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丫鬟,绝色丑女》 第1章 燕丹少爷 车窗外,夜色渐渐压了下来,天地间仿佛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朦胧又带着些许神秘。 树林深处,一辆奔驰的马车在寒风中横冲直撞。 “子西,我们到底跑了多少路了?”闷了一大天的燕丹终于熬不住地首先发话。 他乃是云天镇燕府燕书九的儿子,生平在家过惯了享受的生活,此次为了逃命一连颠簸了几天几夜,说来也真难为他了。 “我哪知道啊!”我懒声懒气地嘟了一句,眼睛懒得睁开,径直闭目养神。 “那你说我们还要跑多远才停呢?”燕丹动了动身子,似乎坐耐不住了。确实,这几天磨蹭下来,屁股都快开花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何况是从来都没吃过苦的燕丹呢! “我哪知道啊!”我好不容易又答了一句,一点不想开口说话。这些天来,我一直心惊胆战地没睡过好觉,眼皮重得像压了几座山,使劲睁也没能把眼皮扯开,眼见离云天镇已经超远了,我也该放下心来休息休息了。虽然鄙人是个下人的身份,可我首先也是个人啊! 我的任务是保护燕丹逃跑,免使他受到生命的威胁。可是鬼才知道,等到真正危险到来的时候我会不会脚底抹油先行逃掉,以我的性格,这种事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本来,身为燕府的丫头,应该誓死效忠主人,为主人卖命,可我四岁就被母亲卖到了燕家,谁知道我那时侯愿不愿意啊?我要是愿意,那还万事好商量;我要是不愿意,那我的命就还是我自己的,反正我是没记忆了。 我的命运已让母亲做了主,而我的生命我要自己做主,我想我应该有权决定我是活还是不活。 于母亲,我没有怨言,把我卖到燕府的同时,她自己也自卖了进来,原因是为了二十两银子埋葬我那可怜的早死了的父亲。家境如此寒酸,母亲也无力养我,卖进燕府虽然失去了做人的自由,但至少我们都活了下来,靠自己的劳力。可怜我和母亲的命才值二十两银子,这令我哭笑不得。 进了燕府,许是燕夫人看我年小又可爱,对我格外开恩,特别指派我伺候仅比我小一岁的燕丹,这美差一经交到我的手里,一干就是十三年。时间证明,除去燕丹闲来无事欺负我的行为,总体来说燕丹对我还是的不错。 燕丹如今十六岁,正是活泼开朗的年龄,可惜燕丹却很寂寞,他生活的圈子小得如同一口井,除了我之外,他没有一个玩伴,他甚至不能和家中姐妹相处,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奇怪,而燕丹也在竭力地反对,但燕家有很多秘密是为外人所不知的,是以,燕丹的反抗也从来不会凑效。 燕府,以生产经营贡茶为主,由于竞争的激烈,无论在生意场上,还是在官场上都得罪了不少人。听说,十五年前,也就是燕丹还没出生之时,燕家曾挤垮了当时与之齐名的卢家,曲折地取得了贡茶的资格,这无疑是笔不小的买卖,但却因此与卢家结下了仇怨。 卢伟雄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他咽不下这口气,为报此仇,他曾多次派人对燕书九下毒手,并神经兮兮地扬言要令燕家断子绝孙,那段时间搞得燕家是鸡犬不宁,惶恐过日。 后来,卢伟雄似乎是改变了报仇的方法,竟然进宫当了太监,十多年的时间混上了太监总管的位置。当然,燕家因此丢掉了贡茶的生意,燕书九也因莫须有的罪名被关了两个月,回来后他便立即疏散了燕府所有人,并特别命令我保护燕丹逃走。 燕书九警觉性也算高,我们前脚这才走,后脚就被卢伟雄派来的杀手跟上,幸而有几手准备,让其他人引开了杀手,我们这才安全脱险。 迷迷糊糊地跑了几天,到了哪里对我们这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人来说根本不知道,我们唯一知道的是杀手已经被甩掉了,而我们离云天镇也很远了。 “子西,子西,卫子西……米花女——” 燕丹突然在我耳旁大吼一声,一把捏到我腰上。那可是我的死穴,我立即“啊——”地一声惊叫起来,顺手挣扎着推开他,睡虫也像是随着我的叫声飞了开去,我一下清醒了许多。 “阿丹,你干吗?”我睁大了双目瞪着他,打扰我睡觉,我火气有些冒。我和燕丹不像别的丫鬟与少爷,似乎自从我见到他之后,我就亲昵地称呼他为“阿丹”。 燕丹剑眉入鬓,迷人的桃花眼熠熠生辉,俊挺的鼻梁下,略微带点粉红的薄唇美得妙不可言,偶尔一笑,那邪魅的模样直直迷倒众生。 他时常着一身月牙色的缎子衣袍,袍子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头发以玉冠束缚,瞧着相当的帅气。可是,别人都说他帅气,我看了他十三年,与帅气相比,我更觉得他欠揍。 “呵呵!你终于醒了。”燕丹一脸的邪气,好像为他的成功自傲不已。 我算是服了他了,这时候还闹得起,“你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啊?” “本少爷都没睡,你睡什么睡啊!”燕丹耍赖地凑近我,又开始拿他的少爷身份来压制我。 “我的耳朵要聋。”我捂着耳朵歪开脑袋,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睡,那你别打扰我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反正天踏不下来,天踏下来也有地顶着。”我总算清除了障碍,又继续睡觉。 本人名叫卫子西,听这名字,不由得令人联想到传说中的卫子夫皇后和西施贵妃,这两人无疑是一等一的美女,且位高权重,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倍受人们尊敬,女人要活到那份上,人生算是无憾了。 听我这名字,大家肯定也认为我是个美女,实话说我也确实不错的,瓜子脸,长而自然上翘的睫毛,清澈如水的双眸,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细嫩柔滑的肌肤,只可惜本人脸上不知何时莫名其妙的布满了米花大的斑点,瞧着大煞风景,直把我无论是哪都无可挑剔的五官掩盖得令人不屑一顾。 于是乎,我与‘美’这个字径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2章 人生抉择 1 除此之外,我竟还有些想要追赶富人富态的味道哦!瞧我身上这些多余的肉,燕丹就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总逼着我吃掉本该是进他肚子的食物,那我就不至于比他还胖。幸而我身材还算匀称,及时刹住后没有再往上堆肉。 母亲给我取这名字,想必是希望我能飞跃腾达,攀上高枝,彻底的摆脱苦难命运的枷锁。可她哪里知道长大后的我的这副尊容,别说攀高了,就连做下人也时常被人挑三拣四的。母亲要早知如此,也就不必糟蹋这幽雅的名字了。 与我相比,燕丹的模样没有一丝缺陷,脸上五官完美得如同雕塑一般,俊美得超凡脱俗,每每看得我羡慕嫉妒恨。 不知何时,夜黑沉沉地压了下来,四周静寂得只听得见马儿的踢跑声,在这霎有节奏的声响中我们相依着睡去。 次日醒来,我们惊奇地发现马车外面的马儿不见了,连同赶马的车夫也失去了踪影。 我和燕丹面面相视,哭笑不得,猜是马夫把马儿偷了,我们只得背上行李慢慢地在这幽静的小路上走。 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道路旁出现了一间茶旁,也不管老板是不是只卖茶的,我们进去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问他要饭吃。老板受不住折磨,最后在燕丹的银票的趋势下拿出了他和他孙女的午餐。 这茶旁里有几个茶客,其中一个是醉醺醺地趴在桌上的壮汉。 我二人狼吞虎咽之际,茶旁里进来了一男一女,不问三四就吵闹着追打,燕丹看不下去,出去说了几句公道话,不幸引来了那男子的不爽,害得我只好出马为他摆平。 忽然,矛盾的高峰,那男人向那女人使了一个眼神,二人就同时倏地跑出了茶旁。 搞不清楚状况,回到桌上,我们陡然发现包袱不见了,连带邻桌上的醉汉也不知去向。 知道被窃了,我们苦恼得瞪眼,想要去追,放眼望去,却是早已不见了那几人的踪影。 我们的行李就只剩一支箫和一张琴了,少得可怜,其实这两样东西也是价值不菲。幸而那偷盗之人不识奇物,这才漏掉了让我们有点可拿的行李,日子实在撑不下去时,变卖来也可以度日。 背好琴,拿好箫,我正要走,却见卖茶老伯的孙女提了一小包东西过来,“姐姐,这还有几个馒头,你留着路上吃,从这到京城也还有十几里的路程,走快点的话你们天黑之前定能赶到。” “京城?我们青扬皇朝的京城?”我的脑袋一阵轰隆,从燕家跑出来,我们就是要避开卢伟雄的爪牙,离京城越远越好,卢伟雄在皇宫里当太监,这儿可算作是他的地盘,如今逃了这么多天,逃来逃去竟逃到人家的手掌心里来了。 “是呀!姐姐,你不知道吗?”小姑娘看起来很天真的模样。 “哦!谢谢你。”接过那袋纸包的馒头,我晕晕乎乎地走去赶上燕丹,把这事告诉了他。 “那你说怎么办?”燕丹悲催得停住脚步,他见识过卢伟雄的手段,要真被他发现行踪,到时只怕难逃一死。 我茫然地看着燕丹,摇摇头。诺大的事,关乎生命,稍不慎就得到阎王爷那报到,我岂敢随便拿主意?我知道燕丹着急,可是他的生命让我来作抉择,我也很为难。 如果我出了主意,那燕丹今后的安危我就得全全负责了,如此重任我的肩膀还太窄,我扛不起也不敢扛,所以我只有沉默。 地上的枯草被我们漫无目的地地贱踏着走了很久很久,随着我俩心情的凝重,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死寂。 沉默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抬眸一观,周围竟然没有人家。 突然,燕丹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我的脸,“子西,你说,我们敢去京城吗?”这会为了生命,我们都忘记追踪钱的事了。 望着燕丹满含希翼的眸子,我很想帮他,可我还是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燕丹急得一把抓住我的双臂,“你什么意思嘛?到底是能去,还是不能去?” “可以去,也可以不去。”说出这话,我自己都想喷饭。 燕丹一甩手,“你这不是废话吗?真是问了也白问。” “阿丹,你爹娘不在身边,你应该学会自己拿主意了。”我总算说了句有质量的话。 “我知道,可是现在我爹娘不也是拿姓卢的太监没办法吗?” “这倒是,那我们还是去京城吧!”我不忍心他再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着方向,于是大胆地说了出来,但这话自我嘴中吐出后,我心下也害怕。 “怎么说呢?”燕丹不解地望着我,据多年的了解,他知道我一定有原因。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卢伟雄在京城,但我想他不可能想象得到我们竟敢来京城落脚,他既然想象不到,那我们就去做。”推想下来,我也有一些把握。 燕丹双目转了转,道:“他要是想象到了呢?” “那我们只有赌一赌了,其实,我们也不用太担心,在这里没人认识我们,如果我们自己不说,那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是从燕府出来的,既然没人认得我们,也没人知道我们的底细,那我们还怕啥呢?你该知道,在燕府也很少有人知道你叫燕丹。” 燕丹回味几遍我说的话,点点头道:“照这样说,那我们岂不安全得很?” “暂时是这样,这都是拜你爹娘所赐。”我这时不得不承认燕书九的高明了。 “和我们一起出来的马夫他知道吗?”燕丹想了想,还是有些疑虑。 我沉吟一阵,道:“以你爹的先见之明,恐怕他知道的也不多。” 我的推断不无道理,在燕府了解燕丹最多的大概只有我。我是他们家专门买来伺候燕丹的,每天基本上寸步不离,也基本上难腾出空去玩。 不过,不是我想寸步不离,而是他太孤独了根本不想我离寸步,因为我在当他跟屁虫的同时,我也是他唯一的玩伴,除了我以外,他再没有可说话的伴,很多时候他甚至不敢得罪我,生怕我一生气就不理他了,作为少爷,他确实活得够窝囊。 第3章 人生抉择 2 今次虽说是出来逃命,倒不如说他终于得到了解脱。因而,惶恐之余,我们还有一份飞上广阔无垠的蓝天的自由与安逸。 “不管了,咱们就去京城,管他知不知道,操心太多反而畏首畏尾,一步都不敢走了。”燕丹下定决心后,一下如沐春风。 “你总算开窍了。”我很赞成燕丹这种放手一搏的爽朗。 “死丫头,你脑袋才开窍呢!”燕丹斥责我一句,看看天色,“讨论了半天,没想到天都快黑了,看样我们是赶不到京城了。” “阿丹,赶不到咱也得赶快走,这里前不挨村后不着店,要想也没办法可想啊!最好是能遇到有人住的地方。” 我二人于是加紧脚步快走。 前面的路不管是荆棘林,还是一马平川,我和燕丹既然做了决定,那就绝不会半途而废。在对待问题上,我们有很多年少无知的成份,也有很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霸气,所以不管卢伟雄有多可怕,在我们心中,他都不过是个太监而已,要想斗他,绝不会没有办法,而且他不认识我们,逃过他的魔掌,我们就更有自信了。 我是平白无故地套入这些纠纷中的,燕府的事本与我无关,但有些事不管我愿还是不愿,我都主宰不了我的命运。生活中有很多事无论你想做还是不想做,都是你必须做的,你想选择时有可能无法掌握,当你能够掌握时,却又不一定有选择的余地了,是以生活时常都是无奈的。 顺着大道,我们走得脚都磨破了,可天黑时还是没能赶到京城,一路上我们甚至没有遇到有人住的地方,唯一能够安慰我们的就只有昏暗的光线中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一座破庙了。 这庙显然年久失修,烂得千疮百孔,仿佛一个孤独垂暮的老人,已贫穷到衣不护体的地步,望之不觉令人怜惜。 这地方似乎就只有这座破庙能给人落脚,因而踏进庙中,就让人立即看出了曾有人住过的痕迹,而且最令我高兴的是还有一堆没烧过的柴,我最是怕黑,有了这堆柴就不用担心了。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儿将就一夜了。”燕丹扫出一块地方,就地而坐,并示意我在他旁边坐下。 点起柴火,感受到一丝温暖后,我方坐下,拿出之前茶店小姑娘给我的纸袋,递给燕丹一个已在变硬的馒头,道:“看来我们只能用这馒头将就一顿了。”我学着他的口气说话。 燕丹“呵呵”一笑,“想学我,下辈子吧!” “我才不学你,学你没好处,那么多钱都被人偷了,不值得人学。”想起他那一大扎银票全被人偷走,我忍不住有些懊恼。 “我也不想要被人偷啊!”燕丹口气好生冤枉。 “我之前要你分给我一点保管,可你还怕我打你钱的主意呢!这会好了,等着饿死吧!” 燕丹摇摇我右臂,“那怎么办?子西。”他比我小了一岁,总是会想要对我撒娇,卖萌。 “去去去,怎么办?用蒜拌呗!”我肉麻得起鸡皮疙瘩,赶紧歪开身子,老实说我有钱,燕夫人给我的二百两银票我保管得非常好,可为了报燕丹疑心的仇,我决定要让他吃吃苦头。 “可是,子西,我即便把银票给你保管,那不同样也要被偷吗?” “瞧你笨样,你以外我会像你一样把钱都放包袱里吗?”我的确不会那样做,出门在外,我若连这点心眼都没有的话就算是白活了。 “那你会放在哪呢?”燕丹天真的目光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我……”差点说了出来,幸而及时嘎住,想试探我?门都没有,“我不告诉你。”瞧他扫兴的模样,我忍不住想笑,“你若能给我点银票的话,我就藏给你看。” 燕丹一下泄气,“这不是废话吗?银票全被偷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还拿什么拿?”他莫名其妙地盯着我看了半响,脸上突然布满伤感,“子西,我一分钱都没了,你会离开我吗?” 我被他问得愣了愣,诧异道:“难道我是知道你有钱才跟着你的吗?”这猪!把我看成什么了,好像我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个见财眼开的小人似的。 燕丹也是一愣,“那倒不是,我是怕我现在没钱养你了,你会不理我自己走人。” “你养我?哈哈哈……”我忍俊不禁,一下爆笑出声。我是让他养着的?我第一次觉得燕丹原来这么可爱。 “呵呵!”燕丹满脸笑意,经我一提,他也发觉了自己的语病,但他并不收口,接着道:“我这才发觉我原来一直养着你耶!” “切!省省吧你,你还不知是被谁养着的呢!”自己一分钱不会赚,还好意思说这种话,脸皮真够厚的。 “反正不会是你。”玩笑过后,燕丹又回到了正题,“子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回答什么?”我差不多都忘了他的问题了。 “你会离开我吗?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要是离开我的话,我就不知该怎么办了。”燕丹小心翼翼地询问,目光中满是希翼,显然对我的去留他甚是看重,若是得不到回答,他定是难以释怀了。 我知道他的死心眼,于是为了让他相信,双眸凝视着他,道:“不会!”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言简意赅,绝对胜过千言万语。 “子西。”燕丹激动得冷不防一下抓住我的手,紧紧握着,“谢谢你!” “瞧你激动得,这都是我该做的。”说不清什么原因,被他抓着,我有些心慌得适应不过来,仿佛呼吸都有些受阻。 “只要不离开我就好。”燕丹破涕为笑,俊美的容颜惊为天人。 “嗯。”我轻轻抽出手来,心里埋怨自己,表情似乎也跟着变得别扭。 “怎么啦?”燕丹诧异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忙侧过头去避开他,望着火堆上跳动的火苗,冷静地整理一下心情。 燕丹怀疑地凑头过来细细看着我,“子西,你不会才说就反悔了吧?” “不会,我哪能这么快就反悔啊!”我吱唔着回应。 第4章 三个贼人 “那么说你以后会反悔了?”燕丹语声急促,紧张得复又抓住我。 “不会的,别担心,不过——”真是幼稚得可爱,为一句话也计较成这样,末尾的话我把语声拖得长长地,故意吊他的胃口。 “不过什么?”燕丹果然急不可耐。 我笑了笑,一扫刚才难以见人的表情,道:“不过等你以后成家了,我总不能老跟着你吧?” 燕丹撇了撇嘴,俏脸微窘,“哼,即便是成家了,你也得跟着我。” “才不。”我语气不容置疑,目光中也露出自信的光芒,“我会努力的存钱为自己赎身。”多年来我一刻也没放弃过对自由向往。 “你就这么讨厌跟我在一起吗?”燕丹放开我,明显地有些难过。 我摇摇头,“不讨厌,从来没讨厌过,不过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切!”燕丹拿馒头敲了一下我的头,“什么都推到以后再说,等到了以后看你还能怎么推。”说完安慰肠家似地吃起馒头来。 我躲避不及,揉了揉脑袋,“阿丹,打人不能打脑袋啊!把我打傻了呢?” 燕丹嘻嘻一笑,“打傻了才好,打傻了我就不用担心你会离开我了。” “打傻了你就真得养我一辈子了。”我哭丧着脸,有些无奈。 “没事,傻了好。”他还是那副坏坏的笑,看他那副德行,我直想一拳揍上去,要不是看在他是我老大的份上,这种冲动真的很难忍住。 纸中的馒头都有些发硬,咬在口中干燥得难以咽下,看了看火,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办法在火上烤了烤,总算饱餐了一顿。 “子西。”喊了我一声,燕丹目光深邃,神色略有伤感,“你说我爹娘会有危险吗?我们就这样逃了,我好担心他们哦!” 我知道燕丹担心,可是安慰的话我也不知从何说起,分析了一下整件事的过程后,方道:“老爷和夫人该是有惊无险,卢伟雄放出的话是要燕家绝后,他那人一向****,自己没有后代,估计也是想要看你爹娘绝后后,难受痛苦得死去活来的模样,才会对你爹娘下手。所以我想只要你活得好好的,他暂时就不会取你爹娘的性命,如果你爹娘先死了,那他的阴谋就不会得逞,以他****的心理,这种事他还不会干。” 燕丹想了想我说的话,叹道:“希望如此!” “哎!”我叹了一口气,无意中侧头看到燕丹雕刻般的脸部轮廓,我不由得呆住,晃动的火光中,我不得不承认,燕丹的确美得摄人心魂,难怪凡是见过他的女子都会对他怦然心动。 燕丹转过头来,摸摸脸颊,“子西,我脸上脏了吗?” 经他一问,我霎时惊醒过来,不自然地勾勾唇嘴角,“没,没什么!” “那你怎么看着我发呆?”燕丹面上满是懵懂。 “我,有吗?”我窘迫得抓了两把柴丢进火里,以此来掩饰我的尴尬。 “呵呵,傻傻的模样真可爱哦!”燕丹捏了捏我的脸,肆无忌惮地戏谑。 “阿丹,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气得瞪眼,这猪整天就以欺负我为乐。 “狗屁,你个猪头,那些玩意儿对我不管用。”燕丹耍无奈地对我挑眉。 “你才猪头!”我磨了磨牙,敲他一个响头,而后慌忙跳开,站在远处,两手叉腰,得意地笑。 按习惯,他会跳上来追着我打,我才会有先见之明地跳开,可他这次竟然不动了,他伸了伸懒腰,哈欠连天地道:“以为我会报仇吗?困都困死了,懒得理你。” 我撇撇嘴,无趣地回来坐下,岂知他手一揽,一下圈住我的肩膀,贼笑道:“怎么样?你总是要败在我手中的,哈哈哈。” “你耍赖。”我很是不服气。 “懂不懂,兵不厌诈。”燕丹脸上满是洋溢不住的骄傲。 “切!”我拉开他的手,嘲讽道:“还兵不厌诈呢!” 燕丹故作高深地道:“说你学问浅吧!你还不信,看来以后我得多教教你。” 对此,我嗤之以鼻,“说别人教我我还信,你教我?省省吧!我学的那一箩筐,你还不知道能懂几个呢!” 燕丹被圈在四合院时,燕老爷和燕夫人怕他闲得无趣,找了一批又一批的夫子去换着教他学这学那,巴不得他能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以至于他每天的时间都填得满满的,丝毫不得空隙。学得多了,也逼得他学得烦了,他于是就把所有问题都交给我,什么练字丹青弹琴吹箫,仿佛我这是垃圾桶,一股脑儿的扔过来,也不管我能不能学得懂,硬是逼着我给他过关。 想我也没多大艺术细胞吧,可是被他逼得紧了,竟然硬生出了几个。但我那时日子特别的不好过,级别比燕丹低,所以我得听他的话,他学得烦了,气往我这儿撒,我帮他学得不好,作业交到他老爹老娘那儿不过关,我又得充当他吼骂的对象,幸而和他的那段历史生涯中,他除了这点对我不好,其余的都好得超乎寻常,我于是也就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若不然,我岂不和他整天横眉毛对绿眼睛地难以相处? 戳到他的短处,我想他应该难言以对,哪知他脸皮厚得吓人,“你别小看我,虽然没你用功,但我敢保证,我丝毫不比你差。” 没我用功?什么呀!这种话亏他也说得出口,好像我用功是我自愿的一样,我瞪大双眸,狠狠地瞅着他,“哎!你也不怕被话给呛死啊!也不想想你比老虎还厉害时的模样,人不大却老欺负人。” 燕丹露出他那一贯气得死人的笑,“欺负你好玩呗!” 想起他那时对我毫不留情的手段,我不禁恨得牙痒痒,拳头在他面前一比,“你很欠揍耶!” 燕丹不为所动,像是吃定我了,闭目朝我肩上一靠,“困死了,我要睡了,要揍你就揍吧!” 我胸中憋了几许闷气,恨不得一拳扔上去,让他吃击个大大的荷包蛋,可是看他睡得安详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我无奈得不住苦笑,都是心软惹的祸啊! 第5章 生死一线 1 庙外,寒风飕飕地刮着,仿佛刚自地狱大门里狂奔出来,有些放肆,又有些凄凉,传到庙里时,不禁令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夜晚浑浑噩噩地过了,醒来的时候天刚破晓。我们面前的柴火不知何时已经烧成了一堆灰烬,清晨的凉风从门外刮进来,凛冽地扑在我们身上。 和燕丹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我背上琴,拿起萧,正想往外走,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喘的呼叫声和追击的吼骂声。 出于戒备,我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忙窜向神像背后,借助又脏又破的幕布在阴处躲藏起来,偷着往外观望。 不一会,门外踉跄地跑进一人,他神情紧张,似是害怕至极,回头瞧望时两脚一绊,一头栽倒在地上。定睛望去,那人不是马夫是谁?他怂恿别人来偷我们的钱,拿着那么多钱不去享受,却来这儿干嘛?……霎时,一连串的疑问爬上我的心头。 但见他全身衣服破烂,满是血迹,且沾了泥水,显然是被人揍了一顿后才落得这般模样。 他刚栽进庙里,后头紧跟着跳进了两人。这两人便是昨日茶棚里骗取我二人注意力的那一男一女。此二人印入眼帘,我的心不禁缩了缩,瞧他们狰狞恐怖的嘴脸,仿佛要吃人一般。 “你这老不死的,看你还往哪逃?”那女子双手叉腰,一副泼妇的样子。 马夫颤抖着撑起身子,“求求你们别杀我,求求你们……”他边说两脚边往后退。听他的话语,那二人要杀他,却不知为何? 男人凶猛地跳将前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道:“快把钱交出来。”钱?莫非是我们的钱?我和燕丹看得更仔细了。 “好,好,只要你不杀我,万事好商量。”马夫说着伸手往胸前摸钱。料想他害怕成这样,该会交钱保命才是,哪料他另一只手暗中竟抖出了一把匕首。为了钱,他宁可拼命。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突见一把剑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胸膛。插剑的是一个女人,她见马夫想要不轨,想都未想便一剑刺了进去,而后阴险地露出诡异的笑容望着男人,似是对她救了男人的事很是骄傲。 她杀人如此不加思考,而且不曾露出一点惧怕的表情,可见她杀人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我和燕丹见到这场面,差点失声叫出,忙悟住各自不安分的嘴巴。燕丹更是紧紧捏住我的手,望了望我,一脸的害怕。 “你……你……”马夫嘴角溢血,说了两声“你”,仰头栽倒在地,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白眼一翻,蹬了几下腿,就这样气绝身亡。 “阿美,你反应真是快。”男人伸手往马夫身上摸出之前分给他的那扎银票,在手上抖了抖,交给女人,“保管好,我二人以后的日子不用愁了。” 女人把银票往怀里一揣,瞟了眼地上的马夫,“杨哥,这人该怎么处理?” 男人脸上皮笑肉不笑,“是他先说了人多分钱少,才会落得此下场的。” 女人带着不知是嘲讽还是夸奖的口气道:“还是杨哥聪明,先与他合伙杀了小马后,再来杀了他,如此一来,分钱的人就更少了。” “嘘!”男人阻止她再说话,“咱把他埋了吧!被官府发现,追问起来很麻烦的。” “好。”说完,二人像拖头死猪一样地把马夫拖出庙门。 为了钱,那马夫丢了性命,也害了我和燕丹,最后还落了一身骂名。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概也就如此了。 料想他四人昨夜一起分钱,分给谁都觉得不舍,于是三人合伙杀了小马——也就是那个装醉酒偷走燕丹包袱的人,满以为可以少一人分了,却不料马夫竟被这二人盯上,像杀小马一样又杀了他。 二人走后,我们终于松了口气,钱是小事,像马夫一样丢掉性命才叫不值,瞧那二人的模样,我们若被发现,为了掩藏他们的罪行,恐怕我们也难逃一死。 “他们往东北方向去了。”燕丹走向庙门偷偷往外瞄了瞄,掉头看了我一眼,道:“子西,咱们跟过去瞧瞧。” “你不要命了,那两人要钱不要命的。”我心下一惊,“莫非——你想找回你的钱?”看那二人的手段,我对燕丹的钱已不报任何希望,和小命比起来,钱是微不足道的。 “不只是这样,我觉得还会有事发生。”他说着蹑手蹑脚地出了庙门。 奇怪了,燕丹的胆子何时变得这般大了?以往一遇事就往我身后躲,这会竟敢去跟踪两个杀人犯?他难道不怕被杀吗? 我很无奈地跟在他后面,不时瞧瞧有没有被那二人发现。说实话,我全身绑紧,紧张得手心浸汗,小女子如今才十七岁,要说不怕死,那绝对是假话。 林中,秋枝枯叶不时地往下落,踩着咯吱咯吱地响,随着这响声我更是觉得惶恐异常,幸而树木茂密、粗大、壮实,我二人才不至于被发现。 躲躲闪闪地跟了半柱香时间,终于见那二人停下脚步,拍了拍手歇口气。看样子,他们已到了目的地。放眼望去,他们的侧面是一个大坑。 我二人在离他们三十米远的地方找处丛林蹲下藏身,透过草间缝隙,心惊胆战地瞧着那二人。 那二人歇息了半响,男人便提起马夫荡了两荡,往坑里扔去。终于完事了,那女人高兴地上前来勾住男人的脖子,在他耳边唇齿轻语。 揽起女人的腰,男人抱起她离坑远离了几米,却又离我们近了几米。这距离太近了,我不禁担心被他们发现,可是燕丹竟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停下身来时,男人俯下了头,将他厚厚的两片唇贴上了女人的嘴巴,女人似是渴求了许久,立即回应他。 我瞅了瞅燕丹,无声地责问:这就是你说的要发生的事吗?什么跟什么嘛?晕死! 我想走,可我二人稍微一动就会被发现,是以,为了保住小命,我也只有硬撑着,并硬着头皮的祈祷他们快些离开。 燕丹对着我一脸的苦笑,他往下蹲了蹲身子,贴着我尽量地避免被发现,我相信他这会对之前的决定一定是后悔万分。 第6章 生死一线 2 女人扭动着水蛇细腰,嘴里不时发出****的“哼”声。 狂晕!我二人纯净的心灵何时受过此等镜像玷污?想我二人在燕府时,从未听过有关男人跟女人的事,我们甚至想象不到男女之间会发生什么,我们的心灵如同一滩清澈见底的湖水一样。 一直以来我们所受到的都是人世间最干净、最未有过任何污染的教育,是以,见到此等画面,我二人立即羞得面红耳赤,全身极不自在地低下头去。 “啊……”突听一声惊叫,吓得我二人立即抬头,却见那二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地下的枯草上,男人正使劲地在女人身上起伏。 “啊——”我和燕丹不由自主地轻叫一声,羞窘得无地自容。 我的眼睛不知往哪看,两耳不想听,又不停地听到一些污言****之语,我双手捂住耳朵,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或是一头撞死在大树上。 我知道,刚才若不是那二人激情正浓,恐怕我二人已是被他们发现,而他们身边明晃晃地闪着的那两把大刀也定是染上了我俩的鲜血。触及那两把刀,我双腿都软了,想逃全身却不太听使唤,这场面极为尴尬,但我不知道走出去后会不会变得更尴尬。 燕丹一点不比我好,他除了有和我相同程度的羞愧之外,从他身上传来的还有很多我无法释读的燥热,他看了看我,竟是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感情不敢直视我。我这会把他恨了个遍,要不是他非要跟来,那我也不必见到这种羞人的场面。 “啊……”女人突然二度惊叫,声音高得吓人,出于前面的教训,我们使劲地低着头,不敢再往外看。但耳边却是传来那男人的淫笑,“凭你这熊样,也想和大爷我过日子?哈哈哈……下辈子吧!老子没钱时,勉强还可以玩玩,老子现在有钱了,自是找些漂亮的美女来陪。” 听了这话,我和燕丹疑惑地抬头偷望,只见他已是穿戴整齐,并拾起女人的衣服把银票统统掏了出来,点了点数装进衣兜里。瞧着已经死去的女人,他满意地一笑,似是嘲笑女人的傻,又似是对自己阴谋的成功而沾沾自喜。 高兴之后他抱起女人赤裸裸的身子往大坑那边走去,女人的身体不时地流下血来,适才的叫声想必是她想象不到会被男人刺杀,惊慌之下由疼痛而引起的尖叫。 这突变我和燕丹更是想不到,那男人是何等冷血心肠的人啊!自己的女人玩过之后,想杀就杀了,原因竟只为了那份钱。想适才在庙中,他看似大度地把钱扔给女人保管,其实是为了不让女人对他起疑心,好在合符适宜之时杀了她,自己一人独吞那必丰厚的财产,这男人的贪心简直是个无底深坑。 眼见他回来,我和燕丹的心紧了紧,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他别发现我们。但事与愿违,我们的命都没那么好,他一回来就指着我们的藏身之地,吼道:“出来,不必再躲了,适才大爷我都听到了。”出于害怕,我和燕丹一动未动地继续蹲着。 “还不出来吗?”他朝着林中威胁,且慢慢地走过来。 越来越近了,为了保持一点让人感觉安全的距离,我二人抖抖颤颤地站起身来,双眸恐惧地看着他。 见到我二人,他总算停下了脚步,面上冒出些惊讶的表情,而后嘿嘿一笑,“原来是二位啊,呵呵!刚才看得够爽吧!”昨日偷了我二人的财物,他现在还记得,说话时,他一双贼眼不停地在我二人身上流转。 “你无耻!”燕丹气恼地吼他一句。 “无耻吗?身为男人,谁不这样?”男人耸耸肩,不以为然。 听见这话,我不禁想起适才他和那女人……顿时我羞得无地自容,低下头不敢说话。可是,我又怕他威胁到我们宝贵的生命,因而只好鼓起勇气抬头瞪着他。我越是看他,就越是觉得他那张欠揍的嘴脸丑得不行,简直到了对不起观众的地步。 “你想干什么?”问了这句白痴的话,未等对方回答,我眼珠子一转,立即拉起燕丹,撒腿就跑。打不过时,跑是最好的方法。 岂知我二人刚跑得几步,就被那人挡住了去路,“想跑?恐怕没这么容易,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给我留下命来。” 他的速度很快,一瞬间就拦住了我俩的去路,且一把抓住燕丹。 我见燕丹落入这魔头手中,转身急上前去,和那人撕打起来。几招下来,那人大笑不已,似是看出了我俩压根就没几招花拳绣腿,即使使到他身上,也像挠痒一般。 “丑八怪,这副德性,还敢出来吓人?”他突然一把捏住我的手腕,五指仿似夹钳,疼得我双眼直冒金星。 说完,他运劲把我往外一送,霎时令我“蹬蹬蹬”地退去两丈远,才一屁股跌倒在地上,那模样要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推我老远后,他自信地咧嘴一笑,又要去收拾燕丹。 见燕丹有危险,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劲,爬起来就冲上去,对准那人抓住燕丹的手,一口就咬下去。我下决心要与他拼命,下口自是不轻。那人似是未料到我会有此一着,轻敌之下硬是被我咬个正着。 “啊……”他痛得像死了儿子一样地惨呼,声音穿透云霄。他的叫声一起,情不自禁地放开燕丹,甩手震开我。 我咬得嘴酸牙疼,但我达到了目的,当我放口自保的那一瞬,我看到他手背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深得青了一块,也红得要渗出血来。若不是我牙齿不够快,那我真恨不得把这只杀人的手咬断下来。说得是很吓人,只因我恨得够深刻,想要威胁我和燕丹的生命,那下场绝对不会好受。 “子西。”燕丹提醒我一声,拉起我不管方向,就胡乱地逃命。我二人合作了这么多年,默契十足,一听声音,我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与他同步地飞跑出去。 那人疼得牙痒痒,看了看手,又朝我俩追过来。我俩在这危急时刻,脚底抹油,拼出吃奶的劲飞快地跑,但我俩究竟是不如有轻功的厉害,眼见我们都跑出老远了,却是被他两个起落间就追了上来。 第7章 白衣男子 1 幸而我俩反应及时,才不至于一头倒霉地撞到他的身上。他站在我俩面前两米处,面目扭曲,似是恨我至极,两眼喷出愤怒的星火,直往我身上烧。 “不知死活的丫头,大爷今天要将你碎尸万断。”他张口吐出这句阴风惨惨的话,直听得我头皮发麻,暗地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担心不已。 “偷了我的钱,还在这儿猖狂,你到底羞不羞啊?”燕丹意想不到地把我揽在身后,竟是要保护我的安全,这令我感动不已,以往都是我在保护他,没想到危急时刻他会出来替我遮风挡雨。 我惶恐地看着那人,脑子飞快地想办法解围,可是凭我们的能力根本就奈何他不得。并且可惨的是,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枯枝败叶落地的脆响,一点不留给我求救的机会。 那人听了燕丹的话,充其量只是瞟了他一眼,而后疾身上来,对准我无辜的肩膀,一掌拍下。我明知他下手的方位,可硬是没能躲开。 受了一掌重击,我又二度跌倒在地,肩部一阵一阵地生疼。燕丹见我被打,顿时不饶,捏紧拳头和那人拼命。我也是爬起来,忍住疼痛,和燕丹一起对敌。 可是不了两招,燕丹就被他甩飞出去。他对准我走来,一脸的杀气,看着那张恐怖的脸,我不由得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我不相信我会死,可我真的感觉到死亡离我不远了。 处于眼下的情形,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只是一个劲地往后退,双眸死死地盯着他。 “子西,别退了。”燕丹突然急急地朝我大喊,爬起身来,向我这边跑。 出于警觉,我掉头往后一看,天啦!我的心顿时骇得狂跳不已,再退两步,我就要自己退到坑里去了。 岂知那人见我驻脚往后一瞧的瞬间,倏然上前,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凶猛地一把把我揪起举上头顶转起圈来。 我的头一阵晕厥,忙骇然大叫:“啊——放下我!放下我!啊……”我被吓得不轻,害怕得无从言语,嘴里一个劲地尖声大叫。 我知道他下一步就要把我往坑里扔,这事他做了两次,这次也不会有意外,可我真的害怕死去,所以我手抓脚舞地反抗。这死恶人,我又没杀他爹害他娘,干嘛动不动就要杀我呀?我简直想哭了。 “子西,子西。”燕丹这时还没跑过来,因为刚才的举动就是刹那间的事,他见我被悬举在空,急得大喊起来,语声中满是担心。 “去死吧你!”那人凶狠地说了这话,借助旋转的惯性,手上一托一送一扔,致使我的身子对准大坑正中,飘落而下。 “啊……”我除了会大叫,差不多都不会说话了,所有与死亡有关的恐惧,刹时充斥着我体积不算大的身体,我大好的人生就要如此断送了,我大好的青春也要被毁了,而我离死亡也越来越近了,没想到我最后的归属竟是这样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这坑一眼瞥去,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掉下去必死无疑,即使有命活着,恐怕也要残肢断腿,再则,里面那些尸体吓也会把我吓死的,也就是说不管我往哪方面去想,我都是要死的。 想了这么多,其实这些思想在我脑里有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最多也只不过是两个眨眼的工夫,而我在知道我必死无疑之时,我对生命就不再抱有幻想了。 倏地,我余光中突觉白影一闪,伴随着一阵芬香的酒味传入鼻中,似乎还夹杂了一股成熟男人难以言说的味道。我很难相信这时还能有人把我从的坑内救出,但我腰际传来的那只带着热度的手告诉我,这是真的。 跟着这人,我的身体徐徐地跃出大坑,又轻轻地飞离坑口老远,才又飘然落到地面。但直到此时,我还是晕乎乎地不知东南西北,潜意识中只觉得这是幻象,唯一让我徘徊不去的是刚才与人踏空飞行的那份安然。 “子西,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子西,我好担心你啊!”燕丹不知何时跑来,激动地抱紧我,在我耳旁大声说话。 许是他声音太大,我一下惊醒,迷糊地瞧瞧四周,又瞧瞧他,说了句白痴的话:“我还没死吗?” “嗯!”他重重地点头,“没死,没死。” 我这时方看到那救出我的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有着刀削般脸庞,异常俊美的五官,大概二十四、五岁,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质,他一身白衣,衬托得他仿佛一尘不染,迥异流俗。 我看他时,他也在看我,脸上闪过的一丝异样的表情,似是对我这张脸有着难以形容的惋惜。我对别人对我的这种看法,一向不会介意,因为我知道自己什么模样,而我这模样会给人怎样的感觉我也一清二楚,所以任何人有这种反应,我也会欣然接受。 其实锻炼自己有这等宽阔的心胸,我花了不下三年的时间,最痛苦的日子我已经走过,而我以后再也不会为我的米花脸苦恼了。 “大哥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真诚地向他道谢,若不是他,我现在已经去阎王爷那报到了,我对他的感激之情可谓是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目光瞥了燕丹一眼,就去看对面那行凶作恶之人。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燕丹放开我,也向他道谢起来。 在我们道谢之时,那要杀我的男人竟然撤脚逃跑,他可能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是以,想溜之大吉。 我见他一跑,忙向白衣男子招呼:“大哥哥,别放过他,他坏得很,他刚才就杀了两个人。”想起之前他们说的死的小马,我又改口,“哦!不!是三个人。” 白衣男子侧头瞄向我,好像我对他的称呼有些令他生出亲切的感觉,道:“连你一同算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那好,杀了三个,他确实不该活了。” 语声未落,只见他白衣一闪,掠身过去,一掌拍向那人,便使那人在他强劲的掌风下,身不由己地倒飞起来,有如断线的风筝一样,直落进坑内。那男子之前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好像有多高的武功似的,没想到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一招都抵不过。 第8章 白衣男子 2 “啊……”空中只留下了那人比我适才还恐怖的惨呼。几乎同时,白衣男子又回到了原地,一去一来,毫不拖泥带水。 “你杀了他?”我奇异地看着他。 “难道他不该死吗?”他的话和他的动作一样的简洁。 我想了想那人所做的恶事,肯定地道:“不,他确实不该活。”言下之意是他该死,只是我害怕听到杀人,所以我只能避开了说。可惜的是白衣男子出手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向那恶人要回我们的银票,就让他便宜地牺牲了。 “我该走了。”白衣男子扫了我二人一眼,说话中有酒气溢出,显然他之前是在喝酒。 “可是,大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日有缘相见,自会相告。”他拱了拱手,一纵身投入林中,霎时不见踪影。这等轻功当真形如鬼魅一般,我二人几乎未见他如何动作就失去了他的人影。 我虽然不了解他,但看他衣着,以及他眉宇间透露的那股威严,令人不觉中对他生出敬意之心,这种气质不是装得出来的,也不是故意学得出来的,一半是天性的结果,一半是教育的原因,那么只能说他出生名门,而家世绝不简单。 燕丹碰了我一下,“哎!走都走了,还看什么呀?想当花痴吗?” “哦!”我收敛心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定睛看着燕丹,咬牙切齿的道:“这就是你说的要发生的事吗?” 我话语中满是不爽,现在终于清净了,这笔帐我却不能不算,因为我真的亏大了,不仅污染了我清澈的眼睛,也使我的心灵蒙羞,还差点把我的小命都搭了进去。 “你不是没死嘛!”燕丹居然故意装傻。 “我说的是这个吗?”受不了他,我咄咄逼人。 人人都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燕丹要是不知,他十六年来算是白活了。只听他语声涩涩地道:“对不起了,子西,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啊!我只是猜到他会杀了那女人,哪料到……”提到那女人,他的脸悄然一红,尴尬得说不下去。 想到那场面,我也浑身极不自然,心下更怨他了,“若不是你非要跟来,会这样吗?” “子西,我……”他见我气急败坏的样子,忙苦口婆心地解释一通,但他为了避免有些词语的出现,有些话说得前言难接后语,急得他满面羞红,又气又恼。 我静静地听着,神气的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反而不那么生气了,但他那模样绝对谈不上难看。不管怎样,他都耀眼得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而我泻了气之后,又和他吵了一架,最后我二人协议,今天的事到此结束,以后绝不允许再提。 燕丹见我脸上拨云见日,终于释怀。 回眸一想燕丹刚才的表情,我忍不住笑道:“我说阿丹,你完全不必要对我道歉啊?你是我老大,你要怎样还不就怎样了!” 闻言,燕丹一下清醒过来,睁大眼道:“是呀!我干嘛要对你道歉,浪费了我这么多的口水,真是浪费表情,哎哟,口好渴哦!” 于是,为了解决口渴的问题,我们又踏上了正道。 走在前往京城的路上,我们的心情好极了,现在唯一认识我们的马夫死了,甚至他有可能告知我们的事的同伙也死了,因而对这个地方来说,我们是陌生的,被隐藏起来的我们的来历使我们觉得很安全。 一路上,我们有如沐浴春风一般,边聊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边惬意地赶路。 我知道燕丹从没把我当丫头看,我在他眼中向来是一个好的搭档、好的伙伴、甚至是朋友,所以他才会为他所做的错事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当然,如果是我,我也会为我的错误道歉的。 就身份来说,我们在外人眼中该为主仆,但在我们心底,我们是平等的,绝对的平等,虽然偶尔斗嘴会提出身份来压人,却绝不是真心的。这平等的身份让我们有个良好的心态一直活到现在,因而我们的思想有太多与别人不相符的地方,换句话说我和燕丹的个性在我们的时代是既张扬又叛逆的。 如果家庭是我们个性形成的因素,那我二人变成这样都要归咎于燕丹的父亲,若不是他给了燕丹那样的生活环境,那我和燕丹又怎会与众不同? 与燕丹相比,或许我受到的影响更大,因为我压根就反感被人压迫,更反感别人把我当成微不足道的下人来看待,面对身份地位高贵的人,我一点不会觉得卑微,我傲气、自信得敢与任何人平起平坐,纵然皇帝老儿在我面前,我也会是这种态度。 我不知道我变得是好是坏,我只知道我活得很自在,而且这份安逸、舒畅的感觉让我对生活充满了憧憬。虽然我的对不起观众的脸偶尔会令我自卑不已,不过自卑不了一会我又会恢复原状,是以,为时至今我都还是个异想天开得近似乎白痴的女孩。 快到中午时,我们终于进了京城高高的大门,有幸得见这从小时候就常听人挂在嘴边夸赞的城市,确实是比我们那个云天镇大了不知多少倍。宽阔的街道,两排紧挨着的房屋,更有许多打开大门做生意的商店,看起来煞有秩序。街道上往来络绎不绝的行人,伴随着生意人的吆喝,一切显得是那样的热闹,看得我和燕丹目不交睫。 走过长长的一条街,出乎意料地我们眼前出现了几条纵横交错的街道,还有我们从未见过的阶梯石桥路,看到桥的那一瞬我和燕丹都跳了上去,觉得稀奇极了,我们的家乡从没让我们见过桥。桥的另一头很多人正围着看杂技团的表演,不时传来响彻云霄的赞叹。受到这些人的吸引,我和燕丹都围了上去,但我们未看多时,就退了出来一屁股坐到石桥上。 “子西啊!我好饿哦!”燕丹忍无可忍的向我叫苦。从早上到现在,我们滴米未进,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而我也是饿得手脚发软,连带头晕。 “怎么办?我们没钱耶!”我有气无力的说。 可恶的是,离我们不远处有个“朋来客栈”,此时正散发出饭菜馥郁的芬香,闻到这味道,****得我的胃一阵一阵地翻冒出酸水,感觉痛苦死了。我差点就想把我有钱的事坦白出来,可转念一想,为了我的自由我还是忍忍吧! 第9章 变卖家当 “要不,我们去吃一顿吧?”燕丹眼睛盯着那客栈的大名,若有所思。 我哭丧着脸道:“拿什么吃?” 他起身拉着我,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踏进客栈的大门。客栈内高朋满座,处处可闻到我俩渴求已久的香味,出门这么多天来,天天啃干粮,啃得我俩胃里没有一点油水,难受死了。 当我们走进客栈后,顿时吸来无数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燕丹,偶又有几只手对我指指点点,我知道我们的组合确实遭人非议,一个是人间奇丑的怪胎,一个是美得胜过女人的男人,两个都同属于人间极品。但这些都不会引起我们的重视,饿使我们忘却了身外之事。 燕丹走到店家柜前,道:“老板,我们想吃饭。”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脸上堆满了肉,极显富态,他在燕丹脸上关注了一会,道:“二位要吃饭,那里面请!” 他正待伸手朝拐角处的店小二招呼,却突被燕丹打断,“可是我们没钱。” 听了这话,老板迟疑一阵,似是有些为难。 燕丹未等他开口,从怀中取出两颗值钱的珍珠,往柜台上放了一颗,道:“用这个吃住十天、八天的,应该不成问题吧?” 没想到燕丹要变卖家当了,他这珍珠共有一对,是他的母亲在他生日时送给他把玩的,说是很珍贵很稀奇,他一直很喜欢,没想到现在要割爱了。 老板看了看那珍珠的大小与成色,居然面显难色,他把珍珠放在手里掂量掂量,又凑近一双小眼细瞧了瞧,最后竟说:“一顿饭。” 燕丹气得大叫,“你坑人啊?” 我看老板模样,知他是想杀价,于是道:“要不,麻烦你告诉我们,此地哪有当铺?我们去当了后再来住店。” 老板一听,果然露出本性,他故作思考一阵,仿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五天,五天怎样?”他究竟是识货的人,听这口气,好像还有商量的余地。 “好!”燕丹爽快地和他成交,他饿得直不起腰,哪还有力气讨价,赶紧来点吃的才是大事。 老板和小二交代了几句后,我们便被带到后院一处偏僻的厢房内,不了一会,送来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这老板还算有良心,没有克扣我们的食物。 我和燕丹又一次狼吞虎咽,吃相非常的见不得人,饿得太过分了,基本上任何食物这时经过我们的嘴,都会变成人间美味,所以我们边吃边赞美这家客栈厨艺的高超。 吃过了饭,找个地方洗了澡,燕丹回来就和衣往床上一躺,蒙头大睡。我们坐了几天的马车,又跑了近两天的路,全身累得酸痛,水足饭饱后就只想好好地休息。 但我这时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老板为了省钱,只给我们一个房间,而这房间内只有一张床,我和燕丹似乎只能挤在一起了。幸而我和燕丹偶尔都会同床共枕,对这事倒是没放在心上。 和他睡一张床的历史还得追溯到我刚进燕府时,我那时才四岁,而按燕夫人的规定,我就得每晚每晚地坐在燕丹的床前为他守床,他这待遇,皇帝老儿也不过如此,但对于四岁的我来说太苛刻了,我弱小的身子怎能经受得住? 是燕丹,仅仅三岁却无比善良地把他的身子往床里挪了挪,然后用他胖嘟嘟的小手指着那占不完的一半位置,道:“子西,睡这”。 这语声无比魅惑地把我吸引了上去,并且一睡就是五年。当我们慢慢长大后,专门照看燕丹的刘妈妈制止了,只是我们都已经习惯,是以,偶尔睡在一起秉烛夜谈也没当一回事,始终我们对男女之事都不甚清楚。 燕丹没多久就睡着了,我愣了愣,便在他旁边躺下。 太累了,一****就跟死猪一样,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连晚饭都错过了。 我醒来的时候,忽觉燕丹莫名其妙地抱着我,手臂有些颤抖,并且双目带着某种****的火花,一动不动地在我脸上注视,我满脸黑米花,长得这样丑,也亏他看得下去。 我微微一怔,问道:“阿丹,你干嘛?” 睡眼朦胧中隐隐觉得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细细看他的模样,我不觉地紧张起来,他这样看我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明显地有很多危险的成分。 “阿丹!”我又叫了他一声,隔得这么近,差不多脸凑脸了,却不见他回应,而他吹出的热气渐渐地让我有种坏坏的想法,难道阿丹目睹树林中那对男女……他受到污染了吗? 忽地,他的手不安分地抚摸我的身体,一脸的痴迷。 “阿丹——”我条件反射地一把推过去,立身坐起,惊慌的看着他。 他像是突然惊醒,脸刷地绯红至耳根,清醒后的他似是无颜面对我,忙拉过被子蒙住头,侧身往里头睡,不敢出声。 我长长地吸气,胸中慌然跳动。想来都是那对男女惹的祸,临死前也要把燕丹教坏,若不是他们,燕丹一向正常得很,哪会有这种越轨的举动,我不禁对那对男女憎恨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对燕丹有任何责怪的想法,我起床后,就用凉水一遍又一遍地洗脸,我甚至想把大脑洗礼一番,我相信燕丹不是有意的,所以我要迫使自己忘却刚才的那一幕。 梳洗完毕,我便出门去院中吹风,其实我是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燕丹,我猜想他也是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我,所以我唯一的办法是避开这种尴尬。 我站了很久很久,脑子还是乱得一团遭,清晨的凉风也没能把我吹醒。瞥眼那扇门,实在隔我不远,抬脚不了几步就可到达,可我的脚像有千斤重,硬是挪动不起来。 我不知道这种事是要燕丹先开口,还是我先开口来说破,如果总是僵持着不动,那我们的关系将会越来越尴尬,以我们十三年来的感情,这是我们谁也不愿看到的事。 终于,我鼓足了勇气推门进去,我想燕丹将会是怎样的羞愧于见到我啊?他肯定坐在某个角落正等着向我赎罪。 第10章 路见不平 1 果然,我进门的那一瞬,他已整装完毕,且坐在桌前兀自对着茶杯发呆,见到我,他倏然立身而起,像个犯罪的孩子一样期待着我的惩罚。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刚才那股释怀的冲动刹时跑得一干二净,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对望着,空气在我们周围渐渐变得死寂。 “阿丹……”过了半响,还是我先忍耐不住,可我刚开口又不知说啥了,舌头一个劲地在嘴里打结。 霍地,高了我大半个头的燕丹冲上前来,激动地拥我入怀,“子西,对不起,我……我,子西。” 我一下懵了,他居然还敢与我有“肌肤之亲”?但我分明的感觉到他道歉的诚心,道歉是有用,不过我听着很不是滋味,我潜意识中似乎希望他是故意的。我们自己的想法,有时是自己所无法理解的。 他除了会道歉恐怕不会别的了,我一阵苦笑,道:“阿丹,咱忘了吧,你……” “好!”他高兴得抢答,这乌龟好像早就在等我这句话了,一听我说出口,怕我反悔似的赶紧回应。 我只能安慰自己:年轻的我们是要忘掉一些事来过日子的。 店家准时地端来了丰盛的早餐,看到吃的,我和燕丹立即忘记所有的不快,坐下就开工。 在这里,我们只有五天的时间,五天很快就会过去,而五天后,没钱的结果同样会使我们流浪街头。 为了不再饿肚子,我二人开始商量如何赚钱,卖劳力、做小工似乎都不太现实,我们唯一的专长是弹琴、吹箫,是以,讨论了半天,最后只得决定卖艺。 地点选在昨日看着新奇不已的石桥侧面,那里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供人乘凉的石桌和石凳,背后是轻轻流淌的小河,风景优雅、恬美,确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到了那里,引人注目的杂耍团耍得精彩极了,周围围了厚厚许多的人,热闹非凡。我和燕丹摆好阵势,并不向旁人招呼,我们的搭配如果能够吸引人,那么无须我们故意做作。 首先是以燕丹吹箫为前奏,他的箫声低沉、优美,荡气回肠,最是能把人带入超凡脱俗的境界,令人回味无穷。 他喜欢吹箫,弹琴的事经常是我来做,我坐在琴旁,比着手势,待合乎适宜时,手抚琴弦,漫声高歌,歌声清澈悦耳,琴声如抵如诉,与燕丹沉缓的箫声交织在一起,当真有如一曲人间天籁之音。 我二人兀自弹奏,彼此沉浸在漂浮于空中的歌声、乐曲之中,眼里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弹琴、吹箫我们自小就练习,组合演奏不下数千次,是以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手势便能知道对方的心思,简直称得上合作无间。 一曲终,我们周围已是站满了人,挤不到位置在桥上俯视聆耳静听的也不少,他们个个脸上神情迷惘,面目呆滞,眼光似是看到了心灵深处,以至于我们曲声停了他们还不能自拔。 半响,人们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全场哗然,掌声久不绝耳。一时,什么样的议论都出来了。 “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乐曲……” “比怡和院那些姑娘凑的好听多了!”汗!竟把我们和****相比。 “多好听的歌声啊!可惜那姑娘太丑了!”说的是我,好像人长得丑了,琴弹得好也是个罪过。 “站着的那个……”不少人对燕丹流口水了,长得太完美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 “让开,让开……”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后还跟了五、六个打手。听旁人的议论,此人是某个达官贵族的后人,难怪神气那么嚣张。 “哎!”来人气势非凡地吼了一声,鼻孔朝天地凶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卖艺,得到爷的允许了吗?这是爷的地盘,想卖艺,先交一两银子的保护费。” 我们卖艺一分钱没收到,竟然遇上这等倒霉事,看来今天赚钱的希望是泡汤了。我背起琴,给燕丹比了个手势,走上前去,道:“公子,我们不是卖艺,只是兴之所至,想弹弹琴吹吹箫而已。”我慢慢地往他面前送,我的这副尊容直瞧得他连连后退。 人群中似是有人要帮我们,在我说话时,侧面地方开了一个空缺,我和燕丹眼疾身快,在那人往后退时,忙钻了进去。 “站住,站住。”那人高跳着朝我们喊,“让开……”他想钻出来,但是太拥挤了,并且善良的人们东倒西歪地和他作对,急得他连连跺脚,直吐威胁的话,他那帮愚蠢的手下和他一样嘴里狂骂,就是挤不出来。 我和燕丹出了人群,疾步跑回客栈,奔进房内惊魂甫定地大喘粗气。 “阿丹,看来卖艺也不容易赚钱啊。”我喝了两杯茶感叹。 “子西,去帮我把它当了。”燕丹拿出另一颗珍珠,豪爽地道。 “为何?”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身上总不能一分钱都没有吧?”燕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我点点头,屁颠屁颠地出门去,把那颗值钱的珍珠当了十两银子。 五日后,店小二给我们送来最后一顿饭,并传达老板的意思:“两日已到,二位若想住下去,可以拿另一只珍珠去做房金。”老板果真是个识货之人,想把一对都凑齐了好卖个高价,可惜他慢了一步,那一颗珍珠已经走进当铺的大门了。 用那十两银子在客栈内又住了三天,我们终于没钱再继续住店。 背上行李,出了店门,我和燕丹像两只流浪狗一样在街上闲逛,中午的饭也没着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确实不是一般的难受。 燕丹身上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都是他之前无聊时的玩物,他死拖活拖地让我把他带进当铺,当了那些东西,换了不足十五两银子。那些东西燕夫人买回来时,花了不只四、五个十五两银子,而现在这价格,还是讨了半天,才让人答应的。 出了当铺,隔壁街上突然传来沸沸扬扬的骚动声。 “天哪!内务府王大人的公子又在抢女人了!”一个老妈妈的叫声惊奇地响起。 第11章 路见不平 2 “前不久不是才娶了一个吗?”他旁边的女人不甘落后地议论。 “这次又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倒霉啊?” “恐怕是第八个了吧?”发表观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说。 即使离得老远,我和燕丹也能够感受得到那边紧张的气氛。 “那边怎么了?”燕丹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走去,“咱们过去看看。” “哎,阿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我喊住他,但经常都不起作用。 行至热闹处,只见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马鞭,朝地上已滚得衣衫褴褛的女子甩鞭子,道:“公子我瞧得起你,你还不买帐,待我打到你跪地求饶。我看你这十三姨太是愿做还是不愿做。” 那女子披头散发,满面被沾湿的泪水弄得脏兮兮的,形容可悲可叹,她爬在地上,一个劲地哭着求饶,丝毫不敢反抗。 她旁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手里提着一把琵琶,老泪纵横,看样也是和我们一样想在京城卖艺来混日子的,那老人弯腰驼背,拱手朝马背上的公子祈求:“公子,求求您放过老朽的孙女吧!我祖孙二人卖艺至此……” “切!你孙女若是跟了公子我还用得着卖艺吗?”他说话的口气立即遭来众人怒视的眼神,可惜没有一个敢出来阻拦的,似是惧怕那人家族的势力。 他这话的内容立即让我对他憎恨得难以形容,公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世道还有没有一点法律? 这场面我实在没办法看下去了,我扫了周围一眼,悄声道:“阿丹,你躲着点。” 我又想管闲事了,即使我没有那个能力,我也有那份心,不过,我却不想让燕丹受连累,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听我的,但我还是希望他别出来给我添麻烦。 此街道的一边有一处卖肉的摊子,我一下冲过去,在卖肉的老板没反应过来之前,倏然抓起他砍骨头的两把快刀,凶狠地冲到那匹马前面,朝那骑在马上的公子模样的人道:“你若不快滚回你老家去,我让你知道砍骨头的滋味。”我开门见山地威胁。 “哟!哪出来的丑八怪呀!还这么凶。”他见我提着两把刀的模样竟然不害怕,看来不给他真来点颜色瞧瞧,他还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我侧头朝那祖孙二人道:“走啊!还呆着干什么?” 二人听了我的话,愕然看看我,又看看马背上的人,迟疑着不敢动。给他们机会,他们还不敢要,我气恼得大吼起来:“走啊——不想做十三姨太就赶快走。”我嗓门大得吓人,唱歌唱出来的资本就是这表现。 “哈哈哈……想走?给我拦下。”一声命下,从马屁股后窜出三个跟班来,强壮得有些像斗牛士。 眼见他们就要越过我去为难那祖孙二人,我义愤填膺地举刀疯狂乱砍,我知道他们肯定会躲,所以我倒不怕砍中他们。杀人我是很害怕,吓人却是我的专长。 祖孙二人见我动刀,忙搀扶着说了声“谢谢”,就往后面的方向逃去。 那三人往哪,我就使劲地往哪砍,跟砍真的一样,气势好不吓人,硬是把他们逼了回去,一个个从哪里出来的,又退回哪里去。那公子的跟班看来身手也不怎么好,怕死得跟个哈怕狗似的,连个三流角色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站旁边摆摆样子罢了。 马上那人见跟班们都躲向身后,气得直骂废物,他马鞭一扬,朝我甩来,我才不会像那女孩一样站着给他打,眼见他手一动,我忙溜身窜向一边,举起刀背用力一击马身,马儿顿时受到惊吓,两前脚抬得老高,长嘶起来。 马上那人惊慌失措地急丢马鞭抱住马脖子,我见机又给马儿重重一击,使得那马疯狂的跑窜起来,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你给我等着瞧,死丫头,我要让你好看。”这是那被马拖着乱跑的人最后留下的话。哈哈!我爽死了! 他一走,跟班的口里喊着“公子”,赶紧追着马屁股去。 “姑娘好胆量……”我被周围的人一连串的夸赞,心里好不飘飘然。 我把刀还给卖肉的老板后,燕丹就跑上来,“子西,我刚给你捏了把汗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过奖了。”我明知他不是真心夸我,却故意装傻地谢他。 “我差点就跳上去帮你了……” “把她二人给我抓起来。”我和燕丹还没分享完成功的喜悦,就被几个衙役反手抓住。 “我二人怎么样你们了?”我不服气地朝那衙役老大凶喊。 那衙役看了看我二人,道:“哟!丑丫头果然厉害,得罪了王公子,就是与府衙作对,带走!” 进了府衙大堂,耳朵里嗡嗡地响着“威——武——”两字,低沉有如洪钟,震耳欲聋。 我和燕丹蒙住耳朵,抬眼四处瞧着。府衙的大堂空旷宽敞,正中两排柱子支撑着横梁,挨着柱子站的是两排士兵,他们一边喊着“威武”,一边“咚咚”地直跺手中准备罚人板子的长木板。 看到这气势,我心头不仅发毛,“阿丹,你怕不怕?” 我以为他比我还怕,却料他道:“不怕。” 我表情一下呆住,“不怕?” “怎么?你很怕吗?” “我心头有些发毛耶!”说得我都有些颤抖了。 等了半响,终于见一个仿佛怀胎十月官员坐上主台,他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他整了整官帽,瞥了我二人一眼,“嘭”的一下大砸台上用来涨威风的黑官木,道:“台下何人?所犯何事?给本大人从实招来。”他官腔十足,说话跟背书一样,恐怕为了当官早背了百来遍。 “等等。”他旁边的师爷提醒他一声,抬头一摆严肃的脸,道“跪下。” 切!什么人啊?给他跪?我心里憋气不已,那张欠揍的脸根本就让人尊敬不起来嘛! “跪下——”那师爷一声大吼后,向旁边的士兵使了使眼色。 第12章 官官相护 我一看忙好女不吃眼见亏,拉了拉燕丹跪了下来,平白无故的挨一顿打总不是好事。 大人见我二人跪下了,又道:“台下何人?所犯何事?给本大人从实招来。” “回大人,小女子在街上阻拦了一个公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家妇女。”我很老实地交代。 “什么?”大人义愤填膺地一拍官木,“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家妇女?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余大人?” 我一听他这正义之词,倍觉欣慰,立即对他生起了好感,这世道究竟还是有好官的。 岂知他说了这话,那留有两撇八字胡须的师爷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大人听后,容颜大怒,猛一拍官木,道:“竟敢欺骗我余大人,快快给我从实招来。” 我被他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猛拍吓得心头陡然一跳,再一听他这话,顿时愣了,一个人翻脸怎比翻书还快? “大人,招什么呀?我不是已经招了吗?” “不准说‘我’,要说贱民,草民。”那大人摆起衣冠父母的模样对我教导,“快快把你持刀行凶的事从实招来。” “啊?哦!大人,我拿了两把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阻挡了那公子的不义之举。”怎么说都觉得我没有错啊! “狡辩。”大人威严地一吼,“你持刀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有理了?说,你是怎么砍人的?” “可是大人我并没有砍伤人啊!”我的理由总是说不尽的。 那大人见我在他的尊严上浇了一盆冷水,顿时火了,“你这刁民,还敢狡辩,来人啊!先打她二十大板再说。” “大人,我不是都招了吗?怎么还要罚板子啊?”我害怕被打,忙给自己喊冤,“我是持刀行凶,可没有伤到人这是事实啊!” 燕丹也跟着辩白,“大人,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该招的都已经招了,还有哪不对劲啊?” “还有啊!持刀行凶是我一个人的事,和燕丹一点关系都没有。”真要受罚的话,能省一个还是省一个吧!这世道压根就没我们百姓说话的份,啥事到了官家口中,白的都能给抹成黑的。 我二人不辩白还好,这一辩白立即收到了那大人强词夺理的回驳,他说得口沫横飞,激动地从坐位上站起,手指着我们破口大骂,最有实在意义的是这么一句:“竟还不知道悔改?知道王公子是谁吗?他是我们内阁府大人的公子王志强,京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罪他就是你们最大的错误……” 我这会终于知道了,这大人压根就和那强抢民女的公子是一伙的,之前还一副正义清廉的样,装的。真搞不懂一个人的态度怎么能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我和燕丹被他说得连忙遮脸避免他的口沫喷飞到我们脸上,而我在听他教训时,脑子里飞快地想着逃身之法,我向来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这是我与我们这个时代所有人不同之处的最大不同,对我来说,接受这个时代的昏暗是相当有难度的。 最后他又说了要罚我们二十大板的话,太不讲理了,我火得七窍生烟,直想跳起来吹鼻子瞪眼地骂他,而我屁股上跳动的细胞更是增加了我愤恨的程度。 眼见我们的人身就要受到非人的攻击了,所幸这时竟有士兵来报,说“国舅府传来消息,让大人过去,一刻不能耽误”。不能主持大局了,那我们的板子肯定没戏唱,我和燕丹高兴得比出两根手指暗地说“耶!” “把这两个刁民关进大牢,听侯处置。”大人甩下这话,领着那老是煽风点火的师爷,背着手出了大堂。 国舅府真有那么厉害吗?一声令下,天大的事都得先凉着,瞧那大人的气势也够强悍的了,听了士兵传话,竟然会像狗一样地听话。不过,疑惑的同时我还是很庆幸的,到底是歪打正着帮了我们的忙。 大人一走,我二人就被四个官差两两押着出了大门往大牢的方向走,那四个要命的官差走两步就不耐烦地吹促我们四句,像是巴不得我们能生一对翅膀一下飞过去似的,我想我们今天肯定是耽误了他们的吃喝嫖赌,不然不会这么生气。 拐过一个弯,看见那府衙的大门,我忽然急中生智,捧着肚子一下苦喊起来,“阿丹,我肚子疼。” 燕丹以为是真的,焦急地道:“子西,怎会疼呢?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这猪,真笨!使点小伎俩也看不出来?但我却故意做出疼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我走不动耽误了行程,那官差更不耐烦了,推了我一把,“管你疼不疼,给我快点走。” 这死没良心的家伙肯定是活够了,在他上前两步挨近我时,我趁弯腰之机,看准他大脚指的地方,猛地使劲踩下去,顿时疼得他抱脚跳起来,并原地转圈圈,“爹呀妈呀地乱喊”。 与此同时,我捏紧拳头一拳甩到另一个人的脸上,以我这力道,让他皮青脸肿该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我的手也疼得够呛。这些动作都是早先设计好了的,所以基本上他们反应过来时都已经晚了。处理了他们两个,我正自为燕丹担心,岂知他已是效仿我,迅速地让另外两人得到了同样的下场,我惊奇不已,他的节奏居然不比我慢? 抓紧时机,我俩人拔腿就跑,反正一直都在逃命,也不在乎多逃一次。悲哀的是那四人离我们只有十几步远,稍一停留就有被抓住的可能。 “站住,站住……”亏他们还有力气大喊。 一般不是白痴的都不会喊这种话,可事实上,是不是白痴的也经常在喊这种话。 我和燕丹不受他们影响,出了府衙的门,就疯狂地奔跑在大街小巷内,专心逃跑。我边跑边问燕丹,“你的行动怎和我那般一致?” 他嘿嘿一笑,“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笨吗?你弯腰放什么屁我会不知道?” “麻烦你文明点行不行?哼!”这猪真像是我肚里的蛔虫,“那你刚刚看起来很担心我的样?”想起他说那话时的表情和语气,我觉得不像是假的呀! 第13章 误入军营 1 “装的呗!下次学着点,哈哈!” 演戏演得这样好?连把我都骗过了,这猪!气死我啦!若不是为了身家性命,我真想打歪了他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跑到菜市场,人真多,我二人一股脑钻了进去,借助一个个大伯大婶大哥大姐掩身,转来转去地跑,转得我俩晕头转向了,那四人还是不放松,而且还是隔不了多远就能抓住我们。 转一个弯,到了一个卖竹子的巷子,我二人未作思考,一头扎了进去,胡乱地把那些摆放整齐的竹子放倒挡住后面的追狗,辛苦了半天,总算把距离拉开了一点。 奔到赫赫有名的大街上,燕丹灵机一动,竟去****人家小姑娘帮他拦路,迷得那小姑娘脸都红了,我俩躲到小姑娘卖胭脂水粉的摊子下,果见小姑娘很讲信用地向那些官差指那边那边,憋得我忍俊不禁,这死燕丹,真是个勾魂的妖孽。 谢了小姑娘,我们又往反方向跑去,逃了大半天,累得我俩大汉淋漓,岂知追兵又来了,这会竟变成了八个,我的妈呀!现生的也没这么快吧! 人多就是力量大,八人一围,我二人硬是没地方躲,逼得我俩直直地朝前面的死巷子钻。那地方幸好有一户人家大门开着,一个大娘正在门口洗衣服,我和燕丹说了声救命啊!就开门射进人家屋里,身后传来大娘的话:“姑娘,有后门。” 真是个好大娘,我来不及感谢她,便按她说的开后门窜到另一条街上,跑了几步,追上了一个拉粮食的马车,坐上面的大爷悠闲地哼着小曲。 我和燕丹不问三四地跳到上面去,怕被他赶下车,我忙叽里呱啦地向大爷又求救又解释,燕丹则接过他的马鞭一鞭下去,“驾”地一声打马走。 “站住,站住……”那八人还不死心,居然在后面死追不放,幸好他们的两条腿到底是不如四条腿跑得快。 大爷怕伤了他的马儿,急得和燕丹抢鞭,我眼疾手快,拉过他的手使劲地软言相求,这小命太重要了,得罪了大爷也是不能下车的。 马儿跑了一阵,从北门出了城。可怜那瘦小的马儿拉了一车的粮食,还要拖着我这俩个累赘。 “拦住他们……”八人向看城门的士兵求助,还好慢了一步,我们都出城了。 那些人体力不错哦!和马儿赛跑了半天,竟还没趴下。真搞不懂他们干嘛这么死心眼,追丢了就丢了呗,反正我们也没犯法,难不成怕回去交不了差吗? 上了官道,跑了没多久,“喀嚓”一声,车轮陷进路边的小水洼里了,倒了八辈子霉了!还没彻底甩掉那些官差就遇到这等事。 见我们下了车,后面的官差追得更起劲了。顾不及帮大爷把车轮推出来,我二人说了声“抱歉”,迅速钻进树林,那地方树多草多,隐蔽起来总会容易得多。 越过一棵又一棵苍天大树,掉头一看,那伙人居然离我们更近了,完了,辛苦了半天等于白跑,我心下一泄气,突觉跑不动,腿酸的感觉也传遍了全身。 “不能停,子西。”燕丹见我掉队,扶着我又跑,我还真奇怪他的体力怎么这么好,我都累得不支了,他还能拖着我走。 出了树林,我们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河,哗哗的流水清澈见底。这么天然的河流,要在平时,准能让我和燕丹玩上半天,但今天时机不对,我们一眼都不敢停留,顺着小河拼了命地跑。生平第一次被人追得这么狼狈啊! “前面有帐篷,我们过去躲躲。”燕丹说着更卖力了。 抬头一看,是有一些,挨得近点,更多了,却不知是谁家这么富有,在外野炊也搞这么大型。 向那些帐篷走去时,我突然发现后面的追兵竟然不跑了,端是站着歇气朝我们傻笑,那模样让人心头发麻,不过,只要他们不敢过来抓,龙潭虎穴我和燕丹也是要去躲的。 向前行了百来米,眼前豁然开朗,大大小小的帐篷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几百个。 这场面把我和燕丹看得傻眼了,什么玩意儿,规模如此之大?世外桃源吗?瞧那一个个帐篷,威严,庄重,煞有秩序地排列着,一点不容人小旭。之前我们一直住在四合院里,眼睛所能看到的就是头顶那片天空,却不知原来我们的世界外还有这等雄壮的场面,此次出门算是大饱眼福了。 我和燕丹还没把这场面带给我们的惬意之情表达完,突然从侧面奔出几个士兵,一下把我们围起,他们手里拿着长矛,明晃晃的尖端直指我们。 “尔等何人?闯进军营来做啥?”这话和他们脚步同时过来。 啥?军营?我心头陡然一跳,一种不好的想法直冲脑门,当兵的可比衙门里的差役可怕多了,难怪那些傻冒不敢跟过来,原来早知道此地驻扎了军队,他们惹不起,未告知我们是想让我们白白来送死。 这岂非是羊入虎口?差役杀人还得经过大人允许,当兵的杀人长矛剑往前一送就完事了,过后还不承担任何责任。完了,完了,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平白无故的把命送这里,老天怎不先通报一声呢? 可是军营怎会驻扎在城外? 我哭丧着脸看看燕丹,“阿丹,你怕不怕?” 他流目扫着那些人,面目镇定,说不上是怕还是不怕,“你呢?”他居然反问我,好像这问题很难回答似的。 “我心头直发毛耶!”说不怕那是自欺欺人。 那之前说话的士兵迭不失又吼了一声,长矛朝我胸前一送,“你二人是不是国舅府派来的奸细?” 晕!国舅府是个什么东东啊?我二人至今连国舅府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还奸细呢?简直是八竿子挨不着边的事,他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不过要真被当成奸细,我俩这命铁定玩完了,于是我忙解释,“不是,不是,大哥啊!拜托你镇静点,镇静点。” 我试图扒开他的剑尖,老指在我胸前,害得我的心脏“咚咚”直跳,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如今小命儿才活到十七岁,正值青春年华之际,我才不愿去阎王那报到?虽说早死早投胎,可谁知道人死了就一定会投胎啊? 第14章 误入军营 2 他以为我要跟他来强的,剑尖又送来一寸,再使劲我就要穿肠破肚了,吓得我往后缩了缩,紧紧贴着燕丹。 “大哥啊!这是误会,纯粹是个误会,我二人误打误撞到了这里,哪知道跑你们地盘上来了?要不我们退回去?”燕丹如意算盘打得还不错。 那人脸一沉,口气冰冷道:“既然来了,还想走?带走!”他率先一走,我二人就被余下的虾兵蟹将推着进了他们的军营。 在一块空地上,他们反绑了我们的双手,还强迫着我们跪下,我这膝盖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没想到在这么多凶神恶煞之士的剑下也只得屈服。 几人低声说了几句,便见那颇有身份的头儿带了几人消失在帐篷的拐弯处,单留了三人用剑指着我们,那样子威风凛凛的,从下仰头往上一望,当真有如天神下凡,一连几柱香的时间,就这么一动不动,跟一根木头似地紧盯着我二人。 这架势我们肯定是跑不掉了,战斗沙场的士兵可不像衙门里的差役都是吃素的。我和燕丹面面相觑,暗地里想了很多办法,最后都觉得行不通。 天在这时似是要替我们悲哀,忽然“轰隆隆”一声,接着便雷声大作,霎时乌云密布天际,不了一会,漂泊大雨倾盆而下。这雨下得太夸张了,我心里没这么悲哀呀!不用下这么大的!可是老天压根就听不进我默然的祈求,雨势非但不减,还有加大的可能。 那些士兵也真能挺得住,我们这当囚犯的二人淋雨也就是了,他们居然还姿势不变地和我们沐浴在大雨中,这精神对他们来说可赞,对我们来说就可悲了,他们一点不松懈,我二人就绝对没有逃命的机会。 不了一会儿,我们全身湿漉,衣服紧贴着身子,头发贴在脸上直流水,可怜我们的手反绑着,想解决一下那发痒的感觉都没手,我难受得只好往燕丹衣服上蹭。 燕丹丝毫不比我差,那难受的感觉似乎比我还浓,“我说,大哥,没必要让我们都淋雨吧?你看你们也淋得够可怜的,去躲躲吧?”燕丹又开始动脑子了。 “住嘴!”他侧面的士兵低吼一声,又恢复了之前的形象。 总体来说,这些士兵还算文明的,没有口吐流言,也没有胡乱杀人,一举一动都井然有序,似是训练有素。却不知是谁教导出来的,有这样一支部队,其名声足以傲立在我们青扬皇朝的大江南北,但为何我们似乎没听说过?莫非是地下军队?抑或是边疆逃跑过来的?还是哪个大将躲着养的下属?我脑海里的设想一串一串地冒,就是不知哪种才是正确的,只是不管哪种正确,我们的小命都是危险的。 之前那几人想必是去上报他们的老大此地发生的新情况,到现在还没来,若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那就是在等雨停。苦了我和燕丹,一场大雨从开始淋到结束,其模样比落汤鸡还不如,生平未有机会感受淋雨的“痛快”,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阿丹,我们会不会死啊?”我又在为小命担忧了。 燕丹轻轻一笑,“别怕,米花女,该死的逃不掉,不该死的死不了。”到现在了他还能笑得出来?我真怀疑他脑子散了。 我定睛看着他,“你没傻吧?” 他朝我一狠眼,“你才傻呢!”我俩吵架永远没个没了。 那人见我们又说话,张口又待吼来,我二人忙规矩地闭嘴,低头看地。 大雨冲起的泥水溅了我们一身,致使我们身上斑斑点点的泥印此起彼伏,跟在泥塘里滚出来的好不了多少,若不是被雨冲洗去一些,估计我们衣上不会留有半点干净的地方,那泥水差点连我脸上也不放过。 等待了许久,雨终于停了,丁丁点点的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我和燕丹的感觉更难受了,要知道一个久淋大雨的人,突然地没了雨淋也是一种折磨,原因是身上的衣服贴得更紧了,裹得难受。 半响,两支队伍“齐齐刷刷”地小跑过来,排列在我们前面,中间留了宽宽的一条道,待一切准备就绪,那经下属通报了很久的老大终于姗姗来迟。 我一看,差点惊呼出来。 原来是他,那个俊美的大哥哥?我的救命恩人啊,天啦!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哦,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他居然又出现了,难道他是我命中注定的救星吗?从阎王那里把我抢回来才没多久,不会亲自把我送过去的吧? 顿时,我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说不出原因地,就只是一种感觉,我觉得大哥哥不会杀了我们。 不用死了,我心里忍不住地想要大呼万岁! “原来是你?”在我惊喜的同时,大哥哥似乎也很惊讶,他看了看我,口气中的讶异似乎表现得比脸上还浓,他移目瞟了燕丹一眼,又回眸看我,冷然问道:“你们是奸细?” 靠!那去通报的人怎么说话的呀? 燕丹立即抢白,“误会,天大的误会,大哥啊!你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哟!喊人喊得这么亲热,阿丹也开始套近乎了,他整天和我相处,原来早就潜移默化了啊! “你才胡说八道。”大哥哥旁边那个一身武士打扮的军官迭不失一声喝来,截断了燕丹的解释。但看大哥哥给他打了个手势,他又住口不说了。 看情形,大哥哥似乎才是那个说话最有实际效果的人,给旁人解释一百遍,还不如跟他说一句管用,瞧准了这点,我道:“大哥哥,看我俩这模样,要做奸细也不合格啊!闯到兵营里来,实在很抱歉,可我们真不是奸细呀!” 大哥哥流目在我俩身上瞟了瞟,沉吟道:“那你俩为何到兵营里来了?” “被人追的,适才我俩在……” 以我独一无二的快口,我当下放鞭炮似地把在城中如何如何举刀砍王大混蛋救下良家妇女,又如何如何地被衙役抓到大堂上,审了半响后,又如何如何地逃跑,结果到了这里被当成奸细,淋了一大场雨。 基本上在他们反应过来要阻止我说话时,我都一流二顺地说完了,一点不打结,我突然发觉我的口才原来这么好哦!很多人遇事便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我反而越是遇到危险的事,脑子就反应得越灵活,因为我要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来解救自己的小命,脑子转速不超快点,以后就没得转的时候了。 第15章 将军哥哥 我见过很多心急如焚的人想要给人解释时总会先说:请听我解释,结果向来就没人听他解释。总结了前人的弊端,也为了避免自己被哑死,所以我不管站着的人愿听还是不愿听,都一股脑地给他先说出来,介时即便我被杀了,也不至于被憋死。 燕丹似乎也惊奇于我的超常反应,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时而点点头,时而补充一句:“太对了。”跟我的回音一样,一听这话,我仿似受到了鼓励,越说越好。 终于说完了,停下嘴时我不住地喘气,一口气讲述了我大半天发生的事,憋得我脸都发红了,幸好有黑斑遮着,红就红吧!估计也看不太清。 大哥哥听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接着说呀!”晕!他竟然还没听够。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喘了几口气,方道:“没了。” “哦!”大哥哥嘴角一牵,那模样帅得一塌糊涂,我仰头观望中不禁呆了,完美的五官,帅气的形象,男人长得这么好看,纯粹就是来祸害人的。 见我发呆,燕丹冷不防推我一下,还有些不爽,“别这么色,注意你的眼神。” 猪啊!这么丢脸的事他居然给我道了出来,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气死我啦!他这话立即引起几个士兵别开脸憋笑,幸而他们都训练有素,不敢大笑出来。 我一下觉得丢脸死了,两颊热辣辣地低头看地,肚里火气冒得翻滚。于是我斜眼瞅着燕丹,把这所有的火气朝他喷过去。 大哥哥轻然咳嗽了一声,以此提醒那些士兵们注意形象后,道:“扶他二人起来,好生招待。” “可是……”他旁边的那军官还是不放心,不把我们当成奸细来处置,他似乎心有不甘。 “他们是我的朋友。”大哥哥说完气度不凡地转身走人。仅此一句话,不但解救了我俩的性命,还一下把我二人的身价抬高,顿时爬到那些士兵们的头上。 大哥哥走后,军官们面面相觑了一阵,终于给我们松绑,扶我二人起来,跪了大半天,我的腿都快不听使唤了,又酸又麻,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倒了下去。没办法,士兵们只得架着我二人去他们的帐篷。 此地帐篷甚多,我被安置在一个安静、宽敞的帐篷内,燕丹则去了另一个离我不远的地方。进了帐篷,我简直不知该往哪儿站,这帐内地面上全铺着干干净净的羊毛地毯,而我全身的衣服湿漉漉地滴着水,站在哪,哪里都能滴得一地的水。 下了雨的天气突然变得阴冷起来,偶尔刮起呼呼的凉风,降下了的温度使我感觉很冷,严重的是衣服裹着身子,冰凉冰凉的,害我不住地打冷战。自从包袱被偷了后,我就独独剩下身上穿的这一套衣服,想洗澡也没换的。 但未等我决定是洗还是不洗,士兵们已是抬进了一只大木桶,紧接着“哗啦啦”的往里倒水,霎时热气充斥着整座帐篷,雾气腾腾的,仿佛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温暖又舒畅。 我正自考虑衣服的大问题时,却见一个侍卫抱进来一套,原来他们早已想好了,伺候得真是周到。一直以来我都是伺候人的人,没想到今天——嘿嘿——彻底的享受了一回被人伺候的感觉,惬意极了。 蓬内只剩下我一人了,美得我对那热水向往至极,偷看了几眼外面的情况,又把帐帘封个严严实实,我这才迫不及待地宽衣跳进水里,一头浸了下去,我骨子里都冒着寒气,实在是冷惨我了。 足足憋了半天,感觉总算好点。 老天总是公平的,在我长了满脸黑斑的同时,赐给了我一身细嫩柔滑的肌肤,全身几乎找不到丁点瑕疵,足以称得上是个白玉美人,可能这就是在我身体上唯一值得安慰我的地方。 从澡桶里出来,迅速地擦干水珠,我套上了那件白袍。 此衣通体纯白,质量超好,一看就不是随便人家穿得起的。但是,居然是男装?谁的呀?长得也太夸张了吧!袖子多了一大截不说,脚下还堆着长长的一截,这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偷穿娘亲的衣服。 汗!这样子我怎么走路啊?踩着衣服垫底吗? 质量确是好得没话说,可我整个的身体在里面荡来荡去,没一点保暖的成分,若不是为了蔽体,谁愿穿这样大的衣服啊? 哦!对了,军营里面是没有女人的,难怪我得穿男人的衣服。 想通了这点,我提起脚底下长出来的部分,伸脚套进鞋里,还好,鞋子没湿透,想必是适才淋雨时让裙子遮盖着了的缘故。 “姑娘洗好了吗?我们将军请您过去用膳。”一个军官在门口高喊,生怕我耳朵不好,听不到似的。 “好了,好了。”不立即回应他,那穿透耳膜的声音大概还会响起。可是,将军?将军是谁?我认识吗?大哥哥呢?怎不是大哥哥请我?还好有大哥哥在,料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先去吃他一顿再说。中午饭都没吃,现在饿死我了。 出了帐篷,四周燃着明晃晃的炭火,整个营地,形如白昼一般,原来天已黑了。下过雨的天空,零星地洒下几点微弱的星光,阴冷阴冷的。 那高喊的军官领着我去了营地中间一座超大的帐篷,掀开帘子,请我进去。让人如同贵宾一样的招待,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这帐篷一个顶三个大,若不是领头一级的人物,谁住得起?把我领到这来,我霎时受宠若惊。 帐篷内,饭菜馥郁的香气直扑鼻翼,引得我食欲大振,好香的味道,一流厨师做的吧!我的厨艺向来不怎么样,在燕府厨房的工作我一般挨不上边,因而对美食的渴求,只能乞求别人的恩赐。 说来也是丢脸得很,我不是没学过炒菜,可我这颗看似聪明的脑袋,对厨艺的理解竟跟个木瓜似的不开窍,同样的材料,别人做来人人爱吃,我做出来恐怕猪都会觉得难吃,通常作料不是少这个,就是多了那个,或者就是糊得够彻底,总的来说,我不是那块料。 但我并非对美食不渴求,因为我的缺憾,致使我对那些能炒好菜的人都崇拜至极。 第16章 你有洁癖 1 抬眼望去,蓬内有很多摆放公文的桌凳,单留了一角供人吃饭睡觉,而饭菜的香味便是从那一角传过来的。我来时,燕丹已经坐在桌旁,比我还积极,他手里敲着筷子,眼睛盯着饭菜,好似等不及地要将美味下肚了。洗了澡的他,也是一身白衣男装,俊美得不像是凡夫俗子。 “姑娘,这边请。”见我目光游离不定,大哥哥招手向我招呼。 “哦!好。”目光回到他身上,再看到那满桌的美味,哇咔!馋死我了,我咽了几下口水,顿时忘乎所以,跨步过去。 我迫不及待的要吃饭,哪知竟不自觉地放开了手中提着的衣服,一脚过去,无巧不巧地踩到衣摆上,刹时令我一个踉跄,身子霍然往前栽倒。 狂晕!这才进门,就给人来个五体投地,糗大了。正自我苦喊之际,突然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我,阻止我往前倾斜的趋势,还把我扶正。 “走路小心点。”是大哥哥的声音,他不是和燕丹一样盘腿坐在矮塌上吗?什么时候来的?这身形也太快了吧!简直形如鬼魅。 没有太丢脸,我感激之心一下从心底升起,“谢谢你,大哥哥,可是,你咋来的?” 没有栽倒,我反而好奇,这距离是不远,可是要在一眨眼的工夫反应过来,并救下我倾倒的身子,在我的意识内,好像还不是人力所能企及之事。 大哥哥轻笑笑,“走过来的。”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一下,飘然回到桌旁。 我这次学乖了,把衣服使劲往上提,我就不信还栽跟头,一次幸运,不见得两次、三次都会幸运,所以我必须小心点,再出丑,燕丹下巴都快笑掉了。 摆菜的矮凳置于榻上,我好不容易移步到了那儿,学着他们盘腿坐起,对面,白天那个巴不得我们变成奸细的一脸严肃的军官居然也在。 他怎和我们一起吃饭?难道他是将军?想想也不对,他不是还得听大哥哥的吗?难道……想到此,我侧目瞄向大哥哥。 “大哥哥,难道你是将军?”我总算不笨,一下就联系到了他,虽然看他打扮我一直不信,但也没谁规定过将军就只能穿军装啊! “是。”大哥哥点点头,“你不笨嘛!” 我“嘿嘿”一笑,“我的脑袋都算笨的话,那这世间就没聪明的了。”我吹牛向来不打草稿。 “臭美吧你!”燕丹又给我浇冷水。 “历史是能够证明一切的。”我早料到了他会有此一说,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没有哪一次会放过我。 “等历史证明出来的时候,我都饿扁了。” 大哥哥歉意地一笑,“不必客气,大家请用膳吧!” 我一向不会客气,况且今天因为他们的误解,害我们在雨里淋了好半天,不捞个够本,我就亏了。 是我边吃还边招呼他们,反客为主的最好企图是既能掩盖自己害羞的一面,又能大饱美食一顿,过后还不被人发觉我吃了多少,呵呵!好像女子吃得多了会遭人非议哦!偏我今天就是要大吃一顿,谁叫这菜太美味了呢!我简直是爱死这厨师了。 “好好吃的菜,生平第一次尝到,这厨师太优秀了。”我满口塞着菜不住地赞叹。 “拜托,吃饭时别说话,瞧你这德行,一口喷出来,我们还怎么吃啊?”燕丹迭不失地提醒,“知道不?食不言,寝不语。” 这老夫子,又来了,我嘴里含着菜,为了阻止他再对我发表意见,我连连点头。 宽大的衣袖,夹菜时非常不便,手往前一伸就掉菜里了,没办法我只得挽了又挽,露出半截手臂,抓紧时间猛吃,可是没一会,又掉下来了,如此反复了七八遍,我对美食的****都消磨了一半。 “大哥哥,这是你的衣服吗?”我又一次挽袖。 “是,军营里没女装,只得将就了。” 看了看燕丹穿的,又瞧瞧我穿的,还有他穿的,我于是大胆的掐算了一下,“大哥哥,你有洁癖。” “哦?姑娘何以如此肯定?”大哥哥放缓了夹菜的动作,眼睛盯着我,似是要从我长满米花的脸上找出答案。狂晕哦!大哥哥吃饭的姿势居然也这么优雅,到底哪个豪门出来的呀?从小教育得这么好。 我示意他看了看我们三人的衣服,“一个人只会穿白色的衣服,而且保持得这么干净,不应该算是有洁癖吗?”我承认我的解释是牵强了点,但我真的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爱干净的。 大哥哥笑笑,“鄙人偏爱白色,让姑娘见笑了。” 我有名有姓的,总让人姑娘姑娘的叫,停起来怪别扭的,于是我介绍:“大哥哥,我叫卫子西,卫子西的卫,卫子西的子,卫子西的西,你直呼其名便可,或者叫子西也行。”指指燕丹,“这是我老大——燕丹。” 听我讲话,大哥哥脸上总是有抑制不住的笑意,“已经知道了。” “哦!”原来燕丹先我进来时已经讲了啊!算我自作多情。 对面那军官抿了口酒,看看大哥哥,又看看我,终于憋不住开口,“将军与二位很熟悉吗?” 他见我对大哥哥说话如此随便,口中又喊得这么亲热,可直到此时才介绍姓名,心中定是对我们的关系狐疑不定。 不过,他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若说不熟悉,那朋友就谈不上;若说熟悉,可我们毕竟才第二次见面呀!我心中既想和大哥哥做朋友,又要感觉熟悉,该怎么回答才是?在我为难之际,大哥哥一脸的苦笑,似是对这问题他也无从回答。燕丹那边,埋头吃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呃……”我双目转了转,“我和大哥哥一见如故。”暂时的情况下,我没有想到比这更好的表达。 大哥哥闻言,不加反对地笑笑,看样他八成是默认了,他的想法和我如此的相同,这令我心下窃喜不已,有个将军哥哥,我赚大了。 “想不到将军还有展颜一笑的时候,属下真是走眼了,跟了将军十年,属下对将军的了解竟是浅薄如此,惭愧啊惭愧!”那个军官语气中满是感慨。 第17章 你有洁癖 2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大哥哥以前不会笑,很冷酷吗?可是大哥哥看起来不是不易近人之辈啊!那他以前为何不笑?酷着一张脸是因为不开心吗?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都能唾手可得,还有什么能使他不开心呢? 冥思中我突然对大哥哥好奇起来,一个人总摆出一副冷酷的脸,若不是要在人前增加威性,那必是心中有许多难言之隐,憋得久了,自然就笑不出来了,却不知大哥哥是属于哪一类? 细看大哥哥那张帅帅的脸,确是有几许忧愁的影子,掩盖得很严实,还是让我寻着了踪迹。忽地,我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希望他活得开心的想法,这想法一经形成,我盯着他看的双眼竟忘了挪移开来。 大哥哥摸摸脸,“我脸上脏了吗?” “啊?”我张大嘴巴一下愣住,我咋看人看得这么呆啊?好尴尬。于是,我忙溜开眼睛,低头吃菜,顺便说一句,“没有。”但我分明的感觉到两颊发热。 还是燕丹聪明地转过话题道:“不知大哥叫什么名呢?” 这也是我急于知道的,当下凝神倾听,岂止大哥哥沉吟了一会,兀自喝酒,并不说话。 “我猜。”我等得难受,抬头看他一眼,嘴巴又不安分了,“大哥哥的名字肯定很难听。”我就不信激将法也敲不开他的嘴,名字不就是取来给人叫的吗?干嘛要保密? 大哥哥睥睨了我几眼,方道:“在下陆秋枫,秋天的秋,枫叶的枫。” “陆秋枫?哦!”终于逼出来了,我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低头继续吃饭,这名字不说难听,可也没好听到哪去,亏那军官还一脸不愿大哥哥说的样子,貌似要保密似的。 那军官见我听后无动于衷的反应,诧异道:“难道姑娘没听过陆将军的名号?” 怎么?陆秋枫很出名吗?我们那地方山高路远的,听过才怪呢!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听过。”说得跟真的一样,其实我旨在耍耍他,谁叫他给我的感觉从一开始就不好。 “听过?那你还一副这样的表情?”怪事,那我得一副啥样的表情呢?“敢问姑娘何时听过呢?” 我故意做出很夸张的语气,“刚刚啊!大哥哥不是刚说吗?难道你没听到?” 燕丹看我神情,忽然爆笑出声,“哈哈哈!米花女,你也太逗了吧?刚说的怎能算是听过呢?”瞧他,一点形象都没了。 我忙反手遮住他的口,搪住了他有可能出现的口沫横飞,“拜托,吃饭时别说话,瞧你这德行,一口喷出来,我们还怎么吃啊?”我拿他之前说的话来回敬他,口气比他还夸张。 陆秋枫一听,忍俊不禁,我猜他这二十几年来定是没见过不守规矩的丫头,偶然见着我,倒觉得稀奇得很。 阻止了燕丹,我脑里突地冒出个问题,“大哥哥,你们的营地怎会扎在城外呢?不是应该在边疆,或是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吗?”扎帐篷,说明是游离性质的,以我对军营仅有的了解,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呀!况且这儿离城这么近。 听了我这话,那军官面上倏然变色,“姑娘饭后,尽早离开军营。” “什么?这么晚了还叫我离开?为什么?”太不可理喻了,太不人道了,天黑成那样,还赶我们走?我只差没惊叫了,若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那不回答不就得了,何必拉下脸赶我们走呢! “军营里不该有女人出现。”他郑重其事地道。 “是吗?”这规矩,我早就知道,但想了半响,终于明白,他是怕女人扰乱军心,可我就觉得奇怪,女人怎就会扰乱军心呢?我一不干坏事,二不惹官兵,我能扰乱什么军心啊?再说凭我这张脸,我有那魅力去扰乱他们的军心吗?我自己偶尔照镜子都够受的,我就不信别人看着会不倒胃口。 于是我指直自己的鼻子,口气惊讶,“就我?我这德行,我这尊容能扰乱军心?呵呵呵!开什么玩笑啊?你们的士兵胃口都这么低吗?呵呵!”说了我都觉得好笑。 我都不知道我胡言乱语成什么样了,我要是能扰乱军心,那我就不至于嫁不出去。 想那会燕夫人为了把我的人生大事尽快搞定,操心得寝食难安,连连给我说了几门亲事,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嫌弃人家,就被那人嫌弃了,说我太丑,娶了拿不上台面,怕丢了祖宗的大脸,是以,燕夫人每次张罗的人选都告之失败,最后临近逃命了,才不得不暂缓一下。 我真搞不懂我母亲都不急的事,她急什么呀?虽说云天镇那地方女孩子家十五六岁就该出嫁,晚了怕找不着好人家,可我也不是好女孩呀!真是穷操心,白白害我母亲一次一次地为我担忧,生怕我真嫁了出去似的。 想起那档子事,我娘和燕夫人的反应都让人觉得奇怪,不过,好在自此后我就不再为我是否能嫁得出去担心了,我自己长啥样我有自知之明,和我一般地位的下人都瞧不起我,稍好一点的男人谁会看得上啊?心胸放开阔了,我活得倒是挺自在。 陆秋枫嘴角轻笑,“子西姑娘好有……好有……”教育得太好了,有点损人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我听他口气,帮他补充,“自知之明吗?呵!我一向不少。” “二位连陆将军的大名都未听过,难不成不是本地人?”他总算开窍了。 “大哥哥很有名吗?”我没兴趣回答他,但是对身为将军的大哥哥陆秋枫更好奇了。 “确不是本地人。”燕丹对那军官似有好感,“我二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因为太监卢伟雄的报复致使我燕家倾家荡产,人流散乱,……”他把家中那段成年旧事,以及现今遗留下来的危险简单的说了一下。 那军官听了,当下猛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道:“这太监,太肆意妄为了,早晚有一天,我李某人定叫他不得好死。” 他这话燕丹倍受感动,“谢谢兄台仗义执言,我燕丹感激不尽。” 陆秋枫手执酒杯,眼睛看着酒水,沉吟道:“而今世道混乱,太监也专权了,尔等出门在外,小心为妙。” 第18章 梅开二度 卢太监追杀我们是不错,可是世道混乱吗?怎么没感觉?这一路逃来,见到的百姓俱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这混乱二字从何说起啊?以卢伟雄一人之力够得上混乱吗?除非陆秋枫说的世道混乱乃令有所指。 “谢大哥提醒,我二人定会小心的,为表谢意,我燕丹敬二位大哥一杯。”说着举杯向那二人敬去,一口干了。 “干。”他二人也是回敬。 “那兄台今后有何打算?”那军官喝了酒后豪气如云的想要关心燕丹几句。 “未有打算,只是京城是不敢去了。” 陆秋枫瞥了瞥我二人,若有所思地道:“那二位是否还想回京城呢?” 难不成他有办法?是了,他是将军嘛!没有点超人的本领哪行呢!我心下一喜,高兴地道:“大哥哥,你有办法制服得了那府衙里的昏官,不让他再为难我们,是吧?” 陆秋枫眼神深邃地瞄了瞄我,没有说话,那这样子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呢?期待中他的脸渐渐地变得漠然,我看是没指望了,心下一凉,只得泄气。 只是气氛紧跟着变得尴尬起来,为了掩饰尴尬,我装作不在乎地道:“那昏官好像很害怕国舅大人哦!我们正要挨打板子时,突然有人跑来说是国舅府要他立即去商议大事,所以……” “什么?”大哥哥冷不防一把抓住我刚放下筷子的手,“国舅府要府衙大人去商议大事?你怎不早说?” 口气这么急,是很重要的事吗? “你没问,我哪知道重不重要啊?”我手腕被他捏得刺骨的疼,他是练武之人,武功那么高强,我这八流角色都算不上的丫头怎能禁受得住他情急之下不分轻重的拿捏啊!是以,我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陆秋枫定睛看了看我,方松开手,“明明很疼,你为何不叫?” “明明很疼,你为何不松手?”我委屈地检查着手腕上的涅痕,轻轻揉了揉,脑袋突然有些发晕。 陆秋枫凑头给那军官轻说了几句,便见那军官领命神色凝重地出了帐篷。事情安排妥当了,陆秋枫又恢复了他之前的镇定面容,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着急的神情,遇紧急之事一下便能变得这般忐忑自若,陆秋枫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还是很疼吗?”陆秋枫挺过意不去地又问。 “也不是。”我摇摇头,起身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我一向挺洒脱的,这点小事我还不会放在心上,之所以想溜,是因为我觉得脑袋越来越昏了,眼睛看事物也变得模糊起来,我明明没喝酒,为何会昏呢? 说完我下榻准备离开,没走得两步,脚下竟一个踉跄,“嘭”的一声扑倒在地,正好摆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好在我手臂搪住了脸面,没让我和地面接吻,只是这样子也够我疼的了。我好像没踩着衣服啊!那我怎会跌倒呢?好倒霉哦!陆秋枫帮了我挽救了一回,最后还是没逃掉。 我趴在地上,想爬起来,哪知脑袋发晕,全身提不起劲,身子一点不听使唤,耳中却听燕丹该死的笑声,“子西啊!你干嘛呢?呵呵!太不长记性了吧!挨了一次还是记不住。” 汗!这猪天生没学过关心人吗? 还是陆秋枫先发现了不对,飘然下地扶起我,“子西姑娘,你怎么啦?”手背试了试我额头,“怎会这么烫啊?发烧了吗?” 燕丹总算良心发现,跳下来急切地询问:“子西,你不会着凉了吧?” 不是不会,是太会了,淋了那么大一场雨,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我这身子不是铁打的。 靠着陆秋枫站了一会,我的腿又发软了,还是站不住,陆秋枫干脆抱起我,送我去之前给我安排的那个帐篷,往矮塌上一放,拉被子盖起。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用湿毛巾给我敷头,又喂了些苦不拉几的药水进我嘴里,苦于反抗不了,要在平时,这么苦的汤药,打死我,我也不喝。 一觉睡到大天亮,身体总算轻爽了许多,没有昨夜的无力,也没觉得哪不舒服,看来军营里备用的药材效果就是佳。 侧脸一看,那装药的碗还放在矮塌旁边的桌上。移目扫了半圈,竟然发现燕丹就靠矮塌边上,不同的是我躺着,而他跪靠着。这娇生惯养的主居然一夜没去休息,在这儿伺候我?我好感动哦! 我们嘴上是会不饶人,但心里都关心着对方。 “阿丹,阿丹。”我喊了他两声,轻轻爬起,看了看他,睡得好入迷,脸枕在手臂上,一副安详的神态。不知他昨夜何时睡的,都这时候了还没一点醒来的迹象。我不忍叫醒他,悄然下地,拉被子给他盖上。 矮塌底端,被子拉过来后,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印入眼帘,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子西姑娘,这套女装是为你准备的。 呵!给我的吗?陆秋枫好细心哦!太棒了! 但见那衣服****通体纯白,外衫乃是一套粉蓝色的裙子,太漂亮了,入眼就让人立即爱上。我心痒痒地把衣服拿在手里,只觉丝丝柔滑,手感超好,这等质量是何等千金小姐才穿得起的呀?陆秋枫真是不会看,也不瞧瞧我什么人,能穿这等衣服吗?不过,不管怎样,女装总比男装好,大哥哥的衣服太大了,穿在身上随时有危险,所以我还是换了的好。 看燕丹还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我当下迅速地把衣服换了。矮塌下,摆着一双同样布料做的白色靴子,想必和这衣服是一套的,于是我也一并穿上,奇怪的是这衣服和靴子惊奇地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我左右瞧了瞧,不禁对陆秋枫又崇拜了一成。 看着衣服,我忍不住想,陆秋枫什么都想得这么周到,以后谁要是嫁给他,那还不幸福死啊! 我甜美地想着,但我知道,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我,这样的梦我连做都别做。转念又一想,以陆秋枫的年龄,他该结婚了才是啊!我瞎多心了。 随便的梳理了一下头发,我突然想起旧鞋里还有我准备存来赎身的二百两银票,那可是我的命,丢不得的哟!拿起鞋子,我从底层翻了翻,终于找了出来,还好,湿润了点,并没有坏掉,干了便能用了。 第19章 送别之音 但我这次不敢往鞋里藏了,再淋一场雨,我的身家财产就得彻底报销,这种事我是绝不容许它发生的,看了看衣上的包,我最后只好将其放进袖里的口袋。 再也没有我操心的事了,仰头一倒,半躺在矮塌上等燕丹醒。 等得我都快睡着了,燕丹终于睁眼,他睡眼朦胧地朝我瞄来,“子西,你好些了没?” “托你的福,好了。”我立身坐起,收拾被子,“爽呆了,我伺候了你十多年,终于也让你伺候我一回了。”说得我好不得意。 燕丹盯着我看了看,“好漂亮哦!” 听起来貌似在夸我,但我知道他是在夸衣服,“阿丹,难道你也不知道这衣服什么时候送过来的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啊!我睡着了。”看样,他也没伺候我多久嘛!我心下得意的心情减了一半。 折好被褥,我把大哥哥的衣服也折叠好放在塌上,而燕丹则在我忙乎之际出去抬来了一盆水,我抢在他前面洗脸,免得他说我洗他的洗脸水不卫生,哪知我洗了,他紧接着就洗,还美名其曰:节约,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的,切!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我们的衣服昨夜挂在外面,经凉风一吹,干了,燕丹提进来抖了抖擞,把我赶出去换衣。 在外面等了他半响,此人终于出来,一脸的邪笑,在我头上瞧了瞧,从怀中摸出一支彩色蝴蝶的金钗,往我头发上插去,末了还连连点头说好看。习惯了他的这种口气,我知道他是说金钗好看,而并非我戴着好看,这猪向来是以消遣我为乐的。 “阿丹,你怎会有首饰啊?”我相当的奇怪。 “这钗子太漂亮了,某日看着就想买来送给你了。”燕丹说得一脸的欠揍。 “你送给我?”我讶异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天作证,这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事。 “当然啦,怎么,受宠若惊了?”燕丹说话做事总是能让人火冒三丈。 说话时,陆秋枫朝这边走了过来,我见到他,就忙喜呼:“大哥哥,早啊!” 陆秋枫点点头,“早,看起来你已经好了嘛!” 燕丹胳膊肘往我肩上一靠,“我们子西的身体比牛还壮,一碗药就搞定了。” 陆秋枫看他的动作,目中露出些不习惯的神情。 我趴开燕丹的胳膊,又不是很轻,闲着没事谁愿承受这力呀!“嗯!谢谢你的衣服。”我把对这衣服的喜爱都转化成了对陆秋枫的感激。 “挺合身,很漂亮。”这衣服确实是漂亮到人见人夸的地步,只是苦了我被这衣服衬托得更差了。 “我说,你们俩个今天怎么竟做些把鲜花插牛粪上的事呀?”陆秋枫给我衣服,燕丹给我金钗,虽然我赚大了,但我却忍不住有一种鲜花插牛粪上的感觉,觉得我似乎配不上。 “啥?把鲜花插牛粪上?”燕丹以为听错,陆秋枫则一脸的苦笑。 我又自往身上瞧了一圈,“好像我比那牛粪好不了多少吧?” “呵呵!你确实是比那牛粪好点。” 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同样意思的两句话,我说出来是一回事,经燕丹的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听得我颇觉刺耳,我自己承认的事却不太愿听到他说,人心真是怪哦! “子西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其实人美不美不在外表。”陆秋枫真诚地说出了口的话,和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吻合,说明他表里一致,一点不像燕丹那样表里不一。 我简直是遇到知音了啊!感激得好想给他来个友谊的拥抱,活这么大,第一次听到男人夸我,我的心顿时飘飘然,好不惬意。 “嗡——”一阵高亢的号角声响起,声音拖得老长后变成低沉的共鸣。 陆秋枫给我们介绍,昨夜收到急报,军营必须在今早撤离此地,至于收到什么急报,撤离此地后又将前往何地,他只字不提,作为军人,涉及到军中秘密之事,他宁死也不会说,是以,我和燕丹也没必要出口相问。 “没有时间招呼二位吃早饭,实在很抱歉。”他道。 “没有关系。”我二人异口同声。 收拾起我的衣服,再背上我们来时带着的琴和箫,陆秋枫送我们出了营地,来到一座树林。回目望去,士兵们正手脚麻利地撤帐篷,军令有如泰山,他们的命运向来是跟着命令一起走的。 送到这里,陆秋枫停住脚步,“二位若是还想去京城,但去无妨。”敢说这话,莫非他已经疏通好了?可是能有这么快吗? “大哥哥,那昏官不会再为难我们了吗?”昨夜才说的话,这效率也太高得令人不可思议了吧! “不会。”陆秋枫似乎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燕丹惊奇道:“陆大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怎么能这么神通广大呢?”我也有此想法。 陆秋枫摇摇头,不回答,“有缘二位自会知道。”流目瞥了一眼我们的乐器,“我看二位也是懂声乐之人,何不来一曲送别之音?” 我和燕丹会意地一笑,弹奏我们太在行了,十多年的配合哦!当下解开乐器,我盘脚坐在草地上,琴往腿上一摆,就地摆出熟练的姿势。 陆秋枫早有准备,左手轻一抖,自袖中滑落出一支箫来,原来他也是学箫的。他嘴角带着笑意,看了我们一眼,心照不宣地吹起箫来。 《沧海一声笑》?呵呵!太合我意了,这曲子我和燕丹配合演练不下百遍,只差没大夸海口说能倒奏如流了。 这曲子乃是北边邻国飞越皇朝的一个女子首先唱出来的,他在军营里带头一唱,便大为广传,太受欢迎了,不多久就传到我青扬皇朝来了。 陆秋枫一开头,燕丹和我便恰准时机融合了进去,三重奏。我们不用唱的,其演奏出来的乐声同样激动人心,荡人心魄,心中俱是有一种难言的感动。突然觉得和陆秋枫相见恨晚,要是早几年见到不就好了嘛!同是音乐爱好者的我们,其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总是能够找到共鸣之音。 第20章 反客为主 1 一曲终,陆秋枫满意地看着我们笑,“没想到你二人对这支曲子也这么熟悉。” “简直是爱疯了。”我夸张地说,边疆的战事我是不知道,但边疆的英雄我却能了解得一清二楚,况且我对英雄都会有一种无言的崇拜。 “飞越皇朝的仗打得那么厉害,却不知会不会波及我青扬皇朝呢?”燕丹操心起国事来了。 陆秋枫摇摇头,“不会,青扬皇朝国力雄厚,暂时还没哪个国家敢来碰这块肥肉。” 我回想一下大哥哥吹奏时的神情和他箫中传出来的哀怨情仇,道:“大哥哥,你有很多伤心事吗?” “怎么说呢?”陆秋枫迷惑地看着我。 “你的箫声骗不了人。”以我对声乐的释读,心中若没有刻骨铭心的伤痛,是绝难奏出那么悲恸的乐音的,而陆秋枫箫声中的那股悲凉,我和燕丹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唯一的解释是他藏了太多的心事。 燕丹闻言,点头认同。 陆秋枫苦笑一下,“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不与你合奏了。”这口气明明是还很想合奏嘛! “难道——你夫人仙去了?或者爱上了别人?”我脑细胞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陆秋枫哭笑不得,“陆某还未娶妻呢!”像是怕我再糊猜乱语,他补充道:“皇宫将要迎来一场暴风雨,陆某怎能不伤心呢?” 皇宫要不要来暴风雨我不关心,但听到他还没娶妻的消息,我却莫名地高兴起来,天知道管我屁事哦! 和陆秋枫告了别,我收起琴,背在背上,慢慢悠悠地与燕丹走出树林。和陆秋枫的相遇,每次都那样简短,来不及留念,却已分了手。 来时,为了逃命,我二人顾不及品味路上风景,这会细细浏览,其景颇有些浑然天成的感觉。早晨空气清新,还未吃饭的我们吸着大自然的甘露,竟不曾感到饥饿,大概是昨夜那顿饭吃得够饱的缘故。 沿着官道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京城的城门还是望而不见,昨日慌忙之下坐了老伯的马车拼命地逃跑,不知不觉中竟然跑了这么远的路。因为我们,老伯的马车陷进坑洼内,却不知他是怎样弄出来的,现在想起,都还觉得对不起老伯。 陆秋枫既然把那庸官摆平了,那我们回京城就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我们没钱吃饭,两张嘴巴顿顿都得吃,不想出一个生财之道,即便我奉献出了我那二百两银票,终究还是会坐吃山空。 比燕丹大了一岁,我似乎要比他懂事得多,看来那三百六十五天的饭可不是白吃的哦!不过燕丹做惯了少爷,这些事一向不是他会操心的,真要他操心的话,估计他也操心不来。 他的父母给他提供了绝佳的生活条件,却没有给他创造出一辈子的富裕生活,还没学会自立的他,很难想象失去我他要怎么生活。 我没有一刻不想摆脱丫鬟的身份——得到自由,但我有这想法,并不代表我愿意离开燕丹。其实,即使我得到了自由,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和燕丹不离不弃地相守下去,咋看似乎矛盾,其实不然,这分明是两种有着等级差距的境界,得到了自由,至少我在心里上摆脱了枷锁。 这枷锁燕丹从没给过我,倒是他的母亲,随时提醒我只是一个丫鬟,好像有言外之意,却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她,我发誓有一天要和燕丹平起平坐。当然,这想法一直埋藏在心中,木头燕丹哪里会知道,他的母亲对我说出的那些模棱两可的恶毒的话,说给他听,他也未必相信,在他眼中,他的母亲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幸而我脑中装不住不愉快的事,没多久我就忘得一干二净,重又蹦蹦跳跳地过着快乐的生活了。 我身上好像有着一些连我都言不清道不明的潜在因素,我似乎能令身边的每一个人活得快活,不是我故意,而是无形中就让他们有这种感觉,但倘若我不开心了,估计没人会高兴得起来。燕丹的母亲就是看我气焰太嚣张,总想给我压下去,好像死气沉沉的丫鬟,她才看得惯似的。 为这事,我母亲敢怒而不敢言,像是要为我打抱不平,却又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母亲是个奇怪的人,言语不多,整日学着别人恭恭敬敬地行事,只是动作上的卑微也难以掩饰她那一身自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贵气质,是以,燕府人人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我也问过,可结果向来不理想,母亲不是不说,就是瞎编。 “哇哈!子西,好多橘子哦!”燕丹突地晃了晃我,指着侧面破上伸出围墙的橘树枝干大叫。 我的神思被他拉回现实,侧头往上一瞥,登时惊得瞪眼,确实有一大片的橘树,黄澄澄的橘子,在阳光照耀下,煞是诱人。 和燕丹商量了一下,我二人便争先恐后地往上跑。道路有些坡度,却还算平坦,似是经过人工修筑。 橘树外面的围墙异常矮小,大概两尺高度,一纵身就能爬进去。但我们都是文明人,为了以示礼貌,高喊了几声,见无人回应,这才推开栏门进去。 也不知是谁家的果园,管理得这么差劲,围墙筑得那么矮也就算了,偏偏栏门也懒得上锁。小偷进来岂不容易得很?幸好我们不是小偷,至少现在不是。 果园中,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一直延伸到一栋孤立的屋前。来到大门处,我敲了几下门,没人,轻轻一推,竟也没锁,管理得如此松懈,确实叫人始料不及,是太放心没人敢来呢?还是果子多得已经不在乎了? 屋内,陈设简单,一眼便能望到底。瞧这冷清的模样,许是很久没人居住了。 没人接受我们的请求,我和燕丹为难地在屋里坐着干等,希望管理果园的大叔大婶尽快回来。可是,呆了老半天,就是不见人回来,我有些憋不住了,怂恿燕丹道:“阿丹,要不我们吃了再给人打招呼?” 我的想法是先吃他几个,没人会介意的,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果园的主人应该会高兴地招待才是。 第21章 反客为主 2 燕丹眼珠子转了两转,滑稽地一笑,“还是我们子西可爱哦!”我就知道他和我是一路货色。 进了橘林,我们不禁惊呆了,一行行排列整齐的橘树一眼望不到头,面积大得难以想象,单看这地盘,就知拥有此地的主人不是个简单的财主。 那橘树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棵棵一个模样,其高度均比燕丹高不了多少,结的橘子却是多得快把树枝压折了。地下,更为惊人,熟透了的橘子落得一地,许多已开始腐烂,咋看甚是可惜。 都这般光景了,还没人来打理,难道此地被人遗忘了吗?再不收获,树上的橘子岂不都要落地烂掉?我和燕丹感叹了几句,都觉得与其让这么好的橘子烂在地上,还不如让它填进我们肚子里。 说话时不由分说地摘下几个,尝了尝,味道极美,肉中无籽,水分颇多,甜度适中,实乃生平罕见。燕丹家也挺有钱的,啥样的水果都买得起,遗憾的是到如今还没买过这种水果,因而我们活这么大才第一次吃到。 猛吃了一顿,肚子胀得不行了,我二人这才回屋去,边等主人边休息。我一想那地上烂掉的橘子,心下就忍不住地可惜,太糟蹋水果了,我国也不是特别富有,能填肚子的东西让它这么白白地烂掉,纯粹就是缺德。 脑子里再次闪现出橘林那一望无际的模样,我突然想到一个既能赚钱又能积德的好办法,充分地把整个过程在脑中设想了一遍,我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得意轻笑出声。 燕丹脑袋凑近我,好看的脸冒出痞子般的笑容,“笑什么呀?吃了几个橘子就能乐成这样啊?卫子西啊卫子西,你也太容易知足了吧!” “非也非也。”我故意卖关子似的轻笑,掉他胃口。 “什么呀?这么神神秘秘的。”见我莫测高深的笑容,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儿的橘子多得太过分了,天天这么烂下去,多可惜呀!”我说着脑里不住地想怎么说服燕丹。 “是呀,是没错,这与我们有关吗?”燕丹一耸肩,不以为然。 “有关啊!”我做出难得一见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始给他灌输家国大事,“以我们青扬皇朝的经济来说,实不宜看着这么多可食之物白白烂掉,若真看着它们烂掉而无动于衷,那我俩岂不是冷血心肠?到时不用天下百姓来指责我们,恐怕我们都会自责的。此地遍山橘树,满树橘子,一斤橘子就算是五文钱,那得有多少斤,得卖多少钱啊?烂掉的话我国经济岂不损失大了?” 搬着手指头我给他算了一笔关乎国家经济的大帐,大有青扬皇朝就是靠这橘子过活,没有这橘子就会死一大堆人似的。 燕丹迷惑地看着我,“子西,你想干嘛呀?难道……”这家伙总算不笨,听了我那番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大话,已隐隐知道我的企图了。 我脸上一摆天真无邪的笑容,“阿丹,咱卖橘子怎么样?味道这么鲜美,销量一定不错的。” 燕丹瞪大他迷人的桃花眼,“子西,你是说偷?” 偷?晕死,形容得太差劲了吧,我向来没干过坏事,把这词往我身上一按,听着好生刺耳,我顿时反应激烈地敲他一下,“说成帮忙好不好?虽然不是我们的,但总比让它烂掉的好吧?” 燕丹放松了心态,讪笑道:“说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呵呵!只是那样做不太好吧?”似乎不特别反对。 我嘿嘿干笑,“好像是不太好,不过,反正也没人。” “那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燕丹顾虑不少。 我的怂恿使燕丹来了兴趣,燕丹模棱两可的态度又增加了我的勇气,我于是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以我冠绝天下的口才,我定能把来人说服,并让他感激我们为他做的好事。”天知道真正被发现了我会怎样反应,这做事欠缺考虑的德性早晚会把我害死的。 “哈哈哈……”燕丹畅笑起来,“瞧你美得冒泡。” 我二人在半争执半商量的状态下,最后终于达成协议,先帮果园的主人阻止更多的橘子烂掉,而后再作打算。我二人身上并非有许多坏毛病,即使做出了这种事也不能代表我们就是坏人,实际上我们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出了房门,再次来到橘林中,扫眼一望无际的丰硕的果实,由对果园主人的谴责,我们更加肯定了决定的可行性,仿佛我二人就是上天派下来的救世主,一方面要拯救人类,一方面还要帮人积德。在要做坏事之前,我们的借口通常是很充分的。 燕丹开始收罗起工具来了,剪子,喽啰,推车。此地应有尽有,像是早先准备好了的,别说两个人,二十个人一起来,其用具也是绰绰有余。 背起喽啰,拿着剪子,跨进橘林,对准熟透的橘子,我一刀剪下,放进喽啰,重又继续下一个动作,在林中游走了一会,小推车就满了。 推着车子,上了官路,我和燕丹颇有成就,立即吆喝着向路人展示我们的成果。这大路离城不远,进城出城都得经过这里,其游人不可谓不多,看到我和燕丹卖的橘子,无不上前询问品种、价钱。 但我们都忘却了一件重要的事,卖东西得有秤杆,我们兴高采烈地出来,根本没想过这些。眼见买主现出等待和惋惜的眼光,而燕丹也遗憾地叹息时,大有生意已做不下去的倾向。 可是劳累了半天,不卖了送人我们的努力岂不白费?我脑子一转,立即想出一个办法,数个数卖不就得了,一文一个,或者二文一个,如此便宜,还怕没人来买? 果然,消息一传出,路人便一窝蜂地聚来,且争先恐后地掏钱,有钱的买主生怕买不到,银子爽快地往我手里一仍,钱也不用找了,吩咐下人拿来包裹,将其打包回去,如此,不了柱香时间,一车橘子就一抢而光了。 在后面挤不进来或是来晚了的路人看着空空的推车,表情沮丧地向我们抱怨,不住地催促我们再去摘来,盛情难却之下我们只得推起车子,又去准备下一次的货物。 第22章 橘林主人 接下来的日子,生意红火得叫人嫉妒,我和燕丹也因此天天起早贪黑,晚上回来还得数一个一个的铜钱,虽然累得腰酸背疼,却是忙得不亦乐乎。 这果园未挂我们的名字,我们开始还有些胆战心惊,但这种心态持续了三、五天,我们的胆子就渐渐地变大了,仿似摘人家的橘子做买卖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果园被遗忘了,根本没人会来。 初次做生意,就这样大获丰收,我高兴之余直夸自己在这方面是块好料,以前被埋没了,简直是我青扬皇朝的损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十天过去。 我们的生意一直好得没一点收敛的趋势,每日还未开工,便有许多想吃橘的人在固定地点一脸馋相地等着。 忙乎了几天,我二人终于开窍地选择分工合作,一人卖橘,一人回去摘橘,待橘子摘来前面的也就卖得差不多了,而且这样还不用把笨重的小推车费劲地推上推下,省了不少力。 橘林的橘子虽然被我们卖了十天,但对于满山的橘林来说,我们所摘的橘子充其量就是九牛一毛,而且我们从未在一个地方摘,是以,摘了十日,像是未动过一般,根本看不出来。 这日,轮到我摘了,小推车推出来卖了一会,燕丹便催促我回去,唯恐推车空了耽误生意。我遵守分工,无奈地背着喽啰回去,可是,毫不间断地忙了这些时日,我累得不太想动了,因而来到橘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准备歇够了再动手。 靠着喽啰我困得只想睡觉,正自我将睡未睡之时,突然听见林中有脚步声传来。我了解燕丹,不会是他来的,我第一反应便是橘林的主人来了,脑子一冒出这想法,我便条件反射地爬起,朝林中四处张望。 可是收索了半天,没人啊!侧耳静听,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是有的,想了想,我干脆蹲下,流目朝树干底下扫去,树干底下没那么多的枝叶可遮挡,探查起来也容易得多。 不出我所料,确有人进橘林来了,在我十丈开外的地方,一双穿着白色靴子的脚在慢慢地移动,看到那双移动的脚,我心下陡然狂跳不已,隔得这么近,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这回终于知道了做贼心虚的道理,无论我之前怎样的理直气壮,反正我现在是泻气了,极是害怕见到那人,被当成小偷来处理可不好受,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躲一躲。 我的运气太倒霉了,燕丹摘橘时也没听他说遇到人啊,怎么分工到了我这里,我就得被人发现呢? 眼见他离得我更近了,我心虚之下悄然往后退去,躲到一棵看似茂盛的橘树后面,直拍胸脯抚慰自己,低头往那边一看,那人好像也发现了有人,脚步走得快了不说,还时不时地变换方向。 没办法,我只得跟着他捉迷藏似地东躲西藏,面子是不值钱,可我卫子西的面子还是不想丢得太大。只是,气人的是我蹑手蹑脚地躲了一会,竟把那人的踪迹跟丢了。 “笨哦!”我撇着嘴,拍额头抱怨。 退了几步,我又缩头缩脑地往橘林里扫望,希望再次看到那双脚,掌握了那双脚的动向,那我不被发现的机率就要大一些。岂知我蓦然转头,竟莫名其妙地撞到一个人的胸上。 “啊——”我脑袋一疼,顿时忘了身处之境,吼道:“哪个不长眼的啊?站我前面来干嘛?” 这话一说出,我心下立即知道不妙了,抬头一看,刹时,令我惊讶得瞪大双眸,“大,大哥哥,怎么……是你呀?” 我的个妈!我快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怎遇着陆秋枫了?他不是跟军营一起撤了吗?他来这干嘛?被他发现我摘人家橘子的事,我怎么办?呜呜,丢大脸了。 我敢说这十七年来吃的‘惊讶’都没这会吃的多,整整好半天,我呆愣着一动不动,像木头一样杵在他面前,表情也不曾变换一下,要是有一个地洞,我一定会一头跳进去,这辈子也不出来了。 我一直很想给陆秋枫留个好印象,可是现在……完了,完了,所有的形象还未塑造成功,就全被破坏掉,今后还拿什么脸来面对他呀? 显然,陆秋枫也是惊诧得很,他凝视着我,表情怔然,不知说什么的好。 秋风中,橘树下,我二人保持着这呆站的姿势,不解实情的人还以为我们一见钟情,两相吸引。可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一见钟情在我们之间似乎是不太容易发生的事,虽是大致一样的表情,但我二人心中所想定是有天壤之别。 半响,他终于收敛心神,道:“你怎会在此?” “我,我……”尴尬死了,我本来还想问他怎会来这里,转念一想自己的不轨行径,我就说不出口了。 幸而他奇怪的是这个,可我要怎样回答?总不能说我在“帮人卖橘子吧”,这鬼都不信的谎话,骗他肯定是行不通的,他那么精明,我若说谎他能不识破?可惜我以往谎话说得太少,这会一慌,嘴巴就不听使唤了,我张了张口,吱唔一阵,只说了一句“大哥哥……”便接不下下文了。 我的生活怎么到哪都能遇见他啊?是有缘还是上天作弄?我承认见到他我很开心,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换个地方,或是换个场景,不就不用难堪了吗? 我不禁想这会要是换成燕丹就好了,至少我不用面对陆秋枫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和疑惑的脸色。从他深邃、幽怨、带着探究的眸子中,一般人很难看懂他的性情,但这无形中便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致使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无法遁形,更无法遮掩自己卑劣的行为。 陆秋枫移目扫了扫橘林,冷冷地说了一句令我想撞墙的话,“这儿的橘子是你偷的?” 我当场差点想一口血喷出,两眼一闭,再也不管人间俗事了,亏我之前还抱着侥幸心里希望他没发现,哪晓得他早就知道了,死不了的我突然觉得活在这世上就是多余的。 “我……”勉强吐出这字,我一脸尴尬地偷瞄着他,全身不自在。 第23章 重回京城 1 “偷”这个字是不好听,可我没法解释,要是遇着别人,我大概能给他编个撼天动地的故事,但在陆秋枫面前,纵使我有千万个借口,我也是一个说不出口,我在向燕丹夸下海口之时,根本没想过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被陆秋枫认为是小偷,我觉得尴尬,又觉得难过,若是当初能预料到现在的事,打死我我也不会怂恿燕丹干这违背正道的事。我宁可被雷劈死,也不愿看陆秋枫那由惊讶变成冷漠,再由冷漠变成漠然的眼神。从他眼中,我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已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变化,而他最后的表情告诉我,他对我失望透顶了。 一个人在他人心中竖立好的形象,恐要很长一段时间,但若要竖立坏的形象却是一会的工夫。 良久,陆秋枫叹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秋风萧瑟中,他的衣袂徐徐卷起,背影显得是那样的冷酷。 我很想叫住他,但心下却堵得难受,鼻子也酸酸地有一股想哭的冲动,陆秋枫不再理我了,我说不出原因地感觉委屈,可能我真的做错了,而我今后再不会做这种事了,只是现在我要怎样才能得到陆秋枫的原谅。 年轻的我,在性格还未稳定之时,受到这种刺激不能不说是一种好的教育。 陆秋枫的身形很快,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看不见他我心下更是堵得难受,我不怕仇人恨我,可我怕朋友的怨恨,更怕……我喜欢的人不再理我。 伤心了许久,我终于憋不住地蹲下身轻声哭出,我这一哭便似收不住,越哭越是伤心,越哭越是难过。 从今往后我就要失去一个朋友了吗?我不想,可是这撕开的裂缝要怎样才能合上啊?与陆秋枫的友情还能挽救吗?他会原谅我吗?一切解不开的结让我心中越来越堵。 许是我哭的时间太长,燕丹终于等不住地把小推车推了回来,他听见哭声,沿路寻了过来。 “子西,你怎么哭了?”燕丹走到我跟前轻声询问。 “阿丹……”看见燕丹,我哭得更凶了,但真要问原因,我大概也不太说得清楚。 燕丹扶我站起,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燕丹,不住地抽泣,就是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不哭啦,不哭啦。”燕丹帮我擦干眼泪,轻轻抱着我,拍着肩膀安慰。 在燕丹身边,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子西,你来这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燕丹两手扶住我的肩膀,低头看着我,比之女人还漂亮的脸上满是关心。 “阿丹,大哥哥,大哥哥……”我啜泣了半响,断断续续把陆秋枫刚才来这儿的事说了出来。 想不到燕丹听了后,非但不安慰我,还不住地讪笑,“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啊!反正他说得没错,难道你能说他说错了吗?” “王八蛋,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仰头朝燕丹射去凶狠的眼光,气死我了,他竟还笑得出来。 “哎哟,好啦好啦,小脸都哭肿了。”燕丹嬉笑着,没觉得遇见陆秋枫是多大的事。 我气得撅起嘴巴,懒得理他,见我生气,燕丹只好苦口婆心地劝慰,“好啦好啦,子西,见着就见着了呗,不要难过,陆大哥不理你,你不是还有阿丹吗?阿丹不会不理你,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阿丹,卖橘子的钱咱不要了,好吗?”可能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好啊!”回答得倒是挺爽快。 我们说得出,做得到,回到小屋,把这些天卖的钱全翻了出来,堆在桌上,用一块布包起,一文不留。 燕丹是用惯大钱的人,这些钱他还未放在心上,和我卖橘纯粹是觉得好玩,其实我也并非想赚钱,当时心血来潮,没顾虑过后果就干了,这会想起,可谓后悔莫及。 把工具收放好后,我再次来到小屋,摆开纸笔,写下一段声泪俱下的留言,陆秋枫既然来到这里,想必这片橘林是他家的,那他今后应该还会再来,这留言我相信他会看到。 我为我的错误追悔不已,更为陆秋枫的失望而痛彻心扉,现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祈求他的原谅。 燕丹摊开那封简短的留言,看了看,乐出声来,“子西,看不出来,你写得还不错嘛!呵呵,大哥哥,很抱歉……” 晕死,他竟然要念出来,我忙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他再出声,此地是无人,可我自己都觉得丢脸的事,我自己也不太想听。抢过那张纸,我将其压在茶壶下,拉起他走出这间屋子。 在此混了十天,于这片橘林,我仿似生了浓浓的感情,如今要走了还有点恋恋不舍。与燕丹出了栏门,我最后回头眷念一下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燕丹扭转我的脑袋,“没什么好留念的,走吧!” “阿丹,这橘林我怎么觉得好像既陌生又熟悉。”这感觉朦胧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我凝神静思半响,还是没把心中若隐若现的感觉弄清楚。 燕丹一听,嗤之以鼻,“呵呵!你以为是你家的呀!还既熟悉又陌生呢,走啦!”说罢便硬拽着我往坡下走去。 一路上,我低头沉默着高兴不起来,每每想起陆秋枫看我的冷漠的眼神,我心中就堵得难受。 快进京城大门时,燕丹突然停下脚步,侧身拦着我,像个长辈似地对我教训,“子西,你不能总这么不高兴,老给我摆一副臭脸,老大我还用不用活呀?” “阿丹?”我抬头看他,不解其意。 燕丹貌似心疼地盯着我,捏捏我脸颊,对我动手动脚的,“瞧瞧,一脸丧气不说,眼睛都哭肿了。” 在我面前他一向没规没矩,习惯了,我知道拒绝也属无用,便由着他性子来,无趣了他自会放手。 “阿丹,大哥哥会不会原谅我啊?”提起哭的事又勾起了我的伤心。 燕丹耸耸肩,“原不原谅有那么重要吗?你就别介意了,有我燕丹在,你还管旁人干什么?”他突然“咦”了一声,细细瞄瞄我,“哎!我说,你是不是爱上陆大哥了?” 第24章 重回京城 2 我两眼一瞪,“什么呀!你别胡说。” “还胡说呢!哼!”燕丹口气不爽,“卫子西,本少爷得提醒你,你可不能对不起我。”拳头往我眼前一比,龇牙咧嘴地向我凶,“这是什么?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 我见燕丹那搞笑的样,不觉展颜一笑,“我怎么就对不起你了?” 燕丹狡黠地一笑,又往我脸上捏,“笑了,笑了,这才可爱嘛!我们的子西就是要笑了才好看。” “去,去,去,别捏我的脸,烦人。”我真是服了他了,刚刚做得一本正经,原来是想逗我笑啊!这良苦用心,不想感激他都不行了。 燕丹顺手拿下我背上的琴,往他背上背起,“为了犒赏你呢,本少爷给你背一天的琴。” “那还差不多。”不用背琴了,我身上顿觉轻松,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不为减负,只为燕丹对我的好。 燕丹背好琴,手一伸,搭在我的肩膀上,“走吧,京城的大门为你开着,今天的朝阳为你升着,前路一片和平,不开心的事就把它丢一边去吧!” 这架势,把力都往我身上靠了,我都不知道他是给我减负,还是给我加压,“阿丹,很重耶!” “没事啦!”这猪,没事的是他,可不是我,亏他还一脸不正经的笑,这模样直叫我心头发毛。 我无奈地耷拉下脑袋,任由他搭着,看在他对我不错的份上,这芝麻大点的小事,我还不会把它放在心上。哪知我不计较,倒有人来给我计较了。 走到城门边上,一士兵严肃地过来,指着燕丹冷喝:“你,把手放下来,光天化日之下,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别影响风气。” 我心中暗笑,燕丹这德行,早就该让人教训教训了,好像我卖到他家给他做丫鬟就是他的人一样,想怎么捏怎么搭怎么搂都行,我自己斗不过他,这会有人给我出气,爽死我了。 燕丹不服,“我勾肩搭背的关你屁事呀?你站岗就站岗了,管这么宽干嘛?”胆子不小,竟敢跟当兵的吵架。 那人脸一横,“你若不听,吾等立即抓你去大牢关你个几天,看你还懂不懂得规矩。” 这么点事就要抓进大牢啊,太没天理了吧? 看燕丹笑话可以,要伤害燕丹我可不答应,但燕丹态度强硬,要他说软话恐怕比叫他撞墙还难,我于是只得拿开他的手,向当兵道:“大哥,你别介意,我们刚刚开玩笑来着。” 那人瞧瞧我俩,似也觉得我们不像大奸大恶之人,点点头道:“那好,以后注意点,别把咱青扬皇朝的道德都败坏了。” “是,是,是。”连声说‘是’,我拉起燕丹,赶快进城,这么爱国,又这么爱护传统的人还真少见。 进了城,燕丹又不安分了,手臂搭上我的肩,生气地道:“这年头,怎么管什么闲事的人都有啊?” 我好笑不已,拉开他的手,“拜托你就规矩点,人家当兵的说得也不错啊!是不能影响风俗,咱青扬皇朝的传统美德还得靠我们来发扬光大呢!” “呵呵呵!”燕丹不吃那套,“传统美德让别人去发扬就行了,犯不着我也跟他们凑热闹。” 听这口气,八成是吃定我了,我很有先见之明地跳离他远点,“你个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怎么了?”燕丹追上来反驳,“不对,我怎就不良了?卫子西,你给我说清楚。” 我才不会笨到要站着给他说清楚的地步,脚底抹油,一溜烟先跑,等他追上来,大概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跑了一段路,前面突然来了几个气势汹汹的衙役,细看之下,赫然是前不久追我们的那伙人,他们来这干嘛?难不成是抓我们的吗? 我心头有些发麻,燕丹上来闹时,我忙示意他看,他惊了一声,和我斜身往路边靠,把头转向另一边。 庆幸的是那帮人自我们身旁走过时,目不斜视,余光中像是发现了我们,却不理睬,想必是陆秋枫的权威在他们官爷那儿起了作用,以后再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燕丹松了口气,“没发现我们吗?” 我摇摇头,“应该说是大哥哥帮了我们的忙,他们不敢动我们了。” “也对,看来陆大哥说的是真的……” 我不爽地反驳,“大哥哥说的话你也敢怀疑?” 燕丹瞧了瞧我,莞尔道:“陆大哥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怎么就帮他说话呀?真是女大不中留。” “你,你。”我气得一拳揍过去,“你乱说我。” 燕丹在我拳头还未上身之时一下跑开,“子西啊,你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吗?这方法太老套了,压根就打不着,都提醒你好多次了,还是一点没改进。” 我嘟嘟嘴,懒得追他,他把我拿捏得太准了,啥时候说什么话,摆什么动作,他都一清二楚,我想占他便宜简直如同登天,我的方法再不改进,每次吃亏的还是我。 走上桥头,抬头望时,有人正和他搭话,瞧那装束,一身青衣短褂,头戴高帽,肩搭抹布,竟是店家小二。 燕丹见我,拉我过去,给我介绍道:“朋来客栈的小哥,说是他们老板找了我们好多天,想把那另一颗珍珠也买了去。” “是嘛?”那老板真是识货,得了一颗还不够,还想把燕丹的另一颗也弄到手。 燕丹摊摊手,“我倒想卖给他,可现在拿什么卖呀?珍珠早没了。” 那小二听说没了,有些着急,“公子,小姐,麻烦您二人就跟小的去客栈帮小的交个差吧!小的已经在此等了五天了,就为等您二位回来,俺老板说了,请不回去,小的活也没得干了。” 他老板真狠,买一颗珍珠而已,把小二的前程也搭了进去。 “可是我真的没有,拿什么卖呀?”燕丹倒是想帮他,苦于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二急得要哭了,“俺上有老母要祀奉,下有妻儿要养活,这差事要是丢了,今后怎么活呀?” 看那小二可怜的摸样,我不觉心有不忍,于是道:“小哥,你老板买珍珠干嘛,是想送人吗?” 第25章 吴家店铺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前些天丞相府的二小姐到小店去,看到俺老板手中玩弄的珍珠,之后俺老板就让俺出来寻二位了。”话语中带着哭声。 丞相府的二小姐? 我愣着想了想,道:“阿丹,要不咱就跟他去看看。” 小二一听,立即破涕为笑,在前引路。 进了朋来客栈,正在算账的老板一见是我二人,忙丢下手中的账本,笑脸迎上来,“二位快请,请坐,请坐。” 随即扬声朝里屋大喊一声“看茶”,回头脸上又堆满笑容,“二位自那日走后,袁某是到处找啊!翻遍整个京城也没找着,今日总算把二位给盼来了。” 费这么大的劲找我们,就为买一颗珍珠,这也太离谱了吧? 燕丹大气凛然地坐下,喝了口茶润润喉,故作不知地问:“不知老板找我二人何事?” 老板躬身陪笑道:“袁某是想买下二位那另一颗珍珠,前不久二位在此押了一颗,是以,袁某想把一对凑齐了。” 翻遍京城找一颗珍珠,这珍珠有那么重要吗?我越想越是觉得其中有内涵,生意人向来以赚钱为己任,赔本的买卖他断然不会做,那么他……是想用这珍珠赚上一笔吗? “恐怕你要失望了,那珍珠我二人早就处理掉了。”燕丹一口干完剩下的茶,如实交代吼,就想走了。 那老板脸色一阵难看,遗憾得说不出话来。 我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赚钱的机会,珍珠是不在身上,不过当初并非死当,只要有当票,还怕珍珠出不来吗?我拉了拉燕丹叫他坐下,朝那一脸丧气的老板道:“若是有珍珠,不知老板愿出多少价?”钱自己找上门来,我岂会轻易放过? 老板闻言,神色缓和了许多,“二十两,二十两怎样?” 这价格比起那日高了几倍,不知这有进无出的老板哪根筋不对,一口出了这么高的价,居然只是想买一颗珍珠。 听这口气,我更是胜算在握,“太少了,少说也得五十两。”想了想,我又补上一句,“外带一顿上好的饭菜。” 燕丹凑过头来,悄然道:“子西,你又想干嘛?” 我凑过去嘲笑他一声,“笨丹,用钱砸你,你也不知道捡。” 他正要说话,却见那老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五十两就五十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燕丹以为我没办法处理,坐正了邪笑着准备看我的笑话。 我从包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当票,看了看,还行,被雨淋了字迹是有些不清,但想必当铺是不会不认的,我把它放桌上展了展,朝老板道:“珍珠在当铺里,你若想要呢,就买了这张当票去当铺里赎。”去当铺赎回来,他还得花一小笔费用,我这价格不算不高哦! 老板眯起小眼认真观了观,面显难色,“这,这,五十两也太贵了吧?” “嫌贵,那我就不卖了。”想砍价门都没有,我没把价格往上提,就算不错的了。 见我态度坚硬,且没商量的余地,老板神思了半响,终于松口,“好,我给你钱,当票归我。” 这样的生意也干,真邪门了。 “还有一顿上好的饭菜呢!”怕他忘记,我又给他补充。 老板像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似的忙去柜台取来五锭白花花的银子,当即和我换了当票,又吩咐小二送来饭菜,之后急急忙忙地拿着当票出门取珍珠去。 燕丹看得满脸惊奇,“这明显是坑他,他也干?京城的人也太奇怪了吧。”吃了几口美味的佳肴,又道:“看不出来,子西,你这颗脑袋还有点灵光。” “只是有点吗?太小看我了。”把我看得这样低,真令人不爽。 邻桌,两个喝酒的大汉说话声越来越大。 其一个感叹道:“吴家老二生意是做到头了,赌了三天三夜,输光了所有家当不说,妻子和儿子都气跑了。” 另一个答话,“他今日挂上招牌要卖酒楼,整个京城恐怕没人敢买喽。” “那也不一定……” 燕丹和我听完这话,他双眸盯着我转了转,“你是不是又想去看热闹了?” “不可以吗?”我想什么他都知道,简直是我肚里的蛔虫嘛! 出了店门,问了一下路,拐过几条街,终于来到众人口中议论的吴家店前。此店站据街道正中,两旁同为做生意的店铺,周围行人络绎不绝,实属旺铺的象征。 我二人来时,店前围了厚厚一群人,均在对其指指点点,有感叹的,有埋怨的,更有幸灾乐祸的。 我对这事好奇,站在后面垫起脚,想伸长脖子往里瞧,可是,我的身高不够,想看也是看不到。 燕丹比我高,我撑着他的肩膀跳起来看,但前面的景象也是一晃而过,没办法我只好拉着他钻进人群,走到店家门前。 但见店铺门口挂了一张招牌,题为‘三百两银子卖此店铺’。这店铺有二层的楼房,宽阔的厅室,所有做生意的家具都还齐全,居然只要三百两银子,如此便宜的价格,老板岂不血本无归?难怪围观的人要以一副感叹的神色来对他,大概是他自己输了钱,走投无路了才做出这种白痴的事来。 瞧完这招牌我又忍不住将目光移进店内,店内无小二,只有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旁,垂头望着双脚,一动不动,模样甚是凄凉。 我二人站在最前端,看那人神思之际,不料后面人群喧闹起来,往前一挤,骤然把我二人推进了店铺,幸而燕丹反应及时,一个踉跄后忙拉着我站稳,这才避免我摔倒在地。 “什么人呀?挤什么挤?”我冒火地朝后面凶。 那老板听到语声,抬头看见我二人,隐藏了一下自己的悲痛,拱手朝我二人走来,“二位既然进来了,那就商量商量买店之事吧。” 燕丹睁大眼睛奇怪地看他,“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要买店了?” “二位有所不知,吴某适才放出话去,只要胆敢进我吴家店门,便是有意要买我吴老二的店铺,二位既然进来了,那就不必推迟。” 第26章 家传宝玉 1 态度这么坚决,像是已下定决心要卖给我二人了,也不看看我二人有没有钱,硬塞给我们能塞得出钱来吗?难怪门前那么多人缩头缩脑地往里张望,就是不进来,大概是没钱买,或是不想买。 刚刚明明有人故意推,难道是哪个找死的想看热闹?我用怀疑的眼光往人群中扫望一下,那群一脸似笑非笑的人看了我的目光,像是被吓着了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找不出是谁,我也不好乱发火。 “可是我们真的不想买呀!”燕丹为难了,笑人的是临死还要保住面子,我们哪是不想买呀,压根就没钱买,三百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坑了之前的老板五十两,连同我身上的二百两,就算还有些零钱,也还差几十两啊! 没想到我们那头坑了人,这头就要被人坑了。 “这下由不得你二人了,不买就得跟吴某去见官。”那老板口气森冷,脸色发青发紫,似是认定我们了。 买了这店铺,应该说我们赚多了,哪有这么大的店只值三百两的,若不是时机凑巧,再翻一倍的价,估计也没人愿卖。 燕丹仰头扫了几眼,“这店铺也不差呀!吴老板你为何要卖呢?” “这你管不着。” 一盆冷水浇得燕丹哭笑不得,问都不能问就叫人买,天下哪有这种事?太霸道了吧? 其实做生意我们也未尝不可,以我在橘林的表现,我绝对是一块做生意的料。至于钱的事,在我们身上认真起来似乎就不是一个问题,我们虽说没钱,其实身上值钱的宝贝不少,因而听他们谈话时,我已暗暗打定主意,余下的就只有看燕丹意下如何了。 “那老板你能不能少点啊?”燕丹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得口气软了下来,再说下去,他就要买了。 “一分不少。”这话像是硬从冰窖里拽出来似的冷得令人发颤。 燕丹听他口气吓得一跳,条件反射地往我这边靠来,“子西,咱买了吧?好歹这楼还不只值三百两,买了再卖,捣一笔也行啊!” 瞧他搞笑的姿势,我忍俊不禁,“好啊!买就买,以咱二人的本领,做生意就生意,上天既然要这样安排,那我们也就别拒绝好意了,正所谓盛情难却嘛!”他都决定了,岂不正中下怀? 岂知燕丹听我之言,却嗤之以鼻,“呵!你说得倒美,瞧你炒的菜,你自个都吃不下,还想做生意?等着破产的份。” “你个死燕丹,乌鸦嘴,我不炒菜,煮粉不行吗?”我有家传砂锅羊肉粉的绝技,此乃母亲所授,我别样本事没学会,却唯独这煮粉的技术深得母亲真传,虽不敢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迷死一小票人倒是真的,靠这个我就不信我的生意做不起来。 砂锅羊肉粉的做法,我青扬皇朝似乎还未宣传开来,懂的人甚少,据说是母亲的老师发明的,而母亲将其改善了许多,到了我这里,味道绝对鲜美。很久没吃了,想着我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砂锅羊肉粉啊?那敢情棒极了。”燕丹吃过我煮的粉,他不禁也有些自信了。 “你二人商量好了吗?”吴老板等得不耐烦,嘟噜了起来。 “商量好了,你这店我们买成了。”我一口应了下来。 燕丹怕丢脸,悄声询问,“可是钱从何来?” 我朝他瞧了瞧,最后盯上他背后的琴,他见我神色邪乎,很有先见之明地反手紧紧扣住琴,“想打琴的主意,别说门,窗都没用。” 我还没生出那想法,就被他扼杀了,那琴是他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看得这么重也是情有可原。 我无奈地笑笑,摸出我的传家之宝——一块侧着身子的人形白玉,此玉通体纯白,无丁点瑕疵,称得上是玉中极品。母亲给我时,一再叮嘱不能有任何差池,没给我讲明原因,我也没觉得有何重要。 燕丹一看,一下惊叫起来,“你竟敢动用玉佩?小心你娘杀了你。” “别说得那么恐怖。”不过这足以证明此玉在我母亲心目中的重要性。 “那算了。”燕丹解下琴,“你还是去店铺把琴当了得了。”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死当,等赚了钱再赎回来不迟。” 阻止了他,又给吴老板打了声招呼,我带着十七年来不曾离身的玉佩穿过人群,再一次来到我和燕丹当过东西的店铺。 “老板,我要当东西。”我把玉佩从当铺柜台的小圆窗里递进去,扬声招呼。 看店的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年,他接过玉佩,仔细瞧了半响,原以为他要开当票给钱了,哪知他竟把玉佩递了回来,“小姐,请稍等,待在下去找老板来。”说完,转身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这玉佩很稀奇吗?他竟然不敢给当,还非得劳驾老板大人,我戴在身上十多年了怎么不知道? 等了半响,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终于出来,他戴着眼镜,老态龙钟地走到柜前,接过我的玉佩,凑在眼前细看了半响,又用放大镜迎着光亮全方位地照着检查。 待我站得腿都酸了,他终于放下放大镜,像活过来一样注意到我的存在,“姑娘,这玉佩本店不当。” 我晕!等了大半天,竟得到这么一句气死人的话,我不觉脱口惊呼:“为何不当?” 他把玉佩递了出来,我只得接着,左观右瞧地审查了两遍也没觉得哪不对劲,我真是蒙了,这玉佩不假,真材实料,价值多少我不懂,但绝不可能一点不值钱。 老头神色凝重地道:“本店乃小本生意,实在出不起那么高的价给姑娘当此玉。” 我一听,傻眼了,不是不愿当,是没资本当,这太奇怪了,我的玉能值这么多钱吗?母亲怎会有这么值钱的东西给我呀?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字号当铺也出不起的价,那该是多少? 我瞪大双眸,盯着玉佩足足瞧了半响也没反应过来,原来我这么有钱,我居然不知道?亏我之前还四处想办法赚钱吃饭,这简直就是抱着金砖当乞丐嘛! 可是,老板不当,我也一样是个穷光蛋,更何况燕丹那边需要钱,出来时吴老板还怕我不守信用,特地把燕丹押下,我若不弄点钱过去,今日和那耍赖的吴老板定是要和我俩牵扯不清了。 第27章 家传宝玉 2 “老板,我这玉佩能这么值钱吗?”不懂我得问行家了。 老板连连点头,“实乃价值连城,小店出不起那么多的当金。” “什么?价值连城?”我一下惊叫出来,居然到价值连城的地步,是骗人还是真的?瞧那老板的模样不像在骗人,也就是说我真的有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了。 “姑娘难道不知道?此玉乃正宗蓝田出土,正所谓蓝田日暖玉生烟,蓝田那地方出土的玉质绝佳,属玉中极品,加之此玉雕工精细,若老朽没看错的话,这该是五百年前何氏夫妻花了半生精力雕琢而成的何氏壁。” 何氏壁?可我压根就没听说过呀,“老板,您能不能帮我讲讲何氏壁是个啥玩意?” 老板用一双看玉的毒眼略有深意地在我身上扫了扫,“姑娘有此玉?却不知是何氏壁?难不成姑娘……”他没再说下去,继续用那一双毒眼看我。 看他那神色,又听这口气,好像我是小偷,偷来的似的,气死我了,我气愤地砸话,“老板,您可不能怀疑我,此玉乃家传的宝贝,母亲没给我说过,我哪能了解那么多呀?” “哦!原来如此。”老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这就难怪了,老朽可否再瞧瞧?”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对宝玉好奇,晕死我了,刚刚不是看了大半天了吗?居然没看够。切!我不好拒绝,只好又给他递了进去。 老头儿像对待孙女似的抚弄了半响,道:“确是何氏壁,正宗的何氏壁,传言此壁乃由一男一女相合而成,以象征二人感情之深,瞧姑娘此玉,该是何氏壁中女性那一半,却不知另一半在何处?” 好像我有幸得这一半,就应该知道另一半似的,我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从未见过。” “恕老朽说句不该说的话,拥有此玉者,定和那另一半的男主不是情侣,便是已有终身约定,姑娘身为这玉的主人,真不该动当此玉之心。” 我满脸黑米花,嫁不嫁得出去都是一个问题,还和人有终身约定?笑死我了,我要真和人有婚约,待他看到我这模样时,保证得晕死。 我不好说什么,干嘿着给他打哈哈。 “恕老朽眼拙,能有此玉者该为皇宫贵族,何氏壁在制作出来后就被人买去献给了皇上,至今未流传出来,姑娘手拿此玉,难道也是皇家之人?” 我敢说我要是喝了水,我肯定要喷水了,听他说的啥呀,不仅越扯越远,还越扯越离谱,本人乃云天镇燕府的小丫鬟一个,有那等福气做皇宫贵族吗?没想到老人家人老了,眼睛也不行。 “没,没那等事,瞧我这模样,和皇宫贵族差得远了。”怕他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忙给他一口否定,再扯下去,我指不定要成皇帝他干女儿了。 “哦,哦。”老头怀疑地睥睨着我。 我被他瞧得浑身发毛,好像我在骗他的一样,这情形弄得我很不想在他面前再待了,可我又非得要钱,想了想,办法终于来了,“老板,您就给我当了吧!我不要那么多的当金,我只要二百两,二百两成吗?” “什么?”老板撑着柜台的手一下滑下去,以为听错,“姑娘当此玉佩,只要二百两?”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口气坚决,“二百两就成,不过我可不死当,待有钱了我一定赎回去。” 那老板旁边的少年听了,突然插话,“那姑娘之前当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赎回去呢?” 他不说,我还真忘了,燕丹那些玩意儿放在这儿都好长一段时间了,算算当期也差不多到了,可是,燕丹现在好像已经忘记。 于是我大胆地给燕丹做主,“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们大概也不要了,不过此玉可不能等同而语。” 价值连城的玉佩只当二百两,我岂不亏大了,赚钱的事我干,赔本的买卖本姑娘还做不来。 “是,是,那姑娘是要银票,还是现银?”老板语气中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现银。”还是现银比较实在,银票还得去钱庄兑换银子,挺麻烦的。 老板见生意成交,立即招呼旁边年轻人开当票,拿当金,一会工夫,二百两银子就给我递了出来。 提起银子,我又再三的叮嘱老板将其保管好,方转身离去。但我人还没走出大门,就听老板给那年轻人谨慎地道:“快快收起,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对外还不能走漏了风声,那姑娘虽然否认是皇宫之人,但想必绝不简单,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我好笑不已,凭一块玉就能把我的身价抬这么高,太高看我了,不过,燕丹时常把我看扁,偶尔被人高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急迫地一路走来,穿过人群,我终于赶到吴家店铺,燕丹早已坐耐不住了,见到我,他三步跨过来,“子西,你总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没用你,我是一刻也待不住啊!” 说得这么肉麻,听得外面围观之人发出一阵唏嘘之声,实际上只有我了解他什么心里,我狡黠地一笑,“是心虚的吧?” “哪里,你太小看我了。”燕丹死不承认。 说话时,他尽量地背对外面,我诧异地看了看,才发现人群中的女人全都色迷迷地盯着他。也是,燕丹长得这么美,怎能不吸引万千女人的注意? 和吴老板把所有细节交涉清楚,我取出那张保留了很久的二百两银票和一百两现银,和他换了房契。待检查一切无误,他便心急如焚地拿起银子头也不回地走人,于是此店铺就属我们的了。 忙乎了一大天,事情总算办成了,累得我和燕丹瘫坐桌旁,对望着心头不知是酸是喜,得到这么一个大店铺,于我们是新生活的开始,还是倒霉的开头,已经无暇去顾及。 歇了好一会,外面的人居然还不想散去,继续贼头贼脑地望着我二人和这宽敞的客栈。 我二人看得面面相觑,均不解其意。 “子西,他们想干嘛?”燕丹以为我脑袋灵光得很,啥都知道,这种三大姑八大婆的事都想从我这找答案。 第28章 非来横祸 “不知道。”我懒散地回答一句,突然一下站起,朝那些人道:“看什么看,好戏都散场了,该回家了。” 我这话没引起多大的响应,倒引来了一个老妈子,但见她神色有些畏缩,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走进来,好心地对我们道:“不是我想管闲事,我说你二人怎的这么胆大,连吴老二的店铺也敢买呀?” “为何不敢买?”我们手续都齐全,买了难道还犯法了不成? 她叹了口气,“吴老二输光了家当,还欠人赌场两千两银子,他老婆儿子无奈之下跑了。听说赌场给吴老二三天的时间筹银子,却不料他一回来就挂牌买店铺,很显然他是想收点钱逃之夭夭啊,他这店铺其实早已抵给赌场了。” “什么?”我脑子轰然被雷击一般的嗡嗡作鸣,我们这干的是什么事呀?原还想赚大了,却不料是在给人收拾烂摊子。 燕丹也是惊诧得不行,他不知哪来的精神,一巴掌拍向桌子,立身站起,“你怎不早说呀?”说罢就夺步出门,往吴老二走的方向追去。 吴老二都出门半天了,他肯定知道自己干的这混事,出了门还不找个地方躲着,哪会等着我们去追呀?这京城燕丹一点不熟悉,追了也是白费劲。 我一屁股瘫坐下去,“既然是这样,你们,你们为何不告诉我们呢?” 那老妈子怕我滚倒,急忙过来扶我坐好,“张妈也是不愿啊!吴老二脾气火爆,这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谁要管他的闲事,他还不得提刀砍人?”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亏我和燕丹聪明一世,没想到竟然糊涂一时,栽这一跟斗,这要到何时才能翻身啊? “敢情你二位是从外地来的了?”张妈又好心地问。 不是从外地来的还会上这种当吗?我郁闷得没心情回答她,要真好心就不会看着我和燕丹吃这种亏而不闻不问。 “祝你二人好运,躲多保重了。”张妈见待着也是无趣,只好道别出去。 想起吴老板给我们的房契,我赶紧拿出来检查,的确是房契没错,难道说吴老板把店铺抵给赌场时,只是口头上的约定,或是另写的欠条? 我脑子突然冒出个想法,既然我有房契在手,那我还怕什么?欠钱的是吴老板,又不是这店铺,赌场的人要来闹事,又能耐我何?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官场黑暗,赌场的人给当官的送点银子过去,到时白事也要描成黑事。哎!郁闷死我了,不管怎样,反正麻烦是找上门来了。 燕丹在外面兜了一圈,垂头丧气地回来,“子西,找不到那吴老二,跟升天了一样。”其实不用他说我都知道结果。 我把大门一关,不给那些吃了饭没事干的闲人们看好戏,然后又把刚才的想法给燕丹细细解说一下。 燕丹一听,迭不失敲我一个响头,“怎不早说呀?卫子西,你知道本少爷跑得有多辛苦吗?” 我冤枉地揉揉脑袋,“可我当时还没想到啊!死阿丹,你不能老敲我脑袋。” “没关系,敲不傻的,呵呵!”又一副欠揍的表情,早知道我就不给他说,让他担心去。 突然,门轰地被推开。 转头一望,几个彪形大汉手拿棍棒,气势汹汹地立在门前。 我知道这麻烦早晚会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燕丹和我唏嘘地望着他们,尽量往里退去,对方人多,打架我二人肯定是打不过的,注定要吃亏的架,我二人一般选择不打。 “你们是赌场的人?”我由怀疑变成询问。 领先一人自豪地一挺胸,“丑丫头,你倒是挺识相,那你该知道吾等此来的意图了?” 燕丹装傻地摇头,“不知道,你们要是不嫌累,坐下来慢慢讲。” “你不知道,那好,丑丫头,你说。”那人声色俱厉,霸气凌人,直吓得我心头一跳,瞧着他那张可怕的脸,一言不发。 “哦,吓着你了,是吧?”那人语气稍放软点,真不知道他这一鸣惊人的语气得练多长时间才能练成。 要来的终究躲不掉,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一横,大着胆道:“你们想收店铺?” “哈哈哈,果然不笨。” 真想骂这大块头才是笨蛋,我忍住尽量不发飙,道:“可是这店铺我们已经买了。” 那人冷吼道:“买了也是枉然。”摸出一张欠条在我们眼前晃了晃,“看见没有,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吴家店铺已属我赌场所有,你二人买不买都一个样,识相的就快滚出去。” 这话可把燕丹惹毛了,他往我前面一站,“敢叫本少爷滚出去,你算哪根葱啊!你有白纸黑字的欠条,我还有官家大印印盖的房契呢!” “官家大印是吧?有本事拿出来瞧瞧。”话说僵了,那人竟想来强的。 我会给他瞧?才怪,他要是一把给我撕了,他这么多人,我能耐他何?我正担心燕丹会说出失误的话来,却料燕丹精明地道:“给你瞧?你还没那资格,子西,咱不给。” “是,咱不给,除了官老爷,谁也没那资格看。”为了让我们的气势上升去压过他,我又给燕丹打气。 “要见官是吧?走。”这口气,好像那官是他们家养的一样。 我和燕丹上次进过大堂,那里面什么德行我们一清二楚,去了吃亏的定是我们,可是不去,这么多人堵在店铺里,事儿也没法处理。 “阿丹,怎么办?”我拿不定主意,得征询他的意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燕丹这会倒不怕事了。 一行人你追我赶地来到顺天府,那人大模大样地上前提起鼓槌,“砰砰砰”地锤了几下,算是报官了。 几个衙役听见鼓槌之声,不耐烦地跳出门来,岂知一看是赌场那帮人,拉长的脸立即堆满笑容,亲热地话起赌场之事来,其模样如同见了亲爹一般。 和衙门的人混得这么熟悉,难怪说要见官时,他们理强气壮得像是吃定了我们一样,照此情形这衙门不进去我们要吃亏,进去了更要吃亏。 第29章 半路转折 到底是进还是不进,我和燕丹面面相觑,紧皱着眉头,一时犹豫不决。 我们身后拖了长长一队人,均是从上午一直看热闹到现在的,他们兴趣浓得宁可放着自家活不干,也要追赶着看些奇闻轶事。 “二位,官司打不过就别打了,赌场这帮人不讲理,官老爷也是看钱不看人的主,实在不行就丢了店铺保身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好心地劝我们。 “好,好。”我和燕丹应付着笑笑。 见有人开口说话,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闲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从来就没人敢惹赌场那帮人,这二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咋的?” “呵!好戏要开场了……” 容不得我们决定是否进去,几个衙役已是出来将我们喊进去。还未进大堂,两排侍卫懒散地发出的‘威武’之声老远地传了过来,大堂正中端坐的那名官员,似是还像之前见他时一样一副没睡醒的嘴脸,多日未见,此人仍是人模狗样的。 “嘭——”大人猛地一砸官木,道:“台下何人?所犯何事?快快给本老爷报上来。”台词似乎也没变。 “鄙人雄霸赌馆的管事程天鹏是也,今日因赌债事宜与此二人发生了一些矛盾,还请大人您做主。”那人自报姓名时,底气十足,好像很出名似的。 “哦!”大人一双没睡醒的小眼终于睁大了点,眯着细瞧了瞧程天鹏的样。 幸而他今日忘了叫我们下跪,我们也乐得轻松地站着,老实说给他下跪的感觉太难受了,我要是个横扫江湖无敌的杀手,早就不耐烦地把他的大堂掀了。 他看罢程天鹏,又把目光向我们移来,待看到我二人,他一双小眼猛地睁到最大,身体也陡然惊吓而起,“怎是你二人?” 还认识我们,记性不错,只是这反应未免太夸张了一些,我正想“表扬”他两句,却料燕丹先开口了,“大人人老了,记忆还不差嘛!” 那大人听得左脸神经抽了两下,不知是什么原因竟没发作出来。反正我们也落不了好下场,图个口头痛快,心里也好受一些。 “你说你犯的何事呀?”大人把矛头指向程天鹏。 程天鹏凭着他们雄霸赌场的老板与大人的交情,有恃无恐地将吴老二在赌场堵钱把店铺押给他们的事,以及吴老二后来把店铺卖给我二人的事如实地交代了出来。 而后道:“大人,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吴老二在把店铺押给我雄霸赌场后,怎能再卖给别人呢?所以吾等来此之意,是想请大人帮忙把吴老二的店铺收归我雄霸赌场所有。”公开套交情了。 他口气中似乎全是我们不对,燕丹听后冒火得想跟他反驳,岂知他还没破口而出,就听那大人道:“既然吴老二把店铺押给了你雄霸赌场,那你去找吴老二呀,找他二人干嘛?他二人欠你的债了吗?” 一席话说得我和燕丹满头雾水,晕乎乎地不知东南西北,感觉像是走错地方了,那堂上大人在帮我们说话,真的假的? 程天鹏本以为来此便是水到渠成之事,哪知大人这话矛头全对向他,霎时令他怔住,傻呆着直瞧大人。半响,他终于反应过来,“实际上吴老二的一举一动全在吾等监视之中,他要出城时,已被在下兄弟抓个正着。” “既然找着了,那还不带上堂来。” 直到此时,我和燕丹还是不敢相信那大人会帮我们,不过,只要不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就静观其变也未尝不可。 程天鹏掉头向后面未进大堂的弟兄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卖店铺给我们的吴老二就不情不愿地被拖了上来,衙役两脚一踢,他便跪倒在地。 “你可是那赌输了钱又卖店铺的吴老二?”大人眯着眼伸长脖子问。 “小人是。”吴老二趴在地上,说话有些颤抖。 “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呀?抵押了的店铺能再卖吗?”声音拖得老长。 抵押了的店铺是不能再卖,反过来就是说我和燕丹买得不对了,亏我们刚才还暗自庆幸那大人会饶了我们,说到底他和那赌场的人还是一伙的。 吴老二一个劲地磕头认错,“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 “来人呀!”大人‘嘭’地砸了一下官木,“先给本大人打他二十大板再说。”说话办事真是爽快,人上来没说两句话就喊打。 接了命令,几个随时准备着的衙役提着大板威武地走上前来,脚一踢吴老二,待人扑倒后,噼里啪啦地就往吴老二的屁股上甩板子,下手不分轻重,痛得那吴老二竭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悲惨之声回旋在大堂之内。 门外围观的人大多不忍心看,不敢帮他叫冤,只好别过脸,眼不见为净,但有几个衣衫不整的壮汉竟不知死活的拍手叫好。 我和燕丹听见那打板子的声音,全身紧张,两手攥着,侧身到一边。那板子未打在我们身上,却也叫我们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要打的就是我们。我对这种事比较害怕,低着头埋在燕丹胸前,尽量不去看那令人惊骇的场面。 半响,甩板子的声音终于停了,我凝神静听身旁的动静,不敢确定,我也不敢抬头。 “姑娘,大堂之上,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那大人说的是我们,我不好意思地抬头站正,回想一下他说话的口气,分明是在和我们商量,可是这大人怎用这种口吻跟我们说话呢? 我和燕丹交流一下眼神,他也有这感觉,奇怪了,大人今天吃错药了? 大人见我站好,又道:“吓坏了姑娘,大人我真是过意不去,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这话说来吓我一跳,他竟然给我赔礼?没听错吧?是什么让他态度转变这么大的? 燕丹愕然愣着,看看大人,又看看我,似是在问“怎么回事?” 我耸耸肩,摇摇头,告诉他不知道。 站在那边的程天鹏似也听得不知所以然,瞪大眼张大口直瞧我们,那副呆相眼珠子都快掉了,大概他也是不相信在大人面前,竟还有人比他的交情更好的。 第30章 慈母爱女 “吴老二。”大人清了一下喉咙,沉声道:“跪好了听本老爷说话。” 吴老二被打得屁股开花,趴在地上像一堆烂泥,他一声声地****着,哪有力气跪起来? 衙役见吴老二无动于衷,立即出来两人硬把他拖起来跪着,这一拉扯又使吴老二痛得嘶声大叫。 我和燕丹瞧得不忍,同情之心大起,吴老二是有错,可也不至于这般折磨人啊。 大人看他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吴老二,你可知错?” 吴老二一进大堂就说知错了,他这会还问?燕丹之前算是白夸他了。 “知错,知错。”吴老二怕再挨打,顺口应声。 “那你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把麻烦事都丢给吴老二,这大人不能说不狡猾。 吴老二悲声祈求,“小人不卖了行吗?”敢情他是不敢得罪赌场的人,想反悔了。 “来人啊!掌他两个嘴巴。”大人性情变化莫测,什么时候要打人真是没个准。 “是。”一衙役应声朝吴老二甩出两巴掌,直把吴老二嘴角打出血来,下手一个字——狠,巴不得要了人命。 打完后,大人不高兴地盯着吴老二,冷喝道:“卖出了的店铺能再不卖吗?那你放出的屁你看能不能收回?” 这比喻让人哭笑不得,暗想坐得上这位置的官员应该都有点学问才对,可是这大人说话粗俗,办事草率,当上这官若不是靠关系,铁定就是买来的。 他这前后说的话搞得我和燕丹都蒙了,吴老二的店铺到底是能卖给我们呢?还是不能卖给我们呀? 大人见吴老二没说的了,起身下来走到我们身边,一脸谄媚之相,“二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往后还得靠二位在陆公子那多多美言几句。” 陆公子,莫非他说的是陆秋枫?是了,陆秋枫派人帮我们疏通过,想必他认为我们是陆秋枫的人,这才不敢得罪。可是,陆秋枫到底是什么人?竟连堂堂顺天府大人也要惧怕他三分。 这问题在我心里转了转,终是不敢问出,只因这话若问出,显然就是不打自招,而且若是直接是在告诉他:我们和陆秋枫不熟,到时恐怕局面就要转变了,这么蠢的事聪明人是不会干的,他要认为熟悉那就熟悉到底吧! 他的眼神有征询之意,我和燕丹看了半响,半懂不懂地点头答应,“好,好。” “这殿堂之上二位若不想留下看个结果,随时可以走。” 可以走,那太好不过了,他这乌七八糟的殿堂谁愿多呆呀! 我和燕丹相互暗示着想走,却又听他补充,“千万别忘了在陆公子那里给冯某多多美言几句啊!”还怕我们忘了,又一次地提醒。 “好,好,我会给大哥哥说说的。”我忙于逃离此地,只好应承他一下。 “大哥哥?”他一听,脸上肌肉纠结成一团,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满是愧疚地道:“陆公子是您的哥哥,您怎不早说呀?害您受这等苦,冯某怎会过意得去?” 他一口一个‘您’的称呼,年龄一大把了,还这般低声下气,弄得我全身不自在。 “那店铺的事呢?”燕丹见我们在他心目中还有点威性,于是趁热打铁。 “没事,没事,买了就是你们的,想怎么处理那是尔等之事。”有了这话,我们放心多了。 “那要是赌场的人再来闹事呢?”燕丹平常一脸不正经的样,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他还挺细心的,我不禁对他赞赏起来,麻烦事要都处理清楚了,以后过着也舒服。 “他敢!”大人摆出官威,一声吼出。 “那就好。”燕丹说了这话,拉着我往外走。 “大人,你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啊!店铺的事不还没弄清楚吗?”程天鹏见我们不明不白地离去,一下急了。 大人善于圆滑世故,移身过去挡在他前面,轻声道:“你听我说,这店铺的事呀……” 他说得小声,我们出了门断断续续地没听清楚,但对他怎应付赌场这帮人倒挺好奇,于是又折了回来,躲在人群中看堂上之事。 几句话说来,程天鹏和那大人好像说僵了,只见那大人沉着脸,“你可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顿了顿,酝酿一下恐怖的气氛,顺便吓一下程天鹏,又接口道:“那可是陆秋枫陆公子的妹妹,陆公子的妹妹是你得罪得起的吗?你要得罪人也不摸清底细,还想拉本大人下水?找死啊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往我这钻。哼!”转身一甩手不再理程天鹏。 “可是老板那里,在下也不好交差啊。”权势压不过,程天鹏只好搬出老板来耍威。 岂知大人不吃这套,“你老板要是不服,叫他直接来找本大人。” 按道理他不应该横下心来得罪交情甚好的雄霸赌场的老板才是,之所以作如此选择,想必是衡量了一下,觉得得罪雄霸赌场的老板比得罪陆秋枫对自己更为有利,这才一点不给程天鹏留面子。 他一句话打哑了程天鹏,移目扫向衙役,“把吴老二给我打进大牢,听候处置,退堂。” 事儿就这样结束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一无靠山,二无银子的吴老二。 吴老二被衙役拖走后,人群中一阵骚动,纷纷议论了起来,半响,才在士兵的轰赶下散了开去,而我和燕丹也该去看看那新买的店铺了。 出了顺天府大门,走了几十丈远,一个大妈小跑着追赶了上来,挨得近了,这才看出此人乃是之前在店铺里提醒我们的张妈。 “二位走得真是快,人老了追不上了。”张妈与我们隔不几步远时,堆着一脸的笑朝我们道。 我二人放慢了脚步,不解地望着她。 “大婶有事吗?”燕丹的嘴巴就是甜,难怪人人见了他都会喜欢得不得了。 “原来二位背后是有靠山的啊?之前张妈算是多心了,能有陆秋枫公子做靠山,在这京城中再无人敢欺负你二人,想做什么那都是水到渠成之事。”还是不懂她和我二人套近乎到底要干嘛。 第31章 西丹粉馆 1 燕丹嘴角一勾,摆出一个不自在的笑容,“多谢大婶关心,靠山嘛倒是算不上。”的确,陆秋枫那座山以后还靠不靠得住都还是个问题。 “陆公子乃京城第一大才子,第一大美男,多少少女都为之神魂颠倒啊……” 我和燕丹一脸的疑惑,难不成她一把年纪了还神魂颠倒吗? 她歇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道:“俺家妞都快被陆公子迷死了,整日抱着陆公子的诗画发呆,可是,陆公子外表冷酷,不易近人,俺妞暗恋此人,至今却还未好好见过其人,所以……”她尴尬地笑笑,似是不好意思接下去。 就知道她找上我二人肯定有事,“所以什么呢?你说说看。”我鼓励她继续说下去,话到一半很吊人胃口的。 她细细瞄了瞄我,叹息道:“姑娘真是好福气,居然有陆公子做哥哥。” 好像认陆秋枫做哥哥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似的,可事实上,我和陆秋枫压根就没那等关系,称他一声“大哥哥”,不过是估算年龄相差了几岁,出于礼貌才这样叫而已,哪料到这称呼竟会这般好使,大堂之上蒙混过关不说,外人面前还这样值得炫耀。 我干笑两声,实在不知道是好福气,还是没福气。 燕丹似是怕人误会,冷不防一手搭上我的肩膀,做出亲密状,“我们子西当然是好福气了,有我这等帅哥美男做她的老大,比有那陆秋枫当哥哥好多了。” 这口气,貌似吃醋了似的,可他吃哪门子的醋呀,难不成我这少爷还会爱上我不成? “是,是。”张妈瞥过燕丹后,点头认同。 燕丹好似找到知音,突然来了兴趣,又继续吹牛,“叫你家妞呀,别死抱着一棵树不放,越过这棵树,前面还会出现一片森林的。其实要我说,陆秋枫也没啥好的,人人被他迷倒,犯得着吗?” 大街之上他这动作太不成体统了,我身子一弯,在他手底下钻出来,“阿丹,你少占我便宜,别以为我好欺负。” 摆脱了障碍,我朝张妈问道:“大婶,你之前要说啥的,怎不说了呀?”这问题我好奇地等着听呢! “哦,哦。”张妈‘哦’了两声,有些别扭地道:“俺是想请姑娘帮个忙,让俺家妞见见陆公子,也好让她死了那份心,都二十二、三的人了,一点不谈婚姻大事,硬逼着就寻死觅活,俺老两口是没辙呀!”二十二、三的人在我们青扬皇朝算得上是老姑娘了,难怪张妈要替她的女儿担心。 我和燕丹相互望望,苦笑不已。这忙的确不好帮,陆秋枫行踪不定,想见他也不是说见就见的,况且我自己都见不着,更别说帮人了,再则我已把他得罪,他还理不理我我都怀疑。 张妈看我们神色不对,猜疑道:“怎么?不好吗?” 不好打击她慈母的爱心,我吱唔道:“不是,我尽量吧!” “那就好,那就好。”张妈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俺妞在吴家店铺的斜对面开了个卖诗画的小铺,若是成了,就去那找俺妞。” “嗯,好。”我点了头,算是答应了,却不知这事要何时才能落实,反正他没规定时间,那就慢慢拖吧!我有种给人做媒的感觉,不答应不好,答应了也不好。 张妈开心地一笑,“今后二位若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我张妈一定尽力而为。那俺先走了,俺得去把这好消息告诉俺妞。” 燕丹瞧着她急迫地离去的背影,浓淡适中的剑眉一扬,嬉笑道:“子西,今后有你受的了,你让陆秋枫去见女人,他能干吗?” “那也是哦!”我心头没底,不禁自怨怎么就冒失地答应了,陆秋枫大忙人一个,能有时间来理会这事?再说那些女人自愿迷上他,又不是他的错,他才没那义务去一个个的安慰。 “子西,这种事恐怕会越帮越忙的哦!”男女之事,他好像很懂似的。 我不屑他那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嘟嘟嘴道:“管他呢!那是以后的事,咱现在得快回去把店铺整理整理,我还得考虑怎么才能把粉馆开起来呢!” 事情达不到火烧眉毛的地步,是激不起我的行动的,张妈的女儿反正也不急嫁,那事就先丢一边再说吧。 吴家店铺的门大大开着,我们走时顾不及关上,这会回来还是那副模样,幸而没人敢进去。 我和燕丹兴味很浓,说干就干,休息了一日,就赶紧分工合作。 他的任务是去寻找能刻匾的人把我们的大牌刻好挂上,吴家店铺换了主人,牌匾也得跟着换一换了,但牌匾上要刻什么字,我们却起了争执,我要求取名‘西丹粉馆’,他则与我反其道而行之,说他是老大,其名应该他的字在先,要改‘丹西粉馆’才如意。 这一说我就以年龄压他,反正比他大一岁可不是白大的,争执了好半天,他终于妥协,并美名其曰:“好男不跟女斗”,搞得他好像很心胸宽广似的。 搞定了招牌字样,我赶紧摊出笔纸画出模型去找做砂锅的师傅,给他介绍了一通,这才放心在他那定做几十个煮粉用的砂锅碗,而后又去羊肉市场查看哪家的货合格,待把羊肉以及作料之类的货物定下,天已黑得不见影了。 回到店铺,但见燕丹坐在桌旁,撑着下巴,有气无神地盯着门外,他面前摆了一桌好菜,想必是去客栈请人送过来的。 我轻轻关上大门,去桌边跟他坐着,“阿丹,发什么呆呢?” “子西啊!”他像是一下惊醒过来,“你终于回来了。” 我提起筷子就准备动手,“这么好的一桌菜,你怎忍得住不吃呀?” “还不是等你呀!我饿得肚子都要贴背了。” 饿到如此地步,也要与我一同进餐,这份关怀霎时令我心头升起一股暖流,“还是我们阿丹心地善良,想得周到哦!”我感激得好想拥抱他。 他色迷迷地瞄着我,一脸坏笑,“知道就好,你卫子西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燕丹,你就死定了。”这话说得我二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32章 西丹粉馆 2 饭后,打扫完客厅,夜也深了,但这时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却来了。 楼上这么多房间,我提议各人睡一间,燕丹一听,立即反驳,像赖上我似的,硬要和我挤在一起。 本来和他挤一间房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只是我们现在都长大了,我渐渐地感觉到别扭,所以我死活不答应,任由他软言相求也不松口。 其实,燕丹想要缠着我,也没有多无理,从小我们就睡在一张床上,就算长大了分床,我们还是睡在一个房中,只不过是一个在里间,一个在外间,半夜睡不着时,很好聊天。如今,出门在外,要他离开我,估计他一时还适应不过来。 “子西,你不能这么狠心。”燕丹和我站楼上的房间门口,为这事相持不下。 我头一仰,双手叉腰,做出教训他的姿势,“阿丹,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自己独立了,这样总黏着我能黏一辈子吗?” 燕丹理直气壮地道:“怎么不能?我就要黏一辈子,你管得着吗?记住,你是本少爷的丫鬟,本少爷黏着你,那是看得起你。” 我一拍额头,快晕了,“阿丹,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少爷,你就了不起。” “反正你也别想逃掉,你要知道自从你被卖进燕府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属于我的。”仗着那一纸卖身契,燕丹说这话都不带打结的。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是你的了?”我愤怒地跺脚。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燕丹摸摸鼻,一脸的戏谑。 没办法我只得妥协,合住一个房间可以,但坚决要住那种有两张床的。这协议他哭丧着脸勉强同意,只因再耗下去,我俩今晚都不用睡了。 幸而吴老二之前开的客栈不仅能吃饭,还能住店,是以,房间多得有十几间,可以任由我和燕丹随便挑选。我二人选定了正中宽敞的那间房,走进去时,燕丹紧贴着我,一步不差。 我掉头一看他,“阿丹,你还真够格当个跟屁虫。” “呵呵!多谢夸奖。”脸皮厚到不行,以前虽也知道他脸皮很厚,可也没厚到这种程度啊!出来的日子不长,长进倒是不少。 “你脑袋秀逗了?”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关上房门,过去整理床上被褥,还好,都是新的,没有异味,吴老二的客栈估计生意也好不到哪儿去,床上这般干净显然很少有人进栈住宿。 燕丹仰头往床上一倒,一脸享受的样,“我脑袋要是秀逗了,某些人就要哭死的。” “臭美吧你!”整理好他的床,我回到对面的床上,脱鞋合衣躺下。 燕丹突然翻身对着我,哀求道:“子西,咱还是一起睡吧。” “别吵。”我懒得理他,被子一拉,准备睡个好觉,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不休息好怎能行? 哪知次日将醒未醒之际,我突然觉得床上有些挤,睁眼一看,燕丹竟然在我床上,“啊——”我本能地惊起,尖声大叫。 大概我声音穿透力极强,一下把燕丹惊醒,他仿似被吓着了一样霍地翻身爬起,四处查看,“怎么啦?子西,发生什么事了?” “你问我,我问谁呀?你跑我床上来干嘛?”我扯着嗓门喊,满是不爽,明明答应了各睡一张床的,还跑我床上来。 他像是松了口气,一摆手,道:“切!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我一跳,卫子西,你叫得也太夸张了吧?足以把死人吓活,再把活人吓死呢!” 说得轻松自在的样子,殊不知我都气愤到姥姥家了。我数落着他,“我就是要把你这活人吓死,乌龟,昨夜说好的也不遵守,你到底讲不讲信用呀?” 他凑过头来细细看着我,突然笑将出来,“哟!子西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哦!” 我火气不减,“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半夜吧!我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不习惯啊!还是和你挤着好,所以就过来了,出门在外,你叫我一个人睡,我哪适应啊?” 对着他那张帅气中貌似纯洁的脸,我有气也不知如何撒出来,“你个长不大的屁小孩。”一脚踢过去,顺势坐床弦上套鞋子。 他被踢了,却不叫疼,反剪双手枕着脑袋,靠枕头上继续睡,“长不大那还不好说啊!再过几年不就长大了吗?” 我真晕了,此人不仅脸皮厚得吓人,耍赖的本领也属一流。穿好鞋子,我立身瞪着他,没好气地道:“你要不是我老大,我肯定扁你,哼!”冷哼一声,撒手出门而去。 在大厅里游走了几圈,我还是很生气,可细细追溯我却不知道这气从何而来,而我为何要这么气恼,回眸一遍燕丹做的事,似乎也没那么过分,我于是深吸一口气,解了气,开始干活。 店铺太大其实也没啥好处,无端的给我增加了许多事,单是打扫就够我累几天的,而厨房里的事似乎更多,好在锅瓢碗筷仍在,省我少****不少心。 燕丹似是要给我赔罪,起床后也没闲着,殷勤地帮忙做事之时,还讲些故事或者笑话之类来逗我开心,我一高兴他就像没心理负担了,是以我们干着活,却从没觉得无聊和劳累。 但对于夜晚睡觉之事,我再也不敢相信他了,我另选了一间优雅的厢房,宁可陪着他,等他睡着了才回房休息,也不愿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不过坐的时间长了,总会令我感觉睡眠不足,有时不知不觉中,就靠在他的床旁睡到天亮了,才知道自己昨夜犯了一个很大的失误。 转眼五天过去,做牌匾的师傅一大早托人送来牌匾,并好心地叫他的学徒们帮忙借来梯子爬上去把老招牌撤了,换上我们的新招牌,就这样‘西丹粉馆’四个大字便醒目地出现在路人的眼里。 付了工钱,我和燕丹满意地仰头欣赏了半天,这才回店铺继续把余下的事儿赶快处理干净。 黄昏时分,砂锅店的师傅把我定做的砂锅也送了过来,我检查后,很是满意,本国的工艺品是出了名的优秀,很多都出口到他国去,因而这些砂锅也精致得像是艺术品一样。 第33章 寻事生非 我一分不克扣地算给师傅工钱,那师傅一高兴,竟送给我们一些配套使用的竹编小锅圈,想必他是早先准备好了的,就看我的表现值不值得送了,结果很令他满意,而他的表现更令我满意,喜得我直夸京城好人多。 俗话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次日羊肉之类的货物一送过来,我便开始试验,结果非常成功,然后就和燕丹商量着准备开业了。 但这事延续了两天才实行,原因是燕丹去给砍柴的农民定柴火之事,而我要去把每天需要用的粉和酸菜的数量订购一下,待一切安排妥善,燕丹便把四周的邻居们请来一同庆祝“西丹粉馆”的开张之喜。 于是,在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粉馆终于开业了。 为了把粉馆的名声宣传开来,我赶紧进厨房煮粉,首先我把羊肉横着肉纹切成薄片,粉丝剪成长段,用温水泡软;然后将酸菜单叶展开,再顶刀切成细丝,挤去水分;之后将羊肉片放入盆内加精盐、味精、料酒、胡椒面、葱末、酱油(分4次加入),放1次酱油,即用筷子用力搅拌,使酱油完全渗入羊肉片内,加香油,拌匀;最后把砂锅置火上,加水烧沸,下入酸菜丝,烧几沸后,放入粉丝,再将腌好的羊肉片分散地下入砂锅里,大火烧沸,撒上香菜末,成了。 待一碗一碗的粉端出来,众人嗅到那诱人的香味,无不惊叹连连,并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幸而燕丹只请了二十来个人,否则定要把我累个半死。 我和燕丹站一旁看着众人满足的吃相,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赞叹之声,高兴得和燕丹对着手掌拍手叫“耶”。 “姑娘,你这煮粉的绝技是哪学的呀?”一个大叔喝干了砂锅里的汤汁,转过头来朝我们兴奋地道。 我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此乃母亲所授,家传的。” “京城大街小巷都有煮粉的店铺,但据我所知,把粉煮得这般香的却只有姑娘这里,看来姑娘凭着这技术,便足以在京城立足……”他使劲的夸了我几句,夸得我飘飘然的。 此人一走,马上又有人来夸赞我们,应付了好半天,总算把一拨人打发走了。 今日开业,我和燕丹贴着血本免费让人进餐,其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宣传宣传,只要众人都觉得好吃了,他日不怕生意不好。 “小二,给大爷把粉煮上来,今日不是免费吗?大爷们也来尝一尝。”一个满脸胡须、身材魁梧的大汉,领着十几个人黑压压地堵在门口。 瞧他那样,他是谁的大爷呀!我和燕丹听得极为不爽。我们这店没小二,只有老板两个,是以,他喊了几声,我二人均不理他。 放眼望去,他后面跟的其中几人,显然是那日在程天鹏后面狐假虎威的几条狗,一看到他们,我立即猜到这帮人来此吃粉是假,闹事是真,但估计赌场不敢亲自出面,这才找了几个人模鬼样的混混来充数。 那人吆喝了几声,一脚踩上板凳,肥大的手掌猛一拍桌子,“店家小二都死绝了吗?喊了半天怎么没个鸟人出来?” 他这一拍,顿时把店中正在进餐的客人吓得一跳,纷纷含着粉抬头向此人瞄去。 “给我注意点。”我走了过来,双手叉腰,气势一点不输给他,“此店没小二,你喊谁呀?” “这店不是开门做生意吗?客人来了也不招呼招呼?”他理直气壮,好像有钱就是别人祖宗似的,偏偏此店不吃这一套。 “今日不做生意。”燕丹也过来插嘴,“几位要吃粉的话,明日再来吧!” 那人肥脸一沉,又拍桌子,“岂有此理,大爷我大老远的赶来,竟然不给吃?反了你!” 燕丹俊脸一怒,猛地一脚踢过去,“你是谁大爷啊?本少爷至今还没给人称大爷,你哪个洞里钻出来的老鼠,敢来这撒野?” 侮辱了燕丹,他是绝对不顾后果的,活了这么大,向来就只有他耍老大的份,这些人胆敢往他头上爬,不气得他发飙才怪。 “敢骂大爷我?还踢人?”那人大袖往上一挽,“想打架是吧?兄弟们准备好砸家伙。”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这么多人且有所准备,我和燕丹不吃亏才怪,搞不好店铺都得被他们摆平了,情急之下,我喊了一声“等等”,转身就跑进厨房。 “子西,你不能撒手不管啊!”燕丹见我离去,失望地冲我喊。 我进了厨房,一点不耽误时间,操起砍羊肉的大刀,气势汹汹地举在手里跑了出来,威风凛凛地道:“要打架是吧?今天本姑娘就给你们做一顿砂锅人肉粉。” 此言一出,那帮人看我不像说假,都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退。 “怕什么?”那大块头一声吼去,阻止了身后的人半途而废,“难不成这丑丫头能杀了你们不成?” “不信你就试试看。”洒下这话,我走到燕丹身旁与他并肩作战。 燕丹感激地拉着我,“子西,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我简直是爱死你了。” 我睨视他一眼,有些好笑,“你就臭屁去吧你!” “大爷我就偏不信。”那大汉大眼一瞪,想要动手。 “那你就来啊!”我冷目瞥着他,“我倒要看看我卫子西杀几个人在我店里摆着,那官老爷能把我怎么样!” 前几日在顺天府大堂演的那一出,京城差不多传了个遍,我不信他们不知道,有陆秋枫的名声在我后面撑腰,狐假虎威我也要把他们吓跑。 那人迟疑了,其关键是他后面的那帮随从已经往后退向大门,只要我一动手,估计他们拔腿就能逃出去躲灾。 燕丹看他们畏缩的样,冷喝道:“还不快滚出去,此店不是你们想来撒野便来撒野的地方。” 他这一喝,立即激起店中吃完粉想走的众人的正义之心,他们一齐走了过来,伸手赶人,“滚出去,滚出去……”这下我们人多势众,不用再怕他们了。 那领头之人看看后面跟他来的那伙人,脚下软得退了退,“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要逃命了还不忘留下几句威胁的话。 第34章 绝世美女 1 把他们赶走后,我和燕丹好好地谢了谢众人。 “没事,这帮光吃饭不干正事的家伙,早该修理修理了。” “公子,姑娘,以后再有事就向咱们招呼一声。”显然,大伙都极是反感那一干人等。 “谢谢,谢谢了。”我和燕丹回了几句,送走了众人,店内总算清净了。 “子西。”燕丹冷不防给我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合作愉快。” “注意,注意。”我忙把吓人的刀举得老远,“这刀锋利得很,可不是闹着玩的。” 燕丹松开手,“嘿嘿”笑了起来,“子西,你这二度耍刀,收效一样良好嘛!”之前提刀砍王志强的那桩糗事他居然还记得。 我尴尬地笑笑,“吓人而已,真要叫我杀人,绝对做不来。” “可你每次耍得都跟真的一样。” “你想啊,演戏不演得真点,能叫人相信吗?”这笨瓜,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说得我跟魔女似的。 次日,天刚大亮,我把大门打开就准备做生意,开业第一天,我们心中都有一股浓浓的期待和强烈的兴奋感。 等了一会,终于有人陆续地进店,一问之下,均是听闻声讯,前来探查究竟的好奇之徒。但等到生意真正的做起来了,我这才知道所谓的生意并不是我一个人能承担得起来的。 我手脚麻利地招待了三拨人,已是累得腰酸背疼,而燕丹充其量就只能给我从厨房中把砂锅粉端到客人面前,其余一概做不来,把我一个人当几个人用,差点累个半死。 收下这些人的钱,又有一人进店了,我累得不想动,勉强地给他弄来一碗粉,便在邻桌爬着休息。 那人吃时倒没说什么,岂知待我收钱时,他一听,竟惊怒得大叫,“什么?三钱银子一碗?你抢人啊?” “这位兄台,你言重了,不过本店确是如此收费的。”我这时方看到此人脸上竟有长长一道刀疤。 “还言重?”刀疤男语声仍是那么夸张,“你个丫头知道个啥呀!你知道一般人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能挣多少吗?” 这下可把我问到了,我没出去上过工,还真不知道一个月能挣多少,向来我在燕府的月钱都是我母亲在收。 我还没回答,他便接着道:“一两银子,一两银子知道不?你这三钱银子一碗的羊肉粉,合着我们做一个月的工钱,来你这就只能吃三碗粉,我承认你这粉确实味道不错,但也太贵得吓人了。” 我无奈地哭笑,听他这一说,我店的价格像是真的标高了,可是我下的本钱也不低呀!怪只怪我国经济发展得不够快,人们挣钱的能力都还不太高。不过,放眼京城,有钱的人也不在少数,那这价格是该调低点,还是保持就好? 看了看刀疤男的寒碜样,料想他也没多大的钱,我于是摆摆手,“算了,算了,今天算我请客行不?” “那还差不多。”刀疤男不客气地甩手出门。 “姑娘。”见一人得逞,对面桌上还在慢慢进餐的男子也想占便宜,“你请他的客,是不是也该请请我的客?” 我要是谁的客都请,那我还做不做生意啊?瞧他想得美得冒泡,“你是不是也穷得吃不起饭了?” “那倒不是,关键是性质不一样。”看他衣着华丽,也不像是没钱之人。 “切!凭你也懂性质?不就想占便宜嘛?门都没有。” 看来不想个办法杜绝一些开不起钱的客人进店,今后的生意确实不太好做,我灵光一闪,找来了笔和纸,龙飞凤舞地写上几个大字:砂锅羊肉粉,三钱银子一碗,每日三十碗。 停下笔,我满意地笑笑,控制了数量,我就不至于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写的啥呀?”燕丹从里屋出来,看了看,“子西,你每天只煮三十碗,也就九两银子了,如此一来,得何时才能赚足二百两去当铺把你那玉佩赎出来呀?” 我约莫算了算,每天九两,十天九十两,一个月二百七十两,除去本金的话,两个月基本上就能搞定了。 “两个月。”我伸出两根手指头。 “你不嫌时间长了点吗?”玉佩的事他好像比我还着急。 “没关系。”我狡黠地一笑,“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哦!”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告得你满门抄斩。”那叫我请客不成的男子迭不失冒出这话。 我和燕丹看了看他,正不知如何修理他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哇——哇——相府的二小姐,相府的二小姐……哇呼——” 这声音不只一个人在喊,顿时四下邻里都开门出来观看。 那出言吓唬我二人的男子也是一下惊起,顾不及吃粉,胡乱地从袖里摸出一块碎银,往桌上一仍,“不用找了,本公子也不给你二人计较了。” 说完伸长脖子急急地跑出门去,似乎观看相府二小姐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岂知他前脚一出,该死的燕丹也跟着出去看美女了。 “阿丹,阿丹,你得帮我贴……”我跺了跺脚,喊了两声,阻止不了,只得随他去,不管任何年代,美女就是诱人,比我的粉还诱人。 待墨迹干后,我找来了一瓶浆糊,提着纸去门外,对准直木三下五除二地粘贴上去,这下好了,有钱的才能进来,省得和我发生口角之争。 转头望去,一整条街均热闹非凡,其两排站着的人眼珠子瞪得大大,一脸垂涎三尺之相,齐齐盯着远处向这边行来的一顶轿子。那是一顶八台的大轿,轿顶四周挂满珠帘,单看这轿子,轿中之人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我于是不觉地也对轿中之人好奇起来,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魅力,居然把京城所有年轻男子的胃口都吊动起来了。 轿子行至我的店门口,轿中女子突然开口说了一声“停”,接着道:“萍儿,什么味道这么香啊?”语声轻轻柔柔,优美动听,令人闻之无比舒服,仿似在某一个清晨,吸得了一口甘露。 第35章 绝世美女 2 我与轿子离得不远,是以,她的唇齿轻语虽是说给轿子侧边的丫鬟听,却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回二小姐。”丫鬟躬身凑近轿子向她说话,“这里有一家新开张的‘西丹粉馆’,味道便是从里传出来的。” “哦!那敢情味道好极,萍儿,咱也去尝一尝。”说时,轿子前面的帘布轻轻掀开了一角。 萍儿见主人要出来,忙去掀开帘布,扶着人们口中所谓的相府二小姐缓缓走出轿子。 那女子眉如柳叶拂风,翦水双瞳顾盼生姿,琼鼻精致,红唇像快溢出汁的樱桃,甚是诱人,玉一般的肌肤嫩白嫩白的,行走间风姿卓越,自有一股温柔婉转的气质,令人不觉间顿生爱怜之心。 当这张举世骇俗的容颜印入我眼帘时,我不禁为之一呆,乖乖,不得了,世上怎有如此漂亮的女子啊?即使是身为女子的我也忍不住要为之停止呼吸,并暗地里埋怨老天的不公平,把别人造得像模像样的同时,居然不曾考虑一下我,害我面对谁都要觉得自惭形秽。 兀自神思之际,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翼,随即又听到那女子轻柔的语声,“店家不在吗?” 片刻呆滞后,我回过神来,盯睛一看,美女已是走进了店铺。 “小姐是要吃粉吗?”生意来了,我忙进店招呼,可是算算今天的三十碗粉似乎已经搞定。 我这店能容得下百十号人,若是生意不停歇,估计一天的时间就能把我累得去阎王那报到,所以限制数量的对策无疑是对自己身家性命的负责。 “听说你煮的砂锅羊肉粉味道绝美?”这像水一般的女子,说出的话听得我身子骨都快酥了。 “好像是这样的。”母亲传授的绝技我一向不怀疑,所以我嘴一张就大言不惭的承认了。昨天请的那一帮三大姑八大姨还算没请错,一天的工夫就把我‘西丹粉馆’的美名传得沸沸扬扬。 哪知她旁边的丫鬟蔑视我一眼,嗤道:“也不知道谦虚,真能如你所说吗?”说时扶着那女子坐下。 自那女子进店后,一街的色男们就獐头鼠目地往我店内瞧,幸而相府二小姐的护卫提刀护住了大门,把大门挡死了,这才扼制了他们上前一观的****。 那丫鬟的眼神惹得我好不爽,好像我低她们几等似的,本姑娘的思想观念是人与人之间一概平等,她以这样的表情对我,简直是犯了我的大忌。 “尝尝便知道了。”她的不屑顿时激起我傲然的本性。 那丫鬟看我几眼,眉头微蹙,似是想了想才道:“你长得满脸的雀斑,也能做出美味来?” 我苦!这人怎么说话的呀?能不能做出美味来与我满脸的黑米花有关吗?再说我这可不是雀斑,是黑米花,人不大眼神倒是不好使。 “萍儿,不可如此说话。”那女子训斥时,温柔得不像是在训人。 “是,小姐。”萍儿往后退了一步,侧脸又朝我道:“还不快去把粉煮上来?” 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好像在给我下命令,我又不是她相府的丫鬟,凭什么使唤我啊?哼!看在美女的份上,我不跟她计较,但惹着了我,我也要让她吃吃苦头。 “不好意思,本店今日煮的三十碗粉已经够数了。”我就是不煮,看她能奈我何,说话口气好听点就是了,还对我下命令,本姑娘不吃那一套。 萍儿一听脸色倏地变得难看,“你是说不煮了?”貌似要在我面前耍威风了。 “这是本店规矩,不信你可以去门外瞧瞧。”刚张贴出去的,就可以用了哦! 那小姐双眸柔柔地看着我,“那老板要怎样才答应为我煮粉呢?” “呃……”被她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摸摸鼻沉思一下,实话说要给她煮也不是不可以,瞧她穿得如此华贵,又是相府出来的,她们家的银子肯定多得数不完,这样的客人我一年也难得遇一次,有此机会,我卫子西不大大地赚一笔,怎能对得住自己啊!于是我脑子一转,坏主意立即冒了出来,美得我都忍不住地想偷笑。 “我对超出范围的生意一向是高额收费,你们能接受吗?”我盯着她们,随时察言观色。 “没关系。”那小姐善意地笑笑,转脸面向萍儿,“萍儿,开钱吧!”好像她们当小姐的身上都不带一文钱,这要是脱离了丫鬟,她们就变成穷光蛋了。 萍儿两眼冒火,“小姐,这女子太猖狂得很,不能任由她胡来。” 我耸耸肩,做了个气死人的假笑,“那就明日来排班吧!”以我店这如此好的生意,相信以后想尝我手艺,当真要排班才行了。 “你……”萍儿气得说不出话来,摸出一锭银子,猛地砸在桌上,“够吗?” 我一看,眼睛都开始闪光了,十两耶!岂不要我煮三十多碗粉才能赚得出来?大富人家出手就是阔气,呵呵!不过要是再阔气一点就更好了,反正她们家钱多嘛。 我呆愣之际,那丫鬟以为我嫌少,迭不失又摸出一锭放在桌上,“这够吗?” 这一下,二十两耶!早都多了,我心里乐得快开花,但我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行吧!”再多放点我也不介意的,谁会嫌钱多啊! “子西,子西。”燕丹在门外朝我招手大叫,“帮帮忙啊!他们不放我进来。”八成是被二小姐的侍卫当成色男处理了。 报应哦!我幸灾乐祸地差点笑出来,“阿丹,谁叫你之前跑得那么快的,你就在外面侯着吧你!” “不是啊子西,哎呀!你就帮帮忙嘛!拜托了。”燕丹怕我不理他,忙好言相求。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啊?”我讹人之心一起,连燕丹也想讹一下,反正我不吃亏。 “卫子西。”燕丹猛然一声喊出,“你个死丫头,你再不帮忙我要你好看。” 郁闷,我这招气得萍儿吹鼻子瞪眼的,怎么到了他这儿就不管用了呢?上天注定我就是要受他欺负吗? 哎!我摇摇头,无奈地过去给那侍卫介绍了一下他的身份,这才让他脱离苦海。 第36章 招蜂引蝶 “卫子西,你胆子不小,竟然……”燕丹一进门就想找我报仇,哪知话没说完,移到那小姐身上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了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女子,致使后面的话也忘记说了。 看人怎看得这么呆啊? 我奇怪地瞧瞧他,转头又瞧瞧那边坐着的二小姐,岂知那二小姐也是失态地望着燕丹,眼中满是一样的惊奇,估计燕丹在被她的美貌吸引的同时,她也是被燕丹的帅气震惊了。一时,两人就这样彼此看着,在店里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等了半响,二人还是一眨不眨地对望着,再如此下去成何体统啊?我心里突然莫名地冒出一股火气。 “阿丹,我要去煮粉,你帮不帮忙啊?”受不住火气的冲击,我冲他大声喊。 许是我声音太大,忽地把他惊醒了过来,可是他人虽醒了,眸光却还像钉子一般钉在那小姐的脸上,他应付似地摆摆手,“好,好,你去吧!” 我知道美女的吸引力很大,可是没想到竟大到这等程度,燕丹那副德行,世界在他眼中恐唯只有那小姐了。我气得跺跺脚,转身往厨房走去。 气恼了一阵,我方动手煮粉,按我的想法,那主仆二人有两张嘴,煮两碗粉是很有必要的。但这次想靠燕丹把砂锅粉端出去招呼客人,恐怕是痴心妄想,他被美女迷得连自个是谁都忘了,哪还会记得做生意的事。 一会,粉煮好了,两碗,我一步一个脚印,惶恐地把粉端出厨房,生怕一个不慎摔在地上,我这二十两银子的生意就不翼而飞了,以我大大咧咧的个性,这种事是绝对做得出来的,因而我极度小心地行事。 到大厅时,燕丹和那小姐已经聊上,他坐在那小姐上首的位置,面对着那小姐,兴趣盎然地聊天。他口才极好,只要他想聊,估计任何人都会被他的话题迷住。 我把粉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那小姐面前,之所以要小心翼翼,是因为人家那身衣服贵得要命,要是洒点汤过来,卖了我也赔不起。 “小姐,请用餐。”我很有礼貌地打断燕丹形象生动的演说。 “两碗?”那小姐用奇怪的眼神看看她面前那碗,又望了一下我餐盘里的这碗,好像是说她一个人不可能吃得下两碗。 “是呀!你们不是两个人吗?”两个人吃两碗很正常呀!难不成要挤在一个碗里吃?我愣头愣脑地瞥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所言何意。 释读了一下她的眼神,我这才反省过来她们大富人家规矩多,主仆二人怎可能同桌共餐呢?晕呼!燕丹和我随便惯了,我竟把这重要的礼节忘了。 那小姐没再说话,倒是萍儿又多嘴了,“真是不懂规矩。” 说得冰冰冷冷的,我就不信她看了我砂锅里的羊肉粉,再闻着这股香味,就一点不馋嘴。做下人的是有很多苦处,不过也没必要事事迎合主人的脸色来办事,为他人而活,让自己随时陷入身不由己的状态,活着岂不太没意义了? 也许就是因为我的这诸多叛逆的思想,致使别人总认为我有些与众不同,我一说自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吧!了解我的人都会说我在骗人,搞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了。 我暗自为萍儿的命运悲哀了一下,道:“小姐,这碗粉不煮也已经煮了,你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萍儿也跟着尝一尝?她在你身边不辞辛劳地侍候你,功劳可不小哦!” 恐是我的话给萍儿惹麻烦了,只见她听后,立即惶恐地躬着身子,“小姐,奴婢不敢邀功。” 那小姐看看我带着笑意的脸,终于发话,“萍儿,你也吃吧!” “小姐,这可以吗?”萍儿似是不敢相信。 那小姐点点头,“可以。” 萍儿闻声,立即高兴地回应,“是。”正如我之前预料的一样,她早馋得想吃了。 原本想她会过来和那小姐坐着,哪料她仅过来端了粉就去邻桌了,似乎是她们小姐太过于高贵,她那等下人不可能与之同桌共餐。 燕丹不喜欢被人当做空气,片刻沉默后,他又开始活跃了,“陆小姐真是善良……”听这称呼,似乎人家的名字他都打探清楚了。 我懒得听他和美女瞎扯,加之我自己都搞不懂我为何会冒出了一团火气,所以招待好客人,我又去了厨房,红火的生意把砂锅碗用得干干净净,我得快些刷出来供明天用。 做了大半天的生意后,刷碗让我觉得好累,而且我越来越觉得“西丹粉馆”不是我一个人能撑得下去的,所以我必须找些人手来帮忙才行了。 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砂锅碗终于刷了出来,但我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伸了两个懒腰,再扭扭脖子,活动活动腰部,轻松了一点,我把砂锅碗一一摆放好,这才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子西姑娘,你煮的粉确实名副其实的好吃。”我从帘布后面冒出头来,立身想走的二小姐就朝我说话。 我满意地笑笑,“能让小姐有这种感觉,我卫子西荣幸之至。”暗地里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名,瞧燕丹那表情,八成是他说的。 那小姐扫眼桌上的银子,又瞄着我,“子西姑娘,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嘛!”我奇怪吗?我怎没觉得?敲诈了她两锭银子就奇怪了?呵呵!大概是从没人敢那样对她,而我是第一个,才让她有这感觉。 我干笑一下掩饰过去,“小姐有空再光临小店哦!”天天都来就更好了,家底那么丰厚,出手又那么阔气,时间一长,我还不赚爆了啊! 二人快出门时,萍儿突然掉过头来,“谢谢你。” 她感激地笑笑,又和那小姐出门,我一碗粉就让她对我的态度大大地改观,看来美食的功劳的确不小。 “哎!我送送你们吧!”燕丹追了上去,一副恋恋不舍的样,人家的轿子就在大门口,他还怎么送啊?切!这头色猪。 瞥眼那小姐吃过的碗,我的个妈,没搞错吧!这哪叫吃粉,简直是蜻蜓点水,满满一碗粉,只缩减了一点,这样能饱吗?萍儿那边吃得是稍多一些,可也没多多少,我哭笑不得,亏那小姐还说好吃,我都怀疑她到底尝到味道了没有。 第37章 落魄母女 我现在终于了解人家那么好的身材是怎么保持出来的了,那情形联想一下都令我忍不住打颤,要我在美食面前吊身材,比要我的命还难受,我这辈子也别妄想有超苗条的身材了。 拾起两锭银子,我高兴得轻轻碰撞了一下,“咚”,声音脆响,真材实料,纯度极高。 “子西。”燕丹终于回来了,看到我后,他一脸的似笑非笑,“你还真会做生意哦!” 这口气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我不说话,盯着他细瞧,以防中他圈套。 “我在夸你呢!”燕丹的肩膀碰了我一下,“还怕上当啊?” 苦哉!我在想什么他居然都知道。 “哪有,哪有。”我死鸭子嘴硬,一口否认。 “还装。”他拿过银子,观了观,“那小姐名叫陆娴姬,是丞相府的二千金。”情报倒是准得很,那丫头再跟他混下去,祖宗十八代都得被他摸得一清二楚了。 “是嘛!你好有本事哦!”我用反语夸他。 燕丹把银子放回我手里,嘿嘿一笑,“我知道你在嫉妒。” “胡说,我嫉妒,嫉妒啥呀?”这王八蛋,我嫉妒那女子有意义吗?他脑袋有问题啊? 燕丹把头凑近了我,笑意更浓了,“确切地说你在吃醋。”好一脸欠揍的模样。 “我吃你个大头鬼,给我死一边去。”我发威地想扁他一顿。 回眸一想我之前的行为,我心里突然震惊:难道我真嫉妒,又吃醋了? “哈哈哈……”燕丹看我一脸的衰样,忍不住疯狂大笑,“卫子西,你真逗哦!”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端起砂锅碗准备把吃剩的粉去门外倒掉。我店自挂上牌匾后,就有人把两只桶放在门外,目的是收集小店的残渣剩饭,傍晚好提回去饱养家里的几头猪,这倒是省得我为客人吃剩的粉操心,出门一倒就完事了,到时还会有人来免费处理。 街上,相府二小姐的八抬大轿走后,突然变得冷清起来,所有店铺看上去都没生意可做,甚至有几家大门一关,也跟着追轿子去了。那帮愚昧的色男不到黄河不死心,二小姐若不回相府关上大门,估计他们就会一路追到底,联想到这我不禁庆幸燕丹没有这德行。 正准备倒粉时,我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街道,似也想看看二小姐轿子去的方向,但我扫通底了也没见着,却是在不远处的墙角看到了两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人卷缩在那里,年老的四十多岁的样子,怀中抱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我看她们时,她正有气无力地抬着沉重的眼皮往我这瞧。 “娘,我好饿!”女孩游丝般的语声传入我耳中。 瞥见二人落魄的模样,我不禁心生怜悯,在人人都丰衣足食的京城,她们居然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生活对她们太残忍了,是什么让她们沦落至此的呢? 在别人饿肚子之际,我却要把食物倒掉,这岂不是在糟蹋粮食吗?未多作思考,我当下转回店里,放下碗跑了出来,背后传来燕丹奇怪的问话,“你怎么又端回来了?” 我顾不及管他,径直走到那对母女面前,蹲下身问:“大婶,你们,怎么会……”我不好意问出人家要饭的话来,只得顿住不说,但那妇人看我的眼神明显已是了解了我的意思。 她满面忧伤,难过了好一阵,方道:“我母女二人逃难至此,多谢姑娘关心。”抽泣了几声,她抑制住悲伤道:“吾儿冉冉饿得快不行了,姑娘……”她没有说出的话,却是任何人都听得出来。 我开门见山道:“大婶,我那里有两碗粉。”想起那是别人吃剩的,我有些过意不去,又道:“虽然是吃过的,可是只吃了一点点,如果你不介意,和冉冉过去一起吃,行吧?” 小女孩一听有吃的,立即来了精神,坐起来看着我,眼里闪着亮光,“姐姐,真有吃的吗?我不介意,我都快饿死了。”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转身去扶母亲。她母亲似乎有些为难,朝我道:“姑娘,妾身这一身脏兮兮,怎能去你的店铺呀?吾二人往你店里一坐,你还会有生意吗?” 她居然担心这个?足以见得这是个善良的妇人,饿得快死了,还要替别人着想。 听了这话,我心下突然对她的人品大加赞赏起来,细数当今世上,在死亡边缘徘徊时,能有几人会作这样的想法? 我善意地笑笑,“没有关系,小店今天已经不做生意了,瞧我店铺那里。”我指她瞧瞧那张告示,“每天只煮三十碗,今天的数量已经够了,这一下午都不会再做生意的。” 那妇人望了一眼,尴尬地咧嘴,“姑娘这样做生意,能赚钱吗?” “只要饿不死就行,赚多少无所谓。”会算账的人都知道,我确实赚不了几个钱,不过我开店也没指望要成大富翁,所以每天能赚多少我不在乎。 “姑娘真是大气量,能像你这样想的人肯定活得很自在。” “那倒是,呵呵!”我一点不谦虚,“走吧!”再不走,好不容易爬起来站着的冉冉又要倒下去了。 “姑娘。”那妇人还是有些坚持,“要不?你帮我们端出来,进你店里,妾身始终觉得不妥。” “没有关系了。”我过去和冉冉一起强扶她起来,半托着她往店里走。这妇人已经多少天没吃东西了我不知道,但是扶着她的身体,我明显感觉到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支撑着站起来了。 进了店,坐在桌旁,那妇人还在迟疑,经我的再三劝慰,她才埋头和冉冉狼吞虎咽地吃粉。真搞不懂她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居然如此知书达理。 吃粉的过程中,她告诉我她夫家姓冉,丈夫早年打猎死于狮子爪下,从此她孤零零地带着冉冉在盂县一大富人家做事,一做就是十多年。 冉冉长大后,那家人竟然想将其据为己有,她气不过,拼了命带着冉冉逃了出来。经过半个月的奔波她们来到京城,本想投奔亲戚,岂料亲戚嫌她们穷,是个累赘,三两下就把她们轰了出来,以致她们落得要饭的下场。 第38章 收为己用 我一听那大富人家想依仗权势霸占民女,义愤填膺得直骂他们猪狗不如,让我逮着,要他好看。我性情好管闲事,见着世间不平之事就跟身同感受一般。 “冉婶,你别难过,那恶霸要敢来京城,我帮你修理他。”我咬牙切齿地巴不得扒了那恶霸的皮。 妇人凝目望着我,流下两滴感激之泪,“姑娘,谢谢你。报不报仇,妾身不敢想,只求冉冉不受欺负。” 我和冉婶聊时,燕丹一直呆站一旁,对我所做之事,不加赞赏,也不反对,但我凝神看他时,才知道他的魂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子西。”半响,他突然醒过神来,兴趣盎然地道:“陆娴姬很漂亮对不对?” 我转头蔑视他一眼,“是啊!很漂亮,怎么啦?”这猪!敢情刚才一直在想这事,瞧他那神魂颠倒的样,我都不敢看了。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子耶!” 我恶心得想吐,“那你怎么不像外面那些人一样,跟着轿子跑啊?” “这你就不懂了,追美女那得欲擒故纵,偶尔吊吊胃口才让人感兴趣嘛!”燕丹一本正经地向我传教。 “啊!我想吐了。”我白眼一翻,“那你准备怎么欲擒故纵呢?” 他狡黠地一笑,“呵呵!暂时保密。”他目光流到那二人处,突然惊叫起来,“她们是谁呀?” 我晕死!人家都来半天了,他居然才看到,被迷得太不像样了吧?这死燕丹若是随时走神,那我以后还怎么放心让他做事? “我请来的,怎么啦?”我有些冒火。 “哦!这样啊!那你也不吱唔我一声。” “你魂儿都附陆娴姬身上了,天踏下来估计你也听不到。”瞧他那一脸痴迷的样,店内缺少人手的事又让我想了起来。 瞥眼一旁的母女,对了,她们不是流落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吗?那我何不让她们在店里帮忙?既减轻了我的负担,也解决了她们的食宿问题。 冉婶听见燕丹的问话,有些不自在地看看他,又瞧瞧我,“妾身吃好了,这就走。” 燕丹朝她一笑,“没有关系,吃好了也多歇歇。” “哦!”冉婶终于看出了燕丹也是好人,这才放心坐下去,“谢谢,谢谢。” “阿丹,我让冉婶和冉冉在店里帮忙,你反对吗?”虽是心下决定了的事,我还是觉得和燕丹商量商量比较好,以示我对他的尊重。 “好啊!你决定就是。”燕丹耸耸肩,也不管那母女二人身上如何脏,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真不介意?”我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以他爱干净的习惯,不应该答应得这么快啊! “不介意,有人帮忙,我还落得轻松,高兴都来不及了,介意个啥呀?不过,洗干净点倒是真的。”呵呵!就是嘛!果然露本性了。 “那好办。”搞定了他,我转头对冉婶把留她二人在店里帮忙的事又道了一遍,那冉婶一听终于有了落脚之地,感激得涕泪连连,忙和冉冉立身道谢,若不是我和燕丹阻止,二人差点就要三叩九谢了。 在外受了这么多的罪,如今再不用出去左讨一顿右讨一顿的她们,心中的那份因感激而激动的心情自是难以形容。 之后,在二人的帮助下,我烧了一大锅水,供二人洗澡之用。做食物不比别的,卫生是第一件大事,是以,要让“西丹粉馆”的生意源源不断,不仅羊肉粉的味道要过关,还必须以整洁、干净的面容示人。我绝不能让客人进了店,一看到我店之人,就没有食欲而退出门去。 二人洗澡之际,我去邻街的布庄随便买了两套衣服,那布庄卖的成品衣大多是当铺里过期了也没赎回去的衣服,因而虽然便宜,质量还不错。 听说这家店染布、做衣的技术都很过关,在京城口碑甚好,我看好了几匹布,决定等有时间了,和燕丹一起来定做几套衣服,天天只穿一套衣服,换洗的都没有,太寒碜了,而且还不方便。 傍晚时分,给小店送柴、粉、羊肉等一系列货物的人都陆续来交货,冉婶是个心灵手巧之人,和我接过一次货后,就明了之中细节,于是出言把这活揽了过去。 卸下这担子,我顿觉轻松不少。之所以要在傍晚接货,目的是为第二天的生意作准备,若是货物不齐,在夜间也来得及处理。 冉冉的任务是每天洗碗、扫地、擦桌,这小姑娘只比我小三、四岁,却是比我勤快多了,见着什么就干,丝毫不用为她操心。 她母亲更是为人厚道,死活不要我给她们开工钱,一个劲地只求和冉冉有个安身立命之所。黝不过她,我只得将这工钱的事暂放一边,待以后再说,我可不能白使唤人,有钱大家赚嘛!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照样红火,但小店每日只做三十碗粉的生意让后来之人不住唠叨,每每想出口大骂,却又碍于我的名声有些威性。 不过这反而让小店有些外快可赚——超过三十碗的都以高额收费,至于高多少,就得看来人身份、家底和阔气的程度了,多给了我是不会拒绝的,说我奸诈也好,反正小店就是这规矩,吃不吃由人自己抉择。 有时即便价钱出得高了,也得看我有没有心情煮,拥有一技之长,我偶尔还是有些傲气。 自从有京城威望十足的陆秋枫庇护着,以我为主的小店都过得安安稳稳的,不仅那些自称恶霸之徒不敢进来闹事,就连收税的官差到了这里也要绕道而过,生怕把我得罪了没好日子过。 其实我并非想偷税漏税,人家不收,我也不好硬送过去,当官和当差的都不是好鸟,能不跟他们接触就尽量少接触。 我把陆秋枫的‘名声’用得如此爽快,却不知他知道后会不会吹鼻子瞪眼地和我闹僵。 想起他,似乎好长时间没见了,还挺想念的,只是,还是不要见的好,橘林的事还没处理好,现今又借用他的名声,他会怎样看我?估计我没本事把他气得吐血,倒会被他气得晕厥。 第39章 帮人表白 1 忙碌中,我发现冉婶是个很贴心很忠心很值得信任的人,这样的人,即便把小店交给她,也绝对放心得下。 是以,我和她母女走得更近了,为了减轻我煮粉的劳累,我把母亲传的绝技全全授予她,好让她在我累得动不了的时候顶替一下。而她也确实不负所托,虽然煮不出我那味道,却也八九不离十,我想了个办法,在头晚用羊骨经小火慢熬出一锅汤,第二天一用,总算弥补了冉婶煮粉时的不足。 这日,听店中吃粉的客人传言说相府二小姐陆娴姬今日去南山庙上香,这话一传入燕丹耳中,便使他再也经受不住等待的煎熬,撇下生意撒手跑去追踪,我真佩服那些人消息怎会这么灵通,对从未蒙面的陆娴姬的行踪也打探得这么清楚,害得我三人要把燕丹的那份活扛在肩上。 中午时分,三十碗粉的生意一做完,我就懒散地坐在店门前的桌旁,对走进小店的客人说:“不做了,今日不做了,明日再来吧!”心中却想:燕丹都不干了,我忙碌个啥呀?要玩大家一起玩呗,哼! 冉婶见我耍孩子脾气,走过来道:“子西姑娘,你这样做生意……”她是想说我这样做生意会逆了客人的意,怕以后他们不来,此外,每日只煮三十碗哪能赚钱啊? 她不只一次这样暗示我了,她是经历过太多磨难的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艰难的苦境使她磨练成了多做少说的性格,因而即使我放口让她说,她也不会表露得太明显,而对于她要表达的意思,我则只能从她的眼神、口吻、神情上来猜测。 相反,冉冉未经历过人世间的尔虞我诈,思想也未经过腐蚀,性格还处于天真活泼的状态,很逗人喜欢。我休息的时候,她也跑来和我坐着。 “没关系,冉婶,你也休息吧!”我撑着脑袋悠闲地看着门外,又搬出我的人生格言,“钱赚多少无所谓,饿不死就行了。” 她嗫嚅道:“难得姑娘如此看得开,像姑娘这样活着定是很自在,冉冉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会的。”我抬头定睛看着她,“冉婶,以后叫我子西吧!你总叫我姑娘,感觉好生分哦!” 冉婶一呆,“那好,子西姑娘,哦不!是子西。” 为称呼之事她居然有些不自在的样子,看得我忍不住笑起来,好像我有多高贵似的,而实际上我只不过是燕丹的婢女,丝毫不比她们好。 余光中,我本能地感觉一件熟悉的白衣印入眼中,侧头一望,赫然,那不是陆秋枫是谁? “大哥哥?”我不觉脱口轻呼。 陆秋枫在门口一晃而过,甚至没有看一眼我小店的招牌就不见人影了,看样他并不是出来游玩,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路过这里。 我之前还想不再见他了,我做的那些糗事丢脸得很,但等我真正见到他本人时,却是心不由己,想也未想就冲了出去。 “大哥哥。”我在街上站着喊,明明一看到他我就跑出来了,怎么就不见了呢?这身法也太快了吧?难怪在橘林时,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闪身到了我背后,害我撞了个正着。 一扫眼看通了整条街,不见他的人影,而我并不因此死心,瞧准方向就追了过去。跑了几条街,累得我差不多泄气了,却忽然发现他正站在那个我熟悉的石桥上兜风。 我微微弯身,手掌撑着膝盖喘匀了气,才走上石桥,可我这时竟不知如何面对他了,我知道有些话不面对面地说清楚,会形成我心里永远的郁结,是以,即便我无颜面对他,我也要鼓足勇气去见他。 上了石桥的顶端,我无言地望着他,他还是那一袭白衣,一样的孤傲,一样的冷酷,帅气得叫人望尘莫及,这样遗世而独立的美男,难怪京城那么多女子宁可不嫁,也要为他情痴一世。 “大哥哥,对不起。”许久,我开口向他道歉,还是为橘林之事,确切地说我是在为他的那个眼神道歉,那样的眼神比他说出的冷漠的话还要伤人百倍,我很希望我的道歉能使他收起那种眼神,别再那样看我,好像我有多龌龊不堪似的。 人与人之间,往往最伤人的不是说出的话,而是说话人的眼神、语气和表情。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中满是冷漠,似乎他并不认识我,触及这眼神,我心头颤动了两下,仿似刺下了一根针。 “为何道歉?”他淡淡地道。 “我……”贵人就是多忘事,难道他真忘了?要我再一次道出那件事的经历,我哪好意思说出啊?憋了半响,我道:“我放在橘林小屋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信?”他眼中闪出一丝迷惑之光,“我没有再去过橘林,何以得看?” 没看?我瞪大眼,原想他已经看到那封信并原谅我了,哪知他压根就不在乎。 霎时我只觉得心灰意冷,也是呀!我卫子西何德何能能在他陆秋枫心中占一席之地?像我如此卑微的女子,京城多得不计其数,那么多美女他都不去在意,又何须注意我一个?是我自己把自己抬得太高了。 看清了这点,我移目瞥向桥下的河水,尽量迎着微风冷却我这颗有些热昏了的脑袋。 “我在信中向你道歉,还把卖橘的钱全数归还,我以为你知道了。”说了后我苦笑了一下。 陆秋枫凝目审视我一番,“这么说你追我就为这事?” 瞄他一眼,我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河面,我深深地知道,爱上他,我不可能有结果,所以我要做的是把我这颗热昏了的脑袋冷却,此生我本就不图嫁人,更何况是像他这种优秀得不像凡人的男人。 “听说你在京城以我陆秋枫的妹妹自居?”陆秋枫唇齿轻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这个……”没想到他会提这事,弄得我一时哑口无言。 他还是一脸的淡漠,从他脸上我看不出他是介意,还是不以为意。不过,这传得也太离谱了,我是称他为大哥哥,并小小地盗用了一下他的名声,可是,从没亲口说过我是他的妹妹呀! 第40章 帮人表白 2 陆秋枫看我的表情变得更陌生了,“你胆子不小。” 他总是以这样的表情对我,惹得我实在忍无可忍,正所谓不住沉默中灭亡,便在沉默中爆发,而以我的性格我要选择后者,于是我火气一涨,骂了出来,“这是哪个三八胡说八道的?给我乱传成这样,我啥时候有个哥哥了,他爷爷的,被我逮着我撕烂她的嘴。”惹急了,我便开始口不择言。 的确,我是很希望有个像陆秋枫这样的人做哥哥,可并不希望陆秋枫本人真当我的哥哥,咋看没分别,其实区别大了,陆秋枫若真是我的哥哥,那我很多的想法,就都不能去想了。 想到此我一拍额际暗地自责——要命哦!我糊涂了吗?我要那些想法干什么呀?一时间,我脑子矛盾得难以理清。 陆秋枫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知是鄙夷,还是觉得我有趣的笑意,“你连脏话也说得出口?” 反正不说都已经说了,那就死撑到底吧!“我确实没说我是你的妹妹呀!我只不过是在大堂上听那庸官提你的名时,不小心喊了一声‘大哥哥’,我哪知道会被人传成这样啊!冤枉死了。” 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是真冤枉还是假冤枉,我摆摆手,又道:“哎!算了,为了以后不再有误会,我还是称呼你为陆公子得了。”说得我好拗口。 陆秋枫没有回话,脸色却是明显地变得不爽。 “对了,那个橘林你为何没去了?”那么大好的一片橘林,我很难理解他们为何舍得不去。 “……”切!摆什么架子,居然不理我。 “那是你家的吗?”我终于把一直以来的疑问问了出来。 陆秋枫瞥我一眼,“不是,那是西湘王的果园。” “哦!西湘王啊!”我心下顿时如释重负,好像只要那片橘林与陆秋枫扯不上关系,我就不用背负那么多自责了。 在京城,只要稍混几许时日的人都知道,西湘王府、丞相府以及国舅府呈三足鼎力的局面,各有权势,互不干扰,为我青扬皇朝的稳定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但从表面来看,国舅府公然拉帮结派,活动频繁;丞相府相对稳定,暗中窥探着国舅府的一举一动;相比之下,西湘王府冷清多了,传言西湘王十多年未曾离家一步,整日埋首家中,不问世事,像个迷一样地活着。 当然,这些都是小店客人最热门的议论话题,空闲之际,我也去凑凑热闹听些奇闻异事,不过关于政治方面的内情我们这些寻常百姓也是知之甚少。 “那,大哥哥……”刚说要换称呼的,我竟然忘了,反省过来后我忙捂住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瞥了陆秋枫一眼,改口道:“陆公子还会去橘林吗?” 我还是很希望他能看到我写的道歉信和那些银两,体会一下我认错的诚心。 陆秋枫移目扫了我一眼,不说话,好像对这种话题他并不感兴趣。 “那橘林我好像很熟悉哦!”我只有自己自言自语了。这是我许久以来一直存留的对那片橘林的感觉,这感觉我说不出原因,只是莫名地觉得似曾相识。 陆秋枫坚毅的身躯,漠然的面孔,动也不曾动一下,仿佛视我为无物。 我瞄了他半响,突然有一种自讨没趣的感觉,也许我该走了。但我临退之际,脑里突地想起张妈早前托付我的事,这事我到底该不该说?看陆秋枫的脸色,说了我无疑又会得一个冷眼,不说可我答应了人家,又怎能言而无信呢?也许张妈的女儿此刻还在苦苦地等着我的好消息呢! 权衡了一下事态发展的结果,我厚着脸皮望着陆秋枫,做出很自然的样子,道:“有个女孩喜欢你呢。” 这事不宜拐弯抹角,况且陆秋枫肯定不会有时间听我闲言碎语,所以还不如开门见山,让他一目了然的好。 “是你?”陆秋枫终于有所反应了,他侧目看着我,炯炯有神的眼神瞧得我几乎无地遁形。 “我?”我两眼瞪得大大,恐如铜铃,差点被我说出的话呛死。 他见我反应奇怪,脸色逐渐缓和下来,隐隐有些似笑非笑的冲动。 感觉不自在,我忙辩驳:“瞧你美得!不是我了,是,是……” 我还真不知道那女子叫什么名字,张妈托付我时太激动了,竟连名字这么重要的事也忘记告诉我,现在要说出来,不就能给陆秋枫留个印象了吗?好可惜的机会。 我吱唔半天说不出来,只得为那不知名的姑娘惋惜。机会不是常常有,错过了也许就不知从哪拾起了。 “瞧我美得?……”陆秋枫惊奇地重复我的话,有些错愕的样,恐怕这是他自出娘胎起听过的最离谱,也最不符合实际的话。 我一下反省过来,我这说的什么呀?还瞧他美得?我满脸的黑米花,到底是谁比较衰了?晕啊!我今天怎么总说错话?镇定,镇定,绝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陆秋枫面前惊慌失措了,我暗自给自己打气。 “是,是,就是那个卖诗画的小铺里的姑娘。”我终于想起了张妈说的话,“有机会你去看看她吧!”其实我都不知道那姑娘到底是不是真在小铺里坐着。 陆秋枫闻言,蹙了蹙眉,“想不到你还会给人做媒?陆某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脚下一动,飘然往那头下了石桥。 我嘟嘟嘴,没有出言留他,我就料到会有这结果,要他去见他素不相识的女人,谈何容易啊!不过这事我说了,不管办不办得成,我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从石桥上下来,我散漫地往小店走去。对了,张妈不是说她女儿在我“西丹粉馆”的斜对面开了个小铺吗?既然隔得不远,我何不去瞧瞧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竟然会为了一个甚至不知道她是谁的男子终身不嫁。 “张兰书斋”,抬头一望,门头一块秀气的牌匾印入眼中,在这条街上,唯有这家店铺以书为名,料想便是张妈说的小铺了。 店中茶几桌凳,一应俱全,四周墙壁挂满名家名画,柜台上更是摆满一把把扇面,上面花鸟虫鱼,诗书题词,种类繁多,相比起墙上的大幅名画,可谓是麻雀虽小,五类俱全。 第41章 斋女情痴 在此店中,处处散发出书香气息,令人不觉中放下红尘烦恼,以一颗空旷无争之心,弥漫在书香之中。 我在店中扫了几眼,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的女子就向我走来,大方得体地打招呼:“子西姑娘,是来看画的吗?” “你认识我?”我从未涉足她的小店,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说时我定睛朝她望去,此女眉清目秀,谈不上人间极品,也算漂亮有余,比我的话那岂止是好上千百倍。 “子西的事迹,张兰也有所耳闻,是以略知一、二。”她谈吐间神情婉转,语气不急不缓,让人不经意闻便能感觉出她的娴熟之气。 “哦!这样啊!”我双眸盯着墙上那些画,慢慢移动脚步。虽然我对画没什么研究,但亦被那些画深深吸引。 张兰随着我的脚步移动,“想不到子西姑娘也是爱画之人。小店收集的均出自京城最有名的大家之手,很有收藏价值,姑娘若是喜欢,可以挑选一两幅。” 推销了,多会做生意啊!可惜本姑娘暂时囊中羞涩,怕是难以达成她的心愿了。 “嗯,嗯。”我随口打哈哈,心中暗想她便是那个喜欢陆秋枫的女子吗? 在一幅画前,我向前行了去,而她却驻足不动了,仰头望着画中景致,兀自发呆,两眼满是柔情蜜意。 我奇怪她的这副表情,于是退了回来,朝她细瞧,又掉头去看那幅画。 但见画中有一精致的兰亭阁,其周围红花绿叶点缀得恰到好处;兰亭阁中优雅地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侧头望着天空中的几片浮云,似在冥想,而远处树木茂密,几只离群的鸟儿正在无助地探寻回家之路。 这画无论从作画的手法,还是润色的精细都有独到之处。可是与别的画相比,我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之处。 “看画也能把你迷成这样?”这姑娘真够格卖书画,要是我,大概让我在书画里呆上三天三夜也难以迷倒,考虑那些画能值多少钱倒是真的。 张兰恍然发觉自己失态,两颊一红,忙收敛起眼神,端庄地道:“让子西姑娘见笑了,这幅画乃是出自丞相府陆公子之手。” “是嘛?想必那个陆公子是个才子了?”能做出如此神采飞扬之画的人我也很钦佩。 张兰迷惑地看着我,“你不知道陆秋枫陆公子?” “什么?陆秋枫?”我不觉失声惊呼,我之前只知道陆秋枫是个将军,却不知道他居然能和丞相府扯得上关系。 而今他连画都能作,那还有多少是我根本就不了解的啊?好些人还羡慕我不已,以为我和陆秋枫有多熟悉似的,其实对此人我压根就算不上了解。 “外界传言你是陆秋枫的妹妹,果有其事吗?”好像是个女人都会对这事好奇。 “传言岂能当真?”漏老底了。 张兰温柔地一笑,“请恕张兰多嘴,在张兰看来,妹妹似乎并不认识陆公子。”这女子确实是兰心慧质,我一声惊呼就能让她了解这么多。 “认不认识有那么重要吗?”我不以为意,“哟!陆秋枫。”从画的左下角我突然发现陆秋枫的题名,证实了张兰所言非虚,原来陆秋枫真的很有才气。 而我这时终于知道张兰为何看到这幅画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原来是这幅画乃陆秋枫佳作,她爱陆秋枫爱得发狂,自是爱屋及乌。 “确也没什么重要。”张兰忧郁的神情像是触及了心事。 我左右细瞧了一番那幅画,还是没觉得有多迷人,“姐姐,这画没啥稀奇呀!像这种风景,很多画中不都有吗?” 张兰轻笑着解说:“这,子西姑娘就不知道了,类似的风景确是很多人都画过,但区别在于意境。” “意境?”我听得糊涂,又去细瞧那画,“这画有什么特别的意境吗?” “从此画中,可以看出来陆公子是一个感情丰富之人,但此画中冷色调较多,想必陆公子外冷内热,含蓄内敛,轻易不会吐露心事。画中女子仰望天上浮云,眉目含情,神情忧伤,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大概心中隐藏了一份深深的挚爱。”说话时张兰柔情似水,目光深邃,似已看到了画的深处。 从她说话的模样,我已知道她爱得无法自拔了。 “这画上画的是一个女子,与陆秋枫何关呀?”我还是不能理解单凭一幅画就能把一个人剖析得这么精准。 “画者情聚于眼,眼注于笔,而笔注于画,一笔一画均是情之所现,意之所凝。陆公子笔到之处,处处隐藏自己,却又处处暗含自己。咋看画中女子情难释怀,其实又何尝不是陆公子自己的写照?”张兰句句画龙点睛,所说尽是我看不出来的东西。 “可是画上并没有陆秋枫啊?”我以为陆秋枫会藏在画的某处,可我使劲看也没看出来。 张兰淡淡一笑,“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一副好画,作画者往往会留下悬念,供人猜想,至于能懂多少,全凭各人对画的理解和看画人的心情,以及审视画中意境的角度。妹妹,能懂吗?” 我懵懂地摇摇头,“不懂。” 想不到她单凭看陆秋枫的画,就能了解陆秋枫这么多,仿似知己一般,我不得不佩服她的这份能力,可是对于没有希望的爱情,我却不知是该提醒她,还是该同情她。 张兰神情和蔼,并不取笑我的无知,“妹妹这般聪慧,多学一定能懂的。” 我看了看她深情不断的脸,鼓起勇气道:“姐姐……见过陆秋枫吗?” “没有。”张兰轻摇摇头,神色转喜为忧。 哇!靠!没见过也能爱上?这世间还真是无奇不有。 “那么,你是看陆秋枫的画而对他生情的吗?”我不能不这样怀疑了。 张兰垂下眼帘,似有些难以言说。 “姐姐,如果爱,那就去追求。”我暗地为她叹口气,“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诗不只是对男人说的,对我们女人也同样实用,若是如此默默地等着,你还有几个青春可以等?”我个性率直,有什么说什么,况且同为女子,我也无需遮遮掩掩的。 第42章 斗转星移 张兰像是看破红尘一样,对任何事都激情不起来,她沉默半响,幽幽道:“不是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 听这话,好像她也有打算,可是要一直等,经受这折磨死人的‘寒彻骨’吗?我无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有她们的一套活法,而我没必要要求她们像我一样纯真地活着。 张兰突然展颜一笑,“不说我了,还是妹妹你和燕丹燕公子……很令人羡慕哦!” “羡慕?”莫不是她们都以为我和燕丹是一对吧?我吐!那猪今天生意不做,也要去追美女,试问谁消受得起? “难道不是吗?妹妹可不能生在福中不知福哦!”张兰试图转移话题而隐藏自己的忧愁。 “切!”我嗤之以鼻,“我和他八竿子挨不上边,你要是觉得可以,放下那棵树,来试试这根草吧!” 说话中我移到她放满扇面的柜台前,拾起那些小巧玲珑的扇面观赏起来,如此扇子,不仅能扇风,还供欣赏,要何等雅兴的人才用得起啊! “妹妹真是说笑了。”张兰随着我的脚步过来。 我提起一把两面透明如镜,绣着一个大家闺秀的扇子,朝陆秋枫的那副画一指,“姐姐,那画卖多少钱?”我口气不小,貌似要买的样子,但其实我只是想看看陆秋枫的身价值多少。 “那画价值五千两银子。”张兰为难地一笑,“但小店并不想卖它。”爱惜如此,张兰心中对陆秋枫的深情我都无法形容了。 “不卖,那很好啊!留着欣赏。”要卖我还没钱呢! 张兰瞥了一眼我手上拿的扇面,“妹妹要是喜欢,这扇面算是姐姐送你的。” “送我?”我与她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居然送我东西?世间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我颇不敢相信地向她望去,拒绝卖那幅画给我也用不着送东西补偿吧? 张兰轻轻将扇面往我面前一推,“妹妹不用拒绝,小小扇面,值不了几个钱,妹妹无需介怀。” “哦!”虽然我不拒绝占人便宜,但像这种自动送上门的还是第一次,我稍稍地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那妹妹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没有关系。”从我进门到现在,张兰说话、举止一点没有出格的地方,全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拿了张兰的扇面,心头除了对她有一份感激,似乎还多了一些不自在,好像我受人贿赂一般。 “姐姐这儿离我‘西丹粉馆’不远,有空去那坐坐,我亲自为你煮砂锅羊肉粉。”别人对我好,我也要对别人好,礼相往来。 张兰轻点点头,“会的。” “那我要走了。”出了店门,我又掉头对她道:“姐姐,我再见到陆秋枫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去见见他,相思是很苦的哦!其实他也没什么稀奇的,见了你就知道了。” 还有个问题,就怕见了她会更爱,不过那已不是我能够主宰的,个人命运如何,自己掌握。 从这里走到“西丹粉馆”,几丈远的距离,出门就能看见,确实不能说不近。但是,当初“西丹粉馆”开业时,燕丹把四邻都请了,却没见她来,可见她不爱出风头,是个内向,不开朗的个性。 我一路上欣赏扇面,晃晃悠悠地回去。现在天气已经转凉,扇面不太用得着了,不过用来欣赏,故作雅观倒是不错。 未进粉馆,老远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男子恐吓的语声:“谁煮的,这么难吃,就这等本事还敢在京城炫耀?信不信本少爷把你这粉馆砸了,快去给本少爷重新煮来,另外把你们老板叫来,本少爷有话问。”听这口气,火气不小。 我眉头一蹙,顿觉不爽,什么鸟人居然敢在西丹粉馆撒野? 进了门,我立即看见洒得一地的粉,还有两个破了的砂锅碗。对面桌上,一个王公贵族不可一世地坐着,其身后站了四个打手。冉婶和冉冉则像两只受伤的小鸟,害怕地低头缩在后面,不敢抵嘴。 “哪个鸟人活得不耐烦了?”我一见那一地的狼藉,气愤得不得了,一声吼去,气势不在他之下。 瞥见那王公贵族,像是有些熟悉的模样,回想一下,此人不就是当日在街上公然强抢民女去做十三姨太的内阁府王大人的儿子王志强吗?时隔多日,差点忘了。这恶霸今日跑我店里来,准没好事,八成是哪不如意来发飙了。 “哟!辣妹,够辣嘛!”没长眼的竟连我也想****。 我走上前去,让他把我的脸看清楚点,张口大喊,“你有病啊!闹什么闹,吃饱了撑着?小店的粉不合你胃口到别处吃去呀,凭什么在这儿撒野?” 所谓红颜薄命,丑女多福,本姑娘脸上黑米花多点,正可使那些****倒胃口。不过,隔得近了,我也不得不承认,王志强这猪面若冠玉,居然长得很是帅气。 “本少爷想在哪撒野就在哪撒野,你管不着……”他正眼瞧见我后,突然卡住要说的话,故作呕吐状,“你个丑丫头,怎么这么难看?” 本来我长得丑就够我受的了,没想到他还给人揭伤疤,“难不难看,关你屁事?” “哟!我想起来了。”他指着我站起来,恍然大悟地道:“你不就是那个多管闲事,还欠本少爷一个十三姨太的丑丫头?今天终于让本少爷逮着了。” 这狂妄之徒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老虎屁股摸不得。 “我欠你一个十三姨太?有没有搞错?那你今日打破我的碗又该怎么算?你以为我这也是想砸就砸的吗?信不信我把你也砸了?”想坑我?门都没有。 “偏就不信。”他站起身,单腿踩上凳子,作出一副痞子状,凶道:“想要本少爷赔钱是吧?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少爷是谁?堂堂内阁府的公子也是你这种刁民得罪得起的?” 如果不是碍于他身后有四个打手,我真想一拳揍到他的鼻子上。 “你可别惹我发飙!”我很想揍他一顿解气,但我也知道处于当下情形,想要他赔钱,怕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小店很可能还会受到更大的损失。 第43章 口角之争 斟酌了一下事态的后果,我决定忍辱负重,息事宁人,保护好我这小店才是上上之策,至于如何才能把这鸟人赶出小店,却是我较为头疼之事。 正自我沉思解决之法时,门口突然一亮,陆娴姬柔弱的身子、绝世的面容居然出现在小店里了。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本人到哪都能遇着福星哦! 跟着她进来的还有燕丹,而我不得不佩服燕丹的本事了,向来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的相府二小姐,他竟然一去就搞定了,这魅力实不容人小觑。 见陆娴姬进了我店,我就知道好运来了,任王志强内阁府的老爹有再大的本事,他小小王公子也绝不敢与丞相府硬碰硬的。 “想不到王公子也会光临西丹粉馆。”拖曳着一身紫色纱裙的陆娴姬缓缓绕道走进店铺,瞟了他一眼,冷嘲热奉地道。 王志强一见是陆娴姬,仇视我一眼,忙立身拱手,“什么风把二小姐也吹来了?幸会幸会。” 陆娴姬看了一眼地上的残渣,“看来王公子吃粉是假,闹事是真哦!”她直言不讳地道出王志强的意图。 王志强脸色一阵难看,“哪里,哪里,都是我这帮狗奴才行事太过鲁莽了。” 刚才他一脸的嚣张气焰,在陆娴姬面前收敛得干干净净的,显然一山还有一山高,在陆娴姬面前他屁都不敢乱放一个,极是忌讳陆家权势,听得我心下好不舒畅。 陆娴姬气质高雅地在不远的桌前坐下,“王公子若是没事了,可否让我清净的品尝一碗子西姑娘的手艺?”她说得轻言细语,没有威胁之言,亦没有命令之意,但语中传达的意思却是叫王志强丝毫不敢怠慢。 “好,好,王某这就走,不耽误二小姐用餐。”王志强偷眼瞄着美女,向他的下人招了招手,往后了几步。 切!砸了我的碗,还洒了一地的粉,拍拍屁股就想走了?在我卫子西面前,哪有这么好的事呀!哼!吃了不兜着走怎能行啊?我上前几步,拦在他面前,“王公子,就想走了,那我的碗该怎么算?你把我店里弄得乌烟瘴气的,难道一点也不负责任吗?”仗着陆娴姬在这,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他。 “两个碗而已,有那么稀奇吗?改天本少爷赔你几个。”他口气满是不爽,说时不住地观察陆娴姬的脸色,像是生怕又惹得陆娴姬不悦。 改天的事是很难说的,谁知道他不是在敷衍了事?“既然要赔,何不就现在呢?当着二小姐的面赔也显得你有诚意嘛!是吧?” 他侧脸背着陆娴姬狠了我个脸色,轻声威胁我,“算你狠,小心别栽在我手里。” 有陆娴姬撑腰,我才不怕他,“你好像很舍不得哦!王公子,你们家不是很有钱吗?还这么吝啬啊!”我一看贬他好像没用,又拿陆娴姬来威胁,“二小姐现在正等着我去煮粉,而我现在正等着你赔钱,你若不赔,二小姐就会一直等着,这罪是你担待还是我担待?” 他咬牙狠我几下,巴不得发作出来,却又碍于陆娴姬在此,于是只得硬咽下去,从怀里拉出一扎银票,抽一张砸我手里,“一百两,够了吧?” 一百两是不少,买两百个碗都足够了,可是看他手里那厚厚的一沓,我忍不住地就想多敲诈他点,嘿嘿!反正我瞧这恶霸气恼的模样就是高兴,“呀!你没见过钱吗?一百两就算多?开什么玩笑!把我店里弄成这样,生意做不成不说,我还得关门整顿几天,试问这几天的损失你没有责任吗?”我转头微笑着向陆娴姬道:“二小姐,你说是吧?”要收拾他,我随时都不会忘了陆娴姬的作用。 王志强狠狠地再砸给我二百两,话也不说,甩手带着身后几人一齐走出店铺。 抖了抖三张银票,我冲他道:“下次学着点啊!别总做个长不大的小孩。” 陆娴姬和她的丫鬟萍儿在一旁听得抿嘴直笑,瞧!人家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笑也要笑得这么有雅观。 解决了那恶霸,我心情倍觉爽朗,收起银票,转身给冉冉和冉婶打气道:“冉冉,冉婶,不用害怕,瞧那败家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对了,冉婶,他怎么说咱店的粉难吃呢?”我家传绝技煮出的粉居然被人说难吃,我都不信了。 冉婶一脸歉意地抬头,“子西,都怪冉婶不好,羊骨汤没了,所以没调好味。” “这样啊。”我点点头,暗地沉吟,冉婶已经很努力了,但她煮出的味道还是与我煮的大相径庭,各人资质不同,这不能怪她,我怎能要求她与我一样?再说冉婶除了这方面有点缺憾,其他厨艺方面都称得上一流,她以前在别人厨房里干了十几年的活,炒菜方面自是有她的独到之处,相反她的这诸多优点都是我所欠缺的,所以我心里一点没有怪罪她之意。 倒是那小恶霸的嘴巴让我有些震撼,一丁点的区别他也分得清清楚楚,足以见得那是一张不一般的嘴,人间美食差不多都过了他的口了。 虽然敲诈了他的银票,但让他对小店有异样的感觉,却也是我所不愿的,如果可能,我还真想把他拉回来,给他重煮一碗以堵他的嘴,像他那种在京城有足够分量的人,出去给我传两句,吐两口脏水,我“西丹粉馆”就能让他淹死。 冉婶看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小心翼翼地道:“子西,对不起啊!都怪冉婶。” “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冉婶,以后再碰到这种生意就不接了,宁可不做也不能砸了我们的招牌。”要想在京城立足,金字招牌不仅要打响,还要屹立不倒才行。 “好,好。”冉婶不为自己的行为辩白,一个劲地承担错误,但其实我知道她刚才定是受到王志强的威胁才不得而为之的。 冉冉大胆地看着我,“姐姐,我娘是逼不得已才煮的,那王公子说不煮就要烧了店铺。” 这种威胁的话我每天都能说十句八句,所以我才不信他真会这样干,我笑了笑,“冉冉,我知道。” 冉冉像是怕她娘受委屈要保护她娘似的,天真地眨着眼道:“姐姐,你真知道?” 第44章 大赛告示 1 “嗯,你以为姐姐是吃素的?呵呵!”托她们的福,我现在白赚了三百两,说话时心里都想乐,“好啦!冉冉,帮忙把地清理干净,好吗?” “好。”冉冉见她母亲没有受冤,高兴得领命下去找扫帚扫地,她母亲也见机去厨房抬一盆水来擦桌子。有她二人为我分担,我确实轻松了不少。 “陆小姐。”陆娴姬一直看着我几人,这会有空了,我得去招呼招呼,“多亏了你才得以保住小店,为了表示感谢,今日给你来顿免费的,怎样?” 小店安然无恙,陆娴姬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是以,煮碗粉聊表心意是很有必要的。 陆娴姬轻笑着,“那好啊!” “陆小姐请稍等,一会就好。”走进厨房,冉婶已生好火并准备了工具,有这等知人善任的人在身边,好些事我都不用操心了。 快煮好时,燕丹进来了。我一见他,就莫名地有些气恼,“阿丹,本事不小,看来你大功告成了,是吧?” “呵呵!过奖过奖。”燕丹一点不脸红地走到我身边,“虽然本少爷从来没有做不成的事,但被你一夸,我还是会飘飘然的哦!” 我瞪他一眼,“那你还不快去陪你的陆娴姬?” “嘿嘿!”燕丹贴在我旁边,口气软了下来,“子西,你到底怎么啦?好像见到我有点不太高兴嘛!” 有点不太高兴是真的,不过我也不知怎么啦! “没有啊!”我说话也不停止手上动作,却正好以此来掩饰心里的几许不安。 “没有?没有才怪,凭我燕丹的嗅觉,还怕我闻不出来吗?”燕丹冷不防从背后抱住我的腰,亲昵地道:“子西,你别生气嘛!我见你不高兴我很难过的。” “你干什么?”我一下惊跳起来,心脏像被电击,一种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死阿丹,你混蛋。” “哈哈哈……这才像你嘛!”燕丹放开我,朝我邪笑起来。 这王八蛋居然是在开我玩笑?有没有搞错? 我瞪大双眸差点气晕,“你个乌龟,想死的话院子里有口井,厅堂里的顶梁也挺结实,垫张凳子就能上吊,实在不行就去大街上撞墙。”我气不打一处来,嘴不停歇地数落,开我这种玩笑,我简直想把他捏扁。 “好好,不惹你了,不惹你了,我先走。”燕丹见机退了几步,远离我这颗定时炸弹,到了门口又指着火上的锅补充一句,“瞧,汤都扑出来了。” 经他提醒,我掉头一瞧,才发现砂锅碗里的汤早沸腾了,还扑了很多进火里。都怪燕丹,竟坏我事,顾不及跟他再闹,我忙找来抹布,眼疾手快地抬下来,放进托盘。 “让二小姐久等了,小店人员不多,干起活来自是慢了些。”我出来时,冉冉和冉婶已把地上的残渣破碗收拾干净,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没有关系。”陆娴姬还是矜持地坐着,“贵店人员和睦,在京城,这是很难看到的。” “是嘛!在小店干活,我会像一家人一样的对待。”我把粉在她面前摆好,做了个“请”的姿势,“二小姐,请慢用。”和她不是很熟,我说话都挺注意用语的。 这次我仍煮了两碗,相信她开了头戒,此次也不会为难萍儿。哪知陆二小姐要动筷时,招呼的竟是燕丹。 “燕公子,要不……”她像是自个吃着不好意思,要燕丹也陪同似的。 “没有关系。”燕丹摆摆手,“子西的厨艺我都吃腻了,你尽管尝吧!” 什么?吃腻了,这人怎么说话的,想死呀!我暗地给他比比拳头,“信不信?我打歪你的嘴。” 陆娴姬看我笑笑,“子西姑娘真是风趣。” “她哪叫风趣呀!是比泼什么还泼三倍的那种。”燕丹说了,忙离我三步远。 这猪,竟敢说我是泼妇,那个字他虽不说出,但不是白痴的人都听得出来。 “阿丹,你给我记着。”我给他摆个臭脸,意思是陆娴姬走后我要他好看。 “萍儿,你陪我吧!”陆娴姬果然唤丫鬟萍儿了。 “是。”萍儿得主人授权,轻轻过来坐陆娴姬旁边。 陆娴姬姓陆,陆秋枫也姓陆,二人同姓一字,且为丞相府的人,这二人定有什么关系,莫非是兄妹?为了证实我心中之想,我开口问道:“不知二小姐与陆秋枫是什么关系?” 陆娴姬用罗巾试了试唇角汤汁,“子西姑娘难道真认识我表哥?”这事儿她也怀疑? “表哥?同姓却是表哥?”我不觉犯糊涂了,同姓不是兄妹,而是表兄妹,可既然是表兄妹,那不应该姓一个字呀。 陆娴姬似乎不想解释,沉吟一下,低头进餐。 外面这时突然进来一个手持大刀,头戴官帽,一身官服的青年男子,此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陆娴姬面前,威武地一拱手,“二小姐,在下奉命接你回去。相爷在府中已等候多时了。” 陆娴姬瞥他一眼,微怒道:“我不回去,去告诉我爹,我不回去。” “二小姐,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二小姐别为难属下。”此君面目冷酷,话中虽有谦卑之意,口气却不容陆娴姬拒绝,这样的下人当真少见,似乎他并未把陆娴姬放在眼里。 陆娴姬小脸气了气,“季子,你这石头,跟你说也说不通。” 那叫季子的男子立身恭敬地站着,“二小姐,属下也是为你着想,现如今世道混乱,****淫贼雷扎四处作案,官府一日不将此人除去,世人便一直不得安宁。” 陆娴姬丝毫不给他脸色,“那是你们的事,你们不去捉人,倒来这捉我,这算什么呀?” “官府已在四处悬赏捉拿此人,待此人缉捕归案,属下自是不管二小姐行踪。”从进门到现在,这人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没有丁点情绪。 陆娴姬气得凝视他半响,猛一砸筷子,“好,我跟你回去。”起身气嘟嘟地向前行了几步,路过他旁边时,狠狠地瞪他一眼,又损他一句,“石头人,去死吧你!” 第45章 大赛告示 2 季子闻言不为所动,侧身立一旁,像根木头似地让陆娴姬先行离去,这才转身踏出店门,尾随保护。 萍儿见小姐一动,忙放下筷子跟着跑出去。 燕丹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做出很有智谋的样,“丞相府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推他一下,戏谑道:“哎!那你是不是很为陆娴姬担心啊?既然如此,何不跟过去呢?” 燕丹莫测高深地笑笑,“这时候去,碰丞相府的钉子吗?你想得真够美。” 我说出了他心里所想,没想到他脑子转得挺快。 “切!阿丹,你爱去不去,别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我想得那么坏,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呵呵!”燕丹笑着离我老远,以防无妄之灾,“好像你也没表现得有多好嘛!”说了这话他就知会惹得我拳脚开攻,是以,早先就退到了危险范围之外。 瞧他那贼样我也忍不住好笑,而我今天偏就不找他麻烦,让他偶尔也觉得意外意外。 “子西,我发觉你越来越会做生意了。”见没危险了,燕丹又不知死活地奚落我,“一下就赚个三百两,那得够你忙活多少天呀!厉害厉害!” “哎!我说,你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连我都犯糊涂了,他那模样是夸我还是损我呀? “哈哈!半真半假。”燕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上楼去。 冉冉拍手笑道:“子西姐姐好厉害,阿丹哥哥也怕你哦!”小姑娘嘴巴就是甜,叫得我们都不得不把她当作亲妹妹看待。 “子西,听说城东城西有好几户人家的闺女都已遭到****淫贼雷扎的毒手,那些女孩回来后,一个个想不开自寻短见了。以后,你得多加小心啊!”冉婶也发话了。 想不到冉婶居然因这个为我担心,瞧我这模样也能惹起****淫贼的性趣?要我说不吓死他就叫好的。 “冉婶,不用担心,我有天然的保护罩,安全得很。”我这会终于觉得丑也是一件好事了。 ****淫贼这鸟人,我倒不担心他会来西丹粉馆作乱,细数我“西丹粉馆”一共四人,燕丹是男人,他铁定没胃口;而我满脸米花,丑得没看头,雷扎身为****淫贼,自是对漂亮女人感兴趣,诸如我这类丑不堪言的,估计白送他也不要;此外,冉冉年龄还小,稚气十足,冉婶年龄则够大了,是个老妈子,所以横看竖看我店都没有可以供他雷扎****的对象。 此后三日,陆娴姬再没来我西丹粉馆,大概是丞相府看管得紧,她没机会脱身。但燕丹这头色猪,看不到她后,精神竟然萎颓不振。我看得没辙,待做完生意,大门一关,拖着一店的人去邻街布庄定做衣服,以转移他的注意力。从王志强那敲诈来的三百两银票,不拿来享受享受岂能对得住他的一番“好意”? 进了布庄,一身肥肉的老板娘把正在招呼的顾客扔给店中小二,一摇一摆地朝我走来,“子西姑娘,欢迎欢迎。”我上次来过,她自是认识我。 她说话时手中罗帕向我一甩,顿时甩出浓烈的花粉味,刺得我鼻头发痒,直想打喷嚏。这老板娘一把年纪了,还涂胭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老板娘好。”我点点头,侧脸去看店中柜台上摆着的布匹,避开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味道。我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很喜欢,可我闻着确实难受得很,我不是讨厌她,只是觉得洒这么浓的香味在身上,不是一般的夸张。 她罗帕又一招,“子西姑娘,你是量身定制衣服呢?还是买布匹回去自己做?小店有京城最好的布匹,也有京城最好的裁缝,不管你要什么颜色、做什么款式,小店均能满足你的要求。”她口沫横飞地介绍完,满面笑容地等着我的回应。 “呃……”我吱唔着,眼睛在布匹中扫望,终于让我找到了上次看好的布匹,我手指朝那布匹中一指,“那个,那几匹,帮我拿出来一下。” “好,好。”老板娘见生意来了,高兴得移驾过去在我的指示下取出了几匹布,“子西姑娘,此乃小店最贵的布料,你要不要考虑别的呢?” 听这口气,好像怕我买不起似的,这也太小瞧我了,我如今三百两银票在手,还怕买不起几匹布? 我懒得跟她计较,拿着布看看质量,瞧瞧颜色,又叫冉婶过来细查细查,做衣方面她是老手,请她指点指点才不会有失误。 “子西,这布确是不错,只是太贵了。”冉婶细查过后得出结论。 老板娘还没说价钱,她就知道贵,可见她是个识货之人,“没有关系,只要颜色好看、质量过关就行。”用钱方面我一点不会吝啬,只要我有,我就用得出去。 老板娘听了我的话,乐得合不拢嘴,“子西姑娘说的是,我瞧子西姑娘身上穿的这件价钱就不比小店的低。” 又一个识货之人,陆秋枫送得出手的东西自是不差,“老板娘,我要定做。” 无需思量我都觉得定做比较好,省时又省力,小店现在生意正红火,我一没时间,二没心思,三是针法又差,自己做的话不知啥时做得出来,其次是做出来后能不能穿得出来又还是个问题,所以还是定做的好。 “裁缝,给子西姑娘量尺寸。”老板娘吩咐一句,立即见两个三十多岁的大婶拿着尺子、笔什么的过来,在我身上左量量,右比比,得出数字后又在纸上作下记号。 我定做了一套纯白的、一套粉红的。燕丹则定做了三套男装。 处理我二人的事,我叫冉冉过来量身,哪知冉婶死活不准,说是这布料太好,哪是她们穿得起的,而且她也不要求在店家定做。我知道她是不想欠我们太多,无奈之下,只得任由她挑选几匹布,让她带回去和冉冉一起做,但她挑时,却挑了两匹上好的,两匹一般的,看得出来,她是要为我和燕丹亲手缝制。冉婶为人太厚道了,看出她心思的我心里无比的感激她,身在异乡,她无疑充当了我们长辈的角色。 第46章 突然光临 出了店门,燕丹突然拍胸脯大大地喘了几口气,“好难受啊!好难受。” “怎么啦?阿丹。”闻此言,我忙到他身旁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燕夫人吩咐我好好照顾他,我得随时留意他身心的发展。陆娴姬是不能出丞相府了,可他也不必为情所困啊! 燕丹喘过气来,瞥眼我担心的脸,“嘿嘿”一笑,“瞧你,想哪去了?我是被老板娘身上那股香味熏的,憋死我了,幸好你不像她那样,要不然还不得要我命呀!” 同感同感,想不到燕丹一直不说话是因为这原因,我还以为他是不能见到陆娴姬而郁郁寡欢呢!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只要与陆娴姬无关,我就高兴得想偷笑。 “难不成你以为我在想陆娴姬?”燕丹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瞧你小样,歪门心思还挺多,我燕丹有陆娴姬的陪伴会觉得很好玩,没有她,和子西你也照样过日子。” 这什么话呀!三两句又把我套了进去。 “阿丹,你又想占我便宜?想死啊你。”我一脚踢过去,却料又被他溜开了。 冉婶看着我慈笑道:“你们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把我和燕丹凑成对,这怎么成啊?“冉婶,你别误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冉婶笑着,不说话,瞧她那神情,就知道越解释越糟糕。 “姐姐,那边好热闹哦!”冉冉指着侧边一股人流叫我瞧。 移目过去,确是有一票人在围着对面墙壁观看,“走,去看看。”领着她二人,我也跟着去追逐人流。 那墙上贴了一张告示,说是有文人主持对子大赛,明日开始报名,报名费十两银子,夺冠者奖一千两白银。 这****对我实在太大了,一千两银子耶!我得煮多少碗粉才能煮得出来呀?与其一分一粒的赞,我还不如以十两银子去赌一赌,虽然不必然夺冠,但希望还是有的。 “阿丹。”我好不容易找到他,拽着他和他商量,“对子大赛你感不感兴趣?” 燕丹不以为然,倒是怕我趁机补他一脚,“一般了,报名的人那么多,京城又不乏能人之辈,去了估计也是白送十两银子。” “切!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以十两银子去赌一千两,我觉得太划算了。 燕丹拿开我拽他的手,贼头贼脑地道:“子西,注意点形象,大街上人多,你这样拉着我,别人还以为我们很亲热,会误解的。” 燕丹居然也知道要讲究形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就是怕被陆娴姬误解吗?那还不好说,到时候我负责帮你解释。”他说得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是要我放开他,让他少几分危险的感觉,但我偏就故意装傻来戏弄他。 “你想哪去了?别陆娴姬长,陆娴姬短的行吗?好像我和陆娴姬真有什么似的,为了以示我的清白,我现在就向大家证明证明。”燕丹不正经地笑笑,挽起了我的手。 我听他的话听得心头发毛,不知他又搞什么鬼,玩不过他,我只得把手摆脱出来,“我怕你了。” 燕丹笑得更是得意,“这才乖嘛,你呀!别每次都得给你弄点真格的你才会放过我,要是乖乖松手不就不用吃亏了嘛?哈哈!” 这臭人挽我手的意图竟然是想让我松开他?气死我了,“死阿丹,你能不能有点正经?我在跟你说大赛的事啊!” “那个啊!我不太感兴趣耶!你要是觉得好玩,我到时给你呐喊助威吧!” 燕丹争名好胜之心不强,摆出无所谓的心态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只可惜了他的才气。 “阿丹,两个人上总比一个人赢的机会大,是吧?”我循循****,燕丹的文采比我好,要是有他上阵,胜算总会大点。 “可是两个人不就得要二十两银子吗?刚刚做衣服都花二百多两,你还有多少钱啊?”他会为钱担心?哼!借口罢了。 “这你不用担心,区区二十两,本姑娘还花得起。”我把他的退路一齐堵死,看他还找什么借口。 燕丹故作为难的样子,“那好吧!子西你这么盛情邀请,那本少爷不赏脸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切!好像我求你似的。”我忍不住嘲笑。 燕丹过来揽住我肩膀,低头轻声道:“你若是求我呢,我就什么都答应你。” “得了吧你。”我一声嗤鼻,不以为然。 燕丹放开手,耸耸肩,“不求,你就悠着吧。”说了上前去跟着别人看热闹。 “子西姐姐。”冉冉跑我旁边来,贼眼偷笑,“阿丹哥哥和你很亲热哦!” 小丫头也来戏弄我?我敲她一记响头,“小孩子家别乱说话,再乱说我把你脑袋当木鱼敲。” “那岂不就出家了?”冉冉怕再被我敲,抱头笑着跑一边去。 “冉婶。”我帮冉婶抱着布匹,跑动自是不便,于是找另外一招收拾人,“晚上你做的红烧肉、莲子鱼,咱不给她吃,光让她吃干饭。” “好,好。”冉婶知道我在逗她,帮着我把事儿弄得逼真点。有人帮忙,我顿时占了上风。 那些都是冉冉爱吃的菜,一听没得吃,她顿时着急了,硬着头皮上来给我撒娇。 到了粉馆门口,意想不到的是陆娴姬居然在那等着,吓得我差点把抱着的布匹滑落下去,我抱紧了布匹,朝她道:“二小姐,你怎会在此?” 她神情慌张,头发有些凌乱,还一个人,显然不是得到允许出来,而是偷跑出来的,她以往出门,摆驾都特别浓重,这次丫鬟也不带一个,却不知是因为何事而使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不惜逃出家门。 “子西,帮帮我好吗?”她扫了两眼都没见燕丹,只好向我说话。 “先进去再说吧!”燕丹刚才看人逗蛐蛐,看得兴味正浓,哪会和我们一齐回来?我估计不到天黑他是找不到回粉馆的路的。 冉婶打开了门,和我把布匹抱进去放桌上,抱了两条街,我手臂都酸了,甩了甩手,我请陆娴姬坐着等燕丹,她和燕丹要熟悉点,想必她来也是为了找燕丹。 第47章 小店留宿 陆娴姬屁股未坐热,朝门那瞧了瞧,有些担心道:“子西,我不想被人发现,有没有隐蔽点的地方?”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肯定是偷跑出来的,光明正大地出门的人哪会怕被人发现呀?“楼上吧!楼上一般不会有人去。” 我把陆娴姬领上二楼,进了我的房间,又叫冉冉泡了壶茶过来,还询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但陆娴姬摇摇头,坐在桌旁,神情恍惚。 “二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反正也没事,我就陪她坐坐吧! 陆娴姬看了看我,眼里含着泪,“子西,叫我娴姬吧!” “哦!好。”不让叫她小姐,那自然是好事,说明她不摆架子嘛! 她沉默了半响,泪终于滑落面颊,“我爹要我嫁人,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如此楚楚可怜的人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怜香惜玉,我递给她一块罗帕,“娴姬,你先别哭,慢慢说!”原来做丞相府的千金这么难呀!婚姻之事也身不由己。 陆娴姬拭去脸上泪水,轻泣道:“我爹为此把我关了三天,若不是萍儿,我怕是要被关到出嫁的那一天,可是我出来了,萍儿怎么办呀?” 萍儿身为丫头,陆娴姬也为她担忧如此,显见陆娴姬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很同情她的处境,但我除了听一听她诉苦,其余一点也帮不上忙。 “子西。”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我是不是很混蛋,为了自己,连萍儿的性命都不顾,我爹要是发现了,她会不会死呀?” 官家的事我不好说,但从陆娴姬的品性以及陆秋枫的所作所为来看,丞相大人也绝非大奸大恶之人,所以我斗胆给她打一打气,“你不必太过担心,如果你爹不是胡乱杀人之人,那她不会随便对一个丫鬟动手。” “真的吗?”陆娴姬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我抓得更紧了,“萍儿陪了我五年了,我不想她有事呀!” “会没事的。”她年龄看起来也不大,顶多和我一般大小,却不知丞相大人为何这么着急要把女儿嫁出去?莫不是有什么意图?官家子女的婚姻听说总是和政治联系在一起的。 “如果萍儿出事了,我这辈子都不原谅我爹。”陆娴姬擦干眼角泪水,眼中闪出一抹愤恨之光,像是决心豁出去了一般。 我按按她的手,安慰安慰她,“你爹把你嫁出去是为了啥?” 陆娴姬正眼看着我,“你也知道我爹有所企图?我也猜到了,可我不敢肯定。我爹要把我嫁给镇南王的混蛋儿子,镇南王手中握有全国四分之一的兵权,难道我爹是要用我来拉拢两家的关系?” 镇南王其实是将军出生,据说他在边疆屡建奇功,被皇上封地为王,其手中握有兵权,加之现在皇室混乱,他就更是无法无天了。 丞相府若不想与他为敌,以婚姻来套住他,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但陆娴姬却因此要受苦,用个人一辈子的幸福来换取国家的安宁,不知是值还是不值?也许,对国家来说,值;对个人来说,却不值。 “想不到你也身不由己,我之前看你风光的样子还很羡慕呢!”她的遭遇让我惊骇不已,也因此我再不觉得做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有什么好。 “子西,我该怎么办?”了无依靠的陆娴姬又无助地轻声啜泣。 “你先别担心,事情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也许还有商量的余地。”我尽量说些好听得连我都觉得不着边际的话,“你是二小姐,那你不是还有个大姐吗?”我想这事要是推到她姐姐身上,她就可以解脱了,办法是好得没商量,只是有些损人。 陆娴姬点点头,苦笑道:“我爹不会让姐姐嫁过去的,姐姐是留来做皇后的。” “做……做皇后?”我惊奇不已,脑袋霎时转不过弯来,现今皇上不是已经很老了吗?那皇后之位早就有人坐着了,却为何陆娴姬的姐姐要等着做皇后呢? 陆娴姬面上渐渐恢复平静,“子西定是觉得奇怪吧?其实有很多事是你所不能理解的,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有关国家大事,我爹在我们面前向来只字不提。” 国家大事都是大人物在管理,我们这些寻常老百姓怎可能懂得了? “也许你爹也有苦衷吧!”我只能这样安慰她了,我总不能破坏人家父女关系吧! 陆娴姬冷冷地一笑,“什么苦衷?还不是所谓的权势利益,而我就要成为他的牺牲品。”从她眼中,看得出来她对丞相大人的成见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所幸我不是官家之女,但不幸的是我从小就没了父亲,我甚至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了,也许人心便是如此,拥有的总觉有缺憾,没有的又有遗憾。 “如果你不想嫁,那你就要争取。”我以我不任人摆布的风格来感染她,“办法是人想的,我相信你父亲不走这条路,你们陆家在朝中也仍会屹立不倒的。” “可是办法要怎么想?”陆娴姬听了我之言,眼中闪着希翼之光。 这样一问,明显就是在告诉我,她陆娴姬不是一个善于动脑子的人。我暗地一笑,为她把自己身家大事的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感到好笑,“也许你可以找陆秋枫想想办法。”陆秋枫身负将军之职,他说话总会有些分量。 哪知陆娴姬听后,希望之光顿时破灭,“没用的,表哥只喜欢琴棋书画,游山涉水,他一向不问世事,我爹对他早就失去了信心,他说的话我爹又怎会听呢?” “是吗?”陆秋枫不管世事?我所认识的陆秋枫分明忙得足不停歇,怎可能不管世事呢?与她形容的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她与陆秋枫是生活了多年的表兄妹,她说的话又岂能有假?一席话听得我都迷糊了。 “子西,怎么啦?”陆娴姬见我发呆,柔荑在我眼前晃了晃。 “哦!没事。”我一下惊醒过来,“也许陆秋枫真能帮你。”我还是在想陆秋枫的事,我相信我见到的都是事实,陆秋枫绝不是个不理正事的人,她们家情况如此复杂,陆秋枫要在她们面前呈现假象以欺瞒世人也说不一定。 第48章 倒霉替身 陆娴姬不再说话,兀自喝茶,看得出来她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起身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得相信我,大哥哥不像你说的那样……”我无意中改了称呼,忙住口不说。 但这说出了的话又怎能收回,陆娴姬凝目奇怪地看着我,“你和表哥真的很熟?可我怎么没听表哥提起过你?” 我摇头无奈地苦笑,“萍水相逢而已,全然不像世人谣传的那样。” “娴姬,娴姬。”燕丹猛然把房间门推开,激情万丈地扑了过来,“既然来了,怎不叫我?”狠我一眼,又道:“卫——子——西,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娴姬来了,也不去通知我?” 他自己要玩蛐蛐,居然怪到我头上来了。 “你这不是来了吗?传你也是多余呀!”重色轻友的家伙,欠扁,我就不叫,让他干着急,怎样? 燕丹凑头过来,轻道:“哎!下去做饭去,天黑了。” 又把我当小人使唤了,我头一仰,逼视着他,“在这里,本姑娘是老板,记住了。” 还以为是燕府呀?切!门都没有。当初买店铺的三百两银子全是我一手凑齐的,所以我说话做事也理直气壮了许多。 “我真后悔当初阻止你去当琴了。”燕丹一副悔不堪言的样,这色鬼,不就是想让我出去,好和陆娴姬单独相处吗? 算了,我也懒得破环他的好事,免得我被人说很不知趣,“那行,我下去了,记住我的恩情哦!” “记住啦!”燕丹得逞了,笑着扒我的脑袋一下。 实际上有客人到访,冉婶和冉冉就准备好了做菜的材料,我进厨房后,能做的就是看着冉婶炒菜,然后和冉冉把菜搬到厅里往桌上摆好。 天黑沉下来了,小店一般不会再有人进来,但陆娴姬既然怕被人发现,那我就只好帮人帮到底,把大门关了,避开路人的眼光,方叫冉冉去通知那如胶似漆的二人下来吃饭。 半响,燕丹和陆娴姬终于磨磨蹭蹭地下了楼,一问之下,又是担心丞相府的人找上门来。其实丞相府的人真要找上门来,想躲也是躲不掉的。 陆娴姬心中有事,吃饭也是心神不宁,不多久便又要往大门处瞧瞧,如此吃了几口,她终于熬不住,一句不吃了,急冲冲地跑上楼去。 燕丹不放心她,抬了两盘菜,和她一起去楼上共餐。 “子西姐姐,陆小姐分明是来和你抢阿丹哥哥的嘛!”冉冉看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居然替我不服。 “冉冉,吃饭,别乱说。”我笑笑,她说得这么直白,好像燕丹真的跟我有什么似的。 冉冉扒了一大口饭在嘴里,吱唔出声,“我本来就没说错。” 冉婶沉吟着望了半响,道:“这么漂亮的姑娘独自一人跑出家门,会不会有危险?”听她口气,她说的危险自是指****淫贼雷扎四处作乱之事。 冉婶顾虑得没错,往常我‘西丹粉馆’是没什么突出的人,但此刻突然来了个陆娴姬,就不得不让人忧虑重重了。 夜已经深了,陆娴姬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显然她是想在小店留一宿。明知她会有危险,可是她不走,我们又哪里好意思赶人呢?况且还有个燕丹在为她撑腰,我们即使想赶,燕丹也会一口回绝的。 饭后,我和冉冉把洗碗刷盆的事处理好,坐着看冉婶裁布做衣服,看了一会,我终于困得受不住,哈欠连天地上楼。 “阿丹,你该回房了。”我半闭着双眼进了房间。 “哦!瞧你困成这样,装的还是真的?”都这时候了还怀疑?要和陆娴姬粘着也不能不让我睡觉呀! 燕丹看陆娴姬似也有困意,只得撤退,“娴姬,为了安全起见,你今晚就和子西睡一张床吧!” 陆娴姬点点头,“谢谢燕公子。”她这声燕公子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甜得腻死人。 把燕丹赶出房间,我正要关门,岂知他一把把我拉出去,轻道:“就要关门了?那你今晚不陪我了吗?” 我两眼一瞪,“拜托,都这么晚了,你还不放过我?谁叫你和陆娴姬聊那么久的?”我着实服了他了,有外人在他也不知检点点。 燕丹哭丧着脸,“子西,可是没有你,我会睡不着的,子西——” 哟!居然给我来撒娇这一套,还要不要我活呀?我双手抱肩,冷不防颤抖两下,“阿丹,肉麻死我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就不怕陆娴姬笑话你吗?” 在我面前丢脸也就是了,我就不相信在陆娴姬面前他会不要面子。 “嘿嘿!”燕丹看着我嬉笑,“我俩的事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娴姬的。”果然是很要面子。 “不告诉陆娴姬可以,不过你以后要放过我,要我天天给你守床,你不累我都累了。”趁陆娴姬在此,我一定要抓住机会摆脱他这个大包袱。 “是我要你守床的吗?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的呀!这会反而怪到我头上来了。”燕丹一副悲屈的模样。 好像是我自讨苦吃似的,我无奈地盯着他,“行行行,是我自找的行吧!以后睡觉的事你自个想办法解决吧!” 我往后退了两步,一下钻进房间,懒得管他今晚睡觉的事,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一点离不开我,说出去是个人都要笑掉大牙。 燕丹见我要逃,忙伸手阻止我关门,“米花女,不是还没说清楚吗?你不能就这样走掉。”他一发火我米花女的称号又出来了。 我今晚一定不放任他,大好良机我若是错过,以后就再难找机会了。 “你真想让我把你的糗事说出去吗?”拿陆娴姬来威胁他是最好的办法。 “子西,门关不上吗?”陆娴姬坐床上准备宽衣,见我关了半天也没关好门,奇怪地问。 我掉头瞥她一眼,“没事,有沙子卡住了,马上就好。”我把燕丹比作沙子,说后朝门缝中冲他笑。 “算你狠,你给我记着了。”燕丹松开推门的手比起拳头朝我凶。 我才不怕他,他今晚再凶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有陆娴姬这附身符,不管是王志强,还是他,我都觉得好使得很。美女或许没觉得她有多大的用处,但对我来说她简直就是福星。 第49章 白白辛苦 关了门,我立即上锁,生怕燕丹又来找我的麻烦,这家伙今晚肯定要失眠了,人生第一次孤独的考验,点着蜡烛睁大眼睛坐到天亮都是有可能的。 待陆娴姬躺下,我吹了蜡烛一头往床上栽去,只脱了鞋子和袜子,通常与人同床,我都习惯了和衣躺下。除燕丹外,这是我第一次与外人共眠,因而,人虽躺下,还挺不自在的。 陆娴姬使劲往里贴着墙壁,尽量不挤着我,她身子瘦小,如此一来,简直形如无物,那床被我占了一大块地方,摆大字都够了。 与她话了几句家常,我二人最后在不知不觉中睡去,但许是我不太习惯我身边的人不是燕丹的原因,是以,迷迷糊糊中总是有些意识。听着陆娴姬平静的呼吸,我不觉担心起燕丹来,夜这么深了他睡了吗?他会不会真睁着眼睛埋怨我到天亮啊?燕丹对我的依赖性太强了,何时才能学会长大啊? 半夜时分,屋内突然刮来一阵嗖嗖的凉风,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淫笑,“陆小姐,吊了你这么多天,看你今夜还怎么逃?” 朦胧中听到这话,倏然使我一惊:难道真被冉婶言中了,那****淫贼雷扎来了吗?怎么办?我保护不了你啊陆小姐! 我脑子转了两转,立即想到用大叫来呼救,岂知我还未张口,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想叫也叫不出声,全身似乎也软得没有丁点力气,凭我对武学浅薄的了解,我知道我是被人点穴道了。 妈呀!怎么办呀?这混蛋瞧准了陆娴姬,而我现在移动都困难,该怎么帮她呢?正自为她担心,哪知我身子一下被那人扛起,掠身跳出了窗口。 不会吧?他看中的明明是陆娴姬,怎的把我抗走了?难不成这混蛋认错人了?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居然做了陆娴姬的替死鬼? 我满脑子惊讶得不知所以,真想告诉他抓错人了,可是又苦于说不出话来。听说这淫贼禽兽不如,什么女人他都不放过,我如今落入他之手,清白岂非要毁于一旦?陆娴姬啊陆娴姬,你到底是我的福星还是祸星呀? 霎时我说不出的害怕,我青扬皇朝的女子受传统习俗的影响,个个对出嫁前的清白之身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是以,才会有那么多女子被他玷污后无颜苟活于世而自杀。而我对生命一向看重,我真不知被他毁了后,我该怎么活,要我自杀我绝对做不出,但要我像无事一样地面对世界,我似乎又做不到,那我该怎么办呢?被他抗在肩上的这段时间,我思绪转过万千,什么可怕的后果都想到了,唯一想不到的是我能逃过他的魔掌。 这淫贼的轻功似乎已到惊世骇俗的地步,扛着我在黑暗中掠过一个个房顶,居然不曾摔下来,简直有如鸿毛般游走于大千世界中。我不知他要把我带到何地去,在他肩上我只觉两耳风声呼呼,但我亦感觉到他的一起一落,似乎在经过一段高距离的眩晕后,进入了茂密的树林中,不多久又往山上行去。 今夜稍有月光,迷糊中我能感觉到一点光亮,可是上山没多久,眼前便黑得没有一点影了,周围的空气也带了些许寒气。转了几转,又向前急急行了长长一段距离,最后在一处石壁前停下,只听那石壁“轰隆”一声巨响,竟从中间分成两半,各各朝两边隐去。雷扎把我抗进石洞中,反手按了一下机关,又听那石壁倏然合上。 到达目的地了,而我也知道我要完蛋了,但我绝不会任他宰割的,凭我自己的能力,我要尽量想办法解救自己,如何解救我一时还未想到,不过我相信只要我镇定得下来,办法就一定会冒出头脑。 雷扎把我放石屋正中一张宽大的软床上,倏然点开我的穴道,转身去挑开油灯。 我总算能够活动自如了,被封住的嘴巴也像解了禁,憋了大半天,我好想破口大骂,可我刚张口,却忽地想到:雷扎解开我穴道干嘛?怪事,这人辛辛苦苦抓我来,居然又放我自由,难道他不知道我一定会反抗吗?换个角度来想,莫非他自负武功高强,不担心我的反抗?又或是他不喜欢温顺的女子,反而喜欢与他纠缠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性格中的兽性成分也太严重了。不过,庆幸的是了解了他这点德行,我就可以根据他的弱点大胆妄为了,反正是没好下场,何不赌他一赌? 老实说,他还真会享受,且不说这石屋是如何如何的金碧辉煌,单是这张床就足以叫人惊叹连连,白色的轻纱,丝绸的棉被,柔软得像是安装了弹簧一般,躺在上面全身舒服,如果不是清白之身受到威胁,我说不定还会夸奖他一番。 雷扎挑开油灯后,突然像触动了机关,刹时整间石屋通体明亮。 我躺着一动不动,眼睛骨溜溜地转着细瞧这间石屋,既然人家喜欢野蛮的,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来个死气沉沉的,我看他还有没有兴趣。 岂知我还未如何表示,雷扎转身见着我后,竟是惊得瞪大双眸,“啊——”地大叫一声,“你怎会这么丑?”足足半响时间,他就这样呆愣地看着我,好像他比较吃亏似的。 呵!嫌我丑那就是好事,本姑娘反正已经丑现成了,也不怕再被他损。我起身坐了起来,故作替他不值的样,“我早就想告诉你,你抓错人了,可是嘴巴又说不出话,害你白白辛苦了一趟。” 细看此人,也算不得丑,只是他脸上布满的那股类似风流倜傥的淫相让人觉得甚是恶心。 “你不是陆二小姐?”愣了半天,他总算反应了过来。 “谁说我是陆二小姐了?本姑娘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卫子西是也。”替陆娴姬下油锅,我还真有些冒火,和她又没啥交情,凭什么做她的挡箭牌啊! 雷扎气得面目扭曲了几下,暴躁地道:“你不是陆二小姐怎不早说呀?想让我就将你吗?” 啥?将就?我一听这话,脑袋霍然“嗡嗡”作鸣,整个人呆愣着不知所措,没听错吧!他对丑女也有兴趣? 第50章 石室男子 1 “想我雷扎玩过美女无数,今夜莫不成要换胃口了?”雷扎说得有些苦恼的样。 我要吐了,世上怎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啊?老天要有眼就一掌把他劈了得了,省得他祸害人间。可是老天向来是不会主持公道的,那我要怎样才能代替老天收拾他呢? 我脑袋灵光一闪,立即将呆愣的表情转换成惊诧的样,“哇卡!你真愿意娶我?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呢,瞧我脸上这些黑米花,足足与十八个男人相了亲都还未嫁出去。”我故意夸大其词,说得跟真的一样。 雷扎怔了一怔,“什么?你还是个嫁不出去的女人?” 话说打铁要趁热,我接着又道:“要不今夜就拜堂吧?我看你也一表人才的,能找到你这样的夫婿实乃三生有幸,好歹我不用孤独终老了。” 说得我自己都觉得难受,好像我迫不及待想嫁了似的,事实上我是看他对世人遗弃的女子反感才这样说的。 “够啦!”他蓦地大吼一声,“我对丑女不感兴趣,瞧你丑成这样,还想嫁给我,想得美呀你!”性情变得好快。 我张了张口,却不敢说出有违他的话来,既然他已表明了态度,那我暗中偷着乐就好了,再去盲目的激怒他就不是明智之举了。 他突然露出狰狞恐怖的面容,冷森森道:“先在这给我等着,我要你瞧瞧什么叫做美女。”伸手又点了我的穴道,令我往后倒在床上,动不得分毫。 他出手极快,我压根就没有反抗之力,于是只得睁大眼睛看着他离去。石门又合上了,屋内顿时只剩了我一人,虽然我有些害怕,却是比他在时舒服多了。 要我瞧美女,大概他又去偷人了,哎!不知这次又是谁家之女那么不幸运。 我自己的遭遇尚且顾不及,暂时的情况下,我还没有心思去担忧别人。 穴道仍是点在肩上,可我自己只有几招花拳绣腿的武功,根本没有足够的功力可以冲开穴道,因而要想穴道解开,唯有等那鸟人回来,或是等到十二个时辰过后。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眼皮渐渐地沉重起来,一夜没睡好觉,等得无聊了,我不觉中竟然困得去见了周公。醒来时,穴道似乎已解,查查屋内,所幸那鸟人还未回来,那么就是说我的穴道是自行解开的,推算一下时间,应该是到第二天中午了。 天助我也,既然那鸟人还未回来,那我何不趁此良机找到出口逃离此地?要我乖乖坐着等他回来收拾我,我才做不到。 下了床,我四处检查周围的石壁,我记得他是开石门进来的,那在某一个地方一定会有机关。我对机关暗门之类的东西均不熟悉,因而我虽然知道某一块石门能打开,可我摸索了半天,就是一无所获。 这石墙的建造太奇怪了,全然一个模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端倪,我每一个地方,每一寸角落都细细探查了几遍,还是找不出丁点蛛丝马迹。 气得我直骂雷扎那王八不是人,不觉中一脚往那墙上踢去,疼得我脚趾都要断了才发觉原来我没穿鞋子,昨夜我把袜子都脱了,现在纯粹是光着脚丫在地上走,我苦恼了两下,顾不及安抚我疼痛的脚趾,又继续四处摸索。 路过一处墙壁时,里面突然传来“咚咚”的响声,声音很细微,若不是我精力百倍集中,大概也不会注意。 莫非是雷扎回来了?这想法在我脑里一过,立即被我推翻,那王八蛋若是回来,根本不需要弄出声响,直接开门就行了。知道不是他,我放心了不少,于是贴耳倾听,确定有人后,这才搬起矮凳朝石壁上敲去。 可惜这矮凳顶多能告诉我,里面是空的,要是可能,我还真巴不得它能把这石墙砸了。 弄了几个时辰,我仍是徒劳无功,心下一气,提起矮凳往那石门上扔去,但我瞄得不准,手一歪砸到了石门侧边悬挂的油灯上,随着那盏油灯的熄灭,石门往上一抽,竟然露出了一方门框。 我以为出口终于在望,哪知里面一眼就能望到头,赫然又是一间貌似坟墓的石屋,唯一不同的是我眼前出现了一个狼狈的男子,他坐在石门前,双手双脚均被铁链栓着,嘴里塞了一大块帕子,见到我,他“呜呜”地说不出话。 看得出来他是要我解救他于水火,但我还处在震惊之中,哪反应得了那么多,整整呆愣了半响才想起要帮他把塞在嘴的帕子拿了。 他嘴巴获得轻松后,忙向我道谢,“在下李英杰,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这样就算是救命了吗?我苦笑不已,我好像还没救他吧!谢得这么快,不怕失望吗? “你怎在此?”****淫贼的居所出现男子,我脑袋不禁疑窦重生:难道雷扎对男人也感兴趣?这想法不觉使我骤起鸡皮疙瘩。 李英杰喘了几口气,仰头看我,“实不相瞒,在下因看不惯雷扎的所作所为,跟踪了他几天几夜,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行居了,却不料被他发现,并暗算了我,才落得如此下场,让姑娘见笑了。”他一副正义凌然的样,不像是会说假的人。 “哪里,哪里!”我应付了两句,定睛朝他望去,却发现此人竟是一等一的帅气,高挺的鼻梁,浓黑的剑眉,深邃的眼眸,以及略略带点性感的双唇,组合在脸上是那样的恰到好处,令人观之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巧夺天工。 我以为陆秋枫都算帅气的了,怎料竟还有能与他相媲美的人,不同的是陆秋枫的帅气中带着冷酷、不易近人是感觉,而此人虽谈不上酷,从他脸上透露出的却是摄人心魂的魅力。 “姑娘怎么啦?”李英杰看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露出奇怪的表情。 经他提醒,我猛然惊醒,两颊一热,暗地埋怨自己怎会像个花痴一样的看人啊! 我干笑一下掩饰过去,“没事,没事。”看他被铁链锁得难受,我于是蹲下检查了一下那手链脚链,“这什么玩意儿做的,看起来很结实嘛!” 第51章 石室男子 2 李英杰苦恼地道:“像是用千年寒铁打造而成的,纵使功力再深,恐也难以将其扯断。” 扯不断的话那只有找钥匙了,但以雷扎的性格他会不会把钥匙藏在石屋中呢?搞不清楚状况,我只得去找一下看哪里能够藏东西,床下,柜子,被褥……翻了半天,所有藏得住东西的地方我都不放过,可惜雷扎那鸟人太阴险了,啥都翻不出来。 我泄气地走到李英杰身前,“很抱歉,我找不到钥匙,该怎么帮你呢?” 李英杰苦笑一下,“没有关系。”他似是早已料到,因而并不怎么失望,“雷扎是个狡猾的人,想必他也不会让我有机可趁。” “这乌龟王八蛋,我真想扒了他的皮。”我愤恨得咬牙切齿。 “他的皮我早都想扒了,不过你现在得想想办法避身才是,估计他就快来了。”李英杰像是在为我惋惜。 话中之意他没有直接言说,但听得出来,雷扎一来,我定是没好日子过,纵使雷扎对我没兴趣,可是,他若扛了个女人回来,到时也挺别扭的,我打不过他,难不成得站在一旁忍受那种难堪吗?想到那情形,我恶心得想吐,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那怎么办?”我担心得六神无主,这石屋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我得往哪躲呢? 李英杰看看铁链,“除非能把铁链解开,到时我把他解决了,这撕不死不行,他活着女人就得受害。” “呵!你挺关心女人嘛!”我调笑他一阵,再次蹲下身去看铁链,既然他能和雷扎周旋,那我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过是打抱不平而已。” 我听这称呼满是不爽,瞥他一眼,“你别总是姑娘姑娘的叫行不?实在听不习惯,我叫卫子西,直呼其名就可以了。” “卫子西,好名字。”李英杰不知所以地乱夸,也不看看我这名字和我对得上不。 第一次被人夸,我还挺不习惯,提醒他一下,道:“瞧我这张脸,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岂知李英杰不以为意地细瞧了瞧,“挺好。” 我定睛看了下他那认真的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真怀疑他是什么眼神,众人都看得难受的脸,他竟然说“挺好”。 “你没有说假?”他的话不得不让我怀疑其虚伪的成分了。 “在下从不说假话。”李英杰看着我的脸,“姑娘的脸看起来是有些别扭。”果然说真话了。 “你总算说了句实话。”我不介意他这样说,因为我本来就是这副模样,这样说了反而让人觉得他不是个虚伪的人。 李英杰沉吟了一下,又道:“别误会,在下并非说子西姑娘长得丑,从整体来看,你的脸不应该是这样才对,感觉倒像是让人恶作剧点上去似的。” “点上去的?”我惊讶地重复,这会该轮到我沉吟了,会是点上去的吗?怎么可能?从很小的时候我的脸就这副模样了,难道还好会意外?我不相信地摇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都习惯了。” “子西姑娘能看得开确是好事。”李英杰靠墙壁上,无所谓地坐着,像是不担心生死似的。 提起铁链的锁,我审查之下突然想到,小偷开保险柜不是也不用钥匙吗?那我何不效仿效仿,或许能歪打正着。 一念及此,我找了一下身边的工具,却发觉那锁眼极小,一般的东西根本插不进去。对了,燕丹送给我的发钗不是挺细吗?这会刚好能派上用场了。 我伸手拔下发钗,对准锁眼,往里左掏右掏的,半响后,没想到“咔嚓”一声,居然真给开开了。 李英杰闻声,惊坐而起,“开了,哈哈!真是太谢谢你了。”他高兴得忘乎所以,竟然忘了要注意形象。 我亦是为这小有的收获笑了笑,“你不必谢我,我还得靠你保住我的身家性命呢!” “那没关系,只要我解脱了,我一定不会饶过雷扎那淫贼。”李英杰说得很轻松,仿佛一点没把雷扎放在眼里。轻敌不是好事,希望他不会失手才好。 以同样的方式,我把他的脚链又打开了,“这下你获得自由了,你准备怎样对付雷扎呢?” 李英杰起身伸一下懒腰,感受一下自由的感觉,“好舒服哦!我足足被他关了三天,滴水未沾,怎样对付他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若不补充点食物我就会死在他的手下。” 站起身的李英杰比我高了大半个头,害我看他都得仰着头,这人没事长这么高干嘛呀! “既然没有十足的把握,那我们尽快逃离此地得了。”杀不杀雷扎我管不着,逃离这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 李英杰把铁链往里一踢,拉我出了石门,往油灯上一按,那石门又自行合上。原来他知道机关,真是太好了,这会找出口就不是难事了嘛! 见他不理,我又提醒他,“哎!李英杰,你应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呀!打不过他的话,我可不想白白葬送掉生命。” “你很重视生命嘛!”李英杰正眼瞥了我两眼,“实际上,我比你更不能死。” 好像他比我重要似的,我有些不服气,“是吗?” “我不骗你,但我不能给你解释。”李英杰拿过我手上给他开锁的发钗,顺手给我插头发上,“相信我,我们会胜利的。” 石屋偏角的石桌上放了一些香蕉之类的水果,李英杰看到后,三两步上去拾起来就剥皮吃,“子西,你也吃吧!”他剥了一个往我面前递。 我摇摇头,“你吃吧!多吃点才有力气教训人,不要客气。”待会的作战,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不会派得上用场,因而吃不吃都无所谓,反正饿两顿也不会饿死人。 “那好啊!”李英杰狼吞虎咽了下去,“你真是个让人觉得轻松的女孩。” 他吃了几个,又喝了几口水,霍地惊疑一下,“雷扎来了,你自己先应付着,我会暗中保护你的。”扫了几眼石屋的布局,他倏然疾身躲到了床下。 第52章 生死搏斗 我看不出什么端倪,正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时,却见正面大石门突然往两边一开,雷扎那该死的人又扛着个女人进来了。 看到雷扎,我不觉头皮发麻,虽然李英杰说会对付他,但终究能不能把他收拾掉我也没底,所以我在往李英杰身上寄托希望的同时,还是有几许担心。 扫了两眼石屋,似乎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出于惊恐,我往后退了两步,贴到桌子后,反手撑着桌子,依桌而立。我不敢出声,生怕雷扎把矛头对准我,我承认我只能用丑来形容,只是身为女子,我也同样不希望被人糟蹋。 雷扎进了石门,顺手把石门关了,又将那女子甩到他柔软的床上。他拍了两下手,像是终于大功告成了似的,侧目一瞄我,“哈哈!丑丫头你挺乖嘛!我还以为你会找出路逃了。” 我哪是不想逃啊!分明是找不到机关按钮。 “嘿嘿!”我嘴角一抽,违心地笑,“我不是说已经准备要嫁给你了吗?那我怎会轻言放弃呢!”我硬撑着把之前的戏演到底,打不过他,我只好动脑子拖延时间了。 “哈哈哈……”雷扎一阵淫笑,“你要是长得漂亮点,爷或许还会考虑,不过,冲你这么有个性的份上,爷今日就破此一例。” 好像要把我毁了他还挺委屈的,我抑制住心中愤怒,继续和他周旋。 “能够嫁给你,我卫子西实在荣幸之至,只是你今夜既然把机会给了我,那我希望你能够一心一意,你若把心思放到别的女人身上,我会吃醋的哦!”我暗中却想:我不呕吐就算好的了。 我说的别的女人,自是指床上那个,我或许不会自杀,但我不知道那女子经他糟蹋之后,会不会勒脖子玩命。当然想对我卫子西不轨的人,下场绝对不会好过,倘若我下地狱,至少我也要先拉个垫背的。 雷扎满脸淫相地瞧了瞧床上的女子,“这可是我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吊到的女人,岂能因你而放弃。”说着他点开了那女子的穴道。 那女子正眼瞧见世人谈之色变的****淫贼后,突然发疯了似的大叫。 “淫贼,离我滚远点,离我滚远点……”她许是太过害怕,叫喊时都带着哭声。 女人反抗得越强烈,雷扎似是越觉得享受,他下流地在那女子脸上一划,****地道:“美女,哥哥怎能听你的话呢!瞧你楚楚可怜的模样,哥哥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你呀!” “呕,呕!”我听得忍无可忍地抚胸呕吐,我本来不想吐的,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所幸我一天没吃饭,肚里也没什么东西,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这边一有反应,雷扎立即露出胜利的奸笑,“我还以为你听着这话,能够做到面不改色,想不到也和她一样嘛!” 我瞪他几眼,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想往嘴里灌,一连吐了半天,胃里酸水直冒,不喝点水去抚慰一下哪能行啊! 岂知雷扎看得满面邪笑,“茶壶里的水有****哦!你也敢喝?” 一句话惊得我把凑近嘴巴正要喝着水的茶壶跌落地下,“嘭”的一声碎了。我庆幸他及时提醒了我,可是刚才李英杰那头猪啊!他喝了不少啊,怎么办?他人还没出招,就先着了道了,这笨蛋,说是来对付敌人的,却连这么简单的诡计都识不破。 我愣头愣脑地看着雷扎,想起李英杰后又把目光移到床下,极担心李英杰因药力发作而露出破绽。 我呆愣之际,雷扎又对床上那女子动手动脚,我刚才都已经帮她转移了雷扎的注意力,可是现在我不能以李英杰为依靠了,还能把祸惹到自己身上来吗? 人不自私天诛地灭,我是人,我又怎能没有自私的心里,更何况是众女子都视为生命的贞操。 那女子疯狂地乱叫,双手双脚朝雷扎乱抓乱踢,似是下定决心以命相拼。霍地,她左手拔下头上发钗,朝雷扎一比,往后退了一下,“淫贼,我杀了你。” 雷扎停下扯她衣服的手,“哟!好玩,雷某更喜欢了,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哦!” 那女子知杀他不成,突然把发钗对准自己胸口,“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那女子倔强得下了狠心。 “雷扎,你不是人,你个混蛋,有本事跟我单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死就死吧!大不了十七年后又是一条好女子。我也知道自己救不了她,但若是见死不救,又岂会是我的本性? 雷扎抬头往我这边看,“丑丫头,你见着好玩,也闲不住了吗?” 我抓起桌上的苹果使劲朝他扔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本姑娘倒想看看阎王爷的生死册上是先有你,还是先有我。” 雷扎身子一斜,让开了我扔过去的苹果,注意力渐渐地集中到我身上来,“看不出来,你比她更有味嘛!好啦!丑就丑点了,两个一起来。”他立身抱臂瞧了我几眼,突然朝我走来。 世上怎会有这等****的人啊!简直猪狗不如。我把余下的苹果又往他扔去,竭尽全力地抵挡,可是以我一人之力对抗这魔头,又怎能行呢?是以,我的手一动,忙朝床上那女子招呼,“那个那个谁呀!要打架了,还坐床上干嘛?快起来一起拼啊!” 我的话非但未把雷扎惹火了,反而激起他满脸的淫笑,“就是要这样的,我找了好久了。” 那女子自身都难保,我还想靠她来解救怎靠得住?正在我暗自叫苦之际,李英杰突然从床下飞身而起,对准雷扎的后背猛然一掌击下。 雷扎一直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激情之中,加之那女子竭斯底里地大叫,致使他一直未注意到石屋内还另藏了一人,因而李英杰这突如其来的一掌硬是结结实实地拍到了他的背上。 雷扎是对着我走来的,李英杰这一拍,倏然使他朝我扑过来,为避其害,我忙侧身让开,清除了他撞墙的阻碍。 “嘭”,他不禁挨了李英杰一掌,还出其不意地撞到了石壁上,十足的一掌双雕哦!可惜我之前把苹果都扔完了,不然还真想往他头上再砸个荷包蛋。 第53章 殃及无辜 李英杰一举得逞,顿使我对他的看法改观,原来他一直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致命的一击,如此他听着那女子受辱而一动不动也是可以原谅的了。不过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他李英杰的耐力不是一般的强。 但我高兴得太早了,雷扎那撕挨了一掌压根就死不了,他只是受了点内伤,吐了一小口血,转身自负地朝李英杰冷笑,“原来你已经出来了,很不耐嘛!”侧目对我一凶,“是你把他放出来的?” “那又怎样?”我见他转身,早都怕得逃一边去了,所以他就是恨我,也不可能伸手就抓着我,此外还有李英杰帮我顶着,凭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好,那我就先把他解决了,再来收拾你。”雷扎说得大言不惭,好像李英杰是吃素的一样。 李英杰一摆阵势,“李某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把谁解决了。” 二人当下以一双肉掌对决,李英杰脚下步伐游离不定,掌势似虚若实,每每要接近雷扎了,却又滑步以守为攻,而雷扎掌风则是虎虎生威,招招逼人于死地,许是这样,李英杰才会有所顾及,不敢与他正面交锋。 我和那女子的生死都托付在李英杰手中了,因而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到了我们的情绪,生怕他一个不慎,不仅他玩完了,我们也要跟着受罪。 除了担心他武功不敌,我还有另一个担忧的地方,那就是他喝了茶壶里有****的茶水,那药力不发作则已,一旦发作,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一炬。之前他静静地躺着,全身未动,药力才不至于即时发作,现在运功对敌,无疑是在诱发药力的发作,如此下去,不知道他还能支持多久。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了半响的工夫,李英杰已是发现自身的异样,出手间招式杂乱无章,全然是一种拼命的打法,幸而雷扎先挨了他一掌,这才不至于立即把他撂倒,但他败相已现,拖得越久,就越是对他不利。 当此之下,我得赶快想办法才行,我的脑袋总是在我极端危机之下才会变得勤快起来。却料我才有动脑子的想法,李英杰和雷扎就双双对击了一掌,各各退了好几步方稳住身形。 雷扎扶住石壁,又吐了一口血,“我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李英杰手抚胸口,显然也是受了创伤,“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好过。” “哈哈……”雷扎笑了几声,像是扯到内伤而痛苦地停了下来,“不多久,你就会像我雷扎一样了,还自视清高,我倒想看看正人君子面对这事时该怎么处理?” 李英杰像是站立不住,又往后退了几步,“你个卑鄙小人。” 见他不行,我忙去扶住他,“你没事吧?”说了这话我突然有些难过,我还真希望他没事,可我知道他是真的有事了。 李英杰瞥我一眼,像是极怕见到我似的,急急侧过脸去,“你离我远点。” 无需我多问,显然药力已开始在他体内发作,但他之所以没有做出越轨的举动,完全是在靠坚定的意念支撑着。 为避免殃及无辜,我是该离他远点?还是应该与他站在同一阵线?论及交情,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犯不着为他而牺牲自己;可是从另一方面讲,他的受害我多多少少也有些责任,毕竟他要杀雷扎的意图中也有解救我的成分。因而在作不出决定之前,我的心绪繁乱得要命,完全不知该如何表示自己的立场。 他的身体在渐渐发烫,两眼像被欲火焚烧一般的发红,我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道:“李英杰,你还能支撑下去吗?”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可我真不想成为他的牺牲品。 李英杰平复了一下呼吸,“也许你离开我会更好些。”药力在啃噬他的身心,****在冲击他的头脑,我作为女子站在旁边无疑是在折磨他。 我终于反省了过来,“哦”了一声,退离他远点。 雷扎看他极力抑制住自己的****而难受的模样,得意忘形地大笑一阵,从袖中抖出一个小瓶,朝李英杰示意,“我猜你一定很想要解药,这就是解药,想要的话来拿啊!” 他会那么好心给李英杰解药?用膝盖想都知道不可能,那这魔人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呢?适才李英杰与他相拼,没多久药力就发作了,难道说运功就会加剧药力的发作?是了,这变态狂定是看准了这点,才****李英杰出手的,目的是想早点看到李英杰****冲昏头脑时对我或是对缩在床侧边站着的女子不轨的情形。 “李英杰,你不可再运功了。”想通了雷扎的阴谋,我及时提醒。 李英杰带着无奈的表情瞥我一眼,“你以为我还有选择吗?”语毕疾步奔向雷扎,双手连连出招,想趁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之时,先发制人,夺取解药。 他说得没错,他已经没有选择了,输了顶多结果一样,赢了的话他还有一线生机,冲着这点,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求生意力。 雷扎见他冲了过去,手中瓶子一收,原地旋身甩开他的攻势,自侧面一掌击下。雷扎有备而战,李英杰一方面要克制自己,一方面要应付雷扎,气势上已先输了一半,因而一举不成,在与雷扎正面对弈后,突然被雷扎击中。 但李英杰终究是聪明之人,他见雷扎来势汹汹,便猛然往后跃去,是以,雷扎出手虽强,击中他的那一掌却是无伤大雅。不过,他却因此又一次激发了体内药力的发作,逐渐地自控不住了。 李英杰被雷扎击飞的地方,恰是我所站之地,显然一切如雷扎操纵的那样。 我这次不敢去扶他,不料竟被他拉了过去,紧紧抱着,耳旁听他道:“怎么办?子西,我控制不住了,你快离开我呀!” 这乌龟说得好听,把我圈得这么紧,还叫我离开? “你放开我,我才能走开呀!”我使劲地挣扎,用尽全身蛮力与他对抗,可是他的手臂像根铁钳似的越抱越紧,一张嘴巴还想往我脸上蹭。 雷扎在那边像看戏似地露出愉快的神情,那女子则是一脸惊恐的望着我们,我真后悔怎不和那女子站一起,要那样的话我就有可能不受欺负了嘛! 第54章 索取解药 眼睛李英杰激情四射,全身烫得跟个火球一样,我要如何才能摆脱他?我相信他不是存心非礼我,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对我有兴趣的。可是现在不得了了,他要把我的初吻夺走啊? 李英杰逼得我实在忍无可忍了,顾不得所谓的哥们儿义气,我脑袋往后一仰,奋力向他砸去,额头顿使他的嘴巴破皮。许是疼痛他迟疑了一下行动,抓紧时机我立即张大嘴巴往他肩上咬去,有多大力使多大力,咬不死他,能把他咬醒就好了。 “啊——”李英杰终于痛得松了手,“快松口。” 我戒备地仰头看看他,“你清醒了一点没有?没的话我再继续。”咬得我牙齿都酸了,真搞不懂我哪来的这么大的劲,为保护自己,我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李英杰护住肩膀,怕我地往后一跳,“不要了,再咬就要断了。” “你真清醒了吗?”我怀疑地审视着他,不太相信那药效能被我咬没了。 李英杰试试身家感受,突然惊道:“完了,子西,又来了,你快躲啊!” “李英杰——”我大吼一声,“注意力集中,去把雷扎毙了。”我推他一把,转身去按开适才关他的那扇石门,迅速地抓起地上铁链奔出来。 李英杰果然不负我望,再不济也要和雷扎拼命,可惜他支撑不了两招就站立不稳了,但看得出来雷扎似乎也未在他身上占到好处,雷扎之前受了重伤,估计他不是不想杀李英杰,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准了这点,我趁李英杰摇摇晃晃地出招之时,转到了李英杰身后,以他来挡住雷扎看我的视线,同时手腕一翻甩出铁链去砸雷扎的脑袋。 雷扎所处的位置对他极是不利,他若是放弃李英杰让开铁链,那他无疑就要被李英杰击中,但若是避开李英杰,他就要被铁链砸中,看样他像是避无可避了,哪知这撕奸诈得很,一下从中间的空隙躲闪出来。 我也早料到适才之举不可能得逞,是以,眼疾手快地看准他移动的方向,不要命的扑过去,转了圈地甩起手中另一条铁链。 雷扎没想到我已把他的出路掐死,一下被打了个正着。 “啊——”他抱着脑袋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摔倒在地。 我正想过去补他一脚,以避免后顾之忧,哪知李英杰又发疯了似地在后面抱住了我。 “李英杰,你放手啊!你再不放手就要功亏一篑了,大笨蛋,撑着点。”我恼怒得扯大嗓门大骂,瞥眼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子,这会也只有请她来帮忙了,“那个那个谁呀!快过来。” 听了我的呼声,那女子畏畏缩缩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道:“我能做什么?” 我反手堵住李英杰的嘴巴,迅速地向她发号命令,“两个选择,要么在那淫贼身上摸出解药,要么帮我把这大包袱移到你身上去。” 李英杰现在的模样和淫贼没两样,那女子瞥了两眼,退后去选择往雷扎身上摸解药,但她许是心有余悸,迟疑了半响竟是不敢动手。 我简直想骂娘了,都啥时候了她还心惊胆颤,李英杰在我身后得寸进尺的,她再不帮忙我就要被毁了。 “拜托你快点呀!算我求你了行吗?”我急得冲她大叫,不觉中又被李英杰钻了空子,他侧身将一张火辣辣的双唇贴到我嘴上,疯狂地吸吮。 我的妈呀!李英杰混蛋!“呜呜……”我使劲地推他,想要挽救这突如其来的一吻。 “姑娘,拿到了。”那女子睁大眼睛看我们。要命,她这时候才拿到,我人生的初吻都飞了。 李英杰抱得太紧,挣脱不了他,突然灵机一动,脚下一勾他双脚,顿时使他站立不稳地往后倒去,结结实实地砸在雷扎身上,还好,倒地都有个垫背的,不是很痛。 李英杰像是被抖得有了点意识,乖乖地没有再动,一双眼却是像火一样地烧灼着我。我怕他二度****,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趁有空抓紧时间吩咐,“快把解药拿过来。” “可是解药要给几颗呀?”那姑娘蹲下身来遵循我的意见。 “先给一颗,待会不行再补。”我别无良策,只得想法稳住李英杰。 那姑娘照我之言塞了一颗进李英杰嘴里,担心地往后退了几步。 盯着李英杰意识模糊的双眼,我大声道:“李英杰,你自己稳住,再占本姑娘便宜我要你好看。”他爷爷的,我守了十七年的初吻就这样完了,我都还不知道要怎样给他算这笔帐,再惹我火了,我把他像雷扎一样的处置。 见他不再对我胡来,我终于放心松开我紧张的双手,扶他坐了起来。 解药的事不能马虎,虽然吃了一颗暂时控制了他的****,但不搞清楚终究会后患无穷。想通了这点,我把目标又放到了雷扎的身上,他现在已无反抗之力,刚好可以任我宰割。 于是,我单腿跪在他胸上,一只手揪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扇了他几巴掌,“你给我醒过来,你这坏人,再不醒我打得你脸无完肤……” 我的行动确是有些野蛮,不过女子的矜持是要分时候的,像现在我就一定要激发我英勇善战的潜质。 雷扎这淫贼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女人,凭心而论,我扇他这几巴掌实在不为过,如果我狠得下心,杀了他才是最好的收场,可惜我鸡都没宰过,杀人这档子事根本就下不了手。 半响,我的手掌打得都疼了,雷扎这该死的才慢慢悠悠地醒来。 我揪紧他的脖子,叱道:“说,要吃几颗解药才行,快点说。” 雷扎懵懂的看我两眼,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啪啪”又是两巴掌,“你到底说不说?” 这两下终于把他打得明白点事理了,但见他瞄了李英杰一眼,嘴角突然冒出一抹淫邪的笑容,“你打死我也不说,死了我也不让李英杰好过。” 这什么心理呀?要死了居然还想要人步他后尘?切!可惜他遇到的是我卫子西。我抓起铁链往他头上一敲,“你以为你会这么容易就死吗?你要是不说,我马上挖了你的眼珠子,割下你的耳朵,再铲平你的鼻子,叫你生不如死。”说得我自己都毛骨悚然。 第55章 脱离魔窟 1 我停了一下看雷扎的反应,哪知他竟是不信我能够做得出来。 “坏人——”我大吼一声,“你不信是吧?好,我先把你一只眼挖出来给你看。”我说做就做,举起铁链朝着他的眼睛就要砸下,我看他这会还不害怕。 “三颗,三颗。”感受到了我的厉害,他终于妥协。 知道了解药的数量,我顺势把铁链砸到他脑袋上,使他又步入二度昏迷的状态,这贼人不死也不能醒着,他醒了对我们没好处,反而会叫我们提心吊胆的。 拿过那女子手中的药瓶,我倒出两颗喂进李英杰的嘴里,给他补足了三颗的数量。 李英杰吞下解药,盘腿坐地运功调息,半柱香后,他头顶冒出白气,待白气散尽,他总算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子西,刚才多有冒犯,实在……” 他话未说完,我不容分说地一拳揍到他鼻子上,那事不提则已,一提就叫我火冒三丈,什么鸟人哦!吃我“豆腐”,传出去叫我今后怎么见人? “啊——”李英杰被我打个正着,忙伸手去捂住受害的鼻子。此人不比燕丹,燕丹狡猾得很,每次我出手前他就早有准备,害得我每次都徒劳无功,而李英杰并不了解我,是以,我一攻就让他措手不及。 “等我出去了这笔账我再给你慢慢的算,你个臭人。”我比起拳头朝他凶,本人本身又不是个温柔的人,惹着我有他好吃的。 李英杰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子西,在下真不是有意的。” “那你是故意的喽?”想起刚才他非礼我的样,我真想把他的脸揍扁,再捏圆了当球踢。 “你要是不能原谅,那我对你负责好了。”李英杰凑近过来讨好地道。 “对我负责?”我惊讶地看着他,“便宜了你!”为这事就要把我的终身幸福交付给他,谁会放心得下啊! 还没吵完,石屋忽然震颤了两下,紧接着传来一声怪叫,“哞——”声音拖得老长,久久地回旋在洞宇中,骇煞人心。 我往石屋顶上瞧了瞧,“什么东西这么恐怖?” 李英杰起身像我一样瞧了几眼,蓦然惊呼,“不好,这洞中有怪物。” “怪物?”我的心紧了一下,要真遇着怪物岂不是比****淫贼恐怖多了? 那女子在李英杰解毒之际把散乱的衣服和头发整理了一番,露出小家碧玉的容颜,确实如雷扎所说是美人一个。她胆小地向我们靠近,“小女子钟云秀,想问你们一下,我们能逃出去吗?” 我同情地看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尽量了。” 在李英杰的带领下,我们出了石屋的大门,顾不及关门,悄然摸索着向前行去。 来时,我在半昏迷的状态下,未及瞧清此洞的结构,这会出来一观,简直像个迷宫一样,左坑右洞的,每条道上都有七八个岔口,让人不知往哪钻才好。 走了半天,我们又回到一处有着三个岔口的洞前,弄得李英杰都糊涂了。他捂着脑袋沉思了一阵,哭丧着脸道:“完了,我压根就记不得要走哪条路才行了,进来的时候我跟在雷扎后面,一心想要躲开他的视线,未曾注意这洞宇竟是这般的复杂。” “哞——”那声音又一次的响起,吓得我三人心神一凛,同时提起十二分的精力仰头扫望。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毒蛇、猛兽,还是其它更为稀罕之物?如此恐怖的叫声,吓得人精神都要分裂了。 为今之计,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出去呢?我不是个会认命的人,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一定要努力。 也许是天不亡人,在我的仔细观察下,竟然让我发现三岔口中间的那个洞中,有一股和钟云秀身上一模一样的香味,如果我没猜错,该是雷扎扛钟云秀经过那条路时留下的残香。为了验证我推测的准确性,我凑过头去往钟云秀身上使劲嗅了几下。 “你干嘛?”钟云秀不自在地抱臂看着我。 我全身心处于沉思之中,哪顾得及回答她?闻了一下她身上的花香味,我又伸长脖子用我灵敏的嗅觉探查那个洞里的味道,若是被我误打误撞了,那么出路即将在望。 岂知我在往那个洞里走了几步,正待得出结论时,我光着脚板的右脚竟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刺痛一下传遍全身。 “啊!”我疼得惊叫一声,条件发射地单脚站立,把右脚抬起来查看,“什么玩意儿?疼死我了。”怨了两句,在暗淡的光线下,我却看不出到底是被什么扎了。 “我瞧瞧。”李英杰看我受伤,轻一弯身帮我在脚底拔出了一块尖利的碎片,他把那碎片给我看了看,“是被这碎片扎的。”他把碎片扔一边去,皱眉道:“你没穿鞋?”说时他眼光瞟到了钟云秀的脚上。 钟云秀缩了缩脚,“我是害怕得一直没有睡觉才这样的……”想必她早都担心雷扎抓她了。 我把脚轻轻地放到地上,又疼得迅速地提起来,脚底的碎片是拔了,可是疼痛仍在,好像还在流血。 “我来背你吧!”李英杰看得不忍,想在我面前表现他大男人的气概。 让他背确实不太好,可是拒绝了我又能自己走出去吗?何况现在性命攸关,不赶快出去,难道要等着被怪物吃掉?我略一分析事态的严重性,有些为难地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背吧!” 忽地,侧洞“呼”地跑过一个其大无比的怪兽,它全身散发着火光,路过此地时,将这周围照得通体明亮。 这怪物一出现,钟云秀就吓得张嘴要大叫,我怕她出声引来怪兽,见她有张嘴的冲动,忙跳过去捂住她嘴巴,拉她过来贴着洞壁,尽量别让怪物瞧见。 幸而我们在这个洞中已深入了几步,这才不至于被发现,如此凶猛奇特的怪物,若是被它发现,我不敢肯定我们现在还能完好如初。 霍地,那怪物奔去的地方,传来一声声惨无绝论的叫声“啊,啊——”一声紧接一声,一声还比一声凄惨。 第56章 脱离魔窟 2 “是雷扎的声音,不好,雷扎被那怪物吃了。”李英杰反应奇快地背起我,“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快离开。” “可是要走哪条路呢?”刚才绕了几个圈子,钟云秀不禁担心了。 我任由李英杰背着,一指这洞的那端,“一直往前走,先过去再说。”不用走路了,好轻松的,不过我却有些担心他走不快。 “可是你敢肯定是这条路吗?”李英杰居然怀疑我的智商。 “这洞内的空气中残留了一股淡淡的芬香,和钟云秀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你觉得值不值得赌?”看来女子身上洒些浓浓的味道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这时我们就得全靠这味道来引路。 “既然这样,你早点说嘛!”他总算开窍了,看准路线,大踏步行去。钟云秀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不时掉头往后瞧瞧,像是极担心那怪物冲上来,李英杰健步如飞,致使她走了一阵又得小跑着跟上来。 走完了这条洞壁,眼前又出现了两条岔道,李英杰不敢乱选路线,停下来侧头向我询问,“你鼻子不是很灵吗?现在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那你也得背我过去闻闻呀!”以他代步,我分别在两个洞里嗅了几下。 “闻出来了没有?”李英杰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仔细的感受了一下洞内的空气,“好像没感觉耶!这里空气通畅,早都把味道散发出去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走哪条路了?”李英杰把希望寄托到我身上,结果令他失望得苦叫。 钟云秀跑上前来,气喘吁吁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怪事,办法是人想的,干嘛老问我怎么办呀!我一个人决定三个人的生死,虽然是件很伟大的任务,可我也有点压力的嘛!呵!我一个小小的丫头,这会好像还挺重要的,感觉不错。 雷扎那凄惨的嘶喊声突然停下,洞内又响起了怪兽恐怖的吼声。 钟云秀像头受惊的小鹿,忽地拉住李英杰的胳膊,“怎么办?那怪物好像就要来了。” 在这紧要关头,害怕是起不了作用的,冷静的抉择一下才是唯一的活路。李英杰似也懂得这道理,他沉吟道:“子西,你看该走哪条路好呢?” 我抬头朝两个洞内扫望几眼,“左边这条。” 我还未解释,李英杰便点头赞同,“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认为是这条。瞧前方尽头处有蒙蒙的亮光,可以猜测是外面照进来的,那么径直走过去大概就是出口了。” 我赞赏地敲他脑袋一下,“你不笨嘛!” 李英杰莞尔道:“看不出来,你也不差。”说完瞥眼钟云秀拉他的手,带着钟云秀急急钻进左边洞宇。里洞传来的吼声越来越响,几近震耳欲聋的地步,显然那怪物离我们也越来越近了。 了解了这点,李英杰挪出一只手去拉住钟云秀,脚下施展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掠去,丝毫不敢怠慢。但他之前受过伤,这会带着我们两个累赘,不可谓不费劲,才半柱香时间便见他额上渗出虚汗。 他咬牙坚持了许久,终于离出口不远了,看到了希望,他总算松了口气,放开钟云秀,从洞口走了出来。 外面的天空,原来早已天亮,瞧情形该是中午时分了。 “终于出来了。”钟云秀深吸口气,以为再无危险。 我们出来的洞口,前方是一片树林,李英杰未作停留便往里走去。 但我突然想到那洞口敞开着,待会洞内的怪兽若是跟了出来,以我们的脚程,同样是难逃一死,于是忙制止李英杰,“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李英杰停下来,奇怪地问:“为何呢?不走,难道等着让怪物吃了吗?”他一心只想着逃命,却没想到我们能出来,那怪兽同样也是出得来的。 我顾不及给他解释,忽地从他背上跳下,一瘸一拐地往洞口跑去,“我们得赶快去看看洞门能不能封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是说怕那怪物跟着出来?”李英杰霍地醒悟过来,急急跑到我前面,“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呢?那怪物若是出来,遭殃的可不只我们三个。”他边跑边说,眼光看得还挺宽,居然都联想到黎民百姓了。 在洞门前,我和他各各查了半响,却是未见封石洞门的机关在哪,急得我连连顿足。 “这该死的雷扎,死了还要找几个垫背的吗?”他的死是罪有应得,可我人生中并未做过一件坏事,怎么说也不应该死呀! 突然,我们眼睛所能瞥见的里洞尽头,泛着红光,渐渐地越来越亮。 李英杰惊咦一声,“不好,那怪物找上来了。子西,找不到机关,我们得赶快走呀!” 虽然只看见了红光,但我们要走的话真能走得掉吗?我想此点李英杰也很清楚,拔腿逃跑不过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罢了。只因两条腿跑得再快也不会有四条腿快的,更何况我一只脚板受伤,根本使不上力,而钟云秀这个大家闺秀,跑起来也像是在踩碎步。 于是,我又把希望放在了机关上,再次扫望石洞门框时,我竟然发现在离我不足一尺的地方,有一块像手一样的石头向前凸起,之前之所以没有看到,乃是它被一撮枯草遮挡着。我现在把所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都查遍了,自是把希望放到了隐蔽的地方。 来不及多想,我发现此物之后,忙伸手去按,触及那石头的一瞬,只觉软软的,没用多大力就缩进了石缝。与此同时,石洞门顶上霍地“轰隆”一声巨响,慢慢地滑下一堵厚厚的石门。 李英杰看得喜从心来,“子西,我们成功了。” 我为此也很高兴,可是那石门滑下的速度太慢了,慢得把我的心揪悬着,恨不得拉它一把。 石门滑下一半的时候,里洞一直吼叫的怪兽突然在我们眼前露面,它全身燃着火焰,仿似由火组成,四条腿有些像牛,头顶的角像鹿子,可是身子、嘴巴、眼睛和牛、鹿子又对不上,看不出它是个什么东西。 第57章 麒麟怪物 它速度极快,迅速地向我们奔来,看到如此怪模怪样的东西,我吓得两腿发软,呆愣着不知所以。幸而天不亡我,在它要赶到时,石门“嘭”地一声合上,把它隔在了那头。 “哞——”它在里头疯狂地乱踢乱叫,整座山都因它而晃动了两下。 危险终于解除了,李英杰向我走来,“子西,你胆子不小嘛!” 我愣头愣脑地看看他,半响,长长地舒了口气,惊魂甫定地道:“妈妈哟!吓得我魂儿都没了。” 李英杰轻笑笑,“是嘛!我还以为你不怕呢!”他放肆地一拍我肩膀,却惊诧道:“咦!你还在发抖?” 不发抖才怪,我差点都怕得站不稳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呀?”在我所有的认识中还不能将它归类。 李英杰凝神静思一阵,“此物面部像马,蹄子像牛,尾巴像驴,整体看上去却又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似驴非驴,极像传说中的‘四不像’。可是我等所见的这怪物,浑身充满火焰,样子极度凶残,如果我没有猜错,它该是火麒麟才对。”看他见多识广的样,我不禁有些佩服。 他的解说提起了我的记忆,我恍然大悟地道:“是了,火麒麟好像就长这样。”我小时候听长辈们讲过有关火麒麟的故事,却没想到今日能够亲眼见到,说来是荣幸还是不幸呢?其实没有被吃掉才是最大的庆幸。 李英杰点点头,朝我一笑,“我们伟大的英雄,你救了我们三人,现在也该回去了吧?” 呵呵!说得我好伟大似的。 我侧头看看那石门,“你说火麒麟会从里面撞出来吗?”它若出来,天下间只怕无人能敌,因而我不得不担心。 “这石门如此之厚,谅它也撞不出来。”李英杰说得很有自信。 看他这么自信,我放心了不少,抬腿走了两步,却突然发现脚板疼得不行,我刚才专为小命担忧,没想到脚下经我的磨蹭竟然流出了血。 “哎哟!好疼哦!”我一屁股坐到石头上,翻过脚板来看,可是脚底下沾满了泥,想看也看不清楚。 “伤口又裂开了是吧?”李英杰一脸诚心地询问。 我感激地瞥他一眼,苦恼道:“我好倒霉哦!” “还是由我来背你回去吧?”李英杰蹲下身来,面露笑容,“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挺勇敢的,神气自若,临危而不乱,有大将风度哦!”尽管夸吧!赞赏的话多听两句也无所谓,说不定还能耳聪目明哦! 我“嘿嘿”一笑,“看你臭屁臭屁的样,马屁拍得不错嘛!” 李英杰大概是没想到我一个女孩子家会这么粗鲁,他先是一怔,继而冁然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意思。” “你看不出来的事还多着呢!”我单脚立身站起,“你不是要背我吗?那我就再次勉为其难地让你背吧!”老实说被这么个大帅哥背着确不失为一美事。 李英杰苦笑两下,转身背起我,“好像我吃亏要多点吧!” 说起吃亏我忍不住有火,那笔账我还没给他算清楚,他居然就比我吃亏了?我敲他脑袋一下,“你给我记好点,你还亏欠我一大笔,现在就当是让你赎罪。”侧头一看钟云秀,她居然还像根木头似的望着石门发呆,大概是余惊未灭,被吓傻了,“钟云秀,该回家了。” “啊?”经我一呼,她灵魂总算归壳,张了张嘴,微颤道:“没——没事了吗?” 石门都关半天了,她竟还没反应过来,这反应未免也太迟钝了吧!我还以为我都算吓得够厉害的了,怎料还有比我更甚百倍的人啊! “没事了,再不走就会有事了。”为了激发她的潜能,我又出言吓唬她。 她脚下果然害怕地动了动,却忽地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实则双腿发软的象征。 “李英杰,隔得这么近,你怎么不拉她一下。”见美女倒地,李英杰无动于衷,我不禁有些为之打抱不平。 “那我也得有三只手才行啊!”他口气还挺冤枉。 “不对呀!在石洞中你不是也同样挪出一只手去拽着她跑吗?”想起那情形我觉得他分明是故意不拉的。 “那不是情况危急吗?再说现在她摔这么一下,兴许就醒过来不用害怕了。”理由还挺多,十足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主。 钟云秀狼狈地爬起来,“让你们见笑了。”她不管何时何地说话都显得规规矩矩的,像是经过特殊的训练。 李英杰瞥过她一眼,“走吧!” 进了树林,李英杰在前领路,直直往山下行去。这山上遍布树林,任谁也想象不到原来山腰的地方还有个险象环生的连环洞宇。 下了山,眼前出现一道弯弯的溪流。鄙人差不多两天两夜没喝过水了,此刻一见,蓦地渴得不能自己,忙自李英杰背上下来,在上游的地方饱饱地喝了一顿。 李英杰被关了三天三夜,达到毒水都忍不住要喝的地步,这会当然不会落后。相较之下,人家钟云秀就比较矜持,扒开表面的水,轻轻捧了两捧,有如蜻蜓点水般喝了两口,又取出丝巾沾湿了水擦擦脸和脖子,那景致当真有如出水美人一般,是个男人都会看呆了。但我却发现李英杰好像没兴趣,真搞不懂他是什么做的。 我为此看看钟云秀,又看看他,表情一阵的奇怪。 “怎么啦?”李英杰诧异地瞥我一眼,又顺着我的目光去望钟云秀,“人家洗脸有什么奇怪的吗?你又犯什么神经了?” 好像我在他眼里随时都神经兮兮似的,我白他一眼,“真是不懂欣赏。” 李英杰一下反应过来,鬼魅地一笑,“你好像比我还色,呵呵!” 什么鬼话呀!我再色能对女人感兴趣吗?切!我捏起拳头朝他脸上一比,“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这人是很帅气,可也像燕丹一样的欠揍。 我和他谈话随意,貌似一天时间就混熟了,可是扪心自问,好像潜意识中早就与他相识了似的,这感觉的由来我说不清,使劲的动脑子想,记忆却又像是遮了一层面纱,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后面的内容,我于是只得定位于蒙蒙人海中,总会有一些似曾相识的人。 第58章 重逢喜悦 1 借着溪水,我清洗了一下双脚,这才发现右脚底下开了一个口,难怪会疼得那么厉害,为了避免伤口受污化脓,我仔细的把伤口清洗一下,确定无物后这才放下心来。哪知这原本已经凝住的伤口,在我的洗涤下,又撕裂开来继续流血,疼得我一阵咬牙。 拿出我惯用的白色丝巾,我忙将伤口包扎起来。待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的消一下毒,我可不想下半辈子一瘸一拐的走路。 钟云秀见我的举动,向我走来,柔声道:“子西姑娘,很疼吗?” 李英杰总是子西子西的叫,大概她也知道我的名字了。我看她一眼,摇摇头,“还能撑得住。” 她友好地一笑,“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哪里,我也是为自己嘛!”把我当成恩人我还挺不自在的,虽然在处理雷扎和整个逃命的过程中,我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我也为自己啊!解救了她,颇有些顺路带货的味道。 李英杰不知从哪冒出来,递给我们几个野果,“别光顾着道谢,吃点东西填肚才是大事。” “谢谢。”钟云秀接过野果,轻轻咬了一口,脸有些羞红。 而我就不一样了,大大咧咧地接来,猛然一口咬下,我饿得恨不得整个塞肚子里去,连吃的过程都省了。李英杰看我的吃相,迭不失笑将出来,“又没人跟你抢,你就不能慢点吗?” 这小子,竟敢戳我的短处,我瞪他一眼,“我怎么吃关你屁事?” “行了。”李英杰摆摆手,“当我没说。” 解决了肚家的问题,我又在他背上上路了,话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我因光脚而受了一伤,却因此不用走路,美哉美哉! 过了小溪,在一条羊肠小道上行了百来米,前方突然出现大队人马,领头之人我见过,季子是也,那日他来小店中接走陆娴姬的冷酷模样,至今让人难以忘怀。 见了我三人,他快马加鞭地奔过来,“子西姑娘,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吾等受二小姐之命,已四处寻了你两日。” 他说话时目不斜视,显然领的命令中只有我,其余人等他概不关心。陆娴姬还算够义气,我为她吃了这么多苦,而她则把一向傲然不容一物的季子派来找我,算是对得起我了。 “有劳季子大人了。”我礼貌性地回他一句,此人冷酷得不溶于凡夫俗子,跟他说话不觉有点压力。 “哪里。”季子微一抱拳,向前伸手道:“子西姑娘请。” 余下的路,托他的福,我们有幸坐着他让属下准备好的马车回去,省了不少脚力,或者说帮李英杰减了不少负。 马车进了京城大门,往前行过两条街,拐弯到了平安街。平安街尽头处是丞相大人的府邸,我们去了也属无用,是以,在岔口处我掀开帘子就要求车夫把车停下。 季子见车停了,“驾”了几声,骑马上前来,“子西姑娘有事吗?” 他服务还真是周到,随时关注我的一举一动,难怪陆娴姬被他盯得头疼不已。我钻出帘布,“季子大人,我们就在此下车吧!” 季子扫眼岔口处的路,“可是从这回你西丹粉馆也还有一段距离,何不让季某再送你一程?” “谢过季子大人,不用了,不是很远的。” 在我与季子对话时,李英杰和钟云秀听了语中之意,已先行下了车。 季子瞥眼车后拖着的长长一队人马,点点头,“也好,待季某安排一下再送子西姑娘回去。”爽身下马。 “那好吧!”我不好继续推迟,只好爬上李英杰的背,等他给下属轻言几句。他反正是奉了陆娴姬之命行事,我若再拒绝,恐怕他回去也不好向陆娴姬交代。 大队的人马走了,季子目送他们一程,转身向我道:“子西姑娘请,二小姐大概还在‘西丹粉馆’等着呢!” “哦——”我嘴角轻一勾,示意李英杰走进岔口,“你是去盯着陆娴姬的对吧?”见他不说话,我又接着放肆,“陆小姐那桩婚事现在怎么样了?” 季子冷瞥我一眼,“请恕季某无可奉告。”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会搬弄是非的人,不过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居然还帮着守口如瓶。 我撇撇嘴,不告诉就罢了,但看他冷酷的样,我突然有些好奇,“季子大人,你是不是在冰天雪地里待过?” 他不解地望望我,那张冰冷的脸上终于冒出了点表情,“子西姑娘何以一说?” 我戏谑地一展颜,“不然你的脸怎么冷得像冰冻过一样?” 季子一显尴尬之色,“子西姑娘说笑了。”没想到这时候他也不笑笑来表示哈意思。 “子西,你好像没个正经哦!”李英杰语声中憋着淡淡的一股笑意,大概是在为我说的话忍俊不禁。 我没个正经?怎没觉得呀?“李英杰,走你的路,别管得太多。”我一点不给他好颜色瞧。 “可是还有多远才能到啊?” “不远了,就在前面。”其实我比他还巴不得赶快到,被个大男人背着,街上邻居们的眼神都射出鄙视和惊诧之色了。 李英杰把我往上一爽,“子西你减得肥了,闲着没事长这么多肥肉干嘛!粮食该节约的时候也要节约的是不?” 闻言,我两眼一瞪,“我肥不肥管你屁事呀!我又不嫁给你,你操这么多心干嘛?”这王八蛋,说得我好像有多能吃似的,切!我敲他一下,学着他的口气,“那你闲着没事长这么高干嘛!撑天还是做苦力?” 李英杰苦恼地喊,“拜托!我的脑袋不是生来给你敲的,敲傻了你养我一辈子吗?” “我养你?”我呆滞了那么一瞬,谑道:“那好啊!像喂头猪一样的养,我还是养得起的。”把他比作猪,我看他还耍口舌。 “子西,子西。”空气中突然传来燕丹惊喜而悲戚的呼声,紧接着人从店内冲出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到了我面前,他冷不防朝李英杰一声吼去,“你谁呀?背着我们子西干嘛?”看样子李英杰再不放人,他就要动手了。 第59章 重逢喜悦 2 我忙从李英杰背上下来,“阿丹……”失踪了两天,我也是挂念他得很。 “我好担心你啊!”燕丹激动地一把抱住我,搂得我紧紧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子西,我找你,四处都找遍了,找得你好苦啊!” 若不是街上人多,恐怕他真要喜极而哭。我了解他的这种感情,十三年来我们从没一天分开过,贸然之下的分离,我们也是接受不了,更何况我是被世人谈之色变的淫贼抓了去,就更使他担忧了。 “我也是。”我仰头看着他,眸中含着感激之泪。 才两天不到的时间,燕丹竟然变得憔悴了,可想而知这两天他是怎么过的,没睡觉,没吃饭,害怕地祈求天地,还是心疼得难以呼吸?抑或是担忧得心脏快要裂开?所有种种我没有身同感受,却完全能够体会得到。 燕丹高兴地望着我,“还好,我们子西福大命大。” “阿丹,没有我你也要对自己好点啊!”他双眼皮肿肿的,全身疲惫,我又怎忍心责备?我一扫悲戚的感情,捏捏他脸颊,讨厌地笑道:“瞧我们阿丹好可爱哦——” 我这话和举动顿时惹得周边的人忍不住憋笑。燕丹恍然觉察,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抱我的手。 “这就好了,子西回来了,阿丹就不用再难过了。”冉婶满脸笑意地站在旁边。 冉冉高兴地跑过来拉着我,“子西姐姐,阿丹哥哥两天两夜没吃没睡了。” “哦!是吗?”我点了她可爱的小鼻子一下,“你瞎编的吧!哪有两天两夜?不是还没满吗?” 冉冉瞬间结舌,“不是……都——差不多了吗?” 燕丹瞧她稚气的脸浅浅一笑,“子西姐姐逗你的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朝我一惊,“对了,子西,那个****淫贼没怎样你吧?” 这猪大庭广众的,居然问我这个?我双眸一瞪,没好气地凶他,“那****淫贼怎样我了,怎么啦?”他那问话好像****淫贼要是怎样怎样我了,他就很介意似的。 “真的吗?”燕丹暴跳如雷,“告诉我他在哪?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你。” 我贼眼一溜,准备戏弄他一下,“你真的想去找他?” “那还能有假?我一定要帮你报这个仇。” 看他义愤填膺的样,我忍不住好笑,“他在阎王殿,你把脖子‘咔嚓’一下就去了,或者对面那墙也挺结实的。” “哈哈哈……”冉冉迭不失笑将出来,“姐姐是说,那坏人死了。” 燕丹盯着我,咬咬牙,“你又在戏弄我是不是?” 我耸耸肩,“谁叫你说‘他怎样怎样’我呀!你认为敢对我卫子西不轨的人能有好下场吗?”我吹牛一向不太会打草稿,大不了牛皮破了再补上。 “呵呵!”燕丹突然转变常态,“我就知道你能耐不小。” “好啦!不说我了。”我一指李英杰和钟云秀,向大家介绍,“这两位李英杰,钟云秀,都是和我一起从狼窝里爬出来的。” 李英杰迷人的嘴角微微一弯,弧度刚刚好,“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 他笑起来的样子,英俊潇洒,冉冉载着尊荣贵气,不是一般女子能招架得住的,如此年轻而线条分明的脸庞,我看着都不禁有些发呆,就更别说是钟云秀了。 “我这叫如情入境懂不懂?你能说形容得不当吗?” “算你厉害。”李英杰扫眼众人,微一抱拳,“在下李英杰,有缘与大家相识,实乃兴庆之至。” 各人分别与他打了下招呼。 季子不是个会敷衍的人,他沉思着面显疑虑,“照子西姑娘的说法,雷扎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死了。”我嗅不出他话中之意,懵懂地点点头。 “季某一定会据实以报的。”他侧头朝陆娴姬道:“二小姐,既然已再无危险,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听这话中之意,仿佛他一直跟着陆娴姬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她不被****淫贼虏走,如今****淫贼已死,他所接任务的命令自是不解而散。 陆娴姬摆摆手,“去吧,去吧。”貌似早都巴不得他滚了。 季子走后,我一行人陆续进了小店,冉冉善解人意地帮我提来鞋子,又打来洗脚水,知道我右脚受伤后,她又找来药酒和狗皮膏药,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妹妹跟着,我的生活确是有滋有味。 擦了药酒,粘上狗皮膏药,把鞋袜一套上,冉婶的饭菜便已上桌了。闻着这久违的香味,我迫不及待的洗下手,坐上桌子狼吞虎咽,“各人自便哈!本姑娘饿得快咽气,早都把礼数丢脑后了。” 陆娴姬很有大家风范地坐到我旁边,“子西不必客气,你尽管吃就是了。” 我邪眼瞄她一下,有些不忍心整她。 燕丹憋笑着往我碗里夹几筷子菜,“你还是悄悄吃饭的好,别惹她。” “也对哦!我在自己家吃饭,自是不会客气的。”他一帮陆娴姬说话,我就有点不爽。 陆娴姬被我反驳得呆了呆,还以为她的好意让我误解了,她哪知我是在逗她呀! “怎样?我说得没错吧!”燕丹一副很了解我的样。 “阿丹,你两天没吃饭了,你不饿吗?还不快扒点饭塞住你的嘴?”移目一看李英杰还慢慢腾腾的样,我又道:“哎!我说,李英杰,你难不成要我喂你?” 冉婶示意他们都动筷子,“大家别介意,都吃吧啊!子西就这样子,很随意的。” 李英杰两道摄人心魂的目光落到我脸上,“如果你不介意,我还真希望你来喂我。” 我嘴里含着菜,含糊不清地道:“你要是想死的话……” “院子里有口井,厅堂里的顶梁也挺结实,垫一张凳子就能上吊,实在不行就去大街上撞墙。”燕丹似笑非笑地帮我补充,赫然这是我以前给他说过的话嘛! 一席话逗得大家直乐。 “对了,阿丹。”我饭吃完一半,突然想起大赛一千两银子的奖金,“你没去报名参加对子大赛吗?” 第60章 大赛场上 燕丹不以为意,“没有啊!我为你的事担心得都快上吊了,哪还有心思去倒弄大赛的事?” “是嘛!”想起那一千两银子,我还真是心疼,好像那已是我囊中之物似的,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最后半天了,兴许还能插队进去。抱着这种心思,我急急起身放心筷子,朝门口溜去,“不跟你们玩了。”我这不经大脑的话,竟把吃饭都说成玩了。 “你去哪?”燕丹在后面大声询问,有点想阻止我的意思。 “等等,我跟你去。”李英杰这帅哥想做跟屁虫,我前脚才出门,他后脚就跟上。 我一瘸一拐地走了半条街,右脚还是疼得难受,不得已只好由李英杰搀扶着走。 本届对子大赛乃在城中平安街拐过去的杨柳广场举行,离我“西丹粉馆”不是很远,因而我二人走了不到半柱香时间就到了。 杨柳广场景如其名,其周围每隔五十米远便有一棵柳树,据说是八十年前吾皇为了以示爱民之心而亲手栽的,那皇帝功不可没,他此举导致我青扬皇朝爱国者都以爱柳来抒发感情,其最直接的表现是来此广场摇头晃脑地吟诗作画,相互赠词。 广场如今发展成了文人展示才华、暗地里切磋的场所,每年在杨柳广场举行的大赛少说也有二、三场,胜者不禁能一举成名,还能捧走丰厚的奖金。 其实那奖金的来源是从众多学子的报名费中扣除的,说到头来举行大赛的意图也旨在赚一笔可观的报名费。 广场周边建了些专供乘凉的石桌石凳,我们来时,到处坐满了人,一点缝隙也找不出。 李英杰扫眼广场上涌动的几百来号文人,惊叹连连,“哇塞!这人也太多了吧!”看到这么多的人,就知道我国的计划生育有问题了。 我瞪着双眸,嘴巴也张得大大,“好像是有点恐怖哦!”参赛的人多得出乎我的意料,估算一下竞争的激烈程度,我退缩的心里都冒出来了。 “你怕了吧?”李英杰唏嘘道:“你不怕我都替你怕了。” “那干脆换你去参赛吧!”我想把令人头疼的事交给他。 “你想得美。”他竟然不上当,真是比我还奸诈哦! “切!”一个文人手拿着书从我们身边经过,听了我二人之言,不屑地冷嘲一声,傲气十足地道:“大赛昨日已报名结束,参赛了两天,现在正式接近尾声,你认为还有你们的戏吗?”语毕摇头晃脑地继续背书离去。 我和李英杰相互苦笑,是了,人家都快结束了,我们还在这争得起劲,确实是有些白痴。 既然没戏可唱,我们只好在茂密的柳树下先观观形式再说。四周的杨柳经过八十年的风雨雕琢,如今修炼成了参天大树,其茂密的枝叶遮盖了方圆五米之地,夏季来此的文人,既可学习,也可乘凉。 “你现在是回去吃饭呢?还是继续在这凑热闹?”李英杰双手抱臂,一副对大赛的事可进可退的样。 “既然都来了,哪这么容易回去呀!”我还是不死心,“挤进去瞧瞧怎样?”在外面感受人家热火朝天的赛事我觉得不太过瘾。 李英杰耸耸肩,“随你的便!” 绕着广场走了大半圈,我们终于找到一处松懈点的地方挤了进去。 广场中间,被众人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有一处稍微高点的平台,大赛最后的决赛就是在此平台上举行的。 台上摆了几张桌子,五个年近半百的主考官坐在那里悄声议论着,侧边一个四十左右的儒生凝目望着他们,其周围还有几个手持大刀威武雄壮的维持秩序的官兵,大家此刻均屏气凝神,似在等待着最后的胜出者鹤立鸡群的那一刻。 过了半响的时间,那五个主考官的意见终于达成一致,由其中一个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递给侧边站着的人。那人拿到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容颜一展,“诸位,经过两天激烈的竞争,大赛终于得出了最后的决胜者,他就是——”声音拖得老长,扫了台下众生一眼,方道:“鲁——仲——平。” 此名一报,台下立即掌声四起,但也不凡有些文人在唉声叹气。 “但是。”那发话之人两手一平,按了按众人的声势,“大家也别高兴得太早,照往年的习俗,在这最后时刻,仍是有人有机会挑战鲁仲平的。” 那叫鲁仲平的书生走到台上,扬声道:“鲁某不怕挑战。”听这口气好像他已稳坐钓鱼台。 李英杰闻言,凑近我耳朵,“你的机会来了,要抓紧哦!” 他口中吹出的气流的热度莫名其妙地像蚂蚁爬树一样钻遍我全身,让我有些酥麻酥麻的感觉,随即心脏也“嘭嘭”地急跳两下。 搞什么东东哦!我歪头让开他,及时制止我颇觉慌乱的神经,“干什么呀?离我这么进,你还嫌不够挤吗?” 李英杰一怔,“我是为你好啊!”他突然莫测高深地一笑,“难道你受不住我的****?呵呵!我也知道自己帅得对不住人,让你误解了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张愉快的脸坏死了。 “切!臭美吧你!”我不屑地瞥他一眼,怎么看不出来他是这副德行呀?之前在雷扎那狼窝里时还以为他正直得很,原来这么欠揍。 “你也不用否认,承认了也不是什么丑事。”他一脸的邪笑,大有以此为乐的感觉。 “坏人,你比雷扎好不了多少。” “怎么可以把我和雷扎相比呢?你太损人了吧!”终于打到他的要害了。 我们斗嘴时,鲁仲平一直在向众人说一些志谦之词,但他措辞虽然谦虚,却仍是掩饰不住他那得意洋洋之色,大有来此比赛的众文人都不过是他手下败将,没什么了不起的,即使再上来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他太骄傲了。”李英杰目测那人,发表意见。 京城第一才子不是陆秋枫吗?此次大赛怎会让姓鲁的夺了冠?我有些想不通,朝人群中望了望,“奇怪了,大哥哥怎么没来?”对陆秋枫的称呼我已成习惯,无意间就会脱口而出。 第61章 争夺冠军 “谁是大哥哥?”李英杰见我四处探视,奇怪地问。 “哦!”我一下醒悟过来这称呼不对,都说了要改的了,还是没改掉,“我是说陆秋枫。” 李英杰语有深意,“是吗?你和他还挺熟。”他语锋一转,“不过你认为他会在乎这种赛事吗?” 我点点头,“也对哦!” “咳咳。”台上主持之人突然清理一下嗓子,引起大家的注意,“现在是决赛的最后时刻,鄙人数三声,若再无人敢上来挑战,那鲁仲平就是此届大赛的冠军。”顿了一下,等众人眼神都集中到他身上,“一……二……” “等等——”他还没数到三,李英杰霍地给他掐断。 那人把目光投到李英杰身上,面显赞许之意,“公子若有意挑战今日的冠军,那请上台来。” “不是我,我是在帮人而已。”李英杰把矛头对准我,“是她,她要挑战。”他轻轻提我往前一推,竟就使我稳稳当当的飘到了万目睽睽的高台上。 “原来是姑娘要来挑战?”主持人看我时居然脸有不悦。 “我,我……”我一看台下那众多惊讶的眼睛全射到我身上来,我底气就不足了。 怎么办?李英杰,都是他害的,他自己不上来,给我设这种陷阱干嘛呀?害人精,跟着他就准没好事。 我暗地埋怨他几句,却忽地想到,来大赛夺魁不就是我饭都不吃的意图吗?那我还怕什么?如今机会来了,好好把握就是了,大不了再丢脸一次,反正我丢脸的事做得也不少,也不怕多这一次。 如此想后,我反能镇定自若地面对众人。 主持人见我吱吱呜呜地说不出话,沉着脸却很有礼貌地道:“姑娘若不想闹事,那就下去吧!” “子西,子西,别怕,快点啊……”李英杰那头猪怕我撑不下去,一个劲地给我打手势叫我大胆点。他身旁的众人对我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大概是想不到敢挑战冠军的居然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个满脸黑米花的丑女。 我剜了李英杰两眼,移目面向主持人,“不,我准备挑战。”我口气一点不容人否定,而说出了这话的我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主持人面色一阵难看,呆滞了一瞬,方反应过来要继续处理我这事,“大赛历来无女子参加,姑娘此来岂不是为难老夫了吗?” “无女子参加那还不简单,此届破例不就得了,再说之前女子不来参赛不等于说不能让女子参赛呀!大赛的规条中似乎也没有这样明文规定过,对吧?既然没有规定过,那就是说并不反对女子来参赛呀!既然不反对,反过来说也就是默认了。” 我顿一下喘口气,流目忐忑自若地扫了嘈杂的众人一眼,“如此一来,主持老伯,若叫我下去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吗?首先是不符合情理,其次会让人觉得咱青扬皇朝的男人不敢让女子挑战,知情的人呢会说这是规矩,不知情的人,你知道人家怎么想吗?八成会说咱青扬皇朝的男人不是女人的对手,这传出去得让我国男人的脸往哪搁呀?” 我一连串地说了这么多理由,估计听的人脑子都搅得一团糟了。 李英杰大拇指一比,直夸我不简单。 “姑娘说的也并非无理,只是……”主持老伯沉吟着,似是还未弄清楚我话中内容。 鲁仲平在那边傲然地冷瞥我一眼,“姑娘这么会说话,想来是懂理之人,难道不知道青扬皇朝的女子向来以相夫教子为己任?你何曾见过女子出来抛头露脸的?” 这鸟人这么鄙视女人,学得一腔墨水,难道把心都给染黑了吗?切!敢瞧不起女人,看我不套死他。 “听这话你好像没把女子放在眼里嘛?” “在下并非那意思。”他明明就有那意思,还否认。 我一摆不屑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么说你觉得女子是一无是处了?瞧你这德行,好像自己多有能耐似的,也不回去撒泡尿照照镜子,不就得了个小冠军嘛!值得高傲成这样吗?再说冠军的名号不也还没落实吗?你这么瞧不起人,若是输了,你拿什么脸面来见人啊?”我贬死他,看他不气炸。 “青扬皇朝何时轮得上女人出来撒野了?”这小子果然动容,话中隐有火爆之气,大概他此生从未受过这等鄙视,今日被我一说就难以接受,却不知气急之下他已说了不该说的话,而我所要达到的就是让他气愤时乱说的目的。 “呵呵!”我故作诧异地冷笑两声,“你知道你说了什么了吗?笨蛋!何时轮得上女人出来撒野!切!这话要是传到你老娘耳朵里,保准翻白眼蹬腿气死;若是传到至高无上的皇后耳里,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我往脖子上比了个手势,恐骇道:“‘咔嚓’一下,叫你人头落地,你别太瞧不起女人了。” 历史以来,青扬皇朝的女人地位都不高,是以,所有男子都会像鲁仲平一样生有轻视之心。我这对着观众的一张扬,简直帮女人出了口大大的恶气。 “你……你……”鲁仲平气得说不出话来。 主持老伯见我们争吵,忙出来说话,“二位请息怒,暂且说女子可以出来挑战,可是姑娘你报名了吗?” 我愣了愣,“难道老伯的意思是要报过名的才有资格来挑战冠军吗?” “确是如此。” 靠!照这规定,那分明就是没人敢上来了嘛!试问之前报过名的人都已是他鲁仲平的嘴下败士,焉能有脸再上来自取其辱?真搞不懂结局明明已定,主持人为何还要来一番请辞,摆明了是在虚张声势嘛!害我以为我们还有机会似的。 “那我现在报名不就得了。”我上都上来了,总不能就这样灰头土脸的下去,那样多丢人呀!所以我只有硬撑着,“别人报名十两银子,我出二十两怎样?”说着我就要掏钱。 主持老伯阻止了我掏钱的举止,“姑娘,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每届大赛都有一定的规矩,报名之事昨日就已结束,又岂能在今日破例?此例一开,大赛岂不就没个终结了?” 第62章 帅哥小二 1 “……”他说的不无道理,连我都找不到反驳之语了。 他见我不说话,又道:“姑娘若想参加大赛,明年此时不要错过报名就是了。” 眼看我已无退路,但我却忽地想到鲁仲平那高傲的家伙,从他那里下刀是最适宜不过的,于是我直呼其名,准备作最后的一搏,“鲁仲平,你敢让我挑战吗?”我敢打保票,他赢了那么多人,定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有何不敢?”鲁仲平看我的脸色像是恨不得让我在他的才华下输得一败涂地。 他个娘的,这话早说不就得了,那我还费什么劳什子的劲和他争吵呀!不过,人家既然能够才压众生,自是有他过人之处,我绝不能小看了。 “主持老伯,你看……”鲁仲平一同意,我忙把询问的口气转对主持人。 “这……”主持老伯似有难色,迟疑一阵,瞥望鲁仲平两眼,“也好,鲁公子既然已经答应,那老夫也没什么说的。”凑头给那几个主考官低语几句,又道:“二位,请继续比赛。” 台下众人见好戏又上演了,瞬息之间平静下来瞧着我二人。 我虽然争取了机会,但我也知道十有八九是要丢脸的,不过不管了,大不了就丢脸,不然就拿走一千两银子,这条件还不错的。 我面向鲁仲平,学着文人的口气给他打打招呼,“小女子卫子西,向鲁公子赐教了。” “好,那鲁某就先出上联。”鲁仲平一点不谦虚,急急拉开阵势,“上联:两三竿竹皆秋色。” “下联:千万叠山有雨容。”既然开始了,那我也要做得庄重一点。 对子在我青扬皇朝二十年前就成了流行之风,是个人都能对上几句,我之所以不怕死的跑出来挑战,完全是托了燕丹的福,小时候和他整天无聊地对,竟然对出了一点心得,因而想打败我也不是随意之举。可惜燕丹不来,他每次都能赢我,他要是来的话胜算就更大了。 鲁仲平似是有必胜之心,不以为然地又继续出招,“上联:穹达尽为身外事。” “下联:升沉不改故人情。”我基本上未作思考就脱口而出。 “家藏千卷书,不忘虞廷十六字。”从他出的上联来看,他一点不简单。 “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我嘴上对着,暗地里却想我要是老实巴交的和他对,恐怕到时也要吃亏,不行,我得想点歪门邪道的招来制他,所谓兵不厌诈嘛! “东墙倒,西墙倒,窥见室家之好。” “前巷深,后巷浅,不闻车马之音。”我虽然打定了注意要用歪招来对付他,却是想先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隐影相去,独一人。” “故人重聚,说几句。” “好!”下面一大票人为我拍手欢呼,想必他们也巴不得我杀杀鲁仲平的傲气。 “一竹一兰一石。” “有节有香有骨。” 整整一炷香时间,我俩谁也未输给谁,倒是台下观众越看越精彩,时而高声欢呼,时而鸦雀无声,时而咦声大作,好像他们比我二人还紧张。 轮到我出上联时,我一点不饶人地出一些刁难的,却不料那书呆子竟然都对了下来,压倒众生的他确实是有‘几把刷子’,不是蒙混就能混得出来的。 “托钵而来,不为钟鸣鼓响。”我脑子转换极快,他下联一对,我上联立马出来,一点不让他歇息。 大赛的规矩,接下联的一方若在主持人数五个数时仍未对出来,那就算是输了,因赛事不仅要有文才的,还要有灵敏的反应才能夺魁。 再则大赛还有一规矩,个人由始至终说出的上联下联绝不能重复,否则自动退出,鲁仲平对了那么多对子,他一方面要应对我,一方面还要绞尽脑汁的想是否重复,所以说我急攻之下,保准会令他应接不暇,其实我也只有这样才能侥幸取胜哦! “结斋便去,也知盐尽炭无。”哪知他想了想,又对了出来,我还以为他筋疲力尽,才思枯竭了呢! “我每一醉岳阳,见眼底风波,无时不作。”我出的上联个个不简单。 “人皆欲吞云梦,问胸中块磊,何时能消?”他额上渐渐渗出冷汗,大概是这么久还没把我打败有些心急。 “上联:放不开眼底乾坤,何必登斯楼把酒。”我又继续为难他,“鲁公子,加油哦!你要对不上是很丢人的。”我嘴上喊他加油,实则是想气他,让他脑子混乱,我说要用歪门邪道来对他,现在就开始了。 “下联:吞得尽胸中云梦,方许对古人言诗。”想了一会,他终于对上,差点赶不上。 “鲁公子,听好了。”我胜算已加了几分,愉快的神情都摆上脸了,“上联:一楼何奇?杜少陵五言绝唱,范希文两字关情,滕子京百废俱兴,吕纯阳三过必醉,诗耶?吏耶?儒耶?仙耶?前不见古人,使我怅然涕下。”我这对子够长,我看他如何在五个数之内对出。 他果然面显难色,我于是又趁热打铁,“鲁公子,你对不上了吗?快想啊!本姑娘好不容易遇上对手了,你不要令我失望嘛!”我越吹他越急,外人还以为我非常的关心他,实则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嘿嘿! 等了半响,时间早就到了,可是主持人像是不想让女子夺魁,一直注视着鲁仲平,期待得到他的答案。 又过了许久,鲁仲平额上大汗淋漓,他吱唔半天,终于选择了退出,“姑娘确实厉害,鲁某甘拜下风。”说完狠狠地一甩手,疾步下了台阶,直直穿过人群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耸耸肩,向主持人表示一个无奈之举,让他来结束赛事。 但我没想到的是李英杰竟然来凑热闹了,他一爽身跃上平台,继续对我之前让鲁仲平知难而退的上联,“下联:诸君试看,洞庭湖南极潇湘,杨子江北通巫峡,巴陵山西来爽气,岳州城东道岩疆,渚者?流者?峙者?镇者?此中有真意,问谁领会得来?子西,是不是这样对的?” 第63章 帅哥小二 2 “我李英杰浪荡江湖,四处为家,好像真找不到什么理由耶!” “是嘛!”我听他话中之意,正色道:“这么说你也没有父母?” 李英杰苦笑一下,“也不能这么说,我自小和父母失散,至今还未找着。” “哦!”燕丹也好奇起来了,“那么说你来京城就是为找父母?” “可以这么说。”李英杰似想隐瞒,并不作过多的解释。 “看样你们的身世都挺可怜的嘛!那好,想留就留吧!”让这么帅的哥们给我当小二,往后的生意还怕会少?瞧我如意算盘打得多精哦! “子西,真是太谢谢你了。”李英杰容颜一展,竟想拉我表示感激。 我迭不失往后一退,“少来这一套,以后有你受的。” “子西,陪我去睡觉吧!我好困哦!”燕丹见这事搞定,就想抓住我不放了。 看他睁不开眼的样,我无奈地摇摇头,收起银子,“走吧!你这臭屁小孩。”转向冉婶又道:“冉婶,你给他们安排房间吧!”楼上这么多房间,随冉婶怎么安排,我才懒得操心。 “好。”冉婶点点头。 “他们,他们怎会这样?”李英杰见我和燕丹非比寻常的样不解地询问冉婶。 冉婶慈目笑道:“李公子不要见怪,他们向来如此。” “一直都这样?”他更是纳闷了。 “瞧你那脑袋里想的什么呀?”我掉头吼他一声,“别给我胡乱猜测。”再让他想下去,指不定什么玩意儿都得倒弄出来了。 进了房间,燕丹一头栽倒床上去,什么衣服鞋袜都不脱了。 “阿丹,你好好睡啊!”我提醒他一句,却顾不及管他,径直把装银子的箱子放进他床头的柜里锁起,然后审查两遍,看一切都完好,这才像大功告成一样全身松懈下来。 有银子的确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以后再不用为钱发愁,更不必操心生意好不好了,而以我现在的开支,一千两银子,三年也花不完,更何况我还在继续赚钱,这往后的日子啊是越来越有滋味了哦! “阿丹。”我移步过去,拍打了他两下,“不会这么快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了吧!” 燕丹勉强睁开眼,“拜托你说话好听点行不?怎么越活越到姥姥家了,什么礼貌都忘了吗?”又想提醒他是少爷的事了,还以为我听不出来? “呵呵!”我干笑两声,“以后改正。”说着我帮他把鞋子脱了以实行我丫鬟的职责,而后又把被子给他拉盖好。 “这样好了吧?”我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床头,手撑着脑袋看他,“少爷,你就安心入睡吧!” “你是想让我赶快睡了后你好逃是吧?”燕丹一脸的贼笑,貌似是我肚里的蛔虫。 “嘿嘿,阿丹,你怎么越变越聪明了呢!”老实说,我还真有那想法,折腾了两天,我累得全身骨架都要垮了。 “瞧我是谁呀!”燕丹高傲地自夸,“世上恐怕再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吧?” “老大——”我可怜兮兮地苦喊,“你以后就自己睡嘛!老被你折腾会死人的。” 燕丹往里挪了挪,“那——撑不住你就上来吧!我也没非要和你分床睡呀,别自讨苦吃嘛!” “死阿丹,咱们都长大了,好吧?”我苦恼地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好歹十六七岁了,再继续睡一起,我还怎么嫁人啊? “那个啊,以后再说吧。”避过这个话题,燕丹突然两眼发光地道:“对了,子西,我们现在有钱了,那何不去当铺把你的宝贝玉佩当出来呢?还有我想给家里写封书信,都出来这么久了,我怕爹娘担心。” “可是书信一传出去,泄露了行踪怎么办?不怕那老太监再派人来?”我对此疑虑重重。 燕丹闻言,面显悲伤,“真没办法了吗?可是子西,难道你就不想你娘吗?” 提起母亲,我不禁思念起来,我点点头,“想,想死了。”想起母亲温柔亲切的笑容,我心一横不怕死地豁出去,“阿丹,写吧!懒得管那老太监。” 燕丹一释悲容,“好,义无反顾,这才像你嘛!” 聊着聊着,我竟不知不觉地靠在燕丹床头睡着了,我原本想趁他睡了逃的,哪知啥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醒来时背上背了床被子。 我揉揉睡意朦胧的眼,抬头一看李英杰竟然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冷不防惊叫一声,随后又怕吵醒燕丹似的捂住口,转头看了一眼燕丹,幸好没把他吵醒,“李英杰,你啥时候来的?你长这么大还没学会礼貌吗?居然未得到允许就进门了?”我起身推他后退几步,离床远点,悄声数落他。 李英杰眉目一轩,“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在窗口见你啥都没盖,这才抱着被子进来。现在天气快入冬了,很冷的,着凉了怎么办?” 哦!原来那是他的被子呀!我瞥了一眼因我起身而掉到地上的被子,突然对他心生感激,但嘴上却道:“着凉了那还不简单,吃药呗!” 这下他真拿我没辙了,“算我多管闲事,行了吧!”他无奈地耸耸肩,出门而去。 我紧跟在他后头,出去把门关严实,原来离入冬都不远了,确实是要注意点风寒之事。最近活得朦朦胧胧的,我竟然忘了算日子。 “你不睡了吗?出来干嘛?”李英杰掉头不解地望着我。 好像我睡觉就要在燕丹房里似的,我不爽地回赠他一眼,“相反,本老板正是要去睡觉了。” 在燕丹面前,燕丹是老大,但在他面前,我就是老大,谁叫他要留在我“西丹粉馆”呢?还以为能留下是什么好事。 他听了我的自称,嘴角轻轻一笑,“差点忘了,在这里你的身份是老板。” “还有别忘了,在这里你的身份是小二。”我伸了一下懒腰,“好了,本老板要睡觉了,你下去开工吧!”朝我房间的方向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他也是累了几天,于是大发慈悲地摆摆手,“算了,放你一天假。” 第64章 传唤张兰 “我听冉婶说这粉馆没你好像开不下去耶!” 对了,粉馆一直是由我掌主厨,我睡觉下面怎么开工呀?可是我真的困得动不了了,那下去还是不下呢?我矛盾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困意占了上风,“那就全体放假一天吧!” “全体放假一天?”他口气中憋着一股笑意,看样我这个老板的作风在他眼里甚是好笑。 进了房门,我哪还管得了做不做生意的事,蒙着被子就大睡。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全身舒畅,但这被子里太暖和了,我还是不想起来。 “姐姐,子西姐姐。”是冉冉的声音,喊得这么急,莫非出什么事了吗? 这小丫头声到而人至,轰然一下推门进来,晕呼!貌似我又忘记锁门了。 “冉冉,啥事呀?”我揭开被子冒出头来问她。 “子西姐姐。”冉冉冲到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快起来呀!那个——那个什么公子的来了。” 什么“什么”公子呀?冉冉说得一塌糊涂,让我怎么理解?“到底是谁呀?你不认识吗?” 冉冉摇摇头,喘了两口气,“好像,好像叫陆公子。” 陆公子?难道是陆秋枫?我蓦然一下惊起,急急询问:“冉冉,你说清楚,真的是陆秋枫吗?” “呃?”冉冉茫然地点头,“好像就是他耶!” 陆秋枫来看我了,陆秋枫竟然会来看我?霎时,一股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喜的感情充斥了我整个心胸,致使我心慌意乱得全然不知所措。 我呆了一瞬,终于想起要起床来迎客,“冉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边套鞋子边问。 “中午了,都该吃午饭了,今早很多客人要来吃早餐,可是我娘怕做不好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所以不敢做,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王志强在这闹的那档子事一直是冉婶心头的阴影,因而她自那次起再不敢单独下厨做粉了。 “冉冉,帮我打盆水来好吗?”不管我长得怎么丑,我还是应该洗干净了再见人,免得又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冉冉把水抬来时,我已经梳好了头,往脸上泼了几把水,就叮叮咚咚地冲出去,但我忽地想到张兰暗恋陆秋枫却至今还未见过陆秋枫的事,于是又掉过头来吩咐冉冉,“冉冉,你去‘张兰书斋’把张兰姐姐叫过来。” 冉冉侧着头,不解地眨巴眨巴眼睛,“叫她干嘛?” “想装傻?切!你鬼着呢!去叫就是了。”别看这小丫头才十四岁,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她都懂得一大半了,要想把她看成是不谙世事之辈,愚蠢的还是自己。 冉冉贼头贼脑地道:“可是你真舍得叫她来?” 我轻敲她一下,“去就是了。”答应了别人的事我无论如何也要办到,虽然我有些后悔了,但我只能告诫自己以后别再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冉冉嘟嘟嘴,领命跑下楼去。 整理一下着装,走到楼梯口时,我竟然不知要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陆秋枫了。每次见到他,我都有一些难言的感动,似乎对他除了友情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情感,总之我此刻的心情是复杂得难以形容哦! 迟疑了一阵,我撑着楼梯的扶手,一高一低地下楼,右脚的伤口还未好,行走间仍觉疼痛,是以我只有加倍小心才行。 下了一半梯子,流目过去,终于瞥见一身白衣、仍然风度翩翩的陆秋枫,他坐在桌旁,见我下楼,他起身向我投目望来。 虽然我已有心理准备,但见到他的那一瞬,我心下还是难以抑制地跳个不停,我很想止住这种慌乱,却似乎力不从心,越是强迫自己镇定,就越是觉得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多日未见,他还是那副不吃人间烟火的样,让人仰慕,又让人觉得不容高攀。 但纵使我够聪明我也没想到在我看他的同时他竟也在呆愣着望我,触及他那炯炯星目,我原本慌乱的神经更觉错乱了,老天,这纯粹是要摧残祖国的花朵嘛! 足足半响时间,我俩就这样相互望着,一动不动,仿似有“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感觉。当然这感觉也不排除是我自作多情,因为我始终读不懂他眼中所表之意。 最后还是他先反应过来,他一扫面上的失态,轻道:“你来了。” “哦!”我应了一声,慢慢下楼,好像他那句话该是我说才对呀!整理一下心神,我朝他热情地招呼,“大哥哥。”忽觉称呼不对,忙改口:“哦!不,陆秋枫。”似乎还是不对,不得已又改,“陆公子。”几个称呼下来,我苦恼不已,我都不知到底是干嘛了。 随着我转变的称呼,陆秋枫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谢谢你来看我,过来坐吧!”我不忍直视他,轻瞥他一眼,绕过他去拉开凳子。 “你的脚?……”陆秋枫虽然对我的称呼不爽,口气中却是透露着一股关心。 “没什么大碍的,过几天就会好了。”我强笑着给他倒茶。 陆秋枫愁眉紧锁,看我几眼,终于在凳上坐下,“听说你被雷扎掳了去……”听谁说的?好奇怪,竟会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我,想了想,应该是陆娴姬才对。 他两句话都只说一半,像是怕触及我的伤心事似的,其实他也太顾虑我的感受了,我被雷扎掳了去根本就啥事都没发生,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提起雷扎,我突然就想起他死时的悲惨,“雷扎啊!那小子死得挺惨的,不过他也算死得其所,干了那么多坏事,老天也要收他的。”能在****淫贼手下安然无恙的逃出来,这绝对是我值得宣扬的一件事。 “是嘛!”陆秋枫偷瞄我两眼,“那你没事吧?”他之前问的似乎就包括这个问题,见我没回答,又忍不住问出来。 “我要是有事了怎么办?”无意中我竟逗了他一下,说出了才发觉有些不太正经。所谓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再怎么变我都不可能是个严肃的人。 “……”陆秋枫愣了愣,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瞧他那傻傻的模样,我有些好笑,别看他比我大几岁,骗人的事他还玩不过我。 第65章 曲解本意 “骗你的了,我才没事,瞧我什么人呀!想谋害我,纯粹就是自取灭亡嘛!再说我这张脸,没瞎眼的人都不会对我有兴趣的。” 李英杰站在旁边,听我这话,立即反驳:“子西,你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摆明了谁敢看上你谁就瞎眼了嘛?” 我和陆秋枫说话管他屁事呀!好不容易才见到陆秋枫,我可不想被他破坏了,于是我侧目狠狠地瞪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很明显李英杰要比我大两岁的样子,因而我这话一出,一席人都憋着想笑。 “你才多大的人啊!”李英杰气得两眼冒泡。 “哟,莫不是你看上我了?……”我干笑着说了又忙住口,好歹陆秋枫在场,总不能在他面前吵架吧! 李英杰龇牙咧嘴地道:“看上你我立马去撞墙。” 陆秋枫悠闲地抿了口茶,压抑住了脸上的笑意,“你们‘西丹粉馆’还真是个愉快的地方。”看样他也觉得我们这帮乌合之众搭配得太好得很。 “大……”我卡住了要喊他‘大哥哥’的冲动,“你要觉得好玩,那以后有空就常来吧!只要你不嫌吵,小店随时欢迎你。”我突然想起我是煮粉的,于是又补充,“要不,我去给你煮碗粉怎样?” 陆秋枫瞥了眼我征求的眼神,流目去看看我受伤的脚,摇摇头,“不了,等你脚伤好了再说吧!”听这口气,他以后还有来“西丹粉馆”的想法了。 我不觉喜从心来,“好啊!”若不是怕表现得太直白,我还真想拍手欢呼。 陆秋枫凝神看向我,“对了,那雷扎是怎么死的呢?” 我看他那不寻常的眼神,呼道:“你以为我杀的吗?开什么玩笑,凭我也杀得了他?哎!你知不知道火麒麟?……”当下把在雷扎那狗窝里发生的事夸张地给他描述一遍。 陆秋枫听后,沉吟一阵,“人世间真是无奇不有,不过这也足以见得你是个有福之人。” 我耸耸肩,一点不否认,“我一向觉得如此。” 门外,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张兰?她来得挺快嘛!我晕,怎不晚点呢?我还没聊够啊! 和陆秋枫,从橘林那件事起好像我们之间就有了隔阂,以至于我在他面前无论是言谈,还是举止都有些别扭,大概他要是不说出原谅我的话我就一时走不出这种阴影,但我莫名地喜欢在他旁边的感觉。可惜时间不长,都怪我笨哦!那么急叫张兰来,现在自食其果了。 我暗自苦笑两声,“张兰姐,你来了。” 张兰轻点点头,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子西,冉冉说你叫我来,有事吗?” 是冉冉没告诉她实情,还是她故意问的? 我怔了一怔,干笑道:“先坐吧!”在陆秋枫面前,我哪好意思说出我的意图啊!“给你介绍介绍,这位便是你崇拜的陆秋枫陆公子。” “哦?”张兰听到陆秋枫的名字,猛然吃了一惊,移目瞄向陆秋枫,霎时看得呆了。她一直暗恋陆秋枫,这会终于亲见此人,内心中的复杂情感自是不言而喻。 “她是张兰。”我伸手向陆秋枫介绍张兰,承诺总算兑现了,心下蓦然有种卸去包袱的轻松自在。 陆秋枫冷瞥张兰一眼,不解地望向我,明显地在询问我此举的意图,但嘴巴就是不开口。 我嘴角向上一扬,摆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不要介意嘛!认识认识也无所谓的。” “子西,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做媒哦!”李英杰憋得一脸的笑意。 把我说成媒婆,我有那么三八吗?我只是一言九鼎而已,这乌龟,懂什么呀! “李英杰,你给我闭口——再乱说话,我要你好看。”我声色俱厉地吼他,真想用冉婶的针线把他那张破嘴缝起来。 哪知他继续不以为然地憋笑着,“好啦!我不打扰你的好事。” “子西。”陆秋枫目光从我脸上滑过,起身道:“既然你还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要走了?”他的突然告别让我难以适应。 “嗯。”陆秋枫轻点点头,抬腿就走,临行也不看张兰一眼,面目冷酷到了极点。 “你,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啊!”我一急就胡乱开口,给他介绍张兰,他竟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这样子很伤人的呀!人家姑娘要是觉得没面子活下去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罪魁祸首了吗? 陆秋枫身子微微一停,转首瞥我一眼,眼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酷,而后又直直出了店门。 张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情伤感。她这副凄凉的模样,我不禁害怕她真会发生什么不测,好不容易见到陆秋枫了,却连话也没说上一句,甚至于人家根本就不屑于认识她,她的心情恐怕比坠落谷底还有低落十倍。 我总算见识到陆秋枫冷酷得不易近人的嘴脸了,以前听人说我还不信,现在却由不得我不信,他果真是酷到了极致。 看着张兰伤感的面容,我忽地有些冒火,拽什么拽嘛!暗恋你又不是她的错,我脑门发热地冲到门外,朝他大声喊:“喂——你做人不能这样啊!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我说时冲到了离他后背不足尺距的地方,若不是及时刹住,恐怕撞到他背上都有可能。 陆秋枫倏地停住,转身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看到他这副熟悉而渐渐对我冷漠的面孔,我不觉心虚起来,撅了撅嘴,鼓起勇气道:“难道你不怕人家姑娘为了你而自杀?她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你知道她暗恋你几年了吗?五、六年啊哥们,一个女孩能有多少个五、六年?她把她最好的青春都放到了你身上,难道你就不能和和睦睦的与她认识认识,算是安慰她也行啊!” 我把一连串的话砸进他耳里,气都不喘,其实我也怕我喘气后便没有勇气了。 陆秋枫静静地听着我的胡言乱语,仍是不说一句话。 我愕然顿了顿,又继续我的长篇大论,“我知道你肯定会想你身边不缺女人,犯不着认识这种路边的,可是爱上你并不是她的错啊!你若不接受,你可以明言提示,也可以婉言拒绝,总之就是不能像这样不理人,你或许不屑于认识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做人可不能太自私的只会想着自己,要不,你跟我回去行吗?”我天真的想把他套回去,但我也知道说了跟没说没一样。 第66章 美女光顾 “你回去告诉她,叫她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总算说了句人话。 “切!”我看他那事不关己的模样实在是忍无可忍,“真搞不懂你这副德行怎会有那么多女人来爱你,我看那些女人不是疯子,八成就是呆子。” 他张了张口,道:“我特地来看你,而你却给我介绍女人……”他倏然住口不说,凝目看着我,似是要把后面的内容用眼神传过来。 “啊?”我心下陡然一跳,愕然向他望去,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该要作何理解才对?我难道能解释成他爱上我了吗?那我也太臭美了,也不瞧瞧我自己什么模样,八辈子也不会发生的事我就不要做梦了。 由于嗅不出他眼中蕴含的内容,我一时也答不上话来。 “我看我真是疯了,居然来找你。”陆秋枫像是很失望,摇摇头转身离去。 李英杰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旁,他一拍我肩头,“子西,别看了,都走远了还呆成那样,会被人说成花痴的哦!” 我忽地惊醒,移目扫过李英杰,“别来烦我。”我脑中仍在想着陆秋枫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越是想不通,就越是纳闷。 “哎!天下何处无帅哥,何必要死死认准一个呢!”李英杰自顾无暇地感慨,“像我也算得上人中龙凤啊!怎就没个美女来暗恋我呢?”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认真的给他解释,“你没有陆秋枫的魅力。” “你可别说我,瞧你丑成这样,嫁不嫁得出去都是个问题。” 敢说我?找死啊!我一脚踹过去,“信不信我把你扫地出门?你个乌鸦嘴。” “哈哈哈。”李英杰嬉笑着跳开,“算了,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那我就牺牲一下,娶你为妻好了。” “是吗?那咱们哪天拜堂呢?”这乌龟尽拿我来开涮,以为我好欺负似的,待我赖上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了。 李英杰故作沉吟,而后一脸的猥亵,“这个啊!不好说。” 咦!我真想把他打扁了,“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哪宽你往哪滚。”我气急之下撵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子西。”张兰唤我一声,从门口出来,“谢谢你。” 我不好意思地看看她,“对不起。”事实上我还真没帮好她的忙。 张兰凄然一笑,“没有关系,我很感激你,终于让我如了愿。” 我试探着问道:“你没事吗?”这种性格倔强的女子会不会搞出自杀的事来?我不禁怀疑。 张兰摇摇头,“不用担心,我没事。谢谢你解了我的心结,从今天起我再不会为我愚昧无知的行为而苦恼了。” 原来她这么看得开啊!那真是太好了,亏我还怕她想不开自杀呢!现在不用担心了。 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及时表扬她,“就是应该这样啊!陆秋枫也没什么好的,你看他那张臭脸,好像有多了不起似的。你现在能这样想我真替你高兴哦!”我拍拍李英杰的手臂,准备把他推进爱的深渊,“像这个,我们西丹粉馆的小二,虽则只是小二一个,但也帅得有些没谱,你要是瞧得上,以后多多来我西丹粉馆,和他交流交流,呵呵呵!”我不怀好意地开起李英杰的玩笑,气得他脸都要冒烟了。 张兰俏脸一红,“子西真是会说笑。好了,我要回去了,我的书斋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呢!” “这样啊!那好,以后常来哦!我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的。” 张兰面上露出了点笑意,“能与你交朋友我也很高兴,改天见吧!”她轻点一下头,向着书斋的方向走去。 “哎!我说。”李英杰拐我一下,“你做媒做起瘾了是吧?刚给陆秋枫做,现在又要给我做,你是怕我娶不上老婆吗?再说了,什么叫我是你西丹粉馆的小二,我啥时候说过要当小二的了?” 我邪笑着瞟他一眼,“难不成你想吃白饭?那岂不成了白吃(白痴)了?” 李英杰两眼一愣,“你还真是个伶牙俐齿。” 我捉狭地笑道:“你别夸我嘛!我会脸红的哦!” 在我们说话时,小店门前停了三顶轿子,从中走出三个绝世的美女来,李英杰一看之下,两眼直冒光,“哇!美女耶!世上怎会有这等美人啊!啧啧!简直称得上是举国第一了。”他那副贼样,十足像个****。 但见当先一人,赫然是陆娴姬,她身后,一个比她漂亮、矜持的女子缓缓移步,一颦一举都显示出雍容华贵之气,难怪李英杰会惊叹,这样的尤物确是世间少有,让人观之无不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模样长得和陆娴姬三分相像,大概就是陆娴姬之前给我提到的她那位准备留来做皇妃的姐姐了。 最后那位瓜子脸的姑娘美得如同天仙一般,足以与陆娴姬的姐姐相媲美,不同的是她美中带了一丝不苟言笑的冷气,但这并不妨碍她全身上下透露出的无懈可击的美,反而使她更有魅力。 真搞不懂她们家的遗传怎会这么好,个个出来都能把花比下去,是个女人站在她们旁边都会黯然失色。 “你不要自卑嘛!虽然比不过她们,但好歹你会煮粉啊!”李英杰皮笑肉不笑地安慰我。 我白他一眼,“你这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吗?别让天鹅肉呛死啊!” “你是不是该去招呼一下?”李英杰苦笑着提醒我。 是了,作为西丹粉馆的老板,我确实是该去履行我应有的职责,虽然陆娴姬每次都来找燕丹,但燕丹此刻还在梦乡,我不去招呼谁来招呼啊! 看着三人陆续进了小店,我于是也跟在后面进去。 “子西。”陆娴姬向我招招手,“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她倒是大方得很,来过小店几次,就熟悉得跟自家人似的。 “你今天倒是很有空嘛!”我慢慢腾腾地走过去,其实我这话说了我也觉得是废话,人家千金小姐从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像我这样天天为了生计而忙活。 陆娴姬一笑带过,指着她旁边的两位美女分别介绍,“这位是我姐姐陆茹芸,我跟你提到过的。这位是西湘王府的大小姐,复姓东方,单名一个玉,东方玉是也。” 第67章 突然相撞 1 移目过去,我再次感受到了她二人的美,“陆小姐好,东方小姐好。”我憋出个应酬似的假笑,暗中却在嘀咕陆娴姬给我介绍她二人干嘛!我一介草民认识她们有什么用吗?难不成我还能高攀她们? 东方玉点头算是回礼,陆茹芸则轻笑置之,二人均给我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倒是陆娴姬还乐在其中,“子西直呼其名便可,你小姐长小姐短的,听得我都觉得别扭。”相较之下,她比那二人活泼多了。 我干嘿笑笑,“你说的算。” “我给二位姐姐说了你被雷扎掳走,非但没事,反而还把雷扎咔嚓了的事迹,她们都对你很是好奇呢!”八成是来看我这个英雄长什么样的了。 可是这言传得也好离谱哦!味道都变得不成样子了,我明明只说雷扎死了,何时说我把他咔嚓了?郁闷,再传下去我就要成青扬皇朝的巾帼英雄了,搞不好还有进史书的可能。 “哦!那个啊!事实上并不是我的功劳。”我很难得地谦虚一句,忙换话题,“三位今日到访,是否要尝尝我的手艺呢?” 陆茹芸点点头,“听娴姬说你的厨艺惊人,那就给我们一人来一碗吧!”她声音如黄莺出谷般优美动听。 “三位姐姐,请喝茶。”冉冉这鬼精灵见三位进了小店,就张罗着烧了一壶茶上来。 见她倒好茶,我道:“冉冉,去和你娘摆好锅具,我待会煮粉。” “好。”冉冉把茶壶一放,麻利地去了厨房。 “那三位先坐坐,我去把粉煮来。”我正想走,却被陆娴姬叫住,她拍了两下手,门外立即进来一个家丁,其手中抱了个小箱,到我面前,他把箱子的前盖打开,霎时,一排排金光闪闪的金子霍然呈现在我眼前。 “哇!怎会这么多金子呀?”我惊讶得张大了口,生平我还是个未见过大钱的人,突然让我看到这么多钱,我还是有些兴奋的。金子远比银子贵重多了,若以一两金子换十两银子来算,他这小箱里岂不就有两千两银子了?比我在大赛上夺冠的奖金还要多呢! 李英杰暗地扯扯我背后的衣服,“哎!注意点形象,快流口水了。”幸好他说得小声,要是大声点,这么丢脸的事我肯定跟他翻脸。 我贼笑着收敛起爱财之心,“娴姬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我以后可能会常来西丹粉馆吃粉哦!我可不想每次都那么麻烦的带着钱来,所以我先把钱开了,待以后我光顾的时候就不用付钱了,这样是不是很省事啊?” “这样啊!你喜欢吃粉就来啊!何必开钱呢!”我嘴上敷衍着,其实心里早乐开花了,她们家的钱多得用都用不完,不收白不收哦! “没有关系,这桥归桥,路归路,你的辛苦还是要给予报酬的,这二百两金子你就先收着。”陆娴姬说得一脸的真诚。 太会理解人了,我真是爱死她了,呵呵!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相信我脸上这时肯定表现出了财迷的模样,“英杰,你把钱收起来吧!”我太高兴了,亲热地喊他两声也无所谓。 李英杰接过箱子,贼头贼脑地在我耳边低语,“二百两金子耶!难道你就不怕我捐款私逃吗?” 这死乌龟,这时候还给我来这一套,我眉目一挑,“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就试试看。”想打我金子的主意,门都没有。 李英杰摆出个迷死人不偿命的诡笑,“那我还是做个老实巴交的人得了。”语后抱着箱子上楼。 一会工夫,他又下了楼,上去的时间这么短,我不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金子放好。那可是一笔不少的钱,绝不能轻言视之。 “李英杰。”我给三人打一下招呼,又转向李英杰,“你招呼一下啊!” 让他招呼美女,美死他了,不过吃亏的又不是我,我管他怎么侃她们。 进了厨房,冉婶一如既往地帮我生了火并摆好锅具,我袖子一挽,捞起粉条就下火,待汤沸腾后加作料调味。小店已有几日未开工,但送货人员却是一日未落空,因而厨房内粉和羊肉之类的材料堆了几大箩筐,幸而冉婶把羊肉处理成了干片,这才不至于坏掉。 发现了这问题,我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可我又不能叫人不送货,再说这与之前的约定也不和啊!看来我还真是个苦命人,想歇几天都身不由己。 于是我跟冉婶说了明日开工全天营业之事,让她与冉冉有所准备。那些粉和羊肉好歹是下了血本的东西,再怎么说也要在坏掉之前拿出来赚钱,我青扬皇朝的粮食又不是多得吃不完,像我这等良民,当然是物以尽用,绝不可能仍由它发霉腐烂的。 眼见粉已煮好,我垫着抹布将其移进托盘,习惯性地扬声高呼:“阿丹,送粉。”我心头想着事,差点忘了他还没起床,喊了后又兀自摇头苦笑。 岂知我声过而人至,不同的是及时赶来的竟是李英杰,他掀开厨房的门帘,急急询问:“有事吗?”这表现好像我喊的是他一样。 我纳闷地看看他,道:“我又没喊你,你跑来干嘛?”好像他的名字也叫“阿丹”似的。 “啊?”他呆了下,恍然大悟地双眸一睁,“好像是耶!呵呵!弄错弄错。” “对了,我不是叫你陪她们吗?你来得这么及时,是不是没按我的话做?”他赶来之迅速让人不得不觉得他早就在厨房门口等候着了。 李英杰干嘿一笑,“她们不好玩,还是你比较有趣,所以我就来了。” “什么?你把我当玩具?”我厉声一呼,对他不依不饶,不过还有个更令我惊讶的事——美女当前,他居然不为所动,我简直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不是所有男人都对美女痴狂吗?这个例外之人,若不是白痴,便是个呆子,或者说他的自控力极强,又或者说他欣赏的眼光真的与众不同,但是不管怎样说,类似的人当今世上都极是少有。 我不住地用异样的眼光瞥了瞥他,“你对美女真的不感兴趣?” 第68章 突然相撞 2 李英杰莫测高深地一笑,“在下不是对美女不感兴趣,那得看是什么样的美女呀!拜托!你把我看成什么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那到底什么样的美女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呢?”我好奇地脱口而出。 “嗯——”李英杰托了托下巴,“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好像只要不是绣花瓶就好商量。” “哦!原来你是喜欢有内涵的呀!给你推荐一个,张兰就不错。” 李英杰斜眼瞟了瞟我,贼笑道:“你眼光其实真不错,可是我既然答应了要对你负责,又怎能朝三暮四呢?” “什么?对我负责?”在洞里的一句玩笑话,他竟然这么认真,老天!他亲我的事我都差不多忘了,想不到这小子还记得这么牢。 “你不必这么动怒,娶了你我虽然吃亏了点,但换句话说你却是赚了啊!”他端起托盘,朝我眯眼一笑,“我这么帅的男人给你做相公,打着灯笼你也不好找啊!”语毕嬉笑着闪身钻出厨房,像是怕我踢他一样。 这小子纯粹是以取笑我为乐嘛!“自大狂,你给我站住!”我气不打一处来,两眼冒烟地踏出厨房,想揪他回来大吵一架,本姑娘的地盘怎能仍由他撒野啊?活这么大从来都是我占别人的便宜,想不到今天阴沟里翻船了。 我冲出厨房火气腾腾的走了几步,哪知竟和楼上冲下来的燕丹撞个正着。 “啊——”我俩同时惨呼,由于挽救不及,加之他冲撞的力度太大,害得我“嘭”地摔倒在地,而他倒好,整个人扑倒在我身上,实属有惊无险,可怜了我不仅要承受自己往下摔的重力,还要承担他的压力。 “哎哟!疼死我了。”我一看燕丹,火冒七丈,扯着嗓子大喊:“死燕丹,你冒冒失失的干嘛?想谋财害命呀你?好疼哦!”我全身骨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疼得都快散架了。 燕丹抬头和我瞪眼,火气似乎不在我之下,“我还想问你干嘛呢?我明明看到楼下没人,这才冲下来的,谁知道你突然冒出来啊!我还想知道你从哪个缝里钻出来的呢!” 好像变成我的错了,气得我简直想拿头去撞他,抬头定睛望去,原来他整个脑袋离我仅两寸的距离,其呼吸喘气全冲我而来,我俩眼对眼,鼻对鼻,口对口的,刹时一种本能的反应使我羞得面红心跳,“你,你,你能不能起来啊?好重哦!”其实他的压力虽然使我喘不过气,但更多的是我想要控制住肉体的悸动。 感觉告诉我,燕丹有种想亲下来的冲动。 “哦!”经我提醒,他才似乎收敛住渐渐漂浮的神思,手撑着地慢慢爬起。 在李英杰的帮助下,我酸软无力地脱离了地面,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一伤伤得不轻,恐怕二百天也不一定能恢复原状。 我揉揉肩骨,扭动扭动手臂,又继续埋怨,“疼死我了,阿丹,你打得我都快散架了。”我俩糗事出得太多,是以虽在众多美女面前,我二人还是没觉得这跤摔得有多了不起。 “好啦好拉!大不了我下次给你垫底。”燕丹的安慰让我哭笑不得。 “什么?你还想有下次啊?去吧死你!” “行了,我还有急事,回来再跟你瞎掰。”他说着往门口走去。 “阿丹,你干嘛去啊?”我及时询问。 “阿丹……”陆娴姬起身盯着燕丹的背影,似是想把他留下来。 奇怪了,她也叫燕丹为阿丹,学我的吗?还是燕丹让她这样叫唤?看来他们之间已经混得相当熟了。 燕丹出门之前掉头瞥她一眼,“我回来再找你们。”急急跑出门去。 我鼻中一哼,“这死燕丹,赶着去投胎吗?” 李英杰扶着我,“去那边坐会吧!” 我一想起与燕丹相撞的原因,立即与他翻脸,“李英杰,都是你惹的祸,你个乌龟,给我闪一边去,姑奶奶我现在看到你就有气。” 我的火气冲天的言语顿时引来三位美女讶异的目光,我不好意思地冲她们笑笑,“你们吃啊!扰乱了你们的雅兴实在是抱歉。”人家已先付了二百两黄金作为餐费,不管我怎样冒火,却说什么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呀! 陆茹芸微微一张口,“西丹粉馆确如小妹说的一样热闹得很。” 东方玉喝了口汤,看了看我,终于开口,“你没事吗?” 总算有个关心我的了,我霎时对她升起无穷的好感,“事儿不大,多谢姐姐关心。”其实有事我也不能在她们面前表现,疼得再厉害我也只能等燕丹回来收拾人。 “那就好。”东方玉轻点一下头,“你的手艺确实如传言那般美味。” 听她说话我真是神清气爽,“姐姐若是喜欢那以后常来,反正你们已先开了钱,不吃反而划不来哦!” 东方玉嘴角轻轻一扬,美得如天仙一般,“好,有空我一定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陆娴姬兴奋地插口,“我的婚约取消了哦!”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是嘛?那恭喜你了。”她们家与政治联得上关系的婚姻也能随便取消,说来我也想不通。 “谢谢。”陆娴姬喜不自胜,看得出来这婚姻取消后她有多高兴,“镇南王的儿子说是坠马死了,所以这婚姻自然就不告而终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以后岂不就自由了?”女子能够主宰自己的婚姻大事在我们这个时代还是很稀罕的。 “是呀!大概我爹以后也不会管我了。” “如此甚好啊!”我好饿哦!从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再跟她磨蹭下去,我胃都要贴背了,于是我应付了几句,便把这陪人的差事丢给钟云秀,而后转身进入厨房。让李英杰陪人是靠不住的,所以只有交代给钟云秀了。 我之前多煮了一碗粉,为的就是给自己填肚,这会温度一凉下来,正好适合狼吞虎咽。但我并不想吃得那么猛,喝了两口汤后在用来切菜的桌前坐下,慢慢品尝,我很久没这么认真的吃过粉了。 第69章 赎出玉佩 1 岂知我屁股还没坐热,李英杰又来瞎搅和,我看他是闲得太没事干了。 “你又来干嘛?”我嘴里含着长长的粉条冲他说话。 李英杰看得忍俊不禁,“你瞧你这副吃相,再去对比外面那三位美女的吃相,你就知道什么叫见不得人了。” 我干嘛要跟她们比呀?我就是我,爱怎么吃就怎么吃,这臭蛤蟆!闲事管得还真宽。我瞪他一眼,“非礼勿视,既然不能忍受,你还是避讳点的好。” “哈哈!你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非礼勿视可不能像你这么解释哦!” 想在我面前充老夫子,你还嫩着呢!“我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你管不着,你若是闲不住了就去山上砍捆柴回来。”我看他八成闲得慌了,这才总是来黏着我。 “店里的柴火不是一直都用买的吗?”刚来一天他打听倒是挺准确。 “呀!你不知道吗?那是要钱的耶!若是你上山砍的话,我一定不开钱,这就是区别,懂不懂啊?呵呵!”我总算赢了一仗。 李英杰大翻白眼,“你这小财迷,昨天一千两银子,今日又二百两黄金,你还嫌钱赚得不够多吗?” 我眨巴眨巴眼睛,“你有听过人会嫌钱多吗?” “我觉得我不能抢了人家的生意,我要是把砍柴的活儿包干了,那给你送柴的那家人岂不要饿饭吗?”理由还一堆一堆的,他突然往我旁边一坐,夺过我手中筷子,再把砂锅碗移过去点,低头就吃起来。 我看得呆了一呆,“喂!那可是我吃过的耶!你,你不能吃我吃过的东西呀!……” 李英杰似乎不管我的大呼小叫,一个劲地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住地夸赞,“嗯,嗯,好吃,好吃,果然是美味。”他嘴不停歇地吃,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喂——李英杰,我还没吃好啊!我还饿得很呢!”我才吃了几口他就来,吃下去的那点东西确实不能安慰肚家。 “那你再煮不就好了。”他瞟了一眼厨房里的材料,“这么多的材料煮一百碗都够了。”这张嘴巴简直令人想将其堵上。 “李英杰,你个混蛋。”碰到这种无赖,我还真是没辙,都怪我引狼入室啊! “算了,看你这么生气,我还你得了。”他说着就把碗推过来。 “什么?这已经是你吃过的耶!”我被他的举动搞得苦笑不已。 “不吃,那我不客气了。”他把碗又拉过去,悠哉悠哉地吃起来。 没办法,我只得起身去找冉婶留下的剩菜剩饭,只要我们没吃饭的那顿,冉婶都会匀出菜来留着,今次果然也有,在大锅内盖着,这会还留有余温呢! 我把菜搬过来向李英杰炫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这些丰富的饭菜丝毫不比那碗粉差。” “各求所需了。”李英杰不为我丰富的饭菜所动。 填饱了肚子,我又出门去招呼,但三人似乎要走了。 “不多坐坐吗?你们这么急去哪啊?”我迎上去在她们轿子前说话。 陆娴姬停下了进轿子的动作,“不了,下次吧!我们还要去山上的寺庙上香呢!”这些个闲人,每天吃了饭没事就去求神拜佛,确实够让人羡慕的。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陆娴姬进了轿子后又凑出头来。 我有那么一点心动后又摇摇头,“我挺忙的,你们去吧!” “那再见了,阿丹回来若是问起的话你就说一声啊!”陆娴姬盖上帘布还不忘补上一句。 晕死!我还纳闷她为何告诉我去寺庙上香的事呢!原来是想以我的口来给燕丹传话啊! “好!”我应付地回她一句,把我当成他们感情加固的传话人,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她们走后不多久,燕丹回来了,但他第一件事竟是问陆娴姬的去向,我伤得重不重的话却是一句也舍不得说,我无可奈何地告知他后,此君拔腿就跑。 李英杰在我侧边不住地摇头替我悲叹,“子西啊!你要是爱上他的话,这辈子有你会很伤心的哦,趁现在还未泥足深陷之时,赶快收心吧!” 我爱上燕丹?什么鬼话嘛!这李英杰脑袋秀逗了? “你——”我指着他严肃地告诫,“不要自作聪明。” 但我心下却不觉地自问,我爱上燕丹了吗?怎么可能?我真会爱上他吗? 不,我摇摇头,当场否定,我和燕丹自小感情就不错,相互关心也是情有可原,怎能说我和他之间有那种男女之情呢? “是不是自作聪明你以后会比我更清楚的。”李英杰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抿了口茶,望着门外的眼神若有所思。 我懒得跟他瞎扯,兀自上楼去休息,燕丹把我撞得全身酸疼,再坐我就撑不下去了。 临近天黑时,钟云秀跟冉冉收拾好碗具,并把明天的货物整理清楚,于是来我房间与我瞎聊。我一整体睡得够多的,有个人说话也不错。 与她的谈话中,明显感觉得出来她是个郁郁寡欢的人,父母的早亡造就了她内向、不善于向人敞开心扉的性格,而舅舅严厉的教育则使得她学会了循规蹈矩地做人。 从她整个的身上,沿袭了青扬皇朝所有女子该有的温顺和美德,但她内心的东西藏得太深,我看出了她表面的现象,却是无法了解她的为人,因她完全不像冉婶那样忠厚老实,也不像冉冉那样天真活泼。 联系了她生长的家庭条件,我只能理解为环境塑造了她今天的模样,我无法改变她,只能同情她,并暗地里希望她也能像冉冉一样,透明得让人发自内心地喜欢。 说起琴棋书画,她竟也精通一、二,霎时我精神一振,仿似遇到了知音,挣扎着爬起搬出许久没动的琴,往桌上一放,就想要她来一曲。 “我怕弹不好。”钟云秀明明已开始技痒,却还要谦虚。 “弹不好有什么关系啊!我们这是娱乐,用不着计较那么多的。”我把她推往桌前一坐,自己也在她的对面坐下,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第70章 赎出玉佩 2 钟云秀生涩地坐下,准备了半响,才道:“那我试试看。” “嗯。”她这句话我都等半天了,真是不够爽朗,“我听着呢!你弹吧!” 轻抚了一下琴弦,她终于进入角色,一边弹琴,一边曼声轻歌,她轻柔的嗓音伴着凄怆的琴声,使得她的歌如怨如诉,因而与其说她在弹琴,倒不如说她是在借琴的弦外之音陈述自己可怜的身世,融入这样的琴音中令人不觉对她同情起来。 但我没觉得她的琴技有多好,反而越发地感觉出她内心中的悲凉,我不禁想她若不是太寂寞,那必定是被压迫地太过分了。 “子西,你觉得怎样?”钟云秀收手后露出期待的眼神,像是希望我对她的琴技大加赞叹。 “好啊!很不错的。”这种人自尊心太强,哪怕有丁点瑕疵,我也是不敢随意说出。 “真的吗?”被人夸赞,钟云秀满意地微笑。 “是啊!这样的琴音我根本弹不出。” “你弹不出?”钟云秀奇怪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真弹不出。” 我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实话实说,我生平没觉得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是以让我在琴上故作哀怨,或是倾诉悲凉的心事,我确实做不出。 琴是表现一个人内心最好的凭借,一个好的琴手,即便经过伪装,但当他全身心地融入琴声中时都会不自觉地展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我所展现的是我真实的一面,钟云秀展现的也是她真实的一面,我们之间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区别,主要缘由还是心境的不同。 “这真是一把非比寻常的琴,木质上乘,音质清脆,简直有如天外炫音,云秀抚过无数把琴弦,却是没有一把能赶得上这一把。”钟云秀轻抚着琴弦发表感叹。 “是呀!这琴是不错。”凡是学琴之人都会对这把琴动心的,这便是燕丹死活不当琴的原因,再则她要是知道燕丹的老爹为了弄这把琴花了多少个九牛二虎之力,恐怕更是要大肆感叹了。 钟云秀一下起身让位,“子西,你也弹一曲吧!” “啊?”我鄂了鄂,突然没有表现的冲动了,于是转过话题,“李英杰好奇怪哦!我们弹琴,他居然都没响动。”按我想的他该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这时候不应该缺席呀! “他啊!”提起李英杰,钟云秀两眼发光,“出去好一会了,不知现在回来了没有。” “是嘛!没得到我的允许他就偷跑了?”我完全没想到李英杰会悄然离店,难不成他在京城中还有认识的人?可是这臭小二为何不先知会一声呢? 钟云秀嘴角一弯,“店里也没什么事,他出去也无所谓呀!” 哟!都开始帮他说话了?我抬眼细瞧她一眼,开她玩笑:“你好像挺关心他嘛!” “哪里啊!子西,你别乱说话。”钟云秀腼腆地低下头,那模样分明就是对李英杰有意思了。 “没关心他吗?呵呵!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脸红了嘛!”虽然她与李英杰相处的时日不长,但一见钟情这种爱情故事自古以来都是屡见不鲜的。 钟云秀把头弯得更低了,“子西,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我看她羞红了脸的模样,“咯咯”一笑,“好啦好啦!不说你了,让我弹一曲吧!”起身和她换了位置。 哪知我还没开始弹,燕丹突然推门进来,这猪进我房间从来是不敲门的,“子西……”他一看钟云秀,略一停顿,“原来你也在啊!” 钟云秀很知趣地起身,“燕公子,你若有事,那我先走了。” 燕丹看看她,思付了一会,“算了,你坐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哦!”钟云秀迟疑着又坐下。 “啥事呀?看你赶得挺急的。”我挪出半边凳子,让他也坐下。 “我已经把信请人寄出去了。”这事他昨晚提过,没想到他这事做得还挺快,“另外,玉佩我帮你赎出来了。”说着炫耀地取出我那离别已久的玉佩。 那玉佩我带了十多年,除了觉得它价值连城外,早就没新鲜感了,是以我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道:“不稀奇啊!不过是给它换个地方而已嘛!既然赎出来了,那你就帮我收好吧!要是哪天遇到好主顾就把它卖了。” “哎——”燕丹在我耳边一吼,“你敢卖玉佩?不怕你娘跟你翻脸吗?” 他声音振得我耳膜发颤,我忙捂住耳朵,有些后悔让他坐我旁边了,“你不必这么激动吧!行了,不卖就不卖嘛!” 钟云秀盯着他悬吊在空中的玉佩,两眼睁得大大,显然是被我那当世少有的玉佩迷住了,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个女人都会对这种精美的物品吸引的,所以看到她一脸的呆相,我一点也不惊奇。 “子西,好美的玉佩哦!”钟云秀由衷感叹,说时两眼还是未移动分毫。 我一笑置之,“喜欢的话你就拿去玩玩吧!” “子西,你要送给她?”燕丹惊奇地询问。 “不是啊!我哪敢啊!要是我娘来了还不得跟我翻脸啊!” “那就好。”燕丹松了口气,把玉佩丢给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别弄丢了就是。”他起身开门出去,“我要吃饭了,今天饿死我了。” “难不成你去追娴姬没有吃东西吗?”燕丹走得太快,我这话他大概是没听到。 “子西。”钟云秀盯着我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你真借给我玩?”她好像一点也不拒绝,和她平常的表现有些大相径庭。 我把玉佩朝她递过去,“喜欢你就玩吧!什么真的假的啊!玩玩又没什么稀奇,只要你不弄丢了就行。” “好。”钟云秀接在手中,喜不自胜地观察一阵,“这种玉该是蓝田产的吧?” “不清楚,你自个儿去研究,不过你的眼光倒还是不错的。”带了十多年我还真没去仔细的研究过这玉佩到底是什么质地的玉,反正很值钱就是了。 钟云秀看了许久,又聊了几句,听罢我弹琴后带着玉佩出去,显然她的精力早就没在我的琴弦上了。 第71章 天降馅饼 1 “玩够了记得还我哦!”追着她的背影我及时提醒她,那么值钱的玉佩叫我送人,我哪里舍得啊?玩得太厌,我顶多是卖了,绝不可能达到送人的地步。 但我却不知道这鲁莽的行径将要给一些无辜的人造成多大的误会啊!若是知道,大概我此刻会先考虑一下该不该借,不过这是后话。 次日,本姑娘睡眠未足,冉冉就跑来敲门,“子西姐姐,你不是说今天要全天营业吗?是不是该起了?” 我懒散地睁开眼,应她一句,“好,我马上就来。”说要全天营业,其实我真的有些懒,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可是全天营业的事是我发号的司令,是以不管我全身骨头有多酸疼,我也是不能放她们鸽子的。 下了楼,我还以为很早,原来顾客已是不少了,他们一个个被冉婶和冉冉安抚着喝茶,为的就是要把生意留住。 来不及吃早餐,进了厨房,我就开始开工,这次我叫冉婶仔细看着,要她学会我所有的本事,鄙店单靠我一个人是绝对撑不下来的,因而趁小店牌面未打响之前一定要把冉婶培训出来达到独当一面的程度。到时,即使我累得动不了了,也可以偷些懒,而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被当成店中的主心骨,缺了一天也不行,甚至于缺席时间长了指不定我这小店就垮了。 打发了三批客人,我终于轻松了点,挪得出时间来吃点东西,小店在最忙之时,饭是轮着班的吃,她们都吃了,唯独我别说吃饭的时间,恨不得有三只手一起干活。 都说厨师最不缺的就是吃的,可我这个小厨师最缺的就是吃的,经常是忙得顾不上填自己的肚子,饿得我不仅不再肥不起来,还有些像减肥一样了。 小店中,最忙的算是我、冉婶和冉冉,钟云秀刚来还摸不出什么门路,只得在前厅给客人端茶倒水。李英杰除了接待客人,能做的就是端碗上桌,本来这事是燕丹做的,可是燕丹现在看帮手多了,也就开始偷懒,或者说他觉得没他干的了。 填饱肚子,我四处看不到燕丹的踪迹,于是朝楼上喊:“阿丹,阿丹——”他清闲得太不是时候了,厅中这么多客人,他怎可能撒手不管呢?即使厨房里没他的事,可是客人吃完后也该由他来收费呀!每个人干的事都很多,总不能这事也要由我来包干,或是由其他人来承担吧! 可没想到的是李英杰又及时地跑了过来,应声道:“我很忙耶!还叫我干嘛?” 我忍住再叫燕丹的冲动,侧目愣头愣脑地看他,“我有叫你了吗?”奇怪了,我分明没有叫他嘛!昨天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这人有啥毛病呀? “是吗?”李英杰恍然醒悟,“哦!是我太忙了,听错了。” “以后注意点,别每次我一叫阿丹你就来了,好像你也是叫阿丹似的……”说了这话,我脑袋陡然冒出个想法:“难道他也叫阿丹?可他明明是叫李英杰呀!”回想他之前的反应,一点不像听错了,那简直就是自小练就的本能的反应,好比别人叫我子西,我在没有耳背的情况下就一定会有回应一样。 李英杰脸上换过几个不自然的表情,“子西说笑了,我怎可能是叫阿丹呢!” “对了,阿丹去哪了?怎叫他也不应呢?”名字的事我懒得去深究,反正又不能当饭吃,叫张三李四没什么两样。 李英杰恢复正容,“他之前把收费的事交代给我,说是昨天和陆娴姬有约,所以就出去了。” “是嘛——”我把这字拖得老长,很是不满燕丹的行为,这猪!为了美女他生意都不顾了,如此德行继续下去还得了啊!我绝不容许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于是我盘算着总有一天要让他难堪。 “都出去好一会了,你叫破嗓子他也不会回来的。” 我鼻中一哼,“这陆娴姬的魅力还真是不小。” 李英杰轻一笑,“你要知道美女的魅力向来是不容人小觑的,燕丹是男人,要他拒绝这种****恐怕不是一般的难。” “怎么?你也跟他一个德行了?切!”我突然想起昨夜的事,正好损他,“对了,昨夜你去哪了?好像很晚才回来,难道也是去和美女幽会了?” 李英杰面色苦恼,“怎么可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忽地转变为吊儿郎当的态度,“我若是去和美女幽会的话一定会先得到你的允许的。” 先得到我的允许?为何要先得到我的允许啊?这李英杰把我看成他的什么人了? 我双眸一瞪,“信不信我揍扁你的脸?” 他嘻哈一笑,“你反应够快嘛!” “啊——”霍地,钟云秀一声穿透屋顶的尖叫传了过来。 随着叫声,我和李英杰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发现钟云秀正被一个粗鲁的大汉纠缠着。 “美女,你就陪陪大爷我嘛!大爷给你工钱,绝不会比这家小店开给你的少。”他猛然砸下一锭银子,肥大的手掌强搂住钟云秀的腰。 钟云秀吓得面色苍白,奋力地在他手中挣扎,“别碰我,不要碰我……” “喂——”我一声爆喊,愤怒地冲过去,“你什么人啊?跑我店里来玩女人,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女人我要了,你开个价。”那人似乎感觉不到我的怒火,竟想把钟云秀买回家去。 看来红颜终是祸水,答应钟云秀留下的那一刻,我就担心会有这种事发生,只是没想到这事儿来得这么快。 “子西,救我啊!”钟云秀扭着他的手臂,急得要哭出来。 我扫过她一眼,冷眼瞄向那人,“你买得起吗?” 那人一拍胸膛,“大爷我有的是钱。”十足一个暴发户的样。 “那好,把你所有家财取来,再奉上一颗你的项上人头,你就有资格买了。”奉上了人头我看他还焉有命在。 “你耍我——”他手指着我,像要对我耍横。 李英杰迭不失握住他的手腕,“这位兄台,识相的你还是离去的好。” 第72章 天降馅饼 2 他口沫横飞地冲李英杰叫喊,“你是哪根葱啊?凭什么来管老子的事?臭小子,不想死你就快给大爷我滚远点。” 李英杰眼中一露森严利光,“凭你也敢跟我如此说话?”他手中渐渐加重了力道。 “你,你,你干什么?”那人想挣脱李英杰的手掌,却奈何像被夹钳夹住了一般,根本动不得分毫,“快放开,臭小子,大爷我要你好看。”他手上吃了亏,嘴上却是不饶人。 “要我好看?呵!先让你尝点颜色再说。”李英杰功力深厚,岂能容他说放就放,他连续不断地运劲加紧力道,直听得那人手腕骨骼咯吱作响,不了半响,便见那人额上大汗淋漓。 “啊!啊——求,求求你,松手,快松手……”那人搂在钟云秀腰上的手掌因疼痛而放松,人也支撑不住哀声叫起苦来,一副小人软弱无能的样。 钟云秀围困一解,急忙逃了出来,轻泣着躲到李英杰身后。 “放你?你刚才不是很有能耐吗?”李英杰转头看向我,“子西,在店里你说了算,你说是放还是不放?” “呃——这个啊!”这么为难人的问题居然丢给我,李英杰真是够狡猾的,“你觉得该放的时候就放吧!”那人确实欠揍得很,这么随便就放他,太便宜他了,于是我准备多磨蹭些时间。 “季大人到——” 外面忽地响起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话,在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吓得吾等心头骇然一跳。 传话之声过后,几个士兵接连抬进几只木箱,而后走进那个看起来永远是那么正直无私的季子。 季大人驾到,我们再继续摆着这副动作恐怕有点不雅,于是我示意李英杰松手,他不爽地把那人甩开,移目瞄向季子以及季子身侧的几只箱子。 季子进了店中,立在我身前两尺远的地方,他一身官服,显得非常突兀,给人的感觉是似乎十万雄军面前冲锋陷阵的那个位置才能衬托出他自骨子里透露出的冷峻和坚毅的性格来。 “季大人光临鄙店有什么要紧之事吗?”我看他们架势十足,暗地不住质疑,还一个劲地在脑子里搜索我“西丹粉馆”众徒是否有冒犯过官场之人。 “子西姑娘。”季子伸手示意一下旁边的箱子,“此乃官府赐予你的赏金。” “赏金?”我嘴巴张得大大,足足塞得下一个鸡蛋,“我又没犯什么法,为何要给我赏金呢?” “笨蛋,话都不会说了,犯法能给赏金吗?不抓你坐牢算了不得的了。”李英杰扒我脑袋一下,嘴角泛起合乎适宜的弧度,帅得简直没个王法。 “哦!”我一急话都说颠倒了,“季大人,为何要给我赏金啊?我很奇怪耶!” “官府之前出过告示:谁杀了雷扎,便赏银八千。”季子不苟言笑地解释,“现在尔等杀了雷扎,为世道除了一大祸害,当是大功一件,确是值得嘉奖。”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吾等并未亲手杀死雷扎,实不敢受此奖励,你还是抬回去吧!”李英杰似乎觉得受之有愧,看到这么多银两自动送上门来也不愿收,竟想将其退回去。 季子闻言,面有难色,“请恕季某难以从命,此事季某已禀告朝廷,朝廷的赏银下来,岂能说收回就收回的?现在雷扎的死既然已说是尔等杀的,此时把这话收回,是否是有欺君之嫌?”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没想到还蕴藏了这么多内涵。 “这个——”李英杰不愿收,却也不愿为难季子。 “哎!”我提高嗓音震撼住李英杰,“你多管什么闲事呀你!在这里,好像收不收赏银是我说了算耶!”这猪敢不收,纯粹是让我心痛嘛!天上掉下的馅饼,不吃白不吃。 季子扬眉瞥我一眼,“子西姑娘愿收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好歹是官府的诚意嘛!我又岂能扫人颜面呢!是吧?”我脸上摆出个可爱到极限的微笑,暗地里却是想:到手的银子要我不收,我还没笨到那程度呢!八千两银子,答应收就能得,要是自己硬赚,得煮多少个八千碗粉啊! “如此甚好,那季某先恭喜子西姑娘了。” “可是怎会有这么多口箱子呢?”扫过那些箱子,我心下不住犯疑,八千两银子一个箱子就装完了,犯得着劳力伤神的抬这么多箱子来吗? “哦!”季子出言时示意我们观察,“这些珠宝、布匹之类乃是朝中官员听到****淫贼的死因后,特地命季某赏赐给子西姑娘的,他们的闺女再不用担惊受怕,所以对尔等的所作所为倍加感激。” “是吗?这样啊!”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雷扎又不是我杀的,我收了这么多东西,不禁有些手软了。 季子自袖中取出一张文书,递到我面前来,“请子西姑娘在这儿按个手印,好让季某回去交差。” 李英杰多管闲事地拿到手中看了看,又将其递到我手上,“是关于赏赐的列表,你若要收就按手印吧!小财迷。” 我横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补充的,于是按季子的指示在上面按了指印,就这样把这所有的赏赐攫为己有。 季子收起文书,十指交叠,“子西姑娘,东西已全在此,如果没什么事,那季某先行告辞。” “哎!”李英杰喊住他,指了指之前欲抱得美人归而现在却怕得抖抖颤颤的那名男子,“这人在此作难,该作何处置呢?” 季子冷瞥那人一眼,伸手向后面的士兵招了招,“把这人抓起来。” “是。”一声回应过后,立即见两个训练有素的官兵奔上前来,双手架住那人,拖着出去。那人似是感受到了我“西丹粉馆”不是好惹的,忙出言相求,“大人,卫老板,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人一回吧!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但纵使他喊破喉咙,季子也是无动于衷,似乎他的存在根本就入不了季子的法眼一样。 季子森严利光在厅中众人脸上一扫,“从今后,谁要敢在西丹粉馆作乱,官府绝不轻饶。” 第73章 自由之身 1 他代表官府说出的这话没有针对任何人,却像是在对任何人说的,大概这话立马就能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而今后不管是多么****耍横的人也不会敢来我“西丹粉馆”自不量力了。 我感激地朝季子投去一瞥,眼角处却见李英杰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你干嘛?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很花吗?”我转过脸,用同样奇怪的眼神看他。 李英杰嘴角邪邪一牵,“好像有些问题哦!”他目光流向季子,好像他指的问题正是出在季子身上。 我搞不懂他指的是什么,顺着他的目光又看向季子,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你什么意思哦?这么奇怪,哪根筋不对劲吗?” “子西,你真是有点呆。”他满是笑意。 敢损我?我朝他一凶,“敢骂我呆?不想活了是不是?给我滚一边去。” 李英杰憋笑着,“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泼辣!” 这么没大没小的,简直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嘛!我拳头一比,“这是什么?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一拳扔过去,却被他滑头地让了开,若不是在众多人面前揍人不太光彩,我还真想让他尝尝锅儿是不是铁铸成的? “子西姑娘。”季子张扬了那几句,又转向我,“若没什么事的话,那季某就告辞了。” “是没什么事了,不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尝尝我的手艺吧?……”为了表示感激,我苦口婆心地把他留下,奉上一碗做工精细的羊肉粉,八千两银子一碗的粉,我做起来花足了心力和精力,目的是要对得起那银子。 临走时,我还不忘抓几锭银子赏给他的士兵以示谢意,好歹他们抬得辛苦嘛!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不住地在心力盘算:前天一千两,昨天二百两黄金等同于二千两,加上现在的八千两,总共一万一千两,哈哈!我还算小有财气的,真是美死我了,没想到我卫子西赚钱如此之厉害哦! 我心里骄傲着,不觉间笑将出来。 “笑什么?”李英杰观着我,嘴角泛起一丝嘲笑,“得了赏赐就高兴成这样啊?” 我睥睨他一眼,“我高不高兴关你什么事啊?干活去,别总站在这儿碍眼。” 黄昏时分,燕丹终于慢慢悠悠地回来。 “阿丹。”看到他后,我及时叫住,“你等等,我有话说。” 燕丹停下上楼的脚步,“子西,你不会又要训人吧?拜托!你那套不管用。” “你错了。”我指着墙角还未搬上楼的赏赐,神情一本正经,“这些钱,全部归你。” 此言一出,店内所有员工疑惑的眼光立即在我身上打转,俱是不解我之意,在他们看来,我纯粹是个财迷,因而我挥金如土的行为让人难以理解,再则,我与燕丹好得如同一体,在钱财上分得这般清楚,也是让人猜测不透的。 “给我钱?”燕丹侧目看了看我,一脸疑窦,“你又要搞什么?该不会脑袋出问题了吧?”这众多的人,唯独他的表情不一样,显然他心下已在犯疑。 “收下这所有的钱,还我自由。”这是我多年来的愿望,虽然我不见得要改变现状,但解除心理负担轻松的活着却是我已久的渴望。 不过我这话一出,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一点看不出我哪里不自由了,其实追根究底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与燕丹是主仆关系的缘故。 燕丹愣了半响,突然冒出个诡异的笑容,“子西,你想得美,你这辈子就只属于我,还想要自由?省省吧!哈哈……”这猪竟然肆无忌惮地笑着上楼了。 看着他傲然不可一世的颀长背影,我气得咬牙切齿,冲他喊,“死阿丹,你给我站住,你个王八蛋,你不是人……” 气死我了,我简直想把他的脑袋当球踢,老娘拼命的赚钱不就是为了解除丫鬟的身份吗?而他倒好,一点不考虑我的感受,还扬言一辈子脱离不了他。这乌龟!拴着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我气得火焰升了八丈,直直想砸店,爷爷的!既然脱离不了他的魔掌,那我还老实巴交的赚钱干嘛?吃饱了撑的? “子西。”李英杰突然上前来观着我,愣头愣脑地问:“你不自由,哪不自由了?看不出来呀!”这怀疑的口吻明摆着就是以为我在骗他们。 我把所有的火焰集中在眼里瞪向他,“我自不自由关你屁事?别来烦我。” 我满腔闷气正愁无处发作,这倒霉蛋既然来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经我的炮轰,李英杰青隽的面上表情顿时变得尴尬,“你火气别太大嘛!惹你的又不是我,好歹你得分一分对象是不?” “你……”瞥他一眼,觉得他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我这样乱发火,确实有些无理取闹的味道,深吸口气,我控制了一下情绪,“你,帮我把这些值钱的都往阿丹房里送。” 说完,一口气奔楼上去。不管燕丹收不收,我做了后才会心安理得。 走在朝我房间去的走廊上,路过燕丹的房门时,我忍不住比起拳头想给他扒皮,本姑娘脾气又不是很好,他居然还敢这样惹我,纯粹就是自找死路。 岂知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真的给他扒皮,他竟然开门出来了,一看我的糗样,唇角一勾,立即嬉笑起来,“哟!米花女,想动武啊!” 因为一脸的黑米花,他给我取了这个绰号,这些年喊得是相当的爽。 我不自然地把拳头缩向身后,冲他狠道:“哼!动武是最不理智的,本姑娘还明白这个道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丢脸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是嘛?那本少爷就随时恭候着。”燕丹一点不觉得我有危险性。 “你等着瞧吧。”我鼻中一哼,脑中已开始在想办法了。 “呵呵呵……”燕丹盯着我畅笑一阵,“米花女,你真是我的开心果哦!看你生气的模样,爽死我了。” “乌龟!去死吧你。”我迭不失一拳揍过去,本来还想忍的,但终是忍无可忍了。 第74章 自由之身 2 却料燕丹一把捏住我送过去的拳头,双眉舒展,继而得意忘形地笑道:“子西,从小到大你就只会这招吗?真是不新鲜。” 我听罢气得一脚踹过去,“那我就给你来点新鲜的,想死还不容易吗?” “啊!” “哎哟!” 刹时,两声惨呼。 燕丹疼得抱起被我踹中的小腿,“米花女,你怎么说来就来呀?” 与此同时,我也抱起了疼痛的脚,连连哀叫,气愤之下,我竟然忘了这只脚在雷扎的山洞逃出来时受了伤还没好,这用力一踢,直接就扯动了伤口。 “怎么啦?踢我你还疼啊!”燕丹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这就叫报应哦!哈哈哈!” 我脸上换过几个痛苦的表情,“都怪你激怒我。” 懒得理他,我一跳一跳地回房去,再继续呆下去,指不定我还会出糗。 到了房间,我顾不及关门,一屁股跌坐到床上,忙脱开鞋子检查伤成什么样了。随着鞋子的拉动,疼得我咬紧牙关才勉强忍住,脚底的伤口太深,这次又不知要何时才能好了。 好倒霉,包伤口的布殷红了一片,显然这是我愤怒下的结果。 轻轻拆开布片,发现伤口还在渗血。 “臭阿丹,死阿丹,都怪你。”我怒骂几句,看着被血染湿了的布,忍不住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后悔不已,我怎么就不能冷静一点呢?我要是冷静那么一点点,就不至于去自找苦吃了嘛! “子西,按你的吩咐,我已经搞定了哦!”李英杰和他的“话”一齐进了我的房间。 “哦!”我应了一声,淡淡瞥他一眼,或许别人看到他这个绝世的美男都会隐忍不住地犯花痴,可我不会,看惯了燕丹那张俊美的脸,再看别的男人,不管是比他帅的,还是没他帅的,通常情况下,我都有些麻木了。 因而,我除了觉得李英杰顺眼之外,就只觉得他是我的小二了。 “你这是怎么啦?怎会又流血了呢?”看了我狼狈的模样,他非但不退出去,还加快脚步走到我面前来。 听闻他这关心的话,再想起我之前对他的态度,我有些无地自容地缩了缩脚,“没,没关系,你先出去。” 我青扬皇朝是个传统色彩比较浓厚的国家,凡女子均不可在夫君以外的男人面前展臂露脚。 上次在雷扎的山洞逃命时,我是不得已,可是这次还在他面前展露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虽然我思想较之别人开放些,但这关乎名节的事我多少还是要注意点的。 “这样子还叫没关系吗?”李英杰眉头皱着,似是我脚上再度流血的模样,他比我还愤怒。 说时他从抽屉中取来布带和药物,坐到床边,在我前面就要帮我包扎。 “不,不,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舌头一阵打结,让个男人给我包伤口,在我脚上摸来摸去的,这成何体统呀! 李英杰眉头一挑,对着我看了看,唇角欠揍地勾起一弯美好的弧度,“还以为你不拘小节呢!” “这……哪是……小节啊!”我嘟起嘴巴,好不容易才让这话蹦了出来,他也不琢磨琢磨女人的名节到底有多重要。 岂知他竟然不管我的想法,冲我再冒出个迷人的谚笑,揭开瓶盖就往伤口上洒药,随后拿起绑带拉过我的脚,准备缠布。 “你不能这样啊!李英杰。”我及时制止他的动作,但我那受伤的脚在他手中竟是动不得分毫,感觉到他手上的温热,我更是一阵慌乱。 “那我应该怎样呢?”李英杰眼神带着笑意,表情神秘兮兮地。 “你,你,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扯动脚趾想要脱离他的手掌,却是被他捏得更紧了。 从他手上传来的炽热,蓦地使我涌起一阵羞涩,心也莫名地跳动起来,他是男人啊,而且是如此帅的一个男人,恐怕处于当下情形,很难有女人能够把持得住自己。 李英杰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拿过绑带动作优美地缠布。 我下意识地想到,我不能落入他的漩涡,我需要理智,而不是动情,拥有我这副尊容,对任何人的动情都只会造成对自己的伤害。 如此想着,猝不及防地,在他打好结后,我一下抽回了脚,缩到面前,像个受伤的小鹿一样护着。 “大功告成了。”李英杰神情怡然地看着我的反应。 “你很霸道耶!”我这脱口而出的话,说不出是埋怨,还是委屈。 “你也不要这副德行嘛!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就一定不会赖账。” 这乌龟,在雷扎的洞中,口渴喝茶中了媚药,我悲哀地被他亲了后,他说要对我负责。没想到这么些天过去了,那日在洞中说的话,他还记得这么清楚。不过,也幸好后来在雷扎那里找到了解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移目瞟向他,“我有说过要你负责吗?我不要你负责,别以为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李英杰想问题也太简单了吧!就那事就想把我的人生胡乱的划上个句号,怎么可能啊?我卫子西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呵呵!子西,你要考虑清楚哦!这么帅的帅哥你都要拒绝的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呀!什么话呀!自己说自己还一点都不生涩,真是羞死人了,我不爽地瞥他一眼,“切!你自个臭美去吧!好象有多了不得似的,本姑娘不稀罕。”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将来嫁不出去可别后悔。”李英杰脸上冒出个欠扁的笑容,那模样说不出的邪气。 我一见他这副戏弄我的德行,火气立即就冒了上来。 “烦死人了……”抓起手边枕头,我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就朝他扔过去,真是什么人不好惹,偏要来惹我。 冷不妨地,他将其接在手中,退后站着,摆出个痞子般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火气这么大啊?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看你小脸都气红了。”虽说不逗我,但那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75章 怀孕六月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火气干嘛这么大,差不多动不动就要发飚。 “那你出去,我要休息了。”我毫不客气地赶人。 “好。”李英杰说着移步过来,将枕头在我背后摆好,末了,竟然要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睡下。 无巧不巧地,当他那双该死的手放到我的肩上时,钟云秀迭不失从门口进来,她一身烟霞色罗裙,头上挽了个漂亮的髻,上插玉钗,秀美的脸庞上黛眉如月,眸光似水,鼻梁小巧,嘴巴如樱桃,整一个小家碧玉的模样。 见着我二人貌似****的动作后,她表情呆了呆,迟疑一瞬,这才又往里走。 李英杰觉察到有人进来,睨视了来人一眼,颇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侧身立在我旁边。原来这猪也有矜持的一面啊!那他之前在我面前放肆的举动,岂不就是看我好欺负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埋怨他干嘛没事多管闲事,我又不是不会自己睡,这下倒好,让人误解了多难为情啊!搞不好本姑娘大好的名声就要被他毁掉了。 “云秀,有事吗?”我有些尴尬地瞄向钟云秀,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与李英杰的这近似乎亲密的动作让我觉得好难堪,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钟云秀望了望我,脸上闪过几丝异色,但这神色一闪即逝,之后她又恢复了平静,“这是布庄送来的衣服。” 说时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衣服,“冉冉这会有事,所以我给你送上来了。” 我脑子里奇怪她干嘛那样看我,我得罪她了吗?那眼神明显就像是在埋怨我抢了她的东西啊,但我心中想着,嘴上却说:“哦!谢谢你啊!你放桌上吧!我待会起来试试看。” 之前在布庄定做的几套衣服,没想到才没多久,就全都做好了,看来布庄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好,那你慢慢休息吧!”钟云秀放下衣服,抬眸瞥了李英杰两眼,方退出门去,那模样有几许不舍。 “李英杰,你个乌龟,你快出去吧!你害我好丢脸。”钟云秀一走,我就朝李英杰发飚。 “是吗?你也会觉得丢脸啊?”李英杰调侃着继续他之前未完成的动作,硬是把我放躺在床上,拉被盖好。 我黝不过他,气得直瞪眼,“哎!你还闲不够丢脸呀?” 李英杰不以为然地勾唇一笑,“能让你感觉到丢脸也不错呀!” “哼!”我不屑地哼鼻,“那刚才钟云秀在的时候,你干嘛不敢动呢?现在逞什么能?” 李英杰闻言,动作生涩了一下,“不是不敢,而是……”话到这里,他竟然叹了口气,道:“哎!解释了你也不懂。” “你都还没解释,怎知道我不懂呀?”简直就是在怀疑我的智商嘛! 李英杰目含深意地看看我,道:“人与人之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知道吗?就说你吧!你让人感觉轻松,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懂吗?” 我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懂。” 李英杰听之一下泄气,“那我岂不白说了嘛!真是浪费口舌,睡吧你。”语毕转身走出房门,随手一带,把门关了起来。 之后,我硬是整整休息了半个月的时间,并且还被李英杰扬言:脚不好就不准下床,简直比我娘还婆妈。 至于小店的生意,一直由冉婶撑着,反正现在有钱用,能不能赚钱都无所谓。 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我几乎连燕丹的面都未见着,他整天不在店中,天天往丞相府跑,简直视我为无物。 好歹本姑娘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现在我有伤在身,他竟连问也不问一句,真是气死我了。我之前本已对他不满,再发生这事,就更让我怒气冲天,暗地里直骂他没良心。 这日,我终于能够下床,于是把那套定做的粉红色衣服穿上,在铜镜前摆了摆,可惜衣服是好看,配上我这张脸,就让人觉得有些难受了,因而我叹了口气,就不再对照镜子感兴趣。 下了楼,店中生意一切照旧,火红谈不上,却不缺食客。 “子西姐姐,你的脚好了吗?”冉冉见到我,跑过来询问。 老实说这点脚伤让我休息了这么久,真是太享受了,呵呵!说真的,我早都能动了,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太累,有点想偷懒。 我耸耸肩,抬脚向她展示一下,“没事了,能跑能跳的。” “那就好,子西姐姐,这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漂亮。” 小姑娘家就是嘴甜,可惜我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对此我不以为然地笑笑。 扫眼大厅,不仅见不到燕丹的身影,就连李英杰也不在了,燕丹搞失踪那是常有的事,却不知李英杰何事也会外出? “哎!英杰哥哥去哪了?”看不见人影我只得询问冉冉。 “英杰哥哥呀!他从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冉冉如实报告。 “是吗?那阿丹哥哥呢?” 冉冉邪邪地一笑,“又去丞相府了呗!”这丫头人小鬼大,话中含着话哦! 又去了?真烦人!我一窝火,突然冒出一个整人的念头,嘿嘿!等着瞧好了! 收拾好整人的用具,给冉婶打了声招呼后,我便直杀丞相府,我倒要看看丞相府到底有多好,竟惹得他燕丹天天往里跑。哼哼!顺便我也要让他丢丢脸才够爽快。 哪知到了丞相府,我根本就进不去,他爷爷的守卫不是一般的森严哦,俺们这些寻常老百姓压根就挨不着边,找燕丹的事就更别谈了。 想让我毫无收获地回来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经过几番死缠烂打,守卫的大哥终于熬不住告诉我,燕丹和陆娴姬并不在府内,而是去了城西的百花园。 我口中的陆娴姬乃是相府的二千金,某次来西丹粉馆品味我的手艺,与燕丹结识,她十七岁的样子,与我同年,比燕丹大了一岁,模样长得倾国倾城,于是乎,燕丹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一有空就往她丞相府跑。 陆娴姬本来与镇南王的儿子有婚约,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快要结婚时,镇南王的儿子突然从马背上摔下来,死了,为此陆娴姬也背上了克夫的命,然而这却让她从此获得自由,也就是说她的父亲再也不管她的婚姻了,这无疑是为她与燕丹的交往创造机会。 第76章 看谁丢脸 1 搞清了去向,我懒得再搭理那两人,拔腿就往百花园溜去。那地方凡是京城人士都知道,稍微一问路,我便到达了目的地。 听说这地方每年腊梅绽放的冬季都要搞一次吟诗作对大会,说白了就是让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来此将一年来学的知识编两句正常人都听不懂的歪诗,故作才高八斗的样子,好在京城声名鹊起。 现在离大会之期还有一段日子,是以,园内虽然有人,看起来却是冷清。 绕过正门,顺着院墙走了一段,我终于找到一处无人之地,于是将带来的枕头往肚子上一塞,貌似怀孕六个月的样子,再在脸上抹点烟灰,为了让形象逼真点,我连头发都放松下来,抖擞抖擞两下,盛装便算完成了。嘿嘿!等着吧燕丹!我说过要让你丢脸的,你看我卫子西做不做得出来。 百花园的守卫一点不比丞相府严,再则还未到大赛之期,所以我走过的地方,还未见到一个守卫。 但这并不代表百花园没人,事实上百花园正门前的人一向不少,这地方经常有人来游览,有点脑子的生意人都把摊子搬到此处,摆得正门前长长的一条街上差不多成了集市。 回到正门前,我找了处人多之地,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口中不住地数落。 “燕丹,你这个挨千刀的、不要脸的大色鬼!你害得我好苦啊,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可是这才几个月啊,你就去跟别的女人鬼混,你个乌龟王八蛋……” 为了掩饰我的羞愧,我把头弯得低低的,尽量让人无法看清我的真面目。 我的哭声和埋怨声顿时引来无数观众的眼神,看着我撒泼的样子,大家丢下手中生意,聚集过来围着我指指点点。 “这是谁呀?怎会大着个肚子呢?……” “看样六个月了吧?……” “哎!真可怜,肚子这么大了还被男人甩……” 听了这些议论,我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好戏既然已经上演,我便管不了那么多了,继续死撑。 “燕丹,你个臭阿丹,死阿丹,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却丢下我不管了,你到底有没点良心啊……”口中谩骂着,大着肚子的我,模样确实像是怀孕了哦! “还找别的女人啊!哎!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贱?总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 “是啊,一个个嘴巴说着甜言蜜语,过后做的事简直都叫人叹为观止。” “哎,把女人都害苦了,怀了孩子,若真是不要,那女人以后还怎么活呀?” 大婶们接二连三地发表着对男人的看法,均是无法容忍他们的行为。只是本人至今还未接触过男女之事,听着也是一知半解的。 “阿丹啊!你在哪……”扯着嗓子,喊着燕丹,我故意做出伤心的样子,心里却不住叫:这猪怎还不来呀!再不出现那我演的戏不就没效果了吗?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为了让事态更严重点,我捧着肚子故意做出疼痛的样子,“阿丹,我该怎么办呀?呜呜呜……好痛哦!快来帮帮我呀!燕丹,你这个猪头、混蛋、王八蛋,你害得我好苦啊,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见异思迁,我还理你干嘛呀……” “谁呀?乱吼乱叫的,搞什么鬼?”突然,一声霹雳从头顶泻下。 听言,我心中不服,我爱怎么做关他屁事? 如此一想,埋着脑袋的我顿时冒火地吼:“哪来的三八,给我滚远点,不要跟我说话,姑奶奶的事不用你管。” 我整一个河东狮吼的样,瞧我演戏演得正来劲,才不想要某个乌龟前来捣蛋。 “我就是燕丹,你谁呀?”来人蹲了下来,语气极为不爽,气势上一点不输给我。 燕丹?阿丹真的来了啊!抬头悄悄斜眯了一眼,呵呵!果然是他,大概他在园内玩得正高兴,被众人议论得人不像人后,这才冒火地跑出来的。 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我暗自窃喜不已,能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我还真有成就感哦!谁叫他总是惹我不高兴呢!今日以后他就应该知道我卫子西不是好惹的。 “你……”看到了我的脸,燕丹双眸瞪得大大,讶异得说不出话来,光是张着口盯着我看。 向他略微展现了一下我的真面目,我又大哭起来,继续向众人数落着他的不是,“就是他,你个死阿丹,花心大萝卜……” “原来就是他?哼!这公子看起来风度不凡,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现在的花花公子哪个不是长得像他这样道貌岸然的呀!” “家里都有一个了,还来外面找女人,呸!真没良心……”不知是哪个大着胆骂了一句,顿时引起无数的吼骂,均是为我打抱不平。 向燕丹使了个眼神,我偷偷报以一笑,明摆着告诉他我在戏弄他。 “卫子西,你,你好样的……”燕丹指着我想要洗刷清白之身,却突地想到了什么,立即转变神色,嘴角轻轻一牵,露出个神秘的诡笑,凑近我悄悄道:“想让本少爷丢脸啊!呵呵!咱倒要看看谁比较丢脸。” 恍然见到他这诡异的笑容,我心中“咚咚”跳了两下,一个不好的预感冒上心头:莫不是他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脑子转了两转,我灵机一动,指着他向众人介绍,“各位大哥大姐大婶大伯们,他便是我们家那个成天在外沾花惹草的男人,各位要帮我评评理呀!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霎时,燕丹被人口沫横飞地议论着,不少人竟还想义愤填膺地上来修理人呢! 燕丹看情形不对,冷不防一下抱起我,“各位,不好意思,请让路,请让路,我家夫人调皮捣蛋惯了,各位千万不要被她戏弄了,让一下路,让一下路啊……” 夫人?谁是他夫人呀?切!怪了,他怎么这么大力?貌似我的体重也不轻,他居然抱得毫不费劲的样子。 “你放下我,我不要你抱。”在他怀中我悄然耳语,生怕被旁人听到了露底。 第77章 看谁丢脸 2 “不放。”燕丹邪笑着,“你以为我燕丹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我挣扎了两下,“你到底放不放?” “你要再动的话,摔下来后,‘孩子’掉了可别怪我啊!”燕丹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我,看得我心头唏嘘,而他所谓的孩子定是指我肚子上的枕头,艾玛,那玩意儿要是掉出来,我卫子西的脸得往哪搁呀? 被他这一威胁,我立即乖乖地不敢动了,但为了不至于从他怀中掉下来,我只好伸手出去吊住他的脖子,这会不是我想下来,而是害怕下来了。 “这就对了嘛!哈哈哈……”燕丹肆意地笑着,一副吃定了我的样子,“诸位,打扰了啊!抱歉,我夫人不懂事,还请各位多多包涵。”说了几句谦虚话,他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哎!放下我,我手臂很冷耶!”适才急于勾住他脖子,袖子都没来得及整理,害得我整个小手臂都露在了外面。 燕丹不以为然地道:“没事,那就凉着吧!反正你卫子西的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凉一凉也没什么大碍。” “没良心的,那不是你的手臂,你当然觉得无碍了。” “还是子西你了解我哦!呵呵呵!” “都走出来了,你快放我下来吧!”说着我又挣扎了两下。 “不放,你就呆着吧!”燕丹执着地又抱紧我。 “乌龟!”我骂了一句,余光中,恍然瞧见老远的地方,陆秋枫在看我和燕丹。 “大哥哥……”我轻声念了一句,凝目朝那望去。 陆秋枫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他一身白衣,衬托得他仿佛一尘不染,每每见他,都让人不住惊叹,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端是绝尘脱俗,不似凡人,倒像天神。 他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正是全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年龄,不觉中我便被他吸引。而我看他时,他也在看我,只是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他那表情有着惊奇,却更多的是我无法释读的含义。 他是相府的公子,同时也是某个军队的将军。 曾经我与燕丹来京城时,遇到贼人攻击,而我差点掉入坑内命丧黄泉,幸而他及时出现挽救了我的小命。之后我和燕丹又一次遇难,盲目地撞入他的军营,倒是坏了一些规矩,不过也因此我们更加有交情了。 只是后来我因给他介绍邻居张兰而把他得罪,张兰是个卖字画的女子,从迷恋陆秋枫的字画到迷恋他的人,我给引荐一下也是出于好心,哪料到自己竟然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陆大哥吗?”燕丹听我叫陆秋枫,掉头看了一眼,“没有啊!” 再次凝目望去,陆秋枫确实已经走了,是了,他定是对我和燕丹的举止无法容忍。 失望了一会,我又再次要求燕丹放我下来。可是这猪竟一点也不松手,越发地卖力了。 “阿丹,你搞什么东东啊?抱着我很好玩吗?快放我下来,让人看着多别扭啊!”其实,我主要是感觉被陆秋枫看了很别扭。 “是嘛?那还是别扭点的好,谁叫你这么不听话的,还怀孕呢!呵呵!八竿子挨不着边的事,亏你想得出来,子西啊!我发觉你越来越逗了。”燕丹说得容光焕发的样子,好像我是他的开心果似的。 我朝他一瞪眼,“还不都是你害的,谁叫你总是惹我的……” “结果呢?”燕丹憋笑着。 “……”我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了,这结果的结果好像还真是我比较吃亏。 “所以说嘛!以后想占本少爷的便宜,还是先衡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别总做些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我就不信我这样不影响你和陆娴姬。” 燕丹眯眼一笑,“那无所谓,反正我和她也没什么,倒是你,作好心理准备哦!” “干嘛?”当我正纳闷他为何要抱着我不放时,他竟公然在大街上对着熟人热情地打招呼了,“大婶,在忙啊?” 繁华的街上,店铺林立,人群拥挤。 而他这招呼表面看像是没什么,实际上,却是引起了周围人士的注意,不了一会,便有不少人对着我投来鄙夷的眼神和毫无顾忌的指指点点。 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卫子西怎会不知廉耻,在大街上还要个男人抱着。看着这么多人对我议论,我顿使羞愧难当,巴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燕丹这乌龟王八,太不人道了,这种事他居然都干得出来,气死我了! “燕丹,你个小瘪三,算你狠……”没办法我只得使劲埋着头,自我安慰地以为别人看不到我的脸,就认不出我是谁了。 “夫人,你有点口德嘛。”燕丹还想占我便宜。 “夫人你个头,你给我小心点。”我现在若是下去和他闹的话,不知要笑死多少人,是以,我动也不动地任由他抱着。他之前不给我拿出枕头的时间,大概也是这个目的。艾玛,我真是亏大了。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转过拐角处,我忙抓住时机发话,再走就到西丹粉馆了,要是让李英杰看到,他还不知怎么嘲笑我呢。 “没事,还能坚持住。”燕丹故意和我唱反调,“别动,再动‘孩子’要掉的哦!” “又威胁我是不是?”我气得咬牙,直觉告诉我,我若是强硬地挣扎着下去,他铁定要让我一屁股摔到地上。 燕丹狡黠地一笑,“那你说呢?在这街上要是掉出来的话很多人都看着的哦!” 切!爱抱不抱,反正我丢脸的事又不只是这一出,再多两次也无所谓。只是,今天之后,我恐怕就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燕丹的夫人了,呜呜,我冤。 跨进小店,燕丹正想损我,却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呆愣着一动不动。 看他神色不对,我道:“怎么啦?你累傻了?” “不是。”燕丹盯着前方,“你看秦世杰和秦雨烟两兄妹怎么来了?” 第78章 秦氏兄妹 1 “什么?”听到那名字,我冷不防叫了出来。 侧头看店中时,燕丹把我放了下来,因为惊讶,我一时竟忘了肚子上的东西。 “他二人怎会来了呢?”燕丹纳闷地看着他们,虽然认识,却不打招呼。 这问题我也在思考着,从云天镇到京城,相差了岂止十万八千里,他们能找上门来确实是件令人匪夷所思之事,而且也是件超级令人不爽的事。 这二人来了后,店中便没有了其他客人,大概是他二人把凶悍的气氛都弥漫到店中来了。 “哟!燕丹,你终于回来了,我就说没找错嘛!”秦世杰阴阳怪气地迎上来。 “你来干嘛?”燕丹目色一寒,见到他口气就不爽。 这二人在家乡时就没好好相处过,在京城相遇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秦世杰满脸堆笑地一拍燕丹肩膀,“看不出来,你火气不小,好歹咱们也是老乡,再怎么着也要热情款待不是?更何况燕秦两家还有婚约呢?” 说起这婚约,还得追溯到燕丹母亲怀着燕丹之时。那时,燕家和秦家同是云天镇的大户,因而在生意上两家有很多矛盾和交叉的地方,为了缓和两家关系,在燕书九的提议下,两家达成协议——如若肚中孩儿性别不同,便将其指腹为婚。 后来,燕书九因看不惯秦父的奸诈狡猾,极为后悔与秦家联姻,但说起退婚,却遭到了秦父的严词拒绝。 无奈不下,燕书九只好祈求两家孩儿性别相同,好让这婚约不了了知。哪知气人的是秦家竟然生了对龙凤胎,致使燕家不管生个什么娃儿,这婚约都照样成立。 燕丹长大后一直反对这事,也因此通过他父亲多次提出退婚,但都被秦家拒绝。他们拒绝的结果是燕丹一看到秦氏兄妹就没好脸色。 燕丹冷目瞥了秦世杰一眼,“你最好别说婚约之事,那早就不存在了的。我这儿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 “是嘛?”秦世杰鼠目利光移到我身上,横看了几眼,突地冷笑两声,“看不出来,你燕丹还真有能耐!连孩子都有了,是这个原因才想退婚的吗?” 孩子?经他一提,我这才反省过来,完了,糗大了。 冉冉也看到了我的肚子,她手指着我,一下爆笑出来,“子西姐姐,你,你,你的肚子……” 与此同时,冉婶和钟云秀也在旁边抿嘴偷笑,幸好李英杰还没回来,不然我定要被他笑死的。 我两耳一热,忙扯出枕头,嘿嘿干笑,“逗你们玩呢!还以为真的呀!”往前一扔,让冉冉接在手中,“帮我抱上去吧!” “好。”冉冉笑着往楼上跑去。 “原来是假的呀!你……”秦世杰也是吃惊不小,“你这丑丫头怎的还是这副德行?”因为燕丹的事,我没少和他吵架,吵多了,我的脾气他竟也了解了不少。 “我请你注意点口德,你以为你了不起能有多帅似的,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切!”他秦世杰虽不说丑,却也谈不上帅,首先他眼睛小了点,其次两边的颧骨大了点,与他相比,秦雨烟眉清目秀的模样算是漂亮了许多。 “丑丫头,你找死啊!”他拳头一比,又像以往一样想动手了。老实说,他若真打架,我绝对会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燕丹不耐烦地捏住他比在空中的拳头,“想打人吗?你们家的教育就只有这些吗?” “哥哥。”秦雨烟跑上前来,小脸蛋对着燕丹看了两眼,把秦世杰拽一边去,道:“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太冲动嘛!” 看来还是秦雨烟比较通情达理。 “烟儿,你别管,这丑丫头太放肆了。”秦世杰显然还是气不过。 “哥哥,你……”秦雨烟又喊了一声,眼光却是瞟到了燕丹身上,她对燕丹满意的程度,我是无法形容,总之她每每见到燕丹,眼神就挪移不开了,而我却不知道燕丹到底有啥好看的。 秦世杰看了看秦雨烟的眼神,了解了秦雨烟的意思,终于松懈下来,“好,好,别担心,哥哥既然答应你的事就绝不会反悔。” 答应她的事?看秦雨烟突然冒出笑意的眼神,那事八九不离十是与婚姻有关。 秦世杰走近了点,朝燕丹正色道:“我妹妹大老远的从云天镇赶到京城来,你可别辜负了她啊。” “辜负她?笑话,本少爷三年前不就提出退婚了吗?怎么,你们到现在还对本少爷念念不忘啊?本少爷当真有那么好吗?” 燕丹耸耸肩,修长的食指摸了摸他比画上去还标准的剑眉,肆无忌惮地嘲谑,而他的话说到最后,轻蔑的眼光瞥向秦雨烟,那之中讽刺更是显露无疑。 秦雨烟不巧地看见燕丹送过去的眼神,容颜陡变。她其实早就知道燕丹不要她,她只是不甘心将燕丹拱手相让给谁。 “你……”说了个‘你’字,秦世杰顿时语结。 “怎么?你妹妹嫁不出去,当真想就这样给本少爷送上门来吗?”燕丹又是嘲讽,这猪坏起来,任何人也别想从他这里讨得了好。 秦雨烟闻言,更是花容失色,她委屈地低下了头,鼻中轻啜。 秦世杰的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的难堪,他恶狠狠地朝燕丹一瞪眼,“燕丹,你要再说出这种话来,我打烂你的嘴。” 燕丹不吃他那一套,鼻中冷冷地一哼,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哎!对了,你们是怎么找来的?我们来京城的事,你们不可能知道啊?”气氛太僵了,要是闹起来的话,八成受伤的还是我的小店,所以我得动点脑子给他们换个话题。 不过这鸟人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头,不了解一下确实不痛快。 秦世杰气了一阵,移目瞥了瞥我,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半个月前,我秦家在京城分号里做掌柜的朱二回云天镇扎帐,带去了一封信,顺着那封信的来路,我们当然就能找来了。” “信?”我奇怪地重复了一句,却忽地想到前不久燕丹确实是写过信回去的,难不成是那封信坏事了?我把带着疑问的眼神投向燕丹,“阿丹,是你写的吧?” 第79章 秦氏兄妹 2 “我?”燕丹想了想,一拍额际,“完了,还真是我写的,可我只想给家里带个信,哪知道请的竟然是秦家京城分号里的朱掌柜呀!”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你也无须自责。”看他自责的样子,我也不好埋怨他。 “哎!那你们有没有把消息透露出去呀?”这问题我不得不关心了,因为若是消息透露了出去,恐怕燕丹生命就会有危险了。 秦世杰白眼一翻,口气相当的不爽,“你叫谁呀?哎哎哎的,本公子的名字叫‘哎’吗?” 郁闷,这鸟人连这种事也计较。 “秦公子,那这消息到底有没有透露出去呀?”有求于人,我只好放下架子来问话。 秦雨烟抬头轻轻走了过来,“你们请放心,这事我秦家一个字也未向外透露过。燕府与卢伟雄的事我们都听说过,所以还知道孰轻孰重。” “那就好,那就好。”我紧张的心总算能够松口气了。 秦世杰不屑地一哼,“其实主要是考虑到了我妹妹的切身利益,若不然燕丹的死活与我秦家是毫无关系的。”他倒是挺会为他妹妹着想,随时不忘使命。 我看了看秦雨烟,又看看燕丹,心中有些憋笑,这两人要如何才能结合在一起啊?一个大大咧咧地坏个透顶,一个红着脸,一看就是循规蹈矩的典范,有些悬了。 想了想这个问题,我不怀好意地一笑,“阿丹,我身上有些脏,我洗澡去了。”在城西百花园闹的那一出,我的确把衣服和脸都弄脏了,以此我刚好有借口逃开。 “子西,你不能这么不仗义。”后面传来燕丹悲屈的喊声,只是,听到这话,我朝着后院迈去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洗好澡回到房间,天色已暗了下来,冬天的夜来得就是早。 “子西。”房中突然有人出声。 “啊!”陡闻此声,我冷不防一声尖叫,“妈呀,谁呀?吓死我了,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是我阿丹。”燕丹从暗处走上前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绝美得要命,就是可恶得要死。 我心下松了口气,“你干什么?这么晚了跑我房间来干嘛?” “我想你了,所以过来瞧瞧。”燕丹这话说得一点不生涩。 “想我?”我刚刚还和他黏在一起,要说想我的话,这是一点根据都没有啊!我往后一缩,瞄了瞄他,诧异道:“你没病吧?”忽然见他坏坏地一笑,我心头一跳,这乌龟又没好事了。 “子西。”喊了我一声,燕丹无奈地向我诉苦,“你得帮帮本少爷呀,秦雨烟总是缠着你家少爷我,这叫我如何是好呀。”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跑我这里来躲秦雨烟了?”切,还说什么想我,吓我一跳呢。 “子西,你说想什么办法才能把他们撵走呢?”燕丹希翼地看着我,一副“我就靠你了”的表情。 我今天想让他出糗,结果他倒打一耙,我现在还有火气在身,这会他被秦雨烟折磨,我高兴都来不及了,还帮他?呵呵,在我脑袋还正常的情况下,我至少得让他痛苦痛苦再说。 如此一打算,我便把燕丹推出门去,捉狭道:“阿丹,人生大事,自己解决,请恕小女子我无能为力。” “米花女,你个没良心的,看本少爷哪天不收拾你。”燕丹迷人的桃花眼一瞪,威胁道。 “收拾我?呵呵,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你就想想如何摆脱秦雨烟吧。”我笑着一下把燕丹关在外面,反正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次日,睡眼朦胧中,房门突然响了。 “谁呀?”我懒懒地问了一声,不想张口,这么早,而且我睡得正香,哪个不知趣的又来吵我鸟? “是我……”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李英杰,也不是燕丹。 听这声音,我脑中突然冒出个念头:如此有磁性的男音,该不会是——大哥哥?好像真的是他。 确定了房门外的人,我立即惊然坐起,怪事,陆秋枫怎会来找我呢?我是在做梦?还是耳朵听错了?莫不成他原谅我了吗? 凝神静听一阵,我翻身爬起床,整理一下着装,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证实一下。 拉开门,陆秋枫高大帅气的模样果然出现在眼前,虽然已经想到是他,我还是惊慌了一下,道:“大哥哥,你,你有事吗?”我想撞墙了,我干嘛每次见他都要舌头打结呀? 陆秋枫凝眸看着我,无语,明亮的眸子罩着了一层雾气,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但纵使如此,他还是帅得令人窒息。 站在他面前,我本已心慌意乱,被他这一细瞧,更觉得心神凌乱。 摸了摸脸,我极不自然地道:“大哥哥,你,你,怎么啦?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吗?”我脸上本来就布满黑米花,即使花了又能看得见什么呢?他这反应太奇怪了吧! “子西。”陆秋枫喃喃地喊了一句,突然拉起我的右手,把袖子往上推去,而后又侧转过来细看。 “干嘛?”我愣头愣脑地看着他,莫名地没有反抗的意识。 他不是大家贵族里修养极高的公子吗?怎会做出如此冒失的举止?再则虽然我的脸有些对不起观众,可我好歹也是一个女人,随随便便就与我有肌肤之亲,这如何说得过去? “你,子西。”检查过后,他面上突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不,影儿,你果然是影儿,没错,我终于找到你了,没想到啊……” 好难得地看到陆秋枫语无伦次的样子,我脑袋如云坠雾,感觉莫名其妙的。 “什么影儿呀?我怎么都听不懂,大哥哥,你脑袋没事吧?我是卫子西呀!” “影儿,你果真是影儿。”陆秋枫神色激动地紧紧攥着我的手,一时间竟然忘记放开。 他温暖的手掌传来的余热直达我心底深处,致使我有一种美妙的感觉——渴望他就这么握着,永远都不要放开了。 我摇摇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影儿,我是卫子西呀。” 第80章 身世之谜 把袖子拉下去盖住手臂,天气越来越凉了,光着手臂好冷的,顺便我也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我了解心中的歪念,但现实告诉我,我得理智些,以我的这副尊容去配陆秋枫,大概全青扬皇朝的人都要笑掉牙。 “是吗?”陆秋枫注视着我,良久,俊美的脸终于平静下来,“怎么回事?你手臂上的明明……不对,你确是影儿。”他还是执着地相信他的判断。 “咯吱”一声,燕丹打开门,颀长的身形走了出来。 “陆大哥,早啊!”见着陆秋枫,他迎了过来,说时他打了个哈欠,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嗯。”应了一声,陆秋枫漠然地瞥过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不是没睡好吗?怎会起这么早?”我起床是憋不得已的,那他是什么原因呢? 燕丹耸耸肩,往我旁边一站,一脸的邪笑,“突然想你了,所以就早点起了呗!” 又是想我?这猪,能不能找点别的借口啊? 我不屑地一哼鼻,“阿丹,你怎么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哪凉快哪边去,别来烦我。”话说陆秋枫来找我,他来掺和什么呀? 燕丹听得两眼一瞪,一副想要修理我的样子,“死丫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又来了,又想拿身份压我了,都说让他还我卖身契,可他总是不还。 “子西。”陆秋枫突然拉起我的手,扫了燕丹一眼,道:“跟我走。”语毕,也不管我是否答应,拽着我径直就往外去。 “哎!陆大哥,要我们子西去哪啊?”燕丹冲我们背影喊了两声,对我的离去极不情愿。 “大哥哥,去哪啊?”我糊涂地任由他拉着,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并顺着他的步伐出了店门,向着某个我不知名的地方行去。 好霸道的男人,太有个性了吧!难怪那么多女生都要围着他转呢! 陆秋枫似是有着某种慑服人的力量,在他手中,我压根就生不出挣扎的意识来。 在路人拥挤的街上,他突然一下揽起我的腰,脚下施展起轻功,如烟似影地将所有人甩在身后。刹时,我只觉两耳风声呼呼,视线也是模糊不清。 侧目看着他酷酷的脸,我不知道他要去哪,但我却不太想问,事实上他的表情也不容许我发问。 良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天交接的地方,白蒙蒙的一片。脚下,汹涌澎湃的海潮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岸边,伴随着“隆隆”的海涛声响彻不断。 我定了定神,环顾一周,“大哥哥,我们来海边干嘛呢?” 如果是踏青,那这不失为一优雅之地,可问题是陆秋枫即使要踏青,对象也不可能会是我,于这点,我很有自知之明,是以,来此定有目的。 向海上凝望片刻,陆秋枫内心像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最后睥睨我一眼,“去那边吧!”说时先行过去。 沿东岸前行百来米,到达一堆乱石之地,这地方海潮高涨的时候也是要被淹没的,因而所有的石头都显得光润圆滑。 爬上最高的大石上,我与他并肩坐着,望着海面,静静地等他发话。 “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他终于开口了。 “小时侯的事?”我愣着问了一句,想了想道:“你是说和燕丹小时侯的事吗?那还记得一些。” 陆秋枫黑眸暗了下,脸色微愠,似是对我一下就联系到燕丹身上去,有些不乐意,“不是,是之前的,未进燕府之前。” “之前的啊。”我摇摇头,“不记得了,你干嘛对我小时候的事感兴趣呢?大哥哥,你有点奇怪诶。” 又听我叫他大哥哥,陆秋枫浅浅地抿了一下嘴,眸光望向远方,带着回忆的感觉道:“其实小时候有个小妹妹也会这样叫我,听你叫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她,所以我从来都不阻止你这样喊我。” “这样啊!那个妹妹在哪呢?”知道这个原因,我心中有些酸,还以为允许我加他大哥哥,是他对我有好感而已,原来我只不过是别人的替身。 “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家人失散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找着。”说时陆秋枫神色不由变得忧伤起来。 看着他脸上的伤感,我不禁抱歉道:“大哥哥,对不起,惹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关系。”陆秋枫盯着我手臂看了看,“能告诉我你手臂上蓝色的蝴蝶印记是怎么回事吗?” 他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右手臂上确实有一个翩翩飞舞的蝴蝶印记,只是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自我记事起它就一直存在着。 “不知道。”我疑惑地目光瞟向陆秋枫,“有什么问题吗?” “能听我说个故事吗?”陆秋枫似是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轻点一下头,“嗯,我很乐意,你说吧!” 陆秋枫整理一下思绪,开始幽幽叙来,“十三年前,皇宫之内,盈贵妃娘娘与尉迟达信将军有染之事传到皇上耳中,致使皇上雷霆大怒,当场下旨将此二人抄家灭族。但二人非但抗旨不从,还与国舅府联手发动了一场宫廷政变。” 闻此言,我忍不住发表感叹,“是嘛?那他二人也太牛了吧?连圣旨也敢违命不从啊?”抗旨不从的事,细数几百年来的历史,似乎还没发生过。 “你能先听我说完再议论呢?”陆秋枫俊脸侧了过来。 “啊?那好。”我尴尬一笑,恍然觉得自己多嘴的习惯还真是难改。 陆秋枫又接着道:“他们首先要挟皇上,其次是对六岁的太子丹赶尽杀绝,试图篡夺皇位,幸而皇后娘娘带着太子丹闻风而逃,受尽百般折磨后躲到了西湘王东方流云府上,东方流云是先王册封的西湘王,且有兵权在手,是以一时之间倒也安全。但没想到的是尉迟达信竟然公然率军进攻西湘王府,无奈之下,西湘王毅然决然地将他四岁的女儿东方影打扮成太子丹的模样,想以女儿换太子丹,以保太子丹不死。之后,皇后与王妃交换孩子半夜逃出西湘王府,准备以假乱真。” 第81章 蝴蝶印记 哇!好伟大!太有牺牲精神了。只是如此一来,西厢王的女儿不要了吗? 我心中想着,耳边又听陆秋枫道:“那些追兵果然上当,单是追着皇后,而漏掉了王妃带着的太子丹。不过,这却让影儿受了不少苦,几次三番地死里逃生。记得我当时在林中练剑,皇后跑来后,便把影儿交到我手上,只身前去应付后面的追兵。背着幼小的影儿,我拼了命的跑,最后摔在石坎下面的草堆中。” 话到此处,陆秋枫眼中有些红,像是全身心地陷入了伤感的记忆中。 不敢打断他的记忆,我又听他继续道:“在草堆中,我们一动不动地呆了两天一夜,记得当时影儿妹妹问过我一句话,大哥哥,我们会死吗?我无法回答她,只是摇头。没想到她竟安慰我说,不用担心,你会没事的。爬出草堆,她将太子丹的外衣褪去藏入草堆中,又将头发散开,笑着说,这样就没事了,不是吗?被人发现的话你就说我们玩捉迷藏……” 多年后如此细小的往事,陆秋枫也记得这般清楚,可见他对当时的记忆有多么的深刻。 “后来我们在林外又遇见了皇后,把影儿妹妹交到皇后手上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影儿妹妹了,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十多年。”话后,陆秋枫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想了一下他说的内容,看着他棱角分明却不失柔和的侧脸,我寻思道:“大哥哥,这么机密的事你都告诉我,我会有负担的哦!咱们这些寻常老百姓,皇宫之事能不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 “是吗?”陆秋枫侧头望向我,“你会有心理负担吗?不对吧?你若真会有心理负担,那你应该早就阻止我了,而不是等我说完了才说这话。” 还真不耐,这点心思都被他猜到了啊,我干笑一下,“大哥哥说的影儿很聪明哦!才四岁就能想办法解救自己了,有出息,是我该学习的榜样。” 陆秋枫表情舒展,正色道:“你不必羡慕,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该就是那失散多年的西湘王东方流云的女儿——东方影。” 此言一出,我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立即讶异起来,“什么?我是东方影?还是西湘王的女儿?” 我吃惊的模样夸张到了极点,嘴巴差点就能塞进一枚鸡蛋了,要是口中有饭的话,我保证能全喷出来。 “呵呵呵!有没有搞错哦?开什么玩笑啊!说了半天,大哥哥,原来你是在说我呀?”醒悟过来后,我忍不住的好笑。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可是你能解释你手臂上的蓝色蝴蝶印记是怎么回事吗?”对我夸张的反应,陆秋枫像是预料到了一样。 “蓝色蝴蝶印记吗?”我扒开袖子又看了一遍,没觉得有啥了不起的,“没什么大不了啊!这能证明什么呢?搞不好是阿丹的恶作剧哦!” 这蓝色蝴蝶印记自小就在我手臂上了,虽不说难看,但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所以我一般是不会把它放在心上的。 “是嘛?”对我的回答,陆秋枫有些不太高兴。 我耸耸肩,不以为然地道:“八九不离十了。” 其实是不是燕丹的恶作剧我也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要我相信我的身世另有隐情那是绝不可能的。 我和母亲家境贫寒,自小相依为命,卖进燕府后就再没离去过,如此清白的身世会有什么内涵吗?所以听了陆秋枫说的这些,我完全不可能将故事中的人物移到自己身上来。 假设,我是说假设,我真是他说的东方影,那我岂不是西湘王的女儿?并且我母亲——养了我十三年的母亲岂不是皇后了?呵呵!太离谱了,果真如此的话,那我们还须在燕府做下人啊?吃饱了撑的。 这故事的内容不能说不复杂,因为貌似与皇宫扯上关系的事,很多都会变得不好琢磨,所以我还是希望自己身世单纯点的好。 看陆秋枫不开心的样子,我也有些替他遗憾,“大哥哥,我想你认错人了,我怎么可能会是个郡主呢?瞧我这德性,如此美的事大概还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陆秋枫叹口气,“你还是不相信,可惜我现在没法证明给你看,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 “可是,大哥哥,你怎么知道东方影手臂上有个蓝色的蝴蝶印记呢?”听了他的叙述后,我一直在琢磨这事。 陆秋枫流目看看我,沉默一阵,道:“在草堆中时,影儿妹妹受了伤,给她包扎时看到的,这图像太独特了,所以至今未能忘记。后来我才知道那图像是王爷特意印上去的,他怕与女儿失散了不好找,因而以此作为记号。”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头,又继续议论:“那尉迟达信太猖狂了,他与盈贵妃要挟皇上难道就没人敢管吗?” 陆秋枫意喻深刻地看我两眼,似是对我议论国事有些反对,但他终是回答道:“尉迟达信将军掌管了全国大部分的兵权,而且国舅府与盈贵妃也把持了朝政,所以所有大臣均是敢怒不敢言,这些年来,他们杀了许多贤良忠臣,旨在排除异己。惟独不敢碰的是西湘王府和丞相府。” 我难得正经地道:“大哥哥,你明明不想说的,为什么还要说呢?你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机密不能说的吗?” 陆秋枫诚恳地看着我,绝美的脸上有着希翼,“这些话给你说了,你会传出去吗?” “不会。”我苦笑着摇头,他这招太高明了,不回答,反问我,一下就封死了我的嘴。 “那就好。”他好像放心了。 “可是,大哥哥,你真的找错对象了。”我又一次提醒他,同时也是在申明自己身世的清白,“若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娘岂不是皇后了?呵呵!我娘是皇后,想起来我都觉好笑哦!我娘的脸上也有像我一样的斑点,虽然不是很多,但她那样也不可能会是皇后,我想皇后应该很美吧!” “真的吗?”陆秋枫细看了一下我的脸,失望的表情大概已经相信了我说的话。 “这种事没必要骗你,我和娘都一个德性,我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第82章 心动神迷 1 “……”陆秋枫移目望向大海,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我观之豪爽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哥哥,你也不要灰心,总有一天,你会如常所愿的。” “也许吧!”半天,陆秋枫才憋出了三个字。 见他不愿说话,我干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于是跳下大石,到石缝中寻找贝壳去。 石缝中的贝壳非常的漂亮,适才和陆秋枫往大石上爬时,我就已注意到,当时就心痒痒的,这会拿在手中更觉爱不释手了。 我从没来过海边,殊不知原来海边是这么有趣的地方啊!要是燕丹在的话,少不了要跟他来一场海水大战。 寻觅了半天,我挑出了三个精致的贝壳和十几颗七彩石,用手帕包起来准备带回去炫耀一番,这玩意儿好看得令人为之骄傲哦! 看着成绩,我极是想向陆秋枫炫耀,侧头时,大石上一身白衣的陆秋枫,安静地坐着,海风吹起他如墨的青丝,那模样帅得迷惑人心。 我不自在地别开了眸,打消了心中念头。陆秋枫是做个大事的人,现在有许多烦心事缠绕着他,他怎么可能会像我一样无所事事地玩呢? 在一块石头底下,一个魅力十足的螺旋状的贝壳出现在了眼前,我小心翼翼地拿出后,捧在手上仔细观瞧。这贝壳除了形状稀奇之外,还不是一般的大,差不多跟犀牛角有得比。 玩心一起,对着贝壳的大嘴巴,我叫道:“我是东方影。” 而后,将贝壳凑在耳朵上,里面立即传来回音似的话:“我是东方影,我是东方影……”声音回旋着,异常的美妙。 如此这般,我兴趣盎然地又玩了几次。 正想再玩时,却见陆秋枫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我旁边。我把贝壳朝他一递,“大哥哥,你要不要也玩玩呢?” 陆秋枫神色怪异地看看我,眉头纠结着,“走吧!”行了几步,又道:“如果你不是影儿,不要乱喊行吗?我会误会的。” 原来他不悦的表情是因为这个啊!哎!看来那个叫影儿的在他心目中分量还真是不轻。 把螺旋状的贝壳放回石头下,抓起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快步跟上去,抱歉道:“那个,不好意思哦!我玩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陆秋枫放慢了脚步等我,目光柔和地瞥了我一眼,“我其实并没有阻止你玩的意思。” 走在他的旁边,我大大咧咧地一笑,“不玩也没关系的,大哥哥,你开心点好吗?我看你一直都很不开心,到底是什么样的烦心事呀?” 陆秋枫轻叹一气,感激地看看我,“你不会懂的。” “呵呵!太小瞧我了。”我大言不惭地吹牛,“若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恐怕何时吃亏的都不知道哦!”近年来,我吹牛从来不打草稿。 陆秋枫难得地抿嘴浅笑,“是嘛?子西,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危险人物。” “呵呵!”突然想起手臂上的蝴蝶印记,我道:“对了,你怎会知道我手臂上有个蓝色的蝴蝶印记呢?” 陆秋枫正了正色,在沙滩上边走边道:“还记得昨天吗……” 未等他说完,我立即截口,“哦!是了。” 昨日燕丹抱我之时,无意中暴露了手臂,大概陆秋枫就是那时看到的,那么他那时奇怪的表情难道也是因为这蝴蝶印记的缘故吗?亏我还以为他在鄙视我呢!还好! 行了柱香时间,我肚子“咕噜噜”地叫了几声,按了按肚子,我歉笑道:“肚子好饿哦!”昨晚没吃饭,今早又没来得及吃,挨到现在,都中午了,肚子哪能不抱怨呢! “是我疏忽了。”陆秋枫停了下来,眸光看向侧方,“离这不远有一个牧场,要不去那吃顿饭再走?” “那好。”我爽快地答应他,没有一点谦虚的意思,话说现在谦虚的话,那就是虚伪,而我本人是最诚实的。 跟着陆秋枫,我有气无力地走着,只是他明明说不远的,走了半天,还是没到,实在搞不懂他说的不远到底是多远。 难受地捂着肚子,我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大哥哥,到底还有多远啊?不是说不远了吗?”暗地里却在奇怪,他来的时候不是轻功一跃就搞定了吗?这会怎么不故技重施而要用步行呢?很费时间呢。 陆秋枫指指前方一片马匹聚集的地方,“那里,就在前面。” 我抬目扫了一眼,一下泄气,“少说也还有一千米,这也叫到了吗?哎!大哥哥,用轻功怎么样?你轻功不是很厉害吗?”不想走了,我得想想办法。 陆秋枫似笑非笑地看看我,“你还真是个鬼灵精,要不,我扶你吧?”他奇怪地就是不想加快速度。 目的未达到,我大大地失望,“那你干脆背我得了。” “那好吧!”他说着还真想干了,连我说的反话都未听出来。 既然答应,用背的也是可以的,只是我突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干笑了笑,“我还能行。” 大话一说,我又得慢慢腾腾地向前走了。 进了牧场,扫了一眼,我差点被那牧场大大的场地呛倒。 “好大的牧场哦……”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场地,我感叹着,不时地赞叹出声,将其与钱挂上钩后,我更是眼中冒星星。 远处,成群结队的马儿正在跑道上接受训练,其声势之浩大不能说不大。近处,各种品种不同的马匹低头啃着草,虽然冬天的草很稀少,但这牧场上还是长了不少。 “少爷……”我二人踏进牧场的门,一个卫士模样的人便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一跃下马后,毕恭毕敬地向陆秋枫问好。 陆秋枫点点头,顺便吩咐了几句。 那人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疾步奔去。 听了他们的对话,我讶异地看着陆秋枫,叫道:“怎么?这牧场是你家的啊?哇咔!真牛耶!” 陆秋枫闻言,憋笑着,“你能不能别太夸张了?” 偶尔地露出笑颜的陆秋枫,凭空地增添了几分魅惑,我不小心看到,目光也差点挪移不开,好在我自控力极强,一瞬后,也就恢复了平静的状态。 第83章 心动神迷 2 “不是我太夸张,而是这牧场太夸张了。”我语声不变,继续之前的口吻。 陆秋枫无奈地摇摇头,“我看比起牧场,你就比较夸张。” “想不到这牧场是你家的啊!”我又继续感叹。 陆秋枫不作正面回答,却道:“牧场是丞相府的。” “有区别吗?”眼珠转了转,这问题我愣是没想明白。 在牧场侧边一栋修建精美的小楼中等了一会,一桌的佳肴便摆了上来,顿时香味布满客厅。 提起筷子,整整花了一柱香时间,我方把胃家填饱。 “你的吃相真独特。”见我吃饱后,陆秋枫忍不住说了这话,而说这话的他,黑眸中竟然嵌着笑意。 “是吗?我看你是见惯了猫舔式的,才会对我这种囫囵式的觉得奇怪吧?”我一直知道我的吃相见不得人,不过,我也向来脸皮厚到不觉得丢脸的地步。 陆秋枫嘴角轻轻一勾,“大概吧!你要回去了吗?” “不。”瞥眼门外的青草地,我一口否认,“吃饱了哪能马上就走啊!先玩玩再说。” 如此大的牧场,不玩白不玩,反正回去也是做生意,本人现在有钱,那生意做不做都无所谓。 在牧场中逗了一圈,我便缠着陆秋枫教我骑马,可惜他刚上马背,一只白色的信鸽就停到了他的肩上,与他白得一尘不染的衣服相当的统一。 从下方往上望去,我恍惚中觉得他如神祗般的姿态遥远得让我无法触摸,我有些伤感,可我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取出信纸,陆秋枫展开,扫了一眼,面色突然沉重起来。 “大哥哥,怎么啦?有事吗?” 陆秋枫郑重地点点头,“恐怕不能教你骑马了。” 沉思中,他已然恢复了一贯冷酷的状态,正事面前,他大概就是这样一副面貌。也许他肩上的担子太重,这才难以见到他的展颜一笑。 其实陆秋枫也并非是个冷酷得不易近人之人,至少他的内心并不如他的面上那般冷酷。 “没关系的,有事你就先去吧!”我有些遗憾,但又不能要求什么,与他的相处,总觉得他每次都匆匆忙忙,而我每次都恋恋不舍。 “下次吧!下次我教你。”说时他准备下马了,“要不,我叫个人来送你回去?” 叫别人送?不认识多别扭啊! “不了,我自己回去,我能找到路。”我一口拒绝。 “走回去吗?太远了,恐怕到天黑你也回不去。” “是嘛?这么远啊?”没考虑过路程的长短,我心头不觉有些唏嘘。 陆秋枫突然坐正,大手朝我伸来,经他示意,我抓住了他的手,一个用力,他便将我提了上去,坐在他的面前。 “算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去。”他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勒了勒缰绳道。 感觉到自己完全在他怀中,我惊慌不已,亦吃惊不小,“可是,大哥哥,你不是很忙吗?耽误了正事怎么办?” “不管了,驾。”脚下一紧,那马儿就听话地朝前奔去。 “到底是什么事?我能帮到你吗?”马儿疾驰出了牧场,在官道上跑时,我心有所动地道,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助他一臂之力。 “人小鬼大,你什么都不用管,哥哥能办好。” 陆秋枫说时,口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边,致使我两耳一热,仿佛导火索一样顺着某根神经,直达心底,瞬间我心中亦是一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开始蔓延。 可是,他居然说我人小鬼大?那就是说我在他眼里还只是个小孩子了?这怎么可以啊? “大哥哥,陆秋枫——”我不爽地直呼他的名字,尾音拖得老长,“我已经不小了,你什么眼睛呀!” “是吗?你很大了吗?”口气中说不出的笑意。 我用背一拱他,“你哪只眼睛看我小了?” “我哪只眼睛看你都不大。”公然和我作对了。 “放我下来,我不跟你坐了。”我气得撇着嘴,开始耍赖。 见识到了我的蛮横无理,陆秋枫只得妥协,“行行行,你很大了,很大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呵呵!”胜利了,加之坐在他的面前,我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陆秋枫竟然为了我,把正事丢到一边,我一面为他担忧,一面又无比的惬意。能跟他在一起,这是不少京城女孩都梦寐以求的事,想我卫子西丑得不能见人,居然还有这等荣幸,即便睡梦中也该偷笑了。 其实,说实在话,坐在他面前,我也很受折磨,他身上有一股其他男人没有的味道,这味道该死地迷人,嗅着这股味道,我心慌意乱的同时,竟然还想……抱他。 一路上,我闭上眼,甩了甩头,可这该死的想法非但未减,还要命地增多了起来。 还好,终于到达城门边了,否则我真的想……犯罪。 下了马,与陆秋枫道别后,我怀着满腔的失落进了城门,经寒风一吹,我总算排除了那些想法,清醒了过来。 我慢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踏着街上的石板路,看着京城繁华的景象,心中漫起一股甜蜜。 西丹粉馆在一条宽阔的大道上,回到店中,这会清静得没一个客人。 扫眼空旷的大厅,我便上了楼,燕丹听到我的脚步声,突然就迎面走来,到了我面前,他一点不怜香惜玉地把我推去贴着墙壁,将我禁锢在他面前,霸道地质问:“卫子西,你好大的胆子,这么久才回来,跟陆秋枫很好玩吗?” 奇怪了,他不是一直都尊称陆秋枫为陆大哥的吗?这会怎么冒火得直呼其名了? 我怔了怔,仰头看着他发怒时也异常邪魅的脸,“阿丹,你哪根筋不对了?” 燕丹指着我的鼻子,凶巴巴地道:“别扯野话,你给本少爷老实交代。” 拿开他的手指,我眨了下眼,真个不了解他了,“老大,你吃错药了?还是咋的?干嘛我一回来就冒火呀?我得罪你了吗?” 第84章 心动神迷 3 “注意你的身份,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不许去。”吼过后,燕丹的气势更猛。 想以身份压我?我才不吃他这一套,当下给他一阵炮轰,“哼!我爱去哪关你屁事,干嘛只准你去丞相府见陆娴姬,而不许我见陆秋枫啊?你闲着没事干?还是吃饱了撑的?” “我是我,你是你,总之你得注意点。”明明没有理,燕丹却理直气壮的样子,一点不知羞愧。 “你个长不大的小屁孩,无理取闹。”我两眼一瞪,瞄着这个几乎比我高了一个头的“小屁孩”,口气相当的鄙夷。 比我小了一岁,我便时常拿这个来压他。 “谁长不大了?你给我说清楚。”燕丹火焰高涨,每次我说他小,他就异常的恼火。 “你明明就是不大嘛!”看他冷冷的表情,我还有些心虚哦!不过性格使然,我硬撑着。 “是吗?那好,我证明给你看。”燕丹说着,大手撑到我后面的墙上,桃花眼一眯,危险的气息漫了出来。 他要干嘛?完了,真动肝火了。可是,有没有长大能证明吗?用看的不就得了,这表现也太不正常了吧! “你想干什么?”我底气不足地问,暗地里却在嘀咕:不会是打架吧?打架我真不是对手哦!可是细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打架呀! 看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打定主意,在燕丹莫名其妙地低头时,我猛的从他腋下钻出去,抓紧机会逃跑。 “嘭——”突然,我的脑袋一阵眩晕。太倒霉了,我匆忙中竟然跑错方向,一下撞到二楼栏杆旁边的柱子上。 与此同时,我疼得一声尖叫,捂住脑袋,站立不稳地蹲下去。 “子西,你干嘛这么不小心啊?”燕丹奔了过来扶住我,口中满是焦急。 “好痛哦!”我眼前冒着星星,痛得我都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忍了半响,我愤怒出声,“死阿丹,都是你了。” “对不起哦!子西,很痛吧?”燕丹轻轻给我揉揉额头,“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是得脑震荡,我唯你是问,痛死了。”疼成这样,我心下的火气一阵一阵的往上冒。 “我扶你进屋休息吧!” 刚站起来,头晕得又要往下倒。燕丹见势,一把抱起我,往我房间走去。 将我放下躺到床上,我还是觉得晕得不行。 见我难受的样子,燕丹脸上有了些懊恼,“你跑什么嘛!我又不修理你,难不成你还怕我吃了你啊?再说了,我即便吃了你也是应该的呀,你本来就是我的嘛。” “切!你吃得下我?也不怕倒胃口?”被子一拉,我把整个脑袋都蒙里面,“你出去吧!我想睡睡。”说时我闭上眼睛,忍受着头昏目眩的感觉。 “那好吧!”燕丹拉了一下被子,帮我把未盖好的地方捂好,这才转身出去关门。 好疼哦!若不是碍于颜面,我差点就哭出来了。 生平第一次受到这么重的伤,心下忍不住有些委屈。而受了伤的我突然有些想娘了,想在娘的怀中好好地睡上一觉。 不多久我终于入了梦乡,梦中果然有母亲的容颜。 起床时,天已见黑,一天又要过去了。 理了一下头发,在镜中一照,妈呀!额上好大的一个包,青中透紫,很严重啊! 呜呜!燕丹你这个罪魁祸首,干嘛要和我过不去呢? 我在心中埋怨着燕丹,双手不住地理些头发下来遮着,可惜理了半天,还是没全遮住。哎!本来就不漂亮,再挂上这么大个包,更是破相了。 “死阿丹,臭阿丹,为什么每次和你斗我都得倒霉啊?难不成你是我的克星吗?”念叨了几句,我不禁怀疑:撞得这么厉害,我今后会不会变笨了? 使劲的动一下脑细胞,好像还不笨,只是好像还是很疼。 出了房门,我想去找燕丹算账,但这只乌龟竟然不在屋内。 退出他房间的门,在二楼栏杆的拐角处,秦世杰可恶的脸居然印入了眼帘,他杵在栏杆处,睨视着下方,高大峻猛的样,还有些故作****的感觉。 他竟还没走?奇怪了,赖在我店中干嘛?看到他,我就有些冒火。 怀着疑问,我命令似地叫道:“秦世杰,你给我过来。” 闻言,秦世杰侧过头,看见我,他嘴巴一咧,嬉笑着走来,“哟!子西丫头,来到京城,你火气不小嘛!” “你以为这是秦府吗?随随便便就进进出出。”我一点不给他脸色,这丫的以为自己帅,就故意在人前耍帅,其实他一点都不帅。 哪知他不回话,看我额头的衰样后,霍地爆笑出声,“瞧你,呵呵呵!好大的包哦!” 我冷目瞪着看他笑完,又道:“难不成秦雨烟也在吗?你们兄妹俩脸皮真是不薄耶!” “怎么?怕我妹妹跟你抢燕丹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就知道他一张口就准没好话。 “给我少废话,你妹妹爱抢不抢,本姑娘没兴趣跟你们一起无聊。” “看不出来,你一个燕府的丫头,还如此清高啊?”秦世杰说话的口气夸张得令人作呕。 我鼻中冷冷一哼,“这你管不着,收拾好你的包袱,和你妹妹滚出小店。” “哟呵!燕丹都还没说过这话呢!你倒是撑起老大来了。”秦世杰尽是不屑。 “呵呵!”我冷笑,“你还不知道吗?这小店是我的,而不是燕丹的,所以他当然不会说出那话了。本人在这店中是老大,所有事宜均由我做主,怎么?你不信吗?那你可以四处去问啊,问到官老爷那儿也行。” “啧啧啧!”秦世杰接连咋舌,“出了燕府,你居然这么厉害。” 我双手抱胸,冷目瞥着他,“知道就好,如果不听我之言,那我想你会见识到更厉害的举动。所以你最好赶快收拾你的行李,带着你妹妹,哪爽快去哪。本姑娘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知趣点的好。” 被我的冷言轰炸,秦世杰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想他秦府的大少爷,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看来我把他气得够呛。 第85章 心动神迷 4 “你,你,卫子西,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不必夸我,我就是这德性。”秦府的人在我们镇上都不是什么好鸟,所以我大可不必给他好脸色。 “你开店不就是为了招揽客人吗?”气了一会,秦世杰似乎换个角度来说话。 “确实如此,不过不是你这样的客人。再则小店的生意是单纯的买卖,不住店的。” “是嘛?”秦世杰不信地瞟了眼二楼连成排的房间,以及转角处的房间,道:“那你空着这么多房间岂不浪费?看来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能赚钱的地方你都看不到?” 我瞪他一眼,“说半天,你不就是想住店吗?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开多少房租费?”居然敢损我,不想活了,嫌自己钱多的话,看我不敲诈死你。 秦世杰像是要表现自己有多大方似的,一下扯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往我手上一交,“这够了吧?” 一般的客栈,这银子住一年都够了,但小店可不比别的,要想随随便便地打发,没那么便宜。 接在手中,我扫了一眼,不屑地道:“住一天吗?”我其实并不想他住在店内,只是没想到他真的开钱了。 “不,两个月。”口气很肯定。 “是嘛。”我当即嗤之以鼻地,“那再给五百两吧!”他家不是挺有钱吗?既然不想去另寻住处,那就多敲点。 “你……”秦世杰两眼一瞪,“你抢人啊,住店哪能要那么多啊?” “瞧你的小气样,切!”我把银票递向他,“既然开不起,那拿着你的钱走吧!”使劲的收房租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他还以为我真要他住店啊? “哼!”秦世杰气呼呼地往怀中拉出一大叠银票,猛地甩出一张五百两的票子,“给你,这回该够了吧?” 我毫不客气地接在手中,冷笑一声,“好,七百两,两个月。不过你妹妹不住了吗?”我又以奇怪的声音向他询问,明明知道我是在猛宰他,但他还是愿意挨,那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听我这话,秦世杰白眼一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显,只是像你这种三岁孩童的智商才会听不懂。”看他还在等着,我又继续解释,“一个人,两个月七百两;你们两个人,是不是还得付七百两呢?若是舍不得,那你大可走人,反正京城是挺大的,你可以任意选择。” “你这明明是敲诈嘛!”秦世杰总算开窍了。 我耸耸肩,不以为然,“你硬是要这么理解也没办法。” 想了一下,秦世杰不爽地又数了七百两银票砸到我手上,“这会该够了吧!”像是铁了心一样要住我这店。 我得意地理了理银票,“够了,两个月的时间确实够了。” 呵呵!十年的房租费都绰绰有余了,既然这么舍得花钱,那就不妨让他住两个月试试,反正到时候被纠缠的又不是我。 “哼!”秦世杰鼻中一哼,甩手走人。 冲着他的背影,我又道:“时间从昨天开始算起,另外我这只管住宿,生活自理哦!” “算你狠!”秦世杰掉头狠了一眼,愤怒地冲下楼去。 抖了抖银票,我忍不住高兴地自语:“这年头,居然有人甘愿被宰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呵呵!美死我了!” 下了楼,我张口就喊:“阿丹,阿丹。”这人跑哪去了,楼上没有,楼下也没有吗? “阿丹,死哪去了呀?”脑袋上这么大个包,不找他算算账哪能解气啊! “嗯,子西……”李英杰修长的身形不知从哪个缝里钻出来,冒到我的面前,应了一声,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及时地闭住了口。 看他欲言又止地模样,我道:“我又没叫你,你别每次都做些狗拿耗子的事。哎!对了,昨天、今天都没见你,你跑哪去了?” 李英杰俊美的脸有着神思,迟疑一下,道:“呃!出去有点事。” 似乎不想明言,其实我也知道他有一些事瞒着我,只是我不想管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才懒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我发觉你还挺会偷懒的。”摆明了不愿说,我也懒得再问。 “是吗?”李英杰冁然一笑,勾魂的模样又冒了出来,“好像我并没有卖身给你哦!” “呵呵!”我扫他两眼,干笑两声掩饰一下,“不过你得承认你工作一点都不认真。” “老板大人发怒了吗?”李英杰狭长的眼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模样俊俏中含着调皮的味道。 听这称呼,我忍俊不禁,还没人真正叫过我老板呢!听起来挺顺耳的,以后多叫几次我也乐意。 “我才没那闲心跟你发怒。”往店中扫了几眼,还是没看见燕丹,于是我问道:“你见着燕丹没?我找他半天了。” “找他有事?” “这混蛋,我要找他算账。”不觉地摸了摸额上的包,好疼哦! 见了我的动作,李英杰抬眼一看,惊咦一声,“你脑袋怎么啦?”冷不防地,他伸手扒开我额上头发,看后皱眉道:“怎会这么大个包啊?” 说起那个大包,我嘟了嘟嘴,“都怪阿丹,害我撞柱子上了,那根破柱子,等哪天我不要这房子了,我要把它撤了。” “你还是别找燕丹了,先处理一下这大包吧!都青了,等我一下。”说着他转身上楼,不一会功夫,拿了一瓶药酒又返了回来。 揭开瓶盖,他嘴巴凑过来,貌似心疼地往我额头的包哈了两口气,这灼热的气息扑到我的脸上,我心头不自觉地慌了慌,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长长地吸了口气,我按下自己的悸动,纯粹想骂人,这是赤裸裸的****啊。 “很疼吗?”安抚了我头上的包,李英杰又对着我道。 “嗯!”我倍受折磨地体会着额上还疼得有些麻木感觉。 “走路撞壁,我看这种事也只有你会发生了。” 沾了药棉,他温柔地在包上擦拭,之后,又轻轻地吹气,看不出来,高大威猛的他也会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第86章 心动神迷 5 被他这么一关心,我心头不能自己地“咚咚”乱跳,抚也抚不平了。 “疼吗?”擦好药酒,他又问。 “还行吧!”下手那么轻,我压根就没觉得疼哦! 李英杰叹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粗枝大叶的性格,看来以后得随时给你准备好药才行了。” “嘿嘿!那有劳了。”憋笑个,我努力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李英杰收好药酒,往我额上观察一下,推测道:“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好全,哎!你真是令人不放心。” 他不放心我了?干嘛不放心我啊? “谢谢你的关心,不用担心,这点伤还死不了人。”为了感激他,我把手上的银票抽了张面值五百两的给他,“这钱你先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李英杰看得脸色一沉,怒道:“我关心你是为了你的钱吗?”当然不是,像他这么清高的人,会把钱放在眼里吗? 我了解地轻然一笑,侧头看向他,“不要这副表情嘛!我想你是误会了,这是从秦世杰那敲诈来的,他的钱太多了,既然愿意被我宰,那我就不用白不用。” “是嘛!”李英杰终于释怀,“一下就给我五百两,那你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将银票硬塞到李英杰手中,我豪爽地道:“没关系,我高兴也要你们也一起高兴才好啊!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有钱当然要大家一起用了。” “你确是一个不怀心机的女人。”李英杰看我的眼神含着心疼。 把我当女人看?我心头一跳,唏嘘道:“又怎么啦?拜托你别这么看我行吗?我会有心理负担的哦!” 李英杰薄唇一牵,苦笑不已,“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直接?我会脸红的哦!” 我狡黠地笑笑,“大概不能哦!个性如此,我也没办法。”看到身穿老年衣裙的冉婶从侧边厨房中出来,我急忙招呼:“冉婶。” 冉婶应了一声,“子西,你回来了啊!” “早就来了,这个给你。”说着我给她送上去二百两银票。 也许有些事冥冥中已经注定,而我将银票给了她们后,也就放心了。 冉婶推迟着,“不行,不行,子西,我不能收你的钱,我母女俩人吃你的住你的,我们已经很是感激了,哪能再收你的钱啊!” 劝了一阵,我笑了笑,把钱塞到她的手中,“这钱你就放心大胆的用吧,又不是我赚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是从秦世杰那里敲诈来的呢。 冉婶不敢肯定地拿着,看了看似乎又想退回来。 “娘,你快来,骨头汤熬好了吧?”冉冉喊着,掀开厨房的帘子钻了出来,浅绿色的衣裙经她的动作带动了起来,见了我,她甜甜地冒出了一个笑容。 “冉冉,过来,我给你一样东西。”拿出在海边收集的宝贝,我坐到桌旁往桌上摆着向她展示一番,“漂亮吧?” “嗯,七彩石,贝壳。”冉冉拿在手中高兴地左观右看,欢喜地叫:“漂亮,漂亮,好漂亮哦!子西姐姐,你在哪得的呀?” “海边,还有很多呢!可惜带不了了。这些都送给你吧!喜欢吗?” “很喜欢,谢谢子西姐姐,我先收着了。”冉冉说着收起来往怀里揣。 想起冉冉之前说的,我道:“冉婶,晚上是不是有排骨汤喝了?” “嗯!子西,你们聊,我先去看看锅。”打了声招呼后,冉婶终于把银票收起来,和冉冉回厨房继续准备晚餐。 “好!”又可以吃好吃的了,惹得我现在都开始馋了。 “你去了海边?”李英杰往我旁边一坐,表情惊奇地道:“你去海边干嘛?那么远的地方你怎么去?” “不告诉你。”我神秘兮兮地逗他,与陆秋枫外出,虽然谈不上游玩,但那份甜蜜我只想自己拥有。 晚饭的餐桌上,冉婶做了一桌丰富的菜,吃得大家不亦乐乎。惟独遗憾的是秦世杰兄妹俩脸皮厚得撵都撵不走,硬是要和我们一起分享美餐,虽然我提出了天价般的生活费,二人还是仗着自己钱多不走就是不走。 至于燕丹,见了我后一个劲的道歉,害得我想发火都发不起来了。 吃得半饱时,小店的门突然响了。 冉冉跑去开门,一个身穿青衣作下人打扮的年轻人恭敬地走了进来,他躬了躬身,“燕公子好!” 到了燕丹旁边,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张请柬,“这是我们二小姐亲自下的请柬,十日后便是丞相府一年一度的赏花会,届时还请燕公子赏脸。” 燕丹瞥了两眼,放下碗筷,接在手中,“是嘛!那好,到时一定去。” 平时找陆娴姬都找得那么勤,这次被陆娴姬亲自邀请更是美死他了。 赏花会听说很好玩的样子,那人介绍后我突然有些心痒,当即问道:“赏花会是不是外面传的吟诗大会?” 那人很有礼貌地瞄向我,颔首:“姑娘说的不错,赏花会乃是给京城有才之士发挥才华的舞台。” 这么一说,燕丹便是他们口中的有才之士了。 燕丹能去,那我铁定是要去凑热闹的,“是不是所有有才之士都可以去呢?” “不是。”那人恭恭敬敬地回:“只有接到丞相府请柬之人才有这个资格。” 反过来也就是说我想去的话,没有请柬也就是没有资格了。了解了这层意思,一般人都会知难而退,不过我不会这么快就善罢甘休的。 “我也想去,阁下能从二小姐那拿到请柬吗?”我直接道出意图。 “我想姑娘说笑了,我们做下人的哪能随便给主人开口?”那人有些为难的样子。 间接的拒绝我?我可没那么好打发。拿过燕丹手上的请柬,打开扫了一眼,那上面秀气的笔迹估计是陆娴姬的,燕丹面子真大,居然让陆娴姬亲自动手。 我将请柬朝那人一递,“这个,你拿回去吧!” 那人吃惊地看着我,“姑娘的意思是……” 我霸道地一笑,“很简单,小店的所有成员都想去,如果我们不能进去的话,那燕丹也去不了。” 第87章 心动神迷 6 那人听得糊涂,疑惑的目光投向燕丹,“燕公子,这……” 燕丹很无奈地耸耸肩,“我也没办法,你还是自己解决吧!”他一向很挺我。 “你,你,你,想去不?”我指了指一桌的人,惟独不指身穿华丽服饰的秦氏兄妹。 冉婶和冉冉摆摆手,“我们不去,大字不识一个,去了给你闹笑话呢!” “我们也想去。”秦世杰白痴般的向我提出要求。 我白他一眼,“你知道什么蛋不能吃吗?” 秦世杰愣了愣,脱口道:“什么蛋?” “笨蛋,哈哈哈……”想要跟我们一起去,窗都没有,更别谈门了。 秦世杰两眼狠狠地盯着我,“死丫头,你不就是一个丫头嘛!敢跟本少爷这么说话,不想活了?” 我一点不示弱,“怎么?想打架呀?那好,外面的场地比较宽,马上出去解决。” “就凭你那点花拳绣腿?哼!”秦世杰显然没有动手的意思。 秦雨烟不爽地看看我,厉声道:“你个大胆的丫头注意点身份,不就是个下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转首看着燕丹俊美的脸,又道:“燕公子,她怎么能这样啊?” 居然想贬燕丹教“我”无方了,看来她昨日来时表现出的柔弱,不过是想给燕丹留个好印象罢了。 燕丹睨视了眼侧方坐着的秦雨烟,不买帐,安慰地拍拍我的肩头,“子西,别介意,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燕丹爱怎么教就怎么教,我愿意,关她屁事呀!” 正因为他这德行,搞得我现在都跟他一样无法无天,甚至于我比他还无法无天,这一半是他纵容的结果,一半是我的个性使然。 “你,你……”被心爱的男人当场羞辱,秦雨烟一下哭着转身跑上楼去,饭也不吃了。 “妹妹……卫子西,都是你,本少爷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当真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吗?”见秦雨烟受了刺激,秦世杰突然起身挽起袖子要动手。 “想动我们子西吗?不怕死你就试试看。”燕丹倏地站起来和他抗衡,迷人的桃花眼中冷光乍现,那气势居然的吓人。 其实,我们人多势众,量他秦世杰胆量再大,也是不敢动手的。 那送请柬的人尴尬地站在旁边,见我们这边火头正旺,忙出来阻止,“各位,请息怒!今夜之事都怪小的照顾不周,还请各位不要动了肝火。” “本少爷不跟你一般见识。”燕丹压压火气,往凳上坐下,秦世杰则气得甩手走人。 他兄妹二人一走,我和燕丹对视一眼,邪魅地一笑,很有默契地对掌一击,“耶!” 这让一旁的李英杰看得抿嘴偷乐,“瞧你二人同流合污的样子。” 我睬了他一眼,道:“李英杰,形容词太不雅了,直接无视。” “这,请柬的事?……”那人为难地看着我,像是巴不得我松口饶了他似的。 燕丹侧目盯着我,那目中有着希翼的光芒闪烁,“子西,人家李英杰和钟云秀都没想过要去,你去干嘛?故意和我作对吗?” “你说呢?什么赏花会,我看相亲会还差不多。”他和陆娴姬经常在一起,大概我猜得也不错。 燕丹闻言迭不失敲我脑袋一下,“你别乱说好不好?” “哎!注意点,我脑门上这个大包还没好呢!”捂着我额头上大大的“荷包蛋”,我气得猛喊。 “那我去参加赏花会,你能不能不和我争?”燕丹贼眼兮兮地说着,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那投票表决吧!英杰,云秀,你们去还是不去?”我不和他正面冲突,通常情况下,要收拾他,我有的是办法。 钟云秀矜持地抿嘴笑笑,似乎不想参战,“我去不去都行。” 李英杰慢慢悠悠地吃着菜,“我和子西站在一边。” “好啊!二比一,我赢了哦!”终于有一个赞成我的了,我高兴地拍手,抬眼瞄向送请柬的人,“看到了吧!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那人继续为难着。 “你回去如实叙述,就说燕丹被扣留了,请柬若不再送几张来,燕丹是断然去不了的。” 那人迟疑一阵,终于妥协,“那好吧!小的这就回去禀报二小姐。” 见他出了小店,我高兴地向燕丹示威,“这张请柬我先收着,要想去赏花会得看你们家娴姬什么态度了。” “什么?”燕丹夸张地惊呼,冷不防一下把口中饭菜喷了出来,“我们家娴姬?哈哈哈,子西你也太逗了吧?瞧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呀!” 见势不行,我急忙挡住了他的嘴巴,不爽地大叫,“喂,麻烦你讲点卫生好不好?你这样乱喷,我们还怎么吃饭呀?” 燕丹欠揍的俊脸赶紧憋住笑意,“谁叫你说出这么没水准的话呢?你嘴巴若不乱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这话的意思是我把他和陆娴姬扯成一对,他还挺不爽了。 “切!”对此,我嗤之以鼻,“没水准?是谁的样子比较没水准呀?” 饭后,我直接回房休息,但许是额头撞了个包后,白天睡得太多,这会竟然没有一丝睡意了。 漫漫长夜,难熬。 无奈之下我翻出几本书,靠在床头边,将被子一拉,严严实实地盖住腰以下的部位,然后借着跳动的烛光,漫不经心地翻看。 冬天的夜晚,寒风呼呼,不时震得窗框承受不住地哀叫。 瞥眼窗框振动的样子,我不禁哀叹:好一个冷酷的冬! 翻了几页书,我却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一个劲地想着白天的时候陆秋枫对我说的话。 我是东方影,虽然觉得好笑,并且绝不相信,但夜深人静之时,还是忍不住把记忆翻出来回味。 如果我是东方影,那我的人生岂不复杂得难以理清?幸而我不是,我和母亲的生活一直清澈得像一杯白开水,平静得击不起一点波浪,轻一扫眼就能望到底,如斯人生能有什么秘密?全然没有。 第88章 心动神迷 7 其实出于私心我并不愿自己的人生有多大的变化,我很满足于现状,虽然过得不怎么样,但至少我过得无忧。 “咚咚咚。”门响了几声,紧接着燕丹推门进来。 “子西,我受不了了。”燕丹抱怨着来到我旁边,一屁股跌坐到床弦上。 “怎么啦?”抬眼看看他,我不觉得他能有什么屁大的事。 燕丹乞求似的拉着我拿书的手,“拜托,子西,你快帮忙把秦雨烟俩人赶走吧!从晚饭到现在,二人一直缠着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闻言,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忍不住憋笑,“是吗?秦雨烟这么大胆啊!” “就是呀!我都懒得搭理他们了。”燕丹脸色相当的苦恼。 “不过,人家秦雨烟和你有婚约,这是明摆的事实,再怎么着你也不能不理人吧?”我及时提醒他,这猪害得我头上挂了一个大包,我总算能够幸灾乐祸了。 “卫子西,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燕丹两眼一瞪,“那是我爹的错,该怎么解决,他们自己看着办,反正我绝不承认这门亲事。” 听这口气,他似是铁了心了。 看着燕丹急得拧眉的俊脸,我调侃道:“阿丹,你是不是心有所属了才这样的?不然人家秦雨烟也没什么不好呀!人长得如花似玉,对你又好,除了脾气暴点,我看没什么缺点了。” “你这不安好心的米花女,去!”燕丹甩开我的手,“还想找你帮忙呢,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好人。” “不用担心,反正他们也只住两月,你就忍着吧!”我继续偷乐,终于有人能把燕丹气晕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舍得赶走呀!嘿嘿! 燕丹气得脸绿绿,“米花女,你是铁了心的不帮我是吧?”看样他被秦雨烟气得不轻。 我微微一笑,“老大,小女子爱莫能助呀!” 燕丹脑袋突然凑近我,“我说,卫子西,你是不是脑门上挂包,所以抱怨我,才想让人报复我的?” 好像还不笨嘛!被他说中了心事,我模棱两可地回他,“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夜深了,快回你房间。” 燕丹扫眼床上,隐有深意地道:“子西,这么冷的天,我突然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哦!” 以前的日子?以前什么样的日子?我脑中倏地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来,赶紧道:“你还是别怀念的好。” 我四岁进入燕府,被燕夫人分配去侍候燕丹,并且还有陪夜之类的任务,燕丹当时三岁,出于同情,他让我上了他的床,之后我俩还年少无知地睡了好几年,那事那会还没觉得有啥了不起,现在想想,头疼啊! 幸而我娘在燕夫人那边侍候,很少到燕丹这边来,要去找她也是我过去,否则让她知道这事,我肯定要被骂的。 那时年少的我因为对男女性别不是很能分得清楚,所以让自己吃了大亏,现在长大了,我还让他占便宜的话,那我就差不多不是人了。 燕丹不了解我的想法,他看着我,嘴角挂起一抹邪笑,希求道:“子西,咱们睡一床好不好?你看这天太冷了,我一个人根本就睡不着啊!” 睡一床?瞧着他贼眼兮兮的样,我吓得往后一缩。 “阿丹,你别太放肆了,还想占我便宜,没门。”我一点不给他机会。 “嘿嘿!”燕丹自柜中抱出一张粉红色的被褥,将其盖在我身上,一脸的谄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反正多一天两天也无所谓的,对吧?” “我晕,哟,疼死我了。”我一拍脑门,突地碰到额上的大包,我当即疼得叫了一声,这包一疼,我忍不住又开始怨他。 “你小心点嘛!”燕丹扒开我的手,对着我的额头轻轻哈气。 “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离得太近了我总是倒霉。”我苦恼地道。 “子西,对不起。”燕丹难得认真地道歉。 听他这诚恳的语气,再看他那诚恳的脸,我终于有些心软,美男的魅力啊!我算是败给他了。 冷不防地,他温润柔软的唇贴到我额头的包上,那热度从我额上传下来,霎时我心中像被什么重重地击了两下,“咚咚”地跳着,异常的惊慌。 燕丹亲我?怎么回事?他怎么啦? “阿丹,你……你……”我抬眼望着他,慌得语无伦次起来,我俩虽然经常打闹,但这种事还不常发生。 就感觉而言,燕丹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离我太近,他结实的胸膛就在我身边,“咚咚”的心跳声传入我耳中,我能感受到他体内燃起的激情,那似乎是要把我也一起烧掉。 如此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不敢想象,心慌慌然地跳着。 “阿丹。”为了避免他犯错,我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将他推开,道:“阿丹,你老实点,别以为我卫子西好欺负,虽然我卖身给你做丫鬟,但我只卖劳力,不卖身的。” 我很巧妙地化解了这段尴尬。 燕丹冷静了一下头脑,红着脸坐到床边,面对我,他不自然地笑笑,“子西,很抱歉,每次见到你我都有这种冲动,很强烈的冲动,真的好想抱抱你。” “看你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我张开双臂,比出了拥抱他的动作,却是在他有所希翼时,戏弄性地伸伸懒腰,“呵呵!好困哦,看我哪天心情好了,再安慰你吧!” 大概他是思乡太切,才会有这种强烈的愿望吧,只是我不能满足他了,我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是需要注意的。 燕丹看了我的动作,委屈地哭丧着脸道:“子西,你耍我是不是?” 他以为我真的要抱他?哈哈,我戏谑地一笑,“有吗?是你自己误解了吧!” 燕丹指着我,半嗔道;“子西,听好了,以后不准你跟别的男人外出。”显然,我之前跟陆秋枫去海边的事,他恼火了。 看不出来,燕丹这么霸道啊!我懵懂地瞧着他发怒的脸,奇道:“阿丹,你脑门没坏吧?我外不外出那是我自己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 第89章 你追我打 1 “反正我说不准就不准,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其他男人出去。”燕丹无理时总是耍赖。 “切!还想管我,管好你自己吧!哦!对了,阿丹。”我不屑地哼鼻,突然想起手臂上的蓝色蝴蝶印记,我伸出手臂拉开袖子让他看,“这个,是你的恶作剧吗?” 燕丹凑近,在我如玉一般白皙的手臂上看了看,“什么恶作剧呀!你太夸张了,我燕丹至于坏得要损伤你的身体吗?” 他说着咽了一口口水,吓得我立即又冒出一个不安的思想。 “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大哥哥看了这个印记之后,竟然说我是东方影什么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燕丹听言突然大叫一声,迷人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我,有怒气溢出,见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咬牙切齿地道:“陆秋枫也看过你手臂上的印记?哎!子西,你有没有搞错,你怎么随便就光着手臂让人看呢?” 我把袖子拉下来,看着他气恼的脸偷笑,“阿丹,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看了又不会少一块肉,我是这样认为的。 “你个死丫头。”燕丹满是不爽,“那他说啥了?” “说我是东方影,还是什么西湘王的女儿,很多很多啦,呵呵呵!笑死我了,八辈子都梦想不到的事。” 燕丹正色地反问我:“你这样说半截话,我能听得懂吗?” “呃——”我正想告诉他关于陆秋枫说的种种,却突然想起陆秋枫说过不让我告诉任何人的,是以‘呃’了半天,也不敢继续下面的内容。 “咋啦?”燕丹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目光炯炯有神。 想说却不能说,我唯有苦笑,“对不起了阿丹,大哥哥说过不准说出去的,我已经答应了他,要是说出来那就太不讲信用了。再说这事儿牵扯太大,搞得我都晕乎乎的。” 燕丹撇撇嘴,“你爱说不说。” 我与燕丹向无秘密,这事不能告诉他,我其实也憋得挺难受的。 “阿丹,你说我真会像大哥哥说的那样不是卫子西,而是东方影,并且是西湘王的女儿吗?”我好奇地和他探讨,不为寻求答案,只为好玩。 “你说呢?”燕丹反问。 我耸耸肩,“我想绝对没有可能,这些年来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燕丹寻思一下,“那以前呢?在来我家之前呢?” “是吗?”我使劲想了想,“不知道,不记得了。” 四岁以前的记忆,要我这颗懒得动的脑瓜子想出来,还真是有些强人所难。 燕丹突然喷笑出声,“哈哈哈,子西,逗你的呢,瞧你这德性,怎么可能会是西湘王的女儿?你以为西湘王的女儿是谁都可以当的吗?” 我尴尬地摸摸头,笑道:“我想也是,西湘王的女儿应该很漂亮啦。” 聊了许久,燕丹哈欠连天地又试探我的意思:“子西,我想****睡觉。” “没门。”我一点不给他机会,用脚蹬他一下,“你想都别想,快滚回你的房间去吧!” “算你狠。”燕丹懒懒地起身,斜眯我一眼,突然欺身过来,双手捧住我的脸,凑近头来细瞧。 这是什么动作?这也太令人无限遐思了吧! 我瞪大双眸看着他,“阿丹,你干嘛?”虽然他帅到了姥姥家,可我卫子西也不是花痴,我才不会随便送个帅哥来就甘愿拜倒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下。 “子西,我发觉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美哦!”燕丹说话时,暖暖的气息袭我脸上,弄得我晕乎乎的。 美?真的假的?貌似这样的话三百年也难以听到一句。 我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他有什么不轨的举止。 近了,燕丹竟然真的凑了过来,离我只剩下点点的距离。 “丹!”我害怕得夸张地闭住双眼,却又将一只眼睛眯着偷瞧他,脆弱的心脏慌乱地跳着,几乎跳到嗓子眼。 看着燕丹渐渐缩短了的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心下不住地大叫:“阿丹,你不能啊!你要是吻我的话,那我们……” 霍地,他邪笑着放开手,转身离开,关门时还不忘甩给我一句,“子西,逗你的感觉真不错哦!” 什么?逗我?这猪,气死我了。 “你个王八蛋!”看着他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我大骂一句,咬咬嘴唇,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貌似他要吻我的,他真的是要那样的啊,可他居然是在耍我。 “乌龟,王八蛋,欺负我卫子西很好玩吗?” 气怒之下我的确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 三天后,丞相府的请柬终于如实送来,为了燕丹的光临,说什么她陆娴姬也不能吝啬。 经过李英杰的细心照料,再加之冉婶的鸡蛋冰敷,我额头的包恢复得还不错,只是要想在即将到来的赏花会前痊愈,那似乎不太可能。 果然,赏花会这天,我额上还有一块青紫色的迹印。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穿上冉婶亲手缝制的紫衫绿衣,我便与燕丹、李英杰、钟云秀一齐出发。 进入丞相府旗下的百花园的瞬间,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大开眼界了。 放眼望去,全是数不清的不知名的花树,那些花树花苞累累,颜色各样,只身其中,真好比沐浴于花的海洋。 踏着青青的石板路,一路走来,我一刻不停地感叹着这有如人间仙境般的景色,并吸着空气中漂浮而来的淡淡花香,心中无比的羡慕丞相府,并佩服他们布置出的这一尘不染的世界。 往前行了百来米,亭台楼阁,假山奇石,随处可见。 “阿丹,好多的花,太——美了,怎么会有这么美的景致呀!丞相府也太会享受了吧!哇塞!果然是文人,什么都布置得这么优雅别致,真是羡煞人了。哇咔,还有这么精致的亭台楼阁,到底是谁的建造呀?好生佩服哦……”我突然恋上了这美妙的世界,嘴巴哇啦哇啦地向燕丹鬼叫。 第90章 你追我打 2 “子西,你看你这模样,都快流口水了,收敛点行不?太丢我们西丹粉馆众人的脸了。”一身墨色衣袍的燕丹走在我侧边,不怀好意地道,说时他脸上溢着笑。 “什么?丢脸?”真是不懂风雅,我甩出一缕轻视的目光,嗔怒道:“你到底懂不懂得欣赏呀?什么脑袋!如此美景也无动于衷吗?奇怪了,那你来干嘛?就为了见陆娴姬吗?好老土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呀?切!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免得我近墨者黑。” 被我一番数落,燕丹轻戳我一指头,“注意点,看那边那么多人都在盯着你呢?” “是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前方亭台中果然有不少公子少爷般的青年才俊往我这边望来。 “什么人嘛!本姑娘长得又不漂亮,有什么好看的嘛!”我口中念叨着,有些不爽。 李英杰戴着戒指的左手捂了捂鼻子,突然忍不住地失声笑出,“子西,你好有自知之明哦!佩服佩服!” 居然嘲笑我? 我掉头一看那身穿玄色衣衫的臭屁人物,道:“哎!英杰,你也觉得本姑娘不是一般的诚实吧?哈哈,告诉你,这世上诚实的人已经不多了,偶尔让你见着一个,你也要将其扼杀掉吗?” 李英杰放下手,清亮的眸看着我,憋笑道:“岂敢岂敢,不过听起来我好像得庆幸才是。” “基本上你脑子正常的情况下就是如此。”我贬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燕公子,这边请。”丞相府的一个老奴这时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燕丹转首看向他,“有事吗?” 那人很有礼貌性地伸手,“二小姐已经在这边的亭台中等着了,老奴是专程在这等候几位的。”说是“专程来等候几位”,其实他眼神明显是只等燕丹而已。 想不到陆娴姬是如此大胆的一个人,这么露骨的举止,她也毫不隐藏地表现出来,我不得不承认她确是有些不同寻常地方。 “是吗?那走吧。”燕丹前脚一踏,就跟着那老奴走去。 看着他爽快地前行的背影,我突然迟疑了,脑中冷不防冒出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疑问:我来干嘛?明明只是点名让燕丹来的,我来难道就是为了看燕丹和陆娴姬如何玩乐吗?…… 心情随着我的想法蓦然间变得失落起来,而心下也隐隐地漫出了些自卑感,也许我是太高估了自己,在燕丹心中我算什么?大概我……什么都不是,充其量只是他儿时的玩伴,现在的朋友,而他一直都未把我当作丫鬟看待罢了。 行了几步,燕丹掉过头来,“你们呆愣着干嘛?不走吗?” 原来我的迟疑让李英杰也站在不动了,他不走,钟云秀就更不走。 我摇摇头,“你去吧!我四处看看就好。” 由于我一时无法理解心中变得莫名其妙的想法,是以我愉悦的脸渐渐地消沉了下来。 “那随便你吧!”燕丹好不在意地继续赶路。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不清原因地,我突然觉得他离我好远,而我抓不着。 “子西。”李英杰在我侧边轻呼,“你有些伤感哦!” “是吗?”好像我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心境确是有点悲凉。 “哎!子西啊!去了一个燕丹,不是还有我吗?我李英杰永远是你最忠实的伙伴,而我也会永远的陪在你的身边。”李英杰冒冒失失地伸手搭到我肩上,一边说着,一边紧了紧我的肩头,大有将我拥入怀中的趋势。 “切!瞧你美得!”侧头瞥眼比燕丹还高的李英杰,余光中忽见钟云秀变得难看的脸,为了不至于使某人难过,我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扯下来,嘱咐道:“英杰,注意点形象,别丢了我们西丹粉馆众人的脸。”貌似这话燕丹之前才说过。 “哎!”李英杰哀叹一气,斜眼看着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话都这么像燕丹了,看来不给你洗洗脑,是不行了。” “洗头吗?”我故意装傻,“呵呵!那是我经常干的事。云秀,咱去那边看看吧!懒得理他。” “嗯!”应了声后,钟云秀朝李英杰瞄了一眼,这才与我齐步前行。 沿着地上的碎石子路拐了几个折弯,我们到达了一处才子佳人斗才斗艺的亭子。这地方坐满了人,且人人才情高涨,当我们怀着浓烈的好奇之心进来观瞻时,一个个正望着园中百花争艳的景致摇头晃脑地卖弄才华。 李英杰看起来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的模样,众人都以为他才高八斗,因而我们方踏入亭中,他便被一群气质轩昂的公子少爷邀请过去共同探讨诗词之道。 无可否认,我皇朝文坛上的诗风之所以风靡一时,这些吃饱饭没事干的闲公子们确实起到了推动的作用。 看众人自忙其乐的样子,我和钟云秀在亭台横栏下的坐台上悄悄找处空位坐着,侧头观赏园中风景,兀自享受着这份怡然自得的感觉。 “子西姑娘。”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突然唤我一声,待我掉头去看他,他又道:“听说对子大赛上最终由姑娘夺魁,想必姑娘也是个才气横溢之人,那今天的赏花会姑娘可否也让鄙人开开眼界呢?” 之前有个对子大赛,标明冠军有一千两的赏银,被那银子吸引,所以我去参加了对子大赛,没想到最后当真把那一千两银子拿到了手,为此我好像都有些出名了。 “哦!”扫了他一眼,我懒散地开口,“想要对诗啊!可惜我今天没灵感耶!等我哪天不吐不快之时再来找你挑战吧!” 事实上我是对吟诗作词不感兴趣,再则吟诗也不是我的特长。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好像还是这场景实在是没有让人吟诗的动力,想对子大赛少说也有一千两的奖金,而这赏花会啥都没有,我当然懒得费劲去动我的脑子了。 我承认,我一向是一个财迷。 “哦!这样啊!真是遗憾得很。”被我间接的拒绝后,还这么温文儒雅地说话,其修养不能说不高。 第91章 你追我打 3 “下雪了耶!”不知是谁高喊了这么一句,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向亭外望去。 天空,满天飘舞着的雪花洒落在寒风中的花树上,一层一层地覆盖着,盏茶工夫,就将其间景致换了一个颜色。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看见雪,之前那男子摇头晃脑地吟上一句。 望着望着,我竟然也被园中雪白的景色深深的吸引住,口中不觉因感叹而轻吟:“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不是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那人以为我在给他说话,冷不防回了一句。 我轻笑笑,正要答时,空中却传来了清脆悦耳的琴音,接着是低沉的箫音与之共鸣。 寻了寻声音的来源,本亭中的人们似乎都在侧耳聆听这优美的乐曲,显然不是他们的杰作。 这是在哪里演奏呢?出于从小对琴箫的敏感,我不由自主地出了亭阁,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声源处寻去。 我与燕丹的童年是学琴与吹箫中度过的,本来我也没这机会学习,但燕丹偏要拖我下水,说什么一个人学习太枯燥。 少爷发话了,身为他的丫鬟,我败在了他的手下。其实就我感觉来说,枯燥是一回事,他最主要的企图是想找一个人来和他一起受折磨。 不过,折磨到最后的结果是我们的琴箫合奏达到了一定的默契,并且有很高的水准。 冒着风雪走不多时,在一片梅树丛中,老远望去,一座空旷的亭台印入了眼帘。 亭中,粉红的帷幔从上面垂下来,成八字形卷到四角的朱红色柱子上,四周站着五六个等候差遣的丫鬟。 中间,站着的燕丹正在与陆娴姬合奏,陆娴姬坐在矮处,不时地抬头与他眉目传情。 陆娴姬是个绝美的女子,她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身穿淡绿色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双手抚弄琴弦时,她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美妙绝伦。 如此美女,纵然是女人也要多看上两眼,就更别说男人了。 目睹他二人合奏的景象,我呆愣着,脑袋似被雷击,而心中是铺天盖地的震撼,他们两个……原来是他们两个…… 瞬息之间我心底蔓起了一股悲凉,原来除了我之外,燕丹也能和别人合奏。我以为……我甚至自私地以为,除了我,他不会与人配合,却不知我原来是如此的自作多情。 认知被推翻,我有几多伤感,恍然觉得我不是独一无二的,这世上没有我,燕丹也会过得很好。 “子西,你没事吧?”李英杰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看我神色不对,他轻轻发问。 温柔的声音,醇厚的音色,给人一种安慰的感觉。 侧目看看他,男子俊美的脸对着我,目中嵌满关怀,不想让他了解我的心境,我苦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事,而实际上我整颗心都纠结在了一起,貌似被什么堵了一样,一阵一阵地收缩,一阵一阵地难受。 现实与我的想法相差甚远,我该要如何接受? 或许一直以来我都把自己看得太重,才会有这么懊恼的想法;也或许是我太死心眼了,看待问题总是想着一成不变,可实际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变化着的。 “子西。”李英杰意味深长地喊了一声,顿了顿,道:“不要难过,你有英杰,我这么高大的人,你不要看不见。” “嗯。”我鼻中应声,抿嘴苦笑,身高一米八,的确是挺高大,只是,这句“你有英杰”说得太****,呵,他是我的吗? 流目瞥了眼悄然跟在他后面,听了这话脸色变得难过的钟云秀,我不知道,他李英杰要如何才能是我的,真的很搞笑。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地漂浮着,不一会已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站在雪中,头上肩上以及全身都成了雪四覆盖的场所。 “雪太大了,咱去亭中躲躲吧!”李英杰提议。 那边琴箫还在合奏着,琴音悦耳,箫声低吟,如山间流水,奔流出一曲优美的乐章。 这乐章拨弄着我的心弦,在我心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又酸又涩,我的心情不觉中就低落了下去。 扫眼满天的飞雪,我摇头拒绝,“英杰,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心中的郁闷一重盖过一重,我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我是一个认死理的你,对认知的推翻,无疑是对我的打击。 “让我陪你好吗?”李英杰满怀柔情的声音轻轻灌入我的耳朵。 “你去陪云秀吧!”瞟了眼他身后,目光一直停驻在他身上的钟云秀,我甩出话后转身走人。 李英杰没有跟来,但直觉告诉我,他也没有掉头去慰问钟云秀,单是呆呆地望着我的背影沉思。 有些事我不太懂,可我真的不想懂,一但懂了我怕我适应不过来。 我一路走着,脑里一遍又一遍地呈现出燕丹与陆娴姬合奏的情景,像魔咒一样,一点一点地啃噬着我的心。 我无法理解我为何会这般郁闷,燕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郁闷什么呀!他想要干什么,我能管得着吗?他在干什么,又与我有关吗?他今天的说做所为也没有什么不妥,我何必要这么不开心呢? 提醒了自己许多,我也想通了很多,但我这心结却似乎一时难以解开。原来想通是一回事,能不能放开又是另一回事,因而我心下仍是隐隐的冒着烟。 哎!莫问情缘空自恨,强求更添愁满怀。 我心下不爽,不觉中踢着脚下的雪,以此发泄。花间小道上,大雪飘飞下来,半柱香的时间就堆了厚厚一层,随意踢着,不少溅到我的身上,我差不多也成了雪人。 迭不失地,脚下勾起一块石子,我基本上不作思考便一脚将它射到前面去,那地方有树,我旨在将它打下树上的花苞。 第92章 你追我打 4 哪知,我脚法太臭,歪了。 “啊——”某个衰男忽地惨叫,声音抖落不少花间积雪,紧接着他张嘴巴就大喊:“哪个活得不耐烦的,竟敢踢本少爷?” 抬头一看,一身华丽服饰的王志强从前方我所看不见的某个树丛中钻了出来,他身材高大,五官青隽,堪称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见着他,我不由心惊,这王八蛋,怎么又惹上他了? 他以前强抢民女硬逼其做十三姨太时,被我遇到,我看不过,将他修理了一番,还把他的十三姨太放走。 为那事,我俩结下了梁子——他要我还他的十三姨太,我不仅不还,还恶语相向;他去西丹粉馆挑衅,仗着陆娴姬当时在小店里,我狐假虎威地敲诈了他三百两银票。 因此,我俩的仇恨算是不浅。 “喂——卫子西,原来是你。”抬眼看到我,王志强按住脑门,火冒三丈地冲我吼。 “王志强,我不是故意的。” 那会仗着有人撑腰,我还能修理他,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哪是他的对手啊?衡量一下我势单力薄的处境,我赶紧朝他摆手,希望他公子不计丫鬟过,放了我吧。 “不是故意的?你哪次不是故意的?”王志强不信,说着就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瞧他架势,我顿时唏嘘,一种不好的感觉冒了上来,完了,这王八蛋肯定又要报仇了。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呀,在我心中堵得慌时,怎么就遇见他了呢?不,是怎么又惹他了呢? 晕!我这倒霉蛋倒霉到姥姥家了。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心下跳了两跳,也不管王志强相不相信了,三十六计半,掉头就跑。 这恶霸我还是少惹为妙,他要是让我还他的十三姨太,我到哪里去找个女人来还他?画给他还差不多,再说那样的女人不能用,想必他也不稀罕。 “啊!流血了啊!卫子西,你个小三八,站住,给我站住……”王志强看到自己手上的血,气得哇啦大叫,见我一跑,他紧接着就朝我追来,一路上还不住道:“你还没说清楚,跑什么跑,我额头现在流血了,不赔礼道歉就想逃了吗?” 妈呀,我要是不跑,他走上前来,我当真只是赔礼道歉那么简单吗? “王志强,好男不跟女斗,你别追了行不行?”钻进花树丛中,我朝前跑着,掉头一看王志强在我身后不远,吓得我赶紧说话激他。 真是怪了,想他****痞子一个,这丞相府的赏花会怎会把他也请了来呢? “好男吗?卫子西,本少爷从来就不是好男,你看不到吗?” 王志强倒是很诚实,就是听得我头皮发麻。 “你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啊,你别追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边跑边解释,大概这是时至今日我对他说过的最客气的话了,若不是我理亏于他,我才不会给他说好话。 “你站住,不是故意的,你看我额上的血。”王志强捂住脑袋对我不依不饶地追着,道:“等我追上你,我要你好看。” 要我好看?我看了看他,又抓紧跑,他人高马大的,抓住了我,我还不得死翘翘啊! “王志强,你这男人没肚量。”我跑着,还不忘贬他两句。 “丑丫头,你再说。”王志强加快了脚步,显然又被我激怒了。 于是,花树丛中,我被王志强追着,一前一后地乱跑,设想一下那情景,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当然还悲哀得不行,有哪个女人被一个男人追着修理的啊。 “你个乌龟,天外飞石都能打中你,说明你可恶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明白,别自个作孽就赖到我头上。”我脚下一刻不停地交换着穿梭在花林中,气愤之下,我开始骂人。我刚才都已经对他很客气了,可他压根就不吃那一套。 “什么?你个死丫头推卸责任怎么这么厉害呀?我额头明明被你用石头踢破了,你竟然推得一干二净,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这叫做故意伤人,你知道不?按受伤程度来赔偿的话,你至少得陪我二百两银子。” 靠!竟想把我从他那敲诈来的银子弄回去,门都没有。 王志强拼了命的追着。但他拼命的追,我就拼命的跑,刹时,白雪覆盖的花林,被我二人弄得一团糟。 跑了半天,我累得气喘连连,可这该死的怎么还不放弃,还在后面追啊! “王志强,别追了,咱们商量商量行不行?”我累得快撑不下去时,知道逃避也不是个办法,只好动脑解决。 “商量?别想得美了,是跑不动了才这样说的吧?那本少爷就更不能答应你了。”王志强不依不饶地追着,一点不松懈。 “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嘛死死追着我不放啊?不就是受点小伤吗?我负责给你医药费行了吧?别太小气了。”我妥协了,跑着说话,我更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终于感觉到女人的体力终究是不如男人的了,因为我累得两腿都拖不动了,他仍是体力充沛的样子。照此下去,我不被追上才怪。 “没仇吗?那你把我的十三姨太还给我呀!若不是你,我的十三姨太能飞吗?” 记性太好了吧!都这么久了,还记得那么清楚,我刚刚还希望他忘了呢! “没有十三姨太,那你不是还有十二个姨太太吗?你这男人也太贪心了吧!啊——” 我说着掉头看他离我还有多远的瞬间,我脚下冷不防绊到一枝枯藤上,全身霍地往前扑去。但令我想象不到的是王志强这天打雷劈的龟孙子竟然因惯性的缘故整个人扑倒到我身上来。 “啊——王志强,你个乌龟——”我趴在底下,条件反射地吼骂,口中还不住念叨:“我的膝盖啊!好疼哦!” 扑倒在地时,我的膝盖先着地,强烈地与地下的碎石接触,后再经王志强这重重的一击,更是疼得我眼冒金星。 “感觉怎么样啊?你该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了吧?”王志强趴在我背上,幸灾乐祸地嘲笑。 第93章 你追我打 5 “王八蛋——”我声音拖得老长,咬紧牙关地强忍住疼痛,但眼里却不争气地闪着泪花,天啊!疼死我了,那是骨头与石头的相撞啊! “你以为得罪本少爷有你好受的吗?都说了叫你别惹我,还说什么天外飞石呢,我看大地引力也在替我打抱不平……”王志强在我耳边不停地数落。 “哎!你给我滚下去——趴我身上很好玩。”他无动于衷地伏在我背上,若不是我一时疼得受不了,我翻身过去,绝对要给他扒皮。 听我口气不好,王志强知趣地翻身到一边,料想他已经放过我了,哪知他猛地将我翻过去,一条腿压了上来,双手还将我的肩部禁锢着,愣是让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下。 我心中扑扑地一跳,大眼瞪着他,害怕地道:“王八蛋,你干嘛呀?” 他这动作让人无限遐想,而我往那方面一想,整个的就心虚了,我再强也强不过他王八蛋啊。 “你说呢?”王志强白皙的脸庞俯下来,一脸猥琐的笑容,双眼更是贼兮兮地看着我。 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我双手抵着他,怒道:“小王八蛋,你给我起来。” “那刚刚本少爷叫你别跑,你干嘛要跑呢?”王志强报仇心挺强。 “你……”我语结,使劲的想往旁边移动,却还是无法动弹。 “嗯?”王志强鼻中发音,故作沉思状,眼睛转了两转,他竟然道:“卫子西,看不出来,趴在你身上的感觉好像比趴在我那十二个太太的身上还好。” 这是他体会后的结果? “你,王八蛋,你真恶心。”如此猥琐的话他都说得出,想死啊!我火气一冒,也不管膝盖疼不疼,两条腿又开始跟他挣扎,“想死的话我送你一程……” “卫子西,丑丫头,没想到你人长得丑,火气还一点不小嘛,对了,你们家阿丹有没有像我这样子对过你?”王志强长长的腿压住我,再抓住我送上去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奚落。 “你,你放开我,你个无耻之徒,我们阿丹才不像你这样。”我挣扎着想脱离他的魔掌,却是被他抓得更紧,爷爷的,这王家怎么净出些色鬼呀? “这可是你自个送上来的,怪得我吗?” “王志强你想死啊你!信不信我揍扁了你?”我双眸瞪着他那张离我不远的脸,恨得牙痒痒,被他吃豆腐,恶心死我了。 王志强用力扣住我的手,一点不示弱,“那你信不信我也能把你揍扁了?而且我会把你揍得很扁很扁。”他后面的话隐有深意。 “是吗?不放开我是吧?”我火冒三丈地瞪着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撑起脑袋,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下去,冬天穿的衣服太多,我若是咬他的肩部或是咬他的手臂,他估计都感觉不到痛。 “啊——”我下口不轻,王志强当场就惨叫起来。 趁他惨叫而有所松懈之时,我猛的一把推开他,翻身爬起,想起他刚才的动作,心中仍是气不过。 “敢欺负我,姑奶奶我今天就让你尝尝厉害。”抓起地上积雪,揉了两揉,成了一团后,我就朝他扔去,我要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多么多么的凄惨。 王志强被打了个正着,他捂住疼痛的脖子,急速地翻身爬起来,又朝我吼:“你怎么这么恶劣呀?简直没个女人的样,难怪你们家阿丹被你欺负呢。” “阿丹有没有被我欺负关你屁事。”我抓起雪团又朝他的进攻,“我什么样永远都不是你该管得着的事,倒是你想占我便宜准备受死吧!” 王志强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他心虚地往后退了退,道:“哼!还以为我想占你便宜啊,我只是试试感觉,不过,算了,你这女人太不温柔,一点都不好玩。” “什么?你在玩我?”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手中的雪团又朝他扔去,这鸟人,说话怎的这么难听啊,这叫标准的没素质。 “哈哈哈……”王志强一下跳开让过我扔去的雪团,看我的衰样,笑得前倾后仰。大概是他这爆笑的动作牵扯到了脖子上被我咬的地方,他把捂在那里的手拿下来一看,刹时惊得大叫,“卫子西,你个没良心的,你是吸血鬼啊,你看你把我脖子都咬破了。” 听他一说,我睁大眼睛朝他的手上看去,果然有血,难怪我牙齿都咬得酸了。 “哈哈哈……”像他刚刚笑我一样,我迭不失爆笑出声。 “卫子西,都是你害的,今天回去我那些夫人又要吵我了。”王志强说得悲苦不已。 我一听,更是嘲笑,“报应,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 “你?”瞧我畅快的笑颜,王志强嘴角神经抽了抽,抓起地上的雪就朝我扔。 我让开后,也不示弱,捏了一个雪团,瞧准他的脸就甩上去,可惜被他避开了。 “哟。”脚下一动,我恍然发觉我的膝盖钻心的疼,之前扑地上时,与那石头的撞击太过猛烈了。 “啊!王八蛋。”脚下站立不稳,我一个反应不过来,冷不防被王志强一雪团甩到肩上。 “哈哈哈,中了,中了。”王志强幸灾乐祸地拍手笑。 “王八蛋,还笑,我要你好看。”揉了揉肩膀,我眼中喷火地瞪了他一眼,弯身抓起雪,就猛朝他脑门上扔去。 王志强转身一跑,“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你别跑。”我不服气地甩过去一个雪球,见他走远了,一瘸一拐地追上去,真恨不能把他捏扁了当球踢。 “啊——”没跑得几步,我突然一个踉跄栽到地上去,可恨的是竟又伤到了我原本已经疼得受不住的膝盖。 抬头一看,王志强跑得已不见踪影了。 爬在地上,我懊恼了半天,也让我痛得快散架的身体恢复了点劲,这才勉强支撑着爬起。 流目望去,四周一片花树,这是哪儿?好像离之前来的地方已经太远了。幸好没让李英杰他们看到我的狼狈样,不然真的好丢脸哦! 爬起来,慢慢移动脚步,我疼得想找个地方坐着,只是这里亭子也没有一个,坐下去的话满地都是雪。 第94章 你追我打 6 没办法,我疼痛之际还得继续忍着走。 山间突然荡起回旋的箫声,悠扬,凄清,如诉如泣。 这不是我听过的燕丹的箫声,这箫声中有太多伤感的情愫,还有太多无可奈何的哀怨,闻之令人不觉地就被带起一股悲凉。 这会是谁呢?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慢慢腾腾地在林中搜寻。找了半天,终于发觉是从侧边山石下传来的。 为了不至于影响那人,我爬上山石,低头往下望去,我所处的位置对于底下来说,少说也有十来米,貌似我是身处在一个偏破上。 底下,一个白衣俊逸潇洒的男子手握绿玉箫管,手指弹动间流动出慑人心魂的乐音。 寒风中,飞雪下,他孑然而立的身形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美。 “大哥哥?怎么会是他呢?”看到陆秋枫在风雪中独自吹箫的情形,我大为震撼。 丞相府举办的赏花会他没有去参加吟诗作曲,也没有去找朋友谈天说地,而是在如此大雪纷飞的苍凉境况下独自一人。 其情其景,可想而知他的心里该是怎样的伤感啊?那他心中定是藏了许多伤心的往事了。 原以为大富大贵之家的公子小姐都过得无哀无愁,怎料到会有大哥哥这般的凄楚之相? 我突然有些同情他,甚至于希望成为他倾诉心事的对象。 在他面前,有一个不足人高的画架,上面撑起一副大概刚作好的水墨画,画上是一个女子。隔得太远,我看不清画的是谁,加之雪花飘上去后有些模糊,就更是阻碍了我的视线了。 站在山石上,我静静地看着陆秋枫,没有出言唤他,也不曾弄出丁点响动。这份宁静的感觉太美,我不想打破。 可是老天似乎特意与我作对,正当我兀自享受这人生难得的安宁时,脚下站着的那块石头竟然松动并有下滑的趋势。这石头大概已年久疏松,这会被大雪一覆盖,才使我没看到它原本蕴藏已久的危险。 “啊!”我惊得大叫一声,想要往后逃时,那石头轰然坠了下去。就差一点我就能跨步上来,可是这么微乎其微的时间我也没能向坠落的山石争夺到。 “啊!救命啊!”身体跟着石头下坠的瞬间,我害怕得高呼,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不死也要半残的,我可不想下半辈子活着跟死了没两样啊! 靠!我今天到底中什么邪了?怎么干什么都如此的不顺?完了,我真要和世界说拜拜了吗?那我死得也太冤枉了吧?不行,阎王肯定搞错了,哪有活得好好的就突然把我拽了去的?哼!敢让我进他阎王殿,看我不把他阎王殿倒个稀巴烂。 下落的身子让我极度的恐慌,但我还未哀叹完,我的身形却忽地被陆秋枫接住,几番旋转后与他轻飘飘地落到地面。 还好,又被救了,终于不用死了。我惊魂甫定地大肆庆幸。 “是你?”陆秋枫看到我后,脸色微愠。 我迷糊地睁着眼,心脏一刻不停地乱蹦,刚才的惊慌还存留在心间,怕得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这会危险刚除,我哪有那么快就能镇定自若啊! 果然,陆秋枫把我放到地下,我双腿一软,站立不稳地扑到他的身上,这一方面是害怕的结果,另一方面是膝盖上严重的伤让我的双腿还无法直立。 “你……”陆秋枫扶着我,眼神有些异样,那神色貌似以为我胆小如鼠。 “呃。”晕了半响,我的意识终于恢复了过来,勉强支撑着站起,心有余悸地大叫:“天啦!那石头怎么会掉下来呢?好险哦!我差点就没命了。” 陆秋枫扫了眼我之前站立的地方,“你怎么会在那里?你不知道那地方危险吗?” 晕!我要是知道那地方危险,我哪敢往那站啊!我还没活得不耐烦呢! 我摇摇头,如实交代,“因为听到了你的箫声,所以闻声来了。” “是吗?”陆秋枫目光闪烁,转脸到别处,像是怕我追问他的心事。 “是啊!你的箫声太吸引人了,差点就把我吸引到阎王那儿去了。”看出他想要避讳我,所以我不会那么不知趣地问。 移目瞥向那幅画,那个女子,漂亮的打扮,精美的五官,秀气的轮廓,好美!在他的笔下,栩栩如生。 没有真人,凭着记忆,也能把这女子眉目间细小的神韵把握得如此惟妙惟肖,可想而知此女在他心中该有怎样重的分量。 “她是谁?”看了陆秋枫一眼,我又去凝望那幅画。好个令人羡慕的女子!京城中暗恋陆秋枫的有几大箩筐,而她却独独占据在陆秋枫心中。 “你无须知道。”陆秋枫移身过来,遮住那幅画,面上有诸多不自然的神情。 不说是吧!可是此女我看起来挺面熟,不,是真的很面熟,就是不知道在哪见过。 使劲的想了一下,我脑中突然闪出一个人来,哦!对了,那个…… “大哥哥,她是陆茹芸对不对?”我终于想起在店中见过一面的陆茹芸,她是陆娴姬的姐姐,那次与陆娴姬一起来过小店,是了,如此高贵优雅的气质,不是她又会是谁? “她?”对我的猜测,陆秋枫竟似有些惊讶,但他却不作回答,想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会知道茹芸呢?” “她跟陆娴姬去过西丹粉馆,我见过她,说实在的大哥哥你画得好漂亮哦!她真的好美!好美!”我不加保留地赞美着。 “像吗?”陆秋枫转过身,兀自看着自己的杰作沉思。 其实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有多像,半个月前我见过陆茹芸一面,时间长了,对她的印象我也有些模糊了。 如此冰天雪地中,他却只为作一幅美女的画像,莫非他…… “大哥哥,你爱她对不对?”将心中问题憋了半响,我终于忍不住问出,只是这问出了口的话,陡地令我心生愧疚:怎么可能?陆秋枫和陆茹芸明明是两兄妹,怎么可能会有恋情呢? 如此一想,霎时我尴尬得几乎无地自容。 第95章 琴箫合奏 1 “对不起哦!我没想得太多,所以乱说了,我收回好不好?你不要介意。”我不自在地摸摸脑门,偷瞟了他两眼,暗地嘲笑自己干嘛多嘴。 瞄了眼大雪纷飞的花林,陆秋枫沉默一阵,柔和的眼神看向我,道:“你快回去吧!雪太大了,小心着凉。” “哦!”这是关心我吗?分明就是在找借口赶人嘛!“可是大哥哥,雪这么大,你干嘛不走呢?” “子西……”似是嫌我多嘴,陆秋枫瞥了我一眼,目中有几许我无法释读的含义。 瞧他那神色,我以为他不高兴,当下急忙改口,“好,我走就是了。” 转身,我朝着回去的路走去,膝盖疼得犹如针刺一般,但为了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我死撑着一步一步地前行。 雪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来得竟是如此凶猛。 走了半响,转过一个折弯,终于离陆秋枫很远了,我这才放松身心慢慢地移动脚步,却料脚下一软,“彭彤”一声跪倒在地。我膝盖到底怎么啦?不就是摔了两跤吗?加上现在这一跪顶多也只是三跤而已,怎会疼得这般透骨?真是太不争气了。 幸而我侧边是一个高大的石头,倒在这应该也不会被陆秋枫看到。 没地方坐,我只好将就雪地坐起,掀开裙摆的一角,正要检查伤得如何,面前突然矗立了一人。 抬头一望,我不觉惊呼:“大哥哥,你怎么来了?”与此同时,双手不自然地整理好裙角。 陆秋枫眉头蹙着,清眸看了我一眼,霍地将我自地上抱起。 “啊?我……”我基本上来不及拒绝就离开了地面,可怜我被个大男人抱着,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还好,此地没人。 只是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余温,再听着他胸中有力的跳动,我全身不自在,双颊滚烫滚烫地,又羞又窘。 进了一个离我们最近的亭子,他把我放在横栏的坐台上坐着。 如此大冷的天,我两颊发热后,竟然不觉得冷了。 “你的腿到底怎么啦?”陆秋枫在我侧边坐下,双眸关心的神色流露了出来。 “啊?那个啊!”我不自在地躲避着他,“没,没关系了。”难道我能说是与王志强追打摔的吗?太丢脸了。 “真的没关系吗?”说时陆秋枫伸手按了按。 “啊——”我条件反射地一声惊叫,“干嘛?” “这也叫没关系吗?”陆秋枫凝视着我,绝美的脸上有着真挚的情感,似是希望我能够实话实说。 疼得我咬了咬唇,“你不按不就没关系了吗?”丫丫的,我要晕死了,干嘛在我伤口上乱戳啊? 冷不防地,他抬起我的一条腿搭到他腿上,掀开遮住小腿的裙摆,就想检查伤势。 “干嘛?你……”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上来,娘从小就教育过我不要随意与男人有肌肤之亲,陆秋枫这一看,那代表什么呢? 我有保护少女清纯玉体的强烈意识,于是伸手阻拦着他,“大哥哥,不用了,真的没关系。” 陆秋枫面色不悦地瞅着我,“除了会说没关系,你还会什么?” “可是,真的没关系!”要命,又说了。 “是因为从山石上摔下来才这样的吗?” 我摇摇头,那点小山坡就能把我摔得没胆走路了?哪可能啊?太小看我了。 “如果真的很痛,那一定要检查的。”陆秋枫踌躇一阵,毅然决然地拉开我的手,“不用担心,我以大哥哥的身份,而不是一个男人的身份给你检查该行了吧?”他似乎知道我的心思。 “啊?”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愣了愣,唇齿间轻迸出句让人撞墙的话,“可是大哥哥不就是男人吗?” 陆秋枫双眸含笑地看看我,“你脑袋什么做的呀?”说起脑袋他有意无意地瞟了我额上一眼,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凝目望来,“你额头怎么啦?” “这个啊?”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没有关系了。” “这个也没关系?”听了我一如既往的回答,陆秋枫更觉不爽了,“你都不会保护自己吗?” “也不是了,事实上我很会保护自己,只是偶尔会有意外。” 掀开裙角,陆秋枫又继续他之前的动作。 怕他看到我的腿,我心下别扭地,把脸别了开去。 脱开靴子,他把我里面穿的丝绸般的裤子轻挽上来。随着他手指间的运动,我伤处不时被扯动,因而一次又一次地疼得我想叫娘。 “都流血了,还说没关系吗?”语声中满是掩藏不住的责备。 掉过头来一看,膝盖周围青了一大块,中间部分还因破皮,正渗着血呢! “真的哦!难怪感觉这么痛。”我心疼地看着,暗地里把王志强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陆秋枫想也未想,拉起他衣服的下摆,“哗”地撕下一条,往我膝盖上缠起来。他温热的手捏在我如玉般的小腿上,我忍不住又是心慌意乱,但看着他纯熟的动作,我心中却又有股说不出的甜蜜。 包扎好这条腿并套上靴子后,另一条腿又遭受到了同样的命运,相较之下另一条似乎伤得更为严重。 “谢谢你,大哥哥。”我感动于他的关心,只是暗地里却莫名地想:这只手除了我之外他还给几个女子包扎过?那幅画上的女子,她该也有此幸运吧? 一切就绪后,他把我的腿轻轻放到地面,“伤得不是很严重,却也不轻,以后要小心才是了。” “嗯!我知道,我会的。”盯着双腿看了看,我一点不敢移动分毫,生怕又再次感受到那强烈的痛楚。 “赏花会的吟诗作词你为何不参加?你不是挺有才气吗?” “那个啊!我不感兴趣耶!”没钱的赏花会,我肯定不感兴趣。 陆秋枫奇怪地盯了我一下,“那你为何要参加赏花会呢?” “因为——我觉得好玩呗!”放眼望去,山间、林间,白雪恺然一片,于是我忍不住感叹,“大哥哥,这里真美!真好比人间仙境一般。” 第96章 琴箫合奏 2 一口冷风吹来,我不自觉地紧了紧身子,紧接着打了一个寒颤。在地上坐了几次,再在雪中逗留许久后,我衣服上、头上均堆满积雪,这会在亭中一坐,雪竟然都融进了我的衣服化成了水,渐渐地往我身体里渗透进去,冰凉冰凉的。 陆秋枫游目往林间浅扫一眼,“你雅兴不浅,冷成这样也有心情欣赏?” “确实是好冷的!”我感叹一句,迭不失一个喷嚏喷出。 陆秋枫看看我,“是着凉了吧?” “呃!”捏住鼻子,我抑制住即将打出的喷嚏,“还好了。”说时话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能走回去吗?” 天知道我的双腿能不能走回去。 脚下轻动了动,好像还行,只是有些生疼,“大哥哥,我好像还得歇歇才行耶!” 陆秋枫摇摇头,轻叹一气,二话不说又抱起我,往林间小路行去。 “大哥哥,我会不好意思的。”双手圈紧他的脖子,我耳热得把脑袋使劲埋在他的脖子下。 “那要不我把你放下来走?” “啊?”抬头瞥了眼他似真还假的表情,我嘟嘟嘴,不敢再乱说话了。要真下来,恐怕我得爬回去,瞧这蜿蜒的小径,貌似我之前跑的路真的不短。 来到一座院子前,陆秋枫一脚踢开了院门。 院中两个身穿白衣的丫头提着扫帚正在扫雪,猛然见到陆秋枫大驾光临,霎时惊得呆住。 看到陆秋枫怀中的我时,更是讶异得无法言语,端是张着嘴凝望陆秋枫的一举一动。似乎她们眼中的陆秋枫摇身大变样了,因为不同寻常,所以难以理解。 “去找些包伤的纱布和药棉来。”吩咐了她们一句,陆秋枫径直推门走进房间,把我放到床上。 手指触摸到的地方,是一床通体透白的蚕丝被,难怪会这般柔软。 流目望去,房内高大宽敞,陈设华丽,一看就知陆秋枫是个极会享受生活的人。 进了房间后,我没再觉察到冷,反而温暖的空气一阵一阵地扑面。抬眸一看,才知道房间正中架着个半尺高的炭火盆,盆内烧得火红的碳此时正散发着它全身的热。 “这是你的房间吗?”观察时我好奇地问。 陆秋枫点点头,“嗯,这是来百花园休闲时的住所。” “感觉好舒服哦!”从没见过布置得如此好的房间,因而我继续以欣赏的眼光四处张望。 “少爷……”门外传来小心谨慎的声音。 陆秋枫往门上轻瞟一眼,“进来吧!” “是。”门应声而推,之前在院中见到的两个面目清秀的丫鬟毕恭毕敬地进来,一人抬了盆热水,一人抱着堆白净的纱布,踏进门后还不忘转身关上。天气太冷了,透点冷空气进来确实够人受的。 把东西放到桌上,两人低头站到一旁,似乎没有陆秋枫的吩咐,二人便不敢兀自行动。从她们的表现来看,可想而知丞相府的管教严格到了何等程度。 脱开我的靴子,陆秋枫帮我把双腿搬到床上直直放着,紧接着又掀开腿部的裙角。 我看得疑惑不解,不会吧!有旁人在的时候,大哥哥也没有顾虑吗? “大哥哥,我,我想……”睥睨一下旁边站着的二人,我别扭地拦住他,干憋出个假笑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陆秋枫认真地看看我,又转头瞟了瞟那两人,终于妥协,“那好吧!”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朝那二人又道:“夏菊、春桃你们过来帮忙。” “是,少爷。”二人领了命,躬身移步过来。陆秋枫似是知道回避,在二人准备动手时,开门走了出去。 在我的示意下,二人了解了伤处,于是动作迅速地清洗、消毒,撒上药粉,又用纱布包裹起来。由于裹得太严实,搞得我膝盖都不能弯曲了。 “咚咚”,门轻响了两声。 整理了一下着装,便见陆秋枫抱着一堆衣服走了进来。 “子西,把这个换上,你的衣服太湿了。”说时将衣服放到床上。 我瞥了眼那套纯白的衣服,觉得很漂亮,却是一点不心动,不解道:“大哥哥,这是谁的衣服呀?”别瞧我是个丫头,我还不喜欢捡人家小姐的。 陆秋枫像是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饶有深意地看看我,道:“是别人的衣服就不穿了吗?” “呃……”我声音低了下去,不愿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有句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也觉得千好万好终是不如自己的好。 “这不是任何人的衣服,给了你就是你的。”陆秋枫认真地道,估计他也败给我了,这世上还有我这等挑三拣四的丫头。 “可是大哥哥你也不会变衣服啊!”我窘迫地笑笑,暗地里我已经认定他肯定是从哪个小姐那里拿来的。 “你事儿还真不少。”陆秋枫清眸盯着我,抿了下嘴,难得耐心地解释道:“这是刚从裁缝那抱来的,丞相府有自己专门的衣店,平时就做了不少备着。我去的时候见这套白色的挂了很久还没人要,于是就给你带来了。” 移目望去,床上那套衣服通体雪白,和他身上的简直一个色调。这颜色让我有些纳闷,丞相府的衣店做衣服都是按自己的想法来做的吗?不过,只要不是别人的,这问题我也懒得纠结。 “这样啊!呵!那我还真是要美得冒泡了。”知道是新的,我窃喜不已,丞相府多的是钱,不拿白不拿,何况这是陆秋枫给的。 “小姐,那奴婢给你换上吧!”左边丫鬟见势精明地毛遂自荐。 “叫我小姐?”我呆了下,貌似这称呼和我八辈子都挨不着边哦,觉得别扭,我当即笑道:“别乱叫,我叫卫子西,叫我子西即可。” 她听言偷瞄了陆秋枫一眼,有些惧意地低头,“小姐,你就别折杀奴婢了,奴婢不敢。” “呵呵!”看她如此之怕,我更觉得好笑,我也是一个丫鬟,可我从来不怕燕丹,“你是春桃对吧?” 适才听陆秋枫唤她们,见她们回应的状况,我于是大胆猜测。 第97章 琴箫合奏 3 “回小姐,奴婢确是春桃。”她毕恭毕敬地答。 我不适应地缩了一下身子,道:“拜托,别叫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其实我和你们一样,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头罢了,没什么特别的,所以不必这么见外。” “是吗?”两人眼睛同时雪亮雪亮地朝我瞄来,似是极不相信我说的话。也难怪,能被陆秋枫赏识的人,身份地位会如此低贱,估计打死她们也不会相信。 “当然了,我骗你们干嘛!”转首瞄向陆秋枫,“大哥哥,恐怕你又得回避了哦!” “嗯!那好。”知道我要换衣服,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转身出去。 “小姐。”春桃唤了一声,见我难受地朝她苦笑,忙又改口,“子西小姐,你坐出来点,奴婢才好给你换。” “好,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没办法,我只有无奈地接受她们的称呼了,同样的命运,却很少有人能像我一样遇着燕丹那样的主子,所以我同情她们的同时,不住地为自己庆幸不已。 “子西小姐,让奴婢二人伺候你吧!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好吗?”二人急急说话,神色焦虑,显是我的拒绝会使她们受到惩罚似的。 “那好吧!”深深看了她们几眼,我霍地明白她们的处境,于是只得妥协,把脚放到床边,立身站起的时候,忽然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很久没生过病了,恐怕这次逃不掉。 二人手脚麻利地帮我脱下外面的湿衣,折叠好放到床头,又将陆秋枫抱来的衣服一层一层地往我身上套,最后系好腰带就算整装完毕了。由于衣服太厚,穿在身上的感觉比我自己的那套暖和多了。 春桃神情愉悦地瞧着,“子西小姐,好合身哦!像是特意为你定做的一样。” “是吗?”我左右观了观,好像真是这样。 “好好看!”夏菊由衷地赞美。 “嘿嘿!”我臭美地笑笑,“再夸,恐怕我会飘飘然的哦!”二人与我年龄相近,而且看起来异常单纯,是以我不觉对她们起了好感。 “子西小姐……”夏菊用奇怪的眼神瞟瞟我,像是憋不住想说,却又像是不敢说出,半响才憋出一句:“好奇怪哦……” 我纳闷地以为自己哪不对劲了,下意识地往身上瞧了瞧,“什么好奇怪?” 夏菊诡谲地抿嘴轻笑,继续保持沉默。 她越是不说,便越是吊我的胃口,“到底怎么啦?” 春桃也像她一样笑着,默契地道:“夏菊是想说,大小姐和二小姐从来都不穿白衣,丞相府的衣店里是不可能有白色衣服的,这衣服……”话到此,她顿了下,方嗫喏道:“除非……这应该是少爷让衣店做的。” “是吗?”我讶然地瞪大眼,又自看看自己身上这套非常合身的白衣,愣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如若陆娴姬和陆茹芸都不穿白衣的话,陆夫人那么大的年龄了也肯定不会穿,如此说来,这套衣服……难道是陆秋枫给我亲自定做的吗?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我直直倒抽了一口凉气,我何德何能,竟然让陆秋枫为我做衣服? “还有。”我还未惊讶完,春桃又道:“从来没有女子进过少爷房间,子西小姐,你是第一个,所以奴婢二人觉得很奇怪呢。” 她们俩人奇怪的结果是——相视而笑。 “是吗?从来都没有吗?”我揶揄道:“呵呵!难道你们不是女子吗?” “奴婢二人哪能算哦!”春桃诺诺地否认。 “那陆茹芸和陆娴姬也没进过吗?”我突然对这事感兴趣,眼神希翼地望向她们。 听我直呼那两个大家闺秀的名字,二人迭不失抬头看我,面上闪过几丝惊讶。 春桃摇摇头,“没有。” “没有?”我愣了愣,对这答案着实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们家兄妹相处得这么差。 “子西小姐是第一个。”夏菊动了动嘴,忍不住道:“所以奴婢想子西小姐定是有些独特之处。” “独特之处?”我想了想,大侃特侃,“那是当然,瞧我脸上这些黑米花,丑到了姥姥家,世上估计再没人比我更独特的了。” 她们一直偷瞧我的脸,我干脆直接道明。其实我心下压根就没有觉得自己哪里独特了,反而平凡得只能当沧海桑田中的一粒。 “对不起,子西小姐,你别误会,我们没有说你丑的意思。”夏菊赶忙纠正,生怕开罪我。 “跟我说话放松点行不?我没那么可怕的哦!瞧你们紧张成啥样了?”脑袋又一阵眩晕,退后几步我想往床上坐着,可惜膝盖竟弯曲不了,不得已只好把双腿抬上去平放。 春桃顺势帮我拉过被子盖住下身,“看样子西小姐像是病了。” 观察能力挺强嘛!“没事,没什么大碍的。” 想起陆秋枫画的那幅画,虽然知道他与陆茹芸是两兄妹,但心下仍隐隐觉得他二人像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只是搞不清楚状况,我也不敢乱猜。 “能问你们一个关于大哥哥的问题吗?”怕她们听不懂,我随即改口,“也就是陆少爷,他和陆茹芸……”莫名其妙的想法在脑子里回旋了几遍,我终于憋不住呐呐地问,可还是不知如何问出。 二人面面相觑一阵,瞟了我几眼,竟是不说话。 “怎么啦?”我以为她们不解我的意思,“我是想说他们是亲兄妹吗?”这天方夜谭我好不容易才迸出了口。 春桃迟疑半响,瞄了瞄紧闭着的门,“子西小姐,你别问了好吗?” 瞧她神色,我道:“你们是怕被陆少爷知道后受罚是吗?怕什么呀!到时往我身上推个一干二净不就得了?”好奇之心作祟,我乱七八糟地教导她们。 受了鼓励,春桃终于点点头,唇齿轻语:“不是。” “不是!”我诧异地大呼,“怎么可能?他们居然不是……”这答案确实出乎意料,虽然我乱猜过,只是经她们证实后还是忍不住惊诧连连。 “子西小姐,你别……”二人担心得急摆手阻止我激情的表达,不时往门那边瞟去。 第98章 琴箫合奏 4 “好好好。”我配合地闭住了口,只是暂时还难以消化这结果。 不是兄妹,那么陆秋枫所有的想法都属正常的了。原来他心里一直装着陆茹芸,恋得是那样深,以至于大雪纷飞之际还要默画她的画像。 了解了他情之归处,我蓦然生出些失望之感。与陆茹芸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无论哪方面我都自愧弗如,那么我还希求什么?也许我真该有些自知之明才行。 我不自然地笑笑,“那么说陆少爷真的爱陆茹芸了?”搞不懂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却还要问。 春桃又是点头,“这个已经是丞相府公开的秘密。” “公开的秘密?”我奇怪地重复,既然公开,又何来的秘密,既然是秘密,又怎是公开的呢? “因为丞相府人人知道这事,却没人敢说出来。” “是吗?为何会这样?”我更觉奇怪了。 夏菊压低声音道:“因为相爷不准。” “相爷不准?”重复出她的话,我愣头愣脑地想了想,终于醒悟过来:是了,相爷定是不准了,陆娴姬说过她姐姐是留来做皇后的,怎可能轻易下嫁于陆秋枫? “怎么啦?”春桃见我神色有异,关切地问。 “没。”我感激地摇摇头,心下却一点不是滋味,对陆秋枫我知道我有很多好感,但如果我不把这所有感觉控制住,恐怕今后我只会自讨没趣。 呆坐床上半响,我不说话,她们也是不言。 “那,陆少爷说过他爱陆茹芸吗?”突然脑袋发热,我又开口问。 二人对视一眼,摇头。 流目望时,突见陆秋枫的绿色玉箫竟然放在桌上,我心下一动,指了指那箫,“春桃,帮我拿过来好吗?” 二人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拿。 “怎么啦?”我侧头奇怪地问。 夏菊道:“子西小姐,恐怕你还不知道,少爷的东西历来是不准任何人乱动的,所以你……” “是吗?”我心下一阵烦躁,“怎会有这种怪人?没事,你给我拿过来,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本人向来不信邪。 春桃谨慎地拿了过来,“子西小姐,你真的不怕少爷吗?” “怕他干嘛?”越发地觉得陆秋枫在众人心目中形象的怪异了。 “少爷他……”春桃似是要议论两句,但突地想到什么,又倏然住口。 身在屋檐下,她们自是有许多顾虑之处。 观察了一下那支绿色玉箫,我暗地估算着它的价格,算来算去,只觉得把我卖了也还不够买这么一支箫。 “你们听过少爷吹箫吗?” “嗯!”夏菊颔首,“少爷吹的是洞箫,经常一人在吹。” 心下动处,我把箫靠到嘴边,缓缓送气,手指弹动间让一曲幽怨的旋律跳动出来。还是陆秋枫在雪地里吹的那支曲子,但显然我无法吹出他十分之一的感觉,最大原因是心境的不同,因为他爱过,痛过,怨过,而我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想要故作悲怆当是万万不能。 一曲终,二人忘乎自我地拍手。夏菊真诚地赞:“子西小姐,没想到你不禁懂箫,而且还吹得这般好,看来是奴婢二人走眼了。” 我嘴角轻抿,“学箫是件很痛苦的事,我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哦!”想起燕丹逼学时的样,感觉就像噩梦。 “再来一曲吧?”春桃怂恿道,似是还未听够。 “呵呵!真要听吗?”我兴致高昂,于是准备让她们大饱耳福,把箫递给她,指着房间一角摆放着的琴,“那个,给我抱过来。” 春桃看了看,把箫放回原处,奇怪地不再犹豫,几步上去抱了来。 “千年古木?”好稀奇的琴木,丝毫不比燕丹的那张差。 春桃把琴在我面前摆正,“子西小姐真识货,只是你要小心了,这琴放在那里已是好多年没人弹,少爷偶尔看着也只是叹气,从来不碰,因而奴婢不知道你今天动过后,少爷会怎样发火。” “哇!怎不早说?既然如此,那你还敢给我拿过来?”我夸张地大叫。 春桃偷笑着,“子西小姐,你反正已经碰过少爷的东西,也不在乎多碰一样是吧?” 这丫头还真贼,难怪她刚才考都不考虑就去抱。 “呵!算你厉害。”虽然惊叫,其实我心下并不怕陆秋枫,量他再厉害也不能把我吃了。 扒动一下琴弦,起了前奏,我随即跟着琴声曼声高歌。很久没唱了,难得今日有此雅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时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歌声琴声混杂在一起,于房中四处回荡着。 正待开口唱第二遍,突听房中响起了合乎适宜的箫声,与琴声融合之时,恰到好处。 我惊奇地张望,竟见陆秋枫拿着玉箫优雅地吹。他是何时进来的?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呆滞了一瞬,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他眼神奇特地望着我,似是没有怪罪我乱动他东西的意思。 夏菊与春桃也是吃惊,张着嘴巴半响没有反应。我的歌声不仅让我忘神,也把她们引入了曼妙的境界,致使我们都忘了周围情况的变化。 缓了缓神,我会意地继续与他合奏,并不时看看他,微笑着,满是说不尽道不明的愉悦之情。在音乐中找到知音是件幸运的事,因而从彼此的眼神中我们同时嗅出了那份惺惺相惜之感。 曲终并不人散,紧接着又挑战似地弹了几曲,待到终于知道无法分出高下,我二人这才停了下来。 陆秋枫容颜微展,停嘴后的第一句话是:“想不到子西琴技如此之高,佩服佩服!” 夏菊和春桃陡然看到他嘴角的弧度,不觉看得呆了。 我自傲地一笑,“大哥哥也很厉害哦!实乃子西生平所见。” 第99章 命悬一线 1 “那要不再见识一下我的棋艺呢?”陆秋枫突然难得兴致勃勃地提议。 “下棋?那好啊!”反正也会,我于是懒得拒绝。 夏菊与春桃闻言,主动收拾好桌子,把围棋棋谱铺上去。 “大哥哥,开工吧!很久没下了,你要手下留情哦!”在夏菊的搀扶下,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见我走路摇摇晃晃的样,陆秋枫皱着眉,“你这样子能下吗?” 我先行落下一个黑子,“不要担心,虽然着了凉,但我还没娇气到哥哥想的那种程度。” “是吗?”陆秋枫侧目睥睨二人,“你二人去药房抓药,马上熬碗端来。” “是。”二人退了几步,转身开门出去。 一想到药水的苦味,我害怕得想拒绝,“其实不用的,歇歇就没事了。” “你不是神仙,凡夫俗子还得用凡夫俗子的办法解决。”落下一子,“该你了。” 安静地下了三分之一的棋,我心里憋着的话终是忍不住问出,“哥哥,你和大小姐不是亲兄妹对不对?”少了一个字的称呼觉得好亲切。 “为何有此一问?”陆秋枫轻瞟我一眼,“你又怎会知道?” “难道哥哥要对我保密吗?”我反问他,不说出是如何得来的消息。本姑娘一直比较讲信用,当然不会出卖春桃和夏菊了。 “……”陆秋枫紧抿双唇,似乎对我这话题不愿多提。 “哥哥,你爱大小姐对不对?”如果不是亲兄妹,那他在雪地里的表现就只能让人这么理解。 陆秋枫夹着子的手指微微顿了顿,似是对我如此大胆的问话略感震惊,“下好你的棋,别乱说话。” “哥哥,如果爱,为何不争取?”拿着棋子,找准地方,我边落子边语意双关地吟:“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你……”陆秋枫脸色瞬间变得严寒,“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即便是要做皇后又怎样?”我认真地看着陆秋枫,鼓起勇气劝慰,“哥哥,这样子你就要放弃,就不争取自己的幸福了吗?” “子西,你能不能闭嘴?”句句说到他的痛处,是以他烦躁地低吼。 “我希望哥哥活得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眉头紧锁。”这绝对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我并不真希望他与陆茹芸成为连理枝。 “我知道你并无恶意,但是……”陆秋枫口气还是不高兴,沉吟一下,却又转变话题:“对了,你怎会知道做皇后的事?” “陆娴姬说的。”我老实交代,“但我觉得那并不一定就是大小姐自己的意思啊!或许是相爷的一厢情愿。哥哥,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知道吗?” “哼!”陆秋枫鼻中冷哼一声,“权势、地位对某些人的****你不可能理解得透,所以你不要在这儿自以为是。” “难道真是大小姐自己的意思?”我继续乱猜,反正钉子不碰也已经碰了不少,谁还会在乎再多碰两个。 “你太自作聪明了。”陆秋枫烦躁地盯着我,突然叹了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做皇妃你愿做吗?” 皇妃?陆秋枫也太逗了,凭我这副尊容也配做皇妃?呵!简直痴心妄想。我微微一笑,“哥哥呀!开玩笑也别开得这么离谱嘛!” 陆秋枫一脸认真样,“我并非开玩笑。” 见他期待的神情,我于是收敛一下笑容,正色道:“如果真是那样,那我绝对不做。” “不做?”陆秋枫脱口惊呼:“全皇朝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事你居然拒绝?” 我不以为然地,“那有什么稀奇,做皇妃能有什么好?不就是一群女子为了个男人整天争风吃醋吗?”这是为时至今我对皇宫的理解。 “是吗?”陆秋枫看我的神情变得异样,“真不做?”似乎还不相信。 “是不做。”我口气坚决,一点不容质疑。别看我长得不怎么样,骨子里的傲气可不少。 陆秋枫诧异地审视着我,“你确是有些与众不同。” “该你了。”落下一子,我及时提醒他。看他对我不存恶意,我于是又大胆问:“可是哥哥,你既然与她们不是亲兄妹,那你又是谁呢?” 陆秋枫手指微微颤了颤,仅一秒的时间却又恢复原状,随即把子放在他看好的位置,“子西,你不该知道得太多,有些事知道得多了对你没好处。你还太单纯,这世上的尔虞我诈你又怎能知晓。” 他说的是事实,但我哪会这么随便死心,“也许哥哥把我想得太单纯了,我其实并不如哥哥想的那般单纯。为避免仇杀我护着燕丹从云天镇千里迢迢地逃到京城来而毫发无损,哥哥就应该知道我卫子西不是个弱女子。” 陆秋枫深深看看我,终于妥协,“你猜得不错,我与茹芸姐妹俩确实不是亲兄妹,换句话说我并不是丞相大人的亲生儿子。” “那哥哥是怎么来到丞相府的呢?”见他顿住不说,我又追问。 陆秋枫兀自沉吟,帅气的脸上渐渐布上一层凄凉,见状我知道问到他的伤心处了。可是,虽然知道我不能再挖他伤痛的记忆,心下却又自私地想了解他的所有。 良久,他终于抬头,目光深邃地盯着棋盘,“我是先皇册封的陆无涯将军的后裔。六岁那年家中惨遭突变,上上下下百来口人在一夜之间全数倒在血泊中。”说时他脸上神经痛苦地抽蓄,可想而知,那夜发生的事在他心上烙下了怎样刻骨铭心的伤痛。 “哥哥……”我情不自禁地去握住他冰冷的手,想要阻止他说,却见他已经陷入悲怆的境界,大有不吐不快之感。也许有些事埋在心里是个永远的伤疤,说出来后反而会好受些。是以,望着他,我静静地凝听着。 “父母为了救我,把我放进木桶吊到井里,而后却在我头顶的井口被杀,血从井口流了进来,顺着绳子,流到我身上,看着父母的血,又摸着父母的血,你知道我当时难过、痛苦成什么样吗?可我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子西……”似是引诱了太多悲恸的记忆而无法再继续。 第100章 命悬一线 2 握着他的手,反被他握着,紧紧的,紧得我骨头都疼了。从他手上传来的颤动,我直接的感受到他心中伤口之深。 没有说话,没有反抗,我单是任他捏着,与他的伤口相比,我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这样能使他好受一点的话,那么即便骨头碎了我也不会吭出半声。 谁能想象得到他英姿飒爽、风度翩翩、才华横溢、高贵而不容一丝杂物的外表下,竟是埋藏了一个如此痛彻心扉的往事? 沉默一阵,我轻拍拍他的手,安慰他一下,“对不起,哥哥,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难过的记忆。”如果知道,我绝对会避免****他伤痛的记忆。 陆秋枫极力地抑制着情绪的流露,许久,摇摇头,“不怪你,我没有一点怪你的意思。” “那么……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深吸口气,陆秋枫平复了一下心情,“是尉迟达信,当年他只不过是我父亲手下的一名副将,但此人狼子野心,灭我陆门后,便爬上了我父亲的位置。” 从他此时的神情来看,他已经在心里有了盘算,是以口出仇人之名时,而不表现得太过愤怒。 陆无涯将军在青扬皇朝的历史上,大有飞将之称,有他威名的护佑,皇朝边疆上至今不被他国觊觎。却不知他的死竟是如此悬乎,完全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只是病亡。 “你去找他报过仇吗?” “找过,我暗地里找过,只是他武功太高,暂时我还不是他的对手。” “尉迟达信那老混蛋居然这么厉害?”我惊讶的同时不住替他愤怒。他高强的武功我见识过,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但是我决不放弃。”陆秋枫狠狠地一字一字道:“此生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此仇深似海,他当然不会放弃,如果猜得没错,恐怕这些多年来他都一直在仇恨中挣扎着。 我能理解他所有的愤怒,严格说来他已经够冷静,若是我处在他的境况下,起码我会暴跳如雷,要死要活地让尉迟达信五雷轰顶。“哥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急,我相信恶人终有恶报。” “嗯!”陆秋枫轻点头,“谢谢你子西。那夜过后,有人发现了我,并将我送入丞相府,由于与丞相大人同姓,并且又是他祖上的某个远房的外亲,因而他便以父亲的身份容我在他家住了下来。” “是吗?那丞相大人算是做了好事了。” “大人对我恩重如山,于大人我不敢有半点怨言,所以子西……有些事,你真的没办法理解。” 这所谓的“有些事”,大概是指他与陆茹芸的事,看样他对丞相大人充满感激,因而丞相大人说不准他与陆茹芸来往,他就真不来往了,甚至想念了也只能对着画像聊解烦忧。 他报恩的方法我不见得赞同,但他重情重义的性格却是在他默默忍受孤独和痛苦中表现了出来。 “哥哥,不管怎样,你也不要太难过。这个世界没有爱情,不也还有友情吗?你要相信关心你的人还是有的。” “子西……”陆秋枫激动地轻呼。 “难过的时候不要只是吹箫,你也可以找我倾诉啊!还有我也可以帮你报仇,把尉迟达信扔到阎王殿去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想起尉迟达信那可恶的老家伙,我心下就冒火。 陆秋枫容颜舒展,“子西说笑了,你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怎能报仇?” “谁说报仇一定要用武功呢?大哥哥,你别小瞧了我,搞不好哪一天我真能把尉迟达信捣个稀巴烂哦!”我大言不惭地夸海口。 “少爷,药来了。”随着开门声,这话也送了进来。 恍然觉察到有人,我和陆秋枫不自然地松开手,有些别扭地转头看来人。但见二人小心翼翼地端着的托盘中,放了一碗药,一碗水,还有一碗枣。 “子西小姐,你的药。”春桃说着把托盘放到桌上。 瞥了一眼,我不禁皱眉,“这么苦的药,就不喝了吧!” “不行,生了病的人怎能任性?”陆秋枫一口把我打哑,“喝了药后,喝水漱口,如果还是觉得苦,那你可以吃枣。” “这样啊!”我哭丧着脸,“准备得这么完美,那我岂不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确实没有。”陆秋枫把药推到我面前,“如果不想让我喂你,那你最好自己喝。” “可是,哎……”杜绝不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况我喝了还死不了。作了一下心理准备,我端起药,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貌似我很勇敢的样,其实我是不敢歇气,因为停下来的话,估计我就没勇气继续了。 搞定一碗,苦得我张着嘴巴大哈气,忙又把水端来喝几口,末了还要吃颗枣,一切程序和她们设计的一样。 见我喝药的衰样,陆秋枫似笑非笑地道:“这样就好了嘛!都说了自己不是弱女子,那吃药也要勇敢啊!”转首扫眼二人,“你们先下去吧!” “是。”二人微微蹲身回礼,随即收拾东西出门。 “你现在是想睡一觉呢,还是继续下棋?”陆秋枫征求我的意见。 “棋子还未下完,而且我们也未分出胜负,暂停了不好吧?”虽然这样说,其实我脑袋越来越晕,手臂也渐渐地抬不起来了。 看了看我,陆秋枫终是自行决定,“以后吧!下棋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你手臂都没力了还怎么落子?”说着起身扶我过去。 躺到床上,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貌似幸福而又有些甜蜜。这床太柔软了,而且又是陆秋枫的,害得我享受的同时忍不住高兴得“冒泡”。 理了理被子,陆秋枫道:“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好!”我神情愉快地应声,目送他出去。 兴奋地四处张望一阵,我最后终于抵制不住病魔的袭击而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好事接二连三的来,美得我睡梦中都忍不住偷笑。梦的尾端,我见到了陆秋枫,一个孤独的人影,看他形只影单的样,我同情心大起,极想去安慰他,只是伸手触及的时候,他竟消失了。 第101章 命悬一线 3 醒来后我有些悲凉,我不知道这梦在向我预示着什么,虽然我一直不信邪,但摸不着抓不住的感觉总是令人不爽。 表面看他所处的位置是那样的荣耀,似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内心中的凄凉与哀苦。而我自从知道了他悲惨的遭遇,就更加能够理解他暗藏的那份伤痛了。好想去抚平他那深深的伤口,可惜我不见得有那等本事。 没有睁眼,但出于女性的第六感,我知道陆秋枫就在床边坐着,很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控制得微乎其微。 知道他在旁边,为了保持这份安然的感觉,我就更不会睁眼了。 良久,他似是要起身。感觉他要走,我迭不失拉住他的手,闭着眼由衷而幽幽地轻道:“哥哥,活得开心点好吗?我知道哥哥心里藏了太多的事,而且肩上担子也很重,但纵是如此也要活得开心啊!哥哥整天愁眉不展,我想哥哥的父母若还在世,他们也不希望你活得这么累,不是吗?他们保住了你的生命,并不是要你痛苦的活着。” 感觉到了他手指间的悸动,我又继续,“虽然不能爱;虽然有很深的仇恨,但是活得开心点好吗?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我知道很痛苦,但那并不等于你就被人抛弃了啊!其实,即使全皇朝的人都抛弃了你,你也可以爱自己呀!若是办不到,不是还有子西——爱你吗?” 有点语涩,但我此时所谓的爱并不带有男女感情哦! “子西……”陆秋枫似是感动得难以言语。 “哥哥……”缓缓睁眼,我凝目望向他。他脸上的轮廓仍是那般坚毅,仍是那般冷峻。这副表情不得不使我惋惜自己并不是那个能融化他的人。 四目相对,我把我所有最诚挚的祝福都传达给他。 盏茶时分之后,他缓了缓神,“子西,你明明醒了,却为何还要装睡?” 我干笑笑,“因为,所以,自然——有道理。”扶床坐起,透过窗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原来天都黑了啊!那我肯定睡很久了吧?” “也不是太久。”陆秋枫手背在我额上试探,“现在感觉怎样?” 体会一下身家状况,除了感觉有点无力,其他方面似乎都差不多,“也还好了。” “如果觉得饿,那就起来吃饭吧!” 提起吃的,我顿时胃口大开,“哪里有饭?”我最大的好处是病得太重都不会节食,这就是至今——换燕丹的话说就是我身体好得敢跟牛比的原因。 坐上桌子,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我只差没流口水了。 “你们家的厨师真棒!”我边吃边夸。 陆秋枫惬意地看着我难成大器的吃相,“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呵呵!如果只是谦虚一下的话,这种话对别人说可以,对我说不行,我一般粘稠性比较高,而且脸皮也不薄,以后若是天天来你这蹭饭,你焉能受得了?” 陆秋枫抿嘴轻笑,“我绝不说笑,你喜欢就来吧!” 奖励性地夹了筷子菜进他碗里,“你别只是喝酒,喝酒伤身,多吃点饭菜比较实在。” 这顿饭我磨磨蹭蹭地吃了半天,终于菜足饭饱。 岂料刚把嘴擦干,陆秋枫竟然把他旁边的那碗什么东东的盖子揭开,抬到我面前来,“把这碗药喝了吧!” “什么?”我惊叫一声,“你居然什么都准备好了啊?” “你这身体状况并不是一碗药能搞定的,喝了吧!” “可是……”知道逃不掉,我嘟嘟嘴,无奈地盯着陆秋枫看了半响,这才勉强地端起药碗再次忍受那种苦味。 漱好口,我不住抱怨,“饱死我了!吃了那么多饭,又喝了这大碗药,大哥哥,你想撑死我啊!要喝药你就早点说嘛!那我也不至于吃这么多饭啊!” 陆秋枫脸上难得地布满笑意,“听说女子吃饭吃个三分饱就好,你看你吃了多少?十分都不止了吧?” 这老古人的观点,我一点不赞成,当下白眼一翻,“这玩意儿谁说的?我扯烂他的嘴,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如果能吃凭啥要少吃啊?哼!让他顿顿都只吃个三分饱,他就知道什么感觉。对了。”突然想试探一下他的思想状况,“难不成你也觉得女子只该吃个三分饱吗?” “不啊!”陆秋枫神情高雅地端着酒杯,一边凝神审视着我,“随意点比较好,总去注意他人的看法,不但活不出自我,而且还会给人故意做作的感觉。” “是嘛!这看法我绝对赞同。”果然没看错人,如若他的观点与我相差得太远,恐怕我会把他列为同道以外的人。 “天色已经不早了,今夜你就在此留宿吧!”陆秋枫突然提议。 “什么?留在这里?”我差点喷饭,瞥眼床上乱糟糟的样,又掉头讶异地看看他,“那你睡哪?”我从没在外留过夜,陡然间要做这样的事我还挺不习惯。 “这你不用担心,这里房间多的是,我可以随便凑合一宿。” “是嘛!哦!那……”真要在这里留宿吗?有那么一瞬,我心里疯狂地窃喜着,可惜转瞬却又只得忍痛放弃,因为燕丹,他不可能忍受得了我在外面,如果我不回去的话他一定会担心的。 “怎么啦?”陆秋枫见我迟疑不定,于是追问。 再次无比留念地瞥眼那张温馨满载的床,我暗地为自己惋惜,“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回去?为何?这么晚了还要走?”陆秋枫不太高兴。 想了想燕丹有可能爆发出的强烈的反应,我心下满是无奈,“要是等不到我回去,燕丹会担心的。” “是吗?”陆秋枫表情瞬间变得冷酷,语气更是不爽,“因为燕丹,所以你拒绝?” 我不解地望望陆秋枫,“不知道我的消息,阿丹真的会很担心,上次我不在,他就两天两夜不吃不睡,我太了解他了,如果不回去,今夜他恐怕会暴跳如雷哦!” “他真的这么厉害?”陆秋枫口气缓和下来。 第102章 命悬一线 4 轻笑笑,“也不是,阿丹对我很好,因为他,我才会活得这么放肆。也许等他再长大点,变成熟了,他就不会这样了。哥哥,真的很谢谢你,待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陪陪哥哥的。” 陆秋枫苦笑着,“那这所谓的以后岂不要很长时间吗?” “我也不知道会有多长。”想起燕丹和陆娴姬恋情正浓,我干笑笑,“也许不会太长。” “子西——卫子西——”“嘭——”门轰然被打开。 掉头去看时,燕丹满面气恼地冲进来。 “喂——我就知道你在这。”到我旁边,燕丹暴躁地吼。 本来都想回去的,没想到他竟然找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阿丹,你怎会知道我在这?” “猜的,一整天见不着你人影,用膝盖都猜得出来你跟谁在一起了。”燕丹口气不好。 看他气嘟嘟的样,我不觉好笑,“阿丹,你哪根筋不对了?你和陆娴姬不是玩得挺好吗?啥时候想到要找我呀?”突然看到李英杰和钟云秀相继进门,我又道:“英杰,云秀,你们也来凑热闹了?” “我们都在找你。”从李英杰的脸上难得看到他如此正经地说话。 我笑容一下卡住,也许我认为无所谓的外出真的让他们担心了很久。“我这么大个人又不会丢,你们都急什么呀?” “回家吧!”燕丹说着硬扶我站起。好一头霸道的猪! “好!”走了两步,我膝盖忽然一疼,竟要往下跪去。 “哎!你怎么啦?”燕丹及时扶住我,疑惑地看看我的腿,眉头一皱,“你不会又受伤了吧?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会保护自己呢?切!还在我面前充大姐,就你这德性?” 我无奈地苦笑,让他了解得太透彻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不我背你吧?”李英杰掐准时机表现。 岂料燕丹一下给我拒绝,“不用了,我们家子西我会背。”说着转身做好姿势。 掉头去望望陆秋枫,“哥哥,那我回去了。” 陆秋枫轻点头,不说话,淡漠地看着我们这一群气势不凡的人。 “哎哟!阿丹,你小心点,我腿疼。”爬上燕丹的背,他一爽身正巧碰到我受伤的膝盖,我于是赶紧提醒,“真的很疼,你别再碰到了。”和他混得太熟,我差点就想跟他撒娇了。 余光中,陆秋枫的脸霍然变得冷漠。他怎么啦?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呢?…… 正自奇怪他为何这副表情时,脑中突然想起,膝盖的事他问了我很多遍,而我都只是回答“没关系”。现在燕丹一来,我就一个劲地诉苦,所有真实的面目都展露了出来。 是了,没有给他说实话,他定是介意了。 出了百花园,我得意地爬在燕丹背上睡觉,口中轻语:“阿丹,你的背很暖和哦!” “切!”燕丹鼻中一哼,“你个欠揍的卫子西,等我哪天不开心了,我一封书把你休了。” “休了我?”我一怔,“你是说把我的卖身契给我吗?那太好了,我早都求之不得了。” “呵!瞧你那得意的样,你越是高兴,我便越是不给你,看你怎么样?” 纯粹是让我的难过嘛!“我怎么越看你越欠揍啊?” “你以为我看你不欠揍吗?要不回去大干三场?” “呵呵呵!这提议不错。” 三天后,我终于能够下床,这几天总在被子里窝着,虽然暖和,但躺得多了,全身都觉难受,还不如起来四处活动活动的好。 吃过中饭,我突然想起冉婶辛辛苦苦给我做的衣服还在陆秋枫那里呢!那天走得匆忙,是不是要去拿回来呢? “子西姐姐,子西姐姐……”冉冉突然兴奋地冲进房间。 这丫头又有啥事这么急了?“冉冉,你干嘛?跑这么快。” 冉冉高举着手中的一封信,“子西姐姐,这个……这个是阿丹哥哥的家书。” “家书?真的?”我惊喜地拿过来,看了看确是燕夫人的笔迹,霎时激情高涨,真的是家书耶!好激动人心哦!离家几个月了,终于有了家人的消息,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恐怕不是任何人能够想象的,燕丹若是知道,铁定要开心得跳起三丈高了。 冉冉笑着拱手,“恭喜子西姐姐终于有了家人的消息。” “谢谢,谢谢!”高兴了半天,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对了,冉冉,送信的人是谁?你看到了吗?” “秦少爷说是他家京城分号里的朱掌柜。” “这样啊!”不管是谁了,只要有消息就好。 看着信封,我想撕开的冲动一阵一阵地冒,好久都不知道娘的消息了,燕夫人该会在信中提到吧!在心里矛盾了许久,我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这是燕丹的书信,一定要等他先打开才行,所有的希望就都留到最后吧! “冉冉,看到阿丹哥哥了吗?”这鸟人能在店中呆上一天我就不姓卫。 冉冉想了想,“今早好像让丞相府的人接走了。” “又去丞相府?”这猪,人长得帅气点,腊月天气桃花也照样开得茂盛。 把信放入怀中,披了件外套,我夺门而出。 “子西姐姐,你的腿不是还没好吗?”冉冉在后面提醒。 “没关系,别担心。”心里装着这么开心的事,我哪还会顾得了疼不疼啊! 到了丞相府,又碰到那两个难缠的守卫,好在这次他们竟不为难我了,只是告诉我燕丹不在府内,而是去了西湘王府。 我懊恼地掉头往西湘王府去。本来腿就不舒服,还让我白跑一趟。 比起丞相府的庄严,西湘王府冷清多了。一眼望去,便给人几分萧杀悲凉之气。 由于大门没有守卫,是以在门边张头望了一阵,我便抬腿进去。 院内几颗高大的枫树孤零零地立着,仿似垂暮的老人,佝偻着背却还忠实地替主人守卫。地上满是积雪,三天前大雪纷飞的场景似乎还能在此找到原型。不远的墙角不时可以看到堆积如小山的枫叶。看到这些景象,我不住奇怪:偌大一个西湘王府,难道就没人打扫吗?传说中的王府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第103章 命悬一线 5 老实说若不是大门上还挂了“西湘王府”这几个大字,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便是西湘王的宅院。 顺着雪地里的脚印,我渐渐往里走。进了内院,没头没脑地走了一阵,终于碰见一个手抬盆子,貌似要匆忙办事的老妈子。 看到我,她眼中一显惊讶之色,“姑娘,请问你找谁?你有事吗?” “我找燕丹,听说他在这儿。”我支吾着,对于自己冒昧地闯进这院子的举动,感到极不自在。 “哦!”她目光幽怨地在我脸上扫了扫,又兀自往我全身瞥来,“从这里直直过去,拐一个弯,你就能看到了。” “好,谢谢啊!”看到她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我心下充满了感激。 得高人指点,我很快在后院找到了燕丹。他此时正跟陆娴姬、东方玉,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女子一起在亭台中优雅地品茶。 “阿丹。”扬声呼了一声,我快步走过去。 “子西,你找人还真厉害哦!西湘王府你也能找来?”燕丹眼角溢着笑,一副欠扁的样子。 “哟——这不就是燕少爷的丫鬟卫子西吗?原来真长得这么丑啊!以前听说时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世间真有如此奇丑之人,啧啧啧!”某女迭不失惊讶地感叹,声音夸张得叫人受不了。 我脸色变了变,移目瞄向她,只觉此人小眼小鼻小嘴组合起来虽然漂亮,却是给人一副小家子气的感觉。 被人这么直接地损,我心下说不出的难受。我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确实不怎么样,但我自己知道是一回事,经别人的口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呀!你这丫头还真放肆耶!竟敢以这种眼神看我?”见我神情不爽,她又哇啦乱叫,“也不瞧瞧你什么身份,不就是个下等的奴婢吗?凭什么抬这么高的头看人?说到底你不过是个给人端茶倒水的丫头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知不知道作为丫鬟的你要低人一等啊?看你那样似乎没学好嘛!哎!怪了,你说人长得丑嘛不是你的错,可是连奴婢该有的规矩都没学会就值得人怀疑了……” 此女口才极好,一口气说出来的话简直能把人淹死。 听了她的话,众女均微笑着看她,其一人跟着接口,“确实长得很丑哦!真搞不懂燕少爷是怎么选的。哎!如果燕少爷不嫌弃,改天我送你几个面目清秀的丫鬟,省得你看着这个难受。要是我啊!恐怕真会食不下咽哦!” 听了这些话,我无言以对,鼻头一阵一阵地发酸,眼里也有些湿湿的东西在打转,难过得直想哭。燕丹交的什么朋友啊?他交来就是损我的吗?因为想损我才交的吗?……我不是来找人损的,我只是来送信的啊!再说长得丑又怎么样?难道因为这样我就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 瞬间我心情沉闷得跌落到了谷底。随着情绪的低落,我终于沉默着低下了头。 “哎!长这么丑,真为她难过哦!”又是之前那女子的声音,“要是我长这样,恐怕我会难过得上吊自杀……” “嘭——”茶杯猛然砸到石桌上的声音。 抬头一看,竟然是燕丹,只见他起身眼神凶狠地盯着那女子,一字一句地道:“闭上你的臭嘴!” 难道他听不下去,要为我打抱不平了? 阿丹,我心下喊他一声,无比感激地投目望着他。还好,不管怎样,他总是站在我这边。 “你?……”那女子似是无法接受他的训斥。 “哼!”燕丹鼻中重重一哼,“我们家子西不是任何人茶余饭后磕牙的对象。” 语毕,大步上来拉起我冻得发颤的手跨出亭台。 “阿丹……”背后传来陆娴姬急迫而不舍的呼声。 但燕丹头也不回,拉着我径直往前走。 “阿丹,谢谢你!”有燕丹帮我,我心下所有的不快扫去了大半。事实上,只要他不瞧不起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子西。”燕丹顿住脚步,转身看我,“傻丫头,你不是很凶吗?干嘛要任由她在那乱说啊?我还以为你会跟她大吵一架,所以就懒得管,准备坐山观虎斗呢!哪知你都快哭了。” “可是……”我语声哽咽,说我丑的话我实在找不到反驳之语。 “好啦好啦!”燕丹突地捏捏我略略发胖的两颊,“瞧我们家子西好可爱哦!” 猝不及防地,他竟然把我拥入怀中来安慰。 “阿丹。”我满面羞红,迟疑着在他肩上轻靠一会,赶紧脱离他的拥抱,“你得收敛点啦!” “想让我收敛?”燕丹伸手搭上我肩,“你想得美耶!我没有给你来点更刺激的就算不错了。” 我心下陡然一跳,“什么更刺激点的?” “这个你也不知道?你鱼木脑袋呀?”燕丹神秘兮兮地看着我,“你只要记得你卫子西这辈子也别想逃离我燕丹的魔掌就是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凝目望着他,“你不会迷上我了吧?”我总算不笨,转念就往那方面猜,只是如此一来,他与陆娴姬经常黏在一起又该怎么说? 燕丹满面邪气地笑,“我早都迷你迷得晕头转向了。” 这副德性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哎!打住打住,你娘那关你就过不了,还迷我呢!别自找苦吃。”他娘精明强悍的同时,等级观念极强,这点他不是不知道。 “嘿嘿!知道知道。” 往前走了百来米,路过一个院墙时,我心下突然冒出一种难言的感觉。 “阿丹,等等。”我叫住他,停下脚步往那院墙的门看,“这里,好熟悉哦!”埋头想了一阵,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觉得熟悉。 “哎,臭美吧你!西湘王府你以前来过吗?” 我沉吟着摇摇头,“没有。” “那你还觉得熟悉呢?呵呵,开玩笑吧你。”燕丹侧头取笑我。 “可是……”我无法解释得清楚,但再次看向那小院的门,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走吧!这西湘王府也没什么好看的,四处乱糟糟的样,一看就知道那王爷铁打是个啥事都不管的人。” 第104章 命悬一线 6 “阿丹,你别急。”拽住他,我轻轻向前去推开院门。 迎面扑来的景象,与外面竟有天壤之别。首先地面上非但没有雪迹,还干净得光可印面;其次四周罗列得啥有秩序的梅花茂盛地开着,轻轻的香味一阵一阵地扑来,仿佛世外桃源般一般。 “哇!这对比也太鲜明了吧!”燕丹流目之际不住感叹,“外面乱得像根烂草,里面竟美得像朵花。” 沉默着无语,我缓缓地在里面走了一遭,熟悉的感觉越发地显现出来,但还是无法搞清楚自己为何会对这里有这种印象。难道我曾经到过这里?抑或是我去过的地方曾与这里有雷同之处? 闭目想了想,脑中却难再翻出更深的记忆。 “子西,这么陶醉呀?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那以后我也给你布置一个像样点的。” “阿丹,你别吵。”凝神思考一阵,我毅然决然地往院中的阁楼处行去。 门依然没锁,推开后,但见里面布置得甚是简陋,一张桌,几条凳,更里面一点,是折叠得干净整洁的床,床的侧边一个吊起来的篮子中堆满了儿童的玩具。 岂料如此简陋的东西印入眼帘的一瞬,我脑中竟是震了两震。好熟悉,我在哪里看过?是梦中,还是现实? “阿丹。”我嘴唇轻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这么熟悉?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好熟悉。” “真的吗?你会对这里感到熟悉?”燕丹凝目关注着我,“没吃错药吧?” “我没有给你开玩笑,真的。但我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门自从因燕丹的关系撞上柱子后,小时的某些记忆就会没有来由地浮现出来。而我记忆最深的便是某个院子中温馨的生活,其次是在一个橘林中奔跑的情形。对了,橘林,那个曾和陆秋枫有些误会的橘林,会不会是那里呢? 扫眼一周,我收寻着脑中的记忆,漫步到床前,蹲身下去细看篮中的玩具。 燕丹笑着拾起一个可爱的布娃娃,“子西,那这个熟悉吗?呵呵!不会是你小时玩的吧?”这口气明显是以为我在耍他。如此没个正经,看来我说的要想让他相信,难了。 哎!也对,我的漫无边际的说词谁又能相信得了?连我无法相信,何况是他? 把玩具翻看了一遍,我又再次使劲回想着脑中朦胧的记忆。 “阿丹。”我突然大胆地道:“如果没错的话,后院有一个秋千,秋千旁边是一个木马。” 语毕拉起燕丹,开后门而去。 “不会吧?”看着面前的秋千和木马,燕丹彻底地愣住,“真的像你说的一样耶!确实是秋千旁边还有一个木马,怎么回事?你怎会知道?” 不仅他感到吃惊,就连我也是吃惊得不行,我本是为了使他相信而大胆的推测,却不料竟说中了,只不过我并不是没有来由的乱说,因为我说时脑中确实有这个印象。 我无比震撼地看着那矮小的木马,半响亦是反应不过来。 “你能解释解释吗?”燕丹疑惑不解的神情大显。 “我……我不知道。”我对那木马熟悉的程度还无法使我解释得清楚。 “子西。”燕丹突然拉拉我,用眼神示意背后有人。 “嗯?”侧目瞥眼他,我也突然惊觉背后不知何时跟过来了一人。 “啊!”转过头去,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你,你是何时来的?” 眼前之人,一袭黑色绣着红色花边的华服,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坚毅的轮廓无端地透出震慑人心的力量,若是退后三十年,此人该也是个帅得令人震撼的男子,因为即便年龄的皱纹已经爬上了他的脸,但从他脸上呈现出来的俊朗容颜亦是让人禁不住赞叹。 看他时,他孤身立在我们三尺远的地方,满身是遮不住的雍容华贵之气。 “这话该是老夫来问你才对?”他语声低沉,目光犀利地扫着我和燕丹。 但纵使如此,却也掩饰不住他满脸的憔悴和难以激起斗志的颓废之态。 “啊?”我装傻地愣了愣,和燕丹面面相觑。 “此地从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姑娘难道不知道西湘王府的规矩吗?” “很抱歉,我们确实不知。莫非前辈是这里的王爷?”从衣着服饰来判定,这结果该错不了。见他不回答,我又道:“可是,这里不是挺冷清的吗?王爷怎会过来?” “本王要到哪里,不是你小丫头该管的。”语气冰凉得不带有一丝感情。 “王爷不要误解。”我连忙摆手,“我可没这意思。” 那王爷微一动容,“你刚才说对这里很熟悉,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我尴尬地笑笑,“没有啦!只是好奇,所以进来看看。”我怎会对人家的家感到熟悉呢?真是好笑哦! “真的没有?”他像是有些失望之色,目光深邃地望向遥远的天空,轻道:“适才容桂说有个姑娘很是奇怪,原来只是如此而已。” 他口中的容桂,大概是我进王府时遇到的那个老妈子,因为我除了遇到过她,就再没别人了。 见他自顾无暇的悲伤,我和燕丹赶紧逃离此地。掉头睥睨他的瞬间,只觉他孤立的身影满是说不出的悲伤。 “阿丹,那王爷好伤感哦!”出了西湘王府,我一路上都在沉思这个问题。 “何以见得?” 我轻叹一气,“站在那里的他看起来好孤单,大概他内心藏了太多的事,所以眼神都显得那么哀怨。” “是吗?”燕丹想了想,很是赞成我的看法,“好像是这样。不过我终于知道东方玉为何长得那么漂亮的原因了。” “啥?”我表情怪怪地瞧着他,“你不是和陆娴姬‘那个’吗?怎又想到东方玉了?哎!你不会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吧?那你也太,太……”不好的形容词我实在说不出口。 “哎——卫子西。”燕丹双目一瞪,扒我脑袋一下,“你想哪去了?瞧你这脑子,是不是又把我想得污浊不堪了?事实上我哪有像你想的那样啊?别说碗里的,就连筷子上的我都还没吃到口,又何来想锅里的?我是想告诉你王爷长得太完美了,所以他女儿才会遗传得那么好。” 第105章 命悬一线 7 “嘿嘿!”我贼眼瞄着他,“你够色的嘛!还想一口一口的来。对了,你筷子上的是谁呀?” “这个嘛……”燕丹吊了吊我胃口,“不告诉你。” “你个猪……”我追着燕丹要打,头顶却忽地一声晴天霹雳,“站住!” 暴喝过后,面前突然跳下两个獐头鼠目的瘦小男人。 我和燕丹俱是一惊,身形往后顿了顿,疑惑地望着来人。 “你是谁?”燕丹凝目询问。 “呵!连我哥俩都不认识,你够嫩的嘛!”左边那个皮肤黝黑之人说话时满口龅牙,他不怀好意地在燕丹面上扫了扫,大拇指往外侧一指旁边的兄弟,“俺兄弟与我便是打遍大江南北无敌手,人称孟海神龙的朱士兄弟——朱昆,朱仑是也。” “是嘛?没听说过。”燕丹鄙夷之色大显,他从来就不太瞧得起这些吃了饭没事干而专惹事生非的江湖混混。 “没听说过?”他鼻中怪里怪气地一哼,“到阎王那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阎王?怎扯到阎王了?我心下一凛,“等等,你说什么?你们想要干嘛?” “吾二人今日便是来取你等狗命的。”他旁边被他称为兄弟的那人用他的一双死鱼眼睛冷冷地盯着我们。此人满脸的粉刺疙瘩,面相比我还对不起观众。 “为何?我们得罪过你吗?”燕丹反问。 “这个你去问卢公公就知道了,至于你与卢公公有什么恩怨,我想你燕家比吾二人还清楚。”左边之人阴测测地答。 卢公公?卢伟雄?我和燕丹四目一相对,立即明了之中厉害。卢伟雄那老太监要报复燕家的事显然还未松手,如今竟追到京城了。却不知我和燕丹隐匿了这么久,他们又是怎么找到的? “奇怪了,你们是怎么找来的?”我紧握着燕丹的手,与他很有默契地约好见机逃跑。 “这个问题我想你去找秦少爷和秦小姐比较容易解答,燕府和秦府联姻之事世人皆知,是以吾二人多日来一直察看秦府动向,没想到终于逮到机会了。托秦少爷和秦小姐的福,吾二人才会这么快找来。”说话的还是左边之人。 他们?我心下暗地冒火,这俩个祸害精,真烦人!“我说你们有病啊?燕府和卢老太监的恩怨关你们什么事?犯得着要你们来操心?” “小丫头火气挺大。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收人钱财便要替人消灾,何况吾兄弟是如此讲信用的两个人。” 另一人貌似等不及了,暴躁地吼,“仑弟,别给他们解释这么多,合力发个‘寒冰掌’,把他二人尽快解决了得了。”听这口气,估计他是朱昆,而他兄弟便是朱仑。 感觉到气氛不对,我和燕丹换个神色,拔腿就跑。 来西湘王府的这条路太冷清,一整天也难得见人,若是在大街上人口密集的地方就好办了。我知道这些江湖亡命之徒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杀人,但我就不信人群拥挤的地方他们也能如此放肆。是以,找准方向我二人就朝人多的地方奔去。 可惜未跑得几步,倏然被他二人拦住了去路。转身掉头跑时,其一人又如鬼魅一般的闪到我们前头,霎时在两端形成了拦截的状态。 “阿丹,怎么办?”知道跑不掉了,我泄气地停下脚步。 燕丹无奈地看看我,轻摇摇头。 完了,小命儿就这么玩完了吗?这两个该死的王八,收了钱就要来杀人,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啊? 贼眼溜了一圈,我张口大叫:“救命啊——救命啊……”虽然不一定找得到人救我们,但只要能够引来观看的群众,我们就会有一丝希望。 “找死!”朱昆低声一吼,拍掌欺身过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我提甩到一边。 此人功力太强,我简直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比起卢伟雄之前找的那些人,这二人岂止是强了百倍。 “子西——”燕丹担心地喊,与此同时,他也握拳攻了上去。 “啊——”未看清是怎么回事,燕丹已然被他们击飞到丈外的树上,“嘭”的一声又摔了下来。 抬头望时,燕丹口中喷了一口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看来他们是真的要痛下杀手了。 “阿丹。”我急急地起身奔去,“你怎么啦?”多日未动拳脚,我们都差不多忘了所谓的武功是怎么回事,因而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竟只有挨打的份。 “子西。”燕丹抓住我的手,强忍住伤痛站起身,“你快走吧!我不要连累你,他们要杀的是我,你走的话会没事的。” “阿丹。”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我心头一阵一阵的难过,“别说这样的话,我不怕连累,再说咱俩还谈什么连累呀?” “商量好了的话,你们都该去见阎王了。”朱仑魔掌一提,又自上来。 “住手——”远处猛然一声喝声,紧接着李英杰竟然飞身上来,接住了他的攻势。 “英杰,他怎么来了?”我奇怪地自语。 由于两方出手太快,霎时只见场中人影翻飞,简直分不清谁是谁。我紧张地看着形势的变化,不时为李英杰担心,他是来帮我们的,可不要因我们而丢了性命啊! 半响,突见李英杰急急退了几步,直退到我们侧边,脚抵到树下后才稳住身形。其面色一红一白地变化,显然是血气翻腾之相。 “英杰。”放开燕丹,我及时扶住他,“你感觉怎样?有事吗?对不起,都是我们害了你。可是你在店里好好的,怎会来呢?” 李英杰调息一下呼吸,“因为知道你出来,所以来找你。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出了危险……”换了口气,又道:“这二人的‘寒冰掌’威力太强劲,我恐怕不是对手。” “哈哈哈……”朱昆闻言,爽快地扬声长笑,“总算有人知道吾二人‘寒冰掌’的厉害了。” “子西……”李英杰表情难过,抱歉地看看我,“对不起,我不能死,所以……我恐怕帮不到你们了。” 我愣了愣,“为什么?” 第106章 命悬一线 8 我们三人就只有他的武功厉害些,如果他退出了,那我和燕丹怎么办?可是,转念又一想,这是玩命啊!稍有不慎便会把命儿玩丢了,他与我们无亲无戚,我又怎能自私到要他替我们拼命呢? “对不起,子西,对不起……”李英杰一个劲地道歉。 “你不能死?”我奇异地反问,他为何不能死?印象中这好像是他第二次如此说话,第一次该是在雷扎的山洞中。 岂料与李英杰说话之际,燕丹又被那两个夺命之徒缠上。 “阿丹——”情急中,我上去就准备拼命。如果真要为燕丹死,恐怕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虽然平时口中爱耍贫嘴说一些先行逃命的话,但危险真正来临而要用生命去抵时,我绝不迟疑,大不了十七年后又是一个好女子。 哪知才跑过去,被朱昆那鸟人一推,我又蹬蹬蹬地往后退,一个不慎,仰倒在地。耳边突然传来燕丹被二人击中的惨叫,这声音方传入我耳中,霎时使我急得不行,一颗心“砰砰砰”地乱跳,燕丹怎么啦?莫不是已遭到他们的毒手了吧? “阿丹,你不要有事啊!”我心中祈求时挣扎着站起,极是担心他的安危。 “你死了,吾兄弟二人就算完成任务,再不用天涯海角四处奔命了,哈哈哈……”朱昆尖刺的笑声破空而起。 瞅着二人狰狞的面目,我恨得牙痒痒,直想把他们撕碎了喂狗。 跑去抱着燕丹,只见他面色痛苦得扭曲,嘴角还因内伤而溢出了血。“阿丹,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呀?”我心疼得不行,燕丹何时受过这等伤啊? “子西,你没有走吗?”燕丹气息微弱,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看来我要连累你了。” “不,没有。”我摇头,不觉间已经哭出了声。 “告别好了吗?好了的话吾二人要送燕少爷上路了。”朱仑说着一脸奸笑地走来。大概在卢伟雄那兜着的银子就要赚到手了,他想着都高兴得发笑。 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踏来,我全身不禁因害怕而紧张地搂着燕丹,生怕他从我怀中飞了。 “我想你还得先过了我这关再说。”不知何时,李英杰一扫脸上伤容,撑直了腰,冷冷地瞥着两人,仿佛从天而降的神,威风凛凛的样。 “英杰……”我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一点搞不清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说他不能死吗?怎又要帮我们?再则他刚才都已受了伤,这会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应该是装的吧! “你?”朱仑轻瞥他一眼,似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你若不想死的话,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本少爷非但不想死,还想把你们送上西天呢!”语气上一点不输给他。 二人话上说僵,接下来就要动手了。 “住手?哪来的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也敢杀人?”霍然,一句冷冷的话老远地传来,语声刚歇,人影已至。原来是陆秋枫,他冷酷地瞥了二人一眼,“原来是欲海神龙朱士兄弟?想在有我陆某的地盘上杀人,恐怕你等还嫩了点。” “哈哈哈。”朱仑冷笑几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陆少爷也要参与此事?” “哼!”陆秋枫嗤之以鼻,“识相的你们还是滚远点。”转头一瞥李英杰,烦躁地低吼,“你不知道你不能死吗?居然还敢出来逞强?” 他居然也说李英杰不能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英杰苦笑着,“很抱歉,让陆兄担心了。” 陆秋枫神情中突然冒出不爽之色,“那么多人为了你……而你却……”像是说到了什么不该说的,顿了下改口道:“你实不该任意妄为。” “多谢陆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秋枫恨铁不成钢地轻叹一气,“以后小心点,今日若不是有人来报,恐怕要发生何事都不是我陆某能够预测的。” “陆少爷,江湖上的事你就少管得了。”朱昆狡猾地劝慰,“若是想救这位少爷,那吾二人干脆就卖你个人情。至于燕丹,还请你少管为好。” “燕丹乃是陆某的朋友,你同样杀不得。”陆秋枫丝毫不买他的帐。 “哼,那就别怪吾二人不客气了。”朱昆知道软言不行,真实面目立即暴露了出来。 朱仑一摆阵势,“大哥,少给他废话,上。” 二人眼神一示意,齐齐攻了上来。 忽见陆秋枫右手微抖,一把银光闪闪的软剑不知怎么的就冒了出来,而后身形一展,刷刷刷扫出三剑。 顾不及观看他们战斗,我急急检查燕丹的伤势。但见燕丹表面虽看不出伤痕,脸色却是苍白如纸,以我对武学的浅薄认识,这该是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了才会有的反应,而通常这种伤势都要比看得出的那种严重得多。 “阿丹,你感觉怎么样?” “不要担心,我……我……”话未说完,“哇”地又是一口血喷出。 “阿丹,呜呜呜……”见他又吐血,吓得我失声哭出。 “子西,不要哭。”气若游丝的燕丹竟然劝我,“我希望你永远都快快乐乐的,如果真会死,我不希望你伤心,知道吗?” “不,阿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死,不会死的……”会死吗?不会死?如果真死,那我绝对接受不了。 倏然,一阵强劲的旋风扫起一地的枯叶。 抬头望时,陆秋枫与那二人的恶斗已然分开。 陆秋枫冷冷地瞅着二人,沉默不语。 二人一脸狼狈之相,畏缩一阵,突然恶狠狠地甩下几句该死的话:“吾二人算是看走眼了,原来陆少爷竟是一个如此深藏不露之人。哼!今日暂且放他们一马,总有一天,吾二人会把该讨的讨回来。走!”语毕,掠身钻进巷子。 “哥哥,怎么办?阿丹伤得好重。”见危险终于解除,我赶紧向陆秋枫哭诉。在我心中他是个无所不能之人,我想他该有办法救燕丹。 陆秋枫蹲身把了一下燕丹的脉,眉头突然纠结,“不好!他中了欲海神龙的寒冰掌。” 第107章 命悬一线 9 “那会怎么样?” 陆秋枫沉吟着,“寒冰掌乃是一种毒掌,中此掌者发毒之时全身有如置入冰窖中,严重时身体还会结冰,最后被冰冻而死。” 一听死字,我禁不住又要哭,“哥哥,那怎不办?怎么办?阿丹不能死,阿丹不能死啊!阿丹……” “子西……”燕丹紧紧握住我的手,而我已经渐渐感觉到从他手上传来的透骨的冰凉了。 “先带他回去再说。”陆秋枫说着抱起燕丹,快步往丞相府行去。 进了门,他立即吩咐手下去请宫中的太医。之后给燕丹安排房间,他懂得燕丹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因而安排的房间四周燃着火炉,暖和得犹如六月的艳阳天。 放燕丹到床上时,他已经冷得全身发抖。给他盖了几床被子,却仍是冷得牙齿打颤。实在搞不清楚为何温度这么高的房间对他竟是不起作用。看他痛苦的样,同时也是在折磨着我,因而我难过得抱紧了他,企图用身体为他取暖。 “阿丹,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说出的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谱。 “子西。”燕丹使劲抓着我,“不要离开我,我好冷啊!子西,别离开我。” “不会的,你不要担心,不管在哪,子西都陪着你。”我尽其力量地安慰。 “那就好,那就好……”燕丹闭着眼,像是安了心似的说胡话。 我无奈地轻声哭泣,“阿丹,你要挺住,不要有事好吗?你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焦急地等了好久好久,宫里的太医终于姗姗来迟。 舍不得离开燕丹,我就在旁边看着。一行五人,均穿着官服,进门后轮流给燕丹把脉,之后又一起商量对策。 “姑娘,你得让开点,不然本官不好看病。”其一人面色沉重地对我道,看来燕丹中的毒掌难住了他们。 “啊?好。”不舍地看看燕丹,我终于退出几步,在背后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但见他们一会给燕丹针灸,一会又是贴药,好像燕丹的身体是个实验的物品,一种方法不行,又换一种实验。直瞧得我心痛不已。 不自觉地,我来来回回地在后面踱步,紧咬手指强忍住心底下那无边的担心。 燕丹会有事吗?天啦!燕丹肯定好痛哦!想到这些,我心脏一阵一阵地纠结着,紧得呼吸都觉困难,好像一瞬间所有的担心、难过全部袭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而我也一刻不停地担心着。由于担心的程度太深,无法自持之时,我简直想用脑袋来碰柱子,以使身体上的疼痛来减轻心底的压力。 阿丹,不要有事啊!千万不要有事啊…… “子西。”突闻李英杰的轻唤,“咬着手指不疼吗?” 恍然抬头,他竟然就站在我前面。轻瞥他一眼,我放下手指,绕开他又走。 李英杰自责地道歉,“对不起,子西。”难过的样子好像燕丹受伤的事他都怨在了自己头上,而我漠然的表情也好像刺伤了他。 老实说他虽有那么一瞬只顾着他自己,但其实我并没有恨他,其内心中也没有怨过他,只是心下不自觉地远离他。 “子西,镇定点。”陆秋枫静立一角似是看不下去了。 “哥哥。”移步过去,我难过地把头顶在他胸前,“阿丹不会有事吧?怎么办?我好害怕呀!” 轻拍拍我肩膀,他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这声音像是给人无穷的安全感,听过后我总算放松了点。 柱香之后,太医们终于完工,只是一个个都遗憾地向陆秋枫摇头,表示燕丹的毒他们均无法解。 闻言,我失望得倒抽口凉气,如果不是意志力够坚定,差点就要晕倒了。他们是宫里医术最高明的太医,若是他们都没辙,那是不是说燕丹就门救了呢? 好在他们合力开了些抗寒的方子,在燕丹毒伤不加重的情况下,暂时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之后,陆秋枫又请了几波有名的江湖郎中,只可惜面对燕丹严重的内伤时,绞尽脑汁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在燕丹的事上,陆秋枫尽了最大的努力,于他,我唯有感激。 燕丹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意识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 其间,陆娴姬知道他的病情后,居然跑到他床前来放声痛哭,好像她的担心并不下于我。只是她才哭一会,竟因难过而晕了过去,急得陆秋枫抱着她出去,忙又叫人请太医。 这三天来,我一刻不敢离开燕丹,生怕出去了便会与他永世分离。 “子西。”李英杰抬着饭菜进了房间,把饭菜放到桌上,伫立我旁边轻道:“不管怎么样,你也要吃点东西,你这样不吃不喝,恐怕燕丹还没倒下,你就已经先倒下了。” “不了,谢谢你,我不饿。”我不冷不热地回他。 “你怨我对不对?对不起,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此刻躺在床上的人是我。” 微一动情,我侧目瞄向他,“为什么?” 略显憔悴的李英杰动了动唇,方道:“如果这样可以换取你的原谅,我宁可替燕丹而伤。” 这话代表什么意思?难得他…… “其实,你不用自责,我没怨你,压根就没怨过你。” “真的吗?”李英杰突然轻叹一气,“可是,我自己都怨自己。” “英杰,你出去好吗?我想单独陪着阿丹。” “好。”虽然答应,但迟疑了许久他才出去。 “子西。”燕丹缓缓睁开眼,“为何不吃饭呢?饿瘦了我会心疼的哦!” 我简直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开玩笑,“阿丹,你刚刚就醒了对不对?” “是啊!可是有你陪在身边的感觉真好,我舍不得睁眼就是为了保持这份感觉。哎!只是不知道如此幸福的时光还能有持续多久。” 心下一酸,我紧紧地握着他,“阿丹,不要担心,会永远永远都这样的。” 燕丹不解,疑惑地望我,“难得有人能医好我吗?” 第108章 命悬一线 10 摇摇头,我心底不觉地冒出一股凄凉之感,“丹,你不会寂寞的。如果真要去阎王,那么,子西也一定陪着你。” “你……”燕丹眼神泛着痛苦,侧身慢慢坐起,“不要这样,我在‘那边’等着你不就好了吗?不用你陪我一起去的。” 我抿嘴凄恻一笑,“我恐怕办不到。” “子西,别这样,听你这样说,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阿丹。”我双眸迭不失落下两行清泪,“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没分开过,如今……若是没有你,我恐怕不知道怎么活。” 燕丹嗔怒道:“这不就是一个习惯问题吗?时间长了不就好了。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你呢?” “阿丹,这不是个习惯问题。”我摇摇头,突然想起要给他送去的家信,“对了,我这有你的信,是你娘写来的家信。” “信?真的吗?”燕丹喜悦之情大露,敢情他早都盼望着了。可惜,因为要与家人取得联系,竟然惹来这杀身之祸。 从怀中取出,撕开后,把信纸递给他,“你快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燕丹流目慢慢阅读,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方道:“太好了,娘说家里一切都安好,叫我不要担心。” “哦!”我有些失望,“那,那夫人有没有提到我娘呢?” 燕丹又自扫了一遍,“既然都说一切安好了,那肯定是你娘也安好了。” “是吗?”这话分明是说来安慰我的,显然燕夫人在信中压根就没提到过我日思夜想的娘。 “子西。”燕丹手中信纸突然掉下来,“抱抱我好吗?我又冷起来了。” “嗯!”伸手抱着他,双眸不觉又落下泪来。这几天我目睹了他所有毒发的过程,那之中的痛苦我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因而每次见他打冷战,我就心疼得不行,恨不能那个发冷的人是我。 门“咯吱”一声开了,是陆秋枫。 转头望去,我失声哭着,“哥哥,你快来啊!阿丹的毒又发了,怎么办啊?” 陆秋枫脸色凝重地看看燕丹,吩咐我道:“子西,把燕丹扶正了。” “嗯!”依言扶好燕丹,陆秋枫坐到了他后面,运功给他疗伤。 我一声不吭地呆在旁边,焦急地看着燕丹面上的变化。这毒发作时来得太快,刚刚还是好好的人,现在就冷得像被冻住了一样。 半响,燕丹头上冒出蒸气,待蒸气渐渐散完,陆秋枫方收手调匀气息。因为运功消耗了他太多精力,是以停下后的他看起来筋疲力尽。 又一次把燕丹从鬼门关扯了回来,对他的感激之情当真浓烈得难以用言语描述得清。 “让他好好休息。”放燕丹躺好,他道。 “哥哥,谢谢你,你也要去休息休息才行。” 陆秋枫轻按我肩头,“说什么谢不谢的话,只要你别太难过就好。” 这时,门突然开了,一个丫鬟领先在前,此人正是陆娴姬身边的贴身婢女小萍,见着陆秋枫后,她微一蹲身,“少爷,关太医说他想到办法医治燕少爷的寒冰掌,所以奴婢就把他带来了。” “哦!”陆秋枫移目瞥向她后面被人扶着且脸色苍白的陆娴姬,“娴姬,真是如此吗?” 陆娴姬有气无力地道:“秋枫哥,不管能不能行,都让关太医试试吧!” “好,可是娴姬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了,这里有秋枫哥就好。” 陆娴姬固执地摇头,“不,我想看着阿丹。” 燕丹身体虚弱地扫眼众人,想说话却又无力说出,最后只得将感激之意从眼神中传出。 “少爷。”关太医谦卑地给陆秋枫打招呼。 “关太医请随意,不必多礼。” 堂堂太医院的医生见着陆秋枫也要表示出敬畏的样子,可见陆秋枫在当世朝廷下的地位了。 仔细看过关太医,我猛然发现此人竟是三天前那个叫我让开点的医生。奇怪了,他那日都没头绪,今日怎就有办法了?不过,心里虽有解不开的疙瘩,他能再来为燕丹医伤,我还是挺高兴的。 把着燕丹的脉,他凝神沉思半响,“这寒冰掌的毒确实厉害,关某几日来查过众多医书,终于找到一种解毒之法。只是能不能行关某实不敢肯定,一切要看燕少爷的运气了。” 一听有希望,我急急询问,“真的能解毒吗?可是到底什么方法能解毒啊?” “从医书上看,此毒单有关某家传的秘方还不行。还需得找一种叫火灵芝的药来做药引。” “火灵芝?”不禁我纳闷,很多人都一起纳闷了,这玩意儿有人听过吗?好像只听说过灵芝,哪有什么火灵芝呀? “此物乃是经过千年吸收火山精髓而成的灵物,实属火山高温的精华,因而用它来做药引解除燕少爷身上的寒毒是最好不过的。” 以高温之物来融化寒毒,这道理确实能够解释得通。 “可是,何处才有此物?” “这个……”关太医皱眉想了想,“据史书记载,城外五十里之地的巫山乃是火山爆发过几次的地带,去那里找或许希望会大些,只是那地方地势险峻,一般人很难在那里攀越。” “哦!”有些失望,不过我已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多么艰难,我也要去找来为燕丹解除寒毒,虽然按太医的话来说成功率不大,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绝不放弃。 继续又处理了一些琐碎之事,关太医才告辞出门。 接下来的时间,陆娴姬固执地在旁边陪着燕丹,但一会后身体又虚弱得坐不住了,无奈之下只好让丫鬟扶着回去休息。真搞不懂她身体为何会这么差,原先见她的时候都没看出来呀! 待众人出去后,我晕乎乎地坐上桌子,强迫自己吃着冷饭,虽然麻木的舌头压根就没感受到饭菜的味道,但我还是努力地吃着。要准备去爬山找药,理智告诉我我得有足够的力气才行,“子西,你不要做傻事好吗?”燕丹虚弱的声音又起。 “你别管。”我继续大口大口地吃,“也不要担心,我卫子西不会有事,瞧我什么人啊!自从遇到你后,除了这张脸外,天下幸运的事都让我碰到了,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第109章 命悬一线 11 “不是说很险峻吗?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去呀?”燕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 吃完饭,撑得饱饱的,我坐到他身边,正色道:“阿丹,不要担心,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嗯?”用力捏了捏他冰凉的手,给他传去无比的信心。 “可是,陆大哥不是说他会派人去的吗?” 是吗?他已经这样说了啊?可能是我沉思之际没有听到。转念想了想,我道:“阿丹,我知道大哥哥对我们很好,可是我们欠他的已经太多了,所以这次我想亲自去。” “嗯!”燕丹不舍地抓着我,“可是,子西你要回来,要安全的回来,知道吗?” “好,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不过,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知道吗?如果回来的时候见不到你,我会马上去找你的哦!”临走之际,我还不忘给他来个轻松的玩笑。 燕丹嘴角轻勾,“那好,咱们拉钩。” 拉钩还不简单啊!我小手指往他小手指上一套,与他同时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耶!”击了一下手掌,我轻松地在他恋恋不舍的眼神中出了房门。 寒风呼呼地刮着,院中冷得没有一点生气,四周也静得看不见一点人影,许是太冷了,没事的时候人人都躲在屋里守着炉火取暖。头顶的天空雾蒙蒙的,还未到中午,却暗得像要黑了一样,好一个阴天哦!没下雪竟比下雪还冷。 去那种地方,也许我得准备些工具才行。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时,陆娴姬的贴身侍女小萍突然在某个角落冒了出来。 “子西,你是要去巫山吗?” 她怎会知道?我眼神奇异地望着她,“是呀!怎么啦?” “小萍陪你去吧!” “你和我一起去?”我更觉怪异了,燕丹病危她也担心? “你觉得奇怪吧?其实不是我想去,而是二小姐太想去了,拦不住她,可是她身体不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所以小萍就斗胆请命,代替她去。” “这样啊?”如此说倒也好理解。 “不知道子西是否愿意让小萍陪同?”小萍眼神希翼地征求着我的意见。 “呃?那好吧!可是我们似乎还需要一些工具。”想了想,总觉得多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好。 “工具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不必担心。” “准备好了?”讶异地看着她,没想到她是有备而来的。 “跟我来吧!”说着小萍在前领路。 她准备的工具乃是一个喽啰,两把小锄头和一大捆无法估计长度的粗绳。看着绳子,我讶异了,“小萍,你准备绳子干嘛呢?”喽啰装药草,小锄头挖草药,这些我都能理解,只是绳子能有什么用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巫山一带小时候我和爷爷去采过草药,那里的地形我还知道一点点。” 小萍边说边把工具整理好甩背上背着,“老实说,那地方真的太险峻,好些地方都攀爬不上去,所以带着绳子乃是有备无患,这是我爷爷教的,再则稀罕的药都长得很独特,它不可能长在平地上任人采任人摘,很多时候是生在高高的悬崖峭壁上,没有绳子吊着一般人根本无法取到手。” 闻言,我极是赞同,心下也极为佩服她的见识之广,“原来你懂得这么多,那有你陪着真是太好了。” 整理好行装,我二人坐上马车飞快地出城去,因为有陆娴姬的允许,是以要什么都畅通无阻。 空旷无人的官道上,马儿蹄哒蹄哒的狂跑声甩得一路,直把阴沉晦暗的天空撕裂了几个口子,只是我们这支队伍仍显得是那样的孤单。 到达巫山,抬头一望,一条连绵起伏的山脉印入眼帘,其海拔均在两千米以上。如此地势,若在平时,谁敢攀登?但此刻我心系燕丹安慰,即便再高出两千米,也绝不会畏缩。 面对崎岖的山路,马车已经不可再用,无奈之下我二人出了车门,背起工具,踏着寒风在凄清的山路上攀爬。我的毅力来至于燕丹生命的垂危,但小萍也和我一样的卖力,就让我很难理解,只能说她实在是陆娴姬最忠心的婢女。 凭着毅力,我们一路细细查找,恨不得那叫“火灵芝”的灵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省得我们再去四处苦恼的寻找。 但这灵药确实难找,茂密的森林中,枯萎的花草下,奇特的石缝中,但凡走过的路,我们都一寸不落地收寻个遍。可惜这巫山太大,纵使走到天黑,脚底磨出了水泡,我们仍是一无所获。 找到一处猎人打猎时的临时居所,我和小萍烧了一堆柴火,啃着干饼卷曲着身子在里面过夜。老实说在这样黑的夜里,我们两个少不经事的女子,要说不怕那绝对是假的。幸而大冷的冬天,各种可怕的野生动物都难得出来,这让我们放心不少。 草屋外面,流水般的夜色冷得凄凉,光秃秃的老树上间或地听见几声苍劲的抖动,地上沉睡的枯叶也不时传来“吱吱”的声音,而这一切都让我们心下为之骇然。 胆战心惊地将就了一夜,黎明破晓之时我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行程。 分析了“火灵芝”可能出现的地方,我二人干脆直直往山顶爬去。走了大半天,回头望时,其身竟然像是在云雾之上,原来这巫山太高,到达一定海拔后,全是浓云密布。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境界我此刻终于能够感受,看过巫山的云后,别说是别处的云,就连天空的云也觉得不值一提了。 据说这顶上以前曾爆发过火山,这从岩石独特的颜色上就能看出。而按关太医的说法,火山爆发之地凝聚了火的力量,那么若是真有“火灵芝”,也该在这些地方出现才对。 但是,与小萍收寻到了下午,我们竟连“火灵芝”的外戚孙子都没看到,更别说是真的“火灵芝”了。 “怎么办?好像都没有耶!”我泄气地瘫坐在地,太累了,松懈下来后只觉全身酸痛。 小萍也在我旁边坐下,一脸的倦容,“可能火灵芝并不存在。” 第110章 悬崖之下 1 不存在,那燕丹岂不就没希望了吗?我难过地摇摇头,“不,关太医不是学识渊博吗?我相信他说的话,所以我绝不放弃。” “我很佩服你的毅力。”小萍若有所思地瞥眼不远三尺处的悬崖,凝目想了想道:“听爷爷说他的祖辈为了还赌债曾冒险来巫山寻药,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终于找到一只千年人参,之后不仅还清了赌债,还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 “是嘛?那是在哪找着的呢?”听到有人真在此找到过灵药,我不禁好奇地追问。 “太危险了,那简直是用命来换的。” “到底是在哪找的呀?”用不用命换我不关心,我急于知道的是何处才能找到药。 望着前方云雾缭绕之景,小萍沉思了许久,终于道:“悬崖下,说是吊着绳子下去的,但是太危险,当时差点就摔了下去。要知道,这可是万丈深渊啊!掉下去的话铁定是要粉身碎骨的。” “悬崖下?”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悬崖下能有药?” “巫山有很多神秘之地,也有很多常人无法涉足之地,因而在那些稀罕的地方总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之事,而通常奇特之物也是要敢于去那些地方冒险才有可能找到。” “嗯。”翻遍半个巫山也找不到一根药草的我不禁相信了她的说法,“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巫山这么多悬崖,到底是哪一个呢?” 指指前方,小萍道:“如果我没猜错,该是我们前面的那个。” “是吗?”这能找到灵药的悬崖我突然对它非常的憧憬,是以,边说边起身去看,悬崖下一片烟雾,目触到五米之地后就再也无法穿透下去了,料想应该很深,只是到底有多深却是无法估计。 瞥眼我们带来的绳子,我大着胆子道:“要不,我下去看看。”白白来此一趟,太不死心了,所以哪怕是悬崖我也想试一试。 “可是太危险了。”小萍不置可否地走来。 深吸口气,我给自己壮了壮胆,“没关系的,巫山这么险峻的地方我们都上来了,何况是这小小的悬崖。” 为了不让自己有害怕的余地,说完我便去整理绳子,一头拴在树上,一头扎在腰上,来来回回地检查绳子确实够结实后,方走回崖边。 “你真要下去吗?”小萍似乎还不信。 “那当然,瞧你的绳子多结实,再说你不是早准备好有此一着了吗?” 小萍面色突然有些难过,“那你要小心了。” “好。”拿过锄头,背上喽啰,我强颜一笑,“别呆着,去那棵树边帮我慢慢放绳子吧!” 见小萍拉好绳,与她心照不宣后,我鼓起勇气面对石壁慢慢一步步往下移,幸好这悬崖有浓雾罩着,让我无法看到底,不然我可能真会被吓晕的。 古老的崖壁显得沧桑黯然,四处是凹凸之地,不过这正好让我的脚有可着之地。 拉着绳子,我双脚虽在向下移动,心脏却是怕得快跳到嗓子眼,生怕阎王大殿的门一开,我就掉了进去。本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不怕死的人,更何况现在还背负着救燕丹的神圣使命,因而就更不能死了。 我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下退着,渐渐地穿过云雾,把自身也潜入云雾之中。向下望时,景象仍是不清晰,没办法,只要还有绳子,我就得继续下去探寻结果。 约莫半柱香时间,终于又退下十来丈的深度,只是两头望时,我上不上下不下的,简直就是在崖壁的中间悬着。到底还有多深啊?估计一下我此刻的深度,我不禁倒抽口凉气,要是上不去了怎么办? 大概是我太过恐惧的结果,我竟然觉察到绳子在微微地颤动。深吸几口气,我强迫自己镇定,但绳子颤动的感觉还是存在。难得绳子承担不了我的重量了吗?可是之前检查的时候明明发现吊一头牛都足够了呀!那现在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和石壁磨得太厉害了吗? 猜测了几种结果,但到底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呢?不行,我得赶紧上去,趁绳子未断之时。哪知思维转换的瞬间,绳子竟然就掉了下来。 “啊……”山间突然响起我惊恐的叫声,好像我才爬得一步,不,半步,掉下来的绳子就使我迅速地往下落了。 耳边呼呼的风声灌得我脑袋嗡嗡作鸣,害怕、惊诧、恐惧一瞬间全部袭来,怎么办?我的身体在急速的下落啊!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十足就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老天!这是悬崖,悬崖啊!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呜呜!这么高的距离,难得我真就要去阎王殿报到了吗?可是燕丹怎么办?药还没找到,我就先陪了小命,太值不得了吧! 一阵眩晕过后,在极不相信现实的情况下,我竟然不醒人事了。 但觉四周黑暗暗的,隐隐可见前方一条独木桥,桥上一个婆婆正在熬汤。瞥见她时,我脑子似被雷击,此人不是传说中的孟婆又是谁来?呆站了许久我仍是反应不过来,我怎么就跑这里来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慢慢地往桥上走去。 阿丹,我瞪大双眸使劲盯着他,确认无误后,心下一酸,赶紧跑上去拦住他。 “阿丹,你别走,不是说过要等我回去的吗?等我啊!我一定会把火灵芝取回来的,阿丹不要对我失去信心好不好?……”我近似于哭诉地对他说话,却见他有些茫然地望着我,一句不吭。 “阿丹,你别走,别走……”拉他的手忽然觉得他渐渐地离我远去。 “阿丹——”因为不舍,情急中我一声大喊。猛然睁开眼睛,恍觉全身已被虚汗湿透。 “阿丹,你别走……”留念燕丹的心一阵一阵地纠结着,难受得我不能自己,最后终于无法自制地哭出声音。 “姑娘,你怎么啦?”淡漠中隐含关心的话语突然自头顶泻下。 抬眼一望,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立在床头,四十多岁的模样,一身丫鬟打扮。 透过朦胧的泪光,我讶异地看着她,“你是谁?”此语一出,脑中陡然灵光一闪,难道这是阎罗殿?可是刚刚还没过奈何桥,怎就来到阎罗殿了呢?石壁,随着心念的转换我看到了周围的石壁,奇怪了,周围怎么都是石壁?阎罗殿会建得这样寒碜吗?不对,这分明是山洞。哦!莫不成是阴间也有山洞? 第111章 悬崖之下 2 “难道黑白无常是女的?”还未等她回答,脑中骤然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那些意念后,我迭不失又问。 此妇微微一笑,“姑娘,你误会了,烟嬷嬷不是什么黑白无常,而你也还没有死。” “没死?”我夸张地大叫,“真没死?怎么可能?那,那……” “不信,你自己掐掐自己试试看。” 目光呆滞了半响,我神思方渐渐复燃,于是如她之言往脸上捏去,“哟!好痛……”我以为自己不会疼,下手居然也不轻。揉揉脸颊,我诧异地望着她,“我真没死吗?可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一时间我实难相信自己还活着。 “你确实大难不死,我们见你时,你身上的绳子紧紧缠在树上,而你则被绳子吊着,整棵树都因你下落的力度压弯了不少。救你下来后,发现你昏迷不醒,不过却因没直接掉到地上而保住了性命。” “是嘛?”我呆愣着去想那根绳子,没想到因为它我掉了下来,却又因为它而保住了我的小命。只是绳子怎会断了呢?那么粗的绳索啊!在半崖中没想透的问题,我现在又思虑了两下。 “夫人。”旁边的妇人——也就是烟嬷嬷突然朝缓缓走进来的女子微微蹲身。 移目过去,哇!美女!我霎时惊呆了。 那高贵的气质,优雅的步履,飘飞的柳眉,灵气绽放的剪水双眸,挺直中带着傲气的鼻梁,薄薄的双唇,以及近似乎雕刻般完美的瓜子脸,无一不是人间集萃,组合起来又是那样的美轮美奂。哇!简直就不像是食人家烟火之物,倒像是天上的仙子。 瞧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近,我不觉双手撑床慢慢坐起,眼睛都看得直了。身为女子的我亦如是,若是男子那还得了呀! 此女大概四十左右的样子,如脂的肌肤却是一点不显半老徐娘之态,反而风韵犹显当年。 看见我后,她薄唇微张,“醒了吗?” 我迭不失一个寒颤打来,如此美艳的容颜下竟然冒出这么冰冷的话语,简直给人暴殄天物的感觉。 “没事吧?”见我呆愣着不说话,她又问。 “啊?哦!应该没事。”反省过来后,我突然觉得全身酸痛,仿佛散架一般。 “应该?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吗?” 苦笑一下,我道:“也许没事。”两次我都含糊其词地回她,其实是因为不善于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柔弱的一面。为了融合一下气氛,我又道:“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本想叫她前辈、婶婶之类的尊称,但见她一点不显老的脸就无法叫出口了。 “你可以叫我芸娘。” “夫人……”烟嬷嬷眼神中含着责备之色,似是不愿她说出。其实她说不说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像我这种对外界了解不多的人,即便轰动整个青扬皇朝的名人来到我面前,我也是无动于衷。 芸娘止住了烟嬷嬷说话的冲动,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能够醒来,确实值得庆幸。” “三天三夜?”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间过得也飞快了点吧!意识中我好像才晕过去,怎么醒来就三天三夜了? “嗯,不知姑娘吊着绳子也要到这悬崖底下来干嘛?” “悬崖底下?”我重复她的话后霍然惊呼:“怎么?这是悬崖底下?”悬崖底端也会有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美目流转中点了点头,“如此万丈深渊,你也敢下来,看来你胆子不小。” 想起我下来的目的,我突然醒悟到燕丹的伤势还需要灵药,于是凝目望向她,诚恳地道:“对了,这里有火灵芝吗?”一下来就是三天,不知这三天来燕丹怎样了? “火灵芝?”芸娘微微惊讶,“有这种灵芝吗?至今吾等还未听说过。” “没有吗?”我一下失望透顶,原来费了天大的劲还差点把小命丢了才下来的地方竟然没有这种东西。“怎么办?没有火灵芝,阿丹怎么办?阿丹……”我兀自伤感地自语,心下一酸,竟忍不住泪流满面。 “姑娘找火灵芝干嘛?难道姑娘有伤心之事?” 没心情去和她掰,我神情哀怨地瞥她一眼,“多谢芸娘的救命之恩,我卫子西感之不尽。不过我要走了,我们阿丹还等着我找药去救命,我不能再呆了,再呆下去我不知道阿丹会发生什么事。” 移动一下身子,我咬牙忍住全身伤痛,缓缓地下床来。 “子西姑娘不能走。”芸娘冷冷地望着我,语气中尽是命令的味道。 “不能走?”什么意思?我诧异地瞄向她,呆了呆,“哦!你是说我身体不好,所以不能走吗?不,谢谢你的关心,即便伤得太重我也得赶回去。”心系燕丹的安慰,我怎有心思留下来养伤? “我想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收你为徒。” “收我为徒?为何?我没想过要拜师学艺呀!” 芸娘面无表情地逼视我,“自从把你救下来的瞬间,我已然决定要收你为徒,现在知道你是如此胆大的人,就更加肯定了我的做法,因为吾等此刻正想培养一个胆大之人。” “那么说你是想留下我?” “子西果然聪明,我确是这意思。” “没搞错吧!你真把我留下?” “一点不开玩笑。”芸娘淡淡的语气半点不给人质疑的余地。 真要强迫我留下吗?老天!我脑子骤然一阵轰隆,张大嘴巴呆愣着无法言语。怪事了,要不要培养胆大之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呀?她脑子有问题吗?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身体,待身体调养好后再开始练武。”芸娘说得一脸轻松的样子。 “等等,我有答应要跟你学艺了吗?别白费劲了,我不会留下的,我对学武不感兴趣,你教了也是白教。”刹时我对她的好感卸去了一大半。 “哼!”芸娘冷哼一声,“我决定的事至今还未有人敢反驳,你胆子倒是不小。不过放你出去你也无法找到出路。” “什么?”我怀疑地扫她几眼,不信地倚着光滑的石壁慢慢走出洞口。但是出了洞口的瞬间,我就惊呆了,眼前竟是一块方圆五十米之地,且三面环崖,还有一面是无法估测的深渊。头顶上方,浓密的雾气更是让人无法看清天空。 第112章 悬崖之下 3 这,纯粹就是绝地。 直直惊诧半响,我方迟钝地转向跟在我后面出来的芸娘,“不,我不要留下,还有出路的对不?拜托你!让我走好不好?让我走……”说至后来,我已经近似乎哭诉。我怎么能够留下?若是燕丹活得好好的,我或许还有考虑的余地,可如今燕丹的状况随时让我为他提心吊胆,多留一会心脏都会因担心而抽痛得无法呼吸。 却料我如此伤感的模样,竟然无法感动芸娘,“既然说过要收你为徒,那你就不能走了。” “你不能这样,你,你有病呀?我已经说过我对学武不感兴趣了,为何还要强迫我留下呢?你凭什么要留下我,我知道你是救了我,我也会为此而感激你。可你也不能因此强留我呀……”我嘶哑着嗓子一阵斥责。 “住口!”烟嬷嬷见我骂得起劲,迭不失一声吼来,“夫人也是你能骂的吗?” 我才不怕她凶悍的脸色,继续数落,“你知道留下我会发生什么事吗?我们阿丹,我们阿丹现在情况危急,谁知道他何时会……”心下一痛,我难受得轻声啜泣。 “阿丹?阿丹是谁?”芸娘终于有了丁点反应。 “阿丹……”伴随着哭诉,我断断续续地把燕丹以及燕丹发生的事介绍了一下。 “哦!可是这世上并没有火灵芝呀!” “没有?”我半信半疑地瞄向她,“可是关太医明明说有。” 芸娘轻摇摇头。 “你骗我?”她极力地要把我留下,我实难相信她之言。 烟嬷嬷冷目望我身上一扫,“在医学上,夫人博览全书,学识渊博,有很深的造诣,若没有一定把握,夫人绝不会随意开口出言,所以夫人说出的话你大可不必怀疑。” “真的吗?”博览全书,学识渊博,造诣还很深,那么是不是说芸娘的医术也很高呢?心中有所期望,我又道:“那夫人能治病吗?寒冰掌能治吗?” “寒冰掌?此乃一种其寒之毒,据说中此掌者难逃生还,江湖上至今还未有在此掌下活命的人。” “是吗?那么说阿丹真的没救了吗?”我绝望的心不停地刺痛着,燕丹还这么年轻,真的无法活命了吗? 芸娘眉头微微一蹙,“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救燕丹?” “难道你能救阿丹?你不是医术很高吗?那你能救吧?如果能救那帮我救救他好吗?”见她安静得没有一点反应,我心念一转,又急忙道:“如果能救阿丹,不管让我干什么我都干,哪怕是拜师学艺我也如你所愿。”我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死抓着不放。 “真的?”芸娘神色没有变化,语气中却是带了点喜色,看来我的拜师学艺将会是她求之不得之事。 “绝不反悔!”简单四字铿锵有力。 “那好,我答应你去救他,不过我得先声明一下,寒冰掌乃是奇毒,能不能救过来我也没十足的把握,但我敢确切地告诉你的是,即便救不活他,我也有能力将他的性命延长到你见他之时。这样你也答应吗?” “是吗?”心下冷了瞬间,我又道:“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说到做到。”不敢肯定能救好燕丹虽然让我很失望,但不管怎样,能延长燕丹的性命就好,至于将来的事就等将来再说吧。 “既然如此,那今后你要履行你的诺言了。” “好!可是学武的时间你也不能无限期吧?”我学武反正就那德性,你爱教就教吧!燕府那么多武师都叹息说我不是学武的料,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我训练成天下无敌手。 “三年,给你三年时间,希望三年后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 之后,在三个插着三支香的碗前拜了三拜,又对着她磕了三个头,我拜师学艺的道路就算开始了。一声师傅喊过去,我的第一要求就是要她即刻去救燕丹,态度异常的倔强,否则就什么都免谈,犟不过我,她最后只好不爽地妥协。 烟嬷嬷不知从什么地方给她采来一些灵芝,她接到手中一闪身就消失了踪影。确定了她已经离去,我绑紧的心弦总算敢放松下来,但接下来的时间却是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出现。 瞧我的这种状况能静下心来学武?才怪。 几天后,身体恢复了的我在烟嬷嬷的强迫下开始蹲马步打根基练武。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如此辛苦就权当是老天对我的磨练吧! 我在这里又发现了俩人,一个是像烟嬷嬷一样伺候芸娘的青嬷嬷,还有一个是正在被青嬷嬷企图培养成多才多艺的女子秋淑媛。秋淑媛比我大不了多少,清秀的容颜有闭月羞花之貌。据说她是师傅三人捡来带的孤儿,六岁就在这里,于今已是十二年。但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她天天得练武、学琴、吹箫、吟诗、作画;末了还要在崖壁底下的温泉中泡上几个时辰的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比起我,她的任务算是重多了,可能是因为她漂亮的原因,才会给她规定这么艰巨的任务。而我单只练武,其余一概不管,不过纵使任务不多,在烟嬷嬷残酷的训练下,我也很是吃不消。 其实,那温泉我倒是渴望泡上一泡,只是烟嬷嬷看我看得太紧,硬是不让我涉足半步。 过了段时间,芸娘终于带回燕丹已经脱离危险的消息,我心下喜悦的同时对她充满了感激。但为了确保燕丹的安全,每隔几天我又要去跟她死缠烂打一次。 我死缠烂打的结果是与她协调以后每两月去一次。至于提出让我去探望燕丹的要求,她是一点不答应。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知道燕丹还活着,我练武的心情就倍觉爽快,虽然效果不好,但我表面上真的用功了哦!嘿嘿!其实说心里话,我压根就不愿练武,要喜欢练的话在燕府我就认真了,何必要故意装作自己很笨的样子呢!所以现在我也同样在磨砺着她们的耐心,企图三年满后好拍屁股走人。 可是,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啊!我时时在板着手指头算日子,夜夜都巴不得进山洞上石床后,一闭眼,醒来就三年了。但无奈的是这日子越是等,就越是觉得长。 第113章 悬崖之下 4 住此悬崖底下,唯一的好处是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大冷的冬天也让人感觉有如阳春三月般的温暖。 秋淑媛专用的温泉,我偷空时悄悄的考察过几次,弄不清它变热的原理,所以最后胡乱地得出的结论是此地离火山源太近了,接受了高温的冲击,那水才会自发地冒泡。 我的练武生涯用一个字来形容“苦”,两个字“很苦”,三个字“非常苦”,瞧我身上随时挂着的这些皮青肉肿的证据就知我所言非虚了,不过,这一半是我自己跌的,另一半则是烟嬷嬷见我孺子不可教而惩罚的结果。因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看着自己身上这诸多残酷的遭遇,我终于知道答应芸娘拜师学艺的苦处了。只是我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燕丹的命与我的伤到底孰轻孰重,我还是比较清楚的。 夜间该睡觉时,我本以为****后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却哪知烟嬷嬷竟然也不让我好过,拿着一本说是什么内功心法的秘笈到我床边来耐心教导,说是此内功就得在床上练,害得我以后天天都要摆个莫名其妙的姿势睡觉,次日一醒来全身酸痛。 如此不给人换气的培训方法,我对她们从来生不出一点好感。当然,被烟嬷嬷折磨得忍无可忍后,我也会挑点难处给她,只是我反抗换来的结果是被迫绝食三天。待绝食的次数一多,饿得我身上的肥肉日渐减少,倒是塑造出了一个惹人羡慕的身材,只是我并不觉得好身材对我现在的遭遇有什么好处。 时光流逝,转眼已是三年。 从温泉中冒出头来,感觉神清气爽,啊!三年满了,我的苦命日子终于熬到头了。所以我今夜特地等众人熟睡之后,偷偷地来温泉里泡泡,好歹要走了,我得帮自己脱胎换骨一番。 突然,洞口处一个人影冒了出来,那不是烟嬷嬷是谁?看到她我顿时心惊肉跳,她的手段太不忍目睹,我已经尝试得太多,因而若是落到她手里我肯定没好日子过。 脑中思维转换的瞬间,我抓起衣服倏然疾向离此不远的崖边,在她往这边来时,迅速地穿戴整齐,并顺着崖头,在异常危险的状况下掠到我经常练武的几株大树下。纵身一跃,钻入茂密的叶中,掩好身体。这之中的其中一株曾经救过我的命,是以,与她们相比,我对这大树还比较有感情。 三年下来,我唯一的成就是轻功练得还不错,手脚也麻利,内功嘛马马虎虎的过得了关,只是过得了我的关,不见得就过得了她们的关,因我在她们眼里简直就是一事无成。 不过谁叫她们把要求提得那么高呢!也不看看她们面对的是谁,还以为我是秋淑媛呀!她们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只见她在这方圆五十米的地盘上来来回回地视察了几遍,方神色疑虑地回洞。但进洞之前,却又忍不住的掉头来扫几眼。 终于走了,我惊魂甫定地大拍胸脯,她姥姥的,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呀!泡泡温泉又不会让她少一块肉。 不知不觉地我竟困得在树上睡着了。 “子西,卫子西……”天一亮烟嬷嬷又要吹我训练了。 闻言,我猛然惊醒了过来,俺对她声音太敏感,是以她嘴巴一张,我就不自觉地惊醒。真是郁闷!不就还差几天的时间吗?干嘛还像吹命鬼似的不放过我呀? “烟姑姑,我在这。”悄无声息地落入地面,我摆起练武的起手式,讨好似的对她笑,“我已经准备好了哦!” 她转过头来,怀疑地看着我,“真的假的?” 三年来,本人第一次如此配合,难怪她会吃惊。 “当然啦!好歹我三年要满了嘛!在这离别之际,大家就好好相处呗!” “你都知道时间要到了,那么……”芸娘突然如幻影般地出现在我面前,“今日为师要检测检测你学得怎么样了?” “检测啊?”我嘿嘿假笑,她能检测出什么结果啊!我自己有多大的斤两我还不清楚吗? “少啰嗦!”她将手中备好的剑朝我一扔,“想走就好好表现。” “那好吧!”听到那个“走”字,我心中甜了半天。当下抓起剑将烟嬷嬷三年来的心血在她面前展示出来。 哪知我停手下来后竟看到她冷得快结冰的脸,这神色太不对劲了,难不成我得罪她了吗?我得小心应付才是。 “师父,怎么啦?”等了许久,她都不发表意见,我只好小心翼翼地问。 芸娘沉着脸,“花了三年的时间,你就学成这样?哼!看来这三年真是白学了。”冷目凝思半刻,突然又道:“不行,这样根本达不到为师的要求,所以你再练三年。” “什么?再练三年?”我以为听错,愣头愣脑地看着她,希望她再复述一遍。 “是,三年。”芸娘冷冷的语气不容人质疑。 “再留三年!你开什么玩笑?”我诧异地惊叫,“不是说好三年的吗?这会怎么变卦了?如此不讲信用的作风,那你做人也太失败了吧!” 芸娘冷得没有一点表情,“瞧你练得乱七八糟的样,要知道三年的时间已经够长,而你却不知珍惜,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薄凉如风,冰冷似雪,径直摧毁了我这些年来的愿望。 还想再留我三年,可是人生有几个这样的三年呀?气愤难忍之下,我冒火地喊:“练得乱七八糟的样?哼!我压根就不是练武的料,难道这三年来你们也没看清这个事实吗?都说练武要六七岁的时候开始才能取得良好的效果,可是我呢?足足晚了十年,十年啊!这十年的时间你以为我能弥补得过来吗?”虽说在燕府时也被迫训练过,但那无关痛痒的训练,不提也罢! “不,你有根底,根本不用担心那十年的时间能不能弥补得过来。而事实上你确是一块练武的料,而且还是个练武奇才,只是你一直以来都在偷懒,完全没把练武当回事,所以你要自食其果。”芸娘缓缓地道,眼中隐含锋芒。 “什么?”我真的呆了,眼中忍无可忍地冒出一些湿润。此女脾气古怪,向来说一不二,如今既然已经说出再留三年的话,那铁定是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了。 第114章 悬崖之下 5 瞬间,我心都凉透了。想我三年来从没一天不在期待着回去,因为有希望,所以活着才有盼头。如今她一句话便扼杀了我这所有等待来的喜悦,是以我心中憋得难受的同时,还不住地恨着她。 挑战性地盯了她半响,我极力地抑制住所有委屈得想哭的冲动,决定报复报复,“你不是我师傅吗?切!可是三年来你教过我什么?剑、拳、轻功还是内功?全都由烟姑姑代劳了,那么事实上你算我的什么呢?没点本事你也能当我师傅吗?若是要我服你,那你耍几招来看看啊!……” 芸娘脸上抽了抽,“好!睁大你的眼睛了。”一个激将法,终于促使她动手,至于舞成什么样我倒不关心,让她出出丑倒是真的。 语后,但见她五指灵巧地翻转剑身,旋身一转,身形便有如翩翩飞舞的仙子一般,腾空跃起一丈,“刷”地一剑横扫开来。霎时,一股凌烈的劲风直冲脸颊,刮起一地的落尘。 曼妙的武姿下,这剑带着浓浓的杀气,或刺或劈,直接地让人感觉出致命的杀着。 见她如此高强的武功,又有如此养眼的武姿,纵使我之前只是想整她一下,却也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住,并暗地推敲着她的一招一式。对于我感兴趣的东西,不用人逼着,我也会学得很好,甚至会因为好奇而过目不忘。比起烟嬷嬷严格又枯燥的教导方法,这恐怕要胜之百倍,可以说烟嬷嬷花了三年时间在我身上取得的成果,还不如我认真地深思一遍的好。 但一遍过后,我却不忘装傻地用期待的眼神望她,迷糊地道:“不好意思,没看清。” 芸娘微一动容,“你……”才吐出一个字,她突地剑一扫,第二遍又自挥出。 待她停下身来,我又愣头愣脑地摇头,“有好些地方还是不懂。” “想再留我三年?哼!窗都没有。”我暗地付着,决定狠下心来挑战她的威严。 芸娘冷目盯了我半响,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又复来一次。 哪知第三遍完后,我脸颊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顿使脑袋嗡嗡作鸣,眼前不住地冒着小星星。 半响的晕厥后,我方反省过来是芸娘打的我。有没有搞错呀?她竟然打我?我娘都没有打过我,她凭什么?她算我什么呀? 狠狠地盯着她,我心中憋着气,不说话。这女人,好歹也当了我三年的师父了,怎么就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也许我与她不会有情,此生都不会有情了,这是此刻我心里陡然间冒出的想法。 见了我的反应,芸娘似是惊呆了,看了看手,貌似也不相信自己会出手打了我,“子西,我……我……” 脸颊辣乎乎地疼着,面对她,我表情渐渐变得冷漠起来。半响,傲然、负气地转身离去。 “子西,你给我回来。”烟嬷嬷的吼声霍然响起。 回来?凭啥?脚步顿了顿,我毅然踏步而去。除非杀了我,否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受她们的摆布了。 避开她们狠毒的光芒,我到达了离秋淑媛训练之地不远的崖头坐着,整整三天的时间不言不语。这地方有一块面积较大的石板,光滑平坦,在这望西方的天空,能给人无限的遐想。虽则是透过雾气的,但我依然能够感觉出那片傍晚时分冒出来的绯红。 委屈充斥了我整个的身心,致使我心里疯狂地思念着所有的人。阿丹好些了吗?他变成什么样了?可恶的他该长高了吧? 三年,不短的三年,他是否也像我思念他一样的思念我呢?冉冉和冉婶该也好吧!“西单粉馆”她们经营成什么样了?好好奇哦!大哥哥呢?他还是愁眉不展吗?他爱的人他会放手去争取吗?隐隐地我似乎有些醋意,微不足道的我消失的这三年会让他偶尔想起我吗?还有英杰…… 想起李英杰,我眼波滑动,转过思维,企图不让自己去想他。 “子西,给。”柔柔的声音响起,跟着一只手也送到了我眼前。 “这里面是什么?”侧头看了看秋淑媛,我盯着她递过来的手帕问。 “鸡蛋,你的脸……”但见她面色淡漠,没有一点情绪,十几年来孤独无聊的生活造就了她平静无波的性格。 “哦!谢谢!”轻声谢过,接过她的手帕,我贴到脸上,但碰到的瞬间,却是疼得刺骨。如果没猜错,我脸上一定挂了让人看不下去的五指血印。 “我从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火。”秋淑媛感叹似地在我旁边坐下,“子西,不要为难师父。” “……”我暗地苦笑,好像是她在为难我吧? “师父也有师父的难处。” “哦!那你知道师父培训我们来干嘛?”这问题我问过烟嬷嬷很多次,却每每得不到答案。她们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在我们身上浪费精力,如此劳心劳力一定是有原因的。 秋淑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烟嬷嬷培训你是为了以后能够辅佐我。师父她们对此守口如瓶,即使我问,想必她们也不会告诉我。” “是嘛?”辅佐她?该是伺候她吧?呵!我哭笑不得,难道我卫子西任何时候都只是个背后的角色吗? 沉默半响,秋淑媛又缓缓张口,眉宇间嵌着淡淡的愁绪,“可惜我太笨了,这只曲谱我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年,仍是不得要领。”说时她拿出了一张羊皮卷,摊开来看着,兀自惋惜。 轻瞟一眼那羊皮卷上困惑着她的曲谱,我道:“那你不会让师父或者青嬷嬷给你解说吗?” 秋淑媛眼中灵光乍现,却又瞬间消失下去,“师父和青嬷嬷着急地要我研究,却又在旁边干着急。我想她们可能也无法领会其中要领。” “是吗?呵呵!这样啊!”我心下不住嘲笑,自己都懂不了的东西,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切! “哎!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头啊?”长叹一气,秋淑媛眼光深邃地望着西天,显然外面的世界她也是向往很久了。 从未见她流露过表情,我还以为她是跟木头呢!但现在看来这根木头也有些呆不住了。 第115章 悬崖之下 6 “到底是什么样的曲谱啊?”因为好奇,我从她手中拿过羊皮卷,埋头观瞻。 细细揣摩一阵,感觉似乎并不难。我之前和燕丹研究过无数曲谱,并且也曾卖弄似地作过曲,所以在曲谱上自是有过人的地方,而且对于曲谱的释读,我们还能达到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境界。 自上而下地审视一遍,待脑中有了一定的印象,我便将曲谱倒过来看,与之前的那些曲子融合一下,似乎能在旋律上衔接得上。有了这一发现,紧跟着我又把曲谱或左或右的观看,脑中习惯性地思考着,不停地推敲,最后得出结论羊皮卷上的曲谱原来都是些模棱两可的符号,随着观看人理解能力的不同,自是能够看到不同的东西,程度的深浅也由此而定。 凝神将所有曲子反反复复并颠三倒四地串通好后,我突然有股想将其奏出的感觉,别人不懂的东西,我是否也琢磨不透呢?受好胜心的驱使,我于是朝秋淑媛道:“师姐,带箫了吗?”虽然叫她师姐,但其实烟嬷嬷并不赞成我这样称呼她,原因大概就是我以后只配做她的配角。 “带了。”秋淑媛很有专业精神地拿出箫来。 “确是好箫。”小巧而精致,质量上乘,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但看样刀剑也难折断,危急时刻,将其当作武器似乎也过得去。 “子西也懂箫?”秋淑媛眼中泛着疑惑。 微微一笑,我将箫凑上了口,依照曲谱上的旋律,把一曲埋没尘世的乐音时而如黄莺鸣谷般、时而又如怨女念夫般如泣如诉地流泻出来。 印入眼帘的是秋淑媛随着乐音而悲切凄凉的脸,箫音似是带她进入了伤心的往事中,致使她听着听着竟然泪流满面。而我竟也莫名地知道冷风中她抱着奄奄一息的母亲无能为力的样。 隐隐地我感觉不妙,这曲谱到底是怎么啦?貌似我心情的变化,或是意念的转换都能控制听者的心智。 瞥眼曲谱,眼光模糊地瞬间,恍然看到曲谱上的五线似乎能连成字,以同样的眼光再透视一遍,我终于敢确定了——“幻影魔功”,那组合的模样着实是这几个字。 脑中有了这意念,骤然使我一惊——“幻影魔功”不就是很久以前曾在江湖上掀起过轩然大波的魔功吗?吹这曲子的女子被人称作魔女,因她祸害无穷,所以接连地被人追杀,据说后来她连同她的曲谱一同消失在某个深山里再没出来过,却不知道多年后的今天怎又冒了出来? 奏完曲谱,怀着无数的疑问我呆呆地沉思着。 耳旁突听秋淑媛喃喃的哭诉,“娘,您死得好惨啊!都怪淑媛没本事救活您,对不起,娘……” 侧目瞥眼秋淑媛,她所悲恸的事似乎和我知道的一样。 “我好像看到我娘了……”忽地一惊,“不对,那是幻影。” 片刻,她终于缓过神来,擦干眼泪,张着嘴巴无比诧异地望着我,“子西,你居然一看就懂?” 经她一提,我陡然间反省过来,师父三人花了这么多时间,就是为了培养一个能把这曲谱演绎出来的人,如今我刚好达到了她们的要求,那么我会不会被她们盯上呢? 不行,这么邪恶的东西我还是少碰的好。 转头瞄向她,我急急地把箫和羊皮卷塞入她手中,认真地道:“师姐,不要说是我吹的箫,行吗?” 嘱咐好后,我甩给她一脸的茫然,起身一溜烟溜走。 得避避才行了,要是被抓去天天盯着这要命的曲谱训练,那还得了啊! 树木后面两崖相接的地方,约莫两丈高处开了一缝,身材变瘦后我刚好能从这钻过去。以前每被惩罚饿饭,我就往这钻,原因是那边面积不小的一片灵芝,在我饿得受不了之时,好歹也能填肚。 是以,来到此处,我便毫不犹豫地掠身上去,钻到那边。久违的绝地,可能我又得在这呆几天才行了。 被我践踏得直不起腰的灵芝,月余不见,俨然又精神抖擞起来,傲然地向我展示着它们不败的威严。 长十米,宽八米,狭窄的地方长满灵芝后显得无比的拥挤,致使我试了几次都找不着落脚之地。 “子西,刚才的箫是你吹的吗?” 我心下一跳,果然不出我所料要来追究了。 掉头一看,烟嬷嬷的脸竟然出现在开口之处,幸而她身材臃肿了点,否则都想钻过来捉我了。 “难道淑媛姐没告诉你是她吹的吗?”我镇定自若地回她。 “她……”烟嬷嬷语锋一转,带着命令的口气道:“你先出来再说。” 想威逼我?没门! “我现在不想回去,待我玩够了再说吧!”逃避才是真的。 “子西,你别胡闹。要入春了,这地方很危险。” 要入春了,这地方为何就危险呢?呵呵!想找借口骗我出去也不会编个像样点的?真是。我当下一笑,“谢了,这地方危不危险我自己知道。” 往里深走几步,让崖壁突出来的部分挡住她的视线,免使她看着我就牙痒。 这会我还真不敢出去了,因我一出去就得面临什么麻烦我太清楚了,所以即便为了清净我也得躲着。 一连七天的时间,以芝为食,以武为乐,活得倒也惬意。 懒散地躺在崖壁底下唯一的石板上,我仰面朝天,反剪双手枕着脑袋,双腿则弯曲来相互搭着,舒适怡然地望着头顶天空,回味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温暖。 突然,手指无意中碰着的东西似乎有些奇怪,还未查探虚实,便见身旁石壁倏然开了一口,露出个门框的样。陡然见到此门,我惊喜得弹跳而起,老天,这是出口吗?好像真是出口耶!谢天谢地哦!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来不及多想,抬脚我就钻了进去,顺着天然琢成的狭窄洞壁渐渐往里走。想着就要得见天日了,我心下的喜悦一阵一阵地冲到脑门,致使我脸上忍不住自发地微笑。 想要再留我三年,门都没有,这会你们留着自己慢慢玩吧!本姑娘不奉陪了。哼!想俺现在已是双十年华,哪还有光阴给你们慢慢磨蹭呀? 第116章 悬崖之下 7 行得盏茶时分,眼前贴着洞壁的地方突然出现一物,约莫尺长,五片剑叶像是刚从地面冒出来的,貌似跳舞地左右摇晃着,其鲜红的颜色一闪一闪地煞是诱人。 这是什么东西?我奇怪地蹲着在旁边盯着此物,以我浅薄的认识这玩意儿我还无法叫出它的名。但它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竟然要缩回地下去了。 我还没看够就想走了吗?不行,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它,暗地奇怪生物难道也有灵性? 如此稀罕之物,能够遇上是我的运气,我怎能随便放手?当下掏出匕首往地上挖去。自从练了武功,烟嬷嬷就把这匕首给我作为防身之用,倒没想到这会竟然派上了用场。 我一手拽着它,一手把旁边的泥土掏空,但手上的感觉告诉我,它似乎在挣扎着与我抵抗哦! 一下,两下,三下…… 猛一拔,哇!终于出来了,可是目光锁住它的一瞬,我立即失望起来。切!我还以为什么东西呢!不就是个红得透彻的萝卜嘛!才十多厘米长,真是!害我费了这么大的劲。但我猛然想起红萝卜才不会反抗,因而它绝不是个普通的红萝卜。不管了,先收起来再说吧! 将其放入袖中,往前走了几步,里洞突然传来震撼人心的嚎叫——“哞!眸!”,紧接着狂猛的奔跑声响彻了整个洞宇。 这声音好熟悉,貌似在哪听过,凝神静思一下。哦!对了,雷扎的那洞宇……难不成是火麒麟?哇!这念头一在脑中冒出,我立即惊诧起来,要命的东西!全身都冒着火,张口就能厮杀人的啊!反应出来后,我当即转身逃跑,哪还管得了出口不出口的事,先保住了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施展起轻功,我朝原路奔回,心中那个急啊!简直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描述得清的。这玩意儿我见过,那会差点死在它嘴下,再次遇到我自是对它惊恐万分。 本姑娘的胆子不是不大,只是还没大到敢用命来跟它抵抗的地步,再则我手底下这点不到家的功夫,大概也奈何它不得,所以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我还不想把自己献上去给它作午餐。 可是,它怎会在这出现呢?难不成那个洞与这里的洞是相通的吗?那那边已经封死了,岂不也是出不去? 我晕!什么不好遇,偏要遇火麒麟?纯粹就是认为我的小命儿一文不值嘛! 快速地冲到前面,只觉眼前模糊一片,管不了那么多了,有路我就得使劲卖力。幸而在我全力狂奔之下,速度竟也极快。可惜两条腿终究是不如四条腿,纵使我已经觉得快无绝伦了,后面四蹄落地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 妈妈的,它好像是专程来追我的,怪了,我得罪它了吗?我压根就没见着它,它怎知我在洞里呢? 意念转换间我出了洞口,身形闪过去,猛然脚尖点地,临空翻身疾向崖壁开口出,再一个鲤鱼挺身钻出去。 “你终于肯出来了吗?”烟嬷嬷好似一直在这等着我,一见我就沉着脸问。 “烟姑姑,不好了……火,火麒麟……”我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因我虽然钻过来了,但火麒麟似乎并不停歇。 “什么?”烟嬷嬷一脸的疑惑,“你是不是想逃避又想骗人了?” 我忙摆手,“不是,这次绝对是真的,快通知师父她们赶紧躲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扫眼四周,我也好想躲,可是这地方一眼就能尽收眼底,哪里能躲人?难道真要大祸临头了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呀?”郁闷!烟嬷嬷居然不信。 “火麒麟在那边就要过来了。”深吸几口气,我慢慢镇定下来,靠不住别人,我得靠自己了。 “火麒麟?”烟嬷嬷迷茫的眼神一看就是不知道。 “轰……”火麒麟果然进攻了,它庞大的身躯钻不过来,竟然狠命的猛击崖壁。 “那是什么?”烟嬷嬷惊瞥一眼后流目到我脸上来寻找答案。 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停地思考着躲避的方法,根本没空去理她。 火麒麟在那边发了疯似地撞击着崖壁,真搞不懂它为何那般拼命,不杀我们对它也没有损害呀! “烟姑姑,来不及了,快先躲起来。”见势不对,我先掠身上树,这地方虽然不够隐蔽,但能躲一时是一时了。 藏好身形眨眼的工夫后,忽听那边轰然一声爆响,移目望时,厚厚的崖壁都让它撞塌半边了。 貌似大功告成般地嚎叫几声,那火麒麟突然一个纵身,狂奔出来。 烟嬷嬷听到吼声,也觉不妙,当即一掌拍向地面,身子直直飞上来,落到我旁边,与我屏气凝神地观察着。 从她眼中闪现出的疑惑我也知道她是想问我事情的始末,可我哪敢出声?这会,我巴不得自己被当成空气,可以让火麒麟直接忽视。 熊熊的烈火在火麒麟身上一刻不停地燃烧着,致使我们这个小地方瞬间温度高升。 看不见人,它又嚎叫了几声。 青嬷嬷和秋淑媛到底在哪里?可千万别出来啊!至于师父,那向来就不是我关心的对象。 可惜天违人愿,我这边正祈求着秋淑媛别出现,那边她就从温泉中冒出来了。 “哞——”火麒麟看到她后,前爪立起,嗜血的眼睛怒不可遏地咆哮着。 “啊……啊……”陡然看到这怪物,秋淑媛抖抖颤颤地站起,瞪大着双眸,吓得连连惊叫。 估计现在正是她泡温泉保养皮肤的时间,难怪她会一丝不挂的出现,那身材着实美得惊人,可是她见到火麒麟的表现却更为惊人。 “完了完了,叫什么呀?还不赶快躲?快躲起来呀师姐。”见火麒麟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我不由得替她干着急。 但秋淑媛似乎被吓傻了,惶骇万分地看着火麒麟,惊叫连天,竟然没有一点要躲起来的意思。我被怪物吓着的第一反应是跑,她怎么就呆着不动呢?莫不是腿被吓软了吧? 眼见火麒麟离她越来越近,怎么办?我郁闷得担心不已。这火麒麟是我引出来的,难道我能看着她被活活撕掉?而我又怎忍心看着她惨死? 第117章 悬崖之下 8 这女人!真是!暗地嘟囔一句,我毅然轻飘飘落到地上,脚下一勾碎石,猛然击打到它背上。 “子西,你……危险!”烟嬷嬷惊诧的语声与我掠下的身形同步,估计打死她她也不敢相信我这么怕死的人会出来引诱火麒麟避免秋淑媛惨死。 “快去救淑媛姐。”我沉声提醒一句,而后又冒火地朝火麒麟吼,“该死的畜牲,我在这儿呢!别认错了。”说着又接连踢石头去打它,若不是为了救秋淑媛,我才不会出来冒险。 那火麒麟被我击中后,庞大的身躯果然发怒地转过来,仰天长啸。 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烟嬷嬷便悄然迅捷地过去,把惶然不知所措的秋淑媛提起,掠上石壁,紧贴在半空的崖上。 望着它一步步踏前而来,我心头一阵发毛,这凶恶的眼神,大有将我撕于红爪之下的气势,而我也似乎被它活生生地视为盘中餐了。 我会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的。感觉到它杀气暴涨,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地向我冲来时,我立即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倏然跃上树去。不过,脚下炙热的感觉却告诉我,我腾起的身子离它跳高起来伸出的嘴巴只有寸许距离。幸而在如此惊险万分的境况下,我也总算逃离了虎口。 一击不着,但见它在地下急不可耐地转了两圈,前爪狂怒地爪了几下,突然张大嘴巴,猛地喷出几口火,霎时把我藏身的树全部笼罩在火光之中。 这火一发不可收拾,绿色的树叶也瞬间猛然燃烧起来。看来我得另觅它处了,正想办法解救时,芸娘用着武器的长鞭突然甩了过来,“子西,拉着。” “师父……”略略惊讶半秒,我便爪起长鞭,在她用力一带之下,倏然脱离火海,跟着她贴上石壁,反脸看着那只嗜血的庞然大物。 “夫人。”烟嬷嬷带着胡乱地套上衣服的秋淑媛赶了过来,看样是怕芸娘出任何差池。 “快带着淑媛出去,青嬷嬷出去给燕丹疗伤去了,大概就要回来了,你快去拦住她,别让她进来。”芸娘用命令的口吻说着,提到燕丹时瞥了我一眼,显然她一直在奉守着她的承诺。 “不,夫人,这里留给奴婢吧!您带着淑媛出去。”紧急关头还不忘舍生取义。 芸娘突然把我提丢下去,“别废话,把子西也带走,快点走。” 还想再争论,但那火麒麟似乎不给我们机会了,几句话的时间已然扑了过来。 芸娘见势,飞身下来,长鞭银光一闪,拦截住火麒麟的攻势,口中不住地喊,“快走!这畜牲奈何我不得,不要担心。” 烟嬷嬷还想迟疑,听了芸娘狂傲自信地话后,这才敢放下心来拽起我和秋淑媛钻进山洞。 疯狂地在平时从不准我涉足的洞内穿梭一阵,烟嬷嬷在一个石壁前停下,伸手去转动顶上油灯。随着油灯的转动,但见石门倏然退去。 “这是出口吗?”我盯着石门讶异而又惊喜地问。 “不是,离出口还远着呢!快走。” 往前跑得盏茶时分,洞内光线越来越暗,渐渐地伸手不见五指,纵使我内功不错,在这样漆黑的洞内亦只能看到丁点模糊的影像。 正愁光线不够明亮时,后面霍然传来大片的亮光。细细看去,原来是火麒麟身未到,却先吐火来扫除障碍。 火麒麟又来了,我三人对视一眼,立即明了这个事实。 “夫人……火麒麟……”烟嬷嬷霎时担心得脸色苍白,身子不由地颤抖。她是想火麒麟既然来了,那是不是说芸娘已经遭到它的毒手了呢? 这问题我也担心着,我自己惹出来的祸,纵使我对芸娘有许多不满,但让她为我送命却也是我所不愿的。 “快点走,这畜牲追上来了。”正在我们担心得想返回去报仇时,芸娘的声音迭不失从火麒麟的后面传了过来。 知道她没事,我们放心了不少。只是,怪了,她拦住火麒麟,怎么会变成火麒麟不理她?反而来追我们呢? 与烟嬷嬷面面相觑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它分明是来追我的。既然追得如此死心,那我再与烟嬷嬷和秋淑媛混合着跑,那岂不要把她二人也害了,所以我当下当机立断,道:“姑姑,咱们分开来跑,你们往那边,我往这边。” “不行,这样太危险,一起走好有个照应。”从烟嬷嬷冷酷的面下,我终于听到了句关心的话语。 我感激地瞥她一眼,“不,火麒麟是来追我的,我会把你们也害了的。” 烟嬷嬷奇怪地看看我,“你怎么知道火麒麟是来追你的?” 来不及解释了,我把她二人猛地推进岔口,嘱咐一声“快走”,然后转身钻进另一个洞内,丝毫不敢滞留。 才几个呼吸的时间,背后炙热的感觉就告诉我,火麒麟已经朝我追来了。 这玩意儿我怎就惹着它了啊?我到哪它就追到哪,好像认得人的一样。 我飞快地跑着,脑子根本没空去把这问题思考清楚。 危险袭击我的时候,我总能把自身潜力发挥到极致,因而我此时全力的施展,在道路通顺的情况下,它还追我不着。 可是,我命休矣!前面竟然没路了。及时刹住身形后,方避免了撞壁的可能。 我转身,冷静而张狂地瞧着火麒麟,气势上丝毫不输给它,看来这三年来学的武功今日就得施展了。只是我暗中却不住地埋怨我为何就没有带剑的习惯呢!要是此时有把剑在手,对决起来也好离它远点嘛!要知道它身上燃烧的火焰简直是有把人烧化了的感觉。 “子西,接着。”芸娘居然又冒出来了,原来她一直跟在火麒麟后面,几乎在火麒麟停下身来与我对峙时,她就赶了上来,见我手无寸铁的样,于是把剑顺着洞壁掷了过来。 “谢谢师父。”一把抓在手中,我总算有了点保命的筹码。 “哞——”见我手中接了剑,火麒麟冒火地吼了一声,直把洞内震得嗡嗡作鸣,并有些地动山摇的感觉。 第118章 悬崖之下 9 一吼过后,它猛然扑了上来。 见势,我脚下踏着轻功,手腕一翻,凌烈的剑光罩了上去。而后临空一个翻飞,反手就是一刺,对准它来的方向,毫厘不差。它若敢继续往前,那眼睛铁定要毁在我的剑下,但它似有灵性,竟然头一歪,斜斜疾驰过来。 它快,我更快,手中长剑连连抖动,剑光披洒间夹杂着嘶嘶破空声响,迅猛无比地拦截住它每次的攻击。但它似是要找个空隙扑过来,火红的眼睛在每次攻击后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面对它一次更胜一次的攻击,我想我之所以还能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就是我奇快无比的速度。可是人的体力终究有限,照此下去,待我累得缓慢下来之时,那我也难免地要成为它口中之物。 意念在瞬间转过,我知道我不能再耗下去了。因而我手腕一边挥动,一边偷空思考着。幸而眨眼工夫,计策立即冒了出来。 掐准时机,在它凶猛的攻击告之失败,并有些气急败坏后,我突然站着不动,却在它疾驰上来之时,以奇妙无比的步伐倏然转身对着石壁跑去,估计离石壁只有尺长距离后,霍地折转身形奔向侧边。 “嘭——”火麒麟追着我跑,竟然来不及转弯地撞到了石壁上。从它冲撞的力度来看,可见它要杀我的决心之坚定了。 哈!我说猪不会直转弯,原来火麒麟也不会直转弯嘛!看来我赌对了。 “子西,原来‘绝尘二十四式’你已经练成了,那你为何还在为师面前表现出不懂的模样呢?”芸娘看我的眼神似是这话她早就想问了。 我愣了愣,掩饰性地一笑,“是吗?真懂了吗?呵!因为要保命,所以不得不拼命了。不过,你现在若是要我施展给你看,我还是会笨手笨脚的。” 芸娘满意地含笑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我是那种逼不出来,危机关头却是能够大显身手的种类吗? “子西,不好,这畜牲又要起来了。”芸娘脸色突然大变。 侧目一看,果然,它正晕晕乎乎地站起,一双狠毒的眼睛丝毫不离我身。我不得不佩服火麒麟生命力之强,人在这种情况下,有八条命都早去阎王那报到了,而它竟然只是晕了晕。 芸娘话音一起一落之间,已倏然上来拉起我,按开石门,钻进另一个看似与世隔绝无数年的洞内。 搞不清楚这巫山底下怎会有这么多四通八达的洞宇,若是人工修理,那得花费多少个一百年?看样八成是自然形成。据说我们地球的腹内千疮百孔,如若处处都和此地一般,那传言确实如实。 感觉离火麒麟已经超远了,我和芸娘这才敢稍稍慢下脚来,微微休整休整精神。 “师父,这儿有出口吗?”我四处张望着,极是希望赶快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芸娘神色黯然,“没有,出口在那边,烟嬷嬷和淑媛去的那边。” 狂晕,听了这话我差点趴倒,这洞她们不是早就攫为己有了吗?研究了这么多年怎还没搞清楚啊?这边没出口,那岂不是越走离出口就越远了吗?而且现在火麒麟在后面挡着,即使想转回去,也没那个胆了。 我脸上写着无数的挫败,撅着嘴,沮丧地瞥过芸娘,无语。 “你也不要太失望,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天绝不绝人只有天知道。”我本来就不信天,还给我传导这种思想,纯粹浪费口舌。 行得片刻,侧面的洞内突然传来七彩的亮光,一闪一闪地,煞是好看。 受浓烈的好奇心的驱使,我诧异地望了望,道:“师父,那边好漂亮哦!咱过去看看。”反正这地方没出口,去哪都无所谓。 芸娘愁眉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其实以我的性格,她答不答应我都会去。 快速走了几步,钻进侧边的洞门,再行得十来米长的距离,眼前顿时叫人大开眼界。哇!好多的钻石!红的,绿的,黄的,粉绿相间的,宝蓝的……多得震撼人心。 一时之间,我和芸娘齐齐被震住,吃惊地站在拱形的门前,瞪大双眸,无法言语。 这洞内虽然空间不大,但老天,这么多的钻石,随便取下十分之一,我就要变成青扬皇朝最富有的人了。哈哈!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哦!倒霉之后,幸运的事挡都挡不住。 本人夸张地张大嘴巴,直怀疑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情不自禁地移步门内,我光是仰头张望顶上比星光还****人心的闪动。太美了!这所有的七彩钻石仿佛嵌进去的一样,似乎伸手就能摘下一把来。 半刻的惊异后,我还不忘伸手摘下一些装着。呵呵!美死我了,果然是入手即掉,毫不费劲哦!可惜我才摘了十来颗衣袋就满了。哎!我不禁叹气,要是能全搬回去就好了。 “师父,你不要吗?”与我相比,芸娘单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貌似一点都不心动。 芸娘摇头,淡然地笑笑,“太美了,舍不得摘。”果然随时随地都透露出贵妇的风度哦! “就是因为太美了,所以我要带回去向阿丹炫耀炫耀,然后再送大哥哥两颗,英杰也给,冉冉、冉婶也给,呵呵!”看着这些或成三角形,或成菱形的钻石,我高兴得眼睛都带着笑意。 芸娘含笑望着我,“你很善良。” “遗传我娘,没办法。”提起我娘,我更开心,因为我娘对我太好了,想起她我睡梦中都能甜到心底。只可惜三年不见,不知娘现在过得怎样了。 “你和燕丹什么关系,你们很要好吗?” 我眉峰一抬,“主仆关系,你信吗?” 芸娘摇摇头,“不像。” 本来就不是很像,我一笑置之,“对了,师父,你有没有告诉阿丹我还活着呢?”一直以来,我都只记得挂念燕丹的身体,却忽视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没有,燕丹少爷以为你死了。” “什么?”我惊讶地脱口喊出,“竟然没告诉?那,那……”天啦!燕丹若以为我死了,那还不难过得寻死觅活呀?呆了呆,我迭不失冒火地喊:“师父,你有没有搞错呀?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太过分了。” 第119章 异域世界 1 芸娘似乎已料到我懊恼的程度,因而并不震惊,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语声极是平静,“不仅燕丹以为你死了,其他人也是如此。自从你拜我为师的那一天,你就不再属于你自己。” 有没有搞错?我不属于我自己,难道我还属于她不成?哼!什么歪理?我气得咬咬嘴唇,仇恨的眸光直射到她脸上。 “你也不用恨我,这命运本来就是你自己选择的。”还有点自知之明嘛! “哼!”我鼻中重重地一哼,不屑她的说法。胸口里的闷气一阵一阵地冒,若不是想到自己打不过她,我简直想爆发出来。切!这霸道的女人,好像我拜她为师,就是把我自己卖给了她一样。 僵硬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我和芸娘再无语。 突然,地上传来“嚓嚓”的声音,低头一看,脚下踩的地方竟然裂开了。芸娘站我旁边,移目看时,她脚下踩的地方竟也与我的无异。 与芸娘面面相觑后,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别动。”芸娘拉住我惊声提醒,似是担心我因害怕而跑出去似的,“这地表的岩石原来是云母,薄得就像一张纸,稍微用力恐怕就破了。” “云母?薄得像一张纸?有这样的石头吗?”我一下惊恐起来,“那破了的话会怎么样?”扫眼一望,才眨眼的工夫,这椭圆形的窄得不足十平米的地表周围已像乌龟爬一样地皴开。 若不是芸娘拉住我,我脚下动了的话还不知发生什么了。 “地下恐怕是空的。都怪我,竟然没想到,这世上所有奇珍异物的背后都藏着危险呀!”芸娘眉头深锁地自怨。 “那怎么办?”我真的不敢动了,生怕一个不慎就把地面踩出个大窟窿来。 芸娘想了想,道:“轻轻移动脚步,慢慢走出去。” “好。”我提脚正想往前走出一步,忽地刺眼的红光蔓延过来,抬头一望,老天,火麒麟竟然来了,而且此时就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看到它,我差点晕倒,它怎会悄无声响的来了,难道它也学会了狡猾? 与它对峙了几眼,我呆着不敢动了,提起的脚也不敢往下放,这可怎生是好呀!前面是“狼”,后面是“虎”。 芸娘似也有些被吓住了,“子西,它是火麒麟?”敢情她现在才认出这玩意儿。 “是啊!它干嘛穷追不放啊?”发觉已经没有躲处,我心底不禁倒抽口凉气。 芸娘瞥了我一眼,又转头去盯着火麒麟,“子西,你说,你是不是得了它的东西?” “得它的东西?这从哪说起呀?”侧头冥思,我哪得它东西啊?我得它东西了吗? 哪知我还没冥思完,忽听火麒麟一声长啸,声音刚歇,它口中便猛然喷出一口火来。 这地方空间狭小,而且我和芸娘还站在一起,怎么躲呀?情急中,我们各各分开,跳上去扒住岩石,却料这石壁根本站不住脚,手指触及到的地方,感觉拽下了两颗钻石,便没着没落地掉下去了。 落下去的身体冲破云母后,我二人便仿佛投入了无底的深渊。 “啊……” 我竭斯底里地的大叫,淹没芸娘的惊声。 瞬间,我脑中的恐惧骤然升到最高点。妈妈的,我就要去见姥姥了哦!可是,这可恶的老天为何总不放过我呢?我一直不想死,努力了这么久难道还是扭不过宿命吗?可我脸上也没写着我是短命女的字呀!一天到晚的盯着我到底是啥意思?爷爷的,太不公平了,虽然老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但也不用对我这般苛刻吧! 我苦!我苦…… “啊……”身体直线下降,速度越来越快。 芸娘在我旁边基本上与我平衡下落,致使我手抓足舞地坠了半天后,竟然抓到了她的手,按道理两人抓在一起总算有了些安慰,可我抓着她的手的感觉是——还好,死了也有个垫背的。 直管骂我没良心吧!因为我霍地想起她如果不把我强留下来学什么破武功的话,兴许我还能活得好好的。 又过了许久,我二人的身体还在下落着,其速度快得径直赶得上光速。 这到底是要落到哪里呀?都这般光景了还不到底?要死就来个痛快点的嘛!这样一直往下落,纯粹就是在折磨我脆弱的身心嘛!要知道等死的感觉可不好受哦! 哇呼!我突然想到幸好我没心脏病,要不然这会早吓得死翘翘了,还用得着去砸个粉身碎骨? 知道自己终究是个死,我于是下落成习惯后,心下也坦然面对着这即将降临到我身上的悲剧。 只是令人不住奇怪的是,为何还不到底呢?感觉都落了两世纪那边长了,还不“啪塌”一声,到底啥意思啊?老天,我快受不了了,难道是钻到地心隧道了吗? 如此长时间的坠落直让我觉得也许这往后的大半辈子就一直这样了,像一粒尘埃一样不死不活的。 哎!我命休矣! 一声长叹,直使我紧张的心情渐渐松懈下来,正要放弃和意识的纠缠,感觉却突然告诉我身体下坠的速度似乎有所缓慢,动用感觉细胞体察盏茶时分,怪事,越来越慢了,慢得仿佛飘着的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我心底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 由于我是背对底下的,因而我此刻特别的想翻转身去,一瞥底下光景。 “哎——”使劲用了用力,终于如我所愿。 可我还没来得及以俯视的眼光扫一眼,整个人便“啪塌”一声摔下地,摆了个狗吃屎的姿势。幸好我才从两米高的空中摔下来,因而即使意外,却还不至于掉了小命,甚至是没有一点受伤的感觉,唯一不妥的是我摔下的姿势不太美观。不像芸娘,见离地面不远了,便以轻功稳住身形,下坠得美若天仙。 哇呼!我干嘛总是做一些丢脸的事呢!貌似啥时候那个最糟糕的人都是我哦! “子西。”芸娘语中带着笑意,“明明不用摔的,你为何就不能急转身形,见机行事呢?难道你学的那些都不管用吗?” 第120章 异域世界 2 我埋头晕了两呼吸的时间,悲哀地爬起,“师父,你还好意思取笑,你为何就不能扶我一把呢?”一句话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作为我师父的她,这点责任她应该有嘛! 看看手中的两颗钻石,这要命的东西,哎!无奈地摇摇头,我将其收好。芸娘见状,又给我递上两颗,“给,喜欢就拿去吧!不过爱财不是好事哦!” “爱财不是好事,但有钱却是大大的好事。”我一点不谦虚地接来,大大咧咧地收着。 目扫一眼,哇!我不由得吓一跳,这是什么鸟地方,所有光线都带着朦胧而昏黄的感觉,地下泥土不像泥土,岩石不像岩石,看不出来究竟是啥质地。蜿蜒曲折的洞内,百草丛生,树木茂密,可是所有植物都长得奇形怪状,不仅颜色稀奇,而且形状也极为古怪。貌似公鸡花吧,冠子却比伞还大;说是香蕉树吧,果实竟比棒槌还粗壮;如同芭蕉树吧!叶子却厚实得像块肉。 哇咔!所有的植物简直跟怪胎无异。 不觉中仰头望时,适才把我们摔下来的地方,竟然找不着洞口了。我不得不感叹,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哦! “哇——师父呀!这是什么地方?太,太——神奇了吧!”我夸张地惊呼。 “确实神乎其神。”芸娘亦是惊叹。 四处张望了一阵,我好奇地凑近那些植物,细细观察,却不料一个收紧的花苞竟然猛张大嘴,急急向我罩来,那凶狠的模样简直就是想把我的脑袋含到它的花苞里。 “妈呀!”我惊叫一声,急急往后跃去。芸娘则在我侧身的缝隙间,眼疾手快地出剑劈向它,但见锋利的刀刃过处,倒下的根茎不住地流出黄色液体,貌似人流血一般。 好恐怖啊!亏我刚才还对它们好奇不已,领教了这惊悚的一幕后,我吓得头皮都发麻了,哪里还会觉得它们好玩?会杀人的植物耶!这太奇怪了。 “什么鬼玩意儿呀?要命哦!”惊魂甫定的站在芸娘身侧,我不住地庆幸,若不是动作快点,脑袋此时恐已不在脖子上。 “子西,你要小心了,这地方极是诡异,看样所有植物都不简单。”芸娘冷目瞥过眼前密林,深沉的语声使我心下一紧。 “嗯!”郑重地点点头,我立即提起十二分警惕。 “跟紧我,我们得穿过密林走出去,不能总呆在这儿。”芸娘眼神提示我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移步前行。 “好。”见她身子一动,我立即脚尖跟脚跟地贴着她,一点不敢大意。 茂密的树林,几乎不给我们落脚之地,偶尔留有点缝隙也让道不出名的怪草占了去,因而为了不“开罪”它们,我们差不多得垫起脚尖才能行走。 盏茶时分过去,还好,一切安全。 继续屏气凝神地试探着前路,每一步我们都走得极是小心。可是行至中间,气氛却越发地紧张了,虽然外表看不出有何异状,但无形中,我们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渐渐升起来的敌意,似乎所有植物因被吵醒而发怒,一瞬间根根毛发都抖了起来,齐齐地把矛头对向我们。 与芸娘掉过来看我的双眸对视了一眼,我霎时知晓今日大难已是在所难免。 于是,我更加小心了,伸出的脚步步踩在她的脚印下,有她在前面铺路,我危险系数大为减少。只是这人倒霉起来啊!炒熟的盐巴要生蛆,喝水要塞牙缝,说话要呛死,大晴天也要被雷劈。明明她离脚的时候,啥都没有,可我的脚正要踏上去了,乱草丛中便霍地爬来一根光滑油亮的树枝,直径五厘米的样子,行动间迅捷得与蛇无异。 此物冒出来后就想缠住我的脚,幸而我眼疾脚快,“搜”的一下跳将开去。料想已经脱离开了,哪知它竟似有知觉,跟着就向我追来,并随着我灵异的步伐,穷追不舍。 芸娘转身时,见我并无生命危险,竟然无动于衷地审视我的身法。姥姥的!也不看现在啥时候了,要测试我也不能选这种地方呀! 七上八下地躲了一阵,我发现这东西弹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伸长、缩短,全只在眨眼工夫就完成。不过,小小树枝,能奈我何?眼见它狠劲的扫过来,我略一闪身就让了开去,看来想收拾我它还嫩了点。 正玩味着它身法的巧妙之处,草丛中忽然传来“唰唰唰”的声音,整齐得叫人毛骨悚惧。大概这东西玩不过我,发信号去把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都唤来了。它若只叫一、两根,那我奉陪就是了,可是这声音,恐有成千上万根。老天!它的家族也未免太多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声音即将到来的刹那,我倏然转身抓住它的枝干,另一只手则一拳猛摔上去,随即脚尖一点,腾空翻了两翻,落脚后疾驰地奔向前方。 芸娘在我后面,悄无声息地跟着。哇!我终于知道那些植物为何不招惹她了。植物不长眼,全凭感觉摸索,而她脚下压根就没声响,那些植物当然是无法找到她的位置了。只是苦了我,啥时候才能达到她那种程度呀! 脱离了树枝的纠缠,行得一段后,我们渐渐放慢了脚步。经过半天的观察,我终于发觉这些植物原来是有地盘的,即使偶有想向我攻击的植物,只要离开了它的管辖范围,那我就相对安全了。了解了这点,我逃命也找到了巧妙的办法,因而,一时心下倒也轻松。 可惜好景不长,才没多久,一个漏斗状的植物便猛然伸长脖子向我们喷出白色液体,未黏上我们身体,但我敢猜测那液体黏上肉身后定能把身体融化掉。 躲闪了几次,我便跳到相对安全的位置,芸娘则继续在那边和它斗,显然我发现的保身秘诀她还没察觉出来。 “师父,到这边来。”见她险象环生,我只好向她招手,出言提醒。 岂知,她反脸瞥了我一眼,竟然大惊,“子西……” 感觉告诉我,背后什么玩意儿在盯着我,来不及转身,我霍然反手夹住左边偷袭而来的东西,往右面一塞,顿时把那东西塞进另一个即将袭击我的植物嘴里。 第121章 异域世界 3 这所有的动作如电光石火般发生,稍慢一点我就得成为那植物嘴里的牺牲品了。 见我脱离了危险,芸娘面色终于缓和下来,专心地应付那漏斗嘴里喷出来的液体。 跳开时,我这才发现原来偷袭我的竟然是个高及人肩的莲藕,另一个则是不知名的伞状植物,将那莲藕塞进植物伞形的嘴里后,伞形的植物便一节一节地把它吞噬掉,而伞形的嘴边则貌似吃得津津有味地冒着白色泡沫。 目触这恐怖的一幕,霎时使我肉皮发麻,大起鸡皮疙瘩,幸好那被吃的不是我哦! 突然,说不清原因地,那攻击芸娘的有着漏斗形大嘴的植物骤然停了下来。一瞬间,所有植物也都安静下来了,微微停顿两呼吸的时间,便齐齐收紧身体,使那褪到地上的外壳爬上来,将全身包裹住。 芸娘踱步过来,与我面面相觑,如此不同寻常的安静太叫人匪夷所思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四下张望着。 “好像是温度升高了。”使劲观察后,我觉得不同的唯有这点。 “原来这些植物怕高温。”芸娘似也感受到了此地渐渐升高的温度。 “趁现在安静,我们快走吧!温度太高也不好受的。” “嗯。”芸娘点头赞同,遂与我三转两转地钻出洞口。 洞外,凉风飕飕,放眼望去,一片平地。 虽然不知道我们此刻是否安全,但片刻的舒坦已经让我惬意。是以,看到这片平地后,我不觉高兴得笑,脚下一提,立即奔跑起来。 我原意是想离这洞口远点,因为里面能杀人的植物太多,怕它们苏醒后又对我们进行攻击。可我哪里想到我脚下才跑了几步,身体居然就飞起来了,悬浮在空中,想下去,行动却极其缓慢。 “呀!我怎么会飞呀?”我奇怪地往地下看,头疼地埋怨这地方,怎么处处都这么不尽人意呢! “子西,用千斤坠。”芸娘见我总下不来,赶忙教导。 得她指点,我恍然醒悟,当下运气至脚跟,使千斤坠缓缓下地。 终于落地了,我可爱的大地呀!虽然我偶尔也想像小鸟一样的翱翔,可我终究不是小鸟,怎能离开你呢? “别太鲁莽了,子西,小心点,你别啥时候都像个活宝一样。”芸娘含笑着过来。 “师父。”我白眼一翻,“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活宝呀?哇呼呼!太抬举我了。” “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见你在洞内的随机应变,为师发现你原来还不错。” 饭桶?亏她说得出来。 我试探着问:“那是不是说能达到你的要求了?”见她点头而不答,憋得我难受得又问,“师父,到底是什么要求呀?你花了那么多精力培养我,不会是吃饱了撑的吧!” 芸娘脸色微微动容,“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是吗?呵呵!”我潇洒地一挥手,“来到这个地方,出不出得去都是个问题,所以师父你说不说也无所谓了。” 大概说到了她的痛楚,此言一过,她便就不说话,光是凝神瞧着我,目光竟似有些呆滞。 我奇怪地审视着她,“哎!师父,你不会是突然发现我的好而忍不住对我大生好感吧?” 半响,芸娘突然一叹,“看你的一举一动,不禁让我想起一个人。”说起那个人,她眉宇间写着隐藏不住的愉悦。 “谁呀?”看她神秘的样,我好奇地追问。 芸娘轻摇头而不答。 又是沉默,难受死我了,看我不激你,于是脑子一转,道:“你不说,难道是想保密?或者是你根本就不屑于提?因为那人太差劲了。哦!那人八成是个饭桶,比我还饭桶对不对?所以你怕提了都会……” “是西湘王爷。”怕我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芸娘赶紧截口。 “是吗?西湘王爷啊?”我捂了捂嘴,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了。按我青扬皇朝的律法,亵渎朝廷命官,轻则发配边疆,重则全家抄斩,我这肆无忌惮的言词,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怎么?怕了?”芸娘目光似笑非笑地瞟过来。 “不是,有点意外而已,嘿嘿!”我干笑着掩饰自己的窘样,既然是西湘王就早说嘛,我脖子上的脑袋我还留着再过几十年呀!不过,倒也奇怪了,瞧我这等难成大器的样,怎就让她想到堂堂的西湘王爷呢?呵!简直胡扯。 “为师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胆大妄为的人。” “这样啊!哎!个性使然,想改也改不了的。” “真好奇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竟把你教养成这样。”芸娘全身突然散发着母性的光芒。 “呵呵!知道了也没用,我成这样压根就跟我娘没关,因为我跟我娘在一起的时间远没有和阿丹在一起的时间多哦!要怪啊只能怪阿丹。” “又是燕丹?”芸娘微微扬眉。 “呵呵!那个更是我们家的活宝,我都让他教坏了。”提起燕丹,我意气风发地吹牛。 “你们家……”芸娘似是接受不了我这称呼。 耸耸肩,懒得再和她掰,我漫步到侧边去欣赏景观。 绕过山石,微一转身,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高达十来米,活脱脱一座山峰的模样,细仔观察下来,形状极像是爬着的动物,而我面对它的方向,则是那动物拥有锋利牙齿的大嘴巴。 “这又是个啥玩意?”指着它,我向芸娘询问。 芸娘摇头,“看不出来。” 我还以为她的见识比我广,原来来到这地方也与我一般无二。 “有些像动物耶!”走过去伸手指戳了戳它厚实的外表,我大为感叹。 “哎!子西,回来,不可鲁莽。”芸娘见我惹的祸接二连三的来,不禁皱眉。 “哦!”若不是她出言阻止,我还真想爬到顶上去瞧瞧。 “哇!”可是,方退得两步,我陡然吓得一跳,那动物的两只碗口大的眼珠子竟然睁开了,忽闪忽闪地盯着我。 第122章 异域世界 4 我急急退到芸娘侧边,大拍胸脯,“师父呀!这地方怎么四处都透着古怪?” “这地方确实透着古怪。”重复了我的话,芸娘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怪物。 意想不到地,那动物居然动了,我还以为它只是个摆设,原来是活的,但见它口中哈了口气,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根根足有一米长,似乎比芸娘腰上的软剑还锋利。 “不好,子西,快走。”芸娘见那动物蠢蠢欲动,赶紧拽着我跑。 掉头望时,果然,那动物爬起来了,前腿短,后腿长,经后面长长的两腿一撑,身高立即翻倍。 哇咔!没这么倒霉吧!明明觉得像石头,怎会一下下时间就变活了? “那是啥东西呀?怎么从来没见过?”我边跑边问,那动物此时并未追来,因而虽然逃跑,我却并不恐惧。 芸娘回眸扫了一眼,“如果没看错,那该是史前动物——恐龙。” “恐龙?有没有搞错?”我极度惊诧地大呼,貌似这动物要古书上才有记载,怎么现实中也会遇到?老妈的,这种幸运我不太想要耶! 说话时,恐龙掐准我们跑的方向,快步奔来,笨重的身体震得地动山摇。 听到脚步声,我二人齐回头扫了一眼,只见那恐龙前腿贴胸,后腿一蹬一跃之间顿时跨出几十米。但单这一步,就得够我们跑上半天。 “师父,不得了了,它跑得太快了。” 若不是刚刚抢先一步,现在恐就没这么轻松了。 芸娘见机,放开手,运劲把我往侧边一推,“分开跑,吸引它的注意力。” “哦!好!”全力施展起轻功,我和芸娘瞬间拉开四十五度角,准备让那恐龙两处为难。 眼见它离得不远了,我暗地祈求着它别追我,可是,天尽不如人意,这次被追的还是我。完了,纵使我轻功再厉害,却也终究没有它那么长的腿。 命苦呀!怎会每次倒霉的都是我?难道我好欺负? 暗地悲哀的同时,脚下机械地交换着。万分紧急之下,我抬目迅速打量一眼此地地形,见右边略微偏斜的小坡上有个洞口,来不及思考,向准那个洞我就拼命地奔去。与此同时,芸娘似乎也发现了,因为她跑的方向与我汇集的点就在那里。 只是,背后近在咫尺的恐龙追得死紧,我要如何才能摆脱它的魔口呢?直直往前跑?不行,这方法太逊;转身和它拼命?更差,我可没它那么长的牙齿可以反咬它……脑中如电光石火般地闪过无数念头后,忽然急中生智,一个救命的计策冒了出来。 于是我脚下生烟,猛然改变方向,把恐龙引了开去,待它发飙般地狂追时,又猛然来个九十度大转弯,硬生生从它胯下钻过。这招实属危险至极,我若算错一分一毫,就得成为它比柱子还粗壮十倍的脚掌下的肉饼了。 反应没我灵活,这是它丢失我的重要原因,但它似也不笨,瞬息的停歇后,又反身过来追。不过,仅仅比我迟钝半拍就够了。终于,在它大嘴巴张口向我咬来时,我反应敏捷地钻入洞内。 芸娘之前在洞口焦急地等着我,见我快到了,忙先入一步,给我扫开路。 “子西……”入了洞,芸娘迭不失紧紧拉着我。感觉她手的余温传了过来,我还真有些感激的味道。 但我累啊!手撑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幸而,那洞口对我们来说已经够大,对恐龙来说却是小得连嘴巴都伸不进来。 歇了半响,我总算缓过气来。眼见那恐龙在外面发怒地比着嘴型,不停地流着粘稠稠的液体,恶心死我了。我心下一阵火冒,搬起石头,不留情地往它杵在洞口的嘴里砸去。 “子西,你太顽皮了。”芸娘眼神含着慈母般的爱,极像是我娘对我说话时的模样,而她的声音也难得这般温柔。 她居然不怪我鲁莽?我诧异地瞥她一眼,心下荡着暖意的同时,却又情不自禁地冒起鸡皮疙瘩,她对我凶惯了,一时间我还不习惯哦! “三年了,为师竟然没看出来,原来你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芸娘赞赏的眼光一点不保留,看得我心下飘飘然的。 “聪明?”想想在外面的表现,我谦虚地笑笑,“呵!是吗?我看要保住小命才是真的。” 芸娘面上罩着神秘的光环,一双莫测高深的眼睛打量着我。 不自在地摸摸脸颊,我转过身来得意地搬起个更大的石头,掌下运足十二分功力,狠狠地摔过去,口中念道:“哼!不是想吃吗?本姑娘就让你吃个够。”想对我不利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绝没有好下场。 “咔”!估计是我攻势太猛,大石过处,恐龙的一瓣门牙应声而折。 “呵呵呵……”高兴得我直拍手欢呼。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把它激怒了,只听它闷哼几声,甩起坚硬的大脑袋,不要命的向洞口砸来,霎时击落一地的碎石。 “哇!这么厉害呀!”我惊呆了,看来我是高兴得太早了。 “哎!子西。”芸娘轻叹一气,“真拿你没办法。” 看着那经不起摧残的洞口,我哭丧着脸道:“师父,貌似我们又得逃命了!” “那还不走?”芸娘似是习惯了跟我在一起随时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状况,因而这会倒不觉意外了。 “好!”迈开步伐,灰沉的光线下,我们急速往里去。 见我们离开,那恐龙似是愤怒难耐,“嘭嘭嘭”地撞得更猛了,仿佛它那不是脑袋,而是钢铁的混合物,撞不坏似的。不过,我就不信它真能撞开,那可是石头耶! 里洞一色的藏青石,越走越是开阔,空旷得仰头望不到顶,未走多远,来到一处宽敞无比的洞内,我二人迫不得已停了下来,原因是尽头处,与山石交接的地方,开了两丈多宽的口子,而底下竟然一眼望不到底的透着蓝色光芒的深渊。 我和芸娘对视一眼,同时感到无奈了。今日我们所遇到的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他日若有命出去,恐怕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第123章 异域世界 5 “子西,你看那边。”芸娘突然有惊奇的发现。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但见一个个圆盘似的石头,在我们脚下踩着的这块平地与对面崖头中间悬浮着,连成了一个平衡的整体。只是吓人的是,那石头仿佛莲花塘中的石板路,并非一路连到底,而是歪歪扭扭地隔多远才有一块。 看得神奇,我不觉问道:“师父,这些石头怎么掉不下去?” 芸娘凝目冥思半响,“这些石头有磁力,受上下吸力的影响,所以处于悬浮状态。” “磁力?”想了想,我总算领会了些,却又朦胧得说不清楚,扫眼周围,见所有石头都长得一个样,估计这洞内的石头都有这功能。 抬目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身后无路可退的处境,芸娘果断地道:“子西,我们得过那边去。” “那边啊?”我目测一下那遥远的距离,顿时头疼,“这么远,怎么去呀?” “看这些石头不就是路吗?”芸娘见识广,胆也大。 望了一眼那透射上来的蓝光,我心虚地摇头,“我不敢去,太危险了,掉下去怎么办呀?” “你不是有轻功吗?想想在平地上的时候,你是怎么踩木桩的?木桩的距离有时比这个还远,那个都能跃过去,何况是这石头?”芸娘说得好轻松。 在她的怂恿下,我伸出一只脚轻轻试探,却忽地感觉那石头往我踩的方向歪了下去,吓得我忙后退两步,“师父,我不敢。” “别怕,踩在中间,用力均匀就行……”芸娘一个劲地给我壮胆,见我还是无动于衷,只好又道:“要不,为师先给你示范示范?” “示范啊?那好。”我木然地点头,潜意识地想瞧瞧那有磁力的悬浮于空中的石头人踩上去的话真不会沉下去吗? “看好了。”提醒了我一下,芸娘施展起轻功身法,脚尖点上石头,一溜烟奔到对面去。哇!好快的速度,我都还没看清她是怎么过去的呢! “该你了,子西,你平常胆子不是挺大吗?放心大胆地过来,你会没事的。”芸娘站稳身形,立即把话送了过来。 “啊?……”会不会有事我哪知道啊!苦着脸,我就是不敢动,急得芸娘在那边连连跺脚。 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又把脚伸上石头,感觉它一动,我立即又缩了回来,如此三番,我越发地没有信心了。 想我在塘中踏石板路时,用跑用跳的都不怕,而现在别说是跑,慢慢走的我也心虚,瞧底下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样,脚下稍一滑,我就彻底没命。可是不过去吧!恐龙在后面撞击的声音震得人心惶惶的,它若来了,我也同样彻底没命。 思来复去,似乎都我得过去——不去,我死路一条;去了,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再则还有一个最大的****就是对面似乎有个洞口,想着那里可能就是我得见天日的出口,纵使再大的危险我也要试一试了。 思付再三,我终于深吸口气,大着胆子跳到第一块石头上,并伸开双手像小鸟的翅膀一样帮助平衡身体。我没有芸娘那样的轻功,而且又因心虚得不敢放开胆子跑,所以我只得一步一步的来。 感觉脚下的石头不晃了,我又跳上第二个石头,如此这般跳了八块都安然无恙,于是心下不住窃喜着,数数只差四块了,再努把力我就能解脱了。却料天公不作美,踏上第九块时,那石头竟似要往下翻,乖乖,不得了,这一翻我岂不也要翻下去? 我心下哀苦地叫,急忙扑倒身子,双手紧扣石头边缘,脚下也找个勾处,整个人与石头合为一体。 见我如此危险的遭遇,芸娘不禁吓得惊呼。 幸好我反应及时,在石头果然翻转之时,我已抓得死紧,硬生生地与石头翻了个个。但身体转到底下的时候,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 料想石头翻了一翻后,该解脱了吧!哪知它竟又翻了,而且气人的是它这次翻了一半,居然不动了,搞得我倒倒的在底下,双手若稍微放松,我就得跌下去,摔个粉身碎骨。老天,这太折磨人了吧!我魂都快吓得没了。 “子西,你要挺住啊!千万不要放松。”大概我此时的处境把芸娘都吓傻了。 我怎能放松?我还没活得不耐烦呢!别看我害怕得晕头转向,其实我很清楚我该怎么做。 如此僵持了半响,石头终于像老人翻身一样慢腾腾地转过去。感觉它能稳住了,我急忙弹跳而起,动用轻功身法,陡然掠过前面的三块石头,飞身到对面去。 站到芸娘眼前的瞬间,又再次把她吓住,“怪了,你怎又敢跳过来了?” 我拍拍胸脯,“因为我不想死啊!”我随时都这般老实。 芸娘惊恐半刻,突然失声笑出,“原来子西是越急越厉害啊!这么久了我居然才看出来。” “恐龙!”我朝对面一指,惊诧地大呼,“师父,这玩意儿的脑袋什么做的呀?它,它……它居然把石洞门撞开了!”幸好,我刚过来,若是还在那边,这小命可要怎么保住呀? “太不可思议了,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恐龙明明是史前生物,怎会在这儿遇上呢?”芸娘不住地称奇。 “嗷——”那恐龙看到我二人后,突然仰头高嗷一声,长长的尾巴猛然向我们这边扫来。 老妈的,它尾巴怎会长这么长呀?这一扫岂不要把我和芸娘当成垃圾扫出去? “子西……”芸娘喊了一声,骤然提起我飞到半空石头上,附着石壁,见恐龙的尾巴还能够得着,又急忙换个位置。 平安了,这会恐龙的尾巴终于够不着了。可是危险的是我们底下没有平地了,手指若是打滑,就会直直的掉进那透着蓝光的深渊中。 惊恐,惊恐,万分的惊恐! 我和芸娘面面相觑,用眼神相互鼓励一下,又掉头去和那该死的恐龙对峙。 陡然,头顶不足尺长的小型圆洞内竟冒出嘶嘶的声音,纵使轻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却是异常的恐怖。 第124章 异域世界 6 又和芸娘打了个照面,从她眼神中,她似乎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还未做好心理准备,那圆洞内霍地伸出两米长的全身带着墨绿色花纹的蟒蛇。 “啊——”猛然看到它,我吓得全身打颤,一个不慎,身子掉了下去。 命苦啊!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芸娘倏然甩出她的鞭子,及时缠到我腰上,再猛一甩,把我甩到了侧边的石壁下。 这地方恐龙的尾巴能够够得着,不过,幸好恐龙这会似乎顾及不到我,因为那贸贸然蹦出来的蟒蛇正与它面对面地对峙着。 芸娘躲在蟒蛇的侧边,情况危险至极,若是那蟒蛇发现了她,转身撞她一下,那她就得掉入万丈深渊了。 怎么办?我焦急地频频蹙眉。 但芸娘似乎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在此必死无疑之地,她倏地剑光一闪,顿时把蟒蛇劈为两截,前面的那截直直掉入深渊中,后面的那截则猛地喷射出鲜红的血液。恐龙就在那蛇的前方,因而那喷出的血意想不到地都喷到了它脸上、眼上。 “嗷——”那恐龙不耐烦地又吼了,焦急地狂甩着脑袋。 它的眼神被血液遮盖得模糊了,恍然瞥见这景象,我脑中突然急生一智,当下毫不犹豫地跳上悬浮着的石头,快步奔向那边。此时不去逗逗它,更待何时? “子西,你回来,危险——”芸娘焦急地在我后面喊。 她声音一出,那恐龙也似是感觉到了来人,于是转头找了找我的位置,张开大口,霍地急奔过来。 我把它的牙打掉了两颗,恐怕它不把我吃了,誓不罢休哦! 施展起轻功,在这宽大的石板地上,我跟它逗了几个圈子,骤然在它来势最凶猛之时,直直跑向悬崖,一溜烟跳了下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果然,在我意料之下,它庞大的身躯在见我身形矮下去之时,猛然一冲,一骨碌翻下了那透着蓝色光芒的深渊。 终于搞定了,我心下骇然的同时满是欣喜之情。 “子西,子西……”芸娘望着深渊,悲切的声音隐有哭声。 她当真以为我跳下去了啊!真是,我卫子西啥事都干得出,就是自杀的事至今未想过。 “师父。”扒住悬崖的手微一用力,我便耸身跃了上来,神情惬意地望着她,解决了那要命的恐龙,我心下说不出的高兴。 “子西,你没死?你不是跳下去了吗?……”芸娘眼睛瞪得大大,似是不敢相信我还能活着。 “我当然没死了,那笨恐龙,我若不以身相诱,它又岂能上当?” “可是刚才……” “刚才啊!悬崖底下有块突出来的石头,我攀在上面了呢。”实不相瞒,鄙人刚才之所以敢过去逗它,就是那块突出的石头给我的灵感。不然,以我贪生怕死的样再借我八个胆,我也不敢过去。 “子西,要为师怎么说你呢!”芸娘苦笑着,“我真佩服你的聪明、勇敢了。” “嘿嘿!其实若不是师父在前面铺路,我也想不出这办法。” 芸娘朝我招招手,“那你快过来吧!” “好。”应了一声,我爽快地去踩那悬浮的石头,可是等到我单脚碰到那石头时,我竟又害怕了。老天,底下太深了,超恐怖的。 我这迟疑的动作硬是让芸娘哭笑不得,“怪了,你刚刚跑得那么快,现在怎又怕了?” 我皱了皱眉,“我哪知道啊!刚刚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看来不到生死关头你是过不来了。” “嘿!”我苦笑着,我就是没胆过来,我有什么办法啊! 试了半响,突然听见芸娘惊惶的呼声,“火麒麟!” “什么?”我对火麒麟这三字敏感,来不及辨认真假,微一怔愣,忙加紧脚步奔过去。 却料我到达那头的刹那,芸娘竟是憋不住地大笑出来,“哈哈哈……子西,原来这招对你就是管用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看得一呆,转身去看,哪来的火麒麟呀!分明是芸娘为了骗我过来而吓唬我的嘛! “师父。”我假哭着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芸娘收敛住笑声,慈爱地摸摸我脑袋,“没事,没事,为师知道别人吓得死,但你卫子西一定吓不死。” 从来没见她这么笑过,今日见她笑得如此张扬,我不觉也是想笑,好像她说对了,若不是怕火麒麟在后面追我,我得啥时候才过得来啊? 在一片愉悦的欢笑声中,我们转出了洞口,但我们出来的地方,竟然又别是一番天地。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水,金色的沙滩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无数的贝壳,头顶的天空仿佛彩虹一般呈七彩的颜色。而在那一望无垠的海水的尽头,圆盘似的太阳悠然地悬挂着,在它的照射下,整个天地呈现出一片黄色。 站了半响,我纳闷地问:“师父,我们出来了吗?是不是过了这片海,我们就能回家了啊?” 芸娘摇摇头,“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你瞧瞧。”芸娘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天空的颜色能是七彩的吗?” 是了,天空不是乌云密布的时候,一般都是蓝色的,即便有七种颜色,也只会是在下雨过后出现了彩虹才会这样。可是现在……七彩的天空!怎么解释啊? “还有,正常的情况下,你能直视太阳吗?可是你看那太阳……” 是了,那太阳温和得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一点没有刺痛的感觉,这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些情况我并非没有注意,只是心存希翼,不愿去亲口说出罢了。 “那我们到底到哪了?”问出这话,我心下都忍不住“咯噔”了两下。 芸娘叹了口气,“这该是个异域世界……” “异域世界,异域世界……”口中呐呐地念了几遍,我全身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屁股跌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因失望而再也提不起劲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回去呀?努力了这么久,原来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第125章 异域世界 7 往前走了几步,在离我两米之地的大石上,芸娘默然坐了下来,眼光迷惘地望着海天交接之处,不再言语。 柔和的阳光从那天际洒下来,轻轻的笼罩着这一片平静的海面,泛起的金灿灿的光芒,几如黄色的鱼鳞般幽美光亮。 沉默在我们身边蔓延开来,死寂的沉默,我渐渐能够感觉到,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二人将以这样的姿势,成为一堆化石,永远守在这海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度渐渐升高,热得我二人坐立不安,即便心如止水,也同样大汗淋漓。 不过,令人恼怒的却是另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饥饿,闹心的饥饿。逃了一大天,也拼了一大天的命,致使松懈下来的我们感觉腹中空如无物。 想着那海中可能觅得出食物,我于是起身伸长脖子透过海水往底下望,争取在某条笨鱼过来的时候抓住它。可哪知我还未有所行动,那该死的鱼竟然跳起来,张起它尖尖的嘴巴,朝我尖叫。 “呀!”我一声叫出,猛然跌坐后面,“师父,这海里都是些啥呀?那哪是鱼?长得那样怪异也就是了,竟然还会叫。” 芸娘无奈地摇头,“这里所有的生物都非常稀奇古怪,见多了你就不觉得奇了。” “可是师父,我好饿啊!你饿不饿?”捂住肚子,我企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芸娘点点头,“似乎已很久没吃东西了,当然觉得饿。” 说完她手中鞭子突然击向海中,一声尖叫后,鞭子上带起了一条白色透明的鱼。 “这么高的温度,这海水居然如此之凉。”芸娘接住那条鱼后发表感叹。 “海水凉?”怪了,热得死去活来的地方,海水会是凉的?怀着疑问,我大着胆子伸手朝海中试探试探,果然,冰得透骨哦! 如此极大的温差太耐人寻味了,侧头冥思了半天,说不出原因,我只能感叹说大自然中,当真无奇不有。 “子西,你要吃吗?”芸娘用匕首削下一片向我示意。 “生的啊?不要。”我赶忙摇头拒绝。生的东西,我怎可能咽得下去?虽然我也知道有生鱼片的说法,但像生鱼片那样的食物我从来就没想过去吃它。 “待你饿得忍无可忍之时,你就知道不管是生的、熟的都得吃了。嗯!味道鲜美,入口即化,实乃人间极品哦!”芸娘送入口中,不住点头称赞。 “师父呀!……”看她吃的模样,我禁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非但起不了兴趣,反而越发地倒胃口。 “你不信吗?为师真的没骗你。” “求你别说了……”我怕得赶紧捂住耳朵,不想再听。此时腹中本已饿得直冒酸水,再听下去,待恶心得想吐时,恐怕就只有把胃吐出来了。 对了,红萝卜。感觉其饥难忍后,我突然想起之前在洞内拔出的萝卜,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岂不正好可以拿来充饥? 想着,我从口袋中翻出那棵萝卜,轻轻拨开外皮,张口就咬。顿时,柔滑、芬香的感觉在口中融化开来,令人相当的满足。嗯?似乎还有花的味道,到底是什么花呢?玫瑰、百合、桂花、菊花……细细品尝一下,好像百花都有。 “师父,你要吗?好好吃哦!”我向芸娘炫耀。 芸娘摇摇头,继续吃她的生鱼片,“喜欢的话,你吃就好。” “哦!那好。”埋头吃了一会,觉得腹中差不多了,再一看,红萝卜已是被我搞定了一大半。我突然想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得给燕丹留点才行。于是强行克制着自己欲食的冲动,将其收了起来。可惜我之前太饿了,若不然我都会多留点的。 擦干嘴,突见芸娘投来惊奇的目光,声音急急地,“子西,你吃的那是什么?你从哪得的?” “啊?红萝卜啊。”我愣了愣,“有什么不对吗?” “红萝卜?那是红萝卜吗?”芸娘紧蹙眉头,貌似发现了什么震撼人心的事。 “呃……”搞不清楚状况,我只好把躲着烟嬷嬷在那边洞内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不早说呀?”芸娘气急败坏地吼,“你知道你吃的那是什么吗?”愤怒地略微顿了顿,又道:“如果为师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火龙果。” “火龙果?那不是红萝卜吗?” 芸娘恨铁不成钢地恼怒了半响,突然长长一叹,“哎!可能真是天意吧!”沉默一阵,她方又接口,“据说火麒麟每年要闭关修身,待春季后又把自身精气聚集起来,凝注到灵物之上,这灵物痛常被称为火龙果,因而火龙果实际上就是火麒麟的精华。” “红萝卜?火龙果?老天!难道我吃的真是火麒麟的精华?”我愕然一惊,张大了口,双眸也瞪得大大,呆滞着半响反应不过来。 “难怪我说火麒麟为何总追着你不放,原来你真的拿了它的东西。瞧那火龙果渗透着血液般鲜红的模样,该是火麒麟百年的精华才能孕育而成。” “那现在怎么办?我都已经吃下了,要早知道,饿死我我也不敢吃呀!厄……”我无奈地哭丧着脸,做了几个呕吐状,好想把刚才吃下的吐出来。 “可惜为师发现得晚了,没来得及阻止你吃下。哎!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了。”芸娘遗憾地叹息。 听天由命?这意思是说我的生命又有危险了吗? 霎时,我无比的懊悔,红萝卜明明不会有花的味道,而且肉质也不会这般嫩滑。还有把它拔出地面的时候,它挣扎着和我反抗,这所有的迹象都显示了它不只是个红萝卜这么简单,可我当时为何就没想到呢?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担心地坐了半天,该来的终于来了。 首先是胃中烟火翻腾,热辣辣地刺激着胸腔,仿佛要从口中冒出火来;其次,这火烧般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全身,致使我耳朵、脸颊都滚烫滚烫的;紧跟着两手也红得似要自发地燃起来。 想哪火麒麟全身冒火,温度高得能把人烤熟,它这百年来的精华又能好到哪儿去? 第126章 异域世界 8 好难受!好热的身体,难道我真的要被体内持续地升起来的高温烧死吗?好不甘心。 皱着眉头,目光恍惚地望着水面。忽地,那海水清凉的光芒致使我灵光一闪。于是我起身,忍住全身的燥热,没有犹豫,没有徘徊,直直投身于水中。 “子西……”芸娘见我行动怪异,焦急地喊。 海底越往下去,冰心透骨之感越发地明显,仿佛要钻进骨髓一般,但这股冰凉恰恰就是我此刻最需要的,我热得像个火球,若是没有恰当的冰凉来给我灭火,我迟早要被烧死。 运起内功,默念心法,我吸尽周围的凉气,在体内融合一番又急切地将其散出体外。如此反复无数遍,总算抑制住了体内的温度不再升高,只是仍不觉得好受。 周围,数以万计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不停地游到我身边来,想对我施以威胁,奈何靠近我身体后,似乎是受不了高温的侵袭,齐齐往别处逃去。 为了使身体的热度散发得快点,我干脆蜕下衣服,赤身裸体地在水中,以顺时针的方向旋转着运功,并在冒出海面换气的瞬间,将衣物掷到海边大石上,然后猛吸口气,一骨碌钻入海底。幸而我学过游泳,若不然这会不被高温烧死,也要被海水呛死。 约莫柱香时间,身体的热度终于渐渐散发出去,可是我这时却突然发觉海水变了,似乎已没有了之前的冰凉,换做的是温和的热度。 浮出海面,周围的景象吓得我一跳,但见海面漂浮着无数的死尸,大的比牛还庞大十倍,小的只有指头尖那么丁点,多得异常的恐怖。 顾不及许多,我弯下脑袋又再作最后一次的努力,希望胸口不要再觉得清爽之后,又会偶尔冒出燥热的感觉。 气存丹田,引导热流在全身百穴迅速地走了一遭后,我猛然运功,释放出全部的热量,随即顺着溅起的水柱,倏然跃起两丈多高,手掌往岸上一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衣服吸至手中,旋身转了几圈,穿好衣服,飘飘然落到岸上。 还以为衣服会湿湿的裹在身上,哪料到经此地高温的烘烤后,早变干了。 可恶的火龙果,我终于在它的高温下解脱了出来。 深吸口气,顿觉神清气爽,貌似这岸上的温度变正常了嘛! “子西,你……”芸娘看着我,满是说不出的惊奇。 “怎么啦?”我又再次九死一生,她不是应该值得庆幸吗?怎会这般表情? “啊……呀……”我惊得差点抽气,它爷爷的火麒麟,它,它居然跟来了,那么高的距离它也敢跳,到底是怎样的毅力啊? 老天,这么死心踏地的追逐我干嘛?呜呜!我想哭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啊!为何不放过我呢?若是早来一步的话,我或许还能把一颗完整的火龙果还给它,可现在那该死的火龙果在我肚子里早都消化完了,纵使我想还我也是拿不出来了啊! “哞——”火麒麟愤怒的眼神盯着我,狂叫了一声,猛然向我冲来。 看来今日不是它死,就是我亡,这是我此刻最明白不过的事。当下我手掌略一运劲,朝它虚晃一招,身体骤然临空而起,在空中对准它的眉心,以十二分劲道一掌拍过去。 吃了火龙果,并散发出了体内的热气后,我全身忽然有一股强大的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内力,因而这拼命之下拍出的一掌,威力当真非同凡响。 但见掌风过处,带起一地的尘埃,火麒麟也略略往后退去,面上痛苦的神情似是受了不小的内伤。知道它怕这招,我于是掌风急急而至,丝毫不给它停歇的机会。 如此拍了三十掌,奇特的事发生了,偌大的火麒麟竟然在嚎叫声中慢慢消失,仿佛经高温的烘烤而蒸发了一般。 瞥见这景象,我顿时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实难相信会是因为我的原因它才消失了。 “师父,我……”我呆愣着看手,白皙而秀气的手掌,十指如葱,哪有什么可怕之处? 芸娘走来,安慰地拍拍我肩膀,“火麒麟这种怪物实不该在世上出现,今日能把它消灭了,可谓大功一件。” “可是,好端端的火麒麟怎会蒸发呢?”我心下纳闷不已。 “大概因为火龙果的原因,致使你全力猛拼之下掌力的热度霍然升到极致,所以可以说火麒麟是在高温之下蒸发了。要知道火龙果乃是它百年的精华,其威力当然会比它高出百倍。” “哦!”经芸娘这一解释,我渐渐地懂了,“可是师父,刚才我为何不觉得热呢?” “因为你已经把所有的热量化成了体内的内力,当然不觉得热了。” “这样啊!那我以后岂不很厉害?”隐隐地我有些喜悦哦! “是福是祸真是难以预测。”芸娘苦笑一下,眼睛迷离地凝视了我半响,道:“我想你该看看你的……头发和……眼睛了。” “头发?眼睛?”说得这么诡异,我奇怪地瞄了瞄她,下意识地拉过背后的头发。 哇!我的头发,头发竟然变成了栗色,这是怎么回事?我霍然惊呆了,半响说不出话来。兀自怔愣了许久,方快步奔至海边,挥开周围的浮尸,以明净的海面当作镜子映照自己。 凑头过去,当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印入眼帘之时,我彻底地一颤,全身仿似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忧伤,也许一半是惊喜,一半是忧伤。 喜的是我脸上一直烦扰着我的黑米花不见了,如雪的脸庞有着难以言说的美,纵使是我自己,我也不免要客观地议论一句:如此美貌,当真倾国倾城;忧的是我的眼睛啊!黑色的瞳孔居然变成了紫色,头上墨色的秀发也同时成了栗色,气人的是还是波浪式的卷发。 这,难道又是因为火龙果的原因吗? 接受不了这怪异的变化,我颓然坐于地上,脑中一片空白,想哭却是哭不出来。 良久,我手指木然地解开头发,顿时长及臀部的头发披洒在肩上。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是因为我突然觉得头发都不黑了,还认真梳它干嘛! 第127章 异域世界 9 洒落下来的卷发,于斜阳的照射下,栗色中透着金亮的光泽,是好看,还是难看? 我苦笑。放眼天下,谁人像我这样?栗发紫眸,岂非和妖怪一般?以后我可怎么见人啊,难道我卫子西的命当真如此之苦?前二十年我为了满脸的黑米花而羞于见人,二十年之后,我又要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栗发紫眸躲着世人吗? 闭上眼,再缓缓睁开眼睛,我希望能够给我不一样的结果,可是水中的那面倒影仍然依旧。凄凉而深不见底的淡紫色眼眸,像是有薄薄的雾笼罩在一片紫色花海之上,那些的雾被染上了花的芬芳和颜色,然而,那样的雾,弥漫在了我的眼里。古怪而透着光泽的栗色卷发,不加修饰地洒落在肩上,任性的垂落在脸前,致使原本秀气绝世的容颜凭空增添了说不明道不尽的妩媚和妖娆。 果然是妖啊!不是妖能变这般模样吗? 手中攥着燕丹在陆秋枫营帐前送个我的发簪,我心痛而酸楚的感觉一阵一阵地冲向脑门,好想哭,也许我以后再也用不着了。可是我更为担心的是,变成这般模样的我再次见到燕丹后,他还能认出我吗?他会把我当成妖怪吗?…… 联想到以后的种种苦处,我突然忍无可忍地放声哭出。声音直传云霄,凄楚悲凉。为什么老天在赐给我快乐的童年时,要让我脸上布满黑米花?为什么老天在让我恢复美貌之后,又要使我变成栗发紫眸?呜呜……我冤啊!难过啊……我到底得罪了谁?……阎王?玉皇大帝?还是观音菩萨?…… 呜呜……我继续哭着,越发地伤心。 芸娘蹲在我旁边,温柔的手扶在我肩上,无声地安慰我。原来她先我之前看见了,难怪见我出海的那一瞬间她会显出那等惊愕、诧异、呆愣的表情。 天空中仍是七彩的颜色,即使坐了这么大半天,也无丝毫衰减之意,仿佛那颜色便是永恒。 没办法接受现在的样,因而我越哭越是伤心,越伤心就越觉得自己的人生悲凉,越悲凉就更哭得伤心了,如此反复。 时间过去了良久,当我哭累了,渐渐地哭不出声音后,我这才停了下来,无声的啜泣。 栗发紫眸,一想到这,我气得想吐血,这该死的火麒麟,倒弄的火龙果,现在好了,把我害成这样。 “子西,不要难过了……”芸娘说了这句便幽然住口,似乎她也不知如何措辞来安慰。 移目瞟向她,我泪眼朦胧地抽泣,“师父,怎么办?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好恐怖啊?” 芸娘目触我的刹那,竟又是一呆,呐呐地道:“好美……” 美?是因为黑米花消失了而美?还是因为变得这般栗发紫眸而美?霍然间,我对这夸张之词简直过敏得想哭。 见我又要哭,芸娘赶忙阻止,“好了好了,子西,别哭,再哭就要成花猫了。” 说着拿出手帕给我试了试泪。想起我眼睛变成了紫色,我忙拉手帕过来看看眼泪是否也变了颜色。目光落到手帕上后,我心下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变。 “我是不是很像个妖女啊?会不会很吓人呢?” 芸娘摇摇头,“不,如果世间真有如此绝美的妖,那不会吓人,只会令人爱慕。” “嘎,嘎,嘎……”天空中突然冒出一庞然大物直冲而下。 被这惊奇的声音一引,我收好簪子,与芸娘齐齐站起,仰头去望。 雕,好大的一只雕,离我们近了后,它在我们头顶盘旋了几圈,忽悠悠然停落在我们侧边不远处。 和芸娘对视了一眼,芸娘送来的却是一个“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 这雕来得好奇,从它眼神中我没有寻出半点危险的信号,反而越看越觉得亲切。 “嘎,嘎。”高大威猛的雕面朝我二人,振翅忽扇了两下。 它想干嘛呢?与它对峙了半响,我毅然走了过去,没有迟疑,我自己都成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呢? 来到雕的身前,那雕竟俯下头来对我轻嘎了两声,似是对我表示友好。仰头一望,我居然只有它的一半多高哦! 温柔地看着它,大着胆子抚摸抚摸它胸前的羽毛,好柔软的触感。奇怪了,它对我竟然没有一丝敌意。 “师父,雕不害人吗?”我把纳闷的问题丢给芸娘。 芸娘沉吟一阵,道:“也许因为你吃了火龙果后,把这里的怪物热死的同时,也改变了此地的气候,所以雕要来报恩了。” “是这样的吗?”虽然知道雕不懂人语,但我还是惊奇地仰头朝它说话,却哪知它竟似意会地嘎了两声。 “呵呵!好有灵性的生物。” “嘎……”雕突然振翅把我包揽在羽翼之下。 它想表达什么意思呢?猜了两下,我可能懂点它的意思了。于是朝芸娘招手,“师父,你过来,雕兄似乎要我们骑上它的背哦!” “哦?”芸娘疑惑地望了望我,又去望雕,希望得到证实。 “没有关系的。”我一耸身跃上雕宽大而柔软的背上,“师父……” “好。”字音一落,芸娘已坐到了我身后,好快的速度! “嘎。”感觉到我们坐好了,雕忽地展翅而飞,瞬间投入云霄。七彩的流云在我们身边来回荡着,慢悠悠地组成不同的景象,仿佛是某个变幻莫测的花海,其情其景当真犹如置身于仙界哦! 第一次把自己置于如此高的境地,往下望时,心下难免毛骨悚然。幸而雕似有灵性,一直稳稳当当地飞着,不着大的冲刺,似乎要让我们慢慢熟悉在它背上的感觉。 “师父,冲破云霄后,难道我们要脱离地球吗?”看着我们越来越高的境地,我有些不安。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相信雕,那你为何不一直相信到底呢?” “是了,我已经选择了雕……”一番喃喃自语使我突然生出无比的自信——是了,我已经选择了雕,选择之时没有犹豫,选择之后就更不应该怀疑了。 一念及此,我伏身于雕的背上,双手抱着它的脖子,沉重的心情换着惬意舒畅。 第128章 异域世界 10 闭着眼,在高空中享受了一番飞翔的感觉后,雕渐渐慢了下来,并在某个地方停下。 “这是哪?”跳下身,张目一望,我们置身的地方俨然又是一个洞。 “这里,这里……难道……”芸娘惊讶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那些奇特之地。面前偌大的地方雾气腾腾,周围石壁金光闪闪,在对面斜嵌入石壁的不时转动的夜明珠的照射下,变幻出不同的颜色,好生神奇。 “师父。”指着夜明珠,我大肆感叹,“那夜明珠不就是我们在底下看到的太阳吗?哇!难怪我说太阳怎不会下山,也不会变暗呢!还有,还有,这周围的石壁,七彩的颜色的不就是它们映射到雾气上形成的景象吗?……”我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 芸娘颔首,双眸直愣愣盯着眼前这些景观,“那么这些雾该就是我们在下面看到的天空了?……” 我感叹,芸娘也感叹,霎时我简直想拍手欢呼。 “调皮啊你!”芸娘看我喜出望外的样无奈地摇头,“显然我们还没有出去,我想该找找出路了,而不是在这里兀自高兴。” “哦!”我激动的心情被她这话浇灭了一半。流目一扫,我们能够走的似乎只有这弥漫着雾气的一条小道。 “走吧!”示意了我一下,芸娘在前贴着石壁移步过去。 跟在芸娘后面,狭窄的小路,走得我心惊胆战的。雕在送我们上来后,就不知去哪了,我这时若是掉下去,恐怕就真永远上不来了。 小心翼翼地走了半响,我们终于迈开雾气,钻进一个黑暗的洞内,往前摸索了一阵,刺眼而熟悉的光亮终于透了下来。只是我和芸娘都傻眼了,我们竟然来到一个空旷无比的坑前,不管对面能不能找到出路,总之我们都过不去了。 又被难住了,我和芸娘伫立坑前不住叹气。 仰头往上一望,大坑的顶上,苍穹恺然一片。 “师父,你看那是我们熟悉的天空吗?”我不觉惊喜。 “是又怎样?走来走去,我们似乎都出不去。”芸娘泄气地瞥了一眼,语中有些埋怨。 “对不起,师父……都是我害的,若不是我的任性而为,那我也不至于变成这等妖相,而师父您也不必要跟着我受苦。”我无奈地自责。 “哎——”芸娘长长一叹,一脸败给了我的样。 “雕?”我眼尖,不觉中霍地发现斜对面的洞内,那离我们而去的雕不知何时竟在哪蹲着,悠闲地望着我们。 看到它,我喜从心来,口中轻啸一声,朝它招手,“雕兄,你是来帮我们的吗?” 听到啸声,雕翅膀微拍,轻轻然飞了过来。 芸娘看得惊奇,“奇怪了,雕竟然听你的。” “是吗?”我想都不想就跃上了雕的背,待芸娘在我后面坐定后,我轻拍拍雕侧面的脖子,“雕兄,可以起程了哦!” 芸娘在我后面难得“噗哧”一笑,“真是败给你了,雕能听得懂人语吗?”却料她话音未落,雕就应我之声起程了。她只好改口:“哎!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让你遇上了。” 雕这回的飞行路线是以转圈的方式在大坑上方慢慢往上飞。 “奇怪了,底下为何这么热呢?”芸娘在我身后貌似自语。 我脑子转了两转,道:“难道是火山喷发的口?” “嗯,也许。” 出了大坑的口,翱翔于天空时,我发现底下原来是巫山的范围。活动了这么久,追根究底竟然还未脱离巫山这片神秘的大地哦! “雕,在那边放我们下去吧!”我伸手指了指远离巫山后的一片树林,示意雕往那边看。 “嘎。”叫了一声,雕平平斜降下去。 到了地面,我感激地和它拥抱了半响,方与它分手。 明净的天空下,烈阳高悬。 树林中,绿的草,绿的叶,偶尔传来几声小鸟欢快的鸣叫,一切都展示着大地春回的景象。瞬间,我胸中弥漫起浓浓的情愫,对这离别已久的大地莫名地生出无比亲切的感觉。太激动人心了,这样的物,这样的景,我多久没有见到了啊? 和煦的暖风柔柔地吹来,拂起了我披散于身后的头发,长长的,大卷大卷的,既奇特,又妖艳。 我和芸娘静静地伫立着,任凭胸中感情翻江倒海,始终不曾言语。 “子西。”良久,芸娘终于发言,“知道吗?你身上有一股香味,淡淡的花香,使人神清气爽。” “哦!”闭上眼,深吸口气,我自己也仿佛置身于一片百花的芬芳中。其实,自从吃了火龙果,并在海中冒出来后,这变化我就已经发觉了。掩饰不住的清香,也许今后将会伴随我一生。 “子西,想要知道为师为何执意收你为徒吗?”芸娘淡淡的声音,清爽,冰凉。 我心下一紧,她终于要把埋藏已久的秘密说出来了。 “因为……” 知道准没好事,我贼眼瞟过去,赶紧截口,“师父,在洞内的时候你不是说,不说了吗?那就别说了吧!” 芸娘鼻中轻笑,送给我一个“你想得美的表情”,道:“很多事我不想给你解释,其实收你为徒旨在让你以下人的身份辅佐淑媛,但现在看你这模样,即便说是下人,也没人会相信。所以,为师改变主意了。” “难道您想要把我和淑媛换位?”我疑惑的目光看着她,自作聪明地猜测。 “不是。为师现在想让你帮我找两个人。”芸娘摇头,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描绘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找人?”沉思一下,我并不拒绝,“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已是多年未见,长什么模样为师也不知道。至于名字,他们一直用化名,所以为师就更不知道了。” “啊?师父啊!那这样子你叫我怎么帮你?”头疼,啥都没有也想找人?没想到我一向冷酷的美女师父也有如此天真的时候。 从怀中摸出块白色的手巾,芸娘长长一叹,脸上瞬间布满忧伤,似是触及到了伤心之事,道:“这上面绣的两个图案,乃是两个玉佩的形状。你只需帮我找到佩戴这玉佩的人就行。” 第129章 物是人非 1 “男的,女的?师父,你得说明白点。”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年龄和你差不多。” “可是师父,找人这事,你自己不也能找吗?干嘛要我帮你啊?”给我这么艰难的任务,我想偷懒了。 芸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怎么?你不愿意?” “嘿!……也不是了……”我尴尬地吱唔着。 芸娘认真地审视我一番,方解释,“找人的事为师也不是没找过,事实上为师已经找了很多年,只是都没找着。之所以想请你帮忙,乃是为师觉得你有些奇怪,好像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能撞到你身上似的,因而借用你的运气或许能找到。” “是嘛!原来我还有这等特质啊!”把我夸成这样,我不觉暗地窃喜。 “给。”芸娘把手中白色的手巾向我递了过来,“看了后收好,千万别丢了。” “哦!可是,师父,按玉佩找人不太好找耶!要知道天下佩戴同样玉佩的人多的是。”接在手中,展开看了看,我不觉一怔,好美的图案,虽然略略有异,边缘处却似乎能够咬合在一起。 “不,这玉佩出自皇宫,全天下只此两个。”芸娘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咬出的话丝毫不容我质疑。 “皇宫?”抬眼望向芸娘,我隐隐地感觉她有些不同寻常,“能告诉我要找的都是什么人吗?” 想了想,芸娘终于开口,“男的乃是太子丹……” “太子丹?”一听到太子两字,我未等芸娘说完,便惊诧地大呼,“太子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吗?还用找?” “这事你少问少管。”芸娘眉头一蹙,似是极不满我夸张的呼声。 “哦!”撇撇嘴,我又问,“那女的呢?” “女的乃是我……”芸娘欲言又止,张了张口终是未说出女的是谁,最后道:“总之,找到后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叫我找的居然是太子丹,呵!这使命确实够神圣。 出于对太子的好奇,撑开布巾,我这次凝目认真瞧去,可我不瞧不知道,一瞧不得了。那右边玉佩的形状好熟悉呀!恐怕烧成灰我也认得,那不就是我借给钟云秀却还没来得及要回的那块玉佩吗?一模一样啊!若天下只此一块,芸娘要找的岂不就是我? 呵!真是踏破鞋底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我当下并不说破,芸娘的事诡异得很,要让她知道那玉佩的其中一块是我的,我还岂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 “记住了吗?”怕我不当正经事干,芸娘又提醒。 “哦!记住了。”我欣欣然答应,想当年帮张兰找机会见陆秋枫那样的混事我都干得出,何况是这种正二八经的事呢! “但是找到后不要让别人知道,只可告诉为师,知道吗?” “好,可是找他们干嘛呀?” “这个你不用管。还有,你要找的女子手臂上有一蓝色蝴蝶印记,找到后记得印证。” “什么?”我不觉脱口惊呼,左手下意识地去按住右臂上那有蝴蝶印记的地方,身子略略往后倒退。太不可思议了,她要找的居然是我,亏我之前还想玉佩的事该是个巧合,但现在似乎想赖也赖不掉了。 芸娘见我神色怪异,疑惑道:“怎么啦?” “啊?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我知道不能让她发现,于是赶紧恢复冷静。 芸娘对我的反应似是未作怀疑,“那好,为师就在此与你别过吧!我还得去找烟嬷嬷、青嬷嬷和淑媛。” “哦……”木然地点点头,我一点不拒绝和她分开,因为我也是要赶去见很多人哦! 芸娘走了,往东南方向。 兀自在林中漫步了一会,我干脆施展起轻功身法,疾驰地出了树林,来到官道上。宽敞的官道,两旁树林成荫,阳光透过密叶斑斑驳驳地洒得一地,看样应该是傍晚时分了。 无趣地走了许久,前方转弯处,突然来了两人,推着手推车,风尘仆仆的样,极像是进城卖货而归的农户。 离我不远了,快要错身时,妇人无意中抬头见了我的样,霍然尖叫起来,“老头子,妖,妖女……” 男的惊恐地转过头来,瞪着我,一脸惊骇之相。 大惊之下,妇人迭不失跌坐在地,圆圆的眼睛写着无比的恐惧。 原来我的模样是让人如此的恐惧啊!我心下一叹,朝他们走来。哪知二人竟是害怕至极地往后退。 无奈了,我只好站定脚步,用带着紫色的眸子望着他们,轻道:“大叔,大婶,我不是妖女,我是人。”要我对别人如此解释自己,我甚是哭笑不得。 或许是我的声音给了他们安慰,总之二人看我的眼神渐渐地变平静了。 妇人定睛望着我,偷偷倚着推车爬起,“你真是人?” 点头,叹息。被人这样误解,我心情并非毫无波澜,事实上我有些难过。 转身,轻走,披着的一头卷发,微风下随风而起。 “好美的妖……”这是我走后听到那男的发自肺腑的感言。 我心下一阵悲凉,都说了我不是妖,为何在相信后还要说我是妖呢?人啊—— 冷笑在我嘴边蔓延开来。我的人生怎会如此悲哀?以前我要被人吐着口沫星子说丑女,现在容颜不丑了,倒变成了人们口中的妖。 暗地运功,我仰天长啸一声,试图把啸声送入云霄,让那个不会说我是妖的雕兄听到。 果然,啸声过后不久,如大鹏展翅的雕来了。未等它落地,我已腾空跃起数丈,翻身坐到它背上。 “哇……妖……”看到这一幕的两人估计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世人多愚昧,子西也无奈。 淡漠地瞥了他们一眼,我带着沉重的心情,随着雕在天空中翱翔。我一方面在散心,一方面却是害怕自己进京后会把街道上的人吓晕;更主要的是我还无法坦然面对世人对我的议论,因而我最好不要回去,免得徒生闷气。 斜阳渐渐落山,天空中霞光万丈,映照在脸上,柔和而温暖。 第130章 物是人非 2 轻轻闭上眼,伏在雕的背上,我懒散的睡着,不住地告诉自己,我要学会淡漠……淡漠……丑又怎样,妖又怎样,最终我还是我,永远的卫子西,那个快乐的女子…… 也许我是太累了,在这样危险的高空,我竟然睡得死沉。醒来时,天空中挂了一轮弯月,清冷的月光碎得一地。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望月,直让我有种伸手便能摘星辰的感觉。 示意雕往城中飞去后,在“西丹粉馆”前,我跳了下来,让雕自行飞走。 街道上,万家灯火已经熄灭,整座城在漆黑的夜中陷入死寂。 看着小店,刹那间,我心中激情澎湃——我的小店,熟悉的小店,我终于又回来了。燕丹、英杰、冉冉、冉婶、云秀,我回来了……回来了啊……你们想我了吗?我好思念你们啊…… 激动地走上去,推了推门,锁住的。哦!是了,我可爱的伙伴们此刻应该睡了。 退步仰头看了看我房间的窗,微闭。于是,脚尖一点,耸身上去,附在窗上,推开窗,翻身进去。 朦胧的月光下,房中,摆设一切依旧,干净得抹不出一点灰尘,显然我不在的这几年,冉冉和冉婶也时常来打扫。好感激她们,把我一直记挂在心中。 抚了抚胸,我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在抽屉中翻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四处看了看,激动的心情渐渐恢复平静。 开门出去,我蹑手蹑脚地推开燕丹房间的门,原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哪知房间空无一物,而房间冷清的气氛让人觉得燕丹似乎已经许久没在这里睡过了。呆了呆,我又去看李英杰的房间,结果竟然一样。奇怪了,他们会去哪里呢? 倒想再看看别人,可我突然觉得好饿。 下了楼,钻进厨房,点燃墙上的油灯,我就急急地找吃的。冉婶有把剩菜放入锅内的习惯,果然,揭开锅盖一看,三盘剩菜印入眼帘。 几年没尝过她的手艺了,让美食一****,我当下端起盘子开始狼吞虎咽。香,即便是有些凉了也让我赞不绝口。 余光中,旁边切菜的桌子突然让我想起那次被李英杰抢粉吃的情形,一晃三年,却是记忆犹新,仿佛昨日发生一般……回味着以往的种种,我心情极是愉快。因为善良,我诚心诚意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使人人活得开心,所以在他们身上,我也收到了同样的回报。没有痛苦,没有忧愁,这日子过得确实够惬意。好希望以后还会这样,只是我现在的样子还能回到以前吗?值得怀疑。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时间的磨砺下,我的朋友们变了吗?而我还是他们心中那个整天不知愁滋味的女子吗? 这顿饭我似乎把以往的往事都“吃”了个遍,不觉中已搞定三盘,撑死了,满足地笑笑,我收起碗筷,灭灯出门,准备回房睡觉。太晚了,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吧! 次日,日上三干,柔和的阳光从窗缝中挤着透射进来,晃到我脸上,致使我再无法入睡。但是离别久已的床,我睡得好舒服哦! 慵懒地睁开眼睛,再伸了个懒腰,我方眯着眼睛下床去衣柜中找衣服,身上的白袍在春天穿着怪热,因而我得换一换了,总不能让人误认为我是一只树林里的斑鸠,不知春秋吧! 翻来翻去,我最后还是相中了陆秋枫送的那套蓝色罗衫。三年了,这衣服在衣柜中叠着,干干净净的,崭新得没有一点破旧的现象。看来陆秋枫拿得出手的东西,质量就是好啊! 于是我将其换上,满意地看了一圈,似乎觉得稍稍宽松了点,不过却并不觉得大。 ——突然发觉,原来我是这般的喜欢蓝色哦! 移步到镜子前坐下,我准备梳梳头发,只是当我的脸映入铜镜的瞬间,我又再次被自己的容颜惊住。 淡紫色的眸子,卷翘的睫毛长得如同一把刷子,栗色的卷发散落地披在肩上,在这件蓝色衣服的衬托下,全身透露出一种遗世的美,这般惊人的容颜,似乎只能用妖媚二字来形容,幸而妖娆得纯粹,妩媚得清净。 眉头紧紧皱着,我木然地梳着头发,对自己不可思议的变化既难过,又无奈。末了,还懊悔地把额头靠到桌上,直埋怨自己为何要吃火龙果……老天啊!还有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 “嘭——”楼下突然传来撼天动地的摔碗声,接着是悲怆的哭声和傲慢的吼声。 这哭声好似冉冉的哦! 娥眉一挑,我起身抬眼暗付:什么人要在我“西丹粉馆”中闹事了? 拖着一头长至臀部的卷发,打开门,我倒想看看是谁人如此嚣张。 “谁在闹事?活得不耐烦了吗?”我一抖当年威风,人未到,声先至。但听我语声一过,楼下立即鸦雀无声,出奇的静。呵!大概是被我吓到了。 本人自吃了火龙果,内力猛增,说话送气毫不费劲,因而这愤懑之下说出的话貌似不大声,却足以穿透人的耳膜。 静寂持续了几呼吸的时间,楼下惊爆似地传来冉冉带着哭腔和惊喜的呼声,“娘,娘,子西姐姐……像是子西姐姐的声音……” 这丫头,居然对我的声音这么敏感啊,真是难为她了。 快步至楼梯口,我略略整顿了一下心神,抬腿慢慢拾级而下。 出现在众人眼前之时,豁然使他们惊呆,这样的反应全在我意料之中。因而对于冉冉张大嘴巴、瞪大双眸、不信地掩口的表情,我微微报以一笑;冉婶终究是年纪大了,即便是惊诧,也表现得不似厉害。 眼光平平过去,来闹事的居然又是王志强,这家伙我记得,每次见着他,都会和他大吵一架,好像上辈子就与他积了怨似的。似乎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丞相府的百花园,那次可把我整的够呛,现在想起都还觉得丢脸;他后面跟的四条打“狗”见着我,与他一样,均表现出一色的惊骇。 流目扫了眼满地的狼藉,大概是两碗粉的分量,勾了勾唇角,我淡漠得仿似若无其事的样,“呵,原来是王少爷,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一句亲切而问候的话,硬是让我说得薄凉、清冷。 第131章 物是人非 3 半响的惊悸后,王志强双眼渐渐集中了光芒,死紧的盯在我脸上,竟似不怕我。 到达地面,围绕他打量了半圈,我突然玩心大起,想要整他一整,我原本就是个随性而为的人,是以,想到了就不会去顾忌后果有什么不妥。 看看冉冉缩躲在母亲身后,冉婶用身体全力护住她,仿佛母鸡保护小鸡的样,我猜到冉冉之前肯定是受欺负了。被称之为京城小恶霸的王志强做出的事,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念及此,我仰头,抬眼,淡紫色的瞳孔似笑非笑地对视着他的眼,“哦……难道王少爷的十三姨太还是没着落吗?” “你……”他眼中瞬间变幻出无数复杂的表情,似诧异、震惊,又似玩世不恭。 “嘛……”妩媚地一笑,我娥眉轻挑,“你来我们‘西丹粉馆’别每次都这么暴躁行不?记得上次你摔破碗赔了……”修长的手指点向眉心,我故作侧头沉吟的样,而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是三百两银票,我应该没记错吧?那么这次……也不多要你的,仍然三百两,王少爷可还能接受?” 我兀自对着他言语,懒得去管一干人等变得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你是……”王志强够厉害,居然快要认出我了。 “哦!”我玩弄似地伸出手指点到他唇上阻止他说话,而我竟然承认这小恶霸的脸真的帅得可以,估计他爹娶的女人不漂亮的都不能进府,因而遗传基因是一流的好。 被我一逗,王志强忽然不可遏制地一颤,身子僵直地望着我,心跳似乎也在加速。 这猪,真是滥情,家里都十多个了还不收心。 ——虐他,如此****,等着死罢。 “三百两耶!难道……”我笑意越来越浓。 我话还没说完,王志强赶忙慌乱地招呼身后,“快……快给……”嘴巴说着话,眼睛却是一刻不离我的脸,像是吸铁石一样被牵引住了。 ——看吧,看吧,看得你眼珠子掉出来才好。哼! 接过他后面因惊慌而颤抖地递上来的三百两银票,我眼都不扫便将其扔到桌上,我旨不在钱,对票上的数字自是不感兴趣。如果想显摆,我带出来的钻石一定会让我成为全青扬皇朝最富有的人。 “王少爷真是爽快,比三年前好多了,有进步哦!” “你……”王志强欲言又止,鼓了鼓勇气,终于道:“你是人是妖?” 他也怀疑这问题,呵!似乎人人都难以摆脱这种想法哦! “嗯——”我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那么你认为是人是妖呢?” “妖……”王志强色迷迷的模样有点诡异。 “妖?”我心下一动,没想到他还有些与众不同,“为何?” “妖美……绝美……”王志强含笑,温柔的笑,严格说应该是——动情的笑。 “是吗?那敢情好。”我笑着,笑得妩媚,伸手搭到他肩上,感觉到他呼吸难以抑制地急促后,又柔柔地滑到他胸前。继续笑,貌似柔情万分,却是在他想要抱我之时,手下暗运内劲,一掌推去,骤然叫他倒飞出大门,再一收手,砰然坠地。 这一跤要不了他命,不过让他屁股疼上三天三夜是极有可能的。 笑,忍……可是忍不住了。突然,我张狂的笑声爆笑而出,笑他的愚,笑他的昧——想和我卫子西斗,简直是自找死路哦! 瞥眼还木头木脑地杵在店中的四人,我笑声戛然而止,一摆冷漠之气,仿佛刚才的笑是装出来的一样,道:“还不走吗?难不成也想横着出去?” 四人面色惧怕地看看我,颤栗着滚出门。 目送他们出去,我手掌一挥,顿时带起的一股劲风倏然使两扇门砰地关上,气势不能说不吓人。今日特殊情况,生意不做也罢。 转身,我神情愉悦地望着冉冉和冉婶,唇齿轻开,“冉冉,冉婶,认不出我了吗?我是卫子西啊!” 二人瑟缩在侧边的角落,闻言,一脸难以言说的惊诧,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又似不敢相信。 等她们神思了一阵,我移步过去,“真不认识了吗?是不是我变化太大了……”用说的不行,于是我朝冉冉挤挤眼,古怪的神情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好笑。 冉冉一瞬不瞬地看后,略有动情,眉眼一开,“你?……真的是……子西姐姐?” 一耸肩,我灿烂地笑着,开始绘声绘色地描,“如假包换的,咱青扬皇朝只此一个哦!三年前在巫山上不幸坠落悬崖,熬了三年,如今又回来了……呵呵!瞧我现在是否是美得形如妖女啊?”摆了几个我的招牌动作,我就不信冉冉会不记得。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绝对是那个最突出的。 ——在人前露面后,我忽然发现我已能渐渐接受自己是人似妖的外表了。 “姐姐,子西姐姐……”冉冉激动得似是控制不住地要哭出来,“你真是子西姐姐……” “嗯……”花了半响时间,也费了无数口抹,我终于说动二人相信我没死,并变成了如今这番古怪模样的事实。 二人怔愣了许久,霍然激动地抱着我放声痛哭。我与她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所以看着她们伤心的模样,我心下充满了感激。 从她们的哭诉中,我了解到这几年来她们生活的辛酸,被人欺负还是其次的,半夜惊醒时对我的思念才是最痛心的。而后,冉婶自责地告诉我,她没有把“西丹粉馆”经营好,以前我在的时候生意好得忙不过来,现在即便把价钱降低到同行以下,也仍是无人问津,冷清得差点维持不了生计。这老好人,我怎么说她呢,那么多银子在燕丹房间放着不用,等着遭贼吗? 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是,王志强来此的目的确是要招惹冉冉,他见冉冉不吃软的,就想来硬的了。 三年不见,冉冉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少不知事的丫头,长高了一个头的她,显得亭亭玉立,虽谈不上漂亮,却也眉目清秀。 第132章 物是人非 4 与她们攀谈得差不多后,我往桌旁一坐,又问:“冉冉,阿丹哥哥,英杰哥哥和云秀呢?”见不着他们,我好生挂念哦! “云秀姐在子西姐姐出事后,就被她舅舅发现并带回去了。只是阿丹哥哥……”说起燕丹,冉冉脸色暗下来,伤心得想哭,“阿丹哥哥……好可怜啊,他……太想你了……太想了……姐姐。他中了寒冰掌,本已是难受得要死,可他还要去巫山找你,后来找不着,回来后他就不日不夜地在你的房间坐着等你,好多次他都活不下去了,但他还是等着,因为你说过要他一定要等着你回来……姐姐,就是这样阿丹哥哥才撑了下来……” 冉冉尽力地压制着内心的难受,叙述中断断续续,最后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放声哭出,“子西姐姐,你为何不早点回来呢?干嘛要这么折磨阿丹哥哥啊?他……真的太想你了,想得心痛啊……”使劲地忍住悲鸣,她又继续哭诉,“其实,那哪是心痛啊,那简直就是在滴血……” 听着,想着那一幅幅孑孓而立的身影,我心下异常的难过,鼻头酸楚得想哭,“阿丹……”不觉中我已是泪流满面。 ——阿丹,让你这么难过,真的好对不起……子西不是不想回来,只是…… 轻泣了半天,我极力地压抑着内心的伤痛,又问:“那么,阿丹现在在哪呢?”——好想你啊!阿丹。 冉冉抽泣道:“两个月后,陆二小姐想办法把他接走了,说是换个环境,或许他会好些。自此阿丹哥哥就很少回来,偶尔到这也只是来你房间坐坐。不过后来听说他去南山书院求学了……”听说?显然燕丹后来与她们的联系不多。 “南山书院?”未等她说完,我就惊奇地重复。 “嗯。”冉冉抹袖擦干脸上的泪,点头,“南山书院就在南山庙那边,离得不远,说是丞相府赞助的,说白了就是丞相府私人培养人才的地方。” 南山庙啊!以前好像听陆娴姬说过去那里上香的事。 “哦,那阿丹的身体怎样了?”虽然知道芸娘很讲信用,但问一下还是比较放心。 “有一个白衣蒙面的女子每隔两月都会来给他看一次病,所以阿丹哥哥暂时还……” 白衣女子,该是师父罢。 “哦!那英杰哥哥呢?”我顺便又问李英杰,因燕丹中掌的事他自责得不行,我又怎能不原谅他呢? “英杰哥哥也上南山书院了,和阿丹哥哥是同窗……”说到此冉冉突然住口,看了看我,却是不说。 “怎么啦?”我微一抬眼。 冉冉鼓了鼓勇气,方道:“自从子西姐姐出事后,就难再听到英杰哥哥说话了,他好像并不比阿丹哥哥好过,他对子西姐姐真的……” 停口,这会她真不说了,但眼中分明向我送来“用情太深”四字。我心下一颤,暗地庆幸着她没说出,不然我……将如何处之? “子西,那……”冉婶终于插上话来了,“昨夜那些菜是你吃的?” “嗯。”我轻点头,“冉婶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冉婶嗔怒地一笑,“干嘛要吃凉的呢?肚子难受了多不好啊!你该叫冉婶起来给你热热呢!” “没事,想给我做吃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子西啊……刚才……你太轻浮了。”冉婶语声生涩,似是想站在母亲的角度来埋怨,又似不敢。 刚才——那么冉婶说的是逗王志强那件事了。 “哦!”我讪讪一笑,“那种鸟人就得好好制制他,不然他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那么好欺负。今日不过是让他先尝尝苦头,他日若再敢对冉冉不利,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恶霸确实不叫人,仗着他爹的权势,一天无所事事地在京城轻薄良家妇女。可惜我们这些寻常老百姓,大多都敢怒不敢言。子西,你今日惹怒了他,不怕惹来祸端吗?” “不怕。”我把额前散乱的头发往后一挑,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放心,他敢来我就敢打。” “哎!”冉婶叹了口气后,神色黯然,“我知道子西对我母女俩真的很好,可是冉婶不希望你如此轻贱自己,你懂吗?” “嗯,我懂。”我点头,深深的被她关心的神情感动着。 “那好。”冉婶抬眼,容颜微展,“你且坐着,待冉婶去给你做早饭。” “好啊!”我高兴地笑,“我已经好期待了哦!” 目送冉婶离去,我和冉冉坐着又聊了许多这些年来京城发生的事,听得我兴味盎然,仿佛把“这些年”在脑中又走了一遭一样。 “子西姐姐……”说起丞相府的事,冉冉欲言又止,隐有深意地瞟着我。 “丞相府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吗?”我兴致不减。 憋了半天,冉冉终于又开口,“子西姐姐,陆秋枫少爷……结婚了哦……”冉冉谨慎的神情像是怕我听了难过一样,她似乎是知道我的心思,三年前就知道,所以这会说话才会这般结舌。 而我听了也确实难过,三年前,我就对陆秋枫有一种说不明道不出的好感了。 “啊?”我心下一沉,呐呐地道:“结婚了啊……”瞬间,高昂的兴致一泻千里,仿佛跌落到了某个无底的深渊。 ——结婚了啊!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嵌满哀怨愁绪的眉眼,有着遗世而独立的帅气的哥哥……如今,结婚了啊! 我埋着头,再也提不起兴致了,心,好空,好空。 ——为何不等……为何……我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我能让大哥哥等我吗?我算什么,我在他心里算什么。呵!到底是什么都不是,当初那个丑得见不得人的我,竟然敢对他有那种非分的想法,是太没自知之明了,还是太自作多情? 即便是现在,我又能希求到什么,如此古怪的模样,全天下都只此我一个,其实似乎比当初还让人难以接受,那么是否我就更加地没有资格了呢?也许,大概,真的如此。 嘛……是了,他年龄也不小了,是该结婚了罢。可我为何会这般失落?仿佛我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第133章 物是人非 5 三年,不短的三年,如果我没有坠崖,历史又将怎样改写?……该死,我又在想什么了? 一阵埋怨后,直觉自己有太多的遗憾,却似乎更多的还是无限的感慨。 “子西姐姐,你不要太难过了。”冉冉伸手安抚到我手上,温暖的感觉让人舒心。 我强颜一笑,做作若无其事的样,“冉冉,那新娘是谁呢?”这绝对是我好奇而又羡慕的对象。 “是东方玉,西湘王府的东方玉小姐。” “东方玉?”我微一抬眉,颇觉惊讶——不是陆茹芸吗?那个深藏在哥哥心目中的女子,难道哥哥终究还是服从了命运? 冉冉点点头,“已经结婚两年了,结婚那天,全城欢庆,大宴了三天,如今仍然令人难忘。” “是嘛。”我眉眼一亮——那样的排场,那样的喜庆,那个女子该是怎样的幸福啊! 说话间,冉婶已上了满桌佳肴,诱得我口水直流。突然想起我还没洗脸,于是赶紧去清洗,顺便也把我满腔的愁绪清洗干净。 餐桌上,我努力的吃着,尽量不让自己有思考的余地,因为我怕一空闲下来,便会忍不住去想陆秋枫,而后又莫名地失落。 冉冉看着我的吃相,连连掩口浅笑,“子西姐姐,你就吃慢点嘛,又没人跟你抢。” “呵呵。”我含着满口的饭菜吱唔:“我爱这样吃饭,你管不着。” “子西姐姐,你果然是还像以前一样哦!” “那是当然。”我直认不讳,“正所谓千变万变,唯我不变。” “是嘛,子西姐姐你说错了哦!”冉冉一脸不掺和任何杂质的笑意,“你看你现在淡紫色的瞳孔、栗色的卷发,能叫不变吗?” “呵!”我恍然醒悟,“说的也是。那应该说千变万变,唯我独变,嘿嘿!”如此快速的反应顿使我骄傲不已。 一笑过后,冉冉又道:“子西姐姐,那你想要通知阿丹哥哥回来吗?要不我帮你跑一趟?” “呃……”沉吟了一下,我脑袋突然一热,冒出个整人的计划来,当下摇摇头,“不了,我自己去,待会你帮我买套男装来就行了。” “买男装?”冉冉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为何?” “你到时自会见分晓,钱在那边。”我指了指那刚敲诈来的三百两银票,“你别怕花。” “好。”冉冉轻瞟一眼,不再问。 冉冉这丫头,竟给我买了套异常宽大的蓝色男装,致使我身子束紧后,那衣服就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无端地制造出一些放浪形骸的样。而那衣服绚丽的蓝色,更是把我妖娆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 “好美啊……”冉冉边欣赏边赞叹。 “不。”我双手一叉腰,显摆了一下,“应该说好帅啊,本少爷确实是帅,对吧?”想当年燕丹扮女子美到了极点,如今我扮男子也丝毫不输给他哦! ——呵,那乌龟之后还一天炫耀说迷倒了一帮男猪,不知道我这样是否能迷晕一帮女子呢。 “呵呵……”冉冉惬意地笑着,指了指我的头发,“世上有你这种雌雄难辨的帅哥吗?若说是女的,感觉有点不伦不类;若说是男的,却又让人觉得比女子还好看。你说你这样的帅哥合格吗?” “呃——嘿嘿。”抓抓头发,在镜子中一观,这问题我也发觉了。但不管了,我旨在游戏一下燕丹,外表的事随便。 按计划给了冉冉和冉婶两颗钻石后,我便收拾好行李,再带上足够的银子,起步前行了。 哪料,门一开,一窝人顿时扑倒店内。原来他们听了王志强手下的传言,均好奇地凑了过来。 见了我,众人连连发出惊叹之声—— “好美……” “长成这样,从来没见过耶……” “哇,果然像妖,只是好美……” 这是我把门打开后听到的最多的赞叹之语。 无奈地瞥了众人一眼,我朝冉婶道:“冉婶,看来今天生意很好哦!马上恢复原价,招待客人。” 漠然地甩出这句话,我抬腿走人,懒得去理会那众多的惊叹中带着****之意的眼睛。但料想不到的是,我脚刚踏出,众人竟就自动地给我让出了道,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一点没有畏缩之感——素不知原来我也有这等傲世独立的威严哦! 一路上,惊讶和喧哗之声此起彼伏。 我的眼睛,我的头发,我的美貌,甚至是我的衣服,均被众人议论着。 我无语,这样的“待遇”恐怕将伴随我一生,除了学会接受,我又能怎样? 路过张兰书斋时,里面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声,侧头一望,原来是个不到两岁的学步小孩,跌倒后,在母亲怀里大闹。而那妇人竟然就是张兰,嗯,料想她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小孩。太好了,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哪……我的归宿在哪里?我不觉如此想来。 爬了南山上千级的石梯,我终于进了高高耸立着的南山书院的大石门框。找到负责收门生的夫子后,我开始与他谈进学之事。 此夫子大概五十多岁,满身瘦骨,长而宽的衣衫罩在他身上,直让人觉得仿佛一阵风便能把他刮跑似的。 经过半柱香的攀谈,他还是重复地说上一届的报名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结束,想求学那就等两个月后,也就是科举之后。我本就没想考科举,我等那时间干嘛。 气急之下,我只好拿出绝招,将白花花的三百两银子砸到他桌前,声明我只想学两月,并且不考科举。 最后也不知是我的三百两现银****了他,还是我的不考科举的承诺****了他,总之他竟就答应了。或许两种原因都有,试想既能赚银子,又不担心我把他们书院的名声考砸了,如此好事,谁人不干?不就是两月嘛,咬咬牙就过去了,三百两银子耶!好些门生学习三年恐怕也不用开这么高的学费。 之后,他带领我去门生住宿的地方,把我安排在唯一的一个有空位的房内,原因是李英杰已旷课月余,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复学的情况下,我就先暂时占着他的坑,待他来后再另行安排。 第134章 物是人非 6 这里的房间既然是两人合住,我于是顺口打听了下另一人,却料夫子竟然告诉我与我合住的是燕丹。哈!顿时美得我心下不住地贼笑——既然如此有缘,那就配合着演绎一个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吧。 放下行李,在我美得忘形之时,不觉中已同夫子来到了学堂。现在是下午时分,正是开课之际。 待夫子唤过堂上正在讲学的夫子,并交流了一下,我方正式被领入学堂。 移步到讲桌前,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刹那,满堂立即惊呼雀跃,一个个脸上均送来好美或好独特的表情,却惟独没有害怕和恐惧,看来书院确是个单纯的地方。 习惯了这么多人的注视,我当下双手抱臂,娥眉一挑,毫不变脸色,再用我淡紫色的眼眸朝堂中一扫,嘴角轻牵,挂上些玩世不恭的邪笑,“可看够了?本少爷的长相可叫诸位满意?” 一句话顿时趴倒一干人,估计他们想也未想到我会说自己是男的;同时,站在我侧边的夫子也是脸色大变,吹胡子瞪眼地展现出不屑我粗言秽语的表情。 其间,位于第二组第三排的燕丹却惟独是个例外,因为从我进门到现在,他眼角都不曾动一下,憔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看到他,我心中激情难耐。 ——我日思夜想的阿丹啊,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可是如今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还能认出我吗?而你能接受我现在这等怪异容貌吗? 三年不见,他变得更帅了,完美绝伦的脸上透迸出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不过更多的还是深深的忧愁。 盯着他,我眼神似是有些挪移不开,毕竟三年不见,以我和他那如胶似漆般深厚的感情,怎能叫我不激动呢? “那里有个位置,你去坐那吧!”夫子指了一下燕丹旁边的空位,示意我去坐。 全学堂只此一个空位,如果没猜错,这该是李英杰的位置才对,只是不知他何事外出,这才让我有机可趁。 “好。”愣了愣,我移步过去,轻盘腿在燕丹旁边坐下,眼光始终不曾离他分毫。可是燕丹却始终不曾转过脸来,似乎全世界在他眼中都只是空气。当初那个风流倜傥、喜笑颜开的人,如今竟然挂上了此等忧虑的神情,看的实在是令人心痛。 “啪”,夫子的木牌霍然砸到桌上,全堂顿时齐齐转脸过去,奇异地盯着他。而我这时才发现,原来之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脸上,根本没心思去听他讲课。 “如今距离科举已不远矣,众学子辛苦了三年,目的不就是要高中状元吗?在这最后的两月里,大家一定要认真的学习才对……”夫子一连串的教诲自口中冒出。这感觉貌似以前与燕丹学习时一样,当时那夫子教导起来也是一板一眼的,烦躁得我和燕丹都想撞壁。 以我对燕丹的了解,他不会对这种学堂感兴趣,那么他来求学干嘛?是想打发时间,还是真为考状元? “下面,请大家温习温习今天的内容,然后自行理出一篇感言,三天后交上来。”夫子讲完一堆陈词滥调后,终于布置作业走人。 “噢——下课喽。”见他一走,某人在背后庆幸地大呼。 “哎,你是男是女?”他竟然向我凑了过来。 在他眼中,我看到了一些色迷迷的因素,于是脑袋歪向燕丹那头让开他,“怎么,你有眼无珠吗?” “嘿,那你叫什么名字?”他竟然不生气,又问。 我鼻中冷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拜托,你有口臭,能不能离我远点?” “哈哈哈……”旁边观看的众人立即发笑,“陶汉文,糗大了,你想****的话去怡红院不就得了,在这里……哈哈哈,小心有断袖之癖哦!” 那叫陶汉文的白眼一翻,“给本少爷住口,小心我让你下巴都笑掉了。去,去夫子那问他的名字。” 见我不回答,他竟然聪明地想到了这招。 报名时,我为了暂时不露真名,顺口说了句东方影,之后那夫子就在名册上记了这个名字,所以他此番即便去问,问得的也只是一个虚名而已。 “哦!”听了他的命令,其一人兴致勃勃的容颜立即枯萎了下来,像是不愿,又像是不敢违命地拖着沉重的腿离去,看来他在众人心目中还是有些威性。 “哎!你这般绝美的容颜要是男儿就可惜了……”说着他又****地凑得更近。 这小子不想活了,是吧? 我皱着眉头,又往燕丹那边移了移,“你有病吗?脑子没坏吧?”若是惹我发火了,我一定会把他当球踢出去的。 我这动作惹得燕丹不爽地轻哼,漠然地冷扫了我几人一眼,起身走人。 “阿丹——”我冷不防一声喊去,赶紧追出。 “你这样叫我?难道你认得我?”燕丹驻足停了一下,眼神迷惘地在我面上扫了扫,却是没有表情。 “呃……”我掩了掩口,真是不打自招哦!“我,听说过你,所以慕名而来。” “慕名?”燕丹眉峰一蹙,“你难道也是和他们一样?” “啊?”我一阵怔愣,燕丹好酷的表情。 他走了几步,反省过来后我又跟上,却不料又被他掉头阻止,“别跟着我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啊?”我真的呆了,原来他认为我有断袖之癖啊! 停住,我没再追他,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就是卫子西的话,他会不会认我,所以我迟疑了。 呆滞了一瞬,突见草坪上玩蹴鞠的人一脚把蹴鞠踢到燕丹头上来。 “小心——”来不及思考,我一下闪身,犹如幻影般掠到燕丹身旁,猛然拽他歪开让过球,再来个倒翻金钩,一脚把球踢进门里。 “哦!进了,进了,东方兄,原来你也是高手啊!”那鸟人拍手欢呼。 我眼睛冒火地盯着他,“如果你脚法如此臭的话,那你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说话间,燕丹竟然无动于衷地走了,仿佛刚才那要受伤害的不是他一般。 第135章 物是人非 7 看着他,我突然冒出一种心痛的感觉——好孤单的背影啊,孤单得叫人心痛。 甩开所有来烦我的人,默默地在燕丹侧边看着他望着西方的天空发呆,直到傍晚食堂的钟鼓敲响时,他才有了些微的反应。 这模样,当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打好饭菜,我把托盘放到燕丹桌子的对面,边吃边审视着他。对于我这大胆的举动,该死的燕丹还是无视,光是慢慢而无神地嚼着饭菜。 “东方兄,吃饭啊。”陶汉文把托盘往我旁边一放,故意挨着我坐。 冷目瞥过去,我道:“你最好闭嘴,本人没空给你说话。” “你?”陶汉文愣了愣,似是对我冷漠的态度无法接受似的。 一笑之后,他又道:“哦——难道东方兄只是对木头燕丹感兴趣?”这话含着强烈的讽刺意味。 “闭上你的狗嘴……”我一砸筷子,火气大冒,敢瞧不起燕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想他那话应该很伤燕丹的心才对,而以燕丹以往的个性,少不了要贬他几句。哪料现在,燕丹居然一句不回就起身走了。 他才吃了几口饭呀,怎么可以……难怪他会那般的清瘦。 “哎。”我脑袋发热地起身拦住他,“你还没吃好饭,怎么可以走呢?” 燕丹眉峰一皱,“我吃不吃饭管你屁事?” 呵,这话还真像他以往的口吻。 “呃……”我一时结舌,竟然找不出借口了。但不管了,连推带拉的把他弄上桌,道:“别管别人怎么说,先吃你的饭。” “你这人不仅长相奇怪,怎么做事也这般的奇怪?”燕丹微微愠怒,冷漠的姿态没有继续吃饭的意思。 闻言,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凝目过去,鼻头莫名地发酸——难道燕丹真的无法接受我此刻的模样吗?那,怎么办? 沉默了一阵,我强忍住心中酸楚,自托盘中夹几块红烧肉到燕丹盘中,“这是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多吃点吧,吃得太少身体会受不了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燕丹神情略微动了下,似是有些觉得我奇怪了。 苦笑下,我道:“打听的。”我仍然没有自信道出我便是卫子西的事实。 “切!”燕丹不屑的嗤鼻道:“来学堂之前就把我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听闻他这鄙视的话语,我心中更酸了,抬目看着他,认真探寻道:“如果是你,你能接受我这等怪异模样吗?” 燕丹微微怔愣下,目光从我栗色的卷发上划过后,直视着我紫色的瞳孔,道:“我能不能接受有意思吗?都说过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无法抑制的,泪从我眸中滑了下来,侧头,我避开了燕丹窘然有神的眸光,拭去脸上的泪痕,他无法接受,真的无法接受。 ——是呀!变成此等怪异的模样,我还能企图什么呢? “东方兄,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哭啊?”陶汉文欠揍的语声在不该响起的时候竟然响了。 懒得理他,泪眸瞥向燕丹,我牵强的苦笑,“阿丹,既然无法接受,那么你也无需再有所牵挂了,忘掉过去,从今以后开开心心的过吧,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看得人心疼。” 语罢,我便起身,不管燕丹被我淡漠的言语引得如何的悲怆与难受,飘然的出了食堂,寻我的雕去,如今才二十岁,在今后的几十年里,也许只有雕能陪我了。 伏在雕宽大温暖的背上,我迷迷糊糊的睡着,在天空中经一夜寒风的侵袭,渐渐的顿悟过来,模样怪就怪吧,难道因为怪异,我还不活了吗? 次日,日上三杆我方回到学堂,本以为夫子都已经上了半天的课了,哪知进学堂一看,各学子歪歪扭扭的坐着聊天,全没有学习的兴致,而夫子也不在堂中,一问之下才知夫子今天临时有事,吩咐大家自学呢! 回到座位,侧目一看,我不觉惊愣,原来坐在我旁边的不是燕丹,而是李英杰。 看到他,我情绪不由得波动起来,心中说不出的激动与酸楚,这个曾经和我又吵又闹的男子,如今变得又高又大又帅,端是美男一个,只是那眉宇间一直皱着,似事有很多伤心事浓得无法化解开,而那皱眉的模样,竟然令人心疼。 与此同时,他看到我也似乎惊讶得很,盯着我的双眸越发的瞪大,很显然的他从没见过我这样长相的人。 就这样,一时之间,我二人居然的对视了起来。 发现了神情有些不妥,我赶紧收敛起心神,道:“李英杰,你怎么来上学了?听说你已经旷了一个多月?发生何事了吗?还有,燕丹呢?他怎么不来呀?” 我一连串的问着,问得李英杰神色变得怪异起来。 呆愣了半响,他方道:“哎!你怎么认识我?似乎我们并没有见过面啊?” 嘴角微微一勾,我轻然笑道:“基本上你变成灰我都认识。” “变成灰?”李英杰难得地展颜,那笑的模样美得勾人心魂,目光把我从头到脚的观了几遍,道:“你长的好怪异,紫色的瞳孔,栗色的卷发……” “那又怎样?不碍你的事。”我不屑的打断他的评论。 “嗯,好美!”李英杰最后得出结论,发自肺腑的没有丁点鄙夷的结论。 蓦然的听见这夸赞我的话,我突然冒出了感激之情,凝目看向他,诧异道:“你真这样认为?不觉得我难看吗?呵!总算找到知音了。” 为了表示对他的感激,我拿出了一颗菱形的宝蓝色钻石,在他面前摊开,道:“这颗钻石送给你。” 瞥眼我手中的钻石,李英杰眉头微轩,道:“为何?” “没有原因,就想给你,你收了便是。”这是我原来的打算,我本就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出洞后焉能不实现我自己的诺言? “我不要。”这么贵重之物,拿着就可以变卖不少钱财了,李英杰居然无动于衷。 “不要吗?”我没趣的收起钻石,耸耸肩道:“别后悔,如果有一天你想要了,那本姑娘还不给呢!” 第136章 物是人非 8 “姑娘?”李英杰眼神奇异的看向我,貌似还不太信学堂中来了女子。 幸而此时学堂中说话之声大片,淹没了我轻然说出的话,否则定要引起轩辕大波了。 “嘿!”我假笑下,“错了,是本少爷。” “李少爷……”学堂中突然闯入一龟奴打扮的下人,冲着李英杰道:“李少爷,那钟小姐又在哭闹了,好像还动了胎气。” “哦!”李英杰木然的应了一声,道:“好,我马上就去。” 听了那人的汇报,我憋不住的笑道:“李英杰,原来你结婚了啊!哦!那钟小姐该就是钟云秀吧?动了胎气,是不是她已经怀孕了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陶汉文迭不失的凑过头来道:“咱学堂中,就李兄最厉害,还未结婚就搞大了女人的肚子,现在是想赖也赖不掉了,人家钟云秀的舅舅现在无论如何也要他娶了钟云秀呢!” “是吗?”我明眸一睁,不觉的对这事好奇起来,原来李英杰还有这等功夫啊!当真看不出来。 忍俊不禁的转向李英杰,我又道:“李英杰,既然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那你是不是要结婚了呢?” “那肯定呢,听说日子都已经选好了,就在下月初八。”陶汉文好快的嘴。 “你还真是够八卦的。”李英杰面色沉下,不爽的瞥了陶汉文一眼,起身走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他要结婚的事实,我心中不觉的悲凉起来,三年不见,世道都变了,变得我有些无法适应。 走出学堂的门,碧蓝的天空烈日高悬,又一个艳阳天。 流目扫了眼空旷的操场,陡然发现,雕威猛的站在操场侧边的大圆石上,一双利目盯着周边众人。 而那老远看着它的学子们,面显惊异,又对其指指点点,似害怕,又似好奇。 掠身过去,我抱着雕的脖子亲昵起来,安抚着它的情绪,让它不再对众人有敌意,而后它伏身趴在地上想要休息,而我在则靠在它的翅膀上,神情惬意的睡午觉,如此暖和的天气,反正也没事,不睡觉干嘛呢? 看到我大胆的作为,好些人居然也想实验,却料雕朝天一叫,顿时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任由长长的卷发铺在地上,我安心的躺着,无限满足的享受这阳光普照的温暖,我可是三年没见阳光了啊!如今终于见到了,我又怎能不对它充满感情呢? 正睡得朦朦胧胧间,学堂中突然炸出了震撼人心的新闻:“燕丹去西山怀念卫子西,寒冰掌又发作了。” 陡闻“寒冰掌”,我倏然惊起,心中担心瞬间汹涌而至,阿丹,这么多年了他还未摆脱“冰”毒的折磨啊! 我知道那“冰”毒发作起来要人命的,当下朝众人问道:“燕丹此刻在哪?” “已经让人抬着回养心楼了……” 某人还想继续说,但我已没有时间再听,脚下一展轻功,如一抹惊鸿般疾向养心楼,那地方我昨天和夫子来学堂时路过,因而此刻还记得它的位置。 见我离开,雕嘎然叫了几声,扑扑扇着翅膀。 我心急如焚的跑着,眉头皱的死紧,速度明明已经很快了,可我还是觉得不够快。 阿丹,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不要啊…… 来到养心楼,那房门几乎让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我才挤身进去,入目的燕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全身颤抖,而旁边的陆二小姐哭得扑倒在他的身上,伤心欲绝。 “阿丹。”惊惶的喊了声,我竟然发觉自己也是哽咽得无法出声,三年前我无法救燕丹,三年后我会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虽然暂时还未想到,但我一定不要燕丹死。 “子西,子西……”全身颤抖着,几乎离死不远了,而燕丹心中那个念念不忘的人还是我,该死,为何要戏弄他啊?该要见到他的时候就告诉他:子西没死,子西回来了……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会突然变成这样了?”握着燕丹冰凉的手,我担心的发问。 “今日是卫子西姑娘落涯的日子,所以燕少爷去西山……祭拜,不觉中牵动了心中伤情,引发了他身上的”冰“毒……”解释的是陆闲姬的丫鬟小萍。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不知是谁喊了几句,房中立即敞开了一条道,让那大夫从中走进来。 起身,我让那大夫去把燕丹的脉,全身紧张着,好生希望他能把燕丹救活过来。 却料大夫把了燕丹的脉,再看看燕丹的眼珠后,摇头惋惜道:“没有希望了,燕少爷已经不想活了,他放弃了活下去的种种希望,如今他似乎只想死。哎!既然如此,老夫也无能为力了,给他准备后事吧!” “阿丹,阿丹——”陆闲姬悲怆的哭声又一次大声的响起,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阿丹……”走去握着燕丹的手,我眸中含泪,轻声叫着。 这时候我反而哭不出来了,因为悲伤解决不了问题,而我该要沉思着如何来解救燕丹,既然我来了,那么燕丹就不可以死。 流目瞥向陆闲姬,我面无表情的道:“抱歉,你得让开点。” 听了我的话,陆闲姬微愣了下,又继续哭。 把目光投向小萍,我示意她将陆闲姬扶起,可是一个二个的都以为我在说笑。 “让开点!”我恼火的吼了一声,全室顿时出现了短暂的静寂,被我一推,陆闲姬哭着的小脸扭曲下,似是燕丹是她的,而我不应该在这时候将她和燕丹分离开来。 推开陆闲姬后,我及时的将燕丹颤抖得结冰的身体扶坐起,斜身坐在他旁边,倒想两手运功给他逼寒毒,哪知他竟然把我放在他手中的手握得死紧,抽了两下亦是没抽出来,难道燕丹他感觉到什么了吗? 没办法,我只好用身子倚着他,右手贴上他的后背,一股精纯而炙热的内径输了进去——在这时候,保住他的心脉,让他的心脏不停止跳动是唯一能挽回他生命的方法。 第137章 物是人非 9 而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寒毒好生厉害,在燕丹体内衍生了三年,如今居然能致使他的身体自行结冰了,比躺在冰天雪地中还要厉害。 幸而,我吃了火龙果后,内力带着炙热的高温,与燕丹中的寒毒一触,立即就将那些“冰”融化了下来。 感受着燕丹体内的变化,我自信自己能救他了,而且我还有帮他彻底消除寒毒的方法。 “阿丹,不要放弃生命,要活着,不是说过要你等着我的吗?阿丹不会食言的对不对?何况我们还拉过勾,已经说过一百年不许变,如今才几年啊?你就等不了了吗?阿丹……”在燕丹耳边,想起过往种种,我悲屈的诉说。 我是有解救他的方法,可是他没有活下去的意志啊!该死的燕丹,以为我死了,所以他真的不想活了吗? “阿丹,昨夜不都说过要你忘掉过去,开开心心的过吗?为何会不想活呢?只要你活过来,子西她就会在你身边了,拜托……” “子西,子西……” 听到我的名,燕丹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只是仍然紧闭着双目。 但比起他,陆闲姬和小萍的反应更大,在她们心中,卫子西早已死了,而我竟然说卫子西会回来,这叫她们如何不震惊? “抱歉,我不应该骗你,真的不应该,可我害怕,怕燕丹无法接受子西。” 泪迭不失滑过面颊落到了燕丹衣上绽开了一片水渍,憋不住我又继续说道:“以前的子西不漂亮,很丑,可是你知道吗?现在的子西很怪异,怕吓着你,怕你不接受,也许你醒来后,你也会发现为了子西活不下去真的太不值得。” “子西。”燕丹面色动了动,想要睁眼。 得到他的回应,我知道燕丹被我逗得想要活下去,不想耽误时间,转头我瞄向惊愣得无动于衷的众人,道:“这里,哪有寒潭?” “要寒潭干嘛?”某人诧异的询问。 “直接告诉我有还是没有?”越急他还越拖延时间,真是想让我发火。 “在后山的百草林中,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过,去那得花两个时辰的时间。” “燕少爷中的是寒毒,你难道想用寒潭为燕少爷解寒毒吗?”站立一旁的大夫也是觉得怪异。 “是。”点点头,我扶起燕丹准备走人。 “只是以燕少爷的病情来看,他熬不过两个时辰,到达寒潭的时候,只怕燕少爷他已经……”大夫面色沉重的说出燕丹此刻的危机,无法解救燕丹,他有些挫败之相。 “哦!”微一沉吟,我想雕这时候又能帮上我的忙了。 “等等。”见我要抱燕丹的身体,陆闲姬忽地窜到我面前,道:“你要带阿丹去哪?” 眉头一皱,我道:“不是说去寒潭吗?你没听到?” “你是谁?为何要让你带阿丹去寒潭啊?” 抬目瞧着她,我无奈的叹道:“闲姬你让开,我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 “不——不让你带走阿丹,我要跟阿丹在一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走……”陆闲姬几乎要发疯了,两手一伸,挡着我的路。 见此,我心中登时冒火,面色一沉,冷目利光射向她,叱道:“我们燕丹何时轮到你来主宰了?给我让开,挡了我卫子西的路,我要你好看。” 我突然发觉我现在脾气不是很好,燕丹此刻生命垂危,我担心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别说她才是个丞相府的二千金,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要爆吼上两声。 “哇——原来你就是那燕丹日思夜想的卫子西啊?” 显然我的名字像一记惊雷在室中炸了开,不曾想原来我这么出名啊!估计燕丹难过的原因都让人打听得一清二楚了吧。 闻言,陆闲姬杏眸圆瞪,看着我的眼睛越来越不相信我说的话,忽地她一下瘫了下去,整个人也变得颓废起来。 我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她在燕丹面前再也没有丝毫机会了呢?也许她是这样想的吧。 及时地抱住了她,丫鬟小萍也是一脸震惊,似乎还有些许惧意。 没有了阻拦,我赶紧抱起燕丹,奔出房门。 自吃了火龙果,内力一提升,抱起燕丹这样重量的人还不成问题。 仰头一声长啸,一会,雕来了。 带着燕丹,我足尖一点拔起两丈多高跃上雕的背,指引着它往后山飞去。 几个盘旋,雕停留的地方就在寒潭边上,异常的有灵性,仿佛与我心灵相通一般。 “阿丹,阿丹……”将燕丹放在寒潭边上,我焦急的喊,从养心楼来到这里并未花多长时间,但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还是害怕燕丹撑不下去。 拍拍燕丹绝美的脸,没反应,捏捏他的牙关,也是紧得松不开,怎么办?我要他醒来吃火龙果呀!那火龙果还剩小半截,正好可以救他的命,可是他总这么不省人事,我怎么救他呢? 拿出火龙果,无奈之下我只好咬着含在口中,俯身下去嘴对嘴的用舌尖抵进燕丹口中,一口,两口,味道还不错,若不是这火龙果下肚后会让人生不如死,恐怕任何人都会把它当成一美味的食物来大吃特吃。 盏茶之后,火龙果终于喂完,只可惜我那宝贵的初吻啊,就这么毁了,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撇撇嘴,我开始检查燕丹的身体,发作起来比熊熊烈火还要折腾人的火龙果与寒冰掌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呢?是完全融合,还是受到烈火的攻袭,抑或是…… 沉吟中手指触及燕丹胸膛,我指尖冷不防被一股电流击过,无意识的惊了下,抬起手掌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当下我眉头皱着,好生纳闷,那陌生而震撼的感觉是什么呢? 正在此时,燕丹全身冰块突然融化成水,紧接着化作一缕缕轻烟蒸发出去。 这反应太激烈了,我承受过,如今还深有体会,是以,见势不妙,我便赶紧抱起昏迷不醒的燕丹一下跳入寒潭中。 入水的感觉冷得我连连打颤,但管不了那么多了,运气功,手掌贴在燕丹胸上,尽我之能解救燕丹。 第138章 物是人非 10 我没有把握能够将燕丹救活,但我深信他会好起来的,没有原因,只是一种感觉。 其实,我也害怕他死去,若然他死了,那我该怎么活?生命中已经习惯了有他的存在,若是突然失去了他,恐怕我会不适应这个世界。 大概自四岁起,我俩的命运就牵连在了一起,我们没有想过携子之手与子偕老,但却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彼此,话说那是爱情吧,不太像,不是爱情吧,又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燕丹体内的热气来得猛,幸而他有寒冰掌在身,而且还身处寒潭之中,最主要的是我动用了全身解数给他散热,因而虽然无法完全体会到他体内的热感,但我敢肯定绝对没有我承受的那般痛苦。 是了,若不是那样炽热的温度,我的头发能变色吗?眼睛能成紫色的吗? 顾不及自怜,恍然发觉燕丹身上的温度升高,我顿时使起千斤坠沉入寒潭,潭水表面的温度不算冷,潭底深沉的寒才叫人刺骨。 咬紧牙关,我屏气凝神,促使真气在身上流窜并将潭底的水旋转起来以助燕丹驱热。几个呼吸后,带着燕丹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又继续之前的动作,可怜燕丹昏迷不醒,不觉中喝了不少的潭水,幸好有我给他运功排水,暂时的情况下他还死不了。 约摸柱香时间,当我们最后一次浮出水面时,潭边竟然来了不少人,一看之下,除了学院的学子,还有不少是丞相府的下人,当先一人正是陆娴姬。 看见我二人,周围众人登时瞪大了双眼,满是不解,以他们的想法,燕丹全身结冰已经够冷了,置入寒潭中岂不更冷吗?但事实不然,没有寒潭,燕丹才要被烈火焚烧而死。 “阿丹,阿丹……”眼见燕丹仍然昏迷,陆娴姬身子晃了晃,俯身趴在潭边,妖艳的衣裙浸入潭中,无比的悲凄。 看见陆娴姬那伤心难过满面泪痕的样,我不由皱眉,隐隐的觉得不爽,我们燕丹即便是死也与她无关啊,她何必一副哭天喊地的惨象呢? 在众人的帮忙下,燕丹终于被拉出寒潭,而我也在他后面爬了出去,累死我了,还冷个半死,所幸燕丹小命终于得保,再多的辛苦也是值得。 深吸了两口气,待我呼吸舒缓过来时,入目的景象陡然使我震惊,那陆娴姬竟然……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燕丹作人工呼吸,老天,有没有搞错,话说男女授受不亲,因为喜欢燕丹,所以她什么都不管了吗? 震撼,绝对的震撼,而且我心中还五味陈杂,一直把燕丹归于我的名下,但此刻我方然知道燕丹并不是我的,以前总是说:“我们燕丹,我们燕丹……”似乎如今再也不能那样说了。 鼻头酸酸地,这失去了感觉让人好生不爽。 潭水浸湿了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致使我身上玲珑的曲线全都暴露在外,这一刻再也没人相信我是个男子了,因为胸前发育成熟的丰满早已隐藏不住,而那正是女子的象征。 “东方兄弟,你,你……”几个学子看着我,几乎语无伦次,昨天还以为我是男的,而现在确认了我真实的性别,大概很是震惊。 “陆娴姬,她,她怎么可以?”看着陆娴姬一口一口的给燕丹人工呼吸,我心中堵的难受。 “不知道吗?他们已经定亲了啊!”侧边男子似笑非笑的扫眼陆娴姬,又把目光转向了我,表情很是诡异。 “定亲?”蓦地听到这两字,仿佛晴天一个惊雷直达我心中,刹时使我震惊、震颤、震撼不已,三年不见,原来世界都已经变了样,大哥哥结婚了,李英杰即将为人父,就连燕丹也与人定了亲,恍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或许三年前我已经离去,三年后我就不该出现,何必来打乱现时的平静呢? 直到他们走后很久,我亦是未从错愕中惊醒过来,就那样木然的立在潭边,久久沉思,久久不动,久久地不能言语。 心全乱了,曾经我暗恋陆秋枫,但现在我必须把那份恋情压抑下去;曾经我对李英杰很有好感,但现在我也必须把那该死的好感打入萌芽状态;曾经我很依恋燕丹,但现在我似乎也得离他远点。 喜欢他们,不是我花心,也不是我多情,而是我的感情全乱了,乱得我根本理不清,唯一使我理得清的是对他们,我都不能有非分之想了。 三年了,怀念了他们三年,我孤独的心也想找一点慰藉,却为何还要我继续孤独呢? 三年的时间,世界真的变了啊,再也不是我坠崖时的模样了。 慢慢腾腾的回到南山书院,不想去看燕丹,定亲了,我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他呢?但不看他,我又很担心。 迟疑了半响,我终于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来到养心楼,站在门口,看着那堵得一室的人不知该不该进去。抬头瞥眼苍穹,我心念一动,迎风跃起,掠上房顶,懒散的坐在房梁上,凝神静听房中变化。 然而,冰凉的水珠子卷曲的发上滑下来时,进入口中咸咸的感觉已让我分不清那是泪,还是水。 变了啊,都变了,难道这个世界自三年前就没有我的立身之地了吗? 西方的斜阳正浓,远远的泻下一地金黄,很美,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却似乎还美得令人心碎。 “子西,子西,子西呢……”我身下的房内突然传来燕丹凄楚神伤的叫声,他感觉到我了,此刻应该在找。 燕丹醒来了,而我也终于放心,但我却高兴不起来,木然地坐着没有举动。 “爹,娘,子西……我明明觉得子西就在身边,为何醒来后就不见了呢?爹,娘……” 听闻燕丹的叫声,我霍然一惊,他爹娘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我娘也跟着来了呢?三年不见,我好想娘啊! 嘴角勾起一抹喜悦的笑,我起身想下去看看娘,却料迎面吹来的山风蓦地使我一颤,冷的卷缩起来,看了看全身湿漉漉的衣服,我无奈地耸耸肩,这样子去见娘会吓着她的呢。 身形一展,我当即飘然下去,在书院的厨房要来一些热水,关上房门脱尽衣服钻入浴缸中,整个的浸下去驱寒,该死的燕丹,真没良心呢,很想和他再玩玩,可都已经准备成家立业了,哎!悲催啊! 第139章 物是人非 11 眉头纠结着,我边洗边懊恼,所幸我是比较看得开的人,郁闷了半响,待洗得差不多后,我一身的烦恼就都丢进水中了。 站起身,我刚想出去,哪知房门竟然开了。 抬头一看那高大英俊白衣飘飘帅气迷人的男子,我不觉脱口惊呼:“大哥哥……”但眨眼之间我便又本能的一声大叫,“啊——”与此同时双手护住胸部,疾驰的蹲入水中掩住自己的羞窘。 那陆秋枫看到我从浴缸中站起的样,顿时呆愣着不知所措,他似是要说什么,奈何张着的性感薄唇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偷偷瞄了他一眼,我心中咚咚地跳个不停,半响恢复不过来,两颊滚烫滚烫的,丢死人了,纵然我速度够快,也还是被他看光光了啊!他个丫的,进门也不知道敲门,有没有搞错?我承认见到他我很开心,可不是这种场合呀。 足足盏茶时分陆秋枫轮廓完美的脸上还是一脸的错愕,估计他也很惊诧在学院中会看到女人洗澡。 “大哥哥,你,你有什么事吗?”僵持着不是办法,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方出口问道,陆秋枫不是个猛撞的人,今日这表现太离奇了,除非他真有什么事。 “我,我听说你叫东方影,所以就赶过来看看。”陆秋枫的羞窘一点不比我少,吱唔了半响总算说出了来意。 我听之顿时苦恼,我这名字肯定是陶汉文的那帮狐朋狗友传出去的,只是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才一天的时间,陆秋枫就赶来了。三年前我就知道他在找东方影,还曾一度的认为我就是,如今,蓦然间听到有人用了这名字,难怪他会惊喜的赶过来一验正误。 懊恼的一拍额头,我悔个半死,这世界上的名字那么多,我干嘛要借用那名字啊! 使劲的浸在水中,我避免****外露,想了想玉臂伸出去朝陆秋枫挥了挥,道:“大哥哥,我不是东方影,我是卫子西啊,你快出去,等我传好衣服再说。” “子西?哦,哦。”得我的提醒,陆秋枫方醒悟过来,应了几声,难为情的退出房门,惊慌失措的把房门关上,恐怕活了二十七年他也没碰到过今天这种尴尬局面。 一头浸入水中,我郁闷之情难以释怀,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莫名其妙的让人看了,这算什么呀?难不成我往后不嫁人了吗? 蓦然想起陆秋枫还在外面等着,我当即一骨碌钻出水面,三下五除二的跳出去套上从西丹粉馆带来的陆秋枫当年送的那身淡蓝色衣裙,然而直到此时我穿戴整齐后我还是觉得丢人,而且只要一想起刚才陆秋枫睁大眼睛盯着我一丝不挂的身体看的模样,我就觉得没法去面对他,太丢脸了,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套上靴子,我慢慢腾腾的把头发擦干,走到房门边想要拉门却终究还是没胆去拉开那扇门,我知道陆秋枫就在外面,开门就可以见到他了,但我此时最怕的就是一开门就看到他啊! 迟疑,郁闷,苦恼了一瞬,我仍然在开门与不开门之间纠结着,恍然一见半掩着的窗口,我忽地灵机一动,决定从窗口溜出去懒得见他,现在见面只有尴尬,指不定我会窘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陆秋枫啊陆秋枫,你害死我了。 推开窗,我左右瞄了两眼,还好,没有陆秋枫,当下一个耸身跳出去,跟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贴着墙壁溜人。 哪知陆秋枫略带磁性而优美的语声传了过来,“子西?” 心头一跳,我暗叫不妙,掉头看了眼陆秋枫的人还没到,于是皱着眉头赶紧加紧脚步朝前走去。 “啊——”冷不防地,脑袋居然一头撞到他结实的胸上了,我要晕了,陆秋枫的身形比鬼魅还快啊!若不是知道他确实是人,我肯定得以为大白天的撞鬼了。 “大,大,大哥哥。”惊慌失措的抬头望向陆秋枫迷得众生颠倒的绝色容颜,我几乎语无伦次,心砰砰地跳个不停,几乎有跳出嗓子眼的嫌疑,有没有地缝啊,我要进去躲会才行了,天底下最倒霉的事都让我遇上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呢? “你是子西,还是东方影?”与我四目相对后,陆秋枫居然不觉得羞愧的问话,貌似刚才洗澡的窘事他已经忘了一般。 一想起刚才的事,我就不敢与他对视,当下两颊发热的低下头,盯着地下看哪里有缝,而心中慌的不能自己,几乎没脸站下去,或者说全身都很不自在,这该死的陆秋枫纯粹是来看我笑话的。 许是我的不回答激怒了陆秋枫,猝不及防地,他修长的手指嵌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面向他,急道:“回答行吗?我很急耶!” 从他眼中,我确实看到了急迫的成分,眯了眯眼,我干笑笑,勉强将刚才的尴尬扔到空中,隐有羞涩地道:“大哥哥,我确实是子西啊!我回来了,只是变得人模鬼样的,没吓着你吧?” 触及我紫色的眸,陆秋枫探寻的目光在我脸上打量了半响,突然拉起我的手臂,猛撞的扒开袖子朝我洁白如玉的手臂上看去。 “大哥哥,你看什么呀?”木然盯着陆秋枫,我几乎要晕倒,他是男人诶,干嘛肆无忌惮的看我啊?莫不成把我看光了之后,就以为以后随便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了吗? 处于眼下的情况,我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很恼怒很冒火,猛烈的就给他一拳送上去,可是该死的我竟然没办法生气,连丁点的火气都没有。 眉头皱着,我哭丧着脸,唯有自怨,我算是败给他了。 “子西手臂上不是有一个蓝色的蝴蝶印记吗?你的没有。”看了后,陆秋枫一脸的沉思。 闻言我终于知道他看我手臂到底什么意思了,原来他是想以印记来证实我的身份呀。 “大哥哥。”语声不小的喊了他一声,我傲然仰起我此时看起来能把男人迷个半死的脸,道:“你看我这张脸,满脸的黑米花都没了,哪还会有什么蓝色印记啊?我真的是子西,如假包换的,你别不相信,子西真的回来了。” 第140章 物是人非 12 陆秋枫灼热的目光移到我脸上,我故作镇静的看着陆秋枫,任由他检查,哪知他居然很是听话,说看我的脸就看我的脸了,一动不动,一瞬不瞬,一直看着,不曾移动。 望着陆秋枫绝美的脸,再被他摄人心魂的眼睛盯着,我承认有那么一瞬,我心动了,心动于他的美,也心动于他莫名的给人的安全感,这样的男子嫁给他会很幸福,三年前我就有此想法,而三年后我亦有此想法,只可惜那个能在他身上得到幸福的人仍然不是我。 念及此,我不觉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之感,因为不曾得到,所以当知道自己彻底地得不到了之后,那种失落之感真的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隐隐的泛着悲凉,也隐隐的漫出难过,可我又不能怪他,始终他都没有错啊! 我从没说过爱他,而他也没说过爱我,甚至是此时我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也不清楚,是以,对我他没有一点责任。 其实,我有点好奇,以前他对我不错,那时他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来对我的呢?当然我不敢说他爱我,我没有那么臭美的。 “子西,真的是子西。”好半响,陆秋枫薄唇蠕动了两下,终于激动的叫了出来。 “嗯,是我,真的是我,三年前我掉落涯下没有死,现在终于回来了。”简单的两句话,我就把自己的遭遇描述出来了。 “子西……”陆秋枫修长而好看的手抚了抚我一头还处于湿润之中的卷发,冷不防一把将我搂在怀中。 双眼一睁,我惊诧得不行,男女授受不亲耶,干嘛要抱我呀? 感受到陆秋枫搂在我身上的力那么的重,似是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一般,突然间我心中漫起一种美妙的感觉,不再反抗他了,轻轻的靠在他肩上,这胸膛很结实很温暖,真的很安慰人。 唇角扬起,我满心愉悦,三年后越发成熟的陆秋枫更迷人了。 “子西,既然没死,为何不回来,为何不早些回来?”陆秋枫语声中满是兴奋,激动。 从他的语声中,以及从他的心跳中,他所有的感情都传达到了我心中,好开心哦,发生了意外后,还有那么多的人关心我。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不敢贪念陆秋枫的怀抱,怕自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我只好站正了,仰头笑道:“不过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又终于回来了,只是大哥哥吓着你了吗?” 陆秋枫摇摇头,又自看了看我干净的脸,栗色的卷发,紫色的双眸,道:“好美的子西,变成这样你受苦了吧?” 一句关心的问话让我鼻头酸楚,深吸了一口气,我方一摆我以往惯有的笑颜,“只要不死就好,其实变成这样也不都是坏的,至少我的脸干净了啊!” 陆秋枫隐有难过的瞥眼西方,叹气道:“子西,不要害怕世人对你的议论,若是觉得难过了,就找秋枫哥哥好吗?” “嗯。”我感动的应了一声,心中一动,道:“大哥哥,听说你结婚了,祝福你。” 陆秋枫似有难言之隐,听闻我的祝福竟然更显难过。 “哎!”我学着他叹息道:“可惜了,哥哥喜欢陆大小姐,可是哥哥最后娶的不是她,哥哥应该很难过吧?” “子西。”不耐烦的喊了一声,陆秋枫恨铁不成钢的转过脸来,“知道吗?子西总是自作聪明。” “啊?”我茫然的愣了愣,我自作聪明了吗?难道我说错了? “傻丫头,哥哥的事不用你管。”隐去怒气,陆秋枫又恢复了平静。 看不出他心中藏了什么事,他不说而我也不好再问,只好道:“只是,哥哥你要过得开心,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现在我要去看我娘了,你去吗?” 陆秋枫摇摇头,“刚见到娘,子西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哥哥就不去了,以后有时间的。” 我点点头,嘴角一勾给他摆了个灿烂明媚的笑容,摆摆手,转身离去,很想见娘,也想看看燕丹身体怎样了,所以我得加紧脚步。 来到养心楼,关心燕丹的人还是久久未散去,深吸口气,一扫心中郁闷,我全身愉悦的抬腿进去。 紫色的瞳孔,栗色的卷发,以及我完美绝伦的容颜,应该都是吸引众生眼球的奇特之景,但此时人们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燕丹身上,是以,我走进去之后,除了几个无意中看到我的人惊诧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便无法再挪移开之后,便没有任何其他的异常了。 闹了这许久,燕丹似是累了,此时已经不再吵闹,安静无精打采的靠在床头,目光涣散,一脸的憔悴,找不到我所有的失望都显露的淋漓尽致。 坐在燕丹床边,一身浓艳华丽罗裙的陆娴姬香巾掩面,泪眼朦胧,想哭而不敢大声的哭出来,燕丹不高兴,她也是跟着伤心。 侍女小萍站在她身边,一手扶着她,面显焦急。 看到陆娴姬楚楚可怜的样,我惋惜地摇头,跟燕丹相处了几年,她还没发觉吗?燕丹不喜欢柔弱得时常哭鼻子的人啊!性情懒惰的燕丹哪有心思去天天想办法哄人开心呢? 目光稍微移动,已是半老徐娘却是风韵犹在的燕夫人和仍然帅气不减当年的燕书九印入了眼中,许是担心燕丹而操劳过度,几年不见,二老竟然苍老了许多。 见他们时,燕书九一脸的沉重,他膝下只有燕丹这个儿子,多年来为了让燕丹安然的活着,他不惜对外隐藏燕丹的性别,但如今燕丹失去了童年的那么多快乐却仍是未能逃过仇家卢伟雄的毒手,可想而知,燕书九有多自责,上一辈人的仇恨让下一辈人来承担,那感觉几乎让他生不如死。 燕夫人心疼的坐在燕丹旁边,一手端着秀美的瓷碗,一手拿着汤匙舀起碗中稀饭,吹了吹气凑到燕丹嘴上,语有悲伤的道:“阿丹,你身体太弱,吃点稀饭吧,啊?听话。” 我微一挑眉,暗自摇头,养了燕丹十九年,燕夫人似乎还不了解她儿子的性格,遇到这种事,温柔的哄他,他会听话?才怪,那小子吃硬不吃软呢。 第141章 多少无奈 1 我念头还未转完,燕丹立即证实了我的想法,整个一木头,对他娘的关切无动于衷,甚至……无视。 懒得管燕丹,我此刻心系母亲,因而目光稍一游移,便见到和我以前一样有着一脸黑色米花却不显丑反而让人不觉中对她生出敬畏之心的娘亲。 的确,我娘是有一些高贵的气质,纵然悄悄站立人群中,一眼也能看出她的鹤立鸡群,仿佛她天生就应该高高在上,受到万人的敬仰,不过,这隐藏不住的气质母亲一直极力的在隐藏着,似是不想把她真实的一面暴露在人前。 看见娘,我全身激动,鼻头酸楚,上前几步,用我紫色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微显苍老的娘,双唇蠕动了下,终于憋不住的颤道:“娘,娘。”与此同时,控制不住的抱住了娘亲。 三年了,我无时不刻不在思念的娘啊,终于见到了,这一瞬间,我难过的想哭,貌似三岁孩子寻找母亲温暖的拥抱一般,我也很怀念娘的怀抱啊。 “你,你是?”娘被我抱的愣住,呆了半响,方脱离我仔细端详着我的脸,探索了半响,方诧异道:“姑娘,你?” “娘没看出来吗?我是子西啊!”眼眶一热,晶莹的泪滑下了脸颊,太激动了,我几乎不能言语。 眉中一动,娘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的脸,看着看着竟然眸中含泪,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憋声哭道:“子西,是你,真的是你,娘看出来了,子西,我们的子西没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都说母女连心,我现在终于相信了,娘是第一个能如此快地认出我的人。 感受到了娘的牵挂,以及关心与安慰,我心中顿时填得满满的,异常的幸福,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娘,我都不是孤独的。 周边看到我与娘拥抱并哭泣的人,奇异的眼神一齐向我二人投来,看见我后目中均冒出惊艳,又一次对我怪异的长相感到奇怪。 “娘,咱先出去。”泪目瞥眼一直看着我和娘的众人,我收敛起哭声,擦去泪水,又为娘擦干脸颊,道:“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呢。” 娘欣慰的点点头,缓缓跟我出去,却料刚走了两步,便就停了下来,侧目瞄向燕丹,道:“子西,先去安慰安慰燕少爷吧,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哦!”转过头去瞥眼燕丹,我嘟着嘴应声,燕丹半死不活的,看来我只好如娘所说了,当下移步走过去,朝燕夫人道:“夫人,我来喂吧。” 轻轻的不是很大却能清晰地钻入人耳中的语声刹时仿佛如惊雷一般将燕夫人吓得一跳,或许如果我没猜错,吓着她的还有我此时无比怪异的长相。 但见燕夫人眼睛方然看到我,手指迭不失颤抖起来,而手上的瓷碗也差点掉到地上,她的注意力一直在燕丹身上,恍然看到我难怪要被吓得一跳。 勾唇干笑笑,我眼疾手快的将瓷碗接到手中,坐到床弦上斜身面对燕丹,而身形正好挡住了陆娴姬望燕丹的目光。 来到燕丹面前,燕丹恍然若失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微的反应,微微抬起看着我,不惊也不慌,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 深深的在碗口吸了口气,嗯,好熟悉的味道,应该是我娘煮的,而燕丹居然不吃,简直是枉费了我娘的一片心意。 吞了吞口水,我馋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很久没吃到娘煮的东西了,此刻一闻,对我的吸引力是相当的大哦! “阿丹,好香的稀饭,你吃吗?”眯眼瞧了瞧他,我一脸诡谲的笑,手中汤匙送到了他嘴边。 等了下,见燕丹无动于衷,我径直一口吃了,赞道:“果然很好吃耶!娘煮的饭就是好。” 再次舀起稀饭,我又送到了燕丹嘴巴,这次燕丹眼中终于有了点光泽,微微动唇真的想吃了。 “嘿嘿,不吃啊?那我吃,别浪费了,咱国家的粮食很珍贵的呢。”邪邪的笑着,我边吃边赞,看的周围众人眼睛瞪大,燕丹明明都生出了吃饭的****,而我竟然不给他吃,这简直就是欺负弱小。 无视众人的眼神,我第三次舀起稀饭,方一递到燕丹嘴巴,装模作样的碰了一下他的唇,又继续梅开三度自己吃,他不是不吃吗?呵,那对付他我有的是办法。 “卫子西——”猛然的,燕丹双眸一睁,口气不好地吼来,顿时吓傻一室的人。 “啊?”闻及燕丹的吼叫,我本能地应了一声,随即两手毫无准备地一颤,手中瓷碗差点跌落下地,幸而我眼疾手快及时握紧了瓷碗,这才避免剩余稀饭撒到燕丹身上的可能,抬目看时,蓦然瞧见燕丹气急败坏的俊脸,不觉面露笑意,呵!对付燕丹啊,貌似我还挺有办法。 “卫子西,你个死丫头,我很饿耶!你想饿死本少爷啊?”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与我相处不了盏茶时分,燕丹就自然而然地暴露他的本性了。 此言一出,周围立即响起一片唏嘘之声,同时面露惊讶,一双双眼睛尽其力量的瞪着,就连一旁的燕夫人与燕老爷也懵了,他们都无法搞定的燕丹,我一出现,一切就都有了转机。 看着燕丹,我嘴角微微一扬,紫色的双眸眯起,一个诡谲的笑容勾勒了出来,而后一口稀饭塞进燕丹的嘴里,嘻道:“呀,你知道饿了呀?我还以为你铁打的呢!” “那我还不是……”话未说完,燕丹无力的手抬起将汤匙转过一百八十度让我吃下那口稀饭,道:“稀饭没什么味吧?晚上我要吃鸡。” “是嘛,那鸡翅膀,鸡脑袋,鸡屁股归你,其余的归我,哈哈哈!”随口奚落他的这一句,听得燕夫人和燕老爷脸都绿了,还以为我以往就是这样欺负他们家燕丹的呢,殊不知我才是那个时常受罪的可怜虫。 “嘿嘿!”收敛起我放肆的笑声,瞥眼燕夫人和燕老爷,我干笑下,转向燕丹道:“你身体不好,明日再和你一起吃烤鸡,今天嘛乖乖的喝稀饭,怎样?” “嗯。”燕丹郑重而感激的点头,冰凉的手握着我端碗的手腕。 第142章 多少无奈 2 从那指间的力度,无须言语,我已是深深的感觉到他心中的思念与酸楚,甚至还有几分无法抑制的狂喜,但这些他都没说,单只是和往日与我相处时一样,一身轻松和谐。 以往朝夕相处的我们,有些话已经不必说了,心灵领会的东西有时是言语描述不出的,然而这无法言说的思念才是我最感动的,燕丹,他对我的想念一点不比我少。 就这样,我俩一人一口,在众人讶异得无法自拔的眼神中搞定了两碗可口的稀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虽然燕丹不说,但这一直是我俩奉承的格言。 “阿丹,吃饱了乖乖睡,我和我娘还有很多话说呢。”放下碗,我伸了个懒腰,轻松笑笑,这小子终于被我搞定了。 “什么?”还未起身,燕丹突然怕我丢失似的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道:“你和你娘的话啥时候说不一样啊?是吧?卫妈妈。”狡猾的燕丹,说完还不忘仰起他真诚的面容征求我娘的意见。 看见他,我娘略为为难地把目光转向我,最后胳膊肘竟然往外拐:“子西,燕少爷说的对,你陪陪他吧。” “哎!”得到我娘的同意后,燕丹及时地朝室内众人吼道:“没事了没事了,我累了要休息,你们出去吧。爹,娘,你们也出去吧!” “那,阿丹,你好好休息。”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燕夫人终于反应过来,似是知道燕丹的心意,当下和燕书九换了个眼神,长长的叹了口气,与众人一齐朝大门走去。 “娴姬,你也出去吧。”看见坐着迟迟不肯走的陆娴姬,燕丹毫不客气的赶人。 前脚跨出门的燕夫人听见燕丹不爽的语声,当即转过头来,“二小姐,阿丹刚刚醒来,咱们让他先休息休息吧。” “伯母……”燕丹母亲都开口了,陆娴姬还有什么说的呢?当下她一脸的委屈,不舍地低下头,手指扯着香巾,内心似是作了无数挣扎这才起身含泪看了燕丹一眼,在侍女小萍的搀扶下走出门去。 最后望了燕丹一眼,燕夫人顺手把门关上,别人的心情她不关心,她在乎的只是燕丹的身体。 目送众人,转过脸来,感觉了下这诡异的气氛,我眨巴眨巴眼睛,道:“阿丹,你,要干嘛呀?”直觉告诉我,孤男寡女的,燕丹有些不安好心耶! “子西……”目光灼热地望着我,燕丹像是有许多话要说,然而却是趁我不备,激烈地将我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从他手臂上传来的力度,我突然发觉原来燕丹之前的淡定都只不过是将心中所有的激动与兴奋隐藏起来的表现。 “阿,阿丹……”面对燕丹突然的大胆妄为,我讶异的瞪大双眼,三年没见,我也确实激动,可我还没想过给他来这么激烈的拥抱啊。 咚咚咚,身体方与燕丹胸脯接触,我便冷不防地心跳加速,全身不自在起来,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以往我们都不那么在乎,只是如今长大了的我们,行为上自是应该检点一些,否则以后就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镇定了下心神,待呼吸稍微平稳些后,我仰头尴尬的望着燕丹,讪讪道:“阿丹,我快不能呼吸了哦!”说着我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使出了些力想要离开他,传达“思念”我们还有许多别的方式,这样仿佛恋人一般的抱着,让我有些不习惯。 感觉到了我的抗拒,燕丹手臂霍地在我腰间一紧,拒绝了我的离开,双唇颤了颤,用了多大的力才从口中喊出了心底那早已生根发芽并令人心碎神伤的话:“子西,我想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啊……” 这样热热的满怀感情的思念在我耳边洋溢后,不觉中化作了一股热流自我耳中钻入心底,与我一直抑制着的感情发生了共鸣,是啊,我想你,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包含了怎样深厚的感情,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阿丹,他就是这么过的吗?一时间我再也不忍心抵抗燕丹了,任由他抱着,轻轻的靠在他胸前。 已经忍受了太多的煎熬,如今想拥抱就拥抱吧,何必要在乎那么多的闲言碎语呢? “阿丹,我也想你!”表达了心声,我眼中隐含着的泪忍无可忍的冒出了眼眶,滑落面颊时,冰凉的泪在燕丹胸前的衣襟上绽开了一片水渍。 我们隔得不远,明明可以相见,或者至少向对方报一声平安,只是这些芸娘都阻挡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因担心彼此的安慰倍受折磨而无动于衷,她的心不能不说不狠。 潜意识中我对芸娘的这种行为异常的反感,人心都是肉做的,她怎么就不同情我们呢? 时间一点一滴的溜走,许久,燕丹终于抑制住心中的激情,放开我并低头细细的端详着我变漂亮了却让人觉得不伦不类的模样,与此同时我也在注视着燕丹,挺直的鼻,浓黑的剑眉,清澈的双眸,每一处都让人叹为观止。 如此长相的燕丹,几乎让人百看不厌,仿佛罂粟,一旦染上就无法摆脱,若是女子,恐怕他与我不相上下,不过燕丹的长相却一点不女性化,反而处处显现出阳光气息,还有些许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些都是以前他没有的,以往我没法把他当男子看,这一瞬间,说不出原因地,我却没法不把他当男子看,如此标准的美男,彻底的战胜了我心底那个用了十三年来建立的认识,他,燕丹,的确是个美男。 心中想法一一滑过后,我忍不住抿起嘴,笑道:“阿丹,我发觉你还真的是少爷耶!”相认时便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大概也只有我卫子西说得出来了。 “什么?”听罢,燕丹立即火气冒,眼中激烈的感情逐渐冷却,变味,不爽道:“卫子西,你非要这么伤我的自尊心吗?本少爷本来就是少爷呀!” “嗯,嗯。”想起以往对他的认识,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边点头边道:“是呀!是少爷,不是小姐。” “哎——”听我回答得不太真实,燕丹双目瞪大,修长的手指突然嵌住我削瘦的下巴,龇牙咧嘴地吼了我一声,无比正色道:“你还不相信?要不要我证实给你看?” 第143章 多少无奈 3 目睹燕丹的一本正经,再一听他的“证实”之言,我心头顿时唏嘘,向我证实他的性别,那要如何证实啊?随便设计了一下那尴尬的情景,我赶紧放弃,“那,那个啊,不用了,我相信呢。” 说吧扳开燕丹的手,企图摆脱这让我觉得被征服了的姿势,却料燕丹竟然死扣不放,双眸一眯,睁开时一种叫做危险的信息送达到了我注视着他的目中,紧接着我唇上就是一阵柔软,好奇特的感觉,貌似还有些让人迷恋。 但待我惊醒时,这才发现原来燕丹吻了我,虽只是浅酌,我脑子却很配合的出现了闪电般的停滞。 “哎,你个王八蛋,欠扁呀!”人家清纯少女一个,怎可以任人随意触碰呢?所以我的火气立即高涨八丈,一把推开他时,还不忘加些力道让他感受下我的不爽。 燕丹很无辜的揉揉胸脯,邪气的笑着,“你不是不相信吗?我总得要有点表示吧,否则你那一根筋永远扭不过来。” “那……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呀!”瞥眼燕丹面上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当下道:“哎,三年不见,你倒是变****了嘛,还学会亲女孩子了,说,你到底亲过多少个了?” 死死盯着燕丹,我满是不爽,几年不见,他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听闻我语气中的责备,燕丹嘴角的笑容一下消失,满面无辜的道:“子西,什么叫‘到底亲过多少个了’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来者不拒吗?告诉你,本少爷至今就……就只……碰过你。”后面的话,他说得颇为艰难,貌似怕丢脸一般。 “啊?”看着燕丹别扭的转过脸去,我反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至今就……只碰过我,这么说这是他的初吻了?晕! 想起初吻,我不自觉地联想到李英杰,那只猪啊,糊里糊涂地把我的初吻夺了,我至今还没找他算账呢。只是话说回来这“吻”的确没法算账,难道我还能吻回来不成? “其实……”在我想安抚一下燕丹被打击的心灵时,他却掉过头来认真道:“我曾经一直在想,这辈子若能再见到子西,我一定要尝尝吻子西的感觉,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那,感觉怎么样呢?”我也知道这话不能出口,可我忍不住的就问出了。 “切!”燕丹鼻中一嗤,摇头惋惜道:“不怎么样耶!” 又摆出他以往那欠揍的嘴脸了,看了就让我想扁人。 拳头捏起,撇撇嘴,我比了个凶他的手势,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不理你了,天黑了,你自个先睡吧。” “子西要走吗?”燕丹一听我要走,立即又拽住我,哭丧着脸,“不准,今晚你陪我。”这语气命令中带着撒娇,端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我一口否决,“你又不是没长大,还要我陪?大不了我明天找你……” 燕丹不想听我拒绝的话,当下抢口道:“你就陪我一起睡又能怎么样呢?以前不都睡了十多年了吗?这会倒是介意起来了,有没有搞错呀?” 一听这抢白之词,我顿时一拍额头,晕个半死,我被他蒙骗,莫名其妙的与他同床而眠了十多年,不找他赔偿我的名誉与精神损失费已经算不错了,而他居然还以此来向我叫嚣,脸皮简直厚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我了解燕丹的脾气,知道这话题继续下去我也讨不了好,于是无奈的看他一阵,平复一下心情,改作软言相劝:“咱们不能再随意而为了,难道你想看我嫁不出去吗?” 为了我未来的幸福,料想他该会发发慈悲了吧,哪知这猪竟然唇角一勾,脸上满是狂喜,“嫁不出去才好呢!” “你?”望着燕丹的得意样,我气个半死,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嫁不出去他高兴啥呀?难道想要我孤老终身吗? 双眸瞅着他,我想我这会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儿去。从十五岁起,燕夫人就给我安排相亲了,可我到现在还没人要,我的人生本就堪忧,他还有心思取笑,真是一点不为我着想。 “子西,你是不是也发觉我很可爱啊?”摸摸光洁的下巴,燕丹仰头看着我,居然的把我凶他的眼神看着是对他的欣赏。 “可爱,可爱得欠揍。”鼻中一哼,反正也摆脱不了他,我干脆推他进去,自顾自的躺在床边,这小子粘人的工夫我领教得太多,他若是不想放我走,我俩接下来就得耗到天亮,而对他此刻的身体来说,休息是很有必要的,所以我只得选择对他有利的一面。 想那次在“西丹粉馆”,若不是陆闲姬,我焉能摆脱给他守夜的厄运?只是结果那一夜他失眠了。从种种迹象显示,燕丹都是一个让人很无奈的人,可偏偏他这种无赖的行为居然该死的令人无法对他生出厌恶之心,反而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意思走。 不过生为女子,我也有些顾忌,始终未婚男女同床不是什么正常的事,虽然以往我俩这事做的也不少,但现在我俩已经不是那少不知事的孩童了。 当然,我也知道燕丹不会对我怎样,只是心中的顾忌竟是无法消除,不是害怕,却似乎比害怕更深一层,然而我还未体会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最后尽都变作了紧张蔓延在心底。 瞧见我的举动,燕丹满意的笑笑,道:“你这会不怕嫁不出去了吗?” “我这模样反正都嫁不出去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嘛?”想起我此时的模样,我对我的人生几乎不报希望。 “嫁不出去没事,守着我就好。”燕丹说罢,嵌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若不是我知道他喝的是白稀饭,我还真要怀疑他吃了蜜糖了。 “守着你?想的美!”瞥眼他那得意忘形的嘴脸,我迭不失冷嘲,我大好的人生还在后头呢,好歹我也要争取争取才是。 “别着凉了。”燕丹这会意外地不跟我计较,躺下,被子一拉,将我盖了个严严实实。 “阿丹,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呢?”侧转身子望着燕丹,我艰难地隐去心中所有的不自在有可能显露在脸上的表情,注意力转到了他过往的生活上,不过,说实在地,与他躺在一起,这感觉太熟悉,呆了一阵,便就觉得无所谓了。 第144章 多少无奈 4 苦笑下,燕丹眼中闪过几许凄迷,似要表达一下他想我时的痛苦,可刹那间却又隐藏不见,无所谓的笑道:“想着你过的。” 一句玩笑的话说得好轻松,但我知道那过程绝不轻松,刻骨铭心的思念仿佛千虫百蚁,时刻啃噬着身心,痛时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大概他是不想让我担心,也不增加我心里的负担罢了。 突然的我觉得燕丹长大了,他居然会顾虑我的感受,把我的想法放在第一位,虽然他此时的模样看似嬉皮笑脸,但是这之中蕴藏的意思我又怎能感受不到呢? 心中感动了一瞬,我鼻头酸酸地,嘴唇微微一颤,竟然有些想哭的冲动,忍了忍,我终于迎合着他,轻轻颔首,故作轻松却一点也不轻松的笑笑,将我接收到的他所有思念时的苦楚埋藏在心底,以最令人愉悦的心情陪在他身边。 当思念已久的人终于来到身边,哭,笑,这些似乎都无法表达我们的心情,唯有那份安然自在才能够安慰我们丝毫。 凝视燕丹许久,我抿抿嘴,将空气中凝固着的温情适当的冷却一下,故作嗔怒道:“既然很想我,那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为何认不出我呢?” 燕丹一听,立即不爽,“你是指在书院时吗?哎,真是冤枉耶!本少爷那会什么人都懒得去关注,你又没告诉我你是子西,我怎可能去仔细的看你啊?” “这样啊,貌似还是我的错了。”这么说来认不出我倒也情有可原。 “谁叫你调皮!还害我白白的多难过了两天。”燕丹越发的得理不饶人。 “两天而已嘛,切!”目睹他脸上的委屈,我忍不住的想笑,男子汉大丈夫,还会为这种事跟我计较啊?呵! 想时,燕丹手臂竟然伸到我纤细的腰上,吓得我当即一惊,抬目惶恐的看着他绝美的脸上隐藏不住的凄凉,诧道:“阿丹,你,你干嘛?”跟男人躺在一块,要想不出事,母猪都会上树。 无视我的挣扎,燕丹手臂一紧,便把我圈在怀中,脑袋埋在我栗色的卷发上,轻道:“我想你,想你永远都不离开我。” 倦倦的带着磁性的男声传入我耳中,刹那间我心头一软,浓浓的温情弥漫,再也无法拒绝燕丹的亲密接触了,也许,他想我真的比我想他还要多得多。 靠在燕丹结实的胸上,除了紧张,我似乎还有许多安然的感觉。 “别怕,我不碰你,这样该行了吧?”燕丹似是看穿了我的心声,及时的给我一颗安慰剂,但我听了,心中确实舒坦了许多,只是脸颊却是热得发烫,不碰我,碰我什么?身体吗?这着实丢人耶! “这些年既然安然无恙,为何不回来呢?要我等你难道只是一句空话吗?”满意了现在的零距离,燕丹又在我耳边吹气。 “我也不想,只是我落入崖下遇到……”燕丹或许不想将他这些年的生活一一说来,不过我却不想隐藏我的,当下眼睛看到记忆深处,绘声绘色的描述出了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说到那一直追着我们跑的火麒麟以及无意中遇到的恐龙时,吓得燕丹又加紧了抱我的力度,生怕我回不来似的,害我差点缺氧。 不知何时,我们俱都进入了梦乡。 天亮时,我刚醒来,双眸还未睁开,便恍然觉察自己被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着。 忍受不住这种莫名的紧张,我本能的睁开眼睛,目中第一时间印入了燕丹俊美的脸,和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我是他的猎物一般,瞧中了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阿丹……”暗中惊了下,我脱口轻唤出声,紧接着一种不安的思想冒出。 四目相对,直觉告诉我燕丹此时的想法,他是男人,正常的男人,说过不碰我,又怎么能与他自身的感情相对抗呢?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啊,昨夜他就在忍,想必现在是忍无可忍了。 看着看着,他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眼中不由升起了****的火花。 好美的脸,好一张摄人心魂的眼睛,我明明知道我此刻所处的危险,但奇怪地居然像被****了一样不想反抗。 紧张,害怕,心虚,瞬间在心中蔓延,却该死的被一种很强烈的渴望战胜了,我无法拒绝燕丹,可我又觉得不该做出一些越轨的行为,所以这一瞬间我心中的想法当真只能用矛盾来形容。 “子西……”随着感情的升温,燕丹终于低下了头,薄唇吻上了我欲语还休的嘴巴,或啃咬,或吸吮。 我不知道燕丹是怎么学会的,摸索了一阵,他竟然就撬开了我的嘴巴,湿润的舌像是有灵性一样探了进去。 我的身体一阵颤栗,某种****自心底升起,随着燕丹的激情,我渐渐地迷失了自己,并回应燕丹,这感觉无疑是快乐的,令人迷恋。 半响后,燕丹半边身子爬上我的身体,大手在我的腰上,似是想要拉开腰带,更进一步。 一股电流在体内窜动,我惊慌失措,又惊喜万分,我到底该任由燕丹做出一些逾越的举动,还是拒绝他保持我神圣的贞洁? 哪知我还没有做出抉择,房门就突然被人推开,伴随着一声满含关心的问候,“阿丹,你好些了吗?” 听闻声响,燕丹皱眉停住了动作,而后与我同时侧头去看,目触一身华丽衣裙的陆娴姬和她身后端着一碗汤的小萍,我的脸瞬间滚烫起来,余光中燕丹没有窘迫,俊脸上尽显不爽,眸中似乎也险些喷火。 燕丹的身体热得隔了几层衣服,我也能感受得到,想来陆娴姬破坏了他的好事,他因身体的难受而埋怨起陆娴姬来。 “进来也不敲门吗?”极不情愿地从我身上下来,燕丹撑着脑袋,靠在我身边,凌厉的眼神瞄向一脸惊讶的陆娴姬,冷酷发言。 “我,我敲了,只是你……好像没听到,我担心你,才进来的。”陆娴姬憎恨地瞥了我一眼,委屈地看向燕丹,难过地诉说。 我不知道她是否恨我入骨,但从她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她以往对我的好感都一扫而空了。在她身侧,小萍打抱不平地瞪着我,好像我抢了陆娴姬的东西一样,天知道燕丹是不是陆娴姬的。 第145章 多少无奈 5 “阿,阿丹,我该走了。”激情冷却下来,我羞愧地别过脸,低着头爬起来,迅速地穿鞋,幸好燕丹没有解开我的衣服,否则我这会真的要糗大了。 “子西,你别走。”燕丹在我后面喊,说着就要伸手抓我,我见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与陆娴姬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她的敌意。 出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清晨的新鲜空气让我舒服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 东方的旭日升起来了,红彤彤的,很美,也很温暖,七月的天总是亮得特别早。 闭眼感受了一下暖日的抚摸,我踏上了寻母亲的道路,多年不见,我那不多言不多语的母亲是否也很想我了呢? 南山书院是丞相府的。在南山书院的侧面,有一个别院,为了方便照顾燕丹,燕丹的父母得到丞相大人的允许,两年前搬了进来,可以说燕家与丞相府已经走得很近了。 这事从扫地大伯的口中得知,我立即就朝南山书院的别院走去。别院与南山书院只相距五十丈的距离,其中间,以一条弯弯曲曲地修建在湖面上的石桥相连,远远望去,非常的美观。 从石桥上走过,我向下人打听,很快就找到了母亲的住处——一个风景优雅的厢房,在燕府呆的时间长了,母亲的地位逐渐提高,如今已不像那些新进府的下人一样整日有忙不完的事。 “娘,娘……”看到母亲居住的小屋,我疾步过去,边喊边推门。 “子西。”母亲在房中已经梳妆完毕,见到我,她喜不自胜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既高兴,又难过。多年的离别,让我们饱尝思念的心酸,突然的相见,又让我们喜从天降。 情绪真的很复杂,我和母亲相望一瞬,薄唇颤了颤,就都忍不住相拥而泣。 从小我以侍候燕丹为己任,与世隔绝一样和燕丹被关在一个超大的四合院内,每日见到母亲的机会不多,但是我们的感情真的很深厚。母亲温和慈祥,轻易不责骂人,也因此,即便做错了事,我也不害怕,只需卖力地给母亲撒娇就可以了。 半响之后,我离开了母亲的怀抱,边安慰母亲,边擦去母亲滑落到脸颊的泪。除去脸上的黑米花不说,母亲真的很美,美得超凡脱俗,美得惊为天人,纵然已到中年,母亲的美也丝毫没有减少。只是,母亲时常低着头,加之脸上有遮挡容颜的黑米花,可能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母亲有这般容颜。 “子西这些年过得怎样?”母亲拉我做到房中的小桌前,握着我的手,亲切地问,哭过之后,我们的心情都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我啊……”不想让母亲担心,也不想隐瞒母亲,我当下眉飞色舞地道出了崖下的生活,隐去了师父芸娘对我的责骂,也隐去了被火麒麟追逐时的九死一生。 母亲听后,黯然一叹,眸色深幽地看向微开的窗外,道:“没想到误食了火龙果,居然让你脸上的黑米花自然消失了。” 听母亲的口气,我脸上的黑米花消失,她好像很不开心似的。 我愣了愣,盯着母亲与我以前一样有着黑米花的脸,“难道我的脸干净了,娘反而觉得不好吗?” 母亲回过眸,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也许天意如此,娘也没什么好怨的。” 仔细看看我的脸,母亲温热的手抚到我的脸上,沉默良久,她放下手,幽然说道:“娘知道,娘很早就知道,子西很美,真的很美,为了保护子西,娘在子西的脸上斑斑驳驳地涂了一层黑油,没想到还没等娘亲自为子西洗掉,子西脸上的黑油就自行消失了。哎!子西啊……” 听到这里,我的脑袋有些不好使地出现短路状态,“等等。”待母亲停下了说话,我蹙着眉,整理了一下思绪,方不敢相信地问道:“娘,你是说,我脸上的黑米花……是你涂的?” 母亲歉疚地点点头,“寄人篱下,娘想保护子西,似乎也只有……”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惊诧、骇然在这一瞬间向我袭来。自我懂事起,我脸上就布满了黑米花,那时母亲说是她与我饥饿时,误食了山中带毒的果实才变成这样的。那会我怨天怨地,惟独没有怨过母亲,可是现在,母亲居然告诉我,那是她的所作所为,这叫我如何接受? 母亲不知道,我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受尽了别人的冷眼,遭受了别人的唾弃,不为别的,就为我布满黑米花,看起来奇丑无比的脸。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漂亮,在别人的夸赞中成长,而我明明有这种资本,却要在别人的鄙夷中生活。 我自卑,难过,痛苦,不敢见人。多少个夜晚,我睁着眼,流着泪,无声地哭到天亮,我的确很开朗,可我也有承受不了的苦楚,这些难道母亲都不知道吗? 我相信母亲是在保护我,只是这保护的方法伤害到了我。在我躲着世人,只愿意与燕丹呆在无人敢接近的四合院时,母亲难道真的以为我是不喜欢与人相处才这样的吗? 足足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我学会了接受,而我所谓的接受是破罐子破摔,扔掉自尊,坦然接受,我相信若是没有燕丹,我不会活得那般轻松…… 往事在心中流过,泪难以抑制地滑落了下来,从四岁到二十岁,十六年的时间,我承受了怎样的酸楚,没人知道,也没人理解。 曾经我也萌动春心,便是因为这奇丑无比的黑米花,我自卑,总觉得配不上别人,所以,即便心中思念着那人,我也不敢说出自己的心声。 “子西,对不起,对不起……”看到了我的悲伤,母亲慌得抓紧我的手,一个劲地道歉。 我摇头,想要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坚强,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地落泪。迷茫中,眼前划过了陆秋枫的面容,那个白衣飘飘,遗世而独立的大哥哥,三年前,他令我心动神迷,我多么的想见到他,多么的想与他在一起,因为脸上的黑米花,至今我也无法说出自己的……爱,曾经的爱。 第146章 多少无奈 6 心中有许多不甘,那会若是向陆秋枫表白了,我会得到怎样的结果?我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表白了,就算被拒绝,我也不会有遗憾,而现在陆秋枫结婚了,所有的想法我都必须打住,并在此告一个段落。 理智与情感的冲击,让我的人生落下了遗憾,除了接受,我又能怎样? 想起往事,心,疼得紧。我难受地捂住胸口,低下头,为我人生的遗憾痛苦万分,我此刻的心情已经与爱无关了,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过去的不可能再回来,而我要埋葬它们。 “子西,别这样,别这样,是娘不对,娘对不起你……”母亲更加慌然,她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也从来不知道我原来是会伤心得落泪的。 于母亲,我没有埋怨,我只怪命运捉弄人,前二十年,我自卑地过来了,往后的日子,我也不见得能够自信得起来,栗发紫眸,在这世上,谁人像我一样长得这么古怪? 曾经我要压抑自己的爱,以后我还得继续压抑着,再也没有机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我也慢慢地从悲伤中出来,哭过之后,我舒服了许多,也开朗了许多,既然上天要如此安排我的人生,那我就坦然接受吧。 “娘,我没事了。”抹去脸上的泪,我撑起头来,扫去了心中的阴霾,牵强地笑了一下,无论如何,我都不让母亲为我太操心。 “娘不知道,娘保护子西的同时,原来伤害到了子西。”母亲目中噙着泪,一脸的自责。 “没关系了,我不怪娘,我好了,哭过了就好了。”我站起身来,走过去抱住母亲,在我伤心之时,原来母亲也不好过。 半柱香后,我二人扫去了悲伤,重拾相见的喜悦,不得不说我和母亲都不是那种会死死纠缠着伤心往事而无法自拔之人。 见我的栗色波浪卷发就这样披散,母亲提议为我梳头,但许是头发卷着不好梳理,浪费了半天精力,母亲最后放弃了为我挽少女发髻,自她的首饰盒中拿出一串闪亮的七彩宝石,手法灵巧地将七彩宝石戴在我的额头上,只在头顶后方束起一缕头发。 借助镜子,我看中身后的母亲,沉思一阵,道:“娘,你脸上的黑米花也是自己涂的吧?” 母亲顿住整理我的头发的动作,想了想才点头。 “那,娘何时才会洗掉?” “时候到了,就会洗了。”母亲说了一句莫测高深的话。 唇齿轻开,我微微一笑,“真想看看母亲漂亮的模样哦!” “你这丫头!”母亲嗔怒地看着镜中的我,由衷地赞,“子西真的好美好美。” “是吗?”我凑近镜子去看自己的容颜,瓜子脸,长而上翘的睫毛,清澈如水的双眸,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细嫩柔滑的肌肤,除却脸上的黑米花、栗色的卷发与紫色的瞳孔,其余都和以前一样。 “还好吧!”我坐正身子,不觉得自己有多美,反而是很介意我的栗发紫眸。 “对了,子西,你的玉佩还在吧?”母亲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认真地问。 “玉佩?什么玉佩?”我有一瞬间的愕然,有关玉佩的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见我懵然的表情,母亲惊诧而着急地道:“子西,你不会弄丢了吧?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丢的。” 瞧见母亲脸上的急切,我过意不去地摸摸额头,凝思一阵,方然想起玉佩在三年前就借给钟云秀了,本来想钟云秀玩两天,就给她要回来的,后来发生燕丹受伤的事,就给忘了。 “那个啊,我没带在身上,娘若是想要,我去给你取来。”怕母亲担忧,我干笑着应付,玉佩三年前就没在我的身上,不过,我相信钟云秀应该没弄丢。 “没弄丢啊,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庆幸地抚胸口,这让我越发地肯定那块玉佩定是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照着镜子,闪闪发光的七彩宝石又印入了眼中,好****人的颜色。 忽然醒悟那七彩宝石与我在钻石是同一种质地,我怔愣着,一连串的疑问冒了出来。 曾经我和母亲是为了埋葬我那可怜的早死了的父亲,才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燕府,作燕府的奴仆,可是母亲给我的玉佩,以及母亲此刻戴在我额头上的七彩宝石,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如此富有的母亲却为了二十两银子自卖为奴,这是为何? 无法看透母亲的意图,不过,我已深深地感受到母亲像是要隐瞒什么。 母亲去厨房端来了饭菜,在母亲的厢房内,我与母亲心情愉悦地就餐,并天南地北地扯谈。 晌午时分,本来还想缠着母亲,但母亲大半天没去燕夫人那里,觉得不妥,她想要去看看情况,不得已我也只好离开母亲的厢房。 夕阳西下,金黄的霞光泻下来,湖面上,波光粼粼。 我打算去找燕丹,穿过别院时,听下人说燕丹和陆娴姬吵架,现在双方家长都聚在一起,各各为子女调停。 了解了基本情况,我没有过去的必要,而且我觉得燕丹和陆娴姬吵架,多半是因为我的原因,始终他二人订了婚,无论如何我也是要有所避讳的。 不管我对燕丹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我都该停了。 心中有些堵,我站在湖面的石桥上,望着西方的彩霞,兀自为自己的人生苦笑。我生命中的男人,曾经我可以选择去爱他们其中的一个,现在我却都必须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以友谊的姿态去面对他们。 当我在压抑自己时,我的心绪复杂得难以理清,渐渐地我已经不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了,似乎对我好的,我就对他们好,爱我的,我就爱他们。 从小我所生活的环境和长辈们对我的教育,就纯洁得没有受过任何污染,自然而然地,我现在看待事物的心灵,也单纯得没有任何心机。 在桥上不知站了多久,当我回过神来时,便感觉到身后站了一人,我慢慢回头,李英杰高大的身姿,俊美的容颜撞入了眼中,他一身玄色衣衫,头发以玉冠束缚,像以前一样,没有过多的打扮,天生的高贵气质便能摄人心魂。 第147章 别离开我 1 他似是有些激动,双手紧捏着,薄唇颤了颤,却又久久地不言不动。 看见他的这一副与以往的邪魅外表完全不相符的一面,我微微勾了勾唇,朝他走近了两步。 拉近了些微距离,我更能看清他的脸,坚毅的五官,很美,像雕刻家的手笔一样没有瑕疵。回眸想想,好像我以前从没这样看过他,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我的小二,我的搭档,我的伙伴,像这样仔细观察他的事,还是第一遭。 忽然,在他的脸上,我竟然感觉到熟悉,不是认识的熟悉,而是…… 拧着眉,我略微思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脑中灵光一闪,又抬头看向了李英杰的脸,这轮廓,这五官……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足足把李英杰俊美的脸看了个仔仔细细,才不得不承认,李英杰竟然长得像我的母亲,比我还像。 得出了这个结论,我心中有些吃味,我是母亲的女儿,我都没那般像母亲,他凭什么像我的母亲啊? “子西,你真的是子西……” 在我兀自神思之际,李英杰终于喊出了我的名,语声中带着一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压抑他心中感情所表现出来的激动。 “难不成你到现在才认出我来?”我耸耸肩,裂开嘴角微笑,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李英杰长得像我的母亲,两个眨眼之后,我就不怨他了。 “子西……”李英杰不知道是哭是笑,上前来,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捧住我的脸,低俯下头,近距离观望。 “你干嘛?”睁大我的紫眸,我的语声稍微有些大。 “昨天我就怀疑了,可我不敢相信,现在我终于相信了,你就是子西,你的确是子西。”确认了我是卫子西的事实,李英杰修长的手指扣在我的头上,硬是把我扣在他的胸前,接受他的安慰,可是老天,我现在并不伤心啊。 “英杰,你,你……淡定点,不用太激动的。”无法拒绝地靠在李英杰的胸前,鼻中嗅到李英杰身上独有的带着清香的男性气味,我不自在地慌了起来。 “子西,我想你,好想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埋怨自己,若是当初我不顾一切地去救燕丹,那么燕丹不会受伤,而你也就不用落崖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李英杰喃喃地说着,痛苦与自责并存。 听着李英杰的诉说,我的心渐渐地安抚下来,在李英杰怀中,我听到了李英杰胸中有力而快速的跳动。不想让这个关心我的男人伤心,我的双手迟疑着抱住了李英杰,在李英杰的背部轻拍,以此安慰。 我真心地对待的人们都那么的关心我,这让我如何不开心,不兴奋?其实,老天在捉弄我的命运的同时,让我遇到这么些善良的人,这也算是对我的补偿了。 “英杰,没关系了,别难过,我不怨你……”我轻轻地启音,这个一向嘻嘻哈哈的男人突然露出了悲情,说实话我很不习惯,也难以适应,只因我知道这样的人一旦难过了,那便是刻骨铭心的伤痛。 “嗯。”李英杰鼻音重重地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离开我的怀抱,在我俏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子西,以为我是小孩子呀,不用你那么安慰,想要安慰我,每日给我一个拥抱就好了。”好像他又恢复原状了。 我憋不住地笑出声来,嗔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哦!” “子西,给我。”李英杰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来。 “给你什么?”我愣着看看李英杰漂亮的手,不解其意。 “那个钻石,昨天你说要给我的。”李英杰说明了原因,大有得不到便誓不罢休之势。 “昨天我给你的时候,你不是不要吗?当时我就叫你别后悔,你现在后悔了?没门。”我仰着头,努力地按压住心中的笑意,故意表现出一副傲然的姿态。 “子西,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李英杰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还居然的想拉我的手……卖萌。 我眼疾手快地躲开,自袖中抖出那颗钻石,摊开手,道:“有本事你来拿啊!” 夕阳中,那颗钻石一闪一闪地展现出它最美的一面,难怪人人都想要这东西,它的确很诱人。 “子西……”李英杰哭丧着脸,伸手就想过来拿。 “呵呵,想要啊,有本事你去捞。”想要戏弄李英杰,我嬉笑着就将钻石丢向桥下,在那钻石即将进入湖水的瞬间,又以一股内力将其吸了回来。 这速度太快,李英杰没看见,他爬在桥栏上往下看,着急得不行,“子西,你要送我的东西怎么可以丢掉呢?” 他掉头埋怨地看了我一眼,居然令我意想不到地“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 “英杰,不要。”我赶紧阻止,但这话喊出口时,湖中已经荡起了微波。 我傻眼地看着湖面,自责得不行,我只是想逗逗李英杰,没想过真的让他跳湖里去呀! 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我朝着湖水喊:“英杰,你快上来,我骗你的,我没扔,钻石还在我的手里,英杰……” 皇天不负有心人,半响后,李英杰的脑袋钻出了湖面,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的喊话,急切地道:“英杰,我没有扔钻石,你快上来。” “什么?”李英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纳闷地看着我。 “这里,钻石,你上来,我就给你。”我将钻石钳着让李英杰看。 “你没扔?”李英杰瞪大眼,漆黑的眸子满是不信,他刚才分明看到了。 “没扔,我骗你的,你看,这钻石还在我的手上。”我着急地解释,为了让李英杰看得真切一点,我把钻石迎着阳光,反射落日的余晖。哪知那钻石的形状不规则,一个不慎,就当真掉进了湖里。 “啊!”我惊叫一声,捂着嘴巴,二度傻眼,老天作证,我不是故意的。 李英杰也是呆了,看来他先跳进湖里是正确的,他盯着那钻石落下的地方,一个鲤鱼挺身钻了下去,足足在湖中折腾了柱香时间,他方然气喘吁吁地拿着钻石爬上岸来。 第148章 别离开我 2 “我说,子西,你要谋杀亲夫啊!”上了岸,他就没个正经地说话。 我带着歉意地扶着他,苦笑道:“英杰,你别乱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有意的了?”李英杰狡辩,站在岸边,他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全身流着水,狼狈得不行。 我嘟嘟嘴,“我哪知道你会跳进湖里啊!丢了就丢了呗。” “不,不管丢到哪里,我都得找回来。”李英杰态度坚决。 天渐渐黑了,偶尔有凉风吹来,我感觉舒服,李英杰却是抖颤连连。这里离书院挺近,为了李英杰不至于着凉,我只好扶着他回书院的宿舍里去。 这个时间,相邻宿舍的同窗都去饭堂吃饭了,没人看到我们进屋,我为此庆幸不已。 “阿嚏……”进了门,李英杰就不住地打喷嚏。 关紧房门,我在衣柜中找到了李英杰换洗的衣服,这里是他和燕丹的宿舍,行李之类的东西自是在屋里。 “英杰,你快把衣服换上。”把一套墨绿色的衣服抱到床上,我把李英杰扶了过去。 “好。”李英杰坚持着走到床边,搞不懂为何,在湖中泡了柱香时间,他居然冷得牙齿打颤,全身也渐渐冰凉起来。 “我在门外等着,你快点换。”叮嘱一句,我就转身出门,男女授受不亲,我总不能看着他换衣服吧? 在门外等了一阵,约摸估计李英杰已经换好衣服了,我便开口问话,却料回应我的是“砰”的一声响动。 感觉奇怪,我也不管李英杰是否换好衣服了,推门就走了进去,关门时,我看不到房中有人。目扫一周,我不敢相信地捂口,李英杰摔倒在地上,整个人冷得蜷缩成了一团。 “英杰,你怎么啦?”呆愣一下,我疾步过去,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子,子西……”薄唇颤动着,李英杰语不成句,在房中磨蹭了半响,他还穿着那一套湿漉漉的衣服。 扶着李英杰,费了很大的劲,他终于配合着我爬****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寒冷的感觉似乎更胜。 “英杰,你怎会冷成这样?你到底怎么啦?”伸手触及到李英杰的身体,手指的凉意让我震撼,一时间我讶然得不知怎么办。 “子西,我冷,好冷……”李英杰抓着我,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不放。 处于眼下的情况,我知道李英杰继续穿着身上的湿衣,恐怕会更冷,那怎么办? “你忍着,我帮你换衣服。”矛盾、纠结了一瞬,我只好鼓起勇气给李英杰脱衣服,说实话伺候了燕丹那么多年,我都没给燕丹脱过衣服,这要我给李英杰脱衣,我着实有些惊慌失措。 我的手颤抖着,费了好大的劲,我才把李英杰的衣服脱了,轮到脱亵裤时,我迟疑了,李英杰现在已经光着上身,再把他的裤子脱了,那情形……我不敢想象。 正待我犹豫时,李英杰忽然趁我不备,一把将我抱在怀中。他紧紧地拥着,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体内。 “英杰,你放手,放手。”我慌乱地挣扎,满是不自在。 “别动,子西,你别动,一会就好。”拥着我的身子,李英杰牙齿打颤地在我的耳边说话,他好像不是要非礼我,而是要借我的身体来索取一点能让他好受的温度。 双手贴在李英杰结实的胸上,我慢慢地静下心来,感觉告诉我,李英杰好冷,是那种自骨子里发出来的冷,这冷几乎要把他冰冻起来了。 “你忍住,我帮你。”脑袋顾不及作过多的思考,我趴在李英杰的胸前,柔柔地说了这话,就安抚着李英杰,爬起来盘腿坐到他的后面,让他也一样盘腿坐着,运功将一股强大的内力输送到他的体内。 我吃了火龙果,内力深厚,以我的内力融化了李英杰身上的冷,渐渐地他的头顶冒出了蒸汽,而他也由之前的颤抖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英杰,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些?”收起了内力,我舒了一口气,朝李英杰询问。 李英杰似是累极,仰头倒到了我的身上。我顺手扶着他,将床上堆着的那一套用来换的衣服拉过来盖在他的胸上。他是一个身材结实的男人,并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面对他****的上身,纵然我没有什么想法,我也是显得局促不安。 “好多了,子西好温暖,真的好温暖。”一个翻身,李英杰居然靠在我的腿上,一只手臂环抱着我的腰,慵懒地睡觉。 “你干嘛?”我惊诧地愣着,眨了眨眼,有些被雷到的感觉,李英杰会对我做出这种亲热的举动,我着实没想过,我以为他只会在嘴头上开开玩笑而已。 “不干嘛,只想要子西陪着我。”李英杰耍赖地说罢,当真闭目睡觉。 回想一下李英杰适才冷得颤抖的模样,我疑惑地问道:“你也像阿丹一样……中了寒冰掌,对吗?” 说出这话,我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我希望我是错的。 李英杰不说话,沉默一阵,当我再次询问时,他才道:“还好吧,我能撑得住。” 这无意是承认了,我脑袋嗡然一鸣,久久地看着李英杰,一动不动,李英杰中了寒冰掌,怎么办?虽然不像燕丹之前那般严重,但是时间长了,难免会恶化。燕丹中的寒冰掌让我留下的火龙果治好了,那么李英杰中的寒冰掌要怎么办?我已经没有了火龙果,难不成要我看着李英杰死吗? 胸中堵得难受,我难过得不忍心埋怨李英杰对我的隐瞒,我只有自责,想当初我只关心燕丹的安危,殊不知在那次搏斗中,李英杰也是中了欲海神龙朱氏兄弟的寒冰掌。 感觉对不起李英杰,我抱紧他,脑袋埋到了他的耳侧。 “子西,不要难过,我没事。”李英杰在我的胸前轻声安慰,这个时候还安慰我,我听在耳中,心中更为难过。 似是不想让我伤心,李英杰撑起头来,调皮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好美,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发觉子西好美,不过,现在好像更美了。” 第149章 别离开我 3 受不了他的“****”,我明明很难过,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心酸而凄楚。 “子西。”李英杰忽然认真地看着我,将他壮实的胸膛显露在我的面前,示意道:“你不会见到我赤身裸体的样,还一点反应也没有吧?” “什么反应?”跟着李英杰扫去伤心之事,我怔怔然不知所以。 “哎!”李英杰恼怒地一吼,“你个死丫头,你真的没反应?” “你要我有什么反应呀?”我头疼地皱着眉,苦着脸,李英杰难住我了,我之前是有点害羞,可是除了害羞,还需要什么反应啊? “你……”李英杰好像气得不轻,他修长的食指指了指我,眼珠子一转,面上情绪软和了下来,“你闭上眼睛。” “干嘛?”我心中疑窦丛生,越发地搞不懂李英杰的行为。 “你闭上眼睛啊!”李英杰又一次复述,口气中带着一些祈求。 我迟疑着闭眼,问道:“你是想穿衣服吗?那你快点,我不看你,你……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唇上突然传来温软的触感,登时,我惊得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瞪着李英杰,他……竟然……吻我。 胸中“咚咚咚”地跳着,我慌乱地去抓李英杰,却又只抓到李英杰****的身子,触及他滚烫的肌肤,我更加慌得不知所以。 李英杰越吻越是上瘾,好像我是他的食物,他饿得疯狂地在我的身上掠夺,我要拒绝他,又推不开他,气得我直直想一口咬上去。 “这样还是没反应?”半响后,李英杰终于松口,眼神希翼地盯着我,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我长长地喘息,心中满是委屈,动不动就吻我,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呀。 得不到我的回答,李英杰冷不防又低下头含住了我的嘴巴,在我的惊骇中再一次深情地吸吮,似是知道我的不情愿,他一手搂住我的背,一手抵住我的脑袋,霸道地不允许我逃跑。 除了惊慌失措,我的体内仿佛有一股电流窜动,并且随着李英杰的激情,我难以抑制地全身酥软。 李英杰把吻落到我的脖子上,我心底一阵颤栗,某种原始的****升起,出于本能我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理智地推开他,“不,不要,英杰,不要。” 作为青扬皇朝的女性来说,我很传统的,未婚之前,要我奉献给某个男人,恐怕我还做不到。 “还好,我还以为你当真没有反应,若是知道你真的没有反应,我会很伤心的。”李英杰也不强求,起身就套上衣服,见他要换裤子,我机敏地闭上眼,把脸转到另一边。 “英杰,你别这样,你不是就要和云秀结婚了吗?你不能对不起她啊,而我也不能对不起她。”想起李英杰下个月初八就要和钟云秀结婚的事,我歉疚地开口。 这话似是引起了李英杰的思考,好半天他都没有动静,我慢慢地睁眼,看了看前方书架上的一堆书籍,掉头瞥向李英杰。 李英杰已经整装完毕,站在床前,他脸色难看地下沉,提及与钟云秀结婚的事,他不是高兴,而是神情颓废。 “你怎么啦?”我满是不解,结婚是人生大事,既然要结婚了,那应该是很兴奋的。 “是不是我和钟云秀结婚了,你就不理我了?”李英杰奇怪地问,他看我的眼神有太多我难以理解的情愫,以至于我不知道他此刻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面对我。 “你严重了,你和云秀结婚,我应该恭喜你啊!”我起身下床,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 “子西,不管怎样,不要离开我。”李英杰凄楚哀怨的眸子望着我,将我的手拉着贴在了他的胸上,感受他胸中的跳动,“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这话严重了,我抽出手,别扭地扯了一下嘴角,“这些年没有我,你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 显然不知道我会这样说,李英杰的脸慢慢地冷了下去,人也木然地矗立着,像是遭受到了打击,整个人变得孤立而冷酷起来。 发觉他的不对劲,我晃了晃他的手臂,“英杰,你怎么啦?你别这样,我开玩笑的,我们是朋友,好朋友,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听了我的一番言语,李英杰终于转动眼珠,微微开口:“不想只是朋友,这些年我想了许多,我与你不想只是朋友。” 面对李英杰的“咄咄逼人”,我不知如何回答他,我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青扬皇朝的传统习俗——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太正常不过的事,可我不想与别人分享我的丈夫。 男人不理解女人的苦楚,还以为女人整天闲来没事就想争风吃醋,其实,他们若是几个男人分享一个妻子,他们就能体会之中感觉了。 我沉默了,李英杰也是沉默,气氛渐渐地变得僵硬起来。似是想通了什么,他嘴角一牵,双手护住我的肩膀,“子西,你饿吗?我好饿哦!” “饿了,只是,恐怕饭堂已经关门了吧。”他打破僵局,我也是勉强一笑,始终我不想与他之间的关系有任何的变化。 开门出去,天空挂起了一弯新月,弱弱的银辉洒落下来,四周围的房屋都落下了一片暗影。 隔壁传来读书声,是想要考状元的学子在用功,不想打扰他们,我和李英杰迅速地走过这片房屋。我很奇怪,与他发生那么些亲密接触,我竟然没有感觉到尴尬,甚至是窘迫与羞涩之类,不知道是我太迟钝,还是我的行为太无羁,总之我觉得我的反应不算正常。 这里前不挨村,后不着店,错过了吃饭时间,基本上就得硬撑到天亮。我和李英杰大眼瞪小眼地想了想,我灵机一动,决定回西丹粉馆去找冉婶,冉婶和蔼可亲,无论我们有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的。 路途遥远,我唤来了雕,让李英杰大胆地与我坐在雕的背上,乘风而去。 粉馆已经关门,冉婶被我们吵醒,开门见到我们,喜不自胜,知道我们要吃饭,硬是把已经睡下的冉冉叫起来一起帮忙,不多时一顿丰盛的饭菜就到了我们的面前。 第150章 别离开我 4 我们边吃边聊,并把冉婶和冉冉叫来与我们同桌共餐,真切地感受到了相逢的愉悦。 夜晚,我们就在西丹粉馆住宿,像以前一样,很随意,很自在,因为在这里,我们能够找到家的感觉。 次日,天刚蒙蒙亮,冉冉开门就见到了疲惫不堪地站在门口的燕丹,像是遇到了什么事,他一脸的憔悴。 “阿丹,你回来了?”我从楼上下来,老远就见到了身材颀长的燕丹,他的身体还没好,按道理应该多多休息才是,却不知何故,竟然连夜从南山书院赶了回来。 “子西……”燕丹几步上前,难过地拥住我,言语中有些隐忍的痛苦,“为何回来了也不告诉我?我找遍了整个书院,也没找着你。” “我本来也想找你,只是听说你和陆娴姬吵架了,你父母和她父母都……所以我……”我苦笑着说不下去,曾经我是燕丹最亲密的人,但现在我好像应该退到陆娴姬的身后。 “别提他们,我讨厌他们。”燕丹咬着牙,满是火气。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了……”我安抚着他,把他扶到楼上去,看到开门出来的李英杰,他的脸色倏地变得不好看。 燕丹的房间干净整洁,进屋我就让他躺到床上,以他的身体状况,好好地休息半月比较好。冉冉和冉婶也是了解情况,以最快的速度给燕丹熬了一锅大补的汤。 李英杰一直沉默无语,燕丹喝汤时,我还不忘给他盛上一碗,以示他的身体也需要调补,这让他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想回到以往的生活,这二人之后都不去南山书院了,而我想母亲时,就驾着雕,去与母亲见面。关于考状元的事,燕丹不感兴趣,便不觉得学习有多重要;李英杰不想当状元,便没有多大的好胜心,是以,他们爱玩就玩,我懒得管他们,人各有志,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考上状元,才能走得出一条路来的。 我们平静的生活中,陆秋枫来过两次,是来看我和燕丹,更是来找李英杰的。他和李英杰好像有一些秘密,只是他们不说,我们都猜不到。 似是受不了他的催促,陆秋枫第二次来时,李英杰就跟着他走了,离开时,一脸的恋恋不舍。 我想要的平静生活持续得并不久,七八天后,燕丹的父母同时赶了来,同行的还有陆娴姬和我的母亲,以及以季子为首的几个侍卫。 进了西丹粉馆,燕父燕母就把燕丹叫到楼上的房中,避开陆娴姬和我,谈论一些燕丹和陆娴姬的事。 我感到奇怪,便在房中询问母亲,母亲告诉我,燕家的仇人卢伟雄一直在寻燕家的麻烦,誓要将燕家灭门才肯罢休,燕父燕母是躲藏不住了,才来京城寻燕丹的。所幸陆娴姬喜欢燕丹,他们一想卢伟雄那个太监不敢拿丞相府怎么样,就想办法找到了丞相府这个避风港。 为了让女儿活得开心,丞相大人答应了帮燕书九解决卢伟雄这个麻烦,但前提条件是让燕丹和陆娴姬订婚,并于三月后完婚,这事燕丹当时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只是前些天竟然反悔,死活要跟陆娴姬解除婚约,为此他和陆娴姬闹了不少矛盾,双方家长还因此把关系弄得很僵。 了解了燕丹和陆娴姬订婚的实情,我深深地为燕丹感到无奈,想必那时他是为了保护父母才答应和陆娴姬订婚的,而现在我回来了,所以他反悔了。 燕丹从未给我说过什么,不过,我知道他对我的那份情已经超过了友情。其实,我和燕丹一直生活在一起,我们之间的情早已无法分清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似乎所有的情都掺合在一起,共同交织成了我和他难分难舍的关系。 纵然我曾经会对某人动情,而他曾经也会被某人吸引,但最终我们都会只在乎彼此,而排出身边其他人的存在。 “哎!”母亲说完了燕家的事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而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子西,不管燕丹动了什么心思,你都不要爱上他。” “为何?”这话我脱口而出,母亲会阻止我和燕丹,这是我从没想过的事。 母亲若有所思地看看我,想要说什么,却是在张了张嘴后,慢慢地端起了茶杯,幽幽道:“燕丹和陆娴姬定了婚,你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两个月后,他们就要结婚,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的事。娘不想要你伤心,所以你不能有想和燕丹在一起的想法。” 直觉告诉我,这不是母亲刚刚要说的话,虽然她说得并不错。 “娘……”我弱弱地喊了一声,心开始下沉,有些事即便我已经知道,但经母亲的口说出来,我还是忍不住地感到难过。 只听母亲又道:“别看燕丹现在和陆娴姬闹别扭,终究他还是会和陆娴姬结婚,因为燕丹是一个孝子,无论如何他也会保他的父母周全。子西,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心疼得揪了起来,不知从何时起,世界已经变了样,而我貌似是那个多余的。 “子西,那块玉佩……” 母亲又询问玉佩的事了,这些天我都没去找钟云秀,玉佩自然还没拿到手,是以,还没等母亲说完,我就截口道:“娘,那块玉佩到底有什么重要?娘为何那么在意?” “子西好好保护好就行了,等时机到了,娘自会告诉你。”母亲避开了我的问题,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若是见到与你一样有着那么一块玉佩的人,记得告诉娘。” “那个玉佩还有一块?”曾记得当铺的老板也说过,那玉佩是一对的。 “是差不多相同的另一块,见到了,一定得告诉娘。”母亲认真叮嘱,她时常跟在燕夫人的身边,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到的人的确没有我见到的多。 “那好。”我答应了,不过,心中却是有些疑惑,芸娘要我为她找两个戴着玉佩的人,母亲也是想要寻找与这玉佩相关的另一个人,她们两个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这问题我还没有探出一个究竟,燕夫人就来唤母亲,说是可以走了。 第151章 别离开我 5 母亲起身,点头,立即作卑微状出去。 这模样看得我惊诧不已,背着别人,母亲提燕丹父母的名字,提得是那样的自然,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然而在旁人面前,她就变了一个样。 疑问升起,我又一次觉得母亲隐藏了什么,她绝对不是我们眼前所看到的那样,只是一个侍候别人的下人。 母亲出门了,燕夫人还在门口站着,许是这几年太过操心,她曾经倾城的容貌已经爬上了几许皱纹,可以肯定,燕丹就是遗传了她的优点,才会长得那般俊美无涛,惊世骇俗。 “夫人有事?”见燕夫人不动,我只好询问,目前我还是她家的丫鬟,说什么我也得听她的话,并尊敬她。 燕夫人微微颔首,神态自若地走了进来,自袖中拿出了一张纸,平铺着放在桌上,“子西,这是你小时候的卖身契,我现在给你。” 她一身贵气,说话处事都让人觉得她高人一等。 “夫人,为何?”看着那张年代久远得已经发黄的纸张,我睁大眼,满是不解。 “从此以后,离阿丹远一点,阿丹再也不需要你来侍候了。”燕夫人一脸的嫌弃,似乎口气中还有些命令的味道。 就是想要我离开燕丹,所以她良心发现地把卖身契给了我? 无法接受离开燕丹的现实,我双手撑在桌上,以此来支撑我的重力,同时心中疼得喘不过气来,我和燕丹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燕夫人怎么能说让我们分开就分开啊! 薄唇颤了颤,我终于鼓起勇气道:“夫人,为何要这样?你明明知道阿丹不愿意,而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燕夫人似是不想听我说话。 “夫人……”我懊恼地瞪着燕夫人,从小燕夫人就对我刻薄,所以很多话我想说,在她的面前,我都似乎没有胆量。 燕夫人不避不让地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该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我们燕家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娶一个模样如此古怪的女子做媳妇,所以你最好别再打燕丹的主意。” 冷冷的话语钻进我的耳中,像一根根针深深地扎了进去,疼得滴血,“模样如此古怪”,是啊,我的模样如此古怪,从前古怪,现在更古怪,难道老天真的要我此生不得善终吗? 睁着眼,我一言不发地盯着木质已经开始腐朽的桌面,像是要把那桌子盯出一个洞来,我想哭,可是哭又怎能释放出我心中的痛? “模样如此古怪”,这是此刻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我脑中的声音,我感到难过,却又不得不承认。 不知何时,燕夫人离开了我的房间,带上燕丹和陆娴姬一起走出了西丹粉馆的门,母亲也跟着去了。我在二楼的窗口处看到燕夫人不让燕丹上楼来道别,硬生生地把我和燕丹分开。 望着燕丹渐行渐远的月牙色背影,我的心渐渐地下沉,狠狠地坠到了暗无天日的无底的深渊。 不让我和燕丹在一起,我甚至不能责怪燕夫人分毫,因为燕夫人说得不错,我的模样就是古怪。 泪从我的眼眶溢出,模糊了我的双眼,滑落到了我的面颊,我想要忍住这懦弱的表现,可我又无法隐忍地继续落泪,心疼得像被刀子割了一样,一下一下地抽搐,是从什么时候起,我身边的人就开始一个一个地离我远去了啊? 前行队伍的后面,是那个身材高大的名叫季子的侍卫首领,不期然地他掉过了头,将我流泪的模样收在了眼中,他怔怔然看着站在二楼窗口处的我,良久,朝我摆摆手。 我的眸光转向了季子,这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冷酷,一样的有气质,一样的不苟言笑,许是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他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 我无法开口,也无法收敛自己的悲情,所以我望着季子,就那样一个劲地落泪。微风拂来,带起我栗色的卷发,我大概能够猜到我的模样有多么的妖。 回身关上窗子,我转眸之时,看到了柜子上的琴,以一层红布盖着,红布下的琴一直保持着它的原样,没有变化。 心有所动,我把古琴抱了下来,坐在琴前,轻轻弹动,很多年不碰了,我并不感到生疏。 以往我时常和燕丹琴箫配合,今日之后,我和他此生恐是再无机会。 以往我无时不刻不梦想着得到自由之身,如今我自由了,却不像我想象中那样轻松,相反,我的心很沉重,沉重到我不想移动分毫,沉重到我对人生不再抱有希望。 日子一天天地溜走,虽然我觉得它走得很慢,但它还是在走。 冉冉告诉我:今日初八,英杰哥哥的婚期到了。 我勉强从楼上下来,自己也觉得自己憔悴不堪,燕丹走了,为了护他的父母周全,他答应了他的母亲所有的要求。我不怪他,也无法怪他,换位思考,我恐怕也会选择做一个孝女。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清爽一些,我强打起精神洗了一个澡,再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让冉冉拿着冉婶准备好的礼物,朝钟云秀的舅舅的府邸走去。 婚礼在钟云秀的舅舅的府邸进行,听说钟云秀的舅舅给了他们一处宅子,婚后就可以入住。 直至今日,我除了了解李英杰这个人,并不了解他的背景,在京城,他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很神秘。 就这样的人来说,以钟云秀的舅舅势利的德性,我不知道钟云秀的舅舅为何会答应把钟云秀嫁给李英杰,半分钱没捞到,还要赠送宅子,这真的很令人奇怪。 想不通,我只能归结为钟云秀不小心怀了孕,钟云秀的舅舅为了保住面子,才迫不及待地把钟云秀嫁给李英杰。 傍晚时分,吉时到时,抬着钟云秀的轿子在外面兜了一圈,终于回到她舅舅的府邸。听说钟云秀身怀六甲,本不应该冒险坐轿子,可是钟云秀想把所有的程序都走齐了,这才大着胆子坐轿。 别人都是从娘家出门,所以轿子自然而然地要行一段路,但钟云秀与别人不同,她嫁了人,却没有嫁出去,像是想要弥补人生没有坐轿子的遗憾,她才做出了令人始料未及的事。 第152章 别离开我 6 据我所知,钟云秀性格柔弱,缺少主见,类似这种行为应该不会出现,如今看到了钟云秀的另一面,我只能说我对钟云秀还是不太了解。 “哇,好多人耶!”冉冉进门送了礼,看着宽大的院子中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的各色男女,就忍不住惊呼起来。 “是啊,好多人。”目扫一周,我淡然回应,如冉冉所说,李英杰和钟云秀的婚礼,的确有很多宾客参加,其中七成以上是达官贵人。 “子西姐姐,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也要这么热闹,到时候冉冉给你当伴娘。”冉冉双目发光,一脸的向往。 我苦笑着摇头,眸色有些暗沉,我结婚?我也想结婚啊,可我嫁给谁? “好多人都在看你耶!”突然,冉冉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看周围的人。 我掉头一观,这才发现我惊世骇俗的外表吸引了许多宾客的眼球。我皱了皱眉,又有些头疼。没办法,我只好退至一处幽黯的角落,让冉冉自己去跟着人群凑热闹。 在媒婆的指示下,婚礼进行了,钟云秀盖着红盖头,挺着肚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与一身红衣,看着帅气非凡的李英杰拜天地。 李英杰的眸光一直在人群中收索,像是在寻找什么。燕丹站在他的侧边,亲自见证了他的婚礼,陆娴姬杵在燕丹身旁,眼中似乎只有燕丹的存在。 我该不该上去打声招呼? 这个想法在我心中转动,只是一瞬后,我便迟疑了,也许我的出现会让某些人不愉快,那我还是不要出现的好,人到了,礼到了,也就够了。 “子西,你也来参加婚礼吗?”一个熟悉而令我憎恶的男声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及时侧头,王志强邪魅的笑容出现在了我的眼中,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来到我身边时,杯中满满的酒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身侧是一根粗壮的柱子,料想有这根柱子的遮挡,一般人都看不到我的身影,没想到王志强居然眼尖得很。 “你喝酒去别处喝啊!”我往后移开一些,生怕他的酒洒到我的身上。 “喝酒啊,反正没事,你就陪我喝两杯呗。”王志强醉眼朦胧地凑过来,口中的酒气喷到我的脸上。 瞧着他的这一副色迷兮兮的嘴脸,我恶心地皱了皱眉,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令他不要再与我接近,“离我远一点,信不信我把你提扔出去?” “扔出去?是吗?”我的威胁好像不起作用,王志强仰头喝了杯中的酒,又将其倒满,并朝我递来,“你也喝。” 我瞪着他,“你好像不会听人话。” 王志强收回杯子,不以为然地勾起唇,“你好像还欠我一个十三姨太呢,瞧你这样子,大概也嫁不出去,要不你就做我的十三姨太呗!哦,不,你若是肯嫁给我,我就把她们全都休了。”越说越不成体统了。 我嗤了一声,不屑道:“你一边玩去。” 目触他手中的酒壶,我心念一动,一把抢了过来。他像是受宠若惊,我却不想被他纠缠,闪身就朝后院走去。王志强在后面跟了来,我加快了速度,抬头看见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枫树,我一耸身跃了上去,藏于茂密的枝叶中,总算让王志强寻不到后,失望而归。 我从不喝酒,不过,此刻将酒壶提在手中,说不出原因地,我就仰头猛灌,仿佛我喝的不是酒,而是解渴的水。李英杰结婚,我没有难过,只是觉得悲凉,别人都能够双宿双飞,而我恐怕没有那种命运。 皎洁的月升起来时,后院中,一群婆子拥着盖着红头帕的钟云秀过来了,一路说着恭喜的话,好不容易把钟云秀送进了新房,半天也不见出来。 半柱香后,大概是拿到了不少红包,开门出来时,几人都笑意盈盈。 目送她们扭着腰肢到前院去,我不禁羡慕起钟云秀来,李英杰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嫁给他,应该会很幸福。 想起钟云秀,我迭不失联想到我的玉佩,是了,母亲询问过两次,我得尽快拿过来才是,否则我会惹母亲不高兴的。 一念及此,我提着酒壶,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我的头昏昏沉沉的,身子也要飘飘欲倒,看了看我手中的酒壶,我终于相信酒精的力量。 我醉得不太厉害,所以我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来到钟云秀的房门口,我伸手就拍门。 开门的是一个梳着双环髻的清秀丫鬟,看见我,她惶然往后退了两步,似是确认了我不是妖,而是人,她眼睁睁地看着我,张着嘴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吓着你了吗?”我倚靠着门框,慵懒地问话,喝了几口酒,我的言语似乎变得大胆起来,行为也变得无羁起来。 “没,没有。”丫鬟像拨浪鼓一样摇头,而后清澈的眸子又盯着我,“你,好……好美哦!像仙女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美的女子。” “你过奖了。”我露齿一笑,又仰头喝了一口酒,我美吗?好像很美吧,美得古怪呢! “环儿,是谁来了?”端坐在床弦边的钟云秀抬起头来,只是盖着红盖头,她好像并没看清我,其实,她即便看到我,估计一时之间,也是认不出来。 “是一个好美的姐姐。”环儿愣头愣脑地答。 房中,处处彰显出新婚的喜气。我流目扫了一眼,抬腿朝钟云秀走去,眼尖的我一眼就看出了钟云秀手中拿着的我的玉佩,新婚之夜拿着我的东西,这倒是令人奇怪的事。 “云秀,新婚快乐哦!”距离不远了,我站定脚步,给钟云秀道喜,而后又道:“时隔三年,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吗?” “你?”钟云秀顿住语声,陷入沉思,瞬息之后,她蓦地惊道:“子西,你是子西?” 看来她对我的声音还算熟悉,我高兴得正想夸她,却忽然见她慌得把手藏到了身后。 看得不解,我愕然一怔,道:“你记性还不错,还没把我忘记呢,我的确就是子西。” 第153章 别离开我 7 钟云秀往后缩了缩身子,好像确认了我的身份,并不使她感到高兴。 我疑惑地瞧了瞧她,干脆道:“还记得我的玉佩吗?我是来要回我的玉佩的,我娘问我要,没办法我只能来找你了。” 说了这话,钟云秀居然更加慌然,不回应我,约摸沉吟了盏茶时分,她令我意想不到地揭开红盖头,看见我之后,脸色陡然变得难看,并且失声地惊呼:“你到底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 “云秀,你……”有那么一瞬,我以为我走错地了,已经听出我的声音的钟云秀假装不认识我,这是个什么状况?我吃惊、愕然,脑袋短路地想不通缘由。 “环儿,快叫人把她赶出去,今日我大婚,怎么会有这种妖人进来?”钟云秀竭斯底里地喊,仿佛怕到了极点。 今日她做新娘,妆容很好,瞧着也很漂亮,就是那脸上的表情与之格格不入。 “啊?”前后态度的转变不禁让我措手不及,似乎也让那叫环儿的丫鬟茫然不解。 “云秀,你什么意思?”凝视着钟云秀的反应,我有些不爽了,我只是想要回我的玉佩,惹着她了吗? “环儿,把她赶出去,快把她赶出去。”钟云秀捂着肚子,貌似动了胎气的样子,而我分别的看到那玉佩就捏在她的手中。 “这为姑娘,小姐……”环儿上前来,果然要按钟云秀说的做。 我侧头瞥了她一眼,不知是我的眼神太过凌厉,还是她的胆子太小,她居然迟疑着不敢上前。 “钟云秀,还我的玉佩,我立马就走,我当初只是借给你,没说要送给你,我的玉佩价值连城,我岂会送人?”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我说话毫不留情,要知道我当初就是以泼辣著名。 钟云秀咬着唇,不敢直视我,又不想将玉佩还给我,那玉佩在她的手中捏得更紧了。 “天色不早了,英杰一会就来了,你是想要磨蹭到他进新房的时候吗?”想想钟云秀以往温顺的性格,我又把态度放软和了下来。 “给你。”钟云秀一个狠心,竟然将紧紧捏着的玉佩往地上摔去。 来不及思考,我身法快如闪电般一把抓在了手中,避免了那玉佩粉碎的下场。 “你简直不可理喻。”回头看到钟云秀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心中升起了一团火气,我素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 看了看我的玉佩,还好,没有损毁,掉头冷瞥了钟云秀一眼,我转身离开,既然无法相处,那我以后就远离的好。 在新房耽误的时间久了,出门我便听到院中有脚步声传来,猜到是有人送新郎过来,我想了下,提起轻功,就掠到之前的枫树上去。我不是不愿见到李英杰,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理作祟,让我今夜无论如何也要避开他。 坐在树杆中间,透过缝隙,我目睹了烂醉如泥的李英杰被人扶进了新房,跟在后面的,似乎还有陆秋枫,他一身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衣,不管相隔多远,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书院的几个同窗进屋去闹洞房了,陆秋枫退了出来,在枫树下停留一瞬,倏地跃了上来,全身有冷冷的杀气溢出。 我坐的位置不高,而我的白衣也很显眼,基本上陆秋枫上了树,就看见了我。 “子西,怎么是你?”优美的带着磁性的男中音满是惊奇,貌似他只是发觉树上有人,并不知道是我。 “哥哥。”我微笑着看他,手里的酒壶朝他一伸,做了一个敬酒的模样,又收回来仰头猛灌。 酒喝得越多,我的神智越发地迷糊了。 “你怎么喝酒了?”陆秋枫隐去了身上的杀气,爬上来坐到我的旁边,侧头问时,他如星辰般明亮的眸中一片关切。 “以前没喝过,现在才知道酒原来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我晕晕乎乎地晃了晃酒壶,貌似还有一小半,我越喝越上瘾,竟然忘了初次喝酒的人不能喝得太多。 唇角勾起,我冒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一瞬间,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感觉心情也开朗起来。 “你……他……”陆秋枫指指我,又指指斜下方房门中的李英杰,居然以为我爱上李英杰,李英杰今日结婚,而我难过不已。 我一把握住陆秋枫修长的食指,侧头认真地看他,月色透过树梢,斑斑驳驳地洒落在陆秋枫白色的衣上,他的脸落在暗影里,看不真切,却是着实地让人感觉到美。 曾经陆秋枫在我心中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可我现在抓住了他的手,似乎他也没有多么的神圣,想碰的时候也可以碰得到。 酒壮了我的胆,我不害怕陆秋枫,也不自卑,想干嘛就干嘛,很是随性。 “子西,咱下去吧,这树上危险。”陆秋枫不拒绝我的触摸,开始担心我的安危。 随着他的移动,我看见了他的脸,五官坚毅,棱角分明,美,好美,二十七八岁的哥哥的确比那十七八岁的男人更有魅力。 眯了眯眼,我坏坏地勾唇,也不做任何思考,想到了就伸手去摸他的脸,那么近那么认真地观看。 陆秋枫凝视我的眸子,很奇怪,他竟然不出言反对,还怕我摔下去地搂住我的腰,“你醉了。” “哥哥真的好美。”我说出了京城万千少女共同确认的事,似是被陆秋枫的脸吸引,我用对待艺术品的眼光看着,手指放肆地从他的眉头划到他的唇上,我敢肯定,如果没有喝酒,我绝对不敢这么做。 “比李英杰和燕丹还美?”陆秋枫说出了与平时作风完全不同的话,说了后他又即时闭嘴,始终那个“美”字形容男人,不是很妥当。 “呵呵!那个不能比,你们都很美呢。”我嬉笑着拍拍他的脸教导。 “呕!”一个酒嗝打来,我的胃难受地冒出想吐的冲动。 陆秋枫在我的背上拍了拍,轻声问道:“子西,你喜欢李英杰吗?” “喜欢。”我忍住了呕吐的****,抬头望着陆秋枫回答。 陆秋枫不悦地皱了皱眉,拿过我手中的酒壶,二话不说,就喝了两口。 第154章 别离开我 8 “那你喜欢燕丹吗?”他像是想起了我和燕丹的关系也不错。 “喜欢。”我老实交代。 “子西,你……”陆秋枫怔愣着,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盯着我。 “我还很喜欢哥哥呢,曾经我就想哥哥的胸膛应该很温暖,是很温暖,对吗?”我迷恋地靠在陆秋枫的怀中,不想做淑女了。 想要陆秋枫抱一抱,三年前我就想了。三年前我没做的,现在我想试一试,以此来弥补我人生中的遗憾,当然,试过了我便放手,陆秋枫已经结婚,我不会缠着他不放。 “子西,你怎么可以?……”陆秋枫还是那样惊讶的口气。 “怎么不可以?我喜欢冉冉,还喜欢冉婶,更喜欢我娘,喜欢我的,我都喜欢。”听着陆秋枫胸中有力的跳动,我不是很有精神地说出心声。 陆秋枫像是醒悟过来地“哦”了一声,转瞬之后,又不死心地问:“我是想问你……你,爱谁呢?” 这不是陆秋枫说话的风格,我仰头,睡眼惺忪地看他,以为听错,不过,这话引起了我的思考,我爱谁呢? 沉吟一阵,我头疼地道:“哥哥已经结婚,我不能爱哥哥;李英杰今天结婚了,我也不能爱李英杰;燕丹和陆娴姬就要结婚,我也不能爱燕丹,那我爱谁呢?我能爱谁啊?呵!” 自嘲地笑了笑,我对这问题没有答案。 听了我的言谈,陆秋枫似是于心不忍,他幽深的眸子看了看我,道:“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而后就揽腰带起我,凌空而去。 我迷糊地抓紧陆秋枫,任由陆秋枫带着,刚觉得这飞行的感觉很惬意,不一瞬,陆秋枫就停下了身。 我们来到了一座凉亭里,很宽大很豪华的凉亭,四周都有粉白色的帷幔遮挡,夜风吹拂时,那些帷幔悠然晃动,瞧着别是一番风味;凉亭的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池塘,池塘内大片而洁白的莲花绽放,让这池塘内拥挤得几乎没有空隙。 凉亭中有一圆桌,茶壶茶杯整齐摆放,与圆桌相隔一丈的左侧方,一柔软的美人榻置放在那里,往上一躺,凉亭外的月色尽收眼底。 不用问,我也知道这地方是陆秋枫的,只有他这种优雅的人才会建造这样优美的地方。 我站离不稳地扶住凉亭的柱子,接过陆秋枫递来的茶杯,刚要喝茶,胃中一阵翻滚,于是我很不愿意地朝着池塘吐了一肚的污秽,所幸晚上没吃饭,中午也吃得很少,呕吐了半天,也没有多少东西出来。 将那杯茶漱了口,我的身子软软地,越发地站不稳了,酒能解愁,酒也能伤身,我的身体现在哪里都感觉不舒服。 “哥哥,对不起,我把你的池塘弄脏了。”我倚着柱子,手撑着横栏,醉意熏熏地说话。 一向爱干净的陆秋枫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叹道:“子西不是一向最开朗活泼的吗?现在怎会这般伤感了?” 他好像不介意,我愣着看看他,月色斜射进来,白衣飘飘的男子有如谪仙般绝尘脱俗。 “伤感吗?还好了。”我微笑着,一步三晃地走到桌边,将茶杯放下,拿着陆秋枫放到桌上的酒壶,又想喝酒,今夜我只想醉得不省人事,或者从很久前我就想一觉不醒了,睁眼就会觉得心被撕裂了一般的疼,这种感觉不好。 “不能喝了。”陆秋枫一把夺过我的酒壶,置放在桌上,强扶着我到美人榻上坐下,似要避讳什么,他起身想与我保持一些距离。 脑袋一抽,我一把抓住了他,“哥哥,你别走,陪我。” 于是,陆秋枫想了想,便在我的旁边坐下。 很多话憋在心里,冲击着我的理智,借着酒兴,我居然的不吐不快,而且我强忍之后,好像也控制不了。 萌发了这种念头,我仰头,憨笑着面对陆秋枫,“哥哥,你怎的和东方玉结婚了?你喜欢她吗?我记得……你,不是喜欢陆茹芸吗?” 这个问题我期待着答案,从我得知陆秋枫结婚的消息后,我就想知道这个答案。只是,我期待的眼神凝望着陆秋枫,竟然半响也不见他开口。 好像在挣扎什么,陆秋枫满含哀怨的眸子与我对视,张了张口,又无法言说地紧抿着唇。 这眼神灼伤了我的心,我不解地摇头闭了下眼,尽最大的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陆秋枫的手掌对准圆桌,运起内力,就将桌上的酒壶吸在了手中,“子西,哥哥陪你喝。” 道了一句,他将酒壶的塞子咬开,咕噜咕噜地猛灌,直至把壶中里的酒全部喝完,他才停了下来。 我似乎醉了,身子软软地,脑袋晕晕地,强烈地有一种想睡觉的冲动,这感觉持续了一瞬,纵然我够坚强,我也无法支撑地倒在陆秋枫的身上,并慢慢地滑在了他的怀中,靠在了他的臂弯。 在我迷迷糊糊之时,陆秋枫一扔,酒壶又稳稳当当地回到了圆桌上,他低头看我,我已经缓缓地闭上了眼。 “子西,子西……”他在我的耳边喊,可惜我无法回应,我还有些微的理智,就是张不开口,异常的困倦。 以为我睡着了,陆秋枫双手抱着我,下颚抵在我的额头上,不知为何,我竟然能够体会到他的伤感,好像他这些年过得不是很开心。是了,他的童年那般凄惨,长大后又有诸多不如人意,他怎能开心得起来? “子西,子西真的很傻,哥哥没有喜欢东方玉,哥哥也不喜欢陆茹芸,在哥哥心里,子西才是那个令哥哥牵肠挂肚之人,可是,子西的身边一直有燕丹,你让哥哥怎么办?” 这是他的心声?这居然是他的心声? 我心中一酸,泪从眼角滑了下来,那时的我暗恋陆秋枫,那时的我觉得配不上陆秋枫,所以那时的我自卑地远离陆秋枫。 我的身边有燕丹?可是,那时的燕丹追着陆娴姬,我是他的什么?说到头来不就是丫鬟吗? 已经无法尝试的感情我不奢侈了,我只希望今后不要再出现类似的误会。 第155章 别离开我 9 人心都是虚荣的,人心都是贪婪的,我也不例外,我不否认我对陆秋枫的眷恋过多的是因为我从未得到过,便是这原因,所以我不知道我如果当真与他走在了一起,我会怎样。 这样令人疑惑的问题我已经找不到答案,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能爱上陆秋枫了。 其实,细细说来,我的感情是相当矛盾的,我可以暗恋陆秋枫,但我却无法离开燕丹,不知从何时起,我变成了这样,大概年轻的我们要经过多年的磨难,才能明白自己的心。 后来我知道了,我对陆秋枫的爱是属于那种对于偶像的崇拜,而我对燕丹的爱则是永远无法割舍的亲情,这亲情由爱情升华,以至于爱情和亲情在我和燕丹之间几乎无法分辨,相处得久了,我们都会怜惜对方,心疼对方;离开之时,我们又会思念对方,怀念对方。 “哥哥不爱陆茹芸吗?可是我记得哥哥在雪地里作她的画像。”思绪如潮水般流过后,我强忍住难受问了出来。 陆秋枫似是没想到我还在听他说话,所幸我闭着眼,他的身子微微慌了一下,就镇定过来,道:“那副画像还在哥哥的房中,那不是茹芸,而是脸上没有黑米花的子西,也就是现在的子西的模样。” 我又一次震惊了,这绝对是我没有想过的结果,那会是我,而不是陆茹芸,难道当初陆秋枫就对我有意思了吗?可惜我并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又有何用? 心下叹了一气,我道:“哥哥,把子西当作妹妹吧,你会是子西永远的哥哥。你与东方玉结了婚,以后要与东方玉好好的生活,我见过东方玉,那是一个像仙女一样善良而漂亮的女子,你敞开心扉与她相处,你会很幸福的。” 这是我对陆秋枫的忠告,也是我对画上句号的往事的坦诚。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好梦。 天亮时分,还未清醒的我发觉自己像猫儿一样蜷缩在陆秋枫的身边,而我们两人一起躺在美人榻上。 正想理智地起身,我突然察觉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心中“咯噔”一下,我瞬间醒悟是陆秋枫在吻我,不敢相信,我的脑子轰隆一声嗡嗡作响,我素不知道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原来也会强势地掠夺。 怕我们之间的气氛会变得尴尬,我一时不敢睁开眼睛,其实,我更怕陆秋枫说娶我的话,所以我假装不知,紧紧地闭着眼。 陆秋枫的吻浅尝辄止,并没有深入,说来他还是挺有风度的,不像燕丹一样,想干嘛就干嘛,不让人有拒绝的余地。 我翻了一个身,埋头在陆秋枫胸前,以此阻拦了他的继续,我不憎恶他吻我,也不放任自己,始终我还是比较传统的。 至于这个吻,在我以后的人生中回想起来,就当是一个纪念吧,一个把往事埋葬后的纪念。 从陆秋枫的别院出来,之后我回到了西丹粉馆,那里有太多快乐的时光,值得我留念。 闲来无事时,我便驾着雕万里遨游,末了觉得心情舒畅。 这日午后,我行至了南山书院的上空,本想往下瞧一眼,就让雕迅速离去,可我的眼皮竟然奇怪地跳动了起来。 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我示意雕放低身子,双眸极尽所能地在南山书院搜索。 这个时间段,学子们已经休课,并各自玩乐去了,多处都能看到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的学子,只是,我好像无法寻到燕丹的踪迹。 忽然,下方传来了喧闹声,还有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我低头顺着声源寻找,在南山书院后方的斜坡上,燕丹月牙色的身影站在那里,前方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看到那两人有点熟悉,我微微一愣,瞬间想起那就是使寒冰掌的朱氏兄弟。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怕那二人又要对燕丹不轨,我心中一惊,朝中那二人吼道,声音穿透云霄,震慑住那两人,也让抱头鼠窜的众多学子停下了脚步,一齐仰头看向天空。 三年前我就恨极了这两人,三年后这两人居然又来了。 我的憎恶在我的心中升华成了一团熊熊的怒火,相隔不远之时,我就自雕的背上凌空而下,速度太快,我一头栗色的卷发飘了起来,一身素色的白衣也徐徐翻飞。 我不知道我的模样是骇人,还是迷人,只见下方众人刹那间都睁大了双眼,停止了呼吸。 “哇!好美!”瞬息之后,他们竟然冒出了一脸的崇拜,看来我的从天而降使我成为了他们的偶像。 我落脚的地方正好在燕丹和那两人的中间,稍微离燕丹近一些,成功地阻绝了那二人想要对燕丹不轨的企图。 “子西……”燕丹看见我,惊喜地上前来,激动地拉住我。 “阿丹,你没事吧?”睨视他一眼,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注意却在前方二人身上,丝毫不放松那二人有可能做出的攻击。 十字交叉,我体会到了燕丹手上的热度,心中不由微微升起暖流。燕丹加重了他手上的力道,似乎和我有着相同的感受。那日他和他的父母不辞而别,今日见到我,他没有道歉或是说出原因,然而我和他之间,很多事已经不需要解释,而我也没有任何的责怪。 “没事,看到你,好高兴。”燕丹俊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竟似不在乎那二人对他的威胁。 “你是谁?少管这事……” 那二人全身露出杀气,凶神恶煞的脸对着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出的话满是不屑。 “想杀阿丹,得过了我这一关再说。”我的气势不在他们之下,没有能力的时候,我想要保护燕丹,有能力的时候,我更要保护燕丹。 燕丹疼惜的眼神凝视着我,“子西,你别逞能,要不你走吧?” 我心中一热,侧头去看燕丹,忽然觉得燕丹长大了,会为我着想了。这一刻我没把燕丹当作以往那蛮横无赖的少爷看待,而是当成了一个……我可以依靠的男人。 有此想法,我抿了下嘴,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不。” 第156章 别离开我 10 说话中,那二人居然出掌偷袭。 发觉此地人太多,不好痛下杀手,再则我也怕那些燕丹的同窗无辜受害,于是,我拉起燕丹,骤然提气运劲,身法快如闪电般远离此地。 那二人在后面跟着,不一瞬,我们就到了四处无人的偏僻之地。 不等那二人追上,我倏地把燕丹丢至一旁,迅速转身,双手对敌。 我吃了火龙果,所用的内力恰恰和寒冰掌相反,因而我也恰恰是那二人的克星,不了几掌,他们就处处受制。 想起这二人当年对燕丹痛下的杀手,以及李英杰身上还存留的寒冰掌,我恨意一起,瞬间提起十二分内力,迎着其中一人的寒冰掌,猛然击过去。 像是有大团的火焰一样,我的掌劲还没与那人相触,他就忽地升华在空中,凭空消失。 面对这现象,我愣了一下,不过,我的掌力连火麒麟那等怪物都能消融,又何谈区区一个人? 我不震惊,燕丹震惊,另一人也震惊,他害怕得想跑,我抓紧时机,给了他同样的一掌,就这样他也摆脱不了凭空消失的命运。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为了燕丹,我很勇敢,可我真的很怕,解决了那二人,我就从心底发颤。 “子西……”燕丹回过神来,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我的身边,发现我在颤抖,他张开双臂,紧紧地将我搂在了怀中,“子西,不怕,不怕,阿丹在你身边。” 我不说话,也不后悔,就是觉得杀人这码子事真的很恐怖。 一瞬后,燕丹松开手,护着我的肩膀,低下头,迷人的桃花眼微眯,“丫头,你的胆子就只有这么小吗?少爷我都不怕耶!”这说话的口气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我愣着抬眼,撇了撇嘴,难过得想哭,我是多么的想回到从前啊! “子西真的好可爱哦!”燕丹调皮地捏捏我的脸颊,邪气地勾唇,像以前一样,他又欺负我。 不过,看到他那邪魅的笑脸,我当真不颤了,我有武功,他没武功,貌似我强大,其实我很多地方都想依赖他。 “可我不是你的丫鬟了。”我委屈地嘟着嘴,我相信燕夫人把卖身契给我的事,燕夫人告诉他了。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燕丹霸道地发出宣言。 “我怎么就是你的了?”明明都要和陆娴姬结婚了,还说这话,我忍不住地冒火。 “此生,我只爱子西一人。”燕丹收敛了脸上的邪气,正经地拿着我的手,贴到了他的胸上。 爱我?我以为听错地怔愣,他当真爱我吗?他居然会说出爱我的话了,不得不说燕丹长大了,成熟了,有魅力了。 “子西,相信我,我会想办法,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燕丹复又抱住我,像是怕我飞了一样,抱得很紧很紧。 “那你不是喜欢陆娴姬吗?”我不服地问,是否订婚我不管,我只在乎他是否爱陆娴姬。 燕丹在我的额头落下一吻,浅浅地微笑,“我的傻丫头,你的少爷我不喜欢陆娴姬,从来就不喜欢。” “那你以前经常追她。”我的口气中满满的都是醋味。 “我的确惊叹她的美,不过她没有我们子西好玩,那时之所以追她,是想请她帮忙解决卢伟雄那老太监的事,她的父亲不是丞相大人吗?哎……”话至此,燕丹突然想到什么,不爽地道:“什么叫我追她呀?我只是去找她而已。” 听了燕丹的解释,我抿着嘴偷乐,不喜欢陆娴姬,不喜欢就好啊!有时我也挺幼稚的。 跟着燕丹在山中慢慢闲逛,我不问燕丹父母与丞相府的纠葛,也不再问他与陆娴姬的事,单是回味以往,继续我们以前的日子。 傍晚时分,肚子饿时,我们来到了书院的饭堂,打了饭菜,到饭堂的偏角处吃饭,尽量地避开所有人。 李英杰也来了书院,新婚燕尔,他居然离开了夫人。 在偌大的饭堂中,他扫了一周,看见我和燕丹,就把饭菜端了过来,坐在燕丹的旁边,也就是我的对面,埋头吃饭。 他新婚的那天,我和钟云秀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我一点不问他与钟云秀的事,他的心思我多少了解,能避开时,我不会去找麻烦,至于他和钟云秀怎会走在了一起,那不是我关心的事。 倒是燕丹,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不是想知道什么,就是无聊找一些话题,李英杰吱唔着,很少回答,从他紧皱的眉宇间,我能看得出来,他过得并不愉快。 新郎有这般景象,着实是叫人疑窦重重。 之前他说过“没有我便活不下去”的话,我只能诠释为他喜欢上我了,可他现在又和钟云秀结婚,所以我实在无法理解男人的脑袋瓜里到底想的是什么,难道他们可以心中爱着一个女人,而和另一个女人一起生活? 我不知道他为何和钟云秀走在了一起,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和钟云秀接触,如今事态发展成了这样,大概这三年来,发生了一些我到此刻也不知晓的事。 快要吃好饭时,燕丹眉头微微一动,弯下身去,捡起了一块做工精美、模样小巧、玉质上乘的玉佩,拿在眼前看了看,朝我问道:“子西,你把玉佩丢了吗?”他仍记得我有一块玉佩的事。 我抬眼瞄了过去,一扫眼之下,愣道:“我的玉佩丢了吗?”说着我拿到了手中,当真以为是自己的。 “那是我的。”李英杰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玉佩,淡漠地说话,似是没把这玉佩看得有多么的重要。 “你的吗?明明是我的呀!”我有些搞不懂了,愕然怔了怔,我硬是没从玉佩上看出有什么异样。 “如果你喜欢,我倒是可以送给你。”李英杰吃着饭菜,含着鼻音言语。 “英杰,你怎么了?”之所以纳闷地问,不是觉得李英杰送我玉佩有什么不妥,而是从李英杰的表情以及说话的口气上,我分明的感到他有一种活着了无生趣之意。 “没什么。”李英杰还是一副情绪低落之态。 第157章 致命威胁 1 “这好像真的不是我的玉佩。”我仔细地瞧了瞧,终于找到了玉佩边缘处其线条方面的些微不同。 觉得奇怪,我自怀中拿出了自己的玉佩,放在一起比较,这下我傻眼了,这是两块几乎相同,却又有悬殊的玉佩,准确地说一块玉佩的边缘处刻了女子的侧脸,另一块玉佩的边缘处刻了男子的侧脸,区别非常的小。 “好像真的差不多相同。”燕丹凑过头来看。 “那不是钟云秀的玉佩吗?”李英杰面上有些不屑之色。 “不是啊,这是我的。”我的注意力落在两块玉佩上,随意地答。 李英杰鼻中一嗤,“这玉佩全天下就只有两块,钟云秀那里有一块,你怎么可能有?” “哦!”我愣了下神,抬眸瞥他,道:“忘了告诉你,钟云秀的玉佩就是我的,三年前我借给她玩,后来发生了意外,这玉佩才一直留在她那里,现在我回来了,自然就要回来了。” 我说得很轻松,哪知李英杰听着听着,手中的筷子掉了下来,眸色痛苦地望着我,面上也渐渐地冒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说什么?”足足惊愣了半响,他方才失声说道:“这玉佩是你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我愕然看着李英杰,不懂他为何有这般反应。 “你……”李英杰咬着牙,愤怒的眸光落在我的脸上,仿佛一只咆哮的狮子一样,情绪激动地喊道:“这玉佩既然是你的,那你为何要借给别人?你娘难道没告诉过你这玉佩不能离身吗?” 我吓得一跳,更加懵懂了,与此同时,饭厅中众人侧转头来,看见我,一齐发出了惊讶的嘘声。 “吃你们的饭。”燕丹掉头吼了他们一句,移动身子遮住了我,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小气。”有人不爽地嘀咕。 “英杰,你干嘛朝子西吼呀?不就是一块玉佩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回过头来,燕丹不解地问。 “你不懂。”李英杰还是那般痛苦,他瞥了燕丹一眼,气急地凝视我,“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这玉佩的含义吗?” “什么含义?”我眼睁睁地问,脑中的疑问大了,母亲是告诉过我这玉佩很重要,可是重要在何处,却是至今未提。 “因为你……”李英杰忽然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捏着,凄楚的目光盯着我,“因为你,发生了那么大的错误,你叫我怎么办?” 这话像是从牙齿缝中迸出来的一样,一字一句都透露出他的苦恼,以及他心中深入骨髓的痛。 “英杰……”我有一瞬的失神,但转瞬之后我就回过神来,我铸成了怎样的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手疼得要命。 “英杰,放手,你抓疼子西了。”燕丹似乎看出了我的难受。 李英杰愤恨的眼神瞄过去,想要埋怨,眨眼间又把怒火转向了我,“我告诉你,子西,错误是你铸成的,你要负责任,所以你不可以有任何怨言。” 我继续听着他这莫名其妙的话,手指慢慢地想要挣脱他的拿捏,“你放手,我到底铸成了怎样的错,你说来听听。” “李英杰,快放手,别欺负我的子西。”燕丹气愤地站起身,一副想要为我打抱不平的样,说着他伸手过来,就要去抓李英杰的手。 李英杰速度极快地让开,仍然抓着我的手,很有敌意地朝燕丹道:“什么叫你的子西?这是我的子西。” 好在他微微松开了一些力道,没有让我感觉那么疼了。 这二人的言语又一次吸引了饭厅中众人,那些人顾不及吃饭,一个个伸长脖子朝这边观瞻,兴趣盎然,很不幸地我竟然看到有两人流了鼻血。 我头疼地埋首,因为我,李英杰和燕丹闹矛盾,这叫我如何自处?这两人各各都有了对象,这般为了我争论,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 曾经别人是第三者,现在第三者转正,我变成第三者了,想着这位置的转换,我除了苦笑,难道还能埋怨别人? “李英杰……”燕丹气得磨牙,李英杰排挤他,他的不爽都写在了脸上,从我被卖进燕府的那一刻起,他就认为我是他的,并且没有任何怀疑,此番李英杰公然和他争抢,他如何能冷静得下来。 二人较真的空挡,我终于抽出了手,站起身来,冷眼瞧着二人,“我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我只属于我。” “子西,我们不是……” “真不是……” 恐是我的话吓住了二人,二人当场就住了嘴,还讨好我地给我套近乎。 我头疼地皱了皱眉,埋着头走出饭厅,尽量避开那些望穿秋水般盯着我的众人。其实,虽说是走,我提起了轻功,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被两个男人同时爱着,我没有幸福之感,只觉得麻烦;被两人都有对象的男人同时爱着,我更加地觉得麻烦,我不想伤了谁,也不想两人互相伤害,可我又不能两个都要,我甚至是不能要谁,所以我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烦躁。 就青扬皇朝的习俗来说,男人三妻四妾都属正常,我所接受的也是这种思想,但实际上我很想独享我的丈夫,一花一世界,一生一世一双人,谁人能给我那样的人生? 出了饭堂,燕丹的母亲就派人来唤燕丹,燕丹很不情愿,最后也只得告别我离去。 “子西,你最好离李英杰远一点。你娘的厢房有多余的房间,你先去哪里住,等我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我就带你走。”这是燕丹叮嘱我的话,很有自信。 不用说,我也猜到燕丹是要想办法摆脱陆娴姬的纠缠了,他从来就没喜欢过陆娴姬(这是他说的),当他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后,他就绝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思想而顺了谁的意,这是我对他的了解,他固执起来,通常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相信他,只是我不能给他任何承诺,未来的路上有太多我们无法知晓的事发生,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事态的演变。不是我不想去争取什么,而是很多事压根就不由我来掌握。 第158章 致命威胁 2 忽然想起母亲的话,我眼睛一亮,扫去脸上的阴霾,朝李英杰道:“英杰,那个玉佩……对了,我带你去见我娘。”说着拉起李英杰的手就朝母亲的厢房走去。 夜晚,母亲回到了房中,我冒昧地推开门时,她不知在整理什么,迭不失看见我,一阵慌乱。 我没有感到奇怪,兴奋地跑过去,叽叽喳喳地把李英杰身怀玉佩的事道了出来,我原以为母亲会为此高兴得不能自己,并夸我有能耐,哪知母亲听了我的絮叨,转脸看向李英杰,眸中瞬间就溢出泪来。 “娘……”我的母亲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愉快的事,也没有什么痛苦的事,此番在我和李英杰的面前露出了伤感的神情,一时间我还有些措手不及。 “你,阿丹?”母亲双手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盒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身材高大、长相俊美的李英杰,缓缓地步过去,面上的痛苦渐渐增加。 “阿丹?”听她唤李英杰为“阿丹”,我呆愣着,使劲地眨巴眨巴眼睛,仍然以为是在做梦。 “你真的是阿丹,我的阿丹吗?”母亲抑制不住激动地走到李英杰身前,细细地打量了李英杰,手指微颤地抓住李英杰的手臂。 李英杰也并非木讷着无动于衷,他纳闷地注视着母亲,问道:“你……叫我阿丹?”抬眸看了我一眼,他像是想避讳什么,沉吟一阵,却又道:“难道你知道我叫李丹?” 李丹?我彻底地无语了,李英杰不叫李英杰,而叫李丹?这是什么状况?甩了甩头,我还是无法想通这其中缘由,难道这些年来李英杰告知我们的都不是他的真名吗? 接下来,母亲大胆地撩开李英杰的袖子,在李英杰的左臂上看到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彩蝶,像是确认了李英杰的身份,她悲伤地搂住李英杰,放声痛哭了出来。 “阿丹,是你,是你,当真是你……”这是母亲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的话,像是她丢失了多年的宝物,又突然寻回来了。 面对母亲的唐突举动,李英杰先是退后想要避开,但他眨眼之后又扶着母亲站稳,疑惑的问道:“你是……那你怎会是这副模样?”显然他心中已经想到了什么。 我站在旁边,看着二人的亲密举动,疑问一个一个地爬上了脑袋,李英杰的手臂上居然有一只蓝色彩蝶,和我以前的那只一模一样?母亲居然对李英杰亲热,她和李英杰是什么关系? 母亲是气质优雅的,也是修养极高的,听了李英杰的问话,她虽然还在落泪,却是抹去了脸上的泪珠,坚强地微微一笑,道:“你稍等一会。”侧身走了两步,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肩,“子西,和阿丹等一会。” 母亲从侧门出去了,离开时,在梳妆台上拿走了一个黑色的瓶子。 “你叫阿丹?”盯了李英杰半响,我方然问出声来。 “嗯。”李英杰鼻中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桌前,拿着茶杯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他是想以此动作来避开话题,嗤鼻道:“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不为难你。” 李英杰把茶杯送到我的面前,这一瞬间,他像是决定了下来,才对我道:“我不瞒你,我真名叫李丹,李英杰只是我的化名而已。” “李丹,阿丹……”我接过茶杯,与李英杰一同坐到桌前,脑子飞快地旋转。 阿丹,我心中回想着这个名字,刹那之后,我迭不失一惊,是了,以前我叫“阿丹”的时候,李英杰总是莫名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来是我唤了他的名字,他才…… 可他为何要隐瞒?用我紫色的瞳孔探究李英杰,我发现他兀自喝着茶,好像并不想解释,至少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给我解释。 母亲回来了,开门进来的那一瞬,我和李英杰都惊呆了,母亲的脸上洗去了黑米花,换作了干干净净的模样,卸去了那黑米花的遮掩,母亲高贵而大方,成熟而美丽,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贵族气质,令人不敢小觑。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奴仆?我对母亲掩藏身世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层。 从之前母亲拿着的盒子中,母亲取出了两块丝帕,一块绣着一只蓝色的彩蝶,一块绣着两块精美的玉佩,她将其平铺在桌上,娓娓地给李英杰解说。 原来,十六年前,母亲被迫和李英杰离开,临走时,为了以后能够与李英杰相认,他们作为长辈的,便在李英杰的手臂上印上了一只蓝色的彩蝶…… 母亲说得很凄婉,李英杰听得很认真,待到母亲说完了,我忍不住道:“娘,李英杰难道是你的儿子?” 母亲点头,噙着泪的眼睛看向李英杰,“阿丹,你可有印象?” “其实……”李英杰沉吟着道:“我还记得娘的模样。” 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他和我的母亲是母子的事实,想来他之前一直沉默不语,便是在思虑以前的事。 “阿丹……”母亲嘴唇颤动,无法言语地握住李英杰的手,热泪盈眶。 李英杰的手覆盖在母亲的手上,在我面前,他想要故作坚强,双眸却是无法隐忍地溢出了泪,不敢看我,他别开了脸,好像还擦掉了脸上的湿润,他是六岁离开母亲的,所以现在还有一些记忆。 多年后的母子相认,场面很感人,我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插不上话,也无法安慰任何人,隐隐地觉得别扭。 “你是我的哥哥?”盏茶之后,我唇角裂开,生涩地一笑,尽量缓和当下的氛围。 李英杰闻言收住悲情,慢慢地把注意力转到我的身上,足足看了我半响,方一字一句地否认道:“我不是你的哥哥。” 我错愕地收敛了笑意,“你是我娘丢失的儿子,你还能不是我的哥哥?” 李英杰修长的食指指向白色丝帕上的精美图案,“这个玉佩我们两人一人一块,你知道这玉佩的含义吗?” “不知道。”我摇头,我的确还没听过这玉佩的含义。 母亲在旁边黯然一叹,接口道:“子西,是娘对不起你,娘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第159章 致命威胁 3 “英杰,你说。”心中冒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母亲言至此,我即时截口道。 “这两块玉佩几百年来就是一对,拥有这两块玉佩的人也像这玉佩一样是为情侣,我二人自小佩戴玉佩,是说我二人从小就有婚约,而事实上我二人确实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给我们定了婚。”李英杰认真地解释,那炯炯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脸上神情的变化。 “婚,婚约?”我惊诧地脱口,恍然间我也想了起来,三年前我为了卖下吴家店铺,也就是我后来的西丹粉馆,因缺钱而把玉佩去当铺当了二百两银子,那时那当铺的老板就告知我,这玉佩应该是一对的,并且还提到了这玉佩是情侣拥有之事,没想到如今居然成了事实。 等等,如果说李英杰是我娘的儿子,而我又和李英杰有婚约,那么我…… 我不可能认为兄妹也能结为夫妻,那就是说…… 我不敢想了,陪了我那么多年的母亲居然不是…… 这一瞬间,我的思绪纷乱复杂,我想理清,却又害怕理清。 “子西,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应该知道,你是我李英杰,也就是李丹的未婚妻。”李英杰忽然抓住我,仿佛怕我从他的手指间滑落,不小心飞了一样。 他是母亲的儿子,亲生儿子! 这个念头又一次钻入脑中,我仔细地看看李英杰,又看看母亲恢复了原貌的容颜,终于醒悟我之前为何会觉得李英杰与母亲长得相像了,原来他二人原本就有血缘关系,母子之间哪能长得不像呢? 母亲一直掩盖她的真容,就连我都没有见过她的真面貌,至少我记忆中没有,如今为了与李英杰相认,不惜用药水洗掉了她脸上的黑米花,致使她多年的掩藏付之一炬,可想而知,她想要寻找这个儿子的心情有多么的急切。 “子西……”李英杰抓得我更紧了,他也像母亲一样有着相同急切的心情。 “英杰,你别这样。”我使劲地挣脱开他的手,不是很自然地道:“你既然已经和钟云秀结了婚,那我们之间就……” 我想说我们之间就算了吧,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第三者,但是我的话还没冒出口,李英杰就懊恼地道:“如果不是你,我和钟云秀能发生那样的错误吗?” “你们是未婚先孕耶!”我睁大眼睛狡辩,我都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偏偏李英杰一再地强调是我的原因。 “如果钟云秀没有那一块玉佩,我告诉你,就是死我也会忍着。”李英杰的眸中嵌着痛苦,像是不想说,又不得不说地道:“我是与那块玉佩的主人有着婚约的人,当我知道那块玉佩是钟云秀的,便以为钟云秀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后来……” 他咬牙,像是隐忍了一下心中的苦涩,才又道:“子西,很抱歉,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可是……” 他想要继续解释什么,却终是说不下去地埋头靠在了我的手上,不过,我算是听出来了,钟云秀将我的玉佩占为己有,他误认为钟云秀是他的未婚妻,这才和钟云秀结为夫妻。就目前青扬皇朝的传统习俗来说,儿女的婚事乃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是以,他此举也只是在尽孝道而已。 但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怎的让钟云秀怀孕了?这与他对我的心有些矛盾,那句话“就是死我也会忍着”,他到底在忍什么? 他一直说是我造成了他的错误之举,难道钟云秀没有那一块玉佩,这所有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吗? 此时我的心情是很平静的,在我分析这所有事的前因后果时,我感觉到了手上滑落的液体,恍惚中我心中一惊,不敢相信地看向李英杰玉冠束缚的黑发,貌似我现在也只能看到他头顶的黑发。 我很难看到李英杰伤心,记忆中的他总是嘻嘻哈哈的,一身邪魅,此番感觉到了他的难过,我也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英杰……”我轻轻喊他,想安慰又不知如何言语。 母亲心疼地看看李英杰,目光瞄向了我,动力动嘴,想开口说话:“子西……” 我最是怕母亲说出一些我不愿听的话来,是以,看到母亲开口,我就站起身,抢先说道:“娘,还是你来安慰英杰吧。” 把这任务交给了母亲,我抽出了被李英杰抓住的手,夺步而逃。永远也无法接受的事,我希望母亲继续保持沉默,永远也不想要说出来。 屋外,月明星稀,眼到之处,一片银色的光辉。 我慢慢踱步,来到与书院相隔的湖边,心情拥堵地看湖中的粼粼波光。 不觉中我瞥了一眼被李英杰抓过的手,于是,我怔了下,讶异地抬起了手,眸色顿时被手背上殷红的血迹渲染。 我以为李英杰适才在流泪了,哪料他并非哭泣,而是心痛得吐出血来。那血很红,像绽开的血莲,在我的手背上,点点滴滴浸到了我的心底。 我难以相信地颤了颤,心情比之前更加复杂。避过我的眼睛,伤心得吐血,可想而知,李英杰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忍受痛苦,忍无可忍了,便汇聚在他的胸口,形成了内伤。 英杰…… 我几不可闻地喊李英杰的名,心痛难耐地蹲下身,到底要怎样我才能不让他们难过?我的朋友们,我无比珍惜的伙伴,我卫子西何德何能竟让他们看得如此重要? 咬了咬唇,我难以隐忍地闭了下眼,不期然地泪便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了下来,我想要擦****的泪,却是如何也擦不完。 我越哭越是伤心,越伤心越哭,到了后来我的伤心已不只是关乎李英杰,还有许多是对自己身世的悲凉所引发的伤感。 我无比依赖的母亲,我无比敬爱的母亲,她居然想要告诉我……她不是我的娘,这般残忍的现实能够撕裂我的心,这要叫我如何去接受? 夜渐深,我的难过得不到安抚,所以我又无声地啜泣了许久,才想起来离开。 我知道母亲卧房的侧面有一间偏房,大抵是为我准备的,回去后,我就径直推门进屋。 第160章 致命威胁 4 也不点灯了,我拖了鞋,钻进被子,就把脑袋蒙起来,潜意识中我是多么想明日醒来后,一切就都恢复原样了啊! 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逃避地离开别院,而是继续在这住着,但我的心情明显地呈低落状态。我会有意远离母亲,也会刻意避开李英杰,我唯一接近的只有燕丹,他是我曾经的少爷,永远的朋友,在这世上,没有谁,我都能活着;没有燕丹,我可能会活不下去。 燕夫人在把卖身契还给我后,后来也把卖身契还给了母亲,说是母亲没有去处,暂时还可以与他们在别院住着,所以母亲虽然还住在别院,却是无须再去侍候燕夫人了。 我原以为母亲会很轻松,怎料到母亲反而更忙了,她每日都心事重重地带着面纱早出晚归,好似在谋划什么事情。 某日,我疑惑地跟在她的身后,终于在南山书院的后坡上见到了与她接触的人。出乎我的意料,那人竟是我的师父——芸娘,离得太远,我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我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自从芸娘收我为徒之后,我就知道她为了什么目的而准备了很多年,秋淑媛就是她准备的见证,所以母亲此番与她接触,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看见芸娘,我没有兴奋,倒是唏嘘地藏了起来。 别看我与她在崖下呆了三年,实际上我与她还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在那三年里,她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而我也尽量地疏远她,彼此之间像陌生人一样。 母亲给芸娘看了手帕,还作了解释,那手帕她也给我和李英杰看过,而后芸娘就牵动嘴角,美美地微笑。三年来我第一次见她笑,可想而知,母亲与李英杰的相认,她也是高兴得很。 瞧不出所以然来,待母亲走后,我也悄然回去。 在别院,听侍候陆娴姬的下人议论,说是燕丹近来费了很大的劲劝陆娴姬离开他都没有成功,没辙了燕丹只好向他的父母提出退婚的事,原本他是想保住陆娴姬的名声,让陆娴姬主动退婚的。 为此,陆娴姬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得燕家和丞相府都不得安宁。丞相大人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最后竟然动用了权势,以威逼的方式,硬要燕丹娶陆娴姬,于是,事儿越闹越大了。 但不管怎样,燕丹每次与我见面,都隐藏了他所有的心事,以快乐的一面与我相处,其实,纵然他不说,我也是知道他的难处。 燕丹是一个孝子,若是丞相大人以他的父母的性命来威胁他,他少不得要屈服在权势之下,至于幸不幸福,那就另当别论了。 之前,为了燕丹有一个好的前程,燕夫人告诫我,要我离燕丹远一点。但自从我救了燕丹,杀了朱氏兄弟,她对我的态度就温和了许多,她不赞成我和燕丹在一起,好在也没有很强势地反对。 有关朱氏兄弟的死外界没有传出来,燕夫人却是知道了,我只能说燕丹为了让他的母亲接受我,费了一番心思,否则不可能外人都不知道朱氏兄弟死了,而燕夫人知道。 在燕丹这边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听说李英杰病倒了,是母亲告诉我的,长时间以来我都避开李英杰,不与他说话,也不与他接近,我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他好,哪料到他竟然为此郁郁寡欢,并痛苦得一病不起。 这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相思病吗? 我不能解李英杰的相思,那么我该怎么做? 母亲把难题交给了我,致使我一整天都提不起神来。我晕晕乎乎地坐在院中,久久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心病还需心药医,我是李英杰的心药,可我没法治他的心病。 按母亲的说法,李英杰与钟云秀的婚姻纯粹是一个误会,而我应该大气地原谅李英杰,学着接受钟云秀,男人三妻四妾都属正常,我要试着容忍别的女人,与她们分享自己的丈夫。 从母亲的口中,我慢慢地了解到我原来是西湘王的女儿,和陆秋枫说的一样,当年便是她与我的母亲交换我和太子丹,才使得太子丹脱离魔掌,得以幸存。 母亲相信我,她什么都不隐瞒了,只是,我没有回应她,假装没有听到,这些事一直都是我不愿接受的。 不过,我面上虽作如此表现,心中却是已经知道我就是陆秋枫口中的东方影了。三年前,陆秋枫给我说过一个有关宫廷政变的事,现在我相信那确实与我有关了。皇后与西湘王妃交换孩子,分别逃跑,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后来都隐藏了起来,养精蓄锐……这不是传说中的故事,而是事实,摆在我眼前的事实。 这些事是我将母亲断断续续地说的话连缀起来的,否则我不会一次听她讲完。 恍惚中一惊,我醒过神来,原来李英杰就是太子丹,而母亲就是当年的皇后,是了,身为皇后和太子,难怪母亲和李英杰身上都有一股难以隐藏的高贵气质。 据说母亲和西湘王妃是好朋友,当我两岁时,就把我和太子丹定了娃娃亲,便是有了这些关系,西湘王和西湘王妃才会死心塌地地帮助皇后,当然,这之中也不乏有看不惯奸佞之臣夺权之心态,说到底西湘王就是名副其实的忠臣。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如今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觉得上一辈的恩怨让我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我唯一庆幸的是遇到了燕丹,一个至纯至性,至真至善的男孩,今年十九岁,渐渐地变得成熟,像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基本上把当年的事搞清楚后,我仍然假装糊涂,我不是一个那么快就能接受新事物的人,所以我只想我的母亲继续做我的母亲,其他的不想改变。 母亲了解我,叙说完就独自去看望李英杰了,丝毫不逼迫我,基本上她逼迫我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当我还没有想清楚时,任何人对我的安排都会让我反感,就像芸娘,凡是我不愿做的,她都逼迫我做了,而我做了之后,我不会与她亲近,只会离她越来越疏远,在这一点上,母亲的所作所为是很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