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皇妾被宠坏》 第464章那么狠心 无奈之下,她只能趁空向他的伤口轻按了按。 “嘶!” 直郡王疼的直抽气,可是只有瞬间的清明,很快又被眼前的女人摄住了心神。 “白首!你怎么那么狠心?” “本王为了送你一株曼茱陀华差点丢了性命。 只为了你能笑一笑。”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直郡王沙哑的声音无意识的嘀咕着,每说一句便啄吻几下那柔美的颈项。脸上神色很是痛苦,一只手按压着那只可恶的小手,一只手继续胡乱的施为着。 白首吸了打量的迷香,感觉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又是面对的一直深藏于心的男人,偏偏这个男人还说着这些容易让她混乱的话。 白首紧存的那一丝清明很快被身上那人炙热的呼吸夺了去,耳边只能听到那人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 最终,渴望战胜了理智,两个无情又有情的人,不再去想世间纷扰,不愿再被事物所牵绊,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奉献及索取着对方,直至月落初晓! 正院 嘭的一声,瓷器破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乐氏跪在地上瑟缩了着肩膀不敢动弹。茶水渐起把她半个手背烫的通红,她却也似不知痛般。 “福晋。”首领太监张维进来,看见地上一片狼藉,犹豫着不敢说话。 “说吧。”福晋平静的面容,根本看不出刚刚才发了怒火的样子。 “是,是侧福晋至今未从前院出来!”张维躬着身说道。 福晋听了这话,狠狠的瞪了一眼乐氏,最终只能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管好自己的嘴。” “奴婢明白。”乐氏伏在地上赶紧回道。 “退下吧。” 福晋对着乐氏摆了摆手,连一眼也不想再看见她。 屋里只剩下福晋与浮云两人后,气氛更是沉闷。 “可笑!太可笑了!” 福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仰头苦笑出声,她觉着自个真是太可笑了。 “福晋?要不……奴才去前院就说您身子不适。” 福晋摆了摆手,“罢了,这样的借口一次两次的不要紧,次次如此,再深的感情也消磨了。” 况且都这么久了,生米恐怕早就煮成熟饭了! “那如今怎么办?其实王爷很久没有去杏林苑留宿了,这一下真是白白便宜了她!” 浮云越说越激动,一脸的愤愤不平,直到看见福晋阴郁晦涩的眼神看过来,才赶紧闭了嘴。 “如今只能顺势而为了,若她福气好,真因此而有孕,也只能抱来我院中抚育。王爷答应过我的事,从无反悔。” “是,王爷心疼福晋,必不能让侧福晋站在您头面!” “明日早些叫我,王爷伤势未愈,就被人蛊惑放纵,我很忧心。” 她要借着此事让她不能同王爷一起回京,否则二人日夜相守,再是无意的人也处出感情来了。 白首是被窗外一阵一阵的风声惊醒的,她感觉浑身似要散架一般,稍微动一动,便牵扯的疼痛难忍。 直郡王在身边人稍微一动下也跟着醒了过来,脑子虽还沉顿顿的,不过对于昨天发生的事还是铭记于心的。 第465章做坏人 “天色还早,再睡会。” 直郡王这些天的阴郁一扫而光,看着旁边柔弱的女子,只觉心中柔软一片。 白首听着这话,想起一夜疯狂,只觉羞臊难当。加之二人之前的状态,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直郡王此刻的温柔,索性便闭上了眼睛装睡。 “放松,你这样睡不好反而会更累!” 白首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叹了口气。 她倒是想放松,可也得她能放松才行啊。 “王爷睡吧,我睡饱了。” 白首说完便在被子外面到处翻找着衣裳。 “你还要和本王赌气?” 直郡王见状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伸手过去把白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我没有赌气。” 白首回看过去说道。 “没有赌气为何不让本王在杏林苑留宿?!” 直郡王觉着她就是因为先前自己误会她的那件事再和自己赌气。 白首想说,自己已经知道他当初为何要娶自己了,可自尊又让她开不了口。 她摇摇头不知从何说起。 她一开始就知道他对福晋的情谊,可因为心里的那一点期盼,她还是嫁给了他。 感觉不会错,那时两人短暂的接触让她觉得他对她是不同的,她想,哪怕他心里只有一丝留给自己,她也愿意守着他一辈子不离不弃。 可不想一切都是自以为是的以为,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娶她,不过只是为了福晋的病!他只是需要她一身的医术罢了。 原来他对她的那些温言关怀,只是因为感激,感激她救了福晋,原来他从未有一丝喜欢过自己。 知道这些后,她再不能与他交颈而卧,她不想不愿在最亲密的时刻还想着一切只是一场交易。 所以她才会提出让他不在杏林苑留宿的要求,只有这样才能守着一方安宁。可这一方安宁,因为昨天那个小小的香炉,尽数被打破了! “王爷当初为何要娶我?”白首看着直郡王的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 “为何突然问这个?”直郡王眼神微闪,片刻后皱眉问道。 而这片刻的迟疑躲闪让白首心中又泛起了苦涩,心想果然如此。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张士冲给福晋的请安声。 白首不想福晋突然过来,慌乱的坐了起来。 直郡王也没想到福晋那么早过来,不过并没有慌。 毕竟直郡王是个实打实的古代王爷,他就算对福晋有情,也不是只有福晋一个女人。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古人,去遵守一夫一妻制。 “别慌!”直郡王看着白首脸都白了,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肩膀,然后便喊人进来更衣。 他知道福晋一向知书达理,断不会贸然闯进来。 果然,等二人洗漱好了之后,福晋才带着奴才进了来。 福晋进来后先看了站在一侧的白首一眼,见她规规矩矩的给她请了安,摆了摆手,便过去给直郡王请安。 待几人坐下后,直郡王先开口道:“和卓怎么那么早过来了?” “臣妾这次来恐怕得做回坏人了,还请王爷别见怪。” 福晋眼圈略红的看向直郡王,然后转向白首说道:“巫侧福晋,你对我与王爷有大恩,这些话我本不想说,可王爷是咱们王府的顶梁柱啊,身体是最重要的。王爷伤势未愈,你应该规劝王爷修身养性才是,怎么能……怎么能!”福晋说着说着,像是难以启齿一般,不知如何说下去。 “和卓!”直郡王打断了福晋未说完的话,脸色有些尴尬难看。 第466章香炉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事不怪白首。”直郡王想,若是这件事不说清楚,往后府中不知会如何议论白首。 “王爷……” 事情如何福晋大概也猜得到,可她没想到的是,王爷竟如此怕她受委屈,当面就把话说开了。 福晋有片刻的失神,先是不敢置信,而后便难过的看着直郡王。 “本王知道和卓是忧虑本王的身体,这事是本王不好,害得福晋忧心了。” 直郡王见福晋受伤的表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赶紧圆了一句。 “王爷不怪和卓多事就好,王爷是男儿血性,时有冲动也是难免。臣妾想着巫侧福晋平日冷静持重,又懂养身医理,不想也会稳不住,是以刚刚一时心急便话重了些,我在这里给巫侧福晋陪个不是。” 福晋说完竟真的深深的对着白首福了一礼! 白首听完福晋的话,简直是哭笑不得,男子冲动是本性使然,女子便是轻浮放荡?这哪里是给她道歉,这分明是在骂她。 可嫡福晋给她一个侧福晋福礼赔不是,若她真是坐着生受了,恐怕往后就别想清净了。 白首站起来,给福晋回了一礼,她有些烦躁不安,侧脸间便对上了直郡王看过来的双眼。 白首垂下眼帘,想着他那句“这事是他不好”。嗯,昨夜本来就是一个错。 直郡王见白首略微苍白的小脸,握了握拳头:“你先回去歇息吧。” 白首点点头,对着直郡王和福晋又行了一礼,轻身说道:“若不是福晋提醒,臣妾都要忘记了。” 看着福晋不明所以的表情,白首向着屋里床头的案架走去,在福晋略微变色的神情中,她把那个鎏金梅花纹香炉端到了直郡王的面前。 “王爷不妨找人来验一验这里面的香,臣妾先告退了。”白首说完,也不等直郡王问话,便转身离开了。 她是不善言辞,可她也不想一味的忍气吞声。 虽然不知道这个香炉和福晋有没有关系,不过看福晋刚刚的神态,想来也不是全无关系吧。 直郡王看着面前的香炉,想着白首的话,再一想昨个的事,也觉出里面的不正常般。 福晋经过一开始的心慌,如今已经能正经自若的下来了。 “王爷,巫氏这是何意?难道此炉中有毒?” “应该不是,这事本王会处理,和卓别担心了。”直郡王摇了摇头。 福晋见王爷没有往她这里怀疑,便放心了些,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会然后说道: “王爷,和卓本来想着,巫氏性子沉稳,跟着王爷回京,路上能照顾王爷,可如今看来,臣妾又有些担心了。 不如……” “本王知道你的心意,白首只是寡言些,不过总得来说还是好的。 况且宫里传话指明了要白首回去,和卓就不要忧心了。” 直郡王对福晋向来好脾气,如今也不例外,虽不喜后宅插手他的事,不过还是把话尽量说好听了。 福晋的话头几次被打断,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福晋握了握手,看着直郡王勉强笑了笑说道: “既然王爷说好,臣妾也就不说了。 三日后王爷便要启程了,臣妾……回去看看你的行装。 这……就走了。” 福晋起身向门外走去,可不知怎的竟连声咳了起来,甚至气都上不来般! 第467章回京述职 直郡王看到福晋咳得厉害,赶紧上前把人扶着坐下。 “都是臣妾身子不争气,让王爷见笑了。”福晋红着眼磕磕绊绊的说道。 “别说这样的话,你的身子都是为了本王才这样的。”直郡王轻拍着福晋的后背。 “臣妾知道王爷心里在意巫氏,不应该说之前的那些话。臣妾就是太担心王爷了!以后不说就是了。”福晋说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和卓……本王最在乎的始终是你啊,只是白首她于你我有恩,又是皇上亲指给本王的侧福晋,自然与其他女人不同些,本王希望你二人能和平共处。 本王曾答应过你,事事以你为先,这些从没忘记,也不会忘记。” 福晋本来还泪眼朦胧的,听了这些话,眼泪都忘了流,面上也变得复杂起来。 当然不是因为高兴,而是觉着王爷为何突然和她说这些!他只是在安慰她?还是有其他原因?是他感觉到什么了? 直郡王见福晋不再哭了,心里好似松了一口气般,他突然想起白首,她在他面前好像就没掉过眼泪,哪怕再是委屈,最多只是眼圈泛红。 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弱的一个人,脾性却那么坚韧。 直郡王摇了摇头,把思绪拉了回来。 “巫氏救了王爷,便是臣妾的恩人!臣妾心里只有感激的。王爷您的伤势未愈多休息休息吧,臣妾先回去了。” 福晋心里不踏实,她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直郡王听了福晋要走的话轻呼出一口气,意思到自个心里的变化,直郡王狠狠皱了皱眉。 他这是在干什么?!直郡王心里不由的有些内疚,他亲自扶着福晋出了院子这才又回了屋里。 当日,直郡王便把回京的名单传了下去,本来担心福晋舟车劳顿,没让福晋跟着,可后来不知福晋说了什么,直郡王又改了主意。 三日后,直郡王带着福晋与侧福晋一起,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林琬,正忙着做月老呢。 “主子,奴婢看这个不错,长得好,家世也好。”春华拿着一副丹青说道。 “这个是不错,就是家世太好了,巫仲文虽是万岁爷的人,却显有人知,且巫仲文如今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小官,人家恐怕会看不上。” “主子看了许多,有看得好的吗?” “有几个不错的,白首过些日子应该就回来了,到时还是让她拍板吧。”林琬让人把丹青收好,端起一碗燕窝小口吃了起来。 “这次的雪燕仿佛比之前吃着还好些?” “可不是嘛!万岁爷说您照顾孩子实在辛苦,前两日特意送过来的!”春枝乐的像朵花一样。 “对了主子,您那日究竟和二格格说了什么,二格格那么软弱的性子竟也愿意听您的?”春枝好奇的问道。 二格格如今已经养在承乾宫里了,那日之后二格格就病了,太后回宫之后,便要把二格格接回去,主子当时也没拦着,只是单独与二格格待了一会。 当夜二格格在太后宫中便哭闹个不休,任奶娘奴才如何哄都无济于事。 后面的几日,白天没事,只要一到晚上,二格格便闹着要找林琬。 太后被闹的夜夜难以安寝,一开始还能耐心的安慰二格格两句,时间久了便着急上火起来。 有时实在急了还会呵斥两句,可二格格是个孩子,你又不能真上去打她一顿。 第468章冬狩 最后闹得太后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无精打采的把二格格又给送了回来。 林琬想到那天太后有气无力的颓废样,就觉着好笑,摇摇头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和二格格说,若想以后都在珍娘娘身边,就得按着珍娘娘说的做。” 林琬也没想到二格格这么给力,可想而知这孩子心里多想留在她宫里。 “二格格来咱们宫里后,听说皇后还去万岁爷那哭了几场。”春华笑着道。 “皇后的事情不是咱们能说道的,小心你祸从口出!”春枝用手指点了点春华的额头。 春华捂了捂嘴讨好的看了看春枝。 林琬看的欣慰不已,春枝虽活泼,这些年下来,也知道谨言慎行了。 “对了,你们几个年纪也不小了,上次徐夫人进宫,我已经让她开始给你们几个物色了,你们自个可都有打算?”林琬笑着看着站在自个身边的大丫头。 春枝和夏荷都跪下了,说是不愿意离开林琬,要侍候林琬一辈子。春华也是一脸苍白难过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我其实也是舍不得你们啊! 可正因为你们对我好,我才不能耽误了你们,得让你们都有个好结果,这才对得起咱们这份主仆情谊不是。 况且若你们愿意,成婚生子之后还是可以来我这里当差的呀,到时候你们个个都是姑姑了呢。” 林琬亲自把几个丫头扶起来说道。 春枝和夏荷听了之后都红着脸不说话了,春华却还是满脸愁容的模样。 “主子如此为奴婢着想,奴婢不能辜负了主子大恩,奴婢一切都听主子的,将来还是要进来侍候主子的!”春枝和夏荷有些脸红的说道。 春华紧张的跪了下来,犹豫了半天小声说道:“奴婢有心仪之人了,还请主子成全。” 林琬其实早就看出春华的不对来,好奇的问道:“是谁啊?若是个好的,我会给你做主的。” “是……是布尔禾大人。”春华说完便低下了头。 林琬听完便皱了皱眉头,布尔禾身份可不一般,听说他和孝懿仁皇后还有些远亲,若按着辈分算下来,与四爷算是表亲呢。而且他从小便是四爷的哈哈珠子,如今更是在军机处任职,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这样的家事,春华实在难以匹配啊! “春华,布尔禾身份上与你……”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肖想做他的正妻,只要能与他做妾便心满意足了!” “这事容我想想再做决定。” “奴婢知道此事难办,只求主子给问一问。” “春华,主子都说了要想想,你怎么如此不懂规矩,还不快退下去!” 夏荷与春枝都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春华,可春华楞是跪着不肯动弹。 林琬看着春华那有些执拗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叹了口气劝道:“春华,白首当初可是万岁爷亲自指婚,如今看来过得都不尽人意,你若嫁与常人做妻,怎么也能安稳一生,何必还要与人为妾呢?” 第469章冬狩二 “奴婢只求娘娘问一句,不管成与不成,奴婢都认了!”春华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她曾经还想过利用主子流言之事逼迫布尔禾娶了自己,可看到嘉贵人利用主子的结果,她当即被吓醒了,再不敢打主子的注意! 她心想布尔禾如此在意主子,只要主子开口,说不定布尔禾大人便同意了呢!越想这事越能成,她此刻只有满怀的期待。 “过些日子,万岁爷要塞外冬狩,有机会我会帮你提一提,但你也别报太大希望。”林琬最终还是说道。 这时,几个出去玩的小团子,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团团手里竟还抱着一张小金弓。 林琬好奇的问哪里来的,团团说是皇阿玛赏的,小脸上还带着些小骄傲。 圆圆和等等在一边说着哥哥厉害什么什么的,那样子别提多崇拜了。 林琬好笑的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又向一边的庄嬷嬷看去。 庄嬷嬷如今只负责几个阿哥的饮食起居。 庄嬷嬷得了示意,忙把事情经过给说了。 原来方才几个孩子去御花园遇到了二阿哥和四阿哥,不知谁先带的头竟都跑去了养心殿找万岁爷。 四爷见孩子们来了,便带着几个阿哥玩了一会。 这时不知谁先看见了四爷墙角处挂着的小金弓,四爷便说是自个小时候把玩过的。 阿哥们对四爷还是有种天生的敬畏感的,一听是皇阿玛小时候玩过的,自然都很想要。 二阿哥毕竟大些,脑子转的快,胆子也大,便率先说了出来。 等等见状自然不干,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等等便不喜欢这个二哥,这时候自然也跟着要要。 四爷忍不住有些为难,想了想说道,若是谁能把三字经背下来,便把金弓赏给谁。 二阿哥一听高兴的不得了,他早会背了。 除了团团还没试着背以外,一圈下来后,只有二阿哥给背下来了。 团团见二阿哥那屁颠屁颠的神气模样,抿了抿嘴,昂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走上前,然后不慌不乱的背了起来。 一整篇背下来,连个顿都没有打过! 四爷惊喜的看着自个这个五儿子,觉着他太过聪慧了!二阿哥可是比他整整大了二岁多,背的都没有他流利。 二阿哥也忍不住侧头看了他好几眼,神色有些不甘。 团团知道二阿哥在看他,他心里有些小得意,面上却不显,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二哥与儿子都背下来了,可金弓只有一把,为了公平,儿子再背一篇千字文吧。” 然后在四爷惊诧和二阿哥不敢置信的神色中,团团又把千字文一字不差的背了一遍! 等到二阿哥时,背到一半便磕磕绊绊背不下去了。 最后小金弓自然是落在了团团的手里。 听着庄嬷嬷说的气喘吁吁口沫横飞样子,就知道庄嬷嬷心里有多激动。 林琬心里也惊讶的不行,他这个儿子绝对是青出于蓝啊!她对文字的记忆力就很好,以往看过的书本上的细节可以记很久,可明显团团这方面比她还厉害! 这些千字文,弟子规她也只是每天抽一点时间像说故事一样说给他们听,团团竟就这样便会背了? 第470章 林琬心里是又高兴又有些担心,不是有句话叫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吗?林琬赶紧在心里连呸了好几声,想着自个在吓唬自个。 她想让团团往后在人前要学着克制藏拙,可又不想自个的孩子从小就活的那么累。 看来往后还是要多加些人守在孩子们身边才是。 二阿哥回去之后便是一通哭闹,李氏见儿子气成这样,是又气又心疼! 更让她惊讶的是,五阿哥天天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这么聪明?看来往后得让二阿哥更加努力才行。 之后五阿哥聪慧过人的话,不经意间便在宫里传了开,各宫都忍不住又羡慕了贵妃一回,自个得宠,儿子还争气,这不就是人人想活成的样子吗? 当天下午,四爷便悄默声的来了承乾宫,林琬见四爷神清气爽的进来,便知道这人心情不错。 不过四爷现在在她面前也是越来越喜欢笑了。 四爷看小格格要行礼的动作,过去把人扶起来,拉着小格格的小手便进了殿里。 两人在窗下的案榻上坐了下来。 春枝和夏荷利索的把小厨房里的糕点好茶端了上来。 四爷尝了一口茶,是今年新供的雨前龙井,夸了句好喝。 四爷又把五阿哥的背书的事夸了一遍,夸团团聪明,夸圆圆等等知事,心善,夸林琬生养的好。语气里说不出的自豪。 “臣妾也没想到团团这样聪慧,臣妾是既高兴又担心。” “放心,有朕在,孩子们都会好好的,琬儿别想太多。” “琬儿今个都做什么了?”四爷不想林琬多想,便随意的找了个话头。 “臣妾无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还能干嘛啊!”林琬两手一摊很是无趣道 “哦?朕被你说的都有些羡慕了呢!” 林琬听了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最近朝事实在太多,朕冷落你了。”四爷拉过林琬的小手捏了捏,有些歉意的说道。 林琬看四爷认真的眉眼,心里热乎乎的,不是说看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就得看他愿不愿意去在意你的心情想法吗? “爷是忙朝事又不是别的,臣妾知道的。 况且有春枝她们每日陪我说说笑笑,臣妾一点也不无聊。 还有顺嫔也会时常来陪我聊聊天,爷别总记挂我。” 四爷见小格格懂事,奖励似的揉了揉小格格的头。 “其实今个臣妾也不是一点事情也没有。那个巫仲文不是尚未成亲吗,白首想让臣妾给寻个好人家呢。” 林琬靠在四爷怀里,手上拿过来一块桂花糕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哦?那琬儿可有看中了人家?” 巫仲文这两年在陕西做的不错,他不光是他在陕西一带的眼睛,而且他在地方上的政绩做的竟也出色的很,这不禁让四爷对他刮目相看。 这样的人才,婚姻私事四爷知道后自然也想关心一二。 “有几个看的不错的,就是这里面牵扯甚广,臣妾觉着还是要爷看过才拍板的好。” 四爷接过小格格递过来的名单,看了几眼后便点了点小格格的小脑袋瓜,笑着道:“整日就会藏拙,其实你比谁都聪明!” 小格格选的人,表面上与年氏一族多少有些远亲关系,有些还与年氏一族走的甚近,可这些人近些年已渐渐投靠了四爷。 第471章冬巡 小格格恐怕只是平时去养心殿听了那么几耳朵,心里面就已经有谱了。 若按着这些来结亲,确实可以让年羹尧放下不少戒心。 年羹尧这些年对大清一直忠心耿耿,可近两年的有些举动让四爷越来越不满。 可朝堂这两年为了开拓沿海,治理黄河,花费不少银子,这时候内政不能乱。如今只能走防御安抚之策,等朝廷休养生息之后,那时再来收拾他。 “其实臣妾也不是只看这些,这几位女子人品俱佳,臣妾是一一打听了的。臣妾想若能两全岂不是更好?” 白首对自个那么好,她怎会随便找个人唐塞。 “琬儿说好便好,朕都听你的。”四爷贴在林琬的耳边低声说了句。 林琬揉了揉耳边,微红着脸对着某个突然不正经的人瞪了一眼。 四爷素了这些天了,林琬想着四爷往日那异于常人的体力,暗暗揉了揉自个的小腰。 “晚膳用什么?爷有些饿了!”四爷看着小格格红扑扑的小脸,目不转睛的问道。 “臣妾去点膳。”林琬被看的面红耳赤的,说完之后噔噔噔的跑到了外间点膳去了。 哎!四爷这个妖孽,那双丹凤眼呦,林琬真怕自个一个招架不住,生扑上去! 不多时,林琬便点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用林琬着人去喊,几个孩子和四爷闻着味就过来了。 圆圆跑的最快,一看有自个最喜欢的红烧肉,便迫不及待的想上去吃两口。 不过看见四爷在,不太敢放肆,乖乖的跟着哥哥姐姐给四爷请安。 “快去洗手,再来吃饭。”林琬拍了拍圆圆的小屁股,几个孩子里属他胃口好! 二格格如今笑容越来越多了,性子也开怀了不少,她乖巧的拉着弟弟们去洗手,再带着弟弟们过来一起坐下。 宫里讲究养孩子只吃七分饱,是以往日二格格都没吃饱过,可在珍娘娘这里,只要不吃撑就行,是以二格格脸上慢慢圆润了起来。 四爷看着不用问也知道二格格在这里过得很好,心里越发感激小格格来。 晚膳林琬点的锅子,如今天冷,吃锅子最是舒服了。 四爷的蘸料一向都是林琬调的,热乎乎的锅子配上鲜美的蘸料,四爷感觉好久没吃的这样满意了。 自从上次林琬月事小肚子疼之后,就一点辣味没沾过。如今看着桌子上那红彤彤的辣椒粹,实在受不住诱惑,趁着四爷不注意,偷偷往碗里放了一大勺子。 四爷用膳,时不时的给小格格夹菜,她的一些小动作,早就落入他的眼中了。 “身子不要了?” 四爷说完把小格格面前的蘸料拿走,又让奴才把辣椒碎撤了下去。 看着小格格有些幽怨的小眼神,四爷重新给小格格调了蘸料,又夹了几筷子林琬爱吃的牛肉放在碗里。 “孩子可都看着呢,琬儿可得做好表率。”四爷笑着小声说了句。 林琬忍不住冲着四爷翻了个大白眼,夹起一大块牛肉狠狠嚼起来! 惹的几个孩子好笑了一会。 第472章昏迷 用完膳后,四爷拉着小格格在院子里消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自是一片悠然自在。 “爷,听说直郡王最少三五日才能到京城,可咱们不是后日就动身了?”林琬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不碍事,朕想着遵化的温泉不错,咱们去那里住上几日,让他们直接去那里与咱们集合,之后再出发。” 这次冬狩,四爷主要是想与蒙古几个部落王爷联络一下感情,是以让几个兄弟都跟着一起去。 文武百官里,除了几位内阁,其余一律没带。 后宫女眷自然不能只带林琬一人,不然言官就得唠叨个没完,对小格格的名声也不好。 不过孩子们就不去了,毕竟天冷了,孩子去了怕容易生病。 不过这次冬狩时间很短,只预算一个月,再有林琬和四爷商量好了,直接把孩子送去圆明园里住着,不许任何人接近,这样也就不怕什么事了。 “琬儿若是想有个伴,便把娘家的兄弟姐妹都带着。”四爷搂着小格格走到廊下坐下。 林琬点点头,她想让林琅一起去,还有她那个弟弟,整日只知道读书,这次也把他叫上出去松松神吧。 林琬吃饱了便有些犯困,如今被四爷搂着靠在他怀里,不多时便有些迷糊起来。 四爷感觉怀里的人儿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好笑的摇了摇头,轻轻把人抱起向寝室内走去。 四爷许久没碰小格格了,躺在一起,身体自然是焦躁的,可看着小格格困顿的不行,又不忍心打扰她。 四爷咬牙骂了一句磨人精,便搂着人慢慢睡着了。 翌日 林琬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天冷了,有四爷这个大火炉抱着,别提多舒服了。 林琬醒来时,便发现四爷站在床边更衣,她迷糊中坐在起来叫了声爷。 四爷听着小格格咕哝声,心里就发软,他掀开床帐,看着小格格睡的红扑扑的小脸,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 “要不要再睡会?” “不了,一会还要给孩子们收拾东西。”林琬摇了摇头。 “朕先去上朝,中午再过来。”四爷意味深长的在小格格胸口留恋了几下,看小格格羞恼的瞪了自个几眼,便笑着带着人走了。 四爷刚上朝不久,就听说太后突然昏厥的消息。 四爷听了消息,顾不上继续早朝,赶紧传了太医,自个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 林琬赶到时,四爷已经在那里了。 各宫嫔妃这时也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就连皇后也拖着病体过了来。 永寿宫一时间院子里站满了人。 林琬看四爷神色不好,心里想着,该不会太后得了什么急症?不过这时候也没人敢过去问太医。 四爷看太医把完了脉,便问太医情况如何? 太医是太后是年岁上来了,常年饮食不当,又急躁易怒,引起的昏厥。 “严重吗?” “回万岁爷,若太后醒来且一切正常,想来就暂时无碍了。” “暂时无碍?什么意思?”四爷听了这话就有些不高兴。 “万岁爷息怒,此病平日看着无事,却最忌急怒,若太后饮食不加以节制,长此以往,恐怕会再次昏厥,那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林琬听着太医的意思,太后这恐怕是得了老年人易得的三高了吧,太后这些年胖了不少,且极爱吃油腻甜食,是以才会发病昏厥。 就是不知道太后此次醒来会不会有后遗症。 四爷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第473章十四阿哥 四爷摆手让太医去煎药,看来这病还是得慢慢去保养,偏偏太后这些年任性的很! 四爷看着李氏在一旁哭的伤心欲绝的模样就心烦,他直接命苏培盛把那些在院子里左顾右盼的嫔妃全赶了回去。 李氏一看四爷脸色不好,立马吓的收住了眼泪,不敢再嚎哭。 太后在午后才慢慢转醒过来,太医检查过后松了口气,除了左手有些颤抖无力,其余地方看着暂时无碍。 只是嘴角有些歪了,如今太后看着不复往日的威严,只是一个生了病的老人家。 四爷看着心中不忍,温声宽慰着太后,还亲自给太后喂了药。 十四贝勒和福晋完颜氏也一脸紧张的守在一边。 太后看着围在自个身边的两个儿子,心里舒服多了。 尤其是看着老四对自个的关心样,太后除了觉着舒心,还有些自得! 看,就算两人以往闹的再不痛快,到了危急关头,一样的放不开手,再怎么说他们是嫡亲的母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皇帝,你政务繁忙,哀家醒了就没事了,你该忙忙你的去,不是还有那么多人,不用你在这里忙前忙后的。”太后嘴有些歪,说话有些不利索,不过也不妨碍说。 说完还看了林琬在内的几个高位嫔妃,意思很明显。 “皇额娘说的是,往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便与儿子说,太医说了,您需要平心静气的养病,情绪上最好不要大悲大喜。” “哀家晓得了,还有老十四,带着你的福晋回去吧,哀家没什么事,不用守在这里,怪累人的。”太后什么时候都是先心疼自个的小儿子,连带着完颜氏也有优待。 四爷对太后的做法都习惯了,只当不知道。 十四贝勒小心翼翼的看了自个四哥一眼,他想说让完颜氏留下来照顾,可又怕额娘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 索性顺着四哥的意思夹着尾巴退下了。 皇额娘说话毫无顾忌,他这个小儿子夹在中间着实为难。 “皇帝不要操心哀家了,皇后身子那样子就算了,就嫔位以上的嫔妃,每日轮流来哀家这里侍疾吧。”太后磕磕绊绊的说道。 “那皇额娘好好休息,儿子明日再来看你。”四爷想了会才回道。 出去前,四爷看了小格格一眼,他有些担心小格格累着,不过给太后侍疾是嫔妃的本份,况且传出去对名声也好,四爷没有办法拒绝。 还好今个小格格看上去精神不错,看自个看过去,还有心情对自个眨巴眼,想来应该没有什么事。 林琬想着既然左不过都要侍疾,那便从自个开始好了,她是贵妃,这时候不主动些,岂不是落人口实。 侍疾的人员安排下去后,林琬当天便留了下来。 林琬知道太后一直不喜欢自己,所以在太后这里尽量是多做事,少说话。能亲力亲为的,也从不偷懒让奴才来做。 太后本还想挑几句嘴的,可愣是没找着地方。 心想难怪皇帝独宠她,是有些侍候人的手段。 到了晚膳,听说往后不能食荤,太后便有些没胃口,她们满人就喜吃牛羊肉,没肉吃个什么劲? “端下去吧,看看这些清汤寡水的,是给人吃的?”太后觉得终于有说嘴的地方了,抬眼不满的看了林氏一眼。 林琬早有准备,也不劝解,直接摆手让人把晚膳撤了下去。 第474章相聚 太后冷笑一声,心想先前果然只是做做样子的,她说不吃,她一句阻拦都没有,就真准备饿着她了! “你倒是心大,做戏也不知道做全套?”太后讽刺道 “太后娘娘,身子是您自己的,有了病痛受苦的还是自个。 臣妾觉着再是怎样也别和自个的身子过不去。” 林琬本想由着她说去,可一想到四爷刚刚那忙前忙后的身影,就有些不是滋味。 太后身子若真倒了,四爷就算不亲近太后,心里恐怕还是要伤心的。 “二格格会哭闹是你在中间挑拨的吧,哀家没看错,你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 “太后娘娘需要静养,说累了便歇息会。一会臣妾叫您用膳。”林琬说完便去旁边坐了下来歇息。 她只管做好自个分内的事,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让她说好了。 不一会,春枝提了一盒子膳食过了来。 林琬也不说话,把三四个清淡的小菜和白米粥端了过去。 太后本还想拒绝,可那看着不起眼的菜,香味不停的往鼻子里钻,她本就饿了,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拿起筷子试着吃了一口。 “哀家能吃肉?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林琬在心里默念三遍不气不气都是为了四爷,然后平静的回道:“这不是肉,刚刚太后吃的是豆腐。” 太后怀疑的又吃了一口,好像是有些豆腐味。 太后实在饿的很,便安静的吃了起来。 夜里,林琬在屏风后面支了张床,好就近照顾太后。 翌日,李氏早早来接班之后,林琬才能回去睡个踏实觉。 没办法,一个夜里,太后不是饿了就是渴了。 偏偏还不让奴才侍候,什么事都得林琬亲自来做。 可就算知道太后故意的,林琬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太后是病人,病人最大。 不过看太后这样,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五天轮一回,短期内,林琬还是能吃得消的。 因为太后生病,四爷临时取消了冬巡,把时间改在了年后二月底。 直郡王一行人在十一月初到了京城。 林琬得知后,便派人传了白首进宫相聚。 看见白首瘦了那么多,林琬便皱了皱眉。 “直郡王府是没吃食了吗,怎么把你养的这样瘦?!” 白首看见主子高兴的不行,微红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林琬笑着笑着也有些眼睛发酸。 “没,没,奴婢就是见了主子高兴的!”白首吸了吸鼻子笑着道。 “什么奴婢主子的,规矩呢!”林琬说完也笑了起来。 春枝几个人见了白首也高兴的很,不用林琬说,就把早早准备好的点心茶水端了过来。林琬带着几个人去里间说话。 “主子还说我,您看着也瘦了呢!” “嗯,最近有些忙,就当减肥了。”林琬把太后生病的事说了。 “那需要我去给太后瞧瞧吗?”白首忙道。 林琬摇摇头,太后有专职的太医,别人她也不放心,况且白首曾经是她的人,太后更不会同意了。 “你呢?在信里你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直郡王对你可好?” “主子放心吧!奴婢……我都很好,日子清净,王爷福晋都很照顾我。” 第475章逮个正着 白首不愿把自个的事说出来让主子烦恼,主子在宫里事情已经够多了,她自己选的路,再难也是自找的,况且这一路过来,王爷对她也确实好了许多。 最起码衣食住行上都安排的很好。 “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担心。 好了不说了,你记得出嫁前我说过的话就好。” 白首慢慢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主子说,若有一天,她真的伤心了,就回来,这里永远是她坚强的后盾。 白首在承乾宫吃了午膳,又呆了一下午,才依依不舍的出了宫。 将近年关,太后的病着渐好了起来。虽然一只手还是拿不稳东西,不过面上已经好了,说话也利索了。 不过每五日一轮的侍疾还是照常进行着。 朝政上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日无事,四爷便想去看看小格格。 不过林琬此时并不在承乾宫,她正匆匆忙忙的带着奴才往永寿宫的方向赶。 今个轮到她侍疾,去晚了不好。 这几日天冷的厉害,昨夜还下了大雪,林琬睡的不踏实,早上便起来的晚了。 她想着御花园那条路得绕很远,便走了日精门,穿过乾清宫前面那片空地往右一转便能看见永寿宫了。 “主子慢些,这地上雪厚的很!”春华在后面扶着林琬的胳膊亦步亦趋道。 林琬也没想到这边雪这么厚,奴才们清雪往往都是先清主道上的,像这些角门一般没那么快清扫到。 雪地很滑,她又就有些头晕,被这边的风一吹,不自觉的便打起了冷颤。 她抓紧身上的大氅,专心的走着路,可即便她再是小心,身子还是向着前面栽去。 “主子小心!”春华声音都尖锐了。 林琬叫了一声,双手向前伸去,想撑在地上,以此减轻可能造成的伤害。 林琬觉着眼前人影一晃,自个便结结实实的摔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娘娘摔伤了没有?” 布尔禾老远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歪歪扭扭的在雪地里行走,心里便发紧,来不及多想,便以最快的速度向她那走去。 如今看着撑在自个胸膛上的那个脸色发白的女子,布尔禾万分庆幸自个提前做了准备。 “布尔禾大人?你怎的在这里?” 林琬抬头问完后,感觉两人姿势太过不妥,赶紧借着春华手上的力想要起来。 “布尔禾大人没……没事吧?”春华边扶着林琬起来,边担忧的问道。 布尔禾没回答春华的话,他也知道二人此时大不妥,想伸手去扶,又怕冒犯了她,只能看着她磕磕绊绊的起身,自个用眼睛护着,防止她再摔倒。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略微不满的声音从月华门的方向传来。 四爷看着布尔禾与小格格二人,小格格刚刚从布尔禾身上爬起来的动作,刚好被他看了个全! 林琬也没想到这样忖,本来就担心别人误会,这下好了,还刚好被最不愿意的人给逮了个正着! 林琬拍了拍身上的雪,和布尔禾一起给四爷先请了安。 第476章会摔 四爷来到小格格身边,用眼神打量着小格格,一语不发。 林琬感受到某人的低气压,虽然不是多担心,还是把刚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布尔禾护主有功,下去领赏吧。”四爷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一丝情绪。 布尔禾本还有事汇报,可他也知万岁爷此时恐怕不想听这些,他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那人,终还是行礼退了下去。 布尔禾退下后,林琬见某人还是绷着一张脸,讨好的笑了笑,叫了声爷。 四爷不为所动,眉头皱着,明显气不顺。 刚刚布尔禾退下前,那一脸的担忧可没瞒过他的眼。看来得早些给他指门亲事,省的他老是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那么多好路不走,偏偏选这一条,你是真不怕摔!” “臣妾不知道这边雪那么厚啊,爷别绷着脸了,怪吓人的!”林琬也不高兴的噘了噘嘴。 “你还知道怕?朕看你胆子大的很!摔都不好好摔,专往别人的怀里摔!” 林琬听着四爷阴阳怪气的声音,又是好笑又是生气。她低头龇了龇牙,心道小气鬼,喝凉水! “哎呀!臣妾还要去给太后侍疾呢,时辰快来不及了,万岁爷若没事,臣妾先告退了。” 林琬对着四爷福了福身,扶着春华向月华门的方向走去。 她今个本就有些不舒服,刚刚还吓了一大跳,一会还得去照顾一天的病人,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去哄这个醋坛子!还是赶紧跑吧。 四爷看着小格格竟直接绕过自个走了,瞪着身后那步履蹒跚的两人,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林琬感觉四爷跟上来,挑眉道: “爷不生气啦?” 某人哼了一声撇过脸。 哦,还生气呢。 林琬撇了某人一眼:“那爷跟着臣妾做什么?” “朕何时跟你了?朕的养心殿不是在前面?”四爷嘴硬道。 穿过月华门便是养心殿,林琬当作看不到,继续右转向永寿宫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永寿宫,林琬看着站在身后的某人,鼓着腮帮子说道:“养心殿在后面,万岁爷走过了。” “朕来看看皇额娘,爱妃有什么意见?” “万岁爷说的,臣妾哪里敢有意见。”林琬撇撇嘴向大殿走去。 四爷捏了捏手心,小格格这张小嘴,实在让人想把它捂住!他还不是看她面色不好,才一路跟着她过来! 静嫔看见二人进来,赶紧过来请安,她没想到万岁爷会过来,心里高兴,面上也带了出来。 “万岁爷来了,太后娘娘喝了药歇下了,万岁爷稍坐,臣妾给你倒杯茶来!” “不用忙了,有贵妃在,你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四爷看了一眼在一旁看好戏的小格格,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格格吃醋起来太吓人,他还是自觉些吧。 钮祜禄氏看了林琬一眼,便低头福了一礼,最后还是忍不住找话道:“万岁爷,四阿哥这几日老嚷着要去上书房读书呢,臣妾想着他马上也五岁了,是不是可以提前去?” “朕过几日去看看四阿哥,若是真想去,早些也无妨。” “万岁爷这样说,臣妾心里便有数了。” “退下吧。” 静嫔看着四爷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心里很是失望,她暗自福了一礼退了下去。 林琬对四爷刚刚的表现很满意,便不在绷着脸了,看四爷时也带了笑。 第477章心疼 太后喝了药会睡个把时辰,林琬准备趁这个时间再眯一会,她太阳穴钝钝的疼,不眯一会,这一天恐怕支撑不住。 “太后娘娘睡了,我看爷还是先回去吧,过会再来。”林琬觉得四爷肯定事情多着呢。 “爷今个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会吧。” “那爷坐会吧,臣妾得眯一会儿。” 林琬打了个哈欠,让春华侍候着躺在屏风后面的那张小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四爷心想也就小格格敢这么把他晾在一边了。听着那边没声了,他起身走了过去。 他站在小床边,俯身看了看小格格的脸,脸色有些苍白,眼窝还发青。四爷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小声对着春华问道:“贵妃是没休息好吗?” “我们主子这几日晚上睡的都不太踏实。” “请太医了吗?” “主子说没事,不让请太医。” 四爷摸了摸小格格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有些事情不能都听贵妃的,往后做事警醒些。”四爷有些不满道。 春华有些委屈的曲了曲身。 这时内室传来了一些声响,之后便是太后问话的声音。 “贵妃还没来吗?” 夏嬷嬷对着太后打了个手势,然后指了指外间。 太后知道夏嬷嬷的意思,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别人来侍疾都是守在床边,偏她精贵些! 林琬心里装着事,不敢睡沉了,刚刚太后一说话,她便醒了。 猛地一起身,林琬只觉天旋地转起来。 四爷在近处看的清楚,赶紧把人身子稳住了。他想着要不就让其他人来照顾吧,却看见小格格对着自个摆手。 林琬知道四爷的意思,可她辛苦了这些日子,眼瞅着太后就要好了,这时候来这么一出,不仅先前的功劳没有了,恐怕还会让人说她恃宠而骄。 她被春华扶着往内室走,边说道:“太后娘娘醒了,可要喝水?” 四爷看着小格格疲惫的样子,心疼的不行,偏偏在太后这里,他不好太过拦着。 “皇帝也来了,坐着吧。” “给哀家倒杯茶,皇帝喜欢雨前龙井,你也泡一杯过来吧。” 太后生硬的命令道。她本想说林氏几句,可看见她身后跟着皇帝,便忍住不说了。 林琬笑了笑,她们这些嫔妃过来侍疾,其实就是做做样子,最多也就是接个碗,端盏茶这个样子。 可太后这语气,直接把她当宫女奴才使唤了。 夏嬷嬷看万岁爷突然冷下来的面色,赶忙把泡茶的活揽了过来。 “老奴许久没给万岁爷泡过茶了,今个万岁爷尝尝老奴的手艺可有退步。” “夏嬷嬷的手艺向来精湛,朕今个有口福了,贵妃也过来坐下尝一尝吧。”四爷说完还对着林琬使了使眼色。 林琬也不是傻子,只要不让外人说嘴,她能休息的时候自然得休息一下。便顺着四爷的话,在旁边坐了下来。 “皇额娘脸色看着好多了,太医怎么说?” 太后见老四那么看不得贵妃劳作,她使唤一句都不能,虽然知道不应该和老四甩脸子,可又有些忍不住。 “哀家觉着还是无力的很!”太后勉强回道。 “那便是太医无用,看来得换一个太医,免得耽误了病情。” 第478章活的恣意 “哀家这病急不来,暂时先不换了吧。”太后不相信其他的太医。再说她其实好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苏培盛从外面进来了,说是直郡王求见。 四爷皱了皱眉,他本想今个在这里陪着小格格的,若有什么事,他也可以帮小格格做些。 “皇帝去忙吧,哀家这里没什么事。 贵妃替哀家送送吧。”太后一听皇帝要走,整个人都轻松了。 林琬看太后前后的态度,都要被这位太后娘娘逗笑了。 她也不想让四爷走的不安心,便站起来准备送四爷出去,谁知人一站起来,刚刚那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一下子又袭了过来! “琬儿!” 四爷眼看着小格格歪倒过去,赶紧伸手把人捞进了怀里。 “贵妃这是怎么了?”太后声音微扬,明显是不相信。 “我没事,就是突然晕了一下。”林琬对着四爷笑了一下。 四爷管不了那么多,他把小格格打横抱了起来,对着太后说道:“皇额娘,贵妃身子不适,朕先带她回去。” “贵妃身子金贵,哀家可不敢再劳烦她,回去吧。” “贵妃身子向来是娇贵的,朕会派其他嫔妃过来给皇额娘侍疾。 年节将至,皇额娘安心养病,朕不希望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扰了朕和皇额娘的清净。” 看着皇帝把林氏抱走,太后许久之后才说道:“皇帝龙威日盛,连哀家都威胁上了。” “太后可不能想歪了,万岁爷担心您的身子,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这些日子那么些补养的好东西,万岁爷跟不要钱似的往咱们永寿宫送!” “他那哪里是担心哀家”,他那是想让哀家赶紧好了,他那心肝肉便能不必过来侍候我这个老太婆了! “看看,奴婢说什么来着,太后您这样想不就是想歪了!万岁爷是您生的,什么脾气您最清楚,奴婢觉着您也别总盯着贵妃,您啊把身子养好才是首要的!”夏嬷嬷心里直叹气,主子怎么就那么不喜欢贵妃呢! “哀家也不想盯着她,可你看看贵妃如今,把整个后宫的女人逼的都没活路了。哀家做了几十年的嫔妃,像这样的就没见过! 她这样霸着皇帝,已至皇嗣凋零,自从皇帝登基,后宫竟再无嫔妃怀孕!哀家以后如何面对先帝?” 太后想她当年从一个小答应做到贵妃,哪一步不是小心谨慎,忍辱收敛。怎么她林氏就能活得这样肆意张扬? 太后说白了就是一些嫉妒林氏,再有就是自个好不容易熬成了后宫第一人,没想到还是活的不恣意,她心不平。 四爷一直抱着小格格进了承乾宫,林琬怕人说嘴,想要下来,四爷也不听。 “传太医。”四爷轻轻把小格格放在暖榻上,边吩咐道。 春枝一听传太医,以为主子怎么了,赶紧往外跑去。 林琬虽然觉得没什么事,不过也没在拦着,毕竟确认一下,她自个也安心。 “爷,直郡王那里等久了不好,要不……”林琬还记挂着这事。 “你乖乖坐着,什么也不许想了。直郡王那里朕已经派人去传话了。” 四爷在旁边坐下,搂着小格格的腰身,他得知道小格格无事,才能走。 第480章过年 林琬醒来时,第一眼便是某人略带担忧的脸。 想起昨夜某人的恶劣行径,林琬气的红了眼眶。 “爷欺负人!” 指责的话说出口,眼泪便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四爷皱眉叹了口气,然后把人圈在怀里。 林琬感觉四爷把她的眼泪一颗颗吞进肚里,动作说不出的温柔。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些抱歉的话。可对于为何突然这样,却是只字不提。 昨夜那样狠厉的四爷,让林琬感觉陌生又害怕,如今觉着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林琬提着一半的心,终于又落地了。 她想四爷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压力太大,才会这样的。想来男人也是需要发散情绪的吧。 这之后,一直到年三十,四爷有时间便会陪在她身边,对她宠爱的不像话,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若是她说要月亮,四爷恐怕都会想方设法的摘给她! 可她偶尔会发现四爷出神,甚至是发呆,有时还会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 林琬曾经忍不住问过他怎么了,可四爷总是笑着说没事,实在敷衍不过去,就是一吻了之,直接把她亲忘了神才罢手。 所以这些日子,林琬除了偶尔会有些不踏实以外,其余时间真是幸福的像花儿一样。 年三十,合宫宴饮。皇上带着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在乾清宫设宴。 林琬穿着贵妃朝服,带着一群嫔妃向乾清宫走去。 皇后自上次病重后,便没好起来过,这样的宴席自然也来不了。 乾清宫里主要是皇亲国戚和品阶高的官员才能过来,余下的官员只能在外殿令宴。 此时乾清宫人席林立,热闹非凡。不过都是些有身份的,自然不会大声喧哗。 林琬看见直郡王带着福晋坐在对面,白首坐在直郡王的另一边,两人相对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了。 反正一会宴席结束再把人叫到宫里说话便是了。 林琬与耿氏说了没几句话,四爷与太后二人便到了。 众人随着奴才的唱和声,起身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四爷和太后行跪拜大礼。 随着四爷的一声平身赐座,众人才又重新坐回位置上。 四爷端起酒盅,说了些缅怀过去,展望未来的话后,同众人一起饮下了宴席的第一盅酒。 宴席开始,鼓乐齐音,歌美舞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宫女们如纷飞的彩蝶,围着各席端茶上菜。 林琬看着主位上那身着五爪金龙袍的男子,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 她家四爷怎么那么帅呢!不管是现在雍容华贵的他,还是人后温润如玉的他,都让她心悦不已。 四爷眼尾扫到小格格对自个这边看了好几下,勾起嘴角对着小格格举了举手中杯。 林琬被抓包也不害羞,笑着把酒水一饮而尽。 她喝的是芙蓉酿,度数很低,喝了还能美容养颜,是宫里进贡的极品佳酿了。 这时,左边一席上突然站起一老人,满面喜色的上前抱拳道:“万岁爷,太后娘娘,老臣有一喜事想要禀告。” “舅舅何事如此开怀,快说来与朕同乐才是。” ------题外话------ 疯了,刚刚发现上午发的479章被封了,我要吐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写,为啥要封我!!! 只能委屈大家先跳过看这一章,等解封了再回去看吧! 我想跪了都! 后面可能有些小虐,但是大家放心,小虐后面便是大宠宠宠 白首的归属我还在考虑,现在也不好下结论,准备跟着感觉走,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给我些票票,长评,明日给你们加更!小家伙们明日见喽! 第481章祸害 隆科多是孝懿仁皇后的亲弟弟,四爷喊一声舅舅是应当的,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是!万岁爷知道,微臣的幼女自幼年落水之后便一直缠绵病榻,近月前尽渐好起来。老臣想一定是受龙气庇佑,太后娘娘福泽护佑,才能终逃厄运! 是以微臣趁今次宴饮之际特意把小女带来,深谢万岁爷与太后深恩浩荡!” 隆科多年纪大了,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话,便气短的咳了起来!脸色也是通红一片,可见他内心的激动。 “妧贞好了?快带上来给哀家看看。” 太后心里虽对孝懿仁皇后有芥蒂,可对隆科多又有些故交,隆科多当年也算帮过她,对于他的女儿太后还是喜欢的。 隆科多的小女儿妧贞年少时常在孝懿仁宫中玩耍,与四爷算是半个表亲的青梅竹马了。 先帝当年对她也算有些喜爱的,就连她名字与四爷名讳同音,康熙都特许她不用改名。 可后来一次意外,妧贞在宫中落水,后来便一直疾病缠身,常年于闺阁中养病,再没外出过。 妧贞因身染重疾,年越二十还待字闺中,算是被身子给拖累成老姑娘了! 在太后的示意下,一个瘦弱纤细的女子缓步走到了大殿中。 “臣女佟佳妧贞参见皇上,太后,皇上万福万寿,太后吉祥安康。” “好好好,你身子刚好,别行礼了,可别累着。”太后见妧贞规矩好,话说的也好听便慈善的说道。 还让人在她下首位置加了一张席让她坐着说话。 “谢……万岁爷,谢太后娘娘。”妧贞匆匆撇了主位上那人一眼,又对着太后笑着道了谢。 这人与当年变化好多,往日那些玩耍的时光仿佛做梦一般,想不到她记忆里那个倔强少年往后竟是万人敬仰的九五之尊!他还记得她吗? 自从这个和她名字同音的女子走上来,林琬的眼光便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她看四爷的神色不简单,也或许是因为她与四爷是旧识的原因吧。 林琬忍不住又看向了四爷,自提到这个女子后,四爷的面色便收敛起来,眼神里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不妥来。 可林琬还是发现了一些细微之处来,自从这位女子出现,四爷便没再说过一句话,而他的左手食指不时的点着桌案,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哀家记着妧贞与皇帝年岁相近吧?可有什么好人家了?”太后关心的问道。 说起亲事,妧贞便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隆科多也是一脸的忧愁。 “小女一直缠绵病榻,亲事也就被耽误了。” 林琬笑了笑,果然这时候把女儿领上来,不是为了什么谢恩。 “舅舅不急,妧贞聪慧娴雅,朕会给她指门好亲事的。” “回禀皇上,皇上的好意臣女心领了。可臣女年岁大了,又身有顽疾,还是别去祸害别人了。”妧贞起身道,垂下的眼中划过一抹受伤。 “万岁爷,老臣有事容禀!”隆科多像是有难言之隐一般,犹豫为难再三终于开口道。 482宴席 “舅舅有话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无需客气。” “老臣曾遇一位游僧指点,若想小女远离病痛,须得让她养在龙气鼎盛之地。 老臣年事已高,不久便要卸任于室,老臣一生有三儿,女儿却只有这一个。 老臣也不求她能嫁人生子,只求她能平安顺遂便知足了! 是以老臣恳求万岁爷,能否让小女在宫里有个安身之处,哪怕做个侍茶女官老臣也足愿了。” 隆科多说完便要跪下,四爷听完这一席话,面色上看不出喜怒,半响之后回道:“舅舅说的哪里话,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快起身吧。 朕身边刚好缺一位侍茶女官,妧贞若不弃,不日便进宫吧。” 隆科多当即大喜,不顾奴才的阻拦,拉过妧贞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老臣及小女叩谢天恩!” 四爷起身走到隆科多跟前,亲自把二人扶起来,笑着说道:“舅舅何须如此大礼,舅舅卸任乃我大清的损失,可朕也实不忍心舅舅辛劳!这样吧,朕知道舅舅的长子阿兴多是个得用的,步兵副指挥使便由他顶上吧。” 隆科多眼神微动,万岁爷做事越发的圆滑了。 他九门提督的职务是保不住,不过自个的长子能接任副职也算损失不大。 凭他佟佳一门在朝中的势力,正职副职有何区别?再说,他想要的也远不在此。 四爷回到主位上,宴席继续,推杯换盏间,随着舞伎乐鼓不断,气氛又热闹起来。 宴席一直到半下午才散了,后宫女眷各自回宫,白首跟着林琬也一路回到承乾宫。 进了大殿,白首一句话也不说,过来直接按在了林琬的手腕上。 “如何?是不是没什么事?”林琬看着白首担忧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又好笑。 “没没没事,就是往后在房事上节制些就好了……”白首尴尬的说道。 “咳咳……”林琬刚喝的一口水,直接咳了出来。 她有些嗔怪的看了白首一眼,咕哝道:“你啊真是学坏了!再说这事怪不得我好嘛!” 四爷那磨人样,这些日子不闹到后半夜就不肯歇下!再说他那妖孽样,有几人能忍住不被他诱惑啊。 白首被说的微红了脸,她不是故意说的,只是不说感觉又不好。 屋里其他几人也都一副低头忍笑状。 “就知道笑,快去给我提些膳食来,宴席上那些菜冷冰冰的,看着便不想吃。” 夏荷一听主子饿着呢,赶紧出去点膳去了。 “记着多点些,你们几个恐怕也饿着呢吧!”林琬又补了一句。 “主子放心吧,奴婢几个方才已经轮流吃过了。”春枝乐呵呵的道。 不多时,就有小奴才上了一些小食上来。 夏荷知道她的口味,也知道白首的爱好,几样膳食都是二人喜欢的。 “快吃吧,你肯定也没怎么吃吧!”林琬把一碗羊肉汤往白首那边推了推。 冬天冷,一会她还要出宫,喝点羊肉汤可以暖暖。 白首本还在小口吃着糕点,闻着羊肉汤的腥味,来不及出去,捂着胸口便干呕了起来。 483与人机会 林琬吓了一跳,以为糕点有问题,慌忙让人去叫太医,却被白首拉着她摇了摇头。 林琬看着白首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惊喜道:“莫非你是有身子了?!” 白首听了这话,情绪上不见什么波澜,看着林琬点了点头。 她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这个孩子来的太过突然,她实在不知道是好是坏。 林琬见白首神色忧愁,也不见欢喜,对直郡王是越发的不喜起来,白首这样一个好姑娘跟了他,他竟也不知道珍惜! “和直郡王说了吗?” 白首摇了摇头,“我打算过些日子再说,毕竟现在日子还浅。” “嗯,前几个月最是要小心,你知道的。” 林琬让人把味道大的东西全撤了下去,劝着白首多少吃些。 白首见主子那么紧张她,心里暖暖的,忍着难受,捡着清淡的食物吃了一些。 “主子,那个妧贞……”白首有些担忧的道。 林琬停下吃馄饨的手,苦笑了一下。 白首心思细腻,大概感觉到她情绪上的波动了吧。 不过她想的是,四爷与那个妧贞以前怎样,也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陪在四爷身边的人是她。 四爷与她这些年来的陪伴,还有一直以来四爷对她的疼爱,不是别人能轻易插进来的。 嗯,她得学着去相信四爷。 “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不要担心我了。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林琬拍了拍她的手。 用完膳后,林琬把自个看着好的几家女子的丹青画像一一展开给白首看。 最终白首看好的与林琬想的差不多,是位地方官家的小姐,姓陈。 林琬暗自记住,想着翻过年就给他们两个安排上,白仲文也年纪不小了。 正事说完,两人就说了会子闲话,外面便有人说前面直郡王那里派奴才来问了。 白首看时辰也差不多了,给林琬行了礼便告退了出去。 “主子,不用给侧福晋加一件大氅吗?外面风有些大呢。”夏荷细心道。 林琬想了想说了句不用。 有直郡王在,还能让白首冻着,再说得给人一些机会才是。 这时候正是冷的时候,白首一出外面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不经拉了拉自个的衣裳。 她被青玉扶着慢慢向宫门走去,在一处侧门处,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直郡王看见她出来,便向她一步一步走来,脸上神色紧绷,像是不高兴般。 白首平静的迎上去,给他福了一礼,叫了声王爷。 直郡王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出来,本来有些不满的想斥责两句,可看她这雷打不动的样子,最终只说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宫门口走去,白首不如他腿长,冬日里路面又不好走,跟的有些吃力。 不知是不是前面那人意识到了什么,步履突然便慢了下来。 白首看着前面那高大身影笑了笑,笑自己真是没出息,那人只要表现出一点点的好,她便会如现在这样不自觉的欣喜不已。 到了宫门,白首看见福晋在那里伫立,仿佛等了二人许久般。 直郡王看福晋嘴都紫了,几步走了过去,搭住福晋的肩膀斥责道:“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怎的如此不听话。” 第484章情伤 福晋不好意思的对着白首方向看了看,然后拽了拽直郡王的衣袖像是讨饶般。 “臣妾等了许久,见不到王爷和妹妹出来,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让王爷担心了。” 直郡王握住福晋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很是恼怒的看了福晋一眼,然后把自个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罩在了福晋身上。 白首把前面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看着福晋身上那件墨色大氅,看着自个被冻的发红的双手,嘲讽的想着片刻之前的那一点点感动,她不知道此时她心里的那股憋闷与酸楚叫什么。 只知道此刻她心里的冷已盖过了身上的冷,眼底的温热让她有些羞愧,她低下头,让那两滴温热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影入雪中。 她心里一片混乱,犹疑,仓惶,不安。她在想曾经自个奋不顾身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人家夫妻之间琴瑟和鸣,为何她要傻不愣登的过去插上一脚?她只是个局外人罢了。 可当初他请皇上指婚,就算她不同意,难道真要让主子为了她去抗旨吗? 主子说过当时万岁爷需要直郡王去边关平外患,这其中的牵扯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吧,虽然她懂的不多,但多少也能想到一些。 白首觉得小腹微凉,她有些担心的摸了摸,心想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她爱这个孩子,哪怕他是个意外。如今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一步步往前走了。 往后她便把自个的院子守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养大,至于自个心里对那人的一些念想,便慢慢忘了吧。 “……白首!” 白首被青玉晃了晃,才反应过来,前面两人正看着她,福晋笑着,而那人神色很是不耐。 她听见自个笑着说了一句就来,然后慢慢的向二人走去。 可能是站久了,白首冷的忍不住牙齿打颤,浑身发抖,她尽量忍着不表现出来。 看着白首冷的发颤的样子,直郡王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讶懊恼,仿佛才发现白首的异样。 福晋感觉到身旁的人一瞬间紧绷起来的气息,心里有些不愉。 她很怕直郡王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嗔怪的说道:“王爷就是粗心大意,看妹妹冷得什么样了!” 福晋说完便把身上那件墨色大氅取了下来递给了白首。 “不用了,臣妾还好,福晋披着吧。” 可福晋像是铁了心要把大氅让给她一般,最后直接把大氅塞到了她手上。 白首想要把大氅还回去,衣服又不是给她的,她怎好接受。其实她也有些赌气的成分吧,总之此时此刻她不想接受福晋的这番好意。 她正待说话,便听见那人的声音响起。 “你不冷?” 白首以为他在说自己,抬眼过去才发现他是在和福晋说话,面上一片无奈。 福晋笑了笑,“无事,就几步路,等上了车便好了。” 直郡王看了看白首,叹了口气道:“走吧。” 然后伸手便把福晋圈在怀里,用他宽阔的胸膛给福晋一片驱风避雨之地。 白首看着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拒绝的话没有再说出。她慢慢的把大氅披上,跟在那二人身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前面的路被二人挡住,她不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好也好,坏也罢,只要能让她平平安安的把孩子养大,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485魔怔 古人重视年节,皇家更是,从年三十开始一直到年十五,日日都有宴席。 这日,林琬略显疲惫的回到承乾宫,进来大殿后,直接蹬掉了脚上的花盆底,整个人软趴趴的趴在了窗沿下的案榻上。 “哎呦!这可真是累死我了,可怜我的脚底板,针扎一样!”林琬抱怨道,双腿在背后来回晃悠着。 这些年她这身子骨是彻底被养尊处优的生活腐败了,想当年她刚入职场,每日光在地铁上就得站一二个小时。如今真是不行了。 “过了今个的晚宴,往后便能休息些日子了,主子再忍忍。”夏荷笑道。 林琬被夏荷一提醒,想到晚上还要去太后宫里过十五夜宴,便哀怨的在枕头里尖叫了两声。 “主子,要不泡个澡吧,兴许能舒服些。”春枝心疼道。 “不了,我就想趴会儿,现在谁来也别想让我起来!”林琬趴在那儿瘫作一团。 春枝看着主子这耍赖样,忍不住捂着嘴笑了笑。 “奴婢给您按一下,应该能好一些。”夏荷说着便给林琬按起了腿脚。 “谢谢你啊夏荷,还是你最乖了!”林琬侧头说道。 夏荷被主子夸的脸蛋通红,圆圆的小脸别提多高兴了。 林琬感觉脚上被夏荷按的舒服的不行,虽然酸痛,但是也舒服啊! 慢慢的人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这些天每日起早贪黑的,她就没有睡到自然醒过。好在四爷这些天对她手下留情,不然她真心扛不住啊。 “啊!夏荷你轻点,疼疼疼……” 林琬感觉脚上力道突然变大了,闭着眼不满的抗议道。 脚上那双手顿了一下,随着一声轻笑,然后那双手好似故意一般,用力在她那脆弱的脚底板板上揉捏起来! 林琬忍不住缩了缩脚,酸疼的连连呻吟起来。 林琬转过脸才发现屋里的奴婢不知何时全不见了,而此时正给她按脚的,竟是那万人敬仰的皇帝陛下! 而这位皇帝陛下此时正神色幽幽的看着她。 “爷?” “爱妃刚刚叫的真好听,再叫两声听听。” 四爷坐下身子,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那只小巧的莲足,一边语气邪肆的看着她低语道。 “色痞!”林琬脸色爆红,叫骂道。 “爱妃说什么?” 某人语气开始不满。 林琬看着四爷把她的罗袜脱掉,然后盯着她的眼睛慢慢低下了头。 她感觉自个快疯了,这人魔怔了不成,他竟然……竟然亲吻自个的脚! 林琬赶忙把脚缩回来,却发现那人力气颇大,根本缩不回来。 林琬被四爷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看的脸上快冒血了,心脏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四爷这些日子,其他时候都没什么,可有时,她总觉得他有些奇怪,对她还是很好,可有时会看着她发呆,还会皱眉,像是在烦恼什么。 还有便是在房事上,侵略性与占有欲强烈的让她招架不住,仿佛一再的想要向她证明着什么。 林琬太懂得四爷此时的神态代表什么了,可现在青天白日的,且晚上还有晚宴,她可不想被别人嘲笑。 “爷,我错了。” 林琬立马认错,态度诚恳表情真挚! 第485章十五夜宴 “嗯,知道错了就好,待会乖些,朕便不与你计较了。” 林琬不敢置信看着某人勾唇一笑,干脆利落的把她抱起来,向着那张雕花镂空的拔木床倒去。 “爷,臣妾还得参加夜宴!” “还有几个时辰,爱妃不急。” “……”爱妃个屁啊!这位大爷今个还爱妃上瘾了,她是在急这个嘛! 两人这一闹便是半下午,以至于二人来到永寿宫时,人都已经到齐许久了。 嫔妃们看着林氏一副腰酸腿软不堪恩宠的样子,好几人都暗自妒红了眼。 承乾宫大白天的就门户紧闭,万岁爷又去了半下午,此时人家还偏偏摆出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刚刚干了什么似的,也不嫌臊的慌! 林琬幽怨的瞅了瞅身旁一脸清冷的某人,暗自咬了咬牙。 他这会子是心满意足了,害的她被人当针靶。 四爷与林琬先给太后请了安。 “皇帝与贵妃可算来了,快坐下吧。”太后话不好听,语气却很好。 林琬听了也不说话,一直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他嫔妃都按着礼仪行过礼后,才一一按着顺序入席。 “贵妃看着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林琬刚坐稳,便又听见太后略显关心的问道。 在坐的几位嫔妃全都一脸看好戏的往她这边看过来。 “谢太后娘娘关怀,可能是天冷的缘故,臣妾一贯是个怕冷的。”林琬随意说了个理由。 “太后娘娘如何?臣妾看着您精神奕奕的,看着是大好了呢!”林琬表现的很是高兴的说道。 “哀家能恢复的这样好,主要还是你们几个侍候的好,也多亏了吉贵人,这些日子在哀家这里是又劳心又劳力,看着小脸都瘦了一圈了吧!” 林琬笑着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但却不愿再接太后的话茬。 对于林氏的不上道,太后有些不满,可也拿她没办法。 吉贵人自上次被皇帝罚了之后,一直在院里闭门思过,前些天才因着年节被放出来。 在那之后,皇帝就没正眼看过她一眼,太后都着急起来,毕竟是自个招进宫的,怎么也得拉上一把才是,偏这林氏善妒计较,不愿意接她的话头。 “吉妹妹这些日子确实辛苦,白日侍奉太后,听说晚上还为太后抄经为祈福呢!”吉贵人与丽嫔一个宫住着,知道这些倒也合理。 不过她往常甚少多管闲事,这时候突然开口,让其他人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她这是想卖太后一个人情? 林琬也是如此想的看向丽嫔,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国公主,想找个靠山也不奇怪。 “皇帝,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吉贵人之前的那些事便算了吧,其实她也是无心的。”太后见四爷也一直不给个痛快话,只能自个干巴巴的说了。 “朕没什意见,听皇额娘的便是。”四爷虽然烦这个吉贵人,不过罚也罚了,也不能真关她一辈子。 太后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心情好了,自然说话也敞亮了。 太后乐意说话,其他人自然捧着,席上的气氛也就热闹了起来。 不知怎的便聊到四爷出巡的事情上。林琬明白,太后恐怕是想让四爷多带些人去吧。 第486章态度变化 除了顺嫔,其他几位嫔妃对出巡之事说的头头是道,对地方人文也是兴味盎然。 “听说女子泡温泉不仅对身体好,对一些寒症也是有很好的疗效的呢!臣妾的家乡常年冷寒,平日里便喜欢泡泡温泉。”丽嫔笑着说道,一脸向往。 “听丽嫔一说,哀家还真有些心动了,只是哀家这老胳膊老腿的,恐怕会耽误了要事啊!”太后说着还看了看四爷。 “皇额娘说的哪里话,既然皇额娘想去,朕让人安排起来便是,不过是多带些奴才侍候,皇额娘不必担忧。”四爷觉得太后想泡泡温泉而已,这有什么打紧。 “皇帝这样说,哀家便不推迟了,只是路途遥远,哀家问皇帝要两个人,丽嫔懂事,吉贵人贴心,就都跟着一起吧。”太后看皇帝不像装样子,心情高兴,不过该带的人还是要提前预备下。 四爷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丽嫔和吉贵人心里高兴,笑着谢了太后和四爷。 “哀家想皇帝此次不妨多带些新人,毕竟皇嗣不茂,皇帝上心些才是。 不过有子嗣的便不用去了,毕竟皇子身边离不开人,最好还是留下吧。” 太后说完,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翼望。 若贵妃去不了,那她们…… 林琬听了这话,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四爷一早便通知她收拾行李了,不可能因为太后两句话便食言。 果然,四爷听完话后便沉了脸,他的左手又习惯的敲起了桌面,林琬知道他生气了。 “皇额娘担心皇嗣,朕心亦然。说到子嗣,谁人有贵妃的福气? 朕看既然要去,那几个高位分的便都去吧,孩子带着便是,也都不小了,刚好见见世面去。” 太后明知道皇帝是为了带贵妃去,才拿其它人做幌子的,可偏偏没办法说什么。 林琬给了四爷一个赞赏的眼神,笑着低头喝茶去了,这时候她还是不要说什么了,免得太后心气不顺再怼她。 “皇帝既然这样说,那便这样吧。”太后心中堵着气,可面上也不敢太带出来。 用膳完毕,膳食撤下,宫女们依次给各人上了茶水。 其中一位穿着打扮明显比旁的宫女好很多的宫女成功引起了林琬的注意。 她面如半月,眉眼盈盈带浅笑,身子瘦弱似柳条。这人不是别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隆科多的幼女佟佳妧贞。 看她衣着应该是姑姑模样,只是她不是应该在养心殿侍候吗?怎么在这里? 其他嫔妃自然也看见了,此时目光全放在了她身上。 只见此女在四爷与太后之间的案桌上各放了一盏茶,人便乖乖的退到了四爷身后站好。 太后看了面前的茶水,皱着眉说道:“哀家膳后不喜浓茶。换了吧。” 林琬对太后的态度有些诧异,太后不是挺喜欢这个妧贞吗?这是唱的哪一出? 妧贞有些紧张的过来,欠了身告罪道:“是奴婢不好,没有体察上意,奴婢这便给您换了。” “你既是养心殿的侍茶女官,职责便是好好照顾好皇帝的身体,哀家宫里还不缺奉茶的。”太后意思很明显,嫌弃她来永寿宫多管闲事了。 第487章不在意 其实那日太后对她态度好并不是多喜欢她,完全是看在隆科多的面子上。 可太后没想到隆科多心大,目的竟是皇帝。女儿年岁那么大了还想进后宫。她的侄女还默默无闻呢,太后怎会喜欢他人此时来分一杯羹?! 妧贞见太后生气,赶紧跪在了地上认错。她想看上方那人脸色,可又不敢抬头。 “皇额娘息怒,妧贞是朕让过来的。 朕是看她茶艺不错,便想着让皇额娘尝尝,没想到惹了皇额娘的不快,是朕不好。” 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可妧贞听在耳里却如同天籁!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她的! “既然皇帝为你说话,哀家便不责罚你了,回去把宫规抄写十遍,以示惩戒吧。” 妧贞虚心受罚,她眼尾小心的往上面那人看了看,又给太后磕了个头才起身重新在四爷身后站好。 “皇帝,虽说这个妧贞出身不同,可如今毕竟也只是个宫女。 你一向是看重贵妃的,妧贞名字冲撞了贵妃,也不见你替她换一换。”太后说完还意味不明的看了林琬一眼。 妧贞听了太后的话,眉头轻皱了一下,不过面上却不见多少担心。 在坐的嫔妃似乎早便注意到这个事了,私底下也是议论纷纷的,如今见太后直接当着贵妃的面挑明了,全都等着看好戏般,想看看事件如何发展。 林琬从刚刚四爷帮那个妧贞说话便有些出神。底下奴才的事,四爷甚少插手,今个为了那个妧贞算是破例了。 不过人家自小的交情,四爷这样做也说得过去。不过名字这事她也想听听四爷怎么说。 林琬也不管旁人的注视,只是抬头向对面那人看去。 林琬看见四爷也正看着她,微笑的说道:“贵妃不在乎这些。” 这话初初听着似乎没什么问题,感觉万岁爷与贵妃果然亲如一人。可仔细一想万岁爷这不就是不愿意为了贵妃让那个侍茶女官改名吗?! 几位嫔妃眼神微妙的看着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心想没想到贵妃这次竟被一个宫女比下去了,看来这个宫女可不简单啊! 林琬笑了笑,也不回话。这事说多在意也没有,可心里也不是一点也不在意。 林琬回到承乾宫时已经亥时了(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四爷没有和她一起回来,其实是宴席一结束,她便告退回来了。没有去看四爷的动向。 她确实不在乎这些,一个名字而已,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让她有些介意。 她被宠坏了,不高兴便会带到脸上,反正她也不在乎别人看不看得出来,她是贵妃,谁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些什么。 她也不想违心的还去对他笑,太后一说散了,她第一时间便带着奴才回来了。 林琬叹了口气,去看了看几个孩子,看着一个个已经睡沉了,便带着人回了前面。 “主子您……没事吧?”春枝担忧的道。 “没事,去打些热水来吧,我要休息了。” 春枝想劝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嘘了口气,只好让人打水去了。 第488章出巡 躺在床上,林琬反复想着刚刚在太后宫中的事情,发现四爷与那人并没有什么眼神交流,顶多是那个妧贞悄悄看了四爷几下。 若二人真有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其实说到底,林琬就是打心眼底不相信四爷会做什么让她伤心的事。 毕竟平日两人好不好,她心里最清楚,而且四爷对她是不是真心,她感觉的到。 想到这些,林琬便轻松多了,人一放松,瞌睡虫便找上门来。 夜里,林琬沉睡中似乎感觉到有个人把她圈在了怀里,可第二日醒来,却没有见着四爷的人,林琬觉得自个可能是做梦了。 “主子醒啦!” 林琬刚坐起来,就听见春枝有些欢快的声音传来。 “春枝你是出门被银票砸中了?大早上的就那么开心。”林琬掀开帘子揶揄道。 “奴婢比被银票砸中还开心呢!” 春枝见主子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但笑不语的扶着主子出了里间。 好吧,外面摆了好几套常服,每件颜色款式都不相同,简单又好看。 不用奴才说,林琬也想得到是谁送来的。四爷这是……在哄她? 林琬笑着哼了一声,明知道自个不高兴,也不见他本人过来。 因为月底要跟着四爷出巡,林琬早早的便备起了东西。 虽然四爷的不用她操心,可她自己的就有好些要带的,再加上几个孩子的,不早做准备,到时候肯定忙乱。 二月二,龙抬头。 四爷定在了这一日出巡,按着惯例,每次出巡,必定是很早就得出门。 这日天还没亮,林琬便被春枝叫了起来,即便昨夜她睡的很早,林琬还是觉得困顿的很。 林琬用青盐漱了口,又用温水洗了洗脸,人才算清醒了。 “孩子那边先别叫醒了,一会直接抱着上车就是了。反正咱们带了不少吃食,饿不到。” “奴婢这就去后头说一声。”夏荷欠身道。 林琬换了一身米粉色的常服,梳了简单的一字头,便好了。 春枝嫌弃她太过素净,非找了一支细巧的黄金簪子给她带上。 细长光滑的簪身,顶端是一朵半开不开的玉兰花造型。不得不说很漂亮。 贵海带着小奴才把早膳提了进来。带了一身的风霜。 林琬见几个小奴才冻的直发抖,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略微单薄的棉袄皱了眉。 “春枝,让人去库房拿些棉花和棉布分发下去,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可不行。” 春枝说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其实她们宫里算好的了,有主子时常贴补着,奴才们吃穿用度比别宫好了不止一点。 听说其他宫里,有些身子不好的奴才,冻死的都有。 几个小奴才激动的跪在地上给他们主子磕头,他们穿的真不算薄,可主子心疼他们,他们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好了,起来吧。” 林琬摆手让他们下去喝点热汤暖暖,几个大丫头要跟着她一起的,早上时间紧张,也不讲究什么了,林琬招呼着她们几个一块吃了一些。反正早膳很多,再多几个人也尽够了。 第489章出巡二 为了节省时间,四爷吩咐了各处不用请安,直接赶去顺贞门上马车便是。 卯时初,各宫在顺贞门简单的给太后请安之后,便各自上了马车。 林琬这次出来只带了春枝和春华,夏荷和贵海都是沉稳的人,留下守宫。 孩子们裹着厚厚的披风,由奶娘们抱着,庄嬷嬷看护着,坐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林琬以为此次又要想往常一样等很久才能启程,不想只等了小半个时辰马车便晃晃悠悠走了起来。 春枝怕主子冷,上车后便把铜炉烧了起来,上好的银丝碳不会有丝毫的浓烟,而铜炉内外三层的设计,既能有源源不断的热水饮用,又不担心会伤到人。 林琬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时内心还在感叹古人的智慧。 “主子,喝点热茶吧。”春枝小心翼翼的把茶盏递到林琬手中。 林琬接过茶喝了一口,瞬间觉着身子暖和起来,二月的天还是挺冷的。 “你让人去问问孩子们如何了,吃了没有。” 在外面跑腿的是贵海手下得用的小奴才贵喜。 不多时便带着消息回来了,说小主子们都好,没有哭闹,奶娘正给几个小主子们喂饭呢。 林琬听了一直担忧的心才放下了些。 “主子,琅小姐的马车离咱们有些远,不过奴才已经打点过了,不会有那不开眼的敢去轻待的。还有离咱们不远的几架车便是直郡王府的车架,巫侧福晋刚刚让奴才给您问安呢。” 贵喜这时候的机灵便提现出来了,林琬都忍不住把他夸了一通。 白首要跟着一起去出巡,林琬自然是知道的,她想着她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林琬把车里两个大靠枕让贵喜赶紧送过去。 这个是她之前做好的,在马车上有它真的很有必要,白首身子不便,刚好能护着点。 贵喜拿着两个巨大柔弱的枕头,有些哭笑不得,主子这是闹哪出,这么大的枕头好用吗? 直郡王看着贵妃娘娘身边的奴才抱着两个大枕头过来也是有些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心想便是马车有些颠簸,也用不到这么大的枕头吧。 白首笑着把枕头垫好,人往上一靠,果然少了许多颠簸舒服多了。她摸了摸枕头,心里暖和的不行。 福晋掀开帘子默不作声的看着外面的事情,抿了抿嘴角,又轻轻把帘子放下了。 “主子,没想到侧福晋还挺受贵妃看重的,就连一个枕头都想着她。”浮云看着福晋脸色,小心的试探道。 “侧福晋今时不同往日,贵妃自然要重视些。”福晋叹了口气说道。 有宫里这位在,白首什么时候都是有底气的,所以就算这些日子她使了些小心机,让王爷无暇顾及到她,她也能毫不在意的在她的院子里过的惬意。 “侧福晋那边你要找些得力的人过去侍候,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都要回来禀告给我,她是侧福晋,容不得别人不尽心,懂吗?” 浮云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知道福晋是什么意思了。 第490章出巡三 一路上,因为要照顾到太后的身子,马车走走停停,在第五天驻扎在了遵化汤泉下面的一个山坡上,准备明日一早进汤泉行宫。 队伍驻扎在一片草地上,奴才们手脚利落的扎好了营帐。 御膳房的奴才在一条小溪旁搭灶做饭,不多时饭菜的香味便飘散到整个营地里。 林琬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天色,正是正午时候,山间气味偏低,不过正午阳光正好,晒的人暖融融的。 林琬觉得奇怪,看天色完全可以今日便抵达行宫,为何要在这里停留一日? “额娘,额娘,这里好好玩!” 林琬正想着事情时,几个臭小子跑了过来,他们几个身后除了二格格,还跟着三阿哥和顺嫔。 “娘娘吉祥,臣妾见没什么事,便来看看娘娘。”顺嫔欠身道。 “在外面就别多礼了,进去坐会吧。”林琬扶了耿氏一把。 “额娘,我们可以去那边玩吗?”团团指着旁边的一片空地问道。 林琬也不想总是栓着他们,便点头答应了,让他们几个照顾好二格格,又嘱咐他们要乖些,不能跑远了。 贵喜机灵,招手叫来几个奴才,带着人护着小主子去了。 进了营帐,林琬和顺嫔坐在营帐门口边晒着太阳边聊着天。 “哎,说出来娘娘恐怕都要笑话!臣妾这几日被颠簸的真是……还不如待在宫里舒服呢。臣妾啊就不是那享福的命。” 林琬看顺嫔脸色就知道她所言非虚,看来她可能是晕车吧? “若是坐车时觉着难受,可以拿些橘子皮闻,兴许能好点。”林琬把知道说出来告诉她。 “娘娘说的肯定管用,早知道臣妾早些说出来就好了。”顺嫔甩了下帕子懊恼道。 “你也别懊恼,明日进了行宫,等你泡上了汤泉,就知道这罪遭的也值了。”林琬笑道。 “不过我刚刚还在奇怪,今个时辰尚早,怎的不直接进行宫,偏要等到明个?” “臣妾也奇怪呢,这地方苍苍凉凉的,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时辰不好,钦天监可一直跟着呢。”耿氏突然想到这一层。 林琬点点头,她也是如此想的,毕竟古人极是在乎黄道吉日。 这时春枝一脸犹豫的进了来,说是丽嫔和吉贵人在外面求见,说是要给她请安。 林琬沉思了片刻,示意春枝让她们二人进来。 若是吉贵人一人林琬还能说不见,可丽嫔也在,平日里与她都是克己守礼的样子,林琬不好不见。况且她也有些好奇她们这时候来做什么,她可不信只是为了请安。 丽嫔和吉贵人进来后规规矩矩的给林琬请了安。 林琬抬手让两人坐下说话。 丽嫔如今汉语说的越发好了,虽然话不多,不过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舒服,不愧是公主出身。 吉贵人说话更是有意思,她每回一开口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 关键她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可能她自个觉得已经遮掩的很好了吧。 可她越是如此,林琬和顺嫔反而当作听不懂,楞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去接她的茬。 吉贵人钓了半天胃口,发现鱼儿不上钩,顿觉好没意思。 第491章出巡四 “丽嫔姐姐,你知道万岁爷为何要明日才进温泉行宫吗?”吉贵人嘴里问着丽嫔,一双眼睛却不时的瞟向林琬。 “妹妹不是说太后这几日赶路辛苦,想来是为了太后娘娘吧。”丽嫔皱了皱眉,她不知道吉贵人要做什么,不过她不想明面上与贵妃对上。 “太后娘娘这几日是挺劳累的,不过也不差这点路。” 看着林琬若有所思的表情,吉贵人继续说道:“娘娘们恐怕还不知道吧,我的婢女刚刚路过一处营帐,不小心看到有太医在里面忙碌。 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啊……是万岁爷身边那位新晋的侍茶女官身子突然不适,万岁爷不仅亲自喊了太医,还在那位女官营帐里坐了半盏茶的时间呢!” 吉贵人说完,内心还有些激动。她感觉到营帐内越发低沉的气氛,兴奋的等着看林氏憋屈嫉妒的嘴脸。 “来人,把吉贵人身边的奴婢拖出去打十个手板。”林琬面无表情的说道。 “娘娘这是为何?”吉贵人震惊道。 “你的奴婢不在你身边侍候主子,竟敢私自打探圣躬,不该责罚吗?”林琬笑着说道。 吉贵人被问的突然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个的奴婢被押出去打手板子。 这个林氏是不是关注错方向了,她不是更应该在乎那个叫妧贞的宫女吗?怎么还注意到这些小事上面! “吉贵人,万岁爷做什么自然有万岁爷的道理,你若有疑虑,大可自个问去,不必在本宫这里卖弄口舌。 往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本宫便不会再如此次这般好说话了。” 吉贵人真是好戏没看到,还惹了一身骚,她往丽嫔身上瞟了几眼,希望丽嫔能为自个说几句话,可人家从始至终低着头,连个眼风都没有。 吉贵人气的暗自把丽嫔咒骂了一顿,最终只能忍气吞声的向林琬认了错。 吉贵人走后,丽嫔不好多待,说了几句撇清干系的话,绷着张脸走了。 丽嫔是想求得太后庇佑一二,可也不愿意被人当枪使,何况还是吉贵人那样的蠢人。 耿氏见二人走了有一会了,贵妃还没有说话,便说道:“这个吉贵人刚入宫时挺沉得住气的,臣妾以为也是个人物呢,是臣妾眼拙了。” “嗯,吉贵人入宫时满怀憧憬,自然是沉得住气的。人总要受些罪,才看得清自个要走的路是什么样的。” “所以娘娘不必为了这样的人生气。” “我没有与她生气。”林琬知道耿氏是怕自个钻牛角尖,笑着回道。 耿氏知道贵妃恐怕想一个人待一会,便起身告退出去了。 这时候,春华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大食盒子。 “主子,可以用膳了。” 春华见主子不说话,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春枝,春枝却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春枝,你们俩照看着孩子们,碧玉陪我去那边。” 虽然主子没有说那边是哪边,不过两人心中大概也有数了。 林琬就是这样的脾气,什么事不喜欢左思右想,与其在这里乱猜,不如直接去看一看。 第492章相思成狂 营地虽然很大,四处都有重兵把守。不过贵妃的名头实在响亮,她要去哪里,也没人敢拦着。 即便是皇上的营帐,侍卫们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让行了。 进来营帐,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四爷去哪里了?虽然未见得四爷就一定在那,可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一想到四爷端坐在她人营帐,满怀关切的模样,林琬心里就发堵。 虽然她也知道,那位妧贞身份不一般,她的阿玛是权势滔天的隆科多,四爷总要关照她些。可她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会发冷,她知道那是她的恐惧执念。 嗯,若在两年前,四爷哪怕夜夜留宿别处,她也会眼都不眨一下,因为那时她无心于他,他们之间顶多是互利互助的关系。 可现在,她知道四爷在她心中有多重要,她有时甚至会想,若人终将逝去,那可不可以让她走在前面,因为她实在不知,若这世上没有了四爷,她独自一人将何去何从?她的心要如何安放。 “主子,万岁爷不在,咱们要回去吗?”碧玉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感到主子心情很不好,正确来说,她感觉到主子很低落。 林琬摇摇头,她不想回去。她知道两个人要想走得长远,最重要的信任与沟通。 既然有问题,那说开是不是就好了,往常都是四爷主动哄着她让着她,那她是不是偶尔也应该努力一下,去化解两人之间不必要的误会? “去让人提膳过来。” 林婉不停顿的说了几样简单的菜色,这些都是平日里两人都爱吃的。 林琬从来没有在四爷面前委屈过自己,点膳从来不会只按着四爷的口味来,都是有你喜欢的也有我喜欢的。 林琬觉得这样更自在些,时间久了,两个人也就有了些共同的爱好,比如那道芙蓉虾尾,比如那道如意香椿。说白了,有些东西你装的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碧玉出去了,林琬闲来无事便在营帐里瞎转。 虽然她贵妃的营帐已经够好了,可与四爷的一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林琬看着桌案上有些凌乱,心里就嘀咕,她知道四爷是有些轻微的强迫症的,东西向来都是摆放的整整齐齐。 她走过去,心里边念叨着某人不省心,便动手帮他收拾规整起来。 她把案桌上不小心滴落的墨迹擦干净,又把散乱的纸张一页一页码齐整。 突然一帘娟秀清隽的小字映入眼中。 《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一首诗,说的是一个人对相思的执著与坚持,即使明知道沉溺相思全无益处,也甘愿终生惆怅哪怕似醉如狂。 这字一看便知不是四爷的笔记,字迹工整漂亮,一看便是女子所书,且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能练成这样,那必须是得名家指点才行,四爷身边有这样身世背景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林琬冷笑,都说满人的大姑奶奶向来活的比汗人家的姑娘要潇洒恣意,豪放不羁。不想感情上也如此奔放!看看这明晃晃的示爱,简直让人闻之……想吐。 嗯,或许某人看到会感动的泪眼朦胧呢!不过林琬看着就是觉着……想吐! “……呕!” 林琬也确实真的干呕了一下,她难受的拍了拍胸口,若是那位佟佳姑娘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知会不会气到吐血,林琬想着那个情景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493章情诗 关键人家这情诗写的多好啊,把一个闺阁女儿家对相思之人的那种无怨无悔表达的淋漓尽致啊! 只是不知道她这份心意,某人收到了没有。 林琬真想顺手把这张碍眼的纸张撕个粉碎,但她还真做不出这种背地里毁人物品的事。林琬叹了口气,把纸张放回了原处。 林琬来到床榻边,看着床上散落的几件衣物,顺手拾掇起来。 心想四爷这些日子,越来越不喜欢别人给他收拾贴身衣服了,一般都是由她亲自收拾,几个丫头在一边搭把手。 林琬拿起一根白底银线绣合欢花的腰带,她真想把自个的手给剁了! 她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坐着等人回来吗?偏要多事的过来给某人收拾什么衣物。 看着这条女子的腰带,林琬只觉刺眼至极!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解下腰带?林琬只要想想那种可能,心里便顿顿麻麻的疼。 她一边握紧发抖的手,一边又觉着不可能,对她那样好的四爷,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她心中的四爷,向来是君子一诺,胜过千军的。 现在她要如何?是大事化小,还是怒言逼问?正在她不知该如何处理手中的物件时,营帐门口传来掀帘子的声响。 不知为何,林琬突然有些心惊胆寒,她略微慌乱的转过身,拿着腰带的那只手条件反射般往身后背去。 “琬儿?”某人疑惑不解的声音传来。 林琬意识到自个动作后,立马鄙视起自己来。是她抓住了四爷的小辫子,她为啥要慌? “琬儿怎的过来了?” “爷这话听着,让臣妾觉着您是不想让我过来呢。”林琬把腰带轻轻放下,她知道四爷已经看到她拿的东西了。 她突然不想问了,若四爷愿意说,更加不需要她多此一问。 四爷看见床侧边垂落下的一小节腰带,眸光晦暗复杂,抿起嘴没有再说话。 林婉走到桌边,看着桌案上摆放整齐的饭菜,林琬说道:“爷来用膳吧。” 林琬径直拿起筷子吃起饭来,那一口一口的,仿佛她吃的不是饭,而是宿敌一般。 她不想嘴巴闲着,她担心自个会忍不住问出口。 四爷沉默的走过来坐下,奴才们在一边侍候他净手,给他盛饭布菜。 四爷端起饭碗,看了身旁狼吞虎咽的小格格一眼,安静的吃了起来。 “吃慢些!”某人好似终于忍不住喊道。 林琬不听,继续吃吃吃。虽然她心里难受,不过胃口竟然还不错。 四爷看着某个不听劝的小女人,脸色黑沉黑沉的。 林琬暗哼一声,自个有错在先,竟还摆着一张臭脸! 然后便看见碗里多了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 这时候的青菜比肉还精贵,有钱都买不到,便是嫔妃那也不定顿顿有。 自从某一次林琬和四爷说青菜吃了好之后,某人便是顿顿盯着她吃点。 林琬撇撇嘴,把青菜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什么事至于你如此赌气?” 林琬本来还能憋着不吭声,一听这话啪的一声把筷子搁下了。 第494章林氏 “臣妾为何如此,万岁爷难道不知道吗?”林琬不停小口的呼吸,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憋闷。 反问的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她暗暗念着不要冲动,冲动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她想只要四爷愿意和她解释一下,哪怕只说一句没有,她便信他不在纠缠此事了。 “朕只知道无论遇到何事,都犯不上和自个的身子过不去!还有…… 是朕太过宠你,才纵的你敢如此质问于朕吗? 往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四爷揉了揉眉心,紧皱的眉头,仿佛充满了疲惫与不耐。 林琬没想到,她满怀期待的解释,最后等来只是那人对自个的不满与责难! 哦?这是觉着她烦了是吧?这旧人还没走呢,就开始想给新人腾位置了?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林琬把发散的精力收回来,刚刚一直默念的忍字决已经丢到姥姥家去了。 她三步两步的走到床边,拿起那根醒目的腰带使劲的向某人砸去。 林琬本来想往某人胸口砸的,可腰带上的玉扣惯性太大,直接擦过某人下巴,在某人面颊上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印记! 林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刚想要过去查看,便被某人接下来的话定住了脚步。 “林氏!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林琬感觉四爷原本要说的是泼妇二字,不知为何突然转换成了不可理喻。 林氏?这两个字林琬已经许久没有从他嘴里听到了,以前她总是惹怒他,他便是如此刻这边咬牙切齿的喊她林氏! 可最让她受不了的,还是四爷在这件事上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 “犯不上?不至于?那臣妾倒想问问,若此刻是在臣妾的营帐床上发现其他男子的私物,万岁爷还能说出如此无关痛痒的话吗?” 林琬话说一半便感觉到那人渐渐沉重的呼吸和想要吃人的神情。 看到某人这种反应,林琬竟有一种快感!哦?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闭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近乎切齿的声音。 “万岁爷做都做了,臣妾说一说都不行吗? 哦,也是,人家妧贞姑娘对您的那一腔真情厚宜,实在是感人至深,动人肺腑!也难怪万岁爷还没正经的把人招妃纳嫔呢,就急不可待的与佳人共赴巫山了!” 林琬越说越心疼,越说越委屈,她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闷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爷答应过的事情若是想收回,也应该先与臣妾说一声。臣妾不是那不识好歹的,绝不会扒着不放的。” 林琬微红着眼圈,她不愿被人小瞧,梗着脖子侧过头去。她忍着不让声音发颤。 “朕答应过……” “万岁爷!您的脸怎么了?”营帐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林琬看见妧贞脸色苍白的跑过来,她看着四爷脸颊上那道醒目的伤痕,面上担忧不已,明明想上前查看一番却又不敢一般。 妧贞好似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一节腰带,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些微红,语气急迫的对着林琬解释道:“贵妃娘娘怕是误会了,奴婢方才发病,万岁爷迫不得已才抱奴婢去……床上稍事休息的。” 第495章不敢? 林琬看着二人紧挨着的身形冷笑一声,这位真的是来解释的,怕不是故意来炫耀的吧! 四爷身边那么多奴才都是死人,偏要他亲自抱她去床上休息?还有营帐里那么多案榻难道不能用? 林琬讥讽的看了某人一眼,发现某人正蹙着眉头盯着自己。她最后将目光落在妧贞身上:“哦?本宫竟不知,稍作休息,竟还要宽衣解带?” 晓是妧贞已经做好了被贵妃刁难的准备,这样赤裸裸带着羞辱的话语还是让她瞬间失了神。 “是……是奴婢不小心,腰带扣松了,这是奴婢的心爱之物,所以……一直没舍得换。”妧贞偷偷看了四爷一眼,面漏窘迫道。 林琬深吸一口气,她真的累了,不想再去深究这个什么狗屁腰带扣其中有什么狗血辛秘。爱咋咋地吧,再说下去,她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臣妾不打扰万岁爷与……妧贞姑姑了,腰带扣摔坏了,回宫后本宫再补你一个。”林琬说完不想再看面前的二人,抬脚往营帐门口走去。 “贵妃娘娘真的误会了!奴婢这样的身子,怎还敢肖想那些,虽然……”妧贞转过身,忍泪咬牙喊道,最后一句她不敢说出来。 “虽然什么?妧贞姑姑是想说这些本就应该属于你? 还不敢肖想?妧贞姑姑这话说出来不怕闪了舌头?连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这样豪放的诗句都能张口便来了,还合谈什么不敢? 再说你肖想与否本宫一点也不在乎,本宫在乎的某人已经丢掉了。”说到最后林琬深呼吸了两口,才把胸见的涩意冲淡了些。 “你……你怎能偷看……”妧贞捂着心口,虽然她是想要间接表达一下自个的相思之苦,可被人这样大声宣读出来,妧贞只觉脸上热辣辣的羞窘难当。 “你放于书案之上,不就是给人看的?”林琬才不承认自个是偷看。 明明什么都做了,什么都想了,还偏要表现的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她才不惯着她,林琬继续往门口走去。 “站住!”某人冷冰冰的呵斥道。 林琬冷笑一声,想回一句凭什么!可看着那个妧贞西子捧心的模样,腻烦道:“万岁爷还是不要急着发作臣妾了,看看你的妧贞姑姑,不是又要晕倒了吧?臣妾是不是得帮忙再传一次太医?”林琬侧身带着嘲讽说道。 她眼尾果然扫到那妧贞柔弱不稳的身影和某人略带紧张伸将出去的手,画面让她心口刺的生疼。她不想再去管那对xxoo,甩上帘子,狠狠把那令她烦闷不已的两人隔绝! 一直守在外面的碧玉看到主子出来,担忧的跟在后面不敢乱说话。 她跟着主子时间最短,虽然主子对她们一向很随和,可她还是会有些害怕。 “主子,要不咱们先回营帐吧?小主子们睡前不见您该闹了。”碧玉见主子一直往前面走,一会便要出守围圈了,她怕有危险。 林琬摇摇头,她现在这样的状况,孩子们见了反而不好。她想在外面待一会发散发散再回去。 “别担心,我就在这附近走走,一会咱们再回去。” 第496章撮草 林琬走到一处土丘上坐了下来,她现在脑子是混沌的,感觉精力也集中不了,林琬也不想管,由着思绪分散出去。 她就是觉着心里难受,胸口发闷,呼吸发堵,酸涩的鼻腔让她一直想流眼泪。 林琬在稀稀拉拉刚冒嫩芽的草地上拾起了一根破树枝,手下不停的在地上写写画画。 “娘娘,这里不安全,还是早些回营帐吧。” “布尔禾大人在此巡视?”林琬看着站在她不远处的那抹孤傲的身影笑了笑。 “是。”布尔禾拱手道。 布尔禾虽然不敢直视前面的女子,不过刚刚从远处观察,就已经发现她与平日的不同来,今日她显得格外冷清,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想到先前营地里流出的传言,他心中大概猜得到一二。 “嗯,大人忙去吧,本宫稍后便回了。” “……这里太过偏僻,属下还是等娘娘回去再巡视他处吧。”布尔禾犹豫之后回道。 林琬本想说不用,毕竟之前四爷挺在意他们二人私下接触的,不过如今某人恐怕根本就顾不上她了吧。再说多个人在旁边陪着她也挺好的。 “既如此,大人随意吧。”林琬说完便继续先前的动作。 布尔禾见前面没有声了,便微抬眼眸向前面看去,便见那道蹲在地上娇小的身影又开始鼓捣起地上的杂草来,嘴角忍不住略微提了一下。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坐着撮草,一个站着观望,互不打扰的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又过了一小会,林琬苦笑一声,四爷没来,不得不说她很失望,更多的却是惊诧。 其实是她内心一直觉得四爷肯定会来,所以才会如此失望吧。 “走了。”林琬说了一句,扶着碧玉的手向营地方向走去。 虽然她没有叫他,可他知道这句走了是在和他打招呼。 看着那人微微下垂的嘴角,布尔禾捏了捏手指,最终还是开口道:“娘娘,您要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万岁爷都是在乎您的。” 虽然知道这是一句宽慰的话,林琬还是停下脚步,感激的朝他笑了笑。 “主子,您怎么在这里?奴婢找了您许久了!” 春华的声音突然传来,像是突然看见布尔禾般,春华有些惊讶:“布尔禾大人也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春华眼神不觉在布尔禾身上看了好几眼,其实她早便到了,只是一直没有过来。 虽然主子没有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可布尔禾……即便隐藏的再好,她也发现到他好几次偷偷看向主子的动作。 她有些难过,不想布尔禾总是围着主子转,可若是这样她便也见不着他人了。春华忧愁的很。 其实她一直不出来,是在等主子开口帮她问布尔禾纳她为妾的事,却始终没等到。她见主子要走了,只能出现在主子面前,希望主子能想起来那件事。 “没什么,正准备回去了,走吧。” 林琬此时此刻怎会还记得那些事,搁下话抬脚便向营帐走去。 春华心里略微失望,却别无他法,她偷偷看了那人一眼,只能跟着主子走了。 第497章不经心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处营帐,林琬看见上面醒目的标志,让碧玉去通传一声。 不多时,白首快步从里面出了来,后面还跟着林琅。 “林琅,你怎么在这里?”林琬问道。 “长姐,我刚刚去营帐没找到你,就来白……巫侧福晋这里看看。” “还是叫我白首吧琅小姐。”白首笑着说道。 “好吧,我也觉着叫白首亲切多了,那你以后也别小姐小姐的了,叫我琅儿吧。”林琅哈哈笑道。 “好。” 林琬看着面前二人无奈的笑了笑,摆摆手示意进去营帐说话。 白首的营帐不算大,里面东西也很简朴,林琬知道白首不在乎这些,可那么冷的天连盆碳火也没有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怎么样?身子可还吃得消?”林琬蹙眉看着白首问道。 白首知道主子这是不高兴了,笑了笑说道:“都好,娘娘的靠枕好用着呢。” “什么靠枕啊?长姐也没说给我一个!”林琅察觉到林琬心情不好,便逗趣道。 “等以后你用得着时,一定给你送十个八个。” “啊?哦。”林琅有听没有懂,不过见长姐好似真的不开心,便不敢再多话了。 “那事直郡王还不知道?”林琬问道。 她想若他知道了,总该不至于如此忽视白首。 白首摇摇头,她不想说。 听说福晋病情稳定后,时常与王爷出双入对,府中看着二人伉俪情深的模样,无不艳羡。 这些日子,她一直深居简出,王爷来看过她,不过每次都是略坐坐便走了。虽然她偶尔会在王爷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歉疚,不过她已经不想去深究里面的意思了。 二人现在可以用客气守礼,相敬如宾来形容。发生这许多事也没让她多难过,她觉着这样挺好的,她现在只想好好的安心养胎。 林琬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不说也有不说的好处,白首现在月份不大,说了反而危险。该谨慎时还是要谨慎些。 “遇到什么事情不要忍着,我先带林琅回去,你休息一会吧。”林琬看白首眼底的青影就知道她没消息好。 “娘娘放心吧,白首都知道的。”白首不想让主子担心,笑着把人送了出去。 待林琬二人走后,一旁的侍女青玉忍不住说道:“主子,为何不和娘娘说说,底下的奴才越来越不精心,奴婢实在担心您的身子。” “不过是被子薄了些,膳食晚了些,忍忍就过去了。娘娘事情够多了,咱们别什么事情都让她操心。” 今个万岁爷为了一个宫女耽误行程的事情已经在营地传遍了,这种时候主子已经够心烦的了,她帮不了忙也就算了,怎么能还给主子舔乱。 青玉心想何止是薄了些,晚了些!可看着主子不容辩驳的样子,只好点头答应了。 大福晋营帐 “福晋,侧福晋那里都安排妥当了。” “嗯,她是侧福晋,该她的便不能缺了少了,不然便是我这个做福晋的不是了。” “福晋说的奴婢晓得,一应话全部都传令下去了。”浮云回道。 不过至于底下奴才会不会照做,那就和她们没有关系了,反正福晋的话她是一字不差的传的。 第498章补偿 “主子,万岁爷特意为了这个宫女驻扎营地,是不是……” “嗯,男子向来喜新厌旧,像王爷这样的你以为遍地都是?更何况是皇上!那位也专宠了好几年了吧。” “侧福晋那想必也是担忧不已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自然。” 福晋笑了笑:“好了,这些事也不是咱们操心的,你去看看王爷在哪儿?我给王爷炖的补汤该好了。” 直郡王从议事处回来,本想直接回福晋营帐的。 可经过那人营帐附近时,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过去了。他这一路也没去看她一下,既然经过了便进去看她一眼吧。 直郡王进去后便觉着营帐里阴冷阴冷的,而那人尽然在……用膳,看看桌子上那两盘冷嗖嗖的荤菜和一碗飘着油腥味的肉汤。直郡王便觉怒火中烧起来。 直郡王皱眉看了看时辰,这时候正是不早不晚的半下午,这用的肯定不是晚膳,那便是午膳了。 直郡王自小宫里长大,奴才们摆高踩底的戏码他见得多了,这一看就是被奴才有意为难了。 白首行了礼,也不见那人叫她起身,她现在身子不同,不想硬撑着,便自个起来了。 她感觉这人身上不断散发的怒气皱了皱眉。想着自个哪里做错了事惹着他了。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你这里缺东西为何不让人去说?!” 白首听着某人硬邦邦的话语,不觉皱了皱眉。 “臣妾还好,出门在外不讲究这些了。”这些算什么,顶多是过的清苦些,早年间她还连饭都吃不饱呢。这点为难她根本不在意,也不想多事。 “你一个侧福晋,底下奴才不尽心,你也不知道说?!” 直郡王从来不会怀疑这些事是福晋有意为之的,因为和卓不是这样的人。 “臣妾并不觉得奴才不尽心,王爷多虑了。”白首尽量心平气和的回道。 自福晋好了以后,府中大小事物全都是福晋一手操办,便是出巡在外,也是一样。 哪怕是她侧福晋这里的饮食用度也都是福晋说了算。这时候他不去问福晋,倒是责难起她的不是了。 这就是区别吧,喜欢的即便做错了也没事,不喜欢的什么不做也是错的。 在一个不在乎你的人面前示弱,只会让人更加轻看你。 直郡王也感觉到自个语气不对,可看着她吃的这些残羹剩饭,他就是气怒的不行。 因为他知道她如今这样有一半原因在他,是他对她太过忽视,底下奴才才敢肆意妄为! 这些日子,福晋的病情终于稳定一些了,他不能再让福晋多思忧虑,所以这段时间他只能尽可能的对福晋好。 太医说了,福晋怎么说也得再调理个一年,等福晋彻底好了,那时他一定会加倍补偿她的。 直郡王心里清楚除了福晋,白首对他来说也是重要的,很重要的那种,虽然他还不知道那叫什么。不过这并不矛盾,往后他会对她们俩好,一样的好。 他一贯霸道惯了,心中的想法也不愿说出来。就如此刻,明知道自个话说重了,也拉不下脸说一句好话,更何况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总是这样淡漠冷傲,他总要磨一磨她的性子才行。 “你这样的脾气,若是不改改,往后是要吃亏的。” 白首心里那点委屈因为这句话瞬间烟消云散了。她都这样不争不抢,缩小存在感了。到底要她怎样他才满意? 第499章当面没脸 营帐里气氛很低沉,二人相对站着都没有开口说话。 正在这时,碧玉带着两个奴才从外面进来了,两个小奴才手里各端了一个炭盆。 碧玉过来对着二人欠了欠身:“我们娘娘刚刚过来见侧福晋这里实在阴冷,特命奴婢送来两个炭盆,娘娘说了,让侧福晋不要可惜碳,用完了娘娘再派人送。 娘娘还说了,侧福晋身子弱,一日三餐得按时用,若是……若是王府有难处,侧福晋的三餐我们娘娘也全包了。 王爷,咱们娘娘说话直,您别见怪,奴婢这便回去了。”碧玉放下手里提的食盒带着两名小奴才退下了。 待营帐里只剩下两人后,白首以为直郡王怕是要大发雷霆了。毕竟他一向要面子。 却没想到他动也不动,只是一双眼眸狠狠盯着地上那两盆碳火。 “这件事是本王疏忽大意让你受委屈了,往后你这里的用度直接走前院支取。”直郡王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士冲,张士冲立马快速的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贵妃娘娘说话是不好听,也确实让他怒意翻腾。可这事说到底还是他没有做好,贵妃护短也是出了名的,他怎么也不会把气撒在白首身上。 “谢谢。”白首诧异的看了直郡王一眼,她没想到他会插手后院的事。不过这件事她没办法拒绝,因为对如今的她如同加了一层保险。 听到面前女人的那声谢谢,直郡王本来因为宫里那位引起的怒气慢慢便消停了。 “你好好休息吧,被褥待会会有人送过来。后面有空本王再来看你。” 白首知道最后一句就是敷衍的话了,她也不在意,笑着把人送出了营帐。 大福晋看到直郡王回来,高兴的在门口把人迎了进了,欢欢喜喜的说着这一天做的事。 直到二人坐下,直郡王半天没有搭话,大福晋才意思到直郡王心情不佳。 “王爷可是遇到什么事了?臣妾虽愚钝,可也想为王爷分担一些。”大福晋担忧道。 “……本王刚刚在侧福晋处。”直郡王一瞬不瞬盯着福晋说道。 福晋笑容淡了些,不过还是温婉的说道:“王爷这段时间光顾着臣妾,是应该去看看巫妹妹了,巫妹妹可还好?” 直郡王见福晋神情坦荡,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和卓并不知道。 “巫氏那里没有炭盆,被褥,连膳食都没有人按时送!”直郡王说着又想到因为这事,先前贵妃当面给他没脸的事,只觉气怒难平,直接一拳头狠狠捶在了桌面上。 福晋心里一紧,她不知道王爷这脾气是冲着谁发的。难道王爷怀疑她故意为难侧福晋!底下的奴才失职,她这个嫡福晋是难辞其咎。可是为了那个巫氏受了一点委屈,至于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大福晋咬了咬牙,起身扑通跪在了地上。 直郡王没想到福晋说跪就跪,听着刚刚那声,想来跪的不轻。还没等大福晋开口说话,他就赶紧俯身把人扶起来了。他有些着急道:“和卓这是干什么?” 大福晋重新坐好,手上抓了一截直郡王的衣摆,红着眼圈哽咽道:“这件事臣妾实在不知,可臣妾没有督促好奴才就是臣妾错了,王爷对臣妾发火是应该的!” 第500章批 “福晋别胡思乱想了,这事不怪你,不过底下的奴才是要好好紧紧皮子了,否则尽成了随意敷衍主子的刁奴了。” 浮云一听这话,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感觉到福晋看过来的眼神,头慢慢低了下去。 福晋看着营帐外跪成一排的奴才,暗自紧了紧拳头。 王爷这次想必是气的不轻,底下几个膳房的奴才被打的去了半条命,就连她身边的几个也没能幸免。 好在没有挨板子,只是罚跪,就这样福晋依然觉得颜面尽失。 “王爷,这事说到底还是底下的奴才坏了心,臣妾身边这几个也是受了连累,不如便让她们先起来吧?”福晋略微小心的开口。 “和卓你做事不能一味心软,你交给她们的事,她们没办好就是失职,失职就得受罚,不然往后如何管教他人?”直郡王说完,亲自把福晋扶到床上歇着。 “你先休息,这些事交给本王处置。本王还要去议事处一趟,晚些再回来陪你。” 看着直郡王消失的背影,福晋咬了咬唇。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若是他相信她,为何要把她身边的奴婢全都罚了一遍?可若是不相信她,为何对她还是如此温柔体贴?福晋抚了抚慌乱的心口,脑子一点头绪都没有。 “主子……”浮云跪在地上,委屈的哭道。 她自从来了正院,还是第一次跪那么久呢!她一双膝盖钻心的疼,肯定已经肿了。 “再忍忍吧,王爷的命令,我也不好违背。 要怪就怪你们自个没管好下面的奴才,我之前便提醒过你们,侧福晋那的东西不能马虎,你们只当耳边风!” “可是福晋您不是……” 浮云话说一半,突然对上福晋看过来的眼神,后面未出口的话全咽进肚子里了。 “奴婢知错了,往后一定不敢大意了。”浮云带着几个奴婢俯首道。 “你们自个去拿个蒲团跪着吧,等王爷回来我再给你们求求情。”大福晋烦躁的摆摆手,让几个丫头自行出去了。 议事处营帐 里面几人除了几位四爷身边的亲信重臣外,其余几人分别是直郡王,九贝勒爷,十三和十四贝勒爷。 “万岁爷,川陕一带常年有军队把守,这几年也算太平,根本无需扩充军队,年羹尧一再向朝廷要银子扩编制,恐怕意不在边防啊!”内阁大臣严维修拱手道。 “大哥怎么看?”四爷问道。 “据微臣所知,川陕一带,往年兵力最多时也才七万之数,如今年羹尧手里恐怕只多不少,这时候还要屡次扩编,是有不妥之处。” “朕知道了,你们几个先退下吧,老九,十三,十四留下。” “那这五万两银子是批还是不批啊?”户部尚书满脸的官司。 朝廷这几年的银子真没凑手过,好在自从万岁爷登基后大清还算太平。可这几年光治理黄河就拨下去好些银子,如今刚有些富余,怎么人人都来惦记呢! “批。” 户部尚书一听这个字,就心疼的心口直抽抽。可万岁爷向来说一不二,他只敢乖乖领命退下了。 第501章走神 待其他人都退下后,十三和十四这对年岁相仿的兄弟最是沉不住气了,着急的道:“皇兄,既然知道这个年羹尧有问题,为何还要把银子给他啊!” “朕不仅这次会批,下次他要银子,朕还是会批。” 十四贝勒满脸问号,实在想不通四哥为何这样做。 “年羹尧对外一直以忠臣自居,若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便贸然与之翻脸,恐怕会伤了真正忠臣良将的心。 况且年羹尧如今重兵在握,朕粗略估算,他手中兵马恐怕不下于十万,且手下有不少虎狼之士。 朝廷兵马虽多,可大多分散在各处各司其职,轻易动不得,能随意调动的只有数万且需要时间。若是现在翻脸,朕的胜算不足五成。” “那怎么办?!”十四贝勒急的团团转。 “等!” “九哥,还等呢!再等下去,年羹尧的势力不是越发的壮大吗?!”十四阿哥不赞同。 “十四弟,你这几年在兵营里练兵练傻了?”九贝勒嘴巴一向毒蛇。 “老九,你说话就说话,挤兑人有意思吗?” “有意思,特别有意思!” “老九你个臭狐狸……” “…………” 十四贝勒那炮仗脾气是一点就着,两人当着四爷的面,你来我往的拌起嘴来。 十三贝勒在旁边根本劝不住,着急的看了看上首的四哥,心想四哥这下恐怕得大发雷霆了,谁知人家跟没听见似的,不知何时神游天外去了。 四爷是被苏培盛的咳嗽声拉回神的,刚刚有一瞬间,他突然便想起那个小女人怒气冲冲的背影。 她的性子总是这样直来直往,有些事根本没法告诉她,真是让人头疼。 四爷心烦的敲了敲桌子,怒道:“你们这架吵的如此精彩,要不朕给你们找些人来围观一下?” 九贝勒听见自家四哥那满是嘲讽的话摸了摸鼻子,他差点忘了人家那皇帝亲哥哥还在上面坐着呢,可转念一想,那也是他亲哥啊!虽然没有十四亲,可也是亲的啊! 于是不再理睬老十四的冷哼,抱拳道:“皇兄,臣弟以为咱们也不能干等。 不过川陕一带地广人稀,想要扩充兵力也没有那么快速。 咱们只要在他前面囤积比他更多的兵力,到那时难道还怕他一个年羹尧不成?” “九哥这法子听着是没问题,可银子呢?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十四贝勒不服气。 九贝勒笑笑的不说话。十四贝勒一见那九狐狸的奸笑就头皮发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朕让你查的东西都查到了?” “启禀皇兄,这些年曹家私吞了多少皇家贡品啊!臣弟还没查呢,便有不少人怕受牵连把那四大家供了一个干干净净。” “嗯,既然人证物证俱在,这事还是交给你去办,务必让他们将这些年吃进去的东西全给朕吐出来。” 九贝勒一听要他去抄家,就兴奋的摩拳擦掌起来!抄家啊,他就喜欢干这个事,还是皇兄了解他。有立功的机会他可得把事情给办妥了。 十三和十四贝勒见九哥领了差事了,羡慕的不得了,二人一脸期盼的看着四爷,期望也能有个好差事啊! 他们都成家立业了,谁没有一家老小要养啊! “你们俩也别急,朕有其他事情安排给你们。” 四爷说着就让苏培盛递上一封信件。 十三和十四贝勒好奇的打开看了看内容,先是不解,然后便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看着自家亲哥。 “你们在军营里也摸爬滚打几年了,能做好吗?” “皇兄放心,臣弟最擅长这个了!”十三和十四都快要乐坏了。 “皇兄,年羹尧那里……”九贝勒担心道。 “年羹尧那里朕正在让人调查,收集罪证,你们把朕交代的事情先办妥了,其他的交给朕。”四爷左手点敲着桌面吩咐道。 第502章坐不住 “你们如今做的事,分开来看虽说不大,却都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基业能不能安稳,还是需要咱们兄弟齐心才行!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九,十三,十四贝勒被四爷最后这几句话说的动容不已,是,大清如今是四哥做主,可也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他们第一次感到想要为这个大清去做些什么。 看着几个弟弟神色庄重的退下后,四爷深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坐在那里沉寂下来。 “万岁爷,妧贞姑娘已经醒了,想要过来侍奉万岁爷,被……奴才拦下了。” 苏培盛俯下身子不敢起来,万岁爷的心思难以捉摸,他也只能估摸个一二分。这些日子万岁爷对妧贞姑娘表现的很是重视,他这样擅自决定还是挺冒风险的。 “知道了,她身子弱便要多休息,你把朕的这个玉佩拿去给她,让她安心修养。” 苏培盛嘘了一口气,觉着自个约摸是赌对了。 “那边如何?晚膳用了吗?”苏培盛赶紧停下脚步回道:“奴才听说贵妃娘娘用的不多,现下已经歇下了。” 四爷磨沙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眼里闪过烦躁。小格格今日那急三火四的暴脾气确实让他恼火不已,本想冷她两天再去找她的,如今才一听说她晚膳没好好用,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而林琬这里,胡乱吃了几口晚膳后,便去床上挺尸去了,她心情不好,也没心情做什么事情。 外面的风渐渐大了起来,狂风把营帐吹的哗哗作响!林琬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便干脆翻身做了起来。 “主子怎么了?可是要喝水吗?”碧玉小心翼翼的问道。 自从主子回来后,她们几个说话做事便格外小心,生怕说错什么惹主子伤心。 “我不渴,你坐下陪我说说话吧。”林琬靠坐在床上说道。 “主子想说什么?” 碧玉嘴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外面风好大,孩子那里可有人去查看?”林琬也不知道说什么,便捡了最关心的问道。 “主子放心吧,春枝姐姐刚刚过去了,应该一会便回来了。” 碧玉说完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开口问道:“主子您怎么知道直郡王今天下午会过去白首姑娘那里啊?” “你主子我又不是神,怎么会知道,不过是有钱好办事罢了,我啊让人给带路的小奴才塞了十两银子,特意走了白首营帐那里过。” 碧玉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又说道:“当时奴婢把主子吩咐的话说完,您是不知道直郡王的脸色有多难看,奴婢都担心他会冲过来打奴婢一顿!就是不知道白首姑娘那里可好?” 林琬摇摇头:“直郡王不会因为这两句话迁怒旁人,他是个骄傲的人,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本宫就是要让他知道白首不是没人管的孤女,不是随意欺负的。” “朕只半天不见,琬儿便急着去大伯子家打抱不平去了?” 林琬不想四爷这时候突然出现,她看着从门口走过来的那道修长的身影,脸色暗淡的垂下眉眼。 四爷见小格格一脸不愿意说话的样子,又叹了口气。 苏培盛最是机灵,他也不说话,直接摆手把营帐里的人全部叫了出去,还特意退开营帐好几米。 第503章不问 四爷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想要伸手过去把人抱过来,却被小格格快速的侧身躲过了。 “真倔!” 听着某人冷哼的声音,林琬气的握了握拳头,别过头不想看到某人那张脸! 若是下午那回四爷立马追出来找她,她也许还会和他争吵几句,听他解释。可如今,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因为人家已经用行动给了她答案了,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选择留在那个人身边。 听说男人移情往往是一瞬间的事,若四爷心都不在了,她撒泼打滚不仅没用,还会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她不知道他现在过来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她毕竟跟了他几年,他们之间有几个孩子牵绊着。 不管如何,反正此时此刻她难以接受他的碰触。 “臣妾脾气不好,这些年委屈万岁爷了,如今终得一娇弱佳人,臣妾是不是该给您道声恭喜?”那声真倔,终于让她忍不住开了口,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她这话怎么听怎么酸,让她觉着自己很卑微。 “琬儿这话听着可真酸,晚膳可是喝醋了?” 看着某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听着那话语中的揶揄,林琬只觉刺眼又气怒。他做了那样不清不楚的事,连句解释都吝啬。如今还在她这里说这些风凉话,是在嘲弄她吗? 林琬憋屈了一下午的情绪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她觉着眼睛酸涩不已,眼泪再也忍不住的狠狠掉下来。 林琬觉得丢人,双手不停的把眼角的泪水擦去,可新的眼泪又会源源不断的流下来。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任由眼泪往下流,只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琬正在与自己的眼泪作斗争时,身边竟传来一声轻笑! 林琬抬头看去,果然在那人眼里嘴边看到一抹来不及收起的弧度。 呵,她在哭,他却在笑! “看到我难过,你就那么开心?”林琬笑着说道,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现在的情绪有些崩溃,她承认今日他突然的态度实在让她一下子难以接受。 她已经习惯他对她好,平日有一点不好她就会觉得委屈,何况是做了这样对她来说是背叛的事! 四爷被小格格浓重的鼻音和一直流个不停的眼泪弄的再也笑不出来,胸口处如同针刺般的疼痛越发的明显起来。 他不顾小格格的反抗,蛮横的把人带被的抱到腿上,把她整个圈起来不许她再挣扎。 “你怎么那么能哭?” 林琬挣扎的气喘吁吁的,没想到这人还在说风凉话,咆哮着吼了一个滚字! 四爷被小格格吼的直咬牙,按着人俯首便压了下去。 四爷跟疯了似的,亲的又急又重,非逼得小格格张开嘴,使得她每一处都留下他清冽的味道才满意的把人放开。 “啪!” 林琬一手扶着胸口,一手举在半空半响忘了收回来,看着某人被打的微侧的面孔,咬着唇梗梗的看着那人。 本以为这一下某人该大发雷霆了,却不想他只是摸了一下嘴角,然后蹙眉看着她说道:“琬儿这下可消气了?” 第504章嘴瓢了 “对不起。” 林琬垂下眼眸,无论如何动手打人总是不对的。 “可这事和消不消气没有关系,即便我不气了,可事情还在。” “真是!”四爷无奈的抿了下嘴角。 “朕与你相处几年,你总说两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对爷的信任就这么点?” 看着小格格疑惑的神情,四爷蹙眉继续道:“你只要记着,不伦发生什么,朕这里永远只有你一个,朕不会负你!给朕一些时间,别的不要问,好吗?”四爷一脸郑重的把小格格的手按在自个的心口上。 林琬感受着那里滚烫的心跳,对上那人黑亮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了头。 他这样说算是解释吗?他说他不会负她,她相信吗?是相信的吧!不然她为何还在期待他的解释,在她心里有一块角落其实一直是信的吧。 “好,我相信爷。既然爷说不问,我便永不再问。 不过若有一天,我发现爷负了我,我便……” “你待如何?”四爷勾起她的小下巴一脸揶揄。 “我便立马把爷休了,把爷的儿子通通带走,再给他们找一位高富帅的爹爹!”林琬说的无比解气,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四爷真想把小格格这张气死人的小嘴封起来,一想到小格格与别人举案齐眉的样子,四爷就想把这个女人关起来,哪怕囚也要把人囚一辈子! “琬儿,无论生死,这一世你都只能是爷的女人,逃不掉了!知道吗?”四爷压下心里有些偏执的想法,语气轻若无物,却又像宣誓一般,两只手捏得林琬的肩胛骨生疼。 林琬听着这如同恶霸条约的话,翻了个白眼,使劲把那只可恶的大手拍掉,又瞪了某人一眼,麻溜的从某人腿上翻下来。然后拉被,躺平,闭眼。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犹豫。 “……做什么?”四爷突然被某个小女人扔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还能干嘛,关灯,睡觉!臣妾不送。”林琬虽然选择相信四爷,但并不代表她就气消了。他害她难过了大半天,这时候休想上她的床。 “爷累了一天了,刚好也困的厉害,贵妃娘娘心疼一下,留片余枕席就好。” 四爷说完吹熄了蜡烛,抬腿便钻进了被窝里。 先是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便是一阵哔哩啪啦的响动和打斗的声音传来,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营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坐在地上的四爷,脸上的苦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外面苏培盛便带着奴才们拿着火把冲了进来! 然后一群奴才们便看见了他们往日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此时正一脸尴尬的坐在地上!嗯?万岁爷这是被人踹下床了吧?! 苏培盛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呸呸呸!贵妃娘娘简直是威武不能屈啊! 可他真想抽自个一个大耳刮子,怎么就听了潘进那死丫的话,觉得万岁爷有危险! “万万万万……”苏培盛想问万岁爷您没事吧,奈何紧张的直接嘴瓢。 “滚!”某人如同冰渣子似的声音。 “是!” 苏培盛麻溜的转身就跑,那动作堪比兔子还快!却发现身后那几个臭小子动作更快,一溜烟的没影了! 第505章汤泉行宫 林琬躲在被子里憋笑憋的肚子疼,竖着耳朵继续听着外面的声音。 四爷真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听着床上那个始作俑者不时传来忍笑的声音,无奈的摇了摇头。 四爷知道小格格是心里还有气,也不怪她,起身把一旁闲置的被子铺在一边的小榻上,认命的躺了上去。 林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便好奇的拉开被子往外面看了一眼,便看见某人正在安静的铺被子,她以为他会气的回去睡呢。 “还不睡觉!” 林琬知道某人看见她在偷看他了,也不说话,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听着外面肆虐的大风,林琬不安的动了动眉头,小榻底下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睡上面会冷吧。 呸,林琬!你有点出息好吧,他今个做的事多可恶,才多久你就忘了!林琬抿了抿嘴,闭上眼睛让脑子想些其他的事情,可能是这一天真的消耗了她太多体力,不消一会她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林琬睁眼时,四爷已经不在营帐内了,小榻上的被褥已经收了起来,若不是林琬肩膀上的红印,她都要以为昨夜是自个做梦了。 后来林琬才知道,原来四爷趁夜过来她营帐的事,除了近身的几个奴才,别人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上午要进汤泉行宫,林琬陪着孩子们匆匆吃了早膳,便带着人上了马车。 这里离行宫只有十几里路,不消两个时辰马车便驶进了行宫。 行宫不算小也不算大,除了一面是进来道路,其余三面环山。 这里的山林很茂密,即使是冬日里,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也似深不见底,远远看去像是被一条巨龙环绕,山上终日云雾缭绕,仙气十足。 行宫里一样是坐北朝南,分为上中下三重宫殿。由大致小的排列。 上重自然是给四爷,太后和嫔妃来居住,中间则是王公贵族以及其家眷的居所,下重自然是朝廷大臣的所在。 行宫里又分了许多小的院落庭院,各处景观也修建的很有意境,内院里还坐落着好些大大小小的露天汤泉,泉水叮咚明显都是活水。 汤泉周围由巨大的鹅卵石沏成,这里终日雾气腾腾,花木环绕,不同于别处冬日的苍茫,这里竟是一片生机盎然之象。 这里曾有说孝庄太后老年时患了皮肤病,只有汤泉才能缓解,康熙为了那位老祖宗的隐疾,时常陪着孝庄莅临行宫,而汤泉行宫也是那时候慢慢扩建起来的。 自进来后,小团子们便嚷嚷着要去玩水,林琬这次没让,这里人员繁杂,又不熟悉。嫔妃皇子又多,汤泉虽不深,可还是危险的。 “额娘,儿子想去~”几个孩子里等等最是能歪缠的。 “现在还不行,等下午额娘带你们一块去。”林琬摸了摸二格格的头说道。 等等见额娘真的不让去,也就不闹腾了。 “七弟弟吃马蹄糕,可好吃了。” 二格格圆圆的小脸笑的可爱,拿来一块马蹄糕递给等等。 等等接过咬了一口,拉着二格格跑到院子里去玩了。 小孩子忘性大,一块糕点就转移了注意力。 翻过年后,这几个孩子也就三岁了,就连一向瘦弱的二格格,如今看着都大了不少。 “时间过的真快,臭小子一个个都是大孩子了。”林琬不由的感叹了一句。 “小主子长得是快,奴婢抱着都吃力了呢!”春枝笑着道。 林琬听着也笑了,父母总是希望孩子长快点,有时又不希望长得那么快。很矛盾的感觉。 第506章泡汤 林琬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臭小子。 下午要去泡汤泉,她觉着一个人泡没意思,便让奴才把白首和林琅叫了来。 白首虽不能泡,不过一起聊聊天也好啊,省的她一天到晚把自个闷在屋里。 不多会,白首和林琅二人便过了来,几人带着孩子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午膳,也不午休了,带着人便往青鸾汤泉而去。 路上遇到了齐妃和静嫔,两人都带着孩子。 大格格和二阿哥同样长大了不少,两人一直低着头不愿与林琬这边有交流。 林琬看着笑了笑,这样的性子倒是好事,最起码比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好对付吧。 另一边的四阿哥长的倒是漂亮,性子也如静嫔一样安静的很。看着她们一行人的样子应该也是去泡汤的。看来齐妃与静嫔走的挺近的。 不过贵妃的汤泉与她们不在一处,不用担心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齐妃和静嫔看见林琬,很是规矩的给她请了安,齐妃如今在她面前再无往日风光了。不过今日她态度虽然也算恭敬,不过那眼神中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林琬对此浑不在意,只要面上做好了,其他的无关紧要。林琬带着人走后,明显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窃笑声,虽然未提及她,可林琬感觉是在笑她。 想来想去应该还是因为昨日那事吧,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爱笑笑去,人家又没指名道姓,她也不能不许别人笑不是。 几个人带着孩子在青鸾汤池泡了半个多时辰,几个孩子疯玩了好一会,之后便累的睡着了。 林琬让奴才把孩子们放在后屋里头睡觉,自个带着白首和林琅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 三人各自躺在一张贵妃椅上,身上盖着薄被,冬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晒在身上舒服的不得了。 “昨个夜里那风大的,没想到今个日头倒是好!真舒服啊!”林琅舒服的喟叹了一句。 “嗯,还是娘娘想的周到,还给我们都拿了被子。”白首闭着眼睛,单手在肚子上抚摸着。 “你家娘娘我啊别的会的不多,享乐玩耍那还是在行的。”林琬说着自个先笑了起来。 “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咱们想哭就痛快的哭,想笑就恣意的笑!现在看不舒心的事,回首往事时可能根本不是个事!你们俩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琬不知怎的就说出了这些话,可能是因为白首和林琅二人今日对自个一直欲言又止的态度,这些话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在宽慰着自个。 白首听后沉默了会,然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自个有时候就是想的太多了吧。 几人午睡了一小会,便回了各自的住处。 白首刚回到院里,就被福晋处的一个小奴才拦住了路,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侧福晋吉祥,咱们福晋得了一些上好的山珍,特意请您过去一起同享。” 小太监的态度还算客气。 “小公公且稍等片刻,我先去更衣。”福晋请吃饭,话又说的漂亮,白首不好拒绝的。 小太监也不着急,躬身送白首进屋了。 第507章怀疑 白首到了福晋那里,才知道直郡王也在。 她恭敬的给二人行过礼,才在福晋客气的语气中,找了个相对略远的位置做了下来。 “王爷看妹妹就是太客气了,臣妾都说自己人不用回回都行大礼了,妹妹就是不听的。”福晋话里佯怪,可在别人眼中确在夸白首礼数周到。 “这样也好,省的习惯了以后在外面出错。”直郡王拍拍福晋的手。 直郡王看了白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着她看起来不一样了。 白首笑而不语,老实坐在那听二人聊天。 福晋也习惯这位侧福晋的沉默寡言了,反正她也不是为了和她说话,只要王爷知道她善待他的女眷也就是了。 福晋见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便招呼着二人过去用膳。 白首见直郡王和福晋都坐下后才坐下了。 “这些山珍野味平日咱们很少吃,今个看有新鲜的便想让妹妹过来尝尝鲜。” 福晋笑着给白首夹了一筷子菜。 白首谢过之后低头吃了起来。她最近胃口明显好了很多,孕吐也不严重,她想肚子里的一定是个乖宝宝。 “王爷尝尝这个鸡肉,都是山里面打的,臣妾吃着不错。”福晋体贴的说道。 直郡王吃了之后夸了句鲜,然后又给福晋夹了一筷子菜。 白首见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笑了笑,她突然想起主子以前和她说过的一个词——“秀恩爱”。她觉得自个长进了不少,起码这样的画面已经影响不了她多少了。 直郡王看见对面的小女人脸上的那一抹微笑,心里一动,他突然想起来她哪里不同了,如今的她少了往日的淡漠,多了一些柔美之感! “你多吃些肉,别只吃素,太瘦了不好。”直郡王忍不住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白首对着那人笑了笑,算是接受了这份心意。嗯,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果然不错,往后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够了。 看着那抹温婉动人的笑容,直郡王捏了捏手指,脸上也跟着漏出了笑。 福晋坐在直郡王身旁,身边人的反应自然看到清楚,她只觉心脏紧缩,那种不好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白首感觉到被对面两人一直盯着,以为是怪她不肯吃他夹的菜,她不想多事,只好低头吃了一小口。 其实她如今吃不了荤,虽然她孕吐不严重,可肉却吃不下去,她平日怕营养跟不上,会吃些蛋,偶尔也会用些牛乳。 她勉强吃了一小口,感觉胸口有些发闷,赶紧端起水喝了一口压一压。 浮云眼见,立马状似关心的说道:“侧福晋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直郡王和福晋听了之后,全都看过来,果然感觉白首面色有些不好。 白首感觉好些了,笑着说:“没什么,我许久不吃肉,一时有些不适应。” “那快别吃这个了,本王又不是非要你吃,吃这个青菜吧。”直郡王有些懊恼,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其他的菜。 “奴婢知道侧福晋喜欢绿茶,快喝点压一压兴许好些。”浮云眼神闪了闪,讨好的说道。 “多谢。”白首接过放了下来。 白首用完膳,以不打扰福晋午休为由早早的退下了。 等营帐只剩下大福晋主仆二人之后,浮云才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福晋。 “什么事说吧,和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福晋觉着有些累,靠在榻上说道。 “奴婢也只是怀疑,毕竟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说吧,即便说错了我也不怪你。”福晋知道浮云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主子,奴婢觉着侧福晋恐怕……有孕了。” “此话怎讲?”福晋握住榻边,手指发白。 第508章怀疑二 “奴婢看见侧福晋吃肉时有想吐的样子,还有侧福晋平日爱喝的绿茶今日一口都没喝!”浮云心细又有些小聪明,不然也不会被大福晋看重。 大福晋略微低下头,她是生过几个孩子的人,对这些事自然是了解的,听了浮云的话心中感觉这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你去浆洗处打听一下,看看她月事情况。” “那边奴婢已经安排人过去了,只是自回京后,侧福晋的衣物全是在自个院里洗的,那边查不出什么的。” “嗯,我知道了。” “侧福晋以前的衣裳从来都是给浆洗局的,怎么突然便自个洗了?主子不怀疑吗?”浮云以为福晋不当回事,着急道。 “我说知道了,你退下吧。”福晋心烦气躁,有些恼怒的道。 浮云不敢再说话,欠身退下了。 福晋觉着巫氏恐怕是实打实的有孕了。可她为何不说?是担心有人会害她和孩子?原来她也不是完全毫无心机啊。 她是不想巫氏怀有王爷的孩子,王爷对她本就含糊不清,若再有个孩子,两个人会不会真生出些真情来! 可如今木已成舟,她待如何?难道真要下手把活生生的一个生命断送不成?不,她做不出这样有伤天和的事! 那个可怕的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大福晋生生掐断了。她是怨巫氏让自个再不能有孕,她也嫉妒王爷对巫氏道不清的态度,可她终究不是一个恶人。 既然如此,那只能按着之前的想法走了,王爷曾经答应,只要是后院女眷有了孩子,不管是谁都会过继给她。如果巫氏肚子里是个男孩…… 大福晋想着想着甚至有些期待起来,她太想要个男孩了,她得想想怎么把这事确定下来才行。 自这日后,四爷在遵化汤泉一待就是七天,虽说来这里像是度假的,其实四爷还是很忙,除了第一日来看了看林婉,其余时间不是接待各部族首领就是在办公。 这日,林琬打探到消息,听说后日四爷要带着各部族首领去围场狩猎。 可她这里并未收到四爷的任何消息,也就是说四爷没有想带上她。 林琬烦死了四爷这样忽远忽近的态度,想了想还是决定自个去四爷那看一看。 既然他那么忙,那她去看他好了。 林琬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前殿,主要是苏培盛早早的打过招呼,若贵妃过来,便不许如拦着。 “娘娘,咱们万岁爷还在见大臣,您在这稍作休息。”苏培盛态度亲厚的不得了。 “苏公公忙去吧,本宫这里无碍的。” 看来四爷是真的很忙,刚刚来时,还看见几个小太监捧着待批的折子。 不知为何,林琬心里竟然踏实了很多。原来就算说着想着相信对方,可是不踏实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吧。 对于自个的多疑,林琬有些惭愧。 “贵妃娘娘请用茶。” 林琬的思绪被一道婉约的女声打破。 妧贞端着一盏热茶规矩的欠身道。 “放下吧。” 林琬看着那盏冒着热气的茶杯皱了皱眉。 “是。”妧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过还是慢慢的把茶盏放下了。 “妧贞姑姑下次奉茶还是用个茶托为好,这么烫的茶水,伤着你自个还好,若烫到别人如何是好?” 林琬开口便是气死人不偿命。 嗯,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记仇的人,而且她不喜欢这个妧贞,甚至是讨厌。 第509章怀疑三 若是换个心性不稳的人在她这个位置上,遇到刚刚那种情况,是不是便故意顺势让她端着那盏热茶了,那时正好再让四爷来个英雄救美?可能是她宫斗剧看多了吧,反正她没办法不往坏处想。 林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嗯,茶泡的很不错,想来是下过苦功夫的。 “奴婢不知道娘娘的口味,特意泡了万岁爷最喜欢的雨前龙井,娘娘喝着可还行?” 虽然这个妧贞态度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林琬总觉得这句话有卖弄的意味,看来成见这东西真是可怕。 “本宫喜欢花茶,菊花或者玫瑰花为宜,乌龙茶做坯,茶水要七分烫,最好是用泉水,记着了吗?”林琬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自己的喜好说了一遍。 “奴婢知道了。”妧贞低下头,低声回了一句,面上有些惊讶和委屈。 林琬觉着无聊,看见一边桌案上放了些书,便起身过去,想找本闲书来打发时间。 她手刚碰到一本史传,那道婉约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娘娘且慢!这些都是万岁爷平日看的。” “本宫知道。”林琬笑着看了她一眼,还是把那本书拿了起来。 妧贞被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头道:“万岁爷的东西,未经允许,旁人是不能随意动的!” “嗯,知道了。不过本宫不是旁人。”林琬还是那样轻描淡写的态度。 “……” 林琬轻笑着从她身边经过,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翻看起来。 妧贞从来没见过这样难缠的人,说话做事没有一点章法,让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四爷掀帘进来时,就看见小格格抱着本他的书再看,而妧贞站在一边看上去有些委屈。 小格格怎么过来了?他有些不满的看了看苏培盛。苏培盛赶紧低头装作看不见。 妧贞最先看到四爷进来,欢喜的给四爷请了安。 林琬在人前一向礼数周到,自然也过来给四爷行礼。 “爱妃来了,可等久了?” 林琬觉着四爷现在对自个的态度有些奇怪,虽然看起来差别不大,可她就是感觉到了,像是故意疏远自个一样,像是在……演戏?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个想的那样,不过此刻林琬还是笑道:“臣妾看了会书,并不着急。” “万岁爷,奴婢侍候您净手。” 林琬看着四爷没有一丝反对,由着那个妧贞给他净手,眉头轻轻一皱。 她不声不响的拿起奴婢托盘里的帕子,拉过四爷洗到一半的手擦拭起来。 四爷垂下眼眸,看着低头认真给自个擦手的小女人,抿了抿嘴唇。 而被挤到一边的妧贞有些委屈的看了四爷一眼,四爷安抚的对着她笑了笑。妧贞因为四爷这一个安抚的举动,整个人瞬间明亮了起来。 “好了。” “爱妃来可是有事?”四爷搂着林琬的腰问道。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了?臣妾想万岁爷了行不行?” 刚刚两人的互动林琬不是没看到,如今明知道四爷恐怕是有什么苦衷,可心里依然不痛快。 算了,若是因为政治原因,被摸摸手她也忍了,只要四爷不要踩到她的底线。她就来个眼不见为净吧。 第510章行围 “朕这些天忙的很,冷落爱妃了。”四爷拉着小格格的手往偏厅走去。 四爷拉着小格格坐下,笑着道:“不如爱妃留下用膳,当作朕的赔礼如何?” 林琬看四爷眼下的乌青,心中不忍,她不想四爷累了一天了还要费心费力来哄她。 “若是有赔礼,臣妾想要别的可以不?” “嗯?”四爷笑看着小格格,等着她说。 “臣妾不喜欢妧贞随侍在爷身侧,爷可以把她赶走吗?”林琬俯身过去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四爷笑了,笑的很开心,仿佛林琬说了什么令他开心的事般。 “现在还不行。”四爷同样很小的声音回答道。 林琬仿佛知道答案,立马换了一个要求高声说道:“臣妾想陪万岁爷一起去围场行围。” “准了。” 四爷笑容不变,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林琬见四爷答应的如此干脆,总算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婉看着苏培盛在旁边抓耳挠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四爷这是又有事了。 “那万岁爷忙吧,忙完了便早些休息,臣妾回去准备准备。” 林琬起身时,故意又贴近四爷的耳边低语道:“爷做戏可以,不过可不要过火哦!” 说完之后还在四爷的侧脸上亲了一下,也不行礼告退,直接在四爷暗沉沉的注视下,带着人翩翩离开。 “贵妃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四爷见小格格大摇大摆跑了,脸色淡淡的说道。 妧贞还在为刚刚二人状若无人的亲密举动难过,突然便被四爷这一句略带不满的话吸引了目光。 “贵妃娘娘姿容无双,又得万岁爷宠爱,规矩不好那也是万岁爷纵的,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养成那样随性洒脱的性格,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妧贞苦笑着感叹道。 妧贞说完之后,发现四爷也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她又是羞涩又是害怕,怕自个哪里说错了话惹怒了这个男人。 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小胤禛了,而是一位心思莫测的皇帝了。 妧贞看不出四爷在想什么,有些心慌的跪下说道:“奴婢说错话了,不该议论贵妃,求万岁爷责罚。” 四爷笑了笑,伸手把人拉了起来,又略微使劲拉近自己,“你很羡慕贵妃?” 妧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扶着心口,忍不住轻微点了点头。 “妧贞,无需羡慕别人,该你的朕都会给你。”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妧贞久久不能回神。 无需羡慕别人,该你的都会给你……妧贞摸了摸她的肩膀,那里还能感觉到刚刚那双大手在上面时的压迫力。 四爷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意思吗?她又摸了摸自个红透的小脸,满心欢喜起来。 看来她要把这事尽快告知阿玛,若是四爷愿意娶她……那么佟佳氏一族就能荣耀依旧,她的阿玛也就不会再想着去做那些可怕的事了。 她爱这个男人,可她也不能出卖家族,现在能有最好的解决办法,她再也不用担心害怕了。 第511章惹祸 行围林琬最后还是没有去成,因为从来很少生病的几个臭小子竟然生病了。 看着也没有伤风的症状,就是突然发烧起来。三个孩子跟商量好了似得,生病都一起生。 圆圆和等等看着症状轻点,团团略微严重些,不过太医说了都没有大碍。 看着几个孩子病恹恹的样子,林琬心疼死了。现在别说是行围了,此刻就是有九匹马来也拉不走她。 四爷看着孩子们这样也心疼,不过好在太医说了没什么大事,况且各部族之间的关系也需要维系,四爷实在不能不管。 最后四爷只能多叮嘱太医几句,按着行程带着人出发去了围场。 不过四爷说了最晚七日便回来了,而且嫔妃一个也没带,这让林琬心里舒服许多。 如今妧贞在林琬这里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威胁了,在她看来,四爷一定是因为某些政治原因。 四爷行围的这几日,林琬一心扑在孩子身上。不过还好几个孩子争气,那日后病情渐渐稳定没有再加重,在林琬看来这应该就是病毒性感染。 不过林琬这里孩子们是没事了,可四爷那边孩子的两位叔叔却出事了。 听奴才说,四爷刚到围场不久,十三贝勒和十四贝勒与蒙古的一位王爷便因为言语不和发生了冲突,准确来说应该是这两位爷把那位蒙古王爷打的头破血流,听说那位王爷当场就昏死过去了!不用想也知道有多严重。 四爷知道后大发雷霆,他本来就是去和人家搞好关系的,他这两个弟弟倒好,不帮忙不说,还把人给打了! 为了平息部落的不满,四爷狠狠打了那两位几十个板子不说,甚至直接把两人贬到景山守皇陵去了,说是两年内都不许回来!这才勉强息了那部族的怒火。 为了怕太后知道后伤心,四爷特意让人瞒着不许说,是以等消息传到行宫时,十三贝勒和十四贝勒两人已经快到景山了。 太后知道后自然急得不行,先是骂十四贝勒顽劣不堪,后又怨四爷不顾兄弟情分,处罚的那么重。 景山那里多苦啊!老十四从小没受过什么罪,两年下来那还得了。 后来不知是谁的注意,太后没有直接去向四爷求情,而是想借着林琬去说说情。 林琬知道后自然不想去多这个事,四爷在朝政上向来有主见,她不想去多这个事。 是以太后几次过来都没有如愿见着林氏,不是被奴才拦着说贵妃去别处了,就是贵妃在照顾皇阿哥怕过了病气,最后实在躲不过干脆直接称病才算完事。 这之后太后再不知道贵妃是故意躲着她那就是傻子了,加上吉贵人在旁边煽风点火,林琬这次算是把太后又给得罪狠了。 可即便太后怨她,她也不能也不想去四爷那多事,四爷为了平衡朝政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去给四爷添麻烦。 而此时身处围场的白首,也不轻省,她正满心疑惑的看着桌案上的衣食用品。 这些都是福晋让人送来的,说是怕她吃住上不习惯。 她接了赏自然要去谢恩,其实这几日她瞒累的,并不太想动弹,可规矩在那,她又不想让人抓住什么话柄。 白首过去时,发现福晋营帐里有太医正在为她诊脉,直郡王一脸担心的陪在旁边。 白首见状本想过会再来,不想浮云总是眼尖,直接上来惊动了福晋。 第512章秘密加更 白首见福晋看过来,只好走进去对着二人欠身福了礼,又关心了一下的福晋身体。 “妹妹快坐吧,我没事,就是王爷看我脸色不好,非得让太医来给我请个平安脉!臣妾又不是小孩子了,王爷总是这样说不听的。”福晋说完还嗔怪的看了直郡王一眼。 福晋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打情骂俏一般,一旁的直郡王瞄了白首一眼,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白首目不斜视,装作听不懂福晋话里的那一丝炫耀。其实她时常有些不懂福晋,明明王爷已经对她那么好了,为何还要常常向她示威? “福晋没事就好,王爷对福晋一向关怀备至,所谓关心则乱便是这样了。”白首笑着说道,神色没有一丝丝的勉强。她很高兴,高兴如今自个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说出这些话了。 福晋见状楞了楞,因为她这话说的太过真诚,面上眼里没有一丝丝的违心之感,让她一时有些想不通。 而坐在一旁的直郡王脸色却慢慢冷了下来,明明是很懂事的话,可就是让他莫名的有些心慌,他觉着,眼前这个女人变得越发的让他抓不住了。 “王爷对我好,对妹妹也是好的。”福晋尽量表现的宽和大度的样子,又赶紧让侍女上茶水。 “不麻烦了,臣妾来主要是为了谢福晋的赏赐,福晋也累了,臣妾不敢打扰,就先告退了。” 福晋听后倒是没有阻拦,只是让浮云过去送她。 白首本来没什么事,可浮云一过来,她便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直冲脑门而来。 白首没有心理准备,直接捂着胸口剧烈干呕起来,忍都忍不住! “妹妹怎么了这是?” 福晋担忧的声音刚传过来,白首便觉着自个落入了一道宽阔的胸膛中。 她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掌缓慢而有力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以次来缓解她的不适。 “好些了吗?”直郡王没发现自个紧张的声音都变调了。 白首这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些,她扶着胸口,等胃里翻腾的感觉稍退之后才小声说了一句没事。 浮云见福晋沉着脸示意,便赶紧走上前想要接替直郡王的位置,帮忙扶住白首。 可她一过来,白首又忍不住干呕起来,这次是真的吐了。直把之前喝的水全都吐了个干净。 直郡王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见他脸色都白了,如今只知道不停的拍着白首的背,好让她舒服些。 “远些……有气味!”白首话说的断断续续,只能用手示意浮云远着些。 直郡王离的最近自然听懂了,他本就紧张,如今发现白首是受不了这个奴婢身上的味,对着浮云就怒吼了一声‘滚出去‘! 浮云被这一声吓得直接摊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浮云不在,那个气味终于慢慢散了。白首也慢慢好了些。脑子也能正常运转了。 白首在心里自嘲一笑,她这次算是栽在自家老本行里了。 浮云擦的是一种叫安芦子的花香,普通人闻着无事,可大多数孕妇闻了都会出现严重呕吐的现象,显然她不会无缘无故擦这种东西,想来福晋是已经发现她的秘密了吧。 ------题外话------ 给大家加更一章,后期努力多加一点,你们的票票加油一下,谢谢啦,明天见…… 第513章发现 不过知道便知道了吧,如今她也二个多月了,这事早迟瞒不住,如今便顺势而为吧。 “妹妹可好些了?”福晋脸色苍白,像是被吓的不轻。 白首感觉某人一直关切的目光,才发现一直被那人搂在怀里,她不动声色的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可能是浮云姑娘身上的香味我闻着有些过敏,让王爷和福晋担心了,是白首的不是。” “妹妹刚刚看着着实吓人,反正太医都在,还是让太医看一下吧。妹妹虽懂医,可向来医者不自医,妹妹别再耽误了病情!” “太医!”某人不容反驳的语气。 白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身子就被某人带着走向了一边的椅子坐下,太医也是紧随其后的便给她诊起脉来。 直郡王自刚刚她孕吐开始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就连她现在坐在椅子上,他也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可白首心里没有欢喜的感觉,反而升起一丝烦躁。 福晋虽然一直笑着,可那双眼睛里明明灭灭的光影却让人不容忽视。 白首皱了皱眉,她实在不想多生事非,可事情似乎总是绕着她打转。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福晋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片刻之后,太医一脸喜色的说道。 福晋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如今亲耳所闻之后还是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直郡王从开始的症愣,之后便是满心的欢喜!白首有了孩子,这一认知的第一感觉竟是让他觉得踏实。 “好好好!有劳张太医了,今日本王高兴,这里的人每人都有重赏!” 福晋看着自家王爷喜言于表的样子,手掌暗自发抖起来。她忍着心里的委屈与不满说道:“妹妹医术了得,怎得那么久了都不知道有孕了!还好没什么事,不然怎生是好啊!” 直郡王刚刚高兴的疯了,被福晋这样一说,也意思到什么般看向白首。 “臣妾月事常常不准,也是臣妾大意了。”白首简简单单解释了一句。 她并不在乎他们相不相信,也不在乎直郡王会对自己不满,只要往后让她安安静静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你初次有孕,不懂也正常,不怪你。”直郡王把她行礼的身子扶起来,温和的说道。 他自然听出来她话中的敷衍,他也知道她是有意隐瞒不说。 可他不怪她,一想到这段时日自个对她的冷淡,和让她受的那些委屈,他就不能怪她! 白首点点头,算是谢过他的体谅。 “臣妾恭喜王爷了,臣妾会照顾好妹妹,让孩子平平安安出生。”福晋笑看着直郡王,眼底有泪。 直郡王知道福晋这是想起自个的身子了,心中不忍,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安慰道:“爷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往后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爷会好好待你们的。” 白首感觉某人说这些话时,余光一直看着她这边,她低着头只做不知。 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便好,她从来没有融入其中过,现在也再不想融入。她和她肚里的孩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只要他们给她和孩子一方天地便好。她如今在这里的归属感只有肚子里小小的他/她! 第514章发现二 她这段时间时而会问自己,还爱吗?爱吧!只是再不如当初那样一头扎进来时的热烈了吧。那份情意,好似隔了很久很久,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已经渐渐隐避淡化起来了吧。 还要去求得一份回应吗?不了吧!人家夫妻相亲相爱,如胶似漆的,她何必呢? 白首没有觉得直郡王前面那句爷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有什么不妥,毕竟福晋是嫡妻,府里所有的孩子意义上都是她的孩子,王爷这样说也是对的。 可福晋却不是这样理解的,她只觉一颗星落在了实处,总算是踏实了。 “臣妾谢过王爷!” 直郡王皱了皱眉,他有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又不知如何解决,只能暂时把那丝不安给压下了。 福晋脸上终于欢喜起来,她过去亲自扶着白首,亲切的说道:“妹妹,你在这里肯定不自在,我让人先送你回去休息。你现在还没有满三个月,千万要仔细些。” 白首以为福晋要气闷些时候呢,如今看着福晋的欢喜倒不像作假,她想,福晋对王爷果然情谊深厚,想来只要是王爷的子嗣她都是能够接纳的。 白首从来没有担心过孩子的去处问题,她是侧福晋,孩子怎么说也是她来养,是以她根本不会往别处想。 可是之后的一段日子,福晋的作为才让白首渐渐不安起来。不过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四爷这边,行围进行到尾声时,朝廷传信,说是九贝勒从南边回来了,事情办的还算顺利,需要四爷回去主持大局。 其实主要是抄到的银子太多,后面没有清算完的还有好些。九爷和其他一起的几个官员都惊着了。九爷其实主要是兴奋! 四爷传令两日后启程回京。 围场,夜,万籁俱寂。 “那边情况如何?”围场最大的一座帐篷里,漆黑的空间里传来四爷低沉的声音。 “微臣查到一些线索,不过不足以论证。那边比较谨慎,许多事情从来不亲自沾手,而且最近他们有往西南转移的动作。往后微臣恐怕要鞭长莫及了” 说话的人声音清亮,一身黑袍围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个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白首的亲弟弟白仲文。 “朕知道了,你在那里要小心,之后的事交给朕。” “是!微臣告退。” “要去看看你姐姐吗?朕给你安排?” “不必了,等大事办成,那时再见也不迟。” “朕会给你记功。” 白仲文再次躬身行礼之后便匆匆退下了,他要在三日内赶到西北,不然该让人怀疑了。 营帐里只剩四爷一人之后,空气像是也静止了一般,四爷就着夜色站了半宿,最终像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进里间歇息去了。 四爷带着一队人马从行宫接了太后众人之后,快马加鞭的向着京城驶去。 一路上平安无事,终于在三月初到了京郊。 四爷想着进了四月后,天就要渐渐热起来了,未免麻烦,便着人将车驾直接向圆明园驶去。 第515章忧虑 林琬下来马车,才知道自个已经进了圆明园里了。不怪她不知道,这一路上她本就睡得多,来圆明园也是四爷临时起意的。 林琬还是住在杏花春馆,她先是去安排几个孩子的住处,孩子渐渐大了,她已经开始有意识的锻炼几个孩子的独立能力。 虽然还是住在一个院里,但是都已经有自个独立的空间了。除了二格格有些不适应,几个臭小子看起来还挺高兴。 几个孩子生了场病,如今已经全好了,小孩子恢复的快,如今又能一蹦三尺高了。 林琬把几个孩子安顿好,刚坐下想歇会,就见白首过了来。 “别行礼了,跟我还客气!”林琬拦着白首行礼的动作,还瞪了她一眼。 “坐了那么多天的马车,你不在屋里好好歇歇,也不怕累着自个。”林琬觉着想见面往后随时都可以。 “娘娘,王爷的意思明日便先回王府了,这次回来还没有回去过,等我过了头三个月便要启程回边关了。”白首低声说道。 即便分别已成了习惯,可她依然会有些舍不得。主子这里就如同她的娘家,离主子近些总能让她心里安稳些。 林琬看着白首微微发红的眼睛,心里也不好受。她与白首从前是主仆,现在更像是家人。 比起林琅的大大咧咧,她和白首相处时感觉更亲近些。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磁场感应般,她们俩的磁场更加融合。 “你有孕的事直郡王已经知道了?” 林琬还是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见白首点头,她说道:“这样也好,有了孩子你以后也有了依靠,我也能放心些。” “你看着像是有心事,什么事至于你孕期还这样忧心忡忡的?是不是直郡王欺负你了?还是大福晋?!”林琬见白首一直低着头,有些不对劲,知道她就是个闷葫芦,有些着急的问道。 “不是不是。” 白首见主子想歪了,赶紧说道:“我有了身孕,他们对我都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王爷对我好,我尚且想得通,只是福晋对我比王爷还要好,对这个孩子也甚似关怀,我心里有些不踏实……”白首怕自个想多了。 “你担心福晋打这个孩子的主意?” 白首犹豫的点了点头。 林琬想了想,“大清开国以来,就没有哪家侧福晋不能养孩子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不成笑话了? 我想福晋对你好可能也是想要一个大度容人的好名声吧。 你放心,若是真有这样的事,我会为你做主的。” 白首被宽慰了几句,心里好受多了。她拉过林琬的手腕,想要说句谢谢,又觉着谢谢太轻了。 “好啦,我可受不了你这眼泪汪汪的,要哭回去找你家王爷哭去。”林琬揶揄了一句。 白首知道主子还是想要她能多主动些,可她现在真的已经放下了,不过这些事她不准备和主子说,免得主子担心。 林琬见白首精神不济,就知道她累了,连连的摆手道:“赶紧回去休息去,明日一早我去送你。” “那我走了。”白首说完,塞给林琬一个小盒子,里面的药都是她倾心炮制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琬摸了摸手里的盒子,心里暖意融融。 第516章布局 翌日一早,林琬看着白首伸着脖子向她摆手,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主子别难过,再过几个月,白首不是就又回来了吗!” 林琬笑着点了点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真是!年纪越大,越伤离别。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是林琬知道这次分别差点成了永别,说什么她也不会让人走! 九州清晏 四爷坐于书案后批阅奏折,苏培盛侍立于一旁。 在四爷停歇喝茶之时,苏培盛躬身说道:“万岁爷,妧贞姑娘已经见着隆科多大人了。” “嗯,给他们父女二人些空间,别让人家觉着咱们皇家太过苛刻。” “是,奴才是这么吩咐的,不过妧贞姑娘不同意,说是这样不合规矩。屋里留了两个奴婢,隆科多大人只留了半盏茶就回去了。” “哦?看来妧贞是个懂事的,你去选些她能用的首饰,亲自给她送过去。一路上她也辛苦了,让她歇息几日再来侍候。” 苏培盛虽然内心有许多疑问,不过也不敢多问,恭敬的退下办事去了。 隆科多回到府中便把自个关在了书房里,他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张纸条,展开看过之后渐渐呼出一口气来。 看来他想的没错,皇上果然对妧贞旧情难忘,对他也并无多少怀疑。 这样以来他们便不急着下手了,可以再拖些时候,等到年羹尧与那边达成共识,那时兵力也更加充裕,到那时他们佟佳氏一族便再不会受制于人了。 他得赶紧把消息传出去,年羹尧此人年纪虽不大,胆识谋略却不一般,这事还得让他出谋划策一番。 隆科多拿过一张纸条,执笔急书,他又拿过一瓶药水,把纸条沉溺其中,不多会再取出,纸条上干干净净,又是白纸一张了。 他把纸条放与信鸽脚上的竹筒里,趁着夜色把鸽子放了出去。 这些信鸽是他花了大价钱从西域买来的,可以日行千里,最多三五日便能一个来回,他们二人偶尔联络便要靠它了。 是夜,乌云蔽月,京郊十里亭,八角亭之上,一个身形消瘦的蒙面黑衣人双脚足尖稳稳落于亭尖之上。 而他手里多了一只浑身雪白的鸽子。只见那人动作利索的把纸条抽出,从怀中拿出药水涂于之上,待看完内容之后,重新把纸条浸于另一瓶药水之中,再至于竹筒里,单手一扬,鸽子重新飞入夜空之中。 “陌桑,如何?” “你回去通知主子,我三日后回。” 余音未消,被人称作陌桑的黑衣男子几个翻跃间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林琬这几日闲来无事就喜欢去百花园闲逛,没办法,日子太闲,她也不能总在屋里吃了睡,睡了吃吧。 这个季节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圆明园那处的百花园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额娘这个花好看,送给你。”团团怀里抱着几支桃花。 林琬快要笑不活了,看着团团小小的一个人怀里那一大捧桃花,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给人送花了。以后别是个花花公子哦! “谢谢团团,过来额娘亲亲~”林琬坐在那张手道。 “额娘,儿子叫宏晔!不叫团团!”团团抗议道,怕被额娘逮着亲亲还向后退了两步。 他是大孩子了,不能亲亲了。 “好好好,团团叫宏晔,团团不叫团团。”林琬好笑的看着团团闹别扭的样子,趁机逮过来对着小脸亲了好几口。 哎!孩子大了,都知道不准叫小名了。 第517章布局二 “额娘!”团团抗议的叫了一声,红着脸跑开了。 圆圆和等等看额娘又笑看着他们,顾不得笑话哥哥,啊啊叫着跟着哥哥后面跑远了。 林琬招手示意多跟几个奴才过去侍候,自个继续坐下品茶赏花起来。 还记得那一年,她为了个青桃从树上掉下,恰巧被四爷接个正着。 这里的桃树有一多半都是自那后四爷让人移栽的,这一晃也许多年了。 她本是孑然一身来到这里,到后来不知不觉与四爷相知相许,到如今的满身牵绊,有时想想真如梦中一般。 这段日子,后宫里偶尔会有些关于四爷和那位妧贞姑娘的留言传出。她虽心中知道些内情,可一件件事情下来,听久了也难免有些影响心情。 如今,也许是景色太美,也许是时光正好,听着远处那几个孩子纯真的笑声,林琬的嘴边也忍不住勾起笑来。那些负面情绪也被慢慢消化了一般。 林琬轻声哼唱着一首不成调的小曲,旁边的几个丫头或制茶,或私语,看上去真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可惜林琬还没高兴多久,好心情就被远处凉亭中几个人影传来的说话声打断了。 “齐妃姐姐听说了吗?” 李氏和吉贵人也是这几日熟络起来的,她俩本想过去赏花,谁知远远便看见林氏也在那边,她可不愿意上赶着给她行礼,可又不甘心避回去,便进了这边的凉亭里。 看着吉贵人一脸得意的对自个眨眼,她便配合道:“吉贵人说的何事?” “听说啊咱们马上就要多一位妹妹相陪了!” “哦?有这事?”李氏一听便知吉贵人什么意思了。 “可不是嘛!臣妾也是偶然听说的,前两日万岁爷不是赏了那个女官一对玉如意吗?,听说昨个又亲自给那人挑了个钗,今个啊更厉害,好似有底下奴才冒犯了那位女官,万岁爷一气之下竟然把那几个奴才通通给打死了!可见万岁爷对那位是何等的在乎……”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 那边的两人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可林琬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既然自个不喜欢听这些,又何必委屈自己的耳朵呢? 可她若是现在走了,倒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她向来输人不输阵,既然她不想走,那走的只能是他人了。 林琬眼神示意了一下,贵海早便摩拳擦掌多时了,立马带着人过了去,那两货说话那么大声明显是故意说给主子找晦气的! 贵海过去也不说旁的,只说贵妃前面赏花不许闲人打扰。贵妃出去时本就是有权利清场的,林琬只是不想太招摇,便没让人去做这些。 齐妃和吉贵人正说的起劲就被个奴才赶了出来,虽气怒的不行,可也没法,谁让人家是贵妃呢! 齐妃怎么说也是个妃,还生了长子,被人这样打脸,眼都气红了!加上吉贵人在边上煽风点火,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扇林琬两巴掌。 呵!还当自个是个葱呢?等你林氏失宠之日,看你还能如此威风!李氏恶狠狠的瞪了林氏那边一眼,带着人走了。 九州清晏 一身黑衣的男子伤痕累累的单膝跪地,气息有些不稳。 “陌桑呢?” “回主子,当时情况紧急,陌桑为了把对手引开,与属下走散了,陌桑让属下把这个交给主子。” 四爷把纸条慢慢展开,看完之下狠狠把纸条抛了出去。 第518章布局三 布尔禾见此,在得到主子允许之后,过去纸条捡了起来。 看过之后也是满脸的惊怒,年羹尧简直丧心病狂!竟想勾结外邦侵占国土! “布尔禾,西南那边形势严峻,朕眼下无人可用,你恐怕得亲自去一趟。” “微臣领命。只是微臣这身份恐怕……” “嗯,这是个问题,朕需要你与朕演出戏……”四爷轻笑一声。 “微臣听凭差遣,只是万岁爷真的要纳妃……” “既然这样能让他们暂时安心,朕自然得成全。” “可贵妃娘娘那里!” “贵妃与朕心意相通,会明白朕的。”四爷看着布尔禾说道。 布尔禾面露担忧,不过最终还是拱手退下了。 他知道主子其实早已看出他心底那丝不可告人的隐秘了,却自始至终没有处置他。唯一让他想得到的原因就是,主子顾念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 如此想来他更加不能对不起主子才是。 况且主子安好,她才能一生无忧,别的事他不敢再想,唯一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些了。 布尔禾看着面前一大片湖泊出神,他无意识的磨砂着腰间那只半旧不新的荷包,任由思绪纷飞,许久之后才苦笑一下,转身离开。 而不多时,在他刚刚站立之处,一个人影悄然出现,那人俯身捡起一个荷包,打开之后不由轻笑出声。 直郡王府 白首这几天越来越嗜睡,一天中有一半的时候都在睡觉,肚子偶尔也会阵阵发紧,白首知道这是因为孩子怀相不好,不过只要她多多休息,后期慢慢会养好的。 这日午后,白首刚要去午睡,福晋便又带人过了来。 白首虽然心浮气躁的很,可也只能硬撑着应付福晋。 “妹妹今个感觉如何?”福晋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挺好的,多谢福晋关怀。” “我关心你也是关心王爷的子嗣,应该的。” “妹妹看着还是太瘦了,要多吃些东西才是?不然孩子的营养跟不上的!”福晋心里有些不满,觉着白首没有听她的话。 “臣妾体质如此,吃多了反而不舒服。福晋放心,臣妾的孩子臣妾不会大意的。”白首皱着眉,福晋这样三句不离孩子,再好的脾气也让人心烦。 “你把这碗药喝了吧,对孩子好的。”福晋并不在意白首说什么,自顾自的又说道。 白首自然闻的出这是碗补药,但是她不想喝。这药虽补,对她来说却是如同鸡肋。 “福晋费心了,只是臣妾已经喝过滋补的药了,若是再喝这个恐怕相冲。”白首忍着烦躁解释了一句。 “哎!你也别嫌我多事,我是他的嫡额娘,往后这孩子也是……” “福晋也来看白首吗?” 福晋的话被突然出现的直郡王打断,脸色不太好看。 “王爷来了。”福晋僵笑着过来给直郡王行礼。 自从王爷知道白首有孕后,隔日便要来这里坐一坐,即使没有留宿,也让她心里难受。 直郡王绷着脸把福晋扶起来,后看向白首之时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福晋未尽之语让白首到现在还心口直跳,她不由自主的抚了抚心口。 直郡王见状略微紧张的过来搂着白首问道:“你可好?” 第519章布局四 “臣妾无事。”白首受不了直郡王的亲近,偏了偏身子躲过了。 直郡王感觉怀里空了,心中焦躁不已,不觉握紧了拳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知何时开始她便有意识的避开他的任何碰触,这让他感觉挫败不已。 “福晋,本王看侧福晋没什么精神,想是累了,让她休息吧,你陪本王回去。” 福晋知道直郡王是担心她说错话,王爷的意思是现在说了怕影响胎气,可她怎么觉着他担心的是那大人呢。 这件事一日不挑明她一日不得安生。 “王爷!”福晋不满的叫了一声,看着直郡王紧抿的嘴角,最终还是不太情愿的走了。 “王爷,福晋想说什么?是否与我有关?”白首眉心直跳,忍不住问道。 “别担心,没什么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子。 再过几日便要回黑龙江了,趁着这几天好好养养。”直郡王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才抬腿走了出去。 白首知道他们一定瞒了她什么,可是他们不愿意说,她也无从得知。 她心里不踏实,再是想好好休息也休息不好。以至于后来的几天她都没办法睡个整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她便会惊醒过来。 没办法之下她喝了些安神药,可总归是药,为了孩子她也不敢多吃。 白首虽感觉肚子时而发紧的症状没有改善,可好在没有什么其他不好的状况。 深夜 林琬睡的正沉,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搂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现在夜里温度还很低,有个火炉在身边,林琬不自觉的便煨了过去。 四爷闻着小格格发间的芬芳,感觉怀里柔若无骨的身子,气息渐渐急促了起来。 他俯身看着黑暗中依旧清丽的小脸,捧起她的颈项便用力吻了下去,动作间带着些焦躁。 林琬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搅了好梦,气的在某人腰间捏了捏。这人每天不到深夜不过来,等她醒了人又走了,两个人说的话十个手指都能算过来,真是让人气的牙痒痒! “琬儿……” 那人抓住林琬作乱的小手,更加疯狂起来,不管林琬如何说好话,那人也不肯留一丝余地。 这一夜四爷像是不知疲惫一般,感觉更像是最后的晚餐一样抵死纠缠! 最后的最后,林琬只觉浑身像是从水中捞出来般,某人修长的手指安抚的轻拍着林琬的肩膀,她本还想骂一句疯子,奈何实在太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林琬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起来后,几个丫头没有像往常似的不好意思,反而每个人都愁容满面的样子。尤其是春华,像是要哭了一般。 林琬忍着浑身的不适,起身问道:“发生何事了?至于你们一个二个跟丢了魂似得?” 林琬刚站起来,便觉得下面湿乎乎的,脸上立马通红起来。这人简直太可恶了! “主子月事来了?奴婢这就给您拿衣裳换。”夏荷看见急忙去柜子里找来一套亵衣。 林琬这时才发现那阵湿意是自个月事来了,因为刚来不多,她没有发现。 第520章布局五 林琬边换衣裳边问道:“万岁爷什么时候走的?” “……主子,万岁爷没有来过啊?”春枝奇怪道。 林琬:“……”要不是她浑身的不适感,她都以为自个在做梦了。 “好吧,那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就愁眉苦脸的?” 几个丫头沉默了一会,最后是夏荷低声说了起来。 原来今个一早万岁爷便在九州清晏发了大火气,原因是因为一个荷包。 那个荷包是吉贵人不小心捡到的,说是角上有布尔禾的名字,为了避嫌,便想着通过万岁爷把东西还回去。 谁知荷包交给布尔禾大人之时,袋口松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 本来没什么事,可万岁爷看到东西之后当场便发了大火,只骂布尔禾大人胆大包天,心怀不轨,当时便把人贬到西南充军去了! “什么东西至于万岁爷这么生气?”林琬感觉到一丝不妙。 “是一颗药丸,还有……主子的手帕!” “怎么证明那是我的帕子?”林琬确定自个没有给过布尔禾手帕。 这时一直在旁边低头掉泪的春华突然跪下哭道:“那帕子是奴婢送给布尔禾大人的,当时布尔禾大人不肯收,奴婢……奴婢着急之下便谎称是主子的帕子……奴婢该死!害了主子,也害了布尔禾大人!奴婢该死啊!” 春华哭着甩了自个好几个巴掌。 林琬简直惊呆了,她恨不得直接再给春华一顿板子!她这是干的什么事?她这是想把她和布尔禾往死里整啊!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琬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皱眉说道:“不对啊,若是我的帕子少了,早该发现了,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主子的帕子,那是奴婢一针一线绣了好久的,可……可不知为何那帕子上突然就多了一个琬字……” “咱们去看看那个帕子去。” 林婉想既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总要看到物证才能找出蛛丝马迹来。 林琬刚站起来,身子便被拉住了,只见几个丫头担忧的看着她道:“万岁爷刚刚下令让您……禁足半月。” “罚的倒是不重。” 看来四爷虽生气,却并未真的怀疑她与人私相授受,否则不会只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林琬不太担心的原因还有……毕竟某人昨夜还和自个蜜里调油呢! “因为布尔禾大人说那个帕子是他捡到私藏起来的,与您没有任何关系。”春华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悔不当初。她如今已经不敢有别的想法了,只希望布尔禾大人能平安就好! “原来如此。”林琬心里颤了颤,这事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而他明显是受牵连的,他的这份情意,自个实在受之有愧,她不能让他有事! 林琬换了衣裳便带着人向九州清晏走去,本来林琬还在想怎么说服门口看守的奴才,谁知出来外面根本没有奴才把守。 可谁知林琬在四爷那边却碰了壁。林琬皱眉看着开门出来的窈窕身影。 “贵妃娘娘请回吧,万岁爷说念您是初次犯错,就不罚您了。您当晓得您还在禁足。” “四爷不见我?”林琬皱眉着问道。 第521章布局六 “万岁爷在忙,奴婢只是代为传话,还请娘娘见谅。”妧贞抿了抿嘴角,对于贵妃对万岁爷的称呼有些不满。 林琬看着这位妧贞姑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非得让这人过来传话,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来人。”林琬一声令下,身后两个小奴才霎时过去把妧贞给扣住了。 妧贞惊呼一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琬,“贵妃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妧贞姑姑得罪了!万岁爷与本宫之间的事情你恐怕会传不明白,还是本宫自个进去说一声为好。”林琬看了她一眼推门进了里面。 某个被人称作应该在忙的家伙,人家正一脸闲适的靠坐在案榻上,而手边案台上还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这里除了苏培盛就那位妧贞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和谁下棋呢。 那人见她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皱眉看着她。 “爷,果然在……”忙 “谁许你进来的?”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却让人听出那话中的不满。 林琬话被打断,抬眼对上那人冷冰冰的眼眸,心被刺痛了一下。 昨夜两人还在床上缠绵悱恻,今个便翻脸无情了?真是个渣龙! “臣妾来是想说,荷包这事有蹊跷,布尔禾是被人……” “被人如何?陷害吗?若他光明磊落竟可以抵死不认,可他没有半句辩驳就把事情认下了!何来的陷害?” “那是因为他怕牵连到我……”林琬意识到这事本就说不清楚。 “你倒是了解他!这件事朕自有决断。你要知道这事与你无半分干系,你回去吧。” 林琬咬唇听着那人话中隐晦的含义与警告,知道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可对上他这样冷酷无情的态度,和案台上那未尽的棋局,林琬只觉气闷至极! “贵妃娘娘这是何苦呢!等万岁爷气消了,肯定会去找您的,您还是先回去吧!”苏培盛见二人眼神对峙上了,赶忙小跑到林琬身边小声规劝着,希望这两位祖宗不要闹了! 妧贞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踏实多了,她趁着扣着她的两个小奴才不注意,使劲带着二人向屋里冲去,两个奴才拉扯不及,三人生生摔倒在了大厅的地板上! 四爷看着摔在地上的人,神色更加冷了,他咬牙道,“怎么回事?” 苏培盛赶紧招呼着宫女把妧贞姑娘扶起来。 “摔着了吗?” 四爷看了妧贞一眼,关心了一下她的情况。 “奴婢没事,贵妃娘娘只是命人押着奴婢,奴婢一切都好。”妧贞说完故意把手往后缩了缩。 “林氏,你的胆子不小,妧贞是朕的人,你也敢说拿就拿?回去多禁足一月,再敢无召外出,朕绝不轻饶!” 林琬看着面前这俩人,一个渣龙,一个白莲花!直接被气笑了! 林琬挺直身子,一步步往某人身边走去,看着某人眉头越皱越紧,又轻轻一笑,“万岁爷,布尔禾是死是活和臣妾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他是你的亲信,是陪你从小长大的玩伴,是给你挡刀避箭的属下,你爱贬爱杀悉听尊便。我是脑子进水了才来这里多管闲事!” 林琬看见某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与……笑意,心想笑个屁!然后在那人深沉的注视下抬手搅乱了那盘残局。让你下棋! “放肆!” 第522章再不相见 “放肆!” “哎呀!不好意思,臣妾手滑了。这就回去面壁思过!”林琬也不行礼,带着人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听着身后棋盘落地的声音,林琬勾了勾嘴角,哼!即便是做戏她也不爽,不能只是她受气吧! 林琬回去后便老老实实的禁足起来,她也想清楚了,布尔禾这事恐怕也有内情,按说四爷早已知晓布尔禾的心思了,为何偏偏这个时候罚了他?惩罚一个人有那么多方法,为何偏偏把人贬到了西南那边?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实在不好说,她还是先等等看吧。 林琬在自个的院子里不问世事,可外面却变了天。 贵妃被万岁爷禁足的消息不胫而走,贵妃失宠的消息也接踵而来。 不少人都在等着看贵妃跌下神坛的那一天,可也有真心担忧林琬的人。 耿氏知道林琬被罚之后,当天便带着三阿哥去九州清晏求情去了,可不但没有用,自个也跟着被罚了半月禁足。 林琬知道后心里还是煨贴的,让奴才偷偷送了不少东西给他们,她怕有些不长眼的奴才会去为难那对母子。 而另一边的白首并不知道圆明园里的情况,已经跟着大队人马向黑龙江出发多日了。 “王爷,翻过这边的山路前面便是武安县了,咱们是走仙子崖还是绕水路?” “这一代水路不安全,走仙子崖吧。” 直郡王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看样子他们今夜要在外面过夜了。 越往东走天气越寒冷起来,白首抱着暖壶手心依然凉的很。 青玉没办法,之好把箱子里冬日里穿的大氅翻出来给她披起来,白首才觉好了些。 白首掀开帘子想要透口气,却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了目光。 原来他们一行人马如今正置身于一片群山峻岭之中,远处的黄土路如同无数条巨蛇盘旋而上!而她们身处的这条路一面挨着陡峭的山体,另一面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悬崖深谷! 白首一面扶着心口一面感叹着这里震撼的景致,她最是恐高了。 “别怕,这里路很宽,驾车的车夫都是老手了,不会有事的。” 直郡王骑着一匹高头黑马突然出现在她窗前。 白首想说她没有怕,可最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会这样温和的对自己,都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此而已。 “再忍耐一下,翻过这座山本王便让人休息一会。” “多谢王爷,臣妾挺好的,不用为了我耽误了行程。”白首不想搞特殊。 一行人行至一泉眼处,直郡王才命令队伍稍作休息。 正值正午,膳房的奴才开始借着泉水做起膳来。侍卫奴才将就着吃着干粮还行,可你不能让王爷福晋也顿顿将就吧。 福晋这一路上也累的不轻,不过依然还是先想着让人去问问侧福晋的情况,如今她是越来越期待这个孩子了。 “福晋,奴婢去看过了,侧福晋一切安好,福晋放心吧!”浮云脸色不好的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她给你脸色瞧了?”福晋拉下脸不愉道。 “奴婢是福晋的人,侧福晋就算看不惯奴婢也不敢轻慢奴婢的。” 浮云见福晋有些不耐烦,知道不能再吊着不说了,“只是奴婢见王爷在她那边,奴婢为福晋不平……” “这不是正常的,有何不平?她不是有了孩子吗?”福晋笑着,眼神却暗淡下去。 第523章再不相见二 白首这里正不知如何去应付直郡王过多的关心,就听奴才来报,说是福晋那里叫了府医。 直郡王本还在削苹果,听了这话来不及和白首多话,只匆匆看了她一眼,便急忙带着人走了。 对于直郡王这样的反应,白首见怪不怪,她看着案台上削了一半的苹果笑了笑,拿起来咬了一口,嗯,真甜! 午膳做好后,自有奴才送过来。 白首正吃着饭,福晋身边的另一个奴婢浮莲又过了来,还带着几个食盒。 白首抿了抿嘴,不用说也知道是福晋让她来送吃食的。对于福晋这样超乎寻常的好,实在让她不安。 “这里不比府里,膳食本就不多,我一个人吃不了这许多,我留下一样,其余的姑娘带回去吧。”白首客气的说道。 “那怎么行,侧福晋不吃,肚子里的世子也要吃啊!这是福晋特意交代一定要给您的。” “什么世子?只有嫡长子才能是下一代的世子,这话不能乱说!”白首有些生气道。 “是奴婢说错话了。”浮莲呐呐道。 她放下食盒欠身一礼,起身便走了。 浮莲出了马车,对着后面撇了撇嘴,边走边不忿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怀个孩子说话果然是威风起来了。可还不是给别人怀的,往后孩子抱来咱们正院,不是世子是什么?” 浮莲最后一句话刚说完,便觉手腕被人抓了起来,力气之大让她直接痛叫出声! 她正想开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欺负她,抬眼便落入了一双愤怒清冷的眼眸中。 “侧福晋!您……何时出来的?”浮莲瞪大眼睛害怕道。 “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白首一字一句道。 浮莲被眼前人身上散发的怒意惊吓的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意识到自个犯傻赶紧又摇头道:“不不是的,奴婢是瞎说的!奴婢什么都没说……” “走,咱们去福晋那里说个明白!” 白首并不听浮莲颠三倒四的说辞,拉着她的手腕执意要去福晋那里问个分明。 浮莲吓的半死,她知道自个闯了大祸,只挣扎着不肯向前。 奈何这位一向柔弱的侧福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任她如何挣扎也甩不掉她的拉扯。 “好些了吗?”直郡王给福晋擦了擦额头。 “好多了,臣妾就是连日赶路有些累了,让王爷担心了。” “你安心休息,本王已命人在这里休整一天,咱们明日再赶路。” 福晋拉着直郡王的手,正要说几句私密的话,便被外面一连串的嘈杂声打断了话头。 “谁在外面喧哗?”直郡王不满的掀开车帘质问道。 “是臣妾,臣妾有事相问!”白首此时一心想把事情弄个清楚,根本顾不到适才直郡王话里的怒意。 “福晋身子不适,有事以后再说!”直郡王看着面前神色愤怒的女子,直觉不想在此时讨论她要说的事 “王爷,臣妾已经好多了,无碍的。妹妹上马车说话吧。” 福晋话已出口,直郡王只能看着那个小女人上了马车。 第524章再不相见三 此时天空越发的阴沉起来,眼看着是要下大雷雨了。外面的奴才都在紧锣密鼓的驻营扎寨,生怕一会雨大了让主子遭罪。 马车里坐了三个人,地方显得小了很多。福晋靠躺在一侧窗下的宽位上,直郡王在中间,白首在另一边窗下。 “妹妹想问什么?”福晋见白首坐下后便开门见山道。不得不说她有一丝期待! 白首低头沉默了一会,终于抬头问道:“听福晋身边的侍女说,福晋打算过继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此事可是真的?” “妹妹说话果然直爽,那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本就是孩子的嫡额娘,将来孩子跟着我,我一定会视为己出的。” “我是侧福晋,试问有哪家的侧福晋是不能养育自个的孩子的?”白首得到答案不再理会福晋,而是紧握拳头愤怒的看着直郡王质问道。 福晋见直郡王面色复杂,生怕他会松口,连忙安抚道:“妹妹先别生气,这事说到底是咱们王府的家事,自然该听咱们王爷的。 况且孩子寄在我名下,那可就是嫡子,对他往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你是他的亲额娘更该为孩子多想想才是。” “我的孩子不会在乎这些!”白首回的又快又直接,让福晋脸色也难看起来。 “其实早在妹妹怀孕之前王爷便答应了臣妾,不论谁生了孩子都会抱来我院里养,妹妹又何必让王爷为难?” 白首只觉福晋这话荒诞可笑,她冷笑一声不想与福晋浪费口舌。 说到底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直郡王点头才算数,她撇下福晋,看向一直坐在那里不曾开口的那人。 “王爷,你真的要把我们的孩子送给旁人养吗?”白首满含期望的看着直郡王。 即便她对这份感情已经看淡,可这人在她心中始终是不一样的,最起码他还是她孩子的父亲,有些时候她心中还是会有一丝温情的。 可她不知这紧存的一丝温情也将彻底破灭。 “福晋不是旁人。” 平稳没有一丝迟疑的话语不禁让白首鼻头发酸,她垂下头,一手轻轻扶在肚子上,感觉着那里已经渐渐发硬的温度。 “即便我求你也改变不了吗?”细如蚊呐的话语声,里面的卑微让闻者伤心。白首性子倔强,何时求过人? 直郡王被眼前人的动作与话语刺痛了眼,更刺痛了心!那句我们的孩子,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是字! “王爷说出的话怎会有变!妹妹!即便你再不愿,这事也转圜不了了,你何不想开些?反正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福晋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她轻轻的拉住直郡王的一只手掌,满眼乞求的看着他,她知道他拒绝不了这样的她。 直郡王第一次忘了去关注福晋,他紧抿着唇一直看着白首紧绷的脊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面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 而他这时候的沉默在白首眼里无非便是默认了。 白首使劲把眼中的泪水眨干,面对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你的眼泪只会是个笑话! “若不是今个臣妾碰巧听到,王爷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我的亲生骨肉!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吗?” ------题外话------ 稍后还有一章 第525章再不相见四加更 直郡王看着身边这个瘦弱的小女人,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一瞬间出现的愤怒埋怨和一丝恨意,拳头握的咔咔直响!只听他用干哑的嗓音道:“白首,本王确实答应过福晋…… 不过本王向你保证会再给你个孩子,咱们往后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白首眼红似血,她不去管福晋嫉愤的眼神,她抖着嘴狠命摇摇头,他们怎会还有孩子!他这样做是在要她的命!也在把他们之间唯一还能在一处的联系给生生掐断! 这一刻她突然便打定了主意,她要离开,离开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他不配她的孩子叫一声父亲。 听着马车顶上不停落下的雨点,就如同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内心,里面只有无边的恨怒与荒凉。 她第一次对面前的这两个人生出了恨意! “福晋,你自个生不出孩子,便千方百计的去某算别人的孩子!可再是如何某算,你也再不能生养自个的孩子了!”白首愤怒的浑身轻颤,第一次说这样伤人的话,除了一丝恐惧更多的却是痛快! “你……”福晋被人撩起伤疤,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闭嘴!” 白首目光转向满脸怒意的那人,满眼的嘲讽,“闭嘴?凭什么?今天我话便撂在这,谁也别想夺走我的孩子,包括你!别逼急我,否则我宁可玉碎也不要瓦全!” 白首握紧拳头,整个人绷的像块石头一样硬!她原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说狠话,原来只是未到绝境。虽然这狠话多半无用。 “你……你简直是疯了!”福晋扶着胸口终于喊出一句话。 “那也是被你们逼的!”白首寸步不让! 正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阴沉的天际,紧接着便是一声惊雷,雷声震耳,声势浩大! 白首只觉心中一颤,肚子也跟着刺痛了一下,她赶忙扶住自个的肚子,紧张的重新坐了下来。 直郡王见状刚想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只听几声马的嘶鸣,马车便毫无预兆疾驰起来。 马受惊了! 福晋连连惊叫几声,双手抱住车橼身子缩成一团。 直郡王的第一反应竟是把离自个最近的白首拉过来护在了怀里。 白首双手护着肚子,尽量使身子保持平稳。此时不是使性子的时候,她得保护好孩子才行。 “王爷!王爷!……”车后方不停有侍卫的叫喊声传来,马蹄声纷杂,一听便是侍卫们骑马追赶着他们。 “你抓稳了,马车无人驾驶,本王得到前面去设法让马停下!”直郡王大声说道。 直郡王毕竟练过功夫,力气又是勇冠三军的,稍微借力便掀帘出了马车。 此时的雨下的急促,雨水夹着大风,直郡王根本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不过在这样一个到处都是深谷的盘山路上,马车这样横冲直撞的疾跑,无疑是在自杀! 直郡王拉起僵绳,尽量让马车跑的平稳些,马一旦受惊,很难短时间内恢复平静,这时候一旦使出蛮力,反而会再次惊着马。 在直郡王的驱使下,马车稍微平稳了一些,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前面的景象惊的面无人色! 前面是一条成九十度的转弯路,按着他们这个速度,即便他让马转弯了,车厢肯定也会因为速度太快被甩出悬崖!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 ------题外话------ 稍后还有一更 第526章再不相见五加更 直郡王来不及多想,抽出随身长剑,大喊了一声扶稳了,手起剑落,套马的绳子便被一根根快速斩断! 两匹跑疯的马儿根本不知道害怕,向着悬崖直冲而去,接着收势不及,直接摔下了山崖。 可此时马车因为惯性还在不停的向前滑行着,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因为失去了平衡,车厢更加颠簸起来,白首有好几次差点撞着肚子,都被自个用手臂肩膀挡住了。而福晋缩在一旁失声喊叫着王爷,显然已经吓的神志不清了。 眼看着车厢离悬崖越来越近,直郡王只能快速的翻身而下,抓住车厢后面备用的绳子,套在车尾的把手上,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迫使车厢停下来。 车厢速度是慢了下来,可还是带着他整个人一点一点向崖边而去,眼看着车厢便要坠下悬崖,直郡王大吼一声,剑身霎时入地三分,他一手执剑一手勒紧绳子,用尽了全力终于把车厢固定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也已经有一小半的车轮滑出了路面,只要稍一松懈,车厢便会坠下深渊! “快!下车!”直郡王咬牙吐出几个字,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白首感觉车停了下来,第一反应便是往外爬。因为她感觉车厢倾斜的越来越厉害了,白首的位置在福晋前面,眼看着便能够着门框了,可不知福晋哪来的力气,突然抓着白首的衣摆,想要借力爬上去,结果白首承受不住,两人同时跌回了车厢底部。 车厢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福晋吓的尖叫连连,顾不得什么,又开始往上爬。 白首觉着刚刚那一下可能动着了胎气,肚子疼的不行,她试了一下,发现自个根本没有力气了!她苦笑一下,福晋真是害人不浅。看来她只能等死了。 车厢的车帘早已不知去向,所以车厢内刚刚发生的情况直郡王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不过此时他来不及想其他,因为控制车厢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思绪。而此时还有一个更危机的情况! “快!绳子快断了!” 一根绳子对于车厢的重量显然是超负荷了。 福晋一直在尖叫,因为雨水的关系,车厢变得很滑,福晋每次都是只差一点点就能抓住门框了,可每次都不成功。她狼狈不堪的哭叫着。 突然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王爷!王爷!” 两个骑术精湛的侍卫率先赶到,他们赶紧翻身下马,向着直郡王那边跑去,见直郡王身子都快僵了,赶紧要来拉他腰上的绳子。 “别动!绳子快断了,不能再有大动作,先救人!”侍卫里的一人说道。 车厢已经有一大半坠入崖边了,想要解下绳索根本来不及,而且看绳子断裂的情况,根本没有时间救第二个人! 在场的五人都知道这个道路,两个侍卫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救哪一个! “先救福晋……快!”直郡王底嚎一声最终道。 直郡王眼神痛苦的看着趴卧在车厢底部的白首,想说一句别怕,可却发现自个紧张的说不出一个字! ------题外话------ 你们要的爆更,我尽力了!感谢大家的阅读,收藏推荐月票走起来…… 第527章意外 两人眼神交汇,白首脸色苍白,她自嘲一笑,这样的结果她想的到。只是真的发生时,她还是觉得痛彻心扉。福晋在他那永远是第一位,哪怕她和孩子加在一起。 她怕死吗?她自然是怕的,可哭喊有用吗?她知道不会有用,那还是让自个这最后一程走的好看些吧。 而那个男人,她再没有一字一句想给他。白首就这么平淡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她看见那条绳索越变越细,她看见福晋被成功救出,她看见他眼中那抹深深的恐惧! 原来他也会害怕? 最后的时刻白首摸到一件玉佩,那是她自小带在身上的,弟弟白仲文也有一块, 她用尽全力把这块造型独特的血玉向上扔去,“麻烦两位大哥交给我阿弟!” “快抓住绳子……白首!” 随着那人的惊呼,她只听啪的一声,车厢与她应声向悬崖坠去!白首耳边风雨肆虐,她听到那人沉痛的呼喊声。 因为重量的原因,她被甩出了车厢,急坠的速度让白首眩晕了过去。 阴沉沉的悬崖边,一道黑影突然抢在那两位侍卫前面接住了玉佩,然后身子直射向下俯冲而去!那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看不真切。 那道黑影借着崖边生长的枝丫,几个跳越间,快速抽出腰间长鞭向下甩去。 鞭子成功把那道白影卷起,只是俯冲的重量太重,他也被带着一同向下坠去。 好在这时已经离深谷很近,他干脆一咬牙,伸手把人拽进怀里,忍着背后伤口崩裂的疼痛,在空中转了一圈让自己身子在下,护着怀里的女人不被即将接触的树木伤害…… 直郡王惨白着脸,他跪在崖边一直看着车厢坠下的方向,却始终没有移开过视线。 最后她宁可交代两个侍卫,也不愿看自己一眼!甚至没有和他说一字一句,她肯定怨恨自己了吧。 “王爷,您可不能做傻事,惠太贵妃可只有您一个儿子啊!”福晋哭道。 刚刚王爷似疯了一般,竟想跟着那人跳下去,她到现在还觉心惊胆寒! 谁知她的手刚搭上直郡王的手臂,就被直郡王硬生生的甩开了! 福晋一脸苍白的咬着唇,却不敢再多话。她知道王爷这是怪她了,之前若不是她把白首拽下,她们两个人都能活的! 她害死了白首,可她当时真的太害怕了!她不是有意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人性命啊! “带上全部人马下去搜!本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那句直郡王简直要把银牙咬碎!刚刚那道身影是谁?看着是个武功高手,说不定…… 可这么高的悬崖,真的还能生还吗?直郡王扶着胸口,那里空落落的,难忍至极!不,她不会有事的,他不敢想往后的日子没有了那个人,那个清冷淡漠的女子。 这时后面的大队人马已陆续到了,听着王爷的命令,齐声答是。大量的侍卫绕路往深谷中走去。 没人注意到,在队伍的后面,一个奴婢一直在摸着眼泪。 她趁人不注意,偷偷给了一个奴才一大荷包银子又伏耳和那个奴才说了些什么。之见那个奴才想了想,最后乘人不备悄悄脱离众人独自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这个奴婢正是青玉,希望那个奴才能快些把消息传给娘娘才好。 第528章意外二 林琬得知消息后,还有些不相信,以为自个听错了。她让人把那个小太监带过来问话。 “你把事情再与本宫说一遍!”林琬绷着脸问道。 小太监一脸的污秽,衣服也皱皱巴巴的,显然这一路上不容易。 “我们家侧福晋三日前在去武安县的途中不慎坠入了悬崖,青玉姐姐让奴才来把事情告知娘娘。”小奴才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林琬听的心头一紧,想要抓住桌案边却不慎将茶碗打翻!她只觉心如擂鼓,来不及难过,她突然向里屋的梳妆台跑去。 “主子,您的手!”春枝哽咽的说着,知道白首出事,她们几个全都难过死了。 “现在还管什么手不手的!我记得就是放在这里的……”林琬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翻找着什么。 终于在一个头饰下面找到了那枚通体雕刻繁复的玉扳指。平日她怕弄丢了,很少带在身上。 林琬跑到院子里,对着空气喊道:“你们在吗?我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几个丫头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主子在干什么。 正在林琬想着要不要再喊一声之时,突然空气中传来两声异动,两个消瘦的身影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娘娘。”两个人整齐划一的抱拳道。 “我想要你们帮我去寻一个人……”林琬拜托道。 “属下等要确保娘娘的安危,不能离开娘娘身侧。”其中一人犹豫道。 这位娘娘似乎总喜欢给他们出难题。 “现在找人才是要紧的!我现在连大门都出不去,你们觉得我能出什么事?!” “你们有多少人?”林琬见二人不说话便追问道。 “主子派了十个人给娘娘。” “好,你们十个赶紧的,不要耽搁时间,白首你们应该都见过,我不多说了。快快快……”林琬连声催促道。 “可是……” “别可是了!再可是真的来不及了!你们既然被派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自然要听命与我!算我求你们了行不行!”林琬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她很慌,觉得白首这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二人见此互相看了看,抱拳说了声是,几个跳跃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主子,白首会没事吗?”春枝不停的摸着眼泪。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林琬红着眼,想到往日二人在一处时的音容笑貌,心里便痛惜不已。 林琬不知道的是,就是她这一举动,才使得白首和那个神秘的黑影人成功脱离了险境,安全回到了皇城。只是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林琬自从上次被禁足到现在已经过去五日了,这期间四爷没有来过一次。她失宠的消息也在后宫里传遍了。听说有几个小嫔妃还在私底下说什么贵妃禁足只是借口,其实是她自个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了。 林琬初听这些话时还会有些生气,如今几日过去也便习惯了。她的宗旨是只要别被她逮到,她就当做不知道,若被她逮住,那就真不好意思了! 第529章大法会 每年清明节宫里都是要举行大法会的,今年四爷的意思便在圆明园里办了。 因为九贝勒爷先前抄四大家那事办的好,四爷就把举办大法会的事也交给了九爷,七爷协理。 九贝勒高兴的什么似得,看来上次的事情皇兄很满意,这不就开始慢慢用他了吗! 九爷那事办的四爷确实很满意,主要是那笔雄厚的缴银解决了他心头的隐患。而这笔银钱有一半已经被四爷秘密运往了别处。 大法会被安排在圆明园的太和殿举办,除了各宫嫔妃以外,所有的王公大臣都要前来观礼。 九爷安排了九百九十九个和尚做法事,又让专人扎了各式船舶屋宇焚烧祝祷。 因为这样的事终究有个忌讳,李氏和耿氏因生肖相冲不能前来,皇子格格因年纪小四爷也发了话不用来。 可林琬作为贵妃若是不去肯定不合适,为此,四爷特意让人来通报说解了她的禁足。 林琬接到消息时并没有多高兴,反正她觉着禁足也挺好的,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悠闲的很! 这日林琬交代了庄嬷嬷把几个孩子看好,便带着人向太和宫敢去。 到了大殿后,林琬自然先去给四爷和太后请安。 太后因为上次林琬不愿帮忙求情之事还在生她的气,见她行礼问安,也不叫起,只是哼了一声当作看不见。 四爷见状自然接过话头叫了起,只是没有再如从前那般亲自过来扶人。 这一微妙的变化,林琬都没意识到,可其他的嫔妃却机敏,虽然不敢直接取笑林琬,不过私底下那取笑的眼神却偷偷向林琬瞟去。 不过林琬现在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白首呢。这都好几天过去了,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 她在想待会一定要私下问问四爷,她知道四爷当天便派了不少人马过去帮助直郡王寻人,说不定会比她知道的多些。 大法会是在晚上举行的,焚烧祭礼的火光冲天,念经和敲木鱼的声音在众人安静的观礼下一直持续到最后。 待法会结束之后,王公大臣相继告退,四爷也亲自把太后送回她居住的万方安和。 林琬有事便准备去九州清晏等着,毕竟太后不喜欢她,她还是不要凑上去碍眼了。 谁知到了九州清晏才发现院外已经有人在那等着了。她走进了才知道原来是静嫔。 静嫔看见她过来眼里闪过惊讶,不过还是赶紧过来给她请安,林琬摆摆手让她不必多礼。 静嫔在宫里的存在感很低,哪怕她养育着四阿哥,可在林琬的记忆力从来都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性子。 记得静嫔之前也向她表达过亲近之意,不过她却没接。原因很简单,因为林琬知道静嫔心里有四爷,甚至是深爱着四爷!试问如情敌的两个人怎么会和平相交呢。 再说静嫔的安静你可以说她是个不争不抢随遇而安的人,可你也不能排除人家只是在蛰伏!说到底是这人让林婉有些看不透,自然不愿与之交好。 “静嫔是在等万岁爷?” “是的。”静嫔笑着低下头,语气里还有一丝不自然。 林琬也笑了笑,若是平常她也先就走了,可今日她心中有事,必须得问一问才行。 若是林琬自个,她便先进去等着了,可静嫔在,她不好太过特殊,便与她一块在外面等着,两个人都是寡言的人,几句话之后便都沉默下来。 第530章 静嫔原以为贵妃得知万岁爷不在便会离开,可如今看来人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自从知道贵妃失宠后,她便时常找机会与万岁爷接触,万岁爷总要有个可心人在身边侍候,她希望那个人是她。即便知道有个妧贞姑姑这样的劲敌,她也想试着争取一下,她不想在被动的等着了,这一年一年她已经等的太久了。 可贵妃这时候来是为了什么?是想要万岁爷回心转意吗?她有些心焦。 不多时,四爷便回来了,身后跟着苏培盛和妧贞姑姑。 这个妧贞如今是近身侍候了?好似到哪里都有她在。 “两位爱妃是约好的吗?”四爷笑了笑,带头往院子里走去。 林琬呵呵了,心想爱妃个屁,还约好的,她是有多无聊专门约情敌一起在门口站岗等奸……哦不!情夫。 几个人进去后,四爷招手让两人坐下说话。 “两位爱妃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四爷靠在椅子里,看上去像是累了般。 静嫔看向林琬,她想让贵妃先说,这样先说完的人若是走了,后面说话之人说不定就能被留下来了。 林琬不知静嫔的心思,可她要说的话并不想被别人知道,她与静嫔对视了两秒,笑着说道:“静嫔先到了,理因静嫔先说才是。” 说话这事还分先来后到?静嫔觉着贵妃这是在欺负自个,她有些委屈,可她就是那种心里想很多,嘴上很笨的人,一时想不出推脱之词,脸都急红了。 “臣妾……天气渐热,臣妾给万岁爷做了几双罗袜,希望万岁爷能喜欢。” 哦,原来是送礼物,林琬本应该吃吃醋啥的,可看着静嫔红的不行的脸,愣是吃不下了。 想人家年少时便暗恋四爷,自入了后宫也没掐尖卖乖过,如今感觉她要失宠了,人家想要表现一下,当真实属正常不是。 可四爷和她这个正经宠妃还没有怎么样呢,一直站在四爷身后的妧贞倒是沉不住气起来。 “静嫔娘娘对万岁爷的心意奴婢很是感动,只是为防意外,万岁爷的衣物一般都是由专人供应的,这份心意只怕要浪费了。” “只是心意,浪费臣妾也甘愿的。”静嫔沉默了半天,才怼出这么一句。只见她脸上红白交错,眼底有丝不忿,想来也是被气到了。 林琬看着妧贞,恐怕连她自个都没发现她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林琬觉着可笑,这是什么鬼?还没怎么滴呢,这就想鸠占鹊巢了? 她也确实笑了一下,不过是冷笑。 她看着四爷,嗯,那么多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很有成就感吧。 虽然皇上的衣物是由专人负责的,但是嫔妃给皇上送些帕子罗袜也是常事,打不了您不穿便是,不过是份心意而已。她往常还送过亵衣呢,岂不是她也错了? “妧贞姑姑,静嫔是万岁爷亲封的嫔妃,名下还养育着四阿哥,别说今个这事做的没毛病,就是真有哪里不妥,上有万岁爷,下有嫔妃,何时轮到你一个奴婢在这里多事?” 第531章维护 林琬与静嫔关系是一般,可她对妧贞却更加厌恶,既然被她抓住了小辫子,自然要薅她一撮毛下来。 “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甘愿受罚。”妧着说着便欠了一身。 一般奴才做错了事早就吓的跪地求饶了,谁能像她这样有恃无恐,也就只剩下话好听了。 “既然错了……” “既然错了,你给静嫔赔个不是吧。”一直没说话的四爷开口打断了林琬的未尽之语,只是这处罚明显和没罚一个样。 林琬不满的抿上了嘴,人家正主既然都发话了,她还说什么说。 妧贞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冒失了,低眉顺眼的过去给静嫔赔了不是。 四爷这样轻拿轻放的态度可能是让静嫔伤心了,只见她说了一句无碍,便起身告退回去了。可能也是觉得在林琬面前失了颜面吧,因为在林琬眼中她是个自尊心挺强的人。 四爷没有拦着,不过那双罗袜还是让人收下了。 静嫔走后,大约已经快要辰时末了,这在古代已经算是很晚了。 林琬想着问完事情她就回去,没看人家都没主动留一句,她难道还要上赶着不成。 其实她现在与四爷二人的状况有些复杂,因为四爷某些时候的作为,她都快要分不清真假了。若不是她还记得那夜他说的那句相信他,给他时间,她都快要当真了。 即便如此,有时候四爷的态度还是会让她一下子难以消化,她也不是不在意,只是一想到他可能真的有很多难处,就不忍心去计较太多。 “爱妃有事就说吧。” 看看,人家还爱妃上瘾了。 林琬撇了那人一眼,不想与他计较这些,便把自己一直记挂于心的事情问了一遍。 “朕派去的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朕已经命他们继续搜寻了,一有消息朕会马上通知你的。” 林琬听完这些反而轻松了一些,人掉下去的范围就那么大,那么多人搜寻那么多天都没有消息,在林琬看来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白首已经化险为夷了。 林琬本就是个乐天派的性子,什么事都愿意往好的方面想。 “万岁爷,天色已晚,而且马上要入寝了,还是不要喝那么多浓茶了吧?”妧贞一边把茶具收起来,一边还隐晦的看了林琬几眼。那意思很明显,提醒林琬早点回去呢! 林琬挑了挑眉,真有意思,她这是嫌弃她打扰了四爷歇息?还是嫌弃她打扰了他们两个秉烛夜谈了? 其实林琬本身是打算说完了就走的,可此时她不想如她的愿了。 “爷,臣妾好似有些饿了。” 四爷听着这声爷,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苏培盛,去提些好消化的膳食来。” 林琬也不看妧贞那惊讶的脸色,笑着说了声谢。 不多时苏培盛领着一个食盒回来,是林琬爱吃的小馄饨还有其他一些小食。 其实林琬是真的有些饿了,这些日子她一直胃口挺好的。 有好吃的,一些不开心的事就很容易被忽视,她拉着四爷走到桌边坐下,把一碗砂锅面推到四爷面前,然后便吃起了自个的小馄饨。 第532章菜了点 四爷刚动筷子某个奴婢就想开口阻止了,毕竟这在皇家是非常不合规矩的,夜里用膳不利于养生。 “妧贞,你先退下歇息吧,朕这里有苏培盛侍候。” 四爷怕她身子吃不消,往常她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轮班的,以前她只觉得贴心,可现在贵妃都还没有走,她真的不想回去。 她看着四爷看过来的那双平静的眉眼,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退下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道,一个一国之君,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些眉眼官司,林琬看的分明,不过她也只当看不见,等二人吃的差不多后,四爷看向她,“今个晚了,要不便留下吧。” 林琬听着这话就有些不高兴,哦所以是因为太晚了,没办法才让她留下的?她还不稀罕了呢。 “不了,我认床,这就回去了。” 林琬走了两步,便被人带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下一刻便感觉被人托住了颈项,嘴唇便被人含住厮磨了起来。 片刻后,四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抬起头,垂眸看着怀里同样有些沉醉的面容,勾唇笑出了声。 “回去吧,朕让奴才给你掌灯。” 一句话把林琬晕乎乎的神智拉了回来,感情这人耍她玩呢?她使劲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气呼呼的带着人走了! 四爷摸了摸胸口,看着那道气呼呼的背影叹了口气,做戏得做全套,否则那些人怎么会信呢。 林琬回了杏花春雨,气也散了大半了,她也不想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简单洗漱一下倒头睡了过去。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可林琬不知的事,这夜的事会被人传成了什么样。其中一个版本就是,贵妃娘娘夜半与静嫔争宠,说话惹怒了万岁爷,结果大半夜的被赶了回来!只是这些话奴才们都是小声私语,林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过了清明,天气是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几个孩子也越发的待不住了,除了上午让林琬教他们读书写字外,每日下午都要在外面疯玩两个时辰。 这时候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区别就体现出来了了。 二格格虽然也喜欢玩,却也只是玩一小会,自个便回来了,相比在外面跑,二格格更喜欢和珍娘娘一块儿学女红。 没错,林琬这几日闲来无事正跟着几个丫头学女红呢,她就是想自个亲手给几个孩子做些衣裳什么的。 不过显然自个天资不足,和二格格的等级差不离多少! 看着自家主子又一次把手指戳破,春枝只觉头大如牛!主子再这样戳下去,主子还没怎么样,她的心脏先跳出来了。吓的! “我的好主子!咱们不学了还不成吗?绣花您是菜了点,可您字好画佳长得美啊!不用和旁人较这个劲。”春枝捂着自个砰砰直跳的心口说道。 林琬:“……”菜了点!春枝你丫学话真是快啊!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再说你家主子啥时候和人较劲了?” “好好好,主子您说的都对!不过咱们歇息歇息,可别再摸针了!” 春枝拿过主子手里的针线,只当主子是面子薄不承认罢了,那日看静嫔送了万岁爷一双罗袜,回来后就吵着要学女红,不是为了这个她真想不出主子是为了什么了! 二格格在一边被珍娘娘和春枝姑姑二人逗的哈哈大笑。 几个人正笑闹间,只见庄嬷嬷惨白着脸跑了进来,连发髻都松散了! 第533章摔了 林琬一看心里就打起鼓来,庄嬷嬷一直是侍候孩子的,莫非是她那几个孩子出了什么事? “庄嬷嬷,出什么事了?”林琬脸上被庄嬷嬷这个样子吓的脸上血色尽退。 “阿哥们出事了!娘娘快去看看吧!” 林琬一听就知道情况恐怕很严重,她咬了咬嘴唇,尽量压下颤抖的心绪,鞋都来不及提就往外跑去! “娘娘!在观湖亭那边。” 庄嬷嬷一脸惭愧,今日她身上有些不爽利,阿哥们出去她就没来得及及时跟上去,谁知她刚要去,便来了小奴才通知她阿哥们摔了。 林琬顾不上回答,刚跑出去不久便看见几个奴才抱着团团和圆圆往回急走,等等被人抱着在摸眼泪。 团团和圆圆眼睛紧闭,一看就是昏过去了。团团看不出摔哪里了,可圆圆…… 林琬看见圆圆额角上的血迹心跳都要停了,她还没开口,眼圈些红了起来。 没孩子的时候完全体会不了做母亲的心,她情愿自个伤十倍百倍,也不愿自个的孩子伤一点点。 “谁让你们动他们的!快放下。” 人要是摔着了,最好是先让太医查看,等确定情况稳定之后再移动才是最保险的。 几个奴才见贵妃睚眦欲裂的样子,也不敢多话,只是轻轻的把小主子放下了。 其中有三四个奴才一直在偷偷的抹眼泪,面上愧疚不已。 林琬不敢随意动他们两个,咬唇试了试鼻息,在感觉那如羽毛般轻盈的呼吸时,一直忍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太医呢?!” 林琬着急的话音刚落,便见太医被个小奴才拽着往这边跑来,太医跑的磕磕绊绊,几次差点摔跤,不过也知道是皇阿哥出了事,自然不敢有怨言。 太医到了也没时间讲究那些虚礼了,赶紧过去仔细查看起来,后又跪下来给两位小主子把脉。 “娘娘,两位阿哥脉象上并无什么大碍,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阿哥们醒了才知道。 六阿哥额头伤口有些深,得好好处理一下才行。” 林琬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下了一些,她又问了太医能不能移动阿哥,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命人抬着团团圆圆回了杏花春雨。 太医用纱布慢慢清理着圆圆额角的伤口,看着盆里的水慢慢变了颜色,林琬脸色也变得越发阴沉。 这么深的伤口,恐怕是要留疤了! 关键是伤口处理起来肯定疼极了,可尽管这样,圆圆还是一点要醒过来的样子都没有!看到此处她不敢再多想。 太医处理好了伤口便先退出去了,太医不会走,他会在外室等候差遣。 看着两个孩子昏迷不醒的样子,林琬简直欲哭无泪! 这么多人侍候,为什么还能出这样的事?林琬觉得必须得要好好盘问一下的答案。 不多时,春枝便把侍候几个小主子的奴才召集了起来,七八个奴才全主动跪了下来,一个个神色看上去都是非常难过的。 林琬看了他们一会,然后轻声说道:“有谁能把今日这事仔细的与本宫说一说?” 林琬到现在也只是知道孩子是摔了,具体怎么摔的她尚没来得及问。 一个小太监自告奋奋勇的说了起来。 原来几个孩子午休起来后便要出去玩,途中遇到了大格格和二阿哥,几个孩子向来与他们俩玩不到一块去,便带着人往观湖亭去了。 后来…… 第534章棘手 “你是说,两位阿哥出事时,你们几个都不在?你们就是这样侍候主子的?” 林琬听了气的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奴才几人这几日肠胃有些不舒服,本也不是大事,可今日不知怎的就严重起来,奴才不敢为自个辩解,只请主子重重责罚奴才!” 带头的奴才说完,其他几人全都趴在地上请求林琬责罚他们。 “责罚这事先不急,你们一共六个人,除了你们四个因为内急不在,那剩下的两个人呢?为何也没看见?”林琬继续问道。 “小主子跑的太快,奴才一时没追上,等奴才二人拐了弯就发现小主子已经从亭子上摔下去了,奴才该死!” “你们俩今年多大了?”林琬看着二人愧疚的神情问道。 “回娘娘,奴才十八,奴才二十。” “你们两个加起来快四十岁的人却连两个三岁孩童都跑不过吗?”林琬突然质问道。 “……是奴才一时大意了!求娘娘饶了奴才吧!” “刚刚你二人不是还求着责罚?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把他们二人拉下去严刑拷打,记着要留口气在。”林琬一看这二人忽闪不定的神色,就觉着这二人内里有鬼,再说即便是真冤枉了他们,可为了她的儿子她也别无选择。 “老奴也求主子重重责罚!”庄嬷嬷突然跪下道。 “那就罚你禁足三日吧,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只是下回记着要说的。” 庄嬷嬷心知主子这是看她年纪大了不忍责罚她,还变着法的让她养病,一时羞愧的老泪纵横,不过只在背地里抹眼泪,怕冲撞了主子。 其实刚刚林琬已经让太医给他们诊脉了,庄嬷嬷和其他四个奴才确实吃坏了肚子,肠胃不好。这事他们虽有责任,却也是无心之失,再说也不能一棍子全打死。 不过这事具体怎么回事,还需要慢慢来查。 四爷前几日便去东陵祭拜先祖了,不然让他的人来查,相信不日便能有个结果。 不过如今四爷不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确保两个孩子的身体,至于这事的起因,她只能尽力去查。 “主子,五阿哥吐了!”春华跑过来急道。 吐了,怎么会吐了?按说圆圆撞了头,若是他吐了可能和撞了头有关,可团团又没有外伤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吐了? 林琬跑过去,春燕正在收拾地下的狼藉,太医在诊脉,她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心又玄了起来。 太医这是诊脉时间很长,林琬是越等越心焦,看太医犹疑不定的样子,难道团团有什么内伤她没发现? 过了会,几个太医商量了一会,其中那位陆太医来到她面前躬身道:“娘娘,五阿哥的情况有些特殊,微臣想请太医院院正前来同诊。只是……” “去请!”没等陆太医说完,林琬便大声喊道。 她红着眼,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昏迷的样子,心就跟油煎似的。 “你们几个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得把我儿治好!若是有个万一,本宫绝不轻饶!” 林琬很怕这些太医为了怕担责任,诊疗用药太过谨慎耽误了孩子。 几位太医面色惊慌起来,陆太医连要说的话都忘了,又开始围着一起商讨病因起来。 第535章棘手二 “院正怎么还没来?”林琬焦急的问。 “娘娘,奴才刚刚得知姜院正跟着万岁爷同去东陵了。”贵海低声说道。 “怎么就那么忖!你马上派人去给万岁爷传消息!” 贵海说了声是,来不及行礼便快速向外跑去。 一般什么样的情况会吐?最常见的就是肠胃出了问题,可团团并没有,而他刚刚摔了,林琬现在最能想得到的就是脑震荡,脑震荡是会让人呕吐的。 因为怕团团再吐,平躺容易窒息,林琬已经把他摆成侧躺的姿势了。 林琬看着他脑袋后面扎起来的一撮头发,这是刚开始留起来的。 她轻轻把头绳解开,仔细的摸着他头上各处,生怕刚刚太医查看时出现了疏漏。 果然,林琬手下摸到了一个鸡蛋一样大的软包,就在刚刚扎头发的那处位置! 林琬摸着那处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可能因为摔的位置或者其他原因,团团没有外伤,可内里却受伤严重的很! “太医!” 几位擅长儿科的太医听着这声惊呼,赶紧都走了过去,手下一摸,几人霎时吓的跪下了! “是微臣等疏漏了,还请娘娘恕罪。” “你们起来,本宫没有怪你们的意思,这也极有可能是后来才肿起来的,现在能不能确定五阿哥的伤势?” “微臣想五阿哥刚刚吐,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可具体为何,又会不会有其他问题,这头上的问题,微臣实在是……” “本宫知道了。” 林琬握着团团的手,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这时候的中医虽说确实厉害,可像这种外伤,也确实是这时期人的短板。 若是白首在的话,说不定能其他办法,可偏偏白首也是生死不知! 如今林琬只希望团团只是普通轻微的脑震荡,千万不要是颅内出血,否则她真的不敢想象! 她在心里不停祈求着上天可以垂怜,保佑她的两个孩子能早些醒来!前世她是不信这些的,可自从她穿越时空来到这里,这些鬼神之说便由不得她不信了。 “主子,您看!奴婢在两位阿哥出事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正在林琬不停的在心中祝祷之时,夏荷伏在她身侧轻声说道,而她手里正拿着一支珠花。 今日事发突然,林琬整个人都乱了,只是一味的听别人说,根本忘了派人去实地查看一下。幸好夏荷谨慎! 这只珠花样式普通,很多嫔妃甚至宫女都有,林琬看着珠花身上沾带的泥土,皱眉问道:“你捡到时珠花就沾着这些泥土吗?” “是,观湖亭周围种的花木需要这种特殊的红土才长的好,而且四周都没有修石头路,都是这种红土上直接铺了一层碎石子。” “你发现这珠花附近有脚印吗?” “……奴婢不曾注意。” “你再带人去查看一下。” 林琬觉得这珠花的主人可能会看到什么,或者……反正她不相信两个孩子玩的好好的会同时摔下亭子。 林琬又叫来几个小奴才,让他们偷偷去打听一下今个有谁去过那个亭子,甚至还让他们打听下午去过的人里,有没有人洗刷衣物鞋子的。 也许她做这些根本查不出什么,可她现在也只能是想到什么做什么了。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真想,而是赶紧想法子让孩子们快些好起来。 第536章恐吓 这一夜过的时分漫长,林琬整夜都不曾合眼,二个孩子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圆圆夜里惊啼了几次,而团团更是严重,中间又吐了两次! 看着两个孩子昏沉沉的模样,林琬虽然身子疲惫的很,精神上却一直紧绷着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不过让林琬欣慰的是团团的情况没有再恶劣下去,她想如果再过一天,两个孩子没有出现其他的并发症,醒了便算是脱离危险了。 人的自愈力是很强的,林琬相信他们现在昏睡是身体机能需要补充能量,今个两个孩子肯定能醒的! “主子,您吃些东西吧,不然身子撑不住的。”春枝规劝着。 主子从昨个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林琬摇了摇头,她是真的吃不下,她一看到团团圆圆那个样子就心如刀绞,一点食欲都没有。 “主子要是现在倒下了,那小主子们更没人护着了!”春枝红着眼,虽然她也吃不下,不过主子再这样下去身子肯定要熬坏了的! 林琬长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喝些粥吧。” 林琬勉强喝了半碗粥,春枝心里终于踏实了点。 “也不知贵海消息传到了没有。”林琬无意识的嘀咕着,因为这事谁也不可能知道。 “奴婢想着应该是到,汗血宝马日行千里!若是万岁爷马快,最晚明日下午就能赶到圆明园了!”春华小心翼翼的说着。 上次那事她原以为主子要重重的罚她,或者直接把她赶出宫了!没想到主子不仅没罚她,竟然还愿意让她继续近身侍候,她真的很感激很羞愧,她往后只想好好侍候好主子,其他的再不敢多想了。 “嗯。要是能再快些就好了。”林琬苦笑了一下,她现在真的很想很想四爷能陪在身边,她太无措了。 “夏荷呢?” “夏荷还带着人在观景亭那呢。” “那么久了,你去把她们叫回来吧,想来也找不出什么了。”林琬叹了口气。 “主子就让她们在找找吧,说不定能有些发现。”春枝劝道。 林琬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重新坐下,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两个孩子。 一直到半下午,圆圆突然哭叫了声,眼皮不停的颤动几下,然后便哭着醒了过来。 圆圆整个人都很崩溃,也很委屈,不停哭叫着额娘。显然是被吓的不轻! 林琬赶紧把圆圆拉过来抱在怀里,嘴里不停的说着安慰的话。 “圆圆不哭,不怕,额娘在呢,额娘会保护你的好不好……”林琬忍着鼻酸不停的在他耳边嘀咕着。 过了好一会,圆圆才安静下来,不过还是一直抽噎着,不愿意离开林琬怀里,也不愿意让前来查看的太医碰触。 林琬也不逼他,一直耐心的哄慰着他。她一手抱着他,一手给他喂水喝,还哄他给他吃好吃的糕点,怀里的圆圆总算是不哭了。 太医后来诊过脉之后便松了一口气,“六阿哥醒了,脉象上也无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受惊了,微臣给他开一副安神药喝了便好了。不过伤口还是须得小心呵护,不要碰着水。” 林琬点点头,就让太医先去开药。 她看着圆圆安静的吃了一块豌豆黄,才舒了口气。 能吃就好,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第537章新仇旧恨 “圆圆,你还记得昨天你和哥哥是怎么从亭子上摔下去的嘛?” 林琬见圆圆玩了一会积木,便像是很随意轻松的样子说道。 谁知林琬话音才落,圆圆便又情绪失控的大哭了起来,还一个劲的摇着头说着不知道,神色上有着害怕和一些其他道不明的恐惧。 林琬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可这时候也不能硬来,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 过了一会,林琬觉着圆圆安静下来了,便试着和他换个方式说。 “圆圆不怕,额娘不问了好不好。 不过额娘希望圆圆知道,这件事额娘没有怪你。 额娘还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额娘都会一直在圆圆身边,一直保护你们。所以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我们,知道吗?” 圆圆看着额娘,像是在想刚刚那些话,然后撇了撇小嘴搂住了自家额娘脖子。 林琬觉着自个快心疼死了,孩子这样的委屈和不敢说话,让她更是心疼生气。 圆圆过了一会便睡着了,可才睡一会又被惊醒了,林琬重新把人抱起来搂紧拍抚着。 圆圆这次哭着喊出了一个名字——桂兰!说完之后又像害怕一般摇着头说不能说。 林琬咬着牙,不过还是轻声哄着:“圆圆不怕,不管是谁额娘都会把她们打跑,额娘很厉害的。” “真的吗?” “嗯,你忘了还有你的皇阿玛呢?所以不要害怕。” “额娘,我要是说了,她就把你推进湖里,还要割舌头……我害怕呜呜呜”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琬忍着去杀人的冲动,一下一下轻拍着圆圆的后背,小声安抚着,又给他喝了药,圆圆才又重新睡了过去。 林琬出来外面,身子依然气的直发抖,好个桂兰!好个大格格!好个李氏! 桂兰最先是在李氏身边侍候的,后来被派去侍候大格格,这事不是大格格便是李氏的主意,反正与她们是脱不开干系了! 今日她便新仇旧恨与她一起去算清楚! 李氏的武陵春色在福海旁边,林琬带着一众奴才气势冲冲的往那边去了。 李氏看见林琬这阵仗跟要吃人似的,心里不由的直打鼓,想到在潜邸时都是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李氏脸色变了又变! “今个这是吹的什么风,竟让贵妃娘娘屈尊来到嫔妾这里?”李氏说着欠了一身。 “待会你就知道了。给本宫把那个贱婢搜出来!”林琬瞥了李氏一眼,挥手轻声道。 李氏没想到林氏什么都不说上来就发难,自然是不愿被人跟搜宫似的。大声指责着林琬的行事做派,还让自个宫里的奴才出来阻拦。 不过林琬手底下的几个奴才都是会些功夫的,李氏这边自然阻止不了,三两下功夫就把那位叫桂兰的宫女拖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大格格,脸色苍白,神色乖张。 “贵妃娘娘,奴婢冤枉啊……” 林琬看着这个桂兰上来就喊冤枉,便气不打一处来,疾走上去就是一巴掌,“这时候了你还敢和本宫喊冤枉!” 李氏看着自个奴婢被打,气的怒火中烧,桂兰是她的奴婢,林氏这样简直和甩她巴掌没有区别! “珍贵妃,你这无缘无故的就到嫔妾宫里打杀一通?到底有没有把嫔妾看在眼里?!” “呵!”林琬冷笑一声。 “……自然是没有。” 第538章祸水东引 “……自然是没有。” “……你!你凭什么?!你以为你还是往日那个得宠的珍贵妃吗?” “就凭你是齐妃,而本宫是贵妃。就如从前,我是格格,而你是侧福晋一般。” 林琬这话怼的李氏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 “桂兰,本宫问你,你昨日可去过观景亭?” 林琬一直压抑着自个想要上去把人撕了的冲动,说话一直都是轻声细语的,实则已经快爆发了。 “奴婢没有!” 桂兰回的又急又快,显然是心虚的。 林琬也懒得再与她废话,问着自个的奴才,“找到没有?” “奴才在桂兰屋里找到了这双鞋子,被她藏床底箱子里了。”贵喜把一双鞋子摆在地上,鞋底上的红色泥土很是醒目。 “那这是什么?据本宫所知,这样的红土可只有观景亭一个地方有。 说!是谁派你谋害皇子的?你若说了,本宫可以留你一命。” 桂兰脸上煞白一片,她看了大格格一眼,然后便一个劲的喊冤枉,显然想来个死不认账。 “什么谋害皇子?贵妃娘娘可不要乱说话,桂兰现在是大格格的侍女,你想败坏大格格的名声不成?即便你是贵妃恐怕也难逃万岁爷的责难!” 李氏声音里有一丝尖锐,她很乱,昨个听说贵妃两位皇子摔下了亭子,她还幸灾乐祸了一番。 难道这事和……大格格有关?她惊疑的看了大格格一眼,心里不安起来。 “把这个贱婢给本宫杖毙!”林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第一次真的下死手。 李氏看着棍子一下一下打在桂兰身上,听着桂兰的惨叫声,咬了咬牙刚想上前阻止,手却被大格格拉住了,只见她暗暗摇了摇头。 “看来你在你忠心耿耿的主子心里好似也并不怎么重要嘛?”林琬嘲讽道。 刚刚大格格的动作显然也落入了桂兰的眼里,即便她再恨主子不念主仆之情可也不敢说一句主子的坏话,如今唯有豁出去自救了! “贵妃……娘娘,奴婢……奴婢有话说……”桂兰伸手虚弱的说道。 林琬摆了摆手,行刑的人停了下来。 “你只有一次机会,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奴婢……当时是失手,以致两位阿哥摔下了亭子奴婢很是愧疚。奴婢本想一走了之,可又害怕两位阿哥真的出事,便想回去看看,谁知竟看到吉贵人站在两位昏迷不醒的阿哥身边,手里不知为何还拿着一块石头……” “你觉得本宫会信?”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吉贵人当时可能也看见奴婢了,慌忙中还掉了一支珠花,她穿的鹅黄色衣服下摆也被树枝勾破了。 奴婢当时看见六阿哥头上的血迹也怕极了,不敢多做停留赶紧离开了那里。 可奴婢记着第一次走时六阿哥额角根本没有伤的!”桂兰忍痛的说着这些话。 林琬咬了咬牙,珠花竟在这里对上了。 “娘娘,奴婢真的是失手,而且奴婢的主子对此真的也是一无所知的!” “你这招祸水东引用的不错,不过你做和你主子做有区别吗?齐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林琬想到昔日李氏的做派,故意那话刺她。 李氏脸色难看至极,心里把桂兰咒骂一遍,她简直是愚蠢,她以为她说失手林氏便能善罢甘休了吗?她真恨那几棍子没打死她! 林琬看桂兰神色语气不似作假,便让奴才去吉贵人那查探一番,又吩咐奴才暂且留下桂兰的命。 第539再可怕 不过对于桂兰说的李氏母女一概不知情,她是一个字也不信的。今日不扒她一层皮,她便不信林! “李氏,你教女不严,使其纵容奴才谋害皇子,你可知罪?!” “嫔妾和大格格并不知道这些,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氏心中砰砰直跳,她太了解这个林氏的脾气了,有时候疯起来真是可怕的很! “没关系,本宫会让你懂的。” “大格格金尊玉贵本宫动不得,那就由你这个做额娘的来承担好了。” “珍贵妃,你要做什么?”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大格格终于怒喊出声,一脸的戒备。 林琬愤恨的看了大格格一眼,她知道这事与她脱不了关系! 林琬讥笑一声:“你以为本宫拿你没办法,你便可以高枕无忧了?你的奴才怎么说的,要推本宫入水,还要割我儿的舌头?今个本宫便教你个乖! 来人!把李氏丢进福海,让她尝尝溺水的滋味。” “是!”虽然知道自家主子这命令不合规矩,可林琬身边的奴才楞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质疑的,都是一副唯主命是从的态度。 李氏惊恐的看着林氏,觉着一定是自个耳朵出毛病了,她还没有叫喊出声,身子便被几个奴才拖着向福海走去。 “你敢伤害我额娘,皇阿玛回来一定会严惩你的!” 大格格倒是没有哭,不过脸上也慌乱起来。 二阿哥早已不和李氏住一起了,是以今日并不在。 “本宫等着,带走!”林琬哼了一声,甩手往外走去! “林氏,你真以为这宫里你可以一手遮天了,你竟敢对高位嫔妃用私刑,小心万岁爷回来剥了你的皮!” 李氏一路被拖着来到福海,发髻凌乱,花容失色。不过口中还在一直威胁咒骂着,她觉着林氏就是想要羞辱她,不敢真的把她如何。 “丢下去!” 林琬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然后便看见往日仪容华贵的齐妃娘娘被几个奴才合力丢下了福海! “啊……救命……救我……” 奴才都是人精子,知道李氏不能真的有事,每每在她要溺死过去时,就会让她抓杆子上来喘口气,然后再把她摁下去…… 看着李氏在湖里狼狈挣扎的样子,林琬才觉着堵住胸口的那口气稍微散了去。 大格格不停的在湖边叫着额娘,想要过去却被奴才拦着。她眼睁睁的看着自个的额娘溺水却不能救,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恨!她这是第一次觉出林氏的可怕来。 这时,去吉贵人那的奴才也匆匆回来了,不仅找到了那块石头,还有沾满红泥的鞋子和刮破了的衣服! 吉贵人被人压着一脸的面如死灰。 她真是后悔,应该早些把这些东西处置掉,她听说林氏去李氏那时,心里便开始不安起来,想着赶紧把这些东西带出去销毁了,谁知刚出院门就被林氏身边的几个奴才逮个正着,她知道这下子彻底完了。 林琬看着那些东西,尤其是那块带了血迹的石头,便觉着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她一句话也不愿与这位乌雅氏多说,对着奴才摆手道:“吉贵人谋害皇子,杖责八十!!” 吉贵人抖着嘴,八十棍那和要了她的命有何区别?! “贵妃娘娘,此事尚无定论,再说上有太后娘娘,您怎能动用私刑?!” 第540章袒护 “吉贵人你别想拖延时间,本宫没有直接要了你的命你就应该烧高香了。给本宫打!” 吉贵人直接吓的痛哭起来,随着刑杖毫不留情的打下来,痛哭声霎时变成了嚎叫,那样子哪还有一点名门贵女的姿态。 这里事情闹的很大,动静自然不会小,很多奴才宫女都闻声而至,全都悄默声的伸长了脖子看着福海这边。 “都给哀家住手!” 随着一声怒斥,太后终于带着一群奴才疾步而至。 “姑母……姑母救命啊……贵妃想要打死侄女啊!”吉贵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加上身上的血迹,简直是凄惨无比。 太后看着自个的侄女被人打成这副模样,简直是不敢置信,又见湖里还在上下扑腾眼看着便要沉底的齐妃,她气的扶着胸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她一手指着林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太后娘娘金安。” “林氏!哀家倒是想安,可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混账事!还不让你的奴才住手!” 太后见自个的命令根本不管用,气的直喘气,手指恨不得撮到林琬的脸上去。 “太后娘娘这命令臣妾恕难从命,齐妃与吉贵人谋害皇子,致使臣妾两位皇子现在还生死不知,臣妾只是在为我儿讨一个公道,为皇室血脉讨一个说法。” “你这是滥用私刑,再不住手,哀家现在便办了你!” “太后娘娘想是没听清,臣妾说,她们二人谋害皇子,也就是您的孙儿差点栽在这两个贱人手里!太后是不是办错了方向?”林琬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道。 太后被林琬那清凛凛的眼神看的竟然有片刻的失神,吉贵人做的事,她来之前已经知道了。 她同样气怒的不行,她虽然不喜林氏,可那毕竟是她的孙儿,她怎会不在乎。 可吉贵人是她选进宫的,她还是她乌雅氏的人,这谋害皇子的罪名一但落下,那他们整个乌雅氏将在士族里难以立足,所以这事只能私了,不能外扬! “这事应该是有误会,哀家觉着一切还是等到皇帝回来再做定夺的好。再说这事你也有责任,若是你把孩子看好,哀家两个孙儿也不至于失足受这番罪。” 太后不给林琬反驳的机会,立马摆手让奴才去把吉贵人抬回去。 太后带的人多,压着吉贵人的奴才阻止不了,人便被太后的人抢了过去。 李氏也同样被人捞了上来,她哭喊了一声之后便昏了过去。 林琬被太后这颠倒黑白的说辞也是气的不轻! “太后娘娘,人证物证俱在,何来的误会?”林琬攥着手心,气愤的问道。 “即便如此,那你也不能动用私刑!再说五阿哥和六阿哥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哀家都说了此事等皇帝回来再行定夺,你还要如何? 你回去在自个的院子里跪上两个时辰,今日这事哀家便不追究了。”太后说完就想赶紧把人带走。 “呵呵……” 林琬轻笑出声,被气的! “其实太后娘娘这样处置也臣妾也不意外,毕竟连亲儿都能拱手让人的,怎能理解一位娘亲的痛子之心?” “放肆!林氏你简直是狂悖!给哀家跪下!,”太后气的全身发抖,颤抖着手指着林琬命令她跪下。 在场的奴才们全都吓的跪了下来,不少人觉着贵妃这次恐怕要倒霉了。 林琬如今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把自个所受到的伤害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人!谁和自个过不去,她便和谁过不去! 第541章处罚 “臣妾哪里说的不对?太后娘娘当初为了自个的前程……唔!” 林琬话未出口,就觉得侧面一阵微风刮来,下一刻一个巴掌便落在了自个的脸颊上,林琬被打的别过脸去,话自然也就被打断了。 人群里传来急道低呼声,紧接着便是奴才们的请安声。 “皇上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在场之人的唱和声,林琬扶着脸,看向突然出现在这个身侧,那位满身风尘的俊秀男子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而刚刚抬起来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落下! 林琬有片刻的懵,自个被打了,而打她的是那个她日盼夜盼等着的人。 林琬刚刚那满腔的怒火都被这一巴掌给打消了,余下的只剩下了震惊。 她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这个男人,想从他眼中找到哪怕一丝的愧疚,可是却没有,有的只有晦涩不明的震怒,呵,他倒还生起气了? “林氏,你知道自个在做些什么吗?”低沉缓慢的问话。 “臣妾做了什么?臣妾只是想为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难道错了吗?” 林琬说着眼底的火气又慢慢聚集起来,四爷紧了紧拳头,那深锁的眉头让人知道他此时正在压抑的脾气。 太后见林氏被打,心里倒是舒服了些,看来皇帝还是站在她这边的,不过只一巴掌怎么能解她心中怒火? “皇帝,林琬动用私刑在前,不敬哀家在后,你就准备这样轻纵了她?” 林琬一直看着身侧这个男人,也不再为自个辩解一句,她就想看看他还能对她做到哪一步。 四爷自刚刚起,一双丹凤眼同样也是一直直视着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两人便如较劲般,谁都不愿先服输。 终于只听那人用着底淳凉薄的声音道:“林氏言行无状,冒犯太后。本应严惩不贷,念及其事出有因,又生育三子有功,两相权衡之下……” 太后听着听着便有些不满的想插话进来,可后面的话却让她闭上了嘴。 “自今日起,褫夺林氏封号,降位为妃,闭门思过三个月!” 太后虽还有些不满,可褫夺封号是极大的羞辱,也算稍稍平复她心中的怒火了。 林琬脸上很平静没有一丝害怕,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可四爷知道,她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他又紧了紧身侧的拳头。 果然,只见眼前那个身姿挺拔的小女人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干脆休了我?一甩衣袖带着一群奴才气冲冲的走了,任太后如何何止也不见停顿分毫。 太后自然又开始不满起来,“皇帝,你看看这林氏的做派,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你往后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咱们皇家的颜面不能因她沾的灰! 得了,你刚回来想必也累了,哀家便先回了。” “皇额娘且慢。” 太后不解的看着四爷,不知他还有何事。 “林氏的事处置好了,接下来该说说朕的五阿哥和六阿哥的事了。 皇额娘自行回去便是,齐妃与吉贵人确是走不了的。”轻轻松松的语气却让在场的三个人心肝全都提了起来。 原来李氏和乌雅氏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李氏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听了四爷这话神色又添了一丝惊惧,而吉贵人更甚,吓的直接拉住了太后的衣摆,生怕被太后丢下了。 第542章不能异议 “姑母……”吉贵人小声求救着。 太后本就有心袒护吉贵人,自然不想让这罪名坐实,便开口道: “皇帝,此事现在情况不明,不好如此草率的,况且她二人刚刚也受了不少罪了,不如……” “皇额娘,此事真相如何,朕心如明镜!朕的皇子受了这些无妄之灾,不能就这么算了!”四爷平静的语气里掺杂了一些怒意。 太后被堵住了话头,那是她的皇孙,她若是再为她二人说话恐怕皇帝连她都会怨上了。 “那哀家想听听皇帝准备怎么处置她二人?” “齐妃教女不严,使其犯下大错,褫夺封号,降为嫔位。 大格格纵奴施恶,德行有失,朕念你年纪尚小,罚你去青云庵修身养性三年,此间无召不得出庵堂半步。” 李氏听完这话,简直不敢置信,她降位也便罢了,可大格格一个姑娘家,若真去了庵堂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她哭喊了一声万岁爷,当即昏死过去。 而大格格在一旁也是满脸的惊惧,嘴里喊着不要。她不要去那什么庵堂!她是大格格,是长公主,身份高贵,怎能去那种地方,还一待便是三年! “皇阿玛,女儿不去,女儿不去庵堂!” “朕若不是看你还年幼,就不是去庵堂这么简单了!你若觉着你的额娘罚的太轻,便继续闹。” 大格格哭的不能自已,却再不敢说一个抱怨的字来。 四爷见大格格不闹了,便转头看向另一边紧贴着太后的吉贵人。 吉贵人才接触到四爷那泛着冷意的眼神,整个人便哆哆嗦嗦瘫在了地上,连哭都忘了哭。 “吉贵人谋害皇嗣,恶行昭著,本因处极刑! 不过顾念乌雅氏一族的颜面,朕只赐你三尺白绫,留你一条全尸。” 吉贵人听完直接吓尿了!她不要死,不要死,她还那么年轻,她不要死! 吉贵人抱着太后的腿,却吓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额娘对此可有意义?” “……皇帝处置得当,哀家便不多话了,哀家累了,先回宫了。”太后神色复杂的说完,再不理吉贵人哭求,带着人走了。 皇帝说顾念乌雅氏,也就是说会保全乌雅氏的名声。皇帝让了一步,她不能再说什么。 再说她本来保吉贵人也只是为了乌雅氏,皇帝这么做,无非就是对她说,他是必定要吉贵人的命的。 太后此时才想明白,皇帝先前哪里是偏向她,他看似打了林氏也罚了林氏,可这些对林氏根本是不痛不痒的,却能让她说不出一句不公来!也能让他接下来的处置里,她不能再有任何异议。 且林氏当时那疯魔的状态,若不是皇帝那一巴掌,说不定还能说出更大逆不道的话来,到那时可不是降位这么轻易能解决的了。 这么看来倒真不知皇帝是在罚她还是在帮她了! “老四……” “太后娘娘说什么?”夏嬷嬷问道。 “无事。”太后本想说老四心思太深了,可历来哪位皇帝的心思不是九曲十八弯呢! 林琬回到杏花春雨,春枝便翻找出药瓶要给她脸上上药,其实她脸上哪里有痕迹,刚刚四爷那力道与其说是打,其实也就比摸的力度大了点。 第543章危机 其实一路上她心里也觉乎出一些门道来,可打就是打了,要说一点都不委屈那不可能。 林琬来到东暖阁,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团团,心里就难过,都快两日了,怎么还不醒啊! “主子,前面传来消息,说是吉贵人被赐了自尽,齐妃降位成嫔了!”贵海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进来,见了林婉赶紧把刚听来的消息说了。 “大格格呢?”夏荷问道。 “大格格被罚到青云庵思过,三年不得回宫!”贵海激动的道。 虽然自家主子被降位了,可他们一院子的奴才竟想商量好了似的,没有一个人担心害怕。 林琬给团团掖被子的手顿了顿,吉贵人的下场她有预料,不过大格格这次的处罚倒是让她挺惊讶。 林琬以为又像上次那样抄书思过便完事了呢! 正在这时,苏培盛气喘吁吁的带着姜院正过了来。 一看便知道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陆太医和其他两位太医把情况一一详细的和姜院正说了一遍,姜院正点点头,便过去诊起脉来。 趁着这个空挡,苏培盛一脸讨好的凑过来给林琬问安。 “贵妃娘娘,万岁爷让奴才先过来,他处理完那边立马便赶过来。” “院正来就行了。”林琬意思很明显,院正来就行了,那位爱来不来。 “还有本宫如今是林妃,当不得苏公公的一声贵妃了。” 苏培盛知道林妃是气万岁爷,顺带也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他摸了摸鼻子,堆笑道:“娘娘说的是,奴才失言,失言。”苏培盛可不会觉着林氏往后就要失宠了,他跟了万岁爷十几年可不是白跟的。 正在这时,一直在一旁把脉的姜院正突然轻咦了一声,林琬以为有什么不好,顾不得其他,赶紧过去问他怎么了。 姜院正做了一个不忙的手势,俯身开始查看起团团的面容身体起来。 他先是掀了掀团团的眼帘,又看了看他的舌头,最后轻轻把团团胸口的衣裳扯开,仔细查看了以后,脸色突然惊恐起来! “娘娘,五阿哥以往胳膊内侧可有青痕?” “没有,从来没看到过!” 林琬心砰砰直跳,她俯身拉开团团的胳膊查看起来。 果然,在偷偷左胳膊内侧靠近腋窝处有一条细细长长的青痕,就像是一条血管一般醒目的很!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这样的痕迹?” 林琬疑惑的问道,总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院正表情严肃起来,“娘娘,五阿哥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啊。”林琬想了想回道。 “哦,有段时间,五阿哥总说肚子不舒服,本宫也传过太医,但都说是肠胃不好,后来吃了些药也就好了。” “有发热吗?” “有,不过两三日就退了。” 林琬一边回答姜院正的问题,一边拉着团团的手,很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就对的上了!” 姜院正又把了另一只手的脉,片刻后皱着眉头说道:“娘娘,五阿哥这症状不像摔着了,这恐怕是中毒啊!” “你说什么?中毒?为何先前的太医没有发现过。” 林琬皱着眉头,她在想是什么地方让人钻了空子。 第544章 “这应该是一种慢性毒药,每次摄入的量控制的好的话,极不易被人察觉。 这次五阿哥摔了,气血不稳之下,毒性才暴露了出来。若再不发现,恐怕微臣也将束手无策了!” “你能解毒?” “微臣是有些办法,不过此药极易伤脾,毒性虽解了,可这人的身子往后恐怕也得落下病根了。” “会有什么影响?”林琬紧张的手心冒汗。 姜院正摇摇头,“脾胃乃属一脉,伤脾必将侵胃!这人吃五谷杂粮,恐怕往后都要常年卧床调养了。” 林琬紧了紧手,团团才三岁多,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她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拖着病体了此余生呢! “不行!这药觉不能用,姜院正,你务必要想想其他法子!”林琬紧紧拽着姜太医的衣袖,语气中甚至带着祈求。 姜院正叹了口气,沉思片刻突然抬头想说什么,可不知道怎么又摇了摇头。 “姜院正,不管你想到什么你只管说,便是没用,本宫也绝不怪你。”林琬此时只能寄希望在他身上了。 “微臣本想先把此毒先压制下来,在短时间内探寻到苗圃此人的行踪,说不定他有办法。” 苗圃便是当年给先帝疗毒的那位神医,林琬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此法甚好!” 姜院正一脸凝重,“此法虽好,冒的风险也大!若是到那时找不到人,耽误之下,微臣恐怕也无法子救人了啊! 况且现在依然毒发,微臣至多是压制五日,五日根本来不及找人……” “找人的事交给朕,姜院正尽己所能的压制毒性。”四爷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很显然这里的情况他已经知晓。 林琬看着四爷紧绷的面容,知道他和她的想法一样,不想让孩子就这样蹉跎了,都想在不伤害他身体的情况下解毒。 可五日,她怎么算时间也是不够啊,若是到时真找不到怎么办! 林琬红着眼眶,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样纠结过! “是,微臣必当拼尽全力! 若是有极品曼茱陀华就好了,可惜此花极为……”姜院正小声可惜着。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微臣说必当……” “下一句!”林琬大声吼了一句。 “微臣……微臣说要是有曼茱陀华……” “春枝!快去……快去把我屋里大衣柜底下抽屉里的檀木盒子拿过来!”林琬浑身颤抖,说话声音也颤抖着。 看着小格格这神色慌张的样子,四爷皱着眉,忍不住过来把人圈在了怀里,手轻轻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春枝见主子如此激动,不敢耽搁,匆匆忙忙的跑进了里屋。 不多时便拿着一个黑色盒子出来,把它交给了林琬。 “姜院正看看这个。” 姜院正不疑有他的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如珍珠大小的红色药丸,清冽的药香瞬间在屋子里飘荡开来。 姜院正神色由惊讶转成了惊喜,这种药香,他这一生也只闻过一次,曼茱陀华! “这个可以解五阿哥身上的毒吗?” 姜院正摇摇头,可脸上神色却轻松多了。 “完全解毒还不能,不过有了它,五阿哥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需要在一个月内找到苗神医清除余毒,否则还是会被余毒反噬的。” 林琬在极速的大悲大喜之下情绪有些失控,控制不住的趴在四爷怀里大哭起来,那哭声让人闻着都忍不住心酸。 第545章恨意 “我从没害过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我也就罢了,可团团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才那么丁点大,他们怎么那么恶毒!我好恨!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杀了他们!”林琬睚眦欲裂,不停的愤恨着。 四爷听着小格格这些狠决的话,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有的只是生气,只是心疼。他把怀里的人抱紧,咬着牙不停的安慰着小格格失控的情绪。 心里发誓一定要让那背后下毒之人不得好死! 团团吃了药后,果然呼吸慢慢平稳了许多,虽然还没有醒,不过姜院正说已经暂时安全了。 四爷见小格格经过刚刚的发泄,神色很疲惫,便把人拉到了外厅。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便找话道:“琬儿怎么会有这个药。” 林琬此时也确实需要有人来和她说说话,便回道: “是白首上次回来带给我的,白首屡次救我和孩子,她落难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说着说着林琬又自责的流起眼泪来,语气也很是低迷。 四爷没想到随便一个问题又把小格格给惹哭了,心里把自个骂了一遍,继续耐心的安慰着:“琬儿不是把朕给你的人都派出去找人了吗!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了!不要乱想了。” “可是那么久了都没有她的消息,我怕……”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朕答应你,会派更多的人去找,一定会把人给你找回来好吗?” 四爷见小格格终于不流泪了,暗自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今日小格格的情绪比以往来的都不稳定。 他本还在想要怎么去和小格格解释今日之事。可过来后小格格却对之前的事只字未提,像是忘记了般。 他原本想要解释的心也淡了。还是别解释了,小格格现在情绪不稳定,别在弄巧成拙了。 其实林琬就是忘了,毕竟和团团的健康比,之前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林琬也不知怎么了,一直走不出低落的情绪。稍微碰一下那个点,就会想哭。 也不知是不是哭多了的原因,她觉着头越来越眩晕,全身也没什么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般。 四爷也察觉出小格格的异样来,小格格走着走着基本已经算是靠在他身上了!再看她的脸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四爷心惊不已,一把抱起了人就往里屋走去。 “叫太医!” 春枝也吓的不轻,掉头就往后院跑去。 姜院正刚忙完五阿哥的事,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又被春枝拉着朝外跑去。 “快给贵妃诊诊脉!她脸色怎么那么白!” 姜院正想说您已经把人家降为妃位了,可想了想为了自个的脑袋,还是别说了。 他赶紧过去给林妃把起脉来。 片刻后,姜院正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如何?”四爷眉头邹的可以夹死蚊子。 “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林妃有孕已有两个月了!” “怎么会?”林琬记得上个月还来月信了呢,虽然很少。 “当真?!”四爷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小格格的周期他也是知道的。 四爷不放心的把这个事情问了,姜院正一脸尴尬的说了句孕期房事要节制。四爷听后也是一脸后怕,他自然记得那次他有多不惜力,原来已经有小产的迹象了。 第546章打回来 “贵妃现在身子如何?为何会如此虚弱?” “林……贵妃生下三位皇子后,身子还没有调理好,今日情绪又经历连翻波动,依然动了胎气了。 微臣马上开些安胎药给贵妃用上,这些日子一定要仔细些,万不可再动气了。” 姜院正舌头打结,心想还是跟着万岁爷称呼吧,林妃,贵妃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就冲今个万岁爷这紧张劲,也远不了。 “万岁爷,您是失忆了?我是林妃,贵妃这两个字我可当不起。”林琬被姜院正打结的舌头提了醒,之前的事也全都想了起来。 四爷也知道小格格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他看了看小格格,然后瞪了楞在一旁看戏的姜院正一眼,斥责道:“楞着做什么!还不下去开药?” 林琬见四爷这狗脾气就想骂人,不过想想自个肚子里的这一个,又不敢太生气,便学着某人瞪了某人一眼。 等屋里没有碍眼的人了,四爷才柔和了脸色说道:“爷错了,是爷不好。” 林琬看了四爷一眼,这人以前再是做错也从来不愿意认错,没想到这次认错认的这么干脆。可一想到那一巴掌,她就不想理他。 “别介,臣妾充其量就是您众位嫔妃里的一个,您想打就打,想骂便骂!何错之有?” “要不琬儿打回来,只要琬儿能消气。”四爷听见想打就打几个字,眼眸便暗沉下来。 他把脸颊伸到林琬面前,一手拿着林琬的手快速向上面打去。 林琬惊了一下,急忙把手撤回来,可晓是如此,四爷白皙的颊边还是留下了一道指甲挂的血痕。 “你干什么!” “爷不想你心里再堵着气。”四爷绷着脸说道。 林琬看着四爷的眼睛,暗沉的眸光中全是化不开的担忧。 她有些心软,不过又觉得不解气,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骂了句活该。 “嗯,爷活该,琬儿别气了。”四爷重新把小格格搂进怀里,下巴放在小格格的肩膀上小声说道。 林琬竟然在某人小声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她真是好气又好笑。 她虽然对四爷的那一巴掌很在意,可她也知道,若是当时由着自己疯下去,她名声扫地算是轻的,恐怕小团子们也得受到她的连累。 所以她更多的是气自个当时很没面子,可也并不是那么生气。再说四爷那一巴掌确实没什么力,加上四爷这一番赔罪,说实话她有点气不下去了。 林琬起身把某个无尾熊推开,然后进了里间拿出一个盒子,在某人同样笑意融融的注视下,拿出来一个药瓶,准备给某人上药。 “看来琬儿是不气了。”四爷表情里竟有一丝得意。 “嗯,我是怕爷脸上留了疤,往后遭罪的还是臣妾。” 林琬见某人一脸不解,勾唇道:“有碍观瞻。” 四爷磨了磨牙,小格格以往就放肆,如今有了身孕果然更加嚣张了! 不过小格格心情能好些,怎么着都行。 四爷刚要再说几句逗小格格,便见小格格又暗自叹了口气。 四爷抚了抚她背,“朕已经派人去找苗圃了,一定会找到的。 白首那里朕也已经又派了两队人马过去,相信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林琬红着眼点点头,被人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林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547章下落 吉林乌拉东北部有一片连绵不断的深山老林,这里夏季气候温凉湿润,昼夜温差极大。 这里常有野兽出没,所以人烟稀少。而在这一片密林的山脚处,却有一户猎户居住于此。 而一直被许多人挂怀的白首,此时竟出现在了这里。 白首此时穿着一身寻常百姓衣裳,正在这间搭建简陋的小厨房里熬粥。 白首蹲在灶台下,动作熟练的扒了一下柴火,不让火势太大。她起身绕过去,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一个木头锅盖,她吹了吹水蒸气,看着锅里的清粥熬的差不多了,便拿过碗来盛了一碗放在一边的冷水里,使其可以冷的快一点。 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她又不小心的出了神。 离她坠崖那日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可那一日的事情就像刻在她脑海里一样,随时随地能突然跳出来刺她一下。 那日她被她心爱的人摈弃,她失去了她最最心爱的宝贝!也是,在那样危急的时刻,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孩子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白首摸了摸自个的小腹,那里好似冰凉一片。 在最初的痛不欲生过后,如今白首已经挺过来了。 那人说的对,她还年轻,有一身的好医术,本可以去治病救人造福一方,为了一个寡情薄意的人不值得。 其实最重要的是,在她们老家有一种说法,若孩子在母亲肚子里没来得及出生便夭折了。母亲这一生若是多做好事,那孩子来世便能托生到好人家。 现在支撑白首的也就是这么点念想了。 至于那对夫妻,从此与她再无关系。不过她也想看看,那样一对情深似海的夫妻,是不是真的能一辈子相亲相爱。 白首又摸了摸小腹,思绪翻飞,那日的一幕幕又在眼前略过。 那日她在极速的坠落中,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她感觉有人把自个护在了怀中,紧接着便掉进了寒冷的湖水里,她只觉腹痛难忍,加上深冷的湖水,她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个已经身处一个小山洞中。而隐隐作痛的小腹提醒着她,她的孩子没有了。 她当时心疼不已,想着干脆和孩子一块去了算了。 可一个人却在这时和她说了刚才那些话。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救她之人的样貌,很清瘦干净的男人。 那时她心情低落,根本没心情去关注周围的人事物,对于救她之人甚至可以说是冷淡。连他姓甚名谁都没有问过一个字。 可那人好似也不甚在意,看她情绪稳定了下来,便不再多话。 后来,即便她不问,也知道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因为短短的二十多天,她二人光是遇袭就有七八次,那些人就跟不要命似的,绞杀一波又来一波,一看便是有组织性的人。 而在这样一波波惊险的打斗中,白首对这人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身手矫健,武功极高。 可即便这样,对方人多势众,他又有她这个累赘,还是免不得受了重伤。 白首曾说过不要管她,让他自个逃命去吧,可那个男人却始终不曾出现一丝犹豫,一次又一次的为她挡下了刀剑,把她护的不伤分毫。 再后来,因为失血严重,那个男人终于倒下了。白首一个女人在这样一个凶险的密林里,除了给他止了血,便是用尽全力的拖着他往山下走,别无他法,最后在白首就快力竭之时,发现了这户人家。 第548章下落二 白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她二人并不相识,他为何要舍身救她? “白姑娘,做粥呢?我看你家男人像是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白首的思绪被一道妇人的声音打断。 这家人是一对四五十岁的夫妻俩,这对夫妻在这里搭建了三间茅草屋,男人姓王,夫妻二人膝下无儿无女,常年靠着打猎为生。 在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孤男寡女的两个人不称作夫妻,白首实在无法解释。她笑着和妇人说了句谢谢,端着粥碗进了西边的一间茅草屋里。 白首进去,果然看见木床上的那个男人醒了。 他已经昏睡了三个日夜了,她诊脉也该是这个时候醒了。 “你醒了?” 白首把粥放在旁边一个木头架子上,过去说道。 陌桑只有一瞬间的迷糊便彻底清醒过来。看见面前站着的女人,他知道最后是她救了他。 他点了点头,原想给她一个笑脸,却还没动作,就被这个女人下一个动作弄的愣住了。 白首扯开他腰侧的衣裳,用手检查了一下,然后拿过男人的手腕便把起脉来。 “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发炎。脉象也稳定了,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陌桑有些僵硬的拉好衣裳,他咬了咬牙,经量平稳的说了一句无碍。不过脸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嗯,那就好,你刚醒,而且这里条件有限,我只熬了粥,你喝点吧。” 白首点点头,拿过勺子准备为他喝粥。 陌桑看着离自个不到一寸的汤勺,和面前神色温和的女人,不自觉的张口吃了下去。 他本想说自个来,可不知怎得就是没有开口。 两人无声的一个喂,一个吃,很快一碗粥就吃完了。 “谢谢。” 白首有些惊讶,觉着这种武功高手都是不轻易言谢的呢。 “谢什么,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是我该谢你才是。”白首这句谢谢终于说出了口。 “陌桑。” “什么?” “我的名字。” 白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陌桑问道。 “具体方位我也不晓得,我是沿着下山的路找到这里的。”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 “两天。” 陌桑皱了皱眉,“明日我们便走。” “不行,你的伤还没有长好。” “最多后日,不能再拖了。那些人不会轻易罢手的。” “可我们要去哪里?而且我要回京城,你可以带我回去吗?到了那里我们应该就可以安全了。”白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的,这里离京城太远,眼前想回去只能他愿意才行。 “我知道,你去和这户人家说说,等我们走后,让他们另寻一处安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这包银钱给他们。” 白首接过一个荷包,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事,点点头便往外走去。 可刚把门带上,便听里面传出一声重物摔倒的声音,由不得她多想,赶紧推门进去了。 果然看见陌桑狼狈的单膝跪在地上,而一旁是一把倒了的椅子。 “你下床做什么!你腿上的伤很严重,虽然没伤到筋骨,可伤口很深的!”白首赶紧扶人,语气里有担忧也有责备。 白首本想把人扶到床上重新躺下,可这人却扶着一个破旧的椅子不愿再动作。 第549章置之死地 白首不解的看了看他,便见他脸颊有些红,想说什么却像说不出口。 最终白首看他一脸尴尬的看了屋角上一个帘子一眼,瞬间明白过来。 也是,他昏迷这几天,想要方便也是正常的。 白首反应过来后也有些尴尬,“我扶你过去吧。” “不用了。” 白首不顾他的拒绝,还是扶着人往里面走去。 “你自己可以吗?” 白首把人扶到帘子旁边,低声问道。 “咳咳……你出去吧。”陌桑觉着自个真是太丢脸了。 白首把椅子递过去,快步的走了出去。 她得出去找些草药,若两日后他们就要走,必须让他那几处外伤恢复的再快些! 两日后 山脚下的清晨总是清新的,林间会有不同的虫呱鸟鸣声,听着不会让人觉着烦躁,反而有一种悠然自在之感。 白首前一日便把二人的东西整理妥当了,当然,他们二人现在唯一的一点家当也就是白首现在挎着的一个小包袱。 他们准备去和这对好心的夫妻二人道别,却发现这二人一大早就已不在家。 白首没有多想,他们靠山吃山,恐怕一早就上山了去了。反正她昨夜该交代二人的也交代好了。 “他们不在,我们这就先走吧。”白首说道。 陌桑没有意见,若不是白首坚持让他修养两日,他们昨日应该就已经走了。 虽知二人刚出了茅草屋不远,就遇到了往回走的王大哥,看样子很是急切。 “你们要走了吗?”王大哥笑着问。 “嗯,我们也叨扰几日了,家中还有事,不易多留了。” “好好好,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二人笑了笑与他告别,白首皱了皱眉头,她总觉得刚刚这位王大哥神色有些奇怪,就是感觉不自然。 “走。”很显然陌桑也感觉到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踪迹,他们二人准备沿着这一片密林向西南方向走。 按说丛林密树之间应该是鸟叫虫鸣才是,可……安静,太安静了!就连白首也注意到了这些。 她有些不安的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不知还要不要继续前进。 “看来我们的感觉是对的,那对夫妻泄露了我们的行踪。”陌桑小声说道,唇边还有一抹笑意。 “那你还笑的出?现在怎么办?”白首皱着眉。 “为今之计…… 跑吧!” 白首看他一脸高深,正认真听着,就被他下一句的跑字惹的有些想哭。 就她这个脚程,可能百米之内就被人活捉了! 心理虽这样想,身体却很诚实,随着那声跑,白首闷头快速向前冲去! “呵呵……” 随着两声笑声,下一刻白首便觉着自个被人拦腰抱了起来,然后便看见自个在丛林枝头间快速飞掠而过,耳边的风声提示着他们二人的速度极快。 白首还没来不及惊叫,就听那人吩咐道:“抱紧我。” 其实不用他说,白首在身子一离开地面之时就已经下意识的搂紧对方了。 自从上次坠崖后,她多了一个毛病,恐高。 她紧绷着身子,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个人重量,陌桑的呼吸由平稳渐渐急促起来。 就在白首想着要不要让他放下她时,他们二人在一片峭壁之下停了下来。 第550章置之死地二 “出来吧。” 白首正疑惑不解,转头看向陌桑,便看见他眼里的阴翳,然后便看见周围密林处突然跳出十几个矫健的人影。 “陌桑大人轻功了得,竟把我手下轻功最好的人都甩开了。还好我提前做了安排。” 说话之人脸上有道疤,得意的神色看上去也是凶狠的。 白首正怔愣间,便听身边的男人在她耳边快速低语道:“待会我拖住他们,旁边不远处有个隐瞒的山洞,不要回头!”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和女人卿卿我我,不愧是皇帝身边的第一影密卫。” 随着这道带着嘲讽的声音,白首感觉身边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下一刻便快如影子般向着那些人掠去,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命令,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既然这个小娘子与你是一起的,今日就一个也别想跑!”领头之人大笑几声,瞬时带着一群人与陌桑交战在一起。 白首看见前面十几个人与他一人交战在一起,他虽吃力,却尽生生把十几个人拖的没有一个人能近她身边! 而他眼里那一丝焦躁与警告提醒着白首,跑。 白首咬了咬牙,她留下会不会是累赘?想到这些,她顾不得什么,转身朝着他说的那处山洞跑去,耳边的风声没有停过,她觉着自己的心跳很快,可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却让她憋闷不已。 她转身时,他胳膊上被敌人划出的血痕一再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真的要抛下他自己去逃命吗?那她与当初那人有何区别?况且陌桑这一路上为她挡了多少刀剑?若不是他,她早便死了!若他现在要死了,那她又凭什么可以活着? 白首停了下来,她抽出一把一直别在腰间保命用的小刀,笑了笑。 嗯,原来她真的很傻,这时候回去无疑是送死,可若不回去,她还是白首吗? 想到这些,她再一次转身,快速向着来时的路跑去,没有一丝犹豫。这一次,她的心中再没有一次憋闷,有的只是敞亮,是洒脱,是问心无愧! 陌桑这边,黑衣人各个武功高强,与他形成包围之势。 其中两人见他胳膊受伤,鲜血的味道透出的胜利让他二人轻敌,执剑上去就砍。 陌桑手中剑花飞舞,一招之下,那二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陌桑大人果然厉害,不过咱们兄弟一起上,不知您还能不能这样厉害?”其中一人像是领队人物的人嘲讽道。 “可以试试。”冷静的声音没有一丝慌乱的语气。 那人最看不得别人这样,都这时候了,还一副不知死活的态度。 “上!” 随着那个领队一声令下,十几个人提着刀剑快速向着陌桑砍去! 陌桑身形不乱,见招拆招,在本身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又撂到几人,可他自己身上也免不了被划了几道口子。 “陌桑大人这身功夫真是让人羡慕,就是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血可以流!不过您若愿意束手就擒,说不定我主子能饶你不死。”那人一边注视着这边情况,想要趁机偷袭,一边说话想要扰乱陌桑。 “痴人说梦!” 随着这一句话,陌桑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起来,只剑他挽了好几个剑花,转眼又撂到了几个黑衣人!可在他肩膀腰间胸口处同时又新出了三道血痕! 他也知道拖的越久对自己越不利,是以只能已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给自己寻条出路。 第551章置之死地 那个一直伺机而动的领队见他受到重创,知道机会来了,他无声无息的绕到他的后方,对着他的心窝刺去! “小心!” 陌桑听到白首声音的一瞬间也霎时感觉到后方的危机,可他前面敌人的攻势正急,根本没有空隙去挡这一剑,万分无奈之下只好侧身躲过。 可那人怎会给他机会,剑身跟着他的移动而向他砍去,这一刀下去,陌桑不死也将重伤。却不想自己手臂突然一阵奇痒难忍,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起来! 白首见那人中招,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又对着他身上撒了一把粉末,只见那人神色更加惊恐,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嚎叫。 这是她那天在林间采药时无意中发现的荨麻草,这种草植只需一点便会使人接触之处产生奇痒,她想着这些天的凶险,就特意做了一些粉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不过这种药粉时效有限,只能管一小会,不过这对于陌桑来说已经足够了。 没有了身后的威胁,面对前面的攻势更加自若了一些,甚至还在这空隙看了白首一眼,那一眼像是确认她的安全,也像是不敢置信她竟然回来了。 确也刚好发现原本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那个领队,竟突然暴跳起身,凶狠的向白首方向杀去! 陌桑大吼一声小心,手上剑势如虹,狠狠把几人逼退,身形急动,瞬间把白首护在了怀中。 那一剑便狠狠的落在了陌桑的后背上,剑身拖拽出长长的血口子让他闷哼出声,下一刻他便歪倒在白首面前。 “陌桑!”白首吃力的把人接住,跪坐在地上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 他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下不忍。 “为什么要回来?现下咱们恐怕是都得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白首红着眼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她用手使劲压住他的伤口想要帮他止血。她知道他有时说话会让人感觉不着调,可都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哈哈哈……哎呀,陌桑大人和这小娘子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一对亡命鸳鸯。 还有这位小娘子,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敢对我用毒,不过可惜了这个药效了。” 那领队持剑一步步向二人方向走去,说话时一双眼睛不时的在白首身上瞟,眼中充满邪念。 白首自然看得出那是什么意思,她厌恶的看了那领导一眼,越发抓紧手中的短刃。她便是死也不愿意被人侮辱了去。 不过白首的动作没有让那人怯步,反而让他耻笑出声。 “便是我现在这样,杀你一个也不再话下,你要不要过来试试?”陌桑眼里的怒意慢慢浮现。 果然,陌桑的话让那领队停了下来,只见他烦躁道:“陌桑,只要你肯把东西交出来,我便放你二人离开。” “东西并不在我身上,不过告诉你在哪里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那领队没想到陌桑回答的这么干脆,反而有些摸不准真假。更加烦躁的说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不是你和我打的商量?再说我都这样了,你还怕些什么?” “好!你说吧。”陌桑语气里的嘲讽让他不禁恼羞成怒。 ------题外话------ 今天搬家,才发现忘记发了,补上。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第552章逃出生天 让你的人退后二十步,东西的下落我只告诉你一人。” “不可能,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呵呵……那便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任务完不成。” 陌桑摊摊手,讥笑声让那领队气的咬牙切齿。 他说的对,东西若不在他身上,他便很难找到,若他没有完成任务,后果…… 那领队又咬了咬牙,“至多十步,你若再不说,我便把你这小娘子先杀了!” “行,一言为定。” 那领队见他伤势严重,气息虚弱,便向着手下摆了摆手。 那紧剩下的七八个人恨怒的看着陌桑,不过还是慢慢向后退了十步。 “现下可以说了吧?!”那领队盯着陌桑,很怕他有什么小动作。 “嗯,你过来吧。” “你以为我傻?快说,不然别怪我剑下无情!” “好吧,不过……你确实不聪明。” 那领队听了这话,瞬间明白过来自个被耍了。 “快把他二人押下!” 他惊疑不定的注视着陌桑二人,唯恐他有什么后招。还有那个会使毒的小娘子,也让他忌惮的不敢上前。 不怪他会害怕,陌桑之前紧凭一己之力便把那张由重兵把守的布阵图偷走了,还重创了好几十位兄弟,武功实在深不可测。 果然就在他的人快要得手之计,突然从另一边林中窜出六七个人影。 那些人也不恋战,只是身手利索的把他们几人逼退,然后快速带上陌桑二人便往丛林深处退去。 “快追!”那领队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简直震怒不已。 他手下几人,刚要行动,忽然便被另一道陌生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不必追了。” 看见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只见那领队之人神色突然变得恭敬起来。 “大人,这一路来咱们损失惨重,若现在放弃,主子那边……” “这本就是主子的意思。” “是!” 领队心中不解,甚至还有一些怒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道:“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解惑!” “问吧。” “既然一开始便要放人走,为何还要我等誓死追杀?况且与狄国的布阵图一旦落入皇帝手中,那不仅是罪证更会使咱们主子大业功亏一篑啊!因为如今与狄国再议布阵,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了!” “你想到的,主子难道想不到?你们不做的像点,陌桑怎么会信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是真的布阵图?” “是!”领队听完神色更加恭敬,主子果然心思缜密,竟前后做了两张假的布阵图! 一旦皇帝信了,必定会按照上面做出应对,那时他们只需给他来个出其不意,那时…… 他想这里,对自家主子更加佩服不已。 “陌桑大人没事吧?” 陌桑和白首被几人带到一安全地段暂时歇息,其中一黑衣人问道。 “没事。” “怎会没事!你背后这道伤再处理晚些,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白首没好气怼了一句。 陌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笑。 “你们怎么找到这处?” “主子先后派了好几波人马找巫侧福晋,我们本也是在附近搜寻,没想到会看见大人留下的暗记,便一路寻了过来。” 第553章 侧福晋这几个字让白首有片刻的失神,那些不好的记忆又一次回到自个的脑海中。 “此地不易久留,咱们要尽快回京。”陌桑对白首的身份早已洞悉,自然不会惊讶。 京城圆明园 林琬被降位禁足之事一再发酵,现在众人都已相信林氏是彻底惹恼皇上失宠了。 至于齐嫔与吉贵人的下场,众人也没有什么疑虑,吉贵人想要谋害皇子,自然应该死的,不过这事是禁忌不能说,对外只能说是暴毙。 而皇上这几日经常出入杏花春雨,众人也没觉着是林琬要复宠,毕竟五阿哥病重,皇上过去看看也是正常,反正没人愿意去想皇上是去看林氏的。 对于这些事情,林琬并不去理会,毕竟自个什么样自个知道就行。 况且就算她真的失宠,她一个妃位嫔妃,名下还有三个皇子,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难道还不能自保不成? 不过她有孕之事暂时还没有外传,因为现在外面人事纷乱,她和四爷都觉着前三个月还是不说为好。 她没有去管这些流言的原因也是觉着,别人觉着她失宠了,说不定也就不老是盯着她了,而四爷恐怕也有这层想法。 经过了几日的调养,圆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额头上那道疤看着愈合的不错,这些日子林琬都不让他吃带颜色的东西,等伤口愈合之后再给他擦去疤的药膏,希望不要留疤。 而团团也醒了几日了,只是精神上奄奄的,原本严肃的小脸上多了些憔悴,本来圆润的小脸也尖削了,林琬每每看到都难过不已,希望可以快些有苗圃的消息。 杏花春雨 “团团,额娘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海鲜虾粥,你要不要吃一点?”林琬手里端着一碗温乎的海鲜粥,坐在床边问道。 团团小小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皱着眉头,抿着嘴唇一看就是不想吃。 可能是看见自家额娘眼里的担忧,便乖巧的道:“要额娘喂。” “嗯,来额娘喂你吃。” 林琬听他要吃,立马高兴坏了,拿起勺子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他吃,不过只吃了小半碗,团团便摇摇头说是饱了。 林琬知道就是这小半碗,这孩子也是逼着自个吃下的,林琬忍下心酸,笑着说:“团团好棒啊!吃的比昨个多了呢!” 团团知道额娘在哄他开心,不过即便是哄,他心里也忍不住开心起来,他的额娘总是这样,喜欢鼓励他们。 林琬知道团团躺着无聊,便陪着他玩了一会积木,等他吃了药睡了,才回到前殿。 虽知人刚坐下,就听奴婢来报团团又吐了! 林琬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不顾春枝的提醒,抬腿便往后殿跑去。 她太担心了! 进了东暖阁,果然看见团团趴在床边吐着,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半碗粥和药全都吐了出来。 林琬忍着心疼,赶紧让人去喊太医,又过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没事,吐了就舒服了。 太医说吃了曼陀沙华后,便能减弱毒性对脾胃的伤害,可即便这样,居然还是这样严重! 第554章团团 “额娘……团团难受。” “额娘知道,额娘陪着你好不好。”林琬听着团团这话,就如同有人在她心口捅了一刀。 团团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那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说难受,可见是真忍不下去了。 “额娘……我疼。” “额……额娘知道,额娘给你揉揉好不好。”林琬咬着唇,不想让孩子看到她的眼泪,她把团团抱进怀里,手轻轻在他胃部按摩起来。 “额娘不难过,团团好多了。” “好!额娘不难过。” “额娘,……团团会死吗?” “……不许胡说,相信额娘,额娘不会让团团有事的。” 林琬感觉这个快心疼死了,那么小的一个人,一直以来明明很害怕,却因为不愿意让她担心,一直憋在心里。她都懂,团团心智从来比别的孩子要成熟,这也是让林琬更心疼的原因。 “嗯,额娘最厉害了!” 林琬忍着眼泪,一直等团团累的睡着了,才重新走了出来。 她昂头看了看太阳,刺眼的阳光,把她原就酸涩的双眼照的更加睁不开了,她闭着眼,把所有的心酸痛苦都收起来。 她的团团这样懂事,这样好,她不会让害他之人逍遥法外,她一定要尽快把人给揪出来! “贵海,侍候阿哥的那几个奴才招了吗?” “主子忘了,昨个万岁爷来把人带走了,说是怕你费心。” 林琬点点头,她都被气昏头了,可每每看到团团这样难受,她就气的想杀人! “主子,您看谁来了!” 正在林琬想事情之时,外面突然传来春枝的说话声,听那语气来人可能是她意想不到的。 林琬好奇的往她身后看去,竟看到白首跟在她后面进了院子里。 林琬激动的不得了,她天天盼着能有白首的消息,如今活生生的人突然出现,她简直不敢置信! “白首!”林琬抬步往外迎去。 “娘娘……”白首见了林琬也是激动的,一双眼慢慢红了起来。前段时间她还觉着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主子了呢。 “平安就好,回来就好!”林琬颤着声不停的重复着,两人双手交握,激动的说不出别的话来。 “让娘娘担心了……”白首见主子这样,知道主子是担心狠了,心里有些自责。 “说什么傻话,我担心你不是正常的。”林琬心里去了一件心事,情绪也终于好了一些。 “主子,让白首进去说话吧,这一路上肯定累了。”春枝在一边也高兴的直抹眼泪。 “嗯,我都高兴忘了,咱们进去慢慢说。”林琬看着白首一身百姓衣裳,就知道她这一路遭了不少罪。 进了屋里,林琬本想问问当日之事究竟如何?这好好的人怎么会掉下山崖? 可看白首面色实在疲倦,而且神色中总有一抹化不开的愁意,便不忍心再让她劳心。 “白首,我看你也累了,不如让小丫头们先带你去更衣休息一下,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话。” 白首知道主子是顾及她的心情,心里煨贴的很,她点点头:“主子,五阿哥的事情,刚刚万岁爷大约和我说了,咱们先去看看五阿哥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第555章 想到团团的情况,林琬心情沉重的点点头,希望白首可以有法子,她真的不想再让团团受苦了。 两人来到后殿,五阿哥还在睡着,眉头还是皱着的,一看就是不舒服。 白首朝着林琬点点头,走过去在团团床边坐下把起脉来。 片刻后,白首神色严肃的放下五阿哥的手腕。 林琬看着白首这样,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都不敢问她有没有办法! “娘娘……” 林琬见白首神色便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她握着拳头问道:“怎么样?” 白首摇摇头,“主子稍等。” 白首俯身拉开偷偷的衣裳,看了看他手臂内侧,之前只到腋窝的青痕已经蔓延到锁骨下侧了。 白首用银针在他的左右两侧胳膊上各扎了一针,片刻又取出,她对着亮处看了看,神色更加严肃起来。 “娘娘,太医是怎么说的?” 林琬见她神色不好看,不敢隐瞒,赶紧把太医的话和白首说了。 白首摇摇头,“娘娘,太医只说对了一半。 五阿哥恐怕是同时中了两种慢性毒药!每一种按着计量都早应该毒发了,可偏偏两种毒素在体内相互制约,这才拖到现在才被发现!” “中了两种毒?那……团团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会不会……”有些话林琬根本不敢问出口。 “五阿哥病情突然加重,是因为我给娘娘的那颗药,它暂时压制住了五阿哥体内的一种毒,而另一种毒素自然就会乘机而入。” “怎么会这样?姜院正当初不是这样说的,那团团岂不是很危险!”林琬气姜院正学艺不精,又怪自己当初擅作主张。 白首拉住林琬的手,“那颗药吃的是对的,如不然,五阿哥很难撑到这个时候。 娘娘,另一种毒素我有办法可以压制,可也只是暂时的。 若我能知道那毒药的成分,兴许能研制出解药。或者若是苗神医或许有办法。” 白首自然也想起了那个赫赫有名的苗圃神医。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十五日之内必须给五阿哥解毒。” “好!其他事情我和四爷来想法子,在此之前就要劳烦你了。”林琬咬了咬牙,她一定要找到下毒那人,只有这样才能拿到毒药。 “娘娘说的什么话,白首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林琬点点头,不再说话,她再想,要从哪里开始查起。 她的院子里,最让她信得过的便是最早跟着她的那批人了,她把贵海几人叫来,吩咐道:“贵海,春枝,夏荷,你们几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了,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这事要悄默声的,不能打草惊蛇。 你们想法子把咱们院子里的奴才这三个月内接触过的人一一排查清楚,当然那几个被四爷带走的也不例外。 包括他们的家人都接触过哪些人?我知道这事很麻烦,可如今咱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了。” 刚刚白首说的话几人都听见了,自然都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全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事情吩咐下去了,白首为团团施了针,团团也睡得稍微踏实了。 第556章新身份 林琬本想着让白首先去休息一下,可却发现白首正看着她,似乎有什么事情。 “有事便说,和我还客气什么?走吧,去我屋里说。”林琬看白首样子就知道这事不好太多人知道。 二人来到里屋,坐下后白首便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 林琬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的陪在一旁,做出随时倾听的样子。 终于,白首抬起头来,可才说一句眼泪便盈满了眼眶。 “娘娘,我……我不想再回直郡王府了,可以吗?” 林琬看着白首问这话时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有些不忍心。不过这可是大事,她总要问一句为什么。 白首见林琬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问她发生了何事,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些事她也不准备隐瞒主子。 白首闭了闭眼睛,等心绪平静之后,便开始慢慢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林琬听的目瞪口呆,而后便是火冒三丈! 她竟不知,侧福晋生的孩子竟不能亲自抚养,这是哪里的道理?这个直郡王简直是个是非不分的混蛋! 再有,听白首的意思,若不是福晋拽她,她应该早便爬出马车了,又怎会掉下悬崖,他不责怪福晋也便算了,竟生生舍了白首的性命!要知道那时白首可还怀着他的骨肉啊?如此看来,他对白首真是太冷血无情了。 不说之前她便答应过白首随时可以回家。就现在这样的事情,即便白首不说,她也不会再让她傻傻的往火堆里跳了! “你这回可想好了?据我所知,直郡王至今未放弃寻找你,别到时候人家三言两语的你又动摇了!”林琬知道白首最是心软,最好早早给她打个预防针。 白首摇摇头,“娘娘说的我都明白,……他找的白首已经在落崖之时死了,如今之我也非当初,我是再不会去犯傻了。” 林琬听到白首这话,就知道白首被伤的不轻,心中又把直郡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这事直郡王再是不占理,可白首已是他的侧福晋,就是他的人了。这事压根不可能更改,因为大清有史以来还没有皇室合离的事情呢。到时候若直郡王真不同意,林琬还真不好不放人。 不过如今让白首这样一提醒,林琬倒是生出一个主意来,她见白首一直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她也在担心这个,她拍了拍她的手,“你去睡会吧,你不愿意回去咱们便不回去了,有我在,不要担心了。” 白首听着林琬这话,心里竟然真的安稳了下来,她点点头,跟着两个小丫头下去洗漱了。 几日后,便有消息传来,直郡王的手下在一片崖底深处找到一具女尸,女尸面目已经腐烂的看不清楚了,不过从衣服还有身上的首饰还是可以辨别出来是谁的。 听说直郡王当时悲痛欲绝,特意请旨要回京亲自给巫侧福晋主持丧仪,这样以来便要暂缓回黑龙江了。 白首听到这个消息后,便知道这事是主子的主意,这不得不说是个好办法,既然侧福晋已经找到了,那她也应该开始她的新生活了。 不过那个女尸是哪里来的?主子不会为了帮她,做了什么事吧?! 林琬看白首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没好气的说:“想什么呢!那女尸身前可做了不少坏事,她本就是快要被处死的囚犯。” “对不起娘娘……”白首眼里闪过一抹尴尬。 第557章一个条件 林琬不当回事的摆摆手,“只是这样的话,你就不能再是白首了。” 白首沉默的点点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直郡王迟早会发现她的存在,她总要一个对外的身份来堵他的嘴。 “往后你便是皇上特意招募到我这里的女大夫,至于名字,私下就还是叫白首,对外的你自个想个吧。” “我担心他不会相信。” “他见到你自然不会相信,不过他信不信都与咱们无关,这样做只是为了堵他的嘴而已。” 林琬这样一说,白首也就明白过来了。 若她不摆脱侧福晋这重身份,便很难与直郡王府彻底断开。 晚膳时,林琬陪着几个孩子一起用了膳,而团团也吃了小半碗粥,这次他没有再吐,林琬看着高兴的不得了,能吃下去东西便是好的开始。 不过都那么多天了,她想怎么也应该有苗圃的消息了吧。 果然第二日便有苗圃的消息传来,却不想是一个噩耗!苗神医竟在前几日意外坠湖溺毙了! 林琬听到消息后便被刺激的有些站立不住,下一刻身子便被一双大手稳稳的扶住了。 “怎么了?朕刚进来你就吓唬朕。” 林琬听到四爷的声音,瞬间有些恼火的道:“爷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苗圃已经死了!” 四爷眼里笑意渐渐淡去,他不禁有些气怒,他明明已经严禁消息传出,是谁这样大胆? “朕并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你现在有孕不能受刺激。别气了。”四爷慢慢给她顺着气。 林琬也知道四爷是担心自个才不说的,可不说并不能解决问题,况且她是团团的额娘,什么事她都想第一时间知道。 四爷看到小格格眼里的不赞同,叹了口气,“朕明白你的意思,下不为例好不好?” 四爷见小格格面色终于和缓了,又接着道:“白首说了并不只有苗圃一条路,只要能拿到毒药,她便可以制出解药。朕答应你,一定不会让团团有事的好不好?” “嗯。”林琬在四爷怀里嗯了一声,里面全是心酸无奈。 “好了,一切都有朕在,你不许多操心了,天也晚了,朕陪你去歇息。” 四爷说完便抱起小格格往里屋走去。 这几日,四爷总是在夜晚来陪她,等她入睡了才走。不可否认,有四爷在,林琬心里踏实很多,虽然还是睡不多,但起码能睡着了。 四爷看着怀里终于睡过去的小格格,摸了摸她消瘦的脸颊。 即便他再三保证,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的。这样下去不说孩子,她的身子恐怕也要被拖垮了,看来事情终究是要有个结果了。 四爷闭上眼,想起前日在潜邸时与那人的对话。 ………………………… “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 “你费尽心思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 昏暗隐晦的光线下,一个女人衰败不堪的模样渐渐显现出来,从面容上依旧可以看出昔日的容色。 “是,臣妾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臣妾已经变得面如老妪,皇上却还是这样风度翩翩。” “朕如今来了,你说过的话可还记得?” “臣妾答应万岁爷的自然不能忘,不过万岁爷要答应臣妾一个条件才行。” “你就不怕朕灭你九族?” 第558章一个条件二 听着面前男人语气中多了一丝怒意,年氏笑了笑。 诛九族?就算她什么也不做,他们年家恐怕也将要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了吧!她的哥哥这些时日做了些什么,她都知道。 “臣妾管不了那些了…… 臣妾听说皇上对林氏一直宠爱至极?”说这话之时,年氏带着些皱纹的嘴角上还是看得出很多嫉恨。 “朕与她的事与你何干?” 年氏听着这话讥讽的笑了笑,与她何干?怎会与她不相干!这一世若不是林氏的存在,那个被受宠爱的人明明该是她!若不是林氏,她怎会如现在这样活的不人不鬼! “皇上最好和我说话客气些,不然五阿哥可就危险了。 怎么样,一个条件你答不答应?” “或许朕可以先把你杀了,再在此处掘地三尺,你说能不能找到朕要的东西?”四爷说这话时,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年氏的眼睛。 看着面前这个俊秀的男人,听着这些狠决的话,年氏还是会心如刀绞。 上一世,自个被他呵护如珍宝,可现在他却要杀了她。 “皇上不用试探臣妾了,臣妾早有防备,怎么会把东西藏在这里?即便您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到您要的东西。 听说五阿哥聪明伶俐的很,臣妾想您也不会愿意冒这个险吧? 而且臣妾只有一个小要求,对您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年氏恨过自己为什么要有上一世的记忆,可现在却又有些庆幸。 若不是她记得上一世的事,她怎么能找到那位唐门的制毒后人,又怎么如现在这般把自个凉薄的男人抓在手里? 四爷沉默片刻,他看她神色,知道年氏说的是真,东西确实不在这里。 “你想要什么?” 年氏听到他终于松口,呵呵笑了两声,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把话说了。 四爷脸色沉郁下来,他抿了抿唇,眼神里的不满快要溢了出来。 “这是臣妾唯一的条件,听说您与林氏感情颇深,想来这一点小事也伤不了你们这么些年的感情,是吧?” 年氏见四爷久久不给回应,有些着急道:“皇上想清楚了吗?实话和您说吧,那位制毒之人已经被臣妾杀了,而臣妾这里是唯一仅有的一份了!” “这么说来朕似乎只能答应了。” “皇上这是答应了?” “朕如何相信你会如约把毒药交给朕?” 年氏笑了笑,“皇上,臣妾就算骗尽天下人,也绝不会诓您!” 年氏这话说的是真心的,不过是要那剩余的毒药而已,又不是解药。再说苗圃已死,听说那个医术厉害的白首也死了,即便给他毒药,五阿哥恐怕也没救了。 “朕信你一次,不过朕要提醒你一句,你做事之前最好想一想你那年迈的老父。” 年氏一直带笑的脸上终于僵了僵,咬唇点了点头。 四爷吁了口气,想起年氏开出的条件,便有些气怒。 他见小格格睡的不太踏实,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果然不多久,小格格搂着他的胳膊又睡熟了。 第559章隐瞒 翌日一早,林琬便听说了两件事,一是昨日过来报信的那个小太监被四爷杖毙了,再有便是,云贵一带有狄国兵力频繁活动,四爷一早便急匆匆的回了宫。 可接下来的一日,宫里便传来圣旨,接走了圆明园里的一众嫔妃,却唯独漏了林琬。 又过一日,太后也打道回宫了,而林琬这里还是没有接到任何旨意,就在林琬心烦意燥之时,四爷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过了来。 “娘娘,万岁爷的意思,五阿哥现在不宜挪动,所以只能留您在这里先看顾一段时间,等事情稳妥一些,马上便会接您回宫的。 还有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外面又乱糟糟的,尽量不要到外面去,万岁爷说他不放心。” “本宫知道了,有劳小公公了。”林琬皱了皱眉说道。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四爷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虽然四爷如今对她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了,不过他骨子里大男子主义是与生俱来的,他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让她去操一丝一毫的心。 她知道这也是他对她好的一种方式,不过其实她内心里更希望,遇到事情时两人可以一起承担。 接下来的三日,林琬一边照顾团团,一边督促底下的人继续查找一些蛛丝马迹,希望能有一些下毒人的线索。 这几日林琬也会打听了一些朝中的情况,听说年羹尧请旨回京述职,听说狄国前些日子还动作频繁,不过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又撤了军。 白首听说狄国调兵之事后,突然想起在陌桑那里无意中看过的布阵图。 说是狄国如今粮食储备欠缺,想要在十月之后先一举攻下蜀贵之地,接着往南进犯,先一步攻下大清的钱袋子。 林琬听说后也只是略微点点头,毕竟狄国虽强大,不过比起大清还是有差距的,想要一举攻下蜀贵南下,恐怕并不那么容易。 还有就是,四爷每日虽忙,却都会亲手所书一份信件让人传来。信上多是一些关怀,叮嘱她注意身子,让她多多休息,提醒外面不安全,尽量别去。还有便是问问团团的情况,说这几日便能有好消息,让她不要着急。 虽然对于四爷什么事都不和她说的做法有些不高兴,可他这字里行间的关心还是暖心的。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林琬还是没有等来四爷的消息,而此时离白首说的十五日已过了大半了,而她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至今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像有人故意把事情给遮掩起来一般。林琬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 终于在第二日,宫里来人送来了一颗药丸子,林琬简直喜出望外! 她赶紧让白首察看这药的真假,白首仔细查探了一翻后,脸上终于也有了一抹笑容。 “原来问题是在此处。” 林琬不知她说的何意,便问她怎么样。 白首点点头,“娘娘,药是真的,其实我已猜到这药其中几位重要成分,不过还有两味配药一直看不出来,如今有了这药,五阿哥可算是无忧了!” “太好了,白首,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林琬高兴的又哭又笑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几个小丫头也跟着抹眼泪,五阿哥这些日子受了那么大的罪,如今可算没事了。 第560章 “娘娘,您才是我的福星。我先去配药,最迟明日便能将解药配出来,娘娘安心就是。” 看着白首匆匆忙忙的身影,林琬吁出一口气来。 人一放松下来,疲惫便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林琬这一觉竟生生睡了快六个时辰,等她醒来,已经是翌日早晨了。 可能是睡的多了,林琬便觉着全身有些没力气,可她心里还记挂着团团的解药,匆忙洗漱过后便带着人去了后殿。 白首见林琬来了笑了笑,她拿出一个盒子,“娘娘,这里面是解药,我想着还是等您亲自来了再喂给五阿哥。” 林琬感激的点点头,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盒子,打开后,里面一颗黑黢黢的药丸看起来很普通,不过那药香却很是醒神,林琬都感觉自个头脑瞬间清醒了些。 她让奴才把五阿哥扶起来,把药丸分成两瓣,喂着团团吃了下去。 “这样就没事了吗?”林琬见团团没有什么反应,有些担心道。 白首点点头,“药效发挥还得一会,毒素会慢慢排出体外,这段时间让五阿哥多吃多喝,这样有利于毒素的排出。我再给他熬些药浴,保管要不了多久,那个白白嫩嫩的五阿哥就又回来了!” 林琬看着现在团团消瘦的样子,再想起以往他肉嘟嘟的小脸,心里还是会跟针扎一样。 嗯,她的孩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过害他之人就未必了,她定要把他揪出来,让他后悔来这世上! 既然四爷找出了解药,那他一定已经抓住了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呢? 林琬想不若直接写信问一问四爷得了,也省的她查的麻烦,本以为很简单的事,谁知林琬一直等了两天也没等来四爷的回答。 而这时候,贵海突然带着几个小奴才回了来。 林琬见他神色,就知道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果然不等林琬开口相问,贵海有些犹豫的说道: “娘娘,奴才不知道这事有没有用。” “不管有没有用都得说出来,快说吧。” “奴才按着主子的吩咐把那几个有嫌疑的全都查了一遍,却没有什么太大的线索。 然后奴才便继续扩大范围,发现在圆明园前殿侍候的一个小奴才和潜邸的一个奴才这段时间频繁来往,本来奴才也未多想,可无意间却发现这两个奴才家里都得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就在奴才想一探究竟时,这两人同时暴毙了。 而刚刚奴才得知,有一个人这几日频繁在潜邸出现,说是例行翻修潜邸,可奴才觉着里面还有别的事。” 潜邸,潜邸!林琬脑子嗡的一下,突然觉得自个可能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经常出入潜邸之人可是四爷身旁近身侍候的?” 贵海点点头道了声是。 既然已经查出下毒之人,四爷直接和她说便是,为何还要瞒着她?是怕她会去找年氏麻烦?这个念头刚出来,林琬便否定了,四爷若是在意她,就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潜邸不管不问这么多年。 那是什么原因?到底有什么事是自个不能不知道的? 林琬越想就越想知道,明明知道这事恐怕不是自个想要知道的,可向来活的明白的人,真的忍不了这样不清不楚的事。 第561章 林琬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去潜邸一趟。 她换了一身常服,就准备往外走。 “娘娘,外面现在热的很,要不咱们就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吧。” 往常很喜欢往外跑的几个丫头,这几日总拦着她出门。原本林琬并不当回事,只是以为她们是担心她的肚子,而且她一直担心团团的病情,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想太多。可现在看来这事并不简单。 看着春枝几人担忧的神色,所以她们几个也一直有事瞒着她吗? 林琬皱了皱眉头,生气道:“若你们还是我的丫头,就都给我让开,不然往后就都不要在我这里侍候了!” “娘娘!” 春枝几人急的忍不住直跺脚,宫里那事已经几天了,她们真的不敢让主子知道,主子现在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可经不得波折啊! 可自家主子什么脾气她们几个也最是清楚,知道拦不住,只能把路让开,几个人把林琬护在中间,族用着向外走去。 潜邸守门的侍卫见林妃突然过来,也不敢拦着,直接便让人进府了。 林琬随便找了个小奴才,让他带着自己往年氏的住处走去。 一直走到潜邸的最北边,在一排年久失修的小院子里,终于看见了那个多年不见的年氏。 而让林琬没想到的是,年氏此时凄惨的模样! 只见她靠坐在椅子里,双腿以奇怪的姿势陲在椅子上,一看就是被人打断了,而她双手也无力的耷拉着,她蜡黄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眼睛闭着似乎还没有发现有人过来,稀疏的头发甚至已经能看到底下的头皮了! 这简直和当初那个姿容姣好的年氏判若两人,若不是旁边的奴才叫了一声年侧福晋,她都要认不出来了。 她有预感,年氏落得现在这样凄惨的下场,一定是四爷的手段。 四爷在她面前一直如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一般,让她忽视了他骨子里的那份凉薄狠辣,杀伐果绝。 平日里在旁人面前他也一向是不苟言笑的,他的温柔体贴仿佛只留给了她一人,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林琬竟被自个给愉悦到了。毕竟能让四爷主动低头认错的也只有她了吧。 林琬看到年氏的下场并没有觉得四爷下手重了,反而还想自个上去再给她补上两刀才痛快! “年侧福晋!”林琬听着自个厌恶的开口道。 是啊,四爷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她依然还是那个年侧福晋。 年氏听了这声让她同样厌恶的称呼,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姿绝美的女人,年氏有片刻的失神,在意思到这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后,年氏便激动的想要挣扎着向林琬这边过来,可惜她的腿已经断了,只能硬生生的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时候林琬才发现,年氏不仅手脚俱断,甚至连舌头也没有了,所以她只能趴伏在地上张着空洞的嘴啊啊乱叫。 年氏这样一副凄惨的模样,突然让林琬胸口发闷恶心起来,她来不及出去,突然弯腰干呕了起来。 “娘娘,您如今有了身孕,万不该来这种污秽之处,咱们快些走吧。”春枝边给她抚背边劝道。 。 第562章新人 林琬点了点头,年氏如今这种下场,可以说比死还难受。她也就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就让她在此处这样年年岁岁的受下去,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恨。 可不知年氏怎么的,突然更加大声的啊啊大叫起来,看起来像是疯了一般。 林琬看过去,发现她正一脸嫉妒的盯着她的肚子看,她嘲讽一笑,扶着自个的肚子说道:“没错,你没听错,本宫又有身孕了,你不知道,四爷知道后有多欢喜!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五阿哥的毒已经解了,多亏了你的毒药,你这些年来,也就做对了这一件事。” 林琬看着年氏眼神里的惊讶不甘,勾唇一笑,“年侧福晋,本宫早就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现在落得这样一个连想死都不能的下场,不可谓不是你的恶报!你就在这里好好熬着吧。”林琬说完再不想看这张令人厌恶的嘴脸,带着人便走了。 林琬回到圆明园,也不想回住处,便带着几个丫头在福海附近散步。 团团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白首也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她身边,按说她现在应该是无事一身轻了。 可现在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有些心慌意乱的感觉。可能是年氏最后看她那个眼神,她那最后的眼神里除了嫉妒,还有许多的幸灾乐祸。林琬想不通,她自个都这个样子了,到底何事还让她如此兴奋? 与四爷和几个丫头们隐瞒她的事有关吗?到底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娘娘,咱们回去吧,这里热,仔细中了暑气。” 林琬听着她们又在催促她回去,心里更加烦躁起来,她停下脚步,皱着眉看着春枝道:“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就在几个小丫头脸色复杂的不知如何搪塞自家主子时,旁边一处花圃里传来几个奴婢小声的八卦声。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呀?” “前些日子,万岁爷不是新封了一位怜嫔吗,听说昨个又进封为怜妃了!” “是吗?这好似没几日吧?这么快就又进位,想来万岁爷对这位怜妃娘娘很是喜爱啊!” “何止是喜爱,那简直就是宠到骨子里去了!听说这些日子,万岁爷和这位新进的怜妃那是同寝同食,好的跟一个人似得!”这道八卦的声音里掺了许多艳羡。 “这怜妃到底是谁啊?这不声不响的竟这样厉害。” “这个我也不知道,听说她与咱们万岁爷交情颇深。不过我想啊,她一定是个倾城佳人,比这里的这位说不定还好看!” “嘘!你小声点,这事咱们私底下悄默声的说说得了,你忘记苏总管的吩咐了。” “我知道知道,嗳,你说咱们这里的这一位是不是要失宠了?你看所有人都回宫了,就留她一人在这里。这不和冷宫差不多嘛!” “失宠又怎么滴,人家三个皇子还能怕失宠?走吧走吧,咱们别说了……” 随着二人声音渐远,林琬的心情也越发沉重起来。耳边听到的话语一再提醒自个,四爷背着她纳了新人,还日日与那人相伴缠绵! 怜妃,是想要怜惜她的意思吗? 几个丫头如今全变了脸色,刚刚便想上前阻止那两个宫女碎嘴,可偏偏主子拦着不许。 林琬拉住还向上前去斥责二人的春枝,春枝气的直跺脚! “主子,让奴婢上去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礼数的贱婢去,就知道在您跟前乱嚼舌根!” “真的只是乱嚼舌根吗?” 第563章进宫 春枝见自家主子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心里快要急死了!生怕主子怒急之下出了事。 “主子,您别生气……万岁爷他毕竟是皇上啊……” 春华扶着主子,一句话说的犹犹豫豫,可最终还是说了,她内心觉着一个皇上纳个妃子其实也是常态吧。 “春华!你说什么呢!”春枝可不这样想,她为自个主子心伤,万岁爷真是的,她家主子那么好,还去纳什么新人,况且她家主子现在还有身孕呢! “我没有生气,你们现在该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吧?” 春枝见主子说的那么平静,心里反而越发的紧张起来,她也知道瞒不住了,便把自个知道的说了一遍。 “主子,奴婢们也只是听其他奴才们议论,只知道万岁爷前些日子纳了一个嫔妃,别的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别人说这些时都会避讳着咱们院子的。” “娘娘别生气,您现在身子不能动气的。”夏荷扶着林琬一脸的担忧。 “我没有生气,他是皇上,可他也是我的四爷,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林琬自顾自的说道,也不管几个丫头脸上疑虑的神色,径直向着前院走去。 春枝几人见主子突然就走了,忙跟了上去。 “主子这是要去哪里?”春枝扶着林琬,不敢阻止她的脚步。 “自然是进宫把事情搞清楚。” “现在吗?”夏荷觉得不妥。 “现在时辰尚早,有什么问题?”林琬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主子,可是……万岁爷并无传召,奴婢怕……”这会说话的是春华。 “怕什么?你主子我是被禁足了,还是真的被打入冷宫了?我一个林妃想进宫是犯了规矩了?” 春枝几人见主子急了,都不敢在多话了。可又怕主子去了受了刺激怎生是好?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贵海说道:“娘娘,五阿哥才吃药不久,要是……” 这句话成功让林琬停下了脚步,她咬了咬唇,心里挣扎起来,一边是急于弄清楚的事,一边是团团,她真是进退两难。 “五阿哥已经没什么事了,其余需要注意的事,我已经交代给庄嬷嬷了,娘娘放心吧。 娘娘想进宫,白首陪着娘娘一起,这样便不怕了。”白首不知何时过来的,突然便开口道。 “白首你说什么呢!娘娘的身子……”春枝有些着急,她怕白首还不知道。 “因为我理解娘娘此时的心情,有我在,娘娘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林琬感激的看了看白首,她现在确实需要亲自进宫去把事情问清楚,不然她真的会寝食难安。 林琬带着几人坐上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宫。 宫人见了嫔妃令牌,自然知道车里的是谁,也没人敢拦着不让进。 马车一路驶进中右门,在养心殿大门外才停了下来。 林琬第一个念头就是来这里找四爷,可进了里面才发现四爷人根本不在,只有四爷近身的小太监潘进守着院子里。 潘进见了林琬突然回宫,脸上流出一丝惊愕,他赶紧过来恭敬的给林琬行礼问安。 林琬不在意的摆摆手,她现在只想知道四爷在哪里。 第564章 潘进脸色为难,见林琬坚持,也知道这位的脾气,真怕她突然闹起来再坏的主子的大计,只好犹犹豫豫的说了。 “翊坤宫?”林琬记得翊坤宫一直没人住的,所以是给这位新进的怜妃了? 林琬笑着点点头,带头向后宫走去。 潘进见这位又风风火火的走了,赶紧准备了纸条,让两个小太监把消息传给万岁爷。 而此时的林婉到现在她依然不相信四爷会背叛他们之间的誓言,四爷一定还是如同以前一般做做样子而已。 可内心又会冒出另一个声音,既然你如此笃定,为何还要急忙跑这一趟? 因为她想亲眼看一看,就一眼,她不想老是猜来猜去。是的,她想要一份心安。 林琬内心两道声音一直在天人交战,就这一会的功夫,翊坤宫已经在她眼前。 林琬阻止了想要过去传话的贵海。 看着这座富丽华贵的宫殿,这里住的都是每届很受宠的嫔妃,她真的要进去吗? 林琬咬了咬唇,既然来都来了,哪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腿向殿里走去。 院子里的奴才见了她也不害怕,甚至连一丝阻拦都没有,跟商量好了似的。 林琬也不去想这么多,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抬手向内就推了开。 而下一刻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突然便呆滞了起来。 只见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漂浮着一缕暗香。 此时四爷正身着里衣坐靠在书案后的椅子里,甚至里衣还敞开了一部分,显得懒散又诱惑。 而在他身边,同样一身里衣的女子,正给他喂着葡萄,那玉指纤纤的白皙,配上暗红色的葡萄,说不上的妖异好看。 而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四爷那位青梅竹马佟佳妧贞。而如今已经是盛宠优渥的怜妃了。 因为林琬突然的闯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那份亲密。也让二人同时朝殿门口处看来。 妧贞也不见慌乱,只是有些害羞的把身子往四爷怀里靠了靠,她侧着脸,一双眼睛带笑的看着林琬。 林琬接收到那双带笑的眼眸,和她那半漏不漏的肩颈上那些暗色的痕迹,心中一阵刺痛。 她不再看向妧贞,而是调转视线,把目光与另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交汇在一起。 而那个男人与她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便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林琬甚至觉得他眼里出现过一丝恭敬?林琬嘲讽的摇摇头,确信一定是自个看错了。 三人短暂的沉默后,妧贞见万岁爷脸色不好,率先站了起来,她对着林琬欠了一身,“林妃妹妹来前怎么不让人通传一下,这……我与万岁爷这样实在是有些失礼,今日便不留妹妹了,改日姐姐再亲自去给妹妹赔罪。”妧贞先看了自个和四爷身上的衣着,复又脸红的看向林琬。而那略微上挑的眼尾,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些得意。 嗯,她现在只是没有封号的妃位,而人家却是怜妃,品级是比她大一些,人家叫她一声妹妹也算合理。偏偏又主动给她行礼,显得人家多么谦卑有礼。 可林琬却想着只想问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根本没心思和她玩这些文字游戏。 ------题外话------ 我只有一句话:男主是无辜的。 第565章被嫌弃了 她也不理这位怜妃,而是一直看着那位偏头看向别处的某人。 “万岁爷,臣妾有话要与您说。”终于林琬率先开口道。 只见四爷眉头紧锁,神色不耐的把视线移回林琬身上,“谁准你回宫的?快回去!” 林琬听着这句质问,一直紧握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可她就是要听这人亲口说出来,她只求一个明白!她咬了咬牙, “爷!我只有一个问题私下问你,问完后再不会打扰你们,马上便走。” 四爷神色有片刻的复杂,气氛又一次沉默下来。妧贞见四爷这样,有些委屈的拉住了四爷的手指,“既然妹妹有话要与您说,臣妾便先回避一下。” 四爷拉住妧贞想要离开的身子,目光看着林琬:“这里是怜妃的宫殿,没得让主人家避让的道理,林妃有话便在这里说吧!” 林琬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往常这人只为她多吃一口饭都要耐心哄她半天,对比上如今的凉薄,林琬说不委屈是假的。 可她偏偏又是那种执拗的性子,如今被激的更加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了。既然他非得这样,那她便当面问好了。 她素手指向那个女人,“万岁爷何以要纳她入宫?”林琬使劲压下嗓音中的颤抖。 “妹妹,你有气就冲我来,别让万岁爷为难……” “你闭嘴吧大姐!”林琬对着妧贞怒喊出声。她快要被这个白莲花气死了,一口一个妹妹真是让人倒尽胃口,她太讨厌这种惺惺作态的女人了。 可能是这句大姐戳到某人的软肋了,一直面不改色的女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意,她瞪着林琬,最终还是委屈的垂下了头。 “你才给朕闭嘴!” 林琬被某人吼的楞了几秒,她看着二人紧挨着的姿态,看着那人一脸的怒容,有些想笑。 笑她自己到现在了还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是她太过相信他,所以才会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吗? 她不由自主的慢慢向二人走去,在经过妧贞面前时,明显感觉到她脸上的戒备,她故意嘲讽的笑了笑。 她在四爷面前停下,看着这位爷冷淡的面容,很想上前捏一捏这张可恶的面孔,她甚至觉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容很陌生。 可她无论这么看,他都是四爷无疑。 她目不转睛的注视,好似终于让这人有些不耐起来,只见他原本紧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神中还带了一些戒备,林琬有些好笑,难道她还能伤害他不成? 她心里难受,也不想再自找没趣,缓了缓情绪后,才俯身靠近四爷耳边轻声说道:“是政治原因对不对?你纳她是……” 林琬后面那句是做戏对不对还没问出口,甚至伸向他肩膀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就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某人猛地站了起来,并向后退了几步,就像在躲避瘟疫一样。 四爷的动作让一边的妧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几日四爷与她如同蜜里调油一般,林氏现在想要挽回君心,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林琬再次被他嫌弃的举动刺了一下,心中真的气恼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如今连碰他一下都不行了?她稀罕? 第566章 “来人,送林妃回圆明园,无召不得入宫。” 苏培盛一脸为难的进来,他躬身对着林琬行了一礼,伸出一只手道:“娘娘,奴才先送您回去,咱们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林琬根本听不清苏培盛说了什么,她扶着肚子,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他从始至终的冰冷还是让她心头不停的发冷。 她一直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可除了冷漠别无其他,甚至他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我是要回了,但是是回我的承乾宫,圆明园你爱让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实在不行就把臣妾打入冷宫吧。”林琬木着脸说完,再不停留,扶着胸口往外走去。 “简直是放肆!”等林琬的身影消失后,一直挺立的男人才暴怒出声。 妧贞知道这时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上前抚了抚四爷的胸口柔声道:“万岁爷别气了,我初封便与妹妹平级,妹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你与旁人毕竟不同,再说朕册封谁难道还要她同意?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朕便不与她计较了。” 回到承乾宫,林琬才想起来几个孩子还在圆明园,自个刚刚光顾着赌气,完全把这一茬给忘了。可现在自个要是回去了,倒像是自个打脸似得。 林琬又抚了抚小腹,她觉着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气着了,她有些害怕的叫了一声白首。 春枝几人被主子这一嗓子吓的三魂丢了七魄,全都煞白了脸! 白首急忙过来把她扶到一边坐下便把起脉来,片刻后才松了一口气。 “娘娘放心,胎儿没事。不过您不能再操劳了。”白首说完便从荷包里取出一颗药丸让林琬服下。 林琬听说孩子没事才安了心,不管如何,孩子总是无辜的。 可这样一来,她现在便不好再回圆明园了,虽然不远,可她毕竟出现不舒服的症状了,未免意外,谁也不敢再让她坐一次马车。 现在也只能是先在宫里修养几天,等她好些了再回圆明园。 林琬又拜托白首先回圆明园帮她照看团团,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等安排好了这些事,林琬只觉疲惫不已,身体上的疲惫并不算什么,那种心理上的落差,让她情绪始终高昂不起来。 “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林琬躺在床上,原本以为自个会睡不着,虽知才躺下不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东陵一处山坳处,此时有一位最不该出现在这里人,手里正拿着一张纸条出神。 此人正是应该在紫禁城里的四爷。 只见他捏紧手中的纸条叹了口气,脸上有些忧心忡忡。 “万岁爷,可是有什么变动?”一旁的布尔禾问道。 四爷也不解释,只是把纸条递给了他。 布尔禾匆匆看过,脸色也凝重起来,“万岁爷也是迫不得已,相信娘娘会理解的。” “嗯,只是她那个脾气,朕实在担心。” “要不属下派人过去查看一下。” 四爷摆摆手,示意不用了,她身边他安插了不少人手,不会有事的。 “年羹尧那边什么情况?” “已经动身了。” “多少人马?” “明面上的只有三五百。” “把人盯死了,只要进入咱们的包围圈立马把人拿下。” 第567章 年羹尧想借着述职一说,把手下兵马悄默声的运到他眼皮底下,与狄国合谋,来给他一个措手不及,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布尔禾躬身道。 “万岁爷放心吧,山西总兵营那边都整装好了,只要年羹尧敢有一丝动作,他们立刻会把人拿下。” “还有那些狄国扮成的流乞,也全部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 四爷点点头,狄国的那张布阵图四爷早早便看出蹊跷,上面说是十月后动兵,其实狄国早已派了十几路人马扮作流民悄默声的潜入大清,想与羹尧来个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可惜他们太小看了他。 “十三十四,你们能在短短时间密招这许多兵马,还练的有模有样,朕先给你们记一功,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朕会给你们封赏。” 十三十四贝勒能私下做这些事已经很高兴了,毕竟能被皇兄信任,这可比任何封赏都让人高兴。两人无比兴奋的对着自个皇兄谢了恩。 “陌桑,你去圆明园把几位阿哥看好了,莫要出什么纰漏。” 一直侍立一旁的陌桑抱拳退了出去。 “十三,十四,布尔禾,你等要依计行事,务必同时行动,将其一举拿下。” “那隆科多那里?”布尔禾拱手问道。 “朕的舅舅被富贵迷了眼,原本便已是不能再高的高官厚禄了,可惜人心不足…… 不过朕这位舅舅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年羹尧给他画的大饼虽让他心动,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出手的。 况且如今朕对怜妃宠爱有加,他总要权衡一下利弊才是。” “万岁爷说的极是,不过隆科多的长子阿兴多身居步兵副指挥使的要职,为防万一,属下觉着还是盯紧些。” “朕心中有数,你们且各种安排去吧,朕要先回宫一趟。” 夜 隆科多府上书房 “阿玛,信上如何说?”阿兴多面上有些紧张。 “你妹妹说万岁爷对咱们佟佳氏一族很是看重,准备年底升你为九门副提督使。” “这……阿玛觉着此事是否可信?” 隆科多摇摇头,“万岁爷心思深沉,为父也实难看透! 他之前确有冷落咱们佟佳氏一族的动作,可这几个月里,他屡次褒奖你政绩可嘉,连贞儿也已经是正三品的妃位,且是独宠!这一件件事下来,实在是让人难以分辨,难道为父之前想差了?” “儿子也是如此想,不过小妹小时候救过今上一命,万岁爷想要以此报恩也算正常。” “可接下来咱们要如何做?年羹尧还在等咱们回信呢!”重要的是年羹尧给了他们父子二人不少好处,而且许多的东西实在让人心动。 “为父想不若咱们先应承下来,届时若年羹尧形势好,咱们便与他联手,若万岁爷棋高一着,那咱们就还是万岁爷忠心耿耿的臣子,这样两下都不得罪,岂不美哉?” “阿玛此计妙啊!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阿兴多本就是个不聪明的,一直以来都是隆科多指哪打哪,此时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记着小心些,不要让人抓了把柄。”隆科多不放心的说道。 只是他们此时还不知,自个的这一步彻底把佟佳氏一族带上了灭亡。 第568章不善伪装 白首回到圆明园便开始给五阿哥泡药浴,想要使其快些好起来。 等五阿哥泡完了药浴,她才终于有时间出去院子里转悠一会。 想到今日回圆明园路上,看见那人的消瘦背影,白首摇了摇头,他是好是坏已经与她再无关系了,即便他瘦成了皮包骨,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她现在只想安安心心的守着主子,她这辈子不能圆满的希望主子可以代她完成。 所以她一定要让五阿哥不留一丝隐患的好起来。 可她每每看着五阿哥和其他几位小主子,总是会想,若她的孩子还在,以后会不会长得和他们一样漂亮可爱。 白首感觉脸上凉凉的,抬手擦了擦脸颊,原来她又不自觉的流泪了。 “你哭了。” 白首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有片刻的愣神,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便急忙摇头否认。 她不习惯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人前。 “为什么哭?”简简单单的字句,里面的关怀不能忽视。 这一次白首终于看清面前站的是谁了。 “陌桑?你这么在这里?”白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发现是陌桑时,她紧绷的神经便立马放松下来了。 也许是二人曾经共患难过,所以再次见面才会觉得亲切。 “万岁爷派我来保护几位皇子。” 显然陌桑对白首的事更为上心,只见他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是想到了我那个早逝的孩子。”白首不知为何就说了出来。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母亲集福行善,孩子下一世就能投生在好人家,别难过,我会帮你的。” 白首鼻子酸涩,即便是个不想干的人,都愿意为这个孩子做那么多,可孩子的父亲却能毫不犹豫的将他舍弃! “陌桑,我一直没有问你,你为何屡次舍身救我?”这个问题白首一直想问,如今终于问出了口。 “我自有我的原因,以后我会告诉你。” 白首觉得他神神秘秘的,可又觉得他很适合这样的感觉,毕竟他时常神出鬼没的,有点秘密也不稀奇。 “那你不要忘记了。” “嗯。” “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 “……” 二人就这样站着廊檐下,看着夜色下依然生机勃勃的花草,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一直到夜色深沉。 承乾宫 四爷看着小格格睡得深沉,知道她身子无碍,悬着一天的心终于定下来了。 “万岁爷,迷药时间有限,咱们快些走吧。”潘进又一次催道。 原来这主仆二人为了不让人发现,竟是把一院子的奴才全迷晕了才进来的。 “知道了。”四爷最后看了一眼小格格清丽的睡颜,又摸了一下她平坦的小腹,这才有些不舍的起身走了。 “等她身子好些,便着人把她送回圆明园,她在那里比较安全。” “奴才知道了,就这两天便会安排好的。” 潘进看着自家主子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说道:“万岁爷,其实您可以把真相告诉林妃娘娘的,这样也省的娘娘伤心不是……” “朕在他们身边都安插了眼线,又怎知他们没有在朕身边安插?琬儿不善伪装,知道后了难保不会漏出马********才明白了,万岁爷放心,奴才一定会护好娘娘周全的。” 第569章没输过 翌日,林琬醒来后,正在用膳,就见怜妃带着一群奴才进了她的殿里。 “林妃在用膳啊。” 怜妃原以为林氏看她过来会主动给她问安,毕竟她是有封号的嫔妃,而她并没有。 可没想到人家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埋头吃起饭来。 怜妃有些尴尬,只得先和她打声招呼,可能是怕林琬又喊她大姐,这回她没有喊她妹妹,而是直接称呼她林妃。 怜妃见林氏还是没反应,可又不想走,便自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林琬小口小口吃着盘子里蒸的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然后用小银匙慢慢的搅着琉璃碗里熬的正好的雪燕,这才又赏给怜妃一个眼神。 林琬意思很明显,这里不欢迎你。不过人家怜妃显然并不在乎,还是对着林琬笑的人畜无害。 不过她看着林氏这里吃的用的都比她要好很多,心中有些不愉。 “林妃这用的雪燕吧?这东西可是价值不菲,我宫里都没见过。听说前些日子山东又遭洪害了呢!万岁爷为了银子发愁,这几日人都瘦了。” 林琬笑了笑,她知道怜妃是在说她奢靡无度。 “怜妃如今可是宠爱优渥,万岁爷尽也没赏你些雪燕?哦,对了,年初时,万岁爷除了太后那,把其余的雪燕全送来了我这里,想来现在宫里是紧缺了些。不过怜妃若是喜欢,……恐怕得等到明年了。” “呵呵,不打紧,本宫也不爱食这些,而且万岁爷讲究一个勤俭节约,本宫自然要依例行事。”怜妃干笑几声,她原以为林氏会客气的让她带些回去,没想到她说话做事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是吗?我竟不知万岁爷如今竟如此质朴了吗?这几年万岁爷每个月都要往我院子里送几回衣料首饰,而且最讨厌我穿半旧的衣裳,有些衣裳甚至就过了一回水,楞是不让我穿第二次,非说他的女人怎能穿旧衣裳?我还以为怜妃那也是一样的呢!”林琬说完还特意在怜妃身上看了几眼,仿佛在嘲笑怜妃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旗装。 哼哼,不就是想来跟她显摆显摆,论气人她从来没输过! 果然怜妃脸色变了几变,怜妃本就对林琬说的话嫉妒至极,因为自她受宠一来,除了规矩里的,万岁爷没有额外赏赐过她任何东西,她连平日里打赏奴才的银子都得自个掏腰包! 如今又被林琬这几眼看的,她险些没绷住,她忍着嫉妒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本宫今个过来是想和林妃说道些事的,毕竟万岁爷接连升我的位分,林妃不知其中缘由,想必心里会不舒服。” 怜妃见自个在这方面一直吃亏,便转移话题,直接把今日的重头戏提了上来。 “万岁爷可是咱们大清朝的皇上,他要宠爱谁,要给谁高位,我怎敢又一丝质喻?怜妃实在不必特意来我这里解释一番。”林琬不耐烦的很。 “林妃这话便是气话了,我说这些也不只为解释,我也是想着与林妃你可以少些龃龉,往后咱们能和平共处,也让万岁爷能专心朝政,不为后宫琐事烦心。” 第570章不好受 “呵!怜妃果然事事以万岁爷为重。”林琬说不在意是假的。可她也并不想听她说些有的没的。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拒绝,怜妃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其实我与四爷,我们俩很小就相识了,那时我们总在一块玩,那时候还不懂得什么男女大防。 后来我们渐渐大了,也懂了些男女之情,我们虽知彼此心意,却都不曾表明过。 林妃看这把梳子便是那时四爷赠予我的,上面还刻着我的小字——妧儿。 可后来有一次,四爷不慎落水,我为了救他也落下了顽疾,先帝怎会让自个儿子娶一个病秧子为妻,便匆匆给四爷指了一门亲事。 后来我得知后,气四爷负了我,便赌气不再与他相见。 直到那一次夜宴,我又得见四爷,才知道原来时间并没有使我们淡忘,只是让我们更加思念而已。” “怜妃与我说这许多做什么?难道就为了证明你们是郎有情妾有意,才是真心相爱的?”林琬握紧拳头,看着那只躺在怜妃手中的木头梳子,和上面歪歪扭扭的小字,心里开始憋闷起来。 这个木头梳子看起来年月很久了,不像是才做出来的东西,呵,又是梳子,这样的梳子她也有一把,只是比这把丑太多了,这人连哄女人都用同一种手段吗? “林妃妹妹不要生气,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是希望你能不要再让万岁爷为难。我们错失了那么多年,如今才摒弃前嫌在一块实属不易,万岁爷想多对我好一些,妹妹能理解吧。”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便走吧。”林琬木着脸说道。 刚刚还在笑自个没输过,现在这脸打的啪啪响,呸,还真不好受!林琬自嘲道。却是再笑不出来。 “林妃妹妹看着脸色不好,我便不打扰你了,我说的这些都是一些陈年往事,希望妹妹不要同旁人提起。妹妹歇息吧,我走了。”怜妃见目的达成,再不停留,带着人走了。 “主子,您怎么样?奴婢去叫太医吧!”春枝担心的道。 “不用了,把白首留下的安胎药拿来我吃一颗。”林琬扶着胸口,觉得那里闷闷的。 “主子,怜妃说的话无从考证,说不定都是她胡编乱造的,您别太往心里去啊!”夏荷这是第一次那么生气。 “嗯,我知道。”林琬虽嘴上说知道,其实如何能不计较。只是因为现在怀着孩子,一直压着自个的情绪罢了。 妧儿,琬儿,连名字都如此相近,这让她如何能不多想? 林琬又是讥讽一笑,昔日在言情剧里见惯的替身桥段突然嫁接在自个身上,原来是如此不好受。 怜妃这事之后,林琬脸色便一直不太好,可主子又不让请太医,春枝也只好又把白首留下的安胎药拿给主子服用。 可这还没完,当日下午潘进便过来了承乾宫,态度很恭敬,意思是万岁爷觉着五阿哥如今正离不开人,希望林琬可以过去照拂。 若没有怜妃的那些话,林琬还能和四爷赌气不离开,可现在,她连赌气的心情也没有了。若四爷真的早已心有所属,那她这样的对抗只不过是个笑话,而且对孩子也全无好处。 第571章 她失宠也好,伤情也罢,她可以无所谓,可她的孩子们怎么办?她有太多束缚,原来不觉间她已入穷巷,连想要放手一搏的权利都没有。 林琬回到圆明园后,原本一直都还好好的,可不知为何当日突然开始孕吐起来,而且是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一下子消沉起来。 这可把一屋子人给急坏了,幸好有白首在,不然按着她这样吐下去,孩子大人都得出事,不过即便如此,林琬身子也是一落千丈,变得虚弱起来。 后来才知道,是有个宫女嚼舌根被林琬听到了,说是万岁爷要去皇陵祭祖,身边只带了怜妃娘娘一人同行。 春枝知道后,气的把那个宫女打了个半死,又把那个宫女给关押起来,等主子好点再来处罚她。 而此时的四爷正在前往皇陵的路上,对此还一无所知。 “主子,您去皇陵祭祖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潘进进来马车里汇报道。 “嗯,让十三十四贝勒做好戒备。” “是,奴才这就去。” “等等,圆明园那里可都好?” “……万岁爷放心,林妃娘娘一切都好,况且万岁爷已派了所有的影密卫制伏在圆明园四周,不会有事的。”潘进稍微犹豫之后才说道。 这时候正是关键的时候,主子不能分心。 “你去吧。” 五月初,雍正皇帝携怜妃娘娘去皇陵祭祖,期间遭遇到叛军组织年羹尧的阻击,幸得雍正皇帝早有防备,在其四处设下埋伏,与贺宜山下将其一举拿下,缴获叛军五千之众。 皇陵 太和殿 被人五花大绑的年羹尧与其他各队头领,被人按押跪于大殿之中。 而大殿之上坐着的正是当今的皇帝陛下。 “年羹尧,朕自愈待你不薄,可你却要害朕的性命,谋夺朕的江山!” “呵呵呵,哈哈哈……废话少说,我年羹尧既已落到你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年羹尧梗着脖子,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放心,朕会如你所愿。” 年羹尧瞪着高位上那个人人敬仰的皇帝,冷笑道,“没想到我年羹尧死到临头还能让当今皇上给我陪葬,也算值了!” “哦,你说的是你隐在暗处的那二万精兵,还是扮作流民想要混入京城杀朕一个措手不及的狄国奸细?” “你!你何时得知?” 年羹尧面露震惊,而后不敢置信道:“不可能,我的探子打听到你这次祭祖拢共只带了五千御林军,怎可能片刻之功就把我两万精兵全部拿下?!” “把人带上来。” 四爷摆手之后,一个身着铠甲之人被人带了上来。 此人还没开口,年羹尧的脸色已显出灰败之相。 朕着人在此处练兵已有数月之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即便不如你那精兵强悍,可朕五万之数对你两万,本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你果然耍的一手好算计,什么十三十四贝勒被罚守陵,通通都是掩人耳目的伎俩!”年羹尧恼怒至极。 “你领兵多年,当知兵不厌诈的道理。 朕与你说这些,是想给你一条活路,不知你想不想走。” 年羹尧一脸的不相信,他做下的事,够他全家老小死一百次的了,他会好心放过他? “当然,不过朕有条件。” “呵,果然如此。” 第572章 “你只要把狄国下一步动作告诉朕。” “在你当日毫不顾君臣之情,把我小妹打入冷宫之时,就该知道有这一天。她那么好,你却生生折去她的翅膀。现在想要我帮你,决计不可能。我宁可死,也不愿被你囚禁一生!”年羹尧说这些话时执拗的表情,看得出他离疯也不远了。 四爷知道他不会说什么有用的了,至于解释年氏当时谋害皇嗣一事,四爷不屑,也知道他根本不会听。 他摆了摆手示意把人押下去。年氏一族从此将不复存在,哪怕年羹尧曾经战功赫赫,可皇权不容挑衅,这一点不可逾越。 四爷又传令,只要缴械投降,普通士兵一律不杀,有品级者,全部移交兵部,等候审判。 等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京城那边也传来了布尔禾的捷报,自狄国潜入的刺客刚入河北境内,便已抓获大半,还有少数被追散四处,不日也将全部抓获。 四爷得知消息后,便准备继续向皇陵前进,等祭祖之后再行回宫。 在此期间,怜妃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中间有两次醒来找四爷,四爷不耐,便让人用药使其继续昏睡过去。 而这段时间外面的异动,就连远在圆明园的林婉也感觉出不妥来。 一般为了方便,像影密卫都是在暗处保护她们的安全的,可这段时间,圆明园的守卫明显加强了很多,而且她出入时,身后总会跟着几个黑衣人模样的侍卫,一看就知道是四爷派来的人。 而外面不时宵禁和捉拿刺客的事件都一再提醒着林琬,外面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即便她心中气他怒他,可在这种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忧他的安全。 她本就体弱,再加上这连翻的担忧,整个人一下子瘦了好些,即便白首开了许多食补的方子,也是无济于事,白首知道,主子这其实是心病。 白首知道主子的心思,便想看看从陌桑那里能不能打听到一些万岁爷的消息。 这日午后,白首趁着主子歇息了,便出来到福海附近,她知道陌桑这个时段都在这里。 “陌桑你在吗?” 白首见没有人出来回应,以为人不在,一转身才发现陌桑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她看着抱胸站的笔挺的陌桑,拍着胸口温怒道:“你总这样神出鬼没的,差点把人吓死。” “对不起,我以为已经很大声了。”陌桑看着她拍着胸口的小手懊恼道。 “……”白首无奈的眨了眨眼,准备不与这人计较了。 “你知道最近我们出什么事了吗?” 陌桑心想原来找他是为了打探消息,不过也不是不能说,便把最近的情况和她说了说。 白首听完后,感谢的对着陌桑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呐,这个金疮药对伤口有奇效,你收下吧。” “谢谢。” 陌桑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接了过来。不管这药是不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他都很高兴。 可白首没想到的是,在她回去的路上,会突然被那个她最不愿见到的男人拦住。 “白首,果然是你!”直郡王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欣喜若狂!那日匆匆一瞥,又是背影,他总觉是自个眼花了,可又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丝机会,今日终于接着一个机会进来圆明园,没想到真的是她! “你认错人了,我是林妃娘娘身边的人,不是你找的什么白首。” 第573章 白首只有片刻的慌乱,立马便冷静了下来,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很是淡定。 “白首!” 可此时的直郡王根本听不进解释,像是害怕白首突然消失一般,几步过来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白首被这人抓住手腕的同时,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根本忍受不了他一丝丝的碰触,那种厌恶感让她不觉的又连斥了几声放开。 “白首,你就是白首,为何要欺瞒本王?”直郡王见面前的女人满脸的厌恶,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放开她!” 随着一声清润的斥责声,直郡王感觉手腕处一阵痛麻,不得已只好松开了手。 而待他看清怎么回事后,才发现自个的侧福晋已经落入他人的怀中。 “你是谁?可知她是本王什么人?”直郡王暴怒道。 “王爷,不知陌桑这位好友哪里得罪了您,陌桑替她赔声不是。王爷您宽宏大量,就不要计较了吧。” 白首听到陌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感觉到自个肩膀上的手在自个肩膀处拍了拍,示意她配合一下。 白首笑了笑,把身子放松下来,依偎在了这个熟悉的怀抱中。 直郡王看着面前相互依偎的二人,皱了皱眉,他不会认错,她就是白首,可她竟情愿躲在一个奴才的怀里,也不愿和他相认! 直郡王当然听过陌桑的名字,万岁爷身边第一影密卫,直接听命于皇上。 只是他们二人是如何认识的?朋友?什么朋友可以毫不忌讳的搂在一块?直郡王嫉妒的眼睛发红。 “白首,本王当日也是无奈之举,本王知道伤了你的心,跟本王回去,本王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直郡王握紧了拳头,忍着怒气说道。 白首听着面前男人这话,低头讥讽一笑。 还没等她开口,就被主子的声音打断了。 “想来王爷是认错人了,她叫无孀,并不是白首。” 直郡王就算再着急,在林妃的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他绷着脸说道:“林妃娘娘,您说她叫无孀,可她长得……” “我知道王爷的意思,刚开始我和王爷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毕竟她们长得确实很像,不过她确实不是白首,王爷认错人了。”林琬笑着说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白首以往在他那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她自然对直郡王没有多少好感。 直郡王自然知道这位林妃话中的虚实,不过看他们的态度想来是不会承认的,可他又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一时间场面便沉寂下来,他看着林妃,大有些对峙之感。 “王爷,万岁爷不在,您留于此地时间长了,恐怕不妥,本宫让奴才送你回去。”林琬眼神一刻不让,脸上的笑容却已然不见。 这个直郡王,当日事情做的那么绝,如今还好意思来抢人,是谁给他的脸? “娘娘既然如此说,本王不好多留,便先回去了,不过这事本王必将上达天庭,本王的侧福晋不能这样无缘无故的流落他处!” “王爷要做什么请便!不过据我所知,您的侧福晋不是已经死了吗?王爷心不在此,又何必执着呢?况且她确实不是白首。”林琬话中不无讥讽。 第574章悔恨 直郡王脸色立时难看起来,他看了看躲在陌桑怀里的白首,又嫉恨的看了一眼陌桑,最后又看了看林琬,终于带着怒意拱手而退。 看着直郡王怒气冲冲的背影,林琬忍不住皱了皱眉,对于直郡王的态度,她心里也不愉起来。 她最是见不得这种男人,自己做了再多的错事都看不到,而女人也只是他们的附属,一旦觉着自个的附属品不受控制时,占有欲便胜于了一切! “陌桑,刚刚多谢你,不过为了本宫的侍女,你恐怕也把这位直郡王得罪了!”林琬看着陌桑护在白首身侧的手说道。 “娘娘不必客气,这是陌桑的福气。” 陌桑咧嘴一笑,完全不把直郡王那浓浓的警告看在眼里。 林琬听着陌桑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而白首如今根本没注意到二人的对话,直郡王刚刚那誓不罢休的态度,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之后,直郡王果然把事闹到了四爷跟前,不过四爷以情况不明为由暂时把事情压下了。 直郡王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不快,回府之后更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对着奴才发了好大的脾气。 大福晋知道后,也是黯然失色,不过还是带着人往直郡王那去了。 自从那个女人死后,王爷就没高兴过,整日郁郁寡欢,对她也不似从前那般体贴,有时还会对着她发火。 福晋想不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当初也不是故意的,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啊!王爷为何就不能替她想一想呢?! “王爷回来了,今日可累?臣妾煮了消暑茶,您喝些吧。”大福晋看着直郡王沉着脸,尽量温柔的说道。 直郡王没有说话,他眉头紧蹙,嘴也是抿成一条线。 他当然也看出福晋的小心翼翼来,这段时间自个脾气不好,也确实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可每当看见福晋,他就会想起那日在悬崖处的事,想起福晋的贪生怕死,还有那个女人的决然一笑,他就没办法对福晋如从前一般。 如今终于知道她没死,直郡王心中真是惊喜交加,可惊喜之后,紧接着便是愧疚恐惧。甚至他都不敢提那个孩子一句,因为他知道那个孩子对她来说有多重要,而在那种情况下,孩子怎么可能保得住? 最让直郡王无法接受的是,直郡王知道,她虽侥幸活着,可她已然不愿再回到他身边了,甚至她对他连恨都没有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既愤怒又无力,自那日后他无时无刻不活在悔恨中,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弥补,他如何能轻易放弃? 直郡王想到陌桑看着白首的那个眼神,心中的怒气又开始翻腾起来,她是他的侧福晋,他不允许她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王爷是不是累了,臣妾给您更衣吧。”大福晋见直郡王一句话也不说,便想着他恐怕是真的累了。 可大福晋才刚碰到直郡王衣襟的扣子上,手便被直郡王重重拍了下去。那啪的一声,可以听出动作有多么干脆。 “王爷……” 大福晋手僵在了半空中,无比委屈的看着直郡王。 “本王需要静一静,你下去吧。”直郡王不想看见福晋的眼泪,偏着头低声道。 第575章 大福晋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之前王爷虽也时有对她发火,可最起码每次过后都会温言几句。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突然如此对她?! 大福晋心痛不已,可再是难过,也只能委屈的带着人走了。 林琬知道四爷没有什么危险后,也就不再去关注那人的情况了。不管如何她不想看到他出事。 如今她对四爷是失望的吧,那日在翊坤宫,他与怜妃衣衫不整的画面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即便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事实就是事实,不能因为别的就忽视它的存在。 况且怜妃那日说的言之凿凿,她甚至偷偷打探过,四爷少年时确实与她关系密切。而怜妃也确实救过四爷。 她甚至偷偷对比过她与怜妃的长相,细看之下林琬总觉得自个的脸型鼻子与她真的有几分相似,甚至她们俩都是小骨架的人。 林琬这些日子越想越心惊,若她真的只是替身,那她该怎么办?是假装不知道的继续做他的林妃娘娘,还是像某剧中演的那样与君决绝? 林琬光是想到要离开他和孩子便痛不欲生,那些知道真想后立马就能快刀斩乱麻的人,那是得有怎样强大抗伤的心啊!最起码这对她来说太难了!毕竟她付出的是她全部的情感,想要彻底斩断哪里那么容易? 可她也很明白,若真是那样,即便再不舍,她与他也再无可能如从前了。 林琬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消瘦的脸颊再次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春枝看着主子这样,眼睛又一次红了起来。 “主子您吃点桃花酥,庄嬷嬷刚刚做好的,说是可以缓解您的孕吐呢。”夏荷端着一盘子糕点放在林琬身前道。 林琬真是没有胃口,可她摸了摸肚子,还是拿起一块糕点默默吃了起来。 糕点很好吃,酸酸甜甜的味道,若是以往林琬指定便食指大动起来了,可如今却提不起兴致吃第二块。 “主子,宫里传话,明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请您务必回宫领宴。”贵海进来躬身说道。 “知道了。”林琬摆摆手让贵海先下去。 皇后自二格格被抱走那次后,身子便没好过,听说有时连床都下不来了,这时候怎么突然想起来办生辰宴了?林琬暗自琢磨着。 “主子要去吗?”春枝有些不想主子过去。 “去吧,如今我的处境,行事还是不要像以往那样鲁莽了吧。”后宫时日还长,她总得学着自己去和别人周旋才是。 “那奴婢先去准备一下主子明日用的东西。”春枝也知道这个道理,如今只能尽力护着主子了。 翌日,林琬起了个大早,与几个孩子一同用了早饭。 五阿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几个孩子又如从前那般在自个跟前叽叽喳喳的闹腾了,林琬看着很是欣慰。 这次入宫,林琬带了几个大丫头,白首也跟着了,毕竟她怀着身孕,白首跟着更放心些。 皇后安排的是晚宴,她也不是很赶时间,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进了紫禁城里。 林琬用了午膳,又睡了一觉,才闲适的往长春宫走去。 第576章 其实就是现在时间也还早的很呢,林琬想着也许久没在宫里逛过了,便准备绕着御花园的小路慢悠悠过去,刚好还能赏赏景,不然到太早也是干瞪眼。 这季节正是鸢尾花盛开的季节,大片的鸢尾如同在风中恣意飞舞的蓝紫色蝴蝶,看着很是赏心悦目,林琬忍不住驻足观赏了许久。 不过赏着赏着林琬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确是苦笑。 她发现现在走到哪都有奴才嚼她的舌根,赏个花也能遇到几个嘴快的宫女,真是。 林琬摆摆手,示意几个丫头稍安勿躁,她也想听听如今宫里都是怎么说她的。 “皇后娘娘过生辰,听说林妃也要参加呢。” “啊?她不是被万岁爷送去圆明园了吗?” “万岁爷又没禁她的足,圆明园而已,赶着不就过来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后宫那么多嫔妃,怎么就独独把她一人扔进圆明园里,我看离禁足也不远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上回她巴巴的赶回来找万岁爷,没想到直接就被赶了回去! 哎!想她盛宠那么多年,没想到说失宠就失宠,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事我倒是知道,听说是因为她嫉妒怜妃,说话自然不好听,惹怒了万岁爷,万岁爷一气之下就把人赶了回去。”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吧,现在宫里都传遍了。我说你们俩要不要听听更劲爆的?” “什么啊?”先前一直说话的两个宫女,这时都一脸好奇的看向了另一个宫女。 “哎呀,我和你们说,之前万岁爷之所以宠爱林妃,其实都是因为一个人!” “什么人啊,你快说快说,别吊胃口了!” “你们就不觉得林妃与怜妃长的有几分相似?” “没觉着啊,我只知道都挺美的。” “哎呀!那你们以后自个对比去! 要说这怜妃娘娘可不简单,听说她与咱们万岁爷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是什么情分,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说那时若不是先帝不许,说不定都没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什么事了?” 这位宫女故意神神秘秘的样子,听的先前那两位宫女惊叹连连。 “姐姐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你们应该知道,怜妃娘娘的名字叫妧贞吧,林妃娘娘是不是叫林琬,林妃娘娘当初的封号是不是珍字,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可为何后来怜妃娘娘入宫不久,林妃的封号就被褫夺了?这些你们自个细品品吧。” “姐姐这样一说,还真是让人豁然开朗起来了,难怪林妃娘娘突然就失宠了呢,毕竟正主都回来了,她还不识趣的往上凑,可不得受罚吗!” “是谁在那乱嚼舌根!” 春枝被气的浑身发抖,可自家主子跟没听见似的,一直低头沉默着,她再听不下去,起声怒斥了一句。 那几个小宫女被这声娇斥吓的花容失色,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作鸟兽散! “主子,别听这些贱婢浑说,若说万岁爷对您是假意,奴婢这个外人看着都不相信!主子千万不要多想!”春枝扶着林琬才发现自家主子双手冰凉,不免有些担心。 “无事,不用管这些闲事了,时辰差不多了,走吧。”林琬笑着说道。 第577章孤立 虽然主子笑着,可春枝她们都感觉得到,主子情绪上的波动。 林琬到长春宫时,后宫其他女眷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只是林琬没想到的是,怜妃竟然也在,她不是和四爷一块去皇陵祭祖吗?什么时候回宫的?所以四爷早便回宫了,却一直没有联系她?他是不准备把她接回宫了,还是已经把她给忘了。 皇后看见林琬进来,只当看不见的继续与其他嫔妃聊天。 这段时间她身子就没好利索过,总是病痛不断,她拖着虚弱的身子办生辰宴,就是想看看林氏如今的模样,呵呵,失宠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琬进来自然是先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便是与怜妃问了好,其余人等再给林琬请安。 等众人一顿请安问好后,皇后便先说话了,“为了大家不约束,本宫特意让人搬来了各类品种的名花给你们品评,大家伙也不用拘束,把这里当做自个宫里闲话家常就是。” 嫔妃们听后,自然都说着好听的话。而后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聊天起来。 而这些人跟商量好了似的,全都避着林琬,偏偏今个耿氏又没来,很明显林琬被故意孤立起来了。 皇后刚刚的态度谁看不到,林氏失宠,而她们不想得罪皇后自然要有样学样。 这样的场景对林琬来说是无所谓的,来之前她便有了心理准备。宫里摆高踩底太正常不过了,这些年她早看开了。 她随意拿了块糕点,闲适的吃了起来。 其实林琬也在关注一个人,显然今日这人是个香饽饽,有几个嫔妃都往她身边凑,陪着她聊着天。 而此时的怜妃,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和身边人说说笑笑的,可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去皇陵的一路上,她都在昏睡,一开始以为是晕车,她并没怀疑什么。 可自从年羹尧被抓之后,她便开始有些担心起来,毕竟她阿玛这些年和年羹尧走的颇近,她深怕佟佳氏一族会受到牵连。 其实在林琬观察她的同时,她也在暗自看着林氏。 她是今个早上才回到宫中,而回京的路上,四爷突然说他有事要办,让人把她先一步送回来,她心里一直在想四爷去了哪里?会不会是去见林氏了。 如今见林氏也来参加宴席,没有见四爷一起,她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何,在心底深处,她总是有些不踏实。可能也跟四爷这一路上对她的态度有关系吧,毕竟和在宫里的那些时日想比,这一路上的四爷要冷淡多了。 “林妃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咱们也许久未见了,如今好不容易见一回,可得好好叙叙旧才是。”李氏边大声娇笑着,边拉着怜妃往林琬站立的位置走过来。 只见李氏满脸的幸灾乐祸,她盼这一天实在太久了,林氏终于失宠了!她真想仰天长笑几声啊! 林琬见李氏笑的贱嗖嗖的,也勾起了嘴角,“李嫔看着心情不错,也是,你被关了这些日子,如今终于被放出来了。” “是啊,不出来怎么晓得外面的事如此精彩,这些日子林妃在圆明园过得如何啊?” 第578章 “圆明园地界好,景色佳,自然是好的,不过……大格格就可怜了,青云庵那样的清修之地,日子可不好过。” 林琬与李氏那是素来的仇怨了,两人几句来回间可谓句句带刺,语锋犀利。 不过看着李氏变得难看的脸色,显然是又被气着了。 李氏暗自咬了咬牙,觉着林氏就是死鸭子嘴硬,都这时候了,还装呢! 林琬和李氏互不相让,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皇后看见了只当什么也看不见,本来她今日就是给林氏找不痛快的,自然不会管这些。 “怜妃姐姐,臣妾说的怎么样,林妃这嘴是不是最是能言巧辩的。”李氏把怜妃往前面引了引,笑着道。 怜妃不自然的笑了笑,她刚刚没注意怎么就被李氏带来这里了?她不喜欢和林氏待在一起。 “林妃,这位是怜妃娘娘,不用我介绍了吧!”李氏边说边看着林琬,眼里的讥讽都快要掩不住了。 “自然,方才已经见过了。”林琬看着怜妃。 怜妃笑了笑,“林妹妹这糕点看着不错。” 其实怜妃这句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很随意的一句,也是没话找话吧。 可李氏却抓住了里面的文章,兴奋的笑了起来,“林妃,看来怜妃娘娘喜欢你这糕点,还不快端来给娘娘尝尝。” 李氏那奚落人的语调,脸上只差写着小人得志了!林琬忍不住给了李氏一个白眼。 不过在这宫里,人一旦失势,位分品级也就不那么重要了,甚至有些品级低的嫔妃,都能仗势欺你几句。 林琬看向怜妃,“怜妃真的要我亲自端给你?” 怜妃本能的摆着双手,又突然僵住了动作,原本想要摆手拒绝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发现此时多数嫔妃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仿佛她若说出一个不字,便会颜面尽失一般。 而且林氏这反问的语气,让她有些羞恼,她曾经不还给她端茶倒水过?怎么就不能让她给自个端一次点心了? 怜妃皱着眉头,尽量镇定道:“那就有劳林妃妹妹了。” 怜妃此话一出,所有看好戏的眼睛又回到了林琬身上,不少人等着看林妃受辱。这些年万岁爷跟长在她身上似的,要不是她霸着万岁爷,她们也不至于受那么多委屈。 林琬笑了笑,这合纵连横的滋味她今个也算尝到了。 她与怜妃同属妃位,可人家就是比她多了个封号,那就是多了一份尊贵。人家让你端个茶点也不算错了规矩。 林琬尽量保持着心里的平静,如今她处境艰难,隐忍恐怕会是今后必修的功课,因为,那个让她可以活的恣意洒脱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奴婢来侍候怜妃娘娘!”春枝咬牙说道。 林琬把春枝拦住,她知道今日这些人想要难为的人是她,怎么会让她如意? “我来。” 林琬尽量让脸上的笑意不变,从桌上端起那盘糕点,姿态优雅的朝着怜妃走去。 “怜妃尝尝吧。”嗯,就当是给宠物投食,林琬暗自开解着自己。 怜妃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眼里的得意还是落入了林琬的眼里。 林琬只当看不见,等怜妃拿起糕点,她正准备往后退时,突然便被人给拌了一脚,林琬身子不稳,啊的一声向后倒去! “主子!” 春枝和夏荷脸色惨白,两个人顾不得什么,拼着受伤直接往林琬身下的地上扑去,想要给林琬垫着。 “小心!”四爷刚进院子,便被小格格那跌落的身影吓的魂不附体,可他离的太远,根本来不及过去扶她! 第579章 主仆几人摔作一团,自然也没听见刚刚那声惊怒声。 “主子您没事吧?”春枝和夏荷被林琬压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慌忙的想把主子扶起来查看一番。 可她俩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主子被突然出现的万岁爷给揽进了怀里。 春枝红着眼,心想万岁爷果然还是在意她们家主子的。 林琬直到被四爷揽进怀里都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一手抱着肚子,一手甚至还拿着刚刚那个盘子,自然,糕点已经不复存在了。 四爷看小格格一直呆愣的模样,而且脸色苍白,全身紧绷,就知道这是真被吓着了。 他压着心中的怒气,只好先拍扶着小格格的脊背,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他从皇陵回来,第一时间就想去圆明园去看小格格,谁知道却扑了个空。 得知小格格一早便入了宫,他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小格格真是太不省心了,再让她吓几次,他非去掉半条命不可! 皇后和嫔妃们经过刚刚的混乱,又见万岁爷突然出现,还把那个已经失宠的林氏紧抱在怀里,全都楞了半响才想起来过来请安。 怜妃看着那个本应该抱着她的怀抱,心酸不已。四爷这是怎么了?他不是不喜欢林氏了吗? 四爷面沉如水,他也不叫起,只是皱着眉头问道:“谁能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众人皆不知如何开口解释这一切,全都跟封了嘴的河蚌似的一声不吭。 四爷扫视一圈,皇后心虚的把头低了下去,突然四爷也注意到了小格格手里的盘子,他皱了皱眉,又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怜妃的手上。 怜妃正委屈着,这时见四爷看过来,原本还有些欣喜的,可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自个手上的糕点时,怜妃如同被人点了穴般僵在了原地,连同糕点也掉在了地上。 “是……是林妹妹觉着糕点好吃,特意端过来给……臣妾尝尝,一时没站稳便摔了一下。”四爷还没问,怜妃便紧张的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林妃便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嘴唇,林氏不过给她端盘糕点,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究竟在紧张什么!怜妃使劲掐了掐自个的掌心。 “林氏亲自给你端糕点?”四爷轻声的重复了一句,谁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四爷想了一下小格格俯小做底的给旁人端茶倒水的画面,就觉得心口闷疼了一下,他都舍不得让小格格劳累一下! 而且小格格不该是这样谨小慎微的,她应该是恣意洒脱,快意恩仇的! 四爷想不出小格格为何要如此放下姿态?是因为他这些日子的态度?可明明她上次还在他那里把他怼了一顿。四爷不觉把人又抱紧了几分。 林琬听到怜妃说话,才终于从惊吓中缓过来,她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又这样做事。 他不是厌烦自己了吗?他喜欢的不是另有其人吗?那现在又为何还要这样惺惺作态呢? 一想到这个自个深爱的男人对自个可能只是移情作用,林琬就难过,心口上那种酸痛憋闷的感觉又突袭而来! 林琬突然感觉肚子一阵阵闷疼,她疼的双腿发软,抱着肚子再也站不稳当,整个人又要往地上倒去。 四爷感觉到小格格的异样,赶紧把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琬儿,怎么了!” 第580章心绪不畅 “疼!白……白首”林琬此时疼的说不出话,她知道自个是心绪波动加上连翻惊吓动了胎气了,她此时唯一想到的就是叫白首过来救孩子。 四爷看着小格格抱着肚子的双手,反应过来之后脸色也开始苍白起来。 “娘娘,白首在,别怕!”白首其实一直在林琬身旁,这时候不用多说什么,她早就拿起林琬的手腕诊起脉来了。 “万岁爷,需得马上把主子移到屋子里,我要给她施针。”白首皱着眉头说道。 四爷顾不得再去管这里的是非,抱起小格格便向院外疾步而去。 小格格不喜欢皇后,肯定不希望留在皇后屋里,而这里离他的养心殿不远。 一路上的宫女奴才,全看见平日里淡定自若的万岁爷,面色慌张的抱着一个女人往养心殿而去,奴才们不敢多看,全都自发的背过身去。 四爷把人放于床榻之上,看着小格格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再耽搁,赶紧把位置让给一旁的白首。 白首过去,拿起银针便在林琬身上几处要穴扎了下去。 “春枝,你去熬药。”白首又开了一个药方递给春枝,然后又回到床榻前。 四爷一直守在一旁,见状便忍不住问道:“情况如何?” 白首皱眉看了四爷一眼,万岁爷这段时日对主子的所作所为让她不自觉的冷着脸,“娘娘动了胎气,胎儿险些不保。” “那现在呢!”四爷顾不得白首的态度,他现在一心担心着小格格。 “奴婢施了针,暂时已经无碍,不过要赶紧喝了安胎药,才能真正无虞。” 四爷担忧的握了握拳头,小格格自刚刚就昏了过去,看她额头上的汗水,就知道一定疼的不行,四爷快心疼死了。 小格格和孩子都不能有事,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小格格会怎样! 这时苏培盛突然从外面进来,站在四爷身旁俯身小声说着什么。 白首心思细腻,她知道万岁爷过来之前有示意苏培盛查探刚刚那事的原委。 “万岁爷,娘娘这些日子忧思繁多且心绪不畅!这样下去,恐怕还是会对胎儿不利。” 四爷蹙眉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小格格。心绪不畅四爷还能理解,毕竟苏培盛和他说了这些日子宫里的事,可忧思繁多是怎么回事?小格格这些日子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怎么会瘦成这样?! “万岁爷,皇后等人一直在院外等着,需要让她们先回去吗?”潘进进来禀告道。 “让她们等着。” 今日她们合力羞辱他的小格格,此事还没完呢。 又过了一小会,春枝端着一碗冷的差不多的药进了来,四爷不想假借他人之手,端过来,亲自给小格格服下。 “琬儿,醒醒!” 四爷见小格格眉目煽动,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其实林琬喝药前就已经醒了,不醒来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对这个人。 “林琬睁开眼,她也不看四爷,而是看着白首说道:“白首,孩子还好吗?” 白首看着主子汗湿的鬓角,有些心疼的道:“孩子无事,娘娘放心吧。” “嗯。” 林琬得知孩子没事,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琬儿?” 四爷看小格格从始至终都不愿看自己一眼,有些疑虑的叫了声。 “这是哪里?” 四爷正想不通之时,就听小格格突然又问道。 “朕的养心殿,琬儿安心修养便是。” “送我回承乾宫吧,我待在这里多有不便。” 第581章 四爷终于发现小格格的异样来,从前小格格和自己说话,哪怕是生气时,都是古灵精怪的,像这样冷淡的时候基本没有过。 “别闹,你现在不能走动。”四爷耐着性子哄道。 林琬自个的身子自个清楚,她感觉自己已经好很多了,便执意道:“我要回承乾宫。” 四爷真是!小格格如今虚弱不堪,他怎么能让她现在下床走动?可看她那执拗的神色,就知道这是又倔上了! “你和朕闹脾气可以,难道连孩子也不顾了?朕答应你,等你好些了,立马让你回去行吗?” 看着四爷和声细语的态度,林琬摸了摸肚子,果然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我要回承乾宫。”林琬也不发脾气,只是低着头平静的重复着这句话。 要在平时,四爷恐怕要发火了,可现在,四爷心中对小格格有愧疚,虽不知小格格为何要执意回去,但四爷知道答案不会让他愉悦。 看着她那低落柔弱的样子,拒绝的话就再难说出口了。 “好吧,好吧!朕抱你过去。” “不麻烦了,找个步撵便行。” 四爷一双丹凤眼眯了眯,眼睛沉沉的盯着小格格。沉声道:“要不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要不就是朕抱你!” 四爷想,小格格是在怪她先前冷落她的事,可她性子冲动,很多事他不敢提前告诉她,恐难瞒得住那些人的眼线。 林琬一直知道这人不是个好脾气的,以前也就在她面前才会示弱一下,她知道再坚持下去恐怕真的走不成了,只好沉默的低下了头。 她很烦他现在对她的态度,不明不白的,如果那么爱她,又为何要去宠幸怜妃?他既然心里装着别人,那就不要再来招惹她不行吗?她的心是肉做的,会伤会疼,他难道不知道吗? 林琬被四爷抱在怀里,心情却更加沉重了,这个怀抱还是那么坚实温暖,让她眷恋。不知怜妃被抱着时是否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才冒出来,林琬便觉得有些犯恶心,她抚了抚胸口,把这阵反胃的感觉生生压了下去。 而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发现四爷抱她来到院中的一瞬间,院子里女眷的眼神齐刷刷的向着他俩看了过来。 怜妃咬着唇,委屈的看着那二人,那人自回宫还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又让她这样生生让她在日头下站了半个多时辰,现在又把林氏抱在怀中!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虽然是旁晚时分,可还是让人觉着闷热难耐。 自皇后以下,所有人的衣裳全部都汗津津的,一个个全是面红耳赤,一看就是热的不轻。 尤其是皇后,她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会子眼看着便要晕死过去一般! “都退下吧,今日这事,朕会另行处置! 苏培盛,把那个宫女杖毙了。” 四爷边抱着小格格往院外走,边交代着众人,最后那句跟在说今天吃什么似的轻松。 皇后看着自个身边的宫女被拖走,一口气没上来,竟真的昏死了过去,皇后身边几个大宫女惊叫连连,赶紧把皇后往长春宫抬去。 而其他女眷的脸色也都难看起来,不知道万岁爷为何要单单处置一个奴婢。 第582章 别人不知道,怜妃和李氏却是知道的,因为这个奴婢便是那时不小心拌了林氏一脚的那个人,她们两个离得近自然是看得见的。 可只是不小心而已,而且这个奴婢还是皇后宫里的人,万岁爷竟一点面子都不给,说杀就杀! 而最让她们惊愕的是,林氏竟有复宠之像!甚至怜妃都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失宠过。怜妃暗自握着拳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林琬回到承乾宫后,便借故累了要休息,四爷本想陪着她,又想到先前的事还没处理完,也就没有坚持,吩咐奴才侍候好小格格,想着晚些再过来陪她。 四爷走了没多久,便有处罚的旨意下来,大概意思是说李氏行为不检,搬弄是非,罚奉一年,禁足三个月。 春枝几人听到后,都不由得说了声该! 林琬却笑了笑没说什么,心想,怜妃果然没什么事。 到了晚上,四爷来到承乾宫,却不想吃了闭门羹,院里的奴才只说小格格已经睡下了。 四爷无法,只能又打道回去了。想着小格格是在和他闹脾气,过几天便好了。 可是没想到的事,一连三晚,小格格回回都把他拒之门外! 以往小格格不是没和自己闹过变扭,可这一回,小格格的态度让四爷有些不知所措,人家也不哭不闹,白日里见了,还很是客气守礼,其实在四爷看来就是冷淡漠视。 四爷也曾尝试和她好好沟通一下,可小格格有用的没一句,四爷找不到问题所在,心情也是每况愈下。 这日,四爷正在养心殿沐浴,怜妃突然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四爷听到外面的声音,眼里就闪过不耐,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批上了里衣。 怜妃其实也是急了,这几日,她日日求见四爷而不得,今日得知四爷一直在养心殿,便什么也顾不得的进了来。 苏培盛见四爷没有什么吩咐,边识趣的带着奴才们退回到外室里等候差遣。 怜妃没想到四爷竟在沐浴,看着四爷全身水泽,湿衣半露的模样,怜妃不觉的羞红的面颊。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日的四爷比以往那个四爷更加的俊秀高雅,摄人心魄。 “出去!” 怜妃正痴迷着眼前的男人,不想便看见那道薄唇里吐出这句冰冷的话来。 可怜妃今日来本就是存了侍寝的心思的,自上回他们已经很久没在一块了。这会又是这样好的机会,她如何舍得出去。 “万岁爷,臣妾……不想出去。” 怜妃红着脸,一句话说的很是煽情,她见那人一直蹙眉看着自己,以为有戏,又想到那些让人动情的夜晚,索性豁出去般! 只见她慢慢走到四爷面前,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怜妃缓慢的跪在四爷脚下,在四爷讶异的神色中,双手缓缓的把衣襟拉开,漏出两边光滑的肩头,她咬唇含羞的昂起头,“臣妾违拗了圣意,请万岁爷责罚……” 四爷看着脚下低三下四的女人,眼眸中的暗影浮沉,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朕的责罚你恐怕会承受不起。” 四爷俯身用两指捏起她的下巴,心想,果然,她还是如少年时一般,寡廉鲜耻! 第583章可悲可叹 而这一切刚好被突然而至的林琬看在了眼里,林婉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二人衣衫不整,眉目传情的模样,只觉心痛如绞! 她知道先前去她那里传话的小宫女有问题,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为的就是让她目睹这一切。 屋里的画面如同芒刺一般刺目,可林琬确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她脑海里面映着四爷这些年来每每对她的溺爱,那些只有在床围中的放纵亲密,两相对比之下,真是可悲又可笑! 传言总是没有亲眼所见来的真实,林琬发着颤,承受着心中一阵高过一阵的闷疼。 她笑了笑,眼光最后落在男人抬起女人下巴的那白皙的手指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琬再不敢再看,低头转身默默离去。 “哎?娘娘?” 苏培盛本想出去守着,刚出门外,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他试图把人叫住,可那人却始终不曾回头。 显然苏培盛那句话太过小声,里面的两人压根没有听到。 怜妃感受着下巴上传来男人指尖上的温度,还在一脸期盼的看着四爷,期待着他口中所说的惩罚。 “怜妃,朕念你阿玛这些年的劳苦功高,这次你私自闯入养心殿的事朕便不严惩你了。 回去你的翊坤宫好好待着,朕会重新派些奴才侍候你,最近外面太乱,家书什么的暂时不要写了,明白吗?” 最好听的声音说着最讥讽凉薄的话。 怜妃瞬间瞪大眼眸,脸色苍白一片,她不知四爷这些话是何意。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自己软禁起来吗?那些抵死缠绵的夜晚仿佛是一场梦,为何突然会变成这样? “万岁爷?!” “出去!朕的忍耐有限,不要再试着惹怒朕。” 四爷像不愿再多看她一眼般,背过身径自整理起自己微乱的衣衫,至于怜妃如何惊慌失措,他根本不在乎。 看着怜妃一身狼狈的离开,苏培盛一脸纠结的进了来,他都要怀疑刚刚是自个眼花了,林妃娘娘这时候应该在承乾宫,怎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他犹豫要不要把看到的给万岁爷说。 “何事!”四爷看见苏培盛那扭扭捏捏的态度就火大,最近本就被小格格的事弄的头大,四爷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 “万岁爷,有军情,狄国突然大军压境,十万火急!军机处几位大人已经等在院外了。”潘进疾步进来禀告道。 苏培盛正要出口的话便被这突发的事件打断了。 四爷神情肃穆,“请几位爱卿去书房。” 四爷知道是狄国那边终于有动作了,这一回,他得让狄国伤筋动骨一下不可,否则他不知大清的厉害。 四爷一直忙碌到晚上,待他把事情一一吩咐下去,才终于站起来缓了一口气。 “万岁爷,天色晚了,您今个在哪里歇息?” “去承乾宫。” 四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说道。 “万岁爷,可巧了,承乾宫的娘娘也想着您呢!这是不久前娘娘让人送来的,说是让您亲启呢。”苏培盛递给四爷一个小木头盒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知道万岁爷这几日为着那位不知道有多烦心,现下那位有意示好,他自然要把话说的漂亮一些。 “哦?怎么不早些拿给朕。”四爷有些不满的撇了苏培盛一眼,而后勾唇快速的打开了盒子。 可在看到里面物什的一瞬间,四爷脸上的笑便消失殆尽了。 ------题外话------ 稍后还有一章 第584章 四爷紧锁眉头,拿起里面的那把模样丑陋的木头梳子,梳子边角油光水亮,可见平日经常被主人把玩,而上面那歪歪扭扭的小字,提示着四爷,这正是他曾经亲手做好送给小格格那把梳子。 发生了何事?小格格突然把他的定情之物还给他?这不就是要与他断情的意思吗? “万岁爷?”苏培盛见四爷脸色黑沉如墨,提着心疑问道。 “今日可发生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四爷压着声音问道。 苏培盛感觉事情不妙,突然想到先前那个背影,他感觉头皮发紧,不过还是绷着身子把看到的说了。 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茶盏便砸在了苏培盛的肩膀上,茶盏水泽破碎一地,苏培盛赶忙跪在了地上。 四爷气的不轻,“你自行去领五十大棍!” 四爷攥紧手里的梳子,甩手往外走去。 承乾宫 春枝几个全都愁眉苦脸的站在院子里,今个主子自个偷偷跑了出去,回来后便把自个关在殿内。 后来主子让贵海送了一个盒子去养心殿,然后便让她们整理行装,说是明日要回圆明园去。 可不论怎样,她们并不想主子回圆明园,主子和万岁爷好不容易才有了好起来的模样,这时候去圆明园做什么。 而最让她们担心的,是主子自回来后,这几日才刚刚稍好的情绪似乎又低沉了起来。 “万岁爷驾到。” 春枝几人听到门口的唱和声,赶忙上前去行礼问安。 “林妃呢?”四爷急切的问道。 “主子把自个关在屋里一天了,奴婢实在无法了!” 四爷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捏了捏手中的梳子。 “你们都各自忙去吧。” 四爷打发了众人,推门进了殿内。 如今暗夜低垂,大殿内却一盏烛火也没有,使得四周空寂暗沉的很。 四爷站在原地不动,等眼睛适应了大殿内的黑暗后,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寝室内走去。 他掀帘进了内室,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梳妆台前的瘦弱背影,便是离的远也能感受到小格格身上散发的落寞伤感,四爷呼出一口气,缓慢的向那人走去。 四爷怕突然出声会吓到她,便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头上,才开口道:“那么晚了,怎么不点灯?” 他的出现,对小格格来说似乎并不意外。 只见她侧身站了起来,然后对着他行了一礼,自然的错开了他的双手的同时,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万岁爷吉祥。” 又是这样冷淡的态度,竟让四爷有些许紧张起来。 “朕让人把灯点上。” “不用,臣妾觉着这样挺好,心静的很。”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四爷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小格格的手问道。语气里有了些强硬与急切。 “总有些事是解决不了的,臣妾觉着这样挺好。”林琬又向后退了两步,不想被面前的男人碰触到。 “什么叫这样挺好?你让人把这个送去给朕是何意?”四爷摊平掌心,眸光暗沉,小格格那语焉不详的意思让他开始恼火起来。 林琬看着那人掌心中躺着的那枚小梳子笑了笑,“臣妾不想要了,仅此而已。” “不想要了?朕送给你的,你说不要便不要了?”对于小格格那无所谓的态度,四爷也是火大。 “朕知道你今个去了养心殿,不过朕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第585章难过 四爷想到小格格那倔脾气就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解释了一句。 “拿着。”四爷把梳子重新塞进小格格的手中。 “呵,万岁爷,您这样送了这个又送那个,您究竟送了多少人梳子?是不是只要对上眼的,您都要亲自做个梳子送过去? 再说,您是皇上,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对的,怎会对不起臣妾?您想宠幸谁便宠幸谁,何必要来哄骗臣妾?” 显然对于四爷的解释,林琬根本不相信了。即便今个没有发生什么,那以前呢,只要想到四爷曾经在怜妃的床榻上颠鸾倒凤,她便再难与他如从前那般了。 “你曾经说过两个人最重要的是信任,你如今就是这样信任朕的?”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梳子还你,去送给你的怜妃吧,这样刚好还能凑成一对,多喜庆。”林琬终究还是红了眼,却始终不愿意看向面前的男人。 “什么一对?朕不明白你的意思。 朕说了,梳子只送你一个!你到底在变扭什么?” 四爷皱着眉头,执着梳子的手执拗的一直停在半空中,两个人沉默的僵持着。 “好吧,既然送我了,那便由我处置了是吧?”许久后,林琬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四爷看小格格终于看着他的眼睛说话了,便郑重的点了点头,可下一刻小格格的举动却彻底让四爷恼怒起来! 林婉慢慢走到后窗处,窗外是一大片生长茂密的玫瑰园,林琬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梳子,然后用尽全力丢了出去。 “你!”四爷被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琬回身看向那个暴怒的男人,平静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了,我不要了。” “臣妾只求万岁爷念着这几年的一点情分,能护着几个孩子平安长大。至于咱们之间,便各自安好吧。” 看着四爷在听完她的话后,眼眸中明明灭灭的怒火,还有一些道不清的慌乱。 林琬觉着自己肯定想多了,这个人会乱?她也不愿在与他多说什么,转身向另一边的厢房走去。 可林琬手还没能碰触到帘子,身子便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林琬随即便挣扎起来,四爷怕伤着她,便把她的手脚紧紧束缚住,把她整个人困于自个怀里动弹不得! “是谁给你的胆子要与朕各自安好?”四爷咬牙切齿。 各自安好?小格格的随意让四爷再冷静不下去,她到底把他放于何处?想推开便推开吗? “放开我!”林琬气这人的霸道,恨不得咬他一口。 可四爷已经被气的失了理智,哪里可能听小格格的。 他现在只想好好教训一下小格格,让她再不敢说这样伤人的话。 四爷把小格格带到一旁的门边,直接把人按压在门上,下一刻薄唇便压了上去,力气大的林琬觉着嘴唇都被撞破了。 林琬咬着牙关不让四爷得逞,可她那么点力气如何较的过四爷?是以城墙很快便失守了。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四爷感觉到怀里小格格动情的味道,缓缓抬起身子眯眸笑看了过去。 四爷微勾的嘴角上还有着两人的口津,清明的丹凤眼如今也已染上了情欲的颜色。 “还想骗朕?你想要朕不是吗?” 林琬使劲把人推开,抖着手把刚刚被某人拉开的衣襟整理好。 她从来没有这样憋屈过,便是那日被怜妃使唤也不曾像现在这样难过过。 明明心中不愿,可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 ------题外话------ 大家节日安康! 第586章磨人精 是,她爱他。可就是因为爱,所以更加接受不了他的一丝背叛。况且在她看来的背叛,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再稀松平常的事了。所以他们完了,再回不去从前了。 林琬想问他到底要怎样?她都已经主动退出了,她只是不想再受到伤害,他为何对她这样不依不饶?他不是已经有心爱的人了吗?难道就因为她的不逊,所以让他想要征服? 林琬躬着脊背抵着门框,慢慢弯下身去,她用双手捂着双眼,无声的哭了起来。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与不好,分开还是一起似乎都是让人痛苦的,让人崩溃的。 她很想回到那时的自己,与君不识,无牵无挂,无忧无虑,自在逍遥。可再不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四爷的笑再也维持不下去,因为她在哭,看着小格格颤抖瘦弱的肩膀,四爷紧紧握住了拳头。 其实小格格经常哭,还很闹腾,或委屈或嚎啕,可像这样无声的抽啼却从来也没有过。 那苍茫无依的姿态,如同小兽悲苍的呜咽,和似乎无法挣脱的无奈,无一不让四爷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 四爷蹲跪于地上,再次把人给圈进自个的怀中,只是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怀抱里有着浓浓的怜惜。 “好了,不哭了好不好?” 林琬感觉到这人态度上的变化,和对自己的呵护之意,心里却更加难过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表现的那么爱我,却要跑去和别人上床? 就算你们是青梅竹马,少年钟情,可我们之间的承诺呢?为什么要背叛我?! 还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不管是政治原因还是其他,你违背了誓言,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你明白吗?!” 林琬再次挣脱出四爷的怀抱,双眸血红的凝视着依然蹲跪在地上的男人,也终于把一直折磨着自己的猜想用力的质问出声,只是越到最后声音越小,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般。 四爷看着小格格失控的模样,那一声声的质问使她瘦削的身子都跟着颤抖,可以知道她心中有多痛。 四爷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而是拿出帕子慢慢把她湿润的脸颊擦拭干净,然后拉过她的手便往外走去。 “放开我!”林琬觉得很累,她现在哪里都不想去! “朕的解释你不信,朕亲自证明给你看。” 四爷看小格格针扎的厉害,索性又把人抱起来往外走去。 夜里的风很大,把空气里的炎热都吹散了,让人也觉着很舒服。 林琬身子本就虚弱,经过这许久的对峙,如今已经感觉疲惫不已,加上内心里也是有些期待四爷说的证明的,所幸便放软了身子窝在了四爷怀里。 四爷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软和了下来,一直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了一些。 四爷有些气恼起自个的不争气,小格格只是一个态度,他便开始心软了起来。 也许是都觉察出对方身上气势的软化,也许是两个人太久没有这样平心静气的相处了,也许是她真的太累了。 四爷看着怀里的人竟就这样睡了过去,小声骂了一句磨人精,然后调转脚步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587章入狱 夏日里,就算是晨曦的阳光也是耀眼夺目的,不过此时躺在床围里的人儿却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粉紫色的床幔把光亮全部隔绝在外,幽暗的寝室里寂静一片,侍女们连走路都会刻意放缓脚步,生怕打扰了睡的正香的主子。 林琬翻了个身,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她感觉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连一个梦都没有。 好久没有睡的这样沉了,林琬正迷糊的想着,突然便闻到枕头上那丝熟悉的味道。 清冷悠长的龙涎香,她不是在她的承乾宫吗? 林琬睁开双眼,蓦的坐了起来,昨夜的事情也都想了起来。 昨夜四爷抱着她是要证明什么给她看,然后……然后她好像就睡着了…… 林琬懊恼的拍了拍自个的脑袋,她真是!那么重要的时候竟然还能睡着! “春枝!”林琬看着这床上上的布置,若不是这个龙床实在醒目,她都要不认识这里了。 历代的皇帝都习惯用明黄色的床帐,林琬记着她以前还嫌弃过那个颜色不好看,可四爷那时根本不在意,只说是规矩里的,没想到今个却改了颜色。 是因为她吗? “主子醒了,奴婢给您更衣吧。” 春枝和夏荷两人走了进来,看二人的样子似乎心情不错,嗯,正确的说应该是愉悦。 “怎么了?”林琬看着二人自进来就一直笑,忍不住问道。 其实她更想知道四爷在哪里,可却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 “主子先起身用膳吧,奴婢慢慢和您说。” 林琬洗漱过后,便被二个丫头带到了偏厅用膳。 林琬这时哪里有胃口,不过为了孩子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你是说,今个一早万岁爷让人把隆科多的府邸给围了?为什么?”林琬楞了一下问道。 “圣旨上说的是,隆科多与年羹尧暗中勾结,结党营私。还通敌卖国呢! 听说隆科多以及其妻儿都已下了大狱,您想娘家都获罪了,那一位还能落得什么好!”春枝高兴的不得了,甚至都想拍两下巴掌。 “四爷呢?”林琬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她现在只想知道他要证明什么给自己看。 “万岁爷应该还在前朝理政吧。” “我想去看看。” “那奴婢们陪主子一起去。”春枝笑着道。 主子要去见万岁爷,那太好了!她们还一直担心主子又闹着不愿意见万岁爷呢! 林琬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带着两个丫头往外走去。 养心殿离乾清宫很近,出了院门往左一拐,过了月华门便是乾清宫的正门大殿了。 林琬才过了月华门,便看见怜妃一身素服的迎面走了过来。 怜妃双目红肿,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一大片淤紫,上面还隐隐渗着血,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弄的。 她母家获罪入狱,想来她是来求情的,不过看她看过来的那阴郁的表情,想来情求的并不如意。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奴婢,神情肃穆。看上去不像是侍候她的,到像是监视她的。 “看够了吗?本宫家里遭难,你如意了吧?” 怜妃一改往日的柔弱,态度很是强硬。 第588章 林琬看她模样神态,知道这人是被刺激的失了控了。 便是那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父母若是名声不好,都会影响儿女,何况是封建社会。 怜妃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 “本宫家里虽遭难,可万岁爷并未处罚本宫。用不着你假惺惺的看着本宫。”怜妃看林氏眼睛里的怜悯恼怒的道。 林琬笑了笑,显然这位怜妃想多了。 不过四爷没有处罚怜妃,这让林琬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是什么让四爷心软了吗?若隆科多通敌,那按着刑律,九族尽诛都不为过! “通敌卖国者,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都不为过。我为何要可怜你?” 林琬木着脸说完便径自往前走去。 林氏的话令怜妃瞬间怒恨嫉妒起来! 在林氏经过身边的一瞬间,用着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既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万岁爷为何不处置我?午后你来我的翊坤宫,我有东西给你看。” 林琬垂下眼眸,她没有停留,也并未回头,继续向着乾清宫走去。 林琬漫不经心的走到了大殿门口,在几米之外却停下了脚步。 “咱们回去吧。” “主子不找万岁爷了吗?” 林琬点点头往日精门的方向走去,承乾宫就在那边。 林琬才到承乾宫不久,四爷便也跟着过了来。 四爷知道小格格心里有气,也不过分亲近她,只是安静的陪在她身边,偶尔说几句话。 “听奴才说你到了乾清宫却没进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自早上见过怜妃后,林琬便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 此时听到四爷的问话,林琬收敛起心神看了过去,想知道四爷这话有没有其他含义。 不过这人向来城府颇深,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便一点也看不出。 “就是突然不想去了。”林琬知道在他面前撒谎没有用,不如就实话实说吧。 “嗯,朕一会还有政务要处理,不能陪你,你自个要乖一些知道吗?” “嗯。”林琬点点头。 林琬皱着眉头,她很想问他一句,昨夜到底要带她去看什么?现在很多事情好似有了眉目,可还是没有完全分明,林琬心里那股别扭始终没散。 可她又觉着主动问了好似自个很在乎一样,便忍着一声不吭。 四爷走后,林琬吃完午膳,一般都是要午睡一会的,可今日林琬是如何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许久之后,终于起身做了起来。 “主子怎么了?可是要喝水?”春枝一直在一旁守着,此时见主子起身赶紧过来问道。 “春枝,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林琬带着春枝来到翊坤宫门口时,春枝拉着她的手不想让她进去。 “主子来这里做什么?咱们回去吧。” “我心里有件事,想要来找个答案。春枝,你陪着我一起不会有事的。” 林琬想到今个见到怜妃身后那两个监视她行动的侍女说道。 春枝见主子脚步不停的进去了,跺了下脚赶紧跟着往里走去。 589挑拨 院子里一个奴婢也没有,林琬进了大殿,便看见怜妃坐在桌子旁,像是在等人。 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和宠妃的待遇很不匹配,大殿另一侧站着两个侍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俩。 “林妃你终于来了,本宫等了你许久了。” “我来了,你不是有东西给我看,拿出来吧?”林琬站在门口警惕的问道。 “林妃还是这样快人快语,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坐下说话吧,不然本宫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林琬点点头,坐在了最外口的一个椅子上。 “林妃喝茶啊,这是我亲自泡的。”怜妃走过来,亲自把茶盏往林琬面前推了推。 林琬看也没看那盏茶,“怜妃,茶便免了。 我来只为一件事,你若不愿说,我便不打扰了。”林琬不想与她过多纠缠,说完便作势起身要走。 “等等!” 林琬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怜妃,等着她说话。 “你想不想知道万岁爷为何没有处罚我?” 林琬确实想知道,不过就怜妃现在对她的态度,说的话的可信度恐怕也要打个折扣。 怜妃见林氏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抿嘴笑了一声。 “林妃现在心里一定在笑话本宫吧,呵呵,恐怕这宫里的人都等着看本宫跌倒时狼狈的样子呢。” 林琬皱着眉,她看怜妃这样,也不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不过……你们恐怕要失望了呢!这两日万岁爷对你不错,你一定觉得他心里在意的是你吧,呵,若不是回京的路上我与他闹了脾气,他又怎会拿你来气我?我与他少年情谊,我与他之间的事你又如何会知道?” 怜妃看林琬始终皱着眉头,心中的恨意终于宣泄了一些。 “我是有许多不知道的事,不过我知道是,若他真的在意一个人,不会舍得让她磕的头破血流依然无动于衷的。你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没用的。”林琬看着她摇了摇头。 怜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过只有她自个知道,她现在有多愤怒。 “万岁爷当然不舍得!所以才会派了人看着我。 可你想,我家是什么罪名,通敌卖国啊!可为何我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这还不能证明四爷心里的人是我吗?” 林琬见她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摇了摇头,不想再与她浪费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你知道四爷在那些夜里有多么热情似火吗?我们甚至整夜不睡的狂欢!他对我的好你又怎会知道?” 怜妃见林氏起身要走,故意凑近她耳边说着这些露骨的话。甚至故意漏出颈项上大片的青紫痕迹作为证明。 林琬脸色终于难看起来,她扶了一些有些反胃的胸口,这事一直是她心中的刺,怜妃以此为矛,很显然起了效果。 怜妃见状又开始呵呵笑了起来。 今日她全家老小入狱之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些时日四爷对她的好不过是做戏罢了!而她也知道,等待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啊!那些都是她最亲的人,他却一点情面都不留。既如此,那他也别想好过了! 他不是在意林氏吗?那她便要让这林氏与他离心离德,再难复合! “再给你看样东西,也好让你死心。” 怜妃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林琬看了一眼便楞了神。 “你育有三儿,想必对这方药方不会陌生。” “你有孕了?”林琬轻声问道。 “刚满一月,你不知道四爷有多高兴。” 林琬想着怜妃刚刚那些露骨的话,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恶心,弯腰干呕起来。 “你!” 怜妃惊疑的看着林氏,瞬间执起她的手腕,即便林氏当即甩开了她的手,她也摸到了,那一丝喜脉! 她这些年久病成医,一些粗浅的脉象还是摸的出来的。 第590章过往 “你有孕了!” 怜妃一直得意的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嫉恨! 怜妃妒意滔天,她突然如疯了一般,双手向林琬的脖子掐了上去。 林琬在对上怜妃眼中的恨意时,心里便警铃大作,可她动作太快,林琬瞬间被窒息的感觉袭来。 林琬脸色涨红,伸手想要扣住住怜妃的手腕,却因为缺氧而用不上力气。 “主子! 你快放手!你个疯子!”春枝一看不好,赶紧上前使劲掰着怜妃的手腕。 而在另一旁站着的两个侍女也赶紧想要过来阻止怜妃发疯,不过还没等她二人接近,就见怜妃的身子如同一块破布一样被人丢掷了出去。 怜妃身子磕在了一旁的桌椅上,直接痛的唉呼起来。 四爷一手搂着小格格,见小格格原本白皙的颈项上多了一圈深红色伤痕,无比震怒的看着跌落在地上的怜妃。 “朕看你是活腻了!” “万岁爷!是她先欺辱的臣妾啊!臣妾才不得已还手的!” “那又如何?”四爷面色不变的轻吐出一句话来。 林琬感觉到四爷一直安抚的磨沙着她的肩膀,现在又见她对怜妃如此绝情,刚刚灰暗的心情似乎慢慢又好了一些。 怜妃却是满脸的不甘心和委屈。那又如何?呵,他的意思是即便是林氏挑事再先,她也不能还手吗? “万岁爷,您怎能这样狠心!” “朕向来如此。” 怜妃跪坐在地上,冷笑道:“向来如此?那些日子你与我夜夜笙歌,你曾经说只喜欢我,只爱我,你敢说你没有对我说过这些话吗?” 林琬看着怜妃这样信誓旦旦,面色苍白的看向四爷。 “朕从未对你说过这些话。” “您可是万人之上的皇上,竟也有不敢承认的时候!啊哈哈……” “这世上有一种技能,叫做易容术,你应该听过吧。” 此话一出,怜妃脸上血色瞬间全无。 “我不信!不信!你说谎!不是不是,那些夜晚和我在一起的人明明是你!”怜妃用手不停的捶着地面,满脸的不相信。 “出来吧。” 四爷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身姿长相与四爷一般无二的人走了进来。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从神态身高上看出两个人气质上的不同来。 这人走上前来,然后抬手慢慢揭下了脸上的面具,漏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来。 林琬想到有一次在四爷眼中看到的恭敬,那时还觉得奇怪,如今想来那人根本便不是四爷吧。 怜妃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使劲的摇着头。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愤恨!她想到那些夜里与自己恩爱的人竟另有其人,她便悲愤欲绝。 “你怎能这样对我,再怎样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这样无情无义,恩将仇报就不怕遭天谴吗!” “当年你确实救了朕,不过推朕入水的人不也是你找的吗。” “你……竟然全都知道。” “当年你有意接近朕,想要嫁入皇家,后来见朕屡次拒绝你的馈赠,便想出报恩这一招,不想却意外把自个的身体给搭了进去。 那时你好似还送过朕一枚梳子,不过朕并未收。若不是有人提醒,朕都已经忘了。” 四爷说道有人提醒这几个字时还瞪了林琬一眼。 林琬见状只好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去。 怜妃看着二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满眼愤恨的瞪着林琬二人。 “林氏,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他现在能设计害我,说不定下一个便是你!帝王权谋,说不定你也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 第591章 “朕不杀你,朕要让你好好活着,看着朕与琬儿是如何恩爱相守的。” “咱们走吧。” 林琬拽了一下四爷的手指,她觉得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她不可怜怜妃,却也不想与她计较了。 怜妃看着四爷二人相携而出的背影,看着她深爱的男人对别人呵护备至的样子,嫉妒的眼睛发红,她疯了似的咒骂着林琬! “林氏,你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原本已经要出院门的四爷,听着这些恶毒的话语停下脚步,神色冷如凝霜。 他拉着林婉又一次踏入了房间。 “把你的诅咒收回去!不然朕现在就杀了你!” “收回去?您还真是在乎她啊!连这些竟也害怕在她身上应验吗?我偏不收回,我诅咒林氏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全都不得好……啊!” 四爷从来没有自喻过自己是君子,这一巴掌下去,怜妃半边脸瞬间肿的老高。 “你找死!苏培盛,把人绑了,处极刑。” 没有人不怕死,怜妃吓的瑟瑟发抖,却依然诅咒着林琬,那一句句恶毒的言语刺耳至极! “是朕设计害你,是朕要你的性命,你的诅咒尽管冲朕来!朕等着你的魂魄来索命。”四爷看着怜妃就像一个肮脏的物件般,她再不愿让小格格听到一句污言秽语,搂着人往外走去。 到了承乾宫,林琬依然有些神思不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可又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四爷见小格格偷看自个好几次,叹了口气说道:“有话便说,看什么看!” 呃,四爷果然生气了。 因为她没有相信他,还自个偷偷跑去怜妃那里。 “那个……怜妃好像有了身孕……” “林琬!你这阵子脑子是不是罢工了?别说她根本不可能有孕,即便她有孕,朕能让她生下来?” 林琬摸摸鼻子,四爷学的真快,连罢工都学会了。 不过没有就没有呗,至于那么生气嘛,竟都连名带姓的称呼起来了。 不过林琬自从知道真想后,便觉得这几日对四爷说的那些话还挺伤人的,现在只好先伏小做低的哄着这人些了。 所以现在林琬依然笑嘻嘻的看着四爷,“可能是饿的,爷可能不知道,人经常吃不好,会变笨的!” 四爷见小格格开始耍宝,心里开怀了不少,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就你这脑袋瓜子,吃多少饭能补回来?” 林琬忍不住一个白眼甩过去,切!不就是没听他的乖乖待着吗,至于这样挤兑人嘛! 四爷见小格格那小白眼翻的,嘴边终于勾起一丝笑意来。 四爷招手让奴才上膳,这几日为了小格格这点事,他不要太费神,如今说到吃饭,他才发现自个饿的不轻。 不多会就上了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林琬看的这色香味俱全的一大桌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几日光顾着生气,吃了什么真心不知道了。 两个人坐下便举筷吃了起来,四爷胃口不错,吃了不少。 可林琬只吃了一小碗米饭就饱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吃的太少,胃都饿小了。 第593章幽怨 四爷见此便又不满起来,他拿碗盛了一碗汤递给林琬,“把这个喝了才准放下筷子。” 林琬笑看着四爷这霸道的样子,心里暖乎乎的。乖乖的接过来,小口喝了起来。 四爷见小格格难得的乖巧,心中的不愉又消散了一些。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得好好吃饭,知道吗?” “知道啦,还不是因为你气的!现在知道心疼了。”林琬不满的小声嘀咕着。 四爷见小格格皱着小脸,想了想,突然垂眸道:“心疼是一方面,主要是抱起来都硌人了。朕的福利被打了折扣可不行,还是以前那样肉乎乎的抱着舒服。” “你!咳咳咳……”林琬被某人气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被呛了个够呛! “有的抱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不喜欢找别人去!”林琬拍掉给自个顺气的某人的大掌,龇牙道。 “嗯,琬儿说的是,是朕太贪心了。” 林琬发觉不对的时候,身子已经被某人抱起来放在床榻上了。 林琬搂着四爷的颈项,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的火花仿佛都要喷溅出来了。 四爷眼眸太过火热,那里面的意思也太过明显,林琬羞囧的把头杵进四爷的怀中,便再不愿抬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林琬完全没有担心自个会受到伤害,因为四爷那小心谨慎的样子,比她还要紧张。即便她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 那轻柔的动作间又带着无限的热情,使得林琬沉醉其中。 两人不自觉便折腾了到很晚,夏天本就炎热,床围间的空气都氤氲起来。 事后,四爷侧躺着看着小格格红扑扑的小脸和迷蒙的眼睛,勾唇一笑。 他用绢布把小格格身上的汗水拭干,然后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样东西,拉过林琬的一只手,把东西搁在了林婉的掌心中。 林琬累的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感觉到四爷的动作,便勉强看了一眼,手掌里躺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日被她狠心丢进玫瑰园里的小木头梳子! 她还想着明日赶紧想办法把东西找回来呢,没想到四爷竟已经找到了! 林琬顺着四爷握着她的手往上看,便看见那坚实的手臂上许多细长的刮痕,刚刚林琬思绪一直被这人牵着走,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所以这把梳子是四爷亲自去找回来的吗?那玫瑰枝上的荆刺多多啊!难怪会刮成这样。 林琬心疼的磨沙着四爷满是伤痕的手臂,“疼吗?” 四爷看着小格格心疼的眼神,心里最后的那点不满也不翼而飞了。 “把东西给朕收好了,若是再敢随意乱扔,朕可就再不给你了!”四爷带着一丝幽怨说道。 林琬听着四爷这一语双关的话,使劲点了点头。 经过这次,往后不管再遇到任何事情,她都不会再轻易怀疑四爷了。 四爷这样好,她要变得更好才行,她要更加爱他,理解他,体谅他才是。 翌日一早,后宫便被两件事震的回不过神。 一是隆科多一族便被判了死刑,等待秋后问斩。不过此事只涉及他一族,其他族亲并未受到牵连。 百姓得知后无不夸赞今上至善至仁。 而曾经宠极一时的怜妃娘娘也被贬为了庶民,赐极刑。后宫众人得知后很是惊讶不解,就算怜妃家里通敌,直接赐死便好了,何以要赐她如此残忍的死法? 第594章尊贵 第二件事便是林氏有孕一事!这事显然比第一件事更加让人震惊。 因为万岁爷不仅恢复了她贵妃之位,还另给她赐了一个无比尊贵的封号——宸。 宸贵妃啊!宸字有暗比帝星之意,相传北宸宫便是天帝之居所。 历朝能用宸字作为封号的妃子寥寥无几!能用这个字的嫔妃全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而且以此字为贵妃的,地位远远高于贵妃本身,虽还是不及皇后,却也与之相差无几了。 明明眼瞅着她大厦将倾了,这突然又身怀龙嗣不说,还又得了个更好的封号!这真是让人都没力气再嫉妒她了。 年羹尧与隆科多先后落网之后,接下来便是要攘外了。不过这事也不是三五日就能有结果的,所以四爷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好好陪陪小格格,毕竟这些日子下来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这日,四爷陪着小格格用着午膳,两个人即便不说话,也能看得出这二人现在正蜜里调油一般呢! “爷,我都回宫好些日子了,是不是该让人把几个孩子接回来了?”林琬那么久不见孩子,着实想的慌。 “嗯,那朕下午便派人去接吧。”林琬虽然也想几个臭小子了,可一想到几个臭小子回来便要和他抢琬儿,就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好啊,那我得赶紧给他们做些爱吃的点心,还有二格格的麦芽糖,她最喜欢那个了。”林琬真是越说越想几个孩子,恨不得现在就派人把人接回来。 看看,果然如此吧!四爷幽幽的看了几眼小格格,偏偏小格格看过来的时候还不能露馅,还得装作一脸赞同的样子。 让小格格知道他和几个孩子吃醋太跌份了,这绝不能够! 其实四爷也就是想想,在小格格说着二格格时,四爷的心就完全被融化了,而且打心眼里感激她。 二格格虽说是他的女儿,说到底与她没什么实质关系的。在皇后那样对她的情况下,她还能对二格格视如己出,让二格格变的越来越活泼开朗,就这一点,她就当得起贵妃这个位分。 “朕要谢谢你,谢谢你那么好,谢谢你陪在朕身边,也谢谢你冒着凶险给朕生儿育女……” 林琬突然被四爷这样深情款款的告白弄得感动不已,他说这些话时,眼睛里的光似乎要把她包围了一般! 林琬吸了吸鼻子,压着声音说道:“那是因为你值得嘛,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一直到爷的胡子都白花花了也不分开好不好。” “哦,不过那时琬儿肯定是老太太里面最漂亮的一个!” 两个人边说边笑,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也停不下来。 几个孩子接回来后,林琬在后宫里过得越发的惬意逍遥了,毕竟皇后病重,太后礼佛,说她在这宫里可以横着走也不为过了。 而前朝之事却不是那么轻松的,四爷每日不仅要批阅各省州县重要折子,还有云贵一带正打的如火如荼的狄国之事需要操心,自然不会太轻松。 第595章不满 一众官员本来觉着三个月便能吃下狄国军队,谁知这一打便是小半年。 狄国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劝得周边好几个小部落联合向大清出兵,虽然大清兵力强盛,可调遣兵马是需要时间,而且兵马派去越多,那需要的银子粮草也就越多,时间长了,恐怕会伤了朝廷的根本。 这几日渐渐有大臣开始请求四爷暂时休战,暂缓增派军队。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攻下狄国。 四爷在朝堂上并没有给出答案,只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便暂且揭过不提。 退朝之后,四爷单独把直郡王留在养心殿用膳。 “大哥,这些日子你一直病着,朕朝事繁忙,也不得空去看你。” “臣只是偶感风寒,有劳万岁爷挂心了。” 直郡王自上回因为白首之事,被四爷驳回之后,便开始称病不出,连黑龙江也不回了。 这时候南边战事正酣,很多武将都被指去了作战,东边也无人坐镇,朝堂此时正是缺人的时候。 他原想着自己一直称病,他这个弟弟怎么着也该着急了,可不想接连几日,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没办法,今日他只好前来上朝,果然万岁爷便留了他一同用膳。 待午膳用的差不多了之后,四爷便放下了筷子。 “大哥这几日养病,不知对朝堂之事可有耳闻?” “微臣听到了一些。” “那大哥如何看?可是也支持暂时休战?” “微臣自然是反对的,打仗向来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此时休战,之后再想打回去那恐怕死伤更加严重,况且就算咱们愿意休战,那也得人家愿意才是,狄国现在有那么多外援之力,想让他们休战,除非是把他们打的服帖了,否则基本不可能。” “朕也是如此想。所以朕今日叫大哥来,是想问一句,大哥可愿领兵御敌?” 直郡王听后也不说话,昂头引进一杯酒,之后便低头沉默下来。 四爷见状也不着急,同样端起酒盅慢慢品着。 许久之后只听直郡王低声道: “万岁爷当知我微臣的心病,白首一日回不到我直郡王府,微臣一日心绪不宁,又如何帮着万岁爷领兵打仗?” “人死不能复生……” “四弟!都这个时候,难道您还要帮着贵妃娘娘瞒着微臣吗?” 直郡王第一次在四爷这里失了态,都激动的顾不上尊卑礼节了。 “四弟,大哥当年处境艰难,是您顾念兄弟之情,大哥才能有今天这番成就。大哥的额娘在宫里也多亏四弟的照拂,大哥心中对四弟很是感激的! 今日大哥本不该以此作为谈资,可贵妃态度坚决,大哥实在是别无他法了啊!” 直郡王说完这些之后,竟站起身退后三步,在地上跪了下来,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大哥,朕打心底是愿意帮你的,可朕有两问,若问完之后,大哥还是执意如此,那此事朕也再不会劳烦大哥了。” 直郡王垂下眼眸,他知道虽然他这个弟弟语气温润,实则已经对他不满了。 第596章覆水难收 四爷放下手中酒盏,看着跪在地上的直郡王语气郑重道: “朕且问大哥,白首真的是因为贵妃阻拦才不愿回去的吗? 再有,若朝堂真到了危急关头,大哥真的要因此袖手旁观吗? 不过朕还是会和贵妃说清楚,若白首自愿回去,朕与贵妃绝不阻拦,可若是白首不愿,朕这次即便冒着得罪了大哥的风险,也再不会下旨强迫与她。 白首屡次救朕的妻儿,对朕来说,她早已不是奴婢,而是朕的恩人了。 大哥向来公私分明,希望不要让朕失望。” 直郡王直到走出养心殿,刚刚四爷说的那些话还是在他脑中不停的徘徊。 尤其是那句白首真的是因为贵妃阻拦才不回去的吗? 直郡王苦笑出声,即便他不愿意承认,可他心里知道,即便没有贵妃,白首也不愿再回到他身边了,是他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是他把她硬生生的推离自己身边! 林琬带着白首从养心殿内室出来,看到直郡王那魂不守舍的背影,二人皆没有说话。 林琬忍不住回头看了白首一眼,想看看她内心的一些想法。 “娘娘怎么如此看着白首?”白首对上主子的眼睛轻轻一笑。 直郡王说的话做的事,她在后面自然都听到了。 虽然她感觉到了他的一丝愧疚与悔意,不过她的想法也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了。 光阴飞逝,覆水难收,事情发生了便没有后悔药,况且在她心里,往日的那个白首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无孀。 林琬看着白首如今平静的眼眸,终于放下了心。 今日她会和白首躲在养心殿后面,完全是四爷的意思。 其实四爷表面上不愿意帮直郡王,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想帮一帮的。不然也不会特意借着她让白首看到刚刚那一幕。 不过好在白首是彻底放下了,不然她真的会和四爷急眼。 “你可都好?”林琬最后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我都好。娘娘放心吧,同样的傻事我不会做两次的。” “刚刚我确实有点担心。往后不是一心一意对咱们的,正眼都不要看他。”林琬笑着说道。 白首知道主子这是在暗示她,怕她这一跤摔的太重,不愿起来了。 “娘娘,往后我只陪在你身边,别的事白首无暇顾及了。” “哦?那陌桑怎么办?”林琬有些玩笑的看了白首一眼。 “他?他是我的朋友。过命之交。”白首想了想很是郑重的回道。 林琬抚了抚额头,白首果然还是白首,都不知该说她反应迟钝,还是想的太少。 “好吧,朋友,这事还是让陌桑自个操心去吧。” 白首虽然对主子说的话有些预感,可她如今这样的心境,并不想去考虑太多个人的事,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说开比较好。 “你们两个说了半天也不累的慌,快过来喝口水吧。” 一直被林琬二人忽略的某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话语。 “臣妾在后面站了半天,自然累的!”林琬对着四爷皱了皱鼻子,三两步的走过去,端起茶盏便猛灌了一口。 “你慢些,茶水还能长腿跑了?!” 四爷见她挺着四五个月的肚子还走的这般快,心里就紧张的不行。 想要责备她两句又怕她因此和他闹。小格格怀孕之后,肚子和脾气那是一起长了起来,四爷想,小格格肚子里的肯定是个不得了的丫头。 第597章 白首看着主子和万岁爷这样好,心中生出许多艳羡来,这样的温情脉脉,这辈子她都不会有了吧。 她虽然知道今日这事都是万岁爷的安排,也没有不高兴,她知道万岁爷和主子还有话说,喝了茶后,便起身先告退了。 七月份的阳光特别毒辣,连空气都蒸腾流动起来了。 白首刚出来院子,便看见了依在门边的陌桑。 他样子看上去很悠闲,嘴里甚至还吊着一根野草。 “陌桑?你怎么在这里?” “你忘了,我是万岁爷的影密卫。” “嗯,是差点忘了。”白首笑着说了句大实话。 “现在无事可做,要不要去附近走走?”陌桑假装无意的问道,不过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握紧了一只手。 “好是好,不过我们这样一起走出去会不会太招摇了?”白首有些担心,毕竟这里是皇宫内院。 “也是。” 陌桑笑了笑,然后慢慢向她伸出一只手,作成邀请的姿势。 白首看他这样,不觉弯唇一笑。 即便是朋友之间,拉手也是一件唐突的事情,可这事放在陌桑身上,偏偏就是那么自然。让人不会有一丝被唐突的感觉,仿佛他这样的人就该是这样洒脱没有羁绊的样子。 白首还没来得及思考规矩礼仪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放在了陌桑的手里。 陌桑说了一句走了,白首便感觉自个的身体像失了重一般,跟着这个瘦削的男人跃于皇宫屋顶之上了。 飞翔的感觉很熟悉,白首感觉他们几个跳跃间,便来到一处水塘边。 与皇宫的巍峨想必,这处仿佛是独立的一处江南景致。大片大片的荷叶几乎把湖水全部遮掩,只在几处还有一些空隙。 粉白饱满的荷花错落在墨绿色的荷叶之上,那份绝世独立之感,让人看着便觉喜欢。 水塘边被几颗古老的垂柳包围,绿意盎然之中,微风徐徐之下,仿佛那份炎热也被带走了不少。 “我在宫里这些日子,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好地方呢!”白首笑着说道。 “这是我的秘密。” “啊?” “这里地处偏僻,知道此处的人,你是第二个。”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好看的景色应该让更多人知道才是。”白首觉得陌桑今个说话有些奇怪,便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陌桑自然感觉到白首的回避,他抿了抿唇,想着如何开口。 “记得在我八岁之时,家乡遭难,无食果腹,沿街乞讨,还会被年长者欺辱。 若不是一位小姐心善,赠我一饭,借我一瓦,可能我早便饿死了。 记得那日的街道桥边也是这样好看的景色。” 荷塘上不时有几只蜻蜓略过,蝉鸣蛙叫之声不觉于耳,可却让人觉着心静。 陌桑清润的叙述着自个的身世,不知怎的,那熟悉的画面便闯入了白首的脑中。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脏污的小男孩,站在街角。 他看着很瘦小,抿着小小的唇,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让人不觉便想一直看着他。 白首看着一旁那削瘦的身影,然后两人四目相对,白首眼眸里慢慢出现了不敢置信。 “是你?” “是!” “那时我们都那么小,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这世上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第598章不是理由 陌桑弯着嘴角,抬起手指指向白首胸口中间,直到食指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原来是因为这块红玉。” 所以她坠崖之时,他才会奋不顾身的救了她。 “不管什么原因,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当年我给你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你为我做的要比那些艰险的多。” 那些与他亡命天涯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可那段特殊的记忆,恐怕是她这一生最难忘的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认识了陌桑这样的朋友。 “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认出了那块红玉救得你,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开始庆幸自己当初做的决定。” 白首被陌桑那双耀眼的星眸凝视的不敢再与他对视,可也很怕接下来他会说出什么让她害怕的话来,所以她不得不打断他的话音。 “所以,我们会是一辈子的知己,对吗?” 陌桑看着面前始终侧脸不敢面对的女人,心想也许该再给她些时间。 “白首,若我说我想我们不只是至交好友呢?” “我们……不合适,况且我现在身份特殊,与我走得近只会招惹麻烦。谢谢你陌桑,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白首说话之时始终低着头,她很怕失去陌桑这个朋友,可她现在这种情况,也实在没有办法心情去想这些事情。 “你说的理由都不是理由,我知道你现在还有很多顾虑,放心,我会帮你一一消除,我会一直等着你。 在此之前,不要有负担,我们还是从前一样,好吗?好朋友。” 陌桑没有因为白首的拒绝而生气,而是一直带着笑,甚至说到最后竟还让她听出了些许揶揄,这使得白首原本紧张的情绪也被慢慢融化了许多。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白首看着陌桑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那双干净黑亮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中,嘴角上扬的孤独让陌桑笑的更加肆意起来。 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翌日养心殿 这日不知为何,久不做梦的林琬做了一晚上的梦。 那光怪陆离的画面让人很舒服,偏偏具体是什么又记不清楚了,只是那种让人战栗的感觉很不好,即便林琬已经醒了有一会了,还是无法从那种压抑的情绪中走出来。 她感觉肚子凉凉的,轻柔的摸了摸肚子,仿佛在安抚着这个小家伙的不安。 正在这时,一只大掌从旁边伸过来同样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不舒服?” 林琬侧过身面对着四爷笑了笑,“没有,你醒了啊。” 自从有一次她的腿突然抽筋,这个男人每天夜里都要给她按摩一会才肯睡,这样时间久了自然起的就晚了些。 “睡好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林琬忍不住摸上这人俊美的面颊。尤其是现在这时候,少了些许侵略,多了些迷蒙,让人不禁有些莞尔。 四爷看着小格格眼中的迷恋,不觉自得一笑,“喜欢?” 林琬点点头,还没开口,就被某人带进来怀中,然后便是一个沉长缠绵的深吻。 第599章 “到底怎么了?”四爷看着小格格被亲的晕乎乎的样子,继续穷追不舍的问。 “……我就是做噩梦了,可具体梦到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可是我能感觉到那梦很不好!”林琬回过神来还是把心中的不舒服说了出来。 四爷皱着眉头,把人重新按回怀里。 “没事,梦而已,况且不是都说梦是反的吗。” 林琬不想四爷还知道这些民间才有的说法,终于抿嘴笑了笑。 “嗯。” 正待四爷还想再亲亲抱抱小格格的时候,苏培盛那煞风景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万岁爷起了吗?直郡王在外求见,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四爷和林琬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出现了了然。 “看来朕的这位大哥已经做出决定了。” “不过恐怕还有其他条件吧。”林琬撇撇嘴。 不管这位直郡王再怎么英勇无双,林琬对他都喜欢不起来。 四爷见小格格龇牙,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四爷命人端了一份早膳过来,让小格格在内室用膳不许出来。自个先去了前殿,让人请了直郡王进来。 直郡王进了养心殿后,也没有绕弯子,直接便把自己的决定和条件说了出来。 “微臣只求与白首再见一面,自此之后,别无他求。” “若朕说这个条件也难应允与你,你是否依然愿意领兵南下?”四爷看着直郡王缓慢的说道。 直郡王面色难看,双手紧握成拳,他不敢相信四爷连这样简单的要求都拒绝与他! 他一下子沉默下来,若连这一面都难见,她又长年与贵妃藏在宫里,那他还有机会求得她的原谅吗? 可难道真的因为这个便要拒绝领兵了? 直郡王像是经历了许久的天人交战之后,最终闭眼说道:“微臣愿意!” “当真?” “当真!因为微臣同样姓着爱新觉罗的姓氏!” “那好,大哥的条件朕也应允,会让你们见一面。”四爷看着直郡王惊喜的面孔笑了。 他要的就是直郡王的这份对别无所求,这回领兵去云贵关乎社稷根本,容不得一丝的大意,只有心中有国家的人,四爷才真的放心。 直郡王走后,四爷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领兵之事确定下来,他心中又少了一桩大事。 “爷都没问过臣妾,怎么就答应了直郡王呢!” 四爷这才想起来把小格格给忘了,他有些头疼的摸了摸鼻子,“婉儿,朕不是……” “爷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是不是!”林琬绷着小脸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四爷。 “琬儿,只是见一面,最终要如何还是白首说了算。 其实看的出来,朕的这位大哥对白首还是要真心的。” “臣妾认识的人里,要说虚情假意的,直郡王排第二,每人敢排第一。 一边对着自己的原配福晋情深似海,一边又对着白首深情款款的样子。 既然是真心的,那他早干嘛去了,当初那么狠心决然的放弃了白首,现在才来装深情,是不是太晚了?反正这事臣妾不同意!” 四爷看着小格格义愤填膺的模样,头疼的摸了摸脑袋,这世上要说难搞的人,小格格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第600章 “琬儿说的都对,好了,你忘了太医说的不能生气了,你这脾气! 那依朕的意思,白首那咱们连问都别问了,免得白首对大哥余情未了,到时候再心软。你说对不对?” “哼!爷这心思真是七拐八绕二十几个弯!” 林琬推了一下四爷的胸口,翻了一下白眼,带着人施施然的起身走了。 这一次四爷没拦着,他知道小格格去做什么了。他的小格格不会瞒着白首,即便她心中对直郡王再是不喜,也不会代白首去做决定。 这日后,四爷封直郡王为平南大将军,十三十四为左右先锋,与三日后前往云贵讨伐敌军。 大福晋知道后便每日忧心忡忡,很怕直郡王会有个闪失。虽然她夫妻二人没有以往那么亲近,可直郡王是她的天,女人的天是不能出事的。 还有一件事让大福晋百思不得其解,王爷这两日似乎特别开心,自那件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什么人什么事让他如此高兴?那丝隐隐的不安又开始冒了出来。 临行前一日,大福晋见王爷打扮的精神抖擞的出了院子,不觉皱了皱眉。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现在这样在意过自己的仪容了,福晋立马便觉出事情的不对,她赶紧派人备车,悄默声的跟了出去。 正午时分正是酒楼饭馆正是热闹的时候,可这京城有名的蜀味轩却是个例外,里面空荡荡的很是冷清。 仔细看会发现跑堂的店小二全都谨慎的提着精神,就连掌柜也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原因无二,此时大堂二楼的雅间里,正有位贵人在会客,而今个他们这里已经被那位贵人给包下来了。 而此时的大福晋,正一脸严肃的坐在隔壁酒楼的雅间里。 “这里能听到隔壁说话?”大福晋有些不相信。 “贵人不知,这条街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酒楼店家都是连成一排的,咱们与那边只有一墙之隔,只要有心自然是听得到的。” “知道了,这事你安排的好,下去领赏吧。你们都出去外面侯着。” 待奴才们都退出去之后,大福晋走到那面木质的墙下,侧耳俯身过去。 大福晋不知,她会有多后悔听到那二人的对话。 另一边蜀味轩的雅间里,直郡王正焦虑的来回度步,就在他快要失了耐心之时,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白首,你来了。” 白首看见直郡王快步来到门边,竟像是在迎接自己一般。 白首知道,今日自己过来,也就没必要否认这层关系了。 “我记得时辰没有错吧。” “没有错,是本王刻意早些过来,你不是喜欢吃黔菜,这家做的特别正宗。” 直郡王本想伸手过去扶一把白首,可看她紧锁的眉头,只好改作一个请的手势。 “王爷客气了。不过饭就不必了,我来只是想把话说清楚,希望咱们往后可以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直郡王原本高兴的脸上慢慢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原以为她既然肯来便是好的开始,可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乐观。 “白首,当日之事本王确实亏欠于你,可当时情况容不得本王有一丝迟疑,你生气本王能理解,只是不能因此连家也不要了啊。” 第601章谁人指使 白首笑了笑,“宸贵妃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而且,王爷,我没有生气,更不是在与你置气,只是我们缘分已尽,往后便不要再联系了吧。” “白首!只要你肯给本王一次机会,本王答应你,往后你在府中与福晋同大,本王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好吗?相信本王一定能把你失去的通通补回来的!” “补回来?” 白首冷笑了一声,掀起一侧的衣袖,只见她白皙的胳膊内侧,有一条极粗极长的伤痕从小臂一直蜿蜒进衣袖中。 看那伤痕的模样便知当初这伤口一定很深! 直郡王被那道伤痕刺红了眼睛,他抬头看向那个隐忍的女人,只听她继续说道: “请问您能把这道伤痕补成原样吗?还有那个还来不及看这世界一眼的孩子,你能补回来吗?! 和福晋不分大小?我何时在意过这些?既然你想补偿我,那就请你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最后,祝王爷这一仗可以旗开得胜,白首告辞了。” 白首不想再看直郡王渐渐灰败的脸色,转身推门离去。 白首带着两个小丫头上了马车,紧绷的嘴角可以看出她现在压抑的情绪。说好的不生气,可每每提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就要把疤痕揭开一次。 “喂!这不是去皇宫的路,你这人往哪赶车呢?”一个机敏的小丫头感觉出不对,立即向着前面的驾车奴才质问道。 不过那个奴才没有回话,马车还更加快速的行驶起来。 白首掀开车帘才发现前面赶车的奴才不知何时换了个人,而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何人?”白首抓紧车框,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危机时刻,情况瞬息万变,只有冷静下来才不会出错,才有机会活下来。 “这位小哥,是谁派你来的我也不想知道,只要你肯停下马车放了我等,那人给你多少银子,我可以给你三倍之数。” 那驾车的小哥挥鞭的手顿了一下,白首知道他犹豫了,正想再接再厉继续游说,就听这小厮打扮的人说道:“银子我是喜欢,可光有银子没命花也是无用功。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来世可别得罪那些贵人了!” “贵人?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她乃是当今的宸贵妃娘娘,比指使你的那位贵人如何?若你肯信我,拿了银子就此跑路还能有命在,若是不然,我家娘娘定不会轻饶你!” 白首说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的小厮,虽然他没有说话,可从他执鞭的手,和渐渐慢下来的速度上,白首知道他分神了。 白首和两个小丫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拿起一截绳索,从后面扑身过去一下子勒住了这个小厮的脖子。 可那小厮毕竟是个男人,挣扎间力气奇大,还好白首是三个人。 白首见那小厮脸色憋的青紫,眼神迷糊,眼看着便要被勒死了,白首不想杀人,手脚并用的大力的把那个小厮推下了马车。 马车失去了人的控制,立刻如无头苍蝇一般在路上左右疯跑起来,白首和两个丫头都不会驾车,只能想着抓住绳索让车子停下来。 可即便抓住了绳索,没有技巧还是不能让马车慢下来。 “白首姐姐,现在怎么办啊?”两个小丫头脸吓的苍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白首也害怕,可她拼命让自己冷静,突然她看着路边成堆的麦秸秆,“跳车!” “跳车?白首姐姐,我不敢……我害怕!” 第602章 两个丫头吓死了,那么快的速度跳下去人还能活吗? “对!跳车!前面就没路了,不跳的话死的更惨!” 白首说完便硬拉起两个发抖的丫头做出跳跃的姿势来。 “白首,别动!” 一道惊恐的声音传来,可已然来不及了,白首三人瞬间跳出马车,下一刻她的身子便落入了一具宽阔的胸膛里。 她眼尾之处,是那人用手托力,使力让两个丫头稳稳落入了一旁的草堆里。 待到她两只脚安稳落地之时,只听远处传来砰的一声,马车因路石不平翻摔了出去,车身损伤严重。 她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心脏,感紧去查看那两个丫头有无受伤,还好只是一点轻微的擦伤,若她二人因她受伤,她肯定要难辞其咎了。 等检查完两个丫头的伤势,白首才有时间回到刚刚那人身边,郑重其事的对着陌桑欠身行了一礼。 “你我还需这么客气吗?”陌桑笑了笑,刚刚那一瞬间他真是吓的够呛,他貌似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提心吊胆过了! “自然是需要的,虽然谢谢二字太过言轻,但是……” “别但是了,你的谢谢我收下了,有人过来看见你这样可是又要不高兴了。” 白首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隐隐听出陌桑后面这话里的冷淡。 她疑惑的看了陌桑一眼,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担忧的声音,然后手臂便被这人拽了起来。 “白首你这么样?有没有受伤?” 白首在手臂被直郡王拉起的一瞬间,便用力的挣脱出来。 “我很好,王爷请自重。” 直郡王被白首呲的心肝疼,可又不敢再擅自上前,白首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他这时才把目光扫向立于白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陌桑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警惕与不悦。 “本王多谢你替本王救了白首。” 直郡王此话一出,白首和陌桑面上都不好看起来。 “方才白首已经谢过,王爷的谢陌桑便不收了。 况且,救白首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白首什么身份,想必陌桑大人心中有数,该谢的本王必定要谢,不该想的最好不要多想。你需要什么谢礼,本王一定亲自奉送。” 陌桑听着直郡王言语中的警告,勾唇一笑,可在触及到白首苍白的脸色后,笑意渐渐消失。 他把白首往自个跟前拉了拉,然后用一只手护住她的肩膀,在感觉到直郡王狠怒的眼神时,一步不让的对了上去。 “白首什么身份我自然知道,无孀什么身份王爷知道吗? 王爷觉着白首值多少谢礼?不过王爷在谢陌桑之前还是回府好好问问令福晋,下次最好找个聪明些的人再下手。” “你什么意思?”直郡王皱眉怒问出声。前一句话他听懂了,他的意思是若他敢对白首用强,那白首随时可以改变身份,可后一句…… “你是说今日之事是内子所为?不可能!” “王爷,此间事无论如何,白首都不想再纠缠下去,咱们就此别过。” 白首拉了拉身边的陌桑,不想再说下去。 陌桑见此,便也忽视掉那个怒气冲冲的男人,护着身边的女人转身离去。 第603章 直郡王双手紧握成拳,看着那状似亲密的二人咬牙道:“回府!” 白首这边,几人往来时的路走去,刚刚马车一顿乱跑,已经偏离了皇宫的路线。 一路上白首都沉默着,脸色也不太好看,陌桑皱着眉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劝道: “没必要为一些无谓的事物生气,以你现在的身份,没人能勉强你做不愿的事。” “嗯,我知道。”白首轻轻回了一句。 陌桑感觉到身边人低落的情绪,停下脚步。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白首接过一个油纸包。 “芙蓉糕?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先前路过时随手买的。”陌桑摸了摸鼻子说道。 其实他今日在贵妃那知道白首出宫后,便第一时间跟出来了。他见无事可做,又闻着糕点香甜,便想着白首会喜欢。 生生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这么一小份,结果还因为这一小份糕点,差点让她身社险境。 “是吗?正心斋的糕点如今那么好买到了吗?” 白首嘀咕一句,摸着还温乎的芙蓉糕,闻着里面红豆香甜的味道,忍不住拿起一块吃了一口。 嗯,真甜!香甜的糕点好似把心里的苦涩冲淡了一些。 “你也吃。”白首能感觉到这人有些不高兴,可偏偏在她面前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陌桑看着手中被某人硬塞进来糕点苦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她面前原来如此浅显易懂了吗? 在知道她独自前来见直郡王时,他便忍不住生气,可最多的还是担忧。 现在看着她安然无事了,他也才轻松下来,陌桑尝了一口糕点,嗯,太甜了。 直郡王府 大福晋回来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着,毕竟这样的事她以前从来没做过。 她害怕王爷起疑,特意亲自炖了补汤在前院等着,好让王爷回来第一时间喝到。 不多时,大福晋便看见直郡王如同一阵风一般从外面进了来,看他那神色,大福晋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王爷回来了,臣妾亲自炖了补汤,您尝尝。”大福晋体贴的上前道。 可直郡王连看都没看一眼,从她身边径直往书房走去。 大福晋看直郡王脸色黑如锅底,紧了紧端着托盘的手,不过还是带着笑跟着进了书房。 “王爷,外面天气炎热,可需要臣妾侍候您沐浴更衣?” 直郡王坐在椅子里,看着福晋笑意融融的样子,怎么就感觉那么刺眼!他又想到了陌桑说的那句话。“福晋今日都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啊,就是想着王爷劳累给您熬了烫水。” 即便福晋拼命掩饰,可那脸上的一丝不自然还是落入了直郡王的眼底。 他明日便要出征,她没都没想着给他收拾行装,居然还有心思熬补汤,这与平日也有相左之处。 大福晋见直郡王一直盯着自己瞧,心中更加不安起来,她上前两步想要把汤碗放下,没想到直郡王突然伸手,竟将托盘整个打翻在地!滚烫的烫水有几滴溅到自己手上,在上面落下了绯红的痕迹。 大福晋惊呼一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王爷?!” 第604章 “和卓,本王一直觉得你是个温良敦厚,心思至纯之人,可今日你的行径简直让本王失望至极!”直郡王复杂的神情里有着浓浓的失望。 大福晋原本委屈的脸上瞬间苍白一片,她没想到王爷那么快就知道了。 “王……王爷,您都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日若不是因你怯弱而耽误了时间,白首何至于会生生坠崖?你不心存愧疚也就算了,竟还派人暗害她!你还是本王认识的那个和卓吗?!” “王爷!臣妾没有想要她性命,臣妾只是想让人把她送出京城而已!”大福晋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可她确实没有让人杀她啊。 “你让一个小厮把她送去哪里?她一个弱女子身无长物,又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知道她有可能会面临什么吗?你这比杀了她还残忍!”直郡王一声比一声气愤,他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就气的想杀人! “王爷怪和卓心狠,可王爷有没有想过和卓为何要如此做啊?”大福晋跪坐于地,神情痛苦的低泣着。 “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大福晋听着直郡王厌烦的声音,简直心痛如绞,心里对白首的嫉恨也在这一刻通通涌了出来。 “王爷,您说和卓变了,您怪和卓心狠,可您有想过和卓为何会变成这样? 想你我恩爱十年,却抵不过一个王爷才认识的人!自从王爷纳了她之后,对和卓就不像以往那般,虽也时有关心,可和卓知道,她已经慢慢占据了您的心! 今日若不是和卓跟在后面,竟不知王爷竟要她与和卓平起平坐!和卓堂堂满洲贵女,先帝亲指的嫡福晋,她凭什么?王爷您又是何其狠心,说那句话时可有一丝考虑过和卓的感受!” 大福晋边哭边质问着,脸上的妆容糊了一脸,可谓是涕泪横流了。 直郡王看着这个在自个面前向来温顺躬谦的福晋,心里不可谓不震惊,二人成亲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言犀语利,步步紧逼的时候。 可这些话也彻底让直郡王心寒起来。 “若不是她,福晋如何能有现在站在这里与本王据理力争的时候?若不是她,本王已经因中蛇毒,身归九泉了。 咱们没有心存感激,在危急关头,本王还生生舍弃了她,要知道她当时还怀着本王的骨肉!可本王还是选了你!你现在却因为一句话就要再次把她推下深渊?你又是何其残忍?何其恶毒!” 直郡王的语气一开始还能平静,当说到那个早夭的孩子时,他内心压抑的戾气再也压抑不住彻底爆发出来,最后那几句质问,简直是暴怒的砸在大福晋的脸上。 大福晋从来没见过王爷这样生气过,整个人都楞在了当场,连眼泪都忘了流。她害怕的抖动的嘴唇,因为她看见了面前这个男人眼里深深的厌恶,对她的厌恶! “出去,本王要歇息,明日出征,你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无事不要出去了。” 大福晋咬着嘴唇,知道王爷这是变相的禁她的足了,可她也不敢再辩解什么,委屈的退出了书房。 第605章 七月二十九,平南大将军带着一众军队正式开拔,万岁爷带着宸贵妃娘娘与众位大臣前来助威相送以示郑重。 林琬看着城楼下密密麻麻缓缓移动的军队,心里除了庄严还会有些许的感叹。 打仗最先哭的总是百姓,可自己的国土一旦丢失,那土地上的百姓同样得任人宰割。 所以只希望直郡王这一去能尽快平息战乱,早日让边境的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怎么了?”四爷听见小格格叹息的声音,低声关心道。 “没事,就是想到边境的百姓恐怕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朕已发了文书,临县州郡等地方,一律打开城门,不得阻止边境百姓进入。 朕还命令他们开了粮仓,虽不能保证每一位百姓都安全,不过也算给了他们一个暂时的容身之地了。” 林琬看着四爷紧皱的眉头,知道四爷其实比她忧虑的更多,毕竟他的身份在这,只要是大清的百姓那都是他身上的责任,担子不可谓不重! “回去吧,这里日头大。”四爷看着小格格盯着他看,嘴角终于上扬了一些。 底下的大臣们看着当今的万岁爷对宸贵妃那呵护的姿态,纷纷垂下头不敢再多看。 过了七月眼凑着便进了八月了,如今林琬已经快六个月的身孕,虽然肚子不是太大,不过行走时已经渐渐显重了起来。 这段时间,庄嬷嬷那是最高兴的了,毕竟主子这都几年没消息了,如今终于怀上了,她可不得把自个的看家本领全都拿出来溜溜! 这一溜可把林琬憋坏了,什么不能贪凉贪辣,不能大油多糖,不能晚睡晚起,总之就是说法多的不得了,偏偏四爷知道后还觉得非常有理,那执行起来真是!反正林琬现在很是头大。 “主子,晚上可有什么想吃的?奴婢先着人去报。”春枝见主子蔫头耷脑的在院子里坐着,好笑的问。 “想吃的可多了,像什么柠檬凤爪,麻辣小龙虾,爆炒蛤蜊,最好再来一份剁椒鱼头,呸呸,那滋味绝对就一个字,绝!” “主子……”春枝好笑又无奈的喊了一声,只差拍脑袋了。 “算啦,我也就想想,去给我拿个苹果,我家闺女想吃了。”林琬努了努小嘴,还用手拍了拍肚子。 “主子,您可小心点吧!”春枝看主子还是那样让人不省心,气的跺了跺脚才转身拿水果去了。 林琬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然后看着春枝笑着说道:“哎呦,现在就嫌你家主子烦啦。没关系,等再过几个月,我就帮你把婚期给定了。你不是看上那个小侍卫了?” “主子!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春枝红着脸跺了跺脚,转身跑到大殿里去了。 “春枝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最是爱羞了,主子真是坏!”夏荷一边给林琬剥着荔枝一边笑道。 “嗯,等春枝的大事解决了,下一个就该你了。你可有什么钟意的人?”林琬也笑着,不过话确实认真的。 虽然她挺舍不得春枝和夏荷这两个大丫头的,可女人一辈子不结婚总是有遗憾的,她不想她们将来后悔。 第606章手法娴熟 “主子,奴婢是真的无心嫁人,奴婢说的都是真心的,主子就让奴婢伺候您一辈子吧。”夏荷说这些话时很平静,林琬甚至觉得她心里真就是这样想的。 “这样吧,反正现在也不急,过段时间我给你挑几个,你看看,若到时还是这样的想法,那往后我便不提了好吗?”林琬尊重她们的想法,不过也会给她们机会选择。 正在她们主仆二人闲聊时,苏培盛急匆匆的过来了,一看就是一路小跑着来的。 “出了什么事了?”林琬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赶紧站起来问道。 苏培盛被林琬问的一愣,意识到自个吓着这位贵妃娘娘了,赶紧欠身给林琬赔了一个大礼。 “娘娘别急,没出事,是万岁爷请您去养心殿呢。” “这眼瞅着都天黑了,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林琬嘴里虽然抱怨着,可还是让人扶着去更衣了。 苏培盛自然不敢有意见,老实板板的在院子里等着。贵海见状赶紧上去闲聊几句,毕竟大总管还是要维护好关系的。 林琬换了一身青草绿的衣裳便出了门,本以为四爷就是简单的让她过来用膳,却没想到她进来院子便看见了一个醒目的烧烤架子,而四爷正站在那一本正经的烤串呢! 看见她过来,四爷把手里的肉串递给一旁的奴才,转身向她迎了过来。 “爷什么时候弄了这个烧烤架?” 四爷见小格格双眸里的喜意,与那不停嗅着的小鼻子,嘴角的笑意便没停下来过。 “爷这不是看某人这些日子太馋了。” 四爷扶着小格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今个你就安心坐着,尝尝爷的手艺。” “呃……你行不行哦,可别……”林琬话没说完就感受到某人眼里隐约的威胁,立马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四爷见小格格还算识时务,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瓜崩,起身走回了烧烤架旁边,继续烤起肉串。 肉串是新鲜的嫩羊肉,有两个小奴才负责在一旁串串,他们把切成小块的羊肉按着肥瘦相间的比例串起来,在放在四爷手边,等着这位大爷烤。 林琬一开始真以为四爷就是装装样子,虽知人家手法娴熟的不要不要的,不多会那烤羊肉的香味和孜然独特的香味便飘散了开来。 林琬许久没吃过烤串了,这段时间又都以清淡为主,自然馋的很。 这会闻着这浓郁的香味,只差流口水了! “尝尝。” 林琬看着四爷放在盘子里的十几串烤羊肉,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串就撸了起来。 果然,味道没有让林琬失望,羊肉烤的外焦里嫩,肥肉里的油脂已经全烤出来了,留下的合着瘦肉,一口咬下去简直满嘴留香! “好好吃呐!”林琬一脸满足的夸着四爷的手艺了得。 “爷也尝尝。” 四爷看着小格格满足的小脸,弯唇笑了笑。 不过他没有接小格格递过来的肉串,而是弯腰俯身过去照着小格格的嘴角舔了一口。 “确实不错。” 周围的奴才见万岁爷光天化日的就如此行径,全部跟说好了的似得赶紧垂下了头。 林琬被四爷撩的闹了个大红脸,瞪着一双星眸笑骂了句色痞。 第607章皇后凶险 两人笑闹了一会,四爷一边陪着小格格说话,一边还不耽误烤串,那流畅的手法,林琬觉着四爷肯定在背后偷偷学了。要知道这位爷那可是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爷什么时候学的?”想到四爷特意为她学这些,林琬心里美滋滋的。 “这个用学?”四爷不以为意。 林琬看着某人傲娇的模样,笑的肚子疼。 两人吃到一半,不知几个毛孩子怎么突然便呜啦啦的跑过了过来。 “阿玛,额娘,吉祥!” 几个孩子见了二人先问了安,然后几双眼睛便不停的往烧烤架上瞟,就连二格格也是如出一辙。 “额娘,儿子也要吃这个……”圆圆指着自家额娘跟前的盘子撒娇道。 “这是你们额娘的,朕让奴才重新给你们几个烤。”四爷说完就对着几个奴才摆了摆手。 “哦。” 林琬看着四爷这霸道的样子,和几个小团子无辜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并不准备把自己跟前的让出去。 毕竟是某人的一片心意,就别让他郁闷了。 “哇,烤羊肉好香!”说这话的是圆圆。 “嗯嗯,特别好吃!”等等给力的附和。 “我喜欢蜂蜜口味的。”二格格小嘴上全是油,看起来肉嘟嘟的可爱死了。 “尚可。”团团半天憋出两个字来。 林琬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都无语了,还尚可?这都是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会装酷哦…… 四爷见小格格不满的看了自己两眼,很是不解的摸了摸鼻子,不知自个哪里惹着她了。 有了几个孩子在,养心殿的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全是几个孩子的笑闹声,林琬看着四爷带着几个孩子举高高转圈圈,心里感觉满满的,她想这辈子他们一家就这样一直欢快的走下去,此生也算圆满了。 翌日清晨 四爷因为休沐,自然不用那么早起,可常年的习惯让他也睡不着了。 而一侧的小格格还睡的人事不知呢,夏日炎炎,小格格又习惯性的踢了薄被。 她身上那一身薄纱似的亵衣,完美的把女子优美动人的体态给勾勒了出来,让四爷不觉心跳失速了起来。 偏偏这使他着迷的女人还怀着他的孩子,四爷大手在小格格身上游走轻抚着,最后落在了那圆润的肚子上。 四爷深吸了几口气,低头往自个下处看了一眼,无奈的苦笑出声。 为了不打扰到小格格的好眠,四爷只好轻轻侧身拿过床头的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异动,明显有奴才在外屋窃窃私语的声音,四爷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若是平时苏培盛是不会出声打扰到他休息的。 四爷轻手轻脚的来到到外间,看见苏培盛和他身边的几个奴才,低声问他们出了何事。 “万岁爷,太医早前又去了长春宫,说是皇后娘娘那里恐怕是不大好,太后已经带着人过去了,奴才觉着您还是过去看一看吧。”苏培盛低头说着,看太医那意思,皇后这次恐怕是凶险了。 “知道了,更衣吧。” 第608章 皇后的情况四爷心中自然清楚,自上次被人扶着回去后病情便更加严重起来,按着太医的意思恐怕就在这些时候了。 “那贵妃娘娘这里……” “朕先过去,若情况不对再来叫贵妃不迟。” 四爷不想让任何事影响小格格休养,她还怀着孕呢,自然万事以她为重。 “是!” 四爷来到长春宫时,太后已经坐在外间了,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了。 四爷过去给太后请安之后,太后便神情肃穆的让他先去看看皇后。 四爷进来先去里屋,看见皇后脸色蜡黄的躺在床上,气息细若游丝,看着果然不大好。 几位太医围在外间商量着对策,可看他们几个时不时的摇头叹息的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皇后情况如何?”四爷出来后问道。 “回禀万岁爷,皇后病情本就严重,加上时节不好,又心堵气滞,以致旧疾复发,恐怕……微臣学艺不精,请万岁爷恕罪。” 几个太医说完全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还有多少日子?”四爷叹了口气问道。 几位太医见万岁爷没有动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领头的太医便把皇后的情况说了一遍。 “院正的意思是就这两日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四爷眉头紧皱。 “皇帝,既然如此,那内务府那里就得提前预备起来了,免得到时候出了乱子。”太后站起来说道。 “是,只是贵妃有孕不好操办此事,其余嫔妃又没什么经验,内务府那里还得劳烦皇额娘多费心了。” “哀家这些日子参禅念经,后宫之事本也无心再多问,不过既然皇帝这样说了,哀家便再操持一次,不过往后可别什么事都往哀家这里推了!” 太后虽然这样说,但是四爷就是感觉她好像是带着一丝笑意在说的。 好像自从吉贵人死,他把老十四提携起来后,太后便像有意隐世起来一般,每日都在佛堂里,对外面的事很少过问了。 四爷如今想来这恐怕也是太后对他的一种示好吧。 “儿子多谢皇额娘。” “别谢了,咱们母子不讲究这些虚礼。 哀家就先回去了,皇后这里这两天还是要嫔妃过来守着,不然不像样。” “皇额娘……” “哀家知道,贵妃如今肚子也大了,来了怕冲撞,让其他几个位分高些的过来守着吧,这样才说得过去。” “儿子知道了,儿子先送皇额娘回去。” 太后婉拒了四爷的好意,带着人先走了。 四爷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竟突然发现太后的身姿已经不如早些年那边挺拔了,甚至青丝中都隐隐参进了一些银发。原来不知不觉中,太后也已经老了。 四爷让苏培盛去传令,凡是嫔位以上的嫔妃轮流来长春宫侍疾。 他准备先回一趟养心殿,小格格那里若他不亲自说,恐怕她不会老实的。 可没成想他才出了院门,就见小格格匆匆过来的身影。 “爷?”林琬见四爷出来,疑惑的很,不是说皇后不好了吗? 四爷拉过小格格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皇后情况不好,朕已经让其他嫔妃过来侍疾了。” 林琬想那她呢?侍疾,那皇后是不是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第609章 “太后说你身怀有孕,怕有冲撞,特示你不用过去了。” “啊?”林琬觉着太后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嗯,皇后这回是不太好了,太医的意思恐怕就是这两天的事,到时候你露个面就行了,别的事有他人来操办,记得要照顾好自个的身子。”四爷边拉着小格格往养心殿走边说着。 “我知道了。”林琬捏了捏某人的手指说道。 四爷本想着皇后那边暂时没什么事的,可谁知两人回到养心殿,刚用了午膳,长春宫的奴才便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皇后娘娘醒了。 林琬看了一眼四爷,知道皇后醒了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可能就是人的回光返照了。 “你慢慢来,朕先过去看看。”四爷拍了拍小格格的手。 “爷快去吧,臣妾这不会有事的。” 林琬见四爷走了之后,便赶紧让春枝给她更衣。 “二格格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琬转过身便看见二格格小小的人躲在帘子后面探头往她这边看。 “过来。”林琬微弯下腰朝着二格格伸出双手。 林琬把走近的二格格拉进怀里,就看见二格格眼中充满了不安。 二格格来她承乾宫时也就二岁多点,可并不代表她对以往的事情全然不知。她现在的表现就看得出来。 “二格格想去看看吗?”林琬轻轻问道。 其实四爷的意思是二格格太小就不要去见了,可林琬觉着毕竟母女一场,二格格该送一送。 二格格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她知道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她知道和那位她一直称作皇额娘的人有关系。 几位弟弟也叫那个人皇额娘,可她感觉得到她与她的关系不同些。虽然平日里她会害怕与她接近,可内心深处又想要与她接近,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去看她。 “二格格想去的话,宸娘娘就带着你,若是不想也没关系的。”林琬并不想勉强二格格, 林琬见二格格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便也就不想再勉强她,和她说了句乖乖和弟弟玩,便起身往外走了。 “宸娘娘,我想去。” 林琬感觉自个的衣摆被人抓住,然后便看见二格格有些犹豫的说道。 “好,别怕。不管你去不去,宸娘娘都会在你身边的。”林琬好似理解了一点二格格的想法,她竟然在怕她不高兴,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心疼。 林琬拉着二格格到长春宫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嫔妃了。 她摆摆手免了她们的请安,带着二格格往大殿走去。 进了大殿,太后在外间坐着,而四爷在里间。 她不想让二格格目睹皇后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怕对她心理造成影响,便没有让她进去。 “贵妃怎么把二格格带来了?”太后虽然态度还好,不过还是能听出她对此事的不满。 “臣妾想让二格格来送一送,哪怕在外面磕个头也是好的。”林琬说道。 她知道太后是怕吓着孩子,所以也没有生气。 “这样也好,算是全了二格格的孝道,往后知事了也好不留遗憾。”太后怜惜的看了二格格一眼,然后向她招了招手。 林琬讶异的看了太后一眼,太后是真的变了,刚刚竟然夸她事情做的对。 太后摸了摸二格格的头发,然后便叫她对着内室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二格格虽然是似懂非懂的状态,可还是被大人间的气氛影响的红了眼睛。 林琬见状便把二格格搂在了身边,一开始她对二格格是可怜大于喜欢,可如今,她知道她是打心眼里喜欢二格格这个孩子。 林琬的动作她自己没觉着有什么,到是让太后多看了几眼。 太后能看的出来,林氏对二格格是真的好,这一点倒是让太后对林氏改观很多。 第610章皇后薨 林琬见里面有了动静,便让贵海把二格格领回去了,待会阵仗一大,二格格难免不被吓着。 果然,二格格刚走不久,便听见里面的奴才哭了起来。 林琬进去里间,就见皇后躺在床上,已经被人盖住了头脸。 四爷站在一旁,神情严肃,一切礼仪都跟着内务府的唱和走着。 雍正三年八月,皇后乌拉那拉氏薨,雍正帝追加其封号为端肃敬敏,史称端肃敬敏皇后。 皇后的殇仪全部按着规矩里的来,并没有特别的铺张,不过就算如此还是忙碌了大半个月,宫里才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南边先传来了好消息,直郡王首战告捷,清兵士气高涨,形势一下子好转起来。 四爷接到战报大喜,多日绷着的心弦终于可以暂时放缓了一些。 之前说过,此战怎么打大清都有胜算,只是时间拖的越长越伤大清的根本,那最后即便是胜也是惨胜,四爷要的是快,所以第一仗势必重要。 且这一仗要么不打,既然打了,那四爷就要把狄国以及周围几个小部落彻底给打趴下,要直接把他们给打服了,这样才能保他们十年内不敢再挑衅大清,这样以来大清才能真正的得以修养壮大起来。 还有…… 四爷靠坐在椅子里,手中习惯性的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这时候皇城守卫松懈,鱼儿也该上钩了吧…… “爷想什么呢?” “琬儿来了。”四爷听到小格格的声音,侧脸笑了笑。 “生病了也不知道多休息,爷是背上长牙啦,躺不住怎滴!”林琬手里端了碗药,走过来轻轻放在桌案上。 “牙尖嘴利!”四爷拍了拍小格格的脑袋,沙哑的嗓音听得出他是伤风了。 “快把药喝了吧。”林琬听着四爷嘶哑的声音就皱了皱眉,语气也软了下来。 四爷看着小格格递到自个跟前的汤勺,张口乖乖喝了下去。 林琬一勺一勺的喂着某人喝药,完全没注意到某人眼中隐约的笑意。 等四爷把药喝干净了,林琬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不发烧。 四爷拉住小格格乱摸的小手,“朕没事,就是伤风了,过几日便能好。” “嗯,我就是担心你。”林琬反握着四爷的手,她是真的担心,历史上的雍正帝寿薄,所以一旦四爷生病她就会担心的不行。 “原来朕在你心里这么羸弱?看来是朕不够努力……”四爷勾起小格格的下巴,揶揄的看着她说道。 林琬正忧心着呢,就听某人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她气的翻了个白眼,照着某人的胸口捶了一下,起身便作势要走。 “好了,朕与你说笑的,朕答应你往后都按时吃药,嗯?” 林琬也没有真的生气,见某人这样说也就不走了。 四爷拉着小格格来到东暖阁,两人在案榻上重新坐了下来。 “朕在想,现在天气还是热的很,太后最近身子也不爽利,不如琬儿带着几个孩子再去圆明园住些日子,等天气凉爽一些,朕再去接你们回来。如何?”四爷装作不在意的说道。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某人说的小心翼翼的。 第611章 林琬自然看出来了,她知道他又有什么事想支开她了,或者叫保护她。 可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什么都被蒙在鼓里,不喜欢什么事他都要一个人去扛去承受。她想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想要和他一起去面对。可他一直不明白。 四爷见小格格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自个看,只好又开口道:“朕答应你,等这边事情一了,朕马上过去接你好不好?” “不好!”林琬放下茶盏,平静的回道。 四爷皱了皱眉头,果然,小格格没上次那么好糊弄了。 “不许胡闹,朕这样是为你好!” 林琬看着四爷一副教训自家不懂事的孩子的口吻,脸上的冷意消融了一些。 “安全起见,我会让人把几个孩子送去圆明园,可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 “你这倔脾气!朕怎么就栽你手里了呢。”四爷看着小格格这么坚持就头痛。 “爷,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和孩子好,可这一次就让我陪着你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去面对好吗?”林琬红着眼把自个的需求说出来。 “好,朕只是怕有个万一,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不要担心。”四爷叹了口气,小格格一旦示弱,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爷到底在担心什么?”林琬靠进四爷的怀里问道。 “还记得老八吗?”四爷圈着小格格问道。 “自然是记得的,那人不是在那日就死了吗?” “当日朕派人打捞了七日也未发现尸身,所以都以为是死了。前段时间,有密报在山东地界发现了可疑人的踪迹,虽不能确定是不是,但朕觉着应该就是老八无疑。” “京城防御严密,即便他人马众多也攻不进来,所以爷怀疑老八会派人刺杀你。” “若那人真是他,那他便一定会有行动。” 四爷感觉到小格格紧绷起来的肩膀,安抚的揉了揉。 “别怕。” “嗯,我只是在想,与其这样等着不知对方何时动手,不如给他制造个机会。” 林琬回握住四爷的大手,侧面笑看着四爷的眼睛。 “哦?婉儿是想引蛇出洞?” “是请君入瓮。” 四爷本就被小格格那笑意融融的样子迷了眼,如今又听她轻声细语的说着这些杀伐之事,只觉那双狐狸眼睛里比着星辰般耀眼! 四爷忍不住在小格格的小脸上亲了亲,转而含住了那张让他流连忘返的红唇。 一翻缠绵悱恻的纠缠后,林琬红着脸嗔怪的瞪了某人一眼,“臣妾在说正事,爷怎么这样不正经!” “嗯,朕错了,婉儿继续。”四爷嘴里说着错了,可手上还是不老实的很。 林琬瞪了某人好几眼,可见某人只作看不见,只好拉回思绪继续把自个的想法说完。 “臣妾承蒙天家厚爱身怀六甲,却不想今近日总是噩梦缠身,夜不能寐,又查不出病症缘由。 万岁爷对臣妾向来是盛宠优渥,见臣妾这般自然是焦虑难安,遂广请法师进宫为驱灾祝祷。” “爱妃此法极好,朕受教了,只是朕现在有更为重要之事想请教爱妃……”四爷本就沙哑的嗓音此时更为暗哑起来,细看之下脸上竟也不知何时染了一丝瑰红。 林琬从不知这人还有这样勾魂摄魄的模样,不觉心下也失常起来。 四爷看着小格格的沉迷的眼眸,笑着一把把人抱起向内室走去,把接下来的呓语呢喃全都隐于室内。 第612章 几日后,贵妃噩梦连连以致夜不能寐,万岁爷要请法师进宫为贵妃驱灾祝祷的的消息传扬开来,宫中嫔妃虽艳羡贵妃的盛宠,可今时今日已经无人再敢在人前说一句酸话了。 前两日林琬便让奴才把几个孩子送去了圆明园,跟着的还有耿氏和三阿哥,四爷不仅明面上派了许多侍卫去圆明园,暗地里也派了一队影密卫日夜守护,再加上白首精湛的医术,想来孩子在圆明园会万事无虞的。 在四爷的旨意下,内务府很快便请来了众多的法师入宫,钦天监看了日子,大法事被安排在了九月初一这一天。 按说贵妃夜不能寐,法事理应在承乾宫举行,不过法师却说贵妃体阴,需有龙气护法才能事半功倍,所以需要四爷全程陪同。后又建议法事在太和殿举行,各宫嫔妃全部要来观礼才算圆满。 太后知道四爷为贵妃如此兴师动众,自然是不赞成的,也曾在四爷面前提醒过,这样做怕有言官议论。不过显然用处不大。 九月初一这日,一大早四爷便带着贵妃来到了太和殿,法师早早便已经进场。 几十个法师身披袈裟盘腿而坐,大殿里充斥着敲打木鱼和念经的禅音。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在座的几位嫔妃全被这潺潺的佛音念的昏昏欲睡起来,也难怪,这念经在普通人耳中与催眠曲无什区别,更何况这和她们又没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原本还端坐如钟的法师,其中半数之人突然腾空而起,袈裟之下赫然出现了一把把光亮锋利长剑,而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孔突然就变得凶神恶煞起来,而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致向着高位上的四爷冲去。 场中原本还打着瞌睡的嫔妃,全被这突发的状况吓的惊叫连连,有的甚至还来不及出声便被吓昏了过去。 高位上的帝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情,只见他护驾二字才出口,脖子上便架上了两把利剑。 苏培盛大喊了一声护驾,下一刻身子便被其中一个刺客踹下了高台。 门外的侍卫们听到异动,冲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全都吓的面色惨白,一个个不敢再有半点的大动作。 “是谁派你们来刺杀朕?” 四爷神色自若,不过仔细看,还是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让这些侍卫通通都退到院里,大门关闭起来,所有人不许出入。否则您的这位宠妃恐怕就活不成了!”拿刀在四爷颈项上的一位刺客命令道。 而另一边架在林琬脖子上的利剑霎时紧了紧。 四爷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让侍卫全都退了出去。 “你们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们。” 几个刺客听了这话全都讥笑了起来。 “那便把你手上的虎符交出来。” “虎符不在这里,需要朕的奴才去养心殿取。” 其中一个刺客指着苏培盛大喝道:“派个人跟着,让这个人去,若敢耍花样立马砍了。” 苏培盛胆战心惊的站了起来,在看到自家万岁爷暗暗点头之后,涕泪横流的爬起来往门口走去。 不多时,苏培盛便捧着一个紫金盒子进了来,离得最近的刺客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精湛的虎形令牌。 第613章 “没想到今日之事如此顺利,有了它和狗皇帝的命,咱们主子即便还不能龙袍加身,那事也将事半功倍了。”手拿虎符的刺客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 “朕宁可死也不会做你们的傀儡!”高台上的帝王咬牙切齿道。 刺客们现在根本不把四爷的这些话放在心里,谁都听得出来,这位年轻的帝王话里有多少的不甘与犹豫。 且他看上去整个人都是颓败的,让人觉得他内心底已经输了,而这些话就如同强弩之末,已毫无回天之力了。 这时,一位一直站在大殿门后,毫不起眼的小太监突然大步向高台走去,只见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也慢慢挺拔起来,而且身上的气势在一瞬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大殿里几十名蓄势待发的刺客见到这人,全都恭敬的低下头来。 只见这人顺手拿过那枚紫金虎符,在手中把玩了两下,然后边拍着巴掌边笑了起来。 “四哥不畏生死,只是您就不怕身边的这位美人受委屈嘛?” 胤禩阴柔的面容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他站在阶梯上停了下来,带着欣赏一般,看着他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四哥此时狼狈的模样。 “八弟,你终于肯露面了,以你谨慎的性子,朕还真怕你不愿意出来呢!”一道低沉嘶哑的嗓音从另一侧门外传来。 胤禩原本兴致昂扬的脸上一瞬间阴沉下来,那张阴柔的面孔霎时不敢置信的向侧门处看去。 四爷身着明黄龙袍,双手覆交于后,整个人闲适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怎么会?!”胤禩的眼神在高台与侧门处的二人脸上来回巡视,发现这二人之间的神态动作简直如出一辙! 直到高台上的那位“皇帝”执手伸于耳后,胤禩才猛然反应过来。 “陌家的易容术!原来我一直苦寻不着的东西,早已经落在了你的手中!” “怎么?朕的江山八弟感兴趣,连这区区的易容术你也有兴趣?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胤禩阴翳的看着四爷,还时不时的左右环顾,想着如何脱身。 胤禩的动作自然全都在了四爷的眼里,他嘴角微微勾起嘴角,然后轻笑道:“可惜你不配。” “四哥,这次是我大意中了你的诡计,不过就凭你这些侍卫想要抓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胤禩从刚刚的惊讶中回过神后,面上也不见什么惧怕,他既然敢来,自然留了后手,况且他身边的人全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若是合力,定能撕开一条血路,只要出了午门,他这位四哥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拦住他。 “那便试试吧。” 四爷话音刚落,大殿四周便发出阵阵巨响!只见几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间破窗而入,把大殿内的人团团包围起来。 两边人马如同闪电般,霎时间厮杀在了一起,胤禩原本老神在在的神情很快消失殆尽,因为他发现这一群黑衣人各个武功高强,他这边的形势瞬间落于之下! 他看情况不对,便想乘乱溜走,虽知刚一转身,就被其中一位黑衣人如同老鹰扑食一般瞬间把他压制了起来。 第614章无权审问 “主子,外面隐匿起来的余孽已经全部清除干净。”陌桑把胤禩提了过来,狠狠的把人按跪在了四爷面前。 “辛苦你了。”四爷对着陌桑点点头。 “你说什么?!不可能!我外面埋伏了那么多人马,怎会那么快就被清除?”胤禩终于忍不住对着陌桑嘶吼出声,那外面等于是他全部的身家,若全部被清除,那他…… 胤禩恨红了眼,这些年他把自个所有的银钱全部砸在供养人手上面,虽然他名下产业不少,可训养这些人也渐渐吃力起来。若不是迫切想要一个结果,今日他也不会急切大意,更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 他辛苦筹谋这么多年,尽就这样草率的收场,简直是可笑,太可笑了!他不甘心啊! 胤禩跪于地上,如同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甚至笑的岔了气! “小心!” 就在大家都盯着胤禩看时,侧面处原本已经倒下的刺客突然越身向四爷冲去,而他手中明晃晃的刀尖更加让人心生凉意。 四爷正准备侧身躲过,就见一双白皙的双手硬生生的握住了刀柄,鲜血瞬间顺着刀缘流了满地。 四爷来不及多想,抬脚对着那名刺客的胸口就是一脚,同时把那双手的主人给捞了起来。 “小主!” “传太医过来。” 四爷等舒贵人站稳了,便把她交到了一边两名奴婢的手上。他眼梢扫过舒贵人鲜血淋漓的双手,眉头皱了皱。 “多谢万岁爷,臣妾还好。”舒贵人楞了楞,心里有些失落。 她刚刚都还没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温度,便被推到了这个奴婢身边。 “把这些人通通压入天牢,朕要亲自审问。” “呵呵……啊哈哈哈哈……” 四爷话音刚落,胤禩便状似疯癫的大笑了起来,侍卫们见状不敢大意,全部手握剑柄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位往日风光的八贝勒爷。 胤禩对此视而不见,直到笑出了眼泪才曼声说道:“胤禛,我败了,可你永远也不能审问我!你没有资格!” 四爷一听这话便觉不好,‘拦住他‘几个字才说出口,胤禩已经被自个手里的短刃戳通了脖子! 刚刚一直躲在犄角旮旯里的几位嫔妃,才缓过来的神,就又被这血腥的一幕吓的惊叫出声,就连丽嫔这样的公主也受不住的直接昏了过去。 “把人抬下去找个好地安葬了吧。”四爷沉默了良久最后终于开口道。 苏培盛令了命,带着奴才把人抬了下去。 四爷让人把丽嫔抬回去,又让太医给舒贵人简单处理了伤口,就让她也先回去再好好检查一番。 舒贵人听四爷说事后会去看她,才安心的带着人走了。 “主子,陌桑有事要说。”陌桑躬身道。 四爷亲自把陌桑扶了起来,“你我兄弟之间无需这些虚礼,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以后能不能让你的人走正门?这大殿维修起来怪费银子的!” “属下尽量。不过主子如今已经这样穷了么?”陌桑被四爷突来的幽默逗的龇牙咧嘴的。 “去吧,朕的儿子和白首的安全就由你来负责了。” 陌桑没有正型的样子,在听了四爷这句话后终于郑重了起来,躬手说了句多谢便转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