话的语气颇为暧昧,随即搂着司芜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房中,风希紫没有立刻放开司芜夜而是暧昧不明的对这外面说道:“夜,今晚要好好学。” “王爷,你不要着急,你看斯灏哥哥都笑话我们了。您看还有一整个晚上可以好好下棋呢……” 暧昧的对话嚷嚷了几下,风希紫小心地走到窗,打开一条缝隙间外面的人的确都走了才压低声线说道:“你怎么回来的?” “我不放心。”司芜夜坚定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吗?你留下来只会成为我的累赘的。” “累赘也要留下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还想要安全撤退吗?”司芜夜当然指的是刚刚的楚廉。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风希紫说着却没有看司芜夜。 “你少哄人了,这里都是她的人,抓你等于瓮中捉鳖,你武功再好也逃不了,我知道你想要说是你失算才会搞得那么狼狈。但是绝对不要你独自一个人留下。”司芜夜负起背对着风希紫说道:“你可以不接受我喜欢你的事情,但是你没有权利要求我的去留。” “夜,你太任性了,要知道留下来也许你会死的。”风希紫的语气中终于带着焦急了。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我司芜夜什么都不会但是至少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死而无憾。” “夜,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早就说过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司芜夜就是想要留在你,风希紫身边。你知道我就是这么任性的一个人!”司芜夜叉腰凶狠地看着风希紫好像只要她再劝他一句,就和她拼命。 风希紫重重的叹气,她终于是见识到司芜夜彻底的任性了,这样的任性却让她心痛,无奈和苦涩。“你终究是个傻瓜,“我本来就是傻瓜,才会想要留在你身边不让你独自一个人悲伤。风希紫,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没有名分也无所谓,你心里有别人、也无所谓,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求你了。”说道情深处,司芜夜不顾男女有别倾身上前抱住风希紫。 几番挣扎,风希紫终是将手环上司芜夜纤细的腰间,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窝低声囔囔着:“对不起……”却感觉到发间滴下来的湿意,两个人相拥无言。 熄灯后的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今夜注定是个漫长夜晚。彼此呼吸顺畅却丝毫没有睡意,风希紫睡在贵妃椅上将床让给了司芜夜。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司芜夜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风希紫不要让自己变成她的累赘;而风希紫却誓言要保护司芜夜,这是她此刻最想要保护的人,说什么也要守着。 睁着眼睛等待天亮是一种漫长且痛苦的过程。始终无法入睡的司芜夜小心翼翼地唤道:“风希紫、你睡了嘛?” “没……”也许是黑夜幽静的原因,风希紫的声音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在想什么?”其实司芜夜一直都很好奇风希紫每天脑海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已经是有权有势的人了,为何还一直郁郁寡欢。 “没!” “哼,不想要说就算了。”司芜夜不爽地哼着。房间里又陷入了之前的寂静,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见,忍不住这种压抑,司芜夜又开口说道:“你有没有听人形容过你啊。”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司芜夜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就好像是会上瘾的毒药,只要和你沾上边的人都会疯狂的陷进去,哪怕走到头破血流,哪怕明知道留在你身边定没有好下场也会不顾一切的走下去。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遇到我的人、真倒霉。”风希紫的话语却带着隐忍的笑意。 “也不是啦。”司芜夜以为风希紫是在自嘲,急忙解释道:“我是想说你很有魅力,让所有见到你的人都会被你吸引,这完全不是你的错啊。” “你一向都这么直接嘛?”风希紫当然知道司芜夜的话并没有恶意,然而却是事实。 “我……”好在现在是夜晚,司芜夜火红的脸颊风希紫丝毫没有看见,不然定是要逗笑一番了。 风希紫嘴角微微向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轻声道:“放心,我没有放在心上。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就要打硬仗了。” 司芜夜乖乖的应了一句,便继续之前的沉默是金了。 为了让于斯灏不会在离城的半路醒了,修月给他服下了迷魂散,以至于他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半夜才醒来:“这里是哪里?” “城外军队的驻扎地。”一直守在于斯灏身边的修月不紧不慢地说道。幸亏风希紫果断的让他们先走,不然只怕是谁也走不成了,出城后便有追兵赶到,还好被前来增援的陈将军杀了。不过只怕明天让他们也应该知道风希紫的怀疑了吧。 第31章 真凶 2 “驻扎地?”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进了脑海里,于斯灏终于想起了风希紫竟然卑鄙的将他敲晕了,“风希紫呢?”心中的愤怒让他完全没有心情去用尊称了。 “紫还在城主府。”修月没有抬头看于斯灏,好像风希紫本来就应该在城主府般。 于斯灏掀开被子下床后,一言不发的向门外走去。 修月在他踏出门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颦眉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回去。”于斯灏的回答却是异常的平静。 “不行。” “为什么?难道你不担心嘛?”于斯灏抬头看着修月,眼中有着愤怒。 “我很担心,也很不安。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回去的。不然王爷的安排就都白费了。”修月毅然拒绝了。 “我不要她牺牲,不要有欠她的感觉。”于斯灏堵着一股气,恶狠狠地看着修月说道:“她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了嘛?这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人。” “她不是因为要你欠她才会这么安排。”她是真的很在乎你,想要保护你。不管是因为你是朝锡的弟弟还是因为你是于斯灏。这样的话修月始终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也是她的猜测。 “那是因为我是赤城的人,因为我是朝锡的弟弟,所以她想要弥补?”气疯了的于斯灏口不择言地说着话。 “啪”巴掌的响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修月冷冷地看着惊讶万分的于斯灏道:“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杀了你。” 于斯灏感觉到脸颊的刺痛,却还是倔强地看着修月丝毫不让步。 修月冷哼道:“紫从来就没有欠任何人,不管是赤城的人、还是朝锡。”缓了缓心中的愤怒,她接着说道,“那天的话你不也听的清清楚楚嘛?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作为叶将军的孩子,你就该明白什么叫做将损失降到最低。至于你哥哥……” 于斯灏幽幽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听着。 “至于你哥哥,是被我逼死的,和紫没有任何关系。”这句话,修月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你这是在为风希紫背负罪名吗?”于斯灏不甘心看着修月。 “我没有为任何人背负罪名?”修月冷笑自嘲道:“因为我是共犯,我是参与者!!”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面对这样的修月,于斯灏下意识退了一步。 “是我藏了筱天翼向风希紫求救的信,是我将筱天翼逃亡的路线告诉了老王爷,是我亲自送筱天翼进宫的。”一字一句都在滴血,修月的痛苦毫无掩饰的展现在于斯灏面前。“我所做的一切,原本是想要帮朝锡,却没有想到反而害了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可能,她明明就那么忠诚,怎么可能做那么多伤害风希紫的事情。于斯灏挣扎着不愿意相信她说的话,却又无法说服自己不相信,她的痛骗不了任何人。 “为什么?因为我深爱着朝锡,疯狂且没有丝毫理智。只要他希望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哪怕会伤害到别人。只是当我清醒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太晚了,什么也无法换回了。朝锡终究无法承受自己犯下的错自杀了。” 修月的话触怒了于斯灏,他狠狠地揪着她的衣领吼道:“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做错了,为什么怪罪在哥哥身上。” 修月也没有推开于斯灏,而是幽幽地说道:“你若是了解你哥哥,就应该明白他是怎么一个坚强的人,又怎么会在心爱的人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选择自杀,那是他认为风希紫的痛苦是他一手造成的。若非当初他用计让风希紫听到错误的消息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事情,终于可以说出来,修月也不管于斯灏接不接受,把当年的事情逐一说了出来。原来当年老王爷为了促成朝锡和风希紫的婚礼,刻意让朝锡随军出发。美其名是保护他。就在风希紫出征的时候,昏君看见了筱天翼执意要迎娶。无意中得知昏君要娶筱天翼的事情,朝锡告诉修月的却是筱天翼已经嫁入皇家,果然听说筱天翼嫁入皇家的事情让风希紫大受打击,在醉酒下做了不可弥补的事情。原本一切都安然无恙的,却没有想到朝锡竟然比风希紫先看到筱天翼求救的信,如果风希紫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一定会不顾一切回京的,如果真的这样也许会没命。于是乎朝锡找到了修月告诉了她真相,当时修月气恼不已,却又不忍心伤害朝锡,在他再三的哀求下,只好扣下了那封信。还将信中筱天翼要逃亡的事情告诉了老王爷,希望她可以帮助筱天翼逃走,却没有老王爷竟然告诉了御林军将筱天翼抓了回去。赶回去营救的修月是亲眼看见筱天翼听到风希紫要娶妻的事情,三次晕倒最后绝望进宫的。当时的她竟然没有告诉筱天翼真相,真是该死。 “所有的事情紫都知道,可是她选择了原谅,原谅了我原谅了朝锡却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老王爷。”指甲已经深陷入手心,血凝成珠形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如果是要赎罪的话,应该是我而不是紫。” 于斯灏脑海一片空白,没有支撑自己的力气,倒退了几步脚软和椅子擦身而过,重重的跌坐在地上,抬头傻傻地看着悲痛欲绝的修月。潜意识中已经完全相信修月的话。 “斯灏,当你爱上一个人就懂了。”朝锡在阳光下浅笑,如同仙者。如此善良的人,如此温柔的人,真的会做这么疯狂的事情吗?真的会因为私心而毁了三个人嘛?如果不是,那么他自杀又如何解释…… 房门被猛的推开,楚廉跨步走了进来,却发现风希紫和司芜夜早就着装整齐好似等着她的到来。 “你、早就发现了?”楚廉迟疑了一下问道。 “就在不久前。”风希紫浅笑拈香,一派悠然。“而你昨晚的一番话就更加肯定了的猜测。” “你何时发现的?” “矢叶的资料,我不只是让你调查而已。” “你从来没有信任我?”楚廉眼中浮现一抹幽深。 “信了一半,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风希紫纵纵肩说道,丝毫没有即将成为阶下囚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不走?”以她的身手绝对可以逃脱。 “没有足够的时间,整个月亮城都是清逸罗王的人,怪只怪我竟然没有及早发现。”看着沉默的楚廉,风希紫接着解释道,“房知府是唯一的外部力量,我起初来的时候的暴乱也只是铲除异己。你们利用被转移到城外的平民告诉我房知府的罪名,让我动手收拾她,等于将整个月亮城交给了假扮成平民的军队手里。一开始没有抓住我大概是因为士气不足,怕我带来的军队,现在你们杀了罗涟漪嫁祸在我的身上,以罗涟漪的威望她的死必定会让士气大增。这个时候就是可以抓我的时候了,你说不是嘛?” “你果然是聪明,只是一个纰漏你就可以全盘皆看清楚。所以你利用我以为你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转移走那些重要的人!”突然楚廉目光凌厉地看着司芜夜道:“为何还要留下他?难道为了于斯灏安全转移牺牲别人也无所谓吗?” “你胡说什么啊。”司芜夜终于沉不住气吼道:“我是偷跑回来的。臭王爷才不会像你们这么卑鄙呢。” “只怕她比我们更加卑鄙呢。”因为没有信任过,所以她每做一件事情都是让自己的手下亲力亲为,连保护于斯灏也是。楚廉觉得自己是笨蛋如此明显竟然没有发现。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吧。”风希紫的语气完全是平时说笑摸样,对着楚廉说道:“那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处置我?” “你不准备反抗嘛?”楚廉惊讶地看着一派悠闲的风希紫,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束手就擒的人。 “我是个识时务者,所以不会做无谓的反抗。不然你认为我是专门坐在这里等你来告诉你这些话的嘛?”言下之意就是她就等着你来抓。也只有风希紫可以把这几句话说的毫不在乎。 “你当真是不怕死?” 风希紫只是摇头浅笑,不发一言。 楚廉知道她是不想要继续这样的话题,便对着风希紫说道:“那现在请你跟我去见清逸罗王。” 风希紫点点头,私下拍了拍司芜夜的手背示意他放心,安静的跟着便好。 谁也没有想到城主府得深处就是清逸罗王的住处,难怪她们发生什么事情都被知道清清楚楚。前方领路的楚廉总是用余光观察着风希紫得变化,却发现她依旧浅笑迎人大权在握。几番观察,楚廉突然感觉一股凉意油然而生。像是一条毒蛇正在她耳边吐信。 “真没有想到原来本王和清逸罗王做了那么久的邻居都无察觉,看来真是警惕退化了。”话语是自责,却被风希紫说的好似玩笑般,若非她眼眸中暗潮翻涌,还真以为好不感觉。 紧跟着风希紫的司芜夜却异常的安心,听着风希紫话语后接着说道:“谁叫你信错人!活该。” 风希紫笑着侧头看着司芜夜道:“小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坏人是不会在额头上刻字的。” “你不是自认为看人很准吗?”司芜夜鄙视地看着风希紫:“你不要告诉我你很得民心。” 风希紫也不恼,无奈纵肩道:“有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是日久见人心,有的是一根筋通到低。而你刚刚好是最后一种。”说着就哈哈地笑了起来。等到司芜夜反应过来的时候,清逸罗王的住处已经到了。 楚廉硬着头皮转身看着风希紫和司芜夜说道:“已经到了。”她自然清楚那些话是故意要说给她听的。 风希紫瞟了一眼楚廉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想要跟上的司芜夜却被楚廉拦住了。 “还请司芜公子留步。” “你想要干什么?”仰起头,司芜夜骄傲地看着楚廉。 “清逸罗王只想要见王爷一人,所以还请司芜公子暂且留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司芜夜自知这里危险匆匆为了不给风希紫造成麻烦,只好冷哼一声后乖乖的站在原地。竟没有想到城主府还有这样的地方,宛如桃花园林与世隔绝,只可惜住在这里的人却是心恋红尘…… 风希紫看见屋里的情况愣了一会,随即轻笑了起来。原以为会是一屋子的人来迎接的,没有想到只有绮罗单独一个人品茶相迎。 “你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绮罗颦眉疑惑地看着一脸笑意的风希紫,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有些与众不同,连他也会不自觉的被吸引。 “本王只是好奇,你不怕本王拿你当人质吗?”叶家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你没有那样的机会,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这算是夸奖吗?”风希紫到也不在乎而是自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绮罗问道:“你看起来不笨,为什么甘心被利用?”这是她一直都想要问的。“这外面的人有多少是真心待你的,你应该比本王更加清楚。” “你果然一早就看出来了。”绮罗丝毫不觉得惊讶。 “不,本王不是神。”风希紫叹口气道:“你今天不但单独见本王。而且从刚才开始一直都没有追问关于本王‘毁约’的事情,多少猜到的。” 第32章 真凶 3 “摄政王果然聪明绝顶。只是互相利用罢了。我的目的在你,她们的目的在于试探。”绮罗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到风希紫身边幽幽地说道。 “没想到绮罗公子想的很明白,那么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听见风希紫得问话,绮罗眼中渐渐染上血红的愤怒,神情阴霾地说道:“我原本是想要一剑杀了你的,现在突然发现这样太便宜你了,赤城整整伍佰冤魂泉下有知也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我要好好折磨你。” 风希紫愣是看了绮罗好一会,反问道:“外面的情形你也是清楚的,难道你真的要孤注一掷?” “在这里的大多是赤城的旧部,我们会造反已经没有想过要活下来了。抓到你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胜利了,被人利用又何妨。”浅笑中带着深深的讽刺,是对自己也是对风希紫。 “看来你真的没有打算放了我。”风希紫无奈的纵肩。 “我衷心的希望王爷能够坚持下来,不然就不好玩了。”绮罗微笑道,仿佛只是一场游戏的开始。 风希紫站起身,绮罗的视线越过她看着紧闭的大门,扬声喊道:“来人,把她带下去。” 瞬时几个人冲了进来想要抓住风希紫却被挣脱了开来。风希紫拍了拍刚刚被碰到的地方,冷眼看着那几个仗势之人,嘲讽道:“我讨厌陌生人的碰触,本王会自己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周围的人下意识退了一步。风希紫背对着绮罗轻声道:“你的目的只有我,别为难司芜夜。” “你不求我放了他吗?”绮罗不解道。 “你没有那么蠢,我也不是傻子。”风希紫说着大步的走出了房间。当她看见外面焦急等待着的司芜夜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你要好好呆着保护自己。” 有些事情错过了一次便是错过了一生,如果人们一早就知道了结局,会不会还有当初那样的选择?人世间变幻无常又有谁可以静心坐观风云呢? 司芜夜定定地看着风希紫渐渐远去的背影,星眸中尽是担心,却只是握紧拳头咬紧嘴唇不发一言。 于斯灏狠狠地揪着修月的衣袖,隐忍着愤怒和焦急,询问道:“已经两天了,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修月看了一眼于斯灏,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师弟好的不得了,你那位姐夫还真是能人啊,竟然能一直都躲在城主府里。” “你说他一直都在城主府里?”于斯灏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修月。 “是,躲过所有的眼线就住在眼皮底下。”修月说的几乎是咬牙切齿,更多是自责,“可恶!” “那风希紫现在不是?”于斯灏了解绮罗所以丝毫不担心司芜夜的安慰,只是绮罗那么恨风希紫,他不会放过她的。 “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修月狠狠一拍,桌子瞬间变成了废材。 “有办法吧。”于斯灏出奇的冷静了下来,看着修月说道:“你一定有办法,不然不会那么镇定。” “你还蛮聪明,的确是有办法。” “什么办法?” “断粮。”修月声音冰冷的宛如修罗地狱的使者。 “你疯了,难道你想要拿整个月亮城做陪葬嘛?”于斯灏震惊的双手不自觉的发抖。 “只有这个办法。王爷才是最重要的。” 于斯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愤愤不平地看着修月道:“这是风希紫一开始的安排对不对?不然断粮谈何容易。” 修月只是冷冷地看着一眼于斯灏后,幽幽地说道:“如果王爷够狠心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绝对不会让王爷受到任何伤害的。你就安静的呆在这里吧。” 于斯灏想要追出去,门却无情的被关上了。他整个人靠在紧闭的房门,一种绝望悠然而生。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难道你要让赤城的事情在发生一次嘛?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的狠心!!风希紫,为什么…… “啪”黑子一落,白子便丧失了一大片的地域。手持白子的楚廉笑道:“绮罗,你的棋艺又进步了。” 绮罗手持黑子,厥眉叹道:“只可惜没有退路,这样下去若不是赢得风光就是输得惨烈。” “你是在说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楚廉停下落子的动作看着绮罗说道。“现在她怎么样了?” “一人一百,赤城一共五百人,我想她受完了也活不下来了。”没错,绮罗囚禁了风希紫让她每天接受鞭打的惩罚为的是安抚亡魂。 “她那么骄傲的人,你为何不给她死个痛快。”楚廉多少心里不忍,这些天来相处她隐约可以感觉到风希紫不是那么冷血的人。不然于斯灏多次冲撞就不会安然无恙了。 “就这样杀了她,太便宜了。”血红在绮罗眼中一闪而过,心里却没有任何报仇的快感。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安和空洞呢? 楚廉知道现在的绮罗心里很混乱,所以选择了沉默。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一位女子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嚷道。 绮罗一震,故作镇定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好了,粮仓着火了。” “你说什么?”楚廉和绮罗都惊呼起身。 此时出现的蓝繎眼中有着骇人的流光,缓缓走到楚廉和绮罗的面前:“她们动手了,现在外面的一点粮食都买不到了,很快就会变得人心惶惶,不愧是狠辣出名的风希紫,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她不是在地牢里嘛?”楚廉反问,随即想起了一些事情,退了一步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见粮商是为了购买物质。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并非,她若是一早知道你是奸细就不会让你知道她的行动了。”蓝繎冷哼道,心里却满是不甘。 绮罗二话不说直接向地牢狂奔而去。 “啪啪啪……”潮湿幽暗的地牢里,缓而有节奏的响着让人惊心的鞭打声。风希紫双手双脚都绑上了铁链强迫的站立着,身上的华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交错的是触目惊心的鲜红和暗淡郁结的暗红。头发凌乱,豆大的汗水不断的掉落砸在地面溅开。她喘着粗气,痛到麻木,神智也开始有些模糊,若非这折磨间断有停止过,只怕早就见了阎王。 突然门被猛的推开,强烈的光线刺痛了风希紫几近要闭上的眼睛,只感到来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也不顾风希紫此刻多脏一把揪着她的衣领吼道:“你想要整个月亮城陪葬?” “嘶……”突如其来的拉扯痛的风希紫低呤了一声,勉强打起精神来,扯出一抹难看地微笑道:“绮罗公子为何如此生气。” “你想要饿死整个月亮城的人嘛?”绮罗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言、差矣,想要饿死他们的是你。”风希紫终于明白,是修月开始行动了。只怕她的罪名又要增多了吧:“只要你放了我,一切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你还有时间,大概没有粮食的人就等不了多久了。好好考虑一下吧。”风希紫强撑着快要掉下的眼皮微弱地说道。 “你。”绮罗此刻恨不得那把刀将风希紫就地正法,握紧的拳头迟迟没有揍下去,他突然走了开去,冷冷地说道:“那我就将你的尸体交给他们好了,看是你先倒下还是我们先。来人,接着狠狠地打。” 风希紫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永恒不变的疼痛,嘴角带着一抹无奈地笑意,看来自己真的是很难活下去了:“真糟糕。” 被软禁在房间里的司芜夜几乎把所有可以砸的东西都砸坏了,他焦躁的好像一只困兽不断的来回走动着。 门推开了,走进来一位华衣男子,司芜夜毫不犹豫的抓起身边的东西砸了过去。人没有砸到,东西却砸的稀巴烂。司芜夜知道来人就是楚廉的夫君凡琐,于是乎焦躁地吼道:“我要见风希紫。” “这个我没有办法,但是我带了另一个人来见你。”凡琐说着侧身让后面的人走了进来。 司芜夜整个人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来人,好久才猛的扑了上去,抱着那人轻呼道:“姐姐。” 司芜璇无奈地摇了摇头:“还好没有受伤。”凡琐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关上门。 “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还不是因为你,这次回去一定有的你好受的。”司芜璇故意沉下脸来说道。 “我也只是想要做些事情。”司芜夜说着却不敢看司芜璇。 “你啊,是想要做些事情还是想要为心上人做些事情啊?你选谁都好为什么偏偏选择风希紫呢?”司芜璇口气里有着明显的责备。 “姐,你怎么知道的?”司芜夜甚是奇怪。 “我这些天一直都跟着你,跟我回去吧,不要再插手他们的事情了,不然对你没有好处。”司芜璇严肃地说道。 司芜夜突然站起身,果断的拒绝:“不,我要和风希紫一起离开,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夜,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风希紫的负担。”司芜璇近乎残酷地道:“如果她只是一个人也许搏一搏还可以逃出去,然而她为了保护你,甘愿留下。你知道嘛,她现在就快要被折磨死了。” 司芜夜瞪大眼睛看着司芜璇,痛苦在眼眸中凝聚,却愣是没有说一句话。 “夜,外面已经大乱了,风希紫的手下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你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别人的脚步。乖,跟我走。” 司芜夜眼神突然透露出淡淡的镇定,最终站起身来坚定地说道:“我明白了。姐,我和你走,但是我必须要看着她安全的到达驻营地才和你回金城。”猛的伸手紧紧拽住司芜璇的手,司芜夜沉声道,“这次我是认真的,那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帮帮我也帮帮她。” 司芜璇沉重的点点头道:“她的忙,我一定会帮。这是我欠她的。”曾经的那份恩情,她没有忘记。 想要问出口的话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司芜夜默默的点头妥协了。 牢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透进来已经是冰冷的柔光了。昏睡中的风希紫浑身一震,立刻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抬起沉重如万般巨石的头颅看着来者终于是轻松了些。 “你来了”简单的一句话几乎用了她所有的力气。 自从受刑的第一天开始,夜间凡琐都会出现,但每次都没有说话。然而这次他为风希紫上好药后,开口说话了:“司芜夜走了。” 风希紫缓缓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凡琐。 “是司芜璇带他走的,我已经安排好她们离开的路线了。”凡琐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要帮我?”风希紫有些艰难地说道。司芜璇终于还是现身了,她暗地里笑着,那个曾经在战场上被她救过的倔强女孩。 凡琐冰冷地眼神看着风希紫幽幽地说道:“我恨楚廉,更恨绮罗。若不是他的出现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死,可是楚廉已经鬼迷心窍了,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他舒服的。” 仇恨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将爱烧的淋漓尽致。风希紫也只是默默地看着此刻被仇恨控制了的凡琐,心里涌现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没有了粮食,整个月亮城都陷入了恐慌中。人们开始在城外驻扎地前聚集,却从想要反抗渐渐的变成了求助。修月算是狠下心肠了,不管月亮城的人如何的哀求就是不发粮,还让将士们大吃大喝。有的人看不下去又无法阻止只好将自己关在帐篷中。 于斯灏根本无法进食,每每想到外面很多人都没有吃的,就痛苦的呕吐了起来。弄得修月无奈的要影月送于斯灏回京城,却被拒绝了。 “我、不会走了,就算死、也要、留下。” 面对他的坚决修月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即使赶到的司芜夜照顾他。 第33章 停滞下来 1 司芜夜这逃亡的路可谓是有惊无险,好在司芜璇的武功很高而凡琐为他们铺的路非常的安全。心病还需要心药医,面对这样的于斯灏,司芜夜也是束手无策。 司芜璇护送司芜夜安全到达驻扎地后又消失无踪了。 “你的命还真硬。”绮罗冷冷地看着几近昏迷的风希紫狠狠地说道。 “承蒙绮罗公子的贵言,没有受完刑又怎么可以死去。”风希紫现在真的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低声断断续续道。 绮罗愤怒瞪着风希紫许久,突然低下头话语中有着浓浓的泄气意味:“连她都斗不过你,我又怎么可以妄想赢你。” 风希紫拼命撑着快要合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显然有些情绪低落的绮罗。 “其实我,朝悦和朝锡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叶将军总是在我们面前称赞你,所以朝悦一直都很想要和你比试比试,朝锡才会那么疯狂的爱着你。朝悦说过能和你一战,此生无憾了。可是——”绮罗猛的抬头,不甘地看着风希紫:“可是我不甘心,我要为朝悦和你再拼一次。但是——”他嘴角染上无奈的笑意:“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会输了,就像叶将军说的,你是天生的将才,为了目的够心狠手辣,果断不留后路。你懂得怎么利用敌人的弱点,知道怎么是速战速决。让人不得不佩服你。” 风希紫平静的面对绮罗尖锐的称赞,他的每一句话竟然比鞭子更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在你将长剑刺入筱天翼体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绮罗承认,他说的话是在报复。虽然是他的自私才会挑起这次的事件,然而她竟然如次残忍连一条后路也不给他留。对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人的愧疚都化成了愤恨压在风希紫的身上。“没有感觉吧,你不过是个冷血的侩子手,又怎么会懂得痛呢?” 风希紫轻轻地笑了起来:“你说的没有错。”不痛,完全没有痛的感觉,只是眼中流下的却是鲜红的泪水。 绮罗却因为风希紫的笑声变得惊慌了起来,他退了一步愣是好久没有说话,最后还落荒而逃。 绮罗此刻心乱如麻,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听到风希紫的笑声后有种灭顶的绝望,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 “你的脸色很难看。”故意等着绮罗的蓝繎拦住了他的去路,在看到他的脸色后颦眉道。 “不用你管。” “你真是越来越不友好了。”蓝繎收敛了一抹嘲笑道:“你真的准备将她交出去?” “没错。” “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我有说过要交出活人嘛?我不会让风希紫活着离开这里的。”绮罗冷笑着好似地狱的修罗。 牢门再次被推开,凡琐依旧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才走了近来。见风希紫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她已经撑不住上前探了探鼻息才松了口气。这时候风希紫才有气无力说道:“我命贱,还死不了。” 凡琐极其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后,自顾自的给风希紫换药。 “你这样子不怕被发现吗?”风希紫终于问出心里疑惑很久的事情。 “绮罗并不想要你太快死,我来给你换药是经过允许的。而且这里很隐蔽,一般人都找不到。” “看来他蛮善良的。我还以为他恨不得立刻弄死我。”风希紫自嘲地笑道。 “你别会错意,他只不过想要折磨你久一点。”凡琐为风希紫披上外衣后接着说:“你的手段还真狠,简直将她们闭上了绝路。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背叛反攻城主府想要将你交出去换粮食了。” 风希紫不过是冷冷哼了一声。 “她们想要弄死你后再交出去。”凡琐压低声音说道:“我和司芜璇已经在准备了,加上你手下的接应,今晚将你弄出去。” “你有把握?”风希紫连动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害怕拖累他们。 “孤注一掷,总比让你在这里等死的好,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不然牺牲的人就无法安息了。”对上风希紫疑惑的眼神,凡琐面无表情的解释道:“第一次见面说的话都是真的。为了上书,我已经有两个孩子死在了房知府的手里了。所以我恨楚廉帮助绮罗,让孩子们白死。” “原来是这样。”风希紫低声自言自语道。 “你现在能够自己动吗?”担心在凡琐眼中一闪而过。 “不怎么能,也许会很麻烦。”风希紫试图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沮丧地看着凡琐。 “那我扶你吧。外面的人我已经用药迷晕了,出了密道司芜璇会在哪里接应我们。”凡琐二话不说就弄开了铁链,扶着风希紫往外走:“我们要赶快,乘她们还不知道我救你的。等到发现大概就已经逃出去了。” 风希紫勉强的站起身几乎是靠着凡琐移动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砖心的痛。出了牢门发现这里是一间石屋,外面倒着七八个人。她也不多语借助凡琐的力道快步离去。 “不好了不好了。”一位下人脸色慌张的赶到花园,打扰了正在商讨事情的楚廉,绮罗和蓝繎。 “发生什么事情了?”楚廉蹙眉问道。 “小的刚刚不小心闯进司芜公子的房间,发现里面并不是司芜公子而是爷的侍奴啊。” “你说什么?”楚廉瞬间站了起来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绮罗拉住欲要离开的楚廉仔细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回绮罗公子,小的问过了,他说是爷让他假扮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蓝繎冷笑道:“楚城主,看来你的丈夫并不是同一条心,只怕现在连风希紫也被带走了吧。” “可恶。”楚廉猛的一挥袖,和绮罗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蓝繎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对着魅羽吩咐道:“魅羽,你准备一下,我们去伏击受伤的野兽。” “是” 一条暗道崎岖不平,风希紫无力行走多次连累凡琐跌倒受伤,可谓是一路艰辛,好不容易出了暗道,出了密道司芜璇手持宝剑,急忙上前搀扶:“王爷。”见风希紫如此狼狈模样,一时间悲喜交加。 凡琐冷冷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离开再说吧。” 风希紫满是歉意道:“抱歉,拖累你们了。” “哼,你们认为跑的了嘛?”绮罗冷冷的话语在黑暗中响起。霎时灯火辉煌,这时候风希紫才发现原来这里就是城主府得花园。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原地踏步。 风希紫勉强的支撑着自己,虽然狼狈却还是气定神闲地看着绮罗道:“为什么跑不了,只怕外面的人恨不得找到我去换粮食吧?” 绮罗的脸色更加阴冷了几分:“那也要你可以活着出去再说。” “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朝悦在天之灵也不会乐意看见的。” 风希紫淡淡的叹息对绮罗却是晴天霹雳,所有的冷静在瞬间崩溃瓦解,所有的伪装都显的那么的苍白无力,如同受伤的野兽低吼着:“你没有资格提起朝悦,是你杀了朝悦的,是你毁了朝悦一生的心血。没有,都是你的错,我没有错。” “你还不明白嘛!?”风希紫忽然厉声打断了绮罗的反驳,“朝悦虽然选错了筹码,做错了事情。但她始终是顶天立定,那怕输也是靠着自己的力量走下去的。就连我也自叹不如。如果当初她在卑鄙点,借助他国之力的话,打败她谈何容易。这就是她的骄傲,可是你现在做的又算什么?” “别再说了!”风希紫的话如同薄刃层层挑开结巴的伤口,让绮罗几近崩溃。这些他都懂,因为懂所以痛苦,说什么为了大众,说什么为了赤城报仇,其实这都是他的私心,到头来他不过是个卑鄙的人,不过是想要这样来麻痹那颗不断抽痛的心。 “清醒点吧,不要让你心里的猛兽毁了朝悦的一切骄傲。” 绮罗全身颤抖着如同风中的落叶,仿佛只要一阵风就会倒下。楚廉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单手捂住他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风希紫道:“你就那么喜欢看着别人在你面前崩溃嘛?” 风希紫冷笑道:“你这是要保护他吗?别忘了我身边这个人才是跟你共生死的夫君。”话出口,她明显感觉到凡琐的身体有些僵硬,心里低声说了句抱歉,依旧得理不饶人:“亏你的夫君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为了另一个人甘愿毁了这个赔上你孩子生命的月亮城。” “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被戳到痛楚的楚廉恼羞成怒地吼道。 风希紫冷哼道:“我想楚城主已经忘记了我可是来平乱的,而你现在是乱臣。” 谁也没有想到,银光一闪,楚廉会抽刀袭击风希紫。“哐啷”剑断成两半,却有一半已经刺入风希紫的肩胛骨。修月持剑立于风希紫身前,气势凌人。而有几分虚弱的于斯灏和万分担心的司芜夜紧跟身后,当看见狼狈的风希紫都有着不同的撰心。情势瞬间逆转…… 有些事情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的,就算你再如何歇斯里低的挽救…… 第一次,我感觉到和幸福那么的靠近,一个简单的小家庭,一个深爱的人,和一群天真活泼的孩子;日子过得简单又舒服,心里没有任何的悲伤,只要尽情的去微笑就可以了。然而那么简单的希望却总是在快要实现的时候被狠狠的摧毁,心空了,爱走了,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光亮。 停下来吧,遇到悲伤难过的事情就让一切都停下来,这样就可以永恒了。 永恒…… 风希紫缓缓睁开眼睛,竟然是华丽雄伟的宫殿,一袭华衣的筱天翼笑靥如梦。他敞开怀抱红唇轻启温柔地说道:“紫,你终于来了,我一直都在等你。”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人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所以我不允许自己的心变得空虚,紫,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走到最后?”一抹悲伤的流光在筱天翼的眼中浮现,如同野兽的利抓在风希紫的心中埋下深红的印记。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心跳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风希紫却只有愣愣地看着他。 “你怎么可以不明白,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也在不知不觉中伤害着自己心爱的人。即时心里有万般的不愿意也只有舍弃一些重要的东西去保护另一些东西。人们总是自私的认为只有这样做才是对的,却丝毫没有发现其实已经深深伤害到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人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只有舍才有得。” “你真的很善良。”筱天翼浅笑却带着冷酷道:“但是却太残忍,你总是认为这样做就是对的,而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就像你这几年的颓废行为,不也是折磨着自己的同时也折磨着你身边的人吗?紫,我们一样的残忍都只是想到自己而忘记了身边的人。”他忽然抬头看着窗外纷飞的繁花,自言自语着:“要怎么才可以得到幸福呢?” 突然筱天翼撩起衣摆跑了出去,空旷的走廊上响彻清脆的笑声。 “等一下”风希紫发了疯的追了出去。 突然间画面转换成了空旷的草地,筱天翼仰头望着无穷的天际,长发在狂乱的风中纠缠飞舞…… “有些事情就连你也无法改变的,一些问题永远都没有答案。” 刮起的狂风突然迷住了她的双眼,再次看清时才发现双手竟然紧握着一把长剑,而长剑锋利的那头深陷入筱天翼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不断沿着剑身流出凝成血红的珍珠滴落在地上。 风希紫瞳孔猛地收缩,颤抖的就像风中落叶。筱天翼脸色苍白双手染血抚上她的脸颊依旧带着笑意说道:“幸福是脱离现实找一个和平的地方。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在痛苦来临的时候停下来就好了。谢谢你告诉了这一切——” “啊……”一个悲痛欲绝的惨叫声啥事响彻天际,风希紫痛苦的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染红的双手。 “如果你不想要悲伤,你可以停止下来哦,紫” 筱天翼带着怜悯看着呆滞的风希紫,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柔声道:“紫,和我一起停滞下来吧,这样就不用感觉到悲伤,而且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会停止下来吗?” 突然风停住了,一切都停止了下来,唯独耳边响起了筱天翼的话语:“听觉,视觉,嗅觉,触觉,时间,身体,空间……一切都会停止下来。”随着筱天翼的话,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渐渐的变成一片空白。 “我停止下来了吗?”风希紫如同玩偶呐呐的说着。 “是的,一切都停止下来了。” 在停滞的世界里得到永恒,如同三年前那般沉睡…… 慢慢的,慢慢的闭上眼睛;渐渐的,渐渐的让世界成为黑暗。不用再想,也不用再痛。 “不可以!” 突如其来的响声,像是巨雷撕裂了寂静的天空,惊醒了即将沉睡的风希紫。身体一阵摇晃,迎上的是一双美丽却愤怒的眼睛。 是谁…… “风希紫,如果你敢就这样停滞下来,我司芜夜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司芜夜愤怒的摇晃着依旧有些愣神的风希紫吼道。 司芜夜?为什么听到你的名字心是那么的悲伤…… “风希紫,你听着,你不可以停下来,你要为我活下去为那些爱着你的人活下去,要前进不要停止,不要!”美眸中跌下的泪水好似火焰烧伤了她早已沉睡的心。 “人活着才会有希望,才可以去改变。所有事情都不是十全十美,伤害也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才更要勇敢的前进,用心去体会所有的悲伤,难过和痛苦,这就是人生。如果遇到一点事情就停滞下来,那还有什么意义呢?风希紫,你不可以选择逃避,这样只会让伤害变得更广更苦更深而已。” “可是……我已经没有走下去的勇气了。” “痛苦吗?你可以哭出来发泄出来么就是不可以停下来。”抹着眼泪,司芜夜微笑着说道:“风希紫,能和你相遇我感觉到很满足,虽然过程会有难过的事情发生,结果也并非好的。” “为什么?” “因为幸福哦。” “即使有痛苦的存在?” “对” “即使有想哭的事情发生?” “对” “也许我会害死你的。” “那也许就是一种幸福,为了所爱的人付出就可以心满意足。” “怎么会这样?” “风希紫你看。”司芜夜侧过身,只见白雾中慢慢浮现清晰的影像。于斯灏独自一个人站在狂风暴雨之中,脆弱的好似一片薄纸,脸上的神情绝望又无助,不断的低语着:“风希紫,为什么不醒过来,为什么?” 风希紫的心颤抖了,她想要伸手触摸,却发现自己是那般的无能为力。 司芜夜上前环抱着风希紫温柔地说道:“回去吧,回到爱你的人们身边,用心去拥抱他们,安抚他们。这是你唯一可以做的。” 风希紫苦笑道:“是啊,因为害怕悲伤所以我创造了这里,一切都是我意志力脆弱才会继续伤害着身边的人,我、是应该回去了。” 筱天翼缓缓走上前说道:“你要回去?即使现实中有着不幸的事情等着你?” “嗯,或许是或许不是,怎么样都要走下去的,这是你曾经告诉我的道理。”风希紫看着筱天翼温柔地笑着:“不可以停下来,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已经不能再为你停下来了。对不起。” “呼”一阵大风吹过,撩动了彼此的长发在风中纠缠,筱天翼只是冷漠地看着风希紫不发一言。风希紫一咬牙转身拉着司芜夜拼命的迎着风迈开脚步,脸上有着湿意。 不知道跑多久,风希紫渐渐发现手中碰触现实了,惊讶的转身才发现司芜夜已经消失不见了,空中传来了柔柔的声响:“风希紫,加油不要再停下来了……” 一抹红渲染了整个世界,可怕的记忆瞬间占领了风希紫空白的世界,最后的停留是她嘴角那凄美的微笑……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入发际,风希紫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紫纱帐环绕的床上。 这里,是哪里? 紫纱帐、凤床、凝神檀香、这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突然风希紫猛的坐起身,随之而来的是痛麻如同有着上千上万只蚂蚁不断在身上撕咬着。她不顾的身体的万般不舒服,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走去。 门被一鼓作气的推开,原本被阻挡在门外的白雪纷纷扰扰的漂了进来。伸出颤抖的双手,接住飘落的雪花任由它在手中融化成一滩水,风希紫终于肯定;这是、皇宫…… 京城的雪景,眼及之处皆是雪白一片。呵出的气化成一团白烟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我、回来了…… 这个意识让风希紫心猛的揪痛,扶着门框的手顿时失了力道,整个人毫无保护的向前倒去,却在听到“哐啷”声响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34章 停滞下来 2 “你没事吧。”声音有些清冷在头上响起,瓷碗在不远处碎裂开来洒了一地的药汁。 视线越过来人的肩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刺骨的寒冷透过肌肤入侵身体的每个角落,哪怕有那么温暖的碰触都无法驱赶。 于斯灏扶着风希紫勉强地站起身,与之对视才发现那黝黑的凤眸中除了灰茫茫的雪天之外竟然无法映入任何事物,一种钻心的痛逐渐蔓延了开来,想说的话仅仅被压缩成一句:“天冷,进去吧。” “冬天已经来了”风希紫自言自语道,却很飘渺。仿佛只要于斯灏不注意就会消散在风中。 走到床边的路短暂又漫长,风希紫一路都很安静,让于斯灏有种自己扶着的是一尊木偶的错觉。短暂的一条路却好像用了一世。 于斯灏扶着风希紫坐在床沿上,用干净的手绢轻轻的擦拭着她身上残留的雪水。当看见衣袖下那些若隐若现纵横交错的伤口,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还带着轻颤。 于斯灏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那早就剩下粉色的伤口,幽幽地问道:“痛吗?” 风希紫木讷的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 于斯灏看着此刻的风希紫握紧了拳头,愤怒几乎要随时爆发,一拳重重的砸在床柱上狠狠地说道:“如果醒来只不过是这种行尸走肉的样子,那还不如继续沉睡。至少不会更加的难过。”不用看着这样子的风希紫,然后难过。 “不、可以”风希紫呐呐说道:“不可以再停滞,我、必须向前走,不能停下来。” 于斯灏伸手捧着风希紫的脸颊强迫着她和自己对视,认真无比地说道:“既然你明白,就快点振作起来,不管现实有多不幸,都要鼓起勇气好好的走下去,这才是你,才是骄傲无比的风希紫。” “你不恨了吗?”风希紫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默默地看着于斯灏问道。 “不恨了,已经没有力气再恨了。”回到京城,于斯灏便找到了北纬将军,从她哪里得到了朝锡的遗书,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切的事情原委。北纬将军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交给他是为了不让朝锡的形象在于斯灏心里崩溃,毕竟他是他最崇拜的哥哥。知道真相后,他也颓废过,迷惘过,只是看到一直沉睡的风希紫他突然决定做些什么,在离开之前…… 真希望这不是一个梦,要是梦也不要醒就好了…… 风希紫凝神直视于斯灏,过了许久,双眼渐渐的合上整个人跌入柔软的被褥之中,留下的是于斯灏无奈的叹息。为风希紫盖好被子,于斯灏不断的用双手搓着脸颊,拼命的忍住即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放不开如此颓废的风希紫,留下来却无法忘怀那残忍的一幕幕,心始终摇摆不定。 “斯灏,你没事吧。”曲天轶微微喘气的出现在门口,神色有些担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于斯灏,慌忙地问道,“我看见走廊上的碎碗了。” 于斯灏勉强的拉开一抹微笑,道:“我没事。”心里却挣扎着要不要告诉曲天轶风希紫刚刚醒来的消息,若只是横梁一梦,拥有希望后再失望更可怕。 “嗯”曲天轶并没有追问,而是走到风希紫床前看着依旧沉睡的她露出浅浅一笑道:“还真是个大懒虫,睡了那么久都不醒来。” 于斯灏侧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曲天轶含泪的神情,不发一言。 风希紫清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床边围绕着非常多的人,为首的就是当今女皇凤紫砂。 当确定她是真的醒来后,一些无相关的人才陆续的离开,留下的就是一直都在照顾着她的于斯灏,曲天轶,影月和一直都不放心的凤紫砂、修月。 “碰”椅子倒地的声音在诡异的安静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在众人回神之际,凤紫砂已经狠狠揪着风希紫的衣领,怒目相视却有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掉出来,最后她用额头抵着那纤细的肩膀颤抖地说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一抹微笑如同夏花灿烂绚丽,风希紫伸出手环抱着凤紫砂浅笑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凤紫砂是不甘心,虽然风希紫年纪比她小,却总是像姐姐一样保护着自己,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受到伤害,这样的她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 于斯灏微微叹了口气缓了缓复杂的心情,默默退了出去。 影月看见于斯灏走了出去,也悄悄的跟了出去。 修月神色复杂地看着相续离去的两个人,眉头始终紧凑。 曲天轶眼光始终落在风希紫身上,恋恋不舍满是深情。 月光下,于斯灏的身影越发的淡薄脆弱,只有此刻才会让人意识到他不过是一名男子,不需要强大,不需要丰功,要的是一个可以被风雨的港湾。 “我,到底是怎么了?” 沉睡的时候每天期盼着她快点醒来,为何此刻她真的醒来却让他害怕的想要逃跑。清醒,让许多被刻意遗忘的事情都再次浮现,逼着他们必须去面对。他可以不报仇,也可以不去想过去,但是却无法面对风希紫,痛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伤口,相处只会让伤口一次一次的血流不止。 大雪终于停了,这个银白色的世界显得格外的安静,于斯灏抬头看着空旷的天空,耳边只有自己的沉重的呼吸声。 “天冷,你穿那么少出来小心着凉。”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扰了沉思的于斯灏,他敛去了神情中的落寞,转身对着来人道:“师姐,也听说王爷醒来的消息了。” 来人正是司芜璇,她显得比以往清瘦了许多,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疲倦,对着于斯灏解释道:“嗯,我刚刚听说就连夜进宫来看看。” “见过了吗?” “还没有。”司芜璇苦涩地笑了笑停顿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道:“我还没有心里准备,一直都期望她能够尽快的醒来,不会辜负了夜的付出,然而现在得知她醒来,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师姐,没有恨过吗?”于斯灏小心翼翼地问道。 司芜璇浅笑道:“我没有恨得资格,一切都是夜自愿的,王爷没有错。” “不恨是因为自愿。”于斯灏落寞的低下头自言自语着,哥哥也是自愿的吧,所以不可以怪任何人。该死的,他竟然可以如此清晰的体会到司芜夜和哥哥的心意。 突然脸颊冰冷的碰触惊觉了于斯灏,霍然抬头却发现司芜璇正用指服细细的来回摩擦着,她脸上悲痛的神情让他一时间忘记了悲伤。 “你憔悴了很多,这段时间幸苦了,她终于醒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我……” “不,你不用解释,你看她的眼神和夜一摸一样。不过、”司芜璇的指腹离开了于斯灏的脸颊,诚恳地说道:“请你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要做和夜一样的傻事。” 一句“你看她的眼神和夜一摸一样”刺痛了于斯灏脆弱的神经,再也无法掩饰那早已满溢的感情了吧,已经没有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陪在她身边了。 “你会接受皇上的赐封吗?”于斯灏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问道。 “会,不过不是现在。”司芜璇神情严肃地说道:“我要成为像王爷一样的将领,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夺得,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可是你已经错过了今年的武考了。” “那我就再等一年就是了。”司芜璇显得很是平淡。 沉默又一次光临,于斯灏下意识搓了搓越发冰冷地手。 “你很冷?”观察到他着细小的举动,司芜璇担心地问道。 “还好。” “进去吧。” “我还要过一会。” “我陪你?” 于斯灏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拒绝,就在这时突然跑来一个侍婢恭敬地对着司芜璇道:“小姐,皇上有请。” “我知道了。”司芜璇担心的看了一眼于斯灏,等到他浅笑明白是在说没事,才无奈地和侍婢快步的离开。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出来吧。” 司芜璇离开后,于斯灏对着暗处幽幽地说道。 月光透过乌云缓缓地落在影月的身上,他的眼睛显尽是冷漠,手中的长剑冰冷的指着于斯灏…… 就在风希紫醒来的第二天,于斯灏离开了,甚至连个招呼也没有打,凤紫砂对他如此的举动甚是不解,但见他去意已决也就没有多加阻拦。回到北纬将军府的于斯灏变得比以前更加的沉默,也不除外走动,也从来不打听外面的事情,彻底的与世隔绝了。 “抱歉王爷,我家公子人不舒服,不易见客。” 大厅中,于锋芝将风希紫听了这样的话语神色不悦,心中越是惊怕,,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5章 停滞下来 3 风希紫握紧了拳头,却不好发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难道于斯灏真的装备避而不见?从旁人的转诉中,知道在她停滞的半年来,他一直都照顾着自己,也常常为自己祈福,为什么此刻她醒来,自己却躲起来了,不清楚于斯灏心里的想法,风希紫揉着发痛的头用手阻止了想要于锋芝想要说的话。 “那么本王就此告辞了。”失落的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强烈的无力感让风希紫步伐有些凌乱,看的于锋芝满心担忧。刚刚醒来的王爷果然还是很虚弱,为什么不在王府好好休息而是三番二次的来寻找斯灏呢?到底在月亮城发生了什么事情?起初于斯灏回来后询问关于叶朝锡的事情,已经很是让她怀疑,现在王爷的态度…… 踏出北纬将军府,雪后灿烂的阳光落在风希紫的身上,一阵晕眩不受控制的拥了上来,整个人差点从阶梯上摔了下去,索性有影月在一旁扶着她。站稳后的风希紫认不出自嘲,沉睡了半年竟然让身体虚弱成这样,真是逊啊。 “王爷,你还好吧。”影月扶着风希紫担心地问道。 风希紫沉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为什么那家伙突然不想要见我?影月,你知道嘛?” 她的话让影月一惊,抿唇不语。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避而不见。 谁也没有发现对街暗处曲天轶一脸担忧地看着被影月搀扶着的风希紫。 “少爷,回去吧。”小池担心地说道,自从自愿进宫照顾风王爷后,少爷就从来没有离开过王爷身边,半年的时间也听到了许多关于王爷的事情,以前的或是月亮城的,难怪少爷心里那么担心。少爷,你已经完全无法自拔了吧。 风希紫,我该怎么做才能够帮你呢?怎么做才可以让你不痛苦呢? “用你的温柔和善良感染她,用心的陪在她身边,这样也许就可以让她好起来。” “啊”曲天轶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发现竟然是凤紫砂。 “不用了。”阻止了要行礼的两个人,凤紫砂目光越过曲天轶看着风希紫渐渐远离的马车幽幽地说道:“曲天轶,朕想要问你一件事情。” “皇上请说。” “你愿意一生陪在这样的风希紫身边嘛?”说着,凤紫砂眼光落在曲天轶身上带着王者的霸气。 “皇上的意思是?”曲天轶愣了好一会才缓缓问道。 “我希望你做她的王妃,做陪在她身边的男子。” “为什么是我?”王爷明明就是非常喜欢于斯灏的,这么明显的表现皇上不可能看不出,但是为什么选择的却是自己?曲天轶迷惑地问道:“于斯灏不是更好吗?” “他不行,简单的来说,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紫和他在一起只会不断的痛苦下去。只有你的善良温柔单纯才可以为她好好的疗伤。才能让她剩下的人生活的简单些。”凤紫砂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样很强人所难,就算现在紫有心也已经装不下别人了,你愿意尝试嘛?” 曲天轶沉默了,心里清楚明白风希紫心里住着的人就是于斯灏,昏迷中好几次都听到了他的名字。也知道于斯灏深爱着风希紫,从他对待风希紫的一举一动可以清晰的看出来,他们之间明明有着那么深的牵绊为何却还要分开,王爷都如此低声下气的再三求见了,为何于斯灏还是避而不见? 凤紫砂一直都观察着曲天轶,从他迷惑的眼眸中已经清楚的知道他心中的动摇,抿嘴一笑,她绝对不会让风希紫再和那个于斯灏纠缠不清的,“你很爱风希紫吧,这对你来说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朕的一句话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她的夫君,永远陪在她身边。那么让她爱上你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最幸福的事情不就是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嘛?凤紫砂的话的确深深动摇了曲天轶的心。只要他点头,那么就可以堂堂正正的陪在她身边了,也许这样她就可以看到自己,也许还会爱上自己也说不定,现在的她脆弱的像个孩子,真的很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而他真的很希望成为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我真的可以嘛?” “你是唯一有资格的。” 凤紫砂眼中的肯定给了曲天轶很大的鼓舞,但是内心深处的骚动不安又是因为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愿意”硬生生的被压了下去。 “既然曲公子不愿意,那么朕就不勉强另寻他人了。”身为王者,凤紫砂明白什么时候该以退为进。说完,她便转身假意要走。衣袖被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拉住,双手的主人声若蚊蝇道:“等一下。” 焦急的曲天轶已经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当今皇上,下意识拉住了即将离去的她,双手却颤抖不已。 凤紫砂嘴角扬起微不可闻的浅笑道:“曲公子是决定答应朕的提议了?”爱情都是占有吧,她才不信那么好的机会,深爱着风希紫的曲天轶会放弃。 “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可以嘛?” 没有想到曲天轶竟然会是这样的请求,凤紫砂心里甚是不满意,却也明白不可以逼得太紧,只好勉强答应了:“那么朕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希望可以等到你的好消息。” “好的,那么草民先告辞了。”话说出口后,曲天轶反而冷静了下来,淡淡地说完告辞的话语后便会小池头也不回的离开。 凤紫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眯起眼睛嘴角向上扬露出笑意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有趣的人,看来真的没有选错人。”转身后发现小巷另一个出口有个斜靠着墙壁侧眼看着她。敛去原本得意的笑容,换上无害的微笑,凤紫砂快步走上前去说道:“原来修月在这里啊。” 修月立正了身子,微微行了个礼后话语有些冷淡地说道:“你不应该这样做。”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你这是在强迫别人做选择。” “我并没有用皇帝的身份,而且这是成全,难道你没有发现曲天轶是真心爱着紫的嘛?” “可是你这样做会让紫生气的。” “就算生气我也必须这样做,难道你想要这样放任她下去吗?你能保证不会在出现另一个司芜夜嘛?我以为老天爷夺走了筱天翼和叶朝锡已经很残忍了,却没有想到它始终不愿意放过紫。我只是想要她不再一个人去面对一切。” “那你可以保证曲天轶不会是另一个叶朝锡?”修月变得冷厉地说道。 “不会的,我会让于斯灏成为另一个筱天翼之前将一切扼杀。”凤紫砂眼中有着冷酷道。 “你应该清楚紫已经动情了。” “那个于斯灏根本就不适合紫,难道你愿意看着他们在一起然后不断的互相伤害嘛?我绝对不会允许就算以后紫会恨我。” 太想要保护一个人往往会让自己失去理智,修月知道风希紫再次的沉睡终于是将凤紫砂逼疯了,谁也阻止不了如此疯狂的她,只是至少…… “不要和曾经我一样,做后悔的事情,紫或许会原谅你,但自己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凤紫砂握紧了拳头,默默地看着修月离开的落寞背影,暗自发誓道:“我绝对不会后悔的,哪怕无法原谅自己。” “少爷,少爷……”曲天轶的脚步越走越快,小池几乎是小跑才面前跟了上去,到了他身边后小声问道:“少爷,刚刚为什么不答应皇上的要求?”少爷不是很喜欢摄政王爷嘛?只要皇上出面王爷就不能拒绝了,为什么少爷不直接答应了呢? 曲天轶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注意小池差点整个人撞了上去,“少爷?” 这一路走来,也终于冷静了下来,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说出那三个字了,他要的不是勉强的感情,这样嫁过去的自己只会被她厌恶吧,他想要留在她身边没错,但是更想要看见的是她过得开心。那样做只会让自己变成自私的人。 “我一定要让王爷和于斯灏见面。” “少爷?”小池不明白,只要是明眼人就知道王爷喜欢的是那个于斯灏,为什么少爷还要让他们见面? 曲天轶转身对着小池温柔地笑道:“我的确是很希望可以和深爱的人长相思守,但是我更希望看见她开心。王爷经历了太多的不愉快了,我不想要让自己变成她的又一个伤害。所以唯一能做的是帮她完成愿望。” “呐,少爷,用得着这样苦了自己嘛?”小池完全不明白自家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她觉得开心,我这样做就值得了。” 曲天轶面对着王府的方向默默地下了个决定,迈开大步向家里走去…… 第36章 心如蝶梦 1 于斯灏的避而不见,让风希紫变得不安了起来。想要喝酒却又想起了和修月的约定,最后只能烦躁的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紫,我来看你了。”凤紫砂丝毫没有皇帝样,大大咧咧的从大门走了进来,对着烦躁的风希紫极其热情地说道。 风希紫冷冷瞟了一眼,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接过侍婢送上的茶喝了一口后,道:“你这皇帝还当的真悠闲啊。” “啧啧,有你这么得力的左右手在,我还担心什么啊。”凤紫砂完全腻在风希紫身边道:“今天天气那么好不出去走走嘛?” “不想”风希紫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真伤心”凤紫砂站起身狡猾笑道:“听说你近来一直被某位男子拒于门外,原来还有不迷恋你的人呢。要不要我帮帮你。” 风希紫脸色一沉,努力的压制着怒气:“你那么有空就想想治国良方,不好做无谓的事情。” “唉,我这不是为你好,要不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凤紫砂不死心的继续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成那么烦了?”风希紫心情更加恶劣了。 “在某人长期不爱惜自己的举动下,我才会变成这样,你可要负责。”凤紫砂甚是无辜地说道:“我已经帮你物色好新人了,保证你满意,所以你也就收收心不要再管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了。” 风希紫毫不犹豫的抓住凤紫砂的双肩让她正视自己,带着隐约怒气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凤紫砂稍微收敛了笑容,道:“你知道把我逼急了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你不要逼我弑君!”风希紫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凤紫砂,语气中带着隐约的杀气。 “朕相信你不会。”太过了解风希紫的凤紫砂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你!”大概可以把风希紫气的无话可说的只有凤紫砂这个冤家了。 “参见皇上,王爷。启禀王爷,外面有一位自称司芜璇的女子求见。” 司芜璇…… 凤紫砂侧眼观察着风希紫,发现她只是微微皱眉后平静地说道:“让她进来吧。”看来紫果然是忘记了月亮城后来发生的事情了。然而凤紫砂却忽略了那自从听到那么名字后一直紧握的拳头。 凤紫砂已经在主位落座了,而风希紫依旧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地人,心的某一个地方在逐渐加速溃烂,若非还有着坚持只怕下一秒她会又一次陷入沉睡。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进入大厅见到凤紫砂之时,司芜璇压抑着心里的惊讶行礼。 凤紫砂却只是看着风希紫沉默。自从风希紫醒来后除了问自己睡了多久和于斯灏在哪里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说,而这些日子除了执着要见于斯灏一面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忘记司芜夜,也没有人敢问她。所以司芜璇的出现不能不说是一个试探。 司芜璇之前进宫并没有见到风希紫,而是被凤紫砂唤了去,那天发生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上演重播:“你就是司芜夜的姐姐司芜璇?” “回皇上,正是草民。”第一次见面她并没有害怕凤紫砂的身份不卑不亢地回道,却无意间看见了凤紫砂眼眸中流动的悲伤,低下头压抑住心中的悸动诺诺地问道:“皇上召见草民所为何事?” 凤紫砂的叹息深渊悠长,连带司芜璇心情也莫名压抑了起来:“朕的确有一事想要拜托司芜姑娘的。” “皇上言重了,何事不妨直说。”司芜璇右手握拳左手抱拳作揖言道。 “朕知道这事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望司芜姑娘成全。”凤紫砂顿了顿道:“关于司芜夜的事情,朕希望司芜姑娘可以不要怨恨紫。” 凤紫砂的话换来的是司芜璇沉默。 凤紫砂双手垂下握拳,压抑住心里的恼怒,沉声道:“朕可以答应你任何的条件,只要你当做这事情没有发生过就好。不要责备她,不好怨恨她,不要让她更加的憎恨自己了。” “皇上”司芜璇地声音突然变得高昂道:“请您不要这么说,要草民当做没有这事发生根本不可能,司芜夜可是草民的弟弟啊!但,草民也从来没有怨恨过王爷,被保护的人没有任何的错。我会尽量不在王爷面前提起任何关于夜的事情。还希望皇上可以好好安抚王爷,让她莫要自责了。” “你……”凤紫砂终于是松了口气,如果风希紫还记得发生过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司芜璇浅笑道:“王爷救过我,虽然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在受她恩惠的一段时间里,我却了解到王爷比任何人都善良,她是我最尊敬的人所以我明白夜为什么会爱上她,为什么会为她不惜一切。”司芜璇终于想通了,她不应该犹豫不定的,那是夜最宝贵的人,是夜生命的延续,不但不可以怨恨,还应该守护她,为那些已经远离的人。 夜深,明星璀璨。凤紫砂和司芜璇一同望向繁星点缀的天空,心里默默的许下一个愿望。 司芜璇率先从诡异的静寂中清醒过来,发现风希紫正看着她发呆,从她失神的眼眸中明白风希紫从来没有忘记过司芜夜,凤眼中那如同烙印般深刻的疼痛是骗不了人的,也许她只是不想要任何人担心吧。 “王爷”低语轻唤,终是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风希紫。 凤紫砂侧头不语,答案却是了然于心。在司芜璇出声后,她抿唇轻语:“看来司芜姑娘有话要说,那么朕就不多打扰了。” 闻言两人同时抬头不解地看着凤紫砂。 凤紫砂无奈地看着两个惊讶的人说道:“朕好歹也是皇帝,可是要忙的,先离开很奇怪吗?”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正经的皇帝,司芜璇顿时懵了。风希紫却是身经百战,直接回道:“你可以快点回去了,不送。” 凤紫砂委屈地看着风希紫:“紫,你这样的态度让我真的非常难过呢。” 风希紫突然笑的极度腹黑地看着她说道:“那要不要我‘亲自’送您出去啊。” “不用不用。”凤紫砂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摇头还有些狼狈的转身离开。这个模样让司芜璇想笑却不敢笑,而风希紫却是毫不给面子大笑出声。这个世界也许就只有凤紫砂有这种本事了。 “王爷,好久没有看见你开怀大笑了。” 司芜璇由衷说出来的话却让风希紫脸上的笑容霎时凝结了,神情僵硬地转身愣是看着她半响没有说一句话。 “王爷?”司芜璇有些疑惑地看着久久不能言语的风希紫轻声唤道,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痛惜。甚至一时间怀疑自己的到来是不是对的。 风希紫语气有着无法承受的压抑:“我、可以为你们做些什么?” 司芜璇静静地看着她许久缓缓道:“王爷能为我们做什么?难道王爷真的认为那些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就可以弥补一切吗?” “不能,不能……”每一句话都让风希紫痛彻心扉。她什么也做不了,无法得到原谅,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司芜璇忍下心痛接着说道:“那么王爷是认为付出生命就可以弥补吗?” “不能”风希紫有些虚脱的直接坐在了地上,呐呐自语着:不值得,即便现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永远无法偿还亏欠过的人,筱天翼,叶朝锡现在还有司芜夜,为什么她每次想要用心保护的人都会受到最重的伤害。 “王爷都明白,那么为什么不好好对待自己呢?” “好好对待自己?”风希紫抬起头呆滞的看着司芜璇,像是无措的孩子。 司芜璇蹲下身和风希紫平视着说道:“王爷,难道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夜的苦心吗?” 风希紫和司芜璇眼神交汇竟感受到温柔:“你不怨吗?” “在来见你之前,我想过很多事情。”司芜璇叹气后扶起风希紫柔柔地说道:“起初,我真的怨过,你让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亲人。可是渐渐的,看着你沉睡的样子,看着那些为你痛苦焦急的人们,我突然明白了夜的选择。”搀扶着风希紫坐下,司芜璇蹲下身子仰望着她说道:“会用一切去保护一个人就是因为不想要看到她痛苦,那么如果活下来的人一直痛苦下去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我不怨恨是因为我知道夜是想要你好好活下去。”司芜璇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语重心长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未来,我们心里记住了死者,却不代表要一直活在他们的阴影里。王爷,快点变成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你吧。而且我这次上京地时候母亲大人让我带句话给你,她不后悔曾经救过你,也请你继续延续小夜人生好好活下去不要太过苛刻自己了。” 司芜夜的一切一切清晰的浮现出风希紫得脑海中,眼泪竟然毫无预兆的掉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跌落在司芜璇的手背,晕开一片湿润。 “王爷?”司芜璇顿时手足无措,“王爷,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风希紫自己也怔住了,眼泪来的毫无预兆,就像是身体多出的水分不断的往外冒,胸口处一大块空缺竟然被慢慢的填满了,脑海中出现的始终是司芜夜灿烂的笑容。司芜璇说的对,现在的自己要活下去并不是为了自己,若是想要报答就要好好的对待自己,她在悲伤中沉浸的太久,已经伤害了身边的人太多了,是该振作起来了。 司芜璇看着风希紫渐渐变化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开始振作起来了,心里的大石终于是落了下来,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要离开的时候,风希紫突然开口说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的。” “王爷有何事吩咐?” “我要娶司芜夜为夫。”风希紫无比认真地说道。 司芜璇下巴差点就砸在地上了,惊诧地看着风希紫道:“王爷莫要开玩笑。” “不,我现在像是在开玩笑吗?”此刻的风希紫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认真。 司芜璇知道她是认真的最终重重叹气:“一切单凭王爷做主。” 风希紫终于浅浅地笑开了,现在她之剩下和那个人见上一面了。 北纬将军府于锋芝站在房间的门外看着对着窗外发呆的于斯灏许久后缓缓的叹口气,于斯灏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当初他的父亲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来找自己的时候,她就把他当成自己亲生儿子看待。看着他一天天快乐的长大她比谁都要欣慰。然而自从告诉他自己的身世后一切都悄然的改变了。有时候她真的很后悔让叶朝锡见他,还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然就不会看到他那么痛苦了。这孩子太善良了,懂得善待别人却忘记了善待自己。 某一方面来说真的和摄政王那孩子很像。为什么老天总是要折磨这些好孩子呢? 握书的手轻颤了一下,于斯灏远走的思绪被那一声如同清风的叹息拉了回来,“娘,你何时到来的。” 于锋芝迈着大步走进屋子语气担忧道:“你这些天都没有出去透透气,我担心你憋坏了。” “娘莫要担心,孩儿没事。”收起神情的落寞,于斯灏浅笑着。 于锋芝看了看他手里的书无奈地叹气:“你连书都拿倒了还不自知,这如何让为娘的相信你没事。” 于斯灏下意识的将书收到身后,尴尬的看着地面不发一语。 于锋芝走上前轻轻拍着于斯灏的头轻声道:“娘并不是想要逼你,只是担心这样下去会闹出病来。告诉娘在月亮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斯灏抬头看着于锋芝眼中的痛苦展露无遗,动了动嘴唇却始终未说一句。 孩子眼中的痛苦让于锋芝心都揪痛了,知道能让摄政王沉睡了半年,让眼前这孩子变得沉默忧郁的事情要有多让人难以接受。 于斯灏看到了娘亲眼睛里的担忧同情,心渐渐的沉淀了下来缓缓说道:“娘还记得司芜夜吧,他是我的师弟,您刚刚送我去学艺的时候,就是他常常欺负我的。他虽然刁蛮任性却敢爱敢恨,就像太阳花一样绚丽的让人爱不释手。话说在经过月亮城的时候,遇到了他……” 于斯灏婉言道来了在月亮城发生的点点滴滴,神情时而悲时而喜,好几次在说道风希紫的时候都不自觉流露出爱恋温柔的神情,只是从他说话的神情中于锋芝完全明白了,这个傻孩子是爱上了摄政王了。摄政王不顾身份几乎每天拜见,哪怕被拒绝了也不恼,一如既往的持续下去。那么说来也并非对于斯灏无情,那为什么要逃避呢? 于斯灏接下来的话语终于让于锋芝清楚了各种的原因。 “我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这个国家的完整。她一直都不愿意用那么残忍的办法,就是因为看着百姓受苦她心里痛苦。可是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做法,每天每天我都在城墙上看见那些难民哀号痛苦的表情,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甚至有些人饿到吃身边死人的尸体。每次见到她那些画面就发了疯的涌上来,就好像看到了赤城的苦难者一样。” 于斯灏缓了缓有些失控的情绪又缓缓地说道:“在城主府见到她的时候,我整个让几乎疯掉,全身上下体无完肤。若非还听见她微弱的呼吸真的会以为她已经不行了。我知道她是在借用绮罗的手惩罚自己,因为知道无路可退所以她选择了留下被抓。只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小夜会留下。” 此时于斯灏的话语已经有些哽咽了。 “她若不是为了保护我,小夜就不会为了保护她而死了,小夜是被我们害死的,我们是共犯啊。” 于斯灏的话震惊的让于锋芝许久都回不过神来,怎么也没有想到风希紫是为了就于斯灏才会发生意外。 于斯灏每每回忆当时那一幕都会痛苦欲绝。 绮罗知道,在修月等人出现的那一瞬间结果就注定了,风希紫是沉默的猛虎,即便自己不好过也非要咬下你一块肉不可。握紧的拳头渐渐的松开,心中却有种释怀。输了,却安心了。 楚廉细心感觉到绮罗情绪的变化,长剑护在胸前侧身担忧地问道:“绮罗,你怎么了?” 绮罗跨上一步和楚廉并肩而站,如同旧友般看着修月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修月冷哼一声侧过脸,心里奇怪只见过一次面怎么好像很熟还是这样的情况下,不得不有些佩服。然看到风希紫被折磨成这样心里就燃烧起无名火。 绮罗也不在乎修月的冷漠,眼光渐渐转移到风希紫得身上,然后停住一抹流光闪烁于眼眸之中,红唇微启幽幽地道:“有些事情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不知道摄政王爷是否能够为我解答?” 随着体力的逐渐恢复,风希紫已经可以一个人站着,她浅笑看着绮罗心里明白他已经认输了:“绮罗公子不妨直说。” 绮罗默默地看着风希紫许久道:“从他们的口中知道,这些年你过的并不好,既然筱天翼的离去让你那么痛苦,为什么当初选择的是江山而非他呢?” “你在说什么。”风希紫还为反应过来,司芜夜已经恼羞成怒地吼道。 于斯灏惊诧的看着此刻异常冷酷的绮罗满腹不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难道这就是策略吗?然他心里也非常希望知道答案。 风希紫伸手拉住司芜夜,暗自用力手心的伤口被挤压,凌烈的痛再次侵袭全身。眼中浮现的情感也渐渐的消失,才缓缓地说道:“曲丞相是我的老师,叶将军和北纬将军教过我的武功。我的母亲是当朝的护国王爷。从小我就被灌输着国家的利益凌驾于一切之上。一个人痛总好过大家一起痛吧。”如果选择了筱天翼,那么风希紫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绮罗冷嘲着:“你还真是伟大。” “你!”司芜夜已经挣扎开风希紫得手,却在风希紫摔倒之前扶住了她。 风希紫用眼神示意司芜夜不要说话,回答道:“何为伟大,你应该明白只是各人执着的信念不同罢了。” “是信念,”绮罗呐呐自语着:“就因为太过坚持所以忘不了,所以才会选择最艰辛的路。每个人都一样,我终于是明白了。” “你……” “绮罗,你没事吧。”楚廉担心的伸手想要搀扶有些虚脱的绮罗,却被拒绝了。风希紫身后的凡琐用怨恨的眼神一直看着这一切。 第37章 心如蝶梦 2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选择,连心爱的人都可以舍弃了,赤城和月亮城的牺牲就无所谓了吧。你真的是一个成功的将才,完全懂得以最少的损失获取最大的胜利这个观念,所以她才会输给你。最终还是你赢了!”绮罗的话无疑是掀开了风希紫的伤口,撒上盐后用力的揉搓。 赢了又怎么样?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她并没有输,真正输了的人是被他国利用的你。”风希紫毫不留情地说道。“叶朝悦也不会愿意看见现在的你吧。” 绮罗深呼吸后,竟然由小声渐渐大声的笑了起来,“是,她真的是不会原谅我了。但看着现在伤痕累累的我已经很满意了。既然天都不愿意帮我,那么休怪我不客气。”绮罗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一把夺过楚廉手中的剑,像风希紫刺去。一阵刀光剑影之后,一把冰冷的长剑没入了绮罗的胸口,而绮罗手中的剑端只差几分就刺刀风希紫。 修月彻底的不明白了,长剑刺入绮罗的身体,而他脸上竟然还带着微笑,眼眸深处带着一丝谢意。 “绮罗!”楚廉悲痛欲绝的喊道,整个人像是失控的野兽扑向倒下的绮罗:“你为什么要那么傻?” 绮罗眼眸中满满都是爱意看着满天的繁星,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像是飞蛾在绚丽的烈火中化成了灰烬。直到他吐出了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一口气后,竟然带着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楚廉的心好像被划破了千万条伤口,血流不止。 于斯灏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体不断的发冷发抖。 从开始风希紫一直都在留言于斯灏的变化,当修月利剑刺入绮罗要害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于斯灏的不对劲。他脸色苍白的吓人,嘴唇开始发青发紫,眼神渐渐的变得空洞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了死亡?已经没有可以留恋了嘛?就算思怡也可以弃之不顾了吗?为什么人们都那么的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的事情?于斯灏拼命才忍住了那堵在胸口的血气,摇摇晃晃的走向被楚廉紧紧抱在怀里的绮罗,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风希紫,也让你尝尝一样的痛苦吧。”楚廉突然暴起,在众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袭向呆泄靠近的于斯灏。 试图靠近于斯灏的风希紫来不及惊讶,身体突然爆发出一种力量整个人扑向于斯灏。老天爷求求你,只有他你不可以带走,拜托了。 暗处残忍的狩猎者抿唇浅笑,看着猎物哀伤挣扎心情愉悦轻快。 “魅羽,可以了哦。” “是”如同冰冷的铁器碰撞。 寒光闪过,于斯灏被风希紫紧紧的拥在怀中,透过她的肩膀,他看见了染红的月亮。耳边响起的是风希紫闷沉得痛哼和楚廉撕心裂肺的惨叫。楚廉持剑的手像是身上的装饰品般飞离了她的身体,越过一个完美的幅度跌落在地上,鲜血如注惨不忍睹,侩子手修月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凡琐再也无法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飞扑到楚廉的身边,却只是抱着她嚎啕大哭。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的,他谁也抱怨不了。 肩膀添加了一道伤口,那刺骨的痛却始终无法唤醒紧张过度的风希紫,她依旧紧紧的抱着于斯灏,仿佛身后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将头深埋在他怀里,感觉到怀中的人急促的呼吸和微冷的体温,心始终没有平静下来。 还活着,老天终于是听了回她的祈祷,只要这样就好,只有他不可以。这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了进去,哪怕看到他收到一点伤害都无法承受。 于斯灏感觉到了风希紫在害怕,在颤抖,竟然一瞬间心底燃起了一股暖意。渐渐安心了下来,却被细微的声响吸引“咻”,一只箭在他惊慌失措中直直向风希紫背后的要害射来。 “扑” “不!” 于斯灏绝望的叫声唤醒了风希紫,她错愕的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司芜夜笑容。眼前的司芜夜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些什么,风希紫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静音了,她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那穿过司芜夜整个身躯血红的箭头,鲜血如注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裳。 不可能…… 眼睛发酸发痛,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她看见于斯灏发了疯的抱住向后倒去的司芜夜,大声的嚷嚷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 她看见所有人顿时乱成了一团,司芜璇也奔到司芜夜身边,痛苦的仿佛已经是世界末日。 为什么这样…… 她看到修月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嘴里念着什么,可惜世界安静的只有心跳声。 世界好像一时间都混乱了,这一切在风希紫的眼里就好像是一场哑剧,什么也听不见,也渐渐地什么也看不见,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猛的从睡梦中惊醒,风希紫喘着粗气坐起身子,背上满是冷汗,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里还感觉到疼痛。司芜夜的鲜血染红了她整个世界,闭上眼睛脑海中依旧清晰的上演着那一幕幕,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她后悔了当时为什么不好好听司芜夜说话呢? 风希紫抬头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空,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就算怎么伤心,这个世界依旧日升日落不会为任何人停滞把。也许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慢慢的淡去不吧。 司芜夜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希望你一路走好。 华丽雄伟的皇宫中于斯灏正低着头站在御书房外,焦急不安的等待着皇帝的召见。昨天和母亲谈完后才得到一个爆炸性消息,皇帝要见他,也许是知道自己绝见风希紫觉得他太过无力想要之罪吗?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有问题,只是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公子,皇上有请。” “有劳。”于斯灏微微点头后迈步走进无力,听到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心竟然有一丝的颤抖。 凤紫砂轻巧的绕过书桌,缓缓地走到于斯灏面前,嘴角带着轻笑身上依旧带着王者的气息。 “草民于斯灏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斯灏不用拘礼,朕今天请你来只不过是想要叙叙旧而已。自从你出宫后便多日不见了。近来可好?” “甚好,多劳皇上关心了。” “嗯,听见你这样说,朕就放心了,只是听说摄政王多次拜见都无法如愿,朕还担心你身体抱恙。”看着始终低着头的于斯灏,凤紫砂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话锋一转,突然说道:“斯灏可有心仪之人?” 于斯灏全身一颤,抬头不解的看着凤紫砂。 “朕从来没有见过摄政王如此在乎一个人,想必她是喜欢上你了。”凤紫砂故作苦恼地说道:“你也知道摄政王老大也不小了,身边总是要有个人伺候才行,朕一直都在苦恼这个人选,见她如此中意你,便想听听你的意见。当然朕不会强求你什么的。” 于斯灏强忍着心底蔓延上来的苦涩,压抑着真正的心意缓缓地说道:“我想皇上您是误会了,王爷对在下只是有着一份亏欠。皇上也清楚,我虽从小跟在北纬将军身边,当毕竟还是叶朝锡的弟弟。王爷只是想要弥补什么。” “哼。”凤紫砂冷哼了一声道:“说道亏欠,应该是叶朝锡亏欠了风希紫吧,为什么她要弥补什么呢?” 于斯灏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揪住般,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王爷生性善良,即使并非她的错也必将其责任归结在自己的身上,对我只是一种责任罢了。” “你真的这般认为?”凤紫砂神色沉痛,心里却有一丝喜悦,既然看不透就不要怪朕没有给过你机会。 此刻于斯灏才无奈的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到无法自拔了,爱越深就越是难以自拔,要从口中说出别离竟然有种自己和自己分开的错觉。深爱的人明明就在伸手可及之处,自己却非要从她的身边逃跑,一次一次的逃跑又一次一次的深陷,那是一种植入骨子里的爱恋,就算遗弃自己也无法遗弃如此深刻的感情。 “皇上、真的认为,我和王爷、会有未来嘛?”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凤紫砂沉默地看着满脸落寞的于斯灏。 “我是叶朝锡的弟弟;我亲身经历过赤城的大屠杀;我见证了月亮城发生的所有事情,这样的我真的和王爷会有结果嘛?”于斯灏自我否决的摇了摇头接着道:“我始终无法忘记这发生的一切,而看见我王爷也只会不断的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可怕的不是不被原谅,而是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我承认我深爱着王爷,比任何人想象的要深要无法自拔,只是这些都不可能成为我遗忘过去的借口。我给不了王爷幸福,只会带来苦难,这样的我还有资格留在王爷的身边嘛?” “于斯灏,你……”于斯灏这一番话真的让凤紫砂震撼了,此刻她竟然可以清晰的体会到他心里有多挣扎。 “没有吧,那就让一切就此、停止吧”一句停止,用尽了于斯灏所有的勇气,凝结成的泪水是冰冷的水晶,划过脸颊消失在风中。 于斯灏自愿放弃,本应该高兴地凤紫砂心里却燃气一股无名火,这种似从相识的感觉让她语气没有掩饰的冰冷:“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放弃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凤紫砂的话如同利剑贯穿于斯灏整个身体,然而他无法反驳任何的话语,是自己选择了放弃的。 “真的选择放弃?”面对于斯灏的沉默,凤紫砂变得烦躁。看来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他实在不适合风希紫,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仿佛是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沉默,于斯灏才开口道:“是的,我决定了。”然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双手紧握拳头,纤瘦的身躯在衣服里瑟瑟颤抖。 “既然你已经这样觉得了,朕也不好勉强什么,希望到时候风希紫和曲天轶成亲的时候你可以诚心诚意的祝福他们。”凤紫砂很呼吸后才抑制住心底的暴躁,话语冷酷着说道。 既然他要这样逼迫自己,那么就让她来做个坏人,让风希紫就此了断这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吧。 于斯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御书房的,自从听到风希紫会和他人成亲脑海就呈现一片空白,明明就是自己推开了她的手,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将她送入别人的怀抱,不甘心看着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不甘心自己明明就那么在乎却什么也做不了。 自己连生气难过的资格都没有,这算什么啊! “可恶”一拳重重的捶在石柱上,于斯灏满腔的愤怒。从此后和风希紫走回陌生,只是想就让他无法承受。 风起花落,迷蒙的是谁的眼睛,想见却始终见不了,真的见到了却有种想逃的冲动,他们都只是懦弱的人。 从于斯灏走出御书房那一刻起,一举一动都落在了风希紫的眼里。只是这样见面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思念眼前的容颜,恨不得就这样上前狠狠的将对方拥入怀中从此天涯海角,然理智总是比本能快一步,跨出的脚始终无法跨出第二步,只能像个弱者远远的看着所爱的人承受悲伤的折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吸引的呢?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都是他的身影,让过往纠缠在身上的记忆藤条渐渐松开了力道让希望的光亮透过心间的一扇窗透了进来。他的喜怒哀乐就像是上瘾的毒药让她百看不厌,哪怕他是揪着自己的衣领破口大骂也让她心动不已。 为什么偏偏是于斯灏这个和自己有着千万纠葛的男子,就算现在她勇敢的说出对他的爱恋,也只会将其吓跑。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可能,彼此间又不够勇敢,注定只有回到平行线嘛?是上天和自己开的一个玩笑嘛?还是朝锡在天有灵让弟弟来惩罚自己。亏欠永远都无法弥补,在彼此记忆只有痛苦与悲伤的时候。 转身间四目相对,一种奇妙的感情在彼此之间弥漫开来。于斯灏和风希紫的眼睛里有太多的爱恋和思念却始终无法传达到彼此的心间。 第38章 心如蝶梦 3 “那个,我……”风希紫仿佛摸着鼻子,频率比以往都要快了,凤眸中难得染上了无措的颜色。 于斯灏眼睛一亮,瞬间又黯淡了下来,嘴唇抖动了几分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王爷若无事,草民告辞了。” “撕”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被撕裂了一道小口,血流不止。风希紫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抵制和冷漠,顿时感觉到自己像个傻瓜,竟然妄想着对方只是因为过往的事情抑制了对自己的感情,真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撕”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被撕裂了一道小口,血流不止。风希紫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抵制和冷漠,顿时感觉到自己像个傻瓜,竟然妄想着对方只是因为过往的事情抑制了对自己的感情,真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就那么急着从我身边逃走嘛?”就那么讨厌自己,甚至不愿意在她身边多停留…… “王爷误会了。”这句误会于斯灏情绪有些激动,惊觉到自己的时空又拼命的忍住心里的烦乱,恢复到下属对上级的态度带着距离感:“王爷误会了,草民还有急事必须先行离开。” “斯灏,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即使知道对方无法回应自己的感情,心中思念还是满溢,伸出的手只是想要碰触那朝思暮想的容颜,却在咫尺之间落空了。 看着于斯灏慌乱的退开,看着疆在半空中空洞的手,失落弥漫。 “草、草民告辞了。”说于斯灏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擦肩而过却没有发现风希紫嘴角扬起的残笑。天知道于斯灏有多想风希紫的碰触,这一躲开让他连继续留下的勇气都没有,不可以再见面了,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无法割舍而已。结束吧,就这样结束了。 风希紫默默地看着于斯灏抛开的背影,最终也只是闭上了眼睛。她心里明白,于斯灏一直都将右手抱着左手护在胸前,和自己说话也是眼神漂浮始终不敢正视,他是在用行动拒绝自己,她竟然还笨到伸手想要碰触他。心底燃起莫名的烦躁,转身阴沉着脸向御书房快步走去。 于斯灏几乎是用跑的离开,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尽快离开皇宫,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有她的地方。不然心里的悸动会将自己逼疯的。 一直低头思考的于斯灏,在转角处很本能的停住了脚步,才没有撞上对面同样托有所思的曲天轶。 两人瞬间抬头看到对方都惊呼道:“是你。” 凤紫砂看到满脸阴沉出现的风希紫立刻明白了,定是在半路遇到了于斯灏了。她故作无知嬉笑地走到风希紫身边说道:“又是谁惹我们王爷不高兴了。” 风希紫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凤紫砂说道:“你到底和于斯灏说了什么?” “怎么怕他被我欺负了嘛?。”凤紫砂依旧嬉笑地说着:“在你沉睡的半年了我可也算是和他朝夕相处,听说他身体不适,关心一下也不为过吧。” “哼,要是煌后(皇后)听见了一定会很不高兴吧。” “啧啧,紫,你这是在威胁我嘛?” “下官不敢” 凤紫砂见风希紫端起属下的态度,知道真的把她逼急了无奈的纵纵肩:“好啦,我是真的没有对他做什么事情,只是问问为什么近来一直避而不见。既然你问不到只好朕亲自出马了。” “就这样?” “当然,不然你认为我可以说什么。”凤紫砂扬起一抹笑意道:“要是把你惹急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吧。” 风希紫怀疑地看了凤紫砂许久看不出任何端倪只好放弃,警告道:“以后你少管闲事。” 凤紫砂夸张的叹了口气:“好心当成驴肝肺。亏我还那么关心你的事情。”见风希紫完全无动于衷,最好收起不正经问道:“难得你今天会进宫,该不会听见我召见于斯灏才慌忙赶过来的吧。” “不是”风希紫摇头说着:“我是有件事要告知你一声。” “什么事,那么严肃。”看着风希紫那严肃的神情,凤紫砂心底打起了鼓。 思绪流转,转念间竟然有些难以启齿。风希紫默默地看着凤紫砂那清澈的眼眸,心里明白这个请求她定是不愿。 她越是沉默,凤紫砂心底越是没底,便追问道:“何时让你如此难以开口?” 稳定了心神,风希紫沉声道:“我欲娶司芜夜为夫。” 凤紫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捏紧了拳头满腔恼怒:“你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话竟然说了出来,风希紫倒是坦然了许多:“我是认真的。” “碰”一声闷响,转眼间桌子竟成了一堆废材,凤紫砂情绪不稳地看着风希紫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要说这样的梦话,我坚决不同意。”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你会同意,只是来告知你。”最终还是把她气坏了。 凤紫砂拼命的稳住自己快要暴走的情绪道:“你爱他?” “我……” “回答不出来吧,因为你这样做实在弥补。可是……”凤紫砂话锋一转狠狠地说道:“对他的愧疚,真的要用你一生的幸福去弥补嘛?”只不过是一个牌位,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想到委屈了她,凤紫砂心里就无法忍受。到底眼前这个笨蛋要把自己逼到什么时候才满意啊? “是弥补又怎样?我只是想为他做些什么。”风希紫低吼着:“我知道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但至少……至少……”至少可以自欺欺人的做些事情,让心里好过些。 “嘶”实在不忍心看着风希紫露出苦恼的神情,凤紫砂感情比理智快了一步,一把拉住她地手说道:“非要这样做不可嘛?” “如果我说非要呢?”风希紫认真的看着凤紫砂说着:“这样你就会答应吗?” “我……”答应的话语差点就说了出来,凤紫砂猛的放开了风希紫的手,退了一步,侧过头不看她,话语中故作坚定地说道:“我答应你也可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风希紫愣了一会问道:“什么事情?” “同时迎娶一个我指定的夫君。”凤紫砂话语平淡却有种不明而与的冷酷。 风希紫瞳孔猛的收缩,狠狠退了一步,不确定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凤紫砂狠下心说道:“我已经不能这样放纵你下去了,这次是司芜夜,下次又会是谁,难道你要我看到你娶进门的人都是一块一块的牌位嘛?” 痛似洪水泛滥成灾,在风希紫身上肆意弥漫。 凤紫砂知道自己的话太过残忍,也着实狠狠伤害了风希紫,当她还是必须说下去:“我已经不能看见你这样消沉下去了,已经痛苦了十年,即便是他死了你还是得不到解脱结果增加了一个叶朝锡,又来了一个司芜夜。我不仅害怕你的心还会不会在?下次会不会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就像你所说的不管做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话我也不在乎破罐子破摔了。” “紫砂……”风希紫垂下眼帘,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面对凤紫砂。 风希紫越是沉默,凤紫砂越是难以控制心里的焦躁。一个跨步揪住了风希紫的衣领,狠狠地说道:“既然你要堕落,那我就跟你一起堕落;既然你要毁了自己,那么让我亲手毁了你吧。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样的痛苦,可以不只是旁观者了。”渐渐松开了力道,凤紫砂呐呐自语着:“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过平静的生活。这样下去,得不到解脱的何止你一个人啊。” “不”风希紫伸手包住凤紫砂发冷的双手,异常平静地说道:“我已经不会在悲伤了,我要好好活下去,连同司芜夜的份活下去。” 愤慨在凤紫砂眼中慢慢褪色,换上不敢置信:“你,认真的?” “嗯。”风希紫慎重的点点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情,过去的事情我是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生活,再也不会人你们担心了。会想娶司芜夜不只是补偿也算是和过去的自己道个别吧。”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我真的会相信的” “那你就信吧。” “紫……” 风希紫认真地看着凤紫砂道:“我答应你以后会善待自己,所以不要做无谓的事情,不要逼自己去做坏人,你不适合。” 凤紫砂垂下眼帘,沉默了。 人总是在彻底崩溃后才会重头再来,但愿风希紫是真的看开了…… 皇宫的某地,两位各具特色的男子相对而立着。 不得不承认,曲天轶有着让人窒息的绝美容颜,眉目生情,让同是男子的于斯灏都无法移开双目。只有那么纯洁的人才适合站在那个人身边吧。心突然像被蝎子狠狠蛰到绞痛不已。 曲天轶发现于斯灏频频皱眉,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忧心询问:“你身体还好吧?”他何尝不被于斯灏吸引,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气质,他坚强独立,不依靠任何人的活着,虽然有些冷淡,眼中却始终带着柔光。英雄少年,江湖儿女。只有这样的人才配陪着那个人战场杀敌,高处瞭望吧。思及此竟然心揪痛不得语。 “我没事,谢谢” “那就好” 这次见面,彼此间有着莫名的尴尬。沉默好像成了今天的主题,于斯灏疑惑地看着低头若有所思的曲天轶不明白他到底叫住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因为怎没看都怎么不像是找他叙旧,难道是为了告诉自己他要成亲的喜讯嘛?心某个角落又开始隐隐作痛,于斯灏不想要这样耗下去终于摔先开口:“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曲天轶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不耐烦,害怕就这样走到,急忙开口道:“是关于王爷的,我知道斯灏也是关心王爷的,为什么对她避而不见?” “你、就为这事?”于斯灏暗下送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我身体不适,所以才会不愿意见面的。” “是真的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不见面?” 曲天轶用认真的眼神直视着于斯灏的眼眸,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于斯灏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侧过头说道:“我为何要撒谎呢?” 曲天轶踌躇了好一会说道:“每次从将军府出来的时候,王爷都是一脸落寞和失望。”他放低了身份带着恳求地说道:“能不能拜托你如果可以就见见王爷吧。”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于斯灏不敢置信地看着低着头的曲天轶,心里竟然完全不是滋味。 “是,还希望你看在王爷那么努力的份上,见见她。”说着曲天轶向于斯灏深深一鞠躬。 于斯灏神情颇为复杂地看着曲天轶道:“为什么你可以为她做到这样?” 曲天轶抬头坚定不移看着于斯灏说道:“我想要为王爷做些什么事情,这种心情我想你应该懂。” 于斯灏脸色有些难看的退了一步,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曲天轶说错了,他不懂,所以才会选择逃避选择不去面对自己心里的渴望,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差劲。 “我想王爷以后都不会希望再见到我了。” “怎么可能?”曲天轶不解地看着于斯灏说着。 于斯灏没有解释,而是淡淡地说道:“我无法答应你,但是会考虑,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就在于斯灏踏出一步准备离开的时候,曲天轶幽幽地说道:“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前后的态度改变那么多,明明王爷昏睡的时候你比谁都要担心,比谁都要用心,比谁都要痴心,可是她现在醒了而你却逃了。真的有什么事情是努力都无法解决的么?” 于斯灏背对着曲天轶平静地说道:“曾经的我也和你一样,认为任何事情只要努力都可以解决,但是……”他停顿了好一会道:“现在我才发现有很多事情是很无奈的。我们都没有错,错只是错在相遇之前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心无法承受,人就无法面对,那么逃避就是唯一的出路。” 曲天轶满是悲伤地看着于斯灏落寞的背影,默默的听着他接着说下去。 “不是我在选择,而是老天逼着我们做选择。”于斯灏重重地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一定都不希望你懂。”最好是永远都不要懂,然后保持着一份纯洁的感情和喜欢的人一直生活下去…… 曲天轶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却始终都无法开口留住离去的于斯灏。心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疼痛过,就像是潜伏的野兽在一点一点的啃咬吞噬着。他果然没有权利选择皇上想要的答案。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奇怪。有些人天大地大却也可以轻而易举的遇到;有些人却只是一条小小的走廊都可以遇不到,缘分的东西总是天意弄人。 第39章 拒绝与释怀 1 “皇上,曲天轶求见。”御书房外响起男待毕恭毕敬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谈论关于月亮城善后工作的凤紫砂和风希紫。 凤紫砂偷偷看了一眼沉思的风希紫故作淡定地说道:“宣。”完了这个时候来,要是让风希紫知道她私底下做的好事会不会杀了她泄愤。 也许是出于朋友的默契,风希紫总觉得当凤紫砂听到曲天轶的名字后有些心神不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曲天轶会来皇宫? 曲天轶没有想到风希紫也在,愣了好一会才急忙行礼道:“天轶参见皇上王爷。” “免礼。”凤紫砂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是在打鼓,希望他不要笨到在风希紫面前什么都说的清清楚楚才好。 曲天轶自然是聪明人,免礼后便站在了一边沉默不语,低下头偶尔还是会偷偷地望一眼风希紫。 风希紫时而看着凤紫砂时而看着曲天轶,突然嘴角露出一个明了的笑容,寓意深明地说道:“既然皇上还有事情,那么本王告辞了。” 凤紫砂知道风希紫误会了,张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隐忍地说道:“好吧,你先退下。” 风希紫经过曲天轶身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大步离开了御书房。 曲天轶面对这样艳丽的笑容,却不是害羞或是迷恋,而是一股刺痛。她是误会自己和皇上了吗?如果是误会了还笑的那么愉快,是不是说明她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所以只当作这是朋友的一个艳史?越是这般想心里的空洞就越是扩展。 “对不起。”凤紫砂发现曲天轶一脸的落寞,立刻明白他是在为风希紫刚刚的举动而感到难过吧:“慢点朕会帮你解释的。” “不,不用了。”解释吗?既然她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又何必解释呢? 凤紫砂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直觉的太阳穴隐隐作痛,缓缓地说道:“三天了,考虑的怎么样?”刚刚和风希紫谈过后,其实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凤紫砂只是单纯的想要转移话题,毕竟今天他就是为这件事情来面见她的。 曲天轶暗地里深呼吸后,虽然心情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却还算镇定地说道:“我决定了,我拒绝。” 凤紫砂厉声说道:“你可知道拒绝朕将要面临的后果。”虽然很满意曲天轶此刻的答案,为了捍卫皇者的威严,她只好办起了黑脸。 曲天轶在面对凤紫砂的怒气时,却反而变得不卑不亢了:“就算皇上要惩罚天轶,天轶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凤紫砂心里确实有些震撼,难道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爱风希紫,所以无法忍受这样空白的婚姻?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缓和了一下僵硬的语气,问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要和风希紫在一起嘛?” “不,我真的很想和王爷在一起。每天可以看见她,陪着她,为她做一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王爷不承认我也无所谓。只是……”曲天轶停顿了一会道:“如果我借助皇上您的权利硬是闯入王爷的生活里,只怕到时候她只会非常的讨厌我。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一旦我成了王爷的夫君,也许就不会满足只是陪在她身边而已,我不要再一点爱都没有的基础下让自己变得贪婪不可理喻。这样的想法我希望皇上您可以明白。” 凤紫砂瞬间惊醒了,她差点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若硬是撮合风希紫和曲天轶那么和当时的护国王爷有什么不同?到时候会不会让曲天轶变成了另一个也朝锡呢?越想越怕,手心不自不觉竟然冒出了冷汗。 “朕明白了,你退下吧。”今天一下子面对了三个人,凤紫砂突然有种虚弱的感觉,他们之间的牵绊实在是太混乱了,以至于她想要做些什么都力不从心。于斯灏的无奈,风希紫的挣扎,曲天轶的暗恋,每一样都可以让凤紫砂头痛欲裂,在这一瞬间她真的觉得那些混乱严肃的国家大事都比他们之间的问题来的可爱多了。也许真的不应该由外人插手,让他们好自为之顺其自然吧。 曲天轶默默退了出去,对于凤紫砂并未过多的指责心里不免有些轻松了起来,皇上还是深明大义的,只是心里太过焦急王爷的事情才会有这样的想法,王爷有皇上这样的好朋友真不错。 “这样低着头,小心摔倒。”虽然是关心的话语却缺少了原有的温度,倒是多了一份调况。 风希紫双手交叉抱胸,嘴角扬起看着眼前像小兔子受惊般的曲天轶心情大好,忍不住又说道:“怎么,连本王都不认识了。本来还想要好好答谢你半年来的照顾呢。” “王爷”曲天轶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会终于是反应过来,还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这下倒是吓到了风希紫,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本王长得很狰狞吗?让你吓成这样?” 曲天轶以为自己会惹得风希紫不高兴,急忙解释道:“不是,刚刚是我想事情太入神才会吓到的,不是王爷的错。” “什么事情让你想得那么入神啊?”风希紫好奇的问道。 “就是……”曲天轶突然收声,黑溜溜的眼珠不断转动就是不敢正视风希紫,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个,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啦。” “噗嗤……”风希紫终于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曲天轶,怎么再次见到感觉整个人像是小动物似地。 曲天轶看着笑嘻嘻得风希紫,懊恼地说道:“王爷莫要取笑我。” 风希紫终于是收敛了些笑意,却甚是温柔地望着曲天轶道:“不笑,本王这就不笑了。”不知为何,每次和曲天轶在一起,风希紫就觉得心境一片祥和,感觉一种安宁了然于心。 无意间对上了风希紫满是温柔的眼眸,曲天轶怦然心动,柔和下来的王爷真的太美了,就像是九天玄女让人无法错开眼睛,只想要这样看到天荒地老。 风希紫没有错过他眼中的痴迷,却不像他人那样让她觉得厌恶,反而调笑着:“怎么?看本王看迷住了?” “才没有呢。”曲天轶反驳了一句,快步离去,脸却是火辣辣的发烫。 风希紫亦快亦慢的跟在曲天轶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让本王送你吧。” 前面的人猛的停住了脚步,后面的差点整个人贴了上去。风希紫疑惑的刹住脚步等待着背对着自己的曲天轶说话。 曲天轶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想要开口质问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那么好,想要问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说听见了刚刚他和皇上的对话知道自己放弃了很高兴?心里不断冒出来的黑暗想法压的他喘不过气,话语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千言万语终于缩成了一句:“谢谢” 风希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习惯的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曲天轶快步离开的背影,最后终于是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回头看着一眼御书房的方向,亲爱的紫砂,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算的。 马车上怪异的沉默,让风希紫无奈的纵纵肩,道:“和本王呆在一起真的有那么不舒服吗?” 曲天轶低着头,捏紧了衣角,故作镇定地说道:“不是的。”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煎熬,高兴能够和她单独相处,高兴她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体贴;然而心里却是非常的不安和彷徨,为什么对他好?出了那些原因,是不是还误会了自己和皇上的关系了,所以她觉得作为皇上的朋友才会对自己和颜悦色? 风希紫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曲天轶,重重叹气后对着外面喊道:“停!” 曲天轶终于是抬头看风希紫了,眼中尽是莫名其妙。 风希紫摸了摸鼻子,满脸无辜地说道:“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和本王呆在一起,无谓勉强。本王会让马夫送你回去的。”说着便要下车。 掀开车帘,起身刚要离开的风希紫诧异的回头看着将头深埋胸前却伸手紧紧揪住自己衣角的曲天轶。 “不……不是的……”曲天轶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开始自言自语,然而很快就发现自己做什么事情后迅速放开了手,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风希紫,害怕她会以为他是个轻浮的男子:“我……我……” 风希紫柔和了冷艳的神情,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今天你也累了,就安心的回去吧,本王还有事情要办就不送你了,放心我没有生气。” 风希紫的温柔让曲天轶有种幸福满溢的感觉,然而看着她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时候,心里却有着尖锐的痛。这个女人不属于任何人,确切的说是不知道谁有资格陪在她身边,经历了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也许她的心尘封已久了。 于斯灏会是解开你心锁的那个人嘛?还是说我应该继续努力让自己成为可以陪伴你的人? 还是应该离开…… 于斯灏仰望着满天星辰,此刻的心里卷起惊涛骇浪。 他们就在同一个天空下,只稍微几步路就可以到达彼此身边,单是这样想,就让他有种窒息感,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的到她身边去。 真像个白痴…… 没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底的大白痴,明明一开始就看到了结果还沿着这条绝路走下去,现在就算是撞到南墙了还不回头,可是…… 为什么我们要有那么多不可以?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于斯灏总算明白了,自己根本就是一个伪君子,哪怕以往口口声声喊着要给哥哥报仇的时候,还不是爱上了仇人,虚伪,肮脏,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真的不行了,这是一种慢性毒药,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在疯狂的吞噬着于斯灏,他就像是溺水的人在绝望中挣扎求救,然而一切的回应都只是静寂。 在一切崩溃之前离开,让时间成为最好的疗伤圣药,即使是毁灭也不愿意她看见自己丑陋的样子。 风希紫努力的深呼吸着,身体在这些年的折磨下也变得羸弱了。只是受了点寒风便有些虚弱然而她却害怕安静下来,就如同现在:不管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甚至连每一次呼吸,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早上于斯灏离去的背影。像是吐信的毒蛇缠绕在心门随时准备给她致命的一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于斯灏的愧疚渐渐变成了另一种感情,当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是爱上了于斯灏了嘛?原来她也不过和其他的女子一样见异思迁。连对筱天翼说过的那一生只爱他一人的承诺也无法守护,那么她还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他,到了现在仅剩的心也要背叛他吗? 可是她真的不想要就这样放开于斯灏的手,至少……至少再见一次,再好好说说话,让他亲口说出再见,那么她就死心,以后都不再纠缠…… 不再纠缠嘛?为何只是想到从此以后见面就形同陌路,心就像是被掰成一片一片。离不开,留不住,心空荡荡的像是要蒸发…… 于斯灏,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做才可以于心无愧?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开启,北纬将军满脸无奈的送出以为华衣女子,眼中满是担忧。 “将军莫要再相送了,放心本王没事。”风希紫点头含笑,毕竟北纬将军也算是她的启蒙恩师。 “我这不孝子实在是太不像话,让王爷委屈了。”于锋芝心里很不是滋味,不仅有些怪罪起继续闭门不见的于斯灏,真不知道为什么被皇上找过后反而变本加厉了。这孩子是怎么了? “将军安心回去吧,若被他人看见定要风言风语了。” 于锋芝为难地看着此刻的风希紫,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比以前,不,是比之前都有变化,像是有什么在她心里慢慢蜕变。但愿王爷是真的开始解脱自己才好。 风希紫知道于锋芝定不会就这样进去,只好道别后头也不回的离去,直到转角处她看不见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那高高的围墙,心里不禁嘲笑起自己,都一把年纪的人还像个年轻小姑娘一样,即使被拒绝了还是义无反顾,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王爷……” 风希紫愣了一下,随即对突然出现的曲天轶微微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曲天轶淡淡地说着。其实每天他都会故意经过这里想要和风希紫来个巧遇,然而每次见到她远远走来,他又下意识的躲了起来,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却是为了之前那次不欢而散的相处。 “我还以为,你是要找他的呢。”他们也算是朋友吧。 风希紫再度望向将军府,眼中的落寞展现无遗。曲天轶神色黯淡了些许随即却也将自己的失落掩饰地很好,温柔地笑了笑道:“王爷这是要回府嘛?” “回府嘛?”风希紫摸了鼻子思考了好一会,突然浅笑地看着曲天轶道:“陪本王到处走走么?” “王爷?”是惊是喜曲天轶已经分不清了,只是愣愣地看着风希紫。 风希紫不解地看着曲天轶奇怪的反应,误以为是他不愿意,“若是不方便就算了,本王也不勉强。” “不,”天知道曲天轶说出这句不用了多大的勇气,他不想要再次遗憾了,脸上努力堆满自信地笑容:“王爷想要去哪里?” “灵然寺”风希紫毫不考虑地答道。 曲天轶点了点头便随着风希紫离去了。 小道上林立的大树如同侍卫守护着这里的宁静,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经可以看到春意,那一搓搓小小的新绿就像是希望悄悄展露出眉角。偶尔还有枯叶会落下,像是带着最后的眷恋离开了深爱的人,带着祝福默默地躺在泥泞的地上等待着生命的终结,思念却在风中久久无法消散。 两个人一前一后缓缓向前走着,沉默中却带着莫名的安宁。曲天轶的目光始终落在风希紫纤细的背影,深怕眨眼间一切都消失无踪。 风希紫并不知道身后人忐忑不安,一心只是沉浸在这安静的氛围里。自从见过司芜璇后,心里某个角落开始慢慢的放晴了。想要大步往前走,想要看更多的风景遇见更多的人。近来她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情,就是离开皇城。 “呜……”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响声,拉回了风希紫远离的思绪,她转身望去发现曲天轶身子倾斜有些懊恼地看着地面,那神情就像是生气的小孩,和平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心中鼓动地笑意,让风希紫一不小心没有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满是笑意的风希紫,曲天轶顿时窘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别笑了。”心下一急,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恼怒。 风希紫收敛些,颇为担心地问道:“怎么了?你还好吧。” “没,没事。”曲天轶头低的快要贴到胸部了,看她看到不小心踩到石头扭到脚这样的话哪好意思说,心里也有些生自己的气,每次遇到她自己就变得笨手笨脚的。 风希紫看着他右脚不敢使力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过来。她走到不远处擦干净了一块平面石头,再次走回曲天轶地身边温柔地说道:“我扶你那边休息一下吧。” “嗯”曲天轶并没有拒绝,因为他发现扭到的脚比想像中的要严重。在风希紫的搀扶下走到石头坐下,短暂的一段路竟然让他几乎心跳到虚脱。“谢谢。” 风希紫退了一步浅笑着:“不用。” 两个人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好像这样沉默是一种很平常很安心的事情。 “我……” “你……” 突然两个人同时间开口,一会安静后又笑开了。 就这样曲天轶竟然不觉得紧张了,他昂头看着风希紫笑意盎然的侧脸舒心地说道:“总觉得再次见到你,感觉不一样了。” “是吗?什么感觉?” “变得轻松了些,不像之前的那样沉重了。” 风希紫愣了一会随即笑了笑道:“心细如尘,说的就是你吧。那么小的变化,你竟然都看出来了。” 曲天轶选择了沉默,心里小声地说道:就是因为你,我才会那么在意啊。 “有些事情想清楚也不想要再纠缠了。”风希紫叹着气说道:“也许我一辈子也放不下过往吧,但是也不想要在沉浸在悲伤里了,不想要让大家都陪着我一起痛苦。” “王爷能想通透了,自然是最好的。” 第40章 拒绝与释怀 2 “我……不敢说是不是想通透了,不过我不想要停滞了,想要去做更多的事情想要看更广阔的世界。我的生命已经不再只是承载着我一个人的重量,还有那些已经离开人的希望,他们把希望留给了我,我就应该努力的活下去。” 曲天轶没有错过风希紫眼中的痛楚,心中满是不舍,缓声道:“我想离去的人都希望王爷能够得到幸福,所以还请王爷不要勉强自己了。” 风希紫终于将眼光落在曲天轶较好的脸上,像是一缕忧伤的风拂过他的心房,带着寂寞的芬芳。凤眸尽现的思念是透过他看着已经远离的人,那么多的无奈和心伤。 “有时候我在想,若是当初死的人是我结果会是怎么样?如果司芜夜没有爱上我的话,现在是不是还在某个地方肆意的挥洒着青春。老天为什么要让他们和我相遇,为什么又要让他们用那么惨烈的方式离开我。明明我是那么的懦弱连一个承诺都给不起,明明我就是那么的无能什么都保护不了。”紧握的手心传来阵阵刺痛,让风希紫维持着仅有的理智。“这双手除了占满血腥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王爷,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曲天轶起身用双手捂住了风希紫的脸颊,强迫失落的她抬头看着自己,无比认真地说道:“王爷明明就给了芷茗国人民一个安居乐业的承诺,明明用生命保护着所有人,为何要如此妄自菲薄呢?王爷已经很努力了,这样就好。真的不需要再勉强自己了。” “我……” “王爷还不明白吗?他们就是看见了王爷的好,才会那么的死心塌地的留在你身边,才会为了延续你的生命牺牲自己。因为王爷是那么的好,才会让所有人都心痛你的痛苦。” 风希紫的眼神从迷茫慢慢的变成了坚定,缓缓地闭上眼睛感觉到脸颊传来的温度,幽幽地说道:“谢谢你,曲天轶。” 曲天轶这才发现此刻自己的行为有多大胆,急忙收回手有些无措地说道:“王爷无需言谢,天轶说的不过是实话。” “不只是这件事情。”风希紫再次睁看眼睛浅笑的看着曲天轶说道:“我想要感谢的是,谢谢你不畏强权拒绝了皇上的要求。” 曲天轶呆呆地看着风希紫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风希紫实在是喜极了曲天轶这呆呆的模样,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道:“说真的,和你在一起我总是觉得很舒服,有种透心的宁静让我不再烦躁不安。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弟弟,知道皇上找上你希望你可以嫁给我这件事情,抱歉让你烦恼了吧。” “你知道这件事情?”风希紫的话像是刀子每一次的刺入越发的深入,每一次的抽出都让曲天轶有种天昏地暗的错觉。 “放心,我不会让她去找你的麻烦的,本王一定会给你做主的。”风希紫见曲天轶脸色苍白还以为是畏惧凤紫砂的报复,安抚的拍了怕他的头说着:“你就放心寻找自己心仪的对象,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本王的,我可是认定了你这个弟弟的哦。” 曲天轶只是感觉到天旋地转,甚至开始呼吸有些困难,他紧紧抓住风希紫的衣袖,手关节都泛白了,声音颤抖地说着:“我想要回去了。” “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情了?”风希紫惊讶地看着曲天轶的变化,心下担心地说道。 “我有点不舒服。” 是的,他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刚刚他什么也没有听见,那些话不过是幻听,是的,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风希紫不解地看着突然有这么大变化的曲天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急急忙忙将他送了回去。 曲天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虽然知道风希紫临走前很担心的说了些什么,但是全然听不见,他感觉到世界都是静音的,所有人都像是在上演一出出哑戏。 “轶哥哥,你怎么了?”小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曲天轶,脸色发青,神色悲绝,好像受到重创一般。 “我没事。” 是的,他没事。只是风希紫那无意的话语像是利剑刺穿了他,看不见的鲜血像是涌泉般长流不止。她从来就知道皇上给她的安排,因为不愿意才会感谢自己拒绝了这个要求。她是喜欢自己的,却是喜欢弟弟一样的喜欢着自己。为什么每每想到那句话,心就会不断的痛着。 “小池,你出去吧,我想要休息。” “可是……”小池实在不放心就这样放着曲天轶不管。 “放心,小池我很好,这是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曲天轶倒在床上用被子包住自己,闷闷地说着。 小池看了一眼,知道此刻在这里也是无补于事,便转身离去了。 “弟弟吗?”曲天轶躲在被窝里自嘲的笑了笑,不是早就知道她心里只有于斯灏吗?为什么确切的听到她说出来的话语后还是这般的难受。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的明白自己对风希紫的感情,在毫无自觉地情况下已经到了无法放下的地步了吗? “还是……不想要放弃吧。”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心中的倔强这么也无法选择放弃。那就这样下去吧,他还是有希望的毕竟她并不讨厌他不是吗? 风希紫回到王府后一直都有些苦恼,刚刚曲天轶的样子是生气吗?怎么感觉好像是很伤心?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还是……,此时的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凤紫砂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那个笨蛋最好小心点。”想到凤紫砂异想天开的要求,风希紫心底总是有股莫名的无力感,“哎”还好她提前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不然还不知道会变得多糟糕呢。只是,也许就下来要和她商量的事情会让她抓狂吧。“要怎么和她说才不会抓狂呢?” “抓狂也是没有办法的吧。”修月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脸上带着无奈道:“你真的决定了?” “嗯。”风希紫点点头。 “为什么非要离开,这些日子来,你不是想明白透彻了吗?”修月很是不明白地问道。自从见过皇上后,风希紫开始按时去上早朝,帮忙处理国家大事。终于像是一个正常的朝廷命官该有的样子了,若不是那天她告诉了自己要离开的想法,修月还真的以为风希紫是定下心来,准备好好的过日子了。 “正因为想明白了,我才想要离开,想要出去走走看看。”被这个国家束缚的太久,她真的很想要到处走走:“我不会消失的,只是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国家而已。” “我会跟着你的。”这一生她是跟定风希紫了。 “不。”风希紫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有你的家庭要照顾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的。” “什么事情?” “影月,我想要你帮他物色一个好人家,他已经跟着我浪费了太多人生了。” “你连影月也不带上?”修月颇为不同意。 “嗯,修月我相信你。” 修月有些木讷地看着淡淡微笑的风希紫,心里泛起了酸楚。从懂事以来,她几乎都没有离开过风希紫。这么一路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猛然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帮上她,最终的路还是要她一个人去完成,也许没有任何重负的离开对她来说才是一种解脱吧:“你想好要怎么和皇上说了么?”凤紫砂会放风希紫走吗?对她,她远比自己来的更加的执着。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没有信心这时候可以说服凤紫砂,但是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修月只是静静地看着风希紫离去的背影,肯定了这个人是一定会走的。 将军府“斯灏,你这是?”于锋芝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于斯灏不解地问道。 于斯灏大大方方地停住了收拾的动作,镇定地说道:“娘,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里?”虽然于斯灏过往也经常单独外出,只是这次她不得不怀疑是为了躲避王爷的:“斯灏,你想躲王爷?” 于斯灏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地开口:“一直呆在这里,只会让我变得更加糟糕。”每天胡思乱想,感觉像是要把自己逼疯了。 于锋芝心痛地看着于斯灏道:“为什么不见她一面,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就……。” “娘……”于斯灏开口打断了于锋芝的话:“说不清楚的。我怕我见到她就下不了决心了。” “你……”面对于斯灏的坦然,于锋芝一时间诧异万分。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怎么也骗不了自己去不爱她。只是……”于斯灏苦笑着:“她好不容易才试着从悲伤中慢慢的走出来,如果我选择留下那么只会让她变得更加的糟糕。我这个人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一种阻碍,所以非要离开不可。” 于锋芝明白于斯灏是主意已定,谁也无法改变,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声叹息:“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我释怀了就回来。” “离开前去趟灵然寺吧。” “嗯” 于锋芝叮嘱了一番就起身离去了,站在紧闭的窗户面前,看着烛光透出来的那纤细身影,也明白那孩子这些天承受了多少的压力。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她也不必勉强了。 于斯灏轻轻抚摸着司芜夜临终前交给他的玉佩,不仅悲从心来。 “斯灏哥哥……,拜托你照顾王爷了,她需要你……”握着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从于斯灏的手中垂落,温度也悄然从他身上消失了。司芜夜,那个比谁都要充满活力的男孩此刻像是漂亮的瓷娃娃,安静的沉睡着。 果然还是做不到,“对不起,小夜,我对不起你……” “小夜对不起,不能带你到皇城四处去看看真是可惜。”对着高悬的冷月,风希紫自言自语着:“明明那么努力才赢了我,竟然什么回报也得不到,你也真是个笨蛋。”而她连送他最后一程也没有,真是个混蛋。 “我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的。”风希紫自嘲地笑着。 此刻的她仿佛看到了司芜夜听到她的话之后暴跳如雷的样子指着她的鼻子骂:“混蛋王爷,你以为这就是弥补了吗?本少爷不稀罕。” “那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司芜夜可爱的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许久说道“当然是好好活下去,就当是报答本少爷了。” 突然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了起来,风希紫焦急的向前倾伸出的手却握不住任何东西,失落像是藤蔓疯狂的滋长。双手十指紧扣,低语着:“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摄政王要娶一块牌匾的事情,像是风卷残云般席卷了整个玄凌城,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摄政王假仁义;有的说摄政王真性情,可谓是褒贬不一。 于斯灏终于是踏出将军府,却是听见了如此震惊得事情。 “这位小兄弟没有听说吗?这事情都纷纷攘攘传了好些天了。”看听见这事情就一直站在原地发呆的于斯灏,身边的摊贩好心地说道。“虽然说这司芜夜是四大美人之一,死了怪可惜的。不过能遇到王爷这么重情义的人,也算是他的福分了。” “人都已经死了,做这些有何意义?”不,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位王爷的想法,为什么要怎么做,为什么不让逝者安息? 第41章 拒绝与释怀 3 “算是一种对他家的一种弥补吧,怎么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司芜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牺牲了一个儿子却换来了一个王爷女婿真是值得了。” 于斯灏脸色苍白的转身,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刚摊贩的话语,心里的愤怒却日滋夜长,怎么可以这样糟蹋小夜的名声,难道你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小夜的牺牲吗? 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却撞到了迎面而来的曲天轶,他吃惊的看着神色甚是不对劲的于斯灏急忙的问道:“怎么了?” 于斯灏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快步的像王爷府跑去。现在的他只想要问清楚。实在不放心的曲天轶也急急忙忙带着小池跟着于斯灏离去。 风希紫自早朝回来后总觉得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事情发生,唤来修月想要问问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在此时门房传来一个震惊得消息:于斯灏和曲天轶拜访? 风希紫自早朝回来后总觉得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事情发生,唤来修月想要问问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在此时门房传来一个震惊得消息:于斯灏和曲天轶拜访?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风希紫心里疑惑也就快步向大厅走去。 侍婢送上茶水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曲天轶坐在一旁抿了一小口茶,定定神看着不断来回踱步的于斯灏。他不知道到底于斯灏听到了什么,为什么一副气势汹汹的跑到王爷府,心里七上八下的。 于斯灏猛地一个回身,与来人不期而遇,顿时将愤怒暂时的抛到了九霄云外,彼此之间眼眸中都带着痴。 曲天轶看着两个人,心下不爽,轻咳打断了他们含情脉脉地相望,起身到风希紫身边恭敬地说道:“王爷。” 风希紫正想要和曲天轶问好,便感觉到一股冷冽的风袭面而来,本能的退了一步让于斯灏的拳头擦脸而过。 曲天轶却完全吓呆在原地了。 于斯灏见一次攻击不成,又起拳,却被风希紫稳稳地接住捏带手心中。面对于斯灏突然的举动,风希紫内心也有了几分怒气,冷冷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斯灏发现自己根本挣扎不开风希紫的限制,也放弃了挣扎狠狠地说道:“什么意思?小夜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糟蹋他?” “我糟蹋他?”风希紫也终于是生气了,不仅收紧了拳头道:“我什么时候糟蹋他了?” 于斯灏感觉到被握紧的手传来的疼痛,知道风希紫心中的愤怒,却也不畏惧吼道:“难道不是吗?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什么,说司芜夜死的值得,因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司芜家有了你这个大靠山还怕什么啊。”说到这里,于斯灏觉得心好似被撕裂的痛:“我不要,我不要人家会这样看小夜,你为什么要娶他,为了你那点愧疚之心吗?” “啪”掌声响起,突然间一切都陷入了寂静之中。于斯灏捂着发烫的脸颊,却久久没有抬头。 风希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动手打了于斯灏。她缓缓用另一只手捂住那只手,身体与声音都微微地颤抖着:“痛吗?” “不痛,是我该打……”于斯灏再次抬头,眼中的绝望却刺痛了风希紫所有的感官,她想要喊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只能呆呆的听着他所有的话语:“我怎么会忘记了你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啊,想要做什么事情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呢?更何况是死人。”好几次的深呼吸,于斯灏才有力气说下去:“今天是于斯灏斗胆说这一番话,此后王爷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小夜是真心真意的爱着你的,他为你付出并不是期望你可以给他什么。你这样贸贸然的说娶他,并不是一种弥补而是对他爱你的心的玷污。你不要带着愧疚的心娶他,他泉下有知也绝对不会开心的。” 于斯灏的话无疑是当头一棒,让风希紫退了好几步扶着门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注视着地面久久不能言语。 “碰”于斯灏突然跪倒在地上,殷切地看着风希紫重重的扣了个响头道:“还请王爷三思而后行。” 风希紫缓缓地站起身,怔怔地看着于斯灏许久,也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说恼怒的话,就这样默默地转身走了出去,任由于斯灏跪着。 曲天轶神情颇为复杂地看着于斯灏一眼,快步追了上去。小池走到他身边生气地说道:“你说的太过分了,王爷是好人啊。”说着也跟了出去,唯独留下于斯灏跌坐在空荡荡地大厅里独自伤神。 他何尝不知道那些话很伤人,只是不得不说啊。风希紫对不起,伤害了你…… 风希紫就这样从于斯灏面前逃走了,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竟然感觉到意识在渐渐远离自己,伸手捂住渐跳渐弱的心脏,她靠着树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种感觉,是要停下来了吗?因为无法承受于斯灏的责备,所以又要选择逃避现实吗?好难受,空气稀薄的像是快要消失了。以这种方式补偿的自己,真的做错了吗?因为太过执着于自己想要做些什么而完全忽略了别人的想法吗? 曲天轶小心翼翼地靠近呆站着的风希紫,轻声地问道:“王爷,你还好吧。” “我是真的错了,我太自私了。”风希紫自嘲地笑了笑:“我竟然忘记了他的心意,而一味的只是想要减少自己的愧疚,于斯灏说的对,我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连死人都要糟蹋。” 曲天轶看着脸色苍白,不断自责的风希紫,终于忍不住,也不顾及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抱住了她说道:“不是的,王爷已经很努力了,真的不需要再责备自己了。” 风希紫将额头靠在曲天轶的肩膀上,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难过道:“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要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她已经不想要看见于斯灏那欲哭无泪的神情了。为什么她总是无意中伤害到情感纤细的他,明明知道这些天彼此之间承受了多少的压力。 挣扎间,意识终究是抽离了身体。曲天轶突然感觉到风希紫身体一沉,两个人差点摔倒在地,唤来不远处的小池,终于是稳住了风希紫下坠的身子。看着她沉睡的模样,心里燃起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会和那半年一样沉睡?还是说更长的时间。连御医也看不出病根,只道是王爷自我封闭了,除非本身想要醒来,不然外界做任何事情都无补于事的。焦急恐惧的心里让曲天轶完全不顾形象一把揪住风希紫的衣领吼道:“王爷,醒醒啊,你不是说要好好活下去,要看更多的东西,拜托你快点醒醒啊。” 然而他一切的努力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的作用,趴在她的身上,曲天轶终是悲戚万分。 刚好办事回来的修月和影月都莫名地看着一脸悲然的曲天轶和地上沉睡的风希紫,顿时慌了神修月到风希紫身边蹲下一边给她把脉一边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曲天轶支支吾吾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弄清楚来容去脉的修月心里甚是悲愤,转眼间却发现影月消失了踪影,心里暗叫不好,怕是要出事了。 将风希紫就近的厢房安顿好,修月叮嘱了曲天轶几句,便匆匆忙忙的出去。曲天轶知道她定是去找刚刚满脸杀气离去的男子。是叫影月吧,虽然那半年里也有很多接触,他却总是默默地照顾着风希紫所以彼此之间的交集并不深,然从他照顾风希紫的一举一动中也能看出影月是真的很在乎她的。 “小池,你去准备些热水来吧。” “是。” 影月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将军府的,那个混蛋竟然不守信用,还又一次重重地伤害了王爷,难道他不知道王爷的神经已经非常的脆弱了吗?现在他最想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揍于斯灏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他并没有从大门进入将军府,而是越过高墙打伤了几个要拦路的侍卫,气势汹汹地向前走着还一路高呼:“于斯灏,你给我滚出来。” “放肆,这里是将军府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于晓兰,于锋芝的长女,于斯灏的姐姐。她一脸愤怒的从围着影月的侍卫身后走出来,怒斥着。 影月长剑一斗,凌厉的扫过在场所有的人,冷冽地说道:“你们谁也不想拦我。” 于晓兰结果身边人递来的红缨枪,双手开弓握住长枪指着影月,冷然地说道:“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她早就想和眼前这个摄政王身边第一护卫切磋切磋。 “都给我住手。” 眼看一场争斗一触即发,突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呵斥,众人让出一条路,于锋芝阴沉着脸色带着于斯灏走了出来。 “晓兰,退下。” “娘……”于晓兰不满地唤道。 “我叫你退下就退下。” 对上于锋芝责备的眼神,于晓兰只好乖乖的退了下去。 “影月,你身为摄政王身边的第一护卫,应该懂地擅闯将军府该当何罪?”毕竟于锋芝是武将,严肃的话语中带着严厉斥,也给影月造成了一定压力,然而想到此时的风希紫,心中的怒火便将仅剩的理智燃烧至尽。 他并没有理会于锋芝,火热的眼神一直都盯着于斯灏,像是恨不得将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于斯灏苦笑后,对着于锋芝点点头上前一步道:“你果然是来找我的。” “没错。”影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记得那天的承诺?” “记得。” “那你今天是什么意思?王爷想要做什么管你什么事情?你以为你是谁?” 影月的话像是一层一层剥开了好不容易洁癖的伤口,于斯灏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我并没有以为自己是谁?今天只是想要告诉她我的想法,我无法忍受小夜的名声被损坏罢了。” “你总是看到了别人的悲伤,然后一味将指责加注在王爷的身上,可是王爷的努力,悲伤和痛苦你看到了多少?”影月深呼吸压抑住想要揍人的冲动缓缓地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拜托你不要见王爷吗?就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为王爷考虑过,在你的心里王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你只会一味的憎恨,指责她,可知道她心里又多痛苦?你责备她残忍,自私,你对她何曾不残忍,不自私了?” “够了。”刚好赶到听见影月话语的修月,大吼了一声,揪住了冲动的影月深呼吸后幽幽说道:“已经可以了,影月,我们回去。” “唔……”影月将头埋在修月的怀中,手紧紧地捏着长剑,他是怕自己哭出来吧。 修月单手抱住他,对着于锋芝万分歉意地说道:“抱歉,给将军您添麻烦了。” 于锋芝沉默了一会终于是担心的问道:“王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修月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眼有些浑浊透过于锋芝看着于斯灏道:“王爷今天、又停滞了。” “又停滞了?”于锋芝惊呼道。之前风希紫停滞了半年几乎闹到满城风雨,所有的太医都战战兢兢的,深怕皇上一个不顺心把他们都给砍了。于锋芝侧眼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于斯灏道:“难道……” 话语未落,于斯灏已经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发了疯的跑了出去。 第42章 始终无法放下 1 风希紫,你这个笨蛋!不高兴可以骂我恨我怨我,为什么要选择停滞,你这个混蛋又要逃避吗?到底可以逃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为什么? 影月想要阻挡于斯灏,却被修月拉住了手臂。不解地转身看见她对着他摇了摇头,明白了有些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却解决吧。于锋芝看着狂奔而去的于斯灏心里满是担心,这些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风希紫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了陌生的蚊帐心里一阵失落。 又停滞了嘛?这次是多久?真是没用! “你醒了。”将风希紫缓缓坐起身子,一直守在一旁的曲天轶急忙上前道。 “这里是哪里?” 曲天轶给风希紫倒了杯水道:“这里还是王爷府,刚刚您晕倒的时候是修月姑娘送你过来的。” “刚刚?” “嗯,王爷你昏睡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时辰呢。” 风希紫终于是松口气,还好不是醒来后就已经物是人非了。接过曲天轶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风希紫才幽幽地说道:“曲天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做法错了?” 曲天轶默默地看着风希紫说着:“王爷真的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出于政治原因嘛?如果不是,那这件事情又何来错误之说呢?” “没有错嘛?那么为什么他那么的生气?”风希紫落寞地看着窗外说着。 曲天轶感觉到心一阵悸痛,脸上还是用微笑完美的掩饰了:“也许是关心则乱吧。他心里也许和你一样始终无法放下这件事情。” 风希紫这才惊觉,也许于斯灏也和她一样的痛苦才会一直对她闭门不见,他也是个爱钻牛角尖的笨蛋。 “王爷真的没有必要将斯灏的话放在心上。” “曲天轶,我果然是个笨蛋。”风希紫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你是司芜夜,怎么认为?” “我……”曲天轶犹豫了好久,才抬头坚定地看着风希紫缓缓地说道:“如果我是司芜夜的话,绝对不会愿意王爷做这样的事情的。” 风希紫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曲天轶,是惊讶却不是出乎意料。 “王爷是出自愧疚之心吧,因为您心里已经有着一个人了。”曲天轶话简直是一针见血:“逝者已逝,就算你给他整个世界也没有任何意义。活着的人最应该做的是记住他,去做他最想要做的事情,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他,只想你好好活着。”司芜璇的话再次响起,风希紫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该做的事情别人早就说的很清楚。 “我……” “磅”门被用力的推开,站在门口的人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却在看见安然无恙的风希紫后,“噗通”一下沿着门框跌坐在地上。 风希紫见突然出现的于斯灏愣住了,却在他跌坐在地上的一瞬间,猛的站起身差点把自己绊倒在地上。 “王爷!”曲天轶扶住了快要摔倒的风希紫担心地喊道。 于斯灏却只是坐在原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缓缓靠近自己的风希紫。 一人仰望,一人俯视,世界安静的仿佛只有彼此存在。 “为什么那么焦急?” “你没事?” 异口同声,又同时沉默,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对方,仿佛永远都看不够怎么也舍不得移开。 曲天轶强忍着心痛退到了一旁,安静地看着决定不打扰这两个多灾多难地人。 于斯灏借助着门框的力气站起身,几度开口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最终侧过头选择了沉默。 “你是在担心我吗?”风希紫是那么期待又有那么多的不确定。 “是,我很担心,我担心的几乎疯掉。”于斯灏声音颤抖地说着:“我、不会收回之前说的话,依旧希望你好好想想。但是请你不要停滞下来,”我不想要伤害你,这句话被于斯灏生生改成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风希紫神情暗淡了些许道:“我明白。” 于斯灏看着低着头独自伤神的风希紫,自嘲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绝望:“风希紫,努力走下去,也不要再追了,这次换我从你面前消失。” 风希紫眼瞳猛地收缩,脑海一片空白地看着于斯灏呆呆地重复着:“消失?” “没错,消失。我们的存在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痛苦,既然这样又何苦继续互相伤害呢?”天知道于斯灏说出这样的话用了多大的勇气,若不是最后一点骄傲支撑着他,也许连站立的力气都消失不见了。“就让我们当做彼此没有认识过,从此各自天涯吧。” 风希紫缓缓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道:“这就是你的决定?” “是……。”已经可以了,就让一切回到起点吧。 风希紫突然伸出手捂住于斯灏的脸,深深吻上了他冰冷的唇,像是借此堵住那些伤人的话语。于斯灏从起初的反抗渐渐变成了迎合,因为她那划过脸颊滴落的眼泪碰触到了于斯灏的味蕾,那种苦涩也许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了。 一生一命,了断爱情,我很清醒的相信受伤的龙鳞,骄傲被入侵,破碎的像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风希紫放开了他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风希紫凤眼中写着重来没有的温柔和无奈轻轻说道:“你走吧,千万不要回头。” 唇依旧骚热,于斯灏呆呆地看着风希紫满脸的迷惘。 “既然决定要走,那么就不要回头,不然我怕我会忍住不即便伤害了你也想要将你留下。” 于斯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但是他清楚的记住自己一路的确没有回头,因为怕自己会不忍离开。也许再也不会遇到了吧…… 然而他丝毫没有发现一路走来,倔强的泪水早就在脸上泛滥成灾。 好痛,就这样死了也罢。 风希紫就这样站着目送他离去的身影,直到那背影消失还舍不得转移视线。 “王爷……” 风希紫拒绝了曲天轶的搀扶缓缓地走回茶几边摇摇晃晃地坐下,“放心,我在意不会停滞了。”不知道是说给满是担心的曲天轶听还是给自己听,她说完就这样坐着看着地面发呆。 一句一伤无话可讲你坐看缘分了断当意念已转再多遗憾也只是空谈我停止想象你的摸样闭上眼倔强“师傅,你不要拉着我!”影月生气不可言喻,懊恼地对着一只拽住他的修月喊道。 “笨徒弟,这是王爷和于斯灏自己的选择。我们谁也无法改变。”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王爷那么痛苦吗?” “再多的痛都可以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是能够打到她的?” 影月顿时无语,默默地看着屋里痴痴呆呆地风希紫,捏紧了拳头。看了整件事情的过程,修月却只能无奈的摇头。 月下飘香,御花园中安静环绕,今天风希紫被凤紫砂留下品酒赏月。 优雅地摇动着夜光杯中琼浆玉液,移至鼻下轻闻,风希紫顿时露出满足的神情,她已经很久没有碰酒这玩意了。 刚好赶过来的凤紫砂看见风希紫这般惬意的品酒,忍不住说道:“看来你真的很久没有喝了。” 风希紫浅笑道:“每次喝酒都有一群人在身边叨叨念念,烦了就戒了。” “没想到你这酒鬼也会想着戒酒,想必也是熬得慌吧。” “是憔悴了几分啊。”风希紫无奈地纵纵肩膀道。 “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就放心了。”凤紫砂松了口气道风希紫浅尝着美酒,眉眼微挑,戏谑地笑道:“我看起来不好的样子吗?” 凤紫砂为自己倒了一杯美酒,一昂头杯中玉液如数下肚,用手背轻轻擦拭嘴角不小心溢出的酒质,苦笑着说道:“我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就算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为什么要追,我们明明就那么多的不同。”风希紫出神地看着倒影在杯中的月亮,幽幽地说着。 “从小到大,不管是琴棋书画,文韬武略你无一不精通。上至母皇父后,下至平民百姓无不对你赞不绝口。我经常在想你若是生在皇家定是一个出色的君主。”凤紫砂的目光飘的好远,好远,“所以我一直都在追着你,想要成为人们口中赞许的君主。然而每次当我以为自己可以追上你的时候才发现,你又一次离我好远。伸出手什么也抓不住。” 突然手被紧紧地握住,凤紫砂吃惊地看着认真无比的风希紫。 “这样还感觉不到吗?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直都是那个风希紫这样还不够吗?你已经很优秀了,已经是人们口中赞许的君主了,请不要妄自菲薄。” “可是我始终没有办法帮上你的忙,明明是至高无上的君主,为何看着你这么辛苦我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满足了。”风希紫感激地笑了笑道:“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我会过的很好的,相信我。” 凤紫砂默默地看着风希紫许久,才缓缓说道:“你是不是想要离开了。”声音很轻,卷杂在风中似乎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消失不见。 凤紫砂还是那么敏感,风希紫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离开?”虽然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了。 “这段时间我看到你,总是有种你就要离开的感觉。紫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了?”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 “我能够做什么吗?对你的选择不管是我还是修月都没有办法左右不是吗?既然你认为离开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那么我就不阻止你。”凤紫砂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些惆怅地说着:“要走就走吧,只是不要忘记回来,你依旧是我们芷茗国的摄政王。” “谢谢你……” 手与手紧紧相握,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承诺,风希紫笑颜灿烂,等凤紫砂此一朋友,死而无憾了。 风希紫与司芜夜取消婚礼的事情,像是龙卷风挂过整个皇城,多数人认为她毕竟是位高权重又怎么会娶一个牌匾呢。 任由外面的人如何评论,风希紫依旧优哉游哉地过自己的生活。 在深深庭院,落座着一座淡雅的祠堂,此刻的祠堂中又多了一块牌匾,仿佛多了一位红衣佳人。 风希紫静立在祠堂的正中间,幽深的悲伤清冷的盛放。迷漫的眼眸中带着无法言说的思念,他们用全部的生命深深地爱着她,最终也都成为一堆艳骨。 “我是来和你们告别的。”声音幽幽却有着道不明的哀伤。“也许要有一段时间无法见面了。”虽是几座冰冷的牌位,在风希紫眼里却是三位活生生的男子,“等我不在悲伤了就回来。” 风希紫说完目光缓缓落在司芜夜的牌匾上浅浅地说道:“原谅我的出尔反尔,我知道之前做的事情让你很不高兴了,但愿你可以明白我是真心想要做些什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带上你的希望。” 风希紫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去,门被缓缓地推开,却见早已守候在门外的修月。她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有个消息,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修月看似微笑,眉眼中却隐藏了无奈。 “诶……”风希紫拉长声音,摸着鼻子道:“有趣的事情?” “于斯灏自从离开这里后就去了灵然寺,已经五天了。” 不安被一层层的剥开,此时她才惊觉思念竟然如此深不可测,风希紫握紧了拳头沉默了。 “你、不准备做些什么?哪怕他真的落发为苦僧?” “我……” “去吧,把想说的话都说清楚,不然你一生都会觉得不安的。” 风希紫猛然抬头看着沉着的修月,许久松口了紧握的拳头,迈步飞快的向前跑去,如果就这样放手真的就会一直都不安心的。 影月从暗处慢慢地走了出来,万分不解地看着修月道:“师傅,为何要这般做?” “我只是想要推她一把,只希望这样做是对的。” 影月跟在风希紫和修月身边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当然明白师傅的寓意和怎么做才可以让王爷安心,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佛香萦绕,这沁心的清香终于让于斯灏得到片刻安宁。嵚蓥之山依旧茫茫一片,近处却早已春意盎然。那缱绻在心头的柔情又好似雨后春笋层层叠叠的凌乱在心头。他不愿再想却不得不想。闭目睁眼之间全是那绝望的容颜,嘴唇还停留着当时的骚热,舌尖已感受到那无尽的苦涩。 他不想带着烦乱离去,便在和主持了然大师畅聊后选择在此进修一段时间。富贵荣华终究是一场空,世间情爱都经不起命运的做弄,或许就此遁入空门才能够四大皆空,忘记所有的凡尘俗世。 门被轻轻地敲响,漫步而入的竟然是阔别了半年有加的空言大师,于斯灏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随即怀着敬佩道:“空言大师,别来无恙。” 空言本就是游僧,四处历练讲解佛经,到达闻名多国的灵然寺也算是一种收获,却未想到竟然会遇到曾在月亮城有过一段渊源的于斯灏,心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惊世艳丽的王爷手捧荷花拜托他种在红尘之外的一幕,因此才会萌生了想要拜访的念头。那女子是想要问他,世间之大,然何处为红尘何处又不为红尘呢? 何处为红尘何处又不为红尘,单是一句话,竟然让他早已无尘如明镜的世界,飘落了些许尘埃,徒生了一缕烦恼。 “贫僧安好,劳烦于施主挂心了。” 于斯灏嘴角扬起浅笑,客请空言圆桌旁就坐,倒上清茶开口言道:“空言大师何时到此的。” 话说在月亮城的时候,担心战火会祸及到空言大师,风希紫暗地里安排人早就将他送出城,所以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并未全然知晓。 “几日前,刚刚听闻主持大师说施主在此便过来看看,这一别也有半年多,贫僧也听闻关于月亮城的事情。你可好?”起初听到于斯灏在此的事情,空言心里也有些惊讶。 只不过是空言一句话,深埋的记忆就这样凄凄凌凌挤满思绪,哪怕呼吸也变得急促短暂,过往的事情和未了的情愿像是蚕丝纠缠不清勒住于斯灏整个身躯。他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反复几次终于是幽然开口:“大师,是不是只要遁入空门,就能够忘却一切的凡尘琐事?” “四大皆空自然就可以放下凡尘琐事,只是于施主果真能扫净心中的尘埃么?” 能扫净,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了。 空言看着闭着眼睛沉思的于斯灏,心里终是有些了然,起身走到窗前幽幽言道:“六根清净,自然就四大皆空。放开,放开,若不放又何言开呢?” “若不放又何言开?”此话如同锤子狠狠敲入了于斯灏的心房,“大师的意思是要我忘记过去的一切么?” “非也。”空言大师转身看着于斯灏,神情淡然地说道:“忘记过往并不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但是过往却并不可以左右未来,人自当应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 “是的,于施主你应该看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逃避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空言大师的话像是上好的伤药,在为于斯灏收敛伤口的同时又刺激到痛处,反反覆覆依旧云里雾里置身于迷茫之中。 千万言语也只得化成一声声叹息,空言大师在于斯灏还未清醒的时候,已经悄然离去,他清楚的知道若非本人想明白,谁也帮不了他。只是他与风希紫之间的事情真的可以道清楚想明白么? 风希紫一路心焦急如焚,马不停蹄,到达灵然寺已经是一身风尘。 一把揪住一位僧人,风希紫便焦急地问道:“于斯灏在哪里?” 僧人脸色有些慌张地指了指内室道:“于施主就在里面。” 第43章 始终无法放下 2 风希紫放开了僧人,正想要离开却被拦住:“抱歉施主,内室不让女子进入的。” 风希紫猛的看着僧人,眼中并处一道犀利的光,巨大的煞气几乎让眼前的人透不过起来,话语阴冷地说道:“滚开。” 僧人苍白着脸色,额头冒着冷汗,声音颤抖道:“不、不、不可以。”看着眼前这位艳丽却如同地狱修罗额女子,还以为会立刻被揍。 “王爷,请住手。”了然住持出口阻止了,和空言大师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和风希紫算是旧识,毕竟风希紫常常来灵然寺一呆就是一整天。“王爷这是所为何事?” 了然住持满是疑惑,一直都是安静优雅的风希紫今天为何如此激动。 “我要找于斯灏。”恢复冷静之后,风希紫沉着开口直接道明所来为何事。 了然住持正想要说什么却被空言大师拉住了衣袖,他示意让自己来。然后走到风希紫面前悠然地说道:“不知道王爷是所谓何事来找于施主?” 一眼,风希紫便认出他就是月亮城的空言大师,她不怒反笑道:“不是说出家人不过问他人私事?” “这后院乃是佛门重地严禁女子入内,还望王爷见谅。”空言不卑不亢地回道。 佛门重地,即便她是风希紫也不敢硬闯,无计可施之下风希紫带着些请求道:“那能不能代为告知一下,让于斯灏出来,本王有重要的事情希望能够见他一面。” “王爷真的认为于施主会出来一见么?”之前风希紫被拒绝的事情,空言大师也是略有耳闻。 风希紫焦躁地开口,“那我该怎么办?” 空言突然让出一条道路,对着风希紫说道:“进去和他谈谈,也许对你们彼此都有好处。” “空言大师?” “住持大师,放心吧,是王爷就没有问题。”空言说完,又一次看着满是疑惑地风希紫说着:“王爷还记得那时候的荷花吗?种不种在红尘之外真的重要么?红尘不在世间而在人心,别蒙住眼睛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风希紫看空言的眼神从迷惘渐渐变的清晰,最后满是坚定:“我会将荷花中在需要的地方,谢谢大师了。” 目送风希紫离去的背影,空言终于是满意的点点头。 “活在当下” “只有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才可以得到答案么?” 于斯灏反复琢磨着空言大师的几句话,却始终还是理不出头绪来。他到底想要什么?他想要的答案又是什么?怎么才算是活在当下? 想要在她身边。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话语,像是即将冲出牢笼的猛兽,被于斯灏紧紧的囚禁在心里的深处。不可以的,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既然决定要走,那么就不要回头,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即便伤害了你也想要将你留下。” 绝望的眼神,悲伤地面孔,一切的瑰丽和霸气都消失无踪,她就像是个脆弱的孩子亲吻他的嘴唇,浅浅的,轻轻的,却又沉重到任何人都承载不起。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这个道理于斯灏清楚,也许真的就只有放开才能得到解脱吧。 于斯灏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落在胸前乌黑的长发,目光呆滞的落在窗外摇曳的树枝上。 当风希紫踏进门的一瞬间看见于斯灏的神情和他身边桌上放着的剪刀,顿时慌了神扑了上去紧紧的揪住那锋利的剪刀大声吼道:“不可以。” 于斯灏大惊,收回遗落的目光定定看着激动万分的风希紫迟迟没有开口。 风希紫俯视着于斯灏,恨恨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吓到手脚发冷,即便是现在还可以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如果她不是那么急躁的话就会发现,于斯灏什么也没有做。 见于斯灏一直都只是看着她沉默,烦躁不安的风希紫狠狠说道:“身体发肤收受之父母,心里不痛快就对着我来,别伤害自己。” 于斯灏根本就不理会风希紫得愤怒,呆呆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风希紫一时间竟然无法回答,立刻转移话题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拿着剪刀又是为了什么?” 对于风希紫突入起来的呵斥和在她焦急不安的神情下于斯灏终于是渐渐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没有要出家。” “你……”风希紫愣了三秒道:“你没有?” 于斯灏有丝无辜地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风希紫,遥遥头。 “可恶”一下子松口气的风希紫整个人抱着头蹲下身恶狠狠地说道。 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彼此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风希紫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呢?明明被拒绝了不是嘛?而且刚刚还做了那么可笑的事情,真是越想越懊恼。 于斯灏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看着风希紫许久后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来?” 他心里是喜悦的,纵使多年后闭上眼睛,依旧清晰的看见今天焦急惊慌的风希紫,一种满足油然而生,她是爱他的,不是愧疚或是弥补。只是这种喜悦却很快的被抑制住了,那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心间的过往,扰乱了一江春水,淹没了即将呈现出来的悸动。束缚住了他的双手双脚,让他只能背对着她压抑心中的真实情感。 为什么?这问题问的很是巧妙,她是怕他真的削发为僧,怕他看破红尘,怕他长留灵然寺。这样的话始终无法轻易说出口,答案百转千回,最终不过也只是她想要留住他。因为不甘心,想要抓住眼前人的手。 “如果你没有什么要说,那么我就告辞了。” 沉默是什么意思,后悔了吗?这样莽莽撞撞的跑来,失了王爷的身份不说,竟然是为了他这样一个对她百般伤害的男子。她还是在恼自己的吧,不然这时候为何又选择了沉默呢?无法阻止内心黑暗的想法,于斯灏此刻一秒钟都不想要多呆。 就在他真的要起步离开的时候,风希紫终于开口了,焦急万分地喊了声:“等一下。”她知道若是再不出声,一切又会像以前一样什么也不会改变。 他终于转身,眼中带着无法窥窃的情感。 她红唇微启,却依旧难言一语。 镜花水月,是空然美的让世人迷离不知所踪。 风希紫此时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窍,还是不顾一切豁出去,猛的上前抓住了于斯灏的手腕,像是掩饰住心中的不安竟然使上了几分力气。 于斯灏颦眉,仿佛是感觉到了手腕传来的疼痛,然而他还是这样直直地看着风希紫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时间就在她开口前停住了。 “留下来,求你了。”她是至高无上的王爷,却用上了最卑微的口气。她像是一个卑微的人,放低了所有的架子,只希望能够挽留住最深爱的人。心跳声震耳欲聋,这份紧张远比上战场面对千军万马更加的让她难以是从。 她在等,或是皆大欢喜,或是从此被打入绝望的深渊。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再也不会期待什么了。 风希紫得话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响雷,于斯灏是傻了呆了,甚至有寻找借口逃脱的冲动,然而那被紧紧揪住的手传来的痛感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你没有逃避的权利。 看着昔日冷艳绝情,运筹帷幄的女子就像想要的到饶恕的囚徒般站在眼前,那种期望和哀求深深动摇着他的心。想要就这样答应,话语却在心中千锤百炼最终到了嘴边消失的无影无踪。理智成了最后的拦路虎,硬生生的将我愿意变成了:“对不起,我做不到。” “对不起,我做不到。”简短的几个字,却像是最锋利的钉子一颗一颗被重重的敲进最柔软的心房。 风希紫在心里做了成千上百最坏的打算,然而真的亲耳听见拒绝的话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仍旧险些让她无法承受。就像溺水的人,要多么的绝望才会放开身边的浮木选择了死亡。 从放手到转身离开,那么简短的一系列动作在于斯灏的眼里,风希紫都好像用了上千年的时间,他感觉到得不再是手腕的痛,而是风希紫通过手心传给他的彻骨寒冷。 于斯灏不只是拒绝了她,还摧毁了她所有的骄傲,狠狠践踏了她一切的自尊。她就像是丧家犬,夹着尾巴狼狈的逃离。 于斯灏始终无法看清风希紫此刻的表情,然而他却清楚的知道,她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感情,他被永远的驱逐出她的内心世界,哪怕日后想起他都是不可能的吧。他是那么的残忍让如此骄傲得一个人颜面尽失。 风希紫感觉到世界在旋转,地面是那么的崎岖不平,让她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艰辛。她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于斯灏的视线范围,依旧挺着最后的骄傲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然而和她擦身而过的人无不停下脚步担忧害怕地看着她。 “你……”一个惊呼,风希紫终于在踉跄中被人扶住,抬头望去竟然是空言大师。 “你不是说过只要放开就不会痛了吗?我现在明白了,放开是被人逼得。” 风希紫说着推开了空言大师,也不理会他继续踉跄前进,还发出近乎绝望的大笑,十足的一个疯子。 空言第一次觉得心那么的揪痛,风希紫那欲哭无泪的样子终究成为他后半生最终的孽障。 天上有新月如钩,地上有烟锁重楼。人间有永恒的爱,昔人能永恒相守。 同是天下沦落人,相逢但求人长久。红颜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两个永恒情无限,拼的今生万古愁。世间多少痴儿女,爱到深处无怨尤。 天常常兮地茫茫,情深深兮恨悠悠。 《新月格格》“两个永恒情无限,拼的今生万古愁。世间多少痴儿女,爱到深处无怨尤。” 曲天轶散下乌黑长发,赤脚漫步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身影消瘦日益憔悴。 小池紧跟其后忧心忡忡,看着自家公子如同艳鬼幽魂终日游荡在府院深处,就算春光乍暖还不凉,这样下去也终会卧床不起吧。 曲天轶突然呼吸急促,踉跄几步索性有小池扶住,不然只怕是要添加多处伤口了。 “轶哥哥!”看着这样茶饭不思又虚弱的曲天轶,小池终于是忍不住恼道:“你这是干什么啊,要是折磨坏了自己的身子,除了大人会心痛外谁又怜惜呢?” 他是恼曲天轶的自暴自弃,气风希紫的无情。然而他?终究只是一个下人又能说些什么呢? 小池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每每想到风希紫亲吻于斯灏的那一幕,就有一阵阵无法承受的锥心痛。自古皆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明明就看清了风希紫对于斯灏的情,为何还任由自己泥足深陷呢?当现实残酷的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连承受的勇气都没有。每天如同横尸走肉,心却在疼痛中依旧不离不弃的陪在那人身边,这样作践自己又为哪般? 他是怨的,怨风希紫的无心,怨于斯灏的无情,更怨自己的懦弱,自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人哀哀怨怨从未对她诉说钟情。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只能够作茧自缚,一任生活荒废到底。 他如同迷失的孩子,一脸惘然拼命的寻找着离开悲伤的出口。 小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一横正要上前拉住曲天轶却看见了远处缓缓走来的曲月琴。近来丞相大人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岁。全然是因为失魂落魄的曲天轶吧。曲月琴很爱曲天轶的爹爹,自从他过世后就不曾再娶,所以就只有曲天轶这么一个儿子,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怎能不悲痛。 曲月琴怎能不心痛,这孩子她最了解,就是一个死脑筋,认定了就算撞到头破血流也不曾想过要回头。风希紫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这可惜她专情,而他并非她心中要的那个人。 “天轶……”孩子,这个时候你要为娘的怎么帮你呢? 曲天轶只是停下脚步,一脸漠然地看着曲月琴,许久才缓缓开口,沙哑着声音道:“娘。” “孩儿,告诉娘,应该为你做些什么才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曲月琴冰冷的手微微颤抖的抚摸上曲天轶苍白无色的脸颊,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多想要代替自己的孩子忍受这种痛楚。 “娘,对不起,你明明说过不可以爱上她的,你说过的。”可是自己终究是傻瓜:“我好想要忘记她,那样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孩儿啊,忘了吧,若是她有你我也不阻止。只是她的性情你比谁都清楚,这样下去只会让你自己更加的痛苦,让为娘的更加伤神罢了。” “我、我知道。”是的,她心里此刻只有于斯灏,就像是干枯的心田突然注入了清泉,就算于斯灏对她来说是暴洪,她也只当如鱼饮水吧。 “天轶,听娘一句劝,不管心里怎么难受也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还小机会很多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曲天轶急着说些什么,一时气涌上心头,眼前一阵晕眩,便失去了知觉。 “天轶,天轶”抚着晕迷过去的曲天轶,曲月琴六神无主地喊着:“还不快去叫大夫。” 倚窗望去,外面飘起了绵绵细雨,今宵仿佛注定了不会见到清月。 “大夫,我的孩子他怎么样?” “启禀丞相大人,贵公子乃是抑郁成疾,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大夫重重叹了口气说着:“我先开几服药,试试看便是了。” 曲月琴有些颓废的坐在床沿上,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小池,你跟王大夫去取药吧。” “是”小池担忧万分地看着看安静沉睡的曲天轶便快步跟着大夫离去了。 “你这个傻孩子。”她还能够说些什么呢?怪只怪曲天轶和自己一般是个痴情种,注定要栽在爱情上。“孩子,娘什么都可以给你,这张老脸也可以为你不要了,你千万要撑着,我这就为你找药来。”说着,曲月琴起身吩咐了身边的下人好生照看着,自己换了衣装离开了丞相府。 “咳咳咳” “喝药。”修月不爽的将药碗递给了正在不断咳嗽的风希紫,眉宇间带着担心。 风希紫下意识退了一步,看着修月手中那黑漆漆的东西,还冒着恐怖的气味,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东西能喝吗?” “你说什么?”修月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风希紫道:“是谁淋雨回来得了风害的?” “呃,我这不是认错了吗?”风希紫尽量避开那药,一脸悲苦地看着修月道:“你就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饶了我吧。” “哼哼。”修月冷笑笑着:“是要自己喝还是要我帮忙,你自己看着办吧。” 影月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插话道:“王爷,你还是喝了吧,对你的身体好。” 风希紫垮下脸,郁闷的接过药碗,心里叨叨念了起来:怎么那么倒霉就染上了风害呢?真是出师不利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看着修月那阴沉的脸,风希紫很明智的选择了乖乖喝药。 当她要离开的事情不在是秘密的时候,修月和影月都不定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就连日理万机的凤紫砂也是,而且还有些阴阳怪气的。风希紫知道,她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喝完了那其苦无比的药,风希紫完全不想要味觉了。以后打死都不要生病了。 “启禀王爷,曲丞相求见。” “曲丞相?”风希紫微微颦眉,对她的到访,心里拿不定主意。却还是快步的离去嘴里还念着:“还不快快有请。” 修月和影月诡异的互望对方一眼,无奈地纵纵肩,显然是知道发生了很什么事情了。 这早朝刚过,丞相大人就来拜访,实在是不得不让风希紫多想,莫非朝中发生什么事情么? 第44章 红尘琐事 1 曲月琴孑然而立,背对着跨步而进的风希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发鬓竟然添了几缕银丝,虽然依旧优雅却苍老了些许。 风希紫迟疑了一下,跨步上前朗声道:“丞相大人请入座吧,本王府邸没有那么多规矩。” 曲月琴在风希紫近来的时候就已经转身了,听到她的话语一时间黯然了脸色。 风希紫习惯的摸了摸鼻梁,颦眉看着若有所思地看着曲月琴道:“丞相大人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本王?” 曲月琴第一次有些慌了神许久才憋出一句道:“今早听闻王爷身体抱恙,下官是过来探望的。” 风希紫眉梢染上了几分诧异,这个刚正不阿,清雅淡泊的丞相大人竟然会因为她不小心染上风害而登门拜访,到底是自己转型太成功了还是她也像众人那般想要自己留下?自从她要离开的事情不再是秘密之后,许多人都变个名目要她留下,连她的母王风墨兰都特地前来狠狠骂了她一顿,可惜她心意已决。原本她以为曲月琴和于锋芝都会置身事外,没想到今天曲月琴也会来拜访,真的只是因为不希望她离开么? “丞相大人真是有心了,本王并无大碍了。”风希紫浅笑说着,这时下人端上两杯刚刚沏好的龙井,一时间大厅里竟然也有了几分茶香:“这是上好的龙井,丞相大人不妨尝尝看。” 曲月琴浅尝了一口,茶香绕舌久久没有散去,不觉赞道:“不愧是茶中龙井。”茶香未过,心情却奇迹的沉淀了下来。 “丞相大人果然还是喜欢龙井。” 曲月琴满是怀念道:“是啊,记得小时候你和皇上都特别调皮,每次都往我那龙井里加上些东西唉。” “不过恩师爱茶如命,每次只是闻闻茶香就知道我们的小把戏了。”话说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是非常调皮。 “那是当然,龙井茶向来以香气浓郁,甘醇爽口闻名,多小的改变只要一闻就知道了。”曲月琴忍不住感叹道:“真没想到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就已经十几二十年了。” 风希紫浅笑沉默了,若是当初家人没有反对她和筱天翼的婚事,也许到现在自己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参军,平反到今天成为摄政王,一路走来也只有童年是让她可以开心颜的。 曲月琴放下手中的合碗,重重的叹口气道:“今天我到来的确是有一间事情要麻烦王爷的。” “丞相大人但说无妨。” “王爷,刚刚你还愿意叫老身一声恩师,就说明你并没有忘却当年的授业之恩。”曲月琴顿了一下接道:“还希望王爷您可以屈尊降贵到撇人府邸看完一下我那不孝子。” 风希紫愣了一下,话语中带着焦急道:“曲天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曲月琴见风希紫担心的模样,心下有些安慰便将这些日子曲天轶的事情细细道来,“……,昨日终于身体不支倒地,唤来大夫说是抑郁成疾,心病还需心药医。” 曲月琴的话风希紫越听越是心惊,最后唰的一下站起身,沉默了许久后才抬头失神地看着曲月琴道:“难道说曲天轶今天会成这样,难道是因为我?” “难道王爷从未知晓么?”曲月琴惊讶地看着疑惑的风希紫,眉目间却有着些许恼怒。 风希紫有些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脑海里回旋着和曲天轶相遇相处的一幕幕,心里却越来越烦乱。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他眼中赤裸的情爱,“为什么不可能?”曲月琴有些无法适应地看着风希紫,兴许是她早就想过很多结果唯独没有想法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吧。“我的孩子喜欢你,很奇怪吗?” “不是”风希紫毫不犹豫地答道,想要解释却难以开口。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曲天轶?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好不容易告诉自己不要奢望感情的时候,她是喜欢曲天轶却好似姐弟那样的情感。 曲月琴心顿时凉了一截道:“难道知道这件事情有那么难以让你接受吗?” 风希紫很呼吸后,许久才缓缓说道:“您真的希望我去见他?” “没错。”曲月琴有些反映不过来道:“你愿意?” 风希紫下意识摸摸鼻梁道:“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确定要我去见他?” “是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曲月琴顿了顿道:“你真的不会接受他吗?” “我无法对他产生任何除了亲情之外的感情。” “那就让他死心吧,这样也许就不会折磨自己了吧。” 风希紫些许惊讶地看着曲月琴:“为什么你不要求我呢?” “如果我以恩师的身份请求你,你就会改变原本的主义了吗?” 风希紫沉默了好一会道:“我……” 曲月琴突然开口道:“不会吧,要是会就不是摄政王了。至少还要谢谢你愿意去见他。” 风希紫终于是不再说什么,整个大厅陷入了某种尴尬之中。 爱情如同生命中最绚丽多彩的一场幻境,太瑰丽,那怕答案清晰的摆在眼前也不愿意醒来。 受在一旁的小池时不时偷看一样如同猫咪般慵懒的曲天轶,他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窝在被子里,终日不说话却时不时的长吁短叹。 曲天轶手抱着取暖的香炉,失神地看着窗外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时间好像停滞不前了,每一天的日子过得是那么的漫长,窗外早已草长莺飞,可心里的人还是在天涯那端,任自己随风凋零也盼不来。 “两个永恒情无限,拼的今生万古愁。世间多少痴儿女,爱到深处无怨尤。天常常兮地茫茫,情深深兮恨悠悠。” “曲天轶,你……” 听见突然有人叫唤,茫茫然应声,目光落在门前发现来者,曲天轶整个人愣住了,还道是自己太过想念硬是产生了幻觉。 风希紫看着此时的曲天轶,又是无奈又是生气,怎么好好一个人几天的功夫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呢?无法忍受曲天轶始终傻傻地看着自己,她一把上前也不顾礼教,用双手狠狠地拉扯着他的脸颊,直到对方喊痛,脸颊红润为止。 感觉到脸颊还火辣辣的,曲天轶终于是认清了眼前之人并非自己的幻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希紫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曲天轶道:“本王听说丞相的公子抑郁成疾,作为旧认能不来看看嘛?” 曲天轶惊诧地看着此时的风希紫,感觉好像回到初次相见的时候。阳光是温暖的落在风希紫乌黑的眼眸中却变得冷冰冰,她像是冰冷的王者冷俯视着他。 “我……” “没想到曲公子竟然是那么柔弱之人,几日不见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讽刺的话语无不像是利剑狠狠刺进曲天轶的心扉,他猛地抬头像是看陌生人般地看着风希紫,心底的倔强又被唤醒了:“还真是劳烦王爷辛苦走这一趟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么冷漠的话,不是说过他对她来说是弟弟吗?难道只不过是好心逗着玩的?往日她温柔的举动都像是梦魇纠缠不清。 风希紫看着曲天轶掩饰不住的难过和倔强的眼神,突然间好像看见了于斯灏,心又开始揪痛了起来。残酷的话语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曲天轶望着垂下眉目沉默不语呆站着的人许久才换过神来,苍白的脸颊有了些许红润道:“你都知道了?” 风希紫有些赌气的撇过头道:“你都变成这样了,我能不知道吗?” “知道了啊。”当再次看见风希紫,听着她说话,心低某个地方有中坚定缓缓绽放,曲天轶凌乱的情绪也渐渐沉淀。他沉默了好一会道:“那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什么呢?” “我……”风希紫努力让自己目视着柔弱的曲天轶咬牙道:“别再为我浪费时间了。” “浪费时间?” “没错,我不会爱你的,我心里只有于斯灏,你应该明白。”风希紫口气强硬地说道:“所以别再做无谓的事情,事实上就算你把自己折磨死,也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哗啦”“哐啷” “小池?” 小池瞪大眼睛,瞳孔猛的收缩,愣愣地看着全身湿嗒嗒的风希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被泼了一身温水,风希紫侧头看着罪魁祸首,没有任何表情,眼眸中却全是肃杀之气。 曲天轶也傻住了,不明白为什么小池会泼风希紫一身水,思绪却是最快反应过来的,踉跄的下床摇晃的扑到小池身边,有些慌张地说道:“王爷饶命,小池并没有恶意的。只是……只是……只是不小心。” 怎么说风希紫也是王爷,被人如此无礼对待也是非常不悦的,她冰冷的眼光扫过地上的脸盆冷冷反问道:“不小心?”这水虽然是从后面泼来,却是从头浇的,再看看小池和自己的距离,就算是白痴也看出绝对是故意的,更何况是风希紫。 在风希紫得怒焰下,小池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毕竟冒犯皇亲国戚可是死罪。只是想到刚刚风希紫说那番话的时候,公子的神情!小池猛的上前一步,将曲天轶护在身后,道:“我是故意又怎么样?是王爷就了不起么?就可以这样伤害别人吗?你有没有想过轶哥哥又多喜欢你么?” “小池闭嘴。”曲天轶揪住了小池深怕他在说一句惹恼风希紫得话。 “我才不要呢,反正都要死了,那就让我说完吧。”小池挣扎开曲天轶对着风希紫高傲的仰起头道:“王爷,你可知道轶哥哥为你做过多少的事情?你去了月亮城他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去灵然寺给你祈祷,你昏迷半年他日夜守着照顾,为了你哪怕是杀头之罪也要拒绝皇帝的要求。对,你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怎么会在乎这样的小恩小惠。但还请你不要践踏别人的感情。” “小池,够了,你立刻给我出去。”曲天轶终于恼了,大声呵斥。 “轶哥哥。”小池惊吓的退了一步转身看着愤怒的曲天轶,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发那么大脾气的曲天轶:“我……” “曲小池,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给我立刻下去。”第一次,他端起了公子的架势。 小池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吼了声:“知道了,少爷。”便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曲天轶强忍着不追出去,噗通一下跪在了风希紫面前,磕了个响头真诚的说道:“请王爷饶恕小池的莽撞,他还小不懂事。” 风希紫急忙上前扶起曲天轶,愣愣看着他许久才重重叹口气道:“没想到,你为我做过那么多事情。” 曲天轶借助风希紫力气站好后,不露痕迹的推开她扶住自己的手,退了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王爷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不管我做任何事情都和您无关不是吗?” “对不起。” “对不起?王爷是在为刚刚说的话,还是因为无法回应我的感情?”他要的并不是这句话! “都有。”她还能说些什么,小池说的不无道理,她不能无情但是也不能多情啊。 “我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曲天轶异常冷静地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风希紫满是不解的望着曲天轶。 “嗯,你什么时候离开?” “七天后。” “好,清楚了,我想要休息了,王爷还有事情吗?” “哪我告辞了?”风希紫离开了曲天轶的厢房,整个人还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不自觉担心的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曲天轶依旧还是像自己离开的时候那样站着。 无奈地摇了摇头,风希紫转身迎上一直等在那里的曲月琴却没有说话。 “谢谢你。”曲月琴真诚地说道。 风希紫苦笑着说道:“实际上,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何来谢谢之说呢?” “不,已经足够了,毕竟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强求的。”曲月琴慈爱地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曲天轶的房间。 风希紫是羡慕的,若是她的母亲有曲月琴一半的明事理,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也许这样她就可以和筱天翼长相厮守不用经历这些风风雨雨,有时候单纯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仰起头,透过指缝看着蔚蓝的天空,风希紫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地微笑。 萧声悠扬哀伤飘散在风中,夜风微寒,青丝中夹杂着些许的银丝缕缕飘扬,不知不觉中年华已经逝去。 “啪啪啪”萧声刚落就听见了身后响起的掌声,风希紫缓缓转身看着来人笑道:“没想到还可以吹。”自从知道筱天翼嫁入皇家后,她就没有再吹箫了。 修月第一次看不出风希紫的悲喜,感觉她整个人好像脱离了红尘般存在。 “你还好吧?” 风希紫扬起一抹微笑,却悠远飘渺:“我看起来不好么?” 修月心里总觉得风希紫缺少了什么东西,竟然又说不上来。她烦躁频频握拳道:“你哪里让人看出很好了。”默然发现风希紫真的有让人抓狂的本事:“你不要笑可不可以啊。” 风希紫收敛了一些笑容,背对着修月没有再说话了。 “唉,我有时候真的希望你可以发泄出来,而不是现在这样淡漠的样子。”修月重重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子让人更加难受,能不能不要勉强自己,你可以更任性点的。” “也许你说的没错,我真的可以再任性点。” 修月猛地抬头看着风希紫,很是诧异她也会说这样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我,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要答应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当从自己口中说出那些残忍话时,当看着绝望一点一滴的占据他清澈眼睛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刮自己两巴掌。我凭什么伤害一个,一个那么爱我的男子,而且还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风希紫不断的深呼吸,却怎么也锁不住眼中倔强的泪水:“一个筱天翼死的那么绝望,一个叶朝锡死的那么悲凉,一个司芜夜死的那么无辜,为什么他看不到前车之鉴,非要飞蛾扑火呢?”她突然抓住了修月的双肩,激动的摇晃着,许久像是绝望靠在她的肩膀喃喃自语着:“我连保护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凭什么得到别人的爱情?” 修月突然发现所有安慰的话语到了嘴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能做的只是用力的抱住像受伤的幼兽般不断颤抖的风希紫。 许久风希紫终于是安定下来了,她退出了修月的怀抱,对着圆月苍凉一笑,自言自语着:“也许我应该庆幸于斯灏拒绝了我。” 修月也一同望着那清冷的月,心里不禁想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比风希紫还要痴情的女子了吧,偏偏她的情路走的比任何人都要坎坷。 日落西山暮,燃起万家灯火,灯台上烛火摇曳,自从风希紫离开后曲天轶就这样呆坐了一天,没有人打扰他因为曲月琴知道剩下的只有让他自己想明白,从此后他做下的决定,她永远都不会干涉了。 门被幽幽地推开了,小池看着呆滞的曲天轶先是一惊,悲凉又迅速的占据了他所有的感觉。他曾经很向往爱情,可自从看到曲天轶这几天的变化后,竟然就害怕了起来。如果爱情是这么伤人的话,他情愿不要。 “轶哥哥”小池试图叫唤了几声,曲天轶没有任何反应就重重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样跑出去,但是就算再一次我还是会那样说的,轶哥哥,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哥哥的,所以我实在不忍心看见你受到伤害。” 其实小池跑出去后没多久就冷静了下来,明白曲天轶会这样说也是想要保全他,毕竟风希紫是当场摄政王。 “轶哥哥,放弃吧,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爱。”想到风希紫说的那些话,小池又是怒火中烧。 没想到曲天轶听到这一番话后竟然有了反应,他缓缓抬头直视着小池的眼睛许久,才慢悠悠地说:“你也觉得不值得么?” 小池撇过头,被曲天轶这样看着竟然有些心悸,说道:“那,那是当然。你看她今天说的话多无情。” “如果今天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吗?到我泥足再次深陷的时候再狠狠的告诉我真想?”曲天轶苦笑地摇了摇头:“这样做,正因为她善良。宁愿自己背上骂名,自己痛苦也要保全我的感情。也许这样过后,我就彻底不报任何幻想了。” 沉默了许久,小池才有些不甘心地说道:“那轶哥哥现在失望了嘛?” 曲天轶惨然一笑,低下头低语着:“糟糕,真糟糕。” 小池一怒,握紧拳头,提高了些声音道:“她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还在执着什么啊?” “小池,你不懂,不懂……” 第45章 红尘琐事 2 “我不懂什么?”小池被曲天轶这两句不懂说的更加的火冒三丈,“我是不懂,但至少我知道情感是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她都说不爱了,你还要一头热啊?这不是犯贱嘛?”话语一落,他马上捂住自己嘴唇明白失言了。 曲天轶神色黯淡了几分,是有些恼怒小池的话,却又无法反驳。他何尝说的不是事实呢? “轶哥哥,我……”小池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夺啦着身子,紧等挨批。 “小池我有个决定。”曲天轶并没有骂,而是沉默了好一会说道:“我要离开。” “离开。”小池彻底懵了。 “没错,离开。”曲天轶心里下了决定,眼神越发的坚定,他知道也许这个决定会让他后悔,但是不做却又会很不甘心,管他的,未来就交给命运吧。 “轶哥哥”小池突然间明白,不管他说什么也左右不了曲天轶的决定。现在对他来说,就算是飞蛾扑火也非要尝试一遍不可,落到粉身碎骨至少不会后悔。 此刻的曲天轶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折。让他的人生完全转向了另一个轨道,让他从此大彻大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如果一切都像是刚刚认识那般,也许就没有那么多的悲伤和无奈了。 清晨雾蒙蒙,街道显得异常安静,于斯灏牵着一匹骏马慢慢的走出西城门。 幽香隐去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清晨雾蒙蒙,街道显得异常安静,于斯灏牵着一匹骏马慢慢的走出西城门。 唇上的温度,怀抱的温度,他依旧清晰的记得,然而从今后都要自己去面对世间所有的残酷和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加倍的寂寞。 阳光努力的透过那厚厚的云层,洒落点点光亮,渐渐驱散了雾的沉闷。周遭的温度也变得温暖了起来,街道上也两两三三的来往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被光亮渲染透着点点温暖的街道,宛如隔世。过往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春秋大梦,面对着即将要踏上的旅途,他迷惑了,到底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往后想起曾经的选择又会不会后悔呢?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牵引着似的,于斯灏整理了马背上的行礼,转身再看了一眼那些被守卫盘问的来往人群,目光不经意的移向渐渐晴朗的天空,却无意间看见了那高楼上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在朱红色的背影下显的格外的显眼,青丝散落添加了几分颓然。于斯灏不用靠近也清楚的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是以至此为何还要千里相送呢? 风希紫原本并不想来的,却始终管不住自己的一双脚。当听见于斯灏离去的确切日子后,她无不失了魂般。原以为可以就此放弃,然而心里的幽思还是折磨的紧,想要说的话却只能像是这般遥望不语。他们终究还是要走回陌生人的行列。 于斯灏强忍着心中的悸动,恻然低下头躲开了那烧热的视线,翻身上马看似无留恋的策马而去,留下一缕黄沙。 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皇城每天来来去去齐千万人,却嫌少人发现高墙上那抹白色的身影。 “一整天了,也该看够了吧。”修月手里提着两坛酒,悠哉游哉地说着,身后还跟着一袭便装的凤紫砂。 见风希紫没有反应,凤紫砂嬉笑地说道:“看来紫是看成了望夫石了。要不朕派人把他追回来?” 日落西山,只剩下满天红霞,蓦然间清醒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就在这城墙上呆坐了一整天了。回过神来的风希紫也没有理会两位挚友调侃的话语,一把夺过修月手中的酒坛,戳破了酒封狠命灌了一口,大喝一声:“好酒。” 凤紫砂看着风希紫那豪爽的喝酒方式,翻了翻白眼对着修月说道:“我看我们白来了,只要有酒,大概这家伙已经六亲不认了。” 修月也是一个劲的摇头,真不知道带酒来是不是正确的。 风希紫单手提着酒坛,嘴角带上了笑意,敞开胸怀搂住两位挚友的肩膀哈哈大笑道:“知我者莫若修月和紫砂也。” “去去去,少来。”凤紫砂颇为嫌弃地推开了风希紫道:“不是自称酒圣嘛,怎么才喝了一口就胡言乱语了。” 修月浅笑符合着:“大概现在给她清水,都能让她发酒疯。”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凤紫砂猛的拉住高声叫唤的风希紫,一脸闹色地说道:“得了得了,你就不要闹了,难道想要我们三个人都被当疯子抓起来么?”倒是一个王爷一个皇帝一个一级侍卫被当疯子抓起来还真是千年奇观呢。 风希紫垮下表情,颇为委屈地说道:“你们不是来陪我喝酒的嘛?”随即又像小孩子般笑嘻嘻地说着:“那你们还不快点。”还很不客气的把剩下的两坛酒都开了,塞到两个人手里后又仰头喝了起来。 捧着酒坛,修月和凤紫砂互看了一眼都无奈的纵纵肩膀,大口的喝了起来。既然风希紫不想要疯一场,那么就让她们舍命陪君子好了。 “干,”三个酒坛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凤紫砂慵懒的半靠着风希紫身上,脸色红润,眼神迷离,费力举起所剩无几的酒坛,往下倒。月光下倒下的酒水散发着晶莹的光亮,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酒香。酒都沿着衣领流入体内,凤紫砂却懊恼地说道:“怎么没有了?” 修月猛的摇了摇头,赶走了涌上脑海的醉意,朝着凤紫砂笑着道:“你醉了啦。” “我才没有。”凤紫砂像小孩子般赌气道,然后寻求肯定地看着风希紫。“紫,你说是不是。” 风希紫伸手抚摸着她滑顺的长发,嘴角带着浅笑,眼中没有丝毫的醉意。 凤紫砂猛地抓住风希紫地手闷闷不乐道:“紫,你不要晃了,我头晕。真是的每次都追不上你,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实实在在地站在我身边啊。” 风希紫疑惑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没有站在你身边。” “哼,总是晃来晃去的,让我头晕的要死,每次以为你终于是定下心的时候,又语出惊人,这次竟然为了一个男子要无限期的离开。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那些人呢。”凤紫砂喃喃自语着。“真不想要放你走,要不是朋友我一定好好把你绑在身边。” 修月哈哈大笑了起来,推着凤紫砂道:“你这样说很像吃醋的男子哦。” 凤紫砂嬉笑着说道:“要我是男子,非霸着风希紫谁也不让。” 风希紫昂头望着那清冷的月光道:“我没有什么好的。” “你温柔又专情,还那么能干,这样还不好啊。紫,你可是这个世界上千年难寻的女子了。”不管是爱人还是朋友都愿意为你舍命,这就叫做人格魅力。凤紫砂还来不及说完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也只有你会这样想了。”风希紫自嘲地笑了笑,侧身望去却对上了修月严肃的眼神。 “紫砂说的一点都不错,你真的是千年难寻的女子,难怪那些人都情愿做飞蛾,扑向火焰。” 风希紫看了看修月,又看了看昏昏沉睡的凤紫砂,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容,沉默着。 “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么?”修月幽幽地说着。 “什么事情?” “离开后好好照顾自己,回来后让我们看到一个全新的你,可以做到么?” “我……尽量。”风希紫迟疑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着。 修月朝着熟睡的凤紫砂努努嘴道:“你不要让她哭了?” 风希紫疑惑地看着修月。 “你从月亮城回来的时候,她嚎啕大哭了一个晚上,好歹是一个皇帝竟然将自己关在厢房中哭成那个样子怪可怜的。”清晰的看到风希紫眼中的愧疚,修月接着说道:“其实你发生什么事情,最愧疚的就是紫砂了,她总觉得你现在的一切痛苦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这个,笨蛋” 风希紫还能够说什么呢?她真的很感谢老天让自己拥有这两位挚友,才没有让她彻底崩溃。 城门送别于斯灏离开的是西城门,像是让自己死心,风希紫毅然选择了东城门。 她选择了单独离去,只因为不想要看见他们不舍的眼光。站在东城,风希紫似乎能够体会昨天于斯灏在离开的时候为何会选择停下脚步回望,这里实在有太多的记忆,让人抛不开放不下了。 “混蛋,你给我站住。” 突然身后响起愤怒的吼声,蓦然回首之间脸色有些苍白的凤紫砂满脸怒意地站在城门口。风希紫愣神后无奈地笑了笑,她们终究还是来了。 修月是脸上唯一有笑意的,她手里抱着一坛酒向不远处的风希紫摇了摇,示意喝杯饯别酒再走。 站在最后面的影月始终都是低着头。 快步走到风希紫跟前,凤紫砂握起的拳头狠厉的冲了出去,却在快要碰到风希紫的时候停住了,轻碰她的肩膀话语依旧恶狠狠地:“你这个混蛋,竟然想要不道别就走。” “我以为你起不来了呢。”昨天凤紫砂可是烂醉如泥。 凤紫砂撇过头,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润,不爽地说道:“不过是那点酒,怎么可能灌倒英明神武的朕。” 修月好笑地摇了摇头,双手拿着酒坛横在风希紫跟前道:“真不够意思,怎么也要喝杯饯别酒再走。” “我只是不想要太过煽情罢了。”风希紫无奈地纵纵肩道。 修月不赞同地道:“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再见,怎能不送。” 风希紫扬起笑容,接过酒坛,戳破封坛红纸,率先喝了口,又递了出去:“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了。” “闭嘴,什么死不死的,大吉大利。”凤紫砂一把抢过酒坛,灌了一口后道:“你非要给我活着回来,要是少一个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风希紫无奈地笑了笑道:“这可有点难度,毕竟头发每天都会掉好几根。”见凤紫砂欲要发作的样子,又安抚地说道:“我答应你定会完好无缺地回来就是了。” 第46章 红尘琐事 3 “哼,这还差不多。” 风希紫收敛了些笑容,认真地看着凤紫砂接着道:“我不在的时候万事都要小心,切忌不要冲动行事。遇到什么麻烦就多和修月商量。如果要找我的话,你应该知道办法的。” “知道了,我在皇城不比你在外,安全的很。”凤紫砂鼻子酸酸地,话语也有些支吾。 风希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别以为现在是四方太平就可以掉以轻心,毕竟你还是皇帝,万事小心谨慎为上。老臣子的话都还是可信之人,提拔新人定要品德文才兼备,缺一不可。千万要小心结党营私之事。还有那些贪污受贿的也决不能轻饶。你本来就是善良的人,耳根子又软,所以千万不要轻易听信于人。该狠下心的时候绝对不可姑息养奸,紫砂你切记。” 凤紫砂红了眼眶久久未能言语,风希紫也不再对她多言,而是走到修月跟前,道:“修月啊,沙场出生入死,敌营险象环生,一直都一起走南闯北的。算起来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是最长,我们还是第一次将要分开那么久。” “怎么,你也想要把我弄哭么?”修月调侃地说道,心里却泛起阵阵酸水。 风希紫扬颜笑着道:“怎么会,我又不是不知道阎罗修月,可不是叫着好玩的。那么多人中我就不担心你了,所以没有什么是可以难倒我们的修月的。我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可以毫无负担的畅快喝酒。” 修月镇住了,当然明白风希紫此话何意。原来她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意多说罢了。笨蛋风希紫,你越是这样说,我只会觉得越是愧疚而已。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要你更加的内疚,而是想要告诉你,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都放下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修月抬起酒坛猛的灌了自己几口烈酒,用手背好爽的一擦,大吼一声道:“好,我答应你,等你再次回来,我们心里都不会再有任何耿耿于怀的事情了。” 听着修月的话,终于是安心了。再次走到影月的跟前,才发现他始终都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风希紫苦恼地说道:“影月是并不想要见到我么?” “不是的。”影月猛的抬头,在对上风希紫潋滟的目光后又低下头,恼怒地说道:“王爷是嫌弃属下办事不力,保护不周才会不带上属下的么?” “影月,这就是我最不想要看见的。”风希紫叹着气道:“你始终是男子,我希望你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归宿,而不是在我身边浪费生命。我这次出行谁也不带,并不是嫌弃任何人的才能,而是我自己想要好好休养一下。你明白么?” “王爷……” “影月,答应我,尽快找到属于你的幸福,这是我对你最大的要求了。不要让我失望。” “王爷……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好加油吧!我可是会一直关注着你的哦。” 风希紫看着影月眼中闪烁的坚定,虽然欲言又止却也明白了他的决定,心里也安心了不少。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路上万事小心,别太过委屈自己了,偶尔任性一点无所谓。”修月忍不住上前叮嘱道。 “我知道了” “还有还有。”凤紫砂急忙上前哽咽着说道:“别离开太久,早点回来。别去太危险的地方知道不。” “嗯,我知道了。” “王爷,请多保重,影月定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听到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风希紫淡淡地笑了笑,整了整衣裳说着:“那就此别过,大家都莫要相送了。” “紫” “紫” “王爷” “好了,我走了。” 风希紫跨上了马,扬长而去,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谁也舍不得移开视线,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 风希紫又何尝舍得,但是心中的决定不容她改变,她明白再如此送下去只怕自己会不忍心离开了。所以才会飞奔向前,不愿多看一眼。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渐渐尘埃落定了。 谢亭惊“不好了不好了……”小池手里捏着一张纸,惊慌失措的跑向曲月琴躲在的厢房。 曲月琴缓慢的走了出来,神情甚是不悦地说着:“发生什么事情?高声呼叫成何体统。” 小池也不顾曲月琴不悦的情绪,焦急不安的将手中的纸张递了上去:“轶哥哥离家出走了。” “什么?”仅剩的瞌睡虫此时都魂消云散,她一把抢过纸张,越是往下看脸色越是悲戚,最终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烦乱紧锁在眼中,重重的叹气后才缓缓地说着:“倒也是烈性子,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人?”小池见曲月琴竟然没有反应,忍不住喊了一声。 曲月琴身影颓废,瞬间苍老了几分,缓缓的走回那仍然带着暖气的厢房,任谁都看的出她的无奈。 小池终于是明白大人是不想管了,一咬牙转身向马厩飞奔而去,他绝对不会丢下公子的。 母亲大人亲启:母亲大人,请原谅孩儿的不孝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向您道别。在这几天的思索下,孩儿终是决定要亲自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或许会难过但终究不会后悔。我不愿意日夜忍受煎熬强迫自己忘记心底的感情,那比任何事情都痛苦无比。所以请原谅我的任性,孩儿就此拜别了。 风希紫一拉缰绳停住了,转身满是无奈地看着身后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固执跟着的人。 曲天轶见风希紫停下来看着自己,立刻忐忑不安地低下头。 风希紫的耐力就快要被折磨光了,她扯着缰绳骑着马围绕着曲天轶走了好几圈后停在他的面前道:“你要怎么才回去?” 曲天轶淡淡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要是我一辈子都不回去,你是不是打算跟我一辈子?” “是” “你!”风希紫顿时有些气结:“我不会给你名分的” “没关系,那怕只是在你身边做一名小厮,我也愿意。” 风希紫一咬牙狠狠地说道:“你何苦这样做贱自己呢?跟着我没有任何的好处,回去。” “我不回。” “你不怕我丢下你?”风希紫神色难看地说道。 “那你尽管丢下我?”曲天轶大概是豁出去了,回瞪着风希紫。 风希紫愣愣地看着曲天轶,原本这个男孩在她的印象中总是谦虚有礼,性格颇为懦弱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变得那么固执? 她突然意识到,就算将话说得在过分他也不会就此罢休的,无奈的意识让她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要明白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你可是丞相的独子,真的可以忍受么?我可不会照顾你。”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最后再说一次,回去。”风希紫一咬牙心一横道:“我不想见到你。” 曲天轶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这个人像是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风希紫强迫自己变得冷漠,将心痛深锁在眼底,话语冷酷地说道:“你这样跟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你对我而言,是累赘,是麻烦!你要是不想听到难听的话,就马上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时间像是瞬间停住了般,一切安静的连落叶的声响都好似可以听见。 曲天轶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扭曲了起来,明明近在咫尺的风希紫也变得飘渺虚无了起来。 风希紫很快就发现了曲天轶的不对劲,心下暗叫糟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住了从马背上直直摔落的他:“你怎么了?” “不要,不要赶我走……”曲天轶全身颤抖,嘴唇发白,声音虚弱地不断恳求着,双手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揪着风希紫的衣袖。 “你……这又何苦呢……”风希紫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的力气,将已经昏迷的曲天轶抱紧,心中的痛缓缓的蔓延开来。为什么非要*我呢?我根本就不想要伤害你。 “大夫,他怎么样?” “公子本身就体虚加上受到重击,才会一时间晕厥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多谢大夫了。”听见大夫的话,风希紫终于是松了口气。将手中的银子递了过去道:“能否麻烦大夫差人抓药送过来。” 收下银子后,大夫很是爽快的答应了。收拾好药箱地时候还不忘叮嘱道:“这位公子的身体暂时无大碍,但若再受到打击只怕会落下病根,切忌定要多加修养。” “定铭记在心。” 大夫见风希紫颇为年轻,又谦谦有礼,忍不住又唠叨道:“你这夫君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作为妻主要放在心上。” 风希紫并没有多加解释,送走大夫后转身发现曲天轶睁着眼睛就这样平躺着愣愣看那雪白的蚊帐。她重重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担忧地问道:“有没有觉得那里不舒服?” “为什么不就这样丢下我?”曲天轶的声音飘渺的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 风希紫默默地看着曲天轶许久后幽幽地问道:“若是我丢下你,你是不是还会追来?” “是” 风希紫起身背对着他有些沉重地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反正这里离京城也不是很远。 “好。”这次曲天轶回答的倒是轻快,却让风希紫觉得甚是不解。然而在风希紫转身望着他的时候,他目光坚定看着她道:“我还会继续寻找你的。” “你……” “我说过不会放弃,除非我死。” 风希紫再一次领悟道曲天轶的决心和倔强,无奈地摇摇头,事到如今她还能做什么呢? “好吧,你留下。”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也许是怕了自己在反对会搭上曲天轶这条性命,她已经不想要看见任何人为她而死了。 曲天轶在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欣喜若狂,想要说什么她却已经缓缓走了出去。笑容渐渐在嘴角凝结,他明白留下是他*她做的决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坚持要追着她,就像是着了魔般始终只想要留在她身边,哪怕要吃尽人间百苦。他知道自己这样苦苦追来结果或许并不会如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但他始终不后悔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至少他努力过了,往后日子再苦也不后悔。 小池一路不断快马加鞭,心里还一直祈祷着:轶哥哥,切莫要远走,小池这就去寻你。 第47章 风云再起 1 风沙皇朝403年,彩云国女皇驾崩由其三女儿蓝繎继位。蓝繎生性喜战,野心极大,她的继位无疑是一场噩梦。 虽然战火未起,看不见的危机却恣意蔓延于无形之中,各国边境如临大敌,皆高度警备,随时准备应对乱世的降临。 风希紫离开两年后的芷鸣国皇宫“啪”的一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凤紫砂将文书狠狠的甩在地上,神色阴沉地看着被"召来的几位大臣,微眯的眼眸中透着冰凉的杀气,低沉着声音道:“这个蓝繎果真狂妄的可以。” “请皇上息怒。” “息怒?”凤紫砂冷哼道:“人家都骑到头上来了,还要朕息怒?” 这个蓝繎竟然三番四次的骚扰岳启国的边境,就算她多次发出警告依旧死性不改,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凤紫砂越想越恼怒,难道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盛世就这样结束了么? “皇上,要不让臣带军队去支援岳启?”于锋芝上前一步请命。 “不妥。”曲月琴微皱眉,颇为不赞成道:“如若我们突然支援,只怕会给了彩云国一个理由。” 于锋芝反驳道:“然我们不做任何防御措施,只怕到时候就会措手不及。” “我赞成于将军的话。”风墨兰沉思了好一会开口说着:“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蓝繎从前彩云国女皇还在的时候就开始招兵买马,长年做好战争的准备,我们现在修养太久只怕实在不对手。” “你这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不可以否认。” “够了,你们都先退下,让朕好好想想。” 曲月琴,于锋芝和风墨兰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异口同声道:“臣等告退。” 凤紫砂听见她们已经推出去的声音后,终于是叹气得自言自语道:“要是紫在该多好。” 于锋芝出了御书房,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自然而然地感叹道:“若是摄政王还在该多好。” 风墨兰立马黑着脸,猛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曲月琴则满脸无奈,不知道她那个不孝小儿现在可好。 此刻彩云国皇宫大殿上,赫然站着一位神情冷漠,身材高挑的女子。她就这样和当朝女皇蓝繎对持着。此刻的大殿除了她们并无他人。 蓝繎神色狰狞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阴沉着声音道:“魅羽,你这是什么意思?” 魅羽一把丢下手中的佩剑冷漠地说道:“臣恳请皇上放臣离开。” “你不怕朕杀了你?”蓝繎真的恨不得就这样拿起佩剑杀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 魅羽眉头也不皱一下道:“若是皇上要如此,臣也无话可说。” “你……,你这是为何?”要离开总要有个理由吧。 魅羽淡漠的眼眸中浮现一丝丝的不耐,话语更加冷漠道:“臣一向不赞成皇上要向芷鸣国宣战的事情,既然皇上不愿听取,那么臣也没有必要留下了。” “我只是想要夺取天下成为一代霸主,有什么不对的?”可恶,她一直都认为魅羽陪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应该懂她的想法。 魅羽不赞成地说道:“先皇一直都告诫我们,战争只会带来祸事,让臣民流离失所。难道皇上忘记了么?” “我没有忘,只是我不甘心。”蓝繎恼怒不已,她恨为什么魅羽就是不明白,她只是想要让他另眼相待。 魅羽撇撇嘴,冷哼道:“皇上是不甘心输给那个风希紫么?” “你!” “皇上,臣再也不会阻止,所以还请皇上解除臣的责务吧。” 万般无奈之下,蓝繎冲着门外吼道:“来人啊。” 迅速进来的士兵见到地上的佩剑,都有意识的压住了依旧毅力着的魅羽。 蓝繎背过身子,不再看魅羽,冷漠地说道:“魅羽大胆忤逆,将其削去官职,赶出彩云国。” “皇上?”毕竟都是长期跟着魅羽手下的侍卫,听到蓝繎如此的决定都跪倒在地上求道:“还请皇上息怒,饶过魅羽大人吧。” 皇上不是一直都很总是魅羽大人么?为什么突然会给予如此重的惩罚,侍卫们都百思不得其解。 蓝繎神情越发的狰狞,恶狠狠地呵斥道:“怎么,你们都想要抗旨嘛?” “这……”大家为难的互相观望着,最后目光皆落在了魅羽的身上。魅羽冷笑一下,一甩衣袖道:“无须,我自行离去就是了。”转身大步潇洒的离开了。她本来留下就是因为对先王的承诺,既然新王不需要她咯,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这也乐得轻松。对于没有任何家累的她来说,天大地大到处是家。 “碰”御案上的奏折笔墨通通都被蓝繎扫落在地上,捏紧了拳头,狠狠地说道:“魅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风希紫在我面前跪地求饶的样子给你看的!” 八九月的岳启国边城小镇,夏日的炎热逐渐被秋天的清凉代替,天空依旧挂着火辣辣的太阳却失去了过往的威力。 有间酒肆,是这个小镇中近两年来突然名声大噪的买酒之地,这里酿出来的酒独特纯美,单是那偶尔飘散出来的酒香都可以让人流连忘返。 “秋守,秋守。”正拉着马车站在后门的大娘,*着响亮的声音喊道。 “诶,诶……”门里跑出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嘴角扬起足可聘美太阳的灿烂笑容,道:“李大娘你来了,快进来,我这就去找紫姐和曲大哥回来。” “风姑娘出去了?”李大娘跳下马车后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搔搔头道:“唉,来的真不是时候。” 这时从屋里走出来的艳美少年,冷着一张脸淡淡地说道:“让秋守给你找去就好。李大娘你先进屋休息吧” “小池。”秋守看见小池就像是小狗看见主人般,只差没有摇尾巴了。李大娘好笑的看了这对欢喜冤家一眼,自行走进了有间酒肆。 小池也不看秋守,而是踏步走了出去,秋守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问道:“你要去哪里?” “不是去找人么?”小池突然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难怪轶哥哥说他越来越暴躁了。 轶哥哥…… 想到曲天轶,小池就忍不住仰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转眼间竟然已经在这里过了两年,平淡的生活,让他偶尔会忘记了为什么来这里。一种舒心婵娟心间慢慢悠悠的透着无限的幸福,若非轶哥哥偶尔间眉头渲染着的淡淡忧伤,他还真的希望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轶哥哥果然永远都比他看得远,才会那么义无反顾的跟在风希紫的身边。这两年来的相处,风希紫在他的心里的形象也早已颠覆。那个冷酷无情的王爷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随性,温柔的风姑娘。她像是温暖柔和的夕阳,美得让人无视忽视。连他都不自觉怦然心动,宁愿一生追随。 “小池,你在想什么?” 突然眼前出现一张清秀的脸庞,着实吓到他了。小池退了一步,怒气染上眉梢声音霎时高昂了几分:“你干什么?” 秋守无辜的眨着眼睛道:“你不是说要去找风姑娘么?怎么突然站住发呆了?” 小池愣了一下,才想起刚刚自己又发呆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地喊了声:“啰嗦,”便快步的向前走去。 秋守看着小池的背影,嘴角扬起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笨小池,看出来了啦。” 悠闲生活天高气爽,秋意浓郁。一袭布衣的女子正躺在河边晒着柔和的太阳,黑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披散在深绿色的草地上,呈现出一种清新的美。她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像是在拒绝阳光打扰她的睡眠,却丝毫不影响她娇好的容颜。就算是布衣着身,不修边幅也掩饰不住她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身边始终安静的坐着一位绝世无双的男子,他眼光一直都落在女子的身上,带着那么多的眷恋和深情。 两年的时间,让曲天轶从清纯佳人渐渐蜕变成娇娆美人,那俊美的容颜更是让擦肩而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痴痴呆望,哪怕用倾国倾城都无法形容他的风华绝代。然而再多的王公贵族,才女美眷都无法让他心动丝毫,并非他无情,只是心里一直被装的满满,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了。 他何尝不知道她一直都觉得愧对了自己,明知道自己这样耗下去也只会伤害到彼此,然而那日益加深的感情却让他自私的选择继续。就这样吧,就这样等到一切都崩溃的时候他也许就可以走开了,然而还是有着那么侥幸的心里,希望这样的平凡幸福可以一生一世的过下去。 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好…… 曲天轶痴痴地看着那沉睡的容颜,渐渐的俯下身子…… “哇,他们果然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曲天轶有了惊觉,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转身不解地看着来人。 小池手还维持着想要捂住秋守嘴巴的姿势,眼中燃烧的火焰足可将对方杀的片甲不留。 秋守则满脸抱歉,不断的扫着后脑勺凌乱的头发,在曲天轶比了个收声的姿势,下意识捂住嘴巴却还傻傻笑着。 “唔。”风希紫呻呤着,缓缓睁开那双如同黑钻石的凤眸,呆愣地看着那蔚蓝的天空许久才猛的坐起来。 “你醒了。”迎接她的果然是曲天轶那温和的笑容。 风希紫尴尬地笑了笑,弹了弹额前的刘海:“你还在。” 她无奈的发现,只要曲天轶在身边就会莫名的安心,就连在外面也可以毫无忌惮的睡着,以为身边有他的气息,该死,这不是好的现象。 “我在等等看你什么时候醒,别忘了今天李大娘会送新货过来。”曲天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俯视着风希紫道:“他们都来找你了。” 风希紫这才发现一脸无奈的小池和傻笑着的秋守。 秋守看到风希紫就忍不住嬉笑的说道:“风姐姐终于醒了,真是懒猪还曲大哥一直等你。” 风希紫突然扬起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愣神中的秋守脖子狠狠搂住往下压,狠命的揉着她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道:“有本事再说一次!” “啊……啊……”秋守不断发出惨叫声,却怎么也挣扎不出风希紫的魔抓,只好求饶道:“我的好姐姐,我错了,我才是,我才是……” 风希紫看着那凌乱到不堪入目的头发,才满意的放开手,扬扬手冲着满脸黑线的曲天轶和小池道:“走,回去。” 秋守敢怒不敢言地看着心情极好的风希紫,一边整理那头凌乱的头发,一边在心里发誓非要报复回来。却还是快步的追上风希紫离去的脚步。 风希紫自从离开皇都后,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就像是沉重的乌云终于散去露出那绚丽多彩的天空,简单的快乐却让人看见无限的幸福。若非偶尔露出寂寞的神情,曲天轶就真的相信她已经放开过往的一切了。 放开了吗? 那只有她自己知道。 “唉,年轻真好,想当年我也常常带着夫君跑出去偷懒。”李大娘见归来的四个人,忍不住感慨道。 风希紫和曲天轶听见此话后都陷入了一阵尴尬之中。 秋守多多少少了解两个人的现状,见两人的神情自然明白,便插话道:“李大娘,你误会了。” “小孩子懂什么?”李大娘不服的反驳,却在看见风希紫的神情后,以为他们是害羞了,立刻改嘴道:“你看我这老妈子,真是糊涂了。咯咯咯”说着便笑了起来。 风希紫顿时感觉万分无奈,但心里有个决定还是终于完全定型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转移话题,不能端起过往作为王爷的那套说话方式,风希紫以浅笑掩饰住尴尬,道:“不好意思,让李大娘您久等了,这些东西都对了吧。” “嗯,每种都是十斤。风姑娘要不要再秤一下?”单纯的李大娘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风希紫满意的点点头:“李大娘办事。我一直都很放心。” “呵呵……”被风希紫这般说后,李大娘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直直傻笑。 风希紫侧身对着秋守道:“小秋,你去把店里的人叫来帮忙将这些东西都搬进去。小池,你陪天轶到酒窖里将上好的花雕拿来。我要和李大娘好好的喝上几杯。” 曲天轶颇为担忧地说道:“别喝太多,伤身。” “没关系,李大娘也难得来一次,去拿吧。” 曲天轶知道风希紫有分寸,也不多言,带着小池离去拿酒了。 “曲公子是个不错的男子啊。”看着曲天轶离去的背影,李大娘感慨地说道。 “的确”风希紫凤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苦涩:“是我耽误了他。” “什么”因为风希紫的声音实在太小,李大娘只得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我很赞成李大娘的看法。”收起那抹显眼的苦涩,风希紫扬起笑容道。 李大娘去忍不住道:“赞成还不赶快娶回家?”当从秋守哪里听说曲天轶和风希紫还不是夫妻的时候,真的有些吓到。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优秀的男子放在身边,风希紫都不动心的:“风姑娘可是在等什么人?”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等人嘛?” 风希紫不禁自问,不能接受曲天轶,是因为她还对于斯灏抱有幻想么?还是因为始终都无法原谅自己?原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活过,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却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不过是在逃避,就像是躲在壳里的蜗牛呆着自己的世界里不断的自欺欺人,正因为这样所以始终都无法接受一直苦苦守候自己的曲天轶吧,最终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再受到伤害。 “……风姑娘,风姑娘……” 呼唤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终于惊醒了沉静在思绪中的风希紫,对上李大娘不解的神情,歉意万分地说道:“抱歉,刚刚想到一些事情了。” “在想心里的人?”李大娘一脸明了,拍着风希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谁心里没有一两个得不到放不开的人,但人生很短,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得不到就算了,年轻人看开点就是了。” “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风希紫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却在看见缓步而来的曲天轶后扬起灿烂的笑容,拍着李大娘的肩膀道:“就凭李大娘这句话,今天怎么也要不醉不归。” 兴许是被风希紫那豪爽的态度感染了,李大娘也附和着,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向酒桌。 错综复杂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纳兰性德《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把古琴,一阵回音。一座香炉,一坛美酒。 男子将手轻放在依旧震动着的琴弦上,忧伤的音乐嘎然停止。曲天轶浅酌一口香醇的美酒,仰头望着天边那抹冰冷的月。 “轶哥哥,天凉。”小池将手里的秋衣披在曲天轶地身上,然后默默地站在身后。 曲天轶缩了缩肩膀,眼神迷离的看着远方淡淡地开口道:“小池,你说这人为什么明明在身边却像是天边的月亮那么远?” “那是心不在。”小池毫不犹豫地回道。却立刻意识到什么底下了头。 曲天轶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有些慌乱的小池许久,才幽幽地说道:“因为心不在所以才会有距离。”顿了顿“她始终没有对我放下防备。” “不是的。”小池反驳道:“谁也看的出王爷对轶哥哥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啊。”曲天轶浅浅地笑着,她对他充满了愧疚,又怎么会和别人一样呢?“小池,你千万不要陷进来了。” 小池慌张的撇过头,“轶哥哥,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去给你准备梳洗”说着就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去。却和迎面走来的风希紫撞了个满怀,索性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才没有让小池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稳住了怀中的人,风希紫颇为抱歉道:“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小池下意识的推开了风希紫,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风希紫蹙眉看着慌忙离去的背影,不解地问道:“他是怎么了?” 曲天轶看在眼里,在风希紫转身看他的时候又垂下了眼帘,慢悠悠地说道:“大概是想起什么事情要做了吧。” 风希紫微仰起头,“哦”了一声,瞄见桌面的酒。她伸了个懒腰,直直走到曲天轶身边,蹲下身按住他欲要拿起的酒杯口,眉头深锁道:“别喝了,你也说过酒伤身。” 曲天轶目光朦胧的俯视风希紫,浓烈的酒精使洁白的肌肤染上了诱人的红色,嘴角带着讪讪笑意道:“你是在关心我么?还是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很难跟丞相大人交代?” 第48章 风云再起 2 “天轶,你醉了。”风希紫难得沉下脸,声音带着些责备的说道。 “我醉了么?还是说中了你心里想的话。”曲天轶突然伸手搂住风希紫的脖子,拉近彼此的距离,在她唇边喃喃道:“我跟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里,你是不是感觉到很厌烦?” 风希紫推了推黏在身上的曲天轶,却又不敢用力,见无法推开最好作罢,无奈地说道:“你听谁说的。” 见风希紫没有推开自己,曲天轶单手搂着风希紫的脖子,另一只手慢慢的划过她的肌肤落在胸口处,吐气如兰地低语道:“难道你的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么?总是和我保持距离,在看我的眼神中又不经意的流露出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责任你很想将我狠狠的推开,或是强制性将我送回皇城吧。有时候你真的很善良,却善良的好残忍。” “风希紫,你好残忍。” 突然间的模糊,画面像是穿越时空重叠在一起了。在眼前的不再是满脸哀伤的曲天轶,而是怒气高涨的于斯灏,一股久违的痛楚,霎时间侵占身体里每一个细胞。 不管这么改变都无法脱离这个词吧,果然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曲天轶发现她的目光失去了焦距,透过自己在看着另一个人,眼眸瞬间被苦涩占据,心底深处燃起愤怒的火焰。 我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就是看不见呢? 理智被一点一点的抽离,曲天轶突然自暴自弃的欺身上前,贴近风希紫的嘴唇压低声音道:“不许看着别人。” 在即将碰触的一瞬间,曲天轶感觉到双肩被用力的握住猛的往后拉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狼狈的跌坐在地上。风希紫俯视着自己,脸上有着从来没有过的慌乱,眼中透着错愕。 “对,对不起。”风希紫声音有些无力感,远远的站着也神情复杂地看着颇为狼狈的曲天轶,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落荒而逃:“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曲天轶是想要放声大笑,然而跟在胸口的巨石让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嘲笑自己的可笑行为,嘲笑自己的狼狈和嘲笑自己的天真,他并没有醉,所以清晰的感觉到胸口被撕裂般的痛楚。是自己贪心了,想要取代不能取代的人。真是可笑,可悲。 “风希紫,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 小池在暗处看见了这一切,不断搅动衣角,心里却是百感交加。心痛曲天轶那无望的爱情,害怕风希紫的冷酷无情,和悲哀自己被深藏的感情。 风希紫走的飞快,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今天的曲天轶是怎么了?若只是喝醉酒也不至于那么的失态?就像是极度不安的人在不顾一切的寻求保护似的。脑海中猛的浮现出被自己推开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漆黑,就像是一种无底的绝望,那种神情她曾经见过,此刻就像是吐信的毒蛇缠绕着脖子,让人恐惧到颤抖。 无法冷静下来的风希紫飞奔出了酒肆,直接到了护城河,丝毫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人急切的叫唤声,整个人就这样扎进河中去了。 离开彩云国的魅羽,第一站就是岳启国边境城市蜀洲。却没有想到赶到这里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了。原本想要在城外休息一下明早再进城的,就这样在黑暗中感觉到有人飞快的靠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进护城河中,脑海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有人自杀”,二话不说的也跟着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风希紫在落入水中的一瞬间就全身放轻松,让身体自然的浮起来,立刻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拉住自己拼命的往浅滩游去。 “哗啦”两个人几乎同时冒出了水面,伴随而来的是粗略的呼吸声。 借助着朦胧的月光,浑身湿透的风希紫艳美的让人分不出性别,不管男女的会为之疯狂。 魅羽终于定下神,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目光从起初的惊艳慢慢的变成了惊讶最终定格在震惊之中。 风希紫眉头紧蹙,不解地问道:“你认识我?”这个人好熟悉,为什么自己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透露一个隐约的讯息。 “你很像我一个认识的人。”毕竟魅羽是个久居官场之人,很快就装作万分歉意的模样说道。 风希紫拖走变得沉重的衣裳,慢悠悠地走上岸,那滑动水面发出的声响就像是无形的手撩动着魅羽的心神。魅羽呆呆的看着月光下高傲的仰着头,打量自己的人,竟一时间感觉到呼吸困难,若非黑夜的掩饰,只怕任谁都可以看见她脸颊上诡异的红润。 风希紫厥眉不语,对魅羽眼中*裸的惊艳弄得全身不舒服,心中扬起一股莫名的恼怒,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魅羽对于突然离开的风希紫愣了一会,才惊觉自己刚刚救人的举动有多愚蠢,她竟然忘记了风希紫是游水的高手。拍着额头,自嘲的笑着,目光落在了风希紫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奇怪的人。” 安静的厢房中月光像是白绸带散落在地上,风希紫换上了干爽的衣裳慵懒的趴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睡意。 烦扰的事安静的厢房中月光如白绸带散落在地上,风希紫换上了干爽的衣裳慵懒的趴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睡意。 “我跟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里,你是不是感觉到很厌烦?” 厌烦吗?风希紫不禁自问,她真的对曲天轶的存在感觉到厌烦吗?也许相反,这两年来若不是他一直都死心塌地的陪在自己身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自己,是她太过依赖他了吧。 “难道你的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么?总是和我保持距离,在看我的眼神中又不经意的流露出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责任你很想将我狠狠的推开,或是强制性将我送回皇城吧。有时候你真的很善良,却善良的好残忍。” 曲天轶的话语像是无形的手狠狠的揪住风希紫的心,痛楚慢慢的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是的,就连在昨天她还想着如何开口将他送回的皇城。这两年来,她一边享受着曲天轶留在身边的满足感,一边也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将他送回正常的生活,他不应该陪自己瞎耗下去。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只是自私的她始终都无法狠下心,送他离开。 对于曲天轶今天的失态,风希紫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心里还有一个深爱的人吧。” 面对李大娘的问话,风希紫沉默了,手中的杯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好几次后才缓缓的点点头。 李大娘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个深爱的人,为了他我甚至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可是……”说着一昂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苦笑着:“可是,他死了。” 风希紫一颤,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满脸哀伤的李大娘。 “那年芷鸣国发生内战,作为附属国的我们也必须参加战争。那丰厚的酬劳对我们这些贫苦的老百姓来是一种极大的诱惑。为了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我依然选择了当兵。然而在我卸甲归田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和我发誓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男人,竟然嫁给了城里的老财主。当我听见这样的消息后差点崩溃,是年迈的老母亲让我明白自己必须活下去。那几天我一直恨着他,直到有一天听闻到他的死讯,后来才直到真相。” 李大娘慢慢悠悠的话语带着无尽的幽怨,不断拉扯着风希紫脆弱的神经。恍惚间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因为家里闹灾荒,那些不良商人还囤积食物高价贩卖,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嫁给那个唾延他已经的老财主,这样才可以让我家人免予而死。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整整在他坟前哭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在意不会爱上任何人了。直到遇见我现在的夫君。”话结束后换来的是无法驱赶的沉默。 风希紫一直都安静的听着李大娘的阐述,直到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地问道:“明明做过生生世世的承诺,却在他离开后爱上另外一个人,难道不是背叛么?” “也许是一种背叛吧,但何尝不是一种成全呢?他那么努力,牺牲那么多不过是希望你能够更好的活下去。”李大娘站起身来背对风希紫,昂头看着月亮道:“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不变的,重要的是眼前的人事物。不管过去有多珍惜,不舍,那都是过去的,是你注定已经失去的。如果你一直沉溺在过去的话,只会意味着将要失去的更多。既然已经感受过那种痛了,就不要让自己一痛再痛了。” “那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了。”那就不用忍受失去的痛了。 “你管的了自己的心吗?”李大娘转身面对着风希紫,认真的说道:“不管你爱的人是活着还是死去,不能在一起就意味着他不过是你生命的一个过客。而曲公子,他那么无怨无悔的跟在你身边,连男子最重要的名节都可以舍弃,就可以看出他有多真心,难道你真的就一点都不会觉得动心么?” “他对我越好,只会让我越惭愧。”不是动心,而是越来越难受,就像是千万颗巨石压在心间让她动弹不得。 李大娘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风希紫,仿佛想要从她身上看到真实的想法。 “我可以娶他,可以给他一个名分,难道他要的只是这些吗?”风希紫自嘲地笑了笑:“我能给的却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我永远都给不了。” “你……”李大娘面对这样的风希紫彻底无语了。 “我对他只有愧疚,没有爱。可是我对心里面的那个人,就算是再多的愧疚,也无法剔除我心中的爱意。每次当理智快要消灭的时候,这种尖锐的痛就提醒着我。正因为我很珍惜曲天轶所以我不愿意他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几经深呼吸后,风希紫几乎一字一句地说着:“在我心里,他只是弟弟。” 话音刚落,仿佛听见空气中有什么破碎了的声音,风希紫油然升起一种不安感,转身望去空无一人唯独那摇曳的树枝。 此刻回想起来,也许当初的那番话已经被送食过来的曲天轶听得清清楚楚,才会有今天这样的行为吧。罢罢罢,既然早晚也是要说清楚,就让他这样彻底死心了也好,只道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那个笨蛋又将自己的身体折磨坏了。 腹部突然一阵痉挛,风希紫顿时蜷起了身子,豆大的汗粒不断冒出额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无力。 “嘶啦”寂静的夜里想起了裂棉的响声,雪白的纱帐缓缓地滑落在地上。风希紫如同失去牵线的木偶,无助的垂下依旧紧紧揪住纱帐的手,昏迷前最后的影像是潋滟的月光透入窗台带给漆黑的屋子一丝幽亮。 午夜梦回,故地重游。在青烟弥漫的庭院中,弯弯曲曲延伸的小道好似群绿中的一道白绸。风希紫带着恍惚漫步前行,缠身的迷雾忽然消散开来视线变得广阔,一名白衣男子坐靠在棕色的树杆旁安静的沉睡着,一种安宁揉着在空气中默默地流动。 风希紫下意识加快脚步来到男子的身边,伸出的手抚上那从未遗忘的熟悉容颜,眼中烙上思念与眷恋的色彩,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以为再也梦不到你了。小翼” 第49章 风云再起 3 自从那次从停滞中清醒过来后,筱天翼如同彻底的走出她的生命,连在梦境中也不愿多加纠缠。清醒中越是回忆他的容颜就越是模糊,心像被狠狠地撕了一块。她是爱上了于斯灏,然而筱天翼始终是心里最根深蒂固的存在。 梦中的筱天翼渐渐醒来,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道:“紫,你终于来看我了。” 这一笑宛如隔世。即便过去总是一遍一遍的梦见,也只是看见他的憎恨与愤怒。记忆中有多久没有看见他的笑容了。风希紫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一把将眼前的人纳入怀中,那*真的体温让她的心房灌进了一股暖意。 “小翼,小翼,我的小翼……”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紫,你还是那么的想我么?” “想,每天都想。”只是不管怎么努力他们的过往和他的容颜都开始变得模糊,两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的见到筱天翼的一颦一笑。 “紫,你已经无法清晰的记住我了么?” 风希紫心头猛地一阵刺痛。那满园的落花像是谁的心在一片一片凋零,掩埋在泥泞之中。 筱天翼挣扎开了她的怀抱,两人对望。风希紫清晰的看见他眼神中的落寞:“说的也是啊,紫的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牵挂了。我也不再是唯一。” 筱天翼的话如同巨石重重的压在风希紫的心间。 她伸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想要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他,却忘记了这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境:“不,只要小翼不愿意,我可以忘记所以的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 “千万不要。”筱天翼急忙打断了风希紫的话,说道:“不管我再恨你,怨你,但我始终都是爱着你的。我由衷的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弥补我无法陪你的遗憾。紫,答应我。好好珍惜眼前的人,不要再有折磨自己了。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风希紫将头靠在筱天翼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是因为太想要得到原谅了吗?所在即使是在梦中听到这样一句话也可以让她彻底失去所有的伪装如同一个小孩失声痛哭。 “原谅……原谅……原谅……”哽咽的话语,哭泣的她只能重复着这两句话。 “对,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不知道何时,司芜夜和叶朝锡也出现在风希紫的身后同时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 “不要总是将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很多事情你一点错都没有。”叶朝锡“是啊,不管是我跟着你,爱上你,为你挡箭,那都是我自愿的。大家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司芜夜。 “紫,不要再让自己那么痛苦了。”筱天翼伸手抱住风希紫柔声道:“你没有背叛我,是我先无法履行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诺言的。不要再*自己,不要再有遗憾,不要让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后悔。要你幸福是我们最后最大的心愿和期盼。” “我……”风希紫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吸了过去,她拼命的挣扎着,吼道:“我不要走,我还有话要说。” 筱天翼,司芜夜和叶朝锡并肩站着,都开着浅浅安心的笑意。站在中间的筱天翼开口道:“紫,快回去吧,不然又要停滞了,回到爱你的人身边,忘记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风希紫的话再次被打断了,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最后响起的是司芜夜的吼声。 “风希紫,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请你抬头挺胸的向前走,千万不要再停下来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抬头挺胸的向前走下去…… “这位姑娘应该是常年的饮酒过度、情绪抑郁加上饮食不当,才会有那么严重的胃气痛。” “大夫,这病能好么?” “哎,好不了的,不过只要注意调理好身体和情绪,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声音随着大夫离去的脚步越来越远,“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的爱惜自己。” 小池已经跟了出去,曲天轶默默看着依旧紧闭眼睛的风希紫,眼中有着复杂的感情。什么时候她的胃已经差到如此糟糕的地步了,这些年来他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样子才甘心?” 飞蛾扑火,至少还会换来一场绚丽的死亡。但他的义无反顾可以换来些什么?忽然心中升起一股荒凉,他竟有种冲动想要将沉睡的人狠狠地摇醒。到底自己要如何的卑微,才可以换来她奢侈的一点幸福? “风希紫,告诉我。到底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帮的上你,难道真的只有远远的躲开,从此和你恩断义绝才可还你片刻的安宁么?”曲天轶缓缓地说着,没有过多的情绪,却听见滴血的声音。 匆匆忙忙赶来的秋守无意间听见了曲天轶这一番话,胸口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刺痛,她放慢了脚步靠近曲天轶若有所思地说道:“曲大哥,你还好吧?” 曲天轶转身面对着秋守冷冷一笑,道:“我有什么不好的?躺在那里的人是她又不是我。”是啊,明明生病痛苦的人是她,为何感觉到好像自己被凌迟般。手脚麻木,疼痛从胸口一波又一波的扩散开来。 “曲大哥……” “秋守,没事的。”曲天轶浅浅地笑了笑,侧身对着秋守道:“这里有我在没问题,你去看看小池拿药回来了没?” “可是……”秋守担心地看着曲天轶,左右为难。 看着此时的秋守,曲天轶知道刚刚吓到她了,“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下毒手的。” 秋守一惊,随即又明白了过来,尴尬地搔了搔后脑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曲天轶的情绪也得到控制,坐在床沿背对着风希紫愣愣地出神。 风希紫,你果真是个疯子,那为你隐藏身份的名字是你最好的写照,疯子,风紫。 风希紫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纤瘦单薄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幅度。他的话早就一直不漏的落在她的心里,她没有醒来只是不愿意此刻去面对他罢了。 曲天轶,到底是你在*我,还是我在*你呢? 夜凉如水,宝蓝色的夜空里星辉交错,如同白色绸带般不断延伸的道路,带着一种幽亮刺痛了悲伤人们的心房。靠坐在树上看着那如同刚刚被清洗过的天空,于斯灏嘴角扬起一抹不明的笑。举手摇了摇所剩无几的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爱上了酒这种东西。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总是那么喜欢喝酒了,一醉解千愁。 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的司芜璇仰头看着于斯灏,不悦的皱眉道:“你又在喝酒。” 于斯灏只是对她微微一笑,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司芜璇无奈的叹了叹,再次相见才发现,阔别了两年的于斯灏改变了许多。眼神更加的深邃;嘴角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却可以刺痛人;整个人除了散发出成熟的韵味外还有着致命的沧桑感,让人不自觉的会想怜惜他。他也背上了太多重担。看着此刻的于斯灏竟然让她联想到那个艳丽的王爷。 他们之间是太过相似还是经历的太多,才会即使天各一方也会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他一定不知道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自己口中喊着的始终是那个人的名字,曾经是的伸手可及是被他狠狠推开的。 司芜璇知道算是劝也没有用,只得重重叹了口气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凤紫砂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将风希紫劝回京城共商大事,想来想去就只有武状元司芜璇最适合不过了。司芜璇也乐意接下这份差事,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路途中遇到游历的于斯灏。 于斯灏抖了抖空瓶子,露出些许无奈,跃下大树后淡淡一笑道:“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还不想回去?不担心于大人?” “于大人?”于斯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侧头看着司芜璇道:“师姐什么时候也打起官腔了。” 司芜璇面对着这样的于斯灏竟然有些无语:“斯灏,你变了。” 于斯灏的神情僵了僵,随即又笑着道:“是师姐多想了。” “但愿是我多想。”司芜璇顿了顿道:“我考到武状元了,现在是兵部侍郎,这次出来是有任务的。” “哦。”于斯灏表面没有过多的情绪,心里却已经翻云覆雨了。远在京城的那个人还好吗? 毕竟是一起习武多年的司芜璇,于斯灏微小的变化也清清楚楚:“你不想要知道我的任务嘛?” 于斯灏尴尬地笑了笑道:“师姐,这可是公事,告诉我这个外人真的好么?” “也不是很保密的事情,而且我以为你会感兴趣。”司芜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于斯灏的神情:“皇上要我到岳启国边城小镇罗旋寻找一个人。” “谁?”于斯灏条件反射的问道,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一定和那个人有关。是不是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风希紫。”司芜璇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斯灏那越发苍白的脸色缓缓地说道:“月亮城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总是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她醒来后对舆论的讨伐也不辩解,所以就……” “所以什么?”慌了神的于斯灏丝毫没有发现司芜璇话中的不妥,一把揪住她的双臂问道:“你快说啊。” 司芜璇严肃地看着于斯灏缓缓地说道:“她已经不再是摄政王了,在你离开后她也离开了京城,这两年来从未踏入芷鸣国一步。” 故人再现司芜璇严肃地看着于斯灏缓缓地说道:“她已经不再是摄政王了,在你离开后她也离开了京城,这两年来从未踏入芷鸣国一步。” 于斯灏松开了手,下意识推开了好几步,嘴里低声重复着:“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下定决心要离开,当初的他才狠下心拒绝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甚至宁愿承受撕心痛楚也要展现出自己的决裂。然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日子她竟然独自承受那么多的苦难。稍微回想也能让他感觉到心在一层一层的剥落,那熟悉的刺痛让他感觉到目眩。 原以为只要离开,时间就可以将他们之间的联系斩断,直到此时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只是听见她的名字都可以让他呼吸困难,思念就像蚕丝不断勒紧他的全部思绪,如何都无法挣脱开来。现在于斯灏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见到风希紫。只是现在的她还愿意见到自己吗? 司芜璇静静凝视着左右为难的于斯灏许久,才缓缓地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于斯灏抬头看着司芜璇,诙谐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怎么?不愿意?” “不是。”停顿了一会:“我怕她不愿意见到我。” 司芜璇上前一步,拍着于斯灏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也只有你可以说服她回去。” “说服?” 司芜璇认真地看着于斯灏道:“你认为王爷会在乎那些虚名么?毫不反驳的接收所有的指责也许只是想要得到自由,所以要说服她放弃自由很难。” 于斯灏摇摇头道:“你放心,为了国家她会不顾一切的回去。毕竟她为这个国家失去的太多了。” “那么你不去?” 于斯灏沉默了好一会缓缓地说道:“不,我和你一起去。” 于斯灏说完转身就走,司芜璇看着那既陌生又熟悉的背影苦涩地笑了笑。再怎么变,他始终还是于斯灏。 屋外异常的静寂,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不知道那里跑来的小花猫在阶梯上玩耍,突然一只小鸟从树丛中闯了出来,消失在灰暗的天空之中。 风希紫打开门,请曲天轶进来。屋里灯火通明,弥漫着一种宁静。 放下手中的药碗,曲天轶扫过烛火摇曳的桌面,只见桌一壶香茶飘着浓郁的香气,凌散着的几本书全是阐述治国之道的,即便是离家出逃她还是系着皇城吧。 风希紫并没有打扰发呆的曲天轶,而是在旁静静的看着他。自从那天醒来后,他每次都会找很多理由避开她,熬好的药也总是让秋守或是小池送过来。今天的到来,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吗? 第50章 短暂幸福 1 蓦然间,曲天轶才发现自己竟然端着药就这样站着发呆,脸颊泛起一抹红润,道:“那个,药凉了。” 风希紫接过药碗,一边喝一边还看着曲天轶。 曲天轶感觉到风希紫的目光,尴尬的有些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不要这样看我,很奇怪。” 风希紫放下药碗,轻笑道:“我以为你准备永远不理我了。” 曲天轶扯了扯嘴皮,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哪有,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下,而且近来酒肆的生意很好。” “原来……这样啊。”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曲天轶开始不安,踌躇了好一会终于是开口道:“我没有特别要逃避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道歉?”风希紫侧头蹙眉疑惑地看着曲天轶。 “就是那天……”曲天轶停顿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道:“我不该说那些话的。”还,做了那么出阁的事情。 风希紫垂下眼帘,目光散落在摇曳的烛火上缓缓道:“不,你没有错,摔痛了嘛?” “不痛。”任何的痛楚都抵不过内心的,曲天轶勉强扯起一抹微笑道:“没关系的,你只是想要我清醒一点。不过……你的身体……” “没事,这是老毛病了。大概是那天和李大娘喝多了才会这样子的。”风希紫浑浊的眼眸中掩饰了某些东西,话语故作轻松地说道。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曲天轶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责怪。 风希紫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很久没有发作了,而且没有那么严重过,自然没有告诉你。”说完发现曲天轶美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竟觉得越发的心虚,重重叹口气解释道:“真的不是想要瞒你,只是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不想要让你担心。” “你可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担心。”曲天轶黝黑的眼眸中染上了一层愤怒,重重地说道。 风希紫忽然想起之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背影,一阵揪痛,下意识用上哄的口气道:“轶,我以后一定不会瞒着你任何事情了。” “以后?” 所谓的“以后”,到什么时候是个终止?可以是一辈子嘛? “轶,你怎么了?”看着再次失神的曲天轶,风希紫担心的唤道。 曲天轶回过神后,摇了摇头努力笑道:“紫,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就算这是一句哄骗的话语,他也宁愿相信是她对他的承诺。没有未来,至少还有个慰藉,让他走在铺满荆棘的道路上不会彻底的死亡。 风希紫突然伸出手抚上曲天轶的脸颊,神情伤痛地说道:“曲天轶,不要露出这样神情。” 不想笑就不要笑,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你不再痛苦?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会露出和他们一样欲哭无泪的神情? 一阵凉风从房门灌入,惊醒了沉醉在风希紫偶尔温柔中的曲天轶,他猛的退了一步,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慌,匆匆的到了一句便离开了。 不该的,不该让自己对她有更多的希望,这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的糟糕…… 夜色中,曲天轶拼命的昂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该的,不该让他对自己有更多的希望,这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的糟糕…… 风希紫握紧了拳头,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之中。 宝蓝色的天空依旧沉默着,月亮在星辉之中渐渐消失了身影,隐藏在深处的悸痛不知不觉的蔓延开来。 清晨,酒肆就开始热闹了起来。来往订酒喝酒之人络绎不绝,风希紫忙着理账,曲天轶忙着收钱,两个人在狭小的柜台里忙碌着,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秋守凑近同样忙碌的小池,低声问道:“怎么感觉紫姐和曲大哥之间的关系冷淡了?你不是说他们昨天晚上聊了很久嘛?” 小池瞟了秋守一眼,也压低声音道:“没事,管那么多干吗。” 秋守退了一步,尴尬地看着小池道:“我这不是担心嘛,这几天的气氛别提多别扭了。” 小池没有回答,而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是很担心的,昨天回来后的轶哥哥,面无表情的让人害怕,全身发凉的好像刚从冰窖中捞出来一眼,那分明是受到刺激后的样子。到底他们晚上都谈了什么? 秋守知道小池是不会说了,之得纵纵肩膀,发出极其无奈的感叹:“莫名其妙。”换来了小池一个大白眼。 “晃啷。”一个壮硕的女子猛的站起身,狠狠地砸了手中的酒瓶,摇摇晃晃的向收银台走去。 习惯了每天都有醉酒闹事之人,曲天轶淡定地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人,平静地说道:“包括你刚刚毁坏的东西一共是三十两。” “妈的,你这是看不起老娘嘛?”醉汉恶狠狠地说道,带着重重的酒气。 面对那恶心的酒气,曲天轶嫌弃的退了一步,话语依旧平静的说道:“三十两,客官请交钱。” “他妈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想死?”显然那个醉汉被曲天轶嫌弃的表情激怒了,抄起身边的酒壶就往桌面砸去,锋利的裂口往曲天轶身上刺去。 风希紫将曲天轶护的胸前,用手挡住了那些飞溅开来的碎片,划破了雪白的肌肤。而那个醉汉已经被狠狠秋守和另一个喝酒的客人狠狠的压在地上。 风希紫依旧护着曲天轶,微微昂头冷漠地斜视狼狈趴在地上的醉汉话语中带着杀气道:“不想死的离开滚。” 秋守毫不留情的送了那醉汉一脚,将她踢出了酒肆,手称着那沉甸甸的钱袋,笑得甚是得意往回走。 “你没事吧。” 风希紫和曲天轶几乎是异口同声,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好似又回到了过去一样。曲天轶看着一脸清爽的风希紫,突然由衷的感谢刚刚那个捣乱的醉汉,这两天的尴尬终于有些缓解了。 风希紫细心的将曲天轶看了个遍,确定没有收到任何的伤害,才真正松口气,转身对着出手相助的女子一抱拳后道:“多谢壮士出手相助。” 短暂幸福“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魅羽。”出手相助的人正是魅羽,她丝毫不担心会被风希紫认出,那天晚上很暗并不能完全看清对方的长相,在加上当时看的出风希紫心情极度恶劣。至于在月亮城,先不说事隔那么久,单是那些天自己有易容就完全不担心了。 风希紫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丝绸般顺滑的长发,墨玉般的深邃双眼,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犹如三月里随暖风在湖边丝缕摇曳的一株春柳,容颜赏心悦目,气韵睟质如玉目光相遇的同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那么一瞬间魅羽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毕竟对方是风希紫有着无人匹敌的情报组织。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直到魅羽有准备突围心里的时。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魅羽。”出手相助的人正是魅羽,她丝毫不担心会被风希紫认出,那天晚上很暗并不能完全看清对方的长相,在加上当时看的出风希紫心情极度恶劣。至于在月亮城,先不说事隔那么久,单是那些天自己有易容就完全不担心了。 风希紫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丝绸般顺滑的长发,墨玉般的深邃双眼,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犹如三月里随暖风在湖边丝缕摇曳的一株春柳,容颜赏心悦目,气韵睟质如玉目光相遇的同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那么一瞬间魅羽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毕竟对方是风希紫有着无人匹敌的情报组织。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直到魅羽有准备突围心里的时候,风希紫突然笑了起来,客气道:“今天客官所有的食费都由本店包吧。” “那多谢店主款待了。”魅羽意味深长地看了风希紫一眼,便跟着秋守离去。 风希紫浅浅笑了笑转身对着曲天轶道“你没事吧。”却发现他一直都看着她已经止血的伤口发呆。看看手臂那一大片血红,伤口像是不深大概是划破了血管。伸手轻拍他的头,柔声道:“怎么了?” 曲天轶低着头突然抓住风希紫的手,许久才缓缓地说道:“我给你处理伤口吧。” “这点小伤?” 曲天轶二话不说揪着她就走,风希紫迁就着他还不忘回头对着独自留下的小池道:“小池,你看着店。” “嗯” 小池低着头小声应道,右手紧紧的压住左手藏在身后,一颗晶莹的泪水却划过脸颊坠落。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每一步曲天轶都小心翼翼的,仿佛此刻的风希紫是易碎的玻璃。被人这么珍贵的对待,风希紫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用没有受伤的手搔了搔后脑勺,道:“你看,真的没事。” 风希紫渐渐感觉到曲天轶的不对劲,收敛了笑容相应沉默的看着他。 曲天轶即使为她包扎好伤口依旧还是蹲在原地,伸出手来回轻抚着伤口上的白纱布,如同触碰稀世珍宝。“你可以不受伤的情况下轻易的救下我,为什么?” “本能反应。”身体比理智快了一步,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挡在他面前。曲天轶说的没错,她的确有千万种办法可以毫发无伤的救他,当她看见飞溅开来的碎片脑海已经一片空白。恰是这种最烂最直接的办法,证实了自己的心意。对于曲天轶,她并非无情,而是不敢承认罢了。 曲天轶起身俯视风希紫,仿佛想要冲那双黝黑的瞳孔中看到她的真实想法。那是一个无底深渊,哪怕对视都可以被拉进去。 “别对我太好!”失望远比绝望更可怕。 “唉!”风希紫叹息着:“我,不会再*你了。” 曲天轶微蹙眉,眼眸中流动着疑惑和惊喜:“你是认真的?” “恩” “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太累了。”风希紫缓缓起身,幽幽地说道:“他们说的对,应该更多珍惜眼前的人,不要等到再次后悔才去挽留。”停顿了好一会,“只是这样对你不公平,我心里放不下过去的人,更放不下于斯灏,这样自私的我你可愿意接受?” “何必说这些话呢?打从第一天跟着你开始,我已经清楚这一切了。你肯承认我的感情,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有什么可以不满的呢?” “天轶……” “我没事。”顿了顿:“只是一切来的太突然。”太突然,也太兴奋了,以至现在的曲天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膨胀的气球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 “你哭了!” 晶莹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了幸福的重量,划过美丽的容颜跌落在风尘之中。这样的眼泪却异常沉重了风希紫的心.不忍再看,她终于伸出了手将他单薄的身躯搂入怀中。 到底接受是不是正确的?她可以满足他想要的吗?最后会不会是又一次的辜负?对这份感情她没有任何的信心。 笑容多了,人也变得更加的有精神,曲天轶的变化众所周知,所有人都在为他的等待得到回报而感到高兴,风希紫总是会温柔的在一旁看着,眼中多了一份宠溺。 这段时间魅羽成了酒肆的常客,偶尔也会陪风希紫喝上几杯,但碍于曲天轶的限制也不敢过量。风希紫发现魅羽是个很好交谈的对象,知道她并没有具体的住所就破例让她住了下来,就这样,小小的酒肆又多了一个人。 日子过的平淡无奇,随着时间的流逝,仿佛生活就会这样走到生命的终点。 “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如花似玉的恋人。”魅羽看似有了几分醉意,单手举着酒杯目光迷离,不知道是在看风希紫还是风希紫身后忙碌的曲天轶。 “你可以去找一个。”风希紫微微侧身歪着头看着曲天轶,笑嘻嘻地说道。 “才没有你那么好命呢,这么漂亮的人,都赶上四大美人了。” 风希紫面对着魅羽,慢悠悠地说道:“你见过?” “听说过,姚国的姚江,凤仪国的司徒焰、芷鸣国的曲天轶和司芜夜。这可惜这个司芜夜红颜薄命,为了当朝王爷而死。”魅羽说着,还不忘看着眼前的人。 风希紫垂下眼帘,端着酒杯没有接声。 魅羽嘴角带着一抹浅笑:“不过话说来,曲公子正好四美之首的幽兰公子同名同姓,而且还如此美丽,让人忍不住就……” “恩呵。”风希紫突然抬头看着魅羽,嘴角带着媚笑,瞳孔幽深的好似深渊,慢悠悠地说道:“听说那位美丽的公子不是跟着芷鸣国那个被流放的王爷一起离开了吗?找你这么说,那我不是身份显赫。哈哈哈” 随着一声清脆的笑声,魅羽终于从刚刚的失神中清醒过来。举起酒杯和风希紫相碰后道:“听说那王爷极为阴沉,怎么会有风紫如此豪爽,哈哈哈。” “豪爽啊。”风希紫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魅羽过奖了。” “实话,实话。” 同样一饮而尽,却各怀心事。 “小池……小池……小池!” 秋守发现小池端着酒瓶愣愣地看着对街,忍不住出声叫唤。 “啊” “哐啷” 一声短促的惊叫后,霎时晕开了酒香,秋守尴尬地看了看明显被她吓到的小池,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瓷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有预料中的发怒,小池却在她尴尬的时候奋力的向对街跑去。 “你要去哪里?”没有见过这么失控的小池,秋守也惊讶的追了出去。失控的叫唤声也引起了曲天轶,风希紫和魅羽的注意力。 曲天轶来到风希紫身边若有所思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风希紫也只是摊开双手纵纵肩满是疑惑。 没有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小池停在对街,慌张的四下张望,眼神甚是复杂。 刚刚明明看见了于公子的,难道他来到这里了?那么王爷她…… “小池,你怎么了?”秋守一把拉住小池的手腕,生怕他又突然跑掉,疑惑地问道。 “啊”小池小声叫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竟然追了出来,最后不爽的瞪了秋守一眼道:“你想要吓死我啊。” “你才是想要吓死我,知不知道这样跑过来很危险?”要是有失控的马车怎么办? 第一次被秋守这么怒斥,小池着实吓了一跳,竟然奇迹般乖乖的跟在秋守身边。 回到店里,风希紫迎了上去,微微倾身向前柔声道:“不可以这样哦,会很危险的。” “我……”感觉到风希紫的靠近,小池低下头,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脸颊发烫,不知道说什么。 风希紫看着小池那一副小孩子被责骂很委屈的样子,顿时有了一种罪恶感,无奈地说道:“以后要小心点,不然你的轶哥哥会担心的哦。” 曲天轶却在身边重重叹息。 小池却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不担心么? 天亮以前很多思绪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跃上心头,夜风中夹杂着轻轻的叹息声,任由乌黑如瀑布般的长发乖顺的散在身后,风希紫闭着眼睛仰着头感受那月光落在脸庞的感觉,周围缠绕在慵懒的悠闲。此刻的她如同迷失在人类世界的妖精。 “有没有人说过你漂亮的太过分,不像个人类。” 风希紫收起了外泄的神情,转身看着身后出现的魅羽,笑着说道:“可真是一个让人不愉快的称赞啊。” “可你不介意,不是嘛?” 风希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脸无所谓地笑道:“这么了解我?” “不了解。”魅羽摇摇头诚实道:“越是接近你越觉得你是个谜,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你,更会让人不自觉的爱上你。” 一丝灰暗在风希紫眼中一闪而过,脸上依旧是几分戏谑地笑容:“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魅羽捂着嘴唇轻笑了好一会,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我是男子,或许真的会爱上你。那么晚安了。” 风希紫目送着魅羽离开的背影,撩动额前的秀发,嘴角带着几分无奈自语道:“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赞美。” “王爷……” 一个声音在身边弱弱地响起,风希紫缓和了神情侧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曲小池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眸中像是有千言万语。 “怎么了?” 风希紫忍不住想到,难道是曲天轶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是想要和王爷确认一件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