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渡魂人》 第1章 《昆仑渡魂人》作者:风之寻【完结】 简介 上古时期众神陨落,妖鬼开始横行世间。 昆仑事务所,闹市繁华最不起眼的存在,却上演着一幕幕古怪离奇,恩怨情仇的灵异事件。 而这一切,都始于妙龄女子丁晓岚遇见了昆仑事务所的老板戚路而开始,闹鬼的殡仪馆、青丘九尾狐、复活的许仙、传说中的千古巧匠偃师、飘渺虚无的昆仑仙境...... 在这鬼魅诡异的真/相背后,等待他们的只是令人窒息的死亡。 第一卷 馆魅 序 分不清是梦还是残留在脑海里的幻觉,戚路发现自己坐在空旷的宫殿里,腥红的无骨花灯发出萤火般的微弱光芒。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在窗外月光的投影下,映出诡异的色彩。 像是受到了本能的驱使,他站起身推开窗户向外张望,映入眼底的是一条平坦又曲折的大路在漫无边际地伸展。在路的中央有一群人,他们像士兵一样排列着整齐的方队,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就如同毫无生气的死灵。 路的左边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偶尔露出雪白石块,依稀可见石里夹杂的未知动物骸骨。 在路的右面有个大湖,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冰湖。湖里面完全是冰,看不到一点水流动的迹象。冰水里有许多生物,可是它们全部被冰封住不能动弹。残月悬挂在天空中,周围没有一颗星星陪伴。 在这里,似乎一切都在沉寂,连风声你都听不到,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心跳,它在“扑通、扑通”机械又单调地跳动着,仿佛连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挂钟。 突然,一道诡异的青红色光芒从殿外直射进来,整个宫殿顿时像笼罩了一层污血,空气里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几个圆骨碌的东西从阴暗的角落里滚了出来,那是些被斩首的死人头颅。脑壳上肉血模糊,有的地方已经腐烂,露出的血管和肌肉隐约可见。更让人恶心的是,烂肉处还流出滚滚的脓水和蛆虫。 它们像恶鬼般顺着戚路的肌体而上,不停地嘶咬着、蠕动着,想要把他完全吞噬。 “笑话!就凭这种小伎俩,也想对付我这个渡魂师吗?”戚路决定彻底铲除这些邪物。可他猛然发现浑身上下有刺骨的阴冷袭来,身体顿时被冰冻住,完全无法动弹。 大殿的中央突然出现一尊高大的人形雕像,它的脸庞被黑雾笼罩着让戚路无法看清真容。 “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阴冷的声音自雕像的腹腔中发出,跟着它动了起来,一双鬼爪突地朝戚路抓来。 “啊!” 戚路瞬间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做恶梦,这可真是奇怪啊。” 戚路听到背后的说话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老吴在问他,因为嗅觉灵敏的鼻子已闻到股浓浓的酒气。 但戚路不想搭理老吴,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梦境里。成为渡魂师以来,他时常做些莫名其妙的梦,但从没有刚才那个梦给他留下如此惊悚的记忆,他已经重复做过好多次了。 “明天就要去应聘,细节都想好了吗?”老吴又把报纸上的招工启事指给他看。 “......” “记住,千万不能暴露你渡魂师的身份!”老吴又在絮絮叨叨。 “知道了。”戚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这就是我的宿命吗,又或是一个新的轮回?戚路掐指默算,这是第四十九次任务,还是五十次?但这都不重要了,自从和老吴搭档以来,他身边就被古怪离奇的事情包围着,心早已麻木。 第一章 胡同惊魂 残夜悄然把寒气和黑暗带入这个城市,街道里到处都是阴冷的味道。戚路听到昏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野兽的咬啮声,张眼望去,有只长相丑陋的黑猫,正在腐臭的垃圾筒里寻找食物。 “记住,你要把自己化装成刚毕业的技校生,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你现在急需份工作来谋生!” 老吴的叮嘱还回荡在戚路的脑子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右上方那块招牌上的老街殡仪馆那几个耀眼字体,嘴角闪过一抹苦笑。 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公司老板,居然要沦落到去应聘当殡仪馆中搬尸工吗?戚路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除了这个选择,他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他轻叹口气,去路边的小商店买了包香烟。 吞云吐雾中,戚路看到名女子踉跄着向他走来,雪色印花长衫遮不住她那娇小又丰满的身材。 看到对方是美女,戚路顿时兴奋的连眼光也变得暧昧起来,恨不得朝她吹声口哨。 美女越来越近,已经来到他身边,不知是因为妆化的太浓,还是天生就这样一张冷脸,戚路看到那张俏脸没有一丝血色。 “哇!”美女竟然在他边上吐了一地。 “小姐,你......”戚路眉头轻皱,浓烈的酒气直朝自己鼻孔飘来,他下意识地用手轻捂脸庞。 “我吐到你身上了?”美女说话的声音煞是好听。 “没有。” “那你啰嗦个什么!”美女又步履踉跄朝老街殡仪馆右侧那条胡同走去。 “小姐!”戚路思付再三,还是叫住了她。 “你......想干什么?” “要我送你一程吗?”现在已是深夜,美女经过的这条巷子没有多少行人,戚路担心她孤身一人会遇到什么不测。 第2章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美女打了个酒嗝,然后用警告似的语气对戚路说:“我爸就要出来接我,你别打什么鬼主意。” 戚路本是好意却被美女误解,他只好耸了耸肩,接着抽那根未燃尽的烟。 空气瞬间变得沉闷起来,街上行人寂寥,戚路看到那只黑猫低嚎几声后,像是看到某种可怕的东西,惊慌地翻过路栏,隐没在黑暗里。 “啊!”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随即又归于沉寂,戚路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吸引住了。 声音是从那条胡同里传出来的,很像是刚才那位喝醉酒的美女发出的叫声,戚路这才意识到她可能遇到了危险,赶紧丢掉香烟撒腿朝着胡同跑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人影,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昏暗的路灯把戚路的身影映在冰冷的路面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刚才听到的只是幻觉吗?可那叫声是如此的清晰,绝不像是自己产生的幻听。这条巷子约摸要步行二分钟才能走到尽头,那醉酒的女子不可能在眨眼间就走出去。 可她的人了,胡同里除了戚路以外没有其他人,难道她凭空消失了不成? “除了老街殡仪馆发生的灵异事件,你还要留意边上那条小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里就死了两名女子,据说都是被吓死的,我认为它和殡仪馆的尸体暴走事件之间有某种联系。” 这是戚路临行前老吴对他的特别交待,此刻蓦然在脑海里响起,戚路不由心生警惕,在向着胡同深处走去的时候,他的右手已本能地探进怀中。 路边的街灯眨了一下就突地熄灭,残月无声地钻出了云层,如血一般的红,狭小的天地里悄然地印出一幅诡异的图案。 “哒!哒!哒......” 戚路听到身后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奇怪,深更半夜谁会有闲心在这里骑马溜达? 戚路诧异地转回身查看究竟,却发现后面什么也没有,仿佛那马蹄声就和女子的惊叫都是自己耳朵产生的错觉。 就在戚路困惑之际,他感觉到周围的景物开始像流水一般荡漾开来,但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这怪谲的涟漪就黯然退去。 就在戚路思量自己是不是连眼睛也产生幻觉的时候,更诡异一幕在他面前发生了! 前方的出口在他眼前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高耸入云的石墙。不仅如此,连巷子的入口也不见了,整个胡同连结成一道围墙把戚路困在其中,他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只有头顶那轮血月。 有种淡淡的怪味在空间里弥漫开来,像是硫磺烧过的味道。 妖气吗?戚路不能肯定,但多年来除妖生涯养成的本能反应,已让他严阵以待,从怀中快速伸出的手指里,一张金黄的灵符被寒风吹得“哗哗”直响。 地面上升起了薄雾,似怪异的轻纱随风游荡,朦胧中一匹灰马出现在戚路的前方,马前还有一名牵绳的高个子男人。 这男子戴着顶高高的尖帽,一身黑衣,脸只剩半边,另外半边血肉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毁了容。更恶心的是,他口中那条长长的舌头,居然一直伸到膝盖下面。 “黑无常!?”戚路眉头皱成一片,内心暗付道:难道是我阳寿已到,他来勾我的魂魄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白无常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就在戚路胡乱猜测之际,黑无常和灰马都骤然不见,紧跟着戚路身后又响起了马蹄声,他再次回头看去,黑无常和灰马又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一次,马背上还骑着一具骷髅,他瘦如干柴的骨手上拿着柄漆黑的镰刀,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令人不安的青色火焰。 “黑无常和死亡骑士?”乍见到这匪夷所思的场景,戚路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传说中的末日审判现场。 笑话!东西方神话传说中的勾魂使者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在一起!不过是刹那间的犹豫,戚路随即就镇定起来。 “太阴幽冥,速现光明。风火雷霆,百邪消散,敕!”戚路手掌向前一推,夹在指中的符如闪电般直向眼前的两名邪魅飞去! “轰!” 黑无常和死亡骑士消失了,符纸无力地垂落在地,薄雾逐渐退散,阻挡在戚路前方的围墙也失去了踪迹,整个胡同也恢复了戚路刚进来时的模样。 他们真是来自地府的死亡使者吗?戚路不敢确定,因为他没察觉到胡同里有来自地府的邪魅之气存在的信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老吴说的没错,在殡仪馆的周围还有着不可思议的怪异事件发生。 我的确是该听从老吴的劝诫,不应该提前来这里勘查地形。戚路冷眼观察着四周,但再也没有任何灵异的事情发生。 看来今夜不可能再发生诡异的事情,戚路轻舒一口气,转身朝巷外走去,打算回去睡个好觉,明天也好养足精神去应聘那搬尸体的恶心工作。 可戚路并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后那个墨绿色的垃圾筒里,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第二章 死了两天的女鬼 第二天上午,戚路来到老街殡仪馆的馆长办公室门口,看到房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戚路深吸一口气,又把昨天和老吴共同想好的细节在心内默读一遍,才伸手敲起了房门。 第3章 “请进!” 戚路抬腿走了进去,看见办公椅上一名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桌边上有馆长的岗位牌,上面写着张世凡几个黑体字。在右侧的沙发上,还坐着名年近六十的老者。 “请问你有什么事?”张世凡面露不悦,最近殡仪馆一直不太平,他生怕眼前这男子又是名来殡仪馆探听消息的小报记者。 “你好馆长,我是来求职的。”戚路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像个刚出校门的毕业生,然后拿出伪造好的简历交给张世凡。 “哦。”馆长松了一口气,接过戚路的求职简历看了起来。 “戚先生,我们这里虽然不注重学历,可你这本技校毕业证书所学的专业和我们殡仪馆并不对口,我很难聘用你啊。”馆长说得很客气,但戚路还是听出了一丝嘲笑。 “对不起馆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来应聘化妆师,你们前几天不是登报说要招一名停尸房的管理员吗?” “什么?”馆长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戚路,横竖看上去都是位帅哥,只是浑身上下总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那名老者也在斜眼打量着戚路,眼里透露出来的表情很复杂。 张世凡问:“很多人都忌讳这份工作,你为什么要来应聘?” “实不相瞒,像我这样的低学历找工作确实有些困难。而且父母现在都下岗在家,我急需分担家里的经济困难。” “是这样啊,看得出来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张世凡转口问他:“不过你胆子大吗?” “男生一般胆子都不小,我小时候就经常独自走夜路。” “干这行每天要接触不少尸体,所以胆大是我首先考虑的招人条件。”馆长笑指着桌上报纸的新闻对他说:“你看,前两天就有名胆小的女子在我们殡仪馆附近的胡同里被吓死了,尸体正停放在我们的停尸房里。” 戚路这才明白来殡仪馆时看到昨天晚上闹鬼的胡同里开出几辆警车,周围还聚了很多路人在看热闹,原来是发生了命案。 “是吗?很少有人会被吓死。”戚路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了昨晚自己的离奇遭遇,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报纸,人顿时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看到报纸上刊登的死者照片,不正是昨夜和他聊过天的醉酒女子吗? 这不可能,昨晚她明明是个大活人,怎么会死了两天!戚路迟疑片刻,然后拿起这张报纸看了起来。 “她真的死了两天?”戚路迟疑地问。 “对,法医已经鉴定过了。”馆长语气平静,他在殡仪馆干了二十多年,早就把死人之类的事情看得很淡。 这怎么可能?昨晚她明明和我搭过讪!戚路背后凉嗖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女子那张惨白的脸。 “你说现在的女孩啊,怎么会如此胆小!”馆长叹道。 “张馆长,不知我能否得到这份工作?”戚路忙叉开话题,避免让张世凡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慌乱。 “好吧,你被录用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来上班,记得带好相关证件去人事部签合同。” “谢谢张馆长,我明天准时报到。” 戚路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得到这份工作,昨天和老吴盘计半天原来都是白忙活。 走出门外,戚路听到那名老者对张世凡说:“馆长,你真的要招聘他?我看这小子流里流气的,恐怕不适合这份工作。” “你不是整天嚷着说工作太累,需要人手吗?怎么有人来应聘了,你反而挑三拣四的?” “我感觉这小子就是个胆小鬼,怕是干不了几天就跑了。” “别挑了,招聘广告我都登了四次,除了这个愣头青,还有谁敢来?今昔不同以往,馆内摊上这倒霉事,没让我关门大吉就不错了。” 戚路轻笑起来,看来殡仪馆闹鬼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早把来找工作的人都吓跑了,自己不过是捡个现成的便宜。不过那个陌生老头说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偶尔装成个胆小鬼也是不错的选择,方便自己暗中调查这个殡仪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出了殡仪馆大门,戚路看着侧边的巷子口,内心犹豫不定,但最后还是决定去这条胡同里看个究竟。 狭小的巷子里冷冷清清,昨晩让他惊心动魄的场面已不复存在,脏乱的路面上还残留着警察勘察现场时的少许痕迹。戚路感到非常的失望,因为他没看到任何和那女子有关的东西,或者说是有价值的线索。 昨天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阴气存在,馆长却说她死了两天,戚路又想起她在自己身边呕吐的情形,心底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会是鬼魂能做出的逼真动作。 就在戚路深思之际,一声干咳声轻轻地传入耳中,仿似垂死之人所发出的呻/吟。 戚路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又矮又瘦的老人步伐蹒跚的朝他迎面走来,他那瘦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随时把他吹倒。 巷子口距老者起码有几十米,戚路几秒钟前还没看到有人路过,可是老者此刻却蓦然出现在他面前。 戚路既不是聋子,眼睛也不瞎,却偏偏没有看见这老头是何时进来的,更没有发现他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戚路吃惊地看着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走路的速度会这么快! 就在老者即将和戚路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他没来由地问了戚路一句,“年轻人,请问明天是农历几号?” 第4章 “农历三月三。”戚路心里暗付,老者身上没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他只是一个过路的行人。 “你知道三月三是什么节日?” “鬼节。”戚路终于想起来了。 阴历三月三,传说中的鬼节,阴间鬼门大开的日子。那明天晚上,幽冥地府中岂不是会有许多孤魂野鬼来人间庆祝他们的节日? “所以年轻人啊,这几天没事别乱走,撞到鬼可不是好玩的事。” “老伯,请问这里是不是死了人?”戚路脑海里还浮现着昨天那名美女的身影。 “死人,这里死过好几个,不知你要问的是哪一个?” “好几个?”戚路顿了一下又问他:“两天前是不是有名女子死在这里?” “是啊,尸体今天凌晨才被发现。” “凌晨?为什么两天时间都没有发现,不可能这条胡同没人路过吧?” “尸体丢在垃圾筒里,谁会去留意?如果不是早上清洁工来收拾垃圾,估计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戚路这时候才意识到昨天晚上真遇到鬼了,脸上不禁发烧,因为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她不是个活人,这真是件丢脸的事情。 “你说这里死过好几个是什么意思?”戚路接着问道。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戚路这才发现老者已经不见了,就像他神秘出现时一般诡谲。 寒风吹来,戚路看着颜色发暗的垃圾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第三章 殡仪馆鬼影 第二天,戚路来老街殡仪馆报到,正式成为停尸房的管理员。所谓管理员,其实就是看尸体的,差人手的时候还得帮火化工把尸体推进焚化炉里。没什么技术含量,就像戚路自己所说,只要胆够大就行。 “小戚啊,这是你的宿舍,晚上值班的时候就睡这里。” “好的,谢谢王伯。”戚路从他手中接过钥匙。 王伯是殡仪馆里另一名看尸人,也是昨天戚路来应聘时坐在沙发上的那名老者。王伯早年下了岗,他在殡仪馆已经做了十来年的停尸房管理员。 明眼人都知道,在混个两三年,王伯就能安心退休拿养老金了。不然,有谁会愿意在这种鬼地方连续上十余年的班还不亦乐乎。 戚路用钥匙打开了门,里面传来一股霉味,看来这房子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明天是你第一个白班,记得早上来和我交班。” “王伯等等。”戚路放下行李说:“能带我去看下停尸房吗?” “啊?你去停尸房做什么?”王伯的眼有狐疑。 “我想先熟悉下工作环境。” “好吧,你跟我来。”王伯在前面带路,门外的阳光斜照在他佝偻的后背,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来到了停尸房,戚路趁王伯掏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不禁有点哑然失笑。 原来停尸房朝向西北,又在殡仪馆的最角落,地理位置阴暗潮湿,再加上四周的院墙相围,形成个封闭的死口,按照迷信的说法这里就是个聚阴之地。看来殡仪馆设计之初肯定请过风水先生,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巧合。 走进停尸房,戚路就觉得异常的压抑,一股刺鼻的味道悄无声息向他潜来,这味道极像是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戚路不禁捂住了鼻子。 “嘿嘿!”王伯笑了起来,“年轻人还是不适应吧,时间呆长就习惯呢。” 戚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他:“听说有具被吓死的年青女子尸体也放在这里?” “是啊,明天就要火化了。”王伯说:“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点好奇,想看看被吓死的模样。” “唉,死者为大,你怎能这样对她不敬,难道不怕半夜有鬼来找你麻烦?” 戚路正要回话,就听到“砰”的一声,停尸房的大门被关上了。 房间骤然静了下来,戚路清晰地听到房外有水从高处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戚路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水滴声是如此的刺耳,他突然有个奇怪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什么水滴声,倒更像是从人伤口里流出的血溅在地上的声音。 “嘎嘎!”沉闷的声音刺耳的响起,门又被打开了。戚路看到目光呆滞的王伯,双腿在微微地颤抖。 戚路一个箭步来到了门外,准备查看究竟。屋外空荡荡的,一阵大风吹过,停尸房的门又“嘎嘎”响了起来。 原来是风在作怪,戚路轻笑一声,觉得最近自己实在是有点神经过敏。 “王伯没事,风把门吹关上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一阵手机铃声从王伯的裤兜里不识趣地响起,让戚路听的心里直想笑,暗道:“要是死者的亲戚前来拜祭,凑巧听到这首歌不知会有何反应?”想到这滑稽的场面,戚路觉得停尸房里压抑的气氛也在慢慢变淡。 仿若从恶梦中惊醒一般,王伯恢复了正常,他木然地拿出手机,去门外接电话,独留戚路冷眼观察着停尸房里的一切。 房间中央的停尸台上,放着一具尸体,上面罩着白布,让人看不清真容。 戚路愣了一下,莫非它就是昨夜我碰到那位女子的尸体? 犹豫间,戚路最终还是走了过去,用手轻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第5章 这是具残尸,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浑身上下都血肉模糊,右眼也凸了出来。看来是名死于车祸的男子。 戚路顿觉胃里有股恶心的液体直朝嘴里涌来,他赶紧冲出门外,还没来得及去洗手间,就在走廊边忍不住吐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经历过众多的灵异事件,可戚路还是不习惯看这种死相恐怖的尸体。 “唉,小伙子,习惯就好。”说话的是王伯。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戚路尴尬地回道。 “有人找我,我要出去一下,我们还是先去把门锁好。” “不用了。”戚路伸手把王伯拦住,“让我先熟悉下环境,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也好,不过不要乱动啊,再给吓着了我可不负责。” “好的。” “不过你还是小心点为好。”正要离去的王伯突然又转身对戚路说道。 “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最近这里可邪门了!” “怎么个邪门法?” 王伯看四周无人,就小声地对他说:“据说有人经常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最近几个月,隔三差五的就有尸体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戚路装作吃惊的样子说:“有这种事?” “当时大家都急了到处去查找,居然发现这些尸体出现在馆里其他的地方。特别是一具男尸,像守卫一样站在大门口,把清晨过路的行人吓得半死。馆长开始以为是有人搞恶作剧就报了案,可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头绪。于是大家都在传言,说是发生了尸变。” “你是说......尸体自己会走路?” “嘿嘿!”王伯笑了起来,不知怎么回事,戚路觉得王伯笑的声音非常阴森。 “还有......”王伯欲言又止。 “还有更恐怖的?” “你刚才不是问死的那个姑娘吗?实话告诉你,就那条胡同里,两个月来已经死了三个人,全是被吓死的。” “三个人?”戚路又装作害怕的样子问。 “你想想啊,大活人都能被吓死,说明他们看见了多么可怕的东西。” 看戚路面有惊色,王伯笑说:“好了,不说这些恐怖的事情。你还是回家休息吧,明天早上来接班。” 戚路说:“不,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你走了,停尸房就没人,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那可是上班期间无故旷工,要扣钱的。” 王伯想想也是,于是就不再勉强。 “好,那你等我回来。如果真有什么事,你赶快去找保安。” 等王伯离去后,戚路赶紧返回停尸房,进门还特意回头确定四下无人,才轻轻地将停尸房的门关上。 房间里左右两侧的墙角边上放着几排冰柜,戚路先去把那具尸体的白布盖好,然后转身朝冰柜走去。 在冰柜前,戚路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抽起冰柜上的屉子。屉子刚被抽开,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冷风,吹得戚路心里直发怵。 这是具老人的尸体,面容很安详,看来走的时候没什么牵挂。戚路摇了摇头,又接着抽边上的一个屉子。 接连抽了十来个屉子,戚路才看到昨夜那名女子的尸体,她的身体无任何外伤,只是面容比昨天更加苍白,双眼睁得老大,嘴巴也在微微张开。从表面上来看,她还真像是吓死的。 戚路轻按她手上露出衣袖的尸斑,发现它既没有褪色也没改变位置,如果单从解剖学原理来说,她的确是死了两天以上。 可昨天的事又该如何解释,难道自己真看到了鬼吗?可戚路怎么也无法理解昨天晚上,自己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阴气存在的事实。 戚路轻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然后扭头回看,确定停尸房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后,就做贼似的把手伸进冰柜,在女尸身体上摸索着。尸体异常得冰冷,戚路感觉象是握住冰块一般,寒冷的滋味渗到了骨髓里。 虽然这行为有些不道德,但戚路也顾不了那么多,他急需在尸体上找到些有用的线索。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他只好悻悻地缩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女子的面容照了张相。 当戚路把冰屉关上的时候,突然有阵阴风吹在脸上,就如腊冬腊月天里落下的雪花般冰冷,戚路感觉脸都要僵住了。他哆嗦着顺冷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就在自己的脚下方,有个鬼魅般的身影抱着他的膝盖趴在地上。 紧接着那黑影抬起了头,虽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但戚路还是清楚地认出她是刚才冰柜里的那名女子。 此刻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想要抚摸戚路的脸庞,嘴巴在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时候戚路虽然有点慌张,但还是看清她的双眼是紧闭着的!不知怎么回事,戚路脑子里蹦出《午夜凶铃》电影里贞子刚从电视里爬出时,那没有瞳孔泛着死白一片双眼时的骇人噱头。 “如果你想惑人的话,只怕是找错了对象。”戚路轻声说道,手已伸进怀中,准备赏这女鬼一道灵符,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就在戚路准备施法灭鬼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门外有轻盈的脚步声,赶紧把符放回袋中。 “冤有头债有主,美女我和你素不相识,你可千万别睁眼瞅我啊!” 肯定是老王回来了,他不是说我胆小吗,我就装给你看。戚路心中灵光一闪,赶紧朝女鬼直作揖,仿佛被她吓得魂飞魄散。 第6章 像是受到感应般,女子的双眼蓦然睁开了!她......虽然眼睛完好无缺,可是却淌着血泪!这泪一行一行快速落在地上,化作血海朝戚路漫无边际地游来。 “血海?这只能是枉死的鬼才能制造的幻境啊。”戚路心如明镜,可肢体上的动作却更加夸张,最后干脆瘫坐在地上。 因为等王伯进来,女鬼必定会惊动更多人。停尸房里人越多,阳气就越重,女鬼自然就会隐退。在这种时候,戚路犯不着动用法力来对付她,那样的话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 “你在干什么?” 随着这声喝问,异象瞬间消失了。戚路惊讶地看着那个闹鬼的角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眼花产生的错觉。 “喂,你在干什么?”喝问的声音又在戚路耳边响起。 这次戚路总算听清楚是名年青女子在责问他,而不是鬼魂发出的声音。于是他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地站起身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胆小鬼。 第四章 陈继先寻鬼 女子冷眼看着戚路从地上狼狈爬起,眼中的警惕之色仍未消除。 她身材很娇小,脸上还戴着面罩。戚路虽然瞧不清她的容颜,但从水汪汪的大眼睛来看,心里猜想她应该是名长相不错的年青女子。 “我,我......” 戚路结巴起来,化装自己还没从刚才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你什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回话我可要叫保安了!”瞧这女子的口气,敢情是把戚路当成了小偷。 “误会,误会。丁会计,他是新来的管理员。”刚巧王伯回来了,看到这个情形,连忙上来解释。 “小戚,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丁晓岚,我们馆里的会计。”王伯又向丁晓岚介绍:“他叫戚路,今天才来上班,所以你不认识他。” “哦,对不起。”丁晓岚对戚路说:“刚才怎么一个人在打摆子?” “我......我刚才看到了鬼。” “是吗?”丁晓岚有点鄙夷地说:“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啊,难道你大白天能见鬼?” 是啊,丁晓岚的话提醒了戚路,鬼是阴灵,他们惧怕阳光,所以只能在晚上出来作祟害人,刚才肯定是我紧张产生的幻觉。 “王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闹了个大笑话,戚路自觉不好意思。 “怎么请了个这么胆小的人来值班?”听到背后丁晓岚在小声对王伯嘀咕,一丝笑意从戚路眼中瞬间即失,因为这正是他所要伪装的性格。 “他胆不小啊,第一天上班就主动要求来停尸房看尸体。” “不会吧,我刚才路过这里时发现门是开着的,感到奇怪就进来看看,发现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吓得双腿发抖。” 正待离去的戚路听到丁晓岚这句话后猛地一惊,忙回身问她:“你进来时,门是开着的?” “是啊。” 自己明明把门关上了,还生怕被风吹开特意反锁了门,怎么又会是开的?想到这点,戚路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难道是丁晓岚在骗我,实际上是她自己开的门?不,这不可能,她不过是个会计,怎么可能有停尸房的钥匙! 戚路越想越恐怖,顾不得和他们两人聊天,就慌不择路地推门而出。因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把反锁的门轻松打开而不惊动他人的家伙,绝不会是个普通人。外面阳光明媚,鬼是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开门引丁晓岚进来就只能有一种答案可以解释这种现象,他是个妖怪! 绝不能让妖物在殡仪馆作祟,不然祸害就大了!戚路在门外四处观察,却感觉不到丝毫灵异现象的存在,难道又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妖物已警觉地离去?戚路心里有种郁闷在不停地往上涌。 “嗯,看来他还真有些胆小。”耳边传来房内王伯苍老的声音,戚路只好苦笑着摇头,转身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戚路心不在焉地收拾带来的行李,思绪却停留在停尸房里。 我看到的鬼影真是幻觉吗?昨天见到的真是鬼吗?还有停尸房的门为什么会自动开闭?戚路想着这些古怪的事情,隐约觉得这一切非常的蹊跷,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 “小戚,还没走啊?” 一声惊喝把戚路从沉思中叫醒,他忙收起失神的表情和来人打招呼。 “是王伯啊,我在收拾东西。” “不回家吗?” “这几天和爸妈吵架,今天不想回家,就睡这里得了,明天正好上班。” “哦,是这样啊,晚饭可以到食堂吃,食堂在接待处的右边。” “好的,谢谢王伯。”戚路看着窗外,天色阴暗已是近黄昏。 “对了,晚上别乱走。”即将离去的王伯又回身警告他:“免得沾染什么脏东西。” 戚路不知怎么总觉得王伯这话里含着股阴冷的味道,他低头看着王伯那双浑浊的眼,里面似乎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诡秘感。 戚路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着,直到王伯离去好久,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出去吃晚饭。 丁晓岚今天也没有下班回家,她吃完饭路过殡仪馆大门口时凑巧看到戚路和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在路口聊天。她本来也没在意,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戚路和那人告别并互换了手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第7章 “丁美女好!”戚路返身的时候看到了丁晓岚,赶紧和她打招呼。 “看不出来小嘴挺甜的。”丁晓岚抿嘴一笑。 “这位是?”戚路指着丁晓岚身边那位肩挎背包的中年男士问。 中年男士伸出右手对他说:“我叫陈继先,是晓岚的舅舅。不知你尊姓大名?” “我叫戚路。”戚路和他握手时,发现他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右手在自己掌间有规律地动着,好半天才收回。 戚路从他的动作顿时意识到碰见了同行,因为陈继先也是个修炼之人。 “陈叔,你神态非凡,颇有道家风范啊。”戚路不动声色地说。 “是啊!”丁晓岚在旁笑道:“我舅舅可是修行多年的居家道士......”丁晓岚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陈继先冷冷的向自己使个眼色,立马住嘴不说。 戚路早把这细节看在眼里,他笑嘻嘻地问:“陈叔今天是来看小丁的吗?” “哦,你们张馆长找我有点事。” “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呢。”戚路说完礼貌地告退。 看着戚路离去的背影,陈继先皱起了眉头。 “舅舅,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这个人,是你的同事?”陈继先指着戚路问。 “是啊,他今天才来上班。人嘛,长的倒是蛮帅,可惜胆子小了点。” “哦,是这样啊。”陈继先面带忧虑地说:“晓岚我和你说,以后少和他来往。” “为什么?” “算了不说了,我们先去见张馆长吧。” 戚路回到宿舍无聊地摇着手机在找人聊天,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嗖地站起身来,口中喃喃地说:“找张馆长,居家道士?”自言自语间他好像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赶紧锁门而去。 冷月已升上天空,停尸房的门虚掩着,昏暗的灯光照着陈继先、张馆长、丁晓岚和王伯他们阴暗不定的脸。 在房间的中央不知何时已摆了一张案桌,上面陈列着烛台和香炉,边上还放着一摞黄符。陈继先已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蓝衣道袍。他先烧了几张道符,然后从背包中拿出一只铜铃,一边上下摇动,一边念着咒语。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戚路冒失地闯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张馆长对他喝道:“小戚,这里没你什么事,快回去休息。” “我看到停尸房里有灯光,以为有什么动静,所以过来瞧瞧。”戚路搔着后脑勺,难为情地笑了。 “馆长,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钻进来的,我把他赶出去吧。”一名年青保安跟着走进来回话。 “让你守个门都守不住,你是怎么当保安的!”张馆长还想说点什么,陈继先就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陈继先对戚路说:“既然你来了,说明也是一种缘分,你就在边上看吧,顺便打个下手。” “好的,没问题。”戚路忙不迭地答应,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还不快去门外放哨。”见张馆长朝自己不耐烦地挥手,保安忙识趣地退了出去,附带把门关好。 陈继先接着摇铃念咒,戚路趁空儿小声问张馆长:“馆长,陈师父在做什么啊?” “能做什么,做法事呗!”张馆长没好气地回答。 戚路还想接着问下去,王伯已把他拉到一旁。戚路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问王伯:“殡仪馆里怎么也做法事,就不怕别人说我们在宣扬迷信活动吗?” “你少说几句行不行!我不是和你说过嘛,馆内老是撞邪,不做场法事怎么能辟邪?” 看王伯也是不高兴的样子,戚路不好再问下去,于是冷眼静看陈继先做法事。 他发现陈继先拿的那只铜铃手柄呈“山”字形,铃身周围刻着道教的铭文,知道那是三清铃,柄端的“山”字代表着道教至高尊神三清,铃身的铭文是专门用来镇魔驱鬼。从铃上的斑斑锈迹来看,很可能是件世代相传的法器。 陈继先的法咒才念了一半,停尸房里的灯光就暗了下来,跟着又不停眨了起来,片刻后恢复光亮。 也许不过是电力故障吧,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戚路发现房内根本没有风,窗帘却自动飘了起来。就在他诧异之时,猛然感觉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风中还夹着一股腥气。接着戚路听到女子凄凉的哭声,这声音分辨不出方向,倒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王伯几个人也和戚路有着同样的灵异感受,但他们都被诡异的景象吓着了,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丁晓岚是女生胆子更小,她背靠着墙,双手捂着耳朵,身体也在微微地发抖。戚路见状忙上前把她揽在怀里,小声地安慰她。 只有陈继先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继续念咒摇铃,脚下踏着罡步。 阴风渐渐停了,女子的哭声也消失了,陈继先松了一口气将铜铃放在案桌上,又烧了几张黄裱符纸。然后他轻松地对大家说:“好了,没事了。” “就这样结束呢?”张馆长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驱灵场面,一时半会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长,你抓到鬼了?” 陈继先笑道:“哪有这么简单,我刚才只是把这妖鬼的魂先摄出来,让它暴露行踪。这样我才好找到它的藏身之处,将真身消灭。” 第8章 “大师这一招真是高明。” 听到张馆长在拍陈继先的马屁,戚路差点没笑出声来。 丁晓岚也恢复了平静,这时她才发现戚路在抱着自己,忙双手一用力,从他怀里挣脱。 “你故意占我便宜是不是?” “哎,我说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刚才明明是你怕的要死,所以我才来保护你。” “还和我狡辩,下次再使坏就揍你!”丁晓岚对着戚路举起了小拳头。 “行,算我自作多情,下次你被鬼吓死我也不管你。”戚路看她凶巴巴的样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好了,你们随我到外面寻找妖鬼的藏匿地。”听陈继先这样说,众人忙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停尸房。 戚路落在最后,他关上停尸房的灯,顺便准备关门,就在这时候他手机响了起来,于是他拿起手机接听起电话。 通话完毕后,戚路正要把手机放回袋中时,人呆呆地怔住了,因为借着手机荧屏散发出来的微弱亮光,他竟然看到门口的地上显出一只血手印! 这可让戚路吃惊不已,他赶紧开灯看个仔细,却发现随着灯光的亮起,地面上空无一物。 可能是我眼花了,戚路轻舒口气伸手关灯,借着暗淡的星光,他似乎又看到了血手印在眼前摇晃。 戚路这次可不敢大意了,他蹲下身子仔细看着地面,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原本黑屏的手机此时又莫名其妙地亮了起来,戚路这次可是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那只血手印! 手印就浮现在门口的花岗岩地板上,掌心看起来和人差不多,手指却比常人的手指长两倍,细长又平直,根本不像是人的手印。 “小戚,你在磨蹭什么?” “王伯,你快来看,地上有只血手印。” “哪里?”众人闻声过来看个究竟。 “就在我脚下啊。”当戚路指着地板让他们看时,才发现血手印又消失了。无论戚路怎么用手机照射,血手印再也没有出现。 “哼,还没见到鬼就吓得幻觉连连。”丁晓岚非常瞧不起戚路这副胆小的模样。 “对不起,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戚路无奈地向大家道歉。 “大家不要紧张,都跟我来吧。”陈继先笑着吩咐众人,这一次,戚路可是坚定地跟在他后面,再也不想碰到什么蹊跷事。 第五章 奇怪石板 戚路跟着陈继先出了太平间,看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一张符,两三下就折叠成一只纸鹤。戚路奇了,心想都这紧张时候他怎么还有闲心玩这个? 众人也是疑惑不解,陈继先却不以为意,只见他单手捏诀,念了一道咒语,那只纸鹤竟然在他手中活了,转眼就飞出他的手掌心,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这可不是一般的符纸鹤,它不仅滴过牛的眼泪,还加盖了辟邪木法印,所以能跟踪鬼的踪迹。” 陈继先说的这两样东西都是有来历的,相传老牛在临死前因为迷恋尘世而伤感,会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而那一滴眼泪,如果有人能找到,擦拭在眼角就会通灵,看到人眼所看不到的鬼影。 辟邪木实际上就是被雷击过的枣木,因为沾染了雷电的纯阳之力发生了质变,从而具备神灵之气,把它带在身上可以抵御邪气近身,所以道家一直钟爱用辟邪木制作各种法器。而用辟邪木制成的法印加盖的符文,才会有灵应,否则就是白纸一张。 大家看陈继先如此了得,都对他佩服的不得了,也越发相信殡仪馆里真的在闹鬼。 纸鹤就在他们上空不到三米的地方不快不慢地飞着,众人跟着它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殡仪馆的后院。王伯打开了紧锁的院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阴森的冷风,映入戚路眼里满是白花花的墓碑,原来这是老街殡仪馆自建的公墓。 看到这阴暗的景象,戚路反而乐了起来,他想开这殡仪馆的老板真有经商头脑,前面把人烧了,马上就可以让家属把骨灰埋在自家的墓地里,真是产供销一条龙,赚足了死人钱。 “喂,你傻笑什么?”丁晓岚对他厉声喝道。 这时戚路才回过神来,见众人都板着脸,就他一人在偷笑,这和周围的气氛也太不融洽了。他赶紧收起失态的神情,静悄悄地跟在大伙儿后面,不敢再有什么胡思乱想。 大家跟着纸鹤穿过了墓地,一路上尽是冷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最后纸鹤终于停止飞行落在了地上,鹤身蓦然冒起一道蓝火,黄色的符纸瞬间湮灭在灰烬中。 这里是后山,到处都是杂草丛生,前面有条自然形成的小河像长蛇般蜿蜒流过。 陈继先说:“好了,就是这里。” 张馆长颤声问道:“你说这里有鬼?” “恩。” “要是鬼突然显身找我们索命怎么办?” “别怕。”陈继先笑说:“鬼乃至阴之物,我们现在人多阳气盛,它是不敢近身的。” 戚路冷不丁地插了句话,“要是被鬼附身怎么办,那它就不怕我们的阳气盛了。” “你有完没完啊!”丁晓岚虽然在大声喝斥戚路,实际上她心里也有点害怕。 陈继先说:“小戚说的有道理,不过这只鬼现在已经被我赶进墓中不敢出来,所以要趁早找出鬼的尸骨埋葬之处,不然时间呆长了我们还真是有危险。” 第9章 张馆长急道:“大师,那你就赶快找出来啊。” 陈继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类似于指南针的仪盘,来回地测量起来。 戚路问:“陈道长,这是什么东西?” “是我用指南针改装的寻鬼仪。” “这管用吗?” “当然灵验,我用它都找出十几只鬼了。”陈继先顿了一下又说:“其实寻鬼的方法也很简单,因为鬼在行动的时候虽然我们感觉不到,但是它经过的地方,磁场和能量场都会有细微的变化,利用磁性的原理就能判断出来,从而找到它的藏身之所。” “没想到陈道长还会用科学原理解释灵异之事。”戚路贫嘴的劲又来了。 “别把科学和宗教对立起来,其实它们只是以不同角度来解释世界万物的原理。”陈继先说的头头是道,还真让戚路无法反驳。 寻鬼仪上的指针一直偏向南方轻微抖动着,陈继先于是顺着南方走去,前行不到十来米,只觉脚下一滑,左腿就踩进一个深坑里。 “舅舅你没事吧?”丁晓岚赶紧上前扶他。 这时指针已经停止抖动,陈继先小心翼翼地把腿从坑里抽起。他看到这是个脸盆大小的土坑,深不到一尺,坑上还盖着枯草。 戚路说:“坑好像是被人挖出来的,你看有人故意把草盖在上面。” “恩。”陈继先点头同意,他用手探进坑里摸索起来,感觉在浅浅的浮土下面似乎有坚硬的东西,像是一块石板。 “这下面是座坟墓。”陈继先招呼戚路同他一起干。戚路见众人当中就他是年轻小伙,也不好拒绝,蹲下身来和陈继先一起刨坑底的土,王伯则拿出手电筒在上面照着,方便他们办事。 土质很松软,像是有人挖过后又匆忙回填进去,戚路往下刨了不到几寸,就摸到了光滑的石板。他和陈继先沿着石板周围清理起来,慢慢地石板的轮廓就显现出来,原来是块不到一尺见方的花岗岩石板,中间有个如苹果般大小凹进去的缺口。 戚路说:“就这一块屁股大的石头板,下面不像有棺材啊。” “是啊,这里不是公墓的范围,谁会在这里埋人?”张馆长也在旁附和。 陈继先情知自己判断错误,他沉着脸从王伯手中接过电筒,查看坑底那块石板。 那个缺口像是石板上的某件东西被人从石板上硬生生取下后留下的痕迹,陈继先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快步朝来时的路反向走去,走了不到20米,寻鬼仪上的指针又抖动起来,这次是北方。 陈继先沿着北方走了不到十多米,看到指针又停止了。他停下脚步,伏身看着脚下这片土地。 众人也跟随而来,正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陈继先说:“这下面也有东西,你们把它挖开。” 戚路看着脚下坚实的地面遍布小石子,就说:“这次不会再叫我用手挖吧,我可不想让手再受罪。” “当然不会,我们要找几把铁锹和锄头来挖。” 听陈继先这么说,张馆长忙答:“你们在这等着,我和老王回去拿。”说完撒腿就走,生怕在这鬼地方多呆一会。 “慢着。”陈继先说:“你们再接桶水来。” “好,好!”王伯忙不迭地答应,紧随张馆长而去。 他们两人才走,陈继先失声说道:“不好,这水不能用普通的自来水,我还是亲自去取,不然会误事。” 丁晓岚说:“舅舅,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可不行。”戚路一把位住陈继先的手说:“你们都走了,就我一人留在这里,阳气怕是大减,鬼如果出来我岂不是没命?”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丁晓岚白了他一眼。 “不妨事。”陈继先从包里拿出一张符文交给他,“你把这符放在袋中,邪物是不敢靠近你的。” “这管不管用啊?” “要是不管用,我还有一个方法。” 戚路忙问:“什么法子?” “你大声呼救,我马上赶过来除鬼。” 看陈继先和自己开玩笑,戚路真是哭笑不得,反正自己来时匆忙也忘记带捉妖的器物,就半信半疑地把那符放在上衣口袋。 “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取水吧。” “不行,人都走了,鬼恐怕也会趁机跑了,必须留人在这镇着它。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陈继先把背包和电筒都交给戚路,就和丁晓岚离去,看着他俩的背影,戚路心里骂道:“你们这些混帐,都会找由头开溜,就留下我在这里等死。” 戚路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哀嚎,惊得他手中的香烟差点掉在地上。 第六章 和鬼赌命 月黑风高夜,戚路边抽烟边紧张地看着四周,感觉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不一会儿烟就抽完了,陈继先等人还没有过来,戚路等的心里直发毛。 “妈的,他们不会把我甩了跑回去睡觉了吧?” 戚路越想越心急,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在这鬼地方多呆一刻。就在他心里犹豫之时,前面的土地上突然冒起了蓝色的火焰。 “鬼火?”戚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人多的时候没有鬼,偏偏剩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出来找麻烦。 第10章 就像是燃烧时出现的那么突然,眨眼间鬼火就消失不见,周围是死一般寂。 “有鬼啊!”戚路大声叫了起来,撒腿就朝殡仪馆跑去,他不是怕鬼,只是不想这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想把鬼引到陈继先那里。 可戚路越跑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公墓距离殡仪馆不过百把米的距离,可自己都跑了十来分钟还是在公墓里转悠。 鬼打墙吗?戚路干脆停下了脚步等鬼现身。 前方隐约有灯光从一间屋子里亮了起来,戚路愣了一下,就朝着那间房子走去。 终于来到了房门口,戚路听到里面有几人在说笑。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玩什么啊?这时他看到房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伸懒腰。 戚路仔细一看,这不是殡仪馆的化妆师吗,虽然才上班几天不知道同事姓名,但在吃饭的时候相互间见过面。 “小戚,大半夜的不睡觉,还一个人瞎逛啊。”那同事看到戚路就笑着和他打招呼。 “是啊,没事出来溜溜。”这下子戚路终算把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放了下来。 “我们几个值夜班的正闲的无聊,你进来和我们聊聊天吧。” “好的。”原来自己跑了半天竟然跑到前门的值班室来了,当他走进值班室,就看到桌子上坐着另外两名同事,他们正在打牌,桌前还放着许多零钱。 一名同事看到戚路进来就说:“正好有四个人了,我们一起打两副牌的五十k?” “不了,张馆长找我有事。”戚路虽然好赌,但想到有正事要办,只好摇手拒绝。 “你骗谁啊,张馆长早就下班了,找你有屁事啊。” 戚路还想拒绝,几个人已把他拉到桌前坐下。 戚路很爱赌钱,只可惜很少赢过,有时候还经常输得掉底,但他不在乎,他就是喜欢赌博时那种刺激的心情。 见有人相邀,戚路的心也痒了,心想反正是陈继先他们把我甩了,我也犯不着为他们顶缸,不如陪他们打打牌,还能联络同事之间的感情。再说张馆长等下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会让王伯打电话找我,到时我再去也不迟。 于是戚路坦然坐到了桌前,和同事们打起牌来。 今夜还是和以往一样,打了十来盘都没赢一把,戚路的钱包也瘪了,里面就剩一张毛爷爷。不过他虽然烂赌却有个好习惯,就是从不欠钱。于是他把这张百元大钞拿出来放桌上说:“今天钱带的不多,这张输完我就回去睡觉。” “急什么啊,没钱我借你。”三位同事异口同声地说。 没想到摸完牌,戚路竟然时来运转,因为手中的这把牌不仅有两对王,还有四套五十k,其它的除了三张单牌外全是炸子。 “吼了!”昏暗的灯光照着戚路笑眯了的脸,难得有次翻本的机会他岂能放过,于是他喜滋滋地开始出牌了。几个回合下来,戚路手上只剩一对王和一张梅花4。上家开始炸了,戚路连忙出对王封顶,看着手中的那张单4,戚路乐了,因为这把牌他赢定了,不仅能把前面输的钱捞回来,还能赚点小钱。 这时一名同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双眼通白的像是没有瞳孔一般,“小戚,你出老千啊。” “喂,你可别乱说话。” “是吗?”同事从他手中的牌里抽出两张牌给他看,“那你怎么解释会有四张王?” 戚路一看愣住了,因为同事给他看的那两张牌是一对大王。怪事了,两副牌怎么可能有六张王,但我也没有搞鬼,他哪来的一对王? 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另外两名同事也各自抽出了两张牌给他看,居然都是一对王! 戚路怒道:“我草,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在出老千!” “是你出老千!”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戚路耳边骤然回响,有个尖利的声音掺杂在满屋的嗓音中,像是人被强行浸在水里发出的呜咽,让他听不清那话里的意思。 屋内又突然间静了下来,三位同事瞪眼看着戚路,头顶那盏日光灯闪着妖艳的磷光,诡异地照着桌上那些凌乱的纸牌。 “出老千,要砍手!”一位同事的怒喝再次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戚路看到拉他进屋的同事站起了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亮晃晃的水果刀。他双眼突出,狞笑着对戚路说:“砍手还不算,要用命来偿!” “兄弟,你别乱开玩笑。” “嘿嘿,你看这像是玩笑吗?我们其实在和你赌命。” 屋外有只猫头鹰在遥远的地方啼叫着,声音沙哑至极,像是在给人报丧。戚路终于意识到自己走进了鬼屋,他刚想站起身来,就被两名鬼同事死死地按在桌子上,另一名同事阴笑着举起了水果刀,那只右手的臂上布满尸斑和污血。 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映入戚路眼底尽是一片赤色的海洋,他张大嘴巴想呼救,口里却喊不出一个字。朦胧中,戚路感觉到背后有人用力将值班室的门给踢开了,大门与墙壁间的撞击声打破了屋内的喧闹。 一道咒语从来人口中发出,“......急急如律令,斩妖除邪,破!”紧接着戚路被他快速地从鬼同事身旁拉了出来。 “小戚,你被鬼迷住了!” 戚路抱着头蹲在地上,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陈继先正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对他说:“太没警惕心了,居然在和鬼赌命。我要是晚来一步,你现在就是个死尸呢。” 第11章 说完陈继先伸出双手使劲地揉着戚路的太阳穴,戚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碜,人也清醒过来,只觉自己全身无力,瘫软地歪倒在地。 “你看看四周都是些什么吧。”陈继先倚在一座墓碑上对他冷道。 戚路张目四望,发现四周空荡一片,值班室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和他打牌的三位同事亦不见人影,自己傻坐在一座公墓前的砖地上。冷风吹来,身旁的纸牌散落一地,上面满是灰尘和人踩的脚印,甚至一些牌面上还有斑斑血迹。 “鬼节虽然刚过不久,但许多孤魂野鬼并没有就此返回地府。他们在阳间到处游荡,就是为了寻人投胎,你差点就成了他们的替死鬼。” 戚路听得毛骨悚然,虽然他心里明白刚才是自己在和几个怨鬼以命相赌,可为什么打牌的时候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阴气?戚路有点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误,但现在不能把这种想法给陈继先识破,于是他赶紧向陈继先道谢。 “别再乱跑了,和我回去吧,今晚要是不把那鬼除了,怕是以后会出更大的乱子。” 刚走了几步,陈继先就听戚路问他:“你不是和我说有了那张符,妖魔鬼怪都不会靠近我吗?” “哼,你先看看符还在不在身上。” 戚路闻言朝口袋摸去,这才发现符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也许是刚才没命奔跑的时候从口袋里滑落了吧。他暗地里骂道:真是倒了邪霉,背包和手电筒都在,一张破纸却掉了。 陈继先停下脚步回看着戚路,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没心没肺,刚才还吓得魂不守舍,现在就成嬉皮笑脸的样。 突然间,陈继先脑子里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小子表情也太丰富了,不会是在我面前演戏吧? 第七章 四相鬼魇局 待陈继先和戚路回到原处,王伯和张馆长已经开始在那挖土了,戚路从张馆长手中接过锄头,才挖了几下,就感觉触到坚硬的石头。 这还不到半尺,就挖到底了?戚路朝王伯使个眼神,两人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月光下,浅坑里露出一点青色的东西,圆弧形的,上面似乎还有花纹。 陈继先喝道:“别怕有我在,接着挖,快!” 戚路两人沿着这块石头边缘小心地挖了起来,不到十分钟石头就全身露了出来,原来这是一尊青铜雕刻的动物,下面和刚才南边那个坑一样有块一尺见方的石板。 戚路手稍一用劲,就把雕像从坑中拿了出来。这下子他明白了,敢情南边的那个坑里原本也有个雕像,只是被人挖走了。 张馆长却是另一番见识,他从戚路手中接过青铜器,用手轻抚去上面的浮土,细细地端详着,心里在暗自思量:这可是文物啊,汉代以后已经很少有青铜器了,这古怪的动物雕像只怕是历史悠久,说不定能卖大价钱。 陈继先似是看出了张馆长的心思,他笑说:“馆长,这东西戾气很重,人若感染会遗害无穷,待我先把它的戾气化去。” 张馆长虽有不舍,但对陈继先是言听计从,只得心有不甘的把青铜器交给陈继先。 陈继先把那桶水提到面前,先从背包拿出一些朱砂还有些不知是什么的黑色粉末倒进桶中,搅拌均匀后,就把青铜器放在桶里,最后烧了一道符扔进水中。 说来也怪,那道符在水里刚熄灭,桶里的冷水就像沸腾的热开水般翻滚着,气泡直往上涌,水面有白气溢出。 紧接着一阵类似婴儿的哭声响起,像是从桶里发出又似来自很远的地方。这哭声和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样,声音怪怪的,让人有种汗毛立起来,背脊都发凉的感觉。 “好了,戾气散没了。”众人都吓成一团,陈继先却见怪不怪的从桶中拿起青铜器走到边上的小河里把它洗干净。 待陈继先走回来,戚路赶紧把电筒向他手中的青铜器照去,众人见它是个类似乌龟的东西,虽然有厚厚的龟壳,尾巴却很长,在壳上缠了两圈。而它的头就更奇怪了,居然是缩在龟壳里。 陈继先问:“你们认得它吗?” “玄武?”王伯迟疑了一下答道。 “对。你们看它的样子是龟蛇合体,正合四大神兽中玄武的形象。” 戚路插话说:“虽然挖到了这个宝贝,可这坑也不像是坟墓。” “你说的不错,我今天确实看走了眼,不过真坟就在这附近,我等下就能找到的准确位置。” 张馆长见青铜玄武的戾气已消,忙从陈继先手中把它夺过后打着官腔说:“这东西是在殡仪馆的地里挖到的,理应归我。” 戚路看他贪财的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可是文物,按照法律应该上交给国家。” 张馆长听完此话火冒三丈,正想骂他几句,就听得陈继先说:“两位也别争了,这不过是人家墓里风水布局埋的冥器。张馆长,你先看下龟背就明白了。” 张馆长依言看去,发现龟壳上满是裂纹,就在他疑惑之际,陈继先伸出右手对准龟壳使劲拍了一下,龟壳应声裂成几半。 “这是邪物,专门用来收集戾气,本身的铜质经戾气长年累月的腐蚀,早已脆弱无比。现在我已作法让戾气散去,所以稍用外力它就是这种结果。” 王伯颤声问道:“假若戾气不消,对人有害吗?” “当然,不仅危及收藏者本人,还会祸遗子孙。” 第12章 张馆长听完陈继先的话,吓的赶紧把手中的玄武丢在地上。 陈继先呵呵一笑,捡起那破碎的前端对大家说:“你们看,蛇头是缩在甲里,俗话说玄武藏头,必受其累,这在墓穴风水中来说可是凶相啊。” 戚路点了根烟后说:“照你这样说,那建这墓的岂不是个不肖子孙,居然给他先人布此狠毒墓局。” 陈继先说:“有这个可能,但不符常理,后人有谁会如此缺德?我猜这可能是墓主人的仇家布的局。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刚才南边那个坑里应该埋着朱雀,只不过被人发现后挖走了。而我们的左右两侧应该还有青龙白虎埋在地中。风水师眼中理想的风水宝地正是这个布局: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戚路又说:“可你刚才还说玄武是凶相。” “这你就有所不知,表面上看这是个完满布局,实际上却是个凶狠的四相鬼魇局,人若葬在此处,久后必成僵尸,后世受此牵连也会灾难不断。”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戚路也是惊讶万分,手中的烟头差点烫到了手指头。 “玄武埋的地方应该是背后有隆起的山脉做屏障,可这玄武后面却是空旷的杂草地,地面露出的石头也是奇形怪状,再加上刻意藏头的凶相,完全是破坏了墓穴北面的所有吉气。” 陈继先说完,又招呼大家去前面那个坑。 “朱雀虽然给人拿走了,我估计它也是副凶邪之相。你们看它埋的地方,如果是吉地,掩埋之处背后应是开阔平坦之地,可你们看,这后面却有怪石嶙峋的高山挡住,真是让福气进不来,阴煞出不去,完全是积累尸气。” 戚路问:“难道真有青龙白虎埋在此处?” “当然。”陈继先说:“我们先不急把它们挖出来,还是先找出墓穴真正位置,然后再顺手解决这两件冥器。” “坟墓怎么找?” “朱雀玄武相隔三十多米,把两点连成一条直线,中间的位置就是墓穴埋葬之处。”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把它挖出来!”戚路兴奋地拿起锄头,就朝陈继先所说的位置走去。 他走了几步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于是回头看去,发现大家都在奇怪地看着自己。 “怎么,我说错话了吗?”戚路小心翼翼地问大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众人眼中原来是个胆小鬼的戚路,此刻却突然变得勇气十足,也难怪大家会诧异地看他,以为他搭错了哪根筋。 “没什么,我们一起去挖吧。”陈继先招呼大家一同前往,心里那种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让他感觉到前面这位看似嘻皮笑脸的大男孩,其实是个谜一样的陌生人。 来到了陈继先指定的地点,戚路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开挖起来,可是陈继先却伸手阻止了他。 戚路问:“道长,怎么了?” 陈继先看着自己手中的寻鬼仪,一脸不解,半天才轻声说道:“指针没有一点反应,难道墓穴不在这里?” 一席话说的众人心凉了半截,张馆长面有不快地问:“大师,莫非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野坟?” 陈继先沉默不语,按照方位他自信没找错地方,难道是自己的寻鬼仪出了问题,还是有某种不清楚的原因导致自己判断错误? 老王对张馆长附耳小声地说:“天色不早了,要不改天再来找?” 张馆长看陈继先还在思考中,就知他也没有把握,于是对他说:“大师,大家明天都要上班,要不回家休息吧,你看如何?” “慢着!”陈继先张口说道:“待我先找找青龙和白虎的方位。” 第八章 养尸地 戚路打了个呵欠,嘻笑着说:“陈道长,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陈继先毕竟是道家中人,天性平和,虽听出戚路话中有嘲笑的味道却不以为意。他调整好方向,以刚才的落脚点向东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戚路掏出根香烟正准备点燃,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丁晓岚怒目朝他瞪来,就知她在为自己刚才说的话生气。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把头扭向一边,装作没看到丁晓岚的表情。 陈继先朝着东边走了二三十米就阴沉着脸回来了,丁晓岚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就看到陈继先一言不发地向西走去。众人也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都冷眼旁观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开口相问。 西边同样是走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后陈继先就返身折回,垂头丧气地对大家说:“青龙白虎也不在这些方位,看来是我判断出了错。” 张馆长听他这样说,就对众人说:“大家散了吧,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上班不要迟到。” 众人早就疲惫不堪,听到张馆长的话赶紧收拾好工具,大步流星地返回各自的住所。 陈继先落在其他人的后面,步伐缓慢,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一下,看得出来他还心有不甘。 戚路凑近丁晓岚的身边对她说:“美女,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丁晓岚因舅舅的事心里正郁闷,见戚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训戚路几句,就听到陈继先在后面突然大声地说:“等等,这里好像有点异常状况。” 这时候老王和保安已回宿舍,只剩丁晓岚、戚路和张馆长还没走远,听到陈继先的话,都回头看他想说什么。 第13章 “寻鬼仪又有反应了。”陈继先指着东边对他们说。 张馆长心有疑虑地问:“找到坟墓呢?” “不,这可能是埋藏青龙的地方。” “哦,青龙啊。”张馆长放下心来,他对陈继先说:“太晚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就在边上不到十米的地方,我们先去看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陈继先说完也不管张馆长是否同意就朝他所说的地方快步走去。 张馆长叹了口气,只好跟了过去,戚路和丁晓岚也是亦步亦趋。 寻鬼仪的指针一直在轻微地转动,到达指定的地点后就停止了摆动。这是一个突起的小土堆,周围长满了野草,可堆顶却是寸草不生。 “看来真是这里了。”陈继先见这次没判断错,不禁喜上眉梢。 戚路说:“可是道长,锄头和铁锹都给王伯拿回去了,我们怎么挖?” “不妨事,我先把白虎的方位找到再说。” 既然找到了青龙,白虎自然也容易寻觅,陈继先朝相反的位置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发现了白虎的确切位置,它和青龙埋藏之处一样是个形状类似的土堆。 张馆长迟疑地问:“大师,要挖吗?” “别急,我先确定坟墓的位置。”他笑说道:“一般的墓穴风水布局都是以坟墓为中心,青龙白虎玄武和朱雀呈等边四角形围绕在四周。可这个四相鬼魇局有点古怪,青龙白虎的位置居然在玄武朱雀的背后,这其中必有玄机。” “玄机?”戚路不明白陈继先话里的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风水布局,还不是很清楚。”陈继先又对丁晓岚说:“你以四兽所处位置画个方位图给大家看看。” “好的舅舅。”丁晓岚拿出纸和笔,先在白纸上粗略地标注四神兽的方位,然后用直线把它们相互连结起来。 “舅舅,这图形好怪啊,像个箭头一样的菱形。” 陈继先刚想回话,就听到戚路在旁插话说:“小笨笨,谁让你画直线,你用弧线把它们相连试试。” 丁晓岚被戚路抢白一句心里不免有些恼火,觉得这个新来的同事实在是讨人厌。她瞪了戚路一眼,正要开口反驳,却看到陈继先不停地点头,脸有赞许之意,只好把嘴边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陈继先笑问戚路:“小戚说的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里啊,我不过是随口说说,道长你别见怪。” 丁晓岚这时已照戚路所说用弧线把四神兽的方位连接起来,她仔细一看,不由惊讶地说:“这好像是个月牙的图案。” 戚路又说:“准确来说,是初五的上弦月。” “啊,小戚看来知道不少啊,你以前学过占星学?”陈继先开始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那里那里,我只是略懂点皮毛。”戚路表面装作很谦虚的样子,心里却是在洋洋得意。 “小戚很有修道的潜质,不如随我一同修行如何?” “哎呀,道长你高抬我了,还是请你告诉我们坟墓到底在哪里吧。”戚路连连摇手,赶紧把话题叉开。 “以南北的玄武朱雀连成一条直线下来,然后把这弯月两端青龙白虎位置在连一条直线,两条直线相交点就是坟墓的准确地点。” 丁晓岚依言在纸上画上这两条直线,但她看到线段的交叉点后不禁惊说道:“舅舅,坟墓岂不是就在我们附近?” “对!”陈继先手捧自制的寻鬼仪按照方位走去,走了不到十几米就被一棵大槐树挡住了去路。 “唉!”陈继先对着这棵槐树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馆长问:“大师,怎么了?” “坟墓就在这棵槐树下。” “照你这么说,我们要先挖了这棵树才能找到坟墓?” “是的。”陈继先将寻鬼仪放在包中后对他们说:“恐怕骚扰你们殡仪馆的不是普通的恶鬼,搞不好它已修炼成了魃妖,最起码也是个毛僵。” 张馆长想起停尸房里那些接二连三发生的尸体自行走动的诡事,不由心有余悸,如今听陈继先说的如此凶险,忙一把拉着他的手颤说:“大师,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馆长请放心,此妖不除,早晚会成为心腹大患害人无数。我必趁现在未成气候之时将它剿除,还殡仪馆一片宁静。” 戚路在旁冷不丁地问:“道长,冒昧地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说这是只厉害的僵尸?” “小戚啊,你对道术没有研究,当然不知其中的利害。来来来,你看看那边。”陈继先把手指着那条小河流说:“这条小河的流向你可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戚路依言看去,顿时看出了点端倪,他失声说道:“这条河正好从青龙白虎位置的边上流过,莫非......莫非道长刚才说的什么风水鬼局是个封闭的空间?” 陈继先赞道:“我果然没看走眼,你确实有当阴阳师的天赋。实话和你们说了吧,这个四相鬼魇局一反常规布置,真是用心狠毒,凶邪无比。它形似月牙,大家都知道月乃天地间的阴气之源,月圆之时就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因此孤魂野鬼最喜欢趁此时到处游荡,借机害人......” 戚路插话说:“那我就不明白了,现在可是月牙状啊,不是满月。” “你有所不知,满月是阴气充分释放之际,而月牙就是吸引阴气的最佳形态,正有利于尸变。” 第14章 陈继先顿了一下又说:“你看这里的地势,河水从这个月弧形的两端流过,恰好把这个风水鬼局封死,完美阻止了阴气向外溢出。水又是藏匿阴气的最好场所,这条水脉不仅挡住阴气向外发散,还能聚集大量的阴气,从而形成一个大煞之象。葬在此处的死人怨气根本无法化解,相反还会被这种煞象挑拨,想不成僵尸都不可能。” 丁晓岚听得心惊胆颤,她问:“这是传说中的养尸地?” 第九章 尸毒 “是的,郭璞的《葬书》曾把养尸地列为丧葬风水中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一般的养尸地都是天然形成的,可此处的养尸地却是有人刻意为之。” 陈继先说完从树根处抓起一把泥土,嗅了一下说道:“土质相当阴寒潮湿,色泽乌黑,看来我判断无误,这真是个凶险的养尸地。” 戚路听他这样说,也学着抓把泥土放在鼻前嗅闻,顿时一股腐臭味扑鼻而入,胃里一阵难受,差点就要吐了出来,吓得他赶紧把泥土扔在地上,又跑到河边去洗手,生怕自己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 丁晓岚看他滑稽的样子,不禁掩嘴笑了起来。 张馆长更担心僵尸成精祸害到自己,他问:“大师,怎么才能除了它?” “唉,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陈继先指着眼前这棵槐树叹声地说:“槐树乃木中之鬼,因其阴气重而易招鬼藏于其中,所以风水学里一般都禁止在房屋、墓穴附近栽种。可这布局的人却故意在墓地上种树,不仅会为坟中死尸搜集大量阴气,还能让它吞噬附在树身的弱鬼,加速它进化成僵尸的时间。” “更为骇人的是,你的殡仪馆无意间建在墓地的旁边,更是让僵尸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这地方在风水中看来是大凶之地,但对这具僵尸来说却是上佳的修炼宝地啊!虽然它现在只是鬼魂作怪,但我看过不多久,它就会破土而出大开杀戒!” 张馆长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了下来,“大师,你一定要救我!要不......我现在就安排人砍了这棵树,把坟刨了以绝后患?” “不行,现在夜深阴气太重,我还镇不住它。” “大师,我付你双倍报酬,一定要替我除了这僵尸。” “张馆长别急,再厉害的僵尸也怕阳光。等到明日正午,阳气极盛之时我们再来挖坟定可平安无事。” “好,好!”张馆长忙不迭地点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又颤声问道:“我们今晚折腾出这大动静,僵尸肯定知道我们的企图,等下要是它跑出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现在先把它镇在墓里,让它不能行动。”说完陈继先从包中拿出把锤子和几枚钢钉。 戚路看这钢钉和平常商店里买的钉子没有什么区别,不由嘻笑着说:“原来几枚钉子就能解决问题,早知道叫个木匠来就能解决问题。” 丁晓岚听他在奚落自己的舅舅,又是怒眼瞪来,陈继先却神态自如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钢钉,它们都在我特制的符水里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专门用来镇压邪灵所用。” 陈继先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和一个纸包,戚路看他把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堆木屑似的粉末,装作懵懂的样子问他:“道长,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用来抓妖灭鬼的?” “这是牡桂和桃木的混合物,牡桂毒性大,可以让树木快速死亡,桃木则有驱鬼之效,再配以我的辟邪镇魔钉,这僵尸想出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听到陈继先给钉子起了如此威武霸气的名字,戚路不以为然地笑了。 陈继先蹲下身来,先扒开盖在槐树根部上的泥土,然后用匕首在根部挖了个拇指粗细的洞,把纸包里的木屑全倒在洞里后又重新用土掩埋。戚路在旁看到匕首的刀柄上有个和陈继先在殡仪馆用的铜铃一样的“山”形古篆字,心知这也是他专用的法器。 “现在可以镇它的魂了。”陈继先提着镇魂钉便准备直接动手,他可不想到手的猎物在他眼皮底下跑了。 陈继先的锤子刚举起,一阵阴风就蓦地刮起,与此同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也在他们头顶响起:“你们都不得好死!” 众人惊地抬头看去,就在他们的上方,这棵老槐树的树冠上,站立着一个发白的身影。 这身影似乎如鬼魂般轻飘,树叶在随风摇动,他的身影也跟着树叶的舞动有节奏地来回摇摆,每一次摇摆,都有股淡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别理它,这是幻影!”陈继先的话声刚落,那身影就消失了。 “陈大师,你一定要除了这僵尸。”张馆长乍看到这瞬间消失的异象,都有点魂不附体。 陈继先二话不说就用锤子将第一枚钉子钉进了树身,但是谁也没料到陈继先刚钉完这枚钉子,就有个黑色物体突然间从他脚下的土地内冒了出来,掠过陈继先的头顶朝着丁晓岚射去。 待陈继先从这意外之中反应过来时便发现丁晓岚已软软倒在地上,站在旁边的戚路赶紧伸手将她扶住。 距离陈继先还有那么一小段距离的张馆长也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几步跑了过来,和戚路一起扶住了丁晓岚渐渐下滑的身体。 陈继先见有一枚辟邪镇魔钉已钉入树身心知僵尸暂时是无法出来害人,连忙跪坐在地上把丁晓岚揽在怀里查看她的伤势。 第15章 “舅舅,我这里好痛。”丁晓岚指着自己的右手臂说。 陈继先闻言脸都变了色,他小心掀开了丁晓岚的衣袖,看到她右手肘下方二寸的地方出现一个如一元硬币大小的黑色伤口,那浓郁的黑色伤口在丁晓岚白色的肌肤上显得是格外的狰狞。 “尸毒!”陈继先赶紧从包里拿出几根银针,扎向丁晓岚伤口上方的几处穴位,暂时阻止毒气的进一步蔓延。丁晓岚有气无力地问:“舅舅,我没事吧?” “唉,这下可麻烦了。染上尸毒的人轻者会皮肤溃烂,失去感觉,如果毒液扩散到大脑,那可就糟了,会彻底丧失自我意识,从而转变为僵尸。” “舅舅,我不要变成僵尸!”丁晓岚顿时哭了起来,才哭了几声就哭不出来,她气喘如牛,像得了哮喘一样呼吸急促。 “看来这僵尸的妖力甚深,再加上晓岚是女生体质弱,这尸毒也发作的快,要是再拖上几个小时,只怕我也不好医治。” 戚路说:“那你还不赶快救小丁。” “尸毒需用糯米和朱砂才能去除,朱砂我包里有,可糯米却没有带在包里。” “这深更半夜的,超市也关了门,你上哪去找糯米啊!” “别慌,我还有应急之法。” 陈继先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对丁晓岚说:“晓岚,你先忍一下。”然后他用刀在丁晓岚黑色伤口上划了一个十字形的口子。 丁晓岚只觉疼痛难忍,情急之下她顾不得矜持一口咬向扶她的戚路肩膀。 “哎哟!”丁晓岚没叫出声来,戚路倒是给她咬痛得直叫唤。 黑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陈继先把头也低了下来。 “慢着!”戚路将手挡在了陈继先头前,这回他是看明白了,陈继称为了救外甥女,准备吸出她手臂上的所有尸毒。 陈继先问:“小戚,你这是什么意思?” “道长,你这样做,小丁可能没事,可你自己会中毒。” “晓岚是我外甥女,我怎能见死不救!” “道长你要是有事,谁来捉僵尸?还是由我来吧。”说完戚路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抓起丁晓岚的手臂就开始吸她伤口上的毒血。 第十章 婉言谢绝 不一会儿,戚路就把丁晓岚手上的毒血全吸出,丁晓岚伤口的那片黑色也消失不见,重新恢复女孩子那种白皙的肤色。 陈继先关切地问:“小戚,你没事吧?” “我没事......”戚路话还未说完,就“哇”的一声张嘴一阵呕吐,吐出一堆淡绿色的水沫,也不知是什么令人作呕的液体,腥气逼人,在场的众人都捂起了鼻子。 陈继先看他嘴唇发黑,就知他中了尸毒。但戚路是因为吸丁晓岚血中的毒,毒液早已顺着他的口中流入腹内,靠银针已经无法止住尸毒的蔓延。他赶紧拿出一张符烧掉,把符灰倒进矿泉水的瓶中,然后让戚路喝下。 戚路看着这瓶泛黄的矿泉水,正在犹豫要不要喝下这恶心的符水,陈继先就强行将瓶子里的水给他灌了下去。 陈继先看他喝完后脸色好了许多,心里也宽慰不少,就对戚路说:“以你的体质,应该可以熬过今晚没什么大碍。明天我再给你调付糯米配制的符水,就可以清除你体内的余毒。” 戚路忙和他道谢,张馆长在旁发话问:“大师,既然小戚没什么大碍,还是请你接着镇妖吧。” 陈继先看大家没事了,又拿起锤子和镇魔钉去钉槐树的树干。 镇魔钉的原理其实和平常道士所用的镇魂钉差不多,也是用来镇压魂魄的,只不过镇魂钉是用来镇鬼,镇魔钉是压制有实体的妖物。虽然钉子不能像其他法器一样迅速夺取妖鬼的性命,但是能束缚妖鬼的行动,还可以一点点地消耗它们的魂魄,长年累月下来妖鬼就会魂飞魄散,说白了就是让这些邪物死于非命的*。 陈继先一口气在树上钉了六枚钉子,再加上开始钉的那一枚总共是七枚,然后他又望空烧了几张符纸,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是什么经文,反正在旁的张馆长等人都听不懂。做完这些法事后,陈继先耸了耸肩膀笑说:“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张馆长问:“我明天安排几个民工来挖树,到时还要麻烦陈大师来收了这只僵尸。” “先别急,待我先算上一卦。”陈继先伸出右手掐指一算后说:“明天不吉,忌伐木、谢土、行丧和祭祀,时辰不对,如果要强行砍树恐伤人命。” “那大师再算一下,看哪日适合除妖?” “大后天。” “还要等三天?”张馆长心有疑虑地说:“万一这三天有变故怎么办?” “不妨事,僵尸已被我困住,一时半会出不来的。” 这时候丁晓岚已打开手机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她说道:“馆长,明天是真的不行,天气预报说有中到大雨。” 下雨阴气就重,当然不适合捉僵尸。这点道理就是不懂法术的人也明白,张馆长看老天都不帮他的忙,只好无奈地点头同意陈继先定的日子。 戚路这时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那棵槐树,自言自语地说:“道长,你在树上钉的形状,好像北斗七星。” “对!”陈继先笑眯眯地说:“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我封了僵尸的生路,就算它会祈禳之法,终究也是死路一条。” 第16章 他们一行人回到殡仪馆,已是残月东沉,晨曦将现时分。张馆长和陈继先约好除妖的时间,就把他送到门口自回办公室睡觉去了。 戚路也向他告辞准备回宿舍休息,陈继先叫住了他。 “道长,有什么事吗?” 陈继先先让丁晓岚上了自己的车,然后笑着对戚路说:“小戚,能和你聊几句吗?” 戚路没有言语,拿出根烟抽了起来,然后又把烟盒递给陈继先,请他也抽一根。 “对不起,我不抽烟。”陈继先礼貌地回绝了,接着问他:“不知小戚对道家法术可有了解?” “以前认识一些前辈,从他们那里多少知道点皮毛。”戚路的回答很谨慎,生怕陈继先从中瞧出什么破绽。 “那你可有兴趣研习法术?” “唉,我这个人喜欢热闹惯了,整天清修会把我憋坏。再说道家的经书里那些文言文,看得我头就大,学的太费劲啊。万一以后碰到什么灵异怪事,道长你法术高明,到时请你帮忙不就行了。”戚路在婉拒的同时不忘给陈继先戴顶高帽。 “小戚,我看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道长你太高看我了。”戚路故作镇静地回话,感觉到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陈继先回头看丁晓岚坐在车里玩手机,于是上前几步对他小声说道:“你骨格不俗,是块修道的好人选。” “这话我怎么听着怪耳熟,像是玄幻小说的片段。” 陈继先沉声说道:“小戚,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在和你握手的时候,我就感觉你的手骨清秀隆壮,拥有这种骨格的人易开天眼,善辨阴阳。而且你前额骨上至百会穴的顶部,下至眉尾之福堂,明采照人,状若方形天印,这可是百年难见的朝天伏虎骨。想当年的葛玄、张道陵天师面容皆是此像,你若肯修道,修为虽不能和他们比肩,但也属人中龙凤。” 戚路那张嘴都合不拢了,他嘻笑着说:“道长,你就别忽悠我了。倒不如算算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有财运,那才是我关心的事啊!” “小戚......”陈继先还想再劝,却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双眼惊愕地看着戚路。 戚路被他这副表情懵住了,奇怪地问道:“道长,你怎么了?” “你的......嘴怎么没事?”陈继先看着戚路的嘴,刚才替丁晓岚吸毒之时是双唇发黑,可现在已恢复一片红润。瞧这样子,像是他体内的尸毒在短时间内就自动痊愈一般。 戚路搔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道长,我就不隐瞒你了。你确实没有看走眼,我从小体质异于常人,对一般的毒素有抗体。” 陈继先微皱起眼睛,看着冷风中的戚路,他没有笑,仿佛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戚路接着说:“所以你也不用感谢,我可不是什么活雷锋,如果尸毒真的对我身体有危险,刚才我也不敢替你去吸小丁的毒。”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要好好谢谢你。”陈继先这话说的很诚恳。 戚路笑着没说话,只是将烟头扔在地上然后用脚把它踩熄。 陈继先见天色太晚了,不好再打扰他的休息,于是客气地说:“小戚,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陈叔慢走,我就不送了。” 看着陈继先驾车离去,戚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太疲倦了,看来得去好好地睡个觉。 第十一章 停尸房里的争吵 戚路终于醒了,他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妖怪。”一个削瘦的男人坐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说老吴,你进来能不能打个招呼,不声不响想吓死人啊!”戚路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才松了口气,他坐起身来活动下筋骨就拿起床边的衣服穿了起来。 这名在殡仪馆门口和戚路换手机的中年人,慢吞吞的从内衣口袋拿出个不锈钢酒壶先喝了口酒,然后才对他说:“你要想不被人吓着,以后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什么!”戚路系衣扣的手都停了下来,因为他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明明是锁好了门,可老吴却告诉自己门根本就没有锁。 戚路的双眼赶紧把这间又破又乱的屋子扫了一遍,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应该放的地方,根本没有人翻乱过的痕迹。蓦然间戚路觉得这个殡仪馆的锁好像都没有用,上次在停尸房自己也是锁好了门,丁晓岚就轻易进来了,今天换了老吴也一样。 戚路迟疑地问:“你确定我没锁门?” “是的,我来的时候看你门是虚掩着,还以为你早就起来了。”老吴又喝了一口酒,屋子里潮湿的霉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让戚路感到有点不舒服。 戚路从床上爬起来,和老吴换回了手机后问他:“照片看了吧?能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吗?” “看了,反正不会是人。” 戚路还在等老吴接着说下去,可老吴的话已经说完了。戚路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这种半调子的态度就和他那嗜酒的陋习一样早就见怪不怪。 屋外下起了雨,戚路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 第17章 “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戚路把昨天陈继先发现僵尸的事情告诉了老吴,然后问他有什么意见。 老吴听完既没吃惊也没有害怕,好象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他悠悠地说:“看来这个半路出家的道士学艺不精。” 戚路惊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他对那个风水墓局的功用大致说的不错,不过名字倒是说错了。这可不是什么四相鬼魇局,而是混元阴煞局。它在战国时期就已失传,没想到今天还能重现人世。” “有你说的这么邪乎?”戚路不信。 “那我问你,汉朝以后基本就不用青铜制成的冥器,你怎么解释那件出土的玄武?” “是啊,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戚路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老吴:“照你这样说,那这墓的历史岂不是很悠久?” “对!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如果它真有两千年以上的历史,那埋在坟里的可就不是僵尸这种小儿科的邪物。” “不是僵尸哪是什么?” “僵尸的始祖旱魃虽诞生于夏朝末年,但它的后代演化成僵尸这种形态还是<a href="https:///tags_nan/songchao.html" target="_blank">宋朝时候的事。等到埋在坟里的死尸变成僵尸,最早不会超过明朝中期,到了清代,那才是僵尸最活跃的时候,所以现在我们看到很多鬼片里面的僵尸穿的都是清朝服饰。” 戚路追问:“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告诉我这邪物到底是什么?” “你发现的墓早于僵尸出现的时间,我只能肯定这不是僵尸,具体是什么要亲眼看到才知道。” “切,你说了半天等于是白说。”见老吴如此敷衍了事,戚路气得恨不得揍他一拳。 “不管它是什么,我怕这个水货道士到挖坟的时候会吃亏。” 这话倒是提醒了戚路,他忙笑说道:“要不到时你也来,随便帮帮忙?” “得了吧。”老吴没好气地说:“你知道我胆子小,万一我制伏不了这鬼东西,反被它所伤,那岂不是蚀了老本。” 戚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能和老吴这种胆小、嗜酒如命,做事又*的人相处这长时间还不厌烦,还真是个奇迹。 老吴伸手给他把了下脉,然后告诉他:“确实是尸毒,但没有伤及你的身体,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碰到一些法术修炼很高的飞僵或不化骨,它们的尸毒就连大罗金仙都要畏惧三分,你是抵挡不了的。” “呵呵,要是真碰到这样的高级妖怪,我撒腿就跑,它哪有这种机会啊。”戚路笑了起来。 “好了我先回去,有什么事电话联系。”老吴临出门前又和他说:“挖坟时记得多拍几张照,随便搜集点证据。” 戚路点头答应,同时他看时间已快八点,于是送老吴出门,自己也正好去上班。 戚路穿过走廊,刚来到停尸房,就听到里面有两个男人吵闹声,赶紧推门而入。 看到戚路进来,两个男人都停止了争吵转身冷眼看他。特别是那位穿白大褂的年青人,目光中似乎还有几分不快。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年青人把戚路当成一名不速之客。这也怪不得他,戚路今天才正式上班,殡仪馆的员工大多不认识他。 “郑师傅,我叫戚路,是新来的管理员。”戚路不卑不亢地回答,心知他是殡仪馆的遗体化妆师郑林。因为昨天在食堂的时候,戚路暗地里把职工公示栏的照片和吃饭的员工都对上了号,所以知道他的名字和职业。 郑林指着面前这位背部微驼的中年人说:“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位师傅请到门外,别让他打扰我的工作。” “我花了钱,还不能看你给我女儿化妆?简直是岂有此理!”中年人脸都生气的要变形。 郑林不甘示弱地回驳:“你在旁边指手划脚,一会儿说我给她脸上涂的粉不均,一会儿说嘴唇要描淡点,我还能不能安心工作?” 戚路这才明白他们为何事争吵,原来是死者家属嫌郑林妆化的不好,他准备看郑林给死者化的妆到底效果如何,可人刚扭过头去,整个身子都要僵住。 停尸台上,罩着尸体的白布已被掀开,她不正是戚路来殡仪馆前碰到自称是鬼的女子吗? 戚路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火化的日子,看着那张惨白无血的俏脸,戚路心中不由产生一种莫名的压抑。这女子勾起他的回忆,让他脑子里在嗡嗡作响,总觉得她的眼睛随时会睁开和自己对视,他怎么也忘记不了第一次来停尸房时幻觉中蓦然出现的她那双流着血泪的眼。 “我女儿生前最在意别人对她相貌的评价,你这样敷衍了事的工作态度,怎么对得起她?”中年男子在对着郑林骂骂咧咧,郑林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同志消消气,别和这些小辈计较。化妆可是个技术活,需要安静的环境,不如我陪你在外面坐坐,等下再来看结果。要是这小子真搞砸了,我替你教训他。” 老王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像拉家常似的和中年人聊天。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王和他说了不到三分钟,中年人就和老王出门抽烟去了。 戚路本想待在屋内看有什么能帮郑林的,却看到他脸无好颜色,双眼逼视着自己,就知他不高兴,也识趣地退出门外和老王一起抽烟。 第十二章 死者梁雪 第18章 戚路边抽烟边听老王和中年人聊天,不一会儿就从他们口中得知中年人叫梁建军,老伴早就过世。死者是她女儿梁雪,一直是他父女俩相依为命。 可戚路听着听着,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因为在梁建军的口中,梁雪是个听话的女孩子,除了有点小心眼,平常都很文静,也不和什么人来往。每天下班后就按时回家也不出去玩,就闷在家里上网和看书。 这下子戚路内心惊讶不已,这完全和他那天晚上见到的梁雪完全不一样,他当时看梁雪醉醺醺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个不正经的女子。 戚路心里一些诡异离奇的念头在悄然浮现,他突然发现有些事情并没有自己当初想的那么简单。到底是梁建军护女心切,还是梁雪性格本来就如此?看来要得到正确的答案,就必须了解梁雪的过去的生活经历。 就在戚路抽烟沉思之际,郑林已推门出来告诉他们妆已经化好,请梁建军过去看看是否满意。 戚路赶紧掐灭烟头随他们走进阴冷的停尸房,看到死去的梁雪已在郑林的巧手修饰之下,面容显得祥和端庄,仿佛刚刚熟睡一般。戚路的心里不由佩服起郑林精湛的手艺,因为它足以让梁建军哀痛的心灵得到片刻的抚慰。 遗体告别仪式开始了,音响里奏着冰冷的乐曲,将那机械般的哀思传达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来看梁雪的人不多,除了她父亲以外,还有她的几名同事,总共不到十人,仪式冷清又草草地结束。 仪式结束后,梁建军送几位来客出门,一位看起来像是梁雪闺蜜的女孩边走边劝他节哀顺变。 老王正和郑林在门边的角落里窃窃私语,还不时偷眼看戚路的表情。戚路的注意力却在郑林肩上背的那个挎包,包的容量很大,起码可以放七八套化妆工具,可让戚路心里不舒服的是,挎包边缘有几点褐色血痕,想必是郑林以前给死者化妆时所留下的污血。 “小戚,我们把尸体送到火化间。”老王已和郑林聊完了天,走过来招呼戚路帮忙。 “好的。”戚路问他:“对了王伯,今天你不是休息吗,怎么还没回家?” “别提了,昨天晚上这么折腾,早上就在宿舍里睡了一会,哪还有时间回家,就当是加班呢。” “哦......”戚路还想说点什么,人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有名女子趴在梁雪的尸体上,泣不成声。虽然戚路看不到她的面容,但也能感觉到她非常的伤心,好像用自己的整个生命也无法倾诉此时的悲哀。 从背影和那乌黑的披肩长发来看,这名女子和死者梁雪身形极为相似。戚路的情绪似乎都受到了感染,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相劝:“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可令戚路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却拍了个空,右手竟然触之无物般从她肩膀穿过,整个人因为站立不稳差点栽倒在梁雪的尸体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戚路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名女子,又试探着用手触摸她的身体,感觉像是接触到一团透明的空气根本无法感觉她的存在。刹那间,戚路明白了一切,瞳孔睁得老大,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王伯也发现了戚路的异常举动,愕然地问他:“小戚,你在和谁说话?” “她......她......这里有人。”戚路半真半假的开始语无伦次。 “没人啊,你是不是见鬼了?” 说话间戚路看到那名女子抬头直盯着自己,这女鬼真的是梁雪,而且更要命的是戚路又看到那行让他心悸的血泪在梁雪脸上流淌。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永无恶曜加临,常有吉神拥护。”就在戚路心乱如麻之时,突听到有人诵读经文走了进来,梁雪的鬼魂也随之消散。 “哼,一个大男人还这般胆小。”跟在陈继先身后的丁晓岚看着戚路一脸惨白的滑稽样,又来嘲笑他。 “晓岚,别欺负人家。”陈继先进门就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他转身打开停尸房的日光灯,笑对大家说:“这么暗的光线,难怪会招鬼。” 众人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梁建军进门来催促,王伯赶紧招呼戚路一起过来把梁雪的尸体搬到推车上放好,正准备送往火化间的时候,居然看到戚路傻愣愣站在车旁没任何反应。 王伯于是不高兴地对他说:“小戚,别发呆了,快干活!” 戚路答非所问地说:“尸体......变了,不一样了。” “你瞎说什么啊!”梁建军顿时变了脸色,走上前来怒瞪着戚路。这也怪不得他发脾气,有哪个死者家属愿意听到这样不吉利的话。 “师傅,年轻人就是不会说话,你何必和小辈计较。”王伯见势不好,赶紧上来劝架。 化妆师郑林本来准备回办公室了,看戚路一副傻呆的样子,念他刚才帮了自己的忙,于是上来接过戚路手中的推车说:“老王,来,我帮你把人送到火化间。” 场面有些乱糟糟,寂静中戚路似乎听到了电流的“嗞滋”声,继而感觉到有股电流从身体里穿过,整个人麻木的连心跳都要停止跳动,身体不受控制的在抽搐。 “小戚,你没事吧?”猛然间,戚路重重的挨了一巴掌,人也从惊厥中清醒过来。 “没事。”戚路有气无力地回答,他有点厌烦总是装成胆小鬼的样子。 第19章 陈继先叹声说道:“停尸房里本来就滞留着死者的亡魂,再加上今天阴雨天气不见阳光,难怪会有鬼魂出来作祟。” 丁晓岚轻声问他:“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病?”说完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戚路。 回答她的是戚路魂游一般的声音:“她......走了?” 陈继先说:“敢不走吗,她要是再晚走一步,我可要作法收了她。” 戚路终于恢复了常态,他从丁晓岚手中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早已冷汗淋淋。 老王和死者家属已经走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陈继先先看了下戚路的脉象,又看了看他的五官,见没有任何异常,心里才放下块石头,把手中的礼物交给他说:“小戚你果然身体无碍,这我也放心了。这点补品,你拿去调养下身子。” “哎呀,我怎好让道长破费?”戚路赶紧推辞。 丁晓岚在旁笑说:“客气什么,你收了就是。” “你还不快向人家道谢!”陈继先见丁晓岚毫无尊重的样子,忙提醒她。 丁晓岚吐了个舌头,勉强向戚路表示谢意。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还真不敢相信戚路会帮她解尸毒。 陈继先又出怀中拿出一包符药塞给戚路后说:“虽然你没受尸毒的侵扰,但还是喝下这包药以防万一。” 戚路还没来得及和他表示谢意,就听到房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了,跟着张馆长急冲冲地走了进来,看到陈继先也在停尸间里,忙走到他身边压低嗓门说:“又诈尸了!” 跟在张馆长他身后的几名保安,他们抬着一个白布包裹的东西快速走了进来,从布中露出的那只手依稀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具尸体。 第十三章 防不胜防 那几名保安把尸体放在停尸台上后就赶紧去水龙头边洗手消毒,他们往手里抹上厚厚一层的消毒液,双手在狠狠地搓着,生怕那具尸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晦气。 “慌什么慌,你给我把门关上,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来,还有你,去门外放哨。”张馆长强作镇静地斥责着他们,实际上自己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陈继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台前,掀开裹在尸体上的白布查看起来。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被压缩到某个未知的空洞里。 这具男尸姿势很怪,从张开的双腿和双手来看,它像是在奔跑之中被人活生生的拽了回来一般。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死者的肚子穿了一个大洞,里边空空如也,小腹下到处是鲜红的血渍。 “哇”的一声,戚路实在是忍受不住这恶心的景象,当场吐了一地。 “把这没用的家伙给我带出去,少在这丢人现眼!”张馆长不耐烦地摆手,叫保安把戚路拖到门外。 被拉到门外的戚路跑到洗手池边正在漱嘴洗手,就看到丁晓岚也过来洗手,脸上有着和他同样难受的表情。 戚路暗地一笑,看来并不是他一人在出洋相,这样想着自己心里也好过了点。他努力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毅然转身回到了停尸房。 “你怎么又来了!”张馆长现在看到戚路就心里烦不过。 戚路小声回话说:“馆长,今天是我当班。”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今天放你假,回去休......” 张馆长话还没有说完,陈继先就微笑着说:“馆长,就让他留下吧,也许等下我还要他帮忙。” “就这熊样,还和我说要锻炼胆量!”张馆长看着戚路小声嘀咕一句,又陪着笑脸问陈继先:“大师,你看要不要再做场法事?” “奇怪,五脏六腑都不见了,难道被妖怪吃了?”陈继先低头看着尸体空空的腹部,拿出了戚路昨天见过的寻鬼仪。 看陈继先没有理他,张馆长又吩咐呆在一旁的戚路:“你把17号冰柜给我打开。” 戚路依言打开冰柜,抽屉一打开,一阵冷风就从里面吹了出来,戚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馆长,柜子里什么也没有。” “废话,有尸体才见鬼!”张馆长没好气地说:“这冰柜里本来放的就是这具跑了的尸体。” 陈继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不见的?” “半小时前有个保安去后院巡逻时发现的。就在闹鬼的那棵槐树下发现这尸体,它还紧紧抱着树干,好像要把这棵树推倒的样子。”张馆长边说边用手比划当时的情形。 “啊,有这等事?”陈继先惊道:“我钉在树上的镇魔钉没事吧?” “我仔细看过,钉子原封不动。” “这可真是怪事。”陈继先心想难道这僵尸被自己施法困在地里,还能远程遥控其它尸体来帮自己破法不成? “奇怪,寻鬼仪一点反应没有,说明尸体是正常的,它是如何凭借灵力跑动的?”陈继先看着手中毫无动静的寻鬼仪,陷入了迷思中。 张馆长倒是想起了件重要的事,他把几个保安叫进来问他们:“你们找到尸体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吧?” 一个领头的保安媚笑着说:“馆长,我特意用裹尸布把它包着带回来的,没人注意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问你,除了你们几个,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诈尸的事!” “今天下这大的雨,没人去扫墓,应该没外人知道这事。” 第20章 “那就好。”张馆长终于轻松口气,他挥手把戚路也叫过来,然后叮嘱他们几个,“这件事,你们都要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我就开除谁!” “是。”“嗯。”戚路等人忙点头答应,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张馆长又对戚路说:“你去把郑林叫来,让他赶快给尸体化妆。” “好。” 戚路正要出门又被张馆长叫住,“你再去买套便宜的西装,给尸体穿上,千万别让家属看出破绽!钱先垫着,回头我给你报销。” 戚路还没来得及答应就看到在外面放哨的保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张馆长说:“刘警官来了。” “他来做什么?”张馆长一脸惊慌之色。 “他说是接到报案就马上赶过来了。” “谁报的案?”张馆长嗓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一名保安怯生生地走上前来说:“馆长,是我报的案。” “你......你!”张馆长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指着那名保安的鼻子说:“简直就是个猪脑,我扣你半月工资!” 戚路叹道:“看来纸包不住火了。” “你瞎说什么!”张馆长怒道:“你们赶快给我把这具尸体藏到冰柜里,对外都给我统一口径说没诈尸的事!这事要是再被抖出去,我只好关门了!” 众人都被他吼的不敢作声,陈继先看气氛不对,于是对张馆长说:“我还是去看看那棵树吧,如果有什么变故,我也好便宜行事。” “那就有劳大师。”张馆长看到戚路在旁边发呆,气又不打一处来,对他大声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找郑林,等下记得把门反锁好了再给尸体化妆。再把事情搞砸,你们明天统统不用来上班。”说完他随那名报信的保安一道去接待刘警官。 陈继先走了,几名保安顿作鸟兽散,戚路苦笑着摇摇头,把门锁好后去找郑林。 等戚路陪郑林干完活,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可戚路今天被张馆长骂了一顿,哪还有心思吃饭,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准备午睡一下,下午也好有精神接着上班。 快回宿舍的时候,他看到王伯提着个布袋从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于是和他打招呼:“王伯,不去吃饭吗?” “吃过了,我现在回家,明天再来。”王伯边说边和他擦身而过。 “哎哟!”戚路不由痛得叫了起来,原来是王伯的袋子不小心撞到戚路的大腿。 “王伯,你袋子里是什么东西啊?”戚路掀开自己的裤脚查看伤势,还好只是有点红肿,戚路也就没在意。 “小戚,对不起啊。”老王说完就急匆匆告辞而去。 “哼,上班不积极,下班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戚路望着王伯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就进房睡觉去了。 戚路刚趴到床上还没闭眼,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他以为是王伯回来找他有事,于是起身开了门。 “嘿嘿,果然是你啊,戚老板。”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戚路闻言大惊失色,伸头看走廊里没有他人,就赶紧把来人拉进房内。 第十四章 警官来访 进房的是刘警官,他看戚路一脸惊讶的表情,就笑着说:“我正要收队回局,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就跟过来了。” 刘警官本名刘辰飞,是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 戚路没好气地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难道你来殡仪馆想发死人财?” 看到刘辰飞不高兴,戚路忙陪着笑脸说:“我是来这里应聘停尸房管理员的。你以前不总是说我胆子小嘛,所以我来这里练练胆。” “练胆?我看你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 戚路不急不躁,对他笑道:“我说刘警官,我什么时候给你添麻烦了?再说我也帮了你不少忙,怎么也算得上是良好市民吧?” 刘辰飞摘下警帽,坐在床边质问戚路:“说吧,来殡仪馆做什么?” 戚路走过来给他敬根烟后小声地说:“还不是为了殡仪馆诈尸的事。” “就知道你爱瞎掺和。”刘辰飞喷了口烟雾后问他:“给我详细讲下今天诈尸的事。” “张馆长应该都和你说了吧,怎么还问我?” “这混蛋根本没说实话,还骗我说今天是有人报假警。” “张馆长最喜欢警民合作,他怎么可能会骗你。”张馆长和刘队长都不是好惹的主,戚路小心翼翼地陪话,两边都不想得罪。 看戚路也在骗他,刘辰飞顿时火气冲头,他拍着床头,大声喊道:“你当我是吃干饭的啊,来之前我让手下弟兄查过报警电话了,它就是你们殡仪馆李保安的手机号码!” 戚路头皮一紧,看瞒不过刘辰飞的眼睛,索性就把今天知道的一切都向他说了一遍。 刘辰飞听完皱了皱眉,他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说:“老街殡仪馆发生过类似五起的诈尸事件,前四起都是在半夜发生,没任何目击证人看到尸体是如何移动的。唯独这次是白天,为什么也没人发现?” “今天案发时间正下着大雨,又事发在职工上班前,当然没人留意。”戚路嘻笑着说,“不过,僵尸、鬼怪作案老百姓哪能有本事看到。” “哈!”刘辰飞冷哼一声,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嗓门也在瞬间提高了几个百分点,“你少在这给我卖弄那套鬼神之说,你说你哪次捉到鬼呢?” 第21章 刘辰飞是个唯物主义者,曾经破过不少诡案,头脑逻辑性很强。多年的刑警生涯让刘辰飞形成了一个观点,那就是眼见为实,凡事都要讲证据,如果把凶手和飘渺虚无的妖魔鬼怪这类灵异现象联系在一起,那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戚路毕竟和刘辰飞是老相识,知道他天生不信鬼神,和他争辨并不是个好主意,于是戚路一言不发,坐在边上默头抽烟。 抽完了烟,刘辰飞口气也缓和起来,他主动对戚路说:“你知道吗,我已掌握殡仪馆一些线索。表面看起来是什么僵尸作案,实际上却是人在作怪,目的很可能是为了钱。” “是吗?那你快和我说是怎么回事。”戚路顿时来了兴趣。 “认识他吗?”刘辰飞打开手机翻了出一张相片给他看。 戚路仔细一瞧,不禁愣住了。 “这不是化妆师郑林吗?你可别告诉我他是幕后的元凶。” “极有可能就是他。” 戚路急问:“难道他会法术?” “我说你小子怎么绕来绕去都是迷信那一套?”刘辰飞气呼呼地说:“根据我们的调查,最近三个月郑林非常阔绰,经常出入高档娱乐场所,花钱如流水。” “那这和殡仪馆闹鬼有什么关系?” “第一起尸体走动的时间发生在什么时候?” “三个半月前。” “你不觉得可疑吗?殡仪馆一闹鬼,他就暴富起来了?” “也许是时间巧合吧,可能他家里有钱,人家高消费又没犯法。” “你看过他戴的手表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戴的是江诗丹顿名牌手表,而且还是传承系列中的8118这一款,国内售价大约是12万左右。”戚路还是比较细心,早就注意到郑林手上戴的这款名表。 “你对手表很在行啊,我再告诉你,他的皮带都要一万多块。” 戚路不作声了,这时他才发现郑林的生活非常奢侈。 刘辰飞冷道:“他父母是普通工人,老婆是幼儿园老师,一家四口维持个中等水平是没问题的。可他去的那些娱乐场所,每晚最少消费四五千以上,你觉得他有钱支持这样的长期高消费吗?” 戚路不得不承认刘辰飞的话颇有道理,这确实是个不正常的现象,但他还是没想明白这和殡仪馆闹鬼之间有什么联系。 刘辰飞却恰到火候地转移了话题,“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给我帮个忙。” “什么忙?” “监视郑林,随时和我报告他的异常举动。” 戚路连忙拒绝:“这种事你让手下去办就行了,我可没他这么有钱,那些高档场所我消费不起。” “不需要你当专职线人,你只用在上班的时候对他多加留意就行了。” “这没问题。”这次戚路答应的很爽快。 看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刘辰飞于是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再三叮嘱戚路别自作聪明和郑林套近乎,以免打草惊蛇,让他有所警觉。 戚路送走了刘辰飞,回到宿舍感觉自己脑子都快要暴裂了,他原以为这只是一起简单的僵尸事件,却没想到连殡仪馆内部的员工也牵涉进来了。 雨已经停了,戚路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想吸口新鲜空气让自己杂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视线所及,正是昨夜他陪陈继先找寻僵尸墓地的后院公墓处。同时他也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同事老王,此刻他正把一个袋子扔进河中。 呵呵,丢个垃圾也跑这么远,也不嫌麻烦啊?戚路心里嘲笑着老王,看他已反身朝殡仪馆走来,于是关上窗户准备去上班。 当戚路的手刚挨到门锁的时候,身后蓦然一阵冷风吹来,让他感觉脖子里有股芒针扎入的刺骨寒意。 “救我!救我!”似曾熟悉的声音又在戚路耳边响起。 戚路顺着声音呼唤的方向看去,求救声停止了,可是……又响起了让人心碎的哭泣声! 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就在自己身后的某个角落传来。 “梁雪,是你吗?”戚路猛地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风也停了,如同来时那般诡异地消失了。 戚路呆在原地没有动弹,突然想起老吴曾经和他说如果一个人吸收鬼气过多,就会出现幻觉的话来。 寂静中,戚路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颤抖着打开了房门,想尽早走出这让他不安的宿舍。直到这时,戚路才发现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法术真是件窝囊的事。 “是小戚啊,走,我们一起去上班。” 戚路闻言看去,是郑林在楼梯边招呼自己。远远的,郑林的脸色不知是背对阳光的缘故还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显得异常的苍白。 见有人相伴,戚路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一起走的时候,戚路眼角不时瞄着郑林,看他身上到底穿戴了多少名牌。 第十五章 胆小的老吴 还好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就是接收了几具尸体。人对于恐惧,都有一个适应过程,这两天戚路接连碰上一连串的怪事,也看过不少冰冷的尸体,他觉得自己已不像当初进来时那么想吐。 送来的尸体中有名死者是因为酒驾出车祸死的,身躯和脸庞都有些残缺不全,戚路在帮郑林整理和化妆尸体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把死者手上的白金戒指取下放进口袋中。 第22章 戚路装作没看见似的继续干活,可心里的鄙夷之情油然而生。殡仪馆本是逝者人生的最后一站,然而郑林却连死人财都不肯放过,看来刘辰飞说的没错,郑林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下班吃完饭后回到宿舍,戚路心里的不适感已消除了不少,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老吴打个电话,让他代替自己在业余时间去查下郑林的底细,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手机铃声在不停地响,老吴却迟迟不接电话,戚路坐在床上感到自己右腿一阵轻微的疼痛感传来,那是白天老王的袋子撞到他腿上留下的后遗症。 戚路瞬间如触电般呆住了,王伯的那只布袋,突然让他脑海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戚路木然地把手机放在床上,看着自己大腿上乌青一片的瘀痕,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本能地察觉到老王袋子里装的应该是件金属物品。假如袋里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为什么王伯不把它随手丢在垃圾筒里,而是特意绕到公墓,把它扔进那条小河中? 雨早就停了,天也渐渐黑了下来,戚路来到老王宿舍门前,从未关严的窗户看到屋里漆黑一团,于是试探着敲了半天门,也没见王伯出来开门,想必他早已回家休息去了。 突如其来的好奇心驱使着戚路穿过后院来到了小河边,他凭记忆找到王伯扔东西的地方,看着倒映在河水上的那轮弯月,泛着惨淡的磷光,像是从河底涌起的一张绝望的脸,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做贼一样! 戚路故作镇静地掏出一根三五香烟抽了起来,远处的山林里不时传来阵阵怪鸟的叫声,听的他浑身不自在。 烟终于抽完了,戚路横下心来,把外套脱下挂在旁边的树上,看周围没人在场,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身体如鱼般潜到河里。 河水比较混浊,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连个形状也分辨不出来。戚路凭感觉在下面乱摸一气,不时将头伸出河面换口新鲜空气,又潜下去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摸到老王丢弃的那个袋子,不由心中暗喜,赶紧游回岸边。 戚路上岸后,先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毛巾把自己全身擦干净后,就快速地穿好衣服,立刻提着湿淋淋的袋子朝宿舍奔去。 一路狂奔中,明明没有人注视自己,可戚路却总觉得有人在暗处偷窥着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么? 不知不觉中,戚路来到了那棵大槐树旁,他脑海里下意识地想起昨天陈继先对他所说的话:树下埋着僵尸! 戚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突然间觉得手中袋子无比的沉重。 娘的,自己怎么胆子越来越小!还没看袋里面的东西呢,如果真是一堆破烂,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慌乱中戚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除了那棵槐树,根本没有什么还能让他疑神疑鬼的活物出现。于是他长吐一口气,装作一副*的模样,将袋子缓缓打开…… 随着袋子里那泛着绿光的东西呈现在戚路面前,他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袋子也掉在地上,里面的金属器物落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是一件青铜制成的朱雀,这怎么可能,戚路完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个时候,只要是参加昨天寻找僵尸的人,哪怕是傻子也知道这青铜像就是陈继先口中所说埋在四相鬼魇局中那尊失踪的朱雀冥器! 戚路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朱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王伯早在他们寻找鬼局之前就挖到这尊冥器。假如不是陈继先昨晚告诉王伯冥器含有戾气,留着会祸害自身和子孙的话,恐怕王伯早就把它当古董拿去换钱了。 “啊!”就在戚路思索之际,那棵槐树像女人一样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跟着有“噗噗”的怪声从树干内传出,就像是有人困在封闭的空间里突然找到了紧锁的门而拼命撞击的声音。 戚路惊讶地朝发声之处看去,发现槐树的枝干在闪着莹莹的蓝光,树干中一张人脸浮现出来,那是梁雪的脸。 她绝望地看着戚路,流着血泪的双眼,压抑地低声啜泣,戚路真实地感觉到她那充满令人窒息的痛苦气息在他周围急速扩散。 忽然她咧开了嘴,放肆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无比,戚路又看到她的头颅从树干中伸了出来,接着双手也从树中伸出。只见她的双手撑着树干稍微一用劲,整个身体都从树中钻了出来。 当梁雪脱离了树干的束缚后,她人如同一道影子,凭空漂浮着,站在戚路面前。 就在戚路被这突然出现的异象感到惊讶的时候,梁雪的长发在无风的夜里自行飘荡起来,五官像是受到某种外力挤压一样开始怪异的变形,使原本那张美丽的面容变得极其的狰狞。 戚路那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他傻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半分,感觉到有强烈的怨念在刺激着自己的大脑,让他的全部意志都要接近崩溃的边缘。 “戚路,只有你才能救我。”说话间梁雪的五官恢复了正常,楚楚可怜的表情让戚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要怎么......才能救你?”戚路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梦游般的呓语。 “拔掉树上的钉子,我就能恢复自由。” “好,你等着。”戚路毫不犹豫地答应,人如*纵的木偶走到树前,用手使劲地拽着陈继先钉在树干上的镇魂钉,居然想不借助任何工具就把它从树身中拔出。 第23章 “叮当!”恍惚中戚路听到清脆的铃声,带着仙韵悠长的意境在他身后悄然响起,梁雪的鬼影立马消失不见,戚路也恢复了神智。 “被这种低级的幻术迷倒,你可真是丢脸啊。” 伴随着这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令他熟悉的酒味,一股脑地塞进戚路的感官中,他猛然醒悟到自己中了邪灵的圈套,只好难堪地搔着后脑勺问老吴:“你怎么来了?” 老吴收起作法的铃铛,来到戚路身边笑着说:“打半天的手机你都没接,我怕你有什么危险,所以赶快开车过来找你。还没到你宿舍门口,就感觉到这边强烈的妖气,所以赶紧过来看个热闹。” 老吴一边说话一边把鼻子凑到树前嗅闻,最后把眼光停留在树干上的镇魂钉。 “其实你不来我也能收拾残局。”戚路微笑着说。 “我知道,但现在你还不能暴露身份。”老吴说:“七星镇魂钉,看来这道士不是个正宗水货。” 戚路好奇地问:“他不是正宗水货,那是什么?” 老吴回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是半个水货。” 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被他的话逗乐了,他对老吴说:“既然人家法术不济,不如你灭了这棵妖树,免得它又害别人。” “没这个必要。”老吴抚摸着钉子说:“先有坟后有树,妖物不过是附在树身上作怪,槐树并不是本体。而且妖物到底在不在这坟里,恐怕都要打个问号,这点你想必也有所察觉吧?” 戚路没有说话,他捡起那尊朱雀冥器交给老吴。 “哎哟,折翼的朱雀,再加上你开始和我说的缩头王八,果然我判断的没错,这真是个混元阴煞局。看来妖物是想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巢穴啊,如果不趁早铲除,等到它修炼成气候祸害一方,人间的那些灭妖师、驱魔人就奈何不了它呢。” 戚路急道:“那你现在还不快收了它?” “能收倒也罢了,万一我收不了它,岂不是图招杀身之祸?”老吴摇头说道:“还是等那叫陈什么的道士先打个头阵再说,反正也就是明天的事。” “你怎么比我还胆小?” “小心能驶万年船,我胆子不小点能活这长时间?我要是胆大会和你在一起?要不你来收妖,我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支持?” 明明是自己怯敌,老吴居然说的是振振有词,脸上还挂着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真是让戚路哭笑不得,在那里干着急。 “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吴不以为然地拍着他肩膀说:“你全身脏兮兮的,还不快回去洗个澡,身体要紧啊。” 说完他把朱雀装进袋中,又对戚路说:“这是上好的青铜,可不能浪费了。等我拿回去消除戾气,用它做把小刀,还能防防身。” “这朱雀是谁挖出来的?”看戚路还呆着不走,老吴知他心里有气,于是强拉着他往回走。 戚路强忍不快把事情经过和他说了一遍,老吴听完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个姓王的老家伙有点鬼啊,看来殡仪馆闹鬼的事情并不像我们当初想的那么简单。” “嗯,这冥器来路可疑,要不你去调查他的背景,也许会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行,不过你也要小心。” “这个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摸清郑林和老王的底?” “最快也要后天吧。” 两人一边搭话,一边回身走去。 第十六章 鬼灵芝(上) 拂晓,晨雾凄迷。 大槐树旁围着一群人,除了那夜参与挖掘的戚路等人,还有张世凡请来的民工。 自从陈继先告诉他树下埋着僵尸的事情后,张世凡这两天觉都没有睡好,天还没有亮就早早的让保安在殡仪馆大门、后院等醒眼地方贴好了告示,说今天要清理公墓,禁止家属前来扫墓祭祀先人。这毕竟是件忌讳的事情,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张世凡的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就是连殡仪馆的职工也没多少人知晓这件事情。 戚路边抽烟边打量这棵槐树,才两天的时间,原本翠绿的树叶就变得枯黄无比,看来是陈继先的法术起了效果,倘若再等上几天,只怕这棵槐树都会因镇魂钉的法力而枯死。 几个民工在陈继先的指导下已经把埋在地里的青龙白虎挖了出来,他看着这两件出土的冥器连连叹道:“青龙无足,白虎怒目,皆是大凶。” 风水布局既可以福连自身和后世,反过来也能用它来害人或夺取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这个以槐树为中心的四相鬼魇局或者是老吴对戚路说的混元阴煞局,就是利用破坏原本的地气来改变阴阳之气的平衡,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继先心里清楚,所谓的阴阳平衡就是人和其它生灵本身的生物场和地磁场之间的对应关系。地磁场有任何变化,都会对人的生物场产生一定的效应,这就是道家所说的阴阳失衡。一般地磁场的微弱变化,人的生物场都能做出适应性的调整,但是强大的地磁场变化就不是人体微弱的生物场所能承受,反而会使人得重病甚至是毙命。 这种强大磁场变化不仅对活人有影响,同时也会影响到埋在地里的尸体。常年在地下沉眠的尸体,如果因为地理环境的优越性便于养尸,导致尸体没有腐烂,说明它已彻底适应了地、月、星磁场的强弱变化,假如在这期间又多次经受天象或其它强磁场的变化,尸身自然会产生异变,运气好的话就能进化成僵尸。 第24章 在道家体系中,修仙之人都有一个必须经历的途径就是吸收日月之精华,其实按现代说法就是通过磁场的变化来积累自己的生物能量,从而达而羽化成仙的目的。炼魔或者成妖的原理也基本相同,只不过和修仙的循规蹈矩相比,妖魔则是另走捷径,通过刻意制造磁场变化,来强夺他人精气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所以正道中人都不用这些阴毒的法子来提升修为,并把它们称之为旁门左道。 陈继先所识破的这个鬼局就是人为地破坏这里的风水,让磁场长期处于剧烈的变化中,设局者就能快速地摄取自己想要的生物能量,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此举不仅能提升自己的修为,还能逃脱进化过程中不必要的干扰。 “陈大师,我们什么时候挖树?”张世凡的询问打断了陈继先的默思。 陈继先抬头看了眼东方那如绵的朝霞,又低头看下手表上的时间后对他说:“再等一刻钟,我取出镇魂钉,你就安排人手挖树。挖掘的方向由东自西,万不可选错方向,否则惊动了僵尸,情况就不妙。” 时间一到,张世凡赶紧指挥那些民工挖树,不过是十来分钟的事,他们已经挖了一米多深。几个民工手脚麻利的把绳子绑在树干上,准备拉倒槐树。 “慢着,把树往西边拉。”陈继先连忙指导民工正确的拉树方位,生怕有什么闪失。 “一、二、三!”随着民工们的一声吆喝,槐树轰然倒下,一棵枝杈差点砸到边上观看的戚路身上。戚路吐了口痰,暗骂一声,就前去看热闹。 树底的大土坑里是阴暗腐臭、颜色近似黑紫色的泥土,土里还“噗噗”地向上冒着黑色的烟气。戚路嗅到一股又腥又臭的气味直扑鼻孔,顿时警觉地捂起了鼻子,直觉告诉他这些从地里冒出的黑色烟气很可能是种毒气。靠近土坑边上的几个民工就没戚路那么幸运了,接二连三地跌倒在坑中。他们也情知不妙,挣扎着朝坑外爬去。 “不好,地里有鬼灵芝!”陈继先惊叫一声,正想上前救人,脑子里就有一阵晕眩的感觉。若不是在他身后的保安一把将他扶住,陈继先差点就双腿发软栽倒在地。 “大家赶紧后退,这气体有毒!”陈继先一边指挥众人避开黑色气体的流动方向,一边对张馆长说:“赶紧去拿些口罩给大家戴上。” 就在张世凡安排保安去拿口罩的同时,戚路已奋不顾身地把那几个民工拉到远离土坑通风的地方。反正他暗思自己有抗毒的体质,所以救起人来也是没有丝毫犹豫。 刚好此时刮的是东风,气流将坑里的烟气吹向后山,那里根本没有行人来往,陈继先和张世凡等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陈继先对张世凡说:“马上找布和其它东西把土坑遮上,不然等下风向变了,毒气会要人命的。” 张世凡连忙对王伯耳语了一番,王伯就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保安和王伯都回来了,他们不仅拿来了口罩,还把遮挡车库的防雨布带来了。 众人戴上口罩,强忍着恶臭把土坑盖的严严实实。戚路还生怕毒气会从缝隙中弥漫出来,又从附近找来一些石块压在防雨布,才放心地回到众人身边。 张世凡喘了口气,远远地看着被说遮盖的土坑问陈继先:“大师,你刚才说的鬼灵芝,是怎么回事,难道它是能卖大价钱的千年灵芝?” 戚路在旁听的直摇头,见张馆长一副不懂装懂又贪财的样子恨不得朝他竖中指。虽然他没亲眼见过鬼灵芝,但也曾听老吴说过鬼灵芝是产于西域的毒物,汉朝时期开辟了丝绸之路,过往的商人就把它从焉耆带回了中原。 它可不像灵芝那样寄生在腐朽的树木中成长,而是隐藏在阴暗腐臭的泥土中滋生,而眼前这个僵尸墓深受潮气侵蚀,再加上附近有条混浊的小河,这里简直就是适合鬼灵芝生长的天然沃土。 陈继先沉声说道:“鬼灵芝虽然和灵芝同属菌类,但和灵芝大不相同,它的外形很像人的大脑,专靠吸取人畜尸体上的腐肉来获取养分。这种东西毒性极大,别说是误食了,就是多闻上几口都可能会毙命。看来这鬼灵芝的孢子已经成熟了,不然就不会冒出这股黑烟。” 张世凡脸都吓白了,他颤声问道:“大师,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此僵尸生前定是狡诈阴险之人,居然能想到种植鬼灵芝来当他墓室的看门人,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盗墓贼的光顾。” 戚路嘻笑着说:“当然了,有哪个倒霉蛋敢来盗墓?只怕他还没找到棺材,就被鬼灵芝毒死。” 陈继先忙对他说:“小戚,只怕这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道长尽管吩咐。” “我们要在这地上搭个阳篷,阻止毒气弥漫。” “放心,脏活累活尽管叫我,你就把我当牛使唤。”戚路心想不就是个体力活,反正自己年轻,吃点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是第一步,阳篷搭好后,只有你一人能进去挖鬼灵芝。” “哎呀道长,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戚路忙慌着说:“你还是让别人去吧,等下要是那僵尸突然从地里跑出来,我的小命岂不是没了?” “你还像不像个男人?”见戚路又想临阵逃脱,丁晓岚气不打一处来。 陈继先好言劝道:“小戚,这里只有你有抗毒的体质,其他人进去挖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第25章 “好吧,不过道长你可要随时罩着我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戚路只好无奈地答应。 陈继先于是把张馆长拉到一旁,开始商量后续事宜。 第十七章 鬼灵芝(下)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小时,众人就在土坑上搭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帐篷,只留一道小门供人进出。 陈继先又让张馆长去买些鸡和海绵,张世凡虽然不知道陈继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马上安排人手去采购。 张世凡以前是煤矿的工人,他见帐篷内空气不流通,不知从那里找来一个自救器叫戚路戴上,还亲自帮戚路取下外罐,整理气囊,确定万无一失后才允许戚路进帐篷挖鬼灵芝。 这个过滤式自救器的主要用途是在矿井里发生瓦斯爆炸事故时,可供井下人员佩戴吸氧,免于中毒或窒息死亡的紧急救护品。戚路顿时心头一热,发现平日看似贪财的张馆长在关键时候还是能够替他人着想,就凭他这份关怀,自己就应该为他点个赞。 其实张世凡也不完全是出于好心,他主要是担心职工如果上班期间出了事,自己也会受到连带责任,不仅馆长的位置保不住,还要因此坐班房。 这时候王伯也卖鸡回来,这一笼的活鸡少说也有一二十只,陈继先把海绵撕成十几块,然后泡在水里浸湿,再让戚路把鸡和海绵放到土坑里,进坑前陈继先还特意塞了几张符给戚路,防止他被埋在地里的妖物暗中伤害。这时候众人才明白陈继先的用意,原来他是想用鸡和海绵尽量吸收鬼灵芝的毒气。 戚路苦笑了一声,提着一干物件进了帐篷,跟在他身后的王伯就赶紧把门密封好,防止里面的毒气泄露出来。众人闲着没事干,都在等待戚路挖出鬼灵芝后再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妈的,你们倒自在,却把我当枪使。”戚路看外面的人都在闲聊,就自己在做苦力,不禁小声咒骂一句,打开了鸡笼门,里面的公鸡母鸡一窝蜂地窜出来四下乱跑,戚路满耳朵里都是闹哄哄的鸡鸣声。 接着戚路把海绵四散铺在帐篷的角落里,这事情刚做完,他就看到一只花羽公鸡奔到自己脚下,它颈上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嘴里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紧跟着头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死了?”戚路放眼望去,这才发现近二十只鸡大多都被鬼灵芝释放出来的气体毒死,剩下没死的基本上也是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徒劳地挣扎。 戚路心想我还是赶快挖出鬼灵芝,以免夜长梦多,到时惊动了埋在地里的妖物那可就不妙了。于是他呵口气,抡起锄头使劲地挖了起来。 挖了不到五分钟,锄头就带出一片小孩巴掌大的褐色物体,戚路捡起一看,就猜出了这是鬼灵芝菌盖的一部分。戚路顿时兴奋起来,他跪倒在坑前,扒开面上的浮土,就看到一个脸盆大小形似人脑的菌面体显现在他眼前,戚路换了把小铲沿着菌盖开始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小戚,你没事吧?”陈继先在外看到戚路的身影一直趴在地上没有动静,还以为他出了事。 “没事,我在把鬼灵芝挖出来。” “小心它菌柄上的触手,赶快把我给你的符贴在鬼灵芝的菌盖上!”陈继先听完脸色骤变,快步跑到帐篷边隔着塑料布大声嘱咐戚路。 普通的鬼灵芝是不会有触手的,只有修炼千年以上的鬼灵芝才能从菌柄上长出形似章鱼的植物触手。这触手平常蛰伏在地里,一旦地上有人或动物经过,触手就会像蟒蛇一样破土而出把活物卷进地里缠住,致死才会松手。 人或动物被勒死后,孢子里的毒素就会顺着触手进入尸体中,这种毒素其实是种消化酶,能很快的将尸体分解成液汁,然后鬼灵芝的根就会扎进尸体内从容吸取所需的养分。 更让人恐怖的是,由于鬼灵芝生长在黑暗的地里,对光线非常的敏感,只要有阳光照射到它的本体,触手就会自动发起攻击靠近它的任何生物,所以陈继先的担心是非常有必要的。 戚路不知道鬼灵芝的厉害,不过也听到了陈继先在帐篷外说的话。他见鬼灵芝已经有几公分的菌柄露出来,就先拿出灵符贴在菌盖上,然后低头查看菌柄上有何异常之处。 菌柄呈黑紫色,戚路用手一摸觉得光滑无比,坚硬的如同木棍一样结实,猜想应该没有什么触手之类的附生物,也就没把它当回事。这时他在帐篷里也呆了快半个小时,于是他走出帐篷呼吸点新鲜空气。虽然篷内的毒气不能伤害到他,可那刺鼻的气味实在是熏的他眼睛不舒服。 陈继先看戚路走出来,忙上前询问里面的情形。戚路把情况和他说了一遍,陈继先听闻鬼灵芝还没有长出触手,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戚路休息了片刻,喝了一瓶矿泉水,又进到帐篷里埋头苦挖起来。又挖了半个小时,鬼灵芝的菌柄都露出近一米深了,可戚路还是没有挖到头。 戚路已是满头大汗,累的直喘粗气。他有点不耐烦,又见坑底的新土越来越湿润,就双手抓着鬼灵芝的柄用力往上拔,没想到自己一口气把鬼灵芝连根拔起。 他把这棵一米多长的鬼灵芝放倒在地上查看时,才发现它的根部居然连着一根干枯发黑的管子,这管子很像连接婴儿的脐带,另一头一直通向地底。 戚路纳闷起来,不知道这根肉状管子有何用途,他试探着用手扯这根管子,发现它埋的很深,根本就拉不动。更要命的是,就在他扯管子的时候,它居然像虫子一样在戚路手中蠕动着往回缩。戚路愣了,他眼珠子一转后故意大叫一声,然后跑出帐篷外。 第26章 “小戚,发生了什么事,是僵尸出来呢?”陈继先拦住他问。 “不是......里面有根.......会动的管子......”戚路故意用结结巴巴的语气把刚才看到的情形和陈继先说了一遍。 “咦,还有这种怪事?”陈继先听完也惊讶不已,他卸下戚路的自救器把它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带着几件法器弯腰走进了帐篷去看个究竟。 戚路见其他人都远远望着不敢上前,只好捂着鼻子跟陈继先走进去,万一他有什么事,自己也好当个帮手。 果然如戚路所说,陈继先把管子捏在手里就看到它不停地抖动,就是把黄裱符纸贴在它上面也不起作用。 戚路问:“道长,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怪东西,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也许,这是鬼灵芝的附生物?”陈继先也不敢肯定。 “管它是什么,我先把它弄断再说。”戚路的莽劲来了,他一锄头下去,就把这根怪异的管子锄成两段。 骤然间,从地里传来一声怪叫,极像是某种野兽濒临死亡时发出的凄惨嘶吼,让人听的头皮直发麻。当怪叫声消失后,管子也快速地缩回土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留在地上的那截管子慢慢地开始变软,最后化成一滩黑色的污水。 戚路顿时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懊悔不已,陈继先却笑着安慰他:“别担心,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只要把僵尸的棺材挖出来,他就死定了。”说完陈继先拿起鬼灵芝招呼戚路一起去外面。 “陈大师,刚才那叫声是怎么回事?”张世凡脸色惨白地问。 “不妨事,那不过是僵尸的垂死挣扎。”陈继先笑着说:“张馆长,你还是安排人升堆火,我们先把这鬼灵芝烧了。” 戚路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陈继先手中的鬼灵芝,它真像是个巨型人脑,菌盖的表面凹凸不平,布满深浅不同的沟裂,有的地方还长着白花花的绒毛,样子恐怖的让人觉得恶心。 突然戚路又想到了什么,他迟疑地问:“道长,鬼灵芝有毒啊,你怎么还敢把它拿在手里?” 陈继先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鬼灵芝确实毒性很强,却是极阴之物,现在它根已离土,又在烈阳下暴晒了半天,早就死了,所以它无法散发毒气害人。” “原来是这样啊。”戚路看鬼灵芝的菌体已经有些干瘪,知陈继先所言不虚,也就放下心来。 几位民工已经架起干柴升起火来,陈继先把鬼灵芝扔进火堆里,戚路在旁边有点惴惴不安,生怕鬼灵芝在烧毁前会出现什么怪事。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直到鬼灵芝烧成了灰烬,也没有什么灵异之事发生。 陈继先说:“张馆长,我们现在去收拾这只僵尸吧。” “大师别急。”张世凡笑说:“现在都快中午了,我们还是先吃了饭再来解决这鬼东西也不迟。” 一听此言,戚路忙走过来对他说:“我说张馆长,吃饭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留下来看守僵尸啊。”自从上次经历了鬼打牌的事,戚路至今想着都有些不是滋味。 “不会,不会的。”张世凡亲热地搂着戚路肩膀说:“你可是今天的功臣啊,我等下还要敬你一杯,怎么会让你做这种粗活。” 张世凡招呼众人去吃饭的时候,眼珠子一转就对那几个民工说:“各位师傅,你们今天辛苦了。等下吃完饭你们就去丁会计那里领工资,每人一千,下午没什么事了,大家就回家休息。” 一千块钱,这差不多是民工平常几天的工钱,看张馆长如此大方,民工们都乐开了花。 不过张世凡的表情转眼就严肃起来,他阴沉着脸叮嘱几位民工,“你们可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然让我知道了,你们以后就别想来我这里打零工呢。” 戚路在旁听完不由心里冷笑:既用钱堵住了民工们的嘴,又不让他们知道这下面僵尸墓的具体情况,张世凡可真够精明。 第十八章 镇压邪灵 在食堂吃完了饭,陈继先请张世凡准备好等下消灭僵尸的器物,就和大家来到了帐篷边,张世凡问看守的那位保安,“有什么动静吗?” “馆长,没啥动静,就是有点怕,盼着你们早点过来。” “瞧你这副熊样。”张世凡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就满脸堆笑问陈继先:“大师,现在可以把棺材挖出来吧?” “好!”陈继先看烈日当头照,知道此时阳气极盛,正是消灭僵尸的好时机,于是点头同意。 帐篷内的毒气已散的差不多,大家一起动手拆除了帐篷,陈继先就指挥众人在坑底挖了起来。 挖了两三米深,就有七八具动物尸骨显现出来,不消说,这都是被鬼灵芝吃掉肉体后的残骸。它们也许只是无意中路过此地被鬼灵芝捕获的猎物,但也有可能是布置这个风水鬼局的人建墓时献的活祭。 这时只听“嘣”的一声,一名保安手中的锄头被弹了回来,看来底下有东西,还是个硬家伙!陈继先急忙走了过去,从戚路手中接过铁锹沿着硬物的边缘清理浮土,发现这是一副石质棺材。 这下子陈继先兴奋起来,他指挥众人顺着棺材四周小心挖掘,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棺材就被挖出来了,几名保安虽然有些害怕,但在张世凡的命令下只好壮着胆子把它从坑里抬到了地面。 第27章 陈继先却大失所望,因为棺材太小了,长度仅有一米,棺椁四周由于年代久远已难辨认上面的图案,棺身的黑漆也斑驳剥落露出里面的青色石质。 张馆长看到这副小棺材也面带怀疑地问陈继先:“这里面会有僵尸?” 戚路说:“难道棺材中是个僵尸小孩?” 陈继先沉吟不语,他闻到有股奇特的味道从石棺那里散发出来。这气味虽然很怪,却不是尸体腐烂后的恶臭,倒像是某种中草药受潮发霉后的腐味。 戚路见陈继先默不作声,也自觉无趣,就掏出烟盒给在场抽烟的人都发了根烟,然后点燃一根在旁边闷抽起来。 一阵冷风吹来,陈继先像是下定了决心,他面对着远去的风作揖说:“老兄,对不住你了!” 说完他就叫戚路和他一起把香案摆在了石棺前,接着陈继先从背包中拿出许多法器等事物,开始往棺材四角撒米,这是新买的糯米,还散发着谷香,然后他用积年的香灰在地上画起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来,石棺正好处于圆圈的中央。 陈继先又点燃了两支香烛,虽然风依旧吹个不停,可烛火却丝毫不受风势的影响笔直地燃烧着。见一旁戚路流露着惊异的目光,陈继先小声地告诉他:“这是人鱼油制成的驱魔香烛。” 香案两边竖起了竹竿,竿上垂直悬挂着用白纸剪拼成通体呈圆柱形的幡,顶端镶着一块三角形黑布做成的幡头,下边镶着锯齿状黑穗。 “引魂幡?”戚路看着这个怪玩意很像丧葬时用来招鬼引魂的引魂幡,但心里也不是十分肯定。 陈继先对他微微一笑,“沾了一点边,这是用来消除恶灵的灭魂幡。” 说话间陈继先已换好道袍,手持桃木剑,香案上也放好了符,还有他常用的寻鬼仪。 戚路认出了陈继先画的那些黄裱符文,案桌左边的是封棺符,专门用来镇压棺材里僵尸;右边那堆则是清净符,是法事完后供大家净手,用来消除在法事中沾染到的不干净的东西。 “凡人性命皆由九天生气,五斗星君本位元辰主照。岂能多逐邪源,多好贪嗔。四方邪灵,稽首同拜,长跪案前,谛听法言......”陈继先已右手持剑,左手拿铃,脚踏着罡步,开坛作法,准备镇压僵尸。 戚路知道陈继先念的是一篇道家诀咒,当最后一句经文从他口中而出的时候,戚路看到石棺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又停止了摆动。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他斯斯文文的样子还真有几把刷子。” “小丁,你舅舅法术高强,是得道高人啊!” 围观的众人都议论纷纷,好奇地聚集在他周围,看他等下会用什么手段来收拾这只僵尸。 陈继先把案桌上的封棺符贴在棺盖与棺身缝合处,防止僵尸突然出来害人,然后他把端在手中瓷碗里的符水,按照五行的方位浇在馆盖上。 刹那间狂风没征兆地刮了起来,那副棺材像是受了感应在原地快速旋转起来,接着棺材周围突然涌出了一大片的白色影子,这些影子通身发光,虽然尽是些模模糊糊的鬼影,但肉眼还能够勉强辨认出它们是一些清代士兵的形象。 这些鬼兵鬼卒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皆把凶恶的目光朝着在场的众人射来,似要把他们都当场诛杀方肯罢休一般。 看到蓦然出现的阴森恐怖场面,张世凡等人那受得住这般惊吓,全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件都在瑟瑟发抖。但让陈继先感到奇怪的是,在众人眼中看起来名符其实的胆小鬼戚路,此刻却异常镇定,他机警地退到香案后面的死角,双手抱肩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场景。 “大家不要慌,僵尸怕阳光不敢出来,只好制造幻像想吓跑我们。”陈继先从包中拿出一面铜镜,把它对准了天空中的烈日。 只见阳光被镜面反射到石棺上,棺材立马就停止了转动,那些虚幻的鬼影像冲天的烟花拼命的从地里往上升,似乎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鬼影往地下扯。 僵持了半天,陈继先虽汗流浃背,但终究是占了上风,所有的鬼影在他法术的威力下都随风飘散,连带狂风也骤然停止,天地间一片清静。 “大师,大师!你快给我把僵尸解决掉!”张世凡被刚才的灵异景象吓的是三魂掉了七魄,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抱着陈继先的身体颤声哀求。 现在正是除妖的紧要关头,陈继先那敢分心搭理张世凡。大伙也在旁边看馆长的笑话,戚路有点于心不忍,就过来把他搀扶到一旁休息。 陈继先稍定下心神,就剑指蓝天,左手护在胸口,五指微张,口中又是一道法咒诵出,案桌上那寻鬼仪中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摆动着。 戚路听他介绍过这根寻鬼的指针,它经过陈继先特殊的磁化处理,能够感受到轻微的生物能量场变化,现在它呈现这般状态,说明僵尸的灵体就在他们周围萦绕。 咒语念完,陈继先奋力将剑击向大地,戚路顿时感到地面有阵轻微的震动,跟着石棺中传出一个中年妇女如怨如诉的哭声来,“你们……都不得好死!” “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唬人!”随着陈继先的一声暴喝,他人亦仗剑对准石棺虚刺过去,再当他把剑收回来的时候,一切灵异现象也跟着烟消云散。 就在戚路看的目不转睛,刚想喘口气的时候,静止的石棺却“嗖”的一声,飞上了半空,接着它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又重重地落回地面,棺盖也在巨大冲击之下,被震飞后在地上翻了几个滚,落在被人拉倒的槐树干上。 第28章 只到这时,陈继先才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对张世凡说:“张馆长,现在我们可以看看这具僵尸到底是什么模样。” “它不会跳出来害人吧?”张馆长犹自不信。 “它就算不被我的法术镇死,现在也会被头顶的阳光烧成灰烬。”陈继先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 听陈继先说的如此自信,众人都大着胆子走近棺材察看里面的僵尸,只有丁晓岚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副石棺。 第十九章 焚毁妖尸 “陈道长,这可不是什么僵尸啊。”最先走到棺材边的王伯开口说话了,脸上尽是惊讶的表情。 “不可能吧?”陈继先也是满脸惊谔地呆站在棺材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戚路闻言凑了过来,看到石棺里的东西并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一只怪异动物的尸体。 它似乎是某种远古就已经灭绝的巨大昆虫,形体和满月的婴儿差不多大小,样子像鳖,却只有三只脚。全身覆盖着螃蟹般的坚硬外壳,头上长着两个长长的须角,身子尾端还有一个剪刀交错形的鱼状尾巴。 在虫尸的下面是半透明的黑色液体,淹没了虫尸的一半身躯,视力好的人还能依稀看到黑水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沙子。 “这是什么怪东西?”陈继先愣住了,他没想到捉妖除鬼二十多年,今天居然挖出这么个怪物。 没人能回答他的疑问,因为在场的人都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怪虫。 大伙觉得这怪虫远比什么恶鬼、僵尸之类的要可怕的多,因为对那些东西众人都有思想准备,然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槐树底下会是这么个怪物。 张世凡这时也缓过神来,他凑近身来问陈继先:“陈大师,这他妈的是个什么鬼东西?我看它很像科教频道里专家介绍的三叶虫,莫非就是它修炼成僵尸了不成?” 陈继先犹豫着说:“别乱讲,三叶虫那有这样的硬壳子。再说只有人能演化进僵尸,动物可没有这个本事。这副棺材真是古怪,我也不敢断定它是什么妖物。但我可以肯定,让你们殡仪馆的尸体乱走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死尸。”陈继先顿了一下,又问身后众人:“你们谁能瞧出这石棺的名堂?” 戚路刚才一直在拿手机给石棺拍照,听到陈继先问话,就把手机装回口袋说:“从出土的青龙白虎等冥器的材质是青铜这点来看,这鬼墓少说也有二千年的历史。” “嗯,小戚你说的对,还能推断的更准确点吗?”陈继先频频点头,开始对戚路有点另眼相看。 “棺椁在中国最早出现的年代是殷商,但是直到周代时人们才对棺椁周身添加装饰和绘画。再到春秋战国时期,开始流行薄葬。据说当年孔子给父母合葬的坟墓也只仅仅是‘封之,祟四尺’这样的简陋葬礼,这也从侧面说明在他生活的时代因为诸侯争雄,天下战乱不已,导致平民百姓没多少人敢实行厚葬。”戚路又说:“你们再看这副石棺,里面根本没有陪葬品,棺椁上的图案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可以大致判断出是春秋时期的绘画风格,所以我认为下葬的时间应该是春秋末年。” “没想到小戚你学识渊博,哪所名牌大学毕业?” 戚路见陈继先夸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唉,我就一读社会大学的,以前认识的朋友倒卖古董,就跟着他学了点东西。” 张世凡支吾着问:“大师,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不过是具古生物的残骸,并不是什么妖怪或僵尸?” “那你见过在水里泡了几千年都不腐烂的残骸吗?” 陈继先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张世凡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只好喃喃地说:“可它也不是你开始说的僵尸啊。” “这确实是我看走了眼。”陈继先对自己的错误并不隐瞒,“但它就是你殡仪馆里闹鬼的元凶。” 戚路也有很多疑问,他问陈继先:“这东西是个死的,就算是冤魂作祟,也不会有这大的能耐吧?” “你可别小瞧了这家伙。”陈继先指着石棺说:“它费尽心机布这个四相鬼魇局,利用槐树和鬼灵芝替它吸收阴气来增加能量,哪怕是每年只提升一点点修为,两千年的时间也能积少成多,非寻常妖怪可比的。” “可它已经死了,又怎么布这个鬼什么局?”张世凡接着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当时有人助纣为虐,帮了它的忙。” 戚路叹道:“年代太远了,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的真相。” 张世凡又问:“它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陈继先沉声回道:“借尸还魂!它想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能复活自己,所以才精心保存自己的尸体。” 大家都觉得他说的话合情合理,听完后无不信服,心里的疑虑也一扫而空。 张世凡倒是有点害怕起来,他拉着陈继先的袖子说:“那就麻烦大师现在就灭了它。” “此事极易,在场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 “怎么做?” “把它的尸骸从棺材拿出来丢进火堆里烧掉就行了。” “这么简单啊!”张世凡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能办到,又何必劳心费神的请陈继先来降妖除鬼。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释然,因为没有陈继先,他连这个妖坟都找不到,更别说消灭它了。 第29章 陈继先问:“你们谁把它拿出来?” 虽说只是个尸体,可是众人经历了一连串的灵异事件,想想都有些后怕,同时也担心沾染了晦气的东西会走霉运,大家都迟疑着没有行动。 “看来我要亲自解决。”陈继先脱下了外衣,准备亲自动手。 “慢着!”戚路嘻笑着拦住了陈继先,“这种粗活何必劳烦陈道长,还是让我来吧。” “也好。”陈继先见戚路经过几天的历练,胆量也练出来了,于是点头同意。 “不过这妖怪会甘心听从我们的摆布吗?”戚路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它现在只是个鬼魂,现在有阳光镇着它的阴气是无法害人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 戚路于是卷起袖子将这令人作呕的尸体从石棺中捞出来,黑色液体沾的满手都是粘稠的感觉。 尸体在火堆里劈哩啪啦地烧着,外壳开始变黑变焦。不知怎么回事,戚路总觉得这次除妖太顺利,哪怕是这妖怪的尸体在火堆里挣扎那么几下,或者怪叫几声,又或是来点灵异现象,戚路心里都会稍微踏实一点。可是直到这尸体被烧成了灰烬,也没任何异常事情发生,戚路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妖物被除掉了,大家可以安心休息。”陈继先笑盈盈地给大家发净手符祛除邪气。 张世凡问他:“棺材和槐树怎么处理?” “槐树劈成柴,全部烧掉;石棺砸碎,重新填回土坑。” “好,好!”张世凡忙不迭地答应,转身安排戚路和保安们处理这些事情。 “张馆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陈继先向张世凡告辞。 “今天真是多谢了,老王,你替我送下大师。” 陈继先笑着说:“关于报酬的事.......” 话还未说完,张世凡就皮笑肉不笑地回话:“大师放心,明天我让小丁把钱转到你帐上。” 陈继先正待要走,张世凡又有点不放心地拉住了他,“大师,要是馆里再发生闹鬼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倘若近期还有此类事件发生,我随叫随到。”陈继先看了张馆长一眼,又意味深长地说:“馆长请放心,如果除妖不尽,酬劳我如数退还。” “那怎么行!这是大师应得的。”陈继先的话不亚于给张世凡吃了颗定心丸,临走之前他嘱咐老王提两瓶茅台好酒送给陈继先。 第二十章 突然翻脸的女鬼 自从烧毁妖尸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只可惜这种貌似平静的日子才过了一天就被打破。 这天下班戚路吃完晚饭后就回宿舍休息。 进屋前,戚路发现房门又是虚掩着,不由心里又是一惊,警惕地推开房门察看里面的动静。 “别疑神疑鬼,是我。”有人坐在椅子上平静地说。 “吓死我了,原来是你。”戚路看到是老吴在房门里,那颗提到半空的心也落回原处,“我这宿舍就是菜园门啊,你想来就来。” “嘿嘿!”老吴拧紧瓶盖,把酒壶放进怀中。 “妖怪已经被陈继先除了,不过它不是僵尸......” “这我都已经知道,你们在除妖的时候我一直躲在附近观看。”老吴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戚路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样东西交给老吴,“这是我在烧妖怪尸体时趁大家不注意从它从腿上掰下的一小块残肢,你能帮我查出这妖怪的来历吗?” “没问题。”老吴对他说:“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戚路看他面色凝重,心知又出了新情况。 “住在你隔壁的那个姓王的老头,他身上疑点不少。” “他不就是挖了个朱雀,能有什么可疑之处?”戚路觉得老吴有点小题大作。 “他和郑林一样,最近钱财来路不明,有近20万的款项存进他的银行帐户。” 戚路大吃一惊,心里还在思量这会不会只是种巧合。 “不过这事缓缓再说,现在我要请你欣赏一出好戏。”老吴突然对他窃笑不已。 “啊!” 戚路还没问老吴要给他看什么戏,就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王伯惊恐的叫声。 难道王伯有危险?戚路浑身一震,身体已向前跃。只可惜他人还未冲出房门,就被老吴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了。”老吴露出狡黠的笑容,把手放在嘴边作个“嘘”字,示意戚路不要生张,先和他一起出去看热闹。 “你搞什么鬼?”戚路一头雾水,却不知老吴有何用意,只好随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外,还没挨近王伯的房间,就听到他在屋内颤声地说:“大仙,不管我的事啊,都是那个姓陈的臭道士害你,你若要报仇千万别来这找我啊!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活不了多久,我还指望孙子毕业后让我抱个曾孙。大仙你慈悲为怀,就放过我吧!” 老吴用手指了指窗户,戚路诧异的把头轻伏在王伯的窗台上,透过尚未拉严的窗帘把眼朝屋内望去。 只见王伯跪在地上在不停地作揖,那紧张的样子像是得罪了某人一般。戚路又把屋内环境用眼一扫,不禁愣住了,他看到王伯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尊雕像,它是王伯自己丢弃在河中,然后戚路费尽力气潜入水里捞出来的青铜朱雀像! 第30章 为什么这雕像会重新出现在王伯的宿舍里?戚路顿时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身边的老吴。 老吴轻笑着附在他耳边说:“混元阴煞局中的朱雀埋得那么深,不懂法术的人根本找不到,他是如何挖出来的?这其中必有蹊跷,可是按正常的讯侦手段只怕是套不出他的口供,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点子,趁他洗澡的时候把东西偷偷地放在屋里。现在他已吓破了胆,说不定等下就把自己做的勾当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呢。” 戚路不能不承认老吴这招虽然有点阴,但是很管用。王伯那曾知晓朱雀铜像被自己丢入河中后发生的系列故事,乍见它重新回到自己房内,更何况今天还陪同陈继先除灭那不知名的妖尸,他必以为是朱雀显灵来报复自己,岂能不吓得魂飞魄散? 戚路觉得老吴的玩笑开的有点过了,刚想回头责备他几句,忽觉眼前红光一闪,戚路被这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力,只好强忍心中不快眯眼细看。 当他发现红光来自那尊朱雀铜像时,还以为又是老吴在恶作剧,戚路正要问他此举是何用意,就看到老吴盯着铜像满脸都是困惑的表情,这时戚路才察觉到这灵异事件并不是老吴所为。 “大仙饶命!饶命啊......”王伯猛然站了起来,双手在头前不断的挥舞着,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隐形人进行生死搏斗。 “不好,王伯有危险!”戚路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在不停地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知他是被鬼上身,“嗖”地站起身来,准备破门而入! “别急,我们再看看热闹,反正他一时也死不了。”老吴强行把他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那尊朱雀铜像居然说话了,“胆敢侵扰神的长眠,汝即便万死也难辞其咎!” 王伯本就是迷信之人,再加上年事已高,那禁受得住这般惊吓,他潜意识本就以为得罪了神灵,现在神已经借铜像的口说要来惩罚自己,王伯顿时惊怕过度,两眼一翻“扑通”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人命关天!戚路这回不能再犹豫了,他赶紧飞身向前,单脚用力一踹就踢开房门,人亦快速地跑进屋内,然后顾不得危险抱起王伯的身体想把他带离到安全地带。 “小心!”老吴在后急呼,戚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颈部凉嗖嗖的,一只苍白的手已狠狠地掐在他脖子上。 红光消失了,朱雀铜像如死物般歪倒在桌子上,戚路顺着掐他的手朝后看去,见到一名身穿白衣,身材姣好的女子正翻着没有瞳孔的白眼死死地盯着自己! “梁雪?”戚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怎么也没有想到梁雪的鬼魂会在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想加害自己! 悠扬的铃声又响了起来,梁雪像是极为害怕,她松开了双手,身形快速地向后退去,转眼就溜出了门外。 “追,别让她跑了!”老吴阻拦不及,只好收起铃铛,抬腿向前直追梁雪,一步也不放松。 事情发生的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戚路哪有时间细想其中的猫腻,只好把王伯放在床上,也紧跟老吴的步伐而去,情急之下都忘记打个电话报警。 顺着女鬼梁雪飘去的方向,戚路和老吴紧追不舍,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殡仪馆外,街道上空荡荡的,梁雪早已失去了踪影。 老吴叹道:“算了,我们还是回去看那姓王的情况如何。这里是她的大本营,女鬼迟早会显身的。” 戚路默默地点头同意,心里却感到奇怪,为什么梁雪的冤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出现,而且这次还想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候,一辆白色轿车从梁雪遇害的胡同里冲出来,从戚路身边的积水坑里碾压而过,溅的他一裤脚的泥水。戚路刚想自认倒霉,却惊得一身冷汗,因为他看到那辆车的车顶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她正是梁雪! 看到戚路正凝望着自己,梁雪冲着戚路笑了起来,毫无血色的脸上有种阴森又得意的表情。 戚路对着老吴惊叫起来,“女鬼,在车顶上!” 老吴当然也看到了,他二话不说打开自己那辆破车的车门,一头钻了进去,戚路赶紧也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系好安全带,坐稳了!”老吴狂踩油门,汽车便极速般的飞了出去,狂追那辆坐着女鬼的白色轿车。 白色轿车最后停在国贸商场门前的停车道上,从车上下来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俩边说着情话边走向商场走去,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车顶上会有鬼。 戚路惊讶地看着这对情侣从他们车边经过走进了商场,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女鬼又不见了。 “又跟丢了,要是我身上有青蚨就好了,女鬼也嚣张不起来。”老吴嘀咕了一句,转头对戚路说:“正好我要去商场买点日用品,你陪我去吧。”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这心情,我们赶快回去看看王伯怎么样!”自己和梁雪无怨无仇,可她为什么要害自己,戚路怎么也想不明白。 “急个什么,姓王的不过是吓晕了,过会自己就能醒过来。再说你这时候回去岂不是不打自招,他还以为是我们在害他。” 老吴正说着话,商场的大门被人推开,一名中年妇女拎着购物袋走了出来。当大门在她身后悄然关上时,戚路惊愕地看到门上的玻璃突然出现了一张煞白的脸,还没等到他叫出声,梁雪的鬼魂就从大门上飘了出来。 第31章 戚路轻声叹道:“我又看到她了。” “是的,我也看到了,为什么她总是缠着你不放?”老吴把戚路拉下车,俩人迎面向女鬼走去。还没等他们靠近女鬼,她又消失不见。 “我身上有符。”老吴伸手朝怀中摸去,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 “暂时不必,她斗不过我们,先去买东西吧。”戚路只好静观其变,潜意识里感觉到梁雪的鬼魂并没有走远,也许就在某个角落偷窥着自己。 进了商场,戚路看见里面挤满了人,真是热闹非凡,戚路叮嘱老吴要小心,然后陪他去三楼购买日用品。 挑选物品的时候,见戚路眼睛四下乱转,老吴笑着说:“别自乱阵脚,鬼其实很怕人。人有三魂七魄,可是鬼只有孤魂,它自身是无法经受人身上的阳气侵扰,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人多的地方。” 戚路正要回话,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就像是有个冰块放在肩上一样,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地掉头回望。 这一回头,差点没把戚路的胆子吓破,梁雪就飘在他身后,美丽的脸庞已呈半腐烂状态,不时有脓水流出。更让戚路接受不了的是,她那猩红的舌头几乎就要舔到自己的脸,虽说戚路以前也见过不少女鬼,但还是被她的蓦然出现,吓得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惊叫起来,女鬼看到戚路滑稽的样子,把手托着下巴,脸上尽是嘲笑的表情。 第二十一章 王伯之死 老吴却不以为意,他一边挑东西一边淡然地说:“你想调戏人,只怕是选错对象。我可不是那些贪欲嗔怒之辈,我劝你趁早隐身远遁,莫在此处纠缠不休。” “我要是不走了?”女鬼的声音仿如隔世之音阴冷而悠远。 “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老吴厉声喝道,一张泛黄的符箓已从怀中摸出。 “咦!”几名过来买东西的顾客看到老吴怒气冲冲,手里还拿着黄纸,都好奇地把目光投向这边,嘴里小声议论起来。 老吴顿时脸上发烧,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快速将符箓放进口袋,以免遭人哂笑。 除了戚路和老吴,其他的顾客根本看不到有鬼在他们身边,更不会留意他们俩人的神情为何会绷得老紧,最多是把老吴刚才的举动当成一个突然失态的陌生人,就如你在这城市里每天上下班时偶遇的过客,在某瞬间平行交错相向而过,过后不再留有记忆。 三三两两的顾客从戚路与女鬼之间穿过,转眼又回复寂静,当场地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梁雪咧开嘴笑了,眼神里流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就凭你们那点三脚猫的法术,能奈何得了我吗?” 听到女鬼梁雪的话语,戚路一下子懵住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鬼上身一般,除了眼珠还能动,手脚和身体都不听使唤,整个人如木偶般僵直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不仅是戚路,老吴的情况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两人只好大眼瞪小眼,互相尴尬地望着对方,绞尽脑汁地想摆脱眼前的困境。 “给脸不要脸!”女鬼模仿老吴的口气,对他们做了一个讥笑的鬼脸,人如轻烟般从他们视线里消失。 顿时俩人的身体也恢复了自由,戚路喘着粗气,眼睛还在东张西望,试图寻找梁雪的影踪。 “别找了,她今晚绝不会再出现。”老吴恨恨地说:“要不是她跑的快,我非要把她打的魂飞魄散!” 分明是自己技不如人,老吴还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戚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老吴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开车送戚路回殡仪馆。一路上,老吴看戚路一脸郁闷,就对他说:“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喔,是吗?”戚路摇开车窗,点燃一根香烟后问他。 “不过是才死几天的新鬼,居然能让我们都不能动弹,她的本事也太大了点吧?” 戚路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表面上他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暗地却不得不承认老吴看问题是一针见血。 老吴依旧顺着话题说个不停,戚路却已有点心不在焉。这也怪不得他,自从上了车,戚路的眼皮一直在跳,他总有种预感,那就是今晚恐怕不会是个太平夜。可究竟哪里不对劲,戚路一时也说不上来。 和戚路告别后,老吴就驾车回家,戚路上楼梯刚走进自己宿舍的那条长廊,就发现四周的气氛异常地压抑。 “别进屋!”戚路突然听到有人在对他警告。 这女声从他身后的头顶上方飘来,语调虽然急促,却有几分幽怨,不似人的声音。 戚路回头望去,就看到走廊顶上有一个闪着微弱白光的人形东西,可自己刚才上楼梯时明明看见那里没有任何东西的啊! 那人形东西如鬼魂般附在木梁上静止不动,但她一发现戚路在睁大眼睛望着她,就立马手脚并用,“噌”的一下往后飘去,还没等戚路有所反应,她已沿着屋檐隐没在夜空中,速度快的连戚路都没法看清她的面容。 “妈的,我又撞鬼了啊!”戚路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 好半天戚路才回过神来,他吐了口气正待回屋睡觉的时候,却看到隔壁王伯的房门竟然大开,灯光从屋内洒出来,独留一地悲凉。 戚路这才想起来他和老吴看到女鬼梁雪出现时,就抛下昏迷的王伯追踪而去。想到自己的轻率举动,戚路心内不由自责起来,对自己的不计后果的行为感到非常后悔。 第32章 他有点忐忑地走进屋子,脑子还在想和王伯如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惊讶地看到王伯吊在天花板上,脚下还有张倒地的椅子,身体则在吊钩上悠来荡去,钩子和天花板的铆榫处像是不堪王伯身体的重负正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不好,王伯上吊了!”戚路大吃一惊,连忙抱着王伯的双腿往上抬,可粗糙的绳子绷得很紧,戚路根本没力气把他的身体放下来。 戚路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然后把椅子扶正踩在上面踮着脚去割麻绳,终于割断了绳索,失去重心的王伯顿时往他身上倒来,戚路本能地伸手去扶,结果连带着自己一起跌倒在冰冷的地板砖上。一阵阴风吹来,灰尘乱扬,破旧的窗帘胡乱的随风摆动。 戚路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王伯的舌头伸的老长,眼珠子也凸出来,其间还夹杂着几缕血丝。戚路把手摸着他的身体,已是冰凉僵硬,这才发现王伯死去多时。 这下子戚路可慌了神,他赶紧掏出手机拨打110。 听到有人报警说出了命案,不到片刻工夫就有三个穿着制服,头顶国徽的警察赶到了殡仪馆,为首之人正是戚路的熟人刘辰飞。张世凡接到值班保安的电话,也从被窝里爬起来,慌里慌张地来到了现场。 刘辰飞指挥两名警员封锁了现场,竭力阻挡住好奇前来观看的人群,几名接到线报的记者也闻风而来,拿着相机、手机四处乱拍。刘辰飞见镇不住场面,只好用手机向局里报告了情况,等大批警员和法医过来后,王伯的尸体很快被转移到殡仪馆里的专用停尸房。 一名记者得知戚路是最先发现王伯死讯的人,于是找他想做个采访。戚路正在犹豫要不要接受记者的邀请,就看到刘辰飞铁青着脸推开记者,把自己拉到僻静的角落。 “跟我回局里一趟。” 戚路愣道:“喂,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又不是凶手。” “案子未破之前,任何接触过死者的人都有嫌疑,你既是报案者,又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我当然要带你回去录个口供。” “哦。”戚路放下心来跟刘辰飞上了警车。 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刘辰飞还没问上几句,就被一名女警叫了出去,接替他的是一名年纪不大的警察。 这名警察不认识戚路,对他的讯问也是一副审讯犯人的口吻,戚路顿时不高兴起来,他冷冷地对他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那警察鼻子哼了一声,也不客气地回敬戚路:“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家,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把你关起来!” “你吓我啊!”戚路冷道:“根据刑法规定,警察传唤、拘传老百姓的持续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你还想用私刑不成,大不了我就当是住了一天的免费宾馆。” “你!”警察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戚路说不出话来。戚路也不甘示弱,跟着站了起来。 这时候刘辰飞又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资料袋,他看到屋内气氛紧张,于是就示意那名警察出去。 “同事态度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这还差不多。”戚路接过刘辰飞的香烟,坐回椅子上。 “说,人是不是你杀的!” 正在抽烟的戚路被刘辰飞突然的喝问惊呆,吓的他差点歪坐在地上。 “我说老刘,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戚路急忙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不仅违法犯罪的事不会做,还全力配合你们警方报案,我是良好市民啊。” “犯罪的事我知道你不会做,违法嘛,那可就不好说了。” 一席话说的戚路无言以驳,他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右手不自然地弹着烟灰。 刘辰飞的本意不过是替同事灭下戚路的威风,看效果已经到达,于是口气变缓地说:“小戚,你把案发现场破坏的一团糟,让我怎么破案?” “我是救人心切啊!虽然我犯了低级错误,但也不想凶手逃脱法律的制裁。”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老王被人谋杀?” “这个嘛,我......我瞎猜的。”这时戚路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少给我嘻皮笑脸,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看到刘辰飞表情严肃起来,戚路于是正色说道:“开始我也以为王伯是自杀,只是在救他的过程中才发现是凶手伪造了现场。” “说下去。”刘辰飞给戚路倒了杯水。 “当时我把王伯的尸体从绳子上解下来时,突然看到椅子上只有我的脚印......” “这说明什么?”刘辰飞明知故问。 戚路顿了一下,态度坚决地说:“王伯宿舍里只有这把椅子适合他站在上面,让头刚好够着绳套。如果他是站在这把椅子上自杀的话,为什么没有他的脚印?不可能我的脚印和他的完全重叠吧?这只能说明是有人害死了他,然后擦掉自己的脚印再伪造了王伯自杀的假象。” “算你小子机灵。”刘辰飞呵呵地笑了起来,从资料袋中拿出案卷,接着说道:“法医的报告出来了,死者脖子上有两条勒痕,证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们还找到其他的线索吗?” “喂,是我在询问你,还是你在审问我啊?”刘辰飞嘴上虽然说的凶,但还是接着向戚路透露了一些消息,“我们已经调查过,死者最近的银行帐户里存过几次钱,每次数目都是几万元,总共是18万。” 第33章 戚路已经从老吴口中知道了这一消息,只是没想到刘辰飞也在暗中调查王伯。 刘辰飞接着说:“不过这笔款子他昨天全取出来了,寄给了他在清华读大学的孙子。” 戚路昨天和同事聊天时听他说过王伯的事,他儿子和儿媳在孙子不到十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是王伯一手把孙子抚养成人,对他特别的疼爱。 “我要提醒你,死者这些钱都是在殡仪馆尸体闹鬼后才存进银行的。” 戚路猛然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二十二章 追踪郑林 “我劝你在这骨节眼上不要给我添乱,要相信警方的办案能力。”刘辰飞问他:“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22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你还真当我是犯人啊,那时候我陪老吴在逛商场。” “那个酒鬼?有证明吗?” “老吴当时在购物,手中有国贸商场的发/票,你大可对照上面的时间。对了,如果柜台的售货员记忆好的话,她应该记得我这位帅哥曾经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个我们会调查的,你把今天发现死者的经过详细和我说一遍,然后做份笔录,完事你就可以回家睡觉呢。” 做完了笔录,刘辰飞把戚路刚送到门口,就看到老吴已站在车旁准备接戚路回家,于是和他告别后转身回了警局。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把王伯给害死了。”上了车,戚路牢骚满腹。 “这事怎么能怪我,凶手又不是我。”老吴边开车边说:“我已经找警局的熟人问过案情,是谋杀,很有可能是蓄谋已久。” 从后视镜中看到戚路还是不高兴的样子,老吴说:“多亏你给的怪物尸体残骸,我已经详细核对过,已经辨认出它的身份。看到你旁边的手提电脑了吧,桌面上的新建文件包里就是我收集的怪物资料。” 看老吴办事效率这么快,戚路的怒气也消了一半,他拿起电脑开机后点开了文件夹,当他看完里面的资料后整个眉心都皱了起来。 “你确定是它?”戚路还有一丝疑惑,生怕老吴出了差错。 “绝对错不了,这样就很好的解释为什么我们对付不了梁雪的鬼魂。” 戚路惊问:“难怪那具小棺材里会铺着一层砂子,这也符合那种妖物的生活习性。可是你怎么连梁雪的鬼魂也不能对付? “那根本不是梁雪的鬼魂,而是这个怪物装扮的。” “尸体都被陈道长烧掉,怎么装?难道借尸还魂不成!”戚路觉得老吴的理由太牵强。 “如果怪物有两只呢?” 老吴的话顿时让戚路哑口无言,他突然发现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如果老吴说的是对的,那之前发生的很多灵异事件就有个完美的答案。 想到这点,戚路小心翼翼地问:“假如你的判断是错的,那......” “还记得你挖鬼灵芝时看到的奇怪肉管吗?为什么尸体挖出来后却没有发现它?”老吴蛮横地打断他的话语。 “是啊,这个疑点我一直找不到答案,当时很想问陈继先,可又觉得有些不妥。” 老吴沉声说道:“这是典型的以木养妖法,鬼灵芝吸收的那些精气根本没福让自己享用,而是通过那根形似肉管的脐带转移到妖物身上。如果不是这样,一棵活了上千年的鬼灵芝不早就修炼成精了,能让你轻易地挖出来不作任何反抗?” “你是说怪物本体虽然烧毁,可它早就元神脱窍,操纵梁雪的鬼魂?” “你怎么又绕到女鬼身上?我说过怪物有两只,一只早死了,就是你们挖出来的那只。另一只用同伴的尸体做掩护,躲在坟里更深的地方借助鬼灵芝的力量继续修炼。脐带就是它吸收能量的工具,所以你挖出尸体的时候却找不到这根脐带,因为它早被活着的怪物收回体内。” 看戚路还有疑虑,老吴又进一步解释:“知道我为什么否定那个姓陈的道士说殡仪馆那块墓地不是四相鬼魇局的原因吗?因为四相鬼魇局只是种低级别的风水养尸妖局,它最多能让死人变成僵尸而已,没什么好可怕的。混元阴煞局就不同了,它可是妖魔吸收能量的最佳布局。如果是僵尸藏在这个风水阴煞地里,反而会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能量,最终会害死自己!” “原来是这样。”戚路恍然大悟,不无担忧地说:“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可就难办了,这家伙你也见识到了,它在夜晚基本上是无敌的。 ” “是啊,这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我们得想法子解决。”说完老吴一踩油门,车子风驰电掣般朝殡仪馆驶去。 接下来两天殡仪馆平安无事,倒是把戚路累得够呛,自从王伯被吊死后,停尸房就只剩他一人,每天搬运和存放尸体这种恶心的事情不仅全归他一人做,又要接待一些看望死者的家属,难得有点空暇的时间还要帮郑林的忙。 戚路越来越觉得化妆师郑林有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先不说刘警官怀疑他钱财来历不明之事,戚路就发现他对工作勤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举例来说吧,一般人做事巴不得有人在旁边帮他,可郑林倒好,每逢给尸体化妆的时候,他都要求戚路出去替他当守卫,不准任何人在旁打扰他的工作,有时还要把停尸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像个贼一样躲在黑漆漆的地方在做不可告人的事情。 第34章 戚路开始以为他想借机发死人财,后来听同事和保安说郑林是今年才养成的这个怪毛病,又看他对待死者无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幼统统都是这付态度,也就心下释然了,寻思着最近殡仪馆一直在闹鬼,郑林这样做也不怕会突然冒出个妖魔鬼怪把他吓死! 戚路还观察到一个现象,那就是郑林十分珍爱他的工具包。有次戚路不小心碰到他的包,郑林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是等戚路转头忙其它事情的时候,就看到他拿出抹布一个劲地擦戚路碰过的地方,擦完后还特意把包放在离戚路远远的柜子上。戚路见他这副小家子样,不由心里暗骂他道:这么爱惜个破包,难道里面装的都是你发的死人财不成! 这不刚在停尸台上放置好送来的老人尸体,郑林就来了,他客套地和戚路打完招呼后就放下工具包,从里面拿出化妆的工具开始工作。眼尖的戚路发现工具包里的底角居然有斑斑血迹,而包外却光洁如新。包里为什么如此邋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戚路心里纳闷之际,就见郑林眼睁睁地望着他,顿时会意过来,自觉地退到门外。 “呯”的一声,大门重重地关上,戚路不用回头都能听到他拉窗帘的声音,就在他百无聊赖想抽烟的时候,看到老吴穿过走廊向他走来。 “警察局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戚路问他。 “没有,虽然案件定为谋杀,但警察也没有太多线索,刘辰飞那小子正安排警员拉网式的排查,寻找更多的目击者。” 老吴顿了一下又说:“刘队已经询问过我,发/票也交给他了,你的嫌疑应该可以排除。不过,你也要做好再次录口供的准备。” 戚路瞧了一眼背后的停尸房又问:“郑林这边有什么动静?” “这小子乖的很,几天都是下班后就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啊?”戚路的眉头皱了起来,“案发的时候他在哪里,你调查过吗?” “警察早调查过了,那天晚上他吃完饭就闷在房里睡到第二天早上。” “会不会他等老婆睡着后偷偷跑出来?” “基本没这个可能。那天邻居来他家和他父母、妻子在客厅打麻将,这小子出门就会被看见。再说了,他家住九楼,从卧室翻窗出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哦,是这样啊。”戚路放下心来,又问老吴:“那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请了个帮手来除妖。”老吴掏出一张照片交给戚路。照片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纯朴的面容,一身农民打扮,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不像是通晓阴阳之人。 戚路奇怪地问:“他是谁?” “还记得我给你看的电脑资料吗?”老吴附耳对他说了一番话。 听着听着,戚路笑了起来,“真有你的啊,居然能请到他出马......” 两人正说着话,郑林已背着包出来,“小戚,我有事临时出去一下,等下要是还有死者送来,麻烦你和家属多说点好话,替我安排到下午化妆。” “好的,郑师父。”戚路微笑着点头答应。 郑林都走远了,戚路的笑容还僵硬地挂在脸上。 “戚路,你没事吧?”老吴关切地问。 “奇怪!”戚路喃喃说道,眉心紧锁。 就在郑林刚才离去的时候,戚路敏锐的眼睛看到他的背包外沿有一缕血迹。 为什么又有血迹?自己清晰的记得郑林进停尸房前背包是很干净的,只是包内的底角有血迹。这说明血迹是刚染上去不久,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血迹是死者的吗? 电光火石间,一个不祥的兆头从戚路的脑子里蹦了出来,他突然想起上次郑林给梁雪的尸体化妆时,他的背包外沿也沾有血迹! 戚路焦急地对老吴说:“郑林这小子有鬼!你赶紧去跟踪他!” 老吴想问戚路为什么如此着急,可是他话还未说出口,戚路已经推搡着让他快去,于是老吴只好依言而去。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老吴就打电话过来了,戚路刚接通电话,就听到老吴在手机里对他说:“赶快来我这里!” “可是我还在上班啊。” “请假快来!”老吴接着报了个地址后就匆匆挂断电话。 老吴如此催促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戚路正在为难之际看到附近有个保安正在和一名死者家属聊天,他连忙跑过去把他扯到旁边说:“兄弟,帮我顶个班,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会就回来。” 那年青的保安说:“不行啊,如果让张馆长知道我会挨批的。” 戚路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给他后说:“麻烦你了,真的有急事,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戚路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撒腿就朝殡仪馆外跑去,只留下保安在那里怔怔地站着发呆。 戚路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向司机说了地址。司机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按下计价器,开始朝目的地驶去。 出租车上了立交桥,又左拐右晃地把戚路带到郊区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第二十三章 神秘别墅 戚路付完车费后下车看到这个地方也愣住了。这是一个建于几十年前的老旧居民区,自从两年前豪达房地产公司把这块地卖下来后,不知什么原因,居民早都住进还建楼了,可这里却一直没拆迁。 第35章 戚路以前听人说过,这个居民区之所以没有拆迁,是因为房地产公司想待价而沽,然后转手捞一笔。可是戚路就纳闷了,这里又不是繁华地段,再加上国家近几年一直在控制房价,这块地自从豪达公司接手后一直都没升值,完全就是赔本买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开发? 就在戚路胡思乱想之际,他看到路边停着两辆车,一辆是老吴的破车,另一辆是部崭新的白色宝马,戚路认得那是郑林新买的私家车。 这说明他们俩人都在这附近,戚路看老吴不在车里,就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自己也朝居民区里走去。 居民区里早已人去楼空,空荡无人的街道上到处有野草长出,映入眼底皆是一片荒芜的景象。老吴在电话中小声报了一个楼栋号,就催促他快来。 戚路找了半天,才来到老吴说的楼房前,原来这是幢三层楼的别墅,在小区最偏僻的角落里。这里地上也是野草丛生,戚路看到整幢楼已经陈旧不堪,外墙上窗棂边角的黑漆已经脱落,还沾有许多污垢,就知道别墅很久没人居住。 戚路正在考虑是否要进这幢别墅,就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拍他的肩膀,他本能地准备挥拳反击,才发现是老吴在和他打招呼,心里顿时安稳了几分。 “嘘,别说话,跟我来。”老吴拉着戚路来到门前停了下来,“郑林就在里面。” 戚路看这房门的边沿尽是灰尘,门锁处却一尘不染,心知经常有人来这房子里,于是小声问他:“郑林跑这鬼地方来做什么?” 老吴笑着说:“我哪知道,等下进去看看不就清楚呢。” 戚路让老吴先盯着,他抽身出来查看房屋的结构,发现厨房的窗户破了个大洞。 戚路犹豫了一下,回身看四周没有旁人,就伸手进去把窗户轻轻打开,然后招呼老吴一起翻进屋里。 俩人翻进厨房脚刚一落地,戚路就看到泛着暗漆的厨柜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放着许多东西,于是他好奇打开了柜门,眼前的景象把他们俩人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 厨柜里放满了泡酒的玻璃瓶,可瓶子里装的并不是酒,而是一种暂时无法辨别的液体。更让他吃惊的是,液体里的泡的全是人的心脏! 戚路赶紧示意老吴放哨,他颤抖着把一个玻璃瓶捧起放在地上,然后打开了磨砂玻璃瓶盖,顿时有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戚路辨出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旋风没来由地在厨房里刮了起来,风中似乎夹杂着许多哭声和痛苦的*声,把老吴吓个半死,他捂着嘴强忍着自己不叫出声。戚路则皱着眉,神色冷峻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符咒,防止有妖邪突然出来作祟。 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没了踪迹,厨房里瞬间又恢复平静,两人静待关半天,也没看到再有什么妖邪出现。戚路这才放下心来,跟老吴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虽没有什么泡着人体器官的玻璃瓶,可房间的摆设又让他们俩人暗地里大吃一惊。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张供桌,桌子正中摆着一件锈迹斑斑的金属器皿,看起来像个小型铜鼎,在它的右边还有一个做工精巧的香炉,里面积着厚厚的香灰。 戚路顺着供桌向上看,发现墙上涂满由花蕾形状的装饰印纹组成的几何图案,它们相互穿插又折叠出现,一直从墙上排列到天花板。然而,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无法辨认的符号沿着某块带花蕾印纹竖向排列的情况,而且这些符号的四周往往会古怪地写着一组组由弯曲线条组成的怪异图案。 戚路虽然猜不透这些图案蕴藏的含义,但他也认出这肯定是带着某种宗教仪式性质的图案,而那些线条和符号,显然是某种未知的远古字符写成的铭文。这些奇特的图案密密麻麻的映入戚路的眼眸里,让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从现代社会一步迈回了中国上古时期的夏商周朝代,心脏有点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难道郑林信邪教?”说话间戚路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是从楼上飘过来的。 老吴摇头没有说话,俩人小心翼翼地查看一楼的各个房间,发现几乎每个房间里的墙壁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但是房内却没什么家具,地上积满灰尘,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掺杂其间。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戚路听出那是郑林的手机在响,接着又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于是示意老吴悄悄地把门拉开一条小缝隙,从房内悄悄地窥视客厅的动静。 郑林显然是没发现有人闯进了别墅,他边接手机边向楼下走来,还没有说上几句话,戚路就看到他脸色大变,匆匆地往楼上跑去,不一会儿就提着自己的背包慌张地走下来,打开房门后,撒腿就跑了出去。他跑得如此匆忙,竟然连门都忘了关。 “不好,他要逃跑!”戚路猛然意识到郑林的企图,他赶紧打开房门从卧室中飞跑出来,紧追着郑林不放。 哪知道平常看起来一副酒鬼模样的老吴在这个关键时候居然比戚路跑的还要快,只见他三步两步就追上了郑林,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后腰。 郑林左挣右挡,就是脱不开老吴铁钳般的双手,狗急跳墙之下,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直朝老吴的胸口刺去。 “小心......”戚路惊叫声还没讲完,就看到老吴右手牢牢抓住郑林持匕首的手,一推一扭,做了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就轻松把他的匕首打掉在地。 第36章 两人顿时在空地上扭打在一起,还没等戚路上前帮忙,老吴已把郑林放倒在地,一只脚死死地踩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戚路赶紧捡起郑林在打斗中掉落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却沾满了鲜血。 “你在盗取死人身上的器官!”戚路这回是彻底明白郑林的卑鄙勾当。 郑林喘着粗气默不作声,眼中尽是怨毒的目光。 戚路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钱!”郑林从牙缝里蹦出了一个字。 “那你想把这些器官卖给谁?” 郑林把头扭向一边不回答戚路的问题。 “我看你小子是不打不老实!”老吴抬腿就想踢他一脚。 可是戚路拦住了老吴,他缓声说道:“别动武,等下自有警察收拾他。” 老吴于是收回了腿,掏出手机给刘辰飞打电话,准备让警察来收拾这小子。 “你在这看着他,我再进去找找线索。” 老吴刚点头答应,就见郑林爬起来想跑,顿时一飞腿踢过去,当场把他踢了个狗啃泥。老吴这腿力度很重,郑林趴在地上痛的直叫唤。 戚路返回别墅,上了二楼。本以为二楼也和楼下一样有许多奇怪的图案,可是他猜错了,二楼就是寻常人家的摆设,有桌子、椅子和柜子,卧室里还有床。和一楼杂乱肮脏的环境不同的是,二楼非常整洁,看来是有人居住在这里。可他是谁了?从老吴反馈的信息来看,郑林虽然爱逛夜店,但每天都回去睡觉,住在这里的人绝不会是他。 戚路打开衣柜,发现里面都是女人的衣裳。不仅如此,散落在床头的还有一两件女性内衣,床头柜上摆的都是女性的化妆用品,这说明住在这里的是名女子。 这时候戚路又闻到那股焦臭味,他顺着味道上了三楼。三楼和一楼差不多,空荡荡的,只是墙壁上没有那些怪异的图案,在客厅的角落里,戚路看到一小截没有烧完的麻绳。他愣了一下,找了张废纸包着这根绳子捡起来检查。骤然间,一个令人心寒的念头涌上心头,莫非这根绳就是勒死王伯的凶器? 就在戚路沉思之际,他听到外面人声喧哗,知道是刘辰飞带着刑警队那帮人来了,于是他把绳子放回原处,走出了别墅。 刚出门他就看到郑林反铐着手,被两个民警押上了车。刘辰飞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对他说:“小戚真有你的,这回又立了一大功。” “那里那里,警民合作一家亲嘛。” “好了,跟我回局里一趟吧。”刘辰飞边说边替他打开了车门。 “我还得回去上班啊。” “老规矩,回局录个口供,殡仪馆那边我去替你说情,你就别操心。” 这时候可由不得戚路了,他正要上车,头不经意地回望,却发现有个黑影站在别墅后面偷看着警车,不由惊叫起来,“那里有人!” “没人啊?”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刘辰飞笑着说:“小戚别紧张,我们已经封锁现场,记者是进不来的。” “呵呵,看来是我紧张的产生幻觉呢。”戚路和老吴钻进了车里。刘辰飞安排留下的警察勘查现场,自己陪戚路一起返回警局。 第二十四章 真相渐露 回到殡仪馆已是第二天上午,戚路刚来到停尸房,昨天替他顶班的保安就对他说:“馆长请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听到这话,戚路顿时紧张起来,昨天擅自离岗去追踪郑林,张馆长肯定会很生气,等下怕是要给他骂个狗血淋头。 戚路揣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张世凡正焦急在那走来走去,一见戚路进来,忙客气地请他坐下,还亲自给他点烟。 这是唱那出戏?戚路见张世凡没有丝毫为难自己的意思,更加有心慌的感觉。 张世凡笑眯眯地问他:“小戚,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 “嗯,啊,那就好。”张世凡支支吾吾地问他:“听说......你和刑警队的刘队长很熟?” “啊?我和他是老交情呢。” 张世凡闻言大喜,他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谄笑着说:“小戚啊,最近馆里发生了这多事情,郑林这混蛋又吃里扒外,败坏殡仪馆的名声......” “馆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戚路终于听出张世凡是话中有话,说不定是有求于他。 “刘队长这段时间工作太辛苦,要不中午你请他吃个饭?”看戚路没有拒绝的意思,张世凡又进一步地说:“随便替我提个小小的要求,不把郑林案子的细节透露给记者?” 这会儿戚路才明白张世凡的真实用意,原来张世凡担心馆内职工倒卖死人器官的事在媒体曝了光,自己虽是个民营企业家,不会像官员那样受到党政问责,但对殡仪馆来说,生意自然会一落千丈。要知道本市共有三家火葬场,这事如果又被捅出去,谁还敢把死者送他这里火化安葬? 戚路沉吟了一下说:“馆长,这事我尽力吧,你也知道媒体对这件事很关注,有的记者鼻子嗅觉比狗还要灵,我可不敢打包票能说服刘警官。” “一点小意思,你等下吃饭的时候送给刘队长。”张世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礼包。 “哎呀,这可不行!刘警官最讨厌这个,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有名的铁面刑警吗?”戚路知道里面装满了钱赶紧推辞,“再说现在纪委也查得紧,你这样做岂不是害了人家?” 第37章 张世凡还想劝说戚路,就见他正色说道:“馆长,你如果真要这样做,那我可不敢去请他吃饭呢。” 张世凡看戚路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他客气地把戚路送出办公室,自己又在里面焦急地走来走去。 谁知戚路去而复还,他在门边探出头说:“馆长,我还要上班啊,要不改天我休息的时候再去找刘警官?” “不用不用,批你一天假,今天我让同事给顶你班,有好消息赶快回来向我报告。” “谢谢领导!”这正是戚路想要的结果,他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走了。 小餐馆里,当戚路向刘辰飞说明来意后,不出他所料,刘辰飞客气地回绝了张世凡的要求。 这也怪不得他,一是他不可能去阻止新闻媒体的曝光,二是局里的事也不是他一人能说了算。 戚路倒是无所谓,当张世凡的说客不过是他和刘辰飞见面的理由,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借机探听这件案子进展情况如何。 刘辰飞看了看表说:“我们快点吃吧,二十分钟后我还要赶回局内,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休息。”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要玩命。”戚路试探着问:“郑林的案子怎么样了?” 一听到这话,刘辰飞呵呵地笑了起来,“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为什么每次案发现场你都能像只猎犬一样出现瞬间出现?” “我这不是帮你在破案嘛。”戚路知道他对自己起了疑心。 “可你也太神勇了点吧,次次都跑在我们警方前面。”刘辰飞装作一副凶相说:“世界上,对案发现场感兴趣的,通常都是两种人。一种就是像我这样以抓拿凶手为己任的警察,还有一种,当然是凶手了。你说你是属于那一种啊?” 戚路一听心想你这不是给我下个套吗?于是也嘻笑着回答:“老刘,我可是第三种人,每天吃饱了没事做,到处闲逛凑巧来到现场的人。” 一席话说的刘辰飞哈哈大笑起来,他夹了口菜,对戚路说:“郑林已经招了部分口供,确实和我之前的判断一样,他在和老王合伙盗卖人体器官谋取暴利。而且郑林很狡猾,每次倒卖都是他一人经手,事后却只给老王两成。” 戚路这才明白郑林和老王的不义之财是怎么来的。郑林生活奢侈,而王伯工资低,孙子读名牌大学正愁学费和开销,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这也难怪自己来殡仪馆上班,王伯会编故事吓他,而郑林也在时刻刁难他,原来是自己挡了他们的财路。 刘辰飞问:“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尸体上盗取器官的吗?” 戚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这个我昨天看到郑林的工具包里有血迹的时候就想到了,应该是郑林利用给死者化妆的机会暗中把器官取出来再放进包中带出去,然后清洗现场重新给死者穿好寿衣,再加上王伯从旁协助给他放风,所以他能屡屡得手。我还观察到,从尸体化完妆后到送进火炉房去火化,最多不超过半天的时间,这个过程中即使有家属来瞻仰死者遗容,也没太多时间注意到死者身体被人动过手脚。他们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常人很难发现他们的马脚。” “聪明!”刘辰飞又说:“你们殡仪馆闹鬼的把戏也是老王做的,他利用夜班时间把尸体搬到显眼的地方,让清晨路过的行人都能看到。然后又故意散播谣言,说尸体变成了僵尸会自己走路,从而在群众中造成恐慌心理。特别是你们的张馆长更是深信不疑,不仅拒不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反而请术士帮他驱妖,你说这谣言能不越传越厉害吗?” 戚路沉默无语,对刘辰飞上述的那番话,他可不认同,但他也不敢把真相向刘辰飞说明,那样又会招来他这个无神论者的责备。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这就是事实。你本人不但迷信,而且还深陷此道。我已经有所耳闻,有人说你借做生意之际灌输阴阳五行、神魔鬼怪之类的封建迷信。小戚,我可警告你,你要再不改正错误,我可要公事公办。” 戚路听刘辰飞给他扣帽子,赶紧赔笑着说:“老刘,那都是闹着玩的,你可别当真啊!大不了我改总行了吧。” 刘辰飞并不想为此事深究,只是借机规劝戚路,怕他无意中触犯法律,到那时自己就真的爱莫能助。 戚路也明白刘辰飞的意思,他转过话题说:“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王伯应该是郑林杀的吧?” “你说的很对。郑林这小子精的很,盗卖人体器官最多是有期徒刑,杀人可就是死罪了,他到现在还硬抗着不承认,不过我们有充分的证据确认他就是凶手。” “什么证据?” “案发上午有名路过的保安听到他们两人在老王的宿舍里争吵,老王还很生气地说过‘敢黑我的钱,我就把事情全捅出去’这类的话。这说明老王已经知道郑林独吞大部分脏款的事,郑林极有可能因为分赃不均而起杀心。” 戚路放下筷子摇头说道:“证据不足啊,单凭这一点很难治郑林的罪。” “当然我也不能冤枉好人。不过我们已经从别墅的三楼发现了勒死老王的绳子,上面留有郑林的指纹,所以他嫌疑最大。下午我还要接着审讯他,在证据面前我就不信他还能抵赖。” “那买器官的人你们捉到了吗?” 第38章 “没有,郑林交代他每次交易都是来别墅等待买主,这名买主每次都是戴着面罩和他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要求郑林在他离开后半小时内不准出门。所以对买主的信息我们掌握的不多,郑林也只是从说话的声音判断他是名六十多岁的老头。” 戚路又问:“这幢别墅的主人查过了吗?” “别墅的主人早就得到政府的拆迁款,搬到东城区的新家,再也没来过旧屋。现在房子的产权属于豪达房地产公司,他们的经理已经来过局里向我汇报情况,说是因没有进行项目开发,他们疏于管理,并不知道别墅被人用来做不法勾当。” 戚路叹道:“那就是桩无头公案了?” “那倒不一定,根据别墅的摆设来看,它可能是某个邪教的聚焦地,买主属于邪教中的成员,他收购人体器官很可能是用来举行某种宗教仪式。”刘辰飞突然问他:“你对历史比较有研究,在别墅的墙壁上画满了奇怪的涂鸦,我怀疑它是某种宗教符号,我拿给你看看......”说完刘辰飞就准备从公文包中拿他拍摄的照片。 戚路连忙摇手拒绝,“我已经在案发现场仔细看过,只能粗略推断那是种年失传的古代文字,具体是什么意思,恕我才学浅薄,还不能辨认字中隐藏的含义。” 刘辰飞只好作罢,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赶紧站起身来对戚路说:“时间不早了,我马上要回局审问郑林,有时间我们再联络。你要是再发现线索,务必向我报告,不要再独自蛮干。” 戚路忙点头答应并同他告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阴霾越来越浓。 第二十五章 鬼影乍现 晚上八点多钟,喝得醉醺醺的老吴回到了公司,他用钥匙打开铁栅门,将身钻了进去,准备像往常一样去睡个懒觉。 可是今天却不同往日,办公桌上的台灯是亮着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青年人,右手正在无聊地玩着签字笔。 有贼!老吴吃了一惊,酒都化成冷汗流了出来,他忙从腰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 “是我。”年青人把笔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老吴睁着醉眼一瞧,呵呵地笑了起来,“小戚,怎么不在殡仪馆上班回公司来了?” “张馆长放我一天假。”说话的年轻人就是昆仑事务所的老板戚路,他嗅了下鼻子,有点不高兴地说:“老吴,你又喝醉呢?” 老吴打着呵欠说:“醉?我没......醉,醉了还能陪你说话?” “唉!”戚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他:“这两天调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好戏都告一段落了,我也没什么可忙的,还不如等刘警官的消息。” “你......”戚路气得说不出话来,都出人命了,昨天那幢奇怪的别墅都够老吴忙一阵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着急。 见戚路生气,老吴一点也不慌,将头靠在沙发的背椅上笑说:“你知道我陪谁喝酒呢?” “我哪知道!”戚路没好气地回话,气仍未消。 老吴说了个名字,戚路顿时怒气全无,原来和老吴一起吃饭的是刘辰飞手下的警察,今天他刚好轮休。 戚路赶紧问他:“有什么消息?” “刘警官他们在别墅里搜出了不少东西,可是也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厨房里那些泡在瓶子里的心脏都不见了。” “不可能吧?”戚路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老吴非常肯定地回答:“我看了物品清单,确实没有这些东西。” 这回轮到戚路震惊了,他转念一想又问老吴:“会不会是现场的警察监守自盗?” “得了吧,那么多瓶子,一个人根本无法带出现场,总不会是警察集体犯案吧,谁会稀罕这些烂玩意。” 老吴的话言之有理,戚路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谬。 老吴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昨天在别墅时,我已经发现一楼的卧房里有间暗室......”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现在才说!”戚路连声埋怨起来。 “昨天我刚想告诉你,郑林那小子就准备跑路了。再说现场警察今天上午才离去,他们不走我们怎么进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戚路一把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走,我们现在就去别墅。” 看戚路如此激动,老吴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刚上了车,戚路就对他说:“今天我开车,免得你酒驾被交警扣分。” 老吴只好不情愿地离开驾驶座,坐到了后面。 戚路开车来到了那个废弃的居民区,把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然后和老吴来到了那幢别墅前。 大门已被警察贴了封条,不过也可难不倒老吴,他拿出短刀,像女人般细心地将封条完整地揭了下来,然后又不露痕迹地撬开了门锁。 戚路先是查看一番,确定没人跟踪,才和老吴进了房,老吴打着手电筒把他带到了那间卧室。 “秘室在哪里?” 老吴用手电筒照着角落的书柜说:“就在这后面。” 两人合力推开挪开书柜,戚路看到后面的墙上什么也没有,就连到处密布的奇异图案也没有。 戚路小声地问:“你骗人?” 老吴笑说:“很久没看三维立体图了吧?” 第39章 戚路顿时明白过来,他眼睛盯着墙面,慢慢地调整眼睛的松弛度,终于看到墙面上似乎有个突起的物体。他伸手朝那个物体的位置摸去,只听“吱”的一声闷响,墙上出现个一尺见方的空洞,洞的中央有个野兽图案的把手。 戚路仔细观察这个把手,发现它是个铜制的怪兽雕像,从它那头顶单角、獠牙凸出的特征,戚路认出了这雕像是古代神兽天禄,它在古代通常是用来镇守帝王将相的陵墓。 “奇怪,这明明是人住的房间,怎么会出现天禄,太不吉利了。” 戚路右手抚摸着天禄雕像,突然觉得它的左眼有些异样,于是用手指试着按了下天禄的眼睛,房子摇晃了一下,墙壁开始向两边伸展,在他们面前显现出一道打开的门。 “果然是间密室,藏得还真隐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密室。 没想到在这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密室里还有一间小屋,它不到一米高,坐北朝南,造型相当简陋,像是用盖房子剩下来的残砖,草草的垒成一间小屋,连门都没有。 更为奇怪的是,小屋里居然供奉着一尊镀金神像,像前还有张供桌,从桌上那插在香炉里的半截香火来看,说明几天前还有人给这尊神像敬过香。 戚路好奇地把这尊神像拿在手中查看,发现它是个犬首人身的怪物,手臂上刻满火焰图案的装饰花纹。 老吴酒也醒了,他看着这尊奇怪的雕像说:“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古埃及的阿努比斯神吗?难道住在别墅里的人信奉古埃及的神教?” 阿努比斯虽然在古埃及神学体系中地位不高,但由于它是灵魂守护神,又是木乃伊制作神,所以在古埃及中深受法老们的眷顾,在金字塔里的壁画中多有对它的描述。而它的模样恰好就是狼头人身,所以老吴说的话不无几分道理。 可是戚路却摇头否定了老吴的推断,他笑说:“你想的太远了,它可能是我们中国本土的妖怪。” “不可能吧。”老吴想了想说:“难道它是吞吃月亮的天狗?” “你还是猜错了。”戚路又卖了个关子。 “那它到底是谁,你快说啊!” 戚路指着神像右手所持的兵器问老吴:“认得这是什么兵器吗?” “好像是钺。” “你这话倒是说对了。钺是中国特有的兵器,以前是王权的象征,埃及可不会有这种兵器。” 老吴迟疑了一下,又说:“你可别告诉我它是二郎神身边的哮天犬?” “你再看这里。”戚路把神像的背面指给老吴看,上面写着八个难以辨识的阴文字。 老吴接过神像,用手电筒照着那行文字,端详了半天,也没认出这几个字的含义,于是他不高兴地说:“别欺负我读书少,快告诉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戚路嘻笑着说:“其实我也不认识,所以雕像的身份还是个谜。” 老吴发现戚路在戏弄他,脸顿时拉得老长。 戚路收起了笑脸,不无忧虑地说:“这尊狗形雕像和殡仪馆的灵异事件之间有什么联系了?难道埋在殡仪馆公墓里的怪物就是它?” 老吴冷道:“你脑子进水了啊,它和棺材里的尸体长得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妖怪。” “又有新的妖怪?”戚路忧郁地说:“难道我们要同时对付两只?” 老吴说:“那是找死!我才没那么笨,只有分别解决,才能有胜算。” “嗯,也可能是我多虑了,这雕像不过是邪教中人膜拜的对象,并不会真实存在。”戚路把雕像放回原处,又用手机对准它拍了几张照后对老吴说:“先回去吧,我回殡仪馆盯着那边的动静,你监守别墅,一有情况,我们相互通知。” “好!” 离开别墅,老吴开车送戚路去殡仪馆,车子开到了老街殡仪馆边上的十字路口,没有红灯,老吴却突然刹住了车。 戚路奇怪地问:“都快到宿舍了,你怎么停了?” “你看那边。”老吴神色严峻地下了车。 戚路跟他下了车,看到在梁雪遇害的那个巷子里,正透着诡异的绿光,街口的霓虹灯在不停地眨,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般,看来又灵异事件发生了。 “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关键时刻老吴有点退缩。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戚路步伐坚定的朝巷子里走去。上次在这里遇到的灵异事件还没答案,戚路怎么肯错过眼前这个好机会。 老吴也不好让他孤身犯险,只好跟在他后面,心里却在一个劲地祈祷等下别出什么纰漏。 他们刚踏进巷子口,就看到里面烟雾迷离,凄凉的月光透过薄雾射在青石路面上,泛起一片苍白之色。这薄雾在朦胧的月光中如烟云一样,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成了千丝万缕。 “哒!哒!哒......” 戚路终于又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他人如触电般转过了身子,却看到巷子后后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依旧是没有任何邪气的存在,戚路生怕又和上次一样无功而返。 就在戚路警惕地看着巷口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拍到肩膀上,吓得他“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慌个什么,别看后面,你倒是看前面有什么东西!”突然遇到诡异的事情,老吴却镇定了下来。 第40章 戚路又转回了头,看到前方的薄雾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骑灰马的男人缓缓地朝着他们走来。 天色越发的昏暗,戚路又一次看到他鬼火般地燃烧的双眼。紧接着在马的前方,又一个身影鬼魅般地显现出来,不消说他就是那个所谓的黑无常。 “老吴,赶快施法灭了他们!” 可他半天也没有听到老吴的回答,戚路瞬间察觉到情况不妙,不禁诧异地侧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边哪有半个人影!老吴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跑得不知所踪,空旷的胡同里只有戚路的说话声在寂寥地回荡着。 妈的,老吴你真是个混蛋!危急时刻不讲义气自己跑了,居然把我推在前面当炮灰! 第二十六章 星列房宿 就在戚路准备捏诀除邪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不仅如此,头脑里还有阵阵眩晕感波涛般袭来,整个人都无法正常地呼吸。 雾气惊悚般地消失了,两名形若鬼怪的神秘男人离戚路越来越近,他都能感觉到黑无常的宽大衣袖里呼呼直响的阴风扑向自己脸庞和脖颈之处,冰冷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哗啦!”一声,黑无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闪着鳞光的铁链,末端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他拉长脸如京剧里的老旦般唱了起来,“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声音,象被阉掉的公鸡发出的嗓音,让戚路听了很不舒服,他苦苦地思量着脱身之法。 与此同时,死亡骑士的头颅也从黑色斗篷中伸了出来,那是一颗没有任何血肉的骷髅头,空洞眼眶中的鬼火发出耀眼的红光,刺得戚路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滴答!滴答!” 那把黑色的长柄镰刀又出现在他手中,戚路听到的水滴声不过是从那刀尖上滴落的鲜血。 死亡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戚路,牙齿在不规则地抖动,一句阴森的话语仿若从胸腔之中发出:“掳掠人的必被掳掠,用刀杀人的必被刀杀,你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吗?” “哈哈哈哈!”戚路突然大笑了起来,这种吓人的噱头他已经历过一次,难道还用害怕吗? “呵呵,东西方的死神都来迎接我了啊,真是荣幸之极。”戚路还想掏个烟摆个潇洒的姿势,只可惜除了嘴巴和眼睛以外,他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能动弹。 死亡骑士被戚路彻底激怒了,嘴中的声音由低而高,既而咆哮起来,手中的镰刀已高高举起,马上就要砍到戚路的脖子上! 就在危急关头,戚路的眼前“嗖”地亮起一道金光,跟着无数道金光从他身后直朝死亡骑士射去。当光亮退散的时候,戚路看到那是一张张灵符,已牢牢地贴在死亡骑士的骨架上。 “五方神王收摄邪灵,雷霆万击诸魔退散,灵符有敕,如诰奉行!”随着一声洪亮的咒语声诵起,贴在死亡骑士身上的符化作熊熊烈火,瞬间死亡骑士和黑无常都被冲天的火焰吞噬进去! 戚路的身体也在此时恢复了自由,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查看救他之人是谁,一双大手就抓起的他肩膀,带他直退数十米。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愿亲自动手吗?”戚路听到身后老吴熟悉的声音,那根一直绷紧的心弦也松弛了下来。 “不是还有你吗,我又何必操心。”戚路笑了起来。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让道。”老吴望着前方的敌人,平时醉意朦胧的双眼此时正闪烁着精光。 “嗷嗷!”烈火中发出一阵怪叫,戚路看到燃烧的火焰像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紧接着没有任何征兆般的突然熄灭。阴冷的月光下,死亡骑士和黑无常安然无恙地站在戚路和老吴的面前。 “糟糕,你的法术不管用!” 老吴也是一脸诧异,“这不可能!即使符咒奈何不了这帮妖孽,也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怪不得你没有被吓死,原来是有人在暗中帮忙啊。”死亡骑士再次举起了镰刀指着老吴冷道:“我该怎么称呼你,臭道士、阴阳师,除妖师还是驱魔人?” “到地狱去查我的身份吧!”老吴身形笔直地挡在戚路面前,眼中有犀利的光芒闪过。 “活得不耐烦了吗?”黑无常悄无声息地潜了过来,铁链在他头上勾勒出一道扭曲的弧度,就倏然缠到老吴的脖子上,越勒越紧。之前还漆黑一片的铁链,不知什么时候颜色变成如血一样红。 “老吴小心!”戚路惊叫。 “这回你终究露出了破绽!”老吴呵呵冷笑起来,脚踩北斗,双手十指均收伏在掌心,成五雷结印状,跟着他“敕!”的大喝一声,一个巨大的拳印从他双掌间翻飞而出,瞬间就击穿了黑无常的身体后又击倒了死亡骑士。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戚路眼前的地面腾起漫天的烟尘,笼罩在黑无常和死亡骑士的周围久久不肯散去,戚路看到雾气中有双闪着黑色光泽的眼睛稍纵即逝。 浓雾在原地四处乱飘,很快让风吹得无影无踪。 戚路捂着鼻子问:“干掉它们了?” “没有,我只是让眼前的幻影消失呢。”老吴摇了摇头。 “啊!”戚路顿时明白过来,“难道你是绕过幻影制造的假象直接攻击本体吗?” “是的,假如我们和幻影一直纠缠不清的话,就正好中了施术者的圈套。刚才那一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我们只要稍等片刻,就能看清敌人的庐山真面目呢。” 第41章 “嘿嘿嘿!”尘雾中传来阴冷的笑声,当这笑声停止的时候,尘雾也跟着消失殆尽,一道诡异的绿光蓦然亮起,戚路看到一位身穿西装的老头傲然站立在他面前。 “果然有两下子,居然被你们识破呢。” 戚路看着这神秘出现的老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就是自己那天在胡同里查看梁雪案发现场时向他询问鬼节是什么日子的瘦矮老者! “是你?”戚路懵了。 “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此时这瘦老头完全没有当初戚路所见的那副病态像,笔挺的中山装穿在身上显得无比的精神,只是他的脚下,还保留着原先那一圈血红。 “那晚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身影来到这胡同,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求职者。” “晚上?”上次在这胡同里碰到你,可是白天啊!难道那天晚上差点吐我一身的梁雪就是你变的? 想到这点戚路心里顿时反胃,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他颤声问道:“那天我碰到的梁雪就是你?” “正是鄙人。” “这么说,在这巷子里被吓死的女子都是你杀害的?” 瘦老头没有回答。 “我以前还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你假扮死亡骑士和黑无常来吓人,难怪他们会被你吓死!”戚路接着问:“殡仪馆所有的灵异事件都是你所为?” 瘦老头做了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少和他啰嗦,只要打倒这妖孽,还怕他不招供?”老吴挤身向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闪发光的短刀,他单手护在胸前,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哼!”瘦老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道:“就凭这破烂玩意就想对付我?我劝你用枪之类的现代化工具还靠得住点。” “呸,降妖伏魔还用你这老杂碎教!把我惹毛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瘦老头伸出了左手,他的手指越伸越长,最后变成一只干枯瘦弱的血色鬼爪! “血手印!”戚路恍然大悟,想起了陈继先初次在殡仪馆停尸房捉妖时,自己在地上看到的血手印! “受死吧!”瘦老头的鬼爪闪电般朝着戚路的心窝抓去,速度快的戚路根本没有躲闪的时间。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戚路听到瘦老头背后雷鸣似的一声巨响,接着他的鬼爪硬生生地停留在戚路胸前,再也不能前进一分。 瘦老头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跟着嘴巴咧开了,一口鲜血喷的戚路满身都是。戚路这才发现他胸口有只巨大尖爪穿透了他的胸膛,这尖爪不像陆生动物的四肢,反而形似某种未知的海洋甲壳动物的节肢。 “啊!”瘦老头在惨叫声中,身体开始抽搐痉孪,无数道火焰从他身上迸出,当火焰燃烧殆尽的时候,瘦老头已经不见了。 灰暗的天际里,一颗碎裂的流星正拖着腥红的尾巴燃烧坠落。 身体恢复了自由的戚路凝视着这颗流星,不无担忧地说:“星列房宿,天示休咎,这是凶兆吗?” 老吴收起了短刀,在瘦老头刚才站立之处俯身查看着,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救他们的神秘人,或者说那只神秘的肢手在瘦老头消失的时候也跟着隐没在漆黑的夜里。 原本眨个不停的街灯此时也恢复了正常,柔和的灯光把戚路的影子拉的斜长,胡同里一片宁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瘦老头残留在地上的鲜血和空气中还未散去那充满敌意的气味却无言诉说着,刚才那场可怕的遭遇并非恶梦而已。 “他是人吗?简直就像是恶魔......”戚路突然想起了什么,“老吴,你说梁雪真是他杀的吗?” “咳……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 戚路突然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灵异案件背后涌动着数不清的暗流,而自己以前一直被条看不见的暗线牵着步入歧途,离真相越来越远。 老吴走到他身边说:“看来这老头才是幕后元凶。” “是啊,他恐怕是因为我们发现了别墅的秘密,特意过来杀人灭口。”夜色下戚路的双眼透着说不出的疲倦,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他现在才明白殡仪馆那些灵异事件,都是这个混蛋一手所为。 怪不得梁雪她父亲口中所说的梁雪和自己所见到的梁雪在性格上为什么会完全不一样,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戚路不由叹道:“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小角色,看来一场恶斗不可避免。” “怕什么,反正帮手就要来了。”见戚路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老吴又说:“喂,你可别事事都指望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关键时刻,戚路见老吴又恢复了胆小本性有退缩之意,他只好叉开话题问他:“刚才救我们的又会是谁呢?” “不知道,应该不是敌人。这家伙根本没显身,就露出个手,而且手也闪的飞快,我根本都没有看清楚。”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命是他救的。从手的形状来看,不像是人类。” “嗯,看来不止我们在关心殡仪馆。”老吴这时也缓过气来,他语重心长地说:“这次我们想安全脱身怕是难了,为今之计,我们只有联手一搏方有胜算。你要再持隔岸观火的态度,只怕会要了我们两个的命。” 戚路没有直接回话,但双手已经握紧,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沉思半晌后戚路转身对老吴说:“你先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回公司,把封印的箱子拿出来。” 第42章 听到戚路这句话,老吴的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第二十七章 陈继先遇险 第二天傍晚,趁着同事们吃晚饭的时候,戚路一路小跑地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公司把昨天答应老吴的事情办完。谁知才一出门,差点就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小戚,这么急准备去哪啊?” 戚路一抬头,见来人是陈继先,旁边还跟着丁晓岚。 “陈道长啊,我回去有点事。” “先别急,我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陈继先一边说一边走进了戚路的宿舍。 戚路也不好将他两人强行赶走,只得耐着性子陪他回屋聊天。 原来陈继先也察觉到殡仪馆还是有问题,就暗中观察殡仪馆周围的环境,终于发现停尸房周边有大量的妖气聚焦。抱着除恶必尽的态度,他找张世凡说明情况,希望能再做场法事来消灭妖孽。 可是张世凡因为殡仪馆接连出事,连王伯的命也搭进去了,目前的情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焦头烂额。先别说警察在盯着这里不放,就是嗅觉灵敏的记者也隔三差五的来找新闻,在这敏感时刻,他怎敢让陈继先来除妖,那不是徒留把柄与人吗?于是他婉言谢绝了陈继先的要求。 陈继先还不死心,就和丁晓岚商量了一下,决定找戚路帮忙,让他允许自己在今天晚上凌晨时分做场法事。 戚路当然也不会答应陈继先的要求,不过他和张世凡的想法却不尽相同。因为他已知道事情的真相,这只妖怪法力高深,陈继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搞不好还会把命也丢了,所以戚路绝不能让他孤身犯险,就语气坚决地拒绝了他。 陈继先还想再劝说戚路,丁晓岚就在旁边使了个眼色,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戚路。 “帅哥,别忙着聊天,先喝点饮料。” 戚路拧开瓶盖,看着丁晓岚那张如花般的俏脸,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觉得她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没安好心。 丁晓岚媚笑着说:“嫌我的饮料不够档次啊?” “我那敢拒绝美女啊。”戚路心想我有抗毒之身,就算你想害我也没辙啊,于是喝起饮料来。 他们又聊了一会,戚路惦记着老吴还在公司等他,就委婉地向他们下了逐客令,陈继先也很识相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正当戚路想送陈继先出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昏脑胀,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就失去了重心,直朝地面栽去。 陈继先眼疾手快地把他扶到床上,同时还埋怨丁晓岚:“小戚不答应就算了,你怎能下阴招,他可是你的同事啊。” 丁晓岚嘤笑着说:“舅舅你放心,安眠药要不了他的命。” 戚路听到他们的对话却口不能言,他暗地骂道:“好你个丁晓岚,等我醒了非要好好的收拾你这臭娘们不可。” 他想努力地站起来,可是那不争气的眼皮是越来越沉,让他快速地进入了梦乡中。 不知过了多久,戚路仿佛听到丁晓岚在尖叫,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接着停尸房那边又传来了丁晓岚的叫声,这次戚路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丁晓岚喊的是:“来人啊!舅舅出事了!” 戚路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连鞋也没穿撒腿就朝停尸房跑去。 来到停尸房,戚路就看到屋顶的六盏荧光灯熄了五盏,仅存的那盏也在眨个不停。地上到处散落着符纸和法器,一具本应躺在冰柜里的尸体此时俯身趴在地上,污血流了一地。而陈继先也倒在停尸台不远的角落昏迷不醒,丁晓岚在他身边低声轻啜。 戚路早把骂她的心抛到九宵云外,他拿起陈继先的手摸他脉搏在微弱地跳动,就知道还有救,赶紧对丁晓岚说:“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丁晓岚这才反应过来,她哆嗦着拿出手机打电话。这时候,听到风声的保安们来了,这几天一直睡在办公室的张世凡也赶到了。 毕竟是领导,看到这混乱场面张世凡虽然心里怕的要死,还不至于乱了阵脚,他安排几个人抬陈继先去门口的传达室等待救护车,又叫戚路和剩下的人打扫现场。 一名保安准备把地上的尸体抬回冰柜,谁知才把尸体翻个身,人就吓的惊叫起来。 众人闻声看去,发现尸体的胸腔破了一个大洞,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表的尸臭味扑鼻而来,戚路感觉到胃里有阵剧烈的收缩,差点就恶心地吐了出来。 可是恶心归恶心,戚路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尸体旁查看,发现它胸内的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难道殡仪馆还有人偷人体器官?或者是那个瘦老头模样的妖怪干的好事?戚路也开始犯迷糊了。 这时候把陈继先送上救护车的保安们回来了,只有丁晓岚做为家属陪他去医院。张世凡看天色还未亮,赶紧对戚路说:“老规矩,快去!” “老规矩?”戚路转眼就明白了,他胡乱找了件寿衣给尸体穿上,这样外人就很难看出来死者有问题。 待众人把尸体重新放回冰柜后,张世凡关上了门,恶狠狠地对他们说:“今天的事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谁要是说出去,就是砸殡仪馆的饭碗,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知道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都不想丢掉自己的饭碗。 “很好,发工资的时候每人八百块资金。”大家闻言皆是喜上眉稍。 第43章 张世凡见钱海战术又奏效了,就让停尸房的众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不准再谈论刚才发生的灵异诡事。 忙活了这半天,戚路也累了,他正要去漱口洗脸,就被张世凡叫了回来。 “馆长,你找我有事?” “怎么还有这样的怪事发生?妖怪的尸体不是被我们烧掉了吗?” 戚路故作深沉地说:“这说明它有同伙。” “啊!”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张世凡前面那副强作镇静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馆长放心,你吉人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猜三天之内殡仪馆就会平安无事。” 张世凡还在琢磨他话中的含意,戚路又对他说:“馆长,现在停尸房就我一人工作,而且又闹鬼......” “你要加工资?”张世凡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我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忙不过来啊。你是不是再招个人手?” 见戚路并不是以此涨工资和辞职来威胁,张世凡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笑着把戚路拉到一边说:“小戚,我已经登报招工了,过几天就会有新人来上班。不过现在是馆内是多事之秋,这几天你要克服一下困难,资金方面我会适当考虑的。” 戚路心里冷笑道:上次我来应聘都没看到除我以外还有人敢到这鬼地方来上班,你又想拿话来搪塞我。 不过表面上戚路装作一副老实相,苦着脸又向他提了一个要求,“可我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人又不是机器,馆长要不你再批我一天假?” 张世凡明知戚路是趁机要挟,但也只能答应他的要求。这时候要是连戚路也辞职,停尸房可真没人愿意来上班了。 其实戚路的心里也是乱成一团麻,局面越来越复杂,已远远超过他来殡仪馆之前所预料的范围。 回到宿舍,他就看到老吴坐在床头等他。 “昨天晚上你没回公司,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怎么都不接?” 戚路掏出手机一看,果真有七八个来电提醒都是老吴打来的,他唉声叹气地说:“别提了,昨天晚上陈道长让他外甥女迷晕了我,然后跑到停尸体房去除妖。” “结果被妖怪揍的鼻青脸肿?” “差不多,妖没捉到,反把自己送医院了。” “我就说他是个水货吧,自己没能耐还想当英雄,没把命赔进去都是他的福气。”老吴一脸不屑。 “你不要这样说人家,他也是一番好意。”戚路可不喜欢他这种落井下石的态度。 “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不然姓陈的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老吴把手中的袋子丢给他,“箱子我全带来了。” 戚路看他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随意放在一个破袋里,顿时生气地地说:“你把我的宝贝就这样带过来?路上被人偷了怎么办?” 老吴不以为然地回答:“偷,我是小偷的祖宗,谁能从我手里偷走东西?” 戚路看他这副拽样只好无话可说,埋头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那是三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皮箱。他思索片刻就拿起最小的那个箱子,又把其它两个箱子还给老吴。 “这两个你不准备用?” “对付这种货色的妖怪,我还不想大动干戈。”说话间戚路打开了黑色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挂饰戴在了胸前。 这是件看起来有点特别的饰品,像是某种很普通却难以辨认的金属制成的十字架。不过这样描述又不精确,因为木架上没有耶稣像,竖担底部如剑的锋刃一般锐利。 箱子里除了这件挂饰,还有一张绿色的灵符,符字晦涩难懂,如果单从符纸的颜色来判断,这应该是一张蕴含木属性的灵符。 看到这张灵符戚路犹豫了,最后把它交给老吴,“符对我暂时用处不大,还是你先留着应急用吧。” 老吴接过灵符后笑对他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曾经有科研工作者对此做过研究,80%的人听到这句话,通常会想先听坏消息。可是戚路经常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这次他也不例外,“先来个好消息让我提提神。” “帮手明天就会来到本市,我准备安排明晚让他大展身手。” “行。”戚路说:“时间选在凌晨时分,这时候殡仪馆没有多少人。” 老吴接着把坏消息告诉了他,“郑林在拘留所里自杀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的确是个令人沮丧的坏消息,戚路感到纳闷的是,以他对郑林的了解,此人贪财怕死,没勇气会自行了断。 “昨晚凌晨一点时候的事,他用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临死前还咬破手指在墙上留下一命还一命这五个血字。现在公安局那边都炸开了锅,到处追查绳子的来源。” 这真是奇怪了,拘留所里是不可能有绳子的,难怪刘辰飞那边都慌了神,这可是重大的失职啊。不过郑林是怎么得到绳子的,难道有同党暗中帮忙不成? 戚路问:“你看过郑林的尸体吗?” “我现在那有机会接触到拘留所内部?等下只能找熟人探听点口风。” “不用找了,你直接去问刘警官。”戚路想到了刘辰飞。 “这种敏感时刻,他这个老古板肯透露案情细节?”老吴觉得这事不靠谱。 第44章 “直接问他当然不说了,你可以把发现别墅暗室的事情告诉他,等价交换嘛。”郑林死了线索就全断了,刘辰飞刑侦方向也陷入了死胡同,戚路准备帮他一把。 老吴点头答应,叮嘱他几句话后,就把剩下的两个箱子装回袋中,去找刘辰飞了。 第二十八章 戚路的抉择 “谁在上面?”老吴才走不久,戚路似乎听见房顶上有人走动的声音。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显出原形了吗?”这女声煞是娇柔,可戚路听出话语中夹杂着几许嘲讽。他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一无所获。只有一阵“悉悉”的细微声自近而远地消失,仿佛说话的人已悄然离去。 “他妈的,我又活见鬼了吗?”戚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赶紧锁好房门,乘车去陈继先看病的医院。 还没到陈继先的病房,戚路远远地看到病房内透出一道诡异的红光,像是房间里着了火,戚路的鼻子同时也闻到股妖气从房内向外急速地扩散。这妖气非常熟悉,似乎自己曾在什么地方嗅到过。戚路不由心里一紧,快步向着病房走去。随着他离病房越来越近,红光越来越弱,等他来到房门前,红光亦消失不见。 这是间双人病房,丁晓岚坐在空床前正在陪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陈继先聊天。 “陈师傅,你没事吧?”戚路看房内无任何异样就把礼物递给丁晓岚,上前询问陈继先的病情。 “不妨事,只是些皮外伤,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陈继先心怀歉意地说:“小戚,让你喝下安眠药真是对不住你。” 戚路笑说:“没关系,我也知道陈师傅也是为我好。” 丁晓岚递上一杯热水,戚路接过后开玩笑说:“这回不会又是安眠药吧?” 陈继先忙说:“晓岚,还不快向小戚道歉!” 丁晓岚轻哼一声,丢给戚路一个白眼不理睬他,转身去给舅舅冲杯牛奶。 “这孩子啊,从小父母离世的早,都是给我宠坏呢。”陈继先话中仍有歉意。 “没事,没事。”戚路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边陪陈继先聊天。交谈中,他眼光的余角不经意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灯光下,丁晓岚的影子和身体不成比例的铺在地上,在她影子的胸前部位,隐约有什么活物在不停地蠕动。戚路惊地站起身来,杯中的水差点泼到地上。 “舅舅,牛奶泡好了,快趁热喝了吧。”就在戚路惊诧之际,丁晓岚已来到床前。 戚路再看她的影子,并无任何异常。他的鼻子又是一动,门外曾闻到的那股浓郁的妖气早已无影无痕,难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吗? “小戚,你怎么了?”陈继先终于感觉到戚路神情不对。 “没什么,也许是几天都没休息,脸色不太好。”戚路忙掩饰自己的心情,他怕说出实情,丁晓岚会跟他纠缠个没完。 戚路静下心来开始问起昨晚陈继先捉妖的经过。 具体的细节陈继先也是记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昨晚开坛作法准备烧符让妖怪显形的时候,停尸房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当时只觉眼前有个黑影一闪,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丁晓岚接着话说:“黑暗里我也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好像看到舅舅身上罩着一股黑气。后来灯光又亮了,舅舅就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 戚路忙问:“那你看到冰柜里的尸体怎么跑出来,体内的心脏等器官如何不见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人都吓傻了,担心舅舅的安危,对其他的事情都没留意。” 陈继先虽有除妖之心却无甚深法力,反被妖怪所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从表面上来看,妖怪袭击他的手段和那个瘦老头喜欢装神弄鬼的把戏很相像,可是戚路心里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那就是无论是陈继先和丁晓岚的口述,还是自己在停尸房的细致观察,都没有发现火元素的痕迹,那可是瘦老头的独门法术啊。 突然间,戚路有了一个大胆的冲动,于是他对陈继先说:“陈师傅,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今天晚上在医院里照顾你,让小丁回去休息......” “那怎么行!”戚路的话还没有说完,丁晓岚面上就有点挂不住了,她的手在不安地抚弄着发稍。 虽然陈继先和戚路有数面之缘,但他毕竟是个外人,自然不好意思让他陪自己熬夜。 戚路当然猜到他们会拒绝,就*地说了一句话:“道长,你只知农历三月初九虽不宜画符,但却不知这个日子同样不利于降妖捉鬼。” 一听到戚路这话,陈继先愣住了,他惊讶地看着戚路,仿佛自己和他是初相识一般。 戚路又不经意地说:“其实我只是想今晚和道长讨论道术,还希望您能答应。” 这次陈继先毫不犹豫地答应,丁晓岚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是被陈继先劝回家休息。 丁晓岚走后,陈继先示意戚路把门掩上,然后神色郑重地问他:“三月初九不画符是我们正一派独有的道术修炼规矩,你是怎么知道的?” 戚路微笑不答,只是请陈继先先喝完丁晓岚泡好的那杯牛奶。 当今国内道教流派众多,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分别是正一、全真、太平和黄老这四个门派。其中太平一派原为东汉末年的张角所创,此派擅长以符咒治病祛鬼。后来张角三兄弟被官府镇压后,太平教就一蹶不振,逐渐衰微;黄老派是道教中最久远的宗派,也是现今所有流派基本思想的创建者,只可惜它那主张以无为本的玄学思想让初学者难以理解,所以后世习此法者日渐稀少。 第45章 正一和全真是现在道教中最大的两个派系,特别是正一派,自东汉时期显佑真君张道陵创立以来,由于派中道士擅使五雷正法,在驱使鬼神、治病禳灾时无往而不利,因此在百姓中颇有人缘。 正一派又善于吸收道教其他宗派的长处,在近两千年的发展中逐渐占据了道教中的统领地位,包括现在为世人熟知的茅山、灵宝都是属于正一派中的分支。 陈继先就出自茅山派,别看他只是个居家道士,但年轻时曾亲上茅山拜掌门空灵子为师带发苦修了五年,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今天他乍听到戚路提到本派的规矩,虽然那不算什么教中禁忌,但普通人中知道的也不多。 看着戚路满脸的笑容,陈继先暗想道:他和我相识不过数天,就能通过我捉妖的手段认出我的法术出自茅山,且对本派的规矩知晓甚广,看来他绝不会是个为了生计来殡仪馆打工的懵懂青年,说不定是为其它目的而来。 陈继先又回想起初次和他见面握手时,就发现他骨格异于常人,想到这一点,陈继先越发觉得戚路不像个普通人,于是他喝完牛奶后问他:“不知小戚你想和聊那方面的道术?” “道教法术博大精深,流派众多,但我窃以为万变不离其宗,行法时皆以符、咒、诀、步四大手段相辅相成,从而达到斩妖除魔之目的。我曾听朋友说,除妖者所施法术都是以心中持想的鬼神世界为前提,从而在临阵对敌时立于不败之地。陈道长,不知这点我说的可对?” 戚路此话恰好说出了法术运用的玄机,那就是道教中最普遍、最具特色的思维方法“存想”。若在存想中更进一步,专精于一点,则上升为更高的境界称作精思。在道教徒的修炼、法术、斋醮科仪中, "存想"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它是决定法术胜负的关键。 听到戚路能说出此番道理,陈继先大为惊讶,正想询问究竟,却又听他话锋一转接着说:“假如某位除妖师在施法过程中,符箓与咒语并未用错,但是存想对象却是错误的,那么符箓与咒语还会有灵验吗?” “恐怕要大打折扣。”陈继先如实回答。 “道长你捉妖失败,恰恰是犯了这个错误。” 陈继先惊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殡仪馆里的那个妖怪布的风水局不是四相鬼魇局,而是混元阴煞局。这种阴狠毒辣的凶局僵尸根本无法驾驭,只会被它反噬后尸骨无存。” “混元阴煞局?”陈继先大惊失色,眼中似有不信之色。这也怪不得他,混元阴煞局早已失传千年,不要说他不曾知晓,就是连他的师父都没有听说过。 “道长也不必自责,夜间看风水本是大忌,难免会出现偏差。”戚路不想让陈继先脸上过于难堪,他又轻声说道:“晚上光线不明,你很难看清潜伏的煞和死角暗影,同时深夜空气的流向也与白天不同,导致墓地的气色变动亦不能了如指掌。如果换作白天,我想陈道长肯定会识破妖邪的伎俩。” 戚路的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陈继先终于明白他不是一个普通打工者。 黯然半晌,陈继先不无伤感地说:“惭愧,是陈某学艺不精,自讨耻辱。请问小戚你师承何派?” “道长言重了,其实我只是学了点皮毛,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刚才还神情严肃的戚路转眼就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陈继先忙问:“不知是哪位高人指点,能否介绍与我认识?” “道长明天出院,如果身体无恙的话,明晚可来殡仪馆我的宿舍,自然就能与他相见。” “殡仪馆,明天晚上?”陈继先眼睛一亮,“难道你的朋友明晚要除妖?” 戚路只是意味深长地微笑着,扶他躺在床上,又帮陈继先盖好被絮。 “喂,小戚,到底怎么回事?不要卖关子,赶快告诉我吧。” 戚路再度朝他露出微笑,然后说道:“是的,既然道长失手,我就勉为其难硬着头皮上啦!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道长你要好好休息,明晚才有精神一同捉妖。” 陈继先躺在洁白的床单上,额间的一根白发悄然从眼前划过,他看着坐在边上玩手机的戚路,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第二十九章 妖怪再现 转眼又是深夜,弯月高挂在半空,皎洁的光芒却不能洒进停尸房那阴暗的房间里。 寂静的夜气,仍然残留在大地上,风却比白天时还冷。 停尸房内没有任何人影,静的没有丝毫声响,突然间,闪亮的荧光灯眨了一下又明亮如初。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在房内蓦然响起,但看不到任何人影。 趴在窗台边探望的戚路内心越发的不安,本来约好的老吴到现在还未出现,妖怪就已经来了,他怕凭自己、陈继先和丁晓岚三个人不能应付眼前的局面,更担心陈继先和丁晓岚会受到伤害。可这关键时刻,他又不能掏出手机催促老吴,不然妖怪警觉到有人在监视他,只怕在场几人都有生命危险。 “你叫的朋友怎么还不来?”丁晓岚在他后面小声嘀咕。 戚路还未回话,陈继先就暗示丁晓岚不要说话,以免惊动了妖怪。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陈继先拿出了寻鬼仪,看到里面的指针对着房内偏北角微微地抖动。 第46章 “妖怪要从那里出来了。”陈继先指着针摆的方向对戚路小声说道。 戚路没有说话,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每个指缝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丁晓岚咤道:“咦,你也学我舅舅,化装自己会法术?” 话才说完,她就看到陈继先和戚路都瞪眼朝自己望来,特别是戚路,一改平素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铁青对她面露不悦,丁晓岚顿时知道自己犯了错,哪敢再有言语。 停尸房内突然又静了下来,戚路却更紧张,因为他看到北边的角落里有一大片阴影,当中有一抹暗红色的凸出物在爬动。 慢慢地,红迹越来越大,坚硬的地面如同岩浆般流动,地里真的有东西在破土而出。戚路这次也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红如鲜血的手,手指特别的细长,和他当初用手机拍下的血手印相当吻合。 血手越来越长,钩状弯曲的手指,在灯光下蠕动。跟着手臂也伸了出来,足有一米多长,根本不是人的肩膀,更像一只软体动物的触手。 “呃呃!”地里晌起某种动物的怪叫,当叫声消停的时候,一个梦魇般的怪物从地里爬了出来! 陈继先乍看到这个怪物,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慑,他附在戚路耳边颤声小声询问:“埋在地里的怪物复活了?” 没错,面前的这个怪物和那天除妖时他叫戚路烧毁的形似三叶虫的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不,它是另一只。”戚路心里开始佩服起老吴,他的判断果然没有错,这只狡猾的怪物蛰伏在同伴棺材底下的暗地深处,难怪千百年来都不能被人发现。 那怪物终于直起身来,三只瘦弱的腿牢牢地站在地面上。那双柔如无骨的手也没闲着,它伸到冰柜上,用力地抓着,血手勾住的那个抽屉被打开了,它灵巧地把里面的尸体卷到自己的脚下。 “呃呃!”怪物又是一阵低吟,血手竟如利刃划开了尸体的肚子,然后探进腹内探寻,等血手缓缓缩回来时,那颗心脏也被它拎了出来,它像品尝美食般把死人的心脏塞进了嘴中! “吧唧......吧唧!” 怪物大口大口地嚼着心脏,嘴边不时有鲜血流出,溅落在地上。 “啊!”丁晓岚何曾见过如此恶心的场面,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戚路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他只觉胃里一阵翻腾,费了好大劲才没让满嘴的液体吐出来。 “谁?”怪物听到丁晓岚的惊叫,意识到有人在屋外偷窥。 戚路眼前一花,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就有个嘶哑的男声在对他说:“大半夜不去睡觉,来看不该看到的东西,真是自找麻烦啊!” “快跑!”戚路刹那间意识到危险就在身后,他赶紧拉着丁晓岚的手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怪物只是身形一晃,就轻松地封住他们的退路。 “该怎么收拾你们这几个多事的家伙,杀掉吗?”就在怪物刚想上前一步时,陈继先已经挤上前来,手中的桃木剑全力对准怪物砍去。 “原来你们是除妖师啊。”怪物毫不在意地退后几步,就避开陈继先刺来的桃木剑。 “小丁,快躲到安全的地方。”戚路也协同陈继先发动攻击,他将手中的灵符全向怪物掷去,只可惜那些符文还没挨到怪物的身体,就被他的触手击得粉碎。 “也好,好久没有运动了,我就陪你们玩玩!”怪物的影子在洒落的月光下变得越来越长。 陈继先却不想和怪物有什么废话,他只想用一场胜利来弥补前夜除妖的不利,此时他已将桃木剑护在胸前,单手急速捏诀,口中不停地念诵着除妖法咒。 戚路也不敢大意,他双手翻飞,数十张灵符在他手中显现,配合着陈继先的咒语,他把符文如子弹般射向怪物,将它们全贴在怪物丑陋的身躯上。 “聪明,单打独斗是不会有胜算的,不过你们还是太自不量力了!”怪物的身体在不断地缩小,围绕在他周围的空气却涌起了强大的气流,带着诡异的呼啸声扑面而来。 走廊内,似乎有种透明的东西在不断的膨胀,压得戚路直喘粗气。紧接着他眼前亮起奇怪的光芒,光芒过后,怪物变成一名瘦长的年轻男人立在三人面前,苍白的脸孔上有暗黑色的灵纹勾画出妖冶的眼,眸中却渗着冷光。 只见他手一抖动,贴在身上的符就化为碎屑纷飞落地,与此同时,他瞳孔中光芒大盛,陈继先瞬间就被这道妖光震飞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再也无法挂持剑念咒。 “真是没用啊!”怪物嘴角扬起妖娆的角度来嘲笑他们,但回敬他的却是一道势不可挡的极亮剑光,怪物伸手就轻松接住了陈继先再次袭来的桃木剑,稍一用劲,剑身就断成几截从他身上滑落。 “还没完了!”戚路跟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起,转眼就来到怪物背后,将一张灵符贴在他背脊上,跟着自己的右手紧按着符纸,似要让它穿透怪物的身体。 陈继先也没闲着,他把断剑直朝怪物的腹部刺去。 怪物再次用手抓住断剑,阻止它进一步刺向自己。可是这次却和上次不同,怪物感觉到剑身像涂满胶水般粘住了自己的右手,怎么也挣脱不开。 陈继先又念起咒来,洪亮的声音中满是自信的意味。戚路也在后面跟着他念诵咒文,只不过戚路口中所念的经文,陈继先是一句也听不懂。 第47章 眼看戚路和陈继先就要占据了上风,怪物身上突然涌起强劲的气流,顷刻间怪物的身影就在他们眼中消失不见。 陈继先惊问:“他跑了?” “没有,他就在周围,随时会袭击我们。”戚路不敢有半点松懈。 “你能肯定?” “绝对错不了,因为它是蜮妖!”戚路终于说出了怪物的真实身份。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呢。”阴冷的声音兀然响起,依旧是那么嘶哑难听。 顺着话音传来之处戚路扭转视线,就看到身后右侧有黑色的烟雾缓缓飘散,蜮妖那年轻的身体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妖魅。 “你还真能变啊!这次不用老头的化身了?”戚路想用话激怒他。 可蜮妖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只是双手全力一挥,强大的气流再次扑向戚路和陈继先,两人顿时被这巨大的力量震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 “还不明白吗?妖族是凌驾在人类之上更高级的生命存在,你们那些低级的符咒把戏只能欺负我们族群的弱者,对我这样生活了数千年的妖,是没有作用的!” 蜮妖又把注意力转向畏缩在墙角的丁晓岚,戚路根本没看到他的动作,就见他右手瞬间就抓住丁晓岚的后肩,把她拖到了脚下。 “晓岚!”陈继先挣扎着想救她,却怎么也无法从地上爬起。 “舅舅救我!”丁晓岚吓得都要哭出声来。 “你也知道了我的存在,需要拔出你的舌头替我保守秘密吗?”蜮妖眉毛紧挑,手已在稍微用力。 “哎哟!”无法抑制的痛苦瞬时从丁晓岚的口中溢出,俏脸泛起无半点血色的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放开她,她是无辜的,有什么狠招冲我来啊!”戚路吃力地将手摸向挂在脖颈上的吊坠,准备开挂了。 “放了她,谁来替我保守......”蜮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锐利的金光从自己的眼前划过,紧接着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从那抓住丁晓岚的右臂扩散开来。他惊讶地看到臂上被人用刀割开了一个伤口,鲜血如喷泉般奔涌。 “是谁?是谁在暗算我!”剧烈的疼痛感让蜮妖松开了手,丁晓岚赶紧连滚带爬地从他身边逃离。可蜮妖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此刻他慌乱的用左手封住自己右臂的穴位,张口就是一股黑气从嘴中喷出,让它溶入伤口,转眼手臂就恢复如初,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戚路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觉眼前人影一晃,老吴如救世主般出现在他身边,伸出双手把他们俩人扶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戚路嗔怪着老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回家睡觉了。” “别人坐飞机耽误了时辰,你可不要怪我。”说话间老吴收起了手中那把砍伤蜮妖的短刀。 “又叫了帮手吗?”蜮妖眼中泛着狠毒的恨意。 老吴睁着似睡非睡的醉眼笑道:“你猜对了,而且不止一个。” 戚路跑到丁晓岚身边,把她拉离危险区,突然间戚路不经意地发觉,她看自己的眼光有点异样,是种无法说清的陌生。 “我们三人合力消灭了这老妖!”陈继先觉得机不可失,他可不想功亏一篑,让蜮妖跑了。 “不用我们操心,自有人收拾它!”老吴拦住了陈继先正要作法的身形。 “谁?”陈继先的话才说完,就听到蜮妖那边发出了惨叫声。 月光下,众人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从黑暗中朝他们走来,手中的长弓闪着淡淡的青光。 而蜮妖已经仆倒在地,一支长箭从正面贯穿他的胸膛,把他钉在地上不能动弹。 第三十章 消灭蜮妖 “不可能,这不可能!”蜮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老吴冷道:“认栽吧,你的克星到了。” 蜮妖吃惊地看着这名蓦然出现的中年人,转眼间他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地上的影子也在快速的扩展,到最后他又一次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只留下光秃秃的箭杆插在地面上。 “想逃吗?”中年人纵身跃上了屋檐,目光所及之处,他手中已撒出一把褐色的粉末,在地上形成一个封闭的圆环,环中瞬间升起腾腾烈火。 “啊!”又是一声惨叫,圆环中的地里腾地窜出一道亮光,没命地朝着高空飞去。 中年人眼疾手快地张弓射箭,迎面截断了那道光芒。光屑碎散,蜮妖的身体再次被射落到地面。 蜮妖喘息着把箭拔出自己的身体,咬牙切齿地说:“我还以为蜮民国的人都绝种了!” 中年人轻笑着从屋檐掠下,老吴忙和众人介绍:“小戚,这就是我请的帮手,他叫桑林戈。” “桑姓?你是蜮民族人的后裔?”陈继先迟疑地问。 桑林戈微笑着点头,眼睛却一直在盯着那只蜮妖。 陈继先恍然大悟,他记得某本道教古籍中记载着南蛮之地有座蜮山,那里生活着一个奇特的民族,举族姓桑,据说祖辈曾拜神箭手后羿为师,所以世代善射。 蜮山周围遍布沼泽,泽中隐藏着许多害人的蜮虫。它们潜伏在水中,只要有人兽从岸边经过,就用嘴巴含取沙子暗中射击,凡是被它射中的人兽,片刻过后就会发病,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还要丢了性命。 第48章 陈继先说:“小戚你的朋友真有能耐,竟然请来专吃蜮虫的高手,妖怪这次怕是插翅难飞!” 桑林戈笑着回答:“那不过是谣传,我们族人也和大家一样吃五谷杂粮长大的。” 一席话说的陈继先脸红不已,这时他们听到蜮妖怪叫着说:“你布的是什么阵法,竟然让我不能借影遁形!” 桑林戈说:“这不是阵法,我不过是在你藏身的周围撒了芥蓝种子碾成的芥粉,所以能有效地克制你借助影子行动的自由。” 蜮妖仰天长呼:“为什么,为什么!我藏匿了一千年,还让碰到了冤家对头!” 戚路问他:“我们烧毁的尸体是你的同伴吧?” “他是我哥哥,可惜千年前没能躲过天灾,结果被天雷击死。” “好极了,马上你就能到阴曹地府和他作伴。”桑林戈已抽出一支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看来我躲的过天灾,却逃不了人祸!”蜮妖指着陈继先骂道:“都是你这贼道,如果不侵扰我的长眠,我又岂能被你们发现!” 陈继先回骂他:“多行不义必自葬!你杀了这多人,今天就要有报应!” “我的手,可没沾染你们人类的血。如果杀人的话,我还需要偷偷摸摸地吃死尸的器官来补充元气吗?” 戚路叹说:“真是巧舌如簧,我耳中已听到胡同里那些死去女子的冤魂在哀吟,那是找你索命的地狱之歌!” “少和他废话,让我先解决了他!”桑林戈手中的弓已弯成满月。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好,就算我死,也要你们统统陪葬!”蜮妖厉声尖叫,面容显得格外的狰狞,在他脚下不知何时已升起蓝色的鬼火,盖过了桑林戈所撒芥粉燃烧的火焰。 桑林戈眼疾手快,弓中之箭也在蓝焰腾起的瞬间“嗖”地射了出去,只见箭矢穿过蜮妖的身体,就像射过透明的虚影,隐没在黑暗深处。与此同时,蜮妖的身影快速地陷入地里踪迹难寻。 桑林戈冷着脸走上前去,将手中长弓一挥,就将燃烧的鬼火尽数扫灭,他掉头嘱咐大家:“留心自己的影子,蜮妖最擅长利用影子来暗算对手!” 戚路闻言急忙低头,就发现一只血手从自己的影子中伸出直朝他的脚踝抓来,戚路连忙举手就是一张灵符贴去,但那符文像是贴在空气中,并无任何实质的触感。 桑林戈又是一箭射在那只手上,立马就听到一声惨叫,血手又缩回地里。桑林戈跟着纵身跃去,在半空中又是一箭落下,扎进一块凸起的黑石边,地里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蜮妖从隐身处跳了出来,双眼猩红,和伤口流出的血是同般颜色。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蜮妖忽然一跃而起,鬼爪直朝桑林戈袭来,带着凌厉的阴风,所过之处飞砂走石,迷得人眼都不易睁开。桑林戈大惊,本能地挥弓相格,这时他才发现眼前的蜮妖没想像中那么容易解决。 两人短兵相接,桑林戈的精妙箭术完全无法发挥作用,一时竟成相持之势。两人相斗卷起的罡风波及之处,在走廊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长痕。 老吴想助桑林戈一臂之力,就悄然绕到蜮妖背后,持短刀对准他的脑袋砍去。可是蜮妖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先是左手快速打掉他的短刀,然后一脚把他踢飞在地,让老吴趴在地上痛得直叫唤。 “我说过,即使我死也要你们陪葬!”蜮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随后高举双手,从他手中瞬间升起一个灿烂的光球,强大的妖气扑天而至。 “不好,他要燃烧自己所有的真元和我们同归于尽!”戚路终于明白蜮妖的险恶用心。可是已经迟了,剧烈的气流已卷起除蜮妖外在场的所有人,把他们抛向高空。 “轰”的一声,定在半空的戚路居然直落在地,他以手支撑着身体在狂风中站立起来,然后咬破食指,以手为笔,在空中画起血符,指尖勾勒过处,显出一道道金色笔画,他每画下一笔,风势就减弱少许,蜮妖手中的光球也跟着黯淡一分。 陈继先在旁边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单凭戚路临空画符这一式,就在法力上远胜自己。 陈继先咳起嗽来,猛然间感觉到自己老了,也许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才是继承降妖伏鬼衣钵的不二人选。 随着空中的符咒越来越多,一股凌厉的气息呈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蜮妖压来,蜮妖本已耗费太多真元,怎经受得住这一击,立时被戚路的符咒镇压在地,而悬在半空的众人也平安飘落到地面。 蜮妖拖着打散了架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喃喃地说:“我真不应该救你......” “你说什么?”戚路眼中闪出一丝惑色,只可惜他永远也无法听到蜮妖把话说完了。因为在这时候,丁晓岚突然捡起老吴掉在地上的短刀,发了疯似的刺向蜮妖的心窝! 可怜的蜮妖至死也无法相信自己会死在名弱女子之手,他缓缓地倒下,一双魅眼仍旧在死死地盯着丁晓岚。 看到蜮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戚路惊讶地回望丁晓岚,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蜮妖的身体化为点点碎屑,随风飘散,在即将化为尘土的骨架中有颗酒杯大小的珠子在骨碌碌地转,最后成为清水渗入地里。 老吴默默地捡起短刀站到戚路身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戚路,眸中透着几许不安。 第49章 戚路也无言地站在原地,因为他知道老吴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刚才那颗珠子就是蜮妖修炼千年的内丹,人死丹亡。但这都不是重点,戚路心里明白,只有没妄杀过生灵的妖才会拥有如此晶莹剔透的内丹! “舅舅,我好怕!”丁晓岚惊叫着朝陈继先跑去,陈继先赶紧张开双臂,把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可戚路的行动更快,瞬间就拉住丁晓岚的手,把她拉离陈继先的怀抱。 “戚路,你干什么?”丁晓岚花枝乱颤。 “蜮妖罪不致死,你为什么要杀他?”戚路问。 “他是害人的妖怪,他让殡仪馆不得安宁。”丁晓岚颤声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怕他逃脱,情急之下就拿刀......”丁晓岚话声哽咽,一时竟说不下去。 “晓岚,没事了,一切都过去呢。”陈继先温言安慰,向她走过来,可是却被老吴挡在中间。 戚路怒喝:“你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演什么戏?我不懂你说什么。”丁晓岚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陈继先和桑林戈也是不解地看着戚路。 “动手!” 随着戚路一声厉喝,手中一张灵符已贴在丁晓岚的印堂上,老吴也没闲着,他几乎同时配合着戚路在丁晓岚后背贴上灵符。 “小戚,你简直是胡闹!”看到戚路如此对待自己外甥女,陈继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陈师傅,不,陈大师。”老吴手抚着下巴笑着说:“稍安莫躁,马上就让你见真章。” 陈继先犹自疑惑不已,丁晓岚已在那边狂笑不止。 “妖孽,还不快显出原形!”戚路单手翻飞,一道咒语快速从嘴中诵出。 “啊!”一道黑烟从丁晓岚张开的口中飞腾而出,落在地上凝聚成形。 “真是丢脸啊,又给你看穿呢。”站在众人面前的是那夜和戚路、老吴交过手的瘦老头,陈继先扶着不醒人事的丁晓岚,惊讶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戚路叹道:“原来你才是元凶,殡仪馆那些自行走动的尸体,还有莫名其妙就死在胡同里的女子,都是你所为,蜮妖不过是替你背了黑锅。” “挺聪明的嘛,早知道你这么难对付,我应该在你初进殡仪馆时就把你杀了。”瘦老头略带惋惜地说:“你是什么时候识破我身份的?” “我还是不太聪明,直到昨晚才对你有所怀疑。” “喔,说来听听。”瘦老头脸上有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第三十一章 冷酷仙境 戚路说:“和你在胡同里遭遇时我就察觉到这股妖气,但它实在是太弱了,弱到不像妖族体内散发的妖气。直到那夜我去医院探望陈道长时,无意中发现丁晓岚身上偶尔也会有这种轻微又熟悉的妖气溢出,才察觉到不对劲,于是临时起意来邀请陈道长和我一起除妖......” 瘦老头笑问他:“可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 戚路摇头说道:“我没有把握,因为这固然是你附在丁晓岚身上的合理解释,但同时也有可能是她长期接触妖物,身上难免沾染了些许妖气的缘故。所以我只能静观其变,直到刚才你原形毕露,我才能无所顾忌的对你下手。” “你做事谨慎,难怪我会对你看走眼。”瘦老头又笑了起来,“我原以为自己是隐匿高手,没想到你更强我几分。一般的捉妖师根本察觉不到这微弱的妖气,可你能感觉无误。明明拥有高深的法力,却以失业青年身份去殡仪馆求职,还装扮成胆小鬼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连我差点都被你蒙蔽。” “没办法,你实在是太狡诈!”戚路冷说:“我第一次陪陈道长捉鬼时,就是你在暗中捣鬼,想试探我的虚实吧?” “正是。我故意安排个鬼邀你打牌的局,如果你动用法力消灭他们的话,那么身份就会暴露。”瘦老头不无遗憾地说:“可你小子太狡猾,始终没有上钩。” “过奖了,让郑林贩卖人体器官的人也是你吧?” “是的,每个器官我出价5万,试问有谁能拒绝这诱惑?郑林每次都单独和我交易,以便给那姓王的老家伙分点小钱。单从这个细节,就足以看出他精明、贪婪,又爱慕虚荣,正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戚路厉声喝问:“蜮妖和你同类,他又没阻碍你,你为何连他也不放过?” “笑话,他没阻碍我?”瘦老头怒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殡仪馆的事就不会被人发现;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在胡同里你就是个死人了!我原指望他今晚能结果了你们,谁知道竟是个废物!弱小的东西,不配有资格活在这世上!” 戚路听完面色黯淡下来,他声调甚是凄然地说:“果然是妖,永远不懂仁慈的天道,你就不怕多行不义会遭天谴吗?” “嗬嗬,你当我是蜮妖这样的小角色吗?今晚葬身此地可不会是我,而是你们这帮没用的除妖师。” 桑林戈在旁冷道:“斩妖除魔,乃我等天职,聊天的时间都够我送他下地狱了!” “是吗,看来你们想人多欺负人少?”瘦老头神情淡定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古旧的铃铛,“你们有谁认得它?” “摄魂铃!”老吴顿时脸色大变。 戚路看这铃铛样子和老吴曾用过的铃铛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铃身上铭满形似蝌蚪的文字,就知它年代久远。 第50章 “知道的还挺多的嘛,看来你不是个普通的捉妖人,居然认得它是上古凶神贰负所用的摄魂铃。”说完他举起了铃铛。 老吴急说:“大家快捂住耳朵!这老不死的只要一摇铃铛,就会让对手陷入眩晕状态,然后借助铃声摄取人的魂魄,到时候我们就没命了!” 戚路却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老吴的话,他目光呆滞,思绪仿佛被这只摄魂铃带到未知的回忆中。 “叮......当!”瘦老头阴笑着摇起了摄魂铃,声音甚是清脆,但听起来却让人有种苦闷的情绪。 随着毛骨悚然的铃声响起,老吴再也顾不上众人,他身形急退数十米,慌忙用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生怕自己听到这该死的夺命凶音。 瘦老头揶揄着说:“没用的,这可是神的铃声!别说你捂住耳朵,就算是弄破耳膜也无济于事,摄魂铃的声音还是会在你脑子里回荡,直到你的灵魂被它完全吞噬为止!”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侵袭戚路的脑海,打乱了他的回忆。像是中了诅咒一般,戚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麻痹,渐渐地失去了自由。 “糟糕,身体又不能动了。老吴,快想个办法干扰他的铃声,不然这样下去我们都危险了!”戚路猛然清醒过来。 老吴强笑着说:“我还不是一样动不了,能有什么对策?这老不死的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这次你要是再不亲自出手,我可要被你害死了!” “其实这样挺好,五人结伴而行,黄泉路上也有个伴。”瘦老头狞笑的嘴中露出了尖牙,他全身爆发出强烈的妖气,转眼妖气就变幻成无数只火鸦,直朝众人扑来! “天玄太一,消魔去邪,破!”烈焰中传来一声洪亮的咒语,紧接着无数道灵符飞向天空化成一张大网将火焰全部笼罩,火鸦顿时悉数落入网中,它们相互撕咬着发出惨厉的号叫,直至成为灰烬没了声息。 “是谁,是谁破了我的法术?”瘦老头瞪着那双三角眼,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我!”黑烟散尽,戚路伤痕累累地站在他的面前! “不可能,没人能在摄魂铃的声音中还能行动自由!”瘦老头怪叫着再次举起了铃铛。 “还好我做到呢。”戚路喘息着说:“桑兄,赶快射落他的铃铛!” 刚恢复了自由的桑林戈那敢怠慢,箭如流星般直射瘦老头拿铃的右手!戚路也飞快的念了句咒语,高速飞转的箭矢瞬时闪耀着金光,准确无误地穿透瘦老头的手腕。 “当”的一声,摄魂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颤音,瘦老头尖叫着说:“我操,原来你是渡魂人,怪不得你能察觉到我微弱的妖气!” 戚路冷笑着说:“你现在知道的已经太晚了!” 和一般的捉妖师不同,渡魂师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他们也许在对付鬼魂时不如寻常的道家法术来得精妙,但他们可以轻松地辨认出隐藏在人群的妖怪。单凭这一点,妖族对渡魂师恨之入骨,经常联合起来消灭尚活在人间的渡魂师。 瘦老头早就听说过现在仅遗存二十名渡魂人,但怎么也没想到戚路会是其中一个。他面目狰狞地说:“小子,我记住你了,下次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戚路说:“你还想有下次机会啊?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老吴也飞身上来,手持短刀对戚路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正有此意!”戚路双手捏诀,准备彻底解决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妖怪。 可是让戚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念咒束缚住瘦老头的行动的时候,他头顶的天空悄然打开了一扇天窗,窗中有个巨大的漩涡在无声地旋转。 就在戚路万分惊讶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漩涡中传来,瘦老头连同摄魂铃都被吸进漩涡不再出现。 跟着一道绚丽的光柱从漩涡中射出落在戚路等人的前方,无数花瓣如雨水纷飞环绕在众人四周。 花雨中幽幽地传来一声嗟叹,所有纷飞不停的花瓣汇聚成一个女人的倩影显现在众人面前。 “我来和大家讲和,你们同意吗?”声音妩媚而动听,让人不忍拒绝。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戚路疾电般向她掷出一张灵符。 “唉,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她就像传说中的仙子一样,冉冉地升向天空,轻展衣袖离开了。 戚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飞燕飘了起来,跟着神秘女子的身影飞向天窗,众人眼看着他飞进天窗却无能为力。 天窗关闭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身体又不能动了,像是被从来没有碰过的气息束缚住。 “这是哪里?”戚路努力张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沙丘,沙尘暴在他周围旋转着,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又能行动了。 “沙漠吗?” 戚路眯起双眼,用双手挡着脸,即使如此,刮过来的沙子还是从眼睛的缝隙里钻了进来。他又用衣袖堵住鼻嘴,虽然勉强可以呼吸,但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花海又降临了,尘暴悄然退去,然后花瓣四处飞散,空旷的沙地上,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女子伫立在戚路面前,异国风姿的长衣随风飘逸。 戚路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温柔、秀丽、皎若秋月,就算把戚路以前见过的人类、女鬼还有女妖统统加起来,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第51章 “这里是沙漠吗?”戚路迟疑着问她。 “幻由心生,你被尘世的污垢蒙蔽了双眼,已经忘记这是什么地方呢。” 女子轻挥玉手,砂砾如潮水般退去,戚路满目都是闪烁不停的金光。 没错,这是神的气息,是神在操纵这一切! 金光消失了,戚路脚下的沙地已变成绿茵茵的草地,三五只他从未见过的美丽蝴蝶在身边飞舞。戚路好奇地伸手去触摸一只蝴蝶,却发现手轻易地穿过它的双翅没有丝毫感觉。 “我是灵魂出窍了吗?”戚路顺着蝴蝶飞舞的方向,看到天尽头有座云雾缭绕的高山,山中隐约有琼楼玉宇。 “记起来了吗,记起我是谁了吗?”女子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响起。 “啊......啊!”戚路无力地跪倒在草地上,双手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似乎想起了过往的某些事情。不过很快就被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梁雪惨白的脸,还有蜮妖临死前的话所打断。 不,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此刻绝不能挟有任何私人感情。戚路使出浑身力气站起来,用手在胸前结五雷印,锁定眼前的神秘女子。 一片花瓣飘飞过来,就轻易化解了戚路的手印。 “可恶,沦落到勾结妖族了吗?”这骂声,戚路像是挤出了吃奶的劲。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劝你双方各退一步,我保证他以后不来找你麻烦,你也不要费心去追杀他。” 戚路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女子的双手已变成闪光的利刃,朝他胸膛刺来! 第三十二章 昆仑事务所 “啊!”戚路惊叫一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映入眼底是老吴那张充满酒气的脸。 “仙......女人呢?”戚路还没有从刚才的经历中恢复过来。 老吴揶揄他说:“还仙女,你小子又做春梦了吧?” 难道这只是一场梦,又或是幻觉?可它又是如此的真实,让人无法忘记。 老吴说:“你都在医院里躺了三天,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准备直接把你送老街殡仪馆的火化炉了。” 面对老吴开的玩笑,戚路连反驳的心情都没有,他强忍着伤痛的身体撑起腰来,把头斜在冰冷的床架上,努力使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戚路才开口发问:“那老妖怪了?” “跑了,我和桑林戈追都追不上。不过你成功克制了他的神器,看来以后这老不死的不会找我们麻烦。” “大家都没事吧?” “大家都很好,丁会计被他舅舅驱除了邪气,已无大碍;小桑已经回家了,他叫我们以后有时间去他那喝酒。” 戚路长吁了一口气,轻说:“殡仪馆这回是彻底安静呢。” “是啊,刘队因为我们提供的线索,在别墅那边布控,捣毁一个邪教组织。” “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郑林是怎么不让家人发现偷溜出来,从而杀死老王。” 老吴笑道:“你多虑了,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事发当晚有路过的行人看到他从自家的窗户系根绳子翻出来。” “对于这件案子我还有些细节没想明白。” “别多想,真凶就是那个怪老头,绝对错不了。” 戚路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没有言语。他觉得还有一些疑点无法解释,也许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嗨,你醒了啊!”戚路闻声抬头望去,原来是陈继先和丁晓岚来看望他。 先是丁晓岚感谢戚路救了自己,然后三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后,陈继先话题一转很严肃地对戚路说:“小戚,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陈道长你就不要客气......” 陈继先打断了他的话,“别再称呼我道长,在你面前我愧不敢当。” “好吧,陈叔,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我想把晓岚交给你。” “啊!?这可使不得!”戚路惊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这个母老虎似的美女要是跟了自己,恐怕自己以后再也别想过舒心的日子了! 老吴在旁嘻笑着说:“咳咳,戚路还没有女朋友,他和小丁蛮般配嘛。” “呵呵,你误会了,我是想让小戚教晓岚学法术。”陈继先微笑着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啊。”戚路刚松了一口气,又赶紧摆手说:“这些封建糟粕,小丁学了做什么,再说她一女孩子家......” 话才说了一半,戚路就看到丁晓岚杏眼圆睁地望向他,立马识相地闭嘴不说下去。 “戚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太笨,不肯教我啊?”丁晓岚娇滴滴地走上前来,表面上是给他温柔地按摩,实际上在暗地里掐他后背。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戚路痛的就差翻白眼,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丁晓岚看起来一柔弱的女生,可每次碰到灵异的事情都不像普通女孩那样吓得花容失色,原来她就是个典型的女汉子啊。 “那你是答应了?”丁晓岚松了手。 “啊,不,我是说......” 老吴在边上又说话了,“难得小丁一片诚心,你就别保守,答应人家吧。” “喂,你怎么胳膊朝外拐?” 老吴附耳对他低声说道:“公司就我们两个人,也该招新人了,你不嫌寒碜我还觉得没面子呢。” 第52章 这话说的戚路心里一动,他沉思片刻后问陈继先:“陈叔,你法术高超,为什么不亲自教小丁,反而让我来教她?” “唉!”陈继先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对他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就凭你在殡仪馆的表现,就不知要胜我几分。而且你心地善良,我把晓岚交给你也放心。” “陈叔言重了,其实我也没你想像中那么强。” “半辈子和妖鬼打交道,也该回老家过悠闲的生活呢。我可不想到年老体弱的时候被妖鬼欺负,毁了自己的名声。” 戚路听完陈继先这番肺腑之言,眼睛有点湿润,于是他不再犹豫,转头对丁晓岚说:“既然美女这么执着,那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陈继先呵呵地笑了起来,忙对丁晓岚说:“晓岚,还不快行拜师礼。” “不,我只是答应教她法术,并不是收徒。”戚路赶紧拦住丁晓岚要下跪的身体。 “你又想反悔?”刚刚还阳光般灿烂笑容的丁晓岚瞬间满脸怒意。 “而且,即使是教你法术,我也是有条件的。”戚路装作没看到丁晓岚愤怒的表情接着说:“那就是当我的同事。” “我们现在都在老街殡仪馆上班,本来就是同事啊。”丁晓岚不解,以为戚路又想耍她。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辞掉现在的工作来我公司上班。” “哟,你还开公司?”丁晓岚才不会相信他的话,你要是老板还会跑到殡仪馆来当尸体搬运工,就别在本小姐面前装土豪了。 陈继先却从戚路的话中听出了端倪,于是笑问道:“小戚,你既然是公司老板,为什么又要来张世凡的私营殡仪馆打工?” “哦,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我开的那家公司,表面看来是替客户设计广告、装潢、房屋装修之类的业务,实际上,我们的工作......这个我想陈叔你也知道我到底是做什么的人呢。” “呀,看不出来你还深藏不露啊。”丁晓岚终于明白戚路的真实身份。 戚路进一步解释说:“还记得在殡仪馆边上胡同里被吓死的几名女子吧?我是受第一名死去女孩的父亲的委托,专程来调查事情真相。为了获得第一手资料,我不得不化装成失业人员来殡仪馆打工。” 老吴插话说:“对了小戚,我忘记告诉你,死者父亲昨天已经把钱转到公司帐户。” “啊,这么快?”戚路面色微变,对老吴说:“你把钱还给他吧。” “为什么,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老吴以为戚路是病糊涂了,“要知道我们破这个案子,开销远远超过委托人所付的钱款。你以为请小桑来,吃喝住宿,还有机票都不要钱啊!” “老吴,这次虽然我们让殡仪馆不再发生灵异事件,但害死女孩的真凶却成功逃脱。我们并没有帮委托人报仇雪恨,你说我们能收他的钱吗?” “这......”老吴顿时哑口无言。 丁晓岚在旁听到戚路说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心地却是如此善良。 “好了小丁,我话说完了,你愿意来我们公司上班吗?” 丁晓岚犹豫了,毕竟在殡仪馆上班每天面对那些满带忧伤死者家属的脸,她的确感到很压抑,但是会计这份差事还算是比较轻松,让她突然辞去这份工作,去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公司上班,她还没有这个勇气。 “如果你能来我们公司上班,月薪八千。”戚路知道丁晓岚在犹豫什么,他微笑地开出价码。 “八千?”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可丁晓岚上下打量着戚路,见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青春的懵懂,怎么也不像个有钱的老板。 “是的,我说话算数,而且我保证,你要是不满意,可以随时炒我鱿鱼,我再赔你一年的损失。” “好,我答应你!”丁晓岚终于没有后顾之忧,她接过老吴交给她的公司名片,看着上面昆仑事务所这几个黑体字,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的生活将不再和从前一样。 待陈继先和丁晓岚走后,老吴嘻笑着说:“呵呵,以后每天有人做清洁了。” 戚路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满目都是含苞欲放的蔷薇,各种颜色的,缤纷美丽。 不对!戚路突然想到现在还不到四月,蔷薇怎么可能这早时间就要开花绽放? 戚路再次投眼看去,窗外根本没有什么花卉,映入眼底的只是一条彩砖铺设的小路,道路两旁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地。 “老吴,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戚路闭上了双眼,脑子里却是挥之不去的花海,还有那花一样的神秘女子。 真的会是她吗?戚路宁愿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 ”生平莫逢忘川仙,舞不惊人死不休!” 这句梦魇般的魔咒,让戚路想着至今还后怕。那一次他是彻底败在她的手中,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若不是那个人,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己,只怕自己早就万劫不复了! 戚路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他很想抽根烟提提神,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恍惚中,戚路觉得有股令人麻痹的微痛传遍全身,有名女子的脸庞浮现在戚路眼前,满眼都是血泪在流淌。 那是梁雪的鬼魂,戚路能清晰地感觉她内心的绝望、无助和恐惧。 第53章 “戚路,救我!”梁雪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 在逐渐消失的幻觉里,戚路似乎听见了梁雪从地狱里传来的呼喊。 “一定要救我!” 注:第一个故事到此完结,明天将开另一个新故事,请大家捧场! 第二卷 梦川魇魔 第一章 奇怪的邮件 “咻......咻!” 胸口在剧烈起伏,坐在电脑前的中年男子呼吸急促,毫无血色的脸上是一双惊恐的眼,仿佛刚经历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是第几次陷入混乱的状况?他不敢去回想,床头凌乱堆放的麈尾和道服表明这间屋子的主人是名居家修行的道士。 他颤抖着掏出根烟,可香烟还没点燃又被他掐碎在手里,烟丝如灰尘般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从未拉严的窗帘边缘射进来的青白色月光,映着桌前那杯盛满如死人血色的酒,杯口正泛着让人窒息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中年人才恢复镇定,用不停颤抖的手指把冷汗湿透的袖子挽起来,在键盘上快速地打起字来,片刻过后就写完一封邮件,鼠标轻点,电脑显示邮件已发送成功。当这一切做完的时候,他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务。 夜更黑了,日光灯没征兆地熄灭,结实的电脑桌面魔幻般荡起了涟漪,当波纹消失之后,透明如水的桌上浮现出一个人影。 乍见到这虚幻的鬼影,中年人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令人恐惧的心跳声从身体里传来,它和埋藏在体内最深处的东西激起了共鸣。 莫名的恐惧,一直在本能地发抖,仿佛那鬼影是比任何怪物都恐怖的存在。 视线中,鬼影在悄然游离,电脑桌又恢复了正常,可中年人感觉到背后有什么阴冷的东西正向身后逼近。 回眼望去,冰刃一样银色摄人的光芒在角落闪烁着。那个鬼影傲然站立,身体轮廓已清晰可见,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瘴气。 终于,鬼影迈开脚步朝着中年人走来,步伐沉重而坚定。 “别......别过来!求你了!”中年人近似哀求的声音散落在狭小的房间里,转眼被吞没。 鬼影仍然向他走来,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中年人跃起身来,死命地伸出手,紧抓住那支放在枕头边的麈尾。他想念咒,喉咙却似冻住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鬼影在只差他一步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乌黑的发稍开始流出鲜血,溅落到中年人的脸庞上,模糊了他的双眼。 “是你害死了我,偿命!以命抵命!”鬼影的声音冷如冬日里飘散的雪花。 “救命啊!”中年人终于喊了出声,握紧麈尾的手,白如宣纸。 房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可房内却像水一样流动起来,鬼影站在牢不可破的结界对面,凝视着中年人,发出沉痛地哀叹消失于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响起重物落地的刺耳声。 当怪声寂静的时候,一切又恢复原样。 中年人手中的麈尾无力地掉落在地,他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偿命!以命抵命!”那个摄人心魂的索命声又在他耳边响起,可是房间却无任何异常。 “不是我,不是我!” 在极度恐惧中,中年人举起放在桌上的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嘭!”紧锁的房门被他的儿子撞开了,他惊恐地看到父亲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酒杯已摔得粉碎,残存的红酒在地板上“噗噗”地冒着白烟。 一阵寒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了进来,让人略微觉得寒冷,丁晓岚缩起了脖子,起身关紧了窗户又重坐回原位。 老吴满脸酒气地趴在沙发上睡觉,戚路在电脑前浏览当天的新闻,一切是那么的平静,丁晓岚突然有种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来戚路的公司上班快一个月了,日子过得非常轻松,甚至可以用悠闲来形容。一直是无事可做,真像老吴说的那样,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清洁,偶尔帮大家买几份盒饭。 “喂,戚总,你什么时候教我法术啊?” “还不到时候。” 又是千篇一律的回答,丁晓岚听得都不耐烦了。 戚路见她不高兴的样子,于是问道:“我给你的那些经书都看完呢?” “早看完了,舅舅从小给我看,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那陈叔怎么不教你法术?” “他说我还小,还不到修炼的时候。”丁晓岚猛然发现舅舅的口吻竟和戚路如此的相像,不由一抹红霞飞上脸颊。 “呵呵。”戚路果然如她所料笑了起来,“那你急个什么!安心在我这里工作,反正每月工资又少不了一分。” 看丁晓岚还是一副苦瓜脸,戚路正色说道:“即使我现在教你符咒,到了实际对付鬼怪的时候,你所画的符、念的咒也对它不起任何作用。” 丁晓岚惊道:“为什么?” “这个道理对初学者来说很难说清楚。举例来说吧,当你念诵咒语时,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你得抛弃一切杂想,淡化自我,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和咒语融为一体。” 戚路顿了一下又说:“这只是第一步,离成功还远着了,有些步骤师父是无法言传,只能自己慢慢意会,甚至还要在长期经历的灵异事件中摸索,直到你彻底领悟它的奥妙,所念的咒语才会有灵验。如果真要说出个道理,我只能送你四个字,心咒如一。” 第54章 “这么麻烦啊!”嘴上虽有几分埋怨,但丁晓岚已把戚路所说的心咒如一这四个字记在心里。 在丁晓岚眼中,戚路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那种纨绔子弟习气,她的确有几分反感,但经过殡仪馆的灵异事件后,戚路可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再加上丁晓岚素来敬重舅舅,她相信舅舅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所以现在她纵使对戚路有所偏见,也不愿表面上有所拂逆。 “别灰心,我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掌握运用符箓和咒语的窍门。” “我怕自己太笨,一辈子也学不会。”丁晓岚有点灰心。 “古话不是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我相信你将来的修为还在我之上。”戚路顿了一下,又转口说道:“曾经有一个人,他是我所遇见最聪慧、最有灵气的人,可惜,他至死也不肯学习任何法术。” “他为什么不肯学习法术?”丁晓岚不禁好奇心大盛。 “我根本不能教他一点法术,相反,从他身上我学到很多以前从不曾拥有的东西。”戚路答非所问。 “他是你朋友?” “是的,生死与共的朋友,要是他还在的话……” 丁晓岚本来还想接着问下去,却看到戚路的眼光已暗如萤火,知他想起了不愿忆起的往事,只好住口不说。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沉寂起来,犹如千帆过尽的江面,让人徒生落寞之心。 二人就这样静默着,直到戚路突然“啊”的一声大惊小叫起来。 “戚总,怎么了?”丁晓岚眉心微蹙。 “没事,收到一封邮件。好几天没登录企鹅找美女聊天,就有人给我发邮件。”说话的时候,戚路已恢复往日的神情。 “垃圾邮件吧?”丁晓岚实在是想不明白,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有时候行为像孩子般的稚气。 “不是,是我一个同道朋友发的。”戚路面色沉了下来,“他和陈叔一样是个居家道士,不是外面那种骗财骗色的货色。” “哦?”丁晓岚心里一动,起身来到了戚路面前。 “他叫叶玄知,是茅山派的传人。平常总是尽量避免和我见面,连手机号码都舍不得给我,怎么突然来主动联系我呢?”戚路边说边点开了邮件。 邮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近来诸事不顺,邪物缠身无法自拔,望弟能过府一叙。 丁晓岚嘻嘻地笑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发个信件都这么文绉绉。” 戚路也笑着回应她:“他性格是有点古怪,不过确有些真本事,尤其在使用符箓鞭笞百鬼方面,可说是茅山派中的佼佼者。” “那是高手啊,比你还强吗?” “是啊,他……”戚路突然卡壳,眼神开始迷离,思绪似飞向远方。 “想什么呢?” “不对啊,他降妖捉鬼从未失过手,怎么会被邪物侵扰?” “看来他真的遇到了*烦,说不定是个大妖怪。”丁晓岚也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 “是啊,美女言之有理,也许是黑山老妖在和他争聂小倩。” “啊?”丁晓岚愣了,转眼看到戚路在那一脸坏笑,瞬时明白他又在开玩笑。 “我说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啊?”丁晓岚又不高兴了。 “好,好,我现在就办正事。”戚路在电脑前忙碌起来。 “咦,你订火车票做什么?” “去叶玄知家啊,难得他看得起我,我怎好不给他面子。不过,我要订几张票呢?”戚路把头抬起,望向丁晓岚。 “两张就够了,我留守公司防止小偷来光顾。”一直在沙发上昏睡的老吴突地爬起身来,嘻笑着对戚路说。 “你能不能再无耻点?”戚路知道他胆小的老毛病又犯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吴呷了口酒后说:“你和叶玄知联手,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得退避三分,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戚路反问他:“要是我们对付不了呢?” “那就算再加上我,也是送死的命。”老吴说得气定神闲,仿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他无关。 “那你去不去?”戚路只好扭头问丁晓岚。 “去啊,公费出差凭什么不去?” “好吧,你就留在公司,可别给我喝酒误事。”戚路对老吴说完后就在网上*了两张火车票。 终于有事做了,丁晓岚感到心情特别地舒畅,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章 初遇怪事 三天后,戚路和丁晓岚来到了叶玄知所在的城市。 穿过小区的大门朝里走去,院里呈现出些许的荒芜景象,似乎小区的物业公司疏于打理。 “这里的交通太不方便了!”丁晓岚嘟着嘴说:“他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偏僻的鬼地方?” “鬼地方?叶玄知选择这里居住是有原因的。”戚路走在蔓出野草的石阶路上,不时观察周围的环境。 “什么原因呢?”丁晓岚看着一名匆匆而过的行人,有些*地问。 “你看这小区背山而建,前方地形视野开阔,后面虽有山坡却地势平缓。更妙的是,公路由小区左边绕过住宅正面向前呈水流之势,这在堪舆术中称之为‘青龙水过明堂,前低后高出英豪’,是块极佳的风水宝地啊。” “你也懂风水?”丁晓岚知道舅舅陈继先对风水颇有心得,没想到戚路也精通此道。 第55章 “当然,一个合格的渡魂师对风水都会有所研究。”说话的时候,两人已来到叶玄知居住的楼栋,戚路一看又是连连称奇,赞说道:“这幢楼外形前圆后方,暗合天圆地方之理,楼前的外明堂宽广整洁,光线充足,阴气自然无法积聚。再加上楼房正面是小区广场,左右两旁及楼后却有竹林环绕,这正是风水中常说的‘一空三蔽’,有迎吉开运之效。” “还有什么风水吉相,说来给我听听。”丁晓岚也来了兴致。 “暂时没发现,老叶这家伙真是精明,难怪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原来是有这块宝地在帮他。”戚路笑说:“还没有进他家,我都可以想像出房子里面也是一番风水吉相。” 话虽是这样说,在进楼道的时候戚路心里暗付,真是怪事,如此风水宝地,鬼魂及邪灵都难以靠近,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最近被邪物缠身? 叶玄成住在四楼,戚路刚上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他家门口的墙壁上尽是些五颜六色的涂鸦,间或有些常人不能辨识的文字夹杂其中。 “这不像是外人涂的广告啊,叶师傅怎么把自己的家门口画得乱七八糟?” “不!”戚路沉声说道:“墙壁上这些在你眼中看来是乱写乱画的东西,实际上都是茅山派秘不外传的驱鬼符咒。看来,老叶真碰到难题呢。” “既然是秘不外传,你怎么会认得,难道你也是茅山道士?”丁晓岚嘤笑着问他。 戚路对她报之一笑,伸手按响了门前的门铃。 开门的是叶玄成的儿子叶明锋,两人进屋后就看到墙上挂着叶玄成的黑白相框,顿时心头一惊。 戚路小心翼翼地问:“小叶,请问叶道长......” “戚先生,你来晚了,我爸已五天前仙逝呢。”叶明锋带着哭腔回话。 “什么?”戚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看到叶明锋臂膀上缠着黑纱,才确信这是事实。 “节哀顺变。”戚路面带忧伤地问:“叶道长身体一向健康,怎么会突然逝世?” “这……”叶明锋顿了一下,他先请两人坐下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一言难尽,叶某实在有点难以启口。” “我和叶道长是多年的朋友,前几天接到他发的邮件请我来帮忙就匆忙赶来,没想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能相见。小叶,你可知你父亲叫我来帮什么忙吗?”戚路察言观色,旁敲侧击地打听叶玄知的近况。 “我爸在世时就在我面前多次夸奖戚先生法术高明,他虽然没有和我说起这件事,但我想肯定是……”叶明锋欲言又止。 “莫非小叶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对戚先生隐瞒了。不过,我还有个不请之请,望你能答应。”说完这话,叶明锋神情也不再犹豫。 戚路轻说:“戚某并非多言的人,有事但讲无妨,只要戚某能办到,自当尽心尽力。” 叶明锋小声地说:“我爸是被鬼害死的。” 戚路更惊诧,叶玄知发邮件说他被邪物缠身,戚路都半信半疑,现在他儿子居然说他是被厉鬼害死,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需知叶玄知法术高超,也许对付一些凶狠的妖怪可能会失手,但鬼魂毕竟在灵异界属于最弱的存在,叶玄叶不可能在除鬼的时候连命都搭了进去。 “小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叶道长的本事我很了解,厉鬼碰到他躲都来不及,怎会害了道长的性命?” “别说你不信,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叶明锋叹了一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戚路娓娓道来。 “三个月前,我爸去客户家帮他看风水,回来后闷闷不乐,进卧室后除了吃饭上厕所外就反锁房门在里面不出来。问他是怎么回事,爸爸也不说话。从那以后他性格变了,家里也开始三天两头地闹鬼。” “鬼每次来,我们都看不见,只有爸爸都见到。这鬼也只和他纠缠,从不骚扰我们,害得我爸爸经常做恶梦,无法正常的休息。有时候鬼闹得凶,爸爸还要大病几天才能恢复元气。五天前的晚上,这鬼又来了,爸爸不堪重负,竟然饮毒酒自尽……”说到这里,叶明锋声音哽咽,竟已说不下去。 戚路惊讶地和丁晓岚对望一眼,平生捉鬼无数的叶玄知不仅不是给鬼害死,反而是给他逼死的,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戚路不胜悲戚,随即又满脑疑问:“既然家里闹鬼,以叶道长的修为,画符念咒将他剿除便是,为什么你父亲竟然被他逼到这种地步?” “这鬼太厉害了,他不仅能附在爸爸的身体里控制他的行动,还能掐住他的喉咙不让他说话。”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厉鬼存在!”戚路实在是不敢相信叶明锋所说的话。 “我爸被鬼害死的事大家知道后,一些闲言碎语也逐渐传到我的耳中。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居然说爸爸根本不懂法术,就是个江湖骗子。甚至有人在他尸骨未寒时找上门来,让我退还以前付给爸爸做法事的钱款。” 戚路叹道:“唉,世态炎凉,小叶你也不要把它放在心上。” “既然你来了,所以我想请你捉住害死我爸爸的厉鬼,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小叶你放心,你就是不请我,我也要消灭这只厉鬼。决不会放任他在世间肆意游荡,让更多无辜的人受他毒害。”戚路心里非常后悔,就因为自己拖沓的毛病,没及时前来帮助叶玄知,结果酿成这样的悲剧。 第56章 戚路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家里现在还闹鬼吗?” “没有,爸爸死后鬼就自动消失了。” 从叶明锋家出来后,两人正朝小区大门走去,背后突然有人急匆匆走来,不小心撞了戚路一下。 戚路停下脚步,正等他向自己道歉,谁知那人只是看了戚路一眼,扭头就走。 “喂,撞了人也不吭声,你也太不礼貌了吧?”戚路脸有愠色。 丁晓岚说:“我看他神色慌张,说不定是个刚偷了东西的小偷。” “哦,那我们追上去,反正我也要找他评理。” 两人迈开大步直追那人,可撞人者走路的速度也很快,转眼就走出小区大门,保安看到他也不阻拦,似乎他是小区的居民。 终于在小区外的马路边拦住撞人者,戚路冷脸对他说:“朋友,刚才是你撞到我的吧?” 撞戚路的是名年青人,他木然地转过头来,看到戚路和丁晓岚站在自己身后,竟然脸色大变,嘴里慌乱地叫道:“别……别过来!” 戚路愣了,不过是无意撞了我一下,自己也没受伤,他为什么脸上满是惊恐不安的表情? 还没等戚路回过神来,年青人撒腿朝前方没命地奔跑,想要快速地穿过马路。 “喂,小心!”戚路的话声刚落,就听到“嘭”的一声,年青人被迎面飞驰而来的红色轿车撞飞在地。 两人赶紧跑过去救人,戚路刚俯下身子,倒在地上的年青人就挣扎着伸出双手做出推他的姿势,只是动作太柔弱无力,根本无法抗拒戚路的靠近。 鲜血从年青人的后脑大量地流了出来,看来他被车撞倒在地时头部受了重伤。戚路心里焦急万分,他让丁晓岚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招呼司机和他一起对年青人进行现场抢救。 年青人睁着无力的双眼,嘴巴在蠕蠕而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戚路本能地把耳朵凑到他嘴边,终于听清他想要说的话:“饶……饶了我吧……” “别说话,医生马上就到!”戚路轻声安慰着他,可惜年青人再也听不到戚路的话了,因为他已永久地闭上了双眼。 过路的行人都聚拢而来,远处似乎响起了警笛声。戚路沮丧地站起身来,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直到交警封锁了现场,死者也被救护车运走,戚路还站在路边发呆。丁晓岚咬着嘴唇,把他拉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他为什么这么怕我,难道我是妖怪吗?”戚路声音沙哑。 “戚路,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其实丁晓岚的心里也很难受。 戚路没有说话,他看到死者的灵魂就站在离他不远的树荫下,一副安详的神态。 “解脱了,终于不用做噩梦啦!”鬼魂笑着对戚路说完这句话后,慢慢隐没到地里消失了踪影。 “这人死得好奇怪啊!”丁晓岚手中拿着陈继先给他的寻鬼仪,里面的指针没有任何反应,可她并不知晓自己的寻鬼仪是在年青人的亡魂离去时才从袋中取出。 “是的,从他遇见我到现在,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这是起灵异事件。”戚路终于回过神来,他喃喃地说:“我累了,先找家旅馆住下吧。” “不用找了。”丁晓岚指着小区门外的广告栏说:“小区里就有人出租房子,好像就在叶先生家附近。” 第三章 遇鬼的苏玲 转眼过了一天,戚路已经住在出租的房子里。 “又快到夏季呢……总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戚路拿着酒杯,目光*地投向雨水刚洗刷过的庭院。 “是啊。”丁晓岚看着庭院中翠绿的柏树,语气也有些落寞。 租的房子很合戚路的心意,主人全家在外地,房内家具电器一应齐全,这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两人坐在桌前,上面放着几碟小菜,那是丁晓岚亲自下厨的手艺。 戚路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举杯喝酒。鲜红的葡萄酒落入嘴中,却有一丝苦味让他心烦意燥。 “戚总,我还在想昨天的事,总有种无法释怀的伤感。” “伤感?” “是啊。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死去。”丁晓岚放下筷子,眼中有种淡淡的忧伤。 “人的生命总会有尽头,一旦到了时间,无论怎样不舍,恐怕也逃脱不了凋零的命运吧。也许这就是天道,阴阳循环的规律。” “天道?我们也终将老去,无法抗拒死亡的威胁,那么在这一生中,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顺从这天道吗?” “啊,这是个深奥的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戚路被丁晓岚的话感染了,他轻轻地放下酒杯,轻声说道:“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了,那不过是个意外。” “上午去的那家,主人还真是个摩托车迷啊。”丁晓岚也不想让气氛显得沉重,于是叉开话题说起那名请叶玄知看风水的客户,叶玄知也是从他那里回来后家里就开始闹鬼。 戚路回答:“他还真是酷爱,家里起码有近百辆摩托车模型。” “不过我看他是个不懂法术的普通人,家里也没有什么不祥的东西。”丁晓岚在他家时,寻鬼仪一直都没有反应。 “是啊,也许叶玄知遭遇恶鬼和这名客户没任何关系。” “那你说我们怎么调查这件灵异事情?” 第57章 “还是得去询问叶明锋,详细了解他父亲最近三个月来的活动,希望能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好,吃完饭我们就去他家。”丁晓岚大口地扒起饭来,全然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 叶明锋家的门前,戚路再次按响了门铃,可是半天也没有人来开门。 “他不在家?”丁晓岚小声嘀咕。 “十分钟前给他打了电话,小叶说他在家。” 楼上传来了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丁晓岚闻声望去,看到一名年近三十的女子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五官非常精致,妆化得恰到好处,全身上下弥漫着成熟少妇的风韵。 丁晓岚收回了目光,却看到戚路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名少妇,直到她从俩人身边经过,向着楼下走去,戚路似乎仍对她的背影恋恋不舍。 “喂,帅哥,人家都走远呢!”丁晓岚用脚使劲踩了他一下。 “呵呵!”戚路收起失态的眼光,朝丁晓岚耸了耸肩,接着按叶明锋家的门铃。 “啊!”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似是那名下楼少妇发出的声音。 戚路心头一紧,连忙向楼下跑去。 在三楼的走廊里,他们刚才看到的那名女子伏在地上,像是一脚踩空楼梯导致自己跌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你没事吧?”丁晓岚赶紧冲向那名女子。 “请你振作点!”戚路伸出双手将她扶起。接触的时候手摸到她前额肿了一大块,看来是头先坠在地,戚路顿时为她的伤势担忧起来。 “你不要紧吧?”丁晓岚再次询问女子。 只见她“啊……”地一声发出呻/吟,一边痛苦地扭动身子。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戚路对丁晓岚吼完又轻声对女子说:“别担心,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戚路的大嗓门让女子有了反应,她缓缓地睁开双眼。虽然是个美人胚子,其眼神却毫无生气,宛如空洞无物的深渊。 “救救我……他要来……杀我。”女子双唇无力地说。 “谁,谁想杀你?” 经戚路这么一问,女子顿时双眼圆睁,双手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肩膀。 “鬼……”女子攫着戚路,发出沙哑的声音。 “没事,鬼已经被我打跑了。”戚路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心里却奇怪阳光灿烂的大白天怎么可能会有鬼魂出现。 “不!你别靠近我!”女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猛力地推着戚路,像要挣脱他的怀抱。 她似乎看到某种可怕的东西已经来临,浑身不停发抖,反复地说着“不要靠近我”这句话。 “冷静点,请你冷静一点。” 就在戚路有点尴尬的时候,叶明锋买菜回来了,他见到眼前这个情景不由失声叫了起来,“裴太太,你没事吧?” “叶……先生,……救……” 话还没说完,女子怱然失去了意识。 三人手忙脚乱地把女子送到医院,一直到女子被推进急救室,戚路心里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叶明锋已打电话通知女子的老公前来医院,戚路在等候手术结果的时候,已和叶明锋聊起天来。从他口中得知女子名叫苏玲,就住在叶明锋家的楼上,她在国企上班,丈夫做五金器材生意,他们称得上是这幢楼的模范夫妻,邻居从没看他们红过脸。 接下来的谈话不由得让戚路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来裴力平也喜好阴阳法术,以前经常和叶玄知有交流,算得上他家的常客。于是戚路开口问道:“小叶,裴师傅道行如何?” “他呀,老是请教我爸,不过只学了点皮毛。我爸还私下对我说他没有道缘,恐怕连个弱鬼都对付不了。” “小叶真是谢谢你啊!”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快步走上前来紧握他的双手。 “老裴啊,别谢我,是这位戚先生把你老婆送到医院。”叶明锋向裴力平介绍戚路和丁晓岚。 这时戚路才知道他就是苏玲的老公。眼前这男子身体微胖,肤色白净,一脸的富态。 “戚先生真是谢谢你!”裴力平忙不迭地向他道谢,接着又问起妻子的情况。 戚路把事情经过简单的向裴力平说了一遍,裴力平又握着他的手说:“真是太感谢你了,还让你帮我爱人垫付医药费。你等下,我马上找个提款机取钱还你。” “裴先生别急,我们还是先等你妻子的手术结果吧。” “好好,要不你先把手机号码告诉我,我们也便于联系。” 正说话间,主刀医生已经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裴力平赶紧走上前去。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脑部有点积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戚路突然感觉到自己烟瘾犯了,于是他让丁晓岚把手机号码留给裴力平,然后客气和他告辞。 “怎么不先看望病人后再走?”走出医院后丁晓岚对戚路的行为有点不理解。 “我总有种预感,苏玲跌倒的事情有些奇怪。”戚路吐了一个烟圈缓缓说道。 “哈,男人的直觉吗?”丁晓岚不以为然。 “对了,小叶说裴先生会法术……”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戚路毫不介意丁晓岚打断自己的话,他语气非常温和地说:“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我却察觉到裴力平似乎对老婆的病情不太关心。” 第58章 “又在瞎猜了吧?我看裴先生修养不错,绝不会是你说的这种人。要是换做一般人,不诬陷你撞倒了苏玲就已经够客气的呢。”丁晓岚也听到叶明锋说裴力平夫妇是小区公认的模范夫妻,可戚路却说他在妻子生病的时候漠不关心,这话让丁晓岚听得有种不协和的感觉,于是她善意提醒戚路。 “希望是我的错觉,不过说到苏女士,我对她真是一眼难忘。” “是啊,大美女下楼的时候,我见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丁晓岚嘲讽的话语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妒意。 “她的确是个美女。”戚路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玲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搔着后脑勺。“不过这不是我观察的重点。” “狡辩,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 “不,你没注意到吗,她的眼睛和一般人有很大不同。” “啊,你发现什么呢?”丁晓岚这才意识到戚路不是在说笑。 “她的眼里没有一点神采,像是死人的眼睛。” “你少嚼点舌头,人家正常的很。” 戚路沉声说道:“我没说她不是正常人,但她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我感觉到象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如果说她还有一点生命气息的话,就是眼中渗满莫名的恐惧感。” “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突然间丁晓岚好似想起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思忖着怎么开口。 接着她看到戚路略带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丁晓岚脑子里一激灵,此刻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是不是你身上有种让人害怕的东西?” “什么!”这回轮到戚路惊讶了。 “我记得你在抱起苏玲的时候,她好像很怕你,一个劲地想推开你。” “那不过是对陌生人的本能反应吧。” “可你又怎么解释昨天那个年青人的事情?他被车撞倒后,意识极度模糊,仍不忘拒绝你扶他起来,还说什么让你饶了他这样奇怪的话?”丁晓岚不相信这是巧合。 “啊!”戚路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这我还真没注意到。” 丁晓岚还想接着说下去,就看到戚路脸色又恢复了嘻笑样,“都快六点了,我们去菜场买点菜,今晚你可得给我做好吃的。” 第四章 致幻药水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戚路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就看到丁晓岚在客厅里忙碌着。他刚开口问她准备了什么早餐,就听到了敲门声。 “叶先生,裴先生,原来是你们啊!” 听到丁晓岚的招呼声,戚路就知是叶明锋和裴力平登门拜访。他们这早来做什么,更何况裴力平此时应该在医院里陪他老婆啊!戚路生怕他们是来告诉自己一件不好的消息,赶紧穿好衣服,简单地梳下头发就走出卧室。 一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裴力平就从皮包里掏出一厚沓钱给戚路。 “戚先生,这是你昨天帮我垫付的医药费,真是非常感谢你把我老婆及时送到医院。” “哦,你老婆身体怎么样呢?”戚路一点客气地推让都没有,就叫丁晓岚收下了钱。 “还在住院观察。”裴力平媚笑着问:“听说戚先生和叶大师是同行?” “哦,算是吧。”戚路用不太在意的语气回答。 叶明锋在旁说:“老裴也喜爱研究道术,他希望戚先生有时间能指点迷津。” 戚路这才明白是叶明锋向裴力平泄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他也不再隐瞒,“修道讲究灵性,不可强求。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调查叶道长逝世前所发生的灵异事件,不知道裴先生对此事有何见解?” 裴力平断然回话:“别听信坊间那些传言,像叶大师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会被厉鬼害死!” “我也不相信,可小叶说道长经常做恶梦,这符合被鬼缠身的症状。”戚路的视线不自然的与叶明锋的眼神相遇,立即将目光又转向他处。 “谁不做恶梦啊,我老婆这些天也经常做恶梦……”裴力平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住嘴不说了。 “昨天没时间探望她的病情,真是不好意思。如果裴先生不忙的话,不如带我去医院探视如何?”戚路见他来家里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主动向裴力平提出自己的请求。 “好的,我等下也要去医院陪她。” 裴力平开车带着戚路和丁晓岚来到了医院。这座医院坐落在偏僻的山丘下,病房大楼有着奶油色的外墙,乍看之下类似公寓的建筑物。 “苏女士,你好些了吗?”戚路微笑着问她,而丁晓岚则把刚买的鲜花和礼物放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就是头经常发昏。”苏玲头上缠着绷带,用手托着脸颊,眼含空虚的神态慢声地说:“多谢你昨天把我送到医院。” “啊,这是小事,换做是别人也会这么做。” 裴力平上前向他妻子介绍戚路两人,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声聊天,一个四十多岁相貌淳朴的妇女把苏玲轻轻扶起,在后背垫上枕头,让她靠着舒服些。 这妇女和苏玲在相貌没有一点想像,看来是裴力平给妻子请的护工。戚路寻思着没有言语,听裴力平夫妇两人小声地聊天。 “嗓子还是很涩,药带来了吗?”苏玲问。 “在医院就不要喝了吧,乱吃药不好。”见老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裴力平从包中拿出一个塑料瓶递给她。 第59章 这时裴力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向妻子表示个歉意后出去接电话。 在苏玲拧开瓶盖喝药水的时候,戚路冷眼看到这是瓶复方可待因糖浆,于是对她说:“苏女士怎么还喝家里带来的药?” “这些天感冒一直没好,一般的药对我没效果,这种药见效快。” “哦……”戚路还想问点什么就看到裴力平回来了,于是不再说话。 “老婆,手下进错了货,我要赶回去看看。”裴力平略带歉意地对苏玲说。 “去吧,我又不是什么大病,再说你不是请了人照顾我吗?” 待裴力平走后,戚路婉转地说:“其实医院里每天的输液就能治好你的感冒,又何必再喝这种糖浆。再说,医生也不赞成你喝家里的药啊。” “呵呵,多谢戚先生关心。” “昨天你怎么跌倒在楼梯间,难道是有人推倒你的吗?” “都是我不小心自己摔倒……”苏玲停顿了片刻,像是欲言又止。 戚路微笑着说:“有什么事不妨明言,也许我还能帮得上忙。” “唉,昨天我真是失礼啊,请戚先生不要见怪。不瞒你说,我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老是产生幻觉,晚上做梦也梦到鬼缠身。” 怪不得昨天跌倒时她行为怪怪的,原来是产生了幻觉。戚路心下坦然,笑着回话:“幻由心生,你所见的鬼不过是某些阴影的心理投射,只要破除了这些杂念,苏女士自然就和鬼无缘。” “我也希望如先生所说,可那些梦太可怕了!”说话间,苏玲的眼睛又失去了神采。 “别去在意那些梦,它们迟早会离你而去。”戚路顿了一下又说:“听说过鬼压床吧,有的人半夜醒来,可以看到周围的影像,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也不能说话,像是被什么不明物体压制所造成,所以才恐惧地认为是鬼来骚扰。实际上这在医学上称作睡眠瘫痪症,因为在睡眠时身体机能出了轻微差错,意识已清醒过来,但肢体的肌肉仍停留在低张力状态,而造成不听意识指挥的情形。” “你是说我有睡眠瘫痪症?”苏玲顿时紧张起来。 “那倒不是。”戚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只是打个比喻,希望你能放宽心态。” 听到有鬼纠缠苏玲,丁晓岚早就来了兴趣,却不曾想戚路居然对此并不在意,她奇怪地看着戚路,不知道他搭错了那根筋。 最后丁晓岚见戚路根本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就上前温柔地说:“别再想那些烦人的梦了,我也经常做恶梦,有些梦也无法解释,吓死人了。不过有些人却做了好梦,前些天不是有新闻报道说有人买六合彩时把梦到的数字写在彩票上,结果还真的中奖呢。” 表面上丁晓岚是安慰苏玲,实则上是故意套她的话。 果然苏玲听丁晓岚如此一说,刚被戚路抚慰的心情又起了变化,她喃喃地叹道:“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些恶梦全都是同一个梦,我这心里揪得慌,生怕那是不好的征兆。” 丁晓岚内心暗喜,赶紧问她:“方便和我说下吗,也许我能替你解梦。” “我总是梦到自己独自走在一座木桥上,周围没有一个人。突然桥震动起来,我身后鬼一样的冒出个男人,他拼命把我往河里推,想要害死我……” 苏玲又说不下去了,丁晓岚见她手已在微微发抖,也不好再问下去,只能碰触她颤抖的肩膀,慢慢等她冷静下来。 一阵沉默之后,苏玲又接着说:“我抓住栏杆,努力不让他阴谋得逞,可是河水里突然浮出一张人脸,他发出瘆人的笑声,然后就和桥上的人一起拉我下河……” “后来怎么样了?”丁晓岚轻声问她。 “不知道,我每次梦到这里,就看到远方的地平线里出现一只怪兽,然后眼前一黑就醒过来了。” “玲姐,这梦啊,经常要反着想,才能知道它的真实含义。你在梦里看到有人想害你,实际上可能是有贵人在暗中帮你。” “哦,是这样啊。”苏玲听丁晓岚这么一说也放下心来,不过她又有些迟疑地问:“可我老做这样的恶梦也不是办法啊。” 丁晓岚一时语塞,其实她那里会解梦,不过信口胡诌,想了解苏玲身上到底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戚路已察觉到丁晓岚的难堪,他轻声对苏玲说:“有谁会一生中都做重复的梦,苏女士最近太累了,我想等你出院后自然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 “希望如此。”苏玲似信非信。 戚路见苏玲身体还很虚弱,于是客气地和她告别,约好下次再来看她。 走出医院,戚路和丁晓岚顺着坡路去车站等公交回家。这是一条细长蜿蜒的道路,枯叶洒满道路两旁,有种阴冷的感觉。 一阵寒风吹了过来,丁晓岗不由缩起脖子,感觉身体里面都要冻了起来。突然一件衣服披在自己的肩上,回头望去,原来是戚路把外衣罩在自己身上。 丁晓岚心头一热,正待说声谢谢,却听到戚路嘻笑着对她说:“怎么,我的圆梦专家,刚才差点露馅了吧?” “哼!”丁晓岚刚想生气又突然意识到戚路话中有话,就抬头问他:“难道你对苏玲的梦不感兴趣?也许他和叶大师的死有某种灵异关联也说不定。” 戚路笑问她:“每个人都会做恶梦,难道都是妖魅作祟引起的吗?” 第60章 “可你觉得苏玲总是重复做同一个梦是正常的事?”丁晓岚反问。 “我没说这是正常的事。”戚路点燃一根香烟后说:“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什么灵异现象。” “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丁晓岚知道戚路经常开玩笑,但办起正事来绝不含糊。 “如果我没有看到苏玲喝的那瓶老公给她带的药,我可能会和你抱着同样的想法。” “药水有毒?你是说裴先生想害他老婆?”丁晓岚不由打了个冷颤,怎么也不敢相信戚路的话。 “那倒未必。”关键时刻戚路却慢吞吞的回了句话后就抽烟不说了。 “你快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国家对吸毒打击力度非常严,你不是爱看花边新闻吗?今年被朝阳群众举报的吸毒歌星影星可是排成几队呢。” “少和我扯这些题外话,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对苏玲喝的药水感兴趣。” “当然有关系啊。”戚路伸手打了个响指,接着说:“你知道吗,有些止咳水含制幻成份,长期服用也会像毒品一样上瘾,令人产生幻觉,如果过量滥用甚至会导致死亡。但这些止咳水并不属于国家禁止的毒品,相反它还是治病良药,很多小青年就钻了这个空子,在迪吧和歌厅里聚众喝这种药水来寻找刺激。” 丁晓岚惊道:“你是说……苏玲喝的那瓶药水让她产生的幻觉,进而影响到身体机能,最后造成她每夜恶梦连连?” “美女,你总算开窍了。苏女士喝的复方可待因糖浆,里面就包含可待因、*成分,正常服用能达到镇痛、止咳的作用,如果你大量服用就会产生极大的副作用,它能刺激中枢神经产生幻觉。” 看着丁晓岚惊讶的眼神,戚路再次嘻笑着问她:“你现在还坚持原来的意见,说苏女士的恶梦是妖魅作祟的结果吗?” “这我可真没想到!”忧虑逐渐在丁晓岚的心底扩散开来,她大声质问戚路:“既然你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为什么在病房不直接对苏玲说清楚,或者是告诉裴力平不要再让妻子滥喝这种药水。” 戚路冷言说道:“我和他们夫妻很熟吗?冒昧提醒他们,恐怕还会得罪人家。” “那你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乱喝啊,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放心,我会找时机提醒苏女士。”戚路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奇怪,苏女士是修养不错的人,为什么会喝这种药水上瘾?” 丁晓岚正想插话,却又听戚路说:“算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去找小叶询问他父亲最近接触过那些人。我还真不信老叶会给一个小鬼害死。” 第五章 鬼屋乐园 回到租住的小屋内,戚路长身而立地站在窗前,神情有点恍惚。 “整理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回首见到丁晓岚在收拾资料,戚路关上白色的窗帘后问她。 丁晓岚回答:“叶道长死前的三个月里接了十七单生意,除了登门拜访的客人忽略不计外,他自己外出会客十二次,我觉得应该先从这些人中查起,也许他们当中某个人对叶道长下了蛊咒之类的邪术。” “是吗,别这快下结论。在这方面我们要向刘辰飞警官学习,调查灵异事件同样也要注重证据。” “如果我们把三个月来叶道长接触的人和事都去排查一遍,那可太浪费时间呢。”她默默地合上记录本小声质疑戚路。 “老叶接的十七单生意,有件我特别感兴趣,那就是鬼屋乐园。” 丁晓岚问:“为什么你会对这个游乐场感兴趣?” “你不觉得奇怪吗?鬼屋本来是以鬼为噱头来吸引游客的娱乐场所,可它却真的闹鬼,不是件滑稽的事吗?” “滑稽?鬼是阴气聚合而成,游乐园如果设计的太血腥恐怖,鬼魂自然喜欢呆在那里。” “不,恰恰相反。”戚路反驳她的见解:“游乐园生意越好游客就越多,阳气自然就更盛,鬼魂岂有不避开之理。” “说的也是啊!”丁晓岚恍然大悟。 “我仔细问过叶明锋,他说老叶查看过游乐园后也和我的想法一致,那就是园里根本没有什么鬼魂。”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去调查游乐园有什么用?” “让我感到蹊跷的是小叶后面的话,他说老叶虽然没有给游乐园做驱鬼之类的法事,但自从他去过后,游乐场里再也没有鬼魂作祟的传言。” “你是说园里真的有鬼,却害怕叶道长的本事,所以自动离开了吗?”丁晓岚惊讶地站起身来。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们也要去那里玩一次。希望是我判断错误,但我还是对这个游乐园很好奇。”戚路说完就从衣架拿起外套穿在身上,丁晓岚知道他是准备去鬼屋游乐园了,赶紧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和他一同前往。 出租车沿着城市的主干道七拐八弯,最后在一座外型破旧、凄凉的大楼面前停了下来。 戚路付完车费后下车后抬眼望去,发现楼顶有个残破的招牌,依稀可辨认出是xx医院这几个字,下面还有一个色泽艳丽的招牌写着游乐园的名字:鬼屋。 “原来这是个废弃医院改成的鬼乐园啊!”丁晓岚也看出名堂来了。 戚路买了两张票,然后示意丁晓岚和他一起进鬼屋。 年青的看门人撕下票根后笑着对他们说:“我善意地提醒你们,园内的一切都是假的,请不要用矿泉水瓶、书包等东西攻击人,如果感到害怕不想再继续走下去的话,可以大声向妖魔鬼怪求救,因为他们都是工作人员装扮的。” 第61章 “有那么恐怖吗?”丁晓岚小声嘀咕一句,看戚路已进了入口,赶紧踩着小碎步和他一起进了鬼屋。 他们俩人刚进去就到了候诊室,丁晓岚看到几个身穿带血白褂的护士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手上还提着死人残肢断手,不禁轻笑着对戚路说:“这道具也做的太假了吧,你看,那个断手上的油漆都掉了……” 话还没有说完,“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铁门突然关上了,青白的灯光也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宽敞的候诊室骤然变得漆黑一片。 跟着戚路一同进去的游客中已经有一两个胆小的女孩尖叫起来,丁晓岚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真的鬼魂她都见过,难道还会怕假鬼吗? 戚路问她:“寻鬼仪带来了吗?” “带来了。”丁晓岚拿出了寻鬼仪,戚路摸索着把它攥在手里。 丁晓岚问:“你还真怀疑这里面有鬼不成?” “别说话。”戚路把进门时看门人发的手电筒打开,照在寻鬼仪的罗盘上,发现里面的指针没有丝毫转动的迹象。 于是他习惯性把光源向四周照去,借助微弱的电光,他看到墙壁上有被人刻意的整成大片的血迹图案,到处浮现着人为抹黑的肮脏污垢。 这时候前方传来金属擦地的吱呀声,头顶有盏蓝色的微弱灯光亮了起来,顺着灯光的照射方向看去,前方走廊的尽头有扇破旧的木门悄然打开。 蓝灯亮了不到一分钟就熄灭了,门内有光线照了进来,眼前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和布满尘埃的走廊。戚路两人迟疑了一下,就跟着众游客向木门走去上了二楼。 “啪”的一声有东西掉在地上,丁晓岚拿手电筒照去,发现是自己在上楼梯时不小心把手包掉在地上。 “怕了啊?”戚路的眼睛依然盯着寻鬼仪上的指针。 “是你害怕才对,本姑娘会被这种无聊的事吓倒?”正当丁晓岚蹲下身子准备捡包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前面的游客已经走远,后面的脚步声更近了,最后在丁晓岚的身后停止。 一股寒颤贯穿了整个身体,丁晓岚突然害怕起来,她扭脸朝后看去,一个黑色人影蓦然出现在她面前,脖子上没有头颅! “啊!”控制不住情绪的丁晓岚拿起手电筒就朝这个黑影砸去,却被戚路眼疾手快的把手电筒从她手中夺去。 “说了都是人装扮的,看门人的话你忘记呢?” 丁晓岚顿时脸红起来,那个无头的黑影从衣领处伸出一个戴着死神面具的脑壳,朝他们做了个鬼脸,隐没在黑暗的走廊里。 戚路拉着她,快步跟上前面的游客,一行人就在黑暗里忽亮忽灭的灯光指引下跌跌撞撞地前行着,走廊两边阴森的病房里时不时会蹦出几个满身是血的鬼怪佯装要抓人,身后也会经常响起神秘的脚步声,像是有冤魂要索命一般催促着他们向前走。所以一路上游客都是边喊边叫,拼命地向前奔,完全沉浸在鬼屋精心渲染的恐怖气氛中。 也不知是上了几层楼,在某个拐弯的角落里戚路突然拉住了丁晓岚。 “干什么啊!”丁晓岚玩兴正浓,完全是被鬼屋的逼真场景刺激到心里是又怕又爱。 “寻鬼仪有动静了。” “别开玩笑!”丁晓岚虽然不信,还是下意识地朝戚路手中的寻鬼仪看了一眼,人顿时惊呆了。 寻鬼仪上的那根指针正疯狂地转动着,最后在偏北方停止了转动,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指针又轻微地摆动起来。 “真的有鬼?!”两人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那是间破旧的病房,门上的玻璃已经碎成几块。 戚路把手指放在嘴边轻嘘一声,等前面的游客走远后,他把手电筒朝病房内照去,看到里面孤零零地放着几张病床,光秃秃的铁制床架经过岁月的侵蚀已是锈迹斑斑。地上布满尘埃,还有些凌散的病历丢弃在角落里。 戚路吐了口气,然后上前去推玻璃门。 “吱吱!” 伴随刺耳的声,门被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是股呛鼻的酸臭味。戚路抬腿就迈了进去,丁晓岚用外套的袖口遮掩鼻子,跟在戚路的后面也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空气十分沉闷浑浊,比走廊来得更阴暗,丁晓岚觉得潮湿的空气缠绕在整个身体上有种阴冷的寒意。 戚路用手电筒照射房内,发现东边的墙上镶着一个茶杯,他于是上前去仔细查看,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你看到这里有个茶杯吗?”戚路不是太确定地问丁晓岚。 “没有啊,是你眼花了吧?” 难道真是幻觉?戚路蹲下身子,用手电筒探照并环顾四周的环境。 地板和墙壁处处残留黑红色的污痕,极像是长时间凝固的血液痕迹,但也不能排除是鬼屋的工作人员特意制造的噱头。 就在戚路深思之际,突然头顶有“嘎吱”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好奇地举起手电筒向上照去,发现天花板上的吊灯在不停地摇晃。 奇怪,明明房间里没有风,为什么吊灯会摇动?戚路还没弄清楚原委,就看到寻鬼仪的指针又快速转动起来。 “有鬼!”身后的丁晓岚突然惊叫起来,戚路感觉到她温暖的身体直朝自己靠来,女性特有的清香让戚路有种心荡神摇的感觉。 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戚路在查看那个令丁晓岚不安的方向时,手已伸进衬衣口袋,因为袋里装着驱鬼镇魔的灵符。 第62章 从他看到茶杯相反方向的墙壁中,有个身影从墙缝里慢慢地钻了出来。 直到她的身影全部落在地面上,戚路才看清她是个年青的女子,穿着老旧过时的长袍。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地上,盖住了她的脸庞,让戚路看不清她的真容,只能依稀察觉到她脸上有混浊枯黄的液体流了下来。 戚路冷静地对这女鬼说:“你是谁?如果想来害人的话,那就找错了对象,我可是专业的捉妖师。” 女鬼并没有答话,但她的双手已从袍中伸了出来,这双手没有一点皮肉,阴白色的手骨上有许多细小又丑陋的蟑螂在上面爬动着,不时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唉,是我太自负了,这鬼屋里还真的有鬼!”戚路扭头对丁晓岚说道,他右手的指间,已夹着两张写满横竖曲扭笔画的灵符。 但同时一个新的疑问在戚路的脑海中升起,那就是既然鬼屋真有鬼,为什么叶玄知却说这里没有鬼?以他的道行,不可能连个普通的冤鬼也发现不了啊! 第六章 可怜女鬼 随着女鬼的降临,戚路手中的电筒光更加微弱了,丁晓岚吓得把头埋在戚路的后背中,不敢看眼前的恐怖景象。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女鬼竟旁若无人地唱起京戏来,唱腔凄美幽怨,还真有点扣人心弦的韵味,只可惜她那双骨手随唱段做出的手势实在是令人感到恶心。 戚路冷言说道:“可惜你不是苏三,当然也不会有王公子来拯救你。” “唉……”女鬼一声长叹,嘤嘤凄凄,甚是悲凉。 她缓缓地坐了下来,身后并没有椅子,可她的坐姿是那么温婉,仿佛经过精心排演过。 戚路的本意是想激怒女鬼,好让她自行露出破绽,谁知女鬼不慎不怒,这下子轮到戚路惊讶了,他挺直了身体,看女鬼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不知何时,女鬼的骨手上多了把乌木梳,她娴熟地梳理着垂落在地的长发,那些在骨手上爬动的小蟑螂顺着指骨钻进了发丝里,然后又从发缝中爬出。 戚路感觉到身后的丁晓岚在瑟瑟发抖,知她在偷看这骇人的场面,于是柔声地说:“别怕,这不是真实的,不过是她投影在你心底的噩梦。” “是吗?”女鬼冷笑一声,身体“唰”地站立起来,骨手摆出一个优美的兰花指,身上那些蟑螂像是听到命令一般全都落到地上,然后潮水般朝着戚路两人涌来。 “雕虫小技!”戚路快速地念出一句真言,然后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跺。 “哗!”戚路周围的空气如波纹般荡漾开来,仿佛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戚路脚下呈蛛网状闪出条条银线相互延伸和交织。 银线中还隐约有电光闪烁,如凌厉的刀芒,全部迎着那些攻击他的蟑螂暴涌而去! 戚路把脚又是一跺,随着电光的一闪而逝,所有的蟑螂全部被震飞到半空中化为尘埃轻散而去。 “原来你是阴阳师。”女鬼嗟叹不已,话声和她唱戏的声音一样委婉动听。 “差不多吧,我早就警告过你,何苦不识好歹。”说话间,戚路手指间的灵符已无风自动起来。 可女鬼却没丝毫害怕的意思,她轻缓地说:“你们是恋人吗?我看得出来你很关心这女孩。” “你是说我家这位黄脸婆吗?她还用得的着……”玩笑话还没有说完,戚路就感到丁晓岚在掐他的后背,疼得让他微微皱眉。 “男人啊……都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别人,却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相反,他若不爱这女子,却要拼命献殷勤。” “看来你是深受其害啊,所以深有体会。”戚路并不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在想方设法激怒她。 “能让我看看她的模样吗?”女鬼用骨手指着戚路身后的丁晓岚。 “美女,既然人家诚心相邀,你就满足她的愿望吧。”戚路又恢复了那副让丁晓岚又熟又烦的嘻皮笑脸样。 丁晓岚颤抖着从戚路的肩膀下把头探了出来,看到女鬼的体内似乎有层薄薄的黑雾在向外发散。 “唉!”女鬼又是一声长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我曾经比你还长得漂亮。” 戚路笑说:“既然如此,何不以你的真容与我相见,也好让我大饱眼福。” “只怕是让你失望呢!” 女鬼用骨手轻轻拨开罩在脸前的长发,将自己的面容完全展现在戚路面前。 这是张被严重烧伤的脸,丑陋的面孔上满是黑斑和疤痕,双眼外凸,眶内渗满鲜血,正顺着眼角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长袍上。 “救……救命啊!”丁晓岚突然在身后尖叫连连,戚路赶紧回头看去,发现丁晓岚的腿上缠着无数条黑蛇! 戚路怒吼一声,左手又从袋中掏出一张灵符贴在丁晓岚的大腿上,那些黑蛇顿时化作黑气四散飘走。 戚路转身对女鬼说:“信不信我让你连鬼也做不成!” “从来都是鬼吓人,世上那有人吓鬼?”女鬼“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这些把戏实在是太老土,都过时了。”受到女鬼奚落的戚路居然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心平气和的对她说:“就凭你这些花架子,反把自身的弱点都暴露在我眼前,你还有脸笑?” 第63章 “想当初在院中凌/辱受尽,到如今又落得罪衣罪裙。”女鬼又轻挥衣袖唱起《苏三起解》中的京戏词来。 “都到这般工夫了,你还有闲心唱……” 戚路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丁晓岚在提醒他:“小心!” “哈哈哈哈!”女鬼发出了阴森到极致的冷笑声,戚路察觉到身边的空气骤然降温,如陷在冰窖中一般。紧接着他听到身后呼啸声大起,似有重物朝他袭来。 “病床都飞起来了!它们向你打来!” 惊呼中丁晓岚已将身子转到戚路胸前,拉着他想躲开这突然而来的攻击。 “慌什么,站着不要动!”戚路纹丝不动。 还真是奇怪了,生锈的铁床竟然在即将挨近戚路身体的时候顷刻消散。丁晓岚定睛一看,床依旧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丁晓岚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说过这都是你心底的幻影。”戚路目光严峻地看着她说:“你不是想和我学法术吗?不经历实战你是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除妖师。” “我……我确实没有实战经验啊,再说你和舅舅一样不肯教我法术。”丁晓岚委屈回应。 “没人天生就能降妖伏鬼,就像我们眼前这个冤鬼,活着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自己死后会成为孤魂。” “你是在可怜我的凄惨身世吗?”女鬼变得楚楚动人。 “我确实在可怜你,可怜你即使变成鬼都这么弱,弱到连附身的能力都没有。” 女鬼的脸色顿时成死灰色,在一片死寂声中,戚路听到她的磨牙声。 能长时间在世间游荡的鬼魂,大多是靠怨念来维持自身的存在。而这些恶鬼中的大多数都会依附在活人的身上制造恐怖、仇恨,甚至是杀戮、来增加自己的灵力。 如果没有道行高深之人的指点与感化,这些恶鬼会在邪路上越走越远,最终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潭,被天道所毁灭,再也不能投胎转世。 诚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恶鬼若不是生前横死,冤屈得不到昭雪,又有几人心甘情愿的天生为恶?所以戚路并不想把眼前的女鬼直接消灭,而是想放她一条生路,随便打探叶玄知的消息。 “唉,别在尝试对我用幻术了,它对我没有任何效果。”戚路收起了符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眼前的这个你也是个幻影,而你的本体也许已经束缚在病房内的某个地方。” 女鬼沉默无语,原本飘逸的长袖已无力地垂落在地。 丁晓岚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本体被束缚呢?” “这个嘛,其实我也是瞎猜的。”戚路用手托着下巴坏笑着说。 “你耍我!”女鬼猛然抬起了头,双眼中陡然发出慑人的光芒,继而身体漂浮在离地面一尺高的空气里,大量的阴气在她身边快速聚焦,连丁晓岚这样的初学者都能感受到她强烈的怨念。 倒霉的女鬼此刻心中被暴虐的气息,还有被戚路看穿自己底细的不甘情绪所填满,她决定和这个自负的捉妖师拼命了。 戚路却毫不理睬女鬼的举动,他笑对丁晓岚说:“想不想证明我的猜想是否正确?” “想!”丁晓岚一个劲地点头,突然觉得有戚路在身边就倍感安全。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戚路又坏笑起来,他猛地抓住丁晓岚的双肩,把她全力向着女鬼推去! “戚路,你这混蛋!”丁晓岚做梦也没有想到戚路会来这一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女鬼撞去,惊慌中,丁晓岚都可以闻到她身上刺鼻的腐臭味。 终于迎面撞上了女鬼,女鬼的身体居然像透明的空气般任由丁晓岚穿过而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 可事情并未就此完结,丁晓岚的身体因为惯性的作用直朝女鬼身后的墙壁撞去,她想收住脚步避开这不曾预想的噩运,可她那有能力控制已失衡的身体。丁晓岚吓得尖叫起来,眼睛也因极度害怕而紧闭起来,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阿弥陀佛,希望能出现奇迹。 就在丁晓岚的脑袋即将碰到墙壁的时候,一双大手把她快速地拉了回来,丁晓岚顿时被戚路温香暖玉地抱满怀。 丁晓岚是又惊又怕,她气得挥起手掌朝戚路脸上打去,却被他温暖的大手轻轻挡开。 “别生气了,你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拜托你下次再做这种龌龊勾当时能不能先和我说明情况!”丁晓岚对着戚路大吼。 “不过是个玩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强烈。”戚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丁晓岚怒意未消的向那女鬼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鬼再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姿势,她蹲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蜷缩在角落里,这可怜的模样与刚才凶狠像是完全的不同。 “为什么会这样?”丁晓岚吃惊地问戚路。 “她所有的伎俩都被我看穿,现在才是她内心的真实影像。” 戚路的眼中有丝慈悲的余光闪过,他对女鬼轻声地说:“从你一开始出现时,我就知道你心底的良知还未泯灭。” 女鬼一双眼睛畏惧的瞄了戚路几眼,然后又迅速的转移视线。 “别害怕,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和冤屈。”戚路说:“游乐园每天有很多游客光临,哪怕只是从每人身上吸取一点阳气,你都能获得许多灵气。可你并没有这样做,相反还被过往的游客生气灼伤,所以才会成为鬼魂中的弱者。告诉我,束缚你的到底是什么物件?只有让我找到这件东西,我才能让你有救赎的机会。” 第64章 “你有这么好心,不会是想利用我吧?” “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在骗我!”女鬼胸部在剧烈地起伏,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曾经有个男人也是说要救我脱离苦海,帮我投胎转世,可他说话就像放屁,害我一直等到现在也没再出现过!” 戚路闻言内心一动,急忙问:“告诉我,这个男人是不是叶玄知?” “啊!”女鬼凄厉地尖嚎起来,当这痛苦破碎的叫声停止后,她的鬼魂也失去了踪影。 “叶道长没有骗你,他被邪魅害死了!”戚路隔空喊道,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看来这女鬼是真的离开了。 戚路一脸沮丧,他嘴唇动了动,又不知该些什么,只好摸着口袋想找根烟来抽,舒缓心里的郁闷。 远处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手电筒朝这边照来的光芒。 丁晓岚低声说道:“我们半天没有出鬼屋,看来是工作人员来找我们呢。” “唉,先回去吧。”说这话的时候,戚路毅然地抬起头来对丁晓岚说:“明天我们再来,我一定要了解叶玄知的死亡真相!” 第七章 捉鬼法事 第二天丁晓岚做好了早餐,准备叫戚路起床时,却发现他不在房内。 就在丁晓岚疑惑的时候,戚路从外面开门回来了。 “我特意去买了个杯子。”戚路从购物袋中拿出一个玻璃杯,还把杯底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个不停。 “家里又不缺喝水的杯子,干嘛冤枉花钱?”丁晓岚看戚路手中的瓶子似乎是在地摊买的便宜货。 戚路撇嘴一笑,又把购物袋中一些块状的白色半透明结晶体倒在桌上。 “这是什么,糖块?”丁晓岚更困惑了,难道戚路今天想吃甜食? “明矾。”戚路简短地回了一句,就进厨房拿了一个碗还有一双筷子,然后找个小锤把这些明矾都砸成粉末后倒进碗中。 戚路又在碗中盛满水,小心地用筷子把明矾粉搅拌均匀,让它在水中完全溶解。 丁晓岚善意地提醒他:“别告诉我,你要把它当糖水喝下去。” 对明矾的特性丁晓岚了解不多,但她记得以前化学老师讲过,长期饮用明矾净化的水,会引起老年性痴呆症。因为明矾在水中会分解出铝金属离子,它能伤害人体肌能,尤其是影响儿童生长发育和智力。 “当然不会,我才不想当傻子。”说话间戚路已经拿出他专门用来写符的毛笔。 “原来你要画符,等下去对付鬼屋的女鬼。”直到这时丁晓岚才知戚路的用意。 戚路用毛笔沾着明矾水,在他买的那个杯子内壁一丝不苟地写起符文来,里面写完后,又在杯的底部写了个龙飞凤舞的“敕”字。 丁晓岚好奇地问:“为什么要在这个杯子上写符咒?” “用它来捕捉女鬼。那个女鬼灵力太弱,再加上本身又有内伤,如果用一般的灵符,我怕会让她魂飞魄散。”戚路静看那些明矾水写成的符咒变干消失了字迹,杯身又恢复透明,才轻吐了一口气。 “你是想把这个杯子当法器,用它捉鬼?”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戚路在画符,以杯子现在的样子,她还真是察觉不到这是个法器。 戚路笑说:“准确地说,是把它当成捉鬼的笼子,女鬼只要被我罩进杯里,她就没办法逃跑,我也能询问出叶玄知的线索。” “看不出来你鬼点子很多啊。”丁晓岚发自肺腑地表扬他,不过随即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家里有的是杯子,为什么你要出去买,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当然!”戚路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因为这个杯子比较特别,它的玻璃成分中含有透闪石。” “什么石,那又是什么东西?”丁晓岚不解。 “和田玉你总该听说过吧?”戚路进一步解释:“在古玩界,凡是透闪石成份占98%以上的石头就称作和田玉。” “哦,是这样啊。不过那又和捉鬼有什么关系?”丁晓岚还是不明白。 “没听老人说过吗,玉可以辟邪。你以为胸前佩玉只是为了装饰和炫富吗?玉在五行中属金,它吸收生物磁场的力量比较强,因此具有化解煞气的作用。我稍稍借助下玉的力量,到时把杯口压在地上,恰好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能有效地抑制女鬼的灵力。” “呵呵。”丁晓岚总算是理解了戚路的用意,她嘤笑着说:“想必你买这杯子花了不少时间吧,还不如直接买个玉杯捉鬼效果更好。” “你取笑我啊。”戚路当然听出她话中的揶揄之意,“我又不是土豪,哪有钱买得起玉杯。再说玉杯又不透明,我关住鬼后还看不清她在杯里的动静。”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鬼屋?”丁晓岚巴不得早点试验杯子的效果。 “吃完早饭就去。” 当他们再次乘车来到鬼屋游乐园,门口的看门人见到他俩笑了起来,“两位,昨天还没玩够啊?” 戚路只好装作一副开心的样子说:“是啊,真是太刺激了,今天再玩一遍。” “欢迎!不过你们可不要像昨天那样迷路呢。” “不会不会,我们一定注意安全。”丁晓岚脸红了,赶紧拉着戚路进鬼屋,生怕看门人会起疑心。 又来到了昨天那个病房的走廊里,戚路轻拉住丁晓岚的小手,她立刻会意关掉手电筒,两人故意落在游客队伍的后面,待众人拐弯上了楼梯,就轻手轻脚地进了闹鬼的病房。 第65章 病房内依旧是那股难闻的酸臭味,丁晓岚把头伸出门外确定没有工作人员留在这层楼后,就低声问戚路:“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戚路嗅了下鼻子,说:“一点阴气都没有,难道女鬼跑了?” “你不是威武霸气的渡魂师吗?赶快把鬼招出来。” 戚路摇了摇头,小声说:“招鬼容易,但想招到自己想要找的鬼,是有难度的。” “不会是你没学招魂的法术吧?”丁晓岚才不相信戚路的话,她从小就见过陈继先招过几十次鬼魂,没有一次失败。 戚路耐心地解释:“招鬼好比找人,你随便在街上拉个人当然容易。但要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你起码要知道对方的姓名、身体特征和他的住处吧。” “这病房不就是女鬼的容身之处,你怎么不能招也出来?” “想准确无误地招她出来,我需要一件和她有关的东西做媒介才行。” “切,我们连她的底细一点都不了解,怎么找她生前用过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种法子能成功召唤她现身,不过道士们不经常用,因为那需要施法者的一点牺牲,万一搞砸了还要危及自身。” 戚路打开了特意带来的旅行小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香炉,三盏油灯,一束香。他先把香炉和油灯按方位摆好后,就点燃那一束香。 这束香烧得非常的旺,可是当戚路把香插在香炉里的时候,香火就无风自动,上面的火苗立刻就灭了! 丁晓岚从戚路手中拿过打火机重新把香点燃,就听到戚路嘿嘿地笑道:“果然还在这里,我还当她跑路呢。” “是吗?”问话时丁晓岚又看到香熄灭了。 “都在我预料之中。”戚路又从包里拿出几张招魂符、镇灵符,嘴里念着招魂的咒语,把两种符叠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着,再拿符纸去点香。 只见香炉里的香火 “呼”的一下猛烈燃烧起来,戚路又让丁晓岚站在巽位,闭了那阴风口,这一次香再也没有熄灭。 戚路有信心了,他拿出包里剩下的符,重新念叨着招魂咒,有条不紊地把手中的符依次点燃,然后抛到空中。 符文在空中燃烧又化为灰烬落了下来,有几片纸灰落到丁晓岚的身上,她厌恶地移动身体想避开这些脏灰。 “别动!”戚路赶紧制止了丁晓岚的行动,因为这样做会导致他招魂失败。可是等戚路烧完了符文,念完了咒,女鬼还是没有现身。 “你的咒语不灵啊。”丁晓岚嘟起了小嘴。 戚路说:“不是不灵,是她不肯与我见面。” “你又在吹牛。” “她就在我们附近,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阴气。只是她对我们抱有敌意,自己又很弱,怕我们会趁机灭了她,所以躲着不肯出来。” “那你快逼她出来啊,我们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不然鬼屋的工作人员会发现我们所做的事。”突然间丁晓岚心中有个疑问,她问戚路:“你说她是很弱的鬼,那你是怎么区分鬼的强弱能力?” 此刻正是招鬼的关键时候,戚路本不想和她细说,但见丁晓岚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就软了,于是对她说:“人有三魂七魄,你知道吧?” “嗯。”这个就是不学法术的人也听说过。 “魂是能离开人体而存在的精神,三魂分别为天地人三魂,只有三魂重聚,死人才能成为鬼,游荡在世间。说白了,鬼魂其实是吸附了灵质的一种特殊生物能量形态,所以一般人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但这种能量是极其不稳定的,经常会受到天地磁场的变化而归于虚无。” “那人们常说妖鬼要经历天灾的试炼,就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住磁场的强烈变化,被大自然的强磁场吸收了吗?” “聪明!我们用的那个寻鬼仪,就是陈叔利用这个原理制成的,所以它很管用。”戚路伸手轻拍丁晓岚的额头说:“怪不得陈叔让你学法术,你很有天分嘛。” 丁晓岚厌烦地推开戚路的手,她可不想戚路把她当小孩看。她接着问:“照你这么说,鬼很难在世间存在很长时间,可为什么人们总是见到一些古代的鬼魂?” “这就要涉及到魄的原因呢。”戚路告诉她:“七魄指的是天冲、灵慧、中枢、气、力、精、英这七魄,它们在人死后就会离魂而去,散落在天地间,所以一般的鬼不会有魄。可七魄实际上是人活着时脉门中最重要的七个脉轮,也是储存生物能量的场。在人的一生当中,他所有的生物能量都积聚在七魄中。那些拥有特异功能的人,不过是凑巧激活了其中一个魄,把魄里储存的能量加以利用罢了。” “你是说那些恶鬼、厉鬼是因为重新找回了魄的能量,才灵力大增作祟活人吗?”丁晓岚算是开窍了。 “是的,不过你还是想法太简单。要想找回自己的魄,那是件很费神的事。只怕还没有找到,鬼就被消灭了。”戚路顿了一下说:“那些恶鬼不过是采取了更快捷的方式,去吸取活人的魄,达到增加灵力的目的。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吸取阳气!” “原来是这样!”丁晓岚听得不寒而颤,终于明白为什么鬼吸取人的阳气后,受害人的身体就会变差,重则会丢了性命。 第八章 叶玄知之善 丁晓岚眼眶有点微红,她又问戚路:“你说这女鬼很弱,是因为她没有魄吗?” 第66章 “有,如果没有她早烟消云散呢。” “莫非她也吸取过阳气?” 戚路回答:“是的,不过她吸取的不是人的阳气,而是别的东西的阳气。” “那是谁的,你快告诉我!”丁晓岚又急了起来。 戚路用手电筒照着病房西边角落的一具小动物尸体说:“吸它的阳气。” “老鼠!”丁晓岚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反胃,无法相信戚路所说的话。 “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房里没有任何老鼠尸体,这说明它是今天才死的。” 丁晓岚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反驳戚路的话:“也许它是自己病死、老死……” “是吗?我马上证明给你看。”戚路居然用张符纸包着老鼠,把它拿到丁晓岚眼前来回摇晃着说:“看到没,如果是被吸死的,老鼠的尸体就是皮包骨的状态,因为它的生命精华都被鬼吃了。” “死开!”丁晓岚差一点就要尖叫起来,她捂着眼睛对戚路吼道:“快给我把这恶心的东西拿走!” “唉,连只死老鼠都怕,以后怎么降妖捉鬼啊?”戚路嘻笑着把老鼠丢到一旁。 “求你了,以后别再拿这些恶心的东西来刺激我好吗?”看到戚路点头答应,丁晓岚喘着气说:“别再讨论这些题外话了,你还是快点把女鬼招出来,时间长了鬼屋的工作人员可真要发现我们呢。” 戚路轻叹着说:“我本想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看来不下点血本是勾引不出来她了。” 戚路先从包里拿出一只碗和他特意买的那个玻璃杯,然后把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落在地上的有毛笔、朱砂、符纸等物品,还有一块很显眼的黄布,上面写有符咒。他先倒了大半碗从小区带来的水,接着把朱砂化在水里,顿时那碗水呈鲜红一片,看起来和人血相差不多。 戚路凝神静气,用毛笔沾满朱砂水后,在他前面朝东方向的地面上开始画起法阵来,画完后把那块黄布铺在法阵的中央。丁晓岚樱眼看去,发现它形似北斗七星的样子,正想开口问他,却发现戚路拿把小刀划破了自己的食指,鲜血瞬时流了出来。 丁晓岚忙惊声问他:“你自残做什么?” 戚路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把食指伸向法阵上方,让滴落的血流在画阵的空地上。 血不停地滴落,戚路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丁晓岚看着心疼,掏出手帕想替他包扎伤口却被戚路一把推开。 等到血在地上聚成一个小血洼,戚路才从丁晓岚手中接过手帕把伤口包好。 “陷阱已经布置好,就等她上勾呢。”戚路说完这话,神情肃穆地盘腿坐在地上。他双手结印,随着他口中的咒语声响起,地上的血竟像是被火煮沸了一般,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无数的气泡。 香炉上燃着的香火忽然冒出一缕青烟朝空中发散开来,地上的法阵也相应地迸出一道金光,当金光消散之时,那缕青烟变成一团薄薄的黑雾。它在法阵的上方盘旋环绕,徘徊着不肯离去。 戚路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大喝一声“敕!”,隔空用玻璃杯把黑烟全部收进杯中,然后快速把杯口罩在黄布上,自己手脚麻利的用黄布把杯子扎得严严实实。 “好了,捉到她了。”戚路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进包里,然后催促丁晓岚说:“走,我们快回去。” 回到家后,戚路先用毛笔在餐桌上画了一个和鬼屋里同样的法阵,然后把包着黄布的杯子放在阵中央。 他轻吁一口气就把黄布解开了,杯内隐隐亮起了青光,丁晓岚看到亮光中女鬼的身形也跟着显现出来,她宛如被人关进笼子里的小动物四下乱窜,在寻找逃生的出口。每当她向上飞起头撞到杯底的时候,那个用明矾水所写的敕字瞬时亮了起来,字中隐约有电光直射下来,把她打倒在地。 女鬼见无法逃出囚笼,呜呜地掩面哭了起来。 戚路半蹲在地上问杯中的女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法师饶命啊,小女子知错了。”女鬼朝他直磕头,“念在我从未害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饶你不难,不过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女鬼哀声说道:“法师尽管问来,我绝不隐瞒。” 戚路见已收伏了她,于是清了清嗓子说:“你认识叶玄知道长吗?” “名字陌生,没什么印象。” “放肆,到这般时候了还敢狡辩!”戚路才不信她的鬼话。 丁晓岚心思细腻,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叶明锋给她的照片问女鬼:“他就是叶道长,你真没见过他?” 女鬼抬眼一看,连忙点头说:“见过,他一个月前来过鬼屋。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对我说自己的姓名。” “原来是这样啊。”戚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又问女鬼:“那就把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告诉我。” “法师你知道我不肯害人性命,可我虽以这鬼屋为庇护,但长时间不吸取阳气补充自己的灵气也会灰飞烟灭。而且我还没看到那负心郎得到应有的报应,我又怎肯就此投胎转世……” “你的身世我等下自会问你,你还是先说叶玄知的事。”戚路打断了她的话。 “我每夜等鬼屋的值班人员睡觉后才出来觅食些老鼠和壁虎之类的小动物,靠它们的阳气勉强维持自己的生存,本也相安无事。但有天我吸完老鼠的阳气后,看窗外月光皎洁,不免勾起了伤心之事,就来到窗前回想以往的遭遇。却没有想到值班人员刚好起床出来上厕所,结果被他发现了我的行踪。” 第67章 女鬼看戚路脸色缓和,于是大着胆子坐在杯里继续往下说:“看门人从此每天晚上都来病房偷窥我的行踪,还把我每天出现的时间记录下来,同时趁我不查之机用相机照出我的真容。” 戚路听得频频点头,心里暗想,这看门人虽说不到三十岁,却做事老成。 他考虑到贸然和领导说起见鬼的事,必会惊动到女鬼,让她遁形不出。于是就不声张此事,先暗中收集到确凿的证据再向领导汇报,最后由领导出面请叶玄知来捉鬼。如此一来,看门人既没让鬼屋的生意受到影响,还让自己不受女鬼的报复,真是个聪明人啊! 果然女鬼下面的话和戚路的推论一致,戚路于是笑说:“叶道长并没有答应鬼屋工作人员的要求,反而放你一条生路,对吗?” “法师说的对,他摄法将我捉住后开始盘问我的底细,知我是含冤而死动了恻隐之心饶了我的性命。他随后对请他来捉鬼的人说这一切不过是看门人的错觉,游乐园里没有任何邪灵。我也听从他的建议,改作白天游客离去时才出来在阴暗之处吸食动物阳气,尽量避免被人发现。” 丁晓岚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叶道长对外人说鬼屋游乐园没有鬼魂,原来是在保护这个女鬼!想到这里,丁晓岚不禁对叶玄知的人品多了几分敬佩。 戚路此时看到女鬼目光犹豫,知她还有事情未说完,就轻声问她:“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嗯。”女鬼边说边观察着戚路的脸色:“这位叶大法师当时答应帮我做场法事超度我的怨魂,让我下世能投个好人家。我本仇恨难了不想投胎,但转念一想错过这个机会怕是会后悔一辈子,就答应了他。叶大法师又说做法事需要许多法器和物品,他今天都没有带来,先让我在鬼屋休息数日,等他准备好所有器物就来超度我的亡灵。” 说到这里,女鬼停顿了话语,她见戚路并没生气,就接着说:“我满心欢喜每天盼星盼月地等他到来,哪知等到今天也没见他的踪影,想必叶法师只是随口说说……”女鬼不敢再说下去了,毕竟她已猜到戚路认得叶玄知,生怕他会责怪自己。 戚路心内嗟叹不已,他悲声说道:“叶道长是真心想帮你,只可惜他被厉鬼所害死于非命,再也没法实现对你的承诺。” 女鬼颤声说道:“不可能,他法力这么高,我们躲都来不及,谁敢和他作对!” “别说你不信,连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戚路眉心带愁地说:“我就是为此事而来,想要找出元凶,替叶道长报仇。” “我怎会如此命苦!”女鬼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眼中落了下来。 看到她伤心的样子,丁晓岚的心也软了下来,她对女鬼说:“别担心,叶道长虽然不在了,你眼前这位戚大师也是高人,他可以超度你。” 女鬼赶紧向戚路跪拜,请他超度自己。 “放心,我定为你做场法事,多念几卷《往生咒》,保你早脱苦海。” 女鬼赶紧向他道谢,却听到戚路说:“先别言谢,我还要问你一些关于叶道长的事。” 说完戚路揭开了玻璃杯,丁晓岚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女鬼会借机逃走。 可女鬼并无恶意,她只是把细小的身子一扭,瞬间就变得和丁晓岚差不多高,然后静静地站立一旁,等待戚路的询问。 不过接下来的问话让戚路大失所望,因为这女鬼和叶玄知只有一面之缘,既不知道叶玄知的过去,也不知他得罪了什么妖邪,看来从她口中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戚路只好让她暂匿身形等自己做法事超度她。 女鬼千恩万谢正要离去,丁晓岚叫住了她。“介意和我们说下你的身世吗?” 戚路笑了起来,说:“网上说的一点也没错,女人天生爱八卦。” 女鬼用手梳理着额前的刘海,开始讲述自己不幸的遭遇。 第九章 痴爱法术的裴力平 原来这女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京剧团的青衣,自幼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友,哪知男友后来变了心,喜欢上他们单位局长的女儿,就提出和她分手。女孩当然不同意,还威胁着要去他们单位揭穿他的真面目。 男孩心机很深,表面上他和女孩认了错,说自己是一时糊涂之类的话稳住了她。等过了段日子,他以商量订婚事宜为借口暗里约女孩出来,见面后却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家里反对这门亲事。 女孩心地单纯,自然不会想到这是男孩精心设计的圈套,就稀里糊涂地听从了男孩的建议,跑到男孩家和他父母大吵大闹,还和他们说不答应就寻短见。男孩又假装在旁劝说,把女孩拉了出去,带到他早已订好的宾馆内。 善良的女孩并不知道,在男孩给她的饮料里有致命的毒药,她喝下去后立即身体抽搐不已。而狠心的男孩看着她死去后才假惺惺地打电话叫救护车,装作痛苦万分的样子对众人说是女孩想不开就殉情自杀,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 那时候刑侦技术比较落后,再加上男孩的表叔在公安局里当官,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可怜女鬼就这样冤魂不散,无法转世投胎。 “这鬼屋以前就是那个负心人害你的宾馆吧?”戚路想抽根烟,可是怎么也没有心情,只好默默的把烟盒放回袋中。 第68章 “大师说的对。”女鬼声音又哽咽起来,“以前是宾馆,后来改成医院,最后被私人老板收购变成了现在的鬼屋游乐园。可惜物是人非,我还是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 “唉,我现在才知晓你被困的原因。”戚路终于想起上次来这间废弃的病房时看到墙壁上的茶杯不是幻觉,因为那个杯子就是女鬼服毒时所用的饮具,这也是所有被害冤鬼最害怕的东西。 因为凶器有一种魔力,不仅能束缚所害死鬼魂的行动范围,还能当做镇魂法器来消灭她。 戚路轻叹着说:“三日内我会助你投胎转世,你可有心愿未了吗?” “有!”女鬼毫不隐瞒地说:“那负心人还活在世上,我真不甘心就此离去。” 戚路叹问:“事隔多年,那人相貌已变,纵使茫茫人海中相遇,你又怎能保证一眼认出他?” “化成灰我都认识!”女鬼咬牙切齿地说:“他右手背有块娘胎带出的褐色胎记,左额上还有小时顽皮上树掏鸟蛋跌倒在地时留下的伤疤。” “冤冤相报何时了,倘若这个世界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那岂不是人间天堂?”不知怎么回事,丁晓岚居然说出了这番话,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没想到这句无心之语竟然让女鬼彻底醒悟,她轻声嗟叹:“对啊,若无前世之因,我哪有今生之恶报。” 说完后,她郑重的向丁晓岚叩拜,“多谢法师教诲,我已今生无憾。” 丁晓岚听她叫自己法师脸都红了,赶紧弯腰想扶她起来,却发现女鬼已经消失了。 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化解了女鬼的怨念,丁晓岚喜上眉头正想向戚路炫耀一下,却发现他在桌边发呆,于是劝慰他说:“你让这可怜的女鬼免受地狱之苦,消了她的罪业,这可是大功德啊!” “是吗?”戚路不以为意,他站起身来说:“这一次查案方向失误,接下来我还真不知如何应对。” “你别想偷懒,依我看还是把三个月来叶道长接触过的人都梳理一遍,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样破案,找到凶手我胡子都白了。”戚路伸个懒腰,开始收拾起餐桌上的东西,嘴里还哼着《往生咒》的经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不对啊!”丁晓岚听出了端倪,开口问他:“你修研的是道家法术,怎么念起佛教的经文?” “啊,念错了!”戚路试着转移话题。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戚路赶紧前去开门。 门外裴力平提着礼物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裴先生啊,快请进。”戚路客气地迎他进屋,心里却纳闷他怎么来了,莫非有事叫我帮忙?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裴力平满脸堆笑地把礼物往戚路手里塞。 戚路怔了一下,但还是示意丁晓岚收下了礼物,然后请他上坐。 三人分宾主坐下后,就闲聊起来。聊了一阵戚路终于知晓裴力平登门拜访的目的,原来他是想让戚路教他一些法术。 你还真是酷爱研习法术啊,想必以前和叶玄叶也打过不少交道,说不定也央求叶玄知教他法术。 想到这一点,戚路心头突地一动,试探着问裴力平:“裴先生,叶道长法术比我精妙多了,你以前没向他请教过吗?” “唉,别提这门伤心事了,我早想拜他为师,可叶大师嫌弃我。” 戚路旧话重提:“听说叶道长是被鬼害死,你怎么看?”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都是谣传。”裴力平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回答。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叶道长是被妖怪所害?” “这个倒不好说了,大师平生除妖无数难保没有仇家。要知道那些妖怪早就对大师恨之入骨、心里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裴力平说的倒是实情,戚路担心的也是这点。此刻他内心已潜意识地排除鬼来危害叶玄知的可能性。因为鬼是人死后变的,即使怨气再重,他们也不过是凭自身本能来取人性命,在法术上的修为几乎为零,所以一个专业的阴阳师都不会畏惧任何厉鬼。 退一万步说,即使有鬼踏入修炼之途,因为没有实体,先天条件也无法和妖族相比,鬼只有耗费数倍的精力和时间才有资格使用法术来和阴阳师为敌。 妖就不同了,一旦成了妖,他本身就有数百年以上的修行,寻常的法术他们早掌握得滚瓜烂熟,再加上已经脱得本壳,成为拥有自我意识、智慧及特殊能力,并凌驾在人类之上的新型生物。单从这一点来说,妖族的实力就比鬼强了很多倍。 所以戚路在鬼屋碰壁后也转换了思路,开始思量叶玄知是不是死于妖物之手。 戚路于是问裴力平:“你和叶道长交情不浅,可知最近几个月来他那里有什么诡异事情发生吗?” “诡异的事情?应该没有。”裴力平想了一下又低声说:“不过叶大师最近性格大变,这点倒是很奇怪。” “是吗,裴先生能详细告诉我吗?”戚路来了兴趣。 “以前他性格开朗,经常和大家有说有笑,每天傍晚都爱去小区的广场跳广场舞。可这两个月来,却一反常态的深居简出,除了一些原先接的业务必须去完成外,他几乎不出门。” 裴力平像是意识到什么,顿了一下又说:“戚道长,这些话你可别到外面说啊,免得小叶听到不高兴。” 第69章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戚路笑着递烟给他,又给他亲自点火。 裴力平接着说:“我也觉得叶大师近来的举动有些奇怪,就去他家拜访,猜想如果是碰到什么难事,我也好出一份力。可进门后发现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连我想见他一面的请求也被拒绝。我本想再细问些近况,却被小叶拉到一旁说他父亲最近撞邪了,想自己铲除这个厉鬼,免得他祸害邻居。” 戚路心头一惊,他突然发现以前一个被忽略的事实。那就是假如裴力平说的是实情,叶玄知被鬼所害的消息都是通过他儿子口中传出,而叶玄知本人从来没说过自己遇到了鬼。 戚路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记起叶玄知给他的邮件中也只是说被邪物缠身,而没有指明是鬼啊!这到底是叶玄知有难言之隐,还是叶明锋刻意隐瞒了什么? 这时他又听裴力平说:“后来我没再去叶大师家,不过倒是看到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溜出来,在门口的墙上画各种奇怪的符号。” “你认得那些符号的意思吗?”戚路第一次去叶家时已经看到了那些常人看不懂的涂鸦。 “唉,都怪我学艺不精,只能粗略认出那是些镇妖除魔的符咒,而不是驱鬼的咒语。” 这明显是裴力平的过谦之词,戚路已经听出他对法术的掌握有一定的功底,就接着不露声色地问裴力平那天拜访叶玄知是不是晚上,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接着问他:“裴先生,你当天晚上发现叶道长家有什么阴气之类的灵异存在吗?” “没有。”裴力平摇头说:“他家里只是有些脏乱,虽说有点阴森的气息,但邪魅之气我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再说了,叶大师虽没见到,可从卧室里传来的话语很正常,没有丝毫不妥……” 裴力平还想饶有兴致地说下去,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忙向戚路表示个歉意,就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通话完毕后,裴力平笑着对戚路说:“不好意思啊,老婆在医院情绪不稳……” “都怪我不好,让裴先生在此耽误了时间,你快去陪嫂夫人吧,改天我去你家拜访,顺便请你吃个便饭。”戚路让丁晓岚替他送裴力平出门。 “好说,好说!”裴力平客气地告辞而去。 “你是不是怀疑叶道长被妖怪所害?”丁晓岚回屋后看到戚路目光有些心不在焉,就知他又在思考问题。 “连你都猜到了,我还能抱着老观念不放吗?” 丁晓岚有些担心地说:“如果是妖,他连叶道长都能害死,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这时戚路听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不禁眉头都皱了起来。要知道他的手机只存有几个亲密人士的号码,一般朋友都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很多人想联系戚路,都是通过老吴来转达。所以戚路只要手机铃声一响,基本上都是有麻烦事来了。 戚路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来电显示是老吴打来的。他猛地一惊,难道老吴出了事?赶紧接通了电话。 第十章 老吴的奇特遭遇 手机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呼……呼……我是老吴,你能听见吗,喂……” “我是戚路,你今天是不是又喝麻了,声音这么难听。”戚路听到老吴声音有些怪怪的。 “妈的,我碰到麻烦事,被个鬼莫名其妙地缠住了,它还威胁我!”老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但不恐惧,更多的是种无奈。 搞笑,还有鬼去威胁老吴,那不是找死吗?戚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再次问老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吴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后说:“不但威胁我,还把你骂了一通。” 这次戚路乐不起来了,如果不是在外地,他要立马去揪出那个不知死活的鬼,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敢如此胆大包天,主动来挑战渡魂师。 戚路的怒火腾地一下冒起来了,但随即又强行压制在心底。他深呼了一口气,才对老吴说:“把他捉起来先囚禁到鬼笼里,等我回来后再收拾他。” “这鬼精得像狐狸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 “什么!”戚路愣住了,不过是几秒钟的犹豫他头脑冷静下来,“怎么会连个鬼都抓不住,你是喝糊涂了吧?” “我今天可没沾酒,那鬼好像不怕我的符咒。” “你确定是鬼吗?”戚路可不相信老吴的符咒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小鬼。 “听你这一说现在又有点不确定……”老吴开始支支吾吾。 算了,还是等我回去再问这个整天喝酒误事的老吴,戚路抑住不快的心情接着问:“这鬼怎么威胁我们?” “这混蛋居然知道你去帮姓叶的,让我们少管闲事,不然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活的不耐烦了!”戚路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伸手准备把手机砸了,丁晓岚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老吴还在手机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戚路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丁晓岚于是帮他接过电话和老吴聊了起来。 待丁晓岚关掉手机结束通话后,发现戚路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抽起烟来。 “你能不能少抽点烟?”女孩子天生就讨厌烟味,丁晓岚也不例外。 戚路问:“老吴在电话中是怎么描述那鬼的长相?” “他说那是个怪物,长的像熊,却有一个长长的象鼻。”丁晓岚没想到戚路在生气时也能仔细聆听她与老吴之间的谈话。 第70章 “这么说它就是个妖怪嘛,老吴怎么说它是鬼?” “他说这家伙落地后就化为男人的模样向他发起攻击,老吴招招打在他身上却没有疼痛的感觉。而且符文对他不起任何作用,全都穿身而过贴在墙上。” “啊?”戚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符咒能穿透身体,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明出现的东西不是个实体,唯有鬼魂才拥有这个明显的特征。可这鬼也太厉害了吧,用幻觉迷惑老吴的同时还不惧他的符咒!要知道在这世上比老吴还能熟练运用符咒的人,戚路扳着指头也数不出十个。 戚路猛然想起叶明锋说他父亲是被鬼害死的话来,当初自己觉得是那么不可思议,现在类似的情形竟然在老吴那里也出现了。 “呀!”丁晓岚惊叫起来,“都快八点了,我去做晚饭,你想吃什么菜?” 戚路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紧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乱如麻。 第二天被丁晓岚叫醒时,戚路照着镜子发现自己双眼通红。 “昨天在想案情没睡好吗?”丁晓岚关切地问。 “差不多吧!”戚路笑着说:“昨晚我偷偷溜进鬼屋,把那个茶杯毁了,然后找了块吉地给她做了场法事,让她顺利地走进六道轮回,去投个好人家。” “怪不得我昨天晚上梦到了女鬼来找我,说谢谢我帮她脱离苦海。”丁晓岚恍然大悟,她欣喜地对戚路说:“我还以为是个梦了,没想到她是来和我告别。” “不对啊!”戚路搔着后脑勺问:“法事可是我做的,她怎么只谢你不谢我,这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才不是了!你可别怪人家啊,她说你身上有罡气,不敢靠近你。” “敢情把我当冤大头呢!”戚路有点不高兴。 “对了!”丁晓岚转瞬成副母夜叉像,“超度亡灵为什么不叫上我,嫌我是累赘吗?” “呵呵,我还不是担心你第二天起来没睡好成熊猫眼嘛!”戚路嘻笑着从丁晓岚身边跑开,免得她一时兴起揍自己几拳。 第二天上午,戚路和丁晓岚去叶明锋家想详细了解叶玄知去世前的动向,刚来到楼下就发现楼外有个塑料棚搭建的灵堂,边上还坐着许多人。 戚路不以为意,正想上楼时发现灵堂里走出一位年青人,正是叶明锋。 戚路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叶家又有人离奇过世了吧?不过眼尖的他随即看到叶明锋手臂上并未缠有黑纱,那颗悬着的心也落下地来。 戚路上前和他打招呼,顺便询问是何人去世,叶明锋把他们拉到一边小声地说:“苏玲死了。” 当戚路得知这个消息惊呆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前两天看起来并没什么大碍的苏玲会突然去世! 丁晓岚小声嘀咕着说:“她不过是受点惊吓,怎么会突然得急病死了?” 叶明锋说:“不是病死的,昨晚她在医院里跳楼自杀。” 戚路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了起来,他愣了半天,才摇头说:“这是真的?我不信。” “是啊,我也感到奇怪。不过医院的监控摄像头记录了事发经过,昨晚十点多钟苏玲一个人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走廊,自己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那可是六楼啊,跳下去哪有活命的机会!戚路犹豫着问:“会不会是有鬼魂作祟?” “应该不会吧,老裴都完整地看了几遍监控录像,也说没有什么异常。” 裴力平本就是懂法术的人,他如果没看出什么灵异现象,看来苏玲自杀是确凿的事实。可她生活美满家庭和睦,为什么要寻短见?戚路的职业病又犯了,开始琢磨其中的原由。 “我们还是去拜祭下苏玲吧。”丁晓岚的话提醒了戚路,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百元大钞交给丁晓岚。 两人随叶明锋来到灵堂,看到裴力平跪在灵堂正中的垫子上,供桌上堆满供品,香炉里的几根香燃起的袅袅青烟,缭绕在空荡的棚内。布幔中那个大大的“奠”字边上,有位五十来岁的大妈哭得死去活来,还有一名年数相当的老者在旁小声安慰,想必他们是苏玲的父母。 两人燃香行完三鞠躬礼后,丁晓岚把钱递到裴力平手中,裴力平也回礼后起身向两人表示感谢。 戚路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就听到一名亲戚提醒裴力平,“油快烧完了。” 裴力平只好和他们表示歉意,提起地下的油壶,往灯盏里添油。 棚外的灵幡在风中簌簌作响,众人都感到一丝寒意。裴力平倒完油后小声对岳母说:“天有点凉,妈你还是先回家里休息吧。” 苏玲的母亲本不情愿,架不住几个亲戚在旁劝说,只好由众人搀扶着回裴力平家暂时歇息。这时又有亲戚上来和裴力平商量丧葬事宜,戚路见自己是外人帮不什么忙,只好走出灵堂找一僻静之处抽烟打发时间。 烟抽了一半,戚路看到裴力平过来了,似乎在接听某人的电话,看到戚路也在这里,尴尬地笑了笑,又往边上走了十来米才停下脚步继续通话。 通完电话后,裴力平和戚路简单地打个招呼就回灵堂接着忙碌,却不曾看到戚路脸上的阴霾越来越浓。 原来戚路不仅鼻子灵,耳朵听力也很好。他在抽烟时听到了裴力平通话的内容,虽然没有全部听入耳,但是大致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好像是规劝某位女性这几天不要来灵堂拜祭苏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71章 戚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道德,人家的私事怎能像个妇人一样喜欢关注,他把烟头狠狠地踩在地上,然后去灵堂准备和裴力平道别。毕竟叶玄知的案子自己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老吴那边也出了状况,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刚到灵堂,就看到裴力平正在安排午饭招待亲戚和帮忙的左邻右舍。由于裴力平夫妇人缘很好,聚餐的人数较多,小区内唯一的小餐馆桌椅不够,裴力平就请叶明锋等人去家里搬桌椅来餐馆凑数。 戚路于是上前和他说:“裴先生,你灵堂也要人手照应,让我去帮你搬桌椅吧。” “哎呀,戚大师可是远客,来看望亡妻我已是感激不尽,怎能让你动手。你还是和丁小姐先去餐馆上坐,请恕今天人多我招待不周。” “不妨事。”戚路本就热心快肠,现在见裴力平遭此不幸之事,他岂有不帮之理,何况也不是什么苦力活。在裴力平还想拉他去餐馆的时候,他已快步随叶明锋上了楼梯。 不一会儿戚路等人把桌椅搬了下来,丁晓岚正想和他一起去餐馆就坐,却看到戚路把她拉到边上,用眼色示意她赶快离去。 丁晓岚奇怪地问:“出什么事了?” “别吃饭了,我们回家再说。”戚路随便编了个理由和裴力平告别后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丁晓岚往回走。 “你到底想搞什么啊!”回到屋内的丁晓岚看到戚路一进门就把所有窗帘都拉上,感到非常的奇怪。 戚路喘着粗气坐到桌边的椅子上,面色阴沉地说:“我可能中蛊了!” “你开玩笑吧?”丁晓岚闻言惊骇,接着由惊骇到疑惑。 “我刚才去裴力平家里搬东西时,发现他家里异常整洁,地上没有丝毫灰尘,墙上也没有看到蛛网的痕迹,就知道他在家里藏了蛊。” “切!我家里也很干净,是不是也有一只大大的蛊虫啊?”丁晓岚差点都要笑出了眼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戚路比老吴还要胆小,这理由实在是太牵强,完全是捕风捉影。 “你没去过他家,根本无法体验那种诡异气息。老实告诉你,他家的那种整洁,干净到连擅闯进屋的任何细小生灵都要就地斩杀的气氛,这太不正常呢。而且在我搬家具的时候,发现他房子右角的那个卧室是锁上的,里面有股很怪的味道……” 丁晓岚反诘他:“门都锁上了,你怎么闻到气味?” “我鼻子可比常人灵敏的多,当然闻的到。这种气味像是混合了腐烂菜叶和坟墓中泥土的味道,和苗疆妇女养的金蚕蛊气味极其相似。”戚路神色越来越严峻,他苦笑着说:“更烦人的是,我在试着打开反锁的门时,感觉到有细微的东西通过门把手潜入我体内,那肯定是金蚕蛊!” 丁晓岚还是不信,却听戚路催促她说:“快去给我买点荸荠、甘草还有一些新鲜的土鸡蛋回来,千万别买那些养殖场里的洋鸡蛋!” 丁晓岚还想开口说点什么,戚路已经打开房门催她快去。 第十一章 解蛊 等丁晓岚把这些东西买回来,戚路就卷起袖子,用毛笔在手臂上龙飞凤舞书写起来,所写咒语的顺序是从虎口顺着手臂向上直到前臂而止。 写完后他挑了几个蛋壳洁白的鸡蛋让丁晓岚去煮熟,自己先削了荸荠的皮后把它们放在青花碗里捣碎,再用温开水浸泡其中。 约摸过了五分钟的光景,戚路又把甘草放在碗里,待碗内清水浸出淡淡的黄色,他就坐在桌前,提笔在早已准备好的黄纸上写起符咒来。 丁晓岚煮好鸡蛋把它们拿到客厅时看到戚路还在写符,于是问他:“你为什么会怕中蛊?” “养蛊本是上古时期所传巫术,它起源于殷商。后来周武王夺取成汤天下时,曾中过商朝军队里巫师的蛊毒,差点把命也丢了。因此他统一天下分封诸王完毕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会蛊术的巫师全部流放到苗疆,甚至连他们的后代都一同迁移。从那以后蛊术只在苗疆区域盛行,中原地带极少有人能掌握养蛊的技巧。” “别扯那么远,先说自己的原因。”丁晓岚嘟起了小嘴。 “别说是我了,就连大罗金仙中了蛊毒,都有丧命的危险。”戚路耐心地向她解释:“而我中的又是金蚕蛊,它是蛊术中最阴毒的一种蛊,能在人体内潜伏数年不易察觉。可一旦发作,中蛊之人就腹痛难忍肿胀如瓮,三日内必七窍流血而亡。” 丁晓岚听完戚路这番话内心大骇,她早听舅舅陈继先说过,金蚕蛊养成之后,全身刀枪不入,就是天雷也劈它不死,如果没有施术者的独门咒语,常人很难把它根除,只有待它寄生的宿主死后才会转移到下一个目标。 即使有人中途发现了征兆,使用甚深法力把它逼出体内,金蚕蛊也会在数日内化作蛇蛙等动物形体,借助宿主曾用过的金银、木质物品重新返回他的体内。 想到这里丁晓岚也急了起来,她对戚路说:“那你快想法把它从你身体里驱赶出来啊!” “何止是驱赶出来,我还要想法子灭了它。金蚕蛊生性残忍,不仅会夺取宿主的性命,就连饲养的人每年都要喂它吃个不满三岁的孩童。否则的话,金蚕蛊会反噬养蛊之人的性命。” 丁晓岚听罢咬牙切齿地说:“太狠毒了,应该把这些养金蚕蛊的人全部抓起来统统枪毙!” 第72章 “幸亏我发现的早,还有法子治它。”戚路擦了把脸上的冷汗说:“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养蛊的是裴力平,他可是会法术之人。” “会法术又怎么了,难道他法力比你还高?” “我是担心他对金蚕蛊施了某种法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不是害人性命这么简单的事呢。” 说话间戚路符已写完,他点起香烛,脚踏罡步念起咒语来,念完后把符在香烛前烧成灰,把它混合到浸泡荸荠和甘草的青花碗中,自己端起碗把里面的符水喝了一半。 “我把鸡蛋放在嘴里十分钟拿出来,假如蛋白变成黑色,再把它放在符水里泡一分钟,水如果也成黑色,那么我就确凿无误中了金蚕蛊。”说话间戚路已剥好一个鸡蛋,他把整个蛋含进嘴里。 “真要是中了金蚕蛊,你又准备怎么对付它?” “啊……哦……”戚路的嘴被鸡蛋塞得满满,都没法回答丁晓岚的问话。 丁晓岚被戚路这副滑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她只好在旁静待结果。 十分钟转眼过去了,戚路把鸡蛋从嘴里取出一看愣住了,因为蛋白根本就没有变色。 “唉,真是杞人忧天!”丁晓岚轻轻地笑了,很享受地看着戚路脸上难堪的表情。 “不可能啊!”戚路迟疑着把鸡蛋放在碗里,符水也没有如他所料地变成黑色,只是把原来那层浅浅的黄色染得更黄了。 “是你法术不灵,还是自己大惊小怪?”丁晓岚眼中尽是揶揄之意。 “是我错了……” “就知道冤枉人家裴先生!”丁晓岚一直对裴力平有好印象。 “不!”戚路强忍心中不快,瞪着丁晓岚沉声说道:“我没有中金蚕蛊,不代表裴力平不养蛊。” “我看你是死不认错!”丁晓岚觉得戚路根本就是在狡辩。 “接触门把手的时候,的确是有东西潜入我的体内。”戚路耐心地对她说:“我承认对裴力平有偏见,也判断错误,但通过这碗水我还是认清了在我腹内是什么东西。” 丁晓岚追问:“什么东西?” “金钱蛊!” “哈哈哈哈!”丁晓岚笑得差点连眼泪也出来了,她听过猫蛊、蜘蛛蛊、蛇蛊、金蚕蛊、措蛊、肿蛊、癫蛊之类的蛊,还从没听过有什么金钱蛊,八成是戚路自己瞎编的蛊,用来掩饰自己的错误。 “只有金钱蛊才能把这符水染得更黄。至于是不是我再次判断错误,我马上证明给你看。”说完戚路向她走来,边走还边脱上衣。 “别过来,不然我就揍你了!”丁晓岚惊的连连后退,不知道为什么戚路突然间想耍流/氓,难道是自己刚才的冷嘲热讽逼他起了色心?丁晓岚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眼睛四下张望,准备找防身的东西。 “乱叫个什么,你不帮忙我怎么能逼出金钱蛊。”戚路步步逼近,上身已脱的精光。 “你别过来,我要报警了!”丁晓岚颤声说道。 她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慌乱,想起父母曾经教导她知人知面不知心之类的话来,脸上不禁泛起一片红晕。 可现在房间就他们俩人,如果戚路真要用强,她又如何应对?丁晓岚紧紧咬着嘴唇,手已向外衣口袋里的手机摸去。 戚路在她面前站定,淡然地说:“等下我后背要贴符,需要你帮我贴。” 丁晓岚的脸更红了,只不过这次是因为误解戚路而脸红。她抬起头来,看到戚路表情非常严肃,心里顿时后悔错怪了他。 戚路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重新回到桌前认真画起符来,不一会儿就画了六张符。他又点了六盏醮坛之灯,把它们按南斗六星的方位排列,自已双足跏趺坐在中间,念诵起咒语来。 和以往丁晓岚从来也听不懂的咒语不同,这次戚路是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的,丁晓岚全都听懂了,这咒语只有短短的二十八个字:“破暗烛幽,下开泉夜。长夜地狱,妖蛊滞连,乘此光明,方得解脱。” 咒语念完后,戚路对丁晓岚说:“把符按南斗的位置,从我后背的大椎穴开始一直贴到腰俞穴。” 这个倒是不难,丁晓岚虽没学医,但也跟陈继先辨识过人体周身穴位,她手脚麻利把六张符按戚路的要求贴在后背指定的位置。 戚路问她刚才自己念的咒语是否记得,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就说:“我现在要进入存想的境界,所以不能念咒,你来帮我念诵咒语。” “什么!我……我念会有效果吗?”丁晓岚迟疑了,自己毕竟是不懂法术的人,她怕搞砸了会害了他。 “尽力吧,也怪我没教你。”戚路柔声说道:“念咒时想像自己和万物融为一体,让呼吸顺着阴阳之气而起伏。这样你就能发挥出自身的潜能,打碎加在自己内心的藩篱,重新复归于自然,咒语的威力也能达到自身的极致。” 看到戚路鼓励的眼光,丁晓岚决定不再犹豫,她闭上双眼,开始念诵起咒语。 不知不觉中,丁晓岚像是被自己念诵的咒语所牵引,她发现自己不用眼睛也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的气流在涌动,像小溪,又像春风,甚至是灵性的蝴蝶,在她面前来回盘旋。 奇妙的感觉在延续,很慢,但又仿佛是一瞬间,曾经无比熟悉的心跳声悄然退隐幕后,周身的穴位如星光般璀璨起来,它们散发出难以想像的复杂信号,温暖地反馈到丁晓岚的脑中。 第73章 就在丁晓岚沉浸在这奇妙的境界里,忽然听到“哇”的一声打断了她的咒诵声。她忙睁眼看去,发现戚路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落在地上的血渍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慢慢地身形越来越大。 丁晓岚惊讶地后退几步,突然看到从血渍里蹦出一只老鼠般大小的蟾蜍。 戚路快速地站起身来逮住了它,蟾蜍被他捏在手中,手足乱蹬地挣扎着,口中吐出气味难闻的白沫,还不时发出难听的叫声。 “谢谢你,你终于意识到存想的境界呢。”戚路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 “瞧,它的前肢和人的手一模一样。”丁晓岚好奇地看着这只蟾蜍。 的确,这只蟾蜍的两只前肢细嫩粉红,趾上没有蹼,极像是初生婴儿的小手。 丁晓岚奇怪地问:“这只蟾蜍是怎么钻到你肚子里的?” “不,它可不是什么蟾蜍,而是裴力平饲养的金钱蛊。”戚路指着蟾蜍的身体对她说:“你看它体表的颜色,像黄金一样闪着光泽,这可是不太容易弄到手的蛊物啊。” “那你还不快把它灭了!” “这可使不得,这蛊要是死了,裴力平的命也跟着没了。” 丁晓岚傻了,为刚才不慎的话语感到后悔。 戚路手捏着蟾蜍,去厨房找了个泡菜的坛子,把蟾蜍放在里面,然后把坛子盖好,完事后还特意在坛口贴上一张亲手撰写的符文。 回到客厅,戚路用毛巾擦干后背,然后穿上衣服嘻皮笑脸地对丁晓岚说:“美女,哥的身材好吧,是不是让你春/心大动啊?” “哗”,戚路脸上被泼了一碗水,那是丁晓岚把桌上那青花碗中剩余的符水全洒在他脸上的结果。 “喂,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见丁晓岚还在撅着小嘴,戚路只好向她赔不是,完事后对她说:“都快二点了,去做点丰盛的午餐吧。吃完我们两人就去睡觉,凌晨一点准时起床去灵堂找裴力平。” “为什么?”丁晓岚不解。 “把蛊还给他啊,不然我担保他见不到明天初升的朝阳。”戚路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十二章 还蛊 凌晨转点的时候,闹钟的铃声催醒了熟睡的丁晓岚,她懒洋洋地穿好衣服,准备去厕所化妆,才来到客厅,就看到戚路坐在桌前抽烟。 透过睡意朦胧的眼,丁晓岚看到戚路头上那清新蓬松的韩式碎发已剪成寸板头,不觉有些奇怪,于是问他:“怎么剪这样的发型,实在是老土又难看!” “是嘛,我也觉得难看。”戚路嘻笑着把放在桌前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对她说:“你看我这样子像做什么工作的?” “装斯文吗?我看你就是个整天呆在办公室里给领导打文件的没前途小公务员。” “哈哈!”戚路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又想搞什么鬼名堂?”丁晓岚意识到戚路绝不会无缘无故去理发。 “下午趁你睡觉的时候,我出门理了这个发型,然后去了趟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那不就是苏玲住的医院吗?” 戚路笑说:“对,我到了苏女士病房的那层楼,就拿出手机在护士值班的前台拍了几张照,然后又四处张望,最后才去问护士213病床在哪间病房。” “213?这正是苏玲的病床啊!”丁晓岚猜不透戚路的用意,她有点担心地说:“就凭你在医院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怕别人把你当贼抓起来?” “幸好那些可爱的护士没你这样的想法,否则我就惨了。”戚路看丁晓岚在鼻前摆手,就知她厌恶弥散在房内的烟味,就默默地把手中的香烟按灭在烟缸里,起身打开窗户后接着说:“不过我这些举动确实引起了护士们的警觉,连护士长也来询问我。” “不要告诉我,你才从派出所里放出来。” “你看我这么帅的样子像是坏人吗?”戚路故意不说下去了,他倒了杯水后喝上几口后才慢悠悠地说:“哦,护士我只是随便看看,请问你们院长在吗?” 丁晓岚被戚路这句突如其来的官腔逗乐了,她刚笑完却发现自己心里的疑云也在升腾。 戚路似已看出她的疑虑,他不再拐弯子,而是直奔主题。“后来他们把我当成市里纪委派来明查暗访的工作人员,连院长都亲自拉我到办公室殷勤聊天…..” “你当他们都是三岁小孩吗,就你这几个装模作样的动作能让他们信以为真?” “我才没有骗他们,我一直说自己是个老百姓。”戚路意味深长地看了丁晓岚一眼,继续喝水。 丁晓岚这才反应过来,戚路这招叫欲擒故纵,他越是否认,医院的人越以为他是纪委派来的人。昨天苏玲不明不白地死了,在此敏感时期,医院领导生怕这事有损到医院的清誉。戚路这一惊一乍,院长自然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你怀疑苏玲的死有问题?”丁晓岚脑子终于开窍。 “是的。”戚路点头说道:“虽然我们只接触过苏玲两次,除了给我感觉她有点神经兮兮,但实在想不出她想自杀的原由。而且我也问过和苏玲同病房的人,都说她当天情绪很稳定,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是啊,苏玲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又没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她为什么要自杀了?丁晓岚不得不佩服戚路的缜密心思。 第74章 “趁着院长把我当成纪委来的人,我调看了当晚的视频录像。” 丁晓岚急问:“那你发现什么疑点吗?” “单从视频来看,苏玲确实是在无人的情况独自从六楼窗台上跳下去的,自杀现场并没外人出现,我也察觉不到有灵异的现象。” “那就说明苏女士的确是自杀的了?” “也许吧,不过我发现五楼到六楼的楼梯对摄像头来说是个盲点……” “一段楼梯不到半分钟就上去了,能出什么状况?”丁晓岚反诘他:“难道你连这也要调查?” “是的,在这方面我得学习刘辰飞那一丝不苟的精神,不能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那戚大侦探,你又发现什么线索了?”丁晓岚贫嘴的劲又来了,她可不相信那点短暂的时间会让案情出现重大转折。 戚路摇头说:“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个小门,我偷偷地查看过,里面是清洁工休息的地方。不过我去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清洁工已经下班,看来只能明天抽时间再去询问他呢。” “好吧。”丁晓岚看戚路如此执着也不好给他泼冷水,“不过明天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没休息好,白天可得睡个懒觉。” “没问题。”戚路答应的很爽快,他看了下时间说:“唉呀,都一点了,我们该去看裴力平呢。” 戚路转身走进厨房,把那个装蛊的坛子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他先是念了道咒语,然后揭开封印符,猛地把那只形似蟾蜍的金钱蛊捉到手中。 就在这时,蟾蜍的身体突然“噗”地燃起金色的火焰,蟾蜍也随即不见,戚路手中的火焰随即变大,又分成几堆,从他掌心升腾而起。 “哈,你想从我手中逃跑吗?”戚路冷笑一声,又捏诀念起咒来。 随着戚路咒语的威力,火焰又重新聚焦成一起,变成金色的蝙蝠。它四处乱飞,翅膀在“啪啪”作响。 丁晓岚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从未看到如此奇异的幻变,可等她想再看清楚一点的时候,蝙蝠倏地又变成了一条金环蛇在墙壁上爬行,片刻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跑了?”丁晓岚惊问。 “孙猴子本领再大,也逃不过如来的五指山!”戚路手中一张灵符朝着空中某个方向抛出,只听“啪”地一声,房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丁晓岚低头看去,发现那只蟾蜍又重新出现在地上,它张开四肢在地上跳跃,寻找逃匿的机会。 “快抓住它,不然它又跑了!”丁晓岚话声刚落,蟾蜍已经被戚路轻轻地提了起来,跟着戚路用一张符把它的大嘴贴住。 “这次它再也没法幻化逃遁呢。”戚路把它丢在桌子上,蟾蜍四肢朝天地躺在那里,像只死青蛙般动也不动。 戚路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布袋,这布袋表面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袋子,可丁晓岚在看戚路把蟾蜍放进袋里的时候,发现袋子内壁有个朱砂勾勒太极图案。 戚路用一根红绳把袋子口扎紧,又在上面贴了一张灵符,然后提着袋子对丁晓岚说:“好了,我们去找裴力平。” 下了楼前行不到数十米,就到了裴力平所设的灵堂之处。 天空飘起了小雨,雨丝细柔,但已让人颇觉寒冷。 灵堂内摆设着一张麻将桌,几名亲戚在打麻将,却没有看到裴力平在守夜。 “咦,他回去睡觉了吗?”丁晓岚正在嘀咕之时,看到裴力平从楼上下来,手中还提着个垃圾袋。 看到戚路两人,裴力平连忙过来招呼他们。 “戚先生,怎么这晚还不休息?” “你我也是有缘,恰逢你又逢此伤心事,我想尽点绵薄之力,陪你守夜,希望裴先生不要嫌弃。” “这怎好麻烦戚先生,如果不是因为爱妻仙逝,我还要尽地主之谊,陪同你们二位在本市的风景区好好游玩一番。” 两人相互客气几句后,戚路提起手中的袋子笑说:“裴先生家中丢失了东西,我正好捡到,所以特来相还。” 裴力平一看到这袋子,脸色突变,他嘴唇蠕动了几下,说:“戚先生稍等片刻,我先去倒垃圾。” 看着裴力平的背影,丁晓岚小声说:“他是不是猜到袋里装的就是金钱蛊?” “当然,他也是懂法术的人,不会连这也看不出来。” “哐当”一声,裴力平把垃圾袋丢进垃圾筒的声音在寂静夜色里听起来十分的刺耳,他转身急匆匆地走回来,示意两人到僻静之处谈话。 来到灵堂外面楼房的过道处,戚路把袋子交给裴力平。裴力平赶紧打开袋子,看到蟾蜍趴在里面很乖巧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忙不迭地向戚路两人道谢。 戚路正要回话的时候,就看到裴力平额前“滴答”一声有东西落了下来。 那是一滴鲜红的血,散发着令人憎恶的气味。 “啊!”裴力平诧异地抬头仰望,袋里的蟾蜍突然活动起来,以无比迅速地爬到袋口,转眼就跳到他的脸上。 裴力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侵扰惊的仰面跌倒在地,蟾蜍的身体越来越扁平,已覆盖了他的整张脸。裴力平的身体因痛苦而扭动起来,他尝试撕扯着蟾蜍想把它取下来,但怎么也无法扯掉。 “裴先生!”丁晓岚惊异之下扑上前来帮裴力平抓住蟾蜍,想帮他把蟾蜍从脸上揪下来,但也是无用功。 第75章 戚路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于是他赶紧双手捏诀,想助裴力平一臂之力。 “戚先生,请不要念咒!”裴力平喘息着说完这话后已双腿盘坐地上,开始小声诵念着咒语。 戚路明白了,裴力平是想自己解决这件事。做为一个外人,勉强动用法力消灭金钱蛊,反而有可能祸及到饲养者本身。于是戚路拉住丁晓岚的手,静站在旁边看着裴力平自行平息祸端。 蟾蜍身形逐渐变大,已经遮住了裴力平眼、鼻,但身体的扩展到他嘴边却停住了。裴力平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仍丝毫不敢停止念咒声。 “哗啦!” 突然,蟾蜍的身体抽搐起来,它又变成了金环蛇,从裴力平的脸上滑落下来,缠住他脖子。 “戚路,快救裴先生!”丁晓岚的声音近似于哀求,她看到裴力平的脸憋得通红。 “别动,不然我们只会帮倒忙。”戚路话虽是这样说,但他手中已现出几张灵符。 裴力平停止了念咒,他从裤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划开一条大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他把手举过头顶,让流出的血能滴进蛊蛇的口中。 “啊呜!”吸饱了鲜血的蛊蛇终于松开了缠绕在裴力平颈项上的身躯,化作一道金光,从他鼻孔中潜入体内,再也没有动静。 “唉,没事了。”裴力平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第十三章 蛊斗 “好了,我们扶裴先生回灵堂吧。”戚路说话的时候,丁晓岚已拿出手巾给裴力平包扎伤口。 “不用!”裴力平气如游丝地说:“二位,等下还是去我家坐坐,我也好把养蛊的事向你们详细说明。” “这也好。” 裴力平先回灵堂向打麻将的亲戚们交待了几句,就急走过来邀请戚路两人去他家。 一进裴力平的家,丁晓岚就信服了戚路所说的话,他家里简直是一尘不染,干净到认为主人是个有洁癖的人。 “感谢戚大师帮我找回宝蛊,不然明天只怕我也要魂归地府去见亡妻呢。”三人刚分宾主落坐,裴力平又连忙起身再次向他致谢。 “小事一桩,不必客气。” 裴力平问:“我这宝蛊藏得极其隐秘,就连家人也不得知,大师又是如何能找到?” 戚路轻说:“说来也是巧合,我白天帮你抬家具下来的时候,被这小东西钻进了体内……” “啊!”裴力平惊问:“我的宝蛊没有伤害到你吧?” “没事,不过逼它出来倒是费了一番工夫。” 裴力平深有歉意地说:“唉,都是家遭不幸,让我疏忽了喂养,才让它从瓶中钻出四处觅食。还好它碰到的是大师,要是换作别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戚路正色说道:“我劝裴先生小心看管此蛊,倘若再有遗失,将会危害无穷。” “大师教诲得是,我定当谨记在心。”裴力平起身走到客厅的左角,那里放着一个冰箱。他双手稍一用力就移开了冰箱,戚路好奇地跟过去查看,发现墙后有个暗门,颜色和墙壁的乳胶漆一般雪白,常人不注意还真是看不出来这有个暗门。 裴力平把暗门打开,里面有两个几寸长的青花小瓷瓶,他把它们全拿出来后返回客厅把瓷瓶放在了三人就坐前的茶几上。 “二位稍等,我先解决宝蛊的食物。”裴力平边说边用他那富态的手拽出其中一个略小一点的瓷瓶的瓶塞。 明亮的灯光下,瓶口处探出一个雪亮如银的小蛇头,先是谨慎地伸出蛇信不停的四周试探,接着瓷瓶晃动了一下,它从瓶口钻出,稳稳的落在了桌上。 丁晓岚吓得浑身发抖,身体不自觉地挨近了戚路。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小的瓶子里竟然能装进这么大的一条蛇。 这条蛇足有近一米长,头是纯白色的,全身则布满黑白相间的环形花纹。随着它肥长的身体盘踞在桌面上,整个茶几变得狭小无比。 戚路用手轻拍下丁晓岚的香肩,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笑问裴力平:“银环蛇?” “嗯。”裴力平低声说:“它可不是普通的银环蛇,而是云南的珍稀品种银报应啊。” 戚路微微皱起了眉头,银环蛇本就是剧毒无比,这银报应毒性更为猛烈,能达到见血封喉的地步。凡被它咬过的人,不到一分钟就因呼吸困难心悸而死,根本来不及医治,因此民间谣传它是上天派来惩治恶人的死亡使者,故有报应之称。 此刻这条银报应蛇正挺着脖子,除了口中那不停伸缩的蛇信,身体却是一动也不动。戚路见它这副乖巧模样也放宽心来,想必是裴力平事先给它下了咒,所以这蛇才不会乱动。 “丁小姐,请不要害怕,它马上就会成为宝蛊的腹中餐。”裴力平开始含糊地念起咒语来,戚路就是竖着耳朵也没法听清他念的是什么咒。 那银报应像是受到感应般,蛇头开始不停地摆动,然后突然停住了,蛇眼直瞪着裴力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哇!”裴力平竟然一口秽物吐在了桌子上,丁晓岚厌恶地掩起了鼻子。 秽物居然活动起来,最后变成那只让丁晓岚熟悉的金色蟾蜍。 银报应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它整个身子都弓立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金蟾蜍,鲜红的蛇信子在簌簌地响。 第76章 金蟾蜍像人一样直立着,婴儿似的小手舞蹈般地摆动,站立之处开始荡漾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蓦地,银报应率先向金蟾蜍发动了攻击,它张着大嘴直朝金蟾蜍咬去,却被金蟾蜍闪身躲过。 银报应瞬时改变了策略,它把身子一卷,就死死地缠住了金蟾蜍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金蟾蜍奋力挣扎起来,蛇蛙相互争斗,片刻间就滚落到茶几下的木地板上。 丁晓岚吓得站起身来,身子缩成一团,手抓紧了戚路的胳膊。 戚路轻搂住丁晓岚,对裴力平说:“我看你的金钱蛊不敌这条蛇啊。” 裴力平淡定地回应:“胜负尚未分晓,大师不妨静待结局。” 银报应的身子越缠越紧,蛇嘴再次张大,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嘴里那两颗毒牙。眼看金蟾蜍就要落于下风,它的身体也变得细长,像一只丑陋的娃娃鱼轻松地从蛇身中钻了出来。 那双粉如婴儿的小手不知何时已成利爪,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这双爪子紧紧地抓住银报应的七寸之处,蛇血顺着蛇的身体如喷泉般狂泻而下。 蛇身剧烈地摆动起来,在地上不停地翻滚,但怎么也没有办法甩掉钳住自己的金蟾蜍。 又相持了分把钟,银报应的力气越来越小,金蟾蜍也把口张开了,蛙口里居然是两排锋利如锯齿的獠牙。就在戚路两人惊讶之时,金蟾蜍已经开始撕咬起银报应的身体,边啃还边吃嘴里的血肉,连蛇骨都不放过,仿佛这条银报应全身上下对它来说都是美味。 丁晓岚见到蛇血肉模糊的惨象,胃里突泛起阵恶心,强忍着才没有呕吐出来。 金蟾蜍终于把银报应吃得连一点残渣都不留,它雪白的脸皮鼓得像一个圆球。直到此时,裴力平才露出笑容,他把另一个青花瓷瓶打开了,嘴里又念起含糊的咒语。金蟾蜍随着咒语声化成一道金色的烟雾钻入瓷瓶中,裴力平立刻停止了念咒,把瓶塞严密地盖好。 戚路冷眼说道:“裴先生,每次都喂食一条银报应,真可是大手笔啊。” “大师说笑了,若不是这几日家中突发变故宝蛊饿的发昏,我也舍不得喂此稀物。平常都是每周喂它一次龟、蛇、蟾蜍和蝙蝠,这些东西乃常见之物,我寻来也不费工夫。” 戚路明白了,为什么这只金钱蛊会化身蟾蜍与蛇的形态,原来是跟裴力平喂食的活物有关。 这几种动物,恰又是中国传统中*的象征,裴力平养肥此蛊,生意自然是做的风生水起。 “裴先生,你不觉得苏女士的死有些意外吗?”等裴力平把装蛊的瓷瓶放回原处藏好后,戚路终于转入了正题。 “意外?”裴力平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轻声叹道:“确实很意外,我怎么也无法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你对妻子的死因有怀疑,其实很容易了解到真实原因啊。”说话的是丁晓岚,她见两人都诧异地看着自己,就把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戚路和你都是精通法术之人,苏女士还未过头七,何不把她的魂魄招来,不就能查明她的死因了?” 她早就听舅舅陈继先说过,在人死后的第七天,死者的魂魄因为充满对生的眷念,将会回家一次探望家人。这个夜晚家人将于魂魄回来前,给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让他吃完后安心踏上黄泉路,重新投胎转世。 丁晓岚正在为自己提的这个好主意而自鸣得意时,却发现戚路和裴力平都脸色阴沉地望着自己,她心里猛然一惊,心想我是不是说错话呢。 “咳!”戚路干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小丁,你知道为什么民间有风俗是当死者第五个或第六个七日忌日时,他的家属会请僧侣或道士来做场法事,遍请亲友前来参祭的原因吗?” “不知道。”丁晓岚老实回答。 “唉,看来你还是对阴阳之事了解不多啊。”戚路告诉她:“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死者的魂魄在头七那段日子里遇到了不测,无法顺利地投胎转世而补做的超度法事。假若有人在头七之前给亲人施展了还魂术,死者就会眷恋着现世,他将阴魂不散地每晚上门来找自己的亲人,而不肯魂归地府。” “这样不好吗?”丁晓岚还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戚路冷道:“这样做有违天道,鬼魂最终会把自己的亲人逼疯或者逼死。” 裴力平也在旁边插话说:“这只是较好的结局,因为新生的鬼如初生婴儿,他对世间的各种阴煞之气毫无抵抗能力。一旦他在阳间逗留的日子里沾染了不干净的气息,轻者自己会魂飞魄散,重者就能化成厉鬼为害众生。” 丁晓岚俏脸顿时发烫,对自己口不择言的行为感到后悔。 “不过你也不必自责,因为我们根本也招不回苏女士的魂魄。”戚路不想让丁晓岚过于难堪,就对她说:“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第一天我和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丁晓岚一头雾水,不明白戚路的意思。 “这个小区可是个风水宝地啊,天罡之气极其强烈,若鬼魂滞留此处,会被它打得灰飞烟灭。” 裴力平一声长叹,他缓缓地说:“其实我已经查过老婆的死因,医院也给我看了事发当天的录像,根本没有人想害她,也没有冤鬼作祟附在她身上。也许是我平日忙于生意,对她关心不够,所以才导致这样的悲剧。” 第77章 “万一苏女士的死真的有蹊跷了?”丁晓岚还是有点不死心。 “算了。”裴力平摆手说:“纵使我心有千千结,但如果就此事和医院闹的不可开交,那就有违君子之道呢。” 连丈夫都不想深究,丁晓岚自然也无话可说。这时她看到戚路站起身来说:“裴先生,既然你已收好金钱蛊,也就没有后顾之忧。我看时间太晚,你还要忙着妻子的丧葬事宜,我们就不便打扰,还是先回家休息,明日再过来帮忙。” 裴力平再次向戚路表示感谢,礼貌地送他们回去。 在裴力平开门的时候,戚路不经意地看到书柜旁放着一个拆封的纸盒,上面有几个醒目的黑体字:复方可待因糖浆。药盒里是空的,没有任何药瓶,想必苏玲早已喝完了里面的药水。 戚路嘴唇动了一下,突然涌起想问复方可待因糖浆药水的事情,不过他最后还是把这个念头强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第十四章 梦游 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当丁晓岚回来的时候,看到戚路坐在桌前悠闲地抽烟,手里还拿着个药瓶。 “哼,你倒好躲在家里睡懒觉,让我一个人去裴力平那里帮忙。” “啊,辛苦了美女。”戚路嘻笑着说:“不过你别以为我睡到现在才起来,你白天才出门我就起来呢。” “别告诉我,你今天就看这个瓶子发呆!”丁晓岚没好气地从他手中夺过瓶子,对着灯光查看。它看起来有点眼熟,瓶里有一点残余的液体,外瓶的商标已经撕去,不过还是能辨认出它是个装药水的瓶子。 丁晓岚好奇地拧开瓶盖,准备闻下里面的液体是什么气味,就被戚路一把从她手中抢回瓶子,还小心翼翼地把瓶盖重新拧紧。 “这说不定就是罪证,我得小心保管。”戚路又拿出个封条把瓶口小心封好。 “罪证?”丁晓岚问:“你找到害死叶道长的线索了?” “那倒不是。不过追查到最后和老叶有关也说不定。” 丁晓岚顿时来了兴趣,把之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戚路前面说:“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戚路笑说:“还记得昨天裴力平晚上倒的垃圾吗?那个袋子里全是这种瓶子,其它的全部是空的,只有这一个还保留着一点药水。” 丁晓岚猛然想起戚路昨天回家前让自己先上楼,说是在外面抽根烟再上去,原来他是丢开自己去翻垃圾了。 不过新的疑问又在丁晓岚的脑海里浮起,她连忙问:“叶道长的事你不操心,为什么要先关注裴先生的事?” 戚路脸色一变,冷冷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深更半夜特意回家倒垃圾,而且我亲自送金钱蛊来他也要先把垃圾倒掉?” “人家不过是随手一丢嘛,那有你想的这复杂。” “好,我就当他是随手扔垃圾,那么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他要把所有药瓶上的标签撕去后才丢掉?” 丁晓岚顿时说不上话来,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不安。 “今天上午,我又去了趟仁爱医院。”戚路换了个话题。 “是去找清洁工了吧?”丁晓岚记起他昨天说的事。 “是的。”戚路点了点头接着说:“就在那个摄像头的死角,还真有点故事发生。” “你快点啊。”丁晓岚急了。 “那个清洁工说他恰好看到苏玲穿着病服上楼,虽然没有人相随,但苏玲走路的样子很怪,慢吞吞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那个清洁工感到奇怪就叫了她几声,可苏玲只是本能地转头瞧了清洁工一眼,又接着上楼。清洁工吓得重新跑回了宿舍里不敢出来,直到听见‘嘭’的一声,才知道情况不对,等他出来时才发现苏玲已经跳楼了。” “不对啊!”丁晓岚轻皱俏眉地说:“苏玲不过是个弱女子,怎么能吓倒清洁工?” “清洁工说苏玲当时的样子很怪,眼睛一点神采也没有,多盯一会儿好像能从她眼眸里感觉到一些说不出来的恐怖影像。而且清洁工还对我说苏玲走路的样子也奇怪,有点像失灵的机器人那种走路姿势。” 丁晓岚心底的疑虑更重了,她刚想问话,就看到戚路表情轻松地说:“不过在我再三追问的情况下,清洁工还是对我说了实话。” “他又对你说了什么?” “清洁工怀疑苏玲在梦游,所以他才害怕,因为自己曾尝试去叫醒她。” “不错,苏玲古怪的行为正符合梦游的症状!”丁晓岚茅塞顿开,一扫心底的疑云。“人在梦游的时候,千万不要去叫醒他,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受到惊吓而死掉。清洁工恰恰是打扰了苏玲的梦游,才导致她跳楼身亡。这样很好地解释了清洁工在苏玲死后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因为他怕死者的家属知道后会找他扯皮。” “分析的不错,清洁工的心理想法大致就是这样子。”戚路突然沉着脸说:“但苏玲的死绝不会是因为梦游,也不是清洁工打扰她造成的。” “你难道又有新线索来证明苏玲的死还有谜团?”丁晓岚没想到事情还能峰回路转。 “事实上经过专家研究表明,叫醒正在梦游的人不仅不会让他被吓死,更有可能是在挽救他的性命。你的看法,不过是普通人的偏见并不科学。” “你是听那个狗屁砖家说的?”丁晓岚可不认同戚路的观点,亲耳听到一个降妖捉鬼的渡魂师认真地说起科学,她还真是觉得有些滑稽。 第78章 “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找医院里的专业人士去询问,看我说的对不对。” 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丁晓岚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那照你这样说来,苏玲还是自杀呢?” “也许吧。”戚路又笑了起来,“再等几天,等老吴来了事情就水落石出呢。” “老吴,他要来?你不是开玩笑吧!”丁晓岚还记得出门前老吴是一个劲地找借口不愿意和他们前来这里帮叶玄知。 “我上午给他打过电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后天到达。”戚路又说:“其实还有件事……” 就在戚路说话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眨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他感觉到有股冷风从脖子里穿过。 戚路鼻子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常的信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来对丁晓岚说:“算了,我还是出去抽根烟。等下回来你煮点面条给我吃。” “哦。”丁晓岚刚要点头答应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于是她板着脸问戚路:“你是不是又想和昨夜一样,以抽烟为借口抛下我去查案?” “天地良心,这次真的只是出去抽烟散散心,呆在屋子里我都快闷坏呢。” 看着戚路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丁晓岚也就放下心来去厨房给戚路做晚餐。 此时已是深夜,小区的路灯也熄灭了,再加上天空中有朵乌云遮住了月亮,地上一点光都没有。 在小区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戚路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然后回身看着身后那幢幢楼房,略有点神经质地弹着手中的烟灰。 突然有片嘈杂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像是有人朝这边走来。 “来了吗?”戚路顺着发声之处望去。 声音逐渐接近,戚路看到有灰白色人影从马路的拐角飘了过来,那人影如游荡在空中的轻烟,不落地而凝聚出人形,像是一名刚下班准备回家的白领。 戚路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他嗅到一股淡淡的妖气,很弱却又像是蕴藏着极大的能量。这种感觉有点似曾相似,就和当初在老街殡仪馆碰到的瘦老头时的那股妖气,但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男人的身影就要飘到戚路面前了,只见他衣袖潇洒的一挥,整个小区就消失在戚路面前,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无尽星光的夜空,戚路感觉自己也似浮在空中,没有落地的位置。 “妈的,我还没动手你就先下手为强!”戚路暗骂一句,伸手丢掉了香烟。烟头掉在他脚下无影无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渡魂人吗?难怪能发现我的行踪。”男子凭空坐在半空里,用手支着下巴,仔细观察着戚路。 这是一名穿着时髦的年青男子,明亮的眼睛,饱满的天庭,看起来气色很好,全身还散发着一种不合适宜的贵族气质。 “你是哪里的妖怪,敢到此来骚扰,也不怕我灭了你。”戚路边说边从内衣口袋拿出数张灵符。 “好大的口气!”青年男子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你不认为我是鬼?” “笑话,这样的风水吉地,有哪个鬼敢进来?” “怪不得周纪说你难对付,阁下也算得上人类中的佼佼者呢。” 戚路心里突动,喝问一句:“周纪是谁?” “哎呀不好,我说漏嘴了!”青年男子嘿嘿地笑了起来,反问戚路:“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何苦引我显身?” 戚路冷言回道:“渡魂师好像除了降妖捉鬼外,也没别的事可做。” “是吗?”青年男子身形微动,身后一股吞天肃杀之气霍然暴发,又瞬间消失。 好强大的妖气,戚路意识到碰见劲敌了,能不能取胜,他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想归想,戚路行动上没有一点含糊,他手中的灵符已迅速地掷向这个陌生的男子。 眼看符文就要贴上年青男子的身体,他身体周围立马炫出一片夺目光晕,向着整个夜空涟漪般流泻开去,一道无形的瑰丽光罩,立刻将戚路的灵符弹了回来。 “结界?”戚路脸色微变。 青年男子浅笑着说:“好浓的杀气,你认为凭这点能耐就想制服我吗?” “区区一个结界,你也别妄想能困住我!” “阁下不妨放手试试?” “太阴幽冥,速现光明。风火雷霆,百邪消散,敕!”戚路再次以阴阳之术,准备直接攻击眼前的敌人。 “噗!” 可是这次符咒还没来得及从他手中掷出便在指间炸燃而开,惊的戚路直缩手。 “嘿嘿,知道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了吧?”男子的眼神不怒而威。 戚路一下子蒙了,开始有点手足无措。他看到这虚拟空间里的星光全都暗淡下来,那个强大的敌人身后有妖异腥红的光芒倾散而出。 第十五章 死地逃生 “哦,为何你不害怕,反而身上的杀气更炽盛?”青年男子脸上满是诧异的表情。 “因为我要灭了你!”怒喝声中戚路飞身而上,转眼已跃到他身后,手中灵符直朝他脊梁贴去! 眼看就要偷袭成功,瑰丽光罩又在年青男子周身闪了出来,一股窒息般的反弹之力直接将戚路震飞数十米开外。 青年男子身后夜空里的点点星光不知何时幻化成一片幽深的星云,在他周围不断地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 第79章 “和我的伙伴们相比,我讨厌杀戮。死亡会使人丧失一切,它是粗暴的行为。”男子的态度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是吗?”戚路讥笑着说:“听你的口气还真是谦谦君子啊,却喜欢偷窥别人的隐私。” 青年男子撩起凌乱的头发,伸手指着戚路说:“你太自负了,别以为我是针对你而来。实际上,我是在寻找一件对我有用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出现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因此才好奇在你房间里停驻片刻。” 戚路冷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不过我要提醒你,想与我为敌,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别小瞧本大爷,我的实力还没有在你面前真正展示出来了!”见这神秘男子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戚路顿时咆哮起来,他双手一翻,从身后飞出数十张灵符,撕开周围的空气,箭一般向着青年男子击去。 “嘻嘻!” 男子嘴中发出像是来自冥府的笑声,让原本寂静无声的黑夜变得越发毛骨悚然,那些攻击他的灵符再一次在他设置的结界前被悉数弹了回来。戚路赶紧纵身跃开,避免被自己的法术误伤。 “真是个无趣的家伙啊,也许下一次,我会真的取你性命。”说话间,青年男子身体如星光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戚路眼睛都无法睁开。 四周寂静无声,等戚路再睁开眼时,诡异的夜空连同青年男子都已消失不见,自己又回到了所住的小区。 皎月从云中露出了圆盘,戚路放眼望去,除去右前方那幢楼房下有座棚子里透出一点亮光,大地皆是一片漆黑,戚路知道那是裴力平守夜的灵堂。 “都结束了吗?”戚路呻/吟一声,双眼仍警惕地四下张望,但再也没有异常的动静。 “这家伙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何企图?”戚路边嘀咕着边向自己租住的那幢楼房走去。 戚路蹑手蹑脚地用钥匙开了门,黑暗中摸索着向卧室走去,却听到背后有轻微的呼吸声。他心里顿时一惊,正要挥手打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说:“是我!” 灯亮了,丁晓岚站他背后满脸怒容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丁晓岚正想骂他,就看到戚路脸上有伤,顿时吃了一惊,忙上前来问:“怎么回事,碰到鬼了?” “不是……我……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坑里。”戚路不敢直视丁晓岚的眼睛。 “出事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我也好送你去医院啊!”幸好丁晓岚没有深究,她转身去拿热毛巾去给戚路敷伤口。 “不用了,我还是去睡觉吧,如果明天抗不住就去医院看病。”戚路回到卧室把门反锁,和衣躺在床上,任凭丁晓岚在外面猛敲门也不回应。 门外的丁晓岚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恨不得立即摔门而出到外面去散散心。 丁晓岚木然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房内的戚路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动静。走,不走?她的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着。以前都是男生主动向自己献殷勤,可今天这个讨厌的戚路,人家对这么关心,他居然是视之无物。 丁晓岚此刻的心里真想有种打包回家的冲动,可她又下不了决心,那是种复杂的感觉,似乎冥冥之中命运让自己和这个奇怪的大男孩相遇相识,也许跟着他走仿佛是上天的安排,她连违抗的勇气都没有。 丁晓岚胡思乱想了半天,一直想到自己累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休息。 在床上,丁晓岚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入睡。也不知是在做梦还是自己的幻觉,半梦半醒之间,她看到卧室里自己关得严严实实的那扇门外,有诡异的亮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这光芒越来越亮,继而穿透了木门,把门射的如玻璃一样透明。从门的边沿,有许多藤蔓像章鱼的手腕一样伸了进来,它们肆无忌惮地生长着,把整个木门都包裹在内,映入丁晓岚眼底的全是郁郁葱葱的翠绿枝叶。 丁晓岚惊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异象,她试探了叫了声戚路,可隔壁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他睡得和死猪一样?丁晓岚迟疑着走下床来,颤抖着用手去扭门上的把手。就在这时,丁晓岚感觉到地板有轻微的震动,吓得她迅速地后退了几步,看到房门上的藤蔓开始莫名其妙地断裂。随即大门缓缓得开启,露出条可以容纳单人通过的缝隙。随着它的出现,刺眼的白光骤然射进房内。 “戚路!”这次丁晓岚是扯着喉咙叫了起来,可是隔壁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答之声。 丁晓岚顿时害怕起来,怎么办?刹那间她的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管客厅里发生了什么怪异的事,赶快跑过去敲戚路卧室的门,一定要让他醒来,不然自己和他都有危险! 丁晓岚猛地拉开了房门,快步跑了出去。到处都是刺眼的白光,客厅不见了,甚至连房子,不,就连整幢楼也不见了,她仿佛进入了一个笼罩着层层迷雾的苍白世界里。 丁晓岚惊慌地回头看去,房门在缓缓闭合,藤蔓在逐渐消失。她本能地抓着门沿,想把它打开让自己回到卧室。可这举动都是徒劳,门重重地关上了,丁晓岚不得不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雾更浓了,丁晓岚看到脚下是一条漫长的单行道。除了自己,路上没有车辆,也没有任何行人经过。 第80章 丁晓岚赤着双脚在马路上拼命地奔跑,就在她希望能找到出口之际,突然感觉到有个人影沉重地趴附在自己背上。 是谁,是谁在我背上?丁晓岚不敢回头望,生怕看到一个让人恶心的东西。 “戚路,你在哪里,你快来啊!”丁晓岚早已把对戚路的恨意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巴不得他马上能出现在面前,自己能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好好地哭一场。 依旧是没有任何奇迹出现,丁晓岚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双脚有如灌了铅般的沉重,无法再有力气前行。颈项处也感受到阵阵寒冷的冷气钻入身体各个部位,那是趴在自己后背的那个东西呼吸所吐出来的至阴气息。 后背的那个东西开始撕咬自己了,皮肤被利牙无情剌穿,继而转为剧烈的痛楚,丁晓岚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苦地叫出声来,可她已看到黏稠的鲜血顺着前脖流到自己的乳/房上。 “是梦,这是梦!” 丁晓岚执拗地在心里留下这个单纯的想法。不过,后背上的痛楚越来越强烈,令她无法忍受。 可在梦境里,会有如此清晰的痛楚体验吗? “这是梦,是梦!这绝不可能是现实……” 不断重覆着同一个想法,丁晓岚记起了戚路曾告诉自己,鬼并不能直接害人,而是制造幻境诱使人堕入陷阱之类的话来。 “唉,你还真是不小心啊。” 随着这个优雅的男声响起,趴在丁晓岚后背的那个东西蓦然离去。 丁晓岚闻声望去,发现有人从正上方低头俯视着她。 “算你运气好碰到了我,不然你可能连命也要丢呢。” 那个人缓缓地落在地面,向着丁晓岚走来,他就是刚让戚路吃了不少苦头的那个青年男子,可丁晓岚并不知情。 “我这是在哪里?”丁晓岚颤声问道。 “以人类的智慧来说,我很难解释你目前的处境。” “那你又是谁?” “哈哈,我不过是你命运里的匆匆过客,你又何必知晓我的名字。”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丁晓岚顿时有点不耐烦了。 青年男子刚想答话,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某种重物在不停地撞击地面。 “嘘,它来了。”青年男子又飞到了半空中。 “它……是谁?” “别大声说话,不然给它发现就糟了。” 青年男子像是很害怕那个东西似的,他再次落到丁晓岚的身边,向她伸出了右手。 丁晓岚踌躇着到底该不该握他的手,毕竟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是敌是友她丝毫不知。 “快,不然你可真要成为它的腹中餐。”男子在催促她。 怪声越来越响,听起来年青男子说的那个东西真是在向这边靠近。 算了,赌一把!丁晓岚下定了决心,伸手握住了男子的右手,这只手冰冷而有力,她顿时被他掌心传递出来的寒意冻得上下牙齿咯咯直打冷战。 丁晓岚挣扎起来,像要摆脱这恶魔般的手,可这个男人一语不发,紧拽住她的手,然后把脚一跺,丁晓岚就觉得自己身体轻的像棉花一样跟他飞上了高空。 耳边风声呼啸,雾在自己的下方如云海般飘舞着,头顶上方则是璀璨的星空,丁晓岚被这奇魄的景色吸引住了,都忘记恐惧正在身后紧紧相随。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男子带着她落到了一个空旷的地带。 “好了,我们安全呢。”年青男子松开了手,欣慰地对丁晓岚说。 丁晓岚还没来得及和他道谢,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的来源更近了,仿佛就在附近。 “你快逃,这里我来应付!”男子急道。 “逃,我往哪里逃?”丁晓岚猛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交叉处。 “这边!”男子把手一指,右前方的道路尽头突然出现一扇大门,它快速地打开,门外闪烁着耀眼的白光,就和丁晓岚误闯进来时那道白光一模一样。 “谢谢。”丁晓岚刚跑几步又停下脚步问救了她的神秘男子,“那你呢,不和我一起走吗?” “一起走我们谁都出不去!”男子说完把她使劲一推,丁晓岚就“嗖”地一声向着光门直线飞去。 在她身体即将进入光门的时候,丁晓岚有点牵挂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 一只像小山般高大的怪兽,正张开巨嘴朝着青年男子一口吞去! “不要啊!”丁晓岚失声叫了起来,还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在怪兽张嘴的同时,那个神秘男子已化作光屑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丁晓岚眼前的异象全部消失,而自己正躺在戚路的怀中。 第十六章 裴力平的寻找 “我怎么会在这里?”丁晓岚慌乱地站起身來,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客厅里,而窗外已是清晨时分。 “你梦游了。”说话间戚路脸上已沒有紧张的表情. “梦游,这不可能.”丁晓岚断然否定,她从小到大从沒梦游过。 “我沒骗你。我被你在卧室外不停地拧门把手的声音吵醒了,于是起床來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你一个人傻乎乎的在客厅走來走去,叫都叫不醒。我怕你出事,就强行把你抱在怀里不让你乱走。” 第81章 看着戚路那满是血丝的疲倦双眼,丁晓岚脸上泛起了红晕。 “不会是受了苏玲的感染,也來尝试把梦游的爽感吗?”戚路嘻笑起來。 刚被戚路感动的丁晓岚,转眼又气得想吐血。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嘴角有似笑非笑的表情。 “喂喂喂,我是和你开玩笑。”和她相处了个把月,戚路对丁晓岚的脾气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一般她有这样的举动,十有八九是准备华丽地转身成为野蛮的女汉子。 果然话才说完,一个笔记本已朝戚路砸來。他赶紧闪身躲过,然后把它捡起來重新放回到桌上。 “这么凶以后谁敢娶你啊!”戚路叹道:“唉,你也别找我出气了。我们现在是焦头烂额,只有等老吴來了,叶玄知和苏玲的死亡之谜才可能出现转机。” 丁晓岚听到这话不由一愣,忙问戚路:“叶道长的事我们当然要管,苏玲不是自杀的吗,你还想调查什么?” “有件事情昨天本來想和你说,但是我忘记呢。” “什么事快说啊,你越來越婆婆妈妈!”看着戚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丁晓岚就來气。 “你知道苏玲死的那天晚上,裴力平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戚路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个……”经戚路提醒,丁晓岚想起來了,“他是晚上八点左右去医院的,可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我知道。”戚路又叹了一口气说:“我昨天看录像的时候,发现他是九点过十分从医院离开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苏玲是晚上十点半左右跳楼自杀,也就是说他老婆死的时候裴力平根本不在现场。丁晓岚实在是不明白戚路为什么不去调查叶玄知的事情,而是猛揪着裴力平不放的用意。 “时间上是沒什么问题,关键在于裴力平是从后门走的,而不是医院大门。” “人家走后门也犯法啊?”丁晓岚觉得戚路的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 “走后门当然不犯法。可那里有个女的在等他,他们是一起出去的。” “那你就慢慢琢磨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丁晓岚说完话,回到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戚路尴尬地笑了笑,知她心里正烦着。只好隔门对她说:“你太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现在去灵堂帮忙,中午给你带饭回来。” 听到戚路下楼的声音,丁晓岚心里一肚子火沒地方发泄,只好烦燥地在房内走來走去。本來她还想好好和戚路说下自己做的那个怪梦,可他却是东拉西扯完全败了自己的兴致。 戚路还沒來到灵堂,就远远看到灵堂外围满了人,有的人还伸着脖子朝里望。 有这多人在看热闹,肯定是出事了。戚路顿时快步向灵堂走去,正好看到叶明锋从灵堂里挤出來,忙把他拉到一边问个究竟。 “真是祸不单行啊!”叶明锋小声说:“裴先生可能是熬夜太久,昨天晚上趴在灵堂里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他家的人都慌了,都打电话叫救护车來了。” 难道是因为金钱蛊的原因吗,戚路赶紧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进灵堂,看到裴力平趴在椅子上紧闭双眼,边上几个亲戚不停拍打他的脸,可他睡得如死猪一样。 戚路迟疑着用手试探他的身体,脉搏和呼吸都很正常,可为什么他醒不过來?戚路愣了一下,悄然退在边上,口里小声地念着咒语,想借助法术的力量把他唤醒。 “别念了,我沒事。”有个男人在戚路身后拍他的肩膀。戚路回头看去,立马惊讶的说不出话來,发现和他说话的人就是裴力平。 这么快就醒了啊!戚路本能的朝裴力平睡着的那张椅子看去,更是倒吸了口冷气,因为椅子上的那个裴力平仍旧在呼呼大睡。 这诡异的事情让戚路彻底昏了头,他已经沒有勇气再回头看拍他肩膀的人。 “有件东西我搞丢了,你陪我去找吧。”身后那个裴力平淡然地说,好像周围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沒任何关系。 就在戚路准备问椅子上那个人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裴力平旁若无人的从戚路身前走过。当他经过椅子上那个熟睡的自己时,望都不望一眼,似乎那只是一个和他无关的人。 双胞胎吗?戚路想上前把他拦住问个清楚。可这个裴力平似已看出了他的心思,人停在门口招手催促着戚路和他一起走。 戚路正在犹豫,却看到他咧嘴对自己一笑,口中尽是尖利的森森白牙,心里顿时一惊,手已下意识的向内衣口袋里的灵符摸去。 “跟我走吧,你不会后悔的。”裴力平又在邀请他。 去,还是不去?不过是片刻的犹豫戚路就决定和裴力平一起走。他心想做为一个渡魂师,什么怪事沒见过,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一出灵堂戚路就听到耳里全是喧哗的人声,眼睛所视之处让他大吃一惊。外面居然是个农村里的广场,场地中央有个临时搭建的戏班子。台上几个武生正配合着鼓点激烈地打斗着,台下全是些农民打扮的男女老少在为台上的精彩表演鼓掌叫好。 戚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惊讶地回头看去,发现灵堂早已消失,身后只有裴力平在对他微笑。 “戚大师,你沒來过这地方吧?这是我老家,请随我去老屋找件东西。” 第82章 沒有阴气也沒有妖气,戚路感觉不到裴力平身上的任何灵异特征。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走了几步路就骤然转换了空间? “时间不等人,我还要赶回去处理老婆的丧葬事宜。”裴力平有点着急,他拉着戚路的手直往前走。 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戚路好几次都踩到别人的脚,可他们都没理睬戚路,把他当成空气一般的存在。 终于來到了裴力平农村的祖屋,戚路见他用钥匙打开了挂满蛛网的门后一脚跨进了门槛。 既來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这个裴力平到底想搞什么鬼!戚路抱着这样的想法随他进了房内。 这是间老旧的两层楼房,底层的房间用石头砌了近1米高。上面全是泥砖夯实的土墙,石头已经有点发黑。土墙也斑斑驳驳,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时间的年轮。戚路小心翼翼地跟着裴力平上了歪歪斜斜的木楼梯,來到了二楼。 裴力平不停地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一件重要的东西。可他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神情变得非常的不耐烦。 戚路冷言问他:“裴先生,你在找什么啊?” “找什么?对啊,我找什么了?”裴力平目光呆滞,來回地踱着方步,口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是手表吗?不是……钱吗,老家哪里还有钱啊?我到底要找什么了……” 戚路惊呆了,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可真是怪事,裴力平居然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东西!那他为什么又要急匆匆的來这里? 就在戚路谨慎观察裴力平的行为时,就听到他欣喜地说:“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要找一枚铜钱!一枚乾隆通宝!” 乾隆通宝?这种铜钱市面上多的是,根本不值几个钱,你把我拉到这里來就是为了找这个?戚路觉得自己被裴力平耍了,还沒來得及开口相问,又听到裴力平说:“它在书柜里,我记得是夹在一本书里。”说完裴力平朝着书柜跑去。 “不好。”戚路鼻子一动,嗅到身后有浓浓的妖气。他转身急速后退,跟着一张灵符朝妖气散发之处击去。 “啪!”灵符在空中瞬间起火燃烧,化成纸灰落在地上。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戚路赶紧手摆五雷印,随时准备施以致命一击。 “大师,有妖怪!”裴力平惊叫一声,忙和戚路并肩站定,开始捏诀念咒。 “别念了。”戚路厉声说道:“你那咒语是假的,根本沒用!” “不会吧,可那个教我的道长说这是包除百邪的金光神咒啊!” “他是个骗子,想活命就站我后面不要乱动。”戚路对他大吼一声,裴力平立马乖乖地跑到他身后不敢再有言语。 “哗啦!”房顶上有几块破砖落了下來,差点砸到戚路的身上,跟着有个浑身血污的青年男子吃力地飞落下來,站在戚路的面前。 “是你?”戚路愣住了。 “唉,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戚先生,你怎么跑到这里來了?”说话之人就是戚路昨夜碰到的那个神秘男子。 只不过他现在沒有一星半点的优雅气质,全身上下伤痕累累,连衣裳也破烂不堪。 看到他这狼狈模样,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你也有被人痛扁一顿的时候。” 男子焦急地说:“现在不是取笑的时候,你们快离开这里!”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 就在这时,戚路听到屋外传來一阵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好响的脚步声,难道有巨人?”戚路一脸诧异。 骤然间戚路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跟着房子也崩溃了,砖石不停地往身上落,砸得他都沒地方躲。青年男子飞上前來,双手抱住戚路和裴力平,以跳跃般的姿势向着屋顶之外的天空拼命飞去。 惊慌中戚路看到整个村子都陷入地下,只有那个唱戏的戏台安然无恙。坍塌的道路被血河所取代,河水不时翻腾出一些腐烂的尸体,还有动物的残骸。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血河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漩涡,从里面伸出一个巨大怪兽的头颅,它有部分面孔被汹涌的血浪挡住,让人看不清真容。 这怪兽定在那里纹丝不动,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冷冷地望着戚路三人。 第十七章 苏玲的鬼魂 戚路惊问:“这是什么怪物?” “如果是怪物就好解决了,它是我的同类,就是它把我伤成这样。” 妖怪?这下子戚路惊慌起来,他手在口袋里到处摸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灵符。 “别逞英雄,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男子似已看穿戚路的心思,他把两人挟的更紧,脚下飞行的速度也是成倍增快,生怕底下这只巨大的怪兽会追上前来。 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只怪兽不过是瞧了他们一眼,就钻入河中不再出现。 青年男子带着他们降落到底下的一片树林里,林子里树木稀疏,地上长满一尺来高的野草,戚路蹲在地上直喘粗气,还没从刚才的突变中恢复过来。 突然他们听到一声悠长深沉的吼叫,然后又是一声同样的叫声从高空中越过树林传了过来。 “它来了,我们快卧倒。”青年男子率先把身子藏在了草丛中。裴力平还想站起来看个究竟,就被戚路一把扯到地上,死死地按住他的头。 第83章 透过野草的间隙,戚路看到面前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片阴影在急速移动,不一会儿就把他们笼罩起来。戚路偷偷抬头,顿时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在他们头顶上滑行,把天空遮蔽得密密实实。 奇怪,这明明就是一只早已灭绝的翼龙啊,怎么会穿越时空出现在这里?不过戚路随即就释然了,年青人已告诉他这是只妖怪,那么它能随时变幻成其他的形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在戚路思量之际,这只巨大的翼龙“唰”地一声从他们上方掠过,刮过一阵劲风后就腾空飞走,只留下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唉,终于走了。” 戚路和裴力平站起身来拍打身上的尘土,那个青年男子目光则警惕地看着四周。 冷风刮了起来,有雾随着风向慢慢地飘了过来,转眼就笼罩住整个树林。 “都下午了,怎么还有雾?”裴力平满眼都是疑惑的神情。 戚路没有回答他的提问,他也觉得这场雾来得实在是诡异无比,右手再次摸向内衣口袋,这次总算掏出了剩余的灵符。 雾越来越浓厚,前面不到几米远的树木只能依稀地看清轮廓,所有能见的景物都转成了乳白色。树林里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们没事吧?”戚路问他们。 青年男子没有回话,脸上突然出现奇怪的笑容。 裴力平倒是心惊胆战地说:“会不会有鬼?” “你瞎讲个什么……”戚路本想教训他几句,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立马闭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远处虽然是雾蒙蒙的一片,但有个灰白色的人影在树木间徘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诡异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一片白影,然后它又回来了,步伐坚定地向着三人走来。 “是谁?”戚路高声发问。回答他的是“嘿嘿”的冷笑声,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了戚路的肩膀上,有刺骨的寒意传入体内。 戚路想都不想,一张灵符朝着这只手贴去,却扑了个空,反贴在自己的肩膀上。 是我紧张过度了吗?就在戚路疑惑之时,人影在他们不到一米的地方再次出现了,她穿着连衣裙,却用手遮住脸庞。 “怎么,装神弄鬼被识破了,不敢见人吗?”戚路说话间发现女子身上没有丝毫阴气的存在,顿时明白是有人在装鬼。 裴力平却牙齿打起颤来,整个人都瘫倒在地。 戚路问:“裴先生,你不舒服吗?” “她……她……”裴力平突然指着那个女子的身影大叫起来,“别过来,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女子幽幽地叹了一句,身后已是狂风大作,转眼把雾吹得四散而尽,紧接着林中的所有树木都拔根而起,朝着他们三人砸来! 裴力平像是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戚路赶紧拉着他一个驴打滚狼狈地躲过了来袭的树木,而那年青男子只是轻轻一跳,就安然无恙地落在两人身后。 “哪里冒出来的妖孽,敢到这来找死!”戚路又是几张灵符向她掷去,却如掠过透明的影像,从她身体直飞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戚路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脑子里猛然想起老吴给他打电话时所说的诡异事情,而他现在也是真真切切地碰到了! 他们脚下的野草无风自动起来,从叶间渗出鲜血,流向他们的脚下。戚路赶紧抬脚从血流之处避开,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自己的鞋子没有沾染半点血渍。 呵呵,原来是幻境啊,戚路心里冷笑着开始念起破除幻境的破幽神咒。可这时裴力平又惊的大叫起来,人居然直朝那个神秘的女子跑去。 不好,裴力平中幻术了!戚路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使劲地拉回自己的身边,伸手给他脑门上贴了一道灵符,裴力平这才清醒过来。 青年男子在后面嘿嘿地笑着说:“这样都怕了吗,等下还有更恐怖的事了!” 突然戚路感觉到后面凉嗖嗖的,他猛回头,看到那女子已站在裴力平身后,正好和裴力平回首的脸对在了一起。 “妖孽看招!”情急之下的戚路挥拳对她脑门打去,女子遮脸的手本能地伸出来挡住戚路的拳头。 戚路整个人都呆若木鸡,这一拳活生生的打不下去,因为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而裴力平这时已跪在地上朝她直叩头。 苏玲,这女子竟然是苏玲!难怪裴力平一看到她出现就惊慌失措,原来他早就通过苏玲身上穿的连衣裙认出了来人是自己的老婆。 可苏玲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退一万步说她是鬼魂显灵,可现在是大白天啊,鬼魂怎敢现身? 戚路惊讶地低头看去,发现阳光的苏玲身后有长长的影子,这说明她不是鬼。可戚路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如果她不是鬼,那又是什么?或者说眼前这人不是苏玲,而是她的孪生姐妹? 就在戚路猜疑不定的时候,苏玲的眼眸翻了过去,瞳孔中只有眼白,看起来和恶鬼没有什么分别。紧接着她的脸开始变形,樱桃小嘴变成了血盆大口。 “老婆,饶命啊!”裴力平磕得脑壳上都流出了血。 苏玲根本不吃他这套,她咧着大嘴叫道:“你们统统都不得好死!”厉啸中她伸出双手死死的掐住了裴力平的脖子,把他的身体提离了地面。 第84章 裴力平顿时憋的满脸通红,嘴中叽叽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救人要紧,这回戚路再也不犹豫了,管他眼前这个苏玲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若不把她先行驱除,三人都会有性命危险! “万灵悉来,神光映幽!通炼一身之气,随之虚实乃成!”戚路大声地念着驱魔法咒。 “桀桀!”苏玲口中发出了怪叫,但她的手却丝毫未松,裴力平已被掐的无法正常地呼吸。 咒语竟然不灵验?戚路彷徨着手捏黄符朝苏玲的脸前贴去,符在她脸上发出万道金光,待金光消退后,苏玲毫发未损地站立在戚路面前。 不过是刹那间的事,苏玲松开掐住裴力平的左手,转而掐住了戚路的脖子,也把他提离了地面。 戚路被她掐的揣不过气来,他挣扎着问:“你到底是不是苏玲?” “我是!”苏玲的声音像是穿过了无尽时空一般在戚路耳边回荡。 “既然你是苏玲,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你老公,我是你的朋友戚路啊!” 苏玲哈哈地大笑起来,“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我杀了你们也是替天行道!” 苏玲的双手越掐越紧,戚路还能勉强应付,可裴力平已经在那直翻白眼了。 “喂!”戚路回身叫那年青男子:“你快过来帮忙啊!” 青年男子摇头说道:“我帮不了你,这不是我能解决的事,眼前所有的景象全是你们的心魔,我又怎能介入?” 妈的,我都快要死了,你还不帮忙,果然是妖,没有一丝仁慈之心。戚路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这家伙是隔岸看翻船啊,看来只有靠自己了。他强打着精神,双手捏诀,大喝一声:“煞震乾坤,天威其中。吾今役使,摄魂灭邪,破!” 随着咒语的威力,戚路全身闪起一道金光,苏玲顿时被这强烈的光芒灼伤了左手,既而松开手掌,戚路赶紧一个就地打滚从她身边逃脱。 “啪啪啪!”站在他身后的青年男子鼓起掌来,他笑呵呵地说:“果然是正宗的昆仑奇门遁甲之术,只可惜妄用牛刀呢。” 戚路没好气地对他吼道:“你是来看热闹的吗?” “差不多吧。”青年男子双手环抱在胸前说:“我在等你们开启通往现实的大门。” 戚路气得火冒三丈,还没来得及回话,苏玲的左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手上的指甲已变得尖利无比,深深地掐进戚路皮肤底下的肉里,让他痛得直叫唤。 戚路的眉头都皱成一团,并不是因为苏玲伤害到了他,而是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无法释怀,那就是他从苏玲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阴气和妖气的存在,为什么她死后能变得如此厉害,自己是完全不能应付? 可是想归想,现在他和裴力平都被苏玲牢牢地控制,稍有不慎可能真的要在鬼门关相见了。戚路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跟着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符上,然后快速地把符贴在苏玲的脸上。 对戚路这一手,苏玲完全没有防备,这么多符纸加在一起,它的法力也是成倍叠加,只听苏玲“啊”的一声惨叫,身体被定在那里,双手也松开了,戚路两人立马跌倒在地。 前几次符咒都没起作用,戚路没想到这次灵符居然有效果了,他赶紧拉起裴力平,转身把他带离到安全地带。 苏玲定在那里,身体在灵符的法力威逼之下已全身冒起了青烟,她怪叫一声,凄厉地说:“你这个负心郎,我要你不得好死!” 戚路闻言大惊,又是一把灵符抓在手中,随时准备给苏玲来个下马威。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个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戚先生,你没事吧?” 戚路顿觉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 第十八章 幻境与息心 “戚先生,你不要紧吧?”那个男声又在戚路耳边回响。 戚路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灵堂内,那袅袅青烟从面前飘过,周围皆是扭头探望的眼神。 “裴先生了?”戚路猛然想起裴力平还没有脱离险境,心头不由一紧。 “他刚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回答他的是叶明锋,也是刚才询问他的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戚路的思绪还停留在那片诡异的树林里。 “把裴先生抬上救护车后回来时,我看到你也昏迷过去,把我吓个半死,生怕你也会出事就一直掐你人中,还好你醒过来了。”说完这话,叶明锋脸上紧张表情也大幅度的缓解。 “你说我昏过去了?”戚路说话间看到自己右肩没受到丝毫损伤,连衣服也是完整无缺。 “幻境吗?”戚路看着自己的肩膀猛然想起碰到苏玲时,地面上的杂草不停地溢出鲜血,而自己的脚上没有沾染任何血渍的事实。 叶明锋还在边上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可戚路满腹心事连回话的心情都没有了,他勉强挤出个笑容向叶明锋道别后,就跌跌撞撞地往租住的楼房走去。 等丁晓岚把门打开,看到戚路一身疲惫,双眼无神的样子,知他遇到了麻烦,连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然后倒水给他喝,还伸手在他额前量他体温,发现戚路体温正常,呼吸也均匀后才轻舒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丁晓岚轻问。 “我……”戚路放下玻璃杯,不知从何说起,刚才经历的事情太怪异了,他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第85章 “知道吗,你进屋时的眼神,像极了我们第一次碰到苏玲跌下楼梯,刚苏醒的神态。” “你说什么?”丁晓岚的无心之语此刻在戚路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他脑中有道灵光闪过,顿了一下,就以犹豫地语气反问丁晓岚:“你是说我也要步苏玲的后尘?”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丁晓岚连忙辩解:“我是担心你遇到危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几天来总觉得在我们的背后有黑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希望你的预感是错的。”戚路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他把随身携带的灵符全放在桌上,仔细地数着张数。 灵符一张都不少,看来灵堂里的遭遇不过是场幻境,因为自己在对付苏玲时至少也用数十张灵符。戚路默默地把灵符放回内衣口袋,就看到丁晓岚背着小包准备出门。 “你想去那里?” 丁晓岚说:“菜场买菜啊,随便我想在小区里打听一些关于叶道长的消息。”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戚路点头同意,同时叮嘱她要小心,毕竟最近围绕在身边的怪事太多了,他可不想丁晓岚出意外。 等丁晓岚离开后,戚路点起了一根烟,让烟雾顺着自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虽说鬼也能制造幻境,但那种低级幻境只是通过影响人的感官来达到效果。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幻境,倒不如用高级幻觉来形容更合适。所以像叶玄知这样捉鬼高手只要封闭五感就能轻松识破此等伎俩,断没有深陷其中的道理。 可戚路今天经历的幻境就完全不同了,它是直接刺激自己的大脑来混淆现实和幻境间的界限,仅靠封闭五感是不可能识破施法者的诡局,还要通过息心才能确保中术者不受其害。 息心本是印度梵语“沙门”的意译。在佛教中代表勤修善法,息灭恶行的意思。道教中的也有息心一词,它专指人在修炼时,与天地融为一体,从而达到排除任何杂念的境界。 相比较来说,道教对息心的要求甚高,它明确指出身中幻术的人必须拥有强大的意志才能对抗外来干扰。因为没有莫大神通的人是很难掌握息心的精髓,所以戚路认为叶玄知被人在幻境中杀害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戚路深知幻境的可怕之处,虽然幻境是虚假的,但人在幻境里面遭到了攻击,会直接影响到意识,从而让你对受伤的假象确信无疑,导致人返回现实时身体机能受到相应的摧残。 更可怕的结局就是如果你在幻境里面被杀死了,那么在实际情况中你也有极大的可能因脑死亡而魂归地府。 如此一来,就能很好解释叶玄知之死的秘密。想通了这一点,戚路也随之松了口气,可新的疑问又跟着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那就是到底谁害死了叶玄知?是自己在幻境里遇到的神秘青年男子吗?此人非敌非友,行为令人捉摸不定,难保他不会下毒手。 可自己的幻境中为什么会出现裴力平和苏玲这样的无关人物?一想到裴力平,戚路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总认为这个酷爱道术的生意人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又无从查证。 戚路的脑子是越想越乱,他狠狠的把烟掐灭在烟缸里,起身把阳台的窗户打开。 一阵凉风吹来,戚路看到窗外有对小情侣边说边笑地从下面走过,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戚路有点羡慕起他们来,因为年轻就意味着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使错了也有回头的机会。可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戚路轻轻地关上了窗,走到卫生间的舆洗台前打开了水龙头,他想好好地洗个脸,驱走一身的疲乏。 “哗……”清澈的自来水从水龙头里喷射而出,水管里有阵闷闷的嗡嗡声。 戚路把手伸到龙头下,飞溅的水珠立即淋湿了他的胸襟,看来水压有点大,戚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奇怪的念头:如果水龙头像那些蹩脚的恐怖片里的镜头,流出的是血一样的红水,会不会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但这终究只是戚路的幻想,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就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呢。戚路胡乱地洗了洗手,顺势又拿起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冷水一激他人也清醒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男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上善若水,你又何必执着于一点呢?” “是谁!”戚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他惊的四处张望,手已快速地从内衣口袋中掏出灵符。 舆洗台前方的镜子里出现一个熟悉的头像,但绝不是自己的形象! 这是一个头戴儒巾的古代男子,嘴角轻扬着一丝微笑。 不可能,这个人戚路再熟悉不过,但戚路知道他早就死了。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能复活,他也不可能还魂啊! 肯定是幻觉!戚路猛地闭上了双眼,然后又睁开,再次朝镜子看去,映入眼底的只有自己那张苍白又湿漉漉的脸。 一时间,紧张的戚路脑子里转出千百个念头,可没有一个能平抚他扑通直跳的心。 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心,把房间里的所有一切都仔细观察一遍,还是寂静如常,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别的人,连丁晓岚也没有回来。 看来是自己紧张到神经兮兮自行产生了幻觉,戚路擦了把脸上的冷汗,然后开门下楼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把手中的塑料袋里的东西全倒在桌上。它们是戚路刚买的明矾,他再次把这些明矾还有准备好的朱砂都放在清水里等它慢慢溶化。 第86章 虽然刚才那个奇怪的男声着实把戚路吓了一跳,但同时也警醒了他。那就是与其被动地等待敌人出招,倒不如先行做好防范措施,让敌人无从下手。 戚路心里很清楚,要确保自己不受幻境的侵扰,眼下只有两种法子可以供他选择。 一种是如老吴以前对付那个殡仪馆的瘦老头般,直接使用法术攻击施法者本体。也就是说把自身极致凝聚的力量,来毁灭制造幻境的承载物,从而达到破除幻境的效果。不过戚路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到现在还不知是谁在暗中和他作对,他又如何能准确无误地找出施法者?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法子了,就是在自身周围的空间里布置法阵,确保远处敌人施展的幻境不能有效地传达到自己的脑中。 不过对于这些破除幻境的法阵,戚路并不是太熟悉,老吴倒是运用的得心应手。 这时戚路想起老吴的好,虽然他酗酒又胆小怕事,但关键时刻却能挺身而出,这可是不容忽视的闪光点。 更重要的是老吴心思缜密,每次在破获灵异案件的时候都能给自己不少帮助,让戚路能顺利解决一个个看起来诡异无比的灵异事件。 这次戚路带和丁晓岚来调查叶玄知的事,就是因为老吴没有陪同在身边,结果是接连碰壁,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根本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不过眼下戚路也不能等老吴来了才主动出击,他只好拿起朱笔沾着符水,一边回忆以前老吴布阵时的图案,一边依葫芦画瓢在客厅里画起法阵来。 折腾了半个小时,戚路终于画完了符阵,至于有没有效果,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等到明天老吴来和他会合事情就好办了,他也不用独自应敌。 第十九章 胆小的裴力平 第二天上午,强烈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照在戚路的脸上。戚路皱了皱眉,在床上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可是他随即就伸了个懒腰,然后掀开被窝爬了起来。 昨晚他在床上琢磨着叶玄知的事,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个把小时。眼下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可不是睡懒觉的时候。 戚路双手一伸,跟着一个轻跃就跳下床来,正好落在门边。那曾想他脚刚一落地,房门就开了,戚路“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啊!”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戚路一惊,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翻身爬了起来。看到丁晓岚在门边站着,她脸色绯红扭头不朝屋内看。 戚路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赶紧从床边的木椅上抓过长裤,慌慌张张地往腿上套。 “我说你进来前能不能先敲下门啊?”戚路也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摔跤的窘态肯定被丁晓岚看得一清二楚,说不定她心里正在偷笑自己。 “都九点多了,谁知道你还没起床!”丁晓岚不客气地回敬他一句,随即又关怀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跌个跤算什么。”戚路说话间已穿好裤子,正往身上披衬衣。 “梳洗完快过来吃早餐。”丁晓岚边说边向他走来,“你胸前挂的是什么啊?” “法器。”戚路忙把那个吊坠塞进衬衣里,生怕丁晓岚多看一眼。 “哟,你还当个宝啊,不就是个十字架吗?”正准备接着开玩笑的丁晓岚突然沉着脸问他:“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还会西方的那些驱魔法术?” “这才不是什么十字架……”戚路不耐烦地说:“算了,一下子也和你说不清楚。”他三步两步地走进卫生间漱口刷牙。 等他梳洗完毕走出卫生间,就看到丁晓岚在餐桌上摆好了早餐,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肚子早饿的咕咕叫。 “今天早上我已经去火葬场送苏玲最后一程。” “啊?”正在狼吞虎咽的戚路顿时放下了碗筷,他猛然意识到今天是苏玲死亡的第三天,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忘了。 “唉,我真是失礼啊。”戚路有点不能原谅自己,难怪丁晓岚回来就直接进他房门,原来是为了这事。 “你也不用难为情,我已和裴先生说你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办无法前来,就让我替你来送苏玲。” “呵呵,你越来越聪明……”戚路愣了一下,马上又问丁晓岚:“裴力平不是住院了吗?”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昏迷了半个小时,昨天他在医院打了几瓶吊针就没事呢。”丁晓岚又说:“中午裴先生在锦江饭店摆酒,他让我通知你一定要到堂。” “到时候再说了。”戚路因为自己错过了苏玲的丧事,有点不好意思去聚餐。 吃完了饭,丁晓岚邀戚路陪她出去逛逛。戚路心想反正老吴还没来,还是先放松下自己,何苦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于是他穿好外套和丁晓岚出去散步。 刚来到小区,眼尖的戚路就看到裴力平的轿车开了进来,他忙暗示丁晓岚绕道走。 裴力平在楼下停好了车,才下车还没来得及锁车门,边上几个看似闲聊的青年人冲上来对他就是一顿猛揍,把他打在地上直叫唤。 “你们这是干什么!”戚路撒腿赶了过来。 “小子,别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为首的那位年青人挥舞着木棍威胁戚路,其他几个人放开了裴力平,迅速地冲到戚路和丁晓岚身边,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第87章 这是几个穿着新潮的年轻人,个个都拿着根木棍,还有一人手中提着把长刀。刚才威胁戚路的家伙年纪不到三十,左额前有条刀疤,嘴上叼着烟,此时他已把视线转向丁晓岚,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 丁晓岚受不了他那猥/琐的眼神,身体已潜意识地朝戚路靠拢。 “没你们什么事,识相的就给我快滚!”刀疤脸凶狠地说道,还朝丁晓岚脸上喷了口烟。 戚路被他这副拽样气得火冒三丈,伸手抓住刀疤脸的木棍,跟着就是一个漂亮的空手夺白刃,将他的木棍抢到手中。 “妈的,你找死啊!”刀疤脸挥拳打来,戚路举起木棍顺势拨开他的拳头,抬腿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脚踢去,立马把他踢倒在地。 旁边的一名年轻人看同伴吃了亏,抄着木棍朝戚路脑袋打来。戚路侧身闪过,跟着就灵敏地捉住他拿棍的手,然后反手一推一扭,年轻人惨叫一声后手中的木棍掉在地上。 另一名年轻人见丁晓岚要去扶裴力平,上前一把揪住丁晓岚的后衣领,粗鲁的把她推开。 “连女人都打,你还要不要脸!”戚路怒吼一声,举棍打向他的肩膀,接着趁他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脚下一绊就把他也放倒在地。 “你们还有谁不服?”戚路拎着木棍问剩下的几名年轻人。 戚路这几招漂亮的擒拿动作顿时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那几个没动手的年轻人都犹豫着不敢和戚路交手,他们呆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把倒地的两名同伴扶起来。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后,他恶狠狠地瞪着裴力平,冲过来又想打他。 戚路赶紧横在两人中间,对准刀疤脸的脑门就是凶狠一棒打去,刀疤脸应声倒地,捂着脑袋痛苦的在地上挣扎。 其他的几个人学乖了,他们把刀疤脸扶起来后就悻悻离去。那个刀疤脸边走还边骂:“姓裴的,今天算你走运,下次老子非要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可!” “裴先生,你没事吧?”戚路把裴力平扶起来帮他拍身后的灰。 “戚大师真是太谢谢你了!”裴力平感慨地说:“我原以为戚大师只是法术惊人,没想到你武功也这么好。” “那里那里,以前有个警官朋友教了我几招擒拿术,刚才只是随手一试,没想到还挺管用。” “呀,这不是那个混蛋吗?”在戚路两人说话的时候,丁晓岚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戚路伸手接过一看,那是张身份证,证件上的头像正是和他打架的那个刀疤脸。于是他呵呵笑道:“肯定是刚才我打他时掉落的,把它丢到垃圾筒吧,让他去重新补办一张,就当是给个小教训。” “你发神经啊,既然我们知道他是谁了,正好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丁晓岚一把夺过戚路手中的身份证,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打110。 裴力平说:“丁小姐不必了,就当我吃回亏吧,我不想受到报复。” 丁晓岚没好气地说:“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怕报复?” 戚路也说:“是啊,不能便宜他们,不然他们以为你胆小怕事。” “算了,还是尽量少惹麻烦,我可不想和这些小混混纠缠不清。”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戚路话还没有说完,裴力平就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轻声地说:“其实他们和我没有什么过节,不过是被人雇来威胁我。” 戚路忙问:“威胁你,谁威胁你?”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些生意场上的对手嘛,这些人嫌我挡了他们财路。” 丁晓岚指着身份证上的头像说:“那你是认识这个混蛋呢?” “不认识,我从不和黑社会打交道。”裴力平说话时脸色有点不自然。 戚路说:“裴先生,我认为你还是要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利。” “算了算了,和气生财,再说经历了这件事,我以后也会防着他们。” 见裴力平不想追究此事,戚路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好关切地问:“伤严不严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一点皮外伤,没事,我回家擦点跌打药就行呢。”裴力平堆着笑脸说:“中午你一定要来吃饭啊。” “好。”既然裴力平连医院也不想去,戚路只好和丁晓岚把裴力平扶回家休息。 在裴力平家里,戚路看他笨手笨脚地给自己擦跌打药,于是上前帮他擦药。 “裴先生,既然你不想去医院,等下还是上床休息,中午宴请就让亲戚代劳吧。” “唉!”裴力平面带愁容地说:“我现在连睡觉都是件烦人的事,还不如等下一醉方休。” “你失眠吗?”丁晓岚心想老婆刚死因为思念心切睡不觉也是人之常情。 “失眠也就算了,还经常做恶梦。” “裴先生节哀顺变,我想苏女士在天上也不想看到你如此难过。”丁晓岚柔声劝他。 “唉!”裴力平又是一声长叹,“就是经常梦到她,所以总是无法释怀。” 说到这里,裴力平踌躇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般对他们说:“就连昨天昏迷的时候我也梦到了她,不知是自己怎么回事,居然梦到她化为厉鬼找我同归冥府。” “昨天?”在旁的戚路听得心里猛然一惊,想起了昨天自己在幻境里遭遇的一切,裴力平可也在自己的幻境中啊,而且行为非常古怪。 第88章 “也许是我亏欠她太多,才会做这样的梦。”说到这里裴力平露出个奇怪的笑容,他对戚路说:“也不知我是怎么胡思乱想,在梦里居然是大师你帮我脱困。” “啊?”戚路听罢倒吸一口冷气,再也无法镇定起来。 难道裴力平昨天真在自己的幻境里?可他自己都说那是梦了,我哪有这大的本事能潜入别人的梦境里。 戚路不动声色地说:“裴先生真会开玩笑,穿梭梦境那是神灵才能办到的事。依我看啊,你说梦中我解救了你,倒不如说神仙救你更为合理。” “哎呀,大师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当时梦里陪伴大师的还有一位英俊的年轻人,也许他就是来搭救我的神仙。”裴力平抓着脑壳努力回想着,片刻过后又说:“太模糊了,只记得梦里我回到了老家,那位年轻人的模样我还真是想不起来。” 这下子戚路再也答不上话来,从裴力平的述说中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倒像是真的进入了他的梦中,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戚路瞬间有种冲动,想把自己昨天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都和裴力平细说一遍。但不知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这个裴力平并不像他表面所见的那般坦诚和真挚。思索再三,他以安慰的口气对裴力平说:“梦不过是睡眠时的一种心理活动,它是我们潜意识在脑中的反映,裴先生又何必纠结于此,还是调整心态,把握现实才是你眼下需要考虑的事情。” “大师说的是,我这人啊就是喜好道家之术,爱谈乱力怪神,所以才做这样稀奇古怪的梦。” 戚路又和他闲聊几句,就以不打扰他休息为由告辞回家,临走前,裴力平再次邀请戚路中午定要赴宴,戚路只好满口答应。 第二十章 诡异通道 从裴力平家下来后,丁晓岚小声嘀咕着说:“没想到裴先生比老吴还胆小。” “是吗?我并不觉得他胆小。”戚路沉声说道:“我倒是觉得他很奇怪。” “人家胆子小你也觉得奇怪?” “还记得吗,上次我和他说苏玲的死因有疑点,他的态度也像今天这样满不在乎。” “你又想说明什么?” 戚路说:“对老婆的死不关心,对自己的事也不关心,你不觉得可疑吗?像他这样的性格,只有不问世事的神仙才会如此淡然应对。” “他不会是修道修的走火入魔了吧?”丁晓岚这次没反驳戚路,她也开始觉得裴力平人有点怪。 戚路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这时他们已逛回到自己租住的楼房下,戚路习惯性抬头看去,透过楼层坡道的外墙缝隙,他发现二楼的楼梯处有个黑色的影子正迅速地盘旋而上,不到半分钟,就跑到了九楼不见了踪影。 戚路笑说:“这人是不是东西落在家里了,怎么急着跑回去。” 丁晓岚也看见了这个快速奔跑的身影,她俏眉紧锁地说:“说不定是个小偷。” “小偷啊,看来他是偷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戚路嘻笑着说。 “要真是小偷就糟了,我们也住在九楼啊。” “操,你怎么不早说!”戚路脸色大变,赶紧撒腿朝着楼上跑去! 待戚路跑到九楼,果然看到租住的房门半开着,顿时心头一惊,正思索如何擒拿房里的不速之客,就见丁晓岚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她看到房门被人打开了也是紧张万分,刚想开口问戚路怎么办,就见戚路用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于是将身隐在门角边,准备配合戚路一同捉贼。 戚路深吸一口气,正想冲进房内去捉拿小偷,可脚刚踏起又放了下来,因为他闻到一股酒味从门内飘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丁晓岚见他到这般紧要关头还有心思笑,觉得有些奇怪。 “老吴来了。” “瞎说,我们还没去接他,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丁晓岚可不信,老吴又不是掐指能算的神仙。 戚路嘻笑着打开了房门,果然看到老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旅行包里的东西。 “咦,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丁晓岚的眼睛都瞪圆了。 老吴笑着说:“你不知道我和这小子有心灵感应吗?” “哼!哪你的房门钥匙怎么来的?”丁晓岚对他做个鬼脸,知道他又不说实话。 戚路笑着替老吴回答丁晓岚的疑问:“别追究了,天下还没有几把锁是老吴打不开的。” “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老吴把戚路遗忘在桌上的几张灵符拿在手中,仔细地查看着上面的咒语。 戚路叹了口气后坐在他身边,把最近的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和他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叶玄知是死于妖怪之手?”老吴听完后问他。 “大概……是这样吧。”戚路的声音有些犹豫,“不管怎样,你先帮我把制造幻境的人找出来。” “嗯,这件事刻不容缓。”老吴突然笑了起来,指着地面上戚路画的那个法阵说:“这阵你画错了。” 戚路转过头,嘻笑的脸显出一丝拘束,随即脸颊蓦地红了起来。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那你把它擦去,给我重新画一个就行呢。” “糊涂!”老吴高声说道:“真要房间里到处都是符阵,敌人更不会现身。还不如等他前来,我们才有擒拿的机会。” 第89章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戚路兴奋地拍起了桌子。 老吴又问他:“你这几天都忙了些什么,关于叶玄知的案子又有什么线索?” 戚路的脸更红了,都答不上话来。倒是丁晓岚把平常记录的那本笔记本交给老吴说:“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每天去探访的人和事我都记在这本子里,要不你看看是否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老吴点了点头,拿过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 这时候丁晓岚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通完话后对戚路说:“吃饭的时间到了,裴先生在催我们快点过去。” “不去!”戚路不耐烦地摇手说:“老吴都来了,我还是先和他谈论正事。” 老吴呵呵地笑了起来,说:“你们还是去吧,我看叶玄知的案子错综复杂,断不是你我现在交流几句就能得到谜底那么简单的事。” 戚路心想也是,于是他问老吴:“那你午餐怎么解决,要我带饭回来吗?” “不用了,我先整理下案件头绪。再说我贸然和你前去喝酒,万一突然有妖孽偷袭,我岂不是要吃大亏?” 戚路不禁苦笑着摇头。心道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正要夸他几句,他就露原形了。 戚路于是和丁晓岚一同赴宴,还好在酒席上只是多喝了点酒别无它事。待他两人从餐馆回来时,还没来到楼下,就见边上有人在发售物传单,一口像模像样的江浙口音让人听得忍俊不禁。 “喂,你看这不是老吴吗?”丁晓岚看那位正扯着一位大妈滔滔不绝地介绍新产品的销售员,立时傻了眼。 “是啊。”戚路早就看到了,他笑着说:“我们绕道走吧,他肯定在以自己的方式调查案情。” 原以为老吴会很快回来,可戚路和丁晓岚返家后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才见他打着哈欠回来。 戚路问:“忙什么了?这晚回来。” “还不是去调查叶玄知的底细。”老吴边说边把手中那撂传单扔进垃圾筒。 丁晓岚盛上一锅鸡汤对他们两人笑说:“开饭了,吴老板。今天不吃饱,明天怎么好做生意。” “哈,看到我装销售员了啊。”见餐桌上早摆满了酒菜,老吴不客气地拧开自己那个随身不离的不锈钢酒壶美美地喝上一口酒后,就把牛肉直往嘴里塞。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丁晓岚给他舀了碗鸡汤后问。 “唉,早知道是这结果我还不如在家睡觉。”老吴随即又笑眯眯地对丁晓岚说:“我说小丁啊,你那本笔记真不错,我今天忙碌大半天,得到的线索还没你本子里记得详细。” 丁晓岚听到老吴在夸她,心里都乐开了花,赶紧给他挟了一块鸡腿后说:“我的记录管用吧,你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当然……”老吴狼吞虎咽,刚想回话见戚路向他敬酒,就忙不迭举杯回敬,早把丁晓岚的问话抛到九霄云外。 算了,我还是等你吃完再问你。丁晓岚强压心里不快,挟起碗里菜轻嚼起来。 哪知饭吃完,老吴就喝的醉醺醺,走路都有点不稳,丁晓岚只好在客厅临时铺了张床,和戚路一起把他扶到床上休息。 回头再看戚路,虽然比老吴清醒,但和自己说话舌头都打转,丁晓岚关切地问他:“要我烧点热水给你洗澡吗?” “不用……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忙事情……”戚路扶着墙跌撞着走到床前,一个踉跄就趴倒在床上。 丁晓岚苦笑一声,替他脱了鞋子,又给他盖好被子,关好灯后自己也去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戚路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就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戚路看到床前有个虚白的影子在说话。 “戚路,请跟我来!” 难道是自己酒喝多了产生的幻觉吗?戚路使劲掐了下大腿,一阵酸痛清晰无比的传入脑子里。 看来是鬼来调戏自己了!戚路突地站起身来对他喝道:“你这恶鬼,深夜胆敢来此调戏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专门收拾你们的渡魂师。”说话间,他打了个酒嗝,才发现头还很痛。 “我不是鬼,你必须跟我走。”虚影的话声非常刺耳尖锐。 见他如此藐视自己,戚路顿时变得愤怒起来,他喘着粗气说:“你是谁啊,凭什么命令我!大爷我觉还没睡好,少在这里烦我。”说完他一屁股地歪在床上开始装睡。 戚路心里早就认定是鬼魂来作祟,可今天自己确实喝多了,刚才在和虚影对话时,他就暗地尝试用咒语来驱赶它,却发现自己舌头发麻,根本念不全法咒,无奈之下只好出此劣策。 “看来要让你恢复一点记忆。”虚影在他眼前骤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喂,搞什么名堂啊,费这大劲就是为了说几句废话吗?”戚路感觉自己受到了奚落。 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外那轮弯月不知何时已被黑云遮住。就在戚路以为刚才不过是酒后的幻觉,准备接着睡觉的时候,床前的墙壁突然撕开了大口子,跟着它变成一个漆黑的通道,里面有似赞美诗的歌声飘飘渺渺地传了过来。 “吾乃太古,与汝等契约长存。无所不生,无所不明,无所不往,无所不成。” 戚路被这诡异的异象吓得酒都做冷汗出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烦。他赶紧翻身起来,咬破了右手食指,用流出的血迅速在左手心里写了一个“破”字,然后双手合十再猛然分开往前一推。 第90章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他面前的通道就像被撕开的硬纸般裂成两截后不断扭曲,渐渐地消失于无形。 “哼,想和我斗,你也不掂量下自己有多少实力!”就在戚路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墙壁又动了起来,跟着那个通道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这下子戚路再也乐不起来了,僵硬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第二十一章 怪异花园 神秘的通道开始旋转起来,戚路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进通道内。 这种体验很奇妙,周围的无数星光变成了一系列模糊的、仿佛流水般的景象,在那翻滚的通道中已失去了明确的边沿与轮廓,戚路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在不停地往下坠,却似乎永远没有到底的迹象。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戚路才落到了地面,那个古怪的通道从他头顶上方消逝,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宽大的宫殿里。 这宫殿太熟悉了,戚路无数次的梦里都在这里神游。只不过这一次,宫殿里不再有撕咬自己身体的死人头颅,也没有奇异的漩涡出现。 头顶那盏无骨花灯里烛火亦已熄灭,灯架却在咕噜咕噜地旋转。 戚路又想和以前梦里那般举动,走到窗前去推窗。 “为什么不敢走出来?”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苍白的影子却没有出现。 迟疑着,戚路向高耸的拱形大门走去。就在他手要接近大门的黄金把手的时候,“嘎”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外面拉开了大门,顿时映入戚路眼中的全是洁白又灿烂的光芒,可他的眼睛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戚路忐忑地走出门外,看到天空中有个异常巨大的太阳,阳光也不刺眼,反而如月亮般柔和。整片天空晴朗无云,戚路奇怪地发现大白天空中可以看到很多星座,虽然大多数都能认识,但也有少数星座很陌生。 凭着记忆,戚路通过这些星座的轮廓认出它们的名称,再根据它们在天空中排列的位置,戚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身处在地球的西半球,因为这些星座在国内是无法见到的。 “我到底在哪里!”戚路对着天空茫然失措地叫了起来。 不过是片刻的寂静,那个神秘的声音无方向感地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回头看你所眷念的宫殿吧!” 戚路闻声回望,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奇怪的花园里,这花园简直大到你无法想像,视线居然看不到它的边界。仿佛这不是人类的花园,而是古代传说中龙伯国的巨人们所建造的花园。 在花园的前方有很多宫殿,大多数都由非人力建造的异族风格建筑。而这种风格在戚路刚才驻足的那座宫殿体现更加明显。宫殿的屋顶大多是平坦的,上面有着奇异的圆锥形物体,而且在顶端还配有扇形的小窗。 这些雄伟的宫殿组合在一起显示出一个完全独特的世界,它们虽然都是由名贵的玄武岩建成,但充满了古老和衰败的迹象,全是些被风化得摇摇欲坠的建筑物,仿佛只要有人轻轻一推,它们就会轰然倒塌。 戚路又发现一个奇怪现象,那就是每次做梦时自己在宫殿里推窗向外看到的恐怖冰湖和奇特军队,现今在这花园中根本不存在,仿佛以前梦中看到的是另一个未知世界里的东西。 但这不代表花园是让人舒适的,戚路看到满是杂草的大道上被一些雕着古怪铭文的巨石横列在路中间,还有一些外形似人非人的雕像散落在花园的各个角落。 种种迹象来看,像是这里曾受到某种毁灭力的打击,导致居住在这里的种族,不约而同地离开了栖息地,迁移到另一个安全又神秘的大陆。 还有花园里的植物,大多数看起来像是蕨类,宛如远古时代的孑遗物。它们有着巨大的叶子,而花朵是娇小的,黯淡无色地盛开在怪异几何形设计的苗圃或精心规划的绿草地里。 “对这里的一切有印象吗?”声音在回荡着。 “永远我也不会忘记!”说话时戚路已泪流满面,如朝圣者般跪伏在地上。 “对,我没有看走眼。晶莹的泪水在你眼中洋溢,只有曾在这里生活过的,才配有这般真挚的感情。”那个神秘声音用更加坚定的语气对他说:“即使是我们的后裔也不会对圣地有如此深刻的记忆,那么,我也能放心地将真相展现在你眼前。” “什么真相?”戚路哽咽着问。 “请看!”那个声音以无比柔和的口吻对他说完这两个简短的字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戚路周围的景色如万花筒般变化万千,到最后定格成固定景象的时候,戚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已在裴力平老家的那个村子里。 仍如上次的幻境般,戏台上依旧有旦角在唱戏,台下看戏的还是那伙人,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自己并没有身处在看戏的人群中,而是在人群后方。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戚路没看到裴力平在身边。此情此景,给他的感觉是自己更像个来自远方的异乡客。 “喂,这是什么地方?”犹豫片刻,戚路扯开喉咙对看戏的人大声叫了起来。 没一个人理他,人们在干着各自该干的事。戚路仿佛是个不存在的鬼魂,别说是有人搭理,就连朝他多望一眼的人都没有。 我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戚路手撑着下巴开始紧张思索起来。 第91章 真相,真相是什么?这里是裴力平的老家,难道和他有关?戚路想到这点,赶紧顺着这条思路回想上次幻境里碰到裴力平时的情景。 苏玲的鬼魂、巨大的怪兽、多次出现的神秘男子,对了还有裴力平在祖屋寻找铜钱! 这下子戚路明白了,他不再犹豫,转身朝那间破旧的两屋楼的方向跑去。他心底已经确信,谜底的关键就是裴力平的祖屋! 凭着记忆,戚路又来到了裴力平的老屋,看到门是虚掩着的,楼上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戚路心头一紧,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又回身把房门关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踩着随时会朽空的楼梯上了二楼。 裴力平果然在屋子里,戚路又看到了令他熟悉的场景,见他在书柜前不停地寻找,时不时抽出一本书籍翻阅。 难道你就对那枚破铜钱念念不忘吗?戚路正想上前问个究竟,可脚才移动一步就强行把它收了回来,因为他看到更诡异的景象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屋顶上,那个神秘青年脚勾着根腐朽的横梁,双手环抱在胸前,垂下的双袖被风一吹,就像鳊蝠的双翼张开来,这情形简直就是吸血鬼的化身。 “你是不是感到很奇怪?”年青男子早已看到戚路,于是笑着和他搭话。 戚路没有回答,脸上尽是疑惑的表情。他不是不想问,只是他已知道,这青年男子异常高傲,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是杀了他怕是也不会告诉你。 “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裴力平的身上。”青年男子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什么东西,那枚破铜钱吗?”说话的时候,戚路眼睛一直在盯着裴力平。他依旧是满头大汗地翻阅书本,好像这屋里就只有他一人似的。 “差不多吧,虽然我快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但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给裴力平下了魇咒?”戚路看着裴力平失神的瞳孔,内心砰然一动,想起了初次见到他老婆苏玲时的情景。那时候,苏玲的眼神也和裴力平此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你以为我会使用那种下三滥的招数吗?”青年男子嘿嘿冷笑着说:“我倒是想问阁下,绞尽脑汁地来到这里,不也是为了实施自己的勾当吗?” “人妖殊途,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戚路被他一顿奚落,火也跟着上来了。打不过你,扰乱你的如意算盘还不行吗?戚路眼珠一转就有了歪点子。 “裴先生!”戚路开始大声呼喊裴力平,准备阻止他继续寻找,不让这神秘男子的计谋得逞。 可他的喊话根本没有效果,裴力平别说是转身了,就连头都不抬一下。 “别瞎嚷嚷了。”青年男子嘿嘿地笑了起来:“别说他听不到我们的说话,就是你在他面前,他都看不见你。” 戚路愣了,他转问道:“为什么?” “阁下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呢。” 戚路冷道:“你不会是设个陷阱给我钻吧?” 年青男子也冷笑回应他:“我想害你,还用等到现在?” “说的也是。”戚路打消了顾虑,朝着裴力平走去,想把他拉离书柜。可就在距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戚路竟然走不过去了。他蓦然感到有层看不见的透明物体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青年男子笑问:“是不是很奇怪?” “是的。”戚路老实回答。 “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我再镶嵌进一个幻境,你说会是什么效果?”男子哈哈地大笑起来,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戚路又愣了,不过随即他也笑了起来,笑的比青年男子更大声。 “你又笑什么?”青年男子奇怪地望着戚路。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机关算尽太聪明……”戚路故意不把下半句说出来,而是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这回青年男子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在裴力平身后,有个女子正恶狠狠地瞧着他! 刹那间阴风四起,突然出现的苏玲根本无视青年男子设置的幻境,轻飘飘地来到了丈夫身边,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操,都这般关键时刻了,这个臭婆娘却跑来捣乱!”青年男子再也没有文质彬彬的样子,转而变成一副凶神恶煞像。 空气中似乎有一道亮光闪过,跟着苏玲的身躯瞬时处于悬空状态,那道剑芒转眼就扑了空。 戚路惊讶地看着青年男子,他两眼通红,脸上的肌肉已扭曲变形,那副戚路见惯的文雅面孔此刻显得狰狞无比。在他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形状怪异的长剑,剑刃似蛇一样弯曲,处处闪着寒光。 第二十二章 强大的巨龙 “雕虫小技,也想阻挡我吗?”青年男子冷笑了一声,右手划出一个凄厉的剑式,那把蛇型怪剑顿时耀出赤色细芒,眼看又要斩出致命的一剑。 戚路叉着双手,在一旁看笑话。两边都是不好惹的主,倒不如先静待形势发展,自己也好从中渔翁取利。 “嗖”地一声,蛇形剑凌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青年男子竟然相隔数米出招了。 戚路脸色跟着严峻起来,这可是隔空斩物啊,只怕苏玲是挡不住这一招的。 果然如戚路所料,苏玲娇躯急闪一旁,剑虽没斩到她身上,但也划破裴力平的左肩衣袖,让他手中捏着的那本书“砰”地掉落在地。 第92章 男子还想出招,苏玲就厉声叫了起来:“都别过来,不然我掐死他!” 这句话倒是震住了青年男子,他立马收剑,人亦从横梁上降落在地,站在戚路的身旁。 “戚大师……救我!”裴力平此时才恢复神智,他开口向戚路求救。 戚路呵呵地对青年男子笑说:“看来你的幻境被苏玲破了啊。” 青年男子闷声不语,一脸尴尬的表情。 “书……书……”被苏玲掐住脖子的裴力平居然呻/吟着发出了声,手还在不停地乱动,想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可苏玲怎肯给他这个机会,她右手稍一用劲,就把裴力平举到半空,同时裴力平的颈部被掐的地方已经流出了鲜血。 “唉!”戚路叹道:“常言说的好,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毕竟夫妻一场,真的要置你老公于死地吗?” “我呸!”苏玲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禽兽,为了那个狐狸精竟然害死了我!你说我能饶了他吗?” “狐狸精?”戚路愣了,他惊讶地看着裴力平,问道:“裴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做出对不起老婆的事?” “戚大师……救我!别听她胡说……”裴力平还想说点什么,苏玲却掐的他更紧了,让他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站在戚路边上的年青男子突然欺身而上,举起手中的蛇形怪剑猛力朝着苏玲砍去,瞧他这架式,似要一招把苏玲和裴力平一起斩杀! “不要!”戚路惊得叫了起来,可青年男子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无法阻止。 苏玲也惊慌起来,她仓皇之下将裴力平朝着年青男子扔去,而自己的娇躯转眼间直退,跟着又飘到房脊上。 哪知青年男子不过是虚招,他移身避开裴力平的身体,接着将剑收回,左手一抄,就把掉在地上的那本书捡到手中。 戚路暗叫不好挤身而上,伸手把裴力平接住,强大的惯性差点让自己和裴力平一同跌倒,幸好他站稳脚步才没有狼狈倒地。 苏玲也在此时飞身而下,玉手变成鬼爪直取裴力平的头颅。戚路那能给她这个机会,他口中已念起咒来,右手捏成剑式,对准苏玲的脑门处戳去,却如同击在虚空里,不仅是手指,就连自己整个人也穿越苏玲的身体直朝前奔。 戚路情急之下迅速回身,人又朝苏玲击去。 “没用的!”那青年男子瞅了戚路一眼,双手却在快速地翻动手中那本书。 可他的话才一说完就脸色大变,他惊诧地发现在苏玲和裴力平之间突然闪起一道金色光墙。苏玲的身子一撞到这光墙,立时被震飞到高空,亏她在空中如轻燕般转身才安稳地落回地面。 “我差点忘记你出自昆仑门下,而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渡魂人。”青年男子叹道:“做为一个人类,竟然可以运用金系法术,你越来越让我惊喜呢。” “说到惊喜,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无比冷峻的声音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来者何人?”青年男子顿时变了脸色,他紧张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轰!”的一声巨响,裴力平的老屋在突如其来的撞击声中化作片片飞屑消失在这神秘的空间里。与此同时,裴力平和苏玲像被人操纵的玩偶般呆呆地走到一起,脸上的生气顿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戚路惊呆了,简直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上次在这个同样的幻境里听到的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再次剧烈响起,每一步都给人地动山摇的感觉。 “来了,终于来了,还是给他发现呢。”随着青年男子的小声嘟嚷,他那无坚不催的瑰丽光罩又在他身体周围显现出来,跟着强烈的妖气瞬间从他体内暴发出来。 戚路也不敢怠慢,双手都夹满灵符,眼睛警惕地看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 蓦然间,戚路两人的周围没征兆地燃烧起熊熊烈火,将他们包围,除了头顶那片蓝天,戚路根本看不到任何景物。 青年男子手中的蛇形怪剑已持在胸前呈守势,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更浓了,但立即被汹涌而来的烈焰所吞噬。在阵阵热浪的炙烤下,那个制造淊天烈火的源头也终于显现出来。 一只碧眼火鳞的红龙从天而降,它仰首喷火,双翼如蝠,双足站立之处皆是烈焰腾飞。这还不是令人恐怖的,最让人骇怕的是它全身散发着扑天盖地的杀气。 这不是妖气,而是纯正的天罡之气!戚路意识到真正的强敌来了,他眼睛下意识地朝胸口的挂坠望去。 “嗷!”红龙一声长啸,呆如木鸡的裴力平和苏玲如轻烟般消失。 “混账!”戚路忍不住骂了起来,实在是不能容忍巨龙如此对待裴力平夫妻两人。 “怎么,你想为了两个虚幻的影像与我为敌吗?”红龙口吐人言,声音洪亮又刺人耳膜。 “不过是个人类,你碾死他比蚂蚁还要容易。”青年男子在戚路身后抢先答话了。 “哼,你三番两次闯入我的世界,意欲何为?”红龙睁着巨眼,把视角转向青年男子。 “贸然前来,没有经过阁下的同意,确实是我的失礼之处。”青年男子略带点恭敬的态度说:“不过,这也不能全算做你的地盘吧?” “你这小妖,仗着自己是假象的掌管者,又能扭曲周围的空间,就妄想和我作对吗?”红龙怒吼道:“回答我的问题,究竟意欲何为!” 第93章 青年男子不急不躁,他如欧洲中世纪的贵族般向红龙行了个鞠躬礼后笑说道:“阁下既然耿耿于怀,我不妨如实相告。实际上我只是想从裴力平的脑子里得到某件东西的线索。” “痴心妄想!”红龙把双足一跺,在戚路两人周边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熄灭,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戚路费了半天劲才站稳脚跟。 青年男子不动声色地说:“让阁下失望了,我已经得到了线索。”说完他举起手中那本书,把它扔在空中。就在红龙伸出巨爪想接住这本书的时候,书籍蓦地燃起火焰,转眼就把这本书烧成灰烬。 “与我作对,代价就是死!”红龙咆哮起来,口中一道烈焰穿透虚空,直朝戚路袭来。 这下子戚路可傻眼了,他心里暗骂道:你这混球,是那家伙惹毛了你,你怎能迁怒于我!戚路刚想飞身躲开这道慑人的火焰,就看到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自己的身体。 完了,这回就是神仙也不能救我了!戚路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可让戚路感到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没有一丝痛苦的感觉,相反他听到背后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戚路诧异地回身望去,只见青年男子周身的结界被烈焰摧毁,紧接着烈焰化做一条火龙把他紧紧缠绕。 青年男子冷笑一声,全身骨骼暴响,他脸色时青时白,盘旋在头顶的真气忽隐忽现,整个身体在快速地膨胀,转眼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如乌云遮住了天空,挡住戚路头顶的所有光线,仿佛世界变成了黑夜。 豁然间,青年男子放声大吼,声震于天,如高山倒塌,缠绕在他身上的火龙被他双臂一振裂成碎骸散落在地上。 紧接着他身形又恢复常态,如大鹏展翅般腾飞而起,手中的蛇形怪剑凶猛地朝着红龙的脖颈砍去! “来得好!”红龙巍然不动,任由青年男子攻来,只是*地伸出巨爪相迎,似要徒手接住青年男子的长剑。 戚路顿感意外,同时也有点纳闷,难道巨龙不惧这怪剑的锋利吗?剑的威力戚路刚才是见识过了,那可是能划破空间的神兵啊! 戚路正在胡乱猜测之际,青年男子的嘴角有抹不易察觉的诡笑闪过,只见他在空中将剑一收,那灿烂无比的剑虹,又划空而来。随着他剑势的舞动,青年男子的面前被剑硬生生的划开一道透明的口子。 “多有得罪,告辞了!”青年男子身裹一道妖异的绿光,奋然跃进裂口中瞬间就匿身不见,紧跟着裂口也鬼魅般地消失了。 “娘的,居然是趁机逃跑。”红龙讪讪说道,眼中已没有慑人的怒火。 戚路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青年男子连正面对敌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溜之大吉了! “现在就剩下你呢。”红龙把头低下,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戚路。 戚路感觉到自己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自己连那个神秘的青年男子都无制胜的把握,而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巨龙,虽不知它的实力,仅凭刚才青年撒腿就跑的情势来看,不知要高出他多少倍! 这下如何是好,这怪龙别说是和我打斗了,只怕一口吃了我都是轻松加愉快的事。戚路眼珠子开始骨碌碌地转动着,寻找脱身之计。 第二十三章 龙的秘密 “你是不是很怕我?”红龙笑着问戚路,只是它笑的样子比不笑的时候更骇人。 “那里那里!你如此威武,不动手就吓跑了那小子,真是令我好生敬佩啊。”说话间戚路已打定主意,那就是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我先讨好它几句再说。 “是吗?” “当然,那小子处处与我为敌,我早想把他大卸八块。”好汉不吃眼前亏,戚路可不想激怒这头怪龙,他边答话边伺机寻找它的弱点。 “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是的。”戚路点头应道,对这点他不想隐瞒。 “修炼甚深法力的妖怪确实能够制造出幻境来迷惑人心,从而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掉他们,但这个妖怪制造幻境的本领却是与生俱来的。” “不可能!”戚路断然否定,他反驳红龙的话:“没有千年以上的道行,谁能制造出幻境,又有哪种妖怪不需修炼就能得到这般惊世骇俗的神通?” “啊?”红龙奇怪地看着戚路,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说错了吗?”面对它咄咄逼人的眼神,戚路发现自己没有一点自信。 “啪!”一本书掉在戚路脚下,戚路愣了一下,还是捡起了这本书。 “这就是刚才逃跑的那小子想看的书,你不是想知道谜底吗,那就在书中寻找答案吧。”红龙叉开了话,并不回答青年男子身份的话题。 “这本书不是被他烧毁了吗?”戚路奇怪地问。 “哼哼!”红龙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它趴下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戚路。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先看看罢。戚路翻着泛黄的书页,从书中那些繁体字中辨认出这应该是本民国初年的书籍。 书中的内容都是些粗俗的道教知识,让戚路觉得好笑的是里面记载的许多法术,什么灯烟化蛇、鬼火隐踪、天神拘鬼、火焚妖尸等等,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其实是施法者借助化学原理用来诈骗钱财的手段。 在书的空白处,还有许多字迹,戚路心想这可能是裴力平做的笔记吧。他仔细地看着这些文字,有的是修道心得,有的只是随手涂鸦,还有的字迹过于潦草,戚路也认不出写的是什么内容。 第94章 翻着翻着,戚路突然停了手,因为他看到这一页有乾隆通宝这四个字。 他记起上一次的幻境经历,裴力平当时在祖屋里满头大汗要寻找的东西不就是这枚铜钱吗?戚路心头一惊,忙认真查看起这页的内容。 可是当他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时,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页的内容依旧是记载了一种骗术,那就是油锅里捞铜钱。说是把几枚乾隆通宝扔进烧沸的油锅里,施法者能毫无损伤地拿出铜钱。 戚路黯然失笑,这种低级的骗术不过就是个障眼法,锅上面只有那薄薄的一层是油,其实下边全是醋。由于醋的沸点只有50度左右,沸腾后看起来整个锅里都是高温,实际人伸手进去就像是泡在热水里,根本不会有事。 现在的资讯如此发达,这种骗术大多人都知晓其中的原委,已经不会有多少人上当了。戚路奇怪的是虽然找到了裴力平口中所说的乾隆通宝字样,可还是猜不透其中的谜团。 可戚路却记得,那神秘的青年男子和眼前这巨龙都说它是裴力平的秘密,这到底蕴藏着什么玄机了?戚路把这页翻来覆去地看,还真是发现了一丝疑点,那就是乾隆通宝这四个字的下方被裴力平用钢笔重重地划了一条粗杠,杠上似乎还有三个字,依旧是写的十分潦草,戚路认了半天也只认出第二个字是个木字,其它两个字他实在是辨认不出。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在下愚笨,实在是猜不出来。”戚路不耐烦了,他指出这页问正在休憩的红龙。 红龙巨眼一翻,跟着举起了双爪,戚路手中那本旧书就化为尘埃从他指缝中散落在地。 “喂,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戚路觉得自己被它玩弄于鼓掌之间。 红龙没有搭理戚路,眼中却有凌厉的金光闪过,戚路看到它爪子像人一样拍起手来,耳朵里顿时被嘈杂的怪音充塞着让人极不舒服。 “这么多年了,真没想到你活了下来,而且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红龙周围的空间里溢出无数的水泡,它们四处飘舞,最后化为水雾遮盖了四周,红龙的身躯也在迷离的雾气里消失殆尽。 “喂,你什么意思,话说到一半就跑了。” “我从来没有离去,我一直在你身边。”龙的声音骤然响起,但戚路就是看不到它的身影。 狂风猛烈地刮了起来,吹得戚路全身衣襟猎猎作响,只见空中一道霹雳骤然闪过,似银蛇般直击戚路脑门! “轰!”的一声,戚路竟然发现自己身中雷击毫发无损。与此同时,电光在他身体周围环绕开来,闪出阵阵耀眼的弧光,像是有无数的小型闪电把自己全身包裹。 持续爆响的电光牵引着无数的紫色弧光,不断地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此时的戚路像是笼罩在一个紫色的光茧中。 突然一道弧光钻进戚路的口中,戚路顿觉自己的眼皮沉重无比,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挣扎着,在胸前艰难地摸索...... 朦朦胧胧,那道弧光在他脑子里不停地闪动盘旋,就如同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无数尘封的记忆似黑白胶片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放映,最后定格在一个手捧琵琶,身着红衣的美丽女子身上。 “生平莫逢忘川仙,舞不惊人死不休!”雷鸣般的画外音配合着红衣女子那抹浅笑一骨脑地灌进戚路所有的记忆中。 戚路真不想就此睡去,可眼睛却不争气地闭合起来,享受着浓蜜般的黑暗…… “真的就此进入永恒的长眠中了吗?”红龙叹息着说:“太弱了!” “嗖!” 空气里突地传来刺耳的破空声,红龙来不及多想,完全是凭借本能的警觉一个侧身腾飞到高空,仓促中它看到有道锋利的剑刃与他的身体差之厘毫的划过,在空间里留下一道狭长的裂口,在这裂缝的边缘还有金色的光芒闪烁不停。 “啊!”红龙惊讶地叫了起来,它双翼一展,那道金色裂缝就无声地闭合,整个空间又恢复如初。 “这是从何处发来的攻击?”红龙不可思议地看着戚路:“居然能够直接从现实里入侵到我的世界?” “啊!”戚路痛苦地揪着头发,跪在地上直呻/吟。 “真没想到啊,我原以为你只是封印了自己的力量,没想到连记忆都封存。”龙的声音幽幽地潜入戚路的脑子里:“告诉我,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混蛋,你居然偷窥别人的隐私。”戚路挤出吃奶的劲骂出了声。 “回去吧,别再深究叶玄知的事,那都是他自己作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戚路猛然心惊,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正想接着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觉眼前一花,继而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戚路整个身子直挺挺地从床上竖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痛。 这是梦吗?戚路揉着发痛的眼睛,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虑。 “喂,还不起床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门外老吴在“呯呯”地敲门。 戚路抬起右手,对着左脸就是一巴掌,顿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戚路犹豫了一下,随即又哑然失笑,他发觉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人明明都在现实里,居然还疑神疑鬼认为沉浸在梦中没有醒来。 等戚路打开房门,不仅是老吴,就连丁晓岚也愣了。 第95章 “戚路,你怎么眼圈黑黑的,昨天晚上没睡啊?”丁晓岚问。 戚路走到镜子前一照,才发现自己面容是如此的憔悴,真像是一夜未睡。 “我看你脸上有道黑气,昨晚八成是遇到妖怪了!”老吴一把扯住正要去洗脸的戚路。 “啊?”戚路闻言又返回镜子前端详自己的那张脸。 “可我昨晚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啊?”在他身后的老吴以冷峻的眼光看着镜中的自己。 戚路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龙、青年男子、裴力平夫妇、最关键的是他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到底是幻境还是梦?戚路心里没有答案,他犹豫着坐到了桌前发呆。 “对昨天的事情有印象吗?”老吴坐到他身边问他。 “有!”戚路烦躁地掏出根烟,接连几次都没能点燃,最后还是老吴接过打火机帮他点着了香烟。然后他耐着性子,听戚路把昨夜在幻境里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向老吴说了一遍。 “我操,一次还出现两个妖怪?”老吴听完嘴巴都合不拢了,他接着问戚路:“可那个姓裴的又是什么人?” 戚路说:“老叶家楼上的邻居,业余的捉妖师。”戚路顿了一下又说:“对了,他还会养金钱蛊,那蛊差点要了我的命。” “是这样啊。”老吴抚摸着脸庞不再作声。 “事情有点奇怪啊。”丁晓岚突然按着桌子对他们说。 “什么不对劲?难道你知道这两个妖怪的来历?”老吴问她。 丁晓岚没有直接回答老吴的问题,而是扭头问戚路:“你说的那个神秘的年青人,是不是长得很帅,额头很宽,眼睛大大的,而且对人很客气?” 戚路回答:“帅?也许吧,不过其他方面和你说的差不多。” 丁晓岚紧接着问:“他是不是穿着白色西服但款式又很老土?” “是的。”戚路惊问:“别告诉我你见过他!” “是的,我见过他,也是在梦中,不过他救了我一命,而且看起来没有恶意。”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这可是戚路没想到的事。 “我哪知道你见过他啊。”丁晓岚有点委屈,“再说我以为那只是个梦。” “你知不知道,他早就潜伏在我们周围,我还费尽心机把他引开,就是不想让他伤害你!”戚路气不打一处来,他拽着丁晓岚的肩膀用近似怒吼的口气对她说话。 “好了好了,你别那么凶行不行,人家还是女孩子!”看丁晓岚眼都红了,老吴赶紧过来打圆场。他把丁晓岚扶到边上的沙发坐下,然后温声细语地说:“别理他,这小子就是这副臭脾气。你把经过详细说一遍,说不定能发现重要的线索。” 丁晓岚点了点头,把脸颊前的刘海拂到耳后,边回忆当时的情形边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讲给老吴听。 听完丁晓岚的讲述,老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十四章 蜃妖的来历 就在老吴整理头绪的时候,戚路的一句话让他更乐不起来了。 “老吴,这个神秘人,我总共和他有过三次接触。”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这次是轮到老吴来教训戚路。 戚路涨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把烟掐灭在烟缸里。 “唉,我说你们两个啊!”老吴背着手在房间里踱着方步,开始数落起戚路。 “小丁没经验怪不得她,你好歹是捉妖的老手了,怎么对这样的灵异事情都不认真分析研究。” “我……我还不是因为没有把握嘛,到现在我都不能肯定这是不是真实的事件。” 老吴铁青着脸,走到桌前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下,然后回身拎起他的旅行包把它放到桌上。 老吴为人随和,很少发脾气,但戚路知道他刚才的举动是对自己的严重不满。可毕竟是自己粗心大意做错了事,戚路也心有内疚,他扭捏地走到老吴身边,看他在包里找什么,顺便想帮下忙。 老吴从包里拿出的东西是公司专用的手提电脑,他打开电脑后笑对丁晓岚说:“来,小丁,我们一起查查这是些什么妖怪。” “为了查案犯不着把电脑也带来吧?”丁晓岚问。 “电脑里许多资料可是机密啊,网上是查不到的。” “是吗?那给我瞧瞧。”丁晓岚来了兴趣,她已凑到老吴身边,看他电脑中打开的资料。这是一本电子书,书名叫做《山海经》。 丁晓岚嘻嘻地笑了起来,“山海经?这就是你说的绝密资料?网上到处都有这本书的下载。” 老吴不置可否地打开了这本电子书,映入丁晓岚眼底的是设计精美的文档,页面有着古朴古香的气息。 “你现在看到的《山海经》是最原始最真实的版本,而不是现在网络满天飞的那种校订、歪曲的廉价货。”戚路在丁晓岚身后善意地提醒她。 “嗯,你正好没事干,顺便就和我说说你的三次幻境经历,尽量还原当时的细节。”老吴没好气地瞪了戚路一眼。 “喂,我可是你们的老板啊,你怎么能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戚路心有不乐。老吴和丁晓岚却不搭理他,两人埋着头在看那本《山海经》。 戚路哭笑不得,只好就近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老吴边上开始和他说起这几天的奇怪经历。 老吴边听边用键盘上的方向键快速地翻着这本电子书,最后停在一页示意丁晓岚看里面的内容。 第96章 这页的上方是一张龙形图案,描绘着一条红色巨龙在海里翻游,伸出水面的龙嘴里不知是喷的是雨还是云之类的气体。 “认得它吗?”老吴笑眯眯地问。 “龙啊,三岁小孩都认识。”丁晓岚嘟着粉嘴回答。 “错!”老吴摇头说道:“它可不是龙。” 听老吴这么一说,丁晓岚又仔细看了眼图案中的动物,发现它还真是和平常媒介里看到的龙有点不同。 这怪物背上长着一双类似蝙蝠的黑翅膀,身上的鳞片和龙鳞相比显得有点奇怪。这些鳞片以颈部为分界点,头上鳞片和平常所见的鱼鳞没有什么不同,可颈下的鳞片虽然形状一样,却是逆着向前生长。丁晓岚猛然醒悟,传说中的龙能无翅高飞,可不会有这样的怪翅膀,更不会身上长着这样的怪鳞。 见老吴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丁晓岚心里顿时不踏实,嘴里却强行狡辩着说:“这就是龙,也许它是西方的龙......” 老吴摇手打断了她的话,用很肯定的语气告诉她:“虽说龙生九子,样貌个个不同,但和这东西都对上不号。” “这个怪物和龙很像啊,难道世上还有和龙长得很相似的神奇生物?”丁晓岚还是不信。 “它是和龙长的很像,但却是似龙非龙的怪物,没成精时都能夺取众多生灵的性命。” “那你快告诉我它的名字啊!”丁晓岚撒娇似地摇着老吴的肩膀。 “海市蜃楼你总该听说过吧?”戚路在旁轻声对她说。 “海市蜃楼?那可是一种罕见的大气现象,我还没有见过呢。”丁晓岚说:“听老师说过,海市蜃楼是光折射到大气时形成的幻觉。” 老吴又移动方向键,图案下方的文字都显示出来,他指着文字让丁晓岚看。待丁晓岚看完后,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喃喃地说:“你想告诉我,这怪龙是蜃妖?” “对,它是蜃,而不是龙!”老吴再次纠正丁晓岚话中的错误,然后指着图案中蜃的脖子处说:“看到没,从脖子到背上都长着红色的鬃毛,这是蜃的显著特征。” “你再看它的脚趾只有三爪,龙一般都是五爪。”戚路也在一旁补充。 “蜃的确是只有三爪,不过龙也分三爪、四爪和五爪。”老吴瞪了戚路一眼又拿出他的宝贝酒壶。 戚路点头同意老吴的观点,他对丁晓岚说:“中国古代就有五爪天子、四爪诸侯、三爪大夫的说法,这妖物虽自认为是龙的远亲,怎配有五爪,三个鸡爪都是抬举它呢。” 丁晓岚默不作声,但关于蜃的传说她从舅舅陈继先那里还是多少有所了解。 据说蜃生活在海岸或大江大河之中,天生就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那就是口中吐出的蜃气可以化为各种各样的奇特幻境。而且这些幻境能投影到人的内心,逐渐幻化成他眼中的天堂。又有人说就算是许多人在同一时间误陷入蜃气里,在各自的眼中幻境也会有相应的差别。 这些传说是真是假,丁晓岚并不知道,可她却清楚的记得陈继先再三警告过自己,遇到蜃妖赶紧逃跑,千万别妄想与它为敌,那只会冤枉丢了自己的性命。 丁晓岚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她迟疑地问:“难道我幻境里的那个巨大怪物就是蜃妖?” 老吴说:“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小戚在它面前栽了跟斗也是很正常的事。” 戚路也说:“我赞成老吴的推测,这混蛋和我说话的口气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刚好符合蜃妖的脾气。” 丁晓岚问:“蜃妖有什么性格?” “龙在生灵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所以自古帝王常把自己当作龙的化身。同样的道理,蜃妖也认为自己是龙的亲戚,当然也属于高贵的生灵,所以性格天生就高傲无比,瞧不起其它种族。” 丁晓岚抿嘴轻笑起来,她带着点揶揄的口气说:“它还以为是王者之尊啊,不过就是个乱认亲戚的小妖。” “小妖?你可别小瞧了它们的法力,否则会吃大亏。”戚路严肃地对她说:“龙有好坏之分,可蜃妖却是邪恶的。你知道它们为什么喜欢用蜃气来迷惑人心吗?就是采用愿者上钩的诡计,让人误陷到它布置的幻境中,好让自己能毫无防备地吃掉他们。这种蜃气有心灵麻醉的作用,能让人死得舒舒服服,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快乐到死?” “得了,你以为是吸毒过量而死啊!”戚路点起一根香烟,对老吴说:“既然知道了它的底细,我们来研究下对付它的办法。” “暂时还想不出解决它的法子。何况它潜伏在暗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是啊。”戚路点头说:“每次都是被动的被它拖入幻境中,惹我一肚子的火。” 老吴喝了口酒,问戚路:“有个细节你没有注意到吧?” “哪个细节?” 老吴翻着丁晓岚那本查案的黑色笔记本说:“你们第一天来这里的那个被车撞死的年青人,还有姓裴的老婆,临死前都有一个显著共同点。”顿了一下,老吴又说:“叶玄知临死前的情形我们虽然没有看到,但从他儿子的描述来看,也应该是死于幻境中。” 听老吴这么一说,戚路顿时醒悟过来,他略带惊讶的口吻说:“惊慌失措,双眼无神,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这......” 第97章 “这不正是失魂的明显症状?”老吴替戚路把话说完。 “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丁晓岚可没他们那么聪明的脑袋,正歪着头问他们。 “蜃没修炼成妖时,是靠吃人和动物的肉体来填饱自己的肚子。可一旦修炼成妖,他就要吞食人的灵魂来增加自己的修为了!”戚路告诉她。 “你......是说苏玲和车祸死去的年青人都被蜃妖吸了魂?” 老吴回答:“这应该是确凿无误的事实。” 戚路皱起了眉头,他思索片刻后摇头说:“对你的看法我持保留意见。” 老吴问:“为什么,难道你有证据证明我说错了?” “没有。”戚路再次摇头,“我潜意识里总觉得苏玲的死和裴力平脱不了干系,而不是和蜃妖有关联。” 老吴默默地喝酒没有说话,但戚路从他的表情中看的出来老吴不赞成自己的观点。戚路只好坐在灯下抽烟,身形仿佛已被灯光凝结。 “我们还是先从现实着手吧。”老吴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继而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反正那个姓裴的也不认识我,不如今天我先去调查下他的底细。你不是怀疑他们夫妻不和睦,姓裴的在外面可能有女人吗,我就以此为突破口去寻找线索。” 戚路对老吴这个想法持肯定态度,他正要点头同意,却看到丁晓岚怒目视来。 “你还在怀疑裴先生吗?” 戚路活动了手指间的关节,刚才有点落寞的样子已不存在,脸上亦恢复往日丁晓岚所见那玩世不恭的神态。他一字一顿地对丁晓岚说:“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值得怀疑。” “为什么不以叶道长为突破口,而是纠缠在无关的事情里?” “叶玄知交际广泛,从他身上寻找线索无异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戚路支着下巴嘻笑着说:“既然这些人死因都有相同点,我们调查裴力平也是间接了解叶玄知的死亡真相。美女你今天也不能闲着,要和我们一起调查裴力平。” “三个人目标太大,还是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老吴连连摆手。 “谁说和你一起了!”戚路吐着烟圈,用一种无比自信的神色笑着说:“美女,把你捡到那张身份证拿出来,我们去找那个小混混。” 第二十五章 嚣张的程强 “你个贱货,老子打死你!” 就在戚路和丁晓岚掂量着要不要推开小院前的铁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咒骂声,跟着有年青女子在里屋哭了起来,不禁心有顾虑,只好停留在门前聆听后面的动静。 这是郊区的一个人口众多的大村落,周围被青山绿水环绕着,景色看起来很不错。而戚路停留的这家是幢两层楼的小楼房,白灰泥墙结合着浅红屋瓦,屋前的院子里繁花若隐若现,屋后有常青灌木穿插其间,看起来是幢典型的农村住宅。 丁晓岚紧张地看着四周,确定没有村民向他们走来后,就咬着戚路的耳朵问:“我们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按这家伙的身份证上的地址找到的这个地址,我也不能保证是否准确。”戚路也在打退堂鼓。 “要不要问下附近的村民?” 戚路颔首同意,刚要拉丁晓岚去找个邻居寻问一番,就看到小楼房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撞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年青女子踉跄着跑了出来,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戚路正在惊讶之际,又看到屋内冲出来一名男子,他揪着女子的长发,把她狠狠地往屋里拽,嘴里不停地骂着脏话。见女子还在挣扎着想逃跑,抬腿对她肚子就是一脚踢去。 看到男子大庭广众之下施暴,戚路顿时忍不住了,他伸手推开院前的铁门,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抓住男子的手使劲一扭,就把他从女子身边拉离开来。 “妈个逼,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男子没想到会有人来管闲事,张嘴就骂。 “我确实是有点活得不耐烦了,不过你又能把我怎样?”戚路也不客气地回敬他。 “老子揍死你!”男子抬手就打,拳头伸到半空却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我操,是你这小子啊!”说话间他口气也软了下来,拳头也收了回去。 戚路冷道:“程先生,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原来这男子就是戚路要找的刀疤脸程强,他睁着那双虎眼问戚路:“找我,你他妈的是裴力平那混蛋派来的吧?” “原来你认得裴先生啊。”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正要向他说明来意,却看到程强脸色突变,撒腿就朝外面跑去,临走时还撂下一句话:“小子有种别跑!” 这时丁晓岚已经把挨打的女子扶了起来,见她蹲在那里嘤嘤地哭个不停,就小声安慰着她,还拿出纸巾帮她擦眼角的泪。 几个在门外看热闹的大叔大婶见男子出去了,就围上前来和丁晓岚一起劝导那哭泣的女子。 “陈强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每天就知道喝醉酒打老婆!” “是啊,他爹妈也死得早,就没个人管管,整天就知道和一帮小流氓混在一起,迟早会蹲监狱。” …… 戚路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戚路心生怜悯,于是上前对陈强的老婆说:“妹子别害怕,等下我把你老公拉回来,好好地批评他,让他改掉这坏脾气。” 第98章 “谢谢你啊,不过我家男子天生暴脾气,你还是不要惹他。” 戚路问:“他今天为什么打你啊?” “没什么,我……惹他不高兴呢。”女子说话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哐当”一声,院外的铁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了,戚路抬头看去,发现程强带着五六个小青年冲了进来。 一个胳臂上刺着龙形纹青的小青年冲过来指着戚路的鼻子骂道:“敢打我们老大,想找死啊!” 话音刚落,戚路已怒火满脸,嗖的一声,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小青年扑了上去,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戚路就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小青年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和坚硬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后仰面摔在了地上。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的戚路跟着跳了过去,正准备劈头盖脸的对他一顿猛揍,就被丁晓岚拉开了。 “大哥,你小子好像很能打。”说话的是上次在小区和戚路交过手的一名小混混。 “怕个毛,都给我一起上,揍死这小子。”程强手拿长刀,极其嚣张地说。 * 只是他话音刚落,戚路就放开了被揍得喘不过气来的小青年,突然冲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抬腿又是一脚,程强立马身躯就往下倒,戚路跟着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扭夺过他的刀,跟着把他按倒在地,用脚踩在程强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见其它几个小青年还想冲过来打架,戚路把刀架在程强的脖子上怒吼一声:“谁都别过来,不然我砍死他!” 这话顿时把这伙小混混震住了,他们有点投鼠忌器地围在戚路身边不敢上前。 就在这形势紧张之际,戚路突然口气软了下来,他竟然伸手把程强扶了起来,还把刀还给了他。 程强乐了,还没见过这傻的人,他二话不说,举刀就砍,戚路早已有防备,只见他脚下灵巧地一移,就轻巧地躲过他的刀锋,然后又用手抓住了他砍刀的手。 “程先生,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而是专程来还你丢失的东西。” “还东西,你还什么东西?”程强翻着那双虎眼,猜不透戚路的用意。 戚路见形势缓和,忙示意丁晓岚把身份证拿出来,丁晓岚立即明白戚路的意思,从小包里把证件拿出来交给戚路。 “这是你那天和裴先生见面时遗失的身份证,我的助手丁小姐刚好捡到,所以我特意前来还给你。” 程强一把夺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后把它放回自己的裤兜里,用怀疑的眼色打量着戚路。 “请相信我,今天我没有恶意,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戚路挤出一脸笑容,拿出香烟发给在场的众人。 在场的小混混有的还迟疑着不想接烟,但看程强毫不在乎接烟抽了起来,也就跟着把香烟接过手。他们相互交谈了几句就四散开来,坐在院内的石头凳上,等待他们老大的进一步发话。 程强猛吸口烟后问戚路:“不会是姓裴那王八蛋叫你来当说客的吧?” 戚路笑说:“请放心,今天我来只是想还你身份证,和裴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见程强眼里还有不信任的神情,戚路又笑着补充:“听我口音,你也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我这次不过是来贵市游玩,凑巧和裴先生同住一个小区,其实我和他也不熟。” “不熟你昨天管什么闲事!”程强本来还想骂几句,但想到戚路身手了得,就强行忍住借抽烟来掩饰自己的神情。 “你们这多人打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稍微有点血性的人都会过去劝架的吧?”戚路边说边看他脸上的反应。 “手无寸铁?你以为我喜欢欺负人是不是?你也不在这里打听一下,我程强最仗义了,不然我这手下的弟兄会服我?”程强越说越激动,他又骂了起来:“这混蛋简直就是个禽兽,竟敢惹到老子头上来了,没打死他都是客气的了!” 戚路听得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裴力平很可能和自己说了慌,这件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搞不好程强和裴力平老早就认识。 戚路不动声色地问:“难道裴先生和你有过节?” “过他妈的节……”程强似乎意识到戚路只是个外人,他立马停止了话题,而是转身骂她老婆:“你这贱货,还不快给我滚回家里去,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他老婆忍气吞声地回屋了,丁晓岚见她身上有伤,还想扶她进屋,却被程强的几个手下拦住不让进去。她只好轻叹口气,回身站到戚路边上听他们聊天。 “看什么看!你们没事做是不是!”程强又对围观的左邻右舍吼了起来。 看得出来程强是村里一霸,他话还没有吼完,邻居们就三三两两地离去,有位五十来岁的大妈临走前还好心地提醒戚路:“强龙难压地头蛇,小伙子你可得当心点啊!” “陈妈,你今天嘴巴没上锁是不是?”程强见有人说他说话,冲她就是一顿吼,脸上还摆着一副凶相。 大妈立时不作声了,从戚路身边溜开,走时还不忘把铁门关好。 院内一时沉寂下来,戚路暗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见众人敌意不浓,就察言观色地说:“程先生,你我是不打不相识,我看你性格直爽,也就不拐弯抹角,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地聊天,你意下如何?” 第99章 程强略微一愣,就接受了戚路的建议。他回身走到石桌边,把坐在凳上的两个小混混揪起来,然后自己挑了张上首的凳子坐了下去,戚路神色坦然地跟着他坐在边上的那张石凳上。 一个乖巧的小混混从屋里端着茶水来给他们上茶,程强一手端起茶杯,暗自沉饮。戚路则是一口饮尽杯中茶水,然后放下了茶杯。 “真不是姓裴的那混蛋叫你来的?” “不是。”戚路见他有猜忌之色,就说道:“我不过是借还身份证的契机,想多认识一个朋友。”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女人“啊”的一声尖叫,那是程强老婆的声音。 程强脸色一沉,暗示一个小混混进屋查看究竟。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那小青年神色慌张地跑出来说:“老大,嫂子出事了!” 程强赶紧放下茶杯往寝室跑去,戚路也紧跟而入。 还没进屋,戚路就闻到房内充满一股异样的臭味。 第二十六章 蜈蚣蛊 戚路惊讶地看到程强的老婆趴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而那些臭味正是从她身上发出。 “你掉进厕所了啊?”程强开口骂道,但脸色已有些惊慌。 “老公救我!”少妇呻/吟着,张嘴吐出一堆黄色的液体,顿时整个屋子里的怪臭味更浓了,随后进屋的人纷纷捂起鼻子,有几个受不了的小青年掉头就跑出了屋外。 “嫂子是不是病了?”戚路脸色严峻,细心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程强还没来得及答话,就看到老婆的肚子如怀孕般鼓了起来,里面似乎有东西在不停地蠕动着。 “老公,我好痛啊,有东西在肚子里吃我的肉!”少妇的脸上挂满汗珠,手无力伸着,脚却在使劲挣扎。 “老婆,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别看程强喜欢打老婆,关键时候还是夫妻情深,他不顾恶臭低下身来把老婆抱在怀里。 “哇!”少妇又吐了起来,这次吐了程强一身秽物。程强被眼前这景象吓呆了,手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眼看程强的老婆要从他怀里滚落在地,戚路飞步上前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快送她去医院!” 听到戚路这声吼,程强也清醒过来,他赶紧命令看热闹的小弟们:“愣着发什么呆,快打电话!不,现在就开我的车送她上医院!” “老大,你身上……”一个小青年指着程强尖叫起来,眼中尽是惊恐的神情。与此同时,刚进门的丁晓岚也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戚路闻声看去,发现程强胸前那堆被老婆吐出的秽物里有东西在动,跟着它冒出了头,继而整个身子都伸了出来,在程强身上爬动。 那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腹部钝圆,上面还有白毛,两只前肢如蝎子的毒螫般竖立着。 程强虽然内心惊慌无比,但在众小弟面前也不敢露出怯意,他大着胆子朝这虫子抓去,想把它捏死在手里。 眼看怪虫就要被程强捏死,程强的手心里蓦然散发出缕缕黑烟,程强惊讶地松开了手,发现怪虫已不见踪影。 戚路脸上阴云密布,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那就是来找程强之前没有带任何灵符和法器! 那缕缕黑烟在屋子里呈规律性地飘荡,慢慢地聚成一团,继而想夺门而出,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腥臭。 “破暗烛幽,下开泉夜……”戚路口中念起丁晓岚所熟悉的咒语来,随着他念咒声越来越洪亮,那团黑烟像是被冰冻住定在空中不再移动。可这状态没有维持多久,黑烟又开始飘动起来。 “小丁,用你的包砸它!” 听到戚路的吼叫,丁晓岚想都不想把包对准黑烟砸去。 “啪!”的一声,黑烟像是有形的固体落在地上,重新恢复成怪虫的模样。 “操你妈的,我踩死你!”程强冲上前来用脚使劲蹍压这怪虫,有黄水从他鞋底四溅开来,怪虫已被他踩了个稀巴烂。 这会儿程强才知戚路是善意而来,他擦着脸上的冷汗边向他道谢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戚路一字一顿地说:“你老婆被人下蛊了!虽然我还不能判断出这是何种类型的蛊,但应该属于虫蛊的一种。” “不会吧?谁他妈的敢有这个胆子来陷害我老婆?” 一个小混混走上前来小声说:“老大,我们得罪的人也不少,难保不会有人报复……” 他话还未说完,脸上就挨了程强一巴掌,他赶紧捂着脸退出去不再多言。 程强又满脸堆笑地对戚路说:“兄弟,今天的情我记住了,改天请你喝酒。我们还是先送老婆去医院吧。”就凭刚才戚路那灭蛊的法术,就是连小孩也看出来他不是平常人,程强也不笨,危急时刻当然不再计较戚路打过自己,而是请他出手帮忙。 “不!”戚路大声说:“有哪个医院能治蛊?你这样做只怕老婆还没到医院她命都没了。” 程强想想也是,这种邪术医院怎么能治,他赶紧央求戚路:“兄弟你一定有办法,念在大哥一时糊涂得罪过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快去点六盏明灯。”戚路紧跟着吩咐丁晓岚:“你把灯按上次我灭蛊的方位在我周围摆成南斗阵列!” 戚路心里清楚的知道,今天没有带灵符,仅凭咒语能不能镇住这虫蛊,他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放手一试。 第100章 就在众人忙乱的时候,被戚路抱在怀里的少妇不知哪来的劲,竟然将戚路一把推开。接着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在地上爬行着,边爬边从嘴里吐出一堆堆黄色的液体。 “不好,蛊要占据她的身体了!”戚路赶紧对众人大喊:“快按住她双手,别让她乱动!” 众人都被恐怖的景象吓怕了,没几人敢上前帮忙。戚路只好和程强一起死命地抓住他老婆的双手,将她按在地上尽量不要她乱动。 戚路改换成腿压住程强老婆的手,双手捏了一个法诀,口中再次念起咒语来,被他压在腿下的少妇顿时安静了许多。 戚路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有不可思议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戚睡忙竖耳聆听,发现这怪声是从程强老婆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同时他惊讶地发现少妇的瞳孔在逐渐缩小,而眼白部分,有着许多芝麻般大小的红点呈不规则状分布在眼眶周围。 “不好!”戚路惊叫道,还没容他仔细思量,少妇的肚子里又有东西在剧烈地游动。而她已是脸色煞白,连鼻孔里都流出那恶心的黄色液体。 “老公......我好痛苦......好后悔......”程强的老婆额头上满是冷汗。 “老婆别说话,我们一定能救你的!”程强轻声安慰着她。 戚路又开始不停地念咒,不过这次好像没有一点作用,少妇的肚子涨得更大了,似乎里面有大虫一般的东西想要急切地爬出来。 程强张大嘴巴使劲喘气,双眸眨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老婆,虽然眼前老婆可怖的样子强烈地让他很想把目光转开,可他怎么也不忍心做到。 屋子里其他的人都呆立一旁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人敢上前帮忙。 突然,从程强老婆的肚子里有东西露了出来.,裂开的肚皮喷出的鲜血溅的戚路满脸都是,可戚路毫不动摇地念着咒语,任由血从自己的脸颊上滑过。 那东西显出的轮廓更多了,这是一只谁也没有见过的昆虫头颅。一名胆小的青年大叫一声,踉跄地往后退。 戚路见这虫子的脑袋足有足球般大小,心里暗自惊叹它等下身躯全爬出来不知有多大!他脸上的汗都混着血水不停地流,而自己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大声地念咒。 巨虫根本不理戚路的咒语声,它把头上的触角摆了摆,口里发出一阵嘶鸣。不过是刹那的工夫,它如闪电般从程强老婆的肚子里彻底地钻了出来,恶狠狠地朝程强扑去! 喘息间戚路看到程强的老婆肚子裂开了一个大洞,她在地上不断地抽搐,两只眼睛都凸了出来,不禁悲由心生,知道她是彻底没救了。 丁晓岚刚好端灯进来,看到眼前这血腥的场景,吓得手中的明灯都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到压在程强身上的那只大虫足足有一米多长,形似蜈蚣,遍体黑如墨漆。 “我和你拼了!”戚路怒吼着扑向那巨虫,用双手使劲地掐住它的脖子,把它从程强身上拽开。 巨虫转而和戚路厮打在一起,身体上无数的足肢如利齿般伏在戚路身上,让他感觉到阵阵炽痛传遍全身。 “老婆!”刚脱离危险的程强抱着老婆刚咽气的尸体哀嚎起来,一副落魄的样子。 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小青年此时已拿起长刀对着那只巨虫的身体砍去,“喳”的一声,巨虫身上就裂开一个大口,黄色的血不停地往外涌。 小青年正要连砍几刀,却猛然愣住了,他发现那道伤口在快速地收拢,转眼就愈合如初,他这一刀完全是白砍了。 戚路也是心急如焚,他见咒语根本对这蛊虫不起作用,决定拼着性命赌上一把了。因为稍有迟疑,这蛊虫会让一屋的人都丧了命。 那个不信邪的小青年又举刀砍了蛊虫一刀,他还没来得及把刀抽回,就被蛊虫一尾巴把他甩的老远,手中的刀也落在地上。 “快把刀给我!”戚路吼了起来。众人都看傻了没人上去帮忙。最后还是丁晓岚颤身捡起长刀,把它递给戚路。 戚路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只蜈蚣蛊,虽然有些惊慌,但也庆幸它不是厉害的蛊物。表面上看起来它身体不惧刀剑,但也是有弱点的。戚路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它的薄弱环节,然后一举消灭它。 戚路深吸一口气,抬刀对着那些掐进自己肉里的足肢砍去。只见刀锋闪过,那些足肢尽皆砍落在地化为黄水。 戚路正想趁胜追击,却惊讶地发现被砍的断口处又快速地长出了新足。 妈的,看来不是这里!戚路暗骂一句,接着寻找蜈蚣蛊的弱点,但这只蛊虫已发现戚路的目的,忙张着巨口朝着戚路的喉咙咬去,一副不咬死他就誓不罢休的架式。 戚路大惊之下,本能地腾出另一只空手对它打去,恰好打在它嘴里。哪知竟歪打正着,蜈蚣蛊怪叫一声从戚路身上弹了开去,身躯退到了墙角里。 这下子戚路心里有底了,原来这蛊体表能自动愈合,可体内却没有这功能啊。他舞了个刀式,准备主动采取攻势。 只见戚路双足一蹬,身如惊燕般掠起,拿刀对着蜈蚣蛊的大嘴刺去,那蛊虫早已识破戚路的企图,它卷起身躯,呼地弹起数尺,庞大的身躯就从戚路身边滑过,紧挨戚路身体那边的利足已在戚路手臂上划破一道长血口。 “快拦住它!这蛊的薄弱之处在嘴里!”戚路见它有逃跑的迹象,赶紧招呼众人帮忙。 第101章 第二十七章 灭蛊 胆小的早就跑到一边看热闹了,只有回过神来的程强和刚才那名砍蛊虫的小青年将身挤在门前,封住了它的退路。 鲜血从戚路手中不停地流了下来,可戚路根本不管,他务必要将这蜈蚣蛊尽快斩杀。 本来要扑向程强的蜈蚣蛊突然停止了进攻的方向,它回身盯着戚路,两只鸽蛋大的怪眼望着地上的血,嘴里在嘶嘶作响。 “怎么,还是觉得咬我比较爽吧?”戚路本不知它为何会折还方向,但见它在那彷徨着进一步退一步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敢情你喜欢吸人的血啊! 戚路正思索着如何引诱它上钩,就见到它身后的程强不顾危险的将它两颗露在嘴外的尖喙紧紧拽住,用力地往外拉。 这一来蜈蚣蛊想闭嘴都没机会了,它也意识到危险将临,于是拼命地扭动身体,还用尾巴不停地击打着程强,想把他击倒。 程强把心一横,跟着双腿一张骑在了蜈蚣蛊的身上。这样一来,蜈蚣蛊既不能逃跑,也无法伤到自己。 “兄弟,看你的了!” 听到程强的呼唤,戚路不再犹豫飞身向前,那无比尖利的刀口早已刺进蜈蚣蛊的嘴里,深入其喉间。 蜈蚣蛊怪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口中直吐黄沫,不多一会儿,就伸直了一百多对脚,挣扎着那么几下死去了。 “好险啊!”戚路将刀拔了出来,如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丁晓岚见戚路手上的血还在流个不停,赶紧找条毛巾给他包扎伤口。 一缕散发着刺鼻臭味的黑色气体从蜈蚣蛊的尸体上袅袅升起,丁晓岚赶紧掩着鼻子打开窗户让这怪味早点挥散,免得熏的人呼吸难受。当气体完全挥发出去的时候,虫蛊的尸体也化为一滩黄水。 “老婆,你死得好惨啊!”程强俯在老婆身边,声音呜咽,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在干嚎。 “程先生,对不起,我没能救你老婆。”戚路也声音哽咽,为自己的无能而自责。 “兄弟,没你什么事,你的大恩我铭记在心。”程强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着那帮手下骂道:“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平常都是兄弟情深,两肋插刀,到了今天的关键时刻都他妈的躲在一边看热闹!” 那些小青年顿时脸色尴尬起来,那位刚才和他一起阻挡蜈蚣蛊的小青年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兄弟们都没见过这种古怪的事,才一时发愣不知道怎么办啊。”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程强抬手想给他一耳光,突然意识到他今天还有点仗义,继而转口骂道:“都给我滚出去!” 小混混们看老大发了火,都识趣地溜出屋外。戚路这时也静下心来,他站起身来查看蜈蚣蛊的尸体,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兄弟,要不我们把这虫尸烧了吧?”程强开口发问。 “这可不行!”戚路赶紧摇手拒绝:“这可是物证,我还要指望它找出害你之人。” “是啊,兄弟你真是高人,我可没想到这一点。” “程兄,我有些话想问你,能否如实相告?” “有什么话尽管说,我绝不隐瞒。”经历了蜈蚣蛊的事,程强觉得和他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满身都是江湖习气的他,早把戚路当朋友看待。 “嫂子今天被人下蛊,很可能是因你而起,不知你可知道是哪些仇家所为?” “这个……”程强表情有些不自然了,他犹豫了一下对戚路说:“实不相瞒,以我这样的性格,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很多人都想置我于死地。此事肯定是冲我而来,但要具体说出是谁在捣鬼,我还真是一时半会答不上来。” “那你觉得谁嫌疑最大?” “还能有谁,当然是姓裴的那王八羔子!”程强骂道。 “啊?”戚路听他口气,已猜到他和裴力平结过不少梁子,不然也不会抱着这么大的成见。他朝边上站着的丁晓岚使个眼色,就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装作看了下时间又放回口袋里。 毕竟和戚路相处有段时间了,丁晓岚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偷偷的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开启了录音功能。 戚路见丁晓岚已经准备就绪,于是清了清嗓子说:“裴先生到底和你有何恩怨,可否同兄弟讲下?” “这……”程强又犹豫了,他抱拳问戚路:“到现在不知兄弟和这位美女的高姓大名?” “我叫戚路,她是我的助手丁晓岚。”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昆仑事务所的名片递到程强手中。 程强接过名片看后暗想道,面前的这位兄弟是个诚实人,他的确是外地过来的。我本和他势如水火,今天却不计前嫌帮我,这种人还是值得交往。于是他带着欣赏的眼光朝戚路点了点头,就招呼外面的小混混都进来。 “你,给我去订副好棺材。还有你,帮我联系下殡仪馆。其它的人,在屋里摆好灵堂,都给我守三天!” 众人听得程强的命令都各自忙碌去了,戚路见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于是再问程强:“裴先生如何得罪了兄弟,竟致你要上门找他麻烦?” 程强看着老婆冰冷的尸体,长叹一声:“都怪我脾气暴躁,平日里对她不够温柔,才让姓裴的那混蛋趁虚而入,勾引我老婆。” 戚路惊问:“此话当真?” 第102章 “我程强平生从不骗人,昨天我还查看了老婆的微信,发现这混蛋前几日还约我老婆出来鬼混。”程强咬牙切齿地说:“敢给我戴绿帽子,我岂能饶他,没打死他已经是客气的了!” 戚路默不作声,猛然想起那日在医院冒充政府人员调看摄像视频时,发现裴力平绕道去后门和一名白衣女子会面。虽然当时天黑看不清她的容颜,但现在听程强这么一说,已大致可以判断出她就是程强的老婆。 程强还想再骂裴力平,却突然住嘴不说了,他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 “程先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戚路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我......我......”程强突然说不出话来。 突然戚路耳中清晰地听到了程强身体里传来一种怪声,像是虫子在噬咬骨头的声音。 “不好!你也中蛊了!”戚路顿时慌张起来,他连忙把程强按坐在地上,自己也在他对面盘腿坐下,右手按在了他的脑门上。 “小丁,还记得上次我教你的咒语吗?快抛弃一切杂念来念诵它!” “好!”丁晓岚学着戚路平常施展法术的样子,脚下笨拙地走起了罡步,开始念起咒语来。虽然她的动作有点不伦不类,可戚路已经没有时间笑她了。 虽然没能及时救活程强的老婆,但戚路对自己救程强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刚才和蜈蚣蛊交过手,戚路已知它的习性和薄弱环节,所以这次他绝不能出差错,务必要把这只新的蜈蚣蛊逼出程强体内。 戚路一咬牙,把丁晓岚刚包扎好的毛巾解开,然后用另一只手使劲挤压着伤口。本就血已凝固的伤口立时迸裂开来,鲜血又从他手臂流了出来。 戚路把流血的手举到程强嘴边,大声对他说:“快把嘴张开!” 程强已慌了神,生怕自己重蹈老婆的厄运,赶紧依照戚路的吩咐把嘴张的老大。瞬间他感觉到肚子里有活物在往上爬,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翻腾。紧接着嘴不由自主的一阵抽搐,“哇”的一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戚路在程强张嘴的同时已站起远离他身边,用手指着程强吐出来的那堆秽物说:“蜈蚣蛊最喜欢吸人血,现在它已经被我从你体内诱出来呢。” 程强忍着满腹的恶心看着那吐出来的秽物,发现里面有团东西在慢慢蠕动! 这堆秽物里,慢慢钻出来一个东西,戚路冷眼看去,果然如他所料是一只蜈蚣。它已经在地上胡乱地蹦跶起来,身形在慢慢变大。 戚路哪能容它继续长大,右手迅速地掐住它的头部,把它提离了地面。 “把刀给我!”戚路对丁晓岚说。 丁晓岚忙停止念咒,把刀递给戚路。 戚路念起和丁晓岚同样内容的咒语,念完后他右手使劲一掐,那只虫蛊就咧开了大嘴,尖喙直往下摆,想把戚路咬痛后再寻机脱身。 戚路知它的体内是薄弱之处,就趁虫蛊挣扎之际冷静举刀对着它的嘴捅去,然后转动刀锋顺着虫蛊的身体向下滑,转眼就把它劈成两半。 见自己解决了蜈蚣蛊,戚路难掩心里的激动,把捏虫蛊的手一松,蜈蚣蛊就直往地上坠,身体还没完全落到地上,就已化成黑烟。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程强挣扎着起来向戚路道谢,戚路边擦脸上的汗珠边表示他不用客气。 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车声,程强眉头一皱,警觉地走到门口朝外张望。 不大会工夫,戚路听到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跟着看到一名四十来岁的警官带着几名年轻警察走了进来。戚路顿时明白刚才程强家闹了这大动静,肯定是有好事的邻居报了警。 程强见警察闯了起来,就冷笑着说:“王警官,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我这里?” “都出人命了,你说我能不来吗?”姓王的警官看着浑身是血的程强老婆的尸体,赶紧指挥警员封锁现场,同时安排人手把戚路等人赶到屋外,将他们全押在院内,防止有人逃跑。 “完了,这下惹出麻烦呢。”丁晓岚长这么大还从没和警察打过交道,心里已经慌乱起来。 “没事,我们都能证明我老婆的事和你们无关,丁小姐你不会有麻烦的。”程强混黑社会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这时,王警官亦从屋内走出来,对着众人吼道:“带走,全都给我带回局里!” 几个警察顿时掏出了手铐,押着众人上了警车。 第二十八章 随时会死的沙华 “喂,姓王的,你凭什么抓我?”程强叫了起来,还朝身边的警察做出威胁的手势。 “哼,你老婆肚子都被人挖了个大洞,难道你想对我说她是自杀吗?”王警官没好气地反问他一句,心内已认定这是起谋杀案。 “你他妈的少冤枉我,我老婆是被人下蛊害死的!要是耽误了葬礼的时间,老子和你没完!” 程强越说越激动,强行推开押他的青年警察,大步流星地朝着王警官奔来,看他满眼凶光,似想把王警官痛打一顿才肯善罢甘休。 只可惜他人刚走两步,身后的警察已冲上来扭住他的胳膊,跟着一个漂亮的反擒手,就将他撂倒在地,接着又有一名警察上来协助他把程强押进警车里。 “戚路,我们怎么办?”推搡中丁晓岚惊魂不定地问。 第103章 “别害怕,到了警局有什么说什么,警民合作一家亲嘛。”戚路嘻笑着回答,末了还补充一句:“别忘了今天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啊!”戚路特意把今天这两个字的声调拖得很长。 丁晓岚顿时明白过来,知道戚路是在提醒自己不该说的话就不要乱说,以免暴露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 到了审讯室,戚路看着头顶那足有几百瓦的吊灯,不得不眯着双眼聆听警员的问讯。 审讯他的警察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工作经验很丰富。他滴水不漏地问着戚路今天经历的事情,任何一个细节都不错过。 戚路就把自己看到程强打裴力平,然后捡到身份证后亲自上门还身份证的事如实向警察说了一遍。 年轻警察听完后又详细问他今天在程强家里发生的事,开始警察还很认真地听,可当他听到戚路说起灭蛊的经过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揶揄着说戚路居然敢在警局里宣扬封建迷信,胆子也太大了吧? 看得出来他对戚路说的事情完全不相信,反复地盘问,颠来倒去,一会问程强和裴力平打架的过程,一会儿又诘问程强老婆的真实死因。 这警察的审问很有技巧性,但在戚路面前可不管用。毕竟戚路以前和刘辰飞打过多年交道,知道这警察是在套自己的话,所以回答时是万分的小心,生怕给他捉到了把柄。 年轻警察翻来覆去地问了戚路两个多小时,就在双方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戚路眯眼看去,发现一名腆着大肚,满脸富态的警官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名身着便衣的青年男子。 审讯戚路的警察一看到胖警官进来,立马站起身来客气地说:“李局,你怎么来了?” “小马你辛苦了,这位是国安局的同志。”原来胖警官是警察局长,此时他在向警察介绍自己身后的年青人。 国安局?那可是大人物啊!戚路暗里吃了一惊,心想自己怎么引起了国安局的注意,看来这次是不小心惹了*烦。 他赶紧回头朝来人看去,可惜李局长胖胖的身躯挡住了后面那位年轻人的身形,让戚路无法看清他的相貌。 “好了,你去休息吧。”李局长向手下下了命令,末了又补充一句:“从现在开始案子交由这位同志负责,我们的任务是全力配合。” 姓马的警察听到局长的命令,自然不敢多言,他立即收拾好审讯记录,向他们两人敬礼后就退了出去。 马局长客气的对国安局的来人说:“沙同志,后面就交给你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会全力协助。”说完他也退出了审讯室。 屋子里就剩下戚路和这位姓沙的国安局来人,只见他轻松地坐在审讯椅上,手一伸,两指间就凭空出现一包中华烟,他用拇指弹出一根丢给戚路,然后笑眯眯地说:“戚先生,我们好久不见呢。” 这是一名英俊的年青人,剑眉鹰目,全身上下流露着桀骜不驯的气质。 “是你!沙华?”戚路见到来人不由站起身来,他手撑着桌子,眼中尽是诧异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名被戚路称作沙华的男子,眼睛微微地闭了起来,跟着又蓦然睁开,瞬时间,有道凌厉的金光从他眸内闪过。戚路只觉浑身有股强大的力量扑天而来,压迫他重新坐回了椅上。那道金光直刺进双眼,让戚路有种被他看穿内心世界的奇怪感觉。 戚路只好在椅子上苦笑,而沙华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他悠闲地打了个响指,戚路手中的香烟就已点燃。 “表现欲这么强,也不怕被人瞧个正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戚路指着审讯室的摄像头对他没好气地说,同时狠狠地吸了口烟。 “敬请放心,在我进来之前已通知李局关了房间内的所有监控设备,我们以下的谈话都属于国家机密,绝不会泄露出去。” “果然背靠国安这棵大树好办事。”戚路冷说:“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跑到国安局呢?” 沙发双手一摆,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戚路又说:“有这装神弄鬼的时间,还不如好好管管你老婆。” 听到戚路这话,沙华的眼神黯淡下来,既而又对他说:“我就是为这事而来。” “那么你是准备保释我出去的吗?如果这样做的话,请把和这件事相关的人都放了吧。”说是请求,可戚路却没有降低丝毫声调。 “这是件小事,不过却不是我来此的原因。” “哼,难道你想挑起新一轮的战争?” “打架?你知道我讨厌这个。”沙华话锋一转,“戚路,我来是要郑重地警告你,你剩下的时间不多呢。” “恐怕是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吧?”戚路针锋相对。 沙华突然猛烈地咳起嗽来,随着这咳嗽声,他全身上下洋溢的青春气息瞬间消失,仿如垂死的老人。 “是的,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呢。”说话间沙华又恢复了镇定的神情,他以对朋友忠告的语气和戚路说:“你应该明白,与我打交道可比对付我老婆要愉快的多。” “是啊,她实在是个可怕的女人。除了你,谁都不想和她接触。”戚路深有感慨。 “我是快要死了,但是在死之前我必须让你了解一些事,不然时间就来不及呢。”沙华语气很淡然,特别是提到死字时,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第104章 戚路看到他把手举了起来,食指在自己眼前划过一个圆弧,顿时在戚路面前显现出一个深湛的星空。星空的视角越来越近,当中有六颗排列成勺子形状的星辰越发明亮,此刻它们在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南斗?”戚路大吃一惊。 “是的,一旦七星归位,那就不是你能收拾的场面了。” 戚路眉毛都挑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转口问他:“殡仪馆那个滥杀女子,吞食死人器官的老不死是你的手下吧?” “是的,不仅如此,连最近那个潜入裴力平梦境的蜃妖也是他的同伴。” “啊?”这可是戚路没有想到的,他继而神色严峻地说:“像这等祸害,你何不早除?” “因为我不是你。”沙华呵呵地笑了起来,说:“他们名义上是我手下,实际上直接听从我老婆的命令。” “妻管严不是个好选择。”戚路语带讽刺。 “我来这里,并不是来听你教训的。”沙华说:“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我老婆重临人世,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假如你收拾不了残局,那就听我一句劝,能跑多远跑多远。” “嘿嘿,和你打交道还是有点意思。”戚路将烟灰弹进烟缸后说:“其实我见过她了,虽然只是残念,就已经让我狼狈不堪。” 沙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嘴里又咳了起来,身体也在剧烈地起伏。 戚路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透露出怜悯的光芒,不过随即又把这种神情深埋在心里。 沙华站起身来,对他说:“现在你可以回去了,不过在临走前我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答应。” “请说。” “如果你真能摆平这一切,请帮我个忙,不要取我老婆的性命。” 戚路喉咙动了动,正要回答的时候,发现沙华已开门离去。 等戚路走出警察局,发现丁晓岚已经比他先放了出来,站在她身边的还有叶明锋和老吴。 “你怎么比我先出来了?”戚路问她。 “本来一个女警要给我做笔录,有个当官的直接进来说我没事了。”丁晓岚轻松地说。 戚路没有作声,心知这都是沙华在暗中帮忙。他稍一犹豫,就试探着问站在附近的一个警察:“同志,请问程强出来了吗?” “你打听他做什么,管好自己就行了!”那警察沉着脸对他说:“这小子还涉嫌敲诈勒索,阻挠当地外包队的正常施工,哪能说放就放!” 戚路听完苦笑一声,心知这程强并不是什么善茬,自己若不是救了他的命,只怕也不会好言相待。 “戚先生,坐我的车回家吧。”叶明锋打开车门,请他们三人上车。 戚路感激地点了点头,和众人上了车,叶明锋一踩油门,这辆国产小轿车就呼啸而去。 回到了小区,戚路再次向叶明锋表示谢意,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裴力平悠哉游哉地从楼上下来。 当他看到戚路等人时,眼中顿有一丝惊色掠过,跟着快步来到他面前装作关怀地问:“戚大师,你们回来了啊,刚才去什么地方了?” 戚路鼻子哼了一声没有理他,丁晓岚同样是把脸扭到一边也没有理他。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还是叶明锋开口打破了沉寂,“戚先生因为救人被关到警察局了,刚才我特意去接他回来。” “哦,戚大师怎么会做违法的事,肯定是一场误会。”裴力平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站在戚路身边的老吴,忙问道:“大师,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 戚路愣了一下,刚想答话,老吴就抢着说话了,“我是戚路的同事,刚好出差路过,就过来看看他,明天就走。” “哦,本市风景不错,何必急着走啊,有空我带你们去玩玩。”裴力平还想套点近乎,却见众人都不想理他,特别是丁晓岚眼中还有厌恶的意思,他只好假笑着对戚路说:“我还有事要忙,改天再来摆酒给戚大师压惊。” “裴先生慢走。”戚路勉强挤出这句话,冷眼看着裴力平从他身边离开去。 “真没想到他是个伪君子。”丁晓岚见裴力平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大门口,脸上恨意难消。 “好了,别在背后议论人家。”戚路可不像丁晓岚那样喜怒尽现脸上,这个时候他更明白打草惊蛇的道理。 叶明锋不解地问丁晓岚:“丁小姐,你怎么这样说裴先生啊?” “啊,她只是随口乱说。”戚路赶紧拉着丁晓岚回家,生怕她言多必失,徒留叶明锋站在楼下满眼都是疑惑的神色。 第二十九章 乾隆通宝 回到租住的屋子里,老吴把戚路拉到一边说:“事情不妙,我觉得姓裴的那小子好像对我起了疑心。” 戚路问:“为什么这样说?” “今天跟踪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自己被盯梢了,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老吴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临机而变,装作路人拐进边上的叉路里,然后换了身衣服继续追踪。” “嗯,有可能你是被发现呢,以后要小心点。对了,裴力平今天去了那些地方,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老吴摇头说:“那倒没有,他除了去公司外就是到菜场买菜,没什么异常行为。” 如果真是裴力平下蛊害程强夫妇,那他又是怎么得手的呢?再说我去找程强也是临时起意,他不可能事先知道啊!戚路把手撑在桌上苦苦思索着原因。 第105章 丁晓岚倒是在旁边骂开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裴力平竟是这么狠毒的人!” “狠毒?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老吴还不太了解今天戚路的遭遇。 丁晓岚就把去找程强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末了又骂了裴力平几句。 戚路冷言说道:“美女消消火,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来证实裴力平就是害死程强老婆的凶手,你别乱说话。” “事情都明摆着,还用证明啊!”丁晓岚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怒意。 “话不能这么说。”戚路态度坚决地说:“虽然我们面对的是灵异事件,但也要讲证据。” “是吗?”丁晓岚不依不饶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去找证据?现在裴力平正好出门,我们可以去他家找线索!” “这个时候要先稳住他,他能在别人不察的时候轻易下蛊,说明他是个很有心机的人,贸然潜入他家可不是个好选择。”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争呢。我肚子都饿了,小丁你快去买菜给我做饭吧,不然天黑了菜场就要关门啦!”老吴见气氛不对,赶紧把话扯开。 丁晓岚白了戚路一眼,拎起小包出门买菜。 戚路听到丁晓岚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后才把老吴拉到里屋聊天。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老吴预计到戚路碰到棘手的事了。 戚路小声的把在公安局里碰到沙华的事向他详细道来。 这下子老吴的眼睛都瞪圆了,他惊讶地说:“这厮很少在人间走动,什么时候变成国安局的人了?” “这倒不是我们目前要追查的事,关键在于他对我的警告。” “是啊!”老吴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拿出酒来喝,喝完后他又说:“那老妖婆重现人间,只怕又要搅起一场腥风血雨。” “上次勉强击退了她,这次可就不同了。放眼当今天下,怕是没人能制得了她。”戚路话语中不无担忧。 老吴接口说:“听沙华的口气,她好像还找了帮手?” “是的,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没想到她竟然勾结妖族,只可惜现今众神皆陨,不然那轮的到她称王。” 戚路面带忧色地说:“我们要赶快找出害死叶玄知和那些莫名而死之人的真相,然后赶回事务所提前做好准备。不然让她抢了先机,我们可是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老吴笑问:“你怎么不提姓裴的?” “不管他是不是下蛊的人,他终究不会是这连串命案的幕后真凶。” 老吴拧紧酒瓶盖后点头说:“是的,以他这种三脚猫的法术,还对付不了叶玄知。” 两人正说着话,丁晓岚已经买菜回来了,戚路忙暗示老吴不要再聊这些话题。 老吴会意地点了点头,伸着懒腰走进客厅,笑着对丁晓岚说:“小丁,快做饭啊,我饿死呢。” 夜幕降临,天空里空荡荡的没有一颗星星,只有那轮明月高挂在上面,照着裴力平的祖屋,里面不见任何人影。 突然间卧室里亮起了微弱的荧光,跟着一个黑影蓦然出现,那光亮来自他手中的一颗猫眼般大小的夜明珠。 只见他轻步走到书桌前,对着生锈的挂锁一指,抽屉就全部打开了,他腾出右手在里面翻找起来,像是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令他诧异的是,即使把所有的抽屉翻遍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人不禁愣了一下低声地说:“怎么找不到?” 犹豫片刻后他又跑到书柜前打开了柜子下方的柜门,经过一番搜寻还是没有找到,他脸上已有失望的表情。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他在翻腾床头柜的抽屉时终于找到了那东西。 这是一个油漆都剥落殆尽的小木盒,只有边角那点未完全脱离干净的油漆泛着星点的暗青色。 “青木盒!哈哈,果然如书里的暗示,东西应该就在这里面。”男子说话间手中的夜明珠在抖动着微光,恰好把他那张脸照露无遗,让人认出他就是三番两次令戚路头痛不已的青年人。 他很小心地打开了木盒,映入他眼底的是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他用手指拨弄着,最后把其中一枚铜钱拿起用嘴一吹,钱上的铜锈就尽皆散去,带出四个深峻的清代字体:乾隆通宝。 “哈,到手了!”青年人把夜明珠放回怀中后得意地吹了口哨。他刚吹完口哨就意识到虽然现在是深夜,但周围还是有人家居住,忙用手掩住嘴巴,眼睛警惕地看着窗外。 还好隔壁的人家早已熟睡,根本没有意识到邻家有人。青年人松了口气,又小声说:“这等宝物,肉眼凡胎岂能识之!” 他勾起食指对着铜钱使劲一弹,这枚铜钱顿时通体发出了奇异的光芒,当光芒暗下去时,他手中的乾隆通宝竟然变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他赶紧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然后把抽屉关好。 接着他用手一指,屋内所有一切都恢复原样,就连地上他踩出的脚印也瞬间消失不见。 “咳!”青年人身后突然响起了老人的咳嗽声,他大吃一惊,猛地转过身来,手中那把蛇形怪剑已悄然隐现。 “别紧张是我。”门是紧关着,可青年人的侧前方出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借着月光的余辉,年青人看清了来者就是在殡仪馆和戚路对敌的瘦老头,于是他收剑入鞘。 第106章 “周纪,你来干什么?”年青人面露不悦。 “我是来祝贺胡兄拿到宝贝,顺利地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瘦老头外貌看起来比青年人年长许多,居然开口称他为兄长。 “我看你是嫉妒吧,当初你可是抢着想接手这任务。” 瘦老头咧嘴一笑,两颗獠牙的尖端在黑暗中闪着青光。“哪里,胡兄你言重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青年人沉声说道:“那多谢了,如果没什么事,就在我面前消失,我可不想看到你。” “哎呀,瞧你这话说,大家都是兄弟,我顺道来看你也不行吗?” “顺道?难道你在这城市也有任务?” “那倒没有,不过……”周纪欲言又止,脸上有点不自然。 “哈哈,我猜到了,你是来找戚路那小子的麻烦吧?” “嗯。”周纪并不否认,他恨恨地说:“上次被他侥幸得胜,实在是让我在众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侥幸得胜,我看未必吧,是你技不如人而已。”胡姓青年人语露讥讽。 “胡雷,你别太过分了!”仿佛是戳到周纪的痛处,他立马变了颜色,接着又脸露骄色地说:“待我幽冥心法练成之时,就是戚路的魂断之日。” “你可别忘记了,主人再三叮嘱我等不能寻戚路的麻烦,你想违抗他的命令吗?” 胡雷这番话顿时让周纪哑口无言,他愤怒地活动着双手关节,用来发泄自己的恨意。 胡雷又说:“我还要提醒你,即便你法术练成,也不一定是戚路的对手。” “为什么你要替那小子说话?” “我并不是替姓戚的小子说话,在同他几次接触的过程中,我从他施展的咒语和法术看出来,这家伙很有可能是昆仑门人,或者是昆仑后裔。” “你在开玩笑!”周纪不信。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胡雷面色严峻地说:“既是渡魂人,又和昆仑扯上关系,他的背景很复杂啊。我劝你要小心谨慎,不要到时候送了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周纪这才意识到胡雷没有开玩笑,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胡雷望着外面那快要消失在夜色里的朦胧山头,冷冷地对周纪说:“记住我的忠告,不要冒昧地找戚路的麻烦。不然你丢了命还是小事,坏了主人的大事,那你就再无重生的机会呢。” 周纪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他咬牙没有作声。 “好了,你喜欢呆这破地方呆着吧,我可不陪你呢。”胡雷正要离去的时候突然回头看着周幻诡笑起来。 “你什么意思?”周纪眼露凶色,以为他又要嘲笑自己。 “谁叫我们是兄弟呢,我还是帮阁下一把吧!”胡雷脸上的笑意更浓。 “怎么帮?” “虽然主人明令我们不与戚路为敌,但没说我们不能找别人的麻烦啊。” “你的意思是?”周纪还没有完全理解胡雷话中的意思。 “戚路身边那个女助手,行事鲁莽,又没什么社会经验,我倒是可以利用她一下。” “哈哈哈哈!”周纪开心地笑了起来,“多谢兄台帮我!” “卑微的人类,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众神手中的棋子,他们的命运永远被神玩弄于鼓掌之中。而当我们恢复神的本来面目之时,大地就是我们的了!” 当胡雷冷笑着说出这番话后,两人都化作青光飞向天际,最后变成夜空中不起眼的亮点瞬间而逝。 第三十章 鸿门宴 清晨戚路吃完丁晓岚做好的早饭后,就对老吴说:“今天你还是回去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交待给你。” “怕是不好吧,我才来就要走,这里的局面你应付的来吗?” 戚路说:“你快去快回就行呢。” “那你要我办什么事?” 戚路拿出了那个裴力平丢弃在垃圾筒里的药瓶说:“你去找专业人士化验下这残存的药水是什么成分。” 老吴看着瓶内那一丁点的液体问戚路:“瓶子从哪来的?” “裴力平一直给他老婆喝这东西,我怀疑里面添加了不应该有的东西。” “好,那我等下就出发。”老吴接过药瓶后说。 “快去快回,等这个化验结果出来,我就要对裴力平出手了。解决了他,我再追寻叶玄知的案子。”戚路生怕夜长梦多。 “喂,等等!”丁晓岚见老吴要走,关切地问:“来去怕是要几天工夫,你还是带件衣服吧,路上也有换洗的外套。” “不用了。”老吴笑着说:“省城距此不到两百公里,我租个车直接去省城坐飞机。快的话,不用两天就回来呢。”说完他匆匆出门,什么行李也没有带。 戚路在屋里和丁晓岚闲聊片刻后,就听到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老吴,丢三落四的,肯定又忘记带什么东西呢。”戚路上前打开房门后愣住了,门外站着的却不是老吴,而是满脸笑容的裴力平。 “原来是裴先生啊,这早来有什么事吗?”戚路暗地里朝丁晓岚使个眼色,就请裴力平进屋。 “戚大师才来本市几天,就被人陷害进了局子,我很是过意不去,今天正好我生意也不忙,想请你们吃个饭。” 听裴力平邀请自己,戚路心里不由一愣,心想我这边还没准备好对付你的法子,你就先请我吃饭了!想必是宴无好宴,你是想对我不利吧? 第107章 他斟酌了一下就婉言谢绝:“裴先生瞧你说的,我被警察讯问一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难道要怪你不成!今天白天我和小丁还有些事,不如改天再聚吧?” 裴力平殷勤地说:“你帮我不少忙呢,我怎么也要尽点地主之谊啊!再说不就是吃个饭,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见戚路还有疑虑,裴力平又说:“中午没时间,要不晚上来我家吃个便饭?实在不行,一起吃个夜宵也好啊。” “我们是真有事......”丁晓岚经历了程强的事情后,已对裴力平无任何好感,她赶紧推辞。可她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戚路笑嘻嘻地说:“好,难得裴先生如此热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呢,晚上我来你家吃饭,到时可要一醉方休。” “好!”裴力平笑得眼都挤成了一条缝,他朝屋内张望了一下又问戚路:“你那位同事了,让他晚上一起来吧,人多也热闹。” “他啊......他已经走了。” “走了?”裴力平脸有疑色,“什么时候回来?” 戚路故作轻松地说:“昨天晚上公司老板打电话让他回单位,所以他坐清晨第一班车回去了。” “哦,这样啊。”裴力平皱眉说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晚上少了一个酒伴。不过戚大师你可千万不要缺席啊。” “好,好,没问题。”两人相互客气着,直到裴力平告辞而去,戚路才轻关上房门,马上把老吴留下的那台手提电脑放到桌上,接好数据线,然后开机进行操作。 “你晚上真要去裴力平家里吃饭?”丁晓岚问。 “当然,你也和我一起去。” “在这非常时期你还敢去他家,也不怕他耍什么鬼心眼!再说了真要去吃饭,也得等老吴回来再说啊。”丁晓岚见戚路面无表情,不无担忧地说:“要不我去帮你推掉这个饭局吧,免得他在饭菜里下什么蛊,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呢。” “你这话倒是说到了重点。”戚路已经打开了电脑里的文件夹,丁晓岚低眼望去,发现里面全是关于蛊的资料。 “你也知道裴力平不怀好意啊!”丁晓岚笑了起来。 “晚上这餐饭,十有八九是个鸿门宴。”戚路回头对丁晓岚说:“我能不先做准备吗?搞不好就会成为第二个苏玲,或者是程强的老婆。” “明知有危险你还要去?” “美女,你想过没有?”戚路点燃了香烟,神色严峻地说:“我们今天去找程强的事裴力平看来已经知道了,如果他真是凶手,肯定会乱了方寸,情急之下铤而走险想除掉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丁晓岚奇怪地看着戚路,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你都猜到人家起了杀心,为什么还要去,难道你不怕死吗? 戚路见丁晓岚的眉毛不自觉地抖动着,知她心里有害怕之意,于是以更加自信的态度说:“这种时候,也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我可不想错过这大好机会。就算他对我图谋不轨,我法术比他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他又能奈我如何?哼,就凭他那点魑魅魍魉的蛊术,我只要做好准备工作,保管他拿我一点法子也没有。” 戚路接着把嘴附在丁晓岚耳边,轻声向她说了一大堆话。听着听着,丁晓岚也展露笑颜,连夸他心思缜密。 夜晚很快就来临,戚路和丁晓岚也如约来到裴力平的家里。 “哎呀,不过是吃个便饭,戚大师你怎么还提着礼物。” 戚路把刚买的礼品递给裴力平,就见他再三推让。 “这可不是礼物啊,而是等下我们吃饭时喝的酒。” “瞧你说的,来我这还怕没酒喝!等下喝我的茅台。”裴力平满脸堆笑把他们迎进屋里。 说是吃顿便饭,裴力平却弄了一桌子的菜,中间还耸立着一个鸳鸯火锅。 戚路不由皱起了眉头,“裴先生,这菜是不是多了点,就我们三个人几餐也吃不完啊!” “没事没事,吃饭不就图个高兴嘛。”裴力平拉着戚路坐上席。 戚路冷眼望着房间里的一切,特别是房顶各个方向,他更是看得很仔细。 原来在屋内下蛊害人,无论他用何种方法,必会在屋内安置某种草鬼引,戚路刚才就是观察裴力平是否在暗中放置了草鬼引。只要有这东西,戚路就可以断定裴力平存心不良,自然也会提前防范。 草鬼引既能安定未孵化蛊的行动,让下蛊者便于控制,又可以利用草鬼引的摆放角度,让蛊毒顺利进入中蛊者的体内。而草鬼引的位置,以中蛊者头部上方为最佳。这样的话,蛊方便从多个角度悄然进入被害人的体内而不被人发现。 因此戚路对房顶是重点查看,也是基于这个道理。不过事实证明他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裴力平饭厅内和他上次来他家时无任何变动,真要说多了什么东西的话,就是餐桌上的这些菜。 三人坐下后,裴力平先问清楚丁晓岚喝什么饮料后,就从冰箱拿出几瓶凉茶放在她面前,然后就忙不迭地开茅台,准备给戚路斟酒。 戚路赶紧伸手拦住了裴力平倒酒的手,微笑着说:“裴先生,我喝不惯度数太高的酒,不如喝我带来的酒吧。” “也好。” 趁裴力平俯身去开戚路带来的礼物,戚路赶紧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根尖锐的竹签,用它把每个菜都试探了一遍。 第108章 它不是根普通的竹签,材料是取自九嶷山的湘妃竹,传说此竹是大舜的两位妻子娥皇和女英的眼泪所化,能除各种戾气。 这根竹签是老吴以前路过湖南时,一位擅长驱邪的老道士特意送他的礼物。 老吴回来后又把它放在朱砂和鬼车血的混合液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经他这么一摆弄,竹签不仅能验毒,还可识别暗藏的蛊物。 戚路成立了昆仑事务所以后,老吴考虑到他经常和邪物打交道,就把竹签送给他防身。戚路见它携带方便,就一直带在身上以防不测。以前没什么机会用到此物,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毕竟饭菜是下蛊人最常用的手段,虽然戚路今天没有看到草鬼引,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以防自己遭了裴力平的道。 丁晓岚看裴力平已拆好了酒,忙用手遮脸,私下以眼色暗示戚路快收起竹签,以免给裴力平看出了破绽。 戚路见状忙把竹签收回手中,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裴力平手中的酒。 这是瓶38度的剑南春,裴力平先给自己倒满一杯,再给戚路斟满。 “裴先生,请问卫生间在哪里?”戚路明知故问。 “哦,在右边。” 戚路站起身来进了卫生间后把门锁好,就把手中这根竹签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却发现它并无异样也没有变色,不禁奇怪起来,暗自思付:难道是我以小人子心度君子之腹?裴力平真的只是请我吃顿饭,并无害我之心? 戚路忐忑着坐回到位子上,就见裴力平举起了酒杯,对自己说:“你我虽初相识,但也是同道中人兴趣相投。来,我先干为敬!” 见裴力平昂首将杯中酒一滴未剩地喝进嘴里,戚路心里暗里骂道,谁和你是同道中人啊,我可没你这虚伪!他犹豫着把手中这杯酒一干而尽。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相互敬酒,饭厅里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第三十一章 中计 酒过三巡,戚路见裴力平和他东扯西拉地说些法术方面的事情,未免心有不快,他放下酒杯说:“裴先生,你老婆才走没几天,我们就在这里喝酒,怕是有点不合适吧?” “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裴力平似有点醉意。 “是吗,只怕这新的也不在这人世了吧?” 这话说的裴力平内心一惊,他抬头看到戚路冷眼瞧着自己,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强笑着掩饰:“大师何必当真,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不知你对叶道长的死有何高见?”戚路旧话重提。 “说实话,我也不大相信叶大师是被鬼害死的。现在看来这个谜团恐怕要靠大师你来解开呢。” “据我这几天调查,本小区今年接连有人死因不明。”戚路开始半惊半诈。 “想当年,叶大师说这里是风水吉地,百鬼难入其门。”裴力平抿了口酒说:“我就是听了他的话才搬到这里来住,可你却和他有不一样的看法。” 你还想和我兜圈子啊,戚路不想再和他再啰嗦,就直奔主题。“我经过调查,发现你老婆的死因也有蹊跷。”说完这话,戚路的眼光直视裴力平。 “是吗,不知大师发现了什么?”裴力平话语很镇定,右手在不自然地揉着鼻子。 戚路以前学过心理学,知道他这举动有强迫掩饰真相的含意,心里不由又添了几分自信,于是冷笑着对他说:“那天你守灵时丢过一大堆药瓶,这事你还记得吧?” “大师什么时候关心起垃圾了?”裴力平不急不躁,伸手把杯中的酒喝个净光,接着又拿起酒瓶倒酒。 “哎呀,酒喝的真快啊,一晃眼这瓶都没了。”裴力平站起身来。 戚路心内一惊,眼神警惕地看着他,防他暗中放蛊。 谁知裴力平只是从冰箱里拿出瓶酒,折身回来对戚路说:“来,我们今天不醉不归。”说完他拧开瓶盖给自己倒满了酒,接着又起身给戚路倒酒。 戚路惊讶地看着他,不知他搞什么鬼名堂,难道是想把自己灌醉后再下手?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心想我虽酒量比不上老吴,但喝个斤把白酒还是没事的,你可没那么容易灌倒我。何况丁晓岚又不喝酒,情况有什么不对她也能随机应变,谅你裴力平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戚路于是坦然地看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可心里的警惕感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哎呀,口好干。”裴力平吃了口菜就埋怨起来,戚路见他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莫非是茶里下蛊?戚路心里顿时有不祥的预感。可裴力平却是自己把那杯茶水喝得一干二净,并没有给戚路倒茶。 他到底在搞什么!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才用这些行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吗? 就在戚路胡乱猜测之际,裴力平举起了酒杯对戚路说:“来,干了这杯,我也好向大师询问我老婆的死因。” 戚路看着他把这杯酒喝完,心里愣了一下,随即又打消了猜忌。他自己都喝了两杯,这酒断然不会有名堂,于是戚路也把手里的酒喝完。 “大师有话不妨直说。”看戚路喝完酒后,裴力平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他已坐直了身体。 “本来我认为苏玲是死于梦游……” “这也是法医出具的结论。”裴力平着重强调这一点。 第109章 “是啊我知道。”戚路说:“不过,因为很偶然的一件事,我改变了这个观点。” “什么事?” “我无意中看到了医院当晚的监控录像,发现你在晚上九点多钟从医院离去时居然走了后门。”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偶尔换条路走也犯法吗?” “走后门我也会,问题是后门有个女人在等你,而且她就是程强的老婆!”戚路高声说道。 裴力平开始有点不镇定了,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其实我开始也没想到查看你离院的时间和地点,而是你养的金钱蛊给了我灵感。” “金钱蛊好像和这事没有什么关系吧?” “金钱蛊是蛊物中比较难养、难驯服的一种蛊,如果你能成功饲养它,说明一般的蛊你都能养。” 裴力平又不说话了,丁晓岚却听不懂戚路的话,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把它和苏女士之间联系到了一起啊?” “很多蛊在害人的时候会令受害人产生幻觉,再加上我已经知道苏玲感冒时喜欢喝复方可待因糖浆,你也知道这种药水含有致幻成分。当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的时候,不得不让我怀疑有人故意让苏玲陷入幻觉中,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来是这样啊!”丁晓岚这时才彻底相信裴力平是害死她老婆的凶手。 戚路看着裴力平沉声地说:“更重要的是,你没把丢弃药瓶里的药水全部倒光,而我又把它拿到权威机构去化验,结果证明你故意往里面加大致幻物的含量!” “你瞎说!”裴力平如野兽般叫了起来,人亦嗖地站起。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知道我的同事老吴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吗,因为化验报告就在他手里,随时可以上传到网络中!” 裴力平顿时哑口无言,瘫坐在椅子上。 丁晓岚在旁听得嘴都合不拢了,她真佩服戚路的胆量,明明老吴还没化验出药水的成分,戚路就敢拿它吓唬裴力平,让他信以为真! 裴力平颤抖着喝了口酒,强作镇静地说:“就凭这点证据,你还告不了我。” “当然,这我比你清楚。”戚路摇头叹道:“只可惜你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和程强老婆偷/情的事被程强发现了。以他的脾气,当然是叫人来教训你,可事情偏偏又那么不凑巧,他们在打你的时候正好被我碰到。再加上最近几天你和我接连被未知的神秘力量拖入幻境中,让我有机会看到你老婆化成厉鬼想杀你,所以你慌了阵脚,生怕我会察觉到你的秘密……” 戚路停了一下,举杯喝了口酒接着说:“于是你开始寻找退路,想找机会害死我。可你又担心我法术高强,怕害我不成反而提前暴露了自己。思前想后你横下心来,决定除掉程强夫妇。只要他们一死,线索就全断了,就算我怀疑到你,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裴力平面如死灰,喃喃地说:“我原以为你只是个修道之人,没想到你推理能力也这么强!” 戚路嘻笑起来,“这就是我和叶玄知的不同之处,你是小瞧了我。” 裴力平的眼睛开始流露出凶光,他问戚路:“程强那地痞又和你说了什么?” 戚路把目光朝丁晓岚一扫,丁晓岚就会意地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那段录音的音频。 听着程强那些和戚路说的话,裴力平哈哈地狂笑起来,跟着神态又恢复了正常,他搓着手问戚路:“你还有什么话想问就快问吧,不然你就没机会呢。” 戚路一愣,但随即又问他:“小区里那些死因异常的人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裴力平摇头说:“别把我想成穷凶极恶的杀人狂,这些邻居和我没什么瓜葛,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说的也是。”戚路接着问:“叶玄知的死真的和你一点关系没有?” “看来你还不是那么聪明啊。”裴力平冷笑着说:“虽然他总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心机太深不是修道的好人选,但他对养蛊的知识比我渊博了许多。假如我背地里耍点小动作,怎能瞒过他的眼睛,你说我会不自量力的去找他麻烦吗?” 戚路不说话了,虽然这和他预料的一样,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裴力平又说:“其实我也知道叶玄知死的蹊跷,本来还想通过你了解其中的原委,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呢。” “怎么,想杀人灭口吗?”戚路嗤笑他说:“你连叶玄知都对付不了,还想打我主意?” “嘿嘿!”这笑声简直比猫头鹰的叫声还难听。 只见裴力平站起身来,眼里盛满凶光,他晃着头得意地说:“你应该看过不少武侠小说吧。那些武功盖世的大侠们,自然不会在比武的时候输给不如他的人。”裴力平说话的时候把那瓶没喝完的酒放在了戚路的面前。 戚路顿时从他不怀好意的眼神里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他猛然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个细节。就是这个细节,让裴力平的奸计得逞。 裴力平阴笑着说:“可那些大侠经常会死在小人的手里。至于死因嘛,也许他是中毒而死,也许是死于暗器之下,又或者是中了什么机关。但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的武功并不能保全他的性命。” 戚路轻叹一声,指着那瓶酒问裴力平:“你是把蛊放在这瓶酒里了吧?” 第110章 “答对了,加十分!” 戚路追问:“可你也喝了这酒,而且是连喝两杯,怎么会没事?” “那是因为我吃了自己早就配制好的解药。” “解药,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 裴力平举起了他桌前的那个紫砂壶,说:“解药就在茶水里,我喝一杯酒,就喝杯茶,自然能解除我体内的蛊毒!” “我操你祖宗!”戚路跳起身来,想夺取那紫砂壶。裴力平早有防备,他身体猛地后窜,在躲过戚路的追击后,赶紧把手一松,戚路听到“砰”的一声,就眼见紫砂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三十二章 救兵来了 “裴力平,你这个畜生!”丁晓岚也上前来想帮戚路,却被裴力平一脚踢倒在地。 “都别过来,不然我就念咒让蛊毒提前爆发!”裴力平厉声喝道。 “好,我不过来。”戚路把丁晓岚扶起来,重新坐回了酒席上。 “这样才乖嘛!”裴力平从身后拿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绳子丢在桌上对丁晓岚说:“给我把他绑起来!” 见丁晓岚迟疑着不接绳子,戚路赶紧用眼色示意她按裴力平的意思办,毕竟是裴力平占了上风,自己身处危险还不要紧,他怕裴力平见丁晓岚不配合,转而把怒气撒在她头上就糟了。 丁晓岚咬着牙开始绑起戚路,戚路却笑眯眯地对裴力平说:“我有一事不解,能在我见阎王前给我一个答案吗?” “说吧,我不会让你当个糊涂鬼。” “你家庭这么美满,为什么要害死你妻子?” “美满?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裴力平的声音低沉起来,他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接着说:“自从和她谈恋爱以来,她,包括她家里人都瞧不起我。我是农村长大的,又没什么固定工作,开始只能做点小生意。而他父母都在政府机关工作,苏玲在这样娇生惯养的环境里长大,根本不知道体贴人。那时候去她家,她父母和我聊天也仅限于客气,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存在。” 戚路戏谑他说:“既然这样,你当时为什么不和她分手?” “不错,谈恋爱的时候我们也争吵过,好几次都到濒临分手的地步。但每次都被双方亲戚从中调解后和好,最后都以我低头认错来收场。结婚以来,我每天辛苦劳作,拼命赚钱,回家就抢着做家务,人前人后我都是一个标准的模范丈夫。苏玲身子娇,又好几次流产,导致我们现在都没有孩子。这些我都忍受过来了,可我没想到她结婚后完全是变了一个人,总是嫌弃我身上土味太重,总是一个劲地唠叨如果不是因为她父母,我根本没有现在的成就……” 戚路插话说:“裴先生,现在生意做的这么大,你岳父岳母应该对你帮助不小吧?” “这……”裴力平一时语塞,既而又大声说道:“不错,我承认生意起步时他们帮了我不少。可我背后又付出了多少,他们知道吗?” 裴力平开始像个怨妇一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就在我对婚姻感到绝望时,感情方面有了转机。程强的老婆来我公司打工,她温柔又善解人意,我们就慢慢走到了一起。可这臭婆娘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我们的事情,居然暗中跟踪我,甚至发展到来我公司办公室,关上门把我打骂一顿后就扬长而去。更可气的是,她在外人面前还一个劲装作夫妻很恩爱的样子,这种虚伪的生活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程强性格粗暴,经常打老婆,家庭生活当然不会好到那里去。而裴力平刚好婚姻出现了问题,这两个感情上的失意人走到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戚路皱了下眉头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既然这样,你为何不和苏玲协议离婚,那样的话也许对你们都好。”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裴力平更有气了,“我是私下提过,可她就如泼妇样大吵大闹,还动手打我,威胁着说要是敢离婚就把我偷情的事捅出去,让我名誉扫地。” 戚路总算是明白了,裴力平想离婚,苏玲碍于面子坚决不离。而苏玲的父母在政府部门已经当了不小的官,裴力平怕自己的风流事曝光后他岳父母会动用一切关系阻碍他生意的发展。可是目前的形势发展又无法和平离婚,裴力平只好动了杀机,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苏玲,这样他才能安心地过后半辈子。 戚路冷言问他:“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为什么会想到用幻觉迷惑苏玲?” “先别废话,给我把他绑牢了!”裴力平并没有丧失警惕感,他大声催促着丁晓岚,直到丁晓岚把戚路绑扎实了,才示意她呆在一边不要乱动。 “我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能想到这法子还要感谢叶大师。”裴力平得意地说:“虽然外人以为他是被鬼害死,可我几次去他家探望时,发现他紧闭房门不见客,但他儿子却如实和我说起父亲发病的症状。再加上有次叶大师陷入幻觉时我恰好在场,根本没发现屋子里有丝毫阴气的存在。于是我明白他根本不是被鬼缠身,而是被某种未知原因的幻觉所迷惑。” 戚路听得心头一紧,因为裴力平的看法正和他私下的判断完全一致。此人心机如此之深,明知事情的真相,却不告诉叶玄知和他的家人,而是任由他在痛苦中死去,可见裴力平的心肠有多歹毒。 这时他又听到裴力平说:“凑巧那天晚上我陪几个年青客户去歌厅喝酒,看到有群小混混躲在角落喝咳药水寻找刺激,这下子给了我灵感。我就趁老婆感冒时让她喝有兴奋作用的复方可待因糖浆,并偷偷在里面添加更猛的*剂。如此一来,她也会陷入和叶大师一样的遭遇,就算她不被幻觉折磨死,也会自寻短见。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第111章 “真是高明的计策!”戚路冷笑着说:“要不是程强发现你的奸情,只怕我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是啊,虽然我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暴露,但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裴力平说:“这个时候你已经对我起疑心了,居然安排你那个同事跟踪我!你这家伙和叶玄知一样是个难缠的角色,和你硬来我是沾不到一点便宜,所以我只好对程强夫妇下手。” “你又是怎么把蛊下到他们俩人身上的?” “和对付你的方法一样,我送程强老婆一瓶好酒就解决了,还对她说炒菜的时候滴几滴,菜的味道会更香。”裴力平哈哈地笑了起来,似乎为自己的诡计而自豪。 “你可真是狠毒啊,连情人也不放过。”戚路叹声连连。 “这都是你逼的!假如你不多管闲事,他们又怎么会死!”裴力平接着把眼一横,对戚路说:“该知道的你都知道呢,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我有什么好问的?” “为什么你能潜入到我的梦里?说,到底对我施了什么法术?” “你太高看我呢,我哪有这本事。”戚路叹道:“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哼,你还不对我说实话是不是?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样?” 裴力平转而对丁晓岚说:“把你的手机交出来!” “我凭什么给你这混蛋!”丁晓岚当然不想把手机给他,那里面有程强与戚路的谈话,它能证明裴力平的奸情。 裴力平冷笑一声,转身拿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尖刀,把它对准了戚路的脖子。“你要是不交出来,我一刀砍死他,再杀了你!” 戚路笑说:“就这样杀了我们两个,掩埋尸体可得花一番心思才行。要是我,绝不会采用这个笨法子。”到这般紧要关头了,戚路居然还沉得住气。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裴力平当即给了戚路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 “别!我把手机给你!”丁晓岚慌了,忙把手机递给裴力平。裴力平一把将它掷到地下,用脚使劲地踩了几下,丁晓岚的手机就当场报废。 “天啊,二千多块啊!”丁晓岚哀声叹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手机啊。”戚路笑了起来,“裴先生,手机也好,还是我掌握的证据也罢,都不足以证明你的死罪,你又何必为难我们?” “这我当然知道!就算法律制裁不了我,但也不能保证你小子用法术来要我的命!既然你们把我逼到这般田地,我只好送你们俩个见阎王!” “是吗?”戚路摇头说:“我可不认为你能轻易杀得了我。” “你别想对我下咒!现在我既可以一刀砍了你,也能让你身体里的蛊毒提前发作,叫你死得更惨!”裴力平虽然嗓门很大,可底气明显不足。他突然发现戚路的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戚路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挂钟后说:“我是死是活,再过一分钟就知道答案呢。”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裴力平慌乱起来,他来不及思考戚路话里的意思,举刀就朝戚路的脖子砍去,准备先杀了他,再杀了丁晓岚这个女流之辈,以免夜长梦多出了纰漏。 就在戚路性命危急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跟着一个声音在外面说:“裴先生,你在家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裴力平浑身一颤,那把刀停留在戚路的脖子上,活生生地砍不下去。 “是不是你叫叶明锋来的?”裴力平压低了嗓门。 “当然啦,我怎么会不留个心眼。来之前我已经和叶明锋打过招呼,只要九点我还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就来你家找我。”看着裴力平面如死灰的样子,这次轮到戚路笑了,他小声说:“不过你放心,我可没和他说你的罪恶勾当。我只是告诉他,因为担心在你家喝多了,请他提前来打圆场让我早点回去。” “你没骗我?” 戚路反问:“命都在你手里,我敢骗你?”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似有不敲开房门誓不罢休的意思。裴力平踌躇起来,如果不开门,而戚路也从此失踪,叶明锋肯定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可如果开了门,那自己的犯罪行为就会大白于天下,自己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裴力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没了主意。 第三十三章 害人终害己 自己费尽心思布的局,现在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裴力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他双眼布满了血丝,开始紧张地思量着对策。 一阵悦耳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那是裴力平口袋里的手机提醒他有未接来电。与此同时,敲门声也停歇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电话应该是叶明锋打来的。”戚路说。 裴力平迟疑着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叶明锋打来的。 他不敢接,但他也不甘心就此失败。突然间,裴力平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眼中的凶光更盛了,同时把刀转架在了丁晓岚的玉颈上。 “杀一个是杀,那么我多杀几个人又有何妨!”说话间裴力平已恢复了镇定,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别……别杀我……”丁晓岚颤声说着,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 戚路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脸厌恶的表情。“他现在不是想杀你,而是想连叶明锋也一块儿杀了!” 第112章 丁晓岚听得毛骨悚然,可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开口说话了,裴力平已经把一块破布塞进她嘴里,让她发不出声。 “等下你要是说一个字,我就先宰了她!”裴力平恶狠狠地瞪了戚路一眼,然后接通了手机。 “是老裴吗?我是叶明锋啊,刚才我敲你家半天门没有反应,你是不是不在家?”手机那端传来叶明锋焦急的声音。 “在家啊,酒喝多了,刚才睡着没听见。”裴力平尽量保持着轻松的语调。 “戚先生了,他回去了吗?” “没有啊,他也喝醉了,就睡在我家。” “那你开门吧,我来扶戚先生回去。” “好,好,你等下啊,我先穿衣服。”裴力平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对丁晓岚说:“给我到厕所去,等下不准出声,不然我就杀了你!” 丁晓岚含泪正要点头,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她惊讶地朝发声之处看去,发现紧锁的大门被人撞开了,几名警察快速地冲了进来,为首之人就是审讯过戚路的马警官。 还没等丁晓岚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名身材健硕的警察已夺下裴力平的刀,而另一名警察极其配合地把他擒倒在地。 被警察松绑后的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他对刚进门的叶明锋说:“谢谢你小叶。来的真及时啊,再晚一点我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叶明锋回笑着说:“其实你嘱咐我到时间报警的时候,我心里可是一点底也没有。” “我知道你不相信裴力平会是这样丧心病狂的人,不过现在事实证明了一切。”这时戚路已经帮丁晓岚扯掉嘴里的破布。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叶明锋看着裴力平,眼神有七分愤怒,三分冷漠。 “妈的,你居然通知了警察,怪不得刚才一点都不慌张。”被警察按在地上的裴力平的话语声几乎是在呻/吟。 他的话才说完,马警官已揪着他的头发说:“少啰嗦,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跟着他命令同事把裴力平铐起来。 “就凭你们那一星半点的证据,别想判我死刑!”裴力平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我看未必吧。”戚路拿起了丁晓岚才进门时放在沙发上的小包。 裴力平顿时面如死灰,因为他看到包的侧边有个小孔,而他又记起来这个孔的位置刚好对准他那张餐桌。 戚路从包里拿出一个针孔式摄像头交给马警官。“这里面录有裴力平自己述说的所有犯罪经过,希望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戚路,我死了你也别想活!”裴力平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难听。 “你给我老实点!”押解他的警察给了裴力平一巴掌。 裴力平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像是一种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你小子在干什么!”那名警察疑惑地看着他。 可戚路的表情已经僵硬了,跟着他跌倒在地上。马警官连忙把他扶起来,又见戚路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身体在不断地抽搐。 “不好,戚路中蛊了!”丁晓岚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些迷信的东西都是骗人的!”马警官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丁晓岚哪有时间反驳他的话,她已把裴力平塞给自己的那块破布回敬到他的嘴里。 “没用的……他成功唤醒了我体内的蛊毒。”戚路气若游丝,口中不断地涌出白沫。“是……水蛭蛊,它不吸尽……我的血,是不会停止的。”戚路的手脚像打摆子一样抖动起来。 “戚路,你不会死的,快告诉我解蛊的法子!”丁晓岚俯在他身边啜泣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落。 “嘿嘿,水蛭蛊是没有解药的,只有中蛊者死去它才会消亡!”丁晓岚毕竟是女孩子力气不大,裴力平轻松地吐出嘴里的破布,狞笑着说:“这一次,他要比我先去鬼门关报到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裴力平说的没错,水蛭蛊虽不是最厉害的蛊,但却是较为独特的一种蛊。此蛊潜伏期可长达数年,但发作起来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吸干中蛊者体内的鲜血,根本来不及救治。因此中蛊者死后面黄肌瘦,通身皆无血色,而且死状恐怖,见者无不心惊胆颤。 就在众人半信半疑、束手无策的时候,门外有人哈哈地笑了起来。他人还没有进房,洪亮的声音已经飘了进来。 “是谁说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的啊?” 众人惊讶地回头看去,只见沙华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李局长。 “你能救?少在这吹牛……”裴力平的话没有说完,身边那个警察又赏了他一耳光。 沙华看都不看裴力平,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此时他已走到戚路身边,蹲下身来看着戚路,却没有任何动作。 “救我!”戚路吃力地对他说。 “你也有求人的时候啊?” “再不动手……我真要死了。”戚路感觉到腹内那只水蛭就要破壳而出了。 “求求你,救救他吧!”丁晓岚带着哭腔恳求沙华。 沙华没有搭理丁晓岚,似乎这个房间只有他和戚路两人,其他人不过是摆设。 “救你也不难,可是我昨天问你的事情,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答复。”沙华不急不躁,还伸出手擦去戚路头上的冷汗。 第113章 “别要挟我呢,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那样做。” “好!”沙华猛地抓起戚路的脚踝,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把戚路倒提起来,接着他伸出右拳对准戚路的小腹打去。 戚路“啊”地张开了嘴巴,有个东西在他嘴边探出乌黑的脑袋。 “啊!”丁晓岚跟着也惊叫起来,不过她是因为看到这丑东西而发出的害怕声。 这是一个皮肤光滑细嫩、湿漉漉形似蛇一样的东西,实际上它是一只有着成人拇指粗细的水蛭。 水蛭从戚路的口中爬出来后,蠕动着朝门口爬去,看样子它想逃跑。 沙华怎会给它这个机会,抬起右脚轻轻一踩,水蛭就被他碾成一滩恶心的液体。 “你到底是什么人?”裴力平怪叫着,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沙华。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个年青人弹指间就破了他的蛊毒。 “呼,呼!”摆脱了蛊毒的戚路翻起身来,蹲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直到这时,沙华才对裴力平说了一句话,也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水蛭蛊没有吸到血就被我消灭,后果你应该知道吧?” “呸……”裴力平才说了一个字,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就在他身上发生了! 只见他的嘴巴像戚路吐蛊时的情形一样张开了,跟着他猛烈地咳嗽,咳出来了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刚好吐在丁晓岚的脚边。 “水蛭蛊!”丁晓岚这回可不糊涂了,她双脚不停地踩着这只水蛭,直到把它踩的稀巴烂才松了口气。 “姑娘别紧张,不妨与我看场好戏。”沙华微笑着对丁晓岚说,还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看裴力平。 丁晓岚不看还没事,一看瞳孔都不自主地扩张开来。 这时从裴力平的七窍里争先恐后的涌出无数只水蛭,它们落在地上,直朝众人扑去。除了戚路和沙华以外的其他人都大惊失色,纷纷避让这些恐怖的水蛭,还有几个胆大的警察抓起身边的椅子和板凳对着地上的水蛭胡乱地砸去。 “唉!”沙华叹道:“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这种小玩意也能对付得了我们吗?”说完他已紧闭双眼。 戚路已站起身来,把丁晓岚轻轻搂在身边,努力让她安静下来。 随着沙华的双眼闭上,这片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水蛭居然绕过了众人,随后聚集在一起,朝着裴力平的身体爬去,像是要重新返回他的体内。 “不要啊!”裴力平满脸都是恐慌的表情,他奋力地用手驱赶身上数不清的水蛭。可水蛭越来越多,而且方向很明确,就是裴力平的嘴巴! 裴力平岂能不知水蛭的企图,他紧闭着嘴,手不停地抓已爬到嘴边的水蛭。哪知这些水蛭到他嘴边后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扯不掉。 就在裴力平拼命挣扎之时,这些水蛭已经在撕咬他的嘴,不一会儿就咬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如小溪般从伤口狂涌而出。 像是找到了通道般,所有水蛭拥挤着从这伤口爬进了裴力平的身体里。 “啊!啊!”裴力平瘫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他声音越来越弱,渐渐地没了气息。 “害人终害己!”沙华淡淡地说。 众人皆是一片惊呼声,戚路看着倒在地上的裴力平干瘪如枯柴的尸体,只见他嘴巴大张,一双恐惧的眼睛至死也没闭合。 “那些怪虫子呢?”好半天,李局长才回过神来问沙华。 “人死虫消!”沙华回答。 “李局,这案子怎么结?”马警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问他。 “肯定不能如实陈述案情,否则会引起民众恐慌……” “李局长说的对。”沙华接口说道:“这案子必须封存,这是国安局的命令。具体怎么办,你这个工作多年的老干警,应该很清楚。” 说完这话,沙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喂,你也太拽了点吧!”戚路冲着他的背影直嚷嚷。 第三十四章 食梦貘 从警察局回来后,戚路发现老吴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他。 “回来了啊,这么晚你不睡?” 老吴说:“化验结果出来了……” 戚路坏笑起来,“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结果。况且裴力平也死呢。” “什么!”老吴惊道,继而又瞪眼瞧着戚路说:“你知道结果还让我跑冤枉路啊!” 戚路点着一根香烟,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倒是丁晓岚过来把他们今天遭遇的事情详细地和老吴说了一遍。 “这小子死了,倒也少了个小麻烦。”老吴轻松地说:“那么我们也好全力追查叶玄知的案子。” 戚路吐了口烟说:“关于叶玄知的离奇死亡之谜,我倒是有个大胆的假设。” “什么假设?”老吴和丁晓岚都凑过身子问他。 “我们开始的判断是错的,这事和蜃妖无关。” “不可能吧。”老吴说:“你和小丁的那些奇特遭遇难道不是幻境?现实中那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确实不是幻境,这正因为我们之前总是把它当成幻境,所以才被凶手牵着鼻子走,无法接触到真相。” 丁晓岚问:“不是幻境,那会是什么?” “是恶梦!”戚路斩钉截铁地回答。 “恶梦?”丁晓岚怔了,她仔细一想,觉得戚路的话不无几分道理,但自己还是不能全信。 第114章 戚路问他们:“还记得殡仪馆里吃死人内脏的妖怪吧?” 一听到戚路提这个妖怪的名字,丁晓岚气得直咬牙,她至今仍对他附在自己身体里的事无法忘怀。 戚路接着说:“出现在我们恶梦里的那个年青妖怪,实际上是他的同伙。”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沙华告诉我的,他不会骗我。”戚路说:“这对我来说是个附加信息,关键是沙华告诉我,他是在梦里与我相遇。就是这句话才让我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吴面带忧色地说:“如果如你所说,那凶手的身份又是一个新的谜,我们岂不是以前都是白忙活呢?”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戚路笑说:“我已大致确定妖物的身份,现在就差现场实证。” “他是谁?”丁晓岚和老吴又同时发问。 戚路又抽了口烟,冷笑着说:“食梦貘,以吞食人类梦境为生的妖怪。” 丁晓岚摇头说:“如果你说的是事实,可我们在梦境中并没有感觉到世界在消失,而且......它是以龙的形态出现。”丁晓岚虽不知道戚路口中所说的食梦貘长的是什么模样,但她知道这怪兽绝不会是龙的样子。 “在梦的世界里,食梦貘的法力是无穷的,它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化身成其它妖怪的模样是个很好的选择。” 戚路顿了一下又说:“为什么你没有感觉到梦的世界在消失,那是因为我们的突入,干扰了它吞食梦境的行为。还有,那个神秘的年青人以裴力平的梦境为线索也掺与其中,让它怎么还有心思安心吃饭。” 说完戚路打开了手提电脑,再次点开了那本《山海经》,他把书点击到有关食梦貘的那页记载,指给丁晓岚看。 丁晓岚抬眼看去,只见屏幕上有只怪兽的图案,下面有它样子的文字描述:山中有妖,身似熊,象鼻犀眼,牛尾虎腿,此乃梦貘也。 老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说道:“原来如此,当初在公司里现身威胁你我的就是这家伙。我说怎么法术对它一点作用不起,原来是梦境里,那可是它的王国。” “那么你是承认我们出远门辛苦办事,你却在公司喝得烂醉如泥的事实呢?”戚路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呵呵!”老吴不好意思地搔起后脑勺。 丁晓岚也想起那时老吴在手机里和她的通话中说怪物有条长长的象鼻子,这么说来还真和这电脑里的食梦貘对上了号。 “现在我们可以把这些零散的线索用一根绳子串起来呢。”戚路朗声说道:“这个小区是具有镇邪功能的风水宝地,除了人,只有神或法力高深的妖才能进出自如,那么叶玄知被鬼害死的可能性就自然被排除呢。” 见老吴没有反驳自己的话,戚路又接着说:“我们开始一直严重偏离了寻找事情真相的正确方向,先是在鬼屋里被女鬼纠缠半天,然后又被半路冒出的裴力平浪费了太多时间,看似做了很多事,但独独漏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什么样的镇邪之地,都不能阻挡食梦貘摄取人类梦境的步伐,因为它根本不需要通过现实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戚路又说:“本来这只食梦貘没有外界的侵扰,它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因为那个蜃妖的到来,扰乱了它的计划,于是它想通过梦境把他解决掉。蜃妖虽然厉害,但在梦中也受制于食梦貘的能力,眼看他要处于下风,没想到叶玄知的一封电邮让我来到了此地。” “所以我们误打误撞在梦里和它相会,然后发生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故。”丁晓岚恍然大悟,继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这只食梦貘为什么要帮我们?” “很简单。”这次是老吴回答了她的提问:“它想借我们的手赶走那个蜃妖,或者说不定它想让我们杀了这家伙。” 戚路接着说:“你的看法和我一致,毕竟蜃妖和它同属妖族,假如就此死在食梦貘手里,它多少会在妖界落下不好的名声。这个黑锅,它当然希望由我们来背。” 丁晓岚跟着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就算你说的对,可食梦貘只会对人造成梦境上的困扰。可叶道长还有那些莫名而死的人都是死在现实里啊,他们并没有死在梦中。” “这你就有所不知呢。”戚路说:“假如食梦貘是善良的,它确实只是吞食人的梦境,补充完自己的能量就会悄然离去,人们也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可问题是,我们碰到的却是一只相当邪恶的妖怪。” “邪恶的食梦貘?那它会危害到人的身体健康吗?” “你说的还是最轻的后果。”戚路惋惜着说:“邪恶的食梦貘,会在吞食梦境的同时,趁机摄取人七魄里蕴藏的精气,有时候附带连魄也一起吃掉。” 丁晓岚不敢再往下听了,如果连魄都没有了,那么人虽然不会一下子死去,但从梦中醒来后,自然是六神无主的感觉,产生幻觉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怪不得叶玄知会死在它手里,就算叶道长法力再高,也抵不过非现实的食梦貘啊。还有他们第一天来这里时,那个稀里糊涂被车撞死的青年人,原来也是被食梦貘折磨到失魂落魄才丢了性命。 丁晓岚再进一步联想,害死苏玲的虽然是裴力平,可他不也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利用了食梦貘的力量吗? 丁晓岚颓然地低下了头,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能从梦里全身而退是件多么幸运的事,她第一次发现连做梦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第115章 沉默了良久,丁晓岚抬起头来抓着戚路的手说:“我们一定要消灭它,不能让它危害更多人。” 戚路点头说:“不除此妖,怎么给叶玄叶报仇?” “要不我们今晚就消灭它?” “不行!”戚路的回答让丁晓岚很失望。“它在梦境里近似无敌,我们别说杀它了,就连保全性命都是件不容易的事。退一万步说,即使我们在梦境中打败了它,它也能随时切换到另一个人的梦里,我们很难再次追寻到它的身影。” “可你也不能放任不管,让它恣意妄为。”丁晓岚的语气近似哀求。 老吴在旁断然地说:“谁说我们不管,可我们也得想个万全之策啊。” 戚路也附和老吴:“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梦境中和它相遇时,把它揪进现实里,这样它的法力就会下降80%,一个普通的捉妖师都能干掉它。” “不过……”戚路本来还想说下自己的方案,但不经意地看到墙上的挂钟已指向凌晨三点,于是转口说:“时间太晚,我们还是睡觉吧,明天我和老吴制定一个稳妥的计策,但愿能一击必中,不让它跑了。不然的话,事情就麻烦呢。” 丁晓岚紧张起来,迟疑着说:“如果这个妖怪今天晚上潜入我们的梦里来害我们怎么办?” “呵呵,早知道你怕成这样就不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你呢。”戚路笑着安慰她:“假如它真有这么大的胆子,那么我们今晚正好可以消灭它,而不用动脑筋的去引它上钩光临我的美梦。” 看戚路和老吴都是一副自信的表情,丁晓岚只好简单地梳洗一下就回房休息。 在床上,丁晓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生怕那只食梦貘会进入她的梦境。 夜深寂寥,月稀星稠,深受失眠困扰的丁晓岚突然听到了“嘘”的一声。 它来了吗?丁晓岚吓的身子都缩成一团。 紧闭的窗帘突然无风自开,透过外面照射进来的星点光芒,丁晓岚看到窗户外面凭空站着一个人,邪魅的脸庞上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他就是丁晓岚在梦境中遇到的神秘青年人。 第三十五章 挑拨离间 “戚……”丁晓岚赶紧大声呼喊着戚路,但那青年人用手轻轻一指,丁晓岚就只喊出一个戚字后再也发不出声来,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哑巴。 窗户自动地打开了,年青人轻飘飘地走了进来,站在丁晓岚的床前。 丁晓岚身体禁不住剧烈地颤抖,身上已渗出冷汗。 “别害怕。”胡雷温柔地说:“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不过那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真相。” 他搂起了丁晓岚的身体,丁晓岚很想挣扎,却发现自己不仅说不出话,连力气也消失了。 胡雷又说:“请闭上眼睛。” 丁晓岚那里敢听他的话,眼睛仍旧是睁的大大,胡雷只好用手强行合上她的双眼。 丁晓岚听到耳边风声滚滚,就在她忐忑不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的时候,胡雷在她耳边轻说:“你可以睁眼呢。” 丁晓岚猛地睁开双眼,发现她身处深山峻岭之中,而这个挟持她的青年人正坐在旁边微笑地看着她。 这时候丁晓岚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是悬空的,本能地朝下一望,这才发现她和青年人同坐在一棵枯树的枝丫上,不由失声叫道:“这是哪里?”说话间她意识到自己又能正常说话呢。 “一个没人打扰我们谈话的地方。”胡雷说:“请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见丁晓岚眼中闪烁着怀疑的神情,胡雷以平和的语气对她说:“我叫胡雷,也是你们口中所说的蜃。” 丁晓岚的身体又抖了起来,她惊慌地看着四周,生怕自己又身处在幻境里,然后这个叫胡雷的妖怪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吃掉。 “看得出来你对我还有敌意,但我只想告诉你,不是所有妖怪都是坏人。” 丁晓岚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你能否告诉我,你通过裴力平的梦境想要得到什么?”这是个谜团,丁晓岚知道戚路很想得到答案。 “一颗宝珠,它具体的功效恕我不能告诉你。” 丁晓岚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感觉到他不像是在说谎,心里也减少了许多不安,于是又问他:“那你把我掳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掳?拜托你别用这个难听的字眼好吗?”胡雷说:“我是特意请你来了解真相。” “你是说叶玄知的死亡之谜吗?这个我们已经知道那是食梦貘所为。” “食梦貘?”胡雷的眼珠子在轻微地转动,他接着说:“我对这个道士的死并不感兴趣。我是来告诉另外一个事实。” “什么事?” “其实戚路,还有你的同事老吴,他们都和我一样是妖怪。” “你胡说!”丁晓岚失声叫了起来,身体一个歪斜,要不是胡雷伸手扶住了她,丁晓岚差点就栽倒在树下。 “我没有骗你,其实你冷静地回忆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会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丁晓岚被胡雷的这一句话,犹似雷霆霹雳一般,击得心神俱裂,魂飞魄散。 “我不相信!戚路是渡魂师,他绝不会是妖怪!”丁晓岚恍惚间想到戚路的身份,就似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胡雷问:“他是渡魂人不假,不过你知道渡魂人的来历吗?” 第116章 “不知道。”丁晓岚摇头,借着抚弄发稍来掩饰内心的惊慌。 “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吧。”胡雷说:“这世上所有的渡魂人,是神的后裔和……” “那你怎么诬陷他是妖怪!”丁晓岚准备骂他了。 “别急,你还没有听我把话说完。”胡雷冷笑着说:“事情真相是,渡魂人分两种,一种就是我刚才说的神的后裔;而另一种,则是我们妖族的后裔。”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就算事实如你所说,戚路也可能是神的后裔。” “那我只好和你列举事实呢。”胡雷叹了一口气说:“人类再高明的除妖师,也不能发现我和周纪身上微弱的妖气。具有这种特异本领的,只有身怀妖族血统的同类才能办到。” “周纪是谁?” “唉,我又说漏嘴了。”胡雷笑说:“他就是曾经和你打过交道的人,人世间的化身是一个瘦得不能再瘦的老头。” 附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妖怪!丁晓岚的心不由揪了那么一下,开始有点相信胡雷的话。 胡雷又说:“那个老吴,不是听从戚路的安排回去化验药水的成份吗?” “你又想说什么?” “一天之内就能轻松地往返数千公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丁晓岚心又是一颤,她发现自己实在太笨了,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她还是心有不甘地说:“也许他是坐飞机……” “呵呵!”胡雷冷笑着打断了丁晓岚的话,反问她:“最近的飞机场距离这里有几百公里,你把去省城的路程,再加上乘飞机往返的时间加在一起算算,看一天内能不能办到?况且我还没有把堵车的时间计算在内。” 丁晓岚的眼泪没命地流,却忘了哭泣,她感觉到胸口有把重锤在使劲地擂。 胡雷趁热打铁地说:“还有,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两个人的家在哪里?他们就似居无定所,完全不需要房子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小丁,你在吗?” “美女,听到我的话声赶快回话!” 丁晓岚听出来那是戚路和老吴的声音。 胡雷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对丁晓岚说:“看到了吧,我把你带到百多公里外,他们也能轻松找到。你说,人类有这样惊人的速度吗?” 可丁晓岚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戚路。 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疾飞到树杈上,把丁晓岚从胡雷身边带离,两人瞬间安全地落在树下。丁晓岚惊魂未定地看着来人,发现他是老吴。 “还好你没事!”说话的是急匆匆赶来的戚路。 丁晓岚神色一片哀戚,她从老吴怀中挣出,默默地站到一边。 “混蛋,你是自己下来,还是让我把你打下来?”戚路对坐在树上的胡雷吼说。 “唉,果然是渡魂人,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行踪。” “你再怎么隐藏妖气,也瞒不过我的眼睛。”戚路沉声说道:“你以为我真是累了想睡觉吗,那不过是不想引起你的警惕之心。” “那么,你们是想一窝蜂上来群殴我呢,还是识相地溜回去?”说话间,胡雷冉冉地飞了下来,停在离戚路不到三米的一块大石头上。 “我们都有绅士风度,对付你还轮不到我出手。”老吴嘴上说的轻松,实际上他是胆小的老毛病又犯了。 “哼,少给我用激将法呢。”戚路暗叹一声,对老吴这德行他早已学会默默忍受。 随即他双手结成五雷决,傲然地对胡雷说:“如果我和老吴一起上,都够把你揍死无数回了!不过那样胜之不武,还是你我两人之间分个高下吧。” “哈哈哈哈!”胡雷肆意地笑了起来,感觉听到了他这辈子最可笑的事。“你打得赢我吗?我的实力又不是在你面前没有展露过。” “老吴你退后,让我来收拾这混蛋。” “你自己小心。”老吴叮嘱他一句,拉着丁晓岚走到很远的地方才回身观望即将爆发的战斗。 “戚先生,悠着点啊,我可要动手了!”胡雷调皮地吹了声口哨,老吴和丁晓岚就惊讶地发现他们俩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可戚路却没有察觉到这突发的状况,他口中念咒,想用咒束缚住胡雷的行动。 “嘿嘿,我在这里!” 戚路惊讶地回头望去,发现胡雷不知何时已潜到他身后,有阵腥风迎面而来,吹得戚路很难睁眼。 但戚路并没有受到影响,他手一挥,数张灵符直朝胡雷袭去! 可惜戚路的这次攻击和上次在小区里碰到他的情形一样,胡雷的周身炫出一道无形的瑰丽光罩,立刻将戚路的灵符弹了回来。 戚路咬牙又掏出几张灵符在手,严阵以待。 “也罢,以我这种尊贵的身份,对付渡魂人居然要用结界防身,实在是有些丢脸啊!”说话间,胡雷一挥衣衫,那瑰丽的光罩就从身上消失,只是他身上的妖气更加有压迫性。 戚路气得差点要吐血,捉了那么多妖,也经历过多次生死之战,还从没有一个妖怪敢如此蔑视自己! “这可是你自找的!”既然你狂妄到连结界也不要,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戚路心中大喜双手翻飞,迅速地结起五雷印,跟着他念起了咒语:“天玄太一,消魔去邪,破!” 第117章 瞬时间戚路身后飞出无数的灵符,它们悉数飞向胡雷,在他头顶如飞鸟般聚焦在一起,变成大网直坠下来,将青年男子罩在网内。 “抓住你了!”戚路兴奋地叫了起来,看见这张金网越收越紧,胡雷想要飞奔而上,却被困在原地无法挣脱。 “这就是你的看家本领?”胡雷冷冷地问:“周纪是败在这法术下吗?” “这可是缚妖网,任何妖邪都别想借五行遁术逃脱!”戚路厉声喝问:“说,你们的组织到底有多少人,姓甚名谁!老实回答我还能饶你一命。” “缚妖网?我记得你是昆仑门人,难怪会有这破烂玩意。”胡雷又是一阵大笑,笑完后他冷冷地瞪着戚路说:“今天别说是你了,就连圣/母她老人家亲临凡尘都会对我礼让三分!” “哈哈哈哈!”戚路也回报一串讥讽的笑声,“小妖,你能不能再无耻点,不如让我送你到地狱里接着吹牛吧!” “笑话!你以为一张破网就能打败我吗?” 正要施法的戚路愣住了,他猛然意识到胡雷并没有吹牛。只要被缚妖网罩住的妖怪,是没有能力动弹的,可他的右手竟然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自由活动起来。 第三十六章 神秘的蜃妖 胡雷的右手从网中伸了出来,隔空画了一个“十”字,瞬间“啪”的一声轻响,缚妖网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继而如碎屑般散落在他的脚下。 “不好!”戚路暗叫一声,一张灵符射向胡雷,但结果还是如泥牛入海般无声息。戚路并不着急,刚才那招不过是扰乱胡雷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时间罢了。 趁着胡雷犹豫的刹那,戚路已双掌猛击地面,口中大声地念着降魔咒。不一会儿,在他身体四周立即风起云涌,强烈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再想杀他便难了!”戚路岂能错过这最佳的时机,他使出全身力气吼出了四个字:“金光灭邪!” 像是受到了感应般,奔腾在戚路周围的气流蓦地直线上升,如狂龙出海咆哮着击向胡雷的头颅! “咔!咔咔!”胡雷的手臂以奇怪的方式摆动着,最后他右手缩回了衣袖中,袖中突然迸出无数道寒光,迎向戚路的逼人气流。 “噼哩啪啦!”空中仿佛响起了晴天霹雳,寒光直接席卷了戚路的所有进攻气流,并强行突入其间,漫天都是光屑飞溅,有的甚至落在戚路的头发上,燃起道道青烟。 “你还是太弱,昆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胡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戚路面前,一拳把他击飞到空中。 戚路的身躯如流星般直坠地面,令人奇怪的是地面竟像弹簧般把他再次震飞高空,然后又重新跌落在地。 “咳!”戚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以手撑地勉强站了起来,他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神秘的妖族男子,内心震惊的不是他那压倒性的妖力,而是他的态度! 一个连天下群妖见到都要跪拜在地的昆仑圣山主人,他似乎都不放在眼里,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嚣张到如此地步! “也该让你见识下我真正的实力了!”胡雷说完这句后在戚路面前隐去身影。 戚路紧张地看着四周,却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戚路的心跳动得更厉害了,他生怕这神秘妖男会在暗中对自己施以致命一击。 “知道你的法术为什么对我不起任何作用吗?那是因为我的力量不在五行中。”胡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入戚路的耳内,震得他耳膜发麻。 夜空开始扭曲,戚路感觉到自己瞬间落入了汪洋大海中,他的身体漂浮起来,冥冥中像是有洪水般的力量在推动自己前行。这种感觉很怪,很难用语言表达清楚。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它的话,就好比一个困在巨大水笼里的人急切的想寻找出口的恐慌感觉。 “铃铃铃!” “叮当!” …… 无数声音在夜空里响了起来,开始间隔的时间很长,然后速度一点点变快,到最后如万马奔腾般嘈杂,这恐怖的音响像是有个淘气的孩子将世界上所有的闹钟都调到同一时刻报时,搅得戚路心神不宁。 “我虽然张开了结界,但你还身处在我制造的时空中。它的本质暗合宇宙的真谛,只有身怀毁天灭地力量的神才有资格摧毁。而你不过是个渡魂人,显然是不具备这种力量,所以只能像案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冰冷的声音在这片哄吵的噪音声中,以清晰无比的音效传入戚路的脑海里,让他听得不寒而颤。 “不可能,这不可能!别说是妖,就连神也没几个能有掌握操控时空的法力!”戚路厉声惊问:“你到底是谁?” 夜空里一阵沉寂,妖异的红光开始闪耀,以一种奇特却有规律的方式脉动不停。这妖光有种摄人心魂的魔力,刺激着戚路的大脑。 戚路感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却是跳动的越来越频繁,急切地想要跳出胸膛和夜空融合。 糟糕!戚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如果任凭局势发展下去,不需要胡雷动手,自己也会死在这诡异空间里。 戚路赶紧收起自己所有的杂念,强行用意念试着去解放自己的身体。终于,右手可以勉强行动了,他挣扎着用手去触摸挂在胸前的吊坠。 “还想做困兽之斗吗?这没用的。”胡雷冷酷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第118章 他看到戚路胸前那枚吊坠在夜空里闪闪发光,周身有翻腾的真气在胡乱飞舞。 “想创造奇迹吗?我都说过没用的!”胡雷虽然嘴上说的轻松,可他已双手摆出奇怪的姿势,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嘭!”戚路胸前的那枚吊坠中发出一道灿烂的金光,直朝胡雷射去。这光芒速度快到常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饶是胡雷这般妖族高手,也是勉强躲过身形,但衣襟已被吊坠的余光射破。 “终究是源自昆仑,还有那么两下子。”胡雷看到这副场景不由兴奋起来,双眸微眯更增魔魅之色,他如蝴蝶般飞翔起来,双手在夜色下妖异般地挥动着,破碎的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 本已逐渐下落的戚路,又被无形的力量吊在空中,他感觉到有强大的力量压迫着身体,内里响起清脆咔嚓的断裂声。 是骨头折断的声音吗?双臂像是拉脱了臼,若非亲身经历,真是不敢相信。戚路的脸色煞白,一滴滴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眼中金星乱冒。 戚路暗叫不好,想努力平稳住气息,可那股锥心的疼一直存在,干扰着他的所有思维。 “唉,我并没有杀你之心,你却不识抬举地找上门来送死,那可怨不得我了!”胡雷冷言说道:“看在你即将死亡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我是……” “够了!”像是从外太空般传来一声怒喝,胡雷立即闭嘴不说话。 有片鲜嫩的绿叶蓦然出现,它轻落在戚路的额头上,化成一阵轻烟潜入他的五官中。 夜空又恢复了满天星光,在戚路视野所能触及的远方,裂开了一道圆弧形状的口子。随着裂口的扩张程度越来越大,周围的星光被严重扭曲,那些星辰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开始聚集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个很小的光点隐没不见。 空间又回归黑暗,就在戚路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时,裂口中突然有道刺眼的光芒向他射来,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防止被强光灼伤。 “戚路,你没事吧?” 戚路听到老吴的问话,就知道自己已经从胡雷的幻境中成功脱离。同时他也辨出了那个阻止胡雷杀他的警告声,那是沙华的声音。 老吴接着问:“那家伙了?” “走了。”戚路有气无力地回答。 “妈的,原来他才是蜃妖,难怪能自由穿梭在梦境里,和食梦貘争斗。”老吴没好气地骂了起来。 东方已经泛白,戚路说:“我们回去吧。” “好的。”老吴应了一声,才走几步又停下脚步对戚路说:“几十公里路啊,小丁怎么回去?” 山路崎岖,女孩子自然不好走,这的确是个问题。但丁晓岚却没考虑眼前这个因素,她脑子里还盘旋着胡雷对他说过的话:“一天之内就能轻松地往返数千公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哦,我差点把她给忘了。”戚路看着老吴嘻笑地说:“恐怕只有辛苦你呢。” “你是想累死我啊!”老吴没好气地嘟嚷一句,就挤出笑脸对丁晓岚说:“小丁你把眼睛闭上,我用法术让你瞬移回家。” 闭上眼睛?那不是和胡雷刚才掳我到这里来的法术一样吗?丁晓岚注视着老吴,心中莫名地涌上不祥的感觉。 “美女你在想什么啊?”戚路见丁晓岚在那发愣,上前关怀地问她。 “肯定是给那家伙吓着呢。”老吴皱着眉头劝慰着丁晓岚说:“小丁别多想了,有我们在,所有妖魔鬼怪别想动你半根毫毛。” 丁晓岚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自己的舅舅,一生以除妖为己任,可他却把自己托付给两个大妖怪。这是命运对自己的讽刺吗? “好的,我闭眼。”丁晓岚不知道自己为何又答应了,她听到自己嗓音嘶哑,像是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在说话。仿佛从天边飘来的奇异感觉,慢慢沉寂心底。 又是同样的感觉,耳边寒风在呼啸,等丁晓岚睁开眼时,她已经在租住的楼房下面,她无意识地望向天际,漫天遮盖下的都是一团一团墨黑的乌云,也许明天会有一场大雨降临。 丁晓岚一言不发地回到家里,戚路和老吴察觉到她神态有异,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老吴小心翼翼上前问她:“小丁啊,那个混蛋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吧?” “没有。”像是下定了决心,丁晓岚猛地抬起头来问他:“刚才你是用什么法术把我送回家的?” “呵呵,这就是传说中的奇门遁甲。怎么样,比坐火箭还要快吧?”老吴有点自鸣得意。 “你把戚路给你的药水拿回去化验,也是用了这种法术,对吗?” “是的,真是聪明。” 戚路在旁边打着呵欠说:“他这法术可是独门绝技啊,以后我们可以省不少路费钱。” “你想得美!”老吴转头呵斥戚路:“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每施展一次都要耗费不少真元,你以为真元不要钱啊!这么短的时间我接连运用两次,怕是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丁晓岚问:“为什么你们要选择降妖除魔这危险的事情来做?” “这个嘛,说起来就很复杂了,几个小时我都说不完。今天不是和你讲故事的时候,等空闲时我会详细告诉你,我和老吴的故事。” 老吴本想接话,却被戚路用眼色制止。戚路又柔声对丁晓岚说:“你太累了,一天都没休息好,还是先去睡个觉吧。晚上我在叫你起床,到时我们还要除掉那个害人的食梦貘。” 第119章 丁晓岚多想再问下去,却被戚路轻推进卧室里。戚路把她轻扶上床,还不忘给她盖好被子,末了还给她一个善意的微笑。 等戚路把丁晓岚的卧室门轻关上后,见老吴也想去睡觉,忙拉他坐到沙发上。 老吴瞪着眼说:“喂,你又想折腾什么,捣活了一天,我也要休息。” “你还有心思睡觉啊,不觉得丁晓岚有点怪怪的吗?” “嗯,我也觉得她很拘束。可能是被那蜃妖惊吓过度。”老吴皱着眉头说:“毕竟她和我们不一样,我看以后危险的事情尽量让她少掺和。” “是啊,这是我的失职,我以后会注意。”戚路又对他说:“我们现在合计下晚上怎么消灭食梦貘,毕竟这事需要运用你的能力,我是无法进入到人的梦境里。” “嗯。”老吴点头答应。 第三十七章 丁晓岚的恶梦 转眼到了晚上,丁晓岚醒来时戚路已经做好晚饭。三人各怀心思地吃完饭后,戚路就和老吴开始各忙各的。 老吴先是打开电脑,笑眯眯地把丁晓岚拉到跟前坐下,然后请她看某个文件包里的视频。 丁晓岚点开看去,尽是一些恐怖片里的最吓人片段,看的她头皮发麻,不由杏眼怒睁地瞅着老吴。 “喂,小美女不要生气啊,让你看这些电影是有原因的。等下能不能成功引出食梦貘,就指望你了。” “我?” “当然,你不看这些恐怖片,晚上怎么做恶梦?你不做恶梦,我们怎么能潜入你的梦里消灭那个害人精?” “原来你是想让我当诱饵。”丁晓岚总算是明白了。 “是的,所以在梦里你一定要保持自我意识,不然出了纰漏我们都帮不了你。”老吴开始耐心的和丁晓岚交待相关事宜,以及一些在梦里应当注意的问题。 丁晓岚冷冷地听他说完,低喃着说:“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还能做梦。我睡了一白天,等下还能睡得着吗?” “嘿嘿,我早就考虑到这个因素呢。”老吴笑嘻嘻地拿出一瓶药,把它放在电脑边说:“这是安眠药,待会吃上几颗保管你睡意浓浓。” 戚路走过来把那药瓶夺过,只倒出两粒安眠药交给丁晓岚后说:“别乱吃,这东西吃多了会死人的。” “你很在意我的生死吗?”看着戚路那张帅气的脸,不知怎么回事,丁晓岚心里有股暖流淌过。 “我答应过陈叔,要把你培养成合格的除妖师。”戚路沉声说道:“而在这之前,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的生命危险。” “要是真有妖怪想杀我怎么办?”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的妖魔鬼怪来伤害你。” “得了,别在这逞英雄了。小丁,你还是认真*,务必一睡觉就做恶梦。”老吴过来拉戚路一同准备潜入梦境时相关的法器和物件。 戚路一边画符一边看着丁晓岚,觉得她有些心绪不宁。就在他担心之际,老吴走过来拍了他一巴掌。 “别胡思乱想,不然画的符都会不灵验。”老吴突然笑了起来,伏下头对他轻声说:“看不出来你蛮会哄女孩子的嘛,为何我以前没看出来?” 戚路白了他一眼,静下心来提笔龙飞凤舞地画起符来。 等丁晓岚看完老吴给他准备的那些吓人片段后,早已香汗淋淋。 “今晚委屈你呢,等你明天睁眼就是一个艳阳天。”戚路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丁晓岚接过杯子后心里彷徨不定,她问戚路:“为什么你要降妖除魔?” “这还用问吗?和妖相比人类是弱者,我这个人嘛,天生喜欢逞英雄,所以就干上了这摊事。” “假如伤害人类的是你的同族,你也会这样做吗?”本来丁晓岚想说同类这个词的,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硬生生地改成了同族这个词。 “同族,这可真是奇怪的词。人若犯下命案,自有法律来制裁。”戚路顿了一下又说:“假如对手是神的话,那才是件麻烦事呢。” 见丁晓岚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迫切地想要答案的神态,戚路沉吟着说:“每个人,或者是说拥有智慧的生物,都有自由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权利,没有谁能将它肆意剥夺。而我要做的事,就是维持这个平衡。” “你能不能少吹点牛皮?老吴走过来不屑地说:“真要是惹了我们打不过的敌人,到时你可别怪我不帮你。” 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没事,反正你临阵脱逃又不是一两次的事了,我都习惯呢。” 他转过头又关切地丁晓岚说:“等下很危险,万一你在梦里率先碰到食梦貘,千万不要惹怒它。一定要想方设法拖住它,直到我找到你为止。” “嗯,我记住呢。”丁晓岚木然地点头。 “还有,梦里一定要保持住自我意识,不然被食梦貘所惑,灵魂会留在梦境里永远回不来呢。”戚路又叮嘱她。 见丁晓岚身体在微微发抖,戚路又对她说:“你要相信,我们是朋友,也是同伴,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朋友,同伴!戚路这话仿若一颗定心丸,扫尽了丁晓岚的最后一点犹豫。 她心里默默地想,就算他真如胡雷所说是个妖怪又如何,和戚路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他身上有许多缺点,但他何曾抛下过我?何曾做到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我如果还在执意计较他的身份,岂不是显得很龌龊? 第120章 丁晓岚不免有些自责起来,她收起自己的心绪,把两颗安眠药放进嘴里,然后喝光杯中的水。 戚路和老吴两人把她扶到床上,丁晓岚静静地闭上双眼,等待梦境的降临。 老吴在卧室画起法阵来,还点燃了无数支蜡烛,戚路则在旁一言不发,坐在床头陪伴着丁晓岚。 等老吴一切就绪,丁晓岚也睡着了。戚路见老吴递给自己一根长长的红线,就默默地把它系在自己的右手腕上,然后把另一端系住丁晓岚的右手腕。 老吴轻声对戚路说:“你别动作太大啊,弄断了红线就回不来呢。” “我知道,你替我看好丁晓岚,千万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嗯,我会随时注意她的动静,实在不行就强拉她回到现实里。”老吴又递给他一根黄线说:“成败在此一举,你万不可轻敌。” “放心,我不会搞砸。”戚路突然笑道:“这么不放心,要不你和我一同潜入梦境,就能稳操胜券。” “喂,干嘛用这样的眼色看我!”老吴瞪眼回说:“别以为我胆小啊,我想进去也进不去啊!以我们俩人的合力,也只能送你一人进去,你别指望有救兵。” 戚路轻笑一声,把那根缠绕好的黄线放在衬衣口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红线,随老吴来到蜡烛中间的空地上,那里有老吴事先画好的符阵。 老吴又把随身携带的短刀交给了他,“带着吧,也许会有作用。” 两人盘腿坐了下来,戚路在前面捏诀,老吴双手搭在他双肩上,用一种怪异的腔调念起咒语来,语调快得连戚路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些什么。 恍惚间,戚路觉得身后有人一推。他眉头一皱,正在考虑是否要问老吴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自己脚下裂开了,他猝不及防的向着这无尽的黑洞跌落。 “啊!”戚路终于跌到了洞底,顿时感觉眼前豁然开朗,无数的亮光闪过之后,在他面前出现一条老街,两边的房子都很破旧。 阳光好像照不进这些房子,到处都有一种阴暗的气息,连天都是灰蒙蒙的,似乎永远也不会有晴天。 街上没有行人,戚路张眼看去,感觉这些房子像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了,每个房门上都象征性地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戚路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又发现很多楼房没有门牌,即使偶尔路过的几座房子有门牌,也因年岁久远,门牌上的数字已经脱落。 “丁晓岚的人呢?”戚路猛地紧张起来,虽知道这是丁晓岚的梦境,可没见到她的人影,戚路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迈开双腿拼命跑了起来,两眼不停地向两边望,搜索着丁晓岚的身影。 街上依旧是没有一个行人,房子里仍是没有任何声响,如此地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条长街戚路终于跑到了尽头,可是他发现有堵高耸入云的围墙挡住了去路。 戚路又看到墙下有扇紧闭的木门,和他开始看到的那些房子一样老旧,门上涂满小孩子信手画下的涂鸦。 戚路抓住了门把手,它是黄铜做的,捏在手里有一种麻木的冰冷。不过是刹那的犹豫,戚路就轻轻扭开了把手,拉开了木门,耳里听到的是沉闷又虚无的声音。 门后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间或铺着一些黑色的小石子,路两旁长满了杂草。 戚路抬脚走在这泥泞路上,不过片刻已来到石径尽头,眼前是一座石桥,两边的栏杆上有着古老的花纹,戚路认出这是明清时期江南特有的石桥装饰。 这时候,戚路耳边听到有嘤嘤的哭声传来,他心头一紧,连忙上了石桥顺着哭声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十几米,戚路拐了个弯,无数座坟墓就豁然出现在眼里,不禁让他打了一个寒蝉。 哭声越来越清晰了,可要命的是地上竟升起了雾。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还是干扰了戚路的视线。 戚路咬牙向前走去,终于找到了哭声的来源。他看到一座破旧的墓碑前,有个小女孩趴在那里悲声哭泣。 突然间没来由地刮起了一阵怪风,吹散了所有的雾。戚路这才发现她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身穿花布格子的旧衣裳,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子。由于小女孩背对着他,戚路一时之间不能看清她的相貌。 这是丁晓岚梦中的幻影吗?戚路迟疑间看到了墓碑上的字:慈父丁如海之墓。 难道墓里葬着丁晓岚的亲人吗?那这个小女孩会不会是她现实中的亲戚? 就在戚路疑惑不定的时候,那个小女孩似乎听到了背后的动静,她警惕地回过头来看着戚路,眼中满是敌意,脸上还有泪痕未干。 戚路一下子愣的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从没见过这个小女孩,但从她的脸,戚路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个小女孩明明就是丁晓岚儿童时期的模样啊! 看来墓里埋着的人就是丁晓岚的死去的父亲!戚路默默地把墓碑上的黑色字体重新看了一遍。 “你是谁?”小女孩恶狠狠地看着戚路,双手护在胸前,那是一朵尚未枯萎的菊花。 “我叫戚路。”戚路定下神来问:“能告诉叔叔,你是谁吗?” “我叫丁晓岚。” 戚路虽然已经猜到她会这样回答,可心里还是感到很震惊。 这到底是丁晓岚梦境的投影,还是她的本能意识?戚路不知道,但他察觉到自己无意中发现了丁晓岚心底最悲伤的往事。 第121章 第三十八章 激斗巨狼 “来,到叔叔这里来,我带你回家。”戚路的眼睛湿润起来,他张开双臂向着小女孩走去。 “你别过来!”小女孩尖声惊叫起来,“爸爸说过,你们都是坏人!没人关心我,没人,从来没有人在乎过我的存在!” “也许是吧。”戚路说:“但你别忘记了,爸爸已经死了,而你还有未来。终会有人关心你的,也许他只是在世界的另一头默默地祝福你。” 戚路感到很懊悔,食梦貘没有引出来,反而触动了丁晓岚心底最深最不愿记起的悲伤往事。 “胡说,你们大人最喜欢骗小孩子呢,我不听,我不听!” 戚路柔声地说:“是的,这世界有很多坏人,但也有好人。相信叔叔,我不会害你。”戚路想弯腰把她抱起来,平抚她脆弱的心灵。 小女孩机灵的从他身边逃脱,戚路正准备追上去,就听到她说:“我不要见到你!” “丁晓岚,你还不明白吗?你被食梦貘迷惑了,快恢复本性!”戚路大声地说。 “啊!” 戚路的话才说完,就听到小女孩痛苦地叫唤起来,她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直打滚。 戚路心痛不已,正准备上前将她抱到怀里,就发现眼前的世界变了,天空中乌云滚滚,地面上漆黑一片。黑暗中,有数不清似鬼似兽的野蛮吼叫传进耳中。 紧接着所有的墓碑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只巨大的怪兽从地里面爬了出来,它嘶吼着直朝戚路扑来。 “食梦貘的化身吗?”戚路整个人以箭一般的速度倒射出去,足足飞离了数十米远的距离,才停下身形回头看童年的丁晓岚情况如何。见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下也松了口气。 怪兽根本不给戚路喘息的机会,它庞大的身躯如飞鸟般掠了起来,在阴暗的天空里划出一条圆弧,改从左侧向着戚路奔袭而来。 戚路那敢大意,身子再次直射前去,跟着又飞转了几圈,脚不敢在一处停留片刻。 戚路心里清楚地知道不能让怪兽一直纠缠着不放,只不过自己的大半心思都放在了丁晓岚的身上,所以戚路还不敢贸然出手。 可是怪兽苦追不放,这样躲避下去也不是个好办法,必须得尽快消灭它。 戚路主意已定,单手一翻,一张灵符就悄然出现在手中。他两只手指夹起此符,就想要激发扔出去,给怪兽来个下马威。 金色的波纹顺着皮肤毛孔,在戚路身上流动着,越来越多地汇聚在他持符的手中,只听他大喝一声,手中灵符如雷电般击向怪兽。 “轰!”强烈的攻击,将怪兽的身体击退数米,不过当它稳住身形后,感到肋下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有鲜血如流水般不断的涌出。 戚路这时也看清了怪兽的模样,它是一头巨狼,浑身都是青色毛发,只不过头上还长着两只羊角,狰狞的巨嘴中,獠牙已闪着寒光,一双血红的巨瞳,散发着凶残的敌意。 剧烈的疼痛,已经让这巨狼有些失去理智,它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对着戚路追杀而来。 聪明的戚路并没有硬接巨狼的攻击,而是继续抽身而退。既然灵符对这怪兽有作用,戚路也就放心了,他开始还生怕在食梦貘的世界里法术会不起任何作用。 戚路再次扬手,数张灵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击出去,正好击到了巨狼的头部,继而发出一连串的爆裂声。 火光过后,戚路清楚的看到,巨狼被灵符击中的头部仍然靛如绿叶,竟没在体表上留下丝毫的痕迹,这下子戚路眉头都皱了起来,看来这只巨狼是个极为难缠的家伙! 不过戚路随即又嘴边荡出一抹笑意,两次主动进攻之下,他已看清巨狼的薄弱之处在它的肋下。 巨狼虽然没有受伤,但已被戚路刚才的攻击给彻底激怒了,它再次飞舞着身体,朝着戚路扑来。 戚路再次身体朝后掠去,只是这一次他掉以轻心了,巨狼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不少,就在戚路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锋利的狼爪已抓向他的右肩。 戚路大惊之下挥拳对着狼爪打去,只听它一声惨叫,将爪子缩了回去,可戚路的外衣已被它抓破,还连带一块肉给撕了下来。 妈的,这怪物还是很狡猾啊!戚路暗骂一句,手中又是几张灵符扬起。 巨狼才不那么蠢笨的上当了,只见它张开巨口,一股黑雾瞬间从口中狂喷了出来,气势汹汹的对着戚路铺天盖地的涌来,所过之处树叶尽皆枯萎,看来这雾满含巨毒。 戚路自然也不会傻到等毒雾包围自己,以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他脚尖一点地,立即以比毒雾快那么几分的速度倒飞出十几米,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似乎因惧怕此妖兽的毒雾,准备落荒而逃了。 其实戚路并不对这巨狼十分害怕,他是担心毒雾熏到了丁晓岚,那样的话她就不能安稳回到现实,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巨狼岂能就此便宜了戚路,让他安然离去。它四肢一腾,身形竟如风一样的紧追而来,看其速度完全不亚于正狂奔中的戚路。 这可让回头望了一眼的戚路大吃一惊,急忙拐了个弯又加快了飞奔的速度,才将这巨狼甩开一定的距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巨狼仰天长啸,全身的皮毛都竖了起来,它毫不迟疑的紧跟戚路的步伐,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追了上来,已清楚地看到戚路的背影。 第122章 巨狼眼里的凶光更亮了,兽蹄跑的更加急速了,恶狠狠的一路往前猛冲! 而就在这时,前方的戚路突然停住了脚步,竟然回过头来笑嘻嘻的看着妖兽,似乎完全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如此一来,巨狼眨眼间就蹿到了离戚路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它正要用利齿把戚路生吞活撕时,忽然感觉到肋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逼的它立马放弃了进攻,跟着痛苦得满地打起了滚。戚路冷眼看着大量的鲜血从巨狼的肋下迅速涌了出来,流淌的一地都是。 原来不知何时,巨狼最薄弱的肋下竟被某种锋利无比的利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身中致命的伤害,难怪巨狼会显得如此的痛苦! 而站在一旁的戚路,当然也不会放过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一抬手,几张早已准备好的灵符直切向巨狼的伤口之处! 眼见灵符穿过巨狼的伤口/射进它的腹内,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巨狼被灵符的威力炸得粉身碎骨。而戚路早已冷静地跃到一旁,以防巨狼的残骸溅到自己身上,污了自己的衣服。 戚路撒腿朝着童年的丁晓岚跑去,要把她带离这危险地带。可就在他不经意地回头间,猛然发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残肢碎肉竟然慢慢聚拢在一起,似有马上复活之势! 戚路再也无法淡定起来,心想这巨狼果然是食梦貘的化身,不然怎么会打不死!刚才它只是吐吐雾,只怕等下要喷火了! 戚路脚下不敢停留半分,他飞身向前抱起小女孩朝着未知的前方一路疾跑,任由怀里的小丁晓岚拼命挣扎,甚至用牙齿咬他的臂膀也毫不松手。 身后已经传来复活怪兽的凄厉咆哮,回荡在这空旷的梦境里,让戚路心里又增加了不少惊慌。 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怪兽又发出一声咆哮,这咆哮之声传遍八方,让戚路听得心头为之一震,紧接着他看到正前方的地里出现了一片巨大黑影。 “啪”的一声,怪兽落在了戚路的面前,激荡起一阵尘烟,完全封住了他逃命的路。 戚路抬眼望去,此兽足有十几米高,遍体金黄,有着翼龙一样的庞大翅膀,龙形的头颅,猛虎一样的利爪。说它是龙吧,可它又没有龙那样长的身躯,却有着和狮子一样健硕粗短的躯体。 妈的,你还会变形啊!戚路心里在咒骂,可身体却严阵以待。他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因为他知道,眼前这只食梦貘已经在自己手里吃了亏,等下会用更狠毒的法子来对付自己了! 这怪兽“嗖”地腾天而起,跟着身形又快速坠落,对着戚路的身体压来,戚路连滚带爬地躲过了怪兽的碾压,然后把丁晓岚藏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自己才出来应敌。 一股烈焰从怪兽的口中汹涌喷出,化作强大的冲击波笼罩八方。 戚路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瞬间冲出,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还时不时回身丢张灵符,成功吸引住怪兽的目光,把它引向了自己这一边。 一连跑了十来分钟,戚路才停下脚步。他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汗水,就看到怪兽又落到了他的前方。 怪兽的突然出现将戚路吓了一跳,他仓促间双手一扬,数十张灵符直击怪兽。 不过这并未给怪兽造成什么伤害,它又把巨嘴一张,奔腾而出的火焰瞬间把灵符烧成了灰烬。 就在此时戚路双脚一点地面,身形如灵猴般掠出,手掌一翻,临行前老吴给他的锋利短刀自袖间滑落,带起寒芒,飞快地朝那怪兽的双目间刺了过去。 眼看短刀就要刺穿它的双眼,怪兽急速地闭上了双眼,刀尖刺到它眼皮上,就似刺在坚硬的岩石上,冒出无数的火星,却不能伤到半分。 怪兽在戚路眼前快速地变形起来,身躯越来越细长,这一次它真的像是一条龙了。只见它把尾巴一摆,整个身子就挤上前来,把戚路紧紧地缠住。 “连这个东西也收拾不了,真让人扫兴啊。” 突然间戚路听到有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中,虽然知道这不是怪兽的口中发出,但戚路已经被怪兽缠得喘不过气来,他那有时间辨认声音的来源。 戚路拼命挣扎,可怪兽越缠越紧,自己的双手也被卷进它的身子里,根本无法腾出手来捏符对付怪兽了。 第三十九章 再斗巨龙 “太无趣呢,我还以为会是一场精彩打斗。”戚路又听到了那个神秘的声音。 眼下危急万分,戚路已经没办法挣脱怪兽的束缚,他只好忿忿地骂道:“我操你祖宗,你这掌握梦境的王八蛋,有种现出原形和我打啊!” “唉,你是在骂我吗?”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传来,跟着戚路看到眼前的世界如流水般晃动着。当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有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戚路的正上方。 这是一只身插双翼,和缠住戚路的怪兽差不多的巨兽,只不过它看起来更像是龙。 戚路定睛一看,这不是屡次在裴力平梦里碰到的巨龙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两条怪龙不成? 不过戚路再仔细一想就明白了,于是他叹声说道:“我认输了,妈的,居然连你的分身都打不过。” “你太小瞧我呢。”巨龙拍打着翅膀,对戚路说:“让你陷入死地的这只怪物,并不是我的分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戚路一头雾水,说话间感觉到怪兽缠他的力度已经有些松动。 第123章 “还不明白吗,看啊,你朋友来了。”巨龙把目光投向别处。 戚路顺着它的眼光看去,发现已被他藏好的丁晓岚居然走了过来。更让他惊讶的是,缠住他的怪兽看到丁晓岚过来,竟然温驯地低下头颅,任由丁晓岚用小手抚摸着它。 “是不是感到很滑稽?你弱到连个凡人的恶梦都不能消除?”巨龙呵呵地笑了起来。 戚路没有作声,但内心已是无比震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完全明白巨龙的话。 缠在他身体上的怪兽只是丁晓岚梦中无意识的产物,用来保护她弱小的心灵。而飞舞在天上的巨龙,才是真正的食梦貘。 “假如你死在这个女人的梦里,是不是很有趣?”巨龙窃笑着看他。 “哼,你真以为我这两下子就玩完了吗?”戚路怒吼一声,胸前那枚吊坠闪出耀眼的光芒! “哎呀,要开挂了啊!”巨龙嘻笑着朝着高空飞去,直到停在它认为安全的地方。 光芒消散以后,那枚吊坠从戚路的脖子上飞了出来,紧跟着变成了一把闪着金光的利剑。戚路的口中开始大声地念着咒语,那把金剑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直朝缠绕他的怪兽嘴中刺去! 利剑瞬间就刺穿怪兽的头颅,从它后脑勺中穿出。怪兽悲嚎起来,哪知嘴巴一动,整个前嘴都被金剑割成两半。 怪兽因为疼痛开始倒在地上翻滚着,缠绕戚路的身躯也开始伸展开来,戚路趁此机会纵身跃出它的身体,右手快速地抽出金剑,又是一个凌厉的剑招刺去,正没怪兽的咽喉之处。 怪兽残存的嘴中又是一道烈焰喷来,戚路哪能再给它伤到自身的机会,只见他一用力,金剑顺着怪兽的身体直往下滑,就似快刀划朽纸一般,直泻而下,转眼把怪兽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精彩,精彩!连看家的宝贝都用上呢。”巨龙在空中赞道,它庞大的身躯也落在戚路不远的地方。 被戚路用剑劈成两半的怪兽尸体正在慢慢地愈合,戚路赶紧持剑护住全身,准备再次应敌。 童年的丁晓岚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戚路,大声地命令怪兽:“消灭他,不要让陌生人靠近我!” “好大的怨念啊!”巨龙叹道:“天都快要亮了,你们再这样磨蹭下去,我的晚饭就泡汤呢!” 戚路听得心头一动,他试探着问巨龙:“既然如此,何不帮我一把?” “正有此意!”巨龙对着怪兽一声吼叫,那只怪兽就瞬间消失了。 妈的,你这也解决的太轻松了吧?戚路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这时候他又看到巨龙迈着巨爪朝着丁晓岚走去,忙惊呼道:“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谁说我要伤害她?”说话间巨龙已经来到丁晓岚的面前,伸出巨爪朝着丁晓岚的脑门拍去! “不要啊!”戚路悲痛万分,可他已经无法阻止巨龙的行动。 只见丁晓岚应声而倒,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混蛋,我要你以命偿命!”戚路飞身而来,对准巨龙就是一剑劈来!却被它灵巧地闪过。 “紧张个什么啊,我只是让她睡了过去,等明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不会记得今晚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戚路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这巨龙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好了,现在我可以尽情享受晚餐了!”巨龙张开双翼,重新飞到了半空中。 戚路抬眼望去,只见它巨口一张,周围的景色就像鲸鱼吃小虾一般自动吸进它的嘴里。它的巨嘴所过之处,所有景色都消失一空,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虚无。 戚路冷言问它:“你在这片小区吃了多少个梦呢?” “记不清了,几百个,还是上千个?太多了,我还真是记不起来。”巨龙和他答话的时候,嘴巴却一刻也不停歇。 哼,你这只狡猾的食梦貘,躲在这里偷吃人的恶梦,同时又在做梦之人的脑海里留下恐怖的记忆,以便于他们做更多的恶梦,用来满足你永远也无法喂饱的饕餮之口! 戚路心底怒骂完毕,又转念一想:如果我放任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眼前它只顾贪吃,对我没有任何防备,正是剿除它的最佳时机! 心念已定,戚路纵身飞去,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长剑刺向他的头颅! “当!”的一声,戚路的金剑砍到它头颅上,就像是撞上坚硬无比的金属,只是在它的下颌处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混蛋,你竟敢偷袭我!”巨龙停止了进食,眼中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嘿嘿!”戚路脸上一副坏笑样。 “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在我吃饭的时候打扰我!”巨龙跟着一声狂啸,整个梦境的世界都震动起来。 “可我已经打扰你了,你又能奈我如何?”戚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巨龙收翅落在了他的身边,然后抬起巨爪使劲往地下一跺。只听一声巨响过后,戚路感觉到整个梦境都崩溃了,天空中那些星辰都在拼命地往下掉,地上裂开了无数道巨缝,炽热的岩浆奔腾而出。 不好,丁晓岚有危险,戚路没命地向着丁晓岚跑去,眼看手就要抓住她的身体了,可是面前突然闪起一道绚丽的白光,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飞跃。 当白光渐渐消弱的时候,戚路惊讶地发现他身处在一个光明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扑天盖地的白光,温柔地照射在自己身上。 第124章 “这是什么地方?”戚路诧异地问。 “如果把你永远地困在梦的世界,你会不会害怕?”当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巨龙的身影又出现在戚路的面前。 “你还没有这个能耐!”戚路的长剑之上闪过一道金光,顿时就砍到了巨龙的身体上。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巨龙伸爪挡住了戚路的攻击,接着嘴一张,向戚路轻吹口气,戚路就被这猛烈的巨风吹倒在地上。 跟着巨龙的利爪就向他压来,戚路忙跳起身来向一侧猛然跃出,就在巨龙的巨爪掠过戚路的一瞬间,戚路一只手猛撑地面,他的身体便如同一只贴着地面疾飞的雨燕一般,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滑向巨龙的腹部。 是时候出招了,戚路抬手就是一剑,又是一声“当”响,巨龙的腹部安然无恙。 看来它的弱点也不在腹部,戚路见这招不灵,赶紧将身跃出巨龙的身体下。 “蓬!”戚路还没有回身就被巨龙一拳击得连退数十步,吐出了一口血来。 戚路只觉胸口气血翻涌,虽然他马上就强行压了下去,但身体已经受伤。他心头暗暗吃惊,没想到巨龙身体如此庞大,行动却如此迅捷。看来它还真是个相当棘手的敌人,自己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 可巨龙一招得手后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远远地看着他。戚路心下暗喜,忙仗剑护在脸前,嘴中开始念叨着除妖咒语。 “念啊,你给我使劲念啊!”巨龙满不在乎地蹲在那里,眼露不屑。 转眼间戚路的咒语念完了,巨龙一点反应也没有,它眼中的讥讽之意更浓了。 “妈的,没想到你这只食梦貘这么难对付,你告诉我,到底修炼了几千年了?居然让本大爷拿你没辙。” “食梦貘?”巨龙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你个头啊,难道你还想和我吹牛早已成仙了不成!”戚路脸上烫成一片,他知道今天栽了个大跟斗。果然是传言不假,食梦貘在梦的世界里是法力无穷的,自己没有一点胜算。 巨龙没有回话,可它的身体在慢慢缩小,最后变得和戚路一般大。它的翅膀也缩回到体内,嘴上有根长长的鼻子伸了出来,最后它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对着戚路嘻笑着说:“你是不是想看到我这副模样啊?” “妖怪,你果然现出原形了!”趁着它警备心理下降的时候,戚路快速地飞到它的身后,又是一剑刺去! “妈的,你耍诈!”梦貘再也没有好脾气了,它回骂了戚路一句。 “笨蛋,没听过兵不诈厌吗?” 戚路嘴上不饶人,可进攻的速度却没半点放松之意,他的身体如同一只大鸟一样向斜前方掠去,眼睛看准了食梦貘头颈的交接处,将手中长剑化作刀光霍然斩下! 第四十章 出奇制胜 食梦貘不躲不闪,昂首硬接戚路这一剑,一片金戈撞击声,它依然毫发无伤。 “你怎么还不明白,这是我的王国,在这个世界我是无敌的!” “我还真不信邪了!”戚路右手微动,一股澎湃的强大真气从他手持的金剑内涌出,天地间顿时一片肃杀之气。 “我说过了,纵使你手持神兵,但在这非现实的世界里也无法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一片薄薄的黄纸,从食梦貘的爪间悠然飘出,像片雪花朝着戚路落去。 可戚路对这片小纸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他已经看到纸中写满他不能辨认的古字,那是一张符! 只听这符在空气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就散开成无数张更细小的符。 它们四散飘荡开来,随着无数细符在戚路身边围绕,他手中的金剑散发出来的真气在逐渐削弱,最后是完全消失殆尽。 像是吸收了戚路金剑的威力,所有灵符顷刻间猛烈地燃烧起来,戚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包围在火海里。 “好玩吗?”食梦貘嘻笑着问他。 戚路大喝一声,将剑挥出一道灿烂无比的霞光,整个天地间都被利剑光芒照射的炫目无比。那些飘散在戚路身边的火焰在空气里如烟花般绽放,火星四溅,最后又奇异的完全消失。 与此同时,戚路的整个人从灰烬中倒飞出去,外衣上留下了无数个被符火焦黑的破洞,甚至连他的脸上都有几许被火烧过的乌黑灼迹。 就在戚路刚落到坚硬的石板路上,无数的沉闷噪音跟着响起,他所站立地面上的石板尽皆崩裂,连着地下的泥土也炸裂开来,碎石和泥土都被食梦貘灌输了凶猛真气,全部升腾而起,又如流星般落下朝着戚路砸来。 戚路挥起金剑,舞出一道剑影将全身罩住,那些泥石还未挨到他身体就被剑气粉碎。 食梦貘的眼睛骤然眯起,眼睛里闪现出意外和震惊的光芒。它一声低喝,利爪间骤然出现一张近两米高的黄符如炮弹般直朝戚路射来。 戚路苦笑一声,从来都是捉妖师持符消灭妖魅,没想到这只妖怪居然用符来对付自己,这真是对自己的莫大讽刺。他心知不能再和食梦貘纠缠下去,否则会败得更难堪。 随着手中长剑再次聚焦起大量真气,戚路以平直的剑刃奋力劈开袭来的黄符,跟着刺穿冷冽的空气,对准食梦貘的胸膛刺去。 戚路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招不会对它有任何伤害,但不进攻就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放手一搏。 第125章 食梦貘爪中挟带着难以想像的力量,徒手夹住了戚路的金剑。 无数道气息从金剑和和食梦貘的爪掌间暴散而出,朝着四周射去,空气被一束束冻结,变成了灰黑色的冰柱,坠落在地,又幻变成条条的黑烟往上燃起,随即化为令人厌恶的怪风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 食梦貘将身一扭,身体就开始暴涨,转眼变成几十米高的巨兽,戚路竟然被它挟持着提到空中。 “你要死在这里,只怕会给我平添许多麻烦事。”食梦貘接着补充一句:“但我也不能让你小觑了我,只好给你点必要的教训呢。” “从来只有我教训别人,哪轮到别人来教训我!”戚路傲然回话,努力地将剑从它爪中抽出,就在他身体直坠下落的同时,他竟然在空中以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弧度,将身腾飞起来,转眼落在了食梦貘的背上。 戚路在它巨大的身体上快速攀爬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小的部位,他必须赶快找出食梦貘的薄弱点,才能有制胜的把握。 可食梦貘只是将身轻跳起,跟着它的巨腿落在地面上,戚路就一个踉跄,从它的身体上急速滑落下来。 他手不停地抓摸,想在跌落到地面前能抓住食梦貘身上的一个支撑点,可它的皮肤简直比鱼身还要滑腻许多,最后戚路只能重重地栽倒,地面也被他砸出一个大坑。 虽然受到如此撞击,可戚路却感觉不到身上有一丝疼痛的感觉,是食梦貘手下留情,还是因为身处梦境中没有感觉?戚路犹疑着以剑撑地,再次跃到了食梦貘的面前。 这时候戚路突然察觉到空着的左手粘稠稠的,下意识地伸手一看,发现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些浅黑色的短毛,也许是刚才在食梦貘身上胡乱抓摸的时候从它身上扯下来的兽毛吧。 戚路正要将这恶心的东西扔在地上时,心里却莫名地打了一个激灵,于是他放弃了最初的念头,转而把这数根短毛放进外套上已烧破的口袋中。 这时食梦貘诡异地笑了起来,身体又慢慢缩小,重新恢复成一人高的模样。它咧着嘴对戚路说:“这一次,我要换个方式和你打,那样的话,可能会带给你更多乐趣。” 白昼没征兆地变成黑夜,天空中有血云飘过,慢慢的将满天星辰及新月遮起,戚路嗅到掺杂着花香味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又无声地飘散开来。 夜色下,食梦貘的身形已在悄然变化,当它的形态最终成形时,出现在戚路面前竟然是位美少女。 这是一个高傲妖艳的美少女。肌肤如同从来没有晒过太阳一般苍白如雪,漆墨色的眼睛深处隐隐有地狱之火的光芒在燃烧。 夜晚中,她那闪动湿润光泽的娇媚嘴唇看起来鲜红如血,给人一种永远无法满足的饥渴印象。 但戚路并不认为她是一个正常的女子,因为自己敏锐的眼睛已看到她双肩背处拍打着一双恶魔的翅膀,身后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梦魔?”戚路一下子愣住了。 “回答正确。喜欢我这种样子吗?”彷佛邪魅结晶凝聚而成的精华,这沐浴在月光下的妖艳女子,即使是黑色眼眸闪出的神秘光辉,亦远逊于长发之下的美丽容颜。 “难道......你不是食梦貘?”戚路以沙哑的声音询问。 “你这家伙!到现在还看不出我的庐山真面目吗?”被戚路认作梦魔的女子在空中轻舞着翅膀,脸上露出奇特的表情。 戚路手中的剑无力地垂落下来,他扪心自问,难道他和老吴的判断全都错了吗?实际上在这片小区里作祟的妖物竟然是个来自西方神话传说中的梦魔? 梦魔不是中国本土的妖怪,而是欧美大陆人们口中盛传已久的妖怪。在希腊人的记载中,他们是睡神修普诺斯的儿子,名叫墨菲斯;古代生活在亚马孙流域的土著,说梦魔类似于鱼人,白天在水下栖息,夜晚就走上陆地,引诱停留在水边的人们,并把他们带入水中淹死,以便于吸取鲜血来维持自己的青春;而在中世纪信奉犹太教的教徒心目中,认为所有梦魔都是人类始祖亚当的第一任妻子莉莉丝与魔鬼撒旦偷情所生的后代。 戚路很早就查阅过关于女梦魔的史书记载,传说她是趁男子睡觉时潜入梦境并与之交/媾的女妖,能借机吸取入睡者的精气。一旦她连续七个夜晚吸取同一个男人的精气,这个男人就会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夜已凝结,戚路英俊的脸庞倏然阴沉。他心里清楚,无论眼前的妖怪是食梦貘或是女梦魔,法力再高强的捉妖师,在梦境中皆非这妖怪的敌手。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见一面,只不过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女梦魔的话语中交错着感慨和落寞。 “与我见面并不是个好选择,当你成为别人的恶梦时,我也会成为你的噩梦!” 戚路的身体跃至空中有如大鸟般对准她顶上闪击而出!伴着犹如星辰的火花在黑暗中四散洒落,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早已在耳边回荡不绝。 面对戚路凌厉进攻,女梦魔只是轻轻伸出左手就挡下了他的致命一剑。 跟着戚路听到“呼”的一声,不用回眼探看就知道梦魔已在攻击自己的要害部位,赶紧扭身闪过,无声落至对面地上。 凄厉的杀气彼此交涌,女梦魔的脸色越发狰狞,在月光照射下开始散发出诡异的青光,阴森的难以形容。 第126章 戚路看到她右手修长如刃,在夜色中黑亮生光的爪子闪着妖异的金属光泽。真没想到她在危机关头时手指能轻松化作钢铁凶器来应敌。 “有时候和蠢人说话是很无趣的事。”女梦魔叹息着说:“不能再陪你玩耍了,今天你耽误了我太多时间,是该结束战斗的时候。” “你想杀了我吗?”戚路的身体居然反常的带着兴奋不已的震颤。 “不,有时候活着会比死亡更痛苦。”诡异的笑声又从她嘴里发出,这刺耳的女性笑声忽高忽低,阴桀得犹如从地底流泄而出的暗流。 “那么,我决定了,把你在这里困上几天,等你想通的时候再放你出去。”说话的时候,女梦魔身后的夜空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黑洞,戚路能依稀看到洞之尽头有亮光闪现。 “你想潜入别人的梦境饱餐一顿吗?”戚路冷静地问她。 “是的,你给我呆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女梦魔的身影向着黑洞飘去。 “休想!”戚路仗剑想飞起身来追赶她,却忽然发现胸口一阵巨痛传来,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继而仆倒在地。 他赶紧以剑撑地站了起来,哪曾想剧痛再度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力气在迅速消失。 “别瞎折腾,在和你打斗之时,我已悄然在你心中布下神咒。你越是动作激烈,就会痛得更厉害。” “嘿嘿!”戚路冷笑着说:“再狡猾的野兽,也斗不过聪明的猎人,你以为你走的了吗?” 戚路张嘴对着虚空使劲一咬,跟着身体拼命向后一扯,就像是拉住了一个看不见的物体。 顿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眼看就要飘入黑洞的女梦魔身体一个趔趄,如同被什么透明的东西绊倒一般,身体直直的从高空中坠落在地。 第四十一章 帝女桑和曼荼罗 “真是可惜啊,帅哥!我没想到你还留有这一手。”女梦魔慢慢地站起娇躯,移动着她的双手,但行动有点不自然。 “这是我最后的绝招,是和老吴早已商量好对付你的法子。”戚路已换成左手持剑,右手像是紧握着空气,指间的骨节不同寻常地凸起,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女梦魔语气平静地说。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 戚路突然抬高了音调,虽然对方没有回应,但他丝毫也不在意,而是接着说:“当然我还要特别说明的是有种神树叫做帝女桑,如果你对它有所耳闻,就会明白现在的处境是多么的不妙。” “那是生长在宣山的一种神木,不过这座神山已经在上一次的三界大战中被摧毁了,帝女桑也绝种呢。”女梦魔的语气有点凄凉。 “那是你太孤陋寡闻呢,神桑早被青丘国主千夜华移植到青丘山中,世人当然无缘见到。” “这只老狐狸,比女人还要妩媚,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女梦魔俏眉轻皱。 戚路问:“神桑叶是天蚕的食物,但你知道桑皮的作用吗?” “这个我倒是听毕方说过,它是仙女用来制作天衣的材料。” “答对了!”戚路兴奋起来,“仙女之所以用它来织布料,皆因为它有一种神奇的功效,你只要把这种树皮放在从弱水源头取来的净水中煮上三昼夜,它就会有隐身的功能。” “你啰啰嗦嗦讲了这半天,不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戚路说:“马上让你见真章!” 说完戚路右手又是猛地一扯,女梦魔差点跌倒在地上,她努力平衡着身体,才勉强站稳脚跟。 “这只是前奏!”戚路的手奇怪地抖动起来,越是抖动得厉害,女梦魔的脸色就越难看,她的身体变得异常僵硬,渐渐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当戚路右手不再抖动的时候,他已挥出金剑对准右手前方的虚空一划,随着一道微弱的金光沿着他右手向前伸延到女梦魔的身体上时,月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隐现出来。 那是一根几乎透明的黄线,一端握在戚路的手中,另一端已把女梦魔的身体紧紧缠绕。 “这丝线的原料就是帝女桑的树皮,它同样有隐身的功能,用来绑住你的身体自然是再合适不过呢。” “干得漂亮!”女梦魔看着自己被捆绑的身体,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戚路问:“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很喜欢钱,只要你放了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获得的钞票会让你的手数得发软。这么好的事,你不会拒绝吧?” “我拒绝。”简单的回答,却让人觉得无比坚决。 “为什么?” “没人不爱钱,不过跟除妖比起来,我更喜欢后者。” “戚路!”女梦魔脸色剧变,她大声喝道:“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你却不知天高地厚,在我面前摆架子!” 戚路嘻笑着说:“没牙没爪的老虎还有什么资格威胁别人!也许你跪在我面前悔过自新,或许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女梦魔闭嘴不说话了。 “再给你看一样东西。”戚路掏出了老吴交给他的红线。 “这个你应该很熟悉了,它是用曼荼罗花瓣制成的线。” 女梦魔的眼睛都亮了,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第127章 曼荼罗是生长在地狱深处的妖花,据说它的花瓣具有神秘的魔力,所以自古以来深受巫师和阴阳师的青睐。精通秘法的人,会提炼出花瓣里的精华,再配以特殊的材料制成梦川绳,就能开启现实和梦境之间的通道。 老吴就是利用曼荼罗花这个特性,才成功让戚路潜入丁晓岚的梦境里。当初他冒着生命危险,硬闯冥府采摘曼荼罗花时,差点让自己的法力全失。 “连这玩意也用上了,想必你在盗取曼荼罗时吃了不少苦头吧。”女梦魔终于说话了。 “是的。” 戚路并不否认,他听老吴说过,在采摘曼荼罗花时,每摘一朵,花朵就如夜鬼哀嚎般在老吴手掌中尖叫一声。这叫声有摄人心魂的能力,幸好老吴用全身真气护住了三魂七魄才保住自己没有失魂落魄。饶是如此,他返回阳世后也是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才恢复元气。 女梦魔问:“计划进行的不错,不过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对付我呢?” “只要把这根曼荼罗制成的红线烧断,守候在丁晓岚床边的老吴就察觉到梦境发生了异变,他就会把丁晓岚从睡梦中叫醒......” “那你怎么办,准备守在这里每天做梦来喂养我?”女梦魔嘴角露出窃笑。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戚路恨声骂道。 女梦魔连声叹说:“唉,我是梦境的掌控者,却从没拥有过自己的梦。借你吉言,我倒是很想做梦,哪怕只有一次也是好的。” “这辈子你是不可能了,不过下辈子倒是有很多机会做梦。” “下辈子?”女梦魔眼露不解。 “因为丁晓岚一旦醒来,梦境就会关闭,它崩溃后形成一个封闭的环,到时你也会困在这里孤老终生,再也没有潜入他人梦境的机会了。” 戚路原以为自己说完这话后,女梦魔会大惊失色,谁知她居然没半点慌张的表情,只是微微眨眼后问他:“那你是决定和我在这里厮守终生?” 戚路冷笑着回答:“这种舍身取义的境界我可没有。实话告诉你吧,老吴会按照约定,在梦境即将关闭的时候,用法术将我拉回现实中。不过在我返回的同时,我也会拉紧这根神桑树皮制作的黄线,像牵羊一样把你带回现实里。” “你们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知道你在梦里是无敌的,哪怕是天帝降临在此,也奈何不了你。可当你在现实里现身情况就有所不同,你会因此削减80%的法力。到那个时候,我和老吴随便一人都能轻松取你性命!” “既然有此大招,为什么开始不用,反而和我苦斗半天才偷袭得手,你也不怕在这之前性命不保吗?” “唉,我这人有个毛病,以前上过太多当,所以现在变得很谨慎。”戚路用持剑的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后接着说:“无论是丁晓岚意识幻化出的巨狼,还是你以各种形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要等你显出真身时才能出手。不然的话,失败了不仅让我没有回头路可走,丁晓岚也会被害死。” 女梦魔紧闭嘴唇,与戚路对峙数秒后,又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想杀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就这么有把握把我带进现实?” “没信心我就不会硬闯梦......”戚路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就像喉咙被什么东西噎住一样。因为他看到女梦魔全身的真气在暴涨,身后有无穷的光线倾泻开来。 戚路心知不妙,赶紧收回了剑,左手笨拙的在口袋里找打火机,准备烧掉这根红线,尽快通知老吴唤醒丁晓岚。 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女梦魔张开了樱桃小口,一道火焰从她嘴中喷出,瞬间就烧毁了他手上的红线。 身后立马闪现出亮光,戚路急忙回头看去,在离他不远处的前方,有扇洁白的门打开了。 戚路心知这是老吴用法力强行打开通往现实的大门,这么说丁晓岚肯定没事了。戚路也不去细想为什么女梦魔会帮他烧掉那根曼荼罗做的红线,他脚一发力,像老牛拉车似的拽着黄线拼命朝大门跑去。 时间不等人,大门在缓慢关闭,如果不能在它消失前穿过,那么所有努力都白费了,自己也会永远留在虚幻的世界里。 “你以为你跑的了吗?”女梦魔的声音在后面冷冰冰地传来。 紧接着戚路看到幽暗的世界里被一片神秘的沉寂填充殆尽。 不过是刹那的犹豫,大门在戚路离它不到一米的时候轰然关上,戚路眼睁睁地看着它逐渐消失却无能为力。 我失败了!连带自己也搭进这未知的世界里。 想到这凄惨的结局,戚路全身顿时没有了力气,若不是手中金剑支撑着他,差点就要瘫倒在冰冷的地上。 静夜里有无数东西鸣叫起来,是他从未听过的生物叫声。 很远,很轻,既而有很多杂音掺杂进来,刺破了黑暗,也刺穿了他的心。 戚路木然地寻找声音的来源,却看到让他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缠绕在女梦魔身上的透明黄线,此刻正在寸寸断裂,如柳絮般从她身上飘飞开来,到最后只剩下自己手中那短短的一撮。 不可能,女梦魔不可能有这本事挣脱生长在神山的灵木束缚!除非,除非她是...... 戚路以无比震惊的神情看着脸露神秘笑容的女梦魔,像是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128章 “你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没有勇气面对真相!”女梦魔在摇头,看得出她很失望。 “这不是真的!”戚路咆哮着举剑攻向女梦魔,但他脚下早已方寸大乱。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亏我帮你了这多回,你脑子简直就被驴踢过。”恢复了自由的女梦魔在戚路的剑还没挨到自己的时候就成功地隐去身影。 第四十二章 梦神伯奇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鸣叫声却在渐渐消失,戚路终于听清了那是某种昆虫群体飞行时的翅膀挥舞声。 这些昆虫正从黑暗的深处逼近过来,可戚路心底却涌现出一些奇怪的意识,在这危险将临时他竟然不感到害怕,相反觉得有烈酒穿肠过肚后的麻醉感。 戚路睁大眼睛查看着,周围有暖风吹了过来。 无数的翅膀扑扇所席卷的气流,没有杀气,也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情况。 天边亮起了光芒,那是成千上万只蝴蝶组成的蝶群在朝着戚路飞来。 它们从什么地方来?为什么会有如此众多的蝴蝶?戚路不知道女梦魔在搞什么鬼名堂,可他不知不觉中忘记了危险。 蝶群朝着戚路的方向飞了过来,目的很明确,好像要把他那颀长身躯包围在黑暗里。 它们形成的光芒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温暖,把整个夜空都染成五彩斑斓的世界,煞是好看。 这些可爱的小生灵温柔地停留在戚路身体上,那些后到的蝴蝶因为无法挤到戚路的身边,只好在他头顶周围不地环绕着飞舞,同时有股熟悉的香味无声地潜入戚路的鼻中。 “记起来了吗?”女梦魔温柔的话语直接灌入他的脑海里,与此同时,戚路发现世界又变了,他正置身在最后一次误闯入裴力平梦境时的巨大花园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突如其来的伤感不停地涌上心头,戚路感觉到自己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了,战斗意识瞬间蒸发,只剩下惆怅不已的心跳声。 “蟠蝶!”戚路低声喃语,触摸着这些停在自己身上的彩蝶,明知它们都是虚幻的,却感觉如此真实。 突然远处传来尖啸之声,天空如血般污红。没有任何征兆,所有的蝴蝶像是被锋利的兵器劈过,瞬间都变成了两瓣飘落到地上。 “不要啊!”戚路失声大叫起来,泪珠直在眼眶打转。 他的意识也跟着变得模糊起来,金剑发出龙吟般的声响,像忠诚的卫士盘旋在他头顶上。 更恐怖的景象在他眼前展现出来,从堆成小山的蝴蝶尸体残骸中,有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悄然站起身来。他身披王者战甲,虽然伤势很重,胸前有多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却仍无法遮挡那英姿飒爽的神采。 戚路看到他右肩甲已经破碎,但手中那把长弓依然发出摄魂的金光。 “放弃吧,你不会成功的!”虚空中到处是洪亮的声音,充满帝王的威严之势。还有许多霹雳在空中肆意狂舞,像是衬托着这威严的声音。 受伤的男子却狂笑起来,“只要我一息尚存,你别指望我会放弃!” “都这般境界还不迷途知返吗?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认错,仙界的大门永远不会关闭。”又有个声音从云端飘来,是柔和的女声。 但受伤的男子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举起了长弓对准了天空,右手已搭在弦上,一支金箭悄然出现在弓弦上。随着这支金箭的出现,整个天地都在颤栗,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泣叫。 “即使我死了,昆仑众神也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这话语响彻长空,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 那支金箭,以一种无比伦比的速度射向天空,似要摧毁那至高无上的意志,连同这天地一起毁灭! “轰!”的一声巨响,金箭消失了,受伤的男子如山般倒在大地上,再也没有起来,天地恢复一片宁静,静得让人揪心,静得让人窒息。 “我的王啊……”戚路跪倒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裂开了,如钢铁般崩碎。 空间恢复了黑暗,女梦魔的声音又再度响起:“这才是你真正的噩梦!” 像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戚路手中金剑再次举起,只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杀气。 “你是谁!”恢复了神智的戚路对着天空呐喊。 “他死了,受过恩惠的我已把他的形象铭刻在梦境里。”女梦魔说:“我本以为你早已忘记他的故事,但现在看来你也没有。” 戚路怔怔地看着女梦魔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任何战斗的意志。 他感觉到自己在接近所有真相,那些被强行封存在心底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冲击自己脆弱的心灵,他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久。 戚路仰天叹口长气,这么多天来在心中闷了许久的疑团,此时方才有了答案。自己内心深处任何妖怪都不能偷窥的记忆,却被这个他以为的食梦貘轻松的展现出来了。 戚路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因为只有一个事实能完美地诠释其中的原委,那就是和他交手的绝不是妖,而是神!那么,能在梦境中自由出现的神,在这世上唯有一神能够做到,他...... “神都死了,为什么你还存在?”戚路百感交集,虽然他已猜出眼前这神祇的身份,但他仍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129章 “呵呵。”女梦魔银玲般地笑了起来,“你终于想起来了啊。真实既虚幻,别计较我刚才的调戏,这些化身不过是用来惩罚你对我的不敬。” “伯奇!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活着!”戚路拽着她的衣领怒吼:“或者告诉我他们都活着!” 可戚路就像抓住了虚空,这个被他称作伯奇的人再次从他面前消失。 空间又似流水般变幻着,最后成为他刚开始进来时的模样,圣洁如天国中传来的白光明媚地照在身上。 一张雕满龙纹的王椅冉冉降落,在戚路身前旋转,椅上升起了七彩亮光,交错盘旋,最后聚焦成一个影像。 这影像开始只是一个透明的身影,慢慢地可以看清全身的轮廓,脸上的五官,最后连他的每根毛发都清晰可见。 这是一个身穿古代儒服的青年男子,手上拿着把折扇。额下有着棕色的左眼和蓝色的右眼,看上去迷离鬼魅,让人多瞄一眼都会深陷进他异色双瞳的魔力中。 戚路惊讶地发现他那张绝美妖艳的脸庞,不带丝毫女人的柔媚,反而散发着一股男子汉的英气。 随着这神衹的显身,戚路终于不用像猜谜语般寻找答案,因为他认出这个神秘的神祇就是《山海经》中记载的梦神伯奇。 戚路不由在心里暗自嘀咕一句:怪不得在梦境里收拾不了他,反而给他捉弄的欲哭无泪。谁让我倒霉地碰上梦境的真正掌控者,他可是所有食梦貘的王啊。局面越来越复杂,等下还是先看他怎么待我,我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吾乃太古,与汝等契约长存。无所不生,无所不明,无所不往,无所不成。”那戚路听过的赞美诗般的歌声又在空间里响起。 “得了,能不能别搞这些唬人的行头?”戚路手中金剑又变回那个吊坠,重新挂回到脖子上。 “哈,习惯了,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伯奇打开了折扇,戚路身后也出现一把椅子。 “请坐。” 戚路毫不客气地坐在椅上,看到他折扇在手中轻敲,两人之间的空隙处就出现一张玉桌,桌上摆满了茶具,杯中的茶水也和玉桌一样渗着翡翠般的碧绿之色。 “蒙木仙茶,若不是老朋友来,我还舍不得拿出来请你品尝。” “就知道说客套话,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戚路没好气地回话。 “那好,我就先向你表示我的诚意,你不妨喝完这杯茶。” 戚路依言举杯一饮而尽,顿觉香甜可口,体内有暖流在流淌。这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全身的伤痕都自动愈合,破烂的衣服也变得崭新如初。 “有什么话,尽管问吧,我无所不言。”伯奇笑对他说。 “为什么你没有死?” “呵呵,开口就是这么尖锐的问题。”伯奇收起了折扇说:“大灾难过后,众神皆陨,从此世间妖魔横行,这是三界的共识。只不过,有很多人不知道,还有少数的空界地域躲过那场瘟疫,生活在那里的神灵侥幸地活了下来。” “这我知道,比方说青丘就因为有特殊的结界,居住在那的狐仙至今安然无事。” “不错,同样的道理,我是生活在非现实的梦境里,所以三界的任何灾难也落不到我的头上。” “那也是,好人不常命,坏蛋活千年。”戚路贫嘴的劲又来了,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在伯奇这里吃了不少苦头。 “看来你不仅性格大变,连尘世的许多坏习气也沾染了不少。”伯奇明知他是揶揄自己,却不生气,而是接着说:“要说没有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神界的事没干扰到我,相反是人间的浩劫对我很不利。” “这不可能吧?”戚路惊讶起来,假如人间有大劫难,幸存的人类更是无法忘记那些恐怖的记忆,容易做恶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为什么伯奇还说对他不利? 伯奇见戚路犹自不信,轻叹一声,说:“要知道我身为梦神,修炼的法术和昆仑诸神大不相同,它是靠信徒们的信仰来维持自己的神力。” 戚路愣了一下,虽然这个秘密他早已知晓,但看不出对伯奇有什么影响,毕竟梦神不必借助信徒的供奉,他只需自由穿梭在梦境,从而让人们来对他膜拜就已足够。 “新的宗教越来越多,像我这样上古原神自然受到的香火也是越来越少。”伯奇说:“不过这不是致命的原因,真正对我的打击是上世纪60年代末发生的事。” 第四十三章 真相大白 “不会吧,多少万年来都能屹立不倒,几十年前的小事件就让你不济了?”戚路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你有所不知,当时的红卫兵为了破四旧,摧毁了世间最后一座供奉我的神庙。附带还送了一份大礼,把我的神像奉献给了祝融。”听起来是句玩笑话,伯奇脸上却是无奈的表情。 戚路吃了一惊,“这么说来,你和现实的人类完全切断了联系?” “是的,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像那些卑贱的梦貘一样潜入梦境里摄食能量的原因了吧?” 戚路明白,如果人类对梦神的信仰和祭祀悄然终止,他就会逐渐的虚弱,神力也跟着慢慢地消失。到最后仅能保持永恒的生命,以神喻的形式来引导人类。而在其他方面,已和普通的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不是最倒霉的事情,发生最严重的情况甚至能让梦神失去长生不老的生命。那样的话,他必须和凡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到最后堕入轮回中永远不能恢复神祗的身份。 第130章 “唉,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本来还神态自如的戚路转眼变得脸色严峻起来,他冷言说道:“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以牺牲人类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神力,这有违天道。” “呵呵!”伯奇又笑了起来,他以居高临下的姿势对戚路说:“那么,你还想用除掉那些妖怪的手段来杀我吗?” 一阵寒风吹过,在这虚幻的空间似乎充满了肃杀之意。 戚路神色已紧张起来,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就算世人愚昧无知冒犯了你,可你毕竟不是妖,神族与人类之间的契约必须遵守。” 伯奇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就因为现在的人不再供奉我,你就以为我恨他们吗?你错了,人类虽然有点忘恩负义,但我爱他们。” 他微笑着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一双发亮的眼睛看来是生机勃勃,然后又接着说:“你若是不怕丢了性命,就尽管与我一战!” 戚路有点犹豫,连老吴精心布置的计策都被伯奇识破,他觉得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但就此放手让伯奇走,戚路又心有不甘。 “从你眼里我看到了浓浓杀气。”伯奇又微笑着说:“不过在你动手之前,我还是劝你听我把话说完,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 确实还有很多谜团在心底沉淀,戚路也不想带着这些疑惑踏进鬼门关,于是他又喝了一杯茶。 气氛开始变得缓和起来,伯奇收起了折扇凝视着戚路。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你是越来越笨,看来你的脑袋真的被驴踢了很多回。” “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了多久,所以我还活着。” “你是在说他吗?”两人的眼光都黯淡下来,伯奇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你是说前几次助我潜入裴力平梦境的事情吗?” “是的,我原想让你扫除妖孽,可你把事情搞砸了。” 戚路皱眉说:“蜃妖是个难缠的家伙,我承认以现在的实力我对付不了他。” 伯奇说:“当你第一天来到这个小区时,我就潜入了你的梦境,从而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 “那我岂不是感谢你,没有借机吸取我的能量?” “我只是吞食恶梦中的意识产物,完事后会悄然离去。这种方式只会让人睡得更甜美,根本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可你又怎么解释小区里死的那些人?别告诉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伯奇笑道:“这点你倒真是说对了,他们的死确实不关我事。” “你可真是巧舌如簧。”戚路当然不信。 “我还是原原本本把事情经过告诉你吧,不过当你知道真相后也许会很震惊。” “愿闻其详。” 伯奇苦笑着说:“我依靠梦境,在人间到处游荡,直到发现这片小区很适合生息休养,就停留在这里不再漂泊。” “这是块风水宝地,神灵确实喜欢驻足此处。”戚路并不否认这一点。 “本来日子过得很舒适,可那个蜃妖的到来彻底打乱了我的生活节奏。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想多事,但他使用神通潜入居民的梦境里,这就让我无法淡定呢。” “谁都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打扰,所以发生冲突就在所难免。” 伯奇点头说道:“我很想杀了他,不过这小东西很狡猾,每次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除掉他?” “我开始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不想让你趟这混水,为此我不惜通过老吴的梦境给你传话,希望你能知难而退。可你这木头脑袋,执着的追寻叶玄知的死亡真相,因此我只好临时改变主意,指望你去对付他。不过事实证明我错了,你比我想像中还要不济,不但杀不了他,差点还死在他手里。” 戚路脸红了,和蜃妖交手的经过他可是记忆犹新。 “于是我换了种方式,想让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免得连你也来干扰我的生活。不过这又失败了,你到现在还分不清敌我。” “你知道蜃妖为什么要潜入这些人的梦境吗?他可没有吞食恶梦的癖好。”戚路脸更红了,他赶紧把话题绕开。 “当然是寻找自己想要的线索。”伯奇说:“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巧妙的办法。他要找的线索就在小区的某个人身上,可这里住着几千人,如果一个个盘查的话,恐怕给他一年的时间都不够。但如果在梦境里种下诱发线索的种子,那么这人就会在梦中显现出这个线索的来源,他自然能缩短获取答案的时间。” 戚路不得不承认蜃妖很聪明,而且考虑的很周到。 伯奇又说:“这法子的确很好,不过它有个后遗症。” “你是说蜃妖在梦里植入的种子增加了让人做恶梦的频率?”戚路感觉到自己在一步步接近事实的真相。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恼火的是,它让人醒来后会记住梦里的一切。” 戚路明白了,裴力平为什么会对自己动了杀机,就是因为他发现戚路接连两次都出现自己的梦里。以他那种水平的领悟能力,自然以为是戚路施了法术来调查苏玲死亡的秘密,可实际上当时戚路和裴力平都不能辨明事情的原委。 伯奇说:“如果这梦是个普通的梦倒也罢了,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可恶梦本就是人心底的阴影,是某些人一辈子也不愿意记起的往事,蜃妖搞的这些小动作,后果严重到连他自己都不能预料。” 第131章 戚路的脸色变了,他突然发现事情的真相竟然和蜃妖有关。 “凡是被他骚扰过的人,那些恶梦中的经历醒来后历历在目,现实中自然会倍受心灵的折磨。” 戚路冷道:“但这也不至于让人去死。” “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短期对身体健康造成影响,时间久了自然会恢复。不过对极少数的人来说,那可是催命符。” “你什么意思?” “人是种很复杂的生物,经常是善恶集于一身。有的人也许现在是公认的好人,但不代表他以前也是好人。” “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虽然戚路的嗓门很大,可明显有些不自信。 “那我先从叶玄知的事情说起吧。” 伯奇又打开了折扇,桌上的茶具全都消失不见,玉石桌光滑的桌面变得透明起来,像电视屏幕一样显现出画面。 戚路瞪眼看去,这个镜头是某个人的房间。 “这是叶玄知恶梦的来源。”伯奇把扇一划,镜头逐渐拉近,视角停留在书柜里的一堆模型上。 伯奇笑着问他:“认得出来这是些什么东西吗?” “摩托车模型!”戚路倒吸一口冷气,他凭借这些做工精美的模型认出这是他和丁晓岚调查叶玄知死亡真相时第一个接触的年轻人家里。 叶明锋也和他说过,叶玄知就是在他家做完法事后开始变得神经兮兮,认为有鬼在害他。 半晌,戚路似乎心神稍定,茫然的目光从石桌转移到坐在他对面的伯奇身上,轻声问道:“不要告诉我这些模型成精了,是它们害死了叶玄知?” “我说你怎么一个劲地钻牛角尖啊!真是笨得让人伤心。”伯奇脸有愠色。 戚路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不是个聪明的人,但也不是个笨人。” “嘴巴倒是挺犟。也罢,我就让你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伯奇用折扇敲击着玉桌的边沿。 屏幕上的画面渐渐隐去,另一个场景展现在戚路眼前。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空荡荡的街道里看起来没有一个人影。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戚路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随着这噪声越来越刺耳,从远处风驰电掣般驶来一辆摩托车。 眼看这摩托车就要从戚路的视角里消失,街角突然拐出一个身穿休闲夹克衫的年青人,他想顺着斑马线快速走到街对面,根本没有留意到疾驰而来的摩托车。 “不好!”戚路明知这是假象,仍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 “咚!” 摩托车刹车不及,迎面和行人撞上,那年青人被撞飞五六米之外,头部重重地落到坚硬冰冷的水泥路面上,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他死了?”戚路喃喃说道。 “本来可以不死的。”伯奇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回答他。 骑摩托车的人也慌了起来,赶紧摘下头盔下车查看倒地之人的伤势。 他看到伤者在地上不断地抽搐,呻/吟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看样子即将陷入昏迷中。 犹豫了片刻,摩托车手回头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发现没有任何行人路过,竟然双手哆嗦着戴好头盔,快速坐到摩托车上一踩油门,车子飞一般逃离了现场。 “这可恶的肇事者,居然当场逃逸!”戚路骂了起来。 “想知道他是谁吗?”当伯奇从戚路的眼神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把折扇虚空一划,镜头开始像放映机般倒回到摩托车手摘下头盔的那一个片段定格,然后镜头的逐渐拉近,戚路终于清晰地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叶玄知!”戚路失声叫了起来,虽然这是个年轻的面容,但戚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第四十四章 回到现实 伯奇淡然一笑,“现在你该相信杀死叶玄知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准确来说是他的心魔彻底吞噬了他的生命。” “不,这不是真的。叶玄知不是这样的人。”戚路脸上强作镇定,可身子已在微微发颤。 虽说多年来他和叶玄知在降妖除魔、比试法术等方面总是在暗中较劲,互比高下,但戚路熟知叶玄知向来嫉恶如仇,生性耿直,在捉妖界中颇有清誉。现在伯奇却给他展现出另一个不同的叶玄知,这叫戚路如何能够相信他说的话。 “叶玄知虽不是蓄意撞人,但他在紧要关头见死不救反而选择逃跑来逃避自己应承担的责任,那一刻,他的所作所为又与禽兽有何区别?” 伯奇见戚路还有怀疑,进一步解释说:“可他毕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心底尚有良知未泯。此事虽无人知晓,但他一直生活在内疚中,也曾想过投案自首,可惜在最后关头他还是退缩呢。” 难道这么多年来叶玄知一直在做善事,甚至在穷苦人家里捉妖除鬼不收报酬,都是为了赎罪吗?戚路内心如大海般翻腾,思来想去,开始觉得伯奇的话不无几分道理,不像是为自己开脱罪责。 “本来也相安无事,但未来谁又能准确预料呢?当叶玄知去摩托车迷家替他驱赶冤魂后,悲剧就开始上演呢。” 伯奇接着说:“他做完法事后,那家人就留他吃饭。喝酒的时候,叶玄知无意中看到那些摩托车模型,顿时勾起了心底最隐秘的往事,回来后自然心神不宁,晚上开始恶梦频频。我念他多年来斩妖除魔,为百姓谋了不少福利就有心帮他。于是趁他每次做恶梦时潜入梦中吞食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以减轻他心中的压力,希望能让他彻底忘记这件事......” 第132章 伯奇说到这里不说了,茶杯又悄然出现在手中,他轻啜茶水,眼神中闪过一丝愧意。 虽然伯奇没有把故事接着说下去,可戚路心底也大致猜出了叶玄知为什么会选择喝毒酒来结束生命的真实原因。 伯奇本来已把叶玄知的罪孽消除的差不多了,就在叶玄知即将忘记痛苦回忆,丢掉心灵包袱重新做人之际,蜃妖却侵扰他的恶梦,以求找到那枚带着重要线索的铜钱。 如此一来,事态瞬时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导致叶玄知心中的负罪感不断加深,不仅让他晚上恶梦连连,白天也深受幻觉的折磨。叶玄知终于经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用自杀来寻求最后的解脱。 戚路怎么也没有想到叶玄叶的案子一波三折,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答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又心存侥幸地说:“就算叶玄知之死如你所说是自杀身亡,可小区其他那些死因蹊跷的人呢,我可不信他们也和叶玄叶一样,是因为负罪感送了性命。” “对于自私自利、一心为恶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自然不会对他有多少影响,比方说裴力平谋杀妻子,蜃妖反而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伯奇幽幽地说:“但对那些本性善良的人来说,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虽无人知晓,但终究逃不过良心这一关。就拿你来这里第一天碰到的那个慌张跑路,最后被车撞死的年轻人来说吧,他的死就是因为弟弟的缘故。” “他弟弟?”戚路眼有疑惑。 “他曾有一个弟弟,从小乖巧聪明,深受父母的疼爱。老话说的好,一碗水也难端平,父母在弟弟身上关心过多,自然对他这个做哥哥的关心就少了点。” 伯奇又喝了口茶说:“做哥哥的当然心里不好受,可碍于兄弟情面又不好把这份情绪表达出来。读学时有次放暑假,两人见天气炎热,就背着父母去河边游泳。哪知弟弟在水里突然抽筋,做哥哥本来要去搭救,可脑子里却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父母对弟弟的诸般疼爱,所有的委屈都在那一刻爆发出来。他竟然心生歹念暗自思量,假如弟弟死了,自己不就能独享父母的关爱吗?在这种罪恶念头的驱使下,他不但没有救弟弟,反而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淹死。” 戚路问:“这么说又是蜃妖来捣乱,致使他那天白日里出现幻觉,看到弟弟的冤魂来索命?于是误撞在我身上,心虚之下择路而逃,却不小心撞上飞驰而来的小轿车?”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伯奇轻摇手中折扇,冷峻地看着戚路说:“你应该知道,做为神灵,是不会主动扰乱人间的平衡。” 戚路心生感慨地说:“怪不得这些人临死前眼眸都是空洞无物,这正是中了幻术的典型症状啊!” 不过戚路还是不敢全信伯奇的话,他踌躇着说:“可我又怎么分辨不是你为了恢复神力而做了这些勾当......” 戚路的话还未说完,就见伯奇把折扇在桌上使劲一拍,大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自以为所做的罪恶之事无人知晓,岂不知神目如电,你瞒得了世人,又怎能瞒得过自己,瞒得过天地!再说了,我若想恢复往日神力,又何必蛰居在这个小地方。比这快捷的法子不知有多少,但它们都以牺牲他人性命为代价,身为神祇的我,会放下身段做此等下贱的事吗?” 一席话顿时说的戚路哑口无言。 伯奇犹自忿忿不平地说:“难道要我把那些离奇死亡的人,生前做过的恶事一一展现在你眼前,你方肯信服吗?” 戚路见他说的义正言辞,不禁暗自惭愧,赶紧起身赔礼:“梦神名扬三界,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戚某在此向你谢罪。” 伯奇收起折扇,示意戚路重新坐下和他说话。只见他神色黯然,片刻过后才轻声叹说:“就算你误解我,我也不想为难你。这世间的神族已所剩无几,倘若再死一个,我的世界会更寂廖。” 他把折扇对着戚路一指,戚路顿觉有股清流从丹田直升至脑里,然后又悄然隐没。 “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我且送份小礼与你。” 戚路问:“是何礼物?” 伯奇淡然说道:“我解除了困扰你多年,内心深处的那个恶梦。” 戚路大喜,正要起身相谢,伯奇又示意他不必多礼。 戚路又问:“我有一事不明想与你问个明白,你能否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请讲。”伯奇手中的折扇像活物般从他手心潜入体内。 “关于我的那个噩梦,梦中手持长剑想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呵呵,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伯奇手撑着脑门,轻声说道:“其实不用我说出答案,你大致也能猜出他的身份吧。如果这家伙真的复活了,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戚路不说话了,他已经明白伯奇话中的意思,他可不想再陷入另一个恶梦中。 说话间,茶具又重新出现在玉桌上,戚路接过茶杯,放在嘴边竟自喝不下去,似乎还在回味伯奇和他说过的话。 伯奇又轻声叹说:“沙华就要死了,你肩扛的担子不轻啊。” 这话说的戚路心头一怔,他又把茶杯放回桌上。 “眼看族人一个个离去,有时候,我还真想随他们而去。”伯奇突然又笑了起来,“可更多时候,我也想与你一般,当个逍遥自在的渡魂师,快意三界,不亦乐哉!” 第133章 戚路摇头叹说:“可惜渡魂师并不如你想的那般逍遥。假如能够重新选择一次,我也许会做个普通人,每天朝九晚五,回家时还有人陪你一起吃饭。” “世人皆看到神祇光鲜的一面,却不知他们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伯奇心生无限感慨,他站起身来望着远方那片无尽的虚空,背对着戚路说:“假如真的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随我返回昆仑圣山吗?” “不知道。”戚路老实回答,心内已五味杂陈。 “真是个犟小子啊。”伯奇说:“回去吧,你我选择了不同的路,自然也得承受它所带来的痛苦和孤独。” 伯奇的背影在戚路眼中越来越模糊,不仅如此,连整个洁白的世界也跟着模糊起来。 丁晓岚的卧室内,盘腿而坐的戚路猛地睁开了双眼。 “戚路,你总算回来了。”丁晓岚拿着毛巾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汗水。 戚路抬眼望去,东方已经泛白,一轮红日跃跃欲出。 “你没事吧?”老吴说:“系在你手腕上的曼荼罗线莫名消失,我还真为你捏了把汗,以为你回不来了。” 戚路站起来活动着麻木的筋骨,然后笑着对他们两人说:“是啊,差点死在梦里。不过阎王爷嫌我长得太帅,不肯收我,所以我只好回来陪你们呢。” “切!”丁晓岚全然没有半点淑女形象,朝他竖起了中指。 戚路不好意思地搔着后脑勺,把短刀还给老吴。 老吴接刀后问他:“你用这刀干掉食梦貘了?” “唉,别提了。”戚路轻声地说:“别说你这把刀,就是我的神兵都奈何不了他。” “你是在开玩笑吧,区区一只妖兽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对付妖王。” 戚路回答:“你有所不知,这家伙比妖王都难对付。” 丁晓岚听到戚路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她忙对戚路说:“那你快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们。” 戚路准备抽根烟,然后再和他们述说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可他的手刚伸进口袋就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口袋里没有烟,却有别的东西。 戚路下意识地把那陌生东西拿在眼前查看,发现那是一缕乌黑的头发。 “这是谁的头发,食梦貘的吗?”老吴问。 戚路突然笑了,笑的很得意。他猛然想起伯奇化身成巨大怪兽时,自己在他背上折腾时的情景。 当初以为这是怪兽的皮毛,原来是伯奇的头发啊!梦神要是知道这缕头发被自己带到了现实,岂不是要怨气满腹? 戚路找张符纸把这缕头发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内衣口袋里,然后又笑着对丁晓岚说:“美女,先给我们做早饭吧,等下边吃边说,我把梦里那个有趣的故事说给你们听。” 第四十五章 尾声 天气相当的晴朗,透过柔软的窗帘可以看到如水洗过的蓝色天空,没有一片云彩。 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公司里,老吴正缩着身子在沙发上打瞌睡,丁晓岚则在电脑前忙个不停,整理戚路交给她的资料。 “那家伙……”独自抽烟的戚路突然想起了梦神伯奇,既而又陷入了深思。 “你在说谁?”丁晓岚觉得手有些酸,于是扭过身子问戚路。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喜欢在梦里恶作剧的......”戚路故意不提他的名字。 “唉,还是不要提这位大神了吧,我可不希望他像逛菜园门一样在我梦里畅行无阻。” “怕他做什么,他又不是坏人。”戚路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其实他本质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讨人嫌。” 丁晓岚说:“说起坏人,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害死鬼屋乐园那个可怜女鬼的负心汉。”丁晓岚恨恨地说:“这坏蛋到现在都逍遥法外,真是老天无眼啊。” “嘘!”戚路把手指轻放在唇间,嘻笑着说:“小心让雷公听到,他会用雷电劈你。” 丁晓岚白了他一眼,俏眉已微微蹙起。 “提到这个人,我倒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戚路的脸色变得正经起来。 丁晓岚问:“你发现他的行踪了?” “没有,不过他已经死了,就是几天前的事。”戚路笑着给她倒了杯茶。 “啊!”丁晓岚惊叹一声,急忙问道:“你杀了他?” “杀人可是个苦差事,还会因此惹上一大堆的麻烦。倒不如去降妖除魔,起码警察不会在意这些事。”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坏蛋死了?”丁晓岚轻吁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看着戚路的脸。 “还记得在小区租住的屋子里,我和你讲述和伯奇在梦境里的遭遇时的情景吗?”戚路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说:“就是那天,餐厅里的电视新闻告诉我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 戚路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刻才说:“新闻不是说市里有个财政局的贪官跳楼自杀了吗?” “嗯。”丁晓岚点了点头,对这个新闻有点印象,不过记不太清了。 “新闻说他涉嫌严重违纪,正在接受纪委调查。询问期间这家伙借口上厕所,结果却是打开五楼的窗户一头栽了下去,自杀身亡。” “可你怎么断定他就是女鬼要找的人?” “那天新闻正好有个他以前在大会作报告时的镜头。”戚路微笑着拿出了手机,调出一张相片给丁晓岚看。“戏伶妹子不是说过他手上的特征吗,这是我特意从网上找的近照,你看符不符合?” 第134章 手机相片里的那个秃头男人,满脸的官相,叉在腰间的右手背上有块不起眼的褐色胎记。 “嗯,这猥琐的男人还真有点像女鬼说的那个王八蛋。” 戚路又笑说:“你再仔细看他额头。” 经他提醒,丁晓岚才看清这人额间有道浅浅的伤疤,像是许久以前受过的伤。 “果然是他。”两个特征都符合了,丁晓岚终于相信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女鬼要找的负心汉。 “真是老天有眼啊!”丁晓岚心生无限感慨。 “女人真是善变,我记得刚才你说的是老天无眼。” 话才说完,丁晓岚就一支圆珠笔朝他扔来,不过被戚路轻松接住。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这男人不是自杀,而是被女鬼索命而死?”一阵沉默过后,丁晓岚又忍不住开口发问。 戚路皱着眉头说:“应该不会吧,我已经做法事超度她了,她没理由还停留在人世里。” “会不会是你的法事对她无效?” “谁知道了?”戚路抬眼望着窗外,一丝微笑从唇间泛起。“如果真像你说的那般光景,那么,此刻她应该在黄泉路上等着那负心汉,准备把他大卸八块呢。” 丁晓岚端起了茶杯,然而茶香袅袅中,她却开始沉默,有些事情,也许不知道答案会让人更开心点…… 第三卷 鬼衣殇 第一章 救人的红衣女鬼 深夜11多钟,风雨如晦。路上行人稀少,沿路的街灯有几盏已经熄灭,天地间显得越发的昏暗起来。 车站里只剩下三名乘客在等最后一班车,其中两人是对下夜班的小夫妻,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一把大黑伞举的很低,遮住了胸部以上的身体,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一道闪电蓦然闪过,映过红衣女子白皙的手后,又消失的无声无息。 “瞧她这身衣服多老土。”夫妻中的女孩看着红衣女子那粗糙的服饰与简洁到近乎单调的配色,对老公小声耳语道。 “别乱议论人家。”男孩早就斜眼偷看红衣女子了,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庞,但从丰满的胸膛还有那白玉般的纤手来判断,她应该是名姿色不错的年青女子。如果不是老婆在旁边,男孩也许已经在找机会和她搭讪。 女孩撒娇地说:“我们拦出租车回家吧。” “等等吧,末班车就要到了,再说这鬼天气,的士也不好拦啊。” 朦胧中,驶来一辆公交汽车,它缓缓地停到了站前,这对夫妻正准备上车,那名红衣女子突然挤上前来挡在了车门前,自己不上去,也不让他们上车。 “喂,你干什么啊?”女孩差点要脏话出口了。 “上车前麻烦你们看看车上都是些什么人。” 夫妇俩抬头朝车上看去,差点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车上坐的都是死人,肢体不全、血肉模糊的死人,他们翻着阴森的白眼,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小情侣。 “啊!”女孩的尖叫声转眼被风雨掩没。 突然刮起了大风,将女子手中的伞吹倒在地。 “你……你……”紧搂着老婆的男孩连说话声都结巴起来。 风刮的更猛了,这诡异的红衣女子衣领之上竟然没有头颅,她颈部的动脉在不停地起伏,鲜血骨碌碌的从断颈处冒出来,间或还夹杂着些许的血泡“噗噗”地爆开。 男孩盯着无头女鬼,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然后便是杀猪似的嚎叫,伴随着震耳的雷声,雨夜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雨依旧在下,公交车和红衣女子都诡异般的消失了,只剩下惊慌失措的夫妇俩瘫坐在雨地里,浑身淋得透湿。 下午四点多钟,窗外依旧淫雨霏霏。 丁晓岚紧皱着俏眉,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令人厌烦的英文单词“game over”,生气地敲了下回车键,退出了游戏。 她揉着发红的眼,轻声叹道:“接连下了一个星期的雨都不停歇,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发洪水呢。” “好啊,到时江里的水鬼都跑上岸,我们就有生意做了。”老吴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了下丁晓岚,又闭眼继续打瞌睡。 “哼,到时候连我们都被淹死了,哪还有命去做生意。” “我看你是游戏打输了没地方发泄,所以找老吴出气。”戚路从门外走进来,一边放下雨伞一边笑眯眯地说:“看来以后办公室里要增加一条规定,上班时间不准玩游戏,免得有人又犯公主病。” “每天坐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你又不教我法术,我不玩游戏岂不是闷得要死?”丁晓岚又叹声说道:“这一个多月都没生意上门,我都替你着急啊。” “呵呵,你是担心赚不到钱,我不能按时发工资吧?” “你每天上班报个到就跑的不见人影,你说我能不担心工资的事吗?” 丁晓岚想着被裴力平砸坏手机的事就来气,害的自己冤枉花费三千多元买了个新手机。 “什么!员工教训起老板来了?”戚路佯装生气的样子说:“你怎么知道我每天游手好闲?今天我出去就是在办实事。” “那么请问戚老板,你今天这么忙,是到酒吧泡妞呢,还是去餐馆联络感情?” “不,我去了趟观音寺。” 观音寺是本市最有名的寺庙,主持悟通深精佛法,又善于指点迷津,所以观音寺一直以来香火鼎盛。 第135章 “你不要告诉我去打寺庙的主意。” “那倒没有,只不过在和悟通闲聊罢了。本来可以早走的,谁知这老和尚偏要与我争论观音菩萨是男是女,所以耽搁了一下午。”戚路脸上又是那副熟悉的坏笑样。 “你还真是闲的无聊。” “我可是在办正事。为这事我和他打了赌,结果他输了,只好把一单生意让给了我。” 丁晓岚这才想起来悟通大师也精通阴阳之术,很多人都请他看风水,做法事。 “什么生意?” "最近有传闻说晚上有红衣女鬼出来作祟,这事你听说了吧?"戚路没有直接回答丁晓岚的问话,而是转问老吴。 "听说了。"一提到鬼,老吴就来了精神,“我已经搜集了一些资料。” 鬼有很多种,而红衣女鬼是比较难缠的一种。不是每个生前穿着红衣死去的女子都能成为红衣女鬼,血衣不过是她的怨气溢于外表的特征。关键在于死者要么生前遭人陷害无法辨白而自尽,要么本是无辜之人却惨遭凶徒杀害,再加上死亡时间又凑巧是阴年阴月阴日,这几个条件聚集在一起,死者的怨气无处宣泄,才有可能化作红衣女鬼为害人间。 "能确定那鬼不是人装扮的吗?" "这个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因为见过她的人大多是远远地看到有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举伞在地上飘来飘去,等你想靠近的时候她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所以我还要再做调查。" 戚路刚想接着问话就又听到老吴说:"不过有对夫妻倒是近距离和她接触过,就在昨晚凌晨时分,女鬼竟然阻止这对夫妻错上一辆阴车。" 戚路惊道:"居然有这种事!你是说女鬼救了他们的命?" "差不多吧。"老吴正色回答,"而且他们是唯一见过红衣女鬼伞下真容的人。" 丁晓岚插嘴问道:“她长的很漂亮吧?” “漂不漂亮我就不知道呢,因为目击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头。” “无头女鬼!”丁晓岚想像着当时见鬼的情形,不由得噤若寒蝉,吓出一头冷汗。 戚路问:“那两个目击者没事吧?” “高烧了几天,到现在他们还请假休息没有去上班。” "看来是中邪了,可能是那鬼阴气太重的缘故。" 老吴说:“这事有点古怪,因为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伤害任何人。” 老吴说的没错,这种冤鬼的念力和怨气都比普通的鬼要强很多倍,如果常人不小心被她缠上,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可这个善良的鬼不仅没有害人,而且还救了一对夫妻的命,这可真是件稀奇的事。 丁晓岚问戚路:“我知道了,肯定是悟通大师慈悲为怀,看鬼闹的这么凶,所以请你收了她?” “他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戚路笑道:“主要是因为近期红衣女鬼拜访了他弟弟家。” 丁晓岚不解地问:“以他的道行,收拾个女鬼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为什么要让你去?何况还是弟弟家出事?” “这老和尚胆子一向小的很,生怕把事情搞砸了坏了他的名声。我看他是故意和我打赌然后输给我,好让我接手这烂摊子。” 戚路突然笑了起来,他喝完杯中茶水后接着说:"为了让我出马,老和尚居然对我说神佛历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假如你坚信经文的法力,它才能有驱邪镇魔救苦除难的能力。" “道理似乎有点牵强啊。” "这不是重点,关键在于他后面说的话。"戚路脸上又恢复了坏笑样,"他后半句话的意思是讲假如妖邪那一方并不信佛,不晓经中大义,那岂不是捉鬼不成反被他所害呢?" "啊?"丁晓岚惊道:“他这样说,就不怕自砸招牌吗?” “所以我总觉得这老秃驴没安好心。”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都答应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戚路闻声看去,发现来者竟然是刘辰飞,身后还跟着名身体硬朗,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从神态气质来看,像是一名学者。 看到刘辰飞的身影,戚路的眉毛下意识地微皱,因为他知道,刘辰飞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经常带来的都是些麻烦事。 可刘辰飞一点也不着急,直到抽完戚路递过来的烟,才慢腾腾地说:“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戚路苦笑着说:“我知道你来就不会有好事。” 刘辰飞指着身边的老者说:“这位是姜文浩教授,他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戚路早就听说过姜教授的大名,知道他是国内考古界的知名专家,毕生致力于先秦时期的历史研究。更难得的是他为人朴实诚恳,在同行中颇有清誉,这在当今浮夸的学术界已尤为可贵。戚路对姜教授这样的人向来敬重,赶紧起身和他握手并自我介绍。 “请问姜教授想找我帮什么忙?”戚路亲自给俩人倒上毛尖后才客气询问。 姜文浩打开了手机,把里面储存的几张图片给戚路看。 戚路见这些图片是一把匕首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但因手机屏幕太小无法辨别细节,就把图片传到自己的办公电脑里,然后把它放大后仔细欣赏,这才辨清它是一把形似匕首的古代铜制短剑,剑身满饰黑色花纹,柄上还镶嵌着一颗美丽的绿松石。 第136章 “你知道这把短剑的来历吗?” “不知道。”戚路老实回答,虽然对古代历史有所了解,但在姜教授面前,他可不敢卖弄自己那点微薄的知识。 “这是春秋时期越国人欧冶子所铸的宝剑。” 第二章 欧冶子的宝剑 戚路听罢倒吸一口冷气,欧冶子是当时最著名的铸剑大师,据说他铸造的每一把剑都是绝世神兵,在江湖中留下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如果姜教授所言不虚,照片中宝剑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了。 “请问姜教授认得我这把短刀的来历吗?”站在一旁的老吴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把它交给姜教授。 姜文浩接过短刀查看起来,细心到用放大镜观察刀柄上细微的花纹。约莫过了刻把钟,他将刀还给老吴后笑说:“虽然我不知道宝刀的名字,但从它的铸造工艺,还有刀身上的纹路来看,应该是北宋时期的文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姜教授的精准判断顿时让老吴心服口服,他尴尬地收起短刀,坐回到沙发不再有言语。 戚路虚心问话:“我听说欧冶子是铸剑名匠干将的师傅,传闻他生平铸有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和巨阙五把名剑。教授你寻找的这把短剑难道就是其中的一把吗?” 姜文浩说:“单从外形来看,这把剑和鱼肠剑很相似。” 鱼肠剑!戚路又是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剑啊!关于它的传说,莫过于专诸刺王僚的故事。 当年公子光为了刺杀王僚夺取吴国的王位,就请吴王僚去他府上作客。王僚一直对公子光有所猜忌,特意在酒席上安派卫队贴身保护自己。刺客专诸为了麻痹众人化装成厨师,将鱼肠剑藏在鱼肚里,做成名菜进献上去。趁此机会,专诸掰开鱼腹用鱼肠剑刺杀了王僚,让公子光如愿以偿地登上了王位。 据说当时王僚外罩王服,内穿三层狻猊铠甲。可鱼肠剑竟然能连穿三层铠甲,刺进他的胸膛,可想而知这把名剑有多么的锋利。自此以后,鱼肠剑就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下落不明,戚路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见到这把传说的名剑。 可姜文浩接下来的话却让戚路大吃一惊,“虽然相似,但它并不是鱼肠剑,因为有可靠的历史资料表明鱼肠剑在刺杀王僚时已断成两截。这把剑如此完整,它不可能是鱼肠剑。” 戚路追问:“哪这把剑名字叫什么?” “松文剑。” “不对吧。”戚路试探着说:“我听人说过,松文就是鱼肠剑的别称。” 姜文浩笑道:“这是世人的谬误,实际上它们是欧冶子大师同时铸造两把不同的剑。只不过松文剑和其他几把名剑相比,没有什么魄丽的事迹,所以一直是默默无闻,不为世人所知。” 看戚路眼里流露出似信非信的神情,姜文浩指着电脑上的照片说:“你看剑上的花纹像松叶吗?” “很像。” “那剑面上的纹理呢?” 戚路回答说:“是松木纹。” 姜文浩又指着剑鞘尾端问:“你再看这里刻着什么字?” 戚路赶紧用鼠标把照片放大,发现尾端的同心圆里有三个细小的古字,他辨识半天,终于认出这三个字是欧冶子的名字。 “姜教授果然是历史名家,令戚某佩服。” 戚路此时心里唯有信服二字。 姜文浩摇头叹道:“可惜这不过是我的推论,只有进行实物考证后才能证明我判断是否正确。” 戚路不由得对他严谨的工作态度敬佩万分,他起身给姜文浩敬杯茶后说:“想必这把宝剑珍藏在我们市的博物馆里,所以教授特意来本市想仔细研究它?” 姜文浩不无遗憾地说:“如果真是这样就好办呢,可惜我现在还不知道它在何人手中。” 刘辰飞在旁插话:“姜教授想请公安局寻找这把剑的下落,可是我们也没有这把古剑的任何线索。如果它真的在本市某个人的手中,只要没涉及到文物走私等违法犯罪活动,我们也不好展开相关调查,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戚路惊道:“你不会是想请我找这把宝剑吧?” 这可是件不容易的事,戚路也是刚从姜教授口中得知世上还有这把宝剑。可人海茫茫,这样毫无头绪地寻找宝剑下落,无疑于大海捞针。 姜文浩说:“实际上要找这把宝剑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市里的林波先生,照片也是他提供的。” “林波?”戚路忙问:“是兴和公司的总裁林波吗?” “对,我上世纪七十年代曾在老林的村子当知青,和他有些交情,所以他请我前来帮忙。” 戚路眉头都皱了起来,因为姜教授口中所说的林老板,恰好就是悟通大师的弟弟。悟通刚请他帮林波除鬼,林波就跟着委托姜教授寻找松文剑的下落,难道这两者之间有某种关联不成? 姜文浩又说:“林老板很想得到这把宝剑,他答应事成之后付收购松文剑价格10%的佣金。不过钱对我来说不是主要目的,重要的是进行考古研究,所以你要能找到这把剑,佣金我可以分文不取全归你。”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戚路开始有点动心。 刘辰飞拍着戚路的肩膀说:“小戚,这回你可赚大呢。” 戚路没好气地回答:“我也想发这个财啊,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去找这把宝剑!” 第137章 姜文浩笑说:“要说线索,也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戚路瞬间明白了姜教授话里的含义,他指着照片说:“既然有照片,这说明曾经有人见过这把宝剑。” “对,这张照片就是松文剑以前的主人肖从文提供的,不过他后来把宝剑卖给了他人。” “他卖给谁了?” “不知道,这是几年前一桩秘密交易,可现在肖从文病死了,所以没人知道宝剑的下落。” 没想到线索就这么轻易地断了,戚路不免有点泄气。 “小戚,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这个……”戚路有点犹豫,觉得这钱不好赚。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们人民警察在支持你嘛!我可以随时给你提供法律框架下的帮助。”刘辰飞忙给他打气。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松文剑。”戚路经不住两人的游说,只好勉强答应。 姜文浩大度地说:“没关系,我也会继续寻找。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尽力而为就行呢。” 姜教授说完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就起身告辞。 送走了姜文浩和刘辰飞,老吴问戚路:“要不要我去找肖从文的家人打探点消息?” “这事先别急。”戚路摇手说道:“我们要先去其他的地方。” “哪里?” “闹鬼的那对夫妻家。”戚路说完将手中的茶水一干而净。 戚路三人的突然来访给这家人带来了不小的感动,此时已近黄昏,男孩的父母忙下厨烧菜做饭招待他们,那种热情的态度让丁晓岚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戚路客气地谢绝了两位老人的宴请,就随他们来到小夫妻的卧室里,发现躺在床上的两人面色枯黄。 戚路朝丁晓岚使个眼色,自己则伸出右手试探着男孩的脉象。丁晓岚蹲下身来,在旁协助他量女孩的体温。 “有点发烧啊,吃点西药就行了。”戚路朝老吴点了点头,说:“他们体内有阴气,看来是真的遇到鬼呢。” “鬼,她绝对是鬼!”女孩顿时眼露惊色,似未从那晚恐怖的记忆中恢复过来。 “别担心,我现在就替你驱除体内的阴气。”戚路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两张符文,把它们分别置于两杯清水里,随着他口中的咒文念诵,符纸就像药丸一样溶解在水中,然后他把这两杯水分别喂两人喝下。 片刻之后,就有丝丝黑气从两人的口中飘出,慢慢地凝聚成两朵黑花落在戚路的手掌里。 戚路两手合拢轻轻一搓,等他再张手时,黑花已像变魔术般消失不见。 "还觉得有什么不适吗?"戚路转过身去,看着床上面色渐渐恢复红润的女子轻言探问。 "多谢,我现在好多了。"女孩讷讷地回应,脑子里还有点轻微肿痛。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姑娘你能把那天晚上的情形详细和我一遍吗?"戚路笑着问她。 女孩想起当时的情景,全身就微微颤抖起来,口里结巴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倒是男孩的胆子比较大,他安慰着妻子,把那夜等车时发生的事详尽地和戚路说了一遍。 "老吴,你猜这次会是什么妖物作祟?"戚路听完后问老吴。 “头都没有了,肯定是生前被歹徒杀害后化成的怨灵。” “那可不一定,如果她死了很久,说不定就是个被官府处斩的女囚。”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又有几只鬼能活过百岁?”老吴不以为然。 “所以我们首先要查明女鬼生前所处的时代,才好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戚路扭头问男孩:“还记得女鬼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式的吗?” 男孩满是惶恐之色,语声颤抖得很厉害,“红衣,沾满鲜血的红衣!” “别紧张,你再仔细想想。”戚路轻笑着说:“比方说女鬼的体形特征,衣服的款式……” “现在没人会穿这种老土的衣服,它像是我奶奶那辈人穿的款式。质地很粗糙,应该是粗棉布之类的布料。”恢复了镇静的女孩在旁边替丈夫回答了戚路的问题,对于时尚,女人天生有种敏锐的观察力。 你奶奶的时代?照此说来,那应该是四五十年前的事呢。戚路接着问她:“你能把它画出来吗?” 女孩拿笔在白纸上把女鬼身上红衣的大致形状画了出来。 戚路接纸粗看几眼就转手把它交给老吴,“能辨别出这是什么年代的衣裳吗?” “有点眼熟,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服装款式,具体年代我还真想不起来呢。” “原来如此。”戚路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后对女孩说:“你们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的。谢谢你们的帮忙,没什么事我们就告辞了。”戚路脸上露出安详的神态,向他们一家道别。 “小戚,我们回家休息?”出得门来,老吴问戚路。 “不,我们现在去林波家。” 第三章 深夜的探访 林波住在郊区的一幢别墅里,别墅外有个小花园,不过戚路三人到来时已是夜深,无法欣赏到花园里的美丽景色。 门口有两个精致的路灯在发出荧荧的亮光,把偌大的院子照的雪亮。三人随保姆走在花岗岩铺成的小路上,鞋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第138章 来到楼房的大门前,丁晓岚才上台阶,一个黑影突然从暗处疾冲过来,落在她的脚面上,又迅速地跳起跑远。 丁晓岚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直到看清那是只黑猫后,才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人也恢复了镇静。 “再嚣张我就把你送到火锅店去!”老吴冲着猫骂了一句,双手向它做个驱赶的假动作,黑猫却邪气十足的“喵”了一声回应后窜进无边的黑暗里。 戚路没有说话,眼睛在死死地盯着黑猫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视线里。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只外貌不祥的黑猫。 进了客厅,戚路居然看到姜教授也在林波家里作客。林波看起来比姜教授年轻几岁,他坐在名贵的红木靠椅上,洁白的衬衫外面套件私人订制的名牌西服,把那身富贵气息暴露的淋漓尽致。 “姜教授,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戚路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唉,都是老林讲礼,我本要住旅店,可他不想让我破费,非要让我住在他家里不可。”姜文浩起身准备向林波介绍戚路三人。 “不必介绍了。”林波长身而起,“我在大哥的佛堂和小戚见过几次面,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各位请坐。” 三人分宾主后坐下,保姆上前给他们端来茶水和红酒后就静立一旁。 林波说:“你的情况老姜已经和我聊过了。大哥以前多次夸你是个捉妖高手,看来我家里这点事对你来说是小儿科吧?” “悟通大师过奖了,我不过是混口饭吃。”戚路问他:“冒昧相问,像你这样的富贵之家如何也沾染鬼气?” “闹鬼?”坐在旁边的姜文浩总算听明白了,他问林波:“老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姜别担心,虽然最近家中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可我并不认为那是鬼魂作祟,反倒是我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雇人做的恶作剧可能性比较大。” 戚路惊问:“林老板此话怎讲?” “我从未见过这个所谓的红衣女鬼,只是几个替我看守别墅的保安说在值夜班的时候见到了她。我本不想理睬这种无聊之事,可谣言越传越玄,让我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了,所以我只好请大哥给我做场法事驱除厉鬼。”林波顿了一下又说:“如果真有鬼,你替我剿除了它。如果没有,你就装模作样做场法事,也好对大家有个交待。” 戚路理解了林波的用意,也就是说不管他家里是否有鬼,都要替他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不能再有谣言发生。 于是戚路也不再和他绕弯子,“林老板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漂亮的解决这件事情。不过这也有个过程,我还需要调查……” “钱不是问题,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林波又问他:“听说老姜把寻找名剑的事情也交给你呢?” 戚路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 “鬼魂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你先帮我找到这把宝剑。”林波几乎是以不容商量的口气命令戚路。 “解决毫无头绪的事,并不是我擅长的选项。不如让我先见见那些遇鬼的保安,以获得更多的线索。” “我说过,先找宝剑,至于酬金,我还可以相应提高。”林波面有不快。 戚路也不卑不亢地回话:“我承认你开的价码非常诱人,但我也担心不能圆满完成你的任务,那样的话,岂不是贻笑大方?”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紧张,戚路清楚地看到林波脸上的肌肉在凸起。 “来,小戚,我们先喝茶。”姜文浩举杯来化解眼前的尴尬场面。 “好,果然是有性格,难怪大哥会向我推荐你!”眼看就要愤怒的林波突然大笑起来。 “当然,我们戚总可是本市最棒的!”丁晓岚帮着戚路说话,对林波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从心底里看不惯。 戚路淡淡一笑,说:“那么林老板是允许我和你的保安聊天呢?” “他们大多数已经下班回家休息,今晚值班的人中只有一名保安见过鬼魂。”林波说完朝保姆使了个眼色,她就会意的出去把那名值勤的保安叫进屋来。 从保安的口中戚路得知,他看到的女鬼和那对小夫妻所说的红衣女鬼相貌特征大致相同,只不过在林波别墅里出现的她只是在远处飘来荡去,见有人接近就会自动消隐,所以保安无法给戚路提供更多的细节。 戚路想起姜文浩精通历史,于是把女孩画的那张纸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是另一个目击证人画出的女鬼身上穿戴的衣裳,麻烦教授帮我辨认一下,是什么年代的服饰。” 看得出来女孩有美术功底,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就已把这件衣服的基本特征描绘出来。 它是件短袖长裙,领口呈左右对称的浅v形,在领子和前襟间还镶有折边,腰间的褶襟配有腰带,在腰带的下方是镶着花边的半长裙。 “从款式来看,像是近代仿唐宋时期的妇女服饰制成的衣裳。你看它,开襟连衫裙……”说到这里姜文浩突然笑了起来,他把纸片交给林波说:“老林,你看这不就是以前的国服吗?” 国服?戚路愣了,他还从没听说过有哪种女子衣裳被称为国服。 “不错,好久没有看到这种衣服了,它确实是国服。”林波频频点头。 第139章 “还记得吗,当年林芳就有一件这样的衣服。”说到林芳这两个字的时候,姜文浩的眼睛里发出了光,不知不觉中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可林波听到这个名字,眼色却暗淡下来,他默默地把白纸交还给姜文浩。 “姜教授,你们就别打哑谜了,能告诉我这衣服的来历吗?”戚路在旁却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真相。 姜文浩清了清嗓子说:“这种样式的服装是上世纪70年代设计出来的,当时在全国风靡一时。” 戚路沉默不语,但他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由于政治气候的影响,像西服、旗袍等服饰作为四旧产物是严禁普通人穿戴,当时人们穿的服装只有传统的三大件,那就是军装、中山装和工作服样式的服装。 可戚路无法理解在那个单调沉闷并和时尚无缘的时代,为什么会有这种新潮的女性服饰出现了?于是他问:“姜教授,麻烦你能和我说的再详细点吗?” “这种女服有一个别名叫青裙,没记错的话,这件衣服价钱很贵,当时国营商店售价要20元左右一件,一般人可舍不得买。” 这个价钱相当于那个年代普通工人近一个月的工资,可不是个小数目。戚路于是笑问:“这么说来,那位林姑娘想必家中很有钱?” “也不是很有钱,和林老板一样属于贫下中农。由于大家手中都没多少闲钱,她买了这件衣服后还被爹妈数落了一个月。” 老吴插嘴问道:“可我记得70年代以仿军装为主,谁会有这大的胆子敢设计这种带小资情结的衣裳,不怕因此挨批斗吗?” “一般人谁敢设计这种服饰,可如果设计者是高层领导,那又另当别论呢。”姜文浩喝了口茶反问:“你知道它为什么叫青裙吗?” 戚路迟疑地回答:“因为衣服颜色是青色?” “这只是表象。”姜文浩笑着说:“虽然这种衣服多以青白二色为主,但它能流行全国的原因在于它的设计者是领袖夫人。” 这下子戚路等三人都明白了,那位夫人可是当时政坛的风云人物,既然由她亲自设计,以她本人的名字来命名衣服,那也再正常不过了。 姜文浩接着说:“我那时在老林的村子里当知青,整个村子里除了林芳以外还没有别的女孩舍得买青裙,因此她穿这件衣裳可说是风光了大半年。” 戚路还想问些什么,却看林波眼色疲倦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谈吧。” 主人既然下了逐客令,戚路只好起身向他告别,临出门前,戚路见林波欲言又止,心里已猜出他的意思,就笑说道:“林老板,我明天就去调查松文剑的下落。” 林波听到这话,阴沉的脸才露出一丝笑意。姜文浩也在旁叮嘱戚路,有了宝剑的消息,一定要及时通知他。 老吴刚把车发动前行,就突然来个急刹车,害得丁晓岚差点把头撞到前椅的后背上。 “你又酒喝麻了是不是?”丁晓岚嗔怒不已。 “美女,我不是故意的。”老吴把手指向前方的路面,“我若不刹车,这畜生只怕要碾成肉饼。” 丁晓岚看到那只吓她一跳的黑猫立在路中央,黑色的瞳孔在车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奇异的光芒。 老吴坏笑着把喇叭猛按几下,黑猫像是受了惊吓,弓着身子跑进路旁的花坛里不再出现。 “这猫怎么老缠着我们,不会是个妖怪吧?老吴要不你下去瞧瞧……” 话还没有说完,老吴就狂踩油门,车子一溜烟的朝着远方奔去,生怕那只“猫妖”会跑到车上来找他麻烦。 第四章 招鬼法事 “唉,胆小越小越容易死得快!”丁晓岚叹道。 老吴嘴角满不在乎的抹过一缕笑意,然后开始反驳了,“我要郑重的告诉你,只有做事鲁莽,不考虑后果的笨人才容易死;像我这样小心谨慎、又不主动惹事的聪明人,想不长命百岁都难啊!” “你……”丁晓岚本想说他脸皮厚的像城墙一样,可话到嘴边觉得太伤人又停住不说。 “好了,你们能不能少吵点!”戚路慢悠悠地开口了,“关于女鬼的事,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吴说:“你和林波聊天的时候,我已经用手机上网查过了,青裙在上世纪80年代初因为款式过时已没人再穿。” “你是说她死于70年代末?”戚路心头一动。 “当然。”老吴从前视镜里瞅了丁晓岚一眼接着说:“现在的女生都很时尚,谁会临死前穿件老土的衣裳。” “那可真是蹊跷,一个死了几十年的鬼,为什么现在才出来作祟?”戚路说的没错,一般的亡魂早就投胎转世,如果没特殊的原因,怨力再强的魂魄很难在尘世间飘荡几十年不被湮灭。 “那可不一定,有很多亡灵在古建筑里游荡了近千年。” “那是因为死者眷念生前的生活,所以灵魂留恋着不肯离去。古屋已经成了他的宿体,一旦建筑被拆毁,灵魂自然也灰飞烟灭。”戚路淡然一笑,“但我们要找的这个女鬼,似乎是另外一种情况,她能随意出现在市内的任何一个地方。” 老吴的目光投向了前方,他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来反驳戚路的话,只好专心致志地开车。 “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这种现象。”醒悟过来的戚路皱起了眉头,他点燃了一根香烟。“女鬼的冤魂一直被封印在某处,直到最近才挣脱封印的束缚重返人间。” 第140章 “封印?现在才把她放出来,只怕当初施法的人都老死了,谁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老吴瞪大了眼,觉得这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喂,不用这么吃惊吧?我们以前碰到稀奇古怪的事还算少吗?”戚路半开玩笑地说:“既然有了线索,明天你去查下红衣女鬼的底细。” “那你去找松文剑的下落?” “哦,那把剑啊!”戚路仿佛现在才想起还有这件事,“别管这破古董了,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林波的面子你可以不给,难道你想连姜文浩和刘辰飞都得罪吗?再说你临走前可是答应过林波明天去查松文剑!” “……”戚路掐灭了烟,支着下巴不说话。 丁晓岚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急着去寻找女鬼的下落,不会是因为要和悟通大师赌气的原因吧?” “哈,给你看破了我的心思。”一抹浅红的颜色在戚路的脸颊泛起。 思索了片刻,戚路就拿定了主意,他对老吴说:“我们分头行动,你找松文剑,我去揪出那女鬼。” “没问题。”老吴满脸窃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寻找古董可没什么危险,比对付红衣女鬼安全的多。 隔天丁晓岚来公司后,戚路等她一进门就在外面挂上歇业一天的牌子。 看丁晓岚满脸疑惑的目光,戚路小声把她叫进办公室左侧的一间小屋后关紧了房门。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窗帘不仅拉得严严实实,连颜色都是黑的,阻挡了所有光线的进入。 丁晓岚刚想伸手开灯,就被戚路制止了。 漆黑小屋、紧闭的门、孤男寡女……戚路到底想干什么? 丁晓岚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这家伙不会是想…… 不知怎么回事,在这紧张的时候,丁晓岚又想起了蜃妖胡雷和她说过的话。如果戚路真的是妖族出身,我和他相处久了,会不会和他日久生情,到时可怎么办啊,人妖恋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啊! 就在丁晓岚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火光在屋子里亮了起来,那是戚路点燃了案桌上的香烛。 “到我这来!”戚路招呼她坐到自己边上。 丁晓岚顿时明白自己又一次错怪了戚路,她不禁面色绯红,嗅到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荡着沉香的气味,那是从烛火中散发出来的清香。 “其它的房间都布满了符咒,邪物都进不来,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做招魂仪式。”戚路以柔和的口吻说。 “招魂,招谁的魂?红衣女鬼的怨魂吗?”丁晓岚赶紧调整自己的心态,尽量不让戚路察觉到自己有点尴尬的表情。 “如果招来的是她那当然再好不过了,这样也省去我不少工夫。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准确地将她招来。” 经过叶玄知的事情,丁晓岚知道招魂是件很麻烦的事,并不如电影电视中表演的那么轻松。可是既然不能招来红衣女鬼,那戚路又想找谁了? 就在丁晓岚疑惑不定的时候,戚路已笑问她:“看过不少警匪片吧,警察想了解黑社会内部的情况,他们一般会采用什么手段?” “安排线人进去当卧底?” “你真聪明!现在我也要找个鬼线人,从他嘴里知道红衣女鬼的消息。” “万一你招出个厉鬼怎么办?”丁晓岚以惴惴不安的眼神望着戚路。 “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我不赌一把怎么能赚钱?” 只要涉及到钱的事,戚路就有点兴奋,但他也听从了丁晓岚的意见,随即结了个手印,在两人脚下画了个圆形符阵:"以此为界画地为牢,只要不踏出去的话,鬼魂就不能奈何得了我们。" “孙悟空的金箍圈吗?”丁晓岚扑哧一笑。 “差不多吧。”戚路从案桌下拿出几块木牌放在桌上,又把一根小木棍递给丁晓岚说:“这是桃木棒,等下这鬼要是不听话,你就用这棒子打他。” 丁晓岚看那些木牌上两面都有符文,就问他:“这上面写的符咒是用来镇鬼的吗?” “不是,人和鬼身处不同的空间,咒文就是来连接彼此的通道。木牌用槐木和柳木的根削成,它让灵魂有所依付,不至于迷失了方向。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呢。”戚路伸出手指捏成一个法诀,轻声念起咒语。 案上的一块槐木牌开始不停地抖动起来,旁边的烛火也摇曳不停,火焰的颜色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待一切都恢复平静,黑暗中漂浮着一颗恶鬼的头颅,在盯视戚路。 “呀!”丁晓岚不禁大叫,下意识地躲在戚路背后。 戚路却见怪不怪地对那鬼魂说道:“到我这来,还戴着面具吓人吗?” “谨听法师教诲。”转眼间那张鬼脸变成一张披头散发的男人脸,唇色腥红的像是沾满了鲜血。 戚路面带微笑地问他:“嘴唇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不知衣服是不是也这么红啊?” “法师说笑了。”男鬼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一袭白衣跪坐在地上,恭敬地望着戚路两人。 “现在你们当中有谁喜欢穿红衣服游荡?” “最近确实来了个新红衣女。” “哦,和我说下她的情况吧。” “她灵力太高,我们都不敢惹,所以大家对她的情况都不太了解。” “原来是这样啊,你怕她把你吃了不成?” 第141章 男鬼没有说话,但眼已下垂。很多恶鬼不仅会害人,同样也会吞噬比他柔弱的孤魂来增加自己的怨力。 戚路又问:“那你总该知道红衣女鬼第一次出现的时间吧?” “知道。”男鬼说了个日子,戚路提笔在纸上记下了这个时间。 “好了,问话完毕,你现在可以走了。” 男鬼站起身来,却流连着不肯离去。 “怎么,要我用咒送你吗?”戚路嘻笑着说:“或者让我身边这位美女用木棒敲你回家?” 男鬼大着胆子回了一句,“按照规矩,既然召唤我前来,就应该有纸钞血食相送。”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戚路找了张空白的黄裱纸,用毛笔沾满朱墨在上面写了个名字,然后把它交给男鬼。 男鬼哆嗦着不敢接纸,生怕那是张灵符。 “放心,这不过是张名片。你只要去他那里,保证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 “喀喀!”男鬼将黄纸吞进腹中,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 “悟通大师,呀……呜!你骗我,你是想让我去他那里送死!”男鬼暴怒了,身形开始暴涨,面容重新现出恶鬼的模样。 “快用木棒打她!”看丁晓岚还在发呆,戚路又推了她一把。 丁晓岚迟疑着用桃木棒打了一下跃上前来的男鬼,就见他的身形顿时缩小些许。这下子丁晓岚也不害怕了,抡起木棒对准男鬼的脑袋使劲地敲打。 直到男鬼的身形被丁晓岚打得如孩童般大小,戚路才让她停手。 “鬼喜欢调戏人,可我从不捉弄鬼。”戚路笑说:“你尽管去,老和尚不可能不给我这点面子。” “悟通已经收了我们不少鬼魂,我这一去,只怕会给他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男鬼畏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栗。 “你多虑了,有我的名片在手,他怎会为难你。再说观音寺近来香火鼎盛,信徒供奉极多,这一趟对你而言,可是个美差啊。” “多谢法师。” 男鬼起身准备离去,戚路又叫住了他,“别忘记告诉悟通大师,关于你悲惨的身世。说不定他心一软,免费替你做场法事,那你下辈子就能投个好人家。” 直到男鬼消失不见,丁晓岚仍然用怀疑的眼光盯着戚路。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戚路打开了灯,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她。 丁晓岚质问他:“本来我们自己就能解决的事,你为什么要麻烦悟通大师,何苦让这可怜鬼跑这多路?” “哈哈!”戚路一阵坏笑,直到笑得喘不过气来,他才悠悠地说:“老秃驴既然想阴我,我当然也不能让他闲着,这不,正好可以让他有点事做,免得他又动什么歪脑筋。” 两人正说着话,老吴回来了,他把手中的皮包随手一扔,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掏出那个形影不离的酒壶,又准备喝酒。 “一无所获吧?”戚路不紧不慢地问了他一句。 “是啊。肖从文女儿家我去过了,古董市场也跑遍了,别说是线索,就连这把剑都没人认识。” “你这样找和守株待兔差不多,当然不会有结果。” “难道你有好主意?”老吴立马凑到戚路身边,掏出香烟给他。 戚路点燃了烟,美美地抽了一口说:“是不是好主意,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值得一试。” 他打开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方盒,里面堆满了名片,他翻了半天,最后抽出一张交给老吴说:“你不妨去找这个人,他也许能帮得上忙。” “他知道松文剑的下落?” “估计也会不知道,不过他是个造假古董的高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松文剑的照片给他,让他仿制一把。然后在古玩界放出风声,就说这是对雌雄双剑,雄剑在你手上,正准备高价出售。” “你是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不!”戚路含笑着说:“拥有松文剑的人,不一定如姜教授那般学识渊博,了解剑的来源和历史。但是如果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另外一把相同的宝剑,我想他肯定会感兴趣。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只用守株待兔,等他主动联系我们就行了。” “你小子就是鬼点子多。”老吴把名片放进了包里。 “呱呱……”一阵高亢尖利的乌鸦叫声在窗外鸣起,刺人耳膜。 “有没有搞错,市中心也会有乌鸦?”老吴起身推开了窗户,探出头去张望。 外面车水马龙,人流不息,何曾看到半点乌鸦的身影。 第五章 掉包的法阵 第二天丁晓岚特意起了个大清早,就去公司上班。当她吃力地打开铁栅门,就看到戚路在自己的电脑前忙个不停。 “戚总早!”丁晓岚原以为自己会是最早到达的人,没想到爱睡懒觉的戚路今天居然率先来到公司。 “唉,忙了一晚上,事情做完我要去睡觉了。” “忙什么呢?”丁晓岚给他倒了杯热茶,关切地问。 “昨天我在图书馆找到红衣女鬼的线索,晚上又去刘辰飞那里了解案情线索,到现在才理清点眉目。” “别累坏身子啊,对了,你找到什么线索呢?”丁晓岚低下了头跟着戚路看电脑,隐约可见唇边的笑意。 第142章 “这是我在图书馆找到的资料,你看右下角的新闻。”戚路从桌上拿起一张旧报纸的复印件交给她。 这则旧闻说的是某施工队在填埋一个的废弃水塘时,发现淤泥里有具无头的尸骨,警察接到报案后经过现场搜查,未能发现死者的头颅,公安局就登报寻找提供破案线索的知情人。 丁晓岚再看新闻照片中接受采访的警察,他不正是刘辰飞吗?于是问戚路:“找过刘队了?关于这个案子他有什么看法?” “据他说,死者是被人用利器割下头颅后沉尸塘底,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十五年前。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没有目击证人,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所以至今仍无法破案。”戚路又说:“不过我感兴趣的是发现无头尸骨的时间,恰好在红衣女鬼首次出现的前一天。” 丁晓岚惊道:“别对我说它就是红衣女鬼的尸骨!” “应该是的,不过还有个更让我惊讶的事实。”说完戚路打开了电脑页面,那是一张本市的地图。 戚路滚动着鼠标,把地图放大后指着某处对丁晓岚说:“你来看,这就是那条发现尸骨的池塘,附近人烟稀少,只有一个村子,名字叫做林家湾。” “这说明什么问题?”丁晓岚一头雾水。 “悟通大师、林波兄弟俩就是在林家湾长大的,姜教授以前插队的地方也是林家湾。红衣女鬼死亡的时间是70年代,那时候他们不到20岁,正好都住在林家湾。” “啊!”丁晓岚一把抓住戚路的肩膀失声说道:“怪不得红衣女鬼会出现在林波家里!难道……难道说林波就是害死红衣女鬼的人,所以她现在找林波报仇来了?” “你说的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性。”戚路静默了半晌,然后以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慎重态度说道:“生前有冤屈不能昭雪的人,死后化为红衣女鬼的可能性也越大,更何况现在已经证实她死于谋杀,那么她的鬼魂不得安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她出现的地点和时间无规律可寻,可偏偏在林波家出现过四次,这绝不是巧合。” “我们现在就去林波家找他问个清楚!” “无凭无据,以林波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他会理我吗?” 见丁晓岚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戚路耐心和她解释:“女鬼缠上他,不代表他就是凶手,可能也有其他的原因,比方说他曾是女鬼的恋人。” 听戚路这么一说,丁晓岚气也就消了,她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静听戚路的下文。 戚路突然换做一副恶作剧的表情笑说:“其实有个人的嫌疑也很大,你猜猜是谁?” “谁?”看他满脸奸笑样,丁晓岚就知道戚路没安好心。 “当然是悟通那老家伙了,说不定他是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才出家当了和尚。” “喂,戚路,你有完没完啊!”想起悟通大师那面慈眼善的模样,丁晓岚打死也不会相信他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何必在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真凶未抓获之前,人人都有嫌疑。”说到这里,戚路眉头不易觉察地微蹙,他有所醒悟地说:“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老秃驴会把这单生意交给我,原来是有隐情啊!” 说到这里,戚路腾地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你想做什么?” “我要出去一趟,下班前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回家吧。” “你不休息呢?”丁晓岚想起他一夜未睡。 “时间不等人,现在有了线索我必须追查下去。我怕耽误了时间,会有人死在红衣女鬼的手里。”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让老吴陪我就行了。万一刘辰飞或者姜教授来公司找我,你还能帮我接待一下。” 丁晓岚心里虽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也只好答应。 老吴被戚路叫回公司后,就由他开车带路,来到那个已经被填平的池塘边。四周已将要天黑,塘边的野草被风吹得左右摇摆。 此时夜晚并未完全降临,但天空布满了厚重的乌云,让天色显得有几分压抑。 “看来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戚路仰望天空,“这雨一时半会落不下来,我们还有时间,你赶快去布阵。” 老吴猫着腰按九宫八卦的方位沿着池塘周边的空地开始撒些类似石灰的白色粉末。 不到半个小时,老吴就把这件事情做完了。他背着双手走回戚路身边说:“好了,我们就等着收尸吧。” 戚路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从烟盒中拿出根香烟美美地抽了起来。 “喂,你笑什么啊?”老吴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呵呵,没什么。”看老吴依旧用怀疑的眼光打量自己,戚路挤出一脸夸张的表情说:“想到那个女鬼即将在你高深的法力之下灰飞烟灭,我对她的悲惨命运可是深表同情啊。” “去你的,死在你手里的妖鬼难道还少了啊?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老吴狠瞅他一眼,掏出酒壶喝起酒来。 夜越来越黑,乌云散去,月亮从云端出现,星光透明的像是映在水中的钻石。 突然一阵阴风没缘由地刮了起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戚路似乎听到风中有哀怨的女声传入耳中。 “不对啊!我布的是灭鬼法阵,怎么还有鬼敢自动送上门来找死?”老吴也听到了鬼怨之声。 第143章 戚路轻声说:“别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下现身的肯定就是那个红衣女鬼。” “不可能,她要是贸然前来闯阵,会被法阵打得魂飞魄散。” 戚路坏笑着说:“忘记告诉你了,我已把你布阵材料中的桃叶末,悄悄地换成了槐木屑,所以你的法阵现在就成了召灵唤魂法阵。” “我操,你想害死我啊!”老吴咒骂他一句,拔腿想溜,却被戚路死死地拉住。 “嘘!”戚路把手指放在唇边,“她已经来了。” 果然如戚路所言,自远方飘来一团朦胧的红色亮光,逐渐接近他们所处的位置。最后光影落在地面上,幻成一个举伞的女子,正是那无头的红衣女鬼。 老吴见状忙举起双手,准备捏诀念咒,戚路赶紧打断了他作法的仪式。 “别动,她看不见我们的。”戚路指着身边这块帮助他们藏身的大青石说:“在这块大石头上,有我布置的鬼隐结界。” 老吴气鼓鼓地对他说:“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你看看不就知道呢。”戚路又是一脸坏笑。 红色的衣袖在幽暗的夜色中翻飞,女鬼静寂无声地移动脚步,宛如漂浮在空中的夜枭。 戚路小声问老吴:“你确定她身上的衣服就是青裙?” “是的,我已核对过资料。不过我奇怪的是,这件青裙在她身上怎么变成红色呢?” “这很正常。衣服生前应该就是青色,但她成为女鬼后,满腔的怨气无处宣泄,自然就把衣服染成了代表仇恨的红色。” 女鬼终于停下了脚步,她放下伞,在一棵老杨树前徘徊着不肯离去,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向着四周弥散开来。 她本就一袭红衣,让人看得极不舒服,可此刻她周身又不知何时多了一层薄薄的红雾。这些雾气如轻纱般在她的身边围绕,使她的身形在黑夜里显得越发的鬼魅。 老吴轻说:“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是啊,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答案。”戚路回答。 “吓死我了,还好一切如常。”红衣女鬼幽幽地说了一句话。这声音是从她胸腔中发出,戚路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胸脯在有规律地起伏着。 老吴正在猜测这句话的含义时,就发现红衣女鬼骤然消失了。 戚路从石后闪出来,仔细观察着这棵枝叶茂盛的老杨树。 “这棵树方圆一丈都是阴煞死杀之地,难怪会有怨气集结纠缠无法消散。”老吴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嗯,你说得没错,我也看出来呢。”戚路转身笑对他说:“走,我请你喝酒。今晚要不醉不归。” 一提到酒,老吴立马来了精神,不过他转眼又瞪着戚路说道:“我说你小子费这大功夫,不会是为了让我单纯地欣赏红衣女鬼的时装秀吧?” “当然不是。”戚路在那棵杨树边做了个记号后说:“明天早上我们来挖东西。” “挖什么?” “金银珠宝,再加一把松文剑。”戚路不假思索地回答。 “呸,又想哄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第六章 女鬼的魇灵 第二天上午,戚路和老吴又开车来到池塘边。 天阴沉的让人有种忧郁的感觉,戚路仔细观察着池塘的全景,发现它早已被废弃的砖瓦填平,间或有些野草从石缝里探出嫩叶倔强地生长。 淡淡的阳光,将那棵槐树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随着寒风的肆虐如鬼影般在地上狂乱起舞。 “有点心怵啊。”老吴喝了口酒给自己压压惊。 戚路不屑地回答:“怕什么,白天鬼又不敢出来找我们麻烦。” “你能肯定东西就在下面?” “应该错不了。”戚路举起锄头顺着昨天的记号,在树下方的地面沿树根的方向挖了起来。 “也是,鬼对自己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记错地点。”老吴也跟着挖掘泥土。 不久,老槐树下近一米深的地里,出现了一颗白花花的头骨。 “挖到了!” 戚路兴奋地伸出双手,从地里取出头骨,小心地拂去上面的泥土。 阳光下,头骨上乌黑空洞的眼眶直盯着他们,有种鬼影飘摇的感觉。 戚路两只手托起了这颗头骨,然后把它缓缓捧到了自己的眼前。 恍惚间,戚路似乎听到它在向自己说话,那声音非常非常轻,那不是用耳朵能够听到的声音,而是从幽冥深处传来的某种吟唱。 戚路瞬间感到一阵悲伤和痛苦传染到自己的心灵深处,他轻轻地抚摸着它,感受着它的思维,它的幽怨,它的痛苦,它的仇恨,希望这个女鬼能告诉所有一切他想知道的事情。 就在戚路胡思乱想之际,他听到老吴笑说:“还是你小子聪明,居然想到通过女鬼引路来找到失去的头骨。” 戚路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摸到了那双眼眶的眉骨。那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他的手指本能地伸进了眼窝,进入了它的内部。虽然里面是空的,但戚路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顺着手指划过。 就在戚路惊讶时,他突然看到头骨的眼眶里头钻出一条遍体血红的蛇,它张着大口,像是随时都要咬人一般,戚路已闻到从蛇嘴中传出来的腐臭气味。 第144章 戚路暗自心惊,赶紧伸手抓住了满是泥垢的蛇身,如冰的温度顺着它身体快速传到戚路手心里,差点让这条怪蛇从他手中溜掉。 血蛇并未就此屈服,它在戚路手中拼命挣扎,不时还伸着舌头发出刺耳的叫声。戚路感觉到蛇像泥鳅一样滑,实在是掐捏不住它的身子,转眼间就让它挣脱出来想咬自己。 戚路那敢怠慢,左手迅速捏诀念咒,血蛇柔软的身体瞬间变得像木头一样僵硬。戚路小心翼翼地抓着它,仔细观察它嘴中那条不断伸缩的蛇信。 老吴*地说:“把它丢在地上,让我一锄头送它归西。” “千万不要这么做!”戚路赶紧制止了老吴的举动,然后问他:“头骨里居然有条蛇,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啥好奇怪的,盗墓贼还经常在古墓里发现狐狸从棺材里蹦出来,这不过是条冬眠未睡醒的蛇罢了。” “那你见过这样的蛇信吗?” 老吴依言看去,不禁大吃一惊,这那是蛇信子,细长腥红,分明是根女人的舌头。 “魇灵!”老吴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错,这正是红衣女鬼的魇灵。”戚路盯着蛇头看了好半天才说:“我说这鬼怎么不害人,原来她把所有的怨恨以蛇的形体封印在自己的头骨里。” 凶恶的女鬼竟然封印了自己的所有怨念,那她留恋尘世间又有何意义,难道对她来说还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吗?戚路实在是想不明白。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老吴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话。 “是什么事?” “再厉害的鬼,哪怕他修炼到传说中的鬼仙境界,有样东西对他来说依旧是禁忌。” “对啊!”戚路恍然大悟,他兴奋地拍着老吴的肩膀,“这么重要的事实我居然忘记了。” 老话说的好,在阳间,人看不到鬼;在阴间,鬼也触摸不了人。游荡在人间的鬼,任何物体对他来说不过是虚空之物,所以他才能随心所欲地穿越而无视它的存在。 可实际上,很多与鬼遭遇的人却觉得自己有着和上述说法不一样的经历,在他们的眼中,遇到的鬼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不仅能意识到对方的存在,还能正常的聊天、拥抱,甚至和人一起完成许多平常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其实那是一种错觉,它不过是鬼在你脑海中刻意制造的假象,实际上他与你的身体无任何实质性的接触,相反当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鬼很可能是躲在一旁看你出洋相。 鬼要想恢复生前的触感,唯一的途径只有通过刻苦的修炼并经历不断的学习实践后才能拥有这种对活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本能。即便如此,鬼魂就算修炼到最高层次,羽化成鬼仙,但仍有一样东西对他来说是永远触摸不到的,它就是鬼魂生前的肉身,当然也包括肉体腐烂后的尸骨残骸。 所以经过老吴的提醒,戚路确信手中这条封印在头骨里的血蛇魇灵绝不会是红衣女鬼自己能办到的事。 戚路自言自语地说:“这女鬼真是可怜啊,生前死于非命,死后也不得安宁,连魂魄都要受人摆布。不过,究竟是谁给她下此符咒,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老吴没有作声,因为他同样也不知道答案。 “既然知道它是魇灵,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说完戚路又念了一道咒语,这咒语才念到一半,血蛇的身体就恢复了自由,戚路赶紧掐住它的七寸,不让它从自己手中再次挣脱。 等戚路的咒语念完,在蛇的腹部,突然有东西像活物般动了起来,它顺着蛇头的方向游动着,最后停留在靠近七寸的地方慢慢地凸了出来。 戚路把这细长的物体从蛇身上取了出来,差点划伤自己的手指。 这是根长约一寸的银针,此刻正在戚路的手中闪着寒冷的白光。 “定魂针,看来真的有人在捣鬼。”老吴说。 “都几十年了,这针居然没有生锈?”戚路察觉到这个无法解释的现象,他心里知道红衣女鬼背后肯定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把定魂针交给老吴,让他找专业机构鉴定这根针的制成时间。 老吴接过针后说:“还是尽快消灭魇灵,假如让它重新回到红衣女鬼的身体,那可有*烦呢。” “嗯。”戚路非常赞同老吴的提议,他拿出一张符把它贴在蛇头,然后像拧麻花一样把符纸缠在蛇的身体上。 血蛇的眼睛立即鼓了起来,像人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戚路,满是怨毒的表情。 戚路装作没看见似的把左手食指按在了蛇头上,口中小声地念着咒文,老吴也在旁边跟他念着同样的咒语。 血蛇像是被咒语刺激的痛苦不堪,它奋力从戚路右手心里挣脱出来,然后顺着他的左手臂直向上爬,想要缠住戚路的脖子。戚路毫不理睬,依旧是念咒不停。 “嗤”地一声,血蛇终于败下阵来,它无力地掉在地上,身体开始化作一团黑气。 黑气越积越重,盘旋在戚路眼前久久不散。接着又倏然凝聚,在空中幻化成扭曲的人影,似一名女子在掩面而泣。女子的面目渐渐清晰,赫然是张清秀娟丽的少女脸庞,戚路赶紧掏出手机对准鬼影拍照。 老吴问:“这就是红衣女鬼的真实面目?” “应该错不了。”戚路边看相机中的照片边夸老吴:“多亏你给我安装的这个摄鬼软件,上次在殡仪馆也是靠它才发现妖怪的血手印。” 第145章 “这可不算我的功劳,软件是正一派那帮新潮小道士无聊时的发明,我不过是从他们的电脑里随手牵羊地偷载过来罢了。” 两人聊着天,还没彻底看清红衣女鬼的真实形象,黑烟就慢慢弥散开去,最终在空气里散尽。 “呵呵!”戚路笑道:“魇灵已经消散,这女鬼就是想害人,怕也会受到良心的自责吧!” 老吴说:“你就别操冤枉心了,我们还是尽快查明她的身份。” 戚路看着照片皱着眉头说:“只有半张脸,能认出这女鬼是谁吗?” 老吴问:“很简单,女鬼的头骨在我们手上,我们现在就作法把女鬼重新招来不就能查明女鬼的身份附带问出凶手的姓名?” “千万不能这么做!”戚路态度坚决地说:“我们还不知道是谁把女鬼封印在此地,贸然招魂的话,可能会遭到那个幕后高手的暗算。” 老吴反诘:“刚才你不就捉弄我,把女鬼招来呢?我看也没有什么危险啊!” “情况不同,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他要是想偷袭的话,我们肯定会吃大亏。反正女鬼的头骨也落入我们手中,还是回公司再招她的魂吧。” “嘿嘿,还说我胆小,其实你也很怕死。” “这是谨慎,懂不?”戚路掩嘴打了个呵欠,将头骨装进一个写满符咒的布袋中,然后招呼老吴随他返回公司。 第七章 招鬼不成反招妖 夜凉如水,在昨天那间招鬼的小屋里,戚路准备再举行一次招魂仪式。 丁晓岚本来想回家休息,但看到大家都在忙碌,她也不好意思提前下班,于是也静坐一旁看戚路施法招鬼。 和昨天的招魂仪式略有不同,桌面上摆放的不是那些槐、柳木牌,而是红衣女鬼的头骨,骨顶上还有老吴用朱砂箓写的咒文。 戚路在案桌的前方,以南斗六星的方位布置了六盏明灯,然后亲手把这些灯烛点燃。 “可以开始了吧?” 见老吴没有异议,戚路回到案桌后开始捏诀念咒,准备招唤红衣女鬼的真身。 等戚路的咒语念完,房间里却是一片沉寂,好半天都没什么动静发生。 “呼,呼!”那是丁晓岚急促的呼吸声,她在焦急地等待女鬼的到来,心里有那么一点兴奋和害怕。 “别激动,鬼还没有来了!”戚路有点不高兴,倒不是因为丁晓岚打扰了招魂仪式,而是他突然间发现自己招鬼失败了。 这种法术戚路以前从没失手过,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吴笑着问他:“唉,许久不练习,现在生疏了吧?” “不可能,我昨天还成功招来一个冤鬼,向他询问红衣女鬼的线索。” “得了,别狡辩!一边去,让我来把红衣女鬼揪出来。” 戚路只好不情愿地挪开了位置,让老吴来接替他招魂。 可事实上,等老吴念完相同的咒语,红衣女鬼同样也没有出现,这下子两人都傻了眼。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戚路和老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戚路突然皱起了眉头,感觉到有什么邪恶的东西正向屋内逼近。这是常人无法觉察的灵异存在,但对戚路这样渡魂师来说却能清晰地嗅到这种气息。 “是不是女鬼来了?”邪气越来越重,老吴也感觉到了。 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啪啦”刺耳声。 屋内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往上望去,只见屋顶的天花板没缘由地弯曲变形、露出巨大的裂缝,紧接着从这黑缝中跳下一个未知动物,趾高气扬地落在众人眼前。 这只四脚怪物有着和人一般大小的身躯,外形似马非牛,长得和现世的任何一种动物都不相同,丁晓岚是生平第一次看见这样奇特的生物。 它额头上有闪着黑色光芒的铭纹,看上去极像是阴阳师画的符咒。丁晓岚发现它耳朵很尖,眼睛细长,在脖子的周围还有一圈突起的肉瘤,和项链的形状很想像。 “这是什么东西,它绝不可能是鬼啊!”丁晓岚失声叫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我们招来了个妖怪。”戚路有点不好意思地回话,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扫兴的事,招鬼失败不说,反而引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妖怪。 “真是令人讨厌的气味,好久没有见到除妖师呢。”妖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摩擦而出。 戚路说:“既然知道我的厉害,还不速速回避,也不怕把小命丢了。” “嗷!”妖怪长啸一声,狞笑着说:“好大的口气,信不信我随时咬断你的脖子,让你一命呜呼?” 老吴在旁骂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妖怪被他的话语激怒了,他用四足猛力地击打地面,房屋顿时摇晃起来,从妖怪身后飞出几十个白色的幽灵,呼啸着扑向戚路三人。 戚路也在妖怪向自己发起进攻的同时朝他抛出数十张灵符,与此同时老吴右手抄起案桌上的桃木剑,顺着灵符攻击的方向挥出道道剑光,戚路抛洒的灵符立马在桃木剑的指引下燃烧成火球,快速格挡空中的幽灵,将它们悉数点燃。这景象就如同夜空中的烟火随风游弋,煞是好看。没过多久火光熄灭,幽灵尽皆化为灰烬。 一时之间双方竟成势均力敌之势,气氛变得诡异般的紧张。 第146章 “这里太狭窄,我们出去打一场!”老吴打开了房门。 “哼哼,人类果然奸诈。”妖怪根本不上他的当,“你以为我不知道外面的房间布满封印和法阵吗?” 见妖怪识破自己的小伎俩,老吴只好掩面偷笑。 “我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 老吴没好气地回他:“那你还不快滚!” “主人让我给你们带个话。”妖怪咧着大嘴,露出森森白牙,使得这张脸形同鬼魅。“主人说,你们这些半调子法师再想多事的话啊,就等着去地狱查案吧!” “呵呵,真是一个比一个会吹牛皮。”戚路又是一张灵符对他抛去,只可惜扑了个空,妖怪纵身跃进头顶上方的裂缝,消失了踪影。 随着妖怪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屋子里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 “跑了?”丁晓岚惊问。 戚路没理她,铁青着脸拿出个坛子,把女鬼的头骨装进坛内,接着向头骨撒下一把炭屑似的黑粉。最后,他用一张灵符封住了坛口。 老吴笑说:“怎么,遇到点挫折就泄气呢?” “不是,只是觉得这次输得真窝囊。”戚路有点不服气。 把屋子里的一切收拾完毕,三人又回到客厅办公的地方。 戚路叹说:“既然不能走捷径,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红衣女鬼的身份。” “不如把照片和头骨交给刘辰飞,让他帮我们查。”老吴提议。 “暂时不要让他知道,否则这个神探又会怪我们大肆宣扬封建迷信思想。”戚路问老吴:“对这件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女鬼死于70年代末,那时这里只有一个村子,就是林家湾。不过五年前村子集体拆迁,所有村民都搬到20公里外的朝阳小区居住,如果去那里询问当年的村民,应该能查出红衣女鬼的身份。” “你说的没错。”戚路同意老吴的观点。“以当时的经济条件,连自行车都称得上奢侈品,因此凶手远距离转移尸体的机率很小。我推测凶案现场很可能就在池塘附近,说不定凶手和死者当时就住在林家湾。” 老吴和丁晓岚也觉得戚路的话很有道理,凶手杀人藏尸,只能就近找合适地点。如果选择远离作案现场的地方掩埋,只怕人还未到达,就被路过的群众扭送进派出所了。 看到丁晓岚在打呵欠,戚路笑着说:“下班,大家早点回家休息。” 临走时戚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就对老吴说:“松文剑的事先放一边,你带上女鬼的照片去朝阳小区调查她的身份,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经过这一连串的灵异事件,戚路已大致猜出红衣女鬼的身份,只是他还需要一点证据来完善自己心中的推断。 第二天戚路吃完午饭,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抽烟,就看到老吴急匆匆地赶回公司。 “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吗?”戚路把烟掐熄在烟缸里。 “红衣女鬼的身份我已经调查清楚,你知道她是谁吗?” “还能是谁,不就是林芳嘛。”戚路*地回话。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记了吗,姜文浩说林家湾当时只有林芳一人穿青裙。” “既然你早就猜到了谜底,为什么还要我冤枉跑路?”老吴感觉自己受到了奚落。 “我想戚总不仅仅是让你核实女鬼的身份,恐怕还想让你查出她的死亡时间和其他一些相关线索吧。”丁晓岚生怕他俩吵起来。 “美女你太聪明了,不愧是胸大又有脑……”戚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丁晓岚扔过来的文件夹砸到脸上。 见丁晓岚替自己出了气,老吴气也就消了,他喝口水后说:“林芳死亡时间是1978年的夏天,不过很蹊跷,因为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戚路不以为然地说:“当然没人知道啊,要是有人知道了,真凶当年就落入法网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林芳是突然失踪,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凶手杀人藏尸,林芳的亲人找不到她的尸体,自然以为她失踪呢。”丁晓岚还是不明所以,戚路却察觉到一丝诡意,不由坐直了身体,静待老吴的下文。 老吴接着说:“蹊跷的是,林芳在死亡的那天留下了一封遗书,然后人就失踪了!” “难道她预感到有人要杀她,所以才写遗书?”丁晓岚还是不明白。 “不,遗书的意思是说自己为情所困,已生无可恋,让父母忘掉她这个不孝的女儿。” “这么说林芳是想自杀了!可凶手为什么又要杀她,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吗?”丁晓岚表情困惑地嘟起了小嘴。 戚路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可能凶手和林芳不熟,遇到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想自杀,而是临时起了杀心。” “对,我同意你的观点。”老吴点头。 如果是蓄谋已久的命案,凶手必定会提前观察受害人的动静,自然就察觉到林芳自杀的意图,有何须笨到亲自动手。 “还有一个你们永远也想不到的线索……”老吴话说到一半,又准备喝酒了。 “是什么,你快说啊!”丁晓岚急了。 “林芳的恋人就是姜文浩,不,准确地说姜教授就是林芳喜欢的那个男孩。” “啊!”不仅是丁晓岚惊讶万分,连戚路听到这个消息也坐不住了,他走到老吴身边问:“消息可靠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47章 第八章 林芳的故事 “我问过数十个曾住在林家湾的人,他们都知道这事,不过……”老吴又想喝酒。 “别喝了,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回连戚路也急了,他伸手夺下老吴的宝贝酒瓶。 “有的人说他们是在谈恋爱,有的人却说是林芳在暗恋姜文浩,而姜文浩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 “明恋,暗恋,你搞清楚没有?” “林芳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在世的亲人只有一个姑妈,她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告诉了我。”老吴接着说:“林芳当年确实很喜欢姜文浩,可人家姜大教授是城里人,凑巧那一年恢复了高考,他以过硬的政治背景和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清华,怎么会瞧得上农村里的小妮子。林芳在他回城前夕曾向姜文浩表白爱意,可姜文浩明确拒绝了她。据说林芳从此心灰意冷,一心想寻死。在见到那封遗书前,她家人都发现她两次自杀未遂。” 戚路说:“但也不能因为一封遗书就断定她是自杀啊,在林芳失踪后,她父母寻找过她吗?” “找过啊,村支书都发动全村人找了好几天,也没发现她的踪迹。后来还报告了公安局,那时候的警察只讲阶级成分,没几个是专业科班出身的,就草草地把这件案子当作失踪人口处理。时间长了,大家没有林芳的消息,都以为她自杀身亡。”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这个凶手现在还活着,我绝不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 老吴摇头说:“你别忘了,林芳现在是红衣女鬼,而且她的死也不像是被一个人类凶手所害那么简单的事。连妖怪都牵涉进来的案子,实际情况可能会很棘手。” 老吴这番话提醒了戚路,他颓然地坐回办公椅上,脑子里开始快速飞转起来。 “我们虽然消灭了魇灵,成功化解林芳的戾气,但这不代表她对人无害。关键在于她现在被妖物控制,而这个妖怪很可能在利用她完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吴的话还没有说完,戚路就打断话头说:“先把妖怪的事搁置一边,我们去林波家里给他玩点心跳。” “好啊,我最喜欢看热闹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 “啊,都快六点了,你想去他家蹭饭?” “事情进展顺利的话,说不定他会请你喝花酒。”戚路又恢复了那嘻皮笑脸的模样,全然不顾丁晓岚朝他直翻白眼。 他们三人出门已是薄暮时分,因为天色不好的原因沿街的许多小商铺都开始打烊,夜色下的行人也是来去匆匆赶着回家团聚。看来今晚天上没有星月,所以等微弱的太阳余光从地平线上完全撤离后,整个城市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戚路三人刚进到林波家,就见他从楼上慢吞吞地走下来。 “小戚,想必你给我带来松文剑的好消息了吧?”林波开口问道。 戚路说:“很抱歉,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宝剑的任何信息。” “那你今晚来有何要事?”林波顿时面露不悦。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当面请教你和姜教授。” “哦,请坐。”林波率先坐到名贵的红木椅上。 “小戚,你吃饭了吗?”姜文浩也从卧室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眼尖的戚路立马看到他手中的书名是《子不语》,于是嘻笑着和他打招呼:“姜教授怎么也看起怪力乱神的书来了?” “唉,我虽然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但老林家闹鬼,所以不得不看点此类的书,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 林波问:“戚先生,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这件事可能涉及到个人隐私,我只想对你们俩人询问,不知林老板可否答应我的要求?” 在旁的保姆听到这话就知趣地回到里屋关上了房门。 “我这人不喜欢兜圈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是关于红衣女鬼的事。” “哦,你把它驱走就行了。”林波明显对此事不感兴趣。 “我想说的是,这个女鬼来你家作祟有特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你可别说她是我过世的亲人?” “呵呵,林老板言重了。她当然不会是你们的亲人,而是多年前的老朋友。”戚路边说边冷眼看着姜文浩。 “啊?那就麻烦戚先生告诉我,她到底是谁?”林波眼中有抹不易察觉的神情闪过。 “林芳!”戚路故意把语气说的很重。 “戚先生不是在开玩笑吧?”林波脸色突变,连坐在旁边的姜文浩也激动起来。 “昨天我们成功地拍下红衣女鬼的照片,经过当年住在林家湾的多位老人辨认后,证实照片中的女鬼就是林芳。” 在戚路说话的时候,老吴已经从包里拿出洗好的红衣女鬼相片交给林波。 “小戚,我记得你曾告诉我,说女鬼没有头颅,请问这张照片中的脸你是如何拍到的?”林波面有疑色。 戚路岂能听不出他话里有话,笑着说:“林老板,生意场上你是个成功者,但不代表你对灵异界的知识也了解的比我多。你大可不必担心照片的真伪,如果我是江湖骗子,悟通大师也不会推荐我来解决你家的麻烦事。” “是的,我哥特别赏识你,就是因为你有过人之处。戚先生真是青年才俊,居然能拍到鬼的相貌。”林波尴尬地把照片交给姜文浩。 第148章 “不可能,这不可能!”看完相片的姜文浩顿时目光呆滞,口中喃喃地说:“不,她不会死,林家湾的很多朋友告诉我,林芳只是失踪了。” 戚路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对他说:“姜教授,我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林芳在1978年就被人残忍地杀害,连头颅也被凶手割下抛之荒野。正因为凶手至今没有归案,才导致她的怨气无法消散,化作红衣女鬼来报复凶手。” “是我......害了她!”姜文浩声音哽咽,脸上渐失去了光泽。他无力地垂下了头,双手在狠揪自己的头发。 好半天,他才轻声说道:“都怪我,当年要是答应了她,她就会和我离开林家湾,自然也不会遭人毒手。” 说完这番话,姜文浩抬起了头,戚路看到泪水在他眼眶中打转。 戚路愣住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来之前他以为姜文浩的嫌疑最大,可现在看他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这哪像是凶手的忏悔,分明是后悔当初的决定。 丁晓岚感动的眼睛有点湿润,她柔声地说:“姜教授,能告诉我们你和林芳的事吗?我们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好,我……”突然间姜文浩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胸膛也随着他吃力的呼吸而急剧地起伏。灯光把他略为削瘦的身影投射到墙壁上,并且拉长放大,看起来如同垂死的小兽趴在地上颤动着。 丁晓岚惊问:“教授,你没事吧?” “老姜的心脏病犯了!”林波脸色骤变,他连忙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下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顿时几名保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快送老姜去医院!”林波大声吼道。 姜文浩艰难地伸出右手拒绝林波的好意,同时把左手向外衣口袋摸去。 戚路立即明白了姜文浩的用意,忙一个箭步来到他身边,帮他把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那是瓶治疗心脏病的西药,戚路赶紧拧开瓶盖,把白色的药丸递到他嘴里,丁晓岚也在这时候倒了杯水喂姜文浩服下药丸。 片刻过后,见姜文浩脸色恢复红润,呼吸也平缓了许多,众人才放下心来。 “戚先生,老姜情绪不太稳定,我看你还是明天再来吧。”林波开口提议。 这……戚路心里犹豫了,林波说的也是实情,姜文浩现在受了刺激,勉强问下去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状况。 “小戚请留步。”就在戚路等人准备离去时,姜文浩突然叫住了他。 戚路回身望去,见姜文浩脸色过于苍白,眼眸中又有晶亮的水光泛出,知是触动了他的伤心往事。戚路斟酌再三,还是开口说道:“教授,天色不早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登门拜访。” “小戚请坐,谢谢你告诉我林芳的事情,我想现在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林波面露不快,也在旁劝说他早点休息,姜文浩固执地拒绝了林波的好意,请戚路三人坐到他身边。 窗外突地传来雷鸣之声,雨点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似乎越来越急。 姜文浩声音有些颤抖地说:“1975年,我下放到林家湾当知青,被生产队长安排在林波家住,当时林芳是林波家隔壁邻居。” 说话间,姜文浩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的墙壁,思绪似已回到那个遥远的年代。 “林芳和同村的姑娘相比,身材高挑,皮肤白净,是当地的美女。因为她读过小学,会识几个字,就被队长安排在村里当会计。可她毕竟文化不高,记账有时候难免容易混淆,于是她经常来找我教她一些会计的基本知识。而我初来乍到,正愁无法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见林芳主动来找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就很热心地教她。” 原来林芳跟我是同行啊,丁晓岚不由想起了在老街殡仪馆里当会计的日子,同时也对姜文浩与林芳之间的爱情故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九章 没有结果的爱情 “林芳的父亲身体不好,她又没兄弟姐妹,家里负担比较重,因此每到农忙的时候,我都帮她家去插秧、除草和收割。时间相处长了,我就感觉到她对我有了意思......” 姜文浩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他和林芳之间的故事,虽然某些细节让人听起来有些琐碎,但戚路他们也是听明白了,原来当年林芳很爱姜文浩,可姜文浩却一直装聋作哑,把林芳当妹妹看待,不敢向她敞开心扉。 丁晓岚好奇地问:“姜教授,你真的不喜欢林芳阿姨吗?” 一句话把姜文浩的脸憋得通红,他嘴巴抖动着,半天回答不出来一个字。 “丁小姐,你是觉得老姜性格内向,对待感情很木讷吧?”林波突然开口说话了。 一抹红霞在丁晓岚的耳根泛起,林波确实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姜文浩毕竟是长辈,她又怎好明言。 “也许你会觉得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谈恋爱很老土,但我们对待感情很单纯,而且也忠贞。可能只是一次无意的牵手,就会给对方一个永远的家。当然,现在的年轻人思想观念比我们开放多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丁小姐你能理解。” 红晕在丁晓岚的脸上成倍地扩大化,林波说的没错,现在的人谈恋爱,今天爱得死去活来,明天就可能再见亦是朋友。对他们来说,上世纪的那些爱情故事,单调的透露出淳朴的气息,有时候更是内心深处向往的东西。 第149章 姜文浩喝了口水,又吞服了一片药,准备接着讲他和林芳之间的故事,却被林波制止了。 “老姜,你刚犯病,还是先休息下吧,就由我来告诉他们,你和林芳的事情吧。” 只见林波略一思索,就滔滔不绝地和戚路三人讲了起来。 其实姜文浩也是很喜欢林芳,但是出于长远的考虑,他只能把这份情感埋在心里。 自幼酷爱历史的姜文浩,立志要当个考古学家,所以即使是下放到农村,他依然利用空闲的时间自学完高三的所有课程。因为他相信,目前社会这种混乱的局面早晚会结束,国家将步入正轨,到时恢复高考,自己的梦想就有实现的机会。 在当时,迁移户口是件很困难的事。假如姜文浩和林芳结了婚,可能一辈子都要扎根在林家湾,而没有返城的机会,那么他想当考古工作者的机会几乎是概率为零。退一万步说即使成了名考古人员,由于妻子的户口问题不能解决,长时间的两地分居,也是件令人烦恼的事。甚至以后还要影响到小孩的上学读书等一系列问题,所以姜文浩思前想后,最后还是选择事业放弃了爱情。 机会从来都是眷顾有准备的人,1978年国家恢复了高考,姜文浩顺利地考上了北大。从那以后他告别了农村生活,毕业后分到博物馆,如愿地成为一名历史研究者。 再后面的事情,戚路早通过新闻媒介知道了,姜教授接连参加了几次大型商周时期的考古活动,并在国内外权威的刊物上发表了有影响力的论文,从此声誉鹊起,被人尊为历史研究领域的专家。 众人听完后不胜唏嘘,戚路问姜文浩:“能告诉我,教授最后一次见到林芳是什么时候?还有你后来回过林家湾吗?” “最后一次?那是我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林芳一直把我送到了火车站,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等我参加工作后,有次因工出差回到这里,就特意去林家湾看望熟人。我原以为林芳已经嫁人,哪知道……”姜文浩声音悲痛,他把头埋在双手间,再也说不下去了。 戚路喉间动了动,本来他还想问姜文浩,但见他现在这般伤心模样,只好硬生生地止住了话语。 客厅里一时寂寥起来,就连老吴素来冷淡的面容都在不知不觉中增添了些许柔和,眼中浮起伤感缅怀的神色。 最后戚路站起身来说:“林老板,今天戚某冒昧勾起了教授的伤心往事,实在是有点失礼。我还是不打扰了,等姜教授情绪平定下来后再登门拜访。” “好,那我就不留你呢。”林波一改平常倨傲的姿态,亲自送他们出门,保姆则搀扶着姜文浩回房休息。 “戚先生,可否稍留片刻说几句话?”就在戚路打开车门准备离去时,林波用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又要叮嘱我查找松文剑吗?戚路略一犹豫,还是随他来到花坛边。 街灯明亮,只是沿街的商铺都已关门,便显得冷清了许多。林波四处探望了一番后就问戚路:“戚先生,你真能确定红衣女鬼就是林芳吗?”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戚路没想到他关心着红衣女鬼,这和他前几次的态度迥然不同,想必是因为知道女鬼是他熟人的缘故吧。 “那么……你准备如何解决林芳的鬼魂?” 戚路刚要开口回答,却见灯光下的林波有点心神不宁,于是转口问道:“唉,这还真是个头痛的问题。林老板你可有好主意?” “降妖伏魔,超度亡灵,是你们渡魂师的职责吧?” 这句看似和林芳无关的话却让戚路听得心头一寒,感觉到林波话里暗含杀机。 “林老板,林芳虽成厉鬼,但她终究是含冤而死。况且凶手还逍遥法外,目前当务之急是借助她来追查真凶。只有等凶手伏法,我才能做法事超度她。” “案件都过去三十多年,也许凶手早已死去……” “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戚路说:“但真相却不能淹埋在时间的尘埃里,我们必须给林芳一个公道。” “我和林芳是从小一起长大,我当然希望杀害她的歹徒能够伏法。”林波顿了一下又说:“只是人海茫茫,警察都查无头绪,你又如何能让案情水落石出?” 戚路斩钉截铁地回答:“虽然缉拿凶手不属于我份内之事,但我还是会追查下去。” 两人相互对视,一时间竟没了言语。 好半天,林波有点无奈地说:“既然如此,我祝愿你能早日找到凶手。我想问戚先生一句,为什么不把线索提供给警方,交由他们来调查此案?” “我确实考虑过向警方报案,但此事涉及到灵异事件,只怕我说的警方并不会相信。”戚路隐瞒了他找到林芳头骨的消息,而是对林波说:“何况我在调查红衣女鬼事件时,发现林芳的鬼魂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控制,我个人怀疑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本意。” “啊,还有这种事情?”林波脸色阴沉起来,他问戚路:“那你知道幕后的黑手是谁吗?” 戚路苦笑着说:“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今天来你这里寻找线索呢。” “假如你有困难的话,可以考虑找我哥帮忙,他深通佛法,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林老板提醒,我会的。”戚路说完这话,见天色不早就向林波告辞。 第150章 夜色下,林波看着老吴开的那辆破车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回到房内,保姆上前询问林波有什么事情吩咐。林波皱眉问她:“老姜怎么样了?” “吃了安眠药,已经睡着。” “好吧,那就不要打搅他休息。明天你多照顾他,要是身体还有什么不测,你就赶快送他去医院。” “好的。” 保姆刚要离去,林波又叫住了她,“记住,这段时间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议论女鬼的事。” “我不会多言的。可是先生……”保姆欲言又止,脸上有惊恐的表情。 林波淡然地说:“你是怕那个女鬼来找我们麻烦吧?” “是的,先生。”保姆的声音细的像蚊子在飞。 “这你不必担心,有我在,女鬼不可能闯进我的家里。”林波厌烦地摆了摆手说:“好了,这里没什么事呢,你早点休息吧。” 待保姆走后,林波站起身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刚一进门就把房门反锁,人如梦游般打开衣柜,把挂在面前的几件名贵衣服随手扔在地上,然后用手在内壁摸索着。 “嘎”的一声,衣柜里的内墙竟然打开了,现在一条长长的通道,林波弯腰走了进去,还不忘记把外面的衣柜门重新关好。 通道的尽头是个十几平方米的地下室,林波打开了灯,呈现在他眼前是个装饰豪华的房间。零散摆放的几件家具都是用上好红木制成,地面是红白相间的花岗石,材质很昂贵,也只有像他这样的富人才会有闲钱把这里布置的如此奢侈。 地下室的正南方供奉着一尊高约一米,纯金制成的狼头人身雕像。虽然它是以狼的形象出现,但面容却有几分慈祥的神情。只是,那种慈祥总让人感觉透着股妖异之气。 林波先在雕像前上了香,然后郑重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头磕完后他依旧长跪不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他狂笑起来,拿起供桌前的一把小刀,用它割破了左手食指,随着鲜血“淅沥沥”地落了下来,他口中开始念起了咒语。 那尊狼头雕像似乎被他的咒语所激活,原本墨黑的双眼竟然变成了血红色,跟着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起来:“这么晚召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大仙!”林波赶紧丢掉了小刀,在地上直叩头。“骚扰我的女鬼真的是林芳吗?” “是的。” “可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害怕,我早在你房间每个进出的角落里布下结界,任何鬼怪都无法靠近你的别墅。”这神秘的声音犹如山谷里的回声,空旷而悠远。 “可是我担心……” “不必担心,我定保你平稳渡过此劫,前提是你要完成我交付的任务。” “大仙请放心,那件事情已经有眉目呢。”林波迟疑着说:“虽然我在家里没事,可我去公司或者出门怎么办?不如大仙帮我把这女鬼灭了吧。” “没问题。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只剩最后一个愿望。” 林波顿时表情如死猪般难看,灯光把他的影子照得奇形怪状,宛如受伤的怪兽。 第十章 受诅咒的宝剑 第二天有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灿烂,天空万里无云,还是个周末,是游玩的好假期。 可戚路却没这份心情,此刻他正在公司里向老吴和丁晓岚交待今天的工作任务。 要想同时调查林芳的案子和寻找松文剑的下落,戚路明显感觉到人手不够,于是他决定先把松文剑的事情搁置一边。可老吴却不同意,他认为松文剑的事情也不能落下。 就在两人争执之间,门外走进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都是富态,神情却是很紧张。 “请问你找谁?”丁晓岚上前询问。 “你们……是不是在收购一把宝剑?” “没错!”老吴顿时兴奋起来,忙请他就坐,还给他端茶倒水,末了还递给他一支好烟。 “对不起,我不抽烟。”中年男子摇手拒绝。 “不抽好啊,吸烟有害身体健康。”老吴尴尬地把烟放回盒中,就被戚路不客气地抢过,从中抽出一支后就站在卫生间门口吸,耳朵却一直在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先生贵姓?”说话间老吴坐到他旁边的一把办公椅上。 “鄙人姓孙。” “我这把剑很珍贵,不知道孙先生准备出多少钱?” 看着老吴煞有其事的样子,丁晓岚背对着来人抿嘴偷笑,戚路赶紧瞪她一眼,提醒她不要露了馅。 “我不是来买剑的。”姓孙的男子顿了一下又说:“这把剑,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孙先生,你这个要求怕是不合规矩吧。”老吴立马变了脸,口气也跟着生硬起来,以为来人不过是个看热闹的主,心里开始思量着如何把他打发走。 “啊……这个我知道。”男子脸上肌肉在不自然地抖动着,然后抬起头看了老吴一眼。戚路不经意地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古怪,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 “其实……”男子转眼口齿变得伶俐了许多,“你这剑不止一把,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把相同的剑。” “啊,孙先生,你怎么知道还有另一把雄剑?”老吴眼睛都发了光,口气重新变得殷勤起来。 第151章 “我开始也不知道这是对雌雄双剑,直到昨天在古玩店看到老板手中的照片,我才知道你们想收购雄剑。” 戚路走过来问:“这么说,你手中有另一把剑?” “我曾经拥有过这把剑,不过已经把它卖给别人呢。” “卖给谁了?”戚路和老吴不约而同地问。 “这个……你们还是别问了。”孙姓男人突然卖起了关子,他迟疑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们很想得到它。我今天来,是想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 老吴皱了皱眉头说:“难道你想把这两把剑都收为己有?” “如果换做十年前,我肯定有这种想法。”男子的眼光黯淡了下来,他喃喃地说:“可现在,我不想再看到悲剧重演,所以特意来找你们。不仅是劝你放弃拥有另一把剑欲望,同时也希望你们能把手中那宝剑卖给别人。当然要是能直接销毁就再好不过了,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人不会是个神经病吧?”丁晓岚在戚路耳边小声嘀咕。 “不像,我看他虽然有点古怪,但还算正常。”戚路突然意识到松文剑的背后似乎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戚路把烟掐熄后走到老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吴会意地站起身来让戚路坐在这把椅子上。 “孙先生。”戚路尽量以平静的口气说:“我是这家事务所的老板戚路,也是松文剑的拥有者。我毕生酷爱古剑,你我都是珍爱文物之人,我想你应该了解我想要双剑合璧的迫切心情。” “我知道,我知道。”男子说:“如果人人都没有欲望,哪将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劝我放弃?” “这……”男子似乎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终于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它是能吞噬生命的魔剑!” “魔剑?”戚路好奇地和老吴对望一眼,接着问他:“你为什么会说它是把魔剑?” 男子的目光游离着,好像在躲避某种可怕的东西:“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但它肯定受过神的诅咒,不允许世人拥有它。” 屋里的气氛因男子的表现显得有些凝重,戚路看到他端茶杯的右手已在轻微颤抖。 世界上流传着很多财宝被诅咒的传说,据说拥有这类宝物的人都会灾难连连,甚至因它命丧黄泉。而这些被诅咒的传说中,最著名的就是那颗名为创世者之眼的黑钻石。因为这颗钻石的诡异故事,世人把它称之为邪恶死亡宝石。 创世者之眼原本作为宗教圣物镶嵌在印度神庙里的梵天雕像额头上,接受信徒们的膜拜。可到了18世纪初,它却被一名贪财的僧侣偷走流落到海外。从此之后,凡是持有这颗黑钻的人开始受到了莫名的诅咒,最后他们都以跳楼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直到美国的纽约珠宝商帕里斯购得这块宝石后,花重金请来一名转世活佛给创世者之眼作法,才成功化解了创世者之眼所蕴藏的戾气。他又听从活佛的建议,把宝石分割成三块。从此后,宝石的拥有者都躲过了诅咒,不再和恶运扯上任何关系。 戚路早就听过如此之类的诅咒传说,可他本人并不相信这些传闻,反而以为是拥有者故意编造的谎言,以此来抬高财宝的身价。 可令戚路没想到的是,今天他却亲耳听到有人告诉自己松文剑就是被诅咒的宝物,戚路不免觉得这故事像个蹩脚的玩笑。 戚路正想向他询问关于松文剑的更多消息,就见中年人猛地站起身来对戚路说了句更让他惊讶的话。不,戚路察觉到他这话像是对屋子里所有人的警告:“放弃吧,我是为你好,最好连你手中的那把剑一起处理掉。” “这个就不劳孙先生操心呢,你还是和我讲下另一把剑的下落吧。”戚路愣了一下,没想到中年人如此执拗地劝他远离松文剑。 “相信我,剑的主人终究会被它吞噬掉性命!”中年人的神情有些激动,手抖得更厉害。 就算是真的有危险,可又有几人能抗拒一把价值连城宝剑所带来的财富诱惑力了?戚路当然不会,于是他不以为意地说:“只要先生能告诉我另一把剑在谁的手中,报酬我分文不少的付给你。” “果然是忠言逆耳。”孙姓男子幽幽地叹了一声,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最后他掏出一张名片交给戚路说:“戚老板,我希望你能慎重地考虑我的建议。如果你执意要收购另一把宝剑,那么请三天后来我家,到时我会告诉你宝剑在谁的手中。”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事务所。 “喂,有事好商量嘛!”老吴眼有不悦,直到确定姓孙的男子已经走远,口里才开始小声咒骂起来。 戚路看着名片上印着的“孙国良”这个名字没有说话,但一双剑眉已悄然紧锁。 老吴没好气的对他说:“这小子装神弄鬼,我看剑就在他手里,八成是想和我们抬价。” “可能就是个掮客,在我们面前故弄玄虚。”丁晓岚也赞成老吴的观点。 “这张名片,有点奇怪啊。”戚路突然没来由地说了这么句话。 “是吗?”丁晓岚从他手中接过名片瞧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之处,只好把它交给老吴,看他能不能识破其中的玄机。 老吴把手里的名片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笑了起来。 第152章 “你看出名堂了?”丁晓岚问。 老吴说:“从名片的印刷风格来看,它有点过时。” 戚路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丁晓岚还是疑惑不解的样子,老吴于是向她解释:“虽然这张名片表面看起来很新,但你把它的侧边对着阳光细看,就会发现边沿有点泛黄,这说明名片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印制的。我再综合名片上的花纹及字体排序等风格来判断,它应该是四、五年前就制作好的名片。”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丁晓岚接着问。 戚路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这么老的名片到现在还拿出来用,合理的解释是此人要么很节俭,要么就是生活拮据。” “嗯,我同意你说的。”老吴点头说道,随即皱起了眉头。“但是经你这么一说,又让我对他的人品产生怀疑。小丁也许说的对,他就是个骗子或者是故弄玄虚的神棍。” “不管他知不知道松文剑的下落,拜访他还是有必要的,我们不能错过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戚路回答。 老吴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你是同意我们分兵作战?” “嗯,你还是接着调查松文剑的事吧。”事情出现转机,戚路当然不想放弃。 “那行。”老吴说:“登门拜访这个家伙之前,我还是先调查下他的底细,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戚路点头同意老吴的提议,忽然间他又想起了什么,于是用手扶住额头笑说:“有几天没去悟通大师那里喝茶,我还真是有点挂念他啊!美女你愿意陪我一起去观音寺吗?” “仅仅是喝茶这么简单?”丁晓岚可不相信。 “去了你不就知道呢。”戚路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很坏的那种笑。 第十一章 风鉴之术 观音寺坐落在半山腰上,山路两旁种植着许多银杏,残阳的斜光从枝叶缝中洒下,显得分外绚烂。 两人走在山路里,戚路见丁晓岚身穿一袭绿衣,每经过树林浓处,整个身影便悄然融入杏叶之内,活像一只翠绿的精灵。恍惚间,戚路的眼光有点迷离起来,似沉浸到某段往事中。 山路越走越窄,考虑到丁晓岚是女生的缘故,戚路只好走走停停,比平常多花费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了山门前。 有名僧人正站在门檐下向山路张望着,似乎在等待某人的到来。看到戚路后,僧人就赶紧迎上前来。 “小僧净空,奉师傅之命在此恭候戚施主。”他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长得挺秀气,脸上尚有稚气未泯。 戚路惊问:“难道悟通知道我今天要来拜访?” “师傅午膳时就吩咐我下午四时来迎施主。没想到小僧出山门不到五分钟,戚施主就来了。”悟净话语虽然平和,但戚路总觉得他话里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进了寺门,悟净带着戚路两人绕过院前的放生池,然后顺着左侧的回廊往后院走去,来到了方丈的会客室。 待净空给两人敬上茶水后,戚路科问他:“小师傅,为什么我没看到其他的师父们,难道庙里出事了吗?” 原来戚路进庙后发现寺内除了几个上香、游玩的香客外,他并没有见到除净空之外的其他僧人,心里自然很纳闷,所以才有此问。 “他们都去救人呢。” “救人?”戚路忙问:“庙里谁出事了?” “本寺并无事情发生,据说是名砍柴的山民掉到后山的悬崖下面,师傅才安排众位师兄前去搭救。” 戚路站起身来说:“救人如救火,不妨请小师傅带我去事发地点,让我也尽点绵薄之力。” “阿弥陀佛!施主真是菩萨心肠,小僧佩服。”净空合掌说:“既然如此,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戚路两人随净空穿过山门,向着后山走去。 这段山路比来时的路更加崎岖难走,戚路只好手牵着丁晓岚,以防她不小心滑倒在地。 净空显然是走惯山路的人,只见他脚步如飞,不一会儿就和戚路两人拉开了大段距离。当他回身看到戚路还远远地落在后面,于是停下脚步等他们前来。 “路这么难走,等下怎么把人送到医院啊?”丁晓岚娇喘着问净空。 “不妨事,师傅已经让几位师兄带着担架去救人,等下大伙轮流着把伤员抬下山就行了。”净空放缓脚步,开始和戚路聊起天来。 “本来师傅想在会客室静候施主,不料因为这事搅乱了行程,望施主不要见怪。” “我若因此事怪罪悟通大师,岂不是显得我小家子气了!”戚路问他:“我见后山的路少有行人经过,贵寺又是如何知道有人坠崖?” “下午师傅在会客室里洗涤茶具煨煮茶水,准备施主来时与你一同品茶,谁知突然起了变故,师傅方知后山有人遭到不幸。” 戚路追问:“是何变故?” “天气本来好好的,却没来由地刮起了大风,把敞开的窗户吹得乒乓作响,师傅顿时沉下脸来。当时我恰好在会客室里服侍他,就上前询问有何烦心事。” “悟通大师又是如何回答的呢?”平地生怪风,这在观星术中可是凶兆啊!当然在这小和尚的面前,戚路可不会把真实想法表露出来,而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询问事情原委。 “师傅阴沉着脸掐指一算,就急对我说后山有人坠崖了,让我赶紧通知师兄弟们准备担架上山救人。临走前还特意吩咐我先行招待戚施主,待他救完人后再来向你赔罪。” 第153章 丁晓岚在旁听完后一脸仰慕的表情,她小声对戚路说:“没想到悟通大师还有料事如神的本领,真可比得上古代的袁天罡这样占卜大师了!” “别听这小和尚瞎扯。”戚路小声嘀咕一句,心里却在暗自思量起来。 在中国历朝历代,都会出现一些精通相术的高人,他们给世人留下许多奇异瑰丽的传说。但众人只看到他们风光的表面,却不知背后的沧桑与磨难。 需知人若料事如神,就会泄露太多天机。这种行为可是违背阴阳循环之常理,长久以往必会受到天谴。所以那些算命大师通常都没有好下场,重者身首异处,轻者也会妻离子散,孤老终生。 就拿丁晓岚刚才提到的唐代算命大师袁天罡来说,他在李世民登基不久后就准确预测到李唐江山将来会落入武姓女子之手,可见他的预言能力达到何等高深的地步。 只可惜他累验皆准,却不能保全身家性命,自己也命运坎坷,一生颠沛流离不说,还连带身边亲人皆遭横死。 幸好在他和李淳风编写预言国运兴衰治乱的奇书《*》时幡然醒悟,提笔在书中写下末句“万万千千说不尽,不如推背去归休”后飘然离去。 从此他归隐山林,一生绝学烂于腹中不传他人,皆因他终于明白天机茫茫不可泄的道理。 戚路对相术并不感兴趣,他认为假如一个人真能知晓自己未来的事情,那么,人的这一生岂不是得按部就班地生活,那样的人生岂不是很无趣吗?戚路是个喜欢找刺激的人,所以自己在研习阴阳五行时特意不去学相术。 偏见归偏见,戚路心里清楚地知道丁晓岚拿悟通大师和袁天罡相比是有原因的,从净空刚才的话语来看,悟通大师仅凭风起之势就预测出后山有人坠崖,这种本领在相术中称之谓风鉴。 风鉴就是凭风声风向来断吉凶,是门很高深的相术,非普通人所能研习。世传袁天罡就擅长风鉴,已经达到无验不爽的程度。 戚路疑惑的正是这一点,因为他早听人说过,世上最后一个掌握风鉴之术的人就是袁天罡,可他都死了一千多年,悟通又是从何处学到这种失传绝技? 就在戚路胡思乱想之际,突听前方一阵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张眼望去,原来他们已经来到悬崖边。 悟通见戚路来了,忙双手合十上前打招呼。 丁晓岚这才第一次看清悟通大师的相貌,他是位面慈眼悲,连胡子都白了的老年僧人,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朴素僧袍,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容。只见他施礼完毕后说:“施主请恕老衲怠慢之罪。” “那里那里。”戚路嘻笑着说:“大师正是出风头的时候,我怎能错过如此捧场时机。” 丁晓岚在旁边听得俏眉微皱,她第一次发现戚路说话有点刻薄。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还是先救人吧。” “嗯。”戚路点头同意,随悟通来到了悬崖边。 悬崖陡峭无比,下面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谷底的情形。在崖上有棵一人环抱不过来的老树,一名年青僧人已在树干上绑好粗麻绳,绳子的另一头系着一个可容纳两人的箩筐,看来他准备坐在筐内下去救人。 戚路伸手拦住了这名僧人,对悟通说:“还是让我下去救人吧。” 悟通也不推让,他俯首看了眼谷底,点头说:“戚施主身手灵活,比我们这些笨手笨脚的和尚强多了,你下去老衲也放心。” 戚路于是坐到了箩筐里,悟通正要指挥众人把戚路放下去,却见他招手示意自己过去似有话要讲,就赶紧走到筐边听他有何吩咐。 戚路将身趴在筐边问:“是谁看到有人坠崖了?” “没有,不过请施主相信老衲的占卜之术,到现在还未曾有过差错。” “我说大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那人还有命吗?” 悟通一愣,随即又合掌说道:“老衲宁愿相信有奇迹。” “这绳子结不结实啊?可别把我放到半山腰就断了。” “施主说笑,老衲何时害过他人?” “天有不测风云,我不能不防啊。” 悟通顿时面色一沉,继而又正色地说:“救人要紧,你若再和贫僧在此斗嘴拖延时间,只怕崖下之人真的要死了!” 这番义正言辞的话把戚路说的满脸通红,他哪好意思再和悟通耍嘴皮子,只好悻悻的将身缩回筐内,让众人把他放下去。 箩筐摇晃着到达了谷底,戚路赶紧从筐内跳出来,就见周围长满了尺把长的野草,幸好谷底没有雾气,戚路一眼就看到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有个人躺在地上。 “还真是有人坠崖了啊!”戚路连忙走上前去,看到这是名四十来岁、山民打扮的中年男子,此刻他正处于昏迷中。 戚路趴下身来将头贴在他左胸前,听到他心跳声正常,于是用手试探鼻息,发现呼吸也算均匀,戚路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他把受伤的山民背起来轻轻地放进筐里。 就在戚路准备摇绳示意山上的人把伤者拉上去的时候,他顺便也检查了山民的伤势。发现伤者身上有多处擦伤,尤其是右腿的伤势最为严重,戚路猜测他右腿很可能是骨折,运气不好的话以后怕是要拄着拐杖走路,不过伤者性命应无大碍。 让戚路感到奇怪的是,伤者的左小腿处竟然有旧毛巾包裹在上面。他迟疑了一下,伸手解开了毛巾,发现小腿处有两寸来长的刮伤。伤口才结新疤,戚路判断出应该是今天才受的新伤。 第154章 怪事了,戚路纳闷起来,难道伤者坠崖后神志还是清醒的,是在给自己包扎完左腿伤口后昏迷过去的吗?假如真是这种情况,如此高的悬崖掉下来,他居然伤得不严重,还真是奇迹了! 这时筐内的山民张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戚路忙低头轻声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伤者并没有回答,继而又昏迷过去。戚路紧张起来不敢再耽误工夫,赶紧把系筐的绳子使劲摇了起来,通知山上的人把箩筐收上去。 第十二章 怪异青石 箩筐被人收上去后半天也没有见它被重新放下来,戚路有点不耐烦了,不免心往坏处想:是不是这老秃驴见我平素对他言语中多有不敬,今天就故意不管我了? 戚路气愤地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问个究竟,却发现手机连一格信号也没有,只好暗地里骂了句脏话,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一瞧,还真给他发现些端倪。那就是山民落下的地方,野草尽皆折断,地上有双凹进去的脚印。与其说它是人的脚印,不如用野兽的足迹来形容更合适。 这足迹有点像网络中常见的美洲大脚怪的脚印,从它的形状大小来看戚路推测它起码身高两米五左右,同时戚路还注意到足迹的脚趾前端似乎还有尖爪留下的痕迹。 戚路正想俯身看个仔细,就见崖上已放下箩筐,他只好用手机给这奇怪的足迹拍了几张照,然后进了箩筐摇绳示意上面的人把他拉上山崖。 回到山顶,戚路发现崖上只有丁晓岚,悟通还有净空小和尚,其他人早已不知去向,于是开口问道:“其他人了?” “阿弥陀佛,施主不是常说救人如救火吗?我怕错过救治的黄金时间,伤者一拉上崖顶,我就安排众人把他送往山下,此刻想必已在赶往医院的途中。”悟通笑了笑,又接着说:“崖上现今人手不够,致使你在谷底滞留半天,这是老衲的罪过,还望施主海量。” 戚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怪不得拉我上崖花费了半个多小时,就凭你这老秃驴再加上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和尚,能有多少力气?这谷里的风又大,吹得我浑身发凉,搞不好回去就感冒呢。 想归想,戚路表面也是一团和气地对悟通说无所谓。 这时,悟通怀里的手机响了,他从袍里拿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丁晓岚在旁看到悟通大师用的居然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不由对戚路小声嘀咕:“哗,这年头连和尚也赶时髦啊,用的手机比我们还阔气。” “嘘!别乱议论人家,这老和尚耳朵尖的很啊。”戚路继而又笑着对她说:“买个手机算什么,他只要抽出一点香火钱就够呢。” “你是不是对大师有偏见?”丁晓岚瞪了戚路一眼,发觉他很喜欢挖苦悟通大师。 “咳,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啊!”戚路满脸坏笑样。 悟通已接完了电话,他又双手合十来到戚路身边说:“前山的李施主又犯病了,老衲怕是不能陪施主品茶呢。” “救人治病,乃是无量功德,大师还是先去忙吧。我看此处风景不错,不如让净空小师父陪我游览此处山景,待过几日我再来找你喝茶也不迟。” “也好。”悟通向净空吩咐了几句后就告辞而去。 悟通走后,戚路无聊的向净空询问观音寺的一些典故,却发现他神情有点不自然,于是笑对小和尚做个鬼脸说:“小师父,是不是有位大美女在边上让你感到不自在啊?” “戚路你够了!”丁晓岚杏眼圆睁,她觉得戚路不仅是对悟通大师有偏见,简直是对所有和尚心存偏见。 “阿弥陀佛!”净空见他俩人大眼瞪小眼地瞅着对方,生怕他们会吵起来,忙上前圆场。“戚施主是庙里的常客,也是住持的多年老友。他为人爱开玩笑,我们早已习惯,女施主不必介意。” 丁晓岚还想教训戚路几句,就听到净空皱眉说道:“虽然戚施主是玩笑话,但我也知他是话里有话,顺缘来点拨我,小僧确实是修行不够,所以才心魔丛生。” “啊?”戚路刚才不过就是句简单的玩笑话,他见净空居然曲解了自己的意思,猛然意识到这玩笑确实有点开过头了,正要向净空解释时就听到他合掌闭眼轻声叹说:“小僧昨天半夜起来如厕经过大殿时,突觉自己很口渴,一时把持不定,偷吃了菩萨像前供奉的水果,真是罪过!” 戚路听到这话乐了起来,心想悟通教出来的弟子怎么都是这般单纯模样,真是萌傻到家了!不过他也不好再捉弄净空,于是说:“小师父,这算什么罪过啊!观音菩萨知你身体瘦弱,特意请你吃水果,你大可不必自责。” 净空在戚路注视下显得有些尴尬:“哎,菩萨已责备我呢。” “他怪罪你什么啊?”戚路接着逗他。 “小僧犯了沙弥戒,以至于眼生幻觉。刚才众位师兄救人时,我边上的那块大石头竟自行移动,差点就要压在我身上,幸我默念心经,才制住顽石躲过一劫。” 看净空一脸肃穆的样子,戚路心里再也无法淡定,因为他从净空的神情中察觉到这个小和尚不像在说谎。 “石头会动,这是地震的前兆吗?”丁晓岚脸都白了,她忙注意脚下的动静。 “别瞎说,本市地势平缓,怎么会有地震!”戚路问净空:“你看到哪块石头在动?” 第155章 “就是这块。” 戚路顺着净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块矗立在崖边近一米高的大青石,顶部非常平坦,就算是有人睡在上面都会觉得很舒服。 戚路来到了大石旁边,探着身子向崖边张望,崖口随处可见从石缝中长出的簇簇野草。戚路注意到自己脚底的左下方,有丛杂草被倾轧折弯,像是被人躺卧过的迹象,由此戚路心里开始思量,他现在站立的地方很可能是山民坠崖的具体地点。 戚路又张眼四望,在他的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除了这块大青石,还有距它不到两米的老松树,周围都是裸露在外的坚硬岩石。戚路迟疑着向谷底探看,发现山壁极为陡峭,依旧雾深不见底。他愣了起来,想起和悟通开的玩笑话:“我说大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那人还有命吗?” 可那山民根本受伤不严重,难道真是佛祖保佑不成? 戚路从不相信奇迹,他以为即使是奇迹也是有可探查的原因,于是他又把眼光回到那块大石上。 “你就是看到这块石头在动?”戚路试着用手推了推出巨石,它纹丝不动。于是戚路加大力度,用双手使劲推石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它已深深扎根到山体里。 “就是这块大石。”净空看了戚路此番举动后有点迟疑,回答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可能……是我眼花也……说不定。” 戚路绕着石头看了一圈,发现它顶部似乎有点暗红色斑迹,就轻身跃了上去,发现那是一滩血迹,颜色还未变成铁褐色,说明氧化时间不长,这是新滴在石上的人血。 戚路顿时笑了起来,他跳下石头来对净空又开起了玩笑:“小和尚,看来是观音姐姐借你来点化我啊!” “施主何处此言?” “坠崖的山民就是从这石头上掉下去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丁晓岚问他。 “就是这血迹让我知道了答案。”戚路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崖底的时候会看到山民的左腿包着毛巾,原来是山民本就受了伤,所以在这大青石上包扎伤口。戚路联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丛倾轧野草,进一步推断山民极有可能是从石头上下来时不小心滑倒在地,跟着没有站稳才失足坠到谷底。 “那你还不快告诉我啊!”丁晓岚嘤笑着走到他边上。 “山民应该是……”戚路抚摸着巨石正要向她说出自己的判断,可他却说不下去了,因为自己在接触到石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电流透过石头传递到自己的身体里。 “神的宠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有声音在脑子里炸起。 “谁在和我说话?”戚路失声叫了起来。丁晓岚和净空都惊讶地看着他,发现戚路的瞳孔如黑洞般深邃。 那个声音……神秘的声音,又在戚路脑子里回响起来。 宛如僧侣在诵读经文,庄/严缥缈,将他层层叠叠的包裹,如同海浪一般翻腾而来,继而又有扩散之势,充沛着他整个身心。 “无论你身处何方,九天诸神时刻陪伴着你!你所拥有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帝俊的眷顾;你的每一滴眼泪,圣母将为你亲手拭去;而你的每一个笑声,必将回荡在昆仑的每一个角落……” 有张脸蓦然出现在咫尺间,贴近他的颊边,沉静而温柔地看着他,对他轻声低语。 如此圣洁的脸,简直可以纯净人内心深处所有肮脏的思想。这张素雅端庄的脸,宛如浓雾一般的真实存在,继而现出整个身形。 这个圣女一样的身影俯视着戚路,叹息着、眼里有奇异的光芒在闪烁。仿佛是经受不住这莫名的诱惑,戚路跪俯下身子,虔诚地闭上双眼用唇轻轻触碰她伸过来的玉手。 “妘儿,我对不起你。”戚路呜咽着,声音犹如在梦游。 话声才落,就像是咒语被解除,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在对方惊觉退缩之前,毫不犹豫地张臂将那圣洁的影子拥住,“这一次,我必将用生命来保护你……” 怀中被戚路猝不及防抱住之人慌乱挣扎着,然而越是挣扎他的双臂就拥得越紧,在激烈的拉扯中戚路的唇已轻易地贴上她的脸颊。 “戚路你是不是疯了?放开我!放开我!”被拥之人又惊又急,在那破口大骂,继而挣出的双手从脚底脱掉女式皮鞋,准备砸他了。 是丁晓岚的声音? 戚路一个激灵,仿佛神智忽然回复到身体中。就在他迟疑的瞬间,看到丁晓岚手中的皮鞋正朝自己脑门砸来,本能地伸手拦住。 “你……你个混蛋!”退到一边的丁晓岚惊惧交加,话语中已经带了三分哭音,她不明白戚路为什么会突然有此无礼举动。 戚路的身子僵硬在那里,脸上顿时发烧,他默默地低下头去,任凭寒风拂乱自己的头发。 “施主,你没事吧?”净空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呱!呱呱!”谷底蓦地飞出一乌鸦,惊叫几声后飞去无踪。 “我没事。”戚路向丁晓岚道歉过后又对净空轻叹:“小师父,你没中什么幻术,反而是我堕入魔障呢。” “阿弥陀佛,施主何出此言?”净空一脸不解的表情。 “你刚才到底搞什么名堂啊?”回过神来的丁晓岚整理好衣襟问戚路,但她脸上仍有恨意。 “没事,我回去再和你解释。”戚路仓促着向着下山的路走去,眼都不敢回看净空和丁晓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生怕别人发现了他心底的秘密。 第156章 “喂,你等等我啊!”丁晓岚生怕戚路丢下自己不管,赶紧追随而去。 第十三章 观音寺闹鬼 第二天上午,人声鼎沸的大街上,丁晓岚将额前的刘海拂到耳后对戚路说:“都快十一点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跑了一上午,什么线索也没有,看来是白忙呢。”戚路无奈地说。 “奇怪啊,自从上次在车站吓唬完那对小夫妻后,红衣女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能是察觉到我们在追踪她,故意躲了起来。”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戚路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的一个人说:“瞧,那不是净空小和尚吗?” 丁晓岚凝神看去,还真是昨天陪伴他们的净空,他背着一个黄色的布袋,正朝这边轻步走来。 戚路赶紧上前和他打招呼,“小师父,今天怎么下山了?” “昨日受伤的施主虽已送到医院救治,可师傅担心他的病情,想配一味中药助他伤势尽快愈合。不巧药方中的草药,本寺的山里有两种难寻,所以我只好下山购买。”净空指着自己的布袋对戚路说:“现在事已办完,我正准备去医院看望受伤的施主。” “不如我陪你一起看看他吧。” “如此甚好,施主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他们三人来到了医院,进了病房后见那山民躺在床上看小说,于是上前打招呼。 寒暄一番后净空把配好的草药交给山民,又向双方介绍姓名。“这位是本寺山下刘家村的村民刘大毛。这位是我师傅的好友戚路,也是昨天把你从谷底救起之人。” 刘大毛直起身来向戚路表示感谢,戚路忙摇手表示区区小事何必言谢,同时见他身边无亲人照顾就好奇地问:“刘先生,怎么没人照顾你?” “就这点小伤,何必让他们在这里耽搁时间。再说现在是农忙时节,田里的活都做不完,我也想早点出院。” “施主万万不可!”净空赶紧说:“你腿骨折,需要静心疗养,怎能不听从医嘱擅自出院。” “唉,我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孩子年幼在读小学,家里就老婆一人,我怕误了农时。” “施主大可不必担忧。”净空笑说:“师傅已安排寺里人手去你家帮忙呢,你且安心养病。” 刘大毛一听喜上眉梢,忙不迭地表示感谢,他合掌说:“悟通大师待我恩重如山,这次从山中坠崖能逢凶化吉,也多亏了他多年对我的教诲。” 戚路在旁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心想明明是我救了你,你却把功劳算在了那老和尚身上。 刘大毛又说:“大师平日教我与人为善,又让我早晚诵读佛经。果然是心诚则灵,危急时刻观音菩萨显灵救了我。” 戚路听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话说的简直是要抹杀自己的功劳。虽然他表面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在骂道,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你在下边多躺几小时,我再救你也不迟。 偏偏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净空也从旁添油加醋地说:“施主一心向善,菩萨看在眼里,自然会在暗中保佑你。” 戚路实在是忍不住了,语中带讥地说:“菩萨是怎么显灵救你的啊?” “若不是菩萨差护法伽蓝救了我,我怎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落个轻伤?”刘大毛一脸虔诚。 丁晓岚“扑哧”一声,差点笑了起来,戚路却眉毛皱得更紧了,他猛然意识到刘大毛这句话不像是信口说说而已。 果然戚路又听到刘大毛接着说起了当天的事发经过,前半段和戚路昨天的推测差不多。 那就是刘大毛上山砍柴不小心被荆棘划伤了腿,于是坐在石头上包扎伤口,又见阳光暖和,就躺在石上睡觉。可故事的后半段却让在场的众人听得瞠目结舌,连称不可思议。 刘大毛说:“我正睡得香,可能是一个翻身吧,不小心滑落到地上,接着从崖边跌落下去。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没命的时候,突然半空中出现一个人影,蓝发靛眼,那脸庞和寺里的伽蓝神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只在我眼前闪了一下就消失不见,正在我纳闷是否眼花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托住了我的后背,跟着坠落的速度就变缓了许多。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我受了这点小伤,要是一般人早就摔死了。”刘大毛眼角上扬,似在回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净空听完忙双手合十,连声赞道:“阿弥陀佛,真是菩萨显灵啊!我回寺后要向师傅禀明此事,日后也好宣扬观音菩萨的功德。” 戚路可不愿相信这是个观音显灵搭救落崖山民的老套故事,可他也无法给刘大毛的经历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心怀疑惑地问刘大毛:“既然是菩萨救你,可为何又要让你受点轻伤呢?” “都怪我信佛之心不够至诚,佛经念的太少的缘故,所以降点小难以示惩戒。”刘大毛继而对净空说:“等我病好后一定去观音寺上香孝敬菩萨。” “真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啊。”戚路暗里嘀咕一句,正想找借口出去抽根烟,就听到自己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连忙掏手机出门接电话。 没想到这个电话是悟通打来的,他说林波和姜文浩已来观音寺看望他,希望戚路也能过去陪客。 戚路听得一愣,意识到和红衣女鬼有关的几个原林家湾的人都到堂了,他赶紧答应了悟通大师的要求,然后匆匆进病房通知丁晓岚。 第157章 净空知道这件事后,就对戚路说:“正好我也要回去,戚施主不妨我们一起回寺如何?” 戚路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三人向刘大毛告辞后就离开了医院。 三人走在山路上,一路寒风瑟瑟,戚路见净空小和尚边走边念经,于是和他开玩笑说:“小师父如此虔诚,走路都不忘背诵经文,是不是经常看到观音显灵啊?” “唉,最近寺里魔障连连,倘若菩萨能在小僧面前显灵一次,那容得这些魑魅魍魉来骚扰众僧。” “你说寺里最近出了事?” “啊!”净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怔了一下,就举掌说:“施主和师傅他老人家是多年好友,那么小僧就不隐瞒你呢。” “愿听其详。”戚路的兴趣来了,他可不想无聊的一直走到观音寺。 “本寺一向太平,可今年以来却屡有怪事发生。”净空说:“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有晚归或如厕的僧人看到屋檐上有鬼魂出没。” “还有这等怪事?”戚路惊问:“那你见过这鬼魂吗?” 净空回看戚路一眼又迅速的把目光转开,看得出来他正陷入某种不安的回忆中。 “我看见过一次。”良久他才回答。 看来这不是空穴来风了,戚路又对他说:“你继续说,说得详细点。” “那是上个月的某天晚上我拉肚子,睡了一半起身去厕所大解,解手完毕正要回房休息的时候看到了它。那天光线很好,借着明媚的月光,我看到僧人休息的厢房顶上有个黑影。” “你能确定他不是小偷吗?” “不是小偷。”净空的声音开始有些微颤,“这黑影似人非人,蹲坐在屋顶最高处,身上还有烟雾缭绕。最初它只是漆黑一团,随着烟雾渐浓,它也慢慢地舒展起身体,小僧才有机会看清它的全貌,发现它像是牛马杂交而生的怪物,前额似乎佩戴着我辨识不出的发光饰物。” 难道它是冥府里牛头马面的私生子不成?戚路有点怀疑它的真实性,但净空的神态又不像在撒谎。 丁晓岚在旁微微摇头,显然是难以接受净空陈述的事实:“它是鬼或者妖也好,我不相信这些邪物敢到观音寺来撒野。” 净空涨红了脸,说:“小僧绝没有说谎。” “小师父,我没有说你在骗人。”丁晓岚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悟通大师可是捉妖能手,真要有邪物入寺骚扰众僧,大师断不会袖手旁观。” 戚路笑了起来,看来丁晓岚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不少东西。她刚才说的话,也是戚路心底疑惑的问题。 “哎,许多师兄已向师傅禀明此事,可师傅却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那东西没有伤害我们,且当它是个过路歇息的孤魂,由它去吧。” 丁晓岚赞叹着说:“悟通大师真是菩萨心肠!昨日他倾力救人,今天又听小师父说到此事,使我对大师的人品好生佩服。” 戚路可不像丁晓岚那么单纯,他心里早已咒骂起悟通来,怪不得他连弟弟家闹鬼的事都交给自己来做,原来是想博取个慈悲为怀的好名声。 净空又说:“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师傅说过那番话后,从第二天起,那个鬼魂就再也没有在寺里出现过。想必是那鬼魂受到师傅的感化,借机遁去投胎转世呢。” 戚路听得暗自心惊,暗道不会是这老秃驴表面上心善如佛,暗地里却灭了那鬼怪不成?他不动声色地问:“悟通是什么时候和你们说这番话的?” “这个小僧倒是记的很清楚,应该是菩萨圣诞的前一天。” “哦。”戚路蓦然惊心,观音圣诞这个词一下子触动了他的神经,因为根据他和老吴的调查,红衣女鬼第一次出现在本市的时间恰好就是观音圣诞的那一天。 怎么会这么巧!妖鬼昨天在观音寺里消失,第二天就有红衣女鬼出现在闹市区了!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不成? 戚路一下子沉默起来,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奇异的画面,就是红衣女鬼的无头颈项上现出骚扰僧人的妖鬼脸庞,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正用嘲笑的目光看着自己。 第十四章 消失的怪石 净空念了声佛号,神情似乎镇定了些许,然后他以略带迟疑的语气说:“戚施主,还有一事,不知小僧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原以为闹鬼之事就此风平浪静,没想到不过两个月,我们这里又有怪事发生呢。”净空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这怪事就小僧一人看见。” “你是说昨天看到石头在动的事情吧?”戚路不以为然地说:“小师父,那可能是你紧张时引起的幻觉。” “我开始也以为是幻觉,但今天早上我才知晓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戚路忙问:“小师父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今早我上山采药的时候,凑巧路过那座山崖,不由想起昨天救人的事,就顺手看了眼那块大石头……”净空忽然不说话了,看的出他神色又有点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又看到了那块石头在动?” “不是。”净空断然否认,继而又说道:“那块石头不见了。” “不见了!” 不仅是戚路惊讶无比,连听他们说话的丁晓岚也惊讶地问净空:“你确定没有看错?” 第158章 “小僧绝不会眼花,两位施主若是不信,等下可亲自上山自辨真伪。” “会不会有人把石头推下山崖了?”这句话,与其是在问净空,戚路更感觉像是在问自己。 “这个……小僧就不清楚呢。”净空摇头说:“去谷底之路过于艰险,小僧也未去证实。” 三人向着观音寺走去,途中谁也没有再说话,静谧的山路里,到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来到了观音寺,戚路刚踏进山门,就闻到那股混着香灰味道的混浊空气,他抬眼望天,看到阳光在幽暗的建筑物下映出斑斓陆离的阴影。它们和香客游动的影子掺杂在一起,仿若身处彼岸的感觉。 戚路来这里不知有多少回了,今天才第一次感觉到观音寺里有种很压抑的感觉,他谨慎地跟在净空后面,绕过偏僻的回廊,来到了会客室。 屋内悟通正陪姜文浩和林波聊天,见戚路进来忙起身相迎。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戚路与众人客套了几句,就和丁晓岚一起坐到姜文浩旁边的木椅上。 接过净空递过来的香茶,戚路就开门见山地说:“林老板今天上山是为了红衣女鬼的事吧?” “是的。”林波点头说:“我本以为她只是个擅闯我家的孤魂野鬼,但戚先生已经证明她是失踪多年的故人林芳,所以今天特意和老姜过来和大哥商量此事。” “冤孽啊!”悟通念了声佛号说:“多谢戚施主,辨认出林芳的身份,也解了老衲多年的心头疑惑。” 戚路问:“既然大家都知道了真相,不知你们有何打算?” 悟通说:“我准备做场法事来超度林芳的冤魂。” “大师,你认为一场法事就能让她回归地府吗?”戚路可不相信怨气冲天的林芳能如此轻易的打发走。 “施主的意思是?” “一个死了几十年的女子,突然以灵力甚高的红衣女鬼面目出现,那么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来取凶手的性命。我个人认为,在她实现愿望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大师妄想用场法事就能消除她的怨念吗?” “那依戚施主之见,林芳的事又当如何处理?” “我们要抢在她前面先找到凶手,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戚路接着说:“这样一来,林芳的心愿已了,大师再晓以大义,让她就此安心步入轮回之途,岂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姜文浩突然插话问道:“如果她不肯离去怎么办?” 戚路果断地回答:“那我只好替天行道将她铲除,以免祸害人间。” “小戚你千万不能这么做!”姜文浩脸色突变,连连摆手。 “教授,虽然林芳以前对你感情深厚,但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否则她有可能害死更多的人。” 戚路知他对林芳念念不忘,可人鬼殊途,万物自有它的归宿。倘若拖延下去,林芳的怨念重新回到魂魄内,那可真要出大乱子,所以戚路决定快刀斩乱麻,火速解决这件事。 “不,我反对你这样做!”姜文浩气呼呼地站起来说:“我赞成悟通大师的做法,还是先给她做场法事。” "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小心点好。万一搞砸了不仅会把林芳逼成恶鬼,还可能给施术者带来不少麻烦。"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菠罗蜜,照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悟通慢声诵念经文,吐词分明。“戚施主所言虽是出于匡扶正道之心,但老衲愿以身犯险,拯救林芳脱离苦海。” “生死无常,倘若这世上的恶鬼都能明白这个道理,阴阳两界岂不是太平无事?不然的话,大师就是做一千场水陆大会,诵上万遍的经文,又有何益呢?”戚路针锋相对。 这时一直阴沉着脸的林波突然掏出一张支票交给戚路,戚路接过一看上面的金额是十万元。 “林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戚路不解地问。 林波面无表情地说:“戚先生辛苦了,这是我付给你的前期报酬。” “那就多谢林老板了。”戚路毫无客气的意思,将支票交给丁晓岚保管。 林波又说:“我也不想让戚先生太劳累。这样吧,红衣女鬼之事就交由我大哥处理,你还是帮我解决另一件事吧。” 情况不妙啊,戚路愣了一下,迟疑着说:“林老板,你是说让我专心调查那把剑……” “是!”林波伸手制止了戚路还想说下去的念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我们曾经都是林芳的好朋友,只是没想到她出了这种状况。这件事,交给外人处理怕是不太妥当,所以请戚先生见谅。” 末了林波又着重强调了一句,“这也是我和大哥两人商讨后的决定。” 搞了半天你们兄弟俩是在唱双簧,戚路冷眼瞅着悟通,见他手捏佛珠,眉眼低垂,一副超然事外的样子,心头的无明之火不由瞬间燃起。他暗骂道:你这秃驴,当初设下圈套让我揽下这麻烦事,现在知道事情真相后就拿我开刷,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戚路毕竟是有点城府的人,他强行把怒火压在心底,满脸堆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呢。不知大师准备什么时候给林芳做法事?” “后天是黄道吉日,如果戚施主有空的话不妨前来帮忙。” 戚路一愣,他本想问清日子后提出那天来观摩,没想到悟通却主动来邀请他,于是他满口答应,心里却是一阵窃笑。 第159章 林芳的头骨还在自己手上,悟通如何能安然超度她的亡魂?搞不好会和自己的结局一样,到时突然冒出个妖怪来砸场子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戚路心里窃笑不已,准备到时看悟通在众人面前出洋相,顺便见识下他的捉妖本领到底有多厉害。 话不投机半句多,接下来的聊天戚路大多是敷衍之意。林波是生意人,自然也瞧出戚路的态度,就借口公司还有事要忙起身告辞。 戚路巴不得早点离开,也跟着说了句不打扰悟通的话语,然后拉着丁晓岚借机开溜,只有姜文浩多年不见悟通,有不少知心话要和他聊而留了下来。 出了山门,戚路拒绝了林波开车送他回去的好意,独自在山路旁抽烟。 丁晓岚知道他对林波不让继续调查红衣女鬼的事耿耿于怀,正想上前劝慰他几句,却见戚路笑嘻嘻地说:“美女,你还是先回公司吧。路上小心,不要给人劫了色。” “你什么意思?” 戚路说:“净空小和尚今天说那块怪石不见了,我想去救人的地点查证一番。”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嫌我是累赘对不对?”丁晓岚火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别闹了,我推测石头可能被人推到山谷底下,等下说不定我还要亲自爬下悬崖去调查,这事你可帮不上忙。再说了,你和我一起,我还得分心照顾你的安全,还不如一个人去保险点。” 虽然戚路这番话有点大男人主义,但也符合情理,丁晓岚心里就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好表面上反驳他,只好默默地点头同意。 把丁晓岚送下山后,戚路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来到了悬崖边,还没等他静下来喘口气,就看到昨天他那块大青石所在位置是光秃秃一片,怪石真如净空所说不见了。 待戚路走近一看,更是让他打了个激灵,眉毛都揪成了一团,因为他看到大青石所在的那片地上长满了绿茵茵的杂草。 这怎么可能,如果这块石头真的存在很久了,地上如何长得出这寸把高的野草?而且野草长势旺盛,显然是已经生长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戚路还是看出了端倪,就是这片野草呈放射状倒塌之势,不少草茎已经折断,这说明确实有重物曾压在上面。 不过从这仅有痕迹来看,只能表明这重物或者说是那块石头在此处停留过短暂时间。如果它长期矗立在这里,地面上是不可能长的出野草。 戚路顺着崖边逛了一圈,最后又重新回到原点,眼光再次投在这些折断的草茎上,陷入了沉思中。 能造成这种现象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此处并不是那块大青石的原来停放位置,而是有人故意挪动到这里。 可新的问题又跟着浮现在戚路的脑海里,如果是有人刻意挪动,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周围的环境他刚才查看过了,也没有找到大青石原先停放位置的一星半点痕迹,这只能说明石头是从比较远的地方移过来的。 戚路想起他昨天尝试推动这块石头,可是根本都不能让它晃动分毫。既然如此,这石头如此沉重,这里山路又崎岖难走,假如有人想把它挪动到这里,起码要七八个人的力量同时花费很久的时间才能办到。 戚路觉得有点滑稽,谁吃饱了来做这种无聊的事,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戚路伸头看了眼下方的山谷,依旧是云深不见底。他又放眼望去,周边根本没有下去的路,看来要证实这块石头被人推下山崖只怕是有一定的难度。那天下崖救人的过程中,寒风吹得他身体直哆嗦,戚路可不想再受这份罪。 “算了,何苦把时间浪费在这等无聊的事上,万一把命丢了岂不是亏大了?”戚路嘀咕了一句,决定回公司和老吴商量红衣女鬼的事情。 第十五章 孙国良的不幸 在公司里,戚路把今天在观音寺的谈话内容都告诉了老吴,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丁晓岚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水后说:“从观音寺回来后,我才发觉林老板有点古怪。” “美女越来越聪明呢,你有什么高见?”戚路对她报以微笑。 “开始任由林芳的鬼魂在他家游荡不闻不问,为什么现在又急着找他哥哥悟通大师做法事?” 老吴说:“这不奇怪,他事先不知道林芳的身份,现在发现女鬼是熟人后出于人之常情自然想帮她一把。” “不管他知不知道林芳的身份,我发现林波一点也不怕已成为红衣女鬼的林芳,难道是因为林芳生前和他关系很好吗?”丁晓岚追问。 “这你就有所不知呢。”戚路插话说:“林波肯定受过高人指点,他家里到处摆放着辟邪驱鬼的法器,再厉害的鬼魂也无法涉足入内。” “法器,我怎么没看到?”丁晓岚不解,她上次和戚路去林波家已见识过他的富有。客厅里摆满古玩字画,可自己并没有看到任何和法器相关的东西,甚至是带有阴阳五行符号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你记得林波书柜上放置的那面铜镜吗?” “嗯,看到了。”丁晓岚点头说:“那面镜子上铜锈斑斑,肯定年代久远,价值不菲。” “唉,你眼里就只看到钱。”戚路咕哝着说:“你知道那面古镜放在书柜上有什么作用吗?” 丁晓岚老实回答:“不知道。” 第160章 “万物之老者其精系,能记人之形惑人,唯不能易镜中之真形。”戚路突然背诵起古文。 “能不能说普通话,这文绉绉的,我可听不懂!”丁晓岚以为戚路又想捉弄她。 老吴在旁笑着说:“小戚说的可是葛洪在《抱朴子》里的记载,意思是说妖怪虽然有本事假托人形来迷惑人,可是在施过法术的镜子前却能显露原形。” 丁晓岚惊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吗?” “差不多吧。”戚路说:“你现在明白陈叔在降妖时,经常背着一面小铜镜的原因了吧?” 原来这面镜子就是识破妖怪真实面目的法宝啊,丁晓岚又问戚路:“可为什么林波不把镜子挂在门口的屋梁上?” 很多农村的民宅都在门上方挂一面玻璃小镜,在民俗中就是起驱凶辟邪的作用。丁晓岚自然会意过来,只是她无法理解林波为什么反其道而行之,要把镜子放在屋内。 “真是个小笨笨。”戚路嘻笑着回答:“这么贵重的文物放在外面,只怕妖魔鬼怪没吓跑,就先给人偷走了。” 一席话把丁晓岚说得满脸绯红,居然忽略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有点不能原谅自己。 戚路见她有点难为情,于是不再嘲笑她,正色对她说:“虽然这面镜子没挂在外面,但镜面却是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同样有震慑邪魅的效果。” “林波家可不止这面镜子,他家里镇邪的东西多着呢。”老吴笑着说:“客厅窗帘上挂着的那排木雕孩童,可不是用来装饰的。我观察过那些小人,都是用桃木制成,按照道家的说法它们是厌胜物,能辟凶鬼,保护宅院的安宁。” 戚路也接话说:“先别说他家里的东西,就连门口的那对石狮......” “门前放对石狮或铜狮,有辟邪的作用,这一般人都知道。”丁晓岚抢话说道,想为刚才的失误挽回一点颜面。 “说的没错。不过你注意到没有,林波家那对石狮半截身子是埋在地里?” “这也有讲究吗?” “当然,这就是古代传说中的埋石镇宅法。”戚路回答:“林波显然有高人指点,狮子和门的方向恰巧避开了屋外的大道和邻近住宅的屋角,也就是无邪冲之忧。石头在五行中属土,本身又深陷地里,那么这对石狮除邪避鬼的功效自然又大大增强呢。” 丁晓岚听得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猛然发现戚路和老吴对风水方面的知识几乎是无所不知。 “别用这副眼神看我们,有时候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戚路点了根烟笑对丁晓岚说:“现在明白陈叔为什么总让你看道家的书籍,而到我这里来,我也是先让你多看书,而不是直接教你法术的原因了吧?” “难怪林波家闹鬼,他却一点也不害怕,原来是有恃无恐!这肯定是悟通大师帮他的结果。”丁晓岚直到现在才明白其中的缘故,她忙不迭地点头说:“放心戚总,以后在公司没事我就多看书,上网查资料。” “还有,少给我玩游戏!”戚路转头问老吴:“对了,那根镇压女鬼魇灵的锈花针,你调查出结果了吗?” “通过检验,这根针的制成时间不超过两年。” “不会吧?林芳死了几十年,为什么魇灵被镇压的时间却不长?”这可大大出乎戚路的意料之外,他从老吴手中接过那根针,有点不信地问:“检验结果不会有错吧?” 老吴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绝对不会出错。” “那可真是奇怪呢!”戚路找出一个放大镜仔细查看着这根铁针。“老吴,你怎么看待这个结果?” “用针镇压红衣女鬼的怨念很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合理的推断,只要林芳的怨念不回归她的魂魄,自然也无法找凶手报仇。”说到这里,戚路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人亦站了起来。 “怎么了?” “老吴,你看针孔。”戚路把放大镜和铁针都交给老吴。 老吴通过放大镜详看过铁针后,虽然没有说话,但一抹浅笑已挂在嘴边。 “你们有什么新发现?”丁晓岚也凑过来看针,不过她并没有觉得针眼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戚路说:“针都有些生锈了,可针眼却很新。” 丁晓岚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针眼经常穿线缝补衣裳,针和线摩擦的次数多了,当然会是这种情况呢。”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这说明它不是特制的定魂针,而是镇压魇灵之人临时起意用这根缝衣针把林芳的魇灵封印在她的头骨里。” 老吴说:“这肯定是凶手干的好事,一般人可找不到埋藏的头骨。” “还有一点证据支持你的推断。”戚路说:“现在还有哪个年青人会拿针线缝补衣裳啊,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做针线活。” “你真聪明。”丁晓岚夸奖起戚路来。 戚路对她说:“美女,你看下我们这周的工作安排,既然凶手没有死,我也要重新安排行程。” “明天去孙国良家调查松文剑,后天要去观音寺观摩悟通大师超度林芳的鬼魂......” “看来这两天的行程很紧凑啊,我们不用分兵作战了,到时一起调查松文剑和红衣女鬼的事。” 丁晓岚说:“林老板不是说不让你插手林芳的事了吗?再说你都收了他的钱呢。” 第161章 “钱照收,人照做!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林波和林芳之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如此殷勤招待姜教授绝不会因为仅仅是老朋友的关系。”戚路鼻子里冷吭一声,脸上犹有愤意。这也怪不得他,戚路一直对林波这样的富豪有偏见。 老吴在旁说道:“提到孙国良,我正好有话和你说。” “说来听听。” “我调查过他的背景,此人以前是个很活跃的文物贩子,家里收藏了很多文物。不过在几年前他把所有的文物都卖了,再也不沾手文物这一行。” 戚路惊问:“你查出是什么原因让他离开古董界吗?” “那一年他老婆莫名其妙的上吊自杀,而且他儿子登山游玩时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跌断了左腿,至今还拄着拐杖。据他的几位朋友说,是孙国良认为自己收购了沾染邪气的文物,才导致家里惨遭不幸。为了避祸,他才和古玩一刀两断。” “松文剑!”戚路回想起孙国良那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当时觉得危言耸听,现在看来却事出有因。 “不过他为什么不说是其它的古董,而偏偏要说松文剑是诅咒之物?他这样说难道有什么根据?”戚路又发现一个新的问题。 “管它什么原因,反正我们明天也要去他家,到时问他不就清楚呢。”老吴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壶准备喝起酒来。 “也只能如此呢。”戚路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老吴说:“本来他倒卖文物发了点小财,可儿子摔断腿后,每天在家没事做,就迷上了赌博,结果把他老子的家底败得差不多了,听说他最近日子过得比较紧。” “原来是这样。”戚路总算明白孙国良为什么给他的是张旧名片,毕竟生活拮据的人自然会勤俭节约。 老吴又说:“我怕明天去他家,他会用松文剑的下落来讨价还价,趁机宰我们一大笔钱。” “有这个可能,必要的时候我们也舍得花钱......”戚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屋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到最后以一声痛苦的惊叫收尾。 “妈的,有人偷听!”老吴撒腿朝着屋外追去,想看个究竟。 “不用追了,等你出去他早跑没影呢。”戚路制止了老吴的行动。 “不对啊!”丁晓岚说:“事务所地处闹市街头,他在屋顶偷听,就算我们没有察觉,过往的行人也会发现他了啊!” “嘿嘿!”戚路冷笑着说:“如果他是人,早就被我发现了。假如他是妖,那可就不好说。” “戚路,你可别吓我。”丁晓岚没想到会有妖怪潜伏在周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能在屋顶偷听多时不被我和老吴察觉,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戚路说:“不过你放心,事务所内布满符阵,任何妖怪都硬闯不进来的。” 老吴收起了酒壶说:“不过他也没捞到多少便宜,我听到他临走时留下一声惨叫。” “是的,我也听到了。可能是他在偷听我们谈话时不小心踩到了屋顶上你隐藏的符阵。” 戚路暗自思付:奇怪!怎么连妖怪也对松文剑和红衣女鬼感兴趣了? 第十六章 松文剑的故事 丁晓岚一步一步走在满是碎石子坡道上,这是一条细长的弯路,道路两旁长满半米来高的杂草,让她有种阴森的感觉。 丁晓岚非常后悔今天穿着高跟鞋来孙国良家,这条凹凸不平的泥巴路实在是让她活受罪。 戚路在旁看她走路吃力的样子,伸出手想牵她走,却被丁晓岚一把甩开。不过是脚走路引起点酸痛,好强的她在这时候可不想让戚路和老吴把她当成个累赘。 正当丁晓岚暗自抱怨的时候,她已走到坡道的尽头,眼前呈现出一幢两层高的仿西式小洋楼。 这幢楼用上好的红砖堆砌而成,搭配一扇黑色铁栅栏门。可它远比丁晓岚想像中还要破旧,侧边的墙壁上爬满蔓藤,铁门上也到处是脱落的锈迹。 戚路上前按了几下门铃,就看到孙国良穿着便装从屋内出来打开了紧锁的铁门。 戚路三人穿过大门,走过用砖块铺设而成的道路随孙国良去客厅。原本庭院里面大概种满了青草和花卉,现在则是杂草丛生、长到膝盖的高度,看来孙国良以前也是富裕人家,可如今已成败落之势。 戚路来到客厅后并没有入坐,而是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孙国良觉得有些奇怪便上前和戚路聊天,发现他眼睛紧盯着院内西北角的一堆碎石,就笑着和戚路解释:“戚先生,上个月有几天是暴雨天气,风刮的比较大,把我水池里的假山都吹倒了。这不,我还没时间请人把它搬出去,所以就堆在角落。” “哦,是这样啊。”戚路没有再说什么,随孙国良坐回到沙发上。 “不好意思孙先生,今天我们来打扰你……” 戚路客气话还没有说完,孙国良就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开口说:“谈不上打扰,我这几天还在想如果你没来,我是否再去你公司找你详谈一次。” “孙先生真是有心,戚某在此多谢了。”戚路开门见山地问他:“上次你说松文剑是被诅咒的宝物,不知有何根据?” “还用证明吗,我就是因为它害得家破人亡。”孙国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屋内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起来,戚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有点不死心地问:“孙先生是否介意和我说下其中的缘故?” 第162章 “它真是一把魔剑,魔剑,魔剑,虽然它是欧冶子亲手铸造的松文剑!”本来还神态自若的孙国良,一提到松文剑,就眼神凌乱,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手已在不自觉地抖动。 戚路不由和老吴对望了一眼,他原以为孙国良只是个闷头发财的文物贩子,没想到他居然知道松文剑的来历。 戚路小心翼翼地说:“孙先生别激动,如果你想让我摧毁珍藏的宝剑,请你务必告诉我一切,不然会有更多的人受到松文剑的诅咒。” “对,对,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悲剧重演。”好半天孙国良才恢复常态,他略带难堪地说:“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的失态。” “没事,我们也想知道关于宝剑……不,魔剑的故事。” 孙国良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松文剑的故事。 “六年前,我在老朋友肖从文家第一次看到了这把剑,顿时被它吸引住了。” 姜教授告诉过戚路,肖从文曾拥有过这把剑,而戚路看到的照片也是肖从文提供的。虽然松文剑在肖从文手中下落不明,不过现在戚路也猜到他是把宝剑卖给了孙国良。 “这真是一把绝世的宝剑啊,特别是当我听肖先生说它是欧冶子铸的宝剑时,更是起了收购之心。不知各位听说过《水浒传》里面杨志卖刀的故事吗?” 孙国良突然提到杨志卖刀的典故,戚路虽然不知是什么用意,但对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也是略知一二。 北宋时期,梁山好汉青面兽杨志迫于生计在京师街头叫卖祖传宝刀,却被泼皮牛二纠缠不放,还想强抢他手中的宝刀。杨志一气之下挥刀杀了牛二,替京城百姓除了一害,自己却惹上官司被发配到大名府。 看到戚路点头表示了解杨志卖刀的故事,孙国良接着说:“当时肖先生夸口说这把松文剑不亚于杨志手中那把宝刀,我顿时来了兴趣,想当场验证一下肖先生是否有夸大之词。” 戚路说:“我记得书中说杨志的宝刀有三大特征,分别是砍铜剁铁刀口不卷、吹毛而过和杀人刀不沾血。难道松文剑也是这般吗?” “当然,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孙国良有点兴奋地说:“我学杨志从头上拔下几根头发,照着剑刃上吹去。没想到真如书中所说,那些头发一碰到剑口,就断做两段飘落在地。” 戚路又问:“那你不会又照着水浒里的故事情节,用松文剑砍断十枚铜钱吧?” “那倒没有。”孙国良说:“我是用十枚一元的硬币来代替,不过结果却是一样。” “果然是好剑,不过……”在旁插嘴的丁晓岚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孙国良不解地问:“丁小姐,你笑什么?” 看到众人诧异的目光,丁晓岚勉强止住笑声,她轻声地说:“杀人不沾血,孙先生难道也学杨大侠那样去杀人吗?” 戚路眉头皱了起来,觉得丁晓岚这话问得非常失礼。可孙国良却不以为意地说:“当然违法的事我不会做,那天肖先生留我在他家吃饭,他老婆正要杀鸡,我们就用这只鸡做实验,结果也和书中描述一致,剑身没有留下丝毫血迹。” “这不是节约了不少抹布钱。”丁晓岚又笑了起来。 “能买得起松文剑,还会在乎这些小钱吗?”戚路未免有点不快,突然间意识到丁晓岚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可能以后会给她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孙国良接下来的话更让戚路惊叹不已。“这把剑还有个神奇之处是它并不像普通的剑那样坚硬无比,相反剑身居然有很好的柔韧性,能轻易地弯曲。” 这会儿丁晓岚再不敢多言了,她知道自然界柔韧性和弯曲度良好的金属,如铝、金之类的,大多都很脆性,非常容易折断。而松文剑不仅坚硬又锋利无比,同时还具备金铝的特点,按现在的话说,只有高科技的合金才能达到这种要求,可欧冶子是二千多年前的古人,他哪知道如何冶炼出完美合金的技术啊。 戚路若有所思地说:“春秋战国时期诸侯争霸,对兵器的要求甚高,早已掌握对兵器的青铜合金比例的控制。我记得前些年出土的越王剑同样也能弯曲,不影响宝剑的锋利。” 孙国良点头说:“可这把剑弯曲的程度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我把剑尖向下弯曲,竟然可以轻易碰到剑柄。然后我松开剑尖,剑刃瞬时发出铿锵的声音,又直得像绷紧的弓弦,而且在剑身上看不出一丝折弯的痕迹。” “古人的智慧竟使我们这些现代人也自愧不如,只可惜欧冶子大师的这些技艺已经失传,不然将为后辈造福不浅啊!”戚路发自肺腑地赞叹起来。 “戚先生对历史了解不多,自然会感到惊奇。”孙国良以卖弄的口气说:“松文剑本身湛然黑亮,这正是蟠钢的色泽。古人常以含有杂质的钢为剑刃,以熟铁为剑身,如果不这样铸剑,剑刃就容易折断。假如是全部用钢铸成的剑,剑刃在打斗之时就多有毁缺。据说欧冶子铸的另一把剑巨阙就是这种性质的剑,所以钝而厚重使用不便,因此铸剑大师在铸剑时常舍弃含有杂质的钢。而用蟠钢铸成的剑,恰好能避免这个缺点,欧冶子正是吸取了巨阙剑的教训,才选取蟠钢制成这松文剑。它集欧冶子所有的铸剑精华,自然是非同反响。” 戚路心中陡然一惊,抬起头来,目光和老吴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他深知自己是看走了眼,面前的孙国良可不是什么土包子,虽然他在历史研究方面不能和姜教授这样的专家相比,但戚路也看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精通文物知识的高手。 第163章 想到这一点,戚路未免有点脸红,生怕孙国良看穿了自己那点小伎俩,知道他手中并没有另一把子虚乌有的雄剑。 孙国良并没有察觉到戚路的心思,而是接着说:“我对这把剑爱不释手,当场要求肖先生高价卖给我。可肖先生万分珍爱此剑,无论我出多少价钱也不肯转让给我。那天我怏怏不乐地回家后,失眠了几天,以为从此与松文剑无缘。” “我若是有这把剑,也不肯割爱与他人。”戚路终于明白林波为什么要一心得到这把剑的原因了,听孙国良介绍完这把剑的优点后,他都有点动心。 “当时我也是持有这种想法,现在才是追悔莫及啊。”孙国良的眼光暗淡了几许,“以后我又多次上门劝说肖先生,可他都没有答应,就在我灰心丧气之时,突然有天晚上,肖从文突然来到了我家。” 戚路忙问:“莫非是关于松文剑的事?” “正是。”孙国良把眼光投向窗外,这次他的神态又不安起来。“我记得那天晚上飘着鹅毛大雪,地上都积了一尺厚的雪,他竟然不顾严寒来到我家。” 戚路不做声了,这样恶劣的天气还去孙国良家,肖从文肯定是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我开始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可当知道所有真相后,才明白是心中的贪欲毁了自己。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活在痛苦和后悔里度日如年!” 戚路见他面部表情堆满了沮丧的表情,心想若一个人终日生活在沮丧中,那种痛苦的确是无法形容。 孙国良的手又抽搐起来,他越说越激动:“套用周星驰的一句台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毁了松文剑!” 戚路听到如此凄凉的话语,心里感叹万千,突然有想抽烟的感觉,可他知道孙国良没有吸烟的习惯,只好静静地看着这位伤心的男人,不发一言。 第十七章 魔剑传说 孙国良接着说:“肖从文进门后一言不发,我顿时明白他是有重要的话对我说,等老婆倒完茶后我就让她回房休息。待我老婆离去后,肖先生马上把门关严,直到确定我老婆和儿子都睡觉后,才说明事情原委。” 戚路问:“他说什么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交给我,当我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松文剑,惊讶之余就问他这是什么意思。肖先生说你不是很想要这把剑嘛,我现在就把它卖给你。” “这不正是合了你的心意吗?”戚路笑问。 “是啊,当时我欣喜如狂,根本没有想到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于是赶紧对肖先生说我家里没多少现金,请他告诉银行卡的账号,我马上通过网上银行转帐给他,可肖先生却说不要钱。” “什么,不要钱?”不仅是戚路,就连老吴和丁晓岚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猜测肖从文是傻糊涂了。 “他说上次在我家看到的清代黄地绿彩花鸟纹碗非常喜欢,想用松文剑换这个碗。” “那你不是占了个大便宜?”戚路惊讶不已,虽然不知孙国良说的那个碗价值几何,但绝对不能和松文剑相提并论啊! “是啊,我听到他的提议,内心也很震惊。别说他是我多年的朋友了,就算是生意上来往的普通顾客,我也不能味着良心赚黑心钱啊。于是我满口拒绝,甚至提出再加十余件明清时期的瓷器来换松文剑。” 戚路追问:“肖先生答应了吗?” “他很执拗,坚决不要别的东西,只愿要那个花鸟纹碗。我感到奇怪了,心想是不是碗里藏着什么秘密,所以他才急着和剑交换。” 戚路也和孙国良有着同样的想法,不过没等到他问孙国良,就听到他又急说道:“其实花鸟纹碗是我从拍卖行里收购而来,它釉色饱满圆润,色泽层次分明,算得上是一件佳品,我平常没事的时候也经常鉴赏把玩,对它是相当熟悉。在购买时我多了个心眼,担心碗内有肉眼看不见的裂纹,生怕吃亏上当,就特意请人用仪器检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戚路沉吟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个碗内若是藏着什么东西或者秘密,当初用仪器检查的时候就应该有所发现,而不是等到肖从文急于换碗的时候才想到去检测?” “对。”孙国良给戚路等人斟满茶水后说:“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但见肖先生急迫的心情,就把碗拿了出来准备问个究竟。谁知他接碗在手,马上把装剑的匣子塞到我手里,连客气话都没说,急忙告辞而去。” 戚路轻哼一声,心中很是无语,实在是猜不出肖从文做这亏本买卖的隐秘动机。倒是丁晓岚在旁怯怯地问:“肖先生不会是拿把赝品剑来换你的瓷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戚路不由对丁晓岚投以赞赏的眼光,她所说的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不过孙国良接下来的回答却又让戚路的思路重陷入迷雾中。 “丁小姐说的对,我那时也抱有这样的想法,赶紧从匣子里取出剑在灯下细看,却认出这是如假包换的松文剑,肖从文没有坑我。” 戚路心下惊愕,不由羡慕起孙国良,暗道自己怎么碰不到这种好事?他压抑住有点嫉妒的心思,又问孙国良:“那肖先生后来怎么样了,那只碗又有什么故事?” “还能怎么样,那个碗去年给他儿子以十万块的价格卖给了其他人。” 第164章 “啊!”戚路惊道:“肖先生就不管吗?” “他想管也管不了啊!”孙国良轻叹着说:“就在换剑后的第三天,他上吊自杀了。” 戚路闻听此言,心里又是一惊,忙问:“他为什么要自杀?” “具体是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就是他家属也说他死前那段日子里没任何反常的表现,经济和生活上也没什么不顺的地方。”孙国良略一沉吟,又叹声说道:“其实他死亡的原因只有我最清楚,是因为松文剑的缘故。” “这道理上说不通啊,剑已归属与你,就算那是把魔剑,也应该是在肖从文手上给他带来不幸,而不是等到易主的时候才降临灾祸。” 孙国良苦笑着说:“开始我也没有把肖先生的死和松文剑联系在一起,而是在参加完他的葬礼后,他儿子交给我一封信,我才怀疑肖先生的死和剑有关。” 说完孙国良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戚路说:“他儿子说这封信是他父亲临死前一天给他的,当时嘱咐他说如果自己死了,就把这信寄给我。那天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他儿子本来也没当回事,直到父亲去世我去送葬时才想起有这封遗信。” 戚路打开信封,把泛黄的信纸拿出来一看,人顿时愣住了。 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朋友,如果我遭遇不幸,请毁了松文剑,否则剑内蕴藏的邪恶诅咒会落到你的头上。 这不是当初和孙国良劝自己将剑毁掉,一模一样的话语吗?戚路惊讶地看着孙国良,猛然意识到松文剑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可惜我当初鬼迷心窍,把肖从文的劝诫当成耳边风。”孙国良摇头苦笑,“松文剑归我所有时,我经常深夜独自一人玩赏此剑,渐渐地,我发现这把剑有着不同寻常的灵性。” “能和我说说是什么具体灵性吗?” “自从我拥有这把剑后,每到雷雨天气,就有雷电在屋檐上来回盘绕,却不损害任何物件。” 戚路笑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雷之火啊,能祛除任何邪灵。” “我本也以为是这样,可事实上却不是。”孙国良拧眉说道:“当雷火出现时,在匣子里的松文剑仿佛受到了感应,在匣内铮铮作响,发出龙吟般的啸声。我心里大喜,认为剑通天地,内含天罡之气,所以才有这般灵应。” 老吴也点头说道:“这看起来是祥瑞之兆,你确实该欣喜。” 可孙国良却不同意老吴的观点,他拉着说:“有一次暴雨来临,雷电的频率比往常增添了许多。当时我正在家里吃饭,突然看到一道霹雳穿窗而过,直击内室放置松文剑的木匣。我大惊之下忙去查看究竟,却发现木匣已被雷击成焦炭,可松文剑完好无损。我庆幸之余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雷击穿过的窗户居然也和宝剑一样没有任何损伤。” 戚路说:“果然不是普通的雷电,只有真正的雷火才具备这样的特性。” “经历了这件事后,我把松文剑视如神器,就把它锁在保险柜里,从不轻易拿出来与他人共赏。” “财不外露,万一被贼人盯上那可就不妙了。换作是我,也和孙先生一般小心谨慎。” “可它那是什么神器啊,实际上就是一把魔剑!”孙国良脸上又露出戚路熟悉的痛苦表情。 “我从孙先生刚才的话里感觉不到松文剑的诡异之处啊,你为何执意认定它是魔剑?” “那次雷击过后,松文剑的邪恶本质就渐渐显示出来呢。”孙国良苦着脸说:“虽然在雷雨天气它还是会发出声响,可那已经不是以前清脆的龙吟声,而是凄惨的怪声,如果仔细听,你似乎能听到有女子的哭泣声掺杂在里面。还有剑刃也变得如鲜血一般红,直到天晴才褪去颜色。” “奇怪!”戚路转头问老吴:“祥瑞转眼变成恶兆,难道是因为被天雷劈过后,抹去了宝剑本身的灵气?” 老吴冷笑着说:“真相从来都不是你眼睛看到的表象。这和雷火没关系,而是松文剑本身的特质注定的结果。这一点,我想孙先生不会反驳我的观点吧?” 看到孙国良点头同意老吴的话,戚路不免心有疑惑,他接着问:“老吴,你把话说清楚。” 老吴厉声说道:“你我捉妖这多年还不明白吗,妖鬼在迷惑人心的时候,经常会以美丽善良的面目出现,引诱世人一步步堕入他早已布置好的陷阱里!” “你是说……松文剑本就是邪恶之物,却以神兵的面目来诱惑收藏者?” 孙国良用手捶着桌子恨声说道:“是啊,可惜我识破这个陷阱已经太晚了!” “可我并没有感觉到孙先生受到剑的诅咒啊。”戚路还是不能相信。 “只是时候未到,但它早晚会让我重蹈肖从文的悲剧。”孙国良悲声地说:“因为我的家人都受到了松文剑诅咒。” 戚路追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次雷击过后,我老婆就整天精神恍惚,耳朵时常产生幻听,经常对我说白天看到鬼魂在家里游荡。我还以为她是神经衰弱,于是带她看医生,可医生却说她没病。” “蛊魅之症状,看来是被狐鬼之类的邪物迷住了。”老吴在戚路背后小声地说了一句,戚路顿时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到女鬼在家里出现,才知道老婆说的话都是真的。”孙国良的双手紧抓着桌沿,他的脸因回忆起痛苦往事而抽搐起来。 第165章 “那夜我被噩梦惊醒,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在我床前飘荡,她那五官扭曲的脸上惨白中泛着血光,眼中还有血泪在不停地流,看上去可怜又可怖。从那以后,我多次见到这女鬼,她每次出现时周身都有红雾缭绕,离开时也是在雾气中慢慢隐去。” 戚路问:“孙先生你放心,在下学过一些茅山法术,待她再出现时我替你剿除了她,还你一片清静。” “唉,这个就不麻烦戚先生呢。我老婆死后她就再没出现过。” “请问你妻子……是被这女鬼害死的吗?” “不知道,这女鬼每次出现都是独自飘来荡去,却不骚扰任何人。”孙国良惨然地说:“我老婆是堕河而死,临死前一天不停地说有人拿剑想杀她。” “可这不能说明是松文剑作祟的原因啊。” “我儿子那段时间也有着和我老婆同样的症状,不过他命大,只是被轿车撞断了一条腿。出车祸前几天也是说看到有人拿剑想杀他,而且他还认出这把剑就是我收藏的松文剑。” 这真的是松文剑带来的厄运吗,还是有妖物借机作祟?戚路三人都在看着孙国良,心里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孙国良恨恨地说:“这把剑带给人的,只有死亡和不幸!”这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中的咆哮。 戚路石像般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再问话。他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内心却如沸腾的熔浆在翻滚。 第十八章 人骨炼剑 他的目光已凝视着窗外,好半天才收回眼神,带着犹豫的口气说:“我还是觉得其中有蹊跷,你家里发生的不幸,不一定和松文剑有关联。” 孙国良回答:“我开始也是半信半疑,直到遇见了一个人才确信无疑。” “他是谁?” “一个精通相术的高人。” “是悟通大师吗?”戚路脑海不知怎么突然浮现出悟通的面容来。 “当然不是。悟通大师是观音寺的主持,有名的得道高僧,我这样的俗人怎么有机会结识他。”说话间,孙国良似已从痛苦的往事中解脱出来,他说出了那人的名字:“他叫林文哲。” “林文哲?”戚路和老吴对望一眼,都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别说是本市了,就连本省稍有名气的算命师都有所耳闻,可这个人戚路却从没有听人提起过。 老吴沉着脸问:“你如何断定他是个擅长算命的高人,莫非你以前就和他相识?” “不,我以前从没见过他。”孙国良说:“在家人出事后,有一天我去古玩市场帮朋友搂货,才认识了他。” 搂货是古玩界的术语,意思是贩卖文物的商户们相互将对方的货拿走代为销售。 戚路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会算命?” “那天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就忙和他赔礼道歉。谁知他怔怔地看着我,嘴里连说诅咒二字,然后就急速离开。我见他话里有话,忙跟随他到无人之处问个究竟。本来他不想对我明言,却禁不住我再三询问,才吐露实情。”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家里有被诅咒的东西,倘若长期留在身边会祸及自身和家人。” 戚路差点要哑然失笑,他提醒孙国良:“这可能是个局,他是在欲擒故纵,想骗取你的钱财。” “这个顾虑我当时也有,但他和我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给了我一个地址,说是他的家,让我以后有时间去找他,他再和我详谈。” “你去了吗?” “嗯。”孙国良点头说道:“为了防止被骗,我还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他家里有四口人,除了老婆和小孩,还有年迈的父亲。我还不放心,来之前就先托朋友来他住的村子打听消息,村民告诉我林文哲祖辈几代都住在这里,他曾祖父据说在民国时期以算命为生养活了一家人。不过林文哲并不以算命为生,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会算命。” “这么说他是个寻常百姓了,那他又是如何说服你的?”见孙国良是谨慎之人,戚路也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并没有像平常的算命先生那样问我生辰八字,测算我过往遭遇和将来之事,而是就事算事。” “什么叫就事算事?” “他只算我诅咒的原因,并不涉及别的方面。”孙国良说:“他那天掷出三个铜钱,就指出害我的东西是把古剑,还准确测出我得到松文剑的时间。” “看来他还有点本事,这位林先生告诉你化解之法了吗?”肖从文和孙国良换剑之事甚为隐秘,一般人是很难打听得到,戚路这才相信这个叫林文哲的男子确实有点算命的本事。 “当时没有,他看我带了几位朋友,就说人多眼杂,现在不是方便说话的时候。我就和他约好时间,请他到我家里来指点迷冿。”孙国良又说:“那天他如约而来,我就把松文剑拿给他看,请他明示破解魔剑的诅咒。” 戚路听得连连摇头,心想假如这林文哲是贪婪之人,见到这稀世珍宝动了坏心,孙国良怕是要吃大亏。 可孙国良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顾虑,只听他接着说:“林先生看剑后连连叹气,说此剑虽是名师锻造,却是人骨炼剑,所以戾气太重无法消除。” 人骨炼剑?戚路听得暗吃一惊,古代铸剑师经常会发生炼剑时因为炉中锻炼的金铁无法融化,而造不出宝剑的事例。而他们解决的办法竟然是将活人投入炉中来祭祀火神祝融,以求得到称心如意的宝剑。 第166章 现代人可能觉得这种法子过于残忍,可古人却认为动物本无灵性,人之精气神俱存于血中,以之筑剑,才能使剑生灵气,甚至有偏执的铸剑师认为用至亲人的血才能造出最有灵性的剑! 其实人骨炼剑的原理在现代已经可以从科学角度来解释。那就是古代炼剑都利用天然铁矿,锻炼的矿石不可能是纯铁,当中含有其他的金属杂质,所以难熔合成铸剑的材料。而人骨中含有磷、钙等成分,能有效吸收铁水中杂质,使铁质更为精纯,这和现代炼钢厂在铁砂中加石灰,吸收杂质的原理基本相似。 孙国良又说:“林先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人骨炼剑是古代铸剑师常用的法子,铸出的宝剑大多都成为世间少有的名剑。松文剑也有可能经过此法锻炼,所以才能削铁如泥,历经千年不锈蚀。” 戚路冷言问道:“林文哲是不是让你把松文剑转卖给他?” “那倒没有,相反他和我说起剑的来历。” “他也认识松文剑?”戚路又是一惊,心想林文哲也是颇为精通对文物知识的高手不成? “是的,他看到剑后就说出了松文剑的名字。还告诉我这把剑因为在锻造时欧冶子用一对童男童女作牺牲的代价才铸成此剑,所以那两名孩童的怨灵就此封印在剑身里,和宝剑融为一体。再加上后来的持有者用剑杀害了不少无辜的人,松文剑给死者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痛苦,这些亡魂就以生命的形式给这把剑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戚路惊道:“照这么说来,松文剑是把渲染着血腥和咒怨的利刃,饱含着邪恶的气息,它无时无刻向它的主人传递着仇恨与贪婪的思想,甚至是招惹邪灵?” “是啊,林先生当时也是这么说,可我知道的太晚了,已无法挽回老婆的生命。”孙国良颤声地说:“林先生还告诉我,如果还放任不管,最后我也会死在松文剑的诅咒之下。” “所以他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没有,他说剑的戾气太重,世上已无人能够化解。不过他倒是给我两个建议供我选择。” 戚路忙问:“哪两个主意?” “一是将剑彻底销毁,不让它再祸害人间;二是将剑转卖他人,消灾解难。” “你肯定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案。” “唉!”孙国良长长地叹了口气,面色有些凝重。“如此稀世奇宝,我怎肯将它销毁,只能将它卖给他人。” “卖给林文哲了吗?” “他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如何买得起这把宝剑。当时我私下联系了一些中间人,结果有五个人对此剑感兴趣,最后我把它卖给了西城区的富商李成。” “李成!他不是得癌症死了吗?”戚路脱口而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也是死于松文剑的诅咒。在他死前的几个月里,已经有流言说他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光顾。” 戚路忙问:“那松文剑还在他家人手里?” “已经不在了。”孙国良说:“他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家里有窃贼光顾,偷走了很多珠宝,其中也包括松文剑。” “难道松文剑就此下落不明了?”没想到线索就这样断了,戚路感到无比沮丧。 “是啊,这把剑失踪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孙国良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这起失窃案非常蹊跷,李成的家人报案后,警察搜索了很多天也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可过了一个月,那批失窃的珠宝居然出现在李成老婆的床头柜上。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老婆检查过失物,除了松文剑,其它的东西一样不少。” “难道窃贼是专为松文剑而来?”戚路刚涌起这个念头就觉得不合常理,设想一下,假如小偷只想得到松文剑,完全可以只偷松文剑而放弃其它的珠宝,他为什么又要大费周折地将珠宝偷走后又返还给失主? “这么大的案子,刘辰飞带姜教授来找你帮忙时没有告诉你?”老吴冷不丁的这句话让戚路听得心里又是一惊。 “也许松文剑从此消失在人间,也是一件好事。”孙国良说:“戚先生,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劝你毁掉收藏宝剑的原因了吧,毕竟它和松文剑同时铸造出来,也是把诅咒之剑。” “多谢孙先生的提醒。”回过神来的戚路嘻笑着说:“我回去就销毁雄剑,不让它危害到自己。” 丁晓岚见戚路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差点要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她赶紧背对着身子,将视线朝向屋外,以免让孙国良看到自己的表情露出了破绽。 戚路心里思索了一下又问孙国良:“我听说李成的老婆已经改嫁不在本市,你知道她的下落吗?” “好像是随丈夫嫁到西安,我和她没什么交情,具体的地址也不清楚。” “西安啊,嫁的还很远啊。”戚路有点失望,又问道:“那位算命大师林文哲的家庭住址,孙先生能告诉我吗?” “怎么,戚先生也对算命有兴趣?” “是啊,听孙先生说他算命很准,我也想找他算上一卦。”戚路又撒了个谎。 孙国良摇头说道:“这个我怕是爱莫能助。他原先住的村子已经拆迁,我卖掉松文剑后就没和他再来往,他现在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那他以前住在什么地方?” “林家湾。” “什么,你说哪里?”当戚路再次从孙国良口中听到林家湾这个村名后,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不是巧合。这时他看到老吴在朝自己眨眼睛,就知他对林文哲这个人产生了怀疑。 第167章 戚路犹豫了片刻,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问孙国良:“孙先生,你认识他吗?” 孙国良接过手机一看就立刻回答:“林老板,当然认识啊,他可是本市的名人,电视里经常有报道,很多人都认识他。” 孙国良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戚路剑眉紧蹙,目光焦灼。 “戚先生,当初林波也通过我的朋友表达过收购松文剑的意愿。不过我见他热心公益,经常参与慈善活动,不想让他受到剑的诅咒,所以拒绝把剑卖给他。” 原来刘辰飞和林波比自己掌握的松文剑信息要详尽的多,可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到处寻找线索!可为什么他们不提前把这些线索告诉自己,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隐瞒事情的真相?戚路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到自己的后脊背渗出冷汗! 第十九章 妖影重重 就在戚路思量是不是该向孙国良告别的时候,老吴突然发话了。 “孙先生,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耽误你的时间吧?” “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只要我知道一定如实相告。”孙国良长吁一口浊气,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听到戚先生愿意将手中的宝剑销毁,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受到诅咒。” 戚路脸红了,他默默举杯喝茶,茶水已冰凉,流进胃里让他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老吴问:“孙先生,我听你说松文剑被雷击后,时常听到剑里有女人哭泣的声音,这种哭声和你所看到女鬼的说话嗓音一样吗?” 孙国良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女鬼出现时从没说过话。” “那么,你见到的女鬼和这女子相像吗?”老吴也打开了手机,调出一张相片给孙国良看。丁晓岚好奇地凑近身子,发现老吴这相片正是红衣女鬼林芳的形象。 孙国良看完相片后再次摇头说:“就算是同一个人,我也不能辨别。” “为什么?” “女鬼出现时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变形,而且身体四周罩着一层迷雾,我根本无法看清她的真实模样。不过,女鬼身材和相片中女子倒是差不多,我能回答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老吴不再作声,林芳在女生中属于标准身高,体型偏瘦,这样体形的女孩随便在那个城市都能找出千百个,孙国良的这个回答等于和没说一样。 见老吴灰心丧气的样子,戚路知道他也没有太多话要问,就起身客气地和孙国良告辞。今天拜访孙国良,没想到居然得获知这多的线索,戚路准备回去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再确定下一步的追查行动。 孙国良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回屋了,丁晓岚正想说点什么,却看戚路嘿嘿地冷笑起来,不禁奇怪地问他:“你笑什么啊,还笑得这么恐怖?” “恐怖,我长得很像坏人吗?”戚路收起笑脸对他们说:“今天我们的行动又被妖怪监视呢。” “别告诉我孙国良就是妖怪!”丁晓岚颤声回话,手背上开始起鸡皮疙瘩。 “嗨,别胡思乱想了。”戚路低声回说:“如果孙国良是妖怪,他现在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如果他真是妖怪,你也不能滥杀啊!妖怪中也有好人。” 看丁晓岚一本正经地提醒自己,戚路又笑了起来。“看来我们的大美女中毒太深,现实中妖怪可不像电影和小说中那么可爱。” 老吴不以为然地说:“是你眼花了吧,今天我可没在孙国良家里感受到任何妖气的存在。” “不是你眼拙,而是这个妖怪和我们以前遇到的妖怪有点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见老吴也不太相信自己,戚路正色说道:“法力较高的妖,可以尽量减少自己体内妖气的散发,从而藏匿身形不被捉妖师察觉行踪。但如果他的对手是我这样的渡魂师,还是能识破其中的鬼蜮伎俩。这个妖怪就不同了,似乎能完美地控制全身妖气,不让它泄露一星半点。” 说话间,他们三人已经上了那辆破轿车,老吴在驾驶椅上用钥匙启动了发动机,正要踩油门却听到戚路说出这番话,他忙熄火扭转身子说:“天底下哪有这般本领的妖怪,是你产生错觉了吧?” “我倒真希望是错觉,可惜我这次的判断绝不会出错。”戚路信心满满地回答老吴的疑问。 可这个解释并不能让老吴满意,他依旧抱着怀疑的态度问戚路:“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般神勇,你又是如何发现他的?” 老吴这句话倒是将了戚路一军,丁晓岚听完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戚路。可戚路却突然打起了哈欠,对老吴说:“等下你们先回公司吧,我去请刘辰飞吃饭。” 餐馆的包厢内,刘辰飞匆匆而来,还没坐到椅子上就没好气地问戚路:“这么着急把我请来,不会是请我吃饭这么简单的事吧?” 戚路冷着脸说:“当然是你感兴趣的事。不过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你来得这晚,菜都要凉呢。” 刘辰飞才把菜夹起来,就发现戚路不太高兴的表情,他心里愣了一下,说:“你不会是追查松文剑碰到难题了吧?” “和难题相比,被人牵着鼻子走才是最生气的事。” “你这精明的人也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刘辰飞呵呵地笑出声来,以为戚路在和自己开玩笑。 第168章 戚路以略带调侃的语气说:“对我们刘大警官来说,这是小儿科的事,分分钟就能办到。” “喂,戚路,我可没得罪你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辰飞见戚路这样说自己,也有点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戚路见他还是一副无辜的表情,就忍住心底不快把自己和孙国良的谈话详尽地和刘辰飞说了一遍,不过他有意省略了和松文剑有关的灵异事件。 “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我气啊。”刘辰飞又笑了起来,他吃了口菜,见戚路仍旧是表情严肃的样子,就向他说明事情原委。 “这件案子至今没有侦破,警方当然不能轻易把破案线索泄露给非警方人士,以免泄露出去,让罪犯望风而逃。” 戚路讥讽地说:“都几年了还没破案,说不定偷剑的人都跑到国外享清福呢。” “这个......我承认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但你也应该清楚,松文剑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我有责任把它追回来物归原主。” “所以当姜教授来找你帮忙,你就想到了我。一方面是顺水人情,另一方面你还想让我帮助你破案。” “是的,与公与私我都希望你找到松文剑,我也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捉拿罪犯。” “既然是这样,你还是把更多关于松文剑的线索告诉我,我也好帮你破案升官发财。”戚路说了句俏皮话。 “我就是个劳碌命,局长的位置哪轮的到我。”刘辰飞不为所动地说:“但我不能给你提供相关的线索,道理你懂的。” 戚路不说话了,双眼像无风的海面一样平静,但在这看似宁静的表面之下却是一片波涛汹涌。 刘辰飞平和地说:“一些和案件不太相关的线索,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不过对你有没有帮助,我可不敢保证。” “什么线索?”戚路来了兴趣。 “就是游说孙国良卖掉宝剑的林文哲,我调查过他的背景。” “他有疑点?”戚路自从知道他也是林家湾的人后就对他产生了怀疑。 “他属于那种坐不住的人,不喜欢在家务农,多年来一直在市内打工。当过码头工人、到工厂里上过班,甚至在市里的话剧团跑过几年龙套。虽然生活阅历丰富,交友广泛,但他在警局无任何不良记录。” “也就是说他是良好市民没有疑点了?” “可以这么说,只有一件事至今让我对他仍然有所怀疑。” 戚路忙问:“什么事?” “他曾祖父是名术士这倒不假,不过林文哲却从没给人算过命。”说到这里,刘辰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补充说:“除了给孙国良算命那次是个例外。” 听完这话戚路顿时不安定了,他迟疑了一下说:“他和孙国良素不相识,却特意以算命的由头劝他卖掉松文剑......没人天生喜欢管闲事,你是说林文哲可能是受了某人的指使才这样做?” “是啊,当初我也是因为心有疑虑才调查他。不过在我询问林文哲为什么要以迷信活动为掩护劝孙国良卖剑,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肯定是说自幼研习祖上传下来的相术,看到孙先生有难不能见死不救。” “呵呵,你脑子转的就是快。”刘辰飞笑着说:“他当时的解释就和你说的差不多。我教训他几句,谁知他居然对我说起算命之类的话题来,还装模作样地看我手相,说三月内我会有血光之灾。” “那他说准了吗?” “说来也怪,才过两个月,我就因为抓小偷,被那家伙用刀划破了虎口,现在手上还留有伤疤。”刘辰飞将手伸到了桌面,戚路果然看到他左手虎口间有道不太显眼的小伤疤。 “这么说他算命还是有点灵验,也许他真懂点相术。” “你啊,一天到晚就信这些!”刘辰飞沉着脸说:“这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老鼠,凑巧给他蒙对罢了。” 让刘辰飞相信阴阳五行,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戚路可不想和他细说这方面的事,于是转移话题问刘辰飞:“林文哲以前也住在林家湾,和林波、姜教授熟吗?” “不熟。”刘辰飞回答:“林文哲的父亲以前是村里的队长,曾带人强拆过林波家违章建成的房子,所以两家一直交恶,没什么交情。” “那林文哲现在住哪里,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刘辰飞拿出笔,在记事本写了一个地址,然后把这页小纸撕下来交给戚路。 “朝阳小区!我真笨啊,早该想到他住在这里。”戚路暗里责备自己,林家湾整体拆迁后,所有村民都安置到朝阳小区的还建楼居住,林文哲自然也应该住在那里。 这时刘辰飞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凝视荧光屏。“抱歉,接个电话。” 他通完话后对戚路说:“局里有事,我先回去了,这顿饭我请,就算是弥补我隐瞒了松文剑的线索,这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那敢得罪刘大队长啊。”戚路耸了耸肩膀,有点无奈。 临走前刘辰飞又关切地说:“实不相瞒,警方至今确实没有查到松文剑有用的线索,所以到现在还是件悬案。如果你觉得有难度无法追查下去,我可以替你向姜教授回绝了这件事。” “那不必了,越有难度我越感兴趣。”戚路想着林波一出手就是十万块钱,他可不愿拒绝赚钱的好机会。 第169章 直到刘辰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戚路才变了脸色,他起身查看包厢里的每个角落,甚至连房顶的吊灯都没有疏忽。 最后,他长吁一口气,人也变得轻松起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喝酒吃菜,边吃还边嘻笑着说:“反正他请客,不吃白不吃,早知道我应该多点几个好菜。” 第二十章 悟通招魂 第二天,观音寺里就热闹起来了,来寺内观赏游玩的人简直比大年初一来上头香的还多。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说主持今天要做法事超度亡魂,这劲爆的消息瞬间就在众多善男信女的口中传开,就连一些不信佛的人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到观音寺,原本宽敞的广场瞬间显得狭小起来。 戚路站在石阶四周一看,观音殿前人山人海,香客们像波浪一样哗哗起伏,聚焦在刚搭建好的坛前拥动着。他不由目瞪口呆地回望着老吴,吃惊地说:“我的妈呀,怎么来了这多人?” 老吴脸上一改往日醉眼朦胧的神情,表情严肃地说:“可不是嘛!悟通想必是信心百倍啊,根本不怕法事失败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悟通大师站在坛前,天庭饱满的他,由于比常人都高出一头,一眼就看到戚路三人,忙唤身边的僧众请戚路等人来法坛后的贵宾席上就坐。 姜文浩早就坐在了贵宾席上,戚路上前和他打完招呼后问:“怎么就你一人,林老板没来?” “老林公司有事走不开,所以让我代表他来观摩法事。” 姜文浩虽然装作一副对法事不感兴趣的样子,但戚路还是察觉到他神色紧张,心知他是牵挂着林芳的鬼魂,就轻拍着他的肩膀说:“教授,人死不能复生,悟通大师若能超度林芳,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姜文浩叹了口气,伸出手紧紧握住戚路的手,戚路感觉到他手里有汗,心里不免有些伤感之意。 戚路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姜文浩,只好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回到老吴身边坐下静待悟通主持超度亡灵的法事。 “没什么特别啊,我还以为悟通会玩出点新花样。”老吴指着法坛对戚路小声咕哝。 戚路张眼望去,看到坛前摆放着花果等供品,还有香灯次第点燃,正中的香炉上也是香烟袅袅,几名僧侣已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敲木鱼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法号。 “嗯,这的确是常见的佛门超度法事。”戚路跟着轻笑起来说:“不过还是有点特别的地方。” 老吴惊问:“哪里特别?” “你看坛前吉位处放的是什么东西?” 经戚路提醒,老吴才发现法坛中央放着个不到一尺见方的木盒,上面贴有写满梵文的黄裱封纸。 “怪事啊,悟通大师放个盒子有什么用?”丁晓岚也看到了,同样也感到奇怪。 戚路和老吴对望一眼没有作声,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虽然佛道两教做法事的仪式略不相同,但依照佛门的规矩,设坛完毕后在坛前吉位供奉的如果不是佛像,就会是亡者的骨灰、遗照或生前用过的器物,绝不会放置一个无关的木盒。 老吴迟疑了一下说:“会不会盒里装的就是林芳的骨灰?” “不可能,林芳的头颅被我珍藏,尸骨也由警方火化处理,具体埋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 丁晓岚想当然地说:“可能是悟通大师或者林波找刘辰飞帮忙,挖出了骨灰来做法事?” 戚路冷言说道:“有这么容易的事吗,没有死者家属的同意,公墓的人会允许他们这么做?再说了,警察还没查出无头尸骨就是林芳。” 丁晓岚不作声了,毕竟曾在老街殡仪馆上了几年班,这些规矩她也很了解。 “还有个奇怪的地方。”戚路说完用手向上指了下高挂在天空中的烈日。 “这和太阳有什么关系?”丁晓岚不解地问:“别告诉我等下有日食。” “呵呵,小丁你想到哪里去呢。”老吴笑着说:“戚路的意思是说鬼不能在白天显现身形。” 丁晓岚立马反驳:“别欺负我什么都不懂!悟通大师做的超度法事,只需用咒文引导亡灵,让她在进入极乐净土的途中不迷失方向就行了,在这过程中完全不需要林芳的鬼魂显身。” “哎呀美女,没想到你对佛教知识懂的也不少啊。”戚路坏笑起来:“我看你骨格非凡,倘若入佛门当一妙龄小尼姑……” 可惜戚路已经没办法把这玩笑话说完,因为丁晓岚正在使劲地掐他的胳膊。 “小丁,你说的只是常理。”关键时候老吴来给戚路解围。“你不要忘了,林芳不是普通的亡魂,她可是流连人世几十年的红衣女鬼,在怨气全部消散之前是她不会轻易投胎转世的。” “你是说等下林芳要大闹观音寺?”丁晓岚猛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你以为老和尚只是来请我们来看他上演法术秀这么简单的事吗?”戚路揉着发痛的胳膊说:“他是指望我们在他法力不济的时候能出手相助。” “不对啊!”丁晓岚脑子里又有一个新的疑问:“林芳是鬼害怕阳光,等下她怎么出现?” 戚路若有所思地说:“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很好奇林芳等下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 老吴说:“以悟通的修为,他肯定预料到这种情况发生,我估计答案就在坛中的那个盒子里。” 第170章 说话间,悟通已身披袈裟坐在了坛前的檀木椅上,喧哗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知道法事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屏息凝神,伸着脖子盯着僧侣们的一举一动。 坐在蒲团的众僧念经的声音更大了,那木鱼一声声地敲个不停,让戚路听得心烦意乱。 悟通手持杨柳枝,已在坛前洒起净水,嘴里还配合着念起经文:“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 丁晓岚小声问戚路:“悟通大师念的什么鸟语,我一句也听不懂。” “这是梵文的《大悲咒》。”戚路说:“在做超度法事前,必得先念7遍大悲咒,它有驱邪降魔的作用,能让超度的亡灵途中不受邪魔侵扰,顺利抵达地府的六道轮回。” 悟通大师每念一遍大悲咒,就烧一道写着金字的符,待7遍经文念完后,戚路低头对丁晓岚说:“下一个步骤就是做法招请佛、菩萨和金刚护法附在那几名坐地的和尚身上,消除亡灵的累劫罪业呢。” 可接下来的事实却证明戚路说错了,悟通大师竟然将瓶中所剩的净水全部倒在了那个神秘的木盒上。 “这不对啊!”迎着丁晓岚怀疑的目光,戚路也是满脸诧异之色。 半空中突然飘来一朵鱼鳞般的云彩,原先晴朗的天空乍然阴暗下来,连那轮红日也躲到怪云背后不见踪影。 “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你们带伞了吗?”丁晓岚见天色不好,担心会马上下雨。 可她发现戚路的注意力竟然不在法坛上,于是丁晓岚顺着他眼睛凝视的方向看去,发现有只黑猫原本悠然地躺在围墙的檐梁上,可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吓着了,它纵身跃下房顶,跟着蹿上观音殿前的石阶,转眼消失在那阴沉的殿堂之内。 像是呼应着坛下僧侣们的念经声,一阵无形的强风瞬间刮了进来,把场内那几棵小树吹得左右摇摆。原本消失不见的阳光却突然从聚起的云缝间漏出束束光线,照耀着站在广场里的每一个人。 “会不会是林芳的鬼魂来了?”丁晓岚被这变幻莫测的天气搅得心烦意乱。 戚路默不作声,老吴也没搭理她,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悟通大师。 “啊,出现啦!”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跟着就人声鼎沸起来。悟通忙重敲木鱼,示意大家安静。 丁晓岚这时候才发现法坛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斑驳的影子,长度约模相当于成年女子的高度。 正在坐地念经的僧侣们见到这个影子后,都停止了诵读经文,他们站起身来退到了法坛后面。 悟通大师手数着佛珠,步伐沉稳地走到了影子面前站定,那影子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地上晃动了一下又静止不动。 “这影子是怎么回事?”丁晓岚看得目不转睛,影子周围明明没有人,为什么地上会有人形黑影?难道他是个会隐身的特异功能人士? 戚路和老吴依旧没有回答,但丁晓岚看得出他们俩人脸上已浮出惊讶之色。 随着悟通大师高诵一声佛号,他已将身上的袈裟脱下来快速地罩在显现影子的地面上。 刚才退后的几名僧侣像是配合默契般又走上前来,围绕着袈裟转起了圈子,一面走一面念着往生咒。 还是七遍往生咒,几名和尚念完经文又退了回去,悟通大师缓缓走上前来,将袈裟揭了起来,人群中顿时是惊呼声四起。 丁晓岚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如同雷轰电掣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地面上有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蹲伏在那里! “你不是说白天鬼是不可能显身的吗?”丁晓岚捉着戚路的手颤声发问。 “别吵,看完再说。”虽然戚路以*地语气回答,但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名神秘的女子飘了起来,身子在空中站立起来,最后轻巧的落在地上。人群中又是惊叫声连连,一些胆小的妇女已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下去。不过随即人群又沉寂下来,因为他们看到这个女子在原地转起圈来。 当女子停止转动的时候,她的身形也变得扁平一片,这时众人才看清她是一个形似活人的纸人。她低着头,像犯人般等候悟通大师的发落。 “梵鬼禅心术!”戚路瞪圆了双眼,实在是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第二十一章 梵鬼禅心术 广场内一时鸦雀无声,只听悟通一声断喝:“自古阴阳两相隔,三界五行各按天道而行。需知前世种因,今生方得苦果,你何苦执念凡尘,尚不肯重堕轮回?” 那纸人低头不语,身形在狂风中飘荡不已。 丁晓岚眼见悟通大师使出大神通,内心敬佩不已,她笑对戚路说:“看到了吧,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这气势可比你招魂除鬼的法术气派多呢。” 戚路依旧是沉默不语,内心却震撼无比。 自古法术虽千变万化,皆是借助咒语符文或法器为力量,上通九天下达幽冥,与神秘力量形成共同的愿念,进而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使自己得到无往而不利的神通。 无论是道教法术,还是佛门真法,或其他类型的法术,虽各不相同,但万宗归一,都不能违背天道之真理。如若逆天而行,即使能摄取一时的力量,但终会被这股力量反噬,身赴黄泉。这也是修炼之人为什么多选择修仙而不是入魔的原因,毕竟除了丧心病狂或急功近利的人才愿意拿自己生命做赌注。 第171章 既然使用法术要遵循天道,悟通超度林芳的亡魂也不能逆天而行,他要忌讳白天太阳的纯罡之气伤到林芳的阴魂。不然的话,超度不成反而会让林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能让鬼魂白日现形的法子,大都采用阴魂附体的办法来避免所超度的亡魂受到伤害。也就是说做法前要先选择一名活人为寄体,当阴阳师把冤魂招唤而来时可让他附在此人身上,这样就能把穿过人身的阳气被肉体充分吸收,不伤害到鬼魂本身。 接下来作法者会以劝说或符咒的形式来化解冤魂的执念,从而让冤魂了无牵挂地魂归地府,重新进入六道轮回中投胎转世。 可让戚路惊讶的是,悟通竟然做的更加完美,因为他使用的是世上已绝传千年的梵鬼禅心术! 梵鬼禅心术原为<a href="https:///tags_nan/tangchao.html" target="_blank">唐朝高僧金刚三藏法师秘不外传的招魂大法,金刚三藏本是西域狮子国人士,开元年间来到中原,凭借一身神鬼莫测的法术技惊长安,深受唐玄宗和武惠妃的宠爱。 这位高僧嫉恶如仇,生平以铲除天下妖魔为己任,待圆寂时方悟众生平等,人妖神皆无差别之道理,所以临死前他将所著书籍尽皆烧毁。也是大开慈悲之门,以免后世习术之人逞强炫法,重蹈杀生太过之罪孽。 梵鬼禅心术出自佛门,属于一种极精妙的玄术。它的特点在于不以人或其它活物为寄体,而是用无生命的物体为寄体来引导鬼魂依附其间。 这样做的益处也是显而易见,不仅能防止招来恶鬼潜伏在人的身体里暗伤寄主,而且能避免鬼魂操纵附身之人来做不轨之事。 戚路不得不承认,悟通使出梵鬼禅心术,确实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既展示出佛门慈悲为怀的菩萨心肠,同时也显示出莫大神通,让反对他进行招魂仪式的自己心服口服。 就在戚路胡思乱想,心神不定之时,他听到坛前那个纸人说话了,“大师,念小女子死得冤枉,请你网开一面,待我报仇雪恨后再行超度也不迟。” “住口!”悟通严声喝道:“我念你冤屈未雪,不忍加害,你却执迷不悟,以幻形迷惑世人。今天且听我言,早随我魂归幽冥,不然你一介孤魂,一旦化为灰烬,悔时晚矣。” 纸人听到悟通如此说话,顿时变了脸色,它“嗖”地一声飞到空中,指着悟通骂道:“秃驴!你既是佛门弟子,就应有慈悲之心,何苦恶言待我!我今誓要拿住你这秃驴,碎尸万段,方消心头之恨!” 说完这话,纸人的身形竟然暴涨起来,扁平的身躯在狂风中竟然能屹立不动。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老衲了!”悟通冷笑一声,转身来到坛前中央站立开始作起法来。 只见他将一卷黄绢伸手展开,手拿朱笔在上面书一道梵语大符,跟着口中念念有词,满天的风声顿时沉寂。 那附在纸上的冤魂像是意识到危险来临,只听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从空中扑向悟通。 悟通不慌不忙,将身上的袈裟迎着纸人一展,就似平地起了透明屏障,那纸人竟然身形落不下来,在悟通头顶上方僵住。 悟通高声宣诵一句佛号,又把袈裟一收,立时有股无形的力量把纸人震飞到高空。纸人在空中胡乱摆半天,才重新站稳,可那暴涨的身形却在悟通的一击之下恢复原形。 一声声怪叫从高空中的纸人之处传来,声音凄厉之极,听得众人心脏都在不规则地跳动,丁晓岚也跟着心怵起来,手不由自主抓住了身边戚路的肩膀。 戚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拍着丁晓岚的小手小声安慰她。 丁晓岚颤声地问:“你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戚路突然住嘴不说了。 丁晓岚抬着看去,却发现戚路剑眉紧锁,眼露诧异之色。 丁晓岚正想问为何是这般神情,却见空中的纸人又不死心的朝悟通大师袭来,她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再也不关注戚路这边。 悟通又是左手轻扬,再展袈裟,纸人的攻击又一次被他轻易化解,同时他右手不间断地在黄绢上龙飞凤舞书写着符字。瞧他这付镇定的样子,似乎从没把这附在纸上的冤魂放在眼里。 “我死得好冤啊,生不能手刃恶贼,死也要索他魂魄!秃驴,你岂能助纣为虐!” 女鬼凄怨的哭声充斥着整个广场,所有观看的人都被她的情绪渲染。虽然这女鬼附在纸上只是一个薄薄二维体,可众人眼里似乎都产生了幻觉,仿佛看到一个弱女子的俏丽身影,在向他们诉说悲伤的往事。 “妖孽,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悟通不为所动,说话间左手已伸出衣袖,捏诀指向高空。 随着一句金刚经文从他口中念出,空中那朵鱼鳞状的云朵中就闪出一道金光。 “轰隆!”云中跟着响了起炸雷,这雷声顿时把那些盘旋在众人耳中的凄怨哭声震住,化于无形之中。 眼见诡计被悟通看穿,纸人在空中咯咯地阴笑起来,当笑声停止的时候,它也诡异地消失了踪迹。 “不见了?”众人看得心惊胆战,惊呼声连连。 悟通大师却丝毫不理睬,他手中朱笔书写的速度却在不知不觉中加快,眼看就要写到绢尾。 就在悟通要大功告之际,纸人如幽灵般骤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空气中,身如银蛇一样扭曲身姿向着悟通卷来! 第172章 “不好!”坐在席上观看的老吴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双手已在胸前结成五雷印,准备出手相助了!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戚路却强行把他按回到座位上。 “戚路,你想见死不救吗?”老吴喝道。 可面对老吴的指责,戚路却轻松地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欣赏了这半天,我可没有感觉到丝毫灵异现象的存在。” 就在老吴担忧悟通的安危时,坛上的悟通大师竟似脑后长了眼睛,反手就是一掌,就把偷袭的纸人击倒在地。 “妖孽,贫僧一心度你,你却不识好歹,那我只好让你形神俱丧!” 说完这句话,悟通已经写完了符咒,他把黄绢符用火点燃,对准身后仆地不起的纸人抛去。瞬时之间,坛前又是一阵大风刮起,符借风势,直飘上去把纸人缠住,不到片刻,符与纸人都燃烧殆尽。 就在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之时,悟通却气定神闲地将坛中木盒抱在怀里坐回到法椅上。 一名僧人来到坛前对大家说:“多谢各位施主,主持已超度冤魂,法事就此完结。” “就这样完了啊?也太轻松了吧?”丁晓岚还没刚才的精彩打斗场景中回过神来,坛前观摩的群众也是议论纷纷,脸上尽是不甘之意。 那说话的僧人见坛下喧嚣一片,怕震不住场面,只好迟疑地回望悟通一眼,像是在征求主持的意见。 悟通却不以为意,用手势向他做了个暗示,僧人顿时会意过来,又对大家说:“感谢各位施主,你们远道而来让小寺增色不少。为了广结善缘,本寺今天准备了免费的八宝斋,请各位施主随小僧去食堂品尝。” 观音寺厨师的手艺可是远近闻名,听说有不要钱的斋饭吃,坛下众人顿时一窝蜂地朝食堂涌去,偌大的广场眨眼间就冷清下来。 这时戚路见悟通站起身来准备离去,正思量是否上前和他告别之际,却看到有人拉住悟通的衣袖,甚是凄凉地问他:“老林……不,大师,你真把林芳的魂魄消灭了吗?” 戚路闻声看去,看到姜文浩神色悲凉挡在悟通面前,身子似在微微发抖。 戚路瞬时有点心酸,暗道姜教授一直对林芳旧情难忘,悟通这老家伙刚才用简单粗暴的法子解决此事,确实是伤害了姜教授的感情。 悟通却没有丝毫内疚之意,他像没事一般轻笑着说:“姜施主,少安勿躁,且随我去会客室小坐,老僧还有话对你讲。” 姜文浩不知悟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在诧异之时,悟通已拉着手朝后堂急走而去。 “不对,这老和尚有鬼名堂!”戚路从悟通淡定的表情看出了一丝端倪,还没来得及和老吴和丁晓岚述说心中疑虑,就看净空小和尚走上前来,合掌说道:“三位施主,师傅请你们去会客室小聚片刻。” “呵呵,这老和尚果然不敢甩下我们。”戚路笑了起来,赶紧随净空一起去会客室。 第二十二章 神秘木盒 会客室内,净空端上茶具后准备告退,悟通轻声说道:“净空,就留下来吧,不入红尘,必难见真佛。” 净空听主持如此吩咐,只好静立一旁给大家添茶水。 姜文浩哪有心情喝茶,他急问悟通:“大师,林芳真的魂飞魄散了吗?” 悟通却微笑不语,端杯轻饮香茶。 “林正锋,你之前答应我不为难林芳,保证让她顺利投胎。可你今天这般行径,实在是心狠手辣!亏你还是佛门中人,怎么没有一点慈悲之心!”见悟通故弄玄虚,姜文浩再也坐不住了。 他文/革时期本就和悟通交情甚好,如今一气之下也不再客套,情急之中直接叫出悟通大师的本名。 “阿弥陀佛!”悟通放下茶杯合掌念了声佛号,正色对姜文浩说:“姜施主,贫僧虽然入佛门多年,不能参透佛理,但普渡众生的道理还是懂的。” “阿芳心地善良,即使成鬼也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我都和她相识多年,你就忍心如此……”姜文浩满脸悲凄,伤心的无法把话说完。 丁晓岚冷眼看着悟通,原本她对悟通好生敬佩,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让自己对他的印象是彻底改观。 净空看气氛不对忙转移话题,走上前来笑对众人说:“各位施主,先不谈法事,还是品尝本寺的香茶味道如何?” 就在这紧张时候,戚路却不合时宜地哈哈大笑起来,除了悟通大师不动声色之外,其他人都把诧异的目光迎向他,不明白他为何会发笑。 “唉!”悟通等戚路笑完,长叹一声,放下了茶杯。 “戚施主果然天资过人,我那点本事终究瞒不过你的眼睛。” 戚路笑说:“佛语说的好,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是啊。”悟通深怀感触地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哈哈地大笑起来,这爽朗的笑声穿过屋梁,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喂,大师,你们两个能不能不打哑谜啊,本姑娘可是俗人一个,你们不要再说些我听不懂的佛经呢!”丁晓岚是个急性子,终于忍不住叫唤起来。 悟通又是微笑不语,丁晓岚纳闷了,只好扭头问戚路:“说,你在玩什么花样?” “花样,要说花样,那也是悟通大师在花样,我差点被他骗了。”戚路回答。 第173章 悟通终于说话了,“戚施主,你既已识破,不妨把真相告诉大家吧。” 丁晓岚急问:“真相,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林芳根本没有在今天出现过,悟通大师又怎能将她消灭。”戚路脸上浮出阳光般的笑容。 “这怎么可能!”丁晓岚惊的直望戚路,又转头诧异地看着悟通大师。 戚路答非所问地说:“虽然林芳的鬼魂是假的,不过大师的梵鬼禅心术却是真的。今天你让我见识了失传多年的绝学,真是让我大饱眼福,心生敬佩。”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丁晓岚急了,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她实在是弄不明白如果没有鬼魂附在其间,那张无生命的纸人怎么会活灵活现。 见姜文浩也如丁晓岚那般用迫切的眼光看着自己,戚路不再隐瞒了,他笑着说:“梵鬼禅心术果然精妙,只可惜大师选错了对象,才给我瞧出了破绽。” 老吴听到戚路这句话,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确实,假如让鬼魂附着的寄体是块石头或者是别的厚实东西,那可算是天衣无缝呢。” “还不明白吗?”看丁晓岚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戚路揭开了谜团。“那么薄的一张纸,即使灵魂能依附其上,灼热的阳光照样能伤害到它,又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折腾那么久的时间。” “哦,原来是这样啊。”丁晓岚终于明白过来,她接着问:“可大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是招不来林芳的鬼魂吗?” “那倒不是。”悟通大师放下茶杯说:“我本想成功招出林施主的鬼魂,然后将她度化。可我却没有想到,这事安排的很隐秘,却不知谁多嘴,把我做超度的事情传了出去,导致今天小寺香客如云。人越多,阳气就越重,我担心林施主现身后会本就脆弱的魂魄会受到伤害,只好临时起意,在众人面前玩个障眼法。” “障眼法?可那纸人简直和活人一样,难道大师招来的是另外一个鬼魂?” 悟通大师又微笑不语,倒是戚路接过话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今天根本没有鬼魂光顾观音寺,那个能动的纸人,不过是悟通大师在玩魔术表演。” “就算大师变魔术,让纸人能动,可它又是怎么说话的?不可能是大师安排人替她说话吧,那样很容易穿帮啊!”丁晓岚打破沙锅问到底。 “梵鬼禅心术都不在话下,说个腹语对你来说也不难吧?”戚路笑眯眯地看着悟通。 “阿弥陀佛。老衲确实是用腹语装扮女鬼的声音,戚施主又猜对呢。” “猜,我还用猜吗?”戚路大笑起来,“女鬼说话的腔调和你的口吻一模一样,我和你打了这多年交道,难道还听不出吗?” 悟通连忙合掌说:“多谢施主提醒,下次我一定注意这个细节。” 事情到此真相大白,众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姜文浩迟疑着问悟通:“正锋,那你准备怎样对待林芳?纵使她有千般过错,你万不可将她元神打散啊!” “我一定会让林施主有个善果,不仅为了她,也是为了你,为了我。”悟通面色凄凉起来,他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戚施主有一点还是说错呢。” “我那点说错了?”戚路心想不会是老和尚看我揭穿了他的把戏,他又想耍花样来给自己挽回面子吧? “施主以为今天没有鬼魂出现在小寺,其实林施主的鬼魂贫僧已经招来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戚路顿时心内不服,正想抢白几句,却见悟通一脸淡定的表情,赶紧把后面想说的话咽在肚里,眼睛已朝老吴望去。 老吴会意地说:“大师,今天我可是没有察觉到贵寺有任何阴气的流动。” 听老吴这样说,戚路也放下心来,他跟着接话说:“是的,我连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如果只是隐瞒那些看热闹的俗人,我又何必使用梵鬼禅心术?”悟通见大家不信他的话,便端坐了摆出一副严正模样说:“在我使用梵鬼禅心术的时候,我已悄悄地把林施主的鬼魂招来藏好。而当时你们的注意力都在那纸人身上,自然没有察觉。” 戚路追问:“那你把林芳藏哪了?” 悟通一展衣袖,将那个木盒放在桌上说:“就在这个盒里,老衲此举既可屏蔽阳光对她造成伤害,又能阻挡阴气外泄,所以诸位施主虽是降妖捉鬼的高手,也无法感觉到她的存在。” “果然如此,我早知这个木盒是你的法器。”老吴点头笑道。 悟通对净空低语几句,净空就关上了房门,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再加上会客室的窗帘本是悟通特意订制的吸光布料,整个房间看起来如沐浴在黑夜中。 净空把茶几上的茶具收拾干净,再围绕着木盒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了七盏招魂灯,然后依次点燃它们后就退到悟通身后。 “各位放心,这次是真的招魂仪式,请静待片刻,我让林施主现身与大家相见。” 姜文浩身子又是一颤,戚路看在眼底,心里也跟着他一颤。 只见悟通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木盒绕上三圈,然后双掌合十念起了大悲咒。 咒语还未念完,众人就感觉到有阴森的鬼气从门缝中涌了进来,房间里的温度就骤然下降,仿佛堕入了冰窖中,冷得牙齿直打颤。 第174章 木盒中似乎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跟着传来一声女子的哀怨声,又悄然而止。那七盏招魂灯随着这声哀怨,灯芯的火焰陡然升高后又急速低落,但焰火已成蓝白色。 从木盒的底部,不知何时渗出了鲜血,慢慢向茶几四周扩散。眼看这血就要漫出茶几,血却在茶几的边沿沉淀下来,越积越高却不溅到地上。 “啊!”丁晓岚见到这骇人的景象忍不住叫了起来,双手再一次抓住戚路的左臂,戚路明显地感到她的身子在颤抖。 姜文浩从未见过这等怪异之事,他虽不像丁晓岚那么害怕,但双眼已发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戚路虽心里也是一颤,但出于职业本能他伸出右手轻沾茶几上的一点鲜血放在鼻边闻嗅。顿时一股刺鼻的腥味直入体内,他感觉到血中隐含着浓厚的怨气。 悟通终于念完了大悲咒,他一挥衣袖站起身来,房间里的气温就骤然升高,招魂灯的火焰也变成正常的金黄色,那些在茶几上流动的鲜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蓦然消失。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众人看到的不过是幻象。 戚路却知悟通已法事完毕,手下意识地朝木盒抓去,想把盒盖打开释放林芳的鬼魂。那知悟通眼疾手快地挡开了戚路的手,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就在戚路以疑惑的眼神看着悟通的时候,发现他把手指向自己的前方。戚路于是顺眼望去,顿时心脏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因为在悟通所指的地方,地面已变成一滩流动的血洼,而血的中间正缓缓地升起一个无头的红衣女子。 她是林芳吗?难道悟通真的招魂成功了?戚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许多,他也和姜文浩一样大口地喘起粗气来。 只有老吴稳坐如山,轻声叹道:“林芳,你终于现身呢。” 第二十三章 再度招魂 “阿浩,真的是你吗?”女鬼幽幽地叹了一声。 大家都知道女鬼是在问姜文浩,可教授那曾见过真的鬼魂,双腿已在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看着女鬼胸膛一起一伏,那话语似乎是从胸腔中发出,吓的他根本不敢答话。 “我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好意思见你。”女鬼似以明白姜教授的心思,她的身躯开始扭摆起来,慢慢的,颈脖处开始有血肉在生长。 姜文洗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不仅是他,丁晓岚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景象,她的身子也在轻微地颤抖。 “乾为纲,乾摄震。摄则潜,纵则浮。衰则亡,兴则生。”悟通大声诵念着咒语,接着又是一声断喝:“魂引!” 只见悟通一道金符朝着红衣女鬼掷去,甩手之间,七盏招魂灯骤然熄灭跟着又无火自燃,淡淡的烟气从火头上慢慢升起,聚而不散。 悟通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弹出一点鲜血射入面前的一盏招魂灯中,不过是眨眼功夫,那盏招魂灯燃烧的火焰中多出一点耀眼的金色光芒。 悟通又是一声轻喝“引!”,那盏招魂灯中的金光竟然如流萤般向着红衣女鬼涌去,如流水般缠绕着她的身体。 红衣女鬼的颈脖上那些生长的血肉逐渐凝聚成形,她的面容开始显现在众人面前,只是她的五官还让人看不清楚轮廓。 “魂归来兮!”悟通双手结成法印再次喝叫,声音跌宕起伏,腔调古韵味道十足,仿若穿越时空而来潜入众人的心扉。 “正锋,多谢你的帮忙了!”红衣女鬼一声轻叹,俏丽的五官显现在众人面前。 “阿芳,真的是你吗?”姜文浩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失声叫了起来。 “是我。”此时众人都看清了红衣女鬼的容貌。就连戚路也确证眼前之女鬼就是他当初拍照的林芳。 林芳貌如常人,只是那双玉眼,在不停地流着血泪,一滴一行,向下流淌着,刚一落到地面就如空气般蒸发不见。 林芳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文浩,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般,她嘤嘤地说:“这么多年了,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为了这一时刻,即使我魂飞魄散又算得了什么!” 林芳这番话惹得众人不禁伤感起来,姜文浩更是老泪纵横。 “阿芳,对不起你,我好后悔啊!”姜文浩声音哽咽,“我,我……”他竟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戚路赶紧提醒姜教授:“教授,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赶快询问林芳,究竟是谁杀了她,我们要替她报仇!” 姜文浩依旧在哭泣不已,似未听见戚路的话语。 戚路知他触景生情,心中悲伤不已,于是他决定亲自问林芳事情真相。 就在这时候,屋内又起了一阵阴风,林芳的身影如失去信号的屏幕画像般开始若隐若现。 “不好,有人干扰我的法事!”悟通惊叫一声,脚踏七星步,绕着北斗的方位身体在来回的走动,手中不知何时捏满灵符,朝着空中洒去。 那些灵符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结果又如废纸般滑落在地。 悟通脸色大变,他将自己的左手食指本已咬破的伤口,放到嘴巴上又是用力一咬! 食指的伤口更大了,鲜血不停地流了出来,悟通苦笑一声,将流出的血均匀的涂抹在灵符上,奋力朝着林芳将要消失的身影挥散过去。 “释迦如来,天神合一。炁混成真,魂魄归来!”随着这句咒语念出,悟通开始神情严峻地念起了大悲咒。 第175章 悟通的咒语似乎起了作用,林芳的鬼魂开始不再时隐时现她的身影轻飘飘的从地上缓缓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静止不动。可她的那双眼从头到尾都停留在姜文浩的身上不曾移动过半分。 悟通出手如电,快速的将七盏招魂灯摆放在林芳身体下方的周围,再次形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与此同时,悟通嘴中又换了另一道咒语:“嗡如自日玛尼巴日哇搭那雅梭哈,嗡啥贝玛尼地修日吽!” 戚路看到悟通在念咒的时候已把念珠捧在手上,每念一句咒语真言,手已捏过一粒念珠。 “加持念珠咒!”戚路心里暗赞一声,佩服起悟通的随机应变能力。 他和悟通都深知有不知名的外力在干扰林芳的鬼魂,想让她迅速消失,从而掩盖事情的真相。 而悟通此时念的加持念珠咒恰到好处地去除了外界的干扰,以莫大佛理将林芳的鬼魂定住身形。那个躲藏在暗处施法的人,只怕这时要算盘落空了! “阿浩,岁月沧桑,你老了,不过你的眼神依旧和从前一样清澈。”恢复了常态的林芳深情地望着姜文浩,她的双眼仿佛在悟通大师的佛法洗涤之下,不再流着血泪,而是如少女般清纯。 “阿芳,这一次我不会再怯懦。”姜文浩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头,毅然地说:“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一定要救你脱离苦海!” “你这又是何苦,其实我一缕孤魂留恋尘世间,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哪怕我永堕苦海,我也值得。” 林芳这番煽情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众人嘘唏不已,而多愁善感的丁晓岚双眼已经湿润,眼泪在眶中直打转,随时都要滴落下来。 戚路嘴唇动了动,他突然发现这时要向林芳问案情之事,实在是大煞风景。 就在戚路心里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问凶手是谁的时候,他看见林芳轻展起衣袖来,洁白如玉的右手已出袖中伸出,似在向姜文浩招手示意。 “阿芳……”姜文浩心中百感交集,他下意识朝着林芳走去,伸出双手想拥抱她。此时此刻,他早已忘记林芳是死去多年的女鬼,他的思绪和行动,仿佛已经回到了上世纪70年代,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时代。 “教授,不要向前走!”在这关键时刻,戚路猛然发现屋子里充满了暴戾的气息!他本能地伸出右手,死死拉住了姜文浩的手,拼命的把他往回拉! “戚路,你疯了吗!”丁晓岚怒喝起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此感人的时刻,戚路居然做出如此败坏情趣的事情。 “教授有危险!”说这话不仅是老吴,就连悟通大师也箭步如飞地走上前来,将身体挡在了姜文浩的面前,阻止他进一步的前行。 “阿浩,天不遂人愿,忘了我吧,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话间,林芳的身影再一次时隐时现,血泪又从她的眼中流出。 “咔咔!”刺耳的巨响骤然间在会客室内响了起来! 顺着声音去看,众人看到林芳的头顶上方,结实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斗大的黑洞,一股股黑气正从林芳的身上“呲呲”的向外冒,被那个黑洞无情吸收进去。 林芳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像是惊恐,又像在反抗! “何方妖孽,敢在骚扰佛门清净之地!”还是悟通最先反应过来,但情急之下,他手中并无降妖伏魔的法器和咒符,他顺手抄起桌前的朱笔,沾着食指的鲜血,对准那个黑洞直抛过去。 “轰”的一声怪响,朱笔落入黑洞中无声无息,仿佛已被黑洞吞噬殆尽。戚路等人已经感觉到从洞里散发出强烈的妖气,而且在呈逐渐扩大之势。 就在众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个神秘的黑洞的时候,没人察觉到林芳的身影越来越淡,已近透明。 “阿……浩……”话还未说完,林芳已化作一缕香烟,飘进黑洞中消失不见。 “你这妖孽,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众多捉妖高手的面前公然掳走一介幽魂!”戚路怒骂一句,内心暴跳如雷。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让他颜面何存! 他的手迅速从怀里摸出几张灵符,全力对准这该死的黑洞抛去! “五方神王收摄邪灵,雷霆万击诸魔退散,灵符有敕,如诰奉行!”随着戚路口中的咒语诵起,贴近黑洞的灵符瞬间化作熊熊烈火,冲天的火焰将黑洞团团包围! “啊!”似乎是戚路的灵符起了作用,黑洞中传来一声惨叫,紧跟着洞中下起雨来,不过落在地上的可不是雨水,而是夹杂着腥味的鲜血。 鲜红的血液流到了众人的脚边,开始漫无边际的扩展。丁晓岚再一次惊慌起来,她生平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血,粘稠而缓慢地流过她的脚边。 一个黑影从洞中倒立出来,接着他轻身一跃,就潇洒地站立在众人面前。 “我操,原来是你这个畜牲!”当戚路看清他的模样后,禁不住张口骂了起来。 老吴呵呵冷笑数声,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刀已悄然横在胸前。因为他也认出这个妖怪,就是上次戚路利用林芳的头骨招魂时出现的那个妖怪! 当这个不知名的妖怪将身子完全挺立起来的时候,从他的皮肤上透出浓烈的妖气,即便是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戚路也能感觉到面前这只妖怪身上的妖气在无限制地暴涨! 第176章 “我说拥有阴间最强怨气的红衣女鬼竟然会在尘世中救人为乐,原来都是你在暗中捣鬼!”戚路看着眼前这个妖怪大声喝道:“说,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妖怪耸了耸肩,面带冷笑地说:“如果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你信不信?” “妖话连篇!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渡魂师的厉害!”戚路捏符在手,准备给这妖怪致命一击! 上次交手,虽然让这妖怪成功逃脱,但戚路已知他的本事,这妖怪绝对敌不过他和老吴的联手。何况现在还有悟通大师从旁相助,戚路还真不信他能插翅而飞! 第二十四章 斗法 “桀桀……”妖怪口中发出异常刺耳的笑声,伴随着冷风仿佛要渗入众人的骨髓里面。戚路神色严峻地看着妖怪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从扑面而来的冷风中感觉到妖怪全身妖气在暴涨。 冷风的中妖气越来越盛,吹得戚路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妖怪粗大的手掌从前方的狂风之中探出,直朝戚路的脖子抓来,速度快的让戚路根本就无法反应过来。 老吴见戚路危险,已快速地抽出短刀对准妖怪的胳膊砍去。 “乒”的一声,刀刃就似砍在脆硬的金属上火花四射。妖怪的胳膊居然毫发无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戚路肩膀被妖怪的手掌牢牢抓住,立刻就感觉好像被一块寒冰砸中,并且这手掌的力气很大,抓在肉里有种刺骨的疼。 戚路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要被冻结了,因为这手掌之中夹带的是至阴致寒的妖气。它源源不断地向戚路身体里传递,让他浑身冰冷至极。 戚路再也不敢大意,他用最快的速度从怀里掏出驱妖符,狠狠对着欺上身来的妖怪脑门贴去。 “噗嗤!” 这驱妖灵符触碰到妖怪本体,就在他脑袋上爆裂开来,额头前在符法力作用下击开一道伤口,里面冒出丝丝白雾飘散在空中。 戚路见驱妖符起了效果,正想趁胜攻击,就见妖怪额头上类似符咒一样的铭纹闪出黑色光芒,伤口在光芒退散之际快速地愈合。 这时妖怪的大嘴张开了,一道黑烟从他口中喷出,戚路闻到烟中有股腥臭的腐烂土质味道,跟着眼眶一片漆黑,差点就要晕倒。 关键时候,老吴又飞身上前来帮忙了,只见他五指虚空一抓,手里出现一张写满咒语的符文。既然这妖怪全身坚硬无比刀枪不入,那么老吴也变换策略用灵符来对付他。 老吴伸手将符往妖怪胸口袭来,妖怪身子微微一侧,将身躲开。哪知老吴这不过是虚招,见妖怪中计他手向上一划,灵符瞬间贴在妖怪抓住戚路肩膀的那只胳膊上,符纸上立马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华,开始顺着妖肩蔓延而上。 妖怪的手掌之中因灵符的作用开始金光四溢,他嘴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同时松开了手掌。 戚路趁此良机赶紧退后,暗运真气让自己被妖气侵蚀的身体迅速温暖起来,不然自己就真的要被冻僵了。 妖怪咆哮起来,四足猛力地击打地面,戚路等人连忙扎紧马步将身体站稳,可丁晓岚就没有防备了,她身体一个踉跄,要不是姜文浩在边上把她扶住,差点就跌倒在地。 屋里的冷气更盛了,从妖怪身后飞出几十个白色的幽灵,呼啸着扑向众人。 丁晓岚见过妖怪这个招术,还不算太慌张,可姜文浩却是第一次见到这骇人的景象,人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戚路反而镇定下来,这老套的招术他可不怕。他又如上次对付妖怪般朝他抛出数十张灵符,老吴也跟着双手结成五雷印,口中念起驱魔咒来。 咒语配合灵符攻击着那些扑向众人的幽灵,姜文浩惊讶地看到快要挨到自己身体的那只幽灵被灵符贴上后起火燃烧,它痛苦地扭转着身体,在烈火中挣扎着,不到片刻时间火焰熄灭,幽灵被燃烧成灰烬。 “同样的招式对付我是不管用的!”戚路嘻笑起来,开始信心倍增。他再次凝聚起体内的真气,想给妖怪致命一击。 “嘿嘿,同样的逃跑招式对你管用不?”妖怪对他报以一声阴笑,头顶屋顶上那个黑洞再次在众人眼前显现出来,他纵身跃进了黑洞里。 “本大爷不陪你们玩了!”妖怪潇洒地丢下一句话消失在黑洞里,跟着黑洞关闭,屋顶又恢复了原样。 “妈的,又让这个猪跑了!”戚路狠狠地跺脚,丢下一句粗话。 “阿弥陀佛!”悟通合掌说道:“妖怪跑了就算了,戚施主口出脏话,这可是犯了不妄语戒啊。” “我又不是和尚,守什么戒律!”戚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坐到了椅子上,把先前那杯没喝完的冷茶一饮而尽。 回过神来的姜文浩怯怯地问了一句:“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林芳的魂魄会被妖怪控制?” “唉!”悟通长叹一声,坐回椅上闭目不答。 “因为妖怪……”丁晓岚刚想把上次妖怪在公司出现的事情说出来,就见戚路双眼狠狠地朝自己瞅来,她顿时会意过来,改口说道:“妖怪可能是想吃掉林阿姨的魂魄来增加自己修为。” 姜文浩哪知真假,他被丁晓岚的话吓住了,赶紧走到悟通面前急切地说:“大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要是林芳的魂魄被妖怪吃了,她可真要万劫不复呢!” 第177章 悟通睁开眼睛缓缓地说:“我看这个妖怪并非穷凶极恶之辈,吞吃灵魂之举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大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戚路没好气地回敬他:“妖乃邪恶之徒,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你若姑息养奸,到时林芳有个三长两短,你有何面目再见姜教授!” 悟通又是闭目不答,房间里一时沉静下来,最后还是站在一旁的净空小和尚开口说话了,他话语中带点犹豫,也许是自己也不太确信的缘故。 “师傅,刚才出现的妖怪,我好像以前见过。” 戚路忙问:“小和尚,你在哪里见过他?” “前段时间本寺不是闹鬼嘛,这妖怪和我深夜在屋檐上见到妖怪非常相像。” “你能确定?”戚路追问。 “虽然黑夜中看不清全貌,但和刚才那妖怪比起来,起码有七分相似。” “净空!”悟通突然对他大声地说:“出家人不可妄语!” 净空听到师傅如此教训,连忙闭口不说,退到他身后静静站立。 悟通看众人脸上都有愠意,就站起身来说:“妖怪到底是不是小徒以前看到的鬼魂,现在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 “好,我们暂且不追究此事。”戚路冷言问他:“今天招魂失败,不知大师下一步的计划是?” “各位放心,贫僧会再选一个黄道吉日,超度林施主的阴魂。” “妖怪要是再来捣乱怎么办?” “老衲会做到万无一失,下次绝不会有妖怪来骚扰。” “不知大师要怎么做到万无一失?” 悟通听出戚路话中有讥讽的意思,他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回话说:“戚主何必多虑,老衲自有妙计。” “看来大师还有绝学啊,生怕说出来让我偷学。”戚路鼻孔里轻哼一声。 “呵呵,戚施主说笑了。你可是降妖伏魔的渡魂师,贫僧那点小本事你可瞧不上。” 戚路被他抢白一句,心里顿时不高兴了,于是他不想再和悟通啰嗦,合上双掌对他说:“既然今天的事情告一段落,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大师下次行招魂法事的时候再通知我。” 老吴和丁晓岚见戚路要走,自然也跟着说告辞,姜文浩见众人走了,他也不好再呆下去也向悟通告辞。 悟通把众人送到门口就退回屋内,让净空小和尚代他送各位出山门。 走出山门,正要离去的戚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揪住想回寺的净空问:“小师父,你能确定今天出现的妖怪就是你那天晚上看到的鬼魂吗?” “本来我还有几分确信。”净空怔了一下又说:“不过经师傅提醒,我又不能断定。” 戚路知他是袒护悟通,于是不再言语。 看着净空小和尚的身影消失在庙宇中的殿堂里,戚路突然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你笑啥啊!”丁晓岚看他一副坏笑样,就知戚路没安好心。 “和我们作对的妖怪肯定就是净空误以为的鬼魂。”戚路收起了笑脸冷冷地说:“看来悟通这家伙心里有鬼,对我们隐瞒了一些秘密。” 丁晓岚说:“别诬陷大师,可能他是有苦衷。” “我才没兴趣知道他的苦衷。”戚路眼中闪现出自信的光芒。“这妖怪自诩妖法无边,却不知如此招摇现身,早中了我的圈套。” “你对妖怪下什么圈套了?”丁晓岚饶有兴趣地问,以为戚路在吹牛。 “我本来是无心之举,在妖怪身上做了个记号,没想到歪打正着,现在他的身份我已经大致可以判断出来了。” “那你快说啊!”丁晓岚最讨厌他说话留一半的这种拽样。 “你什么时候给妖怪留记号呢,我怎么不知道?”老吴也不信戚路所说的话。 戚路轻叹一声后说:“我就算骗天下人,也不会骗你们啊!” 老吴不作声了,和他相处那么久,戚路最多和他来点恶作剧,但确实没骗过他一欠。 姜文浩以前和戚路不熟,虽然听林波说过他懂法术,但也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今天亲眼看他和老吴与那妖怪斗法,才知戚路也是高手。 现在听到戚路话说的如此自信,他忙上前问:“小戚,你有把握对付妖怪?” “今天妖怪虽然跑了,但下次我一定能收拾他。” “林芳生来命苦,我真不想她死后还不得安宁。”姜文浩说这句话时又有些呜咽。 “教授放心,这次我要主动出击,确保悟通再行超度法事前铲除这个恶妖。”戚路郑重地向姜文浩做出了保证。 直到听戚路说完这句话,绷了一天脸的姜文浩此时神色才缓和下来。 戚路看了看表,笑对他说:“教授,你来本市,我还未尽地主之谊。现在都五点多了,要不去我公司吃个便饭如何?” “好。”姜文浩点头答应。“在老林家吃饭我都胖了好几斤,等下你可不要做些肥腻的菜啊,清淡一些才合我胃口。” 四人在说话声中上了那辆破车,老吴一踩油门,轿车就在坑洼的山路中前行起来。 第二十五章 狗头人身雕像 净空回到会客室的时候,发现师傅悟通还坐在里面。净空见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就上前拉开了窗帘,然后吹灭了招魂灯。 “师傅,你没事吧?”净空做完这一切后回身看到悟通脸色苍白,忙上前问他。 第178章 “没事。”悟通叹了口气说:“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待净空走后,悟通掩上了房门来到供桌前,点燃了香炉中的香,一股奇特的香味在房间里飘逸开来。那是名贵的龙涎香,一般人会消费不起。 悟通打开了灯,灯光在烟香中变得迷离,悟通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从供桌前的一个锁着抽屉里拿出了一封信。 他从信封中拿出一张信纸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假如这时有人在旁边看到信纸上的内容,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纸上的内容竟然是悟通亲笔写的遗书。 “看来事情又有新的变化呢。”悟通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把信纸点燃,看着它在香炉里慢慢地变成灰烬。 就在信纸即将成为灰烬的时候,纸上的火焰突然变成的蓝白色,跟着屋内的灯光眨了一下后恢复明亮。 “你回来了?”悟通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 “大师,我回来了。”门并没打开,可悟通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回归山林静心修炼吧,尘世并不是你驻足的地方。” “如果我现在走了,大师你就危险呢。” “何须再帮贫僧,自己种的因,就应该坦然面对结下的果。”悟通顿了一下又说:“何况你一直在给我帮倒忙。” “对不起大师。”黑影的话音听起来有些内疚。“再给我一次机会,可能是我对人性还不够了解。” “走吧,若有因缘,你我还有机会再相见。” 黑影长吁了一口气,静静地消失了。 悟通怔怔地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贴满封条的木盒,纵身跃到了屋梁上。别看他年纪老迈,却身如轻燕停在房梁上,可见轻功十分了得。 长长的阴影下,悟通用根黄绳将木盒绑在了木梁上,嘴里不知在念着什么,像是某种经文,却没人能听得懂。 夜黑了下来,昆仑事务所内,丁晓岚端起一盆鸡汤,微笑着对坐在桌前姜文浩说:“教授,尝尝这汤怎么样。” 戚路笑了起来,眼睛放光地说:“美女的厨艺可是一级棒,单凭这香味我就知道这汤鲜美无比。” 丁晓岚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一顿饭嘛,为什么戚路不请姜教授去餐馆吃,偏要回公司让她下厨! 忙前忙后地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做好这顿丰盛的晚餐,丁晓岚觉得自己快要筋疲力尽了! 戚路装作没看见丁晓岚生气的表情开了一瓶酒,给姜文浩面前的酒杯斟满酒后说:“以前我可是饕餮级的美食家,不过后来因为吃饭误事所以才改了这毛病。” 丁晓岚嘲讽他说:“好吃可不是什么坏习惯,抽烟才是坏毛病!” 姜文浩听出戚路刚才的话似乎有什么故事,笑着问他:“吃饭误事,不会吧?” “呵呵,一些陈谷烂芝麻事了,不提也罢。来,教授我们先喝酒。” 老吴也把杯举起来随戚路一起敬姜文浩,姜文浩自然不好再问什么,就一昂首将杯中酒喝尽。 酒席上,戚路和老吴轮番向姜文浩敬酒,姜文浩来者不拒,转眼一瓶酒就见了底,丁晓岚正准备给他们开瓶新酒,就见戚路用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倒酒。 丁晓岚知他是好意,怕姜教授不胜酒力,于是她起身给姜文浩舀了满满一碗汤,姜文浩忙点头致谢。 众人在餐桌上拉起家常来,姜文浩今天本来就心情郁闷,话匣子一开,自然就说到以前在林家湾当知青的往事。 丁晓岚听姜文浩说起和林芳相处的经过,听他述说自己那时为了学业,感情上纠结的过程,最后不得不为了理想放弃爱情的过去,心里不由地身同感受,惋惜起这段无果的恋情。 毕竟女人天生就对感情细腻,丁晓岚看着姜文浩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依稀可见他年青时的书生气息。又想起戚路给他看的林芳鬼魂照片,虽说不上明艳动人,人见人爱,但也有几分清秀。 丁晓岚突然觉得林芳其实和姜教授蛮般配的,假如他们真的能走到一起,那也是件称心如意的事啊。 就在丁晓岚陷入遐想之际,却听戚路问姜文浩:“教授,你是对中国古代史颇有研究的专家,我这里有张文物的照片,你能帮我辨认下它的来历吗?” 姜文浩问:“还是松文剑的事情吗?” “那倒不是。”说完戚路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相片交给姜文浩。 丁晓岚顿时不高兴了,她还想听姜教授再说点和林芳的感情故事,这讨厌的戚路却来打岔。不过生气归生气,她也探身看戚路向姜教授请教的相片里是什么古董。 当丁晓岚看清相片里的东西后,不禁愣住了,相片里是尊狗头人身的雕像,顿时失声说道:“这不是你调查老街殡……” 话未说完,就见戚路严厉的眼神飘来,丁晓岚立时把剩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丁晓岚虽未亲眼见过这狗头人身的雕像,但她事后听戚路说过这是在调查殡仪馆尸体暴走灵异事件时,在那幢神秘别墅的暗室里发现的祭祀神像。它已经被警方当作证物查缴,封存在警局,不过戚路还是留了个心眼,事先给它拍了照。 不过丁晓岚却不明白为什么戚路会在这个时候让姜教授查证这座雕像的来历,要知道现在可是在调查松文剑的下落啊!这尊古怪的雕像肯定和松文剑没有关联,丁晓岚觉得戚路是做事不抓重点,尽干些鸡毛蒜皮的事。 第179章 姜文浩当然不知道一张相片后面有这多复杂的故事,出于职业本能,他站起身来到办公桌前,仔细端详着相片中的雕像。 许久他才抬起头问:“有实物吗?”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又问:“图案太小,我不能辨认细节,有放大的照片吗?” “有!”戚路赶紧回话,他知姜文浩治学严谨,不轻易发表评论,他忙打开了电脑,把储存在电脑里的原始照片调出来给姜文浩看。 姜文浩鼠标拖动着照片,把雕像从上到下又仔细看一遍,才用自信的口吻对围拢的众人说:“从它的造型、雕刻风格来看,这应该是商周时期的祭祀用品,是件难得的文物。要是能找到实物就好了,那对研究当时祭祀文化和礼乐制度都有重要价值啊!” 看到姜文浩略微失望的表情,戚路笑说:“实物虽不在我这里,但已妥善保管。” 姜文浩忙问:“雕像现在何处?” “它目前作为罪证存放在本市的警察局。” “在警局!”姜文浩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打起电话来。 戚路顿时懵了,他这才发觉到把狗头人身雕像的下落告诉姜文浩不是时候,自己低估了一个酷爱历史研究的学者知道文物时的心情,那和顽皮的孩童得到心爱玩具时的情形并无什么区别。 听到姜文浩激动的地打电话,戚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问他也知道姜文浩这个电话是打给刘辰飞的,应付完姜教授后,刘辰飞肯定会回头怪戚路多事。 不过事实证明戚路是多虑了,姜文浩通完电话后对他说:“这尊珍贵的雕像属于无主文物,已经被警察局依法移交到省博物馆。忙完松文剑和林芳的事后,我一定要去省博物馆观赏研究。” “啊,那就好。”戚路也松了口气,他又问道:“教授,你知道这尊雕像雕塑的是什么神灵吗?” “它可不是神,而是上古的妖怪。”姜文浩冷言说道。 “妖怪,你为什么说它是妖不是神?” 姜文浩又回到了电脑前,他用鼠标指着雕像那张背面的照片说:“看来你们是不认识雕像背上铭刻的这八个字啊。” 戚路闻言大喜,忙说:“教授这样问我,你一定是认得这些古字,它们是何含义?” “巍巍厌火,唯祸为尊。”姜文浩一字一顿地读出了这八个字。 “厌火!”戚路失声叫了起来,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不定。 老吴有点怀疑地说:“虽然我对历史不太精通,但对上古文字还有些研究。这狗头人身上雕刻的文字,依我看来,它既不是商周时期的甲骨文,又和当时古代少数民族的原始文字没有多少相同之处,姜教授,请问你是以何依据认出这些字的含义?” “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你对夏商周的历史还是很有研究。”姜文浩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更加自信的口气对老吴说:“这确实不是中原的文字,而是婆罗米文。” “婆罗米文?”老吴诧异地说:“那可是印度最古老的文字,它怎么会出现在古代的中国?” “也许在那个时代,中国已经和印度已经有了文化和贸易交流,这尊雕像也是通过这种途径传到了中原地带。” 姜文浩又笑着对戚路说:“现在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要急着见到实物的原因了吧?” 戚路默默地点了点头,在中国出现的商周文物上刻着婆罗米文,现代泰米尔文、孟加拉文、藏文都是根据这种文字发展而来,考研价值确实是不可估量。但戚路的兴趣并不在这种文字上,他心里反复念叨着厌火这两个字,神色越发凝重。 第二十六章 火妖祸斗 “唉,以前学的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早还给老师了。教授,这文绉绉的句子到底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丁晓岚也好奇起来,她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姜文浩说:“翻译成白话文意思就是说崇高伟大的厌火国啊,只有祸斗才是最尊贵的神灵。” “厌火国?祸斗?”老吴恍然大悟:“我呸,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个妖怪,我以前还认为它是埃及的阿努比斯。” 姜文浩回答:“它确实和埃及的墓地守护神阿努比斯很相像,不过埃及的神灵可不会拥有铜钺这种中国冷兵器。” 老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掏出烟盒递给戚路一根烟。 姜文浩看着照片说:“不过,这祸斗的形象好眼熟啊,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吴笑说:“你经常参加考古活动,肯定会见过类似的雕塑。” “不,这文物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毕竟它是妖兽,一般人谁会祭祀它。”姜文浩支着下巴沉思片刻,“想起来了,老林公司办公室里也有一个祸斗的檀香木雕像,不过它是蹲着的。当时我没在意,还以为是生肖像。” 正在用打火机点火抽烟的戚路听到姜文浩这句话,手不由地抖动起来,连烟也没能点着。他从嘴边拔出香烟后迟疑地问:“教授,你能肯定林老板的那尊雕像是祸斗,而不是普通的狗吗?” “我只是浏览了几眼,发现它是个工艺品而不是文物,所以当时没能引起我的重视。直到看完你的照片后,我才想起来那尊雕像和你照片中的形像非常相似。” “那……会不会是巧合而已?”戚路又问。 姜文浩说:“身体结构虽然有所不同,但面部相似度很高,关键在于老林那尊雕像手中也拿着把长钺,所以我才联想到了一起。” 第180章 戚路和老吴相互交望了一眼,没有作声。 姜文浩却没有察觉到其中的玄机,而是接着说:“我早就劝过老林,文物和艺术品的价值在于历史赋予它们深厚的文化积淀。通过收藏,来增加文化修养和体会文物收藏带来的精神层面享受。可他就是不听,把收藏当成附属文雅、装点门面的东西,还指望能够保值和升值,一不留神发大财。这不闹出笑话了,卖个邪灵当珍品,还特意放在办公室里最显眼的地方。” 戚路却觉得这事一点也不好笑,他脑海里浮现出当时在暗室里发现那尊神秘雕像的情景。虽然他还不知究竟是何人供奉它,但从别墅墙壁上发现的带有宗教色彩的怪异符号和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中的人体器官时,戚路已断定这个蓦然出现在世间的祸斗是个邪恶的妖怪,毕竟昆仑诸神是不会让信奉他的人进行这种残忍的祭祀。 他原本就没料到林波会和祸斗有牵连,只是另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想到借助姜文浩渊博的历史知识来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可得到的答案却远远超出了之前的预料,让他心里平添了几分忧虑。 林波的办公室里为什么会出现祸斗的雕像,是他无意中购得,不知道雕像真实的含义;还是他深知其中的原由,自己就是信奉邪妖的人? 想到这点,戚路有些神思迷惘,一些不相关的事情都在脑海里翻腾起来,最后定格在他脑子里的是那死去多年的挚友面容。他一如当初的年轻容颜,那双清澈炽热的眼睛,正划破生死之间的重重黑幕,直逼向戚路的心头…… “戚路,你发什么呆?”戚路悚然惊魂,他抬起眼,看到丁晓岚在摇自己的肩膀,忙回过神来平定思绪后说:“教授,饭菜都凉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文物的事以后有时间再详谈也不迟。” “好!”姜文浩并没有多想,他又和众人坐回了餐椅上,戚路赶紧开了几瓶啤酒敬他。 吃完了饭,戚路亲自送姜文浩到路口,还安排老吴送他回家,临走时特意嘱咐:“教授,关于这件文物,还有世间出现祸斗妖怪的事,你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等我们超度林芳的亡魂后你再去博物馆研究也来得及。” “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林芳的事未了我也无心旁顾啊。”姜文浩迟疑了一下,问:“难道连老林也不告诉吗,我可不想他办公室还放着那尊雕像,让懂行的人看到了取笑他。” “绝对不能说,因为这不仅仅是尊雕像,我怀疑绝迹千年的祸斗已经复活,正在进行不可告人的阴谋。”戚路的脸色灰暗起来,他终于在姜文浩面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顾虑:“我担心暗中操纵林芳重现人世的黑手就是祸斗这个老妖怪!” “啊!”姜文浩蓦地睁大了眼睛,他声音沙哑地问:“此事当真?林芳是个善良的女孩,妖怪为什么连个弱女子也不放过?” “真相现在还离我们很远,但我会尽全力铲除妖孽。”戚路目光坚定地说:“教授请放心,我一定会让凶手伏法,让林芳心无牵挂地返回冥界。” “拜托你呢!”姜文浩伸手紧紧握住了戚路的右手,郑重的向他告别,然后身体略微颤抖着随老吴上了车。 戚路看着轿车消失在夜色里,依旧伫立在那里如石雕般不动。 丁晓岚关切地问:“回公司休息吧?” 戚路凄然一笑,说:“我心里很乱,想一个人走走。” “好吧,早点回来。” 丁晓岚正准备回公司的时候,戚路又叫住了她:“美女我们晚上加班,如果你累了就回家休息吧。” “不用了,我和你们一起。”丁晓岚点头同意,知道戚路等下会和她解释其中的原因。 老吴开车回来后见戚路还站在公司外抽烟,于是停车下来问:“很无聊是不是,这晚还不回去睡觉?” 戚路看着那越发阴冷的月光,答非所问地说:“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崇拜它。” 老吴当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轻叹着说:“据说祸斗在商朝时已经被消灭了,现代人谁会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可是现在已经有人知道它的存在,而且还把它当作神灵敬奉。”说完这句话,戚路大踏步地回到了公司。 老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从紧锁的抽屉里拿出了手提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动着,不一会儿就调出了祸斗的相关资料。毕竟姜文浩是外人,老吴可不想让这些资料外泄,所以这一切的行动都要等自己送姜文浩回来后再做。 戚路抽着烟皱眉说道:“在古代,祸斗被厌火国的人敬为护国神灵,那个国家的人皮肤和非洲人一样黑,据说以木炭为主食,所以才懂得驭火之术。” 老吴微笑着反驳他的话:“呵呵,那有一国之人都懂操纵火元素的道理,他们又不是神。实际情况是祸斗占据了那个国家,将自己变成厌火国人的模样,所以你才有这样的错觉。” 戚路的心不由自主地紧缩,他顿时明白老吴这话的恐怖含意。 “小丁,来学习一下,以后也好对付这妖怪。”老吴笑眯眯地拉着正在无聊修剪指甲的丁晓岚,让她坐到电脑前,阅读自己刚找到的妖怪资料。 当丁晓岚看完这些资料,内心吃惊不小,这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的舅舅陈继先也没听过这种陌生的妖怪。 根据电脑里这本不一样的《山海经》中的记载,祸斗是掌管火系元素的妖怪,它以火为食,发起脾气来就到处喷火,因此所到之处皆发生火灾,古人将它看作极端不祥的象征。历朝历代的法师都想方设法想要消灭它,以免它危害人间。 第181章 就在祸斗在众多捉妖师的联手围剿之下快要灭亡的时候,它们当中出了一位首领,带领残存的族群成功逃到南方偏远的一个少数民族小国家。 首领吃光了全国的百姓,然后把国名改成厌火国,在那里当了妖族的王。又经过多年的修炼,祸斗的族群恢复了元气,它们的力量也比往昔增加了数倍,祸斗王的野心开始膨胀,竟然妄想取代火神的位置成为昆仑的新神祇。 这一次它们闯了大祸,天界五大神王之一的赤帝,也就是打败共工的火神祝融得知祸斗的阴谋后勃然大怒。他为了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就派天神毕方前往厌火国,将整个国家都夷为平地。从此,厌火国连同祸斗这种妖怪彻底绝迹于人间,以至于后世的人们还不知道曾经出现过这样一种残暴的妖怪。 看完这些资料,戚路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郁闷地说:“估计是毕方办事不力,没有彻底铲除这群妖族。”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事情过了这么久,真相已经不重要呢。”老吴耸了耸肩,有点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这时候才想起调查别墅暗室里的雕像?” “是啊,你以前怎么不查?”丁晓岚也抱有同样的疑惑。 “因为开始的时候我全力追查松文剑的下落,并没有想到此事和祸斗有关。”戚路抽了口烟接着说:“直到那天和净空小和尚聊天,听他说起那块石头,我才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你是谁悬崖边神秘消失的大石头?” “是的。” “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丁晓岚又不明白了,就算那块石头成了精,在五行之中也属于土元素的妖怪啊,怎么就和擅长使用火元素的祸斗联系在一起了? 戚路瞥了她一眼,嘻笑着说:“有时候,运气确实很重要。” 第二十七章 拔云见雾 “如果不是净空无意中和我说起观音寺闹鬼和石头自行摇动的事,我也不会临时起意去看那块大石头,以至于产生幻觉。” 老吴摸着下巴问:“你中了幻术,这事怎么没有提起过?” 戚路回答:“当时我没想到这块石头就是妖怪的化身,还以为是那老女人暗中对我施了幻术,所以也就没把它当回事。” 老吴正想问戚路口中的老女人是谁,就见他意味深长地向自己投来一眼,顿时明白他所指的是谁,于是闭嘴不再询问。 丁晓岚嘟着小嘴有点生气地说:“你那时真中幻术了啊?我还以为你是想趁机沾我便宜。” “美女,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真想占你便宜,也不会在光天化日做啊,起码也要选择个伸手不见五指......”看丁晓岚脸色又阴沉下来,戚路忙窘迫地切换话题:“虽然我当时没意识到是身边妖怪在捣鬼,但出于本能反应,我清醒过来后马上在手掌里画了一道感应符,印在了石头上。” 丁晓岚不解地问:“可我当时见你神色恍惚,根本没什么动作啊!” 老吴笑嘻嘻地接了话,“戚路能识破悟通和尚的魔术,是因为他本身也学过魔术,想在旁人面前掩饰点动作,对他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呢。” “你还会魔术?”丁晓岚更惊奇了。 “是的。”戚路抬高了声音说:“所以我手法很快,你和净空都没注意到我下符的动作,那个妖怪同样察觉不到,而且我是用自己手心里渗出的汗水混着明矾粉末画的符。” 老吴也笑嘻嘻地说:“明矾水画的符或者是其他的图案,晾干后肉眼是看不出痕迹的。” “那你怎么判断出这只妖怪是祸斗,而不是石妖?”丁晓岚又提出新的疑问。 “自从和你认识后,我们共接触到两只大妖怪,分别是蜃妖胡雷和那个以瘦老头模样出现的周纪。偏偏这个石头化身的妖怪妖力极高还善于隐藏妖气,两次在我和老吴的联手攻击下成功逃脱。再加上对我使用的幻术又和那女人有关,对我不熟悉的妖怪怎能造出这样的幻境?反倒是和周纪惯常行径非常吻合。除了他,我暂时还想不到别人。” “这理由有点牵强。”丁晓岚轻哼一声。 老吴也说:“你这结论很武断。” 戚路说:“我承认还需要一些证据来支持我的推论,但第六感告诉我应该不会错。” 见两人还是以不信的眼光看着自己,戚路顿了一下又说:“不管他是不是周纪,我们都要小心提防。” “这话我赞成。”老吴点头同意。 戚路又说:“通过印在他身上的感应符,我发现他一直在跟踪我们。上次我们在聊案情时躲藏在公司屋顶偷听的就是他,我们去孙国良家时他也潜伏在院子里。” 丁晓岚惊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感应符啊。”戚路笑着说:“还记得孙国良说的那堆因雷雨天气倒塌的假山吗?他就变成其中一块碎石混在里面偷听我们之间的谈话。” “难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丁晓岚吓得声音都变了,她随即又低声说:“他不会现在还趴在屋顶偷听吧?” “当然不会,不然我也不会这样无所顾忌地和你们说话。”戚路说:“只要他身上的感应符没有去除,百米之内的范围我就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那就好。”丁晓岚终于松了口气。 戚路说:“趁这机会,我们还是商量好下一步的行动,免得到时这妖怪又来监听,我们就处于被动局面了。” 第182章 “我看林芳还有利用价值,暂时她不会有危险,我们还是先调查松文剑的事。”说话间老吴又掏出了那个宝贝酒壶。 “嗯。”戚路颌首,将办公桌上的签字笔拿在手中把玩着,说:“劝说孙国良卖剑的林文哲竟然也曾住在林家湾,这绝不会是巧合,或许追查到最后还和林波急着要得到这把剑有很大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吴说:“我准备顺着肖从文这条线索,调查松文剑以前的主人。” “什么!”戚路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老吴,迟疑地说:“就算要寻找松文剑的下落,你也应该找孙国良的下家啊,怎么还舍本逐末?” “你想过没有,这么名贵的剑,历史上从来没有记载,却在近代蓦然出现?何况我们从孙国良的口中已知它是把致人死命的魔剑,如果不弄清它的前因后果,很多谜团我们都不能解开。” 可戚路还是无法理解老吴的用意,他摇头说:“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不仅林波要急着得到这把剑,我也要寻找这把剑。这把剑现在下落不明,拥有它的人一旦死亡,很可能会把诅咒转移到下一个拥有他的人身上。时间紧迫,我们不能浪费时间,让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是啊,我赞成戚总。”丁晓岚也觉得戚路说的有道理,不同意老吴的建议。 “好吧。”老吴见他们两人都持相同意见,就不再强求,他若有所思地说:“那我明天去西安找李成的老婆,希望能有所收获。” “松文剑已被盗,她恐怕不能给你提供太多线索。”戚路觉得有点不靠谱。 “当然你也不能闲着,明天你和小丁去找那个姓林的江湖骗子。”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戚路点头同意。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老吴就去西安了,戚路和丁晓岚送他上飞机后就开车按刘辰飞提供的地址去朝阳小区找林文哲。 到了林文哲家,开门的是他老婆,戚路从她口中得知林文哲今天吃过早饭后就到麻将室打麻将。 戚路问清麻将室的地址后,就客气和他老婆道别,然后折身和丁晓岚去麻将室里寻找林文哲。 麻将室里没多少人,因为不认识林文哲,戚路进门后就大声地问:“请问谁是林文哲先生?” 靠东边的那张桌子边有位坐在角落的中年人抬了下头说:“我是,有什么事?”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戚路两人身上,心思全扑在牌桌上。他刚伸手打出一张红中,才察觉到戚路已来到自己面前,可他依旧没抬头,眼睛在盯着下家的出牌。 戚路面露微笑地说:“林先生,有事小事想和你商量,不知是否方便?” “有工作介绍给我?” “那倒不是,不过可以让你赚点钱。” “能赚多少?” 戚路看了一眼麻将室的环境,递给他一支烟后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先生能否换个地方和我聊天?” 林文哲把烟夹在耳朵上,愣了一下,猜不透戚路的用意。 “喂,该你起牌了。”坐在林文哲对面的牌友有点不耐烦地催他。 林文哲赶紧把牌摸到手中,然后没好气地对戚路说:“有什么事就这里说,没看我正忙着呢。” 丁晓岚见他这副拽样顿时有点生气,她正准备上前说几句就被戚路眼疾手快地拉住。 戚路依旧耐着性子说:“是孙国良先生介绍我来的。” “哦,孙国良啊……”话说到一半林文哲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脸部表情瞬时僵住,捏在手中那张正要打出的牌停在桌前迟迟没有打出去。 “老林,你到底打不打?”几个牌友更加不耐烦了, “好好,我打。”林文哲把手中的七筒打了出去。 “哈!糊了,清一色!”坐他下家的牌友喜笑颜开地推倒了面前的牌,对着他们大声说:“给钱给钱!” “真晦气。”坐在林文哲对面那个牌友有点不高兴地说:“老林,要是有事就去忙你的,我们再找人!” 林文哲正在掏钱付赌资,戚路就抢先把钱替他付了。 “小伙子,这怎么好意思?”话虽是如此说,林文哲掏钱的手已从装钱的口袋中缩出。 戚路淡淡地说:“孙先生说你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我最近生意有点不太顺心,想请你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林文哲有点警惕地看了戚路一眼,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戚路和丁晓岚的模样。 戚路挤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对林文哲说:“能耽误点你的时间吗?” “好吧,今天我不打了,你们再找个人凑角。”林文哲此时心里有点忐忑,他站起身随戚路来到了麻将室外。 时值正午,小区内的道路上没几个人经过,偶尔几声犬吠如同一片死水因为几颗石子投入而荡起了涟漪打破许久的平静。微风中戚路掏出打火机给林文哲点燃香烟后,自己也抽起烟来,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林文哲有点心虚地问:“小伙子贵姓,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我叫戚路,这位是我秘书丁晓岚。”戚路说:“这次我想找林先生帮我算算往后几年的财气,免得在生意场上栽了跟斗。” “戚先生,你找错人了吧。我就是个老百姓,哪懂什么相术。”林文哲矢口否认自己会算命。 第183章 “是吗?可你不是替孙先生算过一命,化解了他的劫数……”戚路故意不说下去了,闪着锐利光芒的双眼紧盯在林文哲的脸上。 林文哲顿时无法安定下来,他喃喃地说:“我……我那是随口说说,他怎么……就当真了!” 戚路朝丁晓岚使个眼色,丁晓岚会意地从钱包中掏出一千块钱交到林文哲手中。 “这……这怎么好意思……”林文哲嘴上客套着,可手早已把钱接在手中。 “孙先生和我说了,你是大隐于世的高人,行事低调。要不是我和孙先生是挚友,他也不会介绍我来向先生讨教。”戚路趁热打铁地说:“这不过是定金,只要先生肯指点迷津,钱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林文哲才放下心来,彻底把戚路当成找自己算命的土豪了,原有的那么一点警惕心也消失殆尽。他满脸谄笑地说:“戚先生,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因泄露天机过多,生活诸多不顺,所以不轻易给人算命。” “那就请先生为我破个例,日后定有重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两位到我家小坐片刻如何?” 戚路见林文哲主动邀请自己,自然是求之不得,忙笑着点头答应。 戚路两人跟着林文哲朝他家走去,走在最后的丁晓岚没好气的和戚路嘀咕着说:“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当初孙国良怎么会信了……” 戚路连忙制止丁晓岚的多语,这时候他可不想节外生枝,给林文哲瞧出了破绽。 第二十八章 听脉知运 在林文哲家里,几人相互客套几句后,林文哲就支开老婆询问戚路:“戚先生,不知你想测那方面的运程?” 戚路微微一笑,反问他:“请问林先生师承何处?” “我出自麻衣一脉,家族历代出过不少相术大师,不过建国后政府把这当作封建迷信明令禁止,所以到我父亲这一辈就不轻易给人算命呢。”林文哲半真半假地吹起牛来。 “林先生你也太谨慎呢,当今社会比较宽容,正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时机。”戚路话锋一转又说:“只可惜现在的相术界良莠不齐,高人不少,骗子也很多。” “那是那是。”林文哲略为尴尬地说:“不过我家是祖上秘传,那可是真材实料。不瞒戚先生,祖师的相术传承到我的手里,虽然只剩下三四分,但也足够我在众人面前高出一大截。” 戚路含糊着说:“那就请林先生替我算上一卦,看我这几年财运如何,可有意外之财?” “好,请稍等。”林文哲卷起自己的袖子,然后在脸盆里洗手。 “怎么林先生不看我面相吗?” “面相测字什么的都是小儿科,我就不在戚先生面前炫耀呢。既然你是孙先生专程介绍而来,我就给你露手独门相术。” “摸骨吗?”戚路猛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也装扮过算命先生糊弄他人,差点黯然失笑。 “那也不是,今天我听脉知运。” 戚路这下愣了,这种算命法子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过,不由脱口而问:“怎么个听脉知运?” “戚先生可曾听说过中医的切脉?” 戚路回答:“你说的是诊脉吧,就是医生用手指按住病人手腕的脉搏动处,借以体察脉象变化,从而诊断出相关病症。我说的对吗,林先生?” “非常正确,看来戚先生也看过中医。”林文哲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这听脉知运可是祖上秘传的算命绝学,原理和中医的切脉差不多,也是通过观察脉搏的跳动频率,来推测你未来的运势。” 戚路听完林文哲的这番话后沉默不语,虽然他没有认真学过算命之术,但也知道从面相、测字和摸骨等手段来推算人的吉凶祸福、贵贱夭寿,是一般术士常用和必备的手段。可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听脉知运这种相术。 戚路有点犹疑地看着林文哲,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心道任他说的如何天花乱坠,试过一次我便能辨别真假。 于是戚路坦然地把右手放到桌上,请林文哲给他算命。 林文哲看了戚路一眼,就伸出右手,屈食指,闭拇指,接着用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按在了戚路右手腕的动脉处。 戚路顿时心惊,外人可能不知林文哲这个手势的含义,戚路却看出这手势暗合道教中的一气化三清之义。他心里不由地又暗想起来,难道这林文哲真有点本事,是个精通阴阳之人? “戚先生前半生虽然磨难颇多,但总有贵人相助,能逢凶化吉。”林文哲说话间眉头已经微皱,思索片刻又接着说:“你脉象不浮不沉,从容和缓,柔和有力,可知戚先生平日不缺钱财,且对财富持淡漠之心。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向我咨询财运,而不是问祸福?” 林文哲这一手顿时把戚路震住了,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算得很准。 他不过是以算命为幌子来找林文哲打听孙国良的事情,所谓求财运之类的话也是随口说来,林文哲一语道破他的心事,这让戚路内心有点难堪。 不过戚路也是反应灵敏之人,听林文哲这样问他,赶紧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天有不测风云,人生也无永恒的财富,所以我才来请教先生。” 林文哲不说话了,无名指又在轻按戚路的脉搏,聆听脉象的沉浮。 第184章 大约过了几分钟,林文哲把手从戚路的手腕中移开,严肃地对他说:“算命之术讲究心诚则灵,我看戚先生本意并非来求财,所以算不出你今后的财运。” 戚路听他把话说完后,脸色在微微发烫,他以为林文哲已看穿自己的来意,就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以免等下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就在戚路抱定主意准备说出真实意图时,他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顿时一个激灵,把刚才的念头又活生生地压了下去。 戚路轻吁一口气,略一思索后字斟句酌地说:“既然是这样,那就麻烦林先生算下我父母今后的吉凶如何?” “戚先生难得有这片孝心,我就再给你算上一卦。”林文哲微闭双眼又把手搭在了戚路的脉门上。 这一次,林文哲手按在戚路脉搏上半天没有说话,戚路于是问他:“莫非是我父母命中有灾,林先生不方便讲?” “这个……”林文哲眯眼瞧了戚路一下,犹豫着说:“令堂倒无妨碍,只是令尊……” 戚路追问:“他怎么了?” “流年不利,命犯煞星,如不及时化解……”林文哲故意把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这么说,你是说我父亲有难了?” “是的。”林文哲点头说道:“不过戚先生请放心,我有办法让令尊逢凶化吉。” “哈哈哈哈!”刚才还满脸焦虑的戚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就在林文哲诧异之际,戚路猛然把手一翻,五指就反扣林文哲的手腕,跟着他稍一用力,林文哲顿时觉得有股滚烫的力量直逼自己的心田,痛得他咬牙咧齿。 “戚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文哲怎么也想不明白态度恭敬的戚路为何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嘿嘿,我差点就被你蒙骗过去。”戚路得意地笑了,他戏谑着说:“林文哲,你果然是个高人,不过却是个坑蒙拐骗的高手。” “戚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吧?” 丁晓岚在旁边也是看得一头雾水,她惊诧地问:“你说他是骗子,根本就不会算命?” “我的父母早死了,林先生,你可别千万告诉我,他们在阴间有难!” “戚先生真会说笑,你还没有听我把话说完呢。”林文哲犹自狡辩。 “观音寺的悟通大师你认识吧?”戚路嘴角又浮起了微笑。 “当然认识,他以前和我同住一个村子。”林文哲狐疑地看着戚路,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悟通。 “这老和尚精通相术,在本市还没谁敢说自己的本事在他之上。可就是这样的高人都不敢给我算命,你以为凭你这点小伎俩就能糊弄得了我吗?” 林文哲顿时无言以对,面如死灰。 丁晓岚笑着对戚路说:“还是你聪明,连我都信了他的鬼话。” 戚路还没回话,就见林文哲另一只手在掏手机,忙眼疾手快地将手机从他手中夺过。林文哲慌忙中站起身来,刚回头张口准备叫他老婆,却见眼前手影一闪,自己的嘴巴就“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林先生,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戚路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朗声说道:“我点了你的哑穴,免得惊扰他人,到时你我就不好收场呢。” 林文哲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口里依旧是说不出话来。 “林先生,如果愿意配合的话,我可以马上解了你的穴道。” 林文哲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戚路于是松开扣住他脉门的右手,跟着抬手一扬解了他的穴位。 林文哲深喘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惊慌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戚路见林文哲把手机捏在掌中,手指在上面摸摩着,于是笑着对他说:“别报警了,我就是受刘大队长的委托来找你的。” “哪个队长?” “警察局刑侦队的刘辰飞,你不认识吗?”戚路想起身上带着刘辰飞给他的名片,于是掏出来递给林文哲说:“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打个电话证实一下。” “不必了,不必了。”林文哲悻悻地把手机放回袋中,眼里却有怨毒的表情。 戚路打了个手势,丁晓岚就从钱包里拿出二千块钱放在桌上,恰如电影里那些类似的镜头一样水到渠成。 “林先生,我想和你买个线索。” “什么线索?” 戚路说:“说出背后指使你蛊惑孙国良卖掉松文剑的人。” 林文哲又不作声了,但视线并没离开桌上的那叠红色钞票。 戚路笑着把钱推到他面前说:“只要你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我,这钱就是你的了,而且开始给你的一千元我也不找你要。” “是刘队让你来查案的?”林文哲把手按在钱上小心翼翼地问。 “差不多吧,不过他只操心松文剑的下落,对其他事并不关心。”戚路顿了一下补充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找到宝剑就万事大吉,中间过程我不必向刘辰飞汇报。所以今天你和我说的话,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我绝不会透露给其他人,包括孙国良在内。” “此话当真?” “难道要刘辰飞亲自上门找你,你才肯信我的话?”戚路故作严肃地说:“真要等到他上门,那你就麻烦大了。” 第185章 林文哲岂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戚路问自己那是私事,刘辰飞来了可就是公事了! 不过是几秒钟的犹豫,林文哲就下定了决心,他一把抓起钱放在袋中,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那个指使他的人的名字说了出来:“是林成让我给孙国良下的圈套。” 戚路忙问:“林成,他是谁,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他以前和我是同一个村子的人。”林文哲又说了一个让戚路意想不到的事情。“林成是他本名,他后来改了名字。这个名字我说出来你肯定有点熟悉。” “是吗?那他现在的名字是?” “李成。” 李成,他不就是从孙国良手中买走松文剑的人吗?这可是戚路万万没有想到的答案! 戚路惊问:“李成不是死了吗?” “是的,他死了。但的确是他布的局,诱使孙国良把宝剑卖给他。”林文哲又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他其实也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买家另有其人。” “他是谁?”戚路赶紧发问。 第二十九章 扑朔迷离 “戚先生,这事背后有太多黑幕,我可不能透露太多啊,不然……”林文哲狡黠一笑,卖起了关子。 丁晓岚愤愤不平地说:“难道要等刘队长带警察登门拜访你才肯说?” “小丁,别这样说话。”戚路从林文哲的眼神看清了他的用意,就低声对丁晓岚耳语了一句,丁晓岚满脸不高兴地拿出钱包,气鼓鼓地把包里剩下的钱全放在桌上,斜眼看着林文哲说:“我今天没带太多现金,你别敲竹竿!” 林文哲一把抓起钱数了数,有一千多块,忙笑眯眯地把钱放进口袋里。 戚路说:“林先生,你还有什么要求?如果嫌钱少的话,我可以酌情考虑回头让小丁送到你家来,你想银行转帐也可以。” “你真是至诚君子。看老弟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就不瞒你呢。” “他到底是谁?” “真正得到松文剑的人,说起来还是我本家兄弟,他叫林文远。” “林文远,他以前也住在林家湾?”戚路顿时奇怪起来,心想林家湾的人怎么都对松文剑感兴趣。 “对。”林文哲点头说道:“他和林成从小是同学,关系很好。” 戚路又问:“那他现在也住在你们小区?” “不是。自从林家湾拆迁后,他没有要福利分房,而是拿了拆迁补偿款,住在娘家那边的房子里。” 戚路忙问:“住在哪里,你有他的地址吗?” “我和他不熟,具体住址不太清楚,只是听朋友说他娘家在清水湾。” 清水湾是城郊一个近千人的大村落,戚路以前去过那里,知道村民都比较淳朴,看来问清林文远的家庭住址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 戚路思索了一下,脑子里就浮出一连串的疑问,于是他问林文哲:“林文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有钱吗?” “小工人一个,如果不是得了点拆迁款,他哪买得起车,给房子多盖两层。” 看得出来林文哲有点眼红,说话的口气都有点酸溜溜的。 可戚路并不在意林文哲的态度,他心有疑虑地问:“工人,那他怎么有钱买松文剑?” “是啊!”丁晓岚也明白过来在边插话说:“林成是老板,自然有钱买古董,林文远买剑的钱又从哪来?即使把拆迁的钱全给孙国良,恐怕也不够啊。”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这是事实。”林文哲扬了扬眉毛,有点不高兴了。 戚路将信将疑地问:“你们处心积虑地设置这个局,最后得到剑的人竟然是个普通工人,这未免有点不合常理。” “唉,这事确实古怪,若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也不太相信。算了,我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吧。”林文哲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起往事。 戚路忙掏出香烟给他,听他述说这段离奇的故事。 林文哲吐了个烟圈,说:“两年前,有天晚上我在家里喝闷酒,住我楼上的林成突然找上门来说有事商量。林成这几年做生意发了不少财,我当时非常高兴,以为他是想给我介绍点发财的门道,忙招呼老婆再烧几个菜,准备陪他喝酒。哪知他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卧室,关上门对我说,有条发财的路子,事成之后就给我五千块。” 戚路问:“是让你去骗孙国良卖剑的事吧?” 林文哲点了点头。 戚路愣了,忙问:“林成是你邻居?不对吧,我听说他前妻住在西安。” “林成以前就住我楼上,死后他老婆改嫁他人才把房子卖给一个姓王的中学老师。”林文哲解释完后继续说起往事:“当时我听完他的计划后大吃一惊,连忙摇手拒绝。他见我不同意,又加了五千块。我看他出手阔绰,头脑一热就答应呢。” “那你知道林成为什么要买这把魔剑,难道他不怕被诅咒吗?” “当时我哪知道这剑被诅咒了啊,都以为是值钱的古董。”林文哲说:“要是当时知道这种情况,我怎么也不会答应。” 戚路脸色一沉,冷冷地说:“可我听孙国良说,你扮成算命大师找他的时候就告诉他松文剑是不详之物!” “那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林文哲忙说出了其中缘故:“虽然我懂相术,但也达不到神算的地步。于是我就先从林成那里要来了孙国良家的住址,然后花半个月的时间从他家的左邻右舍的口中问清了孙国良的底细。这时候我才敢有信心去古董市场化装和他偶遇,让他一步步钻进我设的圈套中。本来我信心满满,突然又想起孙国良的背景我是搞清楚了,可是那把剑的来历我还不知道啊。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我决定最后一次去他那里,准备找他邻居问清楚这件事。” 第186章 说到这里,林文哲脸色有点紧张起来,他猛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那天真怪,去的时候天气晴朗,才到他家附近就突然刮起了大风,跟着下起了暴雨。我正想找躲雨的地方,却突然听到孙国良家二楼传出了女子的哭声,我还以为是他在打老婆。” 戚路顿时明白林文哲那天凑巧碰到了松文剑因雷雨天气而触发了灵异事件,于是问他:“所以你潜入他家,看到了宝剑的诡异之处?”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小偷。”林文哲有点生气地说:“再说我也不能因为他家出了事就跑去看热闹啊。” 戚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向他道歉。 林文哲脸色缓和下来,但紧张之态仍挂在脸上,他接着说:“刚好他家隔壁住的大妈买菜回来,因为打听孙国良我和她见过几次面有点熟了,就和她套近乎。她见我没带雨伞邀我去她家躲雨,我求之不得就进了她家,也是在和她聊过天后我才知道松文剑的事。” 戚路点头称是,松文剑经常闹腾出这大动静,自然也惊扰了四邻,难怪人家会说流言蜚语,进而加油添醋,越说越玄。 “我听完后心里惊慌不已,雨一停就告辞回家,想甩手不干。毕竟命比钱重要,万一我也中了这剑的诅咒,那就亏大了。” “这是个明智的选择。”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你后来怎么又去骗孙国良了?” “回家后我思来想去,决定去楼上和林成说清楚这事,劝他打消收购松文剑的念头。当我开门的时候,看到林文远上楼来了,就随口问他是不是找林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想既然林成家有客人,我还是明天找他说这事也不迟。谁知正要关门的时候,林文远已敲开了林成的房门,听林成和他打完招呼后,我听到林文远在进门前问了林成一句,那话清晰地传到我耳里,意思是问剑有线索了吗?我顿时心里一惊,这才明白原来林成也是个掮客,他背后还有林文远。” “说到这里,我有个疑问,林文远如你所说不是个有钱人,他有什么经济基础买剑?再说林成完全有能力买剑,他又为什么要替林文远做事,而且还绕这么大的弯?”戚路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唉,我事后才想到这点。”林文哲有点懊悔地说:“我当时只是越想越气,反正他们两个我都认识,我气急之下就直接上林成家找他们两个,准备把这两个家伙臭骂一顿。谁料进屋后相互一说,才知林成答应林文远找剑后,瞒着他来找我去引诱孙国良卖剑。” 林文哲喘了口气后又说:“这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可林文远听完事情原委后居然不生气,反倒说这个主意不错,让我接着找孙国良实行林成的计划。我哪能答应啊,又把松文剑诅咒的事也告诉了他们。可他们像是早已知晓此事一般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情。林成看我不愿意做这事,又把酬劳提高到二万。这钱抵得上我近半年的收入,我一时财迷心巧就答应继续做这事。” 后面的事不用问,戚路也从孙国良那里知道了,他笑着对林文哲说:“林成果然是老板,出手比我大方多了。” 林文哲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戚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就算孙国良信了你的话,想买他的剑的人也不少,他不一定会把剑卖给林成啊。” “我那时也和他们说了这个顾虑,可他们两人却说你尽管去做,其他的事不用我操心。事后也果然和林成说的一样,他用五百万把剑买到手中。” 戚路听完眉头皱成一片,发现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一把诅咒之剑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在打主意,难道松文剑里面藏着比死亡还有诱惑力的秘密吗? 林文哲又说:“林文远为了让我安心曾对我说过,他有办法消除松文剑的诅咒。” “是什么方法?”戚路赶紧问他。 “那他就没有说了。”林文哲说:“不过剑在他手里这么久,的确是一点事也没有。” “你说松文剑在他手里?”戚路瞪圆了眼睛,惊讶地问:“松文剑不是在林成手中被偷走了吗?” “嘿嘿。”林文哲冷笑起来,说:“这事不过是瞒别人罢了。林成剑到手后,就仿制了一把放在家里遮人耳目,真正的剑早交给林文远呢。” 戚路追问:“既然真品在林文远手里,可林成为什么也因松文剑诅咒而死?”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林成的死和松文剑一点干系也没有。他五年前就得了癌症,去年他是因为癌症晚期没治了才死的。” 五年前就身患绝症,看来林成的死真的和松文剑之间没有联系。戚路突然对林文远这个人感起兴趣来,他拥有松文剑竟然能安然无恙,背后肯定有法力高深的人在帮他,不然他怎敢有恃无恐地买剑。 戚路又问了一些和松文剑有关的事,见自己从林文哲口中再也得不到更多线索,就掏出自己名片给林文哲,让他以后还有什么线索就直接联系自己。 从林文哲家里出来后,戚路赶紧给老吴打电话,既然林成手中是赝品,那么老吴在西安也是白跑一趟,他要通知老吴早点回来和他一起追查松文剑的下落。 谁知老吴听完戚路的话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和他说有点事要忙,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说完就匆匆的结束了通话。 戚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也不好表露出来,他铁青着脸开车带丁晓岚回公司。就在回去的途中,他脑子里蹦出一个新主意,决定让刘辰飞来介入此事,自己也不用费心去追查松文剑的下落。 第187章 第三十章 迷雾妖踪 回到公司,丁晓岚听戚路打完电话后不由气愤的对他说:“为什么给刘队长打电话?你当面答应林文哲不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居然转身就出卖了他。”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这样做没什么不妥吧。何况我只是告诉刘辰飞真的松文剑在林文远手中,并没有提到林文哲啊。” “林文远进了局子,自然就把事情全抖出来了,林文哲能脱得了关系?” 戚路不以为然地说:“警察也要依法办案。虽然他们设局骗孙国良卖掉宝剑,但出的价很合理,刘辰飞能以诈骗定他们的罪吗?” 这话顿时说得丁晓岚哑口无言,但她内心还是觉得戚路有点不地道,就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不理他。 戚路进一步解释:“我之所以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刘辰飞知道松文剑的下落,他不是不信鬼神吗,我这次就让他见识下真正的灵异事件;二是打草惊蛇,让背后的黑手自己跳出来。” 丁晓岚不解地问:“黑手不就是林文远吗,难道你认为另有其人?” “当然。”戚路点头说道:“林文远一个普通工人,他上哪筹五百万的巨款买剑?” 丁晓岚愣了,心里不得不承认戚路说的有道理,但她又心存侥幸地说:“林成和他是好朋友,也许是林成借钱给他。” “是吗?”戚路反问:“如果真和你说的一样,那么我问你,林文远又拿什么来还钱?林成是生意人,就算他们关系再好,他也不可能大方到这个地步。” “也许他是等林文远把剑卖掉后还钱,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可林文远剑到手后秘而不宣,哪有卖剑的意思?再说了,他们费尽心思布这个局,就是为了让宝剑转个手倒卖出去?你会有这么无聊吗?” 戚路一连串地发问让丁晓岚再也答不上来,她这时才明白戚路的真实用意,那就是让刘辰飞出面找到幕后的主使人,自己再坐享其成。 戚路站起身来打开了手提电脑,对丁晓岚说:“依刘辰飞的急性子,现在肯定是在去清水村的途中。反正时间还早,你先好好看下《山海经》这本书,最好能把里面的怪物资料都熟记在心,这对你以后成为一个合格的捉妖人有很大帮助。” 丁晓岚俏皮地说:“难道我就不能和你一样成为渡魂师吗?” “这个……”戚路支吾着抽起烟来。 房间里一时沉静下来,丁晓岚知道戚路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事你就是拿刀架他脖子上,他也嘻皮笑脸和你东拉西扯的绕开话题。于是她坐在电脑前点击鼠标,开始看起那本不一样的《山海经》。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个把小时,戚路的手机突然响了,把他从瞌睡中惊醒。他拿起手机就看到是刘辰飞的来电显示,忙接通手机后和他通话。 刘辰飞在电话中透露的信息让戚路半天回不过神来,口里不停地唠叨:“不可能!” 丁晓岚见戚路神情有异忙抬起头问:“出什么事了?” “林文远死了!” 丁晓岚惊问:“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刘辰飞说他破门而入的时候发现林文远被人杀死了。” “怎么死的?” “还没有来得及问。”戚路这时才意识到还没有和刘辰飞通完话,他赶紧把手机附在耳边问:“刘队,能和我说下具体情况吗?” 手机那边传来了“嘟嘟”声,原来是刘辰飞看他半天没回话,挂断了电话。 戚路怔怔地坐到椅子上,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感觉到有人在和他赛跑,开始抢先一步掐断自己得到的线索。 “刘队长找到松文剑了吗?” “松文剑?”戚路听到丁晓岚的问话心里又是一惊,他忽然间神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来说:“不好!林文哲有危险!” “不可能吧?” 戚路慌张地拉起丁晓岚的手,朝着屋外走去。他边走边说:“刘辰飞说凶手在墙上留下一行血字:相关者必死!还能有什么相关,当然是指松文剑!” 听戚路这么一说,丁晓岚也紧张起来,她抱怨地说:“今天你去找他,就知道留公司的通讯方式,也不知道记他的电话号码。”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赶紧去他家,希望是我判断错误!”说话间两人已来到车前,戚路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突然想起公司铁门还没关,他赶紧把钥匙给丁晓岚让她开门,自己又手忙脚乱地跑回去锁门。 等一切就绪戚路开车上路时,才发现前面一片灰蒙蒙的。 “奇怪,大白天怎么会有雾?”丁晓岚嘟着小嘴一脸迷惑的表情。 戚路的眉头都皱成麻花一样,他脚猛踩刹车板,让车子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开了?”丁晓岚脸上更迷惑了。 “都下午了,城市那会有雾!分明是妖魔......”说到这里戚路突然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丁晓岚安静。 “怎么了?”丁晓岚小声地问。 “有妖气,就是跟踪我们的那个祸斗妖。我已经闻到我印记的感应符气味呢。” “那我们怎么办?”丁晓岚惊慌起来,那妖怪的本事她是见识过了,戚路、老吴和悟通大师三人联手,他都能从容而退。现在只剩下自己和戚路两人,她担心不是这妖怪的对手。 第188章 “他借助妖雾藏在暗处,我还不能准确辨别出他的具体位置。”说到这里,戚路突然叹了一口气:“要是陈叔在就好了。” “我舅舅法力还不如你,他在也帮不上你多少忙啊。” “不是,他会制作符纸鹤,可以跟踪妖怪的行踪。”戚路这时想起在老街殡仪馆停尸房里陈继先首次寻妖的经过。 “哦,那是正一教的独门秘籍灵鹤寻妖术。”丁晓岚虽然没学会这法术,但她不以为意地说:“别担心,我不是还有舅舅给我的寻鬼仪嘛。”说完她赶紧从随身小包中掏出了那个指南针似的寻鬼仪。 “没用的,寻鬼仪只能根据生物场和磁场的变化来寻找隐藏的邪气。找鬼没问题,可我们面对的这个妖怪太善于隐藏自己的妖气呢,寻鬼仪对他是无效的。” 事实果然如戚路所说,寻鬼仪里面的指针静止不动,根本没有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丁晓岚急了,她不想坐以待毙。 “放心,我估计他只是想困住我们,并不想杀我。” 丁晓岚反诘:“你和他又不是亲戚,妖怪凭什么不杀你?” “他妖法很高,如果真想杀我们,可以直接现身来对付我,何必如此麻烦布下妖雾让我们迷失方向?” “可能他觉得隐藏在雾里杀我们更容易。”丁晓岚还是不信。 “别急,我马上证明给你看。”戚路拉开方向盘边上的小抽屉,里面全是符纸。戚路神色一凝,竟然咬破右手食指,用流出的血在符纸上写起符文来。 “你不要紧吧?”丁晓岚看他大汗淋淋地写着符文,担心起戚路的安危。 “没事,我经常闲着无聊咬手指玩。”戚路故作轻松地回答。说话间他快速地写完了符文,他猛地拉开车门,把这些符全贴在了车前的贴标上。 “好了,我们可以冲出迷雾呢。”戚路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你把符贴在前面有什么用,辟邪吗?”丁晓岚问。 “等下你就知道了。”戚路把车速调到了三档。 这辆破轿车前行不到数十米,丁晓岚就听到雾中有呜咽的哭声传来,紧跟着车两边的挡风玻璃响起了清脆的破裂声。丁晓岚吓得偷偷地朝车窗瞥了一眼,发现挡风玻璃上的裂纹横七竖八的如蛛网般密布。 “妖怪要来了!”丁晓岚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戚路却没有理她,把手中方向盘迅速一拐,轿车就朝右边的道路驶去。 “啊!”丁晓岚又是一声惊叫,戚路的突然转弯让她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脑壳差点撞在了车门边沿。 “系好安全带!”戚路朝她吼了一句就不再搭理她,而是沉着冷静地开车。 又驶了百把米,那吓人的哭声再次从外面传进车内,丁晓岚这回是听清了,哭声是从四面八方涌入耳中,她还隐约听到其中掺杂着类似怪兽的低吼。 戚路并没有受到困扰,他再次调转90度的方向继续前行。 哭声越来越凄厉,听得丁晓岚头皮发麻,她看到挡风玻璃破的更厉害了,已经有些小块碎玻璃掉在车椅上,有几片还砸进她的头发里。她一边慌乱地理清头发里的玻璃碎屑,一边提醒戚路开车小心。 又拐了一次90度的弯后,浓雾渐渐淡薄起来,哭声已变成从后面传来。戚路赶紧开着轿车疾行,直到妖雾完全散去,他才擦去脸上的汗水问丁晓岚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丁晓岚好奇地问:“你是用什么法子在雾里正确识别方向?” “我的血可以感应到大地的灵气,虽然妖怪用迷雾来困扰我,但我只要遵循大地的指引,就不会受到迷惑。” “哈哈!”丁晓岚这时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笑着开起了玩笑:“敢情你的血就是指南针啊!以后我穷得没钱花,就让你献点血,把它装在瓶里卖给那些路盲。” “我的血就那么不值钱啊。”正在和丁晓岚说笑的戚路却突然紧踩刹车板。轿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后迅速地停了下来。 “喂,姓戚的,你报复我啊!”丁晓岚的头差点就撞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她顿时没了好脾气,对着戚路吼了起来。 “我们还没有走出妖怪的结界。”戚路手指着前方冷静地回话,随后他下了车。 丁晓岚抬眼看去,发现前面没有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两边望不到头的土墙,在墙的顶头站着一个妖怪,正是那个似马非牛、四脚两手的怪物。 第三十一章 丁晓岚受伤 “朋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又见面呢。”这妖怪四足一伸就跃了下来,停在戚路前方数十米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这就是你的本体吗?”戚路冷笑一声可不想对他客气,在与他对话时手指间已出现数张灵符。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用其它形体与你会面。” “老妖怪,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就给我等死吧!”戚路的身体蓦然跃起,手中的灵符如利箭般朝他射去! 一道道黑色光线在戚路掷符的时候从妖怪脚下的泥土里汇聚而来,转眼就堆积成一座土山,将戚路的灵符悉数挡开。 “土遁?”脚刚落地的戚路愣住了,他原以为这家伙是操纵火元素的妖怪,却没想到他居然连土行之术也修炼的如此纯熟。 “好久没有和人类的术士认真交手,今天我可要玩真格了!”妖怪额头间那些似符咒字体的铭文亮起了青光,像是得到感应般他脚下的地面之上一圈圈黑色波纹在极速扩散而出,浓烈的妖气顺着波纹在这空间里肆意高涨! 第189章 “不好!”戚路陡然感受到危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轰然间头顶巨响不断,惊得戚路抬头望去,发现不知何时在自己上方的天空里悬着一块巨石。 巨石在不断地破碎,碎石跟着朝戚路砸来。他大惊失色地强纵身躯,才勉强逃过这骇人的区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脚下一空,竟然半个身子陷入了地里。 掩埋戚路的泥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涌动起来,配合着妖怪扩散的波纹在有规律地收缩起伏。戚路顿觉埋在地里的半截身子被股无形的力量不停地挤压着,让他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若不是他体魄异于常人,生命力顽强,在如此剧烈地挤压下,早已丧失了性命。 “该我出手了!”只见地面上的妖怪吸气凝神,四足在猛力拍打地面。 他撞击地面的力量之大,足可用崩碎山峰,破碎江河这些词语来形容。 站在附近的丁晓岚哪能承受住如此猛烈的撞击,娇躯瞬间被余波震飞到空中,所幸落地前是先撞在一棵树杈上,减缓了落地的加速度。但饶是如此,她毕竟是女孩子,倒地之时就昏迷不醒。 “晓岚!”戚路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由悲从心中来。他握紧拳头,大声质问面前这个妖怪:“你就这样对付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吗?” “抱歉,她只是被波及到了。不过你放心,她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混蛋!”戚路怒骂着将双手持在胸前,开始诵念起咒语。 这时在戚路的上方开始出现巨大的阴影,但他却不敢抬头查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现象,他现在要做的,是快速地解决战斗,把丁晓岚带离危险地带! “咔嚓!”熟悉的噪音又在戚路头顶响起,跟着一块碎石落了下来,正好砸到他脑门。戚路顿觉眼中金星直冒,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地面突然炸开,头顶的碎石依旧不依不饶的向戚路砸来。毫无反应的戚路在一瞬间就被碎石把身体全部覆盖住生死未卜。 此时迷雾已完全消失,空气中因为有冷风划过树梢而发出了呜咽声。 “太弱了,没想到传说中的渡魂师竟然会这么弱!”妖怪挺起了身体,直眼看着面前的石堆,似乎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胜利。 可石堆下没有任何反应,妖怪心底期待的戚路震开碎石,凌空而出的场面终究没有出现。 “完了,这次玩大了!大师若知道这事的话,定会责备我的。”让人惊讶的是妖怪并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反而心有愧疚之意。 他思付片刻,就走到了石堆前探下身体,开始将碎石一块块的捡走,瞧这样子,似乎想察看戚路的死活。 “天玄太一,消魔去邪,破!” 就在这时石堆中突然传来洪亮的咒语声,紧接着无数道灵符从石缝中穿射而出飞向天空聚集成一张大网,这金网霍然落下后就将妖怪全身罩住。 “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了!”石堆中迸出无数道金光,当金光消散之时,戚路如猛虎般跃出地面。 “果然有几下子!”妖怪笑了起来,身上的黑气在诡异地变换着形状。 “没想到吧,我还担心同样的法术对你不起作用,现在......”话没说完的戚路突然收起了笑脸。 原本困在缚妖网中的妖怪毫无预兆般地消失了,连带消失的还有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妖气。 晴朗的天空变得有点阴暗,犹如黑暗深渊般深不可测的妖气再次强烈地爆发,戚路身后某个方位的土地突然蠕动起来,接着妖怪从松动之处飞身而出。 耳力敏锐的戚路在他跃出的瞬间已察觉到危险来临,本能地伸出双手回击过去! “咔咔”!一阵锥心的疼痛感传遍戚路全身,他感觉自己手臂处的骨头都要折断了。这时戚路才看清楚,他这双拳,那里是击中了妖怪,分明是打在一块石头上。 这块石头戚路再熟悉不过了,它就是净空小和尚口中所说神秘消失的大青石。 “妈的,果然是你给我使的幻术!”戚路想起那次幻觉差点让丁晓岚误解自己是在耍流氓,他气急之下顾不得手臂的疼痛,双手再次奋力掷出灵符。 灵符瞬间贴在了石头上,把它定在半空中。 缕缕黑气从石头中渗出,它迸裂成无数块碎石飘浮在空气里。这些碎石转眼就变成黑色的泥土,汇聚在一起不断浓缩,到最后这些乌色土壤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个直径约一米的乌黑发亮的土球。 戚路感觉到土球中传来让人惧怕的妖念波动,忙双手捏诀严阵以待。 黑色土球幻化开来,球形当中蓦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只带着浓烈妖气的黑色箭矢猛然从利齿间射出,朝着戚路的胸膛袭来! 戚路那敢轻敌,他快迅地蹲下身体双掌猛击地面,口中大声念着降魔咒,瞬间他身体周围弥漫着无穷无尽的肃杀之气。 “金光灭邪!”随着戚路一声怒喝,那些环绕在他身体四周的气流急速地扭动起来,化作一条金色巨龙迎空而上,不仅摧毁袭来的黑箭,还一往无前地击向妖怪化身的黑色土球。 巨大的轰鸣在戚路耳中响起,黑球散成一团褐色玄雾笼罩在戚路身边。戚路凝望这片携着难以言计妖异气息的迷雾心下微颤,察觉到雾中散发着不祥之感。 当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双手再起捏诀,向着这团黑雾织下缚妖网! 第190章 金色的巨网在咒语的指引下瞬间压来,像黑洞般将妖雾尽皆吸收。 那团雾气如同无头苍蝇在网中碰撞挣扎,甚至发出了凄厉恐怖的吼叫。戚路那敢再大意,他调动全身的真气死压着巨网,正待给这妖怪致命一击,黑雾内忽的出现一抹白芒,将缚妖网一劈两半! 戚路被这妖异力量的瞬间反弹击出了鲜血,他强行将口中鲜血咽下,用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部分,身形急速后退数十米。 黑雾重新凝聚成形,化成妖怪的本体,身后有无数的幽灵直朝戚路扑来。 又是这熟悉的招术,戚路已见过两次早有了应付之策。他将手一翻,数十张灵符从手中飞出,变成燃烧的火球迎向那些幽灵。 就像上次一样,火焰再次将这些幽灵烧个精光。可令戚路没料到的是满天的火焰中,一只硕大的拳头从戚路视觉死角猛击过来,将他腾空打飞。当戚路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时,妖怪已气定神闲地抢落在他面前,又是一拳把他击飞。 “你以为我会那么笨吗,重复使用无效的法术!”妖怪得意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戚路手已悄然向脖颈之处摸去。 “破!”随着戚路一声断喝,一道耀眼的金光自下而上闪出,那是一把锋利的宝剑所散发的耀眼光芒。 不过是瞬间的光华消失,剑光再次亮起摄人的光芒,戚路举剑顷刻砍来,以泰山压顶之势对准妖怪劈去! 妖怪做梦也没想到已成劣势的戚路还有这一手,他刚将双手护在头前,就感觉到手腕处巨痛无比,抬眼望去,惊讶地发现自己那比钢铁还坚硬的左手掌竟然被宝剑切了下来,断口处挥洒出的鲜血如喷泉般四溅。 “为什么会这样!”妖怪眨巴着眼睛,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断腕,竟然忘记了准备应对戚路的再次进攻。 但戚路像绅士般站在他面前,并没有趁胜追击。他手中这把蓦然出现的长剑,剑刃上那流动的金光如琉璃般光彩夺目。 “渡魂人,这笔帐我记下了,以后我们再较量!”就在戚路停止进攻的瞬间,妖怪也醒悟过来,他将身一纵,地面上就感应般裂开一个大洞,当他身影完全跃入洞中的时候,洞口跟着闭合了,戚路可以清晰感觉到地里有轻微的抖动在逐渐消失。 “借土遁跑了吗?”戚路把手一抖,那把神奇的金剑又变为十字形的吊坠重新挂回脖子上。 “晓岚!”戚路蹲下身子将倒在地上的丁晓岚轻轻抱起,见她脸色苍白,紧闭玉眼,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不禁心痛起来,眸里有泪光无声地闪烁了一下,瞬间即逝。 连呼几声后戚路见丁晓岚仍昏迷不醒,忙将她抱进车里,自己赶紧发动了车子,那轿车就地拐了个小弯,便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雨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像筛豆子似的打在车玻璃上,簌簌有声。 第三十二章 鬼纹青 房间很亮,满眼都是模糊的白光,光亮中好像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这是哪里?我被抛到空中又摔倒在地,然后无法呼吸......我死了吗? “你终于醒了。”是温柔的男声。 不是幻觉,看来我还活着...... 丁晓岚顿时感觉雾般的视野变得清晰许多,她看到一名帅气的青年男子正俯视着自己。 “唉,没事呢。”戚路语气温柔地微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线。 不知怎么回事,丁晓岚一看到戚路守护在自己病床边,就感觉到他是个能带来安全感的人。 “我破相了吗?”丁晓岚迟疑着摸自己的脸庞,却摸到冰冷的纱布。 “啊!”丁晓岚顿时惊叫起来。 “没事,没事,就是脑后有个一寸长的口子,不影响你美丽的容颜。”戚路忙将丁晓岚小包中的化妆小镜拿出来给她。 照完镜子,丁晓岚才彻底放下心来,她看着手腕上贴着点滴的塑料管,问戚路:“你没事吧?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 尽管神智清醒,丁晓岚却感觉自己身体很沉重,声音有点虚弱。 “是的,你都睡了快一天呢。” “那个......伤害我的家伙......”丁晓岚本想问那个祸斗妖怪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这里是公共场合,边上还有病友和家属,忙改口问戚路。 “跑了,不过你放心,我随时可以找到他的行踪。”戚路笑着回话,见她想起身,就把她轻扶起靠在床栏上,然后喂她喝水。 “林文哲那里你去了吗?”丁晓岚还想着他们出事前的初始目的。 “你人没醒,我哪敢去工作啊!幸亏陈叔不在,不然他知道了非要骂死我不可。”戚路小声低语着,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这时候戚路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以为是老吴打来的,只好对丁晓岚致以抱歉的轻笑,然后出门去接电话。 可来电显示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戚路很少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别人,这会是谁打来的?看号码的那几位数字又不像是中了六合彩之类的诈骗电话,戚路犹豫地接通了电话,就听到一个男声有点焦急地问:“是戚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哪位?” “我是林文哲啊。” 我正准备找你,你倒主动找起我来了!戚路一愣,随即又释然了,毕竟他还没出事,自己的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第191章 “戚先生,林文远死了,你知道吗?” “刘队长已经告诉我了,你还好吧?”戚路语气平淡的通过电话问他。 “我没事......不,我家里出事了,希望戚先生你能帮我!” 戚路听得出来他话语里有惊慌之意,心头一愣,赶紧问他:“不知林先生要我帮什么忙?” “在我听到林文远的死讯后,晚上家里就开始闹鬼了。” “闹鬼?能具体说下是什么情况吗?” “戚先生,你赶快来我家吧,到时再详细和你说这诡异的事。兄弟,你一定救我啊,松文剑的诅咒开始显灵,它现在缠上我了!”电话那端林文哲声音急促,还伴有不安的情绪。 “好吧,你在家里等我,我等下开车过来找你。”戚路略一思索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也担心自己去迟了看到的是林文哲的尸体。 回到病房后,戚路指着床边坐着那位年约四十的中年妇女对丁晓岚说:“她叫陈姨,是我给你请的护工。人很好,出院前她会细心照顾你。” 丁晓岚轻说:“谁的电话,要出去吗?” “林文哲打来的。”戚路有点不好意思地搔着后脑勺。 “去吧。你都一天没休息了,事情办完早点休息。”丁晓岚见戚路眼圈发黑,就知他昨夜为了照顾自己熬夜没有睡好。 “我会的,你自己也要小心。”戚路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自己一个人,晚上要提防那妖怪来找麻烦。只要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就赶快给我打电话。” 看着戚路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姨笑着对丁晓岚说:“你老公真贴心。” “才不是了.....”丁晓岚脸红了起来。 “那是你男朋友了,这小伙人不错。” “不,他是我老板。”丁晓岚的脸更红了。 当戚路赶到林文哲家时,发现他家里乱七八糟,不禁纳闷地问他怎么不收拾? 林文哲有气没力地说:“收拾了又能怎样,晚上那鬼还要来捣乱。” 戚路奇怪地问他:“你怎么知道鬼今天晚上又要来?” “昨天晚上他闹腾了一晚,直到凌晨才丢下一句话说今晚再来光顾我家。” “这鬼长得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没现形。开始出现的时候我整个家里都阴气森森的,水龙头自动打开水哗哗地流,桌子椅子都莫名地位移,放在上面的东西都掉地上砸碎,我才知道闹鬼了。特别让人心慌的是,房顶上一直有哭声,时不时传出摔玻璃瓶的鬼声。” “房顶,就是说楼上了,难道是林成的鬼魂来作祟?” “应该不是。”林文哲摇头说:“昨晚我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就大着胆子去楼上敲门,那个王老师开门出来请我进屋时,我发现他家正常的很,一点灵异现象都没有。我接着用话试探他,他才说听到我家好像在摔东西,还以为是夫妻吵架相互发脾气,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来调解。我又向他打听那个摔东西的时间,正好和我家桌椅自行移动,东西掉地的时间相吻合。” “也就是说,你屋顶那些奇怪的声音他一点都没有听到?”戚路皱起了眉头,心想假如真是林成冤魂不散,他也应该先回自己屋里闹啊,断没有来找林文哲麻烦的道理。何况林成是自然病死,他哪来的冤气凝结成鬼? 想到这里,戚路撇嘴笑了下又问林文哲:“这鬼既然留了话,那你听他声音是男是女?” “男的,声音非常苍老。” 这么说他也不会是红衣女鬼了,戚路叹声地说:“无名无姓,连鬼的来历都不知道,看来我只有等到晚上现场捉鬼呢。” “戚先生,不,戚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啊!”林文哲一把抓起他的手央求戚路。林文哲的老婆也从里屋出来跪下朝戚路磕头求他灭鬼。 “嫂夫人快起来,你这样做是折我寿啊!”戚路慌忙把他老婆扶起来。 “男人商量事情,你个婆娘跑出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去买几个好菜留戚大师晚上吃饭。”林文哲冲着他老婆一顿吼。 等老婆拎着袋子出去买菜,林文哲谄笑着对戚路说:“大师,你是世外高人,以前兄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多多包涵。” 戚路笑说:“我不过是个小老板,怎么成了世外高人?” “你是真人不露相,那些凡夫俗子当然看不出来,我可是懂点相术的人啊。” 戚路听完此话心头一沉,这才想起林文哲昨天蒙骗他,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懂。毕竟祖上传下来的那些秘籍,虽说他不能全部看懂,但多少还是学了点皮毛。 戚路于是不露声色地问:“你又从哪点看出我是高人?” “昨天不是给你听脉知运了嘛,这可不是什么骗术,它确实是我祖辈留传的秘术。”林文哲小声地说:“我发现大师的脉运不似常人之象,而呈龙虎之势,这可是仙家道骨啊。” 怪不得他昨天给自己算命似是而非,颇有几分准确,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戚路得到了答案也放宽了心,他接着问了一个来之前就在脑海里盘旋已久的问题:“林先生,你在电话中说松文剑的诅咒显灵缠上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文哲听戚路问起,脸色变得如死灰一般,他脱下外衣,揭起衬衫的衣袖,把右臂展现给戚路看。 第192章 戚路顿时眼睛都直了,他看到林文哲的右臂膀上,有个刺青图案,颜色黑如墨漆。 这是把宝剑的图案,剑刃的纹理非常奇特,但戚路一眼认出了它就是松文剑! 戚路惊问:“林先生,你怎么把松文剑纹在手臂上了?” “哪是我纹的啊,我才不会做这种蠢事。”林文哲哭丧着脸说:“昨天晚上闹鬼后,我这手臂就一直隐隐作痛。直到凌晨我躺在床上休息时,才发现手臂上出现了这鬼图案。” “昨天晚上闹鬼出现的?”戚路又是一惊,他试探着用手指去摸松文剑的图案,林文哲就痛得叫出声来,戚路只好收手。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戚路看到林文哲手上的那个图案像是被激活了,在手指刚接触到它的刹那,剑刃上就渗出了鲜血,而且还有一丝黑气飘出! 戚路把手指沾上的血放在鼻前嗅闻,心里已清楚知道这其中的原委。那是因为林文哲沾染了鬼纹青,和松文剑的诅咒没有太大的关联。 传说中的鬼纹青,是冤死之人某种特殊的原因,没能在死后的头七那段时间内变成冤鬼,而是等尸体彻底腐烂后魂魄才化为厉鬼游荡在人间。 到了这个时候,厉鬼生前所受的冤屈凝结成灵力遍布在魂内。但尘世早已物是人非,害他的人即使没有死去,也会逐渐苍老或已离开当初居住的地方。 这样一来,厉鬼要想找到仇人索取他的性命,将是件很困难的事。于是厉鬼会将自身灵力化成昆虫的形式,从魂内飞出来满世界寻找仇人。一旦找到此人,灵虫就会停留在他身体里,变成某种图案烙印在皮肤表面显现出来,方便厉鬼前来寻仇时不错杀无辜。 “戚大师,你一定要救我!”林文哲再次哀求。 戚路冷冷地看着林文哲沉默不语,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奸恶之人,说不定还有命案在身! 第三十三章 斗鬼 “林先生,我看这事和松文剑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厉鬼借松文剑来迷惑你的本性。”见林文哲苦苦哀求,戚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吧,我就一跑腿的,和松文剑没多少瓜葛,他要寻仇也是去找林文远,可林文远已经死了,他更没理由找我啊!” 见林文哲不相信他,戚路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厉鬼能在你身上印记鬼纹青,说明生前他是你的熟人。” “熟人?我可没得罪谁啊!”林文哲皱着眉头想半天也没想清楚其中的原由。 “能被厉鬼缠上的人,必定和他生前有化解不开的冤仇,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执着的寻找你。” “大师,我这人除了有点好吃懒做,骗点小钱的小毛病外,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鬼也不可能为了一点小怨就来缠我吧?” 戚路冷道:“到这般田地你还不和我说实话吗?鬼纹青是无法消除的,直到拥有之人被厉鬼取走魂魄,纹青才会消失!” 听到这话,林文哲顿时慌了,他拉着戚路的手说:“大师,你一定要救我!我真是倒了大霉了,我也没得罪谁啊,难道是有人陷害我?” 戚路厌恶地推开他的手,掏出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抽起烟来。 “剑……难道会是林成的鬼魂找我麻烦?”林文哲苦恼地看着手臂上的纹青,嘴里蹦出这句话。 “你害过林成?” “怎么可能啊,他害我还差不多!要不是他引诱我去骗孙国良卖剑,我会摊上这鬼事吗?” 戚路见他还是吞吞吐吐,不肯对自己表露实情,顿时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准备走人了。 “大师,你千万不要走。你要是走了,今晚我怕是过不了这一关……”林文哲又拉着戚路的手不让他走,说到激动处,他双腿“扑通”一声竟然跪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林文哲的老婆也买菜回来了,看到这般光景,也看出戚路不想帮忙的意思,情急之下也和老公一起跪了下来。 这可让戚路犯了难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只好打消离去的念头,把两人扶起来。 林文哲忙催他老婆去做饭,自己又拿出上好的龙井泡茶给戚路喝。 戚路看他殷勤的样子,只好留下来准备捉鬼。心想就算林文哲蒙骗我,等下鬼来了我直接现场把他擒拿审问一番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 等林文哲老婆把饭菜端上来,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林文哲端起酒杯敬戚路说:“今天就有劳大师了,一定要除恶必尽。” 戚路闷声喝酒心里暗自冷笑:还除恶必尽,我看你想杀鬼灭口还差不多。但戚路也不能让林文哲轻易死去,毕竟现在接触过松文剑的只剩他一人了。 看戚路肯留下来除鬼,林文哲心里也放松下来,一个劲地朝戚路敬酒。不一会儿一瓶白酒就被他们两人解决。 林文哲赶紧叫老婆再去买酒,却被戚路拒绝了,毕竟等下要捉鬼,他可不想喝酒误事。林文哲倒不以为意,又把家里的啤酒端上来接着喝。 戚路没想到林文哲的酒量特别好,他和林文哲不知不觉又喝了五六瓶啤酒,自己去了两趟厕所,可林文哲却悠然自得的坐在凳子上。 这酒劲儿一上来,林文哲话也多了起来,戚路和他神吹海侃,居然发现自己还和他挺聊得来,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第193章 林文哲老婆在旁边陪他们吃饭,也听出了闹鬼的缘由,她赶紧倒了杯酒敬戚路说:“我这老公就是死要面子,背地里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是吗?”戚路顿时来了兴趣,就询问林文哲究竟得罪了那些人。 林文哲在旁把眼一横,说:“你这婆娘别乱说话,我哪里得罪过别人!” 事关身家性命,林文哲老婆也不怕他了,开始和戚路说起她所知道的事情。 谁知戚路听完大皱眉头,因为林文哲老婆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无非是些邻里纠纷,口角争吵,这可不是什么大事啊。 戚路纳闷起来,他也没见过那个厉鬼会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阴魂不散地缠着活人不放。 是自己真的错怪了林文哲,还是他夫妻两人合伙骗我?戚路心头一沉,于是换了种方式问林文哲:“林先生,如果不是得罪了死人,那你再想想,会不会最近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引鬼上门?” “应该不会吧。”林文哲打着酒嗝说:“虽说比不上大师,但我也是略懂阴阳之人,祖上传下来那些书里也有趋吉避凶之法,我怎会招惹这些东西。” 戚路冷笑一声,说:“既然林先生没问题,那我只有等下审鬼来揭晓谜团呢。” “那是那是。”林文哲忙不迭地点头,说:“不过大师一定要灭了这厉鬼,免得他又去祸害别人。”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房顶的荧光灯眨了一下,跟着一阵冷风在房间里没缘由地刮起。 林文哲顿时惊慌起来,手中的酒杯差点都掉在地上,因为他家的门窗都是关着的,这风如何进来的! “大师,鬼……鬼来了!”不仅是林文哲,连他老婆也是慌作一团,眼睛四下张望,身体在微微发抖。 房顶蓦然传出女子的哭声,戚路一愣,觉得这哭声有点耳熟,但不像红衣女鬼林芳的声音。 “来的好快啊!”不过是刹那的犹豫,戚路就“嗖”地站起身来,正要掏出灵符来制伏厉鬼,就感觉后背上一阵剧痛传来!好像有人从上方重重的给了他一拳,剧烈的惯性导致戚路的身体无法平衡,猛然向前扑倒在地上。 “大师,你没事吧?”林文哲惊叫一声,没想到厉鬼刚来就给戚路一个下马威。他正要扶戚路起来,就见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反手就是用力一击,一张灵符就朝屋顶女鬼哭泣之处掷去。 没想到这张灵符竟然抛了空,等戚路抬头望时,女鬼的哭声也消失了,只剩那张灵符无力地落在地板上。 “戚大师,鬼是不是躲起来了?”见到这般光景,林文哲心里也不安定了。 “你们两人快站到角落,但身体不要挨到墙壁!”戚路对林文哲夫妻厉声说道,他可不想这时候他们俩人给自己添乱。 凭着刚才的感觉,戚路觉得袭击他的东西像是人形的东西,心里暗骂道:“缺德的东西,居然背地里偷袭下死手,等下让我捉到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恍惚间阴风像来时那般莫名地消失,房间里呈现出让人不安的气氛,戚路听到林文哲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发现他瞳孔在逐渐扩大。 看来我要把鬼引出来才好下手,不然我在明,敌在暗,纵使自己没事,林文哲夫妇可能会遭到厉鬼的暗算。 戚路心念已定,就双手捏诀,口中急速地念起咒语。 阴风又刮了起来,戚路虽然还没有看到厉鬼现身,但也察觉到他应该躲藏在附近,正等待自己疏于防范之时继续找机会来偷袭。 该死的家伙,和我玩儿阴的,我可是使诈的祖宗!戚路暗里又是一句咒骂,就把一张灵符夹在指缝间。嘴里虽然是咒语声不停,可眼睛已警惕地查看周围的动静。 突然间戚路察觉到风向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戚路冷笑一声,顺着阴风的流动方向也就是自己身后的左侧,奋力地抛出手中那张灵符! 灵符抛出一半距离就定在空中,跟着闪出青蓝色的鬼火,片刻间烧成灰烬。 戚路勾出一抹浅笑,他从手背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判断出灵符起作用了,已经击中了厉鬼。 果不其然,在符纸烧成灰烬飘落在地的时候,戚路听到房间里西北角传来一声类似人声的惨叫,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戚路眼中闪了一下就霍然不见。 不过就凭这一眼,戚路已认出了这邪物的本来面目,他根本不是什么厉鬼,而是妖邪假扮。因为戚路在听到他惨叫的同时,鼻子嗅到股淡淡的妖气。 鬼是没有妖气的,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怪?仓促间戚路还不能认出他的本体,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家伙并不是他前几次碰到的那个妖怪。 这下子戚路信心百倍,既然辨清了真相,无论妖怪如何狡猾,费尽心机地遁形偷袭自己,戚路也能用法子让他即刻现出真身。 戚路将左手食指放在嘴里,准备咬破指头用自身的血迫使妖怪无所遁形。可他刚把手指放进嘴里,后背就再次传来了剧痛。 妈的,又来玩阴的!戚路等的就是他这招,赶紧顺势将身向前一跃,然后转身将左手食指滴出的鲜血往身后偷袭的方向一甩。 只见甩出去的血滴朝空气里溅去,那个模糊的黑影就显现出来。戚路哪能再给他隐身的机会,立马一个虎跳上前,左手挥拳打来,右手也跟着把符对他掷去。 第194章 “嘭”的一声,戚路的拳头打的干净利落,从手心传来的触感,令他感觉到自己确实打中了他。那妖怪显然让戚路打蒙了,突如其来的惊吓使他显露了身形。 还没等到戚路趁胜追击,这黑影又不见了。这一次他是彻底地消失了,戚路观察了半天也没见他出现,屋里也不再出现任何灵异现象。 “大师,你看!”林文哲欣喜的对戚路说话,同时把手臂伸给他看。 林文哲手臂上那个鬼纹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戚路看到这个现象,不禁长吐了一口气,将身轻松地坐回餐桌前,笑着对他说:“没事了,这家伙已经跑了,今晚他不敢再来呢。” 直到这时候戚路才知自己错怪了林文哲,这根本不是什么厉鬼索命,而是妖怪假扮鬼魂来吓他。为了做到逼真的效果,妖怪还故意给他绘了一个假的鬼纹青。 戚路不过是轻笑一声就怔住了,因为他又察觉到新的疑问在脑子里浮现,那就是为什么这个妖怪要这样做? 戚路想了半天也猜不到答案,但有一点他可以断定,无论这妖怪出于什么目的,他此举也是和松文剑有关。 戚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开始担心起丁晓岚,于是他向林文哲告辞,准备回医院陪丁晓岚。 林文哲哪能让他走,虽然戚路告诉他妖怪今夜不会再来,但他还是怕戚路前脚刚走,妖怪又上门找他麻烦。就极力挽留戚路留下过夜,实在不行就多陪他个把小时也是好的。 戚路见他夫妻两人还是惊恐不安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于是两人又在桌前喝起酒来。林文哲老婆见他们酒兴更浓,连忙到厨房再炒几个小菜给他们下酒。 这餐酒他们又喝了两个小时才收场,林文哲这才安下心来,估计妖怪不会来了,就同意戚路回家。 戚路临走前用朱笔给他画了几道符,把它们贴在房内镇邪的方位,同时提醒他家里若是再发生什么不测,赶紧电话通知他前来除妖。 一切交待完毕后,戚路才告辞而去。 第三十四章 错综复杂 天蒙蒙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撒进病房,戚路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床头睡着了,病床上空空如也。 戚路顿时惊慌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来准备向旁边的病友询问丁晓岚的下落。 “醒了?”一杯牛奶递到了戚路的面前。 戚路闻声望去,看到丁晓岚和陈姨正坐在他后面的椅子上吃早餐。 戚路惊讶地问:“你能下床走动了?” “又没伤着骨头和内脏,不过是点擦伤,怎么不能走?”丁晓岚故作轻松地说。 戚路揉了揉眼睛看了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丁晓岚问:“昨天怎么喝了这多酒?” “唉,我真没想到林文哲看起来精瘦的一个人,酒量却很大。” 听到戚路这句话,丁晓岚放下心来,既然在一起喝酒,那说明林文哲没有生命危险。 戚路走近丁晓岚身边,悄悄塞给她一样东西说:“把它放在内衣口袋里。” 丁晓岚看到戚路递给她的东西是张绿色的符,赶紧四下张望一眼,就依戚路所说把它放进口袋中。 “有这张符在身上能避百鬼,你可别弄丢了。” 这张符还有戚路身上的吊坠都是从老吴给他的那个盒子里拿出来的宝贝,戚路担心他这几天查案不能随时陪在丁晓岚身边,所以特意给她这张符防身。 丁晓岚小声地说:“避鬼有什么用,现在找我们麻烦的是妖怪。” “话不能这么说,你还是小心点好。”戚路也压低了嗓门。 “你是怕林芳阿姨来找我?放心,她心地善良,才不会害我。”丁晓岚笑了起来,终于明白戚路的良苦用心。 碰到这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女汉子,戚路还真是拿她没法子。他苦笑一声喝完手里的牛奶,就简单地和陈姨交待起照顾丁晓岚的事情。 事情说完后,戚路对丁晓岚说:“我先去办事,下午再来看你。” 丁晓岚默默点头同意,脸上藏有一丝失望的表情。 看着戚路离去的背影,陈姨对丁晓岚咬耳朵:“人这么年青,就如此细心,这样的男人世上不多了啊。” “是吗?”丁晓岚装作*地应了一句,思绪早已飘在了远处。 戚路开车来到警察局,他直接来到了刘辰飞的办公室。 这两天他都忙于照顾丁晓岚,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林文远的案情,今天他就是特意来询问这件事的。 “你怎么来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刘辰飞看到戚路有点惊讶,不过他随即就关上了门,对戚路说:“有什么事快说,我马上要出去办案。”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林文远的案子。” “怎么,又想当私家侦探?” “我知道他手里有松文剑,所以想问你们警方现场找到了没有?” 刘辰飞眉头一皱,“看来你还是真卖力,连这样隐秘的线索都找到了。” “我当然要卖力啊,如果警方查获了松文剑,我也好向姜教授交差。” “给你看看这个。”刘辰飞神秘一笑,从资料袋里拿出几张照片交给他。 “松文剑!”戚路看完照片后激动万分。 刘辰飞冷言回答:“别高兴的这么早,这剑是假的!” 第195章 听他这么一说,戚路才发现照片里的剑做工非常粗糙,多看几眼就能认出是把假剑。 戚路有点迟疑地问:“这剑是从林文远家里找到的?” “是的,我们没有发现真品。”刘辰飞冷笑着说:“如果找到了松文剑,我早就通知姜教授了,而不是等你来询问时才给你看照片。” 戚路震惊之余不知该说些什么,林文哲告诉他是林文远做把假剑放在林成那里遮人耳目,可戚路没想到连林文远家里的剑也是赝品。不过戚路随即又想通了其中的原因,那就是林文远和林成都没受到魔剑的诅咒,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松文剑。 不过刘辰飞接下来的话又让戚路惊讶无比。“林文远死得很惨,肚子被人开了膛,里面的器官都不见了。” “太残忍了,你们抓到凶手了吗?” “没有,凶手很狡猾,现场没留下什么线索,我们连凶手是用什么凶器杀死林文远都不知道。” 刘辰飞简略地向戚路述说案情,戚路这才知道案发那天林文远老婆出去买菜,回来就发现林文远被人杀死在家中。总共不过半小时的时间,门窗都没有被撬的痕迹,凶手像鬼一般进来杀人后神秘消失。 戚路心里知道林文远肯定是死于灵异事件,所以才会让警方束手无策,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从他这离奇惨烈的死法来看,倒还真有点像是死于松文剑的诅咒。 但戚路又否定了这个判断,因为这更像是妖怪杀人,而不是诅咒而死。 “好了,我要出去忙了,要我开车送你吗?”就在戚路沉思之际,刘辰飞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戚路拒绝了他的好意,在征得刘辰飞的同意后,他带走了赝品的照片。 从警局出来后,戚路感觉脑子里塞满了浆糊,但同时一个设想也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形:孙国良对他说了谎,松文剑还在他手中,他卖给林成的是把假剑。 接下来戚路开始忙碌起来,他先是去了老街殡仪馆,凭以前在那打工的关系,轻松通过保安看到了林文成的尸体。 林文远确实如刘辰飞所说死得很惨,特别是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给戚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它几乎瞪成了圆形,眼珠向外凸出几乎从眼眶中爆裂出来。戚路从中看到了死者临死前的恐惧,还有莫名的绝望。 死者肚子中央破了个大洞,里面心脏等部分器官确实不见了。从表面的伤势来看,戚路感觉像是林文远被人一拳打穿肚子,然后直接用手夺去内脏一般。 从停尸房出来后,戚路呕吐不止,他感到自己头有点眩晕,是几天没睡好觉还是看到尸体的缘故?戚路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林文哲、林文远还有孙国良的家。 等他回到公司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 戚路坐在办公椅上,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开始梳理今天得到的线索。 在林文哲那里,当他把警方在找林文远家找到假剑的消息告诉他时,林文哲根本不相信,他说自己亲眼看到双方交易,也见过松文剑,不相信那是把假剑。 虽然林文哲不是精通文物的人,但戚路也相信林文哲的判断。因为刘辰飞照片中那把松文剑做工实在是太粗糙了,一般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是把假剑。而林文远处心积虑地得到松文剑,结果却连赝品都认不出,岂不是件天方夜谭的奇闻! 不过戚路倒是从林文远妻子那里得到一个更不可思议的消息,那就是她根本不知道丈夫买了把价值连城的宝剑!林文远用五百万买剑,对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无疑是笔巨款,林文远就算再怎么隐瞒,做妻子的不可能连点风声都没听到。而且戚路也细问过,按照林文哲提供的买剑时间,一直到林文远前天离奇死去,他家里从未发生过灵异事件。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林文远手中的松文剑确是赝品,可戚路怎么也想不通低劣的赝品能瞒过林文远、林成和林文哲三人眼睛的真实原因。 震惊之余的戚路又返回林文哲家中,当他把刘辰飞提供的假剑照片给林文哲看时,林文哲一眼就认出这是赝品。同时为了证实他没有向戚路说谎,他还向戚路说起松文剑的几个特征,确实和姜文浩提供给戚路真品照片中的细节相吻合。 这下子戚路彻底无语了,他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万般无奈之下他去了孙国良家。 在他家里,孙国良指天发誓说自己没有骗戚路。戚路开始还有所怀疑,但孙国良最后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这句话是:“如果我卖的是赝品,当初在听到松文剑是雌雄双剑的消息时,我为何要来你公司告诉你宝剑诅咒的事实,还劝你销毁它,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戚路不得不承认孙国良这话说得有道理,试想拥有松文剑的人听到还有另一把雄剑的消息,要么是不闻不问,要么就是想双剑归璧,哪有上门告之事实真相,劝人销毁魔剑的道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孙国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劝他毁剑,而他在卖剑给林成后,家里一直没有发生灵异事件,不也说明他确实不再拥有松文剑的事实吗? 戚路完全是懵了,他只好向孙国良告辞回公司。 临走的时候,戚路还被孙国良的无赖儿子纠缠了半天,说他从父亲这里探听这多消息,多少要费点讯息费吧?最后戚路给了他五百元,他才心满意足地出门赌博了。 第196章 此刻灯光下的戚路满脸憔悴,肚子里“咕咕”地叫,这时才他发现自己已两餐没吃饭了,正当他准备出去吃饭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解决眼前所有困境的方法。 既然通过常规的调查手段无法得到正确的答案,那么何不用非常规手段来解决了?也许真相就在不远的迷雾中隐藏着,他只需向前迈出几步,就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戚路关上了公司的大门,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餐巾纸,纸上有斑斑的血迹。 那天和丁晓岚遭遇妖怪的时候,戚路用金剑砍断了妖怪的手腕。当时妖怪断口处的鲜血喷了戚路一脸,他是用这张纸擦拭脸上的血迹。 其实戚路是故意这样做的,因为妖怪的血对他来说是大有用处。 第三十五章 青蚨血 戚路看着纸上那已变成铁褐色的妖血,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要知道,妖怪即使修炼的时间再长,虽然身体能化为人形,甚至是体内器官也变得和人类一样,但有一样东西是永远不能和人类相同,那就是他身体里流淌的血液。 修炼到至高境界的妖怪,体内的血会发生变异,变成令人恶心的绿色,但它也无法掩饰自己让血变得和人血的成份一样。 戚路现在要做的,就是验出妖血的成份,然后推断出妖怪的种类,进而顺藤摸瓜找出他的本体。 开始戚路以为这妖怪就是祸斗妖,但上次和他交手后戚路就改变了观点,因为祸斗是使用火系妖法的妖怪,而这个妖怪的所有法术都和土元素有关。 通过这些天的调查,戚路已能断定这妖怪就是幕后黑手,他和林波一样都想得到松文剑。松文剑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不惧魔剑的诅咒想迫切地得到它?戚路还不知道其中原因,但他明白,只要逮住这妖怪,他自然会从他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天色已晚,找专业的机构化验血的成份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做为人类的化验机构,能否通过血液辨识妖怪的真实身份,戚路也不抱多大的信心,他决定用另一种快捷的法子来解决这个难题。 戚路抽了根烟,然后把相应的器物都准备好,就开始忙碌了,他先在面前的桌上放了一个乌金脸盆。 这脸盆形状独特,从它边沿剥落的色漆还有四周描绘的神话图案来看,应该是明清时文物,而不是现代的仿制品。 戚路先在张黄裱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道符文,然后把它拈在手中,嘴里开始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他一边诵读着咒语,一边把这张符纸轻放在盆中的清水里。 等他咒语念完,盆中的清水也变得浑浊起来,戚路从那餐巾纸中撕下一片带血的纸片放进水中。 戚路嘴里又换念了另一种咒语,只要这道咒语念完,盆中水就重新恢复清澈,沉入水中符纸上的符语也消失殆尽。而那张沾血的小纸片会在咒语和符文的双重法力下,显现出一种不同于血迹本身的颜色,戚路就能依据新血样本的颜色,按图索骥的对应资料去辨认出妖怪的身份。 这就是渡魂师们常用的寻妖验血法,由于此法概不外传,所以外人知之甚少。用这种法子来辨别妖怪的身份,准确率较高,就算是不能完全查实它的真实身份,也能极大的缩小范围,从而保证渡魂师对付妖物时能使用相应克制的法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但作法的结果却出乎戚路的意料,他新写的符纸上的字迹虽完全隐去,可那张湿透的餐巾纸上的血迹也跟着消失了。 难道自己的符语写错了,还是咒语出了差错?戚路有点纳闷,他把每个作法的细节都回忆了一遍,并没从中发现有任何不妥。 戚路正准备打开那台手提电脑,在电脑中查询其中的原因时,突然察觉到自己疏忽了一个细节,正是这个细节导致他的作法失败。 当初他悬崖救人时,手不小心被吊筐的绳索擦伤。然后在他给妖怪印记感应符时,手中的汗水混着未愈合伤口的血丝箓写了符纸上的咒语,它已成为一张血符,正是这张混杂着自己鲜血的感应符干扰了戚路的寻妖验血。 戚路找到了原因,顿时有点灰心丧气,他坐下来又抽起闷烟。说是抽烟,实际上他也是借休憩的时间来重新思索应对之策。 当他接连抽完两根烟的时候,终于想出了破解之法,既然寻妖验血行不通,干脆就利用感应符,直接查找妖怪的行踪。只要找到妖怪栖身之地,等老吴回来后两人联手把他就地擒拿,到时哪怕他再嘴硬,戚路自信整治妖鬼的法子多的很,完全有能力撬开妖怪的嘴巴。 主意已定,戚路就不再犹豫,他走进了内室,用钥匙打开了安置在墙角的保险柜,柜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玻璃瓶,还有一些小瓦罐。乍眼看去,给人的感觉这不是什么保险柜,而是个药柜。 戚路在柜里翻找半天,最后拿出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小瓶子。 戚路重新换了盆清水,然后揭下瓶上的封签,拧开瓶盖,把里面的液体小心地滴了一滴在盆里。他又把瓶盖重新封好,再把瓶子锁回保险柜,人就回到了桌前。 那滴绿色的液体不到片刻工夫就把盆水染成一片碧绿之色,水中还有荧荧的绿光在闪耀。 戚路双掌合十,心里暗自祈祷说:“青蚨,这次要全靠你了!” 第197章 青蚨是生长在天虞山的仙虫,它形状像蝉,却有着蝴蝶一样的美丽翅膀,昼夜间会飞行八百里而不迷路。同时它还有个奇特的本领,就是无论谁拿走它的卵,母青蚨都能快速找到藏卵的地方,哪怕是相隔千山万水它也能搜索的到。 而戚路滴进盆里的液体就是青蚨的血,在中国古代的南方有些擅长巫术的人,就利用青蚨这母子情深的意念,把它的血涂在钱币上,再用这种钱去买东西。用掉的钱都会在晚上自动飞回主人这里,如此循环往复,施法之人也因此成为巨富。 戚路可不是贪财之人,这些好不容易搜集到青蚨血早被老吴用特殊的符咒控制,同时还使它保留了虫体活着时的所有功能。 戚路现在就要利用青蚨血的独特性质来帮他寻找妖怪的影踪。他用朱笔写了一张感应符,把它投进水中。 那盆绿水顿时像活物般顺着符纸流动起来,符纸上刚书写的符文在一点点消失,看起来像是被这绿水当作食料吞噬。 戚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张和印记在妖怪身上一模一样咒语的灵符,已铭刻在青蚨血内,让血有了记忆功能。戚路等下要做的是把妖怪的血也灌输进青蚨血里,然后让它顺着气息寻找妖怪的行踪。 戚路又念了一道咒语,把那张沾有妖怪血的餐巾纸也放进了水里。他紧张地看着纸上血迹的变化,生怕这次又以失败告终。那样的话,自己可真是无计可施了。 纸上的血迹随着绿水的流动在逐渐变淡,最后变成淡淡的浅红色。 戚路暗叫不好,出现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妖怪发现了印记在自身的感应符,他已施法将感应符彻底消除。 “饶你奸似鬼,本帅哥也有法子对付你!” 戚路咒骂一句后,决定用老吴教他的秘术召唤青蚨的灵体来帮忙。 他搬来了一盏斗灯,把它放置在面朝南方背对乌金脸盆的方位,接着戚路亲手点燃了上面的香烛。 在摇曳的烛火中,戚路踩着罡步仗剑念咒,在灯前烧符用印。仪式完毕后,他郑重地弯腰对空拜了三拜,然后起身把剑对准盆中绿水一指,大喝一声:“敕!” 瞬时间,斗灯上香烛燃烧正旺的火焰如狂风吹过一般半明半灭,盆水也起了变化,如烧开的热水一样沸腾起来,水中有缕缕青烟冉冉升起,在盆水上方汇聚成一只透明青蚨的模样。当这烟形青蚨完全成形的时候,就舒展美丽的翅膀,从敞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转眼没了踪影。 看着消失的青蚨灵体,戚路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他把剑丢在一旁后掏出手机悠闲地玩起里面的手游。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青蚨的灵体顺着妖怪的血留下来的讯息,找到妖怪消除感应符时的最后地点,然后把这个消息传达给自己。 约模过了半个时辰,青蚨的灵体从窗缝中飞了回来,它重新化成一道青烟落入水中。 戚路连忙放下手机,探头看着盆中的清水。 随着青烟在水中完全沉淀,盆水又成一洼碧绿。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绿水有了动静,在水中央蓦然现出一个小漩涡,它在高速地旋转着,等到漩涡逐渐平静时,盆水竟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翡翠。 翡翠开始渐成透明之色,里面隐约有影像显现出来。戚路得意地笑了,他伸着脖子凝神细看翡翠所显示的讯息。 不看而已,谁知这一看顿时让他大吃一惊,眼珠子差点都要掉了出来! 这影像是一座气势非凡的庙宇,戚路对这庙宇再熟悉不过了,它就是观音寺! 为什么,为什么妖怪消除感应符的地点会选择在观音寺?难道不怕悟通大师当场就把他降伏吗?这可是寻死之路啊!戚路用手拍打着自己脑门,怎么也想不明白妖怪的动机。 就在戚路准备查看妖怪到底停留在观音寺的那个房间时,盆里的翡翠突然发出喀嚓的破裂声,紧接着从翡翠的裂缝中迸射出无数道金光,直朝戚路射来! “哎呀!”戚路大叫一声不好,身体顺着金光射来的方向赶紧一个后空翻,成功地避开这些致人于死命的金光。 那些金光扑了个空,全射在屋内的墙壁上,留下大小不一的墙洞,激荡起一阵弥漫着石灰味的白色灰尘,呛得戚路直咳嗽。 就在他回神来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乌金脸盆裂成了四五块碎片,里面的绿水顺着桌子流在了地上,那张沾有妖怪血迹的餐巾纸瞬间起火燃烧。 戚路简直是扑救不及,他没想到这张湿透的会转眼烧成灰烬,他整个人都焉了下来,感觉自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地上的绿水中突地卷起一阵冷气,把香烛都遮黑了,壁上纸灰乱飞,恍惚中戚路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与此同时,一个大胆的计划也随之在戚路的心里形成...... 第三十六章 功亏一篑 又是一天清晨,冷风轻吹,观音寺背后的山峰遮挡住初升的朝阳,居高临下地压迫过来,给人一种郁闷的感觉。 窗外是人头拥动的香客世界,窗内的屋子里却是一种略微尴尬的场面。 “师傅。”净空上前问悟通:“要不要报警?” “不必了,我又没损失什么财物。”悟通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紧锁着眉心问净空:“其它僧房有损失吗?” 净空摇头回答:“没有,小偷就来了你的房间。” 第198章 “善哉善哉。”悟通脸上紧绷的表情略微松弛了一些,他闭目念起了《观音心经》。 昨夜有小偷光顾了悟通大师的僧房,奇怪的是他把僧房翻得乱七八糟,却没有偷走任何东西。可能是他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临走时用剪刀把悟通大师做法事时穿的袈裟剪了一个大口子,来发泄他的不满。 等悟通念完了经文,净空问:“师傅,需要我请个裁缝给你订做件袈裟吗?” “何必浪费钱财!为师也会针线活,等袈裟晾干后我缝补一下还能凑合着穿。” 哎,师傅真节约!净空暗叹一声,没有再劝。 一名年青的僧人从门外匆匆地走了进来,朝悟通作了个揖后说:“方丈,有位客人急着想见你。” “谁?” “他说是你的老熟人,名字叫林文哲。” “林文哲,他来做什么?”悟通猛地睁开了双眼。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净空,你先带林施主去会客室,我随后就来。” 净空和那年青僧人出去后,悟通掐指一算,心里纳闷不已:“奇怪,我怎么算不出他的来意?” 半晌悟通才收回了手腕,他换了件僧袍就出门去会客室接见林文哲。 “林施主,多年不见,你可安好?”会客室内,悟通迎上两步,向坐在红木椅上的林文哲施以佛礼。 “好,好。”林文哲忙站起身来,对他伸出了右手。 悟通一愣,只好握住林文哲的手,像普通人一样和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分宾主坐下后,悟通问他:“不知林施主找贫僧有何事?” 林文哲把眼瞅着倒茶的净空迟迟没有说话。 “净空,你先去休息吧。” “是,师傅。”净空会意地放下茶壶,退了出去,林文哲赶紧起身把门关上,又拉上了窗帘。 悟通微微皱了下眉头,“林施主,什么事这么重要,还要背着人说?” 林文哲把身子凑近悟通面前低声说:“老林,有人想害你!” “不可能吧,贫僧与世无争,谁会害我?”悟通淡然回应,脸上波澜不惊。 “你认识一个叫戚路的年青人吧?” “当然认识,他是贫僧的忘年交,时常来小寺与我谈论佛法。”听到戚路这个名字,悟通的脸上有了些许表情,他看向林文哲:“莫非戚施主让你向贫僧传话?” “还传话,现在他要害死你!” “戚施主宅心仁厚,怎会做这等事!”悟通不为所动,手指轻拨着佛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林文哲苦笑着说:“要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的阴谋,不然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悟通“嗯”了一声,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先给你看点证据,你就知道他的险恶用心呢。”林文哲掏出了手机,调出一段音频给悟通听。 手机里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声音甚是悲惨,渐渐地它没了声息。然后一个阴冷的女声说起话来:“那秃驴颇通佛法,你这法子恐怕对他不起作用。” “哈哈哈哈!”紧接而来的阴森笑声穿透手机飘荡在会客室里,让人听得毛骨悚然。跟着有个男人在恨恨地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对付老和尚就得用这种法子。” 手机里沉寂下来,不到一分钟那个男人又说:“悟通活不过明晚了。” 听到这里,悟通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这男声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已从这段话里辨认出这两个人是戚路和丁晓岚。 悟通又侧耳细听,可手机里的音频就到此为止了。他怔了一下,以疑惑的眼光看着林哲文。 林文哲按捺不住兴奋的表情对悟通说:“这下你相信了吧?” “这录音哪来的?”悟通再次发问。 “前几天这小子找我打听松文剑的消息,我见他开价太低就拒绝透露相关讯息。昨天有几个债主上门找我追债,我琢磨着苍蝇也是肉啊,就改变了主意,决定找姓戚的小子商量一番,只要他能再出高点价,我就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 林文哲顿了顿,见悟通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就接着说:“哪想到我昨天下午去昆仑事务所找他的时候,见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似乎有婴儿的哭声,我有点奇怪就从门缝向里张望。老林,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说出来要吓你一跳!” “你看到了什么?” “这对狗男女在屋里摆了个香案,案桌上绑着个一岁大的男婴。姓戚的混蛋嘴里不停地念着叽里咕噜的咒语,手里还拿着个匕首。这凶器是个古董,铜制的,刀鞘是鲨鱼皮。” 悟通脸上肌肉有丝轻微的抖动,他从林文哲的描述中辨出那把古董匕首就是老吴带用的短刀。 “我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进行某种见不得人的巫术,就留个心眼用手机偷录了这段音频。” 悟通追问:“你还看到什么了?” “戚路杀了那男婴,用血涂满一个木雕的小人!”林文哲颤声地说:“而且…..他在涂抹童血的时候还不停地咒骂你。” “魇镇术!”悟通失声叫了起来,顿时神色悲泣,双手合十念起了往生咒。 魇镇术起源于战国时期,是种流传已久的巫术,汉代时尤为盛行。此术异常歹毒,如果某人被仇家用了魇镇术,轻则患上恶疾,性命不保,重则会家破人亡,祸连三代。 第199章 当年江充为陷害太子刘据,就在汉武帝面前诬陷他,说汉武帝生病是因为刘据暗地使用魇镇术诅咒所致。结果刘据含冤身死,天下人闻而悲之。 魇镇术从此恶名传遍天下,正派修炼人士也知这是种非常恶毒的诅咒,从不屑于用它来对付敌人。 林文哲继续添油加醋地说:“对,这就是魇镇术。我说老林,你可不能不防啊。” “他为什么要害我?”悟通迟疑间听到窗外狂风大作,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像是受到了启发,悟通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站起身来伸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老林,你要出去?”林文哲在身后不解地问,不明白悟通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 悟通呵呵冷笑,从袖中掏出了两枚铜钱。随后他念了句佛号,就把它手中铜钱迎风掷去。 只听“叮当”几声,铜钱落在地上停止了转动,悟通瞧了一眼落地铜钱的正反面,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时他才转过身,压抑住心中激荡的情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林施主,你还要瞒贫僧到何时!” “风鉴术!”林文哲低头看到了地上的铜钱,不禁张口结舌:“果然......老话说的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毕竟林文哲也是相术中人,虽然学艺不精,但对风鉴术还是有所耳闻。如今悟通大师借助风势识破了自己的计谋,脸上难免有失望之情。 “老林……你听我解释!” “难为你了,这是贫僧应逢的劫数,你顺势而来,又何需解释。”悟通居然不惊不怒,他拍着林文哲的肩膀说:“走吧,和我去见那该见之人。” 林哲文满脸难堪,他像焉了的茄子跟着悟通大师朝门外走去,侍立在门外的净空也紧随其后。 一行三人穿过走廊,来到了悟通的僧房前。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手机铃声,那是一曲《大悲咒》。 “有贼!”净空惊叫一声,抢在师傅前面想先进去捉小偷。 悟通神态自如地拦住了净空,淡然地说:“不是贼,是老朋友。” 悟通推开了房门,三人鱼贯而入。 房间里的书桌前坐着一个年青人,他一手拿着悟通那件破袈裟,一手拿着根锈花针在缝补袈裟上的破洞。他看到三人进来,毫无惊慌的表情,反而露出了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老和尚,这首佛曲还应景吧?”他伸手关掉了手机铃声。 “阿弥陀佛!”悟通报以一笑:“戚施主怀疑老衲,大可自己来问,又何必和林施主合谋来戏弄我?” 他身后的林文哲满怀歉意地对戚路说:“大师,本来事情进行的顺利,但老林用风鉴术看穿了你的计谋。” “唉!”戚路长叹一声:“这阵风刮得真不是时候啊!” 悟通微微一笑:“一件破袈裟,难得施主挂念。不过你现在这副模样,倒神似传说中的一位大侠。” “哦?”戚路愣了,他放下针线问:“不知是哪一位?” “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 净空在后面听完师傅的话语顿时脸上挂不住了,“哧哧”地笑了起来。戚路沮丧的把袈裟放在桌上,他突然发现看似木讷的悟通也会开玩笑。 “昨天晚上光顾寒舍的就是施主吧?”悟通收敛起笑容问戚路。 “是的。”小偷行径被悟通揭穿,戚路居然是一副心安理得的表情,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内疚和慌张。 “各位请坐。”悟通也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招呼众人喝茶。 房间里一片融洽,却有股诡异的气氛在悄然弥散开来。 第三十七章 善恶一念间 “戚施主昨夜光临寒舍,有何贵干?”悟通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戚路。 戚路舒服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又恢复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喝口茶水后就嘻笑着说:“听闻大师精通女工,昨夜我兴致勃发,趁兴来你这里想要见识一下。”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谁都知道戚路这句话说得很不礼貌,明显是带有侮辱的意思。 悟通却没有丝毫生气,他顺着戚路的话说:“施主既然来了,何不叫醒老衲?你我趁夜品茶论道也是极好的事。” “我也想啊,可你偏偏昨夜不在卧室里休息。我最近胆子越来越小,怕深夜找你不小心撞到了鬼,多沾一些霉运。只好剪破你的袈裟,准备今天再来欣赏大师的针线活。” 悟通反问他:“可你今天却没有主动来找老衲,而是请林施主陪我聊天,难道是想告诉老衲你也精通女工之活?” 听到这话,戚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过后他面色一沉,仿佛变了个人。 “大师,你认得这根针吧?”说完戚路把缝补袈裟的那根针取下来放在悟通面前。 悟通阖上眼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他才吩咐净空:“去把我的针线包拿来。” 净空闻言拿来了针线包,把它放在桌上。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低声对悟通说:“师傅,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戚施主今早来找过我,问你是否经常缝补衣裳。” “唉!”悟通长叹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他从自己小包中随意抽出一根针,把它和戚路放在桌上的针相比较。 众人看去,两根针长短一致,新旧程度也一样,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一般。 第200章 悟通将两根针推到戚路面前,再度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是的。”戚路内心一怔,他原本以为悟通会扭捏半天,没想到他竟如此配合自己的提问。 坐在一旁的林文哲和侍立在悟通身后的净空都是满脸疑惑,不知他们两人话里到底蕴藏着什么含意。 就在这时,戚路和悟通都不约而同地欲言又止,之后又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戚路下定了决心,他冷着脸问悟通:“大师现在应该知道我昨夜来观音寺的原因了吧?” 悟通微微颌首,只是默默地喝茶没有语言。 戚路接着说:“正是因为昨天对比过锈花针,再加上净空小师父的回答,我才把所有事情和你联系在一起。” 悟通叹道:“在请你替我二弟驱赶林女士的时候,我就明白这是个昏招。早晚有一天,你会知晓所有的真相。” 戚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在场的人听得无比震惊。“只可惜我没有在你卧室里找到松文剑!” “戚大师,你说什么?”林文哲闻言大惊,认为自己听错了。 戚路一字一顿地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剑不是在林文远那里吗?”林文哲惊讶地看着悟通,他喃喃地说:“怎么又变成在你这里呢?” 悟通放下茶杯双掌合十,还是沉默不语。 戚路目光如炬地迎向悟通的面庞,厉声地说:“老和尚才是真正的幕后买家。” “这,这不可能!”林文哲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戚路将手中的茶一干而尽,然后向众人讲述自己的推断:“收购松文剑的价钱是五百万,林文远不过是普通百姓,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巨款!而李成,也就是本名的林成,我已经调查过他的底细,是做服装生意的小老板,虽然比林文远富有,但同样也付不起这笔巨款。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人以前都是玩古董的门外汉,怎么会突然想起收购一把他们从不了解的宝剑!林先生,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戚路拿起了桌上两根针,接着说:“林文哲向我讲述他们三人设局从孙国良手中收购松文剑的时候,我就有这个疑问,不清楚其中的原由。直到在大师房中找到这根相同的针,才解开心中的谜团。” “针和剑有什么关系?”林文哲听得更糊涂了。 “这个你以后自然会知道原因。我现在请你回想一下,在你知道松文剑是把诅咒之剑的时候,就打消了去骗孙国良的念头,为什么林文远和林成却胆大包天?难道他们是扭转阴阳的高手吗?不是!而是因为背后给他们撑腰的是悟通大师。只有老和尚,这么多年积攒的香客送给他的香火钱自然财力雄厚,能够买得起松文剑。” “是啊。”林文哲脑子稍微有点转了过来,他心想松文剑落到了精通佛法,深悉阴阳五行的悟通的手里,自然就能轻易消除剑上的魔咒。 不过林文哲随即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说的有些道理,可这都是推论,不能让人信服。” 悟通的脸色开始起了变化,这变化就像是一堵墙,遮掩了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秘密。 只听悟通叹息着缓缓地说:“不错,我就是收购松文剑的人,也是杀死林芳的凶手。” “林芳!”林文哲被悟通的话蓦然带回那个遥远的年代,回忆里浮现出那个穿着青裙的清秀邻家女孩。 “老林,你……你杀了她?”林文哲怔怔地站起身来,失声叫了起来:“这不可能!” 虽然他和林芳不是太熟,但毕竟是曾生活在一个村子里的人。当年林芳失踪时,他也随村民寻找过她,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现在猛然听到戚路说悟通是凶手,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出家人不打诳语。”悟通眼中落下两行清泪。这话说得如此坚决,就像是亲手摧毁了那堵迷墙,悟通终于吐露了真情。 净空闻言难过地低下了头。“师傅……”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底怎么也无法相信平日面慈心善的师傅会是杀人凶手。 就在众人以为悟通接下来会交待犯罪事实的时候,他突然转换了话题:“当初入佛门时,就听师傅说过,渡魂师是当今世上最神秘的阴阳师。我和戚施主交往多年,更是相信你是当中的佼佼者。” 听到这句看似恭维的话,戚路心里突生冷意,他顿觉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之气在扩散。 “永远不要低估渡魂师的力量。”不过是片刻的犹豫,戚路就把目光投向悟通。“这句话,你是否听人说过?” “听过。师傅曾经说过不下数十遍。” “法术纵使千变万化,也不过是借助阴阳五行间的力量,它们都源于无常的变化中。但归根到底,在于施法者的一念之间的掌握,所以邪终究不能胜正。” “瞧这话说的,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悟通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我记得施主说过,生死有命,它是天道,和正邪无关。” “我所认识的大师,也曾说要竭尽自己所能去扶助弱小,普渡众生,不是吗?”戚路针锋相对,脸色变得无比的伤感。 “哈哈。”悟通大笑着站起了身,只见他高宣一句佛号,那件破损的袈裟飞起又落下披在身上,衣上那绣着的缕缕金丝骤然闪出道道金光! “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长生不死。”悟通冷冷地说:“生死皆是无常,它是维持阴阳循环的基本存在。而我,不过是顺应天道。” 第201章 “你错了,肆意剥夺他人的生命的行为绝不是顺应天道!”戚路也以同样的冷语回敬:“生与死是上天订立的规则,世人不应随意破坏它。” “也许是吧。换做是平常相见,也许我们又会因话不投机有一番争执吧。”悟通双眼缓缓闭合,跟着又蓦然睁开,眸中瞬时射出两道金光,与那袈裟上的金光互相辉应着,整个房间仿若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 “戚施主,师傅仙逝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未曾和渡魂师切磋法术。不过,今天我可以替他完成这个心愿呢。” “听闻大师善使不动明王陀罗尼密法,那么今天我也想见识一番。”戚路也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迎向悟通。 “两位大师,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走了。”林文哲顿时嗅到了空气里浓厚的杀机,他忙找借口跑路。 “林施主,难得有此机会,何不在旁做个见证?”见林文哲想溜,悟通大喝一声:“同体不动地,唯愿遍法界!” 话音刚落,悟通身上照耀的金光像水一般流动起来,在他头顶汇聚,跟着又化成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屑飘散,所过之处房间内的景物尽皆变样,被一幅幅佛教壁画所替代,会客室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一个金色结界。 与此同时,悟通又念起咒来,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结界之内骤然刮起了大风。林文哲和净空顿觉自己变轻了,发现地面上的家具和器物如沙尘般消失,而身体竟然是凌空而起,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却无大碍。 林文哲哭丧着脸,看着金光一片的陌生世界,没有任何出口。他喃喃地说:“完了,这老秃驴要杀人灭口了。” 他现在能做的,除了在心底里咒骂悟通这个老秃驴外,就是祈祷戚路能够战胜悟通。只有这样,他才有活命的希望。 净空号啕大哭起来,哭得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同时他大叫起来:“师傅,求你别打了,戚施主是好人。” 悟通听到徒弟的哀求,不为所动,他把眼光停留在戚路身上,毫不犹豫地说:“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呢。” “是啊,嘿嘿。”戚路大笑起来,手中数十张灵符迎风飘扬,可身体却稳如泰山。“老和尚,别手软啊,我可不会给你留情面。” “老衲感之不尽。”此时此刻,这个看上去一贯忠厚甚至十分善良的高僧,竟严然似来自灵山的护法神将。 第三十八章 双雄斗法 “戚施主,得罪了。”悟通双掌合十,开始念起了咒语:“囊嚒!悉底悉底苏悉底悉底伽罗!罗耶聚言!森嚒麽悉利!阿森麽悉底!裟婆诃!” “不动明王咒!”戚路闻之脸色大变。 不动明王在佛教中位于五大明王之首,是大日如来的使者,形象非常特别,和人们常见的佛祖、菩萨那皮肤白皙、面带慈祥的相貌大不相同。 他勇猛魁伟,通身青黑色背负迦楼罗烈火,右手持利剑,左手持金刚罗索,面容张牙咧齿呈忿怒之态,让人望而生畏。 许多不熟悉佛经的人,都很奇怪不动明王为什么有这副尊容。在他们看来,这样一副凶相早把信徒们吓跑了,怎么能向他们宣扬佛理。 其实是世人对不动明王的理解有误区,不动明王是奉大日如来教令,示现忿怒形态来降伏一切恶魔的护法使者。这也就是说他的相貌是诸佛刚强意志的化身,是对那些顽固不化、受魔障遮蔽的众生而显化的,警示世人他是为喝醒众生和吓退魔障而来。 既然不动明王身负斩妖除魔之职,那么《不动明王咒》同样也有莫大神通。施法者一旦用此咒对付他人,产生的效果都是极具破坏力,一般人根本无法抵挡。 戚路深知其中利害,自然是不敢大意。他听到头顶上方雷声轰响,抬眼望去,只见满天的金色云朵压来,空间里那些密布如蚁的壁画全部变成不动明王的形象,他们皆长发垂肩,怒眉瞠目,嘴角两侧已有獠牙伸出。 恍惚间,戚路感觉自己已身处地狱的修罗界中,正等待着无情的审判。 “这就是老和尚的绝学吗?真是气势惊人,让人不战而怯。”戚路暗自赞叹,可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戚路寻找制敌良机之时,猛然一股肃杀之气从众多不动明王体内爆出,直冲天际! “这是什么?难道它是不动明王的忿怒所凝聚而成的杀意?这可有违佛旨啊。”戚路那敢怠慢,脚踩罡步,随着咒语从他口中念出,健硕的身躯上,竟有一股如同烈日般炽热的刚猛火气,笼罩全身。 就在此时,天空里的金色祥云中,一张巨手从滚滚罡气之中伸出,直朝戚路头顶拍来。这佛掌如高山般降临,还没临近戚路,就让他感到无穷的压力波袭遍全身。 眼看佛掌就要落了下来彻底碾压戚路,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戚路手中的灵符冲天而起,绽放出金色光芒,一条巨龙升腾而起! “佛法无边,你又能奈我何?”巨手微微一滞,掌后是悟通骄傲之声!佛掌狂压,巨龙也咆哮着迎头撞上! 轰隆隆! 一声巨响,空间里一片光明,重归寂静!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竟是戚路灵符所化的巨龙还原为符纸随风飘落下来,跟着起火燃烧转眼成灰烬,被风一吹,便四散而去。 “糟糕,法术已破,符箓就失了神效,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纸灰!”戚路看着地上的片片黑灰,又抬眼望去,半空之中那只巨手也被毁去一半,但随即恢复成原样。 第202章 “果然是正宗的佛门玄学,威力无比!”戚路口里虽然是在称赞悟通,但手中又是一把灵符在手,他再次将这些灵符掷向空中那只巨手。 “没用的!戚施主,你要小心了!”悟通大喝一声,那只佛掌再次将符纸幻化的巨龙击溃,跟着以泰山压顶之势对准戚路的身体压来! “放心,老和尚,我还死不了!”戚路目光闪烁,轻松回应悟通的提醒,骤然身形一闪,竟是移形换位,直接从佛掌中消失。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摇晃,那只佛掌正要抬起,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地面上那些已烧成灰烬的纸符全都如子弹般腾空而起,凝结成形,织成一道黑色大网将佛掌牢牢地罩在当中。 “戚大师,你好厉害啊!”悬浮在空中观战的林文哲见戚路反败为胜,不禁喜上眉稍,连声夸奖戚路。 可戚路听到这句话却是剑眉微皱,他瞅了一眼浮在空中的林文哲和净空,暗付:奇怪,我与老和尚斗法,破坏力极大,他们两人身处其中居然毫发无损,可真是怪事了! “戚施主,这就是你的独门秘术缚妖网吗?可惜了,老衲行的是光明正大之佛门玄法,你的法术是奈何不了我的!” 悟通再次念起了不动明王咒,那些壁画中的不动明王像受到了召唤,双眼皆射出了金光。 嘭!嘭!…… 金光飞射,似乎空气都被刺爆,整个结界,被金色的光辉所笼罩。 “自见性者,一切业障刹那灭却!”悟通又是一声断喝。 罩在佛掌上的黑网被金光射成片片飞灰,随风飘散。佛掌就地一翻,再次朝戚路压来。 法术之精妙,都是以意念贯穿于天地。超脱自身执念,才能拥有宇宙的无形之力。只有大彻大悟,凝练化像,修成法身,才能够显于尘世,那才是佛法真正大成,显现威力之时! 杀意冲天而起,佛掌狂卷燃烧而成的烈火漩涡,竟是不见任何先兆,直接将四周空气全部吸入,挤压,爆炸,还未抵达戚路的身躯,就以惊人的气势而来。 “金光灭邪!”戚路看再也无法躲避,他也将全身真气凝聚在掌中,跟着以掌猛击地面,口中高诵降魔咒,地面轻微的晃动过后,涌现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快速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环绕在他身体四周的火气急速地扭动起来,无数金色小龙从戚路头顶飞出,张牙舞爪地袭向迎面而来的佛掌。 佛掌受此干扰,顿时无法逼近戚路,无数龙爪就在它行动迟缓之时一把抓碎压迫而来的巨大佛掌。 “老衲真是幸运,接连见识施主的绝学!”悟通再次诵起了佛经:“自见性者,一切业障刹那灭却!” 眼看就要散开的巨手碎屑,化成一股股的香气,又再度聚合成形。只见巨手一拢,就将掌边来不及躲避的金龙捏在手心里。 戚路听到自己驱使的金龙在佛掌中哀鸣,还没想出应对之策,佛掌已五指伸开,缕缕金色的粉末飘落在地上,闪出微弱的萤火之光。 “妈的,这重聚魂体的功夫,还真是难缠啊。再这样以持久战的方式打下去,我耗也要被这老和尚耗死了!” 转念间,戚路暗想:“难道要逼我使用神兵了吗?”他的手正下意识地朝颈上吊坠摸去。 但右手却在即将接触到吊坠的刹那硬生生地停住,戚路又想:“老和尚毕竟是人身,怎禁得住神兵的威力。不管他多么可恶,也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我要是一时手重将他打死,那不是有违我开昆仑事务所的本意?再说了,我还要受官司牵连,这可是命案啊,别说是刘辰飞了,任何熟人也不敢帮我。” 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戚路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不知如何是好。 动用神兵,即使赢了也不光彩,还惹上一堆麻烦;可是不用,他又没有必胜的把握。万一悟通制服了他,心生歹意,恐怕会把今天在场的知情人都杀了灭口,那对戚路来说就太悲惨了。 “戚大师,你别发愣啊!”林文哲看戚路神情恍惚的样子,他急了。 林文哲此刻心脏狂跳不已,他早认定悟通动了杀机,开始后悔今天听从戚路的安排来拖延悟通,从而为戚路找到罪证赢得时间的行为。现在是亏大了,马上就要当冤死鬼! 可就在这时候,悟通见戚路在地上发呆,竟然放弃了大好时机停止了进攻。佛掌停在戚路头顶上方不动,时间仿佛已经凝固。 悟通停止了施法,可戚路却在这关键时刻回过神来,他决定赌上一博。 “哼,我跟你拼了!”戚路主意既定,手掌再次击向地面,口中的咒语和刚才又有所区别。“金剑灭邪,破尽万物!” 轰隆!那些残存的金色小龙身形暴涨,悉数扑向半空中的佛掌。 悟通也合掌为十,佛掌形如闪电自上而下直击而来,所过之处,金龙尽皆化为金屑。 紧接着众人眼前仿佛有电光闪过,裹挟着风雷流动之声、龙啸兽鸣,满目都是耀眼的金光,刺得众人都无法睁眼。 但这强烈的金光却没有对戚路形成任何干扰,他清晰地看到龙群虽然没能阻止佛掌的攻势,但粉碎的金龙所形成的金屑划过之处,那些不动明王的壁画开始出现裂痕,已有部分壁画的碎块落了下来。 “好,虽然没有完全奏效,但起码也有了点副作用!”戚路暗喜,纵身一跃,身体直退数十米,成功躲避佛掌这一次攻击。 第203章 就在他稳住身形的同时,戚路双手一翻,又是七八张灵符雷电般击向佛掌。 就在这时,正在紧张观看戚路两人斗法的净空和林文哲,突然觉得身子一沉,人就向流星一般直朝地面坠去。 “嗖!” 佛掌在戚路面前停住了,击在掌上的灵符大都化为纸灰,但有一张灵符掠过了巨手,击中了掌后的悟通。 “戚施主,果然是青年俊才,老衲输了。”被灵符击中胸膛的悟通身形一晃,接着站稳了脚跟,但他嘴中已喷出了一口鲜血。 结界消失了,跌倒在地的林文哲和净空发现自己除了衣裳沾染了地上的灰以外,身体居然没受到任何损伤。他们惊讶地望着悟通,要知道刚才可是从高空中坠落,为什么会毫发未损? 而戚路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通红,根本没一点胜利者应有的喜悦之情。 第三十九章 山魈文诸君 “师傅,你没事吧?”净空惦记着师傅的安危,从地上爬起来后就赶紧将受伤的悟通扶到椅子上坐好,并帮他拭去嘴角的血迹。 经此一役,悟通已元气大伤,他略为感激地看了净空一眼,示意他拿个蒲团,然后盘腿坐在上面运功疗伤,调息体内狂乱暴走的真气。 林文哲在旁不停地向戚路鞠躬致谢,回眼见悟通盘腿而坐,忙向戚路说:“大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他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再不走,等悟通伤好了翻脸无情,那自己的小命可真是保不住了。 “去吧,今天谢谢你了,下次聚会我请客。”戚路无力地摆了摆手。 “好,好。”林文哲拔腿想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谄笑着说:“大师,关于报酬的事……” “小丁还在住院,等她出院我就让她把钱送过来。” “好,那我走了。大师多保重。” 就在林文哲抬脚想溜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发出了奇怪的声响,他诧异地掉头回望,就看到会客室的屋顶裂开了一个大洞,当中有黑色的漩涡在悄无声息地旋转着。 “大师,有妖怪!”林文哲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将身躲在戚路的背后。 “你这妖孽,可真会选时机啊。”戚路暗骂一句。 “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漩涡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跟着那和戚路多次交手的四足妖怪从漩涡中现身跳落到地面上。 乍见到这个妖怪,净空也惊慌起来,他拉着悟通的袖子说:“师傅,以前就是他深夜在寺内骚扰众僧。”直到这个时候,净空才知自己那夜看到的不是鬼魂,而是妖怪。 可悟通却不理不睬,仍在闭目养神。 “妖怪……快灭了他!”林文哲颤声说道。 “别怕,他不过是在吓唬你。你想走,没人拦得住。”戚路不以为意。 “大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林文哲的话声更抖了,不仅是他,连侍立在悟通身边的净空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事实明摆着,悟通和戚路两败俱伤,林文哲和净空又不会捉妖术,这妖怪选择这个时机出现,典型就是想一举灭了在场的众人。 戚路拍了拍林文哲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坐下来休息。可林文哲都吓得两腿像弹棉花似的不停发颤,哪敢坐到椅子上。 戚路用手支着下巴在椅上不停地喘粗气,看来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战中恢复过来。好半天他才气息均匀,就悠闲自得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喝。在这过程中,他连妖怪那边都没瞅一眼,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 林文哲想溜可又没胆量走,本能地将身子往回缩退到戚路边上,祈求妖怪要是动起手来,千万别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妖怪愣了,没想到戚路会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对待他,他觉得戚路在藐视自己。 可戚路依旧在喝茶,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妖怪纳闷了,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刚才和悟通一战过后脑子被打坏了? 终于,妖怪摆出一副凶相,大嗓门对众人吼道:“今天你们全都要死!”说话间,他身上弥漫着从体内蒸腾而上的黑气,这诡异的气体聚集在他身体周围,不停地变幻着形状。 “得了,收起那唬人的把戏,你能杀谁啊?” “到这般境界了,你还敢嚣张!好,我就收拾了你,再吃了他们!”妖怪猛地窜到戚路面前, "呼"的一拳朝他脑壳打去!这一拳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他的拳头刚一伸出,就让人感觉到它的恐怖力量。 戚路闪都没闪,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住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悟通大喝一声,眼睛骤然睁开,他人缓缓地站起身来。 听到这声断喝,妖怪的拳头居然在戚路脸前硬生生地停顿了,再也打不下去。 戚路将他的拳头轻轻拨开,人亦站了起来,微笑着说:“好了,该到揭露一切真相的时刻呢。” 林文哲和净空的眼睛都睁圆了,事态发展产生了神逆转,他们猜不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都坐吧。”悟通语气平淡地招呼众人坐下。林文哲和净空都心惊胆颤地坐了下来,那个妖怪居然像个小跟班一样,恭敬地站在悟通背后。 会客室里静了下来,气氛有点怪怪的。 悟通看了众人一眼,指着身后的妖怪说:“大家不要惊慌,他是文诸君。虽然长相凶恶,但心地善良。” 第204章 “以前形势所迫,对大家多有得罪,望各位见谅。”只见文诸君将身一转,跟着手把脸一抹,就化作一名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抱拳向大家致以歉意。 “得罪?差点都要了我的命,小丁现在被你害的住了院。”戚路没好气地回应,冷眼看着他那只断手,伤口处已包扎了白纱布。 文诸君露出窘迫的神情,说:“你的助手是被你我斗法时的余威所伤,并非出自我本意,还望你大人不记人小过。”他说话态度卑顺,和戚路以前相遇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戚路没有理他,把头转向悟通说:“老和尚,勾结妖孽,敢当何罪啊?” 文诸君听到这话,顿时面色一沉,他正要答话,悟通已摇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你和戚施主认识较浅,不了解他的性格。他除了爱耍点嘴皮子,本性和你一样善良。”悟通把眼对着戚路,苦笑着说:“施主,你是何时发现我和文诸君是旧友?” 戚路朝众人得意地笑了笑,看着文诸君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昨天和你打斗时伤了你,我却不趁胜追击,而是放了你?” 文诸君皱了皱眉头,说:“确实,在下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阁下明明占了上风,却在关键时刻收剑停手。” 戚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脸转向悟通说:“你也差点要了我的命,幸亏我不是林芳那样的弱女子。” 悟通面色通红,说:“那点雕虫小技又怎能难倒你。” 听到这话,文诸君恍然大悟,他说:“我被打伤后潜回观音寺,悟通大师替我疗伤时发现了阁下在我身上印的感应咒。大师给我解咒后,就顺手设了个反噬咒,准备查出下咒之人。当你察觉感应咒已解除,在破解反噬咒时认出了这是大师的法术,从而知道我和他的关系。阁下,我说的对吗?” “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看来老话真是一点也没说错,你的确是个聪明的妖怪。” 一席话把文诸君说的低下了头,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戚路这句话点破了他的来历。 “山神自然不同于我等凡人。”悟通见文诸君脸色难堪,就来和稀泥。 “山神?”戚路呵呵冷笑,毫不留情地点明了他的身份。“分明是个山魈成精!”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林文哲在旁听得已微微发抖。戚路这才意识到话说重了,就略带点道歉的口气对文诸君说:“我这人心直口快,你不要往心里去。” 文诸君说:“我活了数千年,形形色/色的人物都见识过,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不过我好奇的是,阁下是如何识别出我的本体?” “刚开始我并没看出你究竟是何种妖怪,还把你当成我的一个老对手。”说到这点,戚路想起当初老吴和丁晓岚已指出自己的错误判断,自己仍固执己见不去冷静分析相关的线索,这样的做事方式实在是太鲁莽了,戚路暗下定决心要改正这浮躁的毛病。 他吁了口气,接着说:“但随之而来和你的战斗中,我发现你是操纵土元素的行家,于是缩小了排查范围。到最后一次你阻止我和林先生会面时,无意中暴露了能吸取大地的精气来补充体内流失真气的本领。我马上联想到那次悬崖救人,你化身大青石监视救援人员,并给我制造幻觉的行为,才确定你的真实身份。因为幻觉中我看到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东西,如果制幻者不是对我很熟悉的人,那么就只剩一种解释,他能通过与大地的感应来窥察人的内心。拥有这个本领的,只有山魈这个种族。” 文诸君敬佩地点了点头,说:“大师早对我说过,你聪明过人,劝我不要找你麻烦。我不劝大师的劝告,真是自招耻辱。” 戚路问:“你为什么要化身大青石监视我们?又为什么要给我制造幻觉,你就不怕当时暴露身份吗?” “此事说来话长。那天我修炼完后,见阳光明媚,就在悬崖边休息。可又怕显露真身吓倒了过往行人,就变成石头模样睡大觉。” 戚路点头赞许,这山魈做事细心,十分善于隐藏自己行踪。 文诸君接着说:“等我睡醒以后,就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赶紧起身查看原因,才发现有个砍柴的山民从崖边掉了下去。大惊之下我显出真身飞身下崖救他。幸好反应及时,在他即将落到谷底的时候我接住了他。我本想直接把他送回原处,可转念一想自己的真身只怕是已被他看见,贸然将他带回崖上,此人要是多嘴就会泄露我栖身此处山林的秘密。于是临时起意将他轻放在谷底,等其它人来救他。” 戚路这才明白悟通为什么会及时赶到山崖救人,敢情是山魈通知了他。这山魈无意间闯了祸心生内疚,直到确定山民没有危险才离开,可见他本性不坏,看来是我误解了他。 “我见人已送往医院,心里就松了口气,可这个细小的举动被净空师父发现并告之与你。你在察看我变身而成的石头时,我感觉到你触摸我身体的手里似乎有真气在偷偷灌输进我体内。我以为你发现了我的真身要强行加害,就先下手为强让你陷入幻觉,自己准备找机会遁走。那知只是虚惊一场。” 原来是这么回事,戚路又问他:“既然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三番五次阻止我了解红衣女鬼和松文剑的真相?” 第205章 戚路的话也正是其它人想要知道的答案,他们都把眼光投向了文诸君。他正想回答众人的疑问,悟通就一摆手,念了一声佛号,然后苦笑着说:“还是让贫僧来告诉大家所有的真相吧。” 第四十章 难以想像的真相 戚路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会客室里似乎也随他这声冷笑安静了起来,都在等待悟通说出事情的真相。 “事情要从1978年说起。”沉默了片刻,悟通终于开口说话了。“林芳没有兄弟,他父亲年事已高,家里缺少劳动力,按照当时一大二公的国家农业政策,队长安排我去她家帮忙做农活。有天我在她家田地里干活的时候,意外挖到一个瓦罐,当我把它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把剑……” 戚路惊说:“松文剑?” “对,就是松文剑。”悟通点头说道:“我当时知道自己发大财了,可那时还实行公有制,我可不想把这宝贝上交给国家。就在我琢磨把剑藏在哪里合适的时候,林芳来了,她见我挖出了宝剑就想据为己有。剑是我发现的,凭什么让她捡现成的便宜。林芳见我不答应就威胁说,如果我不交出剑来,她就把这事捅出去,我们俩就因此事争吵起来……” 见悟通脸上浮出难过的表情,话已说不下去,戚路接口说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你财迷心窍,杀了林芳,对不对?” “是的。”悟通声若游丝。 “什么,老林,你真的杀了林芳?”林文哲惊的从椅子上霍然站起。 “她过来抢夺松文剑,我一时失手……就杀了她。”悟空垂下了头,不敢直视林文哲的双眼。 “师傅,人不是你杀的,你在骗我!”净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悟通说的那番话。 戚路也愣了,他没有想到林芳的死和松文剑有关。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问悟通:“后来了?” 悟通再次沉默,过了一会才又说:“我当时慌了,生怕别人知道我杀了人,就把林芳的头颅割下来,埋在一棵大树下,然后把她的尸体丢进了树边的池塘里。幸好那天生产队长请了个戏班在村里唱戏,没有人来田里干活,我用土掩埋了地上的血迹,现场清理完后赶紧把剑拿回家藏在了地窖里,然后装作没事一样去广场看戏。” “怪不得那时候全队的人找了半个月都找不到林芳,原来是你杀了她!老林,你可真够歹毒。”林文哲骂了起来,心里翻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厌恶感。 戚路又问:“那剑后来怎么又到了别人手里?” “大家找不到林芳,队长就派人报了案。我看惊动了警察越想越怕,就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剑丢进了抛尸的池塘里。” 戚路心想是了,被悟通丢弃的剑可能是被打渔的村民或者是后来填湖的施工队中某位民工发现,到手后将它卖给古董商,所以松文剑才重现人世。不过这个谜底只有找到松文剑的初始买家,才能知道真实的原因。 悟通又说:“虽然警察最后也没有查出什么头绪,可我却一直担惊受怕,晚上经常睡不好觉,梦见林芳的鬼魂来找我。恰逢那时文/革结束,观音寺要重新修葺,我学得一手好木匠活,就去观音寺帮忙。一来二往之下,因缘结识了主持,也就是我的师父正延法师。他见我颇有慧根,就常和我谈论我佛法。耳濡目染之下,我感受到佛学的博大精深,于是皈依我佛,在观音寺剃度出家。” 戚路冷言说道:“老和尚,你到底是为了钻研佛法,还是为了躲避罪责才出家的啊?” 悟通满脸通红,好半天才喃喃说道:“都不是,我是为了赎罪。” 戚路相信悟通这话才是他出家的本意。自从悟通接任主持以来,不遗余力宣扬佛法,参加各种慈善事业,空闲时间经常走乡串户,免费为群众医病。他的善举是有目共睹,所以在本市甚至是全国的佛教界都颇有美名。 戚路暗自叹息,如今功成名就的悟通大师,深夜诵经时想起当年的罪孽,不知有何感想?但对戚路来说更重要是了解所有的真相,他接着问悟通:“松文剑在世间辗转,为什么最后又到了你手中,你又是如何知道松文剑在孙国良手中?” “我原以为松文剑会永沉在池塘的污泥里,和林芳一样再也不被世人所知。那知天理昭昭,它总归还是重现世间。” 悟通长叹一声,低着头无力地说:“几年前有一天,有位叫肖从文的香客来见我。我原以为他是普通的香客,开始并没在意,直到和他谈话时发现他神情很紧张,似有什么心事,这才引起我的警觉。” 猛听到肖从文这个名字,戚路心里一惊,那不是把松文剑卖给孙国良的古董商吗?他忙竖起耳朵听悟通述说下文。 “经我再三开导,肖施主才对我说了实话,说他有把魔剑,把他家里闹得是鸡犬不宁,甚至怀疑妻子的死也和这把剑有关。当他把剑的照片给我看时,我大吃一惊,这不就是松文剑吗?我心里是无比的震惊,同时也奇怪剑以前在我手里并没有什么不妥,为什么现在成把魔剑了?就借口说要看到实物,才能有化解之法。于是肖施主就请我去他家看剑。” 悟通接着说下去,众人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悟通去他家看到松文剑后,发现当年他杀了林芳后,松文剑沾染了林芳的血产生了灵性,把林芳的鬼魂禁锢在剑身里。林芳怨恨难平,一直想挣脱剑的束缚,所以产生了一系列的灵异事件,还害得肖从文的亲人因此而丧命。 第206章 悟通无法面对这个事实,他既不能将林芳的鬼魂剿除,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消除松文剑的诅咒。两难之下,他想出一个法子,那就是销毁松文剑,彻底破除诅咒;同时做法事超度林芳,让她的灵魂得到解脱重新回归轮回。 肖从文是商人,当然舍不得把花大价钱买来的宝剑销毁,于是他推脱说考虑几天,拒绝了悟通的请求。 悟通回寺后魂不守舍,就在他寻思着再次上门劝说肖从文的时候,肖从文先来到寺里告诉他已经把剑卖给了孙国良。悟通没想到肖从文会做此损人利已之事,大怒之下把他斥责一通赶出了观音寺。 肖从文心里也有内疚之情,恰好这时他合伙做的生意被朋友骗去资金让他破了产。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悔恨交加之下上吊自杀。孙国良不明其中缘故,还以为他也死于松文剑的诅咒。 肖从文虽死,但悟通依然对松文剑放心不下,他本想上门找孙国良说清楚此事,但经过肖从文的事后,他怕自己去劝说孙国良会再次碰壁,就想出了一条妙计,那就是让人假扮买家去收购松文剑。 后面的事情戚路已经从孙国良和林文哲口中知道了,戚路心想这老和尚还瞒得挺深的啊,就连弟弟林波想买松文剑,都不对他透露半点口风。 戚路思索了一下,又问悟通:“可依后面的事情发展来看,你并没把松文剑销毁。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的。”悟通话里透着无限的伤感。“当我如愿得到松文剑后,心里百感交集。于是翻看黄历,定了个黄道吉日准备销毁松文剑,然后做法事超度林芳,指引她投个好人家,让这冤孽有个圆满结果。那曾想在销毁剑的前一天,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我的步骤。” “是什么事?”戚路赶紧追问。 “那天我查看装剑的盒子时,突然发现盒子上亲手箓写的灵符被人破坏了。我连忙打开盒子,看到剑还在里面,就松了口气。可当我仔细验看时,却发现剑柄上镶嵌的绿松石不见了。我感到纳闷,为什么小偷只挖走这颗宝石而不把剑偷走?” “是啊,这可真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要知道剑可比绿松石值钱多了!”戚路也是十分诧异,他再次追问:“那你查出是谁偷走绿松石的吗?” “没有。”悟通摇头说道:“我委托文诸君私下帮我追查过,但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偷剑之人。” 林文哲在旁说:“搞了半天,原来我是为你打工啊,老林你真是太阴了!人家偷了你的宝石,你心里有鬼,自然也不敢报案,所以让这妖精帮你,害我家里不得安宁!” 林文哲气愤难平,还想喋喋不休地说下去,戚路再次阻止了他。 悟通说:“我以前和林文远交情甚好,所以请他帮忙,没想到最后他把差事落到林施主的头上。虽说这不是贫僧的本意,我还是欠你一个道歉。” 林文哲听他说得诚恳,再加上事情已真相大白,以后家里也不会闹鬼了,于是他重新坐下喝茶不再说话。 戚路问:“这突然发生的事难道影响了超度林芳的冤魂?” “确实。”悟通再次点头说:“当天晚上我二弟就打电话说在家里看到林芳的鬼魂,我顿时明白原来那颗宝石才是封印林芳的符敕,而不是剑本身。既然林芳已冲出牢笼,那么销毁松文剑已经没有意义了。” “哈哈!”戚路冷笑起来,说:“所以你要急着找到林芳的冤魂,对她进行超度。可你又无颜面对她,就想到了我,是不是?” “嗯。”悟通又面露难堪之色,他合掌说:“老衲做的错事,我自然会给大家、包括林芳一个交代。但我希望戚施主念在你我结识多年的份上,一定要让林芳安心离开尘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杀戮。” “好的,这个我答应你。就算你不怂恿我去除鬼,以我这坐不住的性格,也会插手此事。” “那就多谢戚施主呢。”悟通郑重地站起身来,向戚路鞠躬。 “老和尚,你先别言谢,我还有两个问题问你。”戚路拦住他下拜的身体。 “请讲。” “松文剑现在何处,它还在观音寺吗?” “在,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们具体的藏处。” “为什么,你还想留着它发财不成?”戚路冷道。 这时文诸君发话了,“我答应过大师,林芳重新返回六道轮回后,我会替他毁掉这把剑。” “销毁是下策,何况它现在对大家也没有危险。不如把它捐献给博物馆,姜教授还能对它进行研究。” “戚施主见教得是。”悟通既而话锋一转说道:“没人能保证松文剑的魔性随着林芳的离去而消失殆尽,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销毁它。” “那真是太可惜呢。”林文哲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那可是笔巨大的财富啊! “这件事暂且不说,我再问你,就算能让林芳安然离去,你难道想把这事隐瞒一辈子吗?” 戚路这话说出了关键所在,悟通无论现在是什么地位,无论他如何行善来弥补自己的罪过,但他终归是杀人凶手。 众人都把眼光投向了悟通,等待着他的答复。 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哭声,那是净空在哭泣,他不忍看到自己的师傅去坐牢,甚至是偿命。 第四十一章 投案自首 第207章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贫僧心生嗔念,自该承担所结的恶果。”悟通黯然说道:“净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师徒情分至此已了。我原以为投身佛门,能契入禅境体验佛心,现在看来贫僧终究是败在自己的心魔之下。为师希望你以后能继承我的衣钵,将佛学发扬光大。” “师傅……”净空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悟通把净空轻扶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说:“各位稍安勿躁,再过十分钟,刑侦队的刘辰飞队长应该就会来敝寺呢。” 戚路闻言一惊,顿时明白了悟通的用意。“难道你要投案自首?” 悟通点了点头说:“自从我解除了文诸君身上的感应符,就知此事早晚瞒不过戚施主的慧眼。与其在悔恨中了却残生,不如坦然面对。” 一席话说得众人伤感起来,文诸君在旁叫了起来,“大师何必自责,你早已用善举洗清罪过,又何须出此下策。今天在座的谁想以正人君子的面孔自居,我就对他不客气!” 文诸君本是修炼千年的山魈,对人间的律法根本就不在乎,行事全凭一腔率性。自他结识悟通以来,交谈亦甚契机,并由此结下佛缘,自己的修行也大有增进。他早把悟通视为知己,怎会甘心让他身陷牢狱之灾。 戚路叹道:“人妖殊途终须别,你若强行阻挡,那么,我不惜与你一战,来成全悟通大师的心愿。” “好啊!”文诸君冷笑一声,说:“今天就让你我见个高下,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渡魂师到底有多少高明的法术!”说完他摆开了架式。 “住手!”眼看一场恶战就要爆发,悟通忙将身横在两人面前,合掌说道:“多谢诸位好意,但贫僧心意已决,岂有悔改之理。倘若因我而掀起一场血战,贫僧就是身陷九泉也难瞑目。” “大师……”文诸君还想再劝,悟通就打断了他的话说:“人生在世,有如白驹过隙。贫僧就算能再栖身观音寺,又有何面目见天下苍生?” 文诸君听悟通这番言语,还想再以言辞说服他,却见悟通伤感之情浮现于表,不禁眼含晶泪。 悟通也心有不舍,他双掌合十向文诸君鞠了一个躬,又说:“你现今尘世蛰居已久,也该隐归山林静心修炼。如果再贪恋红尘,只怕会遭逢劫数,到时岂不枉费了千年的修行。” 文诸君闻言黯然神伤,悟通见他仍留恋着不肯离去,又口诵古诗一首:“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文诸君原本对佛法并无了解,但经多年悟通的点化,对佛学也有甚深的了解。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悟性也日趋见长,如今听悟通念出这首古诗,顿时恍然大悟,已知来生必和悟通有重聚之时。于是他放下一片执着心,拱手对悟通说:“大师保重,在下告辞。”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向悟通拜了三拜,才化作一阵清风悄然离去。 “阿弥陀佛。”悟通见劝走了文诸君,他心中的牵挂少了几分,就起身给众人倒了杯茶后说:“今日一别,只怕再没机会相聚,贫僧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戚路饮完茶后也有些伤感,他说:“老和尚,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愿鼎力相助。” 悟通轻笑着说:“本来还有一事缠结在心,不过今天已经无憾了。” “大师还有何事放不下?” “和戚施主交往多年,碍于佛门清修,一直未曾见识施主的法术,今天因缘而试,老衲已无遗憾。施主法术精妙,已属人中龙凤,现世中只怕没几人能和你相媲美,老衲输得心服口服。” 戚路听到这番话,不禁脸色通红。外人看来是戚路一招险胜悟通,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在关键时候,戚路虽用法术破了悟通的不动明王界,但同时也造成了负面效应,让身悬高空的净空和林文哲陡然坠落。悟通担忧两人因此而受伤,赶紧将两人救下,因此放缓了对戚路的攻击。戚路这才趁隙而入,用一张灵符击伤了悟通。 戚路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有警铃声自远处传来,他知道是刘辰飞来了,心里不免有些酸楚。 不一会儿,刘辰飞就来到了会客室,寺内的众僧此时也察觉到寺里出了事,都聚集到门外观看。 刘辰飞先向悟通行了个礼,然后问:“大师今天请我来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悟通坦然说道:“刘队长,我本想去警局投案自首,但有些俗事未了,只好麻烦你带我回警局呢。” “什么,大师要自首,你犯了什么事?”刘辰飞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有想到悟通请他来竟是要投案。 “半年前警方在林家湾废弃池塘里发现的无头女尸,贫僧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此言一出,门外众僧也是惊慌一片,纷纷私下议论起来,但大多数僧侣都不相信自己的主持会是杀人犯。 刘辰飞也是惊疑不定,他把脸扭向戚路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在你来之前已经告诉了我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愿投案自首。”戚路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刘辰飞那鹰一样的锐利目光。 悟通把门外一名年纪和他相仿的主事僧叫了起来,简单和他交待了寺内事务后,就对刘辰飞说:“刘队长,请带我回警局吧,我会如实交待犯罪的经过,接受法律的制裁。” 第208章 刘辰飞这才明白悟通不是在说笑,他犹豫了一下,就把拿出的手铐又放回袋中,礼貌地带悟通上了警车。 “师傅!”净空俯倒在地,不停朝悟通的背影磕头。 戚路看到刘辰飞上车前对自己狠狠瞅了一眼,不免有些惆怅,因为他知道刘辰飞这眼神绝不是赞许自己,反而有责怪的意思。 林文哲见气氛不对,早已低头从人群中溜走,只剩下众僧把冰冷的眼光投向还没来得及告辞而去的戚路。 戚路突然感觉自己很狼狈,他想和净空说几句话,却见他扭过头装作不认识自己一般,也知他心里在诘责自己,不禁有多了几分惆怅,也学林文哲般低头穿过人群,开着他那辆破车回昆仑事务所了。 红衣女鬼和松文剑的事终于真相大白,可戚路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他找了个小餐馆,一个人喝得大醉,最后踉踉跄跄地回到事务所,趴在沙发上昏睡过去,都忘记去医院看丁晓岚。 等戚路再醒来时已日上三竿,他这才想起丁晓岚还在住院,赶紧爬起身来,简单梳洗一下,准备去医院看她。 戚路刚把铁栅门打开,就看到外面有两辆小轿车呼啸而来,车里钻出七八个壮汉,直接涌进了昆仑事务所。 “喂,你们干什么?”戚路见来者不善,忙喝问他们。 “干什么,你小子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为首那位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说完话后,就对在场的众人说:“都他妈的给我狠狠的砸,不要留一件完整的东西!” 戚路一听这中年人凶狠的话语,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他忙飞身向前拦住了第一个想动手砸东西的人。 戚路的手刚抓住那人,就感到头部一阵巨痛传来,身体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一棒子把他打倒在地。 戚路正想起身,中年人身后的几个打手就一下子围了上来,把戚路重新按倒在地。从他们娴熟的动作中,戚路已知这些人身手不简单。 那个中年人朝地上吐了口痰说:“今天就让你小子知道是惹了谁!林总让我给你代个话,他说那十万块就当给你治病了!” 戚路顿时明白这些人是林波叫来的,他怪自己让他哥哥悟通进了监狱,自然是怀恨在心,所以叫些小混混来给自己一点教训。 要论近身搏斗,戚路根本不会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真要是打起来,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戚路忍住了,毕竟自己对于悟通进监狱这事也很难过,所以他理解林波的心情。于是他心想算了,就让他们揍一顿吧,总不至于把我打死。 “算你小子识相!”那中年人见戚路不反抗,还以为他吓怕了,就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围着戚路身边那几个人立马不客气地揍起戚路来,打得他滚来爬去,浑身伤痕累累。 另几个也没闲着,随那中年人砸起房内的一切摆设,还拿出几桶油漆到处乱洒。随着一阵“劈哩啪啦”的乱响声,他们几乎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个精光。 戚路冷眼看着他们的狂暴举动,双手护着脑袋任那几个小混混揍自己。原来戚路见他们只是在砸会客厅里的东西而不进其他房间,就暗松了口气,因为包括手提电脑在内的许多对戚路来说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其他几个小房间里,外面这些东西砸坏了戚路并不心痛,最多是花钱重买的事。 持续了刻把钟,中年人见会客厅的东西都砸的差不多,就一挥手,那些手下立即会意地收住了手。 “小子,以后放聪明点,别自讨死路!”中年人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和众人趾高气扬地跨门而出。他们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主,所以也没把戚路往死里整,见达到了林波交待的效果,自然就回去邀功了。 戚路挣扎着爬了起来,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时还揉着疼痛的胸口。 这时,一阵清风从破碎的窗户中吹了进来,一个身影轻轻推开房门走进了事务所。 戚路顿时被门外突射进来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正想眯眼看清来人是谁时,就听到他笑呵呵地说:“没想到大师寄以厚望的渡魂师戚路先生,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第四十二章 山魈的请求 戚路这才看清进来的年青人是那只山魈成精的文诸君,不禁大吃一惊。公司里到处都是禁锢妖魔的符阵,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戚路随即一想也就释然,那帮混混不仅砸烂了会客厅里的所有东西,还给墙壁泼满了油漆,早把那些精心绘制的符阵破坏的一干二净,文诸君自然也就无所顾忌地走了进来。 “怎么,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戚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不是。”文诸君摇了摇头接着说:“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早替你收拾那帮小子呢。” “那你来做什么?”戚路点燃香烟摆了个潇洒的姿势,他可不想让妖怪把自己看扁了。 “想请你帮忙。” “开玩笑吧。”有哪个妖怪会找他的死对头帮忙,戚路当然不信。 “你伤得严重吗?”文诸君换了个话题。 “经常挨打习惯了,我熬得住。” 文诸君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交给戚路。 “这是我炼制的疗伤药,应该对你有帮助。” 戚路看着这颗晶莹剔透的药丸,眼角的余光却扫到文诸君那只被自己砍伤的手上。这只断手的伤口处已长出新的手掌,但手腕间还缠着纱布。 第209章 戚路蓦然心惊,不由暗自猜想,这家伙不会是怀恨在心,想新仇旧恨一起算,故意给颗毒药来害我吧?于是他冷言说道:“这不会是毒药吧?” “当然不是。”文诸君一脸坦诚地说:“不过我也承认,现在的环境污染很严重,药材和晶石都不如以往那么纯正,所以你吃了这颗药后,明天才能见效果。” 戚路犹豫了一下,就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他可不是信了文诸君的话才放心服药,而是自持体内拥有抗毒基因,并不担心这颗小小的药丸能要了自己的命。 药丸才入腹中,戚路就感觉到一股清流涌遍全身,伤口处的疼痛感也减轻了几分。这时他才相信文诸君对自己没有坏心。 “说吧,要我帮你什么忙?”戚路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我想请你洗清大师的冤屈,免除他的牢狱之灾。”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戚路惊讶地说:“悟通自己都承认了所有罪行,你还认为他是冤枉的?” 文诸君反问他:“你真相信大师杀了人?”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看着文诸君咄咄逼人的目光,戚路迟疑了一下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就是你们妖族,也有许多要遵守的契约,我同样也有自己的原则。现在所有证据都对他不利,这个忙我没办法帮。” “人间的律法我可管不着!如果你不帮忙的话,那我只有救他出来了!”文诸君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戚路厉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老和尚的感受!我相信你有救他的能力,可老和尚愿意跟你躲躲藏藏过一辈子吗?他将终生背负杀人的罪名!对于一个把名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你这样做,简直是让他生不如死。” 文诸君的眼光黯淡下来,他知道戚路说的有道理,可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解救悟通大师。 戚路又说:“看在大师的面上,以前你杀人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再想胡作非为,我可对你不客气。” 文诸君脸上顿时升起了怒气,他喘着粗气大声冲戚路嚷道:“去你妈的,少在这诬蔑我,我自修炼以来从没杀过人!” “是吗?难道林文远是自己割开肚皮掏出内脏而死?”戚路直起了身,厌恶地看着他。 “林文远?”文诸君嘴角微撇,有几分讥笑的说:“他和我没半毛钱的关系,我为什么要杀他?” “你还在狡辩……”话说到一半戚路愣住了,他突然想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这山魈每次出现时都和松文剑、红衣女鬼有关,而林文远死的时候,早就不拥有松文剑。 再蹊跷的案件,凶手也要有杀人动机。文诸君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和林文远没任何关系,为什么要杀人?而悟通大师也不可能让他去杀林文远,如果那样做的话,就说明悟通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这样的人绝不会心生悔意去投案自首。 “如果林文远不是你杀的,那岂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凶手?”喃喃自语中,戚路感到很意外,他又问文诸君:“林文哲家里闹鬼,也不是你所为吗?” “我听都没说这件事。”文诸君说:“你我交手多次,如果鬼是我假扮的话,你应该能轻松认出我的身份。” 文诸君那张脸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任何异色。 戚路再也不作声了,不过随即他就咧开嘴笑了。文诸君无法理解他为何突然发笑,只能错愕地看着他。 戚路本以为案子就此了结,没想到案中有案。这下子他兴奋起来,脑子里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嘻笑表情,对文诸君说:“好,我答应你,继续调查这件案子。” “那就多谢谢兄弟了!”文诸君磕头便拜,戚路却拦住了他。 “我话还没有说完。”戚路说:“如果最终事实还是证明悟通大师是凶手,我可不会昧着良心说话。” “如果真是这样,我自当甘心归隐山林。” 文诸君走了,他没有再废话。虽然和戚路接触不多,但他已经了解戚路是个什么样的人。 戚路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伤口已不再疼痛,他站起身来收拾满屋的破烂玩意。 “出什么事了?”随着一声惊呼,又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戚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头不用抬也知道是老吴回来了。 戚路故作轻松地对他说:“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林波叫人来砸场子。”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吴放下旅行包,对他大吼起来。 戚路苦笑一声,把事情经过简单地向他述说一遍。 “怎么会这样!悟通会是凶手?我不相信。” “别说你了,我了不信,不过这是事实。”戚路见老吴又要拿出酒壶喝酒,忙上前制止他。 老吴轻身闪过戚路想夺酒壶的手,接着把壶中的酒朝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说:“你做事太鲁莽了,只要我不在,你总是出事。” 戚路没好气地说:“难道你认为凶手还有别人?” “也不是,我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戚路追问:“那些地方有问题?” “得了,别操人家的心了,我看你还是先把自己的问题先解决掉。”说完老吴拿出一个计算器在上面不停地按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啊?”戚路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第210章 “还能做什么!当然算我们损失了多少钱!”老吴白了他一眼,不一会儿放下计算器说:“妈的,林波真是个精明的商人,想公司恢复原样的话,刚好要十万块钱挂个零。” “看来这次生意又白做了。”戚路挠了挠头,提了个建议:“要不我们请个装修公司重新设计一遍,你顺便去市场添置点新家具?” “添你个头啊!”老吴又白了他一眼说:“你忘了我们公司就是搞广告、装修设计的?” 戚路尴尬地笑了起来,叹了口气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先和丁美女搞个装修方案,到时请些木工、水电工、泥水匠来做就行了。” 原来戚路和老吴为了方便自己调查灵异事件时不受干扰,就对外宣传昆仑事务所是家广告装修设计公司。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主动承揽这些生意,即使偶尔有些愣头青找上门来做生意,戚路也是让老吴把工程接下来,转手交给别的公司做。 看戚路在扫地,老吴一把夺过扫帚说:“别扫了,这么大堆破烂我们两人忙到明天也收拾不完。我等下打个电话叫几个大妈来做,你记得付工钱就行了。” 戚路点头同意,突然间他心里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他问老吴:“让你去西安调查林成的老婆,怎么耽误这长时间?” “别提了,不光是西安,我还跑了好几个地方。”老吴张口说出了好几个城市的名字。 戚路惊问:“你跑这些地方做什么?” “他们都是松文剑曾经的主人。不过现在看来我是白忙活了,悟通自己都承认是凶手呢。” “那你调查出最先拥有松文剑的人是谁了吗?也就是悟通杀人丢剑后的第一人。”戚路来了兴趣。 “不能确定,不过我找到这人之后,也就是第二个拥有松文剑的人。” “那你一问不就知道把剑卖给他的人是谁了!”戚路觉得老吴办事太粗心。 “我也想啊,可那个人也死了,我只能从他家属嘴里套点线索。不过家属说当时收购松文剑是父亲的秘密交易,他们根本没见过卖家。” “那不又是个谜了!”戚路嘟嚷着说:“死者是什么时候收购松文剑的?” “1990年。”老吴奇怪地问:“现在凶手都自首了,你还问这些做什么?” “我只想确定松文剑再现人世的时间。”原来戚路已从文诸君的口中得知松文剑背后还有隐情,他想多了解些细节,也许这些线索能让他找到杀害林文远的凶手。 通过刚才的问话戚路已经排除了最初的构想,那就是松文剑并不是后来施工队填湖时被人发现的,而是在悟通丢弃凶器后过了十余年的时间就被人无意中从湖里打捞起来。这个人,很可能也和悟通、林波一样,当时就住在林家湾。 见老吴脸有惑色,戚路正想给他解释一番,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丁晓岚打来的,连忙按下了通话键。 原来丁晓岚见戚路没来医院看她,担心他出了事。戚路简单的和她说明原因,叮嘱她安心养病后,正准备挂断通话的时候,丁晓岚向他提了一个要求。 原来丁晓岚是个闲不住的人,她觉得自己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想出院,可医生出于病情考虑不同意她的要求。于是她想让戚路化装是她的亲戚去找主治医生签字,这样自己就能顺利出院。 戚路本来不答应,可又经不住她的死缠烂磨,只好答应明天接她出院。 通完了话,老吴叫来的打扫清洁的大妈也来了,戚路简单交待完毕后,就换了件衣服叫上老吴一起去医院看丁晓岚。同时他也要趁此机会详细问问老吴这几天的经历,以便从中了解更多的线索。 第四十三章 神法震群鬼 在餐馆里吃完晚饭,戚路就和老吴把丁晓岚送回病房,然后两人开车返回公司。 老吴边开车边问:“公司烂得一团糟,我们今天晚上找个旅馆休息吧。” 戚路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他说:“今晚你别想着睡觉呢,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不是吧,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松文剑的案子看似已经了结,但有个躲在暗处的妖怪我们还没解决掉。” “明天再去追查,我们对他的底细一点也不了解,现在不是主动招惹他的时候。”老吴不愿意了,他担心捉妖不成反被它所伤,那就太不划算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戚路嘴角勾引一丝窃笑,他早就猜出老吴的心思,分明是胆子小不想惹事。 老吴刚松了一口气,又听戚路笑眯眯地对他说:“既然我们捉妖有难度,那不妨先召个鬼出来玩玩。” “你不是开玩笑吧!”老吴气愤地扭头看着戚路,不明白他今晚为什么会这兴奋。 “怎么,抓鬼你也怕了?”戚路嘻笑着说:“开车注意安全啊,你这样三心二意,等下容易出交通事故。” 老吴还想劝戚路,就见他脸色一沉,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我是老板说了算,马上回事务所,准备招魂法事。” 老吴见戚路心意已决,只好苦笑一声,猛地踩下油门踏板,就朝昆仑事务所的方向驶去。 回到事务所,戚路锁好铁栅门,就从里屋拿出一个大坛子,老吴从贴在坛上的符箓认出了这个坛子。 “你要招林芳的鬼魂?” 第211章 “是的。”戚路揭开封在坛口的符,把里面的头骨拿出来放在桌上。 看着这白花花的头骨,老吴皱起了眉头问:“为什么想到招林芳的鬼魂?” “在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些天来调查案件的经过都回忆了一遍,觉得其中还有些蹊跷。” “你是想召出林芳的鬼魂,然后从她口中得知所有真相?”老吴终于明白了戚路的用意。 “我的确是这个打算。”戚路点头说道:“如果事情真像山魈所说,林芳不是悟通杀的,那么,召出她的鬼魂,自然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嗯,是个不错的法子。”老吴点头同意,想要了解真相,没有比这更简捷的法子了。不过老吴随即又担忧起来。“你就不怕我们招魂法事再次失败?” “不会。”戚路信心满满地说:“上次是因为山魈破坏了我们的招魂法事,可现在是他主动央求我找出事实真相,怎么会又来捣乱?” “说的也是。”老吴和戚路一起忙碌起来,准备法事所需的相应器物。 一切准备就绪后,戚路就仗剑在案前念起了招魂咒。 随着戚路的咒语念完,案上的头骨那深凹的眼眶中突然射出一道青光,跟着又悄无声息。 “有点不对劲啊。”半天屋子里没任何反应,林芳的鬼魂也没有出现,老吴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妈的,难道山魈又来和我玩阴的?”戚路脸上也挂不住了,他刚骂了一句,就听到屋子里响起一阵嘈杂的怪声,跟着从窗缝里吹来一股冷风。 “不好,有妖气!”老吴顿时从这风中闻到一股浓浓的妖气,忙拿出短严阵以待。 戚路的表情僵住了,因为他不仅闻到了那股妖气,还察觉到妖气中挟带着淡淡的阴气。 蓦然之间,房间的气氛在此时显得异常紧张,戚路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乾坤正法,诸邪退散!”老吴双手在胸前快速地捏诀,准备先发制人,逼出躲在暗处的妖怪。 只听房间中隐约传来似鞭炮爆炸的声音,老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跟着一个踉跄后退两步,仿佛他已被某种看不见的冲击波击中身体。 戚路赶紧飞身向前,扶住了老吴即将栽倒的身躯,眼睛却警惕地查看着四周的动静。 恍惚中,戚路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角落里闪现了一下就消失了踪影,接着他感觉到房间里气温骤然下降,就像坠入了冰窟之中,戚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寒风越发的劲猛,老吴暗自把真气灌输在手中,手臂上已卷起火焰般的光华,它们在刀刃上悄然凝聚。 眨眼间,老吴感觉到气流在明显波动,他冷笑一声对准气流的源头一刀挥出,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黑影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消失不见。 “我知道这妖怪是谁了。”戚路突然发话。 “谁,那个山魈吗?” 戚路沉声说道:“不是。他是在林文哲家装鬼的那个家伙。”原来戚路已从他的伎俩中认出了妖怪的身份。 “管他是谁,今天就结果了他!”老吴再次捏诀,准备大干一场。 “你做的到吗?”空气中传来一声阴森至极的话语,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妖气消失了,怪风也没有了,可戚路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嗅觉灵敏的鼻子已闻到浓厚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扩散。 “还我命来!”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凭空而现的白影直朝老吴扑来。 老吴想都不想手拈一道灵符对着袭来的白影击去,“噗哧!”一声,符咒冒出一缕白烟,冷不丁地炸开一个闷雷,整个符咒随即化为一团碎屑四分五裂,那个白影也被震飞到房顶上又落了下来。 “鬼?”当老吴看清这身影时,不禁惊讶地叫出声来,戚路也微露诧色。他们都以为袭击者会是个妖怪,却没想到是个厉鬼。 门外突然有人在念起咒来,那刺耳的语调中带着一股沧桑的古意,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神秘感,似乎是在召唤着什么。 随着吟唱语调的变化,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门缝里透了进来,房间里的气温再次下降,戚路心知不妙,他指掌间夹着数张灵符,随时准备给这诵咒之人致命一击。 门外的人快速念完了咒语,房间瞬时有无数的怪笑声回应般响起。陡然间,戚路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数十个厉鬼,他们身穿白衣,腐烂的面庞上,那双鬼眼中闪烁着妖鬼般的绿荧。 “妈的,公司里的符阵全被破坏,连厉鬼都来找我们麻烦!”老吴骂完后纵身一跃,持刀对着其中一个厉鬼的胸膛刺去。 只听“咔嚓”一声,老吴的短刀划开了厉鬼的身体,它竟如实体般从身体里喷出绿色的粘液,老吴赶紧闪身躲过,那恶心的粘液溅得墙壁上到处都是污迹。 这时一个女鬼也朝戚路袭来,戚路冷笑一声,随手就是一张灵符击去。眼看灵符就要击中女鬼的身体,戚路忽然停止了进攻,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鬼,发现她那双绿如鬼火的眼睛正淌着血泪! 就在戚路发愣的时候,女鬼一双鬼爪已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轻松的把他身体提离了地面。 戚路顿时觉得呼吸急促,女鬼身上浓重的尸臭味熏得他直反胃,若不是女鬼此刻掐住了自己咽喉处,戚路立马会狂吐一地。 第212章 “你发什么呆啊!”老吴还以为戚路是被女鬼的灵气压制住,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中短刀如闪电般砍向女鬼的双手! 女鬼惨叫着缩回了双手,老吴赶紧把戚路拉到安全之处,心里奇怪他怎么会在生死相搏之时走了神。 厉鬼们飘浮在空中,并没有急着攻击他们。绿色的液体从厉鬼的口中滴落在地,空气里的腥臭味更难闻了,戚路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虽然是些小喽罗,但数量太多,我们要速战速决,免得吃了亏。” 戚路却置若罔闻,竟像是没有听到老吴对他说的话。 见戚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老吴也顾不上再和他说话,只见老吴眼睛一眨,整个人的气势陡然爆发开来,然后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将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随着老吴的一声大喝,他头顶响起阵阵金铁交戈之音,同时无数的刀光剑影在他周身显现并快速旋转起来,如同一片刀剑风暴! 气势如虹,凝气成兵!老吴第一次展现出他的真实绝学。本来对付这些厉鬼他根本不想用这大招的,但戚路恍惚的神情让他报定即刻横扫一切的决心。 又是一声怒喝,老吴双手奋力平推出去,那无数的光剑刀影瞬间击向飘浮在空中的所有厉鬼! 呼呼! 罡风呼啸,鬼哭狼嚎! 房间里哀嚎四起,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厉鬼身体被刀剑击得千疮百孔,痛苦的面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恐怖。 老吴轻吁口气正想一举消灭这些厉鬼,却听到戚路猛然大叫一声:“不要!”跟着他用手拉开了老吴的结印。 老吴诧异地回头看着戚路,就在这刹那分神之际,房间突然燃烧起熊熊烈火,但不过是持续了几秒钟,烈火又骤然熄灭。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吴懊悔地发现,那些厉鬼已借助烈火悄然遁去。 可老吴却不肯轻易罢休,他将身跃起,转眼就从敞开的窗户飞奔而出,顺着残存的妖气紧追不放。 街外一片宁静,无论是厉鬼还是躲在幕后操纵他们的主使者,都已失去了踪迹。 当老吴沮丧地回到昆仑事务所,却惊讶地发现戚路正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我说你搞什么名堂,是不是被女鬼的魂勾跑了!”老吴冲着戚路就是一顿骂。 “我正要找他,他却送上门来自行暴露身份,天底下还有这蠢的妖怪!”戚路嘻笑着说,把脸转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全然不理老吴满脸的怒意。 老吴没好气地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不忍心对那个女鬼下手的原因吗?”戚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老吴一句。 “色心大发,想复活她做你老婆是不是!”老吴揶揄着说。 “因为她是冤死在老街殡仪馆的梁雪!” “这不可能!”老吴大吃一惊,他皱着眉说:“她早被那个化身成廋老头的妖怪害死了,时间过去那么久,她早就投胎转世,你怎么可能又看到她的鬼魂。” “我绝没看走眼,你以为我会在性命相搏之时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吗?” “嗯,这倒是,你可是对战经验丰富的战士。”老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失声说道:“如果她真是梁雪,背后操纵这些厉鬼的家伙不就是……” “他就是在殡仪馆被我们打败的妖怪周纪!哼,以前我们还不知晓他的底细,不过现在我们已知道他是上古遗孑的祸斗!”戚路冷冷地接口说出了老吴心中的顾虑。 “怪不得他不敢和我们正面交锋,原来是被我们打怕了。”老吴不无担忧地问:“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又为什么要控制梁雪的鬼魂?” “我不知道。先别管他了,反正是个手下败将,他还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戚路沉吟着,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方步,突然他笑了起来,说:“看来我又要去找林文哲呢。” 老吴不解地问:“怎么你对这家伙感兴趣?” “前天我去他家请他去骗老和尚,为我拖延时间时,正好碰到林家湾以前的老生产队长也在他家准备请林文哲给新家看风水。” “后来了?”老吴终于明白戚路是另有所指。 “这老伯当时说的一些话我并没在意,不过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我得请他们吃个饭。”戚路轻叹一声,把头投向窗外那片没有星光的夜空。 第四十四章 丁晓岚的直觉 第二天,戚路让老吴去接丁晓岚出院,自己则动身去找林文哲。 老吴在医院办好出院手续后已临近正午,丁晓岚刚上车,就看到戚路匆匆地跑来。想到他今天没来接自己出院,丁晓岚心里顿时来气,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戚路自然看出了丁晓岚心底的不快,他变着法子哄她开心。在餐馆里吃完午饭后,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戚路又陪她逛商场,所有的开销他都来埋单。 丁晓岚终于展露了笑颜,他们找了家餐馆吃完晚饭后,就准备打道回府。 在车上,戚路对丁晓岚说:“美女,最近为了查案方便,我们暂时不要回公司,我在宾馆订个房间,以后我们就在那办公。” “公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查案,又遇到麻烦了?”丁晓岚一连串的疑问。 第213章 老吴刚要开口回答,就从后视镜里看到戚路朝他眨眼睛,于是不再言语,专心致志地开着那辆破车。 “美女……是这样的,最近公司业务不太顺利,我找悟通大师算了一卦,就趁你住院的时候,请人来重新装修公司,所以现在我们无法在公司办公。”戚路哪敢把实情告诉丁晓岚,虽然自己是名义上的老板,可丁晓岚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一旦让她知道事情真相,肯定会把自己骂个半死。戚路可不想自讨没趣,于是编了个谎言。 “哦,是这样啊。”丁晓岚倒没多想,她问戚路:“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林芳没事吧?” “没事。”戚路尽量装作轻松地说:“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要不了三天,案情就会水落石出。” “好极了。”丁晓岚笑着说:“我们一定要让林芳阿姨有个好归属。” “吹吧,只要三天?你行不行啊?”老吴皱起了眉头,他可不想戚路再闹出个笑话。 “要不是昨晚那个老妖怪自作聪明地来捣乱,我肯定还在迷雾中兜圈子。不过今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你们就听我安排,我到时自然会将所有谜底揭晓。” 丁晓岚惊问:“昨天晚上来妖怪了?” “啊,过路的妖怪,被我们打跑了。”戚路的脸色不自然了,生怕丁晓岚听出了端倪,只好东扯西拉错开话题,偏偏这时候老吴又来给他添乱。 “小戚,你哪来的信心能在三天内查出案情真相?要知道刘辰飞今天给我们打电话说并没有在观音寺里找到松文剑。” “松文剑?它怎么会在观音寺里?”丁晓岚终于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顿时老着脸对戚路说:“我住院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咳,咳,没什么事啊。”戚路强作镇定。 “没事,没事你这几天都很少来医院看我!” “那是因为我忙啊。” “你不是说没事吗,那怎么又忙了?”丁晓岚粉脸已成一副夜叉状。 “唉,老吴,我被你害死呢!”戚路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我是故意的。”老吴冲他做了个鬼脸。 “哼!”丁晓岚鼻子一哼,对着戚路吼道:“戚总,是不是当老板的都喜欢骗人啊!” 戚路还在思量着怎么圆谎,丁晓岚已笑眯眯地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说:“戚总,你就告诉人家嘛,奴家等得好心急啊。” 老吴从后视镜里看着丁晓岚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可戚路却像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因为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正在使劲地掐着自己。 丁晓岚的指甲很长,又掐到他肉里,痛得戚路脸部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美女,放手啊,我如实招供还不行吗?”戚路彻底败在了这个刁蛮的女汉子手里,他只好竹筒倒豆子般把这几天的经历如实向丁晓岚细述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丁晓岚听完他的话后马上对他大吼大叫起来。 “悟通大师绝不会是凶手,你在冤枉好人!” “我怎么冤枉好人,证据确凿,何况他都自首了。” “你就是个猪脑,就知道乱推理!” “好,那你说……为什么悟通不是凶手?”戚路被她呛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大师那么善良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凶残的事。” 戚路还以为她能说出个一番道理来,不曾想等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只好苦笑着说:“破案不能凭直觉,难道每个犯罪分子都长得一副奸相?” “想要证据是不是,好,我就告诉你这个猪。”丁晓岚俏嘴一抿,清了清嗓子说:“我们设想一下,假如悟通大师是凶手,他在面对受害者的时候肯定会表情不自然。” “嗯,小丁这话符合犯罪心理学。”老吴微笑着点头回话,戚路瞪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丁晓岚见老吴赞同自己的观点顿时受到了鼓励,她赶紧接着说:“既然这个逻辑成立,那么我问你,当初他义无反顾的要超度林芳的魂魄,难道就不怕把她的魂招来后,林芳会当着众人的面把真相说出来吗?那样的话,岂不是不打自招,你会做这样的蠢事吗?” “这……”戚路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心里不得不承认丁晓岚的话有几分道理。他思绪快速地运转起来,把这些天和悟通的接触都细细的在心里过滤了一遍,越想越震惊。 “怎么样,戚总你没话可说了吧?”丁晓岚得意洋洋地问戚路。 戚路没有回话,他的脑子里开始逆向思维。如果悟能真的是凶手,在他拥有松文剑的时候,就有很多机会去超度林芳的鬼魂,而且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他又有什么理由偏要等到纸包不住火时,才听从弟弟的请求去超度林芳?这明显不合常理啊! 退一步想,就算他另有隐情,为什么还敢大张旗鼓地请我们来观赏超度亡魂的法事,难道他真不怕林芳的鬼魂显身后当众揭露他的真面目? 戚路越想越紧张,虽然悟通有很多反常行为能在常理上说的通,却唯独在杀害林芳后状如常人的这件事上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戚路的心里开始动摇,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不禁长叹一声后问丁晓岚:“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在戚路的心里,他无法相信丁晓岚单纯的思想能一眼看破问题的关键,难道是她住院的时候有人教她的吗? 第214章 “女人的直觉。” 戚路惊讶地看着她,仅凭直觉就能推断出一个人是否无辜? “女人天生是感性的,男人却要虚伪的多。” 听到这句话,戚路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感觉她是在指桑骂槐地说自己。 丁晓岚却是无心之语,她没有在意戚路的神情,进一步解释说:“再有修养的女生,当她面对杀害自己的凶手时,不可能会冷静到一点反应没有。悟通大师是半路出家,后来才入了佛门当主持。这样一个在佛教界没有根基的人却能让观音寺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寺成为本省最有名的佛教圣地,这说明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以他的智商,不可能以身犯险,当着众人的面和林芳贸然相见。可事实的结果是他竟然这样做了,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他无愧于林芳,根本不会是杀她的凶手。” 丁晓岚洋洋数语,把戚路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是他碍于自尊,不肯轻易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 丁晓岚见戚路这副表情,心里更加得意,她娇声说道:“你还坚持悟通大师是凶手的观点吗?” 过了好一阵,戚路叹了口气,问丁晓岚:“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那么,悟通大师为什么要自认是凶手?” 丁晓岚答不上来了,毕竟她刚才所说的话,只是凭借女人天生的细腻之情察觉到戚路判案中的不合理之处,但真要进行逻辑推理,她可比不上戚路。 这时,坐在驾驶位上的老吴悠悠然地回答了戚路的疑问:“因为他要袒护真正的凶手。” “对!”戚路赞许地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他为什么不惜代价地收购松文剑。他一方面要强行超度林芳的鬼魂,一方面却在寻找林芳的事情上顾虑重重,甚至假手于我去寻找红衣女鬼,这都是因为他和凶手有着很亲密的关系,他既无法坦然面对林芳,可又不得不替凶手收拾残局。” 老吴说:“你这个分析合情合理,不像以前那么冒失。” “那我们又怎样才能找出真正的凶手?”丁晓岚觉得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 可戚路却不这样想,经过丁晓岚的提醒和自己刚才的琢磨,他心里已经亮堂起来。 “美女你等下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去找姜教授。”戚路开始分派任务了。 “找他做什么,询问林芳的线索吗?” 戚路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拍着老吴的肩膀说:“你明天就很辛苦了,要跑好几个地方。” 老吴不紧不慢地回问他:“是不是有主意了,不过我可警告你别又自作聪明,到最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这次不会了。”戚路的嗓音清亮而坚定,他淡笑着说:“就算这次我又推测错误,也不会打草惊蛇。” “那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戚路嘻笑着向他们耳语了一番后,就把身体倚靠在椅背上,静待老吴和丁晓岚的意见。 “这个方案很不错。”丁晓岚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我有个问题。”老吴的眼光中透着些许疑惑。 戚路问:“什么问题?” “明天我们都去忙,那你做什么?” 是啊,戚路刚才对他们说的话里并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丁晓岚不高兴了,她嘟着小嘴说:“难道你想睡一天的懒觉?” “不,我去找林文哲,请他再给我演一场戏。” “演戏,你不怕他把事情搞砸了?” “不会。他在话剧团里当过好几年的临时演员,想要骗个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这种事也只有他去做最合适,我们做很可能会露出马脚。”戚路忆起第一次见面时,林文哲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差点让自己都信了他的鬼话。 老吴问:“他会答应吗?” “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我担心林文哲被收买后反而供出我们,因为他很贪财。”丁晓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会。”戚路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他的确很贪财,但也是个聪明人,不至于为了钱把自己的命也丢了。如果他向那人说出我们的计划,那么他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呢。”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老吴终于点头同意。 将丁晓岚送回家后,戚路把眼投向车窗外的景色,城市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那么灰暗。 眼看就要揭晓一切谜团,戚路却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有种压抑的感觉,一种早已习惯的冷漠感。 第四十五章 请君入瓮 第二天黄昏时分,戚路用老吴给他配制的万能/钥匙轻轻地转开锁芯,然后将身潜入了房中后将门关上。 会客室里依旧是他所熟悉的摆设,被窗外夕阳照亮的角落里,那串悟通大师遗下的佛珠正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恍惚中,戚路仿佛看到悟通像往常一样坐在木椅上,心如止水的念诵着经文,心里不禁平添几许惆怅。 许久,戚路才收回心绪,将头抬了起来,直盯着屋顶的那根粗木横梁。 这根横梁年代久远,周身密布深长的裂纹,颤巍巍的支撑着破旧的屋顶。在它的中间,戚路发现有个八成新的木盒被人用淡黄色的布条绑紧,上面贴满了符纸。 戚路仰望着这个木盒,脚悄然移了一下,像是要跃上这根横梁,不过他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眼神似又黯淡了几分。他打开了后窗,开始在屋子里转悠着,并将经过的每样东西都拿起来瞧瞧。 第215章 就在这时候,戚路听到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跟着一个清脆的男声传入耳中。 “林施主,这边请。” 那是净空小和尚在说话,戚路赶紧一掠而起,轻烟般从窗户中跃出,脚一落地,就连忙回身将窗户关好。 时间算得很准,戚路才关闭窗户,净空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林施主请坐。”净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几天都没睡好觉。 戚路将身轻侧,耳朵已贴在墙边偷听,眼睛却从窗口的缝隙中向内张望。他特意留下这未完全关严的窗缝,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偷窥到屋内的一切。 净空在给客人倒茶,坐在桌前的是悟通大师的弟弟林波,他边上还坐着一名中年僧人。戚路定睛一看,认出这和尚是悟通离寺前向他交待后事的那名主事僧。 只听林波说:“悟凡大师,这几天关于我大哥的谣言很多,希望你不要轻信。” 悟凡合掌说道:“谣言止于智者,我寺僧人都了解方丈的人品,怎会理这些流言蜚语。施主切莫生怒,谤僧谤法之人,死后必会下地狱忍受罪业所带来的惩罚。” 林波端起茶杯刚要喝又忿忿地将它放下,然后生气地说:“姓刘的那个警察,简直就是个王八蛋,竟然一口回绝了我为大哥取保候审的要求。” 悟凡忙劝他不要生气,好半天林波脸上怒意才消,他掏出一根香烟抽了起来,眼睛却在不停地张望。 戚路在窗外听得暗自发笑,心说你有钱就了不起啊,国内取保候审的条件很严苛,老和尚犯得可是杀人罪,别说刘辰飞拒绝你,就连局长都不敢轻易答应你。 就在戚路嘲笑林波之际,他又听到悟凡对林波说:“林施主,有句话不知小僧该不该说?” “大师但讲无妨。” “刚才陪你在方丈的宿舍里收拾他遗留的物品,你说要几件方丈的东西留作纪念,当时小僧拒绝了你......” “莫非现在大师同意我的请求了?”林波冷笑着说:“大哥只我这一个亲人,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施主的请求也是情理之中。”悟凡转口说道:“但方丈现今人在牢中,施主倘若需要某件器物,也须征得方丈的同意,小僧才能交给施主。” “大哥羁押在看守所,我正忙着为他物色个大牌律师,没有机会与他会面啊。” “那不妨等施主请了律师后,让律师代为转告方丈,我再作定夺。” 林波脸色一沉,便又挤出笑脸说:“好,就依大师之言。不过我还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不知施主还有何事麻烦小僧?” “每次来寺里见大哥,都是在这间会客室里和他喝茶聊天。”说到这里,林波的眼神变得伤感起来,他轻声地说:“如今我触景生情,想独自一人在这房间里休息半小时,不知大师能否答应我的要求?” “嗯,施主的心情小僧理解。”悟凡愣了一下,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心想林波借屋思念兄长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会客室里这些东西都是些便宜货,林波是有名的富豪,又怎会贪念这些东西。于是他点头答应了林波的要求。 悟凡和净空起身向林波行了个佛礼,就告退出去,自回僧舍。 林波站在门口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高高的围墙后面,又探眼看到会客室外没有其它僧侣和香客路过,就赶紧掐灭了烟头返回屋内,反锁了房门。 此时的林波,一脸紧张的表情,他也和戚路一样,把头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横梁上那个贴满符纸的木盒。 窗外的戚路面上不禁露出了得意之色,就好像聪明的猎人已捉住了狐狸的尾巴。谁知他刚有喜色,林波竟突然间不见了。 这下子戚路惊异起来,忙直起了身子朝房内张看,却发现林波蹲在了地上。刚才视线受到了限制,所以让戚路产生错觉,以为林波在会客室里不见了。 他究竟想搞什么鬼名堂?戚路暗自思付,眼睛盯在他身上一刻都不敢放松。 不到片刻时间,林波站起身来,手里多了一根细长而结实的绳子。 戚路一愣,但随即又明白过来,原来林波蹲在地上是为了把腰间这根伪装成皮带的绳子解下。他不会武功,也不懂法术,必需借助这根绳子才能把近三米高的横梁上那个木盒取下来。 只见林波深吸了一口气,就把绳头往上一抛,绳子瞬时越过横梁又落了下来。他快速地打了活结,然后使劲一拉,绳子前端就牢牢地系在了横梁上。 林波搓了搓手,又吸了口气,就开始顺着绳子向上攀登。别看他已年过六十,身手却是异常敏捷,爬起来的速度丝毫不亚于年轻人。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爬上了横梁,手脚麻利地将系住木盒的布条解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剪刀剪断了绳子,一手拿着盒子,一手勾着横梁,轻松地跳落到地面。 林波把剪断的绳子系成一团死结,放进了内衣口袋。又把那根写着经文的布条塞进了书柜的抽屉里,最后将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时候他并不急于打开盒子,而是跑到门口打开房门又朝四周探看了几眼,直到确定没有人后才重新锁好房门,回到桌前坐了下来。 戚路看到他一连串的行动如此娴熟,心里又是一句暗骂:妈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惯犯,年轻的时候一定做过贼,说不定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就是偷来的! 第216章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林波似乎又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起身把灯熄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手电筒,又把盒子拿在手中,像贼一样溜到面对着房门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戚路在外看他如此小心谨慎,心里不免烦躁了起来,可自己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把身子勾起,调节好视角,让自己的视线随时不离林波的活动范围。 事情正在一步步顺着戚路昨夜的思路按部就班进行着,眼看就要得知最后的结果,戚路那能在这时候打草惊蛇,让林波产生警觉之心,最后使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昏暗的电筒光亮中,林波终于打开了盒子,戚路在窗外看到就在他打开盒子的一刹那,盒中立马闪出幽幽的青光。 林波的眼中也如那道青光般现出诡异的色彩,他长吁了一口气,喃喃地说:“松文剑,我终于得到你了!” 猛听到这话,戚路身体都绷直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波,生怕疏忽了任何一个细节。 林波关上了盒盖也熄了手电筒,他摸黑回到桌前,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打开了日光灯,屋子重新恢复了一片光亮。 “大哥,你太迂腐了,居然连自己的亲弟也要隐瞒!”说话声中,林波已把松文剑拿在手里仔细观赏着,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不知是在赞赏还是感慨。 低沉嘈杂的怪音没征兆的充满整个会客室。彷佛憎恨,又如诅咒,怪声中充满饥渴,永远无法喂饱的血之饥渴。 戚路在窗外听得头皮发麻,可林波却丝毫没察觉到有任何异样,口里在絮絮叨叨地说:“林芳,你可怨不得我呢,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灯光下,林波的面容狰狞,简直比妖魔还要可怕。 “大仙得到了这把剑,我所有的麻烦就能彻底解决,到时再救出大哥也是轻松加愉快的事呢。” 林波正在得意时,突然听到屋外似乎有动静,他赶紧把剑放回盒内,一把将它拿起,转身朝戚路躲藏之处走来,看样子他也要和戚路一般从窗口逃走。 戚路轻笑一声,知道自己等得已经够长时间,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他可不想错过这个时机。 林波刚把手按在窗台上,准备翻出去的时候,就觉眼前一黑被人一拳打回了屋内。 他刚从地上爬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 “戚路!你......你怎么在这里!”林波像看到了鬼一样大叫了起来。 说话的时候,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盒子已被他塞入怀中。 戚路看他这滑稽的样子,禁不住大笑起来,他装作没有留意到林波的举止,笑着对他说:“林老板,主人马上要来了,像你我这样尊贵的客人怎么好意思不打招呼就先走了?” 第四十六章 人之初性本贪 “客人,你算那门子客人,你就是个小偷!”林波尖叫起来。 戚路嘻笑着回话:“说我是小偷?你才是小偷吧,瞧你怀里藏着的那个赃物。” “这是我哥的东西,自家兄弟是拿不是偷!”忽然间林波醒悟过来,把脸一沉问戚路:“你在跟踪我?” “跟踪?你随时有保镖陪伴,我可不想再被你叫人把我揍一顿。”戚路含笑着说:“我不过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你来上钩罢了。” “你在算计我?” 戚路神色一凛说:“本来我还不敢相信你是幕后黑手,但我知道今天进这屋子拿木盒的人就是杀害林芳的真凶。” “林文哲那混蛋阴我!我说他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大哥的秘密,原来背后是你在搞鬼。”林波终于明白自己中了戚路的圈套,脸色阴沉无比。 “是的。”戚路叹道:“这是步险棋,幸好我猜对了。只有凶手才会急着得到这把剑,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宝剑能重新封印林芳鬼魂。如果你不是凶手,大可使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得到它,而不是这般猥琐举动。” “我太小觑了你,能被大哥视为知己的人,自然身怀常人不能及的天赋。我早该有所醒悟,阻止你插手此事。”林波的罪行已被戚路察觉,他反而镇定了下来,在生意场里的多年历练,已让他拥有处世不惊的心态。 戚路问:“林芳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她?” 林波侧头冷笑着走到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茶喝,他心底已明白了真相,心情已不似方才那么激动,就借喝茶来调整心态,寻思着脱身之计。 “戚先生,要不要喝一杯?” “不用。”戚路不敢靠近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怕他耍什么花招。 喝完了茶,林波轻叹一声后说:“是我救了林芳一命,结果却误杀了她。我并不想杀她,可她偏要自寻死路,这都是天意啊。” 林波开始语气平淡地述说起往事,戚路越听越惊心。 那一年某个初春的日子里,林波干完农活后已是夕阳落山时分,在回家的途中他无意间经过池塘,发现塘边的地里突然冒出数道绚丽的光芒,于是很惊奇,忙上前查看是什么原因。 他惊讶地发现每当自己快接近那光芒时,光芒就自动消失了,等他再走远的时候光芒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里。而且这诡异的光芒每次出现的地点都有些小偏差,让林波无法判断光芒的确切位置。 第217章 那夜天空没有月也没有星,光线很暗,林波忙碌了一天农活人实在是太累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去睡觉了。 直到后来林波又有几次碰到这奇异的现象,心里才重视起来,但他还是无法确定光芒的具体位置。但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在他和神秘光芒的几次接触后,林波慢慢摸索出光芒出现的规律,那就是每月的阴历初一。只有这一天,塘边的草地里才会有光芒显现。 林波无法解释这奇特现象,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哥林正锋,也就是后来出家的悟通大师。 悟通大师虽然那时还没出家,但平常喜欢钻研佛经和道教经典,也看过许多古籍中记载的灵异事件,因此林波才找大哥询问其中的原因。悟通大师听完弟弟讲述的奇异事件后,大吃一惊,忙劝他不要接近这来历不明的光芒。 悟通大师心里明白,这光芒不一定是吉兆,它是前人埋藏在此处的财宝透过地表散发出来的宝光,由于光线太弱,所以常人肉眼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而初一正是月光最弱甚至是完全不见月亮的时分,再加上碰到阴雨天气,这宝光自然会被路过的行人发现。 既然是财宝,为什么大哥不让挖出来发家致富,反而劝他不要去发财?当林波再次询问时,才知道其中的原因。 一般的宝藏光芒是无法穿过厚实的泥土照射出来的,只有那些具有灵性或是充满戾气的财宝才具备这个能力。特别是有着邪恶本质的财宝,甚至会故意散发出魅惑之光来引诱路人让它重见天日。 也就是说,这种深埋在地下的财宝即使被人发现取了出来,拥有者也会受它的诅咒,一生灾祸不断,甚至因此送了命。 可林波财迷心窍,那听得进悟通的话,反以为是大哥想独吞财宝。于是他表面上答应悟通不再寻找财宝,也不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人,可实际上每到初一的晚上,他就趁大哥睡着后偷偷溜出去到塘边寻找埋藏财宝的具体地点。 就这样忙活了大半年,林波还是无法判断出财宝的埋藏之处,就在他失望之极准备放弃的时候,命运之神眷顾了他。在林芳被害的那天晚上,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财宝! 林芳因为姜文浩拒绝了自己的表白回到城里读大学,心里无比的沮丧和难过,因此产生了自杀的念头。那天晚上,林芳心情十分的低落,就去投河自杀,恰巧在她的寻死的时候被前来寻宝的林波发现。 林波素来和林芳家关系很好,他看到林芳跳塘自杀,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救林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林芳从水里捞出来,见她还有呼吸,林波的心里也放松下来。 就在林波思索着是叫人一起将林芳扶回去,还是先给她做人工呼吸把她唤醒,心里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宝光又射了出来。 这一次距离这么近,林波赶紧走了过去,祈祷着不要是梦一场,光芒又会神秘消失。 但是这一次,光芒一直闪烁着,直到林波来到它跟前也不熄灭。 林波大喜过望,忙从旁边的一棵树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锄头,对准光芒射出的那片草地挖了起来。 这事还真是邪门了,当林波才挖几锄头,就听到地里有声悠扬的歌声传了出来,然后光芒就消失了。 林波呆住了,他害怕这是个警告,或是别的什么恶兆。他心里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拿定主意,那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他都要挖下去,不到黄河心不死!如果这次仍一无所获,他就听从大哥的建议,再也不搜寻这谜一般的财宝。 挖了不到半米深,林波就感觉锄头碰到硬东西,他没想到宝物埋的这么浅,忙蹲下身子,用锄头小心地拨开坑底的泥土,最后得到了一个锈迹斑斑,腐朽的快要见到内壁的青铜罐。 罐口注满封泥,还有一块写着咒语的布贴在上面。可林波没想到这块布在地里埋了这么久,在拂去沾在上面的泥土后,它居然像新织出的布一样。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费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把这块布从罐口处揭下来。 直到多年以后,林波才知道这是块产自西域炎火山、用火鼠皮毛制成的火浣布。它由得道高人煅烧过无数次,不仅入火不焚、还不惧邪侵,难怪会崭新如初,自己以俗人之力自然没办法将它揭开。 林波气急之下,拿起锄头对着青铜罐就是一顿猛砸,没想到这莽撞的举动反倒起了效果,青铜罐应声而裂成两半,里面有道青色光芒直冲天际。 林波眼珠子都瞪圆了,他发现罐里装着许多他从没见过的宝石,而那闪光的是把做工精美的宝剑,它和那块火烷布一样,周身没有一丝锈迹,就像是刚锻造出来一般。当然在那个时候,林波还不知道它就是松文剑。 林波心知自己发了大财,早已忘记林芳还躺在旁边昏迷不醒。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堆财宝上,他强按住自己心里的狂喜,把松文剑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欣赏。 就在林波庆幸自己发财,差点得意忘形的时候,身后有人发话了:“这多宝贝啊,见者有份,你也要分我一点。” 他惊得回头一看,才发现林芳不知什么时候已醒了过来,这时她也和林波一样,眼里尽是贪婪的光芒,早把自己的不幸抛到九霄云外。 只见林芳喜不自胜,心慌意乱地捡起地上的一颗宝石,盯着它发出的绚丽夺目的光华,整个人都呆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咽了几口唾沫,赶紧把它放进袋里,然后又去捡另一颗宝石。 第218章 林波火了起来,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财宝,林芳却捡了个便宜,招呼也不打就装到自己兜里,就像是拿自家的东西。 林波顿时没好气地对她说:“这是我发现的,东西理应归我,快把你那颗宝石掏出来还给我!” “哼,我又没让你分一半,就分我几颗宝石就行了,这怎么这般小气!放心,我保证不把这事说出去。”林芳说着又想把手中的宝石放进口袋。 “你把东西还给我!”林波急了,冲过来想抢回宝石。 “别过来!”林芳厉声说道:“你想独吞的话,我明天就去生产队把这件事告诉队长!” 林波破口大骂起来:“你个小婊/子,还有没有良心啊!我救了你的命,你连谢不说一声,反倒跟我抢起宝石来了!” “少和我废话!你给不给,不给我们明天生产队见!”林芳丝毫不让。 这下子林波愣了,他心里担忧起来。明天要是公家知道了这件事,财宝如数上交不说,万一林芳再和队长嘀咕几句,搞不好自己还会被当成阶级敌人进监狱! 林波越想越急,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就蹲在那里发呆。林芳还以为是林波被自己的话吓倒了,两手赶紧抓起几颗宝石,看都不看往口袋里塞。 “把东西还回来!”林波心急如焚,咆哮着冲向林芳,同时把手中的松文剑对她挥舞。他本意只是想吓唬林芳,逼她把宝石还给自己。哪曾想在争夺中,手中的剑尖不小心划过了林芳的脖颈。 只听林芳惨叫一声,头就垂了下来。林波张眼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他看到林芳的整个头颅已从身体分离,掉在了泥地里。 “林芳,林芳……”林波吓得把剑丢到一旁,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上的冷汗也在不停地流。 好半天,他才从惊慌中平静下来,十分懊悔自己的冒失行动。他实在是没想到松文剑如此锋利,只不过是轻轻一划,就割下了林芳的头颅。 第四十七章 天神的愿望 林波断断续续地说完了那天的可怕经历,缓缓地吐了口长气,脸色恢复了往常的高傲神态。这件事在他心里隐瞒了这么多年,就像一块压在心里的沉重石头,今天终于落了地。 戚路从林波口里知道了林芳被害的真相,后面的话他用不再听也推测出大概内容。 林波杀了林芳后,生怕自己罪行暴露被判死刑,就临时起意把林芳的头颅埋在了他原先放锄头的那棵树下,接着把尸体绑上大石头沉到塘底。在他清理完现场所有痕迹后,就把财宝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隐蔽地点,然后装作没事一样随村民去看戏,制造出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戚路长叹了一声,说:“一步错,步步错。当初你若肯分她点宝石,林芳就不会死。” “哼,是那贱人自己找死,早知道我就不把她救起来了!” “你错了!”戚路厉声说道:“如果你不救她,你根本找不到财宝。” “呵呵,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花了那么多精力,财宝自然是落入有心人的手中。” “铸造松文剑的人是战国时期著名的剑师欧冶子,他性格耿直,平生最恨奸佞小人。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把剑会成为魔剑,今天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又想说些什么?” “松文剑绝不是魔剑,而是因为你用它杀了林芳,致使她冤屈的灵魂附身在剑里,才让剑有了诅咒的力量。” 见林波犹自不信,戚路叹息着说:“欧冶子铸的每一把剑,都灌输了自己的铸剑理念,那就是仁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挖出松文剑时,剑光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原因吗?” 林波冷笑着说:“什么原因,不妨说来听听。” “那是因为松文剑感应到你救人的善念,所以才肯显出埋藏地点让你得到它!” 听到这话,林波的嘴角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就好像有人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不过他随即脸色又恢复常色,“呵呵”地阴笑起来。 “只有那些自诩为正人君子的人才会相信这些无聊的道理。你是这种蠢人,我大哥也深受其害。” “别戴高帽子,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只相信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嘿嘿嘿嘿!”林波狂笑起来,笑完后他问戚路:“少说这些废话,我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你是怎么发现杀死林芳的凶手是我?” “那还是要感谢林文哲。” “这混蛋帮你什么了?”林波眼中满是迷惑之色。 “那天我请林文哲帮我拖住你哥哥,好让我寻找钉在林芳头骨的绣花针是否和悟通大师平常缝补衣服的铁针一致时,不巧在他家里碰到你们林家湾的老生产队长请林文哲帮忙看新房的风水。”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林文哲是个水货,当时就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不请悟通大师帮忙看风水。那老伯说和你家结过怨,不想找悟通大师。” “是的。”林波骂道:“这老不死的以前伙同林文哲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村长带人强拆我家房子,硬是诬赖我家祖屋是违章建筑。要不是看他半截身子都进了坟墓,我早叫人收拾他了。” “接下来他说的话才让我意识到悟通可能不是凶手。” 林波急问:“这老家伙说什么了?” 第219章 戚路笑着说:“他说自幼看你们兄弟长大,悟通从小就喜欢看佛经,村里放电影唱大戏他都不去看,宁愿在家念佛经。” “可我还是看不出来这和林芳有什么关系。” 戚路说:“因为悟通替你顶罪时说那天杀了林芳后就去广场看戏,化装自己没有去过凶案现场!” 林波顿时面如死灰,气急败坏地说:“这老不死的,明天我就派人收拾你!” 戚路叹道:“只可惜我当时还没把他说的话和林芳的命案联系起来,一直到丁晓岚提醒我悟通不是凶手,我才醒悟过来。不过现在看来,我看穿真相的时间还不算晚,所以今天才能再次布局让你露出原形。” 林波突然冷笑起来,他有点得意地说:“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不妨多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松文剑归我所有的真实原因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些狗屁道理。” “喔,那我也听听你的高见。”戚路眼中多了几分怜悯。 林波抽起烟来,他优雅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告诉戚路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事。 “那天我杀了林芳后,松文剑突然发出一道炽热的光芒,跟着天空中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的怪叫声,吓得我把剑丢在地上,以为是老天要惩罚我。”林波接着说:“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原来是财神来保护我了!” 戚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另一个故事。 “我把财宝藏起来后,一直不敢把它们拿出来卖给别人。改革开放后,看着同村的人一个个都发了财,我就寻思着找一个合适的买家把财宝卖给他。可我又担心财宝重现人世后,杀害林芳的事情也会被人发现。就在我左右为难之际,1990年的夏天,有个神灵出现在我面前,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呵呵,难道神仙也贪财吗?”戚路的话里尽是讥讽之意。 林波没有理会他,他又喝杯茶缓了口气后说:“那天我从城里买化肥回来后,一个人在院子里乘凉,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回头一看,发现身后有个长得很瘦的老人家在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 “瘦老头?”戚路心里猛地一惊,连忙问他:“这老头长得什么模样?” “哼,你还不配知道神仙的尊容!”林波没有回答戚路的疑问,而是接着说:“我当时纳闷了,大门是锁上的,他是怎么进来的?我看到他像是脚不沾地的飘移着走了过来,心里非常害怕,以为是大白天见到鬼了,还担心他是不是林芳叫来杀我的鬼。可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更吃惊……” “他说什么了?是让你把松文剑交给他吗?”见林波又在抽烟,戚路赶紧插话追问。 “他说自己是个被谪下凡的神仙,因为私下帮助吴王夫差打败越国而得罪了诸神,天帝就命欧冶子铸成一把神剑将他禁锢在剑身里。两千年来,他一直寻找解开封印的人,直到遇上了我。”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戚路冷笑着说:“你就不怕他是个邪神,最终会害了你?” “你错了,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他。”林波得意地说:“他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愿意帮我实现三个愿望。” “听起来倒像是中国版的阿拉丁神灯精灵的故事,那么他帮你实现了什么样的愿望?” “第一个愿望当然就是安全的把珠宝和松文剑卖给他人,然后让我财运滚滚来。” “这么麻烦?”戚路皱着眉头说:“神仙可是无所不能的,怎么不叫他直接给你上亿元人民币?” “因为天神不想太张扬,同时他担心直接帮助我会导致行踪暴露,从而让天界诸神知道他已挣脱囚笼,再派人把他重新封印。” “听起来不无几分道理。”戚路接着问:“那他实际上又是如何让你财运亨通?” “那一年,国内的证券公司开业了,一般人并没有想到这是个发大财的好机会,天神让我把买文物的钱全部投入到股市,他则在暗中指点我买稳赚不赔的股票。” 戚路恍然大悟,不得不承认这手段高明。他点头说道:“不错,让一位神去预测股市的走向,是件很容易的事。我也调查过你以前的经历,你的确是靠股市起家,赚了很多钱。然后你又去了山西当了煤老板,这也归功于他的指点吧?” “是的,我同样又赚了一大笔钱。靠这雄厚的资金,我才光荣返乡,成了本市上层阶级中最有名望的人。” “那你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我虽然回到本市,但没有放弃山西那边的煤矿,只是疏于打理,最后出了点事。” 戚路顿时明白过来,他对林波说:“你说的是本世纪初那次死了几十人的矿难?” “对。”林波没有否认。“半夜里听到这个坏消息,我整个人都慌了,于是求助天神替我摆平了这件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当地官员隐瞒了真相,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戚路又问:“那你的第三个愿望又是什么?” “到现在我还没有说出自己的第三个愿望,因为我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你以为还有机会实现这第三个愿望吗?”戚路冷视着他,抽起了烟。 “我可不这么认为。”林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站起身来,手已朝怀中摸去。 第220章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戚路却缓了口气,又问林波:“我还有件事不明白,既然剑都卖出去了,为什么你又要重新收购它?” “我才不想要那鬼东西,看到它我就想做恶梦。”林波的手又从怀中伸了出来。 “那又是什么原因了?” “是天神需要它。几年前他突然显身让我帮他一个忙,我还以为是什么艰巨的任务,哪曾想是重新得到这把剑。他答应我,找到剑,再给我增加一个愿望。” “他可真够大方。”戚路追问:“他为什么又要这把剑,难道不怕再次接触后又被封印在里面?” “你问到点子上了,正因为他有个顾虑,才急着要得到宝剑。”林波淡笑一声说:“天神想彻底摧毁这把剑,使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哎!”戚路长叹了一声,说:“脑子真是越来越不管用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没有想明白。” 林波看了看表,说:“你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遗言要对我说吗?” “你想杀我?” “是的。我已经在这房子里呆了二十多分钟,再耽搁时间的话,那些和尚可能会来了。” “哈哈,你做事还真够谨慎!”戚路笑着说:“你想怎么杀我,是叫那位天神来解决我吗?” “不。”林波摇头说道:“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他了,你的命还不值得我浪费一个愿望。”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杀我?我的本事你应该很了解。” 林波沉着脸把手又探进了怀中,当他的手再伸出来时,已经多了一把9/2式手枪,枪管上还有一个圆筒。 戚路笑不出来了,他冷冷地说:“连消音/器都准备好了,看来你真想置我于死地啊。” “今天带枪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可没想到会派上用场。”林波也冷冷地回应:“不然我刚才和你说那多废话做什么,死人知道的再多,也不会泄露秘密。我提醒你,再不说遗言的话,就没有机会呢。” “遗言倒说不上,不过我倒是有句话想告诉你,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必定是在监狱里。”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林波狞笑着举枪瞄准了戚路,准备一枪结果了他。 可是他已没有扣动扳机的机会了,因为就在这眨眼的工夫,窗外突然射来了一颗佛珠,打掉了林波手中的枪。 “呯”的一声,紧锁的门被人大力地推开了,跟着外面拥进来一群人。 林波睁着三角眼惊讶地回望,当他看到为首之人时不禁颤声地叫了起来:“大哥!” 不错,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悟通大师。只见他双眼微垂,脸上已有一行清泪流下。 “二弟,收手吧。”悟通大师的话中充满无限的悲凉。 第四十八章 幕后黑手 随悟通大师进来的是刘辰飞,跟在他后面的是老吴和丁晓岚,还有林文哲。 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林波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忽然收缩的瞳孔最深处,如无月无星的夜那样的黑。一个人只有在濒临死亡时,眼中才会有这种奇怪的颜色。但就在这种惊慌时刻,林波也不忘记把掉在地上的枪紧抓在手中。 看到这些人戚路开心地笑了,他的笑靥如阳光般灿烂。 “大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波虽然还沉得住气,但声音已在发抖。 “这还用问吗?”戚路嘻笑着说:“当然是我请刘辰飞帮忙的原因。” 刘辰飞看着戚路摇头说道:“你小子尽出些歪主意,你知不知道假如这次搞砸了,我要背多大的黑锅?” 听完他俩的对话,林波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地说:“好,好,你们都来算计我!” “二弟,收手吧,你还有回头的机会。”悟通凄然一笑,希望自己的弟弟能悬崖勒马。 林波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大哥的眼睛。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唯独对他的兄长,至始至终都保持一分敬畏之心。 在林波的记忆里,父亲一直体弱多病,因此大哥读完小学后就缀学,独自挑起家里的重担。吃的是最差的食物,稍微好一点的东西都留给自己,长兄为父,这话用在悟通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悟通对弟弟也是万般疼爱,在他身上寄托了自己所有的俗世期望。即使是后来知道林波杀了人,他也将这秘密替他隐瞒下去。其实在他心里,一直忍受良心的煎熬。他希望弟弟能重新做人,可又无法面对冤死的林芳。最后在戚路一步步紧逼下,他能做的,就是代弟受过,揽下所有的罪行。 “大哥,你要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不,我做不到!”林波的眼神在一点点黯淡。 “现在可由不得你了!”刘辰飞冷笑着一手持枪,一手拿着手铐,准备将林波缉拿归案。 “别过来!”说话间,林波举枪对准了戚路,同时他站立的位置恰好使悟通的视线无法看到他举枪的手。这是林波精心设置的方位,他可不想再被大哥的一颗佛珠打掉自己的枪。 刘辰飞见势不妙,赶紧停下脚步,手中的枪忙向上抬瞄准林波的脑门。 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老吴将身挡在了丁晓岚的前面。 林波厉声对刘辰飞喝道:“把枪扔过来,不然我一枪打死他!” 第221章 “林波,别乱来,你是逃不掉的。”刘辰飞心里在斟酌,担心林波会铤而走险。 “少啰嗦,把枪放在地上,不然我真的开枪了!”林波不为所动,对着刘辰飞声嘶力竭地喝道。 戚路笑道:“林老板,你枪里最多只有六颗子弹,杀不了我们所有的人。” “戚路!求你了,别再说话呢。”丁晓岚话中带泪,她生怕戚路那张大嘴乱说一气刺激了林波,致使他做出疯狂的举动。 刘辰飞也怕林波会痛下杀手,让事态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弯下了腰,将手枪缓缓放在地上,然后紧盯着林波说:“冷静点,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吧。” “把枪给我踢过来!” 刘辰飞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林波所说一脚把枪踢到了林波身边,林波马上把枪踢到角落里,然后逼着戚路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警告他:“别给我耍花招。” “二弟……”悟通大师心如刀割一般,他抬脚想上前阻拦林波,却被刘辰飞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在这关键时候,刘辰飞生怕某个不慎的举动,会进一步刺激林波。 直到枪口顶着戚路的太阳穴,而自己亦躲在戚路的身后,林波才松了口气。此时他脑海里已经有个歹毒的计划悄然成形,那就是杀了除大哥以外的其他人。 “林波,请你冷静点。只要我一个电话,警察马上会封锁城市的所有通道,你是逃不掉的。请你放了人质,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刘辰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跟我谈判,你还不够资格!如果不想这小子死,就给我老实待着别动。” “刘队长不够资格,那我够了吧!”悟通凝视着他,心里只觉得一阵酸楚。“你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难道你要藏匿一辈子吗?都怪我,要是以前下决心让你投案自首就好了,起码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大哥!”林波眼睛也湿润起来。“你对我实在太好了,为了我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二弟,过去的事别说了。听哥一句劝,收手吧!来世我们还会做兄弟。” “大哥,你不要再说了!”林波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从小到大我一直听你的话,你总希望我是个好孩子,我也是尽力照着去做,但是这次我……我再也不能听你的了!” “你……你……”悟通老泪纵横,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戚路感觉到顶着自己太阳穴上的枪口在微微颤抖,心里顿时惊慌起来,心想你们两个在这里秀兄弟情深,可别让我冤枉送命啊! 林波身子抖得更厉害,他也泪流满面,哑声地说:“你有没有替我想过,去了解我的真实想法。你是圣人,可我是恶魔啊……我……我……” 说着说着,他越来越激动,竟然丢掉了枪,把戚路狠狠地朝众人推去!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都以为林波听从了悟通的劝告准备投案自首。只有戚路,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神已开始变色,因为他看到林波的手又伸进了怀里。 “大哥,别担心,我有天神保佑,死不了的。”林波的脸背对着折射进来的月光,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怖感。 “你……你说什么?”悟通诧异地问。 “马上……我们兄弟就能团聚了,而这些渣滓,全都要死!”林波拿出木盒取出了松文剑,顺手把盒子扔到一旁。 “住手!”悟通虽然不知道林波想做什么,但已察觉到情形不对。 林波的嘴里开始念起谁也听不懂的咒语,与此同时,他用松文剑划开自己的左手心,顿时鲜血如泉水般流了出来,溅落在地上,滴答滴答作响。 “二弟,你好糊涂啊。”悟通哀叹一声,闭上双眼双掌合十念起了《三十五佛忏悔文》。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邪路上走得太远了。 “林波,停止自残,我马上安排救护车送你去医院。”刘辰飞还不明就里,他拾起被林波踢走的枪,慢慢向他走去。 “哈哈哈哈!”狞笑声中,林波对着屋顶呐喊:“出来吧尊神,实现我的愿望!” 刹那间会客室里狂风大作,吹得众人站不稳脚跟,桌上放置的经书也被卷到空中,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上下翻飞。 站在众人身后的林文哲听风知兆,预感到危险来临,他缩回脚跟,身子悄然朝屋外溜去。哪知他人还未迈过门槛,衣领就被老吴揪住了。 “怕什么怕,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半根毫毛。” 戚路看到林文哲的狼狈样,轻笑一声,回身对林波说:“你终于要用到第三个愿望呢。” “哼!”林波鼻孔里怒嗤一声,咒语声越念越大。 风声越来越咆哮,丁晓岚感觉到身体都要飘起来了,她赶紧抓住戚路的肩膀,尽量使自己的身体不失去重心。 刘辰飞虽然破案无数,但还未见过这般异象,他犹豫着问戚路:“房间里怎么会刮起了大风?” “你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危急时刻戚路却乐了起来,心想刘辰飞生平不信鬼神,这一次可要彻底颠覆他的世界观了。 蓦然间,刘辰飞感到背后冷气逼人,他正想回头查看原委就顿觉眼前一黑,枪也被人从手中打落,跟着自己也歪斜着昏倒在地。 在刘辰飞倒地的同时,有个黑影已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随着他的到来,房间里的风骤然静止,那些经书跟着“啪啪”地落在地上。 第222章 “终于来了啊。”戚路忙以眼神示意老吴,两人开始严阵以待。 “林波,召唤本尊有何要事?”威严的声音从黑影中传出。 林波半跪着把剑举过头顶:“尊神,我虔诚的向你呈上松文剑。同时请你杀了他们!除了我大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黑影中伸出一只手来,松文剑“嗖”地一声就从林波手里飞离,直朝这黑手奔来。 眼看这神秘黑影就要得到松文剑,只听“乒”的一声,一道金光迎空将松文剑击落,跟着戚路一个箭步上前把即将掉落在地的松文剑抢在手中。 “嘿嘿,这东西可不能归你所有。”戚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是谁阻止我得到神剑?” “我!”老吴应声而答,把手一扬,那把击落松文剑的短刀再次回到他手中,同时他人亦然和戚路并肩站立。 “竟敢和大仙作对,你不得好死!”林波气急败坏之下,瞄准了戚路就要扣动扳机。 “啪!” 又是一声脆响,悟通大师再次用佛珠将林波手中的枪打落在地。 “大哥,你……”林波已经没机会把话说完了,因为这时候老吴飞身一脚就把他踢倒在地。林波的身体滚了两下,趴在刘辰飞身边昏了过去。 “老和尚,我欠了你两条命啊。”戚路叹道。 悟通长啸一声,双手将佛珠横在胸前。此时他的双眼已不在有迷茫,他看着这个蓦然出现的黑影沉声说道:“诱惑我弟弟堕入魔障的家伙就是你吧?今天若不将你打入地狱,我誓不为人!” “是吗?”黑影轻哼一声,冷冷地说:“真是狂妄!你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让我看了真是不爽啊,今天你要接受神的惩罚!” “哈哈哈哈!”戚路大笑起来,笑得差点都喘不口气。 “无知的凡人,胆敢蔑视神灵!” “得了,别故弄玄虚呢。”戚路把手抱在胸前,讥笑着说:“被我打败的垃圾,居然还有脸冒充神灵。大师说的没错,这里必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四十九章 杀伐决断 “该死的渡魂人!”这声音充满着怨毒之意,黑影逐渐的实体化,在他身体周围飞舞着类似萤火的光球。它们忽明忽暗,在缓缓地移动,景象看来相当的诡异。 “妖……妖怪!”林文哲失声叫了起来。 “别怕!”戚路回头对他笑道:“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还记得你家闹鬼的事吗?就是他化装成鬼魂骚扰你。” 黑影终于展露出人形的姿态,他用冰冷的眼光望着众人,这眼光里没有温度也没有热情,甚至感觉不到眼睛背后的灵魂。 林文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失声叫了起来,“不要啊!”他是又惊又怕,不敢迎向那冰冷的目光。此刻心里已打定主意想即刻逃跑但却没法移动脚步,因为老吴的手,正把他衣领紧拽不放。 “你这恶魔!”丁晓岚低声骂了起来,无法忘记在老街殡仪馆发生的那些事情,这可恶的妖怪,曾附身在自己的体内,做那种卑鄙无耻的勾当。 只有戚路“哈哈”地嘻笑起来,他要继续揶揄面前的这个妖怪。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神衹大驾光临,结果却蹦出来个冒牌货。” “哼,昆仑诸神早已受到天谴,取代他们的,必定是我们。”妖怪昂起头颅,花白头发下的那张老脸在灯光下呈现出近乎异常的死白色。 “周纪!”戚路厉声喝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对付在场的三位高手吗?你简直是找死!” “上次是我太轻视了你,你才能侥幸取胜。”瘦老头的眼中露出了狞笑。“这一次,你们有再多的人也没用。” “死到临头还嘴硬。”戚路满是不屑的表情。 周纪不无得意地说:“听说过幽冥心法吗?” 戚路神色一凛,闭着嘴没有说话,他突然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个细节。 “愿闻其详。”戚路不动声色地说。 “人死了,三魂七魄都会散落到世间,在它们回归地府前,我选择极具阴煞之气的魂魄,运转功法把他们吸收,每吸收一个魂魄,我的修为都会有所提升。到最后,他们和我融为一体,我就天下无敌了。” “所以你才选择殡仪馆,那里积聚了大量的孤魂野鬼,对你修炼幽冥心法再合适不过。” “不错。”周纪说:“在殡仪馆,我还差一个死魂就能炼成神法,但是被你破坏了!不过,这一次你倒是帮助了我。” “林文远是你杀的?!”戚路顿时震惊起来,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本来只是想给你布点疑局,拖延你寻找松文剑的时间,哪曾想这家伙竟然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好食材,我只有不客气的照单全收呢。” 林文哲听得胆颤心惊,连牙齿都打起架来,生怕自己落得林文远一样的下场。 “唉!”戚路突然长叹起来,接着脸色一沉地说:“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这妖法有个致命缺点。一旦走火入魔,那就是毫无理智的存在,最终会丧失自我,被禁锢的冤魂所吞噬。” “那你看我现在丧失理智了吗?”周纪咧嘴笑了起来。 “没有。”戚路摇头说道:“你又是如何避开这个死穴?” “现今这个世界的人,远比我以前生活的时代要贪婪冷酷,我只要稍稍用点甜头引诱他们,他们就能良心泯灭地帮我做很多事。还记得我在殡仪馆收集的那些心脏吗?我先把选中的灵魂禁锢在他自己的心脏里强行净化,消除他所有的反抗意志,然后再吸收进体内增长我的功力。正因为如此,我能有效地控制修炼神法的进度,避免所有的不利因素。” 第223章 “你这妖孽!”悟通手中的佛珠在簌簌作响,若不是戚路将他拦住,只怕这时他已出招对付这个诱惑他弟弟的恶魔。 戚路又摇头说道:“我本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不知悔改。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如果你死了,整个种族就彻底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灰飞烟灭!” 周纪的眼睛猛地一缩,吃惊地瞪着戚路,好半天才喃喃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厌火国已经灭亡,你这残存的余孽注定是被时间遗忘的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周纪的声音已没有方才的那般自信。 “因为你太嚣张了!假如你隐居山林修行,没人会知道你的存在!”戚路沉声说道:“在殡仪馆和你交手的时候,我根本不了解你的来历。只是在别墅的暗室里,我无意发现信徒们供奉你的雕像,才有所察觉。但那时我和老吴还没把它和厌火国联系在一起,直到姜教授认出了雕像上的婆罗米文,才知道你就是当年从毕方手下侥幸逃走的祸斗。” “毕方,这个混蛋!”周纪听到这个名字人亦激动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可是厌火国尊贵的王子,当年这混蛋杀了我父皇!我和他拼命也被他打进最深的海底。这混蛋以为我已经死了,就去追杀其他的同胞。那知道天都可怜我,我被一个渔夫救了起来。但是我元气大伤,干脆就吃了他来弥补……” “畜生,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下得了手!”戚路浑身都颤栗起来,没想到周纪如此残忍。 “嘿嘿,人类对我们而言不过低贱的生物,他们吃牛羊,我们就吃他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妖孽受死吧!”悟通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双手奋力一扬,珠串应声而断,颗颗佛珠散发着无比狂暴的破坏力,狠狠的朝着周纪击去。 “无知小辈,也配和我较量!”周纪话音刚落,狂风骤起,铺天盖地的砂石向着众人扑来,其中还夹杂着怨鬼的怒号。 在周纪的面前,忽然出现无数的冤魂,他们替周纪挡下了所有来袭的佛珠。佛珠每打在一个冤魂身上,就听得惨叫一声,跟着冤魂的身体裂开了,但紧接着鬼身就愈合如初。 “老和尚,你太心急了。”戚路轻叹一声,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灵符悉数击向那些扑来的鬼魂。老吴也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局。 “对了,在开战之前我先送你们一个礼物。”周纪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他把它丢在了众人脚下。 大家睁眼看去,发现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头颅,眼睛至死也没有闭合。 “文诸君,是我害了你。”悟通一行热泪流下,身体在瑟瑟发颤。 “你这畜生!连同族也不放过,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戚路再也保持不住镇定,他按捺不住骂了起来。 老吴在旁轻声提醒他一句:“省点力气别骂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戚路猛然想起在殡仪馆里,周纪附身在丁晓岚体内杀害域妖的事情,不禁恨得直咬牙。 “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周纪咧嘴笑道:“我本来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是他发现了我的踪迹,还想抓住我还这秃驴的清白,我逼于无奈之下只好送他归西。” 戚路怒吼道:“我今天对着三界众生发誓,一定要取你首级,来祭奠文诸君的冤灵!” “哼哼,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幽冥心法的厉害!”周纪右手一扬,单手变幻出奇异的法印,身体中又涌出无数的鬼魂,加入了战斗中。 戚路见冤魂来势汹涌,不由面色一沉,赶紧双手捏诀开始结印念咒:“天罡法阵,神王扶助……” 只见无数光芒从周围地上跃起,它们逐次连成一线,形成一个星阵。跟着光线流动起来,阵内隐约可见有阴阳双鱼的图案。 “晓岚,快进到阵中!”戚路回身对她疾喝,右手与此同时一拳将一个挨近身边的鬼魂打飞。他又一张符掷去,将缠绕在丁晓岚身上的鬼魂驱除,然后将她一手拉入符阵中站好。 正被冤魂缠身的林文哲也吃力地挣脱鬼魂的束缚,连滚带爬地跟了进来。 这个符阵像是有巨大的威力,那些张牙舞爪的鬼魂一靠近符阵,就畏缩着退了回去。丁晓岚这才放下心来,双眼紧盯着戚路,留心着他的一举一动。 战斗中,周纪只是远远地躲在众多鬼魂后面,操纵他们对戚路三人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戚路等人对付鬼魂都疲于奔命,根本无法对周纪造成任何伤害。 周纪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眉宇之间有睥睨一切的神色。 “现在知道幽冥心法的厉害了吧,你们即使有再多人,体力和法力都有消耗殆尽的时候,而我精心选择的阴煞们,却有伤口自动复原的能力,这场战,你们输定了!” “真是无聊的废话,谁胜谁负还不知道了!”戚路怒喝一声:“天玄太一,消魔去邪,破!”瞬时间,无数张灵符从戚路身后飞起,在空中结成一张符网。 “哼,想把我的宝贝们一网打尽吗?”周纪双手挥舞,所有的鬼魂全部朝着戚路扑来,完全不惧戚路的符网。 “哈哈,你上当了!”戚路又是一声断喝:“敕!” 那张符网径直越过众多鬼魂,直朝周纪本人罩来,转眼间就将他困入网中。 第224章 “没见过你这样的笨蛋。”戚路冷笑起来。“居然又犯这种低级错误,我还以为你长记性呢。” “就让我送他归西吧!”老吴身如雄鹰一般腾空而起,手中短刀笔直地插进周纪的心窝。 “啊!”周纪顿时惨叫起来,老吴冷冷地把刀在他心窝中猛地一转又接着收刀回手,他开始用符纸擦去刀口上的污血。 “就这两下子,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灭了我们,你还真是吓倒我了。”老吴一脸蔑视,朝周纪脸上吐了一口痰。 “嘿嘿嘿嘿!”濒临死亡的周纪突然狂笑起来。 “老吴小心!”眼尖的戚路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劲,他敏锐的目光已看到周纪身上的伤口在一点点地愈合。 “哗!”周纪的身体在众人面前化为无数个光点燃烧起来,那些光点开始变形,最终变成无数只火鸦从戚路的符网中飞出。群鸦飞过众人的头顶,在他们身后汇聚成形,又幻成瘦老头的模样。 “怎么回事?”戚路惊呆了,战斗中的三人赶紧背靠背站在一起,互相防守着同伴的薄弱之处。 周纪阴笑着打了个响指,三人面前顿时出现一个满身血污的鬼魂,他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里面不停地流出绿色的黏液。随着这恶心的黏液越流越多,灵魂的身影变得越发的黯淡,最后成为一个透明的虚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为什么……他能死而复生?”戚路手心在冒冷汗,心里暗付道:周纪操纵的鬼魂能自动复原,这道理上还说得过去,毕竟鬼魂们都是灵体,并无实质性的身体。可周纪是妖怪啊,他竟然挨了老吴的致命一击还能安然无事? “呸!”老吴在边上狠狠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木玄功吗?” 青蓝色的磷火从周纪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他的脸亦由白变红,显得越发的鬼魅。 “不,青木玄功是春帝句芒的无上绝学,此等妖孽岂能领悟到它的精髓。”戚路摇头说道。 “那你能解释眼前发生的事?” “我不清楚,但幽冥心法是不会有这种天赋的。” 两人皆把不解的眼光投向飘浮在半空中的周纪。 第五十章 僧魔斗法 “色既是空,空既是色,两位施主不要被他的假象迷惑。”一直在观察妖怪举动的悟通大师发话了。 戚路忙问:“老和尚,你知道妖怪的底细?” “老衲也不知他修炼的是何种法术。”悟通说:“可我知道吴施主夺走的并不是妖怪的性命,而是刚才那个在我们面前消失的孤魂。” “嘿嘿! 果然被你察觉了啊。”周纪又得意地笑了起来。“没错,被你杀掉的不过是我吸收的众多亡魂中的一个魂魄。看到了吧,这就是幽冥心法的真正威力!” “妈的,他还能玩这一手。”老吴开始有点泄气,心里有了退却的打算,他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正在寻找最佳的逃生通道。 “如果把我体内999个替死鬼全部杀死的话,也许能打败我吧。”周纪阴笑着说:“不过,你们能做到吗?” “可恶!”戚路恨得直咬牙,不过他随即又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摧毁你操纵的所有冤魂!” 周纪冷笑着回应:“好大的口气!” “老和尚,先麻烦将这妖物困在此地,我可不想又让他跑了。”戚路把眼投向悟通。 “戚施主放心,即使你不说,老衲也不会让他遁走。”悟通双手合在胸前,再次在戚路面前念起不动明王咒。不过这一次,他是用来对付祸害弟弟的元凶。 “囊嚒!悉底悉底苏悉底悉底伽罗!罗耶聚言!森嚒麽悉利!阿森麽悉底!裟婆诃!”威严的佛<a href="https:///tags_nan/zhouhuitongren.html" target="_blank">咒回响在拥挤的房间里,众人眼前皆是金光闪耀,待眼睛恢复视力之时,才发现已身处在庄/严肃穆的佛法世界里。 “啊!啊!”那些飘荡在空中的冤魂们顿时惊叫起来,声音越来越尖利凄惨,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悟通创造的结界里再次布满金碧辉煌的不动明王画像,他要利用佛门念力的特殊性,达到镇邪除魔的效果。 只听他高宣佛号,双手已交叉成拳,下三指紧扣在一起,上两指向前伸出摆成一个奇怪的手印。 “心若磐石,六感剥夺,风火雷电,万法朝宗!”随着悟通的一声断喝,所有的不动明王像皆口中喷出怒火,虚空之中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波动骤然袭来,仿佛潮水一般,千钧之下犹如雷霆,直击所有孤魂冤鬼! “这种程度的法术就想奈何我吗?”周纪阴郁的脸浮起狰狞的微笑,他头顶升起火云罩住全身,双手在灵巧地舞动着,那些冤魂瞬间四散分开,部分去攻击戚路等人,另一部分聚起自身的灵气,将悟通的冲击波强行化解。 “该你了老吴,使出你的绝学。”戚路开始从容应对。 “正有此意!”见悟通的不动明王结界已起了一定效果,老吴的信心也来了,他收刀在鞘,也把双手在胸前结起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老吴大喝一声,无数的刀光剑影在众人眼前显现出来,不过是刹那的停顿,这些刀剑就快速旋转起来,咆哮着击向所有的冤魂! 结界里“乒乓”乱响,刀剑直接刺穿冤魂的身体后紧接着又是一个回旋,无情地绞杀着他们的身躯。 这些冤魂根本无力抵挡锋利的刀剑,甚至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片刻之间所有的冤魂都被刀剑碾成透明的粉末,在空间里飘荡,令人恶心绿色的粘液从魂魄破碎的体内喷出,溅得众人脸上、衣上到处都是一片污绿。 第225章 众人在纷纷躲避溅落的粘液,同时也用衣袖拂去脸上的污迹。丁晓岚更是尖叫连连,在地上乱跳一气。 “美女,现在可不是你展现洁癖的时候。”戚路皱起了剑眉,开始为她的智商着急。大敌当前,稍有不慎都可能丧命,又何苦在乎一时的形象。 “吴施主的法术真是精妙,不知你师出何门?”悟通第一次见到老吴大展神威,但他所施的神法,悟通却是闻所未闻,才会有此疑问。 “这可是上古秘术,威力太大,平常我都不敢展现出来,怕伤及无辜。”眼见所有冤魂被自己一招击灭,老吴不禁沾沾自喜,开始吹嘘起来。 “此法确实威力无比,只不过……”悟通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你怕我控制不了法术的破坏力吗?” “那倒不是,只是可惜了众多冤魂。他们纵有万般过错也是被妖物所胁,你这一击之下,玉石俱焚,他们再也没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呢。” “唉,我说大师啊,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糊涂?”老吴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沉声对悟通说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拘泥小节。” “你们的废话说够了没有?”半空中传来周纪阴森的话语。 “对啊,你提醒我了,多说一句话你就多活一分钟!”戚路手中蓦地显现数张灵符,他准备痛打落水狗了。 “别嚣张的太早。”周纪一声冷笑过后,猛然大喝一声,同时周身的赤色火云骤然之间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所有的妖气都在虚空之中凝结,紧跟着结界里有无数的刺耳之声响起,震得众人脑海之中如重锤一般,极为难受。 戚路等人暗叫不好,忙用真气护住心脉。可丁晓岚和林文哲就不行了,他们本是肉眼凡胎,顿时被这妖异气浪震昏了过去。 戚路看着倒地的两人,连同早已昏迷的刘辰飞,正在犹豫着是否出手相救之时,就看到周纪的双手再次优雅地挥舞起来。 那些飘浮在空中的透明灵体像是没有死绝,如同听到了号令,它们蜂群般汇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体。只见这人形体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就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魔落在众人面前。 整个结界里,一片死寂,所有人望着眼前这一幕都是无比震惊。 “妈的,这样都弄不死这些冤魂,他们也太牛逼了吧?”老吴恨声说道,脑子里再次涌现出逃跑的念头。 瞬息之间,灵体恶魔的身形上前一步,同时五指如电,强大的力道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残影,骤然之间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老吴直接轰击而去。 饶是老吴这样纵横阴阳界多年的老滑头,也被这强悍一掌击得整个人连连后退,连哼都没哼出声便是直接飞了出去。 幸好他提前用真气护住了心脉,还不至于受到致命伤害,老吴在半空中拖着伤痛之体奋力一个转身,才勉强落回地面。 戚路惊问:“老吴,你没事吧?” “还行,死不了。”老吴嘴吐一口鲜血,故作轻松地回答。可戚路和悟通都看出他伤得不轻。 “老和尚,你先带小丁和老林走,我来断后。”戚路也被这慑人一掌震住了,开始考虑后路。 “阿弥陀佛!”在这危急时刻,悟通居然付之一笑,对戚路说:“自古邪不胜正,此时我等若败退下去,岂不是助长邪魔气焰?” “想死,我就成全你!”周纪阴笑着将身一跃,就直接来攻击悟通本人。 “金光灭邪!”戚路眼见周纪来势汹汹,忙将手中灵符悉数击向扑来的身影。只可惜那些灵符一碰到罩在周纪身上的火云,就瞬间起火燃烧成灰烬。 “糟了!老和尚危险!”戚路见自己解救不力,不禁悲上心头。 身处险境的悟通,神情却没有丝毫慌张之意,只见他将身迎向来敌,僧袍之下的枯瘦身躯骤然暴起,一道恐怖的罡气波动从悟通体内传出,隐隐之间整个空间都跟着扭曲变形。 戚路见他这般模样,不由神色一变,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小瞧了悟通。 悟通本就身材高于常人,再加上此时肌肉暴涨,活脱脱就似佛祖下凡一般! “不动明王金刚护体!”悟通字字如雷,响彻全场。 戚路惊讶地看到悟通鼓起的肌肉直接将破旧的僧袍撑开,露出了衣下健壮的胸膛。 这具身躯,有着惊人的震摄力,每一块肌肉间仿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听悟通大吼一声,骤然之间胸膛上显现出层层金色的经文。戚路却是认得这些经文,它们就是不动明王咒! 就在这时,周纪的妖掌已经击到,悟通也是双掌相迎,顷刻间悟通手中爆发出强大的罡气,源源不断的扩散开来,犹如河流一般奔腾不息,直接贯穿过去。 “轰!” 四掌相对,巨浪冲击,在下一刻肉眼可见的整个结界里升腾起巨大的旋风,周围地面撕裂,漫天灰尘之间,周纪和悟通都是各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戚施主,下面就有劳你了!”悟通并没有再次迎敌,而是双腿盘坐下来,口里开始急速地念诵起经文。 “往生咒!”周纪妖眼一翻,顿时明白了悟通的用意。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周纪怪叫着扑向悟通! “休想!”戚路也欺身向前,手中又是数十张灵符击向周纪,虽然还是被他周身的火焰所吞噬,但戚路趁着这个空档,飞腿直踢周纪的后背。 第226章 周纪可没想到他飞符是假,偷袭是真,猝不及防之下被戚路一脚踢飞开来。他如轻风般灵巧地落回原先操纵冤魂的地方。 戚路知道战局已到关键时刻,悟通在和周纪交手的同时,终于发现消除冤魂的良策,那就是用往生咒将所有被周纪操控的冤魂全部超度,让他们安心回归六道轮回! 这是最好的法子,比起老吴将魂魄打得灰飞烟灭的粗暴方法,悟通的法术却不伤害一个魂魄,既让他们脱离了周纪的魔爪,又给灵魂一个适当的归宿。 戚路心里不由得敬佩起悟通,他强烈地感受到悟通心里那普渡众生的菩萨心肠,同时自己也下定决心,绝不允许周纪干扰悟通大师超度亡魂的壮举! 第五十一章 舍身成仁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碎尸万段!”说话间,周纪的右手凭空多了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 “摄魂铃!”戚路和老吴同时失声叫了起来。 “叮……当!”高亢的铃声在周纪手中响起,空气里顿时暗流涌动,波光涟漪间,三人感觉到自己的魂魄都要随着这夺命铃声飞出体外,意识在渐次飘远,似乎地狱的大门已向他们敞开。 “快捂住耳朵!”老吴惊慌起来,把手使劲地贴在耳朵上,想要堵住铃声的侵入。 悟通大师却丝毫不理会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聚精会神地念着往生咒,胸膛上那些显现的经文字体开始逐个凸出体表,飘荡在空中,形成一句句金色经文。 “还想徒劳挣扎吗?这可爱的铃声能直接传入大脑,免费奉送给你脑细胞倾听的地狱魔音!”周纪讥笑起来,跟着他脸色一沉,大喝道:“我的宠物们,送他们下地狱吧!” 那灵体恶魔听得命令,巨大的体型背后的灵气凝聚成一对乌黑的翅膀,飞翔到空中。 戚路还没反应过来,恶魔就当头降落,巨爪带着狂暴气流,一抓而至。 “天玄太一,消魔去邪,破!”困境中的戚路再次使出了拿手本领,无数张灵符从他身体里飞舞而上,结成巨网将那灵体恶魔罩进网中。 “好险!”看到眼前的恶魔在符网里挣扎,戚路想移动身形避开,却发现自己身体早已麻痹不能动弹半分。 “糟糕!身体不能动了!”戚路叹道,眼看着灵体恶魔在网中左冲右撞,符网已现出裂纹,再这样下去,它终究会挣破符网,来取自己的性命。 “可惜桑林戈不在,不然就能射掉这该死的铃铛!”老吴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他同样被定住了身形。悟通虽然身体已僵硬,但他依旧是念经不止,嘴角渗出鲜血。 就在戚路绞尽脑汁寻思脱身之策时,在网中挣扎的灵体恶魔行动却变得迟缓起来,他使劲地抓着脑袋,像是受到了伤害。 “怎么回事?”戚路边抗拒着摄魂的铃声边睁眼望去,他惊讶地发现,灵体恶魔的形体在逐渐分离,似乎要恢复成众多的冤魂。 凄惨的哭声从灵体恶魔的身体中传了出来,他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流下了行行血泪。跟着头颅“咔嚓”一声从颈脖处脱离,飘浮在身躯上方。 但事态并没有就此完结,那个硕大的头颅也在分解,分化成一个个痛苦不堪的面孔。戚路定睛看去,从中认出了林文远的模样,还有梁雪! 它们都在无声地哭泣,嘴巴在无力地张着,涌入戚路耳中的全是“救命”的呼喊声。 这求救声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将摄魂铃发出的清脆铃声完全淹没,戚路感觉到自己身体知觉在一点点的恢复。 “不可能!”周纪眼见这异象,傻瓜似的站在原地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呆地看着他所操纵的灵体恶魔的变化,竟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摇铃。 “你们应该和我融为一体了,为什么会违背我的意愿?”恍惚间,周纪猛地醒悟过来。“往生咒!对,是你这秃驴唆使我的宠物们背叛了我,我绝不能让你阴谋得逞!” 狂怒中周纪举起了左手,掌中腾地升起一道赤焰,继而在手中凝聚成一把火钺,他疯狂地挥舞着火钺劈向结跏趺坐的悟通! “周纪,你的死期到了!”就在火钺即将斩在悟通的头颅前,戚路行动恢复了自由,悄然从周纪身后急跃而来,随着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周纪脸庞已呈痛苦之色,火钺被戚路手中的利剑劈成无数火星四散飞去。 “混蛋,竟敢偷袭……”周纪还没来得及招架,戚路就趁胜攻击,将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惊人的气势,顿时剑刃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啊!啊!”周纪连声惨叫,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他本能地将身体飞向了高空,接着落到安全的位置。 “当!”的一声脆响,周纪俯眼望去,发现自己的摄魂铃落在了地上。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老吴就捷足先登,将摄魂铃拾在手中。 “妈的,我也让你尝尝被铃声麻痹的滋味!”老吴把手中的铃铛胡乱地摇了起来,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周纪的身体就停顿在原地。 老吴正要炫耀之时,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原来摄魂铃虽然束缚住周纪的身体,但同时也定住了戚路和悟通。 “妈的,你这东西敌友不分啊。”老吴咕哝了一句,赶紧停止了摇铃,把它放进怀里。 “把我的宝贝还给我!”周纪愤怒至极,身体骤然迸射出团团烈火。 第227章 火焰喷涌,宛如实体般围绕着周纪的身体,并且随着他的意念转动,竟化作五条火龙,对着老吴咆哮而去。 老吴已是带伤之躯,那敢硬挡这五条来势汹汹的火龙,忙单脚顿地,人直朝远处掠去。戚路亦抢上前来,挥动手中金剑,将来袭的火龙斩成数截。 悟通仿若两耳不闻眼前事,他念经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胸膛上的所有经文已脱离体表,如暖风般轻抚着灵体恶魔的身躯。 像是受到了感化,恶魔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化成无数的冤魂并排站立着。他们的脸上开始脱去暴戾之气,恢复了生前的常人形态。 “我是你们的救世主,不许违抗我的命令!”周纪双手急速摆动着,想要重新控制他们,却发现这些冤魂再也不听从指挥。 “你们这些下等的渣滓,都给我滚回地狱吧!”周纪彻底愤怒了,全身燃烧起滔天的烈焰。结界中那些不动明王的壁画像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扭曲变形,逐渐地脱落。 此刻周纪的心里已是怒火中烧,他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既然无法拥有这些冤魂,他要将他们悉数摧毁。 众多冤魂被烈焰吞噬着,相互哀号着拥抱在一起,渴望有人能把他们从这恶境中拯救出来。 “周纪,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戚路挡在冤魂的前方,将手中金剑奋力挥舞,顿时剑势在众人面前变得眼花缭乱起来,一剑变两剑,两剑成四剑,既而化作无数剑影,硬将来袭的烈焰逼退过去。 就在戚路抵挡烈焰的进攻时,一阵炙热而撕裂的燃烧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低头望去,竟发现自己的左腿已被趁虚而入的火焰包围。 戚路暗叫不好,心知再这样僵持下去,形势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你们谁也救不了这些渣滓!”在周纪的法术指引下,熊熊烈火像是泼了一锅油,更加猛烈地燃烧。而周纪的脸上,又露出了得意之色。 “妖孽,你错了,我不会救在场的任何人!” 庄/严的声音从戚路身后转来,戚路回身一看愣住了,他没想到如此无情的话竟出自悟通大师之口。 悟通说话间已停止了诵经声,他站起身来,步伐坚定地踏着火焰而来,所过之处烈火皆纷纷退避。最后他站在了戚路面前,一字一顿地对周纪说:“因为我没有资格度化他们!我能做的,就是顺应天道!” “天道?哈哈,我就是他们的天道!”周纪狞笑着将手一扬,所有烈焰如野兽般扑向悟通。 “众生皆平等,生死悉无常。此等天道断不能被他人所掠夺!”悟通朗声说道:“妖孽,你的邪恶法术,贫僧即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把它封印。” “老和尚,你这话说得太有气魄了!”这一刻,戚路心底的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就让我来否定你那些狗屁的天道!”周纪勃然大怒,意念闪动间那磅礴的妖气便席卷而出,结界内燃烧的烈焰瞬间化成一头头凶猛的火兽,全部向着悟通和戚路围攻而来。 “明王降伏!”悟通双眼迸射出金光,血色双眸目光凛冽如电。“倘若不能阻止,那么我就和你一起,形神俱灭,万劫不复吧!” 悟通的身体裂开了,体内迸出无数颗光彩夺目的舍利子,大部分和迎面来袭的火兽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剩余的舍利子如复仇的利剑击向周纪。刹那间结界里发出天崩地裂的声响,无数道霹雳向着四周放射开来,把整个结界照得如同极昼。 “老和尚,不要!”戚路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他终于明白悟通想舍身成仁。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如龙卷风般的冲击波席卷着一切,悟通布下的结界在坍塌,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戚路眼睁睁地看着,那曾经无数次和自己对饮,谈论佛理的悟通大师,在即将消失的火海里,颓然倒下。 “大师!”戚路呜咽着扶住伤痕累累的悟通,脸上有热泪在流淌。此刻他是多么的悔恨,如果自己能早点察觉到悟通的用意,那么这悲剧就不会发生。 “戚施主,老衲终究是骗了……你。”悟通吃力地睁着双眼,视线开始模糊。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但悟通已经听不见戚路的话了,他的眼睛已永久地闭合。 “哈哈哈哈!”随着这放肆的笑声,原本被舍利子打得千疮百孔,理当魂归地府的周纪居然又出现在戚路面前。 “怎么……你还没死?”戚路看着眼前这个十恶不赦的妖魔,持剑站起身来,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泪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跟着有无数奇异的光线扑天盖地而来。 第五十二章 松文剑的秘密 “奇怪,这是什么地方?”蓦然现身的周纪望着四周,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有戚路等人全都置身在荒野中。 “嘿嘿!”躺在地上的老吴笑了起来,边笑边喘气。 戚路立即明白了老吴的用意,在悟通的结界中,任何打斗都影响不到现世,也不会被世人所知。但结界一破,他们就要回到观音寺里,再和祸斗妖性命相争,必然会危害到观音寺里的僧众,所以老吴拼尽全力用奇门遁甲之术将众人瞬移到这无人烟的地点。 戚路感激的朝老吴望去一眼,知道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还使出这招法术,必是元气大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元。 第228章 “你心里在纳闷,为什么我承受了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居然毫发无损?”周纪脸有得意之色。 戚路咬着牙看着他,没有言语。他发现周纪身上笼罩的火气中爬出一条火蛇,顺着他的肩膀爬到他头顶,轻柔地盘在其上。 “阴魄蛇!”戚路脸色变了变,又沉寂下来,他嗅到了火蛇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浓厚阴气。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周纪察言观色地说:“这秃驴虽然把我辛辛苦苦收集的999个鬼魂从我的控制中解放出来,但他没想到我收集鬼魂的时候就留了一手,就是吸收了鬼魂大部分的魄,仅留少部分供鬼魂自身使用,以便我临阵对敌。所以秃驴拼尽性命的一招,以为能消灭我,却照样被我体内聚集的众多鬼魂的魄力抵挡下来!” “哈哈哈哈!”周纪说完又得意忘形地狂笑起来。“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能摧毁我的真身!戚路,你面临的只有失败这一个选择。” 那些幸存下来的冤魂们听到周纪的这番话,全都哀号起来,他们的灵体在瑟瑟发抖。一旦重新回归到周纪的体内,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戚路脸色铁青查看周围的一切,发现不仅老吴受伤倒地不起,就连昏迷的丁晓岚、刘辰飞等人也被周纪刚才释放的烈焰烤焦了身体,即使能苏醒过来身体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 战局明显对自己不利,可戚路不能认输。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连自己也败了,那么在场所有人、连同那些冤魂都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戚路吐出一口血痰,手已朝怀中摸去,他要赌上一把来扭转乾坤。 “嘿嘿,还想用符咒对付我吗?你的所有法术我都已领教过,它不会再对我有任何效果。”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令周纪惊讶的是,戚路拿出来的是松文剑。 “怎么,害怕了,准备乖乖地交上松文剑?”周纪狞笑着说:“看在你识时务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很舒服。” 戚路将松文剑捏在手中,看着剑身上那闪烁的荧光,若有所思。突然他猛地把剑一收,对周纪说:“既然你这么想要我死,那么我就成全你。不过临死前我有些问题不明白,得问你一下。” “说吧,我也不想你到了鬼门关还是个糊涂鬼,在下面骂我的祖宗八代。”周纪也不怕他耍什么心机,反正在场的人不是柔弱无力,就是身负重伤,他想对付谁都如瓮中捉鳖般容易。 “你本来已从毕方手中逃脱,可为什么又被禁锢在松文剑里?” “当年我被毕方的混元焚心斩打落海底后元气大伤,即使被人救出来,也只能到处躲藏,逃避神灵的追捕。”周纪顿了一下,似是不愿回忆那些狼狈的过往,不过他随即就接着说:“为了尽快让自己恢复,我就暗中寻找那些精血饱满的人来填饱肚子,这样也能缩短恢复元气的时间。但附近山村里符合资格的人实在太少,我不得不另寻他法。” 戚路听得心里不由生起一股厌恶之情,眼前这祸斗妖简直把妖怪邪恶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一直信奉弱肉强食的原则,从未对自己的行为产生过任何内疚。 周纪又说:“就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有天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外面杀气蒸腾,喊声震天。好奇之下我从洞中出来探看动静,竟发现是吴越两国在不远处的山脚下交战。我顿时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戚路冷问:“你说得是春秋末期吴王夫差和越王勾践争霸的那场战争吗?” “不,那时候夫差还没当上大王,是他老子阖闾和勾践在打战,结果阖闾兵败被杀。” 戚路明白了,周纪是在说历史上著名的槜李之战。在那场战争中,勾践不敌吴军,就使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计谋。他让犯了军令的士兵排成三列,各持剑架在颈上,走到吴军阵前依次自刎而死。吴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惊呆了,都挤到阵前看稀奇。 勾践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趁吴军看热闹疏于防备的时候突然发动进攻,从而大败吴军。阖庐也在乱军中身受重伤,兵败途中死在了陉地,他的儿子夫差因此登上了王位。 戚路冷说:“那场战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可够你吃的了。” “嘿嘿,死人哪有活人的味道鲜美!”周纪惬意地说:“我的志向可不在死人堆里。” “你又有什么阴谋?” “我变成一个方士去吴国面见夫差,从而获取了他的信任,留在宫里当差。表面上我是为他炼制金丹,实际上想方设法煽动他去攻打越国。夫差本就和越国有杀父之仇,我又借机献上兵书让他扩充军队的实力。事情果然如我所愿,夫差兵强马壮后就去攻打越国,我就自荐为随军巫师同他前住。不仅是战争中,就连战前和战后我都潜入越军中寻找合适的食材来补充自己的能量。这真是个美差啊,既帮吴国消灭了敌人,也让我吃个痛快。” 说着说着,周纪的眼光黯淡了下来,恨恨地说:“可好景不长,不知是那个混蛋泄露了我的行踪,勾践知道原委后居然请方士把我的消息送达到昆仑。毕方再次奉天帝的命令来捉我,我敌他不过又落到了他的手里。毕方下达神喻令铸剑师欧冶子铸造了这把松文剑,用神力将我禁锢在剑里,然后把剑封印在敕制的青铜罐里埋进了深山老林。” 第229章 戚路笑道:“毕方也不嫌麻烦,要是我就一剑砍掉你的脑袋免得你再祸害世人。” “少耍嘴皮子,等下死的可是你。”胜券在握的周纪毫不在乎戚路的嘲笑,得瑟地说:“毕方以为能困住我一辈子,哪知道沧海桑田,两千年来无知的人类砍伐树木开通公路,我被埋的地方居然被他们夷成了平地。这时候青铜罐的神力逐渐削弱,我却在罐中慢慢恢复了元气。” 戚路接口说道:“于是你就趁初一阴气最盛的时候动用法力从神罐中放出妖光,期待有人来救你,对不对?” “不错,皇天不负有心人,林波这小子终于发现了青铜罐的秘密,把我救了出来。我当时还思虑着如何让林波把我从剑中释放出来,哪知他杀了那个女娃子,使她的血流在剑上,恰好解除了神印,让我从容脱身出来。”周纪又哈哈大笑起来,说:“这倒霉蛋正好做了我的替身,灵魂被封印在松文剑里。” “在你以为能远离神之惩罚的时候,谁知新加入的组织又把寻找松文剑的任务交给你。你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命令,于是化装成神灵用小恩惠去哄骗林波,实际上利用他帮你找到松文剑。”戚路终于明白了松文剑的前因后果,他也跟着周纪一起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声音比他还要大。 “事情后来就是这样,不过你笑什么?”周纪奇怪地问,以为戚路被死亡的恐惧吓傻了。 “现在松文剑里很空旷,你不想再重新住进这座给你量身打造的宫殿吗?”戚路讥笑着斜眼看向周纪。 “你真是个混蛋中的极品。”周纪霍然间明白了戚路为什么要问自己禁锢在松文剑里的真实原因。可他一点也不慌张,相反还很轻松地问戚路:“我承认这是个好主意,差点就着了你的道。不过,你打错了如意算盘。” 戚路心里突然一沉,从周纪镇定的眼神感觉出寒意,开始变得不那么自信。 “那我就买一送一,再告诉你一个答案!”周纪厉声说道:“松文剑现在已是凡兵,再也不能囚禁任何神魔!” “这……不可能!”戚路板着脸说:“如果你不忌惮松文剑的神力,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得到它?”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周纪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好人做到底,让你等下也能安心上路。” “愿闻其详。”戚路觉得松文剑的故事越来越复杂了。 “本来我这次出来也深知自由的可贵,想隐居山林修炼,不再过问世事。毕竟我的仇人毕方也好,祝融也罢都死了,连神山昆仑也消失了,我找谁去报仇!” 听到这话,戚路眼中有泪花在闪动,想起了几个月前伯奇对他说的话。 “可老天都在帮我,不让我去修炼,反而送上一份大礼。” 戚路见他面有喜色,诧异地问:“大礼,什么礼物?” “我在山中静修了十来年,突然有个故人来找我,请我下山。” “胡雷吗?”那个蜃妖,曾让戚路吃了不少苦头,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不,是比他更厉害的妖。” “他叫什么名字?”戚路心里猛地一沉,眼睛都收缩起来,这可是个重要的线索。 “临死了还操冤枉心,你可真尽心尽职啊。别指望从我口中套出他的来历,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周纪鄙夷地说:“但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我们总共有七名同伴,一旦我们的愿望达成,我们就能脱去本壳,成为主宰三界的神灵。” “好大的口气,你这样的妖还想修炼成仙,真是天大的笑话。” 周纪见戚路不信他说的话,又说:“局势已不可逆转,我们终会成为南斗诸神,取代上古神衹而君临天下。而我,因为是七名伙伴中法力最低的一个,所以将来只能位居司禄神君一职。” “你是在做白日梦,南斗诸神掌控着世间一切人、妖、神、仙等生灵的命运,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会有这个能力?” “问到点子上了,事实确如你所说,单凭我们妖族,谁也没有这个本事。”周纪说:“可我要提醒你一句,南斗星君只有六位,而我们有七个人。” 戚路怔住了,他这时才发现周纪不是在说笑,也不像异想天开。 “而多出的那一位,就是昆仑浩劫中幸存下来的神啊!”周纪的那张妖脸,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地狰狞。 第五十三章 罪有应得 “神妖勾结?”戚路惊讶地看着周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纪冷笑着说:“难道还没想明白吗,即使是身为渡魂人的你,也很难察觉到我身上的妖气?” 毛毛细雨稀稀疏疏地滴落下来,戚路看见前方有块乌云若隐若现,在夜里飘忽不定。他只觉自己的心在往下堕,朝着万丈冰渊无止境地坠落。 周纪能较完美地控制自身的妖气外泄,以至于他以凡人形态出现时,戚路如果不是提起十二分注意力,确实很难感觉到他散发出来极其微弱的妖气。 一般来说,法力越高的妖怪,妖气就越强,反之已亦然。那些拥有恐怖实力的妖魔,哪怕是隔你百把米,捉妖师都能嗅到他那压迫性的妖气。可周纪平素里散发出来的妖气,给戚路的感觉就像是刚修炼成形的小妖。 他一直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在他今天听完周纪讲述的一切后,已隐约察觉到其中的原委,所以他的心里才无比的震惊。 第230章 见戚路沉默不语,周纪激动地说:“看来你已经知晓这背后的答案。不错,司禄神君的神力早已被我所据有,所以它能成功压制我体内的妖气!” 周纪终于说出了事实真相,而这也是戚路最担心的,它意味着周纪前面所说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戚路强作镇定地说:“南斗诸神早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存在司禄星的神力。” “你还想装傻?人死后会堕入地狱,根据生前罪业福报,进入相应的轮回投胎转世。可神就不同了,他是超越轮回的更高级生命形式的存在,他们的魂魄不可能坠落到地狱这种低等场所。那么,他们的归宿……”周纪观察着戚路的表情,故意不把话说完。 戚路再也无法自信起来,他躲避着周纪那摄人的目光。 “神的魂魄只能被宇宙初始的混沌之力封印在天地间某个隐秘的角落!它们会像冬眠的动物一直沉睡着,直到有人把它唤醒,重新转世成神来统治这世界!”周纪奸笑着说:“假如有人在神魂沉睡的时候将它据为己有,就会拥有神的力量,而他也成为真正的神祗!” “不……这不是真的。”周纪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在戚路耳边炸开,让他不知所措,没有勇气去反驳周纪的话。 周纪冷酷地说:“事实摆在眼前,你即使不信,奇迹也降临在我身上。” “你说谎!”突然间戚路清醒过来,他发现周纪话中的一个漏洞。于是他冷言问道:“如果你真攫取了天禄星的力量,为什么还这么弱?连对付我这样的渡魂师都要费半天劲,那可不是神应当拥有的实力!” “聪明,我都开始有点不那么讨厌你呢。”周纪笑着说:“我确实还没有完全获得天禄星君的力量,那是因为我没完成首领交付的任务。” “什么任务?”戚路追问。 “在我加入这个组织后,首领给我的任务就是得到松文剑。”周纪说:“不过现在松文剑对我来说已经没用呢。” “你费尽心机寻找松文剑,现在它就在眼前,你说它没用?那你还在我面前吹嘘会成为神衹!”戚路觉得这真是件滑稽的事。 “松文剑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剑柄上镶嵌的那颗绿松石,它才是禁锢我的封印,同时也是首领想得到的东西。没有了它,松文剑就是废铜烂铁。可惜,有人抢先一步,将宝石偷走了。” 戚路闻言忙朝松文剑看去,果然发现如周纪所说,剑柄上那个凹槽里面空空如也。戚路顿时回想起和姜教授初次会面时,他给自己看的实物相片,在这凹槽里确实是有颗绿松石。 戚路又接着回想,忆起悟通那天顶替弟弟林波罪行时,对自己说过装松文剑的盒子曾被不名人士打开,剑没被他偷走,却只挖走绿松石的奇异事情。当时戚路还在嘲笑小偷不识货,原来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绿松石。 困扰在心头的谜团终于解开,戚路暗地长吁了一口气,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嘻笑神情。“看来不仅是我,还有人阻止你们的阴谋。” “这事很蹊跷。”周纪面有疑惑地说:“绿松石不仅灌注了毕方的神力,还隐藏着一个天大的机密。但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我们七人,就只剩死去的毕方。连你这小子不是今天听我说,也不会知道这秘密,那么还有谁能知道?” “这个偷宝石的人,肯定是我的同道中人。你可要小心啊,要是他把宝石交给你的老大,说不定成神的就是他而不是你了。”戚路在嘲笑周纪的同时,心里已暗暗地拿定主意,他要扭转战局,斩杀这邪恶的妖孽。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纪并不知道戚路的心思,他接着说:“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你也可以安心上路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如果我心情好的话,也许会给你们烧几张纸钱。” “可你还没得到绿松石,杀了我岂不是可惜?” “难道你知道绿松石的下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周纪眼里都放出了光。 “不知道。”戚路居然连骗他的意思都没有。 “敢戏弄我,你给我受死吧!”说话时,遍布周纪全身的火气更加充盈的溢出他的体表,炽热的烈焰如红色盔甲般笼罩在他的体外。 蓦然间,在周纪体表涌动的火焰像冰封般停止了燃烧,他整个人像是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戚路也无法动弹,耳中听到了那熟悉的铃声。 戚路苦笑着说:“老吴,你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 “嘿嘿!”在戚路身后的老吴吃力地爬了起来,他右手不停地摇着摄魂铃。“幽冥心法再厉害,身体不能动,还怎么施展出来?” 周纪冷笑着说:“摄魂铃本是我的囊中之物,它的精妙我是知根知底,你以为我就不留后路没有防制之法吗?” “少吹牛了,我现在就一刀捅死你。”老吴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自己第一次摇铃时可是成功制住了这妖怪。 “轰!”明明呆如木鸡的周纪已如恶狼般直扑过来,一拳就把老吴打飞。若不是老吴落地时双手及时撑地,他的脑袋早就撞在坚硬的石头上一命呜呼。 “摄魂铃竟然对你没有效果?”老吴吃惊地看着周纪,不知道摄魂铃怎么失灵了。 “唉,他是用体内储存的众多冤魂中的一个魄化解了铃声的法力。”戚路叹息着看到盘在周纪头上那条火蛇化为火星隐没不见。 第231章 “妈的,我就摇死你,摇得你魂飞魄散。”老吴咒骂着又想摇铃。 周纪那能给他这个机会,只听他冷笑一声,单手猛然一挥,一把巨大的火钺就喷射而出,冲着老吴隔空斩来。 虚空中突地一声闷响,有道金光流星般冲着周纪的火钺而来。 周纪手臂一动,火钺反转向着金光击去,又是一声“砰”响,火钺在接触到金光的同时四散开来,被打落得七零八落。 “老吴,你到一边去休息,我今天非要杀了这妖孽不可!”替老吴挡下这一招的戚路眼光中满是自信的表情。 周纪不可思议地看着戚路,他手中那把长剑不仅闪耀着金光,还泛出千道霞光,各种光芒交辉映衬,发出摄人心魂的光华。 现在连傻子也知道戚路手中这把剑不是普通的兵器,而是一把神兵! 可观战的老吴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皱着眉头说:“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没事。”戚路咬着牙说:“我只是暂时释放下能量,还控制得住。” “金虹剑!”周纪突然大叫起来,他的瞳孔在急剧地扩散,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事物。 “你这小妖,原来还认得神兵的来历啊!”像是要与手中的神剑产生共鸣,灿烂的金光宛如烈日般在戚路身后迸出无与伦比的光和热。 他的右手猛然抬起,长剑那刺眼的光华就如熔浆一般爆裂开来。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人剑两者交汇的中心为起点瞬间向外无穷尽地释放,完全在气势上吞噬了笼罩在周纪全身的火云。 “轰隆隆!”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戚路的金色身影飞跃而出,手中长剑朝着周纪的方向虚空一刺。 整个天空仿佛被瞬间撕裂了,周纪闷哼一声,竟被这凌厉一击打回原形,踉跄着向后跌退。 “你……你……”周纪骇然的声音响起。 戚路冷冷地地了他一眼,把剑对准天空傲然一划。 “金剑灭邪!” 恐怖的金色闪电,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瞬间将周围的一切景物化为了金色海洋。 戚路的身影已凭空飞舞在半空中,在他身后一双洁白的翅膀骤然显现,与此同时,还有九条银狐一样的尾巴交错盘绕在自己身体之上。 伴随着翅膀的每一次舞动,都会有金色光芒流淌而出,将戚路洁白的双翼渲染成金色。 当翅膀完全变成金色时,就骤然分裂化为金色的六翼,戚路身后也随之出现了佛光般的七彩光环。 “妖孽,受死吧!”戚路一声怒喝,金虹剑雷霆般斩向周纪。 周纪身上的红色红云在金剑的攻击面前,仿佛纸糊的光罩一般破裂,长剑瞬间就到了他胸膛前。 周纪大惊失色,本已凌散的火气快速合拢在身体周围,与此同时他身上也迸出极其强烈的红光,将自己化为一个光茧,急速地朝着高空逃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周纪急需做的就是逃命!戚路现在展示出来的实力,简直是惊世骇俗势不可挡。 周纪的心里已经被恐惧完全吞没,这种感觉,很久以前他曾经历过,那就是和天神毕方交战的时候! 随着刺眼的金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周纪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空中接连翻滚,等他再次稳住身形时,整只左臂已被戚路的金虹剑斩断,他口中在不停地喷血。 “金帝蓐收和你是什么关系?”周纪近似绝望地嚎叫起来,回答他的依旧是无情的剑芒刺来! 周纪咆哮着脚步向后一缩,紧接着全身的火云喷涌而来,宛如旋转着的尖锥一般,朝着戚路的金剑迎去! 戚路空中的步伐是那么的轻盈,只是一闪,就来到了周纪面前,手中金剑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寒影,交织出一层剑网,将周纪的火云斩成无数残火碎屑。 夺命的剑势再次逼来,周纪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戚路的长剑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周纪再也没有办法说完余下的话了,他的身体迸裂开来,体内无数哀嚎声接连不断地叫嚷着。 伴随着这凄厉的叫声,有数不清的透明身形从周纪体内争先恐后地蜂拥而出,他们直朝荒野中那些鬼魂奔去。 “你们这些孤魂,终于彻底摆脱祸斗妖怪的控制呢。”老吴脸上紧张的表情在慢慢消失。 半空中的戚路又是一剑砍去,已元气大伤的周纪的身首就顷刻分了家,他的身躯如陨石般栽落在地,而他的头颅已被戚路牢牢地抓在手中。 第五十四章 沙华解厄 戚路提着周纪的头颅冉冉地降落到老吴跟前,在下降过程中他恢复了常人的形态。 老吴踉跄着走到趴在地上的林波身旁,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林波像死猪般一动不动。他这才喘着粗气问戚路:“你拿着这狗头做什么?” “我要用它来祭奠文诸君的英灵。”戚路也和老吴一样直喘气,刚才那场战斗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而且会给自己带来后遗症。 老吴虽不认识这山魈,但也听戚路说过他的来历,心想这也是对逝者最好的悼念仪式了。 这时,那些被戚路解救的冤魂们都飘了过来,他们集体向戚路和老吴行鞠躬礼。虽然他们口不能言,但戚路脑子里已被喧哗的谢声塞得满满的,感觉头皮都要炸开。 第232章 “去吧,各自寻找自己的归宿,别在阳间作祟了。”戚路朝他们挥手致意。 “这样不妥吧。”老吴轻声地说:“我们得做场水陆大会来超度他们,不过这得花不少钱,最近公司入不敷出,可没这个经济能力啊。” 经老吴这一提醒,戚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先别说钱了,就是筹备法会也需要不少时间。在这期间,万一这些冤魂中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趁机为非作歹,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就在戚路踌躇间,悟通大师的尸体突然发出了金光。 “怎么回事?”两人惊讶地看着这骤现的异象,眼睛都瞪直了。 “老和尚要复活?”老吴手抚着下巴问戚路,眼睛却死盯着林波,生怕他会突然醒来借机逃跑。 戚路没有言语,但他已看到那些金光在空中交叉缠绵,继而变成一行行经文。 “往生经?”老吴这回连嘴巴也合不拢了。 那些经文慢慢地连接在一起,集成一本经书。书页在轻轻打开,将内里温暖的光芒照射在众多冤魂的身上。他们像是受到了感应,开始向着经书飘去。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经书合拢开始高速旋转起来,逐渐形成一个金色的漩涡,周围的空间也变得扭曲起来,像是一个倒放着的喇叭。经文又显现出来化为金色光芒,它们以正中的空心圆柱为中心飞速运转着。 “轮回之门!”戚路眼中泛起了泪花,他没想到悟通即使死了还在牵挂着这些冤魂的归宿,用储存的力量打开了通往六道轮回的大门。 冤魂们知道离别的时刻到了,他们将身飘进了漩涡里,在即将消失的刹那,他们扭头对两人表示谢意,脸上还留着最后的笑容。 只有一个女鬼徘徊着不肯离去,戚路从她清秀的脸庞认出了她是梁雪,不禁百感交集,想起了胡同里的往事。 金色的漩涡越来越小,戚路叹息着对她说:“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呢。” 梁雪的小嘴在嚅动着,虽然戚路听不到她的声音,但还是从她唇语的动作辨认出那是简单又饱含浓情的三个字“谢谢你”。 当梁雪的灵魂也消失在轮回之门里,漩涡顿时缩成一个原点,消失在雨夜里。 夜色回归沉寂,老吴把眼投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众人,发现他们都伤痕累累,不由无奈地说:“这一战我们惨胜啊,赔了老和尚的命不说,还连带这多人受伤。” 说话间老吴已俯身查看众人的伤势,当他看到丁晓岚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说:“小丁的伤最重。” “能治吗?”抱着悟通尸体的戚路忙问。 “不容乐观,右腿怕是保不住了,还不知身上有没有其他的致命伤。” 戚路听得此话不由鼻子一酸,心道陈继先把他外甥女交给我,我却让她落得如此下场,这叫我有何面目再见陈道长。 细雨渐渐停了下来,戚路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小声地对老吴说:“快使用神通把大家送回原处吧。” 老吴疲倦地说:“你瞧我现在这样子,还有能力把他们送回去吗?” “那怎么办?”戚路一筹莫展,这里偏僻荒凉,哪会有行人,更别说车辆经过了,可凭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况,怎么把大家送回去? “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也只能这样了。”戚路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不过他还是担心救护车来到这里耽搁了时间,从而错过最佳救治时间。 突然间,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远处传来。 “谁?”戚路的心猛地收缩起来,生怕来人是周纪的同党。 “我。”月光下,一个男人风一般地飘来,黑钻石般的深邃墨瞳,如黑洞般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沙华!”戚路看清来人的身影后大喜过望,他忙说:“老兄你真是及时雨啊,赶快帮我把人送到医院。” 沙华轻笑着说:“此事暂缓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再耽搁时间这些人就没命了!”戚路急了。 “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沙华在他面前站立着,嘴角卷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戚路蓦然明白,下意识地低头瞧了眼手中提着的首级,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周纪是我手下,可是你杀了他。”沙华的话中似乎有些责怪的意思。 戚路还没答上话,老吴就在后头骂了起来:“我操,你勾结妖孽,神族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神族,现在还有这个称谓吗?”沙华叹道:“把世上残存的神衹全加起来,扳着指头最多数两遍,还能做为一个种族存在吗?” “老子要替天行道灭了你,免得你再害人。”老吴叫嚷着准备和沙华决一死战,却被戚路死死地拦住。 “还是戚路聪明,你太激动了。”沙华又是一声长叹,说:“别说你们俩个现在的状况,即使是处于鼎盛时期,也不是我的对手。” 老吴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身子也有些微微颤抖。 戚路咬着牙说:“祸斗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但你得放他们走。” 沙华看着两人忐忑不安的样子,半天没有回话。 戚路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和你谈条件?” “哈哈!”沙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奇怪。 第233章 “你笑什么?” “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自从你经历老街殡仪馆的事情后,我就交代过手下,不得找昆仑事务所的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呸,搞了半天你在戏弄我啊!戚路恍然大悟,忙放下身段冲着沙华微微躬了一下身表示谢意。 “你我身份平等,可不能行此大礼。”沙华扶住了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你赶快用法术把大家送到医院吧。”既然彼此没有了敌意,戚路又催促他救人。 “我还有话没说。” “什么话,快说。”这回戚路老实了,他不想节外生枝。 “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吧?” “哎呀,我说沙华,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我戚路应承的事,三界都知道我不会反悔。” “那就好。”沙华把悟通的尸体从戚路手中接过来,把它平放在草地上,眼睛长时间地停留在那张煞白的脸庞上。 “你还磨蹭什么啊!”戚路急得嗓子都要冒火了。 沙华突然抬头对戚路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然后他右手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 接着他把剩下的三根手指按在了悟通的印堂上,顿时有股金色的暖流从他指中源源不断地流向悟通的脑门中,然后又向下流过咽喉,继而遍布全身。 “忘川还魂术!”戚路的喉结在鼓动着,嘴角露出一丝心酸。他悄然地背过了身子,不想让沙华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 “此术逆天而行,为了不让阴阳失衡,施此神术者也会缩短相应的生命。老沙,你这是何苦!”老吴也惊呆了,没想到沙华会使出此举。 “我管教属下不严,理应收拾残局。”沙华淡淡回应,仿似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片刻过后,沙华收回了手,缓缓地站起身来,对老吴说:“东西该还我了吧?” “什么东西?”老吴在装糊涂。 沙华微微一笑,把手对准老吴怀里一指,那摄魂铃就自动飞了出来落到沙华手中。 “真小气,我们行走阴阳,干的是掉脑袋的事。你就不能把它送给我防身?”老吴没好气地咕嚷起来。 沙华把铃铛放进袋中后淡然地说:“我可是为你好。当年贰负用了七七四十九个妖魂来祭祀才炼成此铃,它可不是什么神兵而是魔器。你若长期持有此物,反会被铃中戾气所伤。” “我是在地狱吗?施主你们也死了吗?”这时候悟通已经醒了,他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还不敢相信自己已复活。 “老和尚,你活了,是这位神仙救了你。”戚路将他扶了起来。 悟通迟疑着用右手掐自己左掌心,一阵疼痛感传入心肺,才知戚路所言不假,他忙朝救命恩人跪拜。 沙华单手扶住了悟通下跪的身躯,声音沙哑地说:“不必行礼,你能救999个冤魂,我为何又不能救你?” “请问恩公姓名,贫僧日后定当给尊神建立生祠塑金身,惦记你的大恩。” 沙华微微一笑。“同是蓬莱仙境客,相逢何必曾相识。” 戚路的眼光黯淡了几许,他看到沙华的脸枯黄了几分,额边已现出皱纹。 “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吧。”说完沙华把手一扬,众人眼前一道光芒闪过,等视觉恢复时,已身处在观音寺的会客室里。 悟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救他的神仙会有这么大的神通。 沙华扬起了双手,掌间有温暖的金流在不停地晃动。他双臂用力一振,这些金色暖流就无声无息地潜入倒地昏迷不醒的众人体内,他们身体在一点点地变化,烧焦烧黑的部位在慢慢地复原。 “好了,刻把钟的时间他们就能醒来。各位早点休息,我告辞了。”沙华说完想走。 “等等!”戚路猛然叫了起来,眼睛有点不敢直视他。才过了几分钟,沙华已是中年人的相貌,头发也花白了一半。 “你还有事吗?”沙华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你本可以不这样做的。”戚路心生无限感慨。 “我都是将死之人,又有什么舍不得?” “你……”戚路说不下去了。 “你是想问我,南斗诸神的事吧?”沙华从他闪躲的眼色知晓了那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 “是的。”戚路的声音很轻,轻到一点力度都没有。 “那不是我的命令。我还是提醒你,曾经的承诺。”说完沙华化作一道灿烂的光华从敞开的窗户中射出,向着无尽的夜空飞去,最后成为一个亮点消失而尽。 戚路没有追问那位幕后操纵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因为他从沙华苦涩的眼神中已得到了答案。 第五十五章 刹那芳华 西风萧索,树影婆娑,天地间一片孤寂,此时斜阳已近坠天尽头。 远方有箫声在吹奏,低沉的乐声,犹若呻/吟叹息。 戚路站在墓碑前,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中的锄头将坟上周纪的首级砸了个稀巴烂。 丁晓岚心内也是一阵酸楚,她走上前来低声地说:“天要黑了,我们回去吧。” 戚路默默点头答应,俩人才行几步就看到悟通和姜文浩从石径处向着孤坟走来,忙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大师,你也来了。” 第234章 “是啊。”悟通合掌说道:“文诸君因我而死,老衲岂有不来之理。” 拜祭完文诸君后,悟通对戚路说:“明天是老衲在观音寺的最后一日,望两位还有吴施主能来小寺一聚。” 戚路惊问:“大师为何要走?” 悟通面有惭色地说:“我教弟无方,又包庇他的罪行,怎配担当方丈一职。贫僧愿云游四方、访师参学,此举能弘扬佛法,我也可领悟众生之苦。” 戚路和悟通交往多年,知他志向坚定,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于是自己也不劝他,而是回礼答应了他的邀请,但神色却有些落寞。 悟通笑说:“聚散离别乃人之常情,我今虽要和施主告别,但也有人要留下来陪你。” “谁?”戚路刚一发问就明白过来,也回笑着说:“教授你不回京?” “是的。”姜文浩说:“一来要研究松文剑,二来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呢。” 丁晓岚好奇地问:“谁敢拦你啊,教授?” “前些日子观音寺后山有农民开荒种田时无意中挖出一座古墓,由省历史博物馆和市文化馆联合组成的考古队已进驻墓地开始挖掘工作。而我被委任为考古队的队长,估计要在贵市呆上个一年半载。” “恭喜姜教授,有时间一定要来我公司小坐片刻。”戚路忙祝贺他。 姜文浩微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小戚,林姑娘的事就拜托你呢。” 戚路知他还记挂着林芳,刚想开口说明原委,就被丁晓岚抢先说道:“教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昨夜戚路和老吴已做完超度法事,把林阿姨的头骨和她的遗骸合在一起火化后埋在这座公墓里。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现在林阿姨应该投胎转世呢。” “谢谢二位。”姜教授真挚地向他们两人鞠了一个躬,说:“那就麻烦你们带我去她坟前,我也好凭吊故人。” 说话间,天色已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悟通突然笑了起来,满是戏謔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戚路的脸色顿时有几分难看之色。 “戚路,你怎么了?”丁晓岚不明所以然。 “林芳并没有顺从我的法旨重归轮回。”戚路轻叹了一声。 “可你昨晚明明说她已经走了……” “你看!”戚路把手往前方某个角落一指,丁晓岚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不禁吃了一惊。 路前方右侧有棵松树的后面不知何时冒出一团青气,在绕着树干不肯离去。 戚路垂下眼帘轻声地说:"出来吧林芳。" 青气越积越重,向着他们飘来,最后盘旋在姜文浩四周,开始变淡变得晶莹,但仍然凝聚不成人形。 姜文浩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眼眸中却有些孤寂。 悟通叹了口气说:“是因为贫僧的缘故吗?”说完他念起了忏悔经。 青气倏然凝聚,在空中幻化成扭曲的人影,似一名女子掩面而泣。她的身影在众人面前逐渐清晰,最后停止了哭泣,轻抬俏脸看着姜文浩。 “阿浩……”简朴的青裙,细密的乌发一丝不苟地挽起两条麻花辫,红唇边含着隐约的深情。 “阿芳!”姜文浩声音中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喜悦,他迟疑着伸出右手想握住林芳的小手,但如同穿越虚空。 “人鬼果然殊途。”丁晓岚也轻叹起来,眼睛有些湿润。 林芳的身形动了动,对戚路轻鞠一身,说:“敬请法师见谅,小女子心愿末了,还不能安心回归地府。” “你是想再见姜教授一面吧?” “是的。我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冥冥中自有天意,哪知他又回来了。我去林波家并不是想找林波报仇,而是想再见到阿浩一面。但我进不了屋,只好深夜里徘徊在外期望他能出来。那样的话,我就能心愿达成。” 姜教授听得心里一阵难受,当时他根本不知道红衣女鬼就是林芳,反而相信林波的话把她当成恶鬼,夜晚那敢出门,阴差阳错之下两人的相遇自然是遥遥无期。 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对悟通说:“这又是你干的好事。” 悟通脸红了起来,当初他生怕林芳会找自己弟弟报仇,所以在林波的别墅里布尽各种符阵阻止林芳进来。 “林芳,是贫僧做错了,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正锋,你误会我了。我谢你都来不及,又怎会怪你。” “林芳,我真的对不起你。”悟通又是满脸通红。 “是我自己不好,心生贪念才有此下场。若不是你消除了我的戾气,我不知要造下多少罪孽。” “但终究是我弟弟害了你……” “林波已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一切已过去了。” 戚路微笑着打断了俩人的谈话,说:“你们就别再啰嗦了,我们还是给姜教授和林芳留一点时间吧。” 悟通顿时会意过来,他对林芳说:“子时是你最佳的投胎时间,你可别再耽搁呢。” 林芳轻嘤了一声,点头答应,眼光中点点柔情皆投在姜教授的身上。 “走吧。”戚路牵起丁晓岚的手,招呼悟通离去,以便给姜教授和林芳留点缠绵的时间。 三人正要离去,丁晓岚却突然大叫了起来。“停!” “美女,你发什么神经?”戚路奇怪地看着她,心想恋人在一起,你还好意思留在这里看热闹。 第235章 “我说戚路,你就不能用点法术,让教授能触摸到林阿姨?”即使是女汉子性格,丁晓岚也有女生细腻的一面。 “这……” “有难度?” “是。”戚路坦率承认,正想解释其中的原因,可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悟通心生奇怪,正想询问是什么原因,就看到丁晓岚的玉手正在使劲掐着戚路的胳膊。于是他笑说:“几位,贫僧寺里还有些事情要打理,且先告辞了。”说完他飘然而去。 丁晓岚这时没好气地对戚路说:“亏你还是纵横阴阳两界的渡魂师!你不是经常向我吹嘘你很牛逼嘛!怎么这点小事也办不到?” “唉,真拿你没辙!”戚路对姜文浩说:“教授,麻烦你闭眼一分钟。” 姜文浩依言闭上了双眼。 戚路单手捏诀,眼眸里隐约有光影闪动。只见他咬破自己食指,凭空画起符来。 随着最后的一个符脚画完,风声像是被催促般发出凄厉的嘶喊,一张血符蓦然出现,它如实物般在风中轻晃了一下就从姜文浩脸上印入他的身体里。 “教授,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说完,戚路拉着丁晓岚回身走去,不过他走了数十米就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丁晓岚问。 戚路没有回答,只是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丁晓岚顿时明白过来,假如他们就此离去,倘若有什么妖邪突然来侵扰,那可就是大煞风景的事呢。 戚路背对着姜教授和林芳抽起烟来,可丁晓岚不安分的眼睛却总是朝他们那边瞄去。 “喂,我说美女,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丁晓岚见姜文浩和林芳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轻声呢喃,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嘴上却是强作狡辩地说:“人家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嘛。” “是吗?那等下有妖怪或厉鬼来了,你去收拾?” 丁晓岚玉脸微烫,极不情愿地扭过身子问他: “刚才叫你帮姜教授,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的?” 戚路淡淡地说:“渡魂师再强也不能随意逆转万物的规律,鬼乃灵体,怎么能接触到实体。” “可你不是成功了吗?” “是的。”戚路苦笑着说:“但是以减少我五年的生命为代价。” 丁晓岚惊讶的差点舌头都伸出来了,不过她马上又笑道:“你吹牛吧。记得你曾告诉过我,鬼能用幻术让人接触到他。” “你都说那是幻术,自然就是假的呢。不过如镜花水月般虚无,林芳怎会把这种伎俩用在心爱的人身上。” 丁晓岚心里一阵难过,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善意的提醒就让戚路消耗了五年的寿命。 “你说一个白胡子老头将一个妙龄女子紧搂着不放,这场面是不是有点伤风俗?”戚路脸上突地露出了那副让丁晓岚恨得直咬牙的嘻笑相。 “你......”姜教授和林芳阿姨深情相拥的场面竟被他说成这般模样,丁晓岚气得直跺脚。可她突然又愣住了,因为她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身后的姜教授已经变成一位身着中山装的年青人。 这情景实在是太诡异了,仿佛时光倒流,姜文浩一下子从老年返回到了青年时代。 “这......怎么回事,我见鬼了吗?”丁晓岚紧张的有点语无伦次。 “这里本来就有鬼啊!”戚路嘻笑着说:“你不觉得这样更般配吗?” “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丁晓岚又使劲地掐起了戚路的胳膊。 “唉,美女,快放手啊,我都要被你掐死了。”戚路轻轻地叹了口气,“鬼总喜欢用幻术迷惑人,难道我就不能用幻术来戏弄鬼一次吗?” “呵呵,这种鬼点子亏你想的出来!”说是埋怨,可丁晓岚心里感觉到一股暖流通过。 戚路像没事人一样抬头看着远方的天际,明月正从厚厚的黑云层中露出圆盘,把皎洁的光芒洒向大地。 “对了,我听说林波在牢里发了疯,是真的吗?”半晌过后,丁晓岚见戚路没有反应只好重起话端。 “也许是吧,我听刘辰飞说,林波晚上都不敢睡觉,说一闭眼就有红衣女鬼来找他索命。这样的神经兮兮,不发疯才怪。” 丁晓岚又偷瞅了林芳一眼,问戚路:“可林阿姨现在是一身青衣啊,早就不是红衣女鬼呢。” “所以我也不知道林波的梦是真还是假,反正他现在确实是个神经病。” “没枪毙真是便宜了他!”丁晓岚有点气愤难平。 萤火或明或暗地在树叶间缠绵飞舞,恍若一场永不睡醒的美梦。或许未来总会有那么一个日子,天底下流离失所的情侣,刹那芳华里,终得团圆。 第四卷 青丘狐语 第一章 湖边命案 “姐夫,才回来一天,你就要走?”昏黄灯光下,一名相貌斯文的年青人问坐在对面的男子。 “没办法,如果我不走,只会害了她。”说话的男子看起来刚过三十来岁,却有张饱经风霜,和年龄不相吻合的脸。眉宇下,那双眼睛看起来很平和,却又不经意的流露出摄人锋芒。 此刻他正把手指向门口的一个小女孩。 那个梳着长辫的小女孩,穿着整洁的新衣裳,可手里捧的玩具熊,却很脏很旧,还有只耳朵不见了。 “乖,到爸爸这里来。”男子向小女孩伸出了双手,摄人的眼神已淡然退去,取而代之是一抹温柔之色。 第236章 小女孩还是站那一动不动,她用牙齿紧咬住下唇,另一只空着的小手挡在门框上,那意思已明白无误地告诉父亲:不想让你走。 “这孩子,性格这么犟,只怕以后难以嫁个好老公哟。”男子轻叹一口气,走过来俯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姐夫,不带她一起走吗?” “我何尝不想,但我不能。如果她跟我在一起,活不了三年。”说话间,男子把破熊从小女孩手里拿开,又塞给她另一个玩具。 小女孩别扭地挣扎一下就放弃了,毕竟是个新玩具,握在手中有暖暖的感觉。 “孩子,记住这位神灵的模样,它将是你一生的守护神。” 这是个很特别的玩具,它是只长着九条尾巴的老虎。 “姐夫,它是何方神祇?” “陆吾。”父亲柔声说道,将小女孩紧紧搂在怀里,眼中有泪淌过。 "我会回来看你的,记住在家要听舅舅的话。"说完男子背起行囊,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华灯初上的夜幕里。 "爸爸,爸爸,你不要走!"小女孩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很想冲过去抱住父亲的大腿不让他离开,可她的双腿已腾空,舅舅把她轻搂在怀里小声安慰着她。 “呵呵,你醒了啊。” 迷糊间感觉有冷风吹来,丁晓岚睁眼看去,原来是戚路打开了车门,从车外递给她一瓶水。 “以后别和老吴赌酒,他可是传说中千杯不醉的酒鬼。”戚路的话里略有责备的意思。 丁晓岚默默地将盖在身上的衣服还给戚路,思绪依旧停留在刚才的梦里。 “还不舒服吗?我看你今天有些不对劲。”戚路伸手想量她额前的体温,却被丁晓岚不耐烦地推开。 空气一时沉默开来,半晌丁晓岚才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都快五个小时了,本想送你回家,又怕陈叔看到你烂醉如泥的样子,会把我臭骂一顿,所以只好委屈你在这里歇息。” “舅舅这次回来只住了两个星期,前天他又回乡下呢。” “怎么不早说,害我在这里陪了你几个小时。” “怪我吗?我还要怪你了!”丁晓岚没好气地说:“你可以把我丢到宾馆啊,实在不行,去你家……” 话说到一半丁晓岚说不下去了,她脸色绯红,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就因为刚才突然想起了蜃妖胡雷曾说过戚路没有家的那些鬼话吗? “嘿嘿!”戚路眼里放光,又是那副丁晓岚熟悉的坏笑样。“放心,下次再有这种机会,我一定……” 戚路话说到一半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丁晓岚阴沉着脸,粉拳已经举起。笑声中戚路连忙改口说:“一定把你丢在宾馆得了,这样也不耽误我和老吴办事。” “怎么,今天晚上还有任务?” “是啊。”戚路收敛起笑容,扶着丁晓岚下车。“所以才让你委屈地睡在车里,这样也不妨碍我办事。” 丁晓岚抬眼看到皓月似玉盘般高挂在天边,而老吴则坐在湖边独自饮酒。 夜风轻轻拂来,丁晓岚却觉得胃里一阵难受。这是她第一次喝醉,也是她第一次知道酒醉的滋味竟是如此难受。 丁晓岚喝了口水,有点嗔怪地对老吴说:“哼,你酒还没喝够啊,也不怕喝出一身病来。” “老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老吴有点内疚,把丁晓岚灌醉可不是他的本意。幸好丁晓岚不似平常女子那么小心眼,并没在这件事情计较什么,而是好奇地问他们:“你们在湖边忙什么,捉落水鬼吗?” “守株待兔。”戚路点了根烟,双眼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哼,还待兔,我看是待萤火虫还差不多。”没等丁晓岚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老吴就在旁边抱怨起来。 丁晓岚这才看到有星点亮光从树与草的缝隙中飘飘忽忽的浮现出来,在夜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幻梦般的欢乐气氛瞬间从她心底奔涌出来,丁晓岚开始追逐这些可爱的小精灵。 “明明就是个女汉子嘛,居然还童心大发?”站立着的戚路脸上现出略为惊愕的表情,但很快他将头扭向一边继续抽烟。 洋溢的欢乐还没来得及在丁晓岚心底绽放,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打断。跟着她又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极像是两个巨大物体猛烈相撞在一起时发出的刺耳声。 丁晓岚全身立即绷紧,伸长了细细的脖子,本能地感觉到有某种不祥的事情发生。 “来了吗?”老吴收起了酒壶。 “应该是吧。”戚路低声回答。 “谁来了,妖怪吗?”丁晓岚紧抓着戚路的肩膀,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戚路则神色淡定的把手指向空中。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丁晓岚惊恐地看到空中那轮明月不知何时如血一样红。 “果然是月圆之夜才会出现啊!”老吴站了起来。 “跟我来!”没等丁晓岚反应过来,戚路就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钻进了车里,老吴也跟着坐到了驾驶室里。 “寻鬼仪带来了吗?” “带了。”丁晓岚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寻鬼仪,发现指针在疯狂地摆动着。 “给我!”戚路一把夺过寻鬼仪,将它交给老吴。老吴二话不说,一踩油门,轿车就顺着寻鬼仪所指的方向驶去。 第237章 "哈哈!"夜色里有人狂笑起来,听声音的来源应该就在他们的附近。 戚路皱着眉头说:“这笑声也太肆无忌惮点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回应戚路的问话般,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仔细分辨就可以听出,怪笑声其实源自于东南方。 丁晓岚顿觉双腿发软,她捂起了耳朵,因为她听到笑声在逐渐变质,已近似于某种野兽的尖叫。 老吴丝毫不受干扰,冷静的把方向盘一拐,就朝笑声传来之处快速开去。 “好恐怖的笑声啊,这哪像人的声音!”丁晓岚颤声说道:“是妖怪在笑吗?” "应该没错,可能是你比较熟悉的那种妖怪。"戚路皱着眉头说:“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现身,他还真是嚣张啊!” 野兽般的笑声渐渐消失了,这样的静默持续了片刻,老吴也开车抵达了目的地。 丁晓岚随戚路下了车,被眼前的惨象惊呆了。 前方有辆白色奔驰小轿车迎面撞在一棵大树上,车头已凹进树身里,车门在半敞着,有血从里面流了出来。 “出车祸了,我们赶快救人!”丁晓岚抬腿就往前奔,却被戚路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站在这里别过去!”戚路厉声喝道。 “为什么……”丁晓岚刚想发问,却看他双眼如冰石般冷静,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明白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 “这血……流得真是奇怪啊。”老吴对戚路说。 戚路冷冷地望着那滩血,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地下的血越积越多,极像是一片小型血河。这血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地上移动着,像来自魔界的怪物,正在将这片土地一寸寸的吞噬。 寻鬼仪停止了转动,圆月也褪去了那抹令人恐怖的血色,重新把皎洁的光芒返还给漆黑的世界。 老吴叹道:“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这家伙又跑了。” “是的,现场没有丝毫妖气的存在,凶手到底是人是妖我们还是不能确定。”戚路说:“你先闪一边,我来试探下有无危险。” 他拈手就是一张灵符对着地上的鲜血抛去,符如白纸掉进了水里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灵符派不上用场……”戚路的话说到一半,老吴就和他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快救人!” 两人的身子刚拥到车门前就僵住了,随后挤上来的丁晓岚朝车厢里瞄了一眼也是心悸不已。 驾驶座上仰卧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双瞳暴缩,面部的肌肉已僵硬,凝结成一副惊恐的表情,似乎临死前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血是从尸体脖子上的伤口流出来的,现在仍如小溪般不停地流淌,好像这具尸身里有着流不完的血。 戚路发现死者的皮肤已皱了起来,这种皱折似乎是因为身体里的水份和血液完全被抽干而形成的萎缩。 丁晓岚吓得用手捂住了双眼,不敢看这恶心的场面。哪知戚路比她的反应更大,他人已跑到一棵树下张嘴吐个不停。 “这习惯不好,要改。”老吴瞅了戚路一眼,转身查看起死者身上的致命伤。 戚路的脸在不由自主的发烫,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害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内心并不害怕任何恐怖的场景,除了见到死相惨烈的尸体,在这种时候他仍会忍不住反胃呕吐不止。 远处的天边呈现出诡谲的暗红色,拥挤的云层里不时有压抑的电光一闪即逝。 第二章 凶手是狼人 老吴边查看尸体边说:“死者身上共有七处伤痕,致他死命的伤口在脖子上。” “什么利器造成的?”恢复镇定的戚路走了过来,并给自己双手戴上白手套。 “不是。”老吴摇头说:“和上次作案的手法一样。” 戚路正想查看死者那道致命伤,却发现丁晓岚也跟着走过来忙提醒她去给自己和老吴放风。 见丁晓岚嘟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戚路柔声地说:“我不是支开你,而是因为今天你是第一次参加勘察现场的行动。作为一名新手,很可能会不小心破坏现场,所以你要有当助手的觉悟。” 丁晓岚刚转身,戚路又拉住了她指着地下说:“小心,别踩到凶手留下的脚印!” 顺着戚路手指的方向,丁晓岚看到身旁的草地里有串清晰的脚印,忙遵照戚路的话小心翼翼地绕开以免破坏了现场。 戚路蹲下身体眼睛盯着那串脚印,从纹路上认出这是双36码的男式旅游鞋,上面还沾有血迹。更为诡异的是,在脚印的前端还附有如野兽般的爪印,给人的感觉是某只体型超大的野兽穿着人鞋,而脚趾前端的利爪刺穿了鞋底才留下这样奇怪的足迹。 戚路朝着脚印的方向两边看了看,大致判断出这家伙是从车子里踏着死者血迹走出来,然后消失在湖边。看来车里应该有两个人,一个是死者,另一个很可能就是凶手。 凶手是潜水逃走的吗,戚路还不敢断定,脑子里却蹦出一个奇怪的画面,他仿佛看到凶手杀人后从车里走出来时,身后突然长出一双翅膀腾空飞去。 戚路站起身来,他抬起右腿看了看脚下的地面,自己怎么说也有150多斤,竟然只能在地面留下一个极浅的脚印,模糊的让人看不清痕迹。 第238章 新的疑问瞬间浮现出来,凶手能在作案现场留下如此清晰的脚印,这说明什么,是他身体太重,还是故意留下脚印来迷惑别人? 就在戚路用手机给地上的脚印拍照的时候,老吴已招呼他过来查看新的线索。戚路于是走了过去,发现敞开的车门边沿留有一个血手印,在食指和拇指处的车壳已凹进一个小坑。 戚路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凶手居然把车门抓变形,这力气也太吓人了吧? “凶手是妖怪吗?”赖在现场不走的丁晓岚也察觉出不对劲,这根本不像一起正常的凶杀案!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戚路和老吴,此刻他们三人都被同样的问题困惑着。丁晓岚瞬间感觉到恐惧在悄无声息地潜入心里。 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戚路不由皱起了眉头。 “警察现在办事的效率也太高了吧?”戚路瞅着远方开过来的几辆警车,露出诧异的神色。“奇怪,究竟是谁报的案?”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快离开这里,不然就当成疑犯去警局喝免费茶了!” 戚路又不甘心地嘀咕一句,一行三人快速回到自己的车里,老吴立即开车往回走,特意避开了警车驶来的方向。 回到公司后,戚路马上和老吴讨论起案情,同时请丁晓岚买三份盒饭,准备挑灯夜战。 老吴打开了办公电脑,开始忙碌起来,丁晓岚见他在网上查找相关讯息,就笑着说:“怎么不在你那宝贝手提电脑上查资料呢?” “作案的这个妖怪可不是《山海经》里记载的怪物,所以我只能在网上找资料。” 丁晓岚惊问:“凶手真的是妖怪?” “是的,如果是人作案,我们何必插手此事。”戚路回答她说:“这个妖怪你应该熟悉,他是狼人。” “狼人?”丁晓岚听的心头一怵,想起了众多影视作品里那个平常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每当月圆之夜就化身成直立行走、嗜血成性的怪物。 “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不过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是狼人所为。” 戚路把今天现场拍摄的凶手脚印和车门上的爪痕照片从手机里调出来给丁晓岚看。丁晓岚不作声了,通过这些照片她能清晰地想像出一个神秘的男人变成狼人后,他的狼爪从鞋子里伸出来在地上形成怪异的足迹,然后用长着利爪的手在车门上留下印痕的情形。 戚路皱着眉头说:“我很奇怪,一个西方的怪物怎么跑到国内来作案,太没违和感了吧?” “现在都是地球村了,交通这么发达,人家来流窜作案也不足为奇啊。”丁晓岚倒是不以为然。 戚路冷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这句话把丁晓岚问得哑口无言。 戚路知道她回答不出来,又转头问老吴:“还有什么线索?” “狼人的薄弱环节在于它的心脏和咽喉之处,只要刺穿这两个部位它必死无疑。” “听说刺穿心脏的狼人会立即死去,如果是刺穿喉咙的话,狼人会暴走,变得更加凶残,得折腾半天才会死去。”丁晓岚猛然想起那些电影中主角和狼人搏斗时的场景。 “我也听过这种说法。”戚路点头说:“有同行告诉我,杀死狼人要用银制的兵器,其他武器对他没任何效果。” “这个倒不用担心,我这把刀是五色金属精炼而成,里面就含有银的成份。”老吴把随身携带的短刀拿出来,展示给他们看。 “那这个案子你挑大梁吧。”戚路建议。 “喂,你想得美,我是你的助手,这事得你负责!”老吴转眼就把短刀掷给了戚路。 戚路和丁晓岚顿时哭笑不得,知道老吴又在耍心眼,明明是自己胆小不想以身犯险,嘴里却说的振振有词。 戚路把玩着短刀,有点迟疑地说:“这是个外来的怪物,对付他我们有点经验不足啊。”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一声急似一声。三人对望一眼,都觉得奇怪,这么晚公司早打烊了,还有谁到这里来? “不会是狼人跟踪来了吧?”丁晓岚有点胆怯地问。 “怎么可能!这里妖怪是进不来的。”自从重新装修后,公司里布置的符阵威力更强,戚路神情自如地说:“老吴,去看是谁来了?” 老吴上前开门一看不由愣住了,敲门的人竟然是身穿警服的刘辰飞。 只见他笑嘻嘻地进来,坐到了戚路对面的椅子上。 老吴暗里伸个舌头,赶紧把办公电脑里那些关于狼人资料的网站迅速关闭,然后示意丁晓岚给刘辰飞倒茶。 戚路也不明白刘辰飞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公司,而且也不打个电话来询问一下就知道自己还没下班。他试探着问:“刘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什么风,当然是妖风呢。”刘辰飞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可真会开玩笑。说吧,又有什么好事想找我帮忙?” 刘辰飞反问他:“一个半小时前你们在忙什么?” “吃饭啊……”话未说完戚路脸色就难堪起来,因为他看到刘辰飞的眼睛正盯着丁晓岚卖来的盒饭。 “别在我面前耍滑头。”刘辰飞瞪着戚路说:“关于今天晚上的凶杀案,你到底掌握了哪些线索?” “凶杀案?什么时候的命案?”戚路开始装糊涂。 第239章 “少给我装蒜!”刘辰飞回眼看到丁晓岚神色有些慌张,他更加自信了,用手指轻弹着桌面说:“今天晚上清水湖命案,你又一次比警方先行一步赶到现场。我有点奇怪啊,是你小子真有什么特异功能,还是鼻子比狗还要灵,不然怎么每次都能抢到先机?” 戚路尴尬地笑了起来,他有点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现场?” “别把我当成吃干饭的主!现场勘察完毕后我已从交通部门调阅了附近街头所有的监控录像,恰好看到了你那辆破车在案发时间的进出记录。”刘辰飞冷着脸说:“要不是多年来对你的了解,我早把你列为犯罪嫌疑人了!” 确实,在这个工作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面前,隐瞒真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戚路于是清了清嗓子,把今天在现场的发现和刘辰飞说了一遍。 “看来你们勘察现场的能力还是太业余了,比不上我们警方。”刘辰飞显然对戚路的发现不感兴趣,他问戚路:“我感到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要插手这命案?” “从三个月前南京路的凶杀案开始,到今天的清水湖命案,总共有四起命案作案手法类似,死者都像是被某种野兽撕咬而死。我个人觉得这些案件中有灵异事件存在,想查清楚其中的原委。” 刘辰飞揶揄着说:“你还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做啊,是不是只要你认为和妖怪、鬼魂沾点边的事情你都要去管?” “那倒不是。”戚路嘻笑着回敬他:“主要是第一起命案中的死者家属觉得你们办案不力,所以委托我来调查事情真相。” 刘辰飞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问戚路:“那依你的高见,凶手不是人了?” “我个人认为凶手可能是狼人。”犹豫了一下,戚路还是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证据了?” “就拿今晚的命案来说吧,现场凶手留下的脚印前端有狼形爪痕,尸体身上的伤口也证明死者死于野兽的袭击,还有车门那用手抓出凹痕,常人哪有这大的力气?但这都和狼人的特征相吻合。” “凶手可以穿上特制的鞋子,凹痕是因为用了特制的金属工具,还有死者身上那些看似被虎狼之类野兽留下的伤口同样也能用特制的利器进行伪造,凶手目的是扰乱办案者的视线,把侦破工作引入歧途。”刘辰飞逐一反驳戚路的观点。 气氛有点尴尬,戚路不得不承认刘辰飞说得有道理,他找不出适当的理由来反驳刘辰飞的话。 “你相信鬼神也好,有宗教信仰也罢,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刘辰飞神色严峻地说:“但我要慎重地提醒你,把破案寄托在飘渺虚无的东西之上,你只能得到错误的答案。” 戚路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和这样立场坚定的无神论者争辩,并不是个好选项,看来观音寺的经历并没有改变刘辰飞那套固有的思维方式。 老吴在旁边插话说:“刘队,这么晚来我们这里,不会是单纯来指引小戚的正确人生观吧?” “是的,因为这连环杀人案披着一层灵异外衣,我需要你的帮助。”刘辰飞终于亮明了来意。 听到刘辰飞说这话,戚路顿时来了精神,他凑到刘辰飞面前递他一支烟,还亲自点上火,然后嘻笑着说:“老刘,这次你算是找对人了。有我戚路在,任何鬼怪都会自动露出原形。” “又想给我灌输迷信思想?”刘辰飞瞪了他一眼,见戚路不好意思地搔着后脑勺,开始把话带入正题。 第三章 我是上帝 刘辰飞说:“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和我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精神病患者。” “喂,老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戚路没好气地叫了起来。“难道你让我去看林波?” 是啊,林波发疯后被强制关押在精神病院,莫非他是装病跑了出来?丁晓岚想到这点顿时心里有点害怕,对林波那天在观音寺的凶相她可是记忆犹新,她可不想这家伙跑出来报复自己和戚路。 “当然不是他。”刘辰飞表情严肃地说:“我不是在开玩笑,而且等下你必须和我去精神病院看望这名患者。” “为什么?”戚路心里琢磨着这神经病不会是凶手吧,不然依刘辰飞沉稳谨慎的性格,绝不可能无聊到去找一个精神病患者聊天。 “一个月前,市里精神病院的院长亲自来我们警局进行求助……” “是不是院里的精神病都跑出来了?” “别把人家医院想得那么窝囊。实际情况是他们对一个新收的病人无能为力。” “医生都治不好,难道要请你刘大队长来治病?”戚路嘻嘻地笑了起来。 “你就不能正经点,我可是谈正事!”刘辰飞有些不快地说:“这个病人和一般的精神病患者不同,平常看起来很安静,从不和他人交流,总是一个人看书。但在某个特定的日子病人会很狂暴,整天冲着医生和护士重复着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他不这样做,就不是神经病呢。” “除了那些话,他还会反复提到一个人名。” “不用猜,肯定是你的名字。”戚路又笑了起来,这次他自以为明白了,可刘辰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戚路大吃一惊。 “别自作聪明。这个病人总共发作了三次,每次提到的名字都不相同。”刘辰飞后面的话让戚路更震惊:“患者每次发病时提到的人名就是我们现在要调查的系列命案当中受害者的名字。” 第240章 “你是说他和系列命案有关?”戚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更诡异的是,他好像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每次他都能提前说出死者的名字。” “什么!你是说他能预感到受害人有生命危险?” “表面上看起来如你所说。” 在旁的老吴和丁晓岚都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觉得这是件滑稽的事情,一个精神病患者居然是个预言大师。 戚路皱着眉头问:“他也预测出了今天命案中的死者姓名?” “是的。命案发生时间是晚上9点半左右,而这名患者在下午6点过10分时就准确说出了死者王志财的名字。” “时间很充足,你为什么不派人去保护死者?”戚路嚷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吗?”刘辰飞无奈地说:“我一接到院长打来的电话就亲自带队去寻找被害人,但是那时他已经失踪了。” “失踪?”戚路疑惑地看着刘辰飞。 “王志财从公司下班后就关了手机,根本无法联络到他。直到我们在命案现场找到他的手机,依旧是处于关机状态。” “那这个精神病人的名字是?” “胡卿云。” “胡卿云?”戚路沉吟着说:“这名字有点熟。” “你认识他?” 老吴在旁刚想插话,戚路就朝他使个眼色后对刘辰飞说:“走吧,我现在就和你去看那位病人。” 刘辰飞整了整警服就率先朝门外走去,戚路紧跟而去。 “喂,等等我!”丁晓岚可不想错过见识这种奇人的机会。只有老吴懒洋洋地说:“去吧,我可要睡觉了。再说公司也要人留守。” 刘辰飞的警车在第六人民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他们三人刚下车门,就看车后走来一位穿着休闲衫的人,他一看到戚路就咧开嘴笑了,说:“你头上长了草。” 天色昏暗,此人和戚路相隔七八米,他看不清说话之人的相貌,但还是顺手朝头上拂去,果然有根枯草被自己捏在手中。 自己连他相貌都看不清楚,他居然能看清自己头上有根草,可见此人的眼神极好,已超出常人的视力。 戚路还没想清楚这根草落到自己头上的原因,又听到那人说:“唉,印堂发黑,你最近有灾啊,像今天这样的夜晚就不宜出门。” 说话的时候那人已走到三人面前站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戚路,嘴上有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是个长相较为英俊的青年男子,只是眉下那双眼,隐藏着魅惑的光芒,让人多看一眼都会觉得他投错了胎,应当生为女儿家。 戚路也在盯着他那双魅眼,微笑着向他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如果你记得我,我自然也记得你。"年青人不加思索,笑吟吟接口。 戚路还想答话,刘辰飞就一把推开他,拿出手铐“咔嚓”一声扣住了年青男子的手腕。 “刘警官,你为什么铐他?”丁晓岚惊叫起来。 刘辰飞冷言说道:“他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 “不会吧?”丁晓岚吃惊地看着这名年青人,无论是他穿着,还是刚才说话的神情,怎么看都是个正常人,和印象中的精神病人形象对不上号。 医院里面响起了喧哗声,一阵急促的脚步自远而近地传来。戚路张眼望去,看到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带着几名护士正朝他们跑来。 “原来是刘队长啊,真是太谢谢你了!”中年医生一个劲的向刘辰飞致谢。 “柯医生,不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咦,你这身衣服从哪来的?”柯医生对着年青人吼了起来。 “我……我……”刚才还谈笑自如的年青人,看到柯医生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说话都口齿不清。 刘辰飞松开了手铐,几名护士手脚利索把年青人架起来就往医院里拽。那年青人拼命地挣扎,却敌不过这几名训练有素的护士,别看她们身材娇小,走起路来却是飞快,转眼就把他架进了医院里。 众人听到年青人发出了悸人的惨叫,充满不甘和绝望。丁晓岚的气息变得急促起来,戚路也微皱起眉头,只有柯医生见怪不怪,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 “你认得他?”刘辰飞问戚路。 “可能,也许,我只是随口说说。”戚路嘻笑着王顾左右而言他。 刘辰飞瞪了他一眼,转身问柯医生:“院长在吗?” “他下班回家了。”柯医生说:“不过院长已交待过,刘队长来了就让我接待你。” “好,那我们进院吧。” 一行人跟着柯医生进了住院大楼,来到了三楼的一间病房。 临进门前,柯医生小声说:“根据我的经验,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千万不要刺激他。” 见刘辰飞轻轻地点了点头,柯医生就用钥匙打开了紧闭的铁门,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随后进门的丁晓岚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位病人,瞬间惊呆了,好半天她才张嘴问戚路:“他就是胡卿云?” “是的。在外面我就认出他了。”戚路又是一副坏笑样。 丁晓岚久久地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这名年青人,此时他的形象和刚才在院外的形象完全是判若两人。 明亮的灯光下,这名逃跑失败的病人瑟缩在被窝里,只伸出头颅和双手,洁白的枕头被他紧紧攥在怀里。他的头正深深地埋在双臂中,偶尔偷瞅众人的那双眼,传出的满是不安和恐惧的神情。 第241章 丁晓岚实在是无法理解他怎么会前后有如此大的反差,不过随即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精神病人的内心世界,常人都难以理解。 柯医生柔声地问病人:“你没事吧?” “嗯。” “逃跑是不对的,以后要听护士的话啊。” “嗯。”病人的头垂得更低了,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一副惊恐不已的样子。 刘辰飞上前询问:“胡先生,还认得我吗?” “认得……认得。”病人畏缩着抬起头来,灯光下,他那双狐魅的双眼显得如此的空洞,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从身体里抽走。 “我代表警方谢谢你,事实证明你又预言对了。”刘辰飞迟疑了一下又说:“不过很遗憾,我们赶到现场时凶手又逃跑了。” “生死有命,人不能强留。”病人似乎镇定了一些。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死死地盯着刘辰飞的脸庞,然后他慢慢坐起身,说出一连串奇怪的话语。 刘辰飞立马表情严肃起来,从公文包拿出了本子和笔。 戚路问:“你听得懂他话的意思?” “听不懂。”刘辰飞说:“同样的话我听他说过好几遍了,每次他只要念出这些鸟语,接着就会说出下一个被害人的名字。” “这么神奇?”戚路暗笑一声不再言语。 可这次,年青病人的表现让刘辰飞失望了,他把这些话重复唠叨了两三分钟后,就用枕头盖住脑袋不说话了。 刘辰飞愣了,他和柯医生对望了一眼。柯医生犹豫了一下,把头低下来问:“小胡,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说话的口气很坚定,还有几许冰冷的味道。 此时丁晓岚咬着耳朵对戚路说:“他说的那些话,我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是吗?”戚路惊讶地看着丁晓岚,奇怪她怎么变聪明了。 刘辰飞问:“小丁,你听懂了他话的意思?” 丁晓岚脸红了,没想到自己说话这么小声还是被刘辰飞听见。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听不懂,只是从他话语间的停顿来分析,似乎是在念一首五言律诗。” “嗯,分析的很有逻辑性。”刘辰飞非常赞同她的观点,戚路却是窃笑不已。 “戚总,你是不是有什么高见啊?”丁晓岚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了讥讽之意,顿时扳着脸问他。 戚路微笑着走到床头,把嘴凑近病人的耳边说:“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要我告诉大家吗?” “你说,说错了我要罚你!”病人猛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戚路。 他的眼光中掺杂着愤怒、蔑视和仇恨,令人不寒而栗。 戚路丝毫不惧他凶狠的眼光,抬头对众人得意地说:“胡先生,别给我们炫耀渊博的历史知识了。你用古代少数民族的语言来故弄玄虚,其实你的话只有一个意思。” 胡卿云瞪他的目光更凶了。 “你说,你就是上帝,对不对?”戚路嘻笑着迎向胡卿云的凶恶眼神。 “我要杀了你!”胡卿云“嗖”地从床上跳起,双手死死地掐住了戚路的脖子。他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戚路竟然被他掐得直翻白眼。 第四章 没能开席的妖宴 刘辰飞和柯医生被胡卿云的疯狂举动惊呆了,他们连忙上前各拽着胡卿云的一只胳膊,想把戚路从危险中拉离开来。哪知胡卿云力气极大,双手猛然一振,居然把两人反推到地上。 “我……我……”戚路满脸通红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柯医生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跑到门外高声喊人来帮忙。 那几位把胡卿云架回医院的护士听到柯医生的呼唤,眨眼就来到了病房里。只见她们揪住胡卿云的手和脚,动作娴熟的把他按倒在床头。接着他们麻利地拿出绳子把胡卿云绑了个结结实实,让他躺在床上丝毫不能动弹。 “你没事吧?”刘辰飞擦着脸上的冷汗问戚路。戚路边摇头边喘气,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族人手里!”趴在床上的胡卿云对着戚路吼叫起来,眼神里尽是怨毒之意。 “得了吧,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恢复过来的戚路冲他做了个鬼脸。 胡卿云还想对戚路嚷嚷,柯医生又进来了,拿着刚配好镇静剂的针筒,对准胡卿云手臂上静脉扎了下去。这一针下去还真见效,胡卿云咕哝了几句就闭上双眼陷入了梦乡里。 “你不是说病人没有暴力倾向吗?”刘辰飞有点不高兴了。 “真对不起,他以前很文静,今天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没事。”戚路摇着手说:“这不怪医生,是我刺激了他。” 刘辰飞今天带戚路来精神病院,本意是想从病人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现在胡卿云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也没了兴致,于是对戚路说:“看来是白来一趟,我送你们回去吧。” “好。”戚路点头同意,然后他附着刘辰飞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刘辰飞听明白了戚路的意思,回头对柯医生说:“这位戚先生是我的同行,以后他单独来看望胡卿云,还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没问题,刘队长都打了招呼,我们也该协助警方破案。”柯医生怔了一下对戚路说:“做为医生,我希望你下次和病人见面时能心平气和,不要让他情绪激动。” 第242章 “我会注意的。”戚路略带歉意地答复。 刘辰飞开着警车先把丁晓岚送回家,然后又送戚路回公司。戚路向他礼貌告别后正准备回去,却见刘辰飞摇下车窗向他问话。 “刘警官,天色太晚了啊,你不休息我还想睡觉呢,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哼,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那天我在观音寺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波不都招了吗,你还问我做什么。”戚路脸上又挂着坏笑。 “你以为他说的那些神啊鬼的事情,我会相信?” “我也不信啊。”戚路踌躇了一下,然后对他嘻笑着说:“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容易相信精神病人的话。” “去你的!”刘辰飞瞪了他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套不出话来,于是关上车窗绝尘而去。 戚路看着警车在城市的霓虹灯影里逐渐消失,心里有种强烈的失落感。今天和胡卿云的碰面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点燃了一根烟,脑子里思索着是不是该采取主动,以便梳理乱成一团的线索。 第二天大清早,睡梦中的丁晓岚被戚路的电话吵醒,她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戚路和老吴都是典型的夜猫子,他们特爱睡懒觉,这么早打电话来,丁晓岚凭着女性的直觉意识到事务所遇到麻烦了。 她赶紧接通了手机,哪知戚路只是通知她今天来事务所上班时,一定要穿上最好看、最贵,最值得炫耀的衣裳。 通完电话,丁晓岚气的把手机摔到了床头,就为了这破事,戚路居然打扰自己的美梦。要知道现在连五点都不到,按以往的情况,丁晓岚起码可以多睡一个多小时。 丁晓岚本来还想接着睡,可脑子突然蹦出来的念头让她睡意全无。 不过是正常上班,戚路为什么要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难道是去参加重要的宴会?想到这点,丁晓岚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忙从床上爬起来连蹦到跳地打开衣柜挑选起衣服。 等丁晓岚来到公司,发现戚路和老吴都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等她。 “今天有特别活动?” “恭喜你答对了。”戚路像是评审团的成员一样,把丁晓岚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最后皱着眉头说:“这就是最好的衣裳?” “是啊,你不觉得我今天很漂亮吗?”这件修长及踝的红玫瑰长礼服正好衬托出她的风姿绰约,丁晓岚觉得很满意。 “漂亮,当然漂亮。”戚路扭头问老吴:“你觉得怎么样?” “我无所谓,反正等下受伤的可是她。” “喂,你这是什么眼光!”刚装了不到半分钟淑女的丁晓岚顿时被老吴这*的话语气得粉脸通红,正到处找东西砸他。 “咳,咳!”戚路干咳了几下,见气氛不对忙叉开了话题。“连丁大美女都觉得很满意,我今天就带她去参加宴会呢。” “去哪里?” “跟着我走就知道了,不过我保证这将是你从未经历过豪华宴会。”戚路神秘一笑。 到了中午,老吴开车把他们送到一家私人会所就对戚路说:“我不进去了,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知我。” 丁晓岚苦笑一声,知道他胆小的毛病又犯了。她随着人流前行,竟惊讶地发现路两边停满了豪车,即使最便宜的一辆也要几百万。相比之下,老吴那辆不到二十万的破轿车,实在是档次太差。 丁晓岚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戚路却像没事一样牵着她的手来到了会所门前。 一个身材高大的保安拦住了两人,“先生,你的邀请函?” 戚路微笑着把公司的名片递给了他,说:“昆仑事务所的戚路和丁晓岚有事求见胡先生。” “戚先生,没有邀请函你是不能进去的。”保安的口气变得骄倨起来。 “确实我是不请自来,还麻烦你把名片转交给主人,他看到后一定会邀请我参加这场难得的宴会。” “对不起,会所不欢迎陌生人。” “当然,转不转达是你的自由。”戚路冷笑一声说:“不过我可以保证,假如我们就此离去的话,你明天很可能会丢了饭碗。” “你!”年青的保安刚想发怒,旁边那位看起来老成一点的同伴就把他拉到边上嘀咕了几句,然后接过名片进去汇报这突发情况。 不一会儿,一位看起来像是领班的中年人随保安匆匆走了出来,一看到戚路就毕恭毕敬地说:“不好意思戚先生,让你久等了,这边请。” 刚才拦他们的保安也变了一副面孔,笑容可掬地退到一旁请他们进去。 丁晓岚看他们的态度前倨后恭,不由奇怪地问戚路:“宴会的主人认识你?” “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你递张名片,他就能请你赴宴?”丁晓岚看着厅内皆是豪华的摆设,感觉有点像做梦。 戚路嘻笑着说:“难道你不知道我比明星还有名吗?” 这时领班已把他们带到了正厅,然后礼貌地说了一声请字后就退出厅外。 丁晓岚睁眼望去,台上有几名长发飘逸的小提琴手在演奏悠扬的乐曲。满座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男人们穿着名贵的黑色西装,女人们则是各式各样的艳丽礼服,争奇斗妍,看得她眼花缭乱。 丁晓岚的脸又红了起来,她这件引以为豪,花了九千多块钱买的长礼服和那些女人身上的衣裳比起来显得无比寒碜,她直到此时才明白出门前老吴说她会伤心的话并无恶意,反而是善意提醒。 第243章 就在戚路思量着坐到哪张桌子前比较合适时,乐手已停止了演奏退到了后台,有位身穿古驰名牌西服的青年男子走到了台中央。大厅内一片寂静无声,眼神全都朝他看来,连戚路也在微微冷笑地看着此人,丁晓岚顿时明白是主人到了。 丁晓岚不看还没事,一看到台上的男子眼光都收不住了。这年青人长得帅气十足,脸胜白雪,发如漆墨。但和戚路相比,少了几许阳刚之气,反而散发着一股子柔媚之魅。特别是那双妖异的双眼和放荡不拘的瞳孔相互映衬着更让人觉得他简直是媚到骨子里。 只见这妖魅男子拱手对众人说:“胡玉玄感谢大家来捧场,但今天来了贵客多有不便,宴会只好择日再办,请大家先回去吧。” 他话说的很有礼貌,却不怒而威。 “不知是哪位贵客来临,先生可否引见?”餐桌中有人问了一句。 胡玉玄轻转狐眼,把手指向了站在门边的戚路和丁晓岚,瞬时所有人的眼光都向他们投来。 戚路眼露微笑,还真像个大人物一样朝大家挥手致意。丁晓岚却是玉眉轻皱,她从众人的眼光中感觉到浓浓的敌意。 客人三三两两的起坐离席,从戚路身边散去。一些女招待上来撤去了酒席,只留下当中的一张红木大桌。有七八位客人并没有随同众人离去,而是坐到了桌边,其中就包括刚才向胡玉玄询问戚路来历的年青人。 大厅里骤然显得空旷起来,戚路对丁晓岚咬着耳朵说:“你不觉得主人和那个胡卿云气质很相似吗?” 经戚路这一提醒,丁晓岚还真意识到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看着丁晓岚诧异的目光,戚路轻笑着回答:“这并不奇怪,因为他们都是狐妖。” “什么,你说我们跑到妖怪窝了?”丁晓岚猛然心惊,怪不得她对这些富豪一个都不熟悉,原来他们是隐藏在人间的妖怪!这该死的戚路,简直是个猪脑,以前我们降妖伏魔,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妖怪。现在可好,简直是羊落虎口,有来无回了! 丁晓岚越想越心惊,双腿都打起颤来。 第五章 力战群狐 丁晓岚眼睁睁地看着胡玉玄向他们走来,以为一场血腥的战斗即将爆发,哪知胡玉玄只是客气地伸出右手,握住丁晓岚的小手,轻吻下手背就客气地说:“两位,请上坐。” 丁晓岚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这狐妖如此风度翩翩,她忐忑着随戚路坐到了桌边,手在不停地抚弄着发稍。 戚路先是欠身向在座的各位行了个礼,然后才坐了下来。 坐在桌子正中央的胡玉玄微笑着说:“很久没有见识到这么有礼貌的年青人,不知戚先生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你们闪族一直居住在这座城市里,和人类和平相处。我虽是渡魂师,但也是近邻,理应前来拜访。” “渡魂人?”坐在桌前的众狐妖顿时惊呼起来,开始交头接耳。 “忘了补充一点。”戚路认真地说:“我是昆仑渡魂师。” 这句话像是魔咒般瞬间让大厅内的喧哗沉寂了下来,他们都向戚路投来冷冷的眼光。 胡玉玄捏紧了拳头,指间的关节在啪啪作响,他冷言说道:“戚先生,你可知道我这小舍,已经有五十年没人类光顾了?” “你们族群虽身居闹市,但我也听说你们生性淡薄,不爱和人类交往。”戚路说:“可我又听人说,胡先生气质倾城,颜惊三界,一时好奇才敢来打扰。虽说谣言满天飞,不过今日相见,果然是所言不虚。” 胡玉玄如妙龄女子般抿嘴一笑,说:“这恭维话说的……不过我爱听。” 气氛显得有些缓和,但坐在胡玉玄右边的那位蓝纱女子的话瞬间又把气氛拉回到紧张里。 “听说戚先生曾在东北力挫我狐界七大高手,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戚路点头说道:“辽东魑族违背狐界避世之戒律,多次骚扰人类,甚至是残害妇孺孩童。我亲身前往和他们的首领交涉,规劝他们远离人世。可他们不但不听从劝告,反而变本加厉,我只好出此下策,灭了辽东魑族。”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灭我同族!”一名相貌年青的狐妖猛地把桌一拍,将身上的黑色西服脱了下来,露出洁白的衬衫。 “姓戚的,你这是赤裸裸地挑衅!”另一名男子怒目相视。 又有一名白裳美女站起身来,娇滴滴地说:“像你这样英俊的渡魂人,我凤七娘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你说话太嚣张,这条命,今天我们可是得留下了。” 除了胡玉玄,其他的狐妖全都站起身来,他们眼中全是仇恨的火焰。 丁晓岚刚恢复平静的心顿时狂跳不已,双腿又在发抖,她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可戚路却无一丝惧意,他看了眼胡玉玄,发现他在把玩手中的茶杯,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于是戚路也冷冷地说:“想一拥而上杀了我吗?为了对付一名渡魂师,不惜出动八名闪族高手,怕是有损你们闪族的名声。” “瞧你这话说的,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凤七娘媚眼如丝地说:“我是个讲理的狐仙,不如让我来单独领教渡魂人的本事吧。” “我既然敢挑战辽东七煞,自然也不惧你们。”哪知戚路却不领这位美女的情,他依旧冷冷地说:“不过我警告你们,想要杀我,你们当中起码也得有人陪我共赴黄泉路。” 第244章 “戚先生,你可别忘了,在座的包括我在内,都是闪族中最强的狐仙,每位都有惊天的绝技。再厉害的捉妖人,也不可能活着出去。”胡玉玄善意地提醒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戚路冷笑着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丁晓岚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觉得戚路今天是脑子坏了,明明可以单打独斗,他却狂妄到要挑战在场的所有高手。 “大胆而俊美的年青人啊,就凭你这份胆魄,我还真想交你这个朋友。”凤七娘话语中满是惋惜之意。 胡玉玄也叹息着说:“身为本市闪族的首领,同族之仇我不能不报,今天只好得罪阁下呢。” 戚路沉声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开战前我有个要求。” “请说,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话我可以答应。” “这位丁小姐不懂法术,我希望你们不要为难她。” “没问题,在她离去前我会洗去她脑中关于寒舍的所有记忆。” “多谢!”戚路轻搂着丁晓岚飞身直退五六米。 胡玉玄手中的茶杯瞬间变得和冰一样透明,转眼又成一堆粉末落在桌上,紧接着桌椅都消失不见,整个大厅内开始弥漫出强烈的杀气。 “戚路,我们逃吧。”丁晓岚小声地劝他。 “你以为我们跑得了吗?据说这姓胡的身怀闪移之术,只怕我们还没走出大门,他就能取我性命。” 见丁晓岚满脸惊恐,戚路笑着安慰她:“别怕,你先在一旁观战。我既然敢进来,自然有办法安全出去。” 只见胡玉玄单手虚空一抓,一把雪白长剑就从身后跃出稳稳地捏在了手中。 戚路并未见他唇齿间念诵什么法诀,只是将长剑往身前一横,一股冰寒之气就冲天而出,竟然凭空凝结出一片片的晶莹雪花,围着胡玉玄飘舞而起又翩然落下。 “戚先生,请亮出你的法器吧。”胡玉玄微笑着摆了个剑势,其他的几名狐妖也是各亮法器,严阵以待。 戚路目睹这严峻的形势,瞳孔微微一缩,面色凝重的长吐一口气:“胡先生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你对水系法术的运用真是得心应手。” “还不使用法器,你想空手持符对付我们吗?” “不敢,我还没那大的本事。”戚路并没有伸手向颈上的吊坠摸去,他脖子上空无一物,看来是根本就没有佩戴那神奇的饰物来这狐妖聚集的私人会所。 戚路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一支朱笔,看起来和道士画符的普通毛笔没什么区别。 “听说渡魂人都会凌空画符,今天我倒是想见识一番。”站在胡玉玄身后的凤七娘咯咯地笑了起来。 “马上你就能见识到了!”戚路将手往朱笔的笔毫一抹,那柔软的笔毫竟似利刃般锋利,他的食指已鲜血淋淋,滴落在笔尖上,顿时把洁白的笔毫染成血红一片。接着戚路持笔虚空一划,一个鲜红的“应”字瞬时现在众人眼前中,跟着又隐没在空气里消失了字迹。 “得罪了,阁下接我一剑!”胡玉玄见戚路准备就绪,他也不再客气,手中雪白长剑一抖,四周晶莹雪花顺着剑身狂涌而出,当即寒气滚滚,银光耀眼,径直刺向戚路的胸膛。 戚路将身一纵,急闪过这慑人的剑芒,人已直退数米。在后退的同时,他单手一动,又是一个血字凭空写出又隐没空气里。 这时,那位穿白衬衫的年青狐妖也出手了,他双手才一结印,数尺长的青芒当即从指尖中一亮而出,跟着身躯骤然一个飞掠,就出现在了戚路的背后一掌击来。 戚路耳听风声就知有人偷袭,他想都不想,略一回头,左手一张灵符就朝袭来之掌贴去。 只见灵符忽闪一下,就封住了年青狐妖的掌势。戚路也借机将身向左闪过,避开就要击到头顶的青芒。 就在这时,戚路脚下骤然间一颤,接着传出沉闷的巨响声,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地底有埋伏的怪物即将破土而出。 戚路心里随着那地颤声也紧缩起来,连忙向声音传出处俯视而去。 又是一声巨响,只见戚路脚边坚硬的花岗岩地板一分而开,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妖手闪电般探出,直朝戚路的脚踝之处抓来。 戚路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看来又有一名狐妖高手在伏击自己。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灵符对准妖爪掷去,顿时把它击回地里。 惊慌之下的戚路不敢再停留在地面,顺力一跃冲天,手已勾住悬挂在天花板上那华丽吊灯的支架。瞧他现在的样子,好比一只马戏团的猴子,而戏弄他的人,就是厅下的狐妖们。 可戚路完全不顾自己狼狈的形象,朱笔在手中龙飞凤舞起来,转眼又是几个符字写出。 胡玉玄眯眼看着戚路的奇怪举动,百思不得其解。他都这般危险了,还惦记着画符,难道这符的威力极大吗?但胡玉玄转念一想又否定了心里的想法,因为刚才戚路写的那个符字,他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真气和施法者意识的波动,也就是说他的符咒根本没有威胁力。 那这个独闯虎穴的渡魂人到底想干什么?胡玉玄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帅哥小心了,我可要出手了!”凤七娘又笑了起来,她玉手捏诀,一道咒语诵出,她的身后立马闪过一道银光,光中跃出一只玉面银狐张牙舞爪地扑向吊在半空的戚路。 第245章 “狐幻术!”戚路勾起一缕浅笑,将朱笔咬在嘴里,单手一翻又是一张灵符在手掷向袭来的银狐。 看似气势汹汹的玉面银狐,被灵符迎面撞上,就如快刀切豆腐般身体裂成了两半现出了原形,原来是只纸叠的狐狸。 “雕虫小技。难登大堂啊。”戚路正想对凤七娘做个戏谑的表情眼光却凝住了,因为他看到凤七娘媚眼中透出狡黠的光芒。 那劈成两半的纸狐并没有如戚路所愿成为废纸落在地上,相反扶摇直上变成两只银狐尖啸着扑向戚路。 戚路大惊失色,狐幻术在狐妖中并不是什么高明的妖术,一般修炼成人形的狐大多会研习此术。它的原理不过是施术者通过咒语驱使非生命物体,从而让它按照自己的意念幻化成相应的灵兽,再敕令它进攻敌人,让自己的伤害降到最小化,以便立于不败之地。 但令戚路想不通的是,自己用符破解了凤七娘的狐幻术,附在其间的咒语自然就失去了灵验会变回原形。可自己并没有看到凤七娘再次念咒,那白纸居然又幻回银狐,还变成两只来进攻自己。 戚路快速地松开了抓住支架的左手,身体借着下坠的势能来躲避银狐的攻击。饶是如此,在他安全落到地面之时,左肩已被一只银狐的利爪撕去了一片衣襟。 形势越来越对戚路不利,可他没有丝毫胆怯的意思。 第六章 金帝蓐收 那名蓝衣女子也来对付戚路了,只见她右手刚摆出一个古意盎然的兰花指,食指和小指就在虚空中射出两道白光,直冲戚路所处之地一击而去。速度之快,仿如电光火石,在戚路近前化作一根银鞭朝他的腰际卷去。 戚路面对险情却不躲不避,他先用灵符击退了袭来的两只银狐,然后大喝一声手臂挥动起来,手中朱笔就迎向长鞭,似乎丝毫不担心这细长的朱笔会被长鞭击得粉碎。 蓝衣女子见戚路似有轻视自己的意思,不由怒挑狐眉,兰花指转眼成阴雷指,长鞭顺势往戚路手中朱笔狠劈而下。 “轰”的一声巨响! 朱笔被长鞭呈螺旋状牢牢卷住,蓝衣女子轻舒玉手,长鞭的末鞘紧握在自己的粉拳中。她稍一用力,却发现朱笔仍死死的被戚路捏在手中,根本不曾脱手。 蓝衣女子的柳眉微皱,手上不由加大了力度,想把朱笔从戚路手中抽离。 戚路再次喝声发威,朱笔上骤然有金光闪出,同时笔毫如花蕾般绽放又瞬间收缩,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顿时狂涌而出,化为一团模糊光晕爆裂开来。 蓝衣女子只觉手心一颤,那根鞭子就在她眼皮底下化作点点碎屑随风而散。她脸色也成雪白一色,猛然意识到自己小觑了这支朱笔。但不过片刻间蓝衣女子神色恢复如常,她又重新伸出了兰花指。 “阁下,让我再来领教一招!”虽然在场的狐妖高手未悉数出手,但戚路一对五的无畏气势已让胡玉玄心里暗自敬佩。可自己是闪族的首领,那能轻易服输,于是他将手中长剑舞成一个剑花就朝戚路攻来。 趁着这空隙间,戚路又隔空写了两个字,嘴里轻喝一声:“三!”然后急退身形躲避胡玉玄剑式中的逼人寒气。 不曾想胡玉玄身形比他更快,戚路才退稳脚跟,就觉眼中一花,胡玉玄的身影蓦然消失,待他再出现时,已到戚路面前。 戚路暗叫不好,见他长剑正朝自己胸膛砍来,忙向后一个俯身,准备先躲过他这一剑后再回敬他几张灵符。 谁知胡玉玄这招不过是虚招,他攻向戚路的剑芒竟然在中途变招,改向他的下盘刺去! 大惊之下的戚路忙飞身朝着屋顶跃去,却发现双腿像是灌满了铅般动弹不得。他诧异地朝脚下望去,竟发现地上一米之内的范围都结了冰,连同自己鞋子也被寒冰冻住且有向上蔓延之势,怪不得自己的腿不能离地而起。 戚路情急中左手上下翻飞,几张灵符已如子弹般击向胡玉玄。 胡玉玄心知自己占了上风,他不慌不忙仗剑挥舞着罩住全身,那些灵符还未近得身体就被冻结在眼前的空间里,跟着被他手中长剑如秋风扫落叶般斩成纸絮飘落在地。 不过是一秒钟的工夫,戚路又手持朱笔写出一个符字,嘴中同时也说出一个“二”字。 “帅哥,你是在倒计时准备发射火箭吗?”凤七娘讥笑一声,觉得戚路是个挺幽默感的人,只是不合时宜。 众多狐妖都停止了进攻,他们都知眼下胜负已分,只要胡玉玄再使出一剑,戚路就会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戚路,快跑,你快跑啊!”丁晓岚眼中泛着泪花,她多想把戚路拉离险境,可自己却无能为力,因为一名狐妖已死死抓住她的双肩,以防她在关键时刻添乱子。 “呵呵,你太可爱了,居然知道我在倒计时。”如此危险的时刻,戚路居然还有心情说笑,并模仿着凤七娘的表情向她送去一个飞吻,丁晓岚在旁看得差点都要恶心地吐了出来。 “戚先生的确是实力非凡,竟能力敌我等数人。”胡玉玄长叹一声说:“但我不得不杀你,不然我有何颜面拜祭死去的同胞。请阁下安心上路,我必将你厚葬。”说话间,他的长剑已霍然举起。 “求求你,别杀他!”丁晓岚哽咽着说:“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别费口舌了,妖界的规矩岂是你女流之辈所能干涉。”抓她的狐妖轻语一句。 第246章 “哎,我还没死了,你急什么啊!”说这话的时候戚路最后一个符字已写完,他面露微笑地说:“一!” “别挣扎了,现在就是佛祖显身也救不了你!”不过是刹那的犹豫,胡玉玄的长剑就朝戚路的颈项砍来! 眼看戚路的身首就要分家,胡玉玄的剑锋居然偏离了方向,跟着他人也倒在了地上。不仅如此,在场的人除了戚路外全都跌倒在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大地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翻腾着,空中还有隐约的雷声在应和。 “怎么回事?”已起身飞跃到空中的胡玉玄妖异眼眸中尽是惊诧之色,他的同伴也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戚路嘻笑着单手捏诀,随着一声“破”字,他奋力将笔扔向空中,那朱笔瞬间放出万道金光,让众人不得不眯起双眼躲避这近似白昼的强光。 当金光黯淡下来的时候,朱笔分解成无数透明的碎屑消失在众人眼前,而戚路脚上的冰块全都融化成清水顺着裤脚流到地上。 戚路轻身一跃,就来到丁晓岚身边将她迅速扶起,然后急退到安全角落。 “你能破我的冰霜之术?”胡玉玄满脸狐疑。 戚路伸出食指虚空划了一个圆圈,嘻笑着说:“胡先生别急,好戏才刚刚上演!” 这时候,戚路用朱笔所写的符字骤然显现在空中,出现在众人面前。 “应受金帝之神威,敕令斩妖灭邪!” “好戏,什么好戏……”胡玉玄话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叱喝:“何方妖孽,本王降临,尔等竟敢嚣张!” 随着这威严的话声响起,戚路所写符字悉数消失,满大厅都是金光闪耀。无论是厅里的摆设,还是四周的墙壁、窗棂,甚至是半闭的窗帘,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仿佛厅内所有东西都是黄金铸造而成。 大厅的一角自上而下亮起了炫丽的光华,它瞬间暴涨,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光华中走了出来。 这位骤然出现的神灵头戴虎首紫金盔,身穿黄金狻猊甲。他紧闭双眼,全身都被璀璨金光包裹,人还没有完全显出真身,就有凌压一切的王者气势呼啸而来。 大厅内所有人望着这名神秘王者的降临,顿时屏息静气起来,胡玉玄拿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已认出了这名神衹的身份,但是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神尊步履沉重地走到大厅中央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他双眼也瞬间睁开,一道金色的光束自他眸间射出,最后直冲天际。 “轰隆!” 就在金色光束冲上天际之时,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这天地间的灵力波动,如气吞山河般一泻千里,隐约间还有霹雳声自高空中响彻而起。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发声之处。 众人目光所及之处,霞光万道金光闪耀,最后一张巨大无比的金色龙椅挟带着浓厚的阴影,自空中坠落而下。 厅内除了戚路以外的其他人都急忙后退,生怕自己被那落下的金椅压成肉泥。 龙椅缓缓降临,最后在这位神灵的背后落下,着地的霎那,整个大厅都是猛的颤抖了一下才恢复平静。 这神尊将身坐在了龙椅上,目光威严地看着在场众人,那些狐妖顿时察觉到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这慑人心魂的凌压,显然不是寻常神灵所能具备的实力。 “蓐收殿下!”胡玉玄再也无法镇定下来,他赶紧弃剑在地,准备跪拜行臣子礼。 传说中天界五大神王之一的金帝蓐收居然在戚路的召请之下光临到他的私人会所,怎不令胡玉玄心慌意乱,要知道即使众狐之王、青丘国主千夜华都得听从蓐收的调遣,何况他这个隐居在凡间的小小族长。 可他即将下跪的身体却被身后的凤七娘拦住,胡玉玄不由把疑惑的眼光望向凤七娘。 只听凤七娘冷面一笑,轻声细语地说:“玄儿,万不可被这狡猾的渡魂人使的鬼把戏骗了,试问有哪个凡夫俗子有如此神通,能招唤出金帝他老人家的金身?” “对啊!”胡玉玄顿时醒悟过来,他冷眼看着戚路说:“差点被你蒙骗过去,没想到戚先生还精通式神之术。” 传说中式神是日本阴阳师所役使的灵体,它的力量也和阴阳师的实力相关。换句话说,法力不高的阴阳师是驱使不了灵力比他高出许多倍的式神。 阴阳师招呼的式神,大多是剪纸成形,然后利用符咒将它控制。有些法力超群的阴阳师,连人的魂魄或者是活的生物都可以召唤成式神。它们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主人不受妖魔侵害,某些特殊的例子,式神也能在施术者的控制下攻击来犯的敌人。 戚路呵呵一声冷笑,对胡玉玄说:“东瀛法术源自中原,我还不屑于使用这些仿制品。” “哼,我怎么看到有头牛在天上飞?”凤七娘出言反讥。 “马上就让你见真章!”戚路沉声说完这句话后,就恭敬地走到神座前,鞠躬行礼说:“晚辈拜见殿下。” “打扰孤的长眠就是你吗?”座上神王眼中金光流动,直视着戚路,戚路顿时被他的神光刺的不能抬头。 “原来是你,怪不得能把孤从睡梦中唤醒。”当神王看清座下行礼之人后,光芒瞬时隐没,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他问戚路:“召唤孤亲临尘世,你意欲何为?” 第247章 “我听说五位殿下连同天帝他老人家都在那场末世浩劫中神寂了,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假货?”凤七娘“嗤嗤”地笑了起来,脸上犹自不信。 “放肆!”神王表情不怒而威,眼中金光大盛,火辣辣的感觉扎刺着众人裸露的皮肤。就像在冬日里,手不小心碰到燃烧的烛火,产生轻微的焦炙感。 而出言冒犯他的凤七娘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到空中,若不是她落地时稳住身形,会当场摔个四脚朝天。 “殿下,请你大发神威,给这些狐妖一个小小的教训!”戚路此时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如你所愿!”神王洪亮的声音响彻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众人耳朵直发麻。 会所外,坐在驾驶座上的老吴看着手中逐渐变色的吊坠,嘴角露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妖们,千万不要被吓得屁滚尿流啊。”老吴将吊坠紧紧地攥在手中! 第七章 神识 “现在怎么办?”一名狐妖迟疑着询问周围的同伴,他几乎没看见蓐收有什么动作就将凤七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内早已未战先怯。 “不要慌!”另一名年长的狐妖说:“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我们一起上干掉他!” “嘿嘿,能和传说中的神王较量,也不枉此生。”又一名狐妖在旁边附和。 “上吧!”除了胡玉玄,还有半倚在墙角喘气如牛的凤七娘外,在场的狐妖全都快若闪电般的对着神王疾冲过去。谁也没有丝毫的客气,怒吼声中,各自隐藏的妖力瞬间暴发而出。 面对神王蓐收这般强大的存在,众狐妖才不会愚蠢到想保留一手,因此一出招便是强大的攻势,各使出平生绝学朝着神座上的蓐收击去! 寒光闪烁的大刀对着神王怒斩而下! 犹如狂潮的剑光划空飞舞,凌厉无匹的直刺神王心脏! 汹涌的妖气以奔雷之势,化作猛兽直扑而来! 神座的地下,也有无数只妖爪破土而出,对着蓐收的脚踝抓来! 丁晓岚看得人都痴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众多又眼花缭乱的妖术。戚路却忙中偷闲地抽起烟来,挡在丁晓岚面前看热闹。 在这凶悍攻势之下,神王那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的波动,他只是摇头叹息着说:“愚蠢的妖族,明知是孤驾临此地,还敢来撼动神的权威吗?” 眼看妖狐们的攻击就要逼近身前,金帝蓐收不慌不忙,只是轻伸出一根手指来应对。 瞬间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携着铺天盖地的神力在蓐收面前如龙卷风般肆虐开来,空间仿佛都被震得扭曲变形。 “轰隆!”,“嘭!”,无数巨声响起! 所有的攻击一接触到这强大神力,就轰然爆炸开来,妖狐们的身体也被飓风席卷到空中后再一头栽下。 众多狐妖的联手攻势,竟然被蓐收的一根手指头轻易破除,这逆天的实力,简直恐怖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 “战局完全是一边倒啊,比我想像中还要不济。”戚路轻喷一口烟雾。 众狐妖还没清醒过来,就见蓐收的身体在微微前倾,然后他开口轻喝一声。 “诛!” 随着这无情的字眼从蓐收嘴中说出,除了他们的族长胡玉玄以外的其他狐妖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到空中动弹不得。 “渣滓就是渣滓,不管聚集多少数量结果都一样!”蓐收眼中流露着不屑一顾的神情。 大厅内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被定在半空中的狐妖身上燃起熊熊的烈火。别说是逃避了,就连身体不能动一下,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烧成焦炭,试问这种恐惧又有几人能承受? “三昧真火!”胡玉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蓐收施加在众妖身上的是能荡尽天下一切妖孽的三昧真火,它以被燃者的真气和魂魄为助燃剂,一直到烧尽他的魂魄,神火才会熄灭。 “殿下,念在他们愚昧无知的份上,你就饶了他们吧!”胡玉玄怎忍同胞被活活烧死,他赶紧弃剑匍匐着爬到神座前亲吻蓐收的靴底,哀求他饶过众多狐妖。 戚路看教训得差不多了,于是走上前来再次向金帝蓐收行礼说:“殿下,上天有好生之德,请您宽恕他们吧。” “如你所愿!” 蓐收的金身里迸出无数道华光,它们射向天空又如磅礴的瀑布直落下来,光芒所过之处,狐妖身上的三昧真火皆尽熄灭。 虽然蓐收灭了三昧真火,但这些狐妖已被烈火烧得伤痕累累,几个法力稍低一点的狐妖早已烤焦了皮毛。 可蓐收散发出来的光芒仍在无休无止的闪耀着,不仅如此,连他的身体都在逐渐的光华化,到最后整个人,连同那张王椅也化作金光消失在众人面前。 大家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胡玉玄面色凝重地望着戚路,而戚路却对他回以嘻笑的表情。 气氛显得有些诡秘起来,半晌胡玉玄拍了拍手,紧闭的门顿时被打开了,一群人拥了进来,他们把受伤的狐妖全部扶出去进行治疗。 人潮退去后大厅里再次显得空荡起来,只留下了戚路、丁晓岚和胡玉玄,另外还加上凤七娘。刚才蓐收的三昧真火在她身上燃烧时,她凭借熟练的狐幻术驱使灵狐代替自己成为三昧真火的牺牲品,所以没受到烈火炙烧之苦。饶是如此,她被蓐收震飞到空中的余威惊到现在还是娇喘连连。 第248章 “神识吗,戚先生?”胡玉玄捡起了雪白长剑,将手一摆,剑就缩回到袖中。 “嘿嘿!”戚路脸上笑意盈然,他拱手说道:“事出突然,还望族长见谅。” “阁下法术精妙,已深得昆仑真传,令在下佩服。多谢戚先生手下留情,这份恩情,我自当铭记在心。”胡玉玄打开了侧边的一扇黑漆木门,右手一挥,说:“两位请里面说话。” 四人朝着室内走去,丁晓岚在后面小声对戚路嘀咕:“他说的神识是什么,佛教的第八感阿赖耶识吗?” 戚路轻笑着说:“你说的可是舶来品啊,我这法术和它丝毫不沾边,它是正宗的大中华神法。” “嗤,是不是你用这个什么神识,成功让蓐收显身降伏了他们?” “嗯。” 丁晓岚还想再接着问下去,可人已走进了房间里,胡玉玄在殷勤地请他们就坐,丁晓岚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得紧挨着戚路坐下。 这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小型会议室,一名长相甜美的服务员端来美味的糕点和价格不菲的红酒放在桌上后,就关门退了出去。 戚路刚把斟满美酒的高脚水晶杯放在唇边,就听凤七娘笑盈盈地说:“戚先生刚才的昆仑法术让我大开眼界,敢问蓐收殿下真的活在世上吗?” “七娘,你太冒昧了!”胡玉玄脸露不快,不过他随即又沉下声来说:“当初听闻戚先生一人力敌辽东魑族七大高手,我等犹是不信。但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你掌握的法术,已远超出渡魂师的范围。” “胡先生过奖了,你的胸襟也让我佩服,你我是不打不相识。” “既然如此,何不共饮此杯,一笑泯恩仇。从此后你我朋友交往,戚先生意下如何?” “求之不得。”戚路举杯一干而尽。 他喝完酒后见凤七娘眼里还有疑惑之色,于是笑对她说:“我也不瞒你,金帝他老人家早已仙逝。” “这么说……”凤七娘沉吟着问:“那三界中关于五大神王早已陨灭的传言是真的了!只不过小女子还是不明白,刚才先生明明召唤的就是蓐收本尊,这又是怎么回事?” “神王回归混沌前,曾留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把残存的神识封印在其中。” 听到这里,凤七娘恍然大悟,原来戚路开始和他们对战时所用朱笔的笔尖上可不是普通的狼豪、兔毫、羊毫之类的材料,而是蓐收的毛发啊!难怪这支看似普通的朱笔能在同伴的妖鞭猛轰之下安然无恙。到最后仅留的神识被激活,蓐收大驾降临,朱笔自然就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凤七娘终于明白戚路是带着善意而来,倘若方才对战金帝之时,戚路若不及时收手,他们早就在蓐收的神威凌压之下化为粉齑。 凤七娘不由对戚路多了几分敬意,她忙起身敬酒向戚路表示谢意,戚路也赶紧回敬同干了这杯酒。 待戚路饮完此杯后,胡玉玄问他:“戚先生这次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想问胡先生,不过询问之前,我想先给你看件东西,以化解我与你们之间的误会。” “不知是什么东西?” 戚路微笑着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丁晓岚顺眼望去,发现这是枚名贵的椭圆形和田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纯白如雪的九尾狐狸。 丁晓岚心生好奇,正想询问玉佩的来历,却见胡玉玄和凤七娘脸色大变,人已起身离座向戚路拜去,还诚惶诚恐地说:“小的不知圣使降临,请恕我等怠慢之罪。” 戚路微笑着将两人扶起,丁晓岚在旁惊讶万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枚玉佩就能让胡玉玄和凤七娘把戚路当作他们的顶头上司般跪迎。 戚路已从丁晓岚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疑虑,于是他把这枚玉佩交给胡玉玄说:“我这位助手才跟我不久,还不知这宝物的来历,你不妨详细告诉她。” 胡玉玄恭敬地接过玉佩,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开口说道:“这玉佩是万狐之王千夜华随身携带之物,他曾传下口喻,如有人持此玉佩就如他亲临,天下群狐皆听他调遣。如有违令者,就地格杀勿论。” 丁晓岚惊道:“啊,这不就是古代皇帝交付臣子的尚方宝剑吗?” “丁小姐所言极是。”胡玉玄说:“先生何不早拿出玉佩,自可省去许多麻烦。误会中在下兵戈相向,实在是死罪啊!”说完他又起身想跪拜谢罪。 戚路再次拦住了他下跪的身躯,说:“胡先生何必介意,我并不是用这玉佩来压你,而是想借它来解释你我的误会。” “先生言重了,我们之间就算有天大的误会,此刻也灰飞云散!” 戚路神色严峻地说:“不,此事如不对你等说明,终究是我心头包袱。” “敢问是什么事情让先生耿耿于怀?” “当年我拜访辽东魑族首领,曾亮出玉佩,希望他们能就此收手不再为害世间。谁知魑族首领居然说玉佩是伪造的,狐王不可能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人类。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召请狐王说明原委。最后得到他的恩准,才灭了辽东魑族。” “哎呀,先生怎不早说!”胡玉玄叹道:“辽东魑族真是该死,竟敢不听王命,自绝于天!我若是魑族首领,自当秉承圣喻,奉先生为上宾,绝不会徒惹事端。” 第249章 “所以我请求胡先生能向本市闪族说明其中原委,也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先生请放心,我明天就召开闪族大会公布此事。”胡玉玄满口答应。 凤七娘见双方误会尽消,于是嘤笑着说:“戚先生,现在你可以说明来我们会所的目的了吧?” “我这次来,是想询问两件事,还望两位能解我心中谜团。”戚路不再绕弯子,开始说出此行的真正原因。 第八章 胡卿云的故事 胡玉玄问:“不知是哪两件事?还望先生明言。” “首先是胡卿云的事。” 此言一出,胡玉玄顿时惊讶地望了戚路一眼,犹豫地问:“胡卿云是我族叔,难道他得罪了戚先生吗?” “那倒没有,不过是一时好奇。”戚路笑道:“我行走阴阳这多年,还第一次碰到个患精神病的妖精。” 胡玉玄叹息着说:“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 任何妖怪,想要修炼成人形,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要脱去本壳,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妖怪修炼成形的时间非常艰难漫长,有时候百年的修为还不如得道之人修炼十年的功绩。再加上妖怪在修炼的过程中会经历数次天劫,如果不能成功逃避的话会形神俱灭。而人在修炼过程中只需经历一次天劫,就能羽化成仙。 人虽然有优势,但实际的情况却是千百年来,修炼成仙的人寥寥无几,得成正果的妖怪不计其数。 这是因为人活在世上,经常被七情六欲困扰,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容易在修仙的过程中半途而废。而妖就不同了,他们在得到人身的时候至少已修炼了几百年,即使不能领悟四大皆空,也能做到远离爱恨贪念。 人得精神病是因为精神上有障碍,再加上社会因素的刺激,导致各腑脏功能失调,使体内阴阳失去平衡,很难自我调节、控制,从而引起精神失常。 妖却没有这个弊端,他修成人形后已能完美地调节自已的日常情绪,自身几乎没有诱发精神失常的因素,又怎么会得神经病。 在精神病院里,戚路就认出了胡卿云,只是碍于刘辰飞和其他闲杂人员在旁不便揭露他的真实身份。但心里一直对他得病的原因感到困惑,所以今天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通过胡玉玄来了解胡卿云患病的真实原因。 只听胡玉玄说:“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现在族群里流言四起,甚至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说族叔得病是因为在修炼的时候犯了戒律,从而走火入魔变成了疯子。” 戚路心想虽说这是个谣言,倒也不失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于是他问胡玉玄:“那你的看法是?” “那是绝不可能的事!”胡玉玄断然否定,他说:“一来族叔已经近百年没有修炼了,二来以他的性格和人品,就算是个普通人类,也不可能得精神病。” “能和我详细谈谈你的看法吗?”戚路喝了口酒,开始有了听下去的兴趣。 “族叔是近五百年来本族最强的狐妖,每次强敌来袭都是他率先士卒将对方击溃,所以我们都把他看作本族的英雄。也许是感觉到自己在修炼心法上已是高处不胜寒的地步,族叔在民国初年就放弃了修炼,转而担任本族的总教官,亲自传授修炼的秘诀给后辈们。即使是我,也曾受过他的指点,获益非浅。” 戚路心道怪不得这家伙在掐我脖子的时候能轻松让我挣脱不了,原来是身怀绝世妖法的缘故,我还真是看走了眼。 胡玉玄又说:“族叔在族群中被称作赛孟尝。” 戚路一听就明白了,孟尝君是战国四公子之一,文献记载他热情好客,礼贤下士。而狐妖把胡卿云比喻成孟尝君,想必他也是宽厚爱人,尊贤重士之辈。胡玉玄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戚路的猜测。 “族人中无论谁出了事,只要族叔知道了,他必定会热心去帮他排忧解难,所以他无论到那里都有一大堆朋友。有的狐仙惦记着他的恩惠,事后就登门致谢。族叔见他提厚礼上门就很生气,不仅把礼物丢弃一旁,还会大骂客人,甚至把他赶出家门。” 戚路惊问:“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天和他一起喝酒,他才向我吐露原委。”胡玉玄说:“他说扶助弱小乃我的义务,岂能贪图他人钱财,如果这样做岂不是有违助人为乐的本意。” 戚路听胡玉玄说完此话,不由对胡卿云心生几分敬佩,想起在医院外第一眼看到他时,还不知道他是个精神病患者,只觉得他风度优雅,说话直接却不令人反感,神情虽然透着股狐魅,但绝没有露出令人不安的锋芒。 从胡卿云的生活环境来看,他就是个乐天派,人缘很好,日子也过得很充实;再从他的法术修为来看,胡卿云已是闪族中的佼佼者,控制心绪和断绝杂念已在不话下,这样的妖怪,又怎会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 胡玉玄说:“为了让族叔早日恢复,我不惜违背族群避世的戒律,派人将族叔秘密送到精神病院治病,戚先生又是从哪得到这个消息?” “想必你听说胡卿云在医院里成功预言命案中死者姓名的事情了吧?” “唉!”胡玉玄长叹一声说:“族叔未得病前为人谨慎行事低调,没想到得病像换了个人似的。他这样做,迟早会被人识破行踪。” 第250章 戚路笑说:“我本来是受人委托来查案,结果却是无意中得知了这个意外消息。” 胡玉玄也报以微笑说:“如果说戚先生只是为了来参加宴会,我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的。” 戚路说:“三个月来,本市接连发生几起诡异命案,胡先生可有耳闻?” “嗯,我已听人说过。市井传言这是起连环杀人案,凶手是个高智商的变态杀手。” “但根据我的调查,凶手不像是人类,很可能是个妖怪。” 胡玉玄悚然说道:“难道先生怀疑是我族人所为?”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个妖怪有些特别,我想借助你的力量。”戚路说完把清水湖命案现场拍到的凶手抓痕和足迹的照片递给胡玉玄,他看完后皱起了眉头。 “戚先生,从这些现场证据来看,很像是现出原形的狐妖所为。” 戚路摇头说道:“表面看的确是,但所有作案时间都是月圆之夜。” “狼人?”胡玉玄也明白过来,狐妖要想杀人,他是不会有时间顾虑的。“如果凶手是我族人,即使先生不追究此事,我也要将他绳之以法,毕竟他违背了我们和人类之间的契约。但这妖怪非我族类,甚至是外来物种,我又如何帮先生的忙?” “闪族从明朝末年就定居于此,虽然你们遵守避世戒律,但不代表不闻世事。”戚路笑着说:“据我所知,闪族虽不主动和人类来往,但对进出这个城市的妖怪都会密切留意。对待一些危险分子,你们甚至会派专人跟踪,详细纪录他在城市的所有活动。” 胡玉玄点头说道:“事实确如你所说,我们这样做无非是想保护这座城市不受外界的侵扰,同时也是在保护我们自己,不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因此我想请你调阅最近半年来的记录,看有多少狼人在本市出现过。”戚路心里暗笑道,都说狐狸天性狡猾,修炼成人的狐狸更是谨慎到了极点。 “让先生失望了,今年我布置的所有眼线都没发现过狼人的踪迹。” “这不可能吧?”这对戚路来说真是个坏消息,心里在揣测胡玉玄是否对自己有所隐瞒。 胡玉玄狐眼轻转,看出了戚路的心思,他沉声说道:“先生其实也清楚,最近一年来本市很不太平。不仅来到此地的妖族比往年多了几倍,一些长年隐居的老妖也开始打起本市的主意。听说厌火国王子今年一直在本市出没,他法力高深莫测,就算是千夜华大王和他交手,只怕也要费些工夫才能把他打败。可这样的一个妖族精英,不也死在先生剑下,我小小的一个族长,自然是愿意结交先生这样俊才人物。你亲自上门找我帮忙,我怎会对你有所隐瞒。” 丁晓岚在旁偷偷地伸了伸舌头,心想果然是狐狸精,实在是太狡诈了!嘴上说得像拌了蜜一样,刚才差点想要了我们的命! 但胡玉玄这番话却彻底打消了戚路的顾虑,不是他对胡玉玄的人品放心,而是见他提到万狐之王的名字时,神情就恭敬起来,这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戚路可是亲持狐王玉佩来上门询问的人,胡玉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可以在戚路亮出玉佩的刹那听从他的命令,当然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来蒙骗戚路。 戚路想通了这点,自然也相信了他的话。 那么新的疑问又在戚路心底升起,如果真的没有狼人光顾,杀人凶手又会是什么种类的妖怪了?它不可能是土生土长的狼人,这里又不是欧洲大陆! “不过请先生放心,你今天登门来访,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胡玉玄说:“我会发动全族的力量帮助先生寻找凶手,一有线索我随时向你汇报。” “那就多谢了。” 胡玉玄神情肃穆的将玉佩还给戚路后客套地说:“我还能帮先生什么忙吗?” “今天我是带着两个疑问而来,第一件就是你族叔的事,而另一件事,不知你方不方便告诉我?” “先生尽管问,只要知道的我一定坦陈相告。” “令尊大人仙逝不久,我没能前来祭拜,还望你能见谅。”戚路迟疑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另一个疑问:“我听说他死因蹊跷,这是真的吗?” 听到戚路提到自己的父亲,胡玉玄眼光顿时黯淡了下来,半晌他才回话:“先生收集情报的本事比我们狐族还厉害,真是让我吃惊。你所问之事因涉及到家父,我需避他名讳不便明言,还是让凤七娘来说家父逝世前经历过的不寻常事情吧。” 第九章 青丘国和诸神之战 就在这时,戚路看到丁晓岚拿着一块糕点在发呆,似乎犹豫着是否品尝它的味道,于是嘻笑着附在她耳边说:“别吃,它可是人肉做的。” 丁晓岚顿时吓的把手中那块糕点放回盘中。 正在饮酒的凤七娘不禁轻笑起来,嘴里的酒差点都要吐回水晶杯中。她轻吁口气,对着戚路莞尔一笑,说:“看来这位丁姑娘对我们狐族成见颇深。” 这也怪不得丁晓岚,她自小母亲去世父亲又长期漂泊在外,等她稍微懂事一点的时候,却得到父亲惨死的噩耗,是舅舅陈继先把她抚养长大。 陈继先自幼钻研道术,丁晓岚和他生活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得到的都是妖怪靠吃人来维持生命,它们邪恶残忍如此之类的印象。就是后来她接受了戚路的邀请来昆仑事务所上班,接触过的妖怪也没一个善良之辈。但今天在这私人会所里突然得知城市里居然还有一个狐妖种族生活在身边,怎不令她心惊,所以戚路的玩笑话才把她吓得半死。 第251章 “戚先生想知道老族长的事,我也正好就这个机会向丁姑娘讲述一下我们狐族的历史,消除她的误解。” “呵呵,有故事听了,美女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啊。”戚路像顽皮的孩子一样对丁晓岚做了个鬼脸。 丁晓岚这才明白戚路在捉弄自己,气鼓鼓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戚路装作没看见似的,和胡玉玄坐到一起抽起烟来。 凤七娘问:“你知道在动物界中哪种动物和人类基因最相近吗?” “猩猩。”一般人都知道这个常识,丁晓岚以前教生物学的老师又长得比较帅,所以她上课很认真。 “对。”凤七娘又问:“可你知道哪种妖怪修炼成人形后,基因和人类最相似?” 这个丁晓岚还真不知道了,不过戚路在旁边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就是你们狐妖。” “狐妖,不可能吧,为什么不是猴妖或者猿妖?”丁晓岚糊涂了,她怎么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戚先生说的对。狐如果是动物形态,它和人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它修炼成精,那么就会脱胎换骨,成为形体上最接近人的高级智慧生物。”凤七娘接着向丁晓岚解释其中的道理:“狐若化为人形,不但身体器官和人一模一样,就连思维方式也与人类相似。更重要的是,连自身的血液也和人类一样分a、b、o等多种血型。” 丁晓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听戚路说过,辨别伪装成人类的妖怪最稳妥的方法就是验血,因为血液最难进化成人类的血型。即使很多法力高深的妖怪,他们的血液也是绿色的,根本不需用仪器检验就能用肉眼分辨。 “正因为狐仙和人类在生理结构上高度近似,所以除了一些极其邪恶的狐仙外,我们是对人类最友善的妖族。”凤七娘盈笑着说:“在你们人类的历史中,就流传着许多人狐相恋、狐仙帮助人类打败邪恶势力的传说,想必丁姑娘也听过不少类似的故事,这正说明我们之间拥有相同的理念和价值观。” 丁晓岚频频点头,别说那些远古的传说了,就连蒲松龄写的《聊斋志异》中关于狐的故事就占了很多篇幅。 “人类所向往的乐园是天堂,而我们狐仙也有一个终极的乐园,那就是青丘神山。青丘国物产丰饶,四季如春,那里不但居住着神的后裔,也繁衍生息着各种各样的妖怪种族。所有种族都在青丘和平共处,因此它也成为所有妖怪心目中的极乐净土。在很久以前,只要是修炼成人形的狐仙,都能飞升到青丘神山,在那里无忧无虑过一辈子。因为在青丘国中,九尾狐族拥有绝对的权威,任何种族都不敢轻视他们,即使是神衹也对狐族礼让三分。” “七娘,为什么你没有去青丘神山?”丁晓岚怯怯地问。 “唉!”凤七娘深感失望地说:“等我修炼成狐仙的时候,青丘国已经对所有狐族关闭了大门。” “为什么会这样?”丁晓岚好奇起来。 “在上一次的三界大战中,妖族彻底落败,退缩到边陲一方苟延残喘。可是神族也没能笑到最后,等待他们的是更大的灾难。” “神可是不死不灭,他们也会经历灾难吗?”丁晓岚曾听戚路说过,众多神族死于一场末世浩劫,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在这件事情对自己讳莫如深了?丁晓岚不明白,所以她想从凤七娘口中得知真相。 “是的,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即使是掌管时空的双子神,也没能提前预料到会有这场灾难降临。”凤七娘喝完了杯中酒,又接着说:“战争结束后,神族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一场神秘的瘟疫无征兆地降临在天界,神山和仙境接连被无形的力量毁灭,大多数的神族死于这场灾难,仅有极少数的神衹在可怕的瘟疫后幸存下来。” 丁晓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她才摇头说:“这是真的?我不信。” “凤七娘没有骗你,上古神族确实经历了这场毁灭性的灾难,所以人类才逐渐成为大地的主宰。”戚路不无伤感地说。 听到戚路再次肯定的回答,丁晓岚禁不住有种怅然若失的感受。千百年来,人们一直以为神是永恒不死的,他们是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至高存在,可今天她听到的却是大相径庭。 戚路接着说:“最为诡异的是,这场瘟疫只会感染神灵,而人类和妖族却对它免疫。” “你欺负我小学没毕业吧?”神早已超脱生老病死,丁晓岚可不信他的鬼话。 “可事实就是如此,直到今天的知情者重新审视这场浩劫,它仍是个旷古谜团。”戚路犹豫着拿不准用什么样的语气来确切表达。 “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应该感谢这场瘟疫,它让濒临灭绝的妖族重新壮大起来,而仅存的神都退隐幕后,再也不过问三界发生的事。”凤七娘说这话的时候却无半点喜悦,她的声音飘荡在会议室里显得有些伤感。 只听她有点恨意地说:“就是这场瘟疫,让我们狐族彻底失去了返回青丘的机会。” 戚路叹道:“这也正是千夜华的伟大之处。” 丁晓岚更糊涂了,不知他们两人的对话中隐藏着什么波澜壮阔的故事。 凤七娘说:“那些残存的神衹突然发现在天地间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受到瘟疫的侵蚀,那就是青丘,于是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青丘国。那时千夜华大王还没当上国王,老国王墨妃媖热情地接待了这些落难者,给提供他们住所。” 第252章 “这是好事啊。”丁晓岚赞道。 “可事态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开始青丘国的妖族还敬畏神族的力量,对他们很客气。慢慢地,就有人发现这些落难的神族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在逐渐地丧失神力,有的甚至已退化成凡人。这下子妖族再也不安定了,有些妖怪开始打起了神灵的主意。” “他们想帮助神衹恢复神力吗?”丁晓岚问。 “小姑娘,你太单纯了,他们可没你这份善心。”凤七娘苦笑着说:“这些妖怪私下琢磨,与其让神自己丧失神力,还不如趁他力量削弱的时候吃了他,吸取神的真元来提高自己的修为。” “什么!”丁晓岚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开始这种残杀神灵的行动还很隐秘,只是极个别妖精的行为。慢慢的事态越来越公开化,有越来越多的妖族加入进来。那些神灵自然也不甘心任人宰割,他们团结在一起展开了大反攻。战争一触即发,和平了千万年的青丘国转眼间变成了战场。神妖死伤无数,就连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也死在青丘国的那场混乱中。而我因为还没修成人形,不够资格去青丘就躲在深山中苦修,才逃过这一劫。”凤七娘声音数度哽咽,眼中有泪花在闪动。 “抱歉,不该让你提起伤心往事。”丁晓岚被凤七娘的情绪所感染,但内心更多是震惊,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在遥远的过去还隐藏着这样的残酷历史。 屋内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胡玉玄背过身子,神情有些落寞;而戚路也默默垂下眼帘,把未吸完的烟熄灭在烟缸里。 “战争不仅在青丘国爆发,逐渐成扩大蔓延之势,最终波及到所有的神妖种族。双方都杀红了眼,连老国王墨妃媖也死在乱战中。神妖双方都失去了最高领袖,顿时群龙无首,事态变得更加不可收拾。这时明眼人都知道,如果战争再进行下去,甚至连整个天地都会因此而毁灭。可双方积怨太多,谁也不肯率先提出休战,战争依旧在延续......” 丁晓岚惊问:“那后来怎么样了?” “就在神妖存亡之际,神妖两族终于各自出现了新的领袖,他们携手打败了那些不肯停战的神妖,把剩余的种族团结在一起,重新缔结了三界的和平契约。就是这份契约,至今还发挥着它的效力,维持着三界的平衡。” 丁晓岚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略一思索,问凤七娘:“我想当时妖族的新领袖就是万狐之王千夜华吧,那神族的新领袖又是谁了?” “陆吾。” “陆吾!?”丁晓岚刚平缓的心又不规则地跳动起来,猛然忆起父亲最后一次离别时送她的那个玩具。她至今也无法忘记父亲的告诫,那就是陆吾将是自己一辈子的守护神! 丁晓岚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急问道:“陆吾,他现在哪里?” 第十章 失踪的神族领袖 “不知道。”凤七娘顿了一下又说:“我想现在可能除了他自己外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他死了吗?”丁晓岚感觉到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暗自诧异,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的神灵如此在意。 “应该死不了。不过,他一旦重现人间,倒真可能会死。” “为什么?” “因为他手中持有射天神弓。” “射天神弓?”丁晓岚更迷糊了。 “它是上古三大神器之一,不过我说出这弓的另一个名字你就知道它的来历。”凤七娘说:“它又叫后羿神弓。” “啊!”丁晓岚惊道:“传说中后羿箭射九日的神弓?” “对。陆吾不过是昆仑的山神,法力并不高强,正是因为有了神器,当年才能震慑三界,和千夜华大王联手化解神妖间的恩怨。” “我很好奇,神弓本是后羿之物,怎么又到了陆吾手里?” “据说他们是患难之交,后羿临死前才把神弓交给了陆吾。”说到这里,凤七娘嘤笑起来,“我虽然没有见过后羿,不过听长辈说此人是个奇葩。” 丁晓岚有些不高兴了,古书记载后羿为拯救天下黎民,不仅箭射九日,还消灭了许多为害人间的妖兽,他可是立下不世功勋的英雄,凤七娘怎么能用这种口吻来形容他。 “就因为后羿铲除了不少老妖怪,所以你才奚落他?”这时戚路没好气插了一句话。 “戚先生误会了。虽然那些被杀死的妖怪和我同族,但他们作孽太深确实是自寻死路。何况这些前辈又不是我直系亲属,我也犯不着为他们难过。”凤七娘顿了一下说:“我是另有所指。” “哦,那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论。”戚路不耐烦地耸了耸肩。 “后羿本就是天界战神,只因帮助人类剿除了许多在下界作乱的妖魔才得罪了天帝,因而被剥夺神力贬下凡尘。” “此话不假,这些妖怪很多都是神的后裔,有的甚至就是被贬下凡的神灵,他不获罪于天那才是怪事呢。”戚路一声叹息。 “后来因为后羿射下九个太阳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天界的同僚便替他在天帝面前求情,天帝这才勉强同意他重返天界并封他为箭神。可后羿了,居然拒绝天帝的敕命。” “为什么?难道他不想当神仙?”丁晓岚问。 “还真给丁姑娘说对了。”凤七娘说:“他竟然说做神仙不如凡人快活,情愿留在人间不回天界。” 第253章 “真是个奇男子!换作是我,对长生不老的诱惑可没有一点抵抗力啊。” “长生不老可没你想像中那么美好。”戚路又是一声长叹。 凤七娘却讥笑着说:“如果他言行一致,我也敬重他是条汉子。可惜他表里不一,装逼不久就自己打脸,被天下人耻笑。” “哼,英雄的背后从来不缺诽谤之言。”戚路脸色阴沉下来。 “戚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是以人类的视角看待后羿。在我看来,如果他在箭射九日时死去,还不失为真英雄。” 戚路闻言脸部肌肉有点不自然地抖动着,他又掏出根烟抽了起来,倒是丁晓岚好奇地问:“是不是后羿做了什么坏事,抹杀了以前功绩?” “那倒不是,只是他言行不一,做事前后颠倒。”凤七娘接着说明原委:“他拒绝天帝的敕命后不久就后悔莫急,但天帝已收回成命,自然不会再接纳他为神族一员,于是后羿去了昆仑。” “你说的是他向西王母讨取不死药的事吗?”听到这里,丁晓岚明白过来,当年后羿得到不死药后,准备和妻子嫦娥一同服用羽化成仙。结果嫦娥背着他偷吃了不死药,独自成仙飞升月宫。 “对。所以我才鄙视他的行径。” 丁晓岚细细一品味,发觉凤七娘的话不无道理。后羿先是高调地拒绝重新成神的机会,但事过不久就后悔,又去求取长生不老药,这行为确实给人一种不守诚信的印象,难怪后世对他有诽议。 “凤七娘,后羿求取不死药是为了嫦娥,不是为了他自己。”戚路在反驳。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嫦娥飞天的时候,后羿朝她连射三箭的事实?如果不是气愤妻子私吞不死药,他会下此狠手吗?” “你……”戚路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大家不过是闲聊,何必争个输赢。七娘,还是麻烦你和我说下陆吾的事吧。”丁晓岚生怕他们吵起来伤了和气,忙把话题叉开。 “传言后羿在上昆仑时结识了陆吾,他们一见如故并结为知己。陆吾甚至不顾神族禁令,和后羿同返人世协助他斩妖除魔。后羿被寒促杀害后陆吾才消失在人间,三界中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直到神妖的战争爆发,他才在青丘国重新出现。神妖见他手持射天神弓,才知后羿把弓交给了他。” “他为什么在战争结束后又失踪了,难道当神王不好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知道其中原因的只有千夜华大王。”凤七娘又小声地说:“不过我听老一辈的狐仙说,陆吾同样也深受瘟疫的侵害,在战争结束时已经神力殆尽。为了防止仇家报复,所以他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你是说他一是为了保命,二是怕神弓落入他人之手,所以隐藏行踪避世不出?” “嗯,我也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凤七娘突然脸有坏笑,“如果真如传言所说,我还真想和陆吾见上一面。” “为什么,想见见传说中的英雄长得什么样吗?” “那倒不是,我可以夺了他的神弓称霸三界。” “射天神弓真有哪么厉害?” “当然,据说它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连五大神王也惧怕三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两个女人都能聊得这么八卦!”戚路嗤笑起来。 “七姨,你要是真有了神弓,那我这个族长不就得退位让贤了?”胡玉玄笑着打圆场。 “瞧你说的,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啊。” 满屋子都笑了起来,气氛也融洽了许多。 “七娘还是请你说下老族长的事吧。”戚路的脸上似乎有点不耐烦的情绪。 “戚先生持千夜华大王的玉佩,我理当知无不言。但老族长仙逝事关本族机密,恕我冒昧问一句,先生从未和我等族人有过交集,为何此时突然关心起老族长的事来?” “还是因为最近本市发生的系列命案的原因。” “难道戚先生真认为命案是我狐族所为?刚才我可听先生亲口说凶手是狼人。”凤七娘将了戚路一军。 “我可从没说过凶手是狐妖。”戚路突然嘻笑了起来,他望着胡玉玄说:“对于几名死者,我想你比我更熟悉吧?” “看来先生来我这里之前是做足了功课,难怪你能屡破阴阳两界大案。”胡玉玄对凤七娘说:“事到如今,我们也无需对戚先生隐瞒呢。七娘,你还是如实告诉先生吧。” 凤七娘颌首说道:“果然是瞒不过先生的神眼。不错,四名死者都是我闪族的长老。” “你说死者也是妖怪?”丁晓岚脸都白了。 “是的。”此次戚路和凤七娘都点头肯定。 “不可能!”丁晓岚断然否定。“妖怪死了会露出原形!” 戚路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有种凝神固形大法,能让妖怪永久脱去本壳至死保持人身。” 凤七娘点头说道:“这种修炼法术不是每种妖怪都能研习,只有狐族中极少数人能修炼成功。” 丁晓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法术。 戚路叹了口气,说:“在第一起命案时,我还没有察觉到死者是狐妖,直到第二名死者出现时,我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到了第三起命案发生后,我才能确认他们都不是人。” 第254章 “那戚先生又是如何发现其中的玄机?” 戚路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碎成两半的戒指,说:“这是第二起命案中的死者在现场留下的遗物,是它让我开始怀疑起死者的身份。” 胡玉玄接过戒指看去,顿时眼露惊色,赶紧把它递到凤七娘手中。凤七娘接过戒指看了一眼就失声叫道:“这是令狐长老的佩戴之物。” 丁晓岚瞅了几眼,发现这是块羊脂玉材质的戒指,玉身周围和千夜华送给戚路的玉佩一样雕着一只狐狸。不同的是,这枚戒指雕刻的狐狸身后只有一条尾巴。 “戚先生的侦破能力我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佩服!”凤七娘叹息着把碎戒指还给戚路。 “凭这枚戒指,我还只是猜测。毕竟第一名死者胡成的遗体已经火化,我无法证实。”戚路说:“真正是让我知晓真相的是第四名死者王志财,在第三名死者王子峻死后,他委托我调查这系列命案。” “什么?”丁晓岚更吃惊了。“你说我们的主顾就是死者王志财?他为什么要委托你而不是凭借闪族的力量?为什么我又不知道这事?” 丁晓岚的心里开始有点嗔怪起戚路来,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自已事先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戚路简直是做的太过份了! “王先生为什么要找我侦破此案,具体的原由我到现在也不清楚。但王子峻是他侄儿,他为让凶手伏法来找我破案,道理上说的过去。”见丁晓岚还撅着小嘴,戚路进一步向她解释:“王先生可是狐妖,进不来我们的昆仑事务所,于是他要求我独自去一家茶楼里秘密会面,所以你无法见到他本人。” 听完戚路的话,丁晓岚气也消了大半,她担忧地说:“可王志财也死了,我们却连凶手的身份也不能确定。” “是的,现在破案的方向已进入了死胡同。王志财死的时候,我猜对了凶手的作案时间,却没想到死者会是王志财本人。”戚路对胡玉玄说:“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厚着脸皮来请你帮忙。” 胡玉玄说:“不瞒先生,我们也在私下调查这系列命案,不过也没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甚至有段时间,我怀疑凶手是本族的某位狐仙。但王子峻和王志财死的时候,我暗地派出监视众狐的侦探们未发现整个闪族中有谁曾出现在案发现场,甚至是那几天都没人接触过两名死者。” 凶手不是狐族,那他真的是狼人吗?可胡玉玄又说今年没一名狼人在本市出现过,这可真是让人费解啊。丁晓岚想着想着,觉得头都大了起来。 戚路却笑了起来,说:“要说线索,也不是没有,不过这得倚仗胡先生。” “不知我能帮先生什么忙?”胡玉玄一脸狐疑。 “告诉我令尊大人的真实死因。” 第十一章 失魂散 凤七娘怔了一下说:“说来也是本族伤心事,族长此次闭关修炼九年,原本定于今年正月初七出关,但直到二月初一也未出来与众人相见。玉玄担忧父亲,和众位长老商议后,就一同前往老族长修炼的洞府请他出关。哪知我等打开封闭的铁门后大吃一惊,竟发现老族长仆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戚路问:“你们调查过老族长的死因吗?” “我等检查过遗体,确认是在修炼过程中走火入魔而死,死亡时间离出关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凤七娘叹道:“唉,眼看老族长就要修炼完毕,却出此不幸事,真是造化弄人。” 戚路沉声问道:“走火入魔而死,你能确定?” “老族长死时全身气血逆流,经络尽皆受损,我和各位长老都略懂医术,认出这是走火入魔的典型症状。” 戚路心道凤七娘说的没错,胡玉玄父亲的死相正和走火入魔的症状相吻合,她虽谦虚地说略学过医术,实际上这些闪族的长老都至少专研过医学几百年以上,又怎会认错病症。但戚路脸上的焦虑更浓了,因为这和来时同老吴商讨的结论不同,难道是自己在破案方向上又出现了偏差? 想到这点,戚路的眉毛不由的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家父死于修炼时的走火入魔,但我心里还是有些疑虑。”这时,胡玉玄开口说话了。 戚路忙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是的。”胡玉玄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放在桌上说:“这硬币是在家父修炼的洞府中发现的。” 戚路接过硬币看了一眼,发现它是枚很普通的一元硬币。 丁晓岚好奇地问:“你父亲不会是想把这枚硬币炼成神兵吧?” “唉,你跟了我快一年,还是没有长进。”戚路叹道:“老族长修炼了九年,这枚硬币铸造年份是2011年,根本不会是他带进洞的。” 胡玉玄说:“没错,我认为这枚硬币出现在洞里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外人进来时不慎遗留在洞中。” “狐妖在妖族中是出了名的谨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族长闭关修炼的洞府大门肯定有结界或是符印,一般人很难进得去。” “戚先生说的对,我进洞前仔细检查过大门符印,它依然完整无损。”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进洞的人是老族长认识的熟人,并以禀报要事的名义才让老族长临时放弃修炼允许他进洞一叙。”戚路轻笑起来,人亦重新恢复了自信。 “对,戚先生和我私下的推论一致。”胡玉玄眼中露出赞赏之意。 第255章 “所以你怀疑父亲是被他人所害,即使进洞者无害人之心,也极有可能是他导致了老族长走火入魔。胡先生,我说的对吗?” “是的。我们都知道,贸然打扰清修者会造成不良的后果。同时父亲在修炼的九年时间里我们闪族也没有大事发生,自然也不会人去打扰他。所以我断定进洞者决非善意而来,肯定怀有不轨之心。” 说到这里,胡玉玄突然站起来又朝戚路跪拜,慌得戚路忙起身扶他说:“我虽持有千夜华的玉牌,你也不必行此大礼,这可让我浑身不自在啊。” 胡玉玄说:“我有一事相求,先生若不答应我绝不起来。” “啊?”戚路一愣,忙问:“胡先生不知需要我帮什么忙?” “请先生调查我父亲的死因。” “这……”这可是戚路没有想到的事,他迟疑着说:“令尊尸体早已火化,而且事情已过去大半年,只怕是有点棘手。” 胡玉玄不说话,只是把头磕在地上“呯呯”作响。 丁晓岚于心不忍,对戚路说:“你就答应人家吧。” “一下子接两个案子,我怕能力有限,到头来会误了事。” “这没什么啊,你可以和老吴分头探案。”见戚路脸上还有犹豫,丁晓岚又蛊惑他说:“也许胡老族长只是自然死亡,或者这两个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难道你就不感兴趣?” 丁晓岚的无心之语倒是提醒了戚路,的确是存在这种可能性。于是他对胡玉玄说:“好吧,我答应胡先生。” 这时候胡玉玄才站起身来,再次表以诚挚的谢意,并说:“戚先生,等下我就吩咐下去,让本市所有闪族成员都听奉你的命令,全力配合你调查这两起案子。” “那多谢了。”戚路说:“不过我还有事想问你。” “先生请讲。” “我向你询问令尊的死因还是因为胡志财系列命案的缘故。”戚路见众人眼有惑色,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凝神固形大法据说已在世上失传了近千年,后来被你父亲无意中从本秘籍中学成此术,不知这传闻可否属实?” “是的,确实和先生说得情况一致。”胡玉玄点头应道。 “那令尊学会后又教过哪些人?” “除了死去的胡志财四人外,还有两人从家父那里学得此术。” 戚路忙问:“是哪两人?” “一位就是住在医院的胡卿云,另一位是本族长老墨倾城。” “墨倾城,他现在何处,胡先生可否代我引见?” “行。”胡玉玄提笔在纸上写了个地址,然后又拿出自己的名片一并交给戚路说:“他不太过问世事,平常深居简出不见生人,你上门时需递上我的名片,否则他可能不会接待访客。” 戚路接过后看到那个地址,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墨倾城住的地方居然只和自己的公司相隔一条街。看来胡玄玉还真没说错,这狐妖真是很少出门,不然自己早就发现了他的行踪。 胡玉玄又说:“因为他是青丘老国王墨妃媖的玄孙,又自持名门望族出身,性格难免有点心高气傲。我望先生见他的时候说话能和气点,以免以生语言冲突。” “这是自然……”戚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凤七娘怒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敢偷听我等的谈话!” 她的骂声刚停,只听到砰的一声响,大门被人击得粉碎,木屑溅得众人满身都是。与此同时,狂风大作,有股浓厚的黑雾顺风飘了进来。 “不好,雾里有毒!”戚路嗅到雾里的异味,顿时惊慌起来,他朦胧中看到墙角的小柜子上放着几条毛巾,忙上前拿起一条毛巾,将杯中酒倒在上面,然后交给丁晓岚说:“把它捂在嘴上,不要中毒了。” 自己体质异于常人,自幼百毒不浸,胡玉玄和凤七娘都是修行多年的狐妖,想必也不惧这毒雾,只有丁晓岚是普通人难免有危险,所以戚路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她身上。 “戚先生莫慌,这种小把戏还难不倒我。”胡玉玄轻喝一声,把手一伸,那雪白长剑就蓦然出现。他把剑望空一划,会议室里顿时寒气逼人,那怪风也骤然消失。 胡玉玄又把剑向屋外一指,屋内所有的雾气瞬时向门外飘去,转眼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众人的视界又明朗起来。 “何方鼠辈,竟敢在我这里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吗?” 回答他的是射进屋来的几点寒光。戚路见其中一道寒光直朝丁晓岚射来,忙扑上前来把丁晓岚按倒在地,但自己的肩头却被寒光打中。 一阵剧痛传来,戚路才知道自己是被子弹击中。 “你受伤了!”丁晓岚见他肩头有血流了出来,想挣扎着起来用那条毛巾给他包扎伤口。 “趴着别动!”屋外偷袭之人还未现身,他随时会打黑枪。同时戚路也明白了偷袭者用的是*,怪不得听不到枪声。 胡玉玄和凤七娘丝毫不惧轻身躲过射来的子弹,胡玉玄说:“先生稍坐,让我先去杀了这几个混蛋。” 可他才一纵身,就感觉到后背中了一枪。不仅如此,连凤七娘后腿也中了枪。 “怎么回事?”胡玉玄惊讶地朝后望着那光秃秃的墙壁发呆。明明没有看到新的子弹射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中枪。 “子弹会拐弯。看来偷袭我们的家伙使了妖术。”戚路趴在地上叹道。 第256章 “卑鄙,我非要扒了他们的皮!”胡玉玄恍然大悟,刚想冲出门外找他们算帐,就觉自身的真气如野马奔腾般在体内到处乱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他警觉的把手往后一抹,就发现沾了一手的黑血,顿时明白子弹煨了毒。这下他慌了起来忙盘腿就地而坐,开始调整自身的真气。凤七娘也遇到了同样情况,身体已在微微发颤,只得和胡玉玄一道盘膝坐下运功逼出体内巨毒。 他们两人稍作调息,就觉真气平顺了许多,正要松口气时却猛然发现体内的真气在逐渐消失。 “妈的,这是失神散。”胡玉玄再也无法保持涵养,狠狠地骂了起来。 失神散这种毒药据说是从生长在黄泉岸边的忘川花的汁液中提炼而成,它对普通人不产生毒性,而是用来化解修炼者的体内真气。如果抢救不及时的话,真气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得道之士会丧失法力,而妖怪则现出原形,千年修行化为乌有。 戚路沉声说道:“两位别慌,以你们的修为,定能逼出失神散。” 凤七娘叹道:“话虽如此,但这要时间,只怕我们还没逼出体内之毒,外面的家伙就杀进来取了我等性命。” “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会所外还有我的助手在车上睡懒觉。”戚路咧嘴一笑,说:“美女,该你立功了,马上打电话通知老吴冲进来解决这几个家伙。” 丁晓岚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却听到手机里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原来偷袭者并不知道老吴在外面随时待命,而是担心胡玉玄会通知手下,所以事先屏蔽了所有信号。 “戚路,我们怎么办?”丁晓岚惊叫起来。 第十二章 偷袭者 戚路也慌了神,他踉跄着走到门口对胡玉玄说:“你们只管疗伤,我来阻挡他们。” 丁晓岚见他肩头流血不止,忙上前用毛巾替他包扎伤口。 “快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戚路对她吼了起来,这时候他可不希望丁晓岚有生命危险。他深吸口气后就用手指点了伤口处的几个穴道,强行把血止住。 “戚先生请接剑!” 戚路见胡玉玄把剑掷向自己忙伸手接住。 “戚先生,若想收剑回袖只需说狐敕二字便可。” 戚路暗记在心,只觉剑捏在手上就有股寒意渗进手心,顿知它是胡玉玄煅烧多年的法器。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可那偷袭者却躲在暗处没有现身。戚路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那就是用失魂散消耗众人的真气,待众人法力大减之时再冲进来攻击,自然就能胜券在握。 戚路又看到屋外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具尸体,知道那是被偷袭者解决的守卫,心里不由更加烦躁。 他本以为凭着那支朱笔就能轻松降伏闪族的诸多狐妖,何曾料到会发生这档子事,所以他连符箓和降妖捉鬼的法器都没带在身上。不然的话,他在屋内和门口画下阻止敌人进入的法阵,就能缓解眼前的困局。 戚路不得不吞下因大意造成的苦果,现在敌人以逸待劳,形势明显对自己不利。 就在戚路寻思脱身之计的时候,几道寒光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射来,他忙挥舞着长剑,将迎面而来的子弹劈成两半。同时他退后几步,将身伏在门后,以防自己成为活靶子。 劈落的子弹落在地上,颜色乌黑,在吊灯的反照之下,显得诡异之极。 屋内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明白形势危急,谁要是再中几颗毒弹,只怕是运功也无法逼出体内的失神散。 “来人啊,有刺客!”戚路扯起嗓子叫了起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等了半天,厅外也无半点声息。守卫已被偷袭者结果了性命,其他的狐妖早听从胡玉玄的吩咐各自打道回府,会议室又在大厅一侧的偏僻角落里,身处会所外的老吴自然也无法听到戚路的呼喊。 “别喊了,你就是扯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们。”大厅里突然传来了偷袭者的声音,但却听不出音源发自何处。 这声音非常怪异,胡玉玄知他是刻意变幻了嗓音隐藏自己的身份,不禁惊叹偷袭者的奸诈。心里也跟着急躁起来,体内的真气受到情绪波动消失得更快了,慌的他再也不敢分神,继续运功引导真气回归原处。 戚路见有人答话就对着屋外喊道:“外面的朋友,你是找我戚路寻仇的吗?如果是的,那我戚路出来任你发落,但不要伤及他人。” 大厅内沉寂了片刻,那个男声又开口说道:“戚先生误会了,我和你无任何过节,我是专为取胡玉玄的狗命而来。他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篡夺族长之位……”说到这里,那人突然住了声,他猛然意识到言多必败会泄露自己的身份。 戚路听得心头一凛,不禁回望胡玉玄,思索着厅内之人为何如此辱骂他,哪道是信口雌黄不成? “此贼定是我闪族败类。”胡玉玄也明白过来,说:“戚先生别听信他的鬼话,他是想挑拨我们不和好渔翁得利。” “玉玄自幼仁厚,在族中颇有声望,族长一职是经过众多长老公开推选而出,何来篡夺一说。”凤七娘也在反驳偷袭者的话。 戚路眼珠一转,把手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噤声,然后高声对外面说:“既然是你们狐族恩怨,那就与我无关呢。 俗话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放我和小丁出去,我也不管你们的闲事,如何?” 第257章 “那可对不住戚先生了。素闻你机智过人,又身怀绝世法术,连修炼了五千年的祸斗都不是你对手,我又怎敢轻易放你出来。请先生耐心等上片刻,待我取了胡玉玄的狗命,自然给你解药。” 原来戚路逃走是假,想借机溜出去等偷袭者现身后再杀个回马枪是真,可那偷袭者也是聪明之辈,识穿了戚路的计谋。 “不如我先冲出去,你们跟在我后面见机行事?”凤七娘提议。 “不行。”戚路一口否定,说:“敌暗我明,贸然出去只怕是暗箭难防。”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等死吧?”说话间凤七娘又看到屋外飘进一股黑雾,她正要作法消除这妖雾,却被戚路制止了。 “我有办法了。”戚路轻笑着对他们一阵耳语,听得众人频频点头。 屋外的偷袭者见会议室内没有动静,正思量他们是不是在耍什么诡计时,就见会议室内的雾倒飘出来,紧接着戚路仗剑直飞而出。 “出来吧朋友,你我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场,倘若戚某输了任凭你发落。” 厅内一片死寂,戚路突然感觉到背后有阴风吹了过来,他反手一剑刺去,只见一个黑影在他面前一闪,就消失在身后的柱子里。 戚路默念狐敕二字将剑收回袖中,然后将右手食指放在嘴中咬破,用流出的血在左手心里龙飞凤舞地写好一道血符。 只见他冷喝一声,挥起左掌朝黑影隐身的柱子打去,随着金光一闪,水泥柱面上就龟裂开来。 但偷袭他的黑影并未如预料般现身,戚路知他已在隐身柱内之时借着土遁安然遁去。他忙学着胡玉玄的招式把手一扬,雪白长剑又重回到手中。戚路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以防黑影又来暗袭自己。 谁知戚路才走几步,就觉眼前一黑,步伐也蹒跚起来,他暗叫不好忙以剑撑地,半跪着不使自己跌倒在地。 “戚先生,得罪了!”随着冰冷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戚路后背中了一记重拳,顿时被打飞在地,手中长剑也被一股强力荡开,脱手抛落在地。 戚路强打起精神从地上一跃而起,就看到眼前站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只见他脚一勾,就把长剑挑起拿在手中。 “终于露出原形了啊。”戚路闻到他身上那浓厚的妖气,毫不犹豫地念起咒来,准备单手击地,使用咒语来制伏眼前的妖怪。 中年人那能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把长剑一挥,戚路就觉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双腿被蓦然出现的寒冰冻住。不仅如此,连双手也被冰封,停在胸前不能动弹。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嘴巴也被冻住说不出话来。 “虽然你非妖族中人,但也得凭借自身真气来持符念咒对付敌人。只可惜你现在身中失神散,强行使用法术就会体力透支,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中年人欺身而来,用剑背狠砸戚路的脑袋。 “戚先生请稍等片刻,等我杀了那狗贼就解了你的冰霜术。”这是戚路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会议室内剩下的三人正在紧张之时,中年人已昂首走了进来。 “师弟,竟然是你?”胡玉玄看清来人面貌后不禁失声叫了起来。 “胡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凤七娘怒目而视,但更多是迷惑的眼神。 丁晓岚看到这名叫胡羽的狐妖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由担忧戚路的安全来。她踌躇着向外张望,却被胡羽如老鹰抓小鸡般提起,将她强行按在椅子上坐好。 丁晓岚刚想挣扎,就发现自己如石头般不能动弹。 “小姐,请原谅我对你使用了定身术,你还是老实当个旁观者看热闹吧。” 丁晓岚想骂他几句却口不能言,只好气鼓鼓地望着他。 胡羽转过头对凤七娘说:“七姨,此事和你无关,我杀了胡玉玄自然放你走。” “胡羽,你这样做就是与整个闪族为敌,你逃得了吗?” “哼,自从这混帐东西害了师叔胡卿云后,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今天我非要杀了他不可!”说完他举起了剑。 胡玉玄惊恐交加,忙起身抵挡,谁知才站起来,就觉胸口烦躁无比,体内真气逆流,他再也支持不住,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慢着!”凤七娘说:“玉玄和你有何深仇大恨,你非要杀他不可?” “他是与我无仇,我是为了闪族全体同胞,不能让他害了我们全族。”胡羽放下剑指着胡玉玄的鼻子骂道:“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妖精会得精神病!若不是他陷害师叔,师叔怎会得此怪病囚禁在医院里。” “胡卿云得病确有蹊跷,但你凭什么说是玉玄所为,有证据吗?”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又怎会留下把柄。”胡羽又对着胡玉玄骂道:“论法力,论威望,你哪一点比得上师叔!若不是暗中收买族中长老,族长的位置哪轮到你。” 凤七娘说:“你又在妄议他人!你说玉玄靠收买他人当上了族长,我且问你,为什么他没来收买我?” “他一向在你面前化装乖巧,你素来对他极好,几乎是当半个儿子来对待,他又何须收买你。” “胡羽,你和我一同修炼,但资质始终不如我,所以才心生嫉妒之心想加害于我。”胡玉玄冷冷地说:“我看你不是埋怨族叔没能当上族长,而是自己想当族长吧?” 第258章 “放你妈的狗屁,我才不稀罕族长这个位置!我是不忍闪族千余年的基业毁在你的手中!”说完愤怒的胡羽挥剑直朝胡玉玄的头颅砍去。 凤七娘脸色突变,忙玉手捏诀,身后顿时亮出一道银光,那只银狐骤然飞出直扑胡羽。 胡羽冷笑一声,将身形退后几步,手中夺来的长剑对准银狐砍去,瞬时把它劈成两半。 看着化成符纸的银狐,胡羽当即口诵一道咒语,符纸就起火燃烧成灰烬,再也不能恢复成狐形攻击自己。 眼见胡玉玄性命危在旦夕,凤七娘又惊又急。可她刚才使用狐幻术已耗费不少真气,再加上身中失神散之毒还未完全解除,此时体内的真气狂乱不已,挥发出体外的速度也在急剧增加,她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还有谁能救你!”胡羽狞笑着再次举剑朝胡玉玄砍去。 第十三章 被误解的族长 “唉!”就在胡玉玄无力抵挡胡羽的攻击,眼看就要死在他剑下之时,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谁?”胡羽完全没想到还有人出现在这里,惊讶之余忙回头查看。胡玉玄赶紧趁他分神之际,就地将身一滚,躲过他的剑锋。 “老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口口声声说胡玉玄陷害胡卿云,却又拿不出真凭实据。你想这样冤枉好人然后将他一剑砍成两半,我可不答应。” “戚路!”丁晓岚听到这熟悉的话语顿时乐了起来。 “美女请放心,我还死不了。”戚路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口,看不出丝毫的中毒迹象。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昏倒了,而且中的又是失神散,怎么会没事?”胡羽惊叫起来。 “因为我是个特别的人。”戚路叉着双手轻松回答他的问话。 “再特别也是渡魂人,如果你不能使用真气的话,同样是废物一个。” “是吗?”戚路嘻笑的表情悄然不见,只见他用流血的食指在空中勾勒起来。随着手指的挥动,一道道金色的笔画聚成张张血符直朝胡羽击去! 胡羽怎么也没想到戚路中了失神散还能施展出凌厉的法术,大惊之下忙挥舞起手中的雪白长剑,慑人的寒气再次从剑身中散发出来,凝结成片片雪花。 那些血符一碰到冰冷的雪花,顿时化为血水溅落到地上。胡羽正要得意之时,殊不知有张血符穿透了雪花的包围,结实地打在胡羽的胸膛上。 胡羽顿觉胸口难受无比,嘴里忍不住吐出一口污血。 “为什么,为什么你中了失神散还能轻松自如地使用血符?”胡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瞅着戚路。 “我说过我是个特别的人,而这特别之处就是从幼年开始我就百毒不浸,所以你的失神散从一开始就对我没有任何效果。” “原来……你的昏迷和力气衰竭都是装出来的?” “没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不可能从暗处现身。” “原来如此。”知道真相的胡羽居然没丝毫惊慌之意,他拿起酒瓶给面前的水晶杯斟满一杯红酒,手捏酒杯悠闲自得地喝起酒来。 “还不束手就擒吗?”戚路右手已捏成法诀。 “如果你还能召唤出金帝的真身来对付我,那我只有认栽。但你仅仅只是凭自己的力量来对付我,只怕是嫩了点。”胡羽说话的时候眼神根本不在戚路这边,而是紧盯着胡玉玄和凤七娘,担心他们随时会恢复法力。那样的话,他就真要弃剑认输了。 “有必要让你见识下昆仑渡魂师的力量了。”随着戚路这句话的说出,整个会议室里突然笼罩进一片肃杀之气。 “金光灭邪!”戚路大吼一声,单手击地,以他为中心的地面无数道金光蓦然显现,它们呈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就连他身后也是气流湍急,肃杀之气更甚。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胡羽眼中妖气大盛。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暴发,胡羽持杯的手抖动起来,杯中未喝完的酒全泼在地上。 酒液才一落地立马幻出一片夺目光晕,在整个室内涟漪般流泻开去,一道无形的红色透明墙,罩住周围的空间把他和外界隔离。 “你布了结界?”戚路脸色微变。 “你刚才出尽了风头,就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胡羽冷笑不止。 “真是漂亮的水系法术,不过战斗还没结束呢。”戚路左掌也击向了地面,那圆弧般的金光更加耀眼,直朝胡羽的结界击去,金红两色浑然相撞在一起,彼此交织着吞噬对方。 渐渐地透明墙呈现出龟裂状的裂纹,众人听到一声“砰”响,胡羽的结界化为一片水屑四处飞散,溅得众人身上皆是酒气。 “怎么可能?”胡羽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他忙伸手一记天雷诀朝着戚路轰来。戚路身形快速地闪过,跟着欺身飞来,一拳打在胡羽的胸膛上,顿时把他打倒在地。 “投降吧胡羽,我会替你在胡先生面前求情,让他从轻发落。” “呸,我才不要这小子的怜悯。”胡羽眼中的无奈瞬间被凶光代替,他冷笑着在戚路面前钻入地底消失而去。 “跑了?”丁晓岚话才说完,戚路的手已捏成法诀,在她身上连点几下,让她的行动恢复了自由。 “算你小子跑得快,看来他土遁练了很长的时间。”戚路的语气中不无惋惜之意。 第259章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瞬间有数十名年青男子拥进了会议室内。他们齐齐跪在地上说:“属下救驾来迟,请族长恕罪。” “各位请起,此事怪不得大家,是我疏忽大意。” 几名青壮男子上前把胡玉玄和凤七娘扶了起来。 胡玉玄请戚路和丁晓岚坐回椅子上后把手一招,几名妙龄服务员就前来收拾桌上的残席,重新换上新鲜的糕点和美酒。 一名狐妖从门外进来向胡玉玄汇报:“都收拾好了。” “嗯。”胡玉玄微点下颌,说:“他们因我而死,都是闪族的忠诚之士。你们要做好善后工作,特别是安抚家属的情绪。如果他们有什么要求应尽量满足。” 那人连诺几声后恭敬地退了出去。丁晓岚对戚路咬着耳朵说:“看不出来胡玉玄年纪轻轻就处事不惊,真是个当官的料。” “年纪轻?你的年龄后面再加两个零恐怕都没他大。”戚路的眉毛动了一下,脸色突然有点阴沉起来。 丁晓岚脸红了,知道自己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 不一会儿,屋内外都收拾完毕,胡玉玄就让那些狐妖都退了出去,只在会议门口留下几名守卫,以防胡羽再度偷袭。 “多谢戚先生救命之恩。”待众人走后,胡玉玄离席起身又向戚路跪拜,凤七娘见状也朝戚路表示谢意。 “哎呀,怎么又来了,我最讨厌人家这样待我,让我头皮直发麻。”戚路只好又把他们扶起来。 “唉,我和胡羽师出同门共修几百年,没想到他竟如此待我。”胡玉玄叹道。 “我看你这师弟对你怨恨颇深,不知你们之间有何恩怨,他竟要取你性命方肯罢休?” “唉,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了。”胡玉玄又是一声长叹,说:“我未当族长前,师兄弟一起还经常聚会,饮酒喝茶聊世事沧桑,谁知他竟翻脸成这般!” “这么说来,你和胡羽以前感情甚好,难道他加害于你,之前你没看出一点名堂?” “恐怕还是因为家父仙逝后,我被选上新一任族长,这件事惹怒了他。” 戚路忙问:“能和我详细说下原委吗?” “办完家父的丧事后,族里就召开了任命新族长的大会。我与胡羽因为资历尚浅,只能列席旁听。”胡玉玄说:“在讨论族长的人选时,因我颇得众人青睐,多位长老都提名我当族长。可胡羽却变了脸色,不待长辈们允许就跑到台前擅自发言,说我威望不足以服众,应由胡卿云继任新族长。” 戚路冷言问道:“胡先生又是怎么看待胡羽的提议?” “其实我赞同师弟的观点,当时在大会上我也附和胡羽的提议。族叔千余年来出生入死,为本族立下汗马功劳,族长一职理应由他来继任。只可惜天妒英才,恰在众位长老商议之时,服侍族叔多年的小厮突然推门进来禀报说族叔发了疯。我突闻噩耗顾不得和长老告别就奔到他家,发现族叔眼露凶光见人就砍,在下法力不济抵不过他,眼见就要被他砍死之时,七姨和诸位长老及时赶到联手制住了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戚路总算是听明白了,本来狐族长老在族长的人选位置上,在胡玉玄和胡卿云两人中摇摆不定,不料胡卿云突然得了精神病,族长就只剩下胡玉玄这唯一人选。 凤七娘也叹道:“你说卿云本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成这般模样。我还怀疑他是被人下了巫蛊,才落得这般下场……” 戚路听得心头一惊,忙问:“七娘你的怀疑有依据吗?” “哎,都是我疑神疑鬼,事后我细细排查过一遍,并没发现有人想害卿云,是他自己得了怪病。”凤七娘连连摇头。 胡玉玄说:“见族叔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诸位长老就把他关在屋内,还布下法阵防他出去伤人。哪知族叔力大无穷,多次毁坏法阵出来骚扰我等。万般无奈之下,我和长老们商议后,就送他到精神病院,希望能治好他的病。” 听到这里,戚路笑了起来,说:“我去医院探望胡卿云时,发现他病房里有隐藏的法阵,甚至连家具和一干物件的摆放都暗合阴阳两仪之理,就知病人非等闲之辈。”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眼睛。”胡玉玄说:“不过此事毕竟是不光彩之事,万一传了出去会在妖族中留下笑柄,望先生不要泄露出去。” “这是自然,我也不是多嘴之人。”戚路点头答应,问:“胡羽对此事又有何看法?”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一番苦心不被他理解,他反而在族里散布谣言,说是我陷害族叔得病,以便顺利接任族长一职。”胡玉玄脸上浮出难过的表情。 凤七娘在旁愤愤不平地说:“胡羽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卿云发病前那段时间,我一直陪玉玄料理老族长的后事,他衣不解带忙于葬礼,何曾离开过半步,哪有时间去做害人之事!” 戚路笑道:“胡先生有谦让之风,当族长实属名至实归。我看胡羽心胸狭窄,见不得自己的师兄跃居在他之上。” “先生所言极是。”胡玉玄叹息着说:“胡羽两个月前突然失踪,我还心急如焚派人四处寻找,哪知今日却趁你我两败俱伤之际想害我性命。我这才恍然明白,他是被嫉妒遮蔽了双眼,想取代我当族长。” “你可要多做提防,不能再让胡羽有可趁之机。”戚路拱手向他说道:“胡先生失神散的余毒还未完全排除,需静心调养。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忙,改天再来拜访。” 第260章 胡玉玄还想挽留戚路两人吃完饭再走,但见戚路去意已决,只好亲自送他出门。 第十四章 戚路的担忧 胡玉玄殷勤送戚路到车边,正要告辞时又回头说:“戚先生,你的车怕是用了很多年吧,要不我送你一辆新车?” “这倒不必了,有时候车就像老婆一样,还是老的好,用着习惯。”戚路回绝了胡玉玄的厚礼。 “真是有钱人,居然要送车给我们。”丁晓岚上车后心有不甘地说:“你都救了他的命,就是接受他的礼物也是应该的。” “我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以后有数不清的麻烦事。” “呵呵,他哪敢找你麻烦,我看是你找他麻烦还差不多。”丁晓岚拿出包里的化妆镜开始给自己补妆。 “得了,你们就别斗嘴了,我们快去找个地方吃饭。”坐在前排的老吴没好气回了他们一句,发动了引擎。 戚路望着胡玉玄消失的背影,又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空,突然呵呵地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丁晓岚从镜中看到戚路表情有点奇怪。 “这群狐妖果然是狡猾无比,一直不肯对我说实话,就算我步步紧逼,也对我有所保留。” “你多虑了吧,我觉得胡先生对我们很坦诚。” “你不觉得奇怪吗?”戚路转过身子问她:“胡卿云得病的时间不早不晚,偏偏在选举族长的大会时发了疯;还有,相交多年的好友兼师弟突然翻脸想杀了对方,你难道觉得这都很正常吗?” “确实有蹊跷,原因胡玉玄和凤七娘不是向我们说明了吗?”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呢。”戚路摇头说道:“我并不认为胡玉玄会像表面上那么谦逊有礼,这家伙心机可不是一般的深。” “他很有君子风度啊,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比你帅,就背后说他坏话?”丁晓岚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突发奇想,假如胡玉玄去韩国当明星,以他这样英俊的中性美,肯定会爆红。 “你记得胡羽逃走后,胡玉玄是怎么收拾残局的吗?” “当然记得啊。”丁晓岚记忆犹新,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还连声夸奖胡玉玄处事稳妥,临危不乱。 戚路冷冷地说:“可你疏忽了两个细节。” “哪两个细节?” “首先他不急于查看门外被胡羽杀害的同族,而是安抚我们。” “这说明什么问题?”丁晓岚从戚路的话里嗅到股诡异的气息。 “假如你是胡玉玄,家里来了客人,可外面突然死了人,你本能的反应肯定是先去外面看热闹,而不是心平气和陪客人喝酒聊天。” “对啊!”丁晓岚惊叫起来。“你是说他对人命……不,是对狐命不关心,是个把生命看得很轻的人?” “妖怪外表在怎么像人,思想上也和人类有很大差异,你不能完全用人的思维方式来推测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戚路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他是个极其冷静的妖怪。” 丁晓岚感觉到心似乎被某种钝物锤打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瞧了戚路一眼,又想起胡雷曾对自己说过的话。难道这位英俊的老板真是妖族后裔?恍惚间丁晓岚觉得戚路在自己眼中变得有些陌生。 戚路又说:“胡羽本和胡玉玄感情不错,可胡玉玄当了族长后就态度大变,甚至想杀了他,这也是令我迷惑不解的地方。” “自古为了皇位,兄弟相残,儿子弑父的事多着了,权利的诱惑很容易让人蒙蔽了良知,胡羽为了当族长自然会不择手段。”说话的时候丁晓岚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如果你说得对,那就表明胡羽想当族长不是一时的冲动,必定是窥视已久的行为。”戚路反问丁晓岚:“哪他为什么不采取稳妥的法子,而是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杀胡玉玄?即使他能成功,狐族也会视他为叛逆,怎肯把族长的职务交给他!” 丁晓岚顿时被戚路驳得哑口无言,她这才发现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有着太多的玄机。 “而我更倾向于认为胡羽没有篡权夺位的野心。”戚路又悠悠然说了一句。 丁晓岚问:“为什么?” 可戚路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伸前了身子对老吴说:“今天我和那个胡羽交手的时候,他使用了天雷诀来对付我。” “哦。”老吴虽然语气平淡,但丁晓岚从车视镜里看到他神色有点不自然。 丁晓岚以前就听舅舅说过天雷诀源自五雷法,威力极大,但对修行者的要求甚高,最起码学此法术的人要突破存想这个关口。当初在帮戚路解除误入他体内的金钱蛊时,自己曾短暂地感受到存想的境界,但要说到掌握,丁晓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不过这么厉害的法术,戚路今天不也是破了吗,为什么现在他们俩人脸上都有郁闷的表情?丁晓岚想问个明白,却发现戚路已闭目养神,只好住嘴不说,继续给自己补妆。 在餐馆吃完饭,老吴开车把丁晓岚送回家就和戚路回公司了。 才回到公司,老吴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吊坠把它还给戚路。 戚路戴好吊坠后,见老吴怏怏不乐就嘻笑着问:“怎么了,今天很郁闷?” “为了几个狐妖,你就大动干戈,值得吗?”老吴从内室拿出了一个黑色盒子,气鼓鼓的把它放在了办公桌上。 第261章 盒子被老吴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戚路尴尬起来,他搔着后脑勺说:“运用敕封的朱笔确实是件麻烦的事,还要配合金虹剑一起使用。” “蓐收的神魂已长眠,光靠留下的神笔当然无法召唤出他的神识。而金虹剑本就是他锤炼的神兵,剑里灌注了他大量的心血,所以两件神器配合使用才能唤醒他的神识。” 说话的时候老吴的表情略微放松了点,他面有愠怒的接着对戚路说:“我还是保留我的观点,这群狐妖本来就实力不济,你我联手完全应付的过来。再说了,有千夜华的玉佩,我们可以号令群狐,为什么要动用神笔?它可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这次用来对付狐妖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戚路沉吟了一下说:“万狐之王的玉佩,我看也没你想像中那么有威慑力,难道你忘了辽东魑族不就是把玉佩视若无物吗?动用朱笔去对付闪族的众多高手,我看还是很有这个必要。” “难道你胆子也变小了?” “自从你我剿灭辽东魑族后,天下群狐都受到了震慑,我要趁这次和闪族见面的机会来化解敌意,这是其一。”戚路接着说:“其二,闪族虽然是狐妖中对人类最友善的种族,但近几年来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它们并不是安分地隐居在人类城市中,暗地里一直在和其他妖族争地盘,扩充自己的实力。” “妖怪之间争斗残杀,相互削弱自己的实力,不正好让人类渔翁得利吗,我们又何必牵涉进去?” “关键是事态并不是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现在闪族在急速扩充实力,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我们不得不防。” “这点你倒是没有看走眼。”老吴说:“不过我没有看出这和动用神笔之间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闪族在取得一系列的胜利后已经有点野心膨胀,特别是许多长老级人物都建议修改与人类的契约,不再把避世当作首要的信条。” “我量他们也不敢胆大包天,还想回到上古那肆意捕杀人类的时代。” “暂时应该还不会,但以后谁都无法保证。”戚路不无担忧地说:“死去的老族长是闪族中的和平派,他一直反对和人类起正面冲突。可新任的族长胡玉玄态度暧昧,所以我必须恩威兼施,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老吴不说话了,他这时才明白戚路的用意。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吴才说:“现在我们连第二个宝盒也动用了,三个盒子只剩下最后一个盒子,你可要小心慎用。” “还记得主人的叮嘱吗?”戚路手指着盒子说:“除非是末世浩劫将临的时刻,第三个盒子我们才有权利使用。” “是啊,我希望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老吴的眼光黯淡了许多,他拿着酒壶喝起酒来。 “不过今天我倒是有意外收获。”戚路嘻笑着把写有闪族长老墨倾城地址的那张纸条递给了老吴,然后把今天在会议室内发生的一切都向他详细讲述了一遍。 “奇怪,难道你以为那个狼人杀手专杀炼成凝神固形法术的狐妖?”老吴看着纸条目光有些游离。 “目前得到的线索似乎都在支持这个推断。”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这些狐妖都死光了,那剩下的狐妖都不会这法术……”老吴眼光突地一亮,他急口说道:“那这些狐妖出现在社会里,就能被捉妖师轻易辨认出来!” 听到老吴的这句话,戚路身体一颤,有点迟疑地说:“杀手这么做,只会对人类有利,难道他是人类除妖组织派来的?” 两人顿时相互对视沉默无言,好半天老吴才接口说道:“明天我先去拜访那个墨倾城吧,看从他嘴里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线索。” “不必了,你还是暗中收集他的情报。对了,同时也把胡卿云调查一下,最好能给我一份详细的资料。”戚路沉声说道:“据说这个墨倾城性格高傲,你去可能会吃闭门羹,还是由我亲自去见他比较合适。” “也好。”老吴又提议:“对那个胡羽,我们应该尽快找到他,这狐妖身上肯定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听到胡羽这个名字,戚路眉头都皱了起来,“你这倒是提醒了我,我看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到胡羽。胡玉玄肯定安排了大量手下追捕胡羽,我担心在我们找到胡羽前,他就有可能被人灭了口。” 老吴点头同意,他伸了个懒腰,去内室睡觉了。只留下戚路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办公椅上,望着桌上的那个空盒子发呆。 第十五章 奇怪的洞穴 夜色中,昆仑事务所屋顶上方有块破碎的砖头动了一下,跟着变成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站立起来。 夜里光线不好,常人很难看清他的模样,只知道他是个青年男子。 只见他一纵身,就化为一道光影朝着高空中飞去,给人的感觉像是颗划破天际的火流星。 此人躲在屋顶上偷听,戚路和老吴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可见他的法力极其高深,不是个等闲之辈。 转眼这道光影在一座深山老林里的某处停止了飞行,然后悄无声息地降落到巨大的冠木丛之下。 他脚一落地,难以名状的浓郁妖气便从颀长的躯体里涌出,将四周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月光下,他的整个身影沐浴在一堵残破的城墙阴影中,有只栖息在墙洞里的蝙蝠像是受到了惊吓,冒失的从他头顶上方不到一尺的空中逃窜而飞。只可惜随着一声轻微的“啪”响,这倒霉的蝙蝠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访者的面容,就被神秘的力量撕成了碎肉屑。 第262章 几滴污血滴落到年青男子的肩上,他冷笑着拂去沾在衣上的血迹,弯腰穿过了城墙的破洞,朝着里面走去。 墙后是个倾颓殆尽的庭院,许是长年无人光顾的缘故,地上的野草都盖过了膝盖。材质不明的木制残骸与碎砖块,在勉强保持住原貌的泥土中零散错布,延缓了来访者的脚步。 年青人像是很享受这种黑夜深处弥漫的压抑感,他轻车熟路地绕过长廊,转到了院后方。 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座雕刻精美的大门。 黑色人影右手只是略微一扬,这怪门犹如被异空间吞噬了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诡秘的蓝光笼罩在年青人身上,他和怪门一样消失在这荒废的庭院里。 一段楼梯向着地底无限地延伸着,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这年青人借着扶手泛出的微弱蓝光,步履轻松地朝下走去。这通道四周皆为石制的壁面和天花板,却不沾丝毫灰尘,和外面那废弃的庭院简直是大相径庭。 大约走了百把米,年青人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尽头,所有的微弱光亮都隐没不见,前方似乎是一个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奇异空间。 骤然间,在这极黑极暗的地底深处,一双鬼火般的眼睛闪现在年青人的前方。 “回来了?”鬼火般的眼睛闭合了,空间里又陷入到黑暗中。 “是的,我回来了。”年青人皱着眉头说:“老大说的确实有道理,和那个姓戚的渡魂师正面为敌不是个好主意。” “姬嵬,你怕了吗?” “怕,我怎么会怕,虽然这家伙和金帝蓐收有着很深的渊源,但终究是个低级种族里的捉妖人。” “你别忘了,司禄星君已经死在戚路的手中。” “嘿嘿,你是说周纪那窝囊货吧。”这名被称作姬嵬的年青人说:“最适合成为司禄星君的人选目前还在沉睡之中,这废物不过是我们寻找的临时替代品。亏我还教会他幽冥心法,居然连个渡魂人都打不过,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哼,说得倒是轻松,做为你向主人邀功的那个牺牲品,可是我的挚友啊!”鬼火之眼又睁开了。 “都已经死了,还计较个什么。”眼看两人就要争吵起来,另一个男声出现在黑暗中。“必须尽快地干掉那个戚路,不能让他成为我们迈向神殿的绊脚石……” 这男人的话声嘎然而止,跟着发出了一声惨叫,像是有人狠狠揍了他一拳。 突然间这诡异的地底有白光闪耀,继而整个山洞都亮堂起来。 这是一个处处都弥漫着神秘气息的山洞,正中央有张用整块黑水晶雕刻而成的龙椅,上面雕满了奇形怪状的龙。 在它的两边各摆放着三张黑椅,左边的椅子上坐着那位眼冒鬼火的男子,而他对面坐着的年青人就是和戚路交过手的蜃妖胡雷,此时他正在用手拭去嘴角的鲜血。 “看来你是惹怒主人了,难道你想违抗他的命令吗?”在他俩身后站立的姬嵬讥笑着把眼瞅向胡雷。 龙椅上有无数道光芒在相互纠缠,最后变成一个须发微白的中年男子坐在了上面,他就是沙华! “叩见主人。”三人都起身下跪。 “起来吧。”沙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三人坐回到椅子上,而姬嵬坐在了胡雷的身边。 “你们不要看我快死了,就想胡作非为。”沙华咳嗽着说:“我最后强调一次,谁要是主动去找戚路麻烦,我就先拧下他的脑袋。” “遵命!”三人都低头应道,不敢直视沙华凌厉的眼神。特别是胡雷,更是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天机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沙华问姬嵬。 “启禀主人,他说只要能完全注入上生星君的神魄,他就把东西交给我们。” “哼,想跟我谈条件?”沙华有点愠怒地说:“他难道忘记了现在的地位都是靠我才得到的!” 姬嵬小声地说:“主人何必动怒。其实他也有顾虑,毕竟那件东西和我们已经得到的东西相比太过于显眼,它可是闪族的镇族之宝。假如突然不见了,让他表面上也不好向群狐交待。” “嗯,果然是狐性不改,时刻想着给自己留知后路。也罢,我就再宽限他几天。”沙华看了眼姬嵬和鬼火之眼的男子后说:“为了一个祸斗,你们就想窝里斗不成?” “小的不敢。”两人赶紧起身跪下赔礼。 姬嵬跪拜中偷窥了一眼,见沙华没有动怒的意思就说:“我会继续监视闪族,暗中帮助天机星。” “算了,你还是去休息吧,免得又有人不高兴。”说话时沙华又望了眼那拥有鬼火之眼的男子,他慌乱地垂下眼帘,仿佛沙华的眼睛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 沙华顿了一下又说:“胡雷,我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请主人吩咐。”胡雷忙上前跪下。 “你代替姬嵬去协助天机星。” “是。” “记住!”沙华以无比严厉的口吻说:“再想着和戚路为敌,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小的不敢!”胡雷哆嗦着站起身化为一道青光向着洞外飞去。 “你们都下去吧。” 姬嵬两人忙起身告退,正要退出洞口的时候,沙华又叫住了姬嵬。 “主人,还有什么事吩咐在下?”待那鬼火之眼的男子走后,姬嵬小心翼翼地问沙华。 第263章 “司禄星君什么时候会苏醒?” “不到一个月,下月初九夜半时分岁星犯舆鬼,就是他在人间复活的好日子。”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主人。” “不要叫我主人呢。”沙华突然伤感起来,说:“其实你们都知道我不过是暂时代理这个位置,而你们真正的主人一旦在这大地上复活,我就会死去。” 姬嵬喉结动了一下,突然心生一股寒意,把原本想说的话都强行咽回了肚中。他的双眼,有点落寞地盯着龙椅后面。 那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居然生长着一棵奇怪的花卉,它的叶子绿如翡翠,还散发着阵阵香气。但是你要仔细观察就发现叶的边缘已泛着枯黄,特别是接近根部的那些叶子都完全枯萎了。而枝干的顶端,有朵艳如玫瑰的花骨朵正要含苞待放。整个幽深的洞穴,都因为这姹紫嫣红的蓓蕾显得有些生机勃勃。 转眼东方已泛白,丁晓岚来到了昆仑事务所开始了新的一天工作。 她才坐到办公椅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就见戚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美女,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书都给我看完。”戚路将一摞书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丁晓岚粗略地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些道家修行之类的书籍,不禁有点纳闷地问:“为什么给我看这些书?” “昨夜我和老吴商量了下,觉得你现在的任务是要赶紧学会一些简单的法术,以后出门办事也方便,起码能够自保。” “舅舅以前就给我看过这些书了,可我还是没能学会任何一种法术。” “这次静心看书,你肯定有些收获。”戚路眼光开始有点游离起来。 “我看是你们两个嫌我是个累赘吧,就胡乱找了些书给我看,其实是想甩了我独自去破案!”丁晓岚脸上堆满了阴云。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做这……”戚路突然闭住了嘴。 “那么戚总,麻烦你解释下我能从这两本书里学到什么法术?”丁晓岚假笑着从那摞书里抽出两本丢在戚路面前。 “这……这……”戚路望着桌上的《西游记》和另一本《封神演义》,顿时神情尴尬无比,继而他对着里屋吼了起来:“老吴,你给我出来!” “什么事?大清早的叫魂啊!”老吴醉眼朦胧地跑了过来。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叫你给小丁选些有针对性的书,你就给她看这个?”戚路指着桌上那两本书没好气地问老吴。 “嘿嘿。”老吴讪笑起来,赶紧把两本书收到怀里说:“这不酒喝多了点吧,顺手把这两本消遣的书夹进来了。” “你们……”丁晓岚指着戚路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戚,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办正事了!”老吴朝戚路直眨眼。 “是啊。”两人撒腿就朝门外跑去,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第十六章 前来送礼的狐妖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戚路就气鼓鼓地回来了,他把公文包扔到沙发上后就坐在办公桌前抽闷烟。 “怎么了?”丁晓岚放下书本问他。 “妈的,那个墨倾城还真会摆臭架子,居然连门都没让我进,直接叫保姆把我轰走了。” “你没递交胡玉玄的名片吗?” “给了啊,他又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呢。” “你就不会死皮赖脸地强闯进去?”丁晓岚嘻笑起来。 “唉,我确实想这样做,还准备进去后给他点颜色瞧瞧。”戚路长叹了一声说:“可是我进不去。” “为什么会进不去?”丁晓岚有点奇怪。 “从门口一直往里全是符阵,我可不想被烧得哇哇叫。” “一个狐妖也会设置符阵?”丁晓岚惊诧不已,这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 “是的。”戚路不无好气地说:“别说妖啊鬼的进不去,只要是懂法术的人都进不去。” “是不是墨倾城预感到有人要杀他,所以在家里提前做好了准备?” “对,你的推论和我想法一致。”戚路赞许地点了点头,心想丁晓岚跟了他大半年,已经有所长进。 “既然墨倾城那里吃了闭门羹,不如你先去查找胡羽的行踪?又或者再去拜访那个精神病,他也有可能是神秘杀手的下一个目标啊。” “不必了。”戚路深思后说:“以胡羽现在的处境,他肯定是躲到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想找到他怕不是一两天的事。至于那个胡卿云,我想杀手一时半会是杀不了他的。” “你怎么这肯定?”丁晓岚觉得戚路太自信了。 “还记得那四个把他抓回医院的护士吗?她们可不是普通人,都是懂法术的,说不定和我们一样也是捉妖人。” 丁晓岚惊道:“那胡卿云岂不是很危险?” “呵呵。”戚路微笑着说:“恰恰相反,这些妹子是保护他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都是胡玉玄请来的高手。” 丁晓岚听完倒吸一口冷气,想起那天晚上在医院里目睹四个小护士轻松制服了发疯的胡卿云时的情景,不由喃喃地说:“看来胡玉玄对他的族叔还真是操碎了心。” “我大胆推测,医院里还有胡玉玄安排的眼线,既然他安排的这么周密,我们也犯不着担心胡卿云的人身安全。” 第264章 “你是怎么推论出医院里还有闪族的狐妖?” “不一定是狐族的人,有可能是医院里的职员,不过他肯定被胡玉玄收买呢。” 丁晓岚刚想问为什么,就突然间明白了过来。这四个捉妖师出身的女子能进医院当护士,胡玉玄绝对是打点了不少关系,精神病院肯定有某位领导和他交情不浅,不然谁会贸然接收四个来历不明的人? 丁晓岚不由地点头说道:“戚总,我是越来越佩服你聪明的脑子了。昨天你说胡玉玄是个心机很深的人,我还不太相信。但今天听你这么一说,胡玉玄还真是办事细心又深谋远虑。” “也许吧。”戚路敷衍着回答,其实他和丁晓岚想的完全不一样。一个以避世为律条的妖族,现在族长居然可以轻松的在人类社会里疏通上下关系,这说明他早就在暗中布置好自己的关系网。 两人正在说话间,老吴也回来了,手臂里还夹着一个相框。 丁晓岚好奇地问:“老吴,你拿幅画回来做什么?” “不是画,是刺绣。”老吴把它递给丁晓岚。 这是副精致典雅的十字绣,临摹的图案是宋代知名画家范宽的《雪景寒林图》。丁晓岚以前闲着无聊的时候学过刺绣,只不过因为没有耐心,绣了几幅简单的图案后就放弃了练习。 “针距一致、绣面光洁,老吴你很有眼光啊,刺绣之人一定是个高手。”她一边看着绣图一边赞不绝口。 “你买它回来做什么,难道准备把它制成法器?”戚路皱起了眉头,不明白老吴的用意。 “你才拿它当法器,再说我又没花钱,是偷来的。” “偷的?”戚路顿时惊讶起来,忙用疑惑的眼光盯着老吴。老吴却没有理他,掏出那个酒壶坐在沙发上喝起酒来。 “不,刺绣之人不是高手。”丁晓岚居然否定了自己前面所说的话。 “得了,会十字绣的在国内少说也有百把万人,我看隔壁公司的柜台大妈没事也在绣着玩,还有什么高手不高手的。”戚路没好气地插话,其实是在计较老吴。 “不。”丁晓岚摇头说道:“这人是个绝世高手,他刺绣的水平恐怕本市还没人能比得上他。” “为什么?”戚路奇怪丁晓岚说话的语气像个文物鉴赏家。 “你们来看。”丁晓岚把画递到戚路手中,同时也招呼老吴过来一起看。“一般市面上流行的十字绣,各种颜色的绣线都编了号码,要绣的图案都是照着图稿在布料上编排好了方格,你只要挑对针线顺着纹路绣就行了。所以一般人只要有点耐心,都能照着设计好的方格图案完成一副刺绣。” 丁晓岚喝了口水接着说:“可是你们看这副十字绣,布料上根本没有图案设计的痕迹,这说明绣图之人完全是凭自己的精湛水平绣上去的。” “照你这么说,这副十字绣还是件很值钱的东西?”戚路问。 “艺术价值我就不懂了,我只是凭经验知道绣刺的人手艺非常高超。” 老吴说:“我把它偷回来可不是让你们讨论绣工什么的,而是为了破案。” “破案,这副画难道是线索?”戚路立马来了兴趣,忙问老吴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我穷到去做贼啊,这刺绣是我从胡卿云家里偷来的。”老吴说完掏出了手机,调出一堆照片给戚路看。 戚路接过手机一看,顿时惊讶的发现这些照片都是刺绣,少说也有四五十幅。 “这些刺绣……全是胡卿云家里的?”在得到老吴肯定的回答后,戚路迟疑地问:“难道胡卿云还有刺绣的雅好?” “这些刺绣不是他的作品。”老吴摇头说道:“我去他家前已经先找几个狐妖打听过胡卿云的底细。他除了和本族的一些好友经常来往外,基本上不出门。” “那不正有时间捣鼓这玩意?”戚路不以为然。 “不,我打听清楚了,这些绣画全是胡卿云叫贴身照顾他的小厮帮他买的。还有一个重要的情报……” 老吴话还没有说完,戚路就示意他不要把话再说下去。 就在老吴诧异之际,只听戚路对着门外高喝一声:“什么人,竟敢在门外偷听!” 话还未完全说完,戚路就手拈一张灵符朝着门外掷去。只见这张灵符直飞入门外,朝右拐了个弯后消失不见。 门外传来了一声惨叫,老吴这时才嗅到一股淡淡的妖气飘散进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戚路就一个箭步跃出门外。 地上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青人在狼狈爬起,戚路正想再用一张灵符把他制服,就见这年青人朝他直作揖,口里慌乱地说:“戚大爷别打我,请听我解释。” 这时老吴和丁晓岚也赶到了门外,他们眼瞅着这个满身灰尘的年青人,都奇怪一个妖力很弱的妖怪为何敢大白天跑到昆仑事务所的门口偷听,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戚路将符收回手中,冷言问他:“别叫我大爷,我有哪么老吗?既然你认得我,怎么敢跑这里来撒野?” “昨天你力挫本族七大高手,威名早在我们圈子里传开,在下对你是万分敬佩。我本想敲门进来,哪知先生设置的符阵威力惊人,在下不过是略懂法术,自然是不敢靠近,可又怕完成不了任务,所以只好在门外等您出来。没想到引起了先生的误解,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在下的冒失。”这年青狐妖的恭维话说得极其顺溜,看来是个经常跑业务的角色。 第265章 “得了,别给我拍马屁。说吧,来我这里做什么?”戚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时他才知道眼前的年青人是个狐妖。 “在下是奉族长之命,前来给戚先生送钱的。”说完年青狐妖从随身携带的鳄鱼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交给戚路。 “胡玉玄为什么要送钱给我?”戚路看着支票上的20万元的金额,有点迟疑地问。 “族长说和戚先生相见恨晚,希望能交您这个朋友。” “可我无功不受实禄啊,你还是把支票退回去吧。” “先生就不要为难在下呢。”年青人谄笑着说:“族长说既然您帮他调查案子,自然不能让您空手而归。这张支票只是个定金,案子破后族长还要奉送您50万。” 戚路还在考虑着到底收不收这钱,老吴就一把抢过支票,微笑着对年青狐妖说:“回去告诉你们族长,请他静候我们的好消息。” 戚路有点嗔怒地说:“老吴,你怎么能这样!” “得了,你就别清高呢。先前的主顾都死了,我们就算破了案也拿不到一分钱,多划不来啊!这不正好换了个老板,我们也是按价收钱,天经地义。”老吴小声嘀咕着把支票放进了口袋,撒腿溜回办公室喝酒去了。 年青狐妖见老吴这般举动嘴角抹起一缕微笑,心知自己的任务是圆满地完成了。于是他客气地说:“如果先生没什么交代的话,我就回去向族长复命呢。” “慢走不送。”看着年青狐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里,戚路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和丁晓岚回到了事务所。 第十七章 始祖的神书 办公室里,戚路一边看老吴手机里的刺绣相片一边问他:“服侍胡卿云的小厮,你和他交谈过吗?” “没有。”老吴说:“我听别的狐妖说胡卿云住院后他就失踪了。” “啊?”戚路紧锁双眉:“这可真是蹊跷。” 沉默了片刻,戚路突然指着老吴带回来的十字绣说:“你们看这是什么?” 顺着戚路所指的刺绣右下角看去,丁晓岚回答:“不过是一片树叶。” “也许吧。”戚路将老吴手机里的其他相片调出后对她说:“你再看每副绣图的右下角。” 丁晓岚接过手机仔细看去,不禁大吃一惊:“每副图下角都绣着同样的树叶。” “中国古代画家在完成画作后,都有题跋的习惯,有的还加盖了自己的印章。我认为这枚树叶图案就是刺绣者留下的印记。” 丁晓岚笑说:“别逗了,人家要想留名都是直接绣自己的名字和雅号,何必用片树叶来代替。” 老吴沉着脸说:“别被假象迷惑了,这其实是隶体的女娇两字。” “女娇?”丁晓岚把刺绣颠来倒去看了半天,映入眼中的还是一片树叶,根本看不出树叶上绣有文字。 老吴笑着说:“小丁,以前看过三维立体图吗?” “看过。” “你试着用辨识三维立体图的方法来看这片树叶。” 丁晓岚听了一愣,不过她还是按照老吴所说的去做。看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树叶的图象就在她视线里模糊起来,跟着眼里浮现出两个立体的大字:女娇! “这是怎么回事?”丁晓岚又吃一惊,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用这么晦涩的方法来隐藏自己的题名。 “人类是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来书写文字的。”戚路脸色变得异常严峻,他一字一顿地说:“使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的,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是神!” “什么!”丁晓岚更加吃惊了,她追问:“你说这是神写字的方式?” “对。”戚路点头说道:“神的意志可不会轻易透露给凡人。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传说中神书的写作方式。” “你是怎么知道神衹的表达方式?”丁晓岚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戚路,可戚路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丁晓岚又愣了一下,转口问道:“那这位神灵写女娇两字是什么含义?难道她的名字叫女娇?” “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这个答案不太可能。” “为什么?”丁晓岚越来越糊涂了。 “你知道女娇是什么神吗?”戚路冷言说道:“她是人间万始之王夏启的母亲。” “夏启?”丁晓岚反复地念着,总觉得以前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对了,对了!”终于丁晓岚想起来了,她看着戚路说:“夏启是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的开创者,他是大禹的儿子。” “不错,他的母亲,也就是大禹的妻子,名字就叫女娇。大禹因治水造下无量功德,最终他们夫妻都位列仙班。” 丁晓岚听得频频点头,当年大禹为了根除水患,三过家门而不入这个大众皆晓的故事她还是听过的。 戚路又说:“女娇可不是普通的神衹,她有着显赫的背景。” 丁晓岚问:“哦,说来听听。” “她父亲是女娲娘娘座下的第一神兽涂山氏,而她本人则是所有狐妖的始祖,九尾天狐!”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丁晓岚惊问:“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认识的那个万狐之王,叫什么千夜华的,不也是她的子孙?” “是的。”戚路沉声说道:“当年她和大禹成亲的地方叫涂山,也是她助丈夫会合天下诸侯杀死不听号令的防风氏所在之处。她成神后,因为不喜欢天庭的清静生活,就动用神力把涂山改造成另一座神山,那就是天下闻名的青丘。别说是千夜华了,所有居住在青丘国的神妖都视她为始祖。” 第266章 “这不可能,如果真有这样一位身份显贵的神灵,她会来到我们这个小城市,或者说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凡人不能妄自揣测神的意图,不然会惹来无尽的灾难。”戚路轻声地说:“但无论如何,胡卿云收集女娇亲手刺绣的画的原因我们总算知道了。我再大胆推测,很有可能胡卿云因为泄露了始祖的秘密才发了疯。” 丁晓岚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下子得到如此多的意想不到的讯息,她还没有完全理解其中蕴藏的玄机。 “可据我所知,女娇已经在末世浩劫中神逝了,怎么会又重现人世。”戚路似乎不太相信这是女娇的作品。 老吴叹声地说:“要是换作以前,我也不会相信。难道你忘了吗,伯奇不也躲过了那场浩劫?更何况浩劫之时,青丘等少数空界并没有受到瘟疫的侵扰。” “你分析的有点道理,那事情就越来越复杂了。” 老吴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戚路思索了一下说:“所有事情都先放下,我们先确定女娇是否真的降临在本市。” “怎么查?”老吴不以为然地说:“如果她真隐藏在本市,我们也没能力找出她的行踪。” “不是还有这些画吗,胡卿云能得到这些画,难道我们就没办法找到?”戚路笑着说:“胡卿云获得这些刺绣无非是用两个法子,一是偷来的,二是得到女娇的允许,光明正大收购。” “偷,他有这大的胆子吗?那无异是自寻死路。”老吴说:“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胡卿云是女娇的后裔,也许女娇暗地里和他有某种联系。” 戚路点头说道:“我也倾向于第二个推论。那么我们只要顺着绣画的来源就能追查出女娇的住处。” “嗯,值得一试,不过你接下来想怎么追查?” “恐怕要借助刘辰飞的力量呢。”戚路说:“你去找他查一下今年有那些名字中带着女娇二字的人来酒店登记住宿;另外再查下近几年有没有店铺是以女娇二字开头的。” “切,这就是你的好主意!”老吴开始反驳戚路:“谁会住店笨到用真名,随便用个化名就行了。再说了,她要是开店卖刺绣,岂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很容易自露行踪!” “你有更好的主意?” “当然!”老吴得意地说:“胡玉玄不是在本市布了很多眼线嘛,让他去查就行了。” “千万不能这么做!”戚路厉声说道:“闪族本就属于狐族一脉,别说胡玉玄不知道女娇的下落,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告诉我们。” “说的也是。”老吴突然明白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摸着下巴说:“有谁会允许外人调查自己祖宗的隐私。” “那就赶快去找刘辰飞,我今天等你消息。”戚路催促着老吴。 “这么急!再说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要整理下这些乱成一团的线索,让自己有个清晰的思路。”戚路看了眼还在发呆的丁晓岚,嘻笑着说:“随便教下美女点法术什么的,也好打发时间。” 老吴顿时会意过来,他夹起公文包就出去了。 戚路打开了电脑忙碌起来,丁晓岚见他又在看那本《山海经》,还不停在网上查找相关资料,就上前问要不要帮忙。 戚路微笑着拒绝了她的请求,让她接着看那些道家法书。 丁晓岚怏怏不乐地坐到一旁翻起书来,感觉到自己被当作外人看待。 戚路偷瞅了她一眼,就知她心里在受委屈。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戚路很想上前去解释这一切,但随即又忍住了,因为这是他和老吴事先商量好的结果。经历了观音寺的事后,他实在是不想让丁晓岚再身处险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戚路和丁晓岚刚吃完午饭,正在收拾饭盒的时候,老吴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我说你小子,是真有特异灵感还是瞎猫逮到死耗子了,市内还真有一家名叫女娇的古董店。” “真的吗?”戚路忙问:“那你去这家店调查过吗?” “去了。”老吴坐下喘口气说:“是个二十多岁,姓胡的女老板开的。店面不大,就她一个人。” “姓胡?”戚路眼睛一亮,说:“她就是女娇?” “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身上没任何妖气和仙气。” “那说明我判断失误呢,这家店名只是个巧合。”戚路脸色有点失望,如果是女娇本尊的话,老吴是断不会看走眼的。 老吴却嘿嘿地笑了起来,告诉了戚路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虽然女老板是个人类,但她店里卖的东西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是什么古董入了你这个老油条的法眼?” “除了少数不值钱的古董外,她卖的全是这个。”老吴又掏出了手机。 戚路接过一看,整个人都惊的站起身来。丁晓岚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他手机里的画面,同样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手机里那些新拍的相片全是刺绣,虽然是图案不同的山水画,但风格上来说和老吴偷来的那副十字绣完全一样,而且每副画的右下角都绣有那片诡异的绿叶! “这么说,她卖的都是女娇的作品了?”戚路赶紧问老吴:“你没问老板娘这些绣画是谁绣的吗?” 第267章 “当然问了,她竟然说是自己绣的。”老吴语露不屑。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戚路眉心紧锁地说:“哪怕她有巧夺天工的手艺,也不可能知道神书的秘密。人类是绝对不可能绣出神书的图鉴!” “我有一个想法,这店老板是……” 老吴话还没说完,戚路就接口说道:“她是女娇在人间的代理!” 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戚路和老吴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戚路郁闷地抽起烟来,好半天他才自言自语地说:“胡卿云家里的画原来是从这个店里得来的。看来他已经知道女娇的秘密,所以自己不去光临这家店,而是让贴身小厮去买。”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要不从明天起我去监视这个女老板?” “不行!”戚路断然否定。“如果你暴露行踪惹怒了女娇,她一个手指头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那你说怎么办?” “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老板娘。”戚路将烟头狠狠地掐灭,双眼流露出坚毅的光芒。 第十八章 冤死的胡宁 第二天上午,戚路和老吴收拾好东西后就准备出门,丁晓岚忙紧跟上来说:“我也要去!” “不是和你说了,这几天在公司专心看书的吗?”戚路犹豫了。 “再不带我去,我就下班回家睡觉。”丁晓岚颇有怨气。 “好啊,好啊!”戚路和老吴异口同声地点头同意,根本不理睬她的威胁。 “你们……”丁晓岚气得一咬牙,上前挽着戚路的胳膊说:“反正我今天就是要和你们一起去。” “真是拿你没辙!”戚路只好苦笑着带上她去女娇古董店。 到了女娇古董店,才一进门戚路就看到了女老板坐在柜台前。目光才一接触到她,戚路的眼睛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再也无法移开。他没想到这位女老板是位二十来岁的美女,而且是位超级大美女。 瞬时间,戚路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这么美丽的女子,竟然敢独身一人开店,就不怕被人劫财劫色吗? “喂,是不是魂都勾走了啊?”丁晓岚看他一副痴相,有点嗔怒的在他耳边轻语。 “让你说中了,还真是有点……”戚路尴尬地移开视线,装作欣赏柜架上的明制花瓶。 “请问你们需要些什么?”见有顾客光临,这美丽女子迎上来询问。 “我们……”才答话戚路又接触到她的眼睛,不由得又把头轻微转向一边。 她那双凤眼实在是太迷人了,虽然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戚路还是感觉到眸中有极具杀伤力的狐媚之态。 “请问这些都是你绣的吗?”丁晓岚给戚路解了围,她指着墙壁四周挂着的刺绣画问美丽女子。 “是的。”美丽女子点头应道:“不知小姐你想要哪幅,我取下来给你看。” “老板娘,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已恢复了镇定的戚路在她身后轻问,同时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男人的相片给她看,相片中的青年男子就是老吴从一名狐妖手中得到的那名照顾胡卿云的贴身小厮。 “先生我这里是古董店,想找人请出门左拐去派出所。”女子轻颦蛾眉,说话滴水不漏。 “他是我的朋友。”戚路不露声色地说:“就是他夸你绣工精湛,推荐我来这里购画。” “是吗?”女子这时才看了眼戚路手机中的相片,眼中的警备也逐渐消失。她笑着说:“你这位朋友经常来我这里买刺绣,是我的大主顾啊。请替我谢谢他,还介绍先生来照顾我的生意。” “你不必自谦,老板的绣工确实是无人能比,我的朋友并没有选错人。”戚路又调出一张相片对女子说:“你能帮我绣出这副图案吗?” 这不过是副牡丹图,图案简单,色彩也很单调。 “可以。”女子问:“不知你要绣多大尺寸?” “大概这么大吧。”戚路信手比划出一本杂志大小的尺寸。 “没问题。” 戚路朝老吴使了个眼色,老吴拿出一千元钱交给女子。 “先生,用不了这多钱。”女子连忙推却,看得出来她不是个贪财的人。 “这是你应得的。”戚路笑着说:“因为我对这幅画有特殊要求。” “请问是什么特殊要求?” “你大约要多长时间绣完这副画?” “一天左右吧。” “哎呀,那我可等不及呢。”戚路装作心急地说:“我今天中午前就要得到这副刺绣,你能办到吗?” “这……好吧,你12点来取画。”不过是刹那的犹豫,女子就点头同意。 戚路笑着说:“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好把这副要绣的画传给你。” “你还是通过蓝牙传给我吧。” 戚路听得眉头一皱,顿时明白她内心时刻保持着警惕。他不想打草惊蛇,只好依女子所说通过蓝牙把画传给了她。 传完画后,戚路又说:“这样吧,这位丁小姐是我的助手,我让她留在店里等你绣完画后直接取货就行呢。” “那怎么行,我可不敢耽搁丁小姐的时间。” “没事,你肯帮我忙,我非常感激。等下绣画时万一有顾客上门做生意,她也可帮你张罗一下。” “好吧。”女子没有拒绝。 “不知老板尊姓大名?” 第268章 “我叫胡灵芸。” “哈哈,那可真是巧了!”戚路装作*地说:“介绍我来的那位朋友也姓胡,名字中也带个云字。” “是吗,请问你朋友的姓名?” 戚路一字一顿地说:“胡卿云。” 丁晓岚在旁听得顿时一惊,她奇怪戚路为什么把胡卿云的小厮说成是胡卿云本人。 听到这个名字,胡灵芸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但随即她微笑着说:“还真是巧啊,竟然和我名字只隔一个字。下次他来我这里一定要和他聊聊,说不定我和他还是本家。” “那我就不打扰胡老板呢。”戚路朝老吴使个眼神,两人就告辞而去。 才出门几步,戚路就拉住了老吴,把他扯进旁边的巷子里。 老吴问:“你怎么这紧张?” 戚路从墙角探出头来望了一眼,然后示意老吴看街口走进来的那名青年人。 老吴眯眼一看,来人不就是胡卿云的小厮吗?他不由惊道:“完了,他肯定是来买画的!赶快通知小丁,不然我们就穿帮了!” “知道。”说话间戚路已手指飞快的用手机给丁晓岚发了个短信,通知她赶快出来和自己会合。 情况真是万分火急,丁晓岚才出店门就和胡卿云的小厮擦肩而过。她明显也认出了进店之人是谁,幸亏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来,没被他瞧出破绽。 待那小厮的身影进入店内后,戚路飞跑出来把丁晓岚拉进了巷子里。 “糟了,这下我们要露馅了。”丁晓岚埋怨起戚路来。 戚路没有作声,而是用手暗示他们不要说话,因为这时候他看见街口又走进来两名年青人。他们鬼鬼祟祟地来到古董店附近,却徘徊着不敢进去,两人交头接耳一番后重新回到街口,守在那里假装在玩手机。 戚路顿时明白他们是跟踪小厮的狐妖,内心不由感到奇怪。这小厮失踪多日今天又来买画,他为什么如此执着地做这件事,难道是胡灵芸的刺绣画里隐藏着女娇的秘密吗? 还有那两个狐妖,如果只是想找回失踪的同族,又何必要跟踪他? 老吴轻声地说:“唉,等下胡灵芸肯定会把我们刚才的事讲给那小狐妖听,她就知道你是冒牌货呢。一千元钱打了水漂不说,以后她肯定会对我们有所防范。” “唉!”戚路也跟着轻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我本想从她嘴里套点线索,哪知道这失踪的狐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来买画!”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也没有好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吴说:“有人在跟踪他,其中必有蹊跷。” “嗯。”戚路点头说:“等下我们就跟在这两个狐妖后面,看他们搞什么鬼名堂。” 正在他们议论之时,那小厮急匆匆地从店里出来,连画也没有买,他头也不回地直朝外面走去。 那两名跟踪的狐妖见他出来忙把头扭向墙角,待他走出街口后也紧随而去。 这小厮乘坐公交来到郊区的一个小站下了车,他七拐八拐进了一条胡同,在一间低矮的平房面前停下了脚步,然后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去。 “胡宁,原来你躲在这里!” 听到这声断喝,那名叫胡宁的小厮吃惊地扭头看去,发现跟踪他的两名同族已大步流星的朝他奔来。 胡宁顿时慌了神撒腿就跑,连套在门锁上的钥匙都来不及抽落。 只见追他的一名狐妖冷笑一声挥舞起双手,瞬时就有一根火绳从他手中飞出直袭胡宁。 胡宁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趔趄,身体顿时被绳子紧紧绑住。另一名狐妖飞身上来给他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直叫唤。 “族长找你很多天了,没想到你躲在这鬼地方。” “你他妈的累死我们了,快跟我们回去,不然有你好看!”另一名狐妖骂道。 “我死也不回去。”胡宁在地上拼命挣扎起来。 两名狐妖看他不老实,又上前对他拳打脚踢,边打还边说:“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揍死你。” “是吗?光天化日想杀人,我可不答应。”他们背后突然传来冰冷的话语。 两名狐妖没想到这偏僻的地方还有其他人,忙回头看去,只见戚路三人阴沉着脸向他们走来。 “啊,是戚先生!”一名狐妖惊叫起来,自从私人会所那一战过后,戚路的威名早在闪族中传开。 胡宁听到戚路这个名字不由眼睛一亮,忙对着戚路喊道:“戚先生救我,这两个坏人想杀我!” “戚先生,别听这小子的鬼话。”看着走近的戚路,一名狐妖大着胆子说:“这小子吃里扒外,还想带着赃物远走高飞。我们是奉族长之命把他抓回去依法处置。” “他们在撒谎!”胡宁大声反驳。 戚路嘻笑着问:“这可让我听糊涂了,你们到底是谁在说谎啊?” 戚路话声刚落,就看到远处有几道寒光挟着劲风急射而来!他忙拉着丁晓岚闪身躲开,老吴也是轻闪身形躲避这来袭的寒光。 哪曾想这几道寒光根本不是冲着戚路来的,而是直击胡宁和那两名年青狐妖,只听几声惨叫,他们三人全趴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不好,镖里有毒!”老吴这才发现他们中的是毒镖,忙俯下身子准备医治。 第269章 戚路此时已双脚一点,身如轻燕般飞起,朝着毒镖射来的方向直奔而去,准备将凶手当场擒拿。 第十九章 凶手再现 当戚路跃上围墙,只见一个黑影在远处一闪,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戚路追之不及,只好垂头丧气地跃回原处。 “都死了,镖上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药物。”老吴看着三个形出原形的狐妖尸体,不无遗憾地说。 “杀人灭口吗?”戚路喃喃自语,既而对老吴说:“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吧,然后我们去找胡玉玄,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私人会所内,胡玉玄正和凤七娘两人喝茶聊天,就看到戚路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忙上前殷勤相问:“戚先生,谁惹你这么生气,要不要兄弟替你出口气?” “不必了。”戚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气氛显得有点尴尬,服务员给戚路三人倒完茶后就识趣地退出门外。 胡玉玄试探着问:“戚先生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胡宁你认识吧?” “哦,他是本族修炼了八百年的狐妖,一直在族叔胡卿云身边照顾他。不过族叔得病后他就突然失踪了,我担心他的安危,正派人寻找他的下落。”胡玉玄接着问:“难道戚先生知道胡宁的下落?” “是的。不过他们全被个来历不明的人杀死了,凶手也跑了。” “混帐,竟然有人敢在我闪族的地盘生事!”胡玉玄拍案而起,随即又冷静下来,向戚路询问胡宁的死亡经过。 戚路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他向胡玉玄隐瞒了去女娇店的事,然后冷冷问道:“我听你两个手下说胡宁偷了东西想远走高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的事,我们虽然是狐仙,但族人都几百年不做鸡鸣狗盗的事呢。”胡玉玄断然否认,他解释说:“我派人找胡宁,一方面是担心他的安全,另一方面是因为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想了解族叔发病前的异常行为。可我们和族叔少有联络,不能回答医生的问题,只有胡宁是最了解他的人。” 凤七娘也在旁说:“卿云选择胡宁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也是因他性格忠厚老实,所以他不可能做偷盗之事!肯定是那两个下属背着我等诬陷胡宁。” 戚路追问:“他们为什么要诬陷胡宁?”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得派人调查后才能了解具体原因。”胡玉玄回应。 戚路心里闷哼一声,心想反正人都死了,随你怎么说我也很难知道真相。 就这此时,一名女子匆匆走了进来,她就是曾和戚路交过手的蓝衣女子。 见戚路等人也在场,她不禁眼露诧色,随即就快步走到胡玉玄身边耳语几句,胡玉玄听完后大惊失色。 “怎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戚路见胡玉玄神情慌张,于是好奇地问他。 “唉,我是在打自己的脸啊,刚和先生说本族无鸡鸣狗盗之徒,结果镇族之宝就被人偷了。” “你啊,真是张乌鸦嘴。”丁晓岚扑哧一笑,对戚路低语。 戚路脸色有点微红,他问胡玉玄:“请问这镇族之宝是什么珍贵东西?” “柳婷儿,戚先生也不是外人,你就向他禀明此事吧。”胡玉玄对蓝衣女子说。 “是,族长。”柳婷儿对戚路鞠躬行礼后说:“看管宝库的人刚刚发现狐灵珠被人偷走了。” “狐灵珠?” “它是一颗宝珠,能在黑暗的房间里将十几米的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那不就是夜明珠吗,虽然珍贵但也不该被你们视为镇族之宝啊。”戚路心想狐族千余年下来不知积攒了多少宝贝,难道会把颗夜明珠视为珍宝? “单从商业价值来说,它确实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这颗珠子是青丘老国王墨妃媖在闪族成立时,送给第一任族长的礼品,所以意义就不同了。本族长久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拥有宝珠的人才能成为族长。” 戚路忙问胡玉玄:“照这么说,现在盗珠之人会取代你成为族长?” “先生多虑了。”胡玉玄笑着说:“都现代社会了,我们闪族也应该与时俱进,抛弃一些老旧的观念,更何况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胡先生言之有理,族长之职在于品德和威望。” 胡玉玄对柳婷儿沉声说道:“马上封锁狐灵珠被盗的消息,安排人手追查此事,同时在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和飞机场遍布眼线,以防盗珠之人逃离本市。记住此事不可喧哗,一切都要在暗中进行。” “遵命!”柳婷儿赶紧去安排相关事宜。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戚路见胡玉玄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眼前的困局,非常欣赏他这种临危不乱的大将风范。 “这事就不劳烦先生了,我还是希望你能专心调查家父的死因。” “胡先生请放心,此事我会全力追查。”戚路随口问了一句:“假如擒住盗宝贼,不知胡先生怎么处置?” “对这种有狼子野心的贼子,胡某绝不手软,定将他碎尸万段。”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胡先生了,我先告辞,日后再来拜访。”不知是什么原因,戚路突然对胡玉玄话中透露出来的杀机感到特别反感。 “好,七姨,麻烦你替我送下戚先生。” 第270章 一行人出了私人会所,待凤七娘回去后老吴问戚路:“我们现在回公司?” “不,我们要再去趟女娇店。” “你还敢去啊,也不怕胡灵芸骂我们是骗子?”丁晓岚娇嗔一声。 “那我也只能任由她骂呢。”戚路嘻笑着说:“不过等我告诉她胡灵的死讯时,相信她会对我的印象有所改观。” “原来你是想故意透露消息,来查看她的反应,从而寻找有利的线索。”老吴顿时明白了戚路的用意。 戚路叹道:“就是不知道她还肯不肯为我绣完那幅画。” “这个怕是要看她的心情。”丁晓岚说:“不过我出店之前看她拿针绣了半分钟,简直是下针如飞,速度快得惊人。以她这娴熟的技艺,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完成这幅绣画。” “是吗?”戚路沉吟着说:“她敢接下这活,也没有顾忌的在你面前刺绣,看来那些刺绣图都是她亲手绣制的了。我还真是好奇她为什么会知道神书的书写方法,等下再见到她,我必须当面问个明白。” 可惜事与愿违,等戚路三人赶到那家古董店,发现是铁将军把门,胡灵芸已不知所踪。 “你看看,弄巧成拙了吧,胡小姐肯定是把我们当成歹人,吓得都不敢开店。”丁晓岚埋怨起来。 “不行我们明天再来。”戚路对老吴说:“今天你就留在这里观察吧,随便找附近商家打听下胡灵芸的底细,最好能问出她的家庭住址。” “这位胡小姐姓胡,会不会也和胡玉玄他们一样是个狐妖?”丁晓岚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这不太可能。”戚路回答。 老吴也接话说:“以戚路的经验和能力,再善于隐藏妖气的妖怪,也很难在他面前相处很长的时间不露出破绽。况且我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她就是个普通人,和你一样是个大美女。” 老吴最后一句恭维话让丁晓岚听得心里美滋滋,脸上浮起一抹红霞。 戚路从老吴手中接过车钥匙坐进了驾驶室。丁晓岚上车后问:“你不是说墨倾城架子很大嘛,等下我们去他家,他会不会仍旧不见客?” “大不了我拿出玉佩给他看,我不这信邪了,胡玉玄的面子可以不给,难道他连千夜华也敢拂逆吗?” 戚路一路疾驰来到了墨倾城所在的小区,远远就看到楼下围着一群人,旁边还有几辆警车停在路边,心头不由一惊,赶紧找个空车位停下来,和丁晓岚下车去看个究竟。 这时候从辆警车里下来一位警察,戚路张眼一看不正是刘辰飞吗,忙上前找他询问情况。 “唉,别提了,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姓胡的神经病又在预言一位叫墨倾城的人会被人杀死。我连忙布置警力来这里,结果还是比凶手慢了一步,墨倾城已经死了。” “什么!”戚路听得倒吸口冷气,这和他之前推断凶手只会在月圆之夜杀人的时间不吻合啊!他忙向刘辰飞请求去现场查看。 “你凑什么热闹!”刘辰飞老着脸说:“别干扰警察勘查作案现场。” 楼道里走出几名抬担架的警察,架上还罩着一块白布,不消说那就是墨倾城的尸体,戚路刚湊上前就被刘辰飞一把拽了回来。 “我说戚路,别干扰警察办案!”见戚路眼睛还在朝担架的方向张望,刘辰飞小声对他说:“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 戚路听出了刘辰飞话里的为难之意,只好悻悻而回,就在他开车门时,突然听到丁晓岚一声惊叫,赶紧回头看去,发现是个拾破烂的少年撞到了她。 这少年大约有十三四岁,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手里揪着个大垃圾袋,由于上衣太宽大了,他的手都难以伸出袖子。 此刻这少年一脸惊慌的表情,正忙不迭地向丁晓岚道歉。 “算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看他一身褴褛的衣衫,肯定是贫苦人家的穷孩子,又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戚路可不想做欺负弱者的缺德事。 丁晓岚本就心地善良,更不会计较这少年的冒失行为,于是她也没说什么上车准备和戚路一起回公司。 不经意间丁晓岚看到这少年一瘸一拐从车旁走过不禁愣住了,因为她发现少年的双腿细小,肌肉萎缩,这才明白少年是个小儿麻痹症患者。 她双眼不由湿润起来,忙下车叫住了少年。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少年吓着了,以为丁晓岚想找他麻烦。 丁晓岚拿出一百元钱,温柔地说:“这钱你拿去买点东西吃吧。” 少年迟疑着不敢接,似不相信丁晓岚会有那么好心。最后他把脖子一梗说:“对不起,我不接受嗟来之食。” 丁晓岚又愣了,没想到少年的性格会这么犟。 “小帅哥,谁说这钱是送你的,我们用它来买你的垃圾。”这时候戚路下车给丁晓岚解了围。 “买我的垃圾?”少年眼露狐疑之色,以为碰到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是啊!”戚路才不管少年怎么看他,嘻笑着把钱从丁晓岚拿过来硬塞到少年手里,然后夺过那袋垃圾丢进了后备箱。 当戚路那辆破轿车在少年面前绝尘而去时,少年依旧在原地发呆,手里却紧紧地捏着那张红色的钞票。 “没想到你很有同情心。”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丁晓岚夸奖起戚路来。 第271章 “一般一般。”戚路敷衍了一句就近停了车,把那袋垃圾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筒中。 第二十章 拜师学艺 隔天上午老吴回来时,戚路问他查出什么眉目,老吴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问过很多人,说这个叫胡灵芸的女子平常都是独来独往,也不太爱说话。别说是了解她的过往,就连她住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她今天开店了吗?”戚路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昨天发生诸多意外的事,让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 “看来她是真的在躲我们啊。”戚路叹道。 老吴又说:“我还打听到胡灵芸开店的时间不到三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戚路有点震惊,在胡卿云家发现的刺绣画少说也有四五十幅,还不包括胡灵芸卖给别人的刺绣,和她店里挂的成品,她一个人哪来的时间绣出这么多绣画?难道真像丁晓岚所描述的那样下针如飞,速度奇快? 戚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准备通过蓝牙遗留的信息来获得胡灵芸的手机号码,可他惊讶地发现相关的信息在自己手机里无影无踪。 戚路不由剑眉紧锁,手机可是一直没有假手过他人,就算这个胡灵芸是个黑客高手,也不可能通过传输一张图片的时间就能完美删除自己的相关信息吧? 墨倾城死了,凶手依旧是谜一样的存在;和女娇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胡灵芸因对自己产生警觉失踪了;胡玉玄父亲之死以及闪族最近发生的系列不寻常的事,都像谜局一样困扰着戚路,让他感觉到前方迷雾重重。 “如果你的推断没有错的话,凶手要杀的人就只剩胡卿云一个了,闪族也只有他会凝神固形法,我们要对他重点保护。”老吴在旁慢悠悠地发话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老吴的话猛然惊醒了戚路。他原本对胡卿云的安全并不在意,但墨倾城的死让戚路意识到凶手非等闲之辈。 墨倾城家里布置的符阵和昆仑事务所的法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能阻挡邪灵入侵。但墨倾城的符阵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连人类的捉妖师也无法涉足其中。可就是这样厉害的符阵,居然阻挡不住凶手的步伐,那么就只有一种原因能完美解释其中的玄机,因为凶手是神! 难道以前关于凶手是狼人的判断错了吗?如果他是神,会是谁了?女娇!戚路脑子突然蹦出了这个名字,让他紧张的从坐椅上站了起来。 “怎么,心里有不祥的预感?”老吴和戚路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已能从他的神情变化中大致猜测出戚路的心思。 “我……”戚路刚一开口就看到丁晓岚坐在旁边无聊地翻书,顿时把想说的话咽回到肚中,然后用一付平淡的语气说:“我现在担心的是丁大美女。” “担心我什么,我又没什么事!”丁晓岚合上了书本抬头看着戚路。 “我们每次办的案子都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带有灵异性质的诡案。你不懂任何法术,只怕……” “嫌我拖你们后腿是不是?”丁晓岚气鼓鼓地打断了戚路的话。 “那倒不是。”戚路尽量平和地说:“换个角度考虑,你想长期当我的助手,必须得尽快掌握阴阳五行之类的法术,哪怕是先学会一些自保的法术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可学法术又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丁晓岚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一点天赋。 “这不是你偷懒的理由,也许你只是缺少个名师指点。” “你想请师傅教我?”丁晓岚欣喜起来,不过随即又警惕地说:“那人不会是你吧?你可别自吹自擂。” “当然不是我,我每天还要破案挣钱,哪有闲工夫教你。”戚路笑指着老吴说:“就让老吴来教你。” “老吴?”丁晓岚看着这浑身酒气的同伴,顿时傻了眼。虽然她知道老吴法力惊人,可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是个好师傅。 “不行不行!”老吴也在旁摇头拒绝。 “你不想教,我还不稀罕了!”丁晓岚朝着老吴直嚷嚷。 “你们两个别吵了!”戚路厉声说道:“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开始老吴负责教丁晓岚法术,先侧重教她些自保性质的符咒。” “喂,你太霸道了,一点都不民主。”老吴也嚷了起来。 “谁让我是老板你们是员工了?”戚路见丁晓岚也不服气,就语气柔和地说:“你可别小瞧老吴啊,我现在向你透露个秘密,听完你保证愿意让他教你学法术。” “什么秘密?” “老吴其实是我的师傅,我的法术都是他教的。” “欺负我小学没毕业吧,他要是你师傅,会当你手下?再说了,我看你平常对他一点尊重的意思也没有,天底下有这么大牌的徒弟吗?” “对,对,小丁你说的对。”见丁晓岚言语中有袒护自己的意思,老吴笑眯眯地说:“这小子就知道忘恩负义。” “咳,咳!”听完丁晓岚的话,戚路脸色有点尴尬起来,他只好耐心地说:“我没骗你,老吴既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师傅。总之我和他的关系很复杂,你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下定论。” “常人的眼光,也就是说你们非常人了?”丁晓岚眼珠子骨碌一转,笑着说:“你们不会是基友吧?” 这句话呛得戚路差点要吐血,老吴也听得忍俊不禁。 第272章 “不管怎么样,这事就这么定了,因为我是老板!”戚路虎着脸说:“你们要是持反对意见,下个月开始每人工资扣一半!” 这话真是杀手锏,丁晓岚和老吴都不作声了。 “丁美女昨天的建议很不错,我决定采纳你的意见。”戚路又笑了起来,转移到一个话题。 “我昨天提了什么建议啊?”丁晓岚一头雾水。 “你不是说想回家睡觉吗?我批准了,明天开始我让你在家上班,不用来公司。” “天啊,你绕来绕去,原来嫌我是个累赘啊!”丁晓岚泼妇般大叫起来。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放你假,只是让你换个工作环境。”戚路正色说道:“我是给你一个安静的修炼环境,公司地处繁华地段,你就是在这里修炼一百年,每天被噪音打扰,肯定学不会任何法术。” “你真的不是卸包袱?” “我要嫌弃你,直接开除你不更省事?”戚路脸色严肃起来 ,他沉声说道:“我们每天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妖怪和鬼魂,我不指望你能降妖捉鬼,能够在危险时候布置个简单符阵,哪怕是阻挡敌人一分钟的时间,我和老吴就能在不分心的情况下尽快解决战斗。” 见戚路说得头头是道,丁晓岚的嗓门也低了起来,她在思索着是否该听从戚路的意见。 见丁晓岚内心有松动的迹象,戚路忙趁热打铁地说:“我们的工作随时有生命危险,所以不能逞个人英雄,必须时刻保持团队协作精神。你就忍心拖大家的后腿?” “好吧,我答应你,明天起学法术。不过……”丁晓岚转口说道:“我可不想行拜师礼什么的。” “这个……”戚路迟疑起来。 “没事,这些凡俗礼节我本来就看着烦。”老吴却没不悦的意思,反而对丁晓岚说:“你以后也别叫我师傅,还是叫我老吴得了。要是恭恭敬敬地待我,我反倒不自在。” “听到没,这可是老吴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他。”丁晓岚嘤笑起来。 “好,随你们便吧。”戚路无奈地说:“从明天开始,老吴上午去你家教法术,附带检查你每天的修炼进度。下午,他回公司配合我调查案子。” “这个可以有。”丁晓岚难过地说:“不过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查案呢。” “谁说不能查案,差人手的时候你随时准备回公司协助我们。”戚路笑着说:“美女,去菜场买菜吧,以后怕是有段时间不能吃你做的饭菜呢。” “好的。” 见丁晓岚的背影心花怒放地消失在门口,老吴沉下脸来对戚路说:“真要我教她?” “嗯。” “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她的资质,真要学个一百年,可能还是学不会法术。” “也许吧。不过我上次去她家里时,看到了一件奇怪的玩具,让我想起了某个人......”戚路突然叉开了话题,“你不用担心,我只让你教她法术,又没命令你一定得教会她。” “什么意思?”老吴瞬间明白过来,他也笑着说:“原来你小子绕这么大的弯子,实际上还是不想让她接触到这件案子啊。” “是的。”戚路并不否认。“这次我们面对的可不是一两只妖怪,而是一大群妖怪。谁忠谁奸,我们都不知道,不能让她再出意外呢。” “你这话倒没说错,她跟着我们混到现在,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观音寺那一次,她差点被烧成了焦炭,要不是沙华出手相救,半条命都没有了。”戚路突然埋怨起老吴来,“都是你的馊主意,当初我们事务所就不应该招聘她。” “是啊,我原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女孩子,跟我们混几天就会被妖啊鬼的吓掉了魂。所以想让她老老实实当个小保姆,给我们做做饭、扫扫地什么的,哪知道她还反客为主,没事还经常使唤起我来。”老吴也不无后悔之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以她现在这样子,估计我们赶都赶不走,只好多担待点了。” 说着说着,戚路突然扳起手指头数起数来。 老吴奇怪地问:“怎么,你又想什么歪点子?” “神衹在现世里比珍稀动物还少,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们接二连三的和神灵相遇?”戚路面带忧虑地说:“伯奇、沙华,还有神秘出现的女娇,再加上那个随时可能会重现人世的老女人,加起来已经有四位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也预感到会有大事发生。” “别的都好说,我只希望他们不是为了第三个盒子的秘密而来。” 戚路这话顿时把老吴说得心里一寒,眼珠子不由朝屋内的那个保险柜望去。 第二十一章 偷鸡贼 下班后,老吴和戚路抱着一大摞法术相关的书放进车后备箱里,就送丁晓岚回家。 丁晓岚家在郊区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是她舅舅陈继先爷爷留下的老屋,她从五岁起就住在这里,毕竟市内房价太高,她也没钱买新房。 戚路送丁晓岚到家,把书丢在她的书桌上就出门去第六医院看望胡卿云。 谁知才走出丁晓岚家,就听到她在里面大喊大叫起来。戚路顿时心里一惊,赶紧返身回去查看究竟。 后院内,戚路看到丁晓岚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奇怪地问:“怎么,我惹你生气了?” 第273章 “不是,你看!” 戚路扭头看去,发现墙角的鸡笼里一片狼藉,散落一地鸡毛。 “鸡被偷了?” “是啊。”丁晓岚生气地说:“辛辛苦苦养了四五月的鸡,眼看就要喝鸡汤了,却被这可恶的贼偷走了。” “唉,我们每天这么忙,你还有闲心养鸡,没被你饿死就不错了!”戚路习惯性地走到鸡笼前察看现场。 鸡笼边有几个模糊的兽迹,戚路认出这是黄鼠狼的足印,最后他发现这串足迹在院后的铁门外消失。 “黄鼠狼偷的。”戚路说:“以后别再养鸡了,瞧你这后门的铁缝,再肥的黄鼠狼都能钻进来…..” 这时老吴扯了扯戚路的衣袖。 “怎么了?”戚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光落回了笼门前。 “有什么奇怪的吗?”戚路话才问完眼光就流露出惊讶的余光,他忙走到鸡笼边察看起来。 鸡笼门是紧闭的,还有铁丝做的门锁紧紧扣在上面。戚路迟疑了一下,用手试探鸡笼的间隙,发现仅能勉强塞进自己的手掌。 戚路不由和老吴对视一眼,脸上有阴霾在浮现。 “有问题?”丁晓岚从他们的神色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戚路刚想答话就听到外面有骂声传了进来。 “该死的黄鼠狼,下次被我逮到非扒了它的皮不可。” 戚路听得眉头又是一紧,他走出门外看谁是在骂街。只见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妈左手提着一只死鸡,右手拿着一根擀面棍,迎面向他走来。 “赵姨,出什么事了?”丁晓岚见是隔壁的邻居,忙上前询问事由。 “小丁,你是不知道啊?最近山里的黄鼠狼太猖狂了,三天两头跑村子里偷鸡吃。”这位赵姨叹着气说:“这不,我刚出门收拾晾晒的衣服,黄鼠狼就跑到我家里来偷鸡。还好发现得早,要不是我追了过去照头就是一棒子,这鸡就给它糟蹋了。” 戚路忙问:“大娘,哪黄鼠狼了?” “跑了。不跑,我非打死它不可!” 戚路从赵姨手中接过死鸡看了半天,当他的手摸到鸡的脖子时,那双剑眉不禁锁得更紧了,他赶紧将鸡还给赵姨,详细询问起黄鼠狼偷鸡的经过和它逃跑的路线。 待赵姨走后,戚路沉声说道:“偷鸡贼不是黄鼠狼,而是妖怪。” “嗯。”老吴点头说道:“它只能以兽态来偷鸡,又很怕人,说明修炼的时间不长,还无法脱去本壳变幻身形。” “不会吧,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听说有妖怪。”丁晓岚一脸惊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和戚路在一起后,生活中就离不开妖魔鬼怪,就连这平静的山村里现在都有妖怪光顾。 “那你怎么解释家里的鸡笼门是紧锁的,而黄鼠狼不破坏鸡笼就能把鸡偷出去的原因?”戚路又说:“我刚才检查过赵姨家那只死鸡,发现它脖子上根本没有咬痕,可里面的骨头都碎了。这哪是野兽能做到的事,分明是妖怪在作祟。” “对啊,怪不得你把鸡摸来摸去,我还以为你想吃鸡肉呢。”丁晓岚恍然大悟。 “这肯定是个新来的妖怪。”戚路望着村外四周环绕的群山,悄声地说:“假如他是隐居在这片山林里修炼的妖怪,恐怕早就被你舅舅发现将他灭了。” “算了,我还是回公司吧。”丁晓岚害怕起来,生怕妖怪晚上来骚扰自己。 “怕什么,今天晚上我就替你们村子除了这个祸害。”戚路问丁晓岚说:“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一千多元……”丁晓岚突然沉下了脸,有点生气地说:“你不会帮我捉妖也要收钱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会瞧得起这点小钱?”戚路笑着说:“用这钱去把村里的鸡全收购了。如果人家不同意,你就说是借来用用,明天就还给他。” 丁晓岚诧异地问:“你要这多鸡做什么?” “捉妖的诱饵。”见丁晓岚眼中还有犹疑之色,戚路笑着向她解释:“这小妖怪刚偷鸡不成蚀把米,晚上肯定还会来偷。我把全村的鸡都集中在你家,到时候就能来个瓮中捉鳖。” 丁晓岚此时才领会戚路的用意,于是叫老吴和她一起去收购村民的鸡。戚路却不同意,而是让老吴回公司把捉妖的相关法器都带来。 “就这种货色的小妖还用大动干戈?”老吴不以为然。 “去吧,万一后面牵涉出个大妖怪就不好办呢。”戚路现在办事是越来越谨慎。 老吴开车回去后,戚路就和丁晓岚一起买鸡,碰到有人问原因,戚路就撒谎说是明天朋友要在家里办寿宴,需要大量鸡肉招待客人。 妖乃灵性之物,戚路可不想走漏风声让它跑了。 事情进行的比较顺利,不到个把小时全村的鸡就被他们收购一空,数量多的连丁晓岚的鸡笼都不够放,于是丁晓岚去赵姨家把她的鸡笼也借来装鸡。 大大小小的公鸡母鸡挤在狭小的笼子里,不停地叫唤着,丁晓岚家里也变得喧闹声一片,吵得她有点心神不宁。 这时老吴也来了,戚路和他一起布置法阵,准备晚上捉住那个偷鸡的妖怪,丁晓岚则去张罗晚饭。无意间,戚路又看到那个摆放在桌子上的陆吾玩具,他的心猛地一揪...... 转眼天就黑了,吃完了饭,他们三人在屋内熄了灯,都趴在窗口等待妖怪的降临。 第274章 一直到了凌晨两三点钟妖怪还没现身,丁晓岚打起了瞌睡,戚路也是等得不耐烦很想抽烟,可又怕烟头的火光会惊动妖怪,只好强忍着烟瘾,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 突然一阵怪异的寒风在院内刮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戚路鼻子一嗅,就闻到股淡淡的妖气,忙拍醒两人说:“注意,妖怪来了。” 丁晓岚惊的身子直往后缩,躲到了戚路的背后。老吴却轻笑一声,拿出那把短刀,准备现场结果了这个小妖怪。 风声刚过只见窗外黑影一闪,就有只通体金黄的黄鼠狼出现在鸡笼边,它的爪子穿过笼缝像人手一样挨个摸着笼子里的鸡群,瞧这架式像在挑选肉味鲜美的鸡种。 老吴小声地说:“真他妈的是妖怪,墙都不用翻,借助风势就溜进来了。” 笼子里的鸡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惧怕这只修炼成精的妖怪,全都不哼一声任由他摸来摸去不做任何抵抗。 终于这黄鼠狼精挑好一只肥嫩的母鸡,并将它取了出来。戚路惊讶地发现鸡笼像不存在一般,母鸡的身体穿过狭小的笼缝完整的被妖怪取出来。只见它用一只后爪按住母鸡,又伸出前爪进笼挑选其它的鸡。 戚路窃笑一声,右手轻摆,指间就悄然出现几张灵符。他慢慢的向门边走去,随后猛地打开了门,身体一个轻跃就落到了妖怪后面。 那黄鼠狼精听到身后有动静,赶紧瞪着一双鼠眼回望,当他看到自己偷鸡的行径被人发现了,连忙抛下到手的母鸡,甩起双腿夺路而逃。可他才跑了几步就停住了,接着在原地兜起圈子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戚路叉着双手嘲笑着这只狼狈不堪的黄鼠狼精。 “这是怎么回事?”随后走出门来的丁晓岚看到黄鼠狼精这般怪举动,也是满脑疑惑。 戚路笑嘻嘻地点燃了根烟,然后对老吴说:“把你的酒借我用用。” 老吴把那个宝贝酒壶交给了戚路,戚路接过拧开盖子,把里面的酒往黄鼠狼精跟前一洒,然后把烟头丢在了地上。 顿时“噗”的一声响,熊熊烈火在地面上燃起,一个法阵在丁晓岚面前显现出来。 “缚妖阵!”丁晓岚惊叫起来,这种法阵她也只见舅舅用过一次。 “呵呵,有进步,跟我这大半年没白学。”戚路表扬了她一句,然后沉声对那已停止行动,趴在原地的黄鼠狼精说:“孽畜,在本法师面前还不求饶?” 话说得这么凶,其实戚路心里也没把握这只道行不高的妖怪会不会说人语。 谁知这只黄鼠狼不但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口吐人言:“奇怪,我怎么察觉不到你在鸡笼前设置的法阵?” “画阵的符水里我掺进了大量明矾,它晾干后自然是不露痕迹。”戚路心想你能说人话就好办了,等下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招供。 “真是奸诈!”妖怪居然骂起戚路来。 “嘿嘿,你这小妖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骂我,当真不怕死吗?”戚路准备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妖怪不小觑自己。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动了起来,跟着地面裂开了,那束缚妖怪的符阵也被地缝分割成两半。法阵一裂火焰也跟着熄灭,它的功效也随之消失,只见这黄鼠狼精把身一扭,就化作一道白光向外急速窜去。 戚路哪能给他逃跑的机会,立马把手一扬,一张灵符就朝那道白光击去,顿时听到一声惨叫,白光前行的速度更快了。 戚路正要去追,却被老吴拉住了。 只听老吴微笑着说:“不用急,他已经受了伤,我们跟着血迹追踪就能找到它的老巢。” 戚路低头一看,果然有几滴绿色的妖血洒落在地上,于是冷笑一声顺着血迹追踪妖怪。 三人顺着滴落的血迹快步走了十来分钟,就来到了山脚下,血迹在一个幽深的山洞前消失了踪迹。 丁晓岚说:“这是解放前挖的防空洞,早就废弃不用了,我小时候还和村里伙伴们在里面捉过迷藏。” “这洞还有其它的出口吗?” “没有。”丁晓岚说:“就这一个出口。” “看来他还真是过路的妖怪,临时找个地方歇歇脚。美女你在外边放哨,我和老吴进去捉他。” 第二十二章 胡玉玄的另一面 戚路放下心来,也不用担心妖怪跑了,他弯下身刚想进洞,就见里面有阵阴风刮了出来,跟着一道寒光直朝两人射来。 戚路灵巧地躲过这道寒光,一个箭步跃进了洞中。老吴忙打开手电筒,跟在他后面步入了洞穴。 走了十来米,再向左一拐,老吴的手电筒还没来得及向前照射,戚路就觉眼前有黑影一闪,忙拈手就是一张灵符击去,老吴配合着挡在后面堵住了退路防止妖怪逃跑。 又是一道熟悉的寒光闪过,戚路就发现自己掷出的灵符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正在他惊诧这小妖居然有本事破了自己的灵符时,无数道寒光已在黑暗里闪起,戚路和老吴忙移动身子躲避着突如其来的夺命光芒。 洞中的寒气越来越重,戚路感觉到自己像坠进了冰窖里。他朝怀里摸去,准备再拿出几张灵符来对付妖怪,却惊讶地发现手心里全是冰水,这才发现外衣都湿透了。 蓦然间,戚路眼睛一亮,挺直了身形对着洞里喊道:“别跟我捉迷藏,我知道你是谁!” 第275章 洞里顿时沉静下来,妖怪也停止了进攻。 戚路嘻笑着说:“说我狡诈,我看你才是狐性不改,狡猾到了极点,居然找到这个山洞做为藏身之处。” 老吴惊问:“他是谁?” 戚路对着洞内高喊:“胡羽,还不肯与我相见吗?” “果然是破获无数灵异大案的渡魂人,看来我这点小伎俩瞒不过你。” 洞里莹光大盛,胡羽从光亮中走了出来,手拈一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他来到距戚路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右手拿着从胡玉玄手中夺来的雪白长剑。 “你是从这把剑认出了我吗?” “对。”戚路说:“但我没想到你沦落到偷鸡为食。” 胡羽冷言说道:“我已成为全族的通缉犯,能大摇大摆地去餐馆吃饭吗?只怕菜还没到嘴,就被狐族的密探发现了行踪。” “你的确很聪明。”戚路点头赞道:“繁华都市有密探,深山老林有你修炼的族人,那些地方都不安全。只有在这城乡结合部的偏僻村子,闪族才会放松警惕。你还生怕不保险,故意变成黄鼠狼的模样来偷鸡,就算是有人发现踪迹,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胡羽没有作声,把剑横在了胸前。 戚路笑说:“还想和我打一场吗?现在洞里不仅有我,还有我的助手,你不可能打得赢我。” “所以你想把我抓回去找那姓胡的邀功请赏?” “有这个打算,不过也要看你怎么配合了。”戚路的脸色突然冷峻了起来。 “你想杀我?”胡羽的眼睛顿时紧缩,他忙暗中捏好法诀,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只要你告诉我所知道的一切,今天就当我没遇见你,而且我还把丁美女家的鸡全部送你。” “就这么简单?”胡羽见戚路的语气转眼就温和起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见戚路对自己肯定地点头,于是试探着问:“你想知道什么?” “你说胡卿云得精神病是胡玉玄陷害的,有证据吗?” “没有。”胡羽摇头说:“如果有证据,我早就在长老会议上捅破此事,何需铤而走险。” 戚路冷道:“那你是诬陷胡玉玄了。” “也不是,是我亲眼所见后推断出来的。” 不过是刹那的犹豫,胡羽就打开了话匣子。 “胡玉玄在长辈眼中是个温驯乖巧的孩子,但从小和他一起修炼的我却不这么看。我们的师傅是个老古董又信奉佛教,所以对我们这些弟子要求极严,不允许我们擅自杀生。” 胡羽带着恨意说:“你知道狐族本来就喜欢吃荦,修炼无聊的时候,我们这些师兄弟会相约去后山抓几只鸟兽来打牙祭。可胡玉玄就不同了,他从不在我们和师傅面前吃荦。有时候师傅还看到他在照顾受伤的小兽。” 戚路心想原来是嫉妒心在作怪啊,见不得同门比你优秀!他正想反驳几句,可胡羽接下来的话却让戚路大吃一惊。 “大家都夸他心地善良,哪知道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那些受伤的小兽都是他在山中抓来,特意把它们带回洞中在众人面前给它疗伤。等这些猎物伤好了,他就对大家说放它们回山林。” 戚路说:“就算他有点表现欲,这也是善举啊。” 胡羽骂道:“善举个屁,那些可怜的畜生都是他故意打断了腿再把它们治好,然后找个没人地方独自烤着吃,还假仁假义对我们说已经放归山林了。如果不是有天晚上我去洞外吸取太*华,无意中发现他在树木里掩埋吃剩的兽骨,不也照样被他蒙蔽过去。” 戚路听得心头一沉,没想到胡玉玄自小就心机很深,但同时也在猜测这是不是胡羽恶意编造的谎言。 “等我们修炼有成,就组队一起完成族里安排的任务。有次我和他奉族长之命去追杀一条残杀族人的千年蛇妖,等我们将这蛇妖剿除后,看到它肚子裂开了,里面爬出几条小蛇,我顿知这是蛇妖的遗腹子。我本想放过这些无辜的小蛇,哪知胡玉玄想都不想就用这把宝剑将小蛇尽情斩杀。”说完,胡羽还特意把手中的雪白长剑举起来给戚路看,以强调他所说的事实。 “我当时就愣了,问他为会连幼子也不放过。胡玉玄却说养虎为患,今天若不将它们斩草除根,他日修炼成正果后必会找我们报仇。”胡羽顿了一下又说:“经历了这件事后,我是彻底看穿了他伪善的面孔,就有意和他分道扬镳,免得被他背后捅刀子。” 戚路越听越震惊,无法确定胡羽的话是否属实,他带着怀疑的腔调问:“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胡玉玄非忠厚之人,但这和胡卿云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胡前辈是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胡羽冷声说道:“胡前辈为闪族立下的汗马功劳,大家是有目共睹。胡玉玄根本没什么功劳,仗着父亲是族长,就想阴谋夺位,然后把长期以来的推荐制改成世袭制,让闪族彻底成为他的家天下。” 戚路问:“那你有证据说明胡玉玄族长之位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吗?” “你不是调查过本族长老胡志财的死因吗?”胡羽说:“老族长死后,胡玉玄就到处拉关系收买人心。某天我有事去找胡志财,却看到胡玉玄怒气冲冲从他家出来。等他走后我问胡志财是怎么回事,胡志财告诉我胡玉玄以十颗晶石为代价,劝说胡志财在长老大会上投他一票,并许诺当上族长后还要给他更多好处。胡志财没有同意,胡玉玄就威胁他。” 第276章 胡羽喘了口气接着说:“自那以后我就留了个心眼,暗地里跟踪胡玉玄和他手下,发现他大肆收买众多长老,要么是答应给他个职位,要么是允诺某些好处。结果不少长老被收买后,把原本投给胡前辈的票转投给了胡玉玄。这小子完全是靠贿选当上了族长,毫无光彩可言。” 戚路说:“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但我奇怪的是,胡卿云落选和你有什么关系,以至于你不顾性命地替他出头?” “胡前辈早年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理当找机会报答。同时我也不忍心闪族在胡玉玄这小子手上败落。”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没有,如果有的话这小子早就垮台了!”胡羽咬牙切齿地说。 “你没有证据怎么说服大众,你以为单枪匹马就能解决问题?凡事都要讲证据,仅凭自己的耳听目闻改变不了现实。” “所以今天我把这一切都告诉先生,希望你能替我主持公道。”胡羽叹道:“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戚路叹道:“你性格太急躁呢。” “我能不急吗?再缓点我就要死在他手里了!”胡羽激动地说:“你不是在调查我们狐族的系列命案吗?那些人都是胡玉玄派人杀的,胡前辈也是被他下毒后逼疯的!” 戚路听得心头一紧,忙问:“你说他们都是死于胡玉玄之手?” “哼,这些人都是当初长老大会上反对胡玉玄当族长的人,胡玉玄当上族长后自然要清除这些不听号令的长老。” 这可是个重要的线索,就是不知道胡羽所说是否属实,不过自己倒是可以重新调整侦破的方向。就在戚路沉思之际,他突然感觉到背后妖气大盛! 糟糕,丁晓岚还在洞外放哨,戚路猛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有人在偷听。”老吴也察觉到了这股妖气。 戚路二话不说,转身朝洞外奔去,老吴也紧跟而至。 两人出到洞外,却看到丁晓岚无聊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见戚路出来忙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你没看到妖怪?”戚路万分惊讶。 “没有,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话才说完,丁晓岚看到了跟着出洞的胡羽,顿时尖叫起来:“他......他才是妖怪!” “唉!”戚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是越来越后悔让丁晓岚来事务所上班。 这时附近的一棵松树的枝叶突然无风自动了起来,戚路顿时警惕地朝那棵大树看去。 “原来他躲在树上。”老吴冷笑一声,身子腾空而起,手中的短刀直朝隐藏在树中的黑影刺去。 那个黑影身形极快,老吴还未近得他身,黑影就安然落在树下,接着往村口的方向窜去。 戚路见黑影的模样极像是杀死胡宁等三名狐妖的杀手,也是大意不得,赶紧朝黑影逃跑的方向追去。 胡羽仗剑紧随戚路身后,准备助他一臂之力。 “你和小丁呆在一起,千万别以身犯险。”那黑影速度奇快,眼见是个高手,胡羽法力不济,戚路可不想他在缉拿凶手的时候出什么意外。将来要制衡胡玉玄,他可是个重要的人证。 胡羽依言回到洞口,和丁晓岚站到了一起,等待戚路的好消息。 第二十三章 奸情暴露 戚路和老吴飞奔追去,才追出不到几百米,就猛然听到后方一声惨叫。戚路顿时心悸,察觉到情况有异。 不过是刹那分神之际,前方逃窜的黑影就骤然消失了踪影。戚路不由一愣,和老吴对望了一眼后赶紧回到洞口查看动静。 一阵冷风吹来,只听丁晓岚惊叫着说:“胡羽被人杀死了!” 借着黯淡的月光,戚路看到胡羽倒在泥里血流了一地,胸口似被某种兵器击穿了一个大洞。老吴皱起了眉头,拿出手电筒对着胡羽照去,发现他人已经死了,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瞳孔紧缩着仿佛在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老吴叹说:“唉,看来杀手成功引开我们杀了胡羽。” “是我们太大意了,跟踪胡羽的时候居然没发现自己也被人跟踪。”戚路的心情非常沮丧,他问丁晓岚:“你看到什么了?” 丁晓岚颤声地说:“你们刚去追黑衣人,就有个蒙面人从树后冒出来,出招极快,胡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招就被杀了。然后......然后凶手变成一道黑烟消失了。” “什么!”戚路内心震惊无比,虽说胡羽在闪族中不算顶尖高手,但想要一招杀了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起码戚路以为自己就无法做到这一点。 老吴说:“难道胡羽说的都是实话,凶手怕他泄露更多消息才杀了他灭口?”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无法证实呢。”戚路看着逐渐变回原形的胡羽,不无伤感地回答。 丁晓岚又说:“凶手还抢走了胡羽的夜明珠。” “人都死了,你还在乎钱财!”话虽是这样说,戚路心里也感到奇怪,他拾起了那柄雪白长剑,纳闷凶手为什么不夺剑而是在意那颗夜明珠。同时令他更疑惑的是,为什么凶手只杀胡羽,而不杀丁晓岚?要知道他杀人之时,自己和老吴已被他调开,他要杀丁晓岚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突地,戚路发现不远处的草地上似乎还有个黑影在蹲着,不由心中一动,身形一紧就掠了过去。 第277章 那黑影发现自己暴露了行踪,忙一个虎跳,身子已离开地面在夜空中飞奔而去。 “就是他,刚才就是他杀了胡羽。”丁晓岚指着黑衣人又惊叫起来。 戚路内心一惊,没想到凶手如此胆大包天,杀人后还敢回来偷窥现场的动静。见老吴也要追来,戚路忙把剑丢给他说:“快带小丁回家,不要又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话倒是提醒了老吴,凶手返回现场绝不会是偷窥这么简单的原因,说不定还想接着杀了丁晓岚。他赶紧拉着丁晓岚的手,转身朝她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戚路见老吴他们都已远走,这才放下了心底的忧虑。这时他惊讶地发现,黑衣人居然没有借机遁走,反而站在远处把手叉在腰前笑嘻嘻地看着他,似是等戚路追过来。 黑影脸上蒙着黑巾,戚路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心里略一犹豫就快步追了上去。在奔跑中,他已将怀里的灵符掏了出来。 黑衣人见戚路追来,就迈开脚步朝前跑去,他像鬼魂脚不沾地般飘浮在路面上。 不知不觉中戚路竟然追了他好几公里,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却始终无法追上黑衣人。 天快要亮了,街上没有行人,就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道路上奔跑,像是在参加一场双人的马拉松。 黑衣人很配合戚路,每当戚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停下来休息时,他也停住步伐在路边休息。等戚路再来追时,他又撒腿朝前奔。既和戚路拉开了距离,也刻意不让自己在戚路的视线里消失。 黑衣人这诡异的行为让戚路异常心惊,虽明知这其中必定有诈,但看到黑衣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戏弄自己,早被激起一股无明怒火。戚路边跑心里边骂:“老子不信邪了,今天就是追到地狱黄泉,也要追到你!” 黑衣人终于在一幢豪华的建筑物前停下了脚步,然后他身形一晃,就从围墙中跃了进去。 紧跟而来的戚路抬眼一看,这不就是胡玉玄的私人会所吗?他不由惊讶起来。 难道凶手是胡玉玄的手下?戚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凶手是个聪明的人,绝不会笨到自动暴露行踪,看来他是存心把自己引到这里来。 难道里面有个陷阱等着我去钻?不过是刹那的犹豫,戚路也将身跃过围墙跳进了私人会所。 私人会所里很静,连保安室里都熄了灯,那黑衣人居然又在前面等他,见戚路跳进来了,又将身向前快步走去,绕到了私人会所后面。 戚路怀着疑惑的心情紧跟而去,发现黑衣人消失了踪影,他极目搜索,还是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迹,看来他这次是彻底消失了。 私人会所后面是幢孤零零的两层小楼,红砖黑瓦,二楼有间房子的门是虚掩的,里面还透着灯光。 难道这是凶手的藏身之所?戚路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忙将身形藏在楼前的假山后。 一个白影走了过来,戚路张眼一看后大吃一惊,来人居然是胡玉玄。 只见他来到楼前,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动静,然后悄声上了二楼,走进了那间虚掩房门的屋子里。 难道胡玉玄和凶手有勾结?戚路冷笑一声,身轻如燕地跃到楼顶,来到那间屋子的上方,像蝙蝠般倒挂在房间后面的屋檐下,把耳朵贴着后墙上窃听。 窗户上的帘子是紧闭的,他只能听而不能看。 谁知屋子里半天没有动静,戚路不由心急起来,悬附在半空中,时间久了那滋味可不好受。双腿渐渐有些麻木,要是再耽搁一会,自己非掉下去不可,戚路心里开始狠狠地咒骂起胡玉玄,什么难听的词他全用上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屋子里传来了脚步声,似是在向窗台走来,戚路忙把身子一挺,躲回了天台上。 铝合金窗户被打开了,胡玉玄探出身子朝外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后又关闭窗户拉上窗帘回到了屋内。 看来胡玉玄的警惕心很高啊,戚路刚想接着骂他几句,就欣喜起来,发现胡玉玄拉窗帘之时无意中留下了一道缝。虽然这缝隙很细,不过对戚路来说已经足够了。 戚路窃笑着把身子又倒挂了下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折镜,外表有点类似三棱镜。戚路把镜子首端对准了窗缝,然后调整尾端的角度,不一会儿他就从尾端的镜子里看清了房内的一切。 他看到胡玉玄坐在床前,床上还躺着一个年青的女子,她就是和戚路交过手的柳婷儿。此刻她穿着内衣,丰满的酥胸已半裸。 戚路虽自诩是风月老手,但看到柳婷儿的胴体仍免不了呼吸急促。 “胡卿云在医院怎么样了?” 听到柳婷儿在发问,戚路猛然一震,忙定下心神把耳朵贴近仔细偷听。 只听胡玉玄说:“放心,这老家伙活不了多久了。” 柳婷儿吃吃地笑了起来,说:“死鬼你就这有把握,胡卿云可是本族的第一高手。” “嘿嘿。”胡玉玄阴笑着回答:“可老天帮我啊,这次不用我们动手,他就会被神秘杀手送进鬼门关。” “啊,我还以为杀手是你安排的人。” “怎么会了,我上哪请这好的杀手。” “哎呀,那事情就不妙了,万一杀手的下一个目标是我们,岂不是糟了?” 第278章 戚路在窗外听到柳婷儿声音发颤,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不由暗暗说道:连你们两人都对杀手一无所知,那说明凶手隐藏得很好,可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了? 这时他又听到胡玉玄说:“放心,他没有这个机会。” 柳婷儿惊问:“为什么?” “因为我已发动全族的力量去搜索杀手的下落,何况还有戚路那个蒙在鼓里的渡魂人也在追查此事。只要他杀了胡卿云,肯定会暴露行踪藏不下去。到时我只要打着为族叔报仇的名义将他擒拿,族人自然对我更加敬佩,我也能树立更大的威信。到时候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老们,再也不敢和我对着干。” 戚路听他说完此话,又在心里骂了起来,看来胡羽没有说假话,胡玉玄果然是个伪善的小人,以前真是看走了眼。 胡玉玄在屋内又说:“我让你去找芸阿姨的下落,有结果了吗?” “没有。死鬼,天都要亮了,还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戚路听完顿时心惊起来,难道他们说的就是刺绣技艺超群的胡灵芸吗?他忙仔细看着镜子,想得到更多的线索,却发现胡玉玄已脱光衣服爬到了床上。 屋子里顿时浪声一片,传入戚路耳中的全是不堪入耳的秽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这个黑衣人费尽心思把自己引到这里来,仅仅是为了偷窥他们的奸/情吗? 戚路皱起了眉头,他看到启明星已在天边升起,心知再这样监视下去肯定会被人发现。于是他将身挺回天台,轻跃到了地面,然后翻过围墙准备回昆仑事务所休息。 第二十四章 诡异石洞 天色已破晓。沉睡中的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地面上已升起了层薄薄的雾,像是幅淡淡的水墨,把昏暗中的千家万户溶入进一片灰蒙。 行走中的戚路闻到一股香味飘来,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发现街对面的一家馄饨铺已经开张,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两餐没吃东西了,早就饥肠辘辘。 他穿过斑马线,来到馄饨铺坐在位子上叫了一碗馄饨。就在他狼吞虎咽之际,突然发现对面私人会所里走出一名蓝衣女子。戚路定睛一看,她不就是柳婷儿吗? 戚路不由暗笑起来,柳婷儿刚才还在房内做苟合之事,不到一刻钟就出现在大街上,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胡玉玄的床上功夫太差了。 戚路见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朝城南方向驶去,于是埋头接着吃馄饨。才动筷子戚路就愣住了,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无论胡玉玄也好,还是凤七娘、柳婷儿等等这些下属,都是非富既贵之辈,柳婷儿为什么出门不开自己的车,而是要坐出租? 更何况现在天才蒙蒙亮,这么急着出去做什么?戚路猛然意识到柳婷儿此行肯定有蹊跷。 想通了这点,戚路忙站起身来掏出张五十元钞票交给老板后撒腿就往街上跑去。 “喂,帅哥,我还没找你钱!”老板在戚路身后叫了起来。 “不用找了。”刚好有辆出租开了过来,戚路连忙把它拦下,然后钻进了车里,指着前面就要消失的那辆柳婷儿坐的出租车说:“追上那辆车,千万不要跟丢了!” “你到底要去哪里?”司机望了他一眼并没有发动引擎。 戚路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司机的警惕,忙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他。司机见钱眼开,也就不再言语,接过钱后把油门使劲一踩,出租车就风驰电掣般向前呼啸而去。 这柳婷儿真是狡猾,一路上居然换了三辆出租车,现在她又坐上一辆新出租行驶在郊区的路上。 跟踪而来的戚路被她这诡秘的举动搅得心神不宁,生怕一不小心就跟丢了。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戚路的异常神色,自作聪明地问:“先生,你是便衣吧?” “啊?”这话倒是提醒了戚路,他故作神秘一笑,“请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有些事情因为制度的原因我不方便和你说。” “明白,明白。”司机说完话后居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戚路眼巴巴地看着柳婷儿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自己视野里,顿时火冒三丈。 “先生别急,你这样追踪犯罪分子很容易被她发现。” “哼,我现在想让她发现都没机会,你看人家都跑得没影了!”戚路猛然一惊,生怕这司机是柳婷儿的同党。 “那妞现在坐的车是我兄弟大毛开的,我马上就能知道她想去哪里。”司机笑眯眯地打开了对讲机说:“大毛,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你帮我带个客怎么样?” 话筒那边一个浑厚的男声接话说道:“不行啊,我现在送个人去庆黄村,你还是找别的师傅帮忙吧。” “好的,我知道了。”司机关闭了对讲机对戚路说:“怎么样,我这法子高明吧?” 戚路不由笑了起来,心想人民群众的智慧真是无穷尽啊,他忙竖起大拇指对司机表以敬佩之情。 “先生坐稳了啊!”司机开车抄近道向着庆黄村的方向驶去。 出租车来到庆黄村口,司机特意找了棵大树背后停下。一直等了七八分钟,才看到柳婷儿乘坐的出租车姗姗来迟,但车子并没有在村口停下而是直往前开。 戚路忙示意司机开车跟了过去,发现柳婷儿在路边的一块菜地附近停了车。戚路看着她下了车却不急于前行,而是朝着马路这边东张西望。 第279章 戚路顿时明白柳婷儿是在观察是否有人跟踪,正想和司机说明情况,这聪明的司机就开车缓缓前行,化装自己是路过的车辆。 司机开车拐了个弯才原路返回,戚路透过车窗看到柳婷儿穿过了菜地,直朝前方的山林中走去,这才知道自己的第六感判断没有错,柳婷儿果然有鬼! 戚路向司机表示了感谢后就下了车,一路追踪柳婷儿而去。他深知狐妖警惕心很高,特意和柳婷儿拉开很长的距离,只是勉强保证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可戚路并不知道,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时,那位出租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诡异一笑,整个车身都化作一道浓烟。 当雾消散之际,出租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只黑猫轻叫着沿公路朝城内的方向跑去。 戚路跟踪柳婷儿来到了半山腰,突然听到右边山谷里有人在吹箫,箫声裂天而来,如泣如诉,煞是凄凉,竟似幽冥鬼音般让人黯然销魂。 戚路心中一动,暗想在这荒山野岭行人稀少之处,居然有人在吹箫,难道是他在约柳婷儿在此见面吗? 只见那柳婷儿听到箫声顿时停下了脚步,她轻移玉步,将身子伏在了一块大石后向箫音之处偷偷张望。 戚路脸红起来心知自己判断错误,柳婷儿根本不认识吹箫之人。他深吸了口气,将身子跃到了一棵老树上,借着树杈和茂盛的树叶遮挡住自己的身影。 戚路居高临下轻松地看到了吹箫人的身影。她是位华衣丽人,手拈一支玉箫倚石而坐,仰望着蓝天白云。 戚路手朝怀里摸去,拿出了一个精巧细小的望远镜,它和之前偷窥胡玉玄和柳婷儿偷/情的奇特镜子都是老吴的杰作。以前戚路还觉得老吴是在瞎折腾,没想到今天都派上了用场。 这一次戚路终于看清了吹箫人的模样,她竟然是胡灵芸!戚路嘴巴都惊讶的无法合拢。 只见胡灵芸一曲吹完就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来路走去,柳婷儿和戚路都慌忙将身形藏好,以防暴露了行踪。 奇怪的是胡灵芸并没有直接下山,而是朝左边山路走去,拐一个弯后身影就消失在戚路眼里。 戚路等柳婷儿跟踪胡灵芸拐过弯后才紧随而至,他惊讶地发现前方是条长长的山路,而胡灵芸竟然像鬼一样消失了踪迹,只留下柳婷儿站在路边发呆。 看来柳婷儿也跟丢了人啊,就在戚路失望之际,突然看到柳婷儿身边的石壁像流水般动了起来,不由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找个草深的凹处躲了起来。 柳婷儿也察觉到了异象,她轻身飞进一处灌木丛中躲藏身影。 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那石壁竟然像门一样打开了,胡灵芸从里面走了出来。门在她身后悄然关上,重新恢复成石壁模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知道这里藏着如此隐蔽的机关。 只见胡灵芸步伐轻盈的向着山下走去,她似乎没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一直朝前走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戚路内心是震惊无比,他没想到胡灵芸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神秘人物。 这时戚路看到柳婷儿又飞回到石壁前,用手在石壁上摸索着。不一会儿她摸到一个突起的部位,接着把手轻轻一扭,石壁又如胡灵芸出来时一般分开了,柳婷儿赶紧将身迈了进去。 见柳婷儿找到开启石壁的机关,戚路心中大喜,他也学柳婷儿那般打开了石门,顿时一个幽深的山洞出现在自己眼前。 戚路微摄心神,走进了那深黑洞穴以内。 洞径渐渐斜行往下,但黝黑一片,除了所凿通风小孔处偶然露出的微亮以外,戚路感觉自己像是走入了黑暗地狱! 戚路转转折折地走了好久,最后他终于走到了头,前方一片光亮,戚路小心翼翼地将身藏在了通道后,以防柳婷儿发现了自己的行踪。 这是一个偌大的内室,里面的家具全是上好的石材制成,石椅、石桌、石柜都泛着莹莹的白光,内侧有两盏古式灯架,灯架上有两颗鸡蛋大的夜明珠正发出柔和的光芒。 石室内的右边墙角,居然竖立着一具汉白玉制成的棺材,棺盖上还雕着一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女子全身形像,从它的脸庞可以看出雕像和胡灵芸有几份神似。 这难道是活人墓?戚路不由心颤起来,但石桌上放着的多幅未完工的刺绣,还有一些水果和红酒表明这里是胡灵芸的居住之所。 石壁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副刺绣画,画中一对年青男女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深情地相偎在一起。画边的石壁上还有磷光写成的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等戚路仔细观察那幅画,又发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现象,画中的女子竟然就是胡灵芸!而那名青年男子,虽身穿老式西服,仍给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难道胡灵芸活了一百年以上?到现在她还是玉女形像,那岂不是个妖了!戚路内心无比震惊,怎么也无法理解自己察觉不到她身上无任何妖气存在的事实。 身处石室内的柳婷儿也和戚路一样面露惊讶之色,她仔细查看室内的各种摆设,最后来到了石棺前。 只见她稍作犹豫就将右手捏成了兰花指,指尖就有一道白光射在了石棺上,随着棺盖缓缓地打开,棺内骤然刮出了一道阴风。 柳婷儿大惊,忙将手式换成阴雷指,那根让戚路吃过苦头的银鞭又出现在她手中。 第280章 谁知阴风刮过之后就再无动静,棺内空无一物。 “哎,我是自己吓自己!”柳婷儿面有尴尬地收回了鞭,又把手一指,棺盖就无声地合上。 柳婷儿又观察了一番,最后被挂在石壁上的那幅画吸引住了,身形也停在了画前。可躲在洞后窥探她的戚路眼中的瞳孔却在无限地扩大化,因为他看到那具石棺的棺盖雕像的双眼正在发出粼粼的青光! 第二十五章 黑色曼陀罗 可柳婷儿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将临,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幅画,嘴里还轻声念叨着那句诗。 棺盖再次开启,有个透明的身影从棺内无声地潜了出来。只见她轻舒右手,猛然一掌向着柳婷儿的背后打去! 就在戚路以为柳婷儿会被偷袭者打倒的时候,柳婷儿居然反身将银鞭一挥,眼看鞭子就要抽在那人身上,偷袭者竟然以惊人速度躲开了攻击,将身退到了银鞭的攻击范围之外。 这时戚路才看清偷袭之人是胡灵芸,不由内心大骇。 “奇怪,你明明出洞了啊?”柳婷儿也是心惊不已。 “呵呵!我早知有人跟踪。”胡灵芸嘤笑着说:“刚才出去的只是我的分身。” “前辈果然是老江湖!”柳婷儿轻叱一声,手中银鞭狠狠地向胡灵芸击去!胡灵芸不躲不闪,再次伸出右掌相迎。 只见那银鞭碰到胡灵芸的右手,顿时如碎屑般四散飘落。跟着胡灵芸一掌打在柳婷儿的胸前,柳婷儿闷哼一声,身子被击飞到石壁上又重重落下。 “说,为什么要跟踪我?”胡灵芸厉声喝道。 戚路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完全没想到胡灵芸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连法术都没用就把柳婷儿击倒。戚路脑子里不禁涌出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的判断:胡灵芸难道是女娇的化身? “请前辈念在我初犯的份上饶了我吧!”柳婷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先前的倨傲表情早已被惊恐所替代。 胡灵芸冷道:“我量你也不敢自作主张来跟踪我,说出是谁指使你来的,我就放你回去。” 柳婷儿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玉玄派你来的,对不对?” “是的。”柳婷儿见胡灵芸识破了真相,只好老实承认。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族长听说前辈回来了,希望你能回去协助他重振闪族声威。” “哼,我连青丘都无留恋之意,难道还在乎这些虚名吗?” 戚路听得脸上发烧,这时他才知道猜测错了胡灵芸的身份。假如她是女娇的话,不要说是柳婷儿了,就连胡玉玄都没胆子来跟踪她。就算是有事相求,也会恭恭敬敬提上厚礼来请他们的始祖。不然事情传出去的话,妖族都会说他欺师灭祖。 虽然戚路还不知道胡灵芸的真实身份,但从她刚才出手的实力还有两人之间的对话来看,戚路这回可以确定她就是凌驾在狐妖之上更高级的存在。 神!她是神,准确地说她是由狐妖修炼而成的狐仙。 柳婷儿还在劝说胡灵芸回闪族同胡玉玄见面,胡灵芸却将衣袖冷冷一摆说:“回去告诉玉玄,我若想和他相见自会去府上找他,用不着他来自生事端。” “既然前辈心意已决,我即刻回去禀告族长。”柳婷儿见她没有动怒的样子,赶紧找脱身的理由。 “你回去吧,把我的话带给玉玄。记住,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我的行踪,还有再要派人跟踪的话,到时可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戚路听到这里,就知柳婷儿要出来了,赶紧抢先潜出了洞穴,又回到原处躲藏起来。 柳婷儿出洞后疾行而去,再也不敢多停留半秒。 戚路通过刚才的窥探已知胡灵芸法力惊人,还是个极其聪明的神。他想反正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已经知道她的住所了,不如改天趁她不备时来跟踪,这样才能不使自己暴露出身份。 戚路躲在草丛里趴了半个多小时,确定胡灵芸没有出来,而柳婷儿差不多也下了山,这才钻了出来下山回昆仑事务所。 等戚路回到事务所已是正午时分,他刚用钥匙打开门就看见老吴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不由生起气来,忙上前拍醒了他。 “别闹,昨晚折腾了一宿,你让我好好休息。”老吴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戚路急了,忙把他拉起来坐好后问:“你回来干什么,怎么不在丁晓岚家?”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小丁估计也在家里睡懒觉。” “胡羽都死了,她随时有生命危险!” “你想多了吧,凶手想杀她昨天就下手呢。”老吴睁着睡眼说:“再说我昨晚要是留在她家,邻居们会怎么看?还以为小丁品味差,找个猥琐大叔做男朋友,我可丢不起这脸。” “你......你......”戚路气急之余静下心一想,觉得老吴的话也没有说错,昨天那好的机会杀手都没理睬丁晓岚,看来丁晓岚在他眼中无足轻重。 于是戚路叮嘱他下午去丁晓岚家补教法术,毕竟有老吴在那呆着,戚路也能放心去调查案子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好的,我再睡会就去小丁那里。”老吴嘟囔了一句后又趴到沙发上睡起来,还竖起衣领遮住了耳朵。 见老吴睡得像死猪一样戚路只好苦笑一声进了卫生间,在舆洗台前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出门了,他要去第六医院看望胡卿云。 第281章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想杀的人就剩胡卿云一名长老,而且昨晚在柳婷儿寝室里偷听到的话语也表明胡玉玄对胡卿云不安好心,戚路必须了解隐藏在背后的所有真相。 到了医院,因为刘辰飞的缘故,院长并没有为难戚路,直接叫胡卿云的主冶医师,也就是那位柯姓医生带他去见病人。 “戚先生你今天运气很好,病人情绪很稳定,不会发生上次不愉快的事情。不过我还是提醒你别刺激到他。”柯医生边走边说。 “好的,柯医生。”戚路点头答应,跟在他的后面去病房探望胡卿云。 等柯医生打开紧锁的铁门,戚路眼皮不由跳动了一下,他赶紧平抚自己的情绪跟柯医生进了病房。 胡卿云正躺在床上看书,见他们两人进来放下了书本。 “胡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谢谢柯医生,我今天感觉很好。” 柯医生说:“胡先生,这位戚先生想见你。” “我知道。”胡卿云眼睛里充满了自信,他在征求柯医生的意见:“我想和这位先生单独谈下,能得到你的允许吗?” “这个......”在得到戚路肯定的答复后,柯医生只好再三叮嘱他如果病人有什么异常之处,一定要及时通知护士和医师。说完,柯医生离开病房锁上了门。 随着铁门“嘎”的一声关起,戚路突然有种身陷牢狱的感觉。他看着胡卿云那张俊俏的脸不禁心生同情,想当年他可是叱咤风云的闪族英雄,如今却困在这里像普通人一样接受医生的治疗。 胡卿云略表歉意地说:“上次的事,真是对不起。” “没事。”戚路知道他那时正发病,也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就坐在床头掏出烟盒递给胡卿云一支。 胡卿云接过后美美地吸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很久没抽烟了。 戚路说:“看来你今天气色不错。” “呵呵,精神病患者也不是时刻处在幻觉中。我这是间歇性精神病,所以发病的时候你最好远离我。”胡卿云又抽了口烟和戚路拉起了家常:“距离上次我们见面,有段时间了吧?” “是的。”戚路心生感慨,几年前他追杀一只吞食孩童的蛇妖,眼看他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走,是路过的胡卿云出手相助才让蛇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戚路今天可不是单纯来聊天的,他顿了一下问胡卿云:“像你这样法力高深的狐妖,怎么会得精神病?” “你是不是觉得这不可思议?”胡卿云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是的,我确实对你患病的原因很好奇。” “再简单不过了,我是被人陷害。”胡卿云问戚路:“听说过黑色曼陀罗吗?” 戚路心里顿时一紧,黑色曼陀罗是产自西域的神秘之花,花朵外形像百合,花瓣却黑如墨汁。此花如昙花般夜开昼合,据说是因为花朵里住着一位精灵,所以花香清淡幽雅。假如有幸运的人在花朵绽放之时刚好碰到精灵从花朵中出来游玩,他还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表面看起来黑色曼陀罗是吉祥的花卉,但你要是被它艳丽的外表蛊惑那就是大错特错。这种花其实类似于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它是集善恶于一体的妖花。 如果你将黑色曼陀罗的根拔离地面就会惊讶地发现盘根错节的根部和人的模样高度相似,传说在拔起它的根时,你会听到它的茎叶发出绝望的尖叫声,凡是听到这种叫声的人非死即疯。 有些邪恶的术师根据黑色曼陀罗的这种特性,将它移植在花盆中,每天用自己的鲜血来浇灌它生长,等到它花朵盛放的时候精灵就会死去,他的尸体会被花朵当作养分吸收变成血一样浓的紫红色。 把这种鲜血浇灌的花朵研成粉末就能制作出一种魔药,它能让正常人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 所以当戚路听到胡卿云说出黑色曼陀罗这个名字时,就明白胡卿云得病的真正原因,于是他赶紧问道:“是谁害你?胡玉玄吗?” 胡卿云笑着反问:“你为什么认为害我的人是胡玉玄?” “据我手中的情报得知,当年竞选族长时,你是他的强有力竞争对手,而且你们闪族还有谣传,说胡玉玄一直对你不怀好意。”现在戚路还不敢把昨晚胡玉玄和柳婷儿偷/情的事告诉他。 “呵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胡卿云说:“我当然知道是谁在害我。但这属于我们闪族内部的纷争,又事关本族荣誉,恕我不能告诉你。” 听到这样的回答,戚路心道胡卿云不轻言他人是非,在闪族的好名声可不是靠吹嘘得来的。 戚路只好换了个话题问他:“请问上任族长是怎么死的?” “你怎么对老族长逝世的原因感兴趣?” “那是因为胡玉玄央求我调查他父亲的死因,他怀疑父亲之死是被人谋杀。” “老族长确实是非正常死亡,有段时间本族谣言四起,最不靠谱的谣言居然说他是被自己的儿子害死。” 这话戚路听得一愣,心想胡玉玄让我这个外人调查父亲的死因原来还有洗脱嫌疑的目的。 第二十六章 狐族奇才 胡卿云接下来关于老族长死亡原因的述说和戚路从凤七娘口中得知的情况差不多,正当戚路想从胡卿云那里得知更多线索的时候,胡卿云后面的话像是给他浇了盆冷水。 第282章 “戚先生,此事同样属于本族机密,我虽然心中有嫌犯的人选,但还是不能告诉你。” 戚路顿时心里急躁起来,这也不说那也不讲,你分明是故弄玄虚。 胡卿云看出了戚路脸上失望之意,他又笑着说:“不过有件事我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那就是你一直调查的系列命案。” 戚路马上转怒为喜,忙向胡卿云询问案件的原由。 胡卿云说:“虽然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我要警告你,如果不抓紧时间破案的话,凶手很可能会逃之夭夭。” “我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快逃走,因为他还要再杀一个人。” 胡卿云笑说:“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吧?” 戚路没想到胡卿云会如此坦率地承认自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不由惊讶起来,胡卿云却异常平静地说:“请先生放心,凶手已经杀完了他想杀的人。而我并不是他想杀害的目标。” “你太自信了吧。”戚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随即一个疑问在心头浮起,他又问:“是因为你神奇的预言本领吗?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把这消息告诉同族?” “不是你想的那样。”胡卿云也摇头说:“我确实能预言凶手的猎杀目标,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族人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反而是你们的人类警察对我的预言感兴趣。” “这不奇怪,因为你们狐族自古就有预言未来的天赋。但假如只有你一人预言到死者的姓名,而其他族人没有预言到,他们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话。”戚路明白胡卿云言有所指。 戚路说的是实情,只要是修炼千年以上的狐妖都有预知未来的本领。有些法师经常利用狐妖的这个天赋,将他招来附在自己的身体里为顾主算命指点迷津,这就是民间所说的请狐仙。 早在唐代的《朝野佥载》这本书中就记载着类似的传闻:“百姓多事狐神,房中祭祀以乞恩,饮食与人间同之,事者非一主。” 正因为狐妖相互间都有这种本领,所以他们对同族的预言自然是不太感冒,更何况族人的预言和自己的预言相左,就更不会信了。 “戚先生为什么认为我会是凶手的下一个被杀目标?”胡卿云笑问戚路。 “因为被杀的狐妖中除了第一名死者外,其他几人都是当年反对胡玉玄当族长的长老。而这些反对者现在只剩下你一人。” “你说胡玉玄是凶手?”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戚路连忙否认,他可不想给胡卿云留下话柄。 “请问戚先生,假如你的推测是对的,那第一名死者陈野星当年可是力荐胡玉玄当族长,但他也被凶手杀死了。你怎么解释其中的原因?” 戚路顿时脸红耳躁,他无法回答胡卿云的问题,但心里仍认为其他几名死者被杀绝对和那年推选族长的大会有关联。 戚路不得不虚心地问:“胡先生,请问你对案件的看法是?” “他们的死确实和某个秘密会议有关,但不是你所猜测的族长选举大会。” “请问你说的秘密会议又是哪次会议?” “说到这个会议,我还要先和你介绍本族的一名精英。” “他是谁?” “她叫胡灵芸。” “你说的是女娇古董店的女老板吧?”戚路不动声色地问。 胡卿云惊讶地问:“难道戚先生认识芸儿?” 听他这口气,似乎和胡灵芸交情非浅,戚路愣了一下,反问:“你说胡灵芸是狐妖,这我不赞同你的话。” “为什么?” “我辨别妖魔的本事无人能及,却感觉不到她身上丝毫妖气的存在。”戚路自从看过她和柳婷儿的交手后就知她是狐仙,此时他故意用激将法来诱使胡卿云主动说出实情。 “我可没说芸儿是妖,她天质聪慧,早已位列仙班。” “你说她是狐仙?”这虽然是戚路知道的答案,但心里还是有点犹豫。因为自从神族陨落之后,世上已很难有妖族能修炼成仙。 “是的。”胡卿云微笑着说:“她是我们狐族最后一个进入青丘国的狐仙,深得千夜华大王的宠爱。” 戚路追问:“可我最近却在本市发现她的行踪。她为什么要下凡,难道是奉了千夜华的命令吗?”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倒是想问戚先生怎么知道芸儿的下落?” 戚路见胡卿云发问,略一思索还是决定把这些天来侦查胡灵芸所得到的信息和他说了一遍,不过他隐瞒了跟踪柳婷儿到石洞中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我做事如此谨慎,也没瞒过戚先生的眼睛。”胡卿云说:“芸儿是我师姐,我和她已经认识有一千八百多年呢。” 胡卿云娓娓而谈,开始说起他和胡灵芸的往事。 原来他们两人师出同门,可胡灵芸却是千万年来狐族难得一见的奇才,才修炼了八百年,就成功避开三次天灾,等她修炼到整整一千年的时候就历经渡劫羽化成仙。 那时候神秘的瘟疫还未降临在天界,胡灵芸就和其他的狐仙一起飞升到青丘国定居。而胡卿云则命运多舛,在经历第一次天灾的时候就被天雷击伤了五脏六腑,大伤元气。而在随后接连两次的天灾中,他都没能经受住考验。心灰意冷之下,胡卿云放弃了修仙,而是着重于提升妖力,所以蹉跎至今仍属妖族。 第283章 胡灵芸性格温和,虽然修炼成仙却没有神族盛气凌人的架子,时常来人间走动,看望这个不成器的师弟。 戚路问:“胡灵芸难道这次来本市也是为了看望你?” “那倒不是。”胡卿云叹起气来,满是悲伤的神情。 “那是什么原因?” “她是本族最后一个荣登青丘之人,也是几千年来第一个自动放弃青丘仙境的狐仙。” “此话怎讲?”戚路惊问。 “上一次她来看我是九十年前,相聚过后她就返程回青丘。以前我都要送她到青丘山下才告辞回家,不巧那时正逢族里有事,于是她也没要求我相送而是独自回仙境。谁知就这一个疏忽,导致她滞留凡尘,再也不能回到青丘国,这都是我的错啊!”说着说着,胡卿云激动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戚路见他眼中有泪光闪动,知是胡灵芸在人间遇到了变故,但为了解真相,戚路只好追问下去:“胡先生请勿伤心,不知胡灵芸在人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不能回到青丘国?” “唉,师姐能躲过天灾,却逃不开情劫啊!” “胡先生能详细说明原委吗?”戚路好奇起来,隐约察觉到其中的原因。 “师姐并没有如以前那般回到青丘,而是动了凡心。她自思很久没有在中原大地行走,就去了北平游玩一番。” 胡卿云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接着说:“那时有个唱京戏的旦角叫梅兰芳,芸儿去北平时正赶上他在演出新戏《洛神》。芸儿一时好奇就买票进戏院欣赏名家的风采,也是在那一天,她碰到了一个叫许叔岩的年青人。” “你是说胡灵芸违反了仙界的规定,和这个青年人相恋?” “正是!”胡卿云一拍床架,整个床都摇晃起来。“都是这家伙,害得我师姐被剥夺了仙籍。” “胡先生别生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属修炼得道之士,怎可动了嗔怒二念。”戚路见他气忿难平,忙出言相劝。 “这小子不知使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师姐对他神魂颠倒。以至于芸儿不顾神族禁令,和他私自成了亲。”说到这里,胡卿云不作声了,把头深埋在膝盖下,身体在微微发抖。 戚路的眼光已暗淡了几分,从古自今,世上流转着许多人神、人妖相恋的故事,但大多没有好下场。这时他才知晓胡灵芸洞中那副刺绣画中所绘青年男子就是她丈夫许叔岩。 许久胡卿云才抬起头,声音哽咽着说:“我得知讯息后马上赶赴北平劝说师姐断了这份孽缘,可她铁了心不但不听劝,反央求我不要把这事泄露出去。可纸哪能包得住火啊,千夜华大王见师姐没有如期返回仙境,就派人寻找她的行踪,最后在北平得知了她的下落。震怒之下,大王开除了师姐的仙籍。但师姐毕竟是大王器重的下属,千夜华大王担心她孤苦伶仃最终还是替师姐在人间安排一个好归宿,那就是落户到我们闪族,接受族长的节制。” “后来怎么样了?” “你知道我们妖族大多瞧不起人类,看到一个普通男子娶了我们狐族的美女,自然是愤愤不平。但碍于芸儿的面子和实力,虽没有为难他,但也在平日聊天中多有冷嘲热讽之意。芸儿一家受不了这种白眼,就向老族长提出搬到城外去住。他们搬出去后,众多狐族都嫌芸儿给闪族摸黑丢脸,基本不和她来往,只有我和老族长一家时常去看望。” “确实,远离是非也是个明智的选择。”戚路似有感触,他顿了一下又问:“可我发现胡灵芸现在是孤身一人,是不是他丈夫已年老死去?” “要是那样也好了。”胡卿云说:“民国时期战乱不已,三十年代末小日本进攻中国,有天许叔岩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我和芸儿四处寻找,才发现他被日军的炮弹炸死。” 戚路皱起了眉头,他虽已猜出胡灵芸和许叔岩不会有好结果,但也没想到是以这种凄惨的结局来收尾。 第二十七章 悲伤的往事 可胡卿云接下来的话却让戚路心里更加沉重。 “就在这时候芸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下子闪族炸开了锅,老族长不得不连夜召开全族大会商量对策。” 戚路吐着烟圈沉默无语,这的确是件很头痛的事。 中国古代神话中,有着太多类似的传说。沉香力劈华山救出被困的母亲,许仕林金榜题名当状元后回乡祭祖拜塔救出母亲白素贞一家团圆...... 这些传说中都有一个大团圆的美好结局,但现实是残酷的,神、妖和人属于不同种族,他们生育的后代很少能存活在世上。即使能够存活,他们的儿女因为拥有父母双方的基因,天生就是个似人非人的怪胎。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因为相貌异于常人,倍受族人的欺凌,有的人甚至是一辈子都活在阴影中。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真正让神妖担心的是,是极个别混血儿出生后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良基因。他们既获得神妖的法力,又拥有人类的优点。 这已经构成了一种威胁,这些优秀的混血儿天生就集人妖或人神性格为一体,他们是拥有多重性格的人。一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之而来的将是暴戾的阴暗面,不仅会滥杀无辜,甚至严重到让一个城市血流成河。 所以自天地开创以来,神妖虽争斗不休,但在这件事情的态度上却形成了少有的默契,那就是绝不允许跨种族通婚。万一有族人违背了禁令,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惩罚,同时对他们的后裔也是采取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残酷法令。 第284章 只有那些神妖嫡亲的远古后裔,他们流连红尘的繁华已不再踏入修炼之途,又因为长时间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身体结构慢慢变得彼此相似,已不会对三界造成危害,所以神妖两族才允许他们和人类通婚。 戚路从冥想中回到了现实,他轻声地问:“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闪族大会通过了决议,命令师姐堕掉这个孩子,如果她执意要生下的话也得当场处死。更让我难过的是,族长居然派我去传达这个命令。”说到这里,胡卿云苦笑起来。 狐族的决议早在戚路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胡卿云又说:“师姐性格很固执根本不听劝阻,坚决要生下这个孩子。因为师姐是狐仙本族无人能敌,族长对她的违逆也无可奈何。只好一方面派人赶赴青丘向千夜华大王禀告此事,又一方面纠集了全族的高手,准备在师姐生下孩子的那天把他强行杀掉。” “啊!”戚路惊道:“你们狐族因为这事发生了一场血战?” “那倒没有,师姐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胡卿云叹道:“我记得那是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芸儿生下了一个男婴,他模样很正常,外表看起来和人类的婴儿没有什么不同。看着埋伏在屋外的众多高手,芸儿最终做了一个痛苦的抉择,就是去江边把儿子淹死在水里。” 戚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堵得慌,闪族迫使一个母亲杀死自己的儿子,那是多么残忍的事啊! “第二天,芸儿就离开了本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我知道她在恨我,恨我没有在全族会议上力阻此事。”胡卿云再也说不下去了,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 胡卿云的故事虽然说完了,戚路的心情也依然郁闷。在这悲惨的事件里,也许每个人都没有做错,可为什么就不能有更好的选择? 两个人都在默默地抽烟,烟雾缭绕中是两双忧郁的眼睛。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胡卿云吐了口烟,又声音沙哑地说:“经历了那场变故后我心绪大乱,再也无法静心修炼,干脆就放弃了修行。直到有一天......” 戚路插话说:“直到你又发现胡灵芸又回来了?” “是的。”胡卿云点了点头说:“三个月前我接到暗探的密报,说师姐出现在本市。心情激动之下我去追寻她的影踪,发现她在市内开了一家古董店,附带买些自己绣的画。” 听到这里戚路眉头一动,忙问胡卿云:“你为什么要收购这些画?” “师姐本就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如今却一反常态的开店维生,必是经济上遇到了困难。做为师弟的我理应帮她摆脱困境,可我又怕与她相见,她仍对往事耿耿于怀,于是想到找个人代我去购物。胡宁修炼时间很短,身上妖气不重,再加上他很善于伪装自己,正是我心中的合适人选。” “所以胡宁购画皆奉你之命?” 胡卿云点了点头。 “胡灵芸已是狐仙,她怎么会差钱?”身为神族一员变化之术自然不在话下,又何必像小商贩般辛苦赚钱?戚路心里的疑虑在一点点加深。 “因为与人类相恋之事导致师姐获罪于天,千夜华大王封印她大部分法力以示惩罚,其中就包括三十六般天罡变化。” “原来是这样。”戚路终于知道了原因,他又问:“胡灵芸需要钱做什么了?” “不知道,我没问过师姐,也不敢问。” 戚路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把老吴拍的那些刺绣画的照片翻出来,指着画面下方那片隐含神书秘密的树叶问:“胡先生,知道这图案的含义吗?” “知道。”胡卿云毫不隐瞒地说:“这是神书,叶子中书写的文字是我们祖先的名讳。” “你怎么会认得?” “师姐以前教过我辨识神书。” 戚路追问:“为什么胡灵芸在每幅画中都写有女娇的名字?” “芸儿自幼仰慕先祖,她平常供奉的牌位也是女娇娘娘。每幅画中绣上先祖名讳是为了表达她的敬重之意。” 戚路掐熄了烟,他原以为这里面会藏着天大的机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猜想是极端的不靠谱。 “那么......”戚路把话拉回了正题:“你为什么很自信凶手不会杀你,它又和你说的那次秘密会议之间有何关系?” “其实在刚才的谈话中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胡卿云说:“秘密会议就是决定师姐孩子命运的全族大会。” “你是说.....凶手杀死的长老都是会议上赞成处死胡灵芸未出生孩子的人?”戚路猛然明白了他的暗示。 “是的,你知道我不会赞同这个决议。” “难道胡灵芸是凶手?”戚路顿时心惊。 “不!”胡卿云断然摇头,说:“我太了解师姐的品行,她是那种即便受了欺凌也不愿踩死一只蚂蚁的狐仙。” 是啊,能得到千夜华器重的狐仙肯定是善良之辈绝不会大开杀戒,可凶手又会是谁了?当戚路把疑惑的眼光投向胡卿云时,只见他有点伤感地说:“师姐失踪后本族就有个流言传开,说师姐淹死的只是一个人类婴儿,真正的儿子早被她托付给他人收养,待他长大成人之后回来找闪族报仇。” 戚路听懂了胡卿云话中的意思,这世上有爱就有恨,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它们就如光与影般永恒存在。 第285章 也许那孩子早就死了,凶手不过是冒名顶替来完成自己见不得人的勾当;也许真如谣言所说孩子已长大成人,他在暗处窥视着当年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人,随时展开疯狂的报复。 无论是哪种情况,戚路只希望他能就此收手,不再让无辜的人流血。 “对了,戚先生,我还请你帮个忙。”胡卿云向戚路提出了请求。 “请说,能办到的我尽量去办。” “你知道我在这里没有自由,所以请你帮我传个话。” 就这么简单啊!戚路笑了起来,说:“其实胡先生你想出去,这里没人能拦得住你,又何必让我当传话筒?” “你以为医院对我来说是囚笼吧?其实院内院外又有何区别?我随时会发病,怕到时控制不住自己失手伤害到他人。” “好吧,你让我给谁代话?” “请你转告胡宁,不用再帮我买画了。我这几天想通了,有些事情必须面对,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我出院后一定会去见师姐,对她......” 戚路脑袋“轰”的一声响了起来,他难过地对胡卿云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这个忙。” “为什么?”胡卿云面露诧色。 “因为......因为胡宁已经死了。” “死了,这不可能!”胡卿云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他揪着戚路衣领说:“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胡先生,请冷静!”戚路低声劝慰着眼睛不敢直视。 好半天胡卿云才恢复了理智,他怔怔地坐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麻烦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戚路断断续续的把那天的经历向胡卿云说了一遍,胡卿云听完后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的细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戚路说:“不过希望胡先生不要激动,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说吧,我听着。”胡卿云翻了下眼皮又把视线投向窗外。 戚路犹豫着把胡羽死亡的消息告诉了胡卿云。 胡卿云听完久久没有作声,脸色煞白如雪,就像是一张死人脸。 “胡先生,你没事吧?”戚路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就上前试探他的反应。 “啊!”胡卿云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刺耳至极根本不似人声,反而像垂死的猛兽在发出哀嚎。 戚路见他双眼血红神色异常,顿时心知不妙,还没来得及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就被胡卿云那双大手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胡卿云一边使劲地掐着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不时还伴着几声狞笑。 “不好,他又犯病了!”戚路非常后悔自己不听柯医生的嘱咐,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胡卿云。 就在戚路奋力挣扎之时,柯医生发现了病房内的异常情况,赶紧开门带着那几名护士冲进房内。 几名护士配合着把戚路从胡卿云身边拉离,然后抓住四肢将他按倒在床上。柯医生趁胡卿云来不及反抗之际,强行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药效很快就发作,胡卿云闭上沉重的眼帘昏睡了过去。 怎么走出医院的戚路也不知道,他站在街口掏出烟盒想抽烟,却发现烟早已抽完。 他心情沮丧的把空瘪的烟盒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筒,一个人默默向前走着。不时有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问他坐不坐车,戚路都木然地摇着头。 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感觉到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难受,他多么希望胡卿云说的那个谣言是真的,那个孩子还在世界的一隅平凡地生活着,不受任何人打扰。 第二十八章 胡卿云的反击 待戚路来到丁晓岚家时已是傍晚时分,见丁晓岚做了一桌子菜招待老吴,而老吴已喝得满脸通红。 “戚总你来了啊。”丁晓岚忙拉他坐到餐桌边,递给他一付碗筷。 戚路并没急着下筷,而是皱着眉头问老吴:“我让你教美女学法术,你怎么能骗吃骗喝?” 老吴眯着醉眼说:“劳逸结合嘛,法术又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 “是啊,我要好好学习,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丁晓岚也在旁接腔。 “咦,难得看到你们两个观点一致。”戚路轻笑着边吃边把今天经历的事情向他们述说了一遍。 话才说到了一半,他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停响了起来,戚路掏出手机发现是刘辰飞打来的,不禁奇怪地说:“刘队的电话,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他哪次找你会有好事?”老吴不以为然地摇着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戚路放下碗筷接通了电话,才听了几句就脸色大变,人都紧张地站起身来不停地走来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丁晓岚问。 “精神病院发生了命案,柯医生和照顾胡卿云的四个护士全被人杀死了。” “那胡卿云人了?”老吴猛地放下了酒杯。 “不知所踪。”戚路说:“刘辰飞认为胡卿云有重大作案嫌疑,已展开全城搜捕,他希望我能帮他缉拿嫌犯。” 说话间戚路朝着门口走去,看样子要出去。 “要和刘辰飞见面吗?”老吴问。 “不,去找胡玉玄,我更担心胡卿云会找胡玉玄报复。” “有道理,我和你一起去。” 第286章 丁晓岚也说:“带上我一起去吧。” “不行!”戚路摇头说:“你还是在家修行。” “求你了,就这一次。”丁晓岚抓着戚路的肩膀撒起娇来,硬是不让他走。 “你啊,真是磨人!好吧,就这一次,以后别再和我提类似的要求。”戚路无奈地答应了她。 老吴开车带着他们来到胡玉玄的私人会所,戚路一下车就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不由笑着说:“看来胡玉玄已经知道胡卿云从精神病院逃跑的消息。” 三人来到门口,保安自从上次和戚路打过交道后已知他是胡玉玄的贵客,赶紧微笑着打招呼然后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凤七娘就急匆匆地走出来迎接他们。 他们三人随凤七娘又来到上次和胡玉玄会面的会议室,当凤七娘打开房门戚路顿时吓了一跳,室内竟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个个都是神色严峻。 “打扰了,你们在开会啊。”戚路有点不好意思。 “戚先生不是外人,不如一起参加我们的会议吧。”坐在主席台的胡玉玄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这不太合适吧,我......”戚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老吴朝他使眼色,顿时明白老吴是让自己接受胡玉玄的邀请,于是他也不再推辞,坦然地走进了会议室。 一个小狐妖给他们搬来三张椅子,戚路坐下后对老吴耳语了一句,老吴就拿出那把雪白长剑上台交给了胡玉玄。 胡玉玄问:“这剑被胡羽抢走,莫非先生抓到了这个叛逆?” 戚路说:“没有,胡羽已经被人杀死了。” 胡玉玄惊问:“谁杀了他?” “不知道,凶手是个蒙面人,速度极快,连我也追不上。” 听到这个消息,室内的狐妖顿时小声议论起来,台下一片喧哗。 “肃静!”胡玉玄使劲拍着桌子,群狐见老大生气了,立马收住了嘴。 “多谢两位还剑。”胡玉玄将剑佩戴在身上后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胡羽之死是咎由自取,不过现在还不是忙于追查凶手的时候。” 一名年青狐妖附和着说:“族长说的对,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胡卿云捉拿归案。” “对!”胡玉玄面露杀机地说:“胡卿云这次的行为违反我们和人类的契约,实在是令人发指依律当斩!他虽是我族叔,又为本族立下汗马功劳,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只能大义灭亲下达诛杀令。” “我反对!”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众人寻声望去,发现反对之人是凤七娘。 胡玉玄没想到疼爱自己的七姨会带头反对自己,不由眉头一皱冷言相问:“七姨要包庇胡卿云?” “我不是包庇他,而是觉得其中有蹊跷。”凤七娘环视了在座的狐妖一圈后说:“首先没人亲眼看到胡卿云杀害了那四名死者,再者就算这些人是他杀的,也可能是医生和护士想害他,逼得他不得不自卫。最后我要说的是,胡卿云即使杀了人,他也可能在案发时处于疯癫状态,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应该查清楚后再依照族规来处罚他。” 胡玉玄愣了,没想到平素柔顺的凤七娘今天说得是句句在理。 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站起身来表态同意凤七娘的观点,跟着又有几名长老级狐妖也表示赞成。一些本来准备附和胡玉玄的狐妖见几名德高望众的长老都发了话,也都低着头不作声。 胡玉玄见场面冷清了几分,只好见风使舵地说:“七姨,那你的意思是?” “尽快将胡卿云缉拿归案,待审问出真相后再做定夺。” 众狐妖纷纷点头称是,胡玉玄见众意难违也只得同意。 在旁的丁晓岚咬着戚路耳朵说:“凤七娘真是伶牙俐齿,连族长也听她的。” “奇怪,她怎么总是朝门口望?”戚路的回答是牛头不对马嘴。 丁晓岚见他心不在焉,就顺着他眼光的方向看去,发现戚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柳婷儿。 “喂,你个色鬼!别看着美女发呆,再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紧闭的门被击得四分五裂,门外滚滚浓烟扑进房来。 尘烟中,一名在外看守的狐妖被人大力地抛了进来。他身体跌落到会议桌上后赶紧狼狈爬起,对着胡玉玄惊慌失措地喊:“族长大事不好,胡卿云杀进来了!” 会议室里的人闻讯都慌张地站起身来,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之下,胡卿云浑身血污地走了进来。 戚路也是震惊无比,很后悔今天把胡宁和胡羽死讯告诉了他。看着胡卿云满脸的凶光,戚路心里暗自叹道,以现在的事态发展,今晚搞不好会酿成一场血案。他立马朝门口走去,准备拦住胡卿云。 可就在这时候,他被老吴死死地拉住了。 “人家狗咬狗关我们什么事,先看看热闹再说。”老吴小声叮嘱他。 戚路还以为老吴胆小的毛病又犯了,回头看去却见他眼神中另含深意,不由心中一愣,但他还是听从了老吴的建议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胡卿云,你想造反吗?”胡玉玄声色俱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胡卿云一字一顿地说:“各位,冤有头债有主,今天我只找胡玉玄算帐,你等若是给我几分薄面就请让开,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第287章 “卿云,你别激动,先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凤七娘劝他。 趁着凤七娘和胡卿云说话的时候,胡玉玄暗地里对边上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那年青狐妖顿时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他赶紧提升妖气猛地扑上前来,对准胡卿云就是一拳头打来。 胡卿云冷笑声中侧步闪过年青狐妖的拳头,跟着眼光凌厉一变把手顺势朝前推去,丹田中的妖气顺着他的行动在体内迅速汇集,转眼就暴发出来。 “咚!”胡卿云一掌击在狐妖的胸膛上,那狐妖就被无法抗拒的冲击力撞飞出去,倒在地上痛得直叫唤。 “你要是再动手,我就杀了你!” “胡卿云,你残杀无辜还不知悔改,想大闹会所吗?”一名长老拍案而起。 “陈兄,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因为他们受胡玉玄指使,想暗中害死我!”胡卿云回道。 “休听他胡说,给我把他拿下!”胡玉玄尖叫起来,全无往日风度。 几名卫士听得命令顿时拥上来挡在胡玉玄面前,门外闻讯而来的狐妖也挤进室内把胡卿云团团包围。 “慢着!”关键时刻凤七娘又发话了,“就算卿云是凶手,我们也应该给他一个辩白的机会。如果他真的滥杀无辜,我凤七娘第一个与他为敌!” 胡玉玄惊道:“七姨别听他信口雌黄。” “玉玄,人正不怕影子斜。假如我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他强行拿下,族内会因此谣言四起,你到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那陈姓长老也点头说道:“七娘所言极是,依老夫之见不如让胡卿云把话说完。今晚狐族高手全都在这里,我量他插翅难飞。” 听完这话胡玉玄不免有些焦急,但看到在场的人大多都赞成凤七娘的意见,心想倘若这时再坚持己见,怕也会让众人日后对我不服。无奈之下胡玉玄只好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 一个跟胡卿云要好的中年狐妖腾出身来把位子让给他坐,胡卿云先是向他表示感谢,然后拱手对凤七娘说:“七妹,族人都知你是明辨是非之人,胡某今天在此先谢过呢。”说完他昂首挺胸地坐到椅子上。 胡玉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只好强作镇静地说:“族叔,自从你疯了之后,我担忧你的健康,特意安排你住上等病房,盼你能早日康复。可你怎能受小人蛊惑,竟然说我指使他人害你?” “哼,你这心如蛇蝎的伪君子,今天我就来揭穿你的真面目。” “胡卿云,你如此污蔑族长,是大不敬!”胡玉玄怒容满面。 胡卿云猛地站起身来向众人望了一眼后冷冷地对胡玉玄说:“好,那我就把所有的事实真相说出来!” 会议室顿时一片沉静,所有人都朝胡卿云脸上看去,等着他的下文。 “嘿嘿,这下可有热闹看呢。”老吴在后面窃笑。 “别幸灾乐祸。”话虽这样说,戚路也不得不承认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也许胡卿云真的会说出许多让人惊讶的事情,让剧情来个神逆转。 第二十九章 峰回路转 胡卿云朗声对众人说:“我等狐族,虽不能媲美神族的长生不老,但也历经劫练百病不侵。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像个柔弱的人类一样得精神病?” “是啊,胡兄,这也是小弟的奇怪之处。”一名狐妖接口应道,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那是因为有人给我服了黑色曼陀罗魔药的缘故。” “对,黑色曼陀罗能让人得失心疯,就是神族也难抵抗它的药力。”凤七娘恍然大悟,忙问道:“这么说卿云是被人陷害了,知道是谁在害你吗?” “他就是胡玉玄!”胡卿云厉声说道。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连戚路也是惊讶万分。 “你血口喷人!”胡玉玄骂道。 “呸!我淡泊名利,你却视我为劲敌三番五次刁难我。以前你竞选族长的时候就散布谣言坏我名声,当族长后又见我不肯顺从你,就指使他人下毒让我发疯,好名正言顺的把我困在精神病院里,免得成为你统一整个狐族的绊脚石!” “一统狐族?”这下子许多狐妖都坐不住了,要知道当今世间共有七大狐族,如果真像胡卿云所说,那胡玉玄可就违背了闪族避世的祖训,这可是欺师灭祖的行为! “真会编故事!”胡玉玄冷笑着说:“说我野心勃勃,你有证据吗?” “我能证明胡卿云没有说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名女子从坐椅上站了起来。 “柳婷儿,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胡玉玄不由破口大骂起来。 柳婷儿来到胡卿云身边说:“是胡玉玄指使我给卿云茶水里下毒让他发了疯。” 凤七娘惊道:“你为什么要下毒,又为什么不早说出来而要等到今天才告诉大家?” “开始我听信胡玉玄的鬼话,以为卿云要借选举族长的会议有黑幕的由头发动内讧。可这些天来我通过多方查实,才知自己受了胡玉玄的蛊惑,终于明白他是个卑鄙小人,为了不让狐族千年基业毁在他手里,我必须站出来揭幕发他的阴谋。” “你这贱人!”胡玉玄怒火攻心,若不是旁边的人将他拉住,他恨不得一剑杀了柳婷儿。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情妇居然敢背叛自己,和胡卿云一起来对付他。 第288章 “仅凭你的口供,我们很难认定是胡玉玄指使,你有其他的证据吗?” 凤七娘一席话让戚路听得暗自称好,如果单凭一个人的证词将他人治罪的话,就有可能冤枉了好人。 “没有,胡玉玄非常狡猾,做事从不留把柄。” 柳婷儿的话让胡玉玄松了口气,他脸色也恢复正常。 胡卿云说:“好,就算这件事是我诬陷你,那你指使姓柯的医生随时准备用药毒杀我,还请了四个懂法术的女子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不是子虚乌有的事吧?” “我那是保护你,是你精神病发作疑神疑鬼,妄想有人在害你!” “是吗,我可不怎么认为。”胡卿云冷笑着掏出了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给大家看。 视频中柯医生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打电话,只听他小声地说:“胡老板,病人好像知道了真相......而且据我观察,他的病也在逐渐康复......好,好,我明天就给他注射致命毒药,让他去见阎王。不过,你答应给我的钱要先汇到帐户上......” 会议室内又是一片哗然,有的人已经在交头接耳。 胡玉玄不冷不淡地说:“我怎么知道你这视频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证明指使他的人就是我,视频中他可没说出幕后黑手的名字。” 凤七娘又说:“是啊卿云,这些都不足以证明玉玄是凶手。如果你没有新的证据那就是罗织罪名,我可要当场将你擒拿了。” “我当然有证据,不然我也不会踏进这个门。”胡卿云怒对胡玉玄说:“这事姑且不论,我再问你,胡宁和胡羽总该是你杀的吧?” “笑话!”胡玉玄冷道:“胡宁暗中进行不法勾当已失踪多日,我的两个手下虽然背着我杀了他,但我并不知情。而胡羽这个败类,阴谋毒害诸位长老,最后被不明人士杀死,完全是报应!这事七姨和戚先生都知道,你想让我背这个黑锅,简直是做梦!” 所有的眼光都朝戚路这边看来,戚路不得不发话说:“胡宁之死确实没证据说明是胡玉玄所为。而胡羽是死在一个神秘的蒙面人手里,虽然我曾经和他交过手,但也不能确认凶手的身份。” “听到没有,戚先生的话又证明我的族叔在说谎。” “哼,你推的倒是一干二净。”说完胡卿云离开坐椅向着戚路走来,众狐妖都纷纷让道,几个守卫生怕他借机逃跑,一步也不落下地跟在后面。 胡卿云来到了戚路身边笑着对众人说:“大家都知道戚先生是破获过无数大案的渡魂人。现在我有个提议,说出来不知大家同意否?” 戚路还没答上话,胡玉玄就冷冷地说:“少东扯西拉,我看你是在故意转移视线。” “少用你那龌蹉的思想来看我!胡某虽不才,但千余年来行得正坐得端,何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大家的事?” 在场的狐妖没人出来反驳他的话,毕竟大家有目共睹,胡卿云这些年为闪族做出的贡献确实无人能及。 凤七娘问:“什么提议,你不妨说来听听。合理的话,戚先生不反对,我们也会同意。” “我想请戚先生当我和胡玉玄之间的仲裁人。如果我今天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就任凭大家处置,绝无一句怨言。” 凤七娘说:“你要是冤枉玉玄,今天你也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假如有强力的证据证明胡玉玄是元凶,我希望戚先生能帮我主持公道。” “玉玄,你怎么看?”凤七娘扭头问他。 分明是理屈词穷,才想到拉戚路当你的救兵,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胡玉玄见胡卿云接连指证自己的罪行都是捕风捉影,他也不再紧张,于是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心里却暗想等会议一开完,就把胡卿云还有背叛他的柳婷儿碎尸万段。 凤七娘又问:“戚先生,你意下如何?” “这......”戚路并不想不明不白地卷入这场是非中,他总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背后可能会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人家这么器重你,你还不答应?”老吴在旁慢悠悠地开口了,脸上还有揶揄的表情。 老吴的话更让戚路下不了台,他只好苦笑着站起身来,整理好思绪后对胡卿云说:“好吧,我答应你!现在就请胡先生拿出让我们信服的证据来。” “别急,我还有个秘密没有和大家说。” “秘密,你少故弄玄虚,再继续诽谤我,我可要行使族规呢。”胡玉玄语调冷漠。 胡卿云冷笑一声,指着胡玉玄厉声说道:“他为了当族长,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这话不亚于晴天霹雳,会议室瞬间人声鼎沸,连戚路也没想到胡卿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胡玉玄听完脸色突变,跟着又哈哈大笑起来,对众人说:“他疯了,不,他就是个精神病,你们会相信他的疯话吗?”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是啊,胡卿云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谁能保证他是个正常人,万一他是在胡口乱说,在场的人还如此认真地听他诉说,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胡卿云根本不在乎众人异样的眼光,他沉声说道:“你们以为我在医院里是睡大觉吗?其实我暗中一直在用真气排出体内的余毒,幸亏老天保佑,让我今天早上完全恢复了神智。” “这么说来,你今天在我面前是故意装疯呢?”戚路皱起了眉头。 第289章 “对不起戚先生。”胡卿云略表歉意地说:“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能迷惑那些监视我的人。” 戚路没想到自己也被胡卿云瞒过,但他随即就冷静下来接着发问:“照你所说,胡玉玄也就是你们的族长,不仅图谋害你,还杀了胡宁、胡羽,甚至是他父亲?” “不错。” “那证据了?”戚路面色冷峻起来。 “证据就在戚先生手上。” “我?”戚路眼睛都瞪圆了,心想我要是有证据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啰嗦? “胡玉玄给你的那枚硬币,你带在身上吗?” “带来了。”戚路掏出硬币犹豫了一下就把它交给胡卿云。 胡卿云手拿着硬币问胡玉玄:“这是你父亲死时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东西,你说它是凶手留下来的,对不对?” “对,我希望戚先生能帮我找出凶手。”胡玉玄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这不过是枚普通的一元硬币,但对我们狐族来说却很陌生,因为我们当中大多数人都用不到它。”胡卿云把硬币举过头顶说:“在场的各位经常用到钱的,除了管财务的,就是一些爱出风头的人。不过就是这些人,他们要么使用信用卡,要么用的都是大钱,是瞧不起这枚硬币的,即使在路上看到也不会弯腰去捡。” 戚路问:“胡先生你说的这些和老族长之死有什么关系?难道说这钱是老族长的?” “不,这硬币确实是凶手留下来的。”胡卿云突然神秘一笑,接着说:“在闪族中,大家都知道我喜欢到处逛,但人又比较穷,所以经常准备些零钱乘坐公交汽车。” 众人均想:你这是不打自招,想来这枚硬币就是你不慎遗留在案发现场。戚路却是剑眉紧锁,很好奇胡卿云为什么会说出此番对自己明显不利的话语来。 第三十章 成功的逆袭 “可惜这枚硬币不是我的,而是凶手故意栽赃陷害。实际上事发当天我一直在陪陈长老喝酒,直到有人来通知族长去世的消息,我才和陈长老一起去洞府探望。” “对。”那名因胡卿云擅闯进来而叱责他的陈长老说:“这个不仅我可以证明,还有犬子当时在旁陪酒也能证明胡卿云没有说谎。” 会议室内的人群有点骚动,胡玉玄却神色自如地说:“我从没说过是你杀害了我父亲,如果有证据证明你是凶手,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 “你是没说。”胡卿云冷道:“可你却用这枚硬币向族人暗示我是凶手。” “你脑洞开的倒是挺大。我要提醒你,再说些没用的废话,我就行使族长的权利将你逮捕下狱。” “哼,想杀我灭口吗?我现在就拿出证据。”胡卿云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这时他的眼睛湿润起来,声音也有些沙哑。 “这是我的好兄弟胡羽一直携带在身上的遗书。他本想当面呈交给我,可你在医院内外遍布暗探,让他无法和我会面。” 听到这里戚路惊道:“胡羽把信一直带在身上?这不可能,他由我亲手埋葬,当时我搜查过尸体,并没有看到你手中的这封信。” “这么说信是你伪造的了?”胡玉玄冷笑起来。 “伪造?就算我能伪造信件也伪造不出他的笔迹!”胡卿云把信交给凤七娘说:“大家都知道七妹是本族鉴别字迹的高手,麻烦你鉴定这封信是否由胡羽所写。” 凤七娘玉眉微皱,她低声吩咐一名手下把胡羽写过的字取来后,就接过信封取出信来相互对照。 她看得很仔细,而且是越看越激动,最后连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核对完毕,信确实是胡羽亲笔所写。” “为防七妹判断失误,我还想再请一人鉴别真伪。”胡卿云把信交给了戚路说:“你是大侦探,这点小儿科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戚路接信看去,发现封皮上写着胡卿云亲启几个大字,略一犹豫就把信从信封中取出,竟然发现这是封血书。 信中内容说的是胡羽那天听闻老族长噩耗后,就随胡玉玄等众位长老一同进洞,就在众人在检查老族长的死因时,他无意中发现胡玉玄把一枚硬币偷偷地扔在角落里。虽然当时不明胡玉玄用意,但也知他这小动作不是什么善举。接着胡羽在后面又附上以前看到的胡玉玄种种恶行,这些内容戚路虽已从胡羽口中得知,但现在再看一遍还是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戚路看完信的内容后收定心绪,开始对照笔迹辨认信的真伪,最后也看出这信绝非他人伪造确实是胡羽亲笔所写,于是也点头同意凤七娘的鉴别结果。 胡卿云已无刚进门时的浮躁之气,他微笑着又把信传递给其他几位长老看,众人看过后无不义愤填膺。 趁着众人看信之际,胡卿云对戚路说:“现在我来回答戚先生的疑问,就是你当时在胡羽身上没有搜查到这封信的原因。” “愿闻其详。” “我的这位兄弟一生做事谨慎,自知随时会遭到胡玉玄的毒手,就把这封信变成一枚戒指佩戴在指上,所以你察觉不出也不足为奇。” 戚路顿时脸红起来,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个不可原谅的失误。不过他随即又正色问道:“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我在医院里杀了那些想害我的狗男女,逃出医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胡羽墓地所在之处祭拜他。正当我在坟前磕头发誓为他报仇时,坟头突然裂开了,胡羽从里面爬了出来。” 第290章 “什么,你说胡羽没有死?”戚路大惊,这对他来说又是一个不可原谅的疏忽。 “唉,他挨了凶手致命一击,心脏被打得稀巴烂,全身经脉尽皆粉碎,岂有不死之理。只是他强行用仅存的真气护住头脑,在你等面前假死过去,为的就是和我见上最后一面!当他把戒指从手上褪下交给我时,我才知道这是他的血书!” “原来是这样。”戚路由衷地佩服起胡羽的心机。 “我的好兄弟啊,到死也不忘替我洗去冤屈,胡某若不能亲刃仇人,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说着说着胡卿云放声大哭起来,泪如泉涌,在场众人看得不无伤感。不知不觉中,胜利的天平已在向胡卿云身上倾斜。 “胡某今天指天发誓,要为冤死的兄弟报仇!” 胡玉玄见他满脸凶相不由神色微变,人在主席位子上坐不住了,右手已悄然朝腰间的雪白长剑摸去。 “慢着!”眼看一场血战就要发生,凤七娘又站出来喝止了两人。 “七妹,你还想纵容他吗?”胡卿云冷道。 “就算胡羽信中所说属实,那也只能证明玉玄是个卑鄙小人。他陷害你不假,但并不能说明老族长被他所杀。我不信玉玄会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来。” 戚路也跨前一步说:“我同意凤七娘的观点,你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胡先生要强行动手,那戚某只好先陪你过上几招。” 胡玉玄见两人为自己说话,信心也跟着暴涨,他冲着胡卿云吼道:“你这是诬蔑!父亲对我百般疼爱,我怎会做此禽兽之事,父亲肯定是你害死的,你早就恨他不肯把族长之位让给你!” “事到如今还想抵赖!本想给你留几份情面,谁知你不知悔改!好,那我就彻底揭穿你的假面目!”胡卿云转身大喝:“陈杲何在?” “小的在!”一名年青狐妖应声穿过人群来到胡卿云面前,他原本是胡玉玄的随从。 “你......你也被胡卿云收买了?”胡玉玄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沮丧地发现自己身边到处是奸细。 胡卿云笑对陈杲说:“把老族长死的那天,你看到的情形全部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是,胡长老!”陈杲大声地说:“老族长仙逝那日是我当班值勤,清晨七点多的时候,我正好在老族长修炼的洞府附近巡逻。我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个时辰,胡玉玄穿着一套黑色西服偷偷进了洞府......” “你说谎!”胡玉玄彻底坐不住了,他拨出了剑,已朝陈杲砍来!只可惜他刚有动作,几名长老就将身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胡玉玄,你想杀人灭口吗?”胡卿云吼完又对陈杲说:“接着说,今天谁敢动你根亳毛,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老族长早就吩咐过,在他修炼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入洞府。我见胡玉玄竟然违抗命令偷进洞府就心生诧异,本想立即汇报各位长老,但转念一想胡玉玄是他亲儿子,他去见父亲也不为过,于是就私做主张把这事隐瞒下去。可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藏在树后查看动静。谁知不到十分钟就见胡玉玄出来了,还重新把洞门的封条贴好后悄然离去。” 陈杲顿了一下又说:“我原本以为这不算什么事,谁知过一个时辰后接班兄弟来告诉我老族长刚才走火入魔仙逝了!我顿时大惊,才知老族长是被他儿子害死的。我思量了几天,想把此事告诉各位长老,可随之召开的闪族大会已推举胡玉玄为族长。是小的贪生怕死,怕此事泄露出去会遭来杀身之祸,所以一直不敢说出来。小的知情不报罪该万死,请各位长老原谅我吧。” 说完陈杲跪了下来,直朝众人叩头请求饶恕。 凤七娘听完陈杲的话已气得身体发抖,而戚路却有几许疑惑,他实在是没想到事情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胡玉玄你这逆贼!我要替闪族清理门户!”愤怒声中的陈长老已是妖气暴发,紧跟着几名长老也和他站到一起拉开了架式,准备将胡玉玄当场擒拿! 那些围在胡卿云的守卫见形势突变,也掉转枪口堵住了胡玉玄的退路。 “且慢动手!”一个身影拦在长老们的面前,但这次出手阻挡的却不是凤七娘,而是胡卿云。 “胡兄,你这是何意?”陈长老惊问。 “诚蒙各位帮我洗脱罪名,在此感谢大家对胡某的信任。虽然胡玉玄愧对闪族,但我说过,今天是我和他两人之间的恩怨,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看来没我什么事了。”戚路轻笑着回到了原座位坐下来,见丁晓岚伸着脖子张望,就嘻笑着说:“美女,不要走神啊,马上就要上演真人pk秀呢。” “哼,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丁晓岚白了他一眼,随便又把眼光投向胡卿云。 只听那陈长老说:“胡兄,这可不是你的私人恩怨,这逆贼已是本族公敌,若不以族规处置只怕是难以服众。” 就在他两人争论之时,胡玉玄突然大笑起来,随着他身上的妖气猛烈迸发,眼中已杀气凛然。 在他身边的狐妖都被这摄人的气势吓得纷纷避让开来,陈长老见状忙上前一步喝道:“胡玉玄还不束手就擒,想做困兽斗吗?” “哈哈哈哈!你敢和族长如此说话,简直是大不敬!”胡玉玄狞笑着说:“我尽心为闪族谋划千秋大业,你们竟如此诬蔑我,真是忘恩负义!” 第291章 “别和他啰嗦,大家一起上将这逆贼拿下!”一名狐妖对着众人叫道,可自己却不敢上前一步。 胡玉玄把眼投向胡卿云说:“我真后悔当初没把你杀了。” 胡卿云冷道:“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胡玉玄说:“你乃本族第一高手,我早就想和你比试一番,看谁的法力强。” 柳婷儿冷笑着说:“你现在已是瓮中之鳖,还有什么资格和卿云比高下!” 胡玉玄看都不看这个出卖自己的情妇一眼,而是接着对胡卿云说:“我若输了,心甘情愿的任由你处置。” “好,够爽快!”胡卿云眼睛里发出了光。 胡玉玄又问:“你若输了呢?” 第三十一章 败者为寇 胡卿云说:“我若输了,想必你已想好如何处置我。” 胡玉玄沉声说道:“我也不杀你,你要是输了就自毁真气,重新再修炼罢。” 要知道修炼之人无不把自己拥有的法力看得比性命还要珍贵,胡玉玄不是要求保全自己的性命,却要失败者倒退回原形,这可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毒辣提议,戚路顿时明白胡玉玄心里已对胡卿云充满了怨毒之情。 “胡兄休要答应他!这小子根本逃不出去,分明是想借与你决斗来保全性命。”陈长老厉声阻止。 “不错,我们确实可以把他制服,但只怕也有不少兄弟得陪他一起见阎王,这让胡某于心何忍!”胡卿云摇头拒绝了陈长老的好意,说:“还不如让我与他痛快一战,我还不信生平历经千百战,会打不赢一个毛头小子。” “哼,我知道你是个卑鄙小人,但还是条汉子。”胡玉玄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好,我答应你!”胡卿云朗声说道:“在场的各位,就给我胡某几分薄面退出室外,待我亲手杀了此贼为老族长报仇!” 众人纷纷退出室外,可走在后面的戚路却被胡玉玄拦住了。 戚路嘻笑着说:“怎么,你怕打得不过瘾,想让我们两个打你一个?” “戚先生别嘲笑我了,我怎敢和大王的使者为敌。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现场当个裁判,以免他暗器伤人。” 胡卿云冷道:“哼,你以为我会像你哪样用下三滥的手段吗?” “看来我还可以坐贵宾席观战了。”戚路开完这句玩笑后立马换了一副严峻的表情说:“既然你们认我这个裁判,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用暗器毒药之类的法术,那就是自认失败。” “行。”“好!”两人一起点头同意。 胡玉玄将雪白长剑拔了出来,对胡卿云说:“亮兵器吧。” 胡卿云右手一抖,一把大刀就出现在手中。 会议室内顿时杀气蒸腾,一场血战即将爆发,众人都挤在门口观战。 戚路将坐椅搬到了角落里,他可不想被两人打斗时的法术误伤,那可就哑巴吃黄莲,有苦也说不出了。 在即将观战的同时,有个疑问也在他脑海里盘旋,连胡玉玄也承认胡卿云是狐族第一高手,那胡玉玄又凭何信心敢和他一战,难道是求死心切吗? “受死吧,混蛋!”就在戚路沉思之际,只听胡玉玄怒骂一句后就化作一道魅影奔向胡卿云。胡卿云见状丝毫不让,体内瞬间妖气暴涨,也化为一道魅影和他交战起来。 瞬间兵戈之声不断在室内响起,戚路根本辨不清两人的身影,只看到两道青光在眼前不断飞跃,刀光剑影滚滚而来。 转眼间,两人各对攻了数十招,进攻速度却丝毫不减,戚路不由暗自吃惊。他原以为胡玉玄会很快落败,但照目前的形势看来,却没有处于劣势的迹象。 “你果然有长进啊!”胡卿云说完身上的妖气一变,地上徒留下一道残影,整个身体瞬间加快了速度,戚路的肉眼更加难以捕捉他的行动。 “好快的速度!”戚路轻赞起来,估计胡玉玄会无法应对。 确实如戚路所料,胡卿云速度奇快,胡玉玄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眼看要处于下风,就在胡卿云的大刀狠狠砍来之时,他突然消失了踪影,让胡卿云的长剑砍了个空。 可胡卿云却没有半点惊慌之意,只见他运气凝神双眼察看四周的动静,紧跟着刀锋一转朝斜上方刺去,顿时胡玉玄的身影在刀尖处一闪后又随即消失,成功避开了胡卿云的锋芒。 在和胡玉玄初次交手的时候,戚路已见识过了他这种让身形快速消失的本领,那就是闪移术,看起来胡卿云即使再提高进攻的速度,似乎在闪移术面前也不能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胡玉玄就以这种忽隐忽现的鬼魅术和胡卿云对敌,他每道剑光挥舞过后,都会洒落出片片雪花,会议室里的空气温度也随之下降几分。戚路已感到寒意渐渗入肌肤,不由祈祷他们能早点结束战斗,不然时间拖得越久,自己不冻成冰棍只怕也会感冒伤风流鼻涕。 胡卿云被胡玉玄长剑所散发出来的寒气所干扰,身形已在不知不觉中慢了几分。胡玉玄窃喜起来,在下一次显现身影进攻他的时候,长剑中的寒气更是迸发得异常冰冷。哪怕这一剑伤不了胡卿云,也能将他周围空间里的空气完全冰封,进一步迟钝胡卿云的行动。 “锵!”抵挡中胡卿云的大刀竟然被胡玉玄剑中散发而出的凌厉寒气所震飞。 “去死吧!”胡玉玄大喜,妖气混合着力量造就的无上剑威,划破空气直朝胡卿云刺来。 第292章 恐怖又冰冷的气浪一层层掀开,连站在门外的众人都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这气浪的冲击。 “砰!” 胡卿云的身体被气浪卷了出去抛飞在空中,胡玉玄哪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剑照头砍来! “小心,胡兄!”一名观战的狐妖见胡玉玄剑式凶狠,不由惊叫起来。 “嘿嘿!”胡卿云居然不躲不避,任由胡玉玄的长剑砍来,让自己被剑气劈成两半。 “啊!”门外众人不禁惊呼起来,丁晓岚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把手捂住了眼睛。 “哈哈哈哈!”胡玉玄见自己手刃了敌人顿时狞笑起来。只可惜他才笑了几声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被劈成两半的胡卿云并未就此倒地,而是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胡卿云! “怎么回事?”戚路惊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看个清楚。 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两个胡卿云就变成四个,四变八......最后变成数十个胡卿云把胡玉玄团团围在当中。 众人都准备出手擒拿胡玉玄了,见胡卿云瞬间化险为夷也松了口气,仍旧停留在门外继续观看两人的战斗。 “分身术吗?”面对众多的胡卿云,胡玉玄将长剑横在胸前摆了个守势。 听胡玉玄这么一说,戚路也明白过来,刚才他砍到的不过是胡卿云的假身,而他的真身隐藏在众多的分身中安然无恙。戚路心想要是再继续比试下去,胡玉玄真没有多少胜算。 可分身术是神族仙法,胡卿云是怎么学到的?戚路瞬间想起上次看到胡灵芸使用分身法成功骗过柳婷儿时的情景,顿时恍然大悟。胡卿云自幼就和胡灵芸交好,这必定是胡灵芸成仙后教会师弟的法术。 “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众多胡卿云一齐向胡玉玄发话,声音震耳欲聋。 “以为数量多就能打过我吗?你是在做梦!”胡玉玄骂道。 “马上让你见真章!”众多胡卿云同时朝被包围的胡玉玄攻来! 千万道剑影中,胡玉玄骤然消失了踪影,跟着他在包围圈外重现身形,雪白长剑舞成无数道剑花,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嘭嘭嘭……” 随着空间传来的一连串撞击声,胡玉玄的剑影所过之处,那些胡卿云的分身尽皆化为虚影随之湮灭,连带周围的空气也被冰冻成细小的冰块在落地前震碎,到最后会议室内就只剩下一个胡卿云。 看到胡玉玄轻松地破了胡卿云的分身法,观战的戚路不禁为这精彩的招术拍起掌来。才拍了几巴掌,他就看到门外众狐妖都把愤怒的眼光投来,不由尴尬地收起了掌声。 毕竟自己是选定的裁判,怎能在场中流露出个人喜好,这可是大忌!戚路不好意思地坐回到椅子上,重新端正态度观看两人的战斗。 “还有什么垃圾招数,尽管使出来吧!”胡玉玄此时已信心大增,他奋力一剑攻了过去,速度极快,全身都被摄人的剑气环绕着而发出夺目光芒,转眼已至胡卿云跟前。 只见他手中的雪白长剑呈现出白到极致的银之色彩呼啸而来,剑风擦过空气居然产生出束束火花!戚路看得瞳孔都在扩张,心知这是速度达到了极致后跟空气擦撞而产生的高温所激荡出的火花! 要知道胡玉玄可是水系法术的修炼者,但这剑招竟能使出如此炽热效果,想必这一招凝聚了全身的真气,戚路不禁暗暗地为胡卿云担忧起来,怕他不能顺利挡下这致命攻势。 “敕!”胡卿云大喝一声,全身妖气猛烈暴发,从体内席卷而出的气流像赤色巨龙盘旋在他身体周围。紧接着头顶上出现一道漩涡,强大气浪从里面迸发出来冲天而起,仿佛要贯穿苍穹! 在翻腾的气流中,胡卿云一掌划过虚空,迎向胡玉玄的雪白长剑! 面对胡卿云这一击,胡玉玄顿时面色大变,有股强大的危机感充斥在心头,胡卿云蓦然展现出来的力量已超出他的实力太多,胡玉玄不敢大意,身躯一个掠动,手中长剑灌注全身力量怒斩下来。 会议室内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空间也因此产生强烈震荡,气流开始旋转。在刮起的阵阵狂风中,胡卿云一拳将胡玉玄狠狠地击飞在墙壁上。随着轰隆隆的巨声响起,灰土激扬,墙壁竟然被胡玉玄的身躯撞出一个大洞! “咳咳!”胡玉玄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你输了!”胡卿云脸上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你......” “还想负隅顽抗吗!”胡卿云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双足猛然发力,在虚空中凌厉划过,凛冽真气似狂潮,直罩胡玉玄所有死穴,必将他一招毙命! 就在胡卿云即将攻到面前的时候,胡玉玄再次使用闪移术让身影骤闪。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中,化作一道寒光穿过墙壁的破洞不见了踪影! “妈的,这小子跑了!”胡卿云一个虎跳,身躯也从破洞中穿越而过,紧紧追赶着胡玉玄。 戚路也在冷笑声中从椅子上跃起,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推开窗户,朝着屋外追去。 第三十二章 诡异的凶手 砖砾尘灰泥屑飞扬进会议室内,门外观战的众多狐妖不待长老们吩咐,就从门窗窜出追截胡玉玄,老吴醉眼一睁纵身跃起踩过一名狐妖的肩膀,抢在众妖面前从那个洞追出去,只留下丁晓岚独自站在原地发呆。 第293章 屋外聚满了保安和一些不入流的小狐妖,听得打斗声皆严阵以待,只等一声令下,便冲杀进去。 当洞面裂开,他们不由都仰首上望,只见碎石纷飞的尘雾中,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急如闪电地飞跃出来,当他们看清楚来者是族长胡玉玄时,无不怔住呆站在那里。 紧追而出的胡卿云也飞身出来,振嗓大呼:“别放走了胡玉玄,他是杀害老族长的凶手!” 众人闻言如梦初觉,一齐聚拢前来相助。 戚路这时候才沾了一头的灰从洞里掠出,他苦笑一声在屋脊上稳住身形,老吴也在后面露出身影,把脚一点落到了戚路的身后。 “胡卿云你够狠,老子今天认栽了!这笔帐迟早会找你算!”胡玉玄在滴水飞檐不过是数秒的停留,撂下这句狠话后就急速向着前方逃去,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然飞扬。 闪族中胡玉玄的闪移术无人能及,他身体几个起落之后,身影就消失在后面追赶之人的视线里,即使是速度快如闪电的胡卿云,也被他拉开了大段距离,只能凭着妖怪的本能追踪而去。 极速狂奔中的胡玉玄心里别提有多懊悔,他实在没想到胡卿云今天单枪匹马闯进会议室里,仅凭三言两语就扳倒了自己。老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正是这个信念支撑着胡玉玄,只要躲过今天这劫,他相信自己定能卷土重来。 一口气飞奔了几个时辰,胡玉玄已逃到了郊区的深山里,他回望一眼,发现自己早把追踪者甩得不见踪影,于是停在山路边的一块岩石上歇息。 就在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时,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顿时心里一惊仗剑朝后面望去。 当他看清来者不过是个背着垃圾袋子的小叫化时,不禁松了一口气,可他随即神色又冷峻下来。 荒山野岭的,这小叫化跑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捡垃圾不成?搞不好就是来追杀我的人! 胡玉玄冷眼看着这名即将走到跟前的小叫化,眉头不由地皱成一团。这不过是个未成年的男孩,瘦不拉几的,一看就是个出生贫苦的人,连身上的破衣服都比瘦弱的身体大几号,显然是爹妈穿过的衣裳。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身上没有任何妖气,仅仅是个凑巧路过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杀手!胡玉玄收回了剑,坐在石头上休息,但眼睛仍盯着小叫化的一举一动。千年来养成的警惕感并未在他心里完全消失。 小叫化一瘸一拐的从胡玉玄身边经过后就直朝前面的山路走去,连头都没抬起来看他一眼,仿佛胡玉玄根本不存在一般。 胡玉玄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寻思着本市是呆不下去了,苗疆的螭族向来和闪族交恶,不如先投奔他们避避风头,等时机成熟时再杀回来取了胡卿云的狗命。 胡玉玄拿定主意后就准备下山逃离这座城市,于是他站起来后拍打灰尘,却蓦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有一片污迹,顿时想起是那小叫化从身边经过时,肩扛的垃圾袋不小心碰到自己身子的缘故。 “你这小兔崽子,居然弄脏了我的衣服。”胡玉玄破口大骂,觉得自己今天是倒霉到了极点。 “大叔你说什么?”已走远的小叫化停下脚步回头问他。 “臭要饭的,我这件衣服几万块,你他妈的搞脏了,赔得起吗?我说你……”胡玉玄突然住口不说了,因为眼前的小叫化竟然如鬼魅般消失了踪影,紧跟而来的是整个山路里都弥漫着浓浓的妖气,妖气中蕴含着无限杀机! 胡玉玄顿时心惊起来,赶紧将雪白长剑捏在了手中。 突然间有不知名野兽发出的呜呜声在胡玉玄身后响起,他还没来得及朝后看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几乎要痛得昏迷过去。 有道红光透过了他的左胸,跟着有只像狼爪一样的利手穿透了他的胸膛,兽掌上还捏着一颗血淋淋的东西。胡玉玄定睛一看不禁吓得魂飞魄散,这血淋淋还在蠕动着的东西不正是自己的心脏吗? 他以为是错觉,直到血从嘴角边不停地迸涌出来,才明白中了凶手的偷袭。有生以来,胡玉玄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恐怖离奇的事情,凶手杀人的速度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妈妈没有教你不要乱骂人吗?”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玉玄痛得撕心裂肺的一声狂叫,叫声中充满了恐惧。 “戚先生,你听到了惨叫声吗?”追赶中的胡卿云停下了脚步问身后紧跟而来的戚路。 “听到了,像是胡玉玄的声音。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胡玉玄很可能遇到了麻烦。”戚路脚下一刻也不停留,直朝发声之声狂奔而去。 待他们来到现场时,凶手早已遁走,只剩下气若游丝的胡玉玄倒在地上,从胸洞中流出的血已染红了身边的野草。 戚路惊讶万分,胡玉玄的致命伤口让他想起了不久前死去的胡志财,从作案手法来看,完全能确定是同一名凶手所为。 “知道是谁杀你吗?” 胡玉玄难过地摇了摇头,眼中一片迷惘。 戚路伏下身子想给他包扎伤口,胡玉玄却艰难地推开他的手,嘴巴在不停蠕动。 戚路顿时知道他是有话想对自己说,忙把耳朵凑到他嘴巴前。 “戚……先生,记住……你答应我的事!”胡玉玄最后看了眼已赶至身边的胡卿云,双腿一蹬死了。 第294章 “老弟,死人的嘱托你必须完成,不然他变鬼也要缠着你。”胡卿云叹了口气,眼神里有种复杂的表情。 “我答应他的事?是什么事,我怎么没有印象?”戚路一头雾水。 老吴赶来了,凤七娘等多名长老也随后赶到,他们都被眼前的惨象惊得目瞪口呆。 老吴叹息着说:“看来你们闪族最大的危机不是胡玉玄,而是这个连犯命案的杀手。” “是啊,此贼不除,我们闪族怕是永无安宁之日。”胡卿云握紧了拳头。 “卿云兄,你不是能提前预知死者的姓名吗,这次怎么没有预料到胡玉玄会死?”戚路猛然想起了这个事实。 “你以为是我故意隐瞒你吗?我真没有想到凶手会杀胡玉玄。”胡卿云顿时脸红起来。 老吴在旁说道:“而且这次凶杀案在时间上无规律可言。” 戚路不作声了,前几次遇害者的死亡时间都是月圆之夜,而今天才初八,又是大白天。 凤七娘蹲下身子,用手合上了胡玉玄那双未瞑目的眼睛。当胡玉玄的眼睛闭上之时,他的尸体也在逐渐变形,最后化为一只皮毛纯白如银的雪狐。 “七妹,玉玄虽然作恶多端,但毕竟是我们闪族的一份子,以前也为本族做过不少贡献,你还是找块好墓地把他埋葬了吧,别让他暴尸荒野。”见对手已死,胡卿云似乎也化解了心底的仇恨。 凤七娘将银狐抱在怀中从众人面前穿过,默默地向着山下走去。虽然她没说只言片语,但几位长老都知道她心里很难过。 寒风吹起,胡卿云和几位长老也向戚路告别,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里,老吴才嘟囔起来:“妈的,腿麻死了!” “跑了这长时间,你腿会麻?”戚路奇怪地问,却发现老吴的右脚挪了一个位置。 戚路一双剑眉顿时紧锁起来,他看到老吴脚移开的地上有个清晰的鞋印,鞋印的前端留有几个爪痕。这个鞋印和胡志财死亡现场凶手留下的奇怪脚印一模一样,现在就连小孩都知道这又是凶手遗留的痕迹。 “你说我脚悬空站这久会不会麻?”老吴坐在石头上开始揉自己麻木的右腿。 戚路问:“你为什么不想让胡卿云他们那些狐妖看到足印?” “哼,这个案子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搞不好凶手就是闪族中的狐妖。” “不是狼人吗,怎么又成狐妖了?”戚路不太同意老吴的观点,露出原形的狐妖足迹可比这奇怪的脚印小许多。 “当然我只是推测,一种本能的预感。”老吴又说:“不过今天我可是看出了名堂。” “你想对我说什么?” “凶手作案总是穿同一双旅游鞋,这不合常理。” 老吴话说的没错,一般情况下凶手作案后都会把凶器和衣物等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销毁,可这个凶手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也许是凶手故意布的迷魂阵,平常把鞋子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到作案时才拿出来穿?”戚路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老吴却没有在这个疑问中纠结下去的意思,而是转了个话题说:“鞋只有36码,我估计这个妖怪恢复人的形态时,要么是名女子,要么就是个未成年人,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六。” 戚路同意老吴的观点,他拿出手机给脚印拍照,拍完后说:“凶手的杀人动机很令人费解,也许我们以前的猜测都是错的。” “是啊,墨倾城被杀的时候我就觉得凶手的动机不明。” 看来不仅是我们判断失误,连胡卿云的判断也是错的,不然他就会预测到胡玉玄将要被凶手杀死,根本不用孤身闯进私人会所去自证清白。 “走吧,我们回公司去。明天再好好研究下一步的侦破方向。” 寒风中传来乌鸦的叫声,草虫的唧鸣,还有些分辨不出种类的野兽音。 深山老林本就是个令人胆颤的地方,此刻夕阳又将西坠,难免会多了些诡异的声音。 戚路却丝毫不受杂音干扰,和老吴一前一后地向着山下走去。 第三十三章 神秘讯息 回到公司后,戚路惊讶地发现丁晓岚已提前回来坐在办公椅上等他们了。 戚路不禁皱起了眉头问:“怎么还不回家?” 丁晓岚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小丁,谁惹你生气了啊?”老吴也察觉丁晓岚有点不高兴。 丁晓岚说:“胡卿云杀人了,你怎么不管?” “啊,他是杀了精神病院里那几个家伙,可那是自卫。”戚路敷衍了一句,原来她是为这事耿耿于怀。 “有这样的自卫吗,最多也是防卫过当。”丁晓岚没好气地回话。 “难道你要我代表月亮去消灭他?”戚路开起了玩笑。 “那倒不是......”丁晓岚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转口说道:“我只是觉得那几个护士死得很可怜。” “好了,别想太多了。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每天勤练法术才是正道。”戚路也很为难,现在的局势已不是他所能掌控。 丁晓岚问:“那你这几天忙什么?” “胡玉玄死了,闪族肯定不平静,这几天我监视他们的动静就行呢。”戚路扬了扬眉说:“老吴这段时间就辛苦点,上午教丁美女学法术,其他时间跟踪那个青丘来的狐仙胡灵芸。” 第295章 老吴说:“这姑娘住哪我都没查出来,怎么跟踪?” “我已经找到她住的地方呢。”戚路打了一个哈哈,接着说:“你没想到吧,她居然住在丁晓岚附近山林的一个隐秘洞穴里。明天我就带你去探路,不过你得小心,她警惕性很高,不要被她发现了你的行踪。” “成了仙还是不改妖怪习性。”老吴也笑了起来。 “那我了,我做什么?”丁晓岚见戚路没有分派任务给她,有点不甘心。 “不是和你说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就老实呆在家里练习法术!” “那多枯燥啊,要不我陪你去监视私人会所?”丁晓岚又央求起戚路来。 “就让她和你去吧,也好有个照应。”老吴说:“你那边就算出了事也有千夜华的玉佩罩着,狐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老吴提议。 “不行!”戚路断然拒绝,见丁晓岚嘟着小嘴在生气,于是放缓语气说:“算了,你还是和老吴一起,这样也不耽搁练习法术,还可以搞好师徒关系。” “不行,他浑身都是酒味,我闻着难受......”丁晓岚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 戚路和老吴同样也是惊讶万分,他们看到办公桌上那台电脑的显示屏,突然自动开机亮了起来。 “闹鬼了!”丁晓岚惊叫起来。 “别瞎说,屋子里全是符阵,鬼敢进来早被打得灰飞烟灭。”话虽是这样说,但戚路也奇怪会发生这种情况。 “别念了,事务所不可能出现灵异现象!”见老吴已神色紧张地念起了降魔咒,戚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因为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妖气和灵气的存在。 丁晓岚又问:“会不会是我们电脑中毒了?” “有可能。”戚路边说边朝办公桌走去。 电脑显示屏更亮了,液晶上有许多不规则的波纹出现在蓝色的背景中。 戚路正想让电脑重启,一个机械般的声音从显示屏中传了出来。 “戚路,别磨蹭了,你该和我走一趟。”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戚路大惊失色,不由和老吴对望了一眼。 “跟你,你是谁?” “我来自遥远的彼岸,是你的族人。” “另一个渡魂师?”丁晓岚小声嘀咕着,却被老吴低声提醒她不要作声。 这情形,怪异得令人遍体生寒! 生命侵入电脑的情形,戚路不是没有见过,但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可以如此远距离的把电脑当作传达讯息的通道,实在是有点妖异。 那个机械的声音又说:“我本可以将你直接带回老家,但我现在的法力不足以突破空间的限制,所以只能借助这个工具。” “我明白。”戚路眼光有些黯淡,他接着问:“那你到底是谁?” 显示屏突地发出了强光,紧接着又柔和起来,一只金黄色的动物形象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戚路看清了神兽的形象,它体形如虎身负双翼,让人感到惊诧的是,它的脖子上还缠绕着数条五颜六色的蛇。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屏幕就暗了下去呈现出雪花状的斑点条纹,然后又重新被不规则的波纹占据。 “陆吾,他是陆吾!”丁晓岚猛然想起了父亲给自己的玩具。 “别瞎说。”老吴再次打断她的话。 “它不是陆吾,哪又是谁?”丁晓岚拉着戚路的肩膀问:“告诉我,它是谁?” 戚路没有回答,老吴见丁晓岚情绪有点失控,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地说:“有什么事等下再说,这家伙传递的信息可能很重要。” 屏幕里传出了两下干笑声:“知道我是谁了吧。” 戚路看了眼丁晓岚,就把头转向显示屏迟疑着问:“你......没死?” “我身负特殊使命,不能死。”机械声停顿了一下,又说:“准备好了吗,运用你封存的记忆和我返回故乡?” “让我返程的原因是什么?” “销毁你守护的东西。” “不行!”戚路立马否决,然后反问他:“难道你不知道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摧毁它?” “所以我才让你回圣地,那里才有摧毁它的力量。” 在一霎间,戚路的思绪复杂凌乱之极,这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如果失去了它,就再也无法和那人重逢,他此生的希望也会破灭。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如果不销毁它,只怕新的浩劫又会重演。我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打它的主意,正是这种担忧让我从长眠中苏醒。” “我不认同你的看法,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而不是走极端。”戚路还是没有同意。 屏幕里的声音突然之间变得其响无比,震得人耳嗡嗡直响,声调仍然机械单调,可声量却陡然加大,这意味着说话之人在发怒。 “别忘记了几次浩劫都和它有关,你能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吗?”洪亮的声音听来像是在吼叫。 “我还是不能答应。”戚路的态度也变得异常坚决。 “那样做的话,你的灵魂就永远不能摆脱禁锢。绝不会有什么力量使你脱禁!”声音恢复了正常。 “我对此从来都没在乎过。”戚路不屑一顾。 “给你一周的考虑时间,我还会再来的。”电脑已黑屏。 “别来了吧,免得我们相互看着烦。”戚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第296章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显示屏又重新亮了起来,机械声再次响起:“别在背后说坏话,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戚路顿时脸色尴尬,直到电脑再次关机他都不敢再有言语。 丁晓岚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完蓦然心惊。 “他说的浩劫是什么意思?” 戚路没有作声,倒是老吴轻松地说:“什么意思,危言耸听呗。不过是依据一大堆数据做出的分析,就和你炒股差不多。” “你没骗我?”在得到老吴肯定的答复后,丁晓岚依旧不放心地问:“那这个在电脑里说话的人是谁?我看他不像单纯来吓唬我们一下就走的小角色。” “他叫......” “他是来自昆仑的神,就是个小角色,连名字也没有。”戚路抢在老吴前面说话,同时还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背后和老吴打暗语。 “昆仑神衹?那它就是陆吾啊,你们怎么又说不是?”丁晓岚从那台手提电脑里看到过陆吾的形象,他可是人面虎身,不正和刚才电脑里显示的神兽形象相一致吗? “他不是陆吾,这点我绝对可以向你保证!”戚路有点不高兴,但随即又恢复了嘻笑的表情说:“就一个打杂的家伙,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们也别管他了,敢干嘛就去干嘛。” 老吴却有点担心地说:“你刚才说话一点余地都不留,就不怕惹出事来?” “对啊,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看来我要找个说客。”戚路把手一拍说:“都起来干活了!” 丁晓岚问:“你准备做什么?” 戚路将那枚狐形玉佩拿出来说:“我要召请千夜华,一方面让他替我去说服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另一方面附带请他修理下闪族那些不听话的狐妖。”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老吴连忙去张罗。 丁晓岚气得直跺脚,她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戚路,却被他轻易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她随即想起私人会所里的狐妖个个都长得妖魅清秀,他们的王肯定也是个美男子,她可不想错过看帅哥的好机会,于是跟在老吴后面打下手。 不一会儿案台和法器都准备完毕,烛灯也依方位布置好,戚路就取出桃木剑在案前做起了召神法式。 法事完毕后,戚路收剑站立一旁等待传说中的万狐之王的降临。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室内就一阵香风缥渺,气味芳馨氤氲,供奉在案桌上的玉佩也放出七彩光华相应和,戚路不由迎风笑道:“你终于来了。” 可事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香风突然诡异地消失了,狐形玉佩闪出的光华也随之如荧火般熄灭,屋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别说是万狐之王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没来?”戚路和老吴两人不禁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 “你又失败了啊?”丁晓岚好失望。 “怎么叫又失败!”戚路铁青着脸,捏着剑诀把桃木剑对着玉佩连指几下,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别指了,再召他也不会来呢。”老吴皱着眉头说:“我说你最近怎么召请老是失败?是不是疏于练习导致法术不灵了?” “怎么可能,是千夜华不讲义气,请他帮忙就不理人呢。” “得了,忙了半天什么也没做成,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是找家餐馆去吃饭吧。”老吴咕哝着开始收拾案桌上的法器。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戚路暗自一声长叹,把玉佩怏怏地放进怀中,心里别提有多沮丧。 第三十四章 狐魅 一连忙了几天,都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戚路情绪有点低落。凶手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搜索不到他的行踪。 过三天就是阴历十五,是否还有新的遇害者,戚路心里也没有把握,倒是今天老吴回来带给他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小戚,闪族刚选出新的族长,你猜猜是谁?”老吴放下公文包又拿出那个随身携带的酒壶。 戚路淡淡地回答:“还能有谁,当然是胡卿云呢。” “你怎么猜到的?”丁晓岚好奇地问。 “他德高望众,再加上狐族的那些有竞争力的长老死得差不多了,轮也该轮到他呢。” “他的确是个不简单的家伙。”老吴点头赞同戚路的观点。“换成别人,敢只身硬闯闪族大会揭露胡玉玄的阴谋,早被剁成肉酱呢。” “是啊,他心机比胡玉玄还深。无论是临阵倒戈的柳婷儿,还是那个陈杲,都是他在胡玉玄身边早已安排好的眼线。”戚路有点感慨地站起来说:“我得去趟私人会所。” 丁晓岚问:“查找凶手的线索吗?” “不是。胡卿云当了族长,我怎么也得去庆贺下,同他联络下感情吧。” “我陪你一起去。” 戚路看了看表,发现已是下午五点多钟,就笑着对她说:“都快吃饭了,你还是买点菜准备做晚饭吧。这几天老是在馆子里吃开销太大,这样下去公司会入不敷出。” 当戚路来到胡卿云的办公室门口时,发现里面有争吵声,他忙拦住那名正待进去通报的秘书,然后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拿起一张报纸看起今天的新闻。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安静了,随着“砰”的一声响起,戚路看到门被人打开了,凤七娘从里面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第297章 看得出来她很生气,即使见到戚路也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就扬长而去。 戚路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他还没来得及上前打个招呼询问下是什么原因,就看到秘书来邀请他,于是放下报纸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戚路就发现屋子里原先那些豪华的摆设都换成普通的办公桌椅,就笑着对胡卿云说:“你还真是不改艰苦朴素的本色啊。” “那里那里,我只是想低调点,免得引人注意。”胡卿云热情相迎,示意秘书给他倒茶。 戚路问:“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你和七娘有点争执,请问是怎么回事?” “唉,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想进行点内部改革,七娘就带头反对。” “破旧立新那是好事啊,你想怎么改?” “哎,不说了,还只是个设想,能不能实现都是个问号。”胡卿云绕开了话题,招呼戚路喝茶。 既然人家不想说,戚路当然也不会再问下去,喝过茶后,戚路自然而然地谈起了系列命案,他问胡卿云:“你现在发现凶手的踪迹吗?” “还没有。这兔崽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全城的暗探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这时候那年青貌美的女秘书又进屋来,拿了张转帐支票给他过目。 戚路斜眼看去,发现金额有好几百万,于是笑说:“胡先生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啊。” “我哪有经商的头脑,这是为烂摊子付的学费。” 戚路不动声色地问:“什么烂摊子?” “我杀了精神病院那几个贪财的家伙,总要善后吧。” 戚路听得心里猛然一惊,心想都死了五个人,你还想用钱摆平?再说以刘辰飞的性格必会追查到底,根本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 胡卿云轻松地说:“我安排了一个小弟替我顶罪,同时找了些目击证人证明他是防卫过当,最严重也是判个死缓,到时他表现好点坐十几年牢就出来了。你知道,这点时间对我们狐族来说算不了什么。” “胡先生考虑得很周全。” “没办法,为了狐族和人类和平共处,有时候我不得不尊重下当地的法律。” 看来胡卿云不仅法术修炼得精深,而且很擅长利用人际关系,甚至是比胡玉玄还经验老到,这让戚路内心又是一惊。 在和他谈话的时候,戚路闻到胡卿云身上有股淡淡的异香,像是女人用的某种名牌香水。他鼻子不由一动,察觉到这不是刚才和他争吵的凤七娘身上的那种香水味。 既然胡卿云这里没有命案的线索,戚路和他说了几句庆贺他当上族长之类的客套话后就礼貌地告辞。 出了私人会所,戚路正准备赶回公司吃饭,就接到丁晓岚的电话告诉他老吴因为发现胡灵芸那边有动静已经出去跟踪,丁晓岚就不想做饭回家了,让戚路自己找个餐馆解决下温饱问题。 戚路苦笑着挂了电话,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最后实在是饿了,就就近找了家餐馆进去吃饭。 他刚拿起菜单准备点菜,就发现有人在另一张餐桌边举杯向他示意,他仔细一看她不就是凤七娘吗?赶紧放下菜单过去打招呼。 “呵呵,这么巧啊!七娘你也在这吃饭?” “是啊,一个人喝闷酒挺无聊,要不戚先生陪陪我?” “这怎么好意思。” “戚先生瞧不起我?” “七娘你误会了,能得到美女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那就一起吧,不过是多点几个菜的问题。” “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呢。”戚路见她殷勤相邀也就不再拒绝。 吃饭时戚路问她:“七娘你今天怎么和胡卿云吵起来了?”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 “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戚路试探着问。 “玉玄这孩子当族长时很有野心,制定的很多政策都违背本族避世的原则而实行扩张之势,我当时就颇有微词,没想到胡卿云才上台,做的比他还有过之而不及。” 见戚路带着疑惑的眼光看着自己,凤七娘又说:“不过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福音。” “是吗?难道他想聘请我当闪族的高级顾问?”戚路开起了玩笑。 “如果真是这样,我是举双手欢迎。”凤七娘无奈地说:“他在今天的关门会议中说玉玄虽然罪行累累,但是在方针政策的制定上并没有错。” “你是说他赞同胡玉玄的做法?”戚路愣了,胡卿云不是和他说要改革吗,这完全是在延续以前的路线。 “他同时还制定了一条新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和他吵了起来。” “是什么规定会让你发这大火?” “他要阻止除狐族外的其他妖精进入本市,除非是有他的批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看不出对狐族有利的地方,戚路不由惊讶起来。 “他说是为了保护人类,防止凶残的妖精进来害人。” 这理由很充分,怪不得凤七娘说这是人类的福音,不过戚路并没有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而是接着问:“你为什么要反对?” “这样会让闪族在妖族中处于孤立的地位,更麻烦的是如果进城的妖精道行很高,也许我们都对付不了他,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四处树敌。” 第298章 凤七娘站在妖族的立场看问题,这本身并没有错,难怪她会和胡卿云起冲突。 “算了,我们喝酒吧,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戚路微笑着举起了酒杯,这对居住在本市的人类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虽然自己的生意可能会受到影响,但他也乐于接受这个结果。 凤七娘酒量很大,不过她今天确实喝多了,最后在卫生间里吐了一地。要不是戚路叫服务员把她从里面扶出来,估计凤七娘会烂醉如泥地倒在里面。 “要我扶你吗?”看着走路踉踉跄跄的凤七娘,戚路心疼起来。 “切!本小姐才没醉......”凤七娘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已直朝地上栽去。 戚路赶紧把她扶住,见她醉成这样,只好拦了辆出租车送她回家。 凤七娘的家装修得很妩媚,色彩柔和的墙壁、小碎花沙发、红木珠靠垫……这样的居室,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出主人是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戚路一进房间就感受到有种无声的诱惑在空气里漫延。 戚路将她抱到床上正准备帮她脱鞋的时候,凤七娘已经坐了起来。 “酒醒了?” 凤七娘没有说话,戚路不禁奇怪地抬头看她,发现她媚眼如丝地看着自己,戚路的心顿时有些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那我......不打扰了,改天再聚。”戚路预料到即将有事发生,他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可他还没站起身来,凤七娘的玉腕几乎是循着本能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芬芳又强烈的气息萦绕在戚路的鼻尖,她柔软的唇瓣上似乎有着莫名的诱惑力,吸引着人去品尝。 “想让我做你的妻子吗?” 戚路的面容一僵,深黑的双眸有火焰在燃烧,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像是受到蛊惑般戚路低下了头,去迎接她那诱人的红唇。 甜蜜的气息从唇角开始将戚路包围,隐隐的战栗扯着他的心无法抗拒地悸动。 凤七娘的手像蛇一样滑,已经解开了戚路外衣的钮扣。 就在这关键时刻,戚路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奋力挣开凤七娘,后退了几步让自己的心绪恢复理智。 “为什么,嫌我老了?” “不是,你貌美如花,可我不能这样做。”戚路扭过头去,不敢看到她那哀怨的眼神。 “那你还犹豫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你成为第二个胡灵芸。”说完这句话,戚路毅然走出了房间。 第三十五章 两名凶手 凤七娘怔怔地坐在床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绯红的脸上渐渐泛起无言的落寞。 因为亲人都惨死在那场浩劫中,让她自幼就形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千余年来她尽心尽力地辅助各任族长,总能在危急时刻让闪族转危为安。 在常人眼中,艳羡的美貌和事业她都拥有了,但在历尽千帆过后的终点,凤七娘才发现表面的强悍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骨子里的小女人情怀。 她原以为多年来的艰苦修行早已和情欲隔绝,然而戚路的出现,却如石块击进了死潭荡起莫名的涟漪。面对着他,总有着安全感,却又患得患失的惆怅。这种感觉是那么迫切,就像梦里死死地攀住梦醒边缘,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醒来。 秀发随一阵冷风拂过她的俏脸,门外又重新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是他回来了吗? “戚路!”凤七娘顿觉芳心如鹿撞,欣喜地回望。 可回答她的不是温柔的话语,而是夺命的寒光,还有铺天盖地而来的浓郁杀机! 凤七娘心中一震,如梦中苏醒重回到现实中。 瞬时在她面前有银光闪起,光中跃出一只玉面银狐凌厉的直朝偷袭者扑去! “咔嚓!”偷袭者右手迅如闪电般抓住了即将咬向自己喉咙的银狐,跟着手一用力,银狐顿时化为无数碎纸屑落在脚下。 凤七娘忙将手护在胸前,嘴里开始念起法咒。 杀手哪能给她反击的机会,身形一移就来到她身边,双手狠狠地朝着她的咽喉抓来! 不过是刹那的犹豫,凤七娘白衣一展就躲过他的攻击,人已飘浮在半空中。饶是如此,已有一缕乌发被杀手抓落到地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凤七娘娇叱。 杀手见偷袭失败,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门外夺路而逃,只可惜门口突然有人伸出了拳头把他打倒在地。 “戚路!”凤七娘看清出手相助的人容颜后不禁抿嘴一笑。 原来戚路在屋外拦出租车准备回公司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妖气在空气里弥漫,赶紧折身回来,正好拦截了想逃跑的杀手。 “呵呵,终于看到了凶手的真面目。”戚路冷笑着说:“连女人也不放过,杀这多人你不觉得累吗?” 站在他们面前的怪物像是披着红毛外衣的狼人,连眼睛也是赤红一片。他背上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毛发下遮盖的肌肉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他没有回答戚路的问话,只是不时从他露出的尖牙间传出低沉的嚎叫。 “从欧洲大陆来的狼人吗?”说话间凤七娘已降下身姿落在戚路身边,惊讶这怪物能成功藏匿身形混进城市里而不被众多狐族密探发现。 “喂,我说怪物,你这双大眼睛要是不生气倒是挺好看的。”在这紧张时刻,戚路居然轻松地开起玩笑来。 第299章 回答他的依旧是低吼的兽叫声,却不似狼嚎。 “我们还是先把他抓住再说。”凤七娘玉眉微皱,突然感觉到身边这英俊的男子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孩子气。 怪物充满暴力的双腿用力蹬地,纵身跃了起来双爪直扑凤七娘。 它身高有两米多,但行动起来却展示出灵敏的一面,扑击的速度奇快无比,戚路已看出他是属于速度加力量型的怪物,不由暗自思付:难道他不会法术?如果是这种状况别说是杀凤七娘,就连命案中的任何一名死者他都不好对付。 想归想,戚路的灵符已悄然显现在手指间,他正想抢在凤七娘前面挡住怪物的攻击,却被她抓住了右手。 像是出现了奇迹,戚路被凤七娘那么一抓,就发现怪物前冲的身体极其诡异地停滞在半空中。 看到这一幕,戚路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不知是兴奋还是惊讶。 那些被怪物抓碎成的纸屑,此时在凤七娘咒语的召唤下,竟然幻成无数只银狐,全扑到怪物的身上挡下他进攻的锋芒,继而这些银狐如蛇般紧紧缠绕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痛苦地嚎叫起来,他在疯狂地挣扎,双手不停地将附在身上灵狐扯下撕成粉碎。可这样做的结果却导致他越来越不利,因为那些撕碎的纸屑转而幻化成更多的灵狐扑到他身上。 看来不用自己亲自出手,这怪物也敌不过凤七娘,于是戚路将手环抱在胸前看热闹。 慢慢地怪物身上的红毛开始褪去,那张遍布獠牙的狼嘴也在逐渐缩回脸部,一个人类的身形就要显露在戚路和凤七娘的面前。 凤七娘轻叹着说:“果然是异族的妖怪,不似我们中土的妖族那样精通法术。” “是啊,看来我可以结案呢。”戚路点头笑道,等待怪物露出真面目。 骤然间,屋外狂风大作,有股强大而惊人的力量突袭而来,戚路和凤七娘顿时被这神秘的力量击倒在地。 戚路才翻身而起,就看到一个脸上蒙着黑巾的黑衣人如鬼魅般飘了进来。只见他一伸手,纠缠在怪物身上的众多灵狐就起火燃烧化为灰烬。 “你先走,我来断后。”蒙面人沉声命令怪物。 怪物顿时一个虎跃,身子就跳出了门外。 “想走,没那么容易!”戚路抢身赶来,却被黑衣人无形的力量震回到原处。 “好强大的妖气,竟能弹指间灭了我的狐幻术。”凤七娘不可思议地望着这神秘的蒙面人。 “哼,不过是些吓唬人的把戏,让我来领教下他的真实本领。”戚路冷笑着数张灵符从手中飞出,与此同时右手直抓蒙面人脸上的黑巾,想看清这神秘人的真实面容。 可惜戚路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就在他的手即将伸到蒙面人的脸颊时,蒙面人居然如幻影般消失在眼前。 戚路愣了,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以真身形态轻松撤走的妖怪,他还真是没见过几个。 凤七娘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回了桌前,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但酒杯才挨到唇边就被戚路一把将酒杯夺走。 “别喝了,你今天喝的够多了。” “怎么,关心我吗?”凤七娘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戚路。 “算是吧,朋友之间关心下不应该吗?”戚路垂下眼眸,不敢直视她的媚眼。 “朋友,我们属于什么类型的朋友?”凤七娘吐气如兰,已走到戚路身边。 “瞧今天这架式,这变态凶手似乎想杀光你们闪族的长老。”戚路错开她的身子,把话题转移到刚才发生的诡异事情上。 “我很奇怪,那狼人的身手不过如此,怎么能连杀几名长老?”凤七娘的眼光黯淡下来,恢复了干练的本色。 “但我们今天知道凶手有同伙,这说明我们以前的判断都是错误的,实际上凶手有两名。” “不能任由他们嚣张下去,我要马上向胡卿云禀报这件事,也好制定下一步的对策。” 凤七娘说完就快步向屋外走去,她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 当凤七娘上了她那辆豪华小轿车后又探出头来说:“戚大侦探,不陪我一起去吗?” “呵呵,我可不想过多干涉你们闪族的内政。”戚路赶紧拒绝,目送她驾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回到公司后,戚路惊讶地发现老吴居然没有睡觉,而是在手提电脑前忙碌地打字。 “怎么还没有休息?” 老吴头也没回地说:“你回来正好,我给你看点东西,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是吗?”戚路来到了电脑旁。 老吴把电脑中的一些照片一张张地调给戚路看,戚路发现它们是在某个偏僻的村子里拍的,照片中出现的人物只有一名老人,从饱经沧桑的外表来看他生活似乎很贫苦,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上世纪那种过时的蓝色中山服。 戚路问:“老人什么来历?” “一个孤寡老人,老伴早死了,他无儿无女。” 听介绍就是名普通的老人,戚路不禁奇怪地问:“你调查他做什么?” “今天晚上胡灵芸去了他家。” “什么!胡灵芸去那里做什么?”戚路顿时一惊。 “胡灵芸进他家后,我本来想躲在楼顶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想起你说胡灵芸很机警,于是就守在村口等她出来。” 第300章 “这么说,胡灵芸和老人的谈话你是一概不知,她去老人家的目的也没有查出来?”戚路有点气愤,没想到老吴轻易错过了重要的线索。 “你急什么啊!”老吴笑着说:“等胡灵芸走了后,我化装成民警以查户口的名义去了老头家里。” “呵呵,姜果然是老的辣。”戚路回笑着问:“那你问出了什么线索?” “老头说胡灵芸是个好人,自从知道家里贫困后,总是隔三差五的给他送钱,送米送油什么的,今晚胡灵芸又给了他五千块钱。” “难道说胡灵芸开店赚的钱都用来献爱心呢?”戚路眉头都皱成一团,这可是他没想到的结果。 “这老头怪可怜的,连低保也没有,平常就是靠捡垃圾为生。”老吴又说:“对了,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前不久还从街头捡了个昏倒的流浪儿带回家当儿子养。” “嗯,功德无量啊。”戚路刚赞扬了一句眼光就紧缩起来。“那你今天看到那流浪的小孩吗?” “没有。老头说孩子很懂事,自从住在一起后就担心老头年纪大身体不好,每天都是他替老头出去捡垃圾,经常忙到十点多才回家。” 戚路无语,这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不公平,有的人每天通过网络炫富,大把大把的钱投进毫无意义的攀比中;可有的人却常年挣扎在贫困线下,连温饱都不能解决。 胡灵芸资助贫困家庭,这种善举符合仙家风范,难道是自己多疑了,她根本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戚路愣了一下,然后把今天在凤七娘家发生的事告诉了老吴。 老吴听完后惊讶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踱起了方步,好半天才问他:“为什么凶手会作案越来越频繁?” 戚路没法回答,他同样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可他现在所能做的,只能是望着窗外那片夜色发呆。 第三十六章 苦命的爷孙 第二天回公司时,戚路发现丁晓岚提着一堆东西吃力地走进来,他扭头看去,发现袋里装的都是些食物和生活用品,不禁奇怪地问:“你买这些做什么?” “慰问品啊,等下我和老吴去献爱心。” “献爱心,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慈善事业了?” “那个孤寡老人挺可怜的,我想去看望他。” 戚路这才明白是老吴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丁晓岚,导致她爱心泛滥想去关怀孤寡老人。 戚路皱着眉头说:“真是胡闹,老吴现在的工作是监视胡灵芸,你这样大摇大摆地看望老人,很可能会引起胡灵芸的警觉,从而让我们的线索中断。” 丁晓岚反驳他说:“你想多了吧,胡小姐......不,胡大仙女既不是凶手,又和命案无关,我看是你神经兮兮见谁都怀疑,才让老吴去监视好人。” “可她这次返回本市的动机成谜,况且她和闪族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我不能不防。” “那你总不能让我把买来的东西退回超市吧!”丁晓岚气愤地将东西扔在地上,然后坐到椅子上摆出一副臭脸不理他。 “好吧,东西既然买了就不要浪费了,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戚路也不想惹她生气。 丁晓岚赶紧从椅子上蹦起来招呼老吴准备出发。 “别急!”戚路制止了她的行动,说:“还是让我陪你去,不能让老吴这快暴露在胡灵芸的面前。” 戚路开车带着她来到了老人居住的村落,才进村前的牌楼,戚路就笑着说:“这村子有点老。” “是啊。”丁晓岚见村里的建筑风格颇有清代的文蕴,无论是路旁的参天古木,还是民房墙头的青藤矮树,都表明村子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 沿着碎石路才走了十来米,丁晓岚就停下了脚步。 戚路问:“怎么,反悔了?” “不是。”丁晓岚低声对他说:“你不觉得这村子*静了吗?简直是静得可怕。” 确实如丁晓岚所说,沿街的房子都紧闭着大门,门锁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居住过。路上也不见往来的村民,更别说听到寻常村子里应有的犬吠声,一切是那么的死寂,简直像个死气沉沉的世界。 戚路笑了起来,说:“没听老吴说的话吗?这里交通不便,从十几年前起,村民们就陆续搬到市内居住,剩下些贫穷家庭的青壮年常年到沿海城市打工,现在村子里就住着几户老人,当然有点荒凉寂静。” “原来是这样啊。”丁晓岚放下心来,但还是明显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压抑,于是紧紧跟在戚路身后寸步不离。 戚路按照老吴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老人住的那间青砖瓦房,在门前他有点犹豫,不能确定屋子里有没有人。 丁晓岚无聊地看着门楣上描绘的古旧壁画,发现画里的鬼神人物无不栩栩如生,不由马上联想到鬼片中的凶神恶煞或是邪妖魔恶灵,顿时心悚的不敢再多看一眼。 “有人吗?”戚路敲起了油漆剥落的大门。 “你是谁?”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戚路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听出这是老人的声音。 “是李大爷吧,我们是居委会的,过来给你送慰问品。”戚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起谎来。 “唉,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我这老头子,多谢政府关心。天底下还是好人多,昨天还有个姑娘来家里给我送钱。”李老头哆嗦着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请他们进去。 第301章 屋内有些破旧,也许是常年不见阳光又经常堆放垃圾的缘故,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潮湿难闻的味道。 丁晓岚走进了屋里,顿时闻到一股更加难闻的霉味,熏得她有点呼吸急促,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鼻子。但随即想到这举动显得不太礼貌,只好强忍着把手放了下来。 戚路将慰问品放在了旧桌子上,微笑着接过李老头给他倒的热水问:“李大爷,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都快进黄土堆的人了,死的时候政府能帮我送到火葬场就谢天谢地呢。” 老人无奈的话语顿时让戚路听得有些伤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老头却不以为意,边咳嗽边说:“不过我临死前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小同志能帮我向领导们反映一下,看能不能解决。” “什么事,李大爷请说。”戚路突然对面前的这位老人产生了同情之心,心想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政府不管我替他解决得了。 “最近有个孤儿住在我家,我想在我死了后,政府能不能找个好人家收养他,实在不行把他送到孤儿院也行,这样我死了也能闭眼。” “好说好说,我回去就向上级反映你的情况。”戚路满口应承。 李老头请他们就坐后就去了里屋,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个黑漆漆的木盒,当他颤抖着用钥匙打开盒子,戚路就惊讶地发现里面放的全是百元大钞,少说也有两三万块钱。 “这是昨天那个好心的姑娘送给我的钱,我死活不肯接,结果她放下钱就走了。唉,姓名都没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人家。” “大爷,既然是人家送你的,你就尽管用,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戚路知道这是胡灵芸送她的钱,不禁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 “我都快死了,用了也是浪费,不如把钱留给那个孤儿。”李老头断断续续地说:“可我怕他年纪小有了钱就乱花,还是先把钱存银行。” “嗯,这也是应该的。” “我老眼昏花又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小同志你有空陪我去银行存钱吗?” 戚路一听乐了,心想这大爷还真是纯朴,万一进屋的是坏人,这钱转眼不就骗跑了?他看了眼屋外昏暗的天,说:“大爷,今天时间不早了,银行都关门下班了,要不我明天来接你去银行?” “嗯,那就谢谢你了。”李老头小心翼翼地锁好了木盒,又把它放回里屋。 这时,屋外传来了刺耳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地上拖着某件重物而发出的噪音。片刻过后,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后还拖着一个大垃圾袋。 “小朋友,还认得阿姨吗?”丁晓岚一看到进门的孩子,脸上立刻堆起了温馨的笑容。 戚路抬眼看去,竟发现这孩子就是那天碰到的拾垃圾的残疾小男孩,丁晓岚当时还给了他一百块钱。 男孩看到屋里蓦然出现的陌生人,顿时受到了惊吓,身体直往后缩,像是随时要准备逃跑的样子。 “小栓,这是居委会来的阿姨和叔叔,他们是来上门慰问我的。”老人把男孩拉进屋来,用手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 “你叫小栓啊,来,阿姨给你好吃的东西。”丁晓岚赶紧从袋子里拿出零食塞到他手里。 李老头声音沙哑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临时起了这个名字,因为我儿子小名也叫小栓。” 戚路早从老吴口中得知老人的儿子夭折多年,怕勾起他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指着丁晓岚说:“小朋友,以后别叫她阿姨,不然她会生气的。” “为什么?”男孩此时眼中的敌意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纯真之眸。 “她最怕别人说她老了,你以后叫她姐姐,或者是漂亮的大姐姐!” “你瞎说些什么啊!一天到晚不正经,就知道教坏小孩子。”丁晓岚娇羞应道,手在轻掐戚路的肩膀。 “慢慢吃,别噎着了。”看着男孩大口大口地吃着自己给他的零食,丁晓岚心知他已很久没有吃到这些东西了。 戚路半蹲着身子问男孩:“小朋友,你爸妈了?” 男孩茫然地摇了摇头。 “想不想他们啊?” 男孩又茫然地摇着头。 “读过书吗?” “没有,我不识字。”男孩细声回答他的问话,头低得很低。 戚路爱怜地拉着他的手,可小栓像是受到惊吓般,赶紧把手缩了回去,眼中似有敌意闪过。 “说话干嘛这么凶,你吓着人家了!”丁晓岚埋怨起戚路,把男孩拉到旁边坐下,然后陪他玩些小游戏。 戚路的眼神突地一缩,但随即回过神来走到角落去抽烟。 “小同志,你们先喝茶,我去做饭,晚上就在我家吃饭吧。”李大爷殷勤相留。 “这怎么行,还是我开车接你们去外面餐馆吃饭吧,我请客。”戚路怎忍心让他去厨房忙碌给自己炒菜做饭。 两人相互客气着,戚路磨了半天嘴皮,总算让老人答应明天银行存完钱后,请他去餐馆吃顿饭。 戚路见天色不早,担心胡灵芸会突然上门让自己穿了帮,就趁此时机和李老头告辞回家。临走前丁晓岚又塞给男孩几百块钱,可这一次男孩死活也不肯接钱。 戚路在她耳边低语:“我看这小孩挺有骨气的,别伤到他的自尊心。你要是爱心满满,以后经常来看望他们就行了。” 第302章 丁晓岚这才把钱收了回去,略带着失望的表情随戚路出了门。 男孩虽然走路有点困难,但还是一瘸一拐的把他们送到了村口,直到他们上了车,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往回走。 “这孩子真可怜,肯定是父母嫌他是残疾,所以抛弃了他。”丁晓岚看着小栓消失在村头的背影,眼睛湿润起来。 “是吗?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可能是我们意想不到的答案。”戚路发动了引擎,他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冷笑。 第三十七章 刘辰飞的新线索 隔天上午戚路和丁晓岚正准备开车接李大爷去银行存钱,就听到门外响起了警笛声,跟着看到刘辰飞匆匆地跨进了门槛。 丁晓岚问:“刘队长,有事吗?” “当然有事。”刘辰飞对戚路说:“你和我回警局录个口供。” “哎呀这可不行,上午我还有事,要不下午去你那里?”戚路摇头拒绝。 “难道要我出示逮捕令,你才和我走吗?” 这性质有点严重了,戚路见他神色严峻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禁剑眉微皱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被杀了,而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谁死了?”戚路和丁晓岚同时惊问。 刘辰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戚路说:“对他不陌生吧?” 戚路看到照片中死者竟然是李大爷,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诧异地问:“什么时候死的,凶手是谁?” 刘辰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死亡时间大约是早上七点,如果我知道凶手是谁,还用得着来找你吗?” “好,我和你去警局。”戚路赶紧穿起了外套。 丁晓岚忙说:“我陪你去。” “别瞎操心,他又不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老吴在旁接腔说道。 这时刘辰飞的手机响了,他边接电话边招呼戚路和他一起上车回警局。 审讯室内,刘辰飞见戚路旁若无人的抽起烟来,忍不住对他说:“给我严肃点,这里可是警局。” 换作一般的罪犯,听到这番话早就规规矩矩了,戚路却根本不理这一套,而是嘻笑着说:“我可是良民,又没犯法。”说完他还丢给刘辰飞一根烟。 刘辰飞无奈地接过了烟,问:“早上六点到八点,你在做什么?” “六点我还没起来呢,起床的时间是七点差十分,然后一直呆在公司,直到你来找我。” “没去过别的地方?” “哦,就出去吃了个早餐,拉面店的方老板应该对我有印象,我经常在他铺子里吃拉面。” “那你昨天去死者家做什么?” “救济孤寡老人,晓岚不知道从哪得知李大爷生活贫困的消息,就买了些东西叫我陪她一起去。”戚路把昨天的经历和刘辰飞说了一遍。 “你说的那个孤儿已经失踪了,我正派人寻找他的下落。” “失踪?”戚路顿时心里一沉,“他不会出事了吧?” “我也不希望听到这样的坏消息,当务之急是尽快地找到他。” 戚路又问:“李大爷是怎么死的?” “被人掐死,凶手力气很大,都捏碎了他的颈骨。” “现场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凶手很狡猾,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刘辰飞又说:“凶手的杀人动机也很蹊跷。我调查过,李大爷性格随和,没和任何人结仇,而且他家里没遗失任何财物,就连自己积攒四万多块钱也放在木盒里分文不少。” 戚路知道那是胡灵芸送给李大爷的钱,既然凶手不是谋财害命,那他为什么要杀一个与世无争的老人?戚路脑子里一激灵,不由地问:“会不会是那个连环杀手又出来作案了?” “你还真是脑洞大开啊,有证据吗?”刘辰飞拿笔杆敲了敲桌面,面带微笑地问。 “没有。再说找证据不也是你们警方的事吗?” “是吗,那你为什么对系列命案感兴趣,每次还抢在我们警方前面到达现场?”刘辰飞将了他一军。 戚路尴尬地笑了起来,说:“我还不是为了帮你破案嘛。” “有你这样帮忙的?开口闭口就是狼人作案,怎么不说是狐仙杀人?”刘辰飞的嗓门提高了八度。 戚路一愣,觉得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他赶紧问:“狐仙?你是不是找到了新证据?” 看着戚路一本正经的样子,刘辰飞哭笑不得,他一拍桌子喝道:“少给我宣扬封建迷信思想,难道要我把你拘留几天,你心里才舒坦?” “不过是开个玩笑嘛,刘队你干嘛就生气呢。”戚路放低了姿态,和刘辰飞相识这么久了,戚路知道他对这些东西很反感。 “有些犯罪分子就是利用少数人心中愚昧的思想,从而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刘辰飞说:“那个变态连环杀手,也是披着迷信的外衣来迷惑警方的视线。” 戚路顿时知他话里有话,忙问:“你真发现新线索了啊,赶快和我说说。” “也不是什么新线索,而是个老线索。”刘辰飞说:“系列命案中死的几个人都是被凶手用不明的利器刺穿胸膛而死。” “这我早就知道了啊。”戚路无精打采地说:“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制作了一个金属狼爪杀死受害人,给警察造成错觉,让你以为是狼人作案,从而达到在市民心中制造恐慌的目的?” 第303章 “话说对了一半,实际上这个凶手把戏演得更加逼真。”刘辰飞终于说出了一个让戚路激动的讯息:“我们的法医发现死者的伤口里残留着兽毛。” “狼毛?”戚路听得眉心一皱。 “差不多吧,不过也不全是这样。”刘辰飞继而说道:“在第一名死者的伤口里,我们发现了狐毛。” “怎么会这样!”戚路神色一凝,脑子里想起那天凤七娘遇袭的经历,难道真的有两名凶手?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以前的侦破方向就隔了十万八千里。 “你是不是觉得凶手很狡猾,连细节也做的这么好?”刘辰飞并不知道戚路对自己隐瞒了案子的信息,反而略带点得意的眼神看着他。 “刘队,你是不是还掌握了更多的线索?”定下神来的戚路又问他。 “喂,你要搞清楚行情,是我在给你录口供,怎么反倒变成你审问我了?”刘辰飞打起了官腔。 “嘿嘿!”戚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好了,今天的口供就录到这里,你要保证随叫随到。”刘辰飞合起了记录本。 “放心,你那次叫我,我不配合你的工作?”临走时戚路突然回过头来问他:“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死者伤口里残留着动物皮毛的线索?” 刘辰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戚路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也跟着会心一笑。 回到了公司,戚路赶紧把这些讯息告诉了老吴和丁晓岚。 “是哪个王八蛋杀了李大爷?我们今天还要帮他办存折!”丁晓岚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发呆,眼里依稀有泪光在闪动。 “美女,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戚路沉声地说:“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吴问:“什么事情?” “我们要抢在警方前面找到小栓。” “嗯。我们分头去找。”老吴点头同意。 “老吴你要当心,小栓可不是个普通的孩子。”戚路特别叮嘱。 “这个你放心,孩子王我都不怕。”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戚路对他们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极有可能是胡灵芸的亲生儿子。” “什么,你在瞎说!”丁晓岚断然否定。 “小戚,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老吴倒是沉得住气,他了解戚路的脾气,知道戚路不会信口开河。 “美女,还记得我们昨天去李大爷家,我问小栓的话吗?” “记得,不过是些普通的问话,换作我也会这么问。”丁晓岚并没察觉到其中的玄机。 “确实我是随口问问,不过小栓的回答却让我看出了破绽。”戚路接着说:“我问他读过书没有,他说没有。” “这句话又能说明什么?” “你再仔细回忆我们第一次碰到他,你给他一百元钱时,他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丁晓岚想起当时的情景,说:“他说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施舍。” “对,他说他不需要嗟来之食。”戚路冷道:“你想过没有,一个从未上过学的孩子能说出这样带有历史典故的成语吗?” “这......”丁晓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可不是你想像中的文盲,说不定文化水平比你我都高。” “可我看不出这句话和胡仙女之间有什么联系。”丁晓岚心有不甘。 “这句话确实不能证明他是胡灵芸的儿子,而是另一件事情暴露了他的身份。” “什么事情?”丁晓岚追问。 “你昨天陪他玩游戏的时候,没发现他右手臂上的纹青吗?” “看到了啊,那是片树叶......”说到这里,丁晓岚怔住了,她蓦然想起了胡灵芸店里的那些绣画。“这纹青和胡仙女画里隐含神书信息的那片叶子极其相似!” “美女,刑侦工作不是游山玩水,我们必须时刻留心周围的一切。”教训了丁晓岚一句后,戚路口气变缓地说:“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纹青就是他们母子分离之时,胡灵芸在他手臂上留下的印记,以便做为日后相认的凭证。” 老吴叹道:“没想到这个人妖混血儿居然活了下来,而且活了近百年。如果你说的是对,那就很好解释胡灵芸为什么会送钱给姓李的老人,她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得太苦。” 想到这个孩子的身体里藏着一颗百岁的心,丁晓岚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又不甘心地说:“这会不会是一种巧合?” “我也希望是巧合,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找到他。只有找到他,我们才能得到答案。” “你说他会不会藏到了母亲那里?” 听到老吴的话,戚路顿时目光紧缩,他意识到老吴说的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于是他忙对老吴说:“那你去跟踪胡灵芸,我和丁美女去找小栓。” 三人紧急行动起来,戚路在锁上公司的铁栅门时又特意叮嘱老吴:“真要发现小栓在胡灵芸那里,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从那天胡灵芸对付柳婷儿的情形来看,她的法力远在闪族的众多狐妖之上,戚路深知和她正面对敌不是个好的选择。 第三十八章 窃听器 一连忙碌了两天,他们都没能发现小栓的行踪。转眼就是晚上八点,三人在公司里吃完盒饭,心情都有点沮丧。 “戚总,这样瞎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丁晓岚埋怨起来,带着撒娇的口吻说:“你看我脚底都磨出泡来了!” 第304章 戚路看了眼她的鞋子,不禁笑说:“美女,以后上班可以不穿高跟鞋吗?” 丁晓岚脸红起来,赶紧起身收拾碗筷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戚路问老吴:“胡灵芸有什么动静?” “她像掉了魂似的,每天在市内奔波,寻找儿子的下落。” “这么说来小栓的失踪只是个突发事件,如果能逼他自动现身就好了。”戚路支着下巴思索起来。 老吴呷了口酒说:“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法子?” “守株待兔。”看两人眼有疑惑,老吴笑着说:“按照正常情况,明天就是火化李老头遗体的时间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戚路的眼睛亮了,他也笑着回应:“我这就打电话给刘辰飞,让他把李大爷的殡葬事宜交给我来张罗。” “这要求很人性化,他应该不会拒绝。” 戚路说:“你今晚辛苦下,去联系好相关事宜,最好能叫几个朋友来送个花圈,我们别让李大爷走得太冷清。” “好的。”老吴表示没问题。 戚路又对丁晓岚说:“选墓地的事就交给你来办。” “我?”丁晓岚虽然不知道戚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随即就会意过来,点头说:“时间很仓促,我还是去老街殡仪馆找熟人帮忙吧。” “好久没见到张馆长了,我还真是有点想念他啊。”戚路嘿嘿地笑了起来。 见丁晓岚来找他,张世凡自然是一口应承,在火化完李大爷的遗体后,张世凡免费送了一个名贵的骨灰盒。 戚路感激地说:“张馆长,谢谢你了啊。” “哎呀,我们之间还讲什么客气。”张世凡微笑着回应:“没事经常来我这里坐坐啊。” 虽然当初戚路来求职的时候隐瞒了真实身份,但后来张世凡也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了戚路的背景,心想日后肯定会有麻烦事要找他帮忙,所以决定送个骨灰盒做顺水人情。 张世凡带着戚路等人来到他亲自挑选的墓地,等戚路把骨灰放进墓穴后,两个请来的民工就开始往里填土、灌浇水泥。 张世凡还想和戚路多套点近乎,但不凑巧的是这时有人打电话找他有事,他只好向众人对了几句客套话后告辞而去。 张世凡走后,丁晓岚看着民工在竖墓碑,不禁有点心酸,于是就跪下来给李大爷磕几个响头。 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墓地的时候,老吴把戚路拉到旁边小声嘀咕起来。 “那个混血儿怎么还没出现?” 戚路阴沉着脸说:“看来你的法子不管用啊。” “搞不好李老头就是这家伙杀的,所以他才不敢现身。” “不会吧,他想杀李大爷随时都可以,为什么要等到昨天才动手?” “还不是小丁自作聪明去献爱心,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才动了杀心。” 戚路不作声了,老吴的话不无道理,但他心里真不愿意相信小栓会这么冷血。 不一会儿墓碑就立好了,戚路见四周还是没有动静,于是叹了口气说:“我们回去吧,还是得重新想个法子引小栓出来。” 就在这时,公墓后方的深山里传来一声尖叫,如悲、如泣,又似野兽在哀嚎。 “这那是人的声音,简直像地狱里发出的恶魔之声。”丁晓岚被这怪声搅得心神不宁。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戚路把眼投向那低矮的群山,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开车回公司的时候,戚路突然对老吴说:“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办。” “你想去哪里?”丁晓岚顿时警惕起来。 “我想去见一个人。” “见谁?” “凤七娘。” “你找她做什么?”丁晓岚的话语里含着一丝愠怒。 “别问了,总之不是去寻花问柳。”戚路的脸上又露出那副让她讨厌的嘻笑样。 丁晓岚说:“既然是光明正大,干脆带我一起去吧。” “不行。”戚路思索了一下,然后认真答道:“你不能去,不然会把事情搞砸。” 老吴把车停在了路边,戚路笑嘻嘻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晓岚看着消失在人海里的戚路,气愤地捶打着坐椅的后背。老吴苦笑了一声,就带着她回公司了。 当戚路敲开凤七娘的门时,他惊讶地发现胡卿云也在里面。 “没想到胡先生也在啊。”戚路微笑着搭讪。 “既然戚先生找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胡卿云也对戚路报以微笑,然后站起身来。 凤七娘也不强留他,起身送他出门。 百无聊赖的戚路坐在沙发上,看到桌子中央有束包扎精美的黑郁金香,习惯性地嗅了嗅盛开的花蕾。 “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凤七娘轻声问他,随手关上了房门。 戚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花束问:“胡卿云送的?” “是。” “郁金香不好,花里有毒碱,过多接触易使人毛发脱落。” “是吗?”凤七娘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别忘记了我不是人。” 戚路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膀,没有言语。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静得似乎连心跳声都停止了。 “胡先生来找你做什么?”半晌戚路才发话问她,但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问得很冒失。 第305章 好在凤七娘没介意,她笑着说:“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找我商量族里的那些事。” 戚路斜眼看着桌上那两杯残存的红酒,还有一些没吃完的糕点,冷言说道:“既然是公事,怎么不在会所里谈,偏要跑到你家里来?” “怎么,你吃醋了?”凤七娘嫣然一笑,恍惚间戚路察觉到她已来到眼前,正把头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戚路顿时心头一惊,他下意识地侧望,正好发现凤七娘媚眼如丝地望着自己。 “你想多了,我这不过是私家侦探的本能反应。”说话间戚路赶紧让自己的心绪平定下来。 凤七娘垂下了眼帘,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个性,她咬咬唇,悻悻然地把头扬起,坐到了戚路对面。 戚路装作没看到她脸上失望的表情,说:“今天我来,是请你帮个忙。” “请说。” 戚路于是向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凤七娘愣了,双手交叉地放在头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戚路。 强烈的女性体香扑面而来,戚路感觉到自己有点口干舌燥,赶紧把视线从她身上转移。 淡淡的光芒照出凤七娘红润唇角一闪而过的苦涩笑容,她幽幽地说:“你真是个好男人。”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戚路暗自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想凶手逍遥法外。” “还有了?” “还有......”戚路怔了一下说:“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这温暖的话语,让凤七娘心里不由颤动了一下,但她随即清晰地认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直对自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好吧,我答应你。”凤七娘平静了下来,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来拒绝他。 “打扰七娘了,那我就先走了。”见目的已经达到,戚路赶紧起身告辞。 下了楼,戚路不经意地回望,竟然发现凤七娘在窗口凝望着他,顿时心里又有点慌乱起来,此刻他的心里有点后悔,也许下次再来这里真应该带上丁晓岚。 上了出租车,当司机问他去什么地方的时候,戚路竟然愣住了,因为在上车前,他似乎闻到街道里飘来一股淡淡的,却又很熟悉的香水味。不过是刹那的犹豫,戚路就忆起自己曾在何处闻到过同样的香味。 见司机正奇怪地看着自己,戚路忙向他说出闪族的私人会所地址。 戚路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私人会所前方数十米的地方,等出租车驶离出自己的视线之外,戚路又左右查看了下动静,确定附近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进了私人会所内。 他又来到了柳婷儿的住所楼下,就在他思量着是否像上次那样来个倒挂金钩去查看柳婷儿房内动静的时候,就发现她神色匆匆地走下楼来。 戚路赶紧隐藏到上次匿身的那座假山后,见她径直朝前走去,最后进了私人会所的大楼。 此时是下午时分,院内不时有保安在游晃,戚路不能明目张胆地跟踪她,那样的话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警觉。 不过戚路也是个老江湖了,这点事情对他来说没什么的难度,只见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就从假山处走出来,大摇大摆地来到了私人会所门口。 门口的保安忙客气地和他打招呼:“戚先生,你来了啊?” “柳小姐在里面吗?” “在,她刚进去。” “我正好有事找她,她在几楼?” “五楼。” “哦。”戚路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私人会所,乘电梯来到了五楼。 柳婷儿已经不见了踪影,戚路望了眼周围的房间都是紧闭着门,于是走到柜台问:“美女,请问柳婷儿在哪个房间?” “她在族长的办公室。戚先生,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了,我随便问问。”戚路又*地问:“凤七娘今天来了吗?” “没有,听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正在家休息。” “哦,是这样啊,那我去她家找她吧。”戚路唇中露出一丝窃笑,他重新下了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顺着私人会所外转了一圈,查看起这幢楼的动静。 恰好胡卿云的办公室背对着街道,戚路不由大喜过望,心想这真是天助我也! 戚路从内衣口袋掏出了一个啤酒瓶盖大小的物件,这东西同样也是老吴的杰作,是他改装过的窃听器。 据老吴说,这种窃听器只要放在被窃听对象身边10米的范围内,哪怕人在千里之外,你也能窃听到他的谈话。 戚路一直以为老吴是在吹牛,不过今天他倒想验证下这玩意的功能,看它是不是像老吴说的那么玄乎。 戚路再次环眼四周,确定不会有保安出现后,就来到了墙角,顺着排水管像只灵敏的壁虎爬到了胡卿云的窗后,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窃听器安装在窗台的侧边。 安装完毕后,他快速地滑了下来,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后,又像来时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私人会所。 毕竟是大白天,戚路可不敢像上次那样去偷窥柳婷儿的动静,因为保安随时会发现自己的行踪。 第三十九章 争辩 戚路在邻近的一条街找了家小餐馆,进去后特意选了张靠角落的小桌子坐了下来。 见服务员送上了菜单,戚路忙胡乱地点了两个菜,就把她打发走了。 第306章 现在时间还早,餐馆里没多少客人,戚路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将事先准备好的手机卡插进装置顶端的凹槽内,然后把它放在了座位下。自己也直起了腰,不让别人看到这个东西。 戚路又心虚地瞧了眼馆子里的顾客,见他们都在小声交谈或是低头吃饭,根本没人留意自己的举动,这才放下心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插在装置上的手机卡号。 随着几秒的电流杂音响过后,手机里就传出男女的说话声,戚路忙带上耳机窃听起胡卿云和柳婷儿的谈话。 由于他们两人的谈话已有一段时间,戚路没能听到开头,现在只是听到柳婷儿在用尖利的嗓音骂人,不时夹杂着“烂货”、“那个小婊/子”、“不准你去找那个骚狐狸”之类的脏话。而胡卿云只是喏喏连声,根本没有反驳的意思。 戚路不禁奇怪起来,心想柳婷儿在胡玉玄没死时就当了他的情妇,接着看风向不对出卖了他,居然还有脸骂起了别人?本身就是个骚狐狸,她这样骂人家不就是等于骂自己? 想到这点,戚路不由地偷笑起来,笑完后新的疑问又在脑子里升起,柳婷儿泼妇骂街的举动,胡卿云不仅没有斥责她,反而是不闻不问,难道他有把柄被柳婷儿捏在手里? 戚路就这样听了五六分钟,估计是柳婷儿骂累了,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这时手机里传来了胡卿云的声音:“干嘛这大的醋意,我都说了是和她商谈公事,你别无理取闹。” “那你得答应不能背着我和她幽会。” “都说是公事了,怎么到你口里就变了味?你就不能讲讲理!” “女人天生就是不讲理!当初你让我勾引胡玉玄的时候,怎么就不和我讲道理了?”虽然手机里的声音很嘈杂,但柳婷儿那嗲声嗲气的话音还是让戚路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戚路才听明白,原来柳婷儿是胡卿云早就安排好的一颗棋子,怪不得她会死心塌地的把胡玉玄往死里整。 这时胡卿云又说:“老实告诉你,别以为我喜欢和凤七娘私下接触,我不过是在安抚她。” 听到胡卿云的这句话,戚路手指不自觉地抽动起来,连眉毛都皱到一块了。原来柳婷儿骂的人是凤七娘,他忙竖起耳朵聆听起后面的话语。 只听那柳婷儿说:“我才不信你的话,分明是你垂涎她的美色,假公济私的占她便宜。” “你们女人就是见识短,凤七娘多次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我早想收拾她了。但是她毕竟羽翼众多,在闪族培养了不小的势力,所以我表面上才和她交好。” “就怕人家不领你的情啊。”柳婷儿的嗲声又哼起来了。 “她要是真不知好歹,嘿嘿......” 胡卿云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戚路已从他的话中感受到凛冽杀机,不由听得心头一颤。 这次偷听,让戚路认识到了胡卿云的另一面,他没想到胡卿云的城府居然比胡玉玄深很多,难怪胡玉玄会败在他的手中。 戚路还想再偷听点线索,就听到了手机里传来了敲门声,胡卿云和柳婷儿立即收声不说话了,跟着听到有人走进来说有几位长老要找胡卿云商量要事。 戚路听到这狐妖的话后就知道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就关了手机取下耳机准备吃饭。当他把头抬起来顿时吓了一跳,发现那个妖艳的服务员正站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有事吗?”戚路警惕地问。 “先生,菜都凉了你还没有动筷,是不是本店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服务员的话听起来并没什么不妥。 “哦,不是,刚才听音乐入迷都忘记吃饭了。”戚路连忙夹菜往嘴里塞,用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看着服务员微笑着离开去招呼别的客人,戚路赶紧把坐椅下的窃听装置收回了袋中,然后神情自若地吃起菜来。 等戚路结账走出餐馆,天已经黑了下来。他赶紧返回到闪族的私人会所,避开保安的巡逻路线,又爬上排水管把窃听器取下来收好。直到做完这事,戚路才心安理得地回到昆仑事务所睡觉。 第二天戚路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丁晓岚叫醒了。 “戚总,出大事了!”丁晓岚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大吼。 “什么事啊,慌里慌张的,天又没塌下来。”戚路揉着蓬松的睡眼问她。 “有人想挖李大爷的坟。” “谁?” “就是那个狐狸精凤七娘!” 戚路坐起身来不动声色地问:“开玩笑吧。李大爷不过是个老百姓,又没招惹她,凤七娘为什么要挖他的坟?” “是真的,我没骗你!”丁晓岚急道:“张馆长刚才打电话告诉我了,说凤七娘执意要挖坟,因为那个墓址是她早就选好付过定金的。现在张馆长把这块墓地卖给了我们,所以凤七娘来扯皮啦!” 戚路冷说:“她可是妖怪,再活个百把年都不会死,她要墓地做什么!” “你不是和她有点交情嘛,赶快去找她,让她不要挖坟!” “她这是胡闹!”戚路又说:“不过这事从法律上来说怪不得她,麻烦应该算到张世凡头上,明知道是有主的墓地,还故意把矛盾往我们身上引!” “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你先给我摆平那个狐狸精。” 第307章 戚路正准备起床穿衣服,突然想起丁晓岚还站在床边,于是微皱着眉说:“美女,我要穿衣服了,你先到办公室等我。” 见丁晓岚还在愣愣地看着自己,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戚路嘻笑着说:“还盯着我干嘛,难道想见识下哥的健美身材?”说完,他猛地掀开了被子。 “啊!”丁晓岚顿时惊叫起来,捂着脸跑出了房。 “有啥好叫的,我还穿着裤衩呢。”戚路坏笑着从床上爬起来穿衣。 等他从卫生间梳洗完毕来到办公室时,就见丁晓岚在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和老吴述说李大爷墓地的事,不禁心里为她担心起来,行走阴阳两界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急躁,丁晓岚这种脸上藏不住事的性格早晚会吃大亏。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让她改改自己的坏脾气。戚路略一思索就想到个歪点子,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到办公椅上说:“美女,你也别操冤枉心,凤七娘肯定会息事宁人,她不过是嘴上叫得凶罢了。” “万一她真要挖李大爷的坟怎么办?”丁晓岚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嗯,她是个狐妖,事情闹大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老吴同意戚路的观点。 戚路说:“事情闹大了,凤七娘身份就容易暴露,那可是引火上身。到时候三天两头都有捉妖师上门找她麻烦,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明白。” “话虽是这样说,你们也该为李大爷做点什么吧,难道要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戚路说:“我们还是调查凶手的事吧,不然他又要出来杀人。” “你们都是冷血动物!”丁晓岚见他们两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得直朝门外冲去。 “喂,你去哪里?”戚路没想到她这么急躁,赶紧起身去找她。 “她不会是去凤七娘理论吧?”老吴也急了,和戚路一起去拦丁晓岚。 谁知丁晓岚才跑出门,转眼就折回来了。 “唉,你想吓死啊!”戚路对她实在是有点无奈。 丁晓岚没有说话,只是把眼珠子在他们两人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 “怎么了?”戚路从没见过丁晓岚这副表情,心里都在怀疑她是不是中了邪。 “我说你们两个......”丁晓岚脸上浮起了愠怒的表情,“是不是早知道凤七娘会做这缺德事?” “怎么可能!”戚路赶紧辩白:“我降妖捉鬼那可是法力高深,天下无人能敌,但你知道我对算命这行当是一窍不通。” “少骗我了!”丁晓岚吼道:“你昨天不是去找凤七娘了吗?肯定是你和她说了安葬李大爷的事,才让她知道自己的活死人墓被占用了!” “嗤!”戚路不由笑了起来,说:“活死人墓?你当她是小龙女,没事就跑墓里住几天修修心啊!就那一平方的面积,她能住得进去吗?” “少和我东扯西拉!”丁晓岚才不理戚路的玩笑话,她阴沉着脸说:“如果不是,你昨天找那狐狸精做什么?难道你和她有奸情?” 戚路简直是被丁晓岚的口无遮拦的性格气得直吐血,忍不住反驳她:“我是为了工作!” “是啊,那些贪官去情妇家鬼混也和别人说是为了工作。” 见事情越描越黑,戚路只好苦笑着坐回椅子上抽闷烟。 一直到抽完了烟,见丁晓岚还在气鼓鼓地盯着自己,心知她还在为李大爷的事生气,戚路只好无奈地说:“好吧,我这去找凤七娘,让她不要去老街殡仪馆闹事。” “好啊,我陪你去!”丁晓岚破涕为笑。 “不行!这事只能我一个人去。”戚路摇头说:“就你这德行,到她家不和她吵架才怪了,你可别给我添乱。” 说完,戚路就急匆匆地出门了。来到街上,他脸上浮出了一丝窃笑,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丁晓岚哪知戚路的鬼把戏,还冲着他背影竖起了中指!老吴则是冷笑着拿出酒壶喝起了酒。 第四十章 戚路被揍 不到两个小时,丁晓岚还在办公室里和老吴聊天,就听到外面响起刺耳的刹车声,跟着有人朝屋里喊:“丁小姐在吗?” 听见有人喊她,丁晓岚忙走到窗边看个究竟,竟发现门口停着好几辆豪华轿车。 就在她惊讶是哪位大人物要来公司时,发现胡卿云打开车门走了出来,跟着后面那辆车里走出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他们扶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 这青年男子头发蓬乱,衣服上满是灰尘还撕破了好几个口子,青白的脸上肿得像个馒头一样,要不是他冲着丁晓岚一笑,丁晓岚都认不出他是自己的老板戚路。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丁晓岚顿时惊慌起来,赶紧出去扶他。 丁晓岚的惊叫声把老吴的酒意叫醒了,他心知出了状况,赶紧丢下酒壶出去帮忙。 “谢谢你啊,胡先生!”丁晓岚向胡卿云道完谢后问他:“谁把戚路打成这样?” “唉,是我管教下属无方。还好我得到消息及时赶到,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胡卿云向她赔了个礼,深表歉意地说:“至于这件事的经过,你还是亲自问戚先生吧。” “妈的,都是那婆娘把我揍成这样!”戚路吃力地抬起了头,跟着就有气无力地垂下了头颅。 “凤七娘把你打成这样?”老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眼中似有不信。 第308章 “还愣着干什么,等路人看我笑话啊,快把我扶进屋!”戚路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我想把戚先生送到医院,可他死活不答应。既然送到门口了,还是麻烦两位把他扶回去吧。”胡卿云说的是实话,事务所内布满符阵,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胡卿云也不敢进去。 丁晓岚看着戚路这副狼狈样,不禁心疼起来,赶紧和老吴挟着戚路的肩膀带他回公司。 “丁小姐,我先回去了,如果要帮忙的话请随时打电话给我。”胡卿云非常客气。 丁晓岚正要礼貌地说声谢谢,就听到那两个保镖中的一个在和他同伴小声嘀咕:“这小子吃错了药吧,居然去非礼凤七娘。本族谁不知道七娘是有名的母老虎,这下可好,被打得比狗还要惨。” 丁晓岚听得一愣,她早知戚路属于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怎么今天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事来? 丁晓岚顿时纳闷起来,不由诧异地回头望向那两名狐妖。 胡卿云也听到了下属的议论声,只见他把眼一横,那两个手下就立马收声不说了,灰溜溜地钻进了车里。 看来是真的了!丁晓岚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开了,她有点茫然失措。 “美女,扶我进屋啊!”戚路又有气无力地叫了起来,近似于哀求。 “哼,活该!”丁晓岚这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扶他进事务所,等老吴把他背到床上躺好,丁晓岚就去厨房找毛巾给他敷伤口。 “怎么被打成这样,平常不是很神武吗,怎么连还手都不会?”丁晓岚边拭去戚路脸上的血污边问他。 “好男不和女斗,我让着她罢了。”戚路犹自嘴硬。 “哟,看不出来你还懂得怜香惜玉,那你调戏凤七娘的事是真的呢?” “谁说的!”戚路有些失控地嚷道,“都是那婆娘想勾引我。” 这时丁晓岚才闻到他身上有酒味,气的冲他甩了一袖子。 老吴问:“小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找她理论,好话也说了坏人也做了,这贱货就是软硬不吃,非要李大爷的那块地不可。我见她蛮不讲理,就拿出了玉佩指望她能改了念头,谁料到她嚣张的连千夜华的面子也不给。” 老吴说:“照这么说来,你们是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可那也不至于打的你无还手之力吧?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当时她要敢动手,我不就把她给灭了。”戚路咕哝着说:“我是想揍她,可她却满脸谄笑地倒酒给我喝,我一时不查着了她的道。” “酒里有毒?” “毒我怕个甚,这老女人酒里有春/药!” “那你岂不是欲/火攻心?”老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唉,别提了,就是欲/火焚身我都被她这顿痛揍给打焉了。” “打得好!”老吴说完这句就不搭腔了。 “哎哟,你轻点啊!”戚路杀猪般叫了起来,原来是丁晓岚听到他真做了这龌蹉事,气得把毛巾在他肿脸上使劲一按。 “常言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丁晓岚揶揄他说:“怎么连这点苦也受不了?” “得了,你别取笑我了。我们赶紧商量下明天的对策。” “明天你自己去解释,我可不管你。”丁晓岚瞪着他说。 “我的名誉算什么,明天这婆娘要去老街殡仪馆挖坟!” “啊,这可怎么办?”丁晓岚顿时有点震惊,她迟疑着说:“要不我们叫刘队用法律的名义去阻止她?” “你尽出些馊主意!就算凤七娘表面上能听从刘辰飞的调解,背地里心怀歹意,那刘辰飞就有生命危险呢。”戚路制止道。 “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挖坟啊!”丁晓岚急了。 “放心,明天我们一起去殡仪馆,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让她得逞。” “可你这身伤,明天能行吗?”丁晓岚心痛起来,这时她才知自己错怪了戚路,于是提议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去医院有什么用,一天时间我的伤能好吗?”戚路看了眼丁晓岚,又没好气地说:“叫你平常苦练法术,就知道偷懒!这不,事到临头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事还怪我啊,我每天陪你出生入死,换作别的女孩子早吓跑了。”丁晓岚气不打一处来,刚平复的心绪又被戚路惹出了脾气。 “算了,不和你争了。”戚路说:“你先回去吧,晚上再看看那些法书,顺便盘腿打坐,看能不能领悟存想的意境。” “你当我开了挂,一晚上就能脱胎换骨,成为捉妖师?” 戚路叹息着说:“死马当活马医了,我现在这样子,明天肯定使不出全力。凤七娘到时会拉上一群小喽罗来帮忙,就老吴一人,怕是抵挡不了他们。” “好吧,那我回去了。”丁晓岚拎起了包又问他:“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 “有老吴陪我,没事。” 丁晓岚刚走到门口,戚路又叫住了她:“回去的时候给我买点跌打损伤药,明天还能凑合着用。” “好的。” 才出门的丁晓岚就看到一只黑猫沿着屋檐转眼跑的不见踪影,心中不由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待丁晓岚走后,老吴有点挖苦地说:“这伤真是凤七娘打的?” 第309章 “不是她打的,难道是我自己打的?” “那怎么你受的大都是些皮外伤,却没有一处致命伤?” 见老吴揭穿了自己的伎俩,戚路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老吴厉声喝问。 戚路支起身来,附在老吴耳朵边向他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哦,是这样啊。”老吴听完感到有些意外,他犹疑着说:“你确定凶手会来?” “昨天我们埋李大爷的时候,你不觉得那奇怪的嚎叫有点像狐狸的叫声吗?” “确实有点像。”老吴眼睛一亮说:“你说那叫声是混血儿在发泄心里的悲伤,其实他早就来了,一直躲在暗自查看?” “没错。他本来要见李大爷一面,可又怕暴露行踪所以只能在远处观望。” “可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送李老头最后一程?” “个中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戚路轻声说道:“不过这种遮掩的行为就足以表明他不是杀害李大爷的凶手。” 老吴点头说:“嗯,他要是凶手的话,就不会出现在公墓,早就逃之夭夭了。” “现在很多人都想找到他,我们必须逼他自动现身。”戚路冷笑着说:“我和凤七娘闹出这大的动静,又放出风声说明天去挖墓,小栓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可我不明白,照理说混血儿应该是明天去公墓阻止凤七娘,为什么你能断定他今晚就会出现?” “道理再简单不过了,明天公墓除了凤七娘那帮人,还有我们在现场,另外胡卿云身为族长,自然也不能听之任之,必定也会来公墓。小栓势单力薄,怎么阻止得了凤七娘?” “对啊!”老吴终于醒悟过来,他笑着说:“混血儿只有趁凤七娘不备杀了她,那么就没人会打扰李老头的安宁了!” “所以今晚是小栓最好的时机。” “也是他最后的机会。”老吴站起身来去准备今晚应敌的法器和符箓。 “别急啊,时间还早。”说话间戚路已在床上盘腿而坐。 “要我用真气给你疗伤?”老吴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也和戚路一样在他身后盘腿而坐,然后将双手搭在他背上,开始运功给他疗伤。 “嗯。”戚路笑说:“治好体内的伤就行了,脸上的肿给我留着。” 今天遍体鳞伤,明天就完好如初,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会察觉到其中有蹊跷。更何况胡卿云非等闲之辈,戚路可不想让他看出了端倪,从而把事情搞砸了。 第四十一章 狼人的真面目 阴暗的月色下,一只黑猫沿着公路爬上了围墙,它竖起耳朵四处张望,看到朦胧的夜色下有个黑影若隐若现,惊得它一声尖叫跳下了墙头,转眼失去了踪影。 这条人影,他来得就像冷风般轻灵,滑过一重又一重的屋脊。常人的目力,已很难辨清他的身形。 最后他的身影停在一幢高大的屋脊上,略一停顿就倾首轻轻一叹,叹息中饱含着愤怒和悲痛。月色下,他飘逸的身子有些微抖,略带残疾的腿似不能支撑他那瘦小的身躯。 然而天生的劣势并没让他有丝毫的犹豫,只见他目光如闪电般一转,辨明四周的地势和方向后,便掠向这幢楼房中某间卧房的窗台边,如蜘蛛般紧紧吸附在窗后。 夜已近凌晨,楼房中的住户大多已入睡,只有这间女子的闺房中还有微弱的灯光,黑影的目光正死盯着那名坐在床头发呆的女子。 突地,昏黄的窗中,飘出一丝幽怨、深沉,却又娇弱的叹息,那是夜不能眠的凤七娘在哀叹。 “明天,一定要把那老不死的尸骨挖出来。” 这般恶毒的话语,从凤七娘嘴里说出来,竟是如此娇柔。声音虽然低微,然而在这安静的深夜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爬伏在窗外的人影耳中。 黑影明亮的目光中,似乎有了晶莹的泪珠,随着他手掌一阵痉挛似地紧握,就猛地扑窗而入,发狂的拳头大力砸向凤七娘的娇躯。 凤七娘的身形突地轻移,躲开了这致命的攻击。跟着她把脚步缓慢移动了一步,把目光投向偷袭她的人。“已经活了近百岁,身体居然还停留在少年阶段,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黑影闻言浑身一震。 凤七娘说:“蒙在鼓里的李大爷好心收养了你,还给你起了个人类名字小栓?” “......” “这就是你作案时用来掩饰自己身份的工具吧?”凤七娘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双鞋,鞋尖处有几个破洞,像是被某种利器刺穿而造成的。 小栓惊问:“你从哪里找到的?” “李大爷家,你卧室的床下。” 震惊中的小栓神色开始慢慢恢复了平静,他冷冷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打开天空说亮话。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直接找我算账,为什么要让李大爷尸骨得不到归宿,这样做你不感到羞愧吗?”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根本不想做。”凤七娘盈盈一笑,说:“可我不这样放出风声,又怎能让你现身?” “我上当了?”小栓又是一惊。 “是的。”卧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叹息,门被悄然地推开了,两个人影走进了房间里。 “是你!”看着为首那脸上带着嘻笑表情的年青人,小栓如同雷轰电掣一般,整个人呆住了。 第310章 戚路模仿他的语调说:“我不接受嗟来之食,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这句话吗?” 小栓目光一缩,蓦然明白戚路话里的意思,他叹声说:“我太不谨慎了,在和你说话的时候露出了马脚。” “我既然亲手埋葬了李大爷,断没有让他的在天之灵受人打扰的道理。”戚路说:“能告诉我,你杀害那些狐族长老的原因吗?” 小栓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如水的双眸没有丝毫神采。 “是因为他们当年在狐族会议上赞成处死还没出生的你吗?”戚路见小栓仍未说话,轻叹着说:“你知道吗,当年的会议上,只有三名狐族长老反对将你处死,而凤七娘就是其中的一位。” 小栓闻言身子又是一震,他抬头端详着凤七娘,双眼似有雾气在萦绕。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真相吗,那我只好出手将你擒拿了。”戚路又是一声轻叹。 “你以为你能办得到吗?”小栓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吗?看来你很自负。”戚路说:“上次在七娘家我已经和你交过手。说实话,你的本领不足以对付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位。” “哈哈!”小栓的瞳孔在变化,逐渐吞没了整个眼白,呈现一片赤红之色。他望着凤七娘,冷冷地说:“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还是少年之躯吗?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凤七娘说:“洗耳恭听。” “我是人妖结合而生的后代,在我的体内既流着人类的血液,又拥有妖族强大的妖气。” “这我们都知道。” “不,你根本不能体会混血所带来的优势。”小栓接着说:“这种特质能让我的基因产生异变,它使我继承了人类的优点,还能把妖气控制在体内不被任何人发现......” 戚路插话说:“这就是你轻松来到这座城市,而狐族的暗探却不能丝毫察觉的原因?” “对。”小栓接着说:“可另一方面,与生俱来的妖气却在延缓我的生长发育,让我保留着青春的躯体。人类的智慧和妖族的灵力,让我比人类修行者和修炼的妖怪们更容易学会各种法术和本领。” “原来你的自信来源于此,看来上次交手你没有使出全力。”戚路突地面色一沉地说:“你只看到了优势,可你考虑过人妖混血儿的缺点吗?你是千万个混血儿中幸运儿,其他人早就死了!” 小栓闭嘴不说话了,他知道戚路说的是实情。 戚路说:“人和妖从某种程度来说,是阴与阳,黑和白般的存在,它们的本质是不可调和的。你现在这具残疾的身体,就是人妖结合所带来的后遗症。如果你能归返山林静心修炼,那么还能脱去本壳踏入仙班,从而得到本质的升华,一劳永逸解决身体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见小栓在留心听自己的话,戚路又说:“但你现在却受红尘俗事侵扰,这样下去的结果,你终究无法压制住体内日渐暴涨的妖气,最终会被隐藏的兽性吞噬掉你的人性。到那时你就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后悔也来不及了。” “哼,少和我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小栓恨声说道:“你们这些伪君子,满嘴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之类的屁话。我问你,为什么天地如此之大,却不能容我们这些混血儿的存在,非要斩尽杀绝不可!” 戚路微低起眼帘,不敢面对小栓那直视的目光。这的确是千万年来也解不开的死结,没人能找到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小栓,收手吧。”小栓那忧伤凄惨的面容突然让戚路心中升出某种莫名的怜惜感,他柔声地说:“如果你再错下去,我想李大爷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一听到李大爷这几个字,小栓眼中的血色在慢慢暗淡。 “为了让李大爷入土为安,你不惜孤身犯险,这足以证明你心里良知未泯。”戚路趁热打铁地说:“只要说出同谋是谁,我担保你能从轻发落。” 突然间,小栓的身子在不受控制住地颤抖着,他厉声叫道:“你们都是骗子,骗子!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不好!”戚路见他身体起变化,知妖气正在他体内呈扩张之势,忙提醒老吴和凤七娘注意,同时自己手指间已将几张灵符夹起。 小栓的身体在众人的注视中暴涨起来,他脱掉了打着补丁的破衣服,皮肤已经在迸裂,内里露出红如鲜血的长毛。他的头伸长了,耳朵也变尖拉长,嘴里伸出的两颗獠牙正滴出恶心的粘液。 他的鞋子也被露出的尖爪刺破,一条粗又壮的尾巴也长了出来。 只见小栓把双手朝着上方傲慢地举起,在众人的惊诧声中手臂冒出了大量的火红色狐毛,亮银色的利爪也悄然出现。 戚路不禁和老吴相对而视,苦笑声连连,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变身后的小栓咧嘴一声兽嚎,直接跳到了戚路的背后,瞬间张开大口,低头朝他的喉咙之处的动脉咬去! 戚路冷笑一声,手中的灵符猛然朝上抛去,只见这张灵符在空中拐了个弯,就落在了小栓的兽背上。 “嗷呜!” 小栓顿时被这灵符击得痛苦哀号起来,他双爪一松,人亦从戚路身边滚落到一旁。戚路正要趁胜追击,小栓已从地上跃起,接着嘴里发出一声怒吼,喉咙里瞬间有股烈火喷涌而出,朝着戚路的身体席卷而来。 第311章 戚路愣了,这才想起他不是单纯的兽人,而是拥有强大妖力的混血儿。 小栓的烈火在如此短距离的攻击之下,令戚路无法快速地想出对策来化险为夷。在这危急时刻,老吴已横身上来,替他化解了险情。 只见老吴在戚路面前把脱下来的外套对着烈焰罩去,顿时将它全罩在衣服里。随着老吴的咒语声念起,他的外套竟然如黑洞般将火焰全部吞噬干净。 凤七娘右手已在配合着她的咒语蓄势而发,戚路却阻止了她的行动。 “怎么,你怜惜他的生命吗?”凤七娘问。 “他不能死,不然他的同伙会望风而逃。”戚路说:“让我一人来对付小栓,你们小心看着,别让他趁乱逃走。” 说完这句话后,戚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拳猛然挥出,连续不断地打在小栓已变成兽体的各个部位。他手下留了情,尽量不打在他要害之处,目的只是让他能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小栓显然被他快速的拳法揍晕了,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呼!” 最后这一拳,戚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其中,随着一条优美的弧线划过,几声类似狼嚎的声音从小栓嘴里发出,感觉到头部就被这么一拳击中了。 当戚路收拳站立之时,小栓已趴在墙角直喘粗气,血液从鼻孔、嘴巴中一起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它的皮毛。 第四十二章 同伙现身 “收手吧,你是逃不掉的。”戚路走到小栓身边,伸出了右手。 小栓睁着那双大又圆的兽眼不安地看着他,犹豫着伸爪回应。 就在戚路松了口气的时候,小栓的兽眼又被赤红之色占满,他怪叫着把兽爪一挥,爪上的指甲竟然脱离了指端,如箭般朝戚路袭来! “呼!”又是这危急时刻,老吴用外套将指甲全部收入其中,让小栓的偷袭落了空。 趁着众人刹那分神之际,小栓已纵身跳起,撞碎紧闭的窗户后落在地上,然后沿着无人的长街夺命而逃。 “追!” 戚路三人也跃出窗外,紧跟着小栓的身影追踪而去。 小栓已被戚路击伤,体力自然不支,逃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戚路见他已和自己相距不到数米的距离,不由轻笑一声,指间又是一张灵符击去。 小栓“嗷”的一声惨叫,被灵符击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凤七娘召唤出来的数只灵狐已把他身体紧紧缠绕。 “唉。”戚路轻叹一声,对老吴说:“你还是作法让他尽快恢复人身吧。” 就在这时,戚路听到一个声音穿越夜空,他凝目望去,看到远处激射来一条黑色的影子,落在了自己面前。 “你终于现身了啊。”戚路看着这蓦然出现的蒙面人,冷笑不已。 “识相点就快滚,不然你们将性命不保。”蒙面人的声音很阴冷。 戚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说:“要是我们三人都对付不了你一个,怕是明天会被人笑掉大牙。” “那你就去阴曹地府让鬼笑话你吧!”蒙面人狰狞一笑,飘忽的身影迅速朝戚路击来。 戚路见来势凶猛,赶紧纵身躲过,人尚未落地前就凌空掷出一张灵符,蒙面人只是将手一挥,灵符就在空中撕得粉碎飘落在地。 凤七娘见戚路一人难以应付,忙将身一飞加入到战局中。 而老吴,却稳坐钓鱼台般蹲在小栓身边,兀自在地上刻画出一个个奇妙的符号。 不一会儿,老吴就画好一个符阵,把小栓困在当中。 “小子,这是我的独门缚妖阵。你可别挣扎,不然会后悔莫及。” 见小栓不听话,还在想法挣脱缠在身上的灵狐,老吴就赏了他一重拳,顿时把他打晕了过去。 “老吴,快来帮忙啊!”与敌争斗的戚路见老吴的法阵已成,忙招呼他来帮忙。 谁知老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拿出那宝贝酒壶喝起酒来。戚路顿时被他气得火冒三丈,知他胆小的秉性又暴露无遗。 凤七娘此时又将狐幻术使出,妖力凝聚而成的灵狐自空而下,直扑那蒙面人。 蒙面人毫不惊慌,将手对着当胸一摆,手中似有无数碎屑飞出,向着远方飘去。 顿时就有惊雷隆隆自远而近,戚路诧异地张眼看去,见黑暗中有一只蛰伏的巨大怪兽,冲他嘶吼而来。 场地里飞砂走石,及近到跟前时戚路才看清怪兽的模样,竟是头巨大无比的恶狼。它张开血盆大口,寒风从嘴里呼啸而出,吹得众人衣袂欲裂。 这恶狼气势汹汹,凤七娘招唤的灵狐在它面前,竟成待宰的羔羊,被它轻轻一爪撕碎就不知去向。 “好厉害的妖法!”凤七娘赶紧提醒戚路小心提防。 见恶狼再次逼近,戚路猛挥衣袖,抢在恶狼咬住他前,就从空隙里从容躲过。接着他手捏成诀,数十张灵符从袖中疾射而出,越过恶狼庞大的身躯,直击那操纵它的蒙面人。 转眼灵符就贴在了蒙面人的身上,戚路轻念一句咒语,符纸立即在他身上爆炸。可蒙面人也是技高一筹,瞬间身体化作一团黑气四散开来,然后在安全之处汇聚成形。 与此同时,那只恶狼因为不受蒙面人的控制,身体在逐渐虚化,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黑夜里。 还没等蒙面人喘息过来,戚路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右手直朝他的面门袭来。 第312章 蒙面人大惊失色,身形虽然快速后退躲开戚路的攻击没让自己受到伤害,但他却听到戚路站在原地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好!”蒙面人大惊失色,这时才发现蒙在脸上的黑巾竟不知何时已被戚路扯下捏在掌里。 “胡卿云,怎么会是你!”当看清月光下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凤七娘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方才还惊异为什么自己的拿手绝技被敌人轻易化解,原来他是胡卿云,自然是对自己的本事知根知底,狐幻术的弱点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唉,没想到我在阴沟里翻了船。”胡卿云眼中满是懊悔之意。 见自己揭穿了蒙面人的身份,戚路并没显现出胜利的喜悦,相反那双剑眉在悄然紧锁。 “卿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凤七娘做梦也没想到小栓的同伙竟然是胡卿云,那些被杀的长老,有的甚至和胡卿云师出同门,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残酷事实。 但就在这时,一个更让凤七娘惊讶的情形却发生在戚路身上,只见他旁若无人的把黑巾放在鼻前嗅闻,脸上还一副陶醉的样子。 “戚先生,你......”凤七娘结巴起来,她终于明白戚路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原来他是同性恋! “恩,真是让人迷醉的香味。”戚路脸上现出那副惯常的嘻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少恶心点。”凤七娘尽量让话语保持平静,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崩溃。 “戚先生如喜欢不妨留着做个纪念,我不会介意。”胡卿云也被戚路的举动搞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话时他脚步已在悄然移动,似有随时遁走的意思。 戚路直视着胡卿云,说了句更令人费解的话:“你是谁?” “戚先生,你想化装自己失忆了吗?”胡卿云眼中虽有诧色闪过,但随即就镇定下来。 戚路接着天马行空般问他:“你是不是很爱保持身体的清洁,经常洗澡?” “这......你怎么知道?”这次胡卿云眼中的疑惑再也无法散去。 “可惜你洗得还不够干净,不能抹去所有的痕迹。” 胡卿云不说话了,他终于意识到戚路话里另有所指。 “卿云,没想到你能做出此等残忍的事。”冷静下来的凤七娘叹声地说:“和你相处千余年,我竟然看不出你的歹毒心肠。” 胡卿云冷道:“你没有想到的事多着了。” “那我今天只好替闪族清除你这个败类呢。”叹息声中,凤七娘已严阵以待。 “别急。”戚路在拦住凤七娘的同时,又向她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胡卿云平常用香水吗?” 凤七娘摇头说:“他可没这伪娘习气。” “那就好。”戚路微微一笑,对凤七娘说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实。“那我们也别让胡卿云背黑锅了,这家伙是个冒牌货。” “你说什么,他不是卿云?”凤七娘以为戚路在说笑。 “柳婷儿,还要让我再揭掉你另一张面具吗?”戚路看着身体已在微颤的假胡卿云,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柳婷儿把脸一抹,现出了本象。 “真的是你!”凤七娘是彻底懵了,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反转成这样。 看着柳婷儿那疑惑不解的眼光,戚路嘻笑着说:“你做事很谨慎,甚至在打斗之时都不敢用你本身的法术,让我差点被你蒙骗过去。不过百密总有一疏,就是这个小破绽让你露出了原形。”说完戚路扬起手中的黑巾。 “黑巾?”柳婷儿还是没明白过来。 “前几天拜访胡卿云的时候,我无意中在他身上闻到股极淡的香水味。” 凤七娘接口说道:“这不可能,卿云从不用香水。” 戚路说:“既然他不喷香水,那么这香水只能是别人留的。” 凤七娘问:“可柳婷儿为什么要把香水留在他身上?” “因为柳婷儿是胡卿云的情人,两人有过亲密接触,香水自然就沾到了胡卿云身上。” 听到戚路这句话,柳婷儿顿时面如死灰。 戚路又说:“你每次蒙面行动前都洗了澡,这身黑衣也在行动后洗涤过。可惜啊,偏偏是这条黑巾漏洗了。你难道忘记了,它也能沾染你洒在身体上的香水味吗?” “黑巾我也经常洗,但这次确实是匆忙中忘记洗了。”柳婷儿悔恨不已,她没想就仅仅一次的失误,就在戚路面前暴露了真实身份。 “你能出卖胡玉玄,当然也会对胡卿云反戈一击。你连栽赃陷害的后路都想好了,还有什么事不敢做?”戚路感慨地说:“对你这样的女人,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心如蛇蝎。” “多谢戚先生夸奖。”柳婷儿淡然一笑,到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沉得住气。 凤七娘长长叹息了一声,说:"原来你不但心黑手辣,连脸皮也比别人厚。" “如果我不这样做,在弱肉强食的妖族中,这条命早就没了。”柳婷儿也跟着叹息了起来。 戚路朗声地说:“束手就擒吧,在我们三人面前,你是逃不掉的。”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柳婷儿冷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血玉盒子。 “想负隅顽抗吗?”凤七娘并不担心柳婷儿能从她手中逃脱。 第313章 戚路已沉下了脸,忽然说:"慢着。" 他突然意识到柳婷儿现在处于劣势还能有恃无恐,肯定是有原因的。 第四十三章 冥界食尸虫 “七姐,负隅顽抗的是你们,而不是我。”柳婷儿用柔若无骨的玉手,打开了那个血玉盒子。 瞬间有只巴掌大小的黑色甲虫从玉盒里爬了出来,它嘴里长着两个镰刀一样的牙齿,顶端尖锐异常,内侧好似薄刃。 “食尸虫?”戚路看到这虫子双眸猛地一缩。 凤七娘却不知它的来历,她一脸不屑地说:“还以为盒子里装着什么厉害的法器,原来就是只不起眼的虫子。” 看到那只甲虫已展翅朝自己飞来,凤七娘伸出食指默念咒语,指间顿时有道青光亮起射向那不知好歹的虫子,当场把它击成一滩肉泥。 戚路见凤七娘如此轻敌,不由摇头叹说:“要是仅此一只,那我也不用担心呢。” “再多又怎样,大不了我放把火将它们烧个精光。”凤七娘不以为意。 戚路还没来得及回答,那爬出食尸虫的血玉盒子里突然发出密密麻麻的虫鸣声,这种声音听起来让人感到非常的压抑。 “唉,我还真是乌鸦嘴。看来要点堆火呢。”凤七娘捏诀准备发动火元素来帮忙了。 柳婷儿听到凤七娘有点自嘲的话,嘴里竟发出了嗤笑声。“别犯傻了,世间的烈火是烧不死它们的,这可是来自冥界的食尸虫。” “冥界的食尸虫?”凤七娘愣了,脸色突变。 她曾听同族的年老狐妖说过,冥界食尸虫是以吞食亡者的尸骸和灵魂为生的邪恶生物,它们生活在幽冥地界的鬼门关到忘川河之间的狭长地段中。 那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冥界之火,而血黄色的忘川河里有着亿万年来无法超生的孤魂野鬼们囤积而成的冤气,冥界食尸虫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恶劣环境里,磨练出一副水火不侵的坚硬甲壳。 戚路脸色阴沉地说:“我听说冥界食尸虫有个不好的习惯,不把猎物完全吞噬干净,它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黑压压如蜂群般的食尸虫从盒子里爬出来,振翅飞向夜空。这新出来的一波食尸虫少说也有几千只,只怕盒子里还有更多的虫子蠢蠢欲动。 “那我们怎么办?”凤七娘这才慌张起来,几只还好对付,如此众多数量的虫子杀也杀不完,迟早自己的身体会被它们吞食成一堆白骨。 “老吴,别袖手旁观了,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戚路扭头说道。 “这次我要被你害惨了!”老吴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没什么好法子来对付这些食尸虫。不过他随即就皱眉说道:“奇怪,情况有点不对劲。” 戚路问:“你发现了食尸虫的弱点?” “不是。”老吴指着飞翔在天空中的虫群说:“都飞出来半天了,它们为什么不来吃我们?” 听完老吴的话,戚路也纳闷起来,按照食尸虫贪婪好吃的个性,早就应该来进攻我们了,为什么它们还停留在空中不动? 只见食尸虫越积越多,那刺耳的嗡嗡声就像是无数台发动机在轰鸣,戚路担心它们会随时发动进攻,于是对两人说:“带上小栓,我们分开逃跑!” 老吴拉着他的手说:“别急,我们再观望一下。” “咦,你今天怎么胆子变大了?”戚路惊问。 就在他们交谈之时,食尸虫突然分散开来,像一片片黑云,铺天盖地的向着柳婷儿扑去。 “不,这不可能!”柳婷儿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放出的食尸虫不去攻击敌人反而来吞噬自己。 她赶紧使用法术来驱散虫群,可她的法术根本对付不了这多数量的食尸虫,前面的虫子刚被柳婷儿打死,后面就有更多的虫子蜂拥而上。不过是眨眼的时间,柳婷儿身上就爬满了食尸虫。 慌乱中柳婷儿想借五行之术遁走,可这些可恶的食尸虫已经有相当多的数量钻进了她的体内,它们不仅在嘶咬着她的肉体,还蚕食着她的灵魂和真气。柳婷儿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减弱的同时,连反抗的意识也在一点点消失。 “我们要救她吗?”看着在虫群中拼命挣扎的柳婷儿,凤七娘动了恻隐之心。 “你救得了吗?”老吴冷言说道:“如果去救她,那么下一个死掉的人就会是你。我看我们还是赶紧逃跑吧,不然等虫子吃完柳婷儿就会来吃我们了。” “急什么,你不是要观望吗?那我们就看完这场戏再走。”戚路也不想把生命当儿戏,但他本能地察觉到这其中有古怪,他宁愿赌上一把来了解事情的真相。 “你不走我走!”老吴可是毫不犹豫地说跑就跑,还没等戚路回过神来,他就跑得不见踪影。 凤七娘笑说:“你的助手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戚路有点无奈地说:“没法子,他就是这德行,我早习惯了。” 见凤七娘没有随老吴一起逃走,戚路惊讶地问:“你为什么不走,难道就不怕成为虫子的晚餐?” “你不怕,我也不怕,大不了死在一起。” 戚路听得心头不由一振,随即就发现凤七娘正深情地看着自己,他赶紧把目光投向身处困境的柳婷儿。 挣扎在虫堆里的柳婷儿惊恐万分,她开始向戚路两人求救。可嘴刚一张开就拥进了无数只食尸虫,把她喉咙塞得满满的,让她无法说出一个字。 第314章 就在这濒临死亡的时候,柳婷儿是彻底地醒悟了过来,那个把血玉盒子交给她的人,根本不是在帮她,而是想杀人灭口! “混蛋,老娘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柳婷儿心底狠狠地咒骂着这个负心汉,虽然是口不能言,但她也不甘心让害死自己的人逍遥法外。 柳婷儿强忍着巨痛用已露出白骨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拼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掷向戚路。 戚路并没有体会到这是柳婷儿临死前传递给他的信息,反以为是她发出的某种暗器,赶紧轻身躲过。那坚硬的物体落在戚路身后的水泥路面上,清脆的“叮当”声让人感觉到它是个金属物件。 眼见这最后的希望也被戚路忽视了,柳婷儿绝望地倒在地上,挣扎了那么几下就不动了。这些食尸虫见猎物停止了反抗,都张着大嘴争先恐地嘶咬着柳婷儿的尸体,顷刻间就将她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虫堆里只留下一滩血水和那个血玉盒子。 “唉,千余年的修行就这样化为乌有。”虽然柳婷儿是作茧自缚,但毕竟和她相识了数百年,眼见同类遭此恶报,凤七娘的心里多少有点难过之意。 “跑吧,不然下一个受害者就是我们。”凤七娘轻声提议。 见识到了食尸虫的残忍性,戚路也不想落的和柳婷儿一般下场,他略一思索就对凤七娘说:“你带上小栓,我来引开它们。” 但这黑压压的食尸虫吃完了柳婷儿后,并没有急着进攻戚路和凤七娘的意思,而是停留在原地不动,像是在等待某人的命令。 “哦,我明白了。”本想逃跑的戚路停下了脚步,他似有所悟地说:“这些虫子原来不是来吃我们的。” 凤七娘:“是不是因为它们吃饱了没有胃口?” “不是,食尸虫被人下了咒,只会攻击释放它的人。” 见凤七娘眼有疑虑,戚路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们马上就会回到盒子里。” 说话间,那血玉盒子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打开了,盒内散发出灿烂的光华,这光线交错盘旋,紧跟着盒子也幻化起来,和光线一道变成了一个耀眼的漩涡。 “冥界之门打开了,这些虫子也该回去了。”戚路叹道。 那些食尸虫一窝蜂的朝着漩涡里飞去,那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又在刺激着戚路的耳膜。直到最后一只虫子的身影消失在里面,漩涡就突地缩小成一个原点,隐没在月夜里。 凤七娘说:“看来小栓的同伙不止一人。” “嗯,操纵食尸虫害死柳婷儿的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人。”戚路点头同意。 “那我们还是尽快让小栓......”凤七娘的话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因为就在这时候,她听到有歌声从寂静的夜色中逸了出来,歌声飘飘渺渺,让人无法分辨出方向,极像是某个失恋的女子独自散步时,见夜色已黑又寂静无人,便想起伤心的往事唱起歌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唱词是唐代诗人元稹的诗。”凤七娘说。 歌者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中透着古意盎然的感染力,让戚路听在耳里织成一片凄凉的意境。他不由陶醉在歌声里,静静地听了半晌。 等到歌声截然而止,戚路才回过神来,他眼神里流露出失望之意,因为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在公路的侧右方,有道人影缈若惊鸿,转瞬就到了俩人面前。 “你终于来了。”戚路叹道,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蓦然出现了,让事态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第四十四章 母子相认 “芸姐!”凤七娘退后了两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之人。 相对于自己而言,胡灵芸在闪族中称得上名声显赫。凤七娘刚踏入修炼之途时,就听老一辈的狐仙说过,闪族之所以能屹立千年而不倒,就是因为族中有龙凤双骄存在的缘故。 龙是胡卿云,他遨游于天地间,迎阵对敌无往而不胜;凤是胡灵芸,美不堪看,花不堪开,天下唯有胡灵芸,这句话就是妖族对她的最好赞赏。 “浮生繁华,莫不如幻梦一场。”胡灵芸的声音空洞而低语。“沧海桑田,终敌不过世事变迁。小凤,我们都老了。” “芸姐,我以为你已经回青丘了,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凤七娘低声回应。 “尘事未了,天地虽大,又岂有我的容身之处。”胡灵芸的声音颇有几分凄凉。 凤七娘问:“是因为小栓吗,他真的是你儿子?” “是的。” 忽然间,胡灵芸衣袖一舒,人已掠在半空,如风吹云飞,同时玉手一震!老吴所画那个囚禁小栓的符阵顿时裂开。 胡灵芸出手如此之快,完全出乎戚路的意料。他大惊之下,手中就是数张灵符朝着胡灵芸掷去!只可惜那些灵符还没能挨到胡灵芸的身体就化为乌有。 “戚先生!”胡灵芸的声音不怒而威,人亦迅速飘落在戚路的面前。 “你阻止不了我的!更何况你乔装打扮来我店里刺探情报,这笔账我还没有找你算了。” “事发突然,还望仙子见谅。”戚路不卑不亢地说。 “如果你把今晚的事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我们的恩怨也一笔勾销。” 第315章 “听起来这主意不错。”戚路叹道:“可惜,我却不能把已经发生的事情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胡灵芸眼中顿时杀机大盛,她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冬日里吹来的寒风,但听起来相当的诡异。 戚路亦冷笑一声,双手早已横在胸前结成法印。 “戚路,走吧,你打不过她的。”凤七娘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眼看一场恶战就要上演,小栓却在这个时候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怔怔地望着胡灵芸,看着那张自己无数次梦中渴望见到的脸,虽然和想像中的不尽相同,但仍能从那双眼睛中感受到浓浓的亲情。 “你真的是我母亲?”恢复了人身的小栓畏缩着站了起来,赤裸的上身看起来是那么的营养不良,就像是经历了无数磨难和饥荒。 “是的。”胡灵芸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妈也不想这样,但我当时......是真的没有办法。”胡灵芸眼中有泪光泛起。 “可你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小栓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一对不孕的夫妇收养了我,但就因为我长大后成了这副怪胎相,让我受尽了他们的凌/辱,最后他们厌腻了把我转卖给了马戏团。我以为我能靠勤劳的双手自力更生,哪知道这些垃圾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当成外星人展览给观众看......” 小栓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嘶哑起来。 “求你别说了!”胡灵芸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喊,用双手捂住脑袋。小栓站在那里望着她,身体抖个不停。 “儿子,这一切都过去呢!”恢复了理智的胡灵芸走到他跟前低声地说:“忘掉那些不开心的过去吧,从今后,妈妈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没人能欺负你。” “真的吗,你不再抛弃我?”小栓跪下身来,把脸伏在胡灵芸的胸前。 夜色更加暗淡,风已经停了。他们似乎忘却了时间和地点,忘却了仇与恨。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俩人,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 “走吧。”凤七娘对戚路低语,她实在是不忍心打扰这母子相认的温馨场面。 “不,我绝不会走。”戚路摇着头说:“如果我今天走了,也许明天又会有新的杀戮发生。” “你……”凤七娘急得直跺脚,对他那近似于苛刻性质的破案心情实在是无法理解。 “小栓。”戚路听到胡灵芸低声说道:“我们一起回青丘吧,千夜华大王会原谅我们的。” “青丘……”小栓木然回应着,浑身发抖。他头下意识地低垂,最后枕在胡灵芸的胳膊上,就像一个生病的孩子急需母亲的疼爱。 “可怜的孩子,你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呢。现在我们已经重逢,光明的世界正在向我们打开。知道吗,我常常梦见你回到我身边,然后就醒了过来,当意识到这不过是梦时,我所能做的只有以泪洗面……” “您说您梦见过我……是,我也梦见过您……” 小栓欲言又止,身体又开始颤抖。 “有一次,”突然他又开口说道,“我被一个豹妖强逼着去采摘一株千年灵芝……” “告诉我,他是谁,我要杀了他!”胡灵芸的话语中有股怒意。 小栓自顾自地说:“我那时还小,不会任何法术。虽然摘下了那株灵芝,可人却失足跌下了山崖。那混账从我身边拿走灵芝,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就走了……那几年,我一直在生病,睡梦中,幻觉中,我多么渴望你能出现在我身边,可是你没有……” 戚路见小栓的身子在抽搐,而母亲在极力地安抚着他,可她眼中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滴落。看到这个令人悲伤的场景,戚路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某种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 小栓又哽咽着说:“也许是天意吧,流浪中我回到了本市。那天我在市内乞讨,有个老头看我可怜,让我去他家,说是给我好吃的……” 戚路以为他说的就是李大爷,可小栓接下来的陈述却让他听得大吃一惊。 “我以为碰到了好心人,谁知这混账想把我骗进家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 胡灵芸惊问:“他是谁?” “他叫陈野星。”小栓恨恨地说:“他不知怎么认出我是你的儿子,待我进了他家后就原形毕露想吃了我。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体内妖族的本质暴发了,这混账根本没料到我会变身,结果被我一拳贯穿了胸膛。” 戚路听完小栓这话后心里蓦然明白过来,陈野星是系列命案中的第一名死者,难道这就是小栓大开杀戒的初始原因吗?戚路移动着脚步,开始竖耳聆听着小栓的每一句话。 胡灵芸惊问:“陈野星?他可是我们闪族的人啊,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知道。”小栓喘息着说:“那一刻,我是多么希望能回到你身边,人世间太险恶了,就连妖族也不放过我。” “孩子,别再想那些伤心事了,今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妈妈将会加倍地爱你。”胡灵芸低下头来,吻着他那残疾的手。 “是吗,可我一直在受伤害!”小栓的话语突然变得冷淡起来,他缓慢地站起身来,眼睛变得虚弱、衰老和憔悴,就像被人践踏过的一片枯叶。 第316章 “在和您相遇之前,我一直都在生病,我曾经爱过您,但是您真心爱过我吗?您所爱的只是青丘的神啊!您为了他们才不顾亲情抛弃了我,对不对?别抓住我的手了,您在信仰您的王的时候,就已经把我抛弃!” “不是这样的,我爱青丘,但是我更爱你啊!孩子,你听我说......” “我不听!”小栓的脸扭曲得让人感到可怕,他使劲甩开母亲的手说:“你如果想找到我,早就应该找到了!” 戚路从小栓的话中察觉到了冰一样的冷酷,他突然意识到有种不祥的气氛在蔓延。 “知道吗,从杀死陈野星的那一刻,我就彻底清醒过来,对自己有了重新的认识。我不是没用的弃儿,我是天生就拥有比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更有力量的混血儿!”小栓转身看着戚路,脸上阴森可怖。 戚路叹道:“小栓,事情不是你想像的这样,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错?我没有错!”小栓厉声说道:“我杀的人,全是该死之人!” “墨倾城也该死吗,哪些狐族长老就因为反对你母亲生下你,就应该以死来偿还吗?”戚路反问他。 “不,墨倾城不是我杀的。”小栓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戚路和自己的母亲,说:“只有陈野星和胡玉玄是我杀的,其他人,我确实找过他们,但我并没有杀他们。” 戚路急问:“那他们是谁杀的?” “谁杀的,和我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小栓淡然回应。 凤七娘在旁听得也是心惊胆战,她也开口发问:“你为什么要杀玉玄?” “这垃圾,就是那次王八会议中带头提议杀死我的人!”小栓顿了一下又说:“我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杀他,谁知他竟然骂我是个叫化子,还要让我滚!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是闪族的老大吗?不,他已经是丧家犬了!侮辱我,所以他该死!” 戚路问:“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胡玉玄那天会一败涂地,并事先在他逃跑的终点等着他。” 小栓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以更加冷酷的声音说:“幸好我不是个倒霉蛋,终于有人肯帮我,是他教会我如何控制体内的妖气,如何将它转化成自己的力量!时间越长,我体内的优势就更明显,早晚我会取代你们,成为新的王者!” 胡灵芸抬起头来,身子已微微颤抖。她开始明白过来了,自己的孩子,已经在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四十五章 折剑为誓 “母亲,那些侮辱过我的人都会后悔的,到时他们会像狗一样跪伏在我脚下!”小栓的声音中夹杂着阴笑,他对自己的所谓前途充满了信心。 戚路轻叹一声,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小栓隐藏的双重性格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他只好发言相劝:“小栓,你以为事情会如此简单又顺利吗?这世界确实有很多坏人,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坏人。你不考虑母亲的感受,也应该想想死去的李大爷吧?” 小栓的眼光黯淡了下来,但他随即又自负地说:“是的,他是唯一关心我的人。早晚有一天,我会抓到那杀害他的狗贼,为他报仇。我还要为他立座丰碑,让后世的人都敬仰他的善良。” “唉,真是可爱又荒谬的想法,这个世界如果真要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就好办了。”戚路说:“我不得不遗憾地说,如果你一意孤行,那么今天我必须得阻止你。” “你阻止不了我的!” 回答他的,是戚路手中的灵符如箭般击来! 但这灵符根本没机会挨到小栓的身体,胡灵芸已快如闪电挡在儿子面前,将这张灵符化为乌有。 戚路又叹道:“你这不是帮他,而是害他。你的孩子,迟早会让更多无辜的人死在他手里。” “我知道,但我是他母亲,天底下哪有母亲眼睁睁看着儿子受欺负的道理。” 戚路不作声了,胡灵芸没有说错,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事,父母自然会罚他,但若是别人打了他,做父母的必定心痛,甚至去报复那个对自己孩子施暴的人。这就是全天下母亲的爱之共性,无论是人,妖,或者是神,都会本能的这么做。它无关身份和种族,也无论对和错。 趁着戚路和胡灵芸对敌的时刻,小栓突地掠起身形,借助黑夜的掩护消失了踪影。 “孩子!”胡灵芸惊叫起来,她生怕今夜过后,小栓就杳无音讯。 但戚路更警觉,在胡灵芸惊诧的瞬间,他已朝小栓消失的方向追去。 只可惜胡灵芸的身形更快,她不仅挡住了戚路,还让他感到有股奇异的力量阻住了他的去路,这股力量看似柔和,却又无坚不催。 只有神的力量才能有这种慑人心魂的魔力,但戚路却感觉到这力量更像是不可形容的妖气,让人毛骨悚然。 “看来我得使出全力了!”说话间,戚路犹豫着是不是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就在戚路刹那分神之际,胡灵芸却是诡异地浮起了身子,只见她玉手轻挥身体凌空一翻,就轻灵地落在了距离戚路不到一米的地方。 随着胡灵芸的身姿缓缓落下,她那墨如乌漆的长发,猛然间无风自动起来,凌压一切的真气,逐渐自其体内升腾而起。 这股真气所带来的惊人力量,竟让呆立一旁观战的凤七娘,惊讶地张起了嘴,心里暗自赞道:“好强大的力量,这就是神妖之间的区别吗?” 第317章 凤七娘完全是被胡灵芸展现出来的实力折服了,她的心里,又开始为戚路的安危担心起来。 “我也知道你和昆仑有着莫大的干系,但今天,你动不了我儿子一根毫毛。”胡灵芸目光紧盯着戚路。 “替我做个见证吧,如果我死了,买口棺材的钱,你还是舍得付的吧。”回望着紧张不已的凤七娘,神色严峻的戚路却现出他那招牌式的嘻笑声。 “戚路,别打了,你打不过芸姐的!”凤七娘低声说道,见戚路无动于衷,她眼睛里已不由自主流露出哀求之意。 戚路发现一滴晶莹的泪珠,自凤七娘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的心不由地被螫疼起来。 “只要他不插手这件事,我也不会为难他。”胡灵芸见到凤七娘的悲伤之情,心里似有感触,她开出了条件。 戚路说:“我答应了你,你能保证小栓再也不会害人吗?” 胡灵芸沉默着没有回应。 戚路知道她无法回答,也无法做出保证,只好叹声地说:“那么,今天我们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 凤七娘突地挡在了两人面前,她带着哭腔对胡灵芸说:“芸姐,求你放过他吧。如果你真要杀他,那么......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戚路闻言大惊,他没想到凤七娘居然会为了自己而不顾一切。他愣了愣,轻声地说:“七娘,你这又是何苦......” 胡灵芸也愣了,她的手缓缓地收了起来,说:“戚路,你还要坚持己见吗?” 戚路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局势朝着不可预料的境界发展时,忽听得有一个响亮的声音说:“大家请住手!” 声音自遥远的夜空中传来,人还未见,但戚路一听就知道来者实力非凡。 远处,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继而有车灯直射过来。 几辆豪华轿车在戚路等人面前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形从车里走了出来,眼中满是沧桑。 当戚路看清来者的面容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而胡灵芸的脸色,竟有些变了。 “师姐!”虽然只是一个简短的称呼,却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感情。 “卿云!”胡灵芸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对久未见面的同门终于在此相逢了,但双方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这样的场合里相聚。 凤七娘看着两人,不由思绪万千,他们曾是闪族的中金童玉女,不仅是她,就连族中的很多人,当年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合的一对。只是世事难料,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胡灵芸爱上一个凡间的男子。 “听说你已是族长?”两人相互对望了许久,胡灵芸才轻声发问打破了沉默。 “是的。但我永远是你师弟。”胡卿云话语中颇有几分苦涩。 “都是我的错,小栓......他杀害了众多长老......” “我知道!”胡卿云打断了师姐的话,步伐沉重地走到戚路面前,眼睛直视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想替你师姐求情吗?”戚路问。 胡卿云还是没有作声,片刻过后,他又重新走回原地。把手一抖,那把胡玉玄曾经用过的雪白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把剑,曾经被五名族长用过。它见证过闪族的辉煌,也暗藏着个人的野心。”胡卿云抚摸着剑身,喃喃自语。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他说这话的用意。 只见胡卿云脸色一变,朗声说道:“今天,我以族长的身份宣布一个决定。” 此话一出,戚路就知他是有备而来,最起码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有此决定。但他没有作声,而是静待下文。 “我师姐的遗腹子,也就是那个叫小栓的孩子,他和闪族的恩怨从今夜起一笔勾销。闪族中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找他麻烦!本族以外的其他人想对他纠缠不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戚路摇头说道:“你这样袒护他,对族人公平吗?” 他知道胡卿云后面一句话是针对他说的,但戚路并不怕,麻烦的事经历了太多,他已经无所谓了。 凤七娘也没想到胡卿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惊问:“难道那些长老是白死了吗?” “我话还没有说完。”胡卿云说完这话又停顿不说了。 半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捏着剑尖说:“以此剑为誓,小栓倘若以后再伤害本族任何一人,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锵!”的一声,一把神兵就这样被胡卿云折成两断,扔落在地上。 “胡卿云,你还真是块当族长的料!”戚路感慨一声。 他这样做,既给足了师姐的面子,又扼制住事态的发展,一个委屈求全,有情有义真汉子形象展现在众人面前。纵使族人对他颇有微词,但也动摇不了他在族人心中的威望。 “谢谢你,师弟......你多保重!”胡灵芸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在她的轻语声中,人已渺渺远走。 “芸儿,你就这样急着走,都不肯为我多停留一会吗?”喃喃自语中,胡卿云脸上尽是失望的表情。 他无言地看着胡灵芸那融入夜色中的俏影,身形落寞地回到了车里,当车门关起时,他脸上悄然流下了眼泪。 “这是最好的结局吗?”凤七娘看着远去的轿车,心里有些凌乱。 “也许吧。”这个结局出乎戚路的意料,他也不知道如何评价。 第318章 凤七娘试探着问:“你还要抓小栓吗?” “不知道,看情况吧。”戚路老实回答。 “我......”戚路本来想补充一句,可他却不说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地上某个闪光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铜钱,虽然年代久远,却崭新如初,戚路弯腰把它拾起。 “大宋元宝?”戚路看着钱面上的四个字,顿时知它是南宋理宗时期铸造的铜钱,距今已近九百年的时间。 “半夜都能捡到钱,你发财了。”凤七娘想缓和下气氛,和他开起了玩笑。 “这可是马路啊,每天都有清洁工来清扫垃圾,铜钱肯定是今晚才遗落在这里的。”戚路在纳闷声中突然说道:“这是柳婷儿的随身携带之物。” 凤七娘问:“你怎么知道它是柳婷儿的东西?” “柳婷儿临死前向我掷了一物,我当时还以为她想暗器伤我,却原来是这个东西。” 凤七娘仔细一想,确实也如戚路所说,如果柳婷儿真有心要伤害戚路,出手怎会柔弱无力。 戚路说:“既然不想伤我,那肯定是想向我传递某种信息,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秘密了?” 凤七娘叹道:“可惜她已经死了。” “八百多年前的铜钱,她为什么一直留在身上?擦得这么亮,应该是很爱惜。”戚路把这枚铜钱拿在手中仔细查看,希望能发现什么暗藏的机关,可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它就是枚铜钱,没有任何蹊跷之处。 “也许知道铜钱的来历,就知道柳婷儿想对我说的最后遗言。”戚路皱了下眉说:“七娘,八百年多年前,闪族可有大事发生?” “大事?”凤七娘略一思索了下说:“那时候能称得上大事件的,就是芸姐成仙这件事呢。” “什么!”戚路猛地目光一动,他对凤七娘说:“看来今晚我是不能睡觉了,改天有时间再找你喝茶。” 说完戚路纵身一跃,直朝夜色中掠去。 “什么事这么忙,连送我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凤七娘幽幽地叹了一句。 戚路已经听不到她说的话了,这时他早已远离了凤七娘的视线。 第四十六章 开诚布公 寒风刺骨,夜已泛白。 愤怒与哀痛侵蚀着胡灵芸的心,她失魂落魄地寻找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能发现小栓的踪迹。 她的儿子,就像个透明人一般在人间蒸发。 胡灵芸很疲倦,但始终没有歇息下来,直到看见了荒郊的那座破庙,才生出歇息的念头。 那座破庙已经多年没有僧侣居住了,远看尽是断垣残壁,进到庙内到处是尘土蛛网,就连那座山门,在胡灵芸刚走入门内的时候也轰然塌下。 胡灵芸看着殿内那金漆脱落的佛像,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胡灵芸瞒过众人,带着刚出生的儿子来到了江边。 她怕儿子长大成人后无法辨识身份,就在他的右手臂上刺下女娇二字的神书体以作凭证,然后将儿子放在盆中顺水漂去。 看着小木盆在江水中顺流而下,苦命的母亲唯一能做的事,只能是默默地祈祷,祈求上苍保佑自己的孩子,让他被人救起然后抚养成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可今天小栓对她说的话,让她内心彻底的崩溃。小栓不仅没能如她期待般过上好日子,甚至还因此迁怒自己,责备她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更可怕的是,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歪路,如果不能及时回头的话,终究会惹得天怒人怨,遭受到无情的惩罚。 突然有夜风从门外吹进,风中带着泥土的清香,也带来莫名的悲伤。 风声惊醒了回忆中的胡灵芸,她瞬间察觉到其中蕴含的敌意,木然的面容亦有了变化,于是冷冷地转过身子把眼光投向倒塌的庙门处。 门外似乎有个黑影闪了一下,又霍然不见。 “想跟踪我吗?”胡灵芸轻喝一声,身后瞬时起了狂风般的劲流。 “太清玄一,不动不灭,破!”胡灵芸将手悄然结成法印,在掌心闪现光芒的同时,风中已响起刀刃的破空声。 门外的黑影见胡灵芸突然来袭,脚下一个踉跄赶紧朝后跃去,在躲过攻击的同时迅速稳住了身形。 但胡灵芸的行动更快,她手突然一扬,长袖飞卷,人亦来到黑影前。 黑影依旧在退,但他所退的步法,不仅缓慢而且有点古怪。 “五方神王,观见众生。上抵金阙,下覆昆仑。” 微弱的星光照着黑影那张嘻笑的脸,当他轻念出咒文时,刚才所退开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类似阴阳八卦的符阵,而此刻追上前来的胡灵芸左足已踏进了震卦的位置。 “轰!”突然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她足底爆射而出,紧接着另外七个卦位也相继疾射出光华,将她牢牢困住。 “哼!” 见行动受到了限制,胡灵芸玉手捏诀护在了胸前,全身再次涌出强大气流,与此同时她也看清来者就是原本应该和凤七娘一同离去的戚路。 戚路轻笑着用手结成五雷诀,在半空中从右下至上方顶点,勾勒出一个五芒星的形状。 “破!” 随着一声疾喝,五芒星亮了起来,当中金光一现,就朝胡灵芸的胸口击去。 凌厉的金光刚到胡灵芸胸前就悄然退散,只见她玉足一顿,坚硬的水泥地面如龟裂般裂开,胡灵芸轻松地从戚路所布的符阵中飘出,在离他一尺的地方站定。 第319章 “渡魂师中竟有你这样的身手,真是难得。”胡灵芸赞道。 戚路不卑不亢地说:“是仙子承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胡灵芸又攻了过来,身形如此之快,戚路根本没有办法躲避过去。 但就在这时,戚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把它举在了胡灵芸的面前。 “大王的玉佩!”胡灵芸蓦然收住了身形,手已垂了下来。她曾常年伴随千夜华左右,自然是认得这狐形玉佩。 戚路说:“仙子不妨验下真假。” “不必了,敢伪造千夜华大王的随身之物,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会是个死人。” “仙子明鉴。”戚路微笑着收起了玉佩。 胡灵芸叹道:“看来传闻是真的。我说以你的身手怎么能对付闪族八名高手而立于不败之地,原来你有玉佩在手。” “事情也不尽然如仙子所想。但你法术高深,我难以力敌,不得不以玉佩来亮明身份。” 胡灵芸盯着面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脸有愠怒地问:“为何要跟踪我?” “因为我想帮助你。” “帮我?”胡灵芸呵呵地冷笑起来,说:“我看你是想通过我找到我儿子,然后将他缉拿归案吧?” “我承认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但不一定会以律条来惩办。”戚路说:“我想救小栓,但现在的情形你也是看到了,儿子能不能和你在一起,要取决于小栓是否能够悔过自新。”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按照神族的戒律,纵然小栓肯悔过,三界还是不能容忍你们母子平安地生活下去。”戚路的神色在变,变得有些伤感。他缓缓地说:“但我愿意以我的能力,来说服千夜华大王破这个例。” “你办得到吗?”胡灵芸并不太相信他的话。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戚路的神色有些凄凉,他取下挂在颈项的吊坠。 那坠物再次幻化成金色长剑,在夜色里散发出耀眼的光华。 “你可以不认识我,但绝对认识这把剑。” “金虹剑!这......不可能!”胡灵芸的身子在颤抖,她惊声说道:“你是......” 戚路伸手打断了她的话说:“现在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不过,你们母子团圆得取决于两个条件。” “其中一个就是不泄露你的身份吗?” “呵呵,那不过是个附加条件。”金虹剑再次变回吊坠,戚路重新把它挂回到脖子后说:“首先我们要找到小栓,除去他体内的妖气,让他成为一个正常人。这一点,我想凭千夜华的力量,应当能够办到。” 胡灵芸点头同意,同时又有点不放心地问:“你不打算追究孩子的罪孽了吗?” “以前我认为小栓是杀害众多长老的凶手,但今天的接触,让我怀疑大部分死者是有人借着小栓的名义所杀。” “我当然不信自己的孩子会如此残忍。但你为什么也持有这个想法?” “刚才我们和小栓相遇时,他只承认杀了陈野星和胡玉玄。”戚路顿了一下说:“我相信他所说的话,虽然没有证据支持我的判断,可我还是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小栓对你有多少偏见,但在母子相认的场合里,他的情绪都会有很大的波动。在这种情形下,他不可能沉着冷静地撒谎。” “谢谢你,戚先生。”胡灵芸终于明白戚路是在诚心帮她。“那么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希望仙子不要隐瞒。” “戚先生请问,只要我知道的必会如实相告。” “你认识它吗?”戚路拿出那枚铜钱,把它交到了胡灵芸的手中。 “这是枚宋朝的铜钱,怎么,戚先生对古董感兴趣?” “不是。”戚路摇头说道:“它是你店里的东西吗,又或者是你送给某人的纪念品?” “我店里从不卖钱币,而且我也不会送人家这种庸俗东西。”胡灵芸说:“你应该知道,妖族和神族基本是不需要钱币,只有人类喜欢钱。” 戚路闻言突然一默,片刻后才斟酌地说:“这是柳婷儿临死前掷出的东西,我怀疑她是在向我传递某种讯息。” “柳婷儿?”胡灵芸有点鄙夷地说:“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戚路问:“那你对她了解多少?” “我看不惯她的人品,所以没和她打过多少交道。自从我重新回到本市后,胡玉玄三番两次请我回闪族,我都拒绝了。他还不死心,竟然派柳婷儿来跟踪但被我发现了。如果不是念在同族情分上,我早就杀了她。” 上次戚路跟踪柳婷儿时就知胡灵芸瞧出了她的不轨举动,但的确是手下留情没有为难她。 戚路不动声色地问:“在你师弟胡卿云声讨胡玉玄的时候,柳婷儿反水站到了他那一边,主动揭发胡玉玄的阴谋,这事你知道吗?” “听说了,我知道柳婷儿早晚会背叛胡玉玄。” “你是怎么知道柳婷儿会帮胡卿云?” “按人类的话说,柳婷儿是个爱慕虚荣,喜欢傍大款的人。”胡灵芸说:“以前胡玉玄不得势的时候,她就死缠卿云不放,等胡玉玄当上了族长后,她就立马不理卿云,投向了胡玉玄的怀抱......” 戚路惊问:“柳婷儿以前喜欢过胡卿云?” “是啊,她还想当师弟的老婆,卿云为这件事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当然是劝他不要和这种女子来往,不然结婚后会拖累他。” 第320章 戚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柳婷儿和胡卿云曾有过一段情!但他不明白的是,以胡卿云的人品,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而且在胡玉玄死后会重新和她纠缠在一起?更令人奇怪的是,柳婷儿和小栓勾结图谋不轨,竟要假扮成胡卿云的模样来陷害他? 戚路实在是无法相信,以柳婷儿的智商会设计出一个令人惊讶的阴谋。 这时胡灵芸又说:“胡玉玄失势了,以柳婷儿的这种性格自然会倒戈一击。不过谁知道了,也许是她良心发现,才帮卿云的吧。” “良心发现?”戚路不明所以。 “柳婷儿刚修成人形时法力不济,差点被个狼妖吃了,还是卿云救了她一命。也许她还有那么一点廉耻之心,所以才背叛胡玉玄,这也是为了还卿云的恩情。” “胡卿云救柳婷儿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说我还忘了,大约就是这枚铜钱的铸造时间,南宋时候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戚路猛地一惊,脑海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推断,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荒谬。 第四十七章 胸有成竹 回到昆仑事务所的时候已是清晨时分,戚路疲倦地坐在办公椅上,却无丝毫的睡意。 他连灯也没有开,就点燃了一根烟,在黑暗的斗室内喷云吐雾起来。 “只有陈野星和胡玉玄是我杀的,其他人,我确实找过他们,但我并没有杀他们。” 小栓的这句话回响在戚路的脑子里,致使他重新思考起其他几名死者的死因。 更重要的是,刘辰飞告诉过他,在陈野星外其他几名死者的致命伤里发现了狼毛,只有陈野星伤口里是狐毛,这从侧面佐证了小栓没有说谎。 哪其他几个人是谁杀的?由此延伸到胡卿云的小厮胡宁,还有他的好友胡羽,甚至是李大爷,他们的死,表面上看起来都和小栓有关系,但戚路隐约察觉到里面藏着太多的黑幕。 难道他们是柳婷儿杀的吗?戚路手捏着那枚铜钱沉默无语。 “好浓的烟味啊!”随着一声娇嗔,房间里的灯被人打开了,戚路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那刺眼的光芒。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丁晓岚的声音。 戚路眯着双眼一看,原来是老吴和丁晓岚回来了,她手中还提着一份早餐。 “趁热吃了吧,我就知道你没吃早餐。” 戚路接过这份牛肉面,三口两口地吃完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饥肠辘辘。 趁着丁晓岚倒垃圾的时候,戚路没好气的对老吴说:“你昨天跑得比兔子还快,就不顾我死活了?” 老吴对着他神秘一笑,戚路突然间觉得他笑得很惊悚。 “为什么你昨天晚上调查案情不带上我,真当我是累赘啊!”戚路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倒完垃圾回来的丁晓岚一顿数落。 “人家不是怕你出事嘛,再说了,你现在的任务主要是修炼法术。”戚路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 “分明就是嫌弃我,觉得我给你丢脸是不是,觉得......”丁晓岚连珠炮似的埋怨了一大堆。 “老吴,又是你多嘴了吧?”戚路无奈地摇头。 老吴嘿嘿地干笑了几声,开始喝起酒来。 “别喝了,帮我劝劝小美女。” 丁晓岚嘟着小嘴说:“昨天那么多美女陪你,是不是很爽啊?” 戚路见她面带着坏笑走过来,就知她又想掐自己,赶紧起身躲开。 丁晓岚一脸揶揄地说:“那些狐狸精是不是很迷人啊,到现在你还没回过神来?” “你瞎说什么啊,我那是办案。”戚路突然怔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狐狸精,对,我还真要去见见他们。” “怎么,还不死心啊!”丁晓岚又吼了起来。 戚路嘻笑着回答:“我说我要去见只死狐狸,你信不信?” “死狐狸?”丁晓岚愣了,突然意识到戚路是话里有话。 “不过在见到死狐狸前,我还要见只活狐狸。” “谁?” “凤七娘。” “我呸,我看你是魂都被这只骚狐狸勾跑了。”丁晓岚骂道。 “别这样骂人家。没有凤七娘的帮忙,我怎么能挖坟?” “你是说要验胡玉玄的尸?”丁晓岚终于醒悟过来。 “是的,我要验证一个推断。”戚路眼中有自信的光芒闪过。 “什么论断,说来听听。”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戚路嘻笑着说:“为了证明我不是去寻花问柳,这次郑重邀请你和我同往,如何?” “去就去。”丁晓岚提起了小包,根本没有多想。 一个小时后,他们两人就回来了,丁晓岚气鼓鼓的去卫生间洗手。 老吴见戚路脸色煞白,就问道:“怎么,又被尸体恶心地吐了?” “是啊,老毛病了,一时半会改不了。”戚路低垂着眼皮,有点不太自然。 “真不是个男人,居然叫我帮他验尸!”洗完手的丁晓岚冲着戚路直瞪眼。 老吴笑着说:“他主动邀请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事。” “嗯,下次再不上他的当了。”丁晓岚恨意未消。 戚路没有作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交给了老吴。 老吴认真查看袋子里的那根长约一寸的毛发说:“好像是某种动物的毛。哪里找到的?” 第321章 戚路说:“这是凶手留在胡玉玄伤口里的毛,凤七娘已辨认出这是狐毛。” 老吴笑说:“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不过是确证下胡玉玄是不是死于小栓之手。” “哪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丁晓岚不解。 “小栓没说谎,只有陈野星和胡玉玄是他杀的。” 老吴问:“你怀疑其他人是柳婷儿杀的?” “不可能。”戚路说:“先不说她的动机,以她的法力来看,虽然在闪族算得上是名高手,但那些死掉的长老也不是等闲之辈。以柳婷儿的能力,想杀死他们恐怕不是件轻松的事。” “难道还有幕后主使?” “是的。”戚路略一思索后说:“我怀疑他就是交给柳婷儿血玉盒子的人。看得出来柳婷儿很信任他,以至于临死前都不敢相信他会杀自己灭口。” 老吴颌首同意戚路的观点,说:“恐怕那人交给柳婷儿盒子的时候就动了杀心。” “这也正是我担忧的地方,这混蛋步步抢在我们之前布置好迷局,看得出来他心机极深,是个深谋远虑之人,难怪会让我们陷入迷雾中,无法窥察到真相。” 老吴又问:“那他为什么要杀这些狐妖?”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们的死和闪族的内部利益有关。”戚路沉吟着说:“也许小栓只是临时插进来的一颗棋子,就算小栓不出现,这人还是会实施他的暗杀计划。” 老吴不无担忧地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这名凶手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能布置这么精巧的局来实施计划的人,的确不是个简单人物。”戚路的眼光亮了起来,说:“再狡猾的狐狸,还是会露出自己的尾巴。殊不知他越是小心谨慎,越容易让我缩小排查的范围。” “这么说,你心里已经有了嫌犯的人选?” “是的,我现在考虑的是,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引蛇出洞计策才能让他自动现身。” 老吴冷笑着说:“只要能抓获凶手的法子都是好计策。” “唉,我真希望凶手不会是我所想的这个人。”说完这话,戚路神色有点沉重。 老吴惊问:“为什么,难道你怕他不成?” “也许吧,不过我还是得找一个人帮忙才行,不然我没多少把握。” 老吴皱着眉头说:“你不会又想召请千夜华吧?” 能请到万狐之王千夜华来帮忙,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戚路并没有这个打算,他要请的是另外一个人。 “我请的人是胡灵芸。” “可她已经知道我们在追查小栓,会心甘情愿帮你吗?”老吴有点顾虑。 戚路笑说:“要是以前当然不会,幸好我昨晚化解了彼此的矛盾。何况她比我更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唆使儿子走上了邪路。” 丁晓岚笑眯眯地说:“这么说,你是原谅小栓了?” 戚路笑而不语,他看到丁晓岚正盯着自己,突然发现她有时还是很善解人意。 丁晓岚拉起他的手说:“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去找胡仙女啊。” “是啊,我们得抓紧时间,不能再让那人继续蛊惑小栓呢。”戚路继而又笑着问她:“怎么,你就不怕我带你去看另一具尸体?” “哼,那有这巧的事,我还想找胡仙女学刺绣了。” “好吧,我们去找她。” 当戚路走出公司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眼里露出一丝忧虑。 “怎么了?”丁晓岚奇怪地问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戚路用眼色示意丁晓岚看街对面。 马路对面的商铺和往常一样在营业,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路过,没人朝昆仑事务所这边望一眼。 “看什么啊,难道你想去买点东西?”丁晓岚不解。 “注意到那几个小贩了吗?” 听戚路这么一说,丁晓岚才注意到马路边那几名摆地摊的小商贩,以前可是没人在对面摆摊的。 “你是说他们有问题?”丁晓岚并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戚路低声地说:“我从他们身上闻到股淡淡的妖气。” “你是说我们被人监视了?”丁晓岚蓦然心惊。“谁会有这大的胆子来监视我们?” “当然是闪族了。”戚路凝视着其中一名小贩,喃喃地说:“看来他也察觉到我的行动了,这一次,我必须抢在他前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你去找胡仙女,我去引开他们?”丁晓岚提议。 “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能让他们自动消失。” 丁晓岚摇着头说:“这大白天的,你当街除妖会暴露身份。” 戚路微笑着拿出了手机,然后拨通了电话。 他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就把手机放回袋里对丁晓岚说:“好了,事情搞定。” “搞定?那些人没走啊!”丁晓岚看着对面的小贩,不明白戚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戚路嘻笑着说:“刚才给刘辰飞打了个电话,说我这里有无证小贩在乱摆摊,请他协调城管来处理。” 听到这话,丁晓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真是佩服他鬼点子多。 “好了,我们先回公司休息一下,等城管赶走这些小狐妖后我们再出发。”戚路一副坏笑样,聪明的人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法子。 第322章 第四十八章 暗屉 月明夜深照中庭,戚路又轻车熟路地潜进柳婷儿的住所,跟随他的还有老吴和凤七娘。 柳婷儿的房内被翻得乱七八糟,在她死后,胡卿云为了找到她杀害众多长老的证据,已亲自带队搜查过她的房间五六次,差不多把房间里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但还是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蹲伏在地上的戚路刚打开手电筒,就被老吴一把夺过后按熄。 “怎么一点警惕性没有,你想让别人发现啊!”老吴没好气地对他说。 戚路不好意思地掻起了后脑勺,但随即又嘀咕起来:“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光亮我们怎么找东西?” “我有办法。”凤七娘嘤笑一声,把手对窗帘一指,绣花布帘就分开了,皎洁的月光瞬时洒了进来。虽然比不上白天的阳光,但也能依稀看清屋内的各种摆设。 戚路摇头说:“你这样做,只怕会被会所内巡逻的保安发现,从而知道我们在屋子里。” 凤七娘说:“没事,自从柳婷儿死后,就有传言说她的鬼魂整晚游荡在屋子里,很多道行不高的狐仙晚上都怕靠近她的住所。就算有人看到窗帘突然打开,也以为是屋子里在闹鬼不敢进来。” “不是吧,妖怪也会怕鬼?” “你们人类不是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吗?”凤七娘嫣然一笑。 “别瞎扯了,我们赶紧办正事。”老吴问戚路:“狐族都翻了个底朝天,你确定我们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戚路低声问凤七娘:“你按我的吩咐做了吗?” “嗯。”凤七娘说:“我今天陪卿云搜查过一次。” 戚路摸索着拿出那枚铜钱问:“那你找到线索了?” “是的,本来想手机拍个照传给你,可我怕卿云会察觉,所以等到晚上才来通知你。” “你做的对,线索在哪里?”说话间戚路嗅到凤七娘体内散发出来的幽香,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他赶紧起身深吁一口气。 “就在这里。”凤七娘指着墙角的衣柜说:“在靠墙的那一侧。” 戚路迟疑了一下,就招呼老吴过来帮忙把衣柜移了出来,在移动的时候尽量不让衣柜发出声音。 借着窗外的月光,戚路看到衣柜侧面的木板上绘满铜钱的图案,不由愣住了。 他虽然蒙对了线索在柳婷儿的房间里,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戚路犹豫着把眼睛凑到柜前查看,发现这些铜钱图案上全是大宋元宝这四个字,就知凤七娘没有寻错地方。不过新的难题也在他脑子里浮现,那就是这面木板上少说也绘有近百枚铜钱,它们又蕴含着什么含义了? 当戚路把这个疑问向老吴和凤七娘提出来时,两人也觉得无从下手。 “要不我们把这面木板取下来,你带回去研究?”凤七娘说。 “不行!”戚路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说:“那样会给你的族人发现有人暗中来过柳婷儿的房间,我可不想惊扰了胡卿云。” 老吴挤上前来说:“你们让让,我来看看这面板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只见他用手上下摸索着,时不时还用鼻子嗅闻着木板的气味。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见老吴半天没有动静,戚路不免有点心急。 老吴说:“这木板是个设计精巧的暗锁。” “你是怎么知道的?”凤七娘好奇地问他。 “哼,我可是天下第一的锁匠,没有我打不开,也发现不了的机关。这小狐狸的机关对我来说太简单了。”老吴开始吹嘘起自己的本领。 戚路知道老吴是这方面的能手,忙压低声音问他:“既然是暗锁,那就有锁孔,它在哪里?” “机关在这里。”老吴手指着木板右下角一处说:“锁孔就在这地方。” “这图案和其他铜钱没什么区别啊,你怎么发现它是锁孔?”凤七娘见他指的是其中一枚铜钱的图案,表面光滑无比,根本没有什么蹊跷之处。 “有区别,这枚铜钱图案的直径比其它图案要小那么一点。” “你不会是吹牛吧?”凤七娘惊叹起来,她可是看不出来这细小差别。 “我马上证明给你们看。”老吴从戚路手中接过铜钱,把它随便放在木板里任意的一个铜钱图案上。 这下子戚路和凤七娘都看出了名堂,木板上的图案要比铜钱略大了那么一点点。 老吴又把铜钱贴在他所说的机关处,图案和铜钱完全吻合,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真有你的!”戚路也赞叹起来,问:“哪怎么才能打开暗锁?” 老吴把铜钱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时针转了三圈,只听“嘎咂”一声,铜钱图案上方约一公分的地方弹出了一个小抽屉。 老吴咽了口唾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 眼看谜底就要揭晓,三人都有些激动。老吴先是把木盒查看了半天,确定盒内没有害人的机关后就打开了木盒。顿时有道绚丽的光芒从盒*了出来,照得屋内如白昼一般,吓得老吴立马关上了盒子。 “狐灵珠!”虽然只是短短一瞥,但凤七娘还是认出了盒内的东西就是丢失的镇族之宝。 狐灵珠是族长的象征,和古代国王所持的权杖具有相同的功能和地位。 第323章 “难道这小狐狸精想当你们的族长?”老吴也听戚路说过狐灵珠被盗的事。 凤七娘说:“理论上来说,拥有狐灵珠的人就能成为族长。” “呵呵!”戚路嘻笑着说:“都什么时代了,你这套不管用呢。当初狐灵珠被盗的时候,胡玉玄也没被你们赶下台,现在胡卿云没有此珠不也当上了族长。” “话虽是怎么说,我们还是赶快把狐灵珠交还给卿云。” “嗯。”戚路点头同意,虽然他还不知道柳婷儿盗狐灵珠的原因,但还是愿意将这颗宝珠物归原主。 “有人来了!”突然间凤七娘扯了扯戚路的衣袖,小声提醒他们。 “有人,我怎么没看到啊?”老吴眼盯着窗外,并没有看到外面有人前来,也没听到脚步声。 可戚路的眉头已经紧皱起来,他察觉到一股极淡的妖气自远方传来。这股妖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想起了死去的祸斗妖怪周纪。 “我们和你们人类不同,天生就是夜视眼,晚上的视力比你们强百倍。”凤七娘小声解释,她并没有对来者产生足够的警惕心,反而认为三个人在场,对手就是法力再强,也会不敌三人的联手。 “怪不得你刚才距离衣柜一米远也能看清木板上的铜钱图案。”老吴恍然大悟。 戚路沉声地说:“别耍嘴皮了,那家伙正直朝我们这里奔来,我看他不像是闪族中的狐妖之辈。” “怕什么,来了我们就当场将他擒拿。”凤七娘满不在乎地说。 瞬时间,屋内掀起一股强烈的劲流,吹得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好强的妖气!”凤七娘惊道,这时她才发现戚路所言不虚,来人妖力明显是超过自己数倍。 “交出狐灵珠,我可饶你们不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戚路惊的朝身后望去,发现墙壁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已出现一名脸上罩着黑巾的蒙面人。 “狐灵珠就在我手上,有本事你来拿啊。”老吴话语中不屑之意展露无异。 “是不是见不得光啊,还打扮成个忍者样?”戚路嘴巴上是在讥讽他,可心里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已悄然将灵符捏在手中。 “就让我来会会他吧!”老吴忽地一步踏前,伸指直点蒙面人的眉心! 这个动作看似轻柔,可是他指尖瞬间就亮出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刀。看得出来老吴是下狠手了,直接以取他性命为目的! 蒙面人一声沉喝,不闪不避,挥手就是一拳扎实地对着老吴的短刀轰去。戚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蒙面人开场就不畏兵刃,直接就是硬碰硬。 “轰”的就是一声闷响,蒙面人的拳头撞上老吴的短刀,激起了一阵火花,他的手像是金属制成一般,根本不畏老吴的神兵。 老吴暗自叫好,迅速反手回震,借力横移,越过蒙面人的身躯,脚步已移动到他身后。 这一招避让巧妙之极,老吴的身体实际上在极短的时间内做了数次变化,刻不容缓地闪过蒙面人的数次连击。 老吴躲开了危险后,立刻一脚侧踢,狠狠踹向蒙面人的后腰。 但蒙面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根本不回身与老吴对敌,只是用双手下封,轻轻一推,就将老吴的飞腿化解,让他的招式落了空。 戚路低声喝问:“你到底是何人?” 蒙面人没有答话,一双眼睛倒是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老吴说:“少和他啰嗦,我们一起上,我还不信他能插翅飞了不成!” 说话间,老吴体内真气疾速爆发,如波波潮汐叠加,转眼间汹涌的真气透过短刀而出,朝着蒙面人轰去! 戚路也没闲着,他手一翻,数张灵符就封向蒙面人的上中下三路! 凤七娘本想召唤幻狐术来对付敌人,但又担心动静太大引起外面巡逻保安的注意,于是临时起意将玉手一扬,掌风强劲地击向蒙面人的左胸。 老吴在右边进攻,戚路的符击向敌人的正面,凤七娘恰好是封住他的左路,而蒙面人背后是墙壁,照目前的情形看来,还真是如老吴所说,敌人是插翅难飞了! 可蒙面人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危机意识,反而是冷笑了起来。 就在众人要击倒蒙面人的时候,他突然像鬼魅般在戚路面前消失了! 第四十九章 凤七娘之死 一霎间,戚路察觉到背后有强大的妖气暴发,他才一回身就被突然降临的悲剧震呆了,以至于像受到电击一般,脑子里呈现出断路的状态。 那名蒙面人蓦然出现在凤七娘的背后,手中一把蛇形怪剑已刺穿了她的心窝! “七娘!”戚路额上青筋怒突,他狂啸着直扑蒙面人,连灵符都没有使用,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老吴也身形一闪,手中短刀直砍过来,一招使出千般锋芒织成一道光网,当头向蒙面人罩下。 蒙面人以奇怪的姿势从两人的进攻中穿了过去,身形诡异地落在了房间的一角。 只听他气定神闲的对戚路说:“阁下的心虽已大乱,可心底那股愤怒之气我就算隔了十万八千里也能闻到。” “胡雷,我要杀了你!”戚路疯了一般,又扑向蒙面人,不讲章法、也不讲防守,只是一味进攻! 胡雷不慌不忙,展动身形,满屋游走,却不和戚路正面交锋。 第324章 最终他身体飘了起来,立在空中收起那把滴血的怪剑,然后他揭下了黑巾微笑着对戚路说:“看来是这把剑让阁下识破了我的身份。” “去死吧!”戚路纵身扑来。 “据说人在悲愤中,不但力量要比平时大得多,行动也会疯狂的多,今天我才相信这不是假话。”胡雷再次躲过戚路的攻击,重新落回到地面。 他轻叹着说:“杀死这只母狐狸,确实是个败着。看来我今天夺取狐灵珠的愿望是落空了。” 胡雷边说话边挡住了老吴的攻击,他的身后悄然地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当漩涡开始旋转时,他的身影已跃了进去,跟着漩涡突地消失,屋子内已无胡雷的踪影。 “王八蛋,你给我回来!我要杀了你!”戚路漫无方向地怒吼着,还在找寻胡雷的踪迹。 “七娘快不行了。”老吴低声说道。 这句话象惊雷般炸醒了疯狂边缘的戚路,他忙弯下腰抱起血泊中的凤七娘,哽咽着说:“七娘,没事的,我带你去医院。”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那是私人会所里听到动静后闻讯赶来的狐妖们。 凤七娘抽搐着说:“我......不行了,谁也救...... 不了我。” “不,你不会有事的。”戚路的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说话间,凤七娘嘴角渗出了鲜血。 “别说话......”戚路的心脏在不安地悸动着。 “......起码临死......你还陪......在我身边。”凤七娘断断续续,终于说完了这句话,她声低息微,目光开始呆滞起来。 “砰!”的一声,门被人撞开了,先进门的狐妖打开了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惨象时都惊呆了,狐群默默地分开站立在两侧,胡卿云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戚路,你做的好事!”胡卿云叱责一声,满脸愠怒。 “求求你,救救七娘。”戚路的声音已近似于哀求。 胡卿云伏下身来,手轻按在凤七娘的脉搏之上。 半晌,他才颓唐着说:“已经晚了,就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有法子的。对,沙华有办法,我要去找他!”戚路有点语无伦次。 这时候,凤七娘的眼睛突地一睁,她握住了戚路的手。 “假如生命能重来一次,你会娶我吗?”凤七娘说话突然流利起来。 “我......”戚路支吾着,正在考虑如何回答,就见到凤七娘的眼光黯淡了下去,头也软软地倚在自己的臂弯里。 “七娘!”戚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低吼,怎么也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凤长老死了。”众多狐妖都难过地低下了头。 沉默了半天,胡卿云轻拍着戚路的肩膀说:“节哀顺变,把七妹交给我吧,我要给她举行隆重的葬礼。” 说完胡卿云想把凤七娘的尸体从戚路手中接过来,却被他冷冷的一把推开。 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点尴尬,老吴怔了一下,把那个木盒打开了,顿时七彩的光华射了出来。 “狐灵珠!”屋子里的狐妖都惊叫起来。 “这是在屋子里找到的,我把它还给你吧。”老吴把珠子递给胡卿云。 “不行!”戚路一声怒吼,他一手揽着凤七娘,一手夺过了狐灵珠。 “小戚,你怎么了?”老吴诧异万分,戚路开始也答应了凤七娘要把珠子交还给闪族,为何现在又变卦了? 胡卿云愣了一下,脸部的肌肉在轻微地抖动,不过他马上恢复了神色说:“既然戚先生喜欢这颗珠子,我就代表闪族送给你。” 老吴忙说:“这怎么行,我们可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话虽是如此说,私下里老吴却直朝戚路使眼色,暗示他对胡卿云表示谢意。与此同时,老吴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狐灵珠能卖多少钱了! 戚路整个人都已麻木,他根本没有看到老吴的暗示,只是憔悴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怀中似熟睡过去的凤七娘,把那颗狐灵珠轻轻地塞进她的嘴中。 然后他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对众人说:“七娘因狐灵珠而死,我也要用这颗珠子为她陪葬!” “真是有情有义的人,七娘死也瞑目了!”狐妖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像是受到了感染,狐妖们都小声议论起来,他们看戚路的眼光又多了一份敬意。 胡卿云向在场的一个心腹招了招手,那狐妖马上走过来低头聆听他的话语。 “连夜给我在会所里搭建灵堂,一小时内必须给我完成,不然唯你是问。” “是。”狐妖应了一声后就招呼几个同伴去张罗凤七娘的丧事。 “慢着。”胡卿云拉住了那狐妖的手,又低声叮嘱:“记住,我要最豪华的灵堂,一定要让七妹走得风风光光。” 老吴听他如此安排,忙走到戚路声边劝慰他:“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来拜祭凤七娘。” “你先走吧,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老吴猛然意识到戚路话里的意思了,他惊讶地说:“你想为凤七娘守灵?” “是的。”戚路沉声回答:“七娘没有亲人,我得陪她最后一程。” “好!”胡卿云被戚路的话语感动了,他朗声说道:“戚先生这份情胡某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闪族的朋友,谁要是和戚先生过不去,闪族将尽全族之力来帮你!” 第325章 老吴见他俩如此说道,也知戚路心意已决,便不再相劝,安慰了戚路几句后就告辞回事务所了,准备明天叫上丁晓岚一起来拜祭凤七娘。 第二天大清早,丁晓岚就催促着老吴去灵堂看望戚路。 才进到灵堂,丁晓岚就看到戚路披麻带孝地跪在灵柩旁,不免有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 “戚路,你没事吧?”敬香完毕后的丁晓岚细心地擦拭戚路头发间的灰屑。 “我没事。”戚路目光空洞,似没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这时又有名狐族长老来敬香,他正对着凤七娘的遗照跪下磕头,戚路赶紧陪着磕头。 灵堂四周挂满了白布挽帘,还有数不清的花圈。戚路那张惨白的脸,在丁晓岚眼中看来和花圈上的白花没什么区别。 戚路平常给她的印象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少会展露自己的内心情感,但这一次,是完全出乎丁晓岚的意料。 恍惚间,丁晓岚有点心烦意燥,脑子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假如死的是我,戚路会为我这样做吗? “小丁,是不是在担心小戚的身体熬不住啊?”见丁晓岚魂不守舍的样子,老吴在旁慢悠悠地搭腔。 “是啊,他都一夜没睡了。” “他这是自找苦吃。” “喂,你也太无情无义了吧,亏他还是你并肩作战的同伴。”丁晓岚低声呵斥。 “哟,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这小子。” “才不是。”一抹绯红悄然显现在丁晓岚的脸颊。 “哦,是吗?本来我还想出个主意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吧。” “什么主意,你还不快说!”丁晓岚赶紧拉着老吴不让他走。 “嘿嘿。”老吴干咳一声后,轻身走到了戚路身边,陪他一起跪了下来。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快去调查案情,一有胡雷的消息马上通知我。”戚路微皱起眉头。 “蜃妖能随时开闭空间的通道,我们无法阻止他的行动。眼下不能报仇心切,还是得顺着主线来查案。”老吴低声回应。 戚路没好气地说:“那你就休息两天,等七娘火化入土后,我们一起查案。” “发生这样的悲剧,你昨天制定的打草惊蛇的方案不能用了,我们要换个方案。” 听到老吴这话,戚路心里一阵揪痛,就是他这个歪主意害得凤七娘丧了命,戚路无法原谅自己。 “事情都发生了,你也别难过呢。”老吴察觉到他心里的悲痛,缓缓地说:“不过我有个改进版的打草惊蛇,或许能让凤七娘起死回生,你想不想听?” 戚路忙问:“是什么计策?”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可我还要守灵啊。”戚路迟疑起来。 老吴对着丁晓岚轻笑一声,站起来对灵堂里一名帮忙照料丧事的狐妖说:“兄弟,这里你先应承一下,我和小戚还有点事情商量。” “不行。”戚路赶紧打断老吴的请求。 那狐妖说:“戚先生,既然有事先去忙吧,你对凤长老的情,大伙儿都看到了,这里让我主持一下没事的。” 戚路还在犹豫,老吴和丁晓岚就架起他胳膊把他往外拉。 “不行啊。”戚路还在挣扎。 “人都能复活,你还守个屁的灵!”老吴这句话顿时让戚路听从了他的安排。 第五十章 神秘的追悼者 当戚路回到灵堂的时候,他发现胡卿云已在灵堂里主持相关事宜。 胡卿云的表情很平静,也许是早已学会将悲痛隐藏在心里。他见戚路脸色不好就拱手说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戚路摇头说道:“不用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跪到了蒲团上,胡卿云也跟着他跪在了一起。 灵堂里安静了下来,暂时没有人来悼念凤七娘。 “你刚才出去了?”胡卿云问。 “是的。” “有事?” “是的。”戚路的回答还是那么简短,仿佛多说一个字他都不愿意。 胡卿云凝视着戚路,叹息着说:“应该是为了七妹的事吧?” “是的,我想救活她。”戚路这次终于不再隐瞒。 “能办到吗?”胡卿云语气很平静,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想通过千夜华给我的玉佩将他召请凡尘。”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用万狐之王的神力来复活凤七娘,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胡卿云却没有展露喜悦之情,他又叹了口气说:“看来你这个法子没有成功。” 这是明显的事实,如果戚路成功,凤七娘已经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他们也犯不着再跪在这里。 “法子是好,但问题是千夜华没有显身。”戚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很奇怪,我实在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去想,至少暂时不去想它。” “唉,要是有点酒就好了。” “生死各有天命,有时候是不能强求的,我希望你不要太执着。”胡卿云理解他的心情,但没有过多地安慰戚路,相反还顺着他的意思说:“我从不劝人喝酒,但今天,我想请你喝酒。” “喝酒?”戚路的眼光亮了,但随即又沉下眼皮说:“改日吧,还是等七娘入土为安后再痛饮一场。” 第326章 胡卿云叹息着,慢慢地站起身来,接着又在戚路面前蹲下了身子。 “你的一片深情,我们都很感动。”胡卿云盯着他,很严肃地说:“可我希望你不要再为七妹守灵呢。” 戚路沉默着没有说话。 胡卿云接着说:“倘若你再这样跪下去的话,只怕会有更多的族人来效仿你,效仿七妹。” 戚路人已僵硬,他知道胡卿云话里的含义。 “如果事态真朝这方面发展,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那就不是我这个族长能解决的事。会有人流血,甚至有人因此而死去。” 戚路脑海里浮现出小栓那瘦弱的身躯,和他变身后的恐怖模样。人妖恋在任何时代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尤其是对他们的子裔来说,一出生就意味着悲剧。 “好,我们去喝酒!”戚路站起身来,他脸上的悲伤已消失殆尽,但心里却在滴血。 借酒消愁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它不能让你忘记现实,反而在清醒后让你更加痛苦。 但一个心碎了的男人,除了酒之外,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桌上堆满了酒,菜还是热的,胡卿云显然早已为戚路准备好了酒席。 凤七娘为他而死,可戚路却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去喝酒,这岂不是件很寒心的事? 戚路喝酒根本不用杯子,直接拿起酒瓶往嘴里灌,仿佛瓶子里装的只是水。 胡卿云没有作声,但戚路喝多少酒,他也陪着戚路喝同样的份量。 这样不要命的喝法,总有一个人要先喝醉倒下。这倒霉的人就是胡卿云,此刻他已像死猪般瘫在酒桌下直打呼噜。 戚路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步履蹒跚地朝着门外走去。服侍他们的服务员赶紧上前扶他,却被戚路一把推开。 戚路跌跌撞撞地回到灵堂,然后又跪在了蒲团上。 几名狐妖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酒气,就知他喝了不少酒,一名狐妖好心的过来扶他,想把他扶到角落的椅子上休息。 戚路伸手就是一拳,顿时把这名无防备的狐妖打倒在地。 “谁也别拦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陪七娘。”戚路睁着一双醉眼对着众人怒吼,还直打着酒嗝。 其他几名狐妖见他酒气冲天,那里还敢惹他,只好把那名打倒的狐妖扶到一旁休息,然后众人小声商量起来,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惹戚路,只得小心服侍着他。 天渐渐地黑了,灵堂也变得寂静起来,戚路依旧跪在原地,眼已悄然合上,似已沉浸在睡梦中,但他还是保持着那尊跪姿一动不动,就如石像般矗立着。 门外突地响起一声炸雷,跟着磅礴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几名狐妖见已无人来灵堂拜祭,都坐在椅子上休息小声闲聊。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吹来一阵寒风,灯光跟着眨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一道人影随风飘了进来,他是个身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脸上罩着黑巾。 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他并没有带雨伞,全身却没有一点淋湿的地方。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旁若无人地直朝凤七娘的灵柩走去。 “先生,你来做什么?”那几名休息的狐妖赶紧上前阻拦。 蒙面人突然嘿嘿地轻笑起来,笑声恐怖而阴森。 随着他的笑声,那些花圈上的纸花像是受到了感应般,忽然脱离了花圈在空中飞舞起来。无数朵纸花在灵堂中飞舞,就像是无数只洁白的蝴蝶。 “七娘,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蒙面人又笑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笑容中有种炫耀的意味。 “先生,你是......” 那名询问的狐妖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血从他的咽喉处流了出来,染红了暖黄色的地面。 “不好!”剩下的几名狐妖顿知来者不善,只可惜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就接连和死去的同伴一样倒在地上魂归地府。 而戚路,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无任何表情,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戚先生,你好安定啊。”蒙面人看着他,脸上有奇怪的表情。 可戚路没有任何的回答,连头都不抬一下,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蒙面人犹豫着走到他身边,右手轻抬,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尖刀就出现在他手中。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危险,戚路依旧无任何反应。 刀在戚路的头顶停住了,两人就如雕像般静止不动,终于蒙面人耐不住性子,他用左手试探着触摸戚路的身体,戚路应声而倒,嘴里还打起了呼噜。 “醉成这样了?”蒙面人眼神里透满失望的表情,也放下那颗悬着的心,转身走向灵柩。 透明的棺盖下,凤七娘静静地躺在里面,看起来竟好像比她活着的时候还妩媚动人。 “死了,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还带着财物有什么用?”蒙面人伏下了身子,他的手已朝凤七娘的脸庞摸去。 突然,寂静的灵堂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蒙面人突地一惊,赶紧朝发声之处看去。 空旷的灵堂里没有任何声响,就连倒在地上昏睡的戚路此刻也停止了呼噜声。而发声之处没有任何人,灯光照着那面墙壁,呈现出雪亮一片。 但蒙面人的瞳孔却在无限扩大,像是看到某种可怕的事情。 第327章 因为那面墙壁上的某处突然凸了出来,跟着一个人影从墙壁里走了出来,他那身休闲装破烂不堪,衣袖处斑斑血迹。 “戚路!”蒙面人像看到了鬼一样,他把眼光投向地面上那昏睡中的戚路。 两个人一模一样,只不过睡觉的戚路穿得是身黑西装。 “这是怎么回事!?”蒙面人失声叫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从墙壁中出来的戚路拉起地上的“戚路”,声音有点沙哑地说:“好了,别装了,该起床了。” “这么快狐狸就来了啊?”那“戚路”瞬间爬了起来,弥漫在他身上的酒气瞬间消失,他笑眯眯地看着蒙面人说:“我还以为你要在明天晚上才出现,哪知道今晚就来了。” “孪生兄弟......”蒙面人话说到一半就住嘴不说了,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你还不笨啊。”穿西服的“戚路”把脸一抹,显出来了本来面目。 “老吴?”蒙面人虽然吃惊,但已无惧色。 “他可一点也不笨,这一次能把他逼出来真是不容易。”说话间,戚路脱去了那破烂的上衣,露出洁白的衬衫,上面依旧有斑斑血迹。 蒙面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原以为很了解你,但现在看来还是不了解你。” 戚路也跟着叹起气来,说:“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我真没想到会是你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蒙面人一脸沮丧,他盯着戚路说:“看来你是明白了,可我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 “你为什么会土遁?”蒙面人又把目光投向老吴,问:“你为什么又会变化之数?” 他确实疑惑不解,人类的修炼者,如果不能羽化成仙的话,是无法掌握五行遁术和天罡地煞变化这些精妙的法术。 戚路和老吴都冷笑了起来,笑完后戚路说:“我很愿意告诉你答案,但你得等一下。” “那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蒙面人并不问戚路为什么会预料到自己要来,也不问他们是如何识破自己的身份,显然他已想出了其中的端详。 “既然你不想问,那轮到我问你了。” 那些飞舞在空中的纸花蓦地落了下来,似火焰般燃烧成灰烬,戚路的眼中也燃烧起熊熊怒火。 第五十一章 真相渐露 “但在我问你之前,胡先生,你还是自己揭下面具吧。” 在戚路的直视下,胡卿云坦然地揭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这张脸本来永远都是开朗而愉快的,但现在脸已憔悴,眼睛里也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真的是你。”老吴感慨地说:“幸亏是我陪你喝酒,要是戚路的话,他可真要醉得不省人事。” 胡卿云忽然长叹起来:“其实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戚路问:“狐灵珠对你有什么用?” “对我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有人对它很感兴趣,而我又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他是谁?” 胡卿云咬着牙不说话了。 “所以你唆使小栓杀人,让他走上邪路?”既然他不愿意回答,戚路又换了个话题。 “我并没有教唆他,相反,我帮了他不少。” 戚路冷道:“你能再无耻点吗?” 胡卿云自顾自地说:“当他杀死陈野星后,自己也身负重伤。在他逃亡的时候,恰巧被路过的我发现。本来我想把捉回闪族交由大家来处置,但当我看到他手臂上的纹青时,才改变了主意。” “那是因为你发现他是你师姐胡灵芸的儿子。” “是的。”胡卿云没有否认,说:“我将他带回自己家中,用真气救活了他,还教他法术。” 戚路叹说:“我是说他小小年纪怎么会野心膨胀,原来都是受了你的蛊惑。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虽然活了近百年,但一直活在屈辱中,从没在正常的环境里生活过,心智还不成熟,和普通的人类少年没什么不同?” “我当然看出来了,他很天真,天真到当我告诉他的身世时,他竟然想找当年那些想杀他的长老,说服他们改变成见,接纳他为闪族中的一员。” “是不是这举动在你眼中很幼稚可笑?”戚路目光游离起来,他感慨着说:“你永远不会明白一个孤儿的心,那种对家的强烈渴望。不过你也根本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他像个棋子听你摆布就行了。” “他不是棋子,如果我成功了,整个狐族就属于我的了,不仅如此,甚至连青丘也属于我。到那时我将成为新的神灵俯视天下,这孩子自然也跟着我平步青云。” “好狂妄的野心,不过你是不可能实现的。” “你了解我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戚路不说话了,他知道胡卿云从不说大话,两人相互直视着对方,始终保持着沉默,沉默得令人心怵。 好半天,胡卿云才说:“本来我们可以成为知己。” 戚路回答:“我们本来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不过从今天开始不是了。” “正因为如此,我深知你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但我也不担心,因为我太了解你做事的方式。” “所以我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转,当初在精神病院里还为你的病情担心,还在为你的狗屁预言而奔波。其实你说出的那些长老名字,早就在你的暗杀名单中。” 第328章 “这些人不死,我就不能顺利当上族长。” “就因为他们是胡玉玄一党,所以你要清除他们?” “对。我为闪族立下汗马功劳,如果不是胡玉玄父亲靠结党营私当上族长,这位置早就是我的了。这老家伙还想搞世袭制,这样只会让闪族倒退,最终会毁了整个种族。” “你说的这点我承认。”戚路叹息一声后说:“但你大可光明正大地竞争,我相信凭你的阅历和威望,应该能够如愿以偿的当上族长,又何苦要杀这么多人?” “几千年来,狐族在和人类的交往中,变得越来越接近,我们在学会人类优点的同时,也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人类的黑暗面。” 戚路又不说话了,他知胡卿云说的是事实。 “所以事情并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胡卿云苦笑着说:“那老家伙上台后,就对我百般提防,暗中指使亲信陷害我,恨不得致我于死地。” 戚路叹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曾经受人敬仰的英雄,会变得寄情于游玩山水,不再像以前那么热血。” “你总算明白我的苦衷。”胡卿云眼中有了一丝暖意:“我一直在等待机会,但没有想到,竟然是胡玉玄这混小子帮了我的忙,让我有了机会。” 戚路惊问:“他帮你什么忙?” “老家伙闭关修炼的时候,一些同情我的族人想罢黜他让我继任族长。胡玉玄得知消息后急了,竟不顾禁令偷跑进洞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爹。不巧的是,他这举动被我的亲信陈杲发现了,陈杲马上通知了我。” “是你杀了老族长?” “不过是推了他一把而已。”胡卿云冷笑着说:“我只是潜入洞府里,暗地点燃了一根黑色曼陀罗香。” “胡玉玄告诉他父亲族长之职变动的消息后,他情绪自然受到了波动,再加上你的黑色曼陀罗能吸收他体内的真气,这两种因素加在一起,老族长想不走火入魔都难啊,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以他的死亡来终结。”戚路恍然大悟。 “这也是我预料的结果。”胡卿云面有傲色。 戚路问:“为什么你不趁此机会直接上位,反而让胡玉玄当了族长?”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可我没有想到的是,胡玉玄竟然置他爹的生死不顾悄悄返回了住所。” 戚路叹说:“这只能说明胡玉玄也是个性格冷酷、心机很深的人。他在洞府里也中了黑色曼陀罗的毒,需要时间排除体内的毒物。如果他出手救自己父亲,你又在暗中偷袭,那么他们父子都会死在你手里,所以他权衡利弊后狠下心来牺牲父亲来保全自己的命。” “是的,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结果。”胡卿云说:“当胡玉玄解毒完毕后,虽不知是谁害死了父亲,但他立马反击了,先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召集大家去洞府查看动静,又趁众人悲痛之际把硬币扔在地上来嫁祸于我。” “真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大打同情分,分化长老的小帮派势力,使他在随后的选举中高票当选族长,又能借机栽赃陷害,除去你这个眼中钉。”戚路叹息着说:“可惜啊,他却不知道你就是杀害他父亲的真凶。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胡羽在无意中发现了他的阴谋。” 听到戚路提到胡羽的名字,胡卿云的神色有些悲伤,他嗟叹着说:“我这个兄弟,万般皆好,就是人太老实了。” 戚路冷言说道:“人老实才会被你利用。” “不!我从未利用过他!”胡卿云厉声反驳:“你可以把我当成卑鄙小人,但我并没有丧尽天良。” “哦,是吗?”戚路不信。 胡卿云感伤地说:“在我思量下一步对策的时候,胡玉玄就抢先对我下手派柳婷儿来毒死我。可他并不知道,柳婷儿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 戚路说:“所以你将计就计,让柳婷儿在茶中下毒,而那杯茶水你根本就没有喝。” “不错!我通过柳婷儿让大家都知道我中了黑色曼陀罗的毒,虽然没有死,但也发了疯。” “一个丧失了法力的长老,又得了精神病。假如你死了,就算不是胡玉玄杀的,别人也会因你们之间的过往恩怨而怀疑到他的头上。所以胡玉玄唯一能做的,就是摆出高姿态来治好你的病,你这招真是高明。” “再好的计策,也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胡卿云叹息着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忠厚的胡羽为我的悲惨遭遇开始着急,自以为聪明地替我洗清嫌疑,殊不知这样做,反而容易让我的计谋产生变数,最后功亏一篑。” “所以你杀了他。” “不,我绝不会杀害我的兄弟!”胡卿云断然否认戚路的指控,接着说:“当我从你口中得知他的死讯时,人都发了狂,差点因此暴露了自己。” 戚路回想起当初在精神病院里说起胡羽的死讯时,胡卿云那副表情的确是真情流露,并不像装出来的。 胡卿云说:“我当时只想去他的坟头拜祭,寄托我的哀思,但这不谨慎的举动被胡玉玄安插在医院里那些监视我的混蛋们发现了,我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都杀了。我知道这样做会彻底暴露了自己,但为了胡羽,我顾不了那么多,因为我还没有冷血到无动于衷的地步。” 胡卿云喘息了一下又说:“就在我寻思着如何反击胡玉玄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好兄弟临死都帮了我一把。” 第329章 戚路眼中有了一丝伤感,他接口说道:“胡羽的那封信,让你知道绝境逢生的机会来了,你马上暗中联系了柳婷儿和陈杲,然后你化装成孤胆英雄,独闯私人会所找胡玉玄算总账。” 胡卿云冷冷一笑:“胡玉玄做梦也没想到我还有这招,败在我手里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他当然没有想到,不然就不会没有任何防备的和你当面对质。怪不得他临死前会对我说,让我不要忘记曾答应他的事。我当时并没有想明白,现在才知道他是嘱托我查清他父亲死亡的真实原因。”戚路望着胡卿云那张略显得意的脸,叹息着说:“假若我当时想明白了,你后面的阴谋就没有机会施展了。” 胡卿云说:“你已经够聪明了,现在知道的也不晚。” “还不晚?七娘都死了!”戚路眼中又闪出了怒火。 第五十二章 问世间情是何物 胡卿云说:“七妹在胡玉玄死后暗中调查杀死他的凶手,又屡次在闪族会议上质疑我的命令,我不得不这样做。” 戚路怒道:“所以你欺骗小栓,说七娘是当初极力主张处死他的人,想借他的手来除掉你的心腹大患?” 胡卿云没有说话,他脸上带著奇怪之极的表情,也不知是欣喜还是后悔。 在这一瞬间,戚路几乎有种发狂的冲动,一种想把胡卿云碎尸万段的冲动,但他终究是忍住了。 恢复了理智的戚路接着说:“你知道凭小栓一人对付不了凤七娘,于是又让柳婷儿暗中帮助他。本来你的计划就要成功的,却没有想到我卷了进来。” “正因为我没能料到你会和凤七娘联手,所以才会失败。” “你担心柳婷儿被我识破身份,就特意让她变成你的模样来对付我。因为你知道,就算我揭下她的面纱,还是能预料到我不会傻到相信行凶的人就是你,自然会顺藤摸瓜地追查下去。如此一来,你当然就置身事外洗脱了嫌疑。” 戚路越说越激动,他接着说:“可你还怕不保险,特意将装有冥界食尸虫的盒子交给柳婷儿,还骗她说危险时刻可以用它来对付我。到时候她一死,线索就自然断了。你真够阴险,柳婷儿纵有万般不是,却对你是痴情一片,从没怀疑过你的恶毒心肠。” “没办法,只有死人才不会透露秘密,何况我从没有喜欢过这个贱人。”胡卿云轻叹一声后说:“我自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可你为何还是怀疑到我头上?” 戚路单手一翻,就把手中的金属物体掷向胡卿云,他伸手接过,看着手中那枚刻有大宋元宝字样的铜钱,脸上顿时呈现出死灰色。 戚路冷笑着说:“想必你对这枚铜钱不陌生吧,我从胡灵芸口中才推测出它是你送给柳婷儿的定情之物。不然的话,柳婷儿也不会随身珍藏,临死才想到把它交给我。” “定情之物?哈哈哈哈!”胡卿云嘴里发出了奇怪的笑声,他像是听到件滑稽的事情一样,直到笑得喘不过气来,他才停止了笑声。 最后,胡卿云直盯着戚路,缓缓地说:“一千年前,柳婷儿不过是个刚修炼成人形的小狐妖,某天有个狼妖心怀不轨,想吃了她来增加自己的修为。就在她性命攸关之际,正好被路过的我发现了,于是掷出这枚铜钱击碎了那狼妖的脑袋救了她的命。” 胡卿云握紧了拳头,将那枚铜钱捏成粉末洒落在地上后说:“类似的事情我不知做过多少,也没把它放在心上。哪知这小妮子居然因此迷上了我,还想当我老婆,真是白日做梦。” 戚路忍不住说:“照这么说来,还是我错怪了柳婷儿。她不惜委身于胡玉玄,也是为了帮你。她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你就铁石心肠,一点也不感动吗?” “戚先生,听说你还没结婚,但也曾恋爱过吧。假如有两名女子,其中一位深爱着你,但你从未爱她;而另一位,是你所爱之人,也许她不爱你,你说,你会选择哪一位?” “我不知道。”戚路老实回答,这是个古老的命题,千百年来没有标准答案,无论哪种选择都不一定是错,也不一定是对。 但戚路知道,胡卿云之所以这么问,背后一定有个曲折的故事。 “不错,柳婷儿确实很爱我,可我从没有爱过她,即使我把话和她挑明了,她依然对我不离不弃。谁都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所以我利用她,当然不会有内疚之情,因为这都是她自找的。” 听到胡卿云这无情的话语,戚路不由心生厌恶之情,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那么,你爱的人又是谁了?” “谁,还能有谁?”胡卿云黯然地说:“她就是芸儿啊!” 戚路闻言顿时一惊,他似有不信地说:“这不可能,如果你真的喜欢胡灵芸,为什么和她相处近千年而没有表达?” “你不明白,师姐在我心中是那么的圣洁,不可亵渎,为了她,我死都愿意。” 戚路皱着眉头说:“能不能说的不要这么肉麻,我又不是胡灵芸。” “当年为了帮助芸儿成仙,我不惜暗地里替她挡下天雷,导致自己元气大伤,从而失去了成仙的机会。”胡卿云眼睛里充满了悲哀。“我真傻啊,殊不知师姐成仙后就更不可能谈情说爱了,否则会受到天规的惩罚。为了让她能在青丘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我只好强行压抑住这份感情,把这份痛苦发泄在战场上。” 第330章 说到这里,胡卿云竟然发出了野兽般的笑声,他狰狞着说:“我已生无可恋,可老天偏不如我愿。让我在无数次的战斗中法力变得越来越强,最后竟成了狐妖的英雄。好,既然感情方面我是个失败者,那我就做一个现实中的强者,我要拥有最高的权利,只有这样我才能改写三界的规则,让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 戚路眼光猛地一惊,他没有想到胡卿云竟是这样的心路历程。 “就在我一步步接近族长的位置时,没想到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地击毁了我的自信心。”胡卿云语气又变得哀伤起来,说:“芸儿居然违背了神族的禁令,和一名凡间的男子相爱!” 戚路叹道:“你还不明白吗,就像你对待柳婷儿一样,胡灵芸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这不可能!”胡卿云失声叫了起来:“那卑贱的人类哪一点比得上我?” “爱情是奇妙的,门当户对有时候不一定管用。青梅竹马的结果也可能不是爱情,它所牵系的或许是纯真的友情。也许在胡灵芸的眼里,你不过是她最亲的弟弟。” “胡说,你少在这里挑拨我和师姐的感情。”胡卿云咬牙说道:“这渣滓敢夺我所爱,那么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你杀了胡灵芸的老公?”戚路蓦然心惊,想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那时候不是日本侵略中国吗,我就附身在那个日本炮兵的体内,一炮轰死了这个渣滓!” “杀人都用这卑鄙的手段!”戚路叹声说道:“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得到胡灵芸的心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谁抢我的女人,我就要他碎尸万段!” 戚路叹道:“我终于明白胡灵芸为什么不喜欢你的原因呢。” “就因为我杀了这个渣滓?” “不是,因为这件事她还蒙在鼓里。”戚路摇头说道:“我从未见过,有哪个母亲,会喜欢一个把她儿子引上邪路的男人。”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胡卿云脸色突地阴沉了起来。 “你本可以不把这件事告诉我的,难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师姐吗?”戚路的话语里带着种说不出的悲伤之意。 “嘿嘿!”胡卿云狞笑着说:“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吗?”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谈话的老吴慢悠悠地插话说:“想杀人灭口?就凭你的本事能打得过我们两个?” 听到这话,胡卿云神色恢复了冷静,他沉声地说:“从北宋年间至今,我经历大小战役七百多次,还从没败过一次。” “你的事迹我早已了解。”戚路点头说道:“我承认你是个难以对付的敌手,即使我和老吴联手,也不一定有胜算。” 胡卿云得意地说:“你是人间数一数二的捉妖师,既然你都不能制裁我,天下还有谁能胜我?” 戚路厉声回道:“就算你法力再高,也别忘了还有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老话。” “又是这些无聊的大道理!”胡卿云心里涌起种说不出的寂寞:“但无论如何,你还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比那些没用的人类强多了,我会让你死得很尊严。” 戚路苦笑着说:“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 “你们两个一起上,等我杀了你们两个,再去取狐灵珠也不迟!”话声刚落,胡卿云全身就暴发出强大的妖气,戚路顿时觉得有种无法形容的压力,重重地压在肩上。 “呸,你这杂毛狐狸,吹起牛来都不打草稿!”老吴居然一反常态地变得勇气可嘉,他没有丝毫想逃跑的样子,而是将短刀握在手中,随时准备给胡卿云致命一击! 战斗一触即发,戚路却挡在老吴面前阻止了他的行动,然后微笑着对胡卿云说:“你就不能把顺序颠倒一下?” “什么意思?”胡卿云问。 “何不先取了狐灵珠,再来和我痛快地打一场?” “你想耍什么阴谋诡计吗?”胡卿云犹疑地盯着戚路,心里清楚戚路是不会无缘无故说废话。 “你怕了吗?”戚路嘴角挂着一丝讥笑。 胡卿云犹豫了起来,他把目光向四周扫了一遍,直到确定灵堂里活着的人只剩下他们三人时,那绷紧的心弦才放松下来。 “好,我量你也搞不出什么鬼名堂。” 胡卿云身形一晃,就来到了灵柩前,伸手朝着棺材里的凤七娘摸去,准备撬开她的嘴拿出狐灵珠。 可棺材里的凤七娘突然活了过来,闪电般抓住了胡卿云的手。 “你太让我失望了!”凤七娘反手一推,胡卿云就如纸屑般震飞到空中。 不愧是闪族第一高手,即使是受到这强大的攻击,胡卿云马上在空中稳住了身形,跟着一个后空翻安全地落回到地面。 “你是不可能复活的,为什么,为什么?”胡卿云吃惊地看着凤七娘,比看到鬼还震惊。 第五十三章 冰与火之殇 “卿云,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凤七娘”的话语里透出无尽的心酸。 “不可能......”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胡卿云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显得非常激动,好一会才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戚路能土遁到墙里,老吴却变成他的模样来迷惑我,原来是师姐在暗中相助。” 第331章 “卿云,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胡灵芸现出了本像,声音哽咽着句不连声。 “师姐,我......”胡卿云彷如石像,动也不动,甚至连一身的衣服,也似乎随之僵化。 “许郎真是你杀的?” “是的。”胡卿云垂下了头,不敢正视师姐那伤心的目光,就像做错的孩子在等待着惩罚。 “好......”胡灵芸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泪帘。她喘息着说:“那么今天,我们就情断义绝了。” 闻听此言,胡卿云的眼睛有了些许变化,他喃喃地说:“我记得当年师父说过,你我性格迥异,学得也是相互克制对方的法术,只怕早晚会有一战。当年我犹自不信,现在才明白,师父他老人家是一语成谶。” 灵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胡卿云脸上似涂了一层白霜,他向着胡灵芸深深鞠了一个躬,说:“师姐。” “师弟。”胡灵芸也回应了一声,强忍着眼泪不流出来。 戚路留神聆听他们的谈话,心底翻起一阵难言的落寞,他对老吴轻叹着说:“令天下闻之色变的龙凤双骄,只怕明天会成为绝唱呢。” 老吴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中,他拿出那个酒壶喝起酒来。 场面静了下来,灵堂里仿佛只剩下了胡卿云和胡灵芸两人。 “哗!” 胡卿云的身后骤然显现出奔腾的火海,从地底下冲天而起,巨大的火焰穿过屋顶直冲天际。天空中隐约响起了雷声,窗外出现了一道道奇形怪状的闪电。 在这些耀眼的闪电之中,点点血色的光华,在虚空中时隐时现,让人陡生惊恐之心。 戚路和老吴下意识地移动身形,他们已被胡卿云体内真气凝结而成的火海所传来的热浪炽得浑身发烫。 就在这时候,胡灵芸闭上了双眼,紧接着眼睛又幽幽睁开,一道锐利的光芒自眸内/射出,划破了空间。 她的体内散发出气势磅礴的雾,很厚很浓,似汹涌澎湃的波涛,刹那间罩着了全身,外人已很难透过雾气看到胡灵芸的身形。 雾气逐渐在灵堂里弥漫开来,胡卿云蒸腾而来的烈焰一碰到这轻柔的雾气,就凝固不动再也不能向前侵入一分。 以他们两人站立处的中轴线为分界点,灵堂悄然变成了两个色彩的世界,胡卿云这边,是赤红一片的火热世界;而胡灵芸立足处则是灰白色的一片迷蒙天地。 两人遥向对应,都没有率先出手。彼此身上,都在轻微地颤抖。 戚路见到这副异象不由好奇心大盛,他试探着向胡卿云的方向移动几步,顿时像进入了三伏天,热得汗都要流出来了。他赶紧吁口粗气,又把脚步移到胡灵芸这边,感觉进入冰窖中,只觉寒气渗入肌肤冷得让人难受。 果然是冰火两重天,这师姐弟两人一个是掌握五行之中火元素的高手,而另一位则是水系法术中的佼佼者,这一战,谁胜谁负还真是难以提前下结论。 戚路轻叹一声,返回到老吴倚墙站立的地方,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才是决战双方真气波动的死角,他方能安心观战。 “这会儿胡卿云的真正实力已展露无遗,假如对手是你,能有几分把握赢他?”戚路小声问老吴。 “以现在的姿态来对敌的话,一成胜算也没有。”老吴呷了口酒后叹息着说:“我不能胜,你也没有多少希望,除非是同归于尽。” 戚路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显然已不在老吴这边,因为他看到胡卿云目光在微微一凝。 这名闪族的新领袖看来领悟了火之精髓,能轻松操纵火元素,以做出最犀利的攻击。 灵堂内的空气诡异地扭曲起来,落下一片火焰幻化而成的火花,让人感觉到瞬间堕落到烈焰地狱里。同时胡卿云手里一把烈火凝结而成的火芒刀骤然挥动,直向他的师姐胡灵芸斩来! 就在火雨落下来的时候,胡灵芸的身躯如风筝般飘了起来,玉手翻飞挥舞之间,清水如小溪从她掌心里涌了出来,继而汇聚成一条蔚蓝色的水剑,迎向胡卿云的火芒刀! “砰!” 双方兵刃一经相撞,就瞬间化为乌有,紧接着又重现在各自手中。 戚路不过是稍一分神,胡卿云师姐弟已交手七次,施展出来的绝学让常年行走阴阳两界的戚路和老吴两人看得暗暗惊叹。 在这七次交手里,双方都没能伤到对方一根毫毛。胡灵芸上善若水,每一次法术施展看似柔和却蕴含致命一击;胡卿云的法术凌厉无比,招式中的变化是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正势均力敌,也是战局僵持之时。 胡灵芸发现自己的法术威力越大,师弟的法术也相应增长将之吞噬。 胡灵芸顿时醒悟,自己只有一边见招拆招,一边伺隙观变,待对方某个法术中的瑕疵展现出来时才有机会将他击败。 所以胡灵芸并不一味猛进,反而定静待机。只见热火风拂过,胡卿云人影突地一闪。 师弟抢先沉不住气了吗?胡灵芸无暇多想,但已看到胡卿云的破绽露了出来。 机不可失!胡灵芸纵身飞奔向前接着玉手一扬,光霞四射的剑芒,顷刻使出了电掣星飞的一刺! 胡卿云毫不畏惧也飞身向前,挥刀向师姐砍去。这刹那间,他所有的真气全汇入这把火芒刀中,砍向那虚无的幻灭之中。 第332章 双方身影相错,各自穿越过对方的身体,滑行了数米站定了身姿。 戚路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过,水剑四裂,刀片逆溅,整个灵堂瞬间沉寂了下来。 由于胡卿云是背对着站立,老吴无法看清他的神情,但却看到面对自己的胡灵芸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悲伤表情。 此刻胡灵芸额头上有一缕鲜血渗出,本已如雪的俏脸此时已成煞白,但她完全忘了自己受了伤,转身呆呆怔怔看着背对她的胡卿云。 胡灵芸输了吗?老吴暗叫不好,忙将短刀捏在了手中。虽然他在为胡灵芸担心却不慌张,因为无论是谁输谁赢,胡卿云断不能抵挡他们三人的联手攻击。 可就在这时候,戚路示意他把短刀收起,他的眼神竟如胡灵芸一般,有种莫名的悲哀。 老吴没能看清刚才那一击里所隐藏的蹊跷,戚路却看明白了。 就在双方性命相搏的那一秒,胡卿云全身那无坚不摧的真气突然消失殆尽!而胡灵芸也在瞬间察觉到这异动,迅速地收剑回手。 高手相争,法力即使在半途陡止,依然能伤到对方还被自身的真气反挫,胡灵芸额上那流出的血就是明证。 “卿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胡灵芸话声里带有疑惑与哀愁。 这时候,一阵稀疏的夜雨,大点大点地滴了下来,灵堂内的人都感觉到一阵寒意。 胡卿云木然地转过了身子,他的五官因疼痛而痉挛在一起:“哪怕我屠尽三界生灵,我也不能伤害你一分一寸。” “可你已经伤害我了!”胡灵芸的眼睛突然湿润。 “那个男人到底有哪一点的好,让你宁愿为他放弃神的身份,也不愿和我长相厮守?”胡卿云眼里似有千言万语,但更多的是迷茫。 “我不知道。你样样都比许郎好。你虽是我师弟,却一直像大哥哥般照顾我,我也把你像亲哥哥一样看待,但其它的,我从未多想。” 胡卿云呆立半晌,陡地发出一声孤独的厉啸,接着他苦笑起来,张口喷出一口血水,喃喃地说:“好,好!我杀了你丈夫,又害了你儿子,你可以为他们报仇了。” 戚路听到胡卿云语调凄凉,就知他哀莫大于心死,只怕是生无可恋。 “你以为我不忍心杀你吗?”胡灵芸银牙一咬,人已掠到胡卿云身前,那柄水剑抵在他的咽喉处。 “快点动手罢,我可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视死如归。”胡卿云坦然地闭上了双眼。 “乒”的一声,剑掉落在地上,化为一滩清水。胡灵芸终究是这一剑没能刺下去,她已掩面而泣。 “师姐,你肯原谅我吗?”胡卿云眼中闪动着光芒,他颤抖着搂住了胡灵芸的双肩。 “为了你,我愿放弃一切。以后我们归隐山林,我会把小栓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我们......” “住口!”胡灵芸突然一声怒喝,她奋力地推开了胡卿云的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转眼就跑出了灵堂,消失在雨夜里。 “芸儿......”胡卿云哀痛至极,他心里明白,胡灵芸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如痴如醉,心如刀绞一般,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那漆黑的夜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戚路轻叹一声,情绪也受到了些许感染,他的思绪似已飘到了往事的尘埃中。 可老吴却神色紧张地收起了酒壶,他推着戚路的身体说:“别多愁善感了,有新的敌人来了。” “什么!”戚路猛然一惊,顿时察觉到有股妖气飘进了灵堂。这妖气虽然很微弱,却蕴含着强大到无法抵挡的气势! 第五十四章 神魄 “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年青人自外面飘了进来。 “胡雷!”戚路心中的怒火又腾地升起。 “我知道阁下很想杀了我替凤七娘报仇,不过今夜你绝不会有这个机会。”胡雷的话语依旧是那么温和文雅。 “是吗,那我倒想试试。”戚路冷言回道,手指间已拈起了几张灵符。 “二对二,你赢不了的。”胡雷把眼投向了胡卿云。 戚路也看了眼胡卿云,发现他似个死人般呆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你们果然是同伙。”戚路冷笑着说:“不过你认为胡卿云现在的状态,还会有斗志吗?” “那又如何?”胡雷颇为自负地说:“别忘了我俩数次交手,你都没有赢过,甚至是连我一根毫毛都没能伤到。” 戚路不作声了,这确实是他人生的一次挫败。但逃避绝不是他的选项,无论如何他都要拼死一战,为凤七娘报仇。 胡雷见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轻笑着说:“你想找死,可我却不能杀你。”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戚路说话间看了眼身边的老吴,发现他没有逃跑的意思,心里也松了口气。胡卿云半疯半癫,已不足惧,两人合力对付胡雷一人,戚路觉得胜算比较大。 胡雷问他:“你把凤七娘的尸体藏在哪了?”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戚路冷笑着说:“过了明天,七娘的遗体就会火化,狐灵珠也随着她消失在人间,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它。” “这真是个沮丧的消息,你就不会后悔?” “我看后悔的人应该是你。”戚路说话一向风趣,百无禁忌,但有时候也很刻薄尖锐。 第333章 “像你这样的人,确实不是用言辞就能说动之辈。”胡雷说:“既然如此,那我只有退而求次呢。” 戚路笑道:“想杀了我泄愤吗?” “我说过今天不杀你,就不会杀你。”胡雷从容悠然地说:“只要你交出另一样东西,你和你的助手今天就能安然离开。” “什么东西?” “千夜华给你的玉佩。” 戚路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了那枚玉佩。 胡雷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夺这枚玉佩,却被戚路灵巧躲过。 戚路沉吟着说:“在得到玉佩前,有些事我想问你。” “问吧,我知道你是个好奇的人,好奇到可以连命都不要。” “除了七娘外,还有哪些人是你杀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错,系列命案中的那些狐族长老都是我杀的。” 戚路指着胡卿云问他:“照这么说来,都是他指使你这样做的?” “指使,他还不够这个资格。”胡雷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意:“主人命令我协助他的工作,既然胡兄弟想当族长,我就顺水推舟帮一把,替他除掉那些不听话的家伙。” “顺水推舟,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戚路沉声说道:“你们是蓄谋已久的栽赃陷害!先让胡卿云唆使小栓去找那些长老讨公道,然后你再变成狼人去杀了他们。” “那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对这件事感兴趣了,已经通过死者伤口中的毛发察觉到凶手另有其人。我不能不防,否则你知道了真相必定会阻挠我们的计划。” “真够奸诈,你设置了重重迷雾让我无法看清事情真相,难怪做起案来能得心应手。” “诚蒙夸奖,不过事情也不是进行得那么顺利。墨倾城那一次,几乎让我下不了手,幸好胡兄让那个小杂种事先破坏了屋内的符阵,我才能从容进去杀了他。” 戚路追问:“胡宁和胡羽也是你杀的吧?” 胡雷怔了一下,他瞧了眼胡卿云,见他痴痴呆呆的样子,就回过头对戚路说:“是的,虽然他们和那些长老没什么关系,但我也不想让你通过他们发现了胡卿云的异常之处。” “捡破烂的李大爷对你没任何威胁,为什么又要杀他?” “这老家伙的死其实是你造成的,你那个女助手如果不是爱心泛滥,我怎么会杀个手无寸铁的人。”胡雷阴笑着说:“不过杀了他也好,既可以断了你追查的线索,又可以让胡兄告诉那小杂种,人是你杀的。” 老吴在旁慢悠悠地接口说道:“小丁对那孩子很好,你以为他会相信你们吗?” “嘿嘿!这小杂种别看年纪不小了,思想和行为却幼稚的如同七岁的孩子。胡兄弟不过是说了一句,为什么会这么巧,戚路他们前脚献完爱心,李大爷就遇害了?那小杂种立马就信了。” “你这畜牲!”戚路破口大骂,若不是被老吴拉着,他真想冲上前把胡雷一顿猛揍。 好半天戚路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手中晶莹润泽的狐玉,又问胡雷:“你姓名虽带个胡字,却不是狐族中人,要它有什么用?” “它对我确实没多大作用,但能号令天下群狐,在胡兄弟的眼里,可是无价之宝。” “看不出你对胡卿云还挺关心。” 胡雷耸了耸肩膀说:“没办法,谁让他和我同属一个组织。” “组织?”戚路暗地里吃一惊,他似乎察觉到一丝不祥。 “唉,我又说漏嘴了。既然如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求之不得。”无意中又要知晓一个秘密,戚路眼睛都亮了。 “想必死去的周纪曾和你说过,我们之所以拥有如此强大的法力,是因为身怀南天六星君神魄的缘故。” 戚路说:“我明白了,你们是想唤醒沉睡中的南斗六星,将他们的神魄为你们所用。” “不是想,而是已经这样做了。”胡雷得意洋洋地说:“南斗六星君真身依旧在沉睡,可他们的神魄尽归吾等所有。” 戚路心在下沉,但表面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可不相信你的话。” “由不得你不信,因为解除南斗六星君神魄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卿云,我不过是跟着沾了光。” “什么!”戚路愣住了,他吃惊地看着胡卿云说:“我虽不知南斗诸神的墓地在哪里,但我知道神所长眠之地都封印着神符,一般人根本不能涉足其内,你怎么进得去?” 胡卿云在笑,吃吃的、阴阴的在笑,他目光游离,歪着头说:“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 瞧他的神态,虽然还算正常,但也离痴呆差不多了,只怕是这样发展下去,他真会成为一个疯子。 戚路看到他颓废的样子,心中既有厌恶,也有同情。 胡卿云法力超群,智力也超群,看起来很完美,但也是有弱点的。 他的弱点就是用情太深又不懂表达,所做的那些事,对一个枭雄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他深陷情障,已经无法自拔。 他无法承受住这种打击,就像一个奋发向上的年青人,突然失去了前进的目标,他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胡雷看着胡卿云,冷冷地说:“修炼之人,即使不能斩断七情六欲,也得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胡兄弟,你的表现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第334章 胡卿云没有答话,他的目光不仅在游离,而且很空洞。 “既然和傻子说不通,不如和你这聪明人聊天。”胡雷笑眯眯的把眼光转向戚路。 “自古正邪不两立,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不想谈更好,我也不想多废口舌,就请阁下交出玉佩,让我好回去交差。” 戚路说:“倘若我把玉佩交给了你,你们会利用它一统狐族,进而染指整个妖族,对不对?” “那是明摆的事。不仅如此,神族也会跪伏在我们脚下。”胡雷胸有成竹地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开创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悲伤,永远欢乐的天堂。” 戚路侧眼看着他,冷言问道:“那些不顺从你们的人了,你想怎么处置?” “你说了?” 戚路剑眉紧锁,从胡雷的话里他听到了浓浓的杀机。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兀自漫长。 戚路缓缓地举起了玉佩,说:“我若不把它交给你,又会怎样?” “那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说到底你还是想杀了我。” “我确实想杀你,但主人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既然杀不了我,你就阻止不了我,我又何必把玉佩交给你。”戚路笑了,顿时明白这是沙华下的命令,让胡雷不敢轻举妄动。 “戚先生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还要痛苦。” “威胁我吗?不过你说的倒是实情。事情看起来有点难办,打又打不过你,可我又不能把它给你,你说我怎么办?”戚路突然大笑起来,笑得那么响亮。 胡雷眼睛一缩,突然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妙。刹那间,人已如一条白影掠了过来,直夺戚路手中的玉佩。 但戚路速度也不慢,整个身子瞬间跃了起来。他双腿发力,这一翻迅速已极,竟避过胡雷的身形! 当戚路落稳脚跟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拿着玉佩的手已握紧成拳,玉佩顿时被他捏了个粉碎。 戚路笑嘻嘻地松开了手,一堆玉屑就随风落在地上。 “现在谁也得不到它了,你可以死心了吧?” 胡雷气得牙齿“咯咯”作响,眼里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接连的企图都被戚路亲手扼灭,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只怕你要空手而归,我看你回去后怎么向主子交代?”戚路脸上又呈现出那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我要杀了你!”胡雷怒吼一声,蛇形长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戚路嘻笑着说:“是吗?想出尔反尔吗?刚才你可是口口声声说不会杀我。” “人是会变的!”胡雷铁青着脸,再也无半点风度翩翩的样子。 “可惜啊,刚才你确实能杀我。”戚路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愈发笑得开心。“不过现在,你不仅杀不了我,而且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我不信!”胡雷一声长啸,蛇形长剑脱鞘而出,化成一片剑的光幕;同时他身体飞掠而起,身形快如急箭,直袭戚路全身的要害! 第五十五章 万狐之王 戚路双手交叉在胸前轻叹一声,在他周围的空间里突然光芒大盛,无数道银芒从不同方位向着他的身体汇聚。 胡雷顿时察觉到情况有了不妙的变化,他闷哼了一声,收剑迅速向后倒退。 灵堂中骤然有光华腾起,罩住了刚稳住身形的胡雷,他被突如其来的力量震飞到屋顶,又重重地跌落到地面上。 “原来是我算漏了一件事。”胡雷蓬头垢面地站了起来,脸上再无温文尔雅的形象,取而代之的是血一般赤红的双眼。 戚路眼含自信地说:“胡雷阁下,我等待着你的再次攻击。” 胡雷恨声说道:“别得瑟了,你这狐假虎威的家伙。” “哈,看来你不笨啊。”戚路昂首对着高空呼喊:“老朋友,出来吧。” 光华又在灵堂内升腾起来,屋内外骤然聚集起大量的青气,整个空间变得如梦似幻。雾气中已隐隐现出风雷之声,戚路神色不动,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突地众人眼前闪起一道耀眼的白光,光芒散尽之后,一个白衣白袍的年青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有一张清秀英俊的面庞,衬着光华明鉴的乌丝却是分外的飘逸,那双被额前刘海挡住了一半的妖媚双眸,正流露着摄人心魂的魅惑力。 戚路一见到他就笑了起来,说:“看来你是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啊。” 妖媚男子嗓音慵懒地说:“没办法,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他缓缓地飘动身形,来到了胡卿云的身边。 “您......不可能......”胡卿云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见了鬼一般。 “放肆!在孤面前胆敢如此无礼!”妖媚男子举手投足间尽显王家风范,威严之态令人不敢直视。 只听“啪”的一声,胡卿云跪倒在地上,眼神低视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还好你没有忘本,知道纲常伦理。” “你这孬种,怕他做什么,我们一起上干掉他!”胡雷狞叫起来。 “大胆!”妖媚男子眼中闪出愤怒的光芒。 戚路嘻笑着对胡雷说:“在他面前放肆,知道是多大的罪过吗?” “哼哼,你们怕他,我可不怕。”胡雷手中的蛇形怪剑已举起,准备发起进攻了。 第335章 戚路收起了笑脸,说:“在这种时候,你还能进攻或是防守吗?” “少说大话了!”胡雷暗运全身真气,纵身跃起直取这妖媚男子的性命。可他猛然发现双腿似灌满了铅,别说是飞翔了,就连移动一步都很难办到。 胡雷惊讶地垂头低望,竟然发现不知何时,地里已钻出许多既似触手,又像蔓藤的柔软长索,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禁锢!他使出全身力气挣扎着,却发现一切全是白费劲。 “看来不给点苦头,他是不会认输的。”老吴皱眉叹道。 “如你所愿!”妖媚男子优雅地打了个响指,胡雷周身顿时燃烧起熊熊烈火,将他完全吞噬。 “啊!”烈火中传来胡雷痛苦的哀嚎,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变幻着形状,似想用五行遁术躲避这滔天烈焰所带来的炙热感。 妖媚男子冷道:“别挣扎了,这可是来自冥界的罪之业火,你曾犯下多少罪孽,就会承受相应的烈焰炙烤,直到化为灰烬为止。” “你,你是......万狐之王千夜华!”胡雷失声叫了起来,他终于明白来者是何等大人物了。 “可惜,你现在知道的太晚了。”千夜华有些轻蔑地冷哼一声,继而面对戚路露出了朋友般的微笑。 戚路却拧着眉头说:“为什么要逼我摧毁玉佩,你才肯显身?” “那倒不是。”千夜华说:“其实我早就降临人间了。” “耍我啊,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见我?”戚路咕哝着,想起了上次那召请千夜华的失败法事。 “其实在你上次召请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来了。” 戚路没好气地说:“那你为什么还隐匿身形,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 “哦,对不起,我也是借你请我下凡的机会来办点和狐族有关的小事。” “有什么事要劳动你的大驾,叫个手下人办不就行了?” “唉,就是因为我的手下不争气,我才亲历亲为。”千夜华长叹一声说:“我的侍女胡灵芸在人间的际遇,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她过得很惨。”戚路不无同情地回答。 “现在她在人间的磨难已经快要到头了,我得接她回青丘。” 戚路笑说:“看不出来,你现在变得有些软弱了。这样做,就不怕有损你妖王的威名吗?” “软弱,也许吧。”千夜华目光如炬地看着戚路说:“其实你不也变得和我差不多了吗?” “唉!”戚路也发出了一声长叹,眼光黯淡了起来。 “他改变了你我,也改变了很多人。”千夜华感慨地说:“以前我以为凭着强大的力量,就能笑傲于天地间。若不是和他相遇,我也不会明白怨恨和痛苦,终究会烟消云散,而友情,即使到天涯海角,也近若比邻。” “别沉浸在往事里了,那只会让人陡生伤感。”戚路低声说道,声音微弱而缺乏底气。 “我赞同你的观点,只有把持住未来的人,才会有希望。”千夜华轻皱狐眉,说:“本来早该与你相见,但闪族近来风谲云诡,我不得不先收拾烂摊子。” “原来你早就洞悉一切。”戚路苦笑。 千夜华转身走到了胡卿云面前说:“你可知罪?” 胡卿云颤声回道:“小的知错了,求殿下责罚。” “你想接受怎样的惩罚?”千夜华用一种颇含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意味深长。 “小的罪恶滔天,只求速死。” 听到这毫不犹豫的回答,戚路垂下了眼帘。 胡卿云为了谋取族长之职,勾结蜃妖胡雷,接连杀害同族,确实是罪不可恕。但他又是个痴情种,为了胡灵芸情愿放弃到手的一切。 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在深深忏悔,自从知道师姐是不可能原谅自己,他已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孬种,别说些丧气的话,我们可是要君临天下的人啊!”蓦然间,戚路身后传来胡雷阴冷的话语。 戚路暗自一惊,赶紧回望那烈焰焚烧之处,竟发现罪之业火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而胡雷亦消失了踪影。 “连君王也敢戏弄吗?”千夜华冷笑着念了句真言,袍袖一展,巽震方位隐隐传来风雷之声,身后有个符阵清清楚楚地浮现了出来。 “轰隆”一声,符阵中一道金光直击屋顶某处,跟着有个黑影惨叫一声跌落下来,那是隐匿身形的胡雷被千夜华的灵威击倒。 “冒犯君威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千夜华的话尚未说完,符阵中又是一道金光击来,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胡雷的身躯击得粉碎。 表面看来千夜华已经消灭了胡雷,但事情正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因为戚路猛然发现胡卿云的背后,悄然出现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漩涡,既而从里面伸出一双手将他一把拎进了漩涡中。 “大胆!”千夜华怒喝一声,金光向着漩涡凌压而来! 就在金光击到漩涡的那一瞬间,漩涡诡异般地消失了,灵堂内顿时一片沉寂。 沉默了片刻,千夜华终于不甚情愿地承认,“这小妖还有几把刷子,居然能快速地切换空间在我眼皮子底下安然逃脱。” 众人面面相觑。戚路轻叹着说:“他比你们狐狸还狡猾,每次跑得都很快,我还没见他失手过。” 千夜华笑道:“这是天意啊,看来这个烂摊子注定要你收拾了。” 第336章 “这么说,你要回去了?”戚路尽量让自己的语音不带任何感*彩。 “是的,我找到胡灵芸就把她带回去。”千夜华凝视着他,缓缓地说:“戚路啊,可能的话,我真想和你好好叙叙。但世事无常,有时候分别也是件无奈的事。” 戚路闻言眼睛湿润了,可脸上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别说些没用的煽情话,我们马上还能再见的。” “愿意和我同返青丘吗?”千夜华向他发出了邀请。 “说什么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戚路看了眼老吴说:“你我各自肩负着自己的使命,很多事情无法选择。” “看来你性格中某些本质是一点也没有变。” “不过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我帮不了你。” 千夜华还没有问戚路是什么事就断然拒绝,似乎他早已猜到戚路的心思。 “我虽然权力很大,但也得遵从天命。”千夜华平和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他轻声地说:“不出意外的话,凤七娘的魂魄此时已进入轮回之中,你若真想复活她,得到的也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 戚路失望地垂下了头,唇间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 “世人常说光阴似箭,那么漫长的时光流逝了,我也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和你相见。”千夜华神色郑重地劝告他:“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相信那个来自昆仑的使者。” “昆仑使者?”戚路眼睛猛地一缩,想起了那个以电脑显示屏为媒介和他通话的神灵。 “我已经阻止他进一步向你传递信息,以后的事,要靠你自己了。” 耀眼的光华在戚路面前闪起,千夜华的身影在逐渐消失。 “再见了朋友,在下次重逢之前,我会活着来见你的。”戚路轻叹着微微地偏过头去,眉间似是结了一层薄雾,淡淡倦倦,不见悲喜。 “妖王就这样走了吗?”老吴睁着有点瞌睡的眼,脸有困意。 “是的,他走了。虽然这次的结果有点不尽人意。”戚路看着一片狼藉的灵堂,脸上又恢复了嘻笑的表情:“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找到小栓,看能不能把他也送进青丘。” “是啊,没娘养的熊孩子确实爱惹祸。”老吴点头回应。 两人说话间,朝阳已经在东方探出了一线眉目,耳畔隐约有车鸣之声与喧嚣嘻闹响起。远山缥缈暗送清韵,虚实浮沉之间惹得人心绪也跟着撩起微妙的浮动。 第五十六章 人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私人会所,路上竟没有碰到一名狐妖,或许是畏惧千夜华的王威,他们早已藏匿了吧。 戚路站在马路边上,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四周安静得出奇,似乎弥漫着不祥的危机。寻常的城市,在这黎明时分,虽不是很喧闹,但起码也应该有些动静。 听不到人声和犬吠,清晨开业的店铺吆喝声,甚至连来往的车辆也没看到一辆,街面上连个鬼影也没有。 真是相当的奇怪,竟然什么声音也没有,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已熟睡或者是死亡。 “人呢?”戚路满脸疑惑,刚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在这样绝对的寂静中,话语声实在是太响亮了。 老吴的脸色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旧轿车,是自己常开的那辆车。 老吴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三人商量好计策如何对付胡卿云后,自己就驾车把丁晓岚送回家休息,然后把车开回事务所了。 晚上在胡灵芸的帮助下,他变成了戚路的模样混进灵堂继续守夜。而在这之前,他是拦了辆出租来私人会所的,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辆轿车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它偏偏就停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老吴暗地里朝戚路使了个眼色,戚路顿时会意过来,手中已悄然出现了灵符。 突然,那辆车按起了喇叭,跟着车窗摇了下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探出头来,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们。 “小丁,你怎么来了?”老吴惊道,实在是无法相信丁晓岚会开车来接他们回去。 戚路的脸色却变得极其的凝重,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信号。 “你们忙了一晚上,我开车过来接你们。”丁晓岚的语气生硬,像机器人般不带感*彩。 戚路拦住了老吴前行的身体,他知道丁晓岚虽然会开车,但连考三次都没能拿到驾照。 “别去!”戚路的脸上堆起了乌云。他行过老吴身侧,随即回过头来。“我一人就够了,你随时接应我。” “你要小心。”老吴叮嘱了他一句。 戚路坦然地打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车窗自动地闭合。 丁晓岚叹道:“笨蛋,你不应该上车。” “可我已经进来了。”戚路悠闲着点燃了一根烟。 一只纤瘦的手瞬间从后座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痛得他脸部都有点轻微变形,吸到嘴里的那口烟活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放了她,我来做你的人质。”戚路呼吸急促,因为他看到另一只毛茸茸的手正掐在丁晓岚的玉颈上。 “是吗,我可不答应。你太奸诈,我才不上你的当。”一个野兽般的头颅从后座抬了起来,戚路听出那是小栓的声音。 “我正想找你,你却主动送上门来了。”戚路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和。 第337章 “我找你,就是为了杀你。” “你倒是够坦白。”戚路露出无奈的笑容。“既然你的仇家是我,那么小丁就是无辜的人呢,放了她吧。” “放了她?”小栓尖声说道:“放了她你就没有思想包袱来对付我了!” 戚路正色地说:“我知道你不是嗜血成性的恶魔,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小栓眼珠子转了一下说:“把你身上符箓,还有其他能伤害到我的东西全部扔出窗外。” “没问题。”戚路开始掏出口袋里的东西。 “别跟我耍花招,不然我掐死她!”小栓依然保持着警惕之意。 “小栓,你不能一错再错了,戚叔叔不是坏人。”丁晓岚在哀求。 小栓恶狠狠地回了她一句话:“住嘴,再瞎嚷嚷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他兽手稍一用力,丁晓岚顿觉到尖利的爪子掐进了自己的肉里,一张粉脸不由憋得通红。 “你冷静一下,别激动!”戚路赶紧摇开车窗,把那些符箓还有相关的法器,连同那支未吸完的烟全部扔到了窗外。 “叫你那个同伙离我远点!” 戚路苦笑着摇了摇头,对正欲上前的老吴说了一句,老吴只好无奈地退到了私人会所的门口。 “你还藏着什么私货没有?” “没有。”戚路从车视镜里看着小栓那满脸的冰冷怨气,镇定地说:“如果我撒谎,就死无葬身之地。” “好,就信你一回!”小栓手稍一用力,丁晓岚就被他重重地抛出了车外。 “坐到驾驶座上,马上开车!”小栓大声喝令。 “你想去哪里?”戚路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按小栓所说的做。 “少啰嗦,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遵命!”戚路一踩油门,轿车就风驰电掣般向前驶去。 看着即将消失在视野的轿车,老吴一个箭步奔上前来扶起了丁晓岚。 “别管我,快去救戚路!”丁晓岚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好,你自己小心。”老吴转身来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豪车前,没用几秒钟的工夫就打开了车门。 “喂,这可是我的车啊!”在这关键时刻,不知从哪冒出一名狐妖跑过来对着老吴直嚷嚷。 “少废话,不然我先灭了你!”老吴冲他竖起了中指。 这狐妖知道老吴的厉害,听闻老吴在威胁他,立马堆起了笑脸说:“大哥,你尽管用。悠着点啊,别给我撞报废了。” 老吴系好了安全带,开始追赶起自己那辆驾驶了多年的破轿车。 就在这时候,后面突然响了警铃声,老吴斜了一眼就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跟上来几辆警车。 “混蛋,你果然在耍诈!”小栓也发现了有警车在追踪他们,手不由地增加了几分力气。 戚路脖子上感到火辣辣的痛,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但他还是对小栓做出了解释:“我并没有通知警察。” “他们怎么知道我绑架了你?” “我不知道。”戚路苦笑着说:“以前我有点瞧不起这些警察,他们的行动慢得和蜗牛没什么区别,可今天却像吸了兴奋剂一样迅猛。” 说话间,一辆警车突然从前方横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里的警察正通过扩音器在向他们喊话:“车里的人听着,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你是逃不掉的!” 小栓急道:“给我甩了他们!” 戚路喘息着回答:“麻烦你的手也松一点。” 当小栓掐他的手稍微放松一点的时候,戚路立马把方向盘使劲转了起来,拐进了边上的一条胡同里。 警车在后面紧追不舍,戚路一边避让着行人,一边把车档调到了最高速。他有点急躁地说:“快告诉我要去哪里,不然这样瞎折腾,我们肯定会落入警察的手中。” “清水湖。”小栓终于说出了目的地。 “为什么去哪里?”都到了玩命奔波的份上了,戚路还不忘了解真相。 小栓冷言回答:“因为那里是我给你选好的墓地。” “墓地?”戚路疑惑不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听小栓嘴巴里发出了不知是人声还是兽语的诡异声音,随着几声轻微的“喀嚓”声,所有车门顿时被反锁。 “你想干什么?”说话间,戚路已驾车奔上了主干道,在朝着目的地快速驶去。 小栓恶狠狠地说:“到了清水湖,你就把车驶进湖里!” “你想淹死我?” “聪明!”小栓得意洋洋地说:“你再厉害也是个人类,在水下憋不了几分钟的。等你死了,我就打开车门借水遁逃走,这帮警察根本捉不到我。” “你想得还周全啊。我好奇的是,我们之间有何冤仇,你非要杀了我不可?” “呸,少给我装正人君子!”小栓厉声骂道:“你杀了李大爷,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哦,原来是这样啊。”戚路的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嘻笑样。“是哪个天才告诉你,我是杀害李大爷的凶手?” “甩掉后面的警察,别那么多废话!”小栓并没有按他的意思说下去。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胡卿云告诉你的,对不对?” 小栓没有作声,但他脸上惊谔的表情已经让戚路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第338章 煽动小栓对自己的仇恨,然后利用他把自己从灵堂里调走,胡卿云就可以从容的去盗取狐灵珠,这可能是他的初始计划。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胡卿云并没能料到最终的结果,倒是留下小栓这个潜伏的敌人,现在正给戚路制造麻烦。 戚路叹了一声说:“刚表扬你一句,你就让我好失望。胡卿云那漏洞百出的谎言你也信?为什么不动下脑子想想,我有什么理由要杀李大爷?” “再说废话我现在就掐死你!”小栓不为所动。 说话间车辆已经驶到了清水河边,就在戚路思量着如何脱身的时候,地面上升起了白雾,浓得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后面刺耳的警铃声也诡异地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戚路本能地刹住了车。 “你还想给我搞阴谋!”小栓狂嚎起来:“快给我驶进湖里!” “冷静,这雾不是我弄的!” “哪是谁使的法术?” “我!”随着这慵懒的声音响起,戚路身边的副驾驶座上突然多了一名身穿白衣的年青人。 此刻他正扭着头对小栓说:“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不过你只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 车身一阵摇摆,整辆轿车竟如风筝般轻盈地飘到了空中。 第五十七章 团圆 “重新选择的机会?”小栓内心一惊,他在仔细打量着这个蓦然出现的白衣人。 “我要带你回青丘,这个世界充满尔虞我诈,它不适合你。” “如果我不听从你的安排了?” “那么,我只能清除你体内的妖性,让你成为一个普通人。” “混账,你凭什么支配我的生活!”小栓暴怒起来,狼爪一样的左手直朝说话之人抓来! 可他的手硬生生的在距白衣人身体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有道无形的屏障在保护着这神秘来者,小栓根本无法伤害到白衣人。 与此同时,小栓感觉到戚路的脖子像是变成了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迫使他立马缩回了那只紧抓不放的手! 难以形容的恐惧迅速吸附上来,拼命地透过毛孔侵入到小栓的身体里。他瞪大了双眼,颤声发问:“你是谁?” 白衣人还没开口,戚路就在旁笑嘻嘻地说:“他是你们的王,青丘的主人。” “青丘国主……千夜华?” 小栓的形体在变,在逐渐地恢复成人形。他死死地盯住千夜华,眼神中透着几许慌乱。 半晌,小栓轻轻地咳了起来,瘦弱的身子随着他的咳声抖动了一下,紧跟着他的手伸向车门,似乎准备逃出去。 不过这行动换来的只是一声惨叫,小栓又把手缩了回来,因为车门像燃烧的炭火烫得他无法触摸。 千夜华叹道:“别妄费心思了,在我张开的结界里,你是逃不掉的。” “没想到你的心,是越来越善良了。”戚路皱眉,口气也谦逊了许多。 “别把我想的那么伟大。”千夜华回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小栓,柔和地说:“本来我想让你在世间自生自灭,最后成为一具白骨腐烂在泥土里,可是有个人却对此抱有异议。” “谁?”小栓愕然。 “你母亲。”千夜华轻描淡写地说:“我这次下凡,就是为了接她回青丘,可她拒绝了。” 小栓忍不住关切地问:“为什么?” “因为她牵挂着你。如果你不能随她回青丘,她宁愿选择去死。” “......”小栓声音哽咽着,看得出来他的思想在起伏。 “一生中谁没有做过错事?你尚年轻,还有改过的机会。”千夜华神色凝重,言语庄/严大气,不同于平素的柔和,他直视着小栓的眼睛说:“你还有两分钟的选择时间。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你再想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呢。” 小栓闭上双眼,重温噩梦心有千千结。 戚路看着窗外那白茫茫一片的无尽虚空,沉声说道:“小栓,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考虑下母亲的感受吧,难道你真的忍心伤害她一辈子?” 小栓两眼茫然,心有所动,他抬起头来无力地说:“可李大爷的仇......” 戚路回道:“李大爷不是我杀的。” “凶手是那个蜃妖。我本来想取他性命,可惜给他跑了。”千夜华玉面微寒,似有悔意。 小栓沉默无语,他经历了太多被遗忘的痛苦,羡慕那看似平淡的温暖人生,可他从不曾拥有过。 青丘,那个众妖向往高耸在云端的仙境,他何曾不去渴望,可自己还有成佛的心吗? 戚路见他如痴如醉,思绪飘忽不定,就轻声说道:“胡雷虽然跑了,但请你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血债血还。” “当真?” “我没必要骗你。” 千般回忆,万般恩怨,像是放下了心底最后一块石头,小栓忽悲忽喜,一双眼睛变得清澈起来。 “那么,你是愿意和我回青丘呢?”千夜华微笑着伸出了手。“可别让你母亲久等。” 小栓迟疑着,伸出手去回应千夜华那温暖的大手。 烟霞红,清风渺,一缕阳光穿透浓雾照进了车里,将迷幻的结界打破,勾画出剔透的明颜。 呼啸而来的警车见戚路所乘坐的轿车突然间停在了湖边,赶紧也刹车停了下来,车里的警察都持枪走了出来,为首之人就是戚路的老友刘辰飞。 第339章 “车里面的人听着......”刘辰飞刚用高音喇叭喊出半句话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车门突然打开,戚路被人从车里推了出来。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轿车突然发动起来,加足马力直朝清水湖冲去,转瞬间就沉入了湖底...... “来几个会游泳的,赶快下去救人!”率先清醒过来的刘辰飞赶紧组织人手去营救。 戚路嘻笑着从地上爬起拍打身上的尘土。 “你没事吧,要我送你去医院吗?”已奔到戚路身边的刘辰飞急问。 戚路盯着轿车沉没之处泛起来的水花,眼神昏沉如醉。只一瞬间,人就清醒,看见刘辰飞关切的神情,便轻声回应:“我没事。” 见两个水性好的同事已潜入湖中救人,还有一名同事在联系吊车,刘辰飞略微松了口气,诧异地问戚路:“你怎么会被一个孩子绑架?” “啊......他有枪。” “枪?”刘辰飞心脏又跳到了嗓子眼,他急问道:“看清楚是什么类型的手枪吗?” “不知道,顶在我后脑,我没法看清。”戚路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开始为自己圆谎。 刘辰飞还想问点什么,就听到戚路抢先问他:“你今天来得好快啊,怎么知道我被人绑架了?” “我们从李姓死者家里搜出了那个孩子伪装成狼人时用的衣服和鞋子,于是就派人在他家附近24小时留守盯梢,从而发现他去昆仑事务所挟持了丁晓岚。接到便衣警察的通报,我立马组织人手赶了过来,却没想到你成为他逃跑时的人质。” 见潜水的同事迟迟没有结果,刘辰飞不免有些心急,他问戚路:“凶手为什么不逃离本市,而是要挟持你来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戚路望向天空,喃喃地说:“也许这个孩子不是凶手。” “我也不相信小小年纪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刘辰飞继而又问:“你也认为他不是凶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没有。”戚路心想就算我说出实情,你也会把我的话当作胡言乱语。 “小戚,你没事吧?” 戚路听到问候转身望去,发现老吴也赶过来了,但他被警察拦在了警戒线外,只好向戚路摇手致意。 戚路微笑着向老吴走去,见刘辰飞眼中还有疑惑,就轻笑着说:“别着急,规矩我懂,等下我就和你回去做笔录。” 刘辰飞回视那透着诡谲色彩的湖面,良久无语。 转眼又过了一天,戚路静静地站在凤七娘的墓碑前,脸色在阳光下看来,仿佛比雪还要苍白。 丁晓岚小声劝他:“你都站了一个小时了,还是回家休息吧。” 戚路心里突然一阵刺痛,脑子里又浮现出凤七娘的面容。 “我看你要去喝点酒。”老吴沉吟着说:“要我请你喝酒吗?” “也许,我该请你喝回酒了。”戚路凄然一笑。 “真的不能救活凤七娘了吗?”丁晓岚在老吴身后小声嘀咕。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啊!”看似大老粗的老吴居然也吟出了一句诗。 戚路神思恍惚,忽闻耳边呖呖清鸣,抬眼望去,有大鸟如飞虹倏地隐没在山林间。 “这是场梦吗?”戚路心头千万绪,只可惜聚散无常,幽冥路杳,倩影不在。 此刻怀着苦涩心酸的并不止戚路一人,在那个阴暗诡秘的洞府里,冰冷的黑色石椅上,正面对面地坐着四个人。 左边的两位是胡雷和胡卿云,右边的则是那眼冒鬼火的男子和姬嵬。 姬嵬冷冷地说:“这家伙,发了一天呆。” 胡雷瞅了一眼身边的胡卿云,有点鄙夷地说:“我看他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把上生星君的神魄交给这家伙,老大真是欠考虑......” 话还没有说完,胡卿云的右手已化作一柄火焰刀,直朝胡雷的咽喉之处砍来! 但是胡卿云这一刀落了空,漩涡瞬间在胡雷身前显现,他悄然隐没在漩涡里。 刀刃砍在椅背上,竟不能损坏它半分,一片金戈交织的脆亮声响起,激出几缕火花。 “你想找死吗?”胡雷悄然出现在胡卿云身后,手中的蛇形怪剑已高高扬起! 他这一剑同样也落了空,姬嵬不过是口念一道咒语,就有一堵坚实的土墙挡在了两人之间,胡雷的剑竟然不能刺透土墙半分。 “你杀了胡羽!”胡卿云厉声回骂。 胡雷毫不客气地回敬:“成大事者须不拘小节,一个小狐妖的命算得了什么!” 胡卿云刚跳起来反击,那眼冒鬼火的男子就洞悉他的心机,只见他双眼一闭一合,胡卿云脚上就蓦然出现几条火蛇将他紧紧缠住,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窝里斗?”威严的声音在洞府里响起,沙华已悄然坐在了龙椅上。 “属下不敢。”四人赶紧离座下跪。 “一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还有脸在这里争吵?”说话间沙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顿时有灿烂的光华照亮了整个洞府。 “狐灵珠!”胡卿云失声叫了起来。 “主人果然威武,一出手就马到成功。”胡雷谄媚着说。 沙华冷笑一声,把眼投向胡卿云:“你累了,去休息吧。” 胡卿云黯然站起,化作一道光芒向着洞外飞去。落魄的他看到一颗流星西坠,在夜色中曳出一道闪耀的银龙,它决绝地越过天际,投身于无边的黑暗。 第340章 第五卷 偃师传奇 第一章 古墓惊魂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姜文浩带领的考古队终于引来了值得庆贺的日子。这一天,他们打开了主棺室的沉重石门。 令姜教授没有想到的是,从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开始,事情也变得诡谲怪诞起来。 当考古分队小心翼翼地钻进墓室时,才发现这是个有着近百平方米的墓室,只有一间主室,没有后室和耳室。姜教授接过助手的探照灯粗略地照射了一下,发现墓壁四周绘满了精美的壁画。在墓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具棺椁。它的后方有副青铜灯架,架上有盏长明灯,只不过烛火早已因缺氧而熄灭。 当更多的探照灯亮起来的时候,在场的考古队员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啊!这怎么可能?” 姜教授眉头紧皱,他发现墓室里没有常见的陶罐瓦盆、金玉青铜之类的陪葬品,映入眼底的全是一片白花花的尸骨。 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尸骨并不是随意堆放在地上,它们都保持着临死前的站立姿势把头面向棺材的方向。这恐怖场景,就像是忠诚的卫士,至死也要守护着墓室的主人。 都死了几千年了,骷髅还能站立不倒,这让博学多才、考古经验丰富的姜教授内心亦是万分惊讶,他发掘过各种各样的古代墓葬,但从未见过这样摄人心魄的陪葬品。 站在最前头的那名考古队员迟疑了一下,抬脚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被姜教授冷静地拉了回来。 “小心有机关!”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大家都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一阵冷风从姜教授的脸上拂过,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怪,这可是墓穴深处,空气流通不畅,怎么会有风? “鬼!”一名考古队员突然尖叫起来。 “别紧张。”姜文浩沉声说道:“越紧张/越容易出幻觉。” “不是幻觉,教授你看!” 顺着考古队员所指的方向看去,姜文浩惊讶地发现离他们最近的那具骷髅像是活了过来,此刻它的头正在轻微地转动。 蓦然见到这令人心悚的景象,姜文浩犹豫了一下,他强按住内心的惊慌从身旁的队员手中接过探照灯对着那具骷髅照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照射在骷髅上,它那黑咕隆咚的眼眶内似乎有寒光射出,阴森森地望着墓门这边。 就在这令人不安的气氛里,骷髅的头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又转动了一下。 大伙顿时惊慌起来,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后退,身上的汗毛亦竖了起来。 “真的......有鬼?”姜文浩犯起了嘀咕,细心的他发现骷髅的头骨边缘闪烁着星点亮光,像是某种东西反光而形成的光点。 姜文浩以前是个无神论者,自从经历了林芳的事情后,他才明白这个世界还存在着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事件。 但几十年来的考古生涯,让姜文浩形成了沉着冷静的性格,面对这乍来的异象,他本能地提起探照灯顺着那光点查看起详情。突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又举起灯朝着光点上方的墓室顶端照去。 不一会儿,姜教授就笑了起来,表情轻松的对众人说:“你们看,这些骷髅的头顶有什么?” 考古队员们抬头望去,发现墓顶安装着数十根青铜圆管,在管与骷髅之间的空间里闪烁着无数奇异光点。 “这不过是极细的金线被光反射后形成的光点,它们一头系在这些青铜管上,另一头捆绑在骷髅身上用来支撑骨架,所以这些骷髅才能保持站姿而不会散落在地。”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放下心来。顿时墓室内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有的人已经相互间开起了玩笑。 姜教授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他望着这些奇怪的骷髅,似乎感受到了两千多年前屠戮牺牲时的血腥之气。恍惚间,大半年对这座古墓的考古经历都星星点点地浮现在姜教授的脑海里。 随着挖掘工作的稳步进行,姜教授和他的同仁们基本能确认这是一座西周时期的古墓,更让人兴奋的是这座大墓居然有4条墓道。 周朝历时八百余年,是中国历史上存在时间最长的一个王朝。可令人遗憾的是,虽然周朝共传30代有37个王,但周王墓都按照当时的传统采取不封不建的秘葬形式,所以考古界至今也没能挖掘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周王墓。 2004年时,姜教授参加了周原遗址挖掘工作。 当时共出土22座西周时期的大墓,其中带4条墓道的坟墓就有10座,虽然考古界现在还不能确定周王墓的规格,但按照商代只有王墓是四条墓道的规模来看,周天子墓也应该拥有同等规格。 周原遗址的10座王墓符合学者眼中的周王墓标准,但由于缺乏实质性的文物证据,目前考古界只能初步推断这10座墓是西周时期诸侯国国君的墓葬,但墓主人身份至今仍存疑。 姜教授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城市里居然也隐藏着一座西周大墓。 发现这座古墓也有4条墓道后,整个考古队的工作人员都激动万分,因为它很可能成为今年国内最重大的考古发现! 但这激动的心情随着姜教授踏入主棺室的那一刻就被失望所代替,因为室内除了这些骇人的骷髅和孤零零的棺材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的随葬品。 第341章 周朝时期流行人葬,但如此众多数量的人殉让姜教授意识到墓主人的身份极其显贵。 从现场的发掘情况来看,尚没有发现任何盗洞的痕迹,这说明大墓没有遭遇盗墓者的骚扰。可墓室里为什么看不到陶器、青铜礼器、兵器、玉石装饰品这些殡葬品了?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姜教授的心里挥之不去。 就在姜教授陷入沉思之际,一名助手上前来征求他的意见:“教授,已经检查过了,墓室里没有防卫机关,我们要进去开展考察工作吗?” 姜教授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进行考古工作似乎有点太晚了,于是他对助手说:“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考虑到现场除了考古队人员外,还聘请了许多民工参与挖掘工作,为防止监守自盗,姜教授临时安排了几名工作人员在墓地周围安装了全封闭、不留死角的监控设备。 交代完相关事宜后,助手又问他:“棺椁怎么办,要派人看守吗?” “嗯,现场多安排几名保安看守。”姜教授看着那已有些腐朽的棺椁说:“你尽快联系辆吊车,争取在月底前将主棺整体打包吊运至博物馆的实验室。” 既然墓室里没有殡葬品来佐证这是周王墓,那只有寄希望于主棺椁了,也许开棺后能查出墓主人的真实身份。 世上难有一帆风顺的事,在姜教授等人离去的当晚就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诡异事情。 凌晨时分,一名留守的保安被尿憋醒了,他睡意朦胧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工棚临时找个地方小解。 天边正有朵黑云正像巨兽般蜿蜒游来。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在天际闪现,银蛇飞舞于泼墨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的妖异。 “妈的,又是这鬼天气,明天肯定又有大暴雨。”年青保安嘀咕了一句,系紧了皮带准备返回工棚继续睡觉。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突地心头一凛,目光亦同时一紧...... 霹雳声猛然响起,又是一道闪电亮起,银蛇般凌空一落,正击在这座西周坟墓的偏前方。 当闪电熄灭时,年青保安的头皮顿时发麻瞳孔也在极速收缩,因为他看到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赤裸体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蓬头垢面,全身沾满了泥土,像是刚从地底爬出来一般。 年青保安顿时一惊,他想开口呼叫,可是刹那间嗓子竟然像哑了一样说不出半个字。 中年男子看着这名惊慌失措的年青人,张嘴发出了一连串可怕至极的笑声,这笑声充满了邪恶,也充满了欢乐! 听着这入耳惊心的怪笑,年青保安连打了几个寒颤,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恐惧。 中年男子的一双眼忽然阖上,他的嘴唇在蠕动,吐出了一连串的奇怪语句,断断续续,就像是庙宇僧人平素吟唱的经文,更像是招灵时的邪恶咒语。 须臾,他停止了念诵,那双眼又再次睁开,他的双手在轻柔地张扬,就像是个技艺精湛的指挥家,正在指挥乐团演奏出一阙动人的哀歌。 年青保安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奇妙的反应,它在陌生男子手掌的韵动之下不由自主地摇摆了起来。 冷汗悄然从保安的额头间流了下来,他想控制住这莫名的举动,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抽离,整个身体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 他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就像是跳一曲探戈,一举手,一投足,是那么自然,那么的美妙,美妙而恐怖。 “游戏该到结束的时候了。”随着这冰冷的话语从中年男子的嘴里说出,他的身体已悬浮在空中,像只永不停歇的陀螺般旋转起来。 “救......命!”年青保安终于喊出声来,这也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跟着中年男子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头越晕,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已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色。 突然,毫无征兆般,年青保安诡异地停止了转动,然后一头撞向身旁那块露出地表的玄武岩! 鲜血四溅开来,年青保安瞬间魂归地府,惨绿的眼瞳也仿佛硬化,死不瞑目。 中年男子在“嘿嘿”的阴笑声中落回了地面,脸上洋溢着欢乐,那是按捺不住的内心喜悦,就像是猎人刚捕杀完一头追寻已久的猛兽。 月光黯淡了下来,惨白的月光仿佛变成了一汪碧水,中年男子的脸庞亦如碧玉,嘴唇却是殷红一片。 第二章 妖异餐馆 “......主持考古工作的姜文浩教授认为,对这座西周大墓,要运用现代科学技术手段,按照传统的考古规程来进行......” “哈,原来姜教授也会打官腔啊。”听到这条电台里播放的新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戚路嘴角露出了一丝窃笑。 “唉,不知道教授的考古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丁晓岚望着窗外那一片夜色,回想起观音寺的经历。 由于近一个月没有生意做,戚路怕丁晓岚呆在公司里闷得慌,今天就带她去邻近城市游玩了一番,由于丁晓岚疯狂购物耽搁了时间,等他们回来时也是深夜。 就在这时,行驶中的轿车突然发出了异响,跟着就停了下来。 戚路问:“怎么了?” 老吴看了眼亮起的指示灯说:“车子出了故障。” “还能开吗?” 老吴皱着眉头说:“够呛。” 第342章 三人无奈地下了车,老吴打开引擎盖开始检查起故障,丁晓岚在旁嘟着小嘴对戚路说:“都怪你,这辆破车都沉到清水河了,打捞上来后你宁愿大修一次也舍不得换辆新车。” 戚路嘻笑着回答:“没办法,我这个人喜旧厌新。” “发动机坏了,我打电话联系4s店,让他们派人来修。”说话间老吴掏出了手机,就在他准备打电话联系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手机没电了。 “我充电器忘带了,你们谁打个电话给4s店?” “呀,我手机也没电呢。”丁晓岚赶紧在手包里找充电器。 “奇怪,我手机怎么也没电?”戚路看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皱起了眉头。 “真是怪事,充电器难道也坏了?”丁晓岚发现自己的充电器根本不能给手机充电。 戚路点燃了一根烟,开始埋怨起丁晓岚:“一上车就玩微信,还不停地发照片,就不知道节约用电。” “怪我啊?你今天根本没用手机,为什么手机也没电?”丁晓岚不客气地回敬了他一句,脸色跟着就阴沉起来,她喃喃地说:“不会这么巧吧,三个人手机都没电,而且连充电器也坏了?” 戚路淡淡地说:“你的意思说,有人在捣鬼?” “不知道。”手机一直是放在身上,今天大家又没和外人接触过,丁晓岚只是本能地警觉到这突发事件有点不正常。 天色带着血样的阴暗,连一丝风声也没有。 戚路的眼睛直了,因为他看到路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是什么东西?”老吴也察觉到这怪异的影子。 “不会是......鬼吧?”丁晓岚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将身子缩到了戚路背后。 黑影越来越短,最后有只皮毛如夜一般黑的动物窜到了他们跟前。 “原来是只小黑猫啊。”丁晓岚长吁了一口气,俏脸也恢复了一片红润。 “这只猫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戚路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黑猫跑到了老吴的身边,在绕着他的腿打转,时不时摇着尾巴做出一副撒娇样。 “很通人性啊。”老吴被它的举动感染了,蹲下身子抚摸着黑猫的头。“这么乖巧,不像是野猫,可能是被主人遗弃的......” 话还没有说完,老吴就惨叫了起来,原来是那只看似温驯的黑猫突然张嘴咬住了老吴的手指。 “小畜牲,看我不打死你!”老吴老羞成怒,抬腿就要踢它一脚。 黑猫行动极其灵活,只见它身子一弓,就躲过了老吴的飞腿,然后一溜烟地跑出十米开外,跳进了路边的草丛中,转眼就跑个没影。 “别让我抓到你,不然非把你送到火锅店不可!”老吴手指没有出血,但是破了皮。 丁晓岚有点心疼地说:“找个医院看看吧,别得了狂犬病。” “那也得先回城再说啊!”老吴向他们提了个建议:“要不把车放在这里,我们先拦辆出租车回去?” “我同意!”丁晓岚举双手赞成,她巴不得这辆破车被偷了,这样戚路就能换辆新车。 可惜事与愿违,三人在路边站了半个多小时,别说是出租车了,就连过往的车辆也没看到一辆。 戚路没好气地说:“别拦了,这里是郊区又是条小路,白天都没多少车辆经过,何况现在是晚上,更不会有出租车呢。” “那怎么办?”丁晓岚又嘟起了小嘴,她可不想露宿荒野。 “我们去那家餐馆吃个饭,看能不能找人帮忙。”戚路指着远处的一家餐馆说。 等老吴锁好了车门,三人就朝着那家餐馆走去。 这是家小餐馆,霓虹灯上招牌那几个字已经难以辨认,只有中间那个槐字的彩灯还是亮着的,其它字体上的灯光都已熄灭。 “好像有点不对劲。”老吴在餐馆前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进去吧,别疑神疑鬼。”丁晓岚肚子早就饿坏了。 “这条路我经常走,可以前从没看到这里有家餐馆。” 丁晓岚说:“可能是新开的吧。” “你看看。”老吴指着这座由平房改建而成的餐馆说:“房子很老旧,说明它至少建成几十年了。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路过这里就是一片空地,根本没有这房子。” “肯定是你记错了。”戚路的自信是有资本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嗅到空气中有邪魅信息的存在。 “里面可能有奇怪的东西。”老吴搔着头,不无担心地说。 “很难说。”戚路似笑非笑地扬起了眉。“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就在这儿等着吧。我和美女进去吃饭就行了。” “什么话,我有那么胆小吗?” 老吴挺了挺胸,紧跟在戚路后面,他可不想饿肚皮。 餐厅是个又矮又窄的房间,里面随意地摆放着几张褪色餐桌,桌上的餐具无非是些边沿破了口的碗碟。两盏老旧的的巨型吊灯从泛白的天花板上垂下,发出昏暗的光芒。 “有人吗?”进店后戚路看着房间里一片冷清景象就高声发问。 “什么事啊?”随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有名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从柜台后伸出了脑袋。 戚路赶紧上前说道:“老板,我们的车坏了.......” “车坏了就去找人修啊,上我这来干什么,我这是饭馆,不是修车店。”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第343章 “老板你误会了,车坏了我们才来你这里吃个饭。” “那你是来对地方了。”老板立马换了副殷勤的面孔。“本店物廉价美,饭菜可口,保你吃了还想吃,明儿还想来。” 老板拿出抹布擦拭起餐桌来,同时热情地招呼他们上座。 戚路等人坐了下来,丁晓岚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七八个菜。 “这么多菜我们三人吃得完吗?再说你也不怕吃成个胖子。”戚路开始取笑她。 丁晓岚白了他一眼,有点得意地说:“放心,本小姐天生就是吃不胖的美女,你老实给我埋单就行。” “有酒吗?”老吴发现自己酒壶里的酒已经在白天喝完了。 “本店只有茅台,师傅你要吗?” “多少钱一瓶?” “生意太好,很多品种已经卖完了,现在只剩588、788、1080元三种价位,你想喝那种?” “这么贵啊?”老吴犹豫了起来。 “就把588元的茅台酒来两瓶吧。”这鬼地方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戚路知道老吴餐餐离不开酒,也不想扫了他的兴。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菜肴被老板端了上来,老吴也拧开了茅台酒的瓶盖。 “喂,我说你是在开黑店啊?”正欲离去的老板被老吴扯住了。 “师傅,你是怎么说话的?”老板面有愠色。 老吴举起酒杯,用鼻子深深地嗅了一下,没好气地对他说:“你少拿假酒来骗我,我可是酒缸里泡大的,无论什么牌子的酒,只要用鼻子一闻,就能辨认出来。” 老板冷言回道:“你说它不是茅台,难道是矿泉水不成?” “你这分明是兑了水的农村米酒,还好意思拿来冒充茅台,别把我当傻子宰一刀!”老吴针锋相对。 “我看你就是个傻子。”老板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操!”老吴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老板大骂道:“老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嚣张货,讨打是不是?” 戚路见两人吵了起来,赶紧起身劝阻。 可就在这时候,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老板突然张开了嘴,对老吴那指着他的手一口咬去。 “你神经病吧!”老吴勃然大怒,挥拳就朝老板的胸膛打去! “轰!”的一声巨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餐馆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戚路惊讶地发现他们坐在草地里,而那名老板已露出了原形,竟然是刚才咬过老吴一次的黑猫! “你这可恶的猫妖,老子今天要剁了你!”老吴发现自己又被耍了,快速地掏出短刀直朝黑猫的身体砍去! 刀刃穿过黑猫的身体,就如穿过虚空一般,黑猫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化作色彩杂乱的光点消失了。 老吴顿时扑了个空,身体也跟着失去了重心,要不是戚路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非跌个狗啃泥不可。 “老子和你有多大的仇啊,接连搞我两次!”老吴的心里别提有多沮丧了。 戚路忍俊不禁,但随即又正色说道:“它不是猫妖。” “是的。”静下心来的老吴点头同意戚路的观点,因为他也察觉到在这诡异事件中没流露出任何妖气和阴气。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来戏弄你呢?” 戚路手摸着下巴,内心充满了疑惑。说话间,他看到远处有火光亮了起来。 第三章 火堆边的奇遇 丁晓岚惊说:“有人在纵火!” 戚路*地回应:“别瞎说,这里不是森林,而且又没人家,他就是想纵火又能造成什么破坏?” “会不会是有人在毁灭罪证?”丁晓岚灵机一动。 “哈,你这个想法倒是挺有趣。” “这火烧的有些奇怪,我们还是别管闲事。”老吴已有退缩之意,他深怕又是那来历不明的黑猫设下的圈套。 戚路微笑着回答:“这火的确有些奇怪,我们还是过去瞧下吧。” “既然是这样,那还等什么?”丁晓岚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好,一起走。” 可老吴不干了,他站在原地彷徨着不肯前进。 “老吴,你要是不跟我们一起,等下黑猫可要来找你麻烦了。” 戚路的话顿时起了效果,老吴赶紧跟随他们向着火光之处走去。 渐渐地,他们接近了火光,望过去周围全是一片荒草,看不到任何人影。 场地中央堆着许多木柴,柴上正燃烧着熊熊烈火。 戚路听到木柴燃烧时所发出的“噼啪”声不绝于耳,那火焰足足有一米高,飞舞在夜风之中,周围的光景亦随着火的方向发生着变动。 那些被夜风吹拂的火之光影本来就有些诡异,现在更让人有种群魔乱舞的感觉。 风中传来股寒意,三人站在火堆前四处张望,丁晓岚面带诧异地说:“为什么会没有人?” 戚路提议:“可能是烧火之人临时走开了吧,这里没有灵异的气息,我们不如等他回来。” 老吴可不愿意了,刚才在那怪异餐馆里,他和戚路同样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可还是中了不明来历之人所设的圈套。他捡起火堆边几根木柴,准备扒开火堆,灭了这堆火。 可就在这时候,老吴的表情有了变化,他招手示意戚路一起过来观看。 第344章 那是一大滩血迹,还很湿润。 戚路用手轻沾一点血迹放在鼻子前嗅闻,顿时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是人的血迹,血还没完全干透,说明伤者的流血时间不到半个小时。” 老吴沉声说道:“看来这血就是放火的人留下的。” “有这个可能。”老吴疑惑地说。就在此时,头顶掠过了一只飞禽,它发出尖锐短促的叫声,转眼就消失在夜空里。众人虽没看清鸟的模样,但老吴从鸟鸣声听出它是只乌鸦。 “看那边。”女孩子终究是细心的,丁晓岚也发现了异常之处。 “啊,也许烤火的人不止一人……” 荒草丛中有被践踏过的痕迹,并且似乎不止一人,伏下身子的戚路看到某处野草的边缘有血迹。 老吴也看到了,他低声说:“也许伤者是从这边离去的,我们要顺着痕迹追踪他吗?” 就在戚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听到丁晓岚发出了惊叫,接着她又习惯性地躲到了戚路身后。 因为火堆中升起了诡异的蓝烟,烟气迷蒙,继而随风向四周扩散开来。 有股浓烈的香味顺着风的流向传入三人的鼻子里,戚路顿时一惊,不过随即又释然,因为这香味并没有毒,很可能是这些木柴燃烧时所发出的香气。 老吴却心神不定地问戚路:“你不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吗?” 戚路不作声了,他拾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把火熄灭后对着火光仔细查看。 “这是松树枝劈成的木柴,不过刚才闻到的香味却不是松香。”戚路看着柴上的粗糙纹理陷入了深思中。 “你不觉得柴火的表面很光滑吗?”老吴也在捡起一根木柴查看。 听老吴这么一说,戚路心内豁然开朗,他不禁失声说道:“茈草汁?” “是的。”老吴点头说道:“真是奇怪,烧火的人为什么要给每根木柴都涂上茈草汁?” 戚路剑眉轻锁,要知道茈草不是凡间之物,它是生长在北方天界咸山中的神草,那里可是海皇禺疆的地盘。 “烧火之人不简单啊,说不定他是故意生这堆火引我们前来。”戚路把木柴丢回火堆中,然后站起身来。 老吴犹豫着说:“又有神灵下凡了?” “据我所知,北方诸神在上次浩劫中差不多死光了,就连海皇禺疆也下落不明。” 说话间,他们周围的草丛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些形体和老鼠差不多大的小兽像是被火光所吸引,它们从草丛中钻出来,聚焦在火堆周围。 “老鼠吗......”话说到一半丁晓岚就闭口无语,因为这些小动物与其说是老鼠,不如说是小型兔子更合适,而且她从未见过这种奇异的小动物。 这种动物全身长满了毛茸茸的白毛,耳朵很长,确实很像兔子,但它们的四条腿却是长短一致,不像兔子那样前腿矮小。 它们一点也不怕人,其中有几只居然爬到了丁晓岚脚下,像人一样站立起来,睁着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如此近的距离,丁晓岚才看清这些小动物的背上有一对凸起物,很像是对小肉瘤。她好奇地蹲下身子,用手试探着去抚摸小动物身上的凸起物。 只听“哗”的一声,丁晓岚吓得赶紧缩回了手,刹那间小动物身上的凸起物中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 那是一双洁白的翅膀,转眼间小动物就飞了起来,在丁晓岚的头顶上方盘旋着。 仿佛是受到了感染,所有聚集在火堆旁的小动物都伸展出翅膀飞到了夜空中,但是它们并没有飞离,而是停留在戚路等人的上方。 “天池山的飞鼠。”戚路把脸转向了老吴。 “今天晚上蹊跷的事情还真多啊。”老吴不动声色地回答。 这种飞鼠和茈草一样都不是凡间之物,它们栖息地天池山也是属于禺疆的管辖范围之内。而天池山就在咸山附近,两座山只隔一百多里地。 按常理说,仙凡两重天,这些家伙到底是谁把它们带到人间的?戚路心里的疑云是越来越浓。 那些飞舞在空中的天池飞鼠突然散开了,从它们身后飞来一只毛色金黄的小动物,它降落在戚路面前蹲伏了下来。 “飞鼠王吗?”戚路暗自诧异,这小动物除了身上的黄毛外,形体的其他方面和那些飞鼠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只飞鼠王嘴里衔着一样东西,此刻它把这白花花的东西吐在戚路脚下,戚路冷静地捡起这东西一看,原来是根人的小腿骨。 骨头上还沾有些许泥土,它颜色微黄,看得出来拥有腿骨的人已经死去很久了,至少也有几百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戚路更加纳闷了,觉得今夜是越来越奇妙,或许等下就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飞鼠王似乎听懂了戚路的问话,它飞了起来,先是向前飞行了数米,回身时发现戚路并没有跟随而来,于是又飞回来绕着他的身体转圈子。 戚路问:“你是说让我跟你走?” 飞鼠王点了点头,然后又缓慢地向前飞去,那些数量众多的飞鼠像是它的小跟班一样紧随在它的身后。 戚路对老吴和丁晓岚说:“跟着它走吧,到时候自然就会有答案了。” “我担心是个圈套。”老吴面有疑色。 “不太清楚。不过,可以去看看。” 第345章 “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丁晓岚拉起了戚路的手,催促他前行。在她的心里,已经喜欢上这些萌态可掬的小动物,丁晓岚打死也不愿相信它们会对自己有恶意。 “真是服了你们,好吧,一起去。”老吴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人匆匆前行,而那些飞鼠也刻意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但也不让他们在黑暗中走失。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戚路等人来到了一座小山的山脚下。 “我记得以前这里是一无望无际的平地,没有任何土山。”老吴咕哝着说,脸上的惊慌表情越来越明显。 “我知道。”戚路应和着,脚步却一刻也不停。 越往前走,飞鼠群队形越发的散乱,而草丛中不时显现出有人经过的迹象,似乎印证了召唤飞鼠的人就在山里等待着戚路等人的到来。 突然,走在前头的戚路停住了脚步。 “应该是这里了。” 此刻三人已经来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前。被折断的藤萝和搅乱的蛛网在空中飘拂着,藤茎上的断痕还很新鲜,看来有人刚进去不久。 这时,那只金黄色的飞鼠王嘴里发出了一声清唳,顿时所有飞鼠都汇聚在它的周围。 在它的身后,夜空中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闪烁着七彩的光芒,那些飞鼠们争先恐后地飞进了裂口里,再也没有出来。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戚路抬头看着飞鼠王,飞鼠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也飞进了裂口里。 光芒消失了,夜越发的黑暗,那个裂口也在悄然闭合。 “它们就这么走了啊?”丁晓岚心情有点沮丧。 戚路嘻笑着说:“怎么,你还想抓一只当宠物养?” “那当然好了,你能帮我抓一只吗?” “没问题,不过隔天有个山神来你家揍你,我可管不着。” “哼!”丁晓岚冲他做了个鬼脸,知道他在开玩笑。 老吴却疑心重重地说:“我们真要进洞?” “进吧。”都到这里来了,哪有不进的道理,戚路可不想抱着一个解不开的谜团去睡觉。 于是三人摸索着向洞里走去,不过戚路也没有丧失警惕性,他在招呼老吴拿出短刀以防不测之时,自己的手指间也夹满了灵符。 第四章 夜遇盗墓人 洞里漆黑一片,戚路只好问老吴:“你带手电筒了吗?” 老吴低声回答:“没有。” 戚路想借用手机的亮光来看清洞里情况,可随即就想到三人的手机都莫名其妙地没了电,他只好招呼两人走出洞外,找了根枯树枝,用打火机废了半天劲才把它点燃,这才举着火把进了洞。 进去后发现这是个很深的洞,丁晓岚害怕地说:“我怎么感觉像是进了坟墓里?” 洞壁很光滑,地面又平坦,确实像个长长的甬道。 他们走了约摸十来分钟还是没有走到头,戚路倒没什么,丁晓岚却有点急躁起来,说:“戚路,干脆我们回去吧,估计洞里什么也没有。” “好啊,我们回去。”老吴倒是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们别添乱......”戚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右脚踩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一下子朝前摔去。 跟在身后的老吴反应敏捷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才不至于让他跌倒在泥土里。 “你怎么了?”丁晓岚刚问完话,就张大了嘴,面上表情僵硬,满是恐惧之色。 她看到地上趴着一具尸体。浑身的衣物已经被扯得稀烂,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扭成一团。尸体脸上的血已经凝固,死状非常恐怖。 “啊……啊……!”丁晓岚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就说这洞里有古怪吧,不然那些小家伙引我们到这里岂不是很无聊。” 戚路蹲下身来察看尸体,突然间闻到淡淡的香味,他辨认出这又是茈草的香味,这时他才发现尸体边散落着几根松树枝,他捡起其中一根放在火把前仔细端详,发现树枝前端沾满了血。 丁晓岚闭着眼睛问:“死的是人,还是妖怪?” “是个普通人,很可能是被人谋杀,凶器就是这根木柴。” 戚路又发现死者的致命伤口在头顶,像是被重物砸出了个大洞,身体里的血早已流尽,但还没有完全凝固,所以头发看起来湿淋淋的蓬成一团。 老吴卷起死者的裤脚看了一下后说:“没有尸斑,说明人刚死不久,不会超过两小时。” “嗯。”戚路突然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反胃,到如今他还是无法适应看到血淋淋的尸体,只好强忍着想吐的心情说:“死者全身穿着都是名牌,看来是个有钱人。” 老吴诧异地说:“就这根木棍能把脑袋打出这大的窟窿,凶手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常人哪有这大的力气,也许杀他的人是个妖怪也说不定。” “有这个可能。”老吴在翻尸体的衣兜,希望能找到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不过最终他失望了,死者身上没带任何东西,连钱包都没有。 戚路这时又说:“情况有点不对,死者裤子上的泥土和洞里的泥土不一样。” “那么这个洞就不是案发现场了,死者是被凶手杀害后抛尸在这里。” 戚路不解地说:“我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飞鼠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要知道天池的飞鼠是不可能关注一个普通人类的死亡。” 第346章 “鬼知道了,这年头怪事太多呢。” 火把快要烧完了,老吴拿起一根松树枝凑到火把前点燃,然后举着新火把朝前走去,想看看洞里还有没有更古怪的事。 才行几步,山洞就转了个弯,老吴也走到了山洞的尽头,而且有光亮透了过来。 山洞尽头有个仅容一人出入的石缝,光亮是从外面射进来的,老吴连忙招呼戚路和丁晓岚过来。 “尸体怎么办?”戚路迟疑着问。 “别管它了,我们先出洞再说。” 戚路只好直起身子,向着石缝走去。丁晓岚则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紧紧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从石缝中走出,眼前就豁然开朗,前面是农田,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田里种的是什么庄稼。 在农田的前方,肉眼还依稀可见有座五六米高的大土堆。 戚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眼珠子差点都掉在地上。 石缝不见了,不仅如此,那座诡异的小山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农田,而自己站在田梗边。 “我们见鬼了吗?”丁晓岚也发现了这诡异的景象,小心脏已经在扑通直跳。 “鬼打墙?”戚路的回答明显是底气不足。 “不可能是鬼打墙。”老吴纠正他的错误:“像是某个神衹给我们设置的幻境,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戚路无语,老吴的解释在逻辑上比他的回答有说服力,更重要的是,如果是鬼来作祟,他可没本事把自己和老吴都迷惑住。 “你们看那边!”丁晓岚低声说道,眼睛里已经流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 戚路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方较远的草地里出现了一个火堆,和他们开始碰到的那个火堆极其相似,只不过,这火堆旁好像还坐着几个人。由于相隔距离较远,分不清这几人是男是女。 戚路三人面面相觑,戚路最终做出了决定,不管会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他们都要去火堆旁察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戚路熄灭了火把,三人蹑手蹑脚地向着火堆处走去,距离越来越近,戚路终于看清坐在火堆旁的是两个年纪约有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今夜非常安静,周围没有任何昆虫的鸣叫声,戚路已经听到那两名男子的谈话内容。 只听一名身穿黑色休闲服的男子说:“都等了半天了,那家伙怎么还没有来?” “再等十分钟,他要是不来,我们就回去睡觉。”另一名穿黄衣的男子也有点不耐烦。 “你看,他来了。”黑衣男子此时正好把头扭向戚路这边,看到了戚路一行人正朝他们走来。 “怎么来了三个人,还有个女的?”黄衣男子还想嘀咕几句,就被黑衣男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怎么办?”丁晓岚看到火堆前的两个男人已经起身向他们走来,顿时有点惊慌。 戚路对老吴咬着耳朵说:“也许他们在等人,不过这么晚等人可真是有点蹊跷。” “等人倒也罢了,他们好像还把我们认成是要等的人。”两名男子刚才说的话,老吴也听到了。 “怕什么,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这两人身上没有任何阴气,说明他们不是趁着黑夜来作祟的妖鬼。既然是人,戚路就没有心理负担,就算他们有歹意,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戚路于是坦然地向着他们走去,老吴和丁晓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跟在他后面。 “你们是谁?”当黑衣男子看清戚路的样貌后,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而且眼神里还有几许惊慌。 “我们是......”丁晓岚刚说了半句话,戚路就截断了他的话。“我们就是你们要等的人。” “啊?”丁晓岚刚想拉戚路的后衣角提醒他不要乱说话,就被老吴暗地里制止。 “你可不是我要等的人。”黑衣男子冷言说道:“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戚路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话说:“如果不是为了你这摊子事,谁会深更半夜跑这鬼地方来?” “你真是洪先生派来的?”这次问话的是黄衣男子,看得出来他不像黑衣男子那么有城府。 “是的。”戚路不敢多说话,怕言多露出了破绽。与此同时,他把眼偷偷地向火堆四周瞅了一遍,地上并没有刚才他们碰到的那个火堆一样留有血迹,只不过放着一个蛇皮袋。 黑衣男子瞪了黄衣男子一眼后接着问戚路:“洪先生为什么不来?” “因为......临时有个外地客户手里有个值钱的文物,所以他连夜去收购了。” 戚路在答话的的时候,已经看清蛇皮袋里露出个瓦筒状的铲子,顿时明白这是考古和盗墓专用的洛阳铲。 戚路又发现这两个人穿的不是普通的休闲服,而是种怪异的连着帽子的套装,袖口和裤腿都很紧。 长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戚路也算是见多识广,他认出了这是盗墓专用的老鼠衣。考古工作者绝不会大半夜带着工具跑到荒郊野地里来等人,这两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盗墓贼。 既然看出了名堂,所以戚路也就相应的编造了洪先生去外地收购文物的理由,不过他心里一直在打鼓,希望自己别猜错了。 第347章 事实证明戚路还真是蒙对了,黄衣男子听他这么一说就放松了警惕,笑眯眯地说:“洪老板就是酷爱这玩意,我们今天出的货还指望他卖个好价钱。” “天色不早了,我们赶快去干活,不然天亮了大家都别想发财。”黑衣男子说话时已拿起了袋子准备出发。 “还是让我来提吧,等下还指望两位多多提携。”戚路满脸堆笑着接过袋子,感觉到沉甸甸的,借着把袋子背到身上的时候,他已看清袋里装的东西,除了洛阳铲外,还有蜡烛、手电筒、斧头、工兵锹,甚至还有特制的铁锥。好家伙,所有的盗墓工具都一应俱全了。 “怎么来了三个人,还有个女的?”黑衣男子把火熄灭后问道,看得出来他还是有所怀疑。 “人多力量大嘛。”戚路不动声色地说:“你别小看了他们,这妹子有夜视眼,晚上都能看清百把米外的动静,等下让她放风我们是再安全不过呢。” “没想到洪先生手下还有这样的人才。”黑衣男子继而又说:“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不管你们来几个人,东西可不能多分一份啊。” “开始说好的,三七分账,你们可不许反悔。”黄衣男子也在旁接腔,典型的一副财迷相。 “兄弟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再说出门前洪先生也关照过,我们怎么会出尔反尔。”戚路赶紧打消他们的疑心。 黑衣人不说话了,让戚路三人跟紧他,朝着黑暗中走去。 此时天上乌云密布,把月光遮得死死的,只有那带路的黑衣人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他这个手电筒也是盗墓专用的工具,灯头前罩了一圈黑色硬壳塑料,上面有个铜钱大小的洞。这样手电筒射出的光不会发散,只能笔直地照在前头一段,常走夜路的人用它来照路,也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戚路他们跟着这两个盗墓人在坑洼的草地里走了十来分钟,又来到了他们开始走出洞穴的地方。 第五章 盗墓诡事 丁晓岚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还要走多久?” 黑衣男子转回头,心有疑惑地说:“你不知道地方?” “她是新来的,我没告诉她。”戚路生怕丁晓岚的不慎话语引起这两个盗墓贼的注意,赶紧抢在她前面说:“做这行的规矩你懂的,不该知道的尽量少问。” “兄弟原来也是个谨慎人。”黑衣男子见戚路说到了点子上,就干笑了两声。 盗墓这行大都是几个感情甚好的朋友或是亲戚私底下做,这样也不容易引起麻烦和财务纠纷。戚路通过刚才和他们的谈话已猜出这是次临时性的合作而拼凑起来的队伍。 黑衣男子又问戚路:“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戚,老哥贵姓?” “我姓刘,别人都叫我暴牙。” 戚路见他嘴里那两颗大虎牙,心想这外号还真是起得挺贴切,他暗笑着问黄衣男子:“你呢?” “村里人都叫我强哥。”他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戚路开始看到的那个大土堆附近,暴牙向他们做了个手势,一行人就在他的带领下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等待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只见暴牙把手放在嘴里吹了几声口哨,不一会儿,戚路就看到土堆侧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有人猫着腰钻了出来,鬼鬼祟祟地朝着大石头这边走来。 暴牙赶紧迎上前去,两人在夜色里交头接耳,不时还东张西望。由于声音太小,蹲在石头后的戚路根本没能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倒是丁晓岚轻声对他说:“不对劲,这里好像是姜教授考古的遗址。” 戚路惊的朝前一看,这才发现土堆附近有几个挖得方方正正的大坑,边沿还依稀留有用白石灰之类的涂料画过的痕迹。 等戚路再把眼朝四周的环境观看了一遍,顿时心里就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大土堆就是新闻报道的西周大墓。上个月他和丁晓岚来这里看望过姜教授,只是时间长了他也有点淡忘了此事。 没想到丁晓岚说的悄悄话被那绰号叫作强哥的黄衣男子听见了,他讪笑着说:“你说的是考古队的队长,那姓姜的老头吧?” “是啊。”丁晓岚毕竟城府不深,听他这样问,也随口回了一句。 “小姐,这地方就是姜老头要挖的西周大墓,我们今天过来捡点边角余料。” 丁晓岚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戚路暗示她不要多说话,不然言多必失,会给强哥看出了破绽。 夜里突然刮起了大风,吓得一只老鸦不知何处飞来,落至他们面前的一株枯树上,“呱”一声惊叫,突然又飞走。 戚路沉吟了一下,对强哥说:“其实洪先生的计划,我一开始是反对的。” “戚兄弟有顾虑?” “是啊,我想不明白,这墓是国家支持的考古工程,有什么好货早被考古队挖出来上交到博物馆做研究了,我们哪能找到宝贝,搞不好还被抓到局子里。” “戚兄弟,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考古队那帮蠢货,还不知道墓里藏着值钱的宝贝。”强哥指着和暴牙聊天的青年男子说:“这保安是俺们村的,早年和我一起干过盗墓的活。这次有他做内应,我们想不发财都难啊。” 戚路听得心头一惊,这才知道他们是内外勾结盗取文物。他心里不由有点着急,想及时通知姜文浩,但又怕打草惊蛇,再加上手机没电不能发信息,他只好按住心中不快接着问:“考古队都不能发现的宝贝,你们能找到?” 第348章 “当然,我们可比那帮蠢货强多了......”强哥还想喋喋不休地说下去,那暴牙就折身回来了,他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戚路见那保安已返回帐篷,于是就问暴牙:“怎么样?” “都打点好了,考古队值班的人因为有事请了一天假,今天就他一人值守。走,我们去干活。” 暴牙带着他们朝左边走了十几步,拿手电筒往前头晃了晃说:“喏,到了。” 戚路顺着光亮一看,发现他们已身处古墓的后方,暴牙和强哥弯下腰来,扒开了上面掩盖的杂草,戚路看到地上有块椅子般大的黑色石头。 他们两人搬开了这块石头,顿时有个黑黝黝的洞口呈现在众人眼前,洞口处还有一大堆新鲜泥土。 “挖到什么地步了?”戚路问。 暴牙得意地说:“已经挖穿了主棺室的金刚墙,就差临门一脚,专等各位来取宝。” 强哥整了整衣裳,从袋子里拿出挖掘工具,像只老鼠般钻进了盗洞里开始挖起土来。 戚路朝丁晓岚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过来,装作行家一般去望风了。 老吴走到那盗洞前,配合着暴牙翻弄抛出来的泥土,不时还低声嘀咕着几句脏话。 暴牙灭了手电筒,时不时检验强哥挖出来的泥土,把它们放在鼻子前嗅闻。 “快到头了,我们没有挖错地方。”暴牙在给他们打气。 戚路的脸开始阴沉起来,他发现这两个家伙是盗墓的老手,通过辨识土壤就知道是墓中的情况。 老吴可没戚路的那份沉重的心情,他掏出烟盒在给大家发烟。 暴牙赶紧制止,“别抽烟,要是给人发现就完了。” 老吴尴尬地笑了起来,暴牙从蛇皮袋里掏出一瓶白酒,还有几个一次性杯子,给戚路和老吴各递了一杯:“天冷阴寒,喝点白的驱驱寒。” 老吴一见到酒眼睛都亮了,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接连喝几杯后,他已经和暴牙称兄道弟起来。 戚路却心事重重,这便宜白酒顺着嗓子灌到肚子里,感觉到胃里有如火烧一般。他眼睛盯着盗洞里不断抛出的泥土,心中五味杂陈。 三人边喝白酒边等,等了近半个小时,暴牙忽然眼睛一眯,嘿嘿地笑了起来。 戚路赶紧朝盗洞看去,发现一双死人般的手缓缓伸出来。他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不会是墓主诈尸顺着盗洞爬出来了吧?戚路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灵符,以防意外发生。 暴牙不以为意地奸笑一声,打开了手电对着那双手一晃,戚路就看清那手是强哥的,手中还抱着一样东西,戚路认出那是件青铜器。 暴牙赶紧过去把青铜器接出来,从蛇皮袋里拿出几样东西,先把一块像是窗帘的大布铺到地上后,就把青铜器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戚路和老吴凑过去一看,发现这青铜器像个有把手的脸盆,圆口深腹,双耳似兽形,顶端还有个盖子。虽然看不太清楚器物的纹路,但戚路还是大致辨认出这是商周时期盛放食物的青铜簋。 就在不经意间,戚路发现暴牙手中拿着几个柠檬,不禁奇怪起来,心想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水果? 可戚路猜错了,只见暴牙用小刀将柠檬切开,将柠檬的切口顺着青铜簋的纹理擦拭起来,不时还用块光滑的软布擦试簋器上那凹凸不平的纹路,很快青铜簋的纹饰显现出来,是种有角的卧状体形的怪兽纹,看起来有点阴森的感觉。 “哗,发财了!”老吴开始兴奋起来。 暴牙斜了他一眼说:“瞧你这点出息,这东西里面多的是。” 这时,强哥的手又从盗洞里伸出来了,手上依旧是搂着件小型青铜器。 暴牙喜滋滋地跑过去接,却见强哥的手又缩进了洞中。 “操你妈,想独吞啊?”暴牙朝着洞里骂了一句。 洞里一阵沉默,暴牙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妙,他正考虑着是否钻进盗洞里看个究竟,洞里就传来了强哥的一声惨叫。 戚路心头一凛,他和老吴相互对望一眼,各自紧张起来。 又是一声狼嗥似的怪声在黑暗之中爆发,这完全不像是那个叫强哥之人的声音。 “强子,强子!”暴牙这时才知不是强哥起了贪心想席卷古董逃跑,而是他遭遇了恐怖的事情。 黑夜里瞬时沉寂了下来,戚路已经嗅到洞里飘出来的血腥味。 “墓里......有鬼,诈......诈尸了!”暴牙脸色煞白,说话结结巴巴,看他慌张的样子,准备随时丢下他们逃跑了。 在远处听到怪声的丁晓岚也知出了状况,赶紧过来和戚路会合在一起。 土堆上升起了浓浓的夜雾,雾色一片惨白,仿佛有幽灵潜伏在黑暗中窥视着盗墓人,气氛骤然间显得诡秘无比。 “快跑,墓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再不跑我们就要倒大霉了!”暴牙丢下这句话,抱着那件青铜簋撒腿就跑。 “别跑,你同伴还在洞里!” 说话间戚路突然发现自己胸前多了一个暗黄色的光圈。他连忙抬头看去,发现远处的雾霭中刺出的一道光柱,那是有人在用手电筒照着自己。 留在盗洞前的三人立时有点惊慌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浓雾中升起了无数光点,都朝着这边涌来,同时还有说话的声音顺风飘了过来。 第349章 眼尖的戚路看到,刚跑不远的暴牙被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拦住了。只见他一个扫堂腿,顿时把暴牙打倒在地。他怀里的青铜簋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戚路猜疑这些蓦然出现的人是何身份之时,就听到有人在向他们喊话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原来是警察啊!”戚路顿时松了一口气,把掏出来的灵符放回了口袋里。 那个用手电筒照戚路的人越走越近,戚路在逐渐看清他的身形。 “小戚,是你?”来人走到他身边愣住了,捏在手里的电筒都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戚路也愣住了,他喃喃地说:“姜教授?” 第六章 摸金校尉大掌柜 “老实点,都给我蹲下,把手抱在头上。”一名抢先过来的警察大声喝斥着戚路。 可戚路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警察身上,他生怕姜教授误会自己是盗墓贼,正想着如何向他解释。 那名小警察看到戚路没蹲下,把眼一横,正要一拳打过来,却被后面赶来的另一名警察拦住了。 “我说你小子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啊,都干起盗墓贩卖文物的勾当了!”那警察冷冷地看着戚路。 “老刘,你听我解释,其实我......”戚路看到来人顿觉自己糗大了,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辰飞生硬地打断了话:“人赃俱获,你还解释个什么!” 戚路赶紧辩解:“这个叫暴牙的在盗墓前,我就想发短信通知你,可我手机没电了。”说完他掏出手机给刘辰飞看。 像是有神灵在暗中戏弄戚路,他惊讶地发现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而且还电量满格! 刘辰飞生气地说:“你能不能编个更高级的理由?” “这......”戚路顿时说不出话来。 “刘队长,我们确实是无意中发现这些家伙在盗墓,所以临时起意加入他们的团伙,也是想阻止他们。”丁晓岚也跑过来解释。 “少插嘴,有什么话到局子里再说。” 姜文浩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小刘,我看这件事当中一定有误会。以小戚的为人,他不会做这种事。” “对,对,是误会。”戚路忙不迭地点头。 “少嘻皮笑脸。”刘辰飞转头对姜文浩说:“这小子每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瞎掺和。” 戚路和刘辰飞交往多年了,非常了解他的性格,心里明白与他争辩,简直是毫无意义。刘辰飞办案多年,凡事只看证据不讲人情。眼下这情形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不如先随他到警察局,等那叫暴牙的盗墓贼招供了,刘辰飞自然就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了。 几个警察在给盗洞拍照收集证据,另几名警察过来押着戚路三人上警车,其中一名警察刚掏出手铐准备给他们戴上时,就被刘辰飞制止了。 戚路苦笑一声,灰溜溜地上了警车,临走前看到姜教授弯下腰捡起那个青铜簋,小心地拂去沾在上面的泥土。 进了警局后,戚路在审讯室里呆了七八个小时也没见人来审问他,正在他等得不耐烦,眼皮直打架想睡觉的时候,门被人打开了,刘辰飞和姜文浩走了进来。 戚路一看到这两人进来,就咧开嘴笑了。 刘辰飞瞪了他一眼说:“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有脸笑。” “嘿嘿,现在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吧?”戚路嘻笑着说:“快给根烟抽,我都快憋死了。” 刘辰飞把整盒烟丢在他面前,然后坐在戚路对面,打开了文件夹准备做笔录。 姜文浩在一旁好奇地问戚路:“小戚,你怎么知道刘队长已知晓你们是冤枉的?” “这还用问啊,把那个暴牙打一顿,他不就什么都招了。” “你又在造谣,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把我们警察当黑社会啊。”刘辰飞又瞪了他一眼。 姜文浩又问:“小戚,你猜到那个犯罪分子招了供?” “他要是不招,我就是犯罪嫌疑人,刘队会带个外人来审讯室一起审问我吗?” “聪明!”姜文浩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还用说,教授又不是没见识过我的本领。” “真是拿你没辙!人家碰到犯罪分子都是避之不及,你倒好,还主动凑上去冒充同伙。”说话间刘辰飞已打开了记录本,开始做起笔录。 戚路把昨晚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当然也隐去了相关的灵异事件。要是这些事也和刘辰飞说了,保准会挨他一顿臭骂,戚路可不想自讨苦吃。 戚路在记录本上签完字后问:“那个叫强子的盗墓贼怎么样了?” “死了。”刘辰飞面无表情地回答。 “怎么死的?” “现场初步判断,他是不慎从盗洞中滑落到墓室里摔死的。” 戚路沉默无语,想起了强子临死前从盗洞里传出来的那声野兽般的怪叫,这绝不是人类所拥有的声音。 “这小子是死有余辜,把墓里搞得一团糟。” 姜文浩却对此有不同意见:“也多亏了这伙盗墓贼,他们居然发现了西周大墓里的一个暗室,里面堆满了文物。” 戚路吃惊地问:“你们可是专业人士,连个暗室都发现不了,而两个小毛贼转悠几圈就能找到?” “话可不能这么说,很多盗墓人掌握着一些祖传绝技,比我们厉害多了。”姜文浩毫不掩饰考古队的短板,他见戚路犹有疑色,就把话挑明了。 第350章 “这个暗室隐藏在主棺室下方三米的地里,这是我们没能预料到的。” “埋在墓下面,难道是墓中墓?” “我看不像。”姜文浩摇头说:“虽然出土的文物还来不及检测,但通过那个被盗的青铜簋,我可以大致判断出它和西周墓属于同一时期的文物。” 传统的墓穴,埋藏最深的都是主棺室,若不是亲眼所见,戚路绝不会相信在主棺室下还有宝贝,他仔细一琢磨,又问姜文浩:“你们两个不会是单纯来和我谈论文物知识的吧?” 刘辰飞嘿嘿地笑了起来,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戚路立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又想找事给我做?” 刘辰飞和姜文浩叽叽咕咕了一阵,然后刘辰飞带着笑意对戚路说:“最近有个倒卖文物的犯罪团伙很猖狂,我希望你借此机会潜入他们内部,配合警方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可是玩命的事。”戚路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可不想把命也搭进去了。” “那也行,我不勉强你。” 戚路原以为他会列出一大堆道理来劝说自己答应,那知刘辰飞不咸不淡地回了这句话后就没了下文。 “你真不勉强?” “是啊,反正你是盗墓的犯罪嫌疑人,眼下案子还没有破,关你个十天八天的没问题。” “喂,你这是故意整我!”戚路顿时急了,“我说老刘,你刚才还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看到戚路气急败坏的样子,刘辰飞和姜文浩都笑了。 “你在逗我玩啊!”戚路终于明白过来,他没想到平日里性格严谨的刘辰飞也会开玩笑。 “得了,你也别卖乖了。”刘辰飞笑着说:“就以你这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的个性,我不叫你去,你都会掺和进去。” “瞧你这话说的,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刘辰飞不说话了,他打开资料袋,拿出一张死者相片递给戚路说:“你也真是能蒙,这伙犯罪份子确实是约了其他人一起盗墓。不过他们的同伙在半路就被人杀死了,死者就是相片里这个人。” 戚路接过相片一看,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因为相片中死者就是昨晚他在神秘消失的山洞里发现的那具尸体! 他怔了半天,最后把手中快燃尽的烟掐熄在烟缸里说:“这人是不是死在山洞里?” “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我看他裤脚沾满了泥巴,瞎猜的。”戚路赶紧掩饰内心的不安,生怕被刘辰飞瞧出了端倪。 “干过私家侦探的就是有点料,分析得有点道理。”刘辰飞接下来的话让戚路听得更加吃惊:“他其实是我们警方安插在犯罪份子身边的卧底。本来和我约好九点钟联络,可惜那时候他已经被人杀害了。我们检验过他裤腿的泥土,和菜地里的泥土不是同一种类型,所以断定菜地只是抛尸地点。” “卧底?”戚路反问:“如果他身份暴露被犯罪份子杀害,为什么暴牙和强子盗墓的活动还照常进行,而且他们对我冒充死者的行动没有丝毫怀疑?这不符合常理。” “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其中的原因,暴牙和强子只是小马仔,真正的老大在幕后暗中操纵这一切。他和这些马仔没有实际性的接触,所以不担心暴牙和强子被抓后会供出自己。” 就在戚路思量时,刘辰飞又拿出了一张相片交给他说:“经过几年的调查,我们怀疑他就是倒卖文物的幕后老大。” “金三爷?”戚路一看到这照片上的这名老者愣住了。 刘辰飞问:“你认识他?” 本市古玩界谁不知道金三爷,他早年上过山下过乡,当过兵扛过枪,改革开放后又开公司做过矿产生意,算是个有钱的主。 此人酷爱古董,曾走遍全国的古玩市场,再加上他认识的收藏界朋友遍布大江南北,因而掌握了不少偏门知识,鉴别文物真伪的能力连许多专家都自叹不如。 后来他出版过几本文物鉴定的书籍,这些书被许多古玩界的新手奉为入门指南。由此他名气越来越大,古玩界的行家都尊称他为金三爷,反而本名金小成没几人知道。 据说金三爷早年也干过盗墓的勾当,有些文物贩子背地里称他为摸金校尉大掌柜。不过这只是江湖传言,起码自戚路认识他以来也有十来年的时间了,知道他是个规矩的生意人,违法犯罪的事从不沾边。 “他可是古玩界的名人啊。”戚路说:“不过我不相信他会是倒卖文物的幕后主使。” “你不相信的事情多着了。”刘辰飞冷言说道:“我们都跟踪他好几年了,你以为我们警方会那么无聊,花费大量精力去调查一个守法的生意人?” 戚路不作声了,以刘辰飞的脾气,他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第七章 虎首方尊 刘辰飞神色严峻地对戚路说:“我希望你化装成古董商人接近金三爷,从中搜集他的犯罪证据。” 戚路还是没有作声,他又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 “我已经向局长汇报过了,他同意我这个方案。”刘辰飞拿笔杆敲了敲桌面,沉吟着说:“以后我们单线联系。你放心去干,局里今年还有一个见义勇为的烈士名额。” “喂,老刘,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连烈士名额都出来,戚路哪里还有好脾气。 第351章 “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尽力为你争取。”刘辰飞看了他一眼,口气变得柔和。“不过钱的事情就免谈了,这不是我个人能给你解决的事。” “除了钱,好像也没别的东西让我感兴趣。”戚路嘟嚷了一句说出了自己的难处:“虽然我和金三爷不熟,但也见过几次面。你让我冒充大款只怕会露了馅。” “这个因素我们已经考虑过了,你本身是个小老板,常年和各色人物打过交道,但又没几人了解你的底细,非常适合完成这个任务。”刘辰飞又笑着说:“最主要的是,你小子随机应变的能力强,又能神侃胡吹。我相信你在危机关头也能想出法子脱身。” “好吧,这事我接了。”刘辰飞都把自己吹到这份上了,戚路想不干也难了。 刘辰飞见戚路终于答应了这摊了事,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正色地对戚路说:“这几天,你要和姜教授在一起,跟他学习商周时期的文物知识。我同时会在文物市场放出风声,说有个神秘玩家要收购一件值钱货。” 刘辰飞又拿出了一张照片,戚路接过一看发现这是圆口方底高圈足的青铜器,周身铭有饕餮纹,肩部四角各塑一个虎首。 “方尊?”戚路有点迟疑不是很肯定。 “对。”姜文浩微笑着回答:“青铜方尊是盛酒的容器,流行于商朝至春秋战国时期。由于方尊传世较少,所以这虎首方尊是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戚路问:“难道这件方尊和金三爷有关系?” 刘辰飞的脸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他缓缓地说:“我在十天前就从牺牲的那名警探口中得知,金三爷要收购这件虎首方尊。” “这件宝贝现在谁人手里?” “它不在任何人手里。”这次说话的是姜文浩:“而是埋在我发掘的那座西周大墓里。” 戚路皱起了眉头,他仰头听姜文浩继续讲下去,但心里已掀起了波澜。 “不仅是我和小刘,甚至整个考古队都很惊讶,这虎首方尊要不是昨晚那几个人来盗墓,连我都不知道墓里埋着这件国宝。” 戚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到照片里的虎首方尊上的铜锈和泥垢都没来得及祛除,就知姜教授所言不虚。 他向姜教授询问这件方尊是否是在暗室里发现的,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不由心生诧异地说:“看来犯罪份子提前就知道古墓里埋着这件宝贝。”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文浩点了点头说:“很奇怪,考古队用现代的探测设备都无法事先探知西周大墓里埋着什么文物,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真是个谜。”刘辰飞接话说:“所以才让你打入他们内部,来获得真实的答案。” “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戚路没想到一件看似普通的盗墓案件背后会有这么多的谜团,他早就心痒痒了,巴不得马上去调查。 临走时,戚路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刘队,暴牙为什么会知道古墓里有暗室?” “问过了,他没招。”刘辰飞无奈地说:“这家伙把事情全往死去的强子身上推,说只有他知道其中的秘密。” 戚路苦笑着向刘辰飞告别,然后和姜文浩走出了警察局。 刚出门,戚路就看到自己的那辆破车停在院外,丁晓岚正探出头朝他招手示意。 还没等戚路上车,路旁守候的二十来名记者就一哄而上,将他团团围住,戚路顿时寸步难行。 “姜教授,听说你挖掘的是西周王室成员的古墓,你能否和我谈谈详细内容?” “考古工作进行到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有传言说是周王的诅咒,你对此有何看法?”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了话筒,向姜文浩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戚路这才知道记者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为了采访姜教授。他正准备躲到一旁,就听到姜文浩客气的对记者们说了一句“无可奉告!”后,就拉着戚路从人堆里钻出匆匆离去。 戚路赶紧把姜教授带上了车,还没等老吴问姜文浩去哪里,姜文浩就喘着气说:“带我到墓地遗址吧,你们也一起去。” 戚路关切地问他们两人:“你们在警局没事吧?” “没事。”丁晓岚笑着说:“警察给我们俩人做了份简单笔录后就让我们回家了。” 戚路松了口气,看来包括刘辰飞在内的所有警察都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经历的诡异事情。这时老吴七拐八弯地躲开了那些在后面跟踪的记者,直到确定把他们全甩了后才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和夜晚的冷清相比,现在的考古现场可热闹多了,一些民工和考古队员正在墓外忙得热火朝天。 姜教授从一个年青的考古队员手中接过探照灯后,就带戚路三人进了这座古墓。 长长的甬道里,戚路看到考古人员正在清理探方,而姜教授直接带他们进了主棺室。 一进到主棺室,戚路的眼睛都瞪圆了,他发现里面有堆积成山的尸骨,棺椁好像被人移了个位置,而原本摆放棺椁之处露出了一个比缸口稍大点的凹洞。 姜文浩轻叹一声说:“看到了吧,这里被那两个盗墓贼破坏得乱七八糟。” 戚路诧异地问:“怎么除了棺材外看不到文物,难道你已经派人把文物都搬出去了?” “墓里只有这些尸骨。”姜文浩说:“先前你听到的那些青铜器、金玉之类的文物,主墓室里确实没有。” 第352章 “它们跑哪去了?” “都在暗室里。”姜文浩指着棺椁边上那个洞说:“这就是盗墓贼挖的盗洞,他们居然把棺椁移开了。” “哪得要多大的力气!”戚路暗地里伸了伸舌头。 “走,我们去看看暗室里的珍宝。”姜文浩带他们去暗室。 路过那堆积成小山的尸骨堆时,戚路不禁惊叹了一句:“妈呀,居然有这么多的人牲做陪葬,墓主人肯定是周朝时赫赫有名的君王。” “我也希望你说的是事实,只不过暂时出土的文物没有一件能证明墓主人的身份。”姜文浩指着那些尸骨说:“你看出了什么没有?” 听他这样问,戚路就知道教授的话里有玄机,忙蹲下身子查看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出了名堂。 “教授,这些尸骨好像被某种丝线绑过。”戚路看到骨骼关节间缠着的某种金属丝就知道了它的用途,只是不能确认它是不是金丝,所以在知识渊博的姜文浩面前,戚路的回答也是相当的谨慎。 姜文浩微笑着把探照灯朝上举起,戚路顺着灯光看到了上面的青铜圆管,还有那星星点点的光芒,认出了那是垂下来的金属丝线所反射出的光芒。 “这些金线本来是将尸骨绑扎好,然后系牢在圆管上。” “你是说这些人被杀死后,墓匠就把尸体绑牢,通过这根圆管让它保持站立的姿势?”戚路顿时明白过来。 姜文浩叹息着说:“昨晚盗墓贼把它们全推倒了,所以你才看到现在这副凌乱样。” 老吴在旁边插话说:“要有多大的仇啊,竟然和死了几千年的骷髅过不去!” 丁晓岚也对强子的恶劣行径产生了鄙夷之情,她恨恨地说:“我看他就是心理变态!” 戚路听后丁晓岚的话哈哈一笑,但内心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几分道理。那死去的强子不过是个想发财的混混,他又没有春秋时伍子胥对楚王的那般仇恨,为什么要把怨气发泄在这些无辜的骷髅身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好我们事先绘制了骷髅的站位图,这也算是种补救措施吧。”姜文浩告诉了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通过绘图,我们发现了棺椁处于紫薇星方位,而这些骷髅围绕着棺椁排列成斗状,也就是南斗六星的形状。” 戚路听完一愣,随即想起原狐族长老胡卿云对他所说的南斗六星君神魄的事情,不过看到这堆积的尸骨让戚路更多的是联想到昨晚那只天池飞鼠王给他的那根小腿骨。 当他下意识地朝口袋摸索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被抓到审讯室前,就被警察把那根腿骨从他身上搜走了,估计现在还做为物证存放在警察局里。 戚路犹豫着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姜文浩,当然他也像对待刘辰飞一样,隐瞒了腿骨的真实来历,只是含糊地说是在火堆前和两个盗墓贼聊天时发现的。 姜文浩立马来了兴趣,先是埋怨了戚路一顿,然后给刘辰飞打了个电话,征得他的同意后,姜文浩就安排个助手放下手中的活,马上去警察局把那根腿骨取来。他想通过碳14测定法来检验这根腿骨,看它是否来源于这座古墓。 等那名助手消失在墓室外,姜文浩就招呼他们去暗室里看那些珍贵文物,这可是个难得机会,戚路当然不想错过,他率先钻进了盗洞里。 第八章 会动的骷髅 盗洞的下方就是姜文浩所说的暗室,不到20平方米的暗室本来就有几名考古人员在清理文物,戚路等人下去后,里面顿时显得空间拥挤起来。 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戚路看到四周堆满了锈迹斑斑的青铜器,间或还有些玉制品露了出来,但更多的文物是半埋在泥土里等待着考古队员把它挖掘出来。 戚路正在惊叹之际,发现侧前方的洞顶上有道微弱光亮透了进来,仔细一看发现是个黑黝黝的洞,他正要问姜文浩是怎么回事,姜教授已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这个洞就是暴牙一伙挖的盗洞,他们从这里潜进来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原来昨晚强子就是从这个洞里钻进来把青铜簋偷到手的!戚路不由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回身看了眼刚才下来的那个洞口,眼睛里透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忍不住向姜文浩说出了心里的疑问:“你是说暴牙一伙先在墓外挖了这个洞,然后爬进来又向上挖了通往主棺室的盗洞?” “目前看来应该是这种情况。” “这不符合常理。”戚路沉声说道:“先不说费时费工容易被人发现,既然他们已经进了暗室,怎么会弃如此众如数量的珍宝不顾,又去挖另一个盗洞?” “可能是他们太贪心呢。”姜文浩语气不是很确定,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你看暗室里这么多的珍宝,估计一卡车都装不完,他们怎么可能会舍弃眼前的利益去追求未到手的诱惑?”戚路说:“更让人费解的是,他们能找到这个连你们都发现不了的暗室,肯定也会知道主棺室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因此我认为他们挖通主棺室盗洞的可能性极低。” 丁晓岚也会意过来,她接着戚路的话往下说:“这里的文物,就凭暴牙两个人的力量一个月都搬不完。假如他又挖穿了主棺室的盗洞,姜教授你第二天就能发现他们的犯罪行径,他们还会有盗取文物的机会吗?” 第353章 姜文浩说:“这确实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要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只有等小刘获得暴牙的真实口供,我们才能知晓他们的动机。” 就在这时,姜文浩突然对丁晓岚大喝一声:“小心,别踩上去了!” 丁晓岚惊得往脚下一看,原来她在走动之时,差点就踩到一件半埋在土里的青铜器。她赶紧缩脚回退,哪料到脚下一个踉跄,顿时向后仰去。 戚路因和姜教授聊天和丁晓岚相隔距离较远,这会儿也是扶之不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跌倒在地。 “哎哟!”丁晓岚倒在地上痛得叫唤起来,在她旁边工作的一名考古队员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丁晓岚直觉左肩凉嗖嗖的,伸手朝后一摸,才发现肩膀渗出了血。戚路这下也慌了神,连忙走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姜教授脸上挂不住了,赶紧安排两名考古队员停止手里的工作,扶丁晓岚出洞送她去医院。 戚路正想陪她去医院,却被一直没出声的老吴叫住了。 “小戚,你看这里!” 刚才丁晓岚跌倒的地方,有个三角形的东西浮出了地表,上面还沾有血迹,看来它就是让丁晓岚受伤的罪魁祸首。 戚路蹲下身子一看,发现这东西像是块埋在土里的墓砖所露出的边角。此时姜文浩已戴上了手套,正用手抚摸这块墓砖。感觉它埋得不深,在自己的手指用力下,已有些松动。 他试探着拉了拉这块墓砖,只听“咯咂”一声响,他们身后的墓壁竟然无征兆的坍塌,激起了满洞的尘烟土雾。透过尘雾,戚路惊讶地看到,墓壁处显出个一人来高的大洞,洞后是条深不见底的地道。 没想到还有个隐秘的洞穴,那块看似墓砖的东西竟然是开启秘道的机关!不过是数秒的迟疑,姜文浩就从一名考古队员手中接过电筒向暗道里照去,发现这是条向上延伸的斜坡状地道,一眼望不到头。 大家都聚拢上来,姜文浩控制住内心的激动,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坚硬的石壁两边,发现石壁很粗糙,像是匆匆完工的一条秘道。而且两边石壁也不像惯常的墓道那样绘着壁画,完全是光秃秃一片,某些地方还有地下水侵蚀过的痕迹。 戚路拦住了正想进洞的姜文浩,微笑着说:“让我打头阵吧。” 接连经历了一系列的诡秘事件,戚路担心这个蓦然出现的洞里会有古怪,他可不想姜教授遭遇到危险,所以他接过教授手中的电筒抢先进了洞。 众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老吴落到最后面,不时东张西望,生怕背后会蹦出个鬼东西。 还好洞里没什么机关,就是弥漫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味,想必是暗道封闭的时间太长导致空气不流通而形成的霉味。 暗道很长,越往里走越宽阔,但最后可以并排走三四个人都没问题。就是弯太多,绕来绕去的,让戚路本能地察觉到他们在呈螺旋型地兜圈子。 最后他们走到了尽头,来到一个可以容纳几十人的大洞,头顶被人为地砌成圆拱形,地上散落着一些青铜器。 戚路把手电筒朝这些青铜器照去,发现是些刀剑之类的青铜兵器。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它们都被空气侵蚀损坏得很严重。 戚路又看到角落里有堆东西,似乎是几件古代的布制衣裳,色彩还很鲜艳,他好奇地走过去伸手触摸。 “小戚,别......” 姜文浩赶紧提醒他不要碰这些柔弱的文物,可已经来不及了,衣裳在戚路的手指轻碰之下化为齑粉。他顿时脸红起来,悻悻地站起身来向姜教授表示歉意。 但姜文浩并没有过多责备戚路,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洞壁四周的精美壁画吸引住了。 商周时期的墓穴里很少有壁画出现,考古工作者更多的是通过兽骨和龟甲上的甲骨文或青铜器上的铭文来了解当时的历史,而这个洞穴中居然绘满壁画,这可让姜文浩兴奋不已,也许通过壁画的内容,他就能考查出古墓主人的真实身份。 不过姜文浩最终还是失望了,因为壁画的内容大同小异,基本上是将士处决战俘的血腥场面。极少数的壁画里还有几个戴着山神或是猛兽面具的巫师在跳着奇怪的舞蹈,像是在做某种不为人知的仪式。 制作壁画的画匠们技艺很精湛,画中士兵杀人时的凶狠、战俘临死前的恐惧都在他们的描绘下显得栩栩如生,让人看得心生一股寒意。 姜文浩倒是情绪没受到什么影响,他仔细地打量着壁画的内容,已从将士身上穿着的甲胄认出了他们是周朝的武士。 一名考古队员说:“壁画中这些被杀的战俘会不会就是我们在主棺室里发现的那些骷髅?” 姜文浩没有回答,它们之间很可能存在着关联性,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戚路却面色凝重,因为他已看到壁画中那些被杀的战俘当中居然有妇孺儿童。不要说现代社会,就是在二千多年前的周朝这也属于很残忍的事。 突然另一名考古队员失声叫了起来:“教授,这里好像有个人!” 众人赶紧把灯光照向他所说的地方,发现洞口最右侧的石壁上凸出一个近两米高的东西,很像是人形,但仔细观察才发现它是具骷髅。身上的衣服早已腐朽不见踪迹,现在只剩一副骨架镶嵌在石壁里。 就在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骷髅的时候,它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了起来,跟着骷髅脱离了石壁,朝离它最近的那名考古队员扑来! 第354章 “不好!”戚路惊叫一声,一个箭步飞奔上前,把那名考古队员拉离了险境。还没等他采取下一步的行动,老吴手中的灵符就越过众人头顶飞掠过来,牢牢地贴在了骷髅的头盖骨上。 “轰”的一声,骷髅应声倒在地上。 “死人......复活了!”那名被戚路救下的考古队员吓得魂不附体,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手中的电筒也掉落在地上。 洞穴里刹那间静了下来,戚路直盯着这具倒地的骷髅,见它半天也没个动静,就手捏灵符上前用脚轻踢了它一下,谁知骷髅竟像豆腐渣般被他一脚踢成了粉末。 骨粉扬起所带来的腐臭味熏得众人难以忍受,他们纷纷捂着鼻子跑出洞穴站在暗道里躲避这恶心的气味。 待尘埃落定之后,姜教授带着大家重新回到了洞穴内。 看着堆积在地上那灰白色的骨粉,姜文浩把戚路拉到一旁小声地问:“真闹鬼了?” “我不太清楚。也许是灵异事件,也许是这具骷髅恰好在此时从墙壁上松脱,让我们误以为死人复活呢。”戚路也不敢肯定,因为他没察觉到丝毫的邪魅气息。 姜教授不说话了,他发现骷髅原先镶嵌的洞壁处已成一个深凹进去的大洞,就从戚路手中重新拿回电筒朝洞里照去,想看看里面是否遗留着什么周朝时期的文物。 他这才发现这个石洞里就骷髅镶嵌的地方是松软的泥土,而这个洞里除了刚才那具骷髅外什么都没有,倒是内侧有块深埋的黑曜石,露出地表的体积有竹筐那么大。 姜文浩尝试着用手拂去这块黑曜石上的灰尘,发现它有些松动的迹象,赶紧回头招呼戚路来帮忙,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这块黑曜石拨弄了出来。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黑曜石黑不拉几的,姜教授心里有些惋惜,知道它蕴含的杂质太多,没多少商业价值。假如这块石头是宝石级别的彩虹眼黑曜石,在电筒的光照下会呈现猫眼效应,那它的价值就难以估量了。 戚路并没留意这块黑石头,而是伸头探望这个土洞,他惊讶地发现在黑曜石搬开的地方,居然又有一个深洞显现出来,虽然直径不到二尺见方,但足够一个成年人钻进去。 更为重要的是,戚路的耳朵还没凑近到这个洞口,就听到洞里传来了流水潺潺的声音,听方位像是从洞的另一端传过来的水声。 第九章 地下溶洞 “要钻过去看看吗?”在招呼众人来查看的时候,戚路的好奇心也在大增。 姜文浩迟疑了一下,对随行而来的一名考古队员耳语了几句,那年青人就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仪器递给姜文浩。 姜文浩拿着这个有点像笔记本电脑的仪器走到了洞前,开始调试起仪器上的按钮。 “地下探水仪?”老吴毕竟见多识广,认出了这个黑家伙。 “是的。”姜文浩点头说:“先别急着进去,我先测量地下暗流离我们有多远。”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地下探水仪的屏幕上蹦出一堆数字,姜文浩看着这堆数字笑对大家说:“水源距离我们有五十米远,应该不在这个洞里。”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值钱的文物。”戚路忙催促姜教授。 见他来了兴致,姜文浩也不好扫了他的兴,就让几名随同而来的考古人员留守在这个岩洞里,他准备和戚路一起钻进去看个究竟。 一名考古队员关切地说:“教授,你要小心身体。” 这话倒是提醒了戚路,他看着姜文浩花白的头发,也担心等下遇到危险会连累了教授,于是也劝说姜文浩留守在这里等他的好消息。 可姜文浩虽经历考古生涯三十余年,心却不服老,执意要和戚路同往。戚路见劝不住他,就提前说好自己打头阵,教授随他后面跟进,让老吴典后。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和老吴也能照顾好姜文浩。 一切安排妥当后,戚路深吸了一口气,率先钻进了这个洞。他爬了数米后,发现洞壁较为光滑,同时又看到尽头处已透出亮光,就知这个洞并不深,赶紧呼喊姜文浩进来。 姜文浩和老吴一前一后地爬进了洞里,跟随戚路爬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钻出这个洞。 先出洞的戚路赶紧用电筒照回洞中,指引他们安全爬出来。 最后出来的老吴正要拍打身上的灰尘,却发现戚路仍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洞,不禁奇怪地问他:“小戚,中邪了?” “老吴,你看!”戚路面色凝重指着洞壁外沿对他说。 老吴顺眼看去,不禁大吃一惊,石壁上居然有个褐色的手印,看起来有些年份了,手印的某些部位已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个成年人的手印,老吴伸手剥落一点印记上的岩土放在鼻子前嗅闻,面色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告诉戚路:“这是人血。” 戚路此时又把电筒往洞里回照,居然又在岩洞底部发现几个类似的血手印。 戚路不解地问:“难道有人比我们先发现了这个洞,因为某种原因在进洞或是出洞的时候手受了伤?” 老吴沉吟着说:“有这个可能。这死人生前肯定是个盗墓贼,不然跑这个鬼地方来做什么。” “可他为什么没有取走古墓的财宝?”戚路否决了老吴的想法。“不对,通往古墓的盗洞是暴牙那伙人挖的,他只是进到了我们前面那个闹鬼的洞穴里。” 第355章 老吴回答不上来,他觉得这两天碰到的蹊跷事情太多了,有的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他俩议论的时候,姜文浩也在查看那些血手印。最后他以肯定的语气说:“虽然我医学方面的知识懂得不多,但多年的考古经验告诉我,留下这些手印的是个几百年前的古人。”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啊。”戚路嘻笑着回身查看他们现在的位置,这才发现身处在一个很大的溶洞里。 洞内遍布钟乳石、石笋、石柱,它们犬牙交错,有的形似蹲伏的怪兽,有的似奇妙的风景,真是形状万千,令人惊叹叫绝。 戚路饶有兴致地走到附近的一棵石笋前欣赏起来,嘴里感慨地说:“等我们把这个发现公布于众,必将给本市增添一个新的名胜古迹。” “别得瑟了,我们还是先找到出路再说。”老吴不无好气地回答。 这时戚路又听到了流水声,而且就在离他们很近的位置,于是他叮嘱两位同伴注意安全后,就打着手电筒朝水响之处走去。 前行十数米,视野起来越开阔,一条地下河出现在他们眼前,河里游着许多几寸来长的小鱼。 一只皮肤苍白的青蛙刚跃出水面,就被一条窥视已久的黑蛇突然从潜伏处窜出来把它一口吞进腹中。 正当戚路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时,忽听老吴“咦”了一声,声音中充满惊奇,他和姜文浩急忙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老吴用手指着身体的侧后方,示意两人看那边。 潮湿的河边,有具尸体倒卧在那里,从衣服的腐朽程度来看,想必已死去多时。 老吴把尸体翻了个面,发现这是具烂得只剩骨头的骷髅,头骨上的牙齿都掉了不少,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窟窿,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死者身上穿的是东汉时的短褐,说明他生前是个平民百姓。”姜文浩从残缺不全的衣服辨认出死者的身份。 “汉朝时就有人来过这里?”戚路惊讶起来,说话间他看到死者腰间有个布袋,里面鼓囊囊的,好像装着什么东西,就把它从死者身上扯了下来。 布袋在戚路右手的用力之下竟化成片片飞絮落在地上,这时他看到布袋里装的是枚锈迹斑斑的铜印,印底的那几个字戚路一时不能识别,于是就把它交到姜教授手中。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借着电筒的亮光,姜文浩毫不费劲就认出了印文的内容。“可我印象中东汉没有任何官印会刻这样的文字啊,难道它是枚私人印章?” 看到姜文浩疑惑不解的样子,老吴“嘿嘿”地笑了起来,他接过铜印后说:“教授,有些知识可不是正规的书本中能学到的。” “这么说你是知道这枚铜印的来历,可否指点我一下?”姜文浩可没有教授的架子,见老吴眼中透着自信,赶紧向他请教。 “中国从古代至今,流传下来的盗墓人共分四大门派。”老吴斜了一眼姜文浩,开始卖弄起自己的知识。“摸金有符,发丘有印,搬山有术,卸岭有甲。这句话,不知教授可曾听说过?” 这下子姜文浩也听明白了,他虽不知这句话的出处,但也知道现今盗墓界的四大门派是摸金、发丘、搬山和卸岭。老吴既然说发丘有印,那就表明他认为死者是发丘派的盗墓人。 老吴接着说:“别小瞧了这枚铜印,它可是发丘派盗墓人随身携带的符印。这个门派起源于东汉,该派中人常以商贾身份为掩饰暗中进行盗墓行动。与其他三派相比,他们的所作所为可用利欲熏心这四个字来形容。” 戚路笑说:“照你这么说,印文中天官赐福,百无禁忌这八个字倒有点类似我们捉妖师的符文呢。是不是他们担心墓里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用这枚印来辟邪,驱走恶灵?” “天官赐福这四个字就是你所说的意思。”老吴没有否认。 戚路接着问:“难道下一句百无禁忌还有其他的意思?” “当然。”老吴面露得意之色说:“正是因为他们盗起墓来百无禁忌,所以那些毁人尸骨,破人风水之类的勾当,他们做起来也是心无愧意。可以说为了发财,这些家伙在盗墓时简直是不择手段。” 戚路叹道:“俗话说盗亦有道,发丘派也算是盗墓界中的败类了。” “那当然,不然发丘中郞将这个头衔是浪得虚名啊?”老吴嘻笑着说:“现在你相信他是个盗墓人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戚路当然也认同这是名盗墓贼,可他察看了半天也没在尸骨上发现伤痕,就发声问道:“可他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他是......”老吴的话才说到一半就活生生地哽住了,他看到骨骸前方又躺着一具死尸。 顺着这具死尸朝前看去,还有两具尸体趴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河边,它们都腐烂成白骨。 “还有同伙?”戚路迟疑起来,因为他发现四具尸体的服饰不尽相同。 “不是。”姜教授查看过尸骨的衣裳后说:“这具是生活在宋朝的古人,另外两具是明代人。” “那这两个是一起的?” “也不是。”姜文浩指着其中一具尸骸说:“它穿的是明代早期的圆领袍,而另一个穿的是立领。立领服最早出现于明代中期,广泛流行在中原和江南一带。” “也就是说一个是明初人,另一个和他隔了至少一百年以上?”戚路大吃一惊,说:“怎么会有不同时期的古人死在一起?看来洞壁上的血手印就是这四人当中一个留下的了。” 第356章 老吴也想解答这个疑问,他在这三具尸骸上翻找了半天,却没找到像第一具尸骸那样能够证明身份的凭证,也没能发现他们死亡的原因,最后他只好作罢,跑到河边去洗手。 刚洗完手,老吴又有了新发现,河岸上竟然有一连串脚印逆流而上,而且是新近才留下来的足迹。 老吴忙向戚路和姜文浩打手势,示意他们过来察看。 “奇怪,这人居然是光着脚在河边走路。”戚路问老吴:“能判断出他的体貌特征吗?” “切,我要有那本事,还用得着跟你混?”老吴看了半天后才说:“42码,此人体形很健壮,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左右。” “脚印留下的时间有多长?” “不好判断,应该不超过十天。” “这么说,他还是个活人?”戚路皱着眉头说:“会不会是暴牙的同伙?” “别管这么多了,我们先出去再说,我可不想又从洞里爬回去。”先前的暗道和他们钻出来的洞里总有股难闻的味道,老吴实在是受够了。 戚路举目望了下四周皆是钟乳怪石,他犹豫着说:“没路啊,我们怎么出去?” 老吴笑说:“这还不简单,就顺着这串脚印走,保准能走出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戚路点头称是,他打着手电筒开始在前面带路,老吴和姜文浩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第十章 洞中有洞 这一路走来,诡异的事情遇到不少,戚路也有些厌烦了,现在是巴不得早点走出这个溶洞,等回到事务所后再和老吴分析这两天的遭遇,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 就在戚路思量之际,突然听到身后的河里突然发出了击水声,继而感觉到周围刮起了阴风,惊的他赶紧回头把电筒照向河水。 河面荡起了涟漪,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戚路刚想走近点看清水下的状况,只听“哗啦”一声,从水里跃出条一米来长的怪鱼。 “有妖怪!”老吴脸都吓白了,忙把短刀捏在手中,只待它扑过来就随时给它一刀,结果这小妖的性命。 “别紧张,它不是冲我们来的。”戚路冷静地用手机给怪鱼拍了张照。 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怪鱼又落回河里,水面又划过一阵涟漪后就悄无声息,想必它已经游走。 老吴这时方知是场虚惊,他收回了短刀,凑到戚路跟前看手机里那张怪鱼的相片。 由于光线不好,相片拍摄的效果也不太理想,众人只能依稀辨认出它的模样。 这怪鱼有点像鲤鱼,只是身躯太庞大了,头是白色的,鱼唇如朱砂一样红,背部还遍布着苍色的斑纹。 它虽拥有鱼的身体,却没有背鳍,在胸鳍的位置却一前一后地长着两双飞禽一样的半透明翅膀。 姜教授咕哝着说:“这不是生活在海洋里的飞鱼吗,怎么跑到这地下河里来了?” 老吴却脸有诧异的表情,他望向戚路,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戚路愣了一下,有点骇然地说:“它不是飞鱼,而是文鳐鱼。” “文鳐鱼不就是飞鱼的一种吗?”姜文浩不以为然地回答,他还记得2008年的时候,文鳐鱼是北京奥运会的吉祥物。 戚路摇了摇头,接着说:“这不是你所见的那种文鳐鱼,而是来自泰器山的神鱼,它可是钦?钟爱的食物。” “钦??”姜文浩为了考古事业,跑遍了全国的山川河流,可没听说过有哪座山叫泰器山。不过他倒是见过古籍中对钦?的记载。 上古时期钦?曾和烛阴的儿子鼓合谋杀死了天神葆江,诸神在钟山擒获两人后就当场处死了他们。钦?死后阴魂不散化为一只大鹗,据说见过它身影的人当地就会有战乱发生。因此他在世人眼里是个凶神,人们对他是避之不及。 “飞鱼是无法存活在地下的淡水河里的。”戚路一句常识性的回答彻底打消了姜文浩的顾虑。 “可惜了,早知道该把它捉住的,这鱼的肉晒成干能治癫病,我可以把它当作中药卖给人家,怎么也能小赚一笔。” 老吴嘀咕了一句后就把电筒照回地面,见那串神秘的足迹在前面拐了个弯后消失不见,就带头走到前面。三人边聊天边向前走去,一路绕行地面凸出的石灰岩。 就在三人行走之时,忽听后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戚路立刻转身,透过电筒里照射出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一个黑色人影,迅速的从水里浮了出来又一闪而过。 老吴也发现了这诡异人影,他把短刀又掏了出来,戚路还没确认这是什么情况,就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的手电筒都朝水里照去,但溶洞里的光线太暗了,这样的照明还是十分有限的,黑影潜伏在水里的身形极度模糊,犹如一条趴在水底的人鱼,在随着水流轻微晃动。 老吴的眼睛都亮了,他小声对戚路说:“会不会是鲛人?那样的话务必要抓到她,我们就能发财了。” 戚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他注意力全在这水底的黑色人影上,心里暗暗祈祷它不是只妖怪。戚路并不怕妖怪,倒是担心姜教授会遇到危险。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听老吴提起鲛人,姜教授也来了兴致,他念完李商隐这句关于鲛人的诗后说:“这家伙要是南海鲛人,那可真要发大财呢。你把她豢养在家中,她哭泣时的眼泪都是一颗颗珍珠。” 第357章 老吴也笑着回应:“那我岂不是要准备根鞭子每天抽到她落泪为止?” 姜文浩又问:“据说鲛人会纺织鲛绡,是真的吗?” “嗯。”戚路回答说:“鲛绡可是龙宫的宝物,普通人穿上它就能入水不浸,在江河中行走如夷平地。” “既然是鲛人,那符咒什么的对她就没作用了,我先把她轰出水面再说。”财迷心窍的老吴搬起一块大石头准备砸向水里的黑影,想把她惊出水面,然后再想法擒获。 戚路摆了摆手让他别轻举妄动,万一老吴失手伤了她的性命,那可就要得罪整个水族神衹,会遭来报应的。 黑色人影渐渐地浮了上来,戚路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就在那黑影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踪影。 “怎么回事,跑了?我记得鲛人不会隐身的啊。”到嘴的肥肉跑了,老吴别提有多沮丧了。 戚路回答:“可能她已经修炼成精。” 老吴立马反问:“那你察觉到妖气了?” “没有。”戚路失望地摇了摇头。 说话时戚路听到身后有野兽般的喘息声,惊得他回头看去,竟发现姜教授口吐白沫,两眼还发着绿光。 “不好,教授中邪了!”戚路一个激灵,赶紧掏出张灵符直贴姜文浩的脑门,然后运起全身真气,准备施咒驱赶教授体内的邪物。 哪知被邪灵附身的姜文浩根本不惧灵符的威力,只见他一伸手就紧紧地掐住了戚路的脖子,戚路顿时被他掐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糟糕,符咒不管用!”戚路急得头顶直冒冷汗,他拼命挣扎,想摆脱姜文浩的控制。可姜文浩像变了个人似的,力气大得惊人,双手就像铁钳般紧掐着戚路的脖子,让他无法挣脱。 老吴见戚路有危险,赶紧一个箭步奔上前来,挥拳就朝姜文浩后脑打去! “不要......”戚路生怕老吴的鲁莽举动伤了教授,忙提醒他不要动用武力,可已经来不及了,在老吴这一记重拳之下,姜文浩立即松开了双手,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教授年纪这么大了,你怎么能这样!”戚路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埋怨起老吴来。 “放心,我自有分寸。”老吴冷静地回了他一句后,就弯腰扶起姜文浩,用食指掐他的人中。 老吴花了数十秒钟的时间,终于让姜文浩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姜文浩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奇怪地问:“我是怎么了,昏倒了吗?” “教授,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戚路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忙告诉他:“你刚才中邪了,差点把我掐死。” 姜文浩睁大了眼睛,面有内疚地说:“不会吧,小戚那可真是对不住你了。” 老吴则在旁沉声地说:“不是中邪,我可没察觉到周围有灵气波动。” “那为什么会这样?”戚路心里一惊,继而说道:“难道是刚才那条鲛人在捣鬼?” 老吴迟疑了一下说:“这里空气不流通,人和动物的尸体容易发霉,也许是滋生了某种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的霉菌。进入者吸入微尘中的霉菌,自然就会受到影响做出违反常理的动作。” 这个解释听上去比较合理,戚路想起了传说中埃及法老图坦卡门的诅咒,据说参与挖掘图坦卡门陵墓的考古人员中,共有12个人离奇地死于法老的诅咒。 不过后来的法国科学家研究表明,说是因为法老陪葬物中有很多食品,日久腐败后在墓穴形成众多的霉菌微尘。进入墓穴者不可避免地要吸入这种微尘,从而感染了肺部才得病死去。 这下子戚路也慌了神,唯恐还会碰到不祥的事情,赶紧起身催促两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随着神秘足迹走去,最后在足迹消失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近两米高的洞。 “妈的,哪来的这多洞,我们是不是走进迷宫了?”戚路再也没了好脾气,他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算了,都走到这里来了,进去看看又有何妨。”关键时刻,老吴倒是沉得住气,他掏出指南针辨认了下方位,就挺身走进了洞中。 姜文浩年纪大了,体力明显有点透支,他走了这多的路,又挨了老吴一拳,已经疲惫不堪有点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坐到洞边休息,准备恢复体力后再继续前行。 这个时候队伍可不能分散,不然等下出了事戚路可负不起责任。他看着老吴已进入洞里,于是把牙一咬,搀扶着教授一起走进了洞里。 出了这个溶洞,进入的这个新洞倒是个土洞,沿路电筒光的照射下已看到现代人丢弃的垃圾,戚路这才安下心来,知道他们快接近出口了。 果然走了十几分钟,三人就走了土洞,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此时已是夜深时分,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看着周围的景色,戚路发现他们处在一座山峦的脚下,不远处还有个小村庄。 “咦?”老吴支了一声,又回身看了眼那个洞。 戚路问他:“怎么,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老吴摇头说道:“这个地方我以前来过。” 他指着山下那个村庄说:“那是黄庙村,因为村后有个柳仙庙因此而得名。这个洞叫柳仙洞,以前人们传说这个洞里经常闹鬼,早年我还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曾来过这里,想清除里面的邪灵。后来才发现根本没什么灵异事件,都是些谣言。” 第358章 经他这么一解释,戚路还真看到右前方不远处的树丛中隐约露出一座古庙的屋檐,这才知老吴所言不虚。 柳仙,不过是民间对修炼成精的长蛇的尊称,不过今天他们的探险活动中可没看到有什么蛇精出来作怪。 “算了,今天大家早点休息吧,我们先出村到公路上拦个的士回去。”戚路也不想节外生枝,稍事休息之后就带着大家顺山路往村里走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三人离去的时候,漆黑的洞里突然亮起了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随着一声“嘿嘿”的冷笑声,眼睛就消失不见,整个洞穴又笼罩在诡异的气息之中。 第十一章 祖传古墓图 第二天,老吴打电话通知4s店去修那辆半途抛锚的旧车,戚路于是叮嘱他车修好后就去警察局向刘辰飞询问案情进展的情况。 老吴走后,戚路就关了事务所的门,准备去看望受伤的丁晓岚,然后和姜教授会合。 丁晓岚只是受了点轻伤,昨天在医院简单包扎一下就回家休息了。等她听完戚路昨天的探险经历后,心不禁痒痒起来,吵着要和戚路一起去拜访姜教授。 戚路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同时又答应她明天来公司上班后带她一起行动,这才让丁晓岚打消了念头,安心在家休息。 离开了丁晓岚的家后,戚路就拦了辆出租去古墓遗址。 到了现场,戚路发现遗址边聚集着许多看热闹的群众,旁边还有武警在维持秩序,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由于戚路不是考古工作人员,就在他费力向一名拦阻他进去的武警解释的时候,姜教授的助手看到了他的窘相,忙过来向武警战士说明原由,身材高大的战士才放行他进古墓遗址。 戚路问:“今天怎么来了这多无关人员?” “唉,别提了。”年青助手长叹一声说:“自从发生保安勾结外人盗取文物的事件后,教授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今天一大早就到市里向相关领导作了汇报。领导高度重视这件事,所以才临时抽调武警代替保安来值勤。” “这么说,教授现在不在这里?” “是的,他已经去了市里的历史博物馆。教授告诉我,等你来了让我告诉你一声,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好的,谢谢。”戚路赶紧乘车去博物馆找姜教授,心想教授都有点老糊涂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通知我,害我冤枉跑这里来。 到了博物馆,戚路刚向门卫说明了来意,就有名工作人员带他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房间里摆满了从那个暗室里挖掘出来的文物,有的还放在特制的玻璃柜里密封保存。姜文浩正在和几个同行清理这些文物,见戚路进来了,丢给他一双手套后又埋头工作。 戚路看着他正用放大镜细看一件青铜器上的铭文,不禁苦笑一声,像姜文浩这样的老学究一旦忘我地工作起来,那可是旁若无人的感觉。 过了好半天,姜文浩才抬起头来发现戚路在一旁发呆,就招呼他过来,和他讲解起这些文物的来历。 姜教授正娓娓而谈,却发现戚路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正色对他说道:“别忘了小刘的嘱托,你要尽快掌握西周时期的考古知识,这样才能在犯罪团伙中不暴露身份。” 戚路这才想起了刘辰飞让他接近金三爷的那档子事,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开始认真听起姜文浩的讲解。 姜教授又向他讲解了一些西周时期的文物常识后,就指着一件青铜器说:“认得它吧?” “虎首方尊,你不是给我看过照片吗?” 姜文浩拿出了一堆资料,上面全是虎首方尊各个角度所拍摄的照片。“那个叫金三爷窥视的就是这件文物,所以你要尽快掌握相关的知识。” 戚路笑说:“不就是件方尊嘛,存世量少,物以稀为贵。” “这件方尊和其它的有所不同。”姜文浩反问他:“你认得方尊上的文字吗?” “不认识。”戚路老实回答,甲骨文什么的古文字,他见到就头痛。 “今天早上我和同事已经全部译解出来了。”姜文浩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高兴:“它记载的是周穆王见西王母的事迹。” 戚路不以为然地说:“那不过是个神话传说,周穆王要是真见到了西王母,他不就得到长生不老药成仙呢。” “长生不老药,方尊上可没有提。文字记载的是双方在西昆仑会面后缔结了和平条约。” “原来是这样啊。”戚路直盯着虎首方尊,眼里似有所思。 传说中周穆王驾着八匹骏马的天车飞到昆仑仙境,和西王母行巫山云雨之事,戚路知道那是后人的胡扯,但今天听到姜教授亲口说周穆王去过昆仑,再加上这虎首方尊为实证,他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虽然西王母是个传说中的人物,但根据诸多或真或假中的古书记载来看,她在世的时间要远远的早于周穆王时期。我倾向于认为周穆王见到的人不是真正的西王母,而是另有其人。” “那她是谁?”戚路的眼光变得有些游离。 “我认为西王母是上古时期的部落首领,她统治的部落在周穆王时期是少数民族,还处于母系氏族阶段。所以部落的首领依旧是位德高望众的女性,周穆王见到的就是她。” 第359章 “也许吧。”戚路淡淡一笑地说:“不过教授你想过这种可能性没有?西王母是掌管昆仑的神衹,她可能一直活到现在?” 姜教授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才记起戚路是个渡魂师。他说:“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这个老头子就无能为力了,恐怕要你去证明了。” 两人正说着话,有名工作人员从外面进来说:“教授,有位姓刘的警察来找你。” “哦,小刘来了啊。”姜文浩对戚路说:“走,我们一起去见他。” 出了门,就看到刘辰飞挟着公文包在外面抽烟,姜教授于是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三人坐下后,刘辰飞先是询问戚路的文物知识学得怎么样了,然后和教授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了。 “暴牙已经全部招供了。” “是吗?”姜教授忙问:“那他是怎么知道古墓里有暗室,甚至连埋在里面的文物他都知道?” “他不知道,知道西周古墓秘密的人是强子。” 姜文浩沮丧地说:“可那个叫强子的盗墓贼已经死了。” 刘辰飞从公文包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交给姜文浩,戚路赶紧凑过去看,虽然图画得很潦草,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姜教授现在考察的那座西周大墓的平面位置图。 刘辰飞说:“这是我们从暴牙家中搜到的图,他说这是强子交给他的,他们就是依据这张图才找到暗室的准确位置。” 戚路问:“他们怎么会有墓室位置的准确地图?” “这是张照原图临摹的草图。” “还有原图?”戚路吃了一惊。 “据暴牙说,强子告诉他自己家里有张祖传的古墓图,一直珍藏在他父亲手中。” 戚路下意识地和姜教授对视一眼,都不相信刘辰飞所说的话。 要知道周朝时期达官贵人都不愿自己的埋葬之地被人发现,特别是那些王公诸侯在陵墓建成之时,会将所有参与修建的墓匠杀死,以防秘密泄露出去。 虽然现在还不能断定这座西周大墓主人的身份,但从出土的文物以及陵墓的规格来看,死者生前是个身份显赫的人,他怎么会允许别人把自己陵墓绘制成图,还流传到后世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姜文浩迟疑着说:“会不会是那个暴牙说了假口供?” 刘辰飞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审问过那名参与盗墓的保安,他也证实强子经常在喝酒时吹嘘他家有张祖传地图,照图去挖就能发大财。” 姜文浩摇摇头,脸上闪过难掩的苦笑:“我说这几个盗墓贼怎么比我们考古队还有本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戚路的思路却不和姜教授一样,他更多的是考虑如何顺着已有的线索去解开这些谜团。于是他问刘辰飞:“那你去询问过强子的父亲吗?” 刘辰飞显得有些尴尬,他摇摇头说:“今天早上去过他家,这老头一言不发,拒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所以我只好上这来找你们,希望你能想个法子套出他嘴里的秘密。” 戚路笑说:“你啊,走访群众也不看看时候,这个时间段去他家当然是吃闭门羹。” “对啊,头七还没过,难怪老头会闹情绪。”刘辰飞恍然大悟,强子死了不到三天,家属正披麻戴孝,怎么可能给自己好脸色看。 刘辰飞放下身段问他:“你有什么好主意?” “暂时还没有。”戚路沉吟着说:“我正在想以什么方式去见金三爷。他认得我,你让我化装成古董商人的方法肯定行不通。” 刘辰飞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们要从长计议。” “我本来让老吴去找你询问案情,没想到你来这里呢,我还是回去和他商议一下,也许能想出个好法子。” 戚路是个急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都想去解决,此时他已站起身来准备向两人告辞回事务所。 刘辰飞说:“也不用这么急着去见金三爷,你才跟了姜教授一天,我担心你商周的历史知识不过关,早晚会在金三爷面前露了馅。那样的话,你的生命就会有危险。”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吧。”戚路面带微笑地说:“以前我也在古玩界混过一段时间,还是懂得一些皮毛,应付他足够了。” 见刘辰飞不太相信自己的话,戚路又说:“你不都说我随机应变的能力强吗,到时我会见机行事的。实在不行,还有人民警察在我后面撑腰了,我怕什么。” “好,你自己小心。”刘辰飞见他自信心满满,也不好泼他冷水,就叮嘱他说:“别卖弄小聪明,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临出门前,刘辰飞又走上来对他小声低语:“死去的小周是我师父的儿子。我就是看他做事谨慎,为人低调,所以才安排他去当卧底,可是没想到还是被歹徒杀害了。这伙犯罪份子冷血无情,如果你察觉到危险,可以随时撤回来。” 戚路垂下了眼帘,没想到那名牺牲的卧底和刘辰飞还有这层关系。见刘辰飞面色有点难看,戚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刘队,你放心,我肯定能搜集到他们犯罪的铁证,到时你就等着捉他们吧。” 第十二章 快递员杀手 阳光懒洋洋地穿过半开的窗户照进屋内,金三爷坐在红木椅上,正在陪几位朋友喝茶。 他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现在的他,名利都有了,看着坐在身旁那几位满脸谄笑的朋友,他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感。 第360章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金三爷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进来的是他新聘的保姆,虽已年过三十,但风韵犹存,还善解人意。 “有什么事吗?”金三爷放下了茶杯。 “有人找你,说是你的老熟人。”保姆递给他一张名片。 “戚路?”金三爷看着名片上的这个名字,眉毛都皱成了一团,看得出来他对这人没多少印象。 坐在旁边的一名朋友说:“三爷,别理他,这人我知道,是个江湖骗子。” “骗子?” “他是个走阴阳的,经常借看风水为名吓唬客户,说主顾家里有鬼,其实是借鬼生财罢了。” 金三爷脸色一沉,继而大笑着说:“听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见识下他骗人的本领。” 那朋友赶紧摇头说道:“三爷万万不可,你就不怕他来诈骗你?” 金三爷凝视着桌上的茶杯,悠然地说:“我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吗?小红,去带他进来。” 不一会儿,保姆小红就把戚路带到了会客厅。 “金伯,好久不见,你身体倒是越来越硬朗呢。” 金三爷已经习惯了别人叫他三爷,好久没听到有人以长幼辈份来和他打招呼,他微微一愣,立马就假笑着说:“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呢。” “晚辈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没想到你家里还有客人,我来得还真不是时候,不如我改天再来登门拜访。”戚路以退为进,装作要告辞的样子。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金三爷把手一伸,“请坐吧。” 戚路刚坐下就看到金三爷鹰一般的犀利眼神朝他望来,他轻笑一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端起茶杯喝茶。 金三爷问:“戚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戚路眼中突然闪出一丝惊诧,但随即就放下茶杯说:“我希望单独和金伯谈谈。” “是吗?”金三爷朝他的那些朋友望了一眼,他们就知趣地站起身来说:“三爷,你有事先忙,我们以后再来。”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看得出来,金三爷在他的这些朋友中威望很高。 保姆带着他们离去后,客厅里一时沉寂下来。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金三爷凝视着他,温和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阴暗。 戚路说:“我想和金伯谈一笔买卖。” “买卖?”金三爷眯起了眼睛。“我不是个生意人,戚先生,你找错地方了吧?” “古玩界谁不知道你的名号。”戚路笑着说:“这买卖当然也是关于古董的。” “是吗,你有什么货?”金三爷终于来了兴趣。 戚路把姜文浩拍好的方尊相片拿出来给金三爷看。 “虎首方尊?”金三爷顿时一声惊呼,随即他又一脸严肃地问:“这东西哪来的?” “东西当然不在我手上,我不过是个掮客,赚取佣金的人。” “我问你这东西从哪来的!”金三爷有些愠怒。 戚路淡淡一笑,说:“从哪里来,三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道上的朋友说,三爷很想得到这件方尊,凭着我们的交情,我当然希望肥水不流外人田。”戚路见金三爷脸部表情似乎有了些许变化,就接着说:“你应该知道,想得到它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谈的话,我可以考虑和更感兴趣的人谈。” 这句话一说出来,金三爷顿时一阵奇特的沉默。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干笑着说:“不如你我各让一步,你说出卖家是谁,我考虑接下这单生意。”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不过是片刻的犹豫,戚路就开口说道:“卖家是姜教授。” “考古队长姜文浩?”金三爷猛的一惊,身子都直了起来。 “如果不是他,还有谁能从古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这件宝贝?”既然撒了谎,戚路只有顺着话题编下去。 “我和他打过交道,对他的人品还是比较了解的,姜老头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有些事情并不如你想像中那么简单。”戚路收起了照片,开始欲擒故纵。“照片可不是假货,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能耐拍到一张还没公布于众的珍贵文物的相片吗?” “不好意思,违法的事情我不做,戚先生还是另找别人吧。念在朋友一场,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讲。”金三爷手指在不规则地轻弹桌面。 戚路愣了,没想到刚才还有点激动的金三爷突然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正想再劝说金三爷,那个妖娆的保姆已经进来礼貌地送客了,戚路只好起身告辞。 听着大门在后面“砰”的一声无情地关上,戚路不由沮丧地对着天空望了一眼,然后掏出一根烟狠狠地抽了起来,然后去路边拦出租车。 戚路再次来到博物馆的那个珍藏着文物的房间,发现只有姜教授一人在里面工作。 “怎么,去见过那个古董商了?”姜文浩头也不抬地问他。 戚路赶紧走过去对他一阵低语。原来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想好一个计策,现在就差姜文浩的配合。 “不行!”姜文浩听完连连摇头,他正色地说:“我不能拿国宝开玩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361章 姜文浩顺口问道:“谁啊?” “送快递的。” 戚路心里一沉,他问道:“教授,你买了快递?” “没有,我从不网购。也许是同事的包裹,寄到这里来了吧。”说完姜文浩准备去开门。 “等等!”戚路拦住了他,沉吟着说:“还是我去吧。” 哪知戚路刚把门打开,就被门外的人一脚踢飞在屋里。 戚路暗叫不好,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挡在了姜文浩的身前。 只见那将他踢倒的快递员昂首踏进门来,眼露凶光的把手中的包裹撕开,从里面取出一柄闪着寒光的青铜短剑。 戚路见他脸上稚气未脱,分明是个刚步入社会不久的年青人,只是他这种时候蓦然出现,手中又拿着柄来历不明的古董剑,顿时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戚路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杀气,非常怪异的杀气,他本能地将灵符从怀中掏了出来。 看到戚路手持灵符,年青人的表情竟然诡笑起来,笑得非常得意,那是种志在必得的笑容,同时又夹杂着一丝不屑。 “太阴幽冥,速现光明。风火雷霆,百邪消散,敕!”戚路在掷符的同时,咒语也在配合着使用,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仿佛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识过的敌人。 可是,咒语没起任何作用。 不仅是咒语没起作用,那些掷去的灵符,也被年青人用剑灵巧地削落在地。但最终有一张灵符击在了他的胸口上,可年青人若无其事地将它扯下扔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戚路惊讶万分,刚才他从年青人呆滞的眼神中察觉到这家伙似乎被什么邪物附了身,可没想到灵符和咒语不起一点作用,这表明他是个正常人,而不是妖邪变化而成的人形。 戚路不敢再大意,他正想从怀里再掏出几张灵符试试效果,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和周纪对敌时,他的摄魂铃也曾让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可这年青人根本没用什么法器,更何况他连捏诀念咒的动作都没有,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冷汗顿时顺着戚路的发稍流向脸庞。 年青人开始向着姜文浩走来。不,那不是在走,而是一步一步向前挪。他的动作就像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慢,更像个生锈的机器人那般行动非常别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戚路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发现勇气在一点点地流失,不仅身体在颤抖,内心也在颤抖! 年青人突然飞到了半空,和刚才笨拙的步伐相比,这飞的姿势是那么的迅猛!紧接着他毫无征兆般挥剑向着姜文浩的咽喉疾刺过来! “休想伤害教授!”戚路在这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恢复了行动,他赶紧飞身起来对着年青人的胸口挥拳击去。 年青人根本没有想到呆若木鸡的戚路还能行动,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拳狠狠地打落在地。 他停下了,展开双臂,将剑平伸向身体一侧。 突然间年青人像只陀螺般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快到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 “错觉吗?”戚路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这个怪人,一般人要是能这样旋转的话,早就转得头昏眼花晕倒在地了。可年青人是越转越快,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仿佛他是个高速运转的机器。 那容戚路有多余思考的时间,年青人已在旋转中直朝他袭来!戚路不敢力敌,赶紧将身形侧飞过去,躲过了这致命杀招。 但即便如此,那把青铜剑还是从他胸前向右肩划了一道浅又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好险!”戚路庆幸这剑没造成致命伤。此刻,他的头上、身上已经一身冷汗,连衬衫都湿透了。也许是因为未知的恐惧,他竟然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疼痛。 第十三章 方尊的秘密 “情况有些不妙啊……”戚路盯着这个奇怪的敌人,开始琢磨着退敌之策。 年青人轻落回地面,转过身来停止了行动。 戚路刚要舒口气,就看到他又以笨拙而奇怪的步伐笔直朝前走来。 “妈的,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戚路赶紧伸拳打去。 年青人眨眼间又跃了起来,身上的杀气骤然暴发。只不过,这一次他进攻的对象不是戚路而是姜文浩。 戚路身子一震,赶紧抱着姜教授朝边上跃去。哪知年青人攻击教授是假,真实意图是夺取放在教授身边的虎首方尊! 这可是戚路没能预料到的事,转眼之间年青人已将虎首方尊拿到手中。见目的已经达到,年青人不再恋战,转身就朝门外飞跃。 在戚路的惊讶目光中,年青人几个起落,已奔出门外,跑出数十米远。 “别管我,快去追他,千万不能让文物被他偷走!”姜文浩急得脸涨成一片通红。 戚路这下也急了,他箭步如飞地朝年青人追去,边追还边大声叫喊:“捉小偷,国宝被盗了!” 戚路的喊声果然起了效果,一些工作人员闻声赶了过来,加入到围堵年青人的队伍中。在门口站岗的保安也回身跑来,拦住了年青人的去路。 “不准跑,把文物交……”保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觉颈下一凉。 “嗤!” 青铜短剑瞬间自保安的喉咙洞穿而过,将他接下来的话全堵在口中。 第362章 “杀人了!” 一声声惊叫顿时从追堵的人们口中喊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小偷被人追上会反抗,哪知他一出手便是拔剑杀人,如此凶残的举动,已经吓慌了众人,胆小的都开始抽身而退,再也没有勇气去追赶这名凶手。 年青人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握剑的手,就这么任由冤死的保安往地面倒去,鲜血瞬间从他喉咙伤口处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 “混蛋!”戚路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他直扑凶手,既然符咒对他不起作用,戚路就挥拳对他脑壳打去! 年青人侧身闪过,脚下却毫不停留,身子如飞鸟般跃了起来,等他再落地时,已到了博物馆的大门口。 眼看他要跑出博物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驶来一辆警车,原来是刘辰飞来找姜文浩,正好给他撞上了。 看到这骇人的场景,刘辰飞赶紧下车掏出枪来瞄准了凶手。 “把手举起来放在头上,给我老实蹲在地上!” 凶手二话不说,挥剑就朝他刺来! “砰!”的一声枪响,眼见危险袭来,刘辰飞本能地开了枪。 这一枪击中了凶手的胸膛,但他只是身体歪了歪,然后低头用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伤口里流出的血。 “把剑丢掉,手给我举起来!”刘辰飞又是一声怒吼。 突然间凶手的身体再度旋转起来,速度极快。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之下,刘辰飞都被他伤口里喷洒出来的鲜血溅了一脸。 他抹了把脸上的污血后,诧异地问后面紧追而来的戚路:“这是怎么回事?” “刘队小心,他会妖法,已经杀了一个人了!” 凶手的身体在他们对话时已经飞起来了,看样子要向刘辰飞施以致命一击! “砰!砰!砰!”这一次刘辰飞毫不犹豫的连开三枪,当场把他击落在地,其中一颗子弹在他头上崩出了一个大窟窿。 凶手像个没人抽打的陀螺一样,身子越转越慢,最后栽倒在地上,手中的虎首方尊也掉落一旁。 戚路赶上前来,看到子弹是从右眼上方击穿凶手头部的,**都迸出来了,血在不停地往外流。 此刻这名倒地的年青人身体正痉挛地抽动,不过是分把钟的工夫,他停止了抽动,喘息声也没了。 “死了。”刘辰飞松开按在他脉搏上的右手,有点沮丧地站起身来问戚路:“为什么他能旋转的这么快?” “不知道,可能是被鬼附身了。” “你又在宣扬迷信思想是不是?”刘辰飞脸拉得老长。 “刘队,瞧你说的,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有更好的解释吗?”戚路嘻皮笑脸起来。 “会不会是中了催眠术,被人控制了行动?” 刘辰飞说得有些在理,但戚路懒得分析,他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很怪异,用常理解释不通。 姜文浩也赶过来了,他难过地捧起地上的方尊,小心地抚去刚沾染上去的尘土。 戚路这才意识到凶手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为了夺取这虎首方尊。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有这多人对它感兴趣,更诡异的是还没挖出来就有人知道它埋在墓里了! “糟糕,这方尊被他摔坏了!”姜文浩突然惊叫连连。 戚路陡然吃了一惊,把眼投向教授手中的虎首方尊,看到方尊的虎首边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姜文浩低垂着头,心痛地抚摸着那道裂痕,脸上的悲痛之情无以复加。 突然,裂口处竟然在他手指的轻轻抚摸之下,连锁反应般裂出更大的缝隙。这些缝隙朝着下方疯狂伸展,一直遍布到整个圈足。 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姜文浩看到缝隙中突然有金光透露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戚路和刘辰飞相互对望一眼,都走到了姜文浩身边看个仔细,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姜文浩的眼神也有些惊骇,但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因为他已隐约参透了个中奥妙。 教授定了定神,抱着虎首方尊一言不发返回了它原先存放的工作室里,一众好奇的人等都随他去看热闹,只有刘辰飞惦记着刚发生的凶杀案没有跟随而去,而是掏出手机通知局里派人来现场勘察。 室内姜文浩把方尊小心翼翼地放在铺好洁白桌布的办公桌上,然后问身边的助手:“方尊已经拍照存档了吧?” 得到助手肯定的回答后,他又再次强调问他是不是虎首方尊表面的每一个角落都拍过照,助手依旧是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了他。 姜文浩放下心来,他换了副手套,开始用毛刷顺着裂缝的纹路轻轻掸了起来。 先是“噗”的一声闷响,一片附着在方尊上的青铜薄片落在了桌布上,里面露出一片金黄之色。继而接连不断的“哗啦”声响起,方尊上的裂纹呈玉碎般崩落,大片大片的青铜碎片掉落在桌布上。 耀眼的金色在众人面前流光溢彩,就像是煮熟的鸡蛋被人剥落了外壳,当碎片完全落光后,一个黄金铸造的虎首方尊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谁也没想到方尊竟然是黄金铸造的,表面镀了一层青铜外衣做掩饰。 “看来我们对古人的技艺太轻视了,这回西周的黄金铸造水平要重新改写!”姜文浩激动得老泪纵横。 第363章 听闻教授的这句话,绝大多数人才如梦初醒,他们相互搂抱在一起,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戚路也受到了感染,眼睛在跟着闪闪发光。 “怪不得这虎首方尊会成为不法分子的窥窃之物,原来他们早知道这个秘密。”戚路终于明白包括金三爷在内的人急切想要得到它的真实原因了,自今为止,世人何曾发现过如此巨大体积的黄金方尊,它的价值已经是无法用金钱来形容了! 戚路的这句话顿时惊醒了姜文浩,他忙让助手把刘辰飞请进来。 等刘辰飞进来后,也瞪大了双眼,目光都无法从这黄金虎首方尊上挪开。 “小刘,现在你也看到了吧,为准保国宝级文物不落到坏人手里,我恳请你派人保护它,24小时在博物馆值勤,直到它运送到安全的地方。” “当然,我马上回局向领导汇报这重要情况!”刘辰飞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神色严峻。 “等等!”戚路拦住了正要出门的刘辰飞,说:“我有话要讲。” 姜文浩问:“小戚,你是不是有隐藏黄金方尊的好主意?” “不,教授。”戚路犹豫地看着在场的众人没有说话。 姜文浩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就把嘴附在他耳边小声地问:“你是怕这里说话不方便?” 见戚路肯定地点了点头,姜文浩于是和在场的一个中年人小声交谈几句后,就朗声对众人说:“大家先回自己的办公室吧,我们商量重要的事情。” 毕竟都是搞文物工作的,大家的职业心都很强,听到教授这么一说,这些进来的工作人员都自觉地退了出去,最后一名年青人临走时还把门轻轻带上,室内就剩下姜文浩、刘辰飞、戚路还有那名中年人。 姜文浩向戚路介绍说:“这位是朱馆长,现在你不要有顾虑,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 戚路把来之前想好的计策又和大家说了一遍,姜文浩虽然已听他说过一次,但听他讲完后还是坚决地摇头反对。 对他来说,文物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贵,断不会同意冒此风险。 戚路又看了眼朱馆长,见他沉默不语,就知他和教授抱着同样的想法,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刘辰飞。 刘辰飞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掏出香烟递给戚路一根,两人出门抽起闷烟来。 一直到把烟抽完,刘辰飞的眉头才舒展,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回屋对教授和馆长说:“我认为小戚的计策可行,教授、馆长不妨考虑一下。” “刘队长,别说是文物有可能因此被窃,就算是受到一点损伤,我们都是千古罪人啊。”朱馆长显得顾虑重重。 “当然,小戚是年青人,出发点是对的,但想法毛躁了点。”刘辰飞说:“我们可以改进一下,既保证文物不落入犯罪份子手中,又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姜文浩说:“如果真有这样的办法,我原则上同意配合警方的工作。” 朱馆长也点头同意,请刘辰飞详细说出自己的想法。刘辰飞就连说带比划地讲出改进版的方案,教授和馆长听得连连点头称是,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戚路更是兴奋地拍着刘辰飞的肩膀说:“刘队,姜还是老的辣啊!” 刘辰飞说:“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我就向局长汇报这个方案。同时,我希望博物馆珍藏好国宝,具体的隐藏地点你要严格保守秘密,除了教授外,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嗯,等下我就和姜教授商量个稳妥的地点。”朱馆长回答。 刘辰飞又说:“还有,连我也不能知道。” 戚路听他这么一说,也忙说:“对,也别告诉我。” 四人商议完毕后,刘辰飞就和戚路告辞离去了,他们要张网放线,希望能将窥视国宝的犯罪份子一网打尽。 馆长和姜文浩商量好藏宝地点后,正要将它转移时,姜文浩又请馆长暂缓半小时再行动。 朱馆长诧异地问他:“教授,怎么了?” “方尊上刻着许多铭文,我先把它拍照存档。这样的话,这几天我们不用接触方尊也能做研究。” “还是你想的周到。”朱馆长点头同意。 天色暗了下来,落日的最后一道光,正好照在了博物馆的屋檐上,然后夜色就悄然而来。 第十四章 激斗 隔天来到公司,丁晓岚还没有落座,就听老吴关了电脑对她说:“小丁,麻烦你去买份今天的报纸。” 丁晓岚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出去带了份报纸给他。 老吴接过报纸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等他看完报纸的内容后就把它扔到了戚路的桌前说:“这是你搞的鬼名堂吧?” 戚路似乎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斜了一眼报纸,就懒洋洋地说:“这个点子是刘辰飞想出来的,你别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丁晓岚听他们说的含糊其词,就把那张报纸拿起,一眼就看到首页新闻是关于西周古墓的事,大大的标题下是姜教授众星捧月般被一群记者包围着接受采访的照片。 “呀,教授都上头条了啊。”丁晓岚奇怪地问:“不过这和刘队长有什么关系?” 戚路神秘一笑,站起来伸个懒腰后说:“看来我要去给金三爷来点惊喜。”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不过是去喝喝茶。”话声刚落,戚路如一阵风般走出了事务所。 第364章 等戚路来到了金三爷家,他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只见金三爷半裸着趴在真皮沙发上,而那名颇有姿色的保姆只穿着三点式跪在金三爷的前面,在给他温柔地按摩。 戚路愣了,没想到金三爷在这种场合下也不忌讳和他见面。更让他惊讶的是,今天的温度并不冷,房间里居然开了空调,热风迎面吹来,让戚路感觉到有轻微的不适应。 “小戚,还愣着干什么,坐啊。”金三爷倒是一点也不难堪。 戚路依言坐了下来,但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于是他借抽烟的动作化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小戚,今天找我有什么......”金三爷话没有说完,突然对着那保姆吼了起来:“发什么呆,给我继续!” 原来是保姆见有外人进来,不由得有几分尴尬,但她又似乎不敢违抗金三爷的命令,只是把那双俏眼望了望抽烟的戚路,又转脸看着金三爷,显得有些犹豫。 “怎么,没听到我的话吗?”金三爷见保姆居然没马上照他说的话做,声音倏然冷了下来。 保姆的表情瞬间变得温驯起来,赶紧用她柔软的小手在他后背力度适中地搓揉起来。 “嗯......”金三爷感到非常舒服,惬意地哼了一声,接着问戚路:“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金伯,今天的新闻想必你已经看了吧?”戚路的眉头在微微皱起,他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嗯,姜队长是出尽了风头啊!”金三爷拿起身边的报纸扬了扬。 “你不觉得这新闻有点玄机吗?” “哦,小戚的意思是?” “报纸上居然列出了已经出土的文物清单。” “你是说清单里为什么漏掉了虎首方尊这件事吧?” 窗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晴天霹雳,整个房子似乎都被震动起来,跟着窗上的玻璃倏然四散飞溅,一个人影兀地飞了进来,宛如凶神般矗立在众人的面前。 金三爷顿时尖叫一声,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角落的桌子下。而那个女保姆,似乎人都被吓傻了,愣愣地半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闯入者是个年青人,死灰般无血色的嘴唇,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但戚路却能感觉到他内心强烈的恨意。 “你是谁?”戚路站起身来厉声问道。 闯入者没有任何的回答,仿佛他天生就是个哑巴。可他的动作却毫不含糊,突然伸出手臂,就掐住蹲在地上保姆的纤细脖子。 戚路大惊,赶紧将手中的烟头弹向半空,与此同时他挥拳直朝闯入的年青人打去。可闯入者的速度比他更快,在戚路的拳头还没挨到身体前,就抬起左腿把他踢倒在地上。 戚路刚才随手弹出的烟头恰好在此时落到了闯入者的肩膀上,他似乎有点厌恶,迅速的用空着的手将烟头向身后弹去。 烟头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就掉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可就在这时,闯入者的神智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他的手突然僵住了,掐着保姆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保姆此时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尖叫着跑到了金三爷边上,跟他一起全身颤栗着趴在书桌下,眼都不敢看外面的情形。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闯入者又恢复了常态,他开始移动着脚步,准备袭击戚路。 戚路的眼睛在这时刻猛然紧缩,因为他看到闯入者前进的步伐非常怪异,简直是一步一挪!这和昨天看到的那个想夺取虎首方尊的年青人的步伐同样怪异,这哪是人应有的走路姿势,倒不如用机器人来形容更合适点。 “看来他和昨天那个家伙是一路人啊!”戚路心里暗自惊叹一声,再次挥拳对着闯入者打去。这一次,他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敌人胸膛上,戚路一口气打出了七八拳。 戚路打完了这几拳后,就再也打不下去了。因为他感觉到手臂发麻,就像是打到了坚硬的金属上,强烈的疼痛感顺着臂膀传入到他的脑子里,让他情不自禁地咬牙咧嘴。若不是有金三爷和那保姆在场,恐怕他现在会不顾形象的大声叫唤起来。 身躯能拥有这非人的坚硬强度,只能是僵尸才拥有这种秉性,可戚路在拳打他的时候却没感受到任何冰冷的感觉,那是因为这怪人温度与常人无异! 就在他惊诧之际,闯入者身体开始旋转起来。戚路情知不妙,他可是见识过这诡异旋转所携带的惊人攻击力。 但戚路已不像对付博物馆的年青人时那么慌张了,只见他嘴角轻笑一声,猛地伏下身子,对着闯入者就是一个扫堂腿,顿时把他打倒在地。 倒地的敌人瞬间就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一脚就朝戚路踢来。戚路灵巧一闪,闯入者的飞腿就扑了个空,把戚路身后的那张木椅踢了个粉碎。 戚路不敢恋战,他暗吸一口气,纵身就从闯入者身体撞破的那个玻璃洞中飞了出去,落在了胡同里。 这年青人突地一转身,跟着从破玻璃中飞了出来,紧追戚路不放。 戚路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要这家伙来追自己,金三爷就不会有危险。他边跑边回头看,发现年青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而不是像常人那样的奔跑。 戚路心里纳闷极了,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说他是妖鬼之类的邪物,可戚路感觉不到任何邪魅气息的存在;要说他是人吧,你见过那个正常人会飞,而且能像个机器一样不要命地旋转? 第365章 难道他们是拥有特异功能的人?不过戚路随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假如他们真会特异功能,怎么走路是这般怪姿态!也许刘辰飞说的对,他们是被人控制了心智,变成不带感情的杀戮机器。 眼看这年青人就要追上戚路了,只见戚路猛的往边上的墙壁一跳,然后双脚发力,直接跃过年青人的头顶。 他的脚刚一落地,就朝原路跑去,年青人又是一个大幅度转身,再次紧追不舍。 戚路现在是拿这年青人一点办法也没有,符咒是不会对他起作用的,打又打不过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的拖延时间,指望金三爷赶快报警。 只要警察来了,这家伙敢顽抗的话,保证会被乱枪打死。反正刘辰飞已经用枪解决了那个擅闯博物馆的年青人,这家伙肯定也一样会怕子弹。 戚路主意已定,回头瞅了眼年青人和自己的距离。这会儿他正好背对着阳光,猛然回头之下竟然被阳光刺得差点睁不开眼,他连忙回头继续奔跑。也就是这刹那的时间里,他似乎看到那年青人肩膀附近似乎在发光,极像是某种细小的东西被阳光反射所形成的光亮。 戚路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实有东西在他身后闪光。 戚路一激灵,联想到这家伙刚闯入金三爷家时的情景,顿时有个主意浮现在脑子里。 奔跑中的戚路掏出了打火机,接着就是猛地转身,人直朝追赶者飞去,瞧这情形像要和他拼命一般。 年青人见戚路改变了策略,把双眼一眯,右手就狠狠地对着戚路的脖子掐来! 就在这时候,戚路打着了打火机,对那闪光的地方奋力扔去! 只听“轰”的一声,年青人身后的空间里像是灌满了汽油,瞬间就燃起了滔天烈焰! 这火燃烧得极其迅猛,也极其短暂,不过是数秒的时间,火焰就骤然熄灭。 在火焰熄灭的那一瞬间,追赶戚路的人像是生命从身体里抽离了一般,笔直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这可是戚路没预料到的结果,他迟疑着走到倒地的年青人身边,见他圆睁着双眼,却是眼大无光。他的表情也是僵硬的,像死人一样没有血色。 戚路愣了一下,见他还是躺在地上死尸般不动,就用脚踢了他一下。 不料这一脚像是触动了年青人身体里的机关,又是“轰”的一声闷响,年青人身上没来由地升腾起熊熊烈火,吓得戚路后退几步远离这炙人的烈焰。 “真是古怪啊!” 蓦然响起的声音把戚路吓了一跳,他惊得回头看去,发现金三爷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他身后,正瞪眼看着这骇人的场景,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 “这他妈的是在拍电影啊,坏人刚一解决你就冒出头了!”戚路心里在咒骂,表面上却堆着笑说:“金伯,要不要报警?” “报警?”金三爷没好气地说:“这种鬼事警察会相信吗,我可不想惹麻烦。” “金伯说的是。” 这时那个保姆也跑出来了,她在搀扶着金三爷回屋。 戚路忙问:“金伯,那方尊的事?” “嘘!”金三爷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戚路顿知金三爷担心外面人多眼杂泄露了这些违法勾当。 戚路还想说点什么,就听金三爷对他说:“吓得我心脏病都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真是只老狐狸!”看着他进屋的背影,戚路又没好气地暗骂一句,只好无奈的打道回府。 第十五章 祖传木匣 出租车开到昆仑事务所门前停了下来,戚路正准备付款的时候,不知怎么脑子突然一激灵,又把钱包放进了口袋,向司机说了一个新地址,原来戚路临时起意想去盗墓摔死的强子家。 强子无固定的工作,又因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于是指望盗墓发财来还清所借的高利贷,哪曾想会落的这般下场。虽然他的死有些蹊跷,但戚路更感兴趣的是他手中那张复制的古墓图。 从刘辰飞口中,戚路得知强子早就和老婆离了婚,现在和父亲两人住在某小区。既然他吹嘘家里有张古墓图,戚路希望今天能从他父亲嘴里了解事情的真相。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戚路感到无比的困惑。有太多的谜团在心里纠缠,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来到了小区,戚路顿时傻了眼。小区里有几十幢楼房,而且每幢楼都没有标明楼号。 就在戚路准备找个人问路时,有位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向他走来,病瘦的身板看着让人心惊,仿佛随时会走路不小心跌一跤。 戚路急忙上前扶住了老人,谁知老人竟挥了挥手示意他松开,似乎并不那么愿意别人帮自己。 戚路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刘辰飞给他的纸条向老人打听强子的住址。 老人瞅了眼上面的地址,顿时抬起头直盯着戚路不说话。 戚路被他奇怪的眼色看得有些不自然,只好耐着性子问:“大伯,你知道他住哪吗?” “跟我来。”他的声音非常轻,像是重病之人在呻/吟。 老人带着戚路走进了其中的一栋楼房,乘电梯上了十楼后,他停在一扇防盗门前,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戚路不明白为什么老人会把自己带到家里来,但见到老人在招手请他进去,就估计他碰到了什么麻烦想请自己帮忙,于是昂首走了进去。 第366章 房间里光线很暗,老人打开了灯,那光线亮得让戚路有些晃眼,他用了好几秒钟才定下神来。 客厅的摆设很简单,几张靠椅,一张餐桌,还有一个古朴的书柜。 书柜纤尘不染,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本书,戚路发现它们都是些线装的古书,有种古色古香的味道。 正当戚路打量房间的摆设时,老人走进了卧室。戚路只好站在客厅里,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那名中年男子就是强子! 原来老者就是强子的父亲,也就是戚路要找的人!戚路顿时神色尴尬起来,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请坐吧。”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戚路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到了椅子上。 “老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是强哥的父亲。” “你叫什么名字?” “戚路。”他赶紧掏出名片递给强子的父亲。 老人接过名片看也没看就把它放在餐桌上,紧紧地盯着戚路的眼睛说:“你终于来了,我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戚路怔住了,难道是某种暗示,还是他认识自己? “老伯,你……知道我今天要来?” 老人张嘴笑了起来,脸色有了一丝红润。“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你认识我?” “不认识,我就是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戚路吃了一惊,心想我今天是不是碰到个神算了?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我先问你,你是来询问古墓图原件的吗?” “是的。”戚路紧紧地盯着老人的脸,没想到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竟不是个普通人,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来历。 戚路又问:“老伯,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难道从一开始遇到那只神秘的黑猫起,这就是一个引他上钩的阴谋?或许,一切都是精心安排好的圈套,就等着自己主动钻进来? 戚路把视线又落到了那张强子的黑白遗照上。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老人忽然说:“但我想请你为我办件事。” “老伯请说,希望我能帮得上你的忙。” 老人的手抬起来了,手里捧个布包着的东西。刚才讲话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垂着,被餐桌挡住了视线,所以戚路并不知道他手里拿着东西。 老人把这个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开始解上面的布。里三层,外三层,老人解开了所有包裹在上面的布,最后露出的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匣。 戚路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木匣,它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的漆已完全剥落,露出了匣子自身的木材底色。但令他诧异的是,木匣上还雕刻着许多文字,很像是商周时期的甲骨文。 “请你替我保管它。”老人把木匣缓缓放到了戚路面前。 “老伯,请问里面是什么?”戚路试探着打开木匣,却发现盒盖像是和匣子连成了一个整体,他根本没办法打开。 “现在你是没办法打开它的。”老人沉吟着说:“你保管几天后就能打开它了。” “为什么?”戚路突然发现匣子表面所刻画的文字极像是种失传的符咒,也许是这个原因,自己不能强行打开木匣。 老人微微一笑,说:“这是祖传的匣子,我们家族已经保管它两千多年呢,只有家族中人才能打开。” “两千年,不可能吧!难道里面有宝贝?” 戚路顿时吃了一惊。 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家族保存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木匣几千年而无怨无悔。不过,这木匣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戚路眼望着老者,渴望他告诉答案。 老人幽幽地说:“我这个儿子不学无术,不但不愿意继承家庭族的责任,还打起了木匣的主意。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几许悲伤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戚路抚摸着手里的木匣,仿佛匣内的东西正透过木匣表面渗入了体内。他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把木匣放回了桌上。 老人吁出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来找我吗?” “那当然。”戚路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我们的祖先是周穆王身边最忠诚的将领,自从大王归天后,就世代承担着守护现今被考古队挖掘的那座古墓的职责。而守陵人一直是单传,由家中的长子继承,到了我这代,就剩下小强这一个儿子,可他不愿继承家族的责任,还......” 老人面有愧意,话都说不下去了。 儿子不肖,不仅没继承祖辈的职责,反而伙同他人盗取古墓里的珍宝,难怪老人会如此伤心。 戚路怕老人更伤心,忙叉开话题说:“既然你是守陵人,为什么政府决定挖这座古墓时,你为何不去向领导反应情况,制止他们了?” “天意难为啊!”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颓然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 “连同这个木匣传下来的,还有祖先的遗训。”老人怔怔地念出一首诗,戚路虽不如姜教授那般知识渊博,但也对商周历史有所了解,他立刻听出这是首类似于《诗经》里面那些诗歌题材的周朝古诗。 戚路再稍稍一琢磨,就悟出了古诗的内容,意思是说倘若他年陵墓的秘密被外人知晓,官府会亲自来主持挖掘,后人切不可阻挠。 第367章 这不正应了姜教授的考古活动吗?难道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祖先的遗训,后代必须遵守。”老人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一般,“当遗训灵验时,也是家族的使命彻底终结之时。” 戚路问:“那古墓里的主人就是周穆王?” “不是。”老人突然凄凉地笑了起来,“墓里镇压着一只恶魔,现在考古队把它放出来了,这个城市很快就要遭殃,甚至会毁于一旦!” “不可能!”戚路失声叫了起来,他随即摇头指出了不合理之处:“老伯,假如事情真像你所说,那你们的祖先为什么还要留下遗训任由后人挖掘古墓不加阻止,难道他们忍心看到后世生灵涂炭而无动于衷吗?” 老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又念了句古诗。戚路再一琢磨,又悟出了诗的内容。 原来这句诗的意思是说,古墓重现世间之日,也是老人的家族灭亡之时。 戚路急了,他忙对老人说:“老伯,你别担心啊,有的预言不一定是真的。” “遗训中还有最后一句诗,我也告诉你吧。”老人咳嗽几声,念出了最后的那句诗。 这下子戚路再也不能淡定了,虽然这句诗的意思是说有位勇士将从守陵后裔手中接过这个木匣,承担起消灭恶魔的职责,但让戚路惊讶的是诗中关于勇士衣着的描述:年青的勇士将身穿白衣,颈上戴着银色利剑而来! 这不正说的是自己吗,戚路今天恰好穿了件白色外套,他把颈上戴着的项链取下来交给老人查看。 难怪老人在外面一眼就认出了戚路,问都不问就带人回家,并把所有的事情坦承相告,原来是祖宗的遗训早就预言了这次会面。 “我这把老骨头就要进棺材了,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了。”老人把木匣塞到了戚路手中。 木匣在手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戚路面色凝重地问:“匣子里到底是什么?” “古墓的地形图。” 怪不得强子能轻易找到古墓里埋藏的文物,是因为他血液里流淌着家族的使命,所以能趁父亲不备的时候打开匣子,然后临摹了古墓地图。 可戚路是外人,依旧打不开木匣,他又问:“我打不开它,你把匣子交给我有什么用?” “我死了,木匣自然能被任何人打开。” “老伯,你别说笑了。”戚路想把木匣还给老人,但他拒不接受。 “这东西注定是你的,怎能违抗天命。”老人浑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说:“我累了,有什么事你改天再来找我吧。”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似陷入了沉睡中。 戚路知道他不想被人打扰,只好客气地说了句告别的话,就匆匆离开这里。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像破碎的冰块一样洒在他的脸上。 第十六章 老人之死 等戚路回到了事务所,老吴听他讲完见强子父亲的经过后,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你连个盒子也打不开?”老吴小心翼翼地拿起木匣,尝试着把它打开,结果还真发现戚路没有说假话。 他把木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光一直停留在盒面那些奇怪的甲骨文字上。 “这是商周时期颇为盛行的血咒,难怪我们打不开这盒子。”老吴瞧出了端倪,他手捏法印,口中默诵真言,盒身上顿时显现出一张鲜红的符咒。 戚路问:“能解开这咒语吗?” “想安然无恙地打开盒子,必须由下咒之人亲自来解除血咒才行。”说话间,那张符咒又隐没在盒身里。 “人家都死了近三千年,我们上哪去找他?”戚路咕哝着说:“算了,还是把精力放在金三爷那边吧。” “不如我们找把锤子砸开它。”丁晓岚提了个馊主意。 “那是自找麻烦,一旦木匣被毁,这血咒的力量就反噬到破坏之人的身上,到时他会时刻活在恐惧中,最后沦为黄泉路上永不超生的亡魂。” “真可怕。”丁晓岚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戚路从老吴手里拿回这只神秘的木匣,走进内室把它锁进了保险箱里。 等戚路出来时,老吴递给他一根烟说:“来,抽根烟提提神。” “唔……啊!”戚路的眉毛突然皱了起来,夹在手中的香烟竟掉在了地上。 丁晓岚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戚路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说:“我……东西掉了……” “破财消灾吧,以后注意点。”老吴不以为意地呷了口酒。 “项链掉了!”戚路的声音突然急迫起来。 “什么,你不长脑子啊!”老吴张眼看到戚路颈脖处空荡荡的,顿时没好气地骂起他来。 “我……” 丁晓岚见两人忐忑不安的样子,于是提醒戚路说:“什么时候的事,记得掉在什么地方吗?” “落在强子他父亲家里忘记拿了。” “你太粗心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吴眼有怒意。 “我得赶快去他家取回来,到时再和你解释这一切。” 丁晓岚说:“我和你一起去。” “都去,我开车!”老吴快步走到最前面,金虹剑要是落到歹人手中,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严重后果。 老吴驾驶着那辆破旧轿车在街道里急速飞奔,接连闯了几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强子父亲所住的小区。 第368章 “这下子不知道要扣多少分,反正驾照是报销了。”老吴嘀咕了一句就下车催促戚路带路。 戚路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强子父亲的那栋小楼。 他上楼后使劲地按响了门铃,但是没人开门。 他又猛按了几下门铃,里面仍没有任何动静。 戚路顿时急了,开始用力地敲打铁门,老吴也惊慌起来,跟他一起敲门。 吵闹的敲门声惊动了隔壁的邻居,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开门出来查看门外是什么情况。 当她看到戚路三人时,立即警觉地叫了一声:“干什么的?” 戚路上气不接下气地把来意向她说了一遍。 丁晓岚见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人出来,就小声地问戚路:“他是不是出去了?” “不可能啊。”老妇人回答说:“他刚才还来我家交给我一封信,说等下有客人来了就把这封信给他,我看他腿脚不方便,还是亲自扶他回去的。” “这么说他在家里?”戚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兆,他似乎听到屋里的老人在发出死亡的喘息声。那声音先是如丝如缕,然后又是声嘶力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现在你是没办法打开它的。你保管几天后就能打开它了。” “当遗训灵验时,也是家族的使命彻底终结之时。” 强子父亲曾对他说的话猛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戚路顿时醒悟这些话代表着什么意思了,他几乎是冲着老妇人吼了起来:“赶快叫物业的管理人员来打开房门!” 见老妇人怔怔地望着自己,戚路又是一声大喝:“老人有生命危险,快去!” 老妇人终于意识到戚路不是再开玩笑,她赶紧乘电梯上楼去找物业,戚路生怕她年纪大了说不清楚,又叫丁晓岚陪她一起。 不一会儿,物业的管理人员拿着钥匙上楼来了,他站在门前,一边瞅着戚路,一边在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毕竟戚路是个陌生人,他怕未经过业主同意贸然开门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赶快开门,出了事我负责!”戚路的声音因焦急显得有些变调。 老吴也是火冒三丈,心想这管理员再磨蹭的话他就要在众人面前施展自己的开锁绝技了。 也许是戚路的话给物业管理员吃了颗定心丸,这次他没有犹豫,将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了紧闭的铁门。 戚路抢在他面前刚挤进房内,就看到强子的父亲躺在那张靠椅上,眼睛似闭非闭。 “老伯!”戚路轻声呼唤,发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走到他跟前,立即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瞬间,戚路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用手去试探着老人的鼻息。 不,这不可能,若不是扶住了椅子,戚路差点瘫倒在地上。 “老伯死了......” “啊!”众人一声惊呼,纷纷围上来查看究竟。 只有老吴,眼尖的他已看到戚路的项链放在餐桌上,赶紧挤步上前,趁众人不备将它装进口袋里,然后向戚路使了个眼色。 戚路虽然看到了他的举动,可心里却是乱极了。他颓然站在老人的尸体旁,眼神凌乱,摇着头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刚才他还和我好好地聊天,怎么说走就走……” 恍惚间,戚路感觉到自己被老吴架着往外走。 老吴可不想这个时候纠缠不清,已经打定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可是隔壁的那位大妈把他们拦住了。 “有事吗?”老吴强作镇静。 “你叫什么名字?”老妇人没有理老吴,而是转头问戚路。 “我叫戚路。” “等等,我有东西交给你。” 老妇人转身回了家,拿出一封信塞到戚路手中。“我也算替他完成了最后的遗愿。” 戚路木然地接地信,看到封皮上戚路收那三个黑笔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正想向老妇人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见她进了强子父亲的家,准备和邻居们张罗老人的后事。 老吴连拉带扯的将戚路带到了车里,然后和丁晓岚一起把他送回了昆仑事务所。 戚路坐在办公椅上闭起了眼睛,麻木地从老吴手中接过项链戴回了脖子上。 老吴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叫他不要再粗心大意,可戚路的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老人死了,毫无征兆地死了,除了那仅有一次的谈话,戚路还对他一无所知,心里是极度复杂和酸涩。 一死百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戚路忽然想到,老人还给他留下了一样东西:木匣。 木匣就锁在事务所的保险箱里。 戚路虽然是全身乏力,但还是来到了保险箱前,小心地转动密码打开了箱门。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戚路微微颤抖地拿出了木匣,然后回到办公室把木匣放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它。 半晌,他才掏出老人给他的那封信,揭开封皮,把信取了出来。 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小戚: 木匣可以打开了,以后就拜托你了! 戚路放下了信,颤抖着朝那木匣伸出手,只不过是轻轻一掀,“啪啦”一声,盒盖就打开了。他迟疑着向里面看去,发现木匣里放着七八片颜色泛黑的龟甲,甲上似乎刻着一些印记。 第369章 “看来随着老人的死,血咒就彻底解除了。”老吴轻叹着把盒子里的龟甲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拿着个放大镜看了起来。 老吴边看边嘀咕:“乱七八糟的,这是什么文字,我可从没见过。” “这几片龟甲好像是连在一起的。”倒是一旁观看的丁晓岚瞧出了名堂。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吴一拍大腿,赶紧把它们连在一起,面积居然有脸盆那么大。 丁晓岚惊道:“好大的龟甲,这是只海龟吗?” “不是。”老吴摇头说:“这就是只淡水龟。” “那它得活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啊,就这样被人杀了岂不是太残忍了。”丁晓岚有点于心不忍。 “那可不一定,有可能它是只幼龟。” “你吹牛吧,我可不信。” “这有什么稀奇,当年蓬莱神山不就是被一只巨龟驮着,才能飘浮在海上。” 丁晓岚不作声了,老吴说的典故她以前听舅舅陈继先提过,知道他所言不虚。 “咦,这好像是幅地图啊!”老吴惊叹着回望戚路,见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强行把他拉起来看拼凑好的龟甲。 “这就是老伯说的西周古墓的地图吗?”戚路抚摸着这些龟甲,心有所思。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戚路看着来人不由心中一震,失声说道:“刘队,你怎么来了?” 趁着戚路上前相迎的时候,老吴已在后面眼疾手快的把龟甲收进了盒里,然后藏好了盒子。 刘辰飞并没对老吴的举动在意,他气呼呼地把公文包丢在桌上,手指着戚路生气地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第十七章 108具骷髅 “老刘,我可是规规矩矩听从你的安排,哪里得罪了你啊?”无缘无故挨了一顿训,戚路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你为什么去强子父亲家?” “这……” “你不是劝我头七不要打扰死者家属吗,怎么私下跑去找人家了?” 刘辰飞一连串的发问让戚路脸上发烧说不出话来。看来是强子父亲的邻居见他突然死亡就报了警,然后刘辰飞通过隔壁大妈的口中得知自己事发前曾找过强子的父亲,赶紧过来兴师问罪了。 老吴见气氛有点紧张,忙掏出烟来给刘辰飞抽。 刘辰飞点燃了烟,阴沉着脸问戚路:“这么有能耐,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线索?”戚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经过向刘辰飞说了一遍。 老吴越听越着急,一直在刘辰飞背后朝戚路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讲下去了,但戚路装作没看见一般说起了和强子父亲的谈话内容。除了老人说的那几句预言诗,其他方面戚路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刘辰飞。 说完这些话,戚路长吁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个大包袱,然后把那封信交给了刘辰飞。 刘辰飞边看信边问戚路:“那个木匣了?” 老吴见无法再隐瞒下去了,只好将那个木匣递到了刘辰飞手中。 不愧是搞刑侦工作的,刘辰飞打开盒子取出几片龟甲看了几分钟,就知道它们是残片,于是把所有龟甲拼在一起,然后笑对戚路说:“好像是幅地图。” “是的。”戚路点头说道:“据老人讲,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西周古墓方位图。” “强子就是凭借这幅地图成功找到了墓中的文物?” “实际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这可是重要的线索,我得把这匣子带回警局。” “不行,这是老人给我的遗物!”戚路断然拒绝,见刘辰飞脸有愠色,就缓了口气说:“它和考古工作密切相关,我还要把它交给姜教授,让他看看地图里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 听戚路这么一说,刘辰飞也不再强求,就把木匣还给了戚路。 木匣拿在手中感觉凉凉的,戚路不由想起了死去的老人,他问刘辰飞:“老人的死因查出来了吗?” “法医初步判断死于心脏病突发。不过最终的结果还需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戚路试探着问:“会不会是自杀或他杀?” “可能性不大。”刘辰飞回答的语气很肯定。 原来警方已勘察过老人的房子,死亡现场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基本排除了谋杀的可能性。 同时刘辰飞也调查了他的病史,三年前老人就在医院里查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老人也很清楚这一点,已经提前办好了器官捐献手续。 戚路听完有些内疚,像他这样的重病患者,情绪上不能有太大的波动,而自己今天的会面,很可能就是诱发他病症发作的重要因素。 就在这时候,戚路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姜文浩打来的。 电话中教授的语气很急促,三言两语过后就请戚路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快来古墓遗址。 “教授那边催我过去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去吗?”通话完毕后戚路问刘辰飞。 “我哪有时间啊,还得去办案。不过我可以顺路带你一程。” 戚路拿起木匣,向老吴和丁晓岚两人交待几句后,就随刘辰飞出了门。 戚路来到古墓遗址后,等候多时的一名认得他的考古队员把戚路带进了临时搭建的工棚里。 第370章 才一进门,戚路就看到姜文浩在研究手里的一根人腿骨,他稍微一愣,就记起这根骨头是当初天池飞鼠王给他的那根腿骨。 戚路开门见山的和教授讲述了与强子父亲会面的经过,然后郑重的把木匣交给了他。 姜文浩顿时激动起来,他按戚路所说取出龟甲在书桌前拼凑成形,果然发现这是一张古墓地图,于是他用自己的手机给这张龟甲地图拍了几张照。 “小戚你看,主棺室、包括下面的暗室,甚至是我们后来发现的暗道,都在这张地图中标注出来了,难怪强子能顺利的将盗洞直接挖到暗室里。” 戚路问:“你能看出来这些龟甲距今的年份吗?” 姜文浩把龟甲放在一盏台灯下,仔细地查看上面的纹路及文字的书写方式,最后他用肯定的语气说:“虽然最终要用仪器来确定龟甲的年代,但凭我多年的考古经验来看,这些龟甲应该是两千年前的文物。” “这么说这张地图是真的了,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古墓图被守陵人保存到现在?” 姜文浩感慨地说:“这确实是个谜,而且很不符合常理。也许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我总觉得这座墓透露着古怪,但具体是哪不对劲,我一时半会还说不上来。”戚路向教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想到姜文浩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小戚你的预感是对的,我主持挖掘古墓的工作以来,已经发生了不少怪事。” “啊!有什么怪事,能告诉我吗?”戚路忙问。 姜文浩拿起了那根小腿骨说:“检测报告出来了,你捡到的这根骨头,和这座古墓里的那些站立的骷髅属于同一个年代。” “你是说这骨头原本就属于古墓里的东西?” 姜文浩又拿出了一张绘制图铺在书桌上,说:“你看,这是我们刚进主棺室时,工作人员按照骷髅站立位置所画的方位图,你看它和天上的那个星座相吻合?” “南斗!”戚路可是星象学的专家,一眼就认出了蕴藏在其中的奥秘。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墓主人希望这些殉葬的卫士能协助自己重新复活,这种想法无可非议。但有个谜团至今我无法解释。” “什么谜团?” “经过清理,骷髅共有108具,你应该知道它代表什么意思吗?” “天罡地煞,108位星君?” “你说的对。可你想过没有,西周时期还没有天罡地煞的说法,为什么这些骷髅会暗合这个数目?” “难道......有人穿越到了周朝不成......”戚路结巴起来,不知如何回答。 “这是考古不是网络穿越剧。”姜文浩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可能是我们对古人的天文知识了解甚少,可能是某种巧合。” 戚路点头同意教授的观点,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前,最好不要胡乱猜测。 姜文浩又说:“这还不是最奇怪的,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强子盗墓时发生的事情。” 听到教授这句话,戚路陷入了沉思,他又想起强子临死前从古墓里传来那似人似兽的怪叫声。 姜文浩说:“强子把墓中原本站立的骷髅全部推倒后,第二天我立即安排工作人员对散架的骷髅进行了清理,可是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 “出了什么事?” “骷髅只剩下82具,其它的不翼而飞了。” 有20多具骷髅不见了?戚路皱眉地问:“会不会是强子盗墓时将其余的骷髅抛之别处?” “所有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没发现剩余的尸骨。” 戚路用手轻敲着桌子不说话了,那天盗墓他也在场,强子仅偷出一件青铜簋就摔死在古墓里,几乎是没有转移骷髅的时间。 随之一个新的疑问在戚路心里徘徊,那就是放弃堆积成山的文物不顾,强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要推倒这些骷髅? “你这根腿骨真是捡来的吗?” 姜文浩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戚路于是把那天的诡异经历全告诉了教授。 “你是说有鬼神作祟?”姜文浩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不知道。”戚路说的是实情,这些天来虽然怪事连连,但他还没能发现丝毫鬼神参与盗墓的证据。 姜文浩见戚路也没有答案,怔怔地坐到了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戚路无聊的想抽烟时,姜文浩开口了,“其实,我......不,是考古队也经历了灵异事件。” “教授,快告诉我那些灵异事件!”戚路忙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姜文浩却站起身来,同时也把戚路拉了起来。 “太多了,一下子说不完。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出了工棚,姜文浩让司机开着考古队的专车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前停了下来。 “教授,这不是黄庙村吗?”戚路惊讶地问。 “是的。”姜文浩又把他带到了上次他们探险过的那个山洞前。戚路虽不知教授是何用意,但还是随他再次走进了这个洞穴。 进了洞,戚路就发现有很多人在洞里忙碌着,有些人他认识,是考古队的工作人员;有些人看穿着打扮,像是临时请来的民工。 最后,姜文浩在山洞和溶洞的交接处的那个洞口前停下了脚步。 “小戚,你看这个洞口,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第371章 戚路知他的话另有含意,于是打着手电筒观察起洞口来。 当他看到洞边堆着许多新挖的土时,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洞是刚挖的?” “是的。”姜文浩面色阴沉着说:“可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有个现成的洞口,所以我们才能抵达黄庙村。” “为什么会这样!”戚路失声叫了起来,可他仔细一想,又觉得这诡事有着顺理成章的道理。 假如上次他们穿过的洞口是存在的,那么这座隐埋在地底的溶洞早就被人发现了。老吴那晚也说过,他以前来过这里除妖,但也没发现洞里有洞啊! 这么说上次他们经过的洞口根本就不存在,难道是自己的肉身直接穿越了土壁? 姜文浩接着说出了让他更加震惊的事实:“溶洞里我已派工作人员勘探过一遍,除了那4具腐烂的尸骨外,我们根本没有在地下河里发现文鳐鱼和鲛人这些奇怪动物的存在迹象。” 这些都是他和教授亲眼所见的动物啊,为什么又会消失了踪迹?难道是因为世人打扰了它们的栖身之所,就隐藏到更深的地方吗? 戚路手一抖,不小心按熄了电筒,洞穴的一切仿佛随着黑暗陷入了死寂,就连空气也似乎停止了流动变得有些阴气沉沉。 第十八章 异底洞 “恐怕你已经不能安心做考古工作呢,这个墓里也许真有我们还不知道的灵异现象存在。”戚路恢复了心绪,他重新打亮了手电筒。 姜文浩自嘲地笑了笑,略有忧色地说:“是的,其实已经发生过灵异事件,只是处于保密原则,我并没有同你讲起。” 戚路浑身一震,沉声道:“为什么要隐瞒真相?” 姜文浩苦笑着说:“在市委牵头的考古会议上,领导们要求知情之人严守秘密, 以防真相泄露出去在市民心中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到底发生了什么,教授能告诉我吗?” “纸是包不住火的,其实这件事早在附近村子里传开了,想必你也听到些关于古墓诅咒的谣言吧?” “听过,谣言的源头是教授主持古墓的考古工作以来,已有三人死于非命。不过对于外界把死人的原因说成是周王的鬼魂显灵,来报复擅闯他陵墓的人。对这个谣传,我是不太相信的。” 戚路进一步解释说:“能在世间游荡数千年而没有魂飞魄散的鬼魂,这种情形实际上和买彩票中大奖的概率差不多。我个人认为,墓主人的灵魂早已投胎转世,它根本没机会开展报复行动。” 姜文浩斟酌着说:“考古队确实是死了三个人,第一位是请来的民工,他在午休的时候突然发病身死,医生检查尸体后说死于心肌梗塞。” “过重的体力劳动,连续紧张劳累等,都能诱发心力衰竭,导致急性心肌梗死。我认为这位民工的死亡原因很正常,并不是鬼魂作祟的所致。” 姜文浩又说:“第二名死者是考古队的司机,他在接送工作人员的途中和一辆大卡车相撞,头部受了重创,送往医院不到两个小时就回天乏术。” 戚路说:“可能就是场正常的车祸,不能把死因归咎于灵异现象。” “其实这两位死者还没对考古工作造成多大影响,关键是第三名死者才让人联想到鬼魂来报复,导致谣言满天飞。” “那就麻烦教授和我详细说下吧。”戚路听人说过第三名死者是个保安,他在夜晚值勤的时候自杀身亡。 “他在凌晨时分独自走出工棚,在墓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撞死了。” 这死法有些惨烈,戚路不由皱起了眉头。 姜文浩又说:“我们白天发现他遗体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没有闭合,瞳孔竟然是绿色的。” “有邪灵侵入了他的身体?”戚路惊道。 “表面上如你所说,但警察来过后,小刘给了我另外一种解释。” “刘队长怎么说?”对于这位唯物主义的老朋友,戚路并不认为他能如实解释这种灵异事件。 “小刘调查过这名保安,发现死者生前深染毒瘾,在自杀的当天,死者临睡前吸食过毒品。小刘认为死亡的原因是他吸毒过量后导致夜不能寐,从而产生了幻觉,所以才会稀里糊涂地自杀。” 戚路追问:“那绿色的瞳孔,刘队又是怎么解释的?” “他说是毒品的副作用。” 戚路沉默无语,刘辰飞这个解释确实很合理。退一万步说,真有邪灵附在死者身上,在他死后邪灵自然会离去,那么他的尸体也不可能留下明显的灵异现象。 “小戚,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林芳的魂魄,我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鬼神的存在。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很感谢你。” “教授客气了,人生充满着许多不可想像的事。”戚路低声应和着。如果说自己为教授打开了一扇未知世界的大门,那么自己行走在阴阳界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继承好友的遗愿斩妖除魔,还是一窥诡秘命运的真义?戚路感觉自己像是被牵引的皮影人,身不由己地拖至纷繁起伏的人生大舞台,在重叠变暗的光影里,迷惘而不知所以。 姜文浩拿出了手机,开始翻阅里面储存的相片。 戚路凑近一看,不由笑说:“教授,别翻古墓图了,这里光线太暗,对你的视力有影响。” 姜文浩说:“小戚,其实我带你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第372章 “是要我帮忙吗?” “对。”姜文浩说:“在工棚里,我就通过古墓图发现这座大墓的面积非常大,竟然还有一处考古队没发现的暗室。” “这不太可能吧?”他和教授已接连发现了两个暗室,却没想到古墓里还隐藏着第三间暗室。 戚路迟疑着问:“你知道新暗室的位置?” “嗯,你来看。”姜文浩指着刻画在龟甲上的古墓全貌图说:“这是座中字形墓,现今考古界还没发现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周朝王墓,但在商代,王墓基本上是亚字形和中字形墓。虽然一些商朝贵族墓也是中字形的,但规模略逊也没有墓道。” 戚路说:“我记得你说过这座古墓有4条墓道,因此你认为它是座周王墓?” “理论上应该没错,但缺少实物证据。”姜文浩有点兴奋地说:“也许这个隐藏的暗室能揭开这个谜团。” “暗室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姜文浩指着这中字形墓图里口字端的右下角说:“在这里。” 戚路看教授手指的位置只有一个依稀难辨的甲骨文字,不禁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判断出来这里有间暗室?” “其他的两间暗室所在处都有甲骨文字作标识,以此类推这位置应该也是间暗室。” 按照教授的提示,戚路果然看到图上已发现的两间暗室位置处确实写着甲骨文。 “我还不能肯定这地方是不是间暗室。”姜文浩抬起头说:“但我已识别出这个甲骨文字是门的意思。” “门,难道是古墓的另一个出口吗?” “也许吧,只有实地考查才能得到答案。我想现在过去看看。”姜文浩问他:“从距离推算来看,它就在前面的溶洞里,离我们洞口不到三十米远。” “那还等什么,走,教授,我们现在去瞧瞧。”戚路才迈出洞口,又回头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小戚,你怕有风险?” 戚路说:“不是。为了安全起见,教授你还是叫几位同事一起去吧。” 这可不是座寻常意义上的古墓,戚路确实是担心教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他们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先别让他们分心。”姜文浩说:“我俩先过去看看,明天再组织人手仔细勘察。” “好吧。” 戚路在姜文浩指引下,顺着地下河走到了尽头处,那河水仍然向前流淌,但已流进了地底。 姜文浩停下了脚步,说:“应该就是这里,可什么也没有啊,难道暗室埋在河床里?” “有这个可能......”戚路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在他刚才打着电筒四处乱照的时候,蓦然看到河对岸的高处山壁上有座建筑,下方有明显的石阶到半山腰嘎然而止。 姜文浩也看到了,他把电筒的光对准了那座建筑,从外形看它很像是座庙宇。 “怪事,我已安排考古人员勘察了一遍溶洞的地貌,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这古代建筑?” “这里面很黑,它又建在高处,容易被你的同事疏忽。” 说话间戚路透过清澈见底的河面发现水深不过半米,就脱鞋卷起裤脚,把教授背在身上趟过了河。 到了河对岸后,戚路用袜子擦干了脚,然后把它丢在一旁穿起鞋子和教授一起向着那古建筑走去。 他们往上爬了一段山岩堆积的斜坡,就来到了石阶前。路变得好走起来,就是阶面上不时可见散乱的人骨。 姜文浩捡起根骨头用电筒照着它看了一会,脸上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脚步也停了下来。 “教授,怎么了?”朝前走的戚路见姜文浩没有前进意思,就回身问他。 “这骨头上没有灰尘和泥垢。” 听到教授的这番话,戚路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他弯腰捡起一根骨头,发现真如教授所说,这只能说明人骨遗弃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姜文浩沉吟着说:“难道有人比我们先发现这里?” 戚路不以为意,轻笑着说:“可能是你的同事发现了这个地方,只不过时间紧促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 “那他也不能把尸骨丢弃在这里啊,这也是文物!他这样做是犯了低级错误,回去我得考核处罚他。” 两人用电筒照着蜿蜒的石阶,手扶着绝壁慢慢地走到了古建筑前。 确实如教授之前的预料,这是一座庙宇,但他只能看到庙门和屋檐,侧面根本看不到墙面。单从外表来看,给人的感觉仿佛来到了陕北的窑洞前,而里面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戚路吐了口唾沫,抓起门上已锈蚀严重的青铜把手,没费什么劲,腐朽的木门“吱”的一声被他打开了,里面飘出来一股难闻的霉味。 两人都把电筒照向了庙里,可里面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根本不是什么庙宇,房子里只有一条人工筑成的通道,玄武岩砌成的石阶蜿蜒向下,一眼看不到底。 “教授,我们要进去吗?”戚路在征求他的意见。 “进!”姜文浩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回答。 戚路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约摸走了两分钟的路程,他们就来到了尽头,里面隐约有光亮闪了出来。 这是一个大洞,洞壁很平坦,不像是天然形成,看来是有人修整过。地上散落着许多人骨,在洞前端靠着岩壁的地方,盘腿坐着一具骷髅,身上的衣服腐烂得难以辨认。 第373章 戚路电筒照在了这具骷髅上,发现他左手按在丹田处,右手则拿着一面青铜古镜。 让两人惊讶的是,四周的洞壁在星星点点地闪着微光。即使关了手电筒,也能勉强看清洞里的景色。 这些微光如夜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辉,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第十九章 穿越到周朝 戚路却无心欣赏这奇异的亮光,他走到骷髅前将那面古镜取了下来。 像是失去了支撑,骷髅在古镜离开它手骨的瞬间垂倒,化作了遍地尘埃,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可能这面镜子是骷髅的魂器。”戚路嘀咕着将这面古镜交给了教授。 从镜子背面繁复的花纹风格来看它像是周朝时的遗物,镜钮处镶嵌着一颗光滑细腻的红玛瑙,边沿还粘附着类似兽皮的碎屑。 姜文浩不过是用手轻轻一碰,那些皮屑就散落在地,跟着那颗红玛瑙的色泽也暗淡了几分。 “奇怪!”姜文浩不禁为古镜惊叹起来,将它翻来覆去地看着,想找出铸镜人的姓氏,但结果是失望的。 眼见镜面布满斑斑铜绿的锈迹,姜文浩试探着用手在其上轻轻一拭,那些铜锈竟全部脱落,飘洒在地上。镜子瞬间变得崭新如初,姜文浩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镜子里的面容纤毫毕现。 刹那间,戚路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颗红玛瑙上,见它在电筒光的照射下,象是一滴凝固了的鲜血。 “这镜子可能是不祥之物......”戚路有点发怔地盯着那颗红得妖异的宝石。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就在这时,洞壁上那些星星点点的亮光骤然熄灭了,跟着黑暗里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交出宝镜,就饶你们不死!” 姜文浩惊叫:“糟糕,有人跟踪我们!” 戚路将身挡在了教授面前,对着未知的鬼影沉声说道:“说要就要,连个请字也不说,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那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当这句充满威胁的话说完后,岩洞里一时间竟沉寂了下来。 半天都没有动静,戚路将电筒照向来路,却没能看到任何人影,他不由笑说:“原来是个说大话的胆小鬼。教授,先出去吧,免得有人暗算我们。” “好。” 突地四周传来“沙沙”的刺耳声,在两人惊愕目光中,那些散落在地的尸骨全部飞舞在空中,跟着慢慢地汇聚起来,变成一具具活动的骷髅,它们用乌黑的眼眶阴森森地盯着戚路和姜文浩。 “小戚......我们见鬼了吗?”姜文浩流露出惊恐之色。 “有可能。” 戚路从怀中取出数张符纸,开始熟练地念起咒语来。符纸发出淡淡光芒,随即凌空飞了起来。 “昆仑天宇,妖鬼现形!”灵符顿时遵照戚路的命令直击离他们最近的几具骷髅! 但戚路的符咒明显没起到效果,那些身贴灵符的骷髅不过是停顿了一秒钟的时间,就用骨手将符纸扯了下来撕成粉碎。 “真他妈的倒霉。”戚路嘟哝了一句,既然符咒又不起作用,他只好临机应变,抬腿就朝最近的一具骷髅胸前踢去。 “哗”的一声,骷髅被他踢散了架,化作一堆白骨掉落在地。 还没等戚路松一口气,那些零散的骨头就蠕动起来,它们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在彼此汇拢。照这情形看来,要不了一分钟的时间,这些骨头就会重新拼凑成一具骷髅。 戚路不敢多想,他挥拳对着另一具骷髅的下颌骨打去,顿时将它也打散成根根骨头。被击垮的骨架里有一根肋骨直朝他脑门飞来,戚路赶紧伸手接住,稍微使点力气,这根肋骨就在他手中掰成两段。 他把这两截骨头对着奔袭而来的两具骷髅掷去,将它们的头骨击落在地。 变成无头的骷髅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依旧是挥舞着骨爪朝戚路抓来,这情形看起来相当的骇人。 就在戚路激战这些来历不明的骷髅时,有具骷髅蓦然出现在姜文浩的侧后方,伸出骨爪直夺教授手中的青铜古镜! 姜文浩岂能让它诡计得逞,忙学着戚路对敌的姿势挥拳朝骷髅的胸前打去,哪知像打到了坚硬的石头上,骷髅没受到任何损伤不说反把自己的手震疼,让他再也没有力气反击。 骷髅在姜文浩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抓!教授年迈的身躯就这样飞了出去,手中的古镜也掉落在地上。 骷髅赶紧弯腰想拾起古镜,可把文物看得比命还重的教授已连滚带爬的将古镜抢回手中。 这下子骷髅被姜文浩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它骨爪捏成拳头狠狠地砸向教授的胸膛! 姜文浩本已年老体弱,那受得住这一记猛击,只觉胸中一闷,嘴里就喷出一大口鲜血,吐在了那面古镜上。 瞬时间,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镜面竟然如死寂的潭水被石块投掷般荡漾开来,那些进攻他们的骷髅顿时如死物般僵直不动。 “这面镜子是个威力巨大的法器?”戚路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都瞪圆了。 突然没征兆地一声巨响,突如其来的强大吸力令戚路飘浮了起来,他赶紧回眼看去,发现教授的身体也和他一样飘在了半空。 戚路还没弄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身边的一切都旋转起来。而自己就像大海狂涛中的一叶小舟在巨浪中颠簸,被它逐渐吞噬进去。 第374章 不知过了多久,戚路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青石砌成的街道上,姜文浩正蹲在自己身边,眼有迷茫之色。 “这里是什么地方?”戚路站了起来,向四周茫然张望。 他发现空旷的街道里没有一个行人,路两边的房子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古建筑。 “我不知道。”姜文浩摇头说道:“不过这些房子有点像周朝时的建筑风格。” “教授,你别开玩笑了。”戚路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姜文浩焦急地说:“那面古镜不见了。” “要不我们找找看?”戚路提议。 “驾,驾!”远方传来了马蹄撞击地面的声音。 戚路抬头望去,发现街道的尽头处有人骑马驰来! 他是名身穿古代战甲的年青武士,白甲、白袍,连所骑的骏马也是雪白如银,整个人如白色闪电朝戚路迎面奔来! 速度如此之快,戚路根本没时间闪躲,骏马高扬的前蹄就要踩踏到他的头顶! “啊啊啊……”戚路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蹄无情地落到自己头上! 就像是一阵风,马蹄穿过他的身体落到地上,然后又飞奔而去,戚路没有丝毫感觉。 “怎么会这样!”姜文浩脸部表情完全僵住了,他看着即将消失的马和武士,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们碰到了亡魂了吗?”戚路抬头看了眼桔红色的夕阳,心中犹疑不定。 “走,我们到前面看看。” 两人就这样前行着,慢慢的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他们都穿着古代的衣裳。 戚路皱着眉头说:“难道这里是影视拍摄场地吗?” 姜文浩沉声地说:“不像,这些人的服饰和我考古时见到的周朝服饰一模一样,现在的影视剧可没这严谨的表演。” 听教授这么说,戚路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快步上前,拉住一名肩扛锄头似农夫身份的中年人,准备向他问个话。 可他的手却扑了个空,就像是穿越虚无般,戚路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触摸他的身体。 “喂,你们能听见我的说话吗?”戚路大叫起来。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理睬他,街上的行人各忙各的,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鬼市,还是幻境?”戚路手心都渗出了汗。 两人相互惊讶地对望一眼,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只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睁眼看着行人无所顾忌地穿过自己的身体前行离去。 就这样默默走了一段路,戚路看到街中央有两名老者在大声吵架,但他却很难分辨出这是哪个地方的口音,于是想凑上前去看个热闹,却被姜文浩拉住了手。 “教授,怎么了?” 姜文浩面色凝重地说:“他们说的是关中方言。” “关中话,你是说我们瞬间来到了陕西省?” “在周朝时期,关中方言又称作雅言。” “你怎么又扯到了周朝,还雅言了,怎么不是粗盐?”诡异到这般境界了,戚路还不忘开玩笑。 “雅言按现代话说,就是官方指定的普通话。” “你是说......我们穿越到了周朝?”戚路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唉,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居然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唧唧歪歪!”身后突然有人在对他们说话,不是关中方言,而是地地道道的京片子。 “谁,谁在和我说话?”戚路回身看去,后面没有任何人影。 “哗啦”一声,就在他惊讶之时,看到路边的树干上跳下一只动物,跑到两人面前像人一样站立起来。 “是你!”戚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黑色的小动物就是那晚调戏过老吴两次的黑猫。 “如果你再磨蹭,就错过了解真相的机会。”黑猫口吐人言。 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戚路的鼻子一动,没能嗅到任何灵异气息的流动。 戚路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的同伴,也是你的战友。” “能说出你的名字吗?” “不能!”黑猫摇了摇头说:“我借助镜子的法力把你们传送到周穆王时期,是为了让你对付现世那个凶残狡猾的妖怪。” 戚路喉结动了动,犹豫着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嘿嘿!”黑猫的笑声充满了神秘,它蹲下了身子说:“刚才不是我救了你们,你们早就被那些骷髅撕碎了。” 黑猫的笑声似曾相识,戚路似乎在很久以前听过这熟悉的笑声,但他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跟我走吧,不然你们将成为亡魂被永久禁锢在周朝,再也回不到21世纪呢。”黑猫擦过戚路的身体,在前面小跑起来。 “我们要跟着它吗?”姜文浩在戚路耳边低语。 “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戚路苦笑一声,脸上堆满无奈。 两个成年人就这样跟着一只黑猫向前走,遇到墙壁之类的障碍物,便像鬼一样直接穿行而过。 戚路见多识广倒没放在心上,但姜文浩生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诡异遭遇,他有些畏惧起来。觉得自己身处阴阳交叠的狭缝里,到处都是一股浓浓的阴森之气。 到这时教授才明白,他们刚才碰到的都是人,而自己和戚路才是穿越了两千多年的鬼魂。 第375章 第二十章 千古巧匠偃师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繁华的街道已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前行的黑猫突然消失了踪影,姜文浩不由纳闷地说:“它把我们甩了?” “我想是目的地到了。”戚路手指的前方,有清风吹过树梢,一幢建筑物从树影中显现出来。 “有人家?” “是的,应该不是普通人家,不然这只怪猫也不会引我们到这里来。” 两人加快了脚步,前行数十丈米,转了一个弯,这幢建筑物就整个出现在他们眼前。 戚路惊异地说:“教授,你不觉得这房子和我们来时那个溶洞里的奇特建筑很相像吗?” 姜文浩点头说:“是的。” “难道这是座古庙,庙里住着僧人?” “绝不可能。”姜文浩摇头说:“我们现在可是在周朝啊,这时候释迦摩尼还没有在印度出生,哪来的寺庙?” 戚路搔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它是幢外形看起来像寺庙的建筑。 不到片刻,他们已来到路之尽头,人亦站在了建筑物的门前。 不用推门,他们的身体就直接穿门而过,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灯火通明,有许多年青人在院里忙碌着。 在他们的身边有着许多奇特的装置,有的是木头制成,上面包裹着兽皮;有的用青铜和某种不能辨识的金属材料铸造,周边雕刻着各种兽纹。 这些装置连知识渊博的姜文浩也没见过,更猜不出它们的确切用途。 “教授,这些是什么东西......”戚路话说到一半就哑了,因为他发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那些在院子里干活的年青人,除了身上的衣服颜色略有不同外,全都长着一样的脸,竟像是孪生兄弟一般。 “一、二、三......”戚路数起人数来,发现院子里有九个相貌一样的人,不禁转头对教授说:“九胞胎?这不可能啊,他们的爹妈是怎么生出来的?” 姜文浩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他很想上前询问这些人的来历,可惜自己是魂魄穿越到了周朝,根本没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时一个年青人手拿着类似圆规的工具穿过他们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继续未完的工作,哪曾发现院里多了两个陌生人。 戚路却惊讶起来,因为就在这年青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看到张苍白的脸,一丝血色也没有,也没有任何表情,冰冷的如同被人控制的傀儡,就连他的眼睛也是一片呆滞。 姜文浩颤声说:“这些人我看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戚路苦笑着回答:“很可能他们被人控制了。” 院子前方一间屋子里突然亮起了烛光,跟着房门“吱”的一声,从里面走出两个年青人,他们的相貌和院子里那些忙碌的年青人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人身着白衣,而另一人穿青衣。 戚路不由一惊,下意识地拉着教授躲到了假山后。 姜文浩笑说:“还用躲吗,他们又看不见我们。” 戚路不好意思起来,轻声说道:“做个鬼魂还真不习惯啊,我们就在这里看这些家伙搞什么名堂。” “大家都休息吧,明天继续干活。”那名白衣人像是这些人的首领,他一发话,所有的年青人都放下手中的工具,站成了一排。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仿如石像般没有生机。但这两位从房内出来的年青人则不同,他们神态自如,举手投足间都有贵族的风范。 白衣人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从石桌下拿出两件乐器,一支是碧玉笛,另一个则是羊皮鼓。 “明天我们就要去京城见大王,你准备好了吗?”白衣人问侍立在旁,那名和他如一个模子印出来般的青衣男子。 “准备好了。”青衣人态度卑微,听语气像是他的随从。 姜文浩倒没什么,他从对话中听出了他们浓浓的关中口音。戚路倒是有些不耐烦,因为两名男子的交谈他是一句也听不懂。 片刻间,乐声悠扬响起,笛音婉转缥缈,宛若天籁一般不绝于耳。白衣人一手拿笛吹奏起来,另一只手敲起了鼓,鼓声时而急切,又时而浑厚,如狂涛拍岸般激人心弦。 青衣人随着鼓点的节拍从容起舞,轻盈的身姿,如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优美的舞步不禁让人陶醉其中。 “好曲,好舞,真是珠联璧合!”戚路忘情地称赞起来。 “原来是来了客人。”乐曲戛然而止,白衣人对停下舞步的青衣人说:“闳宜,请我们的客人过来坐坐。” “你听得到我们的说话?”戚路虽听不懂白衣人的话,但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于是和姜文浩从假山后面坦然地走了出来。 看到这两个擅自闯入院中的陌生人,白衣人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笑问:“两位不是本地人吧?” 姜文浩有点尴尬地回答:“对,我们来自遥远的南方,不小心进入你家里,还望你多多包涵。” “东夷族人?”白衣人微一颔首,马上换作教授一样的口音说:“来的都是客,请上坐。” 这下子戚路再也不用烦躁地听他的鸟语了,忙上前嘻笑着说:“原来你会说我们的方言。” “我能说三十六种语言,你们东夷乃伏羲后人,本就和中原血脉相连,在下还是能说上几句。”白衣人拱手施礼。 第376章 “这么厉害啊!”戚路的舌头都有些打转了。 倒是姜文浩要稳重些,他也学着白衣人的手势回礼说:“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偃师,乃乡野散人。” “偃师!”姜文浩和戚路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讶的神情。 偃师可是传说中的能工巧匠,据说后世的鲁班见识过偃师留下来的精巧制品后,竟终身不在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技艺。 鲁班何许人也,他可是木匠的祖师爷,连他都敬佩偃师的技艺,难怪这位白衣人会被人称之为古今往来天下第一巧匠。 “久仰大名。在下竟能和号称天下第一的巧匠偃师相会,真是三生有幸。”戚路赶紧向他施礼。 偃师叹道:“我在此隐居十年不问世事,现在连个异乡人都知晓我的名字,难怪大王会派人召见我进宫。” 见戚路两人还是站着,偃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我差点忘记你们两人只是个生魂。” 偃师从长袖中取出两张茈草制成的灵符,口诵一道咒语,茈符顿时起火燃烧。他把火焰对着两人罩去,戚路只觉身体一热,像是起了某种变化。他迟疑着双手合拢,竟发现手掌可以彼此触摸。 偃师微笑着说:“请坐。” 两人犹豫着坐了下来,这回是真真实实地坐在了石凳上,再也没有触之无物的感觉。 戚路惊道:“没想到大师还会法术。” “早年结交过几位方士朋友,对于阴阳五行,在下还是略懂一点。” 偃师此语明显是过谦之意,戚路已从他刚才那手还魂固体符咒术看出偃师的法术修为非常深厚,非常人所能掌握。 偃师又问:“我看你们面相命不该绝,为何会灵魂脱窍来到我的府上?” “这个......”姜文浩正在思量着如何向他说明自己是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就听到戚路抢先说:“都是在下学艺不精,胡乱施展法术,这不就稀里糊涂跑到这里来了。” 偃师说:“我还是助你们返回自己的身体吧,不然耽误了时辰,你们只怕要真的成为孤魂野鬼呢。” 活着的人灵魂出窍叫做生魂,而死者离体的魂魄,才能称之为鬼魂。 由于生魂阳气重,所以白天也能出来游荡。但生魂如果脱离身体的时间太长,他的阳气会因阳光炙烤过久而逐渐消失,最后无法返回身体,成为真正的鬼魂去阴间投胎转世。 偃师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又听戚路说自己法力不济,所以才想出手相助。 “那就有劳大师了。” “我们还掉了件东西,不找到的话,主人会责罚我们。”见姜文浩忙不迭地答应,戚路赶紧拒绝了他的好意,临时编了个谎言。 姜文浩这才想起青铜古镜不见了,他也心有牵挂就不再作声,任由戚路在偃师面前编造谎言。 “不知朋友掉了件什么东西,可否要在下帮忙?” “不必了,就落在来时路上的草丛里,我们做了个记号,等下回去就能找到。”戚路可不想这么快就被偃师用法术送回现代,他有一肚子的疑问在等着这位传说中的名人来解答。 于是戚路眼珠微微一转,就笑着说:“今天来到贵府,真是让我们这些偏远人士大开眼界。不过我有些好奇,有些事情看不明白,大师能否指点迷津?” “有什么疑问,不妨提出来,在下若能解答,自然不会隐瞒。” 戚路指着那些呆立不动,和偃师长得一模一样的年青人说:“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吗?” 听到这话,站在偃师旁边的闳宜忍不住笑了起来。 “闳宜,不得无礼。”偃师笑对戚路说:“想必是吓到两位了吧,其实他们不是人。” “鬼?”听到这话,姜文浩顿时牙齿都打起架来。 “先生莫要惊慌。”偃师向闳宜使了个眼神,闳宜就走到其中一名站立的年青人面前,解开了他的衣服。 戚路和姜文浩眼睛都瞪圆了,他们竟然看到衣服下是一副木制的骨架,骨骼间还有类似齿轮和发条的东西相连接。闳宜又把年青人的面容揭下,原来那只是张兽皮制作的精巧面具。 “我的妈呀,这不就是机器人吗?”戚路暗地里吐了下舌头,赶紧和姜文浩一起站起身来,再次向偃师敬礼说:“大师神工鬼斧,技艺真是举世无双。” “唉,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难登大雅。”偃师脸颊微红,忙起身请他们就坐。 两人再次坐下后,姜文浩也向偃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刚才进门时听大师说要进见大王,还让你的朋友排练舞艺,不知是何用意?” 偃师叹道:“也不知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大王知道我住在此地,就派司空大人请我带上最好的工艺品呈献给他,想让我在百官面前助兴。” 偃师口中所说的大王,就是他那个时代的天子周穆王,这点姜文浩研究历史时就已知晓,只是偃师这次会拿出什么精巧的东西献给周穆王了?教授的好奇心越发的浓厚,就再次相问。 偃师呵呵一笑,指着回到身边的闳宜说:“我这件宝贝就是他了。” “你是说这位兄弟舞艺惊人,就连大王的嫔妃也不能和他相比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并不是主要的原因。”偃师神秘一笑。 就在此时姜文浩想起了《列子汤问》中关于偃师的记载,他猛然意识到偃师话里的含意,脸一刹间变成了灰白色。 第377章 第二十一章 巧夺天工 闳宜对他们轻轻一笑,将手托在了颈上,只见他稍一用力,整个头颅竟然被他取下来捧在了手中! “啊!”姜文浩顿时身子一缩,尖叫了起来! “够了!闳宜,不得对客人无礼!” 听到偃师的严厉喝斥,捧在闳宜手中的头颅咧嘴一笑,然后又用手将它安回到颈项上。 戚路却毫不惊慌,他凝视着闳宜,哈哈大笑说:“大师,它也是你制造的偶人?” “正是。”偃师在颌首间,闳宜已解开了衣裳,他右手在光滑的肚皮边缘摸索着,不一会儿就揭开了整张肚皮。 戚路又站起身来,这次不是因为惊讶,而是由衷的敬佩。 闳宜身体里的各个器官竟然和真人完全相似,不仅如此,就连肌肉处的血管也纤毫毕现。如果硬要说他和真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闳宜的血管是干涸的,里面没有任何血液流动的迹象。 就在戚路两人看得目瞪口呆时,闳宜已合拢了身体,重新穿上了衣服,对他们弯腰行礼说:“刚才多有冒犯,望两位切勿见怪。” 谈吐言行,无不像个正常人。姜文浩轻抚着这个人偶的手,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说出去,怕是谁也不信。 天更黑了,偃师手拈一枚香丸,轻丢入烛火中,满院都是馨香扑鼻。 戚路好奇地问:“为何闳宜和那些人偶大不相同?” “他们是我早年的作品,那时我还技艺不精,所以人偶虽形似人却无心智,只能做些简单的工活。而闳宜,是我呕心沥血的完美作品,他身体里的许多材料也是我遍寻天下得到的奇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大师还能再做出一件这样的精品吗?” “此乃夺天造化之术,鬼神都闻之色变,倘若我再行此秘术,只怕要遭到天谴。” 戚路眼光暗淡了下来,像偃师这样的奇才,恐怕早就被神魔暗中嫉妒,及时收手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姜文浩在戚路身后和他低语:“这哪是人偶,分明是智能机器人。” 一席话说得戚路连连点头,心想偃师即使和他同处一个时代,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科学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偃师毕竟是古人,他对教授这句话中的机器人这个新词似有不解,不禁皱眉问道:“这位老伯,刚才你说什么?” “我这位朋友久居蛮荒之地,不识大师技艺之奥妙,刚才只是信口胡说你别在意。”戚路忙替教授掩饰。 偃师倒也不以为意,接着说:“此番司空大人请我入朝,正好可以了结在下的一个心愿......” 偃师话还没有说完,姜文浩就脸色突变,高声说道:“不能去,你万不可去见大王!” 偃师闻听此言,不禁错愕。“老伯,何出此言?” 姜文浩和戚路对视一眼,相默无言。 此时此刻,做为现代人的他们都想起了《列子?汤问》中记载:偃师入朝后,闳宜奉命在周穆王前表演歌舞,赢得了满堂喝彩。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歌舞完毕后,闳宜竟然当众调戏周穆王的嫔妃,惹得龙颜大怒,周穆王下令偃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闳宜拆散捣毁。 戚路不忍偃师的一生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但他又不能向偃师泄露天机,那就有违渡魂师的职责。情急之下,他仰望星空说道:“在下学过占星术,今夜见空中五纬聚房心,恐对大师不利。” “在下早已察之,星象变动,正应人间变迁。但在下非达官贵人,纵有吉象凶兆,又岂会应在吾身!”偃师话题一转,说:“明日若不去晋见大王,只怕会遗恨终生。” 戚路问:“大师此话何意?” “我已听闻,太真无极圣母天尊已邀大王七日后赴瑶池盛会,在下想做大王的御前马夫,随他同往昆仑仙境。” 戚路猛地一惊,偃师刚才提到的太真无极圣母天尊就是现今人们口中所说的西王母,她可是昆仑主神之一,统领着天下女仙,还身兼刑罚诸神之职。 “这么说,周穆王与西王母相会是确有其事?”姜文浩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可他内心的想法却和戚路不尽相同。 遍读古代历史书籍的姜教授,早已从众多文献中发现关于偃师的记载都是在这次晋见周穆王后再无任何记录。 真实的原因很可能是在这次进京面圣时,周穆王因闳宜触犯龙威而迁怒于偃师,将他当场处死以泄心头之恨! 姜文浩不由把眼光投向戚路,眸中已全湿润。 戚路顿时明白其中的用意,教授是想让自己阻止偃师去国都镐京! 戚路于是对偃师说:“自古仙凡两重天,听闻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自古以来人间只有盖世英雄大羿上过昆仑。大王虽九五之尊也是凡夫俗子,哪有本事踏足仙境。想来赴会之事只是坊间谣传,大师万不可当真。” “朋友你有所不知,大王有神骏良驹八匹,能上达九重下抵幽冥,去昆仑神山自然不是难事。” 戚路又说:“昆仑乃神族禁地,就算大王能抵达,你有把握能随他一同前往?” “大王酷爱音律,闳宜的舞技可说是天下无双,明日朝堂之上定能给我增光,我想大王高兴之下会答应我的要求。再说了,一路上如有凶险,在下愿施展平生所学,替大王扫清一切障碍。” 第378章 见偃师心意已决,戚路只好迂回相劝:“大师为何要去昆仑,莫非怀着和大羿王同样目的,要向娘娘求取长生吗?” “哈哈哈哈!”偃师笑音如鸿雁般清亮,他说:“长生不老人皆向往,但我却意不在此。” “为什么?” “生死有命,此皆无常变化,我顺应天道而来,又归天道而去,何苦去求长生不老药?”偃师继而又说:“依在下之见,纵使你能长生不老,那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听到这豪迈话语,戚路不禁对他多了几分敬重。 恍惚间,戚路想起了那位早已逝去挚友。他心生感慨,这两人在对待生命的态度上竟如此相像。 但戚路也不愿让偃师孤身犯险,他定下心神,问道:“难道大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 “非也,我珍惜自己的生命,才会有此认识。” 见戚路和姜文浩眼有疑色,偃师顿了一下说:“神之所以凌驾于人类之上,是因为我们没有永恒的生命。这虽说是人类的弱点,但也是人类的闪光之处。” 姜文浩愣了,他生平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评价生命的意义,不由低声对戚路说:“难道天才都有不同于凡人的思想吗,或者他就是个疯子?” 没想到这轻微的话语竟被偃师听到了,他笑着说:“就是因为生命短暂才会让人去珍惜,才能激发人类在有限的生命里尽量创造出自己的价值,并把所掌握的知识和经验代代相传下去。如此循环,我们人类终会避免所有错误建造出属于自己的天堂。” 姜文浩更加惊愕,没想到这位两千多年前的古人能说出这样具有乌托邦情怀的话来。 可戚路听完这话,一双眉毛皱得更紧了,他喃喃地说:“你的意思是说,神因拥有永恒的生命而无法理解生命的可贵,从而失去了创造的激情,最终会过上行尸走肉的生活?” “是的,如果我得到永恒的生命,同样也会丧失创作的激情,这对我来说是生不如死。”偃师不禁对眼前这个年青人刮目相看,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碰到知音,于是微微点头,说:“假如神不能意识到这个缺点,恐怕终会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偃师此话一出,院内骤然刮起了狂风,久久方息,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语所震撼。 姜文浩被这突来的巨风吓得身体微微颤抖,偃师却不为所动,待风声停止后,他重新点燃了院内被吹灭了烛灯。 偃师的话语深深感染了戚路,他更加不忍这位旷世奇才就此一去不复返,于是又问:“大师若不是为了长生不老,哪你去昆仑又为何事?不会是为了学到仙家技艺吧!依在下看来,你的技艺别说当今无人能及,只怕是神族也没你这般惊世手艺。” “呵呵,当然不是。”偃师手指着闳宜说:“我是为了他才去昆仑神山。” “主人......”闳宜声音哽咽起来,他的眼皮在不停地眨,很像是常人伤心哭泣时的情态,但他毕竟是人造人,终不能像人一样流出眼泪。 偃师摇手示意闳宜不要插言,他对戚路说:“人固有一死,我只是不甘平生所学就此埋没,不能造福世人。” “大师可广收门徒,将技艺传给他们。”戚路自以为聪明地提出了建议。 “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做吗?”偃师苦笑着说:“我收过不少徒弟,就算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都不能掌握我普通技艺中的十分之一,更别说那些精妙的绝学呢。” “那你的绝技岂不是要失传了?”戚路非常失望,从后世的记载来看,偃师的技艺确实没有在他生活的年代里重现。 “只要肯动脑子,总有解决难题的法子。”偃师说:“现在我已有继承衣钵的人呢。” 戚路和姜文浩不约而同地问:“他是谁?” 偃师笑指着闳宜说:“就是他。” 见他们两人眼中有疑惑的光芒,偃师笑说:“我知你们不信,但我马上证明给你们看。” 说完,他手缩回了衣袖中,等偃师再伸出手时,他的掌心在月光的映衬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着点点星光。 戚路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突然知晓那只黑猫把他带到周朝和偃师会面的原因了。 第二十二章 回到现实 偃师像个钢琴家一样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那些站立不动的人偶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开始翩翩起舞。当他手指停止的时候,人偶们顿时像失去了生命般又停止不动。 “你在利用傀儡戏的原理来进行操作的吗?”姜文浩看明白了,偃师此举有点类似现代社会工厂里的机械手,它们由使用者进行导引做出一连串动作,从而完成相应的工作。 偃师点了点头说:“开始设计这些人偶的时候,它们没有感知能力,所以不能自主完成我布置的任务,我需要用这些金线来牵引它们。” 姜文浩这才看清偃师手中那些闪着微光的东西是一根根金线。就像那些木偶戏,演员持线板立于幕后操纵木偶表演,从而让观众欣赏到精彩的表演。 偃师又说:“不过现在我已不需用金线指挥它们,因为我已经让这些人偶获得感知和识别的能力,所以它们能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 戚路赞叹着说:“要是让它们去田里劳动,岂不是可免去了农民的辛苦劳作?” 第379章 “我也有过同样的想法,只是现在还不能付诸现实。” “为什么?” “我还没有解决材质的问题。”偃师说:“它们不能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否则肢体会生锈;同时也不能搬运重物,那会压垮它们柔弱的身板。” 戚路赞道:“即便这样,这些人偶也是大师巧夺天工的作品。” 偃师说:“闳宜是我在这些人偶的基础上更完美的作品。我尽可能地制作出最完美的心脏和大脑赋于他五感,让他有了感情,这样他就能和我们一样思考和学习。” 戚路惊道:“那岂不是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了?” “也不尽然。”偃师叹息着说:“由于人体的身体结构太复杂,闳宜和我们相比还很脆弱,不能胜任复杂繁重的工作。另外他和我们不同的是,体内的血液是能量的来源,一旦血液枯竭,他就基本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偃师在侃侃而谈,戚路和姜文浩却是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偃师又说:“难题总要想法子解决,现在我已经有了个好主意。” 戚路忙问:“是什么方法?” “听说镇守昆仑神山的陆吾身上那张虎皮坚韧无比,入水不浸,火不能焚。假如我这次去昆仑,如果能从他身上割下点皮毛用来制作闳宜的皮肤,那么闳宜就可以代替人类做任何危险的工作,同时也可使身体不受到损伤。” “这个主意好!”姜文浩听得频频点头。 “喂,喂,这个主意使不得。”戚路却脸色大变,像个孩子一样有点气急败坏。“陆吾可是尊贵的神灵,你万一伤害到他,会受到惩罚的。” “哈哈哈哈!”偃师开心地笑了起来:“别紧张,不过是个玩笑。我一介凡夫,怎敢得罪神灵。” 见戚路脸色恢复如常,偃师又说:“我们祖辈原本姓嬴,是颛顼的子孙。祖辈中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奇才,先辈中有些人没把这项天赋用于正道,反而用在了邪恶行径上,结果导致我们族人受到了神的惩罚。” 戚路不作声了,偃师所说的这件事,他大致听人说过,那是因为偃之一族掌握了禁忌的造物之术,从而受到诸神的猜忌,引来了灭族之祸。 偃师有些难过地说:“当年天帝担忧我们能造出超越神灵的新物种,就派火神祝融来毁灭我们一族。幸亏后羿得知了消息,不远万里赶来阻止了祝融的杀戮。随后他又替我们向天帝求情,帝俊这才网开一面,将族人发配到蛮夷之地,还赐姓为偃。” 偃在古语中就是停止的意思,帝俊这个决定是深有含意的,意思是让偃之一族收敛自己的能力,警告他们不能再行禁术,否则会招来灭顶之灾。 戚路迟疑着问:“大师既然不寻求陆吾的帮忙,那你怎么解决难题?” “竖亥大神告诉我,炎火神山上终日燃烧着火焰,山上有种动物叫火鼠,它们天生就不畏烈火焚烧。而此山距离昆仑不到一百里,它属于陆吾的管辖范围之内。我只要征得他的同意捕获一些火鼠回来,用它们的皮来制作闳宜的皮肤,那闳宜的身体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了。” “大师的主意确实不错。” “我问过竖亥大神炎火山终日燃烧的原因,他告诉我那是因为山中的岩石能产生出一种石液,这种石液从石中流出与地上泥砂混杂后经火即燃,所以神山才长年累月的烈焰不熄。” “什么石液,不就是石油吗?”姜文浩低声嘀咕,顿时明白炎火山就是个大油田,石油通过裂缝渗出地表,遇到高温后就自行燃烧难以熄灭。 戚路却奇怪偃师为什么要向竖亥询问炎火山的秘密,于是开口相问:“大师怎么对这件事感兴趣?” “石液能快速燃烧,说明它蕴含着极大能量,我若把它加以提炼用来代替闳宜的血液,那他就更有力气工作呢。” 怪不得偃师一心想上昆仑,戚路现在才彻底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火鼠皮能防火,石油又能激发闳宜体内的能量,他干起活来既能事半功倍,又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不知不觉已到半夜时分,偃师笑说:“时候不早了,我也不耽搁两位的休息,就请闳宜带你们去客房休息。” 戚路问:“大师不休息吗?” “等我完成手头的事情,再去休息也不迟。”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了一面青铜镜。 一看到这面镜子,戚路眼睛都直了,他忙示意教授留意偃师手中的青铜镜。 姜文浩看着镜子背面那颗十分眼熟的红玛瑙,顿时心下骇然,忙对戚路耳语:“这不就是我们在暗室里发现的那面古镜吗?” 两人赶紧回来重新坐到了石凳上。 “两位不去休息?” 戚路朝教授眨了眨眼说:“难得和大师聊天这么尽兴,就陪大师多聊下天吧。” “也好。” “大师,你手中这面镜子从何处得来?” “它是我刚制成的宝镜,只不过没来得及实验它的功效。” 戚路急问:“镜子有什么功效?” “它可以让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你不是开玩笑吧?”戚路身体在微微发抖。 “当然不是。”偃师见他们都有惊惶的表情,就笑着向他们解释:“其实我也没这般神奇本领,是竖亥大神从中相助,才让我完成了这件作品。” 第380章 戚路暗想,竖亥和他的孪生兄弟太章可是掌管时空的神衹,有他的帮忙,看来偃师想穿越时空也不是什么难事。 偃师指着那颗红玛瑙说:“这颗宝石是竖亥大神送我的珍宝,它有打开时空的大门的魔力。我制作这面镜子,就是要禁锢宝石的法力,以便我施法念咒时,回到过去能够不影响现世的一切。” “这么神奇啊!”戚路不由和教授对望一眼,迟疑着说:“大师,我能看看镜子吗?” “没问题。”偃师将青铜镜交到了戚路手中。 哪知青铜镜一到戚路手中,就发出了轻微的“咯喳”声,众人惊讶地发现镜面上竟出现了几道裂纹。 “大师,我不是......故意......”戚路惊慌失措起来,他不明白镜子为什么一到他手中就会破碎。 “奇怪,怎么会这样?”偃师知道镜子损坏不是戚路所造成的,但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我在铸造镜子时,不小心掺进了杂质吗?”偃师查看着镜子寻找原因,一不小心把镜面对准了戚路和姜文浩。 顿时从镜面的裂纹中射出七彩的光华,恍惚中戚路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镜子。 “别碰!”偃师察觉到了异样,然而等他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晚了。 就在戚路的手碰到镜面的那一瞬间,镜面上的那些裂纹消失了,青铜镜在偃师手中幻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原本死寂的院内突然飞砂走石,紧接着身边的一切都飞速旋转起来。戚路和姜文浩感觉到漩涡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他们身子如飞絮般飘了起来,直向漩涡中飘去! “东西到手了吗?” “到手了,主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嘿嘿!”这名发出阴冷笑声的男人说:“那么他们就没用了,不如我杀了他们吧!” 朦胧中,戚路感觉到有个黑影直朝他扑来! “不要!” 随着一声惊叫,戚路的眼睛猛地睁开,意识却有些模糊。 “戚路,你醒了?” 眼前是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还有一缕香水味涌入鼻子里。 意识陡然清醒的戚路翻身坐起,由于速度太快太猛,他的头差点撞上了丁晓岚的俏脸。 “你想撞死我啊!”刚才还焦虑万分的丁晓岚被戚路的冒失举动气得叫了起来。 “我在哪里?” “医院啊!你都昏迷一天一夜呢。” “教授了?”戚路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现代,顿时担心起姜文浩的安危。 “我在这里。”右边传来教授熟悉的声音。 戚路张眼望去,原来姜文浩就躺在他边上的那张病床。他心下一缓,想起了苏醒前听到的奇怪话语,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吗? “终于回家了......”戚路喃喃说道,思绪还停留在偃师那神奇的院子里,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十三章 尊影迷踪 戚路出院后,丁晓岚特意煨了汤给他滋补身子。 饭吃到一半,戚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姜文浩打来的。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离奇事情吗?”戚路嘀咕着接通了电话。 看来戚路的第六感确实有些灵验,教授在电话中请他还有老吴一起来博物馆,似乎是又碰到什么麻烦事需要戚路去帮忙。 “我也去吧。”丁晓岚可不想一人呆在公司里。 戚路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饭菜,苦笑着说:“你还是等我们回来吧,我可不想吃隔夜菜。” 来到了教授的办公室,戚路见他正戴着白手套,手拿着放大镜看那面青铜古镜。 戚路不由心里一沉,想起了和偃师相会时的情景。 “教授,发生什么事了?” 姜文浩沉着脸把古镜交到了戚路手中,示意他看镜子的背面。 戚路惊讶地看到镜钮处的那颗红玛瑙不见了,只剩一个残留着铜锈的凹坑。 “玛瑙被人偷了?”戚路心下一沉,记起偃师说过这颗宝石是竖亥交给他制作穿越时空的法器,难道现世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 姜文浩摇头说:“不知道,今天助手交给我的时候,红玛瑙就不在上面。我问过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面古镜曾镶嵌过宝石。” 戚路用手摸着下巴说:“不会是你助手见财起意,把它偷走了吧?” “他是个本份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姜文浩摇了摇头,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经过。 戚路和教授两人进溶洞后长时间没有回来,考古队员用见手机联络也信号不通,就赶紧去寻找他们。 后来考古队员们在那个穿越时空的暗室里发现了戚路和教授两人昏倒在地上,马上打电话通知了救护车把两人送到了医院抢救。 随后在清理这个暗室时,有名队员才在角落里发现这面古镜,当时就发现镜钮处似乎缺了某件装饰物,众人又把暗室搜索了一遍,但都没能找到那颗红玛瑙。 同时姜文浩还告诉了戚路一个诡异的事情,那就是考古队在暗室没找到袭击他们的那些骷髅,甚至是连零散的人骨都没有发现一根。 “这么说,那些攻击你们的骷髅精夺取镜子目的是想得到这颗红玛瑙?”既然玛瑙不是考古队员监守自盗,老吴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戚路同意老吴的观点,穿越到周穆王的年代时,他们以为古镜遗失了,其实古镜并没随他们一同穿越时空,而是遗留在那个暗室里。那么进一步推论,他们消失在暗室后,很可能是留在暗室里的骷髅们拿走了红玛瑙,然后神秘消失。 第381章 想到这一点,戚路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些骷髅并没有成妖,它们是些没有生命的死物。” 老吴摇头说:“没生命怎么会攻击你们,难道有人躲在后面操纵它们?” “对!”戚路大声回答,见两人眼有疑虑,就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戚路在和金三爷会面时,察觉到那个袭击金三爷的年青人背后有极细小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光,联想到年青人攻击他人的速度很快,可走路的方式却很笨拙这个难以解释的现象,戚路判断出他丧失了意志,只是背后有隐身人用咒语操纵他发起攻击。 于是戚路尝试着用打火机把幕后黑手逼出来,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黑手并没有就此现身,而那个年青人竟然像个汽油桶一样快速燃烧成灰烬。 戚路当时并不知晓其中的怪异原因,直到穿越周朝后,偃师告诉他制造的那些早期人偶,需要自己用金线来牵引它们来完成相应的工作这句话时,戚路心里的疑惑才一扫而空。 原来就在那个时候,戚路想起了教授曾说过的话,那就是古墓里数量众多的骷髅是被人用金线绑在青铜管上,才能保持两千多年的站立姿势而不倒。 把偃师的话和他最近接触到诡异事情联系到一起,戚路终于得到了答案,那就是年青人和山洞里的骷髅,都是被人用类似金线的东西控制了躯体,所以才身不由己的来攻击自己和教授! 怪不得年青人面部很呆滞,看不到一丝生气,竟和偃师制造的人偶一样表情,因为在那个时候,他早没有了自主意识,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姜文浩听完戚路的分析后,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喃喃地说:“难道是偃师穿越到我们这个时代,来实施杀戮吗?” 姜文浩的担忧不无道理,偃师拥有这面青铜镜,理论上他可以随时穿梭时空,但戚路却摇头否定了教授的猜想。 见戚路不相信,姜文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些照片给戚路和老吴看。 “教授你别考我了,这都是些甲骨文,我能认出几个字就不错了。”戚路看着照片中那些从某件器物上拓下来的古文皱起了眉头。 姜文浩笑着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交给戚路说:“这是我今天翻译出来的文字,你看看。” 戚路看完纸上的文字后,剑眉皱得更紧了,他把纸递给老吴后问教授:“翻译不会错误吧?” “绝对没有一处错误的地方,你别忘了我是研究甲骨文的专家。” 戚路不好意思地摸起了鼻子,看完译文后的老吴说:“这文字记述的是偃师进京晋见周穆文的经过,教授你想说明什么问题?” “我已经对照过《列子》中关于偃师的记载,它们的内容大致相吻合。”姜文浩说:“它们就是虎首方尊剥落的青铜残片上刻画的文字,你不觉得在一座周王墓出现这样的记载很奇怪吗?” 老吴问:“你的意思是说跟古墓有关的灵异事件是偃师在捣鬼?” 姜文浩点了点头,又拿出一撂照片和翻译好文字的纸交给他们。 这次戚路不用猜谜了,他从照片中看出这是碎片剥落后的黄金虎首方尊器身上涂写的文字。可当他瞄了一眼译文的内容后,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吴也看出来了,这些文字是上古时期的咒语,而且是种被神族严厉禁止的失传法术。 姜文浩说:“今天发生了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早上我和朱馆长到隐藏黄金虎首方尊的房间查看时,方尊上这些文字竟然消失了。” 戚路惊问:“方尊藏得好好的,又没人动它,文字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用消失这个词有点不准确,文字是用某种我们还没查明的颜料写上去的。本来覆盖其上的青铜外壳脱落后,文字就受到一定损伤,再加上我的疏忽,方尊从古墓挖掘出来后,没有采取相关防护措施,本已脆弱的文字与空气接触后产生化学反应,导致文字从尊身上脱落,掉到地上成为一堆红色的粉末。”说这话时,姜文浩非常内疚。 戚路安慰他说:“教授别自责了,没人能考虑到所有的细节。再说你有先见之明给方尊拍了照,我们现在不都看到文字的内容了吗?” 姜文浩长叹了一口气,轻说道:“小戚,我对咒语研究不多,你能帮我破译它的真实含义吗?” 戚路神色凝重地说:“这是尸鬼回生术,它是被昆仑诸神封印的禁术。” 见教授脸上带着不解的表情,戚路接着说:“它和我们以生魂形式穿越到偃师家中时,偃师所施展的让我们接触到物体的那种还魂固体术属于同种性质的通幽法术。施术者只要收集全相关用品后,再施以此咒,就能让人死而复生。” 姜文浩忙说:“这不正说明我们遭遇到的怪事都是偃师所为吗?他想复活自己,实现长生不老的愿望。” “不,小戚说的不全对。我要纠正他的错误。”老吴慢悠悠地开了口,“尸鬼回生术并不能让死人复活,而是让修炼的妖怪获得人身。” 姜文浩问:“既然能修炼成精,就能变化成人,还要人身有什么用?” 老吴笑着回答:“教授,考古你是专家,阴阳方术你可没我了解的多。妖怪变幻成人形,终究是幻术中的一种,并不代表妖怪和人一样,他的原形还是个动物。” 第382章 戚路也从尴尬的表情中恢复过来,他进一步解释说:“动物想要修炼成仙,就必须得到人身,因为拥有人身只需遭受一次天劫就能羽化成仙。假如妖怪使用了尸鬼回生术,它就缩短了修炼的时间,相当于走了捷径。” “看来这个法术对偃师没什么用。”姜文浩咕哝着问:“那是谁在捣鬼,神灵吗?” “神灵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他们完全没有使用这种法术的必要。我还要提醒教授的是,即使神灵能穿梭时空,他们也不会违背神族的戒律去改变历史,这会受到天谴的。” “你是说我们这里有妖怪?” “这种可能性极大。”戚路点头说:“我之所以排除偃师作案嫌疑,是因为他和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没有理由穿越时空来杀害我们,甚至是想要了金三爷的命。” “也许他目标不是我们,而是为了得到古镜和那个虎首方尊?”姜文浩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那更不可能,假如他没有了古镜,怎么穿越时空来找我们?”戚路一针见血指出教授判断中的误区。 老吴在旁突然插话说:“小戚说的对,无论偃师本事有多厉害,他也不可能让小戚如此难以应付。不过我倒是有个不同的见解,你们想听吗?” 戚路忙问:“你有什么新见解?” “这一切都是那只该死的黑猫干的好事!”老吴说这话时犹有恨意,黑猫连咬了他两次,至今手上留有伤痕。 “不会吧,我看它对我们没有敌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说话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传到戚路三人的耳中:“你们就是这样在背后诽谤神衹吗?” 第二十四章 神弓之谜 “有人偷听!”戚路脸色突变,人已箭一般地跃了出去。 屋檐下,那只神秘的黑猫正探头看着自己。 “你究竟是谁?”戚路沉声问道。 “看来你还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黑猫叹息着说:“但现在不是我显露真身的时候。” “那你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戚路双拳紧握,手心沁出了冷汗,他怀疑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为了你能阻止即将到来的浩劫。” “干嘛扣这大的帽子。”说话的是老吴,他伸出被黑猫咬过的手说:“做为一个神衹,居然像个泼妇一样咬伤我,你不觉得丢脸吗?” “那不过是个玩笑,对于你们这些时刻行走在危险之中的家伙来说,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黑猫又把头转向戚路说:“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一次,你们要对付的是个很特别的妖怪,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你是怕我会失败吗?”戚路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根本不相信自己会失败。但站在旁边的姜文浩身体已在微微发颤,毕竟教授是第一次见到只能说人话的猫。 “你已经失败了,不过还有机会补救。” “我哪里失败了?”戚路犹自不信。 “宝石已经被他们取走了,而你连他们的目的都不知道。” 戚路脸红了,他喃喃地说:“难道这妖怪真想借助宝石的力量穿越时空去改变历史吗?” 黑猫对他诡异一笑,一溜烟地跑进了教授的办公室,蹲在了桌子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一只猫会说人话。”姜文浩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进去吧。”戚路说。 三人围着黑猫在桌边坐了下来,这情形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没人脸上有轻松的表情。 门无声地关上了,黑猫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它张嘴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凝聚在形,变成四个不同的物体。 裴力平的乾隆通宝、松文剑上的绿松石、闪族的狐灵石,还有那颗红玛瑙。 “你知道这个神秘组织为什么要得到这些东西吗?” “不知道。”戚路老实回答。 “因为它们是后羿临死前留在人间的遗物。” “这不可能!”戚路顿时恶狠狠地瞪着它说:“你在说谎!” “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所以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听到这句话,戚路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叹了口气,恍惚中又想起了往事。 姜文浩却不明真相地问他:“小戚,你失忆了?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病?” 戚路呆坐在那里不吱一声,倒是老吴拿出了那个宝贝酒壶,呷了口酒说:“差不多吧,不过他要是真恢复了记忆,随时可能会死。” 姜文浩顿时疑惑心被满脑子的恐惧所代替,他没想到这个年青人时刻处在危险中。 黑猫抖了抖皮毛,接着说:“在上一次的三界大战中,后羿用射天神弓封印了帝江,自己也身受重伤。为防止神器落到宵小之辈的手中,就把神弓藏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这些我们都知道,你挑重点说。”老吴又喝了口酒。 “在此后的几千年里,射天神弓在人间出现过几次,每一次都引来神妖两界的争夺......” “但事后证明那些破弓都是假的。”老吴有些不耐烦了。 “不错,真的神弓依旧埋藏在我们未知的地方。”黑猫直起了身子,像人一样坐在了桌子上。“但现在,你们面对的这个组织已经掌握了神弓的线索,他们想攫取神弓,毁灭现世所有的一切。” 第383章 “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吗?”老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你是末日大片看多了。”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不能让神弓落在他人手中。”从遐想中回过神来的戚路瞥了一眼老吴说:“射天神弓只配大羿王拥有,任何人不得僭越。” “你有这种想法我就放心了。”黑猫说:“事实的真相是后羿临死前将开启神弓的钥匙分解成七个部件交给七个他最信任的人保管。” 戚路和老吴对望一眼没有作声,倒是姜文浩的好奇心大盛,他开口发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羿可说是聪明绝顶的人,他把部件交给七位朋友时并没有说明这是开启神弓钥匙的部件,还特意把这七个部件变幻成其他物品的模样。他这样做,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真相,也不想朋友因此受到牵连。” 姜文浩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个稳妥的法子。”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还是有位神灵知道了这个秘密。她早有窥视神器之心,只可惜她上一次夺取神弓的阴谋,被转世到人间的后羿再次打败,以至于她蛰伏了千年才恢复元气。” 姜文浩惊道:“你是说她现在卷土重来,想要再次夺取神弓?” “是的,而且她已经得到你们看到的刚才那四件物品。剩下的三件,她是不会放弃的。”黑猫发出了人的叹息声。“如果仅有她一人,我们还能阻止她。但她居然抛弃了神的身份和妖族勾结,势力无形中增强了许多。所以她这次抱着稳操胜券的愿望而来,不达到目的誓不甘休。” 黑猫眼睛直视着戚路,就像要看穿他的灵魂。“你知道她是谁吧?” “知道。”戚路气若游丝。 姜文浩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历史学家,对神妖两族的历史是一无所知,他有点疑惑地问:“我不明白,你身为神灵为什么不亲自出手阻止这个阴谋,而是让小戚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你以为我贪生怕死吗?因为我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黑猫冷冷说道:“戚路之所以要挑起这副重担,那是因为他手中握有钥匙中最关键的一个部件!” “小戚,这是真的吗?” “是的。”戚路转过头去,不敢正视教授的目光。 “你还想逃避吗?别忘了我们都流着同样的高贵血液!”黑猫对他厉声喝道! 戚路又不作声了,他的眼光在游离。 “与其坐着等死,倒不如和他们拼了!”关键时刻老吴发话了,一改往日那种胆小怯懦的性格。 戚路缓缓地站起了身,望着窗外即将坠落的夕阳,他一时间想起了很多往事,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如水滴般汇聚在一起,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形。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身上那股颓废的气息消失殆尽,他沉声说道:“我不会再让事情轮回上演。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彻底终结。” “呵呵,这才像你以前的性格。”黑猫咧嘴笑了起来。 戚路和老吴对视一眼,两人也跟着这只神秘的黑猫一起笑了起来。 “看来你是下定了决心。” “也许吧。”戚路用那标志性的嘻笑表情回答:“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那个屡次通过电脑显示屏来给我下命令的家伙。” 黑猫没有否认,它点了点头说:“你借用千夜华的力量成功屏蔽了我的信息,让我不得不亲自来找你。” 戚路耸了耸肩说:“干嘛要装神弄鬼,有话不能好好说?” “其实我早就在暗中给予你帮助,自从你成为渡魂人以来,我一直跟随着你。” “跟随,我看是监视吧。”戚路苦笑起来,人家跟踪了这长时间,而自己和老吴居然没有丝毫察觉,这不能不说是件很丢脸的事。 黑猫打了个哈欠,没有正面回答。 戚路又问:“我即将对付的妖怪是谁?” “不知道,他隐藏得很深,我很难发现他的行踪。” “你连他的底细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是个特别的妖怪?” “因为他使用的法术不在阴阳五行中。” “什么!”不光是戚路,这次连老吴也一起惊讶了起来。 “因为他使用的是傀儡术。” 使用傀儡术的人被称之为傀儡师,他们不需要借用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元素来增强自己的法力,而是直接使用真气凝结的细线来操作傀儡作战。一般的法术再迅猛无比,也得遵守五行相生相克之理。但傀儡术却能够对任何法术具有免疫力,所以戚路开始想通过进攻他的傀儡来确认敌人的身份,基本上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难怪戚路数次对敌的时候,他连敌人的真身都无法察觉,原来是敌人隐藏在很远的地方来操控傀儡和他近身作战。如果不能准确找出施术者的本体,那么他只能被动地应付敌人的攻击从而处于劣势,想要战胜敌人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你好自为之,下次再和你见面只怕要过很长时间了。”黑猫的身体在雾化。 “喂,别走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黑猫听不到戚路的话了,它已经完全化作一阵清烟消失在房间里。 三人沉寂下来,黑猫带给他们的消息,像霹雳般在脑子里炸开。危险将临的危机感,扑朔迷离的真相,裹住了戚路的自信,让他哑然无语。 第384章 倒是老吴骂骂咧咧地说了起来:“他可真能装逼,把烂摊子丢给我们,自己等着捡现成。” 戚路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金三爷打来的。这些天他一直忙于探查古墓的秘密,倒把刘辰飞布置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戚路语气尽量平静的和金三爷通完了电话,然后轻吁了一口气。 老吴问:“谁找你?” “三爷那边约我过去喝个茶。” “喝茶,恐怕没这么简单,这老狐狸是为了虎首方尊的事吧?” “当然,估计是看我这几天没搭理他,他有点沉不住气了。”戚路嘴边露出了一丝坏笑样。 第二十五章 交易失败 当戚路来到金三爷家时,发现他正在桌前提笔练字。 有句老话叫以字观人,戚路发现金三爷的毛笔字写得很工整,有棱有角。拥有这种字体的人,内心通常深藏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性格。让戚路感到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写得居然是商周时期的甲骨文。 戚路不由笑着搭讪:“金伯,你落笔苍劲有力,颇有大家风范啊。” “小戚你来了,请坐,我给你看样东西。” “不知金伯想给我看什么东西?”戚路见金三爷扔给他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就忙不迭地接在了手里。 “听说你是行走阴阳的人,不妨评价我画的符水平如何。” “金伯你还会画符?”戚路以前和他打过交道,可从没听说过金三爷对阴阳五行感过兴趣,他赶紧打开了那折叠的纸。 这是张云篆,它是模仿天空云气变幻形状或古篆籀体而写成的符箓。戚路知道云篆属于道家的秘术,一般人是很难掌握这种符箓的奥秘,而金三爷的书写方式一看就知他曾经深研过这种秘术,这令戚路很惊讶。 不过这张云篆有些小瑕疵,戚路指出了其中的错误:“金伯,你这张云篆符脚的落笔处有些偏差,还不能成为真正有效的灵符。” 符脚就是结束一张符的书写手续,假如符脚写错了,它的功效自然会大打折扣。就好比一名剑士拿了把没有剑柄的剑,纵使剑刃再锋利,临阵对敌之时也会畏手畏脚,又如何能完胜敌人? “学艺不精,让戚先生见笑了。”金三爷继而话锋一转说:“以我看来,画符的过程主要讲究内心至诚,从而凝气聚形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这样才能最大发挥出施术者的咒术威力。如果只是拿笔墨依样画葫芦,灵符的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戚路愣了,金三爷的话虽有些强词夺理,但却说出了使用符咒的精髓。这到底是他在为自己的错误找个借口,还是他本身就是个深藏不露的捉鬼高手?戚路无从得知。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能说出番道理,可见写符之人不是个简单人物,于是戚路沉吟着问:“请问金伯的阴阳之术师出何门?” “唉,我就不有辱师门呢。”金三爷说:“只是学了点皮毛,比我师父差远了。按我师父的说法,我只是有点小聪明,因此学习秘术喜欢走捷径,成不了大器。” 戚路还想再问点什么,就见保姆小红上来倒茶,而金三爷也借机转移了话题说:“戚先生是高手,我就不在你面前炫耀阴阳方术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戚路笑说:“我猜,金伯是想和我商量虎首方尊的事?” “正是。” “看来金伯决定和我做这笔生意了?” “确实,不过我对你有点不放心。” 戚路没想到金三爷如此坦白地说出自己的顾虑,于是他问:“我虽然年青,但自认为做事还算稳健,金伯有何顾虑,不妨说出来,我也好为你排忧解虑。” “这方尊是国宝级的文物,一旦事情泄露出去,那可是重罪。你,我,还有姜教授,不说是杀头,起码也要坐十几年的牢。你们就真不畏惧法律,不考虑后果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教授年纪大了,做完这单生意,下半辈子就能舒舒服服养老;而我,也能少奋斗几十年,赌一把还是值得的。”戚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一副财迷样。 “考古工作可不是姜老头一个人能做主的事,他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件方尊据为己有?” “前几天关于古墓的新闻你不是看过了吗,我当时就提醒金伯无论是展出的文物,还是媒体列出的清单,都没有这件虎首方尊,这不正说明它被教授暗藏在手中不为人知?” 见金三爷眼中仍有疑虑,戚路又笑说:“至于我们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窃取了方尊,那是我们的事,恕我不能告诉金伯。” 见戚路卖关子,金三爷的脸色有些难看,戚路不失时机的将了他一军:“我倒是很好奇,方尊还没出土,金伯就知道墓里埋着这件宝贝,你真是消息灵通啊。” “常年混迹在古玩界,我还是有些朋友,知道的事自然也多。”金三爷的神色更不自然了。 “恐怕不是朋友那么简单的事吧。”戚路嘻笑着说:“我听说盗墓而死的强子,还有被抓的暴牙,都是金伯手下的人,对不对?” “你!”金三爷满脸通红,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金伯稍安莫燥。”见他动了气,戚路反而镇定了下来,“我们都是为了求财,又何必打听对方的隐私。” 第385章 “戚先生果然是少年老成,佩服佩服!”刚才还一脸怒气的金三爷突然神色缓和了起来,他笑着说:“做我们这行,不能不谨慎。” 果然是只老狐狸,戚路心里在暗骂,脸上却堆着笑说:“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谈生意了?” 金三爷手轻敲着桌面,看得出来他在犹豫,不过最终他还是亮出了底牌:“这件方尊,我愿出五百万收购,但是交易地点和时间得由我决定。” “这倒不是问题。”戚路说:“不过金伯开的价太低。” “哪戚先生的理想价位是?” “至少要再加一个零。”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金三爷见他漫天要价,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戚路从怀中拿出姜文浩早已准备好的照片交给金三爷说:“如果只是件青铜方尊,我想金伯是不会冒这大风险来收购的,你是为了这个原因对吗?” 金三爷看着照片中那青铜碎片尽皆脱落的黄金方尊,脸色突变,他眼中精芒一现,竟然让人骤生战栗。 戚路却神色自如地说:“你别忘记教授可是专家级的人物,有些事情是瞒不过他的。” “没想到这个秘密都被你们发现呢。”金三爷的眼光暗淡了下来,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被人抓住了把柄,有点怏怏不乐。 “黄金铸造的方尊,五千万不贵吧?”戚路以退为进,使出了激将法:“现在想得到它的人,可不止金伯你一人。假如我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买家,你说他们是不是更感兴趣?” “五千万确实不贵。”金三爷手抚着胸口,似乎有点神魂不属。 这正是戚路想要的结果,见他已经上了钩,戚路正想借此把事情谈妥,却听金三爷开口发问:“仅凭你一张照片,我怎么知道它不是赝品?” “金伯见教的是,但依现在的情形,我还不能带你去看实物。” “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方尊现在被教授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不到交易的时候,他不会亮出珍宝。” 戚路早知凭一张照片是很难让买家信服的,为了打消金三爷的顾虑,他提前做好了准备。这时他又拿出了几张照片交给金三爷,它们是不同角度拍摄的虎首方尊照片,买家可以通过它看到方尊的全貌。 金三爷聚目凝神,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照片,久久没有言语。 戚路知他动了心,就趁热打铁地说:“如果金伯还不放心,可以到时在交易现场亲自查看这件宝贝。如果它是假货,又怎能瞒过你这双神眼,我......” 谁知戚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金三爷变了脸色,他冷冷的把照片甩到桌子上说:“这件东西我不要了。” “金伯,你这是什么意思?”戚路猛地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件东西我不要了!”金三爷加大嗓门重复着这句话,见戚路还想游说他,竟然有点厌烦地摆摆手说:“小红,送客!” 保姆应声而来,对戚路说:“戚先生,请吧。” 戚路怔怔地站起身来,有点狼狈地收起相片,在小红的带领下尴尬地走出了金家大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金三爷对方尊动了心,为什么会突然变了卦? 戚路沮丧地回到了事务所,坐在办公椅上抽闷烟。老吴和丁晓岚见他脸色不好,都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戚路没有搭理他们,他的心里一直在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金三爷起了疑心。 难道是金三爷已经发现自己是刘辰飞派来的卧底,所以才中止交易的吗?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子里,就被戚路否决了。 如果金三爷发现自己卧底身份的话,今天根本不会约他去谈虎首方尊的事。 戚路边抽烟,边把他与金三爷之间的对话都细细回忆了一遍,并没有从中发现自己的言语有什么破绽,可金三爷是如何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危险,从而中断了交易? 戚路越想越不明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失败感。对于金三爷这样倒卖文物的犯罪高手来说,一旦让他起了疑心,再想重新取得他的信任,只怕是难上加难的事。 戚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等下怎么向刘辰飞汇报这件事,他脑子里可以想像出刘辰飞听到这个坏消息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快步走进了昆仑事务所。 戚路没精打采地朝她看去,顿时惊的烟头都掉在了地上,人亦站了起来。 来人竟然是金三爷家的保姆小红!难道金三爷刚才拒绝自己只是又一次的试探吗? 就在戚路心里打鼓之时,小红走到他面前,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说:“戚先生,求求你救救我!” 第二十六章 暗杀 戚路顿时愣了,他可没想到这迷人的保姆会是找上门来求自己。 丁晓岚在旁看得于心不忍,她赶紧上前将小红扶起来问:“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事了?” “金三爷他不是人,他……”小红满脸惊恐的表情,欲言又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戚路犹豫着,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红看了眼在场的丁晓岚和老吴,咬着嘴唇说:“这是个秘密,我只想对你一人说。” “搞得这神秘做什么。”老吴嘀咕了一句,就拉着丁晓岚在门外等候。 第386章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三爷到底怎么了吧?” “我……”小红将身子凑近了戚路,似要附在他耳边说出一个秘密。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话还没说完,戚路陡然感到危险袭来,他本能的将身子一缩,急速后退! “嗤”的一声,小红的右手从戚路的身体擦过,将他的外衣刺开了一个大口子。幸好戚路躲闪及时,但饶是如此腰部还是被小红的手划出一道血痕。 “你想暗杀我!”戚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女子转眼间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小红的脸部肌肉在不自觉地抽动着,一双杏眼已呈现出碧绿色! 戚路暗叫不好,赶紧严阵以待,准备制伏这个突然袭击他的保姆。 听到了动静的老吴和丁晓岚已回身挤进门来,小红顿时就是一巴掌朝老吴扇来,老吴反手一挡,整个人居然被她震飞出去,踉跄落地,好在他以手撑住地面,没有让自己受伤。 小红的眼睛更绿了,她目光一扫,就察觉出丁晓岚是他们中最弱之人,立马朝她扑了过去。 “戚路,救我!”丁晓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向后飞奔,高跟鞋都掉了一只。 没想到小红速度奇快,三两步就追上了丁晓岚,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以剑势直插她的胸膛。 “金符灭邪,破!”戚路赶紧暗念咒语,手中几张灵符直朝小红身体击来,哪知像泥牛入海般对她不起任何作用。 但戚路的符咒攻击还是成功干扰了小红,她那只本要取丁晓岚性命的手改变了方向,将贴在身上的灵符扯下丢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老吴的短刀从后面砍向小红掐住丁晓岚的那只手,立马把她手背砍出一个伤口,鲜血如泉水般溅射出来,喷了丁晓岚一脸。 这一刀,可比戚路的灵符强多了,小红疼得尖叫一声松开了手,身体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十指并拢形成手刀,朝老吴袭来。 老吴冷笑一声,身体向侧后方急退避过了攻击。小红的两只手扑了个空,竟生生插进了墙中。 “有没有搞错!”戚路惊叹一声,没想到这个弱女子居然有这样的蛮力,简直比武林高手还恐怖! 小红转眼将手抽了出来,戚路发现她刚插进墙壁的手竟没受到任何损伤。只见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身体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像接通了电源的钻枪般直朝戚路击来! “我操,这是什么鬼!”老吴第一次见到这诡异的攻击,不禁有点惊讶。 戚路倒是和类似的家伙交过几次手,早已见怪不怪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如鹰般飞跃开来,轻松躲过小红的攻击。 “轰”的一声,砖屑和石灰满屋子飞扬,后墙被小红撞出了一个大洞。 老吴惊道:“我操,这还是人吗,为什么房子里的符阵对她没有作用?” “以后再和你解释!”戚路见小红背对着他们,赶紧对老吴说:“快喝口酒喷她!” 老吴虽不知戚路的用意,但还是照他说的做,趁着小红没来得及转身,他掏出酒壶喝了一大口酒,张嘴朝她喷去。 与此同时,戚路也用火机点燃一张资料纸,奋力将它扔向小红! “啊!”小红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她身后的空间里瞬时腾起了滔天烈焰。 戚路正想就此把她制伏,却见小红双脚一蹬,竟然撞破了窗户,没命地朝外奔去。 “追!”戚路对着老吴一声大喝,老吴就身子跃了起来从窗户破洞中飞了出去,紧追着小红不放。 见丁晓岚抹干净了脸上的污血,正想跑出门外随老吴一起去追小红,戚路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她吼道:“你去做什么,快报警啊!” “好,好!”丁晓岚这才醒悟过来,手足无措地掏出手机拨打110。 “别乱跑,在这等我回来!”戚路丢下这句话,也紧追老吴而去。 街上的行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见两个大男人在追一个弱女子,心里都拿不定主意,全在边上站着持观望态度。 只见小红跑了数十米远,就越上房顶拐进了一条胡同里。 戚路两人紧紧跟上,才进到胡同,就突然冒出两个穿黑西服的青年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让开,那女人偷了我的东西!”情急之下戚路来不及解释,就临时编了个谎言,他可不希望这两个冒失鬼给自己添麻烦。 谁知这两个年青人像石像一样动也不动挡在面前,不过是刹那的工夫,戚路眼睁睁看着小红的身影窜出了胡同,消失在他视线里。 “我说你们是不是和她一伙的!”戚路气极了,伸手揪住了其中一名年青人的衣领。 那年青人还是一动不动,倒是他的同伴说话了。 “戚先生,三爷请你去一趟。” “那个三爷?”戚路愣住了,不过他随即就明白过来,这两个人是金三爷派来的。 难道金三爷早就知道小红要杀我?这么说来,小红就是受他指使的! 戚路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别去,恐怕这是个陷阱。”老吴在他身后小声提醒。 戚路嘻笑着说:“怕什么,难道他能把我吃了不成。” 戚路和老吴随两个年青人来到金三爷的住所,进了客厅就看到金三爷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几名牛高马大的保镖,脚下跪着瑟瑟发抖的保姆小红。 第387章 “不好意思,让戚先生受惊了,请上坐。”金三爷说得很轻松,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那我就打扰呢。”戚路朝老吴使了个眼色,就从容坐下。 “这位是?”金三爷眼睛直盯着老吴。 “他是我的助手老吴,一直想拜访金伯,所以今天我带他来见你。” “能当你的助手,想来也是法力惊人。” “法力嘛,我还是会那么一点,自保是没有问题的。”老吴淡淡地说:“不过我擅长的是喝酒,而不是法术。” “哈哈,看来是我怠慢了两位。”金三爷笑完后把脸一沉,对着跪在地上的小红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们尊贵的客人上酒!” 小红喏喏而退,不一会儿就拿上来两瓶百年茅台,她双手颤抖着给座上三人倒酒。 “这酒还合你胃口吧?” “好酒,好酒!”老吴赞不绝口,眼睛都在放光。 “那么我就先干为尽。”金三爷一扬脖子就喝光杯中的酒,老吴赶紧也陪他喝完了这杯酒。 戚路问:“既然生意做不成,金伯为什么又要请我来?” “有什么事比喝酒还重要?有什么事不能等喝完酒再说?”老吴居然在旁瞅着他,带点醉意地微笑。 戚路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一瓶酒就让老吴软化了立场。他正想教训老吴几句,就见金三爷脸色突变,起因不过是小红给他倒酒时不小心将酒滴在了他手上。 “金伯……”戚路顿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 金三爷忽然抓起小红的手腕,嘴里骂起她来:“你想找死吗?” “三爷,是我太笨了,你就饶了我吧,我一定好好服侍你。”小红俏脸像是涂了一层白石灰,她吓得浑身直哆嗦,手中的半瓶酒尽数倾倒在地上。 “金伯,何必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我们还是喝酒吧。”戚路举起了酒杯敬他。虽然刚才小红差点杀了他,但戚路也不忍心看到她这副可怜落魄的样子。 可金三爷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他脸上的怒气渐浓,先前的从容淡定的神情全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狰狞无比的面容。 “真他妈是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只见金三爷手背上的青筋突地凸起,一把抓住了小红的脖子。不过是稍微用力,就听“咔嚓”一声响,小红的颈骨就被他轻易折断。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戚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小红丧了命。 金三爷松开了手,小红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两名保镖将她的尸体拖起,带到门外处理去了。 “你太过分了!”戚路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喝斥他。 “戚先生,何必这么激动,不用为这么个笨手笨脚的贱人败了兴致,我们来接着喝酒。”金三爷微笑着坐下给自己斟酒,脸上又是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 戚路冷言说道:“如此草菅人命,你不怕遭到报应吗?” “报应?那不过是用来吓唬弱者的东西,难道你也会相信?” “看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啊!”戚路语气相当平静,却蕴藏着一股寒意。 “怎么,想打架吗?”金三爷呵呵地冷笑起来。“只不过这场架你是打不起来的。” 门突然被推开了,两名年青人架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年青人正用冰冷的刀尖抵着老者喉结之处。 “教授!”戚路顿时失声叫了起来,没想到金三爷居然绑架了姜文浩。 第二十七章 不死的偃师 “怎么能对我们的客人无礼,还不快请教授上坐。”金三爷看到戚路焦急的样子,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从嘴边溜过。 那男子收起了刀,和同伴一起将姜文浩架到戚路旁边,然后将他强行按坐在椅子上。 “三爷,这老家伙嘴巴很硬,什么也没招。”一名男子向金三爷禀报后,就和同伴站在教授身后背叉着双手监视着他。 姜文浩瞪了这两人一眼后,又转回身把愤怒的目光投向金三爷。 金三爷轻饮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文浩那花白的头发说:“老朋友了,干嘛这大的火气。今天仓促请你来,招待不周望你不要介意。” “呸!”姜文浩怒道:“谁和你是朋友,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戚路在旁慢悠悠地接话说:“教授,别激动。” “看来还是戚先生明白事理。”金三爷窃笑。 戚路脸色一沉,手指着金三爷说:“金伯和教授是否相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坐在面前的这个人,肯定和我们交情不浅。” “小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弄得我都糊涂了。”姜文浩觉得戚路的话是矛盾百出。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金三爷。”戚路一字一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个所谓的金三爷。 “戚先生,你真会开玩笑,如果我不是金三爷,还有谁是?”金三爷面容现过一道阴戾之色。 “你说他是假的?”姜文浩惊起身来,凝视着金三爷那张文雅又伪善的脸,边看边摇头,最后竟然走到他身边仔细端详。 站在教授身后的两名青年顿时神色大变,他们正要把教授按回到椅子上,就被金三爷摆手制止了。 在叹息声中,姜文浩回到椅子上,说:“这张脸是天生的,不是人皮面具。小戚,难道金三爷还有个孪生兄弟?” 第388章 “我早就调查过金三爷的背景,他是有个兄弟,不过比他小五岁,而且前年中风死了。” “那他就是金三爷了,你怎么说他不是?” 戚路眼眸中闪过一道冷冽寒光,他直视着金三爷说:“你戴着假面具不累吗?” “哈哈哈哈!”金三爷大笑起来,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在笑声中透露出一股豪气。 只见他把手盖在了脸上,当双手张开时,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掉落在地上。 “是你!”这次轮到戚路惊讶了,他人霍地站起身来,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姜文浩的脸更是苍白一片,口中在喃喃地说:“偃师!这不可能!” 偃师桀然一笑,眼中秋水神光,颇为自得地注视着在场的众人,最后对戚路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不错,我偃师的朋友,定当是人中龙凤!戚路,你是;姜教授,你也是。” 姜文浩听到这夸奖的话,却无半点喜色。他整个身子都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为什么你还活着,难道你真的从西王母手中得到了长生不老药?” “没有。”偃师淡淡地说:“不死之术有很多种,我又何必去求人。” 戚路却发现偃师揭下面具时,他周围的那些随从没一人神情有异,他顿时内心一惊,不由问道:“真正的金三爷了?” “你说了?”偃师收敛起了笑容。 戚路心里又是一惊,他不再发问了,偃师冒充金三爷,那金三爷还能活着吗? “这家伙胆敢惊扰我的长眠,我让他舒服地死去已经是够仁慈呢。” 杀人竟如此文雅的从偃师嘴中说出来,戚路听得不寒而栗。 偏偏这紧张的气氛里,老吴不识相地举起杯子,啧啧地说:“好酒,好酒!”他醉眼朦胧,仿佛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他桌边的这瓶酒重要。 “既然你喜欢,不妨多饮点。” 一名保镖转眼就拿来了几瓶酒堆在了老吴面前。 戚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小声对老吴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知道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老吴居然毫不在意戚路的斥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他们三人,终于跨越时空重逢了,但戚路只觉其中暗流涌动,危险在悄然袭来。 偃师举杯停在了唇边,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 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一个少年茫然面对着被烈火焚烧的村庄,仿佛与天地同寂。 “原来还有一个活口啊!” “还是个小家伙,恐怕他是偃之一族最后残存的孽种!” “就让我一刀送他去见阎王吧!”随着这冷酷的话语响起,一柄鬼头大刀直朝少年的头颅砍来! “天要亡我吗?”少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最后的反抗。 可命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他一次,他只觉有滚烫的液体喷在脸上,湿淋淋的,那是别人的血。 “走吧,逃得越远越好!” 月光下,众多尸体上站着一名状若天神的英武男子,他举弓向着远方,给少年指出未来的归宿。 从此,少年像个木偶一样,流浪在各个城市里。 多少次,看着馆子里各式各样、他见都没见过的美食,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可是他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终有一天,我会让世人都知道我是谁!”少年仰天发誓,单薄的身体消失在月夜里。 “偃先生,不,大师,你是怎么活到现代的?” 姜文浩的问话把偃师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他环视在座的三人,突然反问姜文浩:“教授,古墓的考古工作进展到哪一步了?” “后天就要打开主棺柩,查明墓主人的身份。”姜文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告诉了实情。 “哈哈哈哈!”偃师大笑起来,“教授,别白费劲了。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你说......它是个空棺?” “是的。”偃师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想证明这是周王的墓,但很可惜,它既不是周穆王的陵寝,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的墓。” 姜文浩赶紧发问:“那它是谁的墓?” 戚路在旁冷冷接话说道:“还能有谁躺在里面,就是我们面前这位技惊千古的偃大师了。” “果然和聪明人聊天是件愉快的事!”偃师听到这挖苦的话却无丝毫怒意,反抚掌而笑:“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 戚路也学着他口气反问他:“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强子祖辈珍藏着那张古墓地形图?” “因为他们是我的后裔。”偃师淡然说道:“当年我决定进入长眠的时候,就绘制了这张地图传与我的儿子,希望后世子孙在约定的日子里带我重返现世。” 戚路嘻笑着说:“这种事越隐秘越好,时间相隔那么远,万一中途有人知晓你的秘密,只怕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戚先生所言极是。”偃师眼中对他多了一份欣赏,“但我不能不为之。几千年的光阴流逝,世间早已沧海桑田,我突然复活,又怎能了解这个世界?所以必须有一个引路人,让我能短时间适应这个社会。” 这时戚路突然看到偃师颈项处戴着一个形似利剑的饰物,他顿时回想起强子父亲对他说过的预言,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佩戴的金虹剑,还真和偃师的饰物有几分相像。 第389章 原来阴差阳错之下,强子的父亲把戚路错认为自己的祖先,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戚路接着问:“有个叫强子的盗墓贼,他是你的后辈子孙,也是被你杀死的吗?” “不错。”偃师叹说:“没想到我后辈中竟有这等不肖子孙。” 偃师顿了一下又说:“其实在教授主持的考古工作才开展几天的时候,我就被考古队的喧哗声惊醒了。但是我睡了这么久,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在墓里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复原。可没想到这个败家子居然串通外人来挖祖先的陵墓,我自然要惩罚他。” 戚路笑说:“看来你不止迁怒与他,还连带着找出了幕后主使金三爷,将他也给杀了。” “如果不是他唆使我的子孙行此不轨之事,我又怎会为难他。”偃师长吁了一口气说:“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如何识破我的原因吧?” 戚路摇头叹道:“我只看出你是假冒的金三爷,却没想到你会是偃师。” “我的人皮面具精巧至极,你能看出破绽已实属不易。” “不,这张面具除了你知晓之外,谁还能有这个本事,你太抬举我了。” “那你凭什么知道我是个冒牌货?” 戚路收起戏谑之色,说:“你并不知道,我很早就认识金三爷,和他打过交道。” “呵呵,这确实是我没想到的事。如果你经常和姓金的来往,当然对他的性格习惯熟悉得很,再稍加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我和他的不同之处。” “那倒不是,在你冒充金三爷之前,我总共只和他见过三次面。” 见偃师眼中闪有疑光,戚路进一步解释说:“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恰好发现有人阴谋毒害他,想夺取他的家产。” 偃师放下了酒杯,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我救了他的命,金三爷自然是感之不尽,以后见面他都是和我兄弟相称,但我敬重他是长辈,所以还是尊称他为金伯,而不是像常人那样称呼他为三爷。” “没想到我忽略了这个细节,看来事先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只是简单叫人摸了你的底。”偃师想起在现世他和戚路第一次见面时,称呼戚路为先生。当时他已察觉到戚路眼有一闪而逝的惑色,但见戚路随后又神色如常地谈起了方尊的事,也就没有把这个细节放在心上。 偃师忽然倒了两大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戚路说:“我敬你一杯。” 戚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仰面长笑道:“好酒!的确是好酒!” 偃师也饮尽了杯中的酒,他凝注着空了的酒杯,缓缓地说:“我一直在纳闷,你们为什么会穿越时空,只是和我聊天而没有任何目的。” 戚路接口说道:“其实我也不明白和你见面的原因,那更像一场巧遇。” “冥冥中自有安排,以前我想不明白,但我现在知道了,那是因为你是我最可怕的对手!” “砰”的一声,偃师将酒杯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戚路表面上不露声色,脚却在桌子下踢老吴,提醒他不要喝酒误事。 第二十八章 激战 “不过......”偃师顿了一下又说:“人活在世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戚路却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交出黄金方尊,就能活着离开这里?” “不,我现在不需要这东西,你们大可留着它发财。” 戚路愣住了,偃师费尽心机想得到这件宝贝,现在却对它一点不感兴趣,他想不通其中的原由。 “本来我是想得到它,但在看到你给我的照片后,就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戚路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方尊上本有我亲手撰写的铭文,还封印了加密咒语,但你们的鲁莽举动让铭文消失了。” “尸鬼回生术!”戚路不由惊叫起来,原来偃师并不是想要方尊,而是要得到隐藏在方尊里的咒语! “原来你看过方尊上的铭文。”本已失望的偃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糟糕,自己说漏了嘴!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戚路脑子里有个不祥的想法涌上心头。 “尸鬼回生术是让妖怪快速获得人身的禁术,我想不明白它对你有什么用?” “你是在怀疑我吗?”偃师可是聪明人,他马上醒悟过来,笑对戚路说:“你怀疑我是妖物假扮的偃师?” 戚路没有说话,但他疑惑的眼神透露出来的讯息已明白无误地告诉偃师,他此刻正抱有这种想法。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除了真正的偃师,还有谁知道你们穿越时空和我见面的这件事?” 偃师这话顿时让戚路哑口无言。假设当时有妖怪潜伏在暗处偷听他们三人的谈话,不要说是自己,偃师早就发现了他的行踪,那他还有机会活到现在吗?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得到这个对你没用的禁术?”虽然偃师的话打消了心头的疑虑,但戚路还不明白他的动机。 “我自有原因,没必要告诉你。” “咒语是你自己写的,你怎么会不记得咒语的内容?”戚路又发现了一个疑点。 “因为我还没获得真正的长生之术。沉睡了几千年,虽然外表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我的身体内部结构已经在慢慢老化。就像一个老年人,记不清以前的一些事情,咒语的内容在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 第390章 偃师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戚路总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于是就迂回着问:“有了尸鬼回生术,你就能得到永恒的青春?” “那倒不一定,不过它对我来说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在沉睡前把咒语刻在方尊上。” 戚路冷道:“所以为了得到咒语,就杀了那些碍你事的人?” “呵呵,别去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些人不过是我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戚路突地站起身来,说:“在西周和你相遇时,你对生命的洒脱之情,还有悲天悯人的的情怀,曾让我深深感动。可现在,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偃师面对戚路的指责毫不动色,他耸了耸肩,笑着说:“人的一生,总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看法。现在回看过去,当时我的想法还不成熟。” “我要是不告诉你咒语的内容了?” “你别忘了,古墓中的任何东西本是属于我的私人物品,我拿回自己的东西难道也有错?” “取回自己的东西并没有错,但任意剥夺他人的性命,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唉!”偃师长叹一声,说:“我因为惦记着旧情,所以一直没伤害你和教授。可没想到,你根本就不领情。” “这么说,你想杀了我,再次清除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吗?”戚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原本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喊叫声:“屋里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老实走出来!” 偃师脸色突变,冷眼望着戚路说:“你给我玩阴的。” 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知道是丁晓岚报了警,把刘辰飞带到这里来。他本来担心和偃师会轻易逃走,现在看来警察已经在外面把金家大院团团包围了,偃师只怕没那么容易能逃出去。 “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做个朋友?”偃师轻叹起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 偃师的手在轻轻摆动,戚路顿时紧张起来。 虽然他已知晓偃师会用傀儡术来对付自己,但偃师本人的法术还没在戚路面前施展过。戚路知道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如果肯用心钻研法术,修为决不会在自己之下。 就在这时候,竟然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原本已喝得醉醺醺的老吴突然人如利箭般飞了起来,手中的短刀直刺偃师的胸膛! 偃师面对危险竟然毫不反抗,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容。 但戚路来不及多想,眼见战局已开,他一把抱起教授,转眼就飞离危险地带,退到了角落里。 “轰”的一声,老吴的短刀穿透偃师宽大的衣裳,穿过身体刺到他坐的椅背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偃师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的头颅倾斜着,躯体竟然散了架。 “妈的,我们都被他骗了!”老吴气愤地揭开偃师的衣裳,竟然发现这是个制作的惟妙惟肖的人偶! “哈哈哈哈!”满屋子都是偃师得意的笑声,却不知他身处何方。 “傀儡术果然是名不虚传!”直到此时,戚路才意识到偃师是个多么可怕的敌人。 那些停留在屋子里,偃师的手下已经开始向戚路等人发动进攻了,戚路赶紧抬腿踢翻一个奔袭过来的年青人,和老吴肩并肩加入了战团。 “我还以为你喝酒喝误了事。”戚路对老吴眨眼。 “废话,喝酒重要还是命重要!”原来老吴一直在麻痹偃师,想借偷袭一举得手,却没想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偃师制造的人偶。 偃师的打手们将戚路两人迅速地围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偃师的命令,他们在同一时刻身体高速旋转起来,马上就要以钻枪形式来取戚路和老吴的性命! “怎么办?”戚路急了,前后左右都被人包围,很难躲过他们的攻击。而符咒却对这些家伙不起任何作用,他只好求助老吴。 “用符咒!” “没用的,我试过了!” “哼,别扯上我,是你小子的符没用。”老吴轻笑一声,手中已夹满金字箓写的灵符! “五方神王收摄邪灵,雷霆万击诸魔退散,灵符有敕,如诰奉行!”随着一声洪亮的咒语声诵起,老吴奋力将手中灵符朝已转成陀螺的众多打手掷去! “啪,啪啪啪!”无数倒地的声音响起,那些打手竟然在老吴灵符的作用下瞬间停止了转动,就像木偶般呆立不动。 “嗨,你还真有一套,使的是什么法术?”戚路没想到老吴还有这一手,早知道应该每次对敌时都把他拉出来。 “昆仑定身符,看来是我小觑了你们。”屋顶上传来偃师阴冷的声音。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在打手之间响起,那是老吴贴在他们身上的定身符爆炸成纸屑所带来的刺耳声。 恢复了自由的打手们再次将两人团团围住,虽然他们有着不同的脸,却有着相同的呆滞表情。 “偃师确实厉害,远程遥控就能破了你的符!”戚路心里又不安定起来。 “别担心,今天我带的符足够封印他们行动几十次。” 老吴自从听戚路说过最近的战斗后,就猜出袭击者是被人操控的傀儡。今天他可是有备而来,虽然偷袭偃师没能成功,但也自信对付这几个小喽罗还不成问题。 他手一晃,又是数十张灵符夹在手中,同时提醒戚路:“等下我封印这些家伙的行动时,你要快速将他们打倒,别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第391章 戚路点了点头,手已捏成拳头,骨节间在“咔咔”作响。 可没等他们采取行动,就有人来帮他们了。 紧闭的房门被人大力用脚踢开,数名全副武装的持枪警察冲进了房内,带头的人就是戚路的老友刘辰飞。 “全部给我抱头蹲在地上!”刘辰飞看到眼前这剑张弩拔的场面,立即举枪高声厉喝,同时命令一名队友去救墙角的姜教授。 “小心,他们中了催眠术,根本不会听你的话!”戚路见刘辰飞没意识到眼前的危险,赶紧提醒他。 戚路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年青人已提着砍刀朝解救姜文浩的警察砍去! 刘辰飞毫不手软,抬手就对着凶犯连射几枪,顿时把他打倒在地,让同事脱离了险境。 另外的打手都朝近前的警察扑了上去,有的已开始旋转起身体。 刘辰飞可是见过这等异常情况,他早就没有了惊讶的神情,高声向同事们下命令:“打,给我狠狠地打!” 队长都发了话,那些警察也不含糊,举枪就朝来犯的打手们射击,转眼就把他们全射倒在地,个别顽抗的人身体都被打成了筛子,污血流了一地。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那个形似偃师的人偶突然从身体里冒出了火光。 “不好,金三爷在自/焚!”不明究里的刘辰飞还指挥大家救火,但火焰燃烧得极快,转眼就烧成一堆灰烬。 “唉,畏罪自杀了。”刘辰飞不无遗憾地说。 “小刘,其实......”姜文浩刚想说明事情真相,就见戚路朝他直眨眼,顿时会意地闭嘴不说话了。 “教授,怎么了?”刘辰飞问。 “没事,教授是想夸你英勇神武!”戚路嘻笑着回话。 “少贫嘴!”刘辰飞瞪了他一眼说:“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叫你别单独行动,你就是不听!” 这次确实是戚路擅自行动,他只好尴尬地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刘辰飞那张生气的脸。 老吴收起了短刀,小声地说:“小心偃师的偷袭。” “不会的。”见老吴似有不信,戚路低声回答:“这多人在场,偃师不会这快就在大众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呵呵,那可以收工回去喝酒了。” “你还要喝啊!”戚路一脸苦笑,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开棺 接连下了两天雨,直到今天早上才停歇。还好偃师没趁这恶劣天气来给戚路等人制造麻烦,但他们也不敢闲着,都在准备着和偃师随时开展新的斗争。 此刻戚路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斜眼望着在手提电脑前忙个不停的老吴,嘻笑地说:“瞎忙个什么,错不了,肯定就是他。” 老吴头也没抬地回了他一句:“我知道是他,只不过再确定一下,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丁晓岚见他们说话神秘兮兮的,就好奇地问:“你们在做什么啊?” 戚路说:“他在找一个神衹的资料。” “哪个神?”说话间丁晓岚已伸着脖子看手提电脑屏幕上那张老吴刚调出来的图片。 “这不就是二师兄吗?”看到图片中那个猪头人身、大腹便便的家伙,丁晓岚顿时忍俊不禁。“你们可真有本事,居然想到请猪八戒来帮忙!” “你《西游》看多了吧?”被丁晓岚调侃一顿,老吴的老脸立马挂了起来,他没好气地说:“睁大眼看清楚,猪八戒有这么帅吗?” 丁晓岚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后接着取笑老吴:“嗯,他比天蓬元帅还丑。” “哼,女人真是不讲理的生物。”老吴说:“什么八戒二师兄的,他可是《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山神孟槐。” 戚路在一旁补充:“孟槐居住的地方叫谯明山。这家伙权力很大,以谯明山为中心,周围三百里山川河流里的生灵都听从他调遣,难怪天池山的飞鼠会听他的号令来给我们引路找到盗墓的强子和暴牙。” “茈草就是咸山的神草,这座神山距离谯明山还不到一百里。看来是我反应慢了,当初发现茈草时就应该想到是这家伙。”老吴有点气愤地说:“引路就引路嘛,居然要变成黑猫连咬我两次!” “哈,原来还是神之吻啊!”丁晓岚笑得花枝乱颤。 见老吴在丁晓岚三番五次的调戏下眼睛都瞪圆了,戚路忙叉开话题问老吴:“你真的要决定这样做?” “是的。”老吴有点担忧地说:“对付偃师这样的家伙,我们必需借助神的力量。” “唉,我真是没想到偃师会变成这样的人。”戚路的话语中满是遗憾。 “呵呵,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了,人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改变自己的。”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戚路叹息着说:“其实偃师说的有道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丁晓岚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谈正事,于是插嘴问道:“听这口气,我怎么感觉到你们有点怕偃师?” “不是怕,而是无计可施。”戚路舒了口郁结于心头的闷气,说:“偃师的傀儡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你没发现他每次交手都是躲藏在远处操纵人偶与我们对敌,而我们连他的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小丁,过来帮忙!”老吴关上了公司的铁栅门,从里屋搬出了一张古朴的案桌,看来他是准备召请孟槐来光顾事务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