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妻重返1980》 第1章 重生归来 “顾宁,我们离婚吧——” 冬日,医院重症病房,知名画家周文宴看着病入膏肓的妻子,冷酷的宣告十年婚姻的最终结果。 “什么?我、不同意——”顾宁捂着腹部无法愈合的伤口,她百般委曲求全为留住丈夫,同意捐给双胞胎妹妹一颗肾,捐肾引发了严重的器官衰竭,而丈夫却要和她离婚! “周文宴,你忘记了,当年结婚对我承诺过什么了吗?” “你还好意思提当年的事情?”周文宴的神色突然就冷淡了下来,“要不是你当年冒名顶替了瑶摇的救命恩人身份,我会娶你?” 顾宁整个人都懵住了,明明是她当年泼上命救下的周文宴啊,她怎么冒名顶替了? 顾宁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旁边的病床,那是她捐肾对象——顾瑶。 顾宁希望她能帮自己。毕竟,她疼爱她照顾她不说,连文宴也最疼爱这个双胞胎妹妹了。 顾瑶作证的话,文宴肯定会听的。 才做完手术不过一周的顾瑶脸色并不苍白,反而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个病号。 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怯怯地问,“姐姐,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姐夫吗?” “当年明明是我救下的姐夫,可是转眼你却成了姐夫的救命恩人。我为了姐姐让出姐夫十年。到如今我实在是让不下去了。” “毕竟,我也爱上了姐夫啊!”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的顾宁无所适从。 “可你爱的不是周致远吗?你不是等了他十多年吗?”顾宁不太相信,她声声质问。 她之所以对顾瑶这么放心,正是因为顾瑶有心上人,她的心上人是周致远,也是周文宴那个位高权重的小叔。 她把顾瑶接到身边,也是在为顾瑶创造机会,但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小姨子爱上姐夫!她成了那个破坏两人相爱的恶毒女人。 顾瑶低头,声音越发怯怯,“人是会变的,姐夫也喜欢我。”周致远像月亮一样高不可攀,不如抓住眼前的一莹灯光。 顾宁脑子的那一根弦一下子断掉了,她眼前一黑,质问,“周文宴,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喜欢她吗?” 她眼珠子黑漆漆的,看的人有些发渗。 周文宴不敢和她对视,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是!我错把你当成瑶摇,你是假货,瑶摇才是真的。”顿了顿,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瑶摇,从来都不是你!” 到底是心虚,他强词夺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又恶毒又没文化,让人难以下咽,怎么能和瑶摇这个善良又漂亮的大学生相比。”他为了自己忠贞的爱情,守身十年,终究得到了女神的垂怜,至于糟糠妻还是下堂的好。 十年婚姻,到头来却是百般嫌恶。 顾宁有些悲哀,是她没救人吗?是她不读大学的吗?是她救了人,又把上高中的机会让给了顾瑶啊! 顾宁的心痛的无以复加,她声声泣血,“周文宴你是我丈夫,结婚十年你不碰我,我千方百计为你周旋,背负恶名,却没想到你是为了顾瑶守身如玉,到头来却怪恶毒怪我配不上你的身份?” “顾瑶你是我双胞胎妹妹,我怜你自小被过继,怜你身体不好,把你带到身边悉心照料,更是为了救你更是捐出一颗肾,到头来却喂出一头白眼狼!” 顾瑶被骂的泫然若泣,周文宴立马站了出来,他护情人,深情款款道,“不要骂瑶摇,这一切和她没关系,是我情不自禁。” 顾宁一口唾沫吐到了周文宴脸上,冷笑,“恶性——狗男女。” 周文宴脸顿时黑了,却被顾瑶柔弱的劝了下来,“宴哥,姐姐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我来劝她。” 周文宴松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选择是对的,“还是瑶摇懂事。” 回答她的是,顾宁又一口吐沫。 病房内。 只留下了顾宁和顾瑶两人,三十三岁的顾瑶却如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年轻貌美,她捂着实际并没有伤口的肚子,意味深长,“姐姐,谢谢你的肾,我很快就可以拥有宴哥的孩子了。” 用她的肾,怀她丈夫的孩子,再也没有比这在无耻的事情。 顾宁气的浑身发抖,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瑶?你是捡破烂的吗?” “我不要的男人,你就这么稀罕?” 顾瑶炫耀的神色一僵,楚楚可怜,“你怎么能这么说宴哥?” 她不能接受已经输的一败涂地的姐姐还这么镇定的嘲讽她,故意刀子专往软肉上扎,“姐姐,你知道三叔三婶为了留下你的肾,跪下来求我放弃的路上出了车祸吗?”顿了顿,她冷笑一声,“他们爱的到底是你。” 是她蠢识人不清,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但是父母是无辜的啊! 顾宁突然挣扎起来,她目眦尽裂,心尖淌血,“顾瑶——他们也是你亲生爸妈!” 顾瑶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他们是你的爸妈,不是我的——” “还有阳阳弟弟,他为了救你越狱了,被判了死刑。” “顾宁,你就是灾星,谁对你好,谁就没有好下场!” “不可能——阳阳——”顾宁痛到麻木,绝望地诅咒,“顾瑶,你不得好死!” 如果说丈夫是她爱的人,弟弟是她的太阳,那么父母就是她最后的港湾。而顾瑶毁了她的爱人,她的身体,她的太阳。如今,连她最后的港湾也被毁掉了。 顾瑶畅快的欣赏着姐姐的表情,她贴近顾宁的耳边,“再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当年你让给我的是——” 顾宁突然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 盛夏蝉声鸣鸣,酷热难耐。 顾宁的脖子有些痛,她纳闷,她不是死在那年冬天吗? 她疑惑的睁开眼睛,身下铺着竹篾编制的凉席早已被汗意打湿,炕柜上放着白色镶红边的搪瓷缸,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顾宁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楚。 “宁宁都上吊了。” “孩子她叔,宁宁是个灾星,瑶摇却是福星,上学的名额更应该给瑶摇啊!” “不行!说好的读高中的名额一房一个,这是宁宁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 “可是宁宁已经和大学生周文宴订婚了啊,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被她占着。”女人冷笑了一声,指责中年男人,“你们当亲生父母的难道还不如我这个养母疼瑶摇??连宁宁这个姐姐都知道让着妹妹,你们呢?” 男人叫顾建设,是宁宁和瑶摇的亲生父亲,也是顾家老三,是个货车司机向来木讷。 女人的话无疑是在男人心上剜肉,他痛苦的说不出话,蹲在地上场面僵持了下来。 而被点名叫瑶摇的小姑娘,一双杏眼惹人怜爱,内疚,“妈,三叔,你们别为我吵了,我去看看姐。”她忍不住的兴奋,上学名额终于属于她了! 熟悉的声音和房间,让顾宁的记忆浮上心头。 她重生了,重生到1980年,十八岁那年夏天,还在红星生产队顾家的时候,她拿命威胁父母,要让出唯一的读书机会给顾瑶。 这辈子她不会了,欠了她的要还回来,吃了她的要吐出来! 那就先从抢回读书名额开始。 察觉到顾瑶的上前。 顾宁敛住眼中的恨意,在虚空中胡乱的抓了一把,狠狠地抓住了顾瑶的手腕,用尽力气掐了下去,害怕地大叫,“瑶摇,别打我,我听话,我上吊,我死了读书的机会就是你的!” ——她要亲手撕开顾瑶的虚伪皮! 屋内的吵闹声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顾瑶。 第2章 抢回读书名额 顾瑶伸出去一半的手彻底僵住了,她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宁宁死死的拽着,疼的她脑袋一片空白。 姐姐在胡说什么!? “顾瑶,你姐上吊是你拾掇的?”顾建设站了起来,率先的质问出来,这已经不是读书名额的事情了。 顾瑶的手疼的脸色发白,“三叔,我没有。” “姐姐冤枉我。” 随着她话落,宁宁闭着眼睛,再次虚弱地喃喃道,“瑶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下,不只是顾瑶脸色变了,连带着顾建设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怒喝一声,“还说没有?你姐都昏迷了,她能冤枉你?” 顾瑶被吓的一哆嗦,越发显得弱小无助起来,她求助地看向养母刘春花。 “孩子三叔,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怎么能怪瑶摇?宁宁不愿意上吊,谁还能绑着她不成?”刘春花是顾家大房长嫂,也是顾瑶的养母,对于自己这个福星养女,她是百般喜欢的。 因为她嫁到顾家多年怀不上,但是过继了顾瑶以后,立马就怀孕了。 所以刘春花眼里,顾瑶就是她的福星。 顾建设没看自家大嫂,反而看向顾瑶,“顾瑶,你来说。” 再次被点名的顾瑶,被逼到人前,她细声细气地说道,“三叔,您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怎么可能拾掇姐姐上吊呢?” “就是就是,我们家瑶摇最是善良不过的了,连踩只蚂蚁都心疼。”刘春花忙不迭帮衬道,“再说,她可是大福星啊,怎么可能去抢宁宁的这个灾星的上学名额?” 宁宁被当做灾星,因为从小到大,她做事每次都会遇到困难。又有顾瑶这个福星对比着,宁宁更是举步维艰。 恰在此时,炕上的宁宁睁开了眼睛,醒来的第一件事关切地问,“瑶摇,我上吊了,爸爸同意把名额给你了吗?” 1977年才恢复高考,现在读高中考大学是个金贵的差事。 顾家家穷,供不起所有的孩子读书,为了公平当家人赵桂花出了一个主意,每房供一个成绩最好的去读高中。 宁宁明明学习更好,但大伯娘跟她说,她有一个顶好的城里婚事,而双胞胎妹妹顾瑶却从三房过继到大房,离开亲生父母,再加上娘胎里面她吸收了太多的营养,导致妹妹身体不好,这是她欠妹妹的。 宁宁心软愧疚,想要补偿妹妹,但是她爸妈肯定不会同意她放弃读书名额。 于是在对方地拾掇下,她用最傻的办法上吊,就为了让出名额。 顾瑶被突然醒来的宁宁给吓到了,她下意识地说道,“没有。” “没同意吗?”宁宁有些失望,她掰着指头数,“既然上吊不行,下次跳河吧,我该听瑶摇的,把上吊跳河喝农药全部试一遍。” “瑶摇,你放心,我死了名额就是你的了。” 宁宁的话,屋内所有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福星顾瑶,心肠这么狠吗?为了上学名额,竟然让双胞胎姐姐去死! 顾瑶有些站不稳了,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宁宁,“姐姐,你胡说,我没有。” 宁宁摸着脖子上的淤青,低垂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五官,看起来又呆又笨,“不是你要上学名额的吗?” 一句话,问的顾瑶哑口无言,她是要上学名额,但不是这个要法! 顾建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啪”的一巴掌打在顾瑶的脸上,怒气冲天,“顾瑶,你怎么这么恶毒?” 接着,他转身看着宁宁,心疼的无以复加,“宁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上学名额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顾瑶捂着被抽疼的脸,看着三叔只顾着关心姐姐,有些茫然,这是三叔/爸爸第一次打她。 宁宁显然也没预料到爸爸会动手,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瑶,“那瑶摇怎么办?”她是真心实意为妹妹考虑的好姐姐。 在场所有的顾家人都惋惜,宁宁这个姐姐也做的太好了吧。 但是对于顾瑶来说,却是烈火烹油。 宁宁再接再厉,她鼓励的看着顾瑶,茶言茶语,“虽然爸爸把读书名额给了我,但是瑶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命都给你。” 这话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都用着谴责的目光看着顾瑶。 顾瑶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惨白着一张脸,笑的心在滴血,“我不要——” “不要了吗?”宁宁低头,无声的勾了勾唇,越发显得人畜无害。 “这是姐姐的读书名额,于情于理都是你的。”顾瑶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放下。姐姐!她怎么变了? 随着这句话,意味着上学名额彻底属于宁宁的了。 宁宁笑了笑,真心实意的为顾瑶打算,“瑶摇,那你怎么办?”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看向刘春花,“对了,大房还有一个名额,让大伯娘把顾盼文的上学名额给你。” 刘春花脱口而出,“不行!”那上学名额是她宝贝儿子的,瑶摇不配! 在那么一瞬间,宁宁真切地看到顾瑶的脸色扭曲了,她无声地勾了勾唇,咬吧,狗咬狗才好看。 上辈子,她们是多么的母慈女孝啊! …… 夜晚,顾家二十多口人吃完饭,准备洗漱。 宁宁对着小镜子,把前面厚重的刘海全部揭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年轻的时候竟然这般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眼尾上挑,媚眼如丝。 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喜欢这种样貌,觉得不够端庄,但是宁宁却知道,她的这个样貌在后世,有多被追捧。 躺了一天,宁宁浑身发软,便打算去厨房洗漱,只是她刚出来就遇见端着一大盆水的顾瑶,她很是吃力。 宁宁垂眸,眼带嘲讽,以前都是她帮她干活的。 没了她这个劳动力,顾瑶应该能过的很“舒心” 顾瑶看到宁宁,眼里闪过惊艳,她一直都知道姐姐长的好看,所以一直拾掇姐姐刘刘海,盖住惊人的样貌。 却未想到,揭开刘海的宁宁,能够漂亮到这个地步,美的像狐狸精一样,勾心夺魄。 顾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木盆都被她抓紧了几分,她疑惑道,“姐姐,怎么想起来把刘海揭起来了?” 宁宁把她当空气,直接绕过她。 顾瑶,“……”感觉有被忽视到! 顾瑶气的在原地跺脚,她突然喊住了宁宁,咬着唇,“姐姐是不喜欢我了吗?”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 宁宁脚步一顿,头都没回,直接进了厨房,把她忽视个彻底。 宁宁还没走进去呢,顾建设就端着木盆出来了,一看到宁宁下炕,顿时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出来了?还不快去躺着。”顿了顿,才注意到自家闺女的脸,他笨拙地说,“宁宁不要刘海好看。” “随爸的长相。”宁宁笑了笑,摸了摸不太痛的脖子,“我已经好多了。” “那也不行,不是出汗了吗?用温水洗澡对姑娘家家的好。”顾建设不太熟练的安排,他并没有说自己出去挑水刷锅捡柴烧水这个过程。 看着那一盆子温水,宁宁眸光渐暖,脆生生地说,“谢谢爸!” 顾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刺眼的紧。 想到大房内还在等她端洗脚水的父亲,她慌忙的端盆准备进去,刚走两步,身后就被推的一趔趄,“顾瑶,你个死丫头,端个洗脚水死哪里去了?”骂人的是宁宁的大伯顾建保,也是顾瑶过继过去的父亲,他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在家也官威极重。 顾瑶踩在了门槛上没站稳,水盆“啪”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人跌到在泥巴窝里面。 她惊叫一声,“爸,我的水!” 费了好老大劲儿才从水井里面打起来的。 竟然洒了! 第3章 攻略当家人 旁边的顾建保侧开身,避免被泥水溅到身上,他骂骂咧咧,“死丫头,一点活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他骂完,心虚地进了东屋。 顾瑶狼狈不堪,泪打湿了眼眶,是羞辱的,也是难堪的,尤其是在宁宁面前暴露这一幕。 她先是求助地看向顾建设,以前三叔都会帮她的,帮她教训养父,对她好一点。 出乎意料顾建设是心疼她,但是又想到白天的事情,强迫自己不去看,硬起心肠进了屋内。 三叔不管她了,意识到这个结果,顾瑶前所未有的失落起来,她向宁宁伸出手,怯怯地喊了一声,“姐姐——” ——姐姐以前也会帮她的。 宁宁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冰冷,“想我帮你?” 顾瑶总觉得姐姐变得好可怕,却还是希冀地点了点头。 宁宁弯腰,在她耳边低语,宛若魔鬼,“帮你去死!” 宁宁放下这句话,转身冷漠地离开了门口,徒留顾瑶一个人瘫在泥巴窝里面。 顾瑶似乎被她给吓住了,哆哆嗦嗦的从泥巴窝里面站了起来,抖了好几次,才把木盆给拿住了。 站直了身体后,她靠在墙上,眼神漠然中带着疑惑,这不是她的傻子姐姐。 …… 吃完饭顾家人在院子纳凉,宁宁去找了奶奶拿了本子和笔,借着月色一阵涂涂画画。 少女面容恬静,气质温软,拿着纸笔画画的模样,带着几分矜贵气,那是和乡下孩子不一样的存在。 这真的是以前那个宁宁吗?这是顾家所有人的反应。 “宁宁你在画什么?”问话的是宁宁的大堂哥,是二房长子叫顾向圆。他生了一副机灵相,很是吃的开。 上辈子,这个大堂哥顾向圆,可是最疼爱顾瑶的了,更是得知顾瑶生病需要捐肾的时候,指着鼻子骂她:不就是一颗肾而已,你都不愿意捐? 你失去的一颗肾,而瑶摇失去的是爱情啊! 宁宁敛目,再抬头时一片温和地笑,“这是我很早之前的一个东西好像丢了,我想画出来大家帮我找下。” 她画的物件是上辈子被顾瑶抢走的最重要的东西,也是顾瑶年过三十仍能够保持青春貌美的原因。 宁宁的画工不错,那是她上辈子嫁给周文宴这个大画家以后,为了能够配上他,没日没夜的刻苦追赶锻炼出来的。 借着月色,顾家人纷纷传着看,本子上寥寥几笔却被勾勒的栩栩如生的形状,在最后还留下了署名和日期,看起来分外专业和高级。 顾向圆意外地看了一眼之前内向现在却耀眼的妹妹,他夸赞,“宁宁,你画的可真好。”顿了顿,满口答应,“我要是看见了,一定帮你找。” 宁宁以前不讨喜,又有顾瑶这个百灵鸟衬托,全家人都看得到顾瑶,看不到她。 可是,自打她把刘海揭开了以后就不一样了,顾瑶生的偏向端庄,而宁宁生的却是偏妩媚一点,当在露出才华叠加时,就足够耀眼。 面对顾向圆的满口答应,宁宁笑了笑,“谢谢向圆哥。”随口的谢谢却引得顾向圆又是一阵夸赞。 不就是个画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文宴哥哥还是美院的大学生呢! 顾瑶看着被追捧的宁宁,心里不舒服极了。 …… 半夜四点半,许久没做过梦的顾瑶,再次做梦了,她梦见了,宁宁在河里面打捞起来了一个宝贝。 梦里姐姐自从拿着那个宝贝以后,一天比一天漂亮,闻名十里八乡。不止如此,姐姐还也越来越厉害了,成了远近闻名的生意人,赚了很多钱。 而她却在无人的角落,默默的艳羡。 这不可以! 顾瑶被吓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满头大汗地捂着发烫的胸口,砰砰砰跳的不行,那个宝贝她一定要得到。 顾瑶从出生开始就会做梦,后来次数多了,验证了一次又一次,她做的是预知梦。而她会过继到大房,正是因为当初她梦见了,大房的刘春花和顾建保开着小汽车,载着宁宁,风光无限。 所以在被过继的那天,她主动像刘春花伸出了胳膊,笑了出来。 于是原本的抽签作废,她顺理成章的被过继到了大房。 大房条件好,顾建保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刘春花娘家更是强有力,不像三房有两个病秧子拖累。这么多年,她确实过的比宁宁好。 顾瑶一想到那个逆天的宝贝,心里一阵急切,她慌张的从炕上跳了下来,却不小心惊动了睡着了的刘春花,顾瑶被吓的不敢动。 睡梦中刘春花似乎在说梦话,一口吐沫吐喷了出来,吐在了顾瑶的脸上。 腥臭的吐沫带着热度,顾瑶浑身一僵,嫌恶的擦掉了吐沫,等了好一会,察觉到刘春花彻底睡着了,这才悄悄的从炕上跳了下去。 她并没有急着去河边,而是先去了西屋。 顾家未分家,西屋是顾家三房的房间,也是宁宁住的地方。这个点顾建设已经去地里面干活了,男人们都是趁着太阳没出来之前多做一些,等太阳出来了在回家吃饭。 再加上宁宁的母亲和弟弟回了娘家借学费,所以整个西屋,这会就只有宁宁一个人在睡着。 睡着的宁宁如同像极了睡美人,简单的素面就让人移不开眼。 顾瑶的心有一瞬间的嫉妒,她悄悄地走到宁宁面前,抬手在她的脸上方扰了扰,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了想,顾瑶大着胆子问,“姐姐,你经常去的那个河,在哪个方位?”他们生产队是属于红旗公社下面的一支,靠着一条大河,河很大,顾瑶去找宝贝无疑是大海捞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宁宁口中问出来。 但是顾瑶知道,她和宁宁现在的关系变差了,她是不可能告诉她的。只能瞎猫碰死耗子,希望能套下她的梦话。若是宁宁醒来了,也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的顾瑶,有些失望的离开时。 谁知道,宁宁突然梦呓地说了一句,“西边——” 就这两个字,让顾瑶瞬间惊喜,她没看到的地方。 宁宁无声地勾了勾唇,上辈子她在河里面捞了好久,才捞到的宝贝,到最后还着凉生了一场重病,宝贝却被顾瑶找借口要了过去。 这辈子,她不想再那么辛苦了,她喜欢摘桃子。 顾瑶得到了具体方位,急匆匆的从西屋出去,还不到五点的天色刚麻麻亮,屋内并没有开灯,所以一下子撞到了赵桂花身上。 赵桂花今年六十多岁,她是顾家的当家人,脾气泼辣,全家人都怕她。 果然,她立马骂起来了,“一大早,赶着投胎啊!?” 若是昨天的赵桂花,绝对不是这个态度。但是经历了昨天那一幕,她这个老太太都觉得,小孙女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多了几分不喜。 顾瑶有些害怕赵桂花,她缩了缩肩膀,“奶奶,我没看到。” “今天你怎么起这么早?”赵桂花抬头看了一眼西屋,顿时狐疑道,“你怎么从西屋出来的?” 一连着两个问题,把顾瑶急的团团转,灵光一闪,“奶奶,我是担心姐姐身体所以去看她。” 这下,赵桂花越发纳闷了,“你会有这么好心?” 顾瑶,“……”就很气! 赵桂花不看自家小孙女被气的发绿的脸,反而跟着进了西屋,昨天大孙女上吊,她可是担心的一宿没睡着,当家不容易,做一个公平的大家长更不容易。 宁宁很早就醒了,顾瑶和赵桂花的对话,她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所以,在赵桂花进来的那一瞬间,宁宁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小声呓语,“鸡蛋留给奶奶吃。” 赵桂花一楞,她要强了一辈子,也泼辣了一辈子,所有孩子都怕她,还是头一次有孩子睡着了都惦记她。 赵桂花那颗硬邦邦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破天荒的大方起来,“乖宁宁睡觉,奶去给你煮鸡蛋吃。” 等赵桂花也离开后。 宁宁眼睛彻底睁开了,哪里还有困意?她满意地笑了笑。 攻略奶奶√ 鸡蛋到手√ 宝贝?即将到手√ 第4章 抢回金手指 宁宁睡了一个回笼觉,浑身都舒坦了,她穿好衣服,去厨房洗漱。刚进去原本聊的热火朝天的厨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儿的轮到大伯娘刘春花和二伯娘马铁兰在值日做饭,一个烧火,一个煮粥,一个精瘦,一个黑胖。 听到宁宁的动静,黑胖的春花顿时抬头一看,气不打一出来,“哟,咱们老顾家的千金小姐,可算是睡醒了?” “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哪家的大姑娘像你这般懒的?”不给宁宁回话的余地,继续噼里啪啦,“不要以为定了城里的婚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话,刘春花这话着实亏心。 以前可都是宁宁起来干活的,只是,昨儿的她上吊了,所以今儿的才起来的晚一些。其实说起来,刘春花就是嫉妒,当初怎么就不是瑶摇救的人,那么好的亲事,落在了宁宁头上了。 宁宁丝毫不以为意,她拿着葫芦瓢从锅里面舀了半瓢热水加盆里面洗脸,笑里藏刀,“我昨天上吊了,奶奶给我放的假,大伯娘要是眼气,今儿的也去吊一吊,保管奶奶明天也给你放假。”顿了顿,补充一句,“说不定,大伯娘能长长久久的放假。” 可不是,人死了两腿一蹬,睡在棺材里面,长久的休息。 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却能把人给臊的脸都抬不起来。 这会刘春花就是,她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嚯的一下子从灶膛口站了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的?”哪里有晚辈牙口这么利的,诅咒长辈去死。 宁宁发自内心的祝福,“自然是有啊!我希望大伯娘像那千年王八万年龟一样,活的长长久久,与天同寿。” 刘春花,“……”气死她了!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死丫头拐着弯骂她。 偏偏旁边的弟媳马铁兰一边刷锅,一边老实巴交的扎心,“大嫂,你怎么连宁宁那个丫头都说不过?”在她眼里,大嫂的嘴巴是最厉害的人了,怎么一回合就完败!废物! 刘春花气的把烧火棍往灶膛一捅,锅都被她给捅起来了,火星子四溅,溅到她手上,疼的她嗷嗷叫,恨恨的瞪了一眼宁宁,这就是个灾星,遇到她准没好事。 但是,她又不能在宁宁身上发火,转头把火气撒在了弟媳妇身上,“马头,你闭嘴!” 马铁兰委屈,“大嫂,我帮你说话呢,你干嘛喊我马头!”顿了顿,看着那被捅起来的锅,顿时更委屈了,“大嫂,你把粥弄洒了,娘又要骂我了。” 刘春花一边用凉水冰手,一边冷笑,“去去去,就一锅野菜粥,谁稀罕?” “既然不想吃野菜粥,就给我滚。”恰逢赵桂花进来,她冷笑一声骂的两个儿媳妇抬不起头。接着一转身,从立柜里面拿出了一个鸡蛋递给了宁宁,和颜悦色,“宁宁啊,来吃个鸡蛋补补身体。” 刘春花瞬间跳起来了,“娘,宁宁个丫头片子怎么有鸡蛋吃?” 赵桂花,“宁宁昨儿的上吊了,要不你也去吊一吊?我也给你个鸡蛋尝尝味?”这爷孙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春花瞬间安静了。 宁宁毫不含糊地接过鸡蛋,立马嘴甜,“奶奶,我们一人一半。” 赵桂花不吃,但是心里却舒坦,“我们宁宁就是孝顺,不像某些人,不孝的玩意儿,什么东西!” …… 河边西处一角落,顾瑶早上五点就过来了,一头扎到了河里面,前前后后到处寻找,足足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河底看到了她要找的东西——是一件晶莹剔透的玉牌! 那玉牌在河底散发出莹莹白光,在水流的映照下,神圣到不可方物。 顾瑶一喜,测量了下深度,鼓足勇气捏着鼻子,扎到河里面,一不小心喝了好几口河水,这才把河底的玉牌给捡起来了。 长时间的游泳,让她有几分脱力,等上了岸就瘫软在了草地上,但是手里的实物,却让她觉得一早上的付出是值得的了。 这玉牌终于属于她的了!!! 顾瑶勾起了笑容,正打算详细的看下玉牌时,却被突然打断了。 “就是她手里那个——”宁宁高喝一声,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出现在河边,她看着顾瑶湿透的衣服,力竭到颤抖的手,她突然就有种平衡感了。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的,辛苦捞起来的玉牌,却被顾瑶骗走,然后顾瑶靠着她的玉牌,保持清纯美貌,做大事业。 这辈子她要换一种体验,玉牌她要抢过来! 当顾瑶看到宁宁出现的那一刻时,有一瞬间的惊慌,下意识的把玉牌往身后藏,却被宁宁一把握住了手腕,她回头对着顾家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就是我丢的玉牌!” “什么?顾瑶竟然偷东西?” 顾瑶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慌张地解释,“不是,这是我从河里面捞起来的。”她明明比宁宁更先找到这个玉牌,怎么可能是宁宁先丢掉的? “既然是你捞的,你刚躲什么躲?”赵桂花问,刚刚顾瑶神色慌张要藏起玉牌的样子,可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别以为她老眼昏花,“还有你早上怎么从宁宁房里面出来?”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顾瑶心虚,她想了好久才回答,“奶奶,我是关心姐姐。” “我也怕——”姐姐看到。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 “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怕被外人抢夺。”随着顾瑶的话落,赵桂花他们都落在了玉牌上,玉牌的玉质很漂亮,晶莹剔透,莹润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刘春花当即就心起了贪婪,“就是就是,我家瑶摇衣服都是湿哒哒的,明显是刚从河里面捞起来的,可不是像在宁宁屋子里面拿的。”她就说这丫头,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原来是来捡宝贝了,不愧是福星。 “可是这玉牌,明明就是宁宁的。”一直未开口的顾向圆突然大声说道,“我可以作证。” “向圆哥,你在说什么?”顾瑶如遭雷劈,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候,竟然是家里一直站在她这边,疼爱她的向圆哥先捅她一刀。 顾向圆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宁宁,突然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画,展示给大家,“昨天晚上,宁宁画的画大家都忘记了吗?她说丢了东西,咱们大家都答应了她,要帮她找的。” “这个我记得,昨晚上咱们都看过画的。” “可是,这是我先捡到来的玉牌啊!”顾瑶眼眶含着细泪急切的解释。 “顾瑶,你怎么变的这样不懂事了?你明明拿的是宁宁的东西,却要说自己捡到的?”顾向圆特别有正义感地说道。 顾瑶有些站不住了,这真的是最疼爱她的大哥吗? 看着被最要好的大哥质疑的顾瑶,宁宁勾了勾唇,这叫用顾瑶最利的刃,捅顾瑶最深的伤口。 顾瑶你感受到了吗?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一件礼物。 ……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的拿起画看了起来,上面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玉牌,后面的空白处,还写了日期,七月十二号晚上,顾宁画。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今天十三号?这是昨晚上画的吧?” “对,就是昨晚上顾宁画的,没想到顾宁竟然有这么好的画工啊!” “那顾瑶说自己捡到的,这不就是故意偷她姐的东西,然后再说自己捡到的?” 随着周围社员的话,顾瑶脸色一片惨白,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她先做的梦?怎么到头来却成了顾宁丢的东西了? 宁宁一副受伤的模样,茶言茶语的表演,“顾瑶,你要想要玉牌,你跟我说,姐姐的东西就是你的,只要你跟我要,姐姐什么都会给你的。何必弄这么一出大戏,白让大家看了热闹。” “宁宁这孩子是真好啊!这个时候了,还在为顾瑶着想。” “谁说不是呢!宁宁这孩子,打小就照顾顾瑶,谁知道——顾瑶、啧啧。” 顾瑶头一次觉得百口莫辩,还觉得面前的姐姐好可怕。 可是,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顾瑶仍然不想让出玉牌,她紧紧的握着玉牌,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是不是!这不是姐姐的,这是我的玉牌。”她下河捡到的,就是她的! 她越不想让出,对宁宁来说越有利,她走到顾瑶面前,宛若猎人一步步收网,“好,就当是你的,那顾瑶你告诉我,玉牌上面印着什么字?什么图案?” 顾瑶瞬间卡壳,她仔细回想,但是却发现,她虽然捞到了玉牌,但是因为顾宁来的太及时了,她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不知道吗?”宁宁站直了身体,如同一个高傲的凤凰,看着面前的这个低贱的落水鸡,“我告诉你,上面印着一个字,复——”接着她话锋一转,一字一顿,“既然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是啊,为什么不知道呢? 所有人都等着顾瑶给一个答案。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你打断了。 顾瑶张嘴就对上宁宁一双通透的眼睛,姐姐知道,姐姐是故意的!她浑身一颤,往后退了几步。 宁宁一步步上前,逼的顾瑶退无可退,她亲手抓着了顾瑶的胳膊,妩媚的眉眼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发出灵魂拷问,“顾瑶,这玉牌真的是你的吗?” 不管是与不是,顾瑶你都休想! 她就是要让顾瑶得到的东西,全部失去!!! 这一刻,顾瑶仿佛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瘫软地坐在地上,举手亮出玉牌,“姐姐,玉牌是你的——”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那滚烫的灼热,烫的她恨不得尖叫起来。 她不想让!也不要让! 是顾宁逼她! 顾瑶仇恨的看着宁宁。 宁宁弯下身子,用力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顾瑶的手,夺回玉牌,她轻笑一声,“顾瑶,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 是吧!你虚伪的善良,将会毁掉你所有在乎的东西。 你所有在乎的东西,都会被我一一夺走。 谁让?我是坏女人呢? 【作者有话说】 宁宁:请给坏女人来个好评~鞠躬躬,爱你萌~ 第5章 让她鲜血淋漓,让她痛不欲生! 玉牌终究是被宁宁得到了,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顾瑶,她无声地笑了笑,她自认当好女人没下场,那么她就当一个坏女人好了。 得到在失去,远比一开始就未曾得到更抓心挠肺,她就是要顾瑶全部都感受一遍。 “顾瑶,你痛苦吗?”宁宁突然蹲下去,在顾瑶耳边轻声说道。 顾瑶浑身一震,牙齿咬的发颤,却听到宁宁继续说道,“往后,你会更痛苦的。”说完这话,顾瑶突然崩溃了,冲着宁宁大吼大叫,一副恨不得上去咬死她的模样。 宁宁似乎被吓了一跳,她一下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红着眼眶,“妹妹这是怨恨我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听到。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指责顾瑶的是上辈子最疼爱顾瑶却又富有正义感的顾向圆,“顾瑶,你太恶毒了。” “宁宁,你离她远一点,瑶摇她心术不正。” 宁宁轻笑一声,看吧!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顾向圆这把刀,就会是她插向顾瑶最锋利的刀,让她鲜血淋漓,让她痛不欲生! 宁宁顺势转身离开,在离开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顾瑶,她浑身湿哒哒的,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脸色惨白,无法辩解,无人相信,那是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的模样。 她啧啧道,“真惨。” 可是她好喜欢! …… 拿到了玉牌,宁宁才开始琢磨起来,这个玉牌到底是有什么作用,她明确的知道,上辈子顾瑶能有之前那个高度,全部是靠这个玉牌的。 尤其是她临死之前,顾瑶在她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想到这里,宁宁神色冰寒了几分。 宁宁一回到家,就遇见了顾建设,他刚从地里面回来,手里拿着两个桃子,那是他给别人帮忙换工来的,只有两个他一个都没舍得吃。 原本打算这桃子给宁宁和瑶摇一人分一个的,但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河边发生的事情。 顾建设果断把两个桃子全部塞到了宁宁手里,沉声,“宁宁,你受委屈了。” 看着怀里被塞着的桃子,宁宁身上的冰冷骤然散去,突然就明白了顾建设的用意,她笑了笑,又乖又软,“爸,不委屈,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看着这么实诚的大闺女,顾建设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了几个字,“宁宁,你别太傻了,小心被瑶摇给卖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刚被下完河喝到饱,又吹了一阵冷风,还被被抢走玉牌的顾瑶,一进顾家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顾瑶,“……” 她发誓,她这个姐姐,绝对不傻。 顾建设也没想到,小闺女会这个点回来,还听到了他先前的话。 到底是不善言辞的父亲,还当着大闺女的面教唆她不要对小闺女好,顾建设有几分心虚,转身进了屋内,临了嘱咐了一句,“桃子你记得自己吃。”顿了顿,怕闺女傻,多交代了句,“不给瑶摇。” 顾瑶,“……”亲爹,是亲爹。 宁宁差点没笑出声,她怀疑她爸是天然腹黑。 不过,还是说了一句,“爸爸你放心,我肯定自己吃。”桃子刚从树上摘下来,还被冰凉的泉水洗的干干干净净,红艳艳的,一口下去鲜嫩多汁,她随口感慨了一句,“真甜。” 一阵风吹过来,顾瑶舔了舔唇,一连着打了好多个喷嚏,一早上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就喝了一肚子的河水,到最后却给顾宁做了嫁衣裳。 宁宁就是故意气顾瑶的,她欣赏够了顾瑶那铁青又惨白的脸色,这才拿着桃子转身进了西屋。 一边吃桃子,一边把抢过来的玉牌拿了出来,细细的打量起来。 上辈子顾瑶之所以能成为赢家,一大部分原因是靠着这个玉牌的。宁宁不太清楚这个玉牌有什么作用,她看着玉牌上面“复”这个字,若有所思。 这个复,是她上辈子以为的那个复制功能吗? 宁宁把剩下的一个完好桃子放在了桌子上,用着玉牌对着桃子画了一个圈,接着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桌子上多了一个桃子! 宁宁激动坏了,把早上装入口袋,还没来急得吃的鸡蛋给拿了出来,依葫芦画瓢,一口气花了四个,她发现在继续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饥饿感十足,这应该是她的极限了。 宁宁拿起桌子上的鸡蛋,一口气剥开吃了三个,土鸡蛋很香咬下去糯糯的,也很饱腹,接着又啃了那剩下的半个桃子,撑的直打饱嗝,先前那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淡了几分,但仍然还有些不舒服,应该是过度使用的后遗症。 不过宁宁觉得和后遗症比起来,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七十年代,有个可以复制的复制牌,还是很赞的。 正当宁宁要收起来玉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玉牌的顶部冒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凝露,这凝露看起来格外的吸引人,宁宁鬼使神差的把你一滴凝露喝了下去。 喝下去后宁宁发现,不止没了先前的晕眩感,连带着人也舒服了不少。 宁宁拿着玉牌倒了好几次,都没倒出来,显然是只有一滴了。 她望着玉牌有些思索,这应该是每次复制结束以后给的福利。宁宁盯着玉牌底部的出水孔,她可能知道,上辈子为什么三十多岁的顾瑶保持青春美貌了。 必然跟着凝露脱不开关系的。 而在宁宁没看到的地方,她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分。 窗外,赵桂花在喊宁宁,宁宁麻利的收起玉牌,把桌子上的鸡蛋壳迅速的毁尸灭迹,接着,揣了一颗鸡蛋在兜里,先发制人地喊出声,“奶奶,我正找您呢。” 赵桂花一顿,纳闷,“找我做啥?” 宁宁迅速的打量着院子内,察觉到没人,小心翼翼的拿出半个剥好壳的鸡蛋,递给她,“奶,您快吃。” 看着眼前的半个鸡蛋,鸡蛋清莹白,蛋黄金黄,显然被留了许久。 赵桂花楞了下,“你咋还没吃?快吃让你补身体的,吃完了去——”地里摘菜。 宁宁打断了她,“奶年纪大了,也要补身体。”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鸡蛋塞到了赵桂花的嘴里。 鸡蛋的新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看着面前一个劲儿冲着自己傻笑的孙女,赵桂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点了点宁宁的额头,“你啊你啊!真是太实诚了一些。”接着,她话锋一转,难得柔和了几分,“日头大了,快些进屋别热着了。”干活可不能让宁宁来。 宁宁软和地笑,“我知道了奶,您也好好歇会,您照顾一家人实在是太辛苦了,我心疼您。”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嘴上心疼她多的是。 果然赵桂花的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全家只有你懂我。”目送着宁宁离开后,赵桂花就冲着大房的东屋嚷嚷,“大晌午的不做饭,等着老娘喂你们啊!” “顾瑶出来,快去地里面摘把白菜,中午做面片汤吃。” 顾瑶,“……”她真的是莫名躺枪。 第6章 亲手斩断她的翻身路 顾瑶不乐意,外面日头大着呢,晒的皮肤疼,往常都是顾宁去摘菜的,哪里轮得到她来做这些活? 只是今儿的赵桂花却是吃了枪药一样,抄起扫把把门敲的梆梆作响,“还不去?等着老娘伺候你们不成?” 顾瑶感觉自己好像在发烧,迫于无奈她开了门,两脚发软顶着大日头,去了后面的自留地里面摘菜。 在西屋纳凉的宁宁,一手拿着蒲扇扇风,一手吃着刚用冰水沁过的桃子,舒服的不得了,从窗户口看着顾瑶顶着大太阳去地里面,她笑的更开心了。 顾建设不放心宁宁,怕她性子拧,老实去干活,中途还回来了一趟,看着宁宁待在屋子休息,这才松了口气,“宁宁,听话好好在家养几天,昨天——”上吊,到底是伤着了。他没说下去,因为不想提女儿的伤口。 “爸爸,我晓得。”宁宁冲着他招手,“您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顾建设把烂的丝丝缕缕的汗巾随手挂在椅子背上,走了过去,还没来来得及反应,嘴里就被塞了半个鸡蛋,“哪里来的?” 宁宁,“奶早上给的,我给您留了一半。” “那你自己吃,给我做什么?”要不是进嘴里,吐不出来了,顾建设恨不得把鸡蛋在留下来的好。 宁宁眨巴着眼,越发显得温良纯善,“爸干活重,也要补营养。” “你啊你啊!下次不许这样了。”顾建设出了屋子,还在回味嘴里面的鸡蛋味,真香啊。 恰巧,遇到了正准备喂鸡的赵桂花,赵桂花一看自家儿子那表情就知道了,“宁宁也给你吃鸡蛋了?” 什么叫也? 顾建设楞了下,“您也吃了?”想了想又问,“娘,你给宁宁了几个鸡蛋?” “一个。”赵桂花拿着簸箕的手一顿,感慨万分,“拢共就一个鸡蛋,给你一半,给我一半,她半点没落着,这孩子就是太孝顺了,心眼实诚。” “往后咱们当长辈的多照顾下她,可不能让好孩子在吃亏了。” “娘,您放心,我晓得。” …… 傍晚的时候,刘淑珍领着阳阳回来了,刘淑珍是宁宁的母亲,她之所以不在家,那是因为领着小儿子回了娘家,就是为了借学费,两个闺女都要去县城读高中,一个她都舍不得放弃。 她回来的也巧,刚好厨房的晚饭做好了,老大媳妇刘春花端着一盆子刚炒好的白菜,张嘴就道,“哟,三弟妹,你这赶的巧,难不成专门等到饭点才回来?就为了给我婶省那两口饭?” 刘春花和刘淑珍两人还是堂兄妹,刘春花向来看不起自家这个堂妹。无他,只因为堂妹没有靠山,亲爹消失的早,就一个亲娘把他们姐弟拉拔长大,日子过的精穷。 刘淑珍嘴笨,她紧紧的捏着十一岁阳阳的手,憋出来两个字,“不是——” “不是你晚上可别吃了。”刘春花张口的话就把刘淑珍给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刘淑珍低着头,阳阳当即就瘪着嘴,他跑了大半天的路好饿的。 宁宁从西屋出来,看到刘淑珍和阳阳被欺负的那一幕,她张嘴就道,“大伯娘,你是接了我奶的班了吗?还是咱们老顾家现在是你当家?我妈吃不吃饭,都轮到你个当大嫂的来管了?知道的还以为事妯娌两个关系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伯娘你故意刻薄我妈呢?” 这话刘春花没法接,更何况上面还有个老太太当家做主,她要是敢接老太太的班,老太太能上来活撕了她。 刘春花骂骂咧咧的转移话题,“你妈都没出声呢,你一个当晚辈的出什么声?” 宁宁冷笑一声,“那我奶奶这个当家人都没说让我妈不吃饭呢,你一个当大嫂的,管的哪门子闲事?”不是会拿长辈压人吗?倒是压啊?看谁压的过谁? 果然,宁宁这话一说,刘春花瞬间鹌鹑了下去,灰溜溜的端着一盆子菜往里面走,临了还放话,“我是你大伯娘,你个灾星——”她嘟嘟囔囔,好家伙没看眼前那门口,左脚打右脚,连盆带人一块摔了出去。 那刚炒好的一盆子大白菜,齐胸上泼下来,烫的刘春花杀猪一样叫了出来,“啊啊啊啊!” “疼死了啊啊啊!” 这一嗓子吼的,赵桂花也出来了,看着那地上一地的白菜,心疼的要命,“刘春花,你个天杀的,废物点心一个,端个菜你都能端洒??晚上的饭你甭吃!” 宁宁徒留婆媳两个对战。 转头对着刘淑珍和阳阳悄悄的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回西屋。 关上了门,刘淑珍后怕的拍着胸脯,“宁宁,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先前她差点以为要下不来台了。 宁宁一来,瞬间就不一样了。 宁宁看着现在年轻许多的母亲,她轻声,“妈,死过一次就什么都不怕了。”这是实话。 “什么死过一次?年纪轻轻的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刘淑珍还不知道宁宁上吊的事情,她小心翼翼的从口袋拿出了一块洗的发白的帕子,帕子里面卷着零零散散的二十块钱,她喜滋滋,“宁宁,你们姐妹两个都有学费了。” 宁宁看着那一把零钞,突然就陷入了沉默,她扒开了自己的脖子,“妈,顾瑶拾掇我上吊,把读书名额让给她。”她死死的盯着刘淑珍的反应。 刘淑珍笑容渐渐消失,“你说什么?”她猛地扒开宁宁的衣服领子,上面一圈紫黑色的淤青色还很明显,她声音立马拔高了几分,“宁宁,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就算是去卖血,也供你们读书的!” “谁让你上吊了??”那么胆小懦弱的刘淑珍,这一刻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看着刘淑珍的反应,宁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又残忍地说出了一个事实,“妈,顾瑶逼我去死,就为了抢到读书名额,您还要把这二十块钱的学费,给顾瑶吗?” 她要亲手斩断,顾瑶的翻身路。 第7章 二者选其一,我选宁宁 刘淑珍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蜡黄的脸色满是不信,“怎么会?瑶摇不是这种人。” 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小闺女,因为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因为双胞胎胎位不正,她大出血差点没活过来,建设一个人根本带不下来两个孩子,所以当大嫂刘春花提起要过继的时候,她想都没想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后来她活了下来,在看到自己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喊别人妈的时候,她到底是愧疚难受的。 宁宁没说话,只是扬起了脖子,那一圈痕迹格外的明显,她在用事实说话。 刘淑珍盯着盯着,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看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屋内的顾建设,语气苦涩地求证,“瑶摇,真做了这种事?” 顾建设沉重的点了点头。 “瑶摇糊涂啊!”刘淑珍软软地倒了下来,“宁宁是她的亲姐姐啊!她怎么可以这么做?”这么多年,宁宁在自己的影响下,各方面关照瑶摇,她不是不知道。 但是却未想到,关照到最后,竟然差点赔上了大闺女的命。 宁宁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掉,无声地哭,“妈,我自认这么多年,对顾瑶不错,她不想洗衣服我洗,她不想上山我去,哪怕是她想上学,我愿意把命给她,可是——我愿意是一回事,她来要我的命又是一回事——”她抬眼,清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刘淑珍,凄厉道,“妈,这样一个白眼狼,你真要踩着我的骨头渣,供着她读书吗!?” 刘淑珍的心头疼的发颤,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扑过去抱着宁宁,“不!妈怎么舍得啊,妈怎么舍得呢!”她哭的肝肠寸断,“宁宁,你读书,你好好读书。” 她没提顾瑶,但是宁宁却知道,刘淑珍选择了她。 宁宁低头,眼泪无声地流,看要让她妈站在她这边,就这么简单,可是她上辈子怎么就活成那个鳖孙样了呢? 一直没出声的阳阳突然从口袋里面摸出一颗糖,“姐,吃糖,别怕。”顿了顿,小大人一样承诺,“我可以捡破烂供你读书,咱不怕。” 宁宁抬头看向阳阳,十一岁的阳阳头大身子小,瘦的跟麻杆一样,但是却又是那么的有活力。 不像上辈子,明明他读了一流的大学,更是成为人人敬仰的科学家,却突然回村拿刀砍了王家的那个女傻子,整整三十六刀,血流成河。 她在监狱见到他时,他痛快却不后悔。只是告诉她,没能要了那傻子的命。 现在的阳阳,也不是最后她听到的那个消息,为了阻止她捐肾而越狱被判了死刑。 真好啊!一切还可以重头来过。这辈子她要保护好弟弟,让他安心的当科学家。 “姐不吃——阳阳吃。”宁宁含着泪,却笑的温暖,把糖推了过去。 被塞到嘴里的糖,阳阳要吐出来,却被宁宁捂着了嘴,他懊恼道,“姥姥给我的,我留了三天呢,白留了。” 宁宁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变魔法一样,手心里面又多了一颗,瞬间把阳阳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看着姐弟两人感情好。 刘淑珍和顾建设两人退出去了西屋,出了门,她顿时哭出声,“建设,咱们对瑶摇还不够好吗?”一家四口,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全部留给瑶摇。 她怎么就能这样呢? 顾建设拍了拍刘淑珍的肩膀,安慰她,“瑶摇是在怨我们呢,当年不该把她过继出去。”顿了顿,“咱们往后好好对宁宁好了,宁宁这孩子心善,也实诚错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刘淑珍带着哭腔,“我以前也有错,不该天天当着宁宁的面说咱们对不起瑶摇,欠了瑶摇的,这才让她这么——”实心眼,差点酿成大错。 顾建设拍了拍她的肩膀,哄她,“你要真想弥补,把这次去娘那里借到的钱,留给宁宁好了,九月她去城里面读书,定然少不了花钱的地方。” 刘淑珍顿时不哭了,她忙不迭的点头,“给宁宁,都给宁宁。”一分都不给顾瑶。 …… 晚上这顿饭,顾家吃的并不愉快,因为刘春花打翻了一盆子菜,导致大家都没吃饱,而刘春花这个始作俑者,更是被罚了晚上没得饭吃。 饭后,刘春花饿着肚子收拾桌子,一直骂骂咧咧,“灾星,灾星——”遇到宁宁准没好事。 旁边的顾瑶还被牵连,刘春花拽着她,让她一直帮忙收拾。顾瑶不得已端着搪瓷盆,吃力的从水缸里面舀水洗碗。 恰巧遇见过来打水的刘淑珍,顾瑶顶着发烧,眼眶含着细泪,“三婶,我头疼,我妈还让我干活。” 若是以前刘淑珍定然会把这些活接过来。 只是,这一次她却硬起心肠,“你都问我喊三婶了,和我说有什么用呢?”她这个废物,不会也不敢找大嫂吵架,只会私底下加倍的帮她做。 可是她做再多,瑶摇也不会感念她的好。 顾瑶脸色一僵,“三婶,连你也不疼我了吗?” 这话,简直是在刘淑珍心上撒盐,她转头就要走。 “既然三婶也不要我了,那我就求您最后一件事。”顾瑶突然冷静了下来,直接说出了目的。 刘淑珍站定,低头抹泪,“你说——” “我要去县城读高中。” “不行——”刘淑珍脱口而出,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态度太强硬了,不由得软了几分,“只有一个名额。” “你不是回娘家借钱了吗?”她都听到了,顾瑶质问,“三婶,现在突然反悔,是因为顾宁吗?” 这么冷心冷肺的问题,让刘淑珍破罐子破摔,“是,我原本打算借钱卖血都供你们两个读书的,但是顾瑶——你太让我失望了,竟然为了名额逼你姐姐去死——” 她说完这话,就离开了厨房,刘淑珍不敢再待在这里,她怕自己会心软,会让宁宁失望,更怕会喂出一头白眼狼。 看着刘淑珍决绝的背影,顾瑶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喃喃自语,“连三婶也不要我了吗?” …… 深夜。 宁宁有些睡不着,因为有些饿肚子,晚上一盆子菜被倒掉了,剩下的饭大家都没吃饱,全家一起饿肚子。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翻了个身,旁边的阳阳也问道,“姐,你也饿了?” 黑暗中,宁宁轻轻地点了点头,“阳阳,吃桃子吗?”白天复制的两个桃子,她还放着在。 不等阳阳回答,她就爬到炕柜里面拿出了两个桃子来,桃子散发着芳香的清甜味,在这黑暗中似乎被放大了几分。 这下,把顾建设两口子也惊醒了,“宁宁,你怎么没吃?”还是白天给她的,他以为她吃完了。 宁宁拿着小刀把桃子切成一块一块的,小声说,“我们一家人一起吃。” 一句话,让顾建设瞬间沉默了,宁宁这孩子就是实诚了。 第8章 抢了她的哥哥们 隔壁,刘春花又疼又饿一夜没睡,她总觉得宁宁是个灾星,她推搡着旁边鼾声震天的男人顾建保,琢磨,“你说,我今天摔跤,是不是宁宁那死丫头绊着的?” 顾建保睡的迷迷糊糊,回答,“就你这头死肥猪,宁宁那小身板绊的动你?” 刘春花,“……” 被气死了,都没见过这种男人,有这样说自己婆娘的吗? 我呸!狗男人! …… 因为之前那一遭事情,一连着好多天,刘春花对宁宁的态度都不是很好。这天,天阴沉的厉害,赵桂花便吩咐家里的孩子们去山上提前捡点柴火回来。 家里孩子多,一人一捆回来,都能烧好多天。 临去之前,刘春花在剁猪草,一边嘱咐,“你一会去的时候,可不许给宁宁帮忙,她就是个灾星。” 她嘱咐的是来之不易的金儿子顾盼文,顾盼文张嘴就道,“妈,你眼睛有问题啊,宁宁干活比我还厉害,我不求她帮忙就好了。” 这下好了,金儿子不听话,还反驳她,一下子把刘春花气了个倒仰牟,手里的砍刀都挥不利索了,那砍刀一偏剁在手指头上,鲜血直流,疼的她顿时叫嚷出来,到处去找草木灰。 另外一边,二房的马铁兰一心一意刷锅,原本不打算嘱咐的,但是看见自家大嫂那惨样,心里打了个突,没忍住道,“向圆,向方,你们两个别跟宁宁一起玩,她是个倒霉鬼。” 瞧大嫂多惨啊!前脚提宁宁,后脚就把自己手给剁了,可别把自家儿子给连累了。 向圆和向方面面相觑,向方性子直,张嘴就反驳,“妈,现在是新时代了,不兴封建迷信的,小心被人听见了,拉去关黑屋批..斗。” 自己好心嘱咐,却被自家儿子教训,这马铁兰哪里受得住,“去去去,就不想着你们娘老子好啊!” 刚说完,倒泔水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明明是泼出去的,结果泼了自己一身。 她生气道,“我早上才换的衣服啊!!” 竟然给弄脏了! …… 顾家几个孩子都要准备上山了,宁宁突然说道,“等等,我去把玉牌放家里,免得掉了。”她说着,就转身回去放玉牌了。 顾瑶眸光一闪,看着宁宁进了西屋,等着宁宁出来了,她才说道,“要大家等你一个,好意思。” 她越尖锐,对宁宁来说越有利。 宁宁拽着顾向圆的袖子,茶气冲天,“向圆哥,向方哥是我不好,让大家等我了。”这招叫以退为进,走白莲花的路,让白莲花无路可走。 “这有什么?又没耗两分钟。”顾向圆不赞成的看了一眼顾瑶,“瑶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她小心眼?顾向圆还是不是最疼爱她的哥哥了? 顾瑶气的一跺脚,背着背篓往前走。原以为像往常那样,向圆哥会心疼她身体不好,背不动的,却不成想顾向圆根本没跟上来。 顾瑶更气了,她竖起耳朵听。 却见往常关怀她的顾向圆,却突然关怀备至的冲着宁宁说道,“宁宁,把背篓给我吧,你个姑娘家家的背不动。” 其实是宁宁这段时间变化有些明显,皮肤变白了,五官越发精致,一双眼睛勾心夺魄,通身的娇小姐的气质根本不适合做农活。 旁边的顾向方也闷闷道,“给我好了,我力气大。” 宁宁感激的笑了笑,声音越发软糯,“谢谢向圆哥,谢谢向方哥。”她一手把背篓给了顾向圆,一手把镰刀给了顾向方,她一身乐得轻松。 顾瑶看到这一幕,越发觉得刺眼,不能在这样下去,家里的人全部都会被顾宁抢走的,她顿时心生一计。 因为只是捡柴火,所以大家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在莲雾山山脚下就行了。 一到地方,顾向方这个干活利索的,立马把麻绳往地上一摊,就分任务,“宁宁,瑶摇,你们去捡些枯叶子和絮子放背篓就行,剩下砍柴我和向圆以及盼文来做。” 捡叶子是最轻松的一类活,这是明显照顾女生们。 宁宁也懂,立马抢了顾瑶的话,先说,“谢谢向方向圆哥。” 喊的顾向圆和顾向方兄弟两个,砍柴的时候,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他们砍的柴火是要费力气的,因为那些藤蔓不好砍,往往砍上好久才能出一些,而宁宁她们要轻松不少。 她领着阳阳弟弟,就去了旁边树林子里面,捡一些叶子往背篓装就好了。 没过多久,顾瑶就捂着肚子,“姐姐,我肚子疼,我想先回去。”说完,不等宁宁回答,她就跑没影了。 宁宁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恰巧,旁边的顾向圆问,“瑶摇怎么先走了?” 宁宁说,“她说肚子疼。” 顾盼文立马接了一句,“我看是想偷懒吧,懒驴懒马死尿多。” 宁宁笑了笑,好脾气地说道,“咱们多干一些就是了。” 这一句话,瞬间让顾盼文的不爽程度,增加到顶峰,连带着老实憨厚的顾向方都都有些不悦起来,“顾瑶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连宁宁一半都不如。” 宁宁什么话都没说,她去接了顾瑶之前的位置,老实的捡叶子,旁边的十岁的阳阳不高兴道,“我觉得二姐就是偷懒。”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顾家几个孩子都听到。 宁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咱们快捡早点回去。”她话刚落,扒拉叶子下面,窝着一窝鸡蛋,是野鸡蛋足有十多个,白的乌色的灰的颜色各异,个头不大但是看的却喜人。 宁宁一惊,“呀,是野鸡蛋!” 这下,把顾向方他们也都给招了过来,看着那一窝鸡蛋,顿时喜咪了眼睛,“还真是,宁宁你运气可真好。” 若是顾瑶没走——这怕就是顾瑶捡的了。 顾盼文顿时有些幸灾乐祸起来,“顾瑶走了也挺好的,咱们几个吃。” “好了。”身为大哥的顾向圆发话,小心翼翼的把鸡蛋一收,“咱们回家,让奶奶给我们煮鸡蛋吃。” …… 顾家。 刘春花和马铁兰妯娌两个在一起,一个用草木灰包手,一个洗脏衣服,气地骂骂咧咧,“宁宁这个灾星,遇到她准没好事。” 他们话音刚落,就听见家里上山捡柴火的孩子们回来了,顾向圆更是大嗓门,“妈,宁宁捡了一大窝鸡蛋呢!” 顾盼文更是扎心,“你们不是灾星,倒是捡鸡蛋啊!?” 刘春花马铁兰,“……” 她们不配! 第9章 我是来退婚!! 顾家村村口,周文宴和他母亲姚慧茹出现在这里,顿时被皂角树下的社员们给围观了,大伙儿纷纷上前寒暄夸赞。 周文宴长的真好,二十出头,穿着蓝白条纹海魂衫,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看就和地里面刨食的乡下人不一样,不少社员都感叹顾家祖坟冒青烟了,那顾家大闺女可算是找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好丈夫,将来掉进福窝窝里面了哦。 更是热心社员忙不迭的去地里面招呼顾建设两口子,赶紧过来接金亲家。 这不是假话,周文宴是美院大学生不说,周家更是安州市部队大院高干子弟,而他母亲更是文工团的主任,那真是全家都吃供应粮,当得起金亲家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得到消息的刘淑珍丢了锄头,慌慌张张的往村口赶,路上还不忘和自家男人商量,“周家这要是来提亲了可怎么办?咱们给宁宁准备的嫁妆还没攒够呢!” 顾建设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不能够吧,咱们宁宁才十八,说什么都要多留她两年,到时候嫁妆也多给她攒一些,让她嫁过去腰板直。”说完,就急匆匆的往村口赶,宁宁和周家定亲是高攀,他们可要待周家人恭敬一些,免得宁宁嫁过去被刁难。 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 村口发生的事情,顾家家里面的人并不知道。 顾瑶借口肚子疼,从山上一下来,就直奔目的地。 顾瑶对三房熟悉的很,因为在她和宁宁闹翻之前,她是三房的常客,这里属于她另外一个家。只是,当她进来看着屋子里面大变动后,顾瑶楞了好一会,这是——彻底把她排除在外了吗? 顾瑶顾不得伤感,进来就是一阵翻找,先是找了炕上,又是枕头下面,最后她才去宁宁的小金库翻找。 说是小金库,不过是个炕下面的老鼠洞,她把堵在门口的砖头一拿出来,跪在地上伸着胳膊往里面掏,掏出各种不值钱的玩意,唯独没有玉牌。 顾瑶急的满头大汗,“怎么会没有呢?”她看的清清楚楚,宁宁明明是进屋把玉牌放在三房了啊! “你在干什么?”宁宁冷喝一声,推门而入。 一进来就看到顾瑶跪在地上一阵翻找,她心想顾瑶可真是会往套子里面钻啊,一点都不辜负她的期望。 宁宁突然出现,吓的顾瑶一下子尖锐地叫了起来。 她本就在做亏心事,这会被抓了个正着,可不就被吓着了。 顾瑶一回头,就看到宁宁倚靠在门口,她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跪在地上,而宁宁的身后还跟着原本在上山捡柴的哥哥们。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捡柴火吗?怎么这么快? 宁宁跨过门槛,一步步逼近她,她手里郝然就出现了一块玉牌,她冷笑一声,“你要偷的是这个吗?” 看到宁宁手里拿着的玉牌,顾瑶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你不是放家里吗?”怎么会在你手上?那她还偷个什么? 对上宁宁那微微一笑,顾瑶脑子灵光一闪,如遭雷劈,“你——”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知道,玉牌被她放在家里,就等着她来偷,然后抓个现行。 宁宁不答反问,冷笑一声,“顾瑶,这就是你肚子疼的原因吗?故意以肚子疼为借口避开干活,让哥哥们帮你做,然后你好回来偷东西?” 这个问题宁宁是说给身后的几个哥哥们听的,她要的是一步步斩断顾瑶未来所有的羽翼。 最先觉得自己受到欺骗的是顾向圆,他向来疼爱顾瑶,当即就失望的质问道,“顾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装肚子痛不想干活就算了,我们帮你,你怎么能偷东西!?” 顾瑶不想失去哥哥们的庇护,慌不择言,“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来三房——我只是来月事了,到三房找点卫生纸而已。”她连这种借口都编出来了。 这下顾向圆他们顿时脸红了,到底是当哥哥的,有些不好意思。 宁宁不得不说,顾瑶的临场反应很强,她看向顾瑶身后的小金库,直接了当的拆穿她,逼问,“顾瑶,你就算是在怎么喜欢撒谎,也不能这样空口白牙说假话,你到三房找卫生纸,找到炕洞下面了吗?我把卫生纸藏到炕洞里面,打算喂老鼠的吗?” 顾瑶语结,宁宁耳朵一动,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红了眼眶,声音委屈,“瑶摇,我知道你,只要姐姐有的东西你都要有,可是当初这个玉牌,我说好的让给你,是你自己不要的,为什么现在要来偷呢?” 宁宁无时无刻不在重复偷这个字眼。 没有的东西,重复多了也会变成有了,更何况顾瑶还做过的。 恰在此时,赵桂花面带喜色的领着客人进来,他们不知道站在外面多久,又听了多少进去。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城里面来的金亲家,周文宴和他的母亲姚慧茹。 赵桂花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觉得丢脸,“让亲家见笑了。” 姚慧茹四十来岁,打扮得体优雅动人,她在知道经过以后,率先就不喜的皱起眉头,“谁家还没个糟心事。”这乡下人就是没素质,偷东西还丢人现眼,还有这就是文宴口中善良乖巧的顾瑶? 竟然是他们! 她上辈子“守身如玉”的丈夫和“贤良淑德”的婆婆,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她没上门找他们,他们竟然来了,来的可真是时候。 宁宁死死的盯着周文宴,眼中有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她心道,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一遭,看来是在她的一次次逼迫下,顾瑶终于是忍不住狗急跳墙了。 只是,这次墙倒下来砸到是谁就不知道了。 而顾瑶却浑身冰冷,怎么也没想到她提前联系的周文宴,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出现撞见她偷东西的这一幕。 顾瑶急的火星子乱冒,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她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哭的梨花带雨,“宴哥哥,我没有,请你相信我,我真没偷东西。” 一句话,让顾向圆他们瞪大眼睛,顾瑶说谎都不眨眼吗? 屋内那么多人,这顾瑶一开口就像未来的姐夫求助,这可真叫人玩味了啊!大家的目光顿时八卦起来。 周文宴之前和顾瑶见过一面,知道她是帮自己引开歹徒的救命恩人,更知道他是自己心心念念不忘的女孩儿,顿时心疼坏了,像一旁的母亲姚慧茹解释,“妈,瑶摇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儿,她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儿子是眼瞎吗?后面的小金库被扒拉的开开的,东西乱糟糟的一地,还说她不会做这种事情? 姚慧茹越发不喜了,她冷淡道,“好了,我有眼睛。” 周文宴被落了脸,只能给顾瑶一个安抚的眼神,顾瑶有些失望,姚阿姨知道她是自己儿子真正的救命恩人之后,不应该是感激她吗? 顾瑶期待的看着姚慧茹,希望她能够在这种时候为自己正下名,起码扳回来一局。 只是,姚慧茹的反应让顾瑶失望了,她并未看顾瑶,反而看向了宁宁,“宁宁是吗?”顾瑶一僵,脸上的失望都遮不住了。 宁宁走向前一步,落落大方地点头,“我是。” “是个好孩子。”姚慧茹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家文宴是个没福气的。”察觉到自家儿子低下头不敢看对方,她顿时一阵失望,高喝一声,“周文宴,你是来做什么的?” 周文宴字字铿锵,“我是来退婚!!!”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也配? 第10章 绝地反击,手撕渣男 随着周文宴的话落,整个西屋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住了。 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她没去看周文宴这个当事人,而是看向了一旁当当家做主的姚慧茹,“亲家,这是孩子的意思还是你周家的意思?” 这年头结婚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初两人订婚的时候,可是周家亲自登门的,更别说他们家老头子还是周老爷子往前的部下退役老兵,自家孙女又救了周文宴,这会来退婚于理不合! 姜到底是老的辣,一出手就打七寸。 原本姚慧茹高傲的态度,立马放低了几分,“赵婶子,这结婚是结的一个喜事,我是很满意宁宁这个儿媳妇的。”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你也是过来人,知道将来过日子是小两口过,我这个婆婆在喜欢也没用,要文宴喜欢才行。”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周文宴不喜欢宁宁了,即使她嫁进来也不会幸福,还不如趁早把婚事给退掉。她虽然没说难听话,但是却把宁宁给贬低的一无是处。 你家孙女留不住我家儿子的心,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赵桂花怎么可能听不出这种话的含义,她的脸色顿时难堪了几分,“当初文宴说喜欢我家宁宁的时候,可是上赶着要来定亲的,这会突然说不喜欢了,你们以为这结婚订婚是儿戏不成?” 眼看着要谈不下去了,姚慧茹暗道一声晦气,叹了口气道,“赵婶子先别急,先听听我们家文宴的说法。” “好好好,我倒是想知道,周文宴你今天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老太太当家做主一辈子了,还从未被一个晚辈如此拿捏过。 顾家穷怎么了?穷也是有骨气的! 母亲那边没能谈妥,让周文宴有几分失望,他沉声,“我和顾宁两人的婚事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既然是错误,那就在发生错误的时候进行更正。” 他记起半年前那一场灾难,在他被歹徒折磨奄奄一息之际,女孩儿如同天使一样,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当时他就发誓,他一定会给她幸福。 可这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冒名顶替而已,真让人恶性。 “错误?”一直未开口的顾宁突然站了出来,她姿态优雅,带着睥睨一切的自信,“周大学生,你是认为自己犯错了吗!?” 谁也没想到,这会顾宁会开口。毕竟,女方被退婚不该是羞愤的钻到屋内没脸见人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反驳,还把责任推到了男方身上。 周文宴对顾宁的反驳更是嗤之以鼻,他冷了脸色,“顾宁,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我都知事实真相,又何必隐瞒?我平生最厌恶说谎还歹毒的女人,请你不要在纠缠!” 这话一落,把顾家人气的各个面红耳赤,赵桂花反应更是明显,她大口大口的喘气。 顾宁没搭理周文宴,她走到赵桂花面前,亲手给她倒了一杯水,“奶奶先喝水,气伤了身体不划算,毕竟人渣什么时候都能处理。” 孙女自己能立起来,没有倒贴上去,让赵桂花舒缓了几分。 但是却让姚慧茹的脸色瞬间变了,自己优秀的儿子竟然被比做人渣。更生气的是周文宴,他从小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在家被宠着,在外面被人捧着,还从未被人忽视这么彻底! 只是,周文宴还未开口,顾瑶就楚楚可怜道,“姐姐,你怎么可以如此说姐夫?”她话一落,周文宴顿时觉得自己被关怀了,他的救命恩人就该这般,体贴善良。 顾宁慢调丝缕倒水的手一顿,她骤然扔下了搪瓷缸,“砰”的一声砸在了顾瑶脸上,声音凌厉,“我的事,轮得到你开口吗!?” 搪瓷缸里面倒的是热水,砸在身上,让顾瑶骤然尖叫了起来,旁边的周文宴更是忍不住上前,一下子抱住了顾瑶,面带怒色,“顾宁,有话说话,何必针对瑶摇?” 听听这亲热的语气! 顾宁不看这对狗男女,她扫视着屋内所有的人,“大家知道周文宴为什么要退婚了吗?”她要的是一步步掌握所有权,拆穿他们两人勾搭在一起只是第一步。 所有人都哗然了,“这是小姨子和姐夫搞在一起了吗?” “瞧顾瑶那样,把周文宴这个姐夫都给迷的颠三倒四的了。” “这周文宴也不是好东西,和姐姐订婚,却和妹妹搂搂抱抱。” 众人的话砸在周文宴的脸上,他暗道坏了!他不该先忍不住的。 姚慧茹更是脸色铁青,顾不得优雅一把冲上去把儿子从顾瑶的怀中拉出来,恨恨的瞪了一眼顾瑶,狐狸精一个。 本来好好退婚的,他们占理也变成不占理了。 周文宴深吸一口气,“顾宁,你欺骗我在先、”打顾瑶在后。 顾宁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清脆,“周文宴,你说我欺骗你?我倒是要问出个一二三来,你可敢回答?” 周文宴自知自己无错,傲然道,“你问便是!” 顾宁垂眸,问话却步步杀机,“当初在莲雾山你被歹徒所伤,奄奄一息之际是不是我送你去医院?” 周文宴语结,“是,但是——”明明是瑶摇先帮我引开歹徒,而后才遇见你。 “好了,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 周文宴低头,“是。” “第二个问题,你得救出院后,主动上顾家提出与我订婚,这订婚是我逼你求你强迫你的吗?” “不是——” “那么第三个问题,订婚已过半年,顾家周家双方长辈均已知晓,且亲朋好友皆受到订婚邀请,你却突然上门退婚毁约,我姑且大人不记小人过暂时不予你计较,但是你在退亲之时,却与我双胞胎妹妹勾搭在一起,是与不是?” 周文宴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求助地看向姚慧茹,这个问题不管如何回复都是一个陷阱。 姚慧茹猛地反应过来,她刚要张口说不能答。 却被顾宁抬手给打断了,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果断,“周文宴你要是个男人,就回答问题,而不是婆婆妈妈到处求助,我在最后问你一遍,你在与我退亲之时,和我双胞胎妹妹勾搭在一起,是与不是?” 她五官明艳,一双眼睛里面仿佛在燃烧着火焰,那种浓烈能把人给燃烧殆尽。 逼的周文宴不敢与她对视,他只能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是——但是我有”理由的。 顾宁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我不要理由,我只看结果,你身为高干子弟,美院学生你可知道礼义廉耻?你可知道我和顾瑶乃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妹?你想和我退亲和顾瑶勾搭一起之时,把我顾家当做什么?当做你猎奇的后花园?还是当做你皇帝后宫选美的地方?” 皇帝选美?那是封建糟粕。 这话,周文宴不敢接,也不能接,“我不是,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顾宁一步步走到周文宴面前,声音越发冰冷,“周文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是你不知感恩;你主动提出订婚却又毁约,是你不守承诺;你与我尚且有婚约之时,却和我双胞胎妹妹搞在一起,是你乱搞男女关系。你无情我顾宁却不能无义,我顾宁看在双方长辈相识一场的份上,暂且不去举报你,留你狗命!”接着,她话锋一转,字字铿锵,“但是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我顾宁这辈子就是嫁猪嫁狗嫁乞丐,也不愿与你这种极品渣男有任何关系!!!” 看着周文宴恼羞成怒的脸色,顾宁步步紧逼,反手就是一巴掌,“这是你欠我的!”接着她站到桌子上,仰着下巴,明艳的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高贵至极,“我顾宁与渣男周文宴退婚,至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作者有话说】 宁宁:手撕渣男,我是专业的 第11章 她要勾引他 周文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打了,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打过他耳光,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是顾瑶最先反应过来,姐姐她疯了吗?她肯定是疯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一个人,但是唯独赵桂花却觉得宁宁反击的好,人家都上门打脸了,怎么可能打了左脸又把右脸伸出去让人家打的? 肯定是对方打了哪里,自己在还回去才对! 赵桂花和顾建设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她立马冷喝一声,“宁宁的意思就是我们顾家的意思,周文宴你一不报恩,二不守诺,三男女关系混乱,我们顾家要不起你这个极品女婿,但凡你要点脸面,请你自行离开,否则我们顾家把你打出去!” 当家人发话了,那可是实打实的,更别说先前还有顾宁那一番长篇大论,基本上把他给打入了尘埃里面。 周文宴长这么大,还从未丢过这种脸面,对于始作俑者更是恨透了,他英俊的面庞憋的通红,“顾宁,你别太过分。” 顾宁轻嗤一声,讥诮道,“我过分?周大学生,我先前成列的一条条一件件,但凡你能找出来反驳我不对,我顾宁今天就认栽。” 周文宴能找出来吗?他就是找不出来,但是心头憋着一阵火。 当触及到顾瑶的目光时,他顿时深吸一口气,“好好好,就当你说的是对的,先前你开口退婚,可是真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希望你不后悔。” “什么叫就当?周文宴你辩不过就是辩不过,输理就是输理,何必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顾宁越发不屑,她走到西屋的炕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保存的崭新的订婚证。 当着周文宴的面点燃了订婚证,大火从底部开始燃烧,一阵席卷,仿佛要把两人的关系一起燃烧殆尽,她声音轻慢,一字一顿,“周文宴我不是你,要我后悔,你配吗???” 顾宁燃烧掉了订婚证,仿佛一下子烧掉了两人的过往。 当要烧到顶部的时候,她轻轻一松,一阵风从窗户刮进来,黑色的灰烬被刮到了周文宴的脸上,灼热的,滚烫的灰烬,让周文宴的心里一阵难受,他说不清楚是被顾宁奚落的羞辱,还是被对方如此干脆利落解除婚约后的不快。 又或者两者都有。 原来,顾宁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吗?所以才能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便把婚约解除。 顾宁根本没看周文宴任何反应,她不想待在西屋里了,人多嘈杂不说,让她无法呼吸。 顾宁推开门,大步走出去,心头一阵松快。 这辈子她终于和周文宴退了婚,一切都将会是重新开始,她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什么声名赫赫的大画家丈夫,什么贤良淑德的婆婆,什么高干家庭知识分子,她一点都不稀罕。 随着顾宁的离开,整个西屋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顾瑶原本以为姐姐和周文宴退婚了,她便有机会了,宴哥哥肯定会提自己的事情。谁知道,当看到周文宴的脸色时,她顿时咯噔了一下,宴哥哥退婚不应该是高兴的吗?为什么他脸色如此难堪? 顾瑶刚要伸手去抓周文宴的手时,却被周文宴甩袖离去,在他离开之前,一直没出声的赵桂花突然说道,“只要我没死,不管是我家识大体的宁宁,还是不知廉耻的顾瑶,都不会嫁给你周文宴。” 顾瑶的脸色骤然变了,奶奶这是斩断了她的后路! 而周文宴却是脚步一顿,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走出了西屋的大门。 周文宴一出来,就迅速的寻找顾宁的身影,在篱笆园的外头看到了她绰约背影,刚要大步流星的追过去,却注意到在他面前高傲的顾宁,却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小鸟依人。 没错,就是小鸟依人! 从周文宴这个角度看过去,顾宁刚好钻进高大挺拔男人的怀抱里,两人姿态亲密,她的头发遮住了对方大半的脸,所以看不清男人的模样。 但是这并不影响周文宴的认知,顾宁给他戴了绿帽!!! 周文宴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一把把顾宁给从对方怀里拽了出来,血气喷涌,“顾宁,这就是你迫不及待同意和我退婚的原因吗?” 冷不丁的被打断了攻略计划,顿时让顾宁生了几分戾气,她反手就就打掉了周文宴的胳膊,冷笑一声,“周文宴,注意你的身份,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文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割裂两人的关系,顿时怒火攻心,“我是谁?我是你订婚对象,顾宁,你别忘了,我们有过半年婚约。” 顾宁觉得简直是听到了最大的笑话,她笑的讥诮,“可是五分钟之前,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关系,周大学生,不用我来提醒你吧?”看着对方脸色突变,她只觉得一阵畅快,“和你比起来,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人了。毕竟,我是解除婚约关系以后认识的男人,而你却是在解除婚约之前勾搭的我亲生妹妹,论不要脸还是你更甚一筹!” 论口舌一百个周文宴都不是顾宁的对手,他气急败坏,“顾宁,明明是你冒领功劳,还给我戴绿帽,你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你?” 他正要和旁边的男人诉说顾宁曾经做过多么恶毒的事情,让他放弃。 但是当看到男人的脸时,周文宴顿时震惊住了,卡壳,“小、小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三十左右,一身军.装穿的整整齐齐,松枝绿衬衫的扣子系到顶端喉结处,衣领子周围没有一丝褶皱,规整到刻板。 他生的剑眉星目,硬朗非凡,浑身透着肃杀,他冷声,“闹够了没有?还不嫌丢人吗?”短短的两句话,却让周文宴瞬间如鹌鹑一样安静了下来。 周文宴相当害怕自家这个小叔,他十五岁入伍,枪林弹雨走过,手上更是见过血,杀过人。 气氛一时之间尴尬了下来。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宁宁望着浑身透着肃杀的男人的目光越发明亮,那是猎人估摸猎物价值几何的模样。 不过,恰巧不放心的顾瑶追了出来,警惕的看了一眼顾宁,连忙小跑着去了周文宴旁边,低声,“宴哥哥,你没事吧?” 她的到来缓解了周文宴几分尴尬,他摇头,却见自家小叔一脸不悦,他知道自家小叔最是古板严肃,见不得他勾三搭四的一幕,他顿时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 偏偏,顾瑶像是没看到一样,想要黏上来。 只是她在对上周致远那一张脸时,脑袋轰然一响,这张脸她见过,正是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未来这个男人将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他是周文宴的小叔!? 顾瑶顿时浑身僵硬,她选错了,当初既然放弃了周文宴,就不该在反悔,更不该这么急就让周文宴和姐姐退婚的,还让她心动已久的白月光看到这一幕! 顾瑶慌忙的想要弥补,伸出手怯怯地喊,“小叔——” 她刚伸出手,哪料到顾宁先她一步把手伸了出去,她媚眼如丝,樱唇轻起,“叔叔?”一声叔叔从她口中喊出,硬是喊出了九拐十八弯的滋味。 男人低头看着面前的两只手,他揉了揉眉心,选择了一只手握了下去,“我是周致远。”他选的是顾宁的手,自家孩子受了委屈是该替她出头。 双手交握,当着六只眼睛的面。 顾宁堂而皇之的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声音如蜜,“我是顾宁。” 攻略大佬第一步,她要勾引他! 【作者有话说】 宁宁:来啊,造作啊,骚~断~腿~ 第12章 周致远是野男人? 察觉到手心传来的痒意,周致远有些意外,他要探究的看着对方时,顾宁却以最快的速度收回了手,她笑的单纯又乖巧,“叔叔,往后请多关照宁宁。”未来大佬的大腿,她可是要稳稳的抱住。 周致远手指微蜷,先前那异样仿佛一闪而过,他很快就严肃了起来,恢复了往日公事公办是模样,“宁宁是吧,带我去见你爷爷。”他这次来是给周文宴这个侄儿子擦屁股的。 一从部队回来,就被自家父亲叫到了书房,说是他大哥早逝,没人管的住大房这两人了,他大嫂姚慧茹和侄儿子周文宴不听劝,擅自去了顾家退婚。在周老爷子看来,不管是从他和顾老爷子两人往日在战场上的交情,亦或者是顾宁对自家孙子有救命之恩,冲着这两条,只要顾宁不犯原则性错误,周老爷子都不会同意退婚这件事。 但是周致远到底是来晚了,根据先前他们之间的对话,现在已经退婚成功了,只剩下赔礼了。想到这里,周致远对周文宴这个侄儿子越发不喜起来,耳根子软,识人不清。 宁宁的目光在周致远手里提着的袋子扫了一眼,心里有了猜测,“跟我进来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更是让顾瑶气的发疯,她那只手还在空中举着,尴尬的不行,她主动讨好,“小叔,我可以带你去见爷爷。” 周致远没搭理她,反而还走到周文宴面前,警告,“我们周家人向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你眼瞎也瞎慢点。”这句话与其说是对着周文宴说,不如说是在敲打顾瑶。 顾瑶的脸当即就煞白了下来,她倾慕已久的白月光竟然这般评价她! 顾宁乐的看了一场笑话,跟着周致远往顾家堂屋走,边走边问,“叔叔,是在为我出气吗?”她的声音像是裹着蜜儿,甜丝丝的,怪好听的。 周致远停了下来,一板一眼地说,“是。”在他看来宁宁这孩子着实不错,是侄儿子负了她。 顾宁心中一喜,暗道攻略效果初见成效√ 两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足够传到后面顾瑶和周文宴的耳朵里面。 顾瑶有些不甘心,她想追上去却被周文宴一把拽住,他感动极了,“瑶摇,我知道你为了我去讨好小叔,但是真不用,我小叔这个人最是严肃公正,在他眼里顾宁是受害者,而我们两个就是伤风败俗。”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顾瑶,“……”去你娘的伤风败俗,辣鸡男人,毁她人生。 …… 宁宁领回一个陌生男人进了顾家。 刚踏进门,就被刘春花眼尖的看着了,她当即就觉得自己抓住了顾宁的把柄了,大声嚷嚷,“好啊!难怪你退婚退的那么利索,原来是攀高枝有野男人了,你有野男人就算了,还不想着我们家瑶摇过的好。” 对于刘春花来说,今儿的她可是坐过山车了。 原本就嫉妒宁宁的了好婚事,好不容易她那福星闺女把周文宴这个金龟婿给吊到了,结果经过宁宁这一搅合,金龟婿没了,顾家还和周家彻底断了来往,当家人赵桂花更是发了狠,除非她死,不然不可能把闺女嫁给周文宴的。 这会刘春花见到宁宁,可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是宁宁断了大房的金龟婿。 “娘,你来看看啊!看看你护着的宁宁,在外勾搭野男人啦!”刘春花当即在堂屋撒泼嚷嚷起来,随着她话落。 西屋内在商量剩下事宜的顾家人也都出来了。 赵桂花顺着大儿媳妇刘春花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她一楞,男人穿着绿军装,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带着就肃杀般的刚硬,而他身侧站着一位妙龄少女,少女身姿窈窕,明艳到不可方物,两人站在一块,端的是男才女貌。 饶是赵桂花活了一辈子,也从未见过如此登对的两人,但是一想到那个是她孙女的时候,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暗骂一句,宁宁糊涂。 什么时候领人回来不好?让姚慧茹这个前婆婆看见那多不美? 赵桂花已经预料到姚慧茹要炸起来,上去手撕那个给她儿子戴绿帽的年轻男人了。 谁知道,姚慧茹是迎了上去,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句,“孩子他叔,你怎么来了?” 随着她的话落,刘春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老母鸡一样,两眼一翻,“孩子他叔?”不是什么野男人? 赵桂花也楞了,她仔细的打量着面前年轻男人的眉眼,还别说还真跟周文宴有几分相似,不过比周文宴长相更挺括,一举一动也更带有上位者的威严。 周致远微微皱眉,审视的看了一眼叫出来的刘春花,他没想到小姑娘生活在这种家庭,身为长辈一点分寸都没有。 不止如此还上来就是栽赃陷害,污人名声,他没急着回答姚慧茹的话,而是看向赵桂花,“婶子,我是周致远,父亲让我来见见顾叔,替文宴给大家赔个不是。” 一句话交代清楚了所有关系。 赵桂花猛地反应过来,直冲宁宁使唤眼色,这么大的领导到他们家了,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宁宁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啊!”当然不说才能看热闹嘛,不然怎么能吓死刘春花呢! 怎么可能知道啊!他们都只知道周家如今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军.官,在部队赫赫有名,但是从来没见过啊,更没想到,对方会亲自登门。 刘春花在得知对方身份的时候,更是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听说周家那小叔上过战场,杀人如麻,她先前喊了他野男人,他该不会杀了她吧! 完了!她完了! 还是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她立马带人去了耳房,“周——”领导,这身份怎么喊都不对,索性破罐子破摔,“周同志,跟我进来。” 周致远点头,眼看着姚慧茹也要跟上来,却被他拦住了,“大嫂,还是先回去和爸交代吧。”接着,他话锋一转,点名,“宁宁一起过来吧。” 被点名的宁宁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笑了笑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顾老爷当年在战场上受伤,导致常年卧床,因为他怕热身下长疮的缘故,所以夏天的时候专门安排了一件耳房的地下室给他住。 地下室很黑,为了省钱,白天都是不开灯的,所以台阶并不好走。 宁宁看着那黑暗的空间,暗道机会来了。 黑暗中,她准确无误的牵住了周致远的手,声音关切,“叔叔小心,这里有台阶!” 攻略大佬第二步,肉.体上关心他! 【作者有话说】 宁宁:攻略大佬第三步,睡他!(全剧终) 第13章 壁咚周致远 黑暗中,人的感官会无限放大,对于周致远来说便是,粗糙大手冷不丁被一双柔软的小手给握住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想要把手给抽回来,却被宁宁稳稳的抓住,她语气在正常不过,“叔叔,你没走过这种路,这里有个高台阶,我带你走。” 她的关切溢于言表,不由得让周致远深思,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好在很快室内的灯就打开了,在灯开的前一刻,宁宁立马松了手,“叔叔,你是不知道,当初挖的时候,这里有些滑,第一次进来很容易摔跤的。” 赵桂花附和,“宁宁说的是,我走了这么多次,都还摔过。”要不是老头子怕热,她说什么都不乐意见天上下这地下室的。 周致远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一眼宁宁,宁宁一脸坦然由着他看,还故意调侃,“叔叔,你该不会没有和女孩子牵过手吧?”攻略大佬第三步,调戏他。 果然,先前还大大方方盯着她看的周致远,瞬间转移了话题,“顾叔呢?” 宁宁看着对方红着的耳朵,暗道,没想到年轻时候的周致远竟然还是个特别纯情的男人,难怪上辈子顾瑶等了他十多年,他都像个木头一样丝毫不动心,原来是根本没开窍。 她心思一收,笑着引路,“在这边,我爷爷怕热的很,专门开了一个小房间。”这个耳房下面地下室,是顾家四个儿子连续挖了一两个月才造出来的,专门为怕热的顾老头准备的,夏天待在里面,人会舒服不少。 顾老头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汗衫,手里拿着扇子不停的扇风,看起来精神头很好,在见到赵桂花进来的时候,他一楞,“今儿的不忙了吗?”他是个废人干不了活,又受不得热,所以尽量不给家里添麻烦。 看到自家老头子,赵桂花的神色扬起了笑容,“还行,就是——”她欲言又止,自家大孙女和周文宴退婚的事情,她一开始是瞒着老头子的,就怕他生气伤身体。 周致远率先接话,“顾叔,身体可有好点?” 这声音? 让顾老头瞬间惊讶起来,他激动的想要坐起来,当看到周致远的面容时,他忍不住的喃喃,“长官!”像太像了,像极了他往日老领导那年轻时的模样。 周致远顺着宁宁递过来的凳子坐了下来,他语气缓和了几分,“顾叔,我是周致远。”顾老头是知道周致远的,他和老领导这些年有来往通信,更是知道周致远的赫赫威名。 “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还能看到您啊!”在通信里面,老领导不知道和他提过多少次周致远的名字,年纪轻轻就提干,在部队更是有了一席之地,他是周家的骄傲。 周致远惭愧,“您过奖了,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替我家那个不孝的侄儿给您道歉。”他三两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提出了退婚的事情,并且拿出了赔礼。 他把原本给自家老爷子准备的特供票拿去换了两瓶茅台酒,两罐麦乳精,以及徐记最好的糕点桃酥。 这已经是重礼了,毕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看着这赔礼,顾老头沉默,“这赔礼你拿回去,周文宴的事情,顾家不会原谅。” 他看向旁边静默的宁宁,宁宁抬头时眼眶瞬间带上了泪珠儿,体贴懂事,“爷爷,妹妹喜欢周文宴,我当姐姐的可以让的。” 顾老头有着说不出的恼怒和心疼,终归化为一抹长叹,“委屈你了宁宁。”接着,他话锋一转,表明态度,“周团长,这事是我顾家没教好顾瑶,但是周文宴那孩子实在是不像话,退婚姐姐换妹妹这种事,我顾家不可能出现。” “是。” 顾老头没在周致远脸上看出什么,摸不准他的情绪,不得不叹一句,难怪是周家最优秀的人,如此年轻却已经能做到这个地步,但他不得不为自家退婚了的大孙女考虑,舔着老脸请他帮忙,“我家宁宁这孩子,模样好,学习成绩好,家务做饭也样样精通,为人处世更是不在话下。”接着,才是他的目的,“这孩子退了婚,将来还不知道如何被人村里人如何戳脊梁骨,还请周团长在部队相看下,帮我家宁宁从部队找个条件不错的同志介绍给她,也全了我最后的心愿。”至于顾瑶,已经被他给忽略了。 宁宁怎么也没想到,爷爷竟然托周致远帮她相看亲事,她羞红了脸,“爷爷!” 周致远抬眸看了一眼她,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是一朵即将盛开的花,不说别的冲着这张艳若桃李的脸,部队那些兵痞子们不知道多少会排队,他想了下答应下来,“顾叔,您放心,我会帮侄女相看的。” 顾·侄女·宁,“……”不!她并不想要被相看! 周致远以为她被退婚留下阴影,他从手腕上取下手表,亲口承诺,“届时你拿手表来找我,我定然给你介绍一个好对象。”他这个人一诺千金。 这是最新款的上海牌手表,通身银色,精巧夺目,看起来就极为贵重。 宁宁犹豫了下,却被周致远塞了过来,“也算是赔礼道歉。”只是他未说,这只手表对他有特殊含义,是他荣立三等功后,拿到的津贴去换的,且从部队流出来的,仅此一件。 宁宁想了下,她满口答应,“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的。”手表是三大件之一,四舍五入,她也是提前收了聘礼的人。 周致远嗯了一声,顾老头便让宁宁起身相送。 两人走到台阶的时候,宁宁不留神踩滑了,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好在周致远反应的快,一下子扶住了她,但是摔倒是有惯性的,更别说周致远自己都有些站不稳。 于是,宁宁不受控制的扑了上去,眼睁睁的把周致远给扑到了墙上,身下的男人宽肩窄腰,身材一流,样貌更是一流。就是哪里好像有些奇怪? 等等!宁宁终于反应过来,她这是被迫完成了攻略的第四步? 壁咚他! 【作者有话说】 宁宁:天啊噜,身下~男人怎么这么好摸~ 第14章 叔叔是不是把你压疼了? 这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完美,宁宁脑子转的飞快,这么好的攻略机会必须不能放过啊! 她原本的尴尬瞬间转变为歉意,眨巴着眼睛,越发显得纯良无害,只是眼尾的勾起却凸显出了几分媚眼如丝,“抱歉抱歉,叔叔是不是把你压疼了?”这话怎么也带着几分歧义。 她就不信,老男人会不上钩,她都这么卖力了。 “那倒没有。”周致远微微皱眉,她撞过来的那一瞬间,肋骨咯的他生疼,太瘦了,还没部队十岁的小孩子重,严重发育不良。 想到这里,周致远表情严肃了几分,觉得自己要端起长辈的义务,他教育,“孩子,别挑食多吃饭。” 宁宁傻眼了,“孩——孩子???” 她听错了吗?感情她勾引了半天,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孩子??拜拜了您,直男攻略不动。 第一回合攻略完败! …… 送走了周致远,宁宁一掉头回来,就看到了顾瑶站在篱笆园门口,她神情莫辨,“姐姐,你早知道周致远是周文宴的小叔吗?”所以故意让她乱了阵脚,让她抢了周文宴,让她在白月光周致远面前丢尽了人。 宁宁原本不打算回话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决定诈一诈她,微微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果然,随着宁宁的话落,顾瑶脸色顿时扭曲了,她突然冲了上来,状若癫狂,“你也能做梦对不对?凭什么?凭什么?你抢走了我的爸爸妈妈,抢走了宴哥哥,如今,你连我做梦都要抢走了。” 做梦?宁宁不动神色的反问一句,“为什么就你能做梦,我就不能做呢?” “我是不一样的!”顾瑶突然大声尖叫起来,她是老天爷的宠儿。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极为得意,笑的一脸张狂,“就算是你能做梦怎么样呢?你爱的周文宴被我抢走了,顾宁,你就是个小可怜,你放心,你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我抢走的,周文宴只是第一件战利品。” 看着顾瑶身后的人,宁宁心里笑出了声,面上却极为震惊,还带着几分伤心,茶气冲天道,“瑶摇,你怎么这样?我是你亲姐姐啊,你怎么能见不得我好呢?” “你才不是我姐姐,你过的越差,我才越开心,我恨不得你下十八层地狱!!!”在宁宁的一番激怒下,顾瑶所有的恶毒都放在了表面上。 随着她话落,顾瑶身后的顾家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这真的是善良的福星顾瑶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淑珍这个当母亲的,小女儿坏了大女儿婚事本就是她心头一根刺。 顾瑶还说出这种话,简直在扎刘淑珍的心,她要把所有仇恨都发泄出来,上来就是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顾瑶,你是毒蝎子吗?”能让刘淑珍说出这句话,可想而知她有多愤怒,“宁宁是你的亲姐姐,她处处为你着想,处处帮你,你就是这么见不得她好?我真恨不得当初你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 这巴掌太突然了,刘淑珍也出现的太突然了,她的话更是毒刺一样刺入到顾瑶的心肺,她在乎极了亲生父母的看法。 顾瑶疼懵了,“妈,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情急之下,她把三婶喊成了妈妈,她猛地回头看到不远处的顾家人时,脑袋轰然一响,凄厉道,“是姐姐陷害我——是她,就是她——” 被点名的宁宁,震惊还溢于言表,下一瞬,她哭的梨花带雨,茶气冲天道,“怪我,都怪我没教好妹妹,是我的错,瑶摇痛恨我是应该的,瑶摇抢走周文宴也是应该的,我当姐姐的是真心祝福妹妹和妹夫,请大家不要在打骂瑶摇了。” 宁宁怎么这么好!这是所有顾家人的唯一念头。 顾瑶抢宁宁未婚夫在先,又恨不得宁宁下十八层地狱在后,在和宁宁这种被抢了未婚夫也还大度原谅,还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万年好姐姐比起来,她简直就是恶毒出了天际了都。 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她指着顾瑶的鼻子骂道,“顾瑶,你姐姐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伤害她?” 顾建设更是抱着宁宁,语气沉沉,“我这辈子只有宁宁这一个闺女。” 顾向圆更是一脸失望,“瑶摇,宁宁这么善良,你却这么恶毒,真让我失望。” 顾盼文一脸嫌弃,“当初我爸妈怎么不是过继的宁宁给我当妹妹,怎么过继了你这么一个毒蝎子?” 顾向方内向,却也还是来了一句,“你心好脏!” 场面如愿以偿的是宁宁所想见到的那一幕,她微微勾唇,开口却是感动天地的模样,“你们不要在骂瑶摇了,她还是个孩子。” 顾瑶痛到麻木,她听到这话,面色狰狞,“你闭嘴!” “你闭嘴!”顾家所有人都齐齐说道。 顾瑶,“……”她不如死了算了。 …… 晚上这顿饭,顾瑶被罚没晚餐吃,而宁宁却收到了全家的关爱,当然要除了昏迷的大伯娘和被武力镇压的二伯娘,她一人分到了六个煮鸡蛋,这可是极为少有的情况,要知道顾家条件不好,连开荤腥的次数都少。 宁宁自己一口气吃了四个,想吐! 又用复制卡分两次,复制了几个小鸡蛋,给瘫痪在床的爷爷送一个,给奶奶留一个,给爸妈阳阳一人一个,小小心意攻略了所有真心的亲人后。 剩下的两个,她拿着去了外面篱笆院子,顾瑶还在院子里面跪着,弱小可怜又无助,偏偏堂屋内还传来一阵饭香味,她饿的直咽口水。 宁宁就是这个时候,走到她面前的,当着她的面,剥了一个莹润白皙的鸡蛋出来,慢慢品尝,“知道这野鸡蛋哪里来的吗?”她卖了一个关子,“就是你借口肚子疼下山后,我去了你原来的位置捡到的,好大一窝呢!” 顾瑶脸色一变,原本这些应该是她的,她恶狠狠道,“你只会抢我的东西。” 宁宁突然贴近了她的耳朵,轻声细语,“你算是有自知之明,你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我抢走。” “你……”顾瑶你了一半,肚子疯狂的叫了起来,她们两人离的太近了,鸡蛋香味抑制不住的往鼻子里面钻。 宁宁满意了,她把手里明面上最后一个鸡蛋拿了起来,在空中抛来抛去,故意诱惑道,“看到这个鸡蛋了吗?” 顾瑶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 宁宁偏偏在她眼前晃悠,她把鸡蛋往她面前一递,顾瑶下意识的张嘴,这完全是条件反射,因为宁宁投喂她了太多年。 在她张嘴的那一瞬间,宁宁手一收,鸡蛋丢掉了地上,她踩了上去,冷笑一声,“丢掉都不给你!” 第15章 当家人偏心宁宁? 东屋,顾家大房。 刘春花是傍晚从昏迷中醒来的,想到白天的事情,她就是抓心挠肺的,好好的一个金龟婿丢了,想起来就恨,“当家的,你说宁宁那个死丫头,是不是故意破坏咱们瑶摇的婚事?” 顾建保睡的迷迷糊糊,“你脑壳被屎糊了啊,不是瑶摇坏了宁宁的婚事吗?” 刘春花,“……”你才被屎糊了呢!她和这个男人说不通。 转身,看向在一旁默默抹泪的顾瑶,“哭哭哭,就知道哭,周文宴喜欢你都没被你抓住,废物点心一个。” 顾瑶哭的越发伤心,刘春花不是她母亲,她根本不在乎她! …… 西屋,顾家三房。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也没睡着,他们并没有白天宁宁看着的那样轻松。 刘淑珍叹了口气,忧愁的不行,“我的宁宁以后可怎么办啊?”乡下被退婚的姑娘,会被戳脊梁骨的,更何况听风是风听雨是雨,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顾建设也睡不着,他从炕上爬起来,坐在炕边,脸色沉重,“过段时间,运输队那边复工,我去队里面托人打听打听,给咱们宁宁介绍一个好对象。” 刘淑珍心想,在好能好过周文宴那种大学生还是高干子弟吗? 这话她不能说,说了伤人心,只是语气恨恨道,“我真恨不得杀了周文宴和瑶——瑶这两人,是他们害了我的宁宁。”能让一个懦弱胆小的人,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有多愤怒。 “以后就当没用顾瑶这个女儿了。”顾建设越发沉默,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读书改变命运,“大不了就不嫁人了,我养宁宁,我去卖血也供着宁宁一直读书读下去,我看咱们宁宁将来成了大学生,研究生谁还敢看不起她!” 宁宁没睡着,她听着父母两人为她操心,她笑的温暖,退婚和周文宴斩断了关系,反而让她一身轻松,但是周致远那边——不管是从他未来是个顶级大佬,还是他是周文宴的小叔,再或者他是顾瑶痴恋十几年却未得到过的白月光。 这里面,每一个身份都值得她去攻略。 …… 和其他几个屋内,操心自己一亩三分地来看,赵桂花这个当家人操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一是担心自家孙女退婚难受,二是为当时周致远拿过来的赔礼发愁。对于精穷的顾家来说,这些赔礼在顾家足够掀起一定的风波。 赵桂花思来想去,这个赔礼起码不能拿在他们当长辈的手里,真正应该收下的是宁宁,或者说是三房一家子。赔礼拿在他们手里就成了公中的东西,但是若是给三房,却能让宁宁补下身体。 若是之前,赵桂花大家长做派,定然是要把东西收到自己手里的,但是宁宁这孩子实在是太纯孝,太老实,太懂事了,让赵桂花心疼,这才起了把赔礼单独给宁宁的意思。 她这个人风风火火,想了就做,一大早和自家老头子商量了以后,便想着把宁宁喊到了耳房。 宁宁在得知赵桂花找她的时候,心里就有个猜测,到了耳房,瞬间换上了儒慕的笑容,“奶,您找我?” 看着宁宁儒慕的模样,赵桂花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她把周致远昨天送来赔礼,全部放在了四方桌子上,说道,“是这样的,这不是周致远同志送来的退婚赔礼吗?我和你爷爷思来想去,这东西还是你自己拿着的好。” 宁宁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我说行就行。”她越是推脱,越是让赵桂花高看一眼,“本就是你的东西,谁也挑不出理来。” 宁宁想了下,把桌子上的东西分成了好几份,碎碎念,“爷爷爱喝酒,听说茅台是好酒,留给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要补身体,麦乳精营养高,这个适合奶奶,这个桃酥——”她笑的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腼腆道,“阳阳一直说药苦想吃桃酥甜甜嘴儿,我就拿一包桃酥回去就好了。” 这孩子是真实诚又孝顺,赵桂花再次感叹道,“你爷爷的酒我就托大要一瓶,剩下的你都拿回三房。” 宁宁又是好一番相让,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一瓶茅台,一罐麦乳精,一包桃酥,在赵桂花怜爱的目光中,离开了耳房,她知道,离攻略赵桂花更近了一步。东西多少她不在乎,反正有复制卡,但是要在这个家和平舒服的生活下去,攻略当家人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耳房外面,刚进来准备问自家婆婆要粮食柜钥匙的马铁兰,看到提着大包小包从耳房出去的宁宁,她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躲了起来,原先还以为宁宁会拿到厨房,结果谁知道,宁宁把东西拿到了三房去了。 这哪里得了?天都塌下来了! 石锤了!老太太偏心宁宁! 马铁兰顿时站不住了,忙不迭的去了大房,和刘春花说起这件事来,“大嫂,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刘春花手还没好完,她抬了抬眼皮子,“什么?” “我看到宁宁从耳房提着大包小包出来,这明显是娘在偷偷贴补三房,还不让咱们知道,我就不明白了,盼文是男丁,向圆向方也是男丁,娘要是贴补男丁我就不说啥了,凭啥去贴补宁宁这个丫头片子啊!她一个丫头片子凭啥受到偏爱啊?我看娘是猪油蒙了心。” 本就为赵桂花不公平凭让她白白丢了一个金龟婿恼怒的刘春花,还哪里得了,立马从炕上蹦了起来,“走,我去找娘要理去!” 她出了东屋,就看见提前放工回来的刘淑珍,她冷笑一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心计的。” 刘淑珍,“???”大嫂在胡说什么? 刘春花顾不得和三弟妹掰扯,直接冲到了耳房去,“娘,我找你对质个事!” 赵桂花刚把好东西放到立柜里面,还没来来得及上锁,就被打断了,她顿时不高兴,刮了儿媳妇一眼,“说人话。” 刘春花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梗着脖子,“娘,您是不是私底下贴补宁宁了?” 赵桂花楞了下,“我贴补宁宁?我哪里有什么东西贴补宁宁?”家里穷的叮当响,哪里有多余的东西啊? 眼看老太太还不承认,刘春花当即就恼了,冷笑一声,“娘您就装吧,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了,宁宁从您耳房出去,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这不是贴补宁宁,这是什么?” 真当他们睁眼瞎啊! 第16章 在为你吵啊!宝贝! 这下,赵桂花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不悦,那是权威受到了挑战,“就为了那大包小包,你来冲我嚷嚷?” 这还不够吗?这还少吗? 刘春花气到的肺部火辣辣的疼,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娘,您觉得这不值得我来找你嚷嚷吗?咱们老顾家是什么光景?吃个鸡蛋都要排日子的人家,您拿大包小包去给宁宁,凭什么啊?我就问问您凭什么啊?” 随着刘春花这一嗓子,刚放工回来的顾家男人也都忙不迭的丢下农具。 顾建保本来在忙正事的,他正在和社员们对工分,听到自家婆娘的嚷嚷,顿时觉得脸面无光,冲着社员摆手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则往耳房赶,上来就骂,“刘春花你要死啊!大晌午的不做饭,和娘吵吵个什么?” 刘春花心里本来就屈的要命,自家男人上来还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她更难受了,“今儿的我占理,我非要问出个一二三出来才行,当着全家人的面,娘您就说,先前宁宁是不是从您耳房出去,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下,顾家所有人都看着赵桂花,这是趁着他们都不在家,偷偷给宁宁贴补吗? 赵桂花冷笑一声,“是!宁宁是从我这里拿了大包小包东西。” “你们看,娘承认了吧?”刘春花叉着腰,得意张狂极了,“我没说谎吧?这事情不怪我吧?怪娘偏心宁宁。” 先前一进来就骂了自家婆娘的顾建保顿时有几分愧疚,顿时不高兴道,“娘,盼文也是您孙子,您怎么就只偏心宁宁一个孙女呢?”要偏心也改偏心大房,他是长子不说,还是大队长呢! “就是就是,还有我们家向圆和向方也是您孙子,也不见您关心关心。”马铁兰抻着脖子,转着眼珠子,“娘,别的我不管,您给宁宁的东西,也要给我们一份,不然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刘春花据理力争,活像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一样。 赵桂花看着一家人为了一点东西争吵起来,在联想到之前宁宁的懂事体贴,她顿时心里说不出的愤怒和失望,“还你们不服?你们有什么资格不服?动动你们的猪脑子,老顾家有多少东西,你们不知道吗?我能凭空变成东西给宁宁不成?”也不想想,她既然给,那肯定是宁宁应得的啊!一群蠢货。 刘春花楞了,难道弄错了,她忙不迭的找证人,“可是,先前二弟妹看见了啊,是不是二弟妹?” 被点名的马铁兰顿时不住的点头,“我亲眼看到宁宁的提着东西从耳房进的三房!” 刘淑珍和顾建设两口子顿时成了靶子,顾家其他人都仇视的看着他们两口子,真心机,让小孩子去哄老太太从对方手里扣东西出来,不要脸。 刘淑珍和顾建设两口子压根不知道,屈的很。 恰巧,宁宁慢悠悠的从隔壁邻居家回家,她一进来,眨巴着眼睛,无辜地问,“大家在吵什么啊?”隔壁小玲子说他们家在吵架,她就回来看看热闹。 顾家人,“……”在为你吵啊!宝贝! 还是顾建设先反应过来,先前被两个哥哥指的头抬不起来,他也不想兄弟之间不和睦,所以在宁宁出现后,他立马上来问道,“宁宁,你有从你奶耳房这边提着大包小包回三房吗?” 宁宁想了下,她点头,“有啊,早上才提的。” 刘春花瞬间跳起来,得意洋洋,“是真的吧,我没骗人吧,娘就是藏了私房给的宁宁。” 宁宁奇怪的看了一眼刘春花,“什么私房?不是昨儿的周致远叔叔拿过来的退婚赔礼吗?奶奶这么公平公正的人,怎么可能藏私房?” 随着她话落,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什么?退婚赔礼?不是老太太的私房东西?感情是他们弄错了? 刘春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顾建保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马铁兰则是不断的缩小自己的身影,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察觉到屋内的诡异气氛,宁宁佯装没看见,她心直口快地问道,“奶奶,这退婚赔礼是不是我不能拿啊,应该放到公中,大家一起用才对?” 她这问话,更是臊的刘春花和马铁兰两个头都抬不起来。 “别!这是你的东西,就该你拿着,谁也抢不走。”赵桂花先是安慰了孙女,又刮了一眼大儿子,“还大队长呢?惦记隔房侄女的退婚赔礼,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赵桂花直把大儿子顾建保说的抬不起头。 这才把炮火对准了两个儿媳妇,吐沫星子乱飞,噼里啪啦,“宁宁的退婚赔礼,她拿着怎么了?她是受害人,她该拿!当初你们两个嫁进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把嫁妆交给我啊,我这个当婆婆的更没去贪污你们嫁妆啊?这会来怨起我私藏东西给宁宁了?要点脸行吗?你们真要是眼气,就去卖自家孩子退婚也成,我赵桂花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接着,她一把拉开了还未锁住的柜门,露出了里面的好东西来,“看到没有,这是宁宁从退婚赔礼中省下来的,专门孝顺我和老爷子的,我这个当奶奶的不仅没偏心她,反而要她来偏心我这老头和老太太。” 赵桂花每说一句,刘春花和马铁兰两个就往后倒退一分,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的地步时。 赵桂花一人一个大耳刮子,“刘春花,马铁兰,你们两个不是说我偏心宁宁吗?来吧,先把你们嫁妆交一半上来?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偏心!”赵桂花这张嘴,利的跟刀子一样,噗噗的往外飞,“自己弄不清楚,还到处嚷嚷,一把年纪活狗身上了?” 她每说一句话,就把马铁兰吓的哆嗦,生怕对方上来问她要钱,她噗通一跪,“娘,嫁——嫁妆我花完了。” 二儿媳妇这般模样,赵桂花是真看不上,蠢的跟屎壳郎一样,她这是要嫁妆吗?她这是要他们赔礼道歉认错好吗? 刘春花到底是聪明一些的,她白着一张脸,忙不迭地说,“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赵桂花冷笑一声,“你们何止是错了?是错的离谱,光给我道歉有用吗?还有宁宁!” 但是让两个当伯娘的给侄女道歉,她们说不出口。宁宁以退为进,特别大度地说道,“大伯娘二伯娘是长辈,哪里能让她们给我道歉?” “这时候知道是长辈了,当搅家精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是长辈啊?”赵桂花抡起了拳头,强迫,“道歉!” 被人抓住了错处,马铁兰先怂了,“对不起——宁宁。” 刘春花咬牙切齿,“我也错了,宁宁——” 宁宁慢半拍地说,“不用不用。” 刘春花马铁兰,“……”早干嘛去了啊?气死她们了! 第17章 抓住宁宁的把柄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散了,各房都是鸡飞狗跳,顾家一晚上听到的都是打架的声音,大房的顾建保在揍刘春花,觉得她让自己丢了大人,而二房的顾建卫也在揍马铁兰,觉得她一天天的就知道挑事,弄的家宅不宁。 三房却是一片安静,一家四口人围着那礼物坐着,顾建设先发声,“咱们家不卖女儿,这东西实在是不该收。”两口子都是老实人。 宁宁坐在炕边,她在慢慢的潜移默化的改正他们的思想,反问道,“那爸爸你觉得我就应该平白无故被他们毁了名声吗?”在宁宁眼里,这些只是利息而已。 这下,顾建设不说话了,“那不行——”只是若让外人知道他们收了东西,会不会让人看不起? 宁宁笑了笑,“看不看得起,是外人的看法,咱们只要自己过的好就行。”顾家穷宁宁一直都知道,没必要为了所谓的面子来逞强,“再说,我和周文宴是退婚了,但是周致远是周致远,他在部队当大官,这条路子咱们不能断。”人情关系往来,要的就是互相麻烦,就怕不麻烦不收东西,那才是最恐怖的。 因为这样,时间久了就会断了关系,这也是宁宁为什么会收下周致远送的贵重手表,她需要借助这个东西,来加深她和周致远的联系。 顾建设深深地看了一眼,感叹道,“宁宁长大了。” 宁宁垂眸,这是她用了上一世惨痛的经历悟出来的,她和周文宴走到最后那个结局,渣男出轨固然有错,而她在婚姻中宛若死了丈夫无所不能的样子,也给了周文宴一个错觉,她什么都可以做到。 宁宁沉思的时候,被刘淑珍打断了,她端进来了一碗药,那是给阳阳的,阳阳早产,从小身体就不好,常年不断药,刘淑珍又何尝不是,她生双胎的时候就坏了身体,后来又有了阳阳,身体曾经一度油尽灯枯。 她一进来,宁宁就问道,“怎么只有一碗?” 刘淑珍不擅长撒谎,“太苦了,我今天不想喝。” 宁宁立马就晓得了,是家里的药断了,又没钱去买药了,她看着那手表和茅台酒,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看着阳阳一口气喝了一碗药却丝毫未叫苦的模样,越发心疼,她解开了桃酥的油纸包,喂了一块进去,笑眯眯地问他,“甜不甜?” 嘴里的甜意解了苦意,阳阳瞬间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幸福的冒泡,“要是每天都有桃酥吃就好了。” 一句话差点没让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抹泪,是他们没本事,才让孩子日子过的这么苦。 宁宁却笑了笑,笃定,“只要阳阳每天乖乖喝药,姐姐一定满足你。” “宁宁——”桃酥这玩意很贵的,刘淑珍不赞成地说道。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 深夜,顾瑶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哭嚎的母亲,疲惫极了,半梦半醒间又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安州市的黑市交易市场,有一位桀骜不驯的少年为救生重病的母亲,拿着一个祖传的鼻烟壶去悄悄售卖,但是却没人愿意要,大家都说那是赝品,他来扰乱了交易市场,还把那年轻人给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少年引以为耻,发愤图强,更是成为古玩届北斗泰山一样的人物。 接着,画面一转,那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拍卖会所,来往皆是达官显贵,梦中落魄少年变成了有为青年,他坐在台下,身着长衫,强大而内敛,透着锋芒。 而当日那个被人人嫌弃赝品的鼻烟壶,竟然放在托盘上面,经过专家鉴定,那鼻烟壶价值不菲,据说是乾隆时期的,且是皇帝御用过的物件,珍贵且稀少,独一无二。 随着拍卖会开始,下面不断有人竞争叫价,但是所有人都似乎忌惮着青年,最后青年一锤定音,以一百万的价格成交了鼻烟壶。 顾瑶猛地坐了起来,满头大汗,脸上却是喜悦,“一百万——”那个昂贵的鼻烟壶,她一定要得到!她还要成为少年的恩人! 她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惊醒的刘春花给拽着了头发,她骂骂咧咧,“你也是在看老娘笑话是吧?”她就知道,昨晚上她被揍的声音,成了顾家所有人可以看的笑话。 顾瑶吃痛的缩着脖子,咧着嘴,“妈,我没有——” “我不信,除非你明天早上帮我做饭。”这才是刘春花目的,才挨完揍,浑身都是痛的,明早还该她值日,根本就做不了啊! 顾瑶为了让她松手自己的头发,咬着牙忍着委屈答应了下来。 …… 宁宁特意赶了一个大早,把复制好的一瓶茅台,一罐麦乳精和一只手表给单独用尼龙袋子装了起来,准备出门。只是,她刚出了西屋的门,却遇见了同样早起的顾瑶。 四目相对,空气中撞出了火花。 宁宁有些惊讶,看了一眼顾瑶手拿擀面杖瞬间明白了,淡淡道,“早上不用做我饭。” 顾瑶抓着擀面杖的手紧了几分,姐姐是把自己当做什么了?当做随意使唤的佣人吗? 她想到昨晚梦到的机缘,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顿时冷静下来,打量着宁宁,“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对方提着的袋子,印出来的形状,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宁宁突然笑了,眉头一挑,下巴一扬,“你管得着吗?早饭做好了吗?” 她把飞扬跋扈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对待顾瑶,她不需要一分一毫的客气。 顾瑶被轻视了个彻底,她气恼地抬手,“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暂且让你得意,等她买到了价值百万的鼻烟壶,救了未来大佬,看姐姐还怎么得意。 她定会扳回一局! 宁宁不看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顾家,她有急事,没功夫跟着和小白莲叨叨。 只是出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回头看了一眼顾瑶,她若是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的今天,顾瑶有得到一个稀有珍贵的鼻烟壶,救了一个强大有力的助力。 宁宁玩味地笑了笑,愉快的做了决定,鼻烟壶她抢了,强大助力她也抢了! 她刚走,南屋的门也被打开了,出来的是马铁兰,她提着裤子,显然要去茅厕的,却不小心撞到了在门口发愣的顾瑶,两人都疼的哎哟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大早,你堵门口干嘛呢?当门神啊?”马铁兰嘟囔。 顾瑶一边揉胳膊,一边道歉,但是在看到马铁兰的脸时,眼睛突然一亮,“二婶,你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吗?” 马铁兰尿急,她急着出去,“做什么也没我去茅厕大。” “二婶,我刚看到了姐姐鬼鬼祟祟的提着东西出门了。” 一句话,瞬间让马铁兰站住了,昨晚上那情况,马铁兰真是能记恨一辈子,她后来仔细想了下,不觉得是自己错了,反而觉得是宁宁多事,要不是她提着东西从耳房出来,自己也不至于误会,要不是她误会,也不不至于挨了一晚上的打。 “真的?” “我骗二婶干嘛?我亲眼看到的,姐姐提着尼龙袋子,里面装着圆筒一样的一罐罐东西。” “什么?”马铁兰瞬间来了精神,双眼放光,“那肯定是茅什么台,和什么乳精来着,听说老贵了,这宁宁偷偷提着东西出去,该不会是去偷偷贴补她姥姥家吧?”她已经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顾家都知道,宁宁姥姥家精穷,这是拿老顾家的东西贴补老刘家啊!而当家人赵桂花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拿东西去贴补娘家了。 好啊! 她终于抓住宁宁的把!柄!了! 第18章 攻略未来首富 而顾瑶和马铁兰惦记的宁宁,先是坐着生产队里面去买化肥的拖拉机一块去了安州市,她在种子站下拖拉机后,又花两毛钱买了公交车票,去了安州市黑市交易市场,她今天要先卖东西有了本钱,才能去买东西救人。 这年头买东西要去国营商店和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其他地方的买卖都称为投机倒把,会被抓起来的。 而安州市黑市就是顺应经济发展而衍生出来的地方,有无数个私底下偷偷做买卖的人。只要没被抓到,一切都好说。当然,风险高,收益也高,黑市的东西,要比外面供销社和百货楼要贵上不少钱。 宁宁站在巷子口,看着那熟悉的137路牌有些恍惚,上辈子她嫁给周文宴后,心疼他画画压力大,变着法子给他补身体,周文宴的津贴有限,通常月初的票月中都花完了,婆婆姚慧茹又从来只顾自己潇洒,不管家里嚼用的人。 她便用自己的体己钱,经常来黑市淘一些高价粮肉蛋回去,给周文宴补充营养。 一来二去,她对这片也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两辈子了,这一次她却是为自己而来的,她深吸一口气,避开了带着红袖章的人,悄悄的顺着后门溜了进去。 而她没看到的地方,周致远身穿整整齐齐的军装,他正四处巡查情况,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有些疑惑,“这丫头怎么会在这?” “周团长,你说什么?”跟在周致远身旁的中年男人,恭敬地问道。这人名叫陈清远,也是黑市交易的负责人,上面来通知说是要来检查,但是却没想到这个检查的人竟然是冷面阎王周致远。 这简直就是送菜啊! 周致远摇头,冷声,“没什么?陈同志你也不必太紧张,我不过是过来查看下情况。”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透露了下消息,“听说上面有意思将黑市正式开放为明面上的交易市场。”这也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陈清远眼睛一亮,“真的?” 周致远未回答他,而是给了陈清远一个背影,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锱铢必究没意思。 陈清远看着进到巷子里面的周致远,暗自琢磨了下,一拍大腿,“祖宗喂,您这进去了,我们这里不都全部完了吗?” 早知道今日是这祖宗来,说什么也通知下去,今儿的一切不交易。 宁宁还不知道,她一到交易市场就被人给看见了,还是她最怕见到的人。她这会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走到了一个二十左右穿着短褂的年轻人那里,直接了当地问,“好货收不收??” 年轻人叫孙商河,上辈子在宁宁死的时候,他已经名声大噪,成为首屈一指的安州市首富了,而现在他还在安州黑市角落待着,是个被人孤立的小可怜。 孙商河顺着声音回头看了过去,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少女,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就转变成了警惕,“这位女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们这行的规矩,不和陌生人做生意,只做熟客或者是熟客介绍过来的人。 宁宁微微一笑,走近了几步,“孙商河,二十一岁,江南人随母亲来安州讨生活,于三年前入行从鸡毛换糖开始,如今——”她瞟了一眼孙商河放在地上的蓝色布袋子,“如今从鸡毛换糖升级为换鸡蛋、笔、本子一类,我说的对吗?”攻略第一步,攻身为上。 宁宁每说一句,孙商河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他拉着宁宁去了没人的角落,压低了嗓音,“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他找寻了记忆,确定不认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同志。 “当然是找你做生意。”宁宁笑的人畜无害,越发一副高人模样,“我这里有比大买卖,接吗?”攻略第二步,利益诱之。 孙商河犹豫了下,他入行三年,一直以谨慎出名,也是被逼无奈。 因为入行需要人带,他是外地人,被人排外,很多老师傅不愿意带他,所以同期入行的那些倒爷都已经做大生意了,他还在单打独斗,做最低级的鸡毛换糖,也是最近才开始做鸡蛋的生意。 如果真是大买卖—— 孙商河果断下了决定,“你带来的什么东西?” 宁宁知道孙商河这个人,信誉第一,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尼龙袋的东西拿了出来,“两瓶带五星商标的飞天茅台,一罐麦乳精。”顿了顿,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银色手表,“一只上海牌手表。” “加上后续源源不断的货物,孙商河,不知道这算不算大买卖?” 从宁宁把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孙商河的呼吸就加重了几分,带五星商标的飞天茅台,他曾经看到过一个老师傅出手过,一瓶都卖了小两百块,还是有价无市被人追抢。 不为别的,一是飞天茅台本就少有,二是需要特供票,这已经不是有钱能买到的东西了,而是特供商品。 至于麦乳精虽然也稀奇,但是比起飞天茅台差了一些。至于第三件货物——上海牌手表。孙商河呼吸急促了几分,“我可以看看吗?” 宁宁摸了摸,还是递了出去,“你看吧!”要不是家里还复制了一只手表,她是怎么也舍不得把这只手表卖掉的。 孙商河接到手表,从表带开始查看,确定没有任何瑕疵后,这才开始看表盘,在表盘的背后有一串编码,他瞳孔缩了下,“你确定要卖这只手表吗?” 宁宁以为对方觉得贵重,她点头,“是。” “我手头没这么多钱。”孙商河眼睛慢慢暗淡下去,他把手表还了回去,他不得不屈服现实,这三件东西他要是全部卖出去了,将来根本不愁客户,更别说,对方还说了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货源,这代表着什么,没人比孙商河更清楚的了。 但是,他没本钱被拦在门外。 宁宁许诺,“东西你先收着,利益二八分。” 孙商河的唇抖了下,一脸复杂,“你就这么信任我?”大几百上千块的货物,就直接交付到他手里了。他入行三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人。 宁宁微微一笑,“我信你,因为你是孙!商!河!”攻略第三步,攻心为上! 第19章 抢了她的大机缘 果然,随着宁宁的话,孙商河眼眶瞬间红了,他被亲戚赶出家门他没哭,他被同行排挤他没哭,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孙商河拍着胸脯,字字铿锵,“有我在,我一定会把这些货物卖到最高价。” 对于孙商河的反应,宁宁并不意外,或者说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步骤走的,她搓搓手,试探道,“介不介意,先借我点钱?到时候从货款里面扣?” 孙商河,“……”他总觉得面前小姑娘高人形象毁了,变得猥琐起来,“借多少?” “你有多少,先都给我吧。”她指了指巷子里面,“我想进去看一圈。”巷子里面卖的可不是糖啊,鸡蛋啊,本子这类不值钱的货物了。 连孙商河这个入行多年的当事人都很少进去,他把身上的钱扒拉了下,一共一百多,全部递给了宁宁,劝她,“你还是小心一些,免得赔的血本无归。” 宁宁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宁宁前脚走,后脚孙商河就被拦住了,“把手表拿出来。”周致远如松柏一样笔直的身体站在对方面前,他黑着一张脸,冷声道。 看着面前一身军装,气势非凡的男人,孙商河心里咯噔了下,“解放军同志,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会点这么背吧?第一次接大单子就被抓住了,他已经开始寻摸逃跑的路线了,却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站的角度实在是太不凑巧了,全方位把他逃跑的路线堵死了。 周致远一字不动,把先前宁宁和孙商河之间的交谈复述了一遍。 这下,孙商河的脸色时彻底白了,但是他还记得先前那位女同志对他的信任,咬死了,“解放军同志,那是我的表妹,来给我送点东西。”不得不说,孙商河的脑子是转的真快。 知道宁宁底细的周致远,目光审视的看了一眼孙商河,直把孙商河看的额头冒汗,他这才冷声道,“手表表盘背后的编码你应该看到了,这是部队里面流通的货,不允许交易,我想你应该不想惹上大麻烦。”接着,在孙商河一副要吓尿的表情中,继续道,“但是,这件手表是我送给家里的一个晚辈的,晚辈不懂事拿出来交易了。” “所以,现在是物归原主。” 孙商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是自己人,他差点以为自己今天要死翘翘了。不过物归原主?不会要抢吧? 周致远像是能识透他的内心,从口袋摸了全部的大团结,递了过去,“我先拿一百块钱当做订金,剩下的四百我晚点会给你送过来,当我买回来。” 这孙商河哪里敢收钱啊!但是想到女同志对他的信任,他牙一咬,把钱接了过来,“成,我叫孙商河,一天都在这,你到时候来找我。”说完,他把手表递了出去。 周致远接过手表,冷声,“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那个小姑娘,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你今天没见到过她。”她是谁? 两个人心知肚明。 这个大人物是在护着先前那位女同志,在保护她。 孙商河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恭恭敬敬地说,“是!”他这是遇到一个祖宗,祖宗又带了一个混世魔王,他太难了啊! 等周致远离开后,孙商河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双腿发软,他抬手往背后一摸,汗打湿了衣襟。 周致远出去后,恰巧见到了进来找他的陈清远,“周团长,你这是检查完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开口,“我给你打个借条,你一会拿四百块钱给叫一个孙商河的年轻人。” 陈清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孙商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倒爷啊,没啥特别的啊! 很快,陈清远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因为他接到了周团长的给他写的借条,这可是天下稀奇大事啊!这是对方主动把把柄送给自己啊! “下午拿着借条来周家,或者我让人给你送钱过来都成。”周致远放下这句话,就离开了黑市交易市场,他摸着手里的手表,在回忆起当时他送给小姑娘手表时,对方承诺的话时,他面色清寒,薄唇轻起,“小骗子!” 说好的会好好保管,转眼就把东西给卖了。哦!还有茅台和麦乳精,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周致远活了三十年,头一次咬牙切齿起来。 …… 被周致远念叨的宁宁,此时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不由得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啊?”一想二骂三感冒,肯定不是啥好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很快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面了,因为在转了十分钟后,她开始默默蹲点起来。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在这一天顾瑶是会来黑市的,而且还会救下一个卖祖传鼻烟壶的少年,而后那个鼻烟壶连带着少年一起都成了顾瑶最有力的助力之一。 而她要做的就是再一次斩断顾瑶的翻身路,抢了她的机缘! 宁宁很快就寻找到了目标,是一位落魄却又有几分桀骜的少年,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过去,因为人只有在谷底时,才会方寸大乱,才会紧紧的抓住唯一的浮木,感激涕零。 而她提前过去,或许就成了别有用心。 听着那边一阵喧闹。 宁宁踩着小碎步慢悠悠的走了过去,那位桀骜不驯,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被一个中年男人从巷子的后门里面推搡出来,男人骂骂咧咧道,“老子干这一行十几年了,还头一次看见有人拿赝品当正品卖,真当老子眼瞎啊?再让我看到你,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少年着实狼狈,他笔直的脊背仿佛被打断成一寸寸的,他哀求道,“我这是祖传的是正品,乾隆御用之物,求求您就收下吧,我母亲还等着这钱救命呢。” “还乾隆御用,我还是乾隆本人呢!”那中年大汉一听,越觉得晦气,骂道,“当我收破烂,做慈善的啊,别挡了我的生意,赶紧滚远些——” 随着他话落,见少年还站在原地不动,倔强的可怕,他想也不想扬起巴掌,眼看着就要打下去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少女高喝一声,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少年的面前。攻略第一步,见义勇为保护他。 那中年大汉还未见过这么颜色漂亮的少女,一时之间以为她是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有钱小姐来体验生活,他以为来了大生意,赔笑道,“这位女同志,这可不怪我啊,是这位小赤佬,拿着赝品当正品来卖,他这不是故意坏我生意吗?” 宁宁没搭理他,反而低头对着少年脆生生地问道,“你这鼻烟壶要卖吗?” 少年从未听过这种好听的声音,像是人间仙乐,一如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像是九天玄女。 朗景山红了脸,呐呐道,“是。”顿了顿,着急的解释,“我这是真货,祖传的,要不是我母亲生病等救命钱,我是不会卖的。” 宁宁一脸相信他,她含笑声音温柔,“多少钱?” “一百,不不不,八十,八十、五十我也卖的。” 宁宁拿出一堆的钞票,宛若不食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一样,她从里面数了一百递给他,轻飘飘地说,“鼻烟壶我买了!”攻略第二步,救他于水火。 朗景山差点哭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钱,把鼻烟壶递了过去,“谢谢,谢谢您——鼻烟壶是您的了。” 而在黑市跟晕头苍蝇一样转了一早上,也找了一早上的顾瑶,她亲眼看到了少年被打出来的那一幕,也看到了对方上前求人的那一幕,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只需要上去告诉他,鼻烟壶她买了。 这一百万就属于她了!少年也是她的了! 可是,她还没拨开人群走过去,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鼻烟壶我买了。” 那么一刻,顾瑶差点没昏倒下去,她顺着人群看了过去。早上她们才见过面的姐姐,手里拿着价值百万的鼻烟壶,而梦中那个桀骜少年却对她一片感激涕零。 是她!怎么能是她???顾宁又抢了她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宁宁:当个坏人真开心~ 第20章 顾宁为什么不去死?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顾瑶脑子被炸的一片混乱,脚下像是被钉着钉子一样无法移动。她没有在继续往人群里面挤进去,因为挤进去了也来迟了。 难道让她告诉少年,是她先做梦梦到的他?为了来找他,她早上出门还被打骂了一顿,跑掉了一只鞋,求了不少人才上车,就为了买到他的鼻烟壶? 看着人群中言笑晏晏的顾宁,顾瑶血气翻涌,浑身冰冷,她不住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顾宁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抢了她的东西,自打她那天上吊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先是抢了她的上学名额,又抢了玉牌,而后又抢了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逼着她去跟周文宴求助,却不成想周文宴也是她不要的,塞给自己的,还有周致远,她故意让自己在周致远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丑! 连带着今儿的这价值百万的鼻烟壶,也是她先做梦梦到的! 凭什么?让姐姐抢了去!? 顾瑶死死的咬着嘴唇,目光死死的,仇恨的盯着人群中的顾宁,顾宁像是宛若有所察觉,她微微一笑,端的是高高在上,七分挑衅,三分讥诮,那是胜利者才有的表情。 顾瑶彻底疯了,她恨不得上去咬死顾宁,姐姐为什么不去死!!!上吊为什么没要了她的命? 顾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转身,踉踉跄跄的离开了黑市交易市场,她要去革委会举报她! 顾宁不让她好过,她也休想好过! …… 宁宁目送着顾瑶离开后,微微一笑,她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少年,声音透着包容和温柔,“好了,既然卖到钱了,快些回去吧,阿姨还等着你救命呢!”攻略第三步,攻心为上。 朗景山低头看她,少女容颜俏丽,明眸善睐,他想了想,小小声的喊了一声,“您——您叫什么名字?”他想记住她一辈子。 宁宁看了一眼周围,并不打算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名字,而是选择在他耳边轻声说,“顾宁——” 那一瞬间,朗景山好像踩在云雾上,柔软的云雾让他心尖发颤,他鼓起勇气,“我叫朗景山,我会报答您的,一定会的。” 顾宁含笑点头,目送他离开。 朗景山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宁,仿佛要把对方的容颜刻在心头,接着,他转身一路向外奔跑。 等他一走。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女同志,你这是被骗了啊!那小赤佬的鼻烟壶一看就是假货。” “是的,我们好几个专业的人都看过了,乾清时期的鼻烟壶是以通身为绿是正品,而他的这个鼻烟壶是灰色的,一看就是假的。” “你这一百块钱白花了,打到水里面连个响声都没有。” 宁宁微微一笑,“谢谢大家。”接着,她话锋一转,端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我觉得一百块钱救一条命,是值得的。” “女同志,高风亮节!”不过,有人在私底下嘀咕,也不知道哪家有钱人家熊孩子,一百块钱,两三个月的工资呢,说没就没了。 只不过,这种话就是私底下嘀咕而已。 …… 孙商河被黑市负责人陈清远叫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周围的同行也都纷纷的艳羡的看着他,这小伙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黑市负责人陈清远给看重了。 “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吗?”陈清远叼着一根烟,靠在墙边问道。 孙商河有些忐忑的抠手指,紧张,“不知道。” “你小子运道倒是好,认识了一个贵人。”陈清远从怀里拿出了四百块钱,递给了他,打听,“先前是不是有个穿军装的欠你四百块钱的货款?他吩咐我给你补齐了。” 孙商河怎么也没想到,之前跟他交易的那个男人竟然这般大的来头,让黑市负责人都敬着,他心思转的快,立马把关系说清楚了,“这是我帮人卖货的钱,不是他欠我的,是要给别人的。” “你把这件事仔细跟我说一遍。” 孙商河想了答应宁宁的承诺,只是侧面提了下,“那位卖东西的同志,是穿军装男人家中的一个晚辈。” 一个“晚辈”两个字就很精髓了,陈清远立马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孙商河提着的袋子,说,“你今儿的所有货物,我全部吃了,你算算多少钱,我一块给你。” “茅台和麦乳精可能能入您的眼。”孙商河有些为难,“我的鸡蛋和糖,您也要吗?”在他眼里,陈清远是做大生意的,怎么会看得上他这种小东西。 “全要。”陈清远全然一个笑面虎,“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可以不问是谁卖给你货的,但是今后但凡那个贵人的晚辈来咱们地盘,你都要多多照顾下他,势必让他感受到宾至如归,顺带来跟我吱一声。” “成,没问题。” 孙商河再次回去的时候,两手空空,瞬间被同行给团团围住,“商河啊,先前陈老板找你做什么啊?” “就是就是,我看你过去的时候,拿着货,怎么回来了什么都没有了?” “是不是陈老板出手了?把你货全部吃掉了?” “往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记了老哥哥们啊!” 孙商河面上不动神色,他心里说不出的感激,这都是那个贵人带给他的,让他昂首挺胸。 宁宁从巷子里面出来找孙商河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她早上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被孤立的小可怜,这怎么就这么快转变了啊! 她正纳闷呢,孙商河就从人群中退了出来,低声,“全部出手了,一共八百二十五,你点点。”这是他入行这么久,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生意。 看着递过来的一沓大团结还有毛票子,宁宁有些意外,“这么快?” 孙商河欲言又止,“就是遇到了个大买家,全部吃掉了。”大买家还是你长辈——这句话,他没敢说,一是答应了贵人,二是怕她炸毛。 宁宁也没多想,只当是有钱人多,她喜滋滋的接过钱,心想她妈妈的药钱有了,八百块钱到账四舍五入她也是万元户了。 正当宁宁哼着小曲,美的冒泡要和孙商河分钱时—— 巷子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高喝,“就是她!抓起来!” 第21章 所有人都认为顾宁完了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从巷子口冲进来了一群带着带着袖章的红小兵,“不许动,全部给我站到原地。” 随着红小兵们的出现,在场的所有的倒爷们的脸色都白了,这真是遇到阎王爷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宁宁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她看到了红小兵身旁等着的顾瑶,她会出现在这里,红小兵们为什么会出现,也就有原因了,是顾瑶举报的! 宁宁迅速的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但顾瑶却不给她一丝机会,她迫不及待的和旁边年轻稚嫩的红小兵们告状,“同志,就是她,她就是顾宁,我亲眼看见她在这里做私底下买卖的。”她还想要回鼻烟壶,所以并没有说出具体的货物,这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这年头还没正式开放交易市场,私底下做买卖,那是叫投机倒把,割资本主义尾巴,严重的是要坐牢的。若是被革委会抓了进去,那真是不死也脱成皮,整个人都废了。 顾瑶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宁宁往死里整。 红小兵们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怀疑,实在是顾宁的外貌太人畜无害了,一点不像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人,“你就是顾宁?”对方问。 宁宁调整好了表情,她一脸平静,没有丝毫心虚,“我是顾宁。”接着,她话锋一转,指着顾瑶,“实在抱歉了同志,我是顾瑶姐姐,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和她吵了几句,她这是怪我来城里不带她,所以这才起了怨恨,同志,我真没有做什么投机倒把的事情,我发誓。” 她举起了手,一副坦坦荡荡,任由对方搜查的模样。对于这种人,越是心虚,越是让对方怀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挺直腰板,大声告诉他们她没有做过。 随着宁宁话落,红小兵们态度缓和了几分,难得遇到一个思想觉悟高的同志,难道这里面真有误会? 顾瑶心脏砰砰砰跳起来,怕什么来什么。果然,红小兵看向她,“你们两个是亲姐妹?” 顾瑶想了下,谨慎的回答,“隔房的。”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亲眼看到的,你们不信,可以搜她身。”她不断的在给宁宁身上加砖头来施压。 随着顾瑶的话一落,孙商河的脸色变了,而里面巷子那些早上才亲眼看到顾宁买了一个赝品鼻烟壶的人,也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要是真搜身,那可就被抓了个正着啊! 宁宁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瑶,冲着她微微一笑,真不愧是顾瑶啊! 与其让小人挑拨离间成功,不如主动出击。 宁宁迅速有了决断,她自己主动抬起了胳膊,伸展开来,说出的话却是大义凛然,“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从来不割资本主义尾巴,更是坚决不给组织抹黑,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可以接受搜身。”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为怕到时候在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所以能请同志给我派一个女同志搜身吗?” 红小兵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平静配合的人,领队点头,对着身后的一位年轻稚嫩的女同学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去给宁宁搜身。 旁边的孙商河看到那红小兵要开始搜宁宁的身时,急的满头大汗,在内心不断祈祷——不要啊——不要啊!千万不要搜查出来,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要怎么才能帮助贵人? 那些亲眼看到顾宁收了赝品鼻烟壶的人,也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这个小姑娘完了—— 顾瑶却是另外一种心情,终于等到了!她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这一次,她一定会毁掉顾宁!!! 她笃定宁宁身上是有赃物的! 女队员搜查开始了,在场几十双目光全部盯着顾宁,有惋惜的,有同情的,担心的,还有幸灾乐祸的。总之,没人能认为宁宁能逃过这一劫。 红小兵动作很慢,她开始是检查的是短袖,衣领子,夹层,口袋,再到裤子裤缝,口袋,裤脚,鞋子两侧,什么都没有。 从上到下,干净的可怕!!! 所有人都震惊了!怎么会没有!?孙商河骤然吐了一口气,躲过去了! 顾瑶却如遭雷劈,浑身不停的颤抖,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的!她发疯一样冲了上去,指着女红卫兵,偏执的可怕,“你——你是和她一伙的,故意帮她!” 女红小兵也是年轻气盛,一巴掌打掉她的手,阴阳怪气,“你心真脏,所以看谁都是脏的,难怪当妹妹的不遗余力陷害姐姐。” 顾瑶被打的手一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要开口道歉。 就看到宁宁微微一笑,轻蔑的看着她,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傻逼!”她端的是高贵优雅,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藐视。 顾瑶瞬间忘记了道歉,气到发疯,她不信!她不信! 宁宁坦然地抖了抖袖子,冲着旁边的红小兵说道,“同志,既然没有查到,我可以离开了吗?”她优雅地提醒,“记得要惩罚举报人哦!” 不等红小兵回答,顾瑶就先爬了起来,率先吼道,“不行——”她一下子扒着了红小兵领队的胳膊,“同志,你相信我,相信我,我是真的亲眼看见她跟这里面的人交易的,当时好多人看到的,不信、不信你们问他们。”她一手指着周围的倒爷们,面色癫狂,那种死也要拉着垫背的态度,让人心生发寒。 红小兵犹豫了下,最近风声紧,听谣言传说是要取消革委会,他们这些红小兵会丢饭碗。这才会今天出场了大部分人,他们都希望今儿的能抓一条大鱼回去,这样也能彰显下他们红小兵的存在感。 让上面知道他们的价值,从而不要这么轻易就把他们给取消了。 于是,红小兵的队长果断做了决定,率先走到了孙商河面前,指着宁宁问,“你认识她吗?” 孙商河飞快的看了一眼宁宁,果断的摇头,“不认识。”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早上见过一面,但是没看到她有进行任何过交易。” 他不由得庆幸,还好先前陈哥把他的货全收下了,不然这会就是铁证。 红小兵也没多想,继续问着下一个人,“你们呢??有见过她在这里进行交易吗?” 那些都是孙商河的同行,严格意义来说,他们跟宁宁才是一国的,自然不会拆穿她,大家果断的摇头,“不认识——没见过,同志我们这里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们可不能上来就冤枉好人啊!”这些人都是油子,想从他们口中套话,可是不容易的。 这个结果,出乎红小兵的意外,更出乎顾瑶的意外,她四肢冰凉,天要亡她! 宁宁则是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轮到她反击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瑶妹你死了! 第22章 千钧一发之际周致远的英雄救美 顾宁一步步走到顾瑶的面前,她每走近一步,顾瑶的身子就矮了一截,到最后顾瑶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在发抖。 顾宁却不打算放过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扬起手“啪”的一声,声音凌厉,“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顾姐妹之情,冤枉我在先,举报我在后。” “这一巴掌是我行长姐的权利,你不仁义,我的错,姐姐教你做做人!!” “这一巴掌打的是你满口谎言浪费公共资源,我给你洗洗猪脑子!” “啪啪啪”一连着三巴掌,打的顾瑶嘴角冒血,她瞪着发红的双眼,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顾宁,你凭什么打我!?” 顾宁果断如了她的愿,冲着红小兵说,“同志,我妹妹不服管教,我把不仁不义、满口谎言、浪费公共资源的黑心肝妹妹就交给你们了。” 一句话,瞬间让先前还宛如疯婆子一样的顾瑶安静下来,她吓的浑身哆嗦,“不可以、姐姐你不可以这样做,爸、妈会伤心的——”眼看着顾宁没有任何犹豫,她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宁宁面前,抱着她的腿,声音凄厉,“我是你亲妹妹啊!” 若是把她交给红小兵,她这辈子就完了。 顾宁蹲下身子,一根根的抠开她的手指,语气冰冷,“举报我,带人来抓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亲生姐姐了吗?”要不是她棋高一招,现在哭的就是她了。 宁宁不再管顾瑶是什么反应,她抬头看着红小兵,“同志,你们按照公事公办吧,该抓抓,该判判,该枪毙枪毙,我是她家属,到时候有结果通知我就好了。” 她恨不得顾瑶去死! 红小兵他们面面相觑,第一次遇到这么狠的姐妹,妹妹举报姐姐,姐姐壮士断腕干掉妹妹,但是他们也为难啊!他们虽然是红小兵,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抓。 起码有一条对于举报人,有功劳在身,他们是可以从宽处理的。 红小兵为难的很,他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吧,让你家长来下。” 宁宁楞了下,“我吗?还是她?” 红小兵,“你们两个吧。” 这可把宁宁给为难住了啊! 她早上出门可是瞒着家人的,来卖东西更是瞒着家人的,要是让她爸妈知道她被红小兵扣住了,她爸妈还不得担心死啊! 她正发愁呢,双手合十,试图钻空子,“我给顾瑶当家长,这也算是家长吧。”她死了,她收尸,也是一样的。 顾瑶,“???”没见过这种家长。 红小兵摇头,两个姐妹都闹成这样了,还不让长辈来,像什么样子,“不行——必须长辈来。” “我是她长辈。”男人声线低沉,穿着整整齐齐的军装,逆光而来,衬的挺拔如松柏。 这声音? 宁宁猛地回头,当看到周致远的时候,她脸瞬间白了,他怎么能来?怎么能现在出来?她之前把全部身价都放在他身上了啊!这要是暴露了,一切都完了。 似乎察觉到宁宁的担心,周致远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看向红小兵,冷声,“我是顾宁的叔叔,我可以当她家长吗?” 周致远其实早都出现了,在顾瑶出现在革委会举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出事了,一想到那娇艳如花的小丫头被人欺负,孤立无援的模样,他心里顿时就不舒服起来,罢了,自家孩子自家宠着。 于是,周致远果断推了和革委会刘主任的谈判,先红小兵一步往黑市赶,才在红小兵出现之前,出现在了宁宁面前。 用了一个偷梁换柱,把东西放到了他身上,只是当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已。 这是周致远三十来年的人生里面,第一次利用规则作弊。 随着周致远的话落,红小兵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领队反应过来,巴结地说,“周团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早上他们还在革委会看到一众大佬和周团长掰腕子呢,他们这些不过是小兵而已,想到这里红小兵的态度放缓和了几分,“既然这两位都是您的侄女,您就一起带走吧!” 红小兵这话一说,顾瑶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她的白月光踏着五彩祥云来救她了! 周致远冷酷的打断,“不是——”什么不是?大家一楞,就看到他指着宁宁说,“她才是我的侄女。” 顾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怎么连她的白月光也是站在顾宁那边的!? 宁宁不情愿在众目睽睽下给周致远当侄女,但是周致远偏偏还像没看到一样,一本正经,“宁宁侄女,听话,快过来。” 宁宁,“……”不!她不是! 她一步恨不得走三分钟,这才磨蹭到了周致远身旁。 周致远拉着她的手腕,一板一眼的跟红小兵解释,“我们家这孩子有些任性妄为了些,给大家添麻烦了,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先认错这是给对方面子,在吩咐一个解决方案,这是上位者才有的决断和威严。 红小兵们面面相觑,“成,那就听周团长的。”顿了顿,他们开始发愁,“那——这位怎么办?”还有个被忽略的顾瑶啊!她是个举报人,也个烫手山芋。 周致远要说话,却被宁宁眼瞪了过去,大有你敢包庇顾瑶,她就当场决裂的意思。 周致远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沉声,“顾瑶举报、错误,让她给你们写个三千字的检讨书,贴到革委会宣传栏吧,以示惩戒。”这是重拿轻放。 宁宁不太满意这个结果,却见周致远对她摇了摇头,两人一番交锋下来,宁宁不情愿的妥协了。 可是在顾瑶眼里,这两人眉来眼去,她怒急攻心,“顾宁,你满意了吗?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 宁宁冷笑一声,“我要是满意了,我就让红小兵们把你抓去吃枪子,你吃了吗?”你没吃,你在哔哔个什么? 瞬间,顾瑶不说话了。 眼看着这姐妹两个又吵起来了,周致远对着红小兵们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把宁宁给带走了。至于顾瑶,被他给丢给红小兵处理了。 出了巷子口,宁宁就先委屈了,恶人先告状,“叔叔,你偏心!” 周致远拿眼看她,直把宁宁看的浑身不得劲儿,她主动谄媚地说,“好吧,叔叔你的是偏心我!” 【作者有话说】 宁宁:老公,还好你来了。 远叔:乖,喊叔叔! 第23章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还知道啊?”周致远是真没和孩子相处过,只觉得小丫头难缠的很,他做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偏心她的意思吗? 宁宁嘟囔,“是她先害我的啊!她吃枪子也是应该的。” 周致远早都注意到了,这丫头对待顾瑶和周文宴两个人时,戾气极大,他语重心长的教育,“你真以为顾瑶吃了枪子,对你,对顾家能好?”革委会抓人,那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别把一家子都搭进去了。 宁宁这下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脚尖,抠着指头,半晌才委屈地说,“我也没真想的,我就是——我就是想让她长个教训,谁让她害我。” 小姑娘委屈极了,眼眶含着一层水雾,眼角那一颗红痣若隐若现,端的是娇媚可怜。 周致远心软了几分,却还是拿出长辈的姿态,“你这样太危险了。”若不是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扫尾,她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滔天大祸来。 宁宁顿时扬起笑脸,讨好地笑,“这不是有叔叔嘛。” 一句话,让周致远的态度缓和了几分,他把宁宁放在他这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见到战利品,宁宁两眼放光,她手心朝上,示意他快把东西还给她。 哪里知道,周致远垂眸,在她葱白一样的手心上停留了一瞬,说,“东西我没收了。” 宁宁,“???”叔叔你是强盗吗? 见对方瞬间炸毛,额前的绒发根根竖立起来,像极了炸毛的猫。 周致远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恢复了一本正经,“鼻烟壶这个物件太打眼,你拿回去风险太高,等风声过了,我在还给你。”起码放在他这里没人敢搜查。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宁宁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麻溜感谢,“谢谢叔叔。”只是,钱是不是可以交给她了?快点!她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见对方半天不动弹,宁宁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周致远开口了,一开口就很大家长,“最近安州市出了好几例抢劫案子,钱太多放身上不安全,我带你去银行开个户头存起来。” 宁宁,“……”你是魔鬼吗!? 她不要存!她就要享受花钱的痛快。 宁宁反抗无效,被周致远强行科普,“昨天安州市才案发了一例抢劫,年轻女同志在发工资的下班路上,被人抢了工资还被歹徒用刀子划伤了脸导致严重毁容,至今在医院昏迷不醒。”案子还没破,派出所上上下下的同志急的嘴上起燎泡。 宁宁摸了自己如花似玉的脸,哆嗦了下,含着一泡泪,“我去!” 正当两人往银行方向走时,周文宴跟着他好兄弟赵良栋急匆匆的往黑市交易市场赶,不为别的,周文宴接到自家好兄弟赵良栋的消息,说是在黑市交易市场看到了顾瑶被欺负,还要被红小兵抓走。 这哪里得了,周文宴顿时坐不住了,拖着好兄弟就往黑市赶,就为了去英雄救美。 只是赶到一半,赵良栋突然拽住了周文宴,低声,“你前未婚妻呢,在那!”不过好像和别的男的一起。 周文宴看都没看,厌恶道,“这人总是阴魂不散,害了瑶摇那么惨不说,她哪来的脸专门来找我!?” 他话音刚落。 就看到宁宁从他身边走过去,好像是跟没看到他一样。 周文宴,“……” 旁边的赵良栋没忍住说了句,“你那前未婚妻有新欢了,她眼里根本没有你,不对——是你在她眼里还不如地上垃圾!!”地上垃圾,顾宁还看了一眼,自家好兄弟——哎!是真一眼都没看,真惨,人不如垃圾。 周文宴,“……”别说话,我想静静。 …… 宁宁是真没看到周文宴,她满脑子都是存钱、花钱的事情,她不想存,她想花! 可是,周致远已经进到银行去找人了,她不乐意进去,有点鸵鸟心思就待门口好了,这样她的钱就还是她的,随意花。 好景不长,周致远很快和银行里面一个叫张艳红的柜员说妥了,一回头就看到小丫头蹲在银行门口,蔫蔫的,一副可怜的模样。 周致远又好气又好笑,他又不是贪污她钱,要不是这段时间实在是不安全,她又在黑市闹那么大的动静,他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行了快进来,就只存一段时间,过了你就来取回去,利率3.96%,你还能赚个零花钱。” 听到利率3.96%宁宁的双眼瞬间放光,冲到银行里面,手一摊,要钱,“那也是要好多天后,你先给我发个零花钱。” 周致远想了下,从里面抽了两张大团结给她,还剩七百八。 宁宁拿着两张大团结,瞬间喜滋滋,大手一挥,“同志,我存钱。”只是,她刚说完,就看到银行墙上挂着小黑板,写着国债利率连续三天跌破5%,创空前新低。 宁宁瞬间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她记得顾瑶去救人买鼻烟壶的当天,她和周文宴在安州市银行门口等的顾瑶,当时银行小黑板上写着债券狂跌,他们还看到了。 周文宴还说了句,傻子才会买债券,可是说完的第三天,国债就涨疯了,连续涨了25个点。 后来周文宴懊悔的要命,说什么她怎么没提醒他去买一些,都怪她没眼光,耽误了他赚钱。 宁宁只想嗤之以鼻,她脑子瞬间有了主意,问向柜员,“同志,这国债你们卖完了吗?” 张艳红显然没想到宁宁会这么问,她瞬间换了笑容,“没呢,你要买一点吗?”这几天国债连续下跌,往日最好销售的债券反而成了瘟疫,他们业绩不行也愁的很。 “买!”宁宁立马下了决定,把二十块钱也添了进去,豪气冲天,“买八百的。”她记得就几天,国债就涨到了二十来个点,白赚几个月工资它不香吗? 看着宁宁如此猴急的模样,周文宴下意识的皱眉,冷声,“你没看到小黑板上写着国债跌停了吗?”怎么这孩子这么胆子大,简直是胡闹。 “看到了啊!”宁宁一本正经的跟周文宴科普,“叔叔,这你就不懂了吧,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想到先前对方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她顿时怂恿他,“叔叔,你有存款吗?也来买一点?” 周致远,“……”什么歪门邪理,他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买嘛买嘛,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买八百都不怕,你买一百尝尝鲜。” “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最后,周致远轻咳一声,对着柜员说,“把我户头上的三万块钱,划出来买国债吧。” 宁宁,“……”原来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是穷逼 远叔:没事,我的就是你的。 第24章 周致远才是有钱人 张艳红脸上笑容一滞,激动的语气都结结巴巴,“周同志,三万全买吗?”要知道,周同志可是他们行里面的大客户,要是他买了三万的国债,今年业绩都不愁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茫然走神的宁宁,说,“嗯,听我侄女的,全部买了。” 张艳红一听,身后跟有狼追一样,麻溜的进到柜台里面去办理了,生怕周致远反悔,这单大生意就算是跑了。 眼见着宁宁还没动静,周致远奇怪,“不是你让我买的吗?怎么不说话了?”明明先前还那么激动。 宁宁幽幽道,“你买了三万!” “是的!” “你买了三万!” “嗯,我就三万的存款。” “你买了三万!” 完了,这孩子成复读机了,周致远揉了揉眉心,有些跟不上小孩儿的思路,他反问一句,“不能买吗?” 宁宁顿时回神了,她语气酸的冒泡,“你买了三万,可是我就买了八百!!!”他的身价整整是她的三十八倍!他在八十年代就成为三万元户了,而她还在为赚了八百块钱而沾沾自喜。 穷人竟然是她自己。 周致远代入她的思路思考了下,“觉得自己太穷了?” 宁宁,“……”您能别说话吗!? 察觉到似乎伤到孩子自尊心了,周致远弥补了下,“穷不怕,将来努力赚钱?”顿了顿,“或者,如果真赚了的话,我把收益分你一半。” 宁宁猛地抬头,双眼放光,接着,她谦虚地摆手,“五五分太多了,这样吧,二八分,就当我带您入门好了。”做人不能太奸商,尤其是羊毛不能一个劲儿的薅,容易薅秃。 很快张艳红柜员就出来了,拿了厚厚的一打整整齐齐,崭新的国库券,她笑容满面,“好了,明天周末,你们周一可以过来银行看下国债涨幅情况。” 当国库券真到手上的时候,宁宁才有了几分真切的感觉,这是三万零八百的国库券,相当于后世的上百万块,要是亏的话,一天能亏的人倾家荡产。 宁宁有些后怕起来,她摸了摸带着油墨香味的国库券,问周致远,“叔叔,你不怕亏吗?”竟然敢投入了全部身价。 周致远思考了下,谨慎回答,“我觉得你这个人比较靠谱。”从她果断和自家侄儿子退婚,并且保留着好名声,他就知道她心里是很有成算的。 哦!除了遇到顾瑶时候,那时候她智商只有三岁,熊孩子嗷嗷叫只会打架。 宁宁顿时多了几分感动,她拍着胸脯保证,“叔叔,你放心吧,我肯定让你赚的,起码赚三台电视机,不对,五台电视机以上。” 现在一台熊猫牌台式机要1380,三天一晃,白赚五台电视机。 哪里找这种好事呢! 周致远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财迷模样,唇角浅浅勾了勾,一晃而过,“好了,你在外面玩了一天了,快回家!” 宁宁,“……”这个人是真煞风景。 …… 银行内。 宁宁他们一离开,柜员们顿时八卦起来,大家都在讨论之前周致远那豪气冲天买国库券的模样,真是把钱砸水里面去了,连个响声都没有的。 其中一个男青年没参与,他在默默计算自己的钱,发现最多就买五百的,有些发愁。 先前接待宁宁他们的柜员张艳红问道,“小薛,你在楞什么呢?”小薛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刚进单位新人,平时话不多,但是干活倒是利索,很的领导喜欢。 小薛不好意思,腼腆道,“红姐,我想买五百的国库券。” 张艳红瓜子皮一吐,“你该不会信了先前那傻姑娘的话吧?真以为这跌破天际的国库券会涨?怎么可能呢!” 小薛挠挠头,固执己见,“我就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红姐,你就让我买五百的吧。” “好了好了,你买就是了,到时候跌了,你可别哭的像个二傻子啊!”张艳红起身去拿国库券,她却不知道一语成谶,三天后她哭的像个二傻子,后悔捶胸自己怎么就没买呢! …… 周致远送宁宁去车站坐车的时候,宁宁翻遍了口袋,都没能找出两毛钱来,有点尴尬,算了,我不尴尬就是尴尬的别人。 宁宁一脸坦荡荡,“叔叔,我没钱坐车了。”借钱也是间接的攻略对方,拉近关系吧?宁宁头一次不确定的想道,就是借的两毛有点磕碜人。 周致远,“……”第一次见这种心大的,身上八百就敢全部花掉,一分不留的。 最后还是周致远掏了两毛钱给宁宁买了一张公交票,另外还预支了她两张大团结,“拿着吧。” 宁宁麻溜儿的收下,扬起笑容,嘴甜,“谢谢叔叔,叔叔你人美心善肯定会发大财。” 紧接着周致远随意看了她一眼空荡荡的手腕,宛若不经意地问道,“给你的手表,你怎么没带?” 宁宁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卖了——这个理由当然不能说的。她脑子转的飞快,鬼话连篇,“太贵重了,舍不得带,放在家里打算当传家宝呢。”她没说假话,当时复制了一只卖了,还有一只在她炕柜里面丢着。 周致远定定的看了她三秒钟,手伸到口袋摸了摸,那只手表原封不动的放在他口袋里面,至于她刚说的——全部都是假话! 察觉到对方一直看自己,宁宁觉得不太对,原以为对方在听了她那马屁后,肯定会愉悦的,但是他没有,反而脸色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奇怪。 宁宁这个人越慌张就越面无表情,语气无辜,“叔叔,怎么了?”她突然想到了件事情,黑市八百块钱,她有点害怕对方问下去,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好在周致远说冷声说,“没事,你上车吧。” 宁宁松了一口气,好危险,差点就露馅了! 目送着宁宁离开后,周致远把兜里面的手表拿了出来,细细摩挲,良久后,他薄唇轻起,幽幽道,“小骗子!” …… 顾家堂屋,这会气氛严肃的可怕,十几口人全部都聚集齐了,三堂会审! 赵桂花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上,一拍桌子,“老三媳妇,我知道你惦记娘家穷,日子过不下去,但是不带你这样唆使宁宁把好东西搬到老刘家的。”她从小就受过这种罪,她娘是扶弟魔,他们兄妹几个经常饿肚子,所以赵桂花特别讨厌这种吸血小家扶娘家的事情。 这种大事,刘淑珍可不敢做,她被吓的立马站了起来,“娘——我没有。” 顾建设也帮衬着说,“娘,是不是弄错了,今天淑珍一天都跟我一起干活,根本没有回娘家啊!” “那可不好说,她本人没去,不会让孩子们去吗?”马铁兰阴阳怪气,“今早可是有人亲眼有人看见,宁宁提着大兜小兜出门的,那袋子里面装的就是茅台和麦乳精。” “不是去老刘家,她能去哪里啊?”一说这话,家里人顿时眼红了,那种好东西顾家人都没吃上,精穷的老刘家凭什么啊! “老三你们也太过分了。”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们两口子,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本就不善言辞,更是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道,“宁宁不会的啊!” 马铁兰继续,“是瑶摇亲眼看见的,是吧?瑶摇?” 顾瑶下午回来的,她脸有些肿,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是,我亲眼看见的顾宁提着东西去老刘家的。”她知道顾宁是去了黑市,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你瞎吗!??”从门口传来一阵高喝。 第25章 你配吗?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从安州市回来的宁宁。 她手里提着一副中药,踏门而入,妩媚的俏脸上带着几分冰冷,张口就是锐利的箭,“顾瑶你是眼瞎心盲,还是我巴掌没把你抽醒?”她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顾瑶留。 顾瑶怎么也没想到,宁宁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随着对方的话,她只觉得白天被打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所有人都看着她,那种屈辱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她拼命瞒着的事情,又被顾宁再次旧事重提。 她顿时憋屈了下去,不敢再开口,更怕顾宁无所顾忌的说出白天革委会的事情。 不过,马铁兰却没顾忌,“宁宁,你不要以为骂了瑶摇就能转移你做过的事情,我问你,你早上是不是拿了袋东西出去?那袋子里面装着的还是茅台和麦乳精?”不等宁宁回答,她就再次嚷嚷起来,“我们老顾家是什么条件啊?谁喝过茅台?谁尝过麦乳精啊?自己家人都不顾了,去管一个外姓人?你猪油蒙了心吗?” 大房的顾建保也开口,“你二伯娘说的对,那么好的东西——你不让自家人尝下,却让外人尝,这是什么道理?再说,我公社领导也爱喝茅台,要是这瓶我送给他,我这多年不动的职位也能动一动了,到时候受到庇护的还是咱老顾家的人。”他是老酒鬼,馋了茅台好久,奈何弄不到东西。 如今家里好不容易有了,却被宁宁这败家的孩子给送到姥姥家了,更别说他去送人打通关系来升职了,也是没得想了。 “这——宁宁你可坏了你大伯的大事,等你大伯升职了,咱们整个老顾家都是沾光的。”刘春花顿时肉疼道。 “还有那麦乳精可是喝了长身体的,盼文,向圆学习辛苦,最该补一补的。”马铁兰也跟着道,原本她以为还能占一点,自己也好尝尝什么味道,在偷偷拿上一小撮,回一趟娘家,那真真是能让娘家人都高看一眼。 可惜没了!被宁宁送给精穷的老刘家了!太可恶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觊觎宁宁手里的东西,一副算计的嘴脸,让人看的作呕。 宁宁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冰冷,“大家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首先——东西是我的,我要怎么处理,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如果你们真想要,可以让你的儿子去退婚下,再不济当个上门女婿也行,我想老丈人家看在是上门女婿的份上,总归是会可怜你们的。”这话着实难听, “娘——你看,宁宁这话就是怪我们不应该责问她把东西给老刘家拿去了。”刘春花跳了起来,挑拨离间道。 “宁宁。”赵桂花有些不太高兴,她不喜欢这孩子养成吸婆家血,去供娘家这件事,因为怕宁宁养成习惯,将来嫁人也这样,那她在婆家的日子会很难。 宁宁走到赵桂花面前,问,“奶奶,当初东西给我了,是不是说让我自己做主?” “是、虽是——”但是是让你自己补身体的,而不是给老刘家,赵桂花未尽之语,宁宁明白,大家也都明白。 “既然给我做主,我给谁都行。”接着,宁宁话锋一转,“再说,我还没给,我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三八在背后冤枉我。” “怎么可能没给?有人亲眼看到的,你拿东西出去了。”马铁兰顿时跳了起来,宁宁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冤枉她咯。 一直没出声的顾瑶打算踩上最后一关键的脚,让她再无翻身之地,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早上你提着东西,在门口和我说话的时候,你忘记了吗?而且你出门,应该有不少人看到你提东西了吧,咱们整个队的社员肯定也有人看见了的,你说谎是没用的,不要在骗大家了!” 不管是给了老刘家,还是去黑市,物证都没了,顾瑶现在笃定顾宁已经把东西给嚯嚯完了,她拿不出来了! 随着顾瑶的话落,顾家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侵犯,宁宁成了众矢之的。 她把属于顾家的东西,拿去给了外人,她就是犯了滔天大错! “不是的——和宁宁没关系,是我让宁宁拿的。”刘淑珍突然开口,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她见不得所有人都能指责围攻她的宁宁啊!她宁愿自己背负骂名。 听到刘淑珍这话,宁宁浑身的戾气顿时一散,这就是她的妈妈啊!害怕却还要保护她,所有人不相信她的时候,她却能相信她。 顾瑶兴奋的脸色却一僵,三婶怎么可以这样!她明明不是最怕奶奶的吗?为什么会主动帮顾宁承认? 宁宁突然像是生出了无限勇气来,她能和这些人斗上三百回合,把他们打入谷底,她凭什么要便宜这群人? 宁宁身上的气势突然一换,越发显得凌厉起来,她质问,“顾瑶,你真看见我拿东西出去了吗?” 顾瑶毫不犹豫的点头,坚定道,“我亲眼看见的,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顾宁肯定拿不出东西了,她只能束手就擒! “对,还有我,我早上上厕所也看到了,我要是说谎,和瑶摇一样天打雷劈。”到了这个地步,马铁兰也坚定不移的站在顾瑶这边。 她们都不遗余力的给宁宁添加罪名,让她成为这个家的罪人。 宁宁不以为意,她扫向顾家的其他人,“你们呢?你们也认为我把东西拿到老刘家了吗?” 被顾宁扫过的人,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和宁宁对视。 刘春花叉着腰,得意张狂极了,“宁宁啊!你妈都承认了,你还是别挣扎了,老老实实认错好了,再把东西要回来,我想你奶奶看在平时疼你的份上,也会饶你一次。” 宁宁没搭理刘春花的挑衅,她看向赵桂花,“奶奶——你呢、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赵桂花语气艰难,“除非你能拿出东西。”用事实证明说话,不然她也很为难。 顾瑶斩钉截铁的反驳,“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姐姐把东西拿走了。”顾宁不可能在有东西了! 宁宁冷笑一声,当着大家的面,“砰”的一声打开了堂屋的立柜,一字一顿,“那么,现在呢!?”随着她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那是——茅台、麦乳精! 就在堂屋的立柜!就在所有人的面前! 怎么会?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大家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和疑惑。 顾瑶更是惊的张大嘴巴,怎么可能?她亲眼看到顾宁把东西拿出顾家的,还去了黑市,把东西给卖了?不然她不会有钱去买鼻烟壶的。只是,东西为什么又出现在她手里? 顾瑶不信,她立马质疑,“姐姐,这是奶奶的那一份东西吧?你何必拿奶奶的东西,来忽悠大家?”她这是连赵桂花也一起质疑起来了。 赵桂花脸色顿时铁青了几分,拿出了腰间的钥匙,还带着几分愧疚,“立柜的钥匙,只有我才有。”换句话说,宁宁不可能是从她那里拿的。 这下,顾瑶脸色白了,马铁兰慌了,刘春花惊呆了,顾建保羞愧了。 宁宁微微一笑,步步逼近,声音凌厉,“顾瑶,你还说我把东西拿到了老刘家嘛?” “二伯娘,你不是亲眼看见我把东西拿到老刘家的吗?” “还有你们,不是全部相信她们吗?” “那现在呢?”五个字,却如同一记耳光,响亮却又狠狠的抽在顾家每一个人脸上,感情是他们弄错了,误会宁宁了!?大家一时之间羞愤的要命,抬不起头来。 这还不够,宁宁微微一笑,走到顾建保面前,声音如同三月微风,和煦温柔,“大伯,你最爱喝酒,这瓶茅台就送您了,侄女在此祝您官运亨通。”早日被抓! 顾建保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宁宁竟然还惦记着孝顺他,他羞愧中透着几分贪婪,“那怎么好?”话是这么说的,他伸手的时候,却没有半分犹豫的。 双手即将交握的那一瞬间。 宁宁突然松开手,“砰”的一声,茅台酒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浸透了夯实的地面,酒香四溢。 她冷笑一声,“你配吗?” 【作者有话说】 宁宁:说最温柔的话,做最狠的事~不要学姐,姐只是个传说~ 第26章 谁欺负你,我杀了他们 这一幕实在是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顾建保更是保持着一个伸手接茅台的动作,他手在空中举着,什么都没接到,尴尬又丢人,想要骂宁宁,但是却又闻到空气中酒香味,香!实在是太香了。 顾建保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一低头当看到地面上茅台酒瓶子碎了一地,甚至泼洒到处都是的时候,心疼的嗷了一嗓子叫了出来,“啊啊啊啊!我的酒——” 顾建保猛地蹲下身子,恨不得要把地面上剩下的一点点酒给揽起来,舔着喝了才好。 他是长辈,在小辈面前如此失态,简直是丢人。 赵桂花手拿拐杖,敲着地面,“梆梆梆”响,一声冷喝,“老大,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随着她话落,顾建保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蹲在地上,对着那破酒瓶子一阵稀罕,顿时老脸臊的通红,还有被晚辈戏耍的难堪,他突然站起来,要把满腔怒火发泄出去,“顾宁,你可还知道我是你长辈?”转移矛头掩盖颜面,向来是他最会做的事情。 宁宁双手抱胸,微微一笑,“大伯,是我没给你吗?” 顾建保,“给——”说到一半,他卡壳了,“你是故意的。”把酒弄碎的,然后让他在全家人面前丢脸。 宁宁笑而不语,她就是故意的?能把她怎么样呢?贪婪是要付出代价,不是应该的吗? 她不说话,屋内的气氛冷凝了下来,静若寒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宁率先笑出了声,她拿着麦乳精,走到了马铁兰面前,“二婶,你不是要麦乳精吗?送你了!”她大大方方的把麦乳精递了过去。 马铁兰想要,但是想到先前顾建保的后果,顿时犹豫了几分。 宁宁有几分惋惜,“不要嘛?不要的话,我就给大伯娘了。” “要——我要。”马铁兰顿时急了,伸手过去接。宁宁这一次,没有松手,而是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麦乳精罐子的盖子,然后从容的,淡定的,举了起来,从马铁兰的头上浇了下来,“送你了。” 随着她的动作,麦乳精的白色粉末从马铁兰的头上倾斜而下,飘飘扬扬,呛的马铁兰睁不开眼,合不上嘴,更甚至不小心吸进去了一口,呛的她大口大口剧烈的咳嗽,恨不得把肺都给咳出来。 受到牵连的不止是马铁兰,还有周围其他的顾家人,当麦乳精的白色粉末飘开了以后,整个屋内都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只是随着一阵风刮进来,那粉末迷的人睁不开眼睛。 宁宁咯咯咯的笑了出来,银铃一样的笑声像是一个魔女,充满着魔力,妩媚又逼人,恐怖又冷酷,“不是要吗?都给你们呀?”她还顺手抓了一把麦乳精,扬了起来,这下顾家所有人都被波及了,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其中,最严重的的就是马铁兰和顾瑶,顾瑶脸上本来就有伤,甜滋滋的粉末黏在伤口上,痛的她尖叫起来,“啊啊啊!我的脸——” 顾家堂屋闹做一团,本该最营养最让人喜欢的东西,在这一刻,却在这一刻,成了魔鬼,让顾家每一个人都不得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桂花手里握着拐杖,“梆梆梆的”敲着地面,她重重的咳嗽,“够了!宁宁,你还要闹多久?” 宁宁突然停下了笑容,她一脸冷静,“是我在闹吗?”她指着顾瑶,指着马铁兰,指着顾建保和刘春花,“不是他们在闹吗?不是他们冤枉我吗?不是他们欺负我爸妈吗?” 一连着三个问题,问的赵桂花哑口无言,她看着宁宁平静到发指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懊悔,先前是她错了,这孩子和顾家人离了心啊!赵桂花想开口,却发现无从开口,因为先前她也是冤枉宁宁的一员。 刘淑珍突然上前抱着了宁宁,一下一下的温柔的拍着她单薄的背,轻声细语,“宁宁,你不要这样,妈妈害怕。”这样一个尖锐的,冷酷的,充满着恨意的,恨不得和顾家每一个人去死的宁宁,让她陌生,让她害怕,更让她心疼。 尖锐的宁宁,骤然回到了一个温暖柔软又带着满满爱意的怀抱,让她浑身突然一僵,那身上长着的倒刺,一下子退散的干干净净,她低语,“妈,别怕,宁宁可以保护你。”上辈子,顾瑶一朝得势,除了顾家三房以惨烈又悲痛的结局结束,剩下的顾家每一个人过的似乎都不错。 宁宁突然觉得,她对这些人有些太过温和了,对不对?她微微一笑,眼底透着冰冷,既然温和解决不了,那他们就去死好了!!! 陪着顾瑶一起下地狱吧! …… 这个深夜,顾家人都彻夜难眠。 顾家三房,宁宁把药拿了进来,语气淡定,“妈,这是五份药是你接下来一个星期的量,喝完了我在来想办法。”其实,她只花一块二买了一份药,剩下的是她用复制卡复制的。 “你哪里来的钱买药?”刘淑珍接过药,欲言又止,“宁宁,你晚上到底是怎么了?”她的闺女她知道,那一刻,简直是陌生的可怕。 宁宁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短短一句话,让顾建设原本准备问的话全部咽回去了,他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压抑地嘶吼,“是爸爸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在那种时候,让闺女一个人孤军奋战。 后来想想,他真的不配当一个父亲。 宁宁过去抱了抱顾建设,她轻声,“爸,你已经很好了。”在那种时候,选择相信她,她的至亲总归是没让她失望的。只是父亲沉默了太久,也被奴役了太久,久到让他忘记了,如何才能站起来。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教,教会他们勇敢的站起来,大声说“不!” 宁宁一回头,就看到阳阳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手看,她手的背部那是被碎瓶子不小心割破的地方,宁宁掩饰的把手缩了回去,她笑着摸了摸阳阳的头,“没事,就是有点惋惜,把咱们阳阳的麦乳精给废了!” 阳阳摇头,伸手轻轻的摸着宁宁的伤口,眼珠子黑黝黝的,“姐姐,以后我保护你,谁欺负你——” “我杀了他们!” “!!!!!” 【作者有话说】 宁宁:完了,完了,弟弟从小就黑化了—— 第27章 哥哥们哭着跪着求着宁宁原谅 宁宁在这一刻,才深刻明白,原来阳阳从小就是跟她一条心,难怪长大后他会在知道自己同意捐肾给顾瑶的时候,会选择那么激烈决绝的方式越狱来阻拦她,并且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宁宁轻轻的抱着他,教育他,“不用,杀人犯法,赔上一条命不值得。”她掰正了阳阳的大脑门,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严肃而认真,“阳阳,让仇人痛不欲生的办法有很多,杀人是最次等的办法。” 阳阳立马竖起耳朵,宁宁继续,“别人在乎什么我们打破什么。” “仇人爱钱,我们让他成为穷光蛋。” “仇人爱权,我们让他成为阶下囚。” “仇人爱名,我们让他声名狼藉人人憎恶。” 阳阳似懂非懂,但是宁宁的话却在他脑海里面留下了一颗种子,只等最关键的时刻,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宁宁的这一刻教育,也为后面最不能惹的科学家——顾阳,奠定了赫赫威名。 …… 因为之前宁宁在家发飙过一次,痛痛快快的收拾了好几个人,家里一连着两天都特别安静。宁宁用了一颗凝露稀释后洗完脸,端着盆水打算倒到菜地里面浇菜。 她刚从厨房出来,就遇见依靠在门框上的顾向圆,他看到宁宁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宁宁脸上还带着晶莹儿的水珠儿,水珠儿衬的肌肤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一双水眸,勾心夺魄。 宁宁好像又变美了。 顾向圆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张了张嘴,却有些开不了口。 宁宁端着木盆,身体往旁边偏了下,态度冷淡,“有事?” 从那天晚上的事情后,她对所有的顾家人都是这般,不咸不淡。若是没经历过宁宁之前的好,还不会觉得难受,正是知道她之前有多好,这会遭遇这般冷淡,心里才是真正的不是滋味。 顾向圆语气特别艰难,他苦涩道,“宁宁——那天是我不好。”是他没能相信她。 宁宁讥诮的笑了笑,撞开他的胳膊,就准备去菜地,却被顾向圆一把抢过的木盆,急吼吼地说道,“我也没打算你能原谅我,让我帮你干点活好不好?” 被人抢先了干活,宁宁乐得自在,她掉头就走,看都没看顾向圆,这样顾向圆也越发失落起来,妹妹彻底厌恶他了。 宁宁刚进屋,就再次遇到了顾向方,他挠挠头,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顿了顿,又说,“我帮你打水。”留下这句话,他飞快的跑开了。 当顾向圆和顾向方在院子内集合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的摇了摇头。恰巧,顾盼文也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得意,“我就知道你们的方法行不通,我的肯定可以。” 顾向圆有些不信,“宁宁连我们都不原谅?会原谅你?”你身后可是站着始作俑者顾瑶,还有刘春花和顾建保,这三个可都是宁宁最讨厌的人了,而他们却不一样,身后就只有一个马铁兰,这样比下来,宁宁应该更愿意原谅他们才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顾盼文懊恼了一瞬间,他吹了吹手里的纸张,“宁宁最恨谁了?那可是非顾瑶莫属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顾盼文正要说出秘密,却被顾瑶突然打断了,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顾盼文!不许说,还给我。”话落,她就扑上去,要把顾盼文手里的纸张抢回来。 哪里想到,顾盼文一扬手,把纸张给高高举了起来,冲着顾向圆说,“快拦着瑶摇,我去找爷爷奶奶,瑶摇倒霉了,宁宁肯定高兴。” 顾瑶,“……”妈的,傻逼! 顾瑶被顾向圆拦住了,顾盼文拿着纸,跑的飞快,冲着耳房嚷嚷,“爷爷,奶奶,你们知道我找到什么了吗?”他声音骤然加大了几分,带着穿透力,“我找到了顾瑶给革委会写的检讨书!” 随着他话落,耳房立马冲出来了一个人,是赵桂花,她急吼吼地问道,“你刚说什么?” 顾盼文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又重复了一句,“顾瑶写给革委会的检讨书啊!”他还照着上面读了一遍,“尊敬的革委会领导,大家好——” 这下赵桂花两眼一翻,像是面条一样,软软的倒在地上,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顾家完了! 那是革委会啊!但凡和革委会牵扯上关系的,哪家能落到好啊! 顾盼文怎么也没想到,他说了这话后,赵桂花竟然会晕倒!他顿时叫嚷起来,“奶奶晕倒了,快来人啊!”这一下子,把在家的人都给喊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娘怎么会晕倒?”来的人是顾建保,他不过是中途回来喝口水,怎么也没想到会遇见自家娘老子晕倒这件事。 顾盼文断断续续的说了两句,顾建保一听,自家闺女竟然和革委会扯上关系了,还给革委会写检讨书,这是要找死啊!他连亲娘老子都不管了,直接跳起来,恨不得掐死顾瑶,“你要死,也别牵连顾家人。” 顾瑶被打懵了,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面空白一片,她完了! 革委会的事情暴露了,都怪——顾盼文,她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死顾盼文。 她眼眶猩红,看的顾盼文心里发虚,他振振有词,“要不是你牵连革委会,也不会挨打,所以这是你活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想给宁宁出气而已。 听到外面动静的宁宁,连忙从西屋赶出来,一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副热闹场景,赵桂花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顾建保一副吃人的模样,恨不得上去打死顾瑶。 而顾瑶脸色肿的跟面包一样,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慌乱躲避。 顾盼文一副幸灾乐祸,当他看到宁宁,顿时拿着纸张就扑上来,一阵邀功,“宁宁、宁宁,我给你报仇了。” “看——顾瑶,惨不惨?” 宁宁,“……”我谢谢你哦! 【作者有话说】 宁宁:今日份傻逼 第28章 小景,别怕 宁宁不想搭理顾盼文这个二货,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赵桂花,立马蹲下去掐了下她的人中,看对方没有反应,她果断做了决定,“抬奶奶去医院。” 这话一说,追着顾瑶打的顾建保立马停顿了下来,他犹豫了下,“不用吧——乡下人去什么医院?”就是昏迷而已,去找队里面的大夫,花五毛开一副药就好了。 去医院得多贵啊!那就是个无底洞。 昏迷中的赵桂花,还是听得到外面动静的,听到自家大儿子的话,心中一凉。 宁宁看了一眼眼皮抖动的赵桂花,语气越发坚定,端的是大孝子的模样,“必须去医院,钱没有人重要。”她没看到的地方,赵桂花眼角流下一颗泪。 眼见着顾建保还是舍不得,宁宁骤然拔高了声音,下了一剂狠药,“大伯,奶奶真出事了,您当儿子的可就是见死不救!” 这个责任,顾建保承担不起来。 他牙一咬,狠下心说,“送,现在去医院。”接着,他就吩咐顾盼文,“去把你二叔三叔叫回来,去医院住院的这个钱要怎么算几家先说清楚。” 宁宁这个外人都听的心凉,更别说赵桂花这个当事人了,她真是恨不得苏醒过来,掐死自家这个大儿子,就当没生过他好了,实在是太过凉薄了啊! 好在没等多久,顾建卫和顾建设很快就回来了,一听自家娘老子出事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送医院。 至于钱,还没分家,先从公中出,大家对于这个事情都没意见,便从大队借了拖拉机,往车兜子子里面垫了一床被子,把赵桂花抱了上去。 赵桂花虽然没有知觉,但是昏迷中还是在牵着宁宁的手,于是,宁宁也一块跟着去医院了。在路上大家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原来是因为顾瑶和革委会扯上了关系,这才把赵桂花气到昏迷。 一个二个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把顾瑶这个大不孝顺的东西给揍一顿才好。 …… 医院,拖拉机一停下来,顾建保他们就合力把赵桂花给抬下来,冲着走廊道大声喊,“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娘啊,我娘要死了啊!” 这种场面,宁宁有些想捂脸,她稍稍的往后退了一步,和大家不动神色的拉开了距离。 好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快就出现了,领着赵桂花进去做检查。顾家人纷纷在外面等着,没等多久,医生就检查完了,说是怒急攻心导致的昏迷,等缓过一口气人就会醒来了。不过为了安全着想,怕有中风的风险,还是建议住院观察,确认没问题后,在办理出院手续。 住院等于往水里砸钱,顾建保不乐意,但是奈何另外两个儿子答应了下来。立马就要去办理住院手续,这红十字医院是安州市最大的医院。 那各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板着脸的护士,亮飒飒的走廊道,这一切都让顾家人有些怯场。 更别说那一道道窗口,一个个缴费单子,能把人给迷晕了都,就怕出洋相。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办手续,这是最复杂的一道工序。 还是宁宁看不下去了,顺带打算出去打听下消息,于是就主动请缨,“钱给我吧,我去前台缴费。”她这话一说,顾建保他们顿时心里一松,拿了三张皱巴巴的大团结递过去,“那你先去缴费。”这是他们三兄弟临时凑出来的,家里的存款都在老太太那里保管着,没人知道放在哪里。 原本有些怯场的顾建设不太放心,“宁宁,你会吗?”还是自家媳妇当年生宁宁两姐妹的时候难产来了一次,那都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顾建设也早都忘完了流程,但是为了闺女,他可以! 宁宁拒绝了顾建设的相送,笑了笑,随口编理由,“我老师上课有讲过,我知道,爸爸你们守着奶奶就好,我很快就回来。”很快,宁宁就离开了病房,先去一楼收费窗口缴费了三十元。 她眼珠子一转,拦住了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同志,我找你打听个事。” 护士态度不好,“没看到我在忙着吗?” 宁宁随手复制了两颗奶糖递给了她,笑眯眯道,“同志,知道你们为人民服务,但在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吃颗糖补充下能量,人民群众也能体谅你们。”她这话说的漂亮,护士的脸色顿时放缓和了几分,感同身受,“难得遇到你这么通情达理的家属,有啥事,你说吧。” 宁宁打听了起来,“你知道这里有个叫郎景山的少年吗?他母亲好像是得了重病,听说要花很多钱。” “朗家人?”小秦护士楞了下,她狐疑道,“你是郎家人亲戚吗?” 还真打听到了,宁宁心里一喜,面上不动神色,“那郎景山是我的一个远房弟弟。”说道这里,她还挤出两滴鳄鱼泪,“听说他们日子过的挺苦的,我就想力所能及的帮下忙。” “那你这真是好人,小朗母亲是我负责的一个病人,他母亲得了乳腺癌晚期,怕是不行了。”说到这里,小秦护士见宁宁这般好心肠,也不由得真诚了几分,压低嗓音,“听说朗家人今天还来医院闹呢,要把剩下的四十元救命钱给要回去,说是不能在给死人在花钱了。” 宁宁下意识的皱眉,不止这话难听,连这事都做的缺德,她问,“我这弟弟是真可怜,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秦姐姐,他们是在哪个病房啊?我想去看看弟弟。” “206病房,你去吧,不过要小心一些,那些人不好惹。” 宁宁告别了小秦护士,直奔二楼,还没走到206就听见里面一阵闹腾,“狼崽子,你妈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花钱也是白花,这四十块钱还不如我们拿走孝顺你奶奶。” “小叔,这是我妈的救命钱。” “和这白眼狼说这些干什么啊?直接抢过来就是!” 随着这话落,里面一阵鸡飞狗跳,朗景山上去扑咬和嘶吼,揣着钱死活不松手,中年汉子一边踹他肚子,一边打,好半晌,他感叹,“四十块钱都是咱们一个月的工资了,给那短命女人花太浪费了一些——” 接着就是一阵绝望的嘶吼,不多会,一个矮小的中年汉子和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从病房内走出来。 宁宁微微皱眉,侧身躲在了拐角处。 随手复制了一个走廊道的长条椅丢在了楼梯中间,男人和女人只顾着数钱,没看见长条椅,踩空撞了上去,从台阶上滚落下去,发出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宁宁冷漠的看了一眼,转身进了病房。 她冲着瘫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朗景山伸出手,声音温柔:“小景,别怕——” 第29章 宁宁即将一脚踩爆他的蛋蛋! 朗景山本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本就悲痛交加的情况下,又失去希望,简直是绝望透顶。 当听到熟悉的嗓音,顿时抬头,他好像看到了仙女,她逆光而来,浑身渡着一层金色,庄严圣洁,温暖的不可思议。 朗景山宛若做梦一样喃喃,“仙女姐姐。”他又做梦了吗?是太绝望了吗?所以出现了幻觉,再次看到了帮过他的仙女姐姐。 宁宁伸手,稳稳的抓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嗓音柔软,“小景,站起来好不好?”她嗓音像是裹着蜜,又包裹着一层不可思议的东西,给人力量。 狼狈的朗景山浑身都是伤,就那样呆呆的,站了起来,他小声,“姐姐,我是在做梦吗?”顿了顿,他眼泪簌簌的掉,那种委屈又难过的不得了,“姐姐,都是我不好,我妈的救命钱被抢了,我妈会死的,我会没有妈妈了——” 这一段时间,已经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彻底体会了人情冷暖,母亲癌症晚期,以前那些亲戚全部变成了魔鬼,他们成了惹人厌的家伙,恨不得人人都来踩一脚。 他的每一个字都听的让人心头发酸,宁宁抱了抱他,轻声说,“没关系,钱没了在想办法,你别先倒下了,你妈妈还需要你呢。” 姐姐身上好温暖,朗景山倏然抬头狠狠的摸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行,我不能倒,我妈还需要我,莹莹也需要我。”莹莹是他四岁的妹妹。 宁宁看他生出了勇气,这才把话题往正事上面提,“你还差多少钱?” 提起钱,朗景山顿时无措起来,“我不知道,一天三块五的住院费,可是钱被抢走了——”仅剩的四十块钱也被抢走了,都是他没用。 宁宁思索了下,“你在这里等我,钱我来想办法。”她转身就要离去,却发现朗景山还拽着她的衣角,她想了下,“你坐在这里,我一会就回来。” 这下,朗景山才安静下来,目送着宁宁离开后,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母亲,喃喃,“姐姐,会回来吧?”他像是在告诉自己。 宁宁前脚准备下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往护士站一拐,去和小秦护士打了个招呼,“同志,我弟弟被人打的厉害,麻烦你帮忙去包扎下,到时候一起结算医药费。” 小秦护士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后,立马停了手头的活,端着医药盘去了楼上。 看着坐在窗口浑身伤的朗景山,她顿时职业病犯了,上去就要给他包扎,朗景山以为是宁宁回来了,他顿时惊喜的回头,一看到不是宁宁时,顿时失望了下去,冲着小秦护士凶狠的龇牙咧嘴,示意离他远点,他不要包扎。 小秦护士无奈,她举起碘酒说,“你姐离开之前,让我给你包扎下,说她晚点就回来检查你是否听话。”两句话,让先前还在抗拒的朗景山顿时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任着小秦护士包扎。 小秦护士一边包扎,一边感慨,“你这是遇到好人了,将来长大了好好孝顺你姐姐。”医院这种地方,见惯了生死和人情冷暖,到了这个地步,能有一个远房亲戚还愿意管他们,人家真的是大善人啊! 朗景山听了,看了一眼伤口上的紫色药水,他很认真的点头,“我会的!” …… 宁宁出了医院,打算直奔银行,却在经过医院大厅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猥琐青年,他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他伸手不住的想往她怀里摸,用着特别油腻的声音哄骗,“莹莹乖,让我摸下,我这就带你去找哥哥啊!” 一声莹莹喊的,宁宁顿时停住了脚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朗景山的妹妹也叫莹莹,而且这个朗莹莹在九十年代后期,就展现了绝对音感,一举拿下歌坛天后的位置,但是却在领奖当天,在酒店自杀了。 自杀原因正是因为童年遭受过亲人多次亵渎,让她常年被噩梦环绕,当完成梦想的那一刻,她再无牵挂,瞬间解脱。 宁宁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她这个人最痛恨的就是亵渎儿童的出事,而且她既然打算帮了朗景山,收下这个未来大佬当小弟,那么朗莹莹她自然也要帮的,不可能再让她走上辈子的老路。 于是,她瞬间冲了上去,嚷嚷开来,“快来人啊!看看这个死变态,老流氓在亵渎孩子啊!”她一嗓子喊的,周围看病的人瞬间把目光聚集了过来。 无数双眼睛,准确无误的看到了猥琐青年朗宏伟的手,伸到了朗莹莹的衣服里面。 朗宏伟顿时把吓尿了,立马要把手缩回来,但是已经晚了,被大家看见了,他急忙忙解释,“不是的——我是她哥哥——” 谁知道,莹莹眨巴着大眼睛,指着楼上,小奶音,“他不是——我哥哥在医院呢!” 一句话,瞬间让郎宏伟成了众矢之的,宁宁更是趁着这个机会,问朗宏伟要人,“把莹莹给我——” 朗宏伟也回过神了,倒打一耙,“你算老几——莹莹是我妹妹,我看你是人贩子吧。” 宁宁没搭理他,而是看向莹莹,她抱着微笑,“莹莹,我是宁宁姐姐。”她是在堵一丝希望,朗景山在莹莹面前提起过她。 果然,她一提自己是宁宁姐姐,莹莹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乌溜溜的,她张开胳膊,奶声奶气地喊,“宁宁姐姐抱——”这几天,她都听过哥哥提过好多——好多次的宁宁姐姐,她都快数不清了。 不过,宁宁姐姐好漂亮哦,难怪哥哥说宁宁姐姐是仙女儿! 眼见着莹莹挣扎着要去宁宁那里,郎宏伟脸色顿时难堪了起来,他抱着莹莹不撒手,宁宁上来抢,这一来一回之间,莹莹就大声的哭了起来,“我要宁宁姐姐——我要宁宁姐姐——” 宁宁冷笑一声,“再不把孩子给我,我去派出所举报你,亵渎孩子,把你抓起来吃枪子!” “对,把这种禽兽不如的流氓抓起来吃枪子!” 眼看着大家要去举报公安抓他,郎宏伟顿时害怕了,松手把莹莹扔了过去,“给你就给你——” 宁宁一把接住了莹莹,一个高抬腿,拦住了对方去路,接着一脚踹在了郎宏伟的子孙根上一厘米的位置,她语气冰冷,“在让我看到你对莹莹动手动脚,我踩爆你的蛋蛋!!!” 她一转身,就遇见了正准备进医院来的周致远,他一边提着一网兜的日用品,一边用一种奇怪的!惊悚!目光看着她。 宁宁,“……”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可以解释 宁宁:呜呜呜,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 第30章 周致远要有媳妇了?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尴尬,宁宁恨不得原地死亡,不过,好在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这算什么?小问题啦!宁宁一手抱着莹莹,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周致远走去。 她若无其事的打招呼,“路见不平一声吼,叔叔我没做错吧?”只要她选择性忘记,那事情就没发生过! 周致远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点头,“做的不错!”先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小丫头就是有些生猛,让现场所有的男同志胯下都跟着一凉。 宁宁觉得有些奇怪,夸她做的不错?是说她帮了莹莹,还是说她踩了郎宏伟的蛋蛋? 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个问题没法细究,宁宁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莹莹,来跟叔爷爷打声招呼。” 周致远,“???”叔爷爷? 但是偏偏小孩子实诚,莹莹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叔爷爷好。” 周致远脸更冷了,若不是怕吓到小朋友,他连头都不想点了。 宁宁发现,本来打算用孩子来暖场的,结果场子更尴尬了,她只能没话找话,“叔叔,你是生病了吗?来医院看病吗?” 周致远摇头,“不是我,是我父亲身体出了些问题,我送他来住院。”其实是被周文宴的言论给气到了住院,周文宴放话出来,这辈子非顾瑶不娶,不论周老爷子拿皮鞭抽,还是让他下跪,周文宴都是死心不改。 这可把周老爷子给气惨了,气的当场老毛病犯了,连夜往医院送。 宁宁的声音顿时关切了几分,透着几分晚辈该有的礼貌和矜持,“爷爷没事吧?严不严重?老人家年纪大了,是要好好照顾。” 她体贴的仿佛不是先前那个抬腿就要踩断人家蛋蛋的人。 周致远,“还行,就是年纪大的老毛病了。”接着,他准备离开了,却发现宁宁还是欲言又止,“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周致远问道。 宁宁思索了下,“我想去银行看国债,不知道叔叔你有空没有?”来的巧不如来的好,她之前还在发愁,要怎么找到周致远去银行取国债呢!这不,人就出现了。 周致远看了一眼提着的日用品,“等我把东西送上去,马上下来。” 目送着周致远离开后,宁宁看向怀里的小人儿,莹莹是长的真好看啊,红彤彤的苹果脸带着婴儿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睫毛又卷又密,皮肤又白又滑,宁宁跟她小声商量,“我是送你去找哥哥,还是跟我一起去银行?” 莹莹歪着头,噘着嘴,小奶音,“我想跟仙女姐姐一起。”听说跟仙女在一起,她也会变漂亮呢! …… 五楼,高干病房,玻璃窗口挤着两个大脑袋。 是周老爷子和鲁叔一块,周老爷子双眼直放光,激动的直抽抽,“小鹿,快看看,致远是不是和女同志说话了?” 鲁叔抻着大脑袋,拼命往窗口挤,用着那五点零的视力,细细观察,“不止说话咧——好像、还笑了,对对对就是笑了。” 周老爷子一拍大腿儿,“你没看错?致远和人家姑娘一起,笑了!?”自家这个小儿子,可是从来都不笑的,严肃的跟个小老头一样,竟然在女同志面前笑了,他激动的直搓手。 “没,老爷子你忘了,当年我在部队可是神枪手,论眼睛没人能比得过我。” “这感情好——”周老爷子捶胸顿足,一副恨嫁的表情,“我们家老男人终于能嫁出去了!” 推门而入的老男人*周致远,“……” 周老爷子楞了下,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上来了?把人家女同志丢下了?快下去。”别女同志跑了,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周致远轻咳一声,又板着一张脸,“爸,您胸口不痛了?” 周老爷子戏精一样,往病床上一躺,哼哼道,“你要是把人家女同志带上来,我立马就不痛了,可以原地出院!!!” 周致远面不改色,“那您还是躺着吧。”说完这话,放下日用品就转身离开了病房,看着他爸那样子,应该没啥大问题。 他前脚走,后脚周老爷子气的跳脚,“这孩子就看我一分钟,有没有把我当病患?”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一拍脑门,“不对,不太对,他以前来看我都是五分钟掐点的,今天怎么这么快?” 周老爷子在病房内走来走去,鲁叔接了一句,“这还用说,急着和女同志约会了呗。” 周老爷子,“……”所以他是被抛弃那个吗? 不过,很快周老爷子就转悲痛为喜悦,“致远要是能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别说一分钟,就是三秒钟也行。” 鲁叔欲言又止,“男人太快不太好——” 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刚要教育鲁叔,自家儿子虽然老,但是雄风犹在,但门再次被推开了,周老爷子以为是周致远回来了,立马接了一句,“致远,你鲁叔说你太快——”话落,才看到进来的不是周致远,而是周文宴。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厉声,“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爷爷,我错了。”周文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主动认错,“可是,我和瑶摇是真心相爱的,请您成全我们。” 周老爷子不想提这个糟心的话题,一脚把周文宴给踹开了,气急败坏,“你不嫌丢人?老子嫌!格老子的滚远点。”眼看着老爷子气的不行。 鲁叔很有眼色,他望着窗口即将消失的人影,立马说道,“致远果然是和女同志去约会了。”这话一说,周老爷子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他趴在窗户口往下看,“哟,还别说,这两人背影真登对!” 说完,他冷冷的瞟了一眼周文宴,“我周家也不是非要你这个长孙不可,你小叔很快就可以娶媳妇了,到时候他们生了孩子,照样是周家的继承人,至于你——脱离了周家,你想娶谁就娶谁——” 周文宴有些懵,他小叔要娶小婶了吗? 是谁?他顺着窗户望下去,总觉得对方的背影有几分熟悉—— 【作者有话说】 宁宁:hi,大侄儿,叫声小婶听听 第31章 宁宁赚了个盆满钵满 而被大家惦记着的周致远和神秘媳妇宁宁,抱着莹莹,出了医院直奔银行,人命关天,救人要紧。这会已经五点了,银行马上要下班了,但是银行门口却有很多人排队,从大厅排到了外面。 宁宁有些意外,和人打听才知道是跌了许久的国债连续飙升了三天,已经涨幅25%了,周围的人全部都是闻讯而来,疯抢国债。 宁宁和周致远对视了一眼,立马进了银行里面,他们不是来买国债的而是来卖国债的,所以不用排队。 不过,这次不是上次的张艳红来接待的他们,而是另外一个叫姓薛的青年,叫薛克勤,他看着宁宁的目光还有几分感激,解释,“红姐已经哭晕在厕所了,她让我来接待你们。” 他买了五百块的赚25%,比他一个月工资还高,但是红姐死活不信,她就坚定的认为国债肯定要跌,结果等了三天国债涨疯了,而她白白错过了眼前的机会,现在正哭天抹地后悔的要命。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是宁宁却明白了,她笑了笑,把剩下的国库券全部递了过去,“薛同志,我们要把国库券全部卖了,麻烦你了。” 薛克勤楞了下,“全部卖吗?”外面还有那么多人都排队买国债,这突然卖了,后面要是在涨了,那多亏啊! 宁宁坚定道,“全部卖!” 薛克勤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周致远,在他看来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一家之主做决定,白白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错过了,男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结果,周致远果断道,“听她的。” 薛克勤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高高大大一脸威严的男人竟然是个耙耳朵,他接过国债,立马说了一声,“稍等一会。”说完,他突然下定决心,跟着宁宁走,他那五百块的国债也是时候该卖了! 宁宁还不知道,无意间就影响了薛克勤,她只是意外周致远竟然一点都不贪,直接听她话,趁着等待时间就问了一句,“你不怕后面在涨?然后卖亏了?” 周致远淡淡道,“25%已经够高了,做人不能太贪心。”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信你比较好。”若不是信她,连这25%都没有。 这话说的,宁宁心里喜滋滋的。旁边排队买国债的人,顿时艳羡道,“你们是前几天买的吧?吃了稳稳的25%的利息?” 周致远颔首,却不打算多说。 旁边的人捶胸顿足,“你们运气真好,要是我有早知道,我取棺材本也要多买一些国债。” “谁不是呢?我也是,我宁愿拿下岗买断的赔偿金来买国债。” “25%的利息是真高,可惜我们没吃到,希望接下来还能涨一波。”接着,大爷话锋一转,眼红套话,“你们要是买的多,那肯定赚大发了,你们买了多少?” 宁宁按住了周致远,立马谦虚地说道,“没多少,一丢丢而已。”她话刚落。 薛克勤就从里面出来了,他拿着厚厚的一捆子现金朝着宁宁他们走来,顿时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大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宁宁,这就是你说的一丢丢? 宁宁尴尬的笑了笑,就听见薛克勤说道,“这位周同志,你的是三万的本金,利息是7500,这位顾同志,你的是八百的本金,利息两百,一共38500,你们点一点。” 这话一说,大厅内骤然安静了下来,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的那种。排队买国债的人,顿时眼红的滴血,光利息就七千五啊!这不吃不喝要挣十多年啊! 买!必须买!他们也要买国债!国债可以发家致富! 一时之间,那边的柜台被大家伙给堵住了,纷纷高举着钱,嚷嚷着要买国债,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宁宁他们这边反而安静了下来,宁宁接过了自己的一千块钱,喜滋滋的数了起来,三天赚两百,她爸在运输队累死累活才五十块的工资呢! 她这一下子赚了她爸四个月的工资,堪称暴利! 周致远看着她双眼放光的财迷模样,从他那一沓利息里面数了一千五出来,递给宁宁,“这是你的。” 宁宁有些疑惑。 周致远简单明了,“二八分。” 宁宁恍然大悟,当时她带着对方买国债到时候,却是随口提了一句,利息二八分,没想到对方还真记住了,她谦虚,“我跟你开玩笑的。”实际她心却在想,快快快,快塞给我! 她不知道自己表情有多活灵活现,跟个招财猫一样。 周致远有些好笑,他没忍住勾了勾唇,直接把钱塞给她,“说好的,不能反悔。” 宁宁推迟不下,一脸是你被迫我收下的,实际心里土拨鼠尖叫,她成小富婆了!啊啊啊啊! 她激动的亲了一口莹莹的小脸蛋,豪气冲天,“一会带你去买糖,随便买,我包场!”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薛克勤越发证明了心里猜测,真心实意夸赞,“你们一家三口,感情真好。” 宁宁,“……” 周致远,“……” 见两人表情僵硬,薛克勤以为对方感情含蓄,有几分不好意思,他越发觉得自己要助力,“我们银行现在改革,最新推出了一款家庭版存款,利率高达4%,你们要不是试下?” “只需要结婚证和孩子出生证明就可以购买。”他一副很简单的模样,在薛克勤看来,确实很简单,只要结婚生过孩子的人都有,这款家庭版存款,真的很划算了。 他们一看就是一家三口。 周致远的耳根有些红了,只是脸色却越发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锁定薛克勤,那种上位者气息,压迫的薛克勤有些紧张,他好像说错话了,难道不是一家三口?而是男人外遇找小三? 对!肯定是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方,一千五说给就给。他肯定识破真相了!完蛋了,他是不是要被杀人灭口了。 宁宁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保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认真纠正,“我们不是一家三口。” “是一家三代。” 周致远薛克勤,“???” 在两人疑惑的表情中,宁宁招呼莹莹,“莹莹喊人。”证明一下。 莹莹秒懂,朝着周致远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叔爷爷。” 宁宁也跟着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叔叔。”跟着补充了一句,“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一家三代,懂了吗?” 周致远,“……” 薛克勤,“……” 【作者有话说】 远叔:皮痒了? ps:家里停电了,断网了,在网吧写的,所以看在月宝这么拼的份上,真的不来一发好评嘛,月宝跪求好评~ 第32章 周致远吃了宁宁吃过的糖人 周致远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他活了三十年,头一次这么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好在,尴尬是尴尬,钱总算是解决了。 那么多钱,放在身上不现实,到最后没买家庭版存款,而是买了一个活期存款。不止是他买了,还让宁宁也买了一个,小孩子身上放太多钱不好,就给她留了两百送医院,剩下的全部存起来了。 对此,宁宁很有怨念,一路上都还怨念深重。 周致远只有一句话,“歹徒还没抓到,他又划了两个女同志的脸——” 宁宁哆嗦了下,咬牙切齿,“存!” “安州市公安怎么回事?一个歹徒都抓不到,废废!” 远在安州市派出所公安局的葛公安,刚从歹徒审讯室出来,就打了个喷嚏,他心想,难道是抓住了歹徒,人民群众在背后对他的褒扬,嗯!肯定是了。 葛公安审讯起来越发卖力,他不能辜负了群众对他的表扬! …… 说好的赚钱了,要带莹莹去买糖,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肯定是来不及的,恰巧路上有个老爷爷在卖糖人的,十二生肖都可以做,还可以指定物品。 宁宁立马抱着莹莹过去,“莹莹,你要哪种?” 莹莹指着兔子,小奶音,“我要小兔叽。” 宁宁立马递出去一毛钱,“我们做个兔子。”一毛一个,她身上并没有太多零钱,剩下的两百,是打算给朗景山留着救命的钱,这算是前期投资。 兔子很快就做好了,金色的兔子,胖嘟嘟的肚子,看起来可爱极了,老爷爷把兔子递给了莹莹,莹莹开心的鼓掌起来。 宁宁盯着那兔子,有些移不开眼了,一直没出声的周致远,突然又递了一毛过去,“再给她做一个兔子!” 宁宁一楞,“我不要——我是大人了。” 周致远淡淡道,“不是一家三代吗?”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 宁宁,“……”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嘴上说着不要,但是真当糖人到手的时候,却真香了,一大一小,抱着糖人一阵狂舔,连动作都一样,周致远看的眼中含笑,他伸手示意宁宁把莹莹给他抱。 宁宁抱了好久,手确实酸了,莹莹不太喜欢叔爷爷,把头一扭,扭到一旁,宁宁小声跟她说,“姐姐手酸了,抱不动,让叔爷爷抱好不好?” 下一秒,莹莹果断往周致远怀里一扑,小大人一样奶声奶气安排,“那仙女姐姐好好休息一会。” …… 到医院的时候,宁宁糖人还没吃完,她果断递给了周致远,“叔叔,你帮我存着,我不能露馅。”顾家人可不知道她有钱,更不知道,她有买糖人的钱。 周致远浑身僵硬的接过舔了一半,即将化掉的糖人,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的感觉,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 宁宁可不管他僵硬,生疏,不是一家三代吗?那当家长的可要负责给孩子们善后呀。 宁宁牵着莹莹直奔二楼,朗景山坐在地上,背靠着母亲的病床,眼眶无神的望着窗外,当听到门口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姐姐!” 宁宁只觉得这声姐姐,叫的跟葫芦娃喊爷爷一样,那种震撼感,让她油然而生出一股责任感,“嗳!我回来了。”她应了一声,怀里的莹莹飞速的向朗景山跑去,“哥哥,哥哥!” 看到面前这两个人,朗景山身上的阴郁才缓和了几分,他蹲下来,抱着莹莹,莹莹叽叽喳喳,“仙女姐姐帮我打跑了坏人,还带我去买糖人,哥哥你看,这是给你的——”她没舍得全部吃完,留了一半,那是带给哥哥的。 “哥哥不吃,你吃。”朗景山听说了楼下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该死,不该相信奶奶能够照顾好莹莹,就把她丢家里,若不是遇到了姐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姐姐——”他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 宁宁摆手,飞速的看了一眼门外,把提前准备好的两百块钱递给他,小声,“你快装起来,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不知道我藏的有私房钱。” 看到面前这递过来的两百块钱,朗景山青紫的脸上呆滞了几分,接着,眼眶的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滚落,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砰砰砰”一下又一下,一连着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血丝,他一字一顿,“姐姐——我朗景山以后的命都是你的!!!” 没人知道,绝望时,有人拉一把会是什么样的,像是久逢甘霖,甘甜美味,像是迷途在黑暗中前行路程中,照进来的一束光,而他逐光而来,至死方休。 宁宁完全懵了,两辈子她都没受过这种大礼,更何况,她还抱着目的来救他,是因为看中他的未来,所以前期投资他。因此,更当不起他的大礼,她慌忙的扶着他,“你快起来,不要这样。” 朗景山不止没有起来,他还牵着莹莹,“莹莹,给恩人姐姐磕头。” 莹莹懵懵懂懂,也要跪下来,却被宁宁徒然打断了,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朗景山,在这样,我生气了!”她可以去算计人心,却不能去算计一颗真心,这是她的底线。 朗景山锋锐的眉眼,满是无措,用着瘦的皮包骨的手,去拉莹莹,委屈地,小声地说,“姐姐,我不跪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宁宁心骤然软了下来,她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晚点记得去楼下交医药费,我要回我奶奶病房了,她在301。” 她跑出去了大半天,没跟隔壁带消息,还不知道那边热闹成什么样子。 告别了朗景山,宁宁便满心忐忑的回奶奶住的病室,准备迎接风雨。 只是,让宁宁惊讶的是病房内其乐融融,而前脚和她分开的周致远,手里僵硬的举着糖人,正大刀阔斧的坐在病房内,和刚醒来的赵桂花说话。 看着宁宁进来,赵桂花立马殷切地问道,“你周叔叔让你办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宁宁看了一眼周致远,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帮自己打掩护,她立马说,“办完了。” 赵桂花满意的点头,笑眯眯地看向周致远,“周同志,帮我们换病房这么大的忙,宁宁给你买个糖人也是应该的,瞧着糖人都要化了,快些吃了吧。” 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来圆。 周致远硬着头皮,“咯嘣”咬了一口糖人,冷声,“好吃——” 宁宁,“……”那是她吃过的糖人!!! 【作者有话说】 宁宁捂脸:四舍五入等于接吻了,小可爱们说对不对? 第33章 宁宁想献给周致远一个壁咚 不过,好在周致远只咬了一口,剩下的就拿在了手里,面无表情地说,“太甜了。” 这下,赵桂花也没好意思再让勉强他继续吃下去。 宁宁挖空心思的想把糖人夺回来,却被赵桂花一眼瞪了过去,他们家宁宁怎么这么抠门了? 宁宁委屈jpg,宁宁不说jpg 还是周致远来打圆场,“既然宁宁回来了,那赵婶我就先走了。” 赵桂花立马道,“宁宁去送送。” 宁宁这凳子都还没坐热呢,又要起来送人,但是她没有半分不情愿,反而笑的谄媚,“叔叔,我送你。” 她这才知道原来先前周致远和她分开后,他就直接先来了一趟奶奶的病室,帮她找了个一下午没出现的理由,安抚了顾家人。有了他的铺垫,才给她掐断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这一件事一件事做的真是漂亮,她对着周致远的感激,顿时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周致远嗯了一声,捏着糖人两人起身,出了病房,宁宁真心实意,“叔叔,下午的事谢谢您。”周叔叔可真是人美心善,不止给她分钱,还帮她圆谎,更帮她给家人找个好病房,堪称大好人。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她想献上一个壁咚。 周致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不是一家三代吗?当长辈的自然要顾着点自家孩子。” 宁宁,“……”她怀疑周致远在内涵她,但是她没找到证据! …… 两人刚从病房出来,隔壁病房就传来一阵吵闹声,“娘,肯定是那狼崽子带来的衰运。” “就是,不然我和栓子怎么会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 “娘,我和金枝两人摔断腿,您要是不管我们,那狼崽子和那短命女人,还不知道怎么在背后看我们笑话呢!” 朗老太个子矮矮,颧骨挂的极高,吊着一双三角眼,“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那狼崽子和那短命女人给你们出气!”说完,她就从病房出来,气势汹汹的往楼上赶。 宁宁有些惋惜,要是周致远不在就好了,她就可以如法炮制,让着老太太也摔一跤好了,免得她有精力去找麻烦。 周致远淡声,“你要去帮忙?”这种人是他们最怕遇到的一种,年纪大,心眼多,一碰就倒,还容易被赖上。真心来说,他不愿意小丫头和这种人牵扯上。 宁宁笑的高深莫测,“是,不过看我的——”保管她不会来找她。 宁宁跟了上去,眼见着老太太迈着小脚丫走到二楼病室,叉着腰开始骂起来,什么没屁眼子,断子绝孙,难听的很。 病房内,朗景山顿时捂着了莹莹的耳朵,脸色阴沉的看着老太太骂,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杀了她。 而宁宁在走廊道掐着嗓音,学着金枝说话的声调,“娘啊,你快来看看,拴子怕是不行了啊!” “娘啊,栓子死了,没气了,快拖出去烧了!” 果然,她这两句话一出,原本还在病房门口骂的极其厉害的朗老太太顿时像是掐住脖子的老母鸡,神情慌张极了,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顿时顾不得朗景山兄妹两个,以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媳妇了。 她一走。 莹莹松开小耳朵,奶声奶气道,“奶奶,怎么不骂了?” 朗景山伸出头看了一眼跑掉一只鞋子的朗老太,他眼睛明亮,“是仙女姐姐。”肯定是她,不然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果然,前脚他还在提宁宁,后脚走廊道就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冲着他挥了挥。 朗景山眼睛更亮了,“仙女姐姐又帮了我们一次。” 莹莹拍着小手,“仙女姐姐好厉害哦。” 而在走廊道的宁宁,冲着周致远眨眼睛,“看到了吧,这叫打蛇打七寸。”老太太最心疼小儿子,那小儿子就是她命根子,她这一嗓子喊的,那叫什么金枝的儿媳妇,也跑不了一顿骂。 周致远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皮的一面,尤其是先前学人说话时候,那简直是惟妙惟肖,要不是他在一旁看着,还真以为对方就是金枝本人了。 “你学过口技?”他是肯定的语气。 宁宁僵硬了下,她掩饰性的笑了笑,“不用学,是天赋。” 这是上辈子她为了讨好周文宴,帮他打通美术界一个大佬那边的关系,特地学的口技,那位国画大师唯一爱好就是听人说口技。只是,她到死才明白一个道理,不喜欢你的人,不管你做再多,都是无用功。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周致远眸色渐深,口技可是一种独门技术,她是如何学到的?这丫头看来藏的有大秘密。 不过,他没有细究问下去,只是说,“你奶奶新换的病房在401,你记得一会搬过去吧。” 宁宁脑子转的飞快,“能换一间吗?换404有人吗?”如果她没记错,那断腿夫妻就住在304了,奶奶要是住他们楼上,她在留宿照顾,那可就好玩了。 周致远想了下,“可以,我去找人调整下。” 赵桂花很快就被搬到404了,看到这两人间的病房,她顿时喜欢的眯着眼睛,“周同志就是厉害。” 宁宁笑笑没说话,提着铁皮暖水壶,以打水为借口,去了楼上找了一趟朗景山,“小景,跟我出来一趟。” 朗景山点头,看了一眼睡着的莹莹和毫无知觉的母亲,这才轻轻的关上门,“姐姐,你找我。” “想不想一次解决朗柱子两口子,以及你奶奶?” 朗景山毫不犹豫的点头,宁宁冲着他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偏过来,朗景山低头看她,月色下她肤色莹白,杏眼盈盈,一颗红泪痣美的惊心动魄,像是那坠入凡间的仙女,竟比月色还动人三分。 “都记住了吗?” 朗景山目光有些惊奇,却还是点了点头。 深夜一点,宁宁去了厕所,拿着一个铁勺子,轻轻摩擦着靠着墙边延伸到304病室的铁质生锈管道,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响亮。果然,原本安静的304发出了细细索索的声音。 楼下,金枝有些害怕的往自家男人怀里躲了下,瑟瑟发抖,“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朗栓子也在抖,“应该没事吧。” 金枝却想到,“听说医院死的人多,到处都是鬼。”她刚说完,瞳孔骤然放大了,一脸惊恐,“你、你你看窗户外面——” 朗栓子抬头望过去,只见到窗户口,一个身穿白袍,披这头发的身影,在来回漂移!对就是漂移! 朗拴子和金枝两口子,“噗通”一声从床上给吓滚下来,尖叫道,“有鬼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吓死你们! 第34章 宁宁踩爆渣男蛋蛋被周致远撞见 他们的声音极大,穿刺的整个医院都能听见,瞬间惊动了医生他们,医生们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板着脸,把朗栓子和金枝两口子骂了一顿,这才从病房离开。 朗景山贴在墙壁上,顺着管道爬了上去,宁宁打了个哈欠,见他没事,就把勺子递给他,“你今晚就负责在这里敲,我去睡会。”她是要帮他,但是不意味着她要整夜守着,美容觉是极为重要的。 朗景山点头,眼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目光灼灼的盯着宁宁,兴奋的敲了一夜,而楼下的朗拴子和金枝两口子,一夜未睡,多次喊了医生过来,后来把医生也弄烦了,索性不管他们了。 第二天,赵桂花一边吃着家里送来的饭,一边问,“宁宁,你昨天有听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声音吗?” 宁宁面不改色地摇头,“没有呀,我昨天睡的很好。” “那可能是我做梦吧!” …… 楼下病房,朗栓子和金枝目光呆滞,眼眶发黑,当看到朗老太的时候,就差痛哭流涕了,“娘,昨儿的我们真的遇到鬼了。” 朗老太不信,“医院这么多人,哪里来的鬼,你们莫非是撞邪了?” “娘,真的,您晚上留下来陪我们好不好?儿子害怕。”朗拴子都四十的人了,撒娇起来,那是真不含糊的。朗老太太偏偏就吃着一套。 立马心软了,“娘今晚就留这里陪你。” 当天夜里深夜十二点,夜深人静,朗老太还跟自家儿子说,“你看什么都没有,快些睡吧,什么鬼啊,都是吓人的。” 她话音刚落,黑暗中安静的屋子里面,突然响起来了,断断续续“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生锈的电锯在锯人的身体,一点一点的,仿佛还听到了流血声,“吧嗒吧嗒”一滴滴往下滴落。 朗栓子顿时吓的缩着身体,“娘——你、你你听见了吗?” 朗老太也有点僵硬,“应该是哪里水流声吧?”随着她话落,楼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更明显了,金枝惊恐的拽着被子,大叫出来,“不是水声,是鬼——你们看,窗、窗户外面。” 朗老太和朗栓子同时望过去,只见到那窗户上飘着的鬼更恐怖了,眼眶流血,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上来吃人。 朗栓子啊啊啊啊的叫了出来,朗老太则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金枝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明天一定让儿子宏伟过来,男孩子阳气重,鬼都怕! …… 楼上。 宁宁看着朗景山上来了以后,检查了一番,把东西塞到了床底下,自己找了个地方歇息,示意朗景山继续工作下去,年轻人瞌睡本来就浅,朗景山照顾自家母亲熬夜也习惯了,立马接过勺子,对着铁质生锈的下水管道,一下一下的磨起来。 磨着磨着,水滴滴了几声出来。 又是吓的楼下的人一夜没睡。 隔天一大早,404的病房被敲开了,周致远刚做完两百个俯卧撑,他满头大汗,开门见山,“今晚上还有吗?”他是长的真好看,眉如远山,鼻梁高挺,说话间,喉结滚动,掉落汗珠儿,性感的不像话,只是简单的背心,都能穿出硬朗帅气的感觉。 一开门,就见到一个美男出浴图,宁宁眼睛有些直,慢半拍的啊了一声,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周致远拿眼看她,宁宁立马缴械投降,“今天最后一天,收网,叔叔就委屈下您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拿着毛巾擦了擦,“注意把尾巴收好,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冲着这美色,宁宁也立马答应下来,“保管明天不会打扰到您。”意思是今晚上就会收网了。 …… 白天,宁宁拿着一把瓜子,去了护士站,给大家分了分,“昨儿的晚上我又听到有人在叫了。” 秦护士顿时吐槽了起来,“还不是304的病人,非说有鬼,简直把人给折磨死了。”他们一晚上不知道起来多少次,可是什么都没有。 宁宁佯装无意的提道,“这好办啊,交给革委会,保管被办的服服帖帖的。” 她这么一说,秦护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姐夫就是革委会的啊,我现在去跟他办公室打个电话,招呼一声,让他们晚上来守着。” “谢谢你了宁宁,你可真是聪明。” 宁宁谦虚的摆手,“为白衣天使排忧解难,也是我们群众该做的。”接受了一波护士们的感谢,她还特意去304逛了一圈,哟!人齐活了,上有朗老太,中有朗栓子两口子,下有猥琐男朗宏伟,可是一个不缺。 宁宁拍拍手,微微一笑,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深夜,当管道再次响起的时候,楼下的人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大声的惊恐的叫喊出来,“鬼啊!”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放我们出去!” 他们刚喊完,304的病房大门就被踹开了,进来的是革委会的红小兵,他们扫视了一眼病房,什么都没有,声音冰冷,“你们涉嫌宣扬封建糟粕,请跟我们走一趟——” 朗老太他们几个一看到红小兵,差点要被吓尿了,那是红小兵,他们认识衣服,周围人但凡和他们扯上关系的,就没一个好下场。 他们顿时吓的往后退,“我们没有啊,同志,是真的有鬼啊!”可是屋内一片安静,进来的这些人任何声音都没听到。 他们在说谎! 红小兵冷笑一声,把他们三个拷起来,“撒谎不说,还在继续宣传封建糟粕,我看你们是死性不改,抓起来。” “我们错了,没有鬼,是我们听错了,求求您放过我们!”朗老太更是跪下来磕头,而朗栓子和金枝被吓的屁滚尿流,但是没用!红小兵们不吃这一套。 眼见没用,朗老太,朗栓子以及金枝抱着病床的床腿就是不愿意走,却被红小兵们一阵暴力镇压,强行带走了。一阵哭天抹地,鬼哭狼嚎。 这恼人的家伙被带走了,大家一片称手叫好,实在是他们太扰人休息了。 宁宁则是和朗景山对视了一眼,没看到郎宏伟好奇怪,但是抓走了三个人也不错。宁宁心头有些不安,决定和朗景山一块去楼下看看。 他们刚推开二楼的病房,没见到莹莹,两人顿时如同晴天霹雳,宁宁更是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对朗莹莹从小进行亵渎的亲人,正是——朗宏伟。 郎宏伟又刚好消失不见了,结果不做他想。 宁宁特意把朗景山打发去了楼上,不想让他见到那肮脏的一幕,怕他杀人。 而她则去了男厕所找人,她去的时候,正看到郎宏伟掏出裤子下面的物色,对着在地上睡着的莹莹,露出淫笑,手里一阵上上下下的动作。 宁宁的脸色当场就青了,这畜生,竟然敢—— 她杀了这畜生!!! 她看一眼周围,捡起地上堵门的砖头块,照着郎宏伟的后脑勺砸了下去,朗宏伟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人,顿时两眼一闭,软软的倒了下去,后脑勺汩汩的冒血。 宁宁面不改色,看着郎宏伟露在外面的肿的发硬的物件,果断又狠厉一脚踩上去,碾了又碾,语气冰冷,“断你子孙根,看你还硬不硬的起来!!!” 确定踩爆了对方的蛋蛋,在没有任何男人的能力后,她这才收回了脚,嫌弃的在地上蹭了蹭。 刚转头准备离开,就看到正在厕所门口的周致远,他双腿站的笔直,夹的极紧,遥遥的望着她,脸上也罕见的出现了惊悚的表情—— 宁宁,“……”迟早要完! 【作者有话说】 宁宁:叔叔你听我说,我想踩的不是你,别害怕嘛~ ps:月宝晚上写这一章的时候,刚好灯闪了下,有点害怕,求抱抱~求好评 第35章 她想护着他们晚一点见世间肮脏 宁宁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就冷静下来,她迅速的想着对策,一逃跑,二装作没看见,三当做没发生过,宁宁果断选择了三,她赌周致远不会去举报她。 宁宁走到水池子旁边,随意的洗了洗手,淡定的打招呼,“叔叔,好巧,你也上厕所?”她就是来上厕所的,什么事都没干,她想以周致远的聪明,定然能够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周致远的嘴角抽搐了下,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人,他沉声,“我是来找你的。”那会出了事,他看着她离开后,就觉得不太对,一路跟过来,怕她出事。 却没想到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让每个男人见到都能够被吓胯下生风,那一脚上去,前后碾了又碾,画面太美,有些让人不敢再去回忆第二遍。 宁宁神情有些古怪,她指了指身后的牌子,“叔叔,来男厕所找我?” “当然不是。”周致远并不打算解释,他是担心她所以才来的,只是直截了当的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只一眼,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宁宁会下这么狠的手,一下子要了郎宏伟的命根子。 莹莹那个小孩儿还在睡着了,这么久没醒,明显被喂了药的。若是宁宁没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并不难想象。这种人渣,她会大怒,也不意外。 只是怒过后,接下来收尾才是重点。 宁宁摊手,“我打算把他脱光,丢到女厕所去。”她这人向来走一步看三步,在拿起板砖的那一刻,她已经做了计划。 把对方脱光丢到女厕所,剩下的东西,她不用做,明早但凡朗宏伟被人发现,他就完了。这年头年轻男人光屁股去女厕所,就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 他这是耍流氓,想必革委会,派出所都会有他一席之地。在这种大环境下,他被踩碎的蛋蛋反而容易被人忽略了,当然这是宁宁计划中的上策。 至于下策,万一被查到自己身上,宁宁打算豁出去,告他试图亵渎自己,她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唯一需要搭上的就是她的名声,但是对于宁宁来说,重活一辈子,名声这东西虚无缥缈,是最无用的东西,但是如果这样能救一个孩子,她觉得还蛮划算的。 周致远眸色沉沉的看着她,她说把对方脱光光丢女厕所的时候,就像是喝水吃饭这么简单,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她有时候锱铢必究,利己的可怕,但是有时候却又这般大义凛然,为了一个才认识的小孩子,宁愿赔上自己的名声。 他突然问道,“你觉得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宁宁回想了下朗景山的下跪,莹莹喊的姐姐,她坚定道,“值得!”为了那一声姐姐,她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莹莹被欺负,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何况这件事还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设计朗家人,喊走朗景山,莹莹也不会一个人待在病房,让朗宏伟钻空子。 周致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把孩子抱走吧,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她的计划是不错,但是还有漏洞,而且实施起来,女孩子也不方便。 宁宁有些意外,说,“叔叔,我以为你——”不去举报我就好了。毕竟,以他的性格,向来是铁面无私。 周致远脸色冷了几分,“以为我会去举报你?”她对他竟然这般不信任? “怎么会?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以为你会批评我。”宁宁话锋一转,眼见着对方神色缓和了几分,她嫌弃的看了一眼郎宏伟,低声,“那叔叔,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周致远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后,这才开始默默的扫尾。 而宁宁抱着睡着的莹莹,刚从男厕所出来,就看到走廊道尽头跑的满头大汗的朗景山,她冲着朗景山招手,“这里——” 朗景山看到宁宁的那一刻,浑身那一股气,瞬间一泻千里,“姐姐,找到莹莹了?”他怕极了莹莹出事,姐姐脸色又那么难看,莫非—— 宁宁嘘了一声,没跟他说先前那么肮脏的事情,随口编了一个借口,“嗯,估计是一个人想上厕所,跑到厕所来了,在厕所睡着了。”她想尽力护着他们,让他们晚一点,在晚一点,见到这世间的肮脏。 朗景山也没多想,顿时自责道,“是我不好,我去之前,忘记带莹莹去上厕所了。”他们住的那个病房,是没有厕所的。 “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了。”宁宁小心翼翼的把莹莹递给他,嘱咐,“你一会别喊她了,让她多睡会。” 朗景山点头,“姐姐,你看到朗宏伟了吗?”他提起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冰冷。 宁宁怔了下摇头,轻描淡写地说,“没见到呢,许是在哪个地方遭报应吧。” 朗景山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但是怀里的莹莹奶奶的哼唧了一声,顿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看了一眼厕所,跑了太久,有点想去上厕所。 宁宁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顿时说,“厕所在维修,去三楼吧。” 朗景山奇怪地挠挠头,姐姐怎么知道,男厕所在维修? …… 第二天一早,病房内的女家属去厕所上厕所,当看到厕所那浑身一丝不挂的男人时,她顿时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的跑出了厕所。 上了年纪的大婶们,到底是见过世面,当场就叉腰骂起来,“这男的可真不要脸,脱的干干净净的来女厕所,他这是想干什么?耍流氓吗??” “这要是真被他看到了,岂不是让他得了逞去?” “做出了这种事,还有脸把脸朝下,去把他脸翻过来,让大家伙儿都瞧瞧啊,带他去游街批斗去!”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年轻的小姑娘们都不好意思翻,她们捂着脸跑了。 还是医院的保卫科的人闻讯而来,进来就把这浑身赤裸的男人给翻了过,顿时露出了正脸,更露出了下体,那地方被踩的稀巴烂,鲜血淋漓,看起来恐怖至极。 在场的人无一不吸口凉气儿,“那玩意儿算是用不得了吧?” “可不是,这朗家小子,怕是被人断了子孙根,成太监咯。” “谁成太监了?”郎宏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可是威风凛凛的大男人,对着莹莹小宝贝大展神威。 大家同情的看着他,“你啊——朗太监。” 【作者有话说】 宁宁:新开业务,一秒变太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第36章 宁宁被公安抓了 朗宏伟不太信,低头一看,跨间血肉模糊,浑身一丝不挂,他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但是医院女厕所这一幕,却被迅速的传了出去,这年头什么新闻都没有桃色新闻好使,传播速度极快。 这新闻一出,医院都沸腾了,“竟然有人到医院女厕所耍流氓?” “可真胆大包天,竟然还敢一丝不挂。” “听说那耍流氓的男人下体稀烂,成了太监了。” “这可真是活该啊,老天有眼,让他遭到报应了。” 二楼病室,朗景山给昏迷的母亲擦完脸,提着铁皮暖水壶去开水房打水,恰巧听见这些话,他的两脚像是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飘忽的询问,“同志,女厕所怎么了?” 那人刚要回答,却见到女厕所出来一群人,中间的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的人被随意搭了一件衣服,遮住了脸,算是留住了最后一丝颜面。 那人努努嘴,“你看就是那个流氓,脱的一丝不挂在女厕所,不过好在报应来了,他的子孙根被人踩断了。” “砰——”的一声,朗景山手里的铁皮暖水壶掉落在地,碎成一片一片的,他薄唇紧抿,声音发颤,“同志,那、那个流氓叫什么?” 那人没想到朗景山竟然这么大的反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叫朗宏伟什么的,听说昨儿的夜里,他父母才被革委会抓走,今儿的他就出了这种事,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朗宏伟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炸的朗景山浑身血液都倒流了,他想到昨天那一幕,什么莹莹跑到厕所睡着了,根本不是的!难怪、难怪姐姐在厕所找到莹莹,难怪姐姐的脸色那么难看,难怪姐姐不让他进厕所。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是姐姐在护着他!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是姐姐帮他一力承担了风雨! 朗景山耳边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他心脏“砰砰砰”跳的声音,他顾不得掉在地上的铁皮暖水壶,发疯一样往三楼赶。当站在404病室门口的那一瞬间,他却胆怯了,手停留在半空中没有放上去敲门,见了姐姐—— 他要怎么说? 说他知道了,说他太没用,还是说他谢谢她。 不——这些都不对。 朗景山颓唐的站在门口好一会,下了决定转身离去,既然姐姐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知道好了,但是姐姐——他会记住她的恩情一辈子的。 …… 宁宁可不知道,朗景山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她正在收拾脏衣服,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小秦护士说的话,慢慢打听消息,想知道,她昨夜里走了以后,周致远做了什么。 不一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赵桂花一拍大腿,忘记了手上还扎着针,“宁宁,你早上没去二楼上厕所吧?”自家孙女可还是小姑娘呢,见不得这种长针眼的事情。早知道,她不让宁宁在这里照顾了,免得污了她的耳朵。 宁宁收拾脏衣服的手一顿,面不改色,“没呢。” ——她只是昨晚上去了而已。 力度太大,活动到了针眼,赵桂花疼的龇牙咧嘴,“那就好那就好,那王八犊子老流氓竟然敢在医院做这种事情,可见是惯犯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活雷锋,踩烂了他的命根子,可真是大快人心。” 宁宁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 五楼,周致远从卫生间出来,满身的水汽,老爷子嗖的一下子从病床上跳下来,狐疑,“你昨儿的夜里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你人?”他有些怀疑,医院那沸沸扬扬的事情是自家儿子做的。 周致远拿着毛巾擦脸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睡不着夜跑去了。” 周老爷子不太相信,但是流氓遭报应也是正常的,他迅速的转到他想问的真正问题,“你那是什么?” 周致远发现老爷子盯着他杯子放着的一个吃剩下一半的糖人看,他下意识的上前把杯子收了起来,就见到老爷子,摇头晃脑,“致远,你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周致远面无表情,“不是您教我不要浪费。” “可是你从小到大,从来不吃甜食,更不吃糖,你保留着半个糖人做什么?”周老爷子发挥破案精神,双眼放光,“人家女同志送的吧?还是个年纪轻轻的?”除了小孩儿爱吃糖,他想不出来了。 周致远把半个糖人装好了以后,冷声,“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顿了顿,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我只是突然喜欢糖人了而已。” 旁边的周文宴则是看着那半个糖人若有所思,顾不得医院的八卦新闻,他很快就跑出去一口气买了十个,比周致远手里的那半个糖人更漂亮,更好看,小叔一定会喜欢。 周文宴信心满满,“小叔,送给您。”把小叔哄好了,他肯定会帮自己说话,他和瑶摇的婚事也能早日定下来,他可不像像那个谁,被踩断子孙根。 周致远看着面前摆着的十个糖人,冷声,“滚——” 周文宴委屈,“小叔,这糖人比你手里好多了,你那都化了,还特别丑。” 周致远意味深长,“你知道谁送我的吗?” “谁?” 周致远冷声,“你猜!”头一次看到这么稀罕戴绿帽的。 …… 医院,朗宏伟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子孙根齐根断,以后再无传宗接代的能力,从他醒来就疯了,一直嚷嚷着是三岁半的朗莹莹干的,大家都不太相信。 一个孩子能做出这种事情?他真是疯了。 但是朗宏伟闹腾的厉害,他耍流氓是一回事,他真切受到伤害又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医院报警了,公安很快就上门了,来的正是才抓完歹徒有神探名声的葛公安,他一来就去案发现场看了下,除了纷杂看热闹的脚印,再无其他任何值得关注的脚印。 朗宏伟是被利器所伤后脑勺,但是现场没有任何作案工具,应该是被人清理了。不止如此,根据郎宏伟子孙根断的距离,是被脚踩断的——只是可惜裤子上留下的鞋印子被人擦掉了。 葛公安来了兴趣,这可是专业人士才能做到的。他很快就在医院排查起来,把当天在医院住院的人们纷纷单独叫出去问话,很快就得出了几个嫌疑人目标。 404病房内,看着一个个被叫走的病友们,赵桂花有些担心,“这种事情人家见义勇为,该不会被抓吧。”看着这阵势,有些可怕。 宁宁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她摇头,“不会吧。”话未落。 病房门被敲开了,对方声音冰冷: “顾宁——跟我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完了—— 第37章 有两个人争着替宁宁当凶手 葛公安生的高大威猛,脸上横着一条长疤,看着就吓人,随着他话落,404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桂花更是惊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拔掉手背上扎的针,惊慌,“同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家孙女最是乖巧的,她可和那个流氓没有任何关系。” 葛公安看了一眼宁宁,“婶子,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您放心。” 真到这一刻的时候,宁宁反而异常冷静,她不紧不慢的招呼来了护士,让对方再给奶奶把针扎上,还不忘安慰她,“奶奶,不就是问个话吗?咱们这一楼被问话的还少了?我去去就来,您安心等着就好。” 赵桂花还是不放心,宁宁却冲着她摆了摆手,跟着葛公安一块出病房,她实在是太冷静了,这一系列事情不得不让葛公安高看他她一眼。 宁宁不动神色,由着对方看着。 两人刚出病房,就遇见头一次过来送饭送换洗衣服的顾瑶,她注意到宁宁身边穿着警服的葛公安时,心里不由得窃喜,“姐姐,你这是去哪里?”她是明知故问。 她一到医院,就听到消息了,自家姐姐明显是被当成了怀疑对象了,她最好是能被带走,再也回不来了! 宁宁微微一笑,“你瞎吗?” “你……”顾瑶抬起手,要说些什么,却被宁宁直接撞了过去,懒得搭理她。葛公安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们前脚走,后脚顾瑶提着网兜,推开门进了病房,赵桂花以为是宁宁回来了,她脸上的惊喜还未来得及消失,在看到是顾瑶时,顿时敛住了笑容,“怎么是你?” 顾瑶心里暗骂,死老太婆偏心眼,面上却柔弱道,“奶奶,我妈今儿的不舒服,所以让我来送饭和衣服。” “放那吧。”赵桂花语气淡淡,“革委会那边的检讨书你交了吗?”正是因为这件事她被气的住院,因此,连带着对待顾瑶也有些迁怒。 “奶奶,我已经交了,您放心,革委会那边跟我说了,我这本来就是小事,和顾家没有关系的。”顾瑶欲言又止。 赵桂花嫌恶道,“你要说就说,别扭扭捏捏,看的丢人。” 顾瑶牙都咬碎了,“我是担心姐姐——姐姐被公安带走了。”怕赵桂花又怼她,她忙不迭的把话一次说完,“我刚来的路上,听大家都说,是姐姐下的手,因为她前几天才放下话,要断掉朗宏伟的命根子。” 赵桂花心里咯噔了下,色厉恁茬,“别胡说八道,你姐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会做这种事,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被怪我——” 别怪我什么,顾瑶明白,正是明白她才恨,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顾宁??? …… 二楼病室。 朗景山也听说了姐姐被公安带走了,他在病室内走来走去,一把抱起妹妹,“莹莹,姐姐救了我们好多次,这次换我们去救姐姐好不好?” 莹莹不懂,她拍着小手,兴奋道,“去救姐姐咯。” 朗景山看着高兴的莹莹,有些心酸,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喃喃,“妈,你不会怪我吧?”他要去认罪,要让莹莹当证人,哪怕是毁了自己,毁了莹莹的名声,他也要去,他要救姐姐。 唯独,他就觉得对不起母亲。 躺在床上的朗母睁开眼睛,虚弱道,“小山——去吧。”她虽然昏迷了,但是外面的事却也还知道一些,知道她这条命,还有小山,莹莹都是那个仙女救的。 这是他们欠她的。 “朗家人——要知恩、报恩。”她用尽全力说完这几个字,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朗景山抱着莹莹,跪在地上,给自家母亲磕了三个头,洒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室。 …… 医院五楼病室。 周文宴听到外面热闹,探出了个头听了一耳朵,脸色有些古怪,还有几分幸灾乐祸。他忙不迭的进了病房,和周老爷子告状,“爷爷,顾宁被葛叔带走了。” 周老爷子皱眉,这件事致远不是去办了吗? 周文宴却误会老爷子没懂,他解释,“她是重大嫌疑人,十有八九就是她踩断了郎宏伟的子孙根。”顿了顿,后怕道,“还好我和她退婚了。”太狠了,顾宁太狠了,他得庆幸当初是顾宁脚下留情吗? 他刚说完,周致远寒着一张脸,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文宴,“闭嘴。”话落,人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 医院临时组建了一个审讯室,负一楼地下室的位置,黑暗中只开着一个天窗,安静,肃穆,死气沉沉,光氛围就够让人心神大乱。 葛公安一上午已经询问了几十号人了,宁宁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却是最为冷静的一个。 进屋后,她拉开凳子坐下去,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葛公安越发意外,要知道上午他带来那些人来询问,哪个不是哭着喊着要出去,就是不愿意来更不愿意配合,这么配合的嫌疑人还是第一次,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顾宁???” 宁宁点头,低声说,“我是——” “你曾在公开场合放话出来,断了朗宏伟的子孙根?” 提起这个,宁宁顿时激动了起来,“是!是郎宏伟恶性,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把手伸到莹莹的怀里去摸,莹莹还不到四岁,他就是个流氓,他被人踩断子孙根,那是他活该,要说我知道那人是谁,定然要去谢谢他!” 她的每一处神情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义愤填膺,葛公安挑眉,继续,“昨晚上十二点,一点、两点你分别在哪里?”他一来就抛出三个问题,但凡紧张心虚的人,就特容易出错。 宁宁不动神色的捏了捏手指,她陷入回想,“十二点左右,好像听见了楼下朗家人出事,我下去看热闹,看完热闹——”她停顿了下,“看完热闹,我就顺着三楼回到四楼休息,具体几点我不太清楚。”这种模糊的回答,才是最为真实的。 只有作为一个案犯,才会把每个时间节点,记的清清楚楚。 这个回答完美无缺,葛公安越发意外,他把玩着手里一支笔,不停转圈,“但是我听说,夜里一点左右,有人从窗户看到过你的身影,在二楼。” 宁宁有些惊讶,“怎么会?一点那会,是朗家人出事没多久的时候,大家看完热闹都在往病房回,说不定看错了背影也不好说。”顿了顿,她有些紧张,“同志,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和对方对峙。” 葛公安刚要说些什么,一个下属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他有些意外,定定的看了宁宁三秒钟,轻笑一声,“我从业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有人抢着当凶手的。” “还一次两个——” 【作者有话说】 小景:是我 远叔:是我~ 第38章 宁宁在线表演翻车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我要见姐姐,我知道事情的经过,我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个声音,不做他想一听就是朗景山。 接着就是一阵醇厚的声音响起,淡淡的语气透着笃定和威严,“朗宏伟的命根子,是我踩的——” “我要见葛卫国。” 是他们! 宁宁既感动,又意外,他们怎么能这个时候来呢?知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多刁钻啊! 和宁宁相反的是葛公安,意外透了,那简直比天降红雨还震惊,因为他竟然听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下面的人正要询问葛公安的意见,却被葛公安给挥退了,“我去见人,你们继续。”顿了顿,看了一眼宁宁,摸着下巴,咂摸了下,“你们对着顾同志尊敬些,听到没有?” “是是是。” 宁宁,“???” 审讯室外面。 葛公安一出来,直奔周致远,“什么风把你催来了?”两人打小就认识,不过他当了警察,周致远从军,相隔一方,这次安州市那划脸抢钱的歹徒,他们抓了一个星期没抓到,还是好友周致远帮忙盯了两个晚上,才把人给抓住的呢。 这是大功,他还没来来得及感谢他,他这就要犯到自己手里了? 葛卫国嘿嘿笑,那刀疤越发狰狞起来。 “有些事找你。”周致远冷声,接着对着朗景山和他怀里抱着的莹莹,吩咐,“你把孩子抱回去吧,这里我来说。” 朗景山不愿意,抿着唇,固执说,“我还没见到姐姐。” 莹莹也眼巴巴,小奶音,“救姐姐。” 周致远皱眉,冷声,“你们想体会下,葛卫国的审讯?”他这个兄弟,审讯那可是能把人给吓死的,就这俩小孩儿,还不够送菜的。眼见着他们还不乐意,打蛇打七寸,“你们也不想,这个时候的宁宁还担心你们吧。” 朗景山攥了下拳头,咬着牙,“那你保证能把姐姐救出来?” 嘿!这话说的,葛卫国笑了,刀疤越发狰狞,“你还以为我这审讯室是菜市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莹莹似乎被吓到了,嗖的一下子往朗景山怀里扑,奶声奶气,“我才不怕大胡子叔叔——我要救姐姐——” “嘿——你这小孩儿忒有趣。”还头一次见到不怕他的,葛卫国嘿嘿嘿笑。旁边的周致远皱眉,“你们愿意等就等着,我们进去说。” 说完,就大步流星去了隔壁。 葛卫国立马跟了上去,两人一到屋内,周致远就开门见山,“你应该见到现场了,什么证据都没有,那是我扫过尾的,除了专业人士,也做不到那个地步。” “至于为什么扫尾,你刚也看到了,昨儿的夜里,郎宏伟趁着大家都去看热闹的功夫,用药迷昏了外面那小丫头,抱到厕所进行施暴的时候,被我遇见了。”剩下的他不用说。 葛卫国也明白了,他当即就骂了起来,“格老子的,畜生一个,那孩子才三四岁吧?朗宏伟那瘪犊子的怎么下得去手。”别看葛卫国长的吓人,他脸上那刀疤就是为了救人质小孩儿留下的,他尤其是喜欢小孩儿,更别说莹莹那小孩儿还对他脾气。 骂完,他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不对,男人何必为难男人,以你的身手用踩断他的命根子?”明明以周致远的伸手,可以打断朗宏伟身上一百零八根骨头,却从外面让人发现不了的那种,更让对方痛不欲生,后悔终生。 比起踩断命根子,这种下作的报复手段,他觉得后者更为狠辣,也更为符合好友的作风。 周致远定定的看了他三秒钟,冷声,“我说是我就是我。”顿了顿,“防卫过度,届时我会写一份检讨书交上去,这件事到此为止。” 葛卫国琢磨出不一样的味道来了,这可太不像好友的性格了啊!周致远是谁?那是大院里面,出了名响当当铁面无私的冷阎王,也是最爱惜名声的一个人。 宁愿自己往死里拼,也不愿意认输,给自己名声留下污点的人。 可是这么一个爱惜名声的人,这会竟然主动承认防卫过度,还要写检讨书往上级报告公示,这不科学啊! 葛卫国指了指审讯室待着的小祖宗,“你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周致远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她在里面没受委屈吧?”一句话,道明了所有。 葛卫国本来充满八卦的,一提起屋内的小祖宗,他就直摇头,一脸愁绪,“滑不溜秋的,审了半天,屁都没审出来,我都差点以为她是咱们组织的人了,受过专业训练。” 见好友夸宁宁,周致远眼里带着几分笑意,“那就行,让她出来吧。” 葛卫国吃惊的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艹——你竟然笑了——笑了笑了。”他和周致远认识二十多年,见他笑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周致远瞬间收敛的笑意,他抬手看了下手表,冷声,“三分钟,我要见到人。” 葛卫国跑的跟兔子一样,边跑边骂,“我领导都没你葛朗台。”一点时间都不给人家留。 到审讯室门口时,葛卫国一改之前的逗比,从周致远口中问套不出话,不如去小丫头口中套下话。 他双手背后,肃着一张脸,踱步到宁宁面前,仔细打量起来,她五官生的明艳,肤色白皙,杏眼盈盈,眼尾的位置微微上挑,一颗红泪痣若隐若现,像极了电视里面放的妖精。 宁宁摸不着对方是什么意思,决定以静制动,就听到葛卫国和蔼的问,“今年多大了?” 宁宁越发奇怪,“十八——” 艹——禽兽一个,人家十八,好友那个老牛怎么能下得去手。 葛卫国不由得想在进一步确认,“你和周致远是什么关系?”他总觉得顾宁这名字,好熟悉啊,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宁宁想要占下周致远的光,她羞涩一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真的?”葛卫国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震惊,“你是周致远对象?” 宁宁蚊子一样嗯了一声,小心翼翼,“我家那位没和你说吗?”扯虎皮谋大旗,还好叔叔不在,姑且让她占下便宜好出去。 宁宁说完就发现不对了,葛卫国看向她的身后,一脸控诉,“周致远,你都有媳妇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周致远,“……” 宁宁,“……”哦豁,翻车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自行车摩托车小汽车,在线翻车 第39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宁宁觉得最近自己有点倒霉,每次干坏事的时候,都被周致远撞见。 周致远淡淡地看了一眼宁宁,语气轻飘飘,“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媳妇了?”这一眼极具威力,宁宁瞬间秒怂,站起来走到周致远身边,乖巧的喊了一声,“叔叔——” 葛卫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可置信,“叔、叔叔叔?” 宁宁无辜,“是啊,周致远是我叔叔。” “你刚不还说——是你对象吗?” 宁宁打断了他,“你仔细回想下,我刚有说过他是我对象,几个字吗?” 葛卫国仔细回忆了下,还真没有,“但是——那你说你家那位?”不是亲密的人,能这样说? 宁宁微微一笑,意味深长,“是啊,我家那位叔叔,没跟你提我这个大侄女吗?”她冲着葛卫国,伸出手,“介绍下,我是顾宁,也是周文宴的前未婚妻——”所以,也算是周致远半大大侄女,这关系就是这么来的。 她在说这后面一句话时,周致远下意识地皱眉,他对前未婚妻这几个字很是不满意。 而葛卫国却是恍然大悟,“哦,是你啊,我就说你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还真是大侄女。不过,这大侄女怎么退婚了?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呢。 眼见着两人要唠嗑了,周致远打断了对方,对着宁宁说,“走吧,我接你回家。” 这几个字,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却让宁宁读出了不一样的滋味,是那种孤立无援时的强有力支撑,她小声,“谢谢叔叔。”她之所以敢在葛公安面前调侃,正是仗着周致远的势。 周致远嗯了一声,领着宁宁离开,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葛卫国,“这审讯室撤了吧。”怪阴森吓人的。 等他们走了,葛卫国看了一眼审讯室,喃喃,“也不阴森吓人啊。”他周致远见过比这更阴森吓人的好吗?也没见他说过什么,怎么就这次独独给点出来了。 葛卫国一拍大腿,该不会又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吧。 艹—— …… 审讯室外面,朗景山抱着莹莹,在原地急的团团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人出来?他估摸了下,要是在没人出来,他打算闯进去的。 好在宁宁在朗景山差点等不住的那一刻,从审讯室出来了,“小景——”宁宁这一喊,朗景山立马迎了上去,紧张,“姐姐,他们没为难你吧?” 都怪他,要不是他们姐姐也不会被公安带走。 宁宁微微一笑,“没事,回去吧。”顿了顿,摸了摸莹莹的脸,“我们家莹莹还是这么好看呢。”眼见着,她还能开玩笑,朗景山也就放心了不少。 莹莹害羞的向着宁宁张开胳膊,宁宁刚要抱她,却见到革委会的红小兵再次冲到医院来,嚷嚷,“郎宏伟,郎宏伟在哪里?跟我们走一趟!” 这么快,宁宁有些意外,她还没去革委会举报呢,怎么这就上门了,“小景,是你举报的吗?”若不是举报,红小兵们也不会上门了。 朗景山摇头,“我没有——”他那会只顾着担心姐姐,压根忘记了郎宏伟这畜生。 说这话的功夫,红小兵们已经找到人了,接着就是一阵暴力收押,病房内传来大吼大叫,“我是受害人,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还没查到真凶,凭什么抓我?” “我不走,我不走,是有人陷害我。” 郎宏伟你狼狈极了,他钻到被子里面,双手扒着床扶手,死活不丢,就为了逃脱红小兵的禁锢,他爸妈已经进去了,他要是也进去了,他们郎家人就绝后了。 红小兵可不给他反驳的余地,上前暴力按着了他的手,铐起来,声音冰冷,“我们接到举报,你在女厕所图谋不轨,意图对三岁的孩子进行亵渎,且你还耍流氓,脱的一丝不挂,试图玷污女同志,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请跟我们回革委会进行改造。” 进行改造四个字,如同魔鬼一样,钻进郎宏伟的耳朵里面,他被吓尿了,裤裆处一片湿哒哒,那尿渍蜇的命根子处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大声嚷嚷,“我没有——是有人害我。” 他不断的重复这几个字,却还是被红小兵给无情镇压,拖出了病房。 当遇见刚从审讯室回来的宁宁她们一行人时,朗宏伟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是他们、是朗莹莹和那个女的害我,你们快把她们抓起来。” 他是去为了睡朗莹莹那个小东西才出事的,而一起出现的宁宁,让他想起来了前几天那天下午,一脚被踹到命根子被支配的恐惧。 肯定是她们,断了他的命根子。 莹莹被吓了一跳,往朗景山怀里躲去,朗景山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恨不得上去咬死朗宏伟。 宁宁按住了要发怒的朗景山,她冲着郎宏伟微微一笑,带着最为真挚的祝福,“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进铁窗。”那种挑衅显而易见,昨天还跟公鸡一样骄傲的郎宏伟,这会跟死狗一样被人拖着,真痛快! 郎宏伟顿时被气炸了,顾不得下面的疼痛,龇牙咧嘴,“就是她——肯定是她,她才是凶手,你们抓错人了。” 红小兵们看着宁宁和周致远站在一起,他们脸上一阵流汗,朝着朗宏伟骂道,“闭嘴——”接着,他们走到周致远面前,特意看了一眼宁宁,恭敬道,“周团长,我们替大伙儿谢谢您的见义勇为,要不是您,郎宏伟这畜生怕是要得逞了。”这话一说。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也是一阵夸赞,“还是解放军同志好啊,一出手就惩治了郎宏伟这个王八犊子。” “郎宏伟竟然这么不要脸,竟然对孩子下手,断他子孙根都是轻的。”这也是出手的是周致远,若是他们知道出手的是一位女同志,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嘴脸,他们会说女同志怎么能伤风败俗?下手这么狠,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周致远硬朗的眉眼满是威严,他冷声,“为人民服务是每位解放军该做的事情。”这件脏事从头到尾,他都把宁宁给摘的干干净净,他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流言蜚语去攻击宁宁。 红小兵竖起大拇指,他回头看了一眼郎宏伟,解释,“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命根子是周团长踩断的,可不是人家女同志踩断的,要我说,还是周团长下手轻了,我们要是他知道你做出这种畜牲的事情,恨不得把你给大卸八块。” 朗宏伟失魂落魄,“你说什么?” 是面前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踩断他的命根子的?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伟伟,是我踩的~ 第40章 小景送了宁宁一箱金子 告别了大家后,宁宁回到四楼病房,她一推开门,顾瑶正在收拾东西,当看到宁宁的时候,她一惊,手里的衣服掉落一地,“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不该是被公安抓走关起来吗? 宁宁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赵桂花听见。 赵桂花立马不爽了,骂道,“你姐回来,你还不高兴不成?” 顾瑶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没有的事,是我有些意外,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顾宁运气可真好,竟然这么快,一点罪都没受,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赵桂花懒得搭理这个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的孙女,她拉着宁宁的手细细的看,“他们没为难你吧?”她的关心溢于言表,这让宁宁心绪复杂,她想恨赵桂花都恨不起来。 因为很多时候,她都是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 宁宁决定顺其自然,在观察一番,她点头,“还好,葛公安是周叔叔的朋友,他对我还不错。” “周同志帮了我们不少忙,明天出院以后,接他回顾家吃顿饭。”因为宁宁被公安的带走,赵桂花决定提前从医院出院,这地方是非多,住着不吉利。 宁宁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出院了,却还是尊重了赵桂花的意见。她们祖孙两人看着温馨,顾瑶眼眶发红,都是孙女,老太太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 不行!在离开之前,周致远她势在必得! …… 顾瑶说做就做,换了一身浅绿色的棉布新裙子,拿了两颗苹果,转头就上了五楼,她一来医院和周文宴联系上了,所以对于五楼病室她是轻车熟路。 敲开病房门后,是周致远开的门,他微微皱眉,冷声,“周文宴不在——” 顾瑶仰着一张白嫩秀气的小脸,惊喜道,“周同志,我找您——”她不想和顾宁一样喊叔叔,因为她想嫁给他! 周致远的眉头皱的更狠了,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是宁宁让你来找我有事?”除了这个,他实在是不知道他和顾瑶之间有任何交集。 宁宁——又是宁宁,走到哪里这个姐姐都阴魂不散。 顾瑶咬着后牙槽,怯怯道,“不是的,是我自己想来找您的。” “哦——我和你没什么说的。”砰的一声,周致远果断关上了门,把顾瑶拒之门外。那门关的又急又快,撞到了她未来得及躲闪的鼻子,疼的她脸色狰狞。 更狰狞的还在后面,因为她听见了门内的对话。 周老爷子,“是谁来了?” 周致远,“卖假药的——不是啥好人。” 顾瑶,“……”气到脸色狰狞。 恰巧,刚打完热水回来的周文宴看到这一幕,他脸色古怪,“瑶摇,你的脸好像——好像我前几天才采风画过的一只丑丑的,鼓囊囊的——癞蛤蟆。” 顾瑶,“……”我敲你妈! 偏偏周文宴像是察觉到一样,他疑神疑鬼的质问,“刚刚你和我小叔在说些什么?”先前对方那讨好的表情,他可都看在眼里,他的语气不由得冒酸水。 顾瑶深吸一口气,立马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我想让小叔在爷爷面前帮我们多美言几句,可是小叔不理我。” “别——你可别做可怜的表情,本来就像癞蛤蟆,这一皱巴起来,就像是缩了水的癞蛤蟆,干瘪瘪的——”周文宴像是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他不以为意的摆手,“我是亲的他都不理,你一个野生的,他不理你也正常。” 顾瑶,“……”这话没法聊下去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致远那边是彻底被顾宁给收买了,这条路子走不通了,但是周文宴还没有。不行,既然抓不不住周致远了,她只能抓住周文宴了,等进了周家,以后机会多的是。 顾瑶招招手,声音娇柔,“文宴哥哥,你想不想早点娶我?” “想啊,当然想了。”能迎娶自己当初的救命恩人,那真是他想了好久的事情,但是家里人死活不同意,他也没办法啊。 “你这样——这样——”顾瑶轻轻踮起脚尖,在周文宴耳边出谋划策,她吐气如兰,一会就把周文宴给迷的颠三倒四的,只保留着最后一丝神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你想娶我吗?”一句话,问的周文宴,果断答应下来。 …… 二楼病室。 朗母又醒过来了,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朗景山扶着她坐了起来,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你爸、当年是挖金矿被埋进去的,你奶他们都不知道,你爸死之前回来过一趟——” 朗景山瞬间瞪大了眼睛,莹莹也竖起了小耳朵。 只听朗母断断续续,“他、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盒子金子,我埋在炕的西北角。”早些年风声紧,她根本不敢拿出来用,怕连累家人,也怕朗家那一群贪得无厌的人,把他们娘三生吞活剥了,所以哪怕是她生了重病,也没打算动它。 如今,她要死了,这算是她死之前,唯一能为孩子们做的事情了。 她死了,朗家人也被关起来了,而这盒子金子,够他们兄妹两人生活下去了。 朗景山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红着眼睛,“娘,我现在去找,找到了让医生给你治病,给你治病——”他娘的病,就是个烧钱的病,一天天钱砸进去,他娘就能多活一天。 朗母摇头,“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不行了。”若不是为了孩子们,强撑着一口气,她早该下去陪当家的了。 莹莹呜呜的哭,一个劲儿的叫娘,哭的朗母心碎。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住了莹莹的手,交到朗景山手里,临终托付,“莹莹——就交给你了——”说完这话,她的手,跌落在病床上,像是在预兆着生命的消逝。 朗景山昂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声的喊娘,一边喊,光着脚往外跑,大声吼,“医生——医生看看我娘。” 医生们很快来了,但是检查了后,都摇头,“人没了——你想下是把人拖回去,还是就在医院停尸房火化。” 朗景山像是傻了一样,抱着莹莹呆呆的不会动。 还是宁宁听见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看着已经盖上白步的人,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天还是来了,她下意识地问,“病人的遗冤是什么?” 朗景山抹了抹泪,说,“火化——我娘要火化,一把灰撒到河里面,她不要入朗家的祖坟。”他娘的病就是被朗家人给气出来的。 宁宁有些佩服朗景山的母亲,这个年代能做到这个地步,着实不多,她便深吸一口气,看了下朗景山这一少一小,便着手安排起来。 不拖回去,只是火化很简单,连夜托人就弄完了。至于剩下的后事,则交给朗景山处理了。 赵桂花是隔天出院,宁宁也要跟着回去,在舍不得、在不放心也要分开了。 在离开的时候,她上去抱了抱朗景山,不放心的嘱咐,“小景,我家住在红旗公社,红星生产大队,你去大队后,站在村口槐树下,问顾家住在哪,社员一准帮你带路,你记得有事去找我,千万别瞒着我。” 顿了顿,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又往他兜里面塞了两张大团结,她全身上下仅剩这点了。 这是他非亲非故的姐姐啊! 却什么都想着他的姐姐啊! 朗景山眼眶有些热,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下定决心,小声,“姐姐——你等等我。”接着,他飞快的跑了进去拿出了一个小箱子,递给了宁宁,“姐姐,这是送你的。” 宁宁有些意外,治病救人办丧事,已经让小景一贫如洗了,他这会送她箱子做什么? 她有些好奇的打开箱子看了看,顿时睁大眼睛,那是一箱——金子!!! 第41章 宁宁和小景卿卿我我被周致远看见了 一箱金灿灿的大黄鱼,一根根大黄鱼足有巴掌长,整整齐齐的一排摆在里面, 宁宁倒吸一口气,她慌乱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金子推回去,压低了嗓音,“小景,你疯了?” 这种东西怎么敢现在拿出来? 朗景山消瘦的面颊上带着几分固执,他抿着唇,“我没疯,这是给姐姐的。”除了这一箱金子,他实在是找不到能报答姐姐的方式了。 宁宁就算是在爱财,也不可能要他娘给他留下最后的遗产,她摇头,“我不能要,你快收回去,别让别人看见了。”这箱金子的消息要是暴露出去,小景和莹莹都在不会有安生的日子了。 两人拉扯之间,朗景山踉跄了几步,他背影孤寂,声线可怜,“姐姐,你也嫌弃小景了吗?”所以才不要这箱金子? 他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宁宁一下子心软了不少,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根大黄鱼,做贼一样装入口袋里面,“那我拿一条好不好?再多以后你别问我喊姐姐了。”这是她的底线,最多一根。 朗景山重重地点头,眼里闪过亮光,“好——那我先帮姐姐保管着,以后姐姐需要来我这里拿。”这样,他以后就能多见到姐姐了。 宁宁嗯了一声,以错位拥抱的姿势,给他挡住了外面的视线,让他把小箱子藏起来,别让外面的人看见了。 而宁宁没看到的位置,五楼窗户口,周致远推开窗户,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两人抱在一起,像极了热恋中的小两口,难舍难分的告别。 周致远的神色越来越冷,冷声,“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刚办完事的鲁叔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了然,“热恋中的对象都这样,一看你就是老光棍了,不懂了吧。”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 周·老光棍·致远,“……” 眼见对方神色难看,鲁叔连忙说一句,“致远,你让我找的车子已经找好了,司机小吴在医院门口等着,接下来怎么办?”他还奇怪,自家老领导不是今儿的出院啊,干嘛提前去找小吴定车子,这不浪费公共资源吗? 周致远眉头微皱,偏头看了一眼窗户下面的难舍难分的小两口,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好半晌,才吩咐,“让小吴去送顾家人回生产队吧。” “啊——?”鲁叔怎么也没想到,周致远让他去单位订车,竟然是为了送顾家人。要知道,就连他自己也都是从来能走就走,不去占公家一分便宜的。 “怎么?不行?”周致远反问了一句,冷声道。 “行行行,我这就去。”鲁叔转头就要走。 “等会——”周致远犹豫再三,吩咐了一句,“要是宁宁那孩子问起来,就说我不在医院。”他现在还在生气,不想见那孩子。简直就是一小白眼狼。 他对她做了这么多,也不见她上来跟自己道别一声,反倒是和那个小家伙难舍难分起来。 鲁叔越发觉得奇怪,出了病房,还在想,这真是他们大院里面出了名的冷阎王周致远吗?这明明就是个碎嘴婆子啰嗦鬼啊!还有致远怎么对顾家人这么好,还对顾宁那孩子这么亲热。 真的只是觉得周家对不起顾家吗?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啊。 鲁叔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了。 …… 医院大门口,原本顾建保他们打算,开拖拉机过来接赵桂花回家的,结果隔壁大队收粮,提前去公社把拖拉机给借走了。这也导致,赵桂花出院只能自己去汽车站坐车。本来就住院一个多星期,前后攒的日用品可不少,顿时大包小包的提着,不方便极了。 宁宁贴身的口袋里面装着一条大黄鱼,她有些着急,提这么多东西上公交,一会那售票员还不知道眼睛是不是要往天上翻,而且公交上人多,容易遇到扒手,这大黄鱼放身上,宁宁是真的不放心。 赵桂花大病初愈,提着东西本就辛苦,她看着刚停下来的一辆吉普车说,“哎,还是当公家人好,这出入都有专门的车子。”想当年,她男人还在部队的时候,她去部队探亲,也是坐过的。 宁宁顺着赵桂花的目光看了过去,高大敞亮的吉普车,配置的还有专门的司机,宁宁也不由得有些艳羡,“奶奶,等我以后赚钱了,也让您坐小汽车。”她要嘴甜起来,赵桂花也抵挡不住,瞬间乐呵呵起来。 她话落,鲁叔从医院大厅出来了,直奔宁宁她们,他上前来打招呼,先是对着是宁宁点了点头,接着才对赵桂花说道,“老姐姐,我们家致远让小吴开车送你们回家。” 赵桂花愣了下,“你是?” “瞧我——”鲁叔一拍脑门,“我是周家人,当初宁宁和文宴订婚,我还去过顾家,您忘记了?”这么一提,赵桂花的神色就冷淡下来了,“不用了,我们去汽车站坐车也是一样的。” 鲁叔笑了笑,“老姐姐,这车子可和文宴没关系,是我们家致远特意吩咐的,说您刚出院,身体还在恢复阶段,经不得颠簸。”顿了顿,看向宁宁,“宁宁,你说是吧?” 宁宁立马明白了,这是周致远的意思,她拉着赵桂花的胳膊,撒娇,“奶奶,这是周叔叔的好心,咱们不能伤了人家心呀。” 这下,赵桂花也犹豫了,趁着她犹豫的时候,宁宁把赵桂花推到了车子上,自己则没急着上去,走到鲁叔旁边,“鲁爷爷,帮我谢下周叔叔。” 今年才四十三的鲁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啊! 等宁宁上车以后,小吴一踩油门飞了出去,后面姗姗来迟的顾瑶吃了一嘴的尾气,一路狂奔,大喊,“等等我——等等我——” 小吴从后视镜看到有人再追,不由放缓了速度,回头问,“顾同志,你认识吗?要停下来吗?” 宁宁毫不犹豫,“不认识,开快点。” 小吴,“……” 赵桂花,“……” 【作者有话说】 宁宁(仰天大笑):瑶妹,你跑啊,你倒是跑快点啊~ 第42章 宁宁当众表白被周致远听见了 等从后视镜里彻底看不到顾瑶以后,宁宁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她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她好像忙忘记了,忘记跟周致远告别了。宁宁看了看着吉普车,心想,周叔叔他应该不介意吧。 要是介意,也不会给他们帮忙安排车子了。 周叔叔真是大好人—— …… 医院五楼病室。 鲁叔一回来,周致远手里拿着的报纸就没动了,好一会没等到鲁叔过来说话,他轻咳一声,主动问道,“怎么样?” 鲁叔心里不得劲儿,蔫蔫道,“都很好,对方看起来也很高兴。”就是他不太高兴,他还未婚呢,怎么就成爷爷了? 这哪里是周致远想听的?他放下报纸,没忍住问道,“你说我没在医院,宁宁那孩子就没说些什么?”他以为她会伤心失落感动,询问他在哪里,约下次见面什么的。 鲁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宁宁都没问你在哪,能说些什么?” 周致远,“……”小白眼狼石锤了。 这孩子她没有心! …… 已经坐到生产队准备下车的宁宁,一推开车门就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她美滋滋的想,肯定是周叔叔在念叨关心她有没有到家呢。 宁宁先下车,又扶着赵桂花下来,和司机小吴道谢后,这才往家里走。 原先小汽车停在这里,皂角树下的社员们还不敢上前,但是在看到赵桂花和宁宁都是队里面的老邻居时,顿时上前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赵桂花神气的不行,只觉得人生高光时刻,哪怕是生病也是划算的,她叉着腰跟大家传授坐小汽车的体验。宁宁看的发笑,等着自家奶奶神气完了,两人才一道美滋滋的回家。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正是这个道理。 …… 顾家。 周文宴在和顾瑶商量了一个计策后,一大早就从医院赶到顾家,告诉顾家众人,他是来娶顾瑶的,这话一落,整个顾家都安静的可怕。 顾建保和刘春花两口子的脸色是掩盖不住的喜色,他们终于没有白养顾瑶这个闺女了,要赶紧趁着老太太不在家,把婚事定下来才好。 而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脸色当场就难看的厉害,当初周文宴来退婚的时候,当家人赵桂花已经放出话了,顾瑶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可是,他这会上门来旧事重提要娶顾瑶,是几个意思? 顾建设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周文宴,当初你订婚的是宁宁时,退婚的时候我顾家就说了,不可能出现姐姐换妹妹的道理,你这会上门是什么意思?” 周文宴还没回答,刘春花就怕顾建设把自己的金女婿给吓跑了,她当即叉腰,急吼吼道,“我们顾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姐姐换妹妹怎么了?再说了古代还有娥皇女英共伺一夫呢,咱们这是新时代了,虽然没有共伺一夫的说法,但是退婚之后,男女嫁娶各不相关,周文宴想娶瑶摇怎么了?瑶摇生的漂亮,又有福星的名声,一看就是旺夫相,别说周文宴了,我要是个男的,我也恨不得来求娶瑶摇回去,我看你们当亲生父母的就是见不得瑶摇的好!!!”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把顾建设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从没有这一刻,他恼怒自己嘴巴怎么这么笨,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 刚从医院回来,走到家门口的宁宁,还没进屋,就听到这一番长篇大论,她当即“砰——”的一声,推开门进来,当刘春花他们到宁宁时,脸上顿时有着惊慌,宁宁——怎么现在回来了?? 宁宁把他们的神色收入眼底,她冷笑一声,“既然大伯娘觉得姐姐换妹妹没关系,那不如让你亲姐来代替了你当顾家儿媳妇如何?想必,我大伯应该是不介意有两个媳妇的对吧?” 宁宁一出手,就打七寸。 她刘春花抢了姐姐的婚事,才嫁给了顾建保,是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存在,这会被一个小辈提起来,脸色当即就难堪的厉害,“宁宁——你——” “别你你我我的,你长辈在前面给晚辈做榜样,晚辈才能有样学样,不然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晚辈来做??” 刘春花瞬间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一张脸青了红红了紫的,她企图让自家男人帮自己说下话,奈何顾建保也有劣根性,他想到了当年大姨姐的那玲珑有致的身材,顿时有些想入非非了。 一个炕上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刘春花还能不懂他的表情,立马就恨不得上去咬死顾建保这死男人。 原本还被突然出现的宁宁那花容月貌给惊艳的周文宴,瞬间被她这一番泼辣给打回原型了,他以为她这般抗拒态度,是还喜欢自己,所以抗拒他娶顾瑶。 想到这里,周文宴心里多了几分隐秘的自豪感,还有几分被再次纠缠后的厌烦,“顾宁,我自始至终爱的都是顾瑶,所以我一定会娶她的,你在怎么抗拒都没用——” 这句话,宁宁是第二次听了,但是这次听却没有丝毫的心痛感,她上下把周文宴打量了一番,说出来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刻薄,“周文宴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鳖孙样,你娶猪娶狗娶要饭的都和我没关系,但是——”她话锋一转,“你娶的是顾瑶,你知道这对我,对顾家意味着什么吗?” 周文宴被骂的恼羞成怒,“你——你到底要说什么?” “顾瑶是我亲妹妹,怎么?你还打算你们两个结婚后,问我喊一声亲亲好姐姐不成?” 周文宴一想到,将来要问顾宁喊一声姐姐,顿时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半晌,他才辩解,“可是我和顾瑶是真心相爱的,我就是要娶她——”越是在顾宁面前重复这一句话,越是能证明自己他从来没有爱过顾宁,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顾瑶。 “呵呵——一句真心相爱就能掩盖一切了吗?”宁宁轻嗤一声,轻描淡写地丢下一个炸弹,“我还是真心爱上周致远的,那我是不是一定要嫁给他??” 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到顾家来抓人的周致远。 “!!!!” 【作者有话说】 远叔:什么虎狼之词 宁宁:呵!男人~ 第43章 都是当亲戚当婶婶也是亲戚 随着宁宁这话落,整个顾家都是一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宁宁,她是认真的吗? 周文宴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走到宁宁面前,高大了身影顿时笼罩住了宁宁,他怒急攻心,“顾宁,你是疯了吧?”她竟然想嫁给他小叔,当他小婶婶? 宁宁丝毫不惧,挑眉道,“怎么?只允许你姐姐换妹妹,不允许我嫁给你小叔?” 一句话,怼的周文宴哑口无言,他呐呐,“这哪里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一样的当亲戚?当什么不是当?”宁宁挑衅一笑,扫视着屋内的众人,“我觉得我嫁给周致远这个主意好极了,你们觉得呢?” “我不觉得——”一阵低沉醇厚的声音传了进来,身姿挺拔的周致远推门而入。 宁宁不意外会有反对的声音,她头都没回,霸气的接了一句,“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我觉得嫁给周致远就挺好的。” “是吗?” 这一声是吗?吓的宁宁顿时有些魂不附体了,她身姿僵硬的往后扭了下,当看到大步流星进来的周致远时,她如遭雷劈。 周致远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 宁宁懵了,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这样嘴瓢——不!现在正主来了,她要怎么办? 正当宁宁疯狂的想着对策的时候,却被周致远一把护在了身后,他硬朗的面容上满是威严,扫视着众人,冷声,“宁宁这孩子被周文宴给气糊涂了,她的气话,当不得真。” 他一口就否定了两人的关系,也解了宁宁先前的尴尬。周致远身上有一种喧宾夺主的气势,他一开口,就不得不让人信服。大家也都以为宁宁先前是开玩笑,故意气着周文宴的。 还是当家人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狠狠地瞪了一眼宁宁,“是是是——还是周同志你说的对,我们家宁宁都被周文宴给气昏头了。”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周文宴轻轻地吐了口气,还好——还好顾宁不是要嫁给他小叔,吓死了他了都。周文宴觉得这比他娶了顾瑶,消息更为可怕! 周文宴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周致远的法眼,他微微皱眉,冷声,“周文宴,你妈喊你回家——”提起这个侄子,他就生气,一大早本来该去医院换班照顾老爷子的,结果他偷却偷跑了。 偷跑就偷跑吧,他还拿了周家给他准备的订婚礼,来到了顾家。 订婚礼一不见,姚慧茹立马就明白了了,周文宴这是跑到顾家去了,擅自给自己订婚去了。 这才有了周致远上门抓人的这一幕。 周文宴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他庆幸的有些早了,小叔来了——他竟然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忽略了,他小声哀求,“小叔,我是真心喜欢顾瑶的,你就同意我们结婚好不好?” 周致远不想和他废话,一针见血,“你认为,顾家的人会同意吗?”这件事上,不止是顾家不同意,他们周家也是一直不同意的,所以,求他没用。 周文宴转头看向赵桂花,赵桂花还是一如既往,冷血地摇了摇头,“顾家女嫁猪嫁狗嫁乞丐都不会嫁给你。”就算是他在是金女婿,顾家也要不起。 这种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让周文宴越发能够觉得证明自己和顾瑶才是真爱,他在为了真爱与世界为敌,他怒吼道,“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和顾瑶好,你们所有人都是冷血动物,非要活生生的拆散我和顾瑶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你们太狠心了。” 他一连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抬手指着众人,冷笑起来,“你们不是不同意我和顾瑶吗?好,那我就告诉你们,我已经和顾瑶睡了——”对,这话一说出口,周文宴立马少了几分心虚,多了几分笃定,说的次数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顾瑶就是我和我睡了,除了我她谁都嫁不了!” 顾瑶,“???” 风尘仆仆从安州市赶回来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还没进屋,就听到这么一个噩耗。 敲你妈! 傻逼!周文宴! 她是让周文宴上门提亲,但是从来没指导过他空口白牙说假话,说自己跟他睡了的事情。尤其还在周致远面前说这种事情,周致远会怎么想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一想到这里,顾瑶脸上顿时充了血,眼眶猩红,羞愤欲死,更恨不得上去咬死周文宴。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毁她的名声。 顾瑶的突然出现,和周文宴的话,让整个顾家彻底安静了下来,死一样的寂静。 睡了?睡了?前小姨子和前姐夫睡了—— 顾瑶才多少岁啊?十八岁而已,在双方还没定亲的情况下,她竟然和自己姐姐的前未婚夫睡在了一起。 这可真不要脸啊!这是顾家以为周围大多数人的一个反应,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刚回来的顾瑶,等着她给大家一个交代。 顾瑶给什么交代?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赵桂花已经抄起地上的秃瓢扫把,就往顾瑶身上招呼,“我打死你——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你才多少岁?就这么缺男人啊?用得着上赶着倒贴让人家男人操吗?你是多想男人啊?你想谁不行?非要想着你姐的前未婚夫搞在一起?你不嫌丢人,我老顾家嫌丢人!!!” 扫把是用高粱杆做的,最上面一层穗没了,打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更让顾瑶疼的是赵桂花说的那话,她的话着实难听,上赶着让人操,这是把她说的多下贱啊,奶奶这是要逼死她! 眼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被打,周文宴顿时急眼了,上去扑在顾瑶身上,心一横,“奶奶,你打我吧,都怪我——是我睡的顾瑶——不怪她。” 他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赵桂花就越生气,她气的浑身发抖,抄起秃瓢扫把连周文宴一块打,“你也不是好东西——”她是用了十成力度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文宴长这么大,还没被这样打过,扫帚枝打在身上,戳到皮肤上,火辣辣的疼,他当即没忍住,疼的杀猪一样叫了出来,“啊啊啊啊” 现场瞬间安静。 顾瑶被打了那么久都没叫,周文宴这男的也太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渣渣宴,你不行~ 第44章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赵桂花打累了,指着那院子门口的青石台阶,说,“顾瑶去跪着——”她不罚顾瑶,心里实在是不爽快。 顾瑶有些不情愿,但是对上赵桂花手里拿着的扫把,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下了。 周文宴疼的龇牙咧嘴,急吼吼地说道,“我跟顾瑶一起去罚跪,奶奶你同意我和她的亲事了吗?” “你?我顾家管不了,随便你——” 这才是赵桂花最愁的地方,孙女被男人破了身子,还被嚷的人尽皆知,这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是难题。 一直没出声的周致远看了一眼周文宴,冷声吩咐,“既然做错了事,也该去跪着,一块跪着吧。”至于婚事,还需要商量。 周文宴有些害怕周致远,自家小叔一吩咐,他就立马去了青石台阶上跪着了。眼见着长辈们都进屋去商量事情了,他边跪,还不忘安慰一旁跪着的顾瑶,“瑶摇,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顾瑶身上疼,气的胸口也发疼,她恼羞成怒,“我们之间根本没那个——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尤其是周致远进门前扫的她那一眼,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从来没来过人间这一趟。 周文宴理所当然,“我要是不这样说,奶奶他们能答应咱们的婚事吗?” 和周文宴的婚事,本就是顾瑶想进周家,接近周致远的一个幌子。可是,原先她扯的那个幌子,被周文宴一句话给弄成了真的了。 顾瑶现在懊悔的要命—— 不由得恨恨的瞪着不远处看热闹的宁宁,要不是姐姐抢走了周致远,她也不至于这般急切,使了这歪招数,差点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宁宁注意到她的目光,冲着两人微微一笑,“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登极乐。” 留下这句话,宁宁扬长而去,在周文宴的眼里,她的背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骄傲,优雅,贵气,让人高不可攀。 周文宴突然怔怔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一起下跪的顾瑶,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爱的是善良体贴的顾瑶,而是嚣张跋扈,恶毒泼辣的顾宁。 宁宁离开了,她算是看明白了,顾瑶这人想攀高枝,周文宴不过是她不得已情况下的暂时选择,她是心不甘,情不愿。 可是,要是把这个暂时选择,变成永久选择呢?必然将会变成一对痴男怨女,互相仇恨一辈子。 宁宁发现,再也没有这个更好的报复方式了,她微微一笑,突然想通了不少,婊子和狗还是内部互相消化吧,免得出去祸害别人。 她没去管周致远和赵桂花两人的谈话,她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推波助澜,让两人结婚成功就好了。 宁宁转头去了西屋,一进屋,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就担心的看着她,“宁宁,你没事吧?”他们怕宁宁还在为周文宴的事情伤心。 毕竟,之前宁宁有多喜欢周文宴,他们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宁宁把行李放下来,她笑了下,“没事,周文宴对于我来说,早都是陌生人了。”哦!不!是仇人,她这个人最是龇牙必报,这辈子只有看到周文宴和顾瑶过的不好,她才会高兴。 见她真没在乎周文宴,刘淑珍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又小声地问道,“那——周致远同志呢?”她是母亲,还把先前宁宁的那句话给放在心上。 宁宁收拾衣服的手一顿,她在舌尖轻轻的打了一个转,“周致远啊!”她突然抬头笑了笑,“我是真对他有兴趣呢!” “啊?”刘淑珍和顾建设两人吃惊的瞪大眼睛。 瞧着被吓呆了的父母,宁宁“噗嗤”一笑,“跟你们开玩笑呢,还真当真啊,没看见我问周致远喊叔叔呀,这差着辈儿呢!”在还还把周致远攻略下来之前,她还是不要吓着家里人了。 这下,刘淑珍和顾建设才悄悄的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周同志年纪太大了一些,不适合宁宁。 眼见着宁宁还哼着小曲,收拾衣服,刘淑珍这才放心的出去,“你好多天没回来,我去给你做你爱吃的面片儿汤。”她一出去,顾建设也跟着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宁宁一个人了,她把贴身放着的大黄鱼给拿了出来,长长的一条,拿在手里颇具重量,宁宁突发奇想,要是能把黄金给复制了,她岂不是暴富了—— 这么想着,她就尝试了下,结果发现用复制牌复制的时候,她脑子里面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接着,疼的眼泪和汗珠儿一起滚落,不知道过了多久。 宁宁好不容易扶着炕沿着才稳住身体,她强撑着力气,看了一眼被复制出来的大黄鱼,就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她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黄金和之前的钞票一样,都是不可复制的商品。 若要复制,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先前那种深入灵魂的刺痛,宁宁绝对不想再尝试一遍了。也是,要是什么都能复制,也太逆天了一些。 宁宁喝了一颗稀释的了凝露,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刚推开西屋的门出去洗把脸,就遇见和赵桂花商量完事情的周致远了。 周致远一眼就看到她,微微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眼眶也是红的?”白到透明,毫无血色,像是水晶一样,一碰就破。还有那微红的眼睛,她是伤心的躲起来偷偷的哭了吗? 难道周文宴要和顾瑶订婚这件事,对她影响这么大吗? 一想到这里,周致远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她是贪心想复制黄金,结果却被现实教育了这件事,肯定不能说。 宁宁掩饰性地笑了笑,捂着眼睛,“就是白天累了点,休息一会就好了。”顿了顿,不动神色的岔开话题,“怎么样?商量出结果来了吗?” 见她不肯说实话,还这么关心周文宴的事情,周致远的神色冷了几分,“你就这么喜欢周文宴吗?”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家这个侄儿子哪里好,嫁给这种人,与其说是找了个丈夫,不如说是找了个儿子。 宁宁愣了下,张了张嘴,“没有啊——” 喜欢到连承认都不敢承认了吗? 周致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很是努力的掰正宁宁的看人眼光,“我这个侄子,小白脸,软废物,耳根子软,花心大萝卜,还没一点担当,一无是处,你喜欢猫喜欢狗喜欢什么不比喜欢他好?” 刚爬起来的周文宴,“……” 亲叔叔吗!? 【作者有话说】 月宝采访:叔,你把周文宴当什么? 远叔(认真):大概是个工具人? 第45章 暖心的阳阳出事了 宁宁愣了足足一分钟,才明白周致远这是误会她了,她打算将计就计,可怜兮兮道,“叔叔,可是猫狗没有周文宴会说话——”我需要的还是你呀! 周文宴,“……”我怀疑她在讽刺我,但是我没证据。 周致远想了好一会,递给她一个帕子,“别哭了,想说话以后可以给我写信,或者给我打电话。”总之不能和他那个花心的侄儿子联系就行。 又得到了一个接近机会,宁宁心满意足地接过帕子,立马扬起笑容,“叔叔你真好。”这声音裹着蜜,甜丝丝的。 周致远发现这丫头声音格外好听,能让这丫头笑起来也是不容易。 而周文宴却发现,顾宁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心里不由得不是滋味起来,特别的酸。 偏偏,周致远像是知道他心里想的一般,“赵婶同意你和顾瑶的婚事了,你先回去和你母亲打声招呼,让她给你安排上门提亲。” 哪有父母不同意,就自己上门拿提亲的,真是不成体统。 赵桂花同意周文宴和顾瑶的亲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顾瑶已经和周文宴睡了,两人还闹得人尽皆知,基本可以知道,这十里八乡都没人愿意娶顾瑶了。 求仁得仁,这是周文宴求了好久的愿望,如今真的实现了,他反而没了太多的兴奋,而是下意识地看向宁宁,却发现她捧着帕子在玩,根本没注意到他。 周文宴心里的高兴顿时消散了几分,觉得有些郁郁不得志。 偏偏,宁宁像是有所察觉,她突然抬头,“我提前祝你和顾瑶,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这是最为真挚的祝福,也是最可怕的诅咒。 她要他们即使在一起,也永远不得安宁,她要他们即使在一起,也如仇人般相看两厌,她要他们相爱相杀,互相憎恶! 周文宴没听出来,却误会宁宁在祝福他,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离开了顾家,连给顾瑶打招呼都省略了。 倒是周致远的直觉更为敏感一些,小丫头虽然在说祝福的话,但是那话语下面却掩藏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他不由得探究了看了过去。 宁宁瞬间笑开了,跟个小甜妞一样,撒娇,“叔叔,到时候你也会来吧?” 周致远愣了下,周文宴订婚,最该来的是他大嫂,而不是他,但是对上这她那笑靥如花,他顿时鬼使神差地点头,“会来的。”会看着你,罩着你,免得你一个人躲在角落哭鼻子。 又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宁宁突然觉得周文宴这厮也不是一无是处。 …… 目送着周致远离开后,刚要出去找下阳阳回来吃饭,却撞见了刚被罚跪起来的顾瑶,跪得有些太久了,她走路一瘸一拐,“姐姐——你满意了?” 明明是她求的结果,到如今却如鲠在喉。 吐不得,吃不得,咽不得! 宁宁轻嗤一声,“我满意什么?满意你和周文宴订婚?还是满意你不知廉耻提前和周文宴滚了床单?再或者我满意你抢了姐姐曾经或者说不要的男人?” 她每说一句,顾瑶的脸色就白了一分,宁宁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一声,“何必呢?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 “顾瑶,你要真是爱惨了周文宴,我还当你是个情种,可是你这种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就让人够恶心的了!” 她这话一说,顾瑶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顾宁看在眼里。 宁宁讥诮地笑了笑,“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我相信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留下这句话,她就出了顾家。去队里面找阳阳回家吃饭了,这臭小子,她都回家了,也没看到他人。 顾瑶瘸着腿,站在原地,目送着宁宁离开,她神色痛苦而挣扎,“你不是我,我要什么东西,只能自己去争。” 而你命好,什么东西都能有人送到你面前。 爸爸妈妈是,阳阳是,爷爷奶奶是,连带着周致远也是—— …… 宁宁出了顾家,就顺着生产队大路往前走,连着过了连个岔路口,找了阳阳平时玩的好几个地方都没见到人,她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刚好遇见了从西边过来的狗蛋和银宝两个,宁宁顿时上前,把两人拦住了,“你们看到我家阳阳了吗?”她这话一问,才发现两个小孩儿都不太对,两人脸上青青紫紫的,胳膊上还有牙印,显然跟人刚打完架回来。 狗蛋和银宝对视了一眼,有些心虚,立马要掉头跑,却被宁宁给一手抓住了个衣领子,随手复制了两颗奶糖,“告诉我阳阳在哪里,我给你们吃糖。” 狗蛋和银宝顿时咽了咽口水,指着西边最气派的一栋红砖大瓦房,“阳阳他们去王家了——”顿了顿,银宝耍了个小心眼,小声告状,“我身上的伤,就是阳阳咬的。” 他原以为这样说了以后,宁宁就会像他们家的家长一样,立马气势汹汹地去打自家孩子。 却不成想,宁宁只是蹲下身子,很认真地问,“我们家阳阳是个好孩子,从来不会轻易动手,你说下阳阳为什么咬你?” 这一问,银宝顿时说不出话了,他心虚的眼珠子乱转,吸了吸鼻涕,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他就飞快地跑了,连宁宁手里的糖都顾不得要了。 狗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一块跑了。 宁宁有些摸不着头脑,追了上去把糖递给了他们,也没在追问下去。 看着宁宁走了以后,银宝稀罕地舔了舔糖纸,羡慕道,“阳阳的姐姐真好啊!”她又香又温柔还给他们糖吃,他们不该在背后说她是没人要的灾星的。 宁宁得了消息,就直往王家奔,王家在大队还有点特殊,他们家是做醋发家的,家里也是生产队最早一批住上红砖大瓦房的人,条件颇为不错。 但是王家却不是因此而出名,而是因为王家有一个女傻子,四十二岁了,三嫁都被退回来了。 而王家女傻子,就是那个上辈子让阳阳宁愿放弃当科学家,毁掉大好前途,也要回来生生砍了她36刀,让她血流成河,受尽折磨和报复。 宁宁的脸色骤然变了,糟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保护我方弟弟,人人有责 第46章 下一次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狂奔到了王家。 王家房子盖得好,还有一个稀罕的电视机,所以一到傍晚,月明星稀,蝉声鸣时,生产队不少社员都来王家纳凉,顺便围着看电视。 宁宁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大人坐在庭院,拿着蒲扇扇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机。孩子们在一旁闹作一团,金鸡独立,在玩斗鸡,笑声不断。 宁宁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有这么多人在,阳阳应该不会出事,是她太敏感了吗? 她在人群中细细搜寻起来,还是看电视的荷花婶,看到宁宁有些意外,“宁宁也来王家看电视啊?” 宁宁边摇头边擦汗,喘着气,急切地问,“荷花婶,你看到我们家阳阳了吗?” “喏,就在那呢。”荷花婶指着老槐树下玩斗鸡的孩子们,定睛一看,有些奇怪,“咦,怎么这会不在了?先前明明就在玩斗鸡啊?” 宁宁一下子慌了,她甚至都没去问那些孩子们阳阳去哪了。 直奔王家大瓦房旁边的漏风的黄泥屋,那个地方是牛棚,也是给王家傻子王二妮住的地方。 “砰——”的一声,她踹开了牛棚的门,就看到让她目眦尽裂的一幕。 王二妮披头散发,满脸脏污地拽着阳阳的裤子,痴痴傻傻地地笑,“你长得和我不一样,好奇怪哦,让我看看你的小虫虫好不好?” 阳阳深刻地记得姐姐教过,不能把裤子脱给别人看,他在用力地护着裤子,脚丫子死死地抠着地面,他大声地无助地喊着,“姐姐——姐姐——” 但是小孩儿和大人的力度到底是有差距的,在怎么护着,还是被慢慢的——一点点地被拽到了王二妮身边。 眼看着王二妮那一双脏手,就要碰到阳阳的时候。 宁宁的脑袋突然就炸了,她脑袋空白一片,抄起地上的镰刀就冲了过去,厉喝一声,“放了我弟弟——”明晃晃的镰刀,折射着冰冷的光,就那样没有任何预兆地抵在王二妮的脖子上,轻轻一送,她的脖子就流淌着鲜红的血。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瞬间让王二妮回神,她再怎么傻,也瞬间知道害怕了,她猛地张开手,哇哇大哭,“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宁宁一把拽过阳阳护在身后,镰刀往前又送了一分,她猛地贴近王二妮的耳朵,语气冰冷,宛若地狱里面爬起来的魔鬼,“再让我知道,你对阳阳下手——” “我杀了你——” 冰冷的气息吐在王二妮的脸上,她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接着,裤裆处一阵湿哒哒,空气中传来一阵尿骚味,害怕的大叫,“我错了、我错了——” “坏人,打坏人——” 随着王二妮一阵大叫,直接把庭院内坐着看电视的社员们给惊动了过来。 当看到宁宁把镰刀放在王二妮脖子上时,王家人顿时怒了,“你这是在干什么?专门欺负傻子吗?”整个大队谁不知道,王二妮九岁那年,得了脑膜炎,被烧成了傻子。 以至于她现在的智商,一直停留在九岁。 宁宁不紧不慢地把镰刀从王二妮的脖子上拿了下来,她扫了一眼王家众人,语气带着彻骨的寒,“你们要是管不了这个傻子,我不介意送她去监狱,把牢底坐穿!” 宁宁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温和的,笑眯眯的,这一幕是大家从未见过的。 王家老太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有些心虚,色厉神沉,“她一个傻子能做什么?我看你就是被退婚了,得了失心疯,觉得傻子也能害人了。” 王家知道,他们却还在包庇。 宁宁无比清晰地认出这个事实,他们简直就是在作恶,她冷笑一声,“那你敢把你王家的孩子,和王二妮关一起吗?” 王老太顿时不说话了,其他人不明所以,宁宁拉着阳阳就走,离开之前,放了一句话,“以后别让孩子来王家。”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善意警告。 至于,听与不听,不在她,而是在他们。 宁宁一走,剩下的人瞬间炸开了,“宁宁那话是什么意思?” “王家你们是当事人,你们知道吗?” 王老太恼羞成怒,她当然不会爆自己老闺女的丑事,她骂骂咧咧,“这我哪里知道?估摸着是宁宁那孩子被退婚了,连带着心态也不正常了。” 话是这么说的,等大家散伙了以后。 关上了王家的大门,王老太立马把王家孙子孙女辈三个小孩子全部喊在了一起,再三嘱咐让他们不能去牛棚,更不能去姑奶奶那里。 孩子们嘴上答应得好,但是王老太不知道的是,家长越是不让去的地方,孩子们越是抓心挠肺地想去。 当夜,趁着家里的大人们睡着了以后,王家三个孩子一块溜进去了牛棚。 第二天被王家人发现的时候,他们浑身不沾一根纱,全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下面隐秘的位置,更是破了皮。 为此,王家人恨不得杀了王二妮,又后悔得要命,没把宁宁的话听在耳朵里面,以至于报应在王家孩子身上。 …… 从王家出来,宁宁脸色煞白,再也没了之前在王家时的泼辣,她蹲下身子仔细地,上上下下地检查了阳阳,发现他确实没问题。 这才后怕地抱着阳阳,她浑身都在颤抖,四肢冰凉,哆哆嗦嗦,“是姐姐不好——姐姐没保护好你,是姐姐的错。” 差一点,差一点就重蹈覆辙了,她想到了上辈子阳阳不顾一切拿刀砍人的一幕,童年的阴影,他用了一辈子去偿还。 这辈子不会了,她一定会好好保护阳阳的,那些害过阳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的!!! 阳阳懵懵懂懂,他小大人一样,用力地回抱着宁宁,他小声,“我不怕的,我也有听话,不让别人碰我的裤子。” “姐姐,你也别怕——”他用着热乎的小手,去拍宁宁的后背,去给她捂手。 宁宁眸中带泪,她鼓励,“嗯,我们家阳阳做得真棒。”顿了顿,她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钩,“这件事,就你和我知道,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好不好?” 阳阳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不安地拽了拽袖子,小小声地问道,“姐姐,现在你保护我,将来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上app啦,这是月宝和小可爱们正式的第一次见面,为了我们的初见 月宝给小可爱们加一更,下一更可能会晚点哈~ 大家多多留言好评追读下来,就是月宝最大的动力哦~指不定就会不定时加更哦~ 爱你们~ 第47章 宁宁永远是周致远眼中的焦点 宁宁哪里舍得说不好,她心里暖得一塌糊涂,郑重其事地牵着他的手回家。 他们在外面耽误的有点晚,这会已经过了饭点了。 好在刘淑珍给他们姐弟两人留了一大碗面片汤儿。 瞧着他们回来,也没问去哪里了,立马停下喂鸡的活计,去了厨房打算添一把柴火,把饭菜都给热一热。 让孩子们都吃点热乎的。 旁边的刘春花在给自己明天见亲家,特意做的新鞋子收尾。 看到这一幕,顿时心里一阵不爽快,她低头咬断了线,呸了一口,“还真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啊?做饭做饭没有你,吃饭吃饭不回来,还专门回来开小灶?那柴火不要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要是搁着之前,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可是,老太太同意顾瑶和周文宴订婚了,她刘春花要有一个城里大学生金女婿了。 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一次! 她话一落,刘淑珍烧火的手一顿,多了几分手足无措,但是却仍然固执地往灶膛里面加柴火,挨骂也要让孩子们吃顿热乎的。 宁宁本就憋着火气,刘春花这举动简直就是撞在了她的枪口上,她当即寒着一张脸,“这满屋的柴火是大伯娘你捡的吗?还是我妈用你了捡的柴火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冷笑一声,“回答不出来吧,那我就告诉你,这柴火是我捡的,你今晚上吃的饭,也是用我捡的柴烧的,我就不像大伯娘斤斤计较了,这顿饭就算了算我请你的,下一顿,还请大伯娘自己去捡柴火烧饭,不要用我捡的柴火——” 抛下这话,她就不再看刘春花,转头去了西屋。 “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啊?”刘春花扬起手,就要伸手去拦着宁宁。 宁宁一把撞开了对方,刘春花一气之下,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没砸到宁宁,却砸到鸡刚拉的一泡热乎的鸡屎上—— 刘春花惊叫一声,“我的鞋——”新做的,竟被鸡屎给弄脏了。 …… 一大早,顾家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迎接周家,按照之前的约定,周家会在今天上门,提出周文宴和顾瑶订婚的事情。 赵桂花对这事并不热络,因为这事打一开始,她就不满意。 但是架不住刘春花和顾建保两口子张罗啊!有一个城里干部家庭的亲家,还有个美院大学生当金女婿,这简直让顾建保和刘春花两人得意得快要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两人一大早就起来了,向来不勤快的刘春花罕见地勤快起来。 她端着一盆水,一个抹布,里里外外地擦,“这城里人啊,就是爱干净,咱们可不能让对方觉得咱们乡下就是脏乱差了,让人嫌弃了咱退婚了去,三弟妹你说是不是?” 她还特意点出来问刘淑珍。 刘淑珍心里难受,因为大房现在能这么得意,是踩着三房,踩着宁宁的身上爬上去的,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她转身就要走。 刘春花立马胳膊一伸,露出新衣服,越发得意,“这城里面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听说今儿的定亲,要拿过来的东西可不少咧?原本这些东西都是你三房该地的。”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来上次周文宴来定亲拿的礼时被收到三房,她嫉妒得一宿都没睡,如今可算是风流轮流转了,她咯咯咯地笑起来,“今儿的这些东西可都归我们大房咯。” 她简直是把小人得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刘淑珍差点被这人的不要脸给气哭了都,半晌,她才憋出了两句话,“大嫂,我看顾瑶不知廉耻,全是你教得好。” “当老的抢姐姐婚事,当小的也跟着学,学了还不说,还去主动倒贴让人操——” 两句话,把刘春花气成了斗鸡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棍子都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三弟妹,竟然有这么犀利的时候。 宁宁和顾瑶两个,刚起床就看到这一幕。 宁宁忍不住上前,竖起大拇指,“妈,干得漂亮。”不枉她天天在自家妈面前怼天怼地怼空气,总算是学到一些。 刘淑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宁宁你学的。”她怕自己学得不好。 眼看着两人母女情深,是真的刺痛了顾瑶的眼睛,昨天奶奶说她倒贴欠被操,今儿的她亲妈又是这么说她倒贴欠被操。 亲妈的话比奶奶的话更为伤人,她的心仿佛被刀割成一片片的,痛到无以复加,“三婶,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要脸?” 某一种程度上,顾瑶有些变态地在意着顾建设和刘淑珍对她的看法,那是求而不得的偏执。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刘淑珍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能好受? 但是想起顾瑶做的那些事,她就来气,当即硬起心肠,“你要过脸吗?” 一句话,让顾瑶脸上血色尽失。 …… 转眼到了中午,周家人开着小汽车,提着四样礼,风风光光地来到了顾家定亲。 为首的是周致远,身后跟着的是姚慧茹和周文宴,姚慧茹有些不太情愿脸上没有半分高兴,不像是结亲,倒是想是结仇。 他们一下车,顾盼文立马就面带喜色通知顾家人,“周家来人了。” 赵桂花还没动。 顾建保和刘春花就迎了上去,还有二房的马铁兰,也跟着笑盈盈,特意瞥了一眼被冷落的宁宁,夸,“还是咱们瑶摇有本事。” “不像某些人,没本事,抓不住,到嘴的鸭子也能飞了。”马铁兰叉着腰,比划了个飞了动作,真真是得意张狂极了。 她这是典型的在捧顾瑶,踩宁宁! 马铁兰这么一说,周围的顾家人,顿时不动神色地离宁宁远了一些,对顾瑶的语气客气恭敬了不少。 他们的反应和追捧,也让顾瑶短暂地忘记了她的初衷,不由得得意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被忽视的宁宁。 她到底是赢了!风光无限的到底是她! 宁宁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我爬床的本事,确实不如顾瑶。” “你——”顾瑶收敛了神色,这个时候不是该发脾气的时候,她要给周家人留下好印象,她忍! 宁宁嗤了一声,她并不像其他顾家人一样,巴巴地迎了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打瞌睡起来。 昨天阳阳差点出了事,导致她做了一宿的噩梦,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索性靠在窗户处听着热闹。 她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焦点,男人宽肩窄腰,长腿逆天。他穿着松枝绿军装,衣领扣子扣到了喉结处,显得规整而刻板,禁欲而严肃。 宁宁怔了一下,她一直都知道周致远样貌出色,却从未这般清晰地认识到,竟然能好看到这个地步。 他面容俊美,眉眼淡漠,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剑,把周文宴这半个新郎官的风头都给压得死死的。 难怪——上辈子顾瑶苦苦等了他十几年。 赵桂花不管事,顾建保则是临时的当家人,他笑着迎了上去,冲着周致远伸出手,巴结,“总算是把你们等到了。”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讨好,丝毫没有嫁女儿的岳家风范。 旁边的刘春花和马铁兰也跟着热情地打招呼,顾瑶更是痴痴地望着他,连周文宴这个准未婚夫都忘记了。 周致远微微皱眉,姿态仍然淡漠,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他并不打算喧宾夺主。 接着,他目光一转,准确无误地看向人群最后方,神色顿时柔和了几分。 顾瑶眼睁睁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他在看自己!周致远是来找特意找她的吗?他是不是喜欢上她了?那她是不是可以立马甩掉周文宴? 顾瑶强压着激动,红着脸,“周同志——你不用特意、”来找我,我愿意跟你走。 她话音未落,却看到周致远没有片刻停顿,直接略过——略过她,朝着她身后走去,停在宁宁面前。 再也不复之前的淡漠,反而语气关切,“怎么困成这样了?” 那么一瞬间—— 空气中巴结的话语戛然而止。 顾瑶:??? 顾家人:??? 【作者有话说】 加一更~快夸我~ 庆祝月宝和小可爱们第一次在app上相见~ 看在月宝这么勤快的份上,来一发好评嘛~ 评论区等你们来~ 第48章 宁宁在桌子下面勾了勾周致远的腿 在场所有的顾家人,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搞错了??他们幻听了吗? 周致远怎么会这么关心宁宁?今儿的订婚女主角不该是顾瑶吗?要关心也该是关心顾瑶啊? 怎么会是宁宁? 当所有人都震惊得不行的时候。 宁宁才猛然发现自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笼罩住了,她困乏地打了一个哈欠,一双水一样的眸子顿时波光潋滟,语气娇娇地有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叔叔,你怎么来了?” 她以为他会去和顾家人谈论周文宴订婚的事情。 美人儿不管做什么都是美的。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人心生惊艳。 周致远也不例外,他嗯了一声,注意到她眼睑处的阴影,顿时皱眉,“昨晚上没休息好吗?”是为了周文宴和顾瑶订婚的事情,伤心得一宿没睡着吗? 宁宁回想了下昨晚上一宿的噩梦,她到处在找阳阳,顿时心有戚戚道,“确实睡得不是很好。” 还真是因为周文宴! 周致远身上的气势顿时冷了几分,从来对宁宁温和的他,头一次生气起来,他目光沉沉,“你死心吧——”他是不会看着她嫁给周文宴那个渣跳入火坑的。 宁宁,“???”叔叔在胡说什么?她死心什么?难道叔叔知道自己对他的企图了吗?所以让自己死心吗? 这怎么可能!? 她顿时不高兴了,倔强,“我就不!”她对周致远是不会死心的,一定会攻略到他的。 不止不死心,还死不悔改,她真的有那么喜欢周文宴吗?周致远眉头夹得更紧了,立马想出了对策。 周文宴和顾瑶的婚事,必须尽快定下来。 眼看着这两人从一开始的温情,到后面的剑拔弩张,顾家人慢慢也回过神了。 这才对嘛,他们就说周致远怎么可能会关心宁宁呢? 要关心顾瑶才对—— 顾建保顿时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邀请道,“周同志,姚同志,要不进屋谈下订婚的具体事宜?” 姚慧茹本就不喜欢顾家这一家这乡下穷亲家,也懒得参与,免得气的胸口疼,她吹了吹手,冷淡地开口,“我们家文宴订婚的事情,由我小叔子周致远全权处理,你们有事情找他商量就好了,不必找我。” 她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的。 姚慧茹这话一说,周围又是一片安静,亲家母这是几个意思? 还沉浸在之前那一幕小叔到底是不是喜欢顾宁,顾瑶是不是喜欢小叔这尴尬的三角关系里面的周文宴。 瞬间回神了,他有些不高兴,“妈——”儿子的婚事,做母亲得不参加,这不明显摆明了看不上顾家的人吗? 这样,顾瑶将来怎么做人? 姚慧茹不想理这个叉烧儿子,只是当着顾家所有人以及自家儿子的面说了一句,“要我参与也行,除非你同意娶我们文工团团花——廖胜男。” 廖胜男才是姚慧茹最一开始看重的儿媳妇,她家世好,样貌好,工作好,会来事也漂亮,怎么不比顾瑶这个村姑好太多? 姚慧茹这话一说,气氛更尴尬了。周文宴是无可奈何,顾瑶是耻辱难堪,而宁宁却冷笑一声,顾瑶这是还没进门就遇到下马威! 上辈子她和周文宴才结婚的时候,遇到过最大的矛盾就是廖胜男。 廖胜男人如其名,是个实打实的女汉子性格,和周文宴两人青梅竹马,一个大院儿长大。 她和周文宴婚礼的当天,廖胜男更是以出车祸为缘由,把周文宴叫走了半个小时,一度让她成为大院的笑话,叫一个人的婚礼。 直到后来,她成家以后,廖胜男和周文宴经常勾肩搭背,出去喝酒,一起买醉,彻夜不归,廖胜男去了周家更是以女主人的姿态来对待她。 每次当她点出来的时候,廖胜男总是以她不过是周文宴好兄弟而已为借口。 反过来指责她思想太龌龊,把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想得太过不堪。周文宴觉得她没事找事,姚慧茹觉得她处处不如廖胜男。 而这辈子,将来会面对这一切的则是顾瑶。 宁宁突然笑了起来,是那种看着顾瑶进火坑的畅快,她故意激怒周文宴,“周文宴,你既然没断奶,不如回去和你妈妈商量好了,再来决定要不要娶顾瑶???” 一句话,彻底把周文宴给激怒了,他觉得他妈一点都没在外面给他面子,不由得怒气冲冲地说,“妈——你要是不同意,就等着我被人举报到革委会耍流氓,抓起来好了。” 这姚慧茹哪里舍得?要是舍得的话,她今儿的也不会出现在了顾家门口。 她只能讪讪地说道,“行了,谁说不让你娶顾瑶了,进屋吧。” 眼看她也跟着松口了,顾家人一起鱼贯而入进了堂屋。宁宁落在最后面,磨磨唧唧,琢磨了下,怎么才能让周文宴和顾瑶这一对给锁死。 周致远也落了一步,他沉沉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想让周文宴和你分手?”先前那会,她故意刺激周文宴的那句话,别以为他没听出来。 她这是因爱生恨,宁愿周文宴和廖胜男在一起,也不愿意周文宴和顾瑶在一起。 宁宁,“???”叔叔有病吧? 不等宁宁回答,周致远大步流星地进了堂屋,留下一句话,“周文宴和顾瑶的婚事,必成!” 他不会让她才执迷不悟下去的! …… 堂屋内,四方饭桌上,摆满了饭菜,赵桂花坐在首位。 刘春花作为丈母娘主动邀请道,“周同志、姚同志,快坐下来吧。”这一系列交锋她算是看出来了,要想顾瑶和周文宴的婚事能成,不在这两个当事人,也不在姚慧茹,而是在周致远手里。 他拥有一票否则权。 周致远嗯了一声,落座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对面是姚慧茹。 接着,因为周致远的气场太过强大,没人敢坐在他身边,宁宁来的时候,反而只有周致远身边一个位置。 她默默地坐下来,冷眼旁观顾家人对着周致远大献殷勤,不断夹菜,还有顾瑶不断地冲着周致远抛着媚眼,周文宴的欲言又止。 却都被周致远给一一拒了,他开门见山,“周文宴和顾瑶的个人问题、” ——突然,他的裤脚被人轻轻地踢了踢,有些痒。 他语气骤然停顿了下,“择日不如撞日,过门的订婚宴订在后天——”十八号,裤脚的痒意变本加厉了,仿佛是被羊脂白玉从脚踝处一路上爬,细细麻麻,又痒又燥。 周致远鬼使神差地松开了衣领的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把问题抛了出去,“你们看下有没有问题?” 接着,他低头一扫,一只雪白圆润的小脚丫伸到了他的裤腿里面,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在外面,似乎察觉到他在看,那小脚丫不安分地在他腿上——蹭了蹭。 刹那间,周致远的脑海里面,仿佛是黑暗阴沉的天空中划过的流星,又好像是月明星稀的夜幕上闪过炫丽的烟花,“砰”的一声,烟花绽放,带来最美的记忆。 周致远手里的筷子顿时“吧嗒”掉了,接着,重重的一声剧烈咳嗽。 顿时引得人大家一阵关切,顾瑶拔得头筹,担忧地问道,“周同志,怎么了?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我小叔不太能吃辣。”周文宴主动回答道。 周致远喉结滚动,不动声色,“没什么。”接着,他探究地看向宁宁。 桌上,宁宁用着端庄优雅,完美无缺的笑容看着他,意味深长,“原来是不能吃辣啊!” 桌子下面,当着他的面,当着十几双眼睛的面—— 宁宁再次变本加厉,她肆无忌惮勾了勾他的腿…… 【作者有话说】 宁宁:骚断腿 远叔:女人,你是在玩火~ 月宝:我写的好刺激,小可爱们看的刺激吗~ 第49章 众目睽睽之下宁宁勾引了周致远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咳嗽声,也没有筷子的掉落声,宁宁觉得无趣,悄悄的要把脚收回来的时候,却意外的动弹不了。 她的脚被人握!住!了! 那一双大手长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以一种蛮横的,强有力的霸道,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小脚,粗糙的茧子刺刺的刮在细嫩的脚心处,又麻又痒,让人浑身酥麻。 更让人难受的是那手掌心的温度,很烫很烫,那热度烫的宁宁心也跟着一缩,她剧烈的挣扎,想要把脚丫子收回来。 得到的却是—— 更为用力的禁锢,接着,对方用着长着薄茧的食指指腹,轻轻的勾了勾她细嫩的脚心—— 宁宁,“!!!!!” 她倏然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尖~叫出来。 下一秒,她立马捂着了自己要叫出来的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无声的控诉,叔叔,你怎么变坏了??? 哪怕是她捂着了嘴,动静还是有些不小。 安静的饭桌上,筷子触碰到搪瓷盘,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宁宁的倒吸气更是引人注目。 坐在首位的赵桂花更是直接问道,“宁宁,这是怎么了?”她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了过来。 宁宁紧张的小脚脚的指头个个蜷缩了起来,在周致远的大手掌心抠了又抠,但是对方就是不放手,她狠狠的一蹬。 注意到周致远闷哼了一声,她这才满意地微笑道,“没事,被老鼠抓了一下。” “老鼠?”不止赵桂花疑惑了,顾家其他人也跟着疑惑,这么个饭点上,这么多人,老鼠可不敢来。 但是城里人姚慧茹不知道,她更是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还有几分惊恐,“这里会有老鼠???” 宁宁盯着周致远,意味深长,“是啊,有一只特别大的老鼠。” 周致远面不改色,“我也看到一只老鼠,张牙舞爪的老鼠。” 他们说的振振有词,桌子上的其他人齐齐的看向桌子下面,看了又看,找了又找,下面空空荡荡,更是没有他们口中说的老鼠。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没有老鼠啊!”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宁宁和周致远都没说话,姚慧茹就率先反驳了起来,“不可能,我家小叔子眼睛视力最好不过了,而且他还从来不说谎。” 不说谎的周致远脸有些热,耳根有些红。 一直没出声的顾瑶,算是个明白人,她突然道,“周同志在跟我姐姐开玩笑吧。”顾瑶这么一说,大家下意识的觉得不可能。 周致远是谁?他可是冷阎王,他怎么可能跟人开玩笑,他揍人还差不多。 结果,出乎大家意料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用着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到了宁宁碗里,沉声,“我给宁宁赔个不是。”先前他会握着她的脚,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这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 谁都敢撩拨?还在饭桌上这么严肃的场合撩拨? 哪里想到,真握上去的时候,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也不由得一惊,想要松手的时候,手却有些不听脑子话了。 周致远深刻的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不太对,这才有了道歉。 周致远这一道歉,桌子上的众人又是一惊,姚慧茹更是吃惊的瞪大眼睛,她嫁进周家二十年,从未见过这个小叔子对谁道过歉,服过软。 他这是疯了吗? 而当事人宁宁,没有任何负担的接过道歉,语气在端庄不过,“叔叔下次在吓着我,我可要叫出来了。” 这一个“叫”字就用的很精妙了。 周致远的耳根瞬间红了大半去,他深吸一口气,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十八号定周文宴和顾瑶两人过门的日子,怎么样?” 姚慧茹和赵桂花两个长辈都不说话,他们互相看不上。 顾瑶愣了下,她没想到,这种话再次从周致远的口中说出来,他难道对自己一丁点意思都没有吗?所以每次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带着迫不及待和坦坦荡荡。 周文宴下意识地说道,“会不会太快了?” 他这话一说,顾瑶的脸上难堪更是没有掩饰,她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可是不代表着碗里的那盘菜,能够嫌弃她?这个意义完全不一样! 顾瑶垂眸,以退为进,“既然宴哥哥觉得太快了,那就晚一点吧,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都听宴哥哥的。” 果然,他这话一说,周文宴立马内疚了几分,“后天就后天吧,我看都可以。”鬼使神差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眼宁宁。 宁宁端起杯子,遥遥的敬了一个,恭喜不言而喻。 周文宴顿时那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恼羞成怒,“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过门吧。” 两人的互动,周致远看在眼里,他微微皱眉,冷声,“你想好了?后天十八号是个好日子。”他虽然不信这些,但是老爷子信,这是一早给他看好的结婚日子。 被自家小叔这么一激,周文宴本就有着怀疑,当即拍板,“就明天好了。”顿了顿,他深情款款的看向顾瑶,“瑶摇——你也想跟我早点成家对不对?” 顾瑶,“……”对你么!劳资一点都不想。 周文宴这个憨批玩意儿,把结婚当儿戏,那是你想改就能改的吗? 偏偏,顾瑶还没回答,刘春花这个未来的丈母娘就迫不及待了,“那就明天好了,你们两个早日把婚事定了,我们当妈的也能放心了,你说是不是啊,姚同志?” 姚慧茹皮笑肉不笑,冷淡道,“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没见过哪家的闺女这么恨嫁的。”她本就看不上顾家,刘春花这作态就更让她看不上了。 这话一说,周围又是一安静,刘春花老脸讪讪,一下子被顾建保给拉了下去。 赵桂花更是叹气,这样一个婆婆,不知道老大家的是眼瞎还是心盲,竟然这般巴结人家。 顾瑶这个当事人,三翻四次的被姚慧茹贬低,她心里本就不高兴,周文宴还把她的婚事当儿戏,不由得委屈浮上心头,“既然阿姨这么看不上我,要不我不嫁了!” 周致远,“这不行——” 宁宁,“这不行——” 其他人,“???” 第50章 从周致远房里出来的宁宁被前夫撞见了 宁宁和周文宴两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顾瑶不愿意嫁给周文宴,他们为什么说不行,反应还这么激烈。 连当事人顾瑶都懵了,她更是探究地看向两人,“为什么?” 宁宁微微一笑,“因为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活该绑死在一起。 这话里有话,顾瑶听出来了,但是周文宴没听出来,顾宁这般真诚的祝福,让周文宴心里越发不爽快,他故意坚持和顾瑶在一起,有一种程度也是晒给顾宁看的,告诉她和自己退婚,她损失多大。 她的反应,太让他失望了。 “那小叔呢?”周文宴没忍住问向另外一个。 周致远一针见血,冷声道,“周家丢一次人就够了。”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却含着一股老阴阳的味道。 一句话,把周文宴和顾瑶一块骂进去了。这俩都不是好东西,周家已经因为他们丢过一次人了,再次退婚这种丢人事情,没必要再做一遍。 顾瑶是个聪明人,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话,顿时脸红得滴血,当即忍不住质问,“周同志,我退婚就成丢人了,那我姐姐退婚呢?” 周致远想都没想,“她不一样。”他回答得极快,让周围人都忍不住一愣。 “哪里不一样?” “她是受害者,而你们是害人者。”周致远冷声道。 众人恍然大悟,哦!不是周致远双标偏心,而是他只站在正义的一方。 实际如何,只有周致远本人知道,他一锤定音,“好了,过门订在明天,不要在争议了。” 一句话,按死了所有人的小心思。 …… 女方嫁闺女,还是过门这种大事,一般都会亲戚们上门吃席面儿,顾家也不例外,过门的日期定得太着急了,顾家根本没有准备时间。 而且过门这种事,半年前顾家已经大肆操办过一次,不过那一次办的是宁宁和周文宴的过门宴,转眼不过半年而已,顾家又要办过门宴了。 办的却是顾瑶和周文宴两人的过门。 两次过门,同一个男人,赵桂花嫌丢人,特意嘱咐了顾家人不允许大办,这次过门就自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就行。 这消息一出,顾瑶更是委屈得不行,坐在炕上哭了好久,哭累了,当着全家人的面,找得赵桂花,“奶奶,凭什么姐姐过门就风风光光,到了我就偷偷摸摸?” 赵桂花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抢了姐姐未婚夫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你不要脸,我要!” 一句话,怼得顾瑶当时就没了脸。 刘春花和顾建保也打算去闹腾的,但是看到顾瑶的下场,顿时不敢在嚷嚷了。 他们还打算这次过门宴,好好把娘家人和公社干事请到家里人来,让他们也知道下,顾家大房也是有了金女婿,很快就要翻身了。 结果,赵桂花这一句话,瞬间把所有的炫耀都给按在了水底。 刘春花和顾建保不愿意,两人一商量,偷偷地去把人接过来算了,真到那一步,老太太还能把上门的客人给赶走不成? 于是,他们也没跟顾瑶说,更没跟其他顾家人说,就直接去偷偷摸摸请亲戚了。 ……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过门宴,就算是顾家在怎么没大肆操办,但是去家家户户借凳子椅子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周围来的邻居也是不少的,足够把整个顾家给坐得满满当当。 更何况,还有刘春花悄悄通知过来的娘家人,以及顾建保去通知的公社领导和干事们,差点顾家没坐下,闹出大洋相来。 这些人大多数是冲着周文宴,或者说是周致远来的。 顾家和周文宴结婚,他虽然是大学生,但是背后站着的是周家,还有周致远这座大靠山。所以,顾建保在公社一宣传,那些公社干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来到了顾家吃席面。 一看到他们,赵桂花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脸色难看得厉害。说好的,这次过门就自家人在一起吃个席面可以了。结果,这大房两口子是个说不听。 竟然把娘家人和同事给喊过来了,还嫌丢人不够吗? 眼看着赵桂花要发火,顾建保忙不迭地赔笑,“娘,今儿的是瑶摇的大喜日子,您就给我一点面子吧。” 赵桂花一口气差点没被憋死,“给老娘滚——”这过门宴,她索性不参加了,还不如回去睡大觉去。 一个个的都要翻天。 赵桂花这个当家人走了,顾老头更是瘫痪在床,没有出现,这两长辈都未出现在过门宴上,机灵的人自然是要深思的。看来这门婚事,顾家人还是不愿意的。 一时之间,大家各怀心思。 …… 饭桌上,大队的马副队长端着酒杯,去给顾建保,敬酒,“顾队长啊,你这运气就是好啊,给闺女找了个好女婿啊。” 马副队长和顾建保本来是不合的,这会连他都说好话,顾建保不由得红光满面,“还是我闺女自己眼光好,会挑人。” 马副队长在心里嗤了一声,能把不要脸说成这个地步,也是祖传的。 旁边的公社朱干事也不由得打趣道,“那还不把你那大学生女婿给我们领出来看看?” 这话一说,顾建保顿时一阵张望,拍着胸脯,大着嗓门,“你们等着,我去让我那大学生女婿给你们挨个敬酒来。”顿了顿,压低了嗓音,“要是你们运气好,还能见一见周同志——” 大家不由得会心一笑,面含期待。 站在不远处的姚慧茹看到这一幕,不由地皱眉,和一旁的周文宴说,“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岳父,看看是什么素质?”把她儿子当什么人了? 上升的踏板吗?还是陪酒的? 周文宴脸色也不好看,先前那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只好说,“我去找下顾瑶,一会就说我不在吧。”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至于那群泥腿子,他是没兴趣去敬酒的。 屋内,顾瑶端着两杯酒,准备去找周致远敬酒的,却被突然进来的周文宴给拍了下肩膀,“瑶摇,你在做什么?” 顾瑶本就心虚,这两杯酒一下子被吓掉了,“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洒得一干二净,她惊慌失措,“我的、酒——” 周文宴还想着之前那一幕,这会看着酒就当场不高兴了,“不就是酒吗?值得你大惊小怪吗?还有你是去给谁敬酒?”是给外面那些泥腿子吗?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顾瑶越发心虚,她心思流转,迅速组织好了借口,温柔笑意,“宴哥哥,咱们两个能订婚,多亏了小叔,我这是打算去敬小叔的,谢谢他成全了我们。” 一听这个酒,是敬给周致远的,周文宴的脸色缓和了几分,“那你在重新倒,我陪你一起去。” “这……”顾瑶犹豫了几分。 “不是要感谢小叔吗?” 实在是没了办法,顾瑶只能硬着头皮转头进了房间,重新倒了两杯酒出来,和周文宴一块去了正房,那是周致远中午休息的屋子,一直没人敢来打扰。 到了门口,周文宴反而有些胆怯了,“要不?咱们不敬酒了?我小叔最讨厌睡觉的时候有人打扰他。” 顾瑶暗骂一句怂货,脸上的笑容浅了几分,“要不我来喊吧。”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声音温柔,“小叔,你醒了吗?” “我和文宴想谢谢您,给您敬酒——”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顾瑶不由得有些急,她推门把手,力道加重了几分,“小叔,您能听见吗?听见的话开开门好吗?我们就我们敬完酒就走——”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顾瑶惊喜,“小叔。” 看到开门的人,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51章 宁宁把前夫卖了九块九 就看到宁宁穿着一身桃红色收腰百褶裙,她睡意朦胧的依靠在门框处,一下子堵住了门内的风景,她脸白的发光,还带着可疑的红痕,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抛下一句话: “周致远还在睡觉。” 一个“还”字用的就很精妙,随着这话落,门口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顾瑶和周文宴两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好半晌,顾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怒,“你、怎么在这里?”姐姐怎么可以这样! 宁宁微微一笑,轻叱一声,“怎么?你都可以来?我不能来吗?” “是,你是能来,但是你怎么能出现在我小叔的房间里面?”连周文宴都忍不住质问起来,他这才注意到桃红色很衬她,衬的肤如凝脂,艳若桃李,美的惊心动魄。 可是她越美,越是让周文宴感受到头顶青青。哪怕是他们退婚了,顾宁仍然是他的所有物,她不可以去找别的男人! 周文宴眼神发冷,正等着顾宁给他一个答案,却见宁宁压根没搭理他,跟个花蝴蝶一样朝着他身后跑去,声音也娇滴滴的,“叔叔,早知道我就不来给你帮忙了。” 这是周文宴和她处对象半年,从未听过的撒娇,酥到骨子里,让人心尖发颤。 周文宴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小叔,顾宁怎么会在你房间??” 周致远不紧不慢的扶着扑了过来的宁宁,抬了抬眼皮,眼里骤然倾泻出寒光,冷声,“你是在质问我?嗯?” 一个“嗯”字,带着威严和森冷。 周文宴才积攒起来的怒火,瞬间给皮球一样漏气了,他顿时结结巴巴,“我不是——我只是、” “好了——”周致远对他的理由不感兴趣,一针见血,“今儿你和顾瑶两个过门,不在外面招待宾客,堵在我门口做什么??” 他这么一问,瞬间让周文宴忘记了,先前为什么来质问自家小叔了。 周文宴磕磕巴巴,瞬间把锅给甩出去,“不是我,是瑶摇、瑶摇想来给你敬酒。” 艹—— 狗比男人,顾瑶觉得周文宴卖队友,真是一等一的。 被这么一点出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是这样的小叔,我和文宴的婚事,多亏了您的成全,所以我想来谢谢您,这才找您来敬酒。” 周致远低头看着递在面前的一杯酒,他冷声,“不必。” “你和周文宴在一起,完全是你们自己的功劳,与我无关。”这话真是够讽刺的。 他拒绝了,顾瑶有些着急起来,把酒杯往前推了三分,“可是小叔,要是没有你,我和文宴哥哥定然不会在一起,这杯酒是我的心意,请您一定要喝下。” 一直作壁上观的宁宁,突然就警惕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酒——顾瑶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宁宁突然开口,“只有两杯酒吗?不是你和周文宴一块感谢吗?那为什么少一杯?” 经过宁宁一问,顾瑶心里咯噔一下,她一拍脑门,怯怯道,“是我不好,我现在再去倒一杯,你们等等我。”说完,她就把两杯酒递给了周文宴,“宴哥哥,先帮我拿一会。” 周文宴嗯了一声,就接了过来。 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宁宁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要感谢,一杯多没意思,自罚三杯才显得有诚意,也更显得男子汉,是不是?” 周文宴这个人经不起激,更经不起美人的激,他顿时拿起手里的酒杯,一口干,两杯被他喝的干干净净,还装逼一样,把杯子倒着拿,晃了晃。 宁宁不负他所望,夸赞,“漂亮,是个男子汉。”接着,她找了一圈,拿去酒瓶,又给这两杯满上了。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她理所当然,“顾瑶当然也要三杯。” 她话刚落,顾瑶就走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一杯橙黄色的酒,丝毫没注意到宁宁的动作。 她心脏砰砰砰跳,“小叔,我敬你一杯。” 话落,顾瑶把手里的酒杯递了过去,只是周致远并未接过,而是从宁宁先前才倒的两杯其中一杯端了起来,冷声,“这杯吧。” 顾瑶懵了下,手里的酒没送出去,但是转念一想,之前的酒也可以,反正都是用虎鞭泡出来的酒,还加了春药,烈的很。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周致远的手,内心在咆哮—— 快喝!快喝! 喝下去了,她就能当上将军夫人了! 周致远像是没注意到顾瑶的激动,他一口喝完了整杯酒,冷声,“好了——” 眼看着周致远喝下去,顾瑶满意地笑了笑,虚虚的举起酒杯,沾了个唇,“那小叔你进屋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三杯——”宁宁突然说道。 顾瑶咬了了下牙,并未去碰周文宴手里的那杯,而是去桌子上重新倒了两杯,喝完了才走。 目送着两人离开,宁宁突然说,“你难道没看出问题?” 周致远,“所以我喝了你倒的酒。” 宁宁的心突然像是被油锅里面滚了滚,热辣辣的。 …… 没过多久,正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是周文宴—— 他脸颊染上了红晕,浑身带着酒气,走路也踉踉跄跄的跌到在了炕上,浑身的热度让他难受,不断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冲着窗户口的看不清的人影嚷嚷,“顾宁、你是我的。” 他眼神再也没了清明。 只有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顾宁穿着桃红色百褶裙,肤如凝脂,腰肢柔软,她露在外面的奶白色肌肤晃花了人眼,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占有,去给那奶白染上一层最炫丽的颜色。 其实,在看到顾宁出现在小叔门口的那一瞬,其实周文宴是有后悔的,他后悔之前和顾宁订婚的那半年,不该那般循规蹈矩。 起码尝一尝她的滋味是如何,也该是好的。 只是,清醒时的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深想,两杯加料的虎鞭酒下肚,放大了周文宴内心的欲望,让他把之前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统统的想要去大胆的做一遍。 他想要顾宁!想要疯狂的占有顾宁! 宁宁没想到,她不过是为了让顾瑶自食恶果,她竟然会听到这种话。 周文宴这狗男人醉酒以后的欲望竟然是她!真让人恶性。 她还以为会是顾瑶! 毕竟,上辈子周文宴当了顾瑶舔狗多年,更是为了她守身如玉十年。 想到这里,宁宁的神色越发冰冷,她把黑色的帽檐拉低了几分,冲着一旁满脸皱纹,浑身脏污的王二妮,说,“九块九,他的初夜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宁宁:清仓大甩卖,只要九块九~ 二更~ 又被锁了,同情月宝一秒钟 第52章 做坏事的宁宁又被周文宴抓包了 王二妮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她是傻了,但是九岁的智商,让她知道什么是钱,她用着黑漆漆的手,把攒了多年的钱递给宁宁,傻傻地流口水,“给你、都给你,男人是我的——”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更何况,这么多年王二妮从来没有被满足过。 这才会挑着小孩子下手,因为成年男人,她不是对手,她也不敢。如今有了一个现成的机会,她哪里会放过呢。 王二妮是得了后世才有的一种病,叫性瘾症。 宁宁也是观察了许久才想起来的,王二妮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多,她弟弟更甚至,两次都差点遭到她的魔抓,毁了阳阳的未来。 王家既然不管,她管! 送她入地狱前废物利用一次! 而周文宴他既然结了婚,却出轨,还要为了小三顾瑶守身如玉,坚守忠贞。 那对他最好的报复,就是把他的忠贞初夜,卖给他最看不起的人,卖给世间最肮脏的人,让他去后悔,自责,难过一辈子吧! 毕竟,出轨这件事,归根究底错在男人管不住自己,这是他迟来的报应。 最后,再让他知道,酒杯的酒是顾瑶亲手为他准备的。 让他带着怨恨恨顾瑶一辈子。 这才是宁宁要的结果,她要他们在即使在一起,却相互憎恶一辈子,双双不得善终。 宁宁收住神色,用着黑色的袖子,从里面点出来了9.9,把剩下的钱递了过去,吹了个口哨,“好好享受——” 九块九,可真是便宜,买了未来知名大画家的初夜,王二妮稳赚不赔。 她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接着,屋内传来一阵靡靡之音。 在王二妮那腥臭脏污的嘴贴上来的那一刻,周文宴的意识有过清醒片刻。 面前那冰肌玉骨,勾心夺魄的顾宁倏然一变,变成了一个放大版的满脸皱纹,牙齿发黄,一脸傻笑的肮脏女人。 周文宴被吓疯了!!! 在他还未回过神片刻,那肮脏女人就已经抱了过来,接着是一阵腥臭传了过来,对方的口水,“吧嗒”滴在了他的脸上。 周文宴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是谁!??他根本不认识她,怎么会和这种女人一起? 他的手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下意识的抬手去推对方,试图把对方推的更远一些,却突然发现浑身都没有力气。 根本没用。 周文宴想要说话,吸引到外面的人进来解救他,结果,一开口低低的短短的急促的跟蚊子一样,小小声,“滚啊——离我远点。” 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那一声蚊子一样的声音,像是刺激到傻傻的王二妮,她手脚并用跟个小孩儿一样,倒脱衣服,冲着周文宴,傻笑地流口水,“你长得真好看,好香啊!” 周文宴快要被恶性吐了,真的!!! 王二妮太脏了,常年不洗澡的身体,黑一块白一块,起了一层锅巴一样的东西,而她还主动贴了过来,那一阵恶臭传来,周文宴开始哇哇地想吐。 但是药效又上来了,面对这样一个又脏又丑又傻的老女人,他竟然可耻地再次起了反应。 接着—— 不等王二妮自己贴上来,他就一阵难受,自己直接主动过去。 周文宴一边流泪,可耻自己怎么会,对这种肮脏的老傻女人做出这种事情,一边身体又不受控制起来。 简直美妙得无法抗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波又一波的云雨,周文宴彻底迷失了自己。 …… 屋外,热闹非凡。 顾建保牵着顾瑶,跟着公社干事介绍,“这就是我闺女,嫁给大学生周文宴的就是她,我闺女也是周致远是亲戚,以后你们想认识周致远,让我闺女介绍给你们。” 顾瑶厌恶得不行,但是面上却笑,“叔叔们,我先去找文宴了,大家慢慢喝。” 她一走。 那些干事们就跟着夸,“顾队长啊,你是养了个好闺女,攀上了好个好女婿啊!” 顾建保骄傲地拍着胸脯,大着舌头,“我女婿周文宴,那是没的说,高干子弟,美院大学生,自己也有能力,将来肯定是出名的大画家,那可是吃商品粮的啊!”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夸。 而听见顾建保的话,顾瑶轻嗤了一声,画家算什么?她要当将军夫人! 好不容易推掉顾建保,顾瑶去了东屋第一件事就是换上了一件薄薄的透透的裙子,这件裙子她从来没穿过—— 但是一想到周致远,她心头一阵火热。 估计虎鞭酒和药效也该起作用了,她现在过去。 正是周致远烈火焚身之时,而这件衣服就是她准备的第二个手段,就算是周致远意志坚定,抗过了药效,她不信,周致远能抗过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 顾瑶对自己的身材一向自信。 她避开了客人,一路去了正屋,就听见了一阵强力有的闷哼声。顾瑶脸上一喜,效果竟然这么好。 周致远——未来的大将军——她来了!!! 过了今天,她就会成为周致远唯一的妻子,风光的将军夫人头衔也是她的。至于今日带来的流言,对于顾瑶来说,不足为虑,等她站到足够高的位置。 又有谁敢说她闲话呢! 想到这里,顾瑶就是一阵激动,她悄悄的推开门,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但是当看到炕上两个交缠的人影时,顾瑶的笑容戛然而止,怎么可能?竟然有人先她一步! 谁? 她下的药到底是便宜了谁! 顾瑶怒急攻心,还未上前看到对方脸时,眼前就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宁宁手拿板砖,随意的扔在了一旁,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身着薄沙,尽显玲珑身材的顾瑶。 她脸色骤然冷了几分,顾瑶为了周致远,可真是费尽心思。 先是春药,药酒,又是衣服上的小心思,进行勾引。 可惜—— 周致远不在,周文宴却在,顾瑶费尽心思,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宁宁如同拖着死狗一样,拖着顾瑶的身体,把她扔在了炕上一角。 而一旁药劲儿上来,正在兴头上的周文宴,根本没有心思关心外面的世界。 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身下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身上,奋力耕耘。 宁宁做完了一切,拍拍手,捡起板砖,看着炕上的三人,摸着下巴,“祝你们三人幸福。” 她一转头,看到了站在窗户口,遥遥望着里面的周致远。 他神色复杂到让认难以想象—— 宁宁,“!!!!” 【作者有话说】 远叔(沧桑点烟):我媳妇竟然好这口! ps: 说下更新,每天是两更,今天的第三更是给好评和打赏的读者加更哒 感谢晚风”“艾心寒”“yoyo”“老秦”“灯火火”打赏,以及“容燕”“??”好评 所以请小可爱们留言区给月宝好评或者打赏吧~ 月宝会用加更来回报大家哒~ 第53章 是周致远玷污了你? 宁宁想选择原地死亡!尴尬猝死! 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她特意拾掇离开顾家的周致远会这会回来。 而她身后是炕,三人传来的暧昧呻吟,以及她手里拿着的板砖,无一不彰显着,她刚做了什么事情。 她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立马携恩,“叔叔,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躺在床上奋力耕耘的就是你了。 以周致远的聪明,看到这一幕,哪里能不明白的,他嗯了一声,冷声道,“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做这种让人意外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啊! 宁宁也很崩溃啊! 宁宁瞬间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联想到上次的踩爆郎宏伟的蛋蛋,也被他撞见了。她尴尬地抠了抠手指,“可能——缘分吧。” 缘分? 周致远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炕上的三人,他向她伸手,冷声,“上来——” 宁宁啊了一声,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她立马把手递过去,借力一蹬,从窗户口跳了出去,远离战场。 而周致远在她上来以后,立马拿出了一条帕子,把窗户上留下来的脚印给擦拭得一干二净,他头都没回地冷声教育,“做事,记得扫尾。” 这不是第一次了。 小丫头每次都会留下很明显的把柄。 宁宁着实是意外了,她拽着衣角,不安地说道,“我以为叔叔你会骂我,或者拆穿我,举报我。”而不是像现在这种,去帮她扫尾。 毕竟,周致远才是他的亲侄儿子,顾瑶算是他的亲侄媳妇,而现在躺在炕上奋力耕耘的正是他的亲侄儿子。 周致远收起帕子,一下把宁宁手里的板砖劈成了粉碎,毁尸灭迹后,他才问,“加料酒是你倒的吗?” 宁宁看着那稀碎的板砖,哆嗦了下,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周文宴是你拉进去的吗?” 宁宁摇头,“那肯定不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那周文宴管不住裤裆,关你什么事?”周致远的话,有些冷酷无情起来。 在他看来侄儿周文宴,确实蠢得离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从喝下加料的酒,再到进去,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挣脱出来,可是他却选择了沉沦。 既然这样,这种人不值得他出手救。 宁宁显然没想到周致远会这样说,她主动坦白,“王二妮是我弄进去的。” “嗯!九块九。” 宁宁瞬间抬头,头皮发麻,解释,“王二妮不是好人,她是个亵渎狂,前段时间还差点亵渎我弟弟。”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周致远给拉住了,护在身下,他对她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宁宁瞬间不敢动了,身下的柔软馨香和屋内传来的暧昧呻吟,让周致远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红了耳根,有些后悔,不该手太快拉他入怀的。 而宁宁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样,用着纤细的手指在周致远胸膛上画了一个圈推了推,吐气如兰,“叔叔,你太硬了,压疼我了。” 她声音如蜜,勾得人恨不得缠绕在一起。 一瞬间,周致远的头皮发麻,血液倒流,他用了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胡思乱想,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板栗子,冷声,“在动,把你交出去——” 这钢铁直男! 宁宁吃痛,气得磨牙。 接着。 正屋外面就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率先开口的是顾建保,他喝得有些高,大着嗓门,跟众人炫耀,“省城美院听过没?咱们整个公社都没一个考上的,更没人读得起艺术专业,但是我那女婿周文宴就不一样了,他不止考上了,还在省城美院读画画专业,那将来可是搞艺术的,厉害得很。” “我顾建保别的不说,这辈子有个大画家女婿问我喊爸,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还是我闺女眼光好啊,一挑就挑到最好的一个,走我带你们去见见我那未来的大画家女婿。” 这话,顾建保已经说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有人来恭维他。 但是这次,大家伙站门口,却出奇怪的安静。出现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成了家的汉子?哪个没在炕上按着媳妇吭哧吭哧卖力过? 那正屋内传来的声音,他们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顾建保更是酒精上头,当即一脚踹了过去,“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他骂骂咧咧,“哪个不要脸的在我女婿屋里乱搞——”当看到床上的人时,他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竟然是周文宴和一个老女人! 两人赤果果,肢体交.缠,用脚指头都能看出来两人在做什么事情,似乎察觉到人进来,两人鸵鸟一样突然安静了下去。 而他们两人一旁,是一个穿着薄纱透亮的顾瑶。 她正躺在那里,面色潮红,双眼紧闭,身姿玲珑有致。 三人!竟然是三个人在一个炕上! 顾建保的酒意瞬间清醒,他大声“啊”了一声,先前还放过的话,如同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那些公社干事会怎么看他? 他愤怒地上去,一拳一个,“我打死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竟然在女方过门宴上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他不敢去打炕最里面的周文宴,第一个冲上去打的就是在最外沿角落炕边的顾瑶。 原本还在做着美梦的顾瑶,瞬间清醒,梦里那阵阵呻吟,让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和周致远的好事成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多了几分回归现实。 所以看到满屋子的人,她一点不惊慌,反而是那种一切都在算计中的结果,他们撞见了自己和周致远的好事。 她勾了勾唇,志在满满,“爸,我错了,我不该喝酒,让周致远碰了我。”意识到自己口误,她惊慌失措地弥补,“爸,你不要生气,不要怪周致远,他也是喝醉了酒才会犯错的——” 她话一落,就察觉到顾建保的神色有些古怪,透过缝隙,看到门口的那些人也是一脸古怪。 顾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瞧着挡在她面前,遮住了她大半视线的顾建保,一脸震怒地问,“你是说周致远玷污了你?” 顾瑶斩钉截铁地说,“是!!!” 周致远突然推门而入,冷声,“听说你们找我?” 第54章 两女一男一个炕滋味如何? 周致远的突然出现,让顾瑶如遭雷劈,他怎么会从外面进来?不该是喝了加料的酒和她成了好事吗? 顾瑶瞪着周致远,死死地咬着唇,一直咬到了嘴里出现了铁锈味,带着一丝癫狂,“周致远,是你对不对?在炕上的就是你对不对?是你碰了我对不对?” 她大喊大叫了出来,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周致远摇头,声音冰冷,“我从未进过这房间一步!” 这一句话,仿佛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瑶不信,她不信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她倏然站了起来,指着周致远,“是你、就是你,你明明喝了的——”话到这里,大家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原来,是顾瑶想要设计周致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变成了周文宴了。 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要是真让顾瑶给攀扯上了,周致远怕是也难脱身。一直站在周致远身旁,未开口的宁宁,突然说,“你说是周致远,你有证据吗?” “有!他碰了我,和我在炕上钻了被窝。”顾瑶带着恨意看着宁宁,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场景她记得一清二楚。 宁宁轻叱一声,“可是之前那很长的一段时间,周致远一直跟我在一起,而且他还去了供销社买糖,供销社的人可都见过他,这些可都是认证物证。”接着,她话锋一转,讥诮道,“顾瑶,你到底知不知道,谁和你在一张炕上??” 这话一问,让顾瑶骤然回到现实中,她好像明白自己忽略的是什么了,也明白之前那些人为什么神色古怪了。 顾瑶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当看到那一男一女赤果果交缠时,她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周文宴,你怎么在这里???” 还有,那炕上的女人是谁??? 这一声周文宴,彻底是把装鸵鸟心态的周文宴给喊醒了,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当做没有发生了。 他斯文的脸上满是狰狞,拿起炕上的枕头,就砸了下去,“滚——都滚出去——” 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肮脏的一幕,被这么多人看见了去。 这种少有的桃色新闻,简直就是抓人眼球,乡下平时也么个热闹,这会好不容易来一个大热闹,大家伙儿怎么会出去? 更是有乡下的汉子,直接开口,“别啊,你们继续表演你们的,我们看我们的。” “周大学生,不知道这三个人在一起的滋味如何?” 他们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从未见过这么劲爆的事情。 男人女人在炕上卖力地干活。 而他们身旁的顾瑶那一身薄纱一样的衣服,把浑身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部都给露出来了。 十八九岁的少女,本就娇嫩得跟一朵花一样,可不就让大家伙儿饱了眼福。 周文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瑶也是一样,羞耻心爆表,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和她计划的差那么多?她恨恨地瞪了一眼炕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三个人在一个炕上,这件消息传出去,她彻底完了—— 一直没开口地低头藏在被窝里面的王二妮以为在问她,她突然钻了出来,傻傻地笑,流着口水,指着周文宴,“香——他好香!” 王二妮的突然露脸,更是让把这件事推上高潮。 在王二妮赤果果的身体,站起来的那一刻,周致远下意识地抬手捂着了宁宁的眼睛,不让她看。宁宁有些无语,这种时候,更应该捂着眼睛的是周致远好吗? “卧槽——王家那女傻子,怎么会在这?”之前他们进来虽然看到周文宴和一女的交缠,但是女的在下方,又被遮住了脸,根本没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 但是任凭这些人想破头,都想不到,王家那三嫁被退回来的女傻子,竟然和周文宴睡一个炕上了。 王二妮那满身的痕迹,更是能证明这战况有多激烈。 这这这—— 这简直太让人震惊了,顾家这大学生女婿,口味这么重吗?这一般人都受不了啊! 当看到是王二妮的那一刻,一直没哭的顾瑶,真是被气哭了。 周文宴——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竟然去找了嫁过三次人,又老又丑又傻的王二妮,还和她在一个炕上,这是要送她去死吗? 还不待顾瑶质问。 听到消息,从外面冲进来的姚慧茹就已经疯了,她顾不得优雅,上来就给了“啪啪”就给了周文宴两巴掌,“周文宴!我心疼你喝酒不舒服,让你去休息,没让你和女人休息一张炕上去?我培养你成才,让你读大学,教你礼义廉耻,不是让你退婚姐姐换妹妹,更不是让你找一个比你妈年纪还大的女人在一个炕上,和两个女人一块厮混???” “周文宴,你太让我失望了——”因为自己丈夫出事,从小姚慧茹就把周文宴当做生命的全部。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在姚慧茹四十年人生里面,从来没有遇见过比这更无耻下流的事情,偏偏当事人是她最宝贝的儿子,和即将过门的儿媳妇。 这两巴掌彻底把周文宴给打醒了,他不敢去看姚慧茹的目光,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记起了之前的事,他迫不及待地想挽回自己的形象,想把责任给推了出去,“是顾宁——是顾宁递给我的酒,我喝了两杯,下肚以后,人就不省人事了。” 随着他话落。 屋内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宁宁。 姚慧茹更是恨不得扑上去生吃了顾宁,“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毒!!!” “闭嘴!”宁宁冷喝一声,“你眼瞎心盲老年痴呆吗?好好用你那装着黄色废料的脑子想想,到底是谁递给你的酒???” 周文宴被骂懵了,陷入了回忆,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那酒是—— 他机械地转身看向顾瑶,抬手指着她,颤颤巍巍,“是你害我!!!” 第55章 看着你被打我就高兴了 顾瑶怎么也没想到,周文宴会在这个时候指正她,她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是我——”她是给周致远准备的啊?怎么会被周文宴喝了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对!是顾宁! 一定是顾宁掉包的。 顾瑶脱口而出,“是顾宁、那酒是顾宁掉包了。”她唯一能想到这个,她慌张地拉着周文宴的胳膊,“你好好想想,当时我让你拿着酒,可是从来没让你喝的。” 那是给周致远喝的,一定是顾宁趁着她离开以后,让周文宴喝下去了。 再次被牵扯到自己身上,宁宁丝毫不慌乱,她正要说,但是却被突然打断了—— 人群中的小银宝突然扮鬼脸,大声道,“才不是宁姐姐,明明是你来我家,借我爷爷的虎鞭酒。”他都听见了。 银宝话音一落,立马就被自家家里人给捂着了嘴巴,一巴掌呼过去,“谁让你乱说话的?” 银宝挣扎,倔强地说道,“我没有,我没有说谎,就是瑶摇姐来我家借——”剩下的话,被银宝的姐姐招娣捂着嘴,连拖带拽地拉出去,招娣怕自己借给顾瑶虎鞭酒的事情,连累到自己家。 他们虽然走了,但是小孩子的话,却深深印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宁宁有些意外,银宝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作证,但是想到之前的那两颗糖,她突然笑了笑,感叹人啊,还是要多做好事,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银宝的话,更是像铁证一样把顾瑶给锤得死死的。顾瑶这是为了算计周致远,结果却报应在了自己未婚夫身上。 这真是——出乎意料啊! 顾家人被大伙儿看得头都抬不起来,家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败类。 而周文宴却意外地冷静了下来,他不是没想到顾宁特意让他喝那两杯酒的含义,若是顾瑶没起坏心思,那两杯酒他喝下去怎么都不会有事。 若是顾瑶起了坏心思,就会报应在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顾宁是真厉害,正当光明的阳谋,却让他摘不出错来。 周文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宁,她心机深沉地可怕,却又让人恨不起来。但是顾瑶,追根究底,才是始作俑者。 “你有什么说的?” 顾瑶黔驴技穷,她实在是找不到借口了,她没想到一个小孩子拆穿了她所有的谎言,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话,“宴哥哥、你相信我。” 相信她?? 周文宴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 他想到了具体的细节,他拍着顾瑶肩膀,酒杯洒落时,她的惊慌失措,自己要和她一块来敬酒时,她的满不情愿,到了门口即将见到小叔时,她的欢欣激动。 原来,一切都有了征兆。 而他才是那个被埋在谷里面的大蠢货。 周文宴一下子崩溃了,他为了顾瑶先是背信弃义地和顾宁退婚,接着又几度和家人决裂,下跪哀求家里人同意他和顾瑶的婚事。 他更是为了顾瑶,几次三番和相依为命的母亲姚慧茹争执吵架以自杀相逼。 可是到头来,顾瑶却这山望着那山高,给他戴绿帽!!! 甚至连药都是顾瑶下的——那自己和那个老女人睡在一起,是不是也是顾瑶? 她为了甩掉自己,和小叔在一起,特意给自己下药,然后让自己名声尽毁,而她好嫁给小叔。 这已经不止是绿帽了,她还藏着祸心。 周文宴怒火攻心,他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脸色狰狞地上去一把掐住了顾瑶的脖子,“贱人、你害我——” “难怪、难怪你让我小叔喝酒,我看你是为了让我喝,毁掉我,好甩掉我吧?” 站在一旁看笑话的宁宁一愣,还有这种好事?现成的背锅侠? 顾瑶被掐得翻白眼了,跟一条死鱼一样奋力挣扎,“我没有、”本就薄透的衣衫,还被撕扯断了,露出了里面的风光,那肤色让周文宴想起来了,王二妮那傻子身上的漆黑,他越发恨意十足。 要不是顾瑶——他根本不会受这肮脏的委屈。 去被一个老女人给强女干了。 眼看着周文宴跟魔怔了一样,下了死力气掐人。 姚慧茹怕自己儿子搭上一条命,这才上去拉人,但是她的力气根本拉不动,她在怎么生气周致远。 还是拜托周致远拉人。 周致远果然简单粗暴,上去直接一脚,把周文宴踹到炕上摔下来,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 姚慧茹有些心疼,却被周致远一句话,“闹出人命你负责?” 姚慧茹气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不敢再周致远身上撒气,不由得撒在了罪魁祸首顾瑶身上。 女人打架,谁先拽住头发,谁就赢得先机。 姚慧茹一把揪着顾瑶的头发,一只手“啪啪”的扇巴掌,“贱人,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样害他。” “婊.子都没你放荡,寡妇都没你恶毒,吃着碗里,望着锅里,你也不看看文宴和致远是什么关系,你特么要点逼脸行吗?” “你姐姐起码为人光明磊落,退婚也是坦坦荡荡,你在看看你,跟阴沟的老鼠一样,又臭又恶毒!” 姚慧茹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毒,她的巴掌更是一个比一个力度大。 直把顾瑶扇的嘴巴鲜血直流,脸色红肿,鼻涕眼泪一大把,呜呜的哭。 这一幕看得宁宁是心花怒放,恨不得想吹个口哨,给她们鼓掌,打起来!打起来! 周致远微微皱眉,按住了差点跳起来鼓掌的宁宁,这丫头也太不会藏情绪了,快乐怎么表现得如此简单!? 姚慧茹竟然说她不如姐姐,说她是婊.子,是妓.女是寡妇。 顾瑶气的浑身血液都倒流了,她浑身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姚同志,既然这么看不起我,那就退婚!!!”她不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但是再次在说出以后,却是浑身都一松。 被王二妮用过的周文宴,她是怎么也不想要了。 她怕将来两人结婚洞房的那一天,想起来的却是周文宴趴在,王二妮那又脏又黑又老的身体上奋力耕耘的模样。 真的会把人恶心死! 她这话一说,宁宁眼睛一眯,想退婚?这可是不能够的。 果然,不出宁宁所料。 周文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随手扯过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他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退婚?你现在想退婚?顾瑶?我告诉你,不可能!” 把他害这么惨,现在拍拍屁股说要退婚?除非他死! 噩梦怎么可能只让他一个人做?既然要同甘共苦,当然是要在一起。 眼看着刚过门正应该甜甜蜜蜜的小两口,闹成了仇人一般还互相揭短。 赵桂花差点没气晕了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没参加的过门宴,竟然出了这么多大的丑闻,顾家丢尽了脸面。 而顾建保这个过门宴的负责人,可以说,某一种程度上,是他一手造就了这个局面。 这个屋子里面的公社领导和同事,还是他亲自带过来的,也是他推开的这张门,让这一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先前周文宴这个女婿让他有多骄傲,这会就有多耻辱。 更让他耻辱的是顾瑶,他顾建保的女儿,竟然做出了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 他很快就权衡了利弊,把顾瑶嫁给周文宴是最好的结果。 三人同睡一炕,被大家伙儿看到了身体的顾瑶,名声彻底臭了,已经没了价值,不如嫁给周文宴,利益最大化。 想到这里,一直没出声的顾建保开口了,做出承诺,“文宴你放心,我顾家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不管你将来好还是坏,贫穷还是富贵,我们家瑶摇都嫁定你了。” 他一句话,堵死了顾瑶所有的后路,却为自己赢得了名声。 顾瑶的脸色立马就白了,声音凄厉,“爸——”他究竟知不知道周文宴有多脏? 顾建保反口就是一句,“你以为你干净?除了周文宴,你还能嫁给谁?”他一锤定音,把顾瑶贬得一文不值。 也让其他的顾家人,看得都心寒,赵桂花更是气得差点没病都犯了出来,老大这个糊涂蛋,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犯糊涂啊! 但是顾建保的话,却让姚慧茹神色缓和了几分,自家儿子这样名声臭了,廖胜男那边她是不敢在想了。 至于顾瑶—— 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等她进了周家,她有的是法子磋磨她。 “希望亲家说话算话。” 顾建保点头,“您放心一定会的。” 顾建保的爽快,让周文宴的狰狞缓和了几分,但是仍然气难消,“这事情,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跳下炕,两腿差点一软跪在地上,扶着墙放下狠话,“我一定不会放过害了我的人,你们都等着!” 他话音刚落。 顾家院子冲进来一群人,纷纷攘攘地掀翻了院子里面摆着席面的四方桌子,大着嗓门,“我们是民兵队的,接到举报,顾家有人乱搞男女关系,两女一男同在一炕,作风问题极差,严重影响了公社风气。” “把嫌疑人周文宴,顾瑶,王二妮给我抓起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晚风、静心安好、莉的打赏~加更三千字大肥章,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呜呜呜,两天了,没人给月宝好评,更没人催更,月宝哭的好大声,含着泪给小可爱们加更 请大家看到啦,跟月宝互动下呀,好评催更打赏都可以 这样月宝也知道有人在看,码字也会更有动力~ 第56章 她要亲手打破顾瑶来之不易的希望 随着民兵队的到来,顾家再次闹做一团。 原本打算离开的周文宴差点没当场摔倒了下去,民兵队! 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是谁在害他??? 本就因为奋力耕耘导致腿软的周文宴,这下算是彻底软趴趴下来。 要不是周致远反应迅速,扶了他一把,他差点能当着众人的面闹出大洋相来。 姚慧茹更是顾不得优雅,哭天抹地,“同志,我儿子是被人陷害的,他也是受害人,你们可不能抓他啊。” 她知道民兵队这些人,最是不讲情面的地方。 人若是被他们抓了,不比进革委会好到哪里去的。 民兵队的高队长,摸着下巴,琢磨了下,“你儿子是被陷害的?他难道没和两个女同志在一个炕上?难道还是别人架着他,逼着他硬起来地去睡人家女同志的?既然睡都睡了,这会讲冤枉,也不觉得太可笑了一些??” 这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谁是周文宴?”高队长扫了一眼,不等大家回答,就注意到了衣衫不整,浑身发抖的周文宴,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抓起来。” 周文宴这会是真的知道害怕了,他跟个小龙虾一样,双腿打着摆子,只会往后退,“同志,我是省城美院大学的学生,我爸是烈士,你们不能抓我——” 眼看着对方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他大声嚷嚷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 到后面,他简直跟泼妇一样,骂街起来。 若不是腿实在是酸得跑不了,他怕是当场能够逃跑的。 这也让周围的人越发看不上他,还是男人呢,真是遇到问题的时候,反应能力又怂又差劲。 姚慧茹更是脑袋一片空白,对!找小叔子,小叔子最是厉害的。 她忙不迭地跑到周致远那,眼泪鼻涕一大把,“孩子他叔,你救救文宴啊,他可是你唯一的侄儿子啊!”若不是到万一的紧急地步,姚慧茹是不愿意来求自家这个小叔子的。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她在也明白不过,自家这个小叔子是多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会卖。 可是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 周致远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落在人群中最后面,隔岸观火的顾宁。 顾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是她没看他,只是冷漠地把头摇到一边,决定权在周致远,帮不帮也在他。 即便,他知道了自己是自己做的一切,那又如何? 不错是她举报的,从那杯虎鞭酒开始,顾宁便一路在算计着了。 先是让调换了酒杯,让周文宴喝下加料的虎鞭酒,接着把傻子王二妮拖到顾家来,把周文宴的初夜卖到王二妮,直到顾瑶掐着点进来被打晕丢在炕上。 连带着抓奸这一幕,她一开始的预备人选就是顾建保,她算准了顾建保的性格,小人得势,升官发财,爱炫耀。 既然这样,不如让他自己亲手斩断自己的升官路。 让顾建保来抓奸三人在炕,这里面不止是周文宴和顾瑶丢了清白,王二妮受到处罚,带着公社领导和同事来抓奸的顾建保也直接断了升官路。 这是一箭三雕。 不过,这些还不够,对于有些人来说,丢脸就跟挠痒痒一样,不够痛,报复也不够深。 真正的处罚是顾宁顺手匿名举报的民兵队,他们三人被抓,这才是顾宁想要的结果。 周致远见宁宁压根没看他,他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她是不信任自己! 更知道她是怕自己去以权谋私,救下周致远,坏了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她突然软和了态度,哄着恭维周文宴喝酒的时候,周致远就察觉到了不对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这般果断,心狠手辣,一环套一环。 若不是自己刚好撞见了,怕是连一个人证都没有的,也没有人会想到是人畜无害,性格温顺的顾宁做的这一切。 面对大嫂的苦苦哀求,周致远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向高队长,“民兵队你们抓几个人?” 高队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三个。” 得到了答案,周致远低头,看向哭成泪人一样的姚慧茹,“大嫂,你让我救谁?” 姚慧茹懵了下,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文宴啊!”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周致远身为文宴的小叔,不救他救谁? “那顾瑶和那个王家女同志?”周致远再次冷声问道。 姚慧茹颐指气使,恨恨道,“当然,把她们抓起来。”把她儿子害得这么惨,怎么能放过她们, “对,小叔,把他们都抓起来,我是无辜的啊,小叔。”周文宴被民兵队的人给绑住了,扔在墙角,他憋得面红脖子粗,急吼吼地说道。 周致远对着两人,也越发失望了起来,“那顾家和王家人?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个好问题,一下子把姚慧茹和周文宴给问懵住了。 他们也渐渐回过来不太对了,周文宴是这场桃色新闻里面的唯一男人,若是他被放了,而两个女主角被抓了,他们的家人势必不会罢休。 到时候,有可能不再是民兵队了,可能是革委会,也可能是公安局。 所以,周文宴是逃不过的,相比较起来,民兵队可能还温和一些,起码不会去留下档案。 周文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一屁股坐了下去,脸色惨白,“怎么会?” 周致远说了,又什么都没说,在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周文宴安静了下去,姚慧茹也失魂落魄,“没办法了吗?” 周文宴被抓了,王二妮自然也跑不掉。 她还傻乎乎的,衣服都没穿,还是屋子内的年纪大心善的婶子看不过去,给她批了一件外套,她喜滋滋傻笑流着口水,“我也要和香香的男人住一个屋咯。” 她的这个反应,让大家看得有些怪异。 最后一个要抓的是顾瑶。 在看到周文宴被抓的时候,顾瑶就意识到不对了,想要溜走,她悄悄地挤过人群,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门时,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徒然,在踏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顾瑶慌乱地抬头,就看见她的姐姐正用着讥诮的,了然的,嘲讽的笑容静静地等着她自投罗网。 顾瑶一下子傻眼了,紧张的看了一眼周围,小声哀求,“姐姐,让我走,让我走,求你了——” “好啊。”顾宁满口地答应了下来,注意到顾瑶满脸的喜色地往外冲。 顾宁微微一笑,冲着屋内大声道,“顾瑶在这里!”。 “!!!!!”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好坏啊~你们喜欢吗? 第57章 男人如衣服用完就丢 顾瑶被民兵队抓的时候,她脑袋都是懵的,姐姐不是同意她偷偷走了吗? 她怎么会被抓呢??但是被人绑着的手腕,结结实实的告诉她,她确实被抓了。 不止是她被抓了,还有周文宴,王二妮,三个人整整齐齐的,被民兵队带走了。 在他们离开顾家院子的那一刻,顾瑶突然回头,她看着顾宁,她穿着桃红色百褶裙,依靠在门槛上,双手抱胸,堪称绝色的面容上带着一抹优雅完美的微笑。 那是猎人抓到猎物后欣赏成果的胜利微笑。 顾瑶脚下一踉跄,一下子摔了下去,姐姐她太可怕了!!! 周文宴、顾瑶、王二妮他们一被抓走,姚慧茹立马跟了上去,她不能不管她儿子。 出于立场,周致远也跟着离开了,离开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 但是宁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目送着他离开。 她想,周致远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了她的手段狠辣,知道了她的不择手段,也意味着她的攻略失败,但是宁宁并不惋惜。 男人如衣服,用完就丢。 对于她而言,报仇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 院子内安静了不少,那些往来的宾客也都不在喝喜酒了,三三两两准备离开了。 最先离开的是刘春花的娘家人,是刘春花大嫂李红英,来之前还在不断恭维,嫉妒小姑子养了一个好闺女,挑了一个好女婿。 这会却一把从刘春花手里夺了两块钱回去,尖酸道,“春花啊,这些钱我拿走了,往后你别有事没事回老刘家了,我们老刘家庙小,惹不起城里人,更惹不起民兵队的人。” “还有,你那闺女实在是养得不成器,水性杨花不说,还心思恶毒,往后你也别把她别往老刘家带了,我们家麦子和小荷正是说婆家的时候,可不能被顾瑶这破烂货给带坏了。” 说完,李红英也不去看自家小姑子那铁青的脸色,直接把自家男人刘宝根一拽,要离开顾家。 刘宝根是个老实巴交的惧内汉子,他满是风霜的脸上欲言又止,“小妹,你——哎——” “说什么说?还不快滚回家,也不怕被人传染了霉气,把老刘家都给带倒霉了。”李红英一骂,刘宝根顿时不敢再说话了,立马冲着刘春花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顾家。 刘春花是怎么也没想到,出了事,最先落井下石的竟然是她亲自请过来的娘家人。 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她这婆家的人要怎么看她啊? 刘春花气得发疯,恨不得把始作俑者顾瑶给拉出来鞭尸才好。 刘春花娘家人这知根知底的亲戚都开口离开了,旁的那些亲戚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至于周围的邻居也不用说,狗蛋娘还搬起院子内被摔断的凳子,一阵心疼的倒吸气,“这凳子,你们老顾家可要赔我啊!” 顾家满室寂静,还是一直没出声的赵桂花站了出来,一口应承,“但凡断了桌子椅子的都可以找我顾家来赔。”有了这话,那些邻居才放心了不少。 邻居一走,就只剩下,顾建保请来的公社领导和同事了,他们的身份有些尴尬。 公社的朱干事,作为领头人,他率先拍了拍顾建保的肩膀,语重心长,“顾队长啊,还是先别急着钻营升官了,先把你家里的这摊子给照顾好了再说。” “俗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好好反思下吧。” 不去看顾建保那斗败公鸡的模样,朱干事掉头就走。 这个时候,顾建保根本没心思去恭维领导,更别说去送他们离开了。 还是马副队长有眼色,立马跟了上去,站在门口送公社的朱干事他们离开。 有顾建保那个不着调的人在前面比较着,这会朱干事看着马副队长是格外顺眼。 他随口说了一句,“我看顾队长也没心思处理生产队的公务了,不如,马队长协助顾队长处理生产队的事务吧。” 他喊的可是马队长,而不是马副队长。 这里面区别可是大了去了的。 马顺生立马知道机会来了,他眉开眼笑,“是是是,朱干事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辜负生产队百十号社员的期望,我一定会当好队长,约束好家人,为生产队的每一个社员谋取福利。” 这话说得漂亮,朱干事也高看了马顺生一眼,这才满意地离开。 他们一走,顾建保就立马炸了,红着眼眶,恨不得扑上来跟马水生打一架,“马顺生,我还活着,我就是生产队的大队长,你休想抢我位置!”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是打算利用这次过门的机会,让自己的职位动一动,起码挪到公社去,坐下办公室。 结果,不止是职位没动成,反而大队长的职位也差点保不住了。 马顺生当即就收起了嬉皮笑脸,“顾队长,你还是好好琢磨下,怎么收拾顾家这烂摊子好了。” “对了,你们家顾瑶在我们老马家借的虎鞭酒,记得到时候把账结下。”留下这两句话,马顺生仰着下巴,春风得意地从顾家离开了。 这过门宴办得好办得妙,办得呱呱叫。 他真是满意得很。 马顺生一走,这下顾家留下的可都是自己人了,死一样的安静。 原本是大喜事的,顾家人却各个愁容满面,满院子的席面被推翻得到处都是,椅子被摔断了腿儿,桌子被掀翻,东倒八歪,一片狼藉。 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个默默地去收拾院子的桌子椅子,一言不发。 顾建保更是不顾丢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了——完了。”队长的职位没了,这风风光光的过门宴,也变成了这么一场笑话。 这是他第一次当家做主办大事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赵桂花强撑着一口气,看着大儿子那模样。 她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好了,现在哭做什么?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就自己人吃个饭,你非不听,接你领导也来,闹了这么大一场笑话,让所有人都看去了,这叫什么?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报应来了。” 宁宁微微一笑,这不叫报应来了,老天不会管这种事。 这叫算计人心,只要算计的到位,该受到报应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宁宁蹲下身子,抱了抱有些被吓着的阳阳,在他耳边轻声道,“姐姐帮你报仇了。” “这辈子咱们换个活法——” 【作者有话说】 远叔:媳妇媳妇你看看我,我比衣服重要多了。 ps: 早安安呀小可爱们,多多好评追更打赏,让月宝康康你们在哪里哟~ 第58章 废物不值得搭救 阳阳聪明得很,他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是王——”二妮吗? 他即将出口的话,却被宁宁抬手“嘘”了一声。 阳阳立马把嘴巴闭住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他和姐姐的秘密。他们姐弟两人温馨地窃窃私语,另外一边确实气氛严肃得很。 赵桂花到底是住院伤了元气,有些操不了心了,看着乱糟糟的顾家人,她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这个家散了啊,没一个能撑起事的。 反倒是宁宁在关键时刻,以最为小的年纪,把乱糟糟的顾家给安抚了下去。 当着赵桂花的面,宁宁把全家人都召集在一块,开了一个简单的家庭会议。 “现在咱们顾家有三件事,第一件,顾瑶被抓到民兵队,这救还是不救?第二件,顾家和周家的姻亲关系,要不要继续下去,第三件,清点下借的桌子椅子,毁坏多少,到时候都算成钱赔给大家。” 这一件件列下来。 简直就说到了赵桂花的心坎里面,她不住地点头,赞赏地看着宁宁,“对对对,就是宁宁说的这三件事,大家在一起讨论下,看要怎么解决。” 顾建保还没从大队长被撸掉这个噩耗里面走出来,他红着眼开口,恶狠狠地开口,“顾瑶把咱们害这么惨?救她个屁,不许救。” 他真是恨毒了顾瑶,害他丢脸不说,连大队长的职位怕是也保不住了。 反倒是之前气得要死要活的刘春花心软了,“民兵队那种地方,要是不救瑶摇,她就毁了。”当母亲的对孩子总归是有几分心软的。 刘春花的话,让刘淑珍骤然舒了一口气,她也不喜欢顾瑶。 但是从血缘上来说,顾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真落难的时候,她这个亲生母亲,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马铁兰觉得这俩妯娌是假慈悲,她嗤了一声,“咱们家这么惨,这么丢人,可都是顾瑶害的,以后我可没脸出去见人了,所以救她回来让邻居继续笑话我们吗?” 她话一落,就被自家男人顾建卫给踹了一脚,马铁兰顿时不敢不出声了。 反倒是马铁兰的儿子。 顾向圆有着当大哥的风范,“瑶摇是要救的,我和盼文,宁宁都在读书。若是不救瑶摇,家里出个被民兵队抓走的亲人,成分不好,在学校读书指不定会遇到刁难。” 前几年成分不好,连高考都考不了。如今虽然没那么严重了,但是谁也不知道政策会不会什么都会变化。 宁宁有些意外,顾向圆竟然能看得这么长远。 在联想想到上辈子他站的高度,房地产开发商,也算是富贵了,自然是有点远见和能力的。 随着顾向圆的话落,马铁兰和刘春花顿时说道,“救、必须救——”不救影响儿子的前途,那可是大罪过了。 宁宁觉得他们有些不自量力,她恰到好处地提醒,“救?大家要怎么救?” 连周致远都不敢轻易应承下来的事情,他们家这些平头老百姓又有什么能力去救顾瑶? 这下,可把大家给难住了。 他们就算是想救,也没能力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怎么办吧?”马铁兰有些发牢骚起来。 不知道何时靠着拐杖,勉强从屋内出来的顾老头说,“顺其自然吧。” “民兵队的习惯,不见兔子不撒鹰,该罚的罚完了,自然人就放回来了,他们没胆子要人命的。”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就把民兵队给看得死死的。 “爹,您咋出来了?”三个儿子,齐齐地迎了上去,忙不迭地扶着他坐了下来。 “我不出来,我都不知道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 要不是到了饭点,还没人送饭到耳房,他也不会挣扎出来,更不知道顾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话一说,顾建保就特别愧疚,对待铁血一般的老爷子,他是有点害怕的。 “爹,是我没教好闺女。” 顾老头抬起枯树皮一样的脸,淡淡道,“是我没教好你。” 短短的几个字,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顾建保的脸上,让他头都抬不起来。 刘春花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声,自家这个公公上过战场杀过人,哪怕是卧床多年,余威仍在,她有些怕。 “那顾家和周家的姻亲关系,还要继续吗?”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宁宁一针见血地问了出来。 顾老头重重地点头,“继续,必须继续。” “周文宴那孩子,被瑶摇害得这么惨。若是顾家这会退婚,那是会被戳脊梁骨的。不如把婚事继续,算是我顾家对周家的赔罪,全了最后的情谊。” 在得知这种事情以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没法去见老领导了啊! 他竟然不知道小孙女,有这么大的野心,和老领导的孙子订婚,心里想着的确实老领导的儿子,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宁宁不意外自家爷爷会是这个处理结果。 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拍马屁,“爷爷,还是您有义气,也看得长远。” 顾老头有些看不懂自家这个大孙女了。 当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却是最镇定的一个。 他扫了一眼众人,将大家的脸色都看在眼里,这才对着赵桂花说道,“老婆子,你也年纪大了,操不了心了,那就把事情放出去。” “我看这件事,宁宁就处理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她处理吧。” 赵桂花也正有这个想法,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句话,顿时让马铁兰和刘春花两个嫉妒的眼眶滴血,这管家的权利,怎么就直接从儿媳妇到了孙女身上了? 宁宁在这场闹剧中,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彻底在顾家站稳了脚跟,也成了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 顾家这边在商量的时候,周家也在商量。 周老爷子在知道这事以后,差点没气出个倒仰眸来,“文宴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把老周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旁边的姚慧茹一个劲儿地哭,“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救人要紧啊!” 周老爷子没说话,而是看向周致远,目光带着审视,“你是侦察兵出生,文宴在顾家过门宴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周致远脸色不变,冷声道,“废物不值得搭救。” 一句话,决定了周文宴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太平洋~艳姐,晚风,老秦,静心安好的打赏,故加一更,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ps:远叔:媳妇媳妇,你看看我,表现的好不好? 第59章 全家参加扌比斗会 顾瑶、周文宴、王二妮三人着实有些惨,被民兵队带走以后,直接关到了小黑屋里面。 那小黑屋还是前些年为资本家,大地主,臭老九准备的。搁置了好多年了,再次被派上用场。 小黑屋乌漆嘛黑的,不见天日,阴暗潮湿一晚上,能吓死人。 一关进去,顾瑶吓得呜呜地哭,周文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家里人能够早点能救他出去。 可惜,他的希望要落空了。 在受了一晚上折磨以后,他们都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却不知道这才是刚开始。 …… 一大早民兵队的人,就拿着喇叭满生产队的通知,“上午十点公社大院,斗破鞋,批流氓,社员们记得准时参加。” 大喇叭一连着说了几十遍。 足够生产队里面的家家户户人都听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声声吆喝,直接把生产队的所有社员们都给招呼出来,大家面面相觑,这么严重吗?都要开公社大院了? 顾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整个老顾家,骤然安静了下去。 只有门口那一阵阵吸溜面的声音。 顾建设端着粗瓷碗,呼噜噜地喝了一口面汤,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飘忽,“娘——这咱们要去参加吗?” 赵桂花怔了一下,愁得有些吃不下饭,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去或者不去,她都觉得不太对。 还是宁宁小口小口地吃完了整个鸡蛋,这才悠悠道,“去,怎么不去?” “不去的话,民兵队还以为咱家对他们有意见,又或者认为我们是包庇顾瑶。” 这一口大锅叩下来,大伙儿吃饭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几分。 “那就全家都去,一个都不能少。”赵桂花一锤定音。 上午十点,生产队的家家户户都往着公社大院去赶。 要说这公社大院的大场子,已经有好几年都没开过门了,上一次还是斗地主的时候,当时进行过很是严肃的扌比斗,在那以后,就再也没开过了。 这还是整个公社,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因为桃色新闻把人抓起来扌比斗的,社员们纷纷来凑热闹。 顾家人到的时候,公社大院已经被里里外外围好几层了,瞧着不止是他们生产队的,连带着隔壁生产队大队的也跟着一块热闹来了。 可见,这两女一男同在一个炕上,这个消息传得有多广。 基本上知道的,不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当顾家人一出现的时候,瞬间被社员们给围观了,“今儿的要斗的人,就是他们老顾家的吧?” “是啊,听说是老顾家的那个小闺女和她未婚夫,两人在过门宴上青天白日地搞在了床上。不止如此,听说顾家那女婿,口味重得很,竟然连王二妮那个傻子一起上了——” “什么?王二妮那个傻子都四十多了吧,那女婿才二十出头,他怎么下得去口?” “这谁知道呢,指不定是城里人口味就重呢。” 顾家人被说的,脸臊得都抬不起来,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唯独宁宁,微微一笑,还能淡定地跟邻居们打招呼,丝毫不受影响。 偏偏这个时候,姚慧茹也从安州市赶来了。 这和顾家人一碰面,那真真叫做一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姚慧茹一想到接下来要受苦的儿子,都恨不得上去把顾家人给咬死了才好,她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旁,四处张望着找着自家儿子。 宁宁没看到姚慧茹身后的人,她心里有些失望,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因为顾瑶、周文宴、王二妮被从小黑屋带到了高台上面了。 当看到这三人时,宁宁着实有些意外,他们实在是狼狈透了。 被绑住了手脚不说,嘴里还塞了破抹布,被民兵队的人带上来,就立马从背后,狠狠地一脚踢着,压着他们“噗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最惹眼的还是,他们的身前还挂着一个大大的白底红字的大牌子,上面写着流氓破鞋,四个大字。 周文宴挂着的是流氓,而顾瑶和王二妮挂着的是破鞋。 王二妮是傻子,她没有羞耻心,依旧冲着台下的社员们傻笑。 但是顾瑶和周文宴不一样,本就被折磨了一晚上,眼皮子困的睁不开,一大早就把他们从小黑屋带了出来。 他们兴奋极了,原以为这是要放他们离开的。 哪里成想,被带到了这高台之上,冲着下面乌压压的社员们下跪不说,身上还带着不知名的大牌子。 顾瑶,“!!!” 周文宴,“!!!” 想死的心都有了。 瞧着他们两个竟然有脸去直视下面的社员,民兵队的高队长,拿着皮鞭,一鞭子抽在了两人的背上,“像你们这种犯了严重的作风问题的流氓和破鞋,竟然还敢直视贫下中农,我看你们还是死不悔改。” 这一鞭子,可是用了十成的力度,抽得人血腥乱冒,疼入心扉。 周文宴和顾瑶两人再次记起了昨夜被支配的恐惧感,下意识的往后退,瞧着是要躲避。 “还敢躲?”高队长又是一鞭子抽了下来。 把两人抽的跟死鱼一样,瘫在地上,顾不得众人的目光,蜷成了一个虾子。 周文宴意外地吐掉了嘴巴里面的臭抹布,他诅咒,“顾瑶——你不得好死。”要不是顾瑶,他怎么会受这种罪? 顾瑶冷笑一声,呸了一口,“废物——”要不是他被算计,自己又怎么会计划失败? 这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骂了,显然被抓的那一晚上,在被折磨的时候,他们互相诅咒了一夜。 当看到这一幕时,宁宁勾了勾唇。 姚慧茹却昂的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往台上冲,“文宴,我的文宴啊!” 她的儿子,从小到大当做宝贝一样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啊! 不得不说,母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就姚慧茹这个小身板,竟然一下子冲破一层屏障,差点冲到了高台上。 还是民兵队的人,及时姚慧茹拦住了,冷喝一声,“站住!作为坏分子的家属若是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那不如你上去跟着你儿子一块受批。” 宁宁却是看热闹不嫌大,她微微一笑,“姚同志既然心疼儿子,不如上去陪他吧。” 一句话,瞬间让姚慧茹迟疑了。 第60章 她最喜欢痛打落水狗 这一招,叫做挑拨离间,是真正的阳谋。 若是姚慧茹真正的疼周文宴,她是不会有迟疑的,她会立马上去的,但是姚慧茹迟疑了。 她从小出生条件不错,嫁到周家,更是一辈子没吃过苦,风风光光一辈子。 这会要让她打碎自己的尊严,上去跟儿子一起批,她是做不到的。 就像当年她男人死的时候,她为了留在周家做出的那种事情以后,某种程度上,姚慧茹才是那个精致的利己者。 姚慧茹不敢去看宁宁,也不敢在去看台上的儿子。 宁宁讥诮地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他听见,“周文宴,看来你的母亲,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并不是每一位母亲都是伟大无私的。 宁宁的声音不小,却足够让周文宴听到,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姚慧茹,见对方根本不敢去看他,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妈,你是来救我的吗?” 疼,实在是太疼了。 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姚慧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心如刀绞,“儿子,你在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啊!” 家里老爷子没同意,小叔子更是不愿意,她也救不了他啊。 她偷偷摸摸的找关系,还不敢让大院的人知道,若是他们知道了,文宴才是真正的毁掉了。 她的话,对于周文宴来说,宛若当头棒喝。 旁边的顾瑶吐了一口血沫子,畅快地笑了出来,“周文宴,你也不过如此啊!爹不疼,娘不爱,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她话落,高队长就拿着大喇叭,叭叭叭的开口了,“想必在场的大伙儿,都知道是为什么过来。顾瑶,周文宴,王二妮三人,作风问题极差,竟然敢在女方的过门宴上,青天白日的两女一男在一个炕上乱搞,他们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们公社风气,为此,为了洗清我们公社的不良风气,还请在场的社员们,一起参与斗争中,教他们悔改,教他们做人。” 高队长这话一说,满堂安静。让社员们上去扌比斗啊,这还是十多年前才发生过的事情。 那会是斗地主,大家斗的热火朝天。一时之间,社员们的热情都高涨。 但是对着姚慧茹那吃人的目光,到底是忍了下来了。 他们不敢,也不能去得罪城里人周文宴,就怕这次得罪下来了,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报复。 至于顾家,那都是一个生产队住了几十年的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是更不敢上去的。 眼见着大家都安静下来,竟然没人上来。 高队长有些意外,他主动道,“既然社员们不好意思上来,那家属先上来吧,作为家属,能够迈出这一步,这是大义灭亲,这是思想觉悟高,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学习。” “并且,如果家属上来扌比斗,我们民兵队可以不予追究家属的责任,放宽对家属的处理。” 随着这话落,一直抬不起头的顾家人,开始有人人心浮动了。 但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站出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顾建保,当他站起来的一刻,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 要知道,台上的顾瑶,可是顾建保的闺女啊,就算是不是亲的,这么多年爸喊下来,那也和亲生的没区别了。 赵桂花立马瞪着眼睛,厉声大喝,“老大,你敢?” 他这个糊涂蛋,知不知道,站上去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 顾建保不敢去看赵桂花的眼睛,他低着头,粗声粗气地说道,“娘,您没听见,民兵队高队长说,只要上去参与扌比斗,就不在追究咱们家属的责任,我这是为了老顾家着想。” 他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我身为顾瑶的父亲,子不教父之过,顾瑶做出这种让顾家蒙羞的事情,我身为父亲扌比斗她是当仁不让的。” 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民兵队直属公社管理,高队长是公社的人,和公社的领导关系极好。 若是他表现好点,得了高队长青眼,指不定到时候他身上生产队队长的职位就回来了。 当然,这点小心思是不能够和大家说的。但是赵桂花是什么人?那可是活了一辈子的人精,顾建保这点小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她的法眼呢? 赵桂花当即就是气的恨不得的大耳刮子刮他,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是拽都拽不住,旁边马铁兰还跟着煽风点火,“娘,大哥是为了大家好,您拽他不让他上去,可是典型的思想觉悟不高,给组织拖后腿。” 呵!一顶高帽子下来,赵桂花真的没气死就算是好了。 有这么两个蠢货拖后腿,赵桂花怎么拦得住呢。 眼睁睁的看着大儿子顾建保冲到了高台上面,反手就给了顾瑶一巴掌,压低了嗓音,“瑶摇,你别怪爸爸。”一巴掌抽的顾瑶眼冒金星。 高队长一阵叫好,“这才是思想觉悟高的好同志。”他立马把手里的皮鞭递过去,“来,交给你。” 看着那皮鞭,顾建保犹豫了下,但是很快就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接过鞭子,一鞭子抽在顾瑶身上,“要怪就怪你不知廉耻。”一个成年男人抽鞭子的力度可是不小的。 顾瑶被抽的眼冒金星,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上来扌比斗她的,竟然是她挖空心思认下的爸爸——顾建保。 接着,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细细密密的鞭子又抽了下来,羞辱和谩骂接踵而至,“我打死你个不知廉耻的破烂货,我顾建保养你长大,送你读书,不是让你下药张开腿,让别人来艹的,更不是让你来专门害人的。” 若不是顾瑶下药和周文宴王二妮躺在一个炕上,他怎么会被公社领导撞见。 要不是被撞见,他又怎么会丢了大队长的职位,要不是为了恢复大队长的职位,他又怎么可能当老子的来扌比斗女儿。 说来说去,都是怪顾瑶拖累了他! 不得不说,某一种程度上,顾瑶的自私自利和顾建保的一脉相传。 被自己的爸爸这样对待,顾瑶痛到麻木了,她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偏偏她看到了台下离她最近的顾宁,微微一笑,无声,“那你去死好了——” 她最喜欢痛打落水狗。 奚落完,顾宁畅快地一笑,转身离开,但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第61章 周致远无条件的支持宁宁 抓住宁宁手腕的是周致远。 宁宁猛地回头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你要去告发我吗?” 她对顾瑶的恶意,没有掩盖。 想必,她刚刚唇形也被对方读了去。可以说,顾瑶和周文宴的下场,是她一手算计的。 而在场这么多人,唯一的知情人就是周致远。 听到这话,周致远的神色骤然冷了几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宁宁沉默了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不觉得我太坏了吗?” 她觉得自己把所有糟糕的一面,都留给了周致远。 周致远摇头,冷声道,“如果把自保当成坏人,那世界上真正的坏人才会逍遥法外。”他看到的是,不管是顾瑶还是周文宴,他们都真真切切的伤害过她,而她不过是自保加上报仇而已。 他很欣赏她的聪明,果断,狠辣,却又保持着一丝纯真和善良。 宁宁的心仿佛被放入了油锅里面,滚了又滚,热辣辣的。 她瞬间放下了浑身的尖刺,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周致远嗯了一声,领着她出了人群,站在最后方的位置,遥遥望着台上的三人,他一针见血地问道,“你最后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他不会觉得她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 宁宁怔了下,垂眸冷酷道,“我想他们去死!” 如果不是杀人犯法的话,她早都动手了。 周致远微微皱眉,他没去问她为什么这般刻骨铭心的恨意,而是出于现实全方位的考虑,“这不太现实,他们三人同在一个炕这件事,归属于道德层面,最多遭受群众谴责,并不受法律约束,所以罪不至死。” “而民兵队这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他比谁都知道,民兵队不过是一个临时的产物,当大厦将倾之时,民兵队必塌。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去管周文宴的原因,只要死不了,受到教训能够让他记住一辈子,不再去犯错。 在周致远看来,这是划算的,周家需要的是一个精明强悍的接班人,而不是像现在的周文宴那样的蠢货。 看着台上凄惨的周文宴和顾瑶,宁宁只觉得心里的那一口恶气都纾解了几分,“那就让他们多受点教训吧。” 宁宁的一句话,原本一天的扌比斗变成了三天。 三天后,周文宴,顾瑶,以及王二妮的家里人都去公社大院接他们回家了。 经过三天的扌比斗,他们三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尤其是周文宴作为唯一的男同志,更是被特殊照顾了。 姚慧茹来接他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稳了,至于他以前引以为傲的帅气发型,更是被连根剃了,还剃成了阴阳头,难看至极。 当姚慧茹看到周文宴的时候,眼泪唰的一下子掉落下来,“文宴——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开始第一天她还来看了,第二天和第三天,她实在是不忍心看,所以就没来。 但姚慧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三天,自家儿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周文宴的神色有些阴冷,“不是如你所愿吗?”以周家的关系,想救出一个人还是容易的。但是三天,他从满怀希望到绝望,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他们放弃了他。 姚慧茹听到这话,就知道文宴是怨恨自己了,她急切地解释,“不是的、文宴这几天我有找人的,但是不能大张旗鼓。”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是周文宴却懂了。 因为不能大张旗鼓,所以他就被放弃了。 周文宴打断了姚慧茹的话,“行了,回家吧。”这红星生产队,这顾家,这公社,他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姚慧茹忙不迭的擦泪,搀扶着周文宴往车上去。 刚好遇见来接顾家人的顾瑶,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顾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优雅,完美。 原本打算上车的周文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阴冷道,“顾宁,你赢了。” 和她退婚后,他名誉扫地,而她却赢得一片赞赏。 宁宁微微一笑,“过奖。”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真诚,“忘记恭喜周大学生,你得了两个媳妇。” 一句话,彻底挑起来了周文宴的怒火,他刚要抬手掌掴她,却发现浑身都是痛的,根本没力气。 他突然走到顾宁面前,贴着她的耳朵,语气阴冷,“顾宁——我会用尽一切代价得到你折磨你。” 在炕上的时候,他对王二妮所有的性幻想,都来自顾宁,凭什么他都这么脏了,顾宁却能干干净净的? 他就是要在这一抹洁白上染上墨汁,他就是要让顾宁和他共沉沦! 顾宁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她不动神色的拉开距离,反手就是一记耳光,“你真让人作呕!这一巴掌给你洗嘴,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接着,不去看周文宴是什么脸色,就直接去了公社大院里面,心里却在想,要警惕周文宴了。 宁宁到了小黑屋里面,率先遇到了来抬王二妮回家的王家人,她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王家人各个都脸色难看,因为他们发现,经历过这次的扌比斗,王二妮比以前更傻了,连王家人都不认识了。 根本没有任何自理能力,这也意味着,王家要负担这个大麻烦了。 王老太是最先发现宁宁进来的,她顿时停下搬运的动作,语气阴恻恻,“是你吧?” 她想来想去,二妮怎么会那么凑巧出现在了顾家。 她一个傻子,不认路,更找不到门户。必然是有人去接她的,而她刚好出现在顾家,和顾家那金女婿睡在一个炕上,还被人抓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那么多巧合在一起,必然是认为大佬。 王老太思来想去,二妮唯一得罪的就是顾宁了。 宁宁眸光一闪,笑的温婉,“老太太,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接着,她迅速想到了对付周文宴的法子,“今儿的我来,可是要给你们王家帮大忙的,可先不要来敌视我,不然啊,这忙我可就不帮了。” 王老太不信,“你帮忙?” 上次自家二妮对她弟弟做的事情,她没杀了二妮都是好的了。 王家人怕王老太得罪了宁宁,又遭报应,他们立马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巴巴地问,“顾家闺女,你要帮我们什么?” 他们现在最愁的可是王二妮了,难不成她还能帮他们把王二妮给解决了不成?那不可能,组织都解决不了,她一个小姑娘就更不可能了。 宁宁也没解释,她偏头看向抓着土吃,神色癫疯的王二妮,“你们现在最愁的就是王二妮的归宿吧。” 这一说,王家人顿时来了精神,“是。”难道她有法子? “王二妮不是成周文宴的人了吗?让她嫁给他好了!”宁宁轻描淡写地丢下一个炸弹。 周文宴不是要折磨她吗?她倒是想看看谁先折磨谁? 【作者有话说】 前夫宴:我是垃圾回收站? 第62章 宁宁把前夫宴坑到了水底 宁宁的主意,顿时把王家人都给炸的魂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家老大率先迟疑了,“这可以吗?” 周家可是城里人,还是高干大院的,周文宴更是美院的大学生,将来成就肯定不低。 他们家这个四十多岁结过三次婚被退回来的女傻子,真的配的上周家那大学生吗? 宁宁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她想到先前周文宴那恶性的眼神,和阴狠的语气,她要是不给周文宴挖个坑,她都不叫顾宁! 她不动神色的给王家人洗脑,“周文宴不是强了王二妮的身子,作为男人占了女人的便宜,对女人负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等他对王二妮负责,王二妮有了好的归宿,你们就再也不用管王二妮这个大包袱了,而且还能白得一个大学生女婿。” 顿了顿,她直击人心,以最现实的利益诱之,“你们王家这么多年,不是一直苦于王家醋卖不到安州市去,有了周文宴这个金女婿的存在,我想你们把王家醋卖到安州市应该不会很难。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得不说,宁宁说的话真的很诱人。 一是解决了他们头疼多年的王二妮,二是还能让王家的卖醋事业,更上一层楼。 这两者他们都拒绝不了。 王家人的脸上顿时起了贪婪,“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王二妮嫁给周文宴?”周家不是傻子。 王家人听话就好。 宁宁微微一笑,“周文宴现在就在外面,准备坐车回周家,这是你们的机会。”顿了顿,轻描淡写,“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们可以告诉他,会把王二妮送到周家,也会把王二妮送道省城美院去。我想这样的话,周文宴一定会给你们王家一个准确的答复。” 随着这话落,整个小黑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最毒妇人心,说的也不过如此。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周文宴都会被彻彻底底的毁掉了。 而他们王家人就是毁掉周文宴的这杆枪,偏偏他们王家人还心甘情愿。 顾宁太可怕了。 …… 目送着王家人急忙忙离开小黑屋后,宁宁这才开始在角落里面寻找顾瑶起来。 先前她对王家说的那些话,并没有瞒着顾瑶,所以顾瑶也是应该完完全全听到的了。 宁宁找了好一会,才在墙角找到了顾瑶,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一张脸肿的跟馒头一样,惨不忍睹。 宁宁啧啧了两声,“真惨啊!”她的语气在高兴不过的了,看着顾瑶过的惨,她就畅快了。 “姐姐,你就这么恨我抢了周文宴吗?”长时间未喝水,顾瑶的嗓子跟破锣一样沙哑刺耳。 她实在是想不通,以前疼她爱她宠她的姐姐,为什么变成了今天这个冷酷的样子,能够亲手一次次送她去死! 宁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欲解释,“是也不是。” 她恨的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顾瑶,到头来却遭遇背叛,她恨的是顾瑶心狠手辣,竟然对她的爸妈和弟弟下手。 她恨的是顾瑶和周文宴合伙起来,算计她一颗肾。 和这些相比,周文宴这个男人就无足轻重了。 顾瑶咧了咧干的起皮的嘴,一步步套话,带着杀意,“姐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虚伪了?这次我和周文宴,王二妮三人会躺在一个床上,是你做的吧?” 除了她这么恨她,她实在是想不到谁还有这么大的能力和手腕,能够算无遗漏。 招招毙命,让她在无翻身之地。 顾瑶不信,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顾宁还能这么警惕。 她似乎可以预料到,只要顾宁承认了,接下来的顾宁将会和她一样的惨,甚至她那干净的身子,也会被人给糟蹋了! 一想到这里,顾瑶徒然兴奋了起来。 宁宁眸光一闪,察觉到顾瑶不太对的表情,又用余光注意到窗户那里传来的恍惚人影,顿时心生警惕,反将一军,“药不是你亲手下的吗?酒不是你亲手倒的?难道还有第二个人不成?” “我看你是被关傻了,得了被迫害的妄想症,看着谁都是害你的人了。” 两句话,彻底粉碎了顾瑶的目的,让顾瑶的脸色倏然狰狞起来。 该死的!顾宁怎么就这么警惕! 她的计划竟然没有成功! 窗外的高队长等了好久,以为会抓一条大鱼,却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两句话。 他冲进来就对着坐在墙角的顾瑶扇了两巴掌,“女表子就是女表子,满口谎言。” 他呸了一口吐沫,冷冷地看了一眼靠着窗站的宁宁,宛若疯狗,“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尝尝顾宁的滋味,顾宁可比顾瑶极品多了。 宁宁丝毫不怕,她挑衅一笑,“高队长你是顾瑶的走狗吗?怎么见人都咬?” 一句话,气的高队长甩袖离去。 他一走,屋内顿时只剩下顾宁和顾瑶了。 顾宁看着被打的嘴角流血的顾瑶,冷笑一声,“高队长就是你新找的靠山吗?”顿了顿,她摸着下巴,“让我想想,你是用什么换来的他的支持呢?金钱?还是你那残花败柳的身子?”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顾瑶,顾瑶瞬间挣扎了起来,目光猩红,“你闭嘴!” 要不是顾宁,她会落到的今天这个地步? 顾瑶恨不得起来撕了顾宁的嘴,但是她双腿无力,多次想要站起来,却后遗症太重,让她根本无法站立。 而顾宁全程冷眼旁观,哪怕是顾瑶摔倒了,她也未伸出手来。 看着跌跌撞撞的顾瑶,顾宁突然开口,“顾瑶,你真脏!” …… 公社大院外面,原本应该离开的周文宴和姚慧茹,两人狼狈极了。 因为小汽车被人堵着了,王家人就跟无赖一样,往小汽车车轱辘下面一躺,死活不让走人。 不止不让走,王老太拍着大腿,大声哭嚎,“乡亲们来评评理啊,我们家二妮是被周文宴强女干了,周文宴,周文宴还不对我们家王二妮负责,更不娶我家王二妮,这简直就是没天理啊!” 姚慧茹忍不住了,率先从车上下来,向来优雅的她,爆了粗口,“你放屁,你们家王二妮都能当我们家文宴妈了,好意思让我们家文宴娶她??” “怎么?现在知道我们家二妮能当周文宴妈了,之前他和二妮睡的时候,也没嫌弃啊,他不止没嫌弃,战况还很激烈。” 王老太不要脸了,直接把王二妮的袖子一扒,她身上还有淡淡的青紫痕迹,她唾沫星子乱飞,“看,难道不是你儿子做的?” 这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姚慧茹顿时被气了个半死,她掐着太阳穴,只觉得跳着跳着疼。 一直没开口的周文宴冷漠的看了一眼王二妮,斩钉截铁,“让我娶王二妮,你休想!”耻辱一次就够了,不可能耻辱一辈子! “休想?好好好!那我就送二妮去周家,周家要是不管,我就送二妮去美院,我就不信,这天地下会没有人能管的了。” 王老太一拍大腿,连唱带蹦,声音中气十足,抑扬顿挫,简直是把公社的人全部给招来了。 她这话简直是直击命脉。 先前还说不管的周文宴脸色立马变了,姚慧茹的态度也软和了几分,“老太太,有话咱们慢慢说。” 她好不容易把事情给捂下来,可不是让这王家人毁掉文宴的。 王老太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口咬干,唾沫星子乱喷,“娶我们家王二妮!” 周文宴,“!!!”真是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谁这么缺德,把王家人喊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知道,但是我不告诉你~ 第63章 宁宁一手策划,狗咬狗 周文宴想走,但是王家人不放人。 周文宴气急败坏,“你也不看看王二妮是什么德行?让我娶她?你们是在做白日梦吗?” 让王二妮占了他的身子,他已经够委屈了。 现在还要让他娶王二妮,简直不如让他去死! “好啊!你们不同意是吧?” 王老太顿时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拿着一根吊绳,“我就去你们周家门口上吊,去你们学校上吊,我死了,我家二妮还在,我就不信你周家不管,学校不管,z府不管,我就不信天底下没了王法,你周文宴占了我家二妮的身子,能不负责?” “我就不信,你周文宴乱搞男女关系,还能好好的活下去!我王翠花今的撂下话,我就是泼上一条命不要,也要把你周文宴给拉下水,我看你周文宴对不对我家二妮负责,我看你周文宴娶不娶我家王二妮!” 王老太破口大骂,那真真是为了孩子未来,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好母亲。 顿时引发了周围当过母亲人的共鸣,有大婶说,“人家王老太也没错,要是我闺女被野男人占了便宜,我真是恨不得杀了野男人的心都有了。” “谁说不是呢,杀人有啥用啊!闺女的清白没了,这比啥都重要,野男人要是不负责,这不是让人家闺女去死吗?” “这样来说,周文宴是很该对王二妮负责,要是不对她负责,被人强了身子的王二妮怕是没法活下去了。” “周文宴负责!周文宴负责!周文宴负责!”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一句,旁边的人顿时跟着起哄,大声叫喊起来。 不止如此,他们还把小汽车离开的大路给堵着了,大伙儿自愿站在路中间,手拉手拦住了去路。 看到这一幕,周文宴差点没被气疯了,“刁民,刁民,你们搞清楚,是我周文宴,被王二妮占便宜了,不是我对王二妮占便宜!” 姚慧茹灵光一闪,大吼道,“你老王家不来找我们,我们老周家也要找你们,现在是我儿子被你们老王家那老傻子给欺负了,我儿子好好的在老顾家办过门宴,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过上幸福日子了,你们老王家傻子跑到老顾家过门宴上,千里让人操,把我儿子给按炕上欺负了,不然我儿子能占你闺女便宜?” “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就王二妮那种又老又傻又脏又丑的老女人,脱光了睡在路边都没人看一眼的,是个男人都不会对她有任何想法。你也不看看我家儿子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堂堂美院大学生,更是高干子弟,更是长的仪表堂堂,文质彬彬,现在你闺女把我儿子给糟蹋了,我没找你老王家算账就好了,你还来找我老周家算账?我呸!什么玩意儿!” 姚慧茹真的是被这些刁民给逼疯了,多优雅的一个人啊。 硬生生的给逼成了一个泼妇,那为了儿子连脸都不要了。 她的话更是把王老太堵的哑口无言,气的浑身发抖,“你简直、简直就是胡搅蛮缠,我问你,我闺女浑身遍体鳞伤,是不是你弄儿子弄的?我闺女和你儿子躺在一个炕上,有还是没有?现在的漂亮话说的好,你儿子优秀,我倒是觉得指不定你儿子长的外表光鲜,谁知道内里是啥样黑心肝的?先是姐姐换妹妹,哪个人能干出这种畜牲事?你儿子都都做出来畜牲不如的事情了,对我家老闺女见色起意怎么就不可能了?” “周文宴,姚慧茹我还告诉你了,今儿的这事你们甭想善了了。” 这边实在是闹的厉害,一会会就把公社的干部,以及周围的社员们全部吸引过来了。 宁宁刚从大院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了,她勾了勾唇,王老太可真是好样的。 没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姚慧茹也恍不多让,上辈子多优雅的一个人啊,天天拿着婆婆身份欺负她的时候,那真是绵里藏针,还让外人觉得她是个好婆婆。 这会怎么不装好人了?还不是被逼的原形毕露了! 至于周文宴,呵呵!有他好受的,难过的还在后面。 很快大戏就登场咯! 她倒是想看看,周文宴还哪里有的功夫来算计她折磨她? 真是痴心妄想! 注意到宁宁的到来,姚慧茹浑身一僵,只觉得被宁宁看低了去,但是王老太还死咬着不放,她顿时转移了注意力,顾不得许多,冷笑一声: “还别想善了?我告诉你,我儿子不可能娶你家王二妮,你家王二妮年纪多大,结了几次婚,你心里没点逼数啊?真是不要脸,都能当我儿子妈了,你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我姚慧茹今儿的把话撂在这里了,我儿子就是打一辈子的光棍,都不可能娶王二妮这种傻子。” 一想到王二妮问她喊妈,姚慧茹简直恨不得去死。 除非她死,不然王二妮休想进老周家的门。 王老太一看,急眼了,“好好好,不娶是吧,公社的领导啊,你们来给我们老王家做做主啊!” “看看这干部家庭的人,是怎么欺负我们这种贫下中农的啊!” 王老太拍着胸脯,一阵干嚎,中气十足,一下子把公社的领导给叫了出来。 本来不打算插手的,公社领导也愁的很,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烧在了他们身上。 朱干事叹了口气,“老太太,有话好好说,现在是新社会,别动不动的就把自杀挂在嘴边。” “我有活路吗?但凡有个活路,谁想去死啊?周家不对我闺女负责,这就是让我家二妮去死啊!” “朱干事,你少听她的话,还让我家儿子负责,要我看,我还要去告他们王家,强了我家文宴的身子,她王二妮是破鞋,我家文宴可是真真切切的初哥啊!什么人事都没经历过,都被王二妮给毁了。” 初哥………… 现场的人顿时一阵无语,周文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妈怎么说这种话! 宁宁笑的意味深长,看来上次王二妮是真赚大发了,九块九买了一个未来大画家,现在大学生的初夜。 偏偏,这里都够热闹了。 人群后面还传来了一阵急切地声音,“不行——周文宴娶了王二妮,我们家顾瑶怎么办?” 哟!这是两女争一男戏码开始了! 第64章 周文宴把自己后半辈子卖给王家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从顾家急匆匆赶过来的顾建保。 他算是看明白了,大队长职位是丢了,但是周文宴这个金女婿不能在丢了。 顾建保一开口,周文宴和姚慧茹更是头都大了。 王家这头狼还没解决掉,顾家这头虎又要跟上来撕一块肉了。 朱干事更是忙不迭的往后退,不想插手这种事情,“好了,这种私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着处理,我们公家人就不插手了,免得你们谁心里都不舒服。” 他一退出。 王老太一看顾建保,这哪里得了,抢女婿的来了。 不等周文宴他们开口。 她就率先忍不住了,吐沫星子乱飞,“不行,周文宴是我们老王家的女婿,他睡的也是我们王二妮,可不是你们老顾家的,不带这样中途截道的,还讲不讲道义?” 讲道义? 这话说的,周围的社员一阵啼笑皆非,抢女婿还能抢出个道义来了? 顾建保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好意思说周文宴是你老王家的女婿?老太太你怕是得了老年痴呆吧?出事的那天,是周文宴和我闺女顾瑶办过门宴的当天,我们老顾家更是请了,十里八乡的亲戚来做客你去问问,哪家不知道周文宴是我顾家的女婿,老太太你现在来抢女婿,可要点脸吧!” 王老太冷笑一声,呸了一口,“要比是吗?”她一把拽过王二妮,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拽了一半下来,露出青紫的痕迹,“你看看,这可都是周文宴留下的,当天看到周文宴在我家王二妮身上耕耘的可是不少人,要不要让我去找几个证人来作证?” 论不要脸,没人比得过王老太,这种事丢敢拿出来说。 眼见着顾建保被怼的哑口无言。 王老太心里一阵痛快,噼里啪啦,“是你家顾瑶看不好男人,管不住男人下半身,怎么?现在想起来了?晚了,我告诉你,周文宴这个女婿,我老王家要定了!” 自己跟个猪肉一样,被人抢来抢去。 周文宴差点没被气死,他疯了一样把两人推开,大吼大叫,“我不娶——我告诉你们,不管是王二妮还是顾瑶,我都不娶,什么残花败柳的破烂货,也好意思往我这里塞?当我垃圾回收站吗?” 恰巧,踉踉跄跄的从大院出来的顾瑶,就听到这一句话。 她眼眶瞬间红了,“周文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许久,嫁给周文宴,或许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她名声也没了,身子也不干净了,还不如嫁给周文宴,让他接盘,也远比顾家随便找一户人家把她嫁出去的好。 周文宴一看到顾瑶,还有几分心虚的,但是转念之间,他冷笑一声,“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周文宴从头到尾没碰过你,更是你下药害我到这个地步,你还想让我娶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顾瑶顿时站不稳了,周文宴不要她了?? 一想到这里,顾瑶心如刀绞。 什么? 周文宴竟然没碰过自家闺女,顾建保顿时急眼了,一脚踹在顾瑶的屁股上,“你哑巴了啊,快说句话啊?你男人都不要你了,怎么还跟哑巴一样?” 顾瑶本就在小黑屋关了三天,受尽了折磨,站着都费力气。 这会被顾建保一脚踹的,她更是浑身一软摔在地上,她像是没察觉到一样。 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周文宴,“是,我承认我是做过错事——” 她声声泣血,“但、周文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和你订婚的是我,和你过门的也是我,和你躺在一个炕上的还是我!” 这会他却说不娶自己了。 周文宴这不是把她往死里面逼吗? 提起这个,周文宴的脸色就冷了下来,被剃的阴阳头越发显得凶神恶煞,“你救了我——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明明是要报恩的语气,却让顾瑶浑身都一哆嗦。看着这两人宛若仇人一样,宁宁心里痛快极了。 眼看着周文宴是油盐不进了,还一副阴狠的模样。 王老太脑子一转,送闺女去死,还不如多要点钱,把闺女的后半生给安置好。 她立马转了话锋,狮子大开口,“不娶我闺女也行,必须一个月给一百块钱的生活费,不然我必定闹的鱼死网破。” 一个月一百?抢钱吗? 乡下人一年都挣不到一百块。 周文宴顿时怒了,却被姚慧茹给按住了,“一百块钱太多了,少一点,不然鱼死网破就鱼死网破。” “那八十!” “五十!” “最多五十,你不要的话,我们就鱼死网破!”姚慧茹斩钉截铁。 王老太思量了一番,一个月五十,一年就是六百,他们全家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她果断的答应下来,“五十就五十,但是你们必须给我闺女养老送终,这钱一直到她死才能结束。” “空口无凭,白纸黑字,签了我才相信。” 周文宴不愿意,冷笑道,“我不同意。”他现在还是学生,等毕业了也是穷画家,一个月根本挣不到五十。 再说了,谁知道王二妮能活多久,要是她能活到一百岁去,他岂不是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姚慧茹对着周文宴摇头,快刀斩乱麻,直接写了一个协议,强迫周文宴签字。 周文宴不愿意,签字的时候心在滴血,他这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卖给了王家! 王家人却人人笑开了颜,拿着协议,领着王二妮就准备走的。 旁边的顾建保心生贪婪,“既然你都对王家赔偿了,也要对我家顾瑶赔偿,我们家顾瑶可比王二妮金贵多了,以后每个月赔偿金必须比王二妮高!” 真是谁都敢勒索自己了。 周文宴本就憋着火气,当即冷笑一声,阴恻恻道,“我送她去坐牢,你要不要?” 一句话,瞬间让顾建保安静了下去。 …… 周家不会娶顾瑶的事情,很快就在顾家给传开了。 第一个出来落井下石的正是当初捧着顾瑶臭脚的马铁兰,“啊呸,水性杨花的贱货,好好的一门亲事,都被你作没了,连累我们全家被人骂,这下你满意了?” 顾瑶被呸了一口吐沫,冷冷地看了一眼马铁兰。 把马铁兰浑身看的起了鸡皮疙瘩,这才转身进了东屋,接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顾瑶被退婚这件事,也让顾家陷入了艰难的日子。 前段时间的过门宴,本就花费了一大笔,原以为收下的礼钱,会让顾家回回血。 却没想到,过门宴出事,借来的桌子椅子被砸、 不止把礼钱还了出去,还要还邻居的桌子椅子钱,以及结账席面儿的钱。 一下子让顾家大伤元气,从每日的饭菜就能看出来,顿顿苞米面糊糊,吃的人嘴里发苦。 三房还好点,宁宁起码保证自己和阳阳每天一个鸡蛋,偶尔还能变出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来改善下生活。 但是顾家其他人不一样,他们真的就是吃的那些的东西,所以当一盆子苞米面糊糊再次被端上来时。 马铁兰顿时爆发了,一把让扔下了手里的筷子,砸的“噼啪”一声,“这饭野菜糊糊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人家嫁闺女,都是富娘家,咱们家嫁闺女,还赔老本进去,真是够笑人的。”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顾瑶更是低头,眼泪吧嗒吧嗒掉,每次吃饭她都会被数落一番。 这样的场面,几乎每天都会来一次。 宁宁不意外,只是看了一眼把头埋的更低的顾瑶。 心里却在思量,一会回到三房了,是复制个鸡腿好呢?还是复制个酱肘子呢? 她爱吃鸡腿,可是阳阳好像更爱吃酱肘子一些,有些纠结呢。 恰巧,从外面回来的顾建保,红光满面的,“好了,二弟妹,不要再说瑶摇了。”他竟然会帮顾瑶说话。 这简直是震惊了所有人好吗? 顾瑶猛地抬头,看向顾建保,心知她做的梦,又灵验了。 顾建保肯定是事成了,所以才会这么高兴,也愿意帮她说话。 旁边的马铁兰被堵了,心里不乐意了,“大哥,咱们家都穷的叮当响了,你还笑的出来,是笑咱们家不够穷吗?” 顾建保心情好,不跟妇道人家见识,他昂首挺胸,“我入职民兵队了。” 一句话,让顾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春花率激动地叫了出来,“真的?” “当然,高队长说十分看好我,打算给我个副队长当当。” 看到大家的震惊,顾建保扬眉吐气地说道,“家里不是揭不开锅吗?我特意走后门,要了一个水库清淤泥的活儿,别小看这个活,一人一天两块的工钱,不知道公社多少人抢破头的要进去。” “大家商量一下,还有个名额谁去?”反正他是要占一个名额的。 这种天大的好事,竟然能落到顾家来,顾家的气氛顿时热情高涨起来。 马铁兰一改之前的怒火冲天,巴结地说道,“大哥,我们家建卫力气大,你就让他去吧。” 顾建保摇头,“人家还要会识字的,老二不识字,还是个瘸子,人家可看不上。” “让建设去吧,建设识字,还在运输队做过活。” 被突然点名的顾建设愣了下,虽然他也很想趁着不跑车的时候,去挣个外快。 但是看着自家二哥,想了下还是拒绝了,“让二哥去吧。” “就你了,别推迟了,老二不合适。”顾建保一锤定音。 清理水库的名额?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件事。 当天晚上,宁宁就做了一个噩梦—— 第65章 被千夫所指的宁宁就是不丢手 天色麻麻亮。 宁宁突然从炕上坐了起来,她是被噩梦给惊醒的,但是仔细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急切的看了一眼四周,炕上只剩下睡的打着呼噜泡泡的阳阳了。 顾建设和刘淑珍都不在炕上了。 宁宁心里一慌,从炕上跳了下来,趿拉着一双拖鞋,慌张的往外面赶。 循着声音去了厨房,厨房赵桂花领着马铁兰已经在忙碌起来了。 灶膛里面红彤彤的大火烧着,锅里橙黄的苞米面粥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散发着缭绕的白烟,熏的有些看不清人影。 宁宁扒着门口,急切地问,“奶,我爸呢?” 赵桂花忙的不可开交,她从里锅上揭开了盖着白布的蒸笼,露出里面一个个黄橙橙的的黍面馍,按了下弹性,一按还弹起来,蒸的极好。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回道,“一早跟你大伯一块去水库了。” 旁边烧火的马铁兰酸溜溜道,“你爸去挣大钱了。” “好了,闭嘴。”赵桂花冷笑一声,堵住了这个儿媳妇的嘴,这才从蒸笼里面拿了两个黍面馍出来装起来。 宁宁一听,慌了赶忙往外面跑,压根没注意到赵桂花在做什么。 她跑的急,却被赵桂花给拽住了,一把塞了两个黍面馍过来,嘱咐,“早上你爸和你大伯喝的稀汤没吃好,你既然过去,就给你爸和你大伯一人送一个黍面馍。” 黍面馍耐饿顶饱,知道两个儿子要做重活,这才一早起来蒸黍面馍,只是他们走的实在是太早了。 根本没赶得及这笼黍面馍蒸好,这才错过了去。 宁宁点头,拿着白布包着的两个黍面馍,揣上就往大队口赶。 她过来的时候,生产队路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些都是要去水库清理淤泥的人,不仅仅只是顾家的,还有新上任的马顺生大队长,以及村支书儿子李金贵,以及会计张利华。 可以说,能够从公社那边接到高收入的活,去清理水库淤泥的,基本都是关系户了。 大家都在讨论那一天两块钱的工钱,热闹极了。 宁宁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家爸爸。 倒是看到了大伯娘刘春花和大伯顾建保,而刘春花手里拿着的两个烧鸡蛋,显然是专门给顾建保特意加餐来的。 刘春花刚把鸡蛋递过去,就注意到宁宁在看她。 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心虚地解释,“看什么看?这是我从娘家拿的,跟老顾家没任何关系。” 宁宁没搭理她,心思一转,既然单独开小灶了,这黍面馍也懒得给他们了。 直接和马顺生打听了下自家爸爸,拐了个弯才找到了顾建设。 顾建设旁边放着一个铁锹,他蹲在河边,打算洗把脸,在灌个水饱,免得人上午饿的心发慌。 宁宁立马冲过去,把黍面馍递过去,“爸,早上奶刚蒸好的黍面馍,让我给你送来。” 顾建设瞬间抬头,一下子就看到黄橙橙,宣腾腾的黍面馍,他咽了下口水,却摇头,“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别跟你奶说。” 家里这种黍面馍不常做,一般都是农忙的时候才会做一些,耐饿顶饱,赵桂花做黍面馍的手艺又是一流,松软恰到好处,香的人呢恨不得把舌尖咬掉。 宁宁坚持把黍面馍递过去,“快吃吧。” 顾建设拒绝不了,打算一人一半,却未曾想到,“怎么有两个?” 按照自家娘过日子的抠劲儿,这黍面馍全家人一人最多分到一个的。 宁宁含糊了下,“奶多给了一个。” 他刚要拿着分,马顺生那边开始吆喝点名起来,“准备准备,公社的拖拉机接人了,点下名,大伙儿可都把吃饭的工具都给带上啊!” 他这么一吆喝,瞬间都把人都集中在了一块,大家热热闹闹的上拖拉机。 没被选上的人纷纷羡慕被选上,能去挣高工资的社员。 这边,顾建设也急吼吼的把黍面馍往宁宁怀里塞了一个,“快回家去,外面晒。” 宁宁张了张嘴,想说别去,却眼睁睁的看着顾建设跑到拖拉机处,上面马顺生拉了他一把,一只脚都迈了上去。 旁边的人还调侃,“走了,建设,挣大钱咯。” 顾建设一脸憧憬,哈哈大笑,“挣了钱,给我闺女买个红色发夹。” 宁宁的脑子里面轰然一响,她看到了,看到了噩梦里面的那一幕。 水库塌方,淤泥倾泻,临时搭建的大坝上的石头轰隆隆的滚落下来,砸住了一个人,那个人血肉模糊,一抬头,那张脸赫然就是顾建设。 宁宁一惊,她慌乱的跟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即将上拖拉机的顾建设,声音骤然尖利了几分,“爸,不能去!” 顾建设一怔,一半身体扶着拖拉机,一半腾空,还不忘摸了摸宁宁的头,“怎么了这是?” 宁宁红着眼摇头,一个劲儿的重复一句话,“不能去,您别去好不好?” 拖拉机都要开走了,社员们急的不行,催着顾建设,但是宁宁就是不丢手,这拉着手,拖拉机根本没法走。 还是马顺生和顾建保过来,向来不对付的两人,难得说了同一句话,“去水库挣钱是好事,五天能挣十块钱,还管饭,哪里都找不到这种好活,宁宁你快别闹了,快让你爸上拖拉机。” 他们原本想着,来劝说的宁宁肯定会听的。 哪里想到,宁宁突然开口,“你们也别去,都别去。”会出事。 “嗳,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开口的是顾建保,“你知不知道去水库清淤泥这种好事,多少人抢破头都进不来啊?” “你看看老槐树站着的那些社员,哪个不想上拖拉机来?怎么到你这了,就这么难了?” 宁宁没法说,说水库大坝会塔防,说石头滚落会砸死人。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固执的拽着顾建设,不让他上拖拉机,这样满拖拉机的人都走不了。 顾建保急的嘴上起燎泡,恶狠狠,“不去就不去,去个人把老二给我喊过来,换人!” 顾建设也急了,五天十块钱,比他在运输队跑活还来钱快,他也跟着说,“宁宁,别闹了,爸挣了钱给你买那个红色蝴蝶发夹,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吗?” 宁宁就是不丢手。 旁边的刘春花嘲讽,“这孩子平时看的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就这样不懂理了?”顿了顿,她惊呼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呀,老三,你还是别碰宁宁了,你忘记这孩子是个灾星了吗?别到时候把你给传染了。” 自家男人进了民兵队,又给家里找了这么一个好的活,刘春花一下子就扬眉吐气起来。 搁着以前,宁宁早都来怼刘春花了,这会不行,她没空搭理这个人,她不能让爸爸去,也不能让车上的人去。 可是车子不等人,顾建设急的火星乱冒,要去掰宁宁的手。 宁宁脸色一白,眼泪汪汪的冲着顾建设说,“爸,我肚子疼,好疼。” 对上闺女疼的发白的脸,害怕到惊慌失措的眸子。 顾建设瞬间深吸一口气,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冲着顾建保和马顺生摇头,“你们走吧。” 顾建保气的跺脚,“大好的挣钱机会你不去,等着后悔吧你!”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66章 宁宁被所有人都误会了 顾建设沉默,他牵着宁宁的手,望着的却是轰隆隆开走的拖拉机,一起走的还有那十块钱的工钱,可惜了。 但是他转头看着宁宁发白的脸色,顿时把之前的念头甩掉了,“肚子还疼吗?” 宁宁她下意识的摇头,之前说肚子疼不过是她胡扯出来的一个借口而已。 她这种拙劣的谎言,顾建设哪里能看不出来的,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舍不得去说宁宁。 自给儿生闷气,闷头朝前走。 刘春花可真是从头看到尾的,当然也注意到了宁宁说肚子疼,撒谎不让顾建设去的事情。 她当即嘲笑道,“建设啊建设,枉你大哥掏心掏肺的提携你,别人都不让去,就让你去,结果就这?” 顾建设不说话,刘春花更得意了,一想到只有她男人挣了那十块钱,她浑身美的冒泡。 “我一早就说了,宁宁是个灾星你非不信,现在信了吧,这多好的挣钱机会啊,硬生生让宁宁这个灾星给作没了。” 她说到兴起,一拍大腿,根本没管住脑子。 更忘记了顾瑶给她叮嘱的话,倒豆子一样往外蹦,“你还不知道吧?瑶摇说了,他们这次去水库能发大财,捡到宝贝呢?原本还想让你沾下光的,这下好了——吃屎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顾建设心里是惋惜,但是却不后悔,对于刘春花说的事,他是没放在心上的。 三人一起往回走,刚走到了顾家院子门口,就瞧着抱着一摞子蒸笼,打算去河边清洗的赵桂花。 她一看到他们三人,顿时愣了下,从蒸笼后面探出个头,意外,“建设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好的跟你大哥一块去水库清理淤泥吗?” 她算了下,两人都去的话,挣的是现钱,五天能拿回来二十块钱,而且家里少了两个壮劳力吃饭,能省下不少粮食来。 到时候,凑合着那挣回来的钱,家里能改善下生活,不至于顿顿吃苞米糊糊,吃的人嘴巴发苦。 顾建设没法说,他低着个大脑袋,沉默下去。 赵桂花顿时急了,把那一摞子蒸笼往经历过风霜的石头墙上一放,掐腰,“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她琢磨了下,想到这次管事的人是马顺生,顿时狐疑道,“是不是马顺生当上了队长,看到咱们家出了两个人,他心里不舒服,把你给唰下来了?” 她就知道,这马顺生不是个好东西,给顾家穿小鞋。 眼看着赵桂花要上去找人拼命的,顾建设连忙拦住了她,“不是——”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赵桂花都要急死了。 宁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鼓足勇气,说,“奶奶,是我——”但是她又没法说做梦梦见会出事,正想着如何解释。 就被刘春花给打断了,噼里啪啦,“娘咧,这可和人家马顺生没半点关系的,你是不知道啊,老三没去挣这个大钱,全是你的宝贝孙女给耽误的。” 赵桂花本来就在气头上,大儿媳妇刘春花还这般卖弄,说半截留半截,“要说就说,不说拉倒,别放屁都不打个连续响,怪恶心人的。” 原以为会勾起自家婆婆兴趣的刘春花,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好好的被骂了一顿。 不过这些不打紧,一想到宁宁之前做的那些事。 刘春花就仿佛抓住宁宁把柄大胜而归的人,一脸得意,“娘,你是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建设都上拖拉机了,硬生生的被宁宁给拽了下来,不让去,找了个借口,叫啥?”她拍了个脑门,一下子想起来了,“哦,是肚子疼,宁宁说她肚子疼,不让建设去了。” “娘,你说这个借口好笑不好笑?建设一不去,问宁宁,宁宁肚子立马不疼了。” “这可是十块钱啊,就被宁宁这样给糟蹋没咯。”刘春花一拍巴掌,做出一个没了动作,简直不要太幸灾乐祸,“娘咧,这可不是我们家建保不拉拔兄弟啊,这是拉拔不动啊!” “什么?是宁宁不让三哥去的水库的?”刚好从厨房出来的马铁兰听了一耳朵,她一脸震惊,“早知道还不如让我家建卫去了,起码能挣十块钱啊,多少贴补下家里。” 说完,她就立马放下木盆,转身,“不行,我得和建卫说一声,让他现在过去,指不定还能赶上呢。” 宁宁想了下上辈子的顾建卫,他就是一个老实人,从头到尾也没欺负过她,更没欺负过三房的人。 于是没忍住又开口了,“别去。” 她一开口。 刘春花就一拍巴掌,直点头,“对对对,娘啊,宁宁就是这个表情,这个语气,把建设给拦下来的。” “你看,现在老二建卫要去挣这个钱了,她又不让去了,娘啊,你说宁宁是不是跟咱们家有仇啊,还是有大仇,不然那怎么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啊!?” 赵桂花怎么也没想到,老三没去成水库清淤泥,竟然是宁宁在中间做梗,宁宁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啊,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赵桂花不太相信,她对着幸灾乐祸的刘春花冷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刘春花委屈坏了,顿时瘪了下嘴,老太太就是死偏心眼。 接着,赵桂花看向宁宁,“你大伯娘说的是真的吗?” 她还抱着一线希望,是刘春花这个搅家精,故意挑破离间的。毕竟,她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 宁宁小声的嗯了一声,“我有理由的——”但是这个理由现在还不能说,也没法说。 她剩下的话,却突然被赵桂花给打断了,“我不听理由。” “宁宁,你今年十八,不是八岁,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马上家里的盐都要断顿了,没钱买盐了都,更别说吃饭了读书了,这些哪个不是要钱??你以为这十块钱是小钱吗?这十块够咱们家一年的盐钱了。” 可是就这么说丢就丢了!!! 赵桂花气的心肝都是疼的。 这十块钱我有,宁宁很想大声说出来,但是她忍住了。 这不是十块钱的事,而是一家子的事,一旦她拿出了十块钱,就是个无底洞。 她深吸一口气,“奶奶,不管你信不信我,我不让我爸去,我绝对不后悔。”她唯一后悔的是没能拦住那些人。 “你——”赵桂花指着宁宁的鼻子,看着之前还心虚的一个孩子,就这么坚定不移看着她,她怒火攻心。“行行行!你有骨气,我看骨气能不能当饭吃。” 说完,她就走了。 刘春花也跟着呸了一口,“傻子,灾星,送上门的钱都不知道赚,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67章 亲人们无条件的相信着宁宁 刘春花是真将刻薄的大伯娘演的淋漓尽致,把顾建设父女两人说的不像样子。 旁边来顾家串门子的邻居有些不忍心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一直和刘春花不对付的李秋菊,她是大队长马顺生的婆娘,当即就回嘴道,“宁宁这孩子指不定有苦衷呢,你这话也太刻薄了一些。” “苦衷?”刘春花呸了一口,“要是你们家招娣,把十块钱弄丢了,你气不气?” 这话李秋菊没法接,她想了下,招娣要是敢弄丢十块钱,她能把藤条都给打断了都。 这样一想,宁宁确实挺气人的,算了算了不劝说了。 他们一走。 现场就只剩下顾建设和宁宁两个人了,顾建设看着情绪低落的宁宁,他故作大气地说道,“不就是十块钱嘛,爸爸肯定会赚回来的。” “什么扛沙包啊,开夜车啊,随便干点什么都能回来。” 宁宁红了眼眶,破涕而笑,“爸爸,您可真是盖世英雄,什么都会。”他们都不明白她,她在乎的不是十块钱,而是一条命。 但是好在她爸爸理解她,站在她这边。 察觉宁宁情绪好了一些,顾建设这才领着宁宁进了顾家的门。 一进来,先前碰了一个软钉子,没把自家男人送到公社去清理淤泥的马铁兰就不爽快极了,她上来就指着鼻子骂道,“大哥当时说去清理水库的时候,我都说了一遍又遍,让我家建卫去,你们不同意,非让老三去,这下好了,老三去是去了,结果被一个灾星给连累了,好好的十块钱就这样没了!没了!” 提起这个她就气,“老三你要是不想去,你早说啊?但凡你早个五分钟,我们家建卫也能去成,不至于丢了那十块钱。” 她不说还好,一说刘春花也跟着,“早知道老三烂泥扶不上墙非要听宁宁这个灾星的话,还不如让老二这个瘸子去,挣不到十块,挣八块也行啊!” 这话着实难听。 什么烂泥扶不上墙,什么瘸子,灾星,没一个好词,这是说自家亲人的吗? 赵桂花当即一甩手里的扫帚,砸的梆梆梆响,“你们都给我闭嘴,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都太闲了?让你们有时间来嚼碎嘴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搓两斤麻绳,好拿去卖钱。” 这话一说,大家一窝蜂散了,赵桂花冲着刘春花吼道,“一个二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糟心的玩意,滚远点。”她在生气,宁宁也是她孙女。 老二和老三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要刘春花和马铁兰来评价吗? 刘春花被骂的一愣,这老太太是不是疯了?怎么来骂她了?不该是去骂宁宁吗? 当着大家的面骂她,当即转身进了东屋,气的骂骂咧咧的摔东西。 还冲着一旁的顾盼文说,“你说你奶是不是疯了?我说个实话,她就开始乱咬人了,我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我?” 顾盼文头都抬,“指不定是指桑骂槐呢?” 刘春花一琢磨,眼睛一亮,“还真是,你奶肯定明面上骂我,实际是在骂宁宁。” 顾盼文抬头,奇怪地看她一眼,“妈,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才是那棵槐啊!” 刘春花,“……” 她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儿子,亲儿子。 …… 南屋。 马铁兰进去了心气也照样不顺,黑着一张脸,转来转去,“娘凭啥骂我糟心玩意?我不就说了个实话吗?”没人理她。 还转的顾建卫心烦,他直接掉头准备去堂屋搓麻绳。 却被马铁兰给突然叫着了,她怒气冲冲,“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没看见啊??都不知道哄哄我?” 顾建设怔了下,挠挠头,“活人没看到,我看到一头母恐龙。” 马铁兰,“???” 会说话吗?都被气吐血了都。 …… 西屋。 一大早回娘家找那老中医抓药的刘淑珍也回来了,一回来就听到上午的事情。 她愣了下,把药放到厨房,就立马进了西屋。 瞧着自家男人蹲在地上抽烟,愁容满面的,她立马走了过去,“怎么了这是?没挣到就没挣到,下个月我多接几件衣服,带回来做,赶赶工也能挣回来。” 她是裁缝,年轻当姑娘的时候,和他们那一个下放到牛棚的老绣女学的手艺,手艺很是不错,所以一直在裁缝铺子上班,饿不死但是也富不了。 顾建设叹了口气,有些自责,“是我没用。”运输队那边的工作也不稳定,不是天天都能有活接到跑货,弄丢了这十块钱他心疼的厉害。 刘淑珍和他一样蹲下来,依在他肩膀上,小声道,“建设,你是我们娘几个的顶梁柱,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你既然听宁宁的话没去,也挺好的,人家说夏天补阳气,这一天到晚泡到水库里面伤身体,老了容易得风湿,咱不挣这个卖命钱。”顿了顿,轻声细语,“就是娘和大嫂二嫂那边,他们的话你听听就行,可不能往心里去,更不能在宁宁面前露出来后悔的意思。” 几句话,暖到了顾建设心坎里面,“嗳,还是我娶了个好媳妇。” 刘淑珍羞涩地笑了笑。 原来怕自家妈妈和爸爸吵架的宁宁,听到一半,她突然笑了笑,是她多虑了。 她一转头,就瞧着阳阳皱着眉毛,小大人一样告状,“他们都坏,在说姐姐坏话。” 宁宁心思活泛了下,她来了兴趣,“怎么说的啊?” 阳阳学到一半,突然把嘴给闭上了,闷闷道,“不是啥好话。” 宁宁微微一笑,“他们说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我弄丢了十块钱。”这十块钱在她眼里或许不多,但是对于顾家人来说,这是天大的金额了。 “才不是,姐姐你不让爸爸去肯定有不让爸爸去的道理。”阳阳理所当然地说道,十岁的他已经能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姐姐肯定没错,错的是他们。” 看着阳阳如此的信任,宁宁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发现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她往前走了多远,而她身后都站着一群,无条件支持着她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三更,这更是给读者~太平洋~艳姐打赏,以及读者妮子好评的加更 ps:三天了,呜呜呜,就一条留言,我觉得小可爱们是把月宝发配冷宫了,一遍遍刷新评论,刷的月宝心好凉~ 所以,加更可以换来小可爱们的好评和打赏嘛~ 康康月宝啊~可怜可怜孩子吧~来评论区互动下叭~ 第68章 出大事了! 因为顾建设丢了水库的活,让家里少赚十块钱的缘故,顾家一连着四五天家里的气氛都阴沉得厉害。 赵桂花是看大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着人就喷,无差别攻击。 但是刘春花不一样,她一想到自家男人马上要从水库回来了,还挣了十块钱。 另外若是顾瑶口中的宝贝要是真能成了,他们大房可就翻身了。 于是,刘春花掐着时间等自家男人回来,连带着对顾瑶的脾气也没之前那么冲了。 “瑶摇,你说你爸去水库真能弄到宝贝吗?” 之前因为顾瑶退婚的事情,名声尽失,还让顾建保丢了大队长职位。 他们两口子很是对顾瑶不满,但是在顾瑶在顺利帮着顾建保进了民兵队。 又预测了能去水库挣钱这件事,刘春花和顾建保就对顾瑶的态度缓和了几分。 更别说,顾瑶还让指着地点,说得煞有其事地让顾建保去水库捡起宝贝这件事,刘春花是深信不疑的。 顾瑶嗯了一声,被剃了一半的阴阳头长了短短的发茬出来,看起来越发怪异,她垂眸,“应该吧。” 接着,她不动声色地上眼药,“就是可惜三叔没去。” 大好的机会,若是三叔去了,那就更好了。 两个人两种结果,必然会让顾宁心痛到发疯。 一提起顾建设,刘春花眼睛一瞪,“我倒是觉得他没去更好,这样宝贝就可以让你爸独吞了。”顿了顿,她狐疑,“你该不会是心在曹营心在汉吧?还惦记着你亲爸?” 顾瑶笑容一顿,讨巧,“妈,你这话可冤枉我了,我最爱的可是你和爸爸的。” 哄完刘春花,顾瑶的笑容一收,要不是她急切地需要在这个家找到支持者,和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她是怎么也不会把这么大的一个便宜,让给顾建保的。 从东屋走了出来。 顾瑶刚好遇见了,抱着一盆子脏衣服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宁宁的,想到这几天姐姐在家受到的气。 她倏然笑了,得意洋洋,“姐姐,你后悔了吗?” 宁宁知道她是指的顾建设去水库清理淤泥的事情,她也笑了笑,“我不后悔!你后悔了吗?后悔下药了吗?还是说头发长出来了,让你的见识也变多了?” 她一开口,就打在顾瑶的七寸上。 “你……”顾瑶气的发茬乱晃,“我爸会捡到宝贝回来的,而你爸什么都没弄到,还丢了十块钱,接下来的日子,你才是最难过的,我等着。” 她已经预料到了顾建保回来带着大宝贝,成为全家的大功臣,而她是顾建保的大功臣。 每当他们被赞美的时候,顾宁和顾建设两人丢了水库活,又错失捡到宝贝的机会,就会被拎出来鞭尸。 …… 一连着几天赵桂花心气都不顺,实在是憋的难受,躲在家里不出去见人也不是办法。 她拿着一对水桶,打算去河边挑水给自留地的小白菜浇点水。 哪里知道,刚去河边就被人喊住了。 喊住的她的是钱婶子,向来和赵桂花不对付,“我说桂花啊,你可算是出来了,我们大伙儿也能问个囫囵话,你家老三真没去水库清淤泥啊?” 她这是明知故问,钱婶子这次为了让自家儿子去水库,使了浑身解数,奈何对方就是不要她儿子。 这赵桂花家老三顾建设,抢了她儿子的名额却没去,这不就犯了大家众怒了吗? 怕什么来什么,赵桂花就是为了躲这些人的碎嘴,才几天不出门的,也拘着家里的人不要出门。 这一出来就被问到了,赵桂花真是恨不得把钱婶子给掐死了才好。 她冷笑一声,“去没去?还要跟你报告不成??我们家老三在家上要照顾娘老子,下要照顾老婆孩子,没空去,我们也不稀罕那十块钱!” 这话说得高风亮节,当场就怼了钱婶子一个没脸,她气极了,这赵桂花就会装相,指不定心里多难受着呢。 她正想着怎么回嘴骂人。 偏巧,溜达到河边来的刘春花一听这话,嘴巴一张,捶着胸口,“娘咧,这还叫不稀罕??你在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在家为了那十块钱,差点没把建设给骂得狗血淋头,就差点把我们大伙儿给喷死。” 她一来,就来拆赵桂花的台,还当着钱婶子的面拆的,差点没把赵桂花给气死。 这糟心的玩意! 钱婶子快要笑死了,“桂花啊,听听你儿媳妇说的,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赵桂花真是恨不得大耳刮子刮刘春花这个儿媳妇,她当即骂道,“她一个蠢货的话,你能信?我赵桂花今儿的还把话撂在这里了,就是我不让建设去的,不挣这十块钱,我老顾家也饿不死。” 她话落,钱婶子撇了撇嘴,论嘴皮子,全队的人都不是赵桂花的对手。 但是刘春花不一样啊。 她还沉浸在她男人赚了工钱,捡了宝贝的美梦里面,不由得不服气道,“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其一,可不是您不让建设去的,是宁宁说谎肚子疼不让建设去的,这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其二,我家瑶摇说了,这次建保去水库,不止能挣到钱,还能捡到大宝贝。” 赵桂花恨不得上去把大儿媳妇的嘴巴给缝上才好。 偏偏旁边的社员们七嘴八舌道: “什么宁宁肚子疼,才让建设丢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人顿时惊了,核实道,“宁宁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也有社员关注点不一样,“春花,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捡到宝贝?” “可不就是宁宁这个灾星阻拦了老顾家的财路。”刘春花铁口直断,提起顾瑶,又是眉飞色舞,“那当然,你们忘记了,我们家瑶摇可是福星的,她说有宝贝就一定会有宝贝的。” 社员们顿时一顿羡慕嫉妒,早知道他们说天也要送一个人进去了,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一看自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刘春花就更得意了,她叉腰,“所以啊,我早都说了,宁宁那个灾星,就会连累人,能把送上门的钱给赶跑了,我们家瑶摇就不一样了——” 她话还未落,生产队大路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拖拉机声,大家齐齐地看了过去,是村支书家的李金贵。 刘春花得意道,“看吧,肯定是我男人捡到宝贝了,提前回来通知了。” 她话未落,就瞧着村支书家的儿子李金贵急吼吼地跑了过来,脸色发白,“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大伙儿齐齐地从河边爬了上去,围着李金贵,纷纷问道,“不是明天才结束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是不是捡到大宝贝了?” 李金贵他脸色发白,双腿发抖,“没、没宝贝,水库塌了,大坝塌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在场的人顿时惊了。 “你好好说?怎么塌了?人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地,李金贵没法回,他像是被吓掉魂的人一样,断断续续,“塌、塌人了——” 三个字,吓得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谁?塌谁了???” 第69章 所有人都后悔误会宁宁了 “是不是我们家顺生啊?怎么没看到我家顺生啊?”李秋菊率先带着哭腔起来,旁边孩子银宝也跟着哇哇地哭。 哭得人心慌意乱。 “还有我外甥,他有没有事啊?”问话的是钱婶子,她儿子虽然没去,但是娘家的外甥却去得了啊! 刘春花更是挤破头,从最外围挤到了最里面,紧紧地抓着李金贵的胳膊,声音在发颤,“我男人呢?我家建保呢?他是不是没事?他是不是捡到了大宝贝了?” 刘春花也慌了,问得乱七八糟的,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抱着一丝侥幸顾建保捡到大宝贝,所以没能回来。 李金贵坐在地上,脑袋都要被人晃晕了都,他猛地擦了汗,站了起来,冲着人们大吼道,“塌的是顾建保!!” “救人、救人快去救人。” 水库塌方,塌的是顾建保? 刘春花一听这话,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不住地犯晕,哆嗦,“怎么可能呢?” 她家建保是要去发大财,捡宝贝的啊! 怎么可能塌的是他家建保啊! 旁边的社员一看刘春花不对劲,忙不迭地喊她,但是没用,她就跟掉魂了一样,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整个人都木木的。 要不是有人扶着她,她整个人都能摔倒过去的。 还是赵桂花这个过来人反应得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刘春花脸上,厉声道,“这会是你犯糊涂的时候?” 一巴掌把刘春花给抽醒了,她一睁开眼,就敲着赵桂花巴掌又抽过来了,她顿时傻眼了,“娘,你干嘛打我?” “我不打你,我看你都成傻子了。”赵桂花冷笑一声,“我不打你,你怕是人都没了。” 真出事的时候,这个儿媳妇一点用都没有。 旁边的人也跟着解释,“是啊,春花你刚刚都没知觉了,要不是你娘出手得快,你怕是——”对方用手比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刘春花脸一木,不好意思对赵桂花说对不起,慌忙地问道,“我男人怎么样了?” “这会知道问你男人了?早干嘛去了?出了事就知道跟废物一样,两眼一闭,就能解决问题了?”赵桂花呸了一口,“啥事指望你,母猪都会上树了。” 一想到顾建保,赵桂花就心疼得厉害,也不知道去生产队去救人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出大事啊! 知道生产队的社员去救人了,刘春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祈祷,“去救人了就好,去救人了就好。” 她不提还好。 一提赵桂花就更生气了好吗? 她怨自己,也怨刘春花,当即指着她鼻子骂起来,“现在知道怕了?之前为了那十块钱送你男人去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后怕啊,反而一脸张狂得意地逢人就去炫耀,你男人去挣大钱了,去捡宝贝了,现在你的宝贝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赵桂花这是气的迁怒了。 她这么一提,大伙儿也都想起来了,纷纷笑着道,“春花啊,你不是说你那福星闺女,给你男人指了一个好地方吗?让他去发财,去捡大宝贝了,如今这宝贝呢?” 得知不是自家人出事以后,大伙儿也有心思打趣起来。 面对大家的询问,刘春花真是生吃了顾瑶的心都有了,都是她! 害得她丢了大人不说,自家男人现在也是生死不知了。 刘春花怎么回答? 她气得要命,也臊得厉害,牛已经吹出去了,但是现在却被戳破了,她急切地把锅往出去甩,“是我家顾瑶说的啊?我哪里知道她是骗我的?我要是知道她骗我,我就不让我家男人去了啊!”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 “福星顾瑶说的啊?”钱婶意味深长,“要我看,你那闺女哪里是福星哦,我觉得倒像是灾星还差不多。” 接着,旁边的李秋菊也跟着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当时大伙儿去出发去水库的时候,宁宁是不是说肚子疼,不让顾建设走?” “是是是,不止如此,宁宁不止不让顾建设走,当时好像还让大伙儿都别去,你们还记得不?” “记得,咋不记得,当时我还站在一旁呢,亲耳听见的,回头我还在和我家男人说,宁宁太不懂事了,顾建设也不懂事,当爸得把闺女给宠得没边了,什么都听她的。” “这么一说,还真对上了,顾建设听了宁宁的话,没去水库,倒是躲过一劫了。反倒是顾建保听信了顾瑶的话,说是水库有宝贝,这才被塌进去的吧?” 这个结论一出来,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感情宁宁当时是真心实意为大家的好的,为了救大家,结果却被大家误会成了不懂事的孩子? 而那个一直嚷嚷着让顾建保去水库捡宝贝的顾瑶,才是故意送大家去死? 赵桂花更是后悔地捶着胸口,“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了宁宁啊,这些天我还在家里一直给她脸色看。” 要是真听宁宁的话了,大伙儿都不去。 那是不是意味着两个儿子都好好的?建设没事,建保也肯定没事。 一想到这里,赵桂花不止想杀了自己,还想杀了刘春花。 她反手就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扇得自己是眼冒金星,嘴唇哆嗦。 接着,不等大伙儿回过劲儿的时候,她就一把抓住了刘春花的头发,蛮横的骑在她的身上,大耳刮子就“啪啪”地扇了上去。 “我打死你个搅家精,为了那十块钱,就活生生地送你男人去死,还敢到处败坏我的宁宁的名声,败坏我儿子的名声!!” “你嫁进来我老顾家二十年来年,我赵桂花就猪油蒙了心信了你一次,差点没害死我儿子,还和我孙女离了心,我真是恨不得掐死你!” 赵桂花的战斗力爆表,力气极大,基本上是把儿媳妇刘春花给按在地上摩擦的。 旁边的社员看到这一幕,心生唏嘘,“桂花战斗力不减当年啊!” “要我看,顾瑶才是灾星,宁宁才是福星吧?”钱子咂摸着嘴,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不远处端着洗衣盆准备来河边洗衣服的宁宁,撞见了来河边找刘春花的顾瑶,两人自然是看到先前那精彩的一幕。 四目相对,顾瑶脸色惨白一片,爸爸怎么会出事?她的梦失灵了! 宁宁微微一笑,竖起中指,“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书迷,吃大碗的饭静心安好的打赏,以及读者吉吉的好评。 月宝会加一更,这更还没写完,估计是在明天早上八点,和当天的更新一起发出来哈~ 呜呜呜,好感动,谢谢大家~mua 第70章 所有人都对宁宁感激不尽 宁宁和顾瑶一出现,顿时被社员们给注意到了。 大伙儿瞬间转移了注意力,齐刷刷地把宁宁围了上来。 之前他们有多讨厌宁宁不懂事,这会就有多感谢她,“宁宁啊,你这孩子就是老实,爱说实话,却没人相信,是我们大伙错怪你了。” 宁宁端着洗衣盆靠着腰,支撑着力度,她乖巧地笑了笑,“不打紧的,只要大家没事就好。” 她的这般柔和的态度,收割了一番社员们的心里好感。 刘春花也听到动静了,她一骨碌地从泥地上爬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宁宁。 接着,瞬间把力转移到了顾瑶身上,她顿时疯了一样,大吼一声,“顾瑶,我杀了你!” 要不是她,她男人也不会出事,要不是她,她也不会丢这么大的脸。 话落,刘春花就扑了过来,一把把顾瑶按在地上,把之前赵桂花用在她身上的那一套,又全部用在了顾瑶身上。 要不是刘春花先前被赵桂花给揍狠了,瞧着那力度还能大几分地。 但是就这样,顾瑶的脸很快就红肿了起来,脸上被血口子被指甲抓得一道一道的,瞧着颇为骇人,“妈,我没有害爸爸——” 她真的没有害顾建保,她想害的是顾建设啊!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刘春花就更气了好吗? “还说没有?”她直接大耳刮子扇她,吐沫星子呸她,“你爸都快被你害死了!我让你个毒蝎子,专门害自己人,你知不知道顾建保是你爹啊?他现在被水库塌了进去,生死不知啊?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啊?我看本来就没什么宝贝,你就是为了报复你爸把你嫁给周文宴吧?” 不得不说,向来愚蠢的刘春花,难道聪明了一次。 不过,她却没聪明到地方。 按照顾瑶的计划,让顾建设和顾建保一块地。 她的目的是让顾建保捡到梦里的宝贝,在让顾建设被大坝塌方塌进去的,顾建设出事,在乎他的顾宁肯定会痛不欲生!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建设没去成,但是原本该去捡宝贝地方的顾建保却被塌方塌住了。 顾瑶一想到梦里的那个血淋淋的场景,当她把顾建设的脸,换成两个顾建保时。 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妈,救人、快去救人。”顾建保要是真出事了。 她才叫一个完了。 她将会是整个顾家所有人的仇人。 这不可以! 刘春花呸了一口,“现在知道救人了?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接着,她指着顾瑶的鼻子骂道,“顾瑶,你给我最好祈祷,你爸没事,但凡你爸出一点事,我活刮了你!” 顾瑶指尖死死地掐着手心,掐得发红发疼,她比谁都希望顾建保没事!一定要没事! 刘春花不知道自己鼻青脸肿,却叉腰骂人的模样,跟赵桂花有多像。 某一种程度上,这是她们两人出奇的一致了。 “行了,这个时候不是吵架的时候。” 赵桂花打断了这母女两人的闹剧,她在刘春花身上看到自了自己的影子。 她张望了下,搜救的人还没回来,就果断下了决定,“现在不是窝里横的时候,你们去给宁宁道个歉。” “什么?”刘春花脸色顿时狰狞了,她指着自己的还在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我给宁宁道歉?” “怎么?不应该吗?你忘记自己这几天上蹿下跳有多厉害了?还是忘记了你在外面怎么败坏宁宁的名声了?现在既然知道你错了,难道不该和宁宁道歉吗?” 赵桂花这话一说,旁边的社员们就跟着赞同点头道,“春花,你婆婆说得没错,你是该给宁宁道歉,前两天你串门跟我们说宁宁的坏话,我可都记着在。” “就是就是,你那话老难听了,人家宁宁是为了救你男人,才不让他去地,到你口中就成了灾星扫把星,把找上门的钱往外推,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刘春花怎么也没想到,大家的画风都突然一变,让她给宁宁道歉。 偏偏,面对大家的指责,她是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刘春花心里苦涩极了,她早先是骂了宁宁两句,但是大伙儿不都说她骂得好吗? 宁宁这么大的一个姑娘了不懂事,当爸妈的还不管,说她当大伯娘的有责任心,管得好? 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变成按着她头让她给宁宁道歉了? 刘春花不想道歉,她屈得要命,但是对上众人指责的目光。 她只能咽下一口气,对着宁宁低着头,小声,“宁宁,我错了、是我误会的你。” 赵桂花打断了她,“不够!” 刘春花强压着火气,只得继续认错,“是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次吧。” 说这话的刘春花拳头握得极紧,浑身都在发抖,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他们怎么就这么瞎呢?让她一个当长辈地给晚辈道歉,也不怕折了晚辈的福分去! 宁宁定定地看了刘春花一分钟,她不出声,刘春花就一直只能低着头,直到刘春花把脖子都低痛的时候。 宁宁才笑了笑,笑得人畜无害,语气却暗含杀气,“大伯娘,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您在外说我坏话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大伯娘,你要记住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东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话落,她一拍脑门,端的是温柔体贴的态度,“瞧我让您一个长辈跟我道歉,实在是过意不去。” 刘春花,“!!!”早说啊! 早干嘛去了啊!她脖子都低僵硬了都,这会才说过意不去,晚了都! 经过这一茬,刘春花觉得宁宁这人心机真的是深得很。 …… 刘春花前脚道完歉,后脚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生产队去水库救人的社员们就回来了。 他们是抬着顾建保回来的,临时搭建的一个担架上,顾建保浑身是血地躺在上面。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块去水库清淤泥的队长马顺生,会计张利华他们,他们虽然没躺在担架上。 但是瞧着也不太好,浑身不是这里就是那里刮着一些伤口,好不凄惨。 但是最惨的还是顾建保,他浑身是血,路都走不了,看到这一幕。 刘春花昂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了上去,“建保啊,建保你怎么样了啊?” 赵桂花也难受得厉害,迎了上去。 顾建保已经昏迷了,彻底不省人事了。 还是知情人,大队长马顺生说,“顾建保不听组织命令,独自去了大坝最里面,石头滚落下来的时候,第一个砸的就是他。”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顾建保不太正常的外翻腿骨,宣告结果,“约摸着是腿断了。” 一句话,让刘春花软软地倒了下去,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71章 宁宁要把顾瑶卖给老光棍 腿断了! 在农村来说相当于,折了一个劳动力进去。 顾家老二顾建卫就是小时候腿断了,当年死活说不到媳妇。 更甚至,后来花了大价钱说到了媳妇,在家也是被人颐指气使,被人看不起的存在。 刘春花更是没少为了瘸子这件事去奚落老二顾建卫。 但是,刘春花死都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们家身上,她引以为傲的男人,将来会变成瘸子! 而她将会成为瘸子媳妇! 一想到这里,刘春花想死的心都有了。 旁边的顾瑶,也木呆呆的,注意到顾建保那满脸的血,一下子就跟傻了一样,“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梦里面出事的人,从顾建设换成顾建保了? 她就是在傻,也明白,顾建保的好坏,决定着她的命运。 只有顾建保过得好,她将来才能过得好。 眼看着这一个二个全部都傻了一样。 赵桂花气不打一处来,她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痛到昏迷的顾建保,深吸一口气,质问道,“这么多清理水库的人,怎么就我家建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马顺生多精明的一个人啊,能让赵桂花套住? 他立马说道,“赵婶,这可怨不得我们大家,顾建保瞒着我们大家,独自一个人去大坝里面找宝贝——”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大坝坍塌,石头滚落的时候,第一个砸的就是顾建保。 正是因为顾建保出事了,大吼大叫,这才让剩下的人幸免于难。 会计张利华也跟着帮忙作证道,“婶,当初我们可都喊了他的,但是顾建保就是不听,我们也管不了啊!” “这件事完全是顾建保私自决定,才导致的差错,和大队,和公社是没有半分钱关系的。” 这是在撇清关系了,大队和公社也不用去赔医疗费。 赵桂花也知道,是顾建保不占理,不止不占理,他一个人还连累了大家,就为了那不知名的宝贝。 赵桂花恨不得杀了顾瑶的心都有了,她冲着顾瑶大吼一声,“顾瑶!你亲手送你爸去死啊!” 顾瑶被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桂花狠狠地刮了她一眼,心里憋了一口火,还要舔着脸,拜托马顺生,“麻烦你们帮我把建保送到牛鼻子那,看下他有没有办法治下我们家建保。” 老牛鼻子是大队的一个赤脚大夫,姓牛,大家头疼脑热都是去找的他。 马顺生迟疑了下,看了一眼顾建保的腿,“牛大夫哪里怕是治不好顾建保这伤。” 牛鼻子就是个赤脚大夫,完全靠自己摸索给大家看病的。 这骨头都外翻成这样了,他哪里看得了啊! 赵桂花犹豫了下,心一横,家里的钱都赔完了,是拿全家人的口粮去救顾建保的腿?还是? 赵桂花很快就做了决定,“送到牛鼻子那吧。”她不可能拿全家人的口粮去救顾建保的腿,剩下的其他人也都是要吃饭的。 被掐了人中醒来的刘春花,就听到这句话,当即凄厉地喊了出来,“娘!不行——医院、送医院。”必须送医院,不送医院,她男人就彻底成瘸子了。 赵桂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家里的钱在大房顾瑶过门的时候,全部花完了,赔完了,没钱去医院。”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去救大儿子的腿,但是这实在是没法子了。 这话一说,刘春花立马傻眼了,昂的一声哭了出来,“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好一会,刘春花白着一张脸,慌乱道,“有办法的,有办法的——”她看到躲闪的顾瑶,眼睛一亮,“有了!有了!顾瑶卖了——” 有些话,一旦开口,就顺理成章起来,“对对对,把顾瑶卖了,隔壁大队有个老光棍,他取不到媳妇,愿意出一百块钱彩礼买个媳妇。” “对对对,那个老光棍是个女人都要,肯定不会嫌弃顾瑶的——” 顾瑶如遭雷劈,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春花为了救治顾建保的腿,竟然要把她卖给老光棍!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老光棍是什么人?比她爸的年纪都还大,还一连着打死了三个老婆,这才导致他成了老光棍了。 顾瑶凄厉地喊了一声,“妈!我也是你女儿啊!”当年刘春花也是疼过她,爱过她的啊! 刘春花张口就道,“你不是!你是灾星,你是害了我们全家人的灾星。” 恰巧,顾建保也被疼醒了,他也听到了大家的话,他毫不犹豫,“卖顾瑶,送我去医院!快点!”腿上钻心地疼,无一不提醒着他,再不快点,他将会成为一个瘸子! 他顾建保风光了半辈子,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成为瘸子的样子。 而造成这个结果的,正是顾瑶。 卖她!那是她在为自己还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顾瑶脸色惨白,她有些站不稳了,这就是她处心积虑为了他们能过得好的亲人。 在出事的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卖她! 这简直就是疯了,一个比一个的疯! 建国都多少年了?哪里还有买卖孩子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封建糟粕,让公社的妇联知道了,整个大队的名声都坏了。 一直没出声的马顺生,颇有大局观念,“现在是新社会了,没有买卖孩子这种事,你们要是不怕被妇联知道,抓着关起来,就尽管卖!”顿了顿,提建议,“我倒是觉得,你们与其在这里争吵,不如先让牛大夫看下,他爹当年是治跌打损伤的老手,说不定就能治了。” 这话一说,顾建保和刘春花也害怕了几分。 之前顾瑶,周文宴、王二妮三人被抓起来关小黑屋批——斗的场景,让他们多了几分怯意。 但是马顺生的话,又给顾建保了一个希望。 他忍着痛,推搡着社员赶紧带他去牛大夫那里。 刘春花紧跟其后,赵桂花自然也不可能落下,慌慌张张跟着大部队往牛大夫家赶去。 现在的社员顿时跟着去看热闹了。 瞬间只剩下宁宁和顾瑶两个人了。 宁宁看了一眼凄凄惨惨戚戚的顾瑶,原封不动地把她曾经的话还了回去,“接下来的日子,你才是最难过的,我等着——” “!!!!”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72章 宁宁才是大福星 去清理水库的人出事了,顾建保还被塌方塌进去,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顾家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刘淑珍本来在挑水的,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水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发了疯地往家里赶。 在看到顾建设人好好的,在院子搬石磨盘的时候,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跑了过去,“建设,你听说了吗?出事了,水库那边,大坝塌方,把大哥给埋进去了。” 顾建设抬石磨的手一顿,立马和二哥顾建卫两人同时把石磨盘给放了下来,震惊,“怎么会?” “真的!”刘淑珍小声说,“现在整个大队都传遍了。” 顾建设急切道,“人救出来了没有?” 刘淑珍摇摇头,“还没消息传过来,不知道。” 这话一说,顾建设顿时联想到前几天上拖拉机的时候,对方热情地邀请,他浑身冰冷,“要不是——” 要不是宁宁拉着我,我也去了。 指不定水库塌方,就塌的是他了。 顾建设简直有些不敢想,若是他被塌进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要怎么办? 是宁宁救了他啊! 刘淑珍正是想到这里,也是一阵后怕,顾不得青天白日被人笑话,紧紧地抓着顾建设的手,轻声道,“还好你没去,还好你没去。” 她一连着说了三遍,才压住了心里的不平静。 “多亏了宁宁。” “是啊!” 阳阳觉得大人好无聊,他皱着眉头,小大人一样的语气,“我就说吧,听姐姐的准没错,你们在担心什么呀!” 他这么一打岔,也让两口子之前心里的那点焦躁消散了不少。 他们还没孩子看得明白。 他们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马铁兰就一扔铁勺子,砸得铁锅梆梆梆响,大叫一声,“什么?大哥去水库被埋进去了?” 顾建卫没想到自家婆娘这么大的声音,他跛着脚上前,轻轻地拽了拽了马铁兰的袖子,“你小声点。” 他不过是从三弟妹那边听来了个消息,跟自家婆娘说了下。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婆娘这么大的嗓门,吼得全家人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小声地了。”马铁兰把围裙一解,往案板上一扔,起来就跑,“不行,我出去打听下消息。” 刘淑珍他们都没看到人,马铁兰就一阵风一样跑没影了。 没多久,又一阵风一样跑了回来。 她满头大汗地叉着腰,气喘吁吁,“打听到了,打听到了,大哥是被塌方埋进去了。” 说到这里,她就一阵后怕,拍了拍自家男人顾建卫的肩膀,“还好你当时没去,你是不知道啊,我刚去看下了,从水库回来的那些人,个个身上都有伤口,唯独大哥伤得最重。” “听说是用担架抬回来的,腿都断得碎碎的,被抬到牛鼻子那里看腿了。” 她这话一说,刘淑珍和顾建设他们都心有戚戚蔫,都没想到顾建保竟然会伤得这么严重。 哪里想到,原本情绪低落的马铁兰盯着自家男人跛脚的腿。 突然惊叫一声,“建卫、建卫,你说如果大哥这次没被救好的话,以后是不是也是跛脚了?” 顾建卫不明白她这是几个意思,但还是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马铁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跛子好啊,跛子妙啊,跛子呱呱叫啊,要是大哥以后成了跛脚,看大嫂还怎么拿你是瘸子这件事来羞辱你了。以后只要她敢说你是瘸子,看我不喷死她,她自个儿男人也是瘸子,她哪里来的脸说我们?” 这么多年,被刘春花这个大嫂点名喊瘸子媳妇,这件事马铁兰可是气了半辈子了。 这会得知刘春花男人也可以能成为瘸子,顿时心里畅快得不行。 大家都对马铁兰这个逻辑给搞得无语了。 刘淑珍更是不住地对着马铁兰摇头,使唤眼色。 偏偏马铁兰跟没看到一样,“三弟妹,你眼抽了啊!” 不等刘淑珍回答,她就顾自地说道,“三弟妹啊,看来还是你们运气好,当时宁宁拉着建设不让他去,还好他没去,他要是去了,指不定你们家建设就成瘸子了。不过这样一看,宁宁才不是大嫂口中的灾星什么的?她应该是福星才对啊!不过更大的福星,应该是我们家建卫,我们家建卫是瘸子也挺好的,好事赶不上他,坏事也赶不上他啊!”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大哥是被顾瑶害这么惨的吧?这大哥成了瘸子,和看病吃药可要花不少钱,家里哪里来的钱啊,要我看成瘸子就挺好的,好事成双,家里两个瘸子说出去也名声好听,你们说对吧?” 刚从牛鼻子那边把顾建保担回来的刘春花,“……”她还没进门,就听到这么一段话。 “对你娘的仙人板板!”刘春花差点没被气死,她顾不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伤,上去就跟着马铁兰吵。 “好啊!老二你个黑心肝的,原来我家建保出事,你这么高兴啊?你个毒蝎子,王八蛋,别说我男人还没成瘸子,就算是成瘸子了,那看病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凭啥不让我家建保去看病了?什么两个瘸子说出去好听,我呸!要瘸也是你家瘸,我家可从来没有过!” 马铁兰也没想到,刘春花他们会回来得这么巧,她说的话全部被刘春花听了去。 这么多年,被刘春花欺负的威压已经让她下意识地求饶了。 但是转念一想,大嫂的靠山没了啊! 大哥不是大队长了。这瘸了以后,民兵队的活也做不了,将来大哥跟她男人一样的地位。 她怕什么? 这么一想,马铁兰的腰板就直了几分,振振有词,“就算是现在没瘸,将来也肯定会瘸,大嫂你跟我争这个做什么?” “再说了,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马铁兰忙不迭地跑到了赵桂花旁边,舔着脸问,“妈,大哥这腿伤,牛鼻子怎么说的?还治不治了?能不能好?估计要花多少钱?” 她难得问到了正点上,但却是个精致的利己者。 这也让憋了一肚子火的赵桂花越发生气起来,“什么玩意?滚一边去!” 什么玩意? 骂她的吗? 马铁兰愣了,委屈了,难受了,她明明是关心大哥啊,娘干嘛骂她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吃大碗的饭,静心安好,书迷打赏,以及七猫书友100552575753,金牌女友,吉吉的好评,给以上读者加一更。 ps:收到一条差评,说月宝烂尾,气了一天,月宝是连载文,正常情况下,只要大家和月宝互动,文文数据不错,编编是不会砍文哒~ 划重点!评分对月宝很重要,好评也不花钱,小可爱们看到文后面,有个评价本书,麻烦大家动动指头给月宝一个好评,提一下评分安慰下月宝受伤的心灵,鞠躬拜托大家了~ 第73章 一记耳光教你做人 骂完了马铁兰,赵桂花心里才畅快一些。 旁边的顾建保已经疼得忍不住了直哼哼,“快把我送到东屋炕上,我要躺着。” 他那腿找牛鼻子看了,牛鼻子说里面断得厉害,怕是要打石膏。 但是乡下这玩意不好找,只好先敷着草药,用着两个木板算是暂时固定了起来。 等找到了石膏,在给他重新固定一次。 顾建保一哼哼,旁边的人注意力顿时转移了。 顾建设和顾建卫两个大男人,忙不迭地从其他社员手里接过担架上的顾建保,把人给抬到了东屋去了。 安置好了以后,大家都被赵桂花给召集起来了,准备开一个家庭会议。 恰巧,宁宁和顾瑶也从外面回来了。 当她们两人一回来,先前还对宁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马铁兰瞬间围上来了。 她接过了宁宁手里的洗衣盆,笑容满面,“宁宁啊!回来了,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我做了黍面饼要不要吃?” 宁宁不太习惯马铁兰对她亲热,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马铁兰也不恼,她笑了笑,夸,“对了,要我看你才是我们老顾家的福星,你看你不让你爸去水库,你爸就没去,躲过了一劫,你不让你二伯去水库,你二伯也没去成,你二伯也躲过了一劫。” 接着她话锋一转,瞟了一眼跟在后面,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顾瑶,嘴皮子一张,“但是顾瑶让她爸去水库捡宝贝,她爸就被水库塌方塌进去了,要我看啊,顾瑶才是那个真正的灾星!” 一句话,捧了宁宁,踩低了顾瑶。 宁宁若有若无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身后的顾瑶。 顾瑶顿时脸色煞白,这种情景她幻想过很多次。她想着顾建设出事以后,而她爸却挣了钱,捡到大宝贝回来。 全家人就这样围着她,捧着她。 但是,偏偏现实却和她的想象相反。 全家人都围着宁宁,捧着宁宁,而他们却用着憎恶的,痛恨的目光看着她! 不对!不对!这不对,位置变了!怎么会变了啊!? 顾瑶心痛,身体也痛,全身都痛得不行。 偏偏,坐在首位正准备开家庭会议的赵桂花,犀利的目光看了过来,她冷喝一声,“顾瑶,跪下!” 她的声音极大,醇厚又带着穿透力,直接在堂屋的房子里面传出来了回音。 “顾瑶,跪下!” “顾瑶,跪下!” 一连着三遍,震得顾瑶脸色发白,膝盖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下子就矮了大家半截。 而她周围的顾家人,所有人都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瑶屈辱得要命。 “顾瑶,你可知错?”赵桂花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声音冰冷。 顾瑶深吸一口气,死死地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不去看顾宁脸上的笑意,她声音发抖,“知道,我不该让爸爸去水库捡宝贝——” “知道就好。”赵桂花一拍桌子,“你说水库有宝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消息?还是你故意送你爸去死?” 这…… 顾瑶怎么可能说,她不是送顾建保去死,而是送顾建设去死,更不可能说她有个做梦预知的能力。 顾瑶沉默了下去。 她越是沉默,赵桂花的怒气就越是浓重,她一拍桌子,随手抄起桌子上的搪瓷缸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砸在了顾瑶的脸上,大喝一声,“说不说??” “事到如今,你还瞒着???”要不是她,大儿子不会受伤,还有二儿子和三儿子,差点也出事。 而这归根究底,就是顾瑶这个祸根。 搪瓷缸里面还有温热的水,砸在脸上,又疼又烫,那热度烫得顾瑶尖叫一声,慌忙地抬手去擦脸,大叫道,“我说——我说——” “是姐姐告诉我的!” 她这话一落,所有人都震惊了,“怎么可能?” 宁宁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顾瑶竟然还不忘拉她下水。 她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顾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说,你确定是我和你说的吗?那我为什么会不让我爸去,不让拖拉机上的社员去,不让二伯去,偏偏就让你爸去了呢?”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顾瑶是哑口无言。 接着才是一阵疾风暴雨,“你敢喊来大伯,大伯娘一起来对质吗?问问他们,当初让他们去水库挣钱的是谁?让他们去水库捡宝贝的是谁吗?” 顾瑶敢吗?顾瑶不敢! 因为这些话都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和宁宁没有半分关系。 顾瑶心虚地转着眼珠子,疯狂地想着对策,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眼睛,更不敢去想,他们是如何想她的。 赵桂花更是脸色铁青,目光犀利地看着顾瑶,“我看你是死不悔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去攀扯你姐姐!!” 顾瑶抬头,眼泪簌簌地掉,“我——”没有! 她的话直接被赵桂花给打断了,“好了,我不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了,我就问你一句,你爸是因为你出事的,你认不认?” 顾瑶沉默。 “顾瑶,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赵桂花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冷喝一声,“你爸因你出事你认不认??” 顾瑶实在是被逼得没法子,她下意识地向之前最疼爱她的大哥,顾向圆求救,对上顾瑶的眼神,顾向圆把头扭到一旁,接着是顾向方,顾盼文,以及顾建设,刘淑珍—— 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帮她! 顾瑶死死地掐着手心,掐得鲜血直流,痛到无法呼吸,“我认!”她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好!认就好。”赵桂花拿出了一张单子,上面是顾建保的医药费,“你爸断腿期间所有的医疗费四十五块钱,生活费营养费十块钱,一共五十五块钱,这账你认不认?” 这是赵桂花想了好久才做的决定。 给顾建保看腿的钱,若是从公中出,必然会引起家里人的不满意。 本就穷得叮当响的家,更是为因为给顾建保看腿,这件事闹得分崩离析。 她思来想去,最后的承担责任者,还是——顾瑶。 顾瑶一下子把头抬了起来,惊慌道,“奶奶——我没钱。” “没钱可以去大队去借,张会计那边我说好了,可以借给顾家一百块钱,五十五块钱是给你爸的,另外四十五块钱是作为你冤枉宁宁的赔礼。”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这张借条需要债务人签字,就由你签吧,到时候你去生产队挣工分抵债好了。” 顾瑶,“……” 宁宁,“……” 顾家人,“……” 高还是老太太高! 【作者有话说】 桂花奶奶:妙不妙? 第74章 简直跟笑话一样 生产队晒谷场,聚集着不少社员们。 其中又以顾家人为主,团团地围着石磨盘站着,神色严肃,仿佛在做什么大事情。 大队长马顺生和会计张利华,对视了一眼,拿着一张借条,问了又问,“你们可想好了,从生产队借一百块钱?” 这可是今年最大的一笔借款出去了。 赵桂花想都没想地说到,“确定。” 旁边的顾瑶想反驳,但是面对虎视眈眈的顾家人,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那好。”会计张利华在借条上写了审核通过几个字,又递给了大队长马顺生签字,等都签完了以后。 这才把借条递给了赵桂花,问,“你们打算谁来签这个字?” 一百块钱可不是少数目。 赵桂花想都没想,把借条塞到了顾瑶手里,“我们家顾瑶签,将来也是顾瑶来还。” 这话一说,张利华和马顺生又是一惊,“什么?” “怎么?怕顾瑶还不起?”赵桂花淡淡道,“她以后都来生产队做工,做工的工分就来抵账。” 有了这话,张利华和马顺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顾瑶的目光却是同情的,哪家的快要说婆家的姑娘,还没嫁人就欠这么多钱,怕是将来是没人要的。 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顾瑶接过借条,不情不愿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利华把借条收了回去,立马把从生产队账上支出的一百块钱递了过来。 顾瑶正要伸手去接,却被赵桂花给抢走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赵桂花从那一百块钱中数出来了45块钱,递给来了一旁的宁宁。 顾瑶,“!!!” 偏偏赵桂花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对着宁宁一阵和颜悦色地说道,“这是顾瑶应该给你的,你就拿着。” 她这个人,最是公正不过得了,这次的事情上,宁宁吃了大亏。不止是顾瑶对不起她,连带着大房的人也是对不起她的。 宁宁笑了笑,撇了一眼顾瑶,把钱收回来,却又只收下了二十五,剩下的又推回去,“剩下的钱,留着给大伙儿改善下生活吧。”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顾家人原先难看的脸色顿时和气了几分,把宁宁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宁宁浅浅地笑了笑,并未言语。 只有顾瑶死死地咬着唇,满嘴的铁锈味,她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这些钱是她借的,到头来大家却来夸宁宁,简直跟一场笑话一样。 …… 因为有了这笔借款,顾家的日子顿时好过了不少。 唯独难过的是顾建保一个人,他断了腿疼得天天吆喝,更是把顾瑶使唤得团团转,这是把气撒在了顾瑶身上。 再加上要去生产队挣工分,顾瑶一个小姑娘做的活却不少。不过几天的功夫,顾瑶就瘦了不少,连带着也黑了不少。 在看到白白净净,被家人宠爱的宁宁,每天只需要轻轻松松地在家温习个功课,这样一对比,顾瑶越发恨得厉害了。 顾瑶心想,日子可不能这样过下去了! 一直到了第三天,事情突然来了转机。 原因是给顾建保煮的药断顿了,偏偏老牛鼻子那边也没了。 顾建保可是关键的时候,这药可不能断顿了。恰巧,家里孩子阳阳的药补身体的药也缺了一味。 赵桂花一琢磨,就吩咐家里的几个孩子上山挖一些草药,顺便捡一些柴火回来。 得了吩咐的顾家孩子,顿时纷纷都放下手头的事情,打算背着背篓去山上去。 还没出门,就看到宁宁瘦瘦的一个人,从柴房拿着一个大背篓出来,颇为不和谐。 顾向圆和顾向方对视了一眼,快速地走到宁宁面前,低声道,“宁宁,把你背篓给我们背吧。”对于宁宁拦着不让他爸去水库的事情,他们兄弟两个还是感激的。 宁宁一点都不意外,反而还甜甜地笑了笑,“谢谢向圆哥和向方哥。” 话落,她没有任何含糊地就把背篓给递了过去。 顾向方一接过来,就单手提着了,准备出发。 旁边来晚一步的顾盼文还跟着后悔道,“看来我说晚了。”竟然被这兄弟俩给抢先了去。 早都准备好,站在篱笆园门口等着他们的顾瑶,看到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盼文,我们两个才是一房的,我才是你姐姐。”他表现和宁宁那么亲热是几个意思? 顾盼文提起背篓,大步流星地越过顾瑶,经过她时,轻嗤了一声,“可别,我和你才不是一房的,我只有宁宁一个姐姐。” 一想到是顾瑶害他爸这么惨,他就恨死了顾瑶好吗?还姐姐?帮她拿背篓,做梦呢? 顾瑶差点没被顾盼文这态度给弄出个好歹来。 接着,就瞧着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个也从她面前经过,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把她给忽视了个彻底。 反倒是一直和顾瑶不对付的宁宁,走到她面前停留了一瞬间,似笑非笑,“这次你不会上山以后,又装肚子疼吧?” 她这是旧事重提,瞬间引起了三个哥哥们憎恶的目光,这也让顾瑶的脸色铁青了下来。 看着顾宁离开时的轻快背影,顾瑶一直在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是要上山做大事的人。 梦里面出现的那一株被顾宁挖到的人参,她一定要提前拿到。 只有拿到了人参,她才能还清欠大队的一百块钱,才不用再去为了挣工分,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种地,晒得皮肤黝黑。 只有拿到人参,或许,顾建保的腿会好得更快一些,而他们对她的怨恨也会少几分。 而她也能靠着这一株人参,在顾家再次翻身。 所以!顾宁会挖到的老山参,她势在必得!!! 宁宁可不管她高兴不高兴,怼了顾瑶,再次离间了三个哥哥对她的感官, 宁宁舒坦极了,她哼着小曲往山上走,走到一半,看着那漫山遍野簌簌掉落的黄叶子。 宁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辈子顾瑶好像就在这个树叶掉落的季节上山捡柴时,捡到了一株百年的老山参,回去卖了不少钱。 一下子成为了顾家的大功臣,更是靠着这一株人参彻底巴上了周家和赵家。 宁宁心思一转,老山参? 要不她抢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抢不抢?你们说了算~ 谢谢读者老秦,星星在天空,吃大碗的饭的打赏,以及老秦,~温眸,双子座da,妍酱的好评,mua~ ps:小声逼逼,经过小可爱们的一番努力,不知道咱们明天的评分会不会从9.0,涨到9.1 卑微月宝,在线祈求0.1 第75章 宁宁抢了属于顾瑶的人参 云雾山很大,宁宁他们走了半天,也不过才到山腰上而已。 越往里面走,树木越茂盛,乌压压的树林,遮天蔽日,偶尔只有几声鸟叫声传来,越发显得幽深。 若是宁宁一个人,她是不敢来的,这幽深的环境让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 似乎察觉到宁宁的害怕,顾向方四周看了下,他拿着镰刀在灌木林子上做了个标记,就把背篓放了下来,“就在这附近找吧,我记得我以前来过这一块,好像有些药草。” 宁宁嗯了一声,拿着镰刀就开始寻找起来,她的运气很好,不一会就找了好几棵药草。 不止是她,连带顾向圆和顾向方一口气找了十多棵药草的时候,都有些忍不住地感叹,“今天运气还蛮好的。” 往常他们来找药草的时候,一天也不过才找几棵而已,而今儿的不过才半个小时,就已经找了十多棵了。 宁宁心里有了个猜测,不动声色,“那咱们就在这个地方多挖了一些。”顿了顿,她意有所指,“指不定今儿这个地方的药草,就够咱们挖了,根本不用再到处去寻找了。” 她话音刚落,眼看着好像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远的顾瑶,就忍不住着急起来,“这样怎么可以?万一咱们错过了其他的地方的怎么办?要我说,还是分头行动,这样能挖的药草也能多一些。” 她这么一说话,现场骤然安静了下,仿佛是被按住了暂停键。 顾盼文率先忍不住冷笑一声,“顾瑶,我看你是懒驴子懒马屎尿多,又犯病了吧?” 她的这话,让他们想起上次上山的时候,顾瑶借口肚子痛提前走了,结果就是回去偷东西而已。 真是没见过这种满口谎话的人。 察觉到大家一点都不信任自己,顾瑶不由得着急起来,提着大背篓,怯怯地说道,“我也是想给爸爸多挖一些药,好让他的腿也能好的更快一些。”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就像是狼来了那种人,次数多了,根本没人相信了。 顾向圆三人都冷眼旁观,没说话。 “真的,你们相信我,我就换个地方挖药而已。”顾瑶低声说道,她迫不及待的和大家分开走,她要去挖人参。 顾向圆他们都不说话。 反倒是宁宁心知肚明,她盯着顾瑶着急的脸色,似笑非笑,“要去你就去吧。”顿了顿,还特别好心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是听说,云雾山有狼的,一个人可小心被云雾山的狼给叼走了。”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不敢往深山走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周文宴半年前来到云雾山出事,却没人搭救他的原因,深山老林不出意外的话,根本都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宁宁的话,让顾瑶的心里一紧,她总觉得顾宁好像知道些什么,“不劳姐姐关心了,我就在周围不会走太远,至于狼,咱们整个村的生产队的人都没见过,哪里会有姐姐你说的那么可怕。” 要她说,就是姐姐不安好心。 顾盼文就被顾瑶这阴阳怪气给弄的不高兴了,他率先为宁宁出头,“宁宁,你别听她的,这人听不懂好耐,要是真遇到了狼,那也是她活该。” 宁宁微微点头,“盼文你说的对。” 倒是旁边的顾瑶差点没被顾盼文这个亲弟给气出个好歹来,她一跺脚,“既然这么不信任我,那就别跟我一起到东边了。” 这是说威胁的话,她不想让顾宁跟着她一块捡漏,人参是她的! 她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 “谁稀罕一样。”宁宁冷笑一声,“走,咱们往西边走。”还就不和顾瑶在一起了。她这一说,顿时得到了顾盼文的赞同。 宁宁看了下日头,想了下顾瑶捡人参的位置,一琢磨,笑了,“这西边啊,咱们走定了。”她记得那一株人参是在西边的,而顾瑶先前离开的时候,是从东边走的。 既然顾瑶走错了,她可没有那么好心的去提醒她。 还别说,这一路去西边,他们不仅挖了许多药草,还找到了野蒜苗和地皮菜,更找到了一窝红得发紫发黑的猛子来,酸甜口的猛子,特别好吃。 顾向圆他们看到那一大片猛子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平时这种猛子,还没到成熟的季节,就被队里面的孩子给摘吃完了。 宁宁笑了笑,她看了看,“估计咱们走的比较远了,所以这块没被人发现。”她话落,索性也不去找药草了,直接吃了个肚皮满足,这才跟着顾向圆说道,“向圆哥,我想去旁边看看,很快就回来。” 顾向圆有些不太赞成,但是看到宁宁坚持的目光,却只能点了点头,“那我们这边说话声音大一些,你一会循着声音来找我们。” 宁宁点头,她顺着上辈子听过的一个方位,慢慢的走了过去,拨开灌木林子,很快就发现了人参上面的绿叶子,人参叶子跟其他草叶长的不一样。 宁宁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按捺住喜色,小心翼翼的把人参给挖了出来,这一株人参起码有百年以上的年份,长的都像人形状了,特别灵气。 宁宁招呼了一声,“向圆哥哥,向方哥,你们快过来。” 宁宁这么一喊道,把顾向圆他们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的冲过来。 结果一看,宁宁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傻眼了,“这这这、这是人参?” 向来稳重的顾向圆都忍不住结巴起来。 宁宁含笑,“是,这就是人参。” 顾向圆顿时惊了,接过人参看了又看,“宁宁,这种宝贝都能被你遇上,你运气可真好啊!” “咱们队那么多人,可还没听过谁说上山能挖到人参的。” “那可不,那也不看宁宁是谁的妹妹,她一出手,肯定啥宝贝都统统的来。” “宁宁,我觉得你才是我妈口里的福星,顾瑶她根本不是。” 而知道自己走错路,在灌木林子飞奔过来的顾瑶被刮的满身是伤,刚走近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如遭雷劈。 她死死的盯着宁宁手里的人参,顿时目眦尽裂,“我的人参!” 又被顾宁给抢了! 【作者有话说】 抢了抢了~ 第76章 顾瑶的屁股被狼咬了 她的声音不小,骤然传了出去,落在宁宁他们的耳朵里面,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一僵。 顾盼文看了看宁宁,又看了看人参,最后才冷嗤一声,“顾瑶,你是得了失心疯吧?这人参是天生地长的,更是宁宁挖的,怎么成你的了?凭你脸大吗?” 顾瑶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不去杀了顾宁的心思,她目光,一寸寸一寸寸的在人参上面看了一遍又一遍,愤怒之极,固执道,“那是我的——” 那是她的啊! 明明是她做梦梦见的,却又被顾宁给抢了去! 顾瑶这一次的声音极大,顿时让顾向圆他们一阵厌恶,没人懂她的委屈,只有宁宁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宁宁才更要去踩她的痛脚。 她拿着人参,特意在顾瑶面前晃了晃,语气骄矜,“可是这人参是我找的,也是我挖的,所以这人参也是我顾宁的!”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顿时让顾瑶的脸色一白,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她眼里带着几分恨意,“姐姐——你就只会”抢我的东西。 剩下的话,没被她说完,就倏然被顾宁给打断了,“什么叫你的东西?云雾山是你家开的?人参是你种的?你找的,你挖的?既然都不是,顾瑶你有什么脸说这是你的东西??” “不要脸的东西!”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顾瑶哑口无言,她没法说是自己做梦先梦到的,却被顾宁给捷足先登了,她被气的浑身发抖,她不能再去看顾宁了,不能再去看人参了,她怕自己会被气死。 顾瑶深吸一口气,“好!姐姐,你厉害。”留下这句话,她掉头就走。不顾这荒山野岭,跟着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她只想快点,更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远离顾宁,远离人参。 那是她的希望,而顾宁亲手打破了她的希望啊! —— 顾瑶一走,宁宁他们这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盼文冷笑一声,“别搭理顾瑶,她就是个疯子,什么好东西都想来占一指头。”跟他妈是一个德行。 “咱们继续捡咱们的,不管她了。”这么多野蒜苗,猛子不全部捡回去,实在是太浪费了。 因为顾宁捡到了人参,所以大家的气氛也高涨起来,至于之前的顾瑶,已经被大伙儿给忘记了。 等几个背篓都装满以后,宁宁他们这才下山了去,哪里知道刚下山,就遇到了生产队的人了,各个拿着工具,瞧着样子准备是上山的。 其中,顾家人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看到宁宁他们顿时扑了过来,一阵急切的询问,“没遇到狼吧?” 宁宁和顾向圆他们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的摇头,“没有,山上没狼啊!”狼?先前不过是宁宁说着吓唬顾瑶的,哪里会有狼啊! “那就好那就好。”赵桂花松了一口气。 宁宁有些纳闷,看着那出动了半个生产队的社员们,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大家这是怎么了?” “有狼下山了。”刘淑珍后怕地解释,“好几头呢,都冲到咱们生产队里面了,其中——其中又有一头——”她欲言又止,怎么也不好说剩下的话。 宁宁越发奇怪,旁边的顾盼文更是急性子,“其中一头,到底怎么了?咬到人了?还是?” 刘淑珍开口了,“是咬到人了。” “谁?”宁宁他们顿时一惊,他们可是在山上待了大半天啊,没见到狼咬人啊! 刘淑珍实在是没法说,她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关乎着女儿家的名声。 反倒是马铁兰这会看到自家儿子下山后,就彻底放心里。 她想到先前那一幕,快要被笑死了,“是有狼,狼还追着顾瑶一路跑下来的。”顿了顿,她笑的前俯后仰,“你们知道狼咬到顾瑶哪里了吗?” “屁股!屁股!那狼嘴叼着顾瑶的屁股,一路从山上跑到大队来。”她啧啧道,“那白花花的屁股,可被咱们整个大队都瞧见咯!” 马铁兰没有半分搀水分,先前顾瑶被狼追下山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被拽掉了裤子,咬到了白花花的屁股,也是被大家给看见了的。 宁宁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瑶竟然真的会遇到了狼,而且还没狼追下了山,还被咬了屁股,被全生产队的人都看见了。 这才有了这一幕,生产队的人都抄起了家伙儿,上山赶狼去了。 宁宁觉得有些滑稽,她询问道,“那顾瑶没事吧?” 马铁兰止不住地笑,“没事没事,就是裤子烂了,屁股上留了一个狼的牙印。”那狼跟逗她玩一样,跑了半个山,咬掉了裤子,在她屁股上留了几个牙印就跑了。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头色.狼。 宁宁,“……” 这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 回到顾家,就听见顾瑶在东屋,哭的好大声,她是没脸见人了。 宁宁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后怕道,还好他们下山晚,要是被狼咬着裤子,把白花花的屁股给全生产队的人看了,他们是没脸见人了。 见几个孩子都看着东屋,赵桂花淡淡道,“别管她,她就是羞的慌,过两天就好了。”顿了顿,又问,“你们今天怎么就回来这么晚?” 往常早上出去,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肯定会回来的。 结果今儿的都两点了,也没见到人影,把家里人都给吓死了都。 这么一问,好家伙,顾盼文就忍不住了,连忙抄起背篓,从最下面拿出了一根人参,“宁宁挖到人参了,我们给耽误了。” “什么?人参!?” 赵桂花愣住了,嗓门不由得有些大。 这么一喊,把其他的顾家人也都给招呼了进来,大伙儿纷纷的围着人参转着,看稀奇一样,看着人参。 “这玩意还是牛鼻子爹当年有一株,都把它当成传家宝了。” “听说这东西有价无市,特别是野生的人生,贵的很。” “这真是宁宁挖的?宁宁的运气可真是好啊。” “老大家的,看我家宁宁连人参都能挖到,你说她是不是福星?”这是赵桂花特意问的大儿媳妇刘春花,她是记住了刘春花问宁宁喊灾星的那些年。 刘春花不情不愿地承认,“是——是福星。” 她看着那人参,眼睛都有些红的滴血,要是她家顾瑶或者盼文挖的该有多好啊! 东屋内,听着外面的热闹。 顾瑶哭的更伤心了,她的人参,她的屁股,她的命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吃大碗的饭,黛熏,欣雪,书迷妈妈,七猫粉,老秦,星星在天空的打赏和七猫书友040354495157,初遇小,老秦的好评,谢谢小可爱们,爱你们~ 第77章 爬墙的宁宁被周致远看见了 挖到的人参是意外之喜,顾家人紧张的氛围也徒然一松。 因为是宁宁挖到的,所以这一株人参的处理权也在宁宁手里,她一早就拿了人参坐着生产队的拖拉机去了安州市。 她打算复制成多份,分两个地方出,先去找下黑市的孙商河。 宁宁到黑市的时候,这会已经比较晚了,过了交易的高峰期,所以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偷偷交易,人并不是很多。 宁宁观察了一番,直奔目的地。 注意到孙商河还在老地方后,她悄声走上前去,一拍对方肩膀,喊道,“孙大哥。” 她这才注意到,孙商河穿着新衬衣,头上摸着发蜡,瞧着比以前体面多了。 孙商河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宁宁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搓搓手,“顾同志,又有好货了?” 自从上次和顾同志做完一笔买卖后,他现在在黑市的待遇直线上升。 以前大家都问他喊小孙,现在直接喊一声孙哥,这可都是顾同志带给他的。 宁宁嗯了一声,把用纸包着的人参露出了几个须子,压低了嗓音,“是人参,这个收吗?” “收收收!”孙商河的眼睛都冒着绿光,他接过来仔细看了下,“还是百年以上的吧?这种好东西我没收过,我带你去找远哥,他的路子广,给找个好买家,卖个高价。” 宁宁点头,跟他走了一路,注意到周围有人在交易,她有些警惕的打量着周围,“今儿的该不会又遇到红.小兵吧?” 孙商河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这段时间没啥风声,远哥也打了关系,你就放心吧。”上次周致远和红小兵的到来,给黑市交易市场敲响了一记警钟。 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可不能在来第二次了。 听说不会有事,宁宁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警惕还是有,站在一旁等着孙商河去找陈清远。 不过,碰巧的是陈清远不在仓库办公室,而是有事出去了。 孙商河没想到是这样,带人空跑了一趟,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去找下远哥,你就在等下我,我马上过来。”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们黑市现在安全的很。” 宁宁点了点头,打量着四周。 这里明显是一个仓库安置点,有一个生锈的大铁门锁住了仓库,外面的墙面很有些年了,墙体不高但是脱落的厉害,坑坑洼洼的。 倒是旁边的侧面有个小木门,被虫蛀的斑斑痕迹,但是上了一把大锁。 正当她观察的时候。 外面突然一阵喧闹,冲进来了一些人,对着巷子两端站着的稀稀落落的人,就大吼道: “抓起来——” “快些,这些人都抓起来——” 这么一喊,周围正在交易的人,顿时一窝蜂的往四周跑,总不能站着让人抓啊。 但是民兵队的人多势众,那些正在交易的跟根本无处可逃。更别说手里还拿着货物的,那一下子就被抓了个正着。 这些东西就成了最好的证据,很快这些人就被民兵队的人给控制住了。 恰好,孙商河也在其中一个。 不过他比较好的是,他手里没拿货物,也没有交易人,更没有证据。 他唯一的担心的就是在仓库等着的顾同志。 眼看着那民兵队的人就要冲到宁宁这最后面的仓库来了。 孙商河着急的不行,拼命的在原地弄出动静来,就为了让宁宁听见,好提前做准备。 宁宁比谁都明白,自己手里的人参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被抓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四周敞亮,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仓库倒是个好地方,但仓库的大门是被锁死的。 小木门也是—— 以她的力气,根本打不开。 宁宁急了,耳边的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丈量着那围墙,也不管了,直接双手一撑,一个借力往围墙上爬去,好在围墙不高,她很快就爬了上去。 在脚步声传来的下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一咬牙从围墙上跳了下去,算了,崴脚总比被抓起来好。 原以为会摔痛,却未想到掉进了一个怀抱里面。 一睁眼,就对上周致远那一双惊讶意外的眸子。 宁宁,“!!!!” 宁宁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叔——”她话音未落,就想起来了现在的处境,立马一只手捂着了自己的嘴。 另外一只手,还捂着了周致远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她的手极其柔软,贴在脸上,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让周致远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革委会开个会,出来抽根烟的功夫,就遇到了爬墙的——宁宁。 四目相对,呼吸相贴。 一墙之隔的外面,脚步声越来越来越重,人到了! 宁宁一个转身,轻飘飘的从周致远身上跳了下来,直接把周致远按在了墙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无声,“叔叔,别出声。”她一双水眸,干净清澈,贴在耳边的话,带来一股温热馨香。 让周致远的脸有些热,耳根有些红,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 自己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姑娘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她肤色白皙莹润,额头饱满,柳叶眉,睫毛挺翘,琼鼻圆润,樱唇因为紧张紧紧的抿着。 从上到下无一不透着完美,不过这么好的一个小丫头,怎么不是在踹男人的命根子?就是再看人家春宫图?再或者是在做贼一样爬墙? 周致远有些恍惚地想到,太不省心了。 宁宁可不知道周致远这会竟然还有空走神,她紧紧的贴着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因为外面的人已经到了,还停在了墙下面。 果然,没多好,就传来说话声。 “高队长,没找到人。” “不可能,给我仔细的找,我亲眼看到顾宁进来的,而且还到了仓库这里面,她肯定躲在哪里,你们没有找到,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上一次就让她逃掉了,这一次怎么也不能让她逃掉! 外面顿时又是一阵框框铛铛的翻找声。 一墙之隔的宁宁。 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汗珠啪嗒啪嗒的掉,紧张到心脏砰砰砰跳。 接着,她察觉到周致远紧紧皱眉眉头,看向墙面,宁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是——她留下的脚印! 第78章 致远,你媳妇来找你了? 宁宁心里一惊,她先前太着急了,只顾着爬墙,根本忘记了自己还留下脚印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就听到一墙之隔那边说,“高队长,没找到人,但是墙上有脚印。” “查,给我翻过去查,我就不信了,好好的一个人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随着对方话落,就是一阵细细索索的翻墙声。 下一秒,仿佛人就能过来了一样。 宁宁差点没被吓的尖叫出来,她疯狂的打量着周围,根本没地方躲避,对面是革委会大院开会的地方,过去就等于羊入虎口。 宁宁着急,她急切的把周致远往外推,对着他无声地说道,“快走——”这是周致远的地方,她不能连累了他。 周致远低头看她,小姑娘急的面色发白,鼻尖上是滚落的汗珠儿,第一反应却是让他先离开。 倒还不算是个没良心。 周致远突然笑了,许是不常笑,让他看的有几分严肃刻板,“别怕。” 这么严肃的人,说出这两个字。 那么一瞬间,宁宁那一刻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不知道周致远有什么法子,但是她想最差的结果,就是东西被没收,她被抓而已。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想,宁宁就平静了下来。 就听着周致远冷声冲着墙那边,喊道,“高正元,你这是做什么?来革委会门口撒野了?” 从高队长一开口,周致远就把这号人跟着对上号了。 民兵队这边,姓高的不多,能够像疯狗一样咬人的更不多。 周致远话一落,墙那边就安静了一瞬间。 高正元有一瞬间的僵硬,是是是——周致远。 他对周致远这个人惧的很,不止是他在安州市是个传说。 更时因为他的铁血手段,上次他的亲侄儿子,落到自己手里,对方明明有权利带走的,但是他却一句话,一切按规矩办事。 眼睁睁的看着侄儿子在小黑屋关了三天,受尽折磨,这种人冷血无情的宛若战斗机器。 规矩刻板,没有任何情面可言,这是他对周致远的印象。 不能惹! 高正元是疯,但是他疯的前提是往上爬,这些人可抓可不抓,他无非是为了向上爬,为了功绩而已。 他看可不想惹上这么一个冰冷的机器来。 高正元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态度恭敬了几分,“周同志,打扰了。”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是因公办事,有得罪的地方还是请您多多包涵。” 周致远冷声,“你既然公事公办,真要是抓人,就直接堂堂正正的带着人上革委会来抓。” 高正元敢吗?高正元不敢的! 这么一说,高正元立马不说话了。 “黑市这边,革委会已经下发了通知,打击投机倒把的时代已经结束,允许买卖自由,难道你还没接到这个通知吗?” 高正元脸色又是一木,正是因为结束了,他才担心自己丢饭碗。 这才有了想抓了典型,来体现下自己价值,让上级知道,民兵队是暂时无法解散的。 可是,真当周致远把这话挑明说以后,高正元才是汗流浃背,“知知、知道,但、但但是——” 他发现怎么解释都是错误的,尤其是在周致远这种人面前,他的眼里不揉任何沙子。 周致远打断了他,冷声,“好了,让你上级来一趟革委会。” 他倒是要看看,安州市实行的命令,到底有没有推行下去。 一句话,瞬间让高正元腿软了,他、他他是瞒着上级出任务的啊! 偏偏,后面的下属还呆呆地问,“高队长,咱们还翻墙找人吗?” “找找找,找尼玛啊!没看到劳资官位都保不住了吗?瞎子一个。”高正元把气都给撒在了下属身上,领着人就走,怒骂道,“还不走,留着过年啊?” “那、那这些抓起来的人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放了啊,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难道没听到之前周致远那话吗?既然公告都下来了,他还在这里抓人,这不是跟革委会对着干吗? 还嫌死的不够快吗? 他们一走。 墙内这边,就安静了下来,宁宁怎么也没想到,周致远的话,竟然这么好使,不过几句话就吧先前还耀武扬威的那些人给吓走了。 宁宁立马嘴甜道,“谢谢叔叔。” 周致远嗯了一声,打量着她,脸上有些灰,衣服上也是,显然是爬墙的时候弄脏的。 他看着那快有两米高的墙,冷声道,“几天不见,你胆量变大了啊!?” “这墙说爬就爬!”快两米高的墙,也不怕万一摔下来,磕着碰着可怎么着了,“你知不知道,黑市隔壁市革委会?” 若不是现在政策没以前紧,就冲着她这做法,先是去黑市交易,再翻墙到革委会,这两条她都能去坐牢了都! 这话,宁宁没法接,她能不知道危险吗? 她也知道呀,但是为了把人参出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富贵险中求。 “我也没想到,高队长会这么巧的来抓我。”她先是一阵委屈的抱怨,接着笑嘻嘻的抓着周致远胳膊晃,一点都不带怕的撒娇,“再说了,叔叔,我这不是有正经事给耽误了吗?” “什么正经事?”周致远扫了一眼宁宁提着的袋子。 宁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不是听说叔叔你最近身体不好,我这就千里迢迢给您送人参来补身体来了。”顿了顿,怕对方不信,急忙把人参拿出来,“你看,这是好人参,最少有上百年了,什么滋阴补阳,健肾易脾都是效果棒棒的!” 就是送出去的话,着实有些心疼。 周致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送我?” 宁宁心一横,把人参递过去,“孝敬叔叔应该的,不就一株人参吗?就是一百株也该送您。” 这话的敞亮。 周致远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来,结果,一拽,拽不动,二拽拽不动,三拽。 宁宁睁眼,可怜巴巴,“叔叔,你真要啊?”她就客气下—— 对方怎么来真的啊! 周致远瞧着她这副抠门的小模样,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她,“你啊,你啊!”真是人精一样的小丫头。 听着他的笑声,屋内开会的人一愣,不由得看向窗户那边。 当看到周致远和一个女同志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大伙儿顿时瞪大了眼睛,纷纷问向旁边的周文宴,“那是你小婶婶吧?” 周文宴作为学生代表者也来这边开会了,他顺着对方指着的人看了过去,“……” 神他妈的小婶婶! “去把你小婶婶叫进来,和大伙儿见一面,快些去!” 他们真是迫不及待极了,想看下周致远的媳妇是长什么样子的。 周文宴,“……”不去!那是他前未婚妻! 眼见着周文宴不动弹,屋内的老家伙憋不住了,顿时冲着窗户嚷嚷,“致远,你媳妇来找你了?” “你侄儿子想见见他未来的小婶婶!” 周致远,“……” 宁宁,“……” 【作者有话说】 前夫宴:当时我有点尴尬 远叔:我也是 宁宁:好巧我也是 ps:家里来客人了,没法码字,所以更新时间推迟了下,抱歉了哈~ ps:感谢读者:欣雪,依宝,齐齐,七猫书友10552575753的打赏,以及ly,七猫书友040354495257的好评,谢谢小可爱们。 ps:评分从9.0涨了到9.1,谢谢小可爱们,感动坏了,月宝,还想在胆大包天肖想在涨0.1,所以拜托大家啦~ 第79章 顾宁抓了周致远的翘臀 因为周致远的帮忙,宁宁很快就找到了人参买家,说来也巧,竟然是赵家的人。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上辈子和顾宁又过交集的赵国栋。 他个子高高,穿着白色衬衣,生的痞帅,他也是周文宴最好的兄弟。 这次也同周文宴一起在这边开交流会,一同过来开会的还有周文宴在美院的大学同学,人数还不少。 在得知是他以后,宁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算找上赵国栋。 不过顾宁找到赵国栋却不是因为周文宴,而是因为顾瑶。 上辈子赵国栋是顾瑶的靠山之一,有人说,赵国栋的未来是周致远的接班人。 因为他的一力相护,让顾瑶的寄人篱下变成了翻身做主。 在大院混的如鱼得水,被人讨好,更甚至回到周家,连带着对她这个姐姐也颐指气使。 宁宁突然笑了,看着人群中的赵国栋,她的眼神有些凉薄,这辈子她要砍断顾瑶未来的靠山。 还想——收下赵国栋当小弟! 眼看着顾宁朝着这边走,赵国栋琢磨了下方向,立刻和自家好兄弟,挤眉弄眼,“文宴,你前未婚妻单独来找你了。” 他这么一提,旁边的美院学生也跟着道,“是不是她还对你余情未了呀?” “这样来看,咱们的周文宴同学还艳福不浅啊!”那女同志是真漂亮啊,怕是电影明星都不及她。 顺着赵国栋他们的指着的方向,周文宴看了过去。 顾宁穿着一件格子裙子,身姿窈窕,亭亭玉立,明艳到不可方物。 周文宴的心可耻的跳动了下,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哪怕是顾宁恶毒泼辣,也不能掩盖她如同明珠一样的外貌,他竟然对她还有一丝的心动。 周文宴心想,如果她过来当着同学和兄弟的面,求他和好,他就勉为其难的原谅她。 偏巧旁边的同学问道,“文宴,这么好看的前女友,你是怎么舍得退婚的呀?” 面对同学和好兄弟的打趣和艳羡,周文宴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放下大话,“她要是来找我和好,就请你们大家做个见证。” 大家一副我懂的表情,顿时起哄起来。 只是,周文宴话音刚落,就眼睁睁的看着误以为来找他和好的顾宁,竟然略过他—— 略过他—— 径直走到赵国栋面前,笑意盈盈,“赵国栋同志是吗?” 先前的打趣和起哄,有一瞬间的死一样安静。 不是来找周文宴的?! 来找赵国栋?这是什么展开? 周文宴的头顶绿油油的,同学们的目光,更是让他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他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已经下意识的冲到顾宁面前,“顾宁,你别闹了。” 顾宁掀了掀眼皮子,冷淡,“你谁啊?” 三个字,一下子把两人的关系割裂开来。 周文宴死死的捏着拳头,她怎么敢?? 结果,顾宁还真敢,宛若他不存在一样,冲着自家好兄弟,主动邀请,“赵同志方便出来下吗?我找你单独说点事。” 还单独——这么大胆刺激的吗? 赵国栋痞帅的面庞上有一瞬间的怔忪,他下意识的看向好兄弟周文宴,只见周文宴脸色憋的发绿。 他立马回神,表态,“我是赵国栋,不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顾宁摇头,“没有,我就是单独找你。” 现在骤然一安静。 赵国栋结巴,“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给好兄弟带绿帽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如果待会顾宁对他表白,他是拒绝,还是答应好啊! 正当赵国栋想入非非,纠结的不行的时候。 就听见顾宁单刀直入,“如果你方便单独出来,在这里也行,我听周叔叔说,你们赵家需要两百年以上的新鲜人参?” 所有人,“???”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听这个? 赵国栋也愣了好一会,不是找他来告白,用作打击报复好友的吗? 不知道过了好久,赵国栋才说,“是!我们家是在找。”顿了顿,又说,“但是这东西不太好找,我家只找到了一株干的,还需要一株新鲜人参,搭配着才好来。” 关键是干人参好找,新鲜人参才是不好找的。 现在根本不是挖人参的季节。 顾宁也没藏着掖着,立马把用袋子装着的人参拿了出来,“这个可以吗?” 一看到那人参须子,赵国栋立马激动了,上前看了又看,“是是是,是这个,就是这种,顾——”宁,这个宁字生生的被他给咽回去了,“顾同志,你这个人参出售吗?” 顾宁点头,“出售。” “成——你等我给你筹钱。”赵国栋急的不行,想了下不太对,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这样可以吗?你跟我一块去赵家,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拿钱。” 他甚至连好兄弟周文宴都给忘记了,直接要把人往家里领。 顾宁知道赵家,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头下来了。 她这么利索的答应,周文宴也坐不住了。 尤其是周围同学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他硬着头皮说,“我也去赵家有事。” 赵国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至于顾宁则是呵呵地笑了笑,“既然可以带家属,那叔叔跟我一起去吧。” 这话一说,周围又是一安静。 赵国栋觉得顾宁同志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卖个人参这种事情,竟然还喊周致远一块,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周阎王那么忙,肯定不会答应去的。 结果,让赵国栋意外了。 周致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刚好我事情忙完了,我跟你一起去。” 他这话一说,赵国栋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忙完了? 他们来这边开会这件事,才刚开了个头呢。 接下来才是周致远才是重头戏,约摸着天天都要加班呢! 怎么就叫忙完了? 宁宁却不知道,她甜甜地笑了笑,“那就麻烦叔叔了。” 本来的两个人,变成了四个。 赵国栋作为领路人走在最前面,多次想回头和顾宁说下话,余光却注意到顾宁低头走路,于是忍了下来。 偏偏旁边的好兄弟也不懂他的苦楚。 周文宴也在神游太虚,一直在顾宁喜欢他,顾宁不喜欢他,这个过程中折磨着。 要不?他转头过去问问顾宁? 他们后面,一米左右的位置,跟着的则是宁宁和周致远。 突然,宁宁鞋带掉落,蹲下系鞋带时,她一抬头就注意到周致远那逆天大长腿,在往上看西裤下面是,因为运动而变的结实完美的翘臀! 宁宁定定地看了两秒,眯了眯眼,她怀疑他练过屁股!? 于是,当着前未婚夫和未来小弟,随时可能转过来的面。 她悄悄的伸手捏了捏周致远的翘臀—— 常年运动过的翘臀,结实有力,捏上去q弹q弹的,手感极好,正当她要仔细揣摩的时候。 六只眼睛突然回头—— 【作者有话说】 宁宁:呆滞,孩子傻了 第80章 屁股给你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宁宁的手上。 宁宁被吓了一跳,她面不改色地照着周致远的翘臀拍了三下,端的是正经模样,“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想摸下看下会不会出事。” 周致远的耳根瞬间红了,这哪里是拍和摸?这明明就是捏,捏的还不止一下!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敢有人捏他屁股! 周致远的脸跟火烧一样,滚烫的厉害,偏偏他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什么。 他目光在宁宁的纤纤玉手上停留了三秒钟,声音沙哑,“拍完了?” 宁宁嗯嗯的点头。 “回去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名字就叫,论马路上拍男同志屁股的职业素养。”他怀疑这丫头根本不懂什么男女有别! 宁宁,“……” 宁宁怎么也没想到,她拍个屁股,还要写一篇小论文出来。 她拍了就拍了,哪里来的职业素养啊! 明明就是好色之心突起,然后勇于付出行动。 现场骤然安静下去,周文宴一脸失魂落魄,顾宁分明是馋他小叔的身子,怎么可以这样!?给他戴绿帽! 赵国栋压根没从,宁宁把手放在周致远屁股上拍三下,那一幕回过神来。 这才是真的勇士,敢拍阎王的屁股,阎王还没发火,这才是最震惊的! 他对顾宁的佩服,简直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突然他灵机一动,把痞帅的一张脸,凑到顾宁面前,说,“反正都要写检讨书了,一次多不划算,要不你也拍我三下?”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都舍屁股让顾宁拍了,她该感谢自己吧。 谁知道,宁宁一脸的深沉大恨,“滚!少耍流氓!” 赵国栋,“???” 他怎么耍流氓了?让顾宁拍他屁股就是耍流氓了?那顾宁还拍了阎王的屁股呢?那就不是耍流氓吗? 赵国栋还要在继续下去,却被周致远一个冷眼,“再废话,你也写检讨书?” 小丫头的纤纤玉手,能拍他的破屁股? 在想屁吃! 一句话,赵国栋瞬间安静了下去。 …… 赵国栋很快就领着顾宁他们到了赵家。 他们一进来,赵家人瞬间把注意力放在周致远身上,有些意外,但是仍然恭敬的打了招呼。 周致远嗯了一声,悄无声息的去了一趟卫生间。 谁都没有注意到。 倒是宁宁看到了,在周致远的翘臀上停留了一瞬间,勾了勾唇。 就听见旁边的,赵家人问赵国栋,“国栋,你真找到了两百年以上的人参?” 先前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太相信。 “是。”赵国栋点头,正要和大伙儿介绍被挤在后面的顾宁的,却突然被打断了。 “二堂哥,你该不会是在她那里找到的吧?”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自己身上,赵晓娟得意极了,指着顾宁的鼻子不屑道,“她一个被文宴哥哥退婚的乡下未婚妻,能有百年人参?在开玩笑吧?她要是有,我能吃屎!” 她这么一说,赵家人瞬间把目光聚集在顾宁身上。 尤其是她旁边还站着周文宴,更有说服力。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文宴,她真的是你的退过婚的未婚妻吗?” 因为周文宴在公社吃了大亏,一回来大院后,姚慧茹就恨毒了顾家的人。 尤其是顾宁和顾瑶,但是偏偏她还不能提顾瑶的名字。 于是,只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顾宁身上,没多久。 整个大院都知道了周文宴,那个乡下未婚妻,不止是不知好歹,还水性杨花。 顾宁的名声在大院算是臭极了。 周文宴愣了下,想到之前顾宁摸他小叔屁股的那一幕,顿时觉得头顶青青,“是!已经退婚了的!” 她都做出这种事了,休想他护着她。 “我没说错吧,我们赵家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三不四的人能进来的。”赵晓娟得意道。 周文宴等着,顾宁被刁难了以后,找自己求助。 偏偏,顾宁更是冷酷,看都没看周文宴,直接扬起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耳光扇在了赵晓娟的脸上,冷笑一声,“阿猫阿狗,不三不四,说谁呢?” 赵晓娟也算是老熟人了。 上辈子她才嫁进周家的时候,如果说廖胜男是以好兄弟的身份接触周文宴。 那么这个赵晓娟就是明恋周文宴了。 她初来乍到到大院,赵晓娟恨她抢走周文宴。 更是几次三番害她,领着大院的年轻一代去孤立她。 这一巴掌,算是还上辈子赵晓娟屡次三番在她面前挑衅,害人的利息。 顾宁突如起来的巴掌,打的赵晓娟捂着火辣辣的脸,尖叫起来,“你敢打我??” 在赵家的地盘上,这个乡下的村姑竟然敢打她?? 赵晓娟的父母当场也脸色难堪起来,“顾宁!别说你现在不是周家儿媳妇,就算是,我们赵家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撒野?要不是赵家人请我,你以为我会来?”顾宁冷笑一声,转头就要走,“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她一走,赵国栋急了,冲着赵家人大喝一声,“你们真要看着我爷爷死不成?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参,还被你们得罪了,你们都是害死我爷爷的罪人!” 他这么着急的样子,让赵家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顾宁真的有人参?” “不然,我请人回来逗你们玩吗?”赵国栋痞帅的脸上,满是怒气,竟敢得罪顾宁?那可是连周阎王屁股都敢拍的人。 想死了不成! 这下,赵家瞬间安静下来,赵晓娟更是有些知道害怕了,她好像闯大祸了。 周围所有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赵晓娟往后退了一步。 赵国栋更是拽着赵晓娟的胳膊,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跟我出去。” 顾宁头都没回,在心里数了一二三。 果然,对方追了上来。 赵国栋跟拽着死狗一样的赵晓娟,停在她面前,气喘吁吁,“顾同志,抱歉,我让晓娟给你道个歉。” 赵晓娟眼冒金星,还未回过神,就听到这家堂哥让自己给顾宁道歉。 她捂着发肿的脸,声音尖利,“赵国栋!是顾宁打的我,你竟然还让我给她道歉??” 旁边的赵晓娟父母也觉得,心里不舒服,“我们家晓娟也不能白白被人打!” “那赵晓娟就是,亲手葬送了老爷子性命的始作俑者。” 宁宁无所谓地笑了笑,当着赵家所有人的面,随手把人参包了起来,“既然你们如此不在乎赵家老爷子的性命,那这人参我就是扔了丢了喂狗,也不和你们赵家人做生意。” 她作势垮过赵家的大门。 赵家人慌了。 赵国栋恨不得生吃了赵晓娟的心都有了,他好不容易把人请来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巴掌甩在赵晓娟脸上,“赵晓娟,还不给顾同志道歉?” 这一巴掌彻底让赵晓娟的脸对称了,旁边的赵家人也都纷纷的指责着赵晓娟。 赵晓娟求助的看向父母,结果先前还帮她说话的父母也不吭气了。 利益当前,只能妥协。 赵晓娟没法子,忍着屈辱,“对、不起。” 顾宁拿着人参把玩,看都没看赵晓娟。 赵晓娟是个臭虫,还不值得破坏,她拉拢赵国栋的心思。 她比谁都知道,谁才是未来赵家的掌舵人。 她直接忽视了赵晓娟的道歉,转头对着赵国栋以及赵家现任掌舵人赵兴国说道,“赵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赫赫威名,我敬佩他,但是如果赵家人都像赵晓娟这么没脑子,我看赵家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先抬高了赵家,又贬低了赵晓娟,这是明晃晃的挑拨赵家人几房人的关系。 但是却让人无法反驳。 赵晓娟和她父母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杀了顾宁的心都有了。 这女娃娃嘴巴太毒,手太狠,一出手就打七寸。 掌舵人赵兴国却若有所思的点头,“是,我们家也不是全都是赵晓娟那种没脑子的货,也有国栋这样的栋梁之材。” 赵国栋一愣,他栋梁之才?别人都叫他二流子。 哪里知道,顾宁却很是赞同,“是,正是因为赵国栋是栋梁之材,所以我才只和他做生意。” 赵国栋,“!!!” 他痞帅的面庞上多了几分红晕,一步步移到顾宁面洽,心一横,在她耳边小声说: “屁股给你摸!” 【作者有话说】 二更~ 谢谢读者:yoyo、咩姐,欣雪的打赏,以及初遇小,梦回,ly的好评,谢谢小可爱们,爱你们~ 第81章 当着周致远的面给顾宁介绍对象 他声音极小,但是奈何宁宁离的很近,她还是听到了,“想得美!” 这个臭流氓,她才不要摸他屁股,她只摸周致远的屁股! 赵国栋话音一落,就感受到一道杀气腾腾的目光。 那是刚从卫生间回来的周致远,他的听力极好,一来就听到这种话。 顿时来了火,竟然敢对宁宁耍!流!氓! 赵国栋讪讪摸了摸鼻子,解释,“我开玩笑呢!” 他都牺牲自己了,没想到顾宁竟然不愿意。 他还以为顾宁有个爱摸人屁股的爱好。 周致远这才算是放过赵国栋,他目光在宁宁那双纤纤玉手上停留了一瞬。 多好看的手啊,做什么不好呢?喜欢摸人家屁股?! 他们三人的机锋,赵家人并不知道。 掌舵人赵兴国见到周致远进来,立马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接着,把注意力放在了顾宁身上,“既然顾同志和我们家国栋做生意,那这可人参,你打算卖多少钱?”不管她要多少,赵家都会给。 只和赵国栋做生意?周致远目光凉凉的刮了一眼宁宁,还对赵国栋挺特殊的? 顾宁没察觉到,她还作死地说了一句,“看在赵国栋的面子上,这一株人参我只要三百。” 还看在赵国栋面子上,连钱都少要了不少,周致远心里更不舒服了,这丫头有多爱钱,他比谁都知道。 赵国栋对她来说就这么特殊?要不他把赵国栋弄到部队里面操练一番,毕竟部队里面可是没时间谈情说爱的。 三百块钱一说,屋内的人顿时一惊,这价格是真实惠了。 赵国栋那带着痞帅的脸上,都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感动,宁宁对他真好! 不就是摸屁股吗! 摸秃了,他都愿意! 旁边的一家之主赵兴国更是激动坏了,“好好好!以后顾同志,就是我们老赵家的座上宾。”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到了钱,今儿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了,她对着赵国栋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的。 却不成想,正屋内突然出来了一个年纪偏大的保姆,对着赵兴国低声说道,“老爷子想见见顾同志——” 这话一说,原本热闹的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要知道,自从赵老爷子生病以后,他可轻易不会见人的,甚至连赵家人都不见了。 平时除了一个照顾他的保姆,基本上就只有赵家老大赵兴国才能见得到他。 这会,赵老爷子突然说要见顾宁,哪里能让人不吃惊呢! 赵晓娟更是嫉妒的眼睛发红,“李婶,你该不会是传错话了吧?爷爷可是连我都不见的,凭什么要见顾宁这么一个村姑?” 李婶态度恭恭敬敬,“这个我不知道,若是晓娟小姐,你对老爷子有不满,可以单独找老爷子对质。” 赵晓娟敢吗?她不敢,她最怕的就是自家爷爷。 那可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浑身杀气,看的人心头发慌。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跟着李婶一起进了正房内,一直站在一旁的周致远突然冷声道,“我找赵叔有点事,一起吧。” 李婶为难,“这?” 屋内传出一阵低咳,“一起进来吧,还有国栋也来。” 赵国栋摸不着头脑,顾宁何尝不是,不明白赵老爷子找她做什么? 上辈子她嫁到周家,被全大院的人孤立。 最难过的时候,有一次赵老爷子去散步,帮她赶走了大院里面欺负她的那些年轻人,还告诉她,人要朝前看,朝前走,走过坎坷的路,便是康庄大道。 这也是为什么,那会走到门口,她却没有立即离开的原因,她不愿意这么一位老人就这样没了。 这样一想,这么一个老人,不会是个坏人。 顾宁也就心安了,旁边的周致远见她发呆,以为她害怕,淡淡道,“别怕,老爷子人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他放任,周文宴和名声极差的赵国栋在一起玩却没阻止的原因。 顾宁嗯了一声,赵国栋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妻子,让他这个外人有些无法插足,他不由得挠挠头,痞帅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憨憨的味道。 很快三人就走到了正屋里面,大白天的窗户上的窗帘却合的严严实实的,屋内漆黑一片。 若不是墙角开了一个灯,怕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赵老爷子卧病在床,满脸的老年斑,他被李婶扶着坐了起来。 当看到,周致远确确实实跟进来以后,他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致远——” 周致远点头,态度缓和了几分,“赵叔,小丫头怕生,我陪着她进来下。” 这是他对一位老兵、老领导的尊重。 对于周致远的态度,赵老爷子心里有了思量。 他早些年在从军之前,跟着村子的瞎子学过一点面相,正是因为之前顾宁的处事方法,才吸引了他对她的注意。 他细细的看起顾宁的面向来,和别人认为的狐狸精长相不一样。 在赵老爷子眼里,顾宁这面向却贵不可言,额头饱满,睡凤眼清亮,山根高挺,鼻头亦是圆润。 最重要的是她两颊包着肉,腮边不见骨。 这种面相娶回家是最为旺夫的,而且她之前泼辣的脾气,他也听到了。 像顾宁这种性格的,能撑起大事,最少能保证一个家族三代无忧。 顾宁被赵老爷子打量了,她也不怕,落落大方的由着对方看。 赵老爷子对她这个处事不惊的性格越发满意,他语气和善,“顾宁,是吧?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宁了。” 这话一落,赵国栋更是惊讶的瞪大眼睛,要知道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自家爷爷,对哪个孙子孙女有这么和善的态度过。 顾宁微微一笑,“赵爷爷,只要您不嫌弃我就行。” 赵老爷子面色一顿,他笑了笑,“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先前在外面的事情我都听到了,晓娟那孩子我会好好教育一番的。” 顿了顿,他一拍脑门,“瞧我,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老头子能活下来,全靠你送来的那一只人参,我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顾宁摇头,“钱货两清,您不用谢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和赵国栋是朋友。” 她是有目的的,虽然是想救他,但是更大的目的是拉拢赵国栋。 一听这话,赵老爷子笑容就更大了几分,“难得你不嫌弃我们家国栋。” 他比谁都知道,自家这个孙子在大院的名声有多差,接着他话锋一转,“不知道小宁,你现在可许了人家?” 顾宁一愣,这话问的好奇怪,“还没、但是——” “没什么但是,以前你和文宴那孩子退婚,是文宴没福气眼瞎的厉害。” 赵老爷子拉着顾宁的手,语重心长,“你看我们家国栋怎么样啊?我瞧着你对国栋的印象也很好,不如你俩就先订个婚?” “刚好致远也在这里,他就当个证婚人,致远你看怎么样?” 周致远:??? 宁宁:??? 赵国栋:??? 他的屁股保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滚~ 第82章 周致远拒绝了宁宁开后宫的要求 不管是顾宁,还是周致远以及赵国栋。 谁都没想到赵老爷子的话会如此突然,让人才措手不及。 周致远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觉得自家侄儿子周文宴都配不上小丫头。 这名声极差的赵国栋,更是配不上的,他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赵叔,您还是别棒打鸳鸯了,也要问问这俩孩子的意见。” 赵国栋也反应过来了,脸红到耳根去了,“爷爷——您在胡说什么啊,我和顾宁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再说了,朋友妻不可欺,他就算是名声再不好,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赵老爷子也不失望,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宁,“小宁啊,你的意见呢?”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小宁的意见才重要。 顾宁怔了下,苦笑道,“赵爷爷,我和赵国栋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忍心明珠蒙尘。这才选择和他合作,并没有其他心思。” 应该说,除了勾引周致远外,她对其他异性没兴趣。 她一句话,断了赵老爷子的心思,也让赵国栋愣了好久回不了神。 原来,她对自己的屁股没兴趣吗? 但是赵老爷子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孙媳妇,于是把话放出来,“小宁,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看上我家国栋,我家国栋随你挑。”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赵家其他孙子也随你挑。” 多重选择,他就不信,这孩子不动心。 顾宁,“……” 赵国栋,“……” 完了,他所有兄弟的屁股都保不住了! 顾宁要是知道赵国栋的想法,定然要啐他一口,她对他们的屁股没兴趣! “赵爷爷,您这样说,可算是折煞我了,您赵家的晚辈,怕是要恨死我了。” 随便挑,真以为她是武则天啊,随便开后宫。 “他们敢!”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离谱。 周致远直截了当道,“赵叔,你身体不太好,不能长时间劳累,下次我在来看你。”顿了顿,他站了起来,看着还坐在那里的宁宁,语气凉凉,“还不走?” 真打算留下开后宫?挨个摸人家男同志的屁股? 顾宁猛地回神,跟着赵老爷子告别后。 就瞧着赵老爷从正屋到了客厅,把赵家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我不管,顾宁这个孙媳妇我是认定了,谁要是能娶到顾宁回赵家,我赵家将来就由谁来继承。” 这话,瞬间在赵家掀起了波涛汹涌。 赵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还没选出继承人来。 目前暂时由老大赵兴国接管,但是娶了顾宁就等于一步登天,直接获得继承权。 这还不疯了! 赵家的孙子辈顿时都有些意动起来,除了顾宁和周文宴退婚这条。 她自己也不差的。 尤其是那一张脸,美的惊心动魄,要是娶回来当媳妇,带出去也有面子,下一代更是也长的好看。 赵晓娟一看到自家哥哥们就知道他们确实心动了。 这哪里得了,娶了顾宁就得了赵家继承权,顾宁这女人还不要压她一头。 她顿时尖叫起来,“爷爷,你老糊涂了,顾宁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您这样看重她?” 她不过是一个被周文宴退婚不要的破鞋而已。 竟然被赵家人抢着要,疯了吗?! 赵老爷子的脸倏然一肃,疾言厉色,“晓娟,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别忘记了你一个晚辈的身份。”接着,他话锋一转,“老三,你们怎么教孩子的?要是谁不满意,可以滚出赵家。” 赵家老三两口子,顿时一惊,老爷子这是生气了,忙不迭的拉着赵晓娟的手,“快,给你爷爷赔不是。” 他们三房要是被赶出去了,那不是让便宜了大房和二房了? 赵晓娟也后悔了,有些害怕,“爷爷,对不起。” 赵老爷子没看她,而是扫向众人,“我不管你们心里是什么想法,又有什么小心思,顾宁以后都会是我们赵家的坐上宾,谁娶了顾宁,我手里最后的东西就会给谁。” 要不是赵家实在是没有一个拿出手的女主人。 他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想要顾宁这个孙媳妇。 赵国栋张了张嘴,完了,这全家人的屁股,都要被顾宁摸一个遍了。 …… 从赵家离开后,周致远见宁宁回头看,心里顿时有一股异样,“怎么?舍不得后悔了?” 顾宁一怔,摇头,“不是,我就觉得赵老爷子有些奇怪,哪里有人会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当她孙媳妇的。” 顿了顿,她语气试探,“你不觉得赵老爷子不太正常吗?” 她怀疑老爷子伤了脑袋! 听到这个回答,周致远眼里的冷意消失,转而的是笑意,“是不太正常。” 顿了顿,细细的跟她分析赵家的情况,“赵家的条件在大院来说,排在中等,嫁过来衣食无忧可以,但是耗费心力,他们家人口众多,是非也多,不是好去处。” 顾宁有些意外,周致远会跟她说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我晓得之前卖人参的时候,那一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三房两口子是尖酸,二房是没脑子,大房是有心却无力,“赵家我是不会考虑的。” 刚好买菜回来的姚慧茹一看到顾宁,脸色就耷拉了下来。 在联想到她的话,差点没被笑死,顿时奚落道。 “顾宁啊顾宁!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被退婚的村姑,还不考虑赵家?真把自己当一根葱啊!要是赵家能看上你,我能当场吃屎!” 就顾宁这破鞋名声,还能有人看得上她? 她话落,就看到从赵家追出来的几个小伙子,齐齐的走到顾宁面前,有些羞涩,“顾宁同志,要不我们送你回家吧。” 姚慧茹,“???” 顾宁摇摇头,看了一眼姚慧茹,淡淡道,“不用了,我又是退婚又是村姑的身份,配不上你们赵家人。” 赵家的小伙子,顿时目光不善的盯着姚慧茹,“姚阿姨,我们赵家人都觉得顾宁同志很好,我爷爷更是想娶让我们娶她回去当孙媳妇,你们周家既然退婚了,就不要跟我们赵家在抢人了。” 他们兄弟四个,抢的已经够惨了。 在来一个周家人,是想他们死吗? 姚慧茹怎么也没没想到,顾宁在赵家人眼里竟然是个香饽饽,她觉得自己被落了脸。 当即冷笑一声,“这顾宁就是一个灾星,你们等着后悔吧!” 放下狠话,她就要离开,结果却平底一身摔,摔了个狗吃屎。 却被顾宁突然喊住了,“姚同志,你是在吃屎吗?” 姚慧茹,“……” 赵家人,“……” 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别遇了吧、yoyo的好评和打赏,爱你们~ 第83章 姐姐好辣我喜欢 被宁宁这一挑明的,姚慧茹差点没能下得来台。 尤其是大院看热闹的人,更是捂着嘴笑她,她觉得丢了大脸,爬起来跺着脚小跑着离开了大院。 宁宁还冲着她喊,“姚同志,别忘记了啊!你刚还没吃屎呢!” 摔了个狗吃屎算什么呢? 这一喊,姚慧茹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摔倒了去,周围的人轰然大笑。 看着姚慧茹落荒而逃的背影,宁宁瞬间心里痛快了。 旁边的赵家人看的叹为观止,这顾宁还是个不好惹的。 看来他们要好好掂量一下了,但是一想到自家爷爷说的继承权,顿时又一阵火热。 赵家温润如玉的长孙,赵建安就开始推销自己,“顾宁,我叫赵建安,今年二十四,京大毕业,分配在安州市研究院做研究员。” 大哥一开口,唇红齿白的老三赵明清,也开始介绍自己,“顾宁,我叫赵明清,今年十七,外国语大学大一在读,我励志当一个翻译官。” 顿了顿,他羞红了脸,“我不介意来一次姐弟恋。” 两个哥哥都开始了。 五岁的赵元元也忍不住,绷着团子脸,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姐姐,我叫赵元元,今年五岁了,你可以等等我吗?等我长大娶你做媳妇好不好?” 赵元元一开口,大家顿时笑了,连带着尴尬的气氛都缓和了一些。 大哥赵建安做总结,看了一眼未开口的二弟赵国栋,“如果你需要对象,请你一定优先找下我们,我们几兄弟都任你挑。” 只有赵国栋,看着默默推销自己的兄弟,心里不由得为他们点根蜡。 他们不知道顾宁有多丧心病狂,他痞帅的脸上满是玩笑,“只要你不对我屁股下手,我什么都听你的。” 宁宁,“???”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宁宁冷笑一声,嫌弃道,“就你那小屁股,给我摸我都不摸。” 论翘臀,没人比得过周致远,见过极品,还会看得上这歪瓜裂枣吗? 赵家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听不懂。 赵明清亮晶晶着一双桃花眼,“姐姐好辣!”我喜欢! 宁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教坏小朋友,她生硬的转移话题,“是这样的,我和赵国栋是兄弟,以后你们都是我顾宁的兄弟。”顿了顿,补充,“亲的!” 她这一副模样,让赵家几兄弟顿时有些失望,他们在同龄人中都算是佼佼者的。 难道顾宁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吗?要是宁宁知道他们想的,定然要告诉他们,没有!半分心思都没有! 唯独赵国栋松了一口气,在几个兄弟的屁股上,停留了一瞬间。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差点没保住吧!? 算了算了! 他以后的任务就是守护兄弟们的屁股,希望顾宁说话算话,对他们的屁股不感兴趣! 他们一走。 大院顿时爆炸了,“不是说周家那前儿媳妇,顾宁?是个破鞋,水性杨花吗?才被退婚的吗?” “这赵家人怎么回事?怎么头争着抢着要和顾宁当对象?” “这倒是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是顾宁救了赵老爷子,说不定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呢。” 接着,姚慧茹的死对头,妇联主任江秀莲说,“估计是赵老爷子发现了顾宁的优点,这才抢着回去当儿媳妇的,让四个孙子都出动去追顾宁。” 接着,她话锋一转,一副发现真相的样子,“要我看,什么退婚,什么破鞋,名声差,指不定是她姚慧茹贼喊捉贼,故意毁人家女同志名声,要是顾宁真这么差劲儿,赵家人会去追她?人家又不是傻子!” 这么一说,大院的人也都觉得有道理,这姚慧茹的先前的优雅形象顿时没了。 宁宁还不知道,无形之中。 她在大院的流言被破了,而且名声也好了起来。 从赵家最后面出来的周文宴,恰巧听到这一句。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说闲话的江秀莲,紧抿着唇,进了周家。 耳朵里面却抑制不住的响起之前那些人说的话,以及先前那一幕赵家人对顾宁的追捧。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一开始就不该瞎折腾,要是不退婚。 那漂亮的跟仙女一样,被人追捧的顾宁就是他的,而他也不会经历这一切的事情。 他后悔了,都怪顾瑶!是顾瑶勾引了他! …… 从赵家离开后,宁宁就想了下,去了一趟黑市。 这次来可不再是提心吊胆的,而是正大光明的。 找到孙商河,把复制好的人参给他以后,让他慢慢出手以后,下次拿钱。 又在那边买了不少吃的,给阳阳的,爸爸妈妈的她都准备好了。 还有的一份东西是打算拿去给小景的,她打算去一趟小景那。 只是刚买完东西,从黑市出来,打算直奔银行存钱的顾宁,就察觉到不对了,她被人跟踪了! 宁宁猛地回头,就看到不远处。 银行斜对面的凉面摊子上,三五成群的混混盯着她,被顾宁发现了,他们也不怕。 尤其是朱彪对着她吹了一个口哨,“这不是被周文宴那乡下媳妇吗?听说你被退婚了啊?” 没想到晓娟的话真准啊,还真在银行堵到顾宁了。 宁宁看到朱彪,瞳孔骤然一缩,她认识朱彪,他是赵晓娟的表哥,上辈子她还废了朱彪的命根子。 因为他是赵晓娟和顾瑶的头号打手,后来喜欢上顾瑶以后,更是听了顾瑶的话,趁着周家人不在家的时候。 打算强奸她,当时和朱彪一起的,还有姚志飞。 也就是姚慧茹的外甥,就是他打开了周家的门,放了禽兽进来。 到最后,顾宁废了朱彪的命根子,姚志飞还跟着做假证,说是自己勾引了朱彪,勾引了他。 想到这里,宁宁的戾气就徒然加重了几分,那些遗忘过的记忆,再次袭上心头。 朱彪见顾宁不说话,瞅着她那漂亮的脸蛋,越发来劲儿,“我看你是被周文宴那厮给玩坏了吧,所以才被退婚不要了吧?要不这样?你把那三百块钱给我,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朱彪一调侃,姚志飞也摸着下巴,一脸淫邪,“听我姑说,当初顾宁,可是光着身子跟我表哥在炕上被抓住的。要不这样,钱归彪哥,人归我。” 接着,他打量着顾宁那吹弹可破的雪肤,前凸后翘的身材,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哥不要你,我要你,反正我跟他是兄弟,你过来让我好好疼疼你。” 他们的话不止难听,还油腻。 顾宁恶性坏了,冲着他们冷冷一笑,不知何时,她手里已经拿起了板砖。 只是,比她更快的一个人影已经冲了出去—— 第84章 他愿意为她保驾护航 宁宁拿着板砖的手一顿。 只见对方戴着帽子,已经一脚踹了出去,用了十成的力度。 姚志飞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砸在了面摊子后面的墙上滚落下来,石灰簌簌的落,怕是他的肋骨都能断三根,疼的姚志飞杀猪一样嚎叫。 旁边的朱彪一看不对,立马冲上来,扬言威胁,“你谁啊?竟敢管我们大院子弟的闲事?怕不是活腻歪了?” 往常他只要放出大院子弟四个字,对方就会落荒而逃,这一次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朱彪不得不扬起拳头,砸过去让对方知道教训,知道大院子弟不是好惹的。 可是往日那令人害怕的拳头,在对方面前就跟小儿科一样。 不止是被对方握住了拳头,还被狠狠的一捏,骨头错位了,朱彪疼的脸色都白了,汗珠儿滚滚落下。 更狠的是,在他还未叫出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来了个过肩摔,呈狗吃屎状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尘。 旁边的姚志飞眼看朱彪不敌,吐了一口血,从后面打算偷袭。 宁宁一看,急了抄起手里板砖就一板砖,砸在姚志飞的头上,瞬间把他给开了瓢,鲜血直流。 姚志飞疼的哇哇大叫,往后退,还不忘威胁,“不许过来,我是姚家人,我姑可是嫁到了部队大院周家去!周致远!周致远听过吗?他是我表叔,小心他一枪把你崩了!” 周致远的威名远扬,但凡他拿出周致远的名头,别人都会怕他! “是吗?”一直戴着帽子的男人,突然把帽子给取了下来,他声音森冷,怒意十足,“你是在说我吗?” 随着帽子的取下,那是一张冷面阎王,让人望而生畏的俊脸。 姚志飞倏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表、表叔你怎么在这里?” 周致远一直在部队,他有很多年没见过周致远了,但是周致远的传说,却在大院内络绎不绝。 但是,装b装到本人那去了,姚志飞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旁边的朱彪也愣了,他怎么可能是周致远? 不对啊!周致远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朱彪的腿也在抖,抖个不停,“远叔,我、我们错了、”不等周致远来收拾他们,他们就开始主动认错了。 姚志飞也跟着道,旁边的其他人更是站成了一排,各个低着头,颤颤巍巍。 在阎王面前,他们这些小鬼还不够看。 周致远没看他们,而是看向宁宁,他神情专注而认真,“你想怎么处罚他们!?” 宁宁看着姚志飞和朱彪,眼里带着恨意,声音冰冷,“断他们子孙根可以吗?” 周致远的嘴角抽了抽,这丫头真是断人子孙根习惯了。 旁边的朱彪和姚志飞,顿时觉得跨间一凉,他们不怀疑,周阎王真的有可能做的出来。 “宁姐——我、我错了,错了。” “我不该听信了赵晓娟的话,来堵你那三百块钱。” 朱彪也是个狠人,照着自己的脸就开始扇巴掌,一会会的功夫,脸就肿成了猪头。 “还有我,我不该听我姑的话,散播你的谣言,宁姐,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我在也不敢了。” 不一会,朱彪和姚志飞就跟着把背后的人,给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周致远问,“还要断他们子孙根吗?” 顾宁目光冰冷,没有任何心软,在对方裤裆扫了一眼,“先留着,再有下次,我一定拿到剁了你们的子孙根。”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次数多了,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周致远见她这么大的戾气,突然说,“好好读书,等你站的足够高,他们都是蝼蚁。” 宁宁仔细地思索着周致远的话。 周致远没打扰她,而是看着地上散落第一的东西,吩咐他们,“捡起来装好给宁宁。” 一个宁宁,顿时表现了关系的远近。 朱彪和姚志飞顿时跟狗腿子一样,顾不得身上疼痛,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递给宁宁,“宁姐,差多少我们赔。” 宁宁被打断了思绪,她有些复杂,没想到上辈子让她几次头疼的朱彪和姚志飞,竟然这么简单就被解决了。 她这是狐假虎威,借了周致远的势。 周致远见她发呆,以为被吓着后遗症了,“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我来处理。” 这话一说,朱彪和姚志飞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顾宁嗯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致远,她觉得他是她的盖世英雄,每次都能救她于危难之中。 她上去轻轻的抱了抱周致远,一触即离,“谢谢叔叔。” 周致远浑身一僵,旁边的姚志飞和朱彪更是对视了一眼,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宁宁一走,周致远脸上的温情尽散,冷冷地盯着他们两个,“把之前你们传播的谣言,全部跟我说一遍。” 他天天部队和委会那边两边跑,从未想过宁宁和周文宴的退婚,竟然会在大院里面流传开来。 朱彪和姚志飞顿时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个干净。 随着他们说完,只觉得周致远身上更冷了,他无意识的敲着桌子,“去!把你们做过的事情,在重新做一遍。” “啊?”两人鼻青脸肿的,有些不太懂。 “谁找的你们,在把流言返回去?懂了吗?” 这是要他们把流言往姚慧茹和赵晓娟身上泼,这—— 两人都迟疑了,眼看着周致远有些不耐烦了,顿时答应了下来,“远叔,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的。” 周致远嗯了一声,等着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吩咐一句,“朱彪,问赵晓娟要三百块钱,拿出去捐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朱彪浑身一身冷汗,周致远是真狠啊! 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等着他们彻底离开了,周致远站在原地好一会,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下——是葛卫国, 他眉眼英姿勃发,啧啧道,“老周,这不像你。” 周致远反问,“哪里不像?” “老周,你别装了,你为人磊落,就连报复也都是光明正大,什么时候这般畏手畏脚,还用下、”三滥的法子。 这完全不是他。 周致远沉默了,半晌,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不是不像他,而是她改变了他。 他可以!也愿意!去为她保驾护航!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威武吗? ps:谢谢读者:初遇小的豪气打赏,没见过市面的月宝被砸晕了,盯着打赏页扒拉数了好久 ps: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在小可爱们的不懈努力好评下,评分从9.1变9.2啦,涨了0.1,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月宝很感动小可爱们的支持和付出。 月宝承诺,给初遇小加更一章,给所有好评了的读者加更一章,一共欠两章更新,更新时间还不确定,但是下个月一定会给大家加更,到时候加更了以后,会标题注明哒~ 第85章 宁宁如同天使一样救下了小景 宁宁告别周致远后,就提着东西,直奔纺织厂。 她买了桃酥鸡蛋糕,以及半斤牛轧糖和一个猪蹄,给小景和莹莹补充营养,也不知道他们爱吃不。 只是,刚进纺织厂的宿舍楼,她就察觉到不对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拳打脚踢声,“我告诉你,你妈死了,这工位、这房子就是我们老陈家的,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还有你怀里抱着的孩子,也是我们老陈家的人,必须跟着我们一起走。” “松开,你个狼崽子,快松开!”对方一脚踹了过去。 宁宁拨开人群,就看到让她目眦尽裂的一幕,她手里的拿着的东西,“砰——”洒落一地。 她徒然尖叫了出来,“小景!!!” 朗景山正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那个先前放话的男人,正将他穿着皮鞋的脚,踩在朗景山的脸上,一边抢夺着他怀里的莹莹。 而朗景山哪怕是没了力气,却抱着怀里抱着的昏迷的莹莹,死都不丢手。 对方发狠一次又一次的用着,皮鞋碾在他的脸上,碾的满口是血,石子混着沙粘在血上,好不狼狈。 宁宁的脑子的那根弦突然断了,失去理智。 她那么护着的人,竟然被这畜生如此糟蹋,简直不是人。 宁宁疯了一样,抄起板砖,上去就给那在踩朗景山脸的中年男人,照着脑门一板砖打了下去。 当场开瓢,鲜血直流,“你敢欺负小景?” 她声音冰冷,像是地狱里面爬出来的魔鬼,让人浑身冰凉。 突然闯进来并且出手的宁宁,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她的速度太快了,从捡板砖到开瓢,前后不过几秒钟而已。 陈金宝也没回过神,他下意识的松开脚,抬手一摸额头,满手是血。 接着一阵剧烈的痛感传来,他杀猪一样叫了出来,面色狰狞,“贱人——敢管我们老陈家的家务事。” “家务事?家务事就是你欺负孩子们的借口?”宁宁冷笑一声,又是一板砖打了下去,“对于你这种老畜牲,用砖砸你,都是侮辱了砖。” 又一板砖砸下来,砸的陈金宝是眼冒金星,鲜血直流,他晕的厉害,勉强扶着墙,才大吼了一句。 “都看着干什么?把这个女人给我打出去,竟然敢管我老陈家的事,我看你是找死。” 周围的看热闹的邻居都有些害怕了,纷纷劝说宁宁,“女同志,你快离开,陈金宝是朗景山的舅舅,身后还有社会人,你快别管这种闲事了。” “就是就是,当舅舅的管外甥家的事,那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插手做什么?” “你没听见,人家都要喊人过来打你了吗?” 社会人?她今儿的还遇到几个社会人了。 宁宁紧紧的护着身后的兄妹,她冷笑一声,“我看谁敢??”她不止拿着板砖。 不知道何时,手里还拿了一把菜刀,明晃晃的菜刀,闪着耀眼的光,看着锋利无比。 她一手握刀,一手持着板砖,“今儿的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谁在敢动朗景山和莹莹一指头,别怪我手里的刀和砖,下手无情。” 朗景山其实是有意识的,他看着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的仙女姐姐,心里温暖的不像话。 但是不行——他撑着一口气,吐了一嘴血沫子,“姐姐,你快走。” 他这个小舅舅、陈金宝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姐姐不是他的对手。 宁宁头都没回,利索地说了一句,“安心躺着。” “呵呵!”陈金宝一抹头上的血迹,扶着旁边跟着的二流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辣的美人,还是这么爱管闲事的美人!” 宁宁冷笑一声,“那你这辈子活的有点短,见识有点少,注定是个短命鬼。” “你——”陈金宝骤然抬起手指着宁宁,却被宁宁一巴掌打掉了,“你什么你?你妈没教过你讲礼貌吗,哦!不对,你这种畜牲,哪里来的礼貌?” 论嘴皮子,一百个陈金宝都不是宁宁的对手。 他扬起巴掌就要打人,“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好事者,我今儿的把话撂在这里了,我姐的工位和房子,我是一定要要走的,至于莹莹,也是陈家人,我必须带走。” 他扬起的手,却被宁宁用刀,横着劈了过来。 锋利的刀刃散发着幽幽的冷光,顿时把陈金宝的手给吓的缩在了半空中,不敢在动弹。 宁宁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脸?小学毕业了吗?知法吗?懂法吗??知不知道父母死亡,身为直系亲属儿女才是第一继承人?你一个娘家弟,还是成了成家立业有妻有子的娘家弟弟,哪里有脸来继承小景母亲的遗产?凭你嘴臭?凭你长的丑?还是凭你不要脸?” 宁宁这话一说,旁边看热闹的人顿时笑喷了,这小丫头嘴真毒,骂人都跟说相声一样。 不过,对于宁宁的话,他们却深思起来。 他们是真不知道第一继承人竟然是子女。 一直以来,都是亲人离世了以后,工位由其他亲人继承。 像朗景山这种年龄不够的,一般都是由其他家属继承的。 谁都没想过,其他亲属竟然会没有继承权这一说法。 陈金宝身为这一带的二流子,身为老陈家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般被人奚落过,顿时恼羞成怒,“贱人——少管闲事。” “贱人骂谁呢?” “骂你!” 宁宁讥诮道,“确实有个贱人在骂人。”她用手扇风,嫌弃道,“臭死了,也不知道几个月没刷牙了,真是活丢人,就你这种社会败类,不为社会做贡献,还天天尽知道欺负晚辈,不如死了算了。” “我要是你,我就找个茅厕跳了粪坑淹死算了,免得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 “噗嗤”连陈金宝带来的小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头一次见到骂人都这么有趣的。 陈金宝更是气炸了,他还没丢过这种脸,“去,进屋给我砸,把东西全部给我砸了。” 他动不了这个女人,他还动不了屋内的东西吗? 他要让那小畜生居无定所,后悔一辈子。 宁宁一个闪身,双手一撑,站在门前,冷笑一声,“谁敢砸?私闯民宅是犯法,只要你们不怕吃牢饭,尽管砸!” “我周叔叔是部队大官,我葛叔叔是公安局局长,只要你们不怕死,不怕吃枪子,来!尽管砸!” 宁宁侧开身子,一下子让开了门。 这下,陈金宝带来的人反而面面相觑,不敢动弹了,“宝哥,她认识葛公安。” 陈金宝这会是骑虎难下,牙一咬,心一横,“砸,她就是认识天王老子都不行——” “是吗?” 他身后传来一阵淡淡却具有威严的嗓音。 第86章 叔叔,他们欺负人 让陈金宝吓的浑身一阵冷汗。 不知道何时,身着松枝绿军装周致远,静静的站在筒子楼大门处,他眉眼淡漠,目光沉沉,但却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压力。 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 这是陈金宝的第一个反应。 更让他震惊的是先前还在他面前又呛又辣的美人同志。 直接从门口飞奔到了对方身旁,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叔叔,他们欺负人。” 一句话,瞬间让周致远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拉过宁宁,检查了一遍见她确实没受伤,这才吐出三个字,“等着我、”给你报仇。 大眼瞧着,这新来的气势威严的男同志,和先前那又呛又辣的美人同志是一伙儿的。 陈金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周致远色厉恁茬地吼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去道上打听打听我陈金宝是谁?今儿的不管是这是个女人,还是朗莹莹,我陈金宝都要定了。” 大小美人,他是一个都不放过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周致远微微皱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当着陈金宝的面。 把他冲进到屋内的小弟,一手一个过肩摔,顿时摔的七零八落的跌倒在地,一阵杀猪一样的惨叫,让对方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在周致远的手里,这些人真是跟切菜一样,没有任何难度。 全程下来,他连呼吸都没加重。 眼看着自己的小弟,还不到一分钟就被对方解决了。 陈金宝哆嗦了下,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周致远,他大吼出来,“你不要过来啊!” 周致远松开了衬衣领子,露出了被遮挡住的性感喉结,他“咔嚓咔嚓”活动了下手腕,看都没看他,而是看向地上的朗景山,冷声,“他怎么欺负你的?” 朗景山呆了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宁立马充当翻译,“刚刚之前陈金宝是怎么对你的,叔叔的意思是让你还回去。” 她话一落,周致远就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小丫头机灵,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至于这个小崽子——有些蠢。 朗景山愣了下,他看了一眼旁边吓的哆嗦的陈金宝,眼眶猩红,语气坚定,“好!” 接着,他就艰难的双手撑着地面,准备扶着墙爬起来。 宁宁看的有些心疼,伸手去扶着他一把。 去被周致远给握住了白皙的手腕,给拦了下来,他眸光一闪,冷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何尝谈报仇?” 他很少有这么刻薄的时候,效果却初期的好。 原本有些站不稳的朗景山,咬着后牙槽,瞬间站直了身体,眼里透着血色和恨意,一步步的朝着陈金宝走去。 随着他每走一步,胳膊因为护着莹莹而留下的伤口上,红色的鲜血就开始“滴答滴答”,一滴又一滴的滴在了地面上。 他却毫无所觉,像是一头复仇的狼,凶狠而坚定,带着不畏生死。 他的这副模样,吓的陈金宝,一步步的往后退。 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他大喊出来,“朗景山,你不要过来,我是你亲舅舅啊!” 听到这话,朗景山冷笑一声,一抬手用着袖子擦了嘴角的血渍,一字一顿,“这会知道你是我亲舅舅了?我妈死了,你来抢房子的时候,你有想过你是我亲舅舅吗?你来抢我妈留下的工位时,有想过是我的亲舅舅吗?你要抢走莹莹把她卖掉的时候,有想过你是我的亲舅舅吗?”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陈金宝哑口无言,他想辩解,却无从说起。 他是贪心想占他姐留下的房子,好结婚用。 想占他姐留下的工位,给即将过门的媳妇找个正式工作。 更想把朗莹莹带回陈家,卖给他老领导一家,好换来升职的机会。 但是这不是没成功吗?他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朗景山冷笑一声,“没成功?你可知道你成功了,我和莹莹是什么下场?你这个畜生,从来没想过我们是血肉至亲,你也从来没有念过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你只会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到头来却还要怪我们肉不够鲜,血不够多,陈金宝,你配当我的舅舅吗?” 随着朗景山的话落,他眼中的恨意越发刻骨铭心,那种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恨意, 让陈金宝看的心惊,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周致远拦截了他所有逃跑的路线。 他向来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果断软化了语气,“小山,舅舅错了,你就饶了舅舅这一次,房子我不要了,工位我也不要了,莹莹我也不抢了,你就看在我姐的份上,看在你外婆的份上,饶了舅舅这一次吧,舅舅再也不敢了。” 这会的陈金宝再也没了之前刚来筒子楼时,那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像一条狗,像一条狗在朗景山面前匍匐着,求着他绕了自己。 朗景山没有丝毫心软,一手捡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的砸在陈金宝的头上,“饶了你?你有饶了我和莹莹吗?你没有,所以,你凭什么让我饶了你?” 要不是姐姐来了,他根本不敢想,接下来会发什么什么事情。 板砖砸砸在头上,砸的陈金宝头晕目眩,他摸了一手的血,突然站起来大吼道,“朗景山,我是你舅舅,我是你长辈,你敢这么欺负长辈,你这是大不孝,不怕天打雷劈吗?” 他这么一喊,周围的邻居也都跟着纷纷道,“景山啊,你舅舅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是啊,你爸妈都不在了,现在就只有舅舅这个亲人了,说起来他也是你半个爸,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你怎么能下狠手啊!” “景山,你陶奶奶说的对,快把砖头放下来,你不能在继续错下去了,你这是大不孝啊!” 朗景山一脸的神色突然冷淡下来,他看了一眼那些劝说他的邻居,他看过的地方,对方都不敢和他对视。 朗景山突然问向宁宁,“姐姐,你也觉得我是大不孝顺吗?” 宁宁怔了下,“我希望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当然这个前提是保护好自己,小景,你能做到吗?” 朗景山眼眶含着泪花,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一步步走到陈金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舅舅,你想让我放过你?” 陈金宝忙不迭的点头,一脸的哀求。 “好,我放过你。” 陈金宝一脸喜色,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朗景山就踩在了他的膝盖上,重重的碾了下去。 只听见“嘎嘣”一声,骨头断了—— 【作者有话说】 远叔:吓死宝宝了 谢谢读者:cloud的催更符,鲜花,以及老秦的打赏,谢谢cloud,皓晨的好评,月宝鞠躬感谢~ ps:看完的小可爱们,顺带加入下书架哈,更新会有提醒哒,月宝的收藏率实在是太低了,呜呜呜~拜托大家加入书架哈~爱你们 第87章 那我轻点可能有点疼 陈金宝杀猪一样嚎叫出来,他痛的掉眼泪,大叫,“朗!景!山!你个骗子——你骗我??” 说好的会放过他,结果转眼就踩断了他的腿。 朗景山扶着墙,一边大笑,一边又是一脚,没有任何犹豫狠狠的踩断了他的右腿,冰冷道,“这一招,是我跟舅舅学的,叫出尔反尔。” 答应了母亲,不会抢家里的房子和工位,转眼却带人打上家来抢东西。 答应了他,会把莹莹当亲闺女来看,转眼却找好了人家要把莹莹卖了。 这就是他的好舅舅啊! 又是一条断腿,陈金宝痛的大叫出来,豆大的汗珠儿从额角滚落,他像是头一次认识自家这个又内向又腼腆的外甥。 真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怂了,而是放狠话,“好好好,不愧是我陈金宝的外甥,够毒,够狠。” 朗景山冷笑一声,贴着他的耳边低语,宛若魔鬼,“再让我知道你打莹莹的主意,我一定杀了你。” 工位,房子他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莹莹不行。 陈金宝似乎被自家这个乖善纯良的外甥给吓到了。 他一下子哆嗦了下,痛感让他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裤裆处一阵湿意,染上了一层地图。 一股尿骚味传来,朗景山嫌弃极了,他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滚吧——” 他看着那个向来在他眼里,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一样的舅舅,就那样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筒子楼。 这一刻,朗景山觉得,陈金宝这个舅舅似乎没有往日那么可怕了。 接着,朗景山转身朝着宁宁走来的时候。 那一瞬间,先前还看热闹的邻居们,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邻居们,那些会给他糖吃会送他馍馍吃的邻居们。 以惧怕的眼神看着他,一哄而散,瞬间离开了他好几米远的位置。 他们怕他。 这是要和他割裂开来。 先前还凶残的朗景山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慢慢的、一步步走到宁宁面前,宛若一个被抛弃的小狼狗一样,发出呜呜声,“姐姐,你会害怕我吗?” 他用着一双最为纯真清澈的眼睛盯着宁宁。 宁宁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会。” 发 她要抬手去摸摸朗景山的头,却被周致远给抓住了手腕,他看着朗景山冷声道,“大男人就要有大男人的样子。” “宁宁不是药,你既然受伤了,就进屋擦药。” ——她是! 她是他最好的良药。 朗景山像极了一头护食的狼,忘记了先前周致远帮助他的样子。 只是用着桀骜的目光盯着他,然后紧紧的把宁宁护在身后,生怕周致远下一秒就要来抢走他的仙女姐姐。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宁宁一巴掌拍到了朗景山头上,凶巴巴地说,“还不进屋去擦药?” 一句话,瞬间让朗景山乖顺的跟绵羊一样,拽着宁宁的衣角,一起进了屋内。 走到一半,宁宁突然转头看向周致远,“叔叔,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去找下纺织厂的厂长,了解下朗家的这个工位是怎么回事?工位这件事必须要落到小景头上。” 不能让陈家人给抢了去。 陈家人既然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筒子楼,想必厂里面肯定是有关系人脉的。 她既然打算认下朗景山这个弟弟,肯定是要管到最后的。 周致远不是个容易被情绪影响的人,他嗯了一声,深深的看了一眼朗景山,四目相对,很快就结束了接触。 “我现在去找下孙厂长。” 宁宁连扬起笑容,“那就谢谢叔叔了。”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是抹了蜜一样,勾的人心头发痒。 周致远压下心里的那一丝异样,离开了筒子楼。 和宁宁一起进屋的朗景山,突然问了一句,“姐姐是喜欢他吗?”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面有光,晶亮的光。 宁宁笑的明媚,她坦坦荡荡,“是啊,我想嫁给他!” 去而复返准备问,要不要带一些伤药回来的周致远,“!!!!” 他的心脏突然有些不受控制起来,“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 不知道在朗家门口站了多久的周致远,像是突然回魂了一样,朝着孙厂长家里走去。 他走走停停,突然自言自语,“真是孩子话。” 反倒是朗景山在听到宁宁的回答后,突然沉默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头扬起了笑容,“姐姐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宁宁笑了笑,“我们家小景还是个暖男呢!” 才不是暖男,只是因为有了姐姐,我才想努力的去做一个温暖的人。 朗景山没说话,看了一眼被安置的很好,已经彻底睡着的莹莹,他绷着下颌,轻声说,“谢谢姐姐。” 他先前只顾着报仇,把莹莹给忘记了。 却不知道,原来在他忘记的某个角落,姐姐已经帮他做好了一切。 宁宁怔了下,看了下莹莹,笑了笑,“莹莹乖的很,没怎么哄,抱着就睡着了。”顿了顿,又问,“陈金宝说,莹莹是陈家的人时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朗景山有些忧愁,“当初莹莹出生的时候,我奶奶不喜欢女儿,不让上户口,我妈就把莹莹的户口挂在陈家。” 顿了顿,他有些难以启齿,“陈金宝那个畜生,想把莹莹要到陈家,然后好卖出去升官。” 宁宁的火气顿时出来了,“他可真不是人。”看着莹莹天使一样的睡颜,她安慰道,“你先别急,肯定会有办法的,莹莹是你妹妹谁都抢不走。你是当哥哥的,不管任何时候只有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莹莹,你能明白吗?” 朗景山点了点头,他默默的找了一瓶酒精出来。 宁宁就接了过去,顺手接了一盆水,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伤口上布满了小碎石头,她顿时一阵心疼,“疼的话,就叫出来?我会尽力轻点。” “好。” 过了一会,朗景山说,“姐姐,有点疼。” “那我动作轻点,第一次擦可能就是有些疼。”宁宁安慰他,“等一会熟悉了就好了,你要是疼的话就叫出来。”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 第88章 宁宁不是外人 突如起来的声音,让宁宁被吓了一跳,给朗景山擦药的手一顿,酒精洒了大半到了朗景山的腿上,顿时湿了一大片。 宁宁下意识的抬手去给他擦伤口。 却被门后的声音徒然给打断了,“你们在干什么?” 周致远低沉地声音传进来,他推门而入。 正看到宁宁躬身趴在少年的腿上,两人姿态极为亲密,少年低眸看她,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依赖。 周致远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容易吃亏?还是捏人家爱屁股习惯了? 宁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她还未见过如此生气的周致远,不由得纳闷地解释道,“叔叔,我在给小景擦药啊!” 他在气什么? 周致远这才注意到她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酒精,显然是他误会了。 他的脸色不由得一僵,不动神色的转移话题,淡淡道,“给我吧,我在部队给战友包扎过。” 宁宁想了下,他确实比自己专业。 看着不是很情愿的朗景山,宁宁安慰,“小景,我第一次包扎没个轻重,叔叔比我专业。” ——可是,我只想要你给我包扎。 朗景山剩下的话,在周致远那犀利的目光下,顿时咽了回去,有几分委屈,还未开口。 却再次被周致远占上风,他一边擦药一边淡淡道,“工位的事你有三个解决办法,第一,你把工位接下来转手卖出去,第二,你把工位让给陈家人,第三,放弃工位。” 周致远这话一说。 宁宁眼睛立马亮了,她忙不迭地道,“小景,我觉得叔叔说的对,第一个办法是最为有利的一种。” 伤口上的酒精让朗景山疼的厉害,他倒吸了一口气,“可是,找谁来买这个工位?” 纺织厂的工位吃的是商品粮,绝对是个香饽饽。 但是问题是,他们中间有个陈家人,因为陈金宝也无人敢买。 周致远收起了酒精,冷静地分析,“按照现在的情况,纺织厂内部的人肯定不会有人买。”顿了顿,又说,“我周围也没有需要纺织厂工位的人。” 接着,四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宁宁。 宁宁咽了下口水,指着鼻子,“我吗?”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我快开学了,没空上班。” 周致远提醒,“可以给你家里人。”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纺织厂高中是安州市最好的高中,它有最强的师资力量,学校前身是民国女子第一高中,安老校长更是出国留洋完全按照西式教育来办理的学校,升学率极高。” 这一说,宁宁也心动了,最好的高中啊! 她之前和顾瑶抢的那个高中名额,不过是个普通高中而已。 现在有个最好的高中名额,就摆在她面前。 而且之前,周致远说的那一句话,她记的极为清楚。 好好读书,等你站的足够高,他们都是蝼蚁! 纺织厂高中读书名额,她确实很需要。 朗景山一看她的脸色,立马说道,“姐姐,我觉得这个工位很适合你,你让阿姨过来接班,这样你就有纺织厂高中读书的名额了。” 宁宁没有犹豫,立马拍板做了决定,把卖人参的钱拿了出来,“我先交三百,剩下两百等会给你。” 朗景山不要钱,但是他不要钱,宁宁就不接工位,他这才勉强接了下来。 宁宁把东西留下,立马出去,“我去跟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尽快过来办交接手续。”免费夜长梦多。 宁宁都出了门,才想起来一件事,突然回头问周致远,“叔叔,你说莹莹户口的事,能让葛叔叔帮帮吗?” 户口归派出所管,葛公安身为公家人,要转个户口应该不难。 周致远不意外,他说,“我去问下,应该不是很难。” 朗景山惊讶极了,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也能找周致远帮忙,他顿时低声说,“谢谢姐姐,谢谢周叔叔。” 这一声周叔叔,他喊的心甘情愿。 周致远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找到了葛公安,在道明来意以后。 葛公安顿时一脸震惊,“什么时候,你竟然会管这种小事了?”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冷声道,“能不能办?一句话。” “哟!你这可没有求人办事的样子。”葛公安打趣,眼看着自家好友转身要离开,他顿时拽住了他,“能能能,你急个什么?不就是户口在姥姥家,要转到本家吗?这个不难,我现在都能立马帮你办。” 随着这话一说,周致远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麻烦你了。” 葛公安一脸惊悚的抱着胳膊,“可别,老周你可是从来不求人的人,老实交代,这次谁把你请动了?” 周致远不太愿意多说。 葛公安就猜测起来,“你大嫂?不太像啊,要帮你早都帮了,周文宴那个瘪犊子?更不像,你没抽他都是好的。”接着,他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大叫起来,“该、该不会是为了之前那个小丫头吧?” 上次,那个小丫头就让自家好友这一朵冰山雪莲破例了,这一次要是在破例,也不奇怪了。 周致远没否认,嗯了一声,“小丫头把朗景山兄妹当做自家亲弟弟妹妹来看。” “所以,你也把朗景山兄妹当做自己人??”葛公安简直震惊极了,“老周,你什么时候,这么、这么人美心善了?” 之前可有人跪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出手的。 周致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宁宁不是外人。” 【作者有话说】 s;感谢风傲竹、yoyo,静心安好的金币打赏,以及、恶补的菜花打赏的催更符,和七猫书友_110148981011、雨默的好评,谢谢大家。我们一起努力,让宁宁走的更远~ 第89章 所以,姐姐也没喜欢错人 另外一边,宁宁打完电话,刘淑珍没多久就过来了。 朗景山立马领着他们去了人事科,办理工位交接,人事科虽然意外,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当纺织厂工位交接结束,朗景山徒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上的大山都减轻了不少。 而刘淑珍是恍惚的,她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吃上商品粮户口的人呢? 她闺女这么有本事啊! 同时,周致远的出手,朗莹莹的户口很快被办理了下来。 事情处理完了,只剩下转学籍档案过来,她便告别了朗景山和周致远。 急忙跟她妈妈赶从安州市回家的最后一班车。 朗景山送她离开后,回来看着那桌子上的一堆吃的和钱以及户口转移凭证,他抱着莹莹,小声说道,“咱们以后要好好报答姐姐。” 他话落,屋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朗景山以为是宁宁,惊喜的去开门,但看到是周致远的时候,他愣了下,“周叔叔?” 不是离开了吗? 周致远嗯了一声,也没打算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写了一张字条递给他,淡淡道,“遇到难事打葛公安的电话,他会帮你。”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周围的邻居全部听见。 这些人最是爱传消息,不出一天,基本上全厂子的人都知道。 朗景山背后站着公安,那些要欺负他的人,也会掂量一番。 朗景山也不傻,立马明白了周致远意思,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谢谢叔叔。” 周致远却摆手,冷声道,“不用谢我,你出事,宁宁会难过。” 而他舍不得宁宁难过,仅此而已。 朗景山愣了好久,直到周致远离开他才回过神,喃喃道,“所以,姐姐也没喜欢错人,对吗?” …… 宁宁和刘淑珍算是赶着夜路回到顾家。 全家人都等着急了。 赵桂花更是时不时的在门口张望,“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旁边的马铁兰嗤了一声,“下午宁宁打电话回来,说是让三弟妹去城里面办纺织厂工位交接。” 顿了顿,她笑的肚子疼,“娘,你说三弟妹和宁宁是不是在白日做梦啊?还纺织厂工位?可能吗?三弟妹要是能进纺织厂,我能当场表演吃屎。” 她话刚落。 宁宁他们就到家了,她直接把纺织厂的工作证怼到了马铁兰脸上,“二伯娘,去吃屎好了,我等着。” 看着那工作证,马铁兰顿时傻眼了。 还真是纺织厂的工作证? 她那个不起眼被欺负的三弟妹,一转眼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里人? 马铁兰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全家人都震惊了,他们家要多一个吃商品粮户口的人了? 但是他们很快就被宁宁的话给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宁宁扫着全家人,冷声道,“今儿的去卖人参,遇到民兵队的民兵队的高队长带人去黑市抓人。” 她这话一说,屋内的人顿时一惊,“什么?遇到高队长了?” “你没事吧?” “那人参卖了吗?高队长有没有为难你?” 宁宁没回答,而是大步流星的进了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气的水,这才说道,“卖了,但是高队长去抓我的时候,差点人赃俱获,咱们一家差点都被搭进去。” 她话落,紧紧的盯着顾瑶的脸色,顾瑶瞬间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和宁宁对视。 顾瑶死死的咬着唇,敛住眼中的震惊,怎么会?不是去举报了吗?顾宁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高正元怎么会这么没用!? 宁宁见对方不敢看她,心里冷笑了一声,“我去卖人参的事,只有我们顾家人知道,外人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而高正元是公社的人,安州市黑市根本不归他管,但是我前脚进黑市,后脚他就直接进去点名道姓的抓我,怎么会这么巧?” 她这么一问,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桂花率先开口,“咱们家挖人参,卖人参这件事,我从未告诉过别人。” 发财的事情都恨不得藏着掖着,谁会跟外人说? 顾建保和刘春花更是表态,“这卖人参的钱,关乎着我家建保的腿,我就算是在不着调也不可能去举报宁宁,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卖了人参,钱拿回来是归公中,他们大房在怎么不花,也能占一指头便宜的。 谁会把钱往外推? 马铁兰也跟着说,“不要看我,我一上午都没出门,在家做饭洗碗喂鸡收拾厨房,娘可以给我作证。” 顾建卫抽着旱烟,他闷声道,“我在山东头干活,那一大块都是分给我的,我周围没人,也说不了,放了工我就回来了,没和别人说过话。” 他性子闷,几天不说话也是常有的事情。 家里人都晓得。 至于顾建设和刘淑珍就更不可能了,谁都知道这两口子疼爱孩子,怎么可能去做举报宁宁的事。 大人们都排查完了,轮到孩子们了。 刘春花突然说了一句,“是不是孩子不懂事,把消息说出去了?” 这是指名道姓是阳阳说出去了。 阳阳立马说道,“我没有,我上午在写作业,下午——”他飞快的看了一眼宁宁,把剩下的话给咽下去了。 “你看你看,这孩子卡壳了吧,肯定是阳阳说的,他年纪小不懂事,肯定说漏了嘴,做就是做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承认呢?” 刘春花大声嚷嚷,还有那种被怀疑后的委屈。 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抓到。 身为母亲的刘淑珍顿时急了,“大嫂,我家阳阳不是这种人。” “咱们家谁是这种人?哪个人不希望顾家过的好?哪个王八蛋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我看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做了,又害怕不敢说。” 刘春花几句话,差点没让刘淑珍气的掉眼泪,“不是,肯定不是阳阳。” 宁宁冷笑一声,“是不是问了就知道,而不是随便扣帽子。” 安慰了自家妈妈,才蹲下身子,轻声细语地说道,“阳阳下午在干嘛呢,可以给姐姐说吗?” 阳阳蹬蹬蹬的跑回了屋,拿出来了好多个用麦秸杆编的蚂蚱,他小声,“我在偷偷的学这个——想给姐姐过生日当礼物。” 本来想给姐姐惊喜的,都怪大伯娘,一下子把他的礼物给暴露了。 刘春花像是一下子被卡住脖子的老母鸡,半天都回不过神,心虚地骂骂咧咧,“不是阳阳,那会是哪个王八蛋?” 宁宁摸了摸阳阳的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刘春花,第一个问的是顾盼文,“盼文,你今天在哪里?” “不是我儿子!”刘春花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顾盼文皱眉,按住了暴怒的母亲,“我上午在家温习功课,下午和向圆他们一起上山了,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顾向圆和顾向方点头,“是,听说过几天是雷阵雨,我们去多捡柴火了。” 宁宁点头,突然转身,看向顾瑶,“那么顾瑶你呢?” 她突如其来的发难,让顾瑶一惊,她下意识地说道,“我在家,我哪里都没去。” 宁宁冷笑一声,她一步步走到顾瑶面前,抬手猛地掐住了顾瑶的下巴,“你说你在家,那你脸上的巴掌印,谁打的?” 她这么一说,顾家所有人都看向顾瑶的脸,她脸上的巴掌印实在是太明显了,肿了半张脸。 而他们——所有人都没打过顾瑶。 顾瑶在说谎! 第90章 撕开她的虚伪皮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顾瑶身上,她顿时有些慌张的抬手,捂着脸,“这是我不小心摔的。” “你摔的,能摔出五个指头印?顾瑶,你是把我们当傻子,还是把你自己当傻子?”宁宁冷笑一声,一把握住了顾瑶的手,用力往外一拉,把她整张脸彻底暴露在了大家面前。 赵桂花一拍桌子,冷喝一声,“顾瑶,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你的的脸,到底是谁打的?” “昨天晚上,以及今天白天,你去哪里,我劝你还是交代清楚。” 顾家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 那种三堂会审的感觉,让顾瑶再次恐惧起来,她死死的掐住手心,指甲嵌入肉里面,疼痛让她暂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 她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好不可怜,断断续续,“昨晚上我去上厕所的时候,遇到有人想把我往小树林拉,这是我反抗的时候,那个男人打的。” 她猛地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有明显的殴打痕迹。 屋内的人顿时一惊,姑娘家遇到这种事,真是倒霉透了,也是最是无辜不过的了。 果然,一直处于暴怒边缘的赵桂花神色犹豫了几分,她在不喜欢这个孙女,她也是顾家的血脉。 顾家的闺女遇到这种事情,不可能不管的。 在赵桂花开口之前。 宁宁打断了她,她冰冷一笑,“顾瑶,你说去厕所的时候,遇到男人拉你去小树林,你几点去的?在哪个厕所?哪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突如其来这么多细致问题。 顾瑶一懵,该死,顾宁怎么这么难缠? 她哭的越发厉害,楚楚可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当时太黑了,我怕跑的太着急了,我没看见。” 这话一说,屋内的人顿时有些不忍心起来,作为顾瑶的养母,到底是疼爱她多年的。 刘春花率先开口,“宁宁,你也是女生,你怎么这么恶毒?就不能将心比心?遇到这种事,那种痛苦的回忆,这不是在揭顾瑶的伤疤吗?” 宁宁突然转身,目光犀利的看向她,“全家人,只剩下顾瑶一个人没被排除了,难道是大伯娘和顾瑶串通好了?故意找人举报我?好让顾家丢了那一百块钱的人参钱?你们贪污?” 一顶帽子下来, 刘春花当即就跳了起来,“你别血口喷人!” 宁宁冷笑一声,“既然没有查明,就收起你那虚伪廉价的同情心,让人作呕。” 她猛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顾瑶,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往外拽,“顾瑶,你说你的脸是被强奸犯打的?那么走,作为姐姐,我带你去申诉,我带你去报案,带你惩治凶手,我倒是想知道,我们红星生产大队,到底是哪个男同志,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在顾家的厕所门外,强奸了你!” 宁宁太强势了,根本不给顾瑶任何反应,在她还没回过神的功夫,就被宁宁拖住了双手往外拽。 顾瑶急了,她双脚的鞋底在夯实的地面上,紧紧的抠着地面,磨出了一道白色印子。 她突然崩溃的大叫,不停的想要挣脱,“我不去——我不去。” 她不敢想象,队里面的那些三八婆子,会怎么骂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宁宁冰冷地看了她一眼,猛地松开手,冷笑一声,“顾瑶,真的有人强奸了你吗?还是说你为了掩盖罪行,而随意编造糊弄大家的借口?” 宁宁松手松的太突然了,上一秒还是特别大力,和顾瑶在进行拉锯战。 下一秒猛地松手,顾瑶的身体顿时一个后仰,狠狠的摔了一个屁股蹲,痛意袭来,她尖叫了一声。 一抬头,就看到顾宁,像是一个正义的法官一样,在审判她的罪行。 周围的顾家人,更是站在高处,一个个的指责她,“顾瑶,宁宁说的有道理,你既然被欺负了,我们就去追查真凶。” “对,宁宁是为你好,走,我们一起去找大队长,去报案,去排查真相。” “没有人欺负了顾家人,还可以全身而退的。” “既然你真被欺负了,你在怕什么?” 面对大家朝着她伸出的手,顾瑶坐在地上,一步步的后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瑶的反应太奇怪了。 大家心里说不清是失望多,还是愤怒多,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要是在不明白,顾瑶在骗人,他们就是傻子了。 “顾瑶——你昨晚上真的出事了吗?还是像宁宁说的,你只是为了掩盖真相?”问这话的是顾向圆,先前他是真情实感,为疼爱过的这个妹妹,而难受愤怒的。 也是真心实意想要为她报仇的。 顾瑶不敢去看顾向圆,她抱着腿,低着头,“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 “你说你不知道,代表着你反口了之前的话,你没有去小树林,也没有被人强奸,那顾瑶你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宁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射向顾瑶,“是、高!正!元!吗?” 提及这个让她惊恐到害怕的名字。 顾瑶猛地抬头,震惊的看向宁宁,大声吼了出来,“不是!” 她想都没想的否认了,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宁宁突然笑了笑,声音冰冷,“你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是他,你见过,你害怕他,你恐惧他,所以你的表情——”她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对!就是这个表情,惊恐高正元的为人,却又害怕我们所有人知道真相!” 被掐住的下巴,生疼生疼的。 顾瑶却更恐惧顾宁的推理真相,仿佛真的亲眼看见过一般,她牙齿咯吱咯吱的打颤,“我、没、有——” “你有。”宁宁徒然松了她的下巴,冷冷地一笑,“让我猜猜?你是昨晚上见他的?但是疯狗一样桀骜的高正元,为什么要听你一个无名小卒的安排,送我去死呢?” 她猛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了顾瑶一直捂着的胳膊,露出脖子下大片痕迹,“因为你和他睡了!” 如同,一阵惊雷,炸的顾家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作者有话说】 今天评论变多了,贴不下了,月宝在这里统一谢谢小可爱们的好评和打赏~鞠躬! 差评中评多了,评分掉的厉害,在小可爱们的共同努力下,好不容易涨的0.1,掉没了~我们的心血没了,月宝跪求好评~ 另外,月宝胆大包天想拜托小可爱们一件事,如果不爱,麻烦悄悄关掉我就好了,月宝自动去小黑屋关禁闭,不要通知我打差评和中评,一天下来4个一般,2个差评,月宝受不了这个苦,哭的像两百斤的胖子~ 第91章 揭开你最不堪最肮脏的秘密 大家都不可置信起来,顾瑶和高正元睡了? 这两个人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啊! 更何况,高正元都能当顾瑶的爹了,她怎么可能和高正元睡了啊?! 最为羞耻不堪的秘密,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顾瑶想死的心都有了,顾家每一个人的目光,仿佛利刃一样,一刀刀,一片片,把她给活刮了! 尤其是身上那欢爱后的青紫痕迹,仿佛就是铁证一样,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只能先慌乱的捡起地上被撕碎的布料,颤颤巍巍的往自己身上贴,“我没有、不是的。” 顾宁!顾宁!又是顾宁毁了她! 她在内心死死的一遍又一遍的仇恨的喊着着顾宁的名字。 高正元怎么就没把她抓起来!怎么就没把她睡了!让她成为千人骑万人骂的破鞋! 凭什么她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顾宁还能完好无缺的回来! 凭什么? 她仇恨的目光,宁宁在熟悉不过了,顾瑶再也不是上辈子那个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顾瑶了。 再也不是笑着的楚楚可怜,实际却心狠手辣的顾瑶了。 这才是顾瑶真正的真面目,而她亲手撕开了她的虚伪皮! 宁宁突然畅快地笑了出来,步步紧逼,“你没有?你没有和高正元去睡?还是你没有让高正元抓我?又或者是你没有让我去死?再或者没让我牵连顾家?” 一连着四个问题,问的顾瑶哑口无言。 旁边的赵桂花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声音急促,“顾瑶——今天你给我说清楚。” 从举报,害宁宁,害顾家,在到顾瑶和高正元有染,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顾瑶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一手被顾宁亲手给逼上的绝路,她死死的咬着唇,“是!我是想让顾宁去死!谁让她抢了我的人参,抢了你们对我的关爱,抢了我的爸妈,还抢了我唯一的希望。” “这会来怪我是吗?” 她突然大笑起来,大颗大颗眼泪滚落,声音凄厉,“你们偏心顾宁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们没有!我身体处绝境的时候,你们有拉过我一把吗?你们没有!你们所有人都在责怪我,不如顾宁善良,不如顾宁优秀,不如顾宁福气大,你们可想过我的感受?我是人,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更不是被顾宁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她的话,让顾家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从来不知道顾瑶的怨气竟然这么大。 唯独宁宁,丝毫没有被影响。 不止如此,她还冷笑一声,讥诮道,“这就是你害人的理由吗?这就是你陪睡的理由吗?这就是你恨我,恨全家人的理由吗?你在指责家人偏心的时候,你可想过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前十七年,我顾宁过的是什么日子?全家人都喜欢你,包括我,你要什么,家里给什么,你要上学,我拿命来换,你不干活我帮你干,风里雨里我护着你,你是全家是全生产队的福星,我是全家甚至全生产队的灾星。顾瑶,我那过去那痛苦的十七年,是不是要像你一样学,去害人,去陪睡,去恨全家的人?” “你才受了一年就受不了,就要自甘堕落,出卖身体去报复所有人,就要恨不得杀了我,那我受了十七年的待遇,我是不是要杀了所有人,才能清了心中的仇恨?” 不止十七年,还有上辈子的三十三年,加起来一共整整五十年。 顾瑶所经历了一年的遭遇就崩溃了,而她整整过了五十年! 这会顾瑶来伸冤,来恨人,不觉得是场笑话吗? 那么她呢?是不是要活刮了顾瑶,生吃了顾瑶,让顾瑶下十八层地狱,才能解心头之恨? 随着他们两姐妹的说话,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宛若死寂。 谁都没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家里唯一的两个女儿,心里竟然埋藏着如此滔天怒气。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个的脸色惨白,他们竟然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两姐妹竟然隔着生死大仇一样,互相憎恨,厌恶,仇视。 是他们当父母的没做好啊! 才让孩子走上弯路。 赵桂花也仿佛一下子老了不少岁,她花白的头发掉了一缕在额前,有气无力的吩咐,“把顾瑶关到柴房,宁宁跟我进来。” 或许,从当初的过继开始,就错了。 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这个家,或许永远都不会万事兴了。 宁宁和顾瑶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扭开脸。 在离开的时候,宁宁突然说,“高正元是疯狗,顾瑶惹不起她,顾家也惹不起。” 这才是顾家面临的的最大危机。 高正元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炸的所有人都粉身碎骨。 不要指望一个疯狗,能做出什么正常的事情。 宁宁这话一说,顾瑶神色一僵,浑身都抖了一下,而顾家的其他人都有些害怕起来。 他们是听过高正元的大名的,他威风,掌管大权,天天领着手下,到处耀武扬威。 对待下牛棚的人,对待地主,对待资本家更是心狠手辣。 那么——对于成为高正元情人的顾瑶,她会是例外吗? 大家所有人都迟疑起来,当顾瑶得罪了高正元,高家人能顺利脱身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一直没开口的顾建保,突然支撑着拐杖站了起来,“高正元那,我去谈。” 大家都对他的反应给惊呆了,因为顾建保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自私自利,唯我独尊。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站出来,挑起最大的难点。 顾建保见大家都看着他,他笑了笑,声音沙哑,“怎么?不认识我了?我这个人是混蛋,是爱权,是想往上爬,更是不折手段的想成为人上人,但是爹教过我一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顾建保活了这么多,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光宗耀祖。” 所以他往上爬,所以他不折手段,所以他能舔着脸去巴结周家人。 巴结周家人是最近的一条路子。 而这条路断掉了。 就像是在悬崖上奔跑,断了最近的路,还有石头滚落过来,即将砸在他们的脑袋上。 身为顾家老大,他不去顶,谁去顶? 宁宁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建保,希望他不要做出让人失望的决定, 第92章 她用真心换来了算计 深夜,宁宁被叫进了赵桂花住的耳房去谈心,而顾瑶却被发配到了柴房去关禁闭。 整个顾家都悄无声息的,安静的可怕。 耳房。 赵桂花坐在炕沿,开门见山道,“宁宁,你恨我们吗?” 宁宁拿着东西的手,骤然一顿,她垂眸,声音飘忽,“恨过。”曾经恨不得顾家的所有人都去死。 随着她话落,赵桂花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得了哮喘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那你——”现在呢? 宁宁打断了她的话,突然上前,给她倒了一杯水,“现在恨顾瑶。” 也恨顾家的有些人。 喝过水的赵桂花,呼吸了平缓了几分,“你恨也是应该的。”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整个生产队,祖祖辈辈,谁家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你和瑶摇两个在顾家的日子甚至要比大队很多家的姑娘都要好上很多。” 她见过太多的女婴,刚生下来就被丢到尿罐溺死的,也有一生下来就扔到山上喂狼的,更有生下来像个丫鬟一样,伺候全家,从来不让读书。 最后年龄到了卖一笔钱,为儿子娶媳妇做贡献的, 和这些相比,赵桂花是真觉得,孩子们的怨气不该这么大,看看其他家的姑娘,哪个不是生存艰难。 宁宁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比惨吗? 这没意思。 她直截了当的转移了话题,把买的东西都放在了耳房的桌子上,“人参卖了一百二块,我花了二十,东西在这里。”接着,她把一百块钱递了出去。 多说二十,那是要把东西的来路说清楚,她并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私房钱。 赵桂花愣了下,“竟然卖了这么多?” 她以为卖个八十就了不起了,但是转念一想,宁宁竟然手大直接花了二十块出去,这也就是家里半个月的生活费了,她顿时一阵心疼。 不待赵桂花细想,宁宁就直接打开了油纸包,把香喷喷的鸡蛋糕给递了出去,“奶奶,你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这鸡蛋糕刚好适合你。” 看着宁宁那干净清澈,带着儒慕的眸子,赵桂花叹了口气。 只觉得之前那问题可笑的很。 这孩子要真是恨他们,又怎么会巴着巴着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的呢! 这鸡蛋糕就是最好的证据,这孩子心善着呢。 她就算是不吃,心里也热乎着。 宁宁不用想就知道赵桂花在想什么,她笑了笑,把东西全部拆开解释了一番后,这才从耳房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赵桂花突然喊住了她,狠狠心,“这十块你拿走,姑娘家家的买个日用品也方便些!” 人参是宁宁捡的,这钱给她也是应该的。 宁宁愣了下,接了过来,又把钱塞到了赵桂花的口袋里面,“这十块钱,您就当我收了。”顿了顿,“但是现在这是您一个人的,没有人知道的体己钱。” 赵桂花感动极了,这孩子是真的心软啊! …… 宁宁回到了西屋,刘淑珍他们都还没睡,顾建设更是拿着纺织厂工作证在傻笑,“我媳妇真吃上商品粮了。” 在乡下,能吃上商品粮是莫大的荣耀,而进入纺织厂这种油水大,条件好的单位,更是人人都羡慕的存在。 刘淑珍有些不好意思,“这可跟我没半分关系,都是宁宁一手操办的。” 说曹操曹操到,宁宁就出现了,顾建设顿时起身一阵询问。 宁宁挑着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便瞒着,追根究底就是一句话。 工位已经属于刘淑珍的了,别的都不用再操心了,说完这句话,她倒头就睡。 白天忙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她睡了以后,顾建设还有几分不真实,“人家都是父母帮娃,咱们家却是闺女帮父母,宁宁是个有本事的啊!” 他在运输队做了十几年还是个临时工,宁宁一出手就是有正式编制,他这个当爸爸的不合格。 刘淑珍嗯了一声,“听说纺织厂的高中很好,到时候把咱宁宁转到那边去读书,说什么咱们就是卖血,都要供出来一个大学生。” 和三房这边的温馨不一样。 其他几房,大家都有些睡不着。 东屋,刘春花推了推半夜回来的顾建保,没去问顾瑶的事情。 她满脑子都被刘淑珍那一张纺织厂工作证给占满了,“你说,刘淑珍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去纺织厂上班,还吃商品粮了?” 顾建保在高建元那受了气,他心里不舒坦,一巴掌甩了过去,“关你屁事,大晚上的不睡觉,吵吵个什么?” 刘春花被甩了巴掌,委屈极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吗?你腿瘸了,做不了重活,那纺织厂的上班的轻松体面活,应该你来才对,你可是初中毕业,比刘淑珍那个小学生不强多了?” 这么一说,顾建保也琢磨了起来,纺织厂的工作体面又轻松。 黑暗中,顾盼文突然说了一句,“纺织厂高中是全安州市最好的高中。” 那么一瞬间,东屋的呼吸声乱了。 …… 二房,马铁兰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不由得推了推自家男人的肩膀,“当家的,你说,三弟妹是从哪里弄来的纺织厂工位?” 她今儿的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工作证了。 顾建卫干了一天的活,困的眼睛睁不开,一巴掌挥开她的手,“这我哪里知道,你去问三弟妹去。” 蒲扇一样的巴掌,扇的马铁兰肩膀轻疼,她委屈,“我要是能问她,我还跟你说干嘛?” “睡觉,梦里什么都知道。”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起来,不一会呼噜声就震天。 马铁兰气的要命,只觉得她怎么嫁了一个这种什么都不管的男人。 她继续琢磨了下,推了下旁边的儿子,“向圆,纺织厂的高中是不是咱们安州市最好的学校?” 她虽然不了解,但是儿子读高中,她还是去打听过的。 黑暗中,顾向圆的那一双眼睛明明灭灭,带着挣扎,良久他才说,“是——” “那既然这样,明儿的我就去找三弟妹说,把纺织厂高中名额给你。” “你才是顾家嫡长孙,合该好东西都是你的” “宁宁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将来早晚要嫁出去,她才抢不赢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和好评~嗷呜~评分涨了0.2,月宝很意外,大家的干劲都很大,谢谢小可爱们,爱你们~继续用好评砸月宝吧~ 第93章 一腔热血喂了狗 这一晚上,因为纺织厂工位的事情,因为纺织厂高中读书名额的事情,顾家所有人都没睡着。 原本的家庭和睦,因为工位,因为学校,一下子揭开了顾家最为狰狞阴暗的一幕。 隔天,家里难得改善下了生活。 因为有了钱,赵桂花便喊着宁宁一块,直接去了会计家。 她直接道明来意,买了五十斤糙米,五十斤灰面,乡下的粮食不值钱,而且都是熟人。 大家也不会要粮票,花的还不到四十块。 搞定了平常吃的米面,两人又特意去了供销社,买了十斤的富强粉,三斤五花肉,供销社的猪肉档口,还有没人要的大骨头。 又花了五毛包了全部的筒骨一块带走。 当她们提着大包小包回顾家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宁宁,你这是?” 宁宁背靠着石头墙,浅浅地笑了笑,“不是说家里没粮了吗?奶奶就把卖人参的钱,拿去换了一些粮食回来。” 顿了顿,还特意提起五花肉和富强粉,“还可以包饺子吃。” 赵桂花是当事人,更能明白这种心情,她不住的夸,“这都是宁宁心好,把钱拿来换成粮食给大家吃,你们吃东西,可要记住宁宁的好,不是宁宁,你们能吃这么好的东西?” 饺子啊,那可是只有过年才会吃一顿的好东西。 顾向圆、顾盼文他们看着那饺子,心里更是有些不是滋味了。 等到中午正式吃饭的时候,家里不像往常那么热闹,反而端着碗有些沉默。 赵桂花看了一眼大伙儿,“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宁宁也跟着笑,“盼文,向圆向方哥,这饺子的味道很不错,快尝一尝。”她不喊还好,一喊更难受了。 他们都在沉默。 还是刘春花没忍住,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娘,三弟妹不是去纺织厂上班了吗?” 赵桂花愣了下,“是。” “是这样的,我男人不是腿瘸了吗?我想着,建保既然是家里的老大,又是顶梁柱,这个工位放在三弟妹身上有些可惜了,不如给我们家建保吧?刚好他下半辈子也有了着落,而且盼文读书,听说纺织厂高中很好。” 她一开了话头,堂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宁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见大家不说话,马铁兰怕自己错过机会,也忙着说道,“大嫂,你这话可不中听,要说瘸子,那也是我家建卫瘸的久,真要给也是给我家建卫的,而且你家盼文不过是个小的,学习成绩也不好,不像我家向圆,他不止是顾家的嫡长孙,他成绩也好,娘,以后顾家光宗耀祖可都靠向圆了,这工位不如给我们二房吧。” 马铁兰说完,屋内更安静了,顾建设脸色越发难看。 赵桂花更是气的脸色铁青,“你们在胡咧咧什么?工位是淑珍自己弄来的,当然是她的,少来不要脸来抢东西。” “娘,我们这哪里是不要脸啊!您看看哪家哪户不是偏心儿子啊?您把这么好的差事,给刘淑珍一个儿媳妇,您心里会舒坦啊?再说了,真要是论读书,论光宗耀祖,那也是男娃娃的事情,和丫头片子有啥关系?宁宁将来就是读再多的书,也照样是嫁到别人家去,和老顾家没有半分关系,但是我们家向圆就不一样了,他是嫡长孙,考上大学,那是老顾家的根,顾家也会一代比一代强,那些孩子可都是姓顾啊!” 不得不说,马铁兰的话,戳到了大家最为隐秘阴暗的心思。 赵桂花也沉默了,她不算是重男轻女,但是儿子生的孩子是老顾家的根,这是毋庸置疑的东西。 赵桂花的沉默,越发让宁宁他们一家四口心凉,“奶奶,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赵桂花不太敢看宁宁的眼睛,“你二伯娘说的也有道理,女孩子终归是要嫁出去的。” 一句话,让顾宁觉得自己一腔热血喂了狗! 她扫视着顾家的人,没有一个敢和她对视的,她第一个看向的是顾向圆,“向圆哥,你觉得你妈说的是对的吗?你也觉得纺织厂工位应该给二房?纺织厂高中名额应该给你?” 顾向圆不吭气,他低着头,心里最为阴暗的心思,是希望宁宁主动让出来的,但是宁宁没有,她还直接问了出来。 这让顾向圆有些下不来台,他小声说了一句,“我听奶奶的——” 真聪明!顾向圆是真聪明,一句话把责任推出去,好处全归他,谁都不得罪。 宁宁突然冲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饺子碗,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饺子洒的到处都是,她冷笑一声,“就你?你配吃吗?我去喂一条狗,狗还知道冲着我摇尾巴,我喂你,你只等着反咬我一口,做了就做了,敢作敢当我也当你是条汉子,什么听奶奶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人,真够让人恶性的。” 顾向圆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羞辱耻辱还有被拆穿后的难堪,各种胶织在了一起,地上破碎的完,掉落沾灰的饺子,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谁都没想到,宁宁会这么泼辣,上来就抢了碗,砸了饺子。 赵桂花他们更是气的站不住了,那可都是饺子啊!最好的粮食啊! 搁着往常,宁宁定然会去给她顺气的,但是这次她没有,她看都没看她。 直接走到顾盼文面前,“顾盼文,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认为纺织厂工位给你爸,纺织厂读高中名额的机会给你?” 有了顾向圆先前的教训,顾盼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下去。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宁宁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碗,顺着他的头,叩倒下来,“辣鸡!” 滚烫的饺子汤和饺子顺着头发低落,顾盼文被烫的倒吸了一口气,是狼狈的,也是愧疚的。 刘春花更是心疼的要命,上去就帮顾盼文擦脑袋,还不忘冲着宁宁嚷嚷,“宁宁——” 她的话,被宁宁那冰冷的眼神给冻住了。 顾宁没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只是看着桌子上一桌子散发着香味的菜,还有那一碗碗的白胖胖的饺子,这是顾家近一个月来,唯一一次的好饭,堪比过年的丰盛。 但是没必要存在了。 她双手一掀,八仙桌直接翻了个过,桌子上的盘子碗,哗哗啦啦砸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你们——不配吃!” 【作者有话说】 宁宁:辣鸡 第94章 她的荣耀她不会让给任何人! 这一桌子饭菜,可是大家唯一的一次改善生活啊!更别说,花了多少钱了。 赵桂花更是心疼的捶着胸口,刘春花马铁兰他们也后悔。 早知道宁宁反应这么大,还不如先尝两口,肉是什么味的好了!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宁宁不止掀翻了,她还特别可气的对着阳阳吩咐,“去,把地上的每一个菜,都踩上几脚。” 她要让他们在也没有吃的可能。 阳阳自然是听宁宁的,一吩咐就立马行动起来。 顾家人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胖胖带着肉馅的饺子,那萝卜焖肉,那肉末豆腐,在阳阳的脚下,碎成了渣渣。 赵桂花气的浑身发抖,上前阻拦,“宁宁!阳阳,你们给我住手!” 宁宁恍若未闻,得寸进尺的邀请,“爸妈,你们要来踩吗?” 她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赵桂花是她是什么态度。 她的东西,她就是糟蹋了,也不会给他们吃半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踩东西的声音,空气中散发的香味,让每一个顾家人后悔。 更让他们后悔的还在后面。 宁宁踩完,想了下,冰冷道,“我记得早上还买的有米面和肉吧?只要叫我见到一次,家里敢做,你们敢吃,我就敢砸锅,摔碗,我要闹的你们鸡犬不宁!” “那是大家的东西。”刘春花忍不住说道。 “错!那是我花钱买的,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边吃我花钱买的东西,一边算计我读高中的名额,算计我妈去纺织厂上班的工位,凭什么?凭你们脸大吗?凭你们不要脸吗?凭你们丧尽天良吗?” 宁宁这是把全家人都骂了进去。 包括,她之前一直敬重的赵桂花。 赵桂花还从未被这般指着鼻子骂道,“宁宁啊,你这是要气死奶奶吗?” “你是我奶奶吗?我看你是顾向圆,顾盼文他们的奶奶才是,你不是我奶奶。” 几句话,让赵桂花差点有些站不稳了,往后退了好几步,扶着墙才勉强站了下来。 宁宁这是彻底和她离心了啊! 她忍不住解释,“这、这工位不是没要成吗?” 宁宁冷笑一声,“没要到,是你们没要吗?不是,你们要了,只是我们坚定而已,把东西守住了而已。” 赵桂花的脸色顿时木木的,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旁边的刘春花一看,不止东西没了,脸工位都要没了,她顿时急眼了,“我不管,宁宁,你要是不把工位给你大伯,我就去死。” 宁宁当场就冲到了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递给了她,“去,你现在去死,刀割脖子多疼啊?要不我给你一个麻绳,你在房梁上吊?你死了,我一卷席子把你扔到乱葬岗去。” 刘春花顿时傻眼了,看着那锋利的菜刀,往后退了几步,宁宁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宁宁冷笑一声,看着怂了的刘春花,“就你这个样子,别说你没有工位,你就是有也保不住?你知道这工位为什么会被我捡漏吗?那是因为别人不敢买,因为社会头子流氓混混盯着了,这个工位谁敢买?家里都能多几条人命出来?就你们大房这样的,一瘸一怂还有一个文绉绉的书生,拿什么去跟人家社会头子比?人家一个眼神都能把你们吓的屁滚尿流。” 这真是把大房的人给贬低到了尘埃里面。 顾盼文他们更是羞耻的蜷着脚指头,头都不敢抬起来。 看着顾向圆的明显不信,顾宁冰冷道,“不管你信不信,你都可以去纺织厂打听,我是不是花了五百块钱买的,是不是给人家打了欠条,是不是有个社会人士叫陈金宝的在盯着这个工位。”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活,抢东西之前问问自己,配不配?” 顾向圆瞬间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肩膀。 他知道,宁宁说的是真的。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宁宁说了一菜刀砍在桌子上,菜刀顿时立在空中,她淡淡道,“工位只能是我妈的,纺织厂高中名额只能是我的,不怕死,就来抢!” 留下这句话,她就直接出了顾家的门。 至于顾家那一大堆的乱摊子,她没兴趣管。 她这个煞星一走,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春花没忍住,起来就要跟刘淑珍拼命,“看你养的什么闺女?讨债的吧?” 一直隐忍的刘淑珍终于爆发了,她一记耳光甩在刘春花的脸上,“我闺女是天底下最好的闺女,再让我听到你说宁宁半分不是,别怪我找你拼命!” 刘淑珍一直都是老好人形象,从来不会和人争执,说话声音都低了三度,更别说掌掴刘春花了。 全家人都被她吓着了,刘春花更是木呆呆的,整个脸都火辣辣的疼,眼睁睁的看着刘春花领着阳阳进了三房。 顾建设也跟着进去,临走之前,他留下一句,“三房人老实,不代表好欺负,淑珍是好脾气说跟你拼命,如果是我,我会直接结果了你们,在一命抵一命。” 他眼神凶神恶煞,再也不是那个平时笑呵呵沉默的顾建设了。 刘春花和马铁兰他们更是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直到顾建设彻底离开,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等待他们的却是赵桂花的又一顿胖揍。 …… 宁宁出了顾家门,直奔公社中学。 顾家人的反应给她一个警钟,那就是做什么都要快,不要留余地。 她直接去公社中学转走了学籍档案,拿着档案又去了安州市的纺织厂高中。 在找到学籍接受室以后,看着那盖章收纳归入档案。 她才松了一口气,这纺织厂高中的名额,彻底是属于她的了。 从纺织厂高中刚出办公室,宁宁就瞧着高中学校门口搭了几张桌子,一群人在围着,颇为热闹。 在讨论什么夺冠奖金丰厚,增加高考分数什么的。 而且为首的郑老师她认识,上辈子他是周文宴的大学专业课老师,也是美院的副院长。 只是,他们怎么会在这? 宁宁看着那绘画比赛横幅几个字,陷入了回忆。 原来又到了三年一度的绘画比赛,只是,这次却提前进行全社会收稿了。 而上辈子,比赛却在她和周文宴刚成家阶段开始的,那时她为了能和周文宴相配,特意去学了画画。 而她的第一份成品画,虽然技巧不足,但是却足够鲜活灵气。 于是,被周文宴偷拿冠上自己的署名,拿去参赛。 周文宴在入选初试得到甜头后,在她一路提供灵感下,五关斩六将,拿下第一名的成绩。 更是因为这次比赛,他在美术界声名鹊起,得到了顶级国画戚大师的青眼,收为关门弟子。 为了后世的周大画家四个字,奠定了基础。 看着那报名点。 宁宁冷笑一声,绘画比赛她参加定了,这辈子荣耀她不会在让给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浪费粮食可耻,不要和宁宁学,宁宁做的是错的~双手投降~ 第95章 那位传说中的国画大师要收宁宁当徒弟 宁宁既然决定参赛,就走到那桌子前,和美院的学生沟通后来参赛的时候。 那高个的美院学生不太信,劝说,“小姑娘,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宁宁笑了笑,没解释,领了纸就这画板,当场就画了起来。 她低头画画的时候,全神贯注,整个人都沉浸在画稿当中。 原先还吵闹聊天的美院学生们也慢慢安静下来。 郑老师不过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瞧着还真有人投画稿,不由得来了兴趣。 站在宁宁的背后,当他看到她画图手法,以及呈现出来的结构线条时,顿时一惊。 旁边的美院学生们也跟着小声纷纷道: “她画的不错啊!” “我倒是觉得比起画,她比画更美。” “我觉得咱们这次可能真的能收到大鱼了。” 原本不过是来安州市做测验,学校的领导还不同意,若不是郑老师一力要求,他们也不会来到安州市。 谁想到,开门红。 宁宁画的很快,她在右下角的位置,写上了“灯火”署名时。 一抬头就察觉到不少人把她包围着了,她取下画纸,试探,“收吗?” 郑老师一怔,忙点头,“收!” 他立马接过画稿,当看到全景时,他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字鲜活。 她这不是画,而是一张秋收的照片,照片上面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鲜活的。 那种秋收后的喜悦,辛苦,疲惫,每一种情绪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什么时间出结果?”见郑老师长久不说话,宁宁特意问了一句。 “三天后,第一场初赛,会在这里出晋级名单。” 郑老师完全沉浸进去了,根本没听到,是旁边的学生代回答的。 等郑老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要找人时,却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 周文宴过来帮忙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向来严肃刻板的专业课老师,竟然笑容满面的,而且还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他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人影。 在当他要细看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消失在拐角了。 周文宴压了压帽檐,抓着青发茬,他奇怪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自己的得意门生来了,旁边的郑老师不由得把周文宴喊过来,“你来的刚好,来看看这幅画。” 他把手里的画递了出去,顿时展现出了一副秋收场景。 周文宴眼里闪过惊艳,“很鲜活,很——”灵气,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才好,只能归结于是大佬出马了,“老师,您出手了吗?” 这就是老师教他们的画画要画心吗? “这可不是我画的。”郑老师拿着这张画爱不释手,“是先前纺织厂高中的学生画的,是不是灵气十足?文宴啊,你虽然是我的得意门生,但是论鲜活,论灵气,你不如她,你要好好向这位灯火同志学习一下。” 周文宴顺着郑老师指着的方向,看着了灯火两个字,字迹有点熟悉,有点像顾宁的字体。 但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 顾宁就是个花瓶,空有一张脸,没有任何艺术细胞。 他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念头,恭敬地说道,“老师,我会和灯火好好学习的。” …… 第二幅画,宁宁琢磨了许久,第一关初选,晋级没那么难。 但是第二关却是不容易的,因为能进入第二关的不是美院学生,就是有绘画功底的人。 所以,对待第二副画,宁宁还挺上心的,一连着在家尝试了几个版本,最后才敲定下来。 恰逢刘淑珍喊她出去帮忙穿针线,她就随手把画卷起来放在抽屉,。 等刘淑珍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她这才进屋,拿好了东西,打算去安州市。 她一走,顾家又安静了下去。 “这几天,宁宁在忙什么?”赵桂花没忍住问道,宁宁几天不理她,她有些不太习惯。 刘淑珍纳鞋底的手一顿,慢吞吞道,“在画画,说参加什么比赛。” 刘春花一听,嗤笑一声嘲讽,“瞎折腾,咱们穷人家的孩子,还学什么画画?” 赵桂花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他们老顾家祖祖辈辈都是地里面刨食的,不像周家能供出一个美院的大学生来。 对于宁宁去参加什么画画比赛,她也有些不赞成。 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在家多复习下功课,多喂喂鸡好。 倒是顾瑶,在听完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嫉妒,接着又得意地勾了勾唇,越发觉得自己先前的动作是正确的。 他们口中被讨论的宁宁,坐车去了纺织厂高中,一进大门,就发现郑老师他们在等她。 同时等她的还有当时那些美院学生,大家齐刷刷的看着她。 因为,初选的结果出来了,顾宁的秋收图果然入选了,而且入选的分数超级高。 所以,当宁宁这个当事人一出现,立马被围住了,“灯火同志,你的第二幅画准备好了吗?” 一看到他们的反应,宁宁就知道第一关过了,她笑着点头,把画给递给郑老师。 郑老师激动的接了过来,特别期待灯火的新画作。 只是一打开,他眉头一皱,“这——” “怎么了?”宁宁偏头看了过来,在看到画上被乌漆嘛黑的涂鸦,掩盖了本来的画的内容。 宁宁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抱歉,被家里的小孩儿不小心给糟蹋了。”顿了顿,她说,“不如这样吧,我在现场作一副画,在交给您,” 郑老师自然不会不答应的。 于是,宁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画画,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次数多了也就没什么了,她很快就沉静在作画当中。 另外一边,纺织厂高中的曾校长正在,接待自己的同学戚庆渊,他们都是这所学校原先的安老校长的学生。 后来曾魏斌留在学校继任老校长的学校,教书育人。 而戚庆渊则在画画领域摸爬滚打,四十年过去,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成为一届大佬,但是见面后,却仿佛又回到四十多年前,恰同学少年的光景,风华正茂。 曾校长和戚大师两人围绕学校参观,感慨万分,两人刚好走到校门口这里。 戚庆渊注意到那横幅,不由得一愣,“学校也在收画稿啊?” 曾校长还没回答。 郑老师刚好就看见了,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忙不迭的跑了过去,态度恭敬,“戚先生,您怎么来了?” 这位是他当初入门时,曾经点拨他过一句话的国画泰斗戚大师。 二十年过去了,自己已经成了美院的老师,而戚大师早已经成为了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戚庆渊偏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抖擞,对着郑老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郑老师瞬间安静了下去,他不由得顺着戚大师的目光看向顾宁。 显然,戚先生也被顾宁的作画给吸引了。 戚庆渊仔细的看着宁宁的手,小姑娘年纪不大,画画的手法却极为老练。 而且从她画的话就能看出来,她是写实主义画风,对于线条,结构,比例,明暗,透视,多方面都掌握的很好。 画出来的作品人物尤为逼真细腻。 当然,更好的是灵气和鲜活,这两者才是能够成为顶级画家的最重要的因素,这是天赋者。 老天爷赏饭吃。 戚庆渊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宁宁还不知道吸引了这么一个大佬过来,她刚收完最后一笔,就抬头找到郑老师,却发现一群人围着她看。 她一愣,问,“老师,您还要吗?” “要要要要。”郑老师忙不迭地接过画,旁边那位胡子花白的老爷手里,态度恭敬,“戚先生,您先看。” 宁宁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位老爷子就是,上辈子收了周文宴当关门弟子送他上青云的国画大师! 而此刻。 那位传说中脾气古怪,性格急躁的国画大师,笑眯眯地看着宁宁,“小姑娘,有没有兴趣跟我来学画啊?” 【作者有话说】 1、之前答应了给的读者,初遇小的加更,月宝在此奉上~ 2、还欠所有小可爱们的好评加更,评分是大家共同努力得来的,月宝会加更回报大家哒~ 3、读者cloud打赏的催更符和能量饮料,以及恶补的菜花打赏的催更符,后面也会单独加更的,加更后会在作话注明~ 总结:目前月宝欠三更,月宝不怕欠账~所以~请小可爱们快用,评分打赏催更来砸月宝吧~ 爱你们~ 第96章 下次不是水缸而是粪坑 这话一落,全场安静了下来,他们这些美院的学生,比谁都知道。 如果成为戚大师的弟子,前途将会有多不可限量,大家的目光顿时羡慕嫉妒起来,她面前放着一条通天路。 宁宁有一瞬间的懵逼,上辈子和周文宴做夫妻多年。 他每次回来提起最多的就是恩师戚大师,在周文宴口中。 戚大师脾气古怪,性格暴躁,爱骂人,一天到晚板着一张棺材脸,谁都逃不过他的毒舌。 而现在,面前这个笑容满面,满是慈祥的老人是谁? 真的是戚大师吗? 郑老师以为宁宁不认识戚大师,忙不迭的推了下她,“这位是我们绘画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还不快答应下来?” 她这是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要是知道对方身份,肯定会答应下来的。 宁宁很快就回神了,她摇头,“戚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我没打算走画画这条路子。” 她学画画,当初不过是为了周文宴,而现在参加比赛,不过是夺得属于她的荣耀。她无心在画画这条路上钻研,成为戚大师的弟子,反而耽误了戚大师的传承。 她的拒绝,如同一声惊雷,炸的现场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她究竟知道不知道,戚先生三个字在绘画界代表着什么?她她、她竟然拒绝了戚大师??! 郑老师恨不得按着顾宁的头让她答应下来才好。 连戚大师自己都有些怔讼,他也意外竟然有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后,还拒绝他。 不过,这越发让戚庆渊高看宁宁一眼,他并不纠结拜师不拜师,只是真心劝,“小姑娘,你的天赋属于上层,若是不走这条路,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他惜才。 他是真心,宁宁态度也放恭敬了几分,“戚大师,我心不够纯粹。”她没有一颗忘我,纯粹的心。 戚庆渊有些惋惜,他留下一个电话,“你要是后悔,可以随时来找我。”拜师。 这两个字,他没说,大家都明白,戚大师的大门,永远为这位女同志打开。 宁宁怔了一下,她收下了电话号码。 旁边的曾老校长,扫了一眼登记单,上面写着纺织厂高中,看了一眼宁宁夸,“我们纺织厂高中的学生可是人才济济吧。”顿了顿,他笑着打趣,“老戚啊老戚,你这是挖墙角都挖到我学校来了,让安老师知道,看他揍不揍你。” 他口中的安老师,正是安老校长,他是个很古板的人,处于民国时代,他看不上这些陶冶情操的东西,他一心想实业救国,一心想教书育人。 当年安老校长在知道学生,戚庆渊走画画的路子,拿着拐杖差点没把戚庆渊的腿给打断了。 一提起这个,戚庆渊笑容真切了几分,特意看了一眼宁宁,“可不是,纺织厂高中的学生,我可不敢随便挖,就怕老师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揍我。” 宁宁静静的听着,越发对他们多次提过的,安老校长好奇起来。 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等曾校长和戚庆渊离开后,现场顿时炸成一团,眼睛发绿的看向宁宁。 旁边的美院学生更是,懊悔的捶胸顿足,“这位灯火同志,那可是戚大师啊,你怎么能拒绝了呢?” “就是就是,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拜戚大师的当弟子,你在我们绘画界的辈分有多高,简直一步登天。” 郑老师也后悔,“你啊,你啊,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宁宁思索了下,认真地说,“我不是真心热爱者,没有一颗纯粹的心,给戚大师当弟子,有些糟蹋浪费戚大师的名声。” 她一开始就是功利性的。 这话一说,现场的美院学生都一安静,连郑老师都有些呆。 难怪戚大师会看上这位女同志瑶收下当弟子。 就冲着这份心性,他们可都是没有的。 郑老师有些敬佩,“你一个小孩子,比我这活了几十年的看的都清楚。”顿了顿,又说,“三天后在省城美院华夏杯绘画比赛,你到时候记得来参加。” 宁宁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就离开了,她要回去准备东西了。 她前脚走。 周文宴后脚才安抚好,在外面被人说三道四的母亲,再三跟姚慧茹保证。 他一定会拿下这次华夏杯绘画比赛的一等奖,洗清周家名声,让她扬眉吐气起来。 姚慧茹这才放他出来。 周文宴有些疲惫的从周家赶过来,看着大家都在讨论,他有些意外,“你们都在讨论什么?” 旁边的学生顿时同情的看着他,“你来晚了,先前戚大师来了,可惜你没见到。” 周文宴一懵,“戚大师?哪个戚大师?” 是他想的那个吗?是他跟母亲保证的那个一定拜师成功的那个吗? “咱们绘画界能有几个戚大师?肯定是戚庆渊大师啊!”那学生叫吕国豪,是个万年老二,每次被周文宴压的死死的,不太和他对付,“你不知道,先前戚大师还要收徒,可惜那个灯火同志没答应。” 他们整个班级都知道,周文宴拼命的想拜师戚大师。 周文宴的脸色当即就白了,求证,“老师——吕国豪说的是真的吗?” 戚大师要收徒?! 郑老师点头,拿出宁宁交的稿子,安慰他,“先前戚大师亲眼看到那位灯火同志作画的,估计是起了惜才的心思。不过灯火同志没答应,周文宴同学,你先别急,还有机会,等你拿了华夏杯绘画比赛第一名,肯定有去见戚大师的机会。” 这消息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周文宴心里却不舒服,有种对方不要却让他来捡破烂的感觉,如鲠在喉。 灯火! 灯火! 到底是谁?! 他一定会打败她的。 而周文宴心心念念的宁宁,去供销社买了画纸和墨水以及画笔以后,直接回顾家。 她一回来,在扫院子的刘春花拿着扫把的手一顿,嘲讽道,“哟,我们去参加画画比赛的千金大小姐回来了?” 宁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顾瑶呢?” 那目光冰冷,瞬间把刘春花给冻住了,她下意识地说,“东屋。” 话还没说完,宁宁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刘春花不由得后悔,真是猪油蒙离心,她干嘛告诉顾宁,瑶摇在哪里? 她随手甩了扫把,却不成想,力度太大,扫把从墙上弹了过来,只冲脑门,打的她眼冒金星,惨叫一声。 外面的惨叫声,根本没有让宁宁分半分心思出来,她直接踹开了东屋的卧室门,冷喝一声,“顾瑶,滚出来!” 东屋内。 顾瑶一听见顾宁的声音,顿时打了个哆嗦,“姐姐——” 她还没喊出口,就被顾宁直接掐着脖子,跟拖死狗一样,把她拽了出来。 顾瑶从来不知道,她这个姐姐,力气竟然这般大,拖着她的脖子,她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姐妹俩的动静,顿时吸引了全家的人,“宁宁,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下?” 赵桂花忙赶上来,要拉开宁宁的手。这都翻了天了,回来就殴打妹妹。 宁宁避开了赵桂花的动作,直接拽着顾瑶去了厨房,看着那满满一缸乌青透亮的水。 宁宁押着顾瑶的脖子,在水面上一厘米的距离停下,“是你做的吗?” 顾瑶面朝下,一呼吸就能吸到水汽,她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宁不由分说,直接加大力度,押着她的脖子,朝着水缸就按下去。 顾瑶拼命的挣扎,却被顾宁死死的按着脑袋,水缸面上,咕嘟嘟的冒泡声,喝水声,求救声。 顾宁这般泼辣的动作,顿时吓着了全家人。 一时之间,只有顾瑶的尖叫声。 一分钟后,顾宁从水缸里面,提着顾瑶的头发,让她得到了短暂的呼吸,她声音冰冷,“是你吗?” 大家都不知道宁宁这是问的是什么意思? 只有顾瑶知道,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水呛的嗓子火辣辣的痛,“不是我,姐姐你故意欺负我!” 旁边的赵桂花眉头一皱,“宁宁,你快松手,在胡闹什么?快放了顾瑶。” 宁宁扫了她一眼,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这件事不关你事。” 她再次擒着顾瑶的脖子就要往水缸里面继续按,那种水往鼻子眼睛耳朵里面倒灌,无法呼吸的痛苦,顾瑶是真的不想再感受了。 她突然挥舞着胳膊,猩红着眼,“我说——我说——” 顾瑶是真的害怕了。 宁宁居高临下的看她,在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睛下,没有任何谎言可以逃脱。 顾瑶害怕,害怕极了,发丝贴着脸滴水,狼狈不堪,“是我、是我、是我动了你的画。” 这下,全家都安静了下来。 连先前劝着顾宁的赵桂花,老脸都不禁讪讪,“画?什么画?” 顾宁不想浪费语言去解释,而是冲着顾瑶冷笑一声,“知道吗?因为你的小动作,我被一个国画大佬青睐了,顺利晋级,说到底我要谢谢你。” 顾瑶顿时一怔,怎么会?!都这样了顾宁竟然还能晋级! 她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顾宁看她死不悔改的模样,抬手就是简单粗暴的,把顾瑶的头按在水里,冷笑一声,“再让我知道你搞小动作,下次不是水缸,而是粪坑了。” 顾宁怎么不讲理! 她都承认了,她怎么还把自己往水里按,顾瑶恨恨地想。 经过这么一闹,全家人看着顾宁,都宛若看着一个煞星。 从那天工位开始,宁宁就变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冲着他们笑的乖软的宁宁了。 见到宁宁一离开。 顾家人徒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现在的宁宁给人极为大的压迫力。 赵桂花心里极为复杂,把顾瑶从水缸里面拖了出来,问出了大家想问的,“你动了什么画?” 让宁宁这个煞星发这么大的火气。 一直沉默的刘淑珍突然说道,“顾瑶,你动了宁宁参赛的画。”她是肯定的语气,没有半分疑问。 顾瑶被从水缸里面拖出来,整个人成了落汤鸡,她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水,哇哇,“我——” 她还没说出口。 刘淑珍就忍不住了,上前给了顾瑶一记耳光,“你就见不得你姐好是不是?” 他们在三房住着,知道宁宁为了这画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在别人呼呼大睡的时候,她在熬夜画画。 可是,好好的画,却被顾瑶给毁了,幸好没出事,不然她真恨不得活刮了顾瑶。 顾瑶被刘淑珍这么一打,心里是真委屈的要命,眼泪刷刷的流,但是却没人来安慰她。 不行!她不能让顾宁顺利参加比赛!顾瑶恨恨地想。 第97章 优秀宁宁,在线打脸 三天后。 宁宁按照约定的时间,出了门,直奔省城。 她一走,家里的气压瞬间轻松了不少。 刘春花面门还在疼着,她冷笑一声,“就她这样的,还能参加绘画比赛,我头剁下来当球踢。” 她的话,说到了顾家人的心坎里面。 赵桂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绘画比赛,但是自己的孙女几斤几两,她是知道的。 不由得觉得宁宁是不是故意浪费钱的。 旁边的顾向圆和顾盼文也各有心思,他们去打听了下,听说是华夏杯绘画比赛。 也不由得叹气,“人家去参赛的都是美院大学生,宁宁一个外行人去不是瞎胡闹吗?” 这一说,赵桂花他们越发后悔,早知道拦着她不让出门了,还能省点车费。 像是知道赵桂花在想什么一样,刘淑珍突然说,“宁宁去省城的钱,是我之前从娘家借的二十块钱学费,没花家里的钱。” 两句话,让顾家人脸上都有些下不来台。 …… 同一时间。 安州市大院。 姚慧茹一早就特意打扮了的优雅动人,和周文宴一起出发去省城美院的,遇到人问,她就笑的得意,“这不是华夏杯绘画比赛吗?在文宴学校举行,我陪着他参赛。” “对,文宴是他们学校专业成绩第一名,不出意外的话,文宴就是华夏杯比赛的冠军了。” 姚慧茹这么一说,周文宴只觉得压力极大,想到被郑老师看重,被戚大师抢着要的灯火,他不由得烦躁了几分,“妈,还不走?” 这么一说,姚慧茹顿时不和大院的人得意寒暄了,迈着小碎步跟着周文宴一块上了车。 他们一走,姚慧茹死对头江秀莲就跟着淬了一口,“还没夺冠呢,就得意张狂成这样了,要是真夺冠了,那还不要上天了?” 旁边的人跟着劝,“秀莲啊,谁让人家有个好儿子。”周文宴的优秀,有目共睹,只是除了他之前的婚事问题。 江秀莲心里更不得劲儿了,不由得祈祷许愿,老天有眼,一定不能让周文宴夺冠了去! 另外一边。 已经出门的宁宁,买了车票,就直奔省城美院。 她上辈子来过省城美院不少次,所以倒是轻车熟路。 根本不用人指路,下了公交,就直奔目的地。 许是因为华夏杯比赛的缘故,今儿的学校这里格外热闹,里面外面都堵着人。 一般能上美院读书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太差的,家里也都挺重视的。 不少家长过来送学生比赛不说,还能参观。 姚慧茹就是其中一个,她是周文宴的母亲,周文宴在学校内也算是风云人物了,他成绩好,专业能力强,是大家公认的华夏杯比赛的冠军。 所以,目送周文宴进去后,姚慧茹就接受着大家的恭维。 只觉得在大院里面受到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偏巧,今儿的华夏杯比赛,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一来就注意到了别家长们众心捧月的姚慧茹。 记者明白这位家长肯定有故事,立马过来采访,“看来,这位家长是对这次比赛很有信心了?” 面对记者的采访,姚慧茹更是觉得长久以来的郁气一消而散,扬眉吐气道,“是啊,我们家那孩子,专业课每次都是第一,听老师说,这次夺冠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这么一说,记者也来了兴趣,“不知道你家孩子教什么名字。” “周文宴,周文宴是我儿子,他一定会夺得冠军。” 旁边的有家长看不惯了,“这话可不好说,听说这次杀出来了一个黑马,郑老师特别喜欢,连戚大师都要收人家为徒,叫什么灯火?” 这话一说,姚慧茹可听不进去,她骄傲,“管它什么灯火萤火,都没我儿子专业能力厉害。”她话到一半,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揉了揉眼,“还真是!” 记者和家长们不知道她这是几个意思。 姚慧茹心思一转,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顾宁,我知道你和我儿子退婚了,所以不甘心,但是我告诉你,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记者一听,哟!这可是大戏啊!要是夺冠的冠军在来个桃色新闻,保管他采访的这场新闻瑶爆。 记者立马把镜头转向顾宁。 顾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姚慧茹,但是转念一想,她是周文宴的母亲来这里也不奇怪了。 她冷淡地看了一眼,问,“你谁啊?” 三个字,把姚慧茹优雅得体表情都给气狰狞了,“顾宁,你别以为来这里找我儿子就可以旧情复燃,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儿子是冠军,有大好前途,才不会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顿了顿,她新仇旧恨一起来,要一次把顾宁钉死在耻辱柱上,让她的名手臭掉,烂掉! 见到记者感兴趣,姚慧茹立马冲着记者介绍,“大家都来看一下,这位就是我儿子的前未婚妻,和我儿子退婚后,为了和我儿子复合,千里迢迢追到省城,大家都来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她一个村姑——” 她话音还未落,就见到郑老师从里面出来了,姚慧茹以为郑老师是来接她的,立马扬起了得体笑容,她要当着郑老师的面,拆穿顾宁! 结果,姚慧茹眼睁睁的看着,郑老师走到顾宁面前,叫苦连天,“哎哟,我的灯火小同志啊,你怎么现在还在这里啊?不知道这比赛都要开始了啊!” 随着郑老师的话落,现场的人惊讶的嘴巴能装一个鸡蛋。 郑老师谁不认识啊!那可是美院名声最响亮,专业能力最高的,也是最为严肃的老师了。 这会却在跟面前这个被姚慧茹贬低的一文不值的村姑开玩笑,语气还这么亲切? 还有刚刚郑老师叫顾宁什么来着? 灯火! 意识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她就是灯火,一个被郑老师看重,被戚大师要收为徒弟的灯火! 姚慧茹也意识到问题了,她脸上的优雅顿时保持不住了,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 顾宁?顾宁怎么可能是灯火??? 被大家吹捧的灯火? 宁宁冲着郑老师笑了笑,接着冲着姚慧茹挑眉,“姚女士,介绍下,我是灯火,来参赛者,而不是为了某人的儿子来的?毕竟,某人不配不是吗?” 宁宁的话,更是一下子把姚慧茹给钉死在耻辱柱上。她以为顾宁是为了追她儿子而来的,也当着记者,和不少家长的面放出了狠话。 结果。 顾宁根本不是为她儿子来的。 而是她本来就是参赛选手,还是灯火!一个让戚大师都想要收为徒弟的灯火! 记者们更是对着这一幕,一连着照着好几照片,留住了姚慧茹此时的表情。 姚慧茹疯了一样,冲到记者面前不让她拍。旁边的家长们更是纷纷道,“这周文宴的母亲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这会不让拍了,先前还故意引的记者去灯火那让人家出丑,这会知道人家真实身份了,恼羞成怒了吧?” 这话,听在姚慧茹的耳朵里面,宛若凌迟。 她从未这般丢过人,在看到顾宁的神色时,她恨不得扑上来咬死顾宁。 顾宁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身子,藏到了郑老师身后。 旁边的郑老师觉得不太对,他扫了一眼,目光在最为难堪疯狂的姚慧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警告,“灯火同志是我们学校,是戚大师都看重的人,可不兴你们胡来啊!” 往年也不是没有学生,或者家长为了自己孩子能够夺冠,毁掉别人的画笔以及手。 被再次警告的姚慧茹骤然停住了动作,她恨不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郑老师邀请的,宁宁进去之前,回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姚慧茹,嗤了一声。 姚慧茹的脸唰的一下子红透了,脸色瞬间狰狞起来,顾宁! 顾宁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就敢! 第98章 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碾压他 比赛现场。 大家所有人都在张望讨论,“灯火怎么还没来啊?” 周文宴也跟着道,“估计快来吧。”他也挺想见见灯火的。 随着一位位参赛者被点名进去以后。 当点到灯火同志时,有一声清脆的声音答了一声道,所有人参赛者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灯火被郑老师看重,还要被戚大师收当徒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美院,或者说是绘画界了。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想要知道灯火到底长什么样的。 这里面最为迫切的则是周文宴,和同学们见过灯火的不一样,他是错过了三次。 只是,当周文宴看过来的时候,顿时雷劈了一样,“怎么是她?” 灯火怎么会是顾宁???一个又土又没艺术细胞的村姑? 顾宁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冲着他微微一笑。 周文宴浑身一激灵,背后顿时全部是汗,打湿了衬衫,眼睁睁的看着顾宁,走到属于灯火的那个位置上。 顾宁真的是灯火。 意识到这个结果,周文宴目眦尽裂。 怎么能是她?? 她怎么能被戚大师看重,当徒弟??? 看来脸色惨白,连画笔都握不准的周文宴,宁宁勾了勾唇,心里不由得痛快,周文宴的心乱了。 不用她出手,戚大师都不会在选择他当徒弟了。 宁宁愉快极了,拿起画笔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很快就投入了进去。 和宁宁的专心致志不一样,周文宴一边画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过来,她越专心,越认真,越流畅,周文宴的就越走神,越纷乱,越繁杂。 他拿着画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断给自己安慰,他是美院学生,是专业科班出生的,和顾宁这种初中刚毕业的人不一样。 他的专业能力碾压他。 对!就是这样。 在不断的心里暗示下来,周文宴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很快,两个小时的比赛就结束了。 宁宁他们的参赛作品被人收了上去,静等结果。 在等结果期间,周文宴死死的盯着顾宁,顾宁挑衅的冲着他一笑,“听你母亲说,你会是这次冠军?” 这话一说,现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周文宴可以在任何面前失去气势,唯独不能在顾宁面前失去气势,他当即脑袋一热,“是!冠军只能是我!” 他话未落,老师们就已经评定出结果,开始公布了,“本次冠军,第三名李志业同学,第二名吕国豪同学——” 随着这话一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文宴,难道他真是冠军。 周文宴脸上红光满面的,瞟了一眼顾宁,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得意,“我就知道我是冠——”军—— 他话音还未落。 “第一名是顾宁。”随着最后一个结果的公布。 周文宴脸色惨白,顾宁?顾宁拿了冠军?怎么可能是她???? 那他又什么什么?笑话吗? 偏偏顾宁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道,“抱歉了,周冠军,你的冠军我抢了。” 这几个字,仿佛如同一记响亮的扇在周文宴的脸上,他有些站不稳了,他不敢去看顾宁,不敢去看周围的同学是怎么看他的??? 顾宁可不管周文宴的玻璃心,她踩了一脚后,神清气爽的上台。 从老师那里领过一等奖的奖杯。 老师也很感慨,神色复杂,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届的画画比赛,冠军竟然被一个外人给抢了。 整个美院的学生没有一个能打过她的,但是转念一想,灯火这位同志,可是连戚大师都想要收徒的对象。 这样一想,也正常了。 “灯火同志,发表下获奖感言吧。” 顾宁笑了笑,声音如珠玉落地,“我是灯火,也是顾宁,一位初中毕业,即将踏入高中学校的高中生。曾经有人跟我说,我是村姑,我不配有文化,不配学艺术,更不配学画画。现在我想告诉大家,不管是谁,不管身份是什么,只要愿意只要想,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她扬起了奖杯,耀眼夺目,明艳到不可方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去,是为她的才华,是为她漂亮的容颜,是为了她光芒万丈的自信。 而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顾宁是在对周文宴说的,大家不由得同情的看向周文宴这个前未婚夫。 周文宴怔怔地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顾宁,足足三分钟后,他不敢在去看同学老师怎么看待他,他像是一个逃兵,慌不择路的离开了比赛现场。 赛场外面。 姚慧茹忍着羞辱,不顾大家的目光,就那样固执的站在原地,等待她儿子的到来。她希望她儿子赢得冠军,然后洗刷掉身上的耻辱,让他们看看。 灯火又怎么样? 她儿子才是最棒的。 只是,当周文宴失魂落魄的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姚慧茹一怔,她小跑着迎接了上去,不死心,故意大声问道,“文宴,你是不是拿冠军了?” 她声音极大,一下子把先前笑话她的那些人目光给吸引了过来,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周文宴觉得鞭尸也不过如此,他妈在把他架在火上烤,烤完还不过瘾,还要在他身上浇上一层油,用大火烧他个一干二净。 因为姚慧茹这么一喊,旁边的记者也来了兴趣,“周同志,请问你是这次的冠军吗?” 周文宴想说不是,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姚慧茹一个劲儿的晃着周文宴胳膊,“文宴,你说啊,你快说你是冠军啊!” 下一秒,顾宁出来了,宛若众人捧月一样出来了,姚慧茹的脸色逐渐惨白,白的跟透明一样。 旁边的人不知道是吕国豪,对着周文宴母子两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这才冲着记者招呼,“记者同志,真正的冠军是灯火同志,可不是你旁边那个冒牌的假货。” 这话一说,周围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姚慧茹和周文宴两人,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是冠军,简直就跟笑话一样,这会真正的冠军出来了,那不就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踩。 记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恨恨地跺跺脚,“不是冠军,你们张扬个什么?” 差点都让他弄错人了。 周文宴的脸一下子红了,跟虾子一样,他下意识的看向顾宁。 希望她看在两人往日的交情上,多少帮下他说话,这样记者写出来的报纸也会好看一些。 但是顾宁扫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样,嗤了一声,“夺冠选手周文宴,我玩票都吊打你!” 两句话,让周文宴的脸跟火烧一样,再也待不下去了。 拽着姚慧茹落荒而逃。 他们一走,记者就像是闻着腥气的猫一样,立马把顾宁给唯独了,“灯火同志,请问你真的是冠军吗?” “对于半路出家的绘画者,你有什么好建议的吗?” 顾宁微微一笑,认认真真回答完每一个问题。 旁边的记者已经派人回去刊登报纸了,对于顾宁这种没学历,还是乡下的学生,从未学过一天绘画的人来说。 一下子拿到省城华夏杯绘画比赛冠军,这简直就是最大的爆点。 年轻的肖记者没忍住,“顾同志,有时间吗?方便的话,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一趟老家,我想采访下您的家人。” 顾宁琢磨了下,嘴角闪过意味不明,但是仍然答应了下来。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周文宴,心中苦涩极了。 他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上,输的一败涂地,还输给了顾宁!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下水道又脏又灰扑扑的老鼠,不敢见天日。 就只敢这样偷偷的去看,那个光芒万丈,耀眼夺目的顾宁。 旁边的姚慧茹看着儿子这样,就来气,一巴掌甩在了周文宴脸上,“还有脸在这里看,滚回去。” 真是丢人丢够了。 周文宴眼眶猩红,狠狠地瞪了一眼姚慧茹,“要不是你爱慕虚荣,我们会这么丢脸吗?” 留下这句话,他丢下姚慧茹一个人在省城,他一个人跑了。 在迎接采访的宁宁,还不知道,他们娘俩已经窝里反了。 …… 在收拾结束后,宁宁就领着记者一块准备回红星生产大队的。 只是,刚从车站下来,她还遇到了周致远和赵建安两个,他们开着车是要往外出的。 看到宁宁的时候,也惊了下,“你这是?”赵建安率先问了出来。 周致远虽然没说话,但是一双眼睛,已经长在宁宁身上了。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宁宁的笑容多了几分明媚,脆生生地打招呼,“叔叔,赵同志,我去省城绘画比赛,刚回来。” 周致远见她和陌生男人一块,还是傍晚,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心,目光带着审视盯着肖记者。 肖记者被看的心惊肉跳,他忙不迭地解释,“这两位是顾同志朋友吧,我是省报肖明远,这次顾同志夺得华夏杯绘画比赛冠军,我被派出跟着顾同志一块回家进行采访她的家人。” 这话一说,周致远点了点头,少了一分审视,多了一分骄傲。 心思流转,在宁宁脸上停留了一瞬,想到今天早上出门,信誓旦旦表示瑶夺冠的姚慧茹和周致远,顿时多了几分笑意。 这小丫头还真是龇牙必报。想必他大嫂和周文宴两个,定然是被气的火冒三丈。 而赵建安却是双眼放光,看着顾宁,宛若是看着一个宝藏。 他立马接话,“周叔,天色已晚,要不这样我们送顾宁同志回家吧?” 周致远瞥了一眼赵建安,赵建安顿时觉得自己被暴露的光光的,浑身冰凉。 待他仔细看过去,却发现周致远已经转移了目光,冷声道,“上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把宁宁交给赵建安这个黄鼠狼,他是不放心的。 有车送这当然好啊! 肖明远顿时点头,而宁宁却多了几分犹豫,“你们是不是出去有事?会不会耽误你们?” 不然这个点,两人也不会在车站了。 周致远淡声,“没关系,不差这会时间。” …… 顾家,这会热闹极了。 经过多次谈判后,顾建保终于同意了高正元的方案。 高家出两百块钱彩礼,迎娶顾瑶,但不是高正元娶,而是高正元的小儿子,高达娶。 但是,高正元有一个条件,他要为大儿子提娶顾宁。 这一点顾建保不同意,但是高正元给出的彩礼实在是丰厚,足足给了五百块钱彩礼,还会出三转一响。 为了那五百块钱和三转一响,顾建保妥协了。 这种富裕的好人家,宁宁谢他这个大伯都来不及。 至于宁宁会拒绝? 顾建保从来没有想过。 第99章 把宁宁卖到高家 顾家人对高家的来意,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赵桂花更是对于高家人的到来一头雾水,在得知高家人的来意以后,她立马拿起扫帚就开始把人往外赶。 但是却被顾建保给拦住了,他拄着拐杖,“娘,高家人不能赶,您别忘记顾瑶了。” 她是已经失身了,而且还失身到高正元那里,除了高家,谁会娶他? 赵桂花当即冷笑一声,“那也没有不嫁老子,嫁儿子的道理,你见过哪家的闺女,伺候完老子,在伺候儿子的?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 顾建保脸上有些尴尬,“这不是高正元娶不了吗?” 谁不知道,高正元有个母老虎媳妇,“而且,高家给的彩礼高,高正元还答应我,和高家成了亲家,他会帮衬我再次回到民兵队的,娘,不说顾瑶现在这个情况,满大队的能找到比高家更好的条件吗?” 他丝毫没敢提宁宁的事情,怕赵桂花把他打出去。 这下,赵桂花沉默了,她不可否认高家条件不错,对顾瑶来说,是一个好的去处,唯独是嫁儿子这点,她很不满意。 他们这边商量着事情,高家人已经等不及了。 尤其是要娶顾瑶的高达,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人高马大,一脸凶相,他打量完顾家,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坐,“顾家女婿来了,还不让我媳妇顾瑶出来见我。” 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这么一喊,顾家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而被关到柴房的顾瑶在听到外面喊的时候,就一怔,什么媳妇?顾家瞒着她做了什么? 她疯狂的拍打着柴房被锁死的门,顿时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力。 高达有些意外,“什么人在敲门?” 顾建保不愿意让他们知道,顾瑶被关进了柴房,这样掉价,他解释,“就是关了一只狗,许是见到生人有些暴躁。” 顾瑶,“……” 高达也没详细追问,只是催促,“快些让我媳妇顾瑶出来见见我,起码要让我知道,这两百的彩礼要出的值得。” 一听到二百的彩礼,顾家人顿时一惊。 尤其是刘春花这个母亲,眼里更是闪过贪婪,“我们家瑶摇读过书,今年才十八,二百少了,起码四百。”她这是坐地起价。 一直老神在在没出声的高正元,突然开口了,声音阴冷,“顾嫂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一句话,瞬间让刘春花所有的敲诈都化为乌有,对啊!她怎么忘记了,和顾瑶睡的正是面前这个姓高的男人,他却让自家儿子来娶瑶摇。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高达是个急性子,别人怕他爸,他不怕,一直在堂屋内转来转去,“快点,忘记我说的吗?把顾瑶带出来,我要看看。” 她到底是不是我爸爸说的那么好。 顾建保突然对着刘春花使了一个眼色,“女婿想见下瑶摇,你快去带瑶摇过来。” 这也有让刘春花把顾瑶带去洗漱打扮一下的意思。 顾瑶在柴房关了两天了,蓬头垢面,没法见人。 刘春花立马答应了下来,高达却这会时间都等不及了,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高达,坐下!”高正元突然开口了。 高达有些不情愿,但是到底是听老子的话了。 至于他哥高旺,从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只是在静静的观察着顾家的每一个人。 刘春花去带顾瑶洗漱,顾瑶立马明白了,她挣扎起来,低声哀求,“妈,我不嫁,我不嫁高家,求你帮帮我,放我走吧。” 刘春花也难受,她皱眉,“除了高家,你以为你还能嫁到哪里去?就这高家,都还是你爸爸舍了脸面求下来的婚事。” 眼看着对方无动于衷,顾瑶顿时剧烈反抗起来,大吼大叫,“我不嫁,要嫁自给儿嫁。” 她的声音传到了外面。 高家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高达更是一下子急了,“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两百块钱彩礼,嫁闺女的吗?这会反悔算什么?” 他就像是一杆枪,高正元指哪打哪。 这么一喊,顾建保顿时赔笑,“闺女害羞不懂事,等她结婚嫁人就知道了。” 这下,高家没说话了。 刘春花很快就把顾瑶给领出来了,洗漱干净后的顾瑶,瘦了不少,下巴尖尖,弱柳扶风。 她一眼就看到了高达,又蠢又高,没有大学生周文宴的文质彬彬,更没有将来会身居高位,手握大权的周致远的相貌堂堂。 这就是一个极为差劲的乡下男人! 顾瑶垂眸,她不会屈服的! 和顾瑶的不满意比起来,高达却分外满意,他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着急,“这媳妇我喜欢,爹,你快点帮我娶了。” 别说高达了,连高正元都对顾瑶这幅样子,有点满意了。 他把两百块钱彩礼放到了桌子上,“这是顾瑶的彩礼,你们收下吧。” 顾瑶一看到那钱就疯了,她挣开刘春花的动作,上去就把钱给打掉了,死死的咬着唇,倔强,“我不嫁!” 一直沉默的顾建设,突然开口,“既然瑶摇不愿意嫁,就不嫁吧。” 哪里有先和爹睡了,在嫁给儿子的,这不是乱伦吗? 他就算是在不喜欢顾瑶这个闺女,也不能看着她跳火坑啊! 他这话一说,刘春花就叫了起来,撒泼,“老三,顾瑶可是我们大房闺女,和你们三房无关,你什么时候能做大房的主了?” 一句话,把顾建设的立场给怼的没有了,他看了一眼赵桂花,赵桂花沉默,顾建设瞬间明白他娘的意思了。 在所有人看来,顾瑶嫁到高家是一门好亲事。 顾建设突然问向顾瑶,“顾瑶,你呢?你觉得是好亲事吗?” 只要她不愿意,就算是得罪大房,得罪母亲,他也会帮顾瑶把这门亲事给推掉的。 顾瑶张了张嘴,却被高正元给打断了,他阴沉道,“顾瑶,除了高家谁会娶你?” 一句话,让顾瑶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死死的咬着唇,咬的鲜血淋漓,一字一顿,“我!愿!意!” 顾瑶的一句话,让顾建设彻底失望起来,他有些待不下去这个压抑的屋子了。 准备起身离开的。 却被高正元给拦住了,他笑呵呵,“建设啊,你先别急着走,一会还有你闺女的亲事,需要你这个当爹的知道。” 这几句话,彻底让顾建设站住了脚步,他猛地回头,看向高正元,“你说什么?” 高正元意外的看了一眼顾建保,说,“怎么?你大哥没跟你说吗?这次亲事是好事成双,可不止是顾瑶嫁给我小儿子,还有你家顾宁嫁给我大儿子高旺!” 他话还未落。 就被顾建设狠狠的一拳打在脸上,他怒气冲天,“你再说一遍?我闺女嫁给谁?” 高正元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冷道,“你闺女嫁给我大儿子高旺。” 他又重复了一遍,“五百块钱彩礼,三转一响,顾建设你家就是金闺女也够娶了。” 要不是看在顾宁聪明,又样貌好,而且听说成绩也好,是能冲大学的苗子,他也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娶回去的。 “你休想!”顾建设又握起了拳头。 这次他没砸高正元,而是砸向拄着拐棍的顾建保,一字一顿,“大哥,你要卖自己的闺女,我反对无效,但是你今儿的要敢卖我闺女,我顾建设杀了你!” 本来,顾瑶被卖顾建设心里就不舒服,但是奈何顾瑶愿意。 这会又把注意打到了他疼爱的宁宁身上,这怒气简直就是叠加到了顶峰。 顾建保本来就拄着拐杖站不稳,被顾建设这一拳,打的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疼的他倒吸气,“建设,高家是门好亲事。” “五百块钱彩礼,三转一响,大学生都没这个价!” 这话一说,顾家人顿时惊了,五百块钱彩礼,还有三转一响? 这么高的彩礼? 顾瑶哪怕是不愿意嫁给高家,这会被高家这鲜明的区别对待,给气到嫉妒的发疯,“凭什么?我们姐妹两个彩礼差这么多?” 高正元冷笑一声,“凭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要不是他用过,怕这女的去了别家给他高正元戴绿帽子,他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她嫁给自家小儿子的。 接着,不等顾家人仔细想。 他就直接拉着高旺对着顾家人介绍道,“我大儿子高旺,高中毕业,在公社当会计,吃的是公家饭,有学历有样貌有工作,就算是挑娶城里姑娘也是可以的,但是我当公公的比较看好顾宁,所以这才压着他来娶顾宁。” 顾建设差点没被气笑了,“感情你家儿子娶我闺女,我们还要感恩戴德不成?” “那是自然。” 顾建设不想搭理这些不要脸的人,他直接看向坐在首位,一直沉默的赵桂花问道,“娘,您也同意这门亲事吗?” 要是赵桂花也同意这门亲事,顾建设真的是太失望了。 本来,一开始知道高家大儿子要娶宁宁的时候,赵桂花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甚至有想拿着扫把把人给赶走,但是在听完高正元剩下的话后。 赵桂花犹豫了,旁边的顾建保还跟着道,“娘,您记得先前宁宁是怎么对你的吗?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好亲事了。” 赵桂花想到宁宁对她的态度,心一横,看向高旺,“你今年多大了?工作方面你有什么打算?如果真把我们宁宁娶回去的话,你能保证对她好吗?” 她问的这几个问题,正是对高旺的考验。 高旺谈吐得体,“赵奶奶,我今年二十二岁,工作目前是在公社当会计,下一步我打算往安州市机关单位进军,另外如果我娶了顾宁,她考大学,我打算和她一起考,做一对知识分子夫妻,至于您说的对她好,这个您不用担心,我能保证对她好的。” 他见过顾宁,因为他和周文宴是高中同学,不过周文宴考上了美院,而他落榜了。 在得知周文宴和乡下村姑订婚的时候,他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但是在得知那个人是顾宁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见过顾宁的人,都没法忘记她,因为她生着一张勾心夺魄的脸。 所以,在父亲高正元提起要娶顾宁的时候,高旺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高旺这一番回答,让赵桂花颇为满意,她抬了抬手,“我们家宁宁条件也不差,她自己马上要读高中了,而且今儿的去参加什么省城的绘画比赛了。” “你能保证对我家宁宁好,我就答应这门亲事。” 高旺正要回答,却被突然打断了。 “我!不!嫁!” 不知道何时,宁宁从小汽车上跳了下来,她推门而入,而她的身后跟着三个极为出色的男人,两个跟着下车。 另外一个却去找地方停车了。 高旺看到宁宁时的喜悦,在注意到宁宁和其他男人一起回来时,瞬间化为乌有。 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顾宁!你给我戴绿帽子!” 宁宁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谁啊?” 三个字,彻底把两人的关系割裂开来。 高旺原本得体的样子,瞬间绷不住了,“你家人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了,你现在就是我高家的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高家的面子,请你不要给我们高家丢脸。” 顾宁见着被这强盗逻辑给气笑了,“奶奶,你就是同意把我嫁给这样的人渣吗?” 宁宁的突然回来,让赵桂花有些意外,对上那一双喷火的眸子,她气弱了几分,“宁宁,高旺的条件真的很好,奶奶不想你错过他。” ——毕竟,你退过婚。 宁宁是被气的浑身发抖,随便一句为你好,就可以掩盖一切。 旁边跟着来采访的,肖明远也愣住了,“顾同志,这就是你的家人吗?” 他简直是被刷新了见识,不由得对着顾家人说,“我是省报记者,这次跟随顾宁同志回家采访,你们知道,顾同志去省城,拿了华夏杯绘画比赛第一名的成绩吗?她光奖金都是六百元,更别说还会高考加分,连带着绘画界的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都要收下顾宁同志当徒弟。” “这么一个潜力无限,极为优秀的人?你们把她卖了五百块钱?在乡下找个男人随便嫁了?” 随着这话一说,顾家屋内骤然一安静。 谁都没想带,顾宁随口说的去比赛,还真拿了第一名,而且还连记者都跟着回家采访了。 顾家人脸上青了红,红了白的,一想到记者还来采访,会把他们这些事情写到报纸上。 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高正元和高旺却不一样,他们满意的不得了。 顾宁越优秀,就越证明他们这五百块钱彩礼拿的极为划算。 高旺屈尊降贵,对着顾宁说,“顾宁,既然这位同志是记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我高家的规矩你要懂,嫁进高家,你就要三从四德,不许再外面勾三搭四。” 顿了顿,理所应当的补充,“你既然获得六百块钱奖金,这个奖金,我希望你一起带到高家。” 第100章 暴躁宁宁,在线打脸 这话的不要脸程度,简直要把顾宁给气笑了,恨不得两耳刮子去打他。 一直嬉皮笑脸,白面书生的赵建安,突然按着了要发飙的宁宁,他神色肃然,“我当多少呢?原来就五百块钱彩礼啊,这位同志你还洋洋得意,真是丢了我们男人的脸。” 接着,眼见着脸色铁青的高旺,他话锋一转,“顾同志啊,原来你们家嫁闺女是看条件的啊,你早说啊!我们老赵家兄弟几个追你那么久你都不同意。” 接着,他伸出手,正式朝着顾家人介绍,“我叫赵建安,今年二十四岁,京大毕业,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安州市研究院做一个不起眼的研究员。”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二弟三弟大家也了解下,一个子承父业,立志闯出一片名堂,一个外国语学院的大学生,励志当外交官,并且我爷爷放出话,谁娶到顾宁,谁就继承赵家偌大的家业。” “别说五百的彩礼了,我想五千,五万都是顾宁的,只要她愿意接受!” 随着赵建安的话落,在场的人顿时一惊,他竟然来头这么大! 高旺更是脸色难堪,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打他脸吗? 接着,赵建安的目光徒然犀利起来,锁定高旺,不屑道,“我们这么多优秀的追求者,顾宁同志都不同意,你凭什么以为她会看上你这个渣宰?” 一句话,问的高旺面红耳赤,渣宰两个字。 更是赤果果的鄙夷,这个男人竟然这么看不起他。 顾家人一个二个也开始尴尬起来,谁都没想到宁宁拿了省城的奖罢了。 还有记者才采访她,更是随便领回来的陌生男人,条件竟然这么好。 顾瑶嫉妒的发疯,凭什么? 她要嫁给高达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人,而顾宁却有这么多的优秀的追求者! 凭什么?! 赵桂花也不好受,她老脸通红,她把自己觉得最好的年轻后生介绍给,强迫给自家孙女。 到头来却发现,她塞给孙女的那个,却是条件最差的那个,给她孙女舔脚都不配了。 更何况,先前高旺那话,显然不是一个正常好的丈夫该说的话。 赵桂花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宁宁的脸色了,顾建保更是脸色难堪。 眼看着顾家人都不开口了。 高正元实在是忍不住了,作为长辈,他开口了,“这位年轻的男同志,不管你条件在好,可是顾家人已经同意把顾宁嫁给我高家来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子就掐住了问题的命脉。 在明显的意思了,你没机会了。 赵建安笑了,笑里藏刀,“这话可说的有意思,这建国都多少年了,破四旧,打封建,还没把你们脑袋里面的封建毒瘤给打掉吗?这位同志,你说顾家人同意了,那么请问当事人顾宁同志同意了吗?” “顾宁同志如果没同意,你们就答应下来,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包办婚姻,她是有权去妇联举报你们,把你们在场的各位参与者,全部抓起来。” 两句话,瞬间让高正元的脸色铁青,他是民兵队队长,更明白这里面的重要性。 他狡辩,“乡下没有这么多规矩,老人的话,就是规矩。” 一直没开口的宁宁突然冷笑一声,“规矩?老人?你是说我奶奶同意我和高旺的婚事吗?” 她转头,目光犀利的看向赵桂花,“奶奶,你答应了吗?当着我的面,你亲口说。” 赵桂花有些难堪,还有些委屈,她是为了宁宁好啊! 结果她一转头就把自己给架在火上烤,她这会说不答应,这不是直接把高家人给得罪了吗? 这要是说答应,又失去了宁宁这个孙女。 赵桂花急的嘴上起燎泡,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我没有——是你大伯先答应的。” 她条件反射的把责任推了出去,一开始她也以为是只嫁顾瑶。 谁也没想到,后面会把宁宁也掺和进来。 宁宁对赵桂花逃避和推责越发失望,她没看赵桂花,直接走到顾建保面前,声音冰冷,“大伯,我父母健在,你一个隔房的亲戚,凭什么做我婚事的主?” 宁宁实在是太冷了,那种由内而外的冷和锋利。 让顾建保浑身难受,“宁宁,大伯没有害你,高家给的条件实在是丰厚,这绝对是我们十里八乡最高的彩礼了。” 唯独他没料到的是,顾宁优秀到这个地步,夺冠省城比赛不说,引的记者上门采访,更有优质的追求者都到了顾家。 宁宁冷笑一声,“所以,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归根究底,就是为了那五百块,把我卖给了高家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这话一说,顿时惹怒了高家人,高旺本就被赵建安压一头,还被顾宁这么看不起。 他当场就怒了,“顾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被退婚的女人,我高旺愿意娶你,是你修了八辈子福气!” 娶了顾宁,他非要把这骚~女人关在家里使劲折磨,看她还敢不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宁宁不怒反笑,顾不得肖明远记者在场。 她上前就抓着高旺的脸,一记耳光狠狠的甩了过去,冷笑,“福气?脑子是个好东西,别让我觉得你脖子上挂的不是脑袋,而是瘤子!我顾宁是疯了傻了,还是嫁不出去了?至于跟你这个垃圾绑在一块吗?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场,做什么出来秀智商?秀完只会让人觉得又臭又脏,恶性的一批。” 高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巴掌更让人难受的是顾宁的话,她竟然把自己比做垃圾。 高旺当场就气疯了,一脸狰狞,“贱人,你在胡说——” 他话还没说出来,宁宁又是啪啪几巴掌扇了过来,“你妈养大的是胎盘吗?没长嘴吗?会说人话吗?” 高旺被扇的嘴巴吐起了红色血沫子,甚至一颗牙齿被扇掉了,整个人转了一圈,晕晕乎乎! 宁宁的打人的动作实在是太突然了,根本没有一点预兆。 简直就是不给人任何反应,等她细细密密的巴掌落下来,打的高旺毫无招架之力时。 在场的所有人,“!!!” 顾宁好辣! 本来对宁宁兴趣十足的赵建安,害怕的往后缩了缩,看了看自己细细的手腕,文科生做研究员的身份。 突然发现如果宁宁家暴的话,他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完全是被顾宁按在地上摩擦的节奏。 怕了怕了! 眼看着自家儿子和哥哥被打成这样,高正元的脸色当场就阴沉了下来,“高达!” 他站起来拦住了赵建安,不让他出手。 高达秒懂,嚯的一一下子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和顾宁去拼命。 记者肖明远要帮忙,却被顾建保给拦住了。 一看到这一幕,顾瑶激动的要命,打吧打吧。 最好把顾宁打残了,然后公安把高达抓起来,这样她就不用嫁给高达,还能解决顾宁了。 高达上来就要动手,顾建设和刘淑珍又不是死人。 立马挡在宁宁的面前,连阳阳都跟个狼崽子一样上来拼命。 但是他到底是上了年纪的汉子和没力气的妇人,以及一个孩子。 他们怎么会是年轻力壮高达的对手? 很快顾建设的肚子上就被打了一拳,他痛的顿时弯下了腰,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让人没松手,死死的拽着高达。 阳阳咬着高达的胳膊,咬的鲜血直流。 看到这一幕,宁宁眼眶当场就红了,冲进厨房就要拿刀,却被高达拦住了,眼看着高达的拳头就要落下来。 宁宁仰着头,冷冷的冲着他笑,目光冰冷,“有种打死我,一命抵一命!” 那种凶煞泼辣,让高达一愣,犹豫了几分。 偏偏旁边的高旺,肿着一张满头脸,满嘴血沫,大吼大叫,“高达,打死她,打死她这个贱女人!” 随着高旺这一激,高达脑袋一热,浑身的血液倒流,甩开了挂在他身上的阳阳,扬起了拳头。 下一秒就冲着顾宁的脸上冲去。 这一刻,屋内不知道是谁先尖叫起来。 顾瑶更是脸上忍不住的挂着笑容,内心激动的咆哮。 ——快打!快打! 打下去,顾宁完了,高达也完了。 但是——高达的拳头明明落下去了,却被一只手,准确的说是一只单手,稳稳的擒住了。 接着对方稍稍一用力,只听见空气中咔嚓一声。 高达的手腕断了,他杀猪一样痛苦的叫了出来。 ——是周致远。 他挡在在宁宁面前,冷冷的扫视着屋内的众人,“逼婚?想死?” 【作者有话说】 三更~第一百章,给读者cloud.的催更符和能量液的加更,谢谢小可爱。 ps:好评一天都没怎么动了,刷的月宝心凉,小可爱们你们在不在呀,在的话吱一声,给月宝个好评呀~月宝会努力给大家加更哒 第101章 踩着他的命根子问你还要娶我吗? 谁都没想到,周致远会这个时候进来,而且还是这种拼命的关键时刻进来。 高达杀猪一样嚎叫了出来,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这一幕,惊呆的众人。 顾瑶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她死死的捏着拳头。 周致远怎么来了?他怎么能这个时候来?他来了,那顾宁呢? 她猛地回头看向顾宁,先前还冰冷倔强顾宁,这一刻眼眶发红,但却闪着亮光。 顾瑶知道,这个叫希望。 是周致远给顾宁的希望! 宁宁在看到周致远挡在他前面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叔叔。” 她什么都没说,可是周致远却能明白她的委屈和难过。 他头都没回,只是说了两个字,“别怕。”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宁宁的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 高达不认识周致远,他手腕疼的脸色狰狞,但是到底是条汉子,除了条件反射叫的那一声后,他强硬的忍了下来。 “你是谁?敢管我们高家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爸爸是高正元,几乎让高达从小在大队里面都是横着走的。 他脑袋不如大哥高旺聪明,但是他身体素质好,向来一挑三都没问题。 可是一挑三的他,竟然在面前这个男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高达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搬出来自家爸爸的名头。 往日,他爸爸的名头可是好用的很。 可是在今天,却失效了,原以为对方在听到他爸爸的名头会立马赔罪的,结果就看到周致远,一脸轻蔑,声音冷淡,“高正元?他算什么玩意儿?” 几个字,彻底把向来高高在上的高正元给踩到了地底下。 高达当场就怒了,敢这般对他爸爸无礼,他要拼命,扬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却再次被周致远给轻描淡写的握住了,明明对方用了全力,到了他这里却跟棉花一样。 只见他没废任何吹灰之力,轻飘飘的那么一捏,高达的完好的左手跟个面条一样软软的垂落下来。 又是一阵惨叫,高达向来骄傲的拳头,在周致远面前仿佛跟小儿科一样。 没有任何威胁力,整个人倒了下去。 周致远一个抬腿,狠狠的踹在了高达的脸上,牛筋底摩擦的咯吱咯吱响,“嗯?敢打宁宁?” 脸被踩在夯实的地面上,沙子进了伤口,却不如这一刻的耻辱更让人痛苦。高达惨叫一声。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听的人毛骨悚然。 现场的人骤然一惊,一直没开口的高正元也没想到,周致远竟然蛮横,当场伤人。 他当即就上前,阴冷道,“周同志,犬子是有问题,但是这是家务事,你这下手也太过狠辣了吧?” 小心他去安州市部队告他。 周致远看都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宁宁,声音低沉,“他是怎么欺负人你的?上来,自己还手。” 他向来信奉一条原则,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宁宁一怔,她明白这是叔叔给她撑腰,她立马上前就要动手。 却被之前闹的那么开,都从未开过口的赵桂花和顾建保给拦住了,他们大吼一声,“宁宁,不能动手!” 周致远动手,那是他不在乎高家,他也不怕高家。 如果宁宁今儿的再次动手废了高达,那高家和顾家,就彻底成为仇人了。 顾家是鸡蛋,那么高家就是鹅暖石,拿着鸡蛋碰石头,顾家只有破碎的份。 宁宁猛地回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两人,“怎么?只允许他们对我对手吗?不允许我还手?我真怀疑,高正元是不是老顾家的私生子,而高达才是你们的孙子,让你们这么舔跪他们。” 这两句话,连赵桂花一起骂了进去。 赵桂花的脸色当即煞白,呼吸急促,“宁宁,你敢上前,今儿的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女了。” 宁宁头都没回,冰冷地回道,“你以为我在乎?” 短短的五个字,却让赵桂花一下子有些站不稳了,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宁,一步一步走到高达面前。 高达狞笑一声,“顾宁,你个贱皮子,你以为你能让我求饶?我告诉你,你休想,你死都只能是我高家的鬼,是我大哥的鬼。” 他的话实在是难听。 宁宁没跟他废话,直接拿起破滂臭的破抹布塞到他嘴里,冰冷,“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成鬼,但是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死太监!” 接着,她一脚踩在高达的命根子上。 突如其来的痛意,让高达眼珠子倏然瞪大了,额头青筋暴起,呜呜了叫几声,压抑的痛苦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更悚然的是顾宁的脚,她死死的踩在高达的裤子中间,还前后碾了两下。 听——那是蛋碎的声音。 现场所有的男人,都觉得kua下一凉,夹紧起来。 眼看着儿子被如此欺负,还被废了命根子。 旁边的高正元忍不住了,冲了上来,却被周致远一只手拦住了,冰冷,“孩子之间的事情,你确定要大人插手?” 如果高正元插手,那就不是目前这么简单了。 高正元瞬间怔住了,立在原地,咬牙,“高旺,去帮你弟弟。” 高旺在看到周致远出手狠辣,在注意到自家父亲对周致远恭敬的时候,他就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高旺顿时犹豫了几分。 顾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松开脚,冰凉的巴掌打在高达的脸上,力度不大,但是却带着几分侮辱,“你看,你为你大哥冲锋陷阵,为你大哥出头打人,你大哥连帮你都不敢帮你,更不敢上前一步,你说?你值得吗?” 原本执拗死不松口的高达,瞬间抬头看向高旺,那个他一直拼命护着的大哥。 高旺不敢和弟弟高达对视,他低头。 高达心里顿时难受的要命,还带着几分怨恨,他是为了他大哥报仇,才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顾宁又不是他的媳妇,他是为了他大哥啊! 可是大难临头时,他大哥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他。 高达不由得看向旁边的高正元。 高正元也没法子,他不敢和周致远硬碰硬,只能希望周致远出完气,快些离开。 高达更失望了,他低着头,整个人都蔫巴了下去。 高家人更是把无情无义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宁一把掐住了,以为逃过一劫还在庆幸的高旺脖子,跟死狗一样,把他拽到高达旁边,冷笑一声: “高达,我下脚留三分余地,那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是可怜人,但是我把高旺交给你了,想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随着宁宁话落,高正元脸色变了,“你敢?!” 好毒的女人,竟然让他们兄弟两个自相残杀。 宁宁冷笑一声,双腿压在高旺的脊背上,压的他动弹不得,她冲着高正元冷笑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高旺突然挣扎着起身,却被宁宁死死的按着脖子,在他还反应过来的时候,高达一下子扑了过来,狠狠的咬着了高旺的耳朵。 咬的鲜血淋漓。 高旺惨叫一声,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叫,让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觉得宁宁太狠了,她怎么能这么很。 宁宁却觉得无所谓,她又故技重施,一脚踩在了高旺的命根子上,前后碾了又碾。 她笑的艳丽,像一朵美丽又凶悍的食人花,“高旺,你还要娶我吗?”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02章 你敢说,我就敢去死! 顾宁的声音,像魔鬼,明明是平平无奇,在正常不过的问话。 却让高旺骤然哆嗦了下,他一只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一只手想捂着胯下。 一抬头看着冲着笑的明媚又灿烂的顾宁,他颤颤巍巍的起身,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高正元身边。 高旺以最为实际的行动,告诉顾宁,告诉所有的人,他的选择是什么。 他不要娶顾宁。 顾宁是一个魔鬼。 不止高旺,旁边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咽了咽口水,顾宁太辣了,太凶残了。 赵建安更是庆幸自己来了一趟顾家,不行,往后顾宁是他兄弟!亲兄弟! 肖明远也深吸一口气,这一趟,他没白来!这大新闻,够劲爆的。 和外人的的反应起来,顾家人则是复杂的。 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他们没想到,一直在他们眼里,柔柔弱弱,脾气极好的顾宁,竟然会这么—— 这么厉害。 这真的是他们能够掌握住的顾宁吗? 这是顾家每一个人心里的反应。 赵桂花张了张嘴想说,女孩子太凶了不好。 就被宁宁打断了,“你们看高旺不敢也不会再娶我了,你们该不会在逼我了吧?” 赵桂花,“宁宁——”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宁冷冷地笑了笑,“既然高家人不娶了,那我们来好好探究下,你们给我找的好人家,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好人家。” 一连着几个好人家,如同一记耳光,甩在两人的脸上,讽刺的赵桂花和顾建保更是头都抬不起来。 赵桂花深吸一口气,老泪纵横,“我不知道,宁宁,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知道,你一定不会把我嫁给高家吗?你舍得五百块钱彩礼吗?你舍得三转一响吗?你舍得你大儿子的锦绣前程吗?” 一连着几个问题,仿佛是一把刀,一下子拆穿了那穿在外面的虚伪外衣。 露出了赤果果的现实。 赵桂花骤然一呆,如果她知道,她会同意吗? 赵桂花竟然有些茫然了,她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顾建保,她想,为大儿子顾建保的前途她会的。 老大残废了,还丢了大队长的职位,能进民兵队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而宁宁嫁给高家,比起队里面的其他姑娘,她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这是权衡利弊之下,最好的结果。 赵桂花沉默,却是最好的答案。 顾宁觉得无趣,亲手剥掉他们虚伪的外衣,“你看,说什么为我好,为我找了一个好人家,归根究底不过是拿着我的婚姻,去满足你们的一己私欲而已,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怪让人恶性的。” 当顾宁把自己那把刀对向外人的时候,他们觉得顾宁好辣。 当顾宁把自己那把刀对象他们自己的时候。 他们才惊然发觉,这把刀竟然锋利无比,捅的人鲜血淋漓。 “宁宁,怎么和你奶奶说话的。”开口的是顾建保。 宁宁掀了掀眼皮,骤然乍泄一丝冷光: “我实话实话,你们都受不了,那你们要卖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受得了吗?你们纵容着高家人上门,打我,打我爸,打我妈,打阳阳的时候,有想过他们受得了吗?你们有想过,我们也是顾家人吗?你们没有,你们只会看自己的利益,有没有被侵犯,你们只会牺牲别人的利益,来满足你们自己的利益,而我就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顿了顿,她看着屋内顾家的每一个人,字字铿锵,“我从未觉得,这个家竟然让我,如此恶性厌恶憎恨!” 她的话冰冷无情,如同一把锋利的刀,飞向了顾家的每一个人,戳的他们鲜血淋漓。 顾建保恼羞成怒,“什么叫卖你?别说话这么难听,你妹妹顾瑶还不是嫁到高家去了,你怎么就不行?” 他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他就是为了三房好,为了宁宁好的,至于这么被戳着脊梁骨骂吗? 宁宁冷笑一声,“顾瑶为什么嫁到高家去,你们心里没数吗?非要我把事实真相抖落出来吗?” 这才是让她更恶性的地方。 顾家每一个人都知道,顾瑶和高正元睡了。 结果,现在高家提出要让高正元的儿子来娶顾瑶的时候,顾家人竟然同意了。 怎么?把顾瑶当成一个妓女吗? 伺候完老的,在伺候完小的?然后嫁过去高家以后,父子两个共享一个老婆? 够让人恶性的! 她是不喜欢顾瑶,是恨顾瑶,但是对于女人来说,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莫过于比杀了对方还难受。 宁宁这话一说,顾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害怕,宁宁在这种时候抖落真相。 一直没出声的顾瑶,更是徒然尖叫出来,“姐姐,你不要说了!” 她是要送自己去死吗?在周致远面前?在赵建安面前?在高达面前,在省报记者面前。 然后让安州市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说她跟高正元睡过的事情吗? 她要毁了她吗?! 宁宁冷笑一声,上前猛地掐住了顾瑶的下巴,“放心,我还不至于丧尽天良到这个地步,我顾宁是恨你,恨不得你去死,但是从未想过,用这种阴毒的法子毁了你,这不止是毁了你,这还是对所有女性的侮辱!” 随着顾宁的话落,顾家每一个人脸上都火辣辣的疼,他们、他们都是同意了顾瑶嫁给高达的人。 亲手送顾瑶伺候高家父子的人。 他们有些不敢去看顾宁,更不敢去看顾瑶。 顾瑶恨极了,恨极了顾宁这种哪怕是害人也是光明正大的,她越是这样,越是显得自己跟阴沟里面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姐姐、你以为你多好?” 宁宁猛地松开她下巴,反手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她脸上,“我好不好,用不着你来评判,我不说,是我生而为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如果你要逼我,就休怪我无情——” 她骤然提高了声音,走到了高达面前,“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让你娶顾瑶吗?” 这话一问,屋内徒然安静了下来,顾家的所有人都拦着她,“宁宁!不许说!” 顾瑶更是疯了一样,挣扎起来要和顾宁拼命,“姐姐,你敢说,我就敢去死!” 高正元更是脸色铁青,“顾宁,你少来挑拨离间。” 周致远不动神色的按着了高达,以保护姿态把顾宁挡在身后,杜绝一切危险。 而赵建安却双手抱胸,来了兴趣,难道这里面还有隐情不成?看来还是大秘密了!他可最喜欢大秘密了。 肖明远更是随时准备好摄像机,准备纪录。 顾家人的人头皮瞬间发麻,高正元更是胆战心惊。 她怎么能说? 怎么敢说?? 【作者有话说】 宁宁:达达,因为你是绿帽王啊~ 第103章 让顾家人目眦尽裂后悔莫及 所有人都看着顾宁,看着顾瑶,看着高达。 高达的手还未被接上,软软的垂落,他不明白这个屋内的人都是怎么了? 怎么都是这么激动,顾瑶嫁给他,到底有什么隐情? 他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顾宁,“因为——”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这对于屋内不想顾宁说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身心折磨。 顾瑶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折磨了,她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突然出声,“因为我喜欢高达!” 一句话,瞬间让高达的眼睛亮了,让高正元松了一口气,让顾家人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顾瑶却没看高达,也没去看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她看向顾宁,“姐姐,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顾宁冷笑一声,“满意?你觉得一个虚伪的谎言,能让人满意吗?还是只能让高达满意。” 顾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的去看向高达,高达先前还亮着的眼睛,慢慢的黯淡下去。 眼看着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高正元不顾儿子会不会怀疑,直接把他给拽了起来,“走吧,媳妇给你定下了,我们回家。” 高达被拽的一踉跄,他虽然老实,但是明白一个道理,他们所有人都瞒着他一件事。 但是如果这件事拆穿了以后,他可能娶不到顾瑶了,所以高达选择了沉默。 跟着高正元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对着宁宁说了一句,“谢谢。”顿了顿,这才脸色复杂的看向顾瑶,故作轻松道,“你等着我来娶你。” 放下这句话,就跟着高家人离开了。 他没和高正元一块,也没和高旺一块,而是一个人独独的走在最前面,垂下的两只手看起来孤独又可怜。 眼看着这婚事,成了一半,儿子还和自己离了心,高正元恨不得杀了顾宁的心思都有了,但是却碍于周致远,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和大儿子高旺一起离开了顾家。 至于高旺,连宁宁的脸都不敢看,但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眼里闪过怨毒,本来他可以有个媳妇的,结果却被破坏了。 顾宁! 都怪顾宁不安分! 他一定会让顾宁付出代价的! 高家人一走,周致远和赵建安以及肖明远,这三个外人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了。 经过这一场事情,赵建安对于顾宁的旖旎心思是半点都没有的,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顾宁就是他兄弟! 亲兄弟! 所以赵建安很识趣的跟顾宁打了招呼,就率先出去了。 肖明远摆弄着照相机,笑了笑,“今天的素材够了,我就不采访了。”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顾家人,“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写下在场的每一个人的。” 顾宁那么励志,那么优秀,却有着一个吸血蚂蟥一样的家人,观众同情弱者,这简直就是一个爆点。 顾家人顿时惊了,“你不能——”不能写,不能报道,这样他们顾家就要臭出安州市了。 肖明远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顾宁,顾宁才是主导者,要是顾宁说让他不写,他就不写了。 顾宁无所谓的耸肩,“你随便写。” 一句话,让肖明远笑了,让顾家人目眦尽裂。 “宁宁、你敢!” 顾宁冷笑一声,“敢做不敢让人说吗?” 一句话,让顾家人瞬间哑口无言。肖明远抱着照相机给宁宁照了一张照片,识趣的出去了。 留下了周致远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扫了一眼顾家人,足足三分钟后,把顾家人看的各个都把头低了下去。 这才特意对着顾宁交代,“正常的采访,没人可以阻拦,你也不必委屈自己,可以随时来找我,不管我在哪里都会帮你。”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整个顾家人都听到。 这不止是说给顾宁听的,也是特意说给顾家人听的。 今天这种事情,对于周致远来说,他不愿意在看到第二次。 他就像是一座大山,一个依靠,一个强有力的信靠,让自己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顾宁嗯了一声,有点鼻音,她嗯了一声,“我会的。” “谢谢叔叔。” 她没有任何谦虚,她比谁都明白,周致远这个身份比什么都好用。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让顾家人有些心凉,周致远这是彻底站在顾宁那边了啊! 而顾瑶却是嫉妒的发疯,她都被卖了两百块钱要嫁给乡下,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汉子了。 顾宁却享受着富家子弟赵建安的追求,省城记者肖明远的保护,还有周致远这种大佬的全心呵护和对待。 凭什么?? 凭什么?? 顾瑶用着指甲死死的掐着手心,掐的鲜血淋漓,她嫉妒的发疯。 宁宁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送了周致远离开。 等着周致远一离开后,屋子内确确实实只剩下顾家人以后。 顾宁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分家吧。” 她不是疑问,还是确定肯定,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 三个字,瞬间在顾家如同开水锅沸腾了一样。 赵桂花更是气的脸色铁青,忘记了先前的心虚,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分家?父母在不分家,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宁宁,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不分家的前提是有个和谐温暖的家,奶奶,你觉得我们家是吗?” 一句话怼的赵桂花哑口无言,“宁宁——在今天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这真是那个乖巧听话又孝顺的宁宁吗? “我听话,我乖巧,孝顺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你们五百块钱把我卖了!我会走到这一步,是你逼的,是顾家每一个人逼的。” 顾家没一个人敢去看顾宁,他们都心虚。 顾宁越发锐利,“没钱就卖孙女?没工作就卖孙女,你们以为我同意嫁到高家会有好下场吗?你们都知道,不会有好下场,但是你们仍然同意买孙女。就算是你们要卖孙女,起码也找个好买家吧,你们睁开眼睛看看,高家是好买家嘛?” 顾宁指着顾瑶的鼻子,“你们在坐的这么多人,该不会真的打算看着,顾瑶在高正元的身下婉转承欢以后,再在高达的身下婉转承欢吧?还是说,你们已经做好准备,高正元和高达父子两人上门以后,问你们喊什么?” 她率先走到赵桂花面前,讥诮道,“他们父子两人问你喊奶奶?” 又走到刘春花和顾建保面前,“问你们喊爸妈?” “还是说。”宁宁指着顾盼文和顾向圆他们,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们打算当高正元的大舅哥?” 宁宁的几句话,一下子剥开了他们不敢去面对的,最深处的一个丑陋真相。 顾瑶更是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姐!姐姐为什么要拆穿这个事实真相? 宁宁的一句奶奶,爸妈,大舅哥,更是把赵桂花刺激的站了起来,扬起巴掌就要扇在顾宁的脸上。 顾宁丝毫不躲,她倔强的愤怒的看着赵桂花,冷冷道,“如果打这一巴掌,就能掩盖顾家的肮脏,你尽管打。” 赵桂花扬起的巴掌,瞬间落不下去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要逼死我啊,逼死我啊!”赵桂花一下子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下来,捶着胸口。 宁宁嘲讽地笑了笑,冷淡道,“奶奶,大可不必,被卖的不是你,需要伺候父子俩的也不是你,有什么逼死你的呢?要逼死也该是我才对。” 赵桂花要死要活的神色一下子僵硬了。 宁宁不看她,再也没了之前的心疼,她冷冷道,“归根结底第一句话,分家吗?” 【作者有话说】 三更~ 给所有好评过的读者加更的,是你们的付出和好评,让宁宁的评分从7.5一路到9.3,月宝给大家鞠躬 ps:如果可以,继续用好评来砸月宝,月宝会努力更新回报大家的,谢谢~ ps:祝所有高考的学生金榜题名,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第104章 要不分家要不滚 宁宁态度冷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言之凿凿的要分家。 让赵桂花觉得自己在这个家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她当即就站了起来,沉声,“不分,宁宁我告诉你,只要我赵桂花活着一天,这个家就不会分!” 宁宁冷笑一声,“是吗?那可由不得你。” 她直接的硬面刚,让赵桂花气的浑身发抖,“老三,你就是这样教闺女的?” 一直没出声的顾建设,终于开口了,他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娘,宁宁说的对,这个家已经散了。” 从他们能够同意卖顾瑶,卖宁宁到高家的时候,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连向来听话孝顺的儿子也开始质疑反抗起来,这越发让赵桂花心里不痛快。 她脸色沉沉,“我看你们一个二个都要反了天了。” 她的发火,让顾家的其他人都跟着静若寒蝉起来。 顾向圆没忍住拽了拽宁宁的袖子,小声劝,“宁宁,别跟奶奶倔了。”赵桂花的脾气他们都知道的。 宁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有两个字,“分家!” 顾向圆一怔,宁宁她不一样了,冷漠疏离,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外人。 赵桂花更是被宁宁的固执给气的浑身发抖,“你个不孝女!!给我滚——” 宁宁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突然从耳房出来地顾老爷子给拽住了,“宁宁,你奶奶就是在胡诌,别听她说。” 顾老爷子有些狼狈,他拄着拐杖十分艰难,却仍然固执的拽住了宁宁的手腕。 谁都没想到,顾老爷子会这个时候出来。 自从出事了以后,他基本都在炕上度过的,更不会插手顾家的大小事情。 可是,这会他却出来了。 赵桂花意外,宁宁何尝不意外,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爷爷,要不分家,要不我走。” 没有第三个选择。 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却更让顾老爷子有些头疼,这孩子是伤透了心啊! “桂花,还不来给宁宁赔不是,我看你非要把家里的孩子一个又一个的亲手推的远远的。” 赵桂花强势了一辈子,要她给一个晚辈道歉,这比杀了她还难。 她刚张嘴就在顾老爷子,那双带着怒气的眸子下安静了下去。 赵桂花不说话。 顾老爷子不意外,他定定的看着她,问出了他想问的话,“上次我托周致远同志,给宁宁在部队找一个好对象的事情,家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你应该是知道的,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会同意把宁宁嫁到高家去?” 若不是他意外,外面那么闹腾,出来听了一耳朵,他还不知道顾家竟然发生了这种龌龊的事情。 顾老爷子的话,如同一个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打出了一片涟漪来。 大家都有些意外,老爷子竟然托付周致远给宁宁说对象?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和好事啊! 顾瑶更是嫉妒的发疯,同样都是孙女,凭什么就只有顾宁能得到这种好事?她就要被忽视了? 顾瑶却忘记了,顾老爷子之所以为托付周致远帮忙给宁宁说对象。 正是因为当初她自己抢了宁宁的未婚夫,顾老爷子这才想着补偿,舔着老脸让周致远帮忙的。 顾老爷子的问话,让赵桂花骤然愣了下,下意识的辩解,“可是周同志一直没提这事,我以为这事不作数。” 所以才想着让宁宁嫁到高家去。 顾老爷子越发失望,“桂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只看利益,不看人。” 接着,他扫视着顾家人,“宁宁说的对,顾家从来都不是靠卖孙女过日子的,如果真到这一天,只能代表着你们的无能,代表着我的废物。” 顾老爷子的话,如同巴掌一响,响亮的甩在顾家每一个人的脸上。 每一个人都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宁宁,爷爷就托一次大,这次算是爷爷求你,这个家现在还不能分。” 现在分家,宁宁他们太吃亏。 不止如此,还要背着大不孝的名声,宁宁到了说婆家的阶段,万万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未来。 顾老头活了一辈子,他比谁都看的清楚。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求到宁宁身上,他没去求顾建设,没去找刘淑珍,因为他知道源头就在宁宁这里。 宁宁也有些意外,她垂眸看了一眼屋内,迅速有了计量,“如果在有下次,我就算是拼上名声不要,也要分家。” 气死爷爷奶奶,这个名声,她可以背,但是她爸妈不行,阳阳更不行。 这是她的底线。 赵桂花当即就要恼了,却被顾老头给按了下去,“你如果在闹,在分家之前,我们先把婚离了。” 一句话,瞬间让赵桂花安静了下去。 顾老爷子没看她,而是看向顾瑶,“高家,真是你自愿嫁的?” 只要顾瑶说一个不字,只要一个字,他一定把这门婚事给推了,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顾瑶怔了一下,她疯狂的想说她不是自愿,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我是自愿的。” 顾老爷子失望极了,他叹了口气,步履艰难的往耳房里面走,孩子们大了,各有心思啊! 顾老爷子离开了,宁宁却没打算这样结束,不分家是看在顾老爷子的面子上的,但是那口气她还没出,憋的难受。 她直接去了柴房拿出斧头走了出来,顾家人在看到她那斧头的时候,一怔,“宁宁你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因爱生恨,要杀了他们不成? 宁宁平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冷静地说,“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在大家还不明白的时候,赵桂花已经明白了,她飞快的跑到了耳房立柜面前,张着胳膊拦着,“宁宁,这是全家的东西。” 这是家里的命根子。 “让开。”宁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赵桂花不让开,“有本事你连我一起劈了。” 宁宁没有和她废话,直接扬起了斧头,锋利的斧头刀口散发着幽光,眼看着要对着赵桂花劈下来的那一刻。 她双腿一哆嗦,往旁边移了一寸左右,宁宁刮着她的肩膀,一斧头劈了下去。 耳边传来的刀风,赵桂花像是被吓成了帕金森,一直在抖啊抖啊,“宁宁,你敢!” 第105章 他们哭着求着宁宁不要分家 宁宁冷笑一声,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赵桂花,自己到底敢不敢。 她直接从被劈成两半的立柜里面,一件件的拿东西,宛若刽子手拿着刀一片片凌迟一样,“桃酥,鸡蛋糕,牛轧糖,糙米,细米,灰面,富强粉。” 顿了顿,还从那个四方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张大团结,“还有十块钱。” 宁宁每报一个名字,赵桂花心里就就滴血一分。 随着宁宁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以后,立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来。 这下,不止是赵桂花急了,连带着顾家的其他人也急了,“宁宁,你快放下。” 她要是全部拿走了,他们吃什么?饿死不成? “放下?”宁宁冷笑一声,“喂你们,还不如喂狗。” 喂一条狗,狗还知道对她摇摇尾巴,喂他们,他们只会害人不浅。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宁宁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而且是拿的空空的。 赵桂花彻底急了,她顾不得抖,满脸怒火的看着顾建设,“老三,你就不管管宁宁?” 不等顾建设回答,宁宁就率先喊了起来,“爸,把这些东西背回三房,一个子都不要给他们留。” 两个人,两种要求,一个是母亲,一个是闺女。 顾建设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老三,我是你娘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的亲娘啊,你真要把你娘气死吗?” 赵桂花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宁宁针锋相对,“爸,这里面每一个东西,都是我买的,也都是我挣的,但凡老太太能指出一个是顾家人挣来的东西,不用你说,我自己都会拿出来。” 她连奶奶都不喊了。 赵桂花倏然怔了下,突然回想起自己做的糊涂事,往后退了好几步,“宁宁,你真不要奶奶了吗?” 宁宁没跟她废话,“是你先卖我的。”她有把她当做奶奶来孝顺的,但是她先做了选择。 一句话,让赵桂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也让迅速让顾建设做了决定,他开始一件件的搬东西,“娘,这是宁宁的东西,她给大家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没有伤了她,还能在继续吃她东西的,这样也太不要脸了一些。” 顾家人想要阻拦,赵桂花想要阻拦,却无从阻拦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立柜给搬空了。 不止是搬空了,宁宁还特别嚣张的把零食全部给了阳阳,“拿去跟你的小伙伴分着吃。” 阳阳看着这个,看看那个。 在顾家人心在滴血的目光下,立马点头如捣蒜。 自己留了一些放到炕柜藏起来以后,拿着两块小饼干就出去找小伙伴了。 接着,那米面被搬到了三房,占据了大半的位置。 宁宁看着一堆的粮食,迅速做了决定,“妈,以后我们单独做饭。” 既然闹崩了,她可不愿意继续委屈自己了,“中午就做白米饭,那十块钱拿去买上五花肉回来,做土豆烧肉。” 不用贴补一家子,也不用顿顿吃野菜糊糊,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比之前好太多。 刘淑珍怔了一下,立马点了点头,她心里跃跃欲试,“那妈中午在做一个丝瓜蛋汤出来。” 宁宁喜欢吃丝瓜,只是每次大锅饭,分到手里的东西太少了。 宁宁嗯了一声,他们的举动根本瞒不过顾家其他人。 他们听了,在看着家里仅剩的二十斤苞米面,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不知道要吃多少顿糊糊了。 赵桂花更是坐在耳房的地上,看着那乱糟糟的立柜,嚎啕大哭起来,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哭完了,她仔细的把前后想了一遍,她发现从同意老大把两个孙女嫁到高家的时候,就做错了。 她被利益迷花了眼,亲手把宁宁推到了最远的地方。 都怪!老大! 赵桂花抹了泪,强撑着力气,抄起扫把,对着还在拄着拐杖的顾建保,就是一顿猛揍,“我打死你个搅家精,要不是你,家里至于这样吗?就为了你那前途,你真是把老顾家给毁了啊!” 现在这不分家,和分家有什么区别吗? 顾建保开始还不吭气,被打到后面,他突然抬头,“娘,我做的这些事,都是经过你的同意的。” 一句话,瞬间让赵桂花的扫把打不下去了,她有些狼狈,那种被儿子拆穿事实真相的恼羞成怒,“要不是你哄我,我至于做出这种缺德事吗?” 她故意大嗓门,也是为了想让宁宁听见,然后好原谅她的。 顾建保扯了扯嘴角,“事情已经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下子掐灭了赵桂花所有的小心思,不止是赵桂花,还有刘春花,马铁兰,以及顾向圆他们兄弟三个,也有些颓废。 而且,当到中午时,那厨房的肉香味传来的时候,那后悔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可是,宁宁没搭理他们,只是一遍遍进厨房,盛着白花花的米饭,端着一大盘子,土豆烧肉,丝瓜蛋汤,直接端到了三房的炕桌上,关上门,在自己的小屋子内吃饭。 刘春花的厨艺是真的很好,每一道菜都味道都极棒。 尤其是那土豆烧肉,把肉炒的肥而不腻,每一口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肉香味,土豆炒的面面的,吃多了肉以后,在来一块土豆,那真叫一个美味。 更别说,还有淡绿色散发着清香味的丝瓜鸡蛋汤,盛一勺子清汤油汁浇在白花花的米饭上,那真叫一个美味。 宁宁觉得,她一口能吃三碗! 阳阳也恍不多让,只顾着埋头扒饭,“米饭好吃,肉好吃,土豆也好吃。”顿了顿,他抬头天真无邪地说道,“要是天天能这样就好了。” 一句话,让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有些难受,瞬间把想要给外面端一些饭菜的心思给绝了,算了,孩子们喜欢吃,那就多吃一些,外面的那些人不配! 而顾家堂屋,也做好了午饭,因为宁宁把好东西全部搬走了,所以顾家的伙食又回到了之前的境况。 一盆子的野菜糊糊,配着一大盘子的腌酸菜,搁在八仙桌上,谁都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还是赵桂花一拍桌子,“快吃!” 一句话,瞬间让顾家人开始动筷子了,那野菜糊糊做糊了,有些发苦,刺嗓子。 腌酸菜放的太久,咬的咯吱咯吱,根本咬不动,在加上空气中飘来的肉香味,米香味,清香味。 这一顿饭,所有顾家人都吃的没滋没味。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06章 刊登报纸让顾家遗臭万年 没多久,报纸上的新闻就刊登开来了。 有在城里面上班的人,回到大队,立马拿着一份报纸跟家里人念着,一份报纸念完了。 整个生产队都知道,顾宁一个半路出家的乡下孩子,在省城绘画比赛上得奖了。 而且前途无量。 但是记者跟着一起采访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顾家人把顾宁给卖了,卖了五百块钱。 这一下子在生产跟爆炸了一样,不少社员都拿着报纸,去顾家人那里核实。 最先来的是和赵桂花不对付的杨奶奶,她拿着报纸,叉着腰,大着嗓门,“桂花啊,你们家收五百块钱,就要把未来前途无量的大画家宁宁给卖掉了啊?” 这话一说,顾家人心里咯噔一下。 赵桂花更是下意识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不知道?” 杨奶奶呸了一口,把报纸砸在赵桂花脸上,“还不承认,现在整个安州市,整个省城都知道了,知道你们老顾家出了一个金凤凰,却被你们老顾家给卖掉了啊!你们可真行啊!搁着我们老杨家,我们把宁宁这孩子给供起来才好,你们家倒是好,把宁宁卖到高家去?你们不知道高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真是丧尽天良。” 赵桂花他们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只觉得报纸砸在脸上,割的生疼,她不识字,顿时把报纸交给了顾盼文,“盼文,你来念,老杨家的是不是在骗我?” 顾盼文接过报纸,入目一张照片,就是宁宁领取奖杯的模样,他顿时倒吸气,一路念了下来。 随着他每念一个字,顾家人的脸上就白了几分。 到最后,赵桂花甚至有些站不住了,她踉跄了好几步,“顾家、完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顾家是吸血的蚂蟥,要毁掉顾宁。 旁边看热闹人的话,更是刀刀剜心一样,“赵婶,要是你们不喜欢宁宁,把宁宁给我们也行啊!” “是啊,这么好的姑娘,你们怎么舍得糟践啊!” “杨奶奶说的对,真是丧尽天良的一家子,不对,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鱼目当珍珠。” 这话类比的,顾瑶脸色当场就白了去,但是她却丝毫不敢出声,怕这些人活剥了她。 等人一走,赵桂花一巴掌扇在刘春花的脸上,“你不是说宁宁不可能得奖吗?你不是说宁宁是骗人的吗?” 要不是这个死婆娘这么说,这么挑拨,她当初怎么会猪油蒙了心,去同意宁宁嫁给高家。 刘春花被打的转了三个圈,吐了一口血沫子,“娘——我不知道啊!”她哪里知道,宁宁会这么争气,一下子就拿了冠军。 赵桂花冷笑一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的刘春花眼冒金星。接着,她没看刘春花,又走到顾瑶面前,“还有你,把你姐的画稿毁掉了,舒心了吗?” 顾瑶怔住,还没回神的功夫,赵桂花一巴掌就抽了过来,“都是你们,害的宁宁跟我老顾家离了心。” 顾瑶被打的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的疼,更屈辱的是,赵桂花把顾宁当做顾家的荣耀,把她当做耻辱。她实在是没忍住,一个人跑到了东屋。 她一走。 赵桂花深吸一口气,走到宁宁面前,语气软和了几分,“宁宁,这该打的我也打了,该揍的我也揍了,你就别在生气了。” 宁宁笑了笑,语气却极为锋利,“老太太,如果这次我画画比赛没拿奖,如果这次我身后没有记者,如果这次没有周叔叔和赵建安的出现,你会把我卖到高家去吗?” 赵桂花愣了下,她迟疑了,她不敢去看宁宁那一双清澈的眼睛。 在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睛下,所有藏污纳垢都消失了,所有算计和心思也都消失了。 宁宁轻笑一声,“你看,老太太你做不到,所以,何必又这么虚伪的求我原谅,让一家人假装和平呢?” 赵桂花一下子站不住了,她只觉得好像,好像彻底失去宁宁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面前离开。 因为登报这件事,顾家成为了整个大队的笑话,一连着好多天,顾家人都不敢出去。 这种境况一直持续到高家准备上门迎亲。 高达要娶顾瑶了,日子就订在八号。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顾家的人松了一口气。 宁宁则讥诮地笑了笑。 而顾瑶则是埋头在被子里面,狠狠地哭了一场,哭完,她眼色逐渐转变为坚定。 不行!她不能嫁给高达,她不能嫁到高家去。 她不甘心! 谁?谁能帮帮她? 顾瑶连滚带爬的敲开了三房的门,是顾宁开的门,她看到顾瑶有些意外。 顾瑶突然对着顾宁跪了下来,“姐姐,求你——帮帮我。” “我不想嫁给高达!”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顾宁既然能把自己身上的婚事推掉,那么肯定也能帮忙把她的婚事推开掉。 看着下跪,姿态放的极低的顾瑶,她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你求我没用,你的婚事,是你爸妈做主的,是奶奶做主的,我一个外人,能做什么?” 随着她这句话的话落,顾瑶彻底绝望了,“可是——你都能把你的婚事给推掉,你肯定也能帮我把婚事推掉的对不对?” “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亲妹妹啊!” 顾瑶死死的抓着顾宁的手,宛若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宁有些被抓疼了,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能推掉我的,那是我行的端坐的直,但是顾瑶?你凭什么?你以为你和高正元睡了以后,他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 这根本不是求人的事情,而是顾瑶一开始就惹了不该惹的人。 如果顾瑶真是个好的,顾宁不介意护着她。 但是就凭着两人仇人关系,顾瑶想要她护着她,简直无疑是白日做梦。 顾瑶却被顾瑶的绝情给伤着了,“顾宁,如果我真到那一步,就是你害了我。” 放下这句话,她站起来转身就没了人影。 这感人的三观,差点没把顾宁给气笑了。 她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发什么神经病,没去管顾瑶的婚事。 她从顾家出来以后,就直接去了黑市找孙商河。 既然要去纺织厂高中上班上学,她和她妈每天来回必须有个自行车。 但是这自行车可不是好买的,刚好孙商河那边也不凑巧,自行车昨儿的才卖了一辆出去,一时半会也弄不到手。 反倒是周致远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顾宁需要自行车的消息。 二话没说,从葛卫国那边推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女士自行车出来,找到顾宁,开门见山,“这是公安局那边处理的走私物品,处理价不要票,而且很便宜。” 但是他没说,这个自行车很抢手,通常一抓到走私的东西,立马就被内部消化了。 这一部自行车还是他拖了关系,欠了人情才拿到的。 宁宁看到那红色的凤凰牌二六单杠自行车,顿时双眼在放光,“叔叔,这个多少钱?” 凤凰牌的啊,还是红色女士自行车,这无异于后世女生开了一个敞篷的保时捷。 瞧着她喜欢,周致远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他没提价格,“价格很便宜,你直接骑走就行。” 三百块钱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很便宜。 顾宁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这不行,必须给钱。”她上去试骑了一圈,手感很好,“您必须说个价,不然我可不能要。” 宁宁恋恋不舍的在自行车上摸了一圈,周致远思索了下,“不如下次你买国库券的时候喊我吧。”钱他是不可能要的。 见他态度坚决,宁宁也就没在推迟,跟周致远道了谢,骑着她的崭新出炉凤凰牌自行车。 在路上招摇过市,浪了一大圈后,收获了不少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后。 宁宁这才美滋滋的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 而顾瑶这边,先去了一趟高家,她发现高正元根本不在高家,她有无头苍蝇一样跑到了公社去找高正元去闹。 而她不知道的是,高正元回娘家的老婆李同凤,在得知自己儿子被定下亲事,她却一点都不知道时。 也往公社去找自家男人算账了。 只是,她刚到公社,就发现那些干事看着她的目光颇为同情,她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下。 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哭声。 “我不管,高正元你不能把我当抹布一样塞给别人,你这样太让我伤心了。” 高正元怕外面的同事听到顾瑶的话,暴露了他和顾瑶之间的龌龊。 不由得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先听我说,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什么缓兵之计,明天自己就要和高达结婚了。 顾瑶不由得着急起来,哭的越发厉害,“高正元,你在这样,我就鱼死网破,告诉别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听到这里,李同凤是彻底听不下去了,做了什么? 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做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李同凤简直不敢相信,她气的浑身发抖,一脚踹开了那办公室虚掩着的大门。 就看到自家男人急的满头大汗,双手正要去抱那年轻女同志的肩膀。 而那年轻女同志则是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半推半就之间,差点没倒到高正元的怀里。 随着办公室门的敞开,两人瞬间僵硬了下,那伸出的手甚至都忘记收回来了。 这你侬我侬的一幕,李同凤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狐狸精,你敢勾引我男人。”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冲了过去。 常年干农活的大手跟蒲扇一样,扇在顾瑶的脸上,唾沫星子乱飞,“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这骚狐狸是怎么勾引,有家有口的中年男人的!” 第107章 就你们还想要顾宁的自行车?配吗? 随着李同凤这一嗓子,瞬间把公社外面的干事们都给招呼了进来。 高正元的脸色都变了,急忙去关门,“你在胡说什么?快给我闭嘴!”她这是要把他害死吗? 一见到高正元还护着顾瑶这个骚狐狸,还要去关门。 李同凤心里猫爪一样难受,她一把拽着顾瑶的头发,跟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门口,“你们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你敢说你刚没去抱她?我告诉你们,你们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可都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冷不丁的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之下,顾瑶着急的想要去捂脸,却被李同凤捏着了下巴,强迫她的脸对着大门口的外面,“都来看,都来看着骚狐狸是长什么样子的!” 顾瑶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觉得头发疼,脸疼,浑身都疼。 更让她疼的却是李同凤的话,她下意识的摇头,“我不是!我没有!”要是在来个勾引高正元的名声,她彻底完了。 “你还不是?”李同凤一把扯开了她胸前半落的衣服,“看看你的胸都露到哪里了?你不是你能穿这种衣服和男人钻办公室?可拉倒把你!” 她一把拽的,顾瑶胸前的衣服直接碎了大半去,风光暴露,门口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 顾瑶蜷着胳膊,捂着胸口尖叫起来,这一下子吸引了更多的人了。 眼看着这情况越来越乱,高正元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了李同凤的脸上,“你还要闹的什么时候?你知道她是谁吗?” 这一巴掌彻底把李同凤给打醒了,她怒目而视,分毫不让,“知道!她是你偷情的小妖精!” 还真是一把正中下怀,说中了高正元和顾瑶之间的男女关系,但是这会他能承认吗?他肯定不能! 高正元色厉恁茬,“你少来听风就是雨,污蔑我和顾瑶的名声。” “你知不知道,顾瑶是高达的媳妇?你在这样胡咧咧下去,我看你不止是要毁了我,还要毁了高达,毁了我们整个家!” 随着高正元的话落,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话,那李同凤嫂子确实是误会了,他们也误会了,原以为李同凤就到此为止。 结果却是一阵惊天嚎叫。 原本不冷静的李同凤彻底疯了,她扑上去,一把抓住高正元的脸,厮打,“你个老不羞的,你儿子的媳妇,你能都能下得去手,你可真是不要脸!” 这—— 这—— 高正元原以为说出顾瑶的身份,自家这个母老虎就不会在闹了,结果,她反而被引偏了,闹的更厉害了。 他脸被抓的到处都是血口子,一边避让,一边解释,“李同凤,你不要胡说,顾瑶是我儿媳妇,清清白白的儿媳妇!” “我呸!哪家儿媳妇会衣衫不整的和公公在一个屋,哪个公公会伸手去抱儿媳妇?你真当我是瞎子啊!” 得!李同凤这一嗓子吼的,周围看热闹的人更震惊了,更来兴趣了! 公公和儿媳妇! 这真是大大的桃色新闻。 眼见着这被说的越来越离谱了,在这样下去,他怕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还会和小儿子反目成仇。 高正元情急之下一把推开了李同凤,抓着顾瑶的胳膊,“你说!你是不是来找我商量和高达的婚事的?你说?你是不是为了明天上门接亲的彩礼不够,来闹腾的?” 突然再次被推到人前的顾瑶愣了一下,她明明是来和高正元商量想办法退婚的。 结果变成了商量婚事,彩礼太少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她和高达的婚事彻底坐稳了。 但是到了这一步,她不承认不行,不承认就代表着她是来勾引高正元的,顾瑶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她咬着牙,“是!我是来找高叔说彩礼太少了的问题,高家太抠了。” 说这事的时候,她心在滴血。 她是来退婚的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高正元忙不迭地说,“那当着大家的面,我在重新答应你,给你三转一响。” 这一说,顾瑶没有任何高兴,而李同凤却是疯了一样,“就这个破烂货?还三转一响?她配吗?” 顾瑶真是生吃了李同凤的心都有了,是她看不上高达,而不是高家看不上她! “李同凤,你儿子就是喜欢顾瑶,我高正元也认定了这个儿媳妇,今天下午就把东西送到顾家去,必须!” 随着这话落,算是终结了这一场闹剧,李同凤就是在不情愿,看在儿子的面上也答应了下来。 但是顾瑶被扯开的衣服已经被大家看到了,她和高正元之间的公公和儿媳妇的二三事,也已经被传出去了。 更让恐慌的害怕的是,下午!下午高家人就要上门了! …… 而高家娶顾瑶会给三转一响的消息,也从公社传到了顾家来。 刘春花他们顿时觉得很有面子,那可是三转一响啊! 这真是够风光的,她迅速出去炫耀了一番。 接受了大家的一番羡慕嫉妒,刘春花神清气爽,至于在家哭的顾瑶,在她看来没什么。 高家人的速度很快。 下午,李同凤就领着大儿子高旺,小儿子高达去了顾家。 不过和之前高正元,还有几分亲家公的态度不一样。 李同凤是真的从上到下都看不上顾家,她进了大门,挑剔地看了一眼,“就你们这种穷酸人家,真是倒贴给我们高家我都不愿意,要不是我儿子喜欢顾瑶,我连上门都不来。” 顾家所有的人脸色都一僵,原本被刘春花请来的街坊邻居也都跟着愣了许久。 这哪里是上门娶人家闺女的样子? 刘春花身为顾瑶的母亲,脸色也不好看,“亲家,孩子们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扯到大人身上了。” “行!那我就说下彩礼吧,之前我们家老高给了二百,顾瑶嫁过来的时候,记得带回来。”顿了顿,看着刘春花抻着脖子往她身后看,她越发不屑,“至于三转一响,别听谣言了,那也就是说说,我家老大还没结婚,钱是要留着给老大的!” “你——”这也太欺负了。 一分钱不花就想娶媳妇。 刘春花当场就恼了,“这不行,要不三转一响,要不自行车,不然你甭想娶我闺女!” “我还懒得娶,走,我们走!”李同凤作势就要离开。 却被刘春花给拽住了,“这样,一人退一步,三转一响我就不要了,彩礼必须要有一辆自行车。” 她话落。 顾宁就骑着崭新的二六女式自行车,叮铃铃的停在顾家院子里面。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凤凰牌的! 李同凤一看,顿时叉腰,“就你们?还想要顾宁这种凤凰牌自行车,做梦吧你,也不问问自己值不值这个价?”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昨天在通宵修文,所以请假了,从79章到100章会重修,等修完会放出来。 另外拜托大家一定要追读下去,不然我们的宁宁,可能会吧唧,没了—— 月宝跪求大家追读,谢谢了 第108章 顾宁做的是真绝啊 这话一落,顾家骤然一安静。 这是抬高了顾宁,把顾瑶贬低的一文不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宁和顾瑶身上徘徊。 这么一看,顾宁确实比顾瑶好多了,自给儿长的漂亮,名声干净,又会来事,更有一技之长,还骑着凤凰牌自行车,看起来就洋气。 再看顾瑶,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名声。 更别说她身上还有她婆婆打的痕迹,据说是怀疑她和公公之间不清不楚。 这样来看,他们要是婆婆,他们也喜欢顾宁这种,而不是顾瑶这种。 不过这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娶人家闺女一分钱不出。 偏偏,就这种亲家,刘春花上午还在他们面前得意的不行。 大伙儿摇摇头。 刘春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恨不得扑上去大耳刮子去扇李同凤,但是不行,高家给的两百块钱彩礼,已经被她花的差不多了,这婚事真要是闹崩了。 这彩礼还要退给人家。 她越发埋怨顾瑶不争气起来,但凡顾瑶争气一点,她也不至于被人掐着脖子骂。 而旁边的顾瑶,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被人说不值钱的是她,被人挑选的是她,被人看不起的还是她,最重要的是从李同凤一个外人的嘴里,说她不如顾宁。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 偏偏,她还不能说不能嫁,上午那一出事出了以后。 她要是说不嫁,李同凤这贱人,定然要怀疑到她和高正元身上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偏偏两个之间还经不起推敲。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高达了,身上的乱七八糟的名声也能洗清了。 所以为了这,不止是顾瑶在忍着,连带着刘春花也是在忍着,“亲家,甭管我们家顾瑶值不值这个价,你儿子喜欢就行。” 一句话,简直是戳了李同凤的肺管子,她两个儿子可都是人中龙凤,她是打算让他们娶个城里媳妇的,结果就这?乡下穷的叮当响的人家? “我儿子眼瞎,我不瞎。”想到这里,李同凤心里就来气,拽着高达就走,“还不走?让你妈把脸搁在地上让人家踩吗?” 高达也为难,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另外一边是一见钟情的爱人。 他欲言又止的看向顾瑶,临了,留下一句话,“瑶摇,等我明天来娶你。” 高达不知道,他这话等于火上浇油,让他妈越发恨顾瑶这个狐狸精起来,而顾瑶也恍不多让,她是一点都不想嫁给高达的,他的话无疑在催命。 高家人一走。 周围被请来看热闹的邻居也跟着散开了,临走时,各个脸上都意味深长。 要知道,刘春花去请他们来看热闹的时候,那可是拍着胸脯炫耀,她闺女嫁了一个多好的亲事。 结果就这? 他们的目光让刘春花头都抬不起来,她把火都发泄在了顾瑶身上,“去,你不是把高达迷的颠三倒四的吗?去问他要自行车,不给你就告诉他,这婚你不结了。” 按照高达那个被他妈管的死死的尿性,顾瑶怎么可能要的着?她不说话。 刘春花越发来气,“都怪你不争气,你看看老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你们还有脸吗?”顾瑶终于忍不住了,“从你们同意把我嫁到高家去的时候,你们自给儿都把脸放到地上让别人踩。” 留下这句话,不去看刘春花,和顾家人是什么反应。 顾瑶走到顾宁面前,突然说,“姐姐,你满意了?”她恨不得撕了顾宁,都怪她做什么要骑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回来?让自己丢了大脸。 顾宁本来在玩车铃的,听到这话,骤然按着了把手,她冷笑一声,“我满意什么?满意你顾瑶把自己的名声弄的一塌糊涂,连累我吗?还是满意你在外面和人偷情,被人家老婆堵在办公室?顾瑶,你做的这一件件事情说出去,看看有几个当姐妹的会满意?” 顾瑶原本一脸责问的脸色,瞬间青青白白,她垂眸,“我不管,明天我出嫁,你的自行车借我用下,到时候我要坐自行车出门子。” 顾瑶这个提议一说,原本还跟她唱反调的刘春花眼睛也一亮,“对对对,顾瑶这个说的在理,高家本来就看不起我们。如果娘家这边,有人骑着凤凰牌自行车送她出嫁,哪怕是去高家,她也会被人高看一眼的。” 这话一说,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甚至赵桂花直接安排好了,“明儿的盼文骑自行车送顾瑶去高家。” 这不是顾瑶有脸面的问题,连顾家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那可是凤凰牌自行车啊!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笑了,她随手把自行车往旁边一停,拍了拍车座,“怎么?这自行车是你们的吗?安排的如此明明白白?” 一句话,顿时怼的先前安排自行车的几个人,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赵桂花叹口气,出于大局考虑,“宁宁,这种时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让顾瑶坐自行车出门子,关乎着整个顾家的名声,你这边就委屈下,就把自行车先借给顾瑶用一用。” 她相信,以宁宁的懂事,定然会识大体的。 “顾家名声关我屁事,再说,顾家还有名声吗?可拉倒吧。”顾宁把自行车一推,直接推到西屋去了,“我的自行车,你们少来做主。” 顿了顿,在进门之前回头扫了一眼蠢蠢欲动顾家人,露出森森白牙,“要是让我知道谁擅自动了我的自行车,被怪我去公安局告你们偷东西!” 顾宁做的是真绝啊!一份余地都不肯留。 赵桂花这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从上次开始,这个懂事的宁宁彻底不见了。 …… 公安局。 葛公安出了个差回来,第一件事就去找周致远,“老周老周,这次局里的自行车抢到了吗?” 周致远拿报纸的手一顿,“抢到了。” 葛公安期待的很,满屋子的找,“那我的自行车呢?”他怎么没找见! 周致远轻咳一声,“我送人了。” 葛公安脚下一顿,杀猪一样叫了出来,“老周,那是我老婆,你送谁了?你把我老婆送谁了?”顿了顿,他恶狠狠地补充,“除非你把自行车送你未来老婆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未来老婆。 几个字,周致远在唇边呢喃了下,只觉得心头有些异样。 他很快就摆正了心思,“自行车是我抢的,钱是我出的,自然是我的,我愿意送谁就送谁,你管不着。” 葛公安气的头发竖起,别让他知道他老婆被谁抢走了,不然他没完! 【作者有话说】 宁宁举手手:葛葛,你老婆在我这~ 第109章 新娘子上吊了 顾家,宁宁狠狠打了个喷贴,她看了一眼自行车,心里琢磨。 肯定是顾家人在打她自行车的主意,不行,她要保护好周致远送给她的小车车。 按理说,顾瑶隔天出嫁,家里该请人来撑场面的,再不济请个儿女双全的婆子来给她绞面,压被子,说些吉祥话。 可是这些也没有。 更别说提陪嫁这些东西了,整个顾家都是静悄悄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对于这门亲事,顾家人虽然表面同意了,但是背地里面,起码没一个人是真心愿意的,实在是太难堪了一些。 一直到了早上,窗户上敷衍的贴了几张喜字,算是草草了事。 宁宁起来洗漱的时候,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今儿的真是顾瑶结婚吗? 怎么感觉不像是结婚,倒像是报丧的,一个二个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都是拉着一张脸。 活活跟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 宁宁和自家父母面面相觑,顾建设沉声,“这做的也太难看了一些。” 说完,他想去找大哥两口子商量重新办一下,但是却被顾宁拉了一下,“爸,你以什么身份去呢?” 这么一问,顾建设自然而然的也就停了下来,是啊,他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去管大房的事情。 而坐在东屋内,期待顾建设给她出头的顾瑶,在听到对方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时,顿时心里恨极了。 顾宁,又是顾宁!哪里都有顾宁! 哪个姑娘不期待自己的结婚,顾瑶也不例外,她在怎么不喜欢高达,在怎么不想嫁给高达。 可是在面对这一幕的时候,心里到底是委屈和心凉的,难得顾建设要给她出头,却被顾宁给拦住了。 顾瑶真是生吃了顾宁的心都有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一直到了九点多的时候,顾家才慢慢热闹起来。 很快,高家人热热闹闹的上门迎亲了,以高达为首的几个表兄弟,以及高家的亲戚都到了顾家了。 只是,看到顾家冷锅冷碗冷瓢冷灶,没有任何结婚的喜庆时。 高家的人脸色也不好看,高旺冷笑一声,“这是给咱们下马威!” 高达能不知道吗?但是他想娶顾瑶,按住了要发火的几个兄弟。 他还算是态度恭敬,走到刘春花面前,直接改口,“妈,我来接顾瑶回家。” 刘春花拦在门口,一点都不着急,“接顾瑶回高家啊!这样,你把三转一响或者自行车,随便选一种拿出来的当彩礼,我就让你顺利把媳妇接走。” 昨儿的在李同凤那个贱人那里受的委屈,今儿的非要在她儿子身上找回来不行。 她倒是要看看,哪家儿子说媳妇,敢这么硬气的。 刘春花这样做,完全是忘记了顾瑶了,她将来要是真嫁到高家去,将来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高达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了,看着一门之隔的喜屋,“妈,东西我没有。”他昨儿的回去问他妈要了,他妈就是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高达是个孝子,不可能去逼死他的母亲。 “没有啊!没有你就甭想娶媳妇!”刘春花叉腰,趾高气昂,那真叫一个翻身农奴把歌唱。 她是看准了高达喜欢顾瑶,这才敢这样作妖的。 刘春花就一个目的,那就是让高家拿一辆自行车出来。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了下去。 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劝,“春花啊,这结婚结的是个喜字,你在这样下去,都成仇人了。” “是啊,她婶说的对,你在这样耽误下去,吉时都要过了。” “可不能糊涂啊,你现在刁难高达这女婿,将来嫁过去受委屈的还是你闺女。” 这些道理,刘春花能不知道吗? 她知道,但是就想出一口恶气,简直把刻薄展现的淋漓尽致,“没钱?没彩礼?你还想娶媳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高达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本来就是暴脾气,先前忍让刘春花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这会刘春花还在刁难,他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了几分,对着身后的人吩咐,“抢!” 他一声话下,身后来跟着接亲的兄弟们,一窝蜂一样推开了刘春花,冲到了顾家去。 顾家那堂屋的木门本来就好些年了,根本经不起这样踹打,一脚过去就轰然倒塌,砸的满室灰尘狼烟。 而且高旺他们还起了报复的心,砸门的时候,不小心把顾家的桌子椅子也给砸坏了,那真是乱做一团,跟土匪抢亲一样。 外面本来打算拿乔的刘春花,看到这一幕,彻底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高达不是要为了真爱来求她吗?不是应该主动同意她的条件吗? 这会砸屋子算是几个事? 刘春花尖声叫出来,“高达,你给我站住!” 高达扭头,凶神恶煞的看着她,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 冲上去,想都没想给她了一拳,直接把刘春花给砸到了地里面,抠都抠不出来,“我叫你妈,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拳下去,把刘春花砸的眼冒金星,鼻梁火辣辣的疼,接着,两管红色鼻血,汩汩的流,她杀猪一样叫了出来,“啊啊啊啊,杀人了,我跟你拼了!” 旁边的人却没人同情她,只觉得她罪有应得。 顾家的人根本顾不上刘春花,因为他们要上去拦着,高家来迎亲的人,但是顾向圆他们兄弟几个,根本不是高家人的对手,很快就被人家给砸到了屋里面。 高旺还想浑水摸鱼,把顾宁住的西屋也给砸了,顺便在狠狠的调戏她一把,以报上次她瞧不起他的仇。 只是没想到,高旺刚摸到西屋,门就被打开了。 顾宁拿着一把刀,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他,“你要进来吗?” 菜刀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是要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一样。 让高旺心里的那点龌龊瞬间熄火了,他瞬间怂了,“走错了,走错了。”接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顾宁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吃屎。 恰逢此时。 高达那边已经把东屋的门给踹开了,当看到屋内的那一幕时。 不知道谁率先喊了出来,“新娘子上吊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求好评啊~好几天不动了,呜呜呜,你们忘记了月宝是你们最爱的人吗~ 第110章 你的爱能突破阴阳两界吗? 这一嗓子,仿佛是按下了暂停键,让顾家屋内的乱糟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什么?新娘子上吊了? 在新婚当天上吊了??? 简直没有在比这更让人震惊的了,顾家所有人,包括往来的亲戚和邻居都一块一窝蜂一样往东屋去奔。 刘春花更是一嗓子嚎出来,“瑶摇啊!”她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反应最快的则是高达,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在了凳子上。 把已经挂在横梁上的顾瑶给从麻绳上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在炕上。 顾瑶的脸色已经青了,而脖子上明显的一圈淤痕,看的人心惊肉跳。 高达浑身都在抖,他颤颤巍巍的伸出食指放在顾瑶的鼻子下面,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还有气!” 他这才惊觉,背后的喜服竟然湿了一大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抖着指头,狠狠的掐在顾瑶的人中上。 这是急救的方法,可以救她,他可以一定可以救她! 随着这个猛掐人中,顾瑶被疼的一激灵,恨不得骂死高达这个狗东西,下这么重的死手。 但是不能,她现在是上吊自杀的人,不能这般活蹦乱跳。 接着,她的眼睛也慢慢地睁开了,她第一句话,“我死了吗?” 在对上高达的那一张粗狂蛮横的脸时,她双眼一闭,厌恶,“怎么、我都死了,还能见到你。” 她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先前还紧张到面色潮红的高达,脸上瞬间惨白一片。 那种绝望竟然让这么一个大男人低声嘶吼起来。 像是野兽发出悲鸣声,悲惨又可怜。 周围的人有些同情的看着高达,新娘子这么厌恶新郎官。 这个婚事怕是成不了,就算是成了,那在一起也注定是一对怨偶,但是没人敢说这个话。 刚好,外面冲进来了顾家人,率先拨开了人群,冲了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刘春花。 她肿着一张猪头脸,一把撞开了失魂落魄的高达,抱着顾瑶就是一阵哭天抹地,“我的瑶摇啊!你怎么忍心去死啊!” 她是有私心,但是不可否认,在目前阶段高家是顾瑶最好的去处了。 但是这个最好的去处,却被顾瑶以如此绝决的方式给打破了。 刘春花哭的极为凄惨,最后面跟进来的顾宁一愣,差点以为顾瑶死了。 这是在号丧的,结果就看到顾瑶那胸脯一动一动的,显然人没事。 到这个时候,顾宁不得不佩服顾瑶。 她是真狠,为了避开和高家的结婚,连自己的身家性命也算计进去了。要是高达他们晚来一分钟,可能顾瑶真就下去见阎王爷了。 恰在此时,顾瑶也注意到了顾宁进来了,她头皮一紧,怕顾宁坏她好事,决定快刀斩乱麻。 “妈,让我嫁给高达,还不如让我去死!”虚弱的顾瑶,突然开口,她神色决然。 刘春花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瑶,她知道这会的顾瑶,没跟她说假话,她是真的敢去死!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高达那沉闷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高,仿佛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管一样,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语气艰难,“你、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顾瑶没看他,只说了一个字,“是!” 才上完吊的嗓子,有些嘶哑,却足够清晰。 高达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晃了几晃,他深吸一口气,“我不同意、” 顾瑶急了,“那你就娶我的尸体。”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了下来,这真是你追我跑,爱是深沉。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突然问向高达,“你的爱能突破阴阳两界吗?” 高达,“??” 所有人,“???” 顾宁难得好脾气地解释了一遍,“你要是真的爱她,她死了,你把她的坟迁到你们高家,冠上你高达妻子的名字,这辈子她注定只能是你的人、哦不,你的鬼。” 那么一瞬间,高达的眼睛亮了,顾瑶的脸色扭曲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宁!怎么会有如此变态恶性的想法?! 真是呕死她了! 高达更甚至在顾瑶身上仔细看了好久,试图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顾瑶被看的胆战心惊,“顾宁!你这是要送我去死!” 顾宁漫不经心地走到她面前,耸肩,“这锅我可不背啊,明明是你自己要死的,谁逼你死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跃跃欲试的怂恿,“要不这样,你快点去死,你死了,他也不用担心你会逃跑了,也能能彻底拥有你了,你们两个人注定是要纠缠一辈子的。” 这话一说,屋内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刘春花,“顾宁,你怎么这么恶毒?”她简直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只是她话音未落。 顾瑶就尖声叫了出来,“你休想!你休想!你休想!” 她一连着重复了三遍,可想而知她情绪有多激动,显然是顾宁的话刺激到了她。 随着顾瑶大喊结束,她发现刘春花老脸讪讪,而其他的人却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 正当她以为,他们要开口次责顾宁的时候。 入耳的却是对顾宁的满口夸赞,“原来是我们误会了顾宁啊!” “她这么心善啊!这是在用激将法来破坏顾瑶自杀的念头。” “果然这个法子是有用的,这么来说,顾宁还真是一个人美心善好姐姐。” 顾瑶都被气吐血了都,顾宁心善?可拉倒吧!在也没有比顾宁更恶毒的人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顾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顾瑶,你还要死吗?” 顾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那你要嫁高达吗?” 高达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他在等一个回答,顾瑶彻底沉默了下去,高达的眼睛慢慢暗淡下去。 “抢!亲!”死的活的他不在乎了。 话落。 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连滚带爬,气喘吁吁,“不好了,不好了,高达,你爸被抓了!” 第111章 去求顾宁!!! 喊话的人,高达的发小,随着他的话落,宛若一场惊雷,炸的屋内的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高正元被抓了?在高达新婚这天被抓了? 这怎么可能呢?高正元可是公社民兵队大队长,嚣张了好多年了。 谁倒台,他都不可能倒台。 大家都有些不太相信,甚至还有人开玩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李子,你可别闹了,该不会是高正元这个公公,专门故意来测试未来儿媳妇对高家的忠诚度吧?” 小李子都要被急哭了,瘦小的面容上豆大的汗珠儿滚落,语无伦次,“真的,我没开玩笑,高达的爸真被抓了,是、是公安局来的人、要清算了。” 这一次,所有人的笑容都慢慢收敛了。 “不可能!”高达更是一把抓住小李子的胳膊,“我爸现在人呢?人呢?”他大吼了起来。 他们兄弟两个能被人高看一眼,全部因为有个大队长的父亲,要是父亲倒台被抓了,后果不可想象。 小李子被晃的浑身乱颤,不敢去看自己好友的眼睛,心一横,“抓了,已经被抓走了,你们高家、高家乱作一团。” 本来是来喝喜酒的,结果喝到一半出事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生怕被牵连了。 这下,高达和高旺是真慌了神了,当哥哥的高旺拔腿就跑,跑到一半,却突然回头拽着了高达,劈头盖脸,“怎么?你还想跟顾瑶这个灾星结婚不成?” “你看看我们高家都被害成什么样子了?” 高达如梦出醒,想说不怪顾瑶。 却见到自家哥哥一口吐沫呸在了顾瑶脸上,怒喝一声,“灾星,扫把星,你要死也早点死,别在结婚的当天死,怪恶性人的,我爸真要出了什么事,顾瑶我告诉你,我们高家和你没完,和你们顾家没完!” 放下这句话,不等高达拒绝,高旺就以蛮横强硬的姿态,拽着新郎官高达,从顾家离开了。 高达不愿意,还惦记着顾瑶,他一步三回头,却被自家哥哥高旺,狠狠地甩了一记耳光,“你真想让这个女人,害死我们全家不成?” 一句话,让高达瞬间安静了下去、 他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肩膀,低着头彻底消失在了顾家。 新郎官都走了,来迎亲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留下,三三两两也跟着离开了。 现场就只剩下了顾家人和来参加女方喜宴的亲戚邻居们。 偏巧,一阵大风刮过,窗户上剪纸的两个喜字,被刮的簌簌作响。 不一会就七零八落,连唯一能证明今儿的是接亲的两个喜字都被大风刮走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该不会你们老顾家,预料到了今儿的顾瑶结婚不了,所以才故意磕碜人的吧?” 赵桂花脸当场就绿了,“我们顾家怎么有预知能力,谁知道会出事?” “那可说不好。”有人努努嘴,看向顾瑶,“你看,结婚的大好的日子,你们顾家都没有半分喜庆,而且顾瑶不都设计好了吗?在迎亲的当天上吊,你看着婚不就没成?还把她未来的公公给克到监狱去了。”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上次那个谁?周文宴对大学生周文宴,可不也是和顾瑶定亲的时候,在顾家出事了,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到最后可丢脸了。” “这次不也是,高达和顾瑶结婚,他爸被抓了,指不定这被抓了以后,可能就要枪毙咯。” “看来那个谁,说的真没错,顾瑶真是灾星?该不会谁和她离的近,谁就倒霉吧?” 这话一说,大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和顾瑶拉开了距离。 连带着先前还抱着顾瑶哭天抹地的刘春花都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瑶惨白着一张脸,浑身都在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算计了一场,到头来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过了今天,她克星灾星的名声,彻底就传出去了,在也别想嫁人了。 更甚至,顾家的人都会和她拉开距离。 她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顾宁,“是你!是你对不对!”对!一定是的,除了顾宁,她想不到谁会这般下死手害她了。 “滚,离我远点,灾星。”顾宁冷笑一声,“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头上安。” 灾星两个字,彻底刺激到了顾瑶,她疯了一样向顾宁冲了过来。 顾宁一把抓住她的脖子,跟提着小鸡仔一样,一路拖到了厨房,一头把她按在了水缸里面。 冰冷的井水没过脑袋,那种刺激让顾瑶一下子惊醒了,她挥舞着胳膊,剧烈挣扎起来,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却被顾宁以蛮横的姿态镇压了,她捏着她的脖子,从水缸里面把她捞起来,语气冰冷,“清醒了吗?” 猛地得到空气,顾瑶大口大口的呼吸,水滴从她头发低落到眼里,她眼眶发红,看着顾宁这如同魔鬼一样的姿态,被吓的一哆嗦,“醒、醒了。” “是我让你和高家订婚的吗?” “不是!” “是我让你上吊的吗?” “不是!” “是我让高正元被抓的吗?” “也不是!” 顾宁猛的丢手,语气冰冷,“与其在这里怀疑是谁害你,不如想想,接下来你怎么办?顾家怎么办?” 丢下这句话,顾宁就出了顾家的门。 …… 高家。 喜宴差点变成了丧宴,高达和高旺赶回来的时候,高正元已经被压到了车子里面了。 而跟着一起来的公安们,却在高家仔细搜索起来。 向来泼辣的李同凤像是掉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在看到两个儿子回来,瞬间有了主心骨,“儿啊,你爸被抓了!” 高达没说话,高旺一脸阴沉,“我知道,都是顾瑶那个小婊子克的。” 李同凤一愣,显然不明白这事和顾瑶有什么关系。 “我们去顾家接亲,顾瑶前脚上吊,后脚爸被抓的消息就出来了。” 李同凤一下子生龙活虎起来,“狗日的,自从和顾瑶认识,我们高家就没一天的好日子,等老娘去活撕了她。” 她话还未落。 那边高正元就杀猪一样的叫了出来,押解他的车子要离开了,这下李同凤彻底慌了。 高达和高旺瞬间追了过去,但是车子太快了,根本追不上,他们一路狂奔,只能看着车子越来越远。 高正元挣开公安的束缚,他抻着脖子贴在玻璃窗上,面目狰狞的冲着下面喊。 “去——去求顾宁!!!” 【作者有话说】 来例假肚子痛到全身发抖冷汗,喝了止疼药,写了好久好久,才写完的。 如果可以,求一发好评,让月宝在涨0.1的评分,拜托大家了。 跪求0.1,呜呜呜,满足我好吗~ 卑微~ 第112章 她的奸-情被人知道了 这次来的人,全部是周致远手下的,现在只有顾宁才能救他!! 高正元的声音嘶吼,旁边的高达和高旺自然是听见的,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先前去顾家迎亲的那一幕,他们都是看见了的。 顾宁根本不会搭理他们,更是游离在顾家之外。 看两个儿子沉默,李同凤就知道这事情没那么容易,她迅速做了决定,“你们去、去找你爸往日的那些老同事,老领导,让他们看在你们是晚辈身份上,帮忙活动下。” 顿了顿,“顾家我去,顾宁我去求!” 有了李同凤这话,高达和高旺两人身上的压力也一轻,当从顾家出来以后,他们才发现身上的压力骤然一减。 这顾家,高达就算是在喜欢顾瑶,他也不愿意去了。 这边,李同凤安排家里给妯娌帮忙收拾以后,立马拿了两瓶罐头和一斤白糖打算去下顾家。 这可是稀奇事,连娶儿媳妇顾瑶的时候,除了那两百块钱她不知道的彩礼之外,她可是什么都没出的。 李同凤一进红星生产大队,就察觉大伙儿看她的目光不太对,她只当是婚没结成,所以周围的邻居看笑话。 但是当她走近了以后,才发现大家的说的是,“听说了没?高正元被抓,高达婚事被毁,好像都是顾瑶做的。” “不会吧?顾瑶为什么这么做?” “听说是高正元当初强了她,不愿意放她走,所以让儿子来娶她,结果成了这样,我看明显是顾瑶在报复。” “天呐!那顾瑶和高正元还有一腿?不是说高正元婆娘挺厉害的吗?他也挺怕家里的母老虎,怎么还会在外面招惹野花?” “这你就不知道吧,男人都是贱,家花哪里有野花香,再说了就李同凤那猪头样,是个男人都下不去嘴。” 李同凤长的黑胖,个子又矮,当年她和高正元结婚的时候,都说高正元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话她记了好多年,当在旧事重提的时候,还牵扯到了儿媳妇和自家男人之间的龌龊。 李同凤真真是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抓了地上的一把土坷垃就扬了过去,“你们这些三八婆子,在说闲话,小心生孩子没屁眼。” 那些正在讨论闲话的妇女们顿时被土迷了眼睛,尖声叫了出来。 李同凤还觉得一口气没出,她冷笑一声,抄起一把棍子砸了过去,砸的众人七零八落的跑,她叉腰,“王八犊子,再让我知道你们乱说话,小心我让你们也尝尝男人出轨的滋味。” 这话一说,那些妇女们脸都绿了。 李同凤心里还憋着气,提着东西,风风火火的朝着顾家走。一进顾家,顾家人严防死守,李同凤根本不搭理他们,一连着找了三圈后,问,“你们家顾宁呢?” 顾家人都以为她是来找顾瑶的茬,谁知道,却是来找顾宁的。 “宁宁出去了。”赵桂花想了下说道,“亲家这是来做什么?” “有事找她。”李同凤一听顾宁出去了,顿时急了,“那顾瑶呢?”没了顾宁,总得有顾瑶吗? 听说这两人是双胞胎姐妹,求顾宁的事,求顾瑶也是一样的,毕竟顾瑶还算是她半个儿媳妇!! “顾瑶这孩子、上吊了,这会在炕歇息着。” 一听到这,李同凤的脸色当场就耷拉了下来,在想到之前听的墙角,火气蹭蹭的直窜头顶,但是想着求人办事,算是忍住了,“带我去见她。” 顾家人摸不准李同凤这是几个意思,但是想着确实是顾瑶把高家害这么惨的,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 于是,顺利的打开了东屋的门。 一看到李同凤,在炕上休息的顾瑶脸色立马变了,慌张的坐了起来。 哪里知道,上次还对她撒泼的李同凤,这次难得给了一个好脸色,“儿媳妇啊!你身子恢复的可好点了?” 说完,她就去摸顾瑶的胳膊。 结果,顾瑶的胳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李婶,你有话好好说。” 这是给脸不要脸了,李同凤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那我就直说了,今儿的大喜的日子,你也知道,但是因为你的上吊,冲淡了这喜事,连累着我家老高也跟着出事,老高走的时候留下话了,只有顾宁能救他,你和顾宁是姐妹,这事还得你去求她。” 求顾宁?这比杀了她还难。 顾瑶被气的浑身发抖,本就上吊的脖子火辣辣的疼,“不可能,李婶你知道我和我姐关系不好。” 顾瑶想都没想的拒绝,让李同凤越发不高兴了,她冷笑一声,“不可能?那你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现在满大队的都在传你是被我家老高强了,所以才故意打击报复的,反正我家老高已经这样了。”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漂亮,还有大好的前途,你说我去公社告你乱搞男女关系怎么样?” 顾瑶的脸色当即就白了,外面的人知道了? 知道她和高正元睡了? 怎么可能?? 顾瑶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她没脸在活下去了! 原本李同凤还没信外面的传言,只是用那话来炸顾瑶的,但是看到顾瑶这个反应,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女人最是了解女人,她要是在不明白顾瑶这个脸色是什么意思。 她就白活了这四十多年。 李同凤嗷了一声,一嗓子吼了出来,扑了上去,“顾瑶!你个贱人,你还真和我家老高有一腿??” 不等对方回答,她火星子乱冒,只想杀了顾瑶。 李同凤一把抓住了顾瑶的头发,擒着她的脑门哐哐哐的往墙上撞,“你怎么下得去手??我家老高都能当你爹了?你好意思?你个乌龟王八蛋,狐狸精贱货小婊砸,就你这样的搞了老的,还想去搞我们家小的?你怎么不去死啊!贱人!” 顾瑶的头被撞站在炕墙壁上,不一会就冒着血丝,头上剧烈的疼痛都比不上心里的痛。 她完了! 她和高正元的奸情被人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请叫我活雷锋~ 第113章 学着宁宁的模样去勾引周致远 李同凤是下了死手的,那种到处为自家男人奔波求人,结果到头来却发现完全是自家男人,给她戴绿帽,找女人,找完的女人,还要让她儿子来接盘。 李同凤都恨不得要杀了这一对狗男女的心思都有了。 顾瑶被打的眼冒金星,头发也被撕了一缕掉了,她疼的尖叫起来,下意识的否认,“李婶,我没有!” “敢做不敢认?贱人!”李同凤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顾瑶疼的撕心裂肺,“我去姐姐,去求姐姐!现在去求姐姐救高正元!” 原本以为她说这话,李同凤会松手饶了她的。 结果,李同凤一听,火气更大了,“呵呵!求?求尼玛的求,怎么?把高正元那老男人救出来,好让你们继续在勾搭一起,给我儿子戴绿帽吗?” “可拉倒吧,顾瑶我告诉你,你休想!” 这下,这简直是里外不对了。 眼看着在继续下去,李同凤都真能杀了顾瑶了。 顾家人坐不住了,上前要来拉扯对方,整个顾家简直是乱成一锅粥。 疯狂的女人战斗力可不弱,顾家就算是全家上了,都不是李同凤的对手。 不止如此,刘春花和顾建保他们脸上还被她长长的指甲印子。 宁宁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提着从周致远那拿来的大包小包,手里还拿着一根快化掉的雪糕,吃的一脸餍足。 看到顾家乱成一团这一幕,她乐滋滋的从小包里面抓了一把瓜子,还不忘搬个小板凳过来,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你们继续!” 正在厮打的顾家人,“……” 被人拉扯的李同凤,“……” 鼻青脸肿的顾瑶,“……” 在这一刻,他们宛若被按下暂停键一样,静止了下去。 还是赵桂花率先反应过来,老脸讪讪,“宁宁,你这是什么样子?” 赵桂花也有些狼狈,实在是狼狈,向来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乱做一团。 宁宁没看她,吃完了雪糕,拿着瓜子,咔嚓一声,“看戏啊!你们不是在表演吗?” 所有人,“!!!!” 连带着闹腾的李同凤都傻眼了,更别说顾瑶更是差点被气哭了,她都这样了,顾宁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松啊! 还吃雪糕嗑瓜子啊!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李同凤瞬间调整了情绪,率先舔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亲热,“宁宁是吧,真是个漂亮的。” 看着对她,和对顾宁两种态度的李同凤,顾瑶差点没被气死。 宁宁嗯了一声,不太继续想和李同凤说话。 出于大局,赵桂花率先道,“宁宁,家里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妹妹的公公高正元被抓了,高家乱作一团,要是可以你去找下周致远,让他帮忙把人放出来吧,这样我们顾家也能省点心。” 免得李同凤来顾家闹腾。 顾瑶殷切地看着顾宁,希望她能答应下来,这样李同凤就不会在找她茬了,更不会在来打她了,她垂眸,心里恨的要命,嘴里却说,“姐姐,求你帮帮我。” “帮你?凭什么?关我屁事!” 一句话把赵桂花堵的差点没被气出心肌梗塞。顾瑶更是脸色青白。 宁宁在周致远那拿了一手的消息,她心情很好,科普,“你们知道高致远为什么被抓吗?”她真心觉得这些人无知者无畏。 “为什么?”这简直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因为高正元是民兵队长,这么些年做的恶事上面要清算了。”顿了顿,她看了一眼顾瑶,“另外,顾瑶和高正元的奸情东窗事发了,上面顺手要查下高正元的男女关系问题。” 不要谢她! 她只是活雷锋,只是顺手举报了一波而已。 这话一说,屋内又是一安静。 “就没有办法了吗?”问话的赵桂花,“周致远那边也不可以帮忙了吗?” “有啊!”宁宁看了一眼顾建保,“当初大伯不是在高正元的力荐下,进了民兵队吗?你们放心,既然上面要清算,大伯肯定跑不了的,我们家和高家是姻亲关系,更跑不了的。” 这话一说,原先求亲的赵桂花他们脸色立马变了,转头看向李同凤,“既然接亲没有成功,那婚事就作废!” “我们顾家和高家没有半分关系。” 这真是够凉薄的,宁宁一句话,瞬间让他们窝里反了起来。 李同凤也被气了个倒仰牟,“好啊!作废就作废,那就让顾瑶赔着我们家老高一起下地狱吧!” 她嘴里是说不救高正元,但是高正元到底是她两个儿子的父亲。 一句话,把顾瑶彻底吓死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 傍晚。 宁宁检查包里面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周致远的临时工作证在她包里面落下了。 这个证件,她下午去找周致远打听消息的时候,听他说过很是重要。 可能是她从他那里拿单位分配的东西时,不小心给装错了。 宁宁想都没想,直接拿起工作证就直奔安州市。 下了车子,刚走到大院外面的巷子口,就遇到拿着画板出来的周文宴。 四目相对,宁宁暗道一声晦气,打算直接略过去。 周文宴却定住了脚步,拦着了宁宁的去路。 他眼里闪过惊艳,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的顾宁,雪肤乌发,明艳动人,简直是漂亮的像是妖精一样,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拽顾宁,“我们谈谈好吗?”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顾宁掀了掀眼皮,吐出一个字,“滚!” 她的态度再过鲜明不过的了。 一个字,彻底让周文宴的眼眶红了。 顾宁是真的彻头彻尾把他忘记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从他身边离开。 同一时间,大院外面的树下阴影下中,躲着一位女同志。 是——顾瑶 她打扮成顾宁的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格子裙,头发披散在肩膀两侧,看起来乖巧又听话。 两人本就是双胞胎,在顾瑶刻意的打扮下,竟然像了七八成。 她时不时的张望着大院里面,着急的等待着,她打算放手一搏。 没多会,她要等的人就出来了。 是——周致远。 顾瑶期待的迎了上去,学着顾宁的模样,调整了声音,娇娇地喊了一声,“叔叔!我是宁宁呀!” 顾瑶有信心,周致远一定分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宁宁:考验老男人的时候到了 第114章 抢我男人我弄死你 哪里知道,原本都走到她面前的周致远,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目光带着审视,“你不是宁宁。” 他是肯定的语气不是疑问。 顾瑶顿时浑身冰冷,她从树下阴影中走出,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叔叔,您在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宁宁啊!” 周致远看了她三秒钟,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突然冲上来的顾瑶给抓住了手腕,“叔叔,高家出事了,他们要我死,求您——帮帮我。” 她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去看他,眼眶盈着晶莹儿的泪珠,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滚落,凄楚可怜中又透着几分清纯。 尤其是那一张脸在经过打扮后,又有几七八分顾宁的模样。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极为相似。 周致远挣开了她的手,不动神色的拍了拍衬衣上不存在的灰,冷声道,“你找错人了,高家无人能帮。” 留下这句话,他就要离开的。 顾瑶像是被周致远这嫌弃的拍灰动作给刺激到了,她扑了上来,要紧紧的抱着周致远的后腰,却被周致远一个闪身给躲开了。 顾瑶扑了个空,她站在原地,声线无助,“叔叔,我只有您了,求您、求您怜惜怜惜我——” 美人落泪,还是衣衫半退的美人落泪,无助又可怜,是个男人都会生起怜惜的心思。 顾瑶笃定,周致远就算是认出来了,也过不了美人关。 哪里知道。 周致远把头扭到一旁,看都未看她,声音冰冷,“东施效颦,难看至极。” 这下,顾瑶是真的憋不住了,所有的矫揉造作和勾引,都终结在东施效颦四个字下,她脸色憋的通红,声音呐呐,“叔叔,我只是喜欢你——” 一直冷淡的周致远,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周文宴,高正元的事情我都知道。” 一句话,像是撕开了顾瑶外面穿着的华丽外衣,露出了里面肮脏的心思。 顾瑶的脸色瞬间变了,那种羞耻的,耻辱的,让她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快点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但是不行,她进来的目的还没达成。 她深吸一口气,丢掉仅剩的羞耻心,抬手狠狠地扯掉了胸口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叔叔,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求您求您看看我,看我一眼也是好的、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哪怕是无名无分我也愿意——” 只有拿下周致远,高家的事情才能解决,她还能攀附上周致远这一棵大树,彻底碾压顾宁! 周致远活了三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他冷笑一声,“顾瑶,你真给宁宁丢人。”说完,不去看顾瑶是什么脸色,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却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他嗓子口即将蹦出一个滚字,胳膊却突然被人晃了晃,“叔叔?” 同样的两个字,却让周致远瞬间冷静了下来,连带着胸腔的恶性都被压制了几分,“宁宁?” 他语气还有几分不确定。 宁宁嗯了一声,“是我。”她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他先不要走。 接着,她走到顾瑶面前,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看着她满是震惊的目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闭嘴!我没有你这种妹妹!”宁宁冷笑一声,狠狠的一记耳光甩了过去,她突然贴近她的耳朵,语气冰冷,“我有没有说过,周致远是我的男人?” “抢我男人我弄死你!” 她是用了十成力度的,把顾瑶打的转了三个圈,才堪堪停住了脚步,脸上火辣辣的疼,耳边的嗡嗡声,让顾瑶有些恍惚,随即就听见顾宁说的那些话。 周致远什么时候是顾宁的男人了? 看到顾宁那冰冷的目光,她浑身一哆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勾引周致远这一幕,被顾宁看了去。 羞耻,难堪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却注意到周致远一把拉过顾宁,目光盯着她的红彤彤的手,“手疼吗?” 曹尼玛! 顾瑶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屈辱,捂着脸跑了。 顾宁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冲着顾瑶警告,“顾瑶,抢男人是会翻车的。” 她抢走了周文宴,周文宴废了,她抢走了高正元,高正元废了。 顾瑶脚步一顿,跑的越发快了。 她一离开。 现场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树上吱吱叫的蝉鸣声,和风吹白桦树哗哗啦啦的声音。 宁宁和周致远都沉默了下去,还是周致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问,“你先前跟她说了什么?她跑的这么快。” “我说,不要搞我男人。” 周致远,“!!!!!!!” 周致远脑袋有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宁宁瞅见这一幕,笑出了声,老男人真可爱,没谈过恋爱的老男人更可爱。 “叔叔,我开玩笑呢!” 周致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听见她继续说,“我说,不要搞我叔叔,不然我弄死她!” 周致远差点一口气给憋死了,“小孩子家家的,天天在没个大小。” 宁宁噗嗤的笑,她一把捏着周致远的手腕,“先前顾瑶是不是摸你这里了?” 周致远脸上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儿红透了,“嗯,我没想到她如此大胆。” 宁宁总觉得他这话有些意有所指,但是她脸厚不怕,抱着周致远的手腕,就是一阵猛摸,想要掩盖之前的痕迹,“我们男同志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呀!” “外面的女色狼多。” 周致远脸色更复杂了,他看着抱着她手腕狂摸的顾宁,她是怎么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的? 他收回胳膊,不动神色的藏在身后,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问高家的事情吗?” 宁宁也不拆穿他,把工作证往外一掏,笑眯眯,“你工作证放我那了,我怕你急着用,就先送过来。”顿了顿,她似笑非笑,“我也没想到,我送个工作证,还能美救英雄,叔叔你准备怎么答谢我?” 周致远沉默。 宁宁,“要不?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说】 远叔:这谁顶得住! 第115章 无人能帮 顾家。 顾家人着急的聚集在一块,刘春花走来走去,“宁宁和瑶摇都不在家,约摸着出去找外援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一下午都没看到两个人的人影。 赵桂花也着急,看向刘淑珍和顾建设,希望他们要是知道的话,就提前跟大家说一声,但是他们两人沉默。 赵桂花叹气,“希望周致远同志能够看在宁宁的面子上,帮我们顾家一把。” 顾建保更是害怕的不行,他低声,“如果对方不帮,我真的要去坐牢吗?娘,我不想坐牢。”他去打听了消息了,高正元被抓了,作为典型。 而他手底下往日的那些队员,但凡参加的也都全部都被抓了。 没一个现在平安在家的。 顾建保因为双腿骨折,没去民兵队了,但是他的名头还挂在民兵队,也是里面的其中一员。 就怕上面的人细查,如果查下来,早晚有一天会查到他身上来的,他被抓也是迟早的事情。 顾建保这么一说,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可怕。 偏偏,外面的大喇叭又响起来了。 是李同凤又开始了,她拿着一个大喇叭,就站在顾家门口,不停的循环的喊,“不要脸的顾家,不要脸的顾瑶!” “搞了老的搞小的,害的我们家破人亡!” “顾家!赔我男人,赔我儿子!” “不然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喇叭的声音极大,扩散的整个生产队都能听见,不一会顾家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社员们。 那些社员们七嘴八舌,“这李同凤喊的是真的吗?” “估计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干嘛这么喊?专门丢老高家的人吗?” “顾瑶还真睡了老的,又准备去嫁小的啊!” “顾瑶年纪轻轻那一双胳膊就万人枕了啊,还真是风流成性,水性杨花啊!” “那这样来看,老顾家也不是东西,知道顾瑶和高正元睡了,还同意把顾瑶嫁给高达,这不是典型的坑人家吗?”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宁宁那孩子三观是真的正,你们忘记了吗?当时顾家也要把宁宁嫁给高家老大高旺的,但是宁宁抵死不从,把高家人打跑了不说,宁愿以分家威胁,也不愿意嫁过去。” “好真是,可能老顾家整个根子都烂掉了吧,除了三房宁宁她们。” 他们话音刚落,就注意到一前一后回来的顾宁和顾瑶两人。 顾瑶走在最前面,本就在周致远和宁宁那吃了一肚子气的顾瑶,看到顾家被围着的这一幕,顿时被吓着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想要躲起来。 却被顾宁一把拽住了胳膊,把她钉死在了原地,她高声,“顾瑶,你要去哪?” 她记仇的很,可还记着先前顾瑶之前做的事情。 顾瑶的脸当场就绿了,狠狠的瞪着顾宁。 宁宁微微一笑,丝毫不带怕的,只是以事实告诉她,“抢男人是会翻车的。”哝!现在是第二个翻车。 被顾宁这么一嚷嚷,顾瑶瞬间跑不了,而先前还在围在顾家门口的社员们,瞬间一窝蜂的挤过来了,把顾瑶给包围了。 大家纷纷八卦。 “顾瑶,李同凤说的是真的吗?你真和高正元睡了?” 以前大家都还是猜测,只是说着闲话。 现在是真直截了当当着顾瑶的面问了出来。 面对一双又一双八卦的目光,他们全部都知道了! 她和高正元的奸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往后退了好几步,踉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 有结婚过,生了孩子的妇女们下意识的看向顾瑶的双腿。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了一句,“肯定睡了吧,瞧她那缝看,并拢都合不住。” 这么一说,有些糙汉子们也不由自主的看向顾瑶的双腿,那打量和估量的目光。 让顾瑶瞬间呆住,脸色火烧一样。 顾瑶从来没有这般羞辱过,仿佛被剥干净了丢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众人观赏评论。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顾宁带给她的! 她推开众人,冲到了顾家屋内,不去看别人,而是看向顾宁,她眼里闪过滔天恨意,“顾宁!!!我与你势不两立!” 顾宁冷笑一声,一把拽过在旁边放喇叭的李同凤,“还势不两立?那你当初抢了我未婚夫,让我丢尽颜面,沦为笑柄,我是不是要杀了你才解恨,那你抢了李同凤的男人,还嫁给她儿子,让高家支离破碎,让李同凤成为笑话,她是不是要活刮了你?” “顾瑶,众人打量你就受不住了?那你可想过,这一切是你自己给自己带来的,怨不得别人!” 被顾宁这么一说,李同凤更是恨毒了顾瑶,上来就是一阵厮打。 还是顾家人上来,把厮打的两人给拽开的。 顾宁冷眼旁观,赵桂花想说宁宁你少闹一些,却被宁宁冰冷疏离的目光更冻住了。 她这才恍然发现,宁宁她不是以前那个儒慕她,孝敬她的宁宁了。 赵桂花话锋一转,“宁宁、你出去问的怎么样了?”他们都以为宁宁出去,是为了帮顾家,去找周致远求情。 赵桂花这么一问,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宁。 只有知道事实真相的顾瑶,抹了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疯了,去指望顾宁。” “顾瑶闭嘴!”赵桂花冷喝一声,期待地看着宁宁。 不得不说,最了解她的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顾宁笑了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冷酷的话,“无人能帮。” 这是周致远说的话,她在用来告诉顾家和高家,清算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拦。 随着她话落,赵桂花他们有些站不稳了,希望破灭了。 旁边的顾建保更是疯了一样,一瘸一拐的跑到顾宁面前,语气哀求,“宁宁,你再去求求周致远,让他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宁宁低头看他,目光同情,“大伯,不是不帮,是帮不了,没法帮!” 她话落,外面就冲进来了一些人。 进来就问,“谁是顾建保,谁是顾瑶?” 第116章 不是你们亲手送他们去死的吗? 随着这些人的进来,顾家骤然安静下去。 顾建保更是被吓的浑身哆嗦,往家里人身后躲去。 而顾瑶更是浑身僵硬,忘记了呼吸,她要被抓了?! 顺着声音,宁宁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来了好几个。 这些人她在周致远那里见过,下午她去找周致远的时候,这些人正在和周致远汇报工作。 那些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宁宁,不由得一愣,点了点头,“顾同志。” 跟顾宁打招呼的是叫武钢,也是周致远的得力下属。 宁宁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认识! 这是顾家所有人的反应。 顾建保心里迅速有了计较,连滚带爬的跑到宁宁面前,“宁宁,宁宁,你既然认识他们,帮帮大伯,帮帮大伯好不好?” 旁边的顾盼文也面色复杂,他小声地和宁宁说,“宁宁,我就只有这一个爸爸,所以看在往日我对你好的份上,帮下我爸。”他不能失去爸爸。 刘春花也期期艾艾,“宁宁,往日是大伯娘错了,不该针对你,求你帮帮你大伯吧。” 赵桂花他们更是恍不多让,所有人都在提起往日对宁宁的好。 希望她能看在以前的面子上,帮下顾建保,不让他被抓。 至于顾瑶,被大家下意识给忘记了。 宁宁笑了笑,越笑越大声,笑的眼泪流。 “你笑什么?”顾家人被宁宁笑的浑身发毛。 “笑你们天真可爱,无知者无畏。” “你……” 宁宁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倒了一搪瓷缸的水,递给武钢,“同志,来给我这些无知无畏的家人们普普法,就凭我们一面之缘,可以发话让你们不抓人了吗?” 武钢接过搪瓷缸,脸上带着肃杀,“当然不行,我们抓人是有抓捕令的,谁来都不行。”顿了顿,又说,“若是查明没问题,自然会放出来的。” 宁宁耸肩,冲着顾家人说,“听到没有?法律就是法律,谁都无法更改。”顿了顿,她垂眸,“就算是求我也没用。” 这话一说,顾家人顿时慌了。 而武钢在收下这一搪瓷缸的水,算是最后的宽限时间。 时间一到,他一挥手,下属立马上前,不给顾建保和顾瑶反应的余地,就已经抓了起来。 等到手被拷上的时候,顾建保才恍然回神,他拼命的挣扎,“娘,救我,娘救我——” 赵桂花心如刀绞,“老大——”她看向宁宁,“宁宁、” 宁宁摇头,“找我没用。” 顾家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建保和顾瑶被带走了。 顾建保满是挣扎,一步三回头,而顾瑶特别平静,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家人,嘴角泛着冷笑。 这些人的嘴脸,她在也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的时候了,他们都不是人。 连顾建保和顾瑶都被带走了,李同凤在留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她知道找顾家人,找顾宁是行不通了,只能现行离开。 不过她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喇叭给带上,对着顾家人淬了一口唾沫,“看吧,你们顾家人的报应也来了。” 她就算是不是这个大队的人,也知道身为顾家长子的顾建保对顾家人来说有多重要。 不然,当年大队长的职位也不会落到顾建保身上了。 随着李同凤的离开,顾家彻底安静了下去。 一下子被抓走了两个人,让顾家元气大伤。刘春花哭的厉害,顾盼文心烦意乱。 宁宁没兴趣接收他们的负能量,转身就要离开堂屋,进西屋的。 却被赵桂花突然冷喝一声,“顾宁,站住!” 宁宁脚步一顿,她回头,“有事?” 她冷冷淡淡平静的情绪,越发让赵桂花生气起来、 她随手抄起桌子旁边的搪瓷缸,就砸了过来。“顾宁,顾建保是你大伯,顾瑶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见死不救!” 飞过来的搪瓷缸,被宁宁偏头避开了,但是搪瓷缸的边角到底是刮着了额头,顿时红彤彤了一大片。 刘淑珍顿时尖叫一声,扑向宁宁,护着她。 顾建设更是下意识的站在宁宁的面前,挡住了她前面所有的障碍物。 他们没说话,却以行动表示,他们站在宁宁这边,会护着宁宁。 宁宁本来冰凉的心,瞬间暖了不少,她拨开两人,大步流星走到赵桂花面前,冷笑一声,“老太太,你是耳聋眼瞎老年痴呆吗?先前武钢同志的话,你没听见?” 随着她话落,顾家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死寂一样可怕。 马铁兰更是吃惊地瞪大眼睛,宁宁竟然骂她那威武了一辈子婆婆,老年痴呆!这真的是——太太太威武了。 顾家其他人也恍不多让,震惊的看着宁宁。 赵桂花从未想过,在她面前乖巧孝顺的宁宁,会这般骂她。 她愣了一瞬间,很快就反应过来,蒲扇一样的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砰砰作响,“反了天了你,有没有把我当你奶奶?” 宁宁丝毫不退让的瞪着她,额头上的红印子越发明显,针锋相对,“长辈不慈,晚辈何来孝顺?” 面对宁宁额头上的红印子,赵桂花也有些心虚和心疼,但是很快就被她的犟嘴给气的浑身发抖,“我不慈?顾宁,我要你救你大伯和妹妹,这就变的不慈了?” “难道不是吗?”宁宁冷笑一声,“他顾建保是我儿子吗?顾瑶是我女儿吗?既然不是,凭什么要我来负责?” “哦,因为他们是我亲戚是吗?老太太,顾建保是你亲生的,也是你养大的,他落到这个地步是你没教养好,是你们当父母的责任,他落到这个地步是他自甘堕落,他被抓?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还有顾瑶,在明知道顾瑶和高正元有一腿的情况下,你们想着的不是去教育她,不是去掰正这个错误,而是想的是去和高家攀附上关系,为了那几百块的彩礼,要把我,要把顾瑶卖给高家,现在高家出事,连累顾家?来怪我不救人了?” 宁宁扫向屋内的每一个人,她目光犀利,声音冰冷,“不是你们亲手送他们去死的吗?” 第117章 让宁宁的爸爸去顶罪吧 随着宁宁的目光所至,每一个人都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和宁宁对视。 连带着先前还振振有词的赵桂花,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多岁,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宁宁的话揭开了他们最为虚伪的面纱。 “宁宁——”她声音软化了几分,想说对不起,但是话到嘴边又张不开嘴。 宁宁没搭理赵桂花,她对她的道歉没有半分兴趣,她直接转头去了西屋。 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了,背影决绝而果断,赵桂花瞬间哑然失声。 这一晚上顾家人都没歇息好,应该说是一连着三天都没歇息好。 顾宁却丝毫不受影响,趁着这段时间,她去找了孙商河又卖了一批东西给他,存了不少钱到银行。 拿着零钱去了国营饭店买了猪肘子,回来加餐。 只是她提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被放出来的顾瑶。 她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瞧着人的精气神还不错,显然没受什么罪,她目光在宁宁提着的东西上停留了一瞬,有一瞬间的狰狞,“姐姐的日子真好。” 宁宁笑容灿烂,“你被抓了,我要买个猪肘子庆祝加餐!” “你——” 宁宁没搭理她,直接提着东西进了西屋,就听见自家爸妈小声问,“她怎么回来了?” 宁宁摇摇头,她没去找周致远打听消息,所以并不知道。 外面的顾家人也疯了一样,瞬间迎上去把顾瑶给围着了,“瑶摇,你怎么回来了?你爸呢?” 问这话的是刘春花,她一脸激动,抻着脖子往后看,“你爸是不是在后面啊?我去接接他。” 顾盼文也跟着开心道,“既然顾瑶放出来了,我爸肯定也放出来了。” 他话还未落,顾瑶就笑了笑,“顾建保被没放出来。” 屋内瞬间安静。 连宁宁都有些意外,按照顾瑶和高正元的关系,不该这么快就被放出来的,但是她却出来了,里面定然发生了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被放出来了,你爸为什么没被放出来?”刘春花瞬间坐不住了,大吼大叫道。 顾瑶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歇息,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因为我是被你们卖到高家的,而顾建保是那个卖我的人。” 她只是把顾建保给供了出去,把一切主动的意义变成了被动而已。 她不过是一个被封建大家长无辜残害的少女而已,她能有什么罪呢? 这还是在顾宁那里学到的一招,拿着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顾瑶两句话,炸的大家都回不过神来。 宁宁有些意外,没想到去了一趟的顾瑶,现在心竟然变的这么狠了。 若说以前的她还期盼着顾建保和刘春花对她的疼爱的话。 这次她被抓,全家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让她彻底恨上顾家人。 而顾建保则是她拿着第一个开刀的人。 想到这里,宁宁的目光稍稍在顾瑶脸上停留了一瞬,顾瑶一下子察觉到了,冲着她挑衅地笑了笑。 宁宁看明白了,顾瑶的意思,下一个就是她了。 宁宁动了动唇,无声,“我等着,废物!” 五个字,差点让顾瑶的情绪崩坏了。 两姐妹的交锋,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先前顾瑶的话,终于让大家回神了,明白了。 赵桂花忍着怒气,一针见血地问了出来,“顾瑶,你是出卖了你爸,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爸身上,你才被放出来的?” 顾瑶点头,笑容满面,“是啊,奶奶,出卖这个词,用的我不喜欢,什么叫出卖呢?我不是说了一个事实吗?顾建保没有把我两百块钱卖到高家去?还是你们没有把我两百块钱卖到高家去?哦对了,这样来说,我还太过善良了一些。” 她指着赵桂花,指着刘春花,顾盼文,“你们、你们都参与了吧,两百块钱花美了吧?” “这样来看,他们倒是忘记把你们抓了呢!” 说来也是搞笑,她最恨的顾宁,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卖她的人。 倒是可惜了! 顾瑶的几句话,瞬间让屋内安静了下去。 赵桂花气的浑身发抖,拿着搪瓷缸就砸到了顾瑶脸上,“我看你是疯了!” 痛感让顾瑶无所谓的擦了擦脸,“我有说错吗?”她比了比太阳穴,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砰——” “下一个抓的就是妈妈和奶奶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小黑屋里面可好玩了,不见天日,到处都是刑具,我都看见爸爸被人打到下跪吐血了,隔着老远呢,我都听见了他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啧啧——真可怜啊!” 顾瑶没说一个字,顾家人的脸上白就了一分,随着她全部说完。 刘春花更是被吓到尿裤裆,浑身瘫软坐在了地上,“瑶摇——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顾瑶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不配求我。” 接着,她突然走到赵桂花面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赵桂花脸色巨变,“不行!” 她下意识的拒绝。 顾瑶嘲讽地笑了笑,没逼她,反而看了一眼顾宁,转头进了东屋休息。 宁宁心里咯噔了下,顾瑶说了什么? 她有心打探,却发现赵桂花转头就也离开了堂屋,关上了耳房的门,隔绝了外面。 当天晚上,赵桂花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大儿子在小黑屋里面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断腿的地方竟然被再次打折了过去,鲜血淋漓。 大儿子哭着喊着要她救他。 赵桂花是被吓醒的,浑身冷汗淋漓,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想到小孙女顾瑶的话,顿时下了决定。 一大早。 赵桂花把顾家所有人都聚集了起来。 大家伙儿不明白她这是几个意思,唯独顾瑶打着哈欠,坐在椅子上,看好戏似的看向顾宁。 顾宁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神色的抓了抓顾建设的手,就听见赵桂花开口了。 “昨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老大浑身是血的求我救他。”她这话一说,刘春花当即就哭出了声。 宁宁突然开口了,“那老太太,你找到了救大伯的办法吗?” 在她清澈明亮的眸子下。 赵桂花一下子有些说不出口了,但是想着还在受罪的老大,想着她也可能被抓。 她心一横,牙一咬,“有办法了。” 全家人眼睛顿时亮了。 被宁宁抓着手的顾建设,还有几分欣喜的,大哥总算是可以得救了。 接着,就听见赵桂花说: “建设,你去帮你大哥顶罪吧!” 【作者有话说】 月宝已经精疲力尽~嘶吼求好评~看看月宝吧,月宝拿着碗,拄着拐,求大家了~ 第118章 不就是坐牢吗你都不愿意? 随着,赵桂花的话落,全家都安静了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每个人的呼吸声。 顾建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紧紧的抓着宁宁的手,脸上还有几分不真切,“娘,您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是自己听错了。 又或者是自己在做梦。 赵桂花又重复了一遍,当第一次说出口后,那不敢说出口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建设,你去帮你大哥顶罪。”这一次的语气,她理直气壮,“你是宁宁的亲生父亲,又年轻力壮,你被抓了,周致远看在宁宁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但是你大哥不一样,他是年纪大了,腿又折了,受不得了罪。” 这一次,顾建设是真的听清楚了,听的十分清楚。 连理由都这么的荒唐。 向来老实的顾建设,在这一刻也忍不住了。 他蹭的一下子踢翻了坐着的木椅子,额头两侧的青筋暴起,“娘,我年轻力壮,我是宁宁的父亲,所以我就活该去替大哥坐牢吗?” 他的质问,对于赵桂花来说是反抗,是质疑。 这么一个常年听话的儿子竟然敢质疑她,这简直让赵桂花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她脸色当即就耷拉了下来,“是,老大这么多年一直疼你,你生病的时候,下雪的天气更是老大一口气背着你跑十几公里送你去医院,这个时候老大需要你,你这个当弟弟的该不会要退却了吧?” 这是道德绑架,也是赵桂花向来惯用的招数,在家里几个儿子面前百试百灵。 果然先前还在反抗的顾建设,瞬间安静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咬着牙,“娘,我还有媳妇儿子闺女要养活,我不能坐牢。” “你媳妇,闺女儿子,不是有我们吗?” 连后路都帮自己想好了,就为了送自己去帮大儿子坐牢。 顾建设心里冰凉,声声质问,“娘,我真是您的亲儿子吗?” 随着顾建设的质问,赵桂花心里咯噔了下,垂下眼佯装不耐烦,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倒打一耙,“不就让你帮你大哥去顶罪坐牢?这你就不愿意?” “既然这么轻松,老太太你自己去好了?反正也没多大的事,家里一切有我们照顾,你不用太操心。” 一直观察自家父亲反应的宁宁,终于忍不住回击了。 只要她爸爸能立起来,不愚孝,她可以冲在前面承担风雨。 她一步步逼近赵桂花,冷笑一声,“毕竟,和我爸爸比起来,您才是顾建保的亲妈啊?顾建保出了事,您当亲妈的不去谁去?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就是道德绑架吗?谁还不会了? 来啊!看谁道德绑架的厉害。 果然,宁宁这话一说,赵桂花的脸色当场就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难堪的厉害。 那种最为隐秘的心思被人拆穿了一样。 她一想到梦里那个场景,她也要经历一遍,顿时浑身打了个寒颤。 但是面对全家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回答,她立马说了一个漂亮话,“宁宁,要是可以,我当亲妈的一定回去的,才不会像你爸这样推三阻四。” “我爸推三阻四,那是顾建保不是他亲儿子。” 宁宁打断了她,冷笑一声,“但是您不一样,您是亲妈,刚好武钢同志那边我认识,孙女没那么大能力把顾建保同志救出来,但是要把参与卖孙女的您送到牢里面,我还是能做到的,老太太,您就一句话,您愿意陪您儿子一起经历风雨和苦难吗?只要您点头,我分分钟送您进去坐牢,不必客气!” 她这话说的,笑里藏刀,字字挖坑。 简直是把赵桂花给架在高高的火上烤。 赵桂花都被气死了,这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让她异常棘手。 她若是不同意,那先前劝说老三去顶罪的话就是笑话。 她要是同意,她害怕年纪大了死在牢里面,更受不了那个苦楚。 赵桂花急的火星子乱冒,只觉得血气喷涌,有些站不稳了。 宁宁步步紧逼,“老太太,你去吗?我送你!” 赵桂花,“!!!!” 真是把她难死了! 旁边的顾瑶看到这一幕,暗骂一句废物,在顾宁手里一个回合都没下来,就完败了。 但是她面上不显,高高在上的指责,“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奶奶?她年纪大了,怎么能去牢里面受苦呢?” “可是三叔不一样,三叔还年轻,替我爸去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漂亮,向来不喜欢小孙女的赵桂花,难得给顾瑶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两人的交锋,宁宁看在眼里。 “让我爸顶罪是你跟老太太说的吧?”她上前一把掐住了顾瑶的下巴,“老太太年纪大去不了,我爸还上有老下有小更去不了,说起来顾建保是大房的人,父债子偿也是应该的,顾瑶你是顾建保的亲生女儿,替他坐牢,更没后顾之忧吧。” 她猛地松手,冷笑一声,抑扬顿挫,“瞧我这记性,你怎么会去呢?你可是亲手把你爸给送到牢里面,让他罪加一等的人啊!” 两句话,让顾瑶先前高高在上要看戏指责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去。 连带着先前还赞赏她的赵桂花,也想起来了始作俑者,不由得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两人窝里反,宁宁继续再接再厉,“不如这样,顾瑶你去和公安说,你是自愿被卖的,也不打算告顾建保了,让他们把人放出来呗?你是当事人,他们肯定会听你的。” 这——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齐刷刷地看着顾瑶。 刘春花更是抱着顾瑶大腿,“瑶摇,你快去——” 顾瑶简直恨死顾宁了,没给她下住套,反而还被惹了一身臊,她硬着头皮,“妈,我说了不算,爸那边还有民兵队的事情。” 宁宁可没这么轻易放过她,她冲到顾瑶面前,反手就是一记耳光,“你说了不算,就闭嘴,别说一些有的没的,够让人恶性的,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去要求别人,不觉得自己是个道德婊吗?就跟厕所的蛆一样,恶性的一批。” 顾瑶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瞪着眼睛,看着顾宁! 顾宁凭什么又打她?眼看着顾宁的巴掌又扬起来,顾瑶瞬间安静了下去。 宁宁这话算是把赵桂花也给骂进去了,她本来就是指桑骂槐,说给赵桂花听的。 赵桂花的脸瞬间都青了,她只觉得宁宁那一响亮的耳光不是打在顾瑶脸上,而是打在她的脸上,“宁宁——” “叫魂呢?老太太你是要替儿子顶罪吗?”宁宁冷笑着反问。 赵桂花瞬间哑口无言。 宁宁盯着她,目光犀利,“别在让我听见什么让我爸去顶罪的事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还护短的很,但凡我爸出任何事情,休怪我下手无情。” 顿了顿,她走到赵桂花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透着彻骨寒,“我虽然救不出大伯,但是我可以让他在牢里面过的更痛苦一些。” “所以,别来挑衅我,懂?” 第119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去坐牢 赵桂花是真怕宁宁让周致远,给远在牢里面的大儿子穿小鞋。 原先嚷嚷着让顾建设去顶罪的事情,瞬间不再提了。 她还怕,宁宁送她去坐牢! 赵桂花的反应,宁宁看在眼里,她这才发现,她之前孝顺的奶奶,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宁宁能看懂,顾建设能看不懂吗? 这些年,不过是披着一层母子情深的皮,当这成皮被揭开后,一切都清晰起来。 赵桂花明明偏心,却以公平公正自居,简直可笑极了。 在这一刻,赵桂花在顾建设心里的公平公正的形象,彻底破灭了。 眼见着婆婆都不在提这件事了,刘春花傻眼了,慌乱,“娘,那我们家建保可怎么办啊?” 人还在被抓着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替你男人顶罪?” 赵桂花不敢把气撒在宁宁身上,全部都撒在了大儿媳妇刘春花身上。 先前还嚷嚷着救人的刘春花瞬间安静了下去。 都是一些白莲花,让别人牺牲的时候,振振有词,让自己牺牲的时候,安静如鸡。 宁宁冷眼旁观,看着他们讨论,等着他们下场的同时,默默拿出酱肘子和馒头。 国营饭店的酱肘子是招牌菜,油纸包揭开后,露出卤到油光发亮,肥瘦相间,晶莹透亮,q弹q弹的酱肘子。 油纸包一打开,肉香味就散发这整个屋子都是。 香!太香了! 对于几个月没吃过肉的顾家人来说,简直是蛔虫都给勾出来了。 屋内,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下口水,所有人都目光集中在顾宁的手上。 想吃!特别想吃! 宁宁看都没看他们,故意用着刀,在堂屋,当着十几口人的面。 照着酱肘子划了几下,顿时分成了四份,递给顾建设他们。 同时,又把白面做的宣腾腾的馒头一起递了过去,交代,“爸,用着酱肘子肉,夹着馒头好吃。” 原先,按照顾建设的孝顺,定然会先去给赵桂花了,但是这次他没有。 不止他没有,连老实木讷的刘春花也是默默的吃着。 阳阳更是吃的满口流油,“好吃,好吃。” 宁宁自己也没闲着把馒头一切两半,中间夹着酱肘子肥瘦肉,一口下去。 酱肘子的肉味极为鲜美,馒头更是富强粉做的,没参半点杂粮,香甜的紧。 她特别满足的咬了几口,特意看了一眼咽口水顾家人,又咬了一口,极为下饭。 顾家人,“!!!!” 顾瑶实在是没忍住,“姐,奶奶才是最长辈,她还没吃呢!”她被抓走的那几天,几乎是顿顿吃稀饭,甚至有时候稀饭都没有,回来顾家,顾家穷的叮当响,连带着几天都是野菜粥。 这会有香喷喷的酱肘子,这谁还忍得住? 她实在是会看眼色,简直是说到了赵桂花的心坎里面,她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宁宁向来孝顺,从来不会忘记长辈的对吗?” 这激将法,对宁宁没用。 她咬了一口酱肘子肉,特意在赵桂花面前晃了又晃,直把对方的眼睛给晃花了去,“你配吗?” 三个字,让赵桂花的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你——” “牢饭送你吃不吃?” 赵桂花瞬间安静,不止她安静,顾家其他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厨房灶膛上煮着的野菜粥好了,微微发苦的野菜粥,配着那香喷喷的酱肘子,越发让人心里没滋味起来。 更没滋味的是,宁宁吃完了酱肘子,竖起小耳朵听了听。 当着大家的面,开了顾家院子的大门,笑容满面的招呼,“武钢同志,早上好啊,来抓人啊?来来来,欢迎欢迎欢迎!” 武钢,“???” 顾家人,“???”吓的手里的野菜粥都不香了。 武钢抓了那么多人,还从未见到过如此欢迎他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财神爷来送财的,而不是抓人的。 武钢,“顾同志?” 宁宁,“嗳,武钢同志不用跟我客气。” “协助公安办案,是每一位人民群众都该做的事情,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时顾家人要卖我的时候,我害怕极了。” 宁宁话锋一转,指着赵桂花,“对,就是她点头同意卖我的,主谋该抓!” 然后指着刘春花,“还有她,她也觉得我该卖、对了,她还是顾瑶的母亲,当初卖顾瑶的时候,两百块钱彩礼应该就在她手里拿着,还有顾盼文他虽然没同意,但是两百块钱他肯定花了,不算主犯,也应该是既得利益者相关的从犯,该抓!” 随着宁宁每指一个人,对方就是一哆嗦。 她一通骚操作下来,基本把顾家人一锅端了。 顾家人终于回过神了,赵桂花手一抖,端着的粗瓷碗,“砰——”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她大吼一声,“宁宁,你疯了不成?” 把全家都给供了出去?? 宁宁,“武钢同志,你看我奶奶不止搞封建糟粕卖儿卖女,她还要恐吓我,不要让我给你作证,阻拦我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五好青年,这种人是不是该罪加一等?” 赵桂花,“???” 武钢,“????” 武钢神色复杂,把这些人的名字全部记录在案,“还有吗?” 宁宁有些意犹未尽,“目前就这些了,你们要是还要抓的话赶紧的,免得他们连夜逃跑。” 武钢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家属,他在黑色硬壳笔记本上做了个记号。 对着身后的下属吩咐,“抓起来。” 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抓起来根本不费功夫。 赵桂花还没吼出来,嘴里就被堵上了一个破抹布,空有一个大嗓门,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接着刘春花,顾盼文,捆着手绑着脚,一个都没少…… 马铁兰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威武到不可一世的赵桂花被抓了!!高高在上的大房全灭! 而始作俑者顾宁,一脸满足的笑容。 “一家人就该这样整整齐齐的。”接着,宁宁看向马铁兰,微微一笑,“哦!天呐!还漏了一个二房啊!” 二房人,“!!!!!!!1” 她是魔鬼吗?! 【作者有话说】 宁宁:一锅端√ ps:哈哈哈哈哈哈,写这一章的时候,月宝笑出猪叫,宁宁太可爱啦~ 第120章 心机boy周致远 因为宁宁的这一手,二房彻底鹌鹑了下去,之前老是挑衅宁宁的马铁兰,乖的跟绵羊一样,再也不敢说三道四。 不止如此,看着宁宁的目光还有几分惧怕。 宁宁看到了跟没看见一样,该干嘛干嘛,只要马铁兰不犯在她手里,她不去会去动弹她。 倒是顾向圆没忍住,到底是孝顺赵桂花的,来找到宁宁求情,“宁宁,我觉得你之前那不好。” 宁宁提着东西的手一顿,似笑非笑,“你既然觉得不好,那去跟公安说,跟我说有什么个意思呢?” 人是被公安抓走的,又不是被她抓走的。 一句话,顾向圆的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宁宁,你变了。” 宁宁冷笑一声,“如果反击就是变了的话,我还挺高兴自己变了的。”顿了顿,提着蛇皮袋的手一把撞开了顾向圆,“好狗不当道,滚——” 她对这些人没一丁点耐心的。 顾向圆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屈辱,震惊地看着宁宁。 倒是旁边的向来少话的顾向方,闷闷道,“哥,我觉得宁宁做的是对的。” 一句话,让顾向圆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 宁宁提着蛇皮袋,里面的东西是要交给孙商河拿去售卖的,她急需要积攒小金库。 只是,她刚出门就被堵着了。 是老顾家的二奶奶,辈分挺高,她满头白发,衣衫整齐,一看到宁宁,脸色当场就耷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狠?” 宁宁举报大房一家,并且把当奶奶的赵桂花也送进去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生产队了。 宁宁笑容一顿,“二奶奶是来指责对错的吗?既然这样,我家老太太要卖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指责?老太太让我爸去给大伯顶罪的时候,你怎么不指责?这会来指责,不觉得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二奶奶算是长辈了,原以为她上来说话,宁宁多少会听一点的,结果被宁宁怼了个当场没脸,差点没能下来台。 “你——” 宁宁懒得搭理这些人,没意思,还耽误她搞钱。她直接大步略过他们,准备离开。 就被二奶奶突然拉住了胳膊,语重心长的教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桂花还是你奶奶。” 宁宁一把挣开了二奶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锋利,“既然无不是的父母,那公安干嘛抓她?难道公安错了?法律错了??” 这二奶奶怎么能说公安错了,法律错了?顿时语结。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宁离开,叹了口气,“桂花家的,我是管不了咯!” …… 而此时,被众人担心的赵桂花他们,已经被押解到了公安局。 一看到大门口竖着的几个字,赵桂花就双腿一软,她在家在怎么厉害,那也是窝里横。 但是出来了,还被抓到公安局,这是活了一辈子都没有的事情。 想到这里,赵桂花只觉得完了,她这辈子完了! 都是宁宁这个小贱人害的。 这一刻当切身利益受到威胁时,她也顾不上宁宁是不是她孙女了。 同时被押解的刘春花也没好到那里去,一看到大门口的几个字,立马抱着大门上竖着的牌子,死活不进去,哭爹喊娘的。 惹出了一场笑话来。 来局里找葛公安有事的周致远,刚和下属说完事,一转头就看到这一幕。 一看到周致远,赵桂花跟疯了一样,挣脱了武钢的手,跑了过来,“周同志,周同志,你救救我们——” “周同志,你看在宁宁的面上,帮帮我们吧。” 她不想坐牢啊! 周同志对宁宁那么好,她是宁宁的奶奶,周同志肯定会帮她的! 肯定会帮她的! 提起宁宁,周致远更是想到他们对宁宁做的事,脸色不由得更冷了,“赵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触之必罚。”顿了顿,他扫了一眼武钢,不悦的吩咐,“武钢,出列!事情结束回去围着校场跑十圈。” 看人都看不住,看来从部队借调出来,反而松了不少。 武钢头皮一麻,回了个敬礼说是,在看向闹腾的赵桂花,不由得叹口气,认命的把人给绑着了。 反倒是顾盼文和顾瑶两个,在看到周致远的时候,动了动唇,但是在对上周致远那冷冽的目光时,顿时头皮一麻。 他都知道! 所有的事情周致远都知道! 在看到对周致远痛哭流涕求饶的赵桂花,顾瑶和顾盼文心里更复杂了。 赵桂花可能不知道,她求的不是恩人,而是催命的阎王爷。 这下,顾瑶和顾盼文瞬间安静了下去。 只是等他们被押进审讯室,和顾建保见面后,他们平静的脸色终于龟裂了,“爸,你——”怎么这么惨? 不是说监狱不虐待人吗? 他怎么成这样了?鼻青脸肿,眼睛更是肿的跟核桃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简直跟变了一个人是的。 顾建保一看到顾盼文,顿时跟看到救星一样,“盼文啊!救救爸,快救救爸——”监狱里面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公安虽然不对他动手,但是里面的狱友却不是好东西啊! 见他是新来的,天天欺负他。 顾盼文被他疯狂的模样吓到了,瑟缩了下,“爸,我们也是被抓进来的,宁宁把我们全部举报了。” 这话一说,顾建保顿时傻眼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身后的人,有他娘老子,有他婆娘,还有顾瑶这个小贱人,全家人都在这里了。 顾建保,“!!!!”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在里面苦苦熬着,就是指望他娘能够救他下,结果,全家都被搞进来了! 这算一锅端,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他生吃了顾瑶的心思都有了,顿时骂骂咧咧,“贱人,要不是你反水,老子也不会被折磨这么久,贱人,要不是你告状供人,你奶奶你妈你弟也不会被抓,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白眼狼,当初我还不如掐死你。” 和她姐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顾瑶被骂的脸色一白,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她不过是把自己清理出去,却没想到会把所有人都给弄进来。 是顾宁!都怪顾宁心太狠! 旁边的赵桂花,一看到自己儿子的凄惨模样,简直跟梦里面的一模一样,“建保啊!” 一想到接下来她也要面临这种事情。 顿时被吓的小便失禁,空气中传来一股尿骚味。 让原本吵闹的极为吵闹的顾家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目光在赵桂花裤子上,停留了一瞬,上面明显的地图。 赵桂花也察觉到了,她顿时老脸一红,羞耻的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武钢皱了皱眉,吩咐下面的人把赵桂花他们压在了椅子上分开铐了起来。 这才开始审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们如何卖人,怎么卖人,这件事从头到尾的交代一遍。” “同志、公安同志、”赵桂花老泪横流,“是我儿子媳妇卖的啊,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啊!” 顾建保,“???” 其他人,“????” 随着赵桂花这话落,顾建保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知道他娘,让老三来替他顶罪救他出去的时候,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但是,当他娘亲口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身上的时候,顾建保浑身冰凉。 这真的是从小就偏心他的母亲吗?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人家的母亲都是拼命的护着孩子,他母亲倒是好,一卖他,一个准。 赵桂花不敢和自家大儿子对视,她小声,“建保啊,娘这么多年拉扯你不容易啊,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一大把年纪了,还在监狱里面坐牢啊!” “所以——”顾建保语气极为艰难,“您就让我坐牢对吗?”他从未想过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个。 因为这么些年,和几兄弟比起来,他才是被偏爱的那个,但是当他不被偏爱,他才发现这种感觉宛若凌迟。 “你爹他瘫痪了,更要人照顾的啊!建保,你能理解娘的对不对?”赵桂花遥遥地望着顾建保,殷切中透着期盼,希望儿子能理解她的不容易。 顾建保彻底沉默了下去,他不能理解。 场面一下子僵持了下去。 旁边的顾盼文冷笑一声,“奶奶,你不愿意坐牢就坐牢,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说什么为了我爷爷,你真以为,没了你,我二婶就不会照顾爷爷了吗?别把自己的自私自利说成大公无私,怪让人恶性的——” 赵桂花一下子坐不稳了,仿佛内心中藏的最为隐秘的小心思,被她最宠爱的一个孙子给揭开了。 她色厉恁茬,“盼文,你少胡说,我就是为了你爷爷。” 顾盼文,“那我爷爷有我二婶会好好照顾,有我三婶会尽心尽力,你没有一切后顾之忧,你会替我爸坐牢吗?” 之前宁宁问的那个问题,在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过了一遍。 只是,没人提起,当赵桂花再次这么冷血无情的时候,再次被人提起。 赵桂花脸上血色尽失,当进入公安局,当坐在审讯室,当看到大儿子的凄惨模样的时候,赵桂花就只有一个念头,付出一切代价离开这里。 她不能坐牢! 她都六十了,没几年可以活了,不能后半辈子全部搭进牢里面。 赵桂花沉默了,沉默的厉害。 她不回答,不敢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顾建保突然笑了起来,“娘啊!娘啊!你把我们兄弟几个教育的要孝顺您,我们都做到了啊!那么您呢?” 顾家兄弟四个,个个都是愚孝,他上任大队长的位置,老二成了瘸子跟个老黄牛一样在为家里付出,绑死在了老顾家。 老三明明可以调往安州市运输队转正,就因为他户口在生产队,他娘怕老三一走,就飞了,按死了不让离开。 老四—— 老四当年去当兵,算是她娘唯一的大发善心。 哦!也不是。 当兵是荣耀,她娘怎么会让老四错过,这种能荣耀顾家,能让她骄傲的事情呢! 在顾建保的笑声中,赵桂花的脸色逐渐难堪,转为心虚,又转为理直气壮,“你是当儿子的,你要是不听话,就是大不孝。” 往日这种话,几个儿子都格外的听。 这一次,顾建保痴痴地笑了笑,神色狰狞,“成,我满足您,就当儿子成全您最后一件孝顺。”他倏然抬头,看向武钢,“同志,民兵队的事情是我做的我承认,卖女儿这件事也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承认,这一切和我家人无关,和我母亲无关,我愿意一力承担责任。” 这话一说,刘春花凄厉地叫了出来,“老顾!” 顾盼文也不可置信,“爸!” 顾瑶也神色复杂。 只有赵桂花,她呐呐地说不出话,真到这一步时,儿子主动承担罪名,她可以无罪释放。 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满是彷徨,她好像真的弄丢了大儿子了。 武钢有些为难,他在本子上纪录下来了所有事情以后,就吩咐下属看着他们。 自己则是出去找到了周致远和葛卫国两人,他们两人在办公室商量事情,一听到推门声,不由得望了过去。 “报告!” 武钢这会过来,周致远意外,葛卫国则是挑眉,“小武子,怎么这会过来了?” 武钢心里发苦,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葛卫国懵了,这老太太牛啊牛啊! “葛队,周团,你说我现在该咋整?” 武钢是被借调过来的,专门负责民兵队清算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里面牵扯到这种私人事情,他也没处理过啊! 葛卫国还在思索的时候,周致远已经给出了处理办法,“既然顾建保主动承认揽责,那就、扣他们三天,在放老太太离开。” “这——”这不是白便宜了他们吗?? 武钢有些愤愤然。 葛卫国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管卡,他抬手拍了拍武钢的肩膀,“按照老周的办法来。” 顿了顿,见对方还不懂,他意味深长地指点,“你以为老周是好心?我告诉你,这人心黑着呢!” 有时候,牢里才是保护伞啊!只是这个道理懂的人并不多。 啧啧!为了给他小姑娘报仇。 可真是——啊!心机啊!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没刹住车~四千字~月宝可没少哦~ 第121章 不动神色的守护她 因为赵桂花的推责,顾建保的主动承认,处罚结果很快出来了。 顾建保因为民兵队和卖女儿的事件,被判刑五年。 赵桂花他们其余四人,虽然不是主谋,但是是从犯,关押三天,以儆效尤。 另外需要交罚款三百,交齐罚款便可放人。 当这两个条件出来以后,赵桂花先是一喜,但是想到儿子被判刑五年,不由得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面对赵桂花的悲痛,刘春花和顾盼文两个只有冷笑,装腔作势。 看着儿媳和孙子这般模样,赵桂花心里一虚,不由得转移话题,“三百块钱,你们有吗?”这监狱她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刘春花这会也不傻了,“娘,所有的钱都是交到公中的。” 一句话交代了他们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赵桂花也没有啊! 家里赔了几次钱后,穷的叮当响,这一时之间不由得犯难起来。 于是,便打定主意,把消息传到顾家去,让家里人帮忙筹钱,但是她也没想过,宁宁他们愿意不愿意。 当宁宁接到消息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一听需要缴纳罚金三百元。 顾家的人顿时傻眼了,别说三百了,就是三十都拿不出来。 宁宁倒是有,但是她不愿意拿自己的小金库去救赵桂花这种人。 见大家都不说话,老二顾建卫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他开口了,“这钱要怎么办?” 马铁兰瞪了一眼自家男人,怨他主动开口做什么,她连忙补充道,“我们二房都是在地里面刨食,不像你们三房,两口子都是拿工资的人,这钱应该三房出。” “娘不是我们一个人的娘。”顾建设早已经心冷了,“二嫂,我和淑珍挣的工资,可都是交给娘,贴补了全家生活费的。” 要不,家里的红砖大瓦房哪里来的?之前隔三差五能吃肉哪里来的? 他的话的意思,是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这下,马铁兰也不说话了,犯难,“要不,去队里面借吧?” “谁签字?” 反正顾建设是不可能签字的,自从上次他娘让他去给大哥顶罪,这亲情就断的差不多了。 三百块钱不是少数目,谁都不愿意签字。 氛围再次僵持了下去,从耳房艰难出来的顾老爷子说,“我去签吧。” 顾老爷子一开口,屋内又是安静了一瞬。 “爷爷,您签的话,还是我们来还。”宁宁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这下,顾老爷子脸上也不太好看,“那你们想怎么办?”他都打算泼上老脸不要了,孙女还是这般咄咄逼人。 宁宁笑了笑,“爷爷,您别急,钱不交,对方不放人,您就没想过为什么,之前不被判刑的大伯,怎么在奶奶他们一被抓以后,就立马被判刑五年?” 提起被判刑的大儿子,顾老爷子心疼的厉害,他不是傻子,前后一串联,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把责任推你大伯身上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宁宁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顾老爷子突然说不出话来了。马铁兰则是一脸震惊,“不会吧?” “顾瑶能这么狠心??”他们所有人都把这个人当成顾瑶了,因为只有顾瑶卖人起来,才是卖的特别顺。谁都没想着是赵桂花,毕竟她实在是个公平公正的大家长。 还是一个疼爱儿子的好母亲。 宁宁又笑了笑,“这二伯娘可猜错了,我得到的消息是老太太把责任推到大伯身上的。” “这、不可能。”二房的一家四口,齐齐的不相信,“大哥可是娘的亲儿子。” 宁宁,“我爸也是老太太的儿子。”不照样让他去顶罪,没有半分含糊的? 这下,二房沉默了。宁宁看向顾老爷子,“爷爷,您相信老太太能做这种事情吗?” 作为枕边人,顾老头能够不明白旁边睡了个什么人?但是他一直以为,桂花就算是偶尔的小偏心,那也无伤大雅。 但从老婆子让老三去顶罪的时候,他就知道,老婆子的心歪了,歪的厉害,她走偏了啊! 顾老爷子低着头不说话。 宁宁乘胜追击,“爷爷,现在还要去借钱救人吗?” 顾老爷子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宁,从上次退婚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小孙女是个厉害的,但是当着厉害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有些难受。 他摆摆手,“你们自己看着救吧,真要是救不出来,让老婆子长教训也行。” 这是他不插手了,也不会去管小辈们如何来做了。顾老爷子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若是他在插手下去,这些孩子们也会怨恨了他。 顾老爷子态度一摆出来,宁宁笑了下。 顾家其他人面面相觑,拿钱救人的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 三天时间到了,赵桂花他们盼了又盼,没人来交钱赎人,五天时间到了,还是没人来,等到第十天的时候。 赵桂花他们彻底坐不住了,牢狱实在不是个好地方,家里怎么还没消息? 她不由得再次去武钢那里打探消息。 武钢对赵桂花的印象不太好,一句话打发,“没人来交钱。” “是不是消息没带到?”脸色苍白,瘦了不少的赵桂花没忍住问道。 武钢,“我们都是上门通知的。” 那就是家里人不愿意救他们了,一想到这里,赵桂花心如刀绞,连带着回到监狱以后,整个人都懵了。 “娘,家里来消息了吗?”刘春花没忍住上前问道,怨归怨,但是他们也想出去,不想再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下去。 她这一问,顾盼文和顾瑶也围了上来。 赵桂花恼怒的厉害,“家里没钱。” 也就是没人来救他们了。 这下,刘春花他们也懵了,“怎么会没钱?老三两口子不是在上班,不是有工资吗?再不济去单位借钱,去大队借啊!” “三叔是怨奶奶了吧,所以才不帮忙。” 毕竟,他们进来之前,奶妈可是要把三叔推出去给他爸顶罪的。 顾盼文这话一说,房间内又是一安静。 “那、那还有老二和你爷爷呢。” “他们都同意了。” 这个说法,不由得让赵桂花绝望起来,明明有希望出去了,却没人能救他们,赎他们,这比没希望更抓心挠肺。 赵桂花突然想起来,她慌慌张张的敲打着铁窗,“我还有一个儿子,我还有老四、”她这么疼老四,老四一定会帮她的。 提起顾建军,刘春花他们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赵桂花很快就找到武钢,武钢没直接给答复,而是给周致远和葛卫国做了汇报。 葛卫国一听,“哟,这是狗急跳墙了。” 周致远敲了敲桌子,吩咐,“让顾建军去出任务吧。” 截断他们所有的希望,这才是煎熬。 武钢神色一凛,不由得同情起来,他很快就去给赵桂花回复了,并且带着她去打电话,结果电话自然是没打通的。 赵桂花不信,冲着电话那头喊,“那我儿媳妇呢?丁美凤呢?让她快给我寄钱。”这么多年她心疼小儿子,她不信小儿子连这个钱都不出。 结果,丁美凤连面都没露。 这下,赵桂花是真绝望了啊!她不由得在想,这是不是报应,她把责任推到大儿子身上,然后落到这个地步。 顾瑶他们也不好受,原本的希望变成一天天的煎熬。 一天又一天,顾家人没人来交钱,顾建军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在到赵桂花他们都要放弃的时候。 出任务的顾建军回来了,他一到部队接到消息,立马请假借钱。 不顾丁美凤的反对,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到了安州市第一件事就是来公安局交罚金。 赵桂花一看到小儿子顾建军,立马就哭了出来,“老四啊,你在不来,娘就没了啊!” 这前后接近一个月在牢狱的生活,让赵桂花差点脱成皮,也瘦脱像了,满头白发,在也不像是之前那个圆润结实的老太太了。 高高大大的顾建军,不由得眼睛一酸,“娘,我现在接您回家。” 疼爱的小儿子回来了,赵桂花腰板也足了,“老四,你是不知道,娘在里面有多惨,他们有多过分。” 老太太扶着顾建军,碎碎念。 刘春花他们不由得心里一沉,一步三回头看着监狱,顾建保还在里面待着。 赵桂花这个当母亲的,头都没回,甚至可能把顾建保都给忘记了。 他们后方,葛卫国站在楼上看着他们离开,不由得纳闷,“老周,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让顾建军把他娘老子接走了。” 他以为以老周的个性,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把赵桂花接走。 周致远淡淡道,“教训够了。”顿了顿,“剩下的看宁宁的选择。” 人集齐了,顾家这个脓包,是时候该挑碎了。 葛卫国还是不明白,“但是你让顾建军回去,这不是给老太太撑腰吗?”为难他的小姑娘吗? 周致远反问了一句,“你觉得顾建军能为难到宁宁吗?” “这、”葛卫国瞬间不说话了,半晌,憋出一句,“我觉得你高看了顾宁同志——” 顾建军在怎么也在部队当兵好多年,顾宁一个高中生怎么是他的对手? 周致远勾了勾唇,“那拭目以待。” 葛卫国有些惊悚,“老周,你笑了,你笑了。” …… 生产队,顾家。 顾建军扶着赵桂花回来的时候,整个大队都震惊了。 谁不知道,赵桂花他们被举报了,要想接人,要交三百块钱的罚金?顾家没钱,只能拖着。但是这会在外当兵多年的顾建军却扶着赵桂花回来了。 这是几个意思? 有婶子没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建军啊,你这是专门从部队回来交钱,把你妈接回来了?” 顾建军心里一沉,没想到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他妈被抓了,他点头,“是。” 旁边的赵桂花不由得把下巴扬高了几分,虽然没说话,但是那姿态,却是够得意的,谁让他生了个好儿子呢。 在想到家里的其他人,赵桂花脸色不由得阴沉起来。 他们一走。 大队就传开了,“三百块钱,估计真交了,才放人的。” “这建军就是有本事,三百块钱拿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和他比起来,顾家人就有些过分了。” “顾家其他人怎么过分了?你们没听见,是赵桂花让顾建设去给老大顶罪的?要是你娘老子这样对你,你还能去到处借钱救你娘老子吗?” 这话一说,先前还蹦跶的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不过,这赵桂花一回来,顾家那还有得闹。” 周围的社员也跟着点头,连手里的饭都不香了,打算去顾家凑个热闹。 也确实如他们所想的。 顾家确实热闹。 谁都没想到,远在部队的顾建军,会突然扶着赵桂花回来了。 家里本来在吃晌午饭的,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了碗。 刘淑珍有些害怕这个婆婆,却被宁宁轻轻地拍了拍手,刘淑珍顿时心安了不少。 宁宁在顾建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若有若无地勾了勾唇。 屋内的安静,被没按捺住马铁兰给打破了,她讪讪地说道,“娘,您回来了。” 她一开口。 看着那桌子上的饭菜,赵桂花脸色越发难看,她差点没哭出来,“建军啊,你看看,你看看我就是过的这种日子啊,宁宁把我举报了不说,我在监狱里面等着他们去拿钱救我,他们却在家里吃香喝辣,一点都没把我当回事啊!” 赵桂花这么一哭诉。 顾建军脸色当场就阴沉了下去,他当兵多年,自然有威严,犀利的目光看向宁宁。 宁宁冲着他微微一笑。 顾建军心里一沉,他扶着赵桂花坐在首位,剑指顾建卫和顾建设,“二哥,三哥,真是娘说的那样吗?” 他是不太相信,两个哥哥会这么做。也不太相信宁宁这个晚辈会这么做。 顾建卫和顾建设两人都不说话,因为他们没钱救赵桂花是事实。 他们沉默,越发让顾建军愤怒,他猛地站了起来,走到顾建卫和顾建设两人面前,一手提着一个衣领。 “你们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吗?你们在家好好孝顺娘,你们就是这么孝顺娘的啊?啊?” 一直没出声的宁宁,突然上前轻飘飘地拍了拍顾建军的手。 “四叔,回来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爸和二叔为什么不管老太太吗?你难道不想知道,大伯现在在哪里,是个什么下场吗?” 赵桂花突然发疯了一样,冲上来要捂着宁宁的嘴!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放在一起更~ 求一发好评呀呀呀呀~ 第122章 一个惊天大秘密 赵桂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众人一跳,谁都没想到,当宁宁说出这话以后,她会这般的激动。 宁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了赵桂花的手,她直逼她的眼睛,轻笑一声,“老太太,你在怕什么?” 赵桂花倏然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的动作太过激动。 不由得讪讪道,“宁宁,你四叔刚回来,让他好好休息一会。” 她推着顾建军往南屋去休息。 不行,好不容易从牢狱出来享福,她不能让宁宁毁掉现在的生活,赵桂花想。 只是走到一半,却被宁宁张开的胳膊,拦住了两人去路,她站在顾建军面前,她语气淡淡,“四叔,你是侦查兵吧?应该看出了什么?” 她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让赵桂花心惊肉跳,恨不得去把宁宁的嘴给撕了才好。 她真这么狠心,让自己连最后一个贴心的儿子也失去吗? 顾建军却对着赵桂花摇头,纳闷,“宁宁,你要说什么?” “娘,您在怕什么?” 两个问题,让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宁宁轻轻地瞥了一眼赵桂花,看着她骤然捏着衣角青筋暴起的手,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娘啊!她在怕,怕你知道她让三儿子给大儿子顶罪,她在怕,怕你知道她一手把所有责任推到大儿子身上,让大儿子坐牢五年,她在怕、怕你知道结果后,也不在认这个母亲!” 随着宁宁话落,赵桂花脸上一片灰败,说了,全部说了。 完了,全部完了! 顾建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下意识地反驳,“我娘不是这种人!对不对,娘,您快说句话啊,是不是宁宁在骗人?” 赵桂花沉默,她想说不是,但是现场的证人太多,谁都可以来反驳她。 “宁宁没有骗人,奶奶确实是让三叔给大伯顶罪坐牢。”顾向圆说道。 他希望借此机会,来缓和下和宁宁的关系。 经过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顾向圆无比清晰的意识到,顾宁才是那个金凤凰,能够让顾家跨越阶层的金凤凰。 他绝对不可以得罪她! 他一开口,顾盼文也跟着说,“在牢里面,奶奶为了能出去,也确实把所有责任推给了我爸。” 虽然他奶奶也是为了他们能够出来,但是当时的场景,他们不想再回忆了。 随着这一个个证人的开口。 赵桂花一下子被钉死了,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机会。 这也让顾建军倒吸了一口气,他突然冷静下来,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我娘是什么人,我是最知道不过的了,是不是因为你们没去救监狱的娘,所以故意把屎盆子往我娘身上叩。” 这话,让顾家人脸上有些一言难尽。 “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这个道理四叔应该懂吧?”宁宁冷笑一声,“还是说,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真希望是老太太把你推出去给大伯顶罪,更希望老太太卖的那个人是你,这样你不止能尝到牢狱之灾,更能体会到被亲人捅刀子的痛苦。” 她言之灼灼的样子,让顾建军脑子有一瞬间混乱,理智告诉他,宁宁说的是真的。 他孝顺的娘真是这种自私自利,卖儿子的人,但是他娘确实对他很好,他狠狠地揉了揉眉心,“宁宁,让我好好想想,不要逼我。” 都在这个时候了,还在自欺欺人。 宁宁上下扫了一眼顾建军,讥诮道,“四叔,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进部队当上侦察兵的?” 上辈子竟然还一路爬了上去,她实在是想不通。 随着宁宁的这句话,顾建军瞳孔剧震,甚至忘记了先前他们指正娘老子的事情。 他下意识的去看向赵桂花,赵桂花也是脸色惨白,甚至有些站不稳了。 顾建军连忙上去扶着赵桂花,狠狠的掐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了椅子上歇息下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顾建军就快速的转移了话题,“宁宁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件事还是由我们长辈来处理,我想和你爸和你二伯讨论下。” 宁宁有些狐疑,但是也没多想,只是淡淡地警告,“希望四叔,不会在像之前那样提着我爸和二伯的领子去威胁他们。”顿了顿,又故意刺激一样说了一句,“如果能讨论出分家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这一刻,屋内骤然一安静,和之前的反抗不一样,除了大房以外,大家甚至有些期待。 希望赵桂花能够同意。 唯独,赵桂花气的浑身发抖,她刚从监狱出来,还没过上两天好日子,就要分家?分什么家? “我不同意,你们去讨论随便讨论,唯独分家这条我不允许。” 宁宁轻嗤了一声,不去看色厉恁茬的赵桂花,因为她知道,她不过是个纸老虎。 看到这一幕,顾建军神色沉沉,他娘在家的一家之主的地位变了,也顾不得安慰自家娘老子。 更怕被问出什么,故作镇定和二哥三哥一块去了,院子里面。 三兄弟站定,顾建设和顾建卫两人都未开口。 “抱歉,二哥,三哥,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顾建军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大前门,给两个哥哥一人发了一根。 大前门是难得的好烟,一包要一块二,一般人根本舍不得抽。 顾建设看着那大前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建军越发心虚,“三哥,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两包,晚点都给你送过来。” 顾建设嗯了一声,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打量着器宇轩昂,出手阔绰的顾建军。 突然说,“老四,你说咱们都是双胞胎,人和人混的区别怎么这么大?” 老四高中毕业去当兵,他小学没毕业去做临时工,老四不用往家里拿一分钱,他每个月工资按数上交。 他拿不出来一分钱,老四却轻松拿出两百块把娘,交了罚金。 顾建设这话一说。 顾建军心里咯噔了下,他挤出一抹下笑,“三哥,你在胡说什么,咱们都是亲兄弟,哪里有什么区别?”他特意强调了亲兄弟三个字,“而且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二哥三哥,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还能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陪伴着父母。” 顾建设定定看了他三秒钟,一点点把烟给掐断了,踩在脚下碾了又碾,“难怪娘,愿意偏心你,老四这一张嘴死的能说成活的。” 顾建军突然说不话了,他心虚地垂眸,“三哥,你变了不少。” 以前的三哥,看着他自卑压抑话少内向,不会像现在这样,能够侃侃而谈,把他怼的说不话来。 顾建设笑笑,转移话题,“老四,要是娘让你去给大哥顶罪坐牢,你会同意吗?” 顾建军骤然抬头,他大好前途,娘怎么可能让他给大哥顶罪? 一看他的反应,顾建设就明白了,拉着顾建卫就要离开,“瞧我,娘最疼的就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可能为大哥顶罪,除了你。” 说完这话,两兄弟都离开了,就留下顾建军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神色明明灭灭。 三哥,他是不是知道了? …… 屋内。 原以为从监狱回来,能够好好享受一下休息一下的赵桂花,突然发现儿媳妇对待她的态度都变了。 冷锅冷碗冷瓢冷灶,到了饭点,也没人去厨房做饭。 她不由得皱眉,哼了两声,下意识的去使唤脾气最好,最老实的三儿媳妇刘淑珍去做饭,“老三媳妇,建军最喜欢吃你做的面片儿汤,中午你给他做一个吧。” 刘淑珍剥蚕豆的手一顿,在宁宁鼓励的目光下,她拒绝了,“我不做。” “你……”赵桂花一下子站了起来,起的太急,头晕眼花,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了,“反了”天了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宁宁打断了,“老太太,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让我爸给大伯顶罪的事情了吧?你在做出这种事情以后,还指望我妈能够去伺候你,伺候小叔子?做梦呢你?” 宁宁拉着刘淑珍进了西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剧烈震动的门,更是如同一记耳光,扇在赵桂花的脸上,她气的浑身发抖,很想上去把宁宁给揍一顿,把刘淑珍给揍一顿,但是不行。 老三已经和她离心了,在这样下去的结果,只要一个,那就是分家。 赵桂花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既然老三媳妇忙,那老二媳妇你去做吧。” 马铁兰磕着瓜子,呸的一口吐了皮,“顾建军又不是我儿子,凭啥要我做?” 老太太真要是以前那种,公平公正,她也算是服她,但是就老太太这种偏心眼子,指不定哪天就算计到她男人身上了。 她还巴结个什么?听话个什么? 眼看着二媳妇也不听话了,赵桂花气的肺都要炸了,拿着拐杖敲的梆梆梆作响,然而马铁兰跟没听见一样,转头有样学样出了门,打算去隔壁串门子去的。 她一走。 这屋内,可真就只剩下大房的人了,刘春花这个儿媳妇了。 不等赵桂花说话,刘春花就立马说道,“娘,建保还在牢里面坐着呢,您亲手害的。”虽然他们也是帮凶,但是赵桂花是主凶。 这下,赵桂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精气神一下子没了,“好好好、你们不做,我做,我当婆婆的来伺候你们。” 这话,搁着往常,几个儿媳妇顿时战战兢兢,但是今儿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 赵桂花失魂落魄的进了厨房,看着那锅碗瓢盆,不禁一阵悲从中来,她从媳妇熬成婆,结果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越想,越觉得觉得血气喷涌,头昏眼花,眼前仿佛有一万只蚊子飞过。 她想要去扶东西,结果却扶着了洗脸架,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眼睛睁的大大的,浑身都动不了。 但是家里跟没人听见一样,没有人来扶她,也没有人来送她去医院。 赵桂花脑子里面,突然想起来了上次她昏倒,宁宁急切的模样,不禁老泪纵横。 报应! 这是报应啊! 外面,顾建军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进来,一看到地上的赵桂花,顿时上前抱人,“娘——”他大吼出来。 这一嗓子,顿时把顾家其他人给招呼了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赵桂花,大家顿时一惊。 顾建军一边扶着赵桂花,一边发现她说不来话了,不由得怒气横生,“到点做饭了,你们都在屋内歇着,就故意让我娘来做是不是?非要把她气死是不是?我娘要是出事了,我要你们好看!” 宁宁冷笑一声,没有丝毫同情,“你娘不是给我们做饭,是为了给你做面片汤出事的,别忘了,你才是罪魁祸首!” 这话一说,顾建军顿时傻眼了,不知道缓了多久,他才匆忙的抱着赵桂花去借拖拉机,往安州市医院去送。 而他低头,注意到赵桂花的嘴巴不停的颤着,在喊,“宁——”宁宁。 顾建军贴着耳朵,听到了,浑身一震,他回头看向宁宁,“你奶奶在喊你。” 宁宁冷漠,“我没有奶奶。” 赵桂花浑身一震,彻底晕了过去。 医院,赵桂花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抢救急时,从中风边缘挣扎救了回来,但是在有下次,一定会中风。 这几天一直是顾建军在照顾她,而顾家的人,一个都没来过。 顾建军熬了三天,人也瘦了一圈,部队的电话一个个的打,他都快疯了都。 看到赵桂花醒来,他不由得先是欣喜,接着又是埋怨,“娘,您总算是醒了。” “宁、宁。” 赵桂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人生病了才会知道哪个孩子孝顺,她才懂宁宁当初对她的好。 顾建军神色一僵,“宁宁没来过,三哥也没来过。”顿了顿,他倒水的手一顿,声音飘忽,“娘——你说,三房、宁宁、三哥他们是不是,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了?” 他话一落,病床上的赵桂花顿时剧烈挣扎起来,口吐白沫,“不、不可能!” 她瞒的那么好! 病房门口,听见这句话的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一紧,悄悄的从病房门口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写的特别卡,对着电脑一遍遍改一遍遍删~ 啊~所以,可以给月宝一个好评或者打赏催更,鼓励下月宝吗 呜呜呜~ 第123章 宁宁的爸爸不是亲生的 刘春花浑身都在冒冷汗,手里汗津津的,她背靠在门口的走廊道上,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她听到了什么?! 三弟不是亲生的! 三弟不是顾家人! 那宁宁他们也不是顾家的种! 这简直是—— “大伯娘,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宁宁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刘春花手里提着的绿色网兜,“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刘春花浑身都是一激灵,倏然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宁、宁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听到了吗? 她听到了多少?? 宁宁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我来给阳阳买药,大伯娘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进去?” 她带着阳阳来买药的时候,注意到刘春花鬼鬼祟祟的趴在门口偷听。 只是,她刚要过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转身了。 宁宁有些惋惜,不知道刘春花听到了什么消息,吓的面色如土。 不过转念一想,和她没关系就是了。 刘春花仔细打量着宁宁的表情,见她确实没有任何震惊和意外。 这才把提在嗓子眼的心给放了回去,她掩饰地笑了笑,“没什么,马上就进去,马上就进去。” 宁宁看了她一眼,拉着阳阳,转身就要离开。 病房内,在宁宁喊出刘春花名字的时候,赵桂花和顾建军母子两人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去。 但是,接着听完两人的对话后,赵桂花徒然松了一口气,心里多了一分期待,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宁宁,你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其实,她该恨宁宁的,但是这次生病,让她想到上次她住院宁宁全程的照顾,这也让赵桂花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宁宁拽着阳阳的手一顿,头都没回,更没有去敲门,她冷声,“不方便。” 接着,就领着阳阳消失在医院。 病房内。 再次被拒绝的赵桂花,有些失落和难受,但是很快就被进来的儿媳妇刘春花给转移了注意力,她苍老的面色多了几分怀疑,“老大媳妇,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刘春花手心紧张的都是汗,她故作镇定,“就是宁宁喊我的那时候,我刚好推门,却被她喊住了。” 赵桂花和顾建军对视了一眼,那会他们已经停止了交谈,在几番试探下来,发现刘春花确实是不知情。 不由得也就松了一口气。 顾建设不是顾家人的这个秘密,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 双方都各怀鬼胎,刘春花怕他们继续问下去,容易穿帮,连忙把洗漱用品拿了出来,往柜子上摆放,“娘,建军照顾您好几天了,也累了,接下来不如让我照顾您吧。” 这也算是说到了顾建军心坎里面,在病房三天,可不就把他给急死了。 赵桂花也晓得自家儿子有事情,也没拒绝,“那这几天你来陪房吧。”顿了顿,又问,“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呢?” 她住院这么大的事情。 宁宁不来就算了,这两个儿媳妇怎么也没动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刘春花,“二弟妹在忙着秋收,三弟妹——”她没说,赵桂花也懂。 现在三房的人都听宁宁的话,宁宁能够过门而不入,自然也不会同意刘淑珍过来医院照顾她。 赵桂花顿时被气了个倒仰,“不孝的东西——” 这个话题,顾建军和刘春花都没接,两人也都是各自抱着心思。赵桂花气了半晌,没人来安慰她,不由得失望道,“建军,先回去吧。” 顾建军嗯了一声,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等着顾建军一离开。 刘春花突然得知这么一个大秘密,也坐不住了,她得为大房考虑,只是她这脑子没她娘家妈厉害。很快,刘春花就盘算了起来,娘家她是必须要回一趟了。 想完就做,刘春花把带来的洗漱东西一放好,就对着赵桂花说,“娘,我看您也没啥大问题,这样给我五块钱,我去牢里面看下建保怎么样?” 什么叫没啥大问题? 赵桂花有些不高兴,这是人话吗? 但是听到刘春花说的后半句话,顿时把要骂人的话咽回去了,不情不愿的从荷包里面,摸出来了五块钱递过去,“快去快回,我这里离不了人。” 刘春花眼尖,在赵桂花荷包里面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心里却在想,老四这个孝顺儿子,又给赵桂花开小灶给钱了。 刘春花拿了钱就离开了,这一离开,当天晚上就没能回来。 一直到了天黑的时候,隔壁病床都吃了两顿饭了。 病房内也传来排骨汤的香味。 那老太太是摔断了腿,她看着自己儿子送来的排骨汤,有些舍不得,但是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这位老姐姐,你家里人还没给你送饭吗?” 赵桂花闻着香味,饿的前胸贴后背,她尴尬地笑了笑,“嗯,他们估计有事忙耽误了,可能晚点才会来。” 人家都这样说了,那老太太也没在说什么,只是目光有些同情。 在儿子媳妇伺候下,喝了一碗排骨汤,旁边的孙子孙女,也跟开心果一样,陪着她解闷。 病房内吵闹又温馨。 赵桂花看到这一幕,眼睛有些发红。 上次她住院,得到比这更好的照顾,宁宁恨不得把她捧在手里,水果零食排骨汤基本没断过。 更有特殊的高干病房,一人一间。 可是、这次。 宁宁没来。 没有病号餐。 没有特殊的高干病房。 这一刻,赵桂花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悔意。 而被赵桂花念叨的宁宁,正领着阳阳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一些东西,直把阳阳这个小朋友,给哄的眉开眼笑的。 姐弟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出来。 就撞见百货大楼门口,被佳人拦着的周致远,他脸上满是抗拒,准备离开,奈何对方伸开胳膊,拦着了去路。 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宁宁若有所思,她蹲下身在阳阳耳边低语了一句。 阳阳立马跑过去,冲着周致远大喊,“爸爸,我好想你!” 周致远,“???” 佳人,“???” 【作者有话说】 远叔(沧桑点烟):婚都没结,多了个大儿子 第124章 宁宁撞见了和周致远表白的大桃花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间。 阳阳以为自己声音小,对方没听到,忙不迭的抓着周致远的手,灵机一动,“爸,我、姐、我妈带我买了好多东西,拿不下了,你快去帮我们拿好不好?” 阳阳本就不足月生的,又常年生病,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弱,看起来跟七八岁的小朋友一样。问周致远喊爸爸,根本没有任何违和感。 周致远什么都当过,唯独没有喜当爹过。 他眼角抽了抽,在阳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想说胡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妈妈呢?” 阳阳立马拽着周致远往宁宁身边拖,声音清脆,“这呢,这呢?” 宁宁冲着被拖过来的周致远,微微一笑,眼里藏不住的狡黠。 周致远的脸上莫名的多了温和,只觉得宁宁出现的是及时雨。 三人站在一块,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明艳动人,连带着小孩儿都是机灵鬼儿。 在沈安娜的眼里,莫名觉得刺眼的很。 出于女人的目光,她下意识的看向宁宁,想要用自己挑剔的目光来审视她,去嘲讽周致远,结果却发现。 站在周致远身旁的年轻女同志,实在是漂亮,简单的一件红色裙子,衬的身姿窈窕,雪肤乌发。 她生了一张瓜子脸,尖下巴,眉眼细长,眼尾上挑。尤其是那一双含情眼,水汪汪的,轻飘飘的看了过来,就看的人骨头发软。 她在打量着宁宁的时候,宁宁也在打量她,烫着小卷发,七分西装裤,踩着细高跟,是个很时髦有气质的女同志。 四目相对。 宁宁微微一笑,决定主动出击,“你好,我家致远没有提过你。” 我家致远—— 四个字。 让周致远耳朵红了。 沈安娜脸色白了,她眼眶氤氲着水汽,“周同志、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还有这么漂亮一媳妇,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致远和宁宁并排站立,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冷声,“我的个人私事,没必要向沈同志告知吧?” 沈安娜站不稳了,双手死死的掐着包,“周同志,我坐了四十八小时的火车,特意瞒着家里人,专门来找你的——”三年前一场救援上,她对周致远一见钟情。 但是周致远常年在部队,根本无法联系上。 在通过家里关系,得知周致远暂时从部队调到安州市工作时。 沈安娜立马推了手里的事情,不顾一切的过来找他。 但是,沈安娜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宁宁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手狠狠的掐了一下周致远,“我倒是不知道,你在在外面还背着我,招蜂引蝶?还不快跟我介绍一下?” “沈、沈同志。”周致远腰上的软肉被掐了,他面不改色,“我和她不熟。”加上这次,一共就见了三次。 他连她什么名字都没记住。 两人亲密的姿态,更是刺痛了沈安娜的眼睛,而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周致远,更是让沈安娜有些站不稳了。 她等了他三年。 到头来,对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宁宁像是知道她的难堪一样,她突然笑了笑,“这位沈同志,人年轻的时候,总会有犯错,那现在你知道,我家致远有家有口,该不会还在追着他不放了吧?” 她这是在给沈安娜薄面,让她知难而退。 但凡是好人家的姑娘,在得知对方有家室的时候,都做不出来第三者的事情。 沈安娜的唇都要流血了,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羞辱,跑了。 跑了—— 她一走。 宁宁松了一口气,就怕继续下去会穿帮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周致远冲着她似笑非笑,“有家有口?媳妇?儿子?”他怎么不知道? 宁宁振振有词,“叔叔,我要不这么说,你以为你能轻易摆脱沈同志?你是没看到,人家沈同志看着你的眼睛发绿,恨不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才好。” 周致远脸色一僵,不太想和宁宁讨论这种,追求者的问题。 他冷声,“下次不能在这么胡说了,你容易吃亏。” 小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阳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老气横秋的反问,“吃亏的不是我吗?” 他都问他喊爸爸了! 他都给他当儿子了! 他竟然说姐姐吃亏? 明明是他更吃亏好不好?姐姐又没问他爸爸! 阳阳不提还好,一提周致远的脸色更绿了。 看着阳阳人小鬼大的样子。 周致远提着阳阳的后脖颈,把人给提溜了起来,难得来了打趣心思,“我一大龄单身青年,突然多了一个大儿子出来,我不吃亏?” 被提起的阳阳,足够和周致远平视,他拍了拍周致远的肩膀,老气横秋,“你都这么老了,还没娶媳妇,这辈子肯定娶不到了,白多一个儿子,将来养老有保障,哪里找的倒这么好的事情。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放我下来吧,我姐不让我跟傻子玩。” 周致远,“……” 宁宁,“……” …… 刘春花离开医院,并没有去牢狱里面看顾建保,人已经进去了,在花这个钱没有意义。不如她把大房给顾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拿着钱,买了一斤白糖,一瓶罐头,提着东西直奔娘家。 刘春花一回娘家,几个嫂子他们对她,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显然是上次顾瑶的事情,大家都还怀恨在心。 刘春花心里难受,但是她想到正事,她忍了下来。 提着东西直接进去了正屋找她娘说事,刘老太对于二姑娘的到来也十分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刘春花把在医院听到的事情,细细的跟自家娘说了一遍,老刘家全家人的聪明都在她娘身上长着了。 她这话一说,刘老太就坐直了身体,“你说真的?你三叔子顾建设真不是你婆婆亲生儿子?” 刘春花忙不迭的点头,“千真万确,我刚听见的。” 这下,刘老太沉思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记得顾建设还有个闺女吧?听说长的好?成绩好?还在省城拿了绘画的大奖?最关键的是跟你你、们还不合?” 刘春花不明白她娘问着是几个意思,怎么从顾建设身上扯到了宁宁身上了? 刘老太意味深长,“漂亮又有能力这种姑娘的用处可大了。” “你过来、我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下,发一更是因为,二更合一了,字数没少,但是有小可爱不喜欢,所以就分开发了 呜呜呜,月宝没有少更新~ 第125章 不允许顾家三房有任何人翻身! 刘老太说完。 刘春花有些后怕,“这怕不行吧?宁宁现在是全家人的骄傲,把她嫁给傻子怕是不容易。” “你不是捏着你婆婆的大把柄,让她同意不就行了?” 刘老太恨铁不成钢,“你要知道,旁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要不是你小妹嫁到城里的老师家里,你能知道,柯主任家里有个傻儿子急着娶亲?这种家庭条件的轮得到乡下人嫁进去?” “老二啊,我可跟你说清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柯家是同意换亲的,你让顾宁那死丫头嫁给傻子,你家盼文在娶了柯家的闺女,就算是当上门婿咋地了? 马上立竿见影,他就能进纺织厂高中读书,进了好高中,还怕没有好未来,他在忍辱负重二十年,将来柯家那老不死的一死,留下一个傻子没有任何威胁力,那柯家的一切还不是盼文的?” 这一说,刘春花心里也火热起来。 刘老太一觊闺女的神色,就明白她心里所想,立马再接再厉,“还有你,你男人现在进牢里面了,没人能帮你考虑,我一个当姥姥的能不为你,不为为外孙考虑吗? 至于顾宁,你根本不用考虑,她要真是顾家的种,你婆婆可能还会犹豫下,重点是她不是顾家的种,你婆婆能选择亲孙子不要?选择一个野种去?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 刘春花彻底心动,“娘,我这就去找我婆婆去!” “这才对,咱们两头行动,我去跟你小妹打招呼。” 等闺女走了,刘老太坐在炕上,倒三角的眼睛里面闪过算计,“和柯家婚事要是成了,我老闺女在婆家也不会在受委屈了。” 老闺女叫刘焦琴,也是刘老太三个闺女里面最出息的一个,初中毕业,嫁到了城里书香门第,一家子全是老师吃的是商品粮。 唯独刘焦琴娘家低了一些,在婆家老是受人白眼。 刘老太算计的准准的。 这顾宁要是和柯家傻子的婚事要能成了。 二闺女这边的拦路石也没了,外孙还能有门好亲事在城里站稳脚跟,老闺女也能在婆家挺直腰板。 至于,被他们算计的顾宁,也被当做理所应当的牺牲。 …… 医院。 赵桂花一天没吃东西,饿的头晕眼花,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睡了过去。 临睡之前,她又想起了上次住院,对她无微不至照顾的宁宁,夜里还有夜宵吃。 根本没得比。 这一想,她越发气恼大儿媳妇刘春花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刘春花就是这个时候到了,她还忍痛在路边花五毛买了一碗馄饨,带了上来。 在进病房之前,她想了下,反正要挨骂,还不如报复回去,她随口往馄饨里面吐了一口吐沫。 这才提着进了病房。 果然,听到动静,一看到刘春花姗姗来迟。 赵桂花就忍不住骂起来了,“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知不知道我在住院?你还怎么照顾病人的?真要把我给饿死吗?” 刘春花差点没忍住,想到来意,她舔着脸把馄饨递过去,“娘,我这不是有事耽误了吗?您快吃,我买的热乎的。” 馄饨香味,在整个病房传开。 赵桂花实在是受不了,也顾不得骂她了,接过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看她吃的香,刘春花想到之前那一口吐沫,越发得意起来,“娘,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赵桂花头都没抬,“说。” “是这样的,我小妹不是嫁到城里了吗?她男人的学校领导,有个叫柯主任的,家里条件特别好,就是儿子是个傻的,想说个有文化又漂亮的媳妇,我觉得宁宁就不错?您觉得呢?” 赵桂花拿着勺子的手一顿,“你在胡说什么呢?” 按照之前的气性,她是恨不得把宁宁马上嫁出去的,但是上次举报抓起来,让她知道痛了不说。 这几天住院,她越发想起了宁宁的好。 “娘,我没胡说。” 刘春花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压低了嗓音,“我家盼文没了爸,我当妈的要为他算计,柯家条件很好,按理说,咱们顾家是攀不起的,但是换亲就不一样了,柯家有个傻儿子,宁宁嫁给柯家那傻子,盼文在娶了柯家闺女,柯家也会让盼文娶纺织厂高中读书,更别说,将来柯家一切可都是盼文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 顿了顿,见赵桂花还是不说话。 她冷笑一声,“还是说,娘您宁愿放弃亲孙子,也要护着宁宁这个野种?” 最后一句话,宛若一声惊雷,炸的赵桂花手里的馄饨差点没端住,“你在胡说什么?”她色厉恁茬道。 刘春花撇撇嘴,“你和建军的话我都听到了,老三不是顾家的种。”顿了顿,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四弟当兵的名额也蹊跷吧?” 当年明明是老三建设更符合条件,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赵桂花硬是让老四建军从高中退学去当兵的。 赵桂花脸色一变,手里端着的馄饨,一下子泼在了刘春花脸上,“你在胡咧咧,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夏天的馄饨汤有些热,泼在刘春花脸上,烫的她一哆嗦,差点没尖叫起来,好在还记得这里是病房,这才忍着痛捂着脸,她威胁,“娘,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告诉老三,告诉宁宁。” 这么多年,她娘守着这个秘密,表面上一视同仁,就是为了让老三建设不怀疑,她不信,这里面没蹊跷。 果然,赵桂花一下子投鼠忌器,她狠狠的抓着被单,咬着牙,“你让我好好想想。” 老三不是亲生的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这才对嘛,娘,老三不是你亲生的,宁宁对你再好也没用,您还不是把她给卖了五百块,反正卖一次是卖,卖两次是卖,三房是野种,我男人才是你亲儿子,但是你亲儿子被你送坐牢了,老二是个没出息的,老四倒是不错,老四离的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娘,您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只有盼文了,盼文好,我好,您才能也好。” 刘春花的话,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下子打开了赵桂花心里最为阴暗的心思。 她不希望顾建设过的好,但是又不能做的太过分了。所以当年同意把顾瑶过继到大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顾瑶去吸三房的血补贴大房,吸宁宁的血去补贴自己。 但是,想起自己住院时,宁宁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赵桂花顿时有些不忍心。 这一夜,赵桂花心力交瘁,一夜眼睛没闭上,一大早嘴上起了燎泡。 刘春花见了,嗤了一声,“娘,还没做好决定啊?” 赵桂花拿起枕头就往刘春花脸上砸,“你给我滚!”她现在看着她都烦。 刘春花也不恼,她笑了笑,提着网兜就先离开了,看都没看地上的枕头。 她一走,病房就安静了下来。 旁边来照顾曾老太的儿子,准备帮赵桂花把自己的枕头捡起来,却被自家母亲给拽了下,轻轻的摇了摇头。 曾简章一愣,他娘从来都是热心肠的,但是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孝顺,于是也没在动弹。 赵桂花气的发抖,枕头也没了,想开口让人家帮忙,话到嘴边又张不开嘴。 于是,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从病床上起来,把枕头捡起来后。 步履蹒跚的拿着开水瓶去打水。 她一走。 曾简章立马问道,“娘,您为什么不让我帮忙?”旁边的儿媳妇也好奇的看着自家婆婆。 曾老太摇头,“昨晚上你们都睡着了。”她细细的把昨夜里面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这一说,曾简章和媳妇沈叶都愣住了,“这是报应吧?” 所以老太太才会这么苦,没人来照顾? 曾老太没说话,曾简章突然说,“你们说,他们说的姓柯的,还有一个傻儿子,是不是就是咱们学校的柯永昌?” 这话一说,曾老太和儿媳妇一愣,“不会吧,小柯不是挺厚道的一个人。”哪里能同意这种缺德事? 这下曾简章没说话了,过了许久,“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回去打听下。”顿了顿,“你们知道隔壁床叫什么吗?多少给人家那孩子提醒下?” 要是真的,也太残忍了,真是毁了人家一辈子。 “这还真不知道。” 另外一边,去水房艰难打水的赵桂花,还不知道她的秘密已经被人知道了。 她身体刚恢复,才勉强能动弹,打水还是有些吃力的。 刚打完,准备提着走的,手一抖,铁皮暖水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热水四溅,溅在她的腿上,胳膊上,顿时被烫的一片通红。 赵桂花忍着痛,去收拾,她刚蹲下,面前就出现了一双细高跟的皮鞋。 她顺着对方的皮鞋,一路看上去,当看到那一张脸时,她瞳孔骤然一缩,“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再也不见面了吗? 女人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了赵桂花捡碎瓶胆的手上,顿时鲜血直流,她跟没看见一样,一把把报纸甩在了赵桂花脸上,“当初我答应你,让你小儿子去部队,但是你答应我的条件是什么?” 十指连心,赵桂花手疼的脸色发白,她看到那张报纸上,是宁宁在省城比赛获奖的一名耀眼夺目的样子,她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慌忙解释,“我没拦住,是宁宁这孩子私底下去报的,她从来没学过画——” 谁知道她会得第一名? 更没想到,会被这个女人看了去。 对方冷笑一声,“我不管你什么解释,你只要记住,你当初答应我过,要顾建设这一房,死死的按在红星生产大队,不允许他们在去安州市,更不允许他们大放光彩,你没有做到。” 最后几个字,女人的语气已经冰冷,“下一批要有退伍的消息,你小儿子可以回来种地了。” “不行!” 赵桂花声音徒然尖利了几分,她闭了闭眼,在睁眼时态度已经多了几分讨好,“在给我一个机会,在给我一个机会,建设他绝对不会去安州市的,他到死就只能是个公社的一个临时工,是个种地农民,他绝对威胁不到你。” 女人不说话。 赵桂花顾不得手里的疼痛,决绝,“还有宁宁,你不是不希望宁宁大放异彩吗?我大儿媳妇刚好想让她嫁给柯家那傻子,她一个女孩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她嫁给傻子这辈子就完了,她对你,绝对不会有威胁!” 这话一说,女人的表情变了下,“柯家?” “纺织厂高中柯永昌?” “这我不知道,不过听说要是宁宁嫁过去,我孙子也可以到纺织厂高中读书。” 女人突然笑了,她抬手羞辱的拍了拍赵桂花的老脸,嘲讽,“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啊!不过我喜欢。”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别再让我失望了,不然你疼爱的小儿子前途尽毁,我能让他替了顾建设的前途,我也能让他翻不了身。” “顾家三房,不允许有任何人翻身,懂吗?” 赵桂花浑身冰冷,她点头,慌乱地承诺,“我知道、我知道。” …… 国营饭店。 因为宁宁帮了周致远拦下了大桃花,所以她顺杆爬,让周致远请她去国营饭店吃大餐。 只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曾校长和戚大师,跟着的还有郑老师和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带着老花镜,穿着打扮很是讲究的老头,正在和戚大师和曾校长他们交谈,听着曾校长喊他安教授。 这饭,宁宁突然就不香了,她不想吃了。就有那种学生出来吃饭,一下子遇到班主任的感觉。 只是,由不得她不吃了,他们一进来。 就被眼尖的郑老师给发现了,“哝,你们口中说的灯火小同志,这不就来了?” “戚大师,戚大师,你不是想要在收她当徒弟吗?” 这话一说,大家的目光顿时看了过来。 宁宁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刚要打招呼,就被周致远给护着了。 他站在她前面,挡着那些目光,声音不疾不徐,“小丫头有些害羞,你们吓着她了。” 郑老师一愣,看着两人般配的外形,突然试探,“你媳妇?!” 周致远,“……” “来亲一个证明下。” 【作者有话说】 远叔:回家亲不给你看! ps:二更合一~字数放一起了,不好分两章~ ps:从79章107章,重修了,大家可以去返回去看下,添加了一个宁宁绘画比赛拿奖的小剧情。 第126章 周致远要亲宁宁? 周致远,“?” 周致远,“??” 周致远,“???” 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轻浮的老师,亲到底是没亲的。 他脸色一沉,“郑老师,这个玩笑开不得。” 郑老师也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他不由得尴尬了几分,“我这不是第一次看到周同志带女孩子来吃饭嘛。”顿了顿,“要不拼个桌?刚好大家认识下,灯火小同志,你就算是不乐意拜戚大师为师,大家吃个饭总是不妨碍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在拒绝,就显得么有些不识抬举了。 宁宁看了一眼周致远,点了点头,让服务员加了两个椅子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郑老师就跟着介绍道,“这两位你都认识了,一个是想收你当徒弟的戚大师,一个是你们纺织厂高中的曾校长。” 顿了顿,他指着衣着讲究的老头,“这才是重头戏,这位是赫赫有名的安老,他是安家人,之前是清大的教授,现在退休回来了在安州市养老,跟戚大师和曾校长是同一辈人。” 介绍安教授的时候,宁宁总觉得他的脸有几分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她只当是有学问的人,都长着一张知识渊博的脸。 安老教授也同样觉得宁宁有些面善,他难得给了个笑容,“现在的女娃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宁宁腼腆地笑了笑,“您过奖了。” 话落,就听着郑老师继续介绍,“这位是你未来高中学校的教导主任,往后你可要和柯主任打好关系,不然啊,他记你过!” 被点名的柯主任,目光在宁宁脸上停留了一瞬间,眸光一闪,“听郑老师和戚大师说,小姑娘是格外优秀啊!” 宁宁觉得,柯主任的笑容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她垂眸,声音淡淡,“您过奖了。” 她疏离的态度,让柯主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这一场饭大家都在谈事情,宁宁从头吃到尾。 周致远从头夹到尾,什么红烧排骨,清蒸鱼,酱肘子,清炒丝瓜,她基本上全部吃了一个遍。 等她吃完,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发现桌上的人都看着她。 “你们不谈了吗?” 嗝~ 周致远失笑,“吃饱了?” 嗝~ 宁宁捂都捂不住,他便起身,对着桌上的人说,“各位,我们先走一步。”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和宁宁口中说出来的分量不一样。 郑老师他们纷纷点头,倒是戚大师倒是开玩笑道,“小姑娘,你真不拜我为师啊?” 这话一说,又是一安静。 宁宁浅浅地笑了笑,“戚大师,谢谢您的好意。”剩下的话,没说完,大家都明白。 得知戚大师他们今儿的在国营饭店吃饭的周文宴,紧赶慢赶总算是赶过来了。 但是他没想到,他求而不得拜师,到了顾宁这里,她还拒绝! 周文宴当即就立在了原地,脸色难堪。 更让他难受的是,顾宁在经过他的时候,看都没看他,而是全程都在笑盈盈的跟他小叔在说话。 周文宴,“!!!” 深吸一口气,喊,“顾宁!” 宁宁没搭理他,径直朝前走。 周文宴又喊了一遍,宁宁这才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了一番,“叔叔,您听见狗吠了吗?” 周致远,“……” 周文宴,“……” 所有人,“……” 这姑娘好辣啊! …… 柯家。 刘焦琴提着两瓶罐头一瓶麦乳精就登门了,对于吴家这个乡下媳妇,孙映秀是看不上的。 但是在听到刘焦琴的来意以后,她顿时坐直了身体,目光打量,“你真能给我们家银宝说个媳妇?” 刘焦琴满面笑容的把麦乳精和罐头推了过去,“是啊,孙姐,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就是我那娘家二姐,小叔子家的闺女,成绩好,模样好,人也聪明。” 孙映秀皱眉,“乡下的?” 刘焦琴暗骂,就你家那个傻子,有个乡下的姑娘愿意嫁,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挑三拣四? 但是面上她却还哄着道,“乡下姑娘好啊,能干活,又勤快,还会伺候人,银宝这样的,可不就需要一个能够伺候人的,照顾他一辈子?” 这下,孙映秀也心动了几分,“既然这么好的一姑娘,姑娘娘家能愿意?” “这不是这样——” 刘焦琴把换亲的事情一说,孙映秀本来满意的心思也淡了几分,她就是重男轻女,也不见得让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嫁到乡下去。 眼看着孙映秀要把刘焦琴给赶出去。 这时候在国营饭店吃完饭的柯永昌回来了,他瞪了一眼孙映秀,接着对刘焦琴说道,“小刘,等我们商量一番,给你结果。” 刘焦琴一看这有戏,顿时笑容满面的离开。 她一走,孙映秀就来了脾气,“老柯,咱们家娟娟也不是嫁不出去,何苦嫁到乡下去?咱们奋斗二十年,不是为了让儿女过的更好?” “你没听见,小刘说的是,让顾家那儿子来咱们柯家做上门女婿?你觉得咱们以后老了,能靠银宝养老的几率有多大?” 这下,孙映秀不说话了。 柯永昌关了门,掰碎了跟自家婆娘说,“那个顾宁我见过。” 孙映秀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样?配得上咱们银宝吗?” “模样出挑,人也聪明,也有才华,极为优秀,连戚大师也跟着要收她当徒弟。” 这下,孙映秀不满意了,嘟囔,“我儿子也不差。” 柯永昌抬头看她,孙映秀顿时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那姑娘成绩也好,我去看她的档案,初中三年,考试分数都是名列前茅的,加上转到了纺织厂高中来,不出意外,三年后是个大学生。” “这怎么能行?”孙映秀急眼了,“她要是考上大学,还能乐意伺候咱们家傻银宝吗?” 她这也是心动了顾宁给她当儿媳妇的。 “所以要想个办法。”把她按下去。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有了成算。 …… 吴家。 刘焦琴一回去,吴老太就把她拽到屋内,关上门,窃窃私语,“怎么样?成了吗?” 她是不敢让自家男人和儿子听见这种肮脏事的。 刘焦琴点头,“我看柯主任有些意动,很快应该就会来找我了。” “那就行,这婚事真要成了事,你就是我们老吴家的大功臣了。” 吴老太难得给儿媳妇刘焦琴一个好脸色,“你那后勤临时工的岗位,趁早要动一动了,还有刚子,连续三年评级都没他,也要跟柯主任提一下了。” 刘焦琴嗯了一声,“婚事一成,我就去提。” …… 柯家很快就给了出答案,双方很快就见了一面。 约的地点不在顾家,而是在赵桂花住的医院门口,双方开门见山,“顾宁我们很满意,把顾盼文领出来我们见下。” 刘春花立马指着在病房内守着的顾盼文,“那个就是我儿子。” 柯永昌扫了一眼,顾盼文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秀气白净,他还算是满意,“那换亲就这样定了。”顿了顿,又有几分不安,“顾宁那边会同意嫁给我们家银宝吗?” 他们家银宝可是个傻子。 “这您不用管,到时候您把银宝送到我们顾家,就当来走亲戚,反正我们一定会让你们白得一个媳妇就成了。” 刘春花这话一说。 过来人柯永昌和孙映秀立马就明白了,对视一眼,“如果事情没成,责任不在我们家银宝,我们家银宝是个傻子,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刘春花和赵桂花脸色都不太好看,“出了事情,我们一力承担。” 他们没看见的位置。 医院楼上,曾老太的儿子曾简章正朝着底下看,注意到柯家人和赵桂花碰头,不由得皱眉,“还真是柯永昌。” 曾老太一愣,“真是坏良心。”顿了顿,“你查到那个闺女叫什么了吗?” 曾简章,“还没。不过这种长辈都同意了的,咱们很难插手。” “什么难插手?”曾校长过来接老妻子出院,随口问了一句。 曾简章和曾老太把事情前因后果一说,曾校长皱眉,“柯永昌这个人实在是不地道,你继续查下去,如果查到对方闺女名字,给她提个醒。” 柯家私事,他不好管,但是起码能提醒女方。 曾简章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听说这家人是安州市下面,红星生产队的,但是具体还没查到。” 红星生产队? 曾校长一愣,脑子里面下意识出现了顾宁的面貌,脱口而出,“这家姓什么?” “姓赵。” 不姓顾啊! 曾校长转念一想,以顾宁的才华和样貌,家人捧着她都来不及,哪里会这么短视,把她嫁给傻子呢。 曾校长立马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 柯家人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柯银宝送到了顾家去,顿时在生产队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毕竟,柯银宝傻的有点明显,从五官就能看出来傻劲儿。 刘春花对外解释,是自家妹妹婆家弟弟,来乡下住几天。 旁边出院的赵桂花也跟着帮衬,“这孩子命苦,我家儿媳妇是个心善的,我这才同意她把人带回来。” 这婆媳两人一唱一和,顿时引来了大家的好感。 能把傻子领回来吃自家人的口粮,顾家人也是够大方的。 和别人的夸赞不一样。 杨奶奶看着装模作样的婆媳两人,淬了一口,“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呢?”旁边的人都劝她,把人想的太坏。 杨奶奶被气了个倒仰,却不死心,她要盯死了顾家! 赵桂花和刘春花把人一领回去,就单独安排了一个屋。 柯银宝冷不丁的到了一个陌生场合,有些认生,又是哭又是叫的,一个成年人的身板,刘春花和赵桂花可按不住。 两人都被好一阵挠,挠的脸都开了花,火辣辣的疼。 要不是柯银宝有大用,她们真恨不得还回去才好。 刘春花和赵桂花婆媳两人对视了一眼,忍着痛盯着西屋的门,家里闹的这么厉害,西屋的门连开都没开。 两人不由得有些懊恼,刘春花心思一转,敲开了西屋的门,脸上已经换了着急的表情,“淑珍啊!你娘出事了。” 她这话一说,刘淑珍手里的针线篓子“砰——”的一声落地,“你说什么?” “你娘出事了啊,说是去扫猪圈的时候,一头栽到了猪槽,现在还不醒人士呢?你快回去看看,再不看就来不及了。” 这下,刘淑珍是真慌了神,转头就要往外奔,旁边的顾建设拉都拉不住,索性也跟着她一块,往丈母娘家赶。 他们一走,刘春花得意一笑,淬了一口,“娘,这俩蠢货走了。” 赵桂花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刘春花,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把家里的剩下人都给赶了出去,说是隔壁大队在放电影,大家都约着一块去看电影了。 宁宁和阳阳从安州市回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 准确的说是,只有刘春花一个人。 宁宁微微皱眉,没打算理刘春花,领着阳阳就进了西屋. 却被刘春花给拦住了,“家里人都去看电影了,你爸妈给你留了绿豆汤,宁宁你记得喝。” 桌上放了冰镇过的两碗绿豆汤,一左一右。 刘春花的眼神一直往右边那一碗瞟着,带着几分心虚和激动。 宁宁眸光一闪,伸手去拿的右边的绿豆汤,注意到刘春花脸上得逞的眼神,她手一顿,“大伯娘,只有两碗,我们可是有三个人,这可不够,不如你在去盛一碗?” 刘春花暗骂一句多事,却忍着脾气又去锅里面盛了一碗。 过来的时候,注意到桌子上右边的绿豆汤被喝完的时候,她顿时一阵兴奋,还未开口。 就见到宁宁把左边那碗端给了她,“冰镇过的,阳阳太小喝不了,这碗大伯娘你喝吧。” 刘春花想,右边下药的已经被顾宁给喝了,左边这碗是干净的,她也没多疑,抱着就咕咚咕咚喝完了。 她一喝完,就听着宁宁说,“我头有些晕,先进去睡一会,阳阳交给大伯娘了。” 刘春花一阵激动,把阳阳打发出去找小伙伴以后,立马说道,“既然你不舒服,我扶你进去吧。” 宁宁嗯了一声,两人一进屋。 宁宁眼睛立马睁开了。 果然西屋内有着一个大口大口喘气,面色潮红的年轻男人。 他嘴里流着口水,正在用力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露出肮脏的玩意儿。 宁宁心里一沉,耳边传来刘春花得意的声音,“宁宁啊!宁宁啊!大伯娘给你找了一个好男人,好好享受!” 刘春花话未落,就感觉到屁股一痛,浑身一软,被踹到了傻子柯银宝身上! 这不太对!!!! 宁宁叉腰,踩在她脸上,“去你妈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求好评,呜呜呜 第127章 给宁宁下的药怎么会被她喝了? 刘春花被踹懵了,整个人以狗吃屎的形状,贴在了柯银宝身上。 柯银宝本就被喂了加量的春药,这会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当女人贴到他身上。 柯银宝下意识的朝着冰冰凉贴去,脑海里面断断续续的是他娘教他的东西,要——要脱衣服。 对!和媳妇睡觉,要脱~光光! 柯银宝冲着刘春花一阵傻笑,流口水,“媳妇,睡觉、脱衣服。” 说话间,柯银宝已经把手伸了出去,往刘春花衣前摸去。 刘春花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去推柯银宝,却发现浑身没力气,连胳膊都软踏踏的,这不对! 她倏然抬头,却发现本应该被喝了药,被柯银宝压在身下的宁宁,正站在门口的位置。 她逆着光,眉眼森冷,像是从低语走来的修罗,带着无尽的戾气,“滋味如何?大伯娘?” 刘春花脑袋的弦一下子崩了,“宁宁、你没喝?” 是她喝下去了那一碗带春药的绿豆汤??? 宁宁冷笑一声,“这叫物归原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在柯银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他们想让这个傻子占了自己的身子,就别怪她下手无情。 宁宁不太想和刘春花讨论这个问题,她朝前面一走,准备利落的关上门,“好好享受吧!” 她话还未落,一直软绵绵的刘春花,突然连滚带爬的抓住了宁宁的脚踝,声音颤抖,“宁宁——放我出去——求你、” 她不能和柯银宝睡了! 这样顾家饶不了她,柯家也饶不了她,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宁宁抬脚,狠狠的踢开了刘春花,一脚狠狠地踩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的碾了下去,“大伯娘,如果被下药的是我,我求你,你会放过我吗?” 她蹲下身子,和刘春花平视。 十指连心,那种被踩在脚底慢慢来回碾的痛苦,让刘春花吃痛地叫了出来。 但是顾家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响,她脑子里面想起宁宁问的问题。 会吗? 她不会。 她就是要踩着宁宁的头让盼文去上位。 但是这种话不能说。 刘春花死死的咬着舌尖,咬的鲜血淋漓,让自己脑袋有一瞬间的清明,她涕泗横流,“宁宁,我错了,大伯娘错了,我不能在这里啊!” “你放我出去,大伯娘给你当牛做马啊!” 她哭的极为可怜。 宁宁冷眼看着,突然笑了,她像是突如其来大发善心,指着门口的位置,“只要你能跨出这个门求救,我就放过你。” 刘春花眼里徒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来,她不顾地上的石子咯人,一路朝前爬。 在即将要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后脚徒然被人拽住了。 是再次药效发作的傻子柯银宝,他本能的抱着刘春花的脚踝,疯狂的蹭着,不管刘春花如何去踢他,他就是不松手。 刘春花恨极了,希望就在眼前啊! 她看着门,她离门就半米的距离了啊! 她明明就可以逃出去的,从柯银宝这个傻子恶魔手中逃出去的,可是柯银宝拽住了她! 人生最为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我可以! 本来有希望的,本来可以做到的,但是希望破灭,那种痛苦,无疑于被人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刘春花就是这种状态,她眼里含着血泪,想要大声求救,但是声音发到喉咙出,却像是哑炮一样熄火了。 这是她亲手去买的最廉价的,却最有威力极为强大的春药。 这春药是要宁宁陷入万劫不复的! 可是刘春花怎么也没想到,她亲手买的春药,却让她万劫不复了。 “帮帮我——帮帮我——”她眼里含着血泪,一遍遍抓着宁宁的裤脚,就是不死心! 宁宁轻轻地踢了踢她,拎着她的脖子,超门口拖去,“看到希望了吗?” 面临新鲜的空气,广阔的空间,刘春花大口大口的呼吸,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她疯狂地点头。 可是下一秒—— 宁宁突然猛地抬脚,一脚踹在了刘春花的胸口,精准无误的再次,把她给踹到了那个让人噩梦的屋内。 她拎着她的衣领子,在她耳侧呢喃,亲昵又冷酷,“我帮你去死啊!” 她就是要亲手碾碎她所有的希望! 这是刘春花该得的报应! 接着,在刘春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宁宁死死的扣着门把手,只听见咔哒一声,门被锁死了。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屋内。 门上,刘春花扒在门口,抬手拼命的拍打着门口,“宁宁、宁宁,我要出去。” 宁宁没理她,她像是一个门神站在那里,死死的抠着门,浑身在发抖。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不能心慈手软! 接着,刘春花尖叫了一声,是柯银宝抬手si裂了她的衣服,“救命——救命——”她声音像蚊子,却拼命的喊。 宁宁突然出声,隔着一扇门,“你后悔把顾家所有人的都赶出去了吗?” 屋内的求救声,瞬间安静了下去。 刘春花像是呆愣了一样,她后悔了,她后悔了,不该算计宁宁,不该让顾家人都出去的。 她一手让他们去看电影,却从未想过,被人强女干的竟然会是她! 那种求救无门的地步,是她一手造成的。 只是,由不得她多想了。 那猛烈的药效又再次袭来了,让她浑身颤抖。 面前的年轻男人,像是刘春花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她想要躲避,身子却不听话的扑了过去。 很快,两人就交缠了在一起,不分你我。 门外。 宁宁听着那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她脸色越来越冷,像是在寒冬腊月的冰雪天气中,冻了一天一夜。 那种彻骨的寒冷,让她由内而外,冒着寒气。 差一点! 只差一点! 屋内,被傻子按在身下强女干的人就是她了! 看着那一扇门,两个世界。 宁宁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打算离开,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眼里带着警惕。 “是我——”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28章 抱着周致远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周致远心里微微涩了下。 他一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小姑娘脸色发白,眼中惊慌失措。 还带着几分警惕,像是野猫一样,尽管害怕胆战心惊,但是随时却能亮出锋利的爪子。 看到周致远的那一刻! 宁宁脑里面的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一样,她突然扑了过去,紧紧的抱着周致远的脖子,“叔叔,叔叔——” 她一遍遍的喊,像是要把委屈和害怕全部喊出来。 怀里猛地多了一个柔软的小人儿,周致远下意识的张开了胳膊,浑身僵硬要推开她。 下一秒,只觉得脖子处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在哭! 意识到这个问题,周致远脸色沉了几分,他慢慢的轻轻的放了下胳膊,用手背在宁宁的单薄的背上拍了下。 声线低沉又温柔,“别怕啊,我来了。” 周致远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这般温柔过。 被他这么一哄,宁宁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抬头抹了摸眼泪,“不行,现在还不能哭,这场硬仗还没打完。”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前在刘春花面前她老勇猛了,怎么一到周致远面前,就委屈起来了。 看到宁宁这个反应。 周致远恨不得把屋内的那些人给千刀万剐了才好,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 把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逼到了这种地步。 连哭都还要计较着时间。 两人刚要说话,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周致远和宁宁对视了一眼,他抱着宁宁一跃,出了墙头,躲在另外一边。 进来的是赵桂花,她还领着一群的人,有顾家的人,还有大队的社员们。 晚上隔壁大队在的晒谷场上在放电影,大家这会刚回来。 赵桂花热情的邀请,“我家煮了绿豆水,还用冰镇过的,都来喝一碗吧。” 这话说的敞亮,社员们也热的发慌,不由得跟了过来。 唯独杨奶奶越发狐疑,她和赵桂花当了一辈子的死对头,还从来不知道,赵桂花竟然这么大方。 顾家二房的几个人,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总觉得奶奶在做什么大事一样在瞒着他们。 二房的几口人对视了一眼,都相互摇了摇头。 和别的不知情者不一样,顾瑶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她是偷听到了赵桂花和刘春花两人的谈话,要把宁宁嫁给傻子! 终于要抓奸了吗? 一想到顾宁被那个傻子,那个傻子给糟蹋了。 顾瑶浑身的血液都忍不住的倒流,是激动的,是大仇得报的兴奋! 顾宁! 顾宁终于死定了! 只是可惜,牺牲了顾宁,既得利益者是顾盼文,要是是她就好了。 旁边的顾盼文也低着头没说话,他心里又纠结,又难受,还有几分复杂。 看着即将跨进顾家门槛的众人。 顾盼文抬了抬胳膊,想把这些人都拦在门外,但是想到纺织厂的高中名额,一步登天的老丈人家,以及前途光明的未来。 那种对宁宁的愧疚,终归化为利益熏心。 大不了,等宁宁嫁给了那个柯家傻子。 他成为了柯家女婿,他以后多多照顾下宁宁。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顾盼文那愧疚转为坚定,他看着那一扇合着的门。 打开这个门,他将会迈入通天大道,而宁宁——只是暂时的牺牲品以后。 他往后会补偿她的,宁宁一定会理解他的! 各怀鬼胎的顾家人,随着一行人进了顾家。 一进门就听到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嗯嗯啊啊声,女人高亢的尖叫声,男人沉闷的si吼声,混合在一起。 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跟着来的社员们,大多都是经历过人事,生过孩子有过婆娘和男人的过来了人,他们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屋内?是什么声音?” 赵桂花心知事情成了,装作一头雾水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啊,晚上我们都去看电影了啊!家里没人才对。”顿了顿,她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宁宁没去,宁宁说不舒服在家躺着,还有、还有那个傻子也在家。” 这么一说,大伙儿不由得一惊,“该不会是?” 宁宁和傻子吧? 他们话还没说完,赵桂花已经冲了上去,“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被锁着的木门。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哐当一下,倒落在地,露出了炕上的真容。 炕上的赤身男女纠缠在一起,像是麻花一样,紧紧贴在一起。 女人躺在下方,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声音急切,“快点、在快点、” 这声音一落,屋内的众人面色一变。 赵桂花更是想都不想,冲上去,一把抓住女人的脸,啪啪就是几巴掌。 看都没看,回头冲着众人喊道,“我也没想到我们家宁宁,平时装的贞洁烈女一样,竟然这般荡妇?在家就跟一个傻子乱搞起来了。” 赵桂花话音一落,察觉到大家看着她的目光不太对。 她心里不由得不安了几分。 顾盼文看着炕上的女人,如遭雷劈。 顾瑶瑶尖叫,顾宁呢?顾宁去哪里了? 还未出声,就被杨奶奶一把捂着了嘴,她冷笑,“赵桂花啊,赵桂花,你是说炕上的那个荡妇是你们家宁宁吗?” “家里只有宁宁一个,除了她还是谁?”赵桂花不假思索地说道,先前傻子的脸,她是看到了的,“大家都别再为宁宁说话了,她就算是在优秀,既然是傻子的人了,将来肯定是要嫁给傻子的。”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炕上的荡妇到底是谁?!” 赵桂花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如果真是宁宁,大家不会是这么一个态度。 她四肢僵硬的转身,当看到炕上女人的脸时候,她如遭雷劈,大吼起来,“刘春花?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这个问话就很微妙了。 杨奶奶越发冷笑,她就说赵桂花这狗东西不安好心,她当着众人的面,反问,“赵桂花,不是你儿媳妇通奸?你以为是谁?” “当然是宁、”宁了。 赵桂花话还未落。 就见到宁宁安然无恙的,从院墙后面走了出来,她语气冰冷,“怎么?老太太找我?” 【作者有话说】 二更~ 上午去打了疫苗,好疼哦,呜呜呜,小可爱们可以疼疼月宝吗?来一发好评或者打赏,让月宝康康你们在不在~ 第129章 因为你们不是顾家人 宁宁的出现,让赵桂花瞳孔骤然一缩,无意识地喃喃,“你怎么在这里?” 她猛地回头看向刘春花,不住的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刘春花这个蠢货,是怎么把自己搭进去的??还让宁宁逃走的? 宁宁冷笑一声,“我不在这里,你以为我会在哪里?被傻子按在身下?还是在刘春花躺着的这个位置?” 对上那么一双清澈见底,一切了然的眼睛。 赵桂花心虚的后退了几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比谁都知道,难道不是你和刘春花一起合谋的吗?难道不是你亲手煮的绿豆水下药的吗?难道不是你把顾家人骗走的吗?难道不是你们把那傻子请回柯家的吗?” 赵桂花目眦尽裂,颤颤巍巍的抬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宁宁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朝着来喝绿豆汤的社员们看去,“我怎么知道?因为你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们信赵老太没有做吗?” “不信、反正我是不信,赵桂花抠门了一辈子,什么时候会这么大方,让全队的社员来顾家喝绿豆汤啊?” 杨奶奶抓到了赵桂花的把柄,恨不得把她往死里踩,“还是说,赵桂花你专门请回来一个傻子,给你儿媳妇找一个姘头?让他们好通奸?然后让我们一起来抓奸?” “赵桂花啊赵桂花,见过狠毒的,没见过亲手给儿子戴绿帽的。” 赵桂花被说的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五彩缤纷。 她怎么可能给儿子戴绿帽? 她不由得狠狠的瞪向炕上的刘春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刘春花不由得往炕里面多钻了几分,她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仿佛被剥了个一干二净被大家争相恐后的评论。 旁边的傻子还不懂事,偏偏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拱,旁边的人哄笑一团,品头论足,这让刘春花羞耻又难堪。 看着两人窝里横。 宁宁轻笑一声,“赵老太这你可怨错了。”她走到刘春花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她可是亲手把绿豆水递给我了。”接着,她话锋一转,“只是,我把她递给我的绿豆水,让她自己喝了。” 赵桂花脸色越来越难看,她骤然打断了宁宁的话,“宁宁——” 宁宁仿佛没听见,一把拽开刘春花身上的被单,撕开了她最后的遮纱布,“怎么?敢做不敢说吗?” 她指着赤身的刘春花,声音冷酷,“知道吗?她曾经在这个地方,一遍遍拍打着门,嗓子哭哑了向你们求救,向顾家的每一个人求救。” 她目光冰冷的扫视着不敢和她对视的顾家人,“对了,她喊过顾盼文的名字、” “喊过赵桂花的名字、” “喊过顾瑶以及顾家每一个人的名字。” “可惜,你们都不在!” 多么的绝望和痛苦啊! 这些原本都是他们为她准备的! 旁边的顾盼文终于忍不住了,他额角青筋暴起,大吼道,“够了,宁宁你真要逼死我妈吗?”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要往炕上躺着,浑身不沾一根纱的刘春花身上盖去。 “我让你盖了吗?” 宁宁一把抢过顾盼文手里的衣服,放在地上,踩了踩,她扬着下巴,冰冷道,“这就受不了?逼死你妈?不是你逼死她的吗?不是你腾位置让你妈和奸夫通奸的吗?” 顾盼文被说的面色通红,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你没有?你是不知道傻子的身份吗?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让你离开吗?你不知道他们做了一切是为了你吗?” 顾盼文如遭雷劈,他心虚的不敢和宁宁对视,低着头,有些怨恨起来,怨恨宁宁为什么要这么聪明,为什么要这么反击? 不就是暂时牺牲下,她为什么就不愿意?? 宁宁像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她一记耳光甩在顾盼文的脸上,“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妈,不是所有人都能为你牺牲。”接着,她话锋一转,指着傻子柯银宝,“卖妹妹哪里有卖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多了一个傻子继父,我想柯家人也会愿意收下下你这个便宜儿子!” 宁宁一巴掌下来,打的顾盼文转了三个圈,才堪堪停住脚步,他是想当女婿,不是想当傻子的儿子! 宁宁,怎么可以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怎么能拿傻子来羞辱他?? 这一刻,顾盼文忘记了,宁宁只是说了下傻子继父就不愿意了。 而宁宁却是差点被他们成为傻子媳妇,被众人抓奸的人。 一直没出声顾向圆,突然一把提起顾盼文的衣领子,“顾盼文,你知道你妈和奶奶做的这一切吗?” 宁宁有些意外,顾向圆会帮她说话,但是转念一想,顾向圆才是顾家最聪明的那个。 他的一句话,问的顾盼文哑口无言,他想到当初承诺顾向圆的话,他会把宁宁当做亲妹妹看待,结果转眼之间,他就觉得卖宁宁理所应当。 他沉默,沉默却是最好的答案。 顾向圆一把松开了顾盼文的衣领,把人丢了出去,转头看向顾瑶,“顾瑶你呢?你知道吗?” 突然被点名的顾瑶,眼神慌乱,“我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 顾向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所以,奶奶,大伯娘,你们故意请回来一个傻子当佛爷供着,在支开我们所有人,就是为了让给宁宁下药,好让她嫁给傻子吗?” 顾向圆两句话总结了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 被自己最为宠爱的孙子,问这种话出来,赵桂花脸色难堪,“我没有支开你们,你们难道不是去看电影了吗?” 不能承认,死都不能承认。 这话一说,顾向圆迟疑了几分,连带着社员们也动摇了,隔壁大队放电影,确实是他们主动去看的,没有人逼他们。 一看到大家不在逼问,赵桂花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再次提了起来。 “那我们呢?”顾建设和刘淑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下意识的去检查宁宁有没有出事,见宁宁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他们两个人的出现,赵桂花的脸色一变,她抬手,“你——” 你们怎么回来了? “娘,你和刘春花跟我们说,我娘家出了事,可是我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我娘从来不会去扫猪槽。” 向来老实懦弱的刘淑珍,突然大吼道,“娘,你为什么要把我和建设骗走?就是为了害我们家宁宁吗?” “我们家宁宁哪里招你惹你了?我们家宁宁可是你亲孙女啊!你这样来害她,你不配当一个奶奶!” 他们话一落,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若是之前他们还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话,这会已经相信了。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的突然回来,如同铁证一样,把赵桂花钉死了。 她确实是故意把顾家人全部支开,就为了来害宁宁的。 只是,他们想不通,宁宁这么优秀,搁在哪家不是被捧着哄着疼着的,怎么到了赵桂花这里,就把宁宁往水底来沉。 众人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孙子的质疑,儿媳和儿子的震惊和看不起。 这让赵桂花,呼吸急促起来,“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优秀而已。 “我什么我?支开我爸妈是事实,给我下药也是事实,把柯银宝这个傻子请回到顾家也是事实。” 注意到顾建设和刘淑珍回来了,宁宁就松了一口气,打算快刀斩乱麻,“报案吧,涉嫌犯罪的事情,不管是主犯还是从犯,我想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一说要报案。 赵桂花和刘春花顿时急了,“不行——”他们不能坐牢。 “晚了。”宁宁看向他们的身后方,“麻烦叔叔和葛公安了。” 不知道何时,周致远领着葛卫国再次出现了。 周致远一身松枝绿衬衣,神色肃杀,“老葛,基本案情你已经听见了,办案吧。” 他这话一落,赵桂花和刘春花更是被吓的两股战战,上次被抓的记忆尤新。 接着,周致远从身旁抓了一个老头子推出去,那老头一看到刘春花,立马供认不讳,“就是她,她昨天在我这里买了效果最强的春,药。” 这话一说,一下子就是证据确凿。 刘春花脸色灰败,一下子瘫坐在炕上,整个人都傻了,顿了顿,她灵光一闪,突然大吼道,“买春药的钱,是我婆婆给的。” 不能让她一个人被抓。 赵桂花一惊,没想到儿媳妇会这个时候把她给供出来,她色厉恁茬,“你少胡说!” 葛公安看了一眼两人,“安静,一起抓回去取证!”顿了顿,他看向炕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柯银宝,皱了皱眉,“还有柯银宝,他虽然是傻子,但是他是主犯,一起抓走吧。” 这话一落。 急匆匆赶过来的柯家人,顿时不干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睡觉,怎么就牵扯出这么大的事,这么多人出来了。 张映秀更是扑了过来,护在柯银宝面前,“我们家是傻子,他什么都不懂,都是顾家人做的,和我们柯家没关系,和我儿子没关系。” 柯银宝一看到自家母亲过来了,冲着张映秀一阵傻笑,指着刘春花,“媳妇——媳妇,我听话,我有媳妇了。”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却足够让众人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张映秀的脸色也跟着一变,下意识的捂着柯银宝的嘴,柯银宝不依,大声嚷嚷,“我听话,脱衣服,媳妇,睡觉,夸我!快夸我!” 他大吼大叫起来。 他的这几个词,无一不彰显着,他是被人指使的。 张映秀头皮发麻,旁边的柯永昌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恨死了顾家人,和刘焦琴他们,把他们害到了水底。 但是他面上却面不改色的解释,“我们家这个傻子,在家听我们给他娶媳妇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说,他和这件事没关系。” “毕竟,他只是一个傻子而已。” 这话解释,没人会相信。 葛公安直截了当,“有没有关系,带回去审问就知道了。”顿了顿,他看向张映秀和柯永昌,“你们也是嫌疑人,一块回局里面吧。” 这话一说,原本还淡定的柯永昌脸色立马变了,“这位同志,我都说了,我们家是个傻子,傻子的话不能当真。” “傻子都知道和人上床!”宁宁嗤了一声,指着刘春花,“她还没离婚,这算是婚内通,奸,乱搞男女关系,不知道这一条,够不够把柯银宝抓来,让他把牢底坐穿。”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柯永昌看着她的笑容那么奇怪。 那是公公打量儿媳妇是否够格进柯家的表情。 一想到这,宁宁就被恶性死了。 柯永昌看着宁宁的表情,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顾同志,你还年轻,确定要和我们柯家对着干?” 她是不是忘记了,她马上要到纺织厂高中读书的? 宁宁,“葛公安,有人当着你们公务人员的面,开始威胁普通受害群众,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罪加一等?” 柯永昌差点没被气死,顾宁这个贱人竟然油盐不进,还真要抓他们家的宝儿。 宁宁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不止能让公安抓他,还想让柯银宝被枪毙,“叔叔,葛公安,我实名举报,柯家和顾家沆瀣一气,搞封建糟粕,意图拿药毁掉我,陷害我,还让我——”她瞥了一眼顾盼文,“还让我和柯家人换亲。” 这话一说,如同一声惊雷,炸的顾家人和柯家人顿时慌乱不堪,更慌乱的还在后面。 因为宁宁说,“不知道,故意害人,乱搞男女关系,以及换亲这种封建糟粕的三项罪名,能不能把刘春花和柯银宝枪毙!” 枪毙! 柯永昌两口子目眦尽裂! 顾宁!顾宁怎么敢?她怎么能这么狠??? 柯家就只有柯银宝一个独苗苗! 不止柯永昌方寸大乱。 一听到枪毙,刘春花更是被吓的慌不择言,涕泗横流。 “宁宁,我错了,不是我,都是你奶奶,你奶奶不想让你优秀,不想让三房人出头,这才让柯家这傻子害你的。” 刘春花这话一说,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赵桂花不想让宁宁优秀?不想让三房人出头? 这怎么可能呢?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孩子优秀?孩子出头?? 宁宁的脸色也倏然变了下,她猛地看向赵桂花,“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是顾家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 ps:作者没话说 第130章 要我低贱如泥我偏要遨游九天 随着刘春花的话落,整个屋内一片死寂,连掉跟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宁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两辈子,她从未往自己不是顾家亲生的,这个方向想过。 顾瑶神色不定,马铁兰一脸震惊,顾建设他们更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顾家人!”一回生二回熟,刘春花声音极大,哀求,“我说了,你们不抓我?不抓我好不好?” 这下,每个人都听见了。只是,她后面的话下意识的被大家给忽视了。 赵桂花更是不管不顾,一下子扑了过来,死死的捂着刘春花的嘴,“你个王八羔子,在胡咧咧什么?老三就是我儿子,宁宁就是我孙女,你少来挑拨离间。” 她像是疯了一样,抓着刘春花的头发一阵撕扯,手里更是撕掉了厚厚的一缕头发下来。 赵桂花的反应倒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反应着实有些激烈了。 刘春花疼的龇牙咧嘴的,大声辩解,“我没说错,你和老四在医院谈话,被我亲耳听见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老四对质!” “老四知道!” 这话一落,屋内又是一安静。 顾建军知道??知道双胞胎哥哥顾建设不是亲生的?知道宁宁不是顾家的亲孙女? 顾建设懵了下,他想到了上次和顾建军谈话时,对方不自在的样子。 顾建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语气微寒,“娘,我真不是你亲儿子?” 面对顾建设的质问,赵桂花一下子松了手,她像是被掐住脖子,只能瞪眼睛的老母鸡,嘎嘎嘎,“胡说的、她是胡说的,建设你别信,你别信啊!” 她痛哭流涕,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没把三房按下去不说,还让建设他们知道了不是亲生的事情,完了! 她完了! 顾家完了! 那个女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赵桂花心虚又色厉恁茬的模样,越发让人质疑起来。 宁宁看着浑身都在发抖的爸爸,她紧紧的握着他手,紧接着又来了一句,“是不是简单的很,去医院抽下血,可以化验出来的,我们是不是顾家人,一个检查报告就能全部真相大白。” 什么?还有这种办法?? 赵桂花傻眼了,慌乱的大声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宁宁声声反问,“因为,我爸确实不是顾家人,我也不是顾家人对吗?赵老太太?” “你怕掩盖的真相被人知道对吗?” 上辈子直到死,她都不知道,他们顾家三房竟然不是顾家人。 那他们到底是谁? 那种藏在内心深处掩盖的大秘密,一下子被人拆穿了。 那种慌乱,害怕让赵桂花措手不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没人信的。 “不,你知道,你这么费尽心机的掩盖真相,我爸是你偷来换来的孩子吗?” 除了这一条,她实在是无法想通。 在这个家家条件困难的环境下,能够携恩以报,博得美名的情况下,赵桂花为什么会费尽心掩盖,她的好心肠和美名? 赵桂花下意识地说,“不是——” “那是什么?”不知道何时,顾老头被顾建卫搀扶了出来,顾建卫在一听说老三不是顾家人时,他就反应过来。 这件事必须让他爹知道。 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随着顾老头的出来,赵桂花更是抖的跟帕金森一样,她嗫嚅,“听”我解释。 还未开口,就被顾老头打断了,他靠在竹篾编制的躺椅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我竟不知道,老三不是我顾有根的儿子?说?建设到底是被你从哪偷来的?”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赵桂花为什么会如此好心? 这下,赵桂花是真没法子了,面对一双双质问愤怒的眼睛,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抖的跟帕金森一样,“我没偷,是别人送来的。” “是谁?”宁宁和顾建设同时,上前一步,逼问道。 “我不知道、”赵桂花痛哭流涕,“我没说谎,我真不知道,当年我表婶把孩子送来让我抚养,但是我不知道孩子是从哪抱来的。” 当年她生建军的时候难产送到了医院,她远方表婶突然抱了一个孩子给她,还有一笔丰厚的报酬。 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保密,二就是让她把顾建设当做亲生儿子来抚养,面对那一大笔报酬,她心动了。 果断的对外宣称生了双胞胎。 于是,出院后就这么一切顺理成章把孩子给养在顾家的名下,也一直没差错。 一直到,二十年前表婶临死之前送来一封信,让建设去当兵,她已经给建设规划好了未来的路子。 只是,当时她鬼迷心窍,觉得这么好的路子给建设亏了。 于是,就把这条路子用在了建军身上。 这么隐秘的事情,表婶已经死了,也没人会知道的,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拿捏住了,并且她清楚的道来了所有事情。 赵桂花原以为就这样完了。 谁知道,那个女人不止帮她把事情圆了回去,还让建军替了建设的人生。 但是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顾家三房。 这辈子只能在红星生产队,不允许飞出大队! 想到这里,赵桂花看了眼宁宁,本来都好好的,但是从她身上,一切都乱了。 宁宁只觉得赵桂花的目光刺眼,她冷笑一声,一针见血,“你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的,把别人家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来养?” 赵桂花没想到宁宁这么敏锐,她擦泪的手一顿,卖惨,“是、是给了报酬,但是这些年养大建设,又给他娶媳妇都花完了。” “你这话可不对,我从懂事开始,就搬着板凳站在锅台上做饭切菜,在大一点了,不管是老大老二还是老四都去读书了,只有我上山捡柴挖菜放牛放羊,贴补家用一样没少过。 要不是爹说你,你怕不会送我去读书的,就这我十一岁入学,还只读到了四年级,而大哥是初中毕业,二哥小学毕业,老四是高中毕业。 至于娶媳妇,兄弟四个,除了我,他们都是你给说的媳妇,只有我、”顾建设紧紧的握住了刘淑珍的手,“淑珍是我自己认识的,我上班挣了十块,淑珍自己攒了十块,一共二十块的彩礼,我这才娶了媳妇。” “娘,我叫你一声娘,你扪心自问,我长这么大,你真花过钱吗?对方给你的钱,你真花完了吗?” 顾建设问的赵桂花哑口无言,因为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顾老头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在外面当兵多年,每次发了工资就是寄回来,从未想过,老三在家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他随手抄起地上的一个扫帚就砸在赵桂花脸上,怒急攻心,“你行,你可真行啊!混淆血脉不说?你抱了人家孩子,你还不好好对人家?你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扫帚是用高粱杆做的,用久了以后秃瓢了,砸在脸上,火辣辣的疼,顿时割出来了血印子。 赵桂花捂着脸,嗫嚅了下,哀求,“建设,娘错了,娘错了,娘以后会好好对你的,在给娘一次机会吧?” 她不能让他们离开顾家啊! 她更不能去坐牢啊! 顾建设揽着妻女,“娘,我今年四十岁,有妻有女有子,早过了需要娘的年纪了。”顿了顿,他沉声,“我现在就问一个问题,我亲生父母是谁?” 赵桂花抹泪摇头,“我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当年她表婶送来的时候,她问了一句被骂回去了,对方让她不要追究。 “你既然不知道,那为什么不愿意让三房出人头地?”宁宁一针见血的问了出来,就算是养子,养子过的好了,照样一托三,能够让家里人沾光。 赵桂花沉默,顾老头脱了鞋子扔过去,冷喝一声,“还不说?” 赵桂花咬牙,“因为、因为有人跟我说,让顾家三房永无出头之日!” 这话一落,屋内骤然一安静。 这要多大的仇怨?才能按着人家一家人,永无出头之日? 宁宁突然冷笑,“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我爸读书的原因?” “这就是你不让我爸当兵的原因?” “这就是你不让我家去安州市的原因?” “这就是你同意把顾瑶过继大房让他们来吸血三房的原因?” “这就是你把读书名额给顾瑶也不愿意给我的原因?” “这就是你来抢纺织厂工位的原因?” “这就是你在知道我冒头后把我嫁给傻子的原因?” 宁宁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大家不由得觉得心酸又难过,顾家三房实在是太惨了一些啊! “赵桂花,那人许了你多大的利益,让你做出这种事的?” 赵桂花下意识的否认,“没有——”千万不能牵扯到建军身上,建军就是她的心头肉。 “没有吗?”宁宁一步步逼近,她脊背挺直,眸光清亮,声音掷地有声,“你们欺我辱我害我,我且等着,你们这些卑贱如鼠辈,肮脏如蛆虫的畜生,会有什么下场?!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是天不收你,我收你!!!” 赵桂花被宁宁那一身骇人的气势,吓的往后瑟缩了好几步,她慌乱,“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不让你们出头的——” “那个女人是谁?”宁宁眉眼森冷,语气冰寒,她狠狠的掐着赵桂花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 她想到上辈子顾家三房一家人的下场,确实如那个女人所愿。 一家四口,车祸枪毙手术台,死的一干二净。 那个女人!或许在上辈子也出手过。 她爸妈突如其来的车祸两条性命! 阳阳放着大好前程,却突然为了一个傻子葬送了性命! 而她在捐肾后突发的并发症被狗男女气死在病房! 那个女人究竟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赵桂花被掐的两眼直翻,呼吸急促,语气艰难,“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我就见了两次——她、她没露脸。” 赵桂花是帮凶! 是害死他们一家四口的帮凶! 一想到这里,那种毁天灭地的恨意,让宁宁双手用尽力气的掐人,直把赵桂花掐的呼吸艰难。 顾建设他们怎么拉都拉不开,眼看着赵桂花都不行了,宁宁怕是要赔进去一辈子了。 周致远突然抓着宁宁的手,和她眼睛对视,冷喝一声,“顾宁,你真的想如那个女人所愿吗?” “我不!” “他们要我低贱如泥,我偏要遨游九天。” 宁宁死死瞪着,眼眶猩红,一字一顿,“赵桂花,你休想,你最好活到那个时候,我要你亲眼看着,顾家三房,繁荣鼎盛,高高在上,前途无量,众人追捧!” 被禁锢的脖子一下子被松开了,赵桂花大口大口的呼吸,嗓子火辣辣的疼,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过,她在也不想经历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宁宁,她身上有那种无与伦比的气势,压的她心惊肉跳,她想开口求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宁宁突然贴近,她附在她耳边,亲昵又冷酷,“你和刘春花是第一个,顾盼文是第二个,顾建军是第三个,你放心,你活着我去牢里面告诉你,你死了,我烧纸告诉你。”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踩在三房的骨头和血肉上,护着的人是怎么破灭的!” “我要你这辈子无能为力,挣扎无果,夜不能寐,噩梦连连!” 赵桂花眼睛倏然死死的瞪的大大的,嗓子发出呼呼声,嘴巴歪了,嘴角流出口水,“嗬嗬……啊……噗要……” 她口齿不清! 赵桂花中风了! 意识到这个事情,所有人都震惊了。 宁宁究竟说了什么?把赵桂花吓的中风了?? 顾家人看着宁宁的目光都有几分骇然。 刘春花更是被吓的瑟瑟发抖,她婆婆这个下场,她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的。 顾瑶和顾盼文两个害怕又后悔。 是不是,下一个宁宁就要报复他们了? 唯独宁宁面不改色,她走到葛公安面前,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冷酷的话,“同志,证据确凿,该抓抓该判判该枪毙枪毙!” 葛公安,“!!!!” 所有人,“!!!!” 这女的好狠。 【作者有话说】 宁宁: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ps:两更合一了不好分,大家看完了,给个好评打赏催更叭,让大姐大宁宁的场子热闹热闹啊~ 第131章 当我徒弟吗?团宠撑腰的那种 随着宁宁这话一说,中风了的赵桂花顿时被吓的屁滚尿流,棉布裤裆处,传来一阵湿意,空气中顿时传来一阵尿骚味。 不知道是谁先笑话起来。 旁边的杨奶奶更是肆无忌惮的笑出声,“赵桂花啊赵桂花,你也有今天,让你丧尽天良,遭报应了吧?” 被欺压了一辈子的憋屈,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赵桂花的孙女帮她做到的,想想就痛快。 被死对头这么奚落,赵桂花羞辱的不行,更让她害怕的是,葛公安真的带着一个手铐,朝着她走来了。 眼看着就要被手铐铐上的时候,赵桂花吓的两股战战,呜呜呜的哭了出来,因为中风歪的嘴巴,哭的声音有些漏气。 她实在是太惨了。 旁边的人有些不忍心了。 一直没出声的顾老头,看向宁宁,语气艰难,“宁宁,你奶奶都这样了,要不、你就饶了她一次吧?”他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啊,但是却没办法。 宁宁突然站了起来,她看着躺在躺椅上,半身瘫痪的老人,“爷爷,我还喊您爷爷,是因为您心正,公平,从未想过歪心思,喊您爷爷是我尊重你。”接着,她话锋一转,指着赵桂花的方向,“但是她做的那些事,如果我去求她,我爸去求她,不要害我们,对我们好一点,您说,赵桂花会有同情心的饶了我们?或者对我们好点吗?” 顾老头一下子沉默了下去,他知道宁宁说的话,是不可能的。 是赵桂花先做了初一,宁宁才做了十五。 罢了罢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见连顾老头出马,宁宁都不卖这个面子。 赵桂花是彻底绝望了起来,她凌乱的头发,沾着汗和泪,贴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涕泗横流。 被动的被葛公安拷上手铐,手铐“咔哒”一声,意味着在也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她呜呜的哭了出来,连声音都变了形。 赵桂花一被抓住,接下来就是刘春花了,葛公安又拿出了一个手铐,大步流星的朝着刘春花走去。 刘春花想躲,却避无可避。 任凭刘春花怎么挣扎,还是被葛公安和周致远两人,一个反手,就给压住了。 眼看着手铐要拷上去的那一刻。 顾盼文突然朝着宁宁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宁宁,求你,放过我妈,不要在追究她了。”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刘春花感动的老泪横流。 顾建设和刘淑珍气愤不已,这个狗东西,竟然这样逼迫宁宁。 宁宁冲着他们摆摆手,静静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下跪的顾盼文。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顾盼文心一横,牙一咬,一低头,朝着夯实的地面上,砰砰砰的开始磕头起来,“宁宁,我爸已经坐牢了,我妈要是也坐牢,我这辈子就毁了,求你——求你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我曾经对过你好的份上,放过我妈吧!” 他妈要是也坐牢了,他不可能再去读书了。 三房恨死他,二房也不可能供他读书。 他面临的只有一条路子,那就是去种地。 他不能种地啊!他还有前途光明的未来啊! 宁宁突然蹲了下来,她抬起顾盼文的下巴,目光在他青紫透着血丝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间,声音飘忽,“顾盼文,如果被锁在屋内的是我,被傻子侵犯的是我,你在门外,我跪下求你,你会救我吗?” 被掐住下巴的地方,滚烫火辣辣的疼,那温度一直烧到脑袋里面,烧的顾盼文脑袋一片空白。 他想张嘴,想说,我会救你,但是话到嘴边,他却又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的,他不会,柯家这块肥肉实在是太动人了,已经送到了嘴边,他怎么能忍得住不去咬一口呢! “你看,你不会救我,因为你不愿意牺牲自己到手的利益。”宁宁猛地松开他的下巴,起身站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讥诮又蔑视,“你读了十几年的书,却忘记了怎么做人,你读了十几年的书,却忘记了法律,你以为到了这个地步,是我说放弃就能不追究的吗?” 她一把抓住了刘春花的衣领,把她丢到了顾盼文面前,“她买药,下药,找人意图强女干我,认证物证具在,这是犯罪,这不是讲究人情关系的地方,犯罪懂吗?那是触犯法律?你能求我?为什么不去求法律呢?” “你不求,是因为你知道她犯罪了,求法律没用,你求我,是因为觉得我是软柿子,来道德绑架我,让大伙儿同情你,但你却忘了我才是受害者,在做出这种事后,你配吗?配让我原谅吗?” 顾盼文脸上火辣辣的,额角伤口疼的人撕心裂肺,都不如宁宁的话锋利,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一下子剜在伤口最大的地方,他想逃跑,他不想去面对大家猜忌质疑的目光。 但是跑不了,他母亲还在,他也开不口,一切算计在宁宁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瞎,都无所遁形。 “拷上吧,不要在挣扎了。”这是宁宁最后的宣判。 果然,宁宁话一落。 这一次,刘春花没有在挣扎,她自觉的伸出双手,朝着手铐钻了进去,她眼眶含泪,“我犯错了,但是盼文是无辜的,他没了父母,还请你们多多照顾下了他。” 这一次,是刘春花跪了下来,朝着顾老爷子,朝着个家二房,接着,她迟疑的朝着顾家三房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跪了下去,哀求,“盼文到底是喊了你们一场,求你们供他上学。” 没人回答她。 没人承诺她。 顾老爷子瘫痪在床,有心无力。 顾家二房两口子都是地里面刨食,供顾向圆一个读书,就已经累的直不起腰,连顾向方都没去读书,供不起,更别说供顾盼文了。 所以,其实刘春花知道,她最大的希望,还是在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身上。 他们两口子一个是裁缝,又有纺织厂的工位吃商品粮,一个是运输队的临时工,到底是比种地的强,之前家里几个孩子能读书,也全靠着两口子上交的工资多。 但是可能吗? 在得知自己不是顾家人以后,在得知刘春花给宁宁下药,让宁宁嫁给傻子以后,他们已经是仇人关系了。 顾建设拉着刘淑珍往旁边站了一步,面无表情地沉声说,“刘春花,我们是仇人。” 五个字,一下子让刘春花的希望破灭了,她嚎啕大哭。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她后悔了啊! 她要是不贪心,不去害人,起码盼文还能读个高中是不是? 现在连读高中的机会都没了。 大家看的有些不忍心起来,跟着好心劝,“要不,建设淑珍,你们两口子是拿工资的,就帮下春花吧。” “是啊,将来盼文出息了,他也会报答你的!” 刘淑珍和顾建设觉得他们说的不对,他们从未想过顾盼文报答,只求他离远一点。但是他们嘴笨,说不出来。 宁宁立马上前一步,护短,“报答?报答我们一家送他妈去坐牢吗?” “婶子,你既然这么看好顾盼文的未来,不如把他领回去吧?反正我们和顾盼文没有血缘关系,你都能让我们供他读书,我想婶子和顾盼文也没血缘关系,供他读书也是理所应当的。” 宁宁这话一说,先前还开口道德绑架的社员,顿时讪讪不说话。 只觉得宁宁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泼辣,得理不饶人。 这下,算是彻底没人敢说话了。 葛公安在背后,朝着宁宁竖起大拇指,周致远眼里带着笑意,笑中又带着几分心疼。 他催促着葛公安,又拿出了一个手铐,这个是要去烤傻子柯银宝的。 只是,柯永昌和张映秀两口子却不同意,唯一的宝贝儿子,被抓了。 这不就是绝后了吗? 两人以强硬的姿态,护着了柯银宝,张映秀更是梗着脖子,“我儿子是傻子,傻子无罪。” “你敢抓我儿子,我就敢一头撞死。” 葛公安嘿了一声笑出来,“我葛卫国办案这么多年,受过的威胁也不少,你要真是敢撞死,一命抵一命,我也算你是个人物。” 张映秀一下子梗住了,她是想死吗?她是想护着她儿子。 眼看着撒泼也没用了,她不由得求助看向自家男人。 柯永昌沉声,“葛同志,我儿子是傻子,傻子不应该被追究责任,你我都是体制内公务人员,我觉得你不该为了——”他瞥了一眼宁宁,“这么一个乡下的村姑,来得罪你的同行。毕竟,你的孩子你亲戚的孩子,都是要读书的不是吗?” 他柯永昌别的不说,教育资源遍布安州市所有的学校。 他笃定葛卫国会卖他这个面子。 毕竟,哪个家长愿意得罪老师呢?还是一个有权利的老师? 葛卫国觉得柯永昌这人真是会作死。 当着周致远的面来说顾宁的不是?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更别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拉关系,这不是怕自己还不够快下台? 葛卫国头都没抬,直接又摸了三个手铐出来,“走吧,你涉嫌贿赂执法人员,且又是这次案子的帮凶,你们跟我一起走一趟。” 柯永昌,“?” 柯永昌,“??” 柯永昌,“????” 在他人都还没有回过神的功夫,手腕已经被拷上了,他大吼道,“葛卫国,你真要为了顾宁这么一个村姑,得罪我这个高中的教导主任吗?” 村姑村姑村姑!张口闭口就是村姑! 在葛卫国还未开口的时候。 宁宁忍无可忍,一抬手,一记耳光甩在了柯永昌脸上,“你往上数三代,泥腿子擦干净没有?别张嘴闭嘴就是村姑?你算什么?会喘气的垃圾吗?”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鄙夷,“难怪能生出这种傻子儿子,教出一个强女干犯,就你这种的还自豪?自豪个什么?我要是你找个厕所跳了让粪坑给淹死算了。” 柯永昌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以后,还从被人这般下过脸过,更别说打脸了,他带着巴掌印的脸上满是狰狞,“顾宁!你给我等着!你要是到纺织厂高中读书,看我不整死你!” “好大的威风?整死谁?知道的以为你是教导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地王爷??” 不知道何时,从小汽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曾校长,他身后还跟着戚大师。 随着曾校长的出现,柯永昌的脸色一变,曾校长怎么会到这种犄角旮旯来? 他转念一下想,他和曾校长近二十年的同事,曾校长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由得卖惨,“曾校长,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不来,我这个教导主任都要快被人欺负死了,你看看这穷山恶水出刁民,你看看我这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把脸递了过去。 只是出乎柯永昌意料的是,在他卖惨后。 曾校长没看他,而是走到顾宁面前,后怕的询问,“你家人要把你卖给柯家傻子?我们没来迟吧?” 说来也巧,等他儿子查了医院的住院单,才知道病人叫赵桂花,她丈夫姓顾,有个孙女叫顾宁。 之前顾宁拿奖的省报上,更是把顾家人的嘴脸写的一清二楚。 一想到这么一个好苗子,要被家里人毁了,曾校长立马拽着好友兼同学戚庆渊一起来解救顾宁。 在他看来,好友一直想收顾宁当徒弟,这次是个好机会。 不管,事有没有成,有好友给顾宁当靠山,起码能拉拔她一把。 随着曾校长的话落,柯永昌脸色一片青白,校长知道了?校长怎么会知道?? 而宁宁则是有些意外,她对于这么一个老人来帮她,她是感激的,“您来的正是时候。”她指了指柯永昌,“这位柯同志,仗着学校教导主任的身份,欺压学生,买卖婚姻,纵容强女干犯,还试图贿赂执法人员,并以此威胁,不让我在学校好过,不让执法人员的孩子在学校好过。” 随着,她每说一句话。 曾校长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一分,冷眼看着柯永昌,“我让你升职,是为学生,不是让你来欺压学生,我看你这教导主任也做到头了。” 柯永昌满头大汗,急的火星子乱冒,“校长——” 却被曾校长打断了,“葛同志,把人抓了吧,我们学校已经没有这个教导主任了。” 一句话,彻底让柯永昌没了声息,再也无法以权谋私。 旁边的戚大师从头看到尾,他注意到双眼明亮,灿若星子的顾宁。 他突然问,“羡慕吗?” 宁宁一怔,“羡慕。” “我要是你师父,曾校长则会是你师叔,将来你会有很多大佬给你当师叔,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辱骂你,看不起你。” “所以,要当我徒弟吗?”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这个老头太坏了。 ps:二更合一了,大家看到最后,动动指头,点个催更叭 第132章 宁宁勾的周致远面红耳赤 随着戚大师这一问,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了。 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放在戚大师和宁宁身上,他们就算是不认识戚大师,但是能够从小汽车上下来,更是一身威严,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么一个人物,赶上门要收宁宁当徒弟? 宁宁没急着回答,反而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今天真被嫁给了傻子,您还会收我当徒弟吗?” 她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苛刻了,但是她就想知道。 戚大师一怔,他摸了摸胡子,“在来之前,我跟老曾说,我说就算是你嫁给傻子,我也要收你为徒。” 难得见到一个好苗子,他不忍心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样被蹉跎了。 宁宁的笑容大了几分,她声音诚恳,“那么,我愿意拜您为师。”没有这个心,就去努力学。 不辜负他这么走一遭来帮她。 戚大师哈哈哈大笑起来,“那我就等着喝你的拜师茶。” 旁边的曾校长也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拍着宁宁的肩膀,“在绘画界,老戚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往后谁敢欺负你,你就报你师父的名字。” 这话一说。 顾瑶嫉妒的发疯,戚大师她听过,是周文宴想要拜师却无门的人,却在顾宁这里,主动上门要收下这个徒弟。 旁边中风了的赵桂花也跟着一怔,脑子里面稀里糊涂的,只觉得这一场闹的跟笑话一样。 那个女人就怕宁宁出头,所以要毁掉她。 结果、结果不止没毁掉宁宁。 把他们都搭进去了不说,还让宁宁得到了这么一个大人物的青睐,被收下当徒弟,有这么一个大人物为她保驾护航。 她将来能差吗? 想到这里,赵桂花满心的后悔。 或许她不该听那个女人的话的,她也不该贪心的。 就冲着宁宁的脾性和孝顺,在没闹翻的情况下,只要有她一口吃的,就不会忘记顾家人,不会忘记她啊! 只是,一切都晚了啊! 还不待赵桂花想明白,葛公安就压着人,准备带回局里面审问的。赵桂花、刘春花、柯银宝,以及柯家父母,这真是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少。 这些犯了事的人都抓了,也就意味着宁宁的危机也解除了。 戚大师也放心了不少,他道,“拜师宴不是小事,我准备准备,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吧,到时候你记得过来。” 宁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见她乖巧,戚大师有些不放心,“往后我就是你师父了,在外面受到欺负了,记得和师父说。”他别的能力没有,护着她还是简单的。 宁宁,“谢谢师父。” 师父两个字,喊的戚大师眉开眼笑的,连带着回去的路上都哼着小曲。 他们都走了。 周致远落在最后面,宁宁有些意外他怎么还没走,半晌,他才脸色不自在的强调,“我是你叔叔!” 宁宁仰着巴掌大小脸看他,“嗯?” “你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戚大师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不顶用。”他不一样,他能护着她的。 宁宁突然笑开了,眼角眉梢都透着暖意。 她踮起脚尖,轻轻的抱了抱周致远,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知道叔叔是对我最好的。” 她的嗓音像是裹着蜜,又像是带着一个小钩子,勾的人心头发痒。 周致远的耳根红了下,他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冷声教育,“知道就知道,但是你怎么能抱我?”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叔叔不是别人呀。”当着众人的面,宁宁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气音,“那、下次找个小黑屋抱叔叔?” “只有你和我?” 周致远的脸一下子红了,红透了,“你——”你了半晌,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宁宁噗嗤笑了出来。 一回头注意到顾家人,她笑容收敛了几分。 顾家的人都有些心虚不太敢和宁宁对视。 尤其是在知道她要拜师戚大师时,他们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在看到他们巴结的柯家人,在曾校长面前连个屁都不敢吭的时候,更是后悔的不行。 更别说,连周致远都站在她这边时,大家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宁宁,已经站到这个位置了吗? 需要他们仰望的位置。 …… 深夜。 整个顾家的人都彻夜难眠,顾老头是担心赵桂花被抓走了,本就中风,在牢里面无疑于雪上加霜,又担心家里的孩子们离心。 顾家二房则是被白天的事情给震惊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三顾建设竟然不是顾家的种,而赵桂花和刘春花两个人竟然能这般狠毒,对宁宁下手,下手就下手吧,结果没成功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 顾向圆一遍又一遍的抓头发,良久,他才出声,“妈,你以后别找宁宁的茬了。” 马铁兰怔了下,想到婆婆和大嫂的下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不会、不会的。” “嗯,以后对宁宁好点。” 想到宁宁身后站着的那些大人物,顾向圆也有些后悔,应该对宁宁在好点的。 也有些怨恨赵桂花和刘春花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把宁宁推到顾家远远的地方。 东屋。 向来热闹的房间,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了呼噜声和争吵声音,炕上的顾盼文和顾瑶都有些不太习惯。 两人相顾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盼文猛地起身,一把抓着顾瑶的头发,按在炕上拳打脚踢,面目狰狞,“你个灾星,要不是你来大房,我爸妈根本不会出事。” 对! 顾瑶就是灾星。 是顾瑶连累他没了爸妈,是顾瑶害的他没有学上,是顾瑶毁了他前途。 顾盼文把白天受到的屈辱,倾泻而出,撒在了顾瑶身上。 男人和女人的力度有着天然的压制性。 顾瑶根本不是顾盼文的对手,被扯住的头发,仿佛要和头皮分离一样,撕心裂肺一样的痛。 落在身上细细密密的拳头,更是让她生不如死! 顾瑶一边挣扎,一边谩骂,“顾盼文,你爸被抓,是因为他要卖我,你妈被抓,是因为她给顾宁下药,这都是顾宁去举报的,都是顾宁去找的公安!” “这关我什么事?顾盼文,你要真是是个孝顺的,有种去找顾宁啊?去找顾宁给你爸妈报仇!” 怒急攻心的顾盼文,像是一下子清醒了一样,他突然起身,面色狰狞,“你以为我不敢?” “我现在就去杀了顾宁!”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33章 顾宁!你去死吧! 顾盼文本就心底恨毒了顾宁,却又不敢去找她。 只能在顾瑶身上发泄仇恨,这会被顾瑶这么一怂恿,在想到白天他跪在顾宁面前求人的屈辱和羞耻。 顿时让他脑袋充血,是顾宁! 是顾宁害的他没了父母! 害的他不能上学! 害的他没了光明的前途! 对!只要杀了顾宁,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的,他会有一个爱他的爸妈,他会有一个好名声,他还会继续去读高中考大学。 顾盼文冲到柴房,拿起一把镰刀,脑袋一热,“砰——”的一声,踹开了西屋的门。 西屋,宁宁刚洗完澡,正在拿着棉布擦头发,炕旁边还放着一大桶水。 因为她洗澡的缘故,刘淑珍和顾建设出去挑水了,阳阳也懂事的出去找小伙伴玩了。 所以,这会就她一个人在西屋。 她一抬头,就瞧着顾盼文拿着镰刀冲了进来。 宁宁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在对方冲上来的那一刻,她已经侧开身体,避开了顾盼文手里的镰刀,寒着一张脸,怒骂,“顾盼文,你疯了吗?” 竟然敢动刀子,还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刀子! 顾盼文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都冲了出去,但是很快就扶着墙,勉强刹住车。 又是一个猛的转身,拿着镰刀朝着宁宁劈去,他面色狰狞,声音嘶吼,“顾宁,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 “你害了我爸妈去坐牢,害的我没了父母,害的我不能上学!” “你毁了我的一切!” “顾宁!你去死吧!” 在镰刀要落下来的那一刻,顾盼文的心里是畅快的,是痛快的,他终于要看到顾宁痛苦了,要看到顾宁下跪求饶了。 他已经想好了,顾宁是怎么下跪和他求饶的! 他要让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让顾宁全部都经历一遍! 他要让顾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让顾盼文意外了,没有求饶,没有下跪,更没有紧张害怕,有的只是异常的平静。 他看着宁宁的眼睛,下一秒,眼前扑过来了一个东西,他的眼睛被遮住了,是顾宁擦头发的棉布一把盖在他的脸上,挡住了视线。 接着,因为视野盲区,顾盼文手里的镰刀一偏。 顾宁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狠狠的往下掰下去,只听见咔嚓一声,顾盼文的手腕以极其不正常的弧度垂落下来。 在顾盼文尖叫声中,镰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冰冷,“你的一切,不是我毁的,是你们自己作的,这叫报应,老天不收我来收!” 手腕剧烈疼痛,让顾盼文整个人都扭曲了。 顾宁一把把镰刀捡了起来,压着顾盼文的脖子朝着窗口,把锋利的镰刀搁在顾盼文的脖子上,声音冰冷,“还疯吗?” 冰凉的刀锋贴在脖子的大动脉处,顾盼文整个人都傻了,他声音在发抖,“顾——宁,你不能、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不能?”顾宁手拿镰刀,锋利的刀片从下至上,一直停在顾盼文的喉咙处,她轻轻的把镰刀往前一送,刀锋切入皮肉,渗出血珠,“只要我在用三分力,你知道你是什么下场吗?” “你会像缺氧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却因为喉结气管碎裂而无法传送,不出三分钟,你就会因呼吸困难,痛苦挣扎,最后等待你的结果是窒息而亡。” 顾盼文一哆嗦,宁宁微微一笑,她巴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在顾盼文的脸上,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想要试试吗?我虽然是第一次操作,但是我保证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 顾盼文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骇人听闻的方法,这简直比刀砍头还可怕! 看着顾宁平静到极致的神色。 他面色惊恐,双腿一抖,不自觉的的双腿中间处一片湿润,慌乱,“不要——我一种都不要!” 他一种都不要,顾宁是魔鬼吗?她怎么能这么可怕? “不是你要来杀我吗?不是要来复仇吗?怎么?我现在还回去了,你害怕了吗?”顾宁微微一笑,手里的镰刀力度又加重了半分。 顾盼文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刀锋入皮肉,一层层慢慢的割,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让他宛若在生死边缘徘徊,他被吓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噗通一跪,“宁宁、我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饶过我,你饶过我——” 他噗通噗通的磕头,磕的极为真诚,没有半分虚假的样子。 听到动静,闻讯而来的顾家人。 眼睁睁看着听着顾盼文跪在地上,而最先赶来的顾瑶和顾向圆,在听完了顾宁和顾盼文的对话后,他们已经被吓傻了。 在马铁兰过来一推的时候,顾瑶和顾向圆两个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吐的昏天地暗。 在看到顾盼文对着宁宁下跪的时候,顿时一惊,“你们这是做什么?” 顾宁一脚踩在顾盼文脸上,她抬头看着门口,冲着马铁兰微微一笑,“顾盼文来杀我,然后被我反杀?” 在顾宁平静的笑容下,马铁兰被吓的一哆嗦,一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而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个刚挑水回来,一回来就听到这句话,顿时疯了一样,丢下扁担和水桶就冲到西屋。 刘淑珍一把拽过宁宁仔细检查,顾建设则是一脚把顾盼文踹的撞到窗户上跌落下来,“你还想动我家宁宁?” 顾盼文抖被踹吐血了,哇哇的吐,还被吓的大小便失禁了。 就听见顾建设和顾刘淑珍两口子,慌乱关切的问,“宁宁?他没伤到你吧?” 宁宁一秒变脸,她眼泪唰的一下,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瑟缩着肩膀往他们身后躲去。 她声音怯怯,说不出的害怕,“爸妈,我好怕!” 顾盼文,“!!!!” 顾瑶,“!!!!!” 顾家人,“!!!!!” 【作者有话说】 s:二更之前没通过,希望这次能过,许愿。 小剧场: 顾盼文:当时我害怕极了。 顾瑶:当时我害怕极了。 宁宁:当时我害怕极了。 大家:呸! 第134章 顾家三房和顾家从此再无瓜葛! 宁宁一哭,顾建设和刘淑珍的心都要碎了,对顾盼文下手也更凶狠了几分。 顾盼文被宁宁恐吓不说,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好,又被顾建设一阵细细密密的拳头打的头都抬不起来。 一直到顾老头出现了,他是被顾建卫搀扶出来的。 他看着脸肿成猪头,蜷缩成一团的顾盼文,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怒其不争的气恼,“宁宁,你想怎么处理顾盼文?” 一直垂眸的宁宁,突然抬头,“杀人犯法,送他坐牢,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觉得是吗?” 一听这话,顾盼文浑身都抖了起来,他爬到顾老头面前,抱着他的腿,“爷爷,我不要坐牢、我不能坐牢。” 他爸妈都坐牢了,要是他也坐牢了,就完了。 顾老头正是想到这个地方,要是连盼文也坐牢了,大房就彻底断了啊! 他想说是,但是不行,顾老头只能舔着一张老脸,低声下气,“宁宁,你看这样行吗?我让盼文给你道歉,以后盼文就跟着我,我会看好他的,不再让他犯错,他的未来,我来负责。” 宁宁想嗤一声,一个瘫痪的老爷子,怎么去对顾盼文负责? 但是看到顾老头那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她闭了闭眼,到底是不忍心,“放过他可以,但是、要!分!家!” “什么?!” 顾老头突然拔高了声音,“你——” 宁宁怎么又起了这个分家的心思? “爷爷,我还喊您一声爷爷,是因为您从来没有欺负过三房,也对我不薄,但是、”她话锋一转,指着顾盼文,指着顾瑶,指着顾家二房,“您觉得我们三房,现在还可能和他们和睦相处吗?” 在得知顾家三房不是顾家人以后。 谁心里没个疙瘩,顾家二房觉得顾家三房占了顾家的资源,他们三房却觉得赵桂花毁人太深。 顾老爷子徒然像是苍老了好多,他咬牙,“我从来没把建设当过外人,我也一直把建设当做亲儿子来看。” 要不是赵桂花吐出这个秘密,他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顾建设不是他儿子。 “那是您、一个人的想法。”宁宁倏然抬头,不给人拒绝的余地,“送顾盼文坐牢,和顾家分家,您选择一个。” 随着宁宁这话一落,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顾盼文一把抱着了顾老头的腿,涕泗横流的催促,“爷爷,答应她,快答应她。” “我不能去坐牢啊!” 他尖声叫了出来,害怕的瑟瑟发抖。 直到这一刻,顾盼文才知道后悔,顾宁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只要犯到她手里,只能坐牢! 她什么都能做出来! 顾老头看着孙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看了一眼宁宁决绝的神色,他只觉得肩膀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犹豫了下,看向顾建设和刘淑珍,“建设,淑珍你们的意见呢?” 他其实挺希望对方不分家的。 “我们都听宁宁的。”顾建设和刘淑珍齐齐道。 这下,彻底没了转圜余地,顾老头闭了闭眼,咬牙,“分、分家。” 当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压着的大石头,一下子放了下去。 顾老头这话一说,顾家二房的人内心更多的是复杂,但是更复杂的还在后面。 因为宁宁说,“那现在分吧,把大队长和老支书都喊过来。” “会不会太急了。”顾老头和顾家二房有些迟疑。 毕竟,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 宁宁侧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顾盼文,语气平静,“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分了家,成了外人,顾老头也没法在请求她了,有些亲情,用一次少一次。 她话没说全,但是顾老头却听懂了他,他老脸一红,只觉得自己过分的很,拿着往日的情分让宁宁来同意。 他语气顿时颓唐了几分,摆手,“向圆、向方,你们现在去找去大队长和老支书过来,顺便在把你大爷爷一起叫过来。” 在乡下,分家不是一件小事情,必须几方的人全部到场才行。 顾向圆嗯了一声,看向宁宁,目光复杂,“宁宁,真的非分不可吗?” 他其实不太想去,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和三房分家,大房没了。 现在三房才是顾家的顶梁柱,就算是三叔顾建设不是顾家亲生的。 但是,就冲着顾家养育他长大,就冲着这条。 三房就没法对顾家其他人弃之不管。 但是分家了不一样,分家了,顾家三房和顾家就彻底没关系了。 宁宁反问了一句,“顾向圆,你觉得这个家还有我要留恋的吗?” 一句话,让顾向圆落荒而逃,那所有的小心思,在宁宁那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下,都无所遁形。 他们一去喊人,顾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眼看着他们真的去叫人来分家了,顾瑶总觉得事情出乎了她的控制。 顾家三房真分家了?她要跟着谁?大房已经废了? 她难道要跟着瘫痪的老爷子,或者跟着一毛不拔的二房一起生活吗? 一想到这里,顾瑶如遭雷劈。 不行! 在他们到来之前,她必须寻找出路。 顾瑶的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迅速锁定目标,往刘淑珍面前靠着几分,拽着她的衣袖,楚楚可怜,“妈,分家了我怎么办?” 顾瑶这话一问,刘淑珍身子一僵,她下意识的甩开顾瑶,去看宁宁的脸色,见宁宁神色平静,才松了一口气。 顾瑶注意到刘淑珍的观望宁宁的态度,一口银牙都差点给咬碎了。 同样都是女儿! 凭什么这般差别对待? 接着,就听见刘淑珍说,“你被过继到大房,就是大房的人了,和三房没关系了。” 若说,以前刘淑珍对顾瑶还有几分心软,在一件件事情发生后,已经变成了心冷和提防。 顾瑶彻底僵住了,刘淑珍,刘淑珍怎么能如此心狠??? 她不由得看向顾建设,顾建设把头扭到一旁,问宁宁,“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宁瞥了一眼众叛亲离的顾瑶,倏然笑了笑,“我没有不舒服,就是顾瑶有些不舒服。” 果然,她话一落,顾建设就看了过去,顾瑶脸上的怨恨来不及收敛。 顾建设微微皱眉,往后要叮嘱宁宁和阳阳,离顾瑶远一些。 很快,顾向圆和顾向方,摸黑把大队长马顺生和老支书给喊了过来,两人路上一阵摇头。 一起的还有大爷爷顾福贵,他比顾老头还要大上十岁左右,拄着拐杖,满头白发。 他一来,一拐杖就打到顾老头胳膊上,“你作死不成?都多大年纪了,还分家?” 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个什么样子吗? 顾老头也不躲避,他神情苦涩,“大哥,我这也是没了法子。”不分不行。 这话一说,大爷爷就收起了拐杖,他看着屋内的顾家晚辈,“是你们谁先提的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这个道理三岁的奶娃娃都懂。 屋内没人说话,顾建设刚要站出来,却被宁宁给拉住了,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卑不亢,“大爷爷,是我提的。” 大爷爷一愣,“你个女娃娃,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让你爸说。” 宁宁倏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冰冷,“大爷爷,连主,席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难道你是看不起女同志吗?” 这大爷爷怎么能接? 他果断换了话题,“家里长辈还在,没有分家的道理,我就托一次大,今儿的这场分家就到此为止。” “既然大爷爷不同意,那我就只能送顾盼文去坐牢了,让顾家大房在牢里面团聚了。”宁宁针锋相对,分毫不让。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屋内的每一个人听见,包括来看热闹的邻居。 “不行——”一直沉默的顾盼文,突然大声叫嚷出来,“爷爷,你答应我了,要救我的,要分家的。” 这?里面怎么还和顾盼文有关系? 顾老头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等他解释完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看着顾盼文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警惕,看着斯斯文文的孩子,竟然这般凶残。 要杀人! 马顺生觉得棘手,老支书也不愿意管这种家务事。 唯独,大爷爷不以为意,“女娃娃说笑呢,还真把你们吓着了,这个家就不分了,还真能把顾家的孙子,给送到牢里面去?她一个女娃娃能翻天了不成?” 老人家是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他年轻的时候,女娃娃可都是淹死在茅厕的,就算是长大了,哪一个不是服服帖帖听家人的话的? 宁宁轻笑一声,讥诮,“大爷爷,那我们就试试看,看我敢不敢把顾盼文送到监狱,陪他的爸妈以及奶奶。” “你——” 大爷爷被气的浑身发颤,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一个年轻的女娃娃给挑衅了。 宁宁不看他,而是走到马顺生旁边,语气淡淡,“马队长,大队出了三个坐牢的人不光彩吧?在出一个,凑足四个,我想你的大队长的位置也做到头了。” 这年头哪个大队出一个坐牢的,整个大队都抬不起头来。 宁宁一开口就打七寸,马顺生瞬间从容淡定的神色瞬间变了,他立马说道,“顾老爷子,你既然喊了我们过来,肯定是要分家的,怎么回事?还不动弹?在等什么?” 大爷爷被宁宁这一手给气的胡子乱颤。 宁宁没搭理他,而是逼问,“分不分?!” 顾老头终于沉默不下去了,他抬头,“分!”接着,他看向屋内的东西,目光不舍,“把家里的东西都清点一下。” 东西很快就被清点出来了,顾家一次次的出事,在厚的家底也给折腾没了。 只有两百斤苞米面,三十斤糙米,二十斤面粉,五斤油,这就是家里所有的粮食了。至于存款,只在赵桂花的枕头套里面找到了存的三百多块钱。 这还不知道是攒了多少年的,怕是赵桂花死都没想到,她生病住院都舍不得拿出来的钱,会被分家的时候给找出来了。 马铁兰一看到那三百八十五,眼都红了,死老太婆,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马队长让顾向圆和顾向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放到堂屋以后,这才问向顾老头,“老爷子,你打算怎么分?” 顾老头,“我还没死,桂花在坐牢,但是总有出来的一天,加上四个儿子,分成五份。” 这一分,就没多少了啊! 马铁兰顿时忘记了儿子对自己的叮嘱,不由得反驳道,“老三不是顾家的种,凭什么也分给他?”多一个人拿钱拿粮,他们就少一份了。 宁宁不在乎这点钱,但是却不喜欢被人剥夺了本来的权利,她冷笑,“你怕是忘了,顾家全家,就只有三个人在拿工资,一个是坐牢的大伯,一个是我爸妈,你觉得这三百八里面,有多少是我爸妈上交的工资?” 要知道,顾建设从参加工作开始,所有的工资都是上交给赵桂花的,唯独藏了心思,就是攒了十块钱当做彩礼娶了刘淑珍。 宁宁这话一问,马铁兰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她不占理,气势顿时弱了几分,“爹,你说咋分就咋分。” 顾老头,“平分吧。”顿了顿,看了一眼顾盼文和顾瑶,“大房的这份东西,我来保管。” 顾盼文和顾瑶有些不太愿意,但是碍于顾老头的威严,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到最后,每房分了七十六块,粮食一人分到了五十斤。 至于桌子椅子板凳锅台这些,暂时是公用的。若是想另起门户,可以单独建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拿到东西,宁宁突然道,“既然都分家了,就在写个关系断绝书吧。” 宁宁这话一说,如同一声惊雷,炸的屋内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在乡下,写了关系断绝书,就意味着双方再也没了任何关系,这是比法律还有用的玩意儿。 顾老头神色一怔,有些苍凉,“宁宁,你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孩子是多恨他们啊! 宁宁语气平静,“爷爷,我为什么让写这个,别人不懂,您应该是懂的。” 这个时候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旁边的大队长、村支书他们也觉得宁宁做的有些过分,“不管怎么说,就算顾家三房不是顾家的亲生的,但是顾家到底是养育大了你们不是吗?” 何必做的这么绝呢! 宁宁冷笑,“养育大了我们?是养育大了我们,白得一个听话懂事又勤奋能干的长工多好啊,她赵桂花不过是换了我爸的人生,让大房来吸三房血,给我下药嫁给傻子毁掉我的未来,让顾家三房如同可怜虫一样,去感恩她,在让顾家三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众位如果是你们,你们会以德报怨吗?” 被质问的大家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是一群道德婊,要求受到伤害的别人善良。 宁宁冷笑,“既然你们都无法做到,请不要拿圣人的标准来要求我们。” 接着,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直接撕下一张纸,递给顾老头,掷地有声: “写!” “顾家三房和顾家,从此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好肥哦,两章合一,还超了,肥肥哒 求一发好评和催更,谢谢小可爱们 第135章 亲手杀了老爷子 随着宁宁的话落,整个屋内死一样的寂静。 断绝书的纸怼在了顾老头的脸上,就差一厘米。顾老头知道,那是宁宁给他留下的最后面子。 若是他在推三阻四下去,连最后一丝的面子情也会没有的。 但是哪怕是知道最后一丝面子会没有了,顾老头也想去尝试下。 因为如果真签了这张断绝书,顾家会彻底没落下去。 顾家三房就算是被赵桂花按在泥地多年,终归还是站了起来,将来还会有光明的前途。 而顾家另外几个孩子,他不提也罢。 顾老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遗传问题,真的很重要。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还不知道宁宁的爷爷奶奶,是何种厉害的人物?!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舍不得放手。 这么优秀的孩子,是在顾家长大的啊! 顾老头起了贪念,“宁宁,真的非签不可吗?” 宁宁斩钉截铁,“非签不可。”顿了顿,见顾老头沉默,她讥诮,“还是说,您觉得顾家和三房之间的恩情大于仇恨?”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尖锐。 问的顾老头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咬牙,“签、我签——” 这是个桂花欠三房的! 这是因果报应! 随着顾老头的话落。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手 看着苍老年迈的顾老头,握着笔,手里不止的发颤,带着血泪,滴在了纸张上,晕染开了字迹。 晕染开的刚好是“顾”这个字,仿佛是天注定一样,注定和宁宁他们会割裂关系。 每写一个字,顾老头的内心都在滴血,心如刀绞,明知道、明知道三房才是顾家的未来,但是却生生的把他们给割裂开来,生生的看着顾家走向没落。 这是任何一个当家人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签完,顾老头仿佛整个人都从水里面捞起来的一样,悔恨后悔不舍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宁宁不太想和顾老头说话,她怕自己心软。 她直接从他手里抢过了断绝书,拿到顾家其他人面前,冷着一张脸,“还有你们,签字画押。” 她要顾家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算上。 这一下子惹了众怒,“宁宁,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问这话的是顾向圆,他其实还抱着小心思,老爷子签的是老爷子的事,他们和宁宁之间还存着一层的兄妹关系。 但是当宁宁把断绝书也怼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顾向圆就知道。 他这个妹妹心思缜密,对待敌人不会漏下任何弱点。 “绝?”宁宁抬眸看他,一把断绝书怼在他的脸上,“你以为赵桂花对我做的不绝吗?刘春花对我做的不绝吗?顾家人对待三房做的不绝吗?不要说你没做过,你是没做过,但是顾向圆,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既得利益的享受者?” 最后一个问题,问的顾向圆哑口无言。 他知道宁宁说的是对的,他能去高中读书,全靠三叔三婶在外面挣工资拿回来上交的。 他是! 他什么都没做,却享受了家里最好的待遇。 顾向圆突然不敢去看宁宁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仿佛在那一双眸子下面,所有的小心思都全部暴露出来,所有的藏污纳垢都无法躲藏。 他羞恼起来,“签就签!”接过断绝书,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着他一动手,顾向方自然是照作的,轮到马铁兰的时候,她不愿意但是在儿子的威胁下,还是签下来了,她都签了,顾建卫也是少不了的。 最后,还剩两个。 一个是顾盼文,一个是顾瑶。 顾盼文咽了咽口水,“我也要签吗?” 宁宁冷笑,“你以为呢?” 屈服于宁宁的血腥暴力手段,顾盼文不用人催促,麻溜儿的接过断绝书,立马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是顾瑶。 看着递在面前的这一张薄薄的纸,顾瑶比谁都清楚,签下这张纸,她和顾家三房是真的没关系了。这是比分家还恐怖的事情。 顾瑶不愿意,她咬着唇,哭的梨花带雨,“爸爸妈妈,你们真不要我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真诚的主动的问顾建设和刘淑珍喊爸妈,但是哪怕是这次主动喊,她也是抱着目的的。 这一声爸爸妈妈,喊的顾建设和刘淑珍沉默下去,两人神色明灭不定,挣扎许久,最终化为一抹坚定,“从你过继到大房后,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两个女儿,他们只能选一个。 那么—— 选宁宁! 随着他们话落,顾瑶脸色瞬间狰狞起来,大吼大叫,撕心裂肺,“你们永远是这样,永远只会放弃我,选择顾宁?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做父母的,你们凭什么这么偏心???” 顾瑶忘记了,当初被过继到大房,是她主动算计过去的。有一种人,永远都是这样,错误在别人身上。 “凭什么?你心里没数吗?”宁宁冷笑,上前就甩在她脸上一记耳光,压着她的脖子,朝着断绝书按下去,干净利落,“签!” 只有一个字。 却让顾瑶瞬间冷静下来,她颤颤巍巍的接过笔,屈辱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下,断绝书算是完整了。 宁宁接过断绝书,吹了吹,“好了,断绝关系以后,不要来烦我们了。”顿了顿,看了看西屋,她把分到的七十六块钱递给了顾老头,“西屋是我们暂时居住的地方,这是房租。” 这是给他的养老钱,至于他怎么处置,那是顾老头自己的事情。 她这话一落。 顾老头看着那钱,倏然就明白宁宁的含义,铁血手段,却有柔情。 他顿时老泪纵横,他不想收,但是情况却不允许,“这钱我替自己,替盼文谢谢你。” 宁宁没说话,她并不指望顾老头来谢谢她,她只求问心无愧。 …… 进屋了西屋,关上门,把分到的东西安置好了以后。 宁宁这才对着顾建设和刘淑珍说道,“爸妈,我没跟你们商量,就把分到的钱给爷爷了。” 要是他们不高兴的话,她再去卖一回东西,很快就能把钱给挣回来了。 顾建设搓搓手,“你就是不给,我也打算私底下给老爷子的。” 老爷子人不坏,要不是老爷子护着他,他连小学四年级都不可能读。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怕宁宁生气,他才没提的。 父女两人相视一笑,“能分家能拿到断绝书,已经很好了,这钱本来就是身外之物。” 接着,一大两小,齐齐的看着刘淑珍,许是分了家,头顶上没了大山。 刘淑珍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她还开玩笑道,“怎么?在你们爷三眼里,我就如此不讲理?”顿了顿,“等有条件吧,有条件了,咱们多看顾下爹,但是不管其他人。” 四人相视一笑,没有任何人反驳,西屋内尽显温馨。 …… 深夜,送走了来看热闹的社员们。 拿着分到的钱,顾老头把顾盼文和顾瑶喊到了耳房,把钱全部拿了出来,耳提命面,“宁宁是个好孩子,你们别恨宁宁,她也是有自己的难处。” 但即使在有难处,她行事颇有章法,端的是光明正大,走的是阳关道。 顾瑶嗤了一声,懒得听这些话,掉头“砰”的一声关上门,进了东屋,她没兴趣听老头子,让他们去对顾宁感恩戴德的话。 倒是顾盼文,盯着那钱,眼神有些奇异。 只听见顾老头继续说,“这是宁宁给我的养老钱,但是我一个老头子死活都不打紧了,你读书重要,我算了下,这里面一共一百五,够你去县城读一学期高中了,你在利用平时休息暑假这些时间,去地里面帮你二叔种地,他多少也会管下你的。” 对于顾老头的苦口婆心,顾盼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目光盯着顾老头藏钱的地方,随口嗯了一声,“爷爷,今晚上我来照顾你起夜吧。” 瘫痪的人离不得人照顾。 这段时间,都是顾建卫过来照看的。 顾老头有些欣喜,这孩子经历事情以后,终于长大了。 他低声,“你来换你二叔也好,这样他也能休息一下。” 顾建卫很快就过来了,细细的跟顾盼文叮嘱,“你爷爷夜里会喝一次水,还有一次上厕所,你若是醒了,记得及时给他翻身,检查下,有没有蜈蚣虫子什么的咬他。” 顾盼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随口应承下来,拿了一卷席子就铺在地上,目送着顾建卫离开后。 他也没睡着,他在计划未来,顾家他是待不下去了,自己种地再去读书,他是没想过的。 万万也不可能的。 只有—— 他仔细的倾听,发现顾老头的呼吸绵长了下去。 他蹑手蹑脚的跳上炕,打开炕柜,悄咪咪的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在打开的那一刻,他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下一秒—— 他的手腕被人捉住了,“你在干什么?” 黑暗中,顾老头倏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让钱刚到手,感到喜悦的顾盼文,顿时浑身冰凉,他一个字的都说不出来。 不行! 不能让老爷子叫出来。 慌乱中,顾盼文抄起炕上的枕头,按在顾老头的脸上。 无法呼吸的痛楚,让顾老头目眦尽裂,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拼命护着的孙子,竟然要杀他! 顾老头拼命的挣扎起来,挥舞着双手。 却到底是瘫痪多年,行将就木的老人,根本不是年轻人的对手。 更何况,顾盼文还下了死力气的,他双手死死的按着枕头,用尽全身力气。 直到,枕头下的老人挣扎力度渐弱,胳膊也放了下去,没了动静。 顾盼文猛地松开了枕头,借着月色,他抬手在顾老头的鼻子下面,接着,他被吓的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炕上,满头大汗地喃喃,“杀人了!” “不怪我、不怪我、谁让你发现我?” 他原本只想偷了钱就走的。 谁知道—— 谁知道,老爷子竟然醒了。 不是他要杀人的! 是顾老头自己找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盼文像是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去胡乱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离开的。 只是他刚出门,就撞上了早起准备去地里面干活的顾建卫。 顾盼文浑身冰冷,完了,他完了! 顾建卫有些意外,顾盼文会这么早醒来,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你爷爷昨天夜里起夜了吗?照顾的怎么样?” “嗯嗯,起夜了。”顾盼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随口应付,顿了顿,补充,“老爷子夜里没睡着,打算白天多睡一会,你们不要去打扰他了。” 顾建卫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 他没看到的位置,顾盼文双手捏的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 上午九点! 顾建卫从地里面干了一阵活回来了,他看到耳房紧紧关着的门,不由得纳闷,问向自家婆娘,“上午,盼文给爹端饭进去了吗?” 马铁兰剁鸡草的手一顿,“一上午都没看到盼文。”她起身,“我去耳房看看爹。” 接着,房内传出马铁兰一阵尖叫声。 老爷子浑身僵硬,眼睛瞪的老大的躺在炕上,没有任何知觉。 随着这一声尖叫,一下子把顾家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 顾建卫一下子冲了进去,看到这一幕,他大喊一声,“爹!” 宁宁察觉到不对,她心中不安的厉害,一把甩掉手里的木盆,第一件事冲到耳房去,看到老爷子的时候。 她顿时目眦尽裂。 “爷爷!”这是人最着急的时候,最真切的反应。 宁宁冲上去,一把拽开了马铁兰的胳膊,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在顾老爷子鼻子下面,还有特别细微的呼吸声。 她双手颤抖,死死的掐在顾老头的人中上,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老头呼吸急促了几分,人渐渐有了呼吸,他吃力的抬手指着炕柜。 顾建卫看到,立马打开炕柜,看到里面被翻成一团的东西时候,分家分的钱不知所终的时候。 他脑子灵光一闪,“是顾盼文?是顾盼文下手的对不对?” 他就说早上那个狗东西,怎么会起这么早,还拿着包袱出门,怪他都怪他。 顾老头嗬嗬的叫了出来,却发不出声。 一看到老父亲这样,老实憨厚的顾建卫怒火攻心,“我去杀了顾盼文,我去杀了他!” 顾老头吃力的拽着顾建卫的手,气若游丝,“不、追、究!”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 第136章 把杀人的名头嫁祸在顾宁身上 不追究三个字,宛若一声惊雷,炸的屋内的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老爷子都被顾盼文害的这么惨了?命都要没了,还不追究吗? 顾建卫被气的浑身发抖,才抑制住出去找人的冲动。 宁宁咬着后牙槽,可真是偏心啊!所有人都看着奄奄一息的顾老头。 他像是回光返照,不断的重复,“不追究、” 三个字。 开始没人回答,但是到了后面,宁宁和顾家人明白,顾老头这是要他们一个承诺,不然他死都安心。 于是,宁宁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不追究。” 接着,是顾建卫说,“我听爹的。” 剩下的顾家人也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见每一个人都承诺下来,顾老头像是心满意足了一样,唇角挂着一丝笑,闭上了眼睛,而他开始抓着顾建卫的胳膊,也随着掉落下来。 顾建卫大喊一声,“爹!” 宁宁心里也有些难受。 顾老头死了! 是被他最疼爱的亲孙子掐死的。 可是就算是临死的最后一刻,他还在为那个杀了人的亲孙子考虑。 屋内一片哀恸。 只有顾瑶,她有些着急,顾老头死了,顾盼文卷款逃跑了,她和三房断绝关系了,现在她真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了。 接下来,她要怎么办啊! 没人考虑到顾瑶,也没人想得到这里。 顾老头死的不光彩,还是被亲孙子掐死的。 又被他临终嘱咐不能去报警,所以丧事并没有大办。 顾建卫去给部队发了电报,告诉顾建军以后。顾建军如遭雷劈,匆忙请假,顾不得等妻儿,就连夜从部队往顾家赶回来。 只是,顾老头死的消息,到底是在大队传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 竟然有人说是宁宁,大半夜闹着分家,活生生的气死了顾老头。 这个谣言一传开,立马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消息一传回顾家,顾家人一呆。 顾建设和刘淑珍差点没气的摔了碗,“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宁宁丝毫不气,她还淡定的往火盆里面烧纸,“任他传,我问心无愧。” 说着,她偏头看了一眼顾瑶,顾瑶迅速把头低下去,也开始给盆子里面烧纸。 宁宁拿着火纸的手一顿,若有所思,“先办爷爷丧事,其他的事情晚点再说。”死者为大,让老爷子顺心顺意的走了算了。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宁宁这般识大体。 顾家其他几支,在听到消息以后,立马气势汹汹的打上了顾家的门,上来就把顾家三房的人给堵上了。 大爷爷率先把拐杖敲的梆梆梆作响,当着大伙儿的面,逼问,“老三家的,外面都在传,是顾宁气死了他爷爷,这事有还是没有?” 大爷爷他们一来,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顾家那边几支会这么快就上门了。 听到这话,顾建设差点没握拳头上去和大爷爷比划。 却被宁宁按住了手,她语气不咸不淡,“大爷爷,听说您孙子把您气死了,您信吗?” 一句话,呛的大爷爷整个人脸色都青了,“你在胡说八道。” 宁宁放下纸钱,她摊手,“您看,这种谣言,搁您身上,您就不相信了,搁在我身上,您就相信了,您是驰名双标吗?” 大爷爷不懂驰名双标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来不是好词了,顿时气了个倒仰。 “好好好,你不承认是吧,你们来说,老爷子是不是被顾宁气死了的?” 大爷爷看向屋内烧纸的顾家其他人,顾家二房都纷纷摇头,“这件事和宁宁没、”关系。 他们话音还未落,顾瑶就率先站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这件事不怪姐姐,姐姐也不想的——” 未尽之语,更让人浮想联翩。 她这话与其说是给宁宁开脱,不如说是把宁宁钉死在气死爷爷这个名声上。 她要顾宁名声尽毁! 顾瑶这话一说,顾家人脸色一变。 恰逢急匆匆赶路回来的顾建军,一进屋就听到这一句话,瞬间扬起了拳头,青筋暴起,“顾宁,是你气死了爷爷?!” 突然回来的顾建军,顿时吓了周围人一跳。 他扬着拳头就砸了过来,却被顾建设和刘淑珍给拦住了,“老四,你疯了不成??老爷子不是我家宁宁气死的!”是顾盼文害死的! 这会,怒火上头的顾建军根本听不进去,上来就要揍人。 顾宁冷着脸,她一直想让顾老爷子安安心心走,看来是走不成了,她看着顾建军的眼睛,一字一顿,“不是我。” 旁边顾瑶,添油加醋的来了一句,“四叔,不怪我姐姐,你们不要怪她。” 这话一说,无疑是火上浇油。顾建设他们差点没把顾建军给按住了。 周围的人更是纷纷道: “大家看,瑶摇就是太好了,这时候还帮顾宁说话,连她亲妹子都承认,是顾宁气死了他爷爷!” “就是就是,亲妹子的话还能有假的?” “昨晚上顾宁逼着老爷子分家,大家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顾宁年纪轻轻就如此咄咄逼人,我看气死老爷子,也能做的出来。” “这样来说,顾老爷子还真是顾宁气死的,真是丧尽天良的玩意,就算她不是顾家人,也不至于这么歹毒吧?”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情况下,他们仿佛是亲眼看到了顾宁,把老爷子给气死了的场景。 顾建军拉都拉不住,上来要揍人,顾宁丝毫不惧。 终于,终于让顾宁也感受到千人骂的滋味了。 顾瑶垂眸,勾唇一笑,只是她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头皮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谁?谁抓了她的头发? 是——顾宁。 顾宁本想让老爷子安安稳稳的走的,奈何这些人不让老爷子安心走,那就怪不了她了,“你们都闭嘴!” 她冷喝一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顾宁拽着顾瑶的头发,一路把她拖到棺材面前,摁着她头跪了下来,“来,老爷子现在尸骨未寒,当着老爷子的面,当着棺材的面,再说一遍!是不是我气死了老爷子?” 一抬头就面对这棕褐色棺材,一想到棺材里面放着的顾老头或许还睁着眼,看着她。 顾瑶顿时惊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想要逃离。 却被顾宁一把擒住了后颈脖子,按着她的头就朝着棺材撞去,“怎么?不敢说了吗?” 顾瑶毫无招架之力,想要张口,先前明明在流利不过的话,面对着棺材时,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顾宁实在是太凶残了,等顾瑶跪在棺材旁边,额头一次次朝着棺材上撞的时候,砰砰砰的声音,一下子让屋内的众人惊醒了。 顾建军站在原地,大吼道,“顾宁,你做的事情,还不让瑶摇说了?” 大爷爷更是气的脸色铁青,“顾宁,你这是屈打成招!” “我做的?屈打成招?怎么?之前顾瑶不是信誓旦旦告诉你们,是我气死老爷子的吗?之前你们不是一个二个全部相信是我做的吗?”顾宁冷笑,指着棺材,“这会,让顾瑶对着棺材说是我气死老爷子的,她怎么不敢说了?” 众人顿时呐呐,“这不是你威胁她,她才不敢吗?” “是我威胁她?还是她心虚不敢说,各自心里有一杆秤!”顾宁指着棺材,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我顾宁敢对着棺材,对着老爷子尸骨未寒的尸体发誓,绝对不是我气死他,顾瑶你敢吗?还有你们这些人,你们敢吗?你们敢说是你们亲眼看到是我气死老爷子的吗?” 这话,问的顾瑶,问的众人他们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其实也没看到,是不是他们也弄错了。大伙儿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顾建军那一口气怒气也瞬间平静了下来,平静下来之后,就察觉到不太对了,要真是顾宁气死的老爷子,她怎么能敢如平静的在这里给老爷子烧纸? 唯独大爷爷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就算不是你气死他,老爷子的死也和有关系。” 这明显有些胡搅蛮缠了。 对于这种老人,宁宁心里那仅剩一点的尊敬老人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是不是?你们说了不算,公安说了才算,来现在去找人报警,让公安来查,我就不信了,我没做的事,谁还能摁头说我做不成?”顿了顿,她指着大爷爷和顾瑶以及顾建军的鼻子,“你们三个,一个作伪证,两个污蔑,牢里面牢饭等着你们去吃!” 眼见着顾宁瑶动真格的了,顾瑶是真的知道害怕了,她大声叫嚷起来,“我没有——我没有做伪证,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是姐姐你气死了爷爷!” 顾瑶这一反水,大爷爷和顾建军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顾瑶,“你——” “你什么你???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大爷爷,你仔细想想,我先前可有说过一句,是姐姐气死了爷爷?”顾瑶忙不迭的推责任。 大爷爷一愣,周围的众人也跟着一愣,确实没有。 顾建军也仔细回忆起来。 顾瑶从头到尾只是哭着说,说不怪姐姐,姐姐也不想,她确实是没有说过顾宁气死了顾老头。 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家的脸色立马变了。 顾建军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这是被顾瑶这个侄女给当枪使唤了! 大爷爷顿时被气的站不稳了,他大吼一声,“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宁冷笑,“哟,感情您老这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过来劈头盖脸的责骂,是我气死了顾老爷子?您可真是英明神武,指鹿为马,牛皮的要上天了,要不是我力证,我怕是比窦娥还冤了。” 被宁宁这冷嘲热讽给说的,大爷爷头都抬不起来,他不敢去看宁宁的脸色。 只是,固执的保持着一个姿态,问向家里现在唯一能管事的顾建卫,“建卫,你来说,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旁边的顾建军也瞬间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二哥顾建卫。 被点名的顾建卫,终于轮到他说话了。 他其实不想说的,答应了老爷子不追究,答应了老爷子要保密的,但是事到这个地步,不说不行了。 顾建卫闷声道,“老爷子死这件事,和宁宁没关系。” 这话一说,顾建军、大爷爷他们的脸均是一辣。 就听见,顾建卫顿了下,像是下定决心,愤恨道,“是顾盼文,顾盼文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他抢了分家的钱,然后害死了老爷子。” 随着顾建卫这话一说,屋内瞬间哗然。 什么? 是顾盼文掐死了老爷子?? 这怎么可能呢? 顾盼文可是顾家最受疼爱的孙子之一了,上面的老两口恨不得把他当做宝,连带着昨儿的分家,老爷子还担心顾盼文,今后没法上学,没人照顾。 拖着残废的身体,也把顾盼文给要到了他那边。 老爷子对顾盼文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结果,顾盼文就为了那分家的钱,把老爷子给杀了,然后逃跑了。 骤然听到这个结果,大爷爷浑身僵硬,不可置信,“你会不会搞错了?” 旁边的顾建军也不太信,迟疑道,“盼文是个听话孝顺的孩子,许是做不出来这种杀了亲人的事。” 他娘最偏心他了,除此之外,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顾盼文这个孙子了。 他不太信,顾盼文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不等顾建卫回答,顾宁瞥了两人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自欺欺人吗?老爷子没了,现场所有孙子辈都在,除了顾盼文、我先前不说,是因为老爷子临死之前说了,不追究顾盼文的责任,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大队长也在这里,知道这场谋杀案了,看来不报案是不行了。” 顿了顿,她冷笑,“不知道我爷爷会不会,被你们这群蠢货给气活过来。” 顾宁的话,如同耳光一样,甩在大爷爷和顾建军的脸上。 是他们一手找出真相的,也同时违背了顾老爷子的遗愿。 乡下特别看中老人遗愿这种事情。 顾建军恨不得杀了顾瑶的心思就有了,怒急攻心的他,一耳光甩在了顾瑶脸上,“你疯了不成?胡乱攀咬,误导大家?” 顾瑶被打的脸上顿时肿的跟个馒头一样,她尖叫出来,可惜没人心疼她。 顾宁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冲着人群中的马顺生说,“知情不报,是包庇罪,马队长,你的选择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评分掉了0.1,心好痛,拜托大家给个好评了,让宁宁长高0.1吧 卑微月宝,在线求评 第137章 周致远第一次主动抱宁宁 骤然被点名的马顺生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他上任才不到两个月,前前后后出了这么多事情。 马顺生甚至觉得,顾家和他天生八字相克! 但是在怎么相克,在怎么不情愿,只要他当大队长的一天,这个责任就在他身上一天。抢钱谋杀案这种大案子,他瞒不下来,一旦被上面知道,这就不止是掉帽子这么简单了。 想清楚了管卡,马顺生看着宁宁的目光复杂,他幽幽道,“报案吧。” 顾宁这丫头,这是要把他一起按在水里。 这话一说,屋内骤然安静了下去。 “真报案的话,抢钱谋杀,会怎么判刑?”顾建卫不确定的问道。 “一命抵一命。”顾宁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声惊雷,炸的人们回不过神。 明明是再简单的五个字,听在众人耳朵里面,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顾建军张了张嘴,想说盼文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但是他张不开嘴,因为要寻找真相的是他,逼问出秘密的也是他,把顾盼文这个凶手暴露在众人面前的还是他。 一边是已经死去的亲爹,一边是还年轻颇有未来的侄子。 “能——不、”报案吗? 这是他爹的遗愿。 马顺生像是知道顾建军心里所想一样,“不报案,你能堵住在场几十张嘴吗?” 出了这个门,谣言里面能飞出十里八乡。 这个责任谁能承担的起? 顾建军看了一眼顾建卫,顾建卫也跟着摇了摇头,两人闭着眼,“报案吧!” 这是顾盼文自己选择的一条路。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先前叫嚷的最厉害的大爷爷,也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颓败的准备离开顾家。 在离开之前,他突然冲着顾宁说了一声,“宁丫头,是我不对。” 现场顾家人都是一惊。大爷爷威风了一辈子,也是顾家辈分最高的人,从来没有服软过。 他竟然会向顾宁道歉,想必顾宁一定会受宠若惊的接受吧。 顾宁平静地说,“我不接受。”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必须要让人接受。 大爷爷背影一下子萧索了不少,他颤颤巍巍的离开了顾家。 …… 公安来的很快,而且还是熟人葛卫国。 葛卫国也觉得牙疼,他跟着大队的顾家算是杠上了,怎么三天两头都就往顾家跑。 在得知顾家发生的事情后,他一点都不惊讶,经手的案子多了以后,也看的多,越是被父母被长辈偏心的孩子,越是容易长歪。 只是,一进顾家的门,就看着顾宁跪在一旁烧纸,那红彤彤的火光映照着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脆弱。 他不由得戳了戳好友周致远的胳膊,粗声粗气,“你不去看看?” 在得知他来红星生产大队办案以后,本来忙碌的好友,立马清理了手里的活,马不停蹄的一块跟了上来。 周致远一来,就看到顾宁了,都说想要俏,要带孝。 小丫头穿着一身白衣服,肤色苍白,下巴尖尖,像是天山上亭亭玉立的雪莲花,漂亮纯粹,干净剔透中带着一抹脆弱。 周致远大步流星的走到宁宁面前,话到嘴边,却失语了,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节哀。” 宁宁有些意外,她烧纸的手一顿,抬头看了过去,“叔叔?” 在注意到葛卫国的时候,就明白了,周致远是陪着葛卫国一起来办案的。 她想了下,见大家都配合葛卫国去调查以后,她才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其实我不伤心的,昨天昨晚上,我们三房和顾家分家了。”顿了顿,“我还逼老爷子写了断绝书。”她声音有些飘忽,“写完了断绝书,他夜里出事被人捂死了。” “我们已经断了关系的,他死活都和我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用伤心对不对?” 她睁大一双杏眼,杏眼清澈,玻璃珠一样的瞳孔周围,因为熬夜带出来的红血丝,特别明显,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像是一个小孩儿一样,在告诉大人,她不怕,她也不伤心。 周致远忽然就心疼起来,他的动作没有经过脑子反应,就已经伸出胳膊,轻轻的抱了抱她,“嗯,可以伤心的。” 他的拥抱来的太突然了,宁宁脑袋一片空白,“对——我不伤心。”接着,她觉得不对,“你说什么?” “可以伤心,可以哭。” 宁宁眼眶瞬间起了层水雾,她倔强的摇头,“我不伤心,我也不想哭,我只是、后悔不该把那分家的钱交给他。” 如果他不得双份的分家钱,或许,他能在活的久一点的。 明明他们昨天都商量好了,哪怕是写了断绝书,断了和顾家的关系,但是等家里条件好了,会悄悄的照顾老人的。 可是,他终归是没等到而已。 周致远喉咙一梗,“要做坏事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动作,他们就会停止。” 这话好像太过板正,没有安慰的样子。 正当他急的满头大汗,绞尽脑汁安慰的时候。 葛卫国取证结束过来了,就看到好友着急安慰的模样,他心里咂摸了下,这可真是稀奇事,之前训练的时候,就算是枪放到好友脑袋上,他都是面不改色的。 小丫头说了什么?就让好友急成这样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却发现好友已经看了过来,他不由得挠挠头,公事公办,“取证已经结束了,因钱谋杀案,被害人在临死之前,有过挣扎,但是他放弃求救,所以——” 剩下的话,他不用说,大家也明白。 所以,凶手顾盼文更加肆无忌惮,直接冲着把人害死的手段去的。 顾家人瞬间沉默下来,连带着先前还犹豫,不该报案的顾建军,都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他竟然对一个杀人凶手心软! “麻烦公安同志通缉吧!” “我们一定要顾盼文付出代价!”顾建军咬牙切齿地说道。 葛公安嗯了一声,在笔记本上一阵纪录,“等凶手捉拿归案后,到时候会给你们通知的。”顿了顿,他准备离开的,却见好友没有动弹的模样,不由得推了推好友的胳膊,无声的示意,“还不走?” 周致远才猛然回神,这才离开。 只是,这次离开他一步三回头去看宁宁。 却发现,顾宁没有像往日一样,目送着这他离开,甚至连头都没抬起。 周致远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38章 托梦送给宁宁一份大礼 等到周致远他们离开后。 宁宁才想起来,她忘记和叔叔打招呼了,不过转念一想,没打招呼就没打招呼,反正周致远也不在乎她。 也无所谓了。 而旁边的顾建军,在找完了整个屋子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娘和大嫂怎么不在?” 先前被事情挤破了脑袋,这会才像是回神一样。 注意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娘和大嫂竟然都不在。 这实在是不太科学。 他这话一问,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顾建设站了出来,却被宁宁拦住了,她抬头看向顾建军,一字一顿,“赵桂花和刘春花坐牢了。” “什么?”顾建军一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赵桂花和刘春花给我下春药,把我卖给柯家傻子,刘春花是为了给顾盼文找一个好岳父,那么赵桂花在为了你做什么呢??顾建军同志?” 宁宁这话里面多了几分诈人的意味。 果然,她这话一说,顾建军的脸色顿时一变,“你在胡说什么?我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他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滋味在里头。 宁宁突然开口,“你知道我爸和你不是双胞胎兄弟吗?” 宁宁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 顾建军又是一惊,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 看来是知道了,人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的。 “顾建军同志,这个时候说谎是没意义了。”宁宁垂眸,声音冰冷,“如果你想知道,赵桂花为什么为了你给我下药这件事,我建议你可以去监狱问她。” 这话实在是太过尖锐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连带着先前还质问的顾建军,也瞬间哑火了。 他不敢再追问下去了,他怕问的越多,暴露的越多,他怕三哥知道,他替了三哥的前程,换了三哥的人生。 因为心虚,顾建军一言不发。 这种尴尬的气氛,一直停留到晚上守灵的时候。 顾家人基本都在堂屋守着了,唯独顾家三房有些尴尬,他们不是亲生的,这守灵也不是,不守灵也不是。 在经过商量一番后,除了最小的阳阳熬不了夜,基本还是去守灵了,这是对顾老爷子最后的情谊了。 宁宁熬到了后半夜,实在是困的不行,眼皮子渐渐合上了,一闭眼。 就看到了顾老头冲着她笑的温和,一个劲儿的冲着宁宁招手,“孩子,过来,过来——” 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宁宁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爷爷。 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一直跟着顾老头走到顾家房后的大槐树那里。 这棵槐树足足有快两百年了,很是粗壮,遮天蔽日的挡在顾家的屋后。 宁宁正疑惑不解,爷爷怎么会带她来这一刻槐树这里的时候,就见到顾老头,凭空变出了一本铁锹一样,对着槐树根部,一阵翻找,很快从里面翻找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铁盒子有些年头了,锈迹斑驳。 当盒子要打开,露出面装的东西时—— 宁宁被人推了推,“困了就去炕上歇一会。”是刘淑珍在悄声对她说话。 宁宁猛地惊醒,她这才注意到,这会已经早上四点多了,守灵的顾家人也都大多数去炕上歇息了。 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宁宁嗯了一声,回想起那个梦里面的指引,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从西屋的后门转了出去,转到了后面的老槐树那里。 她想知道,是不是真有一个铁盒子,如果真有,那个铁盒子里面又装的是什么? …… 而此时东屋。 守了三个小时就熬不住的顾瑶,早已经躺到了炕上,睡的不是很安稳,浑身都是痛的。 可是天色麻麻亮的时候,许久没做梦的她,突然再次做梦了。 梦里,她看着顾宁拿着一把铁锹去了顾家老屋后面的,槐树那里,一阵翻找。 接着,她从槐树根部的位置,翻找出来了一个铁盒子。 顾瑶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因为她亲眼看到,顾宁把那个盒子打开了! 接着,就是一阵刺眼的光芒,眼睛一阵酸痛,她什么都没看清。 她强忍着痛意,不让自己醒过来,而是跟着顾宁一起,看着她拿着一个椭圆的东西,被一位戴着眼镜的老人发现,并且认亲下来。 一跃从乡下的村姑,成为真正的城里大小姐,风光无限。 不可以! 这不可以! 顾瑶瞬间从炕上惊的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抬手一摸,满头大汗淋漓,在回忆起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面的东西太真实了。 顾瑶知道一定是真的,那个铁盒子里面装的东西,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是顾家三房真正的身世。 不行—— 她要把铁盒子给抢过来。 大小姐是她的! 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是她的! 一想到这里,顾瑶顿时不困了,一下子从炕上跳了下来,穿着拖鞋,就急匆匆的往屋后老槐树那里赶去。 走到堂屋的时候,却突然被顾向圆抓住了,冷漠道,“你醒了,该你守灵了。” 顾瑶急的不行,想要找借口,却被顾向圆给打发了,“你该不会是肚子痛要上厕所吧?” 这是顾瑶偷懒的老把戏了。 顾瑶脸色一僵,看着屋内的众人,灵机一动,“我姐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顾向圆冷笑,“宁宁刚去炕上躺着,你可是休息了一整晚,顾盼文害了爷爷,你作为大房人,不去替他赎罪,还这样偷懒好吗?” 顾瑶一听,顾宁去炕上歇息了,顿时放心了不少,她示弱,怯怯道,“向圆哥,我真的要去上厕所,等我上完厕所,马上回来守着。” 顾向圆定定的看了她三秒钟,这才松手。 一从堂屋离开,顾瑶先装模作样的去了一趟厕所,然后从厕所绕出来,立马飞奔到屋后的老槐树那里。 只是,当看到槐树下面,顾宁正拿着一个铁锹从槐树根部,挖出来了一个铁盒子的时候。 顾瑶眼前一黑! 她怎么又来迟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39章 那里面装的是…… 看着被顾宁抱在怀里的铁盒子。 顾瑶的心在滴血,恨不得,恨不得上去,从顾宁手里把盒子给抢回来才好。 明明是她先做梦的啊! 怎么顾宁又抢先了去了啊?! 因为羡慕嫉妒痛苦,失之交臂的,难受这也让顾瑶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她一来,宁宁抱着铁盒的手一顿,她回头看了过去,注意到是顾瑶的时候,她微微挑眉,语气挑衅,“你来晚了。” 宁宁不意外顾瑶回过来。 毕竟,她可是老天爷的亲女儿,就会做预知梦这一条,已经是占得先机了。 宁宁说的四个字,一下子让顾瑶的眼眶都红了,她肿着的脸,跟馒头一样,眼珠子紧紧的黏在宁宁抱着的铁盒子上,语气愤恨不甘,“姐姐,你就只会抢我东西!” 宁宁微微一笑,“这是你的东西吗?” 明明是爷爷先托梦给她的。 果然,宁宁这话一说,顾瑶的脸色一变,瞬间难看起来,她怎么知道?! 难道?难道顾宁也在做这种预知梦?知道、知道铁盒子注定是被她取走的? 不可能! 顾瑶整个人都受到打击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顾宁。 宁宁懒得搭理这种人,她大步略过她,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她着急回西屋,想要知道这个铁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种忽视,比任何回击都可怕。 顾瑶气的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抱着铁盒子离开。 不行! 偷,她也要把盒子给偷走! …… 西屋。 宁宁一抱着东西进去,顾建设和刘淑珍立马看了过来,他们也是守了一晚上。 这会刚从堂屋回来歇息,熬了一宿的他们,眼眶充满着红血丝,脸上带着疲惫。 但是看到宁宁抱着的铁盒,顿时一怔,“你出去了?这是什么?” 宁宁嗯了一声,老老实实把顾老头托梦让她去挖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建设和刘淑珍顿时震惊,“爹、爹还给你托梦??” 怎么会给宁宁托梦? 宁宁也觉得奇怪,她摇摇头,把铁盒子放在了炕桌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爷爷给我托梦。”接着,又去挂着辣椒的窗户口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大剪刀。 拿过来,就照着锈迹斑驳的铁盒子开口周围,一阵撬,铁盒子放在底下有些年头了,开口处都锈死在一起了,根本撬不动。 还是顾建设出手,这才把铁盒子给打开的,当看到铁盒子里面的东西时。 屋内的四个人,瞬间被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是一盒子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条,只是在靠边的位置,少了两根金条。 顾建设他们都被震惊的不敢动态那了,唯独宁宁有了个猜测,她挨个细细的数了一下,一共八根。 也就是说,原本这个盒子里面放着十根,肯定是被用了两根,所以才会只剩下八根。 “顾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顾建设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顾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面刨食的,顾老头是活不下去,才去参军的。 对于穷的叮当响的顾家人来说,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的。 宁宁摇头,她按下心里的猜测,把八根金条全部拿了出来,在盒子的底部凹陷处,发现了一个金色怀表。 她拿起怀表,金色链条掉落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叮声,顿时露出了原貌,圆形怀表的背部,写着“吾儿平乐。”四个字。 看到这个几个字的时候,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宁宁扬着怀表,语气艰难,“顾家有叫平乐这个名字的吗?” 顾建设摇头,“乡下人饭都吃不饱,都是叫什么狗蛋毛蛋,谁会起这种带有美好寓意的小名。” 平乐。 平乐。 平安喜乐。 这是父母对孩子最为真挚的祝福和期盼。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出人头地,只希望对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当顾建设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宁宁,“你是说?” 宁宁点头,“爸,很有可能是亲奶奶留给你的。” 除了这个猜测,她也想不到别的了。 那两根被用掉的金条,很可能是赵桂花私底下拿出去兑换的。 至于为什么没花完,一是换来的钱,不好说出路,二是前些年破,四,旧打,封建的情况很严重。 别说金条了,家里有个金耳环,都能给安上资本家的名头。 这一大盒子金条拿出去,顾家也不用活了。 这才,有了保存下来。 不得不说,宁宁的猜测是对的。 当年赵桂花正是看到远方表婶,匆忙拿过来的这一盒金条,这才心动了去,决定养大顾建设。 但是她又不能和家里人说,所以金条不能告诉家里人,她在偷拿出一根,剩下的埋在老槐树底下。 后来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她偷偷摸摸又拿了一根去兑换,看到被抓到的人下场极为凄惨,而她也只是差一点,就被人抓到了。 那次兑换金条给赵桂花留下了阴影,所以这么多年,金条她在也没动过。 在她看来,这些是祸水,不是金钱。 宁宁能想到的事情,作为经历过最艰苦十年的顾建设也自然能想到。 他突然觉得心里涨涨的,“你、你奶奶其实,也是爱我的对不对?” 自从身世被拆穿后,面上在怎么觉得无所谓。 顾建设心里到底是有几分难受的,他自小不得养母喜欢,亲生父母又丢掉他。 可是,看到这一盒东西,他突然觉得或许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宁宁重重的点头,“肯定的。”顿了顿,她轻声,“爸,您想找身世吗?” 能拿出这种金条和怀表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人按着顾家三房,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而上辈子她的死,父母的车祸,阳阳的枪毙,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作者有话说】 加一更,谢谢大家的打赏,另外,评分掉的太厉害了,求一发好评 好评满350加一更,满400加一更,所以拜托大家了。 爱你们 第140章 我要顾宁这个出头椽子先烂! 随着宁宁的问话,顾建设倏然沉默了下去。 阳阳似乎也觉得气氛不对,他抬手捂着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刮的窗户上贴着的旧报纸呼呼作响,炕桌上的煤油灯也烧到了底部,噼里啪啦。 噪音格外刺耳。 宁宁也没催顾建设,她只是静静的一遍一遍的整理金条,指腹在空出那两根的位置处,稍稍停顿。 在四十年前,十条大黄鱼足够让一家人安稳二十年衣食无忧。 哪怕是现在,这些大黄鱼仍然很是值钱。 她的思绪渐渐跑远,就算是爸爸不同意找真相,她也是要去找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建设突然开口了,像是下了极为重要的决定,“找吧。”他说。 不找,连他们家为什么过的,这么凄惨的原因都不知道。 不找,还不知道幕后那个人,什么时候又要开始打压他们。 随着顾建设的话落,宁宁握着怀表,语气坚定,“那就找,那就查!” 查他个水落石出! …… 安州市,纺织厂,清水胡同后面的小资街上,伫立着一幢幢的红砖青瓦的三层小洋楼。 这是民国时期保留下来的建筑风格。 木质的窗栏装着透明的玻璃窗,阳台处用着白色镂空的大理石竖起一排排隔栏,隔栏的上方位置,摆放着一盆盆盛开的极为艳丽的花朵。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正在拿着喷壶浇花,她旁边跟着一位四十左右的女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扶着老人,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有着一个烧伤的疤痕。 在外人看来极其和谐温馨,每一个路人路过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望上去,不管男女都会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小洋楼啊,只有做出过极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住在这里面,据说居住的主人地位极高。 可是,楼上阳台处的两人气氛,并不如下面的路人看着那般的温馨平静,反而有些剑拔弩张。 老太太拿着喷壶,给她心爱的花草一心一意的浇水,脸上的法令纹越发深刻,质问,“你不是说顾宁那小贱人,一定会嫁给柯家那傻子吗?怎么这都这么多天了,柯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被质问的女人,踩在高跟鞋上脚指头不由得一紧,蜷缩起来,小心翼翼的解释,“娘,柯家出事了,我打听到消息,他们去给顾宁下药,但是不仅没成功,还被顾宁反将一军,把柯家那傻子,连同柯家两口子一起送到了牢里面了。” “废物!”老太太不知道是骂谁的,女人静若寒蝉。 老太太越发看不上大儿媳妇作态,若不是、若不是儿子死了。 她定然要换个儿媳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太太呼吸平静了下来,她吩咐,“让姓赵的那个乡下婆子继续找机会,毁了顾宁。” “顾家三房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冒头!” 这话一说,女人又是一尴尬,硬着头皮解释,“娘,赵桂花这个乡下婆子也废了,被顾宁一起送到牢里面了。”顿了顿补充,“顾家大房全灭!” 要是顾家三房全灭多好啊! 听到这个结果,老太太也意外。 “那个老贱人的后人倒是好运气。”老太太整理着枝叶,有些气恼,“戚庆渊三天后的拜师宴,准备昭告整个安州市的所有人,他将会收下顾宁当关门弟子。你要真让顾宁入了老爷子的眼,让顾家三房回来、” 她抬手指着路上匆匆忙忙,满脸疲惫的行人,“你的未来就是他们——” 女人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看着灰头土脸的行人,她胸口顿时一紧,“娘,我知道,我会去办的。”顿了顿,她有些为难,硬着头皮说,“只是我心里没谱,那个顾宁邪门的很,每次的算计都被她轻轻松松躲过去不说,还能反将一军。” 这下,老太太也沉默了下去,她自言自语,“倒是没想到那个蠢的跟猪一样的老贱人,竟然能有这么聪明的后代。”女人并未言语,她知道这是她婆婆在思考问题。 老太太皱眉思索许久,“我记得三房是有个孩子过继出去了吧?” “是——叫顾瑶的,从小过继到顾家大房了。” 老太太抚摸着喷壶的壶嘴,若有所思,“这颗棋子利用起来,可以许重诺。”顿了顿,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喷壶,“我不允许顾宁出现在拜师宴上。” “我要顾宁这个出头椽子先烂!” 女人还未说是,变故徒生! 老太太扔掉的喷壶砸在花盆上,“砰——”的一声,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花盆齐齐掉落,砸在两人未躲避开的脚上。 嘶! 钻心的疼让婆媳两人都叫了出来,不知道是心疼脚,还是心疼那一排被精心照顾的花盆。 …… 顾家。 顾宁做好了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件事去安州市,她提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面装着的怀表和八根金条,她打算去生产队坐拖拉机去一趟安州市。 有一个地方是最好找线索的地方。 只是,她刚出门,就撞见了端着一大盆衣服去洗的顾瑶。 大房没了,老爷子没了,顾瑶想在顾家生存下去,讨好二房是必须的。 这一盆子衣服绝大多数都是二房的衣服。 四目相对。 顾瑶看到穿着光鲜亮丽,准备出门的顾宁时,心里的落差感顿时出来了。 凭什么?她要辛辛苦苦,而顾宁就可以如此轻松。 顾宁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顾瑶,当她不存在,直接离开。 顾瑶抱着大木盆,她咬了咬唇,没忍住问了一句,“姐姐,铁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想偷,但是一整天过去了,西屋一直有人,根本找不到机会。 宁宁脚步一顿,她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轻笑,“你猜。” 留下这两个字,她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顾家。 这两个字如同耳光一样,甩在顾瑶的脸上,被顾宁碰过的脸,更是火辣辣的,如同蚂蚁啃食一样难受。 她猜得到吗?她要是猜得到,她还会去问顾宁吗??? 顾瑶恨死了顾宁这幅轻飘飘,云淡风轻的模样,什么东西都能轻轻松松的得到。 可是,明明是她先做梦的,那铁盒子也应该是她的才对! 想到这里,顾瑶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她指甲死死的抠着木盆。 她会知道的。 一定会的! 东西也会是她的。 就当——就当顾宁暂时帮她保管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41章 你所在乎的人全部出事 顾宁若是知道顾瑶的想法,定然要轻嗤一声,骂一句,痴心妄想。 她从顾家出来,直奔大队里面的供销社,要坐大队的拖拉机去安州市,都是在供销社门口等车的。 她一过来,就注意到供销社的人,似乎都竖着耳朵,在偷听里面打电话。 宁宁有些意外,她还没走近,大家看到宁宁过来,顿时一哄而散。 她还没问些什么,就听见供销社里面的。 顾建军大吼大叫,“丁美凤,你能不能懂事点?我爹死了,他要下葬了,你觉得你身为儿媳妇不回来可能吗?成成是我爹的孙子,他不回来摔盆子可能吗?” 丁美凤丝毫不带怕的,她嗓门极大的跟着大吼,“让我和成成回去,你做梦吧?顾建军,我给你一天时间,要是你在不回来,我告诉你,你的职位都没了,别怪老娘不给你周旋,这是你自作的!” 明知道自己在晋升的关键时刻,别人都去训练了,就他三天两头的请假。 请假就算了,之前他为了往顾家寄钱,在战友那欠的一屁股在还没还清,这次又一声不响,偷拿掏空了家里的存折。 就这种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还想让她回去奔丧,呸! 顾建军没想到丁美凤这么不给面子,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听着。 他只觉得面子里子掉了一地,气的浑身发抖,话筒都握不住了,“你要是不回来奔丧,离婚,我们离婚。” “离就离,老娘怕了你不成??家里的钱都被你取完了,我这跟死了另一半有什么区别?” “顾建军,不离你就是孬种!” 对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听着话筒传来的“嘟嘟嘟”声。 顾建军顿时一阵颓丧,他交了三毛的话费,刚转过身,就瞧着宁宁站在门口,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进去。 他顿时有些尴尬,解释,“你小婶跟我开玩笑呢,她肯定会回来给你爷爷奔丧的。” 宁宁笑了笑没拆穿他,只是捏紧的布袋,等着拖拉机一来,她就坐着拖拉机离开了。 他一走。 供销社有社员就开口道,“建军啊,你这媳妇也太不像话了,老爷子死了,她都不回来,这像话吗?” “你这说的也不对,你没听到他媳妇说,工作要紧吗?建军要不你听你媳妇的,早点回部队算了,免得你媳妇跟你闹离婚,再说顾家现在垮了,就剩下你一个出息的了,你要是在出点事,那顾家才是真的就完了。” 顾建军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故作逞强,“他叔,您想多了,我们部队是国家单位,更是铁饭碗了,不会出事的。” 话都说到这里,旁人在劝就没意思了。 告别了众人。 顾建军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但是还抱着侥幸,他工作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不会的,有丁美凤呢! 可是,他却忘记了,丁美凤要和他离婚! …… 宁宁坐在拖拉机上却在回想,顾建军上辈子往上爬的还蛮顺利的。 除了他自身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顾建军有一个好岳父。 丁美凤的父亲是部队的领导,他娶了领导的独身女,算是典型的攀高枝,后来一路向上。 也算是凤凰男的发家史。 但是在联想到先前吵的不可开交的两口子。 宁宁咂摸了下,要是丁美凤和顾建军真离婚了,没了这一根粗壮的大树做为养分供给。 她可以很明白的说,顾建军的前途到头了。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段,部队很快就会迎来一场大退伍。 顾建军的能力不是最出众的,更没有太高的学历,又三天两头请假,那么只有一个后果。 被迫退伍! 宁宁轻笑了一声,摸了摸袋子里面的怀表,她想,“这算不算是顾建军自己作死?” 她还没出手,顾建军已经自毁长城了。 …… 到了安州市,宁宁本来打算先去目的地的,但是转念一想,她改了主意,决定先去一趟监狱,去赵桂花那打听下消息。 算起来,监狱她还是第一次来,报了名字登记以后,宁宁就坐在探监室等人了。 不知道赵桂花现在过的怎么样呢? 赵桂花已经被关起来好几天了,像她这种中风了的人,去了监狱里坐牢,监狱里面的狱警反而会出于人道主义给她看病。 接连着几次治疗下来,赵桂花已经从之前的不能动弹,到现在能陆陆续续蹦出几个词来了,若是坚持还能说出一连串的句子来。 只是,这段时间的牢狱生活,让她整个人都苍老的厉害,在得知有人来看她的时候,她顿时激动的厉害。 她进牢这么久,第一次有人来看她。 肯定是盼文或者是建军,除了他们两个,她想不到其他人了。 她要跟建军和盼文说,监狱不是好待的地方,她要出去,她要出去啊! 只是。 当被狱警一路搀扶到探监室的时候,看到坐在那里明艳到不可方物的宁宁时,赵桂花一呆。 怎么会是顾宁?! 建军呢?盼文呢?? 赵桂花呜呜的往后退,她不要见顾宁。 她这边一动作,顿时把陷入思索的宁宁给打断了。 她抬头望了过去,就见到之前还精神抖擞的赵桂花,变的苍老不堪,风烛残年,她头发花白,走路都是一瘸一拐掌握不了方向,需要人搀扶。 赵桂花是真的受了大罪。 宁宁突然笑了笑,站了起来,“既然都出来了,就见一见吧。”顿了顿,补充,“你是不是想问顾盼文和顾建军怎么没来?” 果然,宁宁这话一说,先前还抗拒的赵桂花,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不等赵桂花拒绝,宁宁就从包里面拿出了一个金色怀表,在赵桂花面前一闪而过,“还记得吗?” 一看到这个怀表,赵桂花瞳孔骤然一缩,剧烈挣扎起来。 顾宁、顾宁怎么会找到她藏的这么隐秘的东西? 那是她出去以后翻身的路啊! “看来你是记得。” 宁宁慢慢的在赵桂花眼前,摇晃着怀表,她直视她的眼睛,谆谆善诱,“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42章 么的,恋爱脑没救了! “是我爸的亲人吗?” 赵桂花神色恍惚了下,就感觉到长久以来身上的痛苦一下子消失了一样,整个人都踩在棉花上,陷入了回忆。 不多会,摇头又点头,断断续续,“不、表婶、保姆。” 她远方表婶在大户人家做保姆。 宁宁心里一惊,竟然不是亲人给的? 她手里的怀表摇晃的速度越发急促,“你表婶叫什么?在哪里?有没有后人?” “张、月娥,张庄人——有后人、、”她开始呜呜呜的流口水起来。 “在哪家做保姆?” 宁宁仿佛一下子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赵桂花头剧烈的疼痛起来,眼皮剧烈抖动。 宁宁下意识的放慢了怀表的摇晃速度,声音飘忽,温柔,“慢慢想,不着急。” 随着她话落,赵桂花仿佛一下子被安慰到了一样,她闭着眼睛回忆起来,“没、说,不知。”她眼皮又开始抖动,想要睁开。 宁宁立马换了话题,“那是在安州市吗?” “是!” “那个和你见面的女人,她有什么特征?” 这下,赵桂花脸上一下子恐惧了起来,她的双手哆嗦个不停,“手,疤、” 手疤痕?这算是意外之喜。宁宁暗暗记住。 下一秒,赵桂花突然用力的睁开了眼睛,带着几分愤怒,唔唔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宁宁倏然站起身来,不答反问道,“顾家分家了,顾家三房和顾家断绝了关系。” “你想知道顾建军,顾盼文的状况吗?” 分家断绝关系?赵桂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顾建军的媳妇要和他离婚了,还可能面临着退伍的风险,他的前途将会尽毁,回家种地!” 赵桂花瞪着眼睛,剧烈挣扎,“不——不可能、骗我、” 她那么为小儿子处心积虑的谋算前程,他怎么可能回家种地?? 宁宁才不管她信不信,她继续,“顾盼文杀了老爷子,成了在逃通缉犯!” 这一个个消息,更是如同惊雷一样,让赵桂花有些接受不了。 盼文杀了老爷子? 老爷子不在了?怎么可能呢? 赵桂花剧烈挣扎,整个凳子都跟着摇晃起来,她像是一条脱水的鱼,摔在地上无能无力。 宁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凄惨模样,突然问道,“你相信这是报应吗?” 随着这句话一落。 相信吗? 她为了小儿子机关算尽,谋算前程,替代了老三的未来,结果现在小儿子离婚退伍回家种地,将来可能还不如老三。 她百般算计,让顾瑶过继到大房,去吸三房的血来养活大房,结果大房团灭,仅仅留下一个顾瑶在外面。 连她最疼爱的孙子,也成了杀人犯,还杀了最疼爱的他的长辈。 想到这里,赵桂花目眦尽裂,疯魔一般哈哈大笑,带着血泪。 安静的探监室,只有她疯狂大笑声,传来的回音。 当最后一个笑声戛然而止时,她的嘴歪了,彻底倒在地上,连指头都不会动了。 赵桂花二次中风了,生死不知。 这一场景,惊动了守在门口的狱警。 宁宁淡定的站了起来解释,“我说了下外面顾家的情况,她有些接受不了。” 那狱警点了点头,对这种情况似乎丝毫不惊讶,也或许是见的多了,每一个进来监狱的人,外面总会有恨不得他们去死的人。 每当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就会有犯人疯魔。 赵桂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两个狱警合力把赵桂花抬了出去。 宁宁站在探监室门口许久,这才离开。 她没看到的位置,她前脚刚走,后脚同一探监室的背后小屋子,就走出了两个人。 是葛卫国和周致远,两人目送着宁宁离开的背影。 “顾宁不简单。” 葛卫国率先开口,先前顾宁用的催眠方法,这可不是普通人会的,他当年警校出生,也不过是在学校学个皮毛而已。 在他们手里死都不开口的赵桂花,在顾宁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说完了。 周致远眼里带着警告,冷声,“她要是简单,早都被顾家给生吞活剥了。” 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宁宁的背影,心里却想的是,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手表? 催眠? 以及部队大退伍? 又或者是多出来的一模一样的人参? 周致远按下探究的心思,对着葛卫国转移了话题,“先前她问出来的东西,你都纪录下来了吧?” 葛卫国嗯了一声,拿起纪录的硬壳黑色笔记本,“张庄,张月娥,安州市保姆,手里带疤的女人。” 周致远无意识的敲着窗户上的玻璃,节奏缓慢,“漏了一点,医院。” “什么?” “四十年前,安州市能请得起保姆的人家,屈指可数,恰巧去医院生产的孕妇就更少了,往下查,安州市四十年前对外宣称,丢失或者对外宣称孩子死亡的人家。”顿了顿,“往上查,手带疤的女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 葛卫国感叹,“成啊,周致远同志,什么时候,你这外行人比我这内行人都专业起来?” 见好友不说话,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温和。 葛卫国突然肃了脸色下来,“我承认顾宁是个有能力的人,但是先前她对赵桂花的手段你看到了吧?” 周致远,“嗯?” “赵桂花、刘春花,顾盼文,顾建军,更甚至顾老爷子,得罪她的没一个好下场!”葛卫国沉声,一脸严肃,企图让好友及时醒悟,“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周致远,“代表着一群坏人欺负她!” 葛卫国,“……” 妈的,恋爱脑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给@hbq,@恶补的菜花,打赏催更符的加更,谢谢小可爱,么么哒 另外,好评满350也会加更的,呜呜呜,可是就是达不到,呜呜呜,太惨烈的作者了。 第143章 不想让顾家三房出头的凶手出现了 宁宁还不知道,她故意避开的周致远已经先她一步,率先帮忙查找出来。 比起她的单打独斗,有着整个公,安系统和安州市上层人脉关系的,周致远和葛卫国,办事更为麻利。 宁宁不是没想过去找周致远帮忙,但是有些事能找,有些事不能找,若是一开始就寻求帮忙,便落了下乘。 从赵桂花那里得到线索,她打算去第二个目的地。 ——银行。 …… 红星生产大队。 女人关注了很多年,但是来却是第一次来的,因为不通车,只能搭乘拖拉机才能到大队里面。 拖拉机轰隆隆的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恨不得把屁股给颠成八掰了才好,更难受的是灰尘漫天,一张嘴便喝了一嘴的灰。 女人自从嫁人以后,还从未受过这种罪,想到若不是顾宁没解决,她也不会来这里受这种罪。 她心里不由得一沉,保养的姣好的面容上,越发显得冷若冰霜,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势。 这也让旁边想要跟她搭讪的社员,把话给咽回去了。 心里却在琢磨,这是大队里面哪家城里亲戚来串门子了。 到了地方,女人交了两毛的车费,便从车子上跳了下来,喊住了一个在路边玩石头的小孩儿,“你帮我叫顾瑶的喊到河边,我给你两颗糖。” 狗蛋有些害怕,觉得这女人嘴巴涂的好像妖怪,血盆大口,吓死人了。 但是到底是想吃糖的,忍了又忍没忍住,抢了一颗糖留下你等我三个字,立马飞奔往顾家去。 还没到顾家,狗蛋大老远的冲着喊,“顾瑶姐姐,有人找你。” 顾瑶在院子里面晾晒衣服,听到这话,手一顿,偏头看了过来,“谁?” 狗蛋一边舔着糖,一边摇头,“不认识,是个女妖怪,红色的血盆大口。” 顾瑶仔细回忆搜寻了下,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号人物,但是还是没忍住去了一趟河边,但是走到河边,看到那衣着讲究的优雅中年女人时,她心里咯噔了下。 “是你找我?” “你是顾瑶?” 两人同时开口,女人的脸色多了几分挑剔,这就是让老爷子魂牵梦绕的后人? 这么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我是、请问你谁?找我是什么事?” 被那么一双挑剔的眸子盯着,顾瑶多了几分局促,她双手捏着衣角不停的卷麻花。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能帮你的人就对了。”女人踩着高跟鞋,在这种路上并不是很舒服,她微微皱眉,一针见血,“我知道你不想让顾宁过的好。” 她这话一说,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垂眸,“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好了,你这点道行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女人冷冷地笑,从包里面掏出了一小包迷药,递过去。 “顾宁要拜师的事情你应该听过,等她拜师成功,顾宁将会被整个安州市上面的大人物庇护着,风光无限,我想身为双胞胎妹妹,你应该不乐意见到这种情况吧?” 一想到顾宁会风光无限,顾瑶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她并未急着接过小药包,而是看着女人那一张优雅的脸,“你就是那个不想让顾家三房出头的人。” 原以为女人不会承认,哪里想到,女人竟然爽快的承认了下来: “是我。” 顿了顿,她是食指和中指夹着的药包在顾瑶面前晃了晃,“要不要?” “一包药下去,就会断了顾宁的前途、” 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过诱人了,顾瑶想着自己在顾家苦难日子,而顾宁却——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接过的药包。 只是在接过药包的时候,注意到女人手背上留下的疤痕时,她暗暗记下,紧张又忐忑: “事情成功后,我要怎么联系你?” 见顾瑶识趣,女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到时候我会打到你们供销社的电话,你记得去接电话。” 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顾瑶留下了一个号码。 “你记住,我们是一根蚂蚱上的人,除了我,没人会帮你实现愿望。” 而她们都想毁掉光芒万丈的顾宁! 顾瑶紧紧的攥着电话号码,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她毁掉顾宁?为什么不让顾家三房出人头地? 女人看都没看她,不屑道,“这不是你能问的问题,除非——你也想成为第二个顾宁。” 她如毒蛇一样的目光,在顾瑶脸上细细划过,仿佛要仔细评价,她值不值得她出手。 顾瑶紧张的手心都是汗,立马说,“我不问了。” “等你好消息。” 对于顾瑶的识趣,女人颇为满意,她摆摆手,就离开了。 许是因为看着老贱人的后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她心里得意万分,没注意到脚下坑坑洼洼的路。 高跟鞋的后跟,冷不丁的掉到了坑里面,只听见咔嚓一声,脚踝崴了,脚下踩空,整个人也摔了出去。 和地面的亲密接触,脚踝传来的阵痛。 嘶—— 疼的女人,再也不复之前的优雅,痛苦到脸色扭曲。 …… 小洋楼。 老人在书房的桌子前不知道坐了多久,桌子上铁皮暖水壶的塞子,因为开水起的太满,发出不满的呼呼声。 一直到敲门声打破了安静,老人瞬间惊喜地看了过去,期待的问,“有消息了吗?” 警,卫员摇头,“没有,关于信物怀表,也没接到任何有效的消息。” 老人彻底失望了,他握着被磨的油光发亮的拐杖,“都二十多年了,你说,我是不是就找不着了呢?” 旁边的警卫员并未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起身,“走吧,去银行,不管找不找得着,给平乐的那份财产,我得先写到遗嘱上。” “谁都别想动!” …… 宁宁从监狱出来,坐着公共汽车,一直到银行门口才下车。 只是她下车后,发现往日冷清的银行,今儿的却格外热闹。 门口还停着一辆少见的小汽车,而旁边还守着一位如同标枪一样的警,卫员。 这是有什么大人物来银行吗? 第144章 宁宁的引蛇出洞计划 宁宁不确定的想到,她一进来,就被薛克勤给拉到了角落去了。 注意到薛克勤紧张的神色,宁宁小声,“这是怎么了?” 薛克勤看了一眼旁边的办公室,“是来了一位大人物,说是来重新改遗嘱的,听说要给丢失了多年的儿子,单独弄一大份出来,所以是我们行长亲自接待的。” 宁宁狐疑,“丢失的儿子?”她是神经敏感了吗? 薛克勤嗯了一声,小声科普,“好像是在京城丢的。” 宁宁一听京城丢的,瞬间就把之前的怀疑甩到了脑后了,反正不可能丢的是她爸就对了。 跟她无关! 注意到行长对老人恭敬的态度。 薛克勤语气艳羡,“这真要是被老爷子找到了,那丢失的儿子,可一下子成为咱们安州市有钱人了。”顿了顿,补充,“这可不止是有钱了,还有名望了。” 这年头政策稍微松了一些,不少人都平反了,对于有钱人,大家也不像是之前那样避开了。 宁宁不解,“名望?” “嗯,你还不知道吧?这位老人姓安,安州市的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姓的。” 见宁宁确实感兴趣。 薛克勤仔细科普起来,“咱们这里以前不叫安州市,是在民国时期,经历了动乱,被敌人差点一城都给炸没了,你想想,这要是炸没了,这一城多少老百姓会成为亡魂?就是这个时候,一位姓安的校长,他以一人之力,护着了一座城,但是自己却壮烈牺牲了,后来大家为了纪念对方,更名为安州市。” 宁宁看着老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你是说这位老人也姓安?” 薛克勤打了个响指,“对,老人也姓安,是那位安老校长的亲生儿子,你说这位的儿子,要是被找到了,那回到安家,还不是享不完的富贵和名望。” 顿了顿,想了下也不太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了,肯定就找不到了。 他想了点现实的问题,激动的搓搓手,“你说,我这四舍五入,是不是也算是和那位传说中的英雄见面了?” 宁宁,“……” 她倒是不知道,薛克勤这么早就开始追偶像了。 话题扯远,“哦对了,顾同志,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难道又来存钱吗? 一问这个,宁宁想起了正事,她让薛克勤帮忙查纪录的,她把手伸到口袋里面,即将摸到金条和怀表。 还未拿出来,就被打断了—— 是里面的行长领着安老出来了。 她抬头看过去,安老也看了过来。 严格来说,两人是有一面之缘的,在上次的国营饭店上,她师父戚大师的饭桌上见过一面。 四目相对。 安老显然也是记起来了,他冲着宁宁点了点头。 宁宁立马丢下怀表,从布袋拿出空手,对着安老挥挥手,微微一笑,算是礼貌打了招呼。 等着安老离开后。 薛克勤立马炸了,“你、你你认识安老??” 宁宁摇头,笑了笑,“怎么可能?只是有过一面之缘。”顿了顿,她调侃,“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哪里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认识的?” 话是这么说的,薛克勤还是多了几分眼热,“能见到一次也算是厉害。”语气艳羡,“要是我是安家那个走丢的儿子就好了。” 这样就一步登天了。 谁不想白日做梦呢? 宁宁失笑,“好了,别做梦了,我来找你有正事。”她来银行多次存钱,一来二去,也跟薛克勤和张艳红熟悉了。 一提正事,薛克勤的专业素养立马出来了,收了神色,“你不是来存钱的吗?” 宁宁摇头,“不是。”她从布袋立马拿出了一块金条递给了薛克勤,“你能查到这批金条是从哪个银行出去的吗?被谁买走的吗?” 薛克勤接过金条,细细的看了起来,半晌他摇头,喊过了张艳红,“张姐,你来看看,这是哪一批货?” 张艳红丢了手里的粉笔,停下在小黑板上写公告的活,走了过来,拿起金条底部看了起来,“这是很早之前的货了,看批号是40年42年出产的。” 宁宁立马追问,“那能知道,这些是卖给哪些人了吗?” 银行出去的金条,都是会有纪录的。 张艳红摇头,“这有些难,咱们银行光位置都搬了好几次,档案室的档案都不知道丢了多少次了。” “想找到卖给谁,无疑于大海捞针。” 宁宁有些失望,倒是薛克勤突然说,“我倒是想起来,金条出售的比较少,档案应该归集在一块,要是能找到全部,就能找到这些了,你要是不急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下。” 宁宁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对着薛克勤道谢以后。 她歇下了原本打算拿出怀表的心思,出了银行,直奔照相馆。 这样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的效率太慢了,不如她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宁宁到了照相馆,跟老板打听了商量了价格以后,对着怀表一阵拍照。 按照三毛的价格来算,一共洗出来了三百张。 她打算往几个地方派发出去。 有心人看到自然会寻找。 至于做贼的人看到自然会心虚,然后方寸大乱,露出马脚。 …… 小洋楼门口,警,卫员停下车子。 扶着安老下来的时候,两人都注意到了小汽车的玻璃窗上,被搁置了一张照片,两人面面相觑。 安老定睛一看,当看到上面印着的金色怀表时,瞳孔骤然一缩,颤抖着手从玻璃窗上取下照片。 在注意到上面显示吾儿平乐四个字时,他顿时回头张望,激动,“平乐,我的平乐?平乐回来了?” 他回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影时,不由得失望地问道,“不是平乐吗?是谁放上来的?” 警,卫员也有些懵,他全程都是跟着安老一块的。 除了那会安老想喝汽水让他去买,就离开了五分钟时间。 他仔细回忆起来,“安老,好像是之前我下车去买汽水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放的?” 他只看到了一个影子,并不是很清楚。 安老紧紧的捏着照片,他手指抚摸着那四个字,“找!给我找!” “一定要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顾宁!不能在留了 一墙之隔的阳台上,安老太太正在抢救她的花花草草,静等儿媳妇的好消息,却意外看到了老伴和警卫员的这一幕,更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在注意到老伴手里拿着的照片时,她顿时一惊! 什么??? 消失了几十年的怀表,竟然出现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怎么可能??? 不对,是顾宁! 顾宁!顾宁!顾宁!倒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把消息传了出来。 不行! 不能让老爷子知道怀表在顾宁手里,不能让顾宁回到安家,更不能让顾家三房回到安家! 一看到老爷子那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的激动劲和欢喜劲儿。 安老太太气的当场就摔了手里的剪刀,面色狰狞,“找到那个贱人的后人,死老头子你就这么高兴???” “顾宁!廖平秋那个老贱人都斗不过我,你这个小贱人也休想!” 安家是她得来不易抢来的家庭,任何人敢破坏都是她的仇人! 安家财产的财产都是她儿子的,她儿子死了,也是她孙子孙女的。 谁都休想染指! 顾宁不行,顾建设不行,谁都不行! …… 和顾瑶谈完话的丁淑丽,因为崴脚实在是太过严重。 等到回到安家的小洋楼的时候,脚踝已经肿的跟馒头一样了,用刻骨铭心的痛也不足以形容她的感觉。 她一回来,正准备去和婆婆说一声具体情况。 却注意到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尤其是她婆婆那里,向来面不改色,脾气极好的婆婆。 不止摔了她喝水用了十多年的搪瓷缸,更摔了她自己养育了好几年的兰花。 那碎裂一地的泥土和四分五裂的花盆,以及兰花枝叶凋落静静的躺在地面,昭示着主人的愤怒。 丁淑丽跳着脚,避开了那一地狼藉,小心翼翼地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看到儿媳妇回来了,安老太太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她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你去找顾瑶说的怎么样了?” 丁淑丽实在是站不住了,在经过安老太太允许的情况下,这才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说: “娘,顾瑶那边很顺利,我一说让她去害顾宁,她立马答应下来。” 顿了顿,见婆婆的神色稍缓,她继续,“那顾瑶就是个软骨头,对着我卑躬屈膝,娘,要我看,那老贱人的后人也不过如此。” 果然,她这个方法是对的。 一贬低那个老贱人的后人不行,她婆婆的脸色立马稍缓了几分,甚至还有心关注起来,“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丁淑丽心里有数,她大吐苦水,“娘,您是不知道乡下条件有多差,不通公交就算了,坐的还是拖拉机,那地面坑坑洼洼的,颠的人都要吐了,我这不是像您学,优雅一辈子吗?穿的高跟鞋,结果掉到了那坑里面,崴了脚,您瞧,这都肿成馒头了。” 安老太太不乐意见到她脚肿不肿,有点嫌弃。 丁淑丽心里有些恨,但是面上却果断换了话题,“娘,您是不知道乡下条件有多艰苦,我看您就放心是了,顾家三房那一家子在乡下长大几十年,基本就废了,乡下条件,怎么能和城里比?又怎么能和咱们名门望族的安家比?” 这话一说,安老太太心里舒坦了几分。 廖平秋那个老贱人,在她面前高傲了一辈子,自予潞州市的千金小姐,她的后人,还不是一样泥腿子出生。 但是一想到老爷子那边,拿到的照片上面竟然是怀表时。 安老太太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不痛快: “这话你说的早了,不管顾宁他们条件多差,只要回到安家来,身为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他们比咱们都有优势一些。”顿了顿,她心情有些沉重,“老爷子已经找到怀表了。” “什么?”丁淑丽顿时惊的,顾不得脚痛站了起来,在看到那一地的狼藉,就有了解释,“娘?爹找到了拿着怀表的人了吗?” 她紧张地问道。 “还没有。”安老太太语气带着几分阴狠,“但是我怀疑,那个怀表就是在顾宁手里,我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能力,一下子就把怀表这消息,精准的透露到了老爷子这里。” “那现在该怎么办?” 丁淑丽急的跳脚,在屋内走来走去,顾宁他们要是真被顾老爷子找到认亲回来了。 首当其冲利益受到威胁的就是他们安家大房了。 “好了,急急躁躁像什么样子?”安老太太不悦道,“迷药已经给了顾瑶了吗?” “给了给了。” “要是在往前推四五十年就好了,给她的就不是迷药而是毒药了。” 安老太太自言自语,旁边的丁淑丽被吓的说不话来了,磕磕巴巴补充,“娘,现在是法治社会。” 不是您年轻时候的民国时期了。 安老太太看着被吓的浑身哆嗦的儿媳妇,顿时嫌弃,揉了揉眉心,“我知道。”顿了顿,她思索,“这样吧,你再去给顾瑶一个消息,让她把怀表偷出来。” 万不得已,怀表到手。 他们可以随意安插一个人冒名顶替了都行,也不能让顾宁入了安老爷子的眼。 丁淑丽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声是。 只是瞅见自己肿的跟发面馒头一样的脚,越发头疼起来。 婆媳两人从屋内一前一后的出来。 刚好遇见安老指挥着张妈,中气十足的吩咐,“去把三楼靠窗,最大的那两间屋子收拾出来,到时候平乐一家回来,就让他们搬进去。” 他这话一说,从屋内出来的,安老太和丁淑丽两人身子顿时一僵,三楼!三楼! 那是整个小洋楼最好的屋子了! 凭什么就给一个流落在外面几十年的野种?? 安老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屋内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安老太只觉得眉头一跳,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吧? 她抢先一步去接了电话,但是意外的却是戚庆渊打过来的。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把电话递给了安老爷子,“戚大师找你的。” 话落,明白戚庆渊打电话过来的含义,那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这个顾宁真是阴魂不散! 果然,安老爷子接过电话,就爽快的答应下来,“老戚,你放心,你收徒这么大的事,我后天上午十点一定会准时去的。” 顿了顿,又说,“你那徒弟叫顾宁是不是?我今儿的还遇见她了——” 这话一说,安老太和丁淑丽差点没被吓死!! 他、他他们竟然已经见面了??? 一想到顾宁会回来,安老太的胸口就跳个不停,捂着胸被丁淑丽搀扶坐了下来. 连忙喝了好几颗药,这才缓了过来,却发现全程下来,往日关怀备至的老伴看都没看她时。 心里的那一口气又不顺了,她只觉得头炸裂一样的痛,死死的揉着眉心,小声道,“你那边加快点,不然——” 未尽之语,丁淑丽明白,她轻轻的点头,一瘸一拐的悄悄退了出去。 顾宁! 不能在留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46章 叔叔,你那会是不是吃醋了? 三百张怀表的照片,宁宁一个人可发不完。 还是请了朗景山和薛克勤两个人,一起帮忙转完了安州市的大街小巷,但凡是开小汽车的上门都被放了。 其次是摩托车和自行车。 两人都热的满头大汗,宁宁打算请他们去吃饭的,结果两人不答应。 就各自退了一步,请他们一人吃了一根雪糕。 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薛克勤多了几分怀疑,“顾同志,你说这样发有用吗?” 宁宁撕了雪糕上门的贴纸,她咬了一口,冰凉清甜的奶油味雪糕,瞬间在舌尖绽放,她舒服的喟叹一声,“有吧,要是做贼心虚的人,自然会上钩。” 现在鱼饵已放出去了,就看鱼儿上钩不上钩了。 朗景山若有所思,看了下天上即将落山的太阳,“姐姐,我这边去找下城西的二流子,让他们也帮忙留意下消息,有结果了我在联系你。”顿了顿,小声,“要不你先回家,在晚就没车了,也不安全。” 哎呦喂,这弟弟贴心的。 宁宁抬手捏了捏朗景山的脸蛋,调侃,“我弟弟知道心疼人了。” 朗景山的脸唰的一下子红透了,跟苹果一样。 姐姐!姐姐摸他脸了! 马路的对面,刚从张庄调查回来的周致远正坐在车子上,闭目养神。 突然肩膀被拍了拍,“你看那是不是你们家的小丫头?” 问话的是葛卫国。 周致远瞬间惊醒,他偏头看了过去,透过玻璃窗,远远就看到了小姑娘蹲在马路边,脸上洋溢着极为灿烂的笑容,手里却不安分,在捏另外一个小男生的脸!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谈恋爱! 周致远的动作比脑子更快,直接推开车门,大步流星的朝着宁宁走去。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阴影,宁宁抬头从下往上看,惊的雪糕都差点没拿住,“叔叔?”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宁宁这么一喊,旁边的朗景山和薛克勤两个,也跟着从马路边站了起来,被周致远强大的气势所威摄人,多了几分拘谨。 周致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瞬,警报解除,很快就转移到了宁宁身上,他并没有说来强硬的拉着宁宁离开,而是侧面提了下,“张庄已经有消息了,要不要上车,我送你回去,边走边说?” 果然,他这个提议一说,宁宁眼睛瞬间亮了。 立马就和朗景山和薛克勤告别,看着没有丁点留念的顾宁。 朗景山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周致远能帮她。 大不了,大不了,他就多盯着二流子那边,好给姐姐分担一下压力。 等人都走远了,薛克勤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周同志,好吓人啊!” 那么一眼看过来,就仿佛被洪水猛兽盯着了一样,背后都汗湿了。 朗景山摇头,小声嘀咕,“他把我姐姐抢走了。” …… 到了车子旁边,宁宁注意到车上还有人,她对着葛卫国点了点头。 周致远果断把坐在驾驶座上的葛卫国拉了下来,“你先回局里面,我送宁宁回家,瞬间讲下张庄的事情。” 一瞬间,如同暴风一样被人踹下车、吃了一嘴尾气的葛卫国,“???” 人干事?? 葛卫国一脸懵逼,看着已经开远的小汽车,呸了一口! 大吼,“周致远,我跟你没完!” 宁宁被周致远一气呵成的动作,给惊呆了,她回头张望着后面,“会不会不太好?” “卫国说他胖了,需要减肥。”周致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盯着马路,说,“张庄那边有消息了,张月娥二十年前病逝,她有三个儿子,只是因为她常年在外面务工的原因,儿子和她的关系并不亲近——” “人没了啊!”尽管一早就有猜测,但是宁宁还是有些失望,“那他们有没有说,张月娥是在哪一家当保姆的?” “廖家!” 宁宁仔细回忆了下,她确定自己两辈子都不认识姓廖的人,见她皱眉。 周致远继续说,“张月娥在廖家做保姆,照顾的对象是廖平秋,据说是从潞州市,嫁到了安州。” 廖平秋,宁宁小声的喃喃这三个字,只觉得异常的亲切,“所以,现在就只需要查出廖平秋是嫁到安州市哪一家了,就能知道真相了对吗?” 或许,很有可能,这个廖平秋就是她爸爸的母亲。 只是,身为一个母亲,她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把刚出生的孩子送到乡下去的呢? 宁宁只觉得一片迷雾拨开了一点,隐约能看到一个真相,却又让人茫然。 “是,我和卫国回去就去查,最近几十年的户口迁入问题。”周致远转着方向盘一个拐弯,皱眉,“就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毕竟,按照时间来推算,廖平秋是四十多年嫁到安州市的,中间隔着四十多年,光这个阶段的档案就不知道能装几个屋子了。 宁宁心里说不出的感激,说谢谢太过轻了,她小声,“那到时候我请你和葛叔叔去国营饭店吃饭。” 周致远挑眉,倒是没拒绝。 到了村口,宁宁没让他开进去,而是就停在外面。 在下车的那一瞬间,宁宁突然转身趴在周致远的耳边,吐气如兰,“叔叔,你那会是不是吃醋了呀?” 她并不需要答案,在说完这句话,就跑的没影了。 徒留周致远一个人在车内坐了许久,红的发烫的耳朵才恢复平静,他声音低沉,自言自语,“胡说。” 明明是怕她学坏。 再说,他一个长辈吃什么醋? …… 宁宁刚进大队,就听见供销社那边的老板,大着嗓门在喊,“顾宁、顾宁,安州市来电话,让她速回!” 【作者有话说】 二更。 小可爱们非常棒,好评满350了,评分也上9.4了,月宝鞠躬感谢~ 答应了满350好评加更,加更章本来写好了,但内容不是很满意,犹豫再三,在发出来和推翻重写纠结,月宝还是决定删除重写。 所以加更的第三更,会晚点发出来的的,等我~ 第147章 好评加更 宁宁有些意外,她刚从安州市回来,这会谁会给她打电话? 这个时候的电话,不像后世那种,在打通以后,能立马接到,而是在打电话的人传达到信息后,立马挂掉电话,在旁边等人回电。 而接电话的人在接到消息以后,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回拨过去。 宁宁跑的气喘吁吁的,就怕对方等太久了,等回拨了过去以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宁宁吧?” 这声音宁宁一听就知道是谁,是她师傅戚庆渊。 “师父,是我。” “是这样的,之前的拜师宴师父我为了办的浓重一些,所以推迟了几天。现在日子定下来了,就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订在怀安路三十七号,师父等你过来,一定要过来,宁愿早点都不能迟到了。” 对于这个小徒弟,戚庆渊的语气要多温和有多温和,再三的嘱咐也不嫌麻烦。 这些天宁宁忙的脚不沾地,都把拜师宴这回事给忘记到了脑后了,等戚庆渊提起来的时候,她才恍然,“师父,我会准时过去的,您放心。” 通完电话,她挂断了,旁边的老板抻着脖子问,“宁宁啊,你这是要拜谁为师啊?” 先前他就听见了拜师宴三个字。 宁宁笑了笑,也没藏着掖着,回了一句,“就是上次来顾家的戚大师。” 她这么一说,旁边的人顿时想起来了,等着宁宁一离开,大伙儿七嘴八舌,“宁宁这丫头,看来是有个大造化的。” “那也是她自己本身优秀吧?上次她还得过什么绘画一等奖,还上报纸了咧。” “山窝窝里面的金凤凰,这才被那什么戚大师给看上了吧?” “我听我那城里的远方侄儿说过,那戚大师在绘画界的地位极高,据说回安州市,市里面还给他分了大房子。” “那宁宁成为什么戚大师唯一的弟子,将来肯定风光无限。” “这顾家的人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大伙儿正唠嗑,电话又响起来了,顿时乐了,“该不会顾宁那师父又打来了吧?” 老板一接起电话,对方是个女声说找顾瑶,老板顿时一愣,感慨,“这顾家姐妹两个,都不是普通人啊?”顿了顿,大着嗓门就喊了出去。 隔着老远,宁宁都听到了老板叫顾瑶接电话的传话。 宁宁有些意外,正迎面撞上来了,急匆匆往这边打赶的顾瑶。 顾瑶一路都在胡思乱想那个女人到底找她又有什么事了?该不会又要让她害顾宁吗? 正想着顾宁,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顾宁,这可把顾瑶给吓了个半死。 宁宁瞅着她心虚的脸色,嗤了一声,“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两人是双胞胎,对方一个神色,她基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顾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胡说。”说完,也不看顾宁,起来就跑到了供销社,急吼吼的去接电话。 宁宁回头看了一眼,琢磨了下,安州市谁会给顾瑶打电话? 不过,管她屁事! …… 顾瑶再次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心里是忐忑的。 她原以为对方会再次让她去害顾宁,却不成想,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偷了顾宁手里的怀表。 挂了电话,顾瑶突然想起上次的那个梦境,顾宁就是拿着一个椭圆的东西去认亲,然后一跃成为了城里人,风光无限。 那个女人让她偷的怀表,是不是就是那个椭圆的信物?一个能认亲成功的关键信物。 顾瑶顿时起了小心思,她甚至怀疑,那个女人,是顾家三房真正的亲人? …… 顾家。 顾宁把去安州市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说到赵桂花再次中风彻底昏迷的时候,顾建设两口子都不出声了。 只觉得这是报应。 但是当她说,查到了赵桂花远方表婶服务的人家,姓廖,叫廖平秋的时候。 顾建设顿时激动了起来,“你说,那是不是有可能是你奶奶?” 宁宁点头,“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顾建设语气艰难,“你说,当年你奶奶出于什么情况,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保姆,也要脱离她身边?” 屋内沉默了下来,真相还没揭露,谁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还有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那就是廖平秋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大家都不愿意往这个角度去想。 宁宁果断换了话题,“明天我师父说是拜师宴,让我十点准时去安州市。” 这算是个好消息,也打散了顾建设心里的阴霾,他挤出一抹笑,“那早点,可被迟到了,好好听你师父话。” 对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来说,戚大师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宁宁嗯了一声,期待,“我明天会早点出门的,一定不会迟到。” 这种场合若是迟到,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关乎着师父的脸面。 一直在西屋门口偷听的顾瑶,蹑手蹑脚退了出去,明天就拜师宴了吗?她捏着手里的迷药,必须尽快下进去了。 还有、还有那个怀表。 在这一刻,顾瑶反而有些感谢那个女人的出现了,要不是她,她也弄不到这么好的药了。 能够昏睡三天三夜,断了顾宁的前途! 只是,这个迷药要怎么下才好? 之前几次的下药,让顾宁已经有了防范,所以这东西不能她递过去。 顾瑶心事重重起来,连带着晚上给马铁兰打下手烧水做饭的时候。 因为走神,把柴火往灶膛里面塞的时候,塞的过满,整个锅都被撬起来了。 火星子乱冒,喷在她的头发上,胳膊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火点子。 更恐怖的是,因为想事太过投入,忘记了手伸的灶膛太里面,烧的起一串水泡,十指连心,撕心裂肺的疼。 她尖叫起来。 “叫魂啊?”马铁兰脸当场就耷拉下来,骂骂咧咧,“废物,烧个火都不会烧,我养你还不如养只狗,狗还会给我看家护院,你会什么?” 顾瑶现在完全是靠二房吃饭,马铁兰看在她能干活的份上,才收留的她。 她的话更是如刀一样,割的顾瑶浑身都是疼的,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 等她找到真正的亲人,要马铁兰好看! 现在关键是要给顾宁下药! 看着那半锅热水,顾瑶滴溜溜转着眼珠,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赔笑,“二婶,这水你不如起到三房的铁皮暖水壶里面,送过去刚好和三婶缓和下关系?” 马铁兰狐疑,但是想着分家了的三房确实不一样了,要巴结下缓和下关系,她当即就冲着三房喊,“淑珍,我烧的有多的热水,你要不要?” 刘淑珍不打算要的,但是念着宁宁和阳阳都说口渴,也就没拒绝,“那我晚点烧了在还给你。” 说着,她就提着铁皮暖水壶起了满满的一壶,还专门给宁宁的搪瓷缸也打满了。 因为太烫,宁宁端着搪瓷缸在门口慢慢的晾着。 而—— 顾瑶亲眼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给好评满350的加更 重写了一版,忐忑 第148章 扇你十耳光! 亲眼看着顾宁,把搪瓷缸放到了嘴边。 顾瑶内心在咆哮。 喝! 快喝! 喝下这一搪搪瓷缸的热水,就会毁掉顾宁的拜师宴,斩断顾宁风光无限的的未来! 顾宁拿着搪瓷缸,正要喝水的那一刻! 突然!贴身带着的玉牌突然滚滚发烫起来,烫的脖颈下方的位置,皮肤灼热宛若被火烧一样。 顾宁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手按着了玉牌的位置。 这是她拥有玉牌这么久,第一次给她一个主动的反应。 这是示警! 搪瓷缸的水有问题,但是玉牌却想让她喝下去。 这水对她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很奇妙,很难以言说那种感觉。 贴身的玉牌对着挨近的一搪瓷缸的水,很是迫切,她把搪瓷缸往玉牌的位置上贴了下。 果然,玉牌传来一阵渴望。 让她快点喝! 然后好升级?对!就是升级! 玉牌升级之后会产生特殊的凝露。 特殊凝露不止对身体有好处,还会提升五感。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顾宁拿着搪瓷缸的手一顿,迅速有了计较。 她目光带着审视,看向马铁兰,这个之前喊着要送热水的女人。 马铁兰脸上无异,反而对着她讨好地笑了笑。 不是她—— 接着,顾宁的目光猛地转向顾瑶,顾瑶脸上的迫切她喝下去的渴望,以及那种心虚的紧张来不及收敛。 是她! 顾瑶没想到,都已经要喝下迷药的水的顾宁突然,会抬头看向她。 她垂眸,小心翼翼,“姐姐,你看我做什么?三婶不是说你很渴吗?” 顾宁怎么还不喝?? 顾宁突然笑了,是那种不达眼底的笑容,她一步步走到顾瑶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似乎很想让我喝下去?” 顾瑶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只觉得一步步逼近过来的顾宁,好像是女王一样,每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只是,不管她怎么后退,都逃不开顾宁的手。 尤其是被揪住的衣领,勒着脖子,火辣辣的疼,她心虚的厉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会?我是听三婶说姐姐有些渴,我也是关心你。” “对,就是关心你。” 她心虚的补充,仿佛谎言说多了,就能成为真的一样。 顾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吗?” 那一双锐利的眸子,逼的顾瑶不敢与她对视,更不敢去触碰顾宁的锋芒,她只能像灰老鼠一样,偷偷地,小声地说,“是,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 顾宁突然笑了,松开她的衣领,耍她玩一样,“可是、我突然不渴了。” “什么?”顾瑶惊了,她猛地抬头,你要是不渴,她这加倍的迷药不就白下了吗? 这句话她不敢说出来,也不敢暴露出来。 她绞尽脑汁的商量,“姐姐,这到底是三婶给你倒的,你要是不喝,就浪费了她的一片苦心了,是大不孝。” “妈,你觉得我不喝你倒的水,是不孝顺吗?”被突然点名的刘淑珍也看出来不对了,她立马说道,“怎么会?这是胡说八道。” 顾宁耸肩,“看到没?我妈都不觉得我这是不孝,你一个外人的意见,就更不重要了。”她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搪瓷缸的热开水,水花肆意,差点没溅出来。 顾瑶这是真的急的头发都掉下来了,眼看着药都下了,水都喂嘴边了,顾宁这突然说不渴了,不喝了,这是几个意思?这不是耍她吗? 她急的脸色发白,绞尽脑汁想让顾宁喝下去,但是却想不到办法,在这样下去,顾宁会怀疑的,她不会放过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顾宁不喝了,她完不成那个女人的任务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被大人物收为徒弟,风光无限吗? 可是,她好不甘心啊! 谁知道,已经都抓心挠肺,彻底绝望了的顾瑶。 突然遇到峰回路转。 顾宁竟然主动开口了,她端着搪瓷缸放到顾瑶面前,轻笑一声,“想让我喝下去吗?” 顾瑶下意识地点头,等点完她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后悔的不行。 顾宁?顾宁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觊着顾宁的脸色,却发现往日精明的顾宁,在这一刻,似乎有点傻?她竟然没有怀疑下去。 “想让我喝简单啊?”顾宁笑的意味深长,长长的指甲划过顾瑶那一张花容月貌的脸,轻轻的,带着几分侮辱性子,拍的啪啪作响,“把脸伸过来,让我扇十个耳光,我就喝,当着你的面喝。” “你——”顾瑶只觉得被顾宁划过的脸上,火辣辣的不自在,她羞愤的指责,“你太羞辱人了。” 顾宁微笑,举起搪瓷缸,“想我喝吗?” 仅仅只有四个字,却让顾瑶的心可耻的心动起来,她竟然有点想答应顾宁,那无礼又羞辱人的要求。 旁边的刘淑珍和马铁兰都惊呆了,不就是一搪瓷缸的水吗? 宁宁是疯了吗? 怎么会提这种要求,顾瑶肯定不会答应啊! 谁知道,顾瑶下一秒就问,“我让你打了,你真的喝吗?” “自然是真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顾瑶心一横,把脸凑了过来,“你打吧——”她忍,她忍,忍过这个屈辱阶段,就会毁掉顾宁的拜师宴,毁掉她风光无限的未来。 所有人,“……”顾瑶疯了吗?? 顾宁也被顾瑶这忍功给惊了下,果然上辈子顾瑶能站在那个高度,还是有道理的。 就冲着这忍功,一般人都受不了。 顾宁把搪瓷缸递给了刘淑珍,让她拿着。 这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啊!就权当她给自己下药收的利息。 顾宁活动了下手腕,扬起胳膊,在空气中传来一阵呼呼声,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狠狠的一记耳光扇在了顾瑶脸上,“一巴掌!” 她实在是用了极为大的力气,顾瑶被扇的整个人都转了三个圈! 眼冒金星,耳朵嗡鸣,鼻子下面淌着两管鼻血。 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突然挨打了?? 第149章 鱼儿已上钩,凶手还会远吗? 接着,不给顾瑶反应的时间,顾宁又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第二巴掌!” 啪—— 手掌扇到脸上的肉上,还在屋内传来回声! 光听着就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这一巴掌彻底是把顾瑶给打醒了,对了!她是答应了顾宁,挨打十巴掌,顾宁就会喝下那个带药的水。 她忍住了还手的动作。 “还打吗?”顾宁像是知道顾瑶心里所想一样,突然问道。 顾瑶一抬手抹掉鼻子下的鼻血,疼的倒吸一口气,咬牙,“打!” 不就是剩下八个耳光! 换取顾宁喝下药,毁掉她的拜师宴,毁掉顾宁光鲜亮丽的未来! 最好!最好能把喝了迷药的顾宁,卖给老光棍,让老光棍女干污她! 一想到这里,顾瑶就兴奋起来。 她可以忍!可以坚持! 因为!很快顾宁就会完蛋了! 看着被打的突然兴奋的顾瑶。 顾宁轻笑一声,还真是享受啊!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她活动了下手腕,巴掌如同风一样,呼呼的,狠狠的抽过去,“记着数!” “三巴掌!” “四巴掌!” “五巴掌!” “六巴掌!” “七巴掌!” 一时之间,屋内只有扇耳光的声音,死一样的寂静,光听着就疼! 顾宁突然停下来的动作,让顾瑶懵了下,她眼冒金星,头晕的厉害,淬了一口血沫子,“扇完了吗?你喝!” 她恶狠狠地说道。 顾宁微笑,跟逗她玩一样,百般刁难,“还没呢,我打的手有些累,你还欠我三巴掌。”顿了顿,她笑,“要不你自己打吧,要是你打的不够狠,我可就不喝了。” “你——”顾瑶脸疼到麻木了,说话喷着血丝,“太过分!” 顾宁接过搪瓷缸,在顾瑶的面前晃了晃,像极了拿着骨头在狗面前晃悠的主人,“你想清楚啊,还有三巴掌,我就会喝这一搪瓷缸的水了,你确定要放弃吗?” 顾瑶咬牙,只觉得后牙槽都在晃动! 我忍! “你说的!”她抬手就是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先前还晃动的后牙槽顿时松动了,她呸了一口,地上血沫子里面带着一颗血淋淋的大牙!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么狠吗? 一巴掌扇掉牙齿的那种? 顾宁看着那地上的带着血沫子的大牙,有些嫌弃,“快点,别污了我眼睛了,下次有牙,记得打掉了往肚子咽。” 顾瑶,“!!!!!” 杀了顾宁! 她太可恶了! 顾宁做个人吧! 可是就差两巴掌了。 就差两巴掌了,她就可以成功了! 就可以让顾宁好看了! 就可以让顾宁生不如死了! 顾瑶心一横,抬起手,啪啪又是两巴掌,扇的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下意识的要吐血,却想起来之前顾宁说的那一句话,生生的把牙齿和血咽到了肚子里面。 咕咚一声,她咽了回去,“服——”喝、 她嘴漏风了, 顾宁往后退了几步,嫌弃的扇了扇鼻子,“你还真把牙齿往肚子里面咽啊,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顾瑶快被顾宁这骚操作给弄的气死了。 她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红彤彤的巴掌印叠加在一起,眼眶充血,说话漏风,“会喝!” 快喝—— 话到嘴边,根本就不成器。 顾宁欣赏够了顾瑶的惨状,那猪头脸,那漏风牙,啧啧了几声,“顾瑶啊顾瑶,你这肿的你妈都不认识了。” 顾瑶,“!!!” “喝!”这仿佛是她的执念了。 顾宁爽快的端起搪瓷缸,一口气,干到最后,一滴都不剩的,还把搪瓷缸倒着往下磕了磕,“看到了吗?我喝完了!” 顾瑶窃喜,她是亲眼看着顾瑶喝下去,她终于得逞了! 那一搪瓷缸足够药翻几头牛的水,会彻底毁掉顾宁的! 她一笑,扯动嘴角,撕心裂肺的痛。 更难受的是丑,肿的猪头一样的脸,带着笑容,怎么看怎么吓人。 顾宁,“别笑了,猪圈的猪笑的是丑萌,你的猪头脸笑的是丑人多作怪,要是把猪圈的母猪吓的不产奶了,你去当奶妈吗?” 顾瑶,“???” 瑶瑶没明白! 好一会,才明白顾宁这骂人的意思,她真的是想杀了顾宁的心思都有了。 她骂人也太损了! 求求顾宁做个人吧! 顾瑶睁着一双肿眼泡子,冷冷地盯着顾宁,等顾宁的药效发了,她要顾宁好看! 现在! 现在就先让她得意一些! …… 呵! 顾宁确实挺得意的,送走了猪头顾瑶。 她立马进了西屋,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玉牌取下来看了又看。 果然,玉牌的通身越发剔透了几分,更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水意纹路,晃动起来,那水意丝线似乎在玉牌身子里面晃动。 宁宁果断准备复制东西,让玉牌产生凝露的。 却发现,她心思一动,根本还没有复制,玉牌自己滴落出来了凝露。 这应该是升级后的福利,不用复制,就会自主产生凝露了。 如果说,之前的凝露是晶莹透亮的,这一次产生的凝露,则是透明中带着圣洁的金色。 宁宁注释着那一抹金色的凝露,眼里闪过痴迷。手比脑子反应的更快,一下子就把凝露给喝了下去,一连着喝了三滴。 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皮肤光滑,毛孔缩小了。 尤其是脸上,眼睑处常年带着的黑眼圈好像淡化了,还有鼻子处之前因为上火起的大痘痘,下去以后留下的痘印,似乎也没了? 宁宁欣喜若狂,拿着镜子看了又看,这金色的凝露似乎修复了她所有的小瑕疵和暗沉。 她放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离着窗户四五米的距离处,那贴着报纸上面极小的字体,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宁宁仔细了揉了揉眼,她这是连近视也给治好了? 宁宁呆滞! 喝完那一搪瓷缸下药有毒的水,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皮肤变好了,近视也没了。 顾瑶、顾瑶竟然送了她这么一份大礼! 宁宁抱着被子,笑出猪叫! …… 隔壁东屋,顾瑶实在是痛的睡不着,脸根本不敢挨枕头,嘴巴里面也是一直在冒血,她难受的要命。 睁着一双眼睛,生生的干熬着。 只有想到顾宁那被毁的拜师宴,斩断的通天路,她才能减缓几分痛意。 一直到四点多的时候,她听到西屋陆陆续续有人起床了,是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去忙了。 顾瑶竖起耳朵听了下,确定他们都离开后。 这才蹑手蹑脚的起身,偷偷的开了西屋的门。 她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在顾宁的脸上晃了晃,确定对方呼吸绵长,睡的死死的没有任何反应以后。 她勾了勾唇,只是这一笑,又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气,吸完气,她就后悔了,别把顾宁吵醒了,耽误她找怀表。 可是,她这么大的动静,顾宁都没有半分醒来的样子。 顾瑶心里得意,想到昨儿的侮辱。 她不由得抬手想要掐在顾宁的脸上,让她也体验一番痛感,但是在她即将落下手的那一刻—— 顾宁突然翻了个身,咕哝,“丑猪头。” 顾瑶,“!!!!” 顾瑶被吓死了,也被气死了。 这狗东西在梦里面还在骂她猪头! 这么一打搅,她也忘记了再去折腾顾宁的心思了,麻溜儿的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 很快,她就在顾宁的枕头下面,看到一个外露的金色链条,她心脏开始砰砰砰跳起来。 这——这就是那个女人口中的怀表吗? 这就是顾宁认亲成为大佬孙女的关键吗? 现在就在她面前,她触手可得! 顾瑶小心翼翼的从枕头下面拽出怀表,像是捧着全世界一样珍惜的不得了。 这一切的付出都值了。 她没看到的位置。 宁宁睁开眼,微微一笑。 鱼儿已上钩,幕后凶手还会离的远吗? 【作者有话说】 五千字的肥章,快夸我! 第15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瑶拿着怀表,心情激荡,她甚至忘记了马铁兰给她安排做早饭的工作,出了西屋,撒丫子的往安州市跑。 她给顾宁下药成功了! 她拿到了那个认亲最为关键的怀表! 她要去找那个女人,她要以此要挟,让那个女人带着她脱离顾家,她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顾瑶的心里涨涨的,满满的。 那种难以言说,那种触手可及的城里生活,让她浑身的血液倒流起来,甚至脸上的痛意都淡了几分。 顾瑶不知道,她身后远远的跟着一个人。 那是—— 本该陷入昏迷的顾宁。 …… 早上六点不到,就接到电话。 丁淑丽是抗拒的,她哈欠连天的拿起话筒,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喂,谁啊?” “我给顾宁下药成功了,怀表我也拿到了!” 明明就是几个字,却让丁淑丽整个人一激灵,瞬间清醒下来了,“真的?”她声音有着藏不住的激动。 “是——你在哪,我来亲手交给你。”她其实有自己的目的,她想试探,丁淑丽到底是哪家人,到底和她的身世有什么关系。 她还想攀扯上丁淑丽这一棵大树。尽管只见面一次,顾瑶清楚的明白,丁淑丽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她,或许原本也可以过上这种生活的。 顾瑶这话一问,丁淑丽条件反射的警惕起来,她声音的欢喜淡了几分,“我家不方便。” 顿了顿,她捂着话筒,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这样吧,你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餐,我请你去街道口吃馄饨吧。” 她原本想说国营饭店的,但是转念一想。 顾瑶也是老贱人的后人,她不配去国营饭店吃东西。 顾瑶有些失望,但是也明白,不能把对方逼急了,她握着手里的怀表,心里已经起了防备的心思。 …… 一个小时后。 顾瑶按照丁淑丽给的地址,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这才找到街道口的位置,长时间兴奋的走路,让她的脚都磨了几个大泡。 等冷静下来,才恍然发现,脚后跟的位置疼的厉害。 但是胜利就在眼前! 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她一路走走停停,在路边捡了一个棍子拄着,等她到街道口时,丁淑丽已经在馄饨铺子等着了。 丁淑丽站在墙角,她不太喜欢外面的吃的,桌子上的油腻,嗡嗡嗡的苍蝇声,还有旁边的泔水桶里面正散发滂臭味道。 这一切都让有洁癖的丁淑丽如坐针毡,她离那泔水桶远远的。 但是想到顾瑶,她忍了下来,正在张望着找人,不住的看时间,都七点多了,怎么还没有人!? 而顾瑶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在她面前晃了三遍,真的是三遍。 奈何丁淑丽跟没看见一样,还颐指气使的从包包里面扔了两毛钱到地上,“要饭的拿钱就滚啊!” 顾瑶,“……” 顾瑶,“……” 顾瑶,“……” 顾瑶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要打饭的?她怎么就成要饭的了? 顾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位同志,我是顾瑶,我不是要饭的!” “什么?”丁淑丽一惊,她倏然回头,仔细的打量顾瑶这一张看不出面貌的脸,“你真是顾瑶?” “怎么成这猪头样了?” 她还以为是小要饭的,在要饭的途中被人打了,还是一瘸一拐拄着拐的瘸子。 顾瑶真是恨死了猪头这两个字样了,她脸色瞬间被气狰狞了,她抬手指着自己一张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解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让顾宁喝下迷药,不然你以为我会被顾宁揍成这样?” “你辛苦了。”丁淑丽也尴尬了几分,很快就问到了重点,“那顾宁喝下药了吧?不能去参加拜师宴了吧?” “喝了,我亲眼看着她把一搪瓷缸的加药的水喝的一干二净,一滴不剩。”提起这个事,顾瑶脸上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大仇得报的痛快,“顾宁不睡三天三夜,我能去吃屎。” “干的漂亮。”得知顾宁确实去参加不了拜师宴后,丁淑丽也松了一口气,“那怀表呢?” 顾瑶的神色瞬间警惕起来,“你该不会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要白捡便宜吧?” 丁淑丽暗骂一声,小贱人心思倒是多,“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又是哪家人,为什么会要怀表?又为什么不想让顾宁去拜师宴,再或者,你和顾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丁淑丽脸色一变,“这不是你能问的问题。” “那你休想拿到怀表。”顾瑶语气轻飘飘,“你的脸我见过,我俩也合伙做过坏事,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位同志,你想清楚了,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我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一样。”她抬手抚过丁淑丽身上上好的的确良料子,眼里闪过贪婪,“你们这种人最在乎面子里子的吧?” 丁淑丽一下子像是被掐住了七寸一样,她脸色难看的厉害,“好,我说,我跟戚家人有关系,宴会上有人不想让顾宁参加拜师宴,所以我这才找到你——” “你不老实,你还没说怀表的作用。”其实顾瑶知道,但是她就是想试探。 试探,这个女人到底知道不知道,怀表的作用。 如果她知道,这个女人必然也是她的亲人之一。 怀表的作用,丁淑丽不可能说的,说了就意味着染上了一个吸血蚂蟥。 她冷笑,“你也别试探我了。”她从包里面拿出了一沓用报纸包着的大团结,忍着心痛,“这里面一共一千块钱,你把怀表给我,这件事我们就当到此为止。” 一千块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对于丁淑丽来说,骤然拿出这么多,她也心痛的厉害。 顾瑶在看到那一千块钱以后,呼吸立马加重了几分,有了这钱,她能立马摆脱马铁兰那个女人。 她一把把报纸包着的大团结揽了过来,“钱我收下了,但这个只是我下药给顾宁的报酬,是我帮你拦着顾宁无法参加拜师宴去见那些人的报酬。” 怀表她是不会给的。 “你——”丁淑丽气的站了起来,撞的放着馄饨的桌子都一抖,“顾瑶,你别太贪心。” “我贪心?没有我,顾宁喝下药?没有我,顾宁会无法参加拜师宴?没有我,你会知道顾宁已经没了怀表了吗?”顾瑶趾高气昂地说道。 “公安同志,都听到了吗?”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顾宁,幽幽地问道。 第151章 跪在顾宁面前忏悔赎罪 那是顾宁的声音—— 随着顾宁这一问,顾瑶和丁淑丽两人的魂都快给吓掉了。 顾宁怎么会在这里? 不!!! 不可能!!!! 可是,在不可能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顾瑶僵硬的转身,她一回头就看到顾宁正俏生生的站在离她三米外的距离处,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顾瑶,“啊啊啊啊啊”她尖叫起来,如同看到鬼一样,崩溃大喊,“顾宁,你不是在家吗?” 喝药在家睡成猪了吗? 那面前这个人是谁? 顾宁似乎喜欢极了顾瑶这种惊悚害怕的表情,她欣赏够了,这才一步步走近,微笑,“很意外见到我?觉得我应该是在家昏睡?睡它个三天三夜???” “然后,让你坏了我的拜师宴,偷我的怀表,在把我卖一千块钱?嗯?” 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瑶被逼的退无可退,她整个人都靠在墙上,双手死死的抓着墙,“你没喝药,你还跟踪我?偷听我说话。”她大声问道。 那她昨天忍辱负重挨打的那十个耳光,算什么? 笑话吗? “跟踪偷听?”顾宁一把掐住顾瑶那个肿成猪头的脸,强迫她看向身后那站了一排穿着制服的公安,“你觉得我这是偷听?你管带着公安来抓人叫偷听?你是没文化?我教你个词,这叫光明正大。” 直到这一刻,顾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顾宁!顾宁怎么这么狠,一出手、一出手就把她往死里逼。 她竟然带着公安来了。 一想到赵桂花他们的下场。 什么钱,什么前途,什么亲人,顾瑶什么都记不住了,她只记得铁窗泪。 她被吓哭了,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跪在顾宁面前,忏悔,“姐姐,我错了,不是我,我没想着害你的,是她——”她猛地抬手指着打算溜走的丁淑丽,“是她让我害你的,是她去大队找我的,是她让我给你下药的,不让你去参加拜师宴的,也是她——” 让我偷怀表。 怀表,她暂时不想交给顾宁,这是她最后的翻身路。 她甚至有些庆幸,把怀表给藏起来了。 顾宁也仿佛跟忘记怀表了一样,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顾瑶,觉得恶性,顾宁一把踹开了她。 踹的顾瑶撞在了桌子上,又摔了下来。 她看都没看,而是目光锁定丁淑丽,“这位女同志,我妹妹说的是真的吗?” 她细细打量起来丁淑丽,这个女人穿着打扮都极为优雅,那是比姚慧茹更为高傲的存在。 是她吗? 顾宁垂眸掩盖住冰冷森寒。 随着顾瑶的话,和她倒地的下场。 还有顾宁的质问。 让丁淑丽如同五雷轰顶,她顾不得优雅,扑上去一捂着顾瑶的嘴,掐着她的脖子,厉声,“不是!你休得血盆口人!” “我不认识她,我和她没关系!” 她慌忙的撇清关系,恨不得掐死顾瑶的心都有了。 这个小贱人真的是个废物,不仅没害成顾宁,还把顾宁带到了她面前,把她给暴露出去了。 更别说,还有公安在这里。 丁淑丽真是恨不得拿刀生劈了顾瑶! 她是发了狠的,掐的顾瑶两眼直翻,差点没窒息而亡,“我、有证据——” “钱——” “桌子上有钱。” “一千块。” 随着顾瑶的话落,丁淑丽宛若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怎么忘记了?有钱? 她慌乱的松开手,想要去藏钱的时候,却发现公安和顾宁已经快她一步,把钱给拿起来了。 “一千块,不多不少。”顾宁冷冷道。 “这是我拿去银行存的,跟顾瑶没有关系。”丁淑丽慌乱的解释,心虚的不行。 顾宁笑了笑,笑的彻骨寒,“是吗?”她一把抓着丁淑丽的脖子,拖拽着她,朝着馄饨摊上的泔水桶走去。 众人大惊,不知道顾宁要做什么。 下一秒。 顾宁就按着丁淑丽的脖子,朝着那被苍蝇嗡嗡趴着,令人作呕的泔水桶按下去,她声音冰冷,“你叫什么?” 丁淑丽疯了,在她还未回过神的功夫,她的头,已经进入了那个她恶性到极点的泔水桶里面,那个她走路遇见都要绕路三尺的泔水桶里面!!! 桶里面有着馄饨汤,萝卜皮,以及刷锅水。 扑面而来的滂臭味,这让有洁癖的丁淑丽大呕起来,一张嘴,就是满口的泔水往嘴里入,她被迫的喝着泔水,“哇哇哇哇”吐的根本止不住。 顾宁怎么敢!! 哗啦一声—— 顾宁提着丁淑丽的脑袋,从泔水桶离开,她发现自己的力气极大,稍稍活动了下手腕,冷静的科普,“人类的极限,是在水里面闭气三分钟——”她撇了一眼发稠发臭的泔水桶,“这种带有杂物的泔水,你若吸入后,污水和杂物会通过你的鼻子进入你的气管,你随时可能面临被异物堵塞无法呼吸的后果。” 顿了顿,她歪头,冷声,“你的极限应该不会超过两分钟,或者一分钟,要试下吗?” 骤然得到了新鲜空气,丁淑丽大口大口的呼吸,她死扛着,厉声威胁,“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觉得顾宁不敢,当着公安的面,她怎么敢?拿她的命去开玩笑。 可是下一秒,顾宁以实际行动告诉她,敢不敢! 哗啦一声。 丁淑丽的脸又朝着泔水桶泡去,这对有洁癖的人来说,无疑酷刑,她崩溃的大叫,“我说,我说!” “丁淑丽!” “我叫丁淑丽!” 顾宁若有所思,“为什么不让我出现在拜师宴上?” 丁淑丽沉默。 下一秒,她的头又进去了泔水桶,这一次泔水从她的耳朵灌入。 她只觉得臭,难受,疼,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让丁淑丽觉得害怕。 顾宁是个疯子。 她终于能明白,赵桂花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 “我说——有人不想你过的好。”她声音颤抖。 顾宁的脸色倏然冰冷起来,“那么,打压顾家三房的是你吗?” 丁淑丽又安静了下去。 顾宁的眼眶突然变得猩红起来,“是你吧?打压顾家三房一家四口,下药让我无法参加拜师宴,再让顾瑶去千方百计的偷怀表,让我猜猜,你是为什么这么做呢?” 第152章 周致远的原则遇到顾宁溃不成军 为什么这么做呢? 大家都想问这个问题。 现场一片死寂,热闹的馄饨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摊主也傻了一样,不像之前那怒气满满要人赔桌椅的样子。 公安们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出来了这么一个大秘密。 而葛卫国却是知道一些的,上次他去顾家的时候,略有耳闻。 有人恶毒到打压整个顾家三房,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顾宁会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来。 这个女人是谁? 顾宁可能不认识,但是葛卫国却是认识的。 ——丁淑丽。 安州市绘画协会的副会长,关爱妇女儿童协会的领头人,更是曾经连续三年,获得优秀思想进步女青年称号的得主。 她为人大方,心地善良,处事公平,更无愧于安家儿媳妇这几个字的称号。 可是,这么一个饱受众人尊敬夸奖的好同志,竟然会做出让人家一家人永无出头之日的事情? 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为什么? 葛卫国有些想不明白。 除非双方之间有利益关系,有天大仇怨。 大家的目光放在了丁淑丽身上。 顾宁的问话,如同一个刀一样,割开了丁淑丽身上的画皮,而葛卫国他们眼中的熟悉和震惊,更是让丁淑丽无地自容。 她不敢想,今儿的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对她,对她的未来,对安家会有多大的影响。 不能承认。 死都不能承认。 丁淑丽瘫坐在地上,凄惨地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是以退为进。 她只有这几个字,配着那狼狈的模样,反倒是显得有些风骨起来。 “好一个何患无辞。” 顾宁冷笑,看着死不承认的模样,反而越加受到了刺激,她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 “丁淑丽,你害我,你不承认,你害顾家三房你不承认,你不承认,你害的赵桂花坐了监狱,你不承认,你害的刘春花坐牢,你不承认,你害的顾盼文杀掉亲爷卷款逃跑,你还是不承认。” “你毁了顾家上上下下快二十口人,足足三代,你还是不承认。” “丁淑丽,你相信吗?你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吗?人做事,天在看,你不承认没关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等着你的报应,老天要是不收你,我顾宁收你!” “我就不信,你丁淑丽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 顾宁字字铿锵,言之凿凿。 这也让之前丁淑丽好不容易引得大家改观的印象,一下子跌入了到了谷底。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道,“那个小姑娘,事事说的这么精确,我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个小姑娘也太惨了,一家人被害的这么惨,没听到她说,死的死,坐牢的坐牢,逃的逃,连他们所在的一支,也被放话出来,永无出头之日。” “这得多狠毒的心啊,人家是刨了这女人的祖坟吗?至于这么害人家?” “害,这女的我认识,之前她还在领奖大会上作为优秀代表发言。” “对了,她还是关爱妇女儿童协会的领头人好像。” “什么?就这种人还是优秀代表,领头人?大伙儿是瞎了吗?找这种毒蝎子?” “说来说去,她叫什么?如果是真的,咱们去举报她,剥夺她优秀代表的称号。” “丁淑丽。” 最后这三个字,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丁淑丽在也不复之前的冷静,她大吼大叫起来,“你们不要听顾宁胡说,她是胡说的,她就是要报复我,这才胡说八道,毁我名声。” “顾家人会那么惨,是报应,是顾宁害的,跟我没关系!” 她疯狂的推卸责任,泼脏水。 这也彻底惹怒了顾宁,她上前不顾丁淑丽身上的肮脏,一把掐住丁淑丽的脖子,双眼发红,“你说我是报复?天底下那么多人我不去报复,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丁淑丽哑口无言,为什么?她不敢说。 “看,你不敢说,那么我来说。”顾宁死死的掐着她脖子,一脸冷笑,“因为,我们顾家三房碍了你的眼,侵犯了你的利益,你想让顾家人为你所用,却没想到你但凡出手,都被我砍掉了爪牙。” “你知道什么叫报复吗?这才是,我真要报复你,我就杀了你,你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一命抵一命,你早该死了八百遍了!” 顾宁陷入了魔怔,仿佛又回到上辈子,死在手术台上之前,突闻噩耗,父母车祸,阳阳枪毙。 而寻寻觅觅,那个凶手好像现在就在眼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身世,就这么害人! 害死了那么多人! 她要杀了她! 替爸妈报仇,替阳阳报仇! 丁淑丽没想到顾宁会这么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掐她。 她被掐的两眼直翻,直吐白沫,剧烈挣扎,拼命求救,发出呜呜声,到嘴边却像是漏气了一样。 葛卫国他们终于发现不对了,他们要上前拉开,却发现顾宁瘦瘦弱弱的一个人。 那一双手如同铁钳子一样,死死的钳着了丁淑丽的脖子,谁都拉不开人。 葛卫国急了,在这样下去,顾宁就算是有理也会变成无理的。 正当他急的如火锅上的蚂蚁一样时。 周致远突然出现了,他一拍脑门,就要大喊,却还未开口。 就见到向来不动如山的周致远,脸色剧变,以能夺冠的速度直接跨栏过来,跑到顾宁面前。 葛卫国想,老周肯定要对着顾宁大发火儿。 谁知道。 原先速度极快的周致远,走到顾宁面前的时候。 突然放慢了步子,他抬着大手,轻轻的覆盖着顾宁的小手上,语气极其温柔,“宁宁,放手好不好?”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样,把魂都飘没了的顾宁,又慢慢的喊了回来,她循着声音,目光渐渐聚焦,在周致远那极为清隽俊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茫然,“叔叔?” “嗯?是我。”他大手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顾宁的手背,声线低沉,“坏人总有公安来处罚,咱们不要脏了手。” “我不!”顾宁突然倔强地说道,眼眶含着泪水,指控,“她害人,她害了我们顾三房,她害死我爸妈,害死阳阳。” 什么害死人? 顾建设和刘淑珍以及阳阳,明明都是好好的。 周致远一怔,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什么,却没有抓住,他直视她的眼睛,镇定,“你爸妈还在家等你,阳阳也在家等你,他们在等你的好消息。” “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拜师宴,戚大师也还在家等你呢!” 这话一说,顾宁一下子回神了,“对,爸妈没事,阳阳也没事,拜师宴。” 她猛地想起来,抬起手腕就看时间,“来不及了。”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就差半个小时她就要迟到了。 “来得及。”周致远把顾宁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轻轻的放下来。 丁淑丽这才得到喘息的机会,一下子跌倒在地,神色惊恐。 周致远看都没看她,对着宁宁温柔地说,“我送你。” 顾宁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指着那些人,一个个点,“你一个人不够,还要她,她,他们都去。” 她点的有,丁淑丽,顾瑶,还有葛卫国和他的同事们。 “你们一个都不能少,全部跟我去拜师宴,作证。”顾宁脑子还在线,她轻声,“我要是迟到了,都是丁淑丽他们害的。” 她还有一个目的,丁淑丽为什么不想让她去拜师宴? 或许她和丁淑丽一起出现,就会有出人意料的真相。 丁淑丽一下子抖了下,她要是以这种形象去了拜师宴,她的名声彻底在圈子里面就坏了,“我不去!” 她大叫起来。 更别说,她婆婆也在那里,她会被婆婆骂死的。 丁淑丽说不去,没人把她当回事。 顾宁看着葛卫国,他才是关键,她去找公安报案,带着嫌疑人去拜师宴,需要葛卫国同意。 葛卫国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本来都可以把丁淑丽和顾瑶带回去审问的,这被顾宁这一点,这不是妨碍公务吗? 哦!不! 他也不用太担心,有铁面无私,规矩刻板,作风严谨的周致远在。 他肯定不会同意顾宁这般妨碍公务的。 哪里想到。 下一秒就听着周致远说,“老葛,你带人一起跟上吧。”顿了顿,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让大家头疼的一千块钱,他果断,“这个一千块,算是给宁宁的精神损失费。” 葛卫国,“?” 葛卫国,“??” 葛卫国,“???” 老周啊!你醒醒,感情你的规矩到了顾宁这里都是摆设吗? 第153章 她不配当戚大师的徒弟! 戚家,拜师宴。 这次举办的格外隆重,戚庆渊几乎提前好多天,在圈子里面邀请好友来参加这次的拜师宴。 来参加拜师宴的几乎,遍布了整个安州市上层圈子的人。 有安家安老爷子两口子,以及下面的晚辈,安家属于清贵人家,更别说还有安老校长之前为安州市的牺牲,他们一来,顿时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还有曾校长一家子,曾家属于书香门第,哪怕是最为动乱的那几年,曾家也未曾倒下去,也算是底蕴深厚。 另外一些人是,戚庆渊在当年在安州市读书时的老同学,和绘画圈子的同行们。 站在角落的柯永昌两口子,他们弃车保帅,在关了三天后,放弃了傻儿子,因为不是主谋,从监狱里面被放出来了。 这次戚大师没有邀请他们两口子,但是柯永昌是随着曾校长一起来的,一直躲在身后,并未敢在戚庆渊面前露面。 怕被赶出去。 更甚至还有姚慧茹带着儿子周文宴也来了,本来这种时候他们是来不的,但是周文宴跟着郑老师一块也算是进来了。 整个拜师宴热热闹闹的,一直到了九点五十的时候,来访的宾客们基本都到齐了。 却唯独差了顾宁这个当事人。 戚庆渊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几次了,外面却没有传来消息,但戚庆渊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他面上丝毫不显,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暂时离开了。 戚庆渊一走,大厅内有些人却忍不住了,“这个顾宁是怎么回事?拜师这种大事,她竟然能迟到?” 率先开口的是柯永昌的媳妇,张映秀。 上次被顾宁一手送到牢里面事情,她记忆犹新,唯一的儿子还在牢里面蹲着,出狱更是遥遥无期,这也让张映秀恨毒了顾宁。 她一开口,姚慧茹也跟着开口了,她语气颇为轻蔑,“顾宁这孩子,确实是没礼貌了一些。” “哦?姚同志,这是怎么说法?” 张映秀一问,大家都围着过来,七嘴八舌来了好奇。 这里面有不少是没听过顾宁名字的,他们对于戚庆渊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突然收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徒弟,大家都意外的很。 这会顾宁迟到,还有人知道顾宁的消息,他们哪里能不好奇呢! 姚慧茹瞬间成了焦点,她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顾宁是我前儿媳妇,但是呢?她为人狠辣,水性杨花,不孝顺长辈,还曾经动手打过我,更甚至害了我儿子——” 她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算了,算了,背后道人长短不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很快就能见到了。” 姚慧茹这种说一半,还故作姿态道人长短不好的话,越发让话多了几分真诚。 张映秀也跟着补充了一句,“她还亲手把春药下给她大伯母,让她大伯娘和人通奸被抓。” 她丝毫不提换亲的事情,也不提顾宁被下药的事情,更不提那个通奸的人就是她儿子的事情。 大家纷纷道,“顾宁这个人,品德这么败坏啊?” “要是是真的话,那戚大师这次可看走眼了,这么一个品德败坏的人,不配给戚大师当徒弟。” 一直没开口的曾家人徒然皱眉,作为清楚知道真相的曾简章道,“张映秀同志,你这话有失偏颇,顾宁为什么会把春药给她大伯母,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这一下子又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张映秀脸顿时语结。 柯永昌淡淡道,“不管什么理由,顾宁给她大伯母下药是事实,更别说,她还把她奶奶,大伯母一起送到了监狱,这是大不孝顺。” “什么事实?明明是你们柯家不要脸,要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你们家那个傻子,人家不同意,你们就窜通顾宁的大伯母让她给顾宁下春药,顾宁聪明,躲过一劫,到了你们口中,就成了水性杨花,大不孝顺?” 曾简章的脸一下子气红了,“我看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还不如人家市井上的八婆明白道理。” 他这般据理力争的样子,瞬间让柯永昌他的脸皮火辣辣的。 柯永昌怨恨地看了一眼曾简章,他不明白,顾宁有什么好? 让曾简章不顾这么多年的交情,在这种场合反驳他,拆他台? 柯永昌却忘记了,这不是交情问题,而是做人的基本道德问题。 他是无德之人,自然想不到这里。 因为曾简章的据理力争,让大厅内骤然安静了下。 坐在上首位的安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优雅的放了下去。 她看了下时间,九点五十八分,约摸着儿媳妇,丁淑丽那边已经成功。 安老太果断开口,“抛开这一切不看,连拜师宴这种重大场合,顾宁都能迟到,就冲着这一点,不守时,不守信,不道德之人——” 她唇角带着一抹笑,声音淡淡却带着致人死地的寒冷,“她不配当戚大师的徒弟!” 【作者有话说】 二更,好评满四百啦,会有一更加更章,更新出来后,会在作话备注哒,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爱你们 ps:好评满五百也会有加更章哒,小可爱们我们一起冲鸭 第154章 打的就是你这种不忠不义不善之辈 “抛开这一切不看,连拜师宴这种重大场合,顾宁都能迟到,就冲着这一点,不守时,不守信,不道德的人——”她唇角带着一抹笑,声音淡淡却带着致人死地的寒冷,“她不配当戚大师的徒弟!” 随着安老太太话落,全场安静。 连先前帮顾宁说话的曾简章,都不得不暂时退让。 安老太很是满意这个结果,看来安家人的威严还在。 安老太是谁??? 安老太可是全场辈分最为高的几人之一,她是安家人,更是道德典范,德高望重的标兵。 能让她这么评价一个人,顾宁还没进来这个圈子,她的名声就已经差了,大伙儿已经能预料到顾宁的未来了。 顾宁毁了!!! 整个大厅内静若寒蝉。 一直到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吗?这话恕我不能同意!”顾宁鱼贯而入。 屋内的众人回头看去,均是愕然。 尤其是坐在上首的安老太,更是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摔下了手里的茶杯,“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开口?” 敢反驳,敢打断她的话? “哦?老太太不认识我吗?那你先前评价我,不守时,不守信,不道德,又是从何而来?” 顾宁挺直脊背,仰着下巴,目光灼灼,声音高昂,针锋相对,“还是说?你对于不认识的人,便抱着如此大的恶意?你所有的话不过是凭空捏造,张口就来?” “你胡说!”安老太下意识的反驳,到了现在为止,她已经明白面前这个人是谁了。 是顾宁! 但是,顾宁不应该是喝了药在家昏睡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拜师宴? 丁淑丽,丁淑丽是怎么办事的? 怎么能让顾宁出现在拜师宴上? 不过,安老太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过来人,她心里就算是在着急,面上也保持着一种极为平静的态度,她目光打在顾宁身上,带着几分隐隐的压迫,“你就是顾宁?” “我是,这位老太太,有何指教?”顾宁丝毫不惧,她目光直视她,不躲不闪,针锋相对,“还是说,你早已认识我?” 这话已经带了三分试探的意味。 安老太的瞳孔骤然一缩,淡淡道,“戚大师的徒弟,谁不认识?” 顾宁笑了笑,不可知否,那目光的意味只有两人才能懂得。 不得不说,就冲着这副表现,安老太不得不感叹一句,顾宁也是真的优秀,临危不乱,落落大方。 甚至还能反将一军,化被动为主动,掌握先机。 比她那不成器的孙女都要优秀三分,起码在她的压迫下,还能面色不变的年轻人,真的是少有。 但是——一想到顾宁是那个老贱人的孙女,还出落的如此优秀。 这也越发让安老太心里就有了几分不痛快。 更别说,顾宁这是挑战她的威严。 安老太笑容一收,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我说你不守时,不守信,不道德,你不服?” 顾宁丝毫不惧,她冷笑,“你未拿事实说话是其一,你未胡搅蛮缠是其二,你凭空编造是其三。那么这位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对于你这种满口谎言,蛮不讲理,指鹿为马的不忠不义不善之辈,我凭什么要服?” 顾宁这话一说,大厅内骤然一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顾宁—— 顾宁胆子可真大啊! 她竟然敢冲着安老太拍桌子,还敢这么针锋相对的怼着安老太。骂安老太不忠不义不善之辈。 不知道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勇气可嘉。 柯永昌他们和姚慧茹纷纷幸灾乐祸起来,顾宁敢这样对待安老太,她的好运到头了。 急匆匆从后面冲过来帮忙的薛克勤,不得不说一句,顾同志,干的漂亮! 唯独只有周文宴看着顾宁,站在大厅中间,她挺直腰板,昂着下巴,目光清亮,冷若冰霜,以一人之力对抗所有人。 那种坚韧不屈,那种明艳到不可方物的模样,仿佛让他回到了退婚的那一日。 顾宁也是这样。 宛若浴火重生。 和下面的人各有心思的人不一样。 安老太着实被顾宁这幅样子给气狠了,她竟敢,她竟敢这样评价自己??! 不忠不义不善之辈! 她怎么敢??? 她活了一辈子,年过古稀。 除了年轻的那几年,在廖平秋面前受过气之外,再也、再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过。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这样的顾宁,和廖平秋年轻时候的神色,一模一样。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不屑,一样的高高在上。 这让安老太由心里感受到了一股害怕,是廖平秋回来了吗? 不!就算回来又如何? 廖平秋不过是个手下败将,就算是在回来,也只会死于她手。 安老太神色逐渐狠厉,“我倒是不知道,你一个小辈如此伶牙俐齿。”顿了顿,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说我满口谎言,蛮不讲理,凭空捏造,我今儿的倒是要问个一二三出来?我是哪一句话说了假?让你这个小辈如此编排?” 顾宁高高举起手表,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把手表怼在她脸上: “你说我不守时,我迟到了吗?” “你说我不守信,我没来吗?” “你说我不道德,我挖你祖坟了吗?” “我既没不守时,又没不守信,更未不道德,请问你先前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满口谎言,蛮不讲理,凭空捏造?我说你不忠不义不善又何错之有?” 安老太没想到顾宁的性格这么泼辣,嘴巴又这么厉害。 敢如此无礼,把手表怼在她面前,表盘里面的分针刚好指着十,如同响亮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强词夺理,“好!就算是你卡点来,让全场的长辈等你,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安老太说的有道理。 顾宁冷笑,一步步欺近,“我为什么卡点来,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安老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宁冷眼看着安老太眼里的慌乱,朝着门口冷喝一声,“还不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给好评满400的加更,评分掉了0.1,让宁宁本就不高的身高,雪上加霜,心痛,拜托大家看完在打个好评,让宁宁长高点~ 好评满500还有加更哦,我们一起努力呀~ 第155章 四字成语遮不住你一张厚颜无耻的脸 顾宁冷笑,一步步欺近,“我为什么卡点来,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她冷眼看着安老太眼里的慌乱,朝着门口冷喝一声,“你还不进来吗?” 顾宁的一声喊话,让大厅内的人们纷纷都是一惊,外面还有人? 坐在首位的安老太太正是因为清楚,所以越发不安起来。 顾宁到底要做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出乎了她的所料了。 不在她所控制的范围内。 外面的人是谁?顾宁在喊谁? 安老太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但是不到最后一步,她不愿意往那里深想。 还抱着那么一丝期待。 可是这一丝期待,随着进来人以后彻底破灭。 …… 大厅外面。 周致远和葛卫国两人,因为没回局里面的原因,两人也算是临时在外加班录口供,这边刚录完。 顾宁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葛卫国嘴角抽了抽,“你家那小丫头,还挺威风的哈??” 使唤人起来,真是毫不手软。 周致远眼里闪过笑意,小丫头在里面的威风他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样很好,免得吃亏。该我们上场给她撑腰了。” 葛卫国,“……” 把他们当小弟来用,这还叫好?? 好个锤子哦。 葛卫国懒得搭理陷入恋爱脑的男人,他一手拽着顾瑶,一手拽着丁淑丽,“走吧,是我送你们进去,还是你们自己进去?” 顾瑶还好一些,她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那里面的人她都不认识。 葛卫国这么一拽,她利索的跟了上去。 反倒是丁淑丽,反应剧烈起来,大吼大叫的像泼妇,“我不进去、我不进去。” “你休想,让我进去!” 她要进去,她就完了! 丁淑丽像个螃蟹一样,只会后退,在后退下去,眼看着就要逃离看守范围了。 葛卫国戳着牙花子,只觉得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刚要出手,却发现逃跑到一半的丁淑丽,已经被周致远一个箭步给拦了下来,他没有葛卫国那么多话,也没有那么多表情。 只是是轻飘飘的一眼,冷声道,“进去!” 明明在普通不过的两个字,却让丁淑丽浑身都抖了下。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周致远,她不明白安州市响当当的冷阎王,为什么要帮着顾宁来为难她? 但是在怎么不想进去,有周致远这尊煞神拦着去路,丁淑丽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只是,她恨不得把鞋子放在地面上摩擦,一步走上个十分钟才好。 这样,她就能晚点接受凌迟。 但是在怎么不情愿,外面和大厅内也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里面。 顾宁却飞快的和周致远对视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周文宴和姚慧茹却有些震惊,小叔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随着丁淑丽顾瑶的出现,屋内一片哗然。 他们或许不认识顾瑶,但是丁淑丽他们却是认识的。 丁淑丽是谁?是安家负责外面事物的儿媳妇,出了名的端庄优雅。 但是面前这个女人呢? 披头散发,头发上搭着不知名的饭菜,脸上更是黑黑白白一道道印子。 至于身上衣服上就更不用说了,浑身上下,无一步散发着臭味,乞丐都比她干净。 这真的是那个往日,高高在上,端庄优雅的丁淑丽吗?还是说她是从哪个地道里面钻出来的灰老鼠? 大家的目光从上往下看,在看到丁淑丽手腕上的手铐时,双眼顿时放大?丁淑丽丁淑丽?怎么会拷上手铐? 他们的目光太过具有穿透性,还都是往日的一些老熟人,这让丁淑丽越发难堪起来。 她下意识的把手铐往袖子里面藏了藏,崩溃大叫,“不要看,不要看。” 这一吼,彻底坐实了她是丁淑丽。 安老太瞳孔骤然一缩,暗骂一声蠢货! 她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明是让丁淑丽去害顾宁的,怎么现在被抓的反而成了丁淑丽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开始祷告,希望丁淑丽这把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还同时在脑子转的飞快,要怎么把自己撇清楚,把丁淑丽撇清楚。 想到这里,安老太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宁,她怎么就怎么邪性? 顾宁后脑勺像是长眼睛了一样,她突然回头,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安老太的目光,她似笑非笑,“看来,这位老太太,你是认识面前这位带着手铐的女同志了?” 带着手铐几个字,她咬字特别清晰,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安老太面皮一抽,只觉得骑虎难下,说不认识吧?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丁淑丽两个是婆媳,说认识吧? 这岂不是中了顾宁的圈套? 安老太就这么沉默下来了。 顾宁轻笑一声,“看来这位老太太是不认识了?”她转头看向屋内的其他人,目光第一个放到姚慧茹身上,“这位姚同志,你知道吗?知道面前这位丁淑丽和谁是亲戚关系吗?” 猛然被点名的姚慧茹只觉得头皮一麻,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安老太,说,“我不认识。” 顾宁讥诮地笑了笑,姚慧茹只觉得那笑容像是耳光一样甩在她脸上,仿佛再说,好一个走狗。 姚慧茹脸上火辣辣的,好不容易想好反驳的话,却见顾宁已经把注意力转移了,放在柯永昌两口子身上,她顿时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浑身都难受的厉害。 只听见,顾宁再次问道,“那柯同志,你们知道这位丁淑丽同志吗?她又是和谁是亲戚呢?” 柯永昌怕得罪安老太,但是他不说,就会和姚慧茹一样,被人安上一个,趋炎附势之辈,他这种人最为在意名声不过的了。 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冷哼一声,“无可奉告。” 顾宁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指,鄙薄道,“是无可奉告,还是趋炎附势当走狗,你我皆是心知肚明,不要用企图用一个成语来掩盖你身上的肮脏,这是对四字成语的侮辱。” “退一万步,就当你有文化。可是这四个字,怎么能遮得住你这一张厚颜无耻的脸?” 第156章 用四十米金针扎她人中! 她仿佛要把这些人的脸皮放在地上用力的踩,好报复之前他们的那些坏话一样。 随着她这话落,柯永昌的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只觉得顾宁这一张嘴又辣又损,损的人根本无法接话,连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看来大家都不认识丁淑丽了。” 顾宁很快就从柯永昌身上移开了,她扫了一眼大厅内的众人,有些惋惜道,“既然大家都不认识,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把她交给葛公安了,最好呢?最好去公安系统,去把丁淑丽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的一清二楚!” “你敢!”一直装缩头乌龟的安老太,突然一拍桌子,厉声道。 “我为什么不敢?是丁淑丽没犯法?还是我动用私行?违规操作?” 顾宁突然回头,当看到是安老太出声的时,故作惊讶,“哟,这是丁淑丽的亲人来认亲了吗?哟,怎么是你这个老太太啊?哟,你这是见义勇为还是心虚伸张啊??” 一连着三个哟字,真跟唱戏一样,抑扬顿挫,大厅内有点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仿佛是对安老太面皮最大的侮辱,她脸色一片铁青,“你这个小辈,休来胡言乱语,败我名声。” “哦,到这个时候还在在意你的名声,那看来丁淑丽和你是没关系了,我这两句话就成败坏你名声了,那丁淑丽真要和你是亲人关系,她要坐牢,你的老脸岂不是丢尽了?” 安老太只觉得顾宁这一张嘴啊,利的很,好坏都是她说的,“你?” “你什么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葛公安带走吧,这里没有认识丁淑丽的人,直接带回去局里面审问好了,我寻摸着以丁淑丽做的那些事,不判个十年八年,判个一年两年也是行的!” 顾宁这话一说,像是把丁淑丽给逼到了绝路,一直安静如鸡的她,凄厉的大吼一声,“娘,你救我!” 这一声叫的,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不用大家出声,丁淑丽这是自己认亲成功了。 这是被顾宁亲手逼上的绝路。 安老太差点没被给当场送到火葬场去,她一拍桌子,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你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还不如实交代?” 丁淑丽有口难辩,她怎么说?说她听了婆婆的话,给顾宁下药,让她无法按时参加拜师宴? 还是说,她让顾瑶去偷怀表? 再或者是说,顾宁是安家后人,他们阻拦安家后人回家,怕抢夺资产? 这里面哪一件事都是见不得光的,丁淑丽根本无法说起。 她只能一个劲儿的哭着道,“娘,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不该瞒着你这种事情。”但是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她就是不说。 “既然你长嘴是放屁,那就先闭嘴吧,免得臭气熏天,恶性到别人。”顾宁冷笑,突然走到丁淑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冰冷,“你说你错了,你怎么不说你错哪了?你怎么不说,你为什么会被公安抓?你怎么不说,你为什么不敢和安老太相认?” 顾宁这几个问题问下来,大家的眼里顿时闪过了浓浓的八卦之火。 丁淑丽被怼的哑口无言,她求助的看向一旁的安老太。 安老太眼睛一闭,恨不得掐死丁淑丽,这个狗东西,这个时候看她,是怕给顾宁的把柄还不够吗? 是怕她去火葬场的速度慢了吗?专门给她走后门插队吗?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顾宁说,“丁淑丽,丁同志,你看这位安老太做什么?是想告诉大家?你买通我妹妹,让我妹妹去给我下药,使的我无法准时参加拜师宴,是安老太指使的吗?” 顾宁这话一落,全场哗然。 什么?顾宁会来迟到,是因为被丁淑丽买通顾宁的妹妹,指使下药了?所以才来迟到了吗?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脸肿成猪头一样的顾瑶,“顾宁说的是真的吗?” 顾瑶想说谎,却被顾宁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她顿时吞了吞口水,“是真的,丁淑丽还给我了一千块钱。” 可惜,一千块钱现在成顾宁的了,她心疼的不得了。 顾瑶这话,更是顾宁之前说的事情增加了铁证。 大家震惊的看着安老太和丁淑丽,她们婆媳两个是谁? 是圈子内出了名的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更别说,安老太可是德高望重的到的标杆啊? 她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圈子内特别崇拜安老太的一位女同志,突然不可置信的问道,“安婶,顾宁说的是真的吗?” “老太太,真是你指使丁淑丽给顾宁下药让她无法来参加拜师宴的吗?” “老太太,你为什么这么做呢?顾宁是哪里碍到你事了呢?” “老太太,你不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吗?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 大家的问题,宛若凌迟一样,一刀刀的片着安老太身上的每一块肉。 她处心积虑一辈子,谨小慎微,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营造了一个好名声。 一下子,就被顾宁一下子给推倒了。 安老太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敢去看往日,那些用着崇拜,尊敬的目光来看着她的人,她不敢去看大家现在是个什么目光,什么眼神来看着她。 她更不敢去想那些人接下来回这么编排她! 顾宁!顾宁!顾宁她怎么敢???? 怎么敢这么害她! 她一定、一定要让顾宁这个小贱人付出代价! 安老太仿佛被气狠了,她无法回答大家的问题,呼吸突然急促,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除了这一个办法,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顾宁!都怪顾宁,逼她! 下一秒,果然还在追问的大家。 瞬间哗的一声,全部都起来了,纷纷道,“送医院,快送医院。” 顾宁幽幽道,“倒是也不必,我家有个祖传的办法可以让她瞬间醒来——” “什么办法?” “用四十米金针扎她人中!” 安老太,“!!!”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欠一更好评满500的加更章,今天有事出门了,明天会一起加更出来的。 第157章 顾宁送她去火葬场 安老太的眼皮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她是真怕顾宁拿出四十米的金针来扎她人中。 但凡顾宁只要一动手,她这边就装不下去了。 她现在极为纠结,要不要立马醒来,但是她若是醒来,就暴露了她装晕的事情。这样,她名声会更差了。 安老太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赌一把,赌顾宁是吓唬她的。毕竟,金针这种玩意,谁会带到身上去? 想清楚了管卡,安老太就老神在在,紧闭双眼,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但是顾宁却像魔鬼一样,不知道从身上的何处拿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金针,金针在灯光的照耀下,差点没把人的眼睛给晃花了去。 众人倒吸一口气,还真有金针啊!! 顾宁像是知道大家心里所想一样,她纤纤玉指划过一排排金针,那粉白色的指腹和那金黄色的针,造成极致的视觉冲击。 像是精致的艺术品一样美丽。 顾宁从最右边挑起来一根金针,用食指和中指相夹,暴露在空气当中,她微微一笑,“我这里面一共有108根金针,从三厘米到十五厘米不等,如果要救醒安老太太,我粗略估量,最少要40米金针才够,我掐指一算,这108根金针,全部扎上,也要轮7次,才凑够40米,所以?现在从哪里扎才好呢?” 昏迷中的安老太浑身都抖了下,108根金针,全部扎上,还要轮番扎7次! 这是想送她去火葬场吧? 别人烧完二两灰,她烧完怕是有二斤! 顾宁像是没看到安老太昏迷中发抖的样子一样,她拿着一根金针,从安老太的下巴处,一路划过,一直停在她的太阳穴处,自言自语,“听说这个位置好扎,一针进去,不是白的,就是红的,不是死的,就是活的——” 金针的针尖极为锋利,化过下巴的时候有点微微刺痛,当停在太阳穴的位置时,安老太浑身剧烈的抖动起来。 做过人的知道,太阳穴这个位置,极为敏感,也是全身上下最容易穿透的位置。 太阳穴被人控制住,还是被利器指着,就仿佛是自己的命脉被别人掌握了一样。 安老太怀疑顾宁想送她去死! 她有证据! 察觉到针尖处传来的震动,顾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食指微蜷,轻轻弹了下针尾,整个针都剧烈的发颤起来,仿佛是一道影子一样,传来嗡嗡声音。 两根针一根扎入安老太的太阳穴,一根扎入人中,瞧着针已没入皮肉半分! 在外行人看来,顾宁这一手是真厉害,看来她还真会医术,而且这一手金针看起来还是失传的手艺。 顾宁抬手覆盖在安老太的眼睛上,宛若地狱来的黑白无常,声音轻飘又沉甸,“你放心,我虽然是第一次扎针,但是师父说我天赋极好,要不死,要不活,你活着我一定治好你犯晕的老毛病,你死了,我会让你走的没有任何痛苦。” 她的声音像极了,送人安乐死的牧师,平静温和下,掩盖着极致的杀伐果断。 金针没入时皮肉时,开始还不痛,微微麻,到了后面,顾宁猛地一下子让针进入又没入三分。 安老太惨叫一声,是痛的,那种从脑门深处传来的痛感,让她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只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痛感消失,她突然嗖的一下子,整个人都坐了起来,精神抖擞,“你要谋杀我?” 她一动,头上的,人中上的金针,同时嗡嗡嗡的叫了起来。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只觉得那金色的长针,像是夺命利器,要送她提前归西! 顾宁微微惊讶,“怎么会?大家都看着呢?我明明是在救你,你不信,你看你先前都昏迷了,这会不醒了?” 顾宁这话一说,旁边的人纷纷赞同。 其中最为关心崇拜安老太的一位女同志,忙不迭地说道,“安婶,顾宁同志说的是真的,你先前都昏迷没了呼吸,是顾宁同志把你救醒的。” “是的是的,我们也看到了,顾宁同志那一手金针,出神入化,看来她肯定是师出名门。” “老太太,你今儿的算是走了大运,出事的时候,刚好顾宁同志在旁边,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你可不能倒打一耙,你要好好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安老太,“!” 安老太,“!!” 安老太,“!!!” 顾宁是她救命恩人??她要去谢谢顾宁? 谢个仙人板板,她明明没昏,她是装昏,顾宁明明不是救她,顾宁是要谋杀她。 这些人瞎了吗?他们没看到吗? 安老太注意到大家纷纷都是一副她要去谢谢顾宁的样子,差点没被气死。 她有苦说不出,就仿佛生嚼了一颗黄连一样,苦到心肝脾肺肾去了。 她咬着牙,只觉得呼吸都不畅了,“顾、宁,谢、谢、你。”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割她肉一样。 真是日了仙人板板了?顾宁要杀她,她还要跟顾宁说谢谢? 不如送她去火葬场算了。 二两灰一洒,谁敢让她说谢谢? 她敢晚上邀请他们,回她那二尺新家做客! 顾宁抬眸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从安老太的太阳穴和人中处,拔下金针,幽幽道: “谢谢两个字太轻了,我出手一次一百,先前扎了你两针,两针两百,但是、我另外106根金针接收到了空气的洗礼,将会产生氧化,对他们的使用寿命产生威胁,它们拿命来救你,如今你得救了,需要给它们补偿精神损失费。这样吧,我给你算个友情价,一根一百,106根一共10600,加上另外两兄弟一共10800,我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给你抹个零,给10000好了。” 所有人,“……” 安老太,“……” 见安老太不说话,顾宁微惊,“怎么?你觉得你这条富贵命不值一万?” “还是说你承认自己是贱命,我给你打一折,只收1000。” 第158章 我是贱命求顾宁高抬贵手 安老太深吸一口气,她怕自己在听下去,她会忍不住当场,对顾宁做一些法律之外的事情,她怒声,“顾宁,你别太过分了。” 这简直就是把她的脸往地上踩,不,是踩了以后,还要在吐两口吐沫! “劳动换取报酬我光荣,我救你命换钱,我哪里过分了??” 顾宁慢调丝缕的把金针收了起来,摊手,“贱命,富贵命,自己选?你要是赖账,我当场举报你,公安都现成的,现场抓你,一条龙服务,管吃管喝管丧葬,保管你满意!” 安老太活了一辈子了,还从未被哪个人逼到这个份上了,她都恨不得提刀把顾宁砍了才好,但是不行,在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顾宁拿金针救活了她。 这一会,安老太是真后悔啊! 她做什么想不开,要选择昏迷这个办法? 其实安老太这个方法,用的次数多了也习惯了,但是从未遇到过顾宁这么骚操作的人,分分钟让她显出原型。 安老太长久不说话。 顾宁双手抱胸,“葛——” 她还未开口,就被安老太急急的打断了,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沓子钱,不多不少,刚好一千,麻溜儿的递给了顾宁,“可以了吧?我交钱了,你别报案,我们两清。” 她心在滴血!一千块啊!就这样白白给顾宁了! 顾宁低头,在那一沓子大团结上扫了扫,“光交钱哪里行?还差一点,说,你是贱命。” 安老太,“你!”她嗓门都提高了八个度,脸色都狰狞了起来。 “说!不说,你就是富贵命,拿一万出来!” 一万,一万那么一大笔钱。 安老太是不可能给顾宁的,但是不给,顾宁今儿的这样子,也不可能善了,她怎么也不明白,怎么就走到这条路上了? “葛——”顾宁又开口了,仿佛跟催命一样。 安老太咬着后牙槽,生生的给咬出血来了,带着几分铁锈气,“我、是、贱、命!”她猛地把一千块钱塞到顾宁怀里,咬牙切齿,“这总行了吧?” 顾宁接过钱,一张张点了下,不多不少刚好一千,加上之前丁淑丽和顾瑶交易的一千块,她今儿的光出门就挣了两千。 害! 钱来的太容易了。真希望多来几个冤大头。 顾宁把钱收了起来,“我救你的事情是了了,但是你害我的事情,可还没结束。” “我哪里害你了?”安老太真是被顾宁给搞怕了。 顾宁指着丁淑丽,一改之前的笑容满面,服务到位,她冷笑,“你该不会是老年痴呆健忘症吗?丁淑丽还在我手里呢?这么快就忘记了?要我给你提醒吗?” 顾宁这话一说,安老太的脸顿时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难看,她怎么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装晕的? 顾宁这个小贱人,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经过顾宁这么一提醒,旁边的人也想起来了,“对对对,安婶,你快说,不是你指使的丁淑丽去给顾宁下药的?” 安老太这会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对方的问话,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不是我——” 她这话一说,一切就成了理所当然。 一直沉默下去的丁淑丽猛地瞪大双眼,很是不可置信,她婆婆竟然要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安老太狠狠地瞪了回去,语速越来越快,“我说了不是我,是丁淑丽自己有的小心思,我这个当婆婆的一点都不知道。” 这一眼,只有丁淑丽明白,只要她婆婆在,她随时都有可能被放出来,她婆婆要是不在了。 那么,她才是真完了。更别说,她还有一双儿女在安家生活。 除了她婆婆能护着她的儿女,别人她在也想不到了。 二房和小姑子可能会生吃了她儿子和闺女了。 丁淑丽像是认命了,她主动承认,“对——是我,是我一个人做的。” 这话一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丁淑丽这是为人顶锅,但是奈何她自己承认了。 “好一副婆媳情深的样子。”顾宁冷笑,她上前,一把抓着丁淑丽的衣领子,“好,我就当是你要害我?请问,你是为什么要害我呢?我顾宁和你丁淑丽,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联合顾瑶一起,这么害我?” 是啊?为什么? 这才是大家想不通的事情。 在这次拜师宴之前,他们根本都没听过顾宁的名字。 那么提前就做好准备给顾宁下药,不让她参加拜师宴的丁淑丽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呢? 又是怎么认识顾宁的呢? 丁淑丽垂眸,她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她也不能吐露顾宁安老爷子寻找多年的孙女,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有了取舍,“是我们家娇娇,她一直想拜戚大师为师,但是戚大师不收,娇娇心里不服气,这才找到我帮忙。” 刚和师父陈永元一块进来的安娇,“???” 她听到什么?她听到她妈说,她嫉妒顾宁,所以让她妈去下药害顾宁。 可是她没有啊! 她妈这是在毁她名声啊! 她刚要反驳,却被丁淑丽猛的凶狠地瞪了过来,厉声道,“你闭嘴,妈妈帮你做错事,已经付出代价了,以后希望你不要向妈妈学习。” 安娇被吓傻了,瞬间哑口无言。 倒是旁边的安老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儿媳妇,也没傻到透顶。 对于突如起来的转折,顾宁有些发冷,对方究竟是藏着什么秘密? 能让她连亲女儿都能舍弃? “看来安家,蛇鼠一窝,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顾宁讥诮道,“丁淑丽,你既然选择说你女儿让你做的,那么公安这边,自然会一查到底,你想好了?真是你女儿做的吗?” 安娇惴惴不安。 丁淑丽突然瞪大双眼,朝着葛公安扑了过去,“是我做的,我女儿只是有了小心思,我当妈的去满足她,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女儿全程没有参与。” “是吗?” 突然从屋内出来的戚大师,冷着一张脸,“老安,你就是这么纵着你的家人,来欺负我徒弟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cloud,@hbq,@七猫书友060254575098打赏的催更符,以及@七猫书友062249485154送的鲜花,谢谢小可爱们,鞠躬 第159章 好评满500加更章 随着戚大师的话,满堂皆静。 大家齐齐的把目光看向门口的位置,在那里站着好几位年过半百的老人。 他们衣服低调,宛若最平常的街上老人,却任何一个跺跺脚,安州市都要震一震的。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是走在前面的安老,他脸上带着几分掩盖不住的怒火。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们在里面丝毫不知,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他们,把外面的动静和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他这才知道,他往日敬重一起白发到老的妻子,是这种人阴险小人。 而他看重的儿媳妇,竟然是这种用无耻手段害人,简直卑鄙下流无耻。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礼义廉耻?”安老目光沉沉,划过老伴的脸,划过儿媳妇丁淑丽的脸,划过一脸茫然的安娇脸。 随着安老的话,安老太丁淑丽他们脸上火辣辣的,若说这个家,他们最怕的是谁? 莫过于安老爷子了。 他年轻的时候扛过枪,后来发现国家极为缺乏人才,他这才弃戎从笔,更是以教书育人,为国家培养优秀人才为终身己任。 他也确实在这条路上,走了一辈子,称为风光霁月,光明磊落也不为过。 安老太还算是了解枕边人,她还算是能沉得住气,但是丁淑丽不一样,她怕极了自己这个公公,不由得心神打乱,“爹,你听我说——” “嗯。”安老沉声,“我从头听到尾,包括你们怎么算计人,怎么害人,安家的教养,让你们都喂了狗吗?” 被冷喝的丁淑丽脸上煞白一片,爹、爹全部听到了。 她这才是完了。 丁淑丽心神打乱,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她爬到安老面前,企图抱着他的腿,求饶,“爹,儿媳知错了,儿媳猪油蒙了心,你就原谅儿媳这次——” 安老的教养,让他没去踢开她,而是蹲下身子,拉着丁淑丽的胳膊,去朝着顾宁走去,“到现在为止,你还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吗?你要道歉的不是我,你要道歉的是顾宁,是顾同志,你知道吗?” 丁淑丽被一路拽到顾宁面前,嘴里咬出了血,充满了铁锈味,让她给顾宁这个小贱人道歉? 这比杀了她还难。 这得益于安老太长年累月的洗脑,廖谷秋是老贱人,顾宁是廖谷秋的后人,她是小贱人,他们一家都是乡下人,和高高在上吃商品粮,受人尊敬的安家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让丁淑丽给顾宁低头,这真的是要她命一样。 到了顾宁面前,丁淑丽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宁冷眼旁观,有些事情,不是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 她相当沉得住气,她不出声,坐在地上的丁淑丽就仿佛是笑话。 安老老脸热热的,低喝,“你还不给顾宁同志道歉?” 丁淑丽心里跟吃了黄连一样苦,她憋闷的恨不得一口去撅了过去才好,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不就是道歉吗? 她可以! 可是,一抬头面对一双清棱棱的眼睛,她到嘴边的话,却像是被黏住了胶水一样,难以开口。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突然开口了,“既然实在是道歉不了,那就去牢里面赎罪吧。” 这下,丁淑丽彻底慌了,她慌乱道,“顾宁同志,我、错、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口,似乎就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了。 丁淑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语速极快,“顾宁同志,我知道错了,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谅我。” 顾宁站在那里,她以极其平静的脸色盯着她三分钟,对于丁淑丽来说,足足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宛若即将判刑的犯人,在等待自己最终的裁决结果。 每一分每一秒,都宛若凌迟。 顾宁突然蹲了下来,她抬手一把掐着丁淑丽的下巴,语气冰冷,“你说你错了,你是后悔联合我妹妹给我一起下药毁掉我的拜师宴吗?还是后悔指使我妹妹偷我东西?你可知道,若是你下药成功,我顾宁的拜师宴将会毁掉,我顾宁将会失去一个师父,而你——” 她的手指猛的收紧了几分,死死的掐着丁淑丽的下颌骨,掐的丁淑丽整张脸都是生疼的: “而你、不会觉得自己错了,更不会反思自己,只会高高在上的嘲笑我,顾宁可真是个蠢货,一包药,就能毁了她通天的未来?” “是吗?!” 顾宁的话,仿佛最为犀利的刀锋,一下子挑开了丁淑丽最为阴暗的心思。 当她接到顾瑶电话说下药成功,且也偷到怀表的时候,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在赵桂花口中极为难对付的顾宁。 也不过如此,是个蠢货而已。 但是,这些话,她从未对过任何人说过,包括她的婆婆。 但是顾宁?顾宁怎么知道?仿佛她有读心术一样。 丁淑丽惊恐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大家,她曾经,或者说之前确实是有这种想法。 现场的围观的人纷纷道,“没想到,对外端庄优雅,自语心地善良的丁淑丽,内心这么阴暗啊?” “谁说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丁淑丽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就做了这种事后,还不乐意道歉?她咋不上天呢?” 大家的话。 也让押着她道歉的安老,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他低头沉声道歉,“顾宁同志,是我没教好,没管好家里的人,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替她向你道歉。” 天底下,能让安老道歉的人可不多,顾宁算是一个。 顾宁顿时一侧身,躲避开了安老的动作,声音淡淡,“不必,一人做事一人当,丁淑丽的错,就是丁淑丽来道歉。” 丁淑丽真是恨毒了顾宁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真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吗? 随着顾宁的开口,丁淑丽才知道,先前顾宁的话不过是小儿科,她接下来的话,才是要人命。 因为,她听见顾宁说,“你给我下药,我就当是你为了满足你女儿的私欲和嫉妒,但是你让顾瑶偷我东西,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什么?”安老震惊地问道,“她还偷东西?偷的什么?” 这两人的问话,宛若一声九天惊雷! 炸的丁淑丽和安老太两人目眦尽裂! 【作者有话说】 三更,好评满500的加更章,更新啦~ 推一波基友的团子文,濛濛小幼崽可爱到爆,全程姨母笑,根本停不下来,大家快去看啊~ 《快穿国民闺女三岁半》by阿姽姽 简介: 小说世界里,总有一群原本很优秀的人,却被剧本写成黑化大反派。 正当大反派们蠢蠢欲动,准备毁天灭地之时—— 一只奶唧小团子粘上来:爸爸,濛濛找到你啦~~~ 第160章 以死相逼不让顾宁说出真相 顾宁! 顾宁怎么敢?当着安老的面问出这种话。 要是真让她说出来,这忍受着的一切屈辱都白费了。 之前做的一切全部付诸东流。 不可以! 丁淑丽和安老太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一致,在没人看到她的地方,她眼里闪过决然和悲凉。 顾宁觉得丁淑丽和安老太的反应太奇怪了,那种惊恐到极致的害怕,让两人看起来面色狰狞,这是心虚吧? 越是心虚,越是害怕,代表着背后隐藏的秘密越是重大。 顾宁果断冷笑道,“她偷的是——”怀表、 两个字还未落。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被打断了。 先前还跪下道歉的丁淑丽,突然站了起来,以极为决然的方式,朝着大厅的墙柱子上,撞了过去。 她大声凄厉喊道,“顾宁,是你逼死我的!” 比起死,她更愿意藏着那个秘密。 只听见“砰——”的一声。 而丁淑丽从墙上掉落下来,四肢蜷缩,毫无动静,额头上有个巨大的红色大洞。 而她撞过的墙面上,却像是小溪一样,汩汩的流血,很快那大片的血就晕满了整个墙壁,一直流到地面,蔓延到每个人的脚前。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顾宁死死的握着拳头, 不知道是谁先跳了起来,避开了那鲜血直流的位置,大叫,“救人——快救人——” 随着这一声喊,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了丁淑丽身上。 连原先还一直质问的丁淑丽偷了什么的,安老爷子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他脸上罕见出了着急,上前摸了摸丁淑丽的鼻子,察觉到还有呼吸声,“送医院、送医院!” 安老大声地喊着。 安老这一声喊,大家仿佛跟有了主心骨一样,大伙儿立马准备找担架,抬着丁淑丽送去医院。 安娇抱着丁淑丽的身体,嚎啕大哭,在经过顾宁的时候,她突然抬头,仇恨地看了一眼顾宁,“要是我妈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给我妈抵命。” 让顾宁生不如死! 顾宁想笑,她特别想笑,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出来,她笑出了声,笑声也越来越大。 在本就安静的大厅内格外明显。 “你笑什么?”安娇被顾宁笑的有些毛骨悚然。 安老太更是恨毒了顾宁,她敲打着拐杖,眼里即将溢出满满的恶意,“你好狠的心,我儿媳妇都被你逼的去死了,你竟然还笑的出来,你太恶毒了!!!” 顾宁冷漠地看了两人一眼,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笑的肚子疼。 众人不解,觉得心凉和诡异。 安老心里有些复杂。 姚慧茹和柯永昌两口子心里则是说不出的兴奋和幸灾乐祸,顾宁背上了人命,她将会和安家不死不休! 顾宁完了! 周文宴则是心绪复杂,想上前,却没有勇气,在这种时候替顾宁说话。 戚大师微微皱眉,觉得这事情发展出乎他意料了,但是顾宁这小徒弟,他是护定了。 周致远眼里闪过担心,他觉得宁宁的状态不对,他想要上前一步,和顾宁并肩而站住,告诉她没关系。 丁淑丽的自,杀,和你没关系。 但是周致远刚一动,就被好友葛卫国给拽住了,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老周这是关心则乱,按照他对顾宁的了解。 这丫头没这么容易被人胁迫。他现在出去,名不正言不顺,反而还会坏了顾宁的计划。 周致远压下心头的着急,看着安家的人目光越来越冷。 顾宁越笑,周围的人越着急,越来越多人开始指责,“顾宁,你太冷血了。” “是的,丁淑丽生死不知,你竟然还笑的出来。” “你是站在丁淑丽的尸体上笑吗?” “你太恶毒了!”这句话是安娇大声吼出来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受不了她母亲生死不知,而这个差点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却在她母亲尸体旁边放声大笑。 顾宁像是笑够了,她笑容一收,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狠戾和冰冷,上前就去给了安娇一记耳光,“你算老几?谁都有资格说我恶毒,唯独你没有!你母亲害人在先,她自,杀,是畏罪自,杀,和我?顾宁有什么关系?” “是我顾宁让她害人的吗?是我顾宁让她自,杀的吗?又或者是我顾宁逼她的吗?简直可笑,不知所谓!” 安娇被顾宁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她没想到,顾宁会这么强势泼辣。 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多人看到的情况下,她竟然敢!竟然敢打她耳光! 安娇本就被母亲母亲的自,杀给刺激到了,她也不是个好惹的性子,当即就大吼一声,“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她上前就要扑倒顾宁,眼里的仇恨和恶意满满,试图用阴毒的法子,伸出长长的指甲来划花顾宁的脸。 让她毁容!让她痛不欲生! 却在刚把手伸出去的时候,就被顾宁一手擒着了手腕。 只听见咔嚓一声,安娇的手腕断了,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垂落下来。 安娇痛到尖叫一声,安老太一看不对,厉声喝道,“顾宁,你别太放肆!” 顾宁看都没看她,以她的实际行动告诉安老太,她敢不敢放肆! 她直接一脚踩在安娇那如花似玉的脸上,牛筋底的小皮鞋在她脸上碾了又碾。 这算是之前安娇起歹念企图划花她的脸的报复。 顾宁抬头,掀起眼皮,骤然乍泄一丝冷光,死死的锁定安老太,薄唇轻起,带着说不出的森寒,“你得庆幸,你年纪大了,而我顾宁,接受过上下五千年的教育洗礼,拥有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美德教育我,不要打为老不尊的畜牲!” 顿了顿,见安老太梗着脖子,一副你打我的样子,她冷笑,“我不打你!不是我怕你,而是我品行良好,是我为人善良!况且打畜牲怕脏手,传畜瘟还传染智商,变得像你们这种人一样——” “老*低*能*儿。” 安老太还从未被这般羞辱过,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顾宁竟敢说自己书畜牲!!! 她怎么敢?! 顾宁看都没看顾老太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用力踩着安娇的脸,安娇痛到窒息,羞辱到窒息,细皮嫩肉的脸皮在地上被人用脚踩着,被地上的细碎的石子摩擦。 她想反抗,却无能为力,在顾宁的脚下,她根本动弹不得。 顾宁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反抗,一巴掌呼过去,“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笑吗?”安娇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顾宁却没在注意她,而是看向周围的那些目光复杂,畏惧,害怕她的人。 顾宁冷笑,“你们也想知道吧?我为什么笑?” 那些人畏惧地点了点头。 顾宁瞥了一眼躺在担架上,指望着医生来救人的丁淑丽,她冷笑,“我笑,自,杀可真是个好办法,一个自,杀,就可以躲过法律的追究,一个自,杀,就可以让原本大家的指责变成自责,一个自,杀,就可以颠倒黑白,让受害者成为害人者。”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以后连环杀人犯,可以不用被警,察抓了,因为他们会自,杀了。以后拐卖妇女儿童案的拐卖贩,可以不用被判刑了,因为他们会自,杀了,贩卖毒,品恶贯满盈的大头目,也可以不用被警察抓了,因为他们会自,杀了。” “自,杀多好啊!一死,一了百了,所有人都会原谅他们,所以被意外杀害的人活该被杀,被拐卖的人活该被拐卖,被毒品害死的人,活该被害死,他们多可恶啊!他们竟然把人连环杀人犯,把丧尽天良的拐卖贩,把恶贯满盈的毒品贩,给逼的自,杀了,他们简直是丧尽天良,恶贯满盈,他们就该双手就擒,就该跪下来,去谢谢那些人杀了他们,拐卖了他们,害死了他们的各种贩子。” “你别说了——” 不知道是谁受不了,率先打断了顾宁。 顾宁冷笑,“怎么?我说了一个事实,你们接受不了吗?那么你们先前来指责我,逼死丁淑丽又算什么?你们难道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吗?” 怎么,一模一样的逻辑,换到他们身上,他们就受不了了? 可真是双标的很。 大厅内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复杂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先前看到丁淑丽撞墙自,杀的时候,条件反射的觉得是顾宁逼死的丁淑丽。 但是被顾宁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 丁淑丽自,杀,是因为她怕顾宁要说出真相,她怕被抓,所以才畏罪自,杀。 这些和顾宁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老太和安娇看着顾宁这一张嘴,硬生生的把极为劣势的处境说成了优势,顿时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连安老爷子都沉默了下去。 唯独顾宁,她却不打算放过安老爷子,她抬头,清棱棱的目光,就这样看向安老爷子。 她声音飘忽又忐忑,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到了一分紧张,“安老,你还想知道,丁淑丽偷我了什么东西吗?” 这话一问。 全场都安静下来。 若是之前的安老定会斩钉截铁的说,他想知道,但是在经历了儿媳妇自,杀,生死不知以后。 他突然有些不想知道了。 不管偷了什么,已经搭上去了一条人命,都不在值得追究。 安老目光定定的在顾宁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是很快他的大局观便压住了熟悉感。 他摆手表明自己的态度,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支足足跟了他几十年的钢笔,目光不舍地递过去,沉声说: “不管她偷了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不要真相了,只要家人平安。 而顾宁终究是——外人! 【作者有话说】 安爷爷:后来真香!宁宁才不是外人~ 高亮:安爷爷情非得已,在没有认亲的情况下,他会这样选择符合一个具有大局观的掌舵人身份。 后面会认亲的,别害怕~渣渣一个都跑不掉~ 第161章 像女王一样重定规则要不臣服要不滚 那么一瞬间。 顾宁清楚的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很轻,咔嚓一声,没有任何预兆,就那样碎裂了。 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坚持,到到头来都仿佛跟笑话一样。 顾宁低头,目光有着化不开的哀伤,在抬头时候,又是一片平静,冷静到极致。 “如果这支钢笔,是您对我的道歉赔礼,是您对事情的处置结果,是您对真相的暂停追寻——” “那么我、不、接、受!” 安老有一瞬间的怔忪,顾宁倔强的站在那里,那么斩钉截铁的语气。 和五十多年前,他在新婚的第二天,决定出国留学,提出离婚时,谷秋也是这么一个神色。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用着冷静到极致地语气说,“我不接受——” 明明是长相不同的人,却在这一刻,出奇的一致了。 安老的心瞬间痛了起来,他有些站不住了,目光紧紧的黏在顾宁身上。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指缝离开。 他急需要做些什么来弥补,但是开口,却是干巴巴的解释,“这一只钢笔很贵重,是我父亲曾经用过的,又留给了我。我曾经用着它出国求学,也曾经用着它弃戎从笔,教出了无数优秀学生,拿得了无数奖项,这支钢笔被人誉为——价值万金。” 顾宁冷漠地看了一眼,淡淡道,“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安老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不在乎,也不用需要。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她径直略过他,走到戚大师面前,轻声地问了一句,“师父,这场拜师宴,可以由我来选择参加的宾客吗?”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礼,但是她就是想由自己来定拜师宴的宾客。 这是她进来拜师宴以后,第一次的柔软。 就仿佛是在外面受到极大的委屈,来寻求师父的帮助一样。 顾宁的眼睛很漂亮,眼尾上挑。 因为哀伤的缘故,眼皮微微垂着,平白增加了几分可怜。更像是小鹿眼,清澈灵动,干净透彻。 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戚大师未开口,心就软了三分。 拜师宴走到这一步,是他没有预料的事情,在到见血自杀,更是戚大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之前他没能护着小徒弟,这会小徒弟就这么一个要求,他当然—— 要满足! 戚庆渊说,“好!” 戚大师这话一说,曾校长顿时震惊,“老戚你疯了?” 这会顾宁的神色不对,要是真让她掌握了这次宾客名单的处置权,今儿的顾宁能把这一批人全部给得罪了。 老戚将来的路还走不走了? 顾宁将来的路还走不走了? 戚庆渊却无所谓,说,“只要我徒弟高兴就行。” 顾宁就仿佛在数九寒天的冰天雪地里面,被人一下子拉倒温暖的屋子内一样,她轻声,“谢谢师父。” 语闭。 她接过名单,一步步走到高台之上,俯视下面众人,她语气冰冷,“现在,由我来制定参加拜师宴名额。” “安治国,滚!” “林翠英,滚!” “丁淑丽,滚!” “安娇,滚!” “顾瑶,滚!” “姚慧茹,滚!” “柯永昌,滚!” “……”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下宝贝儿打赏的鲜花@a靓度照明梅子,@七猫书友_071057100495 ps:呜呜呜,想要好评,看着一般和差评,蹭蹭蹭往上涨,心抖个不停,害怕,走过路过来一发好评~ 不要998,不要668,只需好评月宝带回家~ 第162章 我的怀表好偷吗? 随着顾宁每一个名字的报出,底下的人面色全部都是一片青白,难看至极。 尤其是姚慧茹和柯永昌,气到发抖。 他们两人自视身份极高,一个是文工团主任,是顾宁的前婆婆。 另外一个是安州市最好高中的教导主任,差点成了顾宁的公公。 他们一个看不起顾宁这个乡下村姑当婆媳,一个挑剔顾宁这个乡下村姑配不上他们家的傻儿子。 但是,这么让他们看不起的一个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 竟然敢,当着安州市这么多大佬的面,点名道姓,让他们滚? 今儿的但凡他们出了拜师宴这个场地,他们就会成为安州市上层圈子内的笑话。 顾宁怎么敢? 如此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一点都不留情面? 一看到周围人注意到他们异样的目光。 姚慧茹当即就忍不住了,她拔高了嗓门,“顾宁,你别太过分,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周文宴拽都拽不住,只能闭了闭眼,任由姚慧茹开口。 顾宁站在高台之上,低头宛若看着一只蝼蚁一样,“资格?戚大师徒弟这个名分够不够?拜师宴主人你这个名头够不够?我的拜师宴我做主,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姚慧茹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她梗着脖子,想争一口气,“戚大师,您就是看着你的徒弟,如此欺负人的?” 这是吵不赢,开始告状起来了。 她笃定,都是上层圈子的人要脸面,戚大师不会不管! 戚大师耷拉着眼皮,睡眼惺忪,端的一碗好水,平平静静,“老了老了,操不了心,拜师宴就交给我徒弟好了,年轻人嘛,怎么开心怎么来!” 姚慧茹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信誓旦旦的告状,竟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复。 当即气的浑身哆嗦,也不告状了,恶狠狠地盯着顾宁,“我不走!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你休想我离开。” 顾宁好脾气用完,她冷笑,“你也配?!” 语毕,她就冲着在门外的保卫科的人,“扔出去!” 随着她一声话落,保卫科的人就跟着鱼贯而入,各个都人高马大,把姚慧茹包围了,“姚同志,请吧,别让我们难做。” 这些人本来是戚大师请来帮忙,维护治安的。 却怎么也没想到,派上这么大的用处。 都被人指着鼻子赶了,姚慧茹这真的是肺都气炸了,丢人丢到家了。 她活了这多年,还从未如此被人羞辱过! 姚慧茹不同意,她挣扎反抗,企图用长长的指甲去抓对方的脸,还不忘找帮手,“文宴,还不过来给你妈帮忙?” 周文宴犹豫,顾宁没让他滚,也就是说,他参加这场拜师宴,也可能还会有机会。 但是如果他帮他妈了,指不定顾宁也会让他滚! 周文宴犹豫衡量利弊的那一瞬间。 姚慧茹已经被保卫科的人给无情的驾着肩膀给扔了出去。 她挣脱不了,回头谩骂道,“周文宴,我是你妈,顾宁,我是你前婆婆,你们这么对我,小心遭报应!” 她人都离开了大厅,还传来一阵回声,骂周文宴这个儿子废物的,骂顾宁这个人心狠手辣的。 大厅内。 静若寒蝉。 顾宁以事实告诉他们,她不只敢说,她还敢做。 这顾宁真的是太过泼辣跋扈了! 看着瞬间安静的大厅内,顾宁冷笑,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目光打在柯永昌和张映秀身上,“怎么?还不滚?等着我给你们烧纸吗?” “你——”这是在咒他们死! 有了姚慧茹这个出头鸟,原本还想反抗的张映秀刚开口一个字。 顿时被柯永昌拽住了,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顾宁,“算你狠。”话落,他就主动拉着妻子离开了。 接着是安家人。 看在安老的面子上,顾宁并未说太难听的话,她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话,“要不请,要不滚。” 安娇从小就是天之娇女,被人捧着,还从未受过这种屈辱,她当即就道,“走就走,你以为你多了不起?” 话落,恰逢医院的车子到了,她二话不说,就和旁人一起抬着丁淑丽离开了拜师宴现场。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 孙女离开了,安老太却有些不甘心,这般灰溜溜的离开就仿佛是羞辱的证据一样。这代表着她在廖谷秋那个老贱人面前也低一头。 可是不离开,这顾宁太过嚣张跋扈了,她活了几十年,谁邀请她不是把她当做座上宾来看待的? 除了顾宁!!! 安老太死死的咬着后牙槽,浑身打着哆嗦,“今日之辱,我必还之。” 顾宁,“滚!” 安老太,“!!!” 气呼呼的离开了。 啊啊啊啊!顾宁气死了她了! 最后,安家只剩下安老爷子一个了。 顾宁垂眸,她静默下来,在得知那个猜测以后,她其实对安老的心态很是复杂。从满心期待到心冷放弃,她只用了三分钟。 “顾宁,你真是连我也要赶?” 顾宁垂眸,冷冷道,“是。” 安老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他抬头望着高台上的顾宁,她静静的站着,脊背挺直,目光清亮,下巴高昂,宛若即将展翅欲飞的九天凤凰。 在也不是之前那个杏眼弯弯,带着儒慕和忐忑的目光轻轻的问他,要不要知道丁淑丽偷了她什么东西? 那时的她像是一个要找长辈告状的小家伙儿。 可是这会的顾宁已经是浑身冰冷,像是穿着一件极为坚硬的保护壳一样。 谁都别想打开这个厚厚的保护壳。 安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想开口问,丁淑丽到底偷了什么,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那我走、那我走——” 不用顾宁开口说滚字,安老自己就离开了,他那一颗平静了半辈子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钝钝的痛了起来。 …… 他们一走,只剩下了一个顾瑶。 她孤零零的,和这个拜师宴格格不入,她偷偷看着四周,想要溜走。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顾宁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了下来,精准的拦截了顾瑶的后路。 她抬手稳稳的的掐着顾瑶的下巴,目光冰冷,“我的怀表好偷吗?” 第163章 所以你坐牢去吧!!! 随着顾宁这一句话话落。 顾瑶脸色煞白一片,被掐着的下巴,火辣辣的疼,让她产生理性泪水,天然弱势了几分,“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怀表是她最后的翻身路,她是不可能还给顾宁。 那是属于她的!! 顾宁的力气加大了三分,只见她手指按压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乌黑青紫了下来,可是她像是没看见一样,“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在顾瑶再次要开口的时候,顾宁突然用食指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语气极为冷静: “按照我国刑法第二百十四六条,数额较大的盗窃偷窃犯罪,将会处以三年一下有期徒刑。但是若数额较大,将会处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且处罚赔偿金,责令归还其偷盗物品。” “怀表是用金子打造而成的,净重36克,按照市面价格,将在五百到八百之间,按照你现在的偷窃金额,足够让你坐牢十年,顾瑶你今年十八岁,坐牢十年是二十八岁,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吗? 对于顾瑶来说,都是一种极致的煎熬,她满头大汗,颗颗汗珠滚落,是着急的。 她对安家的一切产生了贪念,如果真能拿怀表认亲,那么这一切就是她的了。 可是—— 如果不拿出怀表,顾宁就会送她去坐牢! 到底要怎么选择? 两个小人开始剧烈拉扯起来。 到底是贪念占了上峰,不会的。 怀表她藏的那么好,顾宁不会发现的。 对! 顾宁肯定不会发现的。 在不断给自己心里暗示以后,顾瑶的心稍微定了定,她故作镇定道,“姐姐,你说的怀表我是真不知道。” 顾宁看都没看她,而是对着葛卫国说,“葛同志,除了下药害人这一条,我将会以重大偷窃罪状告顾瑶,麻烦你在缉拿她归案时,同时审问怀表的下落。”顿了顿,补充,“我就是人证。” 这话一落。 顾瑶猛地睁大眼睛,“不可以!” 她怎么能来真的?如果在加上这一条,她这辈子就完蛋了。 顾宁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你既然没偷,你又在怕什么?”顿了顿,她猛地欺近,贴在她耳边轻声道,“还是说,要我提醒你,放在枕头外侧露出金色链条的怀表,你真的没有拿吗?” 明明在在温柔不过的声音,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却宛若一声炸雷,炸的顾瑶半晌都回不过神。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去偷怀表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在顾宁的枕头下面,一眼看到了。 轻轻松松的就拿到了怀表,简直就像是提前为她准备好的。 她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瞳孔骤然放大了几分,“你是故意的?” 顾宁轻嗤,“你还算是聪明?”她伸手,在顾瑶面前,“那么,我的怀表呢?顾瑶。” 顾瑶猛地往后退后了好几步,不住的喃喃,“你太可怕了,你太可怕了。”她才走一步,顾宁已经算到了九十九步。 更甚至,连她要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真的是她的那个愚蠢至极的姐姐吗? 顾瑶突然崩溃了,她不太能接受,都是双胞胎姐妹的顾宁,能够比她聪明这么多。 更准确的说是,那个以前被她玩弄在手掌心的顾宁,突然变得聪明了。 顾瑶突然大吼大叫起来,“你不是顾宁,你不是我姐姐。” 她姐姐没有这么聪明。 顾宁突然贴近了顾瑶的耳朵,语气修罗,“是啊,我不是顾宁,我是从地狱爬出来找你复仇的魔鬼——”她声音极为轻,大多数人都没听清楚。 只有一直护着她,站着最近距离的周致远听见了,他瞳孔骤然一缩,飞快在顾宁脸上看了一眼。 随即,脸色日常,如同一汪湖水一般平静。 顾瑶被顾宁那修罗语气给吓着了,她只觉得四肢都无法动弹,唇也跟着哆哆嗦嗦,“你——” 到底是谁? 她一个字没说完。 顾宁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一把掐着她的下巴,下了最后通牒,一字一顿,“我给你十秒钟时间。” “坐牢?还是归还?你自己选择?” “十!” “九!” “八!” “……” “一!” 她的每一次报数,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宛若催命的镰刀一样,在一刀刀剜心。 随着顾宁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顾瑶终于受不了,她崩溃的大叫,“我说、我说,怀表被我藏在——”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脑子回神了一瞬间,她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葛卫国,对着顾宁说,“如果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顾宁轻轻点头,一巴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地拍着顾瑶的脸,带着几分羞辱的滋味,“你可以选择不说,或者,我现在可以送你去坐牢——” 她没有正面回答。 但是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却是当她答应了下来,她忍下羞辱,忍下和富贵生活失之交臂的痛苦。 她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 她不想给。 也不愿意给! 但是顾宁逼她,逼她去坐牢。 在现在去坐牢,和将来的富贵生活之间对比了起来,顾瑶深吸一口气,心在滴血地说,“怀表——被我藏在国营饭店外面的邮筒下面——” 她没敢装身上。 怕丁淑丽对她用强,抢走怀表。 所以,她留了一个心眼,把怀表藏在了某个地方。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只是,最后的底牌也没用了,因为顾宁掀桌子了,根本没法玩。 顾宁飞快的和周致远对视了一眼,周致远立马出了拜师宴的大门。 而顾瑶,自以为说出了怀表的下落,顾宁就会放过她,她也跟着周致远一块出门了,但是——走到一半,却被葛卫国给用着手铐再次拷了起来。 当冰凉的手铐拷在手腕上时,顾瑶还有几分震惊,大声质问顾宁,“你说过我交出怀表,你就会放过我的!” 顾宁出尔反尔! 顾宁微微一笑,“我同意放过你,但是葛同志不同意,法律不同意,所以你坐牢去吧!!!” …… 十分钟后。 周致远从外面回来了,他对着顾宁轻轻摇了摇头,说,“怀表不在那里。” “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可爱打赏的鲜花@萍水相逢@七猫书友_071149565149,飞吻~ ps:上面法律知识,来自刑,法。 第164章 周致远如山一样替宁宁阻挡风雨 十分钟后,周致远从外面进来了,他对着顾宁摇了摇头,“怀表不在那里。” “不见了。” 周致远这话一落,顾宁的脸色骤然变了,怎么会不见了?除非顾瑶撒谎! 顾宁当即目光锁定顾瑶,“你撒谎?” “怀表不在那里?” 顾瑶也被周致远带来的这个消息给砸懵了,她下意识地摇头,“我没有、我明明就把怀表放那里的了。” 她还用着砖头压着了,怎么可能不在那里?? 除非——除非她藏怀表的时候被别人看到了,或者是被乞丐捡走了。 顾瑶怕极了顾宁这一身气势,她倒豆子一样把猜想说了出来。 顾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顾瑶。 三分钟后,她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怀表真的丢了。 顾瑶没有撒谎。 意识到这个问题,顾宁有些感受到棘手起来,有些怪自己当初不该贪心,拿着怀表去诱敌。 带着几分迁怒,她上前一把提着顾瑶的衣领子,吐出的字,像是带着刀子一样锋利,“既然怀表没了,你就跟它陪葬吧!” 话落,她根本不给顾瑶反抗的机会,就提着她走到葛卫国面前,“葛同志,偷窃的赃物丢失,这个罪名,应该是算在偷窃反犯身上吧?” 不等葛卫国回答,顾瑶就率先挣扎起来,“顾宁,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她大吼大叫,“我已经告诉你了怀表的下落,怀表不是我弄丢的,和我没关系,你不能把这个罪名算在我头上!!!” 她害怕极了坐牢。 顾家大房全部都坐牢了,还有一个在逃犯。她不许自己,也不能让自己去踏了顾家大房的老路啊! 那样她就完了! 顾宁提着她的衣领子,猛地松手,把她丢在地上,“我不能?我为什么不能?长了三只手偷怀表的是你,弄丢怀表的也是你,我身为怀表的主人——”她蹲下身子,掐着顾瑶的下巴,冷笑,“你跟我说,我不能送小偷去坐牢?你脖子上挂着的不是脑子,是瘤子吧?” 顾宁的话,问的顾瑶哑口无言。 她偷东西,又弄丢东西,是事实,只要顾宁这个主人追究下去。 她就会坐牢。 一想到顾家大房的下场,她会紧跟其后。 顾瑶顿时害怕了,上前一个猛扑,抱着顾宁的大腿,涕泗横流,“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是怀表不是我要偷的,是丁淑丽让我偷的,我是被外人挑唆了,才会走上的歪路,求你——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若不是万不得已,顾瑶是死都不会扑在顾宁面前,跪下求饶的。 但是她是真怕顾宁心狠送她去坐牢啊!她才十八岁,不能被坐牢毁掉啊! 再次被提到的丁淑丽,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些疑惑起来。难道之前,丁淑丽以死相逼,就是偷的那个怀表吗? 那个怀表,有那么重要了?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并未问出来,而是压在心里,继续观看下去。 看着鼻涕眼泪一大把的顾瑶,顾宁有些嫌恶,她蹲下身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用力的,掰开顾瑶的手,她冷笑,“放放过你?痴心妄想!” 丢下这句话,她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葛卫国说道,“葛同志,拜托你一件事,三分钟内,我想让顾瑶消失。” 葛卫国,“……” 莫名的他感受到了顾宁这句话里面的王霸之气,在他领着顾瑶已经出了拜师宴大门的时候。 他还有些恍恍惚惚。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这么听顾宁的话? 真是奇了怪了。 顾瑶一离开,屋内顿时静若寒蝉。 顾宁真是心狠手辣,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丁淑丽去了医院抢救,顾瑶去了监狱坐牢。 得罪她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大家看着顾宁的目光有警惕,有防范,有害怕,恨不得离她三丈之外才好。 唯独,周致远没有任何变化,他眼里甚至还有几分心疼,注意到顾宁紧皱着的柳叶眉,不由得问道,“怀表很重要?” 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顾宁轻轻地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那是我亲奶奶留下的。”顿了顿,她小声,“也是丁淑丽千方百计想偷的东西。” 顾宁原本想着用怀表吊出顾瑶身后的人,却未曾想,吊是吊出来了。 但是前面挂着的胡萝卜也丢了。和聪明人说话,只需要点到既透。 周致远瞬间明白,如同一座安全的大山一样当再给顾宁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交给我,拜师宴你安心参加。”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小丫头根本无法离开。 而且,他由衷的希望她能够顺利的拜师,戚大师三个字的含义,没有比周致远更为清楚了。 顾宁猛地抬头看他,只觉得就像是看着天神降临一般,更或者是,天神也不及他的体贴安心。 要不是人多,她真恨不得上去给周致远一个大拥抱。 两人亲密的样子,落在周文宴的眼中,又是一阵心里难受。 顾宁——顾宁从来没有这般对他笑面如花过。 或者说曾经有过,他不在乎。 想到这里,周文宴越发失落起来,他看着变得耀眼的顾宁,心里越发苦涩。 “好了,丫头,周同志都离开了,现场都是一些你愿意他们留下来的人,这会,可以开始拜师宴了吧?”戚大师终于像是睡醒了一样,双目炯炯有神。 “您不怪我就好。”顾宁有些不好意思,这一场拜师宴,因为她耽误了许久,她小声,“可以了。” 在戚大师面前,她才像是一个小孩子。 戚大师慈祥地笑了起来,他坐在位置上,含笑,“还不快给我倒拜师茶?”喝了这一碗拜师茶,他才算是真正收下了顾宁这个小徒弟。 这话一落,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顾宁闹了这么大,拜师宴上不仅仅赶跑了客人,还见了血,顾宁的嚣张跋扈和泼辣更是没有丝毫掩饰。她都这样了,戚大师还要收她当徒弟了吗?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大家心思各异起来。 戚大师的徒弟啊!真是耀眼的名头,顾宁怎么就这么好运呢! 顾宁像是没看见一样,动作麻溜儿的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了上去,“师父,请喝茶。” 戚大师摸了摸胡子,伸手就要去接,在他要接过来的那一刻。 倏然被打断了。 “等等——” 第165章 首富廖家人出现要找宁宁 突如起来的拜师茶,再次被打断了。 戚庆渊有些不悦的看了过去,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戚庆渊的死对头,安娇的师父陈永元。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陈永元自然是要为自己徒弟报仇的。 陈永元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他要是能让戚庆渊顺利收徒,能让欺负了他徒弟的顾宁顺利拜师,他就不是以小心眼出名的陈永元了。 “老陈,你这是要做什么?”戚庆渊不悦地问道。 陈永元呵呵地笑,“老戚啊,你这收徒弟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这么轻率了。” 顿了顿,他在端着拜师茶的顾宁身上停留了一瞬间,眼如秋水,明艳动人,他不得不承认,老戚这个要收的徒弟是真漂亮,光一副皮囊很容易让人产生迷惑。 但是人品和专业能力嘛,就不可恭维了,他淡淡道,“咱们这一行,收徒弟,一是考察人品,二是考察专业能力。” 他斜眼看顾宁,语气很是不屑,“可是,你面前的这位顾宁同志,一是不守时间差点来迟,二是心狠手辣连亲妹妹都能送监狱,三是嚣张跋扈连安老都不尊敬,四嘛,也是最重要的,她的专业能力够吗?咱们这一行,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随着陈永元话落,满堂寂静。 大家甚至有些蠢蠢欲动起来,打起来! 他们倒想知道,跋扈泼辣的顾宁和龇牙必报的陈永元在一起,谁能更甚一招? 顾宁抬眸,盯着陈永元看了三秒钟,“你哪位?姓管吗?名闲事?俗称管闲事?” 她认识陈永元,他和师父两人是死对头。 上辈子周文宴拜师戚大师,有戚大师护着,而她是周文宴的妻子,因为出入戚家给周文宴送饭,她没少被陈永元刁难。 更没少被陈永元示意下的徒弟们刁难。 想起来那些黑暗的时光,顾宁就浑身发冷。不是所有人都当得起大师这两个字的! 有些人只配为畜生! 顾宁这话一落,屋内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管闲事? 还真精准啊! 人家戚大师收徒,本人都没说什么,陈永元这个外人倒是先跳起来了。 大家的笑声,顾宁的嘲讽起的外号。 这让陈永元脸上端着的高高在上的指责,终于破功了,他脸色一变,“你就是这般对待圈内前辈的?还没进圈子,就如此跋扈不敬前辈,我们绘画圈子留不下你这种号人!” “前辈?”顾宁上前一步,逼问,“德高望重称之为前辈,照顾晚辈称之为前辈,技术精湛称之为前辈。”她话锋一转,“请问,这位管闲事同志,你德高望重了吗?你照顾晚辈了吗?你技术精湛了吗?” 不等陈永远回答,她就冷笑道,“你一不辩是非,不尊事实不配为德高望重,你二,以一己之私刁难新入行的晚辈,小肚鸡肠不配当得前辈称号,你三是圈子内万年老二,更是不配当的技术精湛四个字。” “总结下来,又菜鸡又弱鸡又小肚鸡肠的管闲事同志,我师父收徒,干你何事?” 陈永元! 陈永元脸被顾宁给气绿了,他入行二三十年,还从未被一个晚辈这样指着鼻子骂,偏偏,她张嘴一口一个管闲事同志,臊的他脸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好好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他气的大吼大叫,“戚庆渊,你就是这般让你徒弟,来对待圈子的前辈的?” 在说前辈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古怪起来。 戚庆渊心情却很好,他这个人醉心画画,从来不管外面的事情,对于陈永元的小动作他也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被恶性到,小徒弟的这一番义正言辞的指责,真是太合他胃口了,简直就是神清气爽。 出了多年来被恶性的一口恶气。 他指着顾宁手里端着的茶,淡淡道,“陈永元,你忘记了吗?因为你的打搅,这拜师茶我还没喝到嘴呢,所以现在,顾宁小同志还不是我的徒弟,既然不是我徒弟,我怎么能教育人家呢?毕竟,师出无名不是吗?” 陈永元! 陈永元是真有被戚庆渊这婊气给恶性到的,往常这都是他惯用的手段。可是,事到如今,却骑虎难下,不让顾宁敬拜师茶的是他,想让顾宁敬拜师茶的还是他。 陈永元绿着一张脸,对着顾宁大吼道,“没眼色,还不快给你师父敬茶?” 顾宁冷冷道,“管闲事同志,你管天管地,你还管人家拜师不拜师,敬茶不敬茶?你怎么不去管马路姓不姓管?管马路?你怎么不管,厕所姓不姓管?管厕所?”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管闲事,管马路,管厕所。 好家伙,经过这一场拜师宴,陈永元彻底在圈子火了,管闲事,管马路,管厕所,彻底跟随了他一辈子。 陈永元,“!!!!”他真是恨不得撕了顾宁这一张嘴。 顾宁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她看都没看陈永元,再次把拜师茶递给了戚庆渊,“师父喝茶,你放心,这一次没有管闲事的人来打扰了。” 陈永元,“……”他又被内涵了。 戚大师心情美滋滋的接过拜师茶,抿了一口,“徒儿,以后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顾宁道了一声是—— …… 周致远去国营饭店的时候,一路查询过去。 最后从一位目击者口中得知,是一位姓廖的人,捡走了怀表,那人跟疯魔了一样,对着怀表又哭又笑。 潞州廖家,是出了名的富商,更是民国时期的大实业家。 经历过动乱时期,把家中明面上的资产尽捐,这才得以保存下来。 但是仍然有一句顺口溜,潞州首富是哪家,十里河畔走一走,千里良田是廖家,人丁单薄易衰败。 此时,廖家的四合院内。 廖老爷子紧紧的握着金色怀表,他神色激动,“这是你姑姑的生平乐时,我亲手融的黄金打的怀表——”可是怀表丢了几十年了,如今却出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连激动到颤抖: “你姑姑后人还在,给我找!”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到头秃,捋了好久的纲,一点点卡出来的~ 我严重怀疑,发际线后移了,秃头少女,在线求评 第166章 让顾瑶当顾宁的替身进安家吧 随着廖老爷子的话落,他儿子廖高毅神色也跟着一凛,“爹,您的意思是,这是姑姑后人流落出来的?” 廖老爷子重重地点头,他一遍遍抚摸着手里的怀表: “是,当年你姑姑前脚生产出事,后脚平乐也跟着出了事。我远在潞州,鞭长莫及,等到安家后已经是两天以后了,我去安家讨说法,安治国连面都没露,全权交给林翠英那个贱婢处理,林翠英穷人乍富,一朝得势,端的是小人嘴脸。” 当时,林翠英把他赶出安家,说他妹妹恨廖家心狠断绝关系,不愿意见他最后一面。 他当时大受打击,心灰意冷,决定离开。 这是廖老爷子这辈子的痛,他眼里闪过悔恨,“后来,我一直后悔,如果当时我去看了谷秋,谷秋是不是就能活下来,平乐那孩子也不会出事,他会是我们廖家的小少爷,他的孩子也不必在外面受罪。” 他举着金色怀表。 廖家向来人丁单薄,而且基本代代单传,直到廖老爷子这一辈,出了一个龙凤胎,那个妹妹正是廖谷秋。 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兄妹两人的感情极好。 又因为廖谷秋是家里三代内唯一的女娃娃。 廖谷秋算是廖家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后来到了说亲的年纪。 按照廖家的家世和财产,她可以有很多人可以选择。 但是在一次宴会上,她却对才高八斗,器宇轩昂的安治国一见钟情。 廖家父母执意安治国不是良人,且离的太远,鞭长莫及,无法照顾。 不同意廖谷秋远嫁给安治国。 但是廖谷秋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死相逼,廖家父母无奈,企图用断绝关系来唤醒她。 但——廖谷秋一意孤行。 到最后,虽然廖家跟她断绝关系,却仍怕她远嫁吃亏被人欺负,不止给了陪嫁丫鬟林翠英照顾她。 更是把嫁妆提至普通人嫁妆的百倍千倍起步。 基本上算是快搭进去了半个廖家,堪称富贵逼人。 就为了让廖谷秋嫁到安家能够腰板挺的笔直,不被婆家人看轻。 许是廖谷秋前半生太过完美,父母宠爱,兄长爱护,样貌出挑,家世极好,她几乎占据了所有都羡慕的东西。 所以从出嫁开始,便是她这辈子的悲剧开始,直至赔上性命,输的血本无归。 廖高毅从小听着姑姑的事迹长大,想到姑姑唯一的后人可能还在世,他剑眉微皱,沉声,“爸,怀表是我在安州市国营饭店外面发现的,表弟如果在世,那肯定也在安州市,我会尽快在过去一趟。” “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廖老爷子一遍遍抚摸着怀表,半晌,他眯着眼睛,眼里透过危险,“这件事不必让安家人知道。” 他怀疑妹妹的死和安家有关系,但是这么多年却因为隔着一条人命,而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平乐还真活着,那么有些账是时候要清算一些了。 …… 拜师宴。 戚大师喝完拜师茶以后,就站了起来,领着顾宁去介绍,他的一些老同学,老朋友了认识了。 以戚大师的地位,能让他称之为老同学,老朋友,他们基本都是各行各业中流砥柱,或者说是上位人士。 顾宁明白,师父这是在给她找靠山。 她乖巧的跟在旁边,一个个见着。 她最熟悉的则是曾校长。 曾校长也是最先开口,“宁宁啊!你既然成了老戚的徒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就问我喊一声师叔,往后在学校里面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来找我。” 有了他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道,“我是你鲁叔,在国营饭店当个一把手,往后你来国营饭店吃饭,鲁叔给你开后门做大肉包子,锅包肉。” “我是你肖叔,我在服装厂当个不知名的小厂长,听说你们小姑娘都爱什么的确良?灯芯绒?往后你缺啥料子来服装厂找你肖叔,我保管给你弄来最新最俏的料子。” “我是你于叔,我在安州市交通队上班,往后你出个远门坐车什么的,都可以来找你于叔,别的我不敢说,给你走个后门留个卧铺票还是没问题的。” “我是你刘叔,我在粮食局上班,想要粮票刘叔给你换最划算的,想要精米富强粉,刘叔也可以给你走后门。” 接下来,一连着七八个人,你一嘴我一嘴。 顾宁发现,这一圈下来,她基本把安州市各行各业的大佬,都认识了一个遍! 包含了衣食住行以及教育的方方面面。 要知道这些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人脉关系啊! 顾宁心知,他们这些人都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 这才会这么关照自己,她心里说不出的感激,但是却没有直接应承下来。 而是看了一眼师父,戚大师笑,“他们这些难得开尊口,往后你有啥问题,尽管去找他们。” 有了戚大师的发话,顾宁这才应了下来,一一对着大家道谢。 这些人未来将会是她的靠山。 拜师宴这边一片其乐融融,说不出来的温馨。 …… 医院却是气氛极为沉闷,甚至是恐怖暴怒。 丁淑丽在昏迷了两个小时以后,就被抢救过来了。她自,杀撞墙,导致了脑震荡,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头上包着的白色纱布,让她有些看不清人影。 她一醒来,接到的消息就是毁容了,她撞墙自杀导致的额头上的大洞,就算是缝合,也会留下巨大的伤口,疤痕也无法消失。 会跟随着她一辈子。 这还是其次,若是脑震荡恢复的不好,还会产生头痛的后遗症。 在接到这个消息以后,丁淑丽的脸色立马变了,她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再也不复之前的优雅,抄起病床上的枕头,就砸到窗户上,大吼大叫,“不可能!我不信!” 不管是后遗症头痛还是毁容,这两个她一个都接受不了。 她砸东西,旁边的安娇静若寒蝉,安老太把安娇打发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才轻飘飘地看了丁淑丽一眼,“发泄完了吗?” 只是一眼,丁淑丽立马一激灵,瞬间安静下来,咬牙切齿,“没!” “娘——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全是顾宁害的!” 安老太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轻哼了一声,“我以为你忘记了。” 忘记了是谁把你害的这么惨,只顾着沉寂在伤痛里面了。 “忘记?我怎么会忘记?”丁淑丽一想到被顾宁逼到绝路的样子,她都恨不得把顾宁给生吞活剥了,“娘,我一定要顾宁付出代价!” 安老太慢悠悠的把扔在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搁在病床的床沿处,她静静地看着她,问,“真的什么都愿意付出吗?” 丁淑力摸着头上的纱布,咬牙切齿,“是!” 只要能让顾宁遭到报应,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那好。”安老太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安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我会想办法顾瑶从牢里面救出来,然后、你认下顾瑶当女儿。” “什么?”丁淑丽嚯的一下子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娘,您在胡说什么?您别忘记了,顾瑶可是那个贱人的后人。” 她娘让她认下顾瑶当女儿?怎么可能啊! “你还说,你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这就是什么都愿意付出?”安老太骤然收回来了递给她的搪瓷缸,这是连水都没得喝了。 丁淑丽讪讪地收回手,她非常好脾气地问道,“娘,您救了顾瑶就算了,做什么还让我收下顾瑶当女儿?把她搁在身边,不是膈应吗?” 安老太叹了口气,这个大儿媳妇,长的是好,但是脑子实在是不聪明,她掰碎了跟她说,“这次对付顾宁,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难缠,泼辣,有勇有谋,心机深沉。”丁淑丽恨恨地说道,“她顾宁就是一个修炼前年的狐狸,尾巴一条又一条,谁都抓不住,不止抓不住,还会反咬人一口。” 她头上这伤口,就是顾宁反咬的代价。 “那么,你觉得让老爷子把顾宁认回安家,和顾瑶认回安家,那个更为更容易掌握?” “当然是顾瑶。”丁淑丽想都不想地说道。 “是啊,比起顾宁,顾瑶简直太好对付了,我们之前一直走错路了,原以为让顾宁回不来安家,就是对的,可是不是这样的,顾宁有怀表在手,老爷子又在找廖谷秋的后人。” 安老太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老爷子坚持找下去,早晚会查到顾宁身上,不如我们变被动为主动,老爷子不是想找那老贱人的后人吗?我们送她一个!” “送他一个下三滥的,不成器的孙女,老爷子对老贱人的愧疚和思念,早晚会在顾瑶手里磨的一干二净——” 到时候,顾瑶还不是任凭他们处置。 丁淑丽眼睛越来越来越亮,“娘,您这个办法好。简直就是一箭三雕,一能把顾宁踢出局,二又能堵住老爷子继续追查的心思,三,顾瑶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她自然会乖乖听话,我当她半个妈,你放心娘,当年您在老贱人手里受到的委屈,儿媳都先帮你讨回来。” 顾瑶啊顾瑶! 让顾瑶替了顾宁! 见儿媳妇丁淑丽听进去了,安老太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去琢磨下,看怎么走这个法子。”顿了顿,她透过玻璃看向门外的孙女安娇,她沉声,“你收顾瑶当女儿这件事,先不要跟娇娇说。” 娇娇年纪小,藏不住事,容易坏事,不如瞒着。 丁淑丽犹豫了下,但是想到能解决顾宁这个麻烦,还能恶性到了她,瞬间就同意下来。 顾宁啊顾宁!没了安家这层身份,还不是任凭她揉!捏。 …… 安老太的动作很快,不到三天,就准备好了资料。 趁着安老来医院看丁淑丽的机会,便准备把东西拿出来的。 奈何,安老看着丁淑丽额头上的伤口,率先就问了出来,“你上次到底偷了顾宁那小姑娘什么东西?” 他这话一问,丁淑丽心里顿时咯噔了下,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婆婆。 只见安老太不慌不忙的,把用牛皮纸袋子装着的资料递给了安老,“老安,你先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安老一怔,他接过牛皮纸袋子,打开了里面一张资料,细细地看了出来。 看完他一惊,脸上却不变喜怒,“你是说,上次你让顾瑶偷的是怀表?” “顾瑶是谷秋的后人?” 丁淑丽一低头,白色的纱布格外惹眼,她率先抹泪起来,“爹,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顾瑶本就是咱们安家的孩子,那怀表也是她的,但是被顾宁得了去,我无意间知道这件事,我就想验证下那怀表,是不是咱们安家的那个怀表。于是,我便让顾瑶去把原本属于她的怀表给拿回来,谁知道——” 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到了顾宁那里,就成了偷东西了。” “爹,咱们家什么没有啊?我至于偷一个怀表吗?” 这话一说,安老捏着纸张的手紧了几分,信与不信,他没说,只是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让顾瑶给顾宁下药呢?” 丁淑丽脸色一怔,不动神色,“爹,这可真不怪我,还不是顾瑶小女儿家的心思,她流落在顾家,从小就被顾家人轻视,顾家看重顾宁,不看重她,给顾宁读高中,不给她读高中。你说说这,时间久了,她心里哪里好受?所以在得知顾宁被戚大师收下当徒弟,可不就是心里不舒服了起来,小姑娘的嫉妒心——” “也就找到了我,让我帮忙弄药,爹,我这不是念着她可能是大妈的后人吗?这才心软帮了她,哪里想到,把自己的名声也给搭了进去。” 对于这种嫉妒别人就下药毁了别人这种事,安老下意识的不喜欢起来。 他继续往后面看了过去,上面是顾家大房完完整整的资料,“一家四口,两个坐牢,一个杀人在逃犯,还有一个刚关进去。” 看完,安老眉头越皱越紧,喃喃自语,“谷秋姣姣如月,光明磊落,平乐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孩子更不该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s:二更合一,字数变多了,来不及分章。 推迟了下时间,一是卡文,昨天晚上写到半夜,写了两版都不满意,后来重写加大修,忐忑。 第二是上午陪家里的太后娘娘去做体检了,回来的有点晚。 谢谢@hbq打赏的催更符,么么哒 第167章 他怀疑顾宁要杀他 他的孩子该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要真是他的孙女的话。 他脑子里面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就是一人舌战群儒,不落下风的顾宁,站在高台之上宛若九天凤凰一样的顾宁。 她就算是憎恶别人,也是坦坦荡荡,恩怨分明。 她活得光明磊落,灿若骄阳。 而不是像顾瑶这种,嫉妒阴暗,尖酸刻薄,活得像是阴沟里面的老鼠,见不得光。 两者相比,顾宁如天上皎月,而顾瑶如阴沟老鼠。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层面上。 在这一刻,安老是犹豫的,在他心目中,顾宁更像是谷秋的后人。 不管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的方法,连神情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但是,安老太从最下面拿出一张纸,上面是血液鉴定报告,加了一个重锤,“老安,咱们安家的稀有血型,你比别人更清楚,因为你是熊猫血,而顾瑶——” 她摊开纸,手指划到血型报告的那一行字,“顾瑶也是熊猫血,和你一模一样。” 这仿佛是一记重锤,一下子就确定了顾瑶就是谷秋的后人。 因为熊猫血太过稀少了。 安老闭了闭眼,要是顾宁是他孙女多好啊! 在睁开眼时,已经有了决定,平乐坐牢判刑了的,顾盼文这个孙子是杀人在逃犯,无可救药。 就剩下顾瑶一个后人了,在坐牢的边缘挣扎,想着死去的妻子,她的后人不该是这样可怜的。 安老睁开眼,有了决定,“谷秋就这一个后人了,对她好些。” 接回来几个字,他虽然没说,但是安老太却懂了他的意思。 她眼里闪过一丝胜利的笑意,拿着资料就悄悄地退出了书房,只留下安老一个人神色难辨。 安老太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安老心情不好,给他留下足够的空间。 这才是她得到老公喜欢的最大原因。 两人刚出来,丁淑丽就没忍住问道,“娘,您说,爹同意把顾瑶接回来了吗?” 安老太觉得自己这个儿媳是真蠢,她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戳她,“你动脑子想下,他同意了没有?” 安老太只顾着指责,扬起的资料盖住了眼,没看脚下,左脚踩右脚,楼梯踩空了。 安老太哎呦一声,想去抓住些什么,却把没站稳的丁淑丽一起给拽了下去,两人同时从楼梯上咕噜噜地摔下来。 钻心地疼,宛若蚂蚁啃咬,让两人都惨叫连连。 至于手里的资料,更是散落一楼梯间。 恰巧,撞上了刚下班回来,提着公文包的安学海,安学海看着那一地资料,眸光一闪。 而安老太和丁淑丽却顾不得疼痛,面色顿时一僵,先前那话,继子/二叔子到底听到了多少? 还有这资料,可千万不能被他看了去,两人忍着痛,慌乱地去捡资料。 安学海年约四十,生得儒雅,立马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去搀扶他们站了起来,关切,“怎么走路也不看好,娘岁数大了,可摔不得。” 扶起人,不给对方反应,他立马去捡地上的资料,但是在看到上面的字时,手一顿,若无其事地递过去,唠家常,“可有摔到哪里了?要不要送医院?” 安老太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迅速地接过资料收起,她对上安学海没有好脸色。 因为每当看到他,就会提醒着她,她死了儿子以后,从族里面过继过来的安学海,占了她儿子的位置。 她吸口气忍着腰间和脚踝的痛意,“不用了。”顿了顿,故意打他脸,“如果你真有心,不如把工资上交了吧,家里刚好没细粮了。” 安家不缺细粮,这是在讽刺,安学海在安家白吃白喝。 安学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丁淑丽飞快地和安学海对视了一眼,眼神躲闪,急匆匆地一瘸一拐地离开。 一离开,安老太迅速吩咐下去,“快,让人把顾瑶从牢里面救出来。” 她怕自家这个继子要坏事。 他们一离开,安学海先前脸上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儒雅的面容上反而多了几分阴郁,“接顾瑶回来?我同意了吗?” 话落,他提着公文包上了二楼,“砰——”的一声踹开了卧室门。 瞧着丈夫回来,一脸阴沉的模样,正在练字的陈琼芳一愣,上前熟练地接过公文包,挂在床头的衣架上,问,“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陈琼芳是安学海的妻子,颇有才华,出自书法大家陈家,唯独五官寡淡,样貌平庸了一些。 安学海松了松衬衣上的领带,他冷笑,“老不死地要把顾瑶接回来,当她的盟友——” “什么?”陈琼芳挂公文包的手一顿,手指撞上了架子上面,打翻了墨水,弄得一团黑,她吸口气,“怎么会这么突然?” 他们二房很早就知道,安老太太唤丁淑丽去为难顾家三房的事情。 以前,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回来当然对他们有利。 但是现在安老太要把顾瑶接回来,那就打破了现在的平衡了。 “不行,得琢磨一个办法,要回来也不能让顾瑶这个走狗回来,要让顾宁回来!” “你疯了?”陈琼芳不解,“顾宁可比顾瑶更难对付。” 这么多年资料整理下来,廖谷秋的那些后人每个人性格,都被他们摸得清楚。 顾宁——才是最难对付,也是藏得最深的一个。 让他们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安学海摇头,“你错了,你忘记了老不死的在拜师宴上,被顾宁按在地上打了吗?还有丁——大嫂头上的伤?” 提起丁淑丽,他语气有几分不自在。 但是陈琼芳没注意到,她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顾宁回来,和老太太对上?让他们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 丈夫不是安老的亲生儿子,这是他们二房所有人的弱点。 安学海点头,他喜欢妻子的聪明,却不喜欢她的平庸的长相,不由得移开眼,“若是顾宁是靠着我们回来,那她就会对我们感激不尽,她也会是我们手里最好的一把刀,戳得老不死的鲜血直流。” 顿了顿,见妻子欲言又止,“你是说,如果她输掉了对吗?那也没关系,如果输掉了,按照她的脾性,一定会把老不死地咬下来一块肉。同时顾宁,也会败完了老爷子对廖谷秋后人仅有的愧疚和思念,到时候她被赶出廖家,是死是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如果赢了呢?”陈琼芳立马问道。那才是留下了一头狼。 “赢了?她一个女娃娃赢又如何?还不是要结婚嫁人?”安学海阴恻恻地说道,“我倒是希望她赢了,她赢了,我们家忆平不是现成的吗?让她嫁给忆平,她身后的财产和老爷子的喜爱,都会属于我们二房的。” 或者嫁给大房的明志也行—— 这句话,他没敢说。 顿了顿,他觉得上面的方法好是好,但是却少了几分稳妥。 真要是赢了的顾宁,可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会同意嫁给混子一样没出息的忆平? 不如一开始那样了。 他若有所思地问,“你说,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结婚。”陈琼芳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如果现在就让顾宁嫁给忆平呢?” 忆平是他大儿子,也是他当年能踏进安家的垫脚石,他给儿子起名为忆平,就是为了让老爷子念着他们的好。 他们二房,在帮着他回忆平乐这个正牌儿子,但是因为名字,换家,骤然变富的缘故。 忆平这个儿子和他们不亲,还染上了不少坏毛病。 若是给他娶到顾宁,听说顾宁聪明,也管事泼辣,这个倒是挺好。 陈琼芳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男人一样,算计人把人算计得死死的,她心里有些胆寒,但是很快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更何况,他也没算计自家人。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需要我怎么做?” “你附耳过来——” …… 在大家互相算计的第二天,安老就生病了,一下子撅了过去。 安家人连夜把安老送到了医院抢救,因为抢救及时,只需要住院即可。 只是,瞧着人确实苍老了几分,病歪歪地躺在病床上。 安学海心知,他的机会来了,他削了一个苹果,喂他,“爹,您放心,我今天下午给您一个惊喜,保管您直到病愈。” 安老知道这个继子有小心思,但是亲儿子都很难做到他这么体贴,他不由地扯着嘴角,“那我等着!” 他意味深长,这四个字里面,有着安学海没听懂的含义。 旁边的安老太狐疑地盯着安学海,心里不安起来。 她脚歪了钻心地痛,走路不方便,所以接顾瑶出来这件事,交给了儿媳妇,也不知道她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好了,你爹需要静养,这里不需要你照顾,你快些去忙吧。”安老太企图把安学海赶走,她怕变数太多。 安学海给安老掖了掖被角,目光凉凉地看了一眼安老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 安学海从医院离开,就坐车赶往红星大队,他要去找顾宁。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先安老太之前,把顾宁领回到安家去,为他所用。 红星生产大队不好走,拖拉机轰隆隆,把屁股都恨不得颠成了八瓣了。 安学海自从过继到安家以后,可从未受过这么大的罪。 他不由得擦擦汗,心想,这付出的代价一定要在顾宁身上找回来。 …… 顾宁这边从拜师宴回来以后,难得清闲了几天。 但是之前还安分了好多天的马铁兰,这天又老毛病犯了。 她拿给阳阳准备的鸡腿还有煮的鸡蛋,被马铁兰偷走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阳阳哭得撕心裂肺的,顾宁逼问之下才知道,连着前面几次也是被马铁兰拿走了。 而且马铁兰还威胁阳阳,要是敢跟家里人说,她就揍他,连顾宁这个姐姐也一起揍。 阳阳怕她揍自己,也怕她揍姐姐,这一次实在是忍不了,哭漏了嘴,被顾宁听到了。 顾宁这才知道,马铁兰背地里这么欺负阳阳。 她当即就炸了,冲到柴房拿了一把长长的砍柴刀,一脚踹开了顾家二房的门,“马铁兰,你给我滚出来。” 马铁兰嘴巴油油的,还没擦干净。 听懂动静,心知坏了。 她当即撒开腿就往外跑,“我没偷,我没偷吃!” 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这些天,隔壁的伙食太好了,顿顿吃肉,她忍了一两天,天数多了就忍不下来了。 这能怪她吗?怪三房伙食太好了。 她一跑,这哪里还得了? 顾宁提着砍柴刀,就一阵飞奔跟了上去,冷笑道,“有本事偷我家阳阳的鸡腿,你还敢跑?” 马铁兰一看到那菜刀,吓得腿都哆嗦了起来,一边跑,一边解释,“宁宁,我都说了,我没偷,你不要追我了!” 这两人你追我赶,简直就是大队的一个奇景。 原本干农活的人也都停下来,看样子,“这是出了啥事了?宁宁发这么大的火?” “估计马铁兰又开始作妖了?” “听着宁宁说的,是偷了阳阳的鸡腿?真不要脸。” “我倒是觉得,宁宁怎么比以前更泼辣了啊!” 瞧着这提刀追人的样子,真是没一点含糊的。 很快,顾宁就追上了马铁兰,长长的砍柴刀,横在她手背上,压住了她指节,冷笑,“还跑?还偷?还欺负我们家阳阳?我剁了你三只手!” 恰巧,安学海下了拖拉机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微微皱眉,还好资料中的顾宁不是这样,不然就难对付了。 他巡视一圈,文质彬彬,颇有礼貌地询问社员,“同志,请问顾宁住在哪里?” 旁边的社员下意识地回答,“哝!拿着菜刀要剁她二伯娘手的那个!” 安学海,“!!!!” 安学海寻声望了过去,就见到一位生得花容月貌的女同志,提着一把长长的砍菜刀,在砍人!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喊道,“顾宁同志,我找你有事。”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顾宁走神,她刀一划,不小心切掉了马铁兰手指前面的指甲肉。 顿时鲜血直流—— 马铁兰疼得嗷了一声,屁滚尿流得逃了。 顾宁嗤了一声没搭理她。 她提着还带血的砍柴刀,长刀划过地面,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刀锋还沾着意味不明的红色血迹,就这样一步步走到安学海面前。 她目光审视,语气不善,“你找我?” 安学海,“!!!” 他怀疑顾宁要杀他! 【作者有话说】 两章合一,四千多字,肥噜噜哒。 憨月崽连载了三个月了,才知道催更重要,麻烦宝贝儿们看到最后点个催更,谢谢啦~ 第168章 你愿意让我把你的身世公之于众? 因为顾宁问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很明显的杀气。 安学海坐了半辈子的办公室,当了一辈子的斯文人,从未遇到顾宁这种地动不动就动刀子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是——我找你,我是安学海,安家人。” 原以为他报出名字,顾宁就会讨好他,或者有几分好奇的。安家人为什么找她? 哪里想到,他这话说完。 顾宁连个眉毛都没挑下,更没给眼神给他。 顾宁一下一下地,把手里拿着的砍柴刀划在地面上,再抬头时候,脸色一片平静,“然后呢?” 安家终于上门了。 鱼儿上钩了吗? 这——顾宁的反应有些不太对。 她不追问,也不惊喜和意外,这让安学海剩下的戏有些不好唱下去了。 安学海只觉得顾宁拿刀划地面的样子,在无声地威胁着他。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私底下说?”这种公开场合,有些话不太好说。 “爱说说,不说滚!” 安学海瞬间安静下来,只觉得顾宁越发棘手,“安老太要把顾瑶从牢里面救出来,她准备了顾瑶熊猫血型的资料给了老爷子,并打算替代你的身份,接回安家。” 这话一说。果然,顾宁的脸色变了三分,“从牢里面放出来?” 她在乎的不是顾瑶回安家,而是顾瑶从牢里面放出来。 “是的,你我都心知肚明,顾瑶上次下药未遂这件事,严格来说,并不能构成实际的罪名。”安学海心里舒口气,顾宁听进去了就行,他继续,“既然不能构成实际罪名,放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顾宁注意得对不太对? 她不应该注意顾瑶替代她的富贵荣华,接回到安家吗? 顾宁垂眸,脸上闪过深思,一针见血地问出事实,“谁愿意救的?安老吗?” 安学海点头,“是,但是安老太从中间欺骗的,她做了一份狸猫换太子的资料,把顾瑶当成廖谷秋唯一的后人,把顾家大房当成安平乐。”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几分杀气,“安老太要利用顾瑶的手,来打压你。” “而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他不信,话到这里了,顾宁还能不生气,能不上钩。 他都把陷阱和鱼饵同时放出来了。 顾宁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盯着面前的男人,樱唇轻启,“安学海,安家二房人,于十八岁那年从族里挑选出来,过继到安家,娶妻为陈家人,成为助力,育有两子一女,我说得对吗?” 安学海冷汗淋漓,他有些惊悚地看着顾宁,她怎么能对他的生平如此了解? 难道他们在盯着顾家的时候,顾宁也在私底下查安家? 那倒是没有,从拜师宴回来,顾宁就拖了周致远去查安家所有人的消息。 起码,明面上的消息,基本她都了如指掌。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安学海,但是周致远给的资料上早已写得明明白白。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安学海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眼睛盯着顾宁,闪过一丝阴鸷,“是,有人和我说,你是藏得最深一个,我开始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既然你对安家人了如指掌,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顾瑶很快就会从牢里面被接出来,替代你的身份回安家,你难道就不想回安家吗?” 他扫了一眼荒凉的生产队,嫌弃,“你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种小地方吗?你种地挑水住泥巴房,自己做饭?顾瑶却弹琴练字住小洋楼,有保姆照顾?” 不得不说,安学海很会掌握人心,几句话,将顾宁和顾瑶之间最尖锐的矛盾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顾宁重活一世,或许,她就会嫉妒仇恨起来。 顾宁面色不变,她笑了笑,“你说得很诱人。”接着,她话锋一转,“我一直相信,不付出是没有结果的,那么安学海同志,你的条件是什么?” 这下,轮到安学海脸色变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顾宁一样,上上下下仔细看着她。 都说长得漂亮的姑娘,容易不长脑子,可是在顾宁这里却相反,她的智商就和她的样貌一样出色。 从他来到现在,她一直都占主动权,把他给压得死死的,更甚至抢了他要说的话,让他的气势上下弱了三分。 “难怪顾家大房会被你送到牢里,难怪顾瑶完败,难怪丁淑丽吃了哑巴亏。” 顾宁真的很厉害,安学海喃喃,很快就转变了主意,厉害了才好,厉害了,才能和安老太斗个你死我活。 他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安老生病重住院,我现在接你回安家去看他,但是你要听我话,为我所用。”安学海觊着顾宁的神色,一点点提条件。 顾宁似笑非笑,“就只是当打手这么简单?” 打手两个字,精准地拆穿了安学海找她的目的,让安学海的目的暴露出来。 安学海只觉得头皮发麻,和顾宁打交道,简直就跟那些几十岁的老家伙一样,随时需要提高警惕。 他也不装模作样了,“我大儿子很喜欢你,想和你订婚——” “只要你同意这两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接你回安家,让你仇恨的安老太目的破碎,让你讨厌的顾瑶无法去替代你蒙骗老爷子,让你过上城里人才有的生活,让你拥有商品粮户口——” 这一切都是很诱人的条件。 顾宁只需要听话,只需要出卖自己的婚姻就能轻而易举地达到。 她肯定会答应下来。 “很诱人。”顾宁笑了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先不说安家是个火坑,安忆平资料中最不成器的一个,招猫逗狗当流氓,拿着安家人的身份,到处欺压。 她会去安家,却不是以这种身份去的。 什么?顾宁拒绝了? 安学海的脸色立马变了,“不答应?顾宁你是疯了吗?这么好的事你拒绝?除了我谁还会帮你?” 顾宁收起了笑容,玩味,“好事?我皆心知肚明,你无非是利用我,去和安老太打阵,利用我的婚姻去在安老爷子那里博得美名?得利是你,美名是你,请问对我的好事是什么?” 安学海被堵得说不出话,他灵光一闪,“顾瑶,顾瑶是你的仇人,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牢里面出来,替代你的身份?替代你家人的身份?” 见顾宁不说话,安学海又加了一剂猛药,“你师父是戚大师吧?如果让戚大师知道,你明知亲爷爷病重,却不回去看他,你说他会如何看待你?他的那些朋友会如何看待他收了一个白眼狼徒弟?” “在或者说,你愿意让我把你的身世公之于众?”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还有这种好事? 第169章 是谁敲开了病房的门来认亲? 顾宁彻底不说话了。 她现在的身世还不能公布,她也不能现在回安家。 安家是个火坑,不管是安老太,还是安学海,都不是省油的灯。 回去就意味着要被烧一层皮下来,她不愿意过这种生活,更不愿意让她爸妈还有阳阳,暴露在危险之下。 还有一层,她不想在师父面前留下不孝顺的印象,她是师父的徒弟,将来会给师父养老。 她更不想让力排众议收下她的师父,被圈子内的好友笑话眼瞎。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却不能连累师父。 顾宁头一次感到棘手起来,安家目前不想回,但是现在—— 却有些骑虎难下。 见顾宁不说话,安学海心里有了计较,果然被他掐中了命脉。 他忍不住得意,“下午三点,医院高,干病房,我等你来。” 他约好了圈子内的人一起去看安老,会当场公布顾宁的身世。 同时也会把忆平带过去,提前定出订婚的事情。 当顾宁出现的那一刻,婚事就已经定下,且经过圈内的人一起见证,她将不会再有反悔的余地。 顾宁也会彻底和安家二房绑在一起,成为他们手里最锋利的刀,戳向安老太那个老不死的。 顾宁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被拿捏过了,她这个人,心里不爽,就会让别人更加不爽。 当场就把手里的砍柴刀,放在了安学海的脖子上,冷飕飕道,“别说话,不然我会冲动,一刀结果了你。” 果然,上一秒还得意的安学海,表情瞬间僵住,甚至有几分惊恐。 脖子上冰凉的刀锋有些吓人,一低头就能看到幽幽亮亮的刀锋上,带着红色血迹,他害怕地一哆嗦,“你别乱来!” “杀人犯法!” “你放下屠刀!” 顾宁不止没放下,还手握砍柴刀,刀锋没入他脖子三分,见了血,这让安学海吃痛起来,他刚要喊出声,却被顾宁一脚踹在了屁股上,“滚吧!” 安学海连滚带爬往前面跑,还不忘回头叮嘱,“我等你来!” 回答她的又是顾宁的一砍刀,安学海被吓得屁滚尿流。 …… 安学海一走,闻讯而来的顾建设和刘淑珍,急急忙忙地从地里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宁宁,那个男同志找你做什么?” “他是安家人。”顾宁把对方来的意思解释了一遍。从拜师宴那天回来,顾宁就把自家和安家的关系和父母讲了一遍。 所以顾建设他们都清楚。 听完这话。 顾建设的拳头当场就硬了,“他太过分了!” 刘淑珍也气红了脸,“我们不去,安家我们不稀罕。” 阳阳绷着小脸,也跟着道,“揍他丫的!” 顾宁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心里温暖得不像话,她笑了笑,“去,怎么不去!” 她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终身难忘的大礼! …… 监狱。 顾瑶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惊讶,丁淑丽救了她,怎么人不见了? 而且下午三点去医院,她没说完,怎么人就走了? 她正不知道往哪里去才好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女人给拦住了,她目光警惕,“你是谁?”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陈琼芳,她还是来晚了一步,让丁淑丽把顾瑶给从牢里面救了出来,但是好在丁淑丽被她打发走了。 这里算是她说了算。 陈琼芳打量着顾瑶,目光带着审视和挑剔,“顾瑶?” 小家子气,还带着几分瑟缩,这就是丁淑丽看好的合伙人? 一个破,鞋? 陈琼芳明明在是普通不过的长相,顾瑶却感受到了几分压迫,“我是——”她语气艰难。 “我不管丁淑丽和你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你最好全部忘掉。”陈琼芳走近,捏住顾瑶的下巴,胁迫,“安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安家会接回来的孙女,也只有顾宁一个,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下午三点你若是出现在医院,我必定让你——” 未尽之语却让人有些胆寒。 顾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但是对方的话,却更让她气愤,凭什么顾宁是安家孙女?她就不是? 凭什么这般看不起她,威胁她? 陈琼芳并没有把顾瑶放在眼里,她冷冷地松手,“不要试图来搞小心思,安家人想让一个人消失在安州市,太简单了。”她抬手在顾瑶的脸上拍了一下,带着几分羞辱,“懂吗?” 顾瑶害怕的脸色发白,“懂了——我懂了——” 见她乖巧,陈琼芳松了手,这才离开,一个小家子气的玩意儿,不值得她费心。 等她走了以后,顾瑶脸色骤然变了,她死死地盯着陈琼芳的背影,“不让我去是吗?我偏去!” …… 医院。 安州市大佬几乎来了一半了,全部都是接到通知,安老生病住院,有个大消息要跟大家公布。 大家碰头以后,个个惊讶,“你们也接到通知了?” “这老安,到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不知道,咱们去问问老安就好了。” 说完,一行人大步流星地去了安老的病房。 安老看到往日的好友齐齐地到来,他眼里闪过深意,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在削苹果的安学海。 这才病歪歪地开口,“怎么?什么风把你们都给刮来了?” 见老安自己也不知道,戚庆渊和曾校长他们就更懵了,“不是你把我们请过来的吗?说是有大事宣布?” 旁边的安学海立马放下苹果,站起来跟大家解释,“是我自作主张把大伙儿给接来的。” “是这样的,我父亲这不是重病吗?我当儿子的刚好找到了大妈的后人,想接回来给我爹冲冲喜气,病好得更快。” 安学海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孝顺,“我想着大妈的后人回来,也不是小事,就把大家请过来做个见证,算是大家欢迎她——” 顾宁回来。 他这话一说,旁边的安老太也不甘示弱,她皮笑肉不笑,“好巧,我这边也找到了姐姐的后人,打算接回来的,让老安高兴高兴,就是不知道我们找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下,大伙儿都面面相觑,怎么会这么巧?双方在同一天找到? 还同时要把人接到医院,来给安老冲喜去病? 恰在这时,病房外面的门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说】 来一发催更,来一发加入收藏,爱你萌~ 第170章 震惊!怎么能是你?(二更合一) 这敲门声仿佛是一个征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充满好奇。 安老太和安学海却是一阵惊喜,他们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是顾瑶吧! 是顾宁吧! 安老太去开门的时候,却被安学海给按住了。 他迫不及待地拉过,从进病房就吊儿郎当不言不语的安忆平,高声说,“肯定是大妈的后人来了,忆平,你不是说最喜欢她,想和她订婚吗?还不快去见见你未来媳妇?” 这话一说,全场都是安静了下来。 让廖谷秋的后人,给不学无术的安忆平当未来媳妇? 安学海可真敢想啊! 安老太更是恨不得,把安学海这个继子给生吃了才好,他竟然敢打这种主意? 如果真让顾瑶嫁给安忆平,顾瑶还能乖乖听他们话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关键地方不在安学海,而是躺在病床上的安老,她下意识地去看向安老,接过却发现本该暴跳如雷的老爷子,却神色安静,丝毫看不出什么。 “老安?”她声音拔高了几分。 安学海冷笑,“娘,你别喊爹了,忆平和大妈的孙女情投意合,互相爱慕,您喊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顿了顿,他推了一下站在原地不动的安忆平,“是不是啊,忆平?” 安忆平吊儿郎当的脸上,有着几分不情愿,“是!” 安学海儒雅的面容上瞬间喜气洋洋,催促,“还不快接你媳妇回来,和你爷爷认识认识?咱们算是亲上加亲啊!” 他几乎可以预料到,门开了以后,顾宁就会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为他所用。 只是。 门打开后,露出外面站着的人后。 现场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宛若死寂。 ——那是十来个衣着破烂,浑身脏臭的乞丐,他们端着碗,拿着盘,敲打着地面。 不知道是谁捂着鼻子,先笑出声,“学海,这就是你给你儿子定下的媳妇?” “这就是和忆平情投意合的姑娘?” “这人有点多啊!” 还有人在安忆平的下半身扫了一眼,“你们家忆平,口味实在是有些重啊!” 和这些又老又臭又脏的老乞丐们互相爱慕,私定终身? 安忆平到底是年轻人,也不过才二十岁,自尊心强,他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家父亲安学海,“爸,你就给我定这种货色?” 还说什么对方长得极美,身段也好,结果?就这?就这?一堆能当他妈的女乞丐? 安学海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呆呆地看着,病房门口堵着的十来个女乞丐。 顾宁呢? 顾宁呢? 他那美貌如花,明艳动人的儿媳妇顾宁呢? 怎么来了十多个又脏又臭又老的女乞丐? 安学海恨不得昏倒过去,但是不行,面前传来的恶臭真真切切地告诉他,顾宁没来,她还请了十来个女乞丐来砸场子! 若是搁在平常也就算了,偏偏病房内还站着,好多位安州市的大佬们,都是他亲自请过来给顾宁挖坑的,堵死顾宁后路的。 结果! 顾宁的后路没堵死,他的后路怕是被堵死了! 他几乎不敢想,过了今天圈子内会如何看他安学海? 又有谁家女同志嫁给安家二房来? 顾宁!顾宁!顾宁! 顾宁竟敢如此害他!! 安学海恨不得把顾宁给生吞活剥了才好。 比起顾宁,更亟待解决的是眼前的这群臭乞丐。 他不敢去看大家看他的目光,气得脸色发白,仿佛心脏病都要犯了一样,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女乞丐,“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快给我滚!” 只有他们快点离开,这场闹剧才能快点结束。 为首的女乞丐一点都不怕,她骄傲地拿着破碗,问,“这是501安家病房吗?是安学海同志吗?” “是!” 安老太忙不迭地问道,她差点没笑出声。 这个继子可真是做得一手好死。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过了今天老爷子就会彻底厌恶了他。 一听到安老太回答是,安学海立马瞪眼睛,“不是不是。”他忍着嫌弃,伸手把人往外推。 企图挽留最后一点颜面。 女乞丐不走,她们扒拉着门框,高声问道,“安学海同志,你请我们来给你当儿媳妇,请问我们这一共十三人里面,你看上了哪一个呢?” “随便挑!” 随着女乞丐的话落,全场安静下来。 十三个女乞丐,一个比一个脏,一个比一个臭,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年纪大! 他们这种人家,不说门当户对,但是从女乞丐里面挑儿媳妇,真是头一遭。 安学海眼前一黑,抄起门口的桌子腿,就往那些女乞丐的身上砸,他面色狰狞恐怖,“我从来没找过你们当儿媳妇,你们给我滚,快点滚!” 女乞丐们哇哇叫,安老太看得过瘾,她装模作样地去拉要打人赶人的安学海,假惺惺的劝,“学海啊,打人是不对的,更别说来者是客,你既然把他们请来了,就听他们把话说完啊?” “老不死的,是不是你请来的人来陷害我?”安学海被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我不活了啊!”被骂的安老太脸色一青,一记耳光甩过去,呜呜呜地哭,“这要是你找来的姐姐后人,忆平的媳妇,我看你是要把姐姐给气活了,把老爷子给气死了,在把忆平给气短寿了,到头来,你还诬陷我,骂我,真是太不孝顺了!” 这一记耳光,那安学海给打醒了,他想到先前说的话,顿时忙乱地补救,“爹,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骂老不死的。 这些不是大妈的后人。 只是,他话还未落,就被安老太再次打断了,她一边哭,一边帮安学海说话,“老爷子,你别气,学海也不是故意找错人的,也不是故意骂我老不死的。” 安老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了,“我看这不是你给我的惊喜,而是惊吓!” 安学海如遭雷劈,要是连老爷子的喜爱也把握不住的话,二房在这个安家就彻底没地位了。 他急忙解释,“爹,你听我说,我这是被人耍了,我找的不是他们,是顾——”宁。 这个字还没落下,又被安老太给打断了,她一抹泪,步步紧逼,“我知道,你是说顾瑶对吗?”她抬了抬眉毛,语气哽咽,“这你可就来晚了,顾瑶是姐姐后人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顿了顿,她信心满满,“学海啊,娘不像你尽办错事,又不孝顺,顾瑶的血型报告是熊猫血,可是和老爷子一样的,我已经把检查报告拿给老爷子,肯定错不了!” 旁边的女乞丐又再次开口了,“请问你就是林翠英同志吗?” 安老太擦泪的手一顿,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她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乞丐眼睛亮晶晶的,她们齐刷刷地把手里拿着的纸张递了过去,语气迫切,“听说,你找熊猫血型的人,假扮亲人一天一百块钱?你看我们行吗?” 安老太,“?” 安老太,“??” 安老太,“???”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她下意识地反驳。 “怎么可能?外面张贴的告示都是现成的。”有个女乞丐识字,就按照宣传单上读出来,“今需要熊猫血型十人,假扮安家后人,如事成,可鱼跃龙门,若不愿意者可拿一天一百块的报酬结算。” 随着女乞丐读完后,全场一片安静,安老太更是,把她手里拿着的宣传单给抢了过去看。 待看清楚那内容以后,安老太差点没昏过去,慌乱地撕掉了宣传单,“你们别胡说,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更没有找人假扮过熊猫血!” “这位同志,你撕掉了,我们还有,证据跑不掉!” 安老太,“……” 另外几个女乞丐也跟着把宣传单给拿了出来,病房内的人面面相觑,大家纷纷接过来观看。 在看完以后,顿时一惊,宣传单上写的还真是! 招聘熊猫血型的人,一天一百块钱,那鱼跃龙门四个字,更是醒目。 在联想到之前安老太说,把顾瑶的熊猫血报告交给了安老,怕是——连顾瑶的那一份也是假的吧? 戚庆渊心情复杂,曾校长面露同情。 大家都能想到的事情,安老自然也能想到,他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厉声道,“林翠英,我看你是要把我当傻子!” 安老太真是有嘴都说不清楚,这宣传单哪里来的,她也不知道啊! 她是找了顾瑶替了顾宁,来冒充廖谷秋的后人,但是没找这群乞丐啊! 眼看着安老的脸色越来越黑,安老太恨不得急地哭了,她一瘸一拐地蹦到了安老面前,慌乱解释,“老安,我没有,这不是我弄的宣传单,我更没有找乞丐来冒充姐姐的后人啊!” “怎么没有?”为首的女乞丐率先不服气了,“你要是没有?我们能站到这里?你要是没有?我们能说谎?你要是没有?这白纸黑字的宣传单能是假的不成?” 这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林翠英是哑口无言,她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旁边的安学海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哪里想到。 安老太突然抬头,指着安学海的鼻子,“我知道了,是那天资料散落,你看到了顾瑶的血型报告,故意请来的这批乞丐拿着熊猫血型报告,来害我!” 她趴着安老的病床前,痛哭流涕,“老安,就是安学海害我,他一直都是狼子野心,觊觎安家财产,把我当做眼中钉,更是恨不得你早死!” 安学海气得脸红脖子粗,下意识地去看安老铁青的脸色,他当即反驳,“林翠英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找人冒充大妈的后人——” “而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 两人竟然为了这件事,大打出手起来。 一直坐在病床上的安老,终于受不了这个吵闹。 他一把抄起桌子上的搪瓷缸,砸在两人身上,厉声喝道,“闭嘴!” “砰——”的一声,搪瓷缸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原先还大打出手的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老太和安学海两人静若寒蝉,都有些后悔起来。 经过这一场,他们在安老面前好不容易留下的母慈子孝的形象破灭了。 而安老——只会更加回忆廖谷秋和安平乐。 “老安——” “爹——” 安老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失望透顶,指着林翠英鼻子,“你找人假扮谷秋后人,无非是为了那份财产。” 安老太想说没有,但是对上安老那了然的目光却瞬间闭嘴。 接着,安老指着安学海,“你惦记着让忆平娶谷秋后人,也无非是为了那份财产,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死,平乐的那份也是平乐的,找不到平乐,那份财产我宁愿捐出去,也不会给你们留一个面子下来!” “你们都休想!”他就闭上眼睛,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给我滚——” 听到安老的话,安老太和安学海两人后悔得不行,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过如此。 偏偏,看着他们要离开了,那些女乞丐们还跟没长眼睛一样,大声嚷嚷: “你们不能走,说好了假扮儿媳妇,假扮熊猫血型的后人,你们给我们一天一百块钱的工钱,你们不给,我们就不走,你们不给,我们就报案,乞丐怎么了?乞丐也是有人权的!” 安老太和安学海要被气死了! 还报案?今儿的这事已经够出丑了! 再报案,整个圈子都是安家丑闻了。 再说一千三不是小钱,谁身上装这么多? 安老太和安学海捏着鼻子,到处借钱凑钱,一共凑了一千三算是把乞丐打发走了。 临走前,乞丐们还窃窃私语,“钱真好赚,这富贵人家真是傻子!” 得到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种。 安老太和安学海气得心肝都是疼的! …… 医院外面。 风呼呼地刮着,顾宁站在大树下咬着冰棍,冰凉甜滋滋的冰棍让她满足地吸口气。 她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约摸着十几根。 不多会,她要等的人就出来了。 为首的女乞丐拿着钱走了过来,一改之前的流,氓样子,反而多了几分腼腆,“顾同志,事成了,钱都在这里,一共一千三百,你点点——” 这乞丐是顾宁从周致远那边找的人,她们多数都是被拐卖的,后来被找回来以后,不被家人接受,自暴自弃,最后沦落为乞丐。 顾宁不可能要他们辛苦赚来的钱。 她把钱推了回去,“这钱你们自己留着,去找个房子住,别在外面流离失所了,不安全。”顿了顿,又把手里一袋子冰棍递过去,关切,“辛苦了,天热来吃根冰棍解解暑。” 看着那递过来的一袋子冰棍,这也让女乞丐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她们这些人是被厌恶的,被淘汰的。 只有顾宁把他们当做了一个人来看待。 女乞丐只拿了三百,把剩下的一千全部塞到顾宁怀里,飞快地接过冰棍,“谢谢——” 不等顾宁反应过来,她就跑不见了。 顾宁拿着钱怔怔的,一转头,脸色骤然变了,“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四千五的字数,肥噜噜哒一章。 第171章 周致远就像她的盖世英雄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和顾宁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忆平。 安忆平年纪不大,约摸着二十出头,个子高高,看起来很强壮,但眼底黑眼圈浓重,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一想到安学海威胁自己嫁给这种人,顾宁就恶心起来。 她不知道安忆平听了多少去,她不动声色地把一千块钱藏在了身后,但是安忆平还是看到了。 当看到顾宁那一张俏脸时,安忆平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好漂亮一个美人儿,但是很快就阴沉了下来,“是你?” 难怪那么多乞丐,会突然上门,说是他爸给他找的媳妇,原来都是顾宁在从中间做鬼。 更是顾宁害了他丢了这么大的脸! 顾宁暗骂一句,倒霉!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遇到安忆平,面上她却不动声色,“你认错人了。” 她转头匆匆要离开,却被安忆平抬手抓住了手腕。 入手的细腻光滑,让安忆平下意识地摩挲了下,他还未仔细品味起来。 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他手背上就多了几条红色印子。 顾宁面色一寒,冷笑,“不想要手了?” 还挺辣? 不过越是辣,安忆平就越喜欢,他眯了眯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要,怎么不要?美人打过的地方,就算是疼,那也是香的,更是英雄的象征。” 顾宁真是被安忆平这一副猪哥样,给恶心到了,“滚远点!” “滚?”安忆平吊儿郎当地摸了摸下巴,“你确定要我滚?你别忘记了,你和乞丐之间的交易,可是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顿了顿,他在顾宁手里握着的钱上停留了一瞬间,“这就是证据。” 顾宁瞳孔骤然一缩,他很满意顾宁的反应,当即威胁道,“如果你现在跟我进去,我可以帮你隐瞒你寻找乞丐行骗这件事。” 顾宁冷笑,用得着他瞒吗? 见顾宁不说话,安忆平以为她在犹豫,不由得加大砝码,“如果你答应给我当媳妇,我不止能护着你,我还会疼你爱你。” 之前他爸一直跟他说,大奶奶的后人长得漂亮,身段好。 他还不信,但是看到顾宁的第一眼,他就信了,他爸没有半分说虚言,更甚至面前的这个真人,更有冲击力。 身姿窈窕,肤白貌美,美的明艳到不可方物,光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吞咽口水,“你一个外来户,嫁给我,是你在安家站稳脚跟的最好选择。” “而我娶你,是你的荣幸!” “哥哥带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话落,他贼眉鼠眼地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这个地方刚好是个死角,不由得伸手向顾宁的脸摸了过去。 得到她将来可以继承的财产,还能得到她的人,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真想尝尝顾宁的滋味啊! 他还没遇到过这种绝色! “那我可真是三生幸运啊?遇到你这种人。”顾宁偏头避开,她笑意不达眼底,讥诮地勾了勾手。 美人勾手,这哪里是勾手,明明是在勾魂。 安忆平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她给勾走了。 屁颠屁颠地走到顾宁面前,原以为顾宁是要给他香一个。 下一秒—— 顾宁抬脚,狠狠地往安忆平的裤裆处踢去,冷笑,“你妈没教过你,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就你这样的癞,蛤,蟆,还想娶我?做梦吧你?” 安忆平杀猪一样嚎叫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要去捂着裤裆,“贱人——” 他痛到脸色狰狞,冷汗淋漓,咬牙切齿,“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踩坏了,你将来的幸福可就没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开荤段子。 顾宁真是被他的不要脸给恶心透了,她又是一脚下去。 这一脚她没留半分的余地,直接又稳又狠的,踩在了安忆平命根子上,碾了又碾,冷笑道,“娶我?我看你是想断子绝孙!” 这一脚是真狠啊! 安静的空气中仿佛听见了蛋碎的声音。 安忆平疼到麻木,他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脖子也跟着青筋暴起,他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样。 咬着牙忍着痛,一把抓住了顾宁停在他裤,裆的小腿。 他不管不顾扑上去,就要厮打拉扯顾宁的头发,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气有着天差地别。 顾宁意外跌倒被按在下面,制住了胳膊,无法发力,更别说对于发狠的年轻男人,根本没有半分回击的力度。 眼见着对方的手就已经往她头上袭来,顾宁一偏头,避开了对方动作,却把脸暴露了出来。 安忆平找准机会,扬起巴掌就要甩过来,他脸上带着狞笑,“贱人——你跑啊?我断子绝孙?我还非娶了你不可,等着你在我身下——”求饶。 顾宁闭了闭眼,有些绝望。 只是,意料之中的耳光却没打上来,只听见耳边“砰——”的一声。 安忆平剩下的两个字他还没说出来,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到了医院那白色的墙体上,又从上面“砰——”的一声跌落下来。 顾宁睁眼望了过去,只有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却足够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她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你?娶她?你配吗?”周致远身手矫健,浑身上下都透着冷厉的气势,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安忆平一眼,就仿佛在看垃圾一样,收回了目光。 立马把注意力放在了顾宁身上,见到她跌倒在地,有着说不出的狼狈,他伸手,语气温柔,“没事吧?能起来吗?” 顾宁仰头看他,他逆光而来,身形挺拔如松,轮廓俊朗清隽。 整个人半沐浴在光中,以至于向来冷厉的那么一个人,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顾宁有些呆呆的,她伸手,借力站起,紧紧地抓着他干燥的大手,轻声问,“是我的英雄来救我了吗?” 她的英雄来救她了。 她声音极轻,但是周致远的听力却足够灵敏,他的耳朵不自在地红了下,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等着,我给你报仇。” 他刚走一步,顾宁就拽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周致远回头看了一眼,抿着薄唇,由着她拽着。 他单手提起跌落在地的安忆平,揪着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声道,“动的哪只手?” 先前那一幕,他记忆犹新,娇花一样的小小丫头被他摁在身下,那扬起的巴掌就要落在她瓷白的脸上。 不敢想,他要是晚来一步,小丫头会吃多大的亏。 他目光森然,这让安忆平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洪水野兽盯上了一般,更甚至忘记了痛一样,他色厉恁茬,“你是谁?你敢管我的事?你知不知道我是安家人?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招屡试不爽,面前这个男人肯定会害怕的,还会舔,跪他! 只是让安忆平失望了,男人神色淡淡,没有巴结奉承,没有害怕。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安忆平右手软绵绵地垂落下去,他惨叫一声,知道自己这次遇上硬茬子了! 他瞬间求饶,鬼哭狼嚎,“不要——我错了。” 接着,裤裆处一阵湿润,接着,空气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这是——被吓尿了。 周致远嫌弃地松开手,把他丢在地上,拿着手帕擦了擦,“滚吧!” 话落,安忆平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周致远胸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丝紧张,朝着顾宁干巴巴地解释,“我平时不凶的—— 顾宁脏兮兮的小脸上,噗嗤一笑,“叔叔,我觉得你凶的时候,特别帅!” 她这么一笑,也冲淡了先前的紧张压迫感。 周致远耳朵尖尖红了更厉害了,一板一眼地解释,“嗯,祖传的。” 顾宁,“???” 第172章 要让顾宁万劫不复! 安忆平被吓破了胆子,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安家去。 还没进安家小洋楼,就被陈琼芳和安学海两口子看见了,两人顿时迎了上去,“你这是怎么了?” 许是到了家门口,安忆平有了底气,他慌乱地看了一眼身后。 没察觉到有人跟上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改胆小怕事的模样,一脚踹到门口的梧桐树上,梧桐果子落下砸得他脑壳轻疼,面色狰狞,“顾宁——顾宁害得我!” “什么?”安学海两口子顿时震惊了,“你仔细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安忆平断断续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被那个男人吓破了胆子,手上的疼痛和跨间的疼痛,这都让他丢尽了颜面。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顾宁害的。 安学海一听那乞丐是顾宁请来的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而陈琼芳的注意力却在儿子安忆平被踹的子孙根上,她有些担心,“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这可不是小事。” 这么一说,安忆平也怕了,他只觉得月夸下火辣辣的疼,不由得龇牙咧嘴,“去!现在就去!” 一个小时后。 安忆平的手上的骨头被接上了,但是检查报告也出来了,丧失了男人的能力。 对于这个结果,安忆平是不接受的,他当即就砸了医院的东西,他大发雷霆,“不可能!”不可能! 他怎么会丧失了男人的能力??? 顾宁! 顾宁! 都是顾宁踹的! 都是顾宁害他! 看到儿子崩溃,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个人都有些不好受,更是恨毒了顾宁,他们在和这个儿子不亲近,可是也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变成太监啊! 安学海目光阴沉,“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你?你的办法根本没用!” 安忆平崩溃的拒绝,他对着安学海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阴恻恻地说道,“我要把顾宁娶回来,我要她给我当老婆,我要凌辱她,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学海和陈琼芳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为难。 老爷子那边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是不允许安忆平娶廖谷秋后人的。 “你们不同意?你们竟然不同意??” 安忆平哈哈大笑,带着血泪,他指着自己裤,裆,“你们的儿子被顾宁害得断子绝孙了,你们还在犹豫?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的父母???你们永远都只会权衡利弊,你们永远都只会放弃我,连你们的儿子被顾宁阉了,你们还要忍气吞声,我受够了,你们不帮我,我就去杀了顾宁,让她陪葬,让你们有一个杀人犯儿子,让你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让你们名声尽毁,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隔阂。 安学海只觉得头疼不已,陈琼芳痛哭流涕,心痛到无以复加,她也想帮她儿子报仇,她哀求地看着安学海,“学海,你帮帮儿子啊!” 安学海骑虎难下,他怎么帮?他也想生吞了顾宁帮儿子报仇。 但是,顾宁那边根本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上面还有老爷子掣肘着,根本无法动弹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六只眼睛同时看了过去。 是不知道听了多少进去的安老太进来了,她脚上还绑着石膏,一瘸一拐地跳进来,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屋内,她冷淡道,“我们合作吧!” 她这话一说。 屋内一片安静,连先前疯狂的安忆平也安静了下去,他眼里闪过灼热的光亮。 “我听到你们说乞丐是顾宁请来的了。” 这件事对她打击极大,她在老爷子面前维护了,几十年的体面一遭前功尽弃。 还让她在整个圈子内成为笑柄,她当年不光彩的上位史,又在圈子内流传开了。 而这都是顾宁害的。 安学海率先冷静下来,“你不是打算让顾瑶顶替顾宁回安家吗?” 他们双方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太慢了。”安老太耷拉着一张脸,“也来不及了,老爷子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我是在骗他了,这一招棋毁了。” 顿了顿,她阴沉道,“比起钝刀子割肉,我觉得更快的是让顾宁嫁给你——” 她指的是安忆平。 安忆平成了太监,脾气古怪阴郁,还有暴力倾向,嫁给安忆平,顾宁才算是一辈子都毁掉了。 而她毁了,就算是她认亲了安家又如何? 不过是一颗弃子! 安学海不像妻子那般被热血上头,他冷静下来,“但是老爷子那边是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这一次,她要让顾宁万劫不复! …… 五楼病房,安老爷子在听完警,卫员的汇报后,他静静地敲着桌面,“都当我死人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更新时间推迟了,卡文头秃,我去跟基友打听了下生发水,等我效果好了,跟大家安利~ 第173章 因为——我钟意你呀! 对于安家的风云,顾宁也能猜到一些,安忆平以那样的模样回到安家,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那又如何呢? 安家这一滩水,迟早是要被她搅浑的。 安忆平的下场不过是,他们合伙起来算计她的利息而已。 顾宁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因为她要请周致远吃饭,前后这么多次,都是周致远关键时刻帮忙,再不请他吃饭,实在是说不过去。 顾宁微微一躬身,抬起右手微微打开,作邀请状,“周致远同志,请问我是否有机会,请我的盖世英雄去吃饭呢?” 她这般绅士优雅的小模样,让周致远一愣。 在他发愣的时候,旁边路过的热心人,不由得催促,“这位男同志,女同志都主动邀约了,你要是再不答应下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就是就是,这年头娶媳妇不容易,你对象这么漂亮,你还不抓紧一些?” “要我说,你们两个样貌生的都这般好看,不如早点把婚结了,生个胖娃娃出来,那娃娃肯定随你俩一样好看。”说这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胖大婶。 这话越说越偏,直接从处对象说到了生娃娃上面。 这让周致远有些发窘,他正要解释两人的关系。 顾宁就率先开口了,她按着了周致远的手,笑眯眯道,“那就多谢大家的吉言了,以后我们要是成家了,来请大家吃喜糖呀!” “这女娃娃大方。”那位胖大婶在两人互相叠握的手上扫了一眼,笑容更大了几分,指点,“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这般害羞啊?跟个大姑娘似的。” 周致远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耳根都红透了,一点也没了平时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还是顾宁看不过眼,拽着他跟大家告别后,离开了。 一走远周致远就微微皱眉,“你怎么不解释?他们要是误会了,对你名声很不好。” 女儿家的名声在重要不过了。 顾宁微微一笑,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在他耳畔轻声说: “因为——我钟意你呀!” 明明是在轻不过的话,却如同烟花一样,砰的一声,在周致远的脑海里面绽放开来,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像是水停止了流动,像是风停止了起舞,宛若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他动了动薄唇,却发现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法开口。 顾宁像是不需要他回答一样,噗嗤噗嗤笑了出来,她跑了老远,银铃一样的笑声回传过来,“叔叔,我骗你的。” ——不是,我没骗你。 她像是在林间跳跃的小鹿,灵动又飘逸,谁也别想抓住。 随着顾宁这句话落,周致远微微松了一口气,有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背后被汗打湿了一大片,那是——紧张的。 可是,紧张这个词,已经离他很久远了。 毕竟,哪怕是上战场的时候,他也未曾紧张过。 周致远不敢去深想这个问题,很快就抛到了脑后了。 他只是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顾宁,看着她像是小鹿一般,欢快地在前面跳跃。 “叔叔,你快来呀,去晚了国营饭店没有红烧肉了。”顾宁对着他招手,笑容灿烂。 许是她的笑容太过有感染力,周致远唇角也溢出了一抹笑,真是个小孩儿。 下一秒,变故突生。 从远处飞驰过来一辆骑着摩托车的人,那骑着摩托车的人像是喝醉了一样,车子打滑,瞧着滑过的方向,正是顾宁背后的位置。 那么一刻—— 周致远仿佛心脏都停止的跳动,他向来不动如山的脸色剧变,大吼道,“躲开!” 他听见自己声音从胸腔扯出,像是破了音一样,带着几分撕心裂肺。 这一声大吼,被风吹散了几分。 顾宁呆了一下,她不太明白周致远的神色,怎么突然这么郑重着急害怕? 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身后,只见那暗红色摩托车已经向她冲了过来,摇摆的车头,飞奔的车轱辘,溅起来的狼烟。 每一样都在向她疾奔而来,要她命! 顾宁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整个人都被禁锢住了一样。 她想动弹,却发现四肢僵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车朝着她这个方向压来。 下一秒,一个黑色石头砸了过去,准确无误地落在摩托车的轱辘处,向前行驶的位置,那么一瞬间,疾驰飞奔的摩托车,连车带人一下子全部翻车,滚落在地。 而站在原地的顾宁,整个人都腾空起来,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松味,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怀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滚了几圈。 “叔叔——”顾宁的声音在颤抖,她紧紧地抱着周致远的腰。 周致远垫在最下面一层,挡住了地面上的砂石子,察觉到身上的人带着几分颤抖,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说话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先前破音许是拉扯到了声带。 顾宁一下子就听出来,她倒吸了一口气,立马从他身上爬起来,“你声音?” “我没事。”周致远摇头,仔细观察顾宁像是没什么问题。 顾宁有些后怕,她主动开口,“那个车子是冲我来的。” 先前对方车头摇摆的那一幕,她记得清清楚楚,不管她往哪边跑,对方的车头都会跟上来。 所以,那一瞬间她脑袋才会空白,因为无路可逃。 只是顾宁不明白,究竟谁想让她死? 顾家人几乎全灭,那就只剩下安家人了。 顾宁不确定,是不是丧心病狂的安家人? 周致远的脸色瞬间一寒,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接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开着摩托车的主人身边。 他一把提起对方的衣领子,拉近了顿时闻到一阵浓烈的酒味,他微微皱眉,冷声道,“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第174章 顾宁紧紧的抱着周致远的腰 对方是个烂酒鬼,烂醉如泥,根本认不清东南西北。 对于周致远的话他没感觉,但是对于周致远扬起的拳头,却是分外有感觉,“张、四——我没偷摩托车、” 他大着舌头有些说不清楚,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周致远皱眉皱得更厉害了,他们这行最怕的就是跟酒鬼打交道,因为半晌都问不出来一个屁。 他看了一眼顾宁,果断道,“送派出所吧。” 交通事故肯定算交通事故的,但是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蓄意谋杀。如果刚刚真的撞过来,就算是不死也残了。 顾宁脸还有些白,她像是要把这个酒鬼的脸给记到脑海里面,一寸寸地看着,半晌,她说,“送吧。” 这一场车祸,让她联想到了不好的经历。 上辈子她爸妈去找她的路上,出车祸而亡的,这个烂酒鬼和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是不是安家人? 顾宁垂眸,陷入沉思。 周致远以为她在害怕,不由得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别怕,有我在。” 短短的五个字,却像是能给担惊受怕的顾宁撑起一片天来。 顾宁嗯了一声。 等到派出所时,是葛卫国接待的他们,本来他还调笑的,“顾宁小同志,你可真是我们派出所的常客啊!” 顾宁笑容有些苍白,周致远一巴掌拍到了葛卫国身上,他淡淡地道,“出了车祸,酒鬼被我抓了,你押回去好好审问下,到底是意外还是蓄意。” 他特意加重了蓄意两个字。 葛卫国的笑容立马消失了,“我知道了。”顿了顿,他拍了拍顾宁的肩膀,“你放心,你葛叔一定还你个公道。” 顾宁轻声道谢。 从派出所出来以后,顾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周致远见她情绪不高,主动说起,“你放心,老葛办案很专业,没有他查不出来的案子。” 顾宁嗯了一声,“帮我谢谢葛叔。” 见她脸色还有些白,周致远有些心疼,他主动转移话题,“怀表查到了。” 顾宁顿时来了兴趣,眼睛蹭亮,“谁拿去了?” “潞州廖家——” 顾宁脸色一怔,“是我奶奶的娘家吗?” 周致远点头,“是,但是潞州廖家之前出过事以后,现在的保密性很好,消息很难查下去。”顿了顿,他把怀疑说了出来,“而且他们好像在防范有人追查消息。” 顾宁若有所思,“既然怀表到了他们手里,我反而不担心了。” 廖家这门亲人是好还是坏,终将会暴露出来! 潞州廖家! 她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希望他们不会让她失望。 “顾宁——我们谈谈。”顾宁正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观察了她许久的安学海,他提着公文包站在路边点着一根烟,显然是等顾宁许久了。 顾宁一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眸光一闪,“谈?谈什么?你来看我被车撞没撞死吗?”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她想知道,先前那个摩托车撞人,是不是安家人出手的。 “什么被车撞死?” 安学海一脸疑惑,很快就回过神了,他语气带着几分狂喜,“你是说你被车子撞了?好啊!这是你的报应,是你毁了我们家忆平报应,老天爷怎么没开眼,把你给撞死!” 顾宁冷笑,“报应?老天没把我撞死,那是我没做错,那是我运气好,那是坏人没得逞!如果真有报应的话,你们安家二房就不该存在,如果真有报应的话,安忆平早在三年前就该被人断子绝孙!” 她突然欺近,“真当我不知道安忆平在学校做的那些脏事?” 查的资料里面,安忆平仗着安家人的身份,在学校里面以处对象为借口,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年轻的小姑娘,更有被逼得投河自杀的。 安学海顿时僵住。 顾宁语气冰冷,“知道吗?我就是安忆平的报应,而是你们亲手,把我送到安忆平身边的,如果不是你们算计我的婚事,我根本不会认识安忆平,更不会断了安忆平的命根子——” 她突然逼近,语气拔高,“所以让安忆平断子绝孙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安学海如同五雷轰顶,是他害的吗? 不是—— 才不是! 是顾宁踩断的,是顾宁毁的,跟他们当父母的没有关系。 怪顾宁? 顾宁为什么要反抗?顾宁为什么就不愿意乖乖嫁给安忆平? 一直藏在身后的安忆平突然冲了出来,他眼睛猩红,大吼大叫,“爸,她说的是对的,对不对?” “是你们把她送到我身边的!”他根本不认识顾宁,更没想过要娶顾宁。是他爸一直在他耳边说,顾宁有多漂亮,身段有多好,比他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那些女学生不知道好多少倍。 他这才心动了去,这才会在见到了顾宁时,就动了歪心思。 安学海心里咯噔一下,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宁,忙不迭地解释,“不是的,你别听顾宁胡说,爸妈都爱你,怎么可能会害你——” 哪怕是让顾宁嫁给自己的儿子,也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找一条通天大道。 这些话,安忆平根本听不进去,他想和顾宁拼命,却碍于顾宁旁边站着那个男人。 那个让他恐惧到骨子里面的男人,他像是报复一样,狠狠地去推安学海。 把安学海推倒在地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学海摔了一跤,疼得倒吸气,却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儿子错了,反而都怪在顾宁身上。 他站起来,神色阴冷地看着顾宁,“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娃,你少来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顾宁冷笑,“垃圾总以为自己是宝贝。” 还挑拨? 也不看他们配不配? 安学海真是被顾宁这一张利嘴给气得心肝疼,他脸色发青,直入正题,“请乞丐上门骗人的人是你吧?让安家人丢脸的是你吧?毁了我儿子命根子的人还是你吧?” “这一重重罪加起来,你不坐牢算我输!” “明天上午十点,你不来安家,我就去举报你!” 【作者有话说】 可以定个小目标吗?动动小手,点点催更~ 让24小时的催更满两百,呜呜呜同班同学人家催更好高,就月崽低的可怕,所以可以给月崽撑撑场子嘛~ 第175章 不去举报我你就是孬种 原以为他这样说话,顾宁就会害怕,就会求饶,他作为一直被压制的那方,也会翻身农奴把歌唱。 谁知道。 顾宁脸色变都没变,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乞丐上门的前提是你们做了亏心事算计我,让安家丢脸的前提是你们做了初一我才做了十五,毁了你儿子命根子是因为你们算计我了的婚事,而他——更是企图动手动脚。” “这一切都是你们为主导者,而我——只是受害反击者。”她一步步逼近,一双黑眸里面闪着怒气,“你去举报我?去啊!不去是孬种!” “我倒是要看看真到了派出所,谁对谁错,谁判刑谁坐牢,姑且走着瞧!” 她挺直脊背,气势滔天,那种从骨子里面散发出的戾气和寸步不让的态度。 让安学海满头大汗,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看重顾宁了,但是她远远比他想的更为棘手,也更为难缠。 她永远都是这么的出乎意料,这种落下把柄正常人都会害怕屈服的事情,到了她这里却完全背道而驰,她不仅不害怕,不屈服,反而还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那种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狠劲儿,让安学海胆战心惊。 这才是真正的安家人,真正的廖家人吗? 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倔强,谁也无法打破。 安学海擦擦汗,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试图挽回颜面,“顾宁,看在我是你长辈的份上,我姑且不跟你追究、但——”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宁打断了。 她冷笑,“什么叫长辈?安学海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你配得上当我长辈吗?什么叫姑且?你辩不过就是辩不过,输理就是输理,心虚就是心虚,我用得着你不追究吗?有种你现在去举报我,我要是怕你,算我输!” 鸠占鹊巢的假货,几个字一下子戳痛了安学海的那最为自卑隐秘的内心。 他脸上当场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顾宁——你别太过分,什么鸠占鹊巢?我是你爷爷亲手认下的儿子,上过族谱的,是堂堂正正的安家人。你毁了我儿子的未来,坏了我的计划,我看在亲戚的关系上,不与你追究,你反而蹬鼻子上脸,真打算撕破脸吗?” “撕破脸?我和安家之间,和你之间,有过脸面吗?” 顾宁一步步欺近,她上下打量着安学海的脸,冷笑道: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薄薄的一层人脸皮,实际却比长城还厚,说你脸厚是侮辱了长城,人家长城起码固守边疆,防止外敌,你呢?你这一张脸,除了趋炎附势,鸠占鹊巢,你还做过什么?你扪心自问,如果我爸如果在安家,你认为有你的事吗?你认为你会被认为安家儿子吗?你会被上族谱吗?” 一连着三个灵魂拷问。 把安学海最害怕的事情还是被顾宁指出来了,他们安家二房从他到下面的孩子忆平,全部都是在喝安平乐的血,才得以在安家站稳脚跟的。 但是这种话,他不会说的,他有种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我是如何的不用你来评价?” 顿了顿,他心知,论口才,一百个他都不是顾宁的对手,他不由得快刀斩乱麻,放下了最后的筹码,“你既然不在乎举报坐牢,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撕破脸,那廖谷秋呢?你奶奶留下的遗书呢?” 这才是他最后的筹码。 顾宁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安学海看着一直不在乎的顾宁脸色剧变,他心里一阵畅快,“明天上午十点,如果你不来安家,我将会毁掉你亲奶奶留给安平乐的唯一遗书。” 他将唯一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顾宁这次是真被惹怒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恨不得拿刀砍了安学海才好,她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厉声道,“安学海,你敢?!” 她可以不在乎对方举报不举报,也可以不在乎坐牢不坐牢。 但是,安学海竟然敢拿着她亲奶奶廖谷秋的遗书来威胁她。 她看,他是想死! 安学海有一瞬间的害怕,但是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顾宁发怒,是好事,说明她在乎,说明他终于抓住了跟铜豌豆一样的顾宁的七寸,他高兴极了,“明天上午十点,我等你来。” 只要等明天上午十点过了,顾宁就再也无法嚣张了。 她会被他儿子按在身下凌辱,会叫天天不叫地地不灵。 会变成一只狗一样,跪下来求他儿子放过她! 更会失去唯一的依仗——老爷子的偏爱和愧疚。 廖谷秋的后人啊! 多么好的名头啊! 多么好的身份啊! 那个高高在上,优雅高贵的女人。 他年少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自惭形秽,让人高不可攀。 他曾经更是无数次嫉妒过,被廖谷秋温柔相待,细心呵护的安平乐,他怎么就那么好命,投胎到廖谷秋的肚子里面。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要他嫉妒仰望的安平乐,活得跟个傻子一样浑浑噩噩生活在乡下,成了泥腿子。 而他的女儿,廖谷秋的孙女,唯一一个成器的优秀的后人。 将会被他那个不举的儿子凌辱,彻底废掉,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痛快。 安学海几乎要沉浸在美梦里面无法自拔。 却被顾宁一脚踹到屁股上,摔了个大马趴,美梦瞬间惊醒。 他吃力地仰头,把脖子扭成了一百八十度去看顾宁,面色狰狞,“顾宁——你还敢嚣张?” “小心——”我毁掉唯一的遗书。 回答他的又是狠狠的一脚,顾宁特别不爽,她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她怒骂,“小心你特么的头!滚!垃圾!” 安学海不顾一把年纪丢不丢人,拍拍屁股,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却还不忘回头威胁,“上午十点——你别忘记了!” 顾宁怒极了,抄起地上的一个砖头砸了过去,砸得安学海跟狗刨一样拼命的逃命,她呸了一口,“滚!” 一直站在一旁充当骑士的周致远看的,心头发酸又发笑,小丫头脾气还是那么辣。 他突然问道,“明天上午你去吗?”“ 第176章 她跪着哭着求着替顾宁跳火坑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顾宁,下一秒就泄气了。 她发恨似的扔了手里的砖头,一屁股坐在上面,双手拄着下巴,“我还没想好——” 明天上午十点去安家,明显是一个陷阱,但是不去—— 对方又拿着她奶奶廖谷秋留下的唯一遗书。 这个诱饵她实在是无法拒绝。 要如何破局? 顾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一次发现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明知道对方给她了一个陷阱,却又不得不跳的那种憋屈感,让她恨不得拿刀砍了安学海才好。 安家真是个火坑,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东西! 看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头发跟刺猬一样竖起来,手感肯定很好。 周致远有那么一瞬间的开小差,这么想着,他也就动手了,去揉了揉,等揉完她的头发,手感果然很好。 下一秒,他浑身一僵,头一次有些心虚把右手藏在背后,低沉道,“决定好了,告诉我答案,如果要去,我陪你——” 如果不去,我也支持你,但我会帮你用我的手段拿回来。 这句话,他虽然没说,但是他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对于顾宁的家事上面,周致远一直都很清醒,不会过度地插手,给她足够的选择权和自由,只需要她需要他的时候。 他刚好在给她撑腰而已。 就仅仅如此。 不得不说,在某一种程度上周致远是相当的了解顾宁,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的不依附,不攀附,不将就,更知道她的龇牙必报,出手果断。 他可以成为她的后路,她的靠山,却不能折断她的翅膀,她的骄傲。 顾宁不傻,她自然能明白周致远的意思,对于他的那种悄无声息的体贴,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经历过一辈子,她才明白,这种悄无声息的体贴,换位思考的周到的男人,是多么的珍贵。 顾宁像是卸去了浑身的尖刺,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下来,她拽着周致远的衣角,轻声说,“谢谢你。” 这一次,她没喊叔叔,而是把他当做一个同辈的异性。 周致远温柔地笑了笑,引导,“要不要先去吃了饭在想想?” 顾宁揉了揉肚子,果断地答应下来,“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经过周致远的这么一通安慰下来,顾宁的心确实平静下来,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她想去安家吗?是要去的,但是不是这么被动地去。 目前她不想去安家,但是又不得不去。 如果—— 顾宁正陷入沉思的时候。 突然从墙角面冲出来了一个人影,上来就抓住了顾宁的手,语气激动,“我去,我去,你不想去我替你去!” 顾宁一惊,她抬头望了过去,正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的——顾瑶。 她许是才从牢里面放出来,瘦了不少,下巴尖尖,多了几分阴沉和柔弱。 顾宁在看顾瑶的时候,顾瑶也在看顾宁。 她这个姐姐,好像又漂亮几分,皮肤白得发光,明艳到不可方物。 再看自己浑身脏脏的,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和嫉妒出来。 尤其是站在周致远的身边,两人更是男才女貌。可正是这样,她越发的嫉妒,宛若一万只蚂蚁在啃食着她的心脏。 她过得这么凄惨,凭什么她双胞胎姐姐就过得如此幸福? 甚至,连安家这门顶顶好的亲人,都要求着她回安家。 顾宁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她手里挣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像是不意外顾瑶会从牢里面出来。 倒是周致远挑了挑眉,暗暗地给好友葛卫国记一笔账。 在看到顾瑶的这一刻,她心里已经有了破局的办法,端看顾瑶的选择了。 “你知道的——”顾瑶突然激动了起来,她抓着顾宁的胳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跪了下去,“姐姐,你已经有了爸爸妈妈的喜爱,有了阳阳的喜爱,你的家人都无条件的爱你,可是我不一样——” “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她低低地哭了起来,“我们明明是双胞胎姐妹,我被过继了出去,我的养父母全部坐牢了,唯一的哥哥也成了在逃犯,亲生父母也不爱我——” “求你了——求你把明天上午回安家,认亲的机会让给我好不好?” 周围的人顿时纷纷指责道,“还真是双胞胎啊?那这妹妹也太可怜了一些了。” “谁说不是呢?你看瘦得都成皮包骨了,你在看她姐姐,多漂亮啊!” 顾宁突然笑了,她对大家的话,恍若未闻。 她想瞌睡来了就来了枕头,也不过如此。 她突然抬手一根根掰掉了顾瑶抓着她的胳膊,她拿着手帕擦了擦。 然后当着她的面,丢到了垃圾堆里面,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你记住,你亲生爸妈不爱你,是因为你算计他们,送他们去死,让他们对你彻底死心,这是你自己做的代价。你养父母坐牢,是因为他们知法犯法,为了你、为了他们的儿子做了错事,这是你身为他们女儿的连带责任。你哥哥逃跑,是他杀了爷爷成了在逃犯是他是他,包括你——坐牢又被放出来,是因为你给我下药——” “这一件件一桩桩,我顾宁敢对天发誓,从未对不起你顾瑶半分,但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给我下药?联合家人卖我?你寒了亲人的心,是怪我吗?” 这话一说,原先还指责顾宁的那些路人,顿时神色讪讪,他们冲着顾瑶呸了一口,“难怪没人爱你,原来是你自己恶毒,克的亲人全部离你而去。” 顾瑶脸色一白,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顾宁磕头,“姐姐,以前的事情我知道错了——安家、是我唯一的出路啊,求你,求你把明天去安家的机会让给我——” 她砰砰砰磕头,一个比一个狠。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把自己的野心昭然公布。 顾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她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语气不悲不喜,“安家是个火坑,你确定要替我去跳吗?” 这是她最后生而为人的良知,也是底线,是她最后一次提醒。 顾瑶斩钉截铁,“我去!我替你去!” 她又开始了磕头,“姐姐,求你给我这次机会,好不好?” 第177章 我不是顾宁! 安家,是她唯一的出路了。别说磕头,就算是吃屎她也会去的。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有顾瑶砰砰砰的磕头声。 还有她不断的哀求声。 顾宁脸色复杂,她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个脸上,满是野心的双胞胎妹妹,语气突然就冷淡了下来,“真想去?” 这是她第二次问她。 安家那个火坑,她一直都知道,她毁了安老太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毁了安老太的计划,更是废了安忆平的命根子。 她和安家是隔着大仇。 而安学海突然上门找她,还以举报为威胁,以她奶奶的遗书为诱饵,逼她明天上午十点去安家。 顾宁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们有天大的阴谋,她去安家,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之前她还为如何破局而着急,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一个现成的替死鬼出现了。 顾宁抬眼,她细细地打量着顾瑶的脸,那是猎人打量猎物的目光。 从顾瑶一开始出现,顾宁心里就有了一个计划。 只是,一开始她还抱着最后一丝良知,但是随着顾瑶脸上不加掩饰的野心以后。 顾宁最后一丝良知也彻底消失,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说的就是顾瑶这种,既然她要为了野心早死,她也两次提醒过她,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已经尽到义务了,剩下的端看顾瑶怎么选择了。 顾瑶很是惊喜顾宁又再次问她,她猛地抬头,小鸡啄米一样重重地点着,“我想去,求姐姐成全。” 她之前去过医院三楼,但是还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而且还被警卫员当做骗子丢了出来。 她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安家看重顾宁,顾宁是她回安家的唯一方法。 “答应你不是不可以。”见顾瑶脸上的惊喜显而易见,顾宁冷冷道,“我有一个条件。” 她贴近顾瑶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接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回到安家,肯定帮你!”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心里在是高兴不过,她终于,终于赢了顾宁一场。 她终于能鲤鱼跃龙门了! 看到顾瑶脸上美好的神情,顾宁的眼里,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怜悯,她樱唇轻启,“祝你好运。” …… 安家小洋楼。 安学海一回来,就立马被家里人给包围住了。 “怎么样?顾宁答应下来了吗?”陈琼芳率先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 “答应了。”安学海有些狼狈,白色的衬衣沾上了鞋子印,他随手把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转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安老太,“你给的方法没用。” 要不是他自己备选了第三套方案,顾宁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啃下来。 “什么意思?”安老太立马套着白色镂空盖布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不太相信。 “什么意思?就是你给的方法屁都没有,顾宁根本不在乎我们去举报她,她更不在乎自己坐不坐牢。”安学海端起搪瓷缸,灌了一气水,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顾宁,就是一个狼崽子,她什么都不怕,我们敢举报她,她就敢把我们大家全部拉下水。” 他们这里面哪一个人经得住细查? “我还是小看了她,”安老太一屁股坐了下来,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那你是如何劝她同意的?” “我用了大妈的遗书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安老太怒气冲冲从打断了,“你疯了?”让顾宁拿到廖谷秋的遗书,这是开玩笑吗? “我疯了?我要是被你逼疯的,林翠英你当年那么多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毁了顾宁??你以为我想拿大妈的东西来劝她吗?” 这是他和安老太互相牵制这么多年唯一的筹码,现在要交出去了,他能甘心? 她如果直接毁了顾宁多好啊! 他们就不会这般被动,他儿子也不会废命根子,他们更不会被顾宁威胁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安老太像是备受打击一样,她一脸决然,“老贱人的东西,绝对不可以交给顾宁。” “这用你说?”遗书不过是他用来勾顾宁上钩的诱饵而已。 眼看着两人都要吵起来了,陈琼芳忍无可忍,“忆平呢?忆平和你一块出去的?他怎么没回来?” 提起安忆平,安学海的脸上就不自在了几分,他猛地把搪瓷缸放到桌子上,“这孩子受了顾宁的挑拨,觉得是我们当父母的才是毁了他的罪魁祸首,这会跟我闹别扭呢!” “先别管他了,等明天上午,把顾宁交到他手里泄愤罢了,他自然不会再怨恨我们了。” 显然,他们把顾宁当做了囊中之物。 过了明天,他们也一定掌握并且毁掉顾宁! …… 隔天上午九点半。 安家小洋楼外的一条街上,有两个同样长相,同样打扮的女同志,一下子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 这年头,双胞胎到底是少数的,更别说双胞胎姐妹。 长得跟双生花一样。 不过,细看两人还是有区别的,一个的五官明艳,肤色白皙。 另外一个略微寡淡,肤色有些微黄,但是若不仔细看,还是不容易分得清楚的。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顾宁和顾瑶两个人。 “姐姐,你真不会拆穿我吗?”到了这一刻,顾瑶还是有几分惴惴不安,她不太相信,顾宁会这么轻易就送她回安家。 毕竟,安家那么好,顾宁?顾宁为什么会放弃? 在突然要临门一脚的时候,顾瑶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顾宁微微一笑,她反问,“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故意学她穿衣风格的顾瑶,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但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顾宁不可知否地笑了笑,亲自走到顾瑶面前,替她整理了衣领子,而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淡淡,“希望你能做好替身这个活,不要让我失望。” 顾瑶的脸色剧变,若说她最痛恨什么,不得不说,她这个姐姐才是一等一的好手,专挑她的肺管子戳。 替身!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个字。 但是想到接下来的荣华富贵,她不由得忍了下来,“姐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特意咬重了这两个字。 顾宁没有像往常那样讽刺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希望你不要后悔。” 安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无法预料。 她送顾瑶去安家,不过是将这一池子水搅浑而已。 顾瑶的脚步一顿,她死死地咬着唇,她不会的! …… 九点五十五。 顾瑶准时出现了安家小洋楼门口,气派的洋楼,大大的阳台,透明的玻璃窗,这无一不彰显着安家的与众不同和富贵荣华。 顾宁看着那三层小洋楼,她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过了今天,她就可以入住小洋楼了,她就是安家小姐,而顾宁只会被她踩在脚下! 而安学海在看到顾瑶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他最害怕的就是顾宁临时反悔,然后不来了。 让他们功亏一篑,但是现在吗? 顾宁只要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们成功了百分之七十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他儿子身上,而百分之十则在安老身上。 安学海调整了笑容,立马迎了上去,“顾宁,终于等到你了。” 顾瑶嗯了一声,她并未多言语,怕言多必失。 安学海也以为是顾宁受到了威胁,她心里不太痛快,不乐意说话,还真没往来人不是顾宁身上想过。 因为,顾宁和顾瑶到底是双胞胎姐妹,在刻意的穿衣打扮下,两人有七八分相似,更别说顾瑶还把头发特意放了下来,遮住了脸,不认真去看五官,还真是难以区分。 很快,安学海就领着顾瑶一块进了安家。 一进去,陈琼芳就特别热情地迎了上来,挽着顾瑶的胳膊,亲热地说,“这位就是宁宁吧?我早都听学海提过你多次,不愧是大妈的后人,长得可真标致,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顾瑶的脸色一僵,她想到第一次和陈琼芳见面的时候,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目光带着审视和挑剔,说自己小家子气,说她破,鞋。 这才多久? 不过三天的时间,她就开始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而这一切——不过是她给顾宁当替身,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才是顾宁。 明明被人高看一眼,顾瑶该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越发的怨恨顾宁! 她不觉得这是荣耀,反而觉得是耻辱,等她在安家站稳脚跟,她早晚有一天会把顾宁踩到脚下的! 顾瑶僵硬地笑了笑,试图学着顾宁的语气,“我奶奶廖谷秋留下的遗书呢?” 这话一问,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陈琼芳的呼吸滞了几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不动声色地地,把茶几上的黄色玻璃瓶的汽水儿递给她,“瞧我这记性,你先喝下冰冻的汽水儿,这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顿了顿,“学海,你还不去给宁宁拿遗书啊?” 安学海不得不佩服自家媳妇反应的快,他立马站了起来,冲着顾瑶招呼,“那顾宁你先喝会汽水儿解解暑,我去给你拿饮遗书。” 顾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还没见过冰箱,更没喝过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冰冻汽水儿。 外面快四十度的温度,而面前的冰冻汽水儿的玻璃瓶上,却覆着一层白霜,配着那黄色的橘子味汽水,光闻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安家的生活可真富贵啊! 连冰箱都用得上,这汽水更是随便喝,她没忍住拿起玻璃瓶小小地抿了一口。 看到她的反应,陈琼芳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她甚至在想,顾宁也没有丈夫口中说的那么难对付,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而已。 一个冰箱,一瓶汽水儿就把她给唬住了。 只是,心里在怎么想法,陈琼芳面上却不显,她拉着顾瑶的手,亲热道,“既然喜欢汽水,那就多喝一些,别的不说,咱们安家冰冻汽水儿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瞧我这话,来了安家,以后你就是安家人了,别说汽水了,家里的任何东西,你想要都是你的。” 不得不说,陈琼芳画的蓝图很美好,她只当是他们看重顾宁,心里越发嫉妒,但是之前还有的一丝警惕心,在这糖衣炮弹之下,彻底消失了。 她很快就快喝完了一瓶汽水儿,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而另外一边,安忆平也忍不住了,他从点了催情香的卧室内出来了,不由得催促,“妈?好了没?” 吸入了催情香的安忆平,脸颊上闪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要把高傲的顾宁按在身下凌,辱,看着她求饶! 陈琼芳看了一眼浑身软软绵绵倒在沙发上的顾瑶,越发不屑,“好了好了,马上就把顾宁给你送来,猴急什么?” 她却忘记了,那催情香是她去给儿子找来的。 就为了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儿子命根子还是能用的。 这一会,顾瑶神志还是清醒的,只是有些没力气,她要是在不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那就是傻子了。 她宛若五雷轰顶! 她是来跨越阶层,进入富贵生活的! 而不是被人放在身下糟蹋的。 顾瑶如遭雷劈,顾宁!顾宁害她!顾宁怎么能如此害她??? 顾瑶却忘记了,是她、是她再三地跪求顾宁来的。 还不待她细想—— 下一秒,她就被安忆平给抱住,她就开始挣扎起来,“放开——放开——” 她声音跟蚊子一样,听在已经吸入吹情香的安忆平耳朵里面,越发刺激到他兽,性大发。 他直接把顾瑶扛在肩头,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顾宁啊顾宁!你不是高傲吗?等一会看你怎么跟母猪一样在我身下承欢!” 顾瑶被安忆平那阴鸷发情的模样给吓到了,她拼命的挣扎,却被安忆平一把扔在了木,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威胁,“老实点,你不是嫌弃老子不行吗?我这就告诉你,我行不行!” 顾瑶呜呜的哭了出来,她用尽力气吼出,“我不是顾宁——”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合一 第178章 她后悔去顶替顾宁了啊 随着她话音一落,趴在她上方的安忆平浑身一僵,他被催情香干扰的思绪,有一瞬间迷茫。 他双目渐渐聚焦,在顾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 他很快就暴躁了起来,双手狠狠地掐着顾瑶的脖子,怒目圆睁,“你不是顾宁?你怎么可能不是顾宁?” 说着说着,催情香似乎起了作用,他眼睛越来越猩红,伸手抓破顾瑶的衣服,扔在地上,“你是顾宁,这件衣服我认识。” 当初,顾宁踩断他命根子的时候,她就是穿的这件白色衬衣,以至于他看见白色衬衣就留下阴影。 “当初你就是穿着这件衣服,毁掉我的。”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身,,下的女人。 顾瑶脸色一僵,她拼命地挣扎,企图把头发往旁边散一散,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大声道,“你看清楚,你看清楚,我不是顾宁,我是顾瑶啊!” “还骗我!”安忆平一巴掌甩在顾瑶的脸上,彻底陷入了复仇的快感。 他抬手,用着冰凉的手划过顾瑶的脸,“你看——你就是顾宁,你的鼻子,你的眼睛,你的一切都告诉我,你就是顾宁。” “你踢断了我的命根子,你还想不承认?” “啊?你还想不承认?顾宁你休想!” “我告诉你,顾宁,你完了!” 他宛若魔鬼的样子,被他的指尖划过的脸颊,像是被蛇吐出来的信子,冰凉又阴冷滑腻。 这一切都让顾瑶害怕到颤抖,她一个劲儿地求饶,鼻涕眼泪一大把,“我真的不是顾宁啊,我就是、我就是嫉妒她回安家,所以我才抢了她的身份,替代她来的啊!” “我没有、我没有踢断你的命根子,是顾宁——是顾宁踢断的!你去找顾宁啊!” 到最后,她声音又尖又利,仿佛要划破屋顶。 她后悔了! 她后悔了! 她不该被眼前的富贵迷花眼的,她不该不该替顾宁来安家的,她更不该不听顾宁的话的。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顾宁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真的要去吗?就算是火坑也要跳吗? 她怎么回答的?她说她要去,就算是火坑她也不后悔啊! 顾宁! 都怪顾宁! 她为什么不说,她得罪了安家人!她为什么不说,安家有安忆平这个疯子?她为什么不说,安家是个火坑,她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坑跳啊! 顾宁!是顾宁害她如此啊! 她恨不得把顾宁给生吞活剥了! 很快,顾瑶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因为疯子魔鬼安忆平彻底贴了上来,对方的催情香发作了,他像是一个麻花一样,恨不得拧在一起。 顾瑶拼命地往后逃,却被安忆平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脖,恶狠狠地说道,“你就是顾宁!你就是顾宁!你就是顾宁!” 他一连着说了三遍。 只有看着顾宁痛哭流涕,害怕到极致发抖的样子,他才能找到一丝复仇的快感。 他就是要看着那个高傲的女人,在他身,下痛哭流涕! …… 屋外。 陈琼芳他们听了一会,有些疑惑,“顾宁怎么喊自己是顾瑶?” 她问了出来。 丁淑丽嗤笑一声,“还不是事到临头害怕的语无伦次。” 安老太也跟着说道,“怕是想在忆平身下逃跑,故意喊错名字,想让忆平饶了她吧。” 一想到那么高傲了一辈子的老贱人的后人,竟然被安忆平这个瘪三太监凌辱,她就只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恶气终于出掉了。 廖谷秋老贱人斗不过她! 顾宁这个小贱人更是斗不过她! 陈琼芳还抱着几分怀疑,但是见到婆婆和大嫂都这么认为,她也就没在深想。 外面很快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迅速收了先前的疑惑,调整了状态,和安老太她们对视了一眼。 三人迅速迎了过去,而他们身后的跟着的安家小辈们面面相觑,很快也跟了上去。 安家小洋楼门口。 安学海搀扶着安老爷子从小汽车上下来,他态度恭恭敬敬,还带着几分喜悦,“爹,恭喜您,您终于出院了。” 安老淡淡道,“还死不了,等我死了,你在来恭喜你自己。” 这话一说,安学海浑身一僵。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爹,您住院一场,反而变幽默了。” 他果断换了话题,搀着安老的胳膊往屋内走,笑着说,“爹,您回来了,我们大伙儿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大妈的后人是真的找到了,这次是板上钉钉的,没有任何虚假,我们把她接到安家来了,您看到了肯定会高兴。” “是吗?”安老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 这让安学海心里越发惴惴不安,老爷子不是念叨了安平乐他们一辈子吗? 怎么他们把廖谷秋的后人接回来了,他反而是这幅反应? 不科学啊! 可是,戏台子都搭上了,这一出戏必须继续唱下去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上,干巴巴地说道,“爹——” 他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安家的其他人出来了,一大家子一拥而上。 这也让安学海轻轻地吐了口气,他和陈琼芳对视了一眼,妻子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琼芳果断地开口,“爹,大妈的后人还在屋内等您呢,念叨了您一上午了,您快些进去看看她。” “是啊是啊,老安,为了你能高兴,为了你能病好得快些,我把你孙女可是接回来了啊!你这次可不许闹脾气了。” 安老太笑眯眯地挽着安老爷爷子的胳膊,低声道,“姐姐的后人是真的优秀,不光样貌好,才情人品各样都好,保管老安你看的一定会喜欢,也一定会骄傲的。” 她这是给顾宁戴高帽子,帽子戴得越高,一旦抓,奸成功,顾宁在安老爷子的心中只会更差。 安老把胳膊从妻子手里拿了出来,扫了一眼挤在自己面前的安家人,他自己朝着前面走,语气淡淡,“我还没废,用不着你们来搀扶我,蒙蔽了我眼前要走的路——” 这话,让现场的众人一下子愣在那里。 老爷子——老爷子这反应不太对啊!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第179章 绝地反击:你们是在找我吗 安家人纷纷都面面相觑。 安老太率先追了上去,她忙不迭地转移话题,“瞧你说的,还不是孩子们为了孝顺你,这才想让你高兴高兴。” 安老看了她一眼,直把安老太看得心虚起来,她这才把头低了下去。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安静,一楼东侧那闷哼声就越发明显,在场除了安家几个小辈,大多数都是经历过人事的过来人了。 一下子就明白了,那闷哼声和娇喘声是什么声音了。 安老太心知机会来了,当即怒骂,“怎么回事?咱们安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哪个人大白天的在家里胡闹?也不嫌弃丢人??” 她这话一说,屋内又是一片安静。 丁淑丽有些冤枉,“娘,咱们安家人是个什么性格,您还不明白吗?要是会做这种事情,早都做了,何必等到今天呢?” “是啊,我妈说得对。”安娇声音小小的,却足够让大家都听到,“好像——好像大奶奶的孙女不在了这里。” 他们虽然没见到那个人是谁,但是却明白家里人对这件事的不同含义。 而且——那个谁也不见了。 旁边的陈琼芳扫了一眼众人,脸色立马变了,“我们家忆平呢?” “忆平他去哪里了?” 这话,没能回答出来。 或者说,他们知道,但是却不会回答。 旁边头上裹着纱布的丁淑丽恰到好处地提醒,“大娘的后人和忆平一起不见了——该不会?” 未尽的言语更是惹人遐想。 陈琼芳更是疯了一样往一楼的东侧屋内跑去,疯狂地拍打着门,可是门被锁死了,根本没用。 靠近门口,屋内那闷哼声和娇喘声越发的明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面红耳赤起来。 “我就说外面来的野东西,上不得台面,干嘛要把她接回来啊?”安娇红着脸,小声地抱怨道。 她一开口,旁边她的亲生哥哥安明志,也微微皱眉,“我们安家,可不是这种不要脸的人能进来的。” “我大哥、我大哥还生着病呢,他才不会做这种丢人的事情。”开口的是安忆平的亲妹妹安小慧。 唯独安忆平的亲弟弟安明鹏没有开口。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无一不彰显着里面的发生着什么事情。配合着陈琼芳那一阵阵敲门声,此起彼伏。 安学海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爹,现在要怎么办?” 大家齐齐地看向安老,安老面色沉沉,他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下,不辩喜怒,“把门给我撞开!” 随着他一声话落,安学海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顾宁!顾宁终于要完了吗? 随着安老的吩咐,安学海他们就直接去撞门,“砰——”的一声。 门被撞开了,晃晃荡荡好几次,才稳住咯吱咯吱声。 屋内那一片狼藉,就进入眼帘。 安忆平浑身赤果果着,脸上是未尽心被人打断的怒气,而一旁的顾瑶,面色已经潮红。 许是撞门声刺激到了她,她脑袋有片刻清醒,在注意到屋内那么多人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往被子里面钻去。 进来的众人被那浊气给熏到了鼻子,但是去看向安忆平的时候,却发现他下方的三厘米牙签,竟然是软的! 是软的!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捂着了眼睛。 陈琼芳更是注意到这一幕,她恨死了顾宁这个狐狸精。 她儿子本就废了命根子,这样胡闹下去,肯定是要彻底废掉的。 她却忘记了,催情香是她点的,催情药更是她亲手送到顾瑶口中的。 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陈琼芳就已经扑了上去,像是发怒的母狮子一样,一把抓住了顾瑶的头发,怒骂: “顾宁!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我念你流落在外多年,好心好意接你回安家,好吃好喝供着你,更是把你当做亲女儿,你怎么能对忆平下手啊!他还是个病人啊!你这是要毁了他啊?” 她一开口,旁边的安学海更是痛心不已,一脸后悔,“是我不好,我不该招了一个白眼狼回来,我原以为你家里穷,我们对你好,你就会感激我们,可是你并没有!顾宁!忆平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能去勾引你哥哥啊?这是乱,伦啊!” 他眼里忍不住的兴奋,有了这一场证据,顾宁终于彻底被和顾家二房绑死在一起了! 顾宁身后的财产也是他们顾家二房的了! 二房两口子都上了,丁淑丽自然不会落后。 她看到“顾宁”浑身的痕迹,一想到她被安忆平这个太监给凌辱了,她更是强忍着自己不要笑出声。 她装模作样,“要我看,外面的就是外面的,根本养不熟,没底线人品差,真是香的臭的都不嫌弃,别把咱们安家孩子给带坏了。” 这话一说,陈琼芳和安学海两口子顿时怒目而视,什么香的臭的,大嫂把他们家忆平当什么了? 丁淑丽被一瞪,瞬间讪讪地低下头,安老太暗骂一句,真是个蠢货,这会把老二两口子得罪了?划算吗? 她上前一把抓住钻在被窝里面,试图躲避的“顾宁”,强迫她把脸露出来,心里说出来的畅快: “老安,顾宁这孩子已经勾引了忆平,是我们对不起姐姐啊,也是我们没照顾好姐姐的后人。” 接着,她话锋一转,端的是贤淑模样,“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既然和忆平睡到了一块,这女儿家的名声和清誉也没了,不如——不如就让他们两个结婚算了,反正这俩孩子也没血缘关系,在一个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顾宁嫁到咱们安家,咱们还能对她不好吗?嫁到自家,到底是比嫁到别家强的,起码没婆媳关系不是吗?” 她就是要顾宁再无翻身之地! 只是,不等安老回答。 “我不是,我不是!”顾瑶清醒了片刻,她剧烈挣扎起来,抓得安老太的脸尽是血印子,她撕心裂肺,“我、是、顾、瑶啊!” 随着她这话一落,屋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琼芳他们更是肝胆俱裂,目光尽碎! “什么?你是顾瑶!那顾宁、顾宁去哪了?” 下一瞬。 门被踹开了,那个被再次撞过的门,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彻底废弃。 而顾宁站在门口,她逆光而来,宛若地狱来的修罗,语气森冷,“你们是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预告打脸来袭,所以真不来一发收藏催更评论打赏啊 来跟月崽互动啊~ 不然月崽孤单寂寞冷 第180章 你们都跑不掉! 随着她突然出现在门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均为一惊。 陈琼芳两口子他们的心更是跌入谷底,上当了! “顾宁?你怎么在这里?”率先开口的是最沉不住气的安娇,她俏脸上满是震惊,她下意识地指着床上的顾瑶,“你不该是——” 躺在她那个太监堂哥的身下吗? 她怎么会站在门口?她怎么能出现在门口啊! 安娇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顾宁冷笑,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到屋内。 拿了一件衣服,随手扔在了浑身满是青紫的顾瑶身上,“披上!”她冷喝。 接着,她看都没看顾瑶,一步步上前,走到安娇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语气冰冷,“你觉得,我该在哪里?” “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 她的气势极为强硬,猛地被强硬抬起来的下巴,仰着的脖子,让安娇极为不舒服的角度和顾宁对视着,从一开始,她就弱了三分,痛感让她的生理性泪水流了下来,“贱人,你放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把平时在母亲丁淑丽那里,听到对顾宁的称呼给喊了出来。 这一喊,让顾宁的脸色立马一寒,她当即甩了一耳光在安娇的脸上,“贱人?贱人喊谁?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阴沟里面的臭老鼠!” 突如其来的一耳光,让现场全部安静下来。 “你敢打我!”安娇当即尖叫起来,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宁。 “有娘生无娘养的垃圾,你娘不教我来教!”顾宁冷笑。这一句话把丁淑丽也骂了进去,丁淑丽脸色当场就难看了起来,却被安老太给按住了。 好在,丁淑丽的儿子,安明志没让她失望,当场就站了出来。 “顾宁!这是安家,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旁边的安明志护着妹妹安娇,站在她身前,挡住了顾宁。 顾宁抬眼,斜腻了一眼他,在记忆搜索,“被人称为五好青年,路不拾遗,光明磊落的安明志?请问安明志同志,你知道你的奶奶,你的母亲,你的二伯,你的二婶,给一位女同志下药,让她送给一个死太监的事情吗?” 安明志瞬间哑口无言,一张青玉脸涨得通红,“你——胡说!” 他们安家向来是风光霁月的清贵人家,才不会做她说的这种事情。 顾宁遥遥的一指,指着炕上衣衫不整的两人,“你瞎吗?” 三个字,精准地描述了安明志现在的一个状态。 安明志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恭维着的,脸色当场铁青,气愤道,“那是顾瑶勾引的忆平——” 顾宁冷笑,“顾瑶勾引安忆平?刚好让你们这么多人来抓奸?抓顾瑶的奸,却喊着我顾宁的名字,安明志啊安明志,我看你不如改名叫安糊涂蛋算了,这么多证据摆在这里,你瞎吗?或者你选择性忽视,那么我问你——” 她突然上前,指着安忆平的鼻子,“安忆平有什么地方,值得顾瑶去勾引?值得你们口中的我去勾引?怎么?我们就这么饥不择食,图他不能硬?图他三厘米?图他牙签细?还是图他死太监!” 最后几个字,她骤然拔高了声音。 在场所有人都被顾宁的话给震惊到面红耳赤的,陈琼芳两口子更是脸色铁青,他们的儿子在顾宁口中,竟然是这般一文不值。 安明志更是脸红的滴血,“你——”怎么能这么无耻说这种话! 顾宁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无耻?我看你们安家人更为无耻,算计一个小姑娘起来,丝毫不手软,给对方下春药的时候,你们不无耻吗?给屋子内点催情香的时候,你们不无耻吗?把一个小姑娘按到一个死太监身下的时候,你们不无耻吗?我看,天底下没有比安家人更为无耻的存在!” 连这种恶性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顾宁骂得安明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安忆平却是被刺激到了。 安忆平的吸收的催情香还没消失,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顾瑶,又看了一眼顾宁,面色狰狞,“顾宁,你才是顾宁!”接着他冲着安学海和陈琼芳两口子大吼,“你们不是说把顾宁送我了吗?那么面前这个人站的又是谁?” 陈琼芳和安学海两口子大惊,上来就要捂着安忆平的嘴,却被安忆平给挣脱了,“废物!废物!” 他朝着顾宁扑来,狞笑,“贱人,你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你早晚会跪在我身下求饶的!” 顾宁一口一个死太监,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还在挑战他的自尊心,越发刺激到了他对顾宁的恨意。这一刻,他忘记了这种人多的场合,他自有满腔的恨意。 恨不得把顾宁给抽筋破皮,以泄私愤。 他的嘴极为脏臭,污言秽语往外冒。 顾宁扫了一眼,抄起桌子上的一个搪瓷缸,就直接塞到了他嘴里,圆形的搪瓷缸瞬间把安忆平的嘴给堵上了,更甚至嘴角都撑出了血意,像是一个巨大都怪物。 安忆平的妹妹安小慧大叫一声,“顾宁你疯了?你快松开!”这样下去,她大哥的嘴会废掉的! 顾宁抄起另外一个搪瓷缸,砸向安小慧,冷笑,“你也想试下?”搪瓷缸砸在额头上,剧烈的疼痛让安小慧瞬间安静了下去,不敢再冒头。 而被堵着嘴的安忆平,不止是疼痛还有屈辱,他就那样赤,裸着身体,直接站起来,要找顾宁拼命。 反而被陈琼芳两口子给拉住了。 好不容易按住了发怒的儿子,拔掉他嘴里的搪瓷缸,陈琼芳怒目而视,“顾宁,你非要把我儿子害死不成吗?” 她已经废了他儿子的命根子,连催情香都不能让他硬起来,显然是彻底废了。 顾宁还在这般说话这般动作,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她要毁掉她儿子的精神吗? 顾宁上前一步,直直地走到陈琼芳的面前,她目光犀利: “害死你儿子的不是你们吗?不是你们亲手造成对吗?纵容他,宠爱他,让他一步步走上不归路,在他手里毁掉的女孩子还少吗?他会被废了命根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不是你们让他来娶我的吗?常在河边走,哪里不湿鞋?他既然敢上来调戏我,挑衅我,就要做好被废命根子的准备!” 陈琼芳浑身一震,眼看着聪明的妻子,也要被顾宁给绕进去,安学海开口了,他沉声,“顾宁,你少牙尖嘴利!” “你不说话,我差点把你给忘记了。”顾宁突然转头,锁定安学海,“安学海,你试图诱骗女同志来安家,并且致使其下药被你儿子迷奸,这件事不知道够不够你坐牢?” “陈琼芳你作为帮凶,身为母亲却害别人家的孩子,你跑不掉!” “丁淑丽,你明知犯人犯罪,却仍然在旁边煽风点火,你跑不掉!” “安老太你年纪一大把,却心思恶毒参与害人,你更跑不掉!” 随着顾宁每一次点名,在场的人都是一片青白! 第181章 顾宁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眼见着顾宁真的要动真格了,安家人他们才知道害怕起来。 安老太更是色厉恁茬,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顾宁,你别危言耸听,我们顾家向来行得端,坐得直,根本都不怕你!!” “是吗?”顾宁冷冷一笑,拿出凤凰205的相机,就对着屋内的众人一阵猛拍。 尤其是对着安老太这一张褶皱纸脸皮更是连拍三张,“脸真大,一张照片装不下。” “林翠英,你说我把你在场的照片拿到派出所去,你会不会被公安们认为是嫌疑人?” 安老太! 安老太摇摇欲坠,她伸手指着顾宁的鼻子,却被顾宁一把打掉,“得了帕金森?有本事去派出所抖去!” 顾宁看都没看安老太,接着照相机的快门,朝着被按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安忆平一阵猛拍。 他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身上更是红色的抓痕,这更是直白的证据。 安忆平当场就疯了,他上来就要抢顾宁手里的相机,“顾宁,你给我!” 话都没说完,就被顾宁一脚踹飞了出去,“给你?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 被踹到墙上的安忆平浑身都是痛的,更害怕的是顾宁手里拿着的照相机,里面就是能让他坐牢的证据,他强忍着嘴里的血,低头,“我什么都没做。” 这也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的不行。 “你没做,是你不行,而不是你发善心。”顾宁却冷笑,“怎么?大白天不穿衣服和女同志在一个被窝谈梦想吗?你觉得公安们会相信吗?傻逼!” 安忆平从未这般憋屈过,那种被人压着打的难受,让他恨不得吐血。 谁都没想到,顾宁会带着照相机这么贵重的东西来,还对着屋内每一个人都一阵拍。 安学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这次的计划,不止是暴露了,还被顾宁算计了一番,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往这方面发展了。 安学海沉声,“你到底要做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吗? 顾宁抬头,冲着安学海微微一笑,笑容却冰冷,“我就问三个问题,如果你回答了——” 未尽之语,大家都明白,如果他老实回答了,顾宁手里的照片才有可能交给他们。 如果不回答,这照片会流落在哪里,就再清楚不过的了。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安学海脸色一沉,捏着鼻子说,“你问!” “第一个问题,是你以举报为名义,实际威胁我,于今天上午十点上安家的大门吗?”顾宁垂眸,问话却步步杀机。 她一问,就问到了最为关键的地方,安学海眉心一皱,“是,但是——”但是她不是没来吗? “我就问你,是不是?”她骤然拔高了声音。 安学海低头,“是!” “那好,第二个问题,你们是不是给打算并且已经付出行动给“顾宁”下药?”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关键了。 怎么回答? 安学海下意识地看向妻子陈琼芳,在他眼里妻子是比他更为聪明的人,陈琼芳刚要开口,却被顾宁突然打断了。 顾宁声音拔高了几分,“安学海,约我的人是你,胁迫我上门的也是你,别说你不知道,别跟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平白让人看不起!” 陈琼芳的支援瞬间被打断了,安学海头皮一麻,恨不得掐死顾宁的心都有了,“是——”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那么第三个问题,你们给“顾宁”下春药以后,并且放到了你儿子安忆平屋内是与不是?” 这每一个问题都极为刁钻,逼得安学海骑虎难下,他只能低下头,说了一句,“是——但是我”没有成功。 顾宁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说没成功吗?安学海,那么床上的人是谁?她身上的痕迹又是哪里来的?别说是畜生咬的!如果不是你们认错人,如果不是我反将一军,你以为我会是什么下场?安学海,你身为教育局主任,以教书育人为己任,你可知道礼义廉耻?你可知道你下药成功,我顾宁会是什么后果?你们没对我下药成功,不是你们对我手下留情,而是我顾宁防着你们——更是——” 她撇了一眼顾瑶,“有人傻乎乎地跳进来!” 顾瑶脸色当场就青了。 而安学海则是浑身剧震,顾宁的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阵疾风暴雨,砸得他浑身都痛: “你虽然做着让人尊敬的工作,背地里面却尽干一些拉皮条的脏活,外面讨饭的乞丐,都要比你——陈琼芳,比丁淑丽,比林翠英,以及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干净!” 顾宁的话更是赤果果的把安家每一个人的脸皮,都给按在地上踩,踩到他们没脸没皮。 安学海却记着一件事,他硬着头皮往上上,“我都回答了,你快把照相机给我!” 顾宁倏然笑了笑,笑容勾心夺魄,带着说不出有的冰冷,“给你?”她扬了下相机,对着身后拍了拍手,“你们都听到了吗?” 随着顾宁的话落。 从门外进来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穿着制服的周致远和葛卫国! 安家人! 安家人懵了!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071648489757@猫猫女侠?@七猫书友_102954995599谢谢小可爱们打赏的鲜花,鞠躬~ 第182章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这么傻吧 “听到了。”周致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淡淡道,“从头听到尾。”顿了顿,问向葛卫国,“老葛,你都记下来了吧?” 葛卫国一脸复杂的点头,从业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犯人,喜大普奔。 安家人,“!!!” 安家人恍恍惚惚,我是谁?我在哪? 顾宁、顾宁当着警察的面,给他们下套子,让他们把做过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了??? 顾宁! 顾宁怎么可以如此阴人? 这是把他们往死里面坑吗? 真的要坑死人了。 到了这一步,他们还要照相机有什么用啊! 先前顾宁给他们下的那个套子,他们自己已经老老实实的钻进去了。 而且还当着警察的面上吐得一干二净。 别说照相机了,十个照相机都没用。 这简直就是捏着鼻子吃屎,吃完屎了,对方告诉他,你白吃了,你不止是白吃了,你还通过吃屎的这个过程,暴露了你有吃屎的爱好。 被大家所耻笑,成为笑柄。 说的就不过是安学海现阶段的心情,简直糟透了,他大步流星的朝着顾宁走去,扬起巴掌,怒气冲天,“顾宁,你玩我!”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瞧着那表情,恨不得吃人才好。 眼看着他的巴掌就要落下来,却被原本还站在三米开外的周致远一把擒住了。 他的一双手,如同铁钳子一样,巨大的力气让安学海痛到脸色发紫,脖子上的青筋也跟着暴起,发出闷哼声。 周致远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他以实际行动告诉安学海,想欺负顾宁,没门! 顾宁心里一暖,只觉得生出无限力量和勇气,她丝毫不带怕地,仰着头,和安学海针锋相对,故意曲解,“我玩你?你一个糟老头子,看一眼我都嫌弃脏眼睛,还玩你,可拉倒吧你,我顾宁眼不瞎,心不盲,能看上你这种下三滥货色?” 打不过你,还气不死你! 安学海,安学海简直要被顾宁这一张嘴给气死,他怒目圆睁,“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照相机的事情,你——” 怎么能利用照相机,问他们那种问题? “我怎么了?我多好啊,我说到做到?我有没有实现诺言吗?照相机里面的底片我确实可以交给你们——”顾宁话锋一转,“但是我问的那三个问题,不是你们自愿回答的吗?难道我还逼迫你们了不成?” 她掏出底片,把其中的一份递给了安学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啊!我顾宁可是说到做到,该给的底片一张都没少。” 安学海接过那底片,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只能心里安慰自己,没了底片,顾宁就再也无法拿着照片来威胁他们了,他当场就把底片给撕了个稀巴烂。 这下,看顾宁还拿什么威胁他们! 旁边的安忆平也跟着高兴,没了底片,就算是公安来了,他们也少一份无证,按照安家的人脉关系,他坐牢应该是免掉了! 只是,下一秒,顾宁的骚操作又来了。 她当着大家的面,从相机里面又扯了一份底片下来,一共七八张,她递给了葛卫国,“葛同志,这是他们强女干的物证,你留好,随时可以传唤他们去派出所!” 安家人,“???”不是把底片交给他们了吗?这又是哪里来的? 葛卫国接过底片,心绪复杂,这小丫头蔫坏了,做事不止是留一手,还专门给人下套子,让人防不胜防。 他看着顾宁手里拿着相机漫不经心的样子,到底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还有吗?” “当然有啊!”顾宁理所当然地,把照相机里面,最后一份底片揣到了兜里面,“我当然要保护自己,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顿了顿,她看着一脸吃了屎的安家人,吃惊,“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这么傻吧?真以为我不会留备份吗?” 她一连着拍三张,都告诉他们过了啊! 而且,她还是说出来的。 安学海,“……” 安忆平,“……” 陈琼芳,“……” 顾宁是魔鬼吗?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顾宁就知道他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不由地指着一旁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安老太,好心提醒,“拍她的时候,我都说了,她脸大,一张照片装不下,要三张!” 本来,从周致远他们进来,就已经默默把自己存在感降低的安老太,瞬间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我忘记了——” 话落,安老太就得到了安学海他们齐齐地怒目而视。 这种事情能忘吗? 他们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学海差点没气的,当场被拉到火葬场去表演去世,“顾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实在是被顾宁给逼得走投无路了。现在主动权全部都在顾宁那里。 物证在,人证在,甚至连公安都在! 顾宁一收之前的玩笑,冷冰冰道,“我想怎么样?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如果——”她指着陈琼芳,“如果你老婆被人下药,送去让死太监强女干了,你想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安学海的表情立马变了,“当然是——”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他明白自己上当了。 而旁边的陈琼芳更是被顾宁,这个比喻给气得浑身发抖,“顾宁,你别太过分!”她是顾宁的长辈,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张口闭口强奸她? “怎么?我只是说说你都接受不了了?难受了?羞辱了?那你去买春药的时候,不难受吗?那你点催情香的事情不羞辱吗?那你要把我,送到你那个死太监儿子身下的时候,不觉得羞辱吗?” 顾宁抄起桌子上搪瓷缸里面装的水,一杯子连茶带水,全部泼在了陈琼芳的脸上,怒喝一声,“双标狗,害别人就理所应当,到自己的时候,就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真是狗得很!” 顿了顿,她收回之前的话,冷笑,“不对,说你狗,还侮辱了狗子!” 茶叶带水,从头浇下来,这让陈琼芳头发上,脸上全部都是茶叶子,狼狈不堪,更不堪的是顾宁的话,把她比得连狗都不如。 她陈琼芳出生陈家,更是书香门第,从小到大还没受到过这种委屈,当场就爆发了,“顾宁——” “闭嘴!”顾宁针锋相对,冷笑,“按照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或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你们——胁迫,引诱,下药,你们觉得自己会被判几年?” 安家骤然安静下来,死一样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高亮:刑法来自法律!!! 第183章 要不交遗书,要不去坐牢,懂? 一种极为恐慌的情绪,在安家每一个人那蔓延开来。 连带着先前叫嚣的最厉害的,陈琼芳都安静了下去。 顾宁却没打算放过她,她一步步逼近,“买药是你吧?下药是你吧?陈琼芳,陈女士,陈同志,陈家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他们会救一个黑心肝,坏良心的强奸帮犯吗?” 陈琼芳哆嗦了下,她不敢去想,她做的丑事要是传回到陈家。 她将会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也是会被第一个放弃的。 顾宁看着她哆嗦的腿,讥诮地笑了笑,走到安学海旁边,“胁迫的是你,骗人的也是你,主谋的安学海同志,你会被判几年??” “出谋划策是你,害人是你,算计是你,安老太,林翠英,你会被判几年?你人生最后几年会不会死在牢里面?” “帮凶是你,旁观是你,明知害人却不举报还是你,丁淑丽,丁同志,你会被判几年?” “还有你——强,奸犯的实施者,安忆平,你是在场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可能被判死刑的人!” 顾宁掷地有声的话,就仿佛一个一把刀,一把悬在安家人头上锋利的尖刀。 身为安家的长辈们都说不出来了,更别说之前还嚣张的晚辈们,一个比一个鹌鹑。 安忆平更是被吓尿了,他当即瘫了下去,疯狂地大吼大叫,“我不要,我没有,我没有强奸——我是太监,我不行——”顿了顿,他一把抓过在床上当鹌鹑的顾瑶,“不行,你们问她!” 为了活命,他主动暴露出来了自己的弱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是太监,他不行,他并没有实施强奸成功。 只是,疯子一样的安忆平,并没有换回顾宁一个眼神。 旁边的葛卫国要开口,却被周致远拽了下,他或许明白小丫头的目的了,他眼里闪过赞赏。 “你到底要什么?要怎么,你才能放过我们?” 安学海作为家里唯一的中流砥柱,他开口了。 再也不复之前的得意和高高在上,反而语气苦涩,带着几分颓丧。 顾宁没让葛卫国上来就抓人,代表着她有自己的目的。 顾宁玩味地笑了笑,“想我放过你们,也容易得很——”她把手伸在安学海面前,“遗书呢?”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强奸未遂这个罪行不足以,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不如逐个击破,将利益最大化。 安学海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没想到顾宁现在还记着这件事,他当即就说,“当初说的是你来我安家,我才有可能给你遗书——” “我给你脸了?”顾宁的好脾气彻底用完了,她扫了一眼周围,搪瓷缸被她用完了,她抄起一个托塔形状的搪瓷缸盖子,砸了过去,“我问遗书呢?要不坐牢,要不给遗书,安学海你自己选!” 这下,安忆平立马看到了希望一样,扑到安学海面前,大吼大叫,“爸,给她,遗书给她!” 下一秒,一直沉默的安老太突然怒声,“不许给!” 老贱人留下的遗书,里面藏着她当年带来嫁妆的另外三分之二,但是没人知道她放在了哪里。 有人说,她把嫁妆的去处,放在了遗书上,那是留给唯一的儿子安乐平的。 当年廖谷秋嫁给到安家来,她的嫁妆几乎搬空了整个廖家。 可想而知嫁妆的丰厚程度,她藏起的那份嫁妆,刚好躲开了最动乱的十年,得以完整地保存下来。 那可是三分之二啊,足够安家,一辈子,甚至几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可惜,几十年过去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而那份遗书是仅有的线索。 遗书,安老太宁愿丢了,也不能给顾宁! 她太邪乎了。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把遗书给了顾宁,他们找了几十年没找到的秘密,到了顾宁那里,就会真相大白。 顾宁也会拿下老贱人留下的滔天富贵! 这! 绝对不可以! 安老太的剧烈反应,更是让顾宁看在眼里,她眸光一闪,她奶奶留下的这一份遗书,绝对有问题! 而且有天大问题。 她并没有把安老太放在眼里,通过他们的反应,暴露了一件事,那就是遗书在安学海手里。 而安学海的软肋是安忆平。 顾宁轻笑一声,她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安忆平的脸,语气同情,“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看来遗书,比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和前途更为重要,甚至比你安忆平的命还重要。” 这一招挑拨离间极为有用。 安忆平当场就怒目而视,朝着安老太大吼道,“老不死的,遗书在我爸这里,你少插手。” 一句老不死的,把安老太气得半死不活的,差点没送火葬场去。 可是安忆平根本不管她是死是活,转头疯狂地摇晃着安学海的胳膊,神情癫狂,“爸,遗书呢,快给顾宁啊,你真要看着我眼睁睁地去死吗?” 安学海被摇晃得头晕眼花,他不想把遗书给顾宁。 因为他和安老太一样,知道这个遗书的秘密,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也是他和安老太能够,牵制这么多年的重要把柄,更是他能站稳安家屹立不倒的关键。 一旦给了顾宁,不止会失去泼天的富贵,也会打破他和安老太之前的平衡啊! 安学海陷入了剧烈的挣扎起来。 一边是他的未来,他妻子的未来,他儿子的未来,一边是失去泼天富贵。 到底要如何选择???? 安心学海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就缠上了顾宁这个煞星,让他做出如此艰难的选择! “告诉我结果,给遗书还是去坐牢?”顾宁没耐心等,开始下最后的通知书,“我每数一个数字——” 她指着静若寒蝉的安家人,语气透着说不出的冰冷,“我就会从你们中间,挑选一个送去坐牢。” “好了,开始倒计时!” “一!” “、” “我说——”安学海被逼疯了,他突然大吼道。 【作者有话说】 谢谢@猫猫女侠?打赏的催更符,么么哒~ ps:弱弱地问一句,大家抢到鸿星尔克了吗?好难啊,好难啊~ 第184章 他的选择是……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望了过去,都在等待安学海给的答案。 陈琼芳欲言又止,安忆平满是欢喜。 唯独,安老太她是一脸狰狞,像是疯了一样,上去掐着安学海的脖子,厉声,“安学海,你要是敢给,我就敢当场就让你们二房从安家滚蛋!” 安老太被逼到绝路,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廖谷秋的遗书,绝对不能让顾宁拿到手! 绝对不能! 安学海被掐得瞪眼睛,呼吸急促,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看着这两人惺惺作态,顾宁冷笑,“不给,不给就去坐牢!”话落,她就要开始报数。 “别报!”安忆平急切地大吼一声,他上去就把安老太往外拽,“老不死的,我爸保管大奶奶的遗书,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最好别插手。” 马上就要胜利在望了,老不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这是几个意思? 安老太没想到,安忆平这么蛮横,竟然把她给拖了出来,不留半分情面。 她不由地抓住桌子腿,悲愤道,“你敢!” 一个外来的野种,也敢对她这个半个当家人来使坏。 安忆平以实际态度告诉她敢不敢。 半点没有孝顺的,直接把她给提到了墙角去。 顾宁冷眼看着被丢到墙角的安老太,没有半分同情,她语气冰冷,“我觉得你可能想要去坐牢,不如我送你一层。” 那么一瞬间,安老太觉得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倒流了。 她知道,顾宁说的是真格的,如果在阻拦下去,顾宁必然会送她坐牢。 她都已经六十八了,在坐牢,那是要丢脸丢到太平洋去吗? 安老太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了聒噪的安老太,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顾宁盯着大口大口喘气的安学海,却不说结果的安学海。 她冷声道,“要我继续数数吗?我每多数一个,你们中间就多一个坐牢,反而已经报了一个数了,在报一个,不如好事成双?” 反正她无所谓。 下一个,不知道会落到谁身上。 谁都怕落到自己身上。 安学海当即顾不得喘气,慌乱地大声说道,“我给!!” 随着这两个字的话落,他只觉得浑身的压力都跟着一松。 而躺在墙角的安老太却绝望地闭了闭眼,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只能,任由着顾宁拿到廖谷秋的遗书。 由着顾宁可能会找到,并且继承廖谷秋,当年嫁到安家的三分之二嫁妆。 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怎么能让顾宁得了去呢? 安老太不甘心极了,但是她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学海,进了他们二房的屋子。 从一个铁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张发旧发黄的纸,上面露出隐隐约约的簪花小楷字,可以想象当初写这个遗书的人,是多么的惊艳绝伦! 可是,随着时间的飞逝,这惊艳绝伦的簪花小楷,也已经成了过往历史。 安学海一步三回头,将遗书递给顾宁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的后悔,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下,遗书也跟着后退了半寸。 顾宁接过遗书的手一顿,她紧紧的捏着遗书的一角,用力却又不敢用力,她只是冷笑,“后悔了?” 现在后悔,一切也来不及了。 短短的三个字,却让安学海顿时压力倍增,他下意识地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将遗书,仔细地收了起来,装入到口袋里面。 从遗书从眼前消失的那一刻,安学海就明白了一件事,他保管了几十年的遗书,他的战利品,他的滔天富贵,彻底和他没关系了。 那是属于——顾宁的!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安学海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起来。 和失去的遗书比,他急需要更大的糖果来弥补自己缺失的内心,“我把遗书给你了,你答应我的,不再追究我们安家人了。” 这里面包括他自己,包括他妻子,以及他的儿子。安学海不断给自己洗脑,用一个查不到结果的遗书,换取他们一家三口,不管怎么说,都是划算的。 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和不舍。 顾宁手插口袋,隔绝了众人的视线的手,紧紧的捏着遗书。 从这个遗书到手里的那一刻,她心里才前所未有地满足起来,就像是一直缺失的那一块,被弥补了一样。 顾宁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对于安学海的问题,她自然不吝啬回答,她微微一笑,“是,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东西到手,我将不会在追究你们的责任。” 安学海他们脸上一喜,安忆平更是咧开了嘴,骤然松了一口气。只要,顾宁不追究,他就安全了。 只是,他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下一秒—— 就听见顾宁说,“但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先前报数的时候,报了一个人出来。” 顿了顿,她扫了一眼安学海他们,目光微微在安忆平身上停留,“现在——请你们选择一个出来吧。”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只是,她这个人坏得很,她喜欢看着他们展现自私自利的那一面,为了自己的利益,揭露人性的丑陋。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安学海他们的脸色骤然变了,“你说话不算话?遗书都给你了,你怎么能?” 安忆平更是尖叫出来,“顾宁——太过分了。” 就好比,下一秒就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结果却被人突然抓住了脚踝跌落在地,离胜利只剩下一步之遥。 说的就是安忆平现在的心情。 “我说话不算话?我过分?你们搞清楚,安学海先前是你犹豫的,我也给了你机会。只是安老太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你,让你耽搁了时机,更是让我有机会报数。我这个人别的不行,但是最讲究一个吐沫一个钉。好了!现在立刻马上,推举一个人出来去——坐牢!” “不然——” 未尽之语,更显凌厉和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安学海他们一时之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互相对视,互相警惕,互相算计。 那么一刻,人性的丑陋似乎暴露得一干二净。 顾宁,“我数三声,报人名吧。” “一!” “二!” 第三声还未说出来,顾宁被骤然打断了,就听见他们说: “我选——” 第185章 所有的亲人都背叛你 下一秒。 安学海他们齐齐地指着墙角的安老太,大声道,“我们选林翠英。”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一家三口自然要选择外人。 安老太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她怎么也没想到。 在这种时候,安家二房竟然把她给推了出去,他们究竟还要不要在安家生活?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选自己?怎么敢这么听顾宁的话?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安家的女主人! 安老太一张老脸皱成菊花,当场尖叫起来,“安学海,陈琼芳我是你们的长辈。” 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人低头未说话,他们也是迫于无奈。 倒是安忆平反唇相讥,“老太太,你还没认清楚现实吗?要不是你在中间横加阻拦,顾宁会报数吗?会点一个人出来吗?这一切还不是怪你自己?这会你去坐牢,不也是应该的吗?” 话落,他还狗腿地走到顾宁面前,谄媚地说道,“顾宁,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知道的,顾宁最恨安老太这个老不死的,这会他把老不死的推出来。 顾宁肯定会忘记他之前做的事情。 顾宁冲着安忆平微微一笑,笑得安忆平只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样。 好在,顾宁并没有在他身上花功夫,而是看向丁淑丽他们,“你们?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她问的不止是丁淑丽,还有安明志以及安娇他们。 丁淑丽他们瞬间哑口无言,他们没想到,这个做选择里面,还包括了他们。 顾宁瞧着他们发愣的样子,她笑的张扬,“或者说,你们愿意舍己为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她轻轻地抬手把掉在额前的发丝别再而后,露出的明艳五官带着说不出的凌厉,“安家人?有这么伟大吗?” 这种夹枪带棒的话,让丁淑丽他们脸色骤然难看了几分,选谁? 她自己肯定不行—— 娇娇和明志还小,也不行。 二房——丁淑丽他们下意识地把头抬到安学海他们身上。 安学海顿时用力地瞪过去,“大嫂——”只是两个字,却让丁淑丽美艳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瑟缩,不能是二房。 那就只有—— 角落的老太太了。 娘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可以活头了,牺牲她一个,造福所有人,她应该会同意吧? 丁淑丽不确定地想到,随着顾宁的再次催促,她果断地把手指着角落的安老太,不敢去看她,小声说,“娘,您能体谅我的难处对吗?” 哟! 这是全部都选择了安老太啊! 安老太如遭雷劈,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爱了半辈子的儿媳妇,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选择抛弃她。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木呆呆的,凄厉的大吼,“老安,你看看啊!你睁开眼看看啊!”看看这些孩子是怎么欺负她这个老人的! 可惜,安老从一开始看到他们自家人,互相指责撕咬的时候,他就被气到昏迷了。他不能接受这么一个充满着肮脏算计的安家。 对于安老太的嘶吼,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所以,安老太的嘶吼求救,如同放屁! 顾宁轻笑,她一步步走到安老太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第一次见面优雅到极致的老人,这会却狼狈不堪地蹲在墙角,被她所谓的亲人出卖。 如同困兽,无畏挣扎。 顾宁像是欣赏够了安老太的表情,她蹲下身子,“被亲人出卖的感觉如何?林翠英?林同志?” 她的问题,一语双关,带着几分试探。 安老太只觉得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在听到顾宁的话后,她瞳孔骤然一缩,她猛地抬头看向顾宁,她不明白顾宁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还是她想的那样?又或者是顾宁知道了些什么? 她倏然抬头望了过去,只见到顾宁脸上挂着盈盈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冰冷,就仿佛——就仿佛是来复仇的廖谷秋。 安老太脸色骤变,推搡,“你、走开,离我远一些。” 害怕了吗? 她奶奶的死果然是跟她有关系吗? 顾宁一把擒住了她的皱巴巴的手腕,突然倾身,贴着她的耳朵,语气幽幽,“你在害怕吗?在害怕廖谷秋回来找你报仇吗?你在害怕吗?你在害怕你所谋来的一切都离你而去吗?你在害怕吗?害怕被所有的亲人抛弃吗?” 安老太的身子骤然抖了下,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顾宁。 她!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顾宁平静的,温柔地抬手,轻轻的弹了弹她的衣领,语气轻柔,“你放心,我不会送你去坐牢的,因为这样,太便宜你了。” 顿了顿,她笑容温柔,像是一个小辈在孝顺长辈一样,冰凉的手指划过安老太的下巴,语气彻骨寒: “亲人背叛只是第一步,林翠英,你放心,你喜欢什么,我顾宁就打破什么,你在乎什么,我顾宁就摧毁什么!” 真相——她早晚都会有查明的一天。 没人能不付出代价! 被顾宁冰凉指尖划过的下巴,仿佛被蛇信子舔过一样,让人害怕。 安老太骤然抖了下,她只觉得面前的顾宁,像是从地狱里面爬起来找她索命的魔鬼。 她语气干涩,刚想说什么,却被顾宁突然松开了下巴,冷冷地看了她三秒钟。 果断转身。 一步步走向安忆平,安忆平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那是骤然获得安全的喜悦感。 下一秒,就被顾宁提着了衣领子,连拖带拽,拽到了随意披着衣服,浑身青紫的顾瑶面前。 顾瑶不太明白,自己这个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来看自己笑话吗? 顾宁仿佛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冷笑道,“我把始作俑者给你送来了,要不要送他去坐牢,你自己选择?”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何必自寻烦恼鲜花*3,@完美老妈典鲜花*1@七猫书友_041499102515催更符*1 谢谢以上小可爱,么么哒 第186章 一波三折,送你坐牢没商量 随着顾宁的话落,全场人都震惊了。 顾宁——顾宁这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把始作俑者给送来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定下了送到牢里面的人选。 顾宁先前在逼迫他们做选择的那一幕,只是——只是在耍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对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安家人前所未有的愤怒起来,丁淑丽更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一样,她怒目而视,“顾宁,你故意的?” 这里面又以安忆平反应最为激烈,他当场就梗着脖子,面色狰狞,“顾宁,你说话不算话。” 先前他们都已经选了一个去坐牢的人,凭什么这会又突然变成了他? 那他之前在顾宁面前卖力地表演,岂不是跟笑话一样? 面对两人的指责,顾宁一个眼神都没给,傻b一样。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神色木讷的顾瑶,淡淡道,“企图奸污你的强女干犯,我给你送来了,要不要送他去坐牢?全看你自己。” 虽然这个火坑是顾瑶自己选择跳进来的,但是她替她挡了一灾是事实。 既然这样,她将罪魁祸首,亲手交到她手里,也给了她一个为了自己报仇的机会。 如何选择,全看顾瑶自己。 她顾宁只求一点,问心无愧! 顾瑶没想到,顾宁竟然会这般做,把安忆平这个罪魁祸首交给她,并且把处置权也给她。 明明她应该感动的,到了这一步,她的这个双胞胎姐姐还在最为考虑的,但是她却不感动。 甚至有些恨,恨顾宁,永远都是这样,端的大义凛然,永远都是这般坦坦荡荡。 顾宁越这么操作,越高尚,越是衬托得她跟阴沟的老鼠一样,肮脏,自私,见不得人。 顾瑶突然沉默下去,她紧紧地抓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以无声来对抗顾宁。 旁边的安忆平像是突然得到机会了一样,一把抓住顾瑶的手,神情癫狂,“你别听顾宁的,你要是不抓我坐牢,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在安家站稳脚跟。” 顾瑶的神色松动了几分。 安忆平看在眼里,更是急切道,“这样、这样你留在安家,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突然回头看向安学海和陈琼芳,“对不对?你们快说话啊?” 他被顾宁折磨到快成疯子了,顾瑶——顾瑶让他看到了唯一的机会。 安学海立马说道,“是,忆平的意见就是我们的意见,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家忆平,不再去追究他,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闺女,有忆平的那一份,就会有你的那一份,你和小慧两人就是亲姐妹。” 这话,安学海都说了出来。 顾瑶彻底心动起来,她对安家,一如既往地向往,何况安忆平他并没有实质性的侵犯她。 她突然抬头,看向顾宁,对上那一双清棱棱的目光,她突然就有几分不敢直视,只能低着头,小声问道,“姐姐,你说的处理安忆平的决策权,在我手里是吗?” 随着她这一问,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安忆平是高兴的,期待的,希望顾宁快点回复。而周致远和葛卫国,却是摇了摇头,都是双胞胎姐妹,顾瑶差顾宁太远了。 格局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顾宁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微微一笑,“是,我顾宁说话算话,交给你自然是交给你处置。” 在对方惊喜的目光中,她话锋一转,抬手指着她身上披着的衣服,冷笑一声: “你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但是——顾瑶,你选择放过他的时候,你想过,自己被他压在身下的绝望吗?你想过会有人来救你吗?你想过报复他吗?你想过我为什么把他交到你手里吗?” 看着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 顾宁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逼迫顾瑶看着自己,她声音利如刀刃,刀刀见血: “你没想过,你只是骨头太轻,见到富贵就飘了起来,一如你当时要来安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你,即使安家是火坑你也要跳吗?你怎么回答我的,你说你要跳,我问你是否会后悔,你说你不会——” 顾宁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一双清澈的眼睛直逼她,“那么顾瑶,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被安忆平欺压在身下欺负的时候,你可有后悔过?” 到最后,她怒喝一声,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的拷问。 被压在身下的时候,有过后悔吗? 顾瑶神色骤然恍惚了起来,被安忆平压在身下的绝望,被他那软牙签欺负时候的难堪,被他因为自己不行,而发泄到自己身上时的羞辱,这一切,都让她回忆起来一个小时前。 她经历过什么样的非人虐待。 那个时候的她,恨不得拿刀捅了安忆平,让他碎尸万段! 可是,这才多久? 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竟然为了利益,愿意原谅这个曾经带给她羞辱,难堪,更甚至企图强奸过她的人。 顾瑶的脸色明明灭灭,看得安忆平胆战心惊,“顾瑶,顾瑶,你别被顾宁迷惑了,她就是见不得你好,她就是不想你回安家,她就是嫉妒你能够有我们帮你——” “顾瑶,你想清楚,顾家你是回不去了,顾家大房更是没你的位置了,你真要在你那个刻薄抠门的婶娘讨生活吗?你真要回到乡下,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吗?” 开口的是陈琼芳,她一开口,就直击人心,“你来安家,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教育,让你站在安家这个巨人的肩膀上,给你找一个好婆家,而这些——只需要你不去告我们家忆平,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的,你真的要拒绝吗?” 陈琼芳不愧是聪明人,她每提一点,都直戳顾瑶的软肋,顾家她是不想回去了,她不甘心过贫穷的日子,那么安家就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放大了顾瑶的野心。 顾瑶陷入了挣扎,这一次顾宁没有在出声,她该说的都说完了。 送去坐牢,这是他该有的惩罚,更是天经地义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事情。 她强女干犯把机会送到了顾瑶面前,如果顾瑶放弃,她也无话可说。 她只求问心无愧。 明明是三分钟,却让屋内的所有人都度日如年。 安忆平更是焦躁得跟火锅上的蚂蚁一样。 因为他看到了葛卫国露出来的一副明晃晃的手铐,葛卫国他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给拷起来。 而周致远拦截了他所有的后路。 这一切,都在把安忆平往疯子的方向逼迫。 终于,在他要崩溃的那一刻。 顾瑶开口了,她不敢去看顾宁的眼神,她低着头,一字一顿,“我放弃、追究、安忆平的责任。” 随着这句话话落,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接着是安忆平一阵狂喜的声音。 顾瑶却视而不见,她突然抬头看向顾宁,眼神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嫉妒,“姐姐,你要看不起是不是?你要嫌弃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自甘下贱?” 顾宁面无表情。 她这幅态度,更是让顾瑶觉得自己一个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她突然暴怒了起来,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尖利,“我不是你,我没有你那么好命,什么东西,都有人捧到你的手心里,更有人追在后面让你过得高兴快乐,让你衣食无忧。姐姐,你多好啊,你只需要招招手,动动嘴,就有一群人愿意为你效劳,你还可以端着大义凛然的态度,去指责我不该,我下贱。可是我不一样,我难道不想跟你一样活得骄傲明媚吗?我身后是万丈悬崖,安家是我唯一能够用得着,能够往上爬的救命工具,你说——你是我,你会如何选择?” 她把问题抛了出去。她想知道,品行高洁的好姐姐,站在她这个绝境的位置,她会如何选择。 她不信,顾宁还能这般高洁下去! “说完了?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要掩盖你唯利是图,自私自利,胆小怕事的本性而已。”顾宁冷冷地看着她,讥诮,“你身后万丈悬崖,难道不是你自己一手作出来的吗?” “你没了家人,不是你一手推得远远的吗?” “就连你主动跳火坑,我都试图拦着你,你却要为了荣华富贵毅然决然地跳进去,好!你现在跳进去了,我递给你一盆水,你却把水怎么着了?对,你在和欺负过你的,差点烧死过你的火谈条件,让火势小一点,拒绝了这盆救命水?你唯利是图就唯利是图,你胆小怕事就胆小怕事,你贪慕荣华富贵就贪慕荣华富贵,何必来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顾瑶脸上一阵青白交加。 顾宁却不管不顾,她猛地上前一步,直接撕掉了顾瑶身上披着她给的外套。 突然曝光了身体,顾瑶尖叫一声。 顾宁视而不见,她冷笑道,“你想知道我如何选择吗?那么我告诉你,我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安家是真正的亲人。”顿了顿,她指着安学海说,“还有他——曾经一度威胁我,让我回安家,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 顾瑶怔了下。 “要我说吗?”顾宁继续,“你出现在安家,就已经是我顾宁的态度了。”她轻蔑一笑,“若不是我拒绝,你以为你会登上安家的门?” 顾瑶哗的一下子,差点没站住跌倒在地,这一次没人扶她。 顾宁冷冷笑,她扫过顾瑶,扫过安家的每一个人,她字字铿锵,“我顾宁,从未在乎过安家半分,你们所在乎的,害怕的,在我顾宁眼里却不值一提,如果我想要富贵生活。”她摊开纤细的手,“我会自己去创造,生而为人,这是我顾宁的骄傲。” “而不是像你顾瑶一样,卑躬屈膝,忍辱负重,就连被欺负了,也只能给对方舔鞋子!” 这话,更是没给顾瑶留半分余地,她脸色已经不是苍白了,而是涨得滴出了血,热辣辣的那种。 所有人都望着顾宁,她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却光芒万丈。 周致远眼里有着遮不住的欣赏,她就像是悬崖边的兰花草,尽管身处险境,却仍然自强不息,还能够开出最漂亮,最芬芳,最珍贵的兰花。 就连安老太也不得不承认一句,这才是廖谷秋的后人,一身傲骨,而不是像顾瑶这种,一身软骨头。 “现在,你还要问我的选择吗?”顾宁没看大家的脸色,更是剑指顾瑶。 顾瑶只觉得屈辱,只觉得顾宁把她的一身脸皮地放在了地上,狠狠地踩着,“好好好,我知道你顾宁高尚,知道你顾宁品德兼优——” “知道你有能力,可以自己创造,我承认,我自己就是个卑鄙小人,但是如果能过上好生活,就算是当一个卑贱小人,那又如何?”顿了顿,她赌气一样,冲着安忆平说,“我就是不会去告这个,我就是要让他过得好好的,专门来恶心你这种品德高洁的人!” 她这是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气势,去恶性顾宁的。 而安忆平却愣愣的,“还有这种好事?”顾瑶不告他了? 他先前担惊受怕的事情,不存在了? 他简直要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砸得回不过神来,他哈哈大笑,“顾宁啊顾宁,任你千般算计,没想到吧?没想到吧,到头来是你这个心软的白眼狼妹妹拖你后腿!” “我告诉你顾宁,只要顾瑶不告我,我安忆平就安全了!” “安全了!”他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被顾宁玩了这么久,彻底扬眉吐气了、 下一秒,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因为顾宁走到葛卫国面前,冷静道,“既然顾瑶自愿放弃受害人的权利,那么我来行使受害人的权利,我!顾宁!实名举报安忆平下药并且强女干女同志。”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就听见顾宁字字铿锵: “身为一位普通公民,我一直坚信,亵渎强,奸犯,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我来履行一位普通公民的权利和义务,送强女干犯去坐牢!” 安忆平,“……” 顾瑶,“……”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顾宁:平平,意外吗? ps:四千多字,双更合一了。 谢谢小可爱@七猫书友_041499102515和@nanjiao,打赏的催更符,么么哒~ 第187章 他竟然装昏迷…… 谁都没想到,顾宁会突然来这一招,毕竟,先前她都同意把安忆平交给顾瑶处理了。 这峰回路转的处理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 安学海两口子更是怒目而视,安忆平在听到这个结果,面目狰狞。 比安忆平反应更激烈的是顾瑶,她尖声叫了出来,“姐姐,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把安忆平交给我处理了吗?”她已经拿这个结果换好处了,顾宁却突然反悔。 这是要断了她的后路吗? 顾宁冷笑,“是交给你处理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你不是欺软怕硬,贪慕富贵,放弃追究了吗?那么我身为原始受害人,我自然要履行我的权利和义务,送到嘴边的报仇机会你不要,怎么?你不举报,还不允许我也不举报?也不去粪坑里面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不是和粪坑常住居民者的脸一般大?” 粪坑常住居民? 现场的人很多脸上都出现了问号,那是什么?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因为听见顾宁继续说,“蛆是爬行软骨动物,你是直立软骨动物,倒是殊途同源,一脉相传。”顿了顿,她扫了一眼安家人,意有所指,“都一样爱吃屎。” 蛆! 竟然是蛆! 顾宁,竟然把她比作蛆!还把她比作吃屎的蛆! 顾瑶被顾宁这连番挤兑得脸上青白一片,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她都羞愤哭了。 被比作屎的安家人,“……”他们向来被人敬重,被人高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们比作屎。 真是气死了。 反倒是安忆平一点都不在乎,他突然上前,走到顾宁面前,问,“如果顾瑶打算追究我,你是不是就放弃追究我?” 反之,如果顾瑶没追究他,那么顾瑶必然会补一刀,继续追究他,不把他送到牢里面不甘心! 顾宁有些意外,安忆平竟然变聪明了,她煞有其事地点头,“是的,平平!” 安忆平,“……” 神特么的平平! 他叫安忆平! 安忆平深吸一口气,明白顾宁之前让顾瑶处理他,也留了后手,他究竟能不能被放过,还是看顾宁,而不是看顾瑶。 意识到这点后,安忆平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低声下气,“顾宁,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顾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和粪坑常住居民者比脸大吗?” 放过一个强女干犯,可能吗? 安忆平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已经不能直视,粪坑常住居民者这个词了。 “你……”他你了半天,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说,都说不过顾宁这一张淬了毒的嘴。 眼见着儿子被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安心海心中怒气冲冲,但是却又忍了下来,企图打感情牌,“顾宁,你就看在我们交了遗书的面子上,也不要在追究忆平了吧。” 顾宁轻笑,讥诮道,“若不是你们乖乖交了遗书,我是不介意让你们一家三口,在包吃包住的大房子里面团聚的。” 安学海愣了下,很快就明白顾宁口中那个包吃包住的房子是什么,脸色当即就青了。 他最小的十岁儿子,当即拍手,大声叫嚷,“我要去,我要去大房子,凭什么大哥就能去大房子,我也要去住!” 他才是爸妈的宝贝!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 顾宁觊着熊孩子,她轻笑,意味深长,“你以后可以去大房子里面看望你的大哥。” 话落,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人顿时怒目而视。 顾宁都没看他们,她懒得和他们在废话了,直接走到周致远和葛卫国面前,低声问,“看戏看完了吗?还不准备干活?” 周致远面不改色,甚至眼里还有一丝笑意。 小丫头这一手狐假虎威玩得漂亮。 “老葛干活了。”他冲着葛卫国说。 葛卫国嘴角一抽,竖起大拇指,“这一出戏,一波三折,好看。”话落,他就从腰间取下了手铐,走到安忆平面前,“来吧,戴镯子。” 戴镯子? 他绝对是受了顾宁的影响。 当明晃晃,冷冰冰的手铐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安忆平才有几分真实的感觉,他再也冷静不下来了,像一只龙虾一样,只会往后退,剧烈挣扎,大吼大叫,“我不戴,我不去,你们不能抓我,我可是安家人。” 安家人在安州,那可是有特权的。 别说他还强奸未遂,就算是以前真被他糟蹋的学生,也不照样没事? “来吧,你!”葛卫国一个反手,一把捉住了安忆平的衣领子,只听见咔嚓一声,安忆平的手腕上就铐上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那明晃晃的手铐,意味着他接下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安忆平被骤然吓尿了裤子,鼻涕眼泪一大把,“爸,妈,救我!” 屋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安忆平是真被抓了! 面对儿子的求救。 陈琼芳失声痛哭,安学海无能为力,他们冲着安忆平摇了摇头,他们也救不了啊! 最痛苦的事情,也莫过于此! 安学海颓丧地抓着头发,在家!在安家!在他们的大本营,让儿子被抓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怎么就成了这样啊? 丢了遗书,失去儿子。 顾宁成了最大赢家,他们输的彻头彻尾。 安学海倏然抬头看了过去,不知道顾宁说了什么,周致远侧耳倾听,笑容温柔。 在那么一瞬间,安学海似乎捕捉到什么,但是下一秒,周致远犀利的眼神看了过来,安学海顿时一惊,只觉得像是被洪水猛兽盯上了,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所有的小心思,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清贵人家的安家,和掌权的周致远,相差太大了。 而——周致远护着顾宁。 仅此一点,就足够让安学海心惊肉跳,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 一切都晚了。 耳畔传来的求救声,让安学海如坐针毡,到了这一步,安忆平也知道自己求救爸妈是没用了,在经过昏迷的安老时—— 他扑了上去,顿时大叫,“爷爷,爷爷救我!”只有安老能救他了。 昏迷中的安老一动不动。 这下,安忆平是彻底慌了,只能任由着葛卫国提着他离开安家,离开这个保护伞。 而在安忆平被抓离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安忆平身上。 趁着大家不注意。 顾宁骤然起身,突然绕到沙发后面,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别装了!!” 第188章 盘在周致远的腰上摸他!! 她的声音极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中,但是却如同一记惊雷,炸得安老魂不附体。 她、她怎么知道的? 安老在心底不由地叹口气,骤然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着精光。 他刚要抬手抓住顾宁的衣角,却被顾宁一个闪身,手背只掠过她的衣角,什么都没抓到,他用余光只看到一个极快离开的背影。 她不在乎,也不稀罕。 想到这里,安老心里忽然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很快,听到耳边的声音,他继续闭着眼睛。 “顾瑶怎么办?”问话的是儿媳妇丁淑丽。 一听到这个问话,陈琼芳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厮打着顾瑶,“丧门星,你还我儿子。” 暴怒之下的母狮子,每一根手指都是她的利爪。 那利爪抓到顾瑶脸上,脖子上全部都是伤口,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安忆平被抓,让他们感受到一股兔死狐悲的滋味,只要顾宁愿意,可能下一个被抓的就是他们了。 而顾瑶—— 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顾瑶被陈琼芳抓得没有任何反击之力,伤口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凄厉地大吼,“你们敢,我姐姐会让你们也去坐牢!” 她不由得悲哀起来,她最恨的顾宁,在这种时候,却不得不靠着顾宁的名头,来求以自保。 果然,报出顾宁的名头以后。 陈琼芳抓人的动作慢了几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一巴掌甩到了顾瑶脸上,“贱人,你以为顾宁还会帮你?就你这种白眼狼,顾宁每生吃了你就是好的。” 先前顾宁帮她报仇的经过,他们都看在眼里,是她亲口拒绝了! 顾宁怎么会在管他?管一个白眼狼? 巴掌打在脸上,让顾瑶的耳朵产生嗡嗡声,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 恍惚之间,她听到安老太说,“别把人打跑了,记得废物利用下,老爷子不是想要孙女吗?就她了,也凑合。” “就她还会跑?见了富贵生活都移不动路的贪心畜生,一根肉骨头就能把她招回来!”陈琼芳恶狠狠地说,她把儿子被抓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顾瑶身上。 顾瑶想反驳,但是却悲哀地发现,就算是在安家当狗,她也不愿意离开了。 “别打了,老爷子醒了,看到她身上的伤口,你能解释?”随着这句话话落,果然,厮打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而他们口中昏迷的安老。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出了安家的门。 周致远偏头看向小姑娘,声音低沉,“你怎么不拆穿他?”她以为她在知道后,会当场拆穿老爷子装昏迷。 顾宁微微一笑,带着几分狡黠,“老爷子不是想装昏看戏吗?”顿了顿,她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半空中的三层小洋楼,“好戏还在后面。” 他们离开了。 安老昏迷了,那小洋楼内藏着的肮脏灵魂,会一个个蹦跶出来的,让老爷子看到最为肮脏的一幕。 然后被最亲近的人气到昏厥,不过,那又如何? 关她屁事! 反正他不是个好爷爷! 周致远顺着顾宁的目光,看了过去,红砖白墙的小洋楼,看起来气派又阔绰。 他想了想说,“民国时期,这里是最早建立租界的地方,里面的主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不知道埋藏着多少尸体。” 顿了顿,他看着顾宁小巧玲珑的脚丫子,一本正经,“也许——就在你的脚下,也许就在你踩过的地砖,也许你站的位置下面就是——生生白骨。”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宁被吓得一哆嗦,她下意识地一跳,脱离地面。 下一秒,整个人都倒挂在周致远身上,振振有词,“我就是鬼,我才不怕鬼!” “都是同行,谁怕谁!” “呜呜呜!不对!我现在是人,我错了,我怕鬼!”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顾宁语速飞快地背诵24字箴言,“我有国家,我怕谁!” 周致远向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被顾宁这副样子给弄得,放声大笑,“小丫头,你怕鬼啊!” 他虽然没听清楚对方说的话,但是她瑟瑟发抖的小身板,却无一不告诉他,她在害怕。 等等—— 瑟瑟发抖的小身板。 周致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低头看了下去,她白皙纤细的小腿儿,正挂在他的腰间,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正在以极为亲密的姿态贴近着他。 一低头,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甚至,能看到她白皙莹润的面庞上的粉嫩,像极了阳春三月枝头含苞待放的桃花苞,引人遐想连篇。 四目相对。 四平八稳。 顾宁觉得自己不是挂在人身上,而是挂在一个石柱子上,没有任何摇晃,僵硬到宛若石头! 她不太相信地抬手,在周致远那硬邦邦的腰上摸了一下,一抬头就被抓了一个正着。 她干巴巴地解释,“周同志,腰还挺好的、哈!” 周致远,“……” 他脸有些热,只觉得被她小手摸过的腰间,像是淬了火一样,火辣辣地燃烧着。 他目光在顾宁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她不止是嘴上淬了毒,可能手上也淬了毒!! 不然,他不会火辣辣地燃烧。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直到——反过来向周致远拿工作证的葛卫国看到这一幕。 我屮艸芔茻! 劲爆! 周致远这一棵老铁树被盘了! “继续,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葛卫国自戳双目,闭着眼睛,话到嘴边,本来要拿工作证的,却口误说成了,“周致远,结婚证给我下——” 周致远,“……” 顾宁,“……” 【作者有话说】 不敢信,感情苦手,竟然能写出这么甜的剧情,骄傲~ ps:24字箴言来自国家爸爸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第189章 公狗腰你放心腰子中的战斗机 结婚证? 结婚证?? 结婚证??? 这是神马玩意? 顾宁和周致远两人面面相觑,无语凝烟。 最怕空气中突然安静,更怕三人行,总有一个是多余的。 目前,葛卫国就是那个多余的,他不止多余的,他还在向周致远要结婚证,这简直就是多余中的战斗机。 战斗力爆表,一下子掐住周致远的死穴。 周致远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木了好久,手忙脚乱地松手,把顾宁放了下来,这才幽幽道,“葛卫国,你欠抽吗?” 葛卫国嘿嘿笑,“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他笑得贱嗖嗖的,抬手拍了拍周致远的肩膀,“周同志,我看好你哦!” 在周致远踹脚之前,他麻溜儿地接过来周致远的工作证迅速滚蛋。 在临滚蛋之前,他还不忘回头,冲着顾宁喊道,“小宁宁啊,周致远可是一口气能做两百俯卧撑的人,腰子绝对没问题!!” 顿了顿,他没忍住手贱戳了戳,周致远线条完美的腰子,拍着胸脯打保证,“公狗腰,你放心,腰子中的战斗机!” 顾宁脱口而出,“你试过?” 空气中突然安静。 葛卫国,“……” 葛卫国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络腮胡跟着一抖,羞答答道,“我没试过,但是我见过,你也可以体验了告诉我。” 顾·体验者·宁,“……” 周·公狗腰·致远,“……” 论流氓,没人比得过单身三十年的老男人。 无人能比! 见两人都不说话,葛卫国小心眼记仇得很,记住顾宁之前说的话,他当即就回击了回去,络腮胡逐渐猥琐,“小宁宁,你放心,我要是有这个心思,周致远早都是我的了,也轮不到你——” 顿了顿,他扫着周致远的腰子和裤子,一副亲密的模样,“毕竟,我可是曾经和他钻过一个被窝,洗过一个澡的人,穿过一条裤子的人。” 这话越说越流氓! 周致远怀疑他在抹黑自己。 “滚——”他的脸色当场就青了,不由地和顾宁解释,“当时训练一共十几个人。” 出去拉练的时候,都是风餐露宿,和衣而睡,根本顾不上这些。 顾宁微微一笑,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周致远五官深邃,俊逸挺拔,是那种铁血斯文俊美的帅,而葛卫国身高一米九,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更像是粗狂奔放的绿林好汉。 站在一起,一斯文俊美,一粗狂奔放。 看起来倒是极致的搭配。 顾宁冲着周致远点点头,又朝着葛卫国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你可以自产自销。” 见对方懵逼,她特别好心地科普,“毕竟,异性是自然规律,同性才是绝美爱情。” 绝美爱情四个字,她咬得极为重。 不出意外。 四目相对,葛卫国吓得拔腿狂奔,周致远在低头干呕。 那一声声干呕,有着道不尽的嫌弃。 顾宁啧了一声,“真好骗。” 不过,她也轻轻松口气,勾引周致远那么多次,他都无动于衷,她曾经还思考过,周致远是不是喜欢男人? 不过,经过这次试探,周致远不喜欢男人。 这就好办了。 只要喜欢异性,顾宁觉得自己就有机会! 随着顾宁真好骗三个字,周致远的干呕声逐渐变小,他抬头看她,目光深邃,“你刚开玩笑的?” 顾宁笑眯眯点头,“是啊,谁让他吓唬我们两个。” 周致远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她一个板栗子,“下次不许调皮!” 他看似力气大,实际敲下来,是卸了力气的,打在额头上,不疼反而有些痒痒的感觉。 顾宁也知道自己先前,不止是恶性到了葛卫国,同时也恶性到了周致远。 她果断地转移话题,装傻哼唱,“再见了叔叔,我要回家找妈~” 周致远,“……” 还怪押韵的,就是唱得怪难听的。 …… 顾宁喜滋滋地拿着从安家获得的战利品,准备回家去找父母研究下,这个遗书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还做着一夜暴富继承万贯家财的白日梦。 正在做白日梦的顾宁,却不知道顾家早已经乱做成一团。 起因还是之前留下的果。 顾建军因为长期请假跟不上训练的原因,最新一批的退伍名单有他,拿到退伍名单的时候,他是不可置信的,更是找到上级领导去求情。 但是没用,名单一下,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退伍人员不得不住部队的家属院。 他不止面临着退伍,还面临着还房,以及之前为救下母亲赵桂花搭进去的一千多块钱。 这些都是他瞒着妻子向战友借钱的,战友之所以借钱给他,是看在他有能力还钱的份上,现在他退伍之后,成了失业人员,往日欠钱的债主们,纷纷上门。 顾建军的好日子一下子到头了,赔完了家底,妻子还要和他离婚! 唯一的儿子顾成成,丁美凤是疼在骨子里面的,但是在顾成成站出来,指责丁美凤不该嫌贫爱富,抛弃父亲的时候。 丁美凤就做了一个决定,这对父子她都不打算要了。 儿子养不熟,丈夫是个糊涂蛋,不如离婚当个孤家寡人。 于是,原本可以留在城里的顾成成,也被亲妈丁美凤给放弃了。 父子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一块从城里,灰溜溜地回到了红星生产大队。 一下子成为了大队里面最大的新闻,因为舆论太多,父子两人连门都不敢出。 若说回来就回来算了,但是住惯了城里好房子的顾成成,受不了乡下的环境。 尤其是,这房子里面竟然没有顾家四房的位置,他们只能暂时住在顾家大房原本的屋子里面。 这让父子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顾成成是个小孩子,更是天天发脾气。 顾成成摔了东西被父亲训斥了以后,就出来开了门透气。 这一出来不打紧儿。 竟然看到他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堂弟,竟然拿着一瓶橙黄色的苹果罐头在吃着。 顾成成那一直回来的憋屈,一下子彻底爆发了。 他一个城里人都吃不起苹果罐头! 却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乡下,他这个看不起的堂弟,竟然一个人吃一整瓶! 凭什么? 阳阳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他一回头就注意到,新回来的小堂哥盯着他的罐头。 他以为他也想吃,有些不舍,但是想到姐姐教他要学会分享,不由得主动邀请,“成成哥哥,要一起吃吗?” 这一句话。 彻底让顾成成的怒气一下子倾泻而出,他大步流地冲到阳阳面前,一把抢过苹果罐头,扔在地上,“砰——”的一声,果汤流的到处都是,他还踩了几脚,踩得稀巴烂。 看着阳阳呆若木鸡的小脸,他抬手一把推了过去,痛快地嘲笑,“我让你吃了吗?” 第190章 没人教你做人,我教你做人 “我让你扔了吗?”顾宁冷喝一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自家捧在手心的弟弟,被欺负的这一幕。 她先是扶起坐在泥地里面的阳阳。 又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一把擒住了顾成成的手腕,她是下了死力气的,顾成成疼得大叫了起来。 顾宁扫了一眼,注意到院墙上长的毛树叶,随手抓了一把塞到他嘴里,冷笑,“我让你叫了吗?” 冷不丁的嘴里被塞了毛树叶,刺嘴儿,让顾成成不由得哇哇的往外吐,却被顾宁一巴掌堵住了嘴,她冷笑,“我让你吐了吗?” 十三岁的顾成成,还没遇到过比他还蛮横的人,不由得张开嘴要去咬顾宁,却被顾宁又一手毛树叶堵住了嘴,“我让你咬了吗?” 这下,顾成成是真的没折了,嘴巴被一个树叶堵满了,连开口都无法开口,气的眼泪都给憋了出来。 却被顾宁一巴掌打在头上,冷笑,“我让你哭了吗?” 一连着几个字的我让你……把顾成成给气的浑身都在打哆嗦,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欺负了个顾阳阳,竟然招来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 更让顾成成难受的还在后面,因为顾宁指着地上被摔成一地的罐头,她摁着他的脖子,“去!给我捡起起来,一块都不能少。” 那苹果罐头,被他给踩的稀巴烂,跟泥沾在一起,根本就捡不起来。 顾成成不由得梗着脖子,呜呜道,“我biu!” “捡——”顾宁摁着他的头,只有一个字,她冷笑,“要不捡,要不吃,你自己选!” 她看在他是小孩子的份上,没让他去吃,如果他不领情,那就别怪她下手无情了。 顾成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心里一股狠劲儿出来,拿头去撞顾宁,颇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你去死吧!” 顾宁一把抓住他的后后脖颈,用着巧劲就把他的头往地上摁! “顾宁,你别太过分!”是察觉到不对的顾建军从屋内出来了,他一出来,就看到顾宁压着自己儿子下跪,去吃地上的脏东西的一幕。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他顾建军就是退伍了,也不至于被人这么欺负。 顾宁一手摁着顾成成的头,一边抬头去看顾建军,冷笑一声,“哟,家里有人啊,我还以为家里的人都死完了!” 先前阳阳被欺负的一幕,那么大的声音,整个顾家都静悄悄的。 这会轮到顾成成被欺负了,顾建军就出来了?可真巧的很。 一句是死完了三个字。 顿时让顾建军脸色涨的红彤彤的,儿子欺负阳阳的时候,他不是没听见,他就是觉得刚好儿子心里不痛快,找个人发发火也是正常的。 还有一个,他看到阳阳拿苹果罐头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太舒服。 他们四房都妻离子散,欠了一屁股债,就快连饭都吃不起了,而三房的孩子却还一个人吃一瓶苹果罐头。 这像话吗? 当然,这话顾建军是不会说的,他只是上去从顾宁手里抢回儿子,含糊其辞,“孩子间的打闹,你一个大人掺和什么?” 顾宁怎么可能让顾建军把顾成成抢回去? 她当即一个反手,把顾成成往外推了几厘米,稳稳的避开了顾建军的动作,她冷笑,“孩子间的打打闹闹,你一个长辈掺和什么?” 她也是孩子,她还是和顾成成是同一辈儿人。顾建军才是真正的长辈。 顾建军顿时没话说了,他看着被顾宁擒住的儿子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样子。 不由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顾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顾宁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顾成成抢了我弟弟的罐头,还把我弟弟的罐头给摔碎了,推他打他欺负他,顾建军,你问我想怎么样?” “我想让阳阳同样的欺负回来你同意吗?我想让顾成成去吃地上的罐头你同意吗?我想让顾成成这没教养的东西打一顿你同意吗?” 一连着是三个问题,问的顾建军脸色当场就青了,“顾宁,你非要这么锱铢必究跟一个孩子计较吗?” “出事了是孩子,没出事就是恶魔?” 顾宁一把提着顾成成的脖子,把他给连人丢到了,先前沾着罐头汤的泥地里面。 “顾建军啊顾建军,我都怀疑是不是,你们老顾家的种,都是天生的恶种,不是坐牢,就是杀人在逃犯,怎么?顾建军,你想要让顾成成走上顾盼文他们的老路吗?” 按照顾建军在这样的做法,顾成成走上顾盼文的路,只是早晚问题。 顾宁的话,让顾建军神色一凛,但是转念一想。 不过是顾宁小题大做而已,成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知道什么? 一看到顾建军的神色,顾宁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她冷笑一声。 既然唯一的好心也不当回事,她连最后的面子直接不留了。 她直接抓着顾成成的脖子,朝着阳阳那个方向,冷喝,“顾成成,欺负别人要受到惩罚,这是社会的生存规则,做错事要道歉,这是为人的道德底线。” “你一不懂生存规则,二没有道德底线,三更是欺负弱小嫉妒成性。” 她声音骤然拔高几分,“你爸不教你做人我教你!” 顾宁摁着顾成成的脖子,冷喝,“给阳阳道歉!” 这冷喝声,听到顾成成耳朵里面,宛若魔音,被摁着的头更仿佛是被按下了骄傲。 他梗着脖子,语气艰难,“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讨厌熊孩子,破坏力超强 @七猫书友_022598545299*鲜花,谢谢小可爱打赏的花花 第191章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被人接受 熊孩子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比他更横的存在。 顾宁冷冷地看了他三秒钟,这才蹲下身子,问,“阳阳,你要接受他的道歉吗?” 阳阳身上沾着罐头汤汁染上的泥巴,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更难受的是他之前还想邀请哥哥一起吃,对方却砸了他最爱的罐头,他看着流了一地的罐头,小声道,“我可以不接受吗?” 他小脸上带着几分不安,紧张地拧着裤角。 顾宁微微一笑,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当然可以,没有人规定,我们必须接受对方的道歉。” 她这话一说,阳阳的小脸上顿时迸出了惊喜来,他顿时挺直了腰板,冲着顾成成大声说道,“我不接受,你不是我哥哥。” 他哥哥才不会这样。 顾成成傻眼了,他没想到,他都主动道歉了,阳阳还不接受。 他不由得恼羞成怒,“不接受就不接受,有什么了不起。” 他掉头就飞奔离开了。 顾建军一看孩子走了,他要跟上去追,却被顾宁一把抓住了手腕,“顾建军同志,该不会就这样就完了吧?” “道歉也道了!”顾建军也有些恼怒,“你还要怎么样?” “砸坏东西要赔,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事情,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不会吧不会吧?莫非你是个傻子不成?”顾宁指着那地上的被踩成泥巴的苹果罐头,“一瓶苹果罐头市面上卖一块五,还需要罐头票,加起来一共两块。” 她摊手,“拿来!赔钱!” 一瓶罐头,她竟然问自己要两块钱,顾建军的脸色的当场就青了,“你抢劫算了。” “给不给?”顾宁冷笑,“不给的话,我就要把阳阳受到的精神损失费也算上去了,一共??” 下一秒。 顾建军生怕顾宁在把钱往多出报,不情不愿地把钱给拿出来了,一共才五块钱,还要赔给顾宁两块。 他的心都是痛的,“给你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自然,我不跟有些人一样不要脸。”顾宁接过两块钱,二话没说递给了阳阳,“拿好,换完衣服姐姐带你去重新买罐头。” 一想到自己几天的生活费,到了顾宁那里,却不过是一瓶罐头钱,顾建军顿时气得要爆了。 转头回去,找到顾成成,就把他吊起来打了一顿,打完还不解气。 心里还跟堵着石头一样。 顾成成哭喊的一句话点醒了顾建军,“你就是欺软怕硬,就知道打我,有本事你去打顾宁啊,打顾阳阳啊,把他们从顾家赶出去啊?” 他才回来没多久,但是也从风言风语里面听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顾家三房不是顾家的种。 他才是顾家的种。 顾家三房都是野种,一个野种凭什么吃罐头?一个野种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顾成成的话就仿佛一颗种子一样,在顾建军的心里生根发芽,他大好前途前功尽弃,顾家家破人亡,认定凋零。 顾家三房,顾宁功不可没。 就这样的顾家三房,就这样的顾宁,凭什么在住他们老顾家的房子? 长期以来的郁气让顾建军,迅速地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顾家三房,把顾宁这个扫把星,赶出顾家—— …… 顾宁回到西屋,爸妈都不在家,显然还没下班,家里就阳阳一个,不然先前阳阳被欺负的时候,也不会没人帮忙了。 她迅速地给阳阳换上干净的衣服,瞧着无精打采的阳阳,二话没说带着他去了供销社,让他自己用赔来的两块钱,买了苹果罐头,阳阳脸上的笑容这才大了几分。 顾宁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领着阳阳去买了一斤五花肉一斤排骨,接着才去了隔壁糕点柜台,快中秋了,买些糕点拿回去。 售货员瞧着俩孩子,也没咋搭理,继续织毛衣。毕竟,他们糕点柜台,不是一般人来买得起的。 更别说,还是俩孩子,就算那个大的漂亮,也一样买不起! 对于售货员的态度,顾宁不以为意,她看了一会,指着玻璃柜里面的糕点说,“鸡蛋糕两斤,月饼一斤,桃酥一斤。” 售货员一惊,手里打毛衣的手都一顿,狐疑道,“你真要?” 顾宁皱眉,“你不卖?” 售货员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还没遇到过如此呛人的顾客,不由得白眼,“卖是卖,你买得起吗?” 别她拿出来了,她又不要了,这不耽误她打毛衣吗? “同志,你是售货员,端的是公家饭,做的就是为人民服务,如果你就是这样的服务话,我看不如叫你们领导来,问一问,供销社的售货员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吗?还是说你不是为人民服务,而是走,资派,故意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区别对待。”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售货员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连手里的秤都抖了下。 还是她领导反应的快,立马接过秤,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小同志,这位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你放心我们供销社做的就是为人民服务,更不会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说话间,她就已经把顾宁要的东西给称好了,不止如此,她还给顾宁补了二两的桃酥没要钱。 不过她没有直接递给顾宁,而是交给了手下的售货员。售货员这次没有白眼,反而态度十分好地递给了顾宁。 顾宁付了钱,接过东西。 离开的时候,盯着那个售货员,指着外面排队买东西的社员们,“这些都是人民群众,你要做的就是为大家服务,如果你做不到,不如换个人来做。” 这话说得实在是得劲儿,外面买东西的社员们也都跟着叫好鼓掌起来。 他们花钱来买东西,每次却受人白眼,顾宁的做法,简直是痛快极了。 那售货员的脸的当场就白了,不过也因为这件事,后来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一度成为供销社最受欢迎的工作人员,躲过了下岗风险。 在后来更是感激顾宁感激得不行。 …… 顾家。 顾建军把他带回来,一直没舍得抽的三包大前门,揣在兜里,去找了能做主的人。 他打算…… 第192章 把顾家三房赶出顾家 他打算把顾家三房彻底赶出顾家,灭了顾宁的嚣张。 让他们成为无家可归之人,也算是为他娘,为了他大哥一家报仇了。 对! 就是这样,他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替家人报仇。 自我洗脑结束后的,顾建军揣着大前门,就去了目标的第一家,大爷爷顾福贵家,大爷爷是整个顾家辈分最高的人。 只是,在看到他来了以后,大爷爷有些惊讶,“建军,你怎么来了?” “大爷爷,我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顾建军眼眶当场就红了,噗通一声,“大爷爷,你也知道我们顾家的情况,我爹因为三房提出分家的事情给气死了,我娘被顾宁一手送到了牢里面,还有我大哥一家,我大哥因顾宁举报被抓,我大嫂更是被顾宁送给傻子给糟蹋了,糟蹋完了,顾宁还把我大嫂送到了牢里面。” 提到这里,他就伤心得不行,哽咽道,“还有我,大爷爷,我这么久不出来,是因为我没脸说,部队把我除名了,我媳妇也和我离婚了,我前途尽毁,顾家家破人亡,大爷爷,这些都是顾家三房,顾宁一手造成的啊!” 他哭得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就这,还不算,顾宁他不止欺负了我们家的,他连成成这个孩子都不放过啊,她让成成给她下跪,还让成成去吃地上的土。” “真是岂有此理。”大爷爷一拍桌子,怒气攻心,“顾家三房,顾宁真是欺人太甚。” 一看大爷爷跟自己是一路的,顾建军心里一喜,面上却越发悲伤,“大爷爷,我爹这一支,就只剩下我们四房和二房了,如果任由顾宁继续下去,我爹这一支,就要断子绝孙啊!” 最后几个字,他凄厉地大吼起来,这已经不是装的了,但是说到这里,他是真觉得他们顾家悲惨的不行。 前途尽毁,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 这一切都是顾宁害的! “别胡说,只有你们好好的,你爹这一支才会香火传下去。”大爷爷只觉得心酸不已。 “可是我们过不下去了啊,大爷爷,只要顾家三房存在一天,顾宁在顾家的一天,我们早晚会被顾宁给害死的。” ——她不会放过我的。 若是、若是让顾宁知道了,当年是他顶替了老三的前程,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顾家大房的下场,就是他顾建军的下场! 不行,一定不能让她知道! “她敢!”大爷爷一拍桌子,怒急攻心,“她一个女娃娃,没把她扔尿罐已经是顾家的仁慈了,她还敢在继续害你们不成?” 话到这里,他猛地盯着顾建军,沉声道,“老四,你有办法就直接说,不要藏着掖着。” 若是没有办法,老四不会出门,更不会上门来找他。 顾建军抬头,红着眼眶,“大爷爷,他们既然不是我顾家的种,就把顾家三房,把顾宁赶出顾家!”当这一句话说出来后,他只觉得一身轻松。 他一直都比三哥强! 他的孩子也比三哥家的好! 顾宁这个祸害,不能在留了! 顾建军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大爷爷摩挲着拐杖,陷入沉思,他身后跟着的儿子儿媳,都纷纷不赞成,老爷子插手这件事。 毕竟,当初顾宁的邪性,他们都是知道的。 见大家犹豫,顾建军拿出了一包大前门放在四方桌上,又下了一剂猛药。 “顾宁就是个扫把星,她把我们顾家这一支克得家破人亡,如果不把她赶走,她很快就会来克大家的,我们的下场,就是大家的下场。” 乡下这种地方,虽然经历过破4旧,打糟粕,但是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例如迷信。 不得不说,顾建军的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面,想到顾家下场,他们也不由得害怕起来。 但是,最终做决定的却是大爷爷,他摩挲着够了拐杖,终于站了起来,“走,去把顾宁赶出顾家!”顿了顿,又说,“光我们人不够,你去把马队长和老支书一起喊过来。” 除族这种事,不是一家就能办到的。 顾建军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欣喜,他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找队长和支书。” 只是,让顾建军失望了。 马顺生这个大队长,在见识过顾宁的能耐以后,他并不打算这样做。 不止如此,他还劝说,“建军,顾宁只要一天待在顾家,她就一天是顾家的人,更是红星生产队的人,她将来拿到的奖项,就是我们大队的骄傲。”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建军,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把顾宁赶出去,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可惜,顾建军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当场翻脸,“你不愿帮我就不愿帮我,何必说得冠冕堂皇!” 他气得甩袖离去。 他一走,马顺生的脸色也垮了下来。 倒是在马家闲着唠嗑串门的杨奶奶,摇摇头,“顾家全家上下都是猪油蒙心,要是宁宁这孩子在我们家,我们还不知道多宝贝她呢!” “可不是,宁宁那孩子画画拿了大奖,还拜师了大人物,更是上了报纸,这哪一样不比男娃强?这哪一样?不是家里的骄傲?” “更别说宁宁那一副好样貌,就冲着她那一张花一样的脸,将来绝对嫁得不差。” “这么一个金凤凰拽都拽不住,他们还往外赶走,真是瞎了眼!” …… 顾建军没拉到马顺生这个盟友,他心里不爽快,但是转念一想,有大爷爷在,顾家三房照样翻不出天。 他对于把顾家三房赶出顾家的事情,十拿九稳。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顾家三房。 顾家二房在得知顾建军的做法后,顾建卫有些不赞成,却被马铁兰给拽到了屋内,砰的一声关上门,不许二房的人去多管闲事。 这下,顾家三房彻底孤立无援起来。 顾建设和刘淑珍一下班回来,就面临着三堂会审——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082248575697!@七猫书友_022598545299感谢小可爱打赏的鲜花 第193章 顾宁!顾家三房滚出顾家! 看着被包围的顾家三房,他们顿时一惊,对视一眼,问,“你们这是做什么?”问话的是顾建设,他下意识地把刘淑珍护在了身后。 顾建军阴阳怪气,“三哥,你可真是大人物,让我们这么多人好等。” 顾建设皱眉,“你们上门没跟我说,难道是我让你们等的?” 这话一问,顾建军顿时被噎住了,“就算不是你让我们等的,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也是事实。” 顾建设觉得顾建军是个神经病,他当即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拉着刘淑珍就要进屋内,不打算和他们再纠缠下去。 结果,下一秒。 就被顾建军拦住了去路,“三哥,顾家的房子好住吗?” 这话一落,顾建设顿时停住脚步,他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三哥既然不是我们老顾家的种,那这——”顾建军指着顾家三房重新修缮的房子,高声道,“那这房子是不是要还给真正的顾家人。” 真正的顾家人几个字,他咬字格外清晰。 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旁边的大爷爷抚摸着拐杖,他德高望重地开口,“建军说得不错,老三,你既然不是顾家的种,这房子自然该还回给人家本家继承人。” 剩下来一起看热闹的人,基本也都是他们一国的,全部都是来帮衬的,“是啊,建设,咱们乡下都讲究血脉亲缘,谁不希望把自己奋斗来一辈子的东西,留给自己亲儿子。” “你既然不是顾家的亲儿子,那自然也不该住在这里。” “建设,你要是懂事识趣,就自己把房子让出来,也免得闹得太难看。”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大队里面,顾家的本家人。 其中又以顾建军为首,他们都是收了顾建军好处的人。 顾建军瞧着被围攻的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只觉得白天在顾宁那里受到的恶气,一下子全部出来了。 他当即趾高气扬,“三哥,我向你喊一声三哥,那是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快睁开眼看看,竖起耳朵听听,听听大伙儿的意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你搬离顾家!” 随着这话一落。 顾建设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他疼了多年的弟弟,他脸上还有几分不可置信,“建军,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让我搬走?你让我搬走?” 顾建军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怎么?难道你不该搬吗?不是顾家的人,住顾家的房子,你觉得你有理吗?” “可是——”这房子是我出钱建的。 这话顾建设还没说出来,就被顾建军打断了,“三哥,你不是我顾家的种,但是我母亲养育你,我父亲送你去上学,我们顾家更是给你娶妻生子,盖房种地,让你养育了一双好儿女,但是——”他话锋一转,“但是,三哥你是怎么报答我们顾家的?” “我的亲生父亲,你的养父,因为你闺女提出分家的原因,被气到生病,连夜离世。” “我的亲生母亲,你的养母,被你亲闺女亲手送到牢里面,漫漫余生,她将会在牢里面度过,无人给她养老送终。” “我的亲生大哥,先是被你闺女弄成残疾人,接着又被你家闺女举报,一手送到牢里面,他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壮年,等待他的却是牢狱之灾。” “我的大嫂,更是你闺女的长辈,却被她一手送给傻子糟蹋,不仅如此,顾宁还亲手送她去坐牢。” “还要我继续说吗?盼文大好前途,成了杀人在逃犯,还有我,我在部队一片光明,却因为你闺女三番两次刁难家里人,导致我多次请假回来,从而错过竞选,成为退伍之人,妻子和我离婚,连儿子都埋怨我,落到前途尽毁,妻离子散的地步。” “顾建设,你扪心自问,我赶你出顾家,我顾建军哪里做错了?就你闺女顾宁做的这种事,别说赶出顾家了,我就是杀了你们泄愤,为家里人报仇,我都不觉得为过。” “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顾建军朝着周围的人大声问道。 “对!” 顾建设脸色一片铁青,还有说不出的失望,他还没开口。 旁边的妻子,刘淑珍就急忙站出来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建军,不是这样的。”她一连着说了三遍,可想而知有多气愤和慌乱,“我们家宁宁没做错。” “她没做错?”顾建军骤然拔高了声音,“你说顾宁没做错?你说不是这样的?” “那我问你——我顾建军是不是死了爹?我母亲、大哥、大嫂是不是顾宁一手送他们进去坐牢的?还有分家,是不是顾宁提出来的?是不是顾宁在明知道,我父亲身体本就每况愈下的情况下,提出来的?是不是她提出分家的当天晚上,我身体一直硬朗的父亲,就算瘫痪多年也从未生病过的父亲,当天就撒手人寰?”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事和你顾宁没关系?哪一件事和你顾家三房没关系?” 刘淑珍本就嘴笨,论说话的本事,是个她都不如一个历练多年的顾建军,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家宁宁,不是你说的这样的,我们家宁宁最善良的,她从来不去害人,都是别人——” “你是说别人主动害她吗?” 顾建军上前一步,他指着周围来一起的人,当即问道,“你说,别人害她?那么我问你,在场那么多人,为什么我们顾家人不去害他们?为什么就要去害顾宁一个?三嫂,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顾宁说话,就算是她是你闺女,你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 “她顾宁就是天生的扫把星转世,她顾宁就是天生的害人精,她顾宁就是谁跟她一起,谁就会倒八辈子的霉!” “就这种人天生的扫把星,谁敢留她?” “顾宁!顾家三房滚出顾家!” 第194章 喊你祖宗做什么? “喊你祖宗做什么?” 顾宁提着大包小包,领着阳阳一回来,就瞧着自己爸妈被人围攻的时候,她顿时把手里的包裹往顾建军脸上一砸,冷笑,“让我滚?你也配?” “我顾宁行的端坐得直,顾家的每一个去坐牢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干净净的,送他们去找坐牢的不是我,而是法律!” 短短六个字,顿时让先前高谈阔论的顾建军脸色涨得发紫,他抬手指着顾宁,“你看——你们看,她就是这副德行,顾宁就是这副德行,就她这样的,谁敢留她?” 顾宁一巴掌打掉了顾建军的手,劈头盖脸,“我这幅德性?我顾宁怎么了?我顾宁是烧了还是刨了你老顾家祖坟了吗?还是杀了你妻子儿子了?再或者送你去吃枪子把牢底坐穿了???” “还留我?你以为你是谁?郭嘉领导人?安州市市,长?再或者是红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眼见着顾建军脸色铁青。 顾宁冷笑,“你特么一个都不是,你哪里有脸说留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泱泱大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全是你家的,连地球都是你家造的?” “顾宁,我是什么都不是,但是这里——” 顾建军浑身气得发抖,他指着脚下,“我踩着的每一寸土,都是我老顾家的,和你这个野种没有任何关系!” “野种?” 顾宁上前一步,一把提着顾建军的衣领子,厉声道: “说我野种?说顾家三房野种?那你又算是东西?你亲妈,拿了你口中野种的钱,来养你长大,送你上学,送你去部队,那你说,你是什么?你是连野种都算不上的,贱种吗?” “既然觉得我们是野种?不如把你妈当年花的钱还给我们?不如把你吃的我们的粮食,还给我们?不如把你上学读的钱还是还给我们?不如把你在部队所受到的一切,还给我们!” “顾建军,我告诉你,顾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理由,没有借口赶我们走,包括你!”她冷笑,“你一个既得利益者,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们走?” 顾建军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顾家三房的房子,“就凭我们顾家的的盘,这是顾家的房子。” “的是公家的,这房子——” 顾宁回头指着顾家那五间青砖大瓦房,她抬手一巴掌打在顾建军的胳膊上。 “这建房子的钱,是我爸妈上交的工资,是我爸妈没日没夜板砖添瓦打土坯,一点点建的,顾建军啊顾建军,你说你赶我们走?你有什么资格?盖房子的时候,你是出钱了,还是出力了?但凡你今儿得说个一二三出来,不用你说,我们自己搬走。” 顾宁这话一说,在场的社员们有的就想起来了。 “当初顾家盖房子的时候,顾建军确实没回来吧?” “可不是,我就记得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在三伏天,在后山上打了一万多块土坯,整个人都瘦脱像了。” “连顾宁这个孩子,都是起早贪黑的去帮忙,唯独没有顾建军吧。” 有人多嘴问了一句,“顾宁,当初顾建军没回来出力,他也没出钱吗?” 顾建军脸色当场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他想反驳。 却被顾宁一个冷眼看了过来,“赵桂花心疼你全队的人都知道,你参加工作那么多年,除了赵桂花下大狱的那一次,你真给过钱吗?别急着说,顾建军,人在做天在看,你若说谎,天打雷劈!” 顾宁高喝一声,“我再问一遍,顾家盖房子的时候,你真出过钱吗?” 这种决绝的话,顿时让顾建军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他不由得辩解,“就算是我没出钱,但是这房子却是顾家的,你们不是顾家人,没资格住顾家的房子。” 他就咬死了这一点。 “呵呵!” 顾宁上前拉着顾建设的手,一张粗糙的大手,满是心酸,“你说我爸没资格?请问这么多年累死累活为顾家付出的是谁?请问被顾家人一家子吸血的是谁?请问被当做长工来对待的是谁?” “我们可以不在乎这房子,宁愿把这房子扔了砸了毁了,也不会交给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 顾建军浑身发抖,顾宁的嘴太毒了。 “建军,你过了。”说这话的是一直没开口的顾建设,他收回了自己的一双大手,“当年的事情我不想提,大家心里各自有一杆秤,有一点宁宁说得对,这个家从头到尾地盖房子上,你从未出过半分钱,所以,你没资格赶我们。” “要赶,也是我们赶你走!” 见顾建军不相信,顾建设淡淡道,“这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们三房和二房来的,二房我就暂且不提,你觉得你是继承了老人的家产。”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如果没有我们,你觉得你有继承家产的份吗?” “就算我出钱没力。”顾建军强忍着怒气,死揪住一点,“可是,你占了我们顾家的房子是事实。” 顾宁觉得跟王八羔子说话的最好方式,就是让王八羔子感受到疼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长记性。 她当即把带回来的包裹里面的糕点,一阵分发,“谁帮我把东屋砸了,耳房砸了,这些东西就是谁的!” 不是要继承吗?继承一块草皮去! 这话一说,顾建军的脸色当场就青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谁砸,我不止分糕点,我还一人分五块钱的工钱!”顾宁冷笑,带头拿着锤子去第一个就是砸的,顾建军目前住的屋子。 那是东屋—— 随着“砰——”的一声,东屋坍塌,周围一片死寂。 …… 安州市市中心的一个冷清的四合院的大门,在时隔几十年后再次被打开了。 那是——找到安州市的廖家人。 廖老爷子看着熟悉的院子,他目光怀念,“这是你姑姑当年暗处的陪嫁房子,也是我亲自来安州市为她挑选最好的房子,只是可惜……” 他话锋一转,目光苍凉,捂着不安的胸口,急切,“快些找到你姑姑的后人吧,这是属于他们的——” 【作者有话说】 说下更新时间晚的原因,写了一版不是很满意,推翻了,又重写了好几个开头,感觉都不对。 最后一版,卡着时间来,反而感觉对了~给小可爱们说声抱歉~ 我要去吃饭啦~明天让我们一起为八月努力~ 第195章 长辈慈,子孙孝,你配吗(二合一) 第195章 廖老爷子的儿子,廖高毅听完后,他恭敬地道了一声是。 只是在对方没看见的地方,他眉头却皱起,已经三天了,却丝毫没有任何消息。他看着日益苍老,却满怀期待的老父亲,不由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姑姑家的孩子—— 到底会在哪里? …… 而被廖家牵肠挂肚的顾宁他们,这会却闹腾的厉害。 因为顾宁带头砸了东屋的原因,那一声锤子响,伴随着墙面的轰然倒塌,仿佛是一个暂停键一样,让整个顾家全部都安静下来。 顾建军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宁、顾宁竟然这么虎,这么辣。 说砸屋子就砸屋子,没有半分余地。 他像是被顾宁的动作给震住了,整个人都呆在那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大爷爷顾福贵,他浑浊的双眼盯着那漫天灰尘,灰色的烟子遮住了眼前的光景。 随着灰尘落地,露出了坍塌到一半的墙面和零碎的桌椅板凳。 家——毁掉了! 弟弟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被一个外人,一个野种给毁了! 大爷爷不由得怒气横生,抄起手里的拐杖就要往,背对着他的顾宁脊背上打去,怒骂道,“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随着他声音一落,顾宁猛地回头看去,迎面就砸下来了一个褐色粗壮的拐杖,根本无法躲避! 这一拐杖下来,就算是不晕也会毁容! 千钧一发之际—— 顾建设一个猛扑,条件反射地把顾宁护在了身下,随着砰——的一声,结实有力的拐杖就落在顾建设的背上。 那一瞬间,空气中徒然安静下来。 顾宁的嗓音划破喉咙,她尖叫,“爸!” “建设!”那是刘淑珍仓惶的声音。 顾建设闷哼一声,冲着刘淑珍摆摆手,下意识地抬头关切地看着顾宁,一双眸子无声地言语,“宁宁,你没事吧?” 看着父亲因疼痛而憋青紫的脸色,和豆大的汗珠儿砸在自己的脸上。 滴答一声。 顾宁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那是她的父亲,因为疼痛流下的汗珠,她脸色当场就变了,“爸,你没事吧?” 顾建设摇了摇头。 下一秒。 大爷爷因为没打到顾宁的拐杖,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准备落在顾宁身上,他大有一种,不打到顾宁誓不罢休的感觉。 但是,这次顾宁却不像之前那般毫无准备,她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猛地回头,一把擒住了大爷爷落下的褐色拐杖,她死死的握住,一双眼睛愤怒地盯着大爷爷。 “我不打老人,是我父母教养的好,更是我顾宁生而为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但这不是你能够随意欺负我们的本钱!” 大爷爷怔住。 顾宁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就这他的力度,猛地一推拐杖,一双眸子因为愤怒燃烧着火焰,冷笑,“你打我?你打我爸?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动手?” 她的突然还回去的力度,让大爷爷整个人连同拐杖都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背后有一堵墙,他整个人就当着小辈的面,摔倒了下去。 他不会承认,那么一瞬间,是被面前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女娃娃的气势给吓到的。 “你敢——你敢对长辈动手!”大爷爷气的浑身发抖,色厉恁茬的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顾宁。 “我为什么不敢?我为什么会对你动手?不是你逼的吗?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大爷爷,我喊你一声大爷爷,你别真把自己当一根葱!” 顾宁冷笑,抬手指着他鼻子骂,“上次分家你插手,这次赶我们走,你又插手,你以为你是谁?玉皇大帝吗?王母娘娘吗?我们家的事情,与你何干?” “我是你长辈,你竟敢——”你竟敢如此不尊重老人。 “长辈?你长的是哪一辈?请问你公平公正了吗?请问你仁慈人善了吗?请问你照顾晚辈了吗?”顾宁一步步逼近他,直接抓住大爷爷拐杖,一把扔了出去,冷笑,“长辈慈,子孙孝,你说让我尊重长辈,你配吗?” 短短的三个字,如同一记耳光,一下子砸在大爷爷的脸上。 更别说,他随身不离手的拐杖,竟然还被顾宁丢了出去。 这无疑是打脸,还专打他脸。 他气的脸色都青红色,嘴唇哆嗦,“你砸顾家的房子,毁我弟弟的心血,我打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教训你,是替我弟弟教训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好教训我?你配吗?你自家的子孙你教育好了吗?你顾福贵的子孙,偷鸡摸狗有,占人便宜有,贪财好色更有,你自家孩子都教训不好,你来教训别人家的?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至于你说的房子,你弟弟的心血——” 顾宁一把抓住大爷爷的胳膊,把他往顾家房子面前带,高喝一声: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面的一砖一瓦一土坯,是我爸爸妈妈打回来的,这里面花的每一分钱,是我爸爸妈妈工资上交的,你说,是你弟弟的心血?那么请问你,你瘫痪在床的弟弟出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而你——这个义愤填膺的当事人,盖房子的时候,你出钱了吗?你出力了吗?再或者你搬过这里面任何一块砖头了吗?” 到最后,她骤然拔高的声音,让大爷爷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从未想过在他面前软绵绵的晚辈,竟敢向他亮出锋利的爪子来。 顾宁一把松开他的胳膊,冷笑道,“你一没出钱,二没出力,三没操心,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砸房子?你有什么资格赶我出家门?你又有什么资格拿拐杖打我?” “顾福贵,我喊你一声大爷爷,你别真把自己当坨蒜!” 这话骂的大爷爷头都抬不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他身为顾家大家长这件事让他风光了一辈子,却怎么也没想到折在了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女娃娃身上。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个所以然出来。 顾宁看都没看他,直接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拐杖,褐色的婴儿胳膊粗细的拐杖,拿在她手里。 被她掂量来掂量去,那冷冷地目光扫在人身上,只觉得让人头皮发麻。 连带着大爷爷这个老人,都觉得渗得慌,他拿着这个拐杖砸别人砸习惯了。 从未想过,这个粗的拐杖砸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或许会很疼吧? 随着顾宁上前一步,大爷爷往后退了一步,惊恐,“你别乱来——” 他老骨头根本经不起这一拐杖。 顾宁掂量着拐杖,朝着他轻蔑一笑,“我是人,不是畜生,我有道德底线,我不会对老人动手,但是——” 她话锋一转,猛地抄起拐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大爷爷最疼爱的儿子身上落下。 只听见砰的一声,拐杖断成两半,对方杀猪一样叫了出来。 整张脸都疼痛的扭曲了在了一块,痉挛起来。 顾宁见了,盯着断成两半的拐杖,她冷笑,“但是华国有句古话,叫父债子偿——大爷爷,你打我,打我父亲,我打你儿子,没毛病吧?” 随着她这话一落,大爷爷的儿子原本准备还手的动作,顿时一僵,整个人都立在原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滚落下来。 那是痛到极致,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大爷爷最是偏心自己的这个大儿子,看到自己疼爱的儿子被人揍成这样。 当即心疼的要命,一边扶着儿子,一边盯着顾宁,气的浑身发抖,“心狠手辣。” “不及你半分。”顾宁不以为意,她微微一笑,把断成两半的拐杖递了出去,“都说物随主人,这拐杖是个垃圾,想必它的主人十有八九也是个垃圾,垃圾不待在垃圾堆里面,往外跑,早晚会被人打断腿!” 她轻笑,指着拐杖断裂处,意有所指,“瞧,这就是下场!” 这话一落,不止是大爷爷的脸色变了,连带着他先前还不忿的儿子脸色也跟着变了,“你在威胁我们?” “不!我是在告诉你们事实。”顾宁上前一步,与其说是对着两人说,不如说是对着全场所有的人在说,“我顾宁这个人,恩怨分明,同样也不是善类,想欺负我,想欺负我弟弟,想欺负我爸妈,请你们先掂量掂量自己够格够不够格!” “同样一句话我撂在这里,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她声音高昂,掷地有声,仿佛在诉说一个诺言一般。 没有人认为顾宁在说谎,也没有人认为顾宁做不到。 因为,现场大爷爷的下场,就是最好的结果,拐杖的下场更是直接证明,至于大爷爷儿子身上的那一棒子,更是顾宁龇牙必报的本性。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宁身上停留,她五官明艳,身姿纤细,扬着的下巴,宛若展翅欲飞的凤凰,无人能阻其光芒。 顾宁太耀眼了,也太辣了。 这是所有人的感受。 连带着先前还叫嚣着要打要赶走顾家三房的大爷爷,看着这一幕,也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意兴阑珊地扶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打道回府。 他一动弹。 顾建军顿时上前一步,“大爷爷,你走了,没人给我做主了。” 真要是让顾宁把大爷爷给赶走了,在场的谁还能拦住顾宁砸房子? 大爷爷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好多岁,“建军,我这个长辈不合格,你们这一支的事情,我顾福贵不在参与。” 他怕继续下去,顾宁这个女娃娃,她就是一个疯子,她什么都敢做出来。 他不能为了一个隔房的孙子,去损害了他亲儿子,亲孙子们的利益。 大爷爷这个人,活的无比清醒,他所欺负的,也不过是软弱可欺的,遇到顾宁这种硬茬子,他只能避其锋芒。 随着大爷爷的话落,顾建军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想说,大前门你都抽了,这会撂挑子? 但是他不能说,一旦说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贿赂大爷爷了。 只能捏着鼻子,任由大爷爷离开。 顾宁对于他们两人的谈话没兴趣,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回头朝着已经停止砸墙的社员们,高声吩咐,“砸!给我继续砸!” 随着顾宁话音一落,顾建军顿时扑了上去,拦住了要动手的社员们,“你们谁敢?这是我顾建军的家,谁敢砸?” 被拦住的社员们顿时傻眼了,他们是想挣顾宁分发的糕点,更想挣顾宁口中说的五块钱工钱,但是对方拦着,这也挣不到手啊。 大伙儿也不由得着急起来。 顾宁打量着顾建军,“怎么?打手没了,打算自己上了?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我砸自己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好狗不挡道,让开!” 她太强势了,根本不给顾建军任何反驳的机会,就让社员们一哄而上,直接把顾建军给推开了。 顾建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家,他的房子,被顾宁吩咐下的社员们,给砸的一干二净,临了—— 顾宁还特别嚣张地指着耳房,“这才是你要父母留给你的房子,这才是你要继承的房子。”顿了顿,她淡淡道,“地下室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送给你了,别太感谢我们。” 耳房是赵桂花他们之前住的屋子,大小就不说了,重点是里面死过人。 顾建军和顾成成最害怕进的就是耳房这个屋子了。 顾成成当场就闹起来,“我才不要住死过人的屋子。”顿了顿,他抓着顾建军的手,“爸,你快说话啊,你快说话啊,我们不要!”他这会终于知道怕了。 看完顾宁这一场干仗,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多无知,竟然惹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 顾建军满脸苦涩,他也想说不要,但是除了耳房这个屋子,他们再也无处可去了。 他不明白,明明是要赶顾家三房离开的,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顾宁看都没看他们,而是盯着顾家二房的屋子。 她瞧着那一面南墙,那是她在烈日之下一块块搬砖搭建起来的,她突然吩咐,“把南墙也给我砸了。” 这话一落,紧闭的二房大门终于打开了! 、 【作者有话说】 s:两章合一起了 ps:更新时间一乱,作息也乱了,八月第一天就崩了,明天争取上午把更新发出来,我躺平任嘲。 ps:月崽连续吹了好多天的空调,又吐又晕又没力气,说是受寒了,大家别学月崽,还是要适当出去下,出出汗。 ps:@慧!幸福@一土@双星子,谢谢小可爱打赏的花花,么么哒 第196章 我就听个响,图个爽! 房门打开之后。 出来的便是顾家二房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顾建卫有些惭愧,顾向圆和顾向方两兄弟,不太去敢看顾宁的脸色。 更不敢去看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一脸震惊的样子,他们以为二房没有人! 可是,现实却是,二房哪里是没人?二房明明就是整整齐齐的,所有人都在。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们三房面临千夫所指,被人赶走的时候,不站出来一下。 他没想过让他们帮忙,更没想过,让他们和顾建军对上。 他们只需要出来,公平公正地说一句话,道一个事实。 这房子修建,他们顾家三房是出了大力气的。 只需要一句话。 可是顾家二房没有。 他们当作没听见,他们装聋作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顾家三房被人赶走,被人欺负,被人千夫所指。 这是顾建设想不通的地方。 这么些年,他都尽心尽力地帮着二房,更是把顾建卫这个二哥当做亲兄弟。 他心疼二哥老实,被大哥欺负,所以二哥的活他帮忙干,二哥的孩子上学他出学费。 更甚至在得知真相,分家以后,他对这个二哥还是一如既往。 但是—— 事实却是这样的残酷。 人性更是经不起任何考验。 顾建设实在是太失望了,“二哥,我以为就算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兄弟。” 因为,从头到尾,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这个二哥过。 他的失望目光,让顾建卫脸上火辣辣的,他不敢去看自家这个三弟,那个曾经把他当做亲哥哥的弟弟。 他呐呐地喊了一句,“老三,我——”我被婆娘拦住了。 这句话,说了也没有意义。 他索性抱着头,蹲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你。” “轮得到你说话吗?轮得到你愧疚吗?你对不起他什么?” 马铁兰当场就打断了自家男人,她向来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自然不会去在乎心里那点无所谓的良心。 “各扫门前雪这件事,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更别说,我们还是分了家的,我们顾家二房没有做错,面对来势汹汹的建军和大家,我们能怎么办?上来拼吗?我们拼得过吗?” “建设,你也不必这样看我男人,我不信,这件事到你身上,你的选择和我会不一样!” 顾建设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不会。”他不会看着自己的二哥被人联合外人来欺负。 他这话如同一记耳光一样,扇在马铁兰的脸上,所有准备好的话顿时被打了回去。 “你——”她果断转移话题,叉着腰怒气冲冲地朝着顾宁冲过来,恶人先告状,“顾宁,你要砸我南墙?凭什么?” 之前外面闹得再厉害,她都没有插手,但是顾宁要砸他们二房的屋子。 这就让她忍不了。 顾宁瞧着怒气冲冲的马铁兰,她脸色一冷,不像自家父亲那么留情面,她的话又毒又利,“哟,二房屋内有人啊,我还以为没人呢,老顾家人早都死绝了!” 一句死绝了三个字。 瞬间让马铁兰的脸色都青了,她不像顾建军那般要面子,当场就往地上一趟,撒泼嚷嚷: “没活路了啊!没活路啊!我顾家二房招谁惹谁了?从来不害人,更不去算计人,却被一个小辈如此拿捏,拿捏就算,她还要去砸我的家,砸我的房子,她要毁了我的家啊,大伙儿来评评理啊?这是一个晚辈能做的事情吗?” 周围的社员们噤若寒蝉,先前顾宁的手段,他们都是见过的。 顾宁居高临下地盯着撒泼的马铁兰,“你问凭什么砸?凭你顾家二房住着的这面南墙是我顾宁,手上磨着十个大血泡子,一手搭建起来的,这个理由够了吗?” 当初,她还是顾家老黄牛的时候,跟着她爸妈一起,在灼灼烈日之下,搬地砖,砌地墙。 只是造好房子以后,他们顾家三房却住了一个最为差的西屋。 马铁兰撒泼的声音一顿,这种小事谁记得? 她当即反驳,“就算是你砌的又如何?谁还没为盖房子出过力气?至于你做得这么绝吗??” “绝!?”顾宁轻笑一声,上前一把抓住马铁兰的下巴,迫使她朝着顾家二房的门看着,“你管我砸墙叫绝吗?那——” 她指着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说: “那你在知道顾建军带人来意以后,立马关上二房的门,视而不见,你说这叫绝吗?那你在知道我爸妈被人围攻的时候,冷眼旁观,这叫绝吗?那你在明知顾家三房为盖房子出了大力气时,却任由顾建军这个睁眼瞎把他们赶走的时候,这叫绝吗?” 被强制掐着的下巴,让马铁兰感觉被掐住的下巴,火辣辣的疼,“我——” 这不是帮不上吗? 顾宁一把松开手,推开了她,“二伯娘,马铁兰,马同志,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是——当你对别人冷眼旁观,置之不理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你也会早晚遇到这种事情。” 她倏然站了起来,拿着手帕擦了擦手,随意地丢在了地上,踩了踩,不屑又轻蔑,“你说分家,各扫门前雪我能理解,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也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这句话,她不止是对着马铁兰说的,还是对顾建卫和顾向圆他们兄弟两个说的。 他们顿时哑口无言,马铁兰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 顾宁真要砸? 顾向圆向来手段圆滑,他眸子一闪,放低态度,“宁宁,这件事我妈做的是不对,但是你气也出了,能不能到此为止?” “不能!我跟你讲人情的时候,你们跟我说现实利益,我跟你们说现实利益的时候,你们跟我讲人情,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顾宁斩钉截铁,“马铁兰既然提出了我们分家后,再无任何关系,那么——”她遥遥的一指,指着那即将被砸倒的南墙,“所有的一切都该划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南墙是我的,我想砸,便砸,和你无关!” 这话一落,顾向圆的脸色才是真叫一个变了,他有种恼羞成怒,“顾宁,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砸了我们二房的南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顾宁冷冷地笑,“我要什么好处?我砸你们顾家二房的南墙,我就——听个响,图个爽!” 第197章 谁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一个…… 这话实在是太嚣张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砸了对方的家,对方的墙,只是听个响,图个爽。气死人不偿命也不过如此了。 别说顾向圆了,连向来话少的顾向方都没忍住开口了,“顾宁,你太过分了。” “过分?”顾宁抬头看着曾经两位对她好过的堂哥,她倏然走近了两人,笑了出来,“我砸了自己盖的那一面南墙,你说这叫过分?那你们实在是年纪轻,见识少——” 她话锋一转,指着顾家二房整个南屋,“别说一面墙了,就算是我要砸了整个南边屋子,你都没话说,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盖房子的钱是我爸出的,谁出钱,谁就是大爷,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谁出钱,谁是大爷,顾向圆和顾向方不是不懂,但是他们没想过,顾宁会做这么绝。 哪怕是大房坐牢,爷爷离世,顾家分家,三房在得知身世真相以后,他们也从未计较过曾经给予二房的东西。 但是,如今她突然要要了,不!是毁掉了,他们却接受不了。 顾向方语结,气得脸红,结巴起来,“你、你以前不是没计较吗?” “我不计较,不代表着我不可以计较。” 顾宁冷笑,“以前我不计较,那是我还看在你是我堂哥的份上,我不计较,那是我看在你们还算是我半个亲人的份上,但是,今儿的却让我看清楚了,对于冷血无情的畜生,没必要手下留情!” 她抬手,一点点地把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人戳得不断后退,“我不止要计较房子,我还要计较,这么些年,我爸供你们读书的钱——” 她猛地停住脚步,摊手在他们面前,拔高声音,“拿来吧!你们!” 顾宁的突然翻旧账,让顾向方和顾向圆两人都顿时愣住了,读书的钱也要? 这他们哪里还得起? 从小的本子笔钱,学费,这么多年叠加起来,这简直要人命。 更别说,顾向圆还要读高中了,这更是一笔大支出。 两人都沉默了下去,他们脸皮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说不还。 但是马铁兰却不在乎这些,她眼珠子一转,当场撒泼起来,“给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在还回来的到底?吃进去的东西,谁还会吐出来?晚了,晚了,现在一切都晚了!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这是耍不要脸,赖账起来了。 顾向圆和顾向方看着他们母亲这样,不禁有些脸红,但是心里却稍稍松一口气。 还账——还顾家三房的账,他们是还不起的。 顾宁看都没看他们,大步流星地掠过他们,直接走到顾建设面前,“爸,这些年你偷偷给的二房的钱,你心里有个账本吧?” “有!” 顾建设心里也藏着气,哪怕是分家以后,他也还在继续偷偷的支援自家二哥,但是看着二房的每一个人反应,他实在是凉透了。 他不由得转身进屋,不多会,就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账本,说,“这里面记录着这么多年,我私底下偷偷给二哥的钱!”顿了顿,瞥了一眼顾向圆,“以及,向圆问我要的钱。” 现在想想,他以前可真是个混蛋,自己孩子在受罪,却去维护着这个所谓的老实哥哥。 顾建设这话一说,顾家二房的每一个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顾向圆的脸色更为难看,“三叔!” 他大声叫了出来,他怎么会有账本? 他怎么能有账本? 顾建设没看他,而是把账本交给了顾宁。 在交给顾宁的那一刻,顾向方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 他已经下意识的上去抢账本了,这个账本绝对不能让顾宁拿到! 只是,在顾向圆扑过来那一刹那—— 顾宁就已经一个侧身,反手把账本揣在了怀里。 她一巴掌打在顾向圆伸出来的手上,伴随着啪的一声,她冷笑,“想抢?也不问问你姑奶奶答应不答应!” 顾向圆下意识地收回火辣辣的手腕,他反驳,“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看看三叔到底往里面记录着什么? “看?有这么看的吗?还是你在怕什么?” 顾宁一步步逼近,逼得顾向圆退无可退,额头滚汗,“你在怕,你在怕我们报出的数目,你还不起,你在怕,你当初吸了三房的血,被大家知道,你更怕——你私底下做的事情被曝光!” 顾向圆冷汗淋漓,脸色发白,大声道,“我没有!” 顾宁冷笑,扬着手里的账本,“你没有,你没有你抢个什么?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了你自己的想法,只是自己自欺欺人而已——” 顾向圆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顾宁不再去看顾向圆的脸色,而是走到了一直沉默寡言的二伯,顾建卫身边。 “二伯,整个顾家,所有人都认为你老实憨厚,顾建军不在家的这些年,赵桂花知道我爸心善,她故意偏心大房,让我爸心疼你,她使唤你干活,让我爸心疼你,你生了两个儿子,负担重,我爸照样心疼你。 所以,我爸每次和你大哥对上,为了给你争抢利益,为了让你过得轻松,更甚至,你养不起孩子,也是我爸私底下去做工来偷偷补贴你,不让全家人知道!” 顾宁扬着账本,怼在顾建卫的脸上,“在我爸替你争利益的时候,你是不是把他当做傻子?在我爸委屈自己孩子,也要帮你养孩子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整个顾家,从上到下,老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大房全灭,四房妻离子散,而你二房——却独善其身!” “所以?顾建卫——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对吗?” 【作者有话说】 s:月崽很早很早就起来了,就为了赶上午的时间点~我做到啦~终于不卡点更新了,呼~ 在定个小目标,争取明天早上八点更新~ 第198章 因为你太贪! “整个顾家,从上到下,老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大房全灭,四房妻离子散,而你二房——却独善其身!” “所以?顾建卫——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对吗?” 随着顾宁话落,全场一片安静。 顾家二房,那个老实憨厚,沉默寡言的顾建卫,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怎么可能啊! 在场所有的人都不太相信。 顾建设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从未——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而一直坐在地上撒泼的马铁兰一听这话,一蹦三尺高,叉腰指着顾宁的鼻子,怒骂,“顾宁,你少来血口喷人,我们家顾建卫,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他就是真老实木讷,不懂人情世故,从未做过半分出格的事情,更未有什么你说的藏得最深!” 对于顾宁对自家男人的评价,她是不信的! “血口喷人?” 顾宁抄起放在院子墙角的秃瓢扫把,一把把马铁兰指着的手给打掉了。 她冷笑,“是吗?他要是真老实,真没有内里藏奸,还会轮得到你出来替他出头吗?从头到尾,他都是干干净净,无辜的,而你就是这副模样,泼如同一杆枪,他指哪里,你打哪里!” “不相信?拿着镜子照照你现在的模样!” 见对方突然怔住,顾宁猛地贴近对方,声音如同魔音一样。 “你仔细想想,顾建军上门的时候,他要出来帮忙,是不是原地不动站在门口,刚好被你叫骂拉进去了?你当了恶人,他无辜至极,我要砸墙指责你的时候,他是不是没有任何动静?包括——” 她突然抬手指着顾向圆和顾向方,“你儿子都知道为你出头,都知道要拦着我不去砸南墙,但是你男人呢?你口中老实憨厚的男人,他做了什么??” 随着,顾宁的话,马铁兰陷入了沉思,她回头看向自家男人,她不愿意去深想。 但是顾宁的话,却如同尖刀一样,在她完好无损的皮上,挑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大洞。 “怎么?想不起来吗?让我帮你回忆吗?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你马铁兰替他冲锋陷阵。在你不让他替弟弟出头的时候,他多无辜啊!他多善良啊,就是娶了一个恶毒,刻薄的媳妇,这才造就了他无法去帮自家弟弟,他不止没帮最亲近他的弟弟,他还得大家的美名和赞赏!” 顿了顿,顾宁抬手指着马铁兰的鼻子,“包括现在,你还在为他出头,还在觉得他无辜,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有了你这么一个打手帮他做了一切!” 她高喝一声,“他无辜,他被迫,一切所有恶毒的事情,都是你马铁兰做的,你还认为木讷老实吗?你还认为他藏得不深吗?” 随着顾宁的话,让马铁兰顿时脸色一片惨白,她回头盯着自家男人,眼里还藏着不可置信,她疯狂地抓着顾建卫的手腕摇晃,“建卫,你快反驳,你说啊,你快说啊,不是顾宁说的那样的。” 她不敢相信,二十年的枕边人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跟个笑话一样? 一直没出声的顾建卫,一把甩开了马铁兰的手,老实憨厚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深思,他没急着回答自家婆娘的问题,而是看向顾宁,语气不解,“你是怎么发现的?” 自从发现老实憨厚带来便利以后,他一装就是几十年。 包括他的亲爹亲娘都没发现他,还有三弟,年近四十的人了,都没有发现他的真实面目。 顾宁只有十八岁,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这才是顾建卫最想不通的地方。 顾宁扯了扯嘴角,“你做得太完美了,就算是奶奶害我三房一家你不知道,但是——我被换亲的时候,你不知道吗?我被大伯娘下药的时候,你不知道吗?我们三房为了一个上学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她倏然上前一步,直视对方那老实憨厚的面容,“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装作不知道,你既不像你顾建保那般把野心展露,也不像赵桂花那般害人,更不像刘春花那样愚蠢——” “所以,你才能在每次出事以后,都能完美避开,不止是你,连带着你的家人,也都每次避开。” 顾宁冷冷一笑,“哪怕是分家了,撕破脸了,明知道顾家是害了三房一家的仇人,你还能面不改色地跟我爸保持着往来,还继续让我爸供养着你儿子上学,就说这一点,你知道你是怎么暴露的吗?“ “因为你太贪!” 五个字,彻底把顾建卫所做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哪怕是上辈子,顾建卫从未对顾家三房做过什么,但是他和二房却是最为安稳的一家,既享受了富贵,又获得了亲情。 若不是她那天无意间看到父亲的私藏起来的账本。 她根本想不到这里。 顾建卫老实憨厚的面容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我暴露在这里。” 太贪! 他咀嚼这两个字,突然叹息一声,“顾宁,整个顾家,会毁在你手里,我不意外了。” 之前他还觉得是他娘他们太过愚蠢,每次都和顾宁正面对上。 现在仔细想想,并不是他们愚蠢。 而是对手强大。 顾宁心细如发,有勇有谋,手段果断,最重要一点,那就是她对待敌人够狠。 她不在乎面子,不在乎名声,她只要自己爽快了。 这一点,他不如这个晚辈,他正是得了老实人这个名声以后,他就再也舍不得丢了,也不敢不想丢了。 顾宁冷冷一笑,“不,你说错了一点,顾家不是毁在我手里,而是——” 她突然靠近,在对方耳边说了四个字,“自取灭亡!” 这四个字,听在顾建卫的耳朵里面,他整个人都一震,再也不复之前的镇定,“你要做什么?” 第199章 要不还钱要不坐牢,你自己选! “做什么?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顾宁冷笑,她扬着账本,“你该不会吃了我家的东西,就这样吃了吧?你该不会真以为天底下有吃白食的好事吧?不会吧,不会吧?你这么能藏拙的一个人,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这冷嘲热讽的挤兑,顿时让顾建卫有些下不来台,他镇定的脸色终于多了几分恼怒,“顾宁,这种事情,由不得你一个孩子开口,你爸妈都还没开口。” 他不信,他给建设洗脑了这么多年,建设会让他这个哥哥,把之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哪里想到,下一秒—— 顾建设就沉声说,“我闺女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这话,让一直镇定的顾建卫的表情,彻底龟裂了,“建设,我是你二哥,你忘了,你小时候发烧,我一口气背着你跑了二十里地去医院了吗?” 这是他这么多年最爱提起的一件事。 “我把你当二哥,你把我当傻子。”顾建设有些心冷,“至于你背我去医院这件事,我认为,我顾建设这么多年早已经把恩情给还清了。” 报恩和携恩以报是两回事。 眼见着顾建设也铁了心了,顾建卫这次是真慌神了,“建设,就算是你不记得恩情,你也不能让你闺女做主。” “不能?为什么不能?”回答他的是顾宁,她斜睨着他,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拒绝!”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还的余地,这让顾建卫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没有证据的事,我不认!”当年借钱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写过借条,他可以不认。 这是彻底耍起来不要脸了,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这狡猾程度,这不要脸程度,真的是那个老实木讷的顾建卫吗? 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 连顾向圆和顾向方这两个是顾建卫的亲儿子,都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家父亲,他们一直以为自家母亲不要脸,却没想到,自家父亲更不要脸,他不止说得出来还做得出来! 旁人还是外人还好,虽然震惊,但是感触还没有那么深。 顾建设这个当事人,这么多年的付出,到头来却得到这么一句话,更是被顾建卫的不要脸给气得浑身发抖,他简直不敢想象,面前这个颠倒黑白,死不承认的顾建卫,就是他曾经一度认为的好哥哥。 唯独顾宁,眉毛丝都没动弹一下,她微微一笑,“不认账?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她上前一步,冷笑道,“你顾建卫这么多年就一老农民,做了多少,大队里面的工分记得一清二楚,至于你花了多少——” 她轻嗤一声,“要不?我们对对账?多出来的钱,你要是不说个明明白白出来,我是不是可以举报你偷鸡摸狗,投机倒把,赚来的?” 这年头,吃的是公家饭,各家各户的收入基本都是透明的。 出工分,到年底结算工资,整个大队的人都是一样。 顾建卫自然也不例外。多出来的钱,顾建卫说出来路,可真被安上投机倒把的罪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下一个坐牢,指不定就有他了。 顾建卫没想到,顾宁会这么跟他来一招釜底抽薪,他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恶毒!” 这是送他去死! 顾宁冷笑,一把把账本拍在了他脸上,“恶毒?全场的人恶毒加起来都不如你顾建卫一个,瞒着枕边人,瞒着亲儿子,瞒着为你付出的弟弟?你说我这叫恶毒,你这叫什么?我看你这叫丧尽天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让我顾宁来收了你!” 不给对方说话的余地,她直接翻开账本,当着顾建卫,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读了出来,“61年3月借给顾建卫20元;63年年7月借给顾就卫30元,65年12月借给顾建卫45元,69年5月借给顾建卫50元,71年8月借给顾建卫60元,72年1月借给顾建卫80元。” “73年借给90元” “75年借给110元” “77年借给150元” “78年借给200元” “79年、80年……” 她越报,周围的人越是心惊,这么多年下来,竟然借给顾建卫这么多钱吗? 顾建卫脸色越来越难看,“够了!” 顾宁“啪——”的一声合上账本,她上前一步,抱胸冷笑,“够了?看来你心里是真没点数了,需要我继续提醒你吗?这些账本是截止分家之前的,分家之后,我爸陆续给过你两次钱,二十年全部加起来,一共一千六百八十三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随着顾宁这话一落,顾建卫脸色一青,“我没有!” 这下,他不说自己没借了,实在是说不了,上面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么多年,竟然在老三那里拿了这么多钱。 在他印象中,都是三五块地借,怎么会借了这么多钱? 但是顾建卫却忘记了,他借的金额少,但是耐不住次数多,加起来的数额,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没有?没有你就敢借钱?还不起你就敢借钱?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当做诈骗勒索犯,就这一条——”顾宁上前一把揪出他的衣领子,冷笑,“我就能送你吃牢饭,吃枪子,没得跑!!” 吃牢饭,吃枪子。 顾建卫的腿顿时哆嗦了下,他不可置信,声嘶力竭,“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顾宁一拍桌子,把账本砸了上去,死死地按住,高喝一声,“报警,现在报警,让公安来抓人!” 这话一说,顾建卫浑身一抖,惊恐连天的往后退,“我是你二伯,你不能这么对我!” “二伯?你也配?”顾宁她语气冰冷,单刀直入,“要不还钱,要不坐牢,你自己选!” 顾建卫内心挣扎,他不想换钱,因为还不起,也不想坐牢,他还有后半辈子,他更不能去走他妈的老路。 顾宁没心思跟他浪费时间,不由得抬手看了下手表,下最后通牒,“你还有三秒钟时间,做选择吧!” “三!” “二!” “、” “我选……”顾建卫被折磨疯了,突然大吼道。 【作者有话说】 宁宁: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ps;月崽八点来啦 第200章 兵不血刃成为赢家(二合一) 随着,顾建卫那一声大吼。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静静的等待着顾建卫给出的选择。 顾建卫这辈子都没这么难过,他不由得语气艰难,“还——我还——” 有些话一旦开口,就没那么艰难了,他双眼一闭,牙一咬,心一横,索性一次说完,“顾宁,我一定会还,你别报警!” 他话音一落,马铁兰疯了一样上来厮打着他,声嘶力竭,“顾建卫,你要是敢认下这个账,老娘和你离婚。” 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真认下来这个账,她就算了,她两个儿子才叫一个完了。 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娶媳妇了! 后半辈子就等着还账吧! 顾建卫的脸被马铁兰厮抓出来了好几个血淋淋的印子,他一抹,看到红色的血迹,气得一巴掌甩了过去。 仿佛要把在顾宁那里受到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样,阴鸷,“不还钱?你真看着我去坐牢吗?” 马铁兰倏然怔了下,脸上火辣辣的疼,和巴掌印子,无一不显示着这个男人有多无情,既然他无情,就休怪她无意! 马铁兰梗着脖子,“是,你娘,你大哥,你大嫂都能去坐牢,你为什么不能去坐牢?” 就算是为了两个儿子,他也该去坐牢! 这话无情到让顾建卫瞪着眼睛,有着不可置信。 女人一旦想清楚关卡,比谁都能够心狠下来。 马铁兰指着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个。 “他们两个是你儿子,你要是认下这笔账,就意味着他们还没结婚,就接受了一笔天大的欠债,我们一家本来就是雪上加霜,在添加一笔天大的债务,顾建卫我告诉你,真要是这样,我们这个家就毁了,你的两个儿子也毁了!” 这话也让顾建卫彻底沉默下去,他是心疼儿子的,但是他也不想坐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抬头看向顾向圆和顾向方两个,抱着一丝希望,“你们也是像你妈这样的想法吗?认为我该去坐牢,都别认下这笔欠债?” 他这话,无疑是把两个儿子架在火上烤。 他们说是吧,那是大不孝顺,亲手送亲爹去坐牢。 说不是吧,他们马上就会面临着一笔天大的债务,别说去读高中上学了,接下来他们一辈子都可能面临着永无出头之日。 顾向方张了张嘴,却被顾向圆拉了下胳膊,他想了想说,“爸,如同我们当儿子的不想去看到你去坐牢一样,我想你当父亲的也不会想着,毁了你两个儿子的大好未来吧?” 这话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却告诉了顾建卫,他们两个的立场,且同样把架在火上烤的位置,还给了顾建卫。 这叫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顾建卫一撮牙花子,脸色铁青,“好好好,不愧是我顾建卫的种,不愧是我顾建卫最喜欢的一个儿子!” 果然像他,一样的冷血无情,利益至上。 他但凡说不去坐牢,就等于他这个当父亲的,亲手害了两个儿子。 道德绑架他玩了很多年也格外顺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道德绑架这一招会被他亲儿子用在他的身上。 顾向圆不敢去看他,低声,“爸,都是您教育的好。” 顿了顿,他攥着拳头,像是承诺一样,“爸,你放心,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和向方两个一定混的出人头地了,我们一定会给你好好养老,接你享福的。” 去特么的享福。 顾建卫根本不在乎几十年后的事情,他只想现在过的好。 只是,他却被自己的儿子和妻子,那个既得利益享受者,一手逼到了绝路上。 他陷入沉默。 看着夫妻,父子之间互相推诿,顾建设他们是一脸的失望,这就是二房啊,曾经让他担心的二哥啊! 就是这副模样。 而顾宁却仿佛看了一场大戏,玩味地笑了笑,“到底是怎么选的?” “还钱!” “坐牢!” 一时之间,一下子出来了两个声音。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去。 周围来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句话不止用在夫妻身上,用在父子身上也是可以的。” “要我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这老顾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等于说是把顾家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给否定了。 顾建卫,顾向圆他们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耻的不行,也恼怒的不行。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仍然僵持着没人开口。 一直沉默的顾向方突然说,“都不用争了,我去替爸坐牢吧。”这样也不用在还钱了,更不用大不孝了。 只需要牺牲他一个就好了。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马铁兰尖叫一声拦着顾向方,顾向圆脸色剧变。 顾建卫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忽视的这个儿子,竟然主动替他去坐牢。 要知道,从小到大,向方都是沉默寡言,木讷的那一个,根本不得父母喜欢。 可是,就这么一个不得父母喜欢的儿子,竟然在这种时候会站出来,替他去坐牢。 这让顾建卫心里颇为复杂,但还有一丝窃喜。 顾宁心思一转,“倒是没想到,你顾建卫还能生出这么一个有情有意的儿子。”接着,她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倒也不是不行。” “我都可以,反正要有一个人坐牢就对了,就看你顾建卫是舍得自己,还是舍得你儿子了。” 这是一个陷阱。 顾宁给他挖的陷阱。 可是他却不得不跳,顾建卫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心一狠,“既然向方是自愿的,就向方吧!” 是儿子自愿的,才不是他逼迫儿子的。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啊! 顾宁突然笑了起来,她走到顾向方面前,讥诮,“顾向方,为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玩意儿,赔上你的下半辈子,你愿意吗?” 顾向方也没想到,父亲会这般绝情,他自愿是一回事,对方推他出去又是一回事,他牙齿一咬,“就当我报答他的生育之恩了,从牢里面出来以后,双方再无瓜葛!” “既然这样,不如写一张关系断绝书吧。”顾宁突然说道,她的做法,也让所有人都意外极了。 顾建卫一想到有人替他去坐牢了,顿时喜出望外,“我写了断绝书,你就不会在追究让我去坐牢了?” “是——” “那我写!”顾建卫拿出纸币,刷刷就写了一行大字。 ——今儿顾向方替父坐牢,还养育之恩,从此之后,断绝父子关系,再无瓜葛。 顾建卫的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瞠目,他更是按着马铁兰的手,强迫她按了手印。 马铁兰有些恍惚,连哭都不会哭了,怎么就成了这样? 当按完手印以后,顾建卫立马把断绝书递给顾向方。 顾向方还有几分不真实,他从父亲身上看到了一丝迫不及待。 他的心也跟着彻底冰冷下去,他紧紧地捏着关系断绝书,内心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妈,你也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先前他看到是父亲强迫母亲签字的。 马铁兰刚要张嘴,却被顾向方拉了下胳膊,他语气郑重,“向方,你去牢里面,我会照顾好父母的。” 顾向方固执地盯着马铁兰,一边是疼爱的大儿子和丈夫,一边是从小被忽视的小儿子。 马铁兰躲避的把头扭到一旁,不敢去看对方。 她安慰自己,向方还年轻,他去坐牢是最好的选择。 顾向方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被最亲的家人放弃了。 他的脸骤然煞白,踉跄了下,对着顾宁伸出双手,“送我去坐牢吧。” 哀大莫过于心死。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得父母喜欢,哥哥有的他都没有,哥哥读书他干活,他都认了,但是当真被毫不留情的的断绝关系时,心还是会痛的。 或许去坐牢会比在二房生活的更好。 顾宁脸色复杂,她突然说,“谁说我要送你去坐牢了?” 她这话一说,让所有人都一惊。 顾宁这是什么意思? 顾向方一脸疑惑,唯独聪明的顾向圆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顾宁会这么好心。 顾宁轻蔑地看了整齐的顾家二房家三口,然后冲着顾向方温柔地笑了笑,“脱离了自私自利吸血鬼一家不好吗?” 顾向方倏然怔了下,愣在原地。 顾建卫和顾向圆两人的心沉入谷底,“顾宁,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宁温柔的神色一收,冷笑,“就你们这样的自私自利的一家,配拥有顾向方这样的儿子吗?” 如果说顾家二房是个黑色的,那顾向方就是那唯一的一抹微弱红色。 顾向方的眼睛黯淡的眼睛,倏然亮了亮,目光炯炯的盯着顾宁,那是崇拜,感恩以及以命相报的决然。 顾建卫老脸火辣辣的,顾向圆则是气的浑身发抖,顾宁,顾宁这是什么意思? 说顾向方品德好,说他差劲儿吗? “顾宁,你心软,你不让顾向方坐牢是你的事情,但是这笔账要一笔勾销。” 说话的顾建卫和顾向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一笔勾销?坐牢就不用还钱?你们该不会这么天真吧?”顾宁冷笑,伸出手,“一共一千六百八十三块,还钱吧!” 顾宁突如其来的操作,让顾建卫他们的脸色变了,“你说话不算话。”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全部都要。”顾宁微微一笑,“顾向方,你知道顾家二房的钱放在哪里吗?” 她不知道二房的钱在哪里,但是顾向方这个当事人肯定是知道的。 果然,先前还死跟顾家二房一条心的顾向放,没有犹豫,“我知道!”他瞬间就要冲到顾家二房去找钱。 结果,他刚冲出去,就被马铁兰抱着了腰,“向方,你不能这样做。” 那是给老大存的老婆本和读书的钱。 骤然被母亲抱住,母亲的怀抱他其实期待了很多年。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了。 顾向方面无表情,他低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马铁兰的手,说,“是你先放弃我的。” 话落,他就挣脱了马铁兰的胳膊,就冲到了屋内。马铁兰拦不住,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冲着顾宁大吼,“顾宁,你赔我儿子。” 顾宁轻嗤,“不是你们自己放弃的吗?”顿了顿,她朝着刘淑珍道,“妈,您介意来在养个大儿子吗?” 顾向方的性子,他们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介意。” “那向方哥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顾宁微微一笑 而从屋内刚拿到钱走出来的顾向方,眼眶闪着泪花,很快他就收了回去,朝着顾宁走去,“两处地方,一处两百八,一处七百二,一共一千块。” 这熟悉的金额,让一直沉默的顾建卫脸色骤然变了,“顾向方,你在哪里找的?” 之前马铁兰拦着他没拦着,自然是因为他自信,他藏钱的地方,没人能找到,那是他的退路。 顾向方面无表情,“自然是在你经常对墙说话的地方。” 周围的人顿时一笑,连顾宁都没忍住笑出声,“辛苦向方哥了。”她话锋一转,“还差六百八十三块——”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建卫和顾向圆都快被折磨疯了。 “当然、是写欠条。”顾宁摁着顾建卫的手,俯视着他,语气冰冷,“写!今欠下顾向方六百八十三块——” 这话,让顾向方瞬间不可置信的抬头。 宁宁,宁宁竟然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可以为了宁宁肝脑涂地! 和顾向方的感动不一样,顾建卫心里恨的要命,他不想写,但是却被顾宁和顾向方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拿着笔,屈辱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来。 看着那欠条,他彻底一屁股坐了下去,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们真的完了! 钱没了,儿子没了,还欠债了! 当顾向方拿着欠条交给顾宁的时候,顾宁碰都没碰,只是冲着顾向方努努嘴,顾向方紧紧的捏着欠条,浑身站在颤抖。 让他更感动的还在后面。 他听见顾宁轻描淡写地说道,“顾家二房的南墙,还没砸完,不如向方哥你亲手去砸吧!” 这是要让顾向方自己出那一口恶气。 顾向方眼睛一亮,瞬间拿着锤子,不止砸了南墙还砸了他当初建的北墙。 随着那一声声砰砰砰,顾家二房灰飞烟灭。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呼呼呼,终于把顾家的剧情结束了,我们远叔要上场啦,我们的首富廖家也要上场啦~ @池鱼.*催更符@何必自寻烦恼*鲜花,谢谢小可爱们。 第201章 安州市的房子会有的! 第201章 随着二房的房子相继坍塌,昭告着整个顾家毁了大半,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他们想赶走别人,却不成想,到头来却自己失去了家。 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看热闹的人相继离开,院子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马铁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顾建卫的唉声叹气声。 悔! 前所未有的悔恨袭上心头,但是于事无补,没有人同情他们。 顾宁这时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关上了三房的门,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面。 顾向方回不去了二房,自然也只能和顾宁一起进了三房。只是,他有些犹豫,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还是顾宁朝着他招手,笑眯眯邀请,“向方哥快进来,咱们商量正事。” 顾宁的笑,像是乌云密布时稍稍冒头的太阳,驱散了顾向方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他回头看了一眼哭天抹地的二房,没有任何犹豫进了三房的大门。 随着,“砰——”的一声,三房的大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顾向圆紧抿着唇,目光隐晦盯着那紧闭的大门,他想不明白,和老实木讷的弟弟比起来,他聪明会来事又成绩好。 顾宁、顾宁为什么不选他? 而是选择了弟弟——顾向方。 三房屋内。 全家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包括新成员顾向方,顾宁先是和大家一起欢迎了顾向方。 随即就开门见山,“爸妈,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们有什么想法?” 顾宁这一问,彻底把顾建设和刘淑珍问住了。 顾建设到底是个顶梁柱,他很快就明白了顾宁的意思,“你是说——要搬家?” 可是,若是搬家的话,他们也不知道搬哪里才好。 顾宁点头,“是,要搬家——”顿了顿,她望向窗外,听着那哭喊声,她平静地说道,“顾家,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从砸墙,砸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 他们和仅剩的顾家人,也彻底闹翻,成为仇人。 与其住着这里防范着他们害人,不如主动出击,离开这个是非窝。 这话一落,屋内彻底安静下去。 顾建设沉默良久,刘淑珍小声问,“搬家?搬哪里呢?”安州市她是不敢想的,那么贵的房子,一辈子都买不起。 顾建设看了一眼妻女,“宁宁,你要是有想法就直接说。” 顾宁也没有藏着掖着,“搬到安州市。”她想了想说,“妈刚好在纺织厂上班,咱们搬过去,你也不用每天在路上花那么多时间。” 搬安州市只是她的一个初步想法。 但是前提是,家里人要同意。 一想到上班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当然是开心的,但是刘淑珍又有自己的担心,“我怕咱们住不起安州市。”城里面一针一线都要花钱买。 “先不考虑这个,你们同意搬安州市吗?”顾宁问道,“举手表决。” “同意,当然同意。”顾建设率先举手,刘淑珍犹豫了下,也跟着举手,阳阳是举的双手。 至于顾向方,“我无家可归,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于是,搬到安州市这个主意,全票通过。 顾宁继续往下说剩下的方案,“搬到安州市,有两种方法。第一……”她抬头看向顾建设,“爸,你有想过回到安家吗?” 安家在安州市有一栋小洋楼,那是少有的体面。 顾建设怔了一下,“第二种呢?” 他直接忽略了第一种,他父亲要是真想接他回去,早都来相认了,而不是看着他们和顾家人一起挣扎。 对于安家,他没有好印象。 安家? 顾向方压住了心里的疑惑。 就听见顾宁继续说道,“第二种,就是咱们去安州市买房子,只是这个房子,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顿了顿,补充,“如果同意买房子,我就先去安州市找关系打听下。” 这年头,大多数还是单位分房,拿出来买卖的到底是少数。 “可是咱们没有钱……”顾建设心里有些苦涩道,早些年他眼盲心瞎,一心为了大家庭,反而他们这个小家庭存款特别少。 顾宁笑了笑,拿出之前要到的一千块,放在桌子上,“爸,您忘记了,先前才从二房那里收回欠账一千元吗?我手里也有一些小金库,在凑一凑,或许是能够的。” 这话一说,顾建设和刘淑珍立马来了精神,也没瞒着孩子们,就去把攒了多年的金库拿了出来,“全部都在这里了,最近的工资没上交,加上之前的,一共三百七十六块。” 顾向方也忙不迭地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我这里有二十二块。”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得太少了,把欠条也加上去,“这个也算上。” 大家都在凑钱,阳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打开自己的老鼠洞,里面一毛两毛的全部扒拉出来,“我有三块五。” 这全部加起来,有两千块了。 顾宁看着齐心协力的家人,她顿时干劲儿十足,豪气冲天,“剩下的钱,我来补!” 她可是万元户。 安州市的房子一定会有的! 和顾家三房的温馨和齐心协力比起来。 隔壁却是乱糟糟的,顾建军眼见着临时房子被毁,索性眼不见心烦领着儿子出去了,丢着烂摊子。 他其实有小算计,二房的房子也被毁了,二房重修房子的时候,肯定会帮他也修,谁让顾建卫是他亲哥哥呢! 可是,二房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房子被毁了,小儿子没了,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就是一头狼,马铁兰觉得好日子到头了,她哭得撕心裂肺。 顾建卫只觉得哭得心烦,被拆穿真面目后,他也不装了,不由得踢了踢妻子,“还不起来收拾,想办法把房子盖起来。” 这一脚,彻底把马铁兰给踢得死心,她站起来,冲上去就给了顾建卫一巴掌,“盖盖盖,盖你妈的房,你有钱还是有人?” 马铁兰突如其来的反击,让顾建卫一惊,他捂着脸,反手就是一巴掌,“贱人,你敢对我动手?” 两人就这样厮打起来,拳脚相踢。 顾向圆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你们离婚吧!” 第202章 我好像找到姑姑的后人了 这话一说,打架的两人瞬间分开,顾建卫一脸震惊,“向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从来没有哪家孩子主动让父母离婚的。 这是大不孝顺! 顾向圆没看他,而是看向马铁兰,“妈,爸身上背着六百多块钱的债务,还得罪了三房。”他垂眸,眼里一片冷漠,“你觉得我们家现在还起账吗?还是得罪得起三房?” 三房,现在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人了。 从弟弟顾向方被顾家三房领走,顾向圆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选错了,错过了两次机会。 之前母亲拉着父亲进门不管三房的时候,他就应该出来,这是第一次机会。 在父亲被顾宁逼着要去坐牢的时候,他也应该站出来,体现孝顺,这是第二次机会。 但是两次机会他都没把握住,而他那个木讷的弟弟,却把握住第二次机会,所以他弟弟去了三房过好日子,而他面临着债务和一对拎不清的父母。 这种局面,他必须要掰正过来。 舍弃父亲只是第一步。 儿子的话,让马铁兰的心思犹豫起来,“可是……” 整个大队都没人离婚啊! “没有可是。” 顾向圆直截了当,指着被毁掉的房子,一步步地摧毁马铁兰对婚姻的观念。 “妈,你是打算留下来帮我爸还债,还是帮我爸修房子,再或者修完房子,我们家继续过欠一屁股债的日子。”顿了顿,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锋利又尖锐,“往后的日子,没有爷爷奶奶的扶持,也没有三房的帮助,妈,你想清楚留下来的代价。” 没了他们的帮衬,顾家二房又欠了一屁股债。 今儿后不会再有好日子的。 马铁兰那犹豫的心,被下了一记重锤,她抬头看向不可置信的丈夫,当即果断道,“顾建卫,我们离婚吧!” 当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只觉得浑身一轻。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我们离婚!” 她再次重复道。 顾建卫怎么也没想到,他最疼爱的大儿子,挑唆母亲和他离婚,他的妻子,竟然会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同意离婚这件事。 他下意识地反驳,“不行!”小儿子被他放弃了,不离婚,这个家就还在。 一离婚,这个家就彻底没了。 “爸,你没有选择。” 顾向圆脸色冷漠,仿佛不是在看着父亲,而是在看着一个拖后腿的陌生人,“妈和你离婚,我跟着妈妈,债务在你身上,意味着我和妈还有翻身的几率。” 顿了顿,他直击要害,许出利益,“只有这样我才能出人头地,你养老才会有保障。” 弟弟被他父亲一手放弃,对方能靠住的就只有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了。 他不相信,对方会不同意。 果然,这下顾建卫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他反而沉默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盯着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大儿子,突然笑了起来,森然阴冷,“我顾建卫自认是顾家最聪明的一个,却从来没想过,我也有看走眼过,我向来疼爱的大儿子,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明明是夸奖的话的,却让顾向圆的脸色当场变了,他皮笑肉不笑,“爸,我是跟您学的。” “离婚?离吗?” 他在逼问一个答案。 “离,怎么不离?不离,你顾向圆怎么能出人头地,不离,你顾向圆怎么能飞黄腾达,不离,你顾向圆怎么会给你老子养老?” 顾建卫冷笑,“不离啊,我这个千古罪人,可不就阻拦了你,出人头地,飞黄腾达。”顿了顿,他意有所指,满是疑惑,“怎么当初我从三房扣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我和你妈离婚呢?” 这话,让顾向圆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人性。 他不由得直接拽了一张纸,“写!写你和我妈离婚,从此再无瓜葛。” 当初两人结婚,本来就没有领证,只是带了下宾客算是昭告结婚了。 所以,也不用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顾建卫冷冷的笑,刷刷两笔,写完了离婚书,签上自己的大名,“满意了?”顾向圆没呈口舌之能,只是把离婚书递给了马铁兰,示意她也按个手印。 真到这一步的时候。 马铁兰反而犹豫了,本来就要碰到离婚书的手,下意识缩了下,“向圆,真离啊?” 顾向圆被顾建卫挤兑得本来就烦躁,又遇到母亲拖后腿,要不是他还需要回外婆家,真想连这个母亲也不要了,他当即哄道,“妈,先去外婆家,等以后儿子挣大钱,带你享福的。” 一句话,就勾起了马铁兰的贪婪,她果断写上自己名字,二话没说,揣到怀里。 顾向圆吩咐她去屋内收拾一些衣服离开。 外面只剩下的父子两人。 顾建卫坐在地上抽烟,他突然说,“顾向圆,你知道为什么,三房宁愿选择向方,也不选择你吗?” 这是顾向圆心中的痛,他不由得猛地抬头,仇恨地盯着父亲。 在他眼里,三房不选他,全是因为他是顾建卫最疼爱的儿子。 全是顾建卫连累了他。 自己生的儿子,抬抬屁股就知道他要拉尿尿,顾建卫狠狠地抽了一口气烟,冷笑一声,“怪我?确实怪我,谁让你这么像我,一样的冷心冷肺,不是人!” “顾宁瞎了才会选你!” 顾向圆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撸袖子打架了,马铁兰收拾完东西出来了,父子两人干架的动作一顿。 顾向圆拉着马铁兰就要离开。 顾建卫盯着两人的背影,冷冷地来一句,“顾宁是我的报应,向方也是我的报应,你顾向圆也是!”顿了顿,他冷笑一声,“我等着看,你顾向圆的报应在哪里!” 顾向圆的脚步一顿,头都没回地离开了。 …… 与此同时,安州市市中心那个四合院里面。 廖高毅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敲开了门,冲着屋内的父亲,激动道,“爹——我好像找到姑姑的后人了。” 【作者有话说】 晕,写的刹不住车了! 月崽对着天,对着地,对着全体小可爱们发誓! 下章! 我一定让远叔出来,来一场甜甜的爱情! 第203章 @读者 容ω晨,生日快乐!(二合一 随着,廖高毅这话一落,原本在喝茶的廖老爷子手一顿,一口茶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好像找到姑姑的后人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廖老爷子可算是听清楚了,他都顾不得擦自己身上的茶渍,嚯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哪里?” “您先别急嘛,小心您的心脏病,可别发了。” 廖高毅忙不迭地扶着人坐了下来,这才解释道,“我还不是很确定,只是在国营饭店的邮筒那里,打听到上次丢怀表的是个女同志。” “那肯定是你姑姑的后人。”廖老爷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心脏都加速起来,又摆手,“不对不对,当年你姑姑生的是个儿子,那小姑娘肯定是平乐,是平乐的闺女。” 向来果断沉稳的一个老人,这个时候,激动的语无伦次起来。 不等儿子回答,他自个儿就站了起来,急切道,“那女同志现在在哪里?快,快带我去见。” “她过得好不好?日子怎么样?受没受苦?” 这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廖高毅顿时抹汗,“爹,我就说好像找到了,还不是很确定,您问我这么多,我哪里知道啊?” 眼看着板栗子就上来了,他忙不迭地一躲,“我听说,那个女同志好像是从安家出来的,在去找的丢掉的怀表,就是不确定——消息准不准。” 这还是他从那路人口中问出来的。 “安家?”廖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在安家,就不好办了,你去仔细打听清楚。”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是比别用廖家人的身份。” “是,爹,我来安州市一直用奶奶的余姓,没人知道。”廖高毅没忍住问了一句,“如果对方真的认了安家——” 不要廖家怎么办? 廖老爷子沉默下去,半晌才说,“看孩子选择吧,我们尊重她选择,但是你一定要找到她!” 安家和廖家,水火不容,但她若在安家受了委屈,他们定饶不了安家! …… 安家。 进入安家的生活,并没有顾瑶想象中的那么好,相反,比起顾家的轻松来说,在安家仿佛度日如年。 她刚洗了全家人的衣服,准备晾晒,就听到安娇嫉妒的声音传了过来,“喂,野种,爷爷找你。” 自从顾瑶来到安家,爷爷就对她另眼相待,这让安娇无法接受,自己不再是安家最受宠的孙女。 顾瑶晾衣服的手一顿,她抬头看过去,安娇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里的嫉妒更是无法掩盖。 顾瑶把衣服晾好,擦了手,这才说,“我这就来。” 她不想和安娇争辩,因为不管输赢,都是她受到处罚。 顾瑶想要躲开安娇,却在经过她的时候,被安娇猛地抓住她的手,威胁道,“知道怎么和爷爷说吗?” 顾瑶条件反射的浑身一抖,“是,我知道。” 不能和爷爷说,她在安家干活,要和爷爷说,她过得很好。 不然,等待她的就是身心上的折磨。 “算你识趣!”安娇冷笑一声,看着她洗发白的手,“村姑就是村姑,佣人就是佣人,别以为站在枝头就能当凤凰,有的人就算是换上黄袍也不像太子!” 顾瑶死死地捏着手,掐得鲜血淋漓,“是!”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说。 见她这般识趣,安娇也没了兴趣,她冷声,“滚吧!” 顾瑶咬着唇,嘴里有了铁锈味,这才转身去了书房,那是她每次唯一可以平静放松的地方。 她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阵声音,“进来。” 顾瑶调整好了神色,她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走到书桌面前,朝着安老喊了一声,“爷爷。” 安老放下正在书写的毛笔,脸色柔和了几分,“快坐吧,在安家过得怎么样?可还习惯?” 他几乎每次见面都会问一句。 顾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挤出一抹笑,“安家比以前顾家的生活要好太多了。” 这也让安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就行,缺什么记得和我说,或者和你张叔说。”他敲打桌面的手一顿,开门见山,“我找你来是有件事跟你打听。” “您说。” “当初那个怀表,是在国营饭店外的邮筒那里丢的吗?” 这话一问,顾瑶的脸上血色尽失,她故作镇定,“是,爷爷。”顿了顿,她佯装无意地打探道,“爷爷怎么想起来问怀表了?” 安老扶着老花镜,语气平常,“就是听到有人在暗处打听怀表的事情,这才找你问问。” “谁?”顾瑶骤然抬头,声音都尖利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强烈,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会是顾宁卷土重来了吗? 要拆穿她了吗? 安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追究,“听说是个姓余的,但是具体不太清楚。”他笑了着岔开话题,“瑶摇啊,当初你这个怀表是怎么得到的?又是在哪里丢的呢?” 顾瑶的手顿时抓紧了几分,衣角拧成麻花,“爷爷,我是在后院子挖的,许是我那个赵奶奶埋进去的,挖了以后,被人偷走了,在后来,您都知道了,我想要把怀表拿回来,哪里想到出了这种变故,还在国营饭店那邮筒处,丢了怀表。” 顿了顿,她语气抱歉,“爷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怀表。” 安老扶着她站了起来,“没事,死物当不得活物,只要找到谷秋真正的后人,这比什么都强。” 真正的后人几个字,让顾瑶面皮一紧,脸色煞白,“是,您说的是。” 她低头下去。 安老仿佛没有察觉一样,他指着沙发上放着的东西,说,“听说你们小姑娘喜欢裙子和奶糖,这是我让你张叔托人买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顾瑶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了下去,她拿着大堆礼物,一步三回头。 安老若有若无地敲着桌子,神色温和,“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顾瑶下意识地摇头,飞快地说道,“没有。” 话落,她就快速地离开了书房。 她一走。 书房内就安静下来。 小张皱眉,“安老,她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他不明白,为什么安老要对顾瑶这么上心,事事顺着她,宠着她。 安老笑而不语,他静静地拿着毛笔,先在白色的宣纸上写下,鹬蚌相争四个字,接着又龙飞凤舞地写出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捧杀!!!” 随即,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意味。 他安治国欠平乐一个康庄大道!!! 小张突然看向门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把头低了下去,态度越发恭敬。 顾瑶一从书房出来,刚没走几步,立马被人围上了,是安娇和安小慧两人堵着她了,而在她身后还聚集着安家所有的女主人。 顾瑶浑身一抖。 还未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抢过去了,“爷爷又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安娇满是嫉妒,她撕开牛皮纸袋子,就开始查看起来,一看到那荷叶领蓝白格子的确良裙子,她眼眶当场就红了,怒声道,“妈,这件衣服是华侨商店的上海货,只有这一件!” 她咬牙切齿,“但是被爷爷买了,送给这个贱人了。” 她是真的恨得要命,自从顾瑶来了以后,爷爷就再也没送过她小东西了,不止她没有,安家的孩子都没有,但是独独只有顾瑶一个人有! 这话,让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在乎的不是这一件裙子,而是安老对顾瑶的态度。 现在,老爷子对顾瑶的态度,已经超出常人的正常范围了。 这让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丁淑丽冷冷地看着顾瑶,“小贱人,倒是好本事,把老爷子哄得团团转,让他给你买东西。” 话还未落,她就已经抬手掐了上去,顾瑶疼得倒吸气,想要叫出来,下一秒却被人捂着了嘴巴,“进来!” 是安老太,她冷喝一声。 不止是丁淑丽,连带着差点叫出来的顾瑶,也彻底安静了下去。 她只能任凭着安娇抢走了爷爷送给她的裙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小慧,抢走了她最爱的一盒大白兔奶糖。 顾瑶心里恨得要命,恨不得把他们给抽筋扒皮了,但是不行,她已经进了杂物间了。 那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下一秒。 安老太就一巴掌扇在她脸下右边三寸的脊背上,“说!你给老爷子找你说了什么?你又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一巴掌打得顾瑶浑身一颤,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眼泪横流,神色凄苦,“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也没做,是爷爷自己给的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安老太就更生气了。 什么都不说,就给她,她廖谷秋的后人就这般让人青眼吗? “别耍花招,不然我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安老太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就出了门。她一走,丁淑丽和陈琼芳轻哼了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只有,安娇和安小慧留了下来,她们一人呸了一口,拿着战利品,安娇蹲下身子掐着顾瑶的下巴,“礼物我们拿走了,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吧?” 顾瑶下巴被掐得生疼,哭得梨花带雨,“知道” 安娇看着她这副模样,就来气想要动脚,却被安小慧给拉住了,“你在这样对待她,她就是不告状,也会跑的。” 到时候才麻烦。 安娇轻嗤一声,扬长而去,“顾瑶就是一条狗,她舍得安家的富贵生活?”顿了顿,她惋惜地说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顾宁来安家了。” 一想到一身傲骨的顾宁,像顾瑶一样被她们欺负,她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 提起顾宁,安小慧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别吧,顾宁会杀了我们的,还是顾瑶好,她就是软骨头。” 传过来的声音,让顾瑶浑身一僵,软骨头吗? 她下意识地想,如果是顾宁——顾宁会怎么做? 顾宁——她宁愿死,都不会待在这种地方让人欺负,但是她不是! 她顾瑶就是一条贱命,不,她是天生的富贵命! 她一定!一定会拿下安家所有的财产,成为安家的女主人,让这些欺负过她的人,生不如死! …… 而被所有人心心念念的顾宁,出了生产队,直奔派出所,她打算去找葛卫国,他是公家人,对于安州市哪一片有空房子,有搬离人口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因为,户籍就归他们所管。 只是,让顾宁意外的是,葛卫国刚好出去办案了,并不在所内。这就让顾宁犯难了。 只是她正犹豫的时候,远远就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声音清淡,“找老葛不来找我?” 顾宁寻声望了过去,周致远穿着一件白色立领衬衫,领口刚遮住性感的喉结,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性感和禁欲。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坚毅如山,冷静而肃然的气质,冲淡几分皮相的俊美,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顾宁微微滞了滞,迎了上去,面不改色地调戏,“叔叔,我正在想你,你就来了,咱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周致远耳根一红,扫了办公室内的人一眼,先前还看热闹的众人头皮一麻,顿时一哄而散。 他松开了衣领,露出性,感喉结,随后拉了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来,“说说如何一点通?找老葛什么事情?” 语气中有着他自己未察觉到的吃味。 这么一副态度,也让顾宁放松了几分,她轻笑,“这事还真要找葛叔,我想在安州市找套房子。” “找房子?搬家?”周致远递给她一杯茶,不假思索地说道,“我那有一套空房子,可以直接搬过去。” 顾宁一怔,她端着杯子微微上前,贴近了他耳朵,吐气如兰,“叔叔,你是不是要金屋藏娇呀?” 她的尾音像是抹了蜜,带着钩子,钩得周致远心里痒痒的,他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打紧儿,刚好带洒了顾宁手里端着的杯子,一满杯茶就这样洒在他的裤子上。 滚烫的茶水泼在关键位置,让周致远那一张俊脸都憋红了大半,倒吸口气。 顾宁一惊,慌乱地拿着纸蹲下来去给他擦裤子,“别动,我给你擦——” “不行,太湿了,我擦不了。” 话未落,门突然被掀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的读者留言:容'w'晨,生日快乐,你不是一个人,月崽陪你,宁宁陪你,以及《辣妻重返1980》的全体读者都在陪着你,虽然祝福迟到,但是不会缺席,希望以后的日子里面,容'w'晨小可爱越来越好。 第204章 撞见顾宁和周致远在办公室…… 别动—— 太湿—— 扌臿不了—— 这每一个词,都在挑战葛卫国的极限,他老脸一红,推门的手已经收不及,喊出的话更是来不及收回,“顾宁,你——”找我。 随着看到的画面,他的语气戛然而止。 只见,办公室内的四方桌子旁,顾宁正半蹲在周致远的面前,脸靠在他的腰间,双手——正在不可描述,而好友那裤.裆处明显的一块湿印子,尤为显眼。 向来不动如山的好友,此时脸色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在配合配合两人刚说的话,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葛卫国倒吸一口气,不得了啊! 这简直了不得啊!在办公室就开始……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顾宁和周致远同时望了过来,六只眼睛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撞出火花。 随即,死一样的寂静。 顾宁被葛卫国一身制服给吓得一哆嗦,仿佛见到了上辈子在电视上,看到的警.察扫.黄打非的场景。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周致远的裤腰带,她飞快地说道,“警察叔叔,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不是来扫黄的。”葛卫国捂着眼睛解释,顿了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继续……你们继续。” 双方互相愿意,他当然要给好友创造机会。 “砰——”的一声。 葛卫国连滚带爬地滚出去了,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却在想,老周行啊,这猴急得连办公场合都不放过了。 他一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顾宁和周致远,大眼瞪小眼,气氛颇为尴尬。 “可以松手吗?”周致远红着耳朵尖,面无表情道。 顾宁啊了一声,一低头,就瞧着自己手里抓着周致远的黑色皮带,她顿时像是抓了什么烫手山药一样丢开,还没忍住描补了下,“还挺石更,好咯人。” 随着,她话落,周致远嘴角狠狠地抽了下。 顾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急于弥补,但是一抬头就瞧见男人湿了一半,还在滴水的裤.裆处,顿时气弱了几分。 “还擦吗?” “我自己擦。” 周致远低头看了一眼,不可描述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红了耳尖。 屋外,贴着门偷听的葛卫国。 挺石更? 咯人? 自己插??? 葛卫国老脸顿时面红耳赤,直搓手,喃喃:“老老周、太不要脸了,真人、真人不露相啊!” 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了。 门一开,靠在门上偷听的葛卫国差点随着门摔进去,他一慌,抬头望了过去。 见到开门的是周致远,他络腮胡都跟着抖了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致远的裤子中间处,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老周,你好、快!” 三秒钟?绝对不能在多了。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老周! 周致远,“……” 五分钟后。 周致远换了新裤子,葛卫国扫视着他,语气不信,“也就是说,是顾宁这丫头把滚烫的茶水倒在——”他扫了一眼周致远的不可描述处,“那里了?” 然后烫到了? 周致远脸色青了青,“是!” 葛卫国突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勾住了周致远的脖子,坏笑,“怎么会那么巧?就烫在那里?万一、万一以后不能用了,你说顾宁那丫头是对你负责还是不负责呢?” “这负责吧,一次都没用,亏得慌。” “不负责吧,你可就——” 周致远额角跳了跳,打断了他的话,“你少胡说八道,别败坏她名声。” 顿了顿,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果断转移话题,“小丫头,要搬到安州市来,准备找房子,我名下在红星路有一套房子,你就说是你的,然后带她去看,顺利的话,让她搬进去。” 他似乎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顿时让葛卫国吃惊不已,“哟,还说没什么?这都要金屋藏娇了?“ 周致远幽幽道,“你家金屋藏娇,是藏老老小小一家子吗?” 葛卫国顿了下,一想到那个画面,太美,有些不敢看。眼看着好友就要冷脸了,他立马答应下来,“好好好,包在我身上,一定让她住进去。” 办公室内。 顾宁有些着急,她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在她并没有等太久。 周致远和葛卫国很快就从外面进来了,顾宁下意识的朝着周致远的裤子看过去,之前的黑色裤子,变成了一条藏青色。 原本的湿晕也没有了。 他就是出去换裤子了? 顾宁不确定地想到。 旁边的周致远,只觉得顾宁的目光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遮住了裤子,轻咳一声,“你不是要找房子吗?老葛他比较清楚。” 果然,这个话题一说,顾宁的注意力顿时从他裤子上转移了,她立马精神奕奕,“葛叔,你这边有房子吗?” 在房子这方面,她实在是不愿意去占周致远的便宜。 葛卫国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和好友交换了一个眼色,“有,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他试探道。 顾宁一听,顿时喜眯了眼睛,“走走走,刚好我这边急着搬家,看合适了,我们就直接定下来。” 只是,等走到红星路三十三号的时候,顾宁望着那牌子发呆,“这就是你说的房子?” 这明明就是上辈子周致远从周家搬出去以后,临时落脚的地方。 当时,她给周文宴送饭的时候,有一次还来过这里。 葛卫国和周致远摸不准顾宁这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嫌贵了。 葛卫国笑了笑,解释,“是,房子三室一厅你别怕贵。这里原来屋主是个孤寡老人,死了以后闹鬼,所以要价便宜,你要是喜欢,我还能帮你杀价。” “两千,不!一千,不!五百!你给五百你拿走,没有五百,白送也行!” 周·孤寡老人·致远,“……” 顾·白送·宁,“……” 第205章 是个不讨喜的女娃娃 顾宁就下意识地看了过来,她现在要是不知道周致远在背后默默地帮她,那就是傻子了。 她也没拆穿对方,她有些哆嗦道,“闹鬼啊!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鬼。”顿了顿,她语气惋惜,“可惜,别说杀价白送了,就是倒贴我也不要。” 他们家住房子这件事,可以跟任何人买,唯独不能占周致远的便宜。 就冲着周致远这么帮她的份上,她也不能坑他,在明知道后世房价暴涨的情况下,却以低价买他的房子。 这不就跟左手进右手嘛! 这种赔本的买卖,顾宁不干! 这?白送都不要了? 就因为怕鬼? 顾宁的回答,别说葛卫国惊讶了,就是周致远也跟着惊讶起来,他目光探究地看向顾宁,怀疑她是不是知道这房子是他的? 但是他又想到上次小丫头在安家怕鬼的样子,顿时又把这个心思给摁了回去,她是真怕鬼吧。 而不是知道这房子是自己的。 见顾宁态度强硬,实在是不愿意要这房子。 葛卫国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盯着周致远,示意,这可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小姑娘自己不要。 周致远也没有强求,只是无声地瞪了一眼葛卫国,觉得他坏事,找什么理由不好,说他是孤寡老人,还闹鬼?把小丫头都给吓跑了。 见他们两人眉来眼去的,顾宁心里有些好笑,“我想找纺织厂附近的,你们知道这附近有出售的吗?” 纺织厂算是安州市的老城区了,本来没落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纺织厂的成立,又热闹起来。 那一块称之为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葛卫国思索了下,摸着脑门,“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有两个地方,就离纺织厂两条街,永安路那地方,有两处院子都是多年没人住的,你要是确定要的话,我就去给你打听下。” 这两处院子也是奇怪,当初闹腾最厉害的时候,也没人想过去打那院子的主意。 这也才保存了下来。 顾宁眼睛一亮,“那麻烦葛叔帮我打听下,我想尽快。”顿了顿,又说,“谢谢葛叔了。” 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盯着葛卫国,周致远心里莫名不舒服起来,他很想说,他也可以办到,但是却又心里闷闷的,不知道有什么立场来说。 不由得一路冷着一张脸,生自己的闷气。 趁着葛卫国去帮忙打听的时候,顾宁悄悄地拽了拽周致远的衬衫袖子,“叔叔,你是不高兴吗?” 她声音轻软,像是三月的微风,和煦又温柔。 莫名的,周致远心里的那一股焦躁就仿佛被抚平了一样,他摇头,“没有。” 顾宁哪里肯相信,注意到周致远盯着葛卫国的背影,她脑袋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撒娇道,“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呀。” 想了想,她又说,“要是叔叔你帮我找房子的话,我肯定不说谢谢,但是——”葛卫国就不一样。 这言外之意,他是自己人,葛卫国是外人。 就这么短短的两句话,瞬间让周致远的心情好了起来,唇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来。 …… 永安路大街曾经是安州市最为繁华的地方,一度落寞,又因为纺织厂的兴起,再次热闹起来。 对于这种胡同,一般都是老式的筒子楼,家家户户巴掌大的地方,却住着一家三代。 每一位经过永安路正胡同口两座紧连着的四合院时,都会驻留片刻,艳羡一番。 无他,只因为在家家户户,还挤在十多平的房子的情况下,对方却拥有着一座四合院,却放着不住,实在是太过奢侈。 葛卫国领路,带着顾宁来看的正是这右边的这座,因为他刚接到消息,好像是右边这座屋子的主人从外面回来了。 对于这种常年不居住的房子,按照往常的习惯,主人回来一般都是会办理出售或者出租的。 顾宁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很是满意,梧桐树种在两侧,绿树成荫,地理位置也极好,不管是学校还是工作,再或者是去菜站买菜,都是很方便。 更别说,这种古朴的四合院,价值极为高,旋即,她点了点头。 这才敲了敲大门,只是敲门半晌,屋内的主人都似乎不打算给他们开门。 在听完对方来意以后,老人站在门口,思量了片刻,他声音传了出来,“这房子是我的故人留下来的,我是不会出售的,你们去找别家吧。” 对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为了故人,留下怀念。 这种房子,对方不出售,也能理解。 顾宁只是有些失望,她想了想,拿着纸写下了一个地址,随手夹在对方的门上,冲着里面扬声道,“如果您愿意出售,可以随时联系上面这个地址。” “不出售,不用想了,拿走吧。”老人对于顾宁从门缝塞进来的电话号码,看都没看,直接转身离去。 他语气硬邦邦的,还有几分难以打交道的古怪。 葛卫国怕顾宁面皮薄,不由得解释,“这位是这两天才搬进来的老头,姓余,听说脾气不是很好,对谁都这样。” 姓余? 顾宁仔细回想了下,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姓名,她不由得失望道,“看来这个房子是没戏了。”顿了顿,她看向左边那座连在一起的四合院,问向葛卫国和周致远,“这边出售吗?” 旁边这个四合院瞧着比先前那一座要小上不少,而且因为长期无人居住的原因,而且门口的草都长了半尺深。 葛卫国看了一眼周致远,见对方没反对,这才说道,“这家屋子的主人姓林,没住在这一片,我可以帮你打听下,但是消息可能没那么快。” 听到姓林,顾宁条件反射地想起安老太林翠英这个姓,转念一想,也不会那么巧,就刚好是林翠英的房子。 她甩掉这个念头说,“那麻烦葛叔帮我打听下,姓林这家房子。” 葛卫国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他们前脚走。 后脚,右边四合院的门就被打开了。 是从外面找人回来的廖高毅,他一开门,门缝上就掉下来一张纸,上面写着红星生产大队几个字。 他不由得纳闷朝着父亲问道,“爹,是谁来了吗?”谁会到他们家做客?不应该啊! 廖老爷子有些不悦,“是来打听买房的人。”顿了顿,他敲着拐杖,斩钉截铁,“你放消息出去,这房子我们不卖,只留给你姑姑的后人!” “是是是!” 廖高毅听完,随手把写着地址的纸张,揉吧成一团扔在桌子上,没忍住问了一句,“谁这么胆大包天来买我们的房啊?” 廖老爷子想着,先前隔门听到的那一声清脆的女声,他语气淡淡,“是个不讨喜的女娃娃。” 【作者有话说】 @幸福微凉,谢谢小可爱打赏的鲜花,么么哒 ps:问个辈分问题,宁宁问廖高毅喊啥啊,我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来。 舅舅吗? 第206章 顾宁有能力在安州市买房吗 不讨喜? 廖高毅也没在纠结对方身份的事情,他想了想说起了正事,“我打听到消息,安家确实是从外面接到了一个孙女回去。” “什么?”廖老爷子立马站了起来。 “爹,你先别激动,我感觉安老爷子的态度不太对,他对外是宠着新接回来的孙女,但是——”他话锋一转,“我实际打听到的消息,安家人对新接回来的,那个孙女并不是很好。” 廖老爷子一拍桌子,厉声道,“安治国这个狗东西,辜负你姑姑不说,还要辜负你姑姑的后人。” 他旋即在屋内踱步,“那孩子叫什么?你想办法联系上她,不行就把她接到廖家来,安家养不起,我们廖家养得起!” “那孩子叫顾瑶。” …… 此时,安家。 顾瑶终于刷完了所有盘子,她靠在厨房的灶膛旁边打盹起来。 正当她做着美梦,成为安家的女主人,把安娇他们都踩在脚下的时候。 突然被一盆冷水给浇醒了。 迎面而来的冷水,让顾瑶的美梦瞬间惊醒,还未回过神,劈头盖脸的谩骂声就传了过来,“顾瑶,你竟然敢跟外面的人说你在安家过得不好?” 白天,她同学来家里,顾瑶竟然上去告状。 现在,外面都在传,因为安老爷子太过宠爱顾瑶,她安娇成了女霸王,各种刁难顾瑶。 安娇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哑巴亏。等上门做客的同学一走,便立马发难起来。 从头顶泼下来的水,浇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瑶抹了一把脸,她心里恨意滔天,面上却小声赔不是,“娇娇,我没有告状,只是他们不小心看到我在干活了。” “不小心?哪里来的那么多不小心?”安娇一巴掌甩在顾瑶的脸上,语气娇蛮,“在有不小心,小心我把你赶出安家!” 顾瑶脸色倏然变了,她强忍着恨意,“不会了,不会有下次了,我下次就算是干活,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干活。” 发泄完的安娇见她跟狗一样乖巧,这才扬长而去。 而顾瑶立在原地,眼里的恨意来不及收敛,就注意到拐角走过来的脚步声,她立马换上了楚楚可怜,低声啜泣的模样。 走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安娇的哥哥安明志。 他拿了一条大毛巾递给她,眉头微皱,语气温和,“娇娇,又刁难你了?” 他生得斯文秀气,宛若白面书生,关切温和的语气,更是如同微风一样驱散了顾瑶心里的恨意。 “明志哥哥。”顾瑶并不接毛巾,她眼眶噙满了泪水,“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越是这般说,安明志越是皱眉,他不由自主地,把毛巾披在她湿哒哒的衣服上。 只见湿身的她身姿曼妙,凹凸有致,带着说不出的少女的玲珑和女人的香艳。 安明志的脸瞬间红了,急忙扭过头,“我会去教训娇娇的。” 留下这句话,他就落荒而逃。 顾瑶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拿着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冷笑道,“我等着!” 安娇有多崇拜安明志这个哥哥,全家人都知道。 如果安明志真帮她报仇,也不枉她忍着恶心去勾引他。 果然,不出一会,一声尖叫声,从安娇房间里面传了出来,那种不可置信要突破天际,“哥,你打我?” 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看到妹妹哭得跟泪人一样,安明志不由得觉得自己昏了头,怎么会打自己从小到大最疼爱的妹妹呢! 可是,他刚想解释,安娇便蛮横地挣脱了他的手,摔摔打打地冲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安娇下意识地跑到母亲和奶奶的房间里面。 只是,她突如其来地冲进来,打断了两人正在会客的重要场景。 发出的刺耳响动声,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那房子要卖给顾——宁吗?” 这也让安老太不由得皱眉,她抬头望了过去,不由得厉喝,“滚出去!” 安娇被就受了委屈,又被奶奶呵斥,顿时捂着脸跑了,却没想到,跑到一半,却听安老太吩咐,“把顾瑶给我叫过来。” 安娇又委屈又怒,她声音尖利,“奶奶,你知不知道,哥哥为了顾瑶打我?你还要去找她?” 这话,也让安老太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坐着的中年男人,“让成和见笑了。” 顿了顿,见儿媳妇已经上去哄孙女了,不由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娇娇,你以为我找顾瑶会有什么好事?” 这话,也不由得让安娇哭声戛然而止。 不用安老太吩咐,她就去把顾瑶给喊了进来。 等接到传话的时候,顾瑶颇为惴惴不安。 她已经想了无数个可能性,一进门,便低眉顺耳,“奶奶,你找我?” 这一声奶奶,喊得格外亲热,带着说不出的阿谀奉承。 旁边的中年男人来了兴趣,他嘴角玩味地笑了笑,“表姑,这就是你新接回来的孙女?那位的后人?” 他把新接回来和那位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当年,他表姑在那位原配手里,可是也如这般低眉顺耳的。 那位原配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没想到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成和的话,也大大地取悦了安老太。 她笑了笑,拉过顾瑶介绍,“这位就是姐姐的后人。”顿了顿,她故意恶心人,“瑶摇,这位是你表叔,来打声招呼。” 林成和算哪门子表叔? 更别说,让顾瑶喊表叔,她差点没收住脸色,但是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又小声地喊了一声,“表叔。” 见她不情不愿,带着几分小家子气,林成和微微皱眉,“这——”和廖谷秋差得有些远啊! 实在是不像廖谷秋的后人。 “小门小户长大的泥腿子,可不就是这个模样。” 安老太很不喜欢顾瑶这副小家子作态,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认为顾家三房,或者说,顾宁有能力在安州市买房子吗?” 第207章 全家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地去买房 顾瑶倏然抬头,失声道,“不可能!” 顾家三房穷得连学费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在安州市买得起房子? 要是顾家三房真有这个条件的话,她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在安家受委屈了,就直接去找亲生父母了。 “真买不起?” 安老太和林成和交换了一个眼神,狐疑地又问了一遍。 顾瑶压下心里的不安,解释,“是,我之前在顾家的时候,连二十块钱学费都拿不出来,一日三餐吃的是粗粮,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更别提在安州市买房了。”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乡下的村姑了。 在来安家以后,她才知道,安家这一栋小洋楼,意味着什么。 她才知道,要想在安州市有房扎根,有多难。 可以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房子,也没条件拿到分配房子的名额的。只能窝在乡下,或者说是那十多平的蜗居里面。 顾宁——顾家三房,怎么可能在安州市买房呢? 这不可能! 这话,让安老太迅速做了一个决定,“行了,你出去吧。” 顾瑶不明白对方喊她来是什么意思,不由得一步三回头,想要在听些什么,却被安娇一把拖住手给拽了出去,接着传来一声呜咽声。 屋内的人,谁都没放在心上。 安老太朝着侄儿子林成和说,“她说的都你都听到了?” 林成和点头,“表姑,那你说这房子,我还卖给顾宁他们吗?” 他是中午接到的消息,说是有人要买他在永安路的那个四合院。 老实说,他并没有卖四合院的权利。 因为,这房子根本不是他的。 而是表姑的。 或者说,也不是表姑的,而是那个安家原配高高在上的女人——廖谷秋的。 安老太对永安路那套房子,有很大的阴影,所以这房子,她根本不敢挂在自己名下,而是挂在她唯一的侄儿子身上。 她冷笑道,“卖?怎么不卖?我不止是要卖这房子,我还要让顾宁他们倾家荡产,在安州市彻底混不下去!” 如果让廖谷秋知道,她当年亲手置办的房子,留下的念想和退路,却彻底毁了她的儿子,她的孙女,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林成和微微皱眉,“这怕是不容易。”钱货两讫,更有法律作证,如何让对方倾家荡产? 安老太阴冷地笑了笑,“你附耳过来!” 等林成和听完,他一惊,“这房子——” 安老太嘘了一声,“好了,你知我知,不让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顿了顿,她畅快道,“没了钱,没了房,还欠了一屁股债的顾宁,我看她还如何蹦跶,还如何在安州市立足!” 这一套房子,足够毁了顾宁。 也足够毁了安平乐。 让他们再也无法在安州市出现。 林成和微微垂眸,他倒吸一口气,所有人都不知道表姑,当年是如何从一个丫鬟上位的,但是从这她下作的手段,他可窥见一二。 还好—— 还好他没有对这套房子动心思,不然他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论狠毒,论心眼,他绝对不如活了一辈子的老妖怪。 从安家走的时候,林成和抬头望着那气派的三层小洋楼,再也没了往日的艳羡。 反而觉得——反而觉得这栋洋楼里面,住着的都是吃人不骨头的妖怪。 他擦擦冷汗,很快就把消息给递了出去。 …… 顾宁很快就接到了电话,说是对方同意卖房,但是要双方见一面仔细商谈。 因为是在大队供销社接的电话,等电话一挂,消息就传开了。 “宁宁,我刚听着,你们是要去看房子?” “看什么房子?你们不住咱们大队了吗?” “宁宁,还是说你们要去安州市买房子?” 杨奶奶一问,大家瞬间支棱起耳朵来听。 顾宁笑了笑,也知道消息瞒不下去,她淡淡道,“还没确定,要等看房子了才知道。”顿了顿,想了想说,“如果确定下来的话,肯定不会瞒着大伙儿的。” 留下这句话,她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要回去和父母商量,一起去看房子。 她一走。 供销社门口唠嗑的人顿时炸了,“这可不得了啊!他们这是直接要往城里奔了!” “要我说,这老顾家最出息的就是顾家三房,顾家三房最出息的就是顾宁了,这老顾家上上下下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顾家三房给得罪了,怎么会去想着把顾宁卖了?” “说白了,还是顾宁出息,没看到这买房子都是她来联系的吗?” “顾宁要是在我们家,我们一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可不会像顾家那样瞎眼。” 这话,也让刚从外面回来的顾建军听见了,他脸色当场就一沉,还未说话,先前的人就一哄而散,有看热闹的人,笑着打趣,“建军啊,顾家三房要搬到安州市了,他们跟你说了吗?” 顾建军的脸色更沉了,三房要搬城里了? 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还有,这些人是什么嘴脸? 笑话他吗?他顾建军轮得到他们笑话吗? 顾家三房。 顾宁从供销社一回来,就把接电话的消息,跟家里人说了。 顾建设和刘淑珍顿时高兴得不行,“房子真有着落了?” 顾宁嗯了一声,笑眯眯地说道,“那房子在永安路,就离纺织厂两条街,妈你下午请个假,咱们一起过去看房子,还有爸你也是,这种事情,咱们全家一个人都不能漏!” 买房子是大事! 象征着他们和红星生产大队,和顾家彻底说再见。 “去,全家都去!”顾建设红光满面,开始找新衣服打算换上去。 而旁边的顾向方,他也高兴,但是还是想了想说,“家里要人看家,你们去,我就不去了。” 这话一说,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顾宁想都不想直接说道,“去,向方哥也去,你会木工,到时候去看看房子的家具怎么样?帮我们掌掌眼,免得我们吃亏。” 顾向方少了一种被需要感,顾宁这话一说,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这边,顾宁他们全家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地去买房。 …… 永安路三号。 林成和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坐等鱼儿上钩。 终于,在下午两点,等到顾宁他们到来时,顿时迎了上去,“你就是顾宁吧?要来买房的买主?” 【作者有话说】 终于满50w字,准备测试了,紧张 第208章 那个不讨喜的女娃娃又开始找茬了 林成和眼里闪过惊艳,无他,人群中那么多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顾宁。 那个表姑口中,恶毒到极致小姑娘,却也同样美貌到极致。 芙蓉面,娇嫩白皙,柳叶眉,楚楚动人,琉璃眼,灼灼发光。 每一处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完美,美得让人惊艳。 这让他想起来儿时记忆中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廖谷秋。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颦一动就自成一幅画卷,让在她面前的每一个人都自惭形秽起来。 他是—— 他的表姑也是—— 所以,他的表姑才会那般嫉恨对方,哪怕是廖谷秋已经不在了,她仍然不愿意放过廖谷秋的后人,更甚至,把仇恨转移了。 顾宁觉得面前这人有些奇怪,那目光像是透过她再看另外一个人,她垂眸,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声,“是,我们是来买房的。”顿了顿,她一双明眸静静地观察着对方,“方便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她说话的语气,和打量人的目光,让林成和有一瞬间的恍惚,就仿佛她们两个人重合了一样。 明明是不一样的样貌,但是气质却出奇的一致,连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也是。 这才是、这才是廖谷秋真正的后人。 而安家那位——不过是位赝品。 意识到自己发呆太过久,林成和瞬间转移话题,他拿出钥匙去开门,以掩盖慌张,“进来吧!” 顾宁微微皱眉,他似乎有些问题? 只是,这件事她并未和家人们说,也怕他们担心。 她和顾建设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由得跟着一块走进去,和昨天比起来,外面的荒草已经被人拔掉了,里面的院子也被收拾了起来。 除了有没住人的荒凉感,其他倒是顺眼了不少。 “咯吱”一声,门打开后,院子内的场景就暴露了出来,一入门是一块巴掌大的自留地,因为长久未打理的原因,上面生了顽强的杂草。 在自留地不远处有一个灰色圆形水井,旁边放着一个压水机,但是长期未用,已经布满了锈迹斑驳,颇有年代沧桑感。 再往前走几米,则是一个长廊,长廊下面种着的葡萄藤已经干死,反倒是石桌石凳经历风雨吹打以后,仍然存在。 顾宁和顾建设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顾建设点了点头,起码外面这个结构,他很喜欢。 旁边的林成和见他们走得慢,心里有些发急,却又不敢催促太急,怕暴露。 顾宁突然跟了上去,主动问道,“还不知道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成和,你们叫我一声林同志就好了。” 顾宁垂眸,咂摸了下,佯装无意地试探道,“姓林啊?那林翠英你认识吗?” 有那么一瞬间,林成和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抓住了一样,骤然缩到了一起。 常年的不怒于形色,算是救了他一次,他意外停住脚步,“林翠英?不认识,不过我听过林翠花,倒是没听过你口中的这个名字。” 这个回答倒也算是妥帖。 “倒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 顾宁突然抬手,隔着五厘米作用的距离,突然遮住了林成和的鼻子以下的位置,她笑了笑,“林同志这一双眼睛,跟我那个仇人倒是生得蛮像的,都是一双倒三角。” 突如其来接近的动作,让林成和一惊,而顾宁的话,更是让林成和的心脏差点骤然停止,当场去世。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干巴巴地笑了笑,“从小到大的,都有人说我是一张大众脸,没想到,我不止生了大众脸,还生了一双大众眼,可真是让顾宁同志不高兴了。” 他甚至怀疑,顾宁是不是猜出什么来了? 不然,她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顾宁定定看了他三秒钟,笑了笑,“还好林同志不是我仇人,不然冲着这一双眼睛,我都恨不得——”她突然欺近了对方,语气森然,“把你抽筋扒皮,下油锅!” 林成和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这般被人威胁过,尤其是对方森然的话,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让他的腿下意识地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墙面靠着,他能当场跪下去,出个大丑。 “你们当父母的要不要管管,这种嚣张的孩子吗?”他当场发起火来,色厉恁茬,“要是你们看不上房子,那就离开。” “我这房子位置好,也不愁卖,不用你们派一个小姑娘来欺负人。” 顾建设和刘淑珍有些尴尬,但是想着自家闺女向来有主见,从不会这般唐突人。 顾建设微微皱眉,回击道,“这地方和我们气场不合,既然你不想卖,我们就离开吧。” 话落,他就要拉着老婆孩子一块走的。 顾宁更是没有任何犹豫,转头离开。 在她转头的那一瞬,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三步。 一。 二。 三! 果然,上一秒还发火的林成和,下一秒就上来拉人了。 他语气也放缓和了几分,赔笑,“不是,我先前跟你们开玩笑的,既然人来都来了,那就看房子吧,不然、不然我这屋子也白打扫了不是?” 可不能让他们走了! 不然,表姑给他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他的态度,越发让顾宁心里疑惑起来。 她和顾建设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而顾向方也拉住了到处乱跑的阳阳。 顾宁眸光一闪,直截了当,“既然你诚信卖房,我们也是诚信卖房,你就直接开个价吧,合适的话,我们今天就定下来。” 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林成和的心坎里面,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交易。 他比了一个数字,“三千,这前屋后院,加起来六个房间,一个厨房全部归你们。” 三千? 这可比顾宁计划中的高一千了。 她当仁不让地杀价,“三千?我说林同志,你这价格报得可有些虚假,这窗户是被虫蛀了,屋顶锈了,柜子发霉了,就这你还要三千?你怎么不说,你去抢银行呢?再或者,把你当做搭头,送来当管家也行?不过,这么老的管家,能担得起事吗?” …… 隔壁。 廖高毅做完饭,就瞧着自家父亲站在院墙脚下,竖起耳朵偷听,他不由地问道,“爹,你在干啥啊?” 廖老爷子一言难尽地说,“那个不讨喜的女娃娃又开始找茬了。” 廖高毅,“……” 廖高毅也跟着竖起耳朵听了下,把那句当搭头,和老管家,能担得起事几个字听在心里。 半晌,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这女娃娃不是善茬。” 以后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第209章 一百块钱买了一套价值上亿的四合院 这句话虽然没说,但是父子两人心意相通,一下子就明白了,转头进了屋内去。 毕竟,他们没有偷听的癖好不是? 而一墙之隔的这边,林成和这辈子,都没被人这般损过,当搭头?他堂堂的居委会干事,让他当卖房子的搭头? 可别侮辱人了。 要不是身上有任务,等着顾宁他们一家子下套,他真是恨不得当场撂挑子,说不干了! 林成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 “你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气得发抖。 顾宁微微一笑,噼里啪啦一阵扣除,“扣除屋顶窗户柜子床以及厨房灶膛案板这些,我最多给你一千八。”顿了顿,“不瞒你说,这一千八我都还要想办法去凑钱,借钱,一时半会给不了。” 这一下子就折进去一半了快,林成和差点没被气出个好歹来,他不由得咆哮,指着背后的六间大房子,“你看这房子多好?你这价格太低了,你就是自己找地皮去盖,都不止这个价。” “那一千五!” “什么?”林成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五?开玩笑吗? “一千三,爱卖不卖!”顾宁吐出几个字,又降了两百,跟耍猴一样,戏耍着他,话落,就要拉着顾建设他们离开了。 林成和咬着后牙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不是上前去把顾宁给打死! 她真的是太贱了! 买房子还价,哪里有这样还的?卡卡卡,一下子几百跌没了,卡卡卡,一下子房子总价的三分之二没了。 偏偏,他还不能翻脸,因为这是给顾宁他们下的套。 真让他们跑了,这套子前期就白花功夫了。 表姑那边也无法交差。 林成和真是脸都给气绿了,他强忍着恶心,上前一步,拦着对方,咬着后牙槽问,“你们身上有多少钱?” 顾宁努努嘴,示意刘淑珍把钱拿出来。 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淑珍抿抿嘴,她身上有着乡下人有的一切毛病,顿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卷子的白色卫生纸,把里面的钱给拿了出来。 她颇为朴实地递过去,吐沫星子乱飞,“这位同志,俺们身上就四百一十三块五毛三,全在这里了,你点点——” 她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吐沫星子全部喷了林成和一脸,差点没把林成和给当场送火葬场去。 至于,那递出去的零零整整的毛票子,更是在挑战林成和的最后耐心。 看着那一堆一分两分,一毛两毛的票子。 林成和! 林成和差点没被整崩溃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抹掉脸上的吐沫星子,嫌恶道,“拿开,快把你的臭钱拿开,就这四百块钱,你们还想买永安路这一座四合院?” “臭钱?钱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林同志你要是嫌钱臭,不如咱们去组织那评评理?问问对方,怎么印钞票起来,还分香的臭的?” 林成和被顾宁挤兑的脸上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 还组织?他敢去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 “钱不分香臭,但是你们四百想买四合院,怎么不去抢,天天尽做青天白日梦。” 顾宁上前一步,握着他的手,一脸感动,“这不就是做白日梦,来找找机会吗?这可不就遇到了林同志这种好人啊?四百块,卖不卖?卖的话,咱们当场签合同!” 林成和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是做慈善的好人,就要答应下来了。 因为他着急把这套房子出手,交给顾宁他们。 但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来,表姑说的是,把房子价抬高,让顾家倾家荡产去买房,而后才是他们彻底完蛋的时候。 他林成和差点被顾宁带沟里去了。 林成和不由得恼羞成怒,“四百不可能。”见对方又要走,他真是气死了,捏着鼻子喝屎尿一样,只能拦着对方,“你们透个底,要你们家有多少钱?最多能出多少钱?” 这才是正题。 顾宁露出一副囊中羞涩的模样,满口胡诌,“我们家就一百块,这四百里面有三百还是我们借来的,真要是买房的话,不如你好人做到底,一百卖给我们?” 一百! 一百就想买永安路四合院,六个大卧室的房子。 简直就特么的离谱! 离谱! 林成和鼻子都气歪了,也不多说了,“一千,一千你们愿意的话,就签合同,不愿意的话,就转身出去!” 一千,也足够表姑的话,让这穷苦的顾家,倾家荡产! 林成和以为报出这个价格以后,顾宁还是会嫌高了。 却不成想,对方只是二话不说,果断道,“一千,成交!” “拿合同来!” 林成和,“???” 日了狗的心思都有了。 他怀疑跟顾宁做一次买卖,他就要短寿三年! 林成和心好累,但是为了目的,他不得不把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 在顾宁接过合同,拿着笔,签字的那一刻。 林成和几乎要咆哮出来! ——签! ——快签! 哪里想到,顾宁突然抬头,微微不好意思,羞涩,“这样可以吗?一千里面,付款一百,九百打欠条?你同意的话,我立马签。” 林成和,“!!!” 一百?付款一百?? 她怎么不说白送啊??? 下一秒,就听见顾宁不要脸地说,“当然,如果你继续当好人,白送我们,我们也就勉强下自己接受了。” 林成和深吸一口气,想着临门就差一脚了,他心在滴血,“不行!付款一百就一百!” 先榨干他们! 下一秒。 顾宁就随手拟了一个合同,递给他,“欠条一式两份,你先签,我马上签。” 林成和已经被绕糊涂了,只为了顾宁能够买下房子,他二话没说接过就是一阵签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顾宁勾了勾唇,很快就签好了合同,递给他的时候,她一脸真诚地说,“林同志,你真是大好人,咱们国家就缺你这号人物。” 林成和,“???”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顾宁:我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砍价小天才~ @成蕾*鲜花,谢谢小可爱打赏的鲜花。 第210章 你为什么和顾宁差那么远? 林成和从永安路三号四合院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他是办成了吧? 怎么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 当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一堆零钞和一张欠条的时候。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他把一栋本该价值三千甚至以上的四合院,卖成了一千。甚至,连一千他都没拿到手,也就是说,他从顾宁那里真正只拿了一百块钱。 就现金一百! 然后他把价值三千的四合院给卖掉了。 虽然—— 虽然顾宁签了提前准备好的合同。 林成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他似乎好像被顾宁给坑了。 但是不敢去深想,他紧紧地捏着合同,他不断地催眠自己,有了合同,有了合同,表姑应该不会说他什么。 毕竟,最重要的一环被他做成功了。 等林成和到安家小洋楼的时候,一进来,就瞧见顾瑶在院子里面,跟着安家的佣人张妈一块在扫院子的落叶。 不得不说,要不是他提前知道顾瑶是安家接回来的孙女。 他差点以为顾瑶是那老佣人的孙女了,低眉顺耳,小家碧玉。 比起先前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光芒四射的顾宁,更是不知道差了多少去,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瑶也注意到了林成和的上门,她扫地的手一顿,目光在林成和手里捏着的袋子停留了一瞬间,飞快地喊了一声,“林表叔。” 她态度亲昵中透着几分恭敬。 这让林成和越发奇怪起来,他摇头,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你才是安家人,我不过是个外人。” 你倒是不必,对我这么恭敬,显得有些主次不分了。 顾瑶脸上的血色顿时尽失,苍白地笑了笑,“林表叔教训的是。” 林成和嗯了一声,转头就要离开,突然疑惑地问了一句话,“你真的是和顾宁是双胞胎吗?为什么差那么远?” 一个高高在上,气势惊人,手段凌厉。 一个低若尘埃,低眉顺耳,手段不提也罢。 这一句话,让顾瑶有些站不稳了,她咬着唇,咬得鲜血淋漓,死死地盯着林成和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说她不如顾宁! 不如顾宁长得好。 不如顾宁会来事。 不如顾宁冰雪聪明。 顾瑶的眼中恨意滔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安家的女主人。 到时候不止是安家人,包括顾宁,也只会是她的踏脚石! 她会的! 她一定会的! 把顾宁死死地踩在脚下,让她永世不能翻身! 旁边的张妈洒扫的张妈,注意到满身戾气的顾瑶,不由地摇了摇头,提醒道,“你该扫地了。” 一句话,让顾瑶瞬间跌落谷底,回归现实,干活起来。 这边,林成和还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疑问,已经让顾瑶把他也记恨在心了,就等着站在高处,一脚把他也踩落下来。 林成和提着东西,在一楼的客厅找到了安老太。 安老太见林成和来了,瞬间起身,示意丁淑丽在外面看着,她则是领着林成和单独去了屋内。 二房本来在练字静心的陈琼芳看到这一幕,眸光一闪,老太太出手了吗? 门一关。 安老太单刀直入,“怎么样?事情成功了吗?” 她担心了一早上。 “成功是成功了,但是——”林成和把东西递过去,他越发惴惴不安,说,“表姑,你自己看好了。” 安老太接过合同看了一遍,在看到顾宁的签名时,身后放下心来。只是,落在金额上面,目光微微一凝,语气不可置信,“你卖了多少?” “一千!” “什么?” 安老太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位置那么好的一个四合院,那么多房子,你卖了一千??林成和,你知不知道,一千块钱在永安路连五十平房子都盖不起来!” “而你——把一套前后加起来两三百平的房子,卖了一千???” 安老太差点没晕死过去,一巴掌甩了过去,吐露事实,“当年廖谷秋那个老贱人买的时候,都花了两千大洋。” 那个时候,大洋可比先前的大团结价值高多了。 结果,他们现在还折价卖出去? 林成和被吼得头都抬不起来,脸上的耳光更是火辣辣的,他心里委屈又愤恨。 “表姑,是顾宁,我喊得三千,他们转身就要走,根本不买啊,我这不是为了让她签下合同?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吗?不然我也不会亏着卖啊!” 老太快要被自己的娘家人给气死了,她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就当你是为了完成任务,可是一千块钱够干什么?够咱们的任务继续下去吗?够让顾宁他们一家子倾家荡产滚出安州市吗?” 这一问,林成和忙不迭地说道,“够的,他们就一百块钱,剩下的九百都是借的。” 他颇为洋洋得意,“表姑,你算算杠杆,他们可是撬动了九倍的杠杆,必然会倾家荡产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安老太更气了。 她真的是浑身发抖,左右开弓给了林成和一边一巴掌,声嘶力竭地大吼,“蠢货,一百?当初顾宁,从安家敲诈勒索的都不止两千!!!!” “谁跟你说她手里只有一百?!” 这下,林成和傻眼了,彻底傻眼了,他捏着手里凋零的一百块,说,“顾宁说的啊!他们老可怜了,这一百块钱还是零碎的。” 他把包着的一百块钱递给了安老太,还有几分不信,“表姑,他们那种穷光蛋,哪里有两千块,你别是在做白日梦吗?” 安老太脑壳突突突地疼,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来,“他们只有一百,你怎么把房子卖成一千的?” 这下,林成和更得意了,“表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天底下还有欠条这种东西!” 他把手里的欠条递了过去,眉飞色舞,“当当当!这里就是九百的欠条,表姑,请笑纳。” 安老太,“???” 四合院卖了一百? 安老太浑身一软,斜斜地就朝地上栽。 【作者有话说】 和和: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第211章 顾宁这次插翅难逃! 这一栽可不打紧,把林成和给吓死了,他下意识地去掐对方人中。 掐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门一开,就朝着外面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我表姑晕倒了!” 这一喊,算是把整个安家的人,全部都给惊动了。 看着被即将抬到医院的安老太,林成和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明觉厉,表姑应该没事吧? 他装疯卖傻应该混过去了吧? 只是瞧着,乱作一团的安家,林成和有些不确定起来,剩下的计划还要继续进行吗? 林成和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下意识贴近被抬上担架的表姑,贴到她耳边轻声问道,“表姑,计划还进行吗?” 安老太已经不会动弹了,被掐着的人中,让她有短暂的清醒,她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混、” 滚—— 林成和却听成了好,他忙不迭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表姑你别急啊!” 一听这话,安老太彻底被气得昏死过去。 没了动静。 …… 永安路三号,四合院。 房屋买卖合同一签,顾宁拿着合同细细看了起来。 旁边的顾建设和刘淑珍还有几分不真切,“宁宁,这合同有问题吗?”他们两口子加起来,还没闺女读书多。 所以,合同都是让闺女来把关的。 顾宁把合同一收,她笑了笑,“合同没问题。”她仔细看了三遍,也未找到任何漏洞来,她话锋一转,“人有问题——” 还有,房子也有问题,她轻轻地扫了一眼院子。 “人有问题?”顾建设和刘淑珍面面相觑,“先前,你让我故意用吐沫喷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刘淑珍问道。 顾宁嗯了一声,“这位林同志有大问题。”顿了顿,她不太想让家人担心,扬了扬欠条,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咱们也不怕就是了。” 真的敢来,她敢让他们有去无回。 听到闺女斩钉截铁的回答,顾建设也松散了一口气,对着那偌大的房子,感叹道,“真没想到,付了一百块,就买了一套这么大的四合院。” “没办法,谁让林同志是个大好人呢!”顾宁四处瞅了一番,琢磨了下,“先把屋子打扫一遍,咱们准备准备就搬家吧。” 顾宁这话一说,大家都动了起来,收拾自己家,和收拾别人家就是不一样,干劲十足。 大家齐心协力,简单收拾了一番。 顾宁原本想着去隔壁借扫帚用的,但是想到上次对方的警惕,也索性打断了心思。 不如搬家的时候,在重新打扫一遍,没必要欠人家人情。 因为他们人多,再加上本来院子就被收拾了一番,所以很快就差不多了。 他们一走。 隔壁院子也传来了动静,廖老爷子把无意间听来的墙角,跟自家儿子探讨,“看来隔壁房子是买成了。” “一百块钱买的。” “新来的邻居好像有点黑心肝。”廖老爷子一针见血,顿了顿又不由得庆幸,“还好你不是这样,不然腿给你打断。” 不等儿子回答,廖老爷子就心生感慨,“你姑姑是个厚道人,她的后人肯定不会这样。” …… 顾宁他们从新房子离开后,路上不止是大人们不真实,连小朋友阳阳还有几分不真实,他对手指,小声问道,“姐姐,咱们真要搬家吗?” 顾宁捏了捏他的脸,笑眯眯地说道,“是啊,卧室你不都选好了?就选在姐姐隔壁那一间?” 阳阳傻乐,“我有自己的卧室了哦!” 这话一说,在场的大人们均是一脸沉默,心里涩然,之前在顾家住着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挤在一个西屋大通铺上。 极为不方便。 更别说,现在还加了一个顾向方,就更不方便了。 顾宁也想到这个问题,不过,她一点都不低落,反而很满足地安慰大家,“放心,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会的!” 顾建设、刘淑珍、顾向方他们三个齐齐地说道。 在城里有了房子,仿佛日子就有了奔头一样。 顾建设他们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他没急着回家,而是规划起来,他打算借运输队的车,直接一车把家里的行李全部搬到安州市新房子去。 分两个方向走,顾宁他们则是先回大队,准备先打包行李,准备搬家带走的东西。 这一动静,顿时惊呆了大队的人,社员们纷纷上前来打听消息。 当看到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时,顿时一惊,“你们这就要搬走了吗?” “这么快啊?” 刘淑珍招呼大家喝水,人逢喜事精神爽,见人就逢三分笑。 顾宁笑着解释,“要赶着九月开学之前,把户口落过去,好上学读书,这才赶得急。”她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糖招呼的大家,“往后我们走了,这里还要拜托叔叔婶们帮忙看看家了。” 他们一搬走,这老房子就算是搁置下来了。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这一接东西,大伙儿纷纷应承下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看好房子的。” 话还未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哭闹声,“我也要去新房子住,我要去市里,我不要住这漏雨的烂房子。” 这声音顾宁并不意外,那是顾成成的声音,顾成成上来就抱着顾宁的腿,“姐姐,你也带我去城里好不好?” 十三岁的小子,在经历了人情世故以后,才知道当初选择跟他父亲离开,是多么错误的选择。 现在,跟着三房离开去城里,是他最好的出路。 顾宁微微皱眉,她蹲下身子,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了顾成成的手,“三房不要白眼狼。” 白眼狼三个字,瞬间让顾成成的脸红了。 他大吼大叫,“我才不是!你们都肯带顾向方走,为什么不带我走?我还是城里的孩子,我比顾向方有出息!” 顾宁冷冷一笑,“你妈对你那么好,你还不是跟你爸跑了?有出息有什么用?”她摁着顾成成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冷声,“三房最不缺有出息的人!” 顿了顿,不管顾成成是个什么反应,就转头盯着顾建军,“顾建军同志,最好管好自己的孩子,不然——”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顾建军的脸当场就红了,只觉得自己的小算计和小聪明,在顾宁那一双眸子下,无所遁形。 他拽着哭闹不止的顾成成,灰溜溜地离开了。 …… 安州市。 林成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对着病房内,还未苏醒过来的安老太,指天发誓,“表姑,你放心,顾宁这次插翅难逃。” 【作者有话说】 顾宁:和和~下章把你脸打烂 第212章 现在!立刻!马上!请你们滚出我房 昏迷的安老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侄儿林成和,打算单独行动,就为了将功补过。 不然她会被气得死去活来。 …… 顾宁他们这边,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收拾完所有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在大队社员们的帮助下,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装在,顾建设从运输队借来的大货车里面,告别了生产队众人,向安州市出发。 生产队大队口,除了顾家人,不少大队的社员们都来相送,看着逐渐消失的车子。 队长马顺生双手背后,抽了一口烟,感叹,“顾家三房飞远咯。” 这话一说,旁边的社员也艳羡,“谁让建设生了一个好闺女呢!” “要是我闺女这样出息,我家也能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哎,说来说去,生闺女当生顾宁这种的。只是,我们都没这个福气啊!” 一直在旁边偷看的顾建卫没忍住说了一句,“我们顾家养顾宁那么多年,怎么没见顾家出息?更没见顾家往城里搬?” 旁边社员忍不住冷笑一句,“谁让你们黑心肝。” 但凡顾家不黑心肝,现在就不至于这个下场。 顾宁进城的时候,就不会独独把顾建卫,这个没了妻子又没儿子的单身汉留下来。 …… 车子一路前行,顾宁他们一家人很快就到了永安路三号的四合院这里。 车子一停,顾建设就招呼顾向方去搬东西,人多搬家也快,半个小时要不到,就把所有东西全部搬到屋内规整起来。 空荡荡的屋子,一点点地被填充起来,这也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格外满足。 他们终于在城里安家了! 顾宁瞧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家人,她的唇角也抑制不住的往上扬起,“阳阳,去看你自己的屋子去。” 一声招呼,阳阳跟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顾宁也免不了俗,她到自己东厢房的卧室看了又看,怎么都跟看不够一样。 十几平的屋子,只是放了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但是却有一个大玻璃窗,初升的阳光照进来,带着说不出的明亮和轻快,充满着无限希望。 顾宁用着一白皙的手双手,划过明亮的玻璃窗,划过床板,划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坐在木板床上,没忍住摸了又摸,弯了弯眼睛,笑如月牙。 真好! 两辈子! 她终于有了一间独属于她自己的卧室。 不是在顾家那种拥挤,打声喷嚏都要忍住的小心翼翼。 也不是在周家那般虽然敞阔气派,但却有着随时被人扫地出门的危机。 而这里在这里,这是属于她的一方天地。 真真正正属于她一个人的。 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顾宁的心里涨得满满的,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她同样看到了眼眶微红的爸妈,以及咧嘴咯咯笑的阳阳。 和虽然没说话,但是却攥着拳头的顾向方。 顾宁想—— 这才是家,有亲爱的家人,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们相视一笑,无声地说道,“我们有家了。” 话还未落。 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砰砰砰——”的敲门声,每一声敲门,仿佛要把大门给踹倒了一样凶狠。 顾宁他们对视了一眼,她飞快地过去开门。 只是看到来人的时候,她笑容顿时一收,“是你?”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琢磨了一晚上,确定自己计划万无一失的林成和。 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都穿着整洁的衣服,精神面貌也格外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林成和抬眸看她,不过是一两天没见,顾宁似乎又漂亮一些,白皙的面容上闪着笑意,让她的一双明眸灿若星辰,那种满足和喜悦随着他的出现,彻底消失。 林成和压下心中的不忍,他想到住院的表姑被他气得生死不知,心也逐渐冷硬起来,气势汹汹地喊道,“顾宁,滚出来!” 来了! 顾宁心想。 林成和终于来了。 顾宁抓着门把手的手扣紧了几分,她拦在门口,隔开了外面的众人。 她轻慢地笑了笑,“滚?这位原房东同志,你怕是没资格说这话吧?要滚——”她眼神陡然戾气起来,“也是我顾宁让你滚!” 她玲珑有致的身子站在门中间,试图把他们给隔绝在家的外面。 她在用自己的一切来守护这个新家。 林成和皱眉,顾宁竟然让他滚?她哪里来的脸。 他很是不耐烦地说道,“顾宁,说一千道一万,我佩服你是个人物,但是你别做这种小人行径,贪图别人的房子,真的好住吗?” 他这话一说,跟在他后面一块过来的人们,他们来之前已经通过林成和口中,把事情经过了解得一清二楚。 更是,对这家人的来路明明白白。 林成和一发话,他们也跟着鄙夷道,“林干事,你无需客气,顾家上下根子都是烂的,老的下药害人坐牢,小的杀人在逃,这种人家户养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这顾宁啊,我看不止是贪婪无度,还信口雌黄,住着你的房子,让你滚?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原以为歹竹出好笋,我看也不过如此,早知道林干事,你就该可怜对方,让他们搬进来,这简直就是农夫与蛇。” “林干事好心,哪里想到会遇到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众人的话,更是让林成和飘飘然,越发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地。 他冷笑,“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还以为你顾宁是个好的。”接着,他话锋一转,“我的同情心到此为止,现在!立刻!马上!请你们滚出我林成和房子!” 第213章 那这又是什么? 滚出林成和的房子? 人有软肋,而这房子这新家就是顾宁的软肋,是他们全家每一个人的软肋。 这几个字一下子把顾宁的怒火给掀了起来,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林成和,林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还是你的同情心让我们住进来?你林成和真要是有这个同情心,天桥底下的乞丐你怎么不帮?穷困人家的孩子你怎么不帮?整个永安街那么多住不起房子的人你怎么不帮?” “我就不信,皇帝还有草鞋亲,你林成和的亲人,家家有房住,人人有屋落!” 顾宁她也奇怪,市场价格三千的房子,他卖给自己一千,还求着自己签字买房。 这里面说没猫腻,鬼都不信。 见对方不说话。 顾宁冷笑道,“林成和,我顾宁和你无亲无故,素不相识,你林成和有现成的房子,不帮亲人不帮朋友,怎么会帮我起来我们这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为什么?” 她掷地有声的声音,简直是问出了现场所有人的心声。 林成和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躲闪,“帮就帮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真是帮我了吗?” 顾宁跨过门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高昂,“林成和,你敢对着周围所有人的面,指天发誓,你林成和就是天大的大善人,不帮亲朋不帮好友,就帮了我顾宁一个,送给了我顾宁一套房子!” 既然,他要说是送的,她就让他坐死了送的这条消息! 林成和想着表姑说的话,又想着和老婆商量的万无一失的决策。 还有周围带来的帮手和同事,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 林成和脑袋一热,他顿时想都不想地说到,“是!我林成和不送你,你能住得进来这种好房子吗?” 这话一说,林成和的媳妇的媳妇钱凝珍就暗道一声不好,自家男人被顾宁这个女娃娃给下套了。 果然,下一秒,就见到顾宁突然掏出了一张白纸黑字的纸,直接怼在了林成和的脸上,“你说你是送的,那么这白纸黑字的买卖合同又是什么?” 白纸黑字的买卖合同? 这话一下子就道出了关键。 周围人的目光顿时冷凝了几分,下意识地聚焦到了那个合同上面。 有聪明的人,更是下意识地看向林成和,要他给个解释出来。 林成和顿时愣了,没想到顾宁会把这事情说出来,他傻眼了,他被大家捧得高高的,完全忘记了合同这回事了! 他媳妇钱凝珍眼看不对,她上前就拿出了自己身上另外一份合同,抢在顾宁前面,跪坐下来。 都是胡同里面厮杀过婆婆妯娌小姑子大胜而归的人,钱凝珍又哪里是个省油的灯。 她看着是一位普通的妇女,但是一坐下来,眼眶说红就红了,秀气的脸上更是道不尽的委屈,声音抑扬顿挫,“我家那位杀千刀的,向来是个蠢货,被顾家,被顾宁给套路了都还不知。” “成和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凝珍把自家这份合同一扬着,赶在顾宁前面,把合同递给大家,声音也跟着委屈起来,“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这被逼得没办法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大家了,大家来看看合同上面写的字,我家那位杀千刀的,把这么大的一座院子,他给卖了一百块钱,这跟送出去的又有啥区别?” 这话一说,刘淑珍顿时忍不住了,气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哪里是卖了一百块钱? 另外九百的欠条不是写得一清二楚? 钱凝珍看了一眼老实憨厚的刘淑珍,柔弱地笑,“这位嫂子,你是顾宁的母亲,你帮她说话我不怨你,但是——你说我血口喷人我就不认了。” 她抬手指着那合同金额的位置,不知何时,上面的一千块变成了一百块,少了一个零,那位置上恰巧变成了一百块。 她招呼大家过来看合同,扬声说道,“大伙儿来看看啊,看看这房子是不是卖了一百块?” 她这么一吆喝,周围的人顿时忍不住抻着脖子看了过来,还真是一百块钱。 这也让大伙儿都给看得真真切切。 认识钱凝珍和林成和两口子的人,当场就冷了脸,只觉得自己是被顾宁他们欺骗了,差点还站到他们方向帮忙说话。 不由得奚落道,“人家成和家的可没说错,林干事更是没说错,这么大的一座房子,卖了一百块钱,和送的有什么区别?” “就是,你们睁开眼睛看清楚,这可是永安街的房子,一百块钱别说买这么大一座院子了,就是筒子楼上的一个厕所都买不到。” “这还不是白送?这是什么?你们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刘淑珍和顾建设两人齐齐地看了过去,只见到买卖合同上的一千块钱,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百块钱。 他们脸色一变,齐齐道,“这合同是假的,金额也是假的。” 真合同上面根本不是写的一百块钱,而是一千! 林成和心头一跳,就听见自家婆娘朝着刘淑珍和顾建设面前一坐,继续哭诉道,“你们说假的,这就是假的?这白纸黑字写着的合同,怎么可能是假的?难不成你们的才是真的?到了我们这里,都是假合同了?” 她哭得恰到好处,不吵不闹,就一个劲儿地流泪。 这也让大家的心思都偏向了去,“你说人家是假合同,那你就拿出真合同来,就是,不然就是白占了人家的房子。” “拿就拿!”刘淑珍和顾建设想也不想,拿了合同就递给他们,“我们这合同才是真的,不相信大家看,上面是不是写了一千块地买下来的?” 他们这一说,大伙儿还真抻着头看了过来。 还真是一千块钱! 这来了两份合同,哪一份是真的?哪一份是假的? 大伙儿不由得纳闷起来。 就听见钱凝珍哭得凄惨,“事到如今,你们还骗人。”她从自家男人林成和口中拿出了零零散散一百块钱,“你们付的钱,全部都在这里了,少一分,我们林家人天打雷劈。” 她说得信誓旦旦,也就让人相信了几分。 刘淑珍要急哭了,“你胡说,我们付了一千块的买房钱,但是有九百是欠条的,你们把欠条拿出来,把欠条拿出来给大家看啊?” 钱凝珍也不哭了,她抹了泪,站了起来,凄凉道,“大伙儿来评评理,哪家卖房子付钱的时候,会让对方打欠条的,我们老林家和老顾家又不是亲人,又不是朋友,凭什么让他们写欠条啊!” 说到这里,她心生一计,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顾宁他们想住这房子可以,但是必须按照市面价格,补齐剩下的两千九百块!” 林成和也跟着道,“没有,从头到尾我没有收过顾家人任何欠条。” “想住房,补欠款!”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突然淡淡道,“是吗?没收到过吗?” 随着她话落,她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那这又是什么?” 一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大家都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写了一版,不满意,重写一版,果然支棱起来了。 第214章 今你欠我顾宁九千块,特以房抵债( 随着顾宁拿出的纸张,钱凝珍脸色铁青,林成和大惊失色,他怎么忘记了?忘记顾宁手里还会有一分欠条。 对! 他想起来了,当初自己被顾宁绕晕了都,然后迷迷糊糊的签了两份欠条。 而现实中。 欠条都是一份的。 而且还是债主拿着的,而他们毁掉的只是自己手里的这一份,却忘记了顾宁手里还有一分欠条。 钱凝珍看着大惊失色的男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说了。 不由得暗骂一句,还未想到对策。 就听见自家男人张口反驳道,“你这是假的!”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是真,不信,我们可以找人辨别字迹。”顾宁说的坦坦荡荡,见对方要上来抢,她轻轻的一扬,把借条举高了三分,冷笑一声,“既然是假的,你们又何必来跟我争抢?” “既然是假的,你们又何必大惊失色?” “既然是假的,你们又何必急于解释?” “还是说,你们在怕什么?” 林成和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怎么敢说?怎么能说? 顾宁手里的那份欠条是真的? 旁边的钱凝珍终于想到了办法,她眼珠一转,语气柔柔,“这位是顾宁侄女吧?你倒是好口才,三两句又把我们家那位给忽悠住了,想必——当初你花一百苦钱买这大院子的时候,就是用着这种办法,忽悠住我的男人卖给你的吧?” 她这话说的好。 三两句就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顾宁手里的借条上,转移到了顾宁当初巧言令色。 从林成和那里花了少价钱买了大房子这件是事事实。 旁边的林成和更是灵机一动,忙不迭的补刀,“对对对,媳妇,当初我卖房子的时候,顾宁就是这般说的天花乱坠,让我用一百块钱把房子卖给了她,她真的很厉害,媳妇你小心一些,别被她带进沟里面去了。” 他这话语气说是在提醒媳妇,不如是说在提醒大家。 果然,先前还动摇的人们,心里的天平顿时偏向了林成和这边,不由得怒道,“你这女娃娃,好好的口才,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 顾宁冷冷一笑,“这位说的好没道理,我说把什么黑的说成白的了?”她扬着手里的欠条,讥诮道,“你是说这个吗?” 接着不等对方回答,她话锋一转,“林成和这个当事人都未承认这张借条是真是假,你们倒是开始替主人开始乱吠起来!” 她一拍巴掌,高喝一声,“好狗!”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了先前指责顾宁的那个人脸上,也甩在了先前急于替林成和冲锋陷阵的众人脸上。 他们的老脸,顿时一阵青白,好狗! 顾宁竟然把他们比作畜生! 还是比做林成和的家养畜生! 在这么一刻,他们不止是怨起来了顾宁,连带着林成和也怨了几分。 林成和只觉得顾宁说话难听,而钱凝珍却看到更深的东西。 顾宁一句好狗两个字,直接砍断了自家男人带来的左膀右臂。 这年头,大伙儿都把名声看的比天重要。 别说,这些人是林成和的同事,就算是下属,帮忙说一句话,也乐意自己名头上冠上好狗两个字。 这是洗不掉的侮辱。 想到这里,一直扮着柔弱的钱凝珍脸色,也不由得气红了,“顾宁,你少来胡说八道,这些人都是站在公平公正正义的那一方,而不是你口中好——污言秽语。” 这话,顿时让先前还气的发抖的众人,稍稍缓和了片刻。 他们是为了公平公正来的,可不是阿谀奉承的好狗! 顾宁漫不经心地拿着欠条,扫了一眼众人,“公平公正正义?他们心中要是真有公平公正正义,也不会任凭林成和这个主人差遣,因为私事私闯民宅了。” 这话,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们因私办公。 这也让跟着林成和一起来的那些人,心里不由得打起退堂鼓来,要真是被告一状,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有些人就忍不住想要先悄悄退走了,却被顾宁抬手拦着了,她声音轻慢又鄙夷,“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做个见证?回去给你们的主人好好宣传宣传?” 这一句话,简直让周围的人气愤不已。 顾宁轻蔑一笑,“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咬了人,想跑?没门!” 那些跟着林成和一起来的人都气的浑身发抖,顾宁这女娃娃嘴巴太毒了。 反倒是后来路过的来看热闹的人,觉得顾宁说的有道理,“就是,就是,不管如何,真相只有一个,你们既然听了他们说前半截,也该听这位女同志把后半截也给说完了。” 是一位老爷子说的,他这话一说,旁边打算要离开的人们,顿时熄灭了心思。 旁边的钱凝珍和林成和越发不安起来,只觉得他们似乎漏掉了哪一点。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顾宁就走到了两人面前,轻轻的,一点点的把借条打开。 那么一瞬间。 钱凝珍和林成和都屏住呼吸。 在林成和抻着脖子看借条到底写什么东西的时候。 顾宁骤然把借条收了回去,声音轻慢,“想看?想知道上面到底是不是借条?” 她像是招猫遛狗一样,溜他们,遛完了她收起肉骨头,打算关门打狗,“林成和,钱凝珍,你说我忽悠你,欺骗你,套路你。我倒是要问出个一二三来,你可敢回答?” 她这番态度,越发让林成和和钱凝珍摸不着头脑。 钱凝珍想的是,只要他们死不承认这个上面九百块钱是,当初顾宁写的欠条,就万事大吉了。 这样一想,她不由得朝着自家男人点了点头。 林成和对于自家老婆是绝对的相信,事实也是铁证如山,他当即傲然道,“你问便是!” 顾宁从蹋过门槛,站在院子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步步杀机,“你说我忽悠你,那么是我忽悠你上门主动把房子卖给我的吗?” 这一问,就问到了关键地方。 林成和心里一惊,下意识道,“不是,但是——” “好了,我只听结果,不听过程。”顾宁打断了他,“你只需要说是不与不是?!” 林成和被压了一头,只能低声说,“是。” “那第二个问题,你说我欺骗你,房屋买卖合同是我逼你签的吗?” “这——”林成和头皮一麻,只觉得顾宁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你是金鱼脑子吗?逼没逼你,你这么快就忘记了?”顾宁冷喝一声,“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林成和骤然抬头,“不是,你没有逼我!” “那么第三个问题,林成和你说我套路你,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是没有收到我顾宁给你写的任何欠条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几分,眼中的凌厉几乎瑶化为飞刀,上来把自己戳个稀巴烂。 这也让林成和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得皮开肉绽,疼痛难忍,他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妻子——钱凝珍。 事到了这个地步,他根本不敢说,是没有收到对方手里任何欠条了。 因为,他拿不准顾宁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不是,当初那个他亲手签名的欠条。 见林成和顾左右而言他,顾宁冷笑一声,一巴掌劈在他的肩膀上,“林成和,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回答,别婆婆妈妈的到处求救?怎么?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老婆在一旁看着吗?还是签欠条的时候,你老婆在看着?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既然你老婆没来,你这会看她又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你老婆长的千里眼,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们两口子的算计!” 她最后一句话,听在林成和的耳朵里面,宛若五雷轰顶,矢口否认,“你休的胡说!” “我胡说?”顾宁轻蔑一笑,冷喝一声,“有没有胡说,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顾宁这一番斩钉截铁的态度,也让周围的人开始天平开始偏移。 接着,他们就听见顾宁高喝一声,“林成和,你敢不敢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有没有收到我我顾宁给你写的九百块欠条?” “没有!我没收!你就是要补给我两千九!”林成和被逼疯了,他慌不择言的大吼道。 他就死揪着一点,一百块钱把房子卖给了顾宁,他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他就是要顾宁倾家荡产。 这一刻,顾宁缓缓的揭开了纸张,只露出的两个字,那就是欠条,虽然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看见。 她冷笑一声,“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是说谎吗?” 当看到那欠条两个字的时候,林成和瞳孔骤然一缩,这一会,他脑子反而冷静了下来,转的飞快,“我——我忘记了,我不知道!” 既然怎么说都不对,他试图耍赖。 顾宁冷冷道,“林成和,你不知道?这会你说不知道?我顾宁倒是要和你好好的辩一辩,你说我忽悠你,可事实确实你自己主动卖方房,你说我欺骗你,可是事实确实你亲手签约的合同,你说我套路你,结果却是,连你自己都颠三倒四,慌不择言!” “我姑且认为,你之前说没有收到我欠条这件事为真!” “那么我我想问一句,是什么让你一百块钱把房子卖给了呢?” “你一个吃商品粮的公务人员,真的有这么糊涂蛋吗?组织选拔人才,真的就选拔出你这种糊涂蛋吗?真的能糊涂到,被我顾宁三言两语就把房子给低价出了吗?” “林成和,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如同魔音,让林成和脸色骤然一白,若不是扶着妻子,差点当场跪了下来。 他这种心虚的表情,看在大家眼里。 先前还热血上头,觉得顾宁过分的众人终于冷静下来。 是啊! 他们先入为主,被钱凝珍给带偏了,她一口一个杀千刀的,说自家男人蠢货,被顾宁给骗了。 但是他们却忘记了,林成和本身就有一个体面的工作,他真要是这种人笨蛋,糊涂蛋,当初也不会被组织选中了。 大家的目光,让林成和脸上火辣辣的,他觉得自己不管怎么说好像都不是对的。 反倒是他媳妇钱凝珍冷静了下来,看到事态不对,果断改口,“是我误会了,没想到你当初还给成和写的有欠条。” 接着她一巴掌打在林成和的脸上,“怎么回事你?蠢到这个地步?连自己写的欠条都忘记了吗啊?” 这话无疑在打林成和的脸,但是事到如今,林成和却无从辩解,只能企图妻子来帮他收拾烂摊子。 钱凝珍的出尔反尔,顿时让周围的人一阵鄙夷,连他们的同事也跟着震惊起来。 “钱凝珍,你怕是你男人肚子里面的蛔虫,他撅下屁股,你就知道他要拉屎拉尿!” “哪里止哦,她男人撅下屁股,她能立马用手接着!” 这话实在是难听,钱凝珍脸色青青白白,她长这么大还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恨不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但是不行。 事情还没解决。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顿了顿,她伸手去顾宁那里抢欠条,“既然这是你写给我男人的欠条,那么就当你付款了一千块买房子,还剩下两千块,一起给我吧!” 顾宁被她的不要脸,笑出了声,“什么叫做就当付款了?付就是付没付就是没付,以钱同志认知,倒是不必如此智障,凭白让人看笑话。” 智障两个字,砸在钱凝珍的脸上,她的脸都气绿了,“欠条是我家的,拿来!” 她伸手去抢,却被顾宁啪的一声,打在她手腕上,顾宁收起了笑意,冷冷地说,“谁说?这是你家的了?”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 顾宁一把展开欠条的全部内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今林成和欠顾宁九千块钱,特以房抵债!” 第215章 白得一套四合院并且赚了六千块 九千块? “不可能!”钱凝珍下意识地尖叫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倒下去了,不再是之前假扮柔弱了。 而旁边的林成和连妻子倒下都忘记扶了,他一把冲了上去,要去抢顾宁手里的欠条。 他大吼道,“给我!你快给我!我林成和,从未欠过你一分钱!” 他什么时候欠了顾宁九千块了? 顾宁微微一笑,她扬起借条,偏偏让对方够不着,“是吗?可是白纸黑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你欠我钱,你又凭什么会一百块钱把价值万金的房子卖给我呢?” 这个理由绝对充分。 之前,让大家疑惑的地方,终于被解惑了。 他们就说,以林成和的算计,和钱凝珍的精明,怎么可能会做赔本的买卖? 原来是对方欠了顾宁钱啊! 难怪,难怪他们会把房子以一百块钱的价格卖给顾宁了。 连林成和的同事也彻底相信了下去,他们脸色有些难看,“林干事,你欠钱就是欠钱,以房抵债就是以房抵债,何必说得那般冠冕堂皇,说什么的当善人,把房子卖出去?这是把我们当傻子来忽悠吗?” “就是!也太过分了一些,我看林干事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而是把我们当做一杆枪来用!” “林干事,你这做得也太过分了一些,欠钱不还,还倒打一耙,别怪我没去单位参你一状!” 这下,林成和彻底傻眼了,先前他们把他捧得有多高,这会就把他贬得有多低,他急得脸色通红,“不是,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啊?” 只是,这会大家都在气头上,根本没人听得下去。 反而,是受害人顾宁,突然说道,“那我倒是想听一个解释,除了欠债以外,你是为什么会把房子以如此低的价格卖给我呢?” 她步步逼近,势必要问出个一二三来。 林成和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是我——”表姑两个字,在对上顾宁按洞察人心的眸子时,瞬间咽了回去。 事情他办砸了,已经把自己搭进去了,把妻子也搭进去了。 要是在把表姑也搭进去了,就彻底没人能帮他了。 不行! 表姑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可是,不说——便脱不了身。 林成和只觉得长这么大,从来未如此艰难过。 “为什么?” 对方的为什么,听在他耳朵里面宛若魔音。 前面是狼,后面是虎,也不过如此了。 林成和被逼得没法子,当即把脖子一扭,心一横,牙一咬,“就是我林成和欠钱,才抵债的!” 用房子脱身,他也是无奈之举。 想来,就算是表姑清醒过来了,也不会说他的。 起码,他在顾宁的步步紧逼下,保住了幕后指使人表姑不是吗? “是吗?” 顾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未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就着林成和先前那个话题,继续,“既然是你林成和欠钱抵债,那么——”她一巴掌把欠条拍在林成和脸上,“我姑且当个善人,把这房子作价三千块,但是——你林成和还欠我六千块。”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冰冷,“请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什么? 他赔进去了一套房子不说。 还欠顾宁六千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三,六千块,不吃不喝他都要还好多年。 林成和哆嗦了下,脸色一片青紫,“顾宁,房子已经白给你了,你别得寸进尺!” “白给我?”顾宁一步步走到林成和面前,她冷笑一声,“什么叫白给我?房子?房子不是你林成和欠我钱,抵债来的吗?” 她冰凉的手,拍在林成和的脸上,有一搭美没一搭的,极具侮辱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欠条上的签名,可是你林成和亲手签的啊?”顾宁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逃不掉!” 宛若一声炸雷,让林成和五雷轰顶,他想起来了。 当初,当初卖房的时候,顾宁让他签了两张欠条,一张是九百块顾宁欠他的。 而另外一张——便是他欠顾宁的。 从九百,变成了九千—— 一下子翻了十倍! 顾宁! 顾宁好狠的心。 林成和整个人都哆嗦起来,“顾宁,你害我!” 顾宁一收笑容,她提着他的衣领子,冷冷一笑,“我害你?我顾宁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我顾宁说什么了吗?” 她突然靠近对方的耳畔,低声道,“我本来不打算用这个欠条的。” “是你们逼我的。” 害人者人恒害之! 这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林成和整个人都一抖,只觉得顾宁是个魔鬼,是不是从他一开始联系上对方,对方就开始怀疑起来了。 表姑—— 表姑说得对,顾宁是个魔鬼,不要掉以轻心,他却——他却瞒着表姑,自投罗网。 林成和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用悔恨来表明了,他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脸色灰败,“你想怎么做?” “顾宁,你到底想怎么做?” 拿到了房子,逼昏了他老婆,难道还真想让他也背上天价欠债吗? 顾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还,我去你单位告你,你不还,我去安州市人民法院告你,你不还,我去北京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告到你家破人亡,告到你生生世世只能当一个欠债鬼!” 她的语气,她的气势,实在是太骇人了。 林成和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了,他软软地斜栽下去,口吐白沫,“顾宁——顾宁,你不能这样!” “不能?”顾宁蹲下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给我一个不能的理由?” “或者说,给我一个真相,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来害我们的?” 这话一说,让林成和的瞳孔,骤然一缩,“没有谁。” “那你等着法院传票吧!”顾宁站了起来,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 “你别走,我说!?” “我说还不行吗??” 林成和大吼起来,脑子灵光一闪,找到了谈判条件,语无伦次谈条件,“顾宁,你、双胞胎妹妹顾瑶,在安家过的日子特别艰难。我可以答应你照顾她一下,让她在安家不在受到委屈,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去告我,答应我,把欠条给我!” 他没说林翠英。 但是又仿佛说了。 他在试图用着这个把柄,来和顾宁谈条件。 安老太?林翠英?倒是不出所料。 顾宁冷笑一声。 突然停住脚步,她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到林成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我和顾瑶两人是死敌,她过得越不好,我就越高兴!” “所以,这个谈判理由无效!”她语气冷酷又无情。 顾宁转身就要关门离开,却被林成和突然抓住了脚脖子,心一横,“那我交钱,我交钱的话,你能不能去不去告我?” 他不能失去公家饭碗,更不能被坐牢,这是比赔钱更为可怕的存在。 顾宁歪着头,想了片刻,意味深长道,“如果你能拿出六千还债,我就饶了你。” 听到这话,在这一刻,连还债都是美妙的声音。 林成和忙不迭地说,“我还钱!” 他话刚落,他身旁的妻子钱凝珍却刚好苏醒过来,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还钱? 还六千块? 拿命去还吗? 第216章 在所有人眼里顾宁才是大好人啊 一场闹剧,钱凝珍气到昏迷,林成和双腿软得走不动路,瘫在地上。 这还堵在顾宁他们房子门口。 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宁他们,会直接把林成和和钱凝珍两口子丢出去的时候。 顾宁突然开口了,看着地上可怜的夫妻两个,她微微一笑,端的是高风亮节,“你们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们不义。” 接着,她话锋一转,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块钱,朗声说道,“麻烦各位谁有空,帮忙联系下安州市人民医院,上门接收病人。” “这是跑路费。”一块钱的跑路费实在是阔绰。 这话一说,周围人的眼睛一亮,纷纷直夸顾宁心好,以德报怨。 不用顾宁催促很快就有人主动请缨。 很快就有人,把医院穿着白大褂的三十出头,短发精练的邹大夫请过来了。 邹大夫刚从手术出来,寒着一张脸,颇有灭绝师太的意味,“谁是病人?” 顾宁一看到她,她眸光一闪,邹明慧邹大夫? 或者现在的小大夫,未来的安州市第一医院的邹院长? 邹院长这个人最是疾恶如仇。 顾宁很快就有了计较,她主动上前一步,拿出十块钱,“这位大夫,麻烦您了,这是两人的住院费。” 顿了顿,随手从口袋一翻,又翻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感同身受道,“当大夫是辛苦活,常常在手术台忙碌很久,您体力不支的时候,含一颗糖回回力,您可别不收,您收下糖是为了病人得到更好的治疗,也是我们普通人对白衣天使无私奉献的感谢。” 这话实在是说得漂亮。 邹大夫本来对上门收取病人很不高兴的,但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能够体谅他们大夫不容易的家属。 尤其是那一把糖和白衣天使四个字,更是温暖了她的内心。 邹大夫神色温和了几分,不由得放宽权限,“你是家属吧?家属一起跟上来。” 顾宁摇头,“不是,是仇人。” 邹大夫,“???” 很快旁边的路人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邹大夫义愤填膺,觉得林成和他们太过分了。 看着至善至纯还帮忙处处替仇人打点顾宁,她越发稀罕起来,“顾宁同志,好人啊!” “您过奖。” 顾宁一把握住了邹大夫的手,感动,“大夫,给组织添麻烦是实非我所愿,但是他们——”她叹口气,茶言茶语,“麻烦您多多照顾下,林成和同志和钱凝珍同志,毕竟他们也是组织人员。” 这话,越发让邹大夫皱眉,还组织人员? 他们简直就是在替组织抹黑,还不如顾宁一个女娃娃。 邹大夫瞥了一眼刚被端上担架的两口子,意味深长地答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病人的。” 旁边不明所以的林成和,更是感动得眼泪汪汪,一边上了担架,还在冲着顾宁挥手,“谢谢,谢谢顾宁同志。” 随着,他话落,下面站着的人也都纷纷夸,“是我们误会顾宁同志了,她不止是好人,她还人美心善,以德报怨,高风亮节。” “不过,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了,往后咱们要多多看着她,别让她刚搬过来就被邻居给欺负了。” 被众人夸得顾宁红了脸,颇为不好意思,“那麻烦叔叔婶子们了。” 接着,她似乎察觉到了车子上的目光,她回头看过去,冲着刚被扎了两针幽幽转醒的钱凝珍微微一笑。 只听见,林成和兴奋地说道,“媳妇,顾宁在对我们笑,她好像原谅我们了。” 刚转醒的,钱凝珍哇的一口,气吐血了都! 顾宁哪里是好人!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恶毒的人! 让她们颜面尽失,丢了房子欠了债,所有人都还在感谢她是好人! 看着自家丈夫那泪眼汪汪的感动模样,钱凝珍想开口,一开口就是哇哇吐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两眼一闭,再次晕了过去。 …… 等热闹彻底散场了以后。 关上大门。 刘淑珍就没忍住开口了,“宁宁,先前林成和他们这么害我们,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喊医生出医药费呀?” 这才是让她疑惑的地方,明明都撕破脸了,何必浪费这十块钱? 顾宁笑了笑,掰开揉碎了说给他们听,“妈,咱们新搬来,十块钱买个好名声,处个好邻居也是划算的。”顿了顿,她总结了下,“简单来说,就是打一巴掌给一糖。” 还有一层她没说,邹大夫这个人疾恶如仇,又有医德,林成和两口子到她手里,虽然会被治好,但是却少不了受罪。 当然,这一层意思就不和他们说了。 刘淑珍恍然大悟,顾建设心里骄傲又苦涩,他们当父母的没有撑在闺女前面,反而让闺女教他们做人。 唯有阳阳却若有所思,语气兴奋,“姐姐,那要是遇到欺负我的同学,我把他们揍一顿,在给他们一颗糖,他们把我当老大对吗?” 顾宁,“……” 顾宁干巴巴地笑了笑,“孺子可教。”果断转移话题,瞥了一眼隔壁院子,今儿的闹这么大的动静,对方都没出来看热闹。 不是极有素养,就是—— 顾宁若有所思,“咱们新搬来,先开一顿火暖锅,等都收拾完了,在请我师父还有周叔叔,他们上门暖屋,你们觉得怎么样?” 顾建设和刘淑珍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就自己人开火吃个早饭。 顾宁打算简单处理,做一个大家都爱吃的红糖糯米糍,还耐饿又管饱,当小零嘴,也有独特的象征。 她把糯米提前放在笼布上锅蒸熟,然后倒在搪瓷盆里面,用手揉开成面团状,又把提前炒得喷香的黑芝麻,单独放到一个小碗里面,加入红糖搅匀后。 这才把糯米面团儿在摊成巴掌大小饼,再包上红糖芝麻,摊在烧热擦油的铁锅上面。 糯米饼贴着油锅,哧溜一下,发出刺刺拉拉的跳动,不一会就呈金黄,焦焦黄黄的。 连空气中都散发着炒熟的芝麻的喷香,混着红糖独有的甜味,再加上糯米独有的清香,那味道简直绝了。 大人们还强忍着,阳阳却忍不住了,吸溜口水,目不转睛,“好香好香,姐姐可以吃了吗?” 顾宁看着他馋猫的样子,随手给他夹了一块递给他,含笑,“吃一块红糖糍粑,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节节高。” 阳阳顾不得烫,一口下去,先是酥酥脆脆,接着咬到了里面,红糖芝麻馅流了出来,又香又甜又软糯,吸溜一口,满嘴都是香味和甜味,让他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阳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狼吞虎咽,烫得哆嗦,口齿不清道,“好吃好吃!” 顾宁看得失笑,她见锅里面这一锅都熟了,用着筷子全部夹了起来,递给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 他们个个狼吞虎咽,“香,太香了。” 顾宁笑了笑,自己吃了一块后,又拿了四块,装了一个搪瓷盘里面,这才说,“我去给隔壁邻居送过去。” 顾建设他们要跟一起,却被顾宁给拒绝了,“你们趁热吃,我马上回来。” 隔壁那家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摸不准,不可能让亲人去涉险。 隔壁。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两人一大早就在院子里面,闻到隔壁的香甜味。 廖高毅咽了咽口水,“隔壁家做了什么?实在是太香了。” 这么一说,廖老爷子也放下了手里的面条碗,越发没滋没味起来,“不知道,不过隔壁女娃娃是个小母老虎,凶悍得很,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好吃,就闻着香而已。” 端着搪瓷盘过来敲门的顾宁,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对方没动静了。 顾宁不以为意,她敲满了三下,就把搪瓷盘放在门下面。 她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清脆,“我们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做了糯米糍粑,给你们端过来尝尝味道。” 话落,她人就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趴在门缝看了出去。 廖高毅说,“小母老虎走了。”顿了顿,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那地上的盘子里的糯米糍粑怎么办?” 廖老爷子也受不了香味,“端进来看看。”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就看看,一定不吃。” 一分钟后,父子两人瞪成了乌鸡眼,盯着那金灿灿散发着香味的糯米糍粑,吸溜了下口水。 “肯定不好吃,是小母老虎用来收买人心的手段。” 先前她用十块钱买了全部邻居的人心,他们都看在眼里。 三分钟后。 廖老爷子狼吞虎咽,吃得唇齿留香,在要继续拿的时候,却发现盘子空了。 廖老爷子皱眉,“小母老虎不止凶,还抠门,才四块。”不够吃。 去而复返的顾宁,“……” 【作者有话说】 写了五千多字,呜呜呜,我好棒,简直停不下来~一写美食,月崽就嗷嗷叫。 想吃~ 第217章 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 听到小母老虎几个字。 顾宁的额角有一瞬间的不受控制的乱蹦,很快她就平复下来,立在原地很是无语。 不过透过红漆木门,似乎看到里面的场景,她微微勾唇,是吃货就行,在她眼里,一般当吃货的人,人都还蛮不错,起码不会黑心肝。 所以—— 顾宁摸着下巴,微微一笑,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 医院。 林成和和钱凝珍一被送过去,立马就被邹大夫给进行了,最为严格的身体检查。 两人很快就在治疗室鬼哭狼嚎起来。 尤其是林成和更是哭得像个一百岁的娃娃,眼泪鼻涕一大把,“我不检查了,我不检查了,你放过我啊!” “啊啊啊啊!” 邹大夫让同事按住了他,弹了下手里的注射器,长长细细锋利的针尖,快准狠地扎在了林成和的屁股上,语气冷淡,“顾同志交了十块钱的住院费,你不能浪费她的好心。” 她扎的仿佛不是屁股,而是一块上好的猪五花。 手起刀落,没有一丝停顿。 骤然袭来的痛意,让林成和整个人都哆嗦了下,颤颤巍巍地商量,“我可以拒绝吗?” 顾宁的好心,他真是不想要了。 邹大夫利落地拔掉针头,又拿起检查报告看了看,微微皱眉,表情严肃。 这副态度,落在林成和眼里,越发惴惴不安,“大夫,我是生大病了吗?” “那倒是没有。” “那是什么?” “你肾亏,亏得厉害。若不是及时来检查,发展到后期,你就——” 林成和顿时一激灵,“我就怎么样?”他一手拽着裤子,一边心慌地看着邹大夫。 “阳痿早泄前列腺。” 这对于林成和来说,宛若晴天霹雳,“我将不是男人了?” “可以这样认为。”邹大夫放下报告,又拿起了一大瓶输液瓶,一阵倒腾,试探性地扎在林成和手背上,“治肾亏单独出钱?要治吗?” 林成和忙不迭地说,“要要要!” 邹大夫利索地把细针头扎进他的手背,看到回血后,这才取掉止血带,淡淡道,“你要谢谢顾宁给你出钱来检查,不然——” 你就成太监了。 林成和看着那泛着幽光的针头,忍着痛,泪眼汪汪,“以后,顾宁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悠悠转醒的钱凝珍怎么也没想到,她一醒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下意识地一巴掌拍了过去,气不打一处来,“林成和,你傻子不成?顾宁把你卖了,你还把她当再生父母??” 被拍了脑门林成和也不恼怒,他抱着钱凝珍就是一阵嚎啕大哭,“媳妇,媳妇,你差点没有男人了。”顿了顿,意识到这个说法不对,他忙不迭地改正,“媳妇媳妇,我差点就不是男人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刚转醒的钱凝珍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真的媳妇。”林成和脸有些红,有些羞涩道,“多亏了顾宁,要不是顾宁,你将来的性福生活就没了。” 钱凝珍差点没被气笑了,她的幸福生活和顾宁有关? 她怕是和顾宁有关,她的痛苦生活还差不多。 一想到那六千块欠债,钱凝珍就头痛得厉害,“顾宁就是个恶魔,是个贱人,是个心机婊,你不要再提她了。” 林成和委屈极了,他小心翼翼,“可是媳妇,顾宁没你说的那么差啊,咱们害她,她还主动送我们来医院,还出医药费让我检查身体。”顿了顿,他羞涩小声道,“而且不是她,我就差点阳痿早泄前列腺了。” “媳妇,顾宁是个好人,也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人,你下次别这样说她的了。” 顾宁是个好人? 顾宁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怎么不说,顾宁是他祖宗呢? 钱凝珍气得脑门突突突地疼,她不由得一声河东狮吼,“你闭嘴!” 治疗室瞬间安静。 林成和瞬间闭嘴,他开始琢磨,他要怎么才能给恩人拿六千块还账呢? 他目光在钱凝珍身上停留片刻,灵光一闪,他们是没有钱。 但是表姑有钱啊! 表姑在安家一辈子,肯定攒了很多私房钱。 他可以偷表姑私房钱,去还顾宁啊! …… 顾宁还不知道,林成和已经视她为神明恩人,更甚至为了还她钱,连安老太的积攒多年的小金库就开始打主意了。 当然,知道也会笑一笑,不枉她之前花的十块钱去刷好感。 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她从隔壁离开后,就回到了自家,到了堂屋,门一关,阳阳立马把单独给她留的一盘红糖糯米糍端出来,递给她。 而顾建设和刘淑珍却关切问道,“隔壁邻居怎么样?”他们这个屋子,除了筒子楼外,就隔壁一家离他们最近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理想条件下是打好关系的。 顾宁想了想,精准地总结,“脑子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什么?”这个回答,把家里人都给弄懵了。 顾宁仔细措辞,“就是隔壁住着的一家子,脑子不太好使。” “傻子啊!”刘淑珍恍然大悟,拉着阳阳的手,叮嘱,“以后别去跟傻子玩。”顿了顿,又嘱咐顾宁和顾向方,“你们两个也是。” 顾宁欲言又止,想了想,误会就误会吧,傻子就傻子吧。 反正以后也不会打交道。 顾宁大概摸清楚了隔壁家的来路以后,她又随意吃了两块红糖糯米糍。 准备出门一趟,跟家里人嘱咐,“爸妈,我出去一趟找下周叔他们,接他们到时候到咱家来吃暖屋饭。”顿了顿,“日子就定后天吧。” 她前脚走,后脚家里人都忙碌起来。 阳阳一个小孩儿无聊得很,他没忍住随手抓了几颗糖,想了想,又拿着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弹弓就出门了。 只是,他刚出门,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嘿,小孩儿!” 阳阳回头扫视了一番,注意到是隔壁一位怪爷爷喊他的时候,他一愣,打算飞快离开。 却被廖老爷子一下子拦住了,他把搪瓷盘递出去,“小孩儿,你家的搪瓷盘,还你。”顿了顿,不经意地打听,“你姓啥?叫什么?你们家是新搬来的吗?是做什么的呀?” 阳阳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飞快地从廖老爷子手里接过搪瓷盘,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小孩儿,你怎么不理我,是小哑巴吗?”阳阳还是不搭理他,廖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趣,邀请,“要不你来我家玩?我这里有好多糖果。” 阳阳叹口气,老气横秋地说,“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 廖老爷子,“???” 第218章 顾宁咬住他的喉结摁着他的腰窝…… 廖老爷子威风了大半辈子,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折在一个小孩儿手里,还被对方喊傻子。 差点没被气笑了。 他伸手就要去拉阳阳,却被阳阳一阵吆喝,“傻子当拐子了,要卖小孩儿咯。” 这一嗓子喊得廖老爷子差点没给,大伙儿表演一个原地去世才好。 看着兔子一样不见的阳阳,廖老爷子笑骂,“这小兔崽子。” 还挺机灵。 …… 顾宁这边,先是市场上买了两斤师父爱吃的柿子,想了想又去买了两罐麦乳精。 这才提着东西,去了一趟师父戚庆渊那里。 只是,一登门戚家的门,就瞧着和师父一块下棋的安老,顾宁提着东西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的上前,唤了一声,“师父。” 全程都没给安老一个眼神。 安老苦涩极了。 宁宁! 宁宁这是把他当做陌路人了啊! 倒是旁边的戚庆渊感觉到气氛不对,他把棋盘一推,笑着道,“你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呀?到师父这里还客气。” 顾宁笑了笑,看了一眼安老,语气平静,“师父,我想找您说下事。”这是让安老回避了。 她这泾渭分明的割开关系,让安老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步履蹒跚地出了门。 他一走。 戚庆渊叹口气,“说吧?” 顾宁小声把搬家的和请客暖屋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所以搬家以后才找他,而不是当初来安州市找房子就来找他,是因为顾宁不利用师父的名声来做些事。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她却不想师父被别人说,收了一个眼皮子浅的徒弟。 听完后,戚庆渊叹口气,摸了摸顾宁的小脑袋,“来安州市找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招呼一声?” 在他看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顾宁就是他的孩子,是他的晚辈了。 顾宁眨了眨眼,小声说,“不想让师父被人笑话。” 笑话找了一个精穷还只会添麻烦的徒弟。 这一句话,让刚硬臭骨头了一辈子的戚庆渊,心里差点没软成一滩水,“不会,宁宁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师父的骄傲。” 从来不是笑话。 顾宁重重点了点头,小声撒娇,“那师父,后天的暖屋饭,您来吗?”她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就这样定定地瞅着戚庆渊,带着几分殷切的期盼和依赖。 戚庆渊想都没想地说道,“去,我一定去!” 得到满意答复,顾宁这才离开。 等她一走,戚庆渊就朝着屋内躲着的安老爷子说道,“还不出来?” 安老这才步履蹒跚地跟着出来,就听见好友炫耀说,“我徒弟接我去新家吃饭了。”顿了顿,“还给我买了我爱吃的柿子。” 看着那一网兜的柿子和两罐麦乳精,安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我徒弟搬家的暖屋饭,想去吗?快求我,求我带你去。” 安老,“……” …… 邀请了师父以后,顾宁又去和小景以及孙商河打了招呼,这才去找周致远和葛卫国。 只是,她去所里面去找的时候,葛卫国在,周致远倒是不在,顾宁说明来意以后。 葛卫国一脸的络腮胡子坏笑,“放下,后天我一定去。”顿了顿,他提醒道,“你要不要去找下老周?他刚好遇到大问题了,我估摸着你去能帮帮他。” “什么问题?”顾宁一惊,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三分,“我叔叔他怎么了?” “这我可不能说。”葛卫国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你这会去周家,刚好能帮上忙。” 怕顾宁不去,他还特意提醒了一句,“老周对你,可是没话说,小丫头可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说得,顾宁越发惴惴不安起来。 她告别了葛卫国,直奔周家。 只是,她一到大院门口,就瞧见周致远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的确良白衬衣的年轻女同志。 她生着鹅蛋脸,烫着时髦的卷发,踩着小高跟,看起来摩登又洋气。 只听见她说,“周同志,都到周家门口了,难道真不打算约我进去喝杯茶?” 她可是精心打扮了一早上,就为了这场相亲。 一听这话,顾宁就明白了,葛卫国确实没说错,但是他坑她。 顾宁本打算迈出脚一顿,又试探性地缩了回来,既然是相亲,她想看下周致远是个什么意见。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周致远一脸认真地说,“抱歉,我家没茶叶。” 这话让顾宁没忍住勾了勾唇。 这木头可真是不解风情。 那年轻女同志的气得差点把包都给抓烂了,放下狠话,“周致远,你爷爷今儿的给你下了死任务,必须带一位女同志回去,今儿的你不带我也要带我!” 这嚣张的态度,让周致远微微皱眉,“姜同志,我们——”不合适。 话还未落。 下一秒,他的后腰就被搭上了一双细嫩的小手,人未到,娇滴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致远哥哥,你不是要带我回家嘛!” 这话,空气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明艳动人的小姑娘,正娇滴滴地朝着周致远抛媚眼。 周致远耳尖红了红,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他反手搂着顾宁的腰,朝着姜红艳说,“我等的人来了,告辞。”顿了顿,说,“周家不会和姜家有任何姻亲关系。” 话落,不等姜红艳反应过来,就搂着顾宁离开了。 都走远了,顾宁还不忘回头,朝着姜红艳笑着说,“这位姐姐,致远哥哥是我的哦。” 这话一说,姜红艳的脸气绿了,周致远的脸则红了,一瞧着走远后,周致远立马松开滚烫的手,往旁边移了三分。 顾宁先发制人,调笑道,“致远哥哥,我帮了你,你不打算带我回家喝杯茶吗?” 那一声致远哥哥,让周致远浑身都一僵,脸都烧得厉害,“别闹。”但是却未拒绝顾宁要求,领着她回了周家。 因为安排了相亲的缘故,周老爷子特意把家里人都支出去了,所以家里空无一人。 顾宁打量了一番,越发笑得若有所思。 而周致远招呼她坐下以后,就去给她倒茶去了。 只是,恰好的去接水的时候,水管裂了,喷涌而出的水,喷了他一身。 客厅的顾宁,听到动静,下意识的跟了上来,一进厨房,那溅起来的水花,顿时把她也给淋得湿透透的。 四目相对。 周致远就看到,她莹润白皙肌肤沾着水滴,白色衣裙紧紧地黏在身上,裙子下面是玲珑有致,若隐若现的曲线,那完美的弧度,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像极了即将盛开的罂粟花。 清纯又艳丽。 周致远脸一热,耳尖一红,闭着眼,“要不?你去我那换件衣服?” 顾宁本来想恼的,但是看到男人那红透的脸,顿时娇声道,“好,那叔叔,我穿你衬衣?” 周致远根本没听到对方说什么,胡乱地点了点头。 只是,两人前后脚刚走进卧室,拿着衣服。 外面就传来一阵声音,“致远把人家丫头带回家了?”是周老爷子洪亮的嗓音,藏不住的喜悦。 “爷爷,你别进去了,我去问问吧。”是周文宴的声音,充满着几分无奈。 接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屋内。 浑身湿透,刚要从周致远手里接过衣服的顾宁,手里一僵。 两人飞速的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地移开目光。 周致远的手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下意识地要把顾宁给藏起来。 电光火石之际。 却被顾宁连人带手一起推了出去,惯性让顾宁下意识地前倾,贴在了他刚硬贲发的肌肉上,咯得她生疼。 突如其来的柔软,压得周致远往门板上一靠,砰的一声。 外面传来阵阵敲门声,“小叔,你和小婶没事吧?” 周致远下意识的要回答,却被顾宁不小心用牙齿咬着了喉结,周致远声音一顿,透着几分隐忍,“走。” 这声音有些奇怪,还有些含糊,无法听清。 周文宴皱眉,敲门声越发重了几分,“小叔,你是不是出事了?” 身上贴上来的湿润的柔软,每一分一秒都在挑战周致远的极限。 偏偏,顾宁像是毫无所觉,她抬起葱白一样的手指,按在他的腰窝,力度不轻不重,让周致远浑身跟火烧一样。 外面,声音再度响起。 “小叔,你听得见吗?你和小婶怎么样了?” 顾宁抬头,柔软的唇碰在了他茂密青黑的胡茬上面,一路向上,她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叔叔,怎么办呀?” 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没有半分泄露,全部都进了脑海里面。 周致远呼吸急促,他在战栗,在紧绷,浑身上下的每一丝肌理都在叫嚣,似乎要冲破束缚。 许久得不到动静。 “小叔,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周文宴急切地去掰门把手,咔嚓一声—— 【作者有话说】 顾宁:晦气。 ps:这章感情戏,三千字,我从昨晚上写到今上午,一个字一个字的磨,重写了一版又一版,月崽是个感情苦手,真的要老命啊 第219章 就像偷情的男女被人堵在房间抓住了 吓得顾宁,软软地瘫在周致远身上。 柔若无骨的小手,清新淡雅的馨香,抑制不住地往鼻子里面钻着。 周致远深吸一口气,按住了门把手,低声朝着顾宁说,“别怕。” “他进不来。” 说完这话,他就浑身一僵,这话实在是太有歧义了,就像——就像偷。情的男女被人堵在房间抓住了一样。 他有几分尴尬。 好在外面的敲门声停止了,周文宴又按了几下门把手,没能按开。 “小叔,你是不是不在?”见对方还是不回答,他也不敢再敲下去,只能转头离开,自顾自说话,“既然你不在,我就先跟爷爷回复了。” 顿了顿,他又嘟囔,“我就说您怎么可能领一个小婶回来呢。” 肯定是有人瞎了眼眼花了,他这位小叔从来都是不近女色。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喊的一声声小婶,正是朝着他的前未婚妻——顾宁。 而他口中不近女色的小叔,怀里正拥着以为娇俏的少女,两人以极其暧昧的方式相贴着。 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情人。 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脚步声也慢慢不见。 这也让屋内的空气逐渐升温,周致远的耳朵发烫,被贴着的胸膛在燃烧,被不小心咬过吻过的喉结与胡茬,仿佛失去了控制,在不住地战栗。 而顾宁见对方连眉毛丝都未动的冷凝表情,不由得觉得无趣。 这个男人——真的是勾引不动。 顾宁利落地从周致远身上褪了下来,她指了指门外,“我要怎么离开?” 她不带拖泥带水的动作,让周致远有一瞬间的失落,就仿佛,就仿佛被人用石子溅起来了一道涟漪,那个扔石子的人却冷静的抽身离开。 没有丝毫留恋和迟疑。 这让周致远心头有一瞬间的不舒服,但是那一丝不舒服来得莫名其妙,很快就消失不见,连他自己都未捕捉到。 周致远站直身体,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指着衣柜,“你先换衣服。”顿了顿,他又说,“乖乖待在里面,不会有人进来的。” 他的房间,不经允许,没人敢进来。 顾宁低声嗯了一声,她抬眸看他,“你身上衣服湿了,不换吗?” 她知道周致远有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洁癖。 极其洁癖。 松枝绿衬衣湿了以后,黏在身上,能看到刚硬贲发的肌肉线条,完美而流畅,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在往上,配着那极为俊朗的脸,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薄薄的唇,连下颌骨的线条都完美到极致。 哪怕在湿身的情况下,却仍然不掩其俊朗和凌冽的风姿。 顺着她的目光,周致远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微微皱眉,语气冷静,“这是证据。” 所以,不能销毁。 话落,他就推门出去了,在出去的那一刻,他又回头说,“你别怕。” 语气出奇的温柔和坚定。 随着那咔嚓一声的关门声,彻底消失。 顾宁手拿周致远的衬衣,清冽的雪松味,溢满鼻子周围,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顾宁才回过神来,自己先前做了多疯狂的事情,当着前夫周文宴的面,一墙之隔的情况下。 勾引他,撩拨他,只是可惜—— 对方似乎是个木头,不动如山,没有给她半点回应。 顾宁捏了捏衬衣,她笑了笑,不过不急,来日方长。 她开始细细打量起周致远的卧室内,桌子上一丝不苟地摆放着文件,从左到右,一个不落。衣柜的衣服排列得整整齐齐,连颜色都是一致,没有半分异类。 接着,喝水的杯子,永远都在床头柜的左侧。 从这一件件摆设,就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极为规矩,不允许半分错误。 顾宁的兴趣越发大了起来,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 周致远出了门。 外面客厅立马传来动静,周文宴率先站了起来,“小叔。” “你在家啊?”顿了顿,又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话落,他试图往周致远身后去看,想要看到小婶的身影,但是可惜,周致远身后空无一人。 不过,虽然没看到人,却看到周致远身上还湿淋淋的衣服,他有些瞠目,他小叔最爱洁癖的一个人,竟然穿着脏衣服? 周致远嗯了一声,“厨房水管坏了,我在卧室换衣服。”他破天荒地解释起来,“而你——却不停地敲门。”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 周文宴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他文质彬彬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是爷爷——爷爷说你把小婶带回来了,派我去打听消息。”他抻着脖子往后看,“小婶呢?” 周致远不动声色地反问,“你觉得呢?” 他话还未落,周老爷子就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周致远,不是说了,让你今儿的一定要带个女同志回来,女同志呢?”他似乎气急了,气急败坏地敲着拐杖,“人家姜家,都告状告到我这里了,姜红艳那丫头哪里不好了?让你至于连门都不让人家进的!” 亏得他白高兴一场。 周致远语气平平,“父亲既然觉得好,不如你去娶了就好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要让母亲同意才行,” 这话虽然没说,但是周老爷子是谁? 精明了一辈子的人,差点没被周致远这大不孝给气死了,“你给我少说有的没的,你都二十八了,二十八了,你同辈的那些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是老光棍,你就不愧疚吗?” 周致远仍然表情淡淡,“国家提倡晚生晚育,我为国家做贡献。” 这简直是,让周老爷子气得差点心脏病都出来了。 他突然想到姜红艳说的一句话,试探道,“人家姜家女娃娃说,你被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接到了?” “女同志?” 周致远面色不变,“没有。” 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之前贴着门框的你那一幕,温香软玉,耳鬓厮磨。 周老爷子信以为真,因为他这个小儿子,最是古板,从不说假话,他不由得恨恨道,“你就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这话,也让周文宴心里古怪起来,他似乎—— 他似乎在敲门的时候,听到一声古怪声,他探究地望着周致远,周致远由着他看。 等着老爷子一走,周文宴终于没忍住了,问道,“小叔,我刚先前敲门的时候,似乎听到了——” 他没说完,带着几分诈人的意味。 周致远淡淡瞥了他一眼,神情不变,“听到什么?” 只是,他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几分。 那种和自己侄儿媳妇相互交叠拥抱一起,却被侄儿问出来,让他有几分说不出的羞耻和难堪。 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挣脱束缚,却又被他的规矩教条给死死摁了下去。 不可以! 他的内心不断的这样说道。 那淡漠的目光,让周文宴徒生几分压力,他顿时改口,“就是一丝嘤咛声。”顿了顿,察觉到小叔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他顿时改口,“许是我听错了。” 周致远淡声道,“猫。” 周文宴啊了一声,周致远转头离开了,不再解释。 而周文宴回味了好一会,才明白小叔说的话。 他是说,他听到的是猫叫,而在他房间里面的那一个也是猫? 只是,哪里有些奇怪呢? 【作者有话说】 宴宴头顶绿 第220章 周致远,你王八蛋! 顾宁并没有在卧室等多久,很快周致远就再次进来了。 他对着她,又恢复了往日长辈的模样,站在离她一米开外的距离,古板又规矩,“衣服换好了,就走吧。” “外面的人都出去了。”这一次,连“你别怕”都省略了。 顾宁只觉得这会的周致远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她嗯了一声,探究地看着对方,“你没事吧?” 周致远说了声没事,便沉默下去。 顾宁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两人出门的时候,她脑袋灵光一闪,试探地喊道,“致远哥哥?” 这一声致远哥哥,喊得周致远的脸当场寒了几分,顾宁看得心里一沉,最坏的结果还是被她猜到。 果然,下一秒周致远就冷声说,“顾宁,我是你叔叔,是周文宴的长辈。” 而你是周文宴的前未婚妻。 顾宁冷冷笑了笑,“然后呢?” 她从未这般冷淡过,尖锐过,让周致远话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以后你还是向我喊叔叔。”并且不要再有之前的小动作。 这话没说,但是顾宁却听明白了。 她红了眼,一字一顿,“周致远,你王八蛋。” 话落,她就跑了出去。 而周致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拳头上青筋暴起,忍了许久,才颓废地坐在椅子上,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喃喃自语,“既然是错误,一开始就该改正。” 修正到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 他没错。 …… 而顾宁从周致远卧室出来以后,胸腔都要气到爆炸了,她看着周家的一切都不顺眼起来,她用最快度速度逃离了周家。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周文宴,似乎只看到了风一样的背影。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他喃喃,“怎么感觉像是顾宁?” 接着,他又下意识地反驳了。 不可能是顾宁。 顾宁更不可能从他小叔的房间内出来。 肯定是他眼花了。 …… 顾宁从周家出来以后,就开始在大路上漫不经心地乱逛,逛了一段时间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叔叔?去特么的叔叔! 不好搞! 她才偏要搞! 她顾宁就是一个天生喜欢啃硬骨头的人。 周致远,她一定势在必得! 顾宁调整了思绪,只是眼眶还是有些红。 她刚从大院出来,就遇到了赵家人,还是赵家兄弟几个,他们刚好往回走。 就这样直面地遇上了。 赵建安温润如玉,黑框眼镜平添几分书生气,他手里提着公文包,显然刚从研究院下班回来。 当看到顾宁那红着的眼眶,顿了顿,问道,“顾宁同志,这是谁欺负你了?” 在他眼里,对方一直是一朵美丽强悍的食人花。 而不是面前这样,娥眉青黛,目若秋水,哭得梨花带雨,脆弱又忧郁,平白让人感到怜惜。 顾宁没想到会这么巧,她掩饰性地笑了笑,“没什么,风沙吹到眼里了。” 话落,她就急匆匆地要离开了。 却被赵建安的三弟,赵明清一把抓住她的手,“顾宁姐姐,你骗人,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 他生得唇红齿白,颇有一副小生的模样,怒气冲冲的样子,颇有一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 顾宁停住脚步,她笑了笑,“好了,真没人欺负我。” 顿了顿,见两人不信,才不得不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家搬家来安州市了,准备请人去暖屋的。”接着,她耸了耸肩,无奈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是没请人成功,孤零零的回去了。” 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 赵建安若有所思,赵明清一脸惊讶,“那顾宁姐姐,可邀请我们吗?我肯定不会拒绝。” 人家话都说了,顾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点头,“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可以来。” “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赵建安拿到地址,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顾宁姐姐,你等我哦,后天我一定会去你家哦。” 顾宁嗯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她一愣。 赵建安就斥责弟弟赵明清,“人家都没邀请,你怎么这么不礼貌?” 赵明清红唇齿白的脸上,带着一抹坏笑,“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去。” 这话,让赵建安瞬间没了声音,自从上次去顾家以后,他就死心了,准备把顾宁当兄弟的。 但是先前她哭的那一幕,却让他再也无法忘记,惊艳绝伦。 她肤如凝脂的脸上,双眸暗含莹莹泪光,忧郁又坚决,清纯到极致,也让人心动到极致。 赵建安心里果断有了个决定,直奔周家。 只是他去的时候,周文宴却刚好被姚慧茹喊去帮忙了,没找到人。 赵建安心里不高兴,他索性找到了周致远大吐苦水,“周叔,你管下你家周文宴那个王八蛋,太过分了。” 周致远的心情本就不好,神情恹恹,他随口应付道,“怎么?” 赵建安温润如玉的脸上,多了几分气急,“人家顾宁主动邀请他,去顾家参加暖屋宴,他拒绝还不说,还把人家娇滴滴的女同志给弄哭了。” 周致远立马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 赵建安,“周文宴把顾宁气哭了啊。”顿了顿,他语气颇为打抱不平,“别让我逮到这个王八蛋,不然我弄死他!!” 周致远,“……”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081550974857@希望可以看到希望@cloud感谢以上小可爱打赏的花花 第221章 她趴在他身上亲吻口肯噬嗔骂的勾人 赵建安,“周文宴把顾宁气哭了啊。”顿了顿,他语气颇为打抱不平,“别让我逮到这个王八蛋,不然我弄死他。” 周致远,“……” 周致远沉默许久,他没脸说,顾宁不是被周文宴气到哭的,而是被他气到哭的。 他看到向来温润如玉的赵建安,此刻却义愤填膺,他心头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苦苦的,涩涩的,让他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旁边的赵建安还在继续,“周叔,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又念着周文宴是你侄儿子,所以故意包庇他欺负顾宁?” “不是——”周致远突然开口了。 赵建安一怔,“啊?” “是我把顾宁气走的。”这话一说,周致远身上一松。 “什么?”赵建安的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周叔,你知不知道顾宁这小姑娘,是最亲近你的,你还这样欺负她?” 周致远沉默。 赵建安语气急速,“她哭得很伤心,眼眶鼻头都是红的,向来跟小太阳一样的她,眼睛都没了亮光,忧郁得不行。” 他每说一个字,周致远心里就难受了一分,甚至觉得要不就听顾宁的好了,但是不行。 他硬着心肠警告,“建安,这件事你别插手。” 这是他和顾宁之间的事情。 赵建安的温润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周叔,那后天顾家的暖屋宴,你去参加吗?” 周致远心里有一瞬间的挣扎,他想起小姑娘红着的眼眶骂他,又想到她吻着他的青胡茬,温柔又多情。 那一瞬间,记忆走马观花,他眸子明明灭灭,最后归于沉寂,他听见自己说: “不去!”语气坚决。 下一秒。 向来温润的赵建安,就扬起拳头砸在周致远脸上,论伸手,十个书生赵建安都不是周致远的对手。 这一拳头,周致远有很多机会可以避开,但是周致远却硬生生的接了下来,他纹丝不动,目光直接扫视着赵建安。 向来惧怕周致远的赵建安,在这一刻,反而不怕了,他盯着他,冷冷道,“周叔,你该知道顾宁有多亲近你。” 有多亲近,就会有多失望。 周致远抬手擦了嘴角的血迹,“所以?” “你是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一句话,让赵建安的脸色骤然白了下来,“你白亏了顾宁的满腔心思。”留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徒留。 周致远一个人站在原地,他脸上表情明明灭灭,挣扎犹豫和心疼后悔,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 安家。 安老爷子从好友那离开后,他一遍遍回忆,顾宁看到他时的模样,目不斜视,冰冷无情。 但是转头对着好友,却是说不出的亲昵。 这越发让安老的心痛起来,他回到安家,便把自己关在书房待了一晚上,一夜过去,他的白发似乎越发密集了。 终于! 他做了决定。 安老拿起家里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三声,终于被接通了,他低声,带着几分卑微,“老戚,带我一起去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却让戚庆渊听明白了,他心情复杂,“你个老东西,总算是想通了。” 他话还未落,就被安老爷子叮嘱了一句,“但是你先别暴露我的身份,就说我是你朋友便好,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他——” 父亲。 爷爷。 这下,对方骤然安静了下来。 戚老沉思良久,说,“你不后悔就行。” 过来书房送茶水的顾瑶,恰巧听到这几句话,她顿时如遭雷劈,去哪?去见谁?哪个他? 顾瑶徒然心慌起来,她总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安老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握着的茶杯的手顿时收紧了几分,她要怎么办? 要是爷爷知道真相后,是不是要把她赶出安家? 不行! 不能让爷爷知道真相,她不能坐以待毙。 顾瑶突然想起,连续几天被悄悄递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着,对方可以无条件地帮助她。 之前,她还抱着疑惑和不信的,现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要联系对方,她要对方帮她。 与此同时。 医院,安老太也接到了消息,自己的侄儿子林成和失败了,不止是失败了,他还倒欠了顾宁六千块钱。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安老太差点没当场原地去世,对顾宁的恨,让她支撑住了。 她朝着林成和咆哮,“林成和,你个废物,全部都算计好了,你还能让顾宁那个贱人跑了?” 林成和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安老太骂他的时候,他一直都受着,但是当安老太骂顾宁的时候,他顿时抬头了,争执,“表姑,你可以骂我是废物,但是你不能骂我救命恩人是贱人,我不允许你这样不尊重她。” 不尊重她? 不尊重顾宁? 让她一个后奶奶去尊重顾宁? 做梦吧! 向来听话的侄儿子,竟然为了顾宁那个贱人顶撞她。 这让安老太差点没被气死,她厉声喝道,“我看对方是给你灌迷魂汤了,让你这般颠三倒四,谁是你亲人你都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她,他林成和还在乡下玩泥巴。 林成和梗着脖子,据理力争,“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本来就是我们去害的顾宁,表姑你不思反省,还变本加厉。”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表姑,我为了不把你供出来,还倒欠顾宁六千块,你赶紧帮我把钱还了。” 安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拿着一个枕头,朝着他砸去,“滚!” 她面目狰狞的样子,把林成和吓到了,他摇摇晃晃,“表姑,我去打针了,你记得准备钱啊!” 不准备,他就去偷! 偷钱还顾宁啊! 安老太,“!!!!”真是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正当安老太暴怒的时候,一直没出声的钱凝珍,突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安老太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摸着下巴,神色阴狠,“暖屋宴,我让她变成滚蛋宴!” …… 顾宁不知道,她心血来潮地要办的一个暖屋宴,一下子引起了四方涌动。 有人因为她一夜未睡,有人因她辗转难眠,有人因她恨入骨髓。 而顾家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其乐融融。 暖屋宴这天,一大早顾家就开始忙碌起来,大家分工合作。 刘淑珍和顾建设负责买菜,顾向方负责烧火,阳阳负责在街道口给客人们指路。 顾宁则是负责掌锅做饭。 让母亲刘淑珍去供销社,买一斤五花肉,两个猪蹄,两斤排骨,一下子用掉了一个月肉票。 又去附近的菜站买到了新鲜莲藕和萝卜白菜,回来路上遇到生产队的社员挑着扁担来卖鱼,又买了一条肥噜噜的鲫鱼。 等刘淑珍拿着菜回来时,还遇到了隔壁的邻居,她对他们不熟悉,只是点了点头。 倒是她进屋了以后,廖老爷子突然说道,“我看到她买的猪蹄五花肉还有藕。”顿了顿又问,“隔壁今天是不是要办暖屋宴?” 廖高毅琢磨了下,“应该是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莫名地就想起来了上次的红糖糯米糍,真是回味无穷。 对视之后,父子两人也不吃饭了,搬了个板凳坐在墙角下,竖起耳朵,抽着鼻子,静等香味扑鼻。 顾宁还不知道,她还未开始做饭,隔壁两个吃货,就已经排排坐静等她做饭了。 等刘淑珍把买的菜全部拿回来以后。 顾宁便开始操刀。 最先做的就是炸藕合,将九孔莲藕去皮,切成藕片,又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成肉泥,加入葱姜蒜盐后,腌制十分钟入味。 把腌制好的肉馅夹在,两块薄薄的藕片中间,轻轻黏住后。 这才把黏住后的藕夹,放在提前用面粉,淀粉以及鸡蛋搅拌成的面糊里面,将藕夹裹上一层白色的外衣。 便用筷子放入到锅里面烧热的油里面,只听见刺啦一声,油咕咕嘟嘟冒泡,藕夹由白色转为金黄色,香气四溢。 原本打算斥责闺女太浪费油的刘淑珍,闻到那香味后。 顿时把剩下的话给咽回去,反而还低声说道,“难怪你说要多放油,这味道就是香。” 顾建设也心疼,他反驳道,“也就我闺女能做得出来这么好吃的东西,别人就是有油也做不出来。” 顾宁微微一笑,用漏勺从锅里面捞起来了两块,递给刘淑珍和阳阳,“尝尝味?” 阳阳接过藕夹,狼吞虎咽起来,藕夹被炸得酥酥脆脆,一口下去,外焦里嫩,里面裹着的五花肉肉沫。 因为被油炸开了以后,咬在嘴里,滋滋响,说不出来的美味。 他烫得直吸溜,“好好吃——” 隔壁。 一大早起来饭都没吃的父子两人,就受到这种暴击,两人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香味。 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商量,“要不我们今天也去厚着脸皮,去参加隔壁的暖屋宴?”指不定也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 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可行! 只是,谁来敲墙? 这下,父子两人犯难了,最后还是用剪刀石头布的方法,廖老爷子输掉了,他果断去敲墙。 这边一动静,自然引起了厨房,顾宁他们的注意力,他们面面相觑。 顾宁率先开口,“是隔壁邻居在找我们吗?” 不等家人回答,隔壁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谄媚,“请问,上次给我们送红糖糯米糍的女同志,在吗?” 对方声音洪亮,一下子就传到了顾家每一个人耳朵里面。 “找宁宁的。”刘淑珍和顾建设齐齐的说道。 顾宁有些意外,把手里的漏勺递给了刘淑珍,清洗了手,这才走到院墙底下。 听到脚步声,廖老爷子顿时喜得搓搓手,“今儿的是你们家的——”暖屋宴吗? 他话未落。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廖高毅接完电话,飞快地跑到廖老爷子耳边说了一句话,廖老爷子脸色一变。 突然安静了下去,剩下的话,也被他给咽了回去。 隔壁。 顾宁站在墙角下好一会,只听到一半的声音,她不由得问了一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原本要开口的廖老爷子犹豫了下,果断做了决定,“这位女同志,我们有点私事,今天去不了,实在是抱歉。”顿了顿,他还是有些不舍顾宁做的饭菜,不由地问道,“你做的饭菜,可以卖给我们一份吗?” 顾宁抿着唇,说,“不卖!” 话落,她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廖家父子两人面面相觑。 半晌,廖老爷子一巴掌呼到了儿子廖高毅的头上,气急败坏,“你最好没骗我,你姑姑的后人,约见我们了,不然——”他扫了一眼香味传来的隔壁邻居家。 咽了咽口水,“不然老子打爆你的狗头!” 廖高毅小声解释,“没骗你,姑姑后人真联系我们了。”他把抄写下来的地址递给对方,“哝,她约我们在这家茶楼见面。” 廖老爷子一看地址,压不住的激动,“走!现在就去!” 一想到要见到妹妹的后人,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就仿佛是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可以实现了。 这边,顾宁转头回到厨房,边走边想,隔壁的邻居可真是脑子不太好啊! 信誓旦旦地把她喊过去,临门一脚却又没了动静。 她一进厨房,刘淑珍他们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宁宁,隔壁找你什么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宁在盆子里面洗手的手一顿,说,“不知道,突然没动静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说,“反正和我们没关系就是了。” 不过是个外人而已,没必要投入太多的精力。 …… 周家。 这一夜,周致远辗转难眠,一闭眼,就是她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眼含春水,柔弱无骨的样子。 她的亲吻,她的咬噬,她的一声娇滴滴的致远哥哥,最后化为一抹红着眼眶骂人的模样。 周致远嚯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地喘着气。 平生,他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他去吗? 【作者有话说】 发际线后退一厘米,月崽秃了! 谢谢小可爱打赏@shine*鲜花*催更符;@胡闹*鲜花。 第222章 收到很多礼物,除了周致远的 上午十一点。 陆陆续续的客人已经上门,最先到的是朗景山和妹妹朗莹莹。 一段时间没见,朗景山似乎张开了不少,不向之前那么瘦弱,反而如同春天的竹子一样,拔地而起。 他眉清目朗,唇红齿白,是一个清洌而精致的少年了。 朗景山看到顾宁的那一瞬间,就抱着怀里可可爱爱的莹莹冲了过去,喊了一声,“姐姐。” 他眼里有着藏不住的惊喜,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顾宁站在树下,朝着他笑,“小景来了?让我看看,个子都长高了不少呢。”两人站在一起,之前还是她比对方高的个子,如今对方却比她还高小半个头。 朗景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冲淡了几分精致的少年感,反而有种憨憨傻傻的感觉,“姐姐,给我送的东西,我全部都吃了。”顿了顿,打量着宽敞的院子,又说,“姐姐眼光真好,这房子看起来就很棒。” 他简直化身成彩虹屁精,不停地夸着顾宁,不带重复的。 “好了,彩虹屁精。”顾宁失笑,她出于惦记他们兄妹两个。 就在孙商河那留了一笔钱,让孙商河做买卖的时候,有空没空去给朗景山他们送些吃的。 甭管好的坏的,顾宁让送的都有。 伙食变好了,又没有了极品亲戚的欺负,这让朗景山兄妹两个脸蛋都丰腴了一些,一个少年气,一个奶娃娃。 尤其是四岁的莹莹,白面汤圆一样圆包子脸,镶嵌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宁宁姐姐,莹莹好想你呀。” 哟,这一句话喊得顾宁整个人心都化了,她从朗景山手里接过莹莹,笑眯眯地蹭了蹭她脸,招呼她,“姐姐也想你。” 莹莹咯咯咯笑着,一张红艳艳的小脸,漂亮极了,像是从年画上走出来的娃娃。 顾宁和朗景山他们玩了一会,便交代他们进屋休息一会。 朗景山这才把礼物拿出来,带着几分羞涩,“姐姐,这是礼物,你别嫌弃。” 顾宁打开一看,好家伙,又是一块,巴掌大,长方形,金灿灿的金条。 顾宁笑容凝滞了一分,“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本来就是一顿家常饭,对方竟然又送她一块金条,这可价值好几百啊。 朗景山往她怀里一塞,抱着莹莹就往屋内跑,“姐姐,你不收,我和莹莹就不参加暖屋宴啦。” 少年跟兔子一样,跑得飞快,生怕顾宁追了上去。 顾宁拿着那巴掌大的金条,有些哭笑不得,想追上去,对方已经和阳阳玩在一起了。她只好把金条暂时收了下来。 她去厨房看了看,剩下菜只等人到齐了就可以炒了。 她刚进厨房没多久,外面又传来一阵动静。顾宁从厨房探头一看,来的是赵建安四兄弟。 只见赵建安穿着一件灰色衬衣,戴着黑框眼镜,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面容白皙,越发显得温润如玉。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看了过去,冲着顾宁一笑,打趣,“顾宁,还不来接我们?” 这一笑,眉眼弯起,唇角上扬,当真是春暖花开,公子如玉。 顾宁呆了下,这才从厨房出来,笑着回道,“赵建安同志,我不来接你们,你们都不上门了不成?” 赵建安含笑不语。 反倒是旁边的三弟,赵明清快言快语,“顾宁姐姐,你不来接我们,怎么能显示我们的重要性呢?再说,这房子这么大,不接我们,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他跟着打趣,拿出礼物。 顾宁收了下来,一直没出声人高马大的赵国栋,憋红了脸,“只要你不摸我屁股,想要什么都可以。” 顾宁脸黑了下,笑骂,“滚滚滚,谁要你屁股了。”这话一落,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周致远,笑容立马淡了几分,“快些进屋坐坐吧。” 赵明清是个站不住的,听到屋内一阵欢笑声,立马跟着进去。 赵国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自家大哥有话跟顾宁说,他也腾出空间来了,一块进去了。 他们一走。 院子内就剩下顾宁和赵建安两个,“你……” 两人同时开口。 相视一笑,顾宁噗嗤一笑,“你先说。”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这下,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建安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口,白皙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尴尬,“你这房子买得还挺好。” 顾宁嗯了一声,笑意盈盈,“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她笑的时候,肌肤莹白,眸含春水,看起来漂亮极了。 赵建安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他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顿了顿,又拿出自己单独准备的礼物,“祝你乔迁之喜。” 顾宁打开看了看,是一块梅花牌的手表,这也是贵重物品。 这手表——也让她想起来了,之前周致远送她的那块。 她笑容浅了几分,“心意我收到了,但是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赵建安神色黯淡了几分,“并不贵重,美人和手表,相得益彰。”他难得说出这么出格的话,俊逸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在顾宁神色怔讼的时候,赵建安从盒子里面拿出手表,小心翼翼,“要不,我帮你戴上去?” 顾宁想拒绝,却无意间在门口注意到了一抹松枝绿的衬衣影子。 她笑了笑,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递给赵建安,“好啊,既然是礼物,当然要送礼物的人亲手戴上。” 她话未落,那墙角的衣服影子似乎晃了下。 而这边,赵建安得了顾宁的许可,顿时行动起来,他捏了捏手表,一低头就敲着,递在自己面前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腕,他把手表在她的手腕上比划了片刻。 似乎有些无从下手起来。 他从未和哪位女同志这么亲近过。 正当他心一横,要捏着顾宁的手腕,将手表戴上去的那一刻。 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第223章 给周致远戴绿帽? “赵建安!” 对方的语气还带着几分森然,周致远只觉得那一对璧人站在一起,低头浅笑交谈的模样,刺眼极了。 他想都不想地站了出来,俊朗五官上带着几分寒意。 赵建安也没想到,周致远会突然出现,他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周叔,你怎么——”来了? 他以为他不会来了。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宁,似乎明白了许多。 她在利用他。 赵建安苦笑一声,他就说,向来把尺度把握得极好的顾宁,怎么会同意收下手表,又怎么会接受他给她戴手表。 不等他继续细想下去,就听见顾宁继续说道,“赵建安同志,你还要帮我戴手表吗?” 她笑盈盈地伸出手。 似乎对旁边出现的周致远视而不见。 这种态度,也彻底惹恼了周致远,他一把抓住顾宁的手腕,声音嘶哑,“顾宁,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手段。” 小孩子? 在他眼里,自己永远都是小孩子吗? 顾宁抬眸,冷冷地看着他,“松手。” 周致远纹丝不动。 顾宁冷笑一声,“我说松手。”她突然收回来手腕,仰头看他,“你周致远,周同志,以什么身份来管我顾宁交朋友?” “我父母都未管我,轮得到你管吗?”她声音清亮,顿时把屋内的人都给吸引出来了。 这话极为伤人心,周致远的手,呆呆地举在空中。 半晌,他才收了回来,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隐忍不发,“顾宁,我——” 顾宁打断了他,“周同志是来参加我顾家的暖屋宴吗?” 周致远抿着唇,“不是。” 顾宁抬眸看他,逼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周致远是来和好的。 谁知道。 周致远如同标枪一样笔挺的身子,却突然转身,冷声道,“抱歉,走错门了。” 或许,他不该来,他无法给到顾宁满意的答案。 话落,他不给顾宁,不给大家反应过来的机会。 就消失在了顾家,顾建设他们想喊都喊不住。 顾宁突然僵住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她骂,“王八蛋!”声音虽小,但是离她最近的赵建安却听到了。 他温润如玉的俊脸上,带着几分苦笑,“还戴手表吗?” 顾宁一抹眼,恶狠狠道,“戴,必须戴!”给周致远戴绿帽! 必须戴! 这一次,没人阻拦,赵建安就把手表戴在了顾宁的手腕上。 刚好提着礼物过来的葛卫国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了,一脸震惊,“顾宁,你红杏出墙了?” 这一嗓子吼的,大伙儿都一惊。 顾宁没好气地瞪他,明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却实在是忍不住,冷冷道,“红杏出墙?那也是有主的人,请问,我是有主的吗?” “当然——有。”这话,他还未说出来,就想到之前迎面而来,寒着一张脸,不搭理他的好友,葛卫国瞬间明白,这两人是闹矛盾了。 他挠挠头,灵机一动,“你还是顾家的小红杏呢,想出哪墙出哪墙。” 顾宁,“……” 赵建安,“……” 空气中骤然安静下来。 好在又来客人了,缓解了这尴尬。 对方人未到,声音就传了过来,“我的小徒弟呢?”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性极强。 这次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顾宁的师父戚庆渊,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曾校长和安老—— 安老走在最后面。 顾宁看到安老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很快就收拾了情绪,面不改色地迎了上去,她挽着戚庆渊的胳膊,“师父。”顿了顿,又喊了一声,“曾校长。” 唯独,她没喊安老。 安老心里是又喜又悲的。 反倒是戚庆渊在中间打哈哈,“你个小丫头,我们都来了,不把我们介绍给你父母认识吗?” 别看他是顾宁的师父,但是跟她父母打交道的次数还真不多。 顾宁笑了笑,拉着顾建设和刘淑珍过来,一一介绍,“这位就是我师父,你们都知道。”顿了顿,又指着旁边的曾校长,“这位是纺织厂高中的曾校长,当初也去过咱们大队。” 顾建设和刘淑珍一一喊了一声。 只是,轮到安老的时候,顾宁却卡壳了,她戳了戳戚庆渊的胳膊,“师父,这哪位啊?” 这一手傻子装得好。 戚庆渊喝水动作一喷,看着面目青黑的安老,打趣地解释了一句,“这位就是隔壁杀猪的,来蹭饭,你们不必介意,不必介意。” 这话,没人相信。 安老那一身气质,一看就是做大学问的人。 可不像乡下杀猪的粗人。 但是,安老并未反驳,他笑了笑,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顾建设身上,“我就是来蹭饭的,不知道老头子今儿的有没有这荣幸?” 这就是他的平乐啊! 一晃眼,当年的奶娃娃,如今都娶妻生子了。 顾建设觉得这老头的目光有些黏糊糊的,像极了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 专挑身强有力的年轻汉子们。 他顿时打了个哆嗦,说,“来者是客,只要不嫌弃,就一块来进屋吃饭吧。”只是,话落,行动之间,他却故意落后了一步,让人当挡住了他的高大的身板。 只是,他越躲,对方的目光越是如影随形。 实在是避不过,顾建设只能冲着对方客气一笑。 这一笑,安老的眼眶红了,浑身都颤抖起来,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顾建设更害怕了,这个糟老头子,莫非是死变态吧! 不行,他要叮嘱闺女和儿子,离这人远一些。 顾宁可不知道,自家老父亲脑补了这么多。 等一行人落座到了屋内,一眼就注意到桌子上的饭菜。 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乳白色的鲫鱼汤,麻辣味的小炒肉,碧莹莹的炒白菜,以及金灿灿的炸藕合和红糖糯米糍,散发着热气腾腾的莲藕炖排骨。 还未开动,嘴巴里面就分泌出来了口水。 不用顾宁招呼,大家就自觉落坐下来,开始开动起来。 他们这些人里面,不乏条件的好的,像戚庆渊,像安老,赵建安他们。 但是在这一刻,当吃到这饭菜以后,不由得满足的眯了眯眼,“香实在是太香了!” “这是谁下厨的?” 阳阳啃着一块排骨,脆生生地回答,“我姐姐!” 这一说,大家又是一惊,“没想到顾宁你厨艺这么好啊?”是赵明清拿着一个红糖糯米糍,一脸满足。 却被赵建安一巴掌打掉了手,他站了起来,“还未正式祝你乔迁之喜。” 他一开口,旁边的戚庆渊也反应过来了,“乔迁之喜。” 随后是安老,“乔迁之喜,越来越好。” 屋内一片其乐融融。 屋外,门却被骤然踢开了,传来一声冷喝,“顾宁,滚出来。” “顾宁!还我房子!” 【作者有话说】 求个好评催更打赏收藏一条龙,月崽拜谢~ 第224章 哪里来的狗,上门乱吠!(二合一) 随着外面的话落,先前还闹哄哄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唯独顾宁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惊慌失措。 外面的动静再次响了起来,大门被拍地“砰砰”作响。 “顾宁呢?顾宁在哪里?让她滚出来。” “这房子是房管局的,是公家的,不是她顾宁的,她没资格住在这里。” “顾家每一个人都没资格住在这里!” 这次对方的声音尖锐又高昂,直接传到了屋内饭桌上的每一个人耳朵里,来者不善。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唯一一个念头。 安老率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厉声道,“哪个部门的敢如此无法无天,上来就闯民宅。” 话落,他就起身,要出去看看。 他一站起来,饭桌上的其他人也跟着都站了起来,眼见着要出去帮忙。 这一顿暖屋宴算是毁了。 却被顾宁一把摁住对方胳膊,她冲着他平静地笑了笑。 不止是对着安老说,而是对着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在说: “既然是找我的,您继续吃饭,还有大家也是,不要被外面的野狗们给耽误了。”顿了顿,她便起身出去,“我去看看就来,不必等我。” 对方来势汹汹,点名找她。 而她也等着他们许久了,终于来了。 见到顾宁这般笃定冷静的样子,也让桌上的众人也跟着安心起来。 原本要出去的安老,欲言又止,但是面对顾宁那固执坚定的神色,到底是没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目送着她离开。 她一走,桌子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先前美味的饭菜都没了滋味。 朗景山满是担心,想要出去,赵建安微微皱眉,望着外面。 最担心的则是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 顾建设担心闺女,更担心是不是之前的林成和他们卷土重来了。 还有一点,他也不太想和安老坐在一个桌子上。 忍不住就让刘淑珍,这个女主人待在屋内,招呼大家,他自己则是悄悄退了出去。 他走离开,倒是理所当然。 他都走远了,安老的目光还如影相随。 顾建设哆嗦了下,不知是担心顾宁,还是被对方那黏糊的目光给震慑到。 而外面。 顾宁稳住了家里的人,这才漫不经心地从屋内走出来。 她盯着砰砰砰晃动的门,剧烈的敲门声,带起来了一阵狼烟,可想而知,对方动作有多大。 顾宁目光停留了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下一秒。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门栓,“砰——”的一下,她冷喝一声,“哪里来的狗,上门乱吠!” 她走过来是悄无声息的,连带着开门也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外面怼在门上敲的人们,顿时一个踉跄,没收住力道,一个狗吃屎就摔到了地上。 就跟叠罗汉一样,一个叠一个,哎呦连天,好不精彩。 在听着顾宁口中吐出的词,跟利剑一样剑指他们。 当即屈辱得不行。 “顾宁,你闭嘴!”是丁淑丽,她没忍住率先大吼起来。 顾宁直接忽视,她看着叠罗汉摔倒的众人,拍了拍手,讥诮道,“哟,这是野狗上门讨吃食吗?”她变魔法一样,扔了一个啃到一半的骨头,扔到趴在地上还未起来的他们面前,笑了笑,“赏畜生了,不用太感谢主人。” 接着,她意有所指,厉喝一声,“要是不要,去偷!小心被人乱棍打死!” 这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一口一个野狗,一口一个畜生,还一开口一个赏畜生,不必太感谢主人。 实在是太毒了。 那些第一次见顾宁的人也不由得愤怒起来。 但是更愤怒的是钱凝珍跟丁淑丽两个人,她们养尊处优,被人尊敬,还未从被人如此羞辱过。 尤其是那啃完肉的骨头咕噜噜滚了过来,就扔在她们一尺之遥的地方。 这是无声的难堪和羞辱。 这也让她们的脸色当场就狰狞起来,“小贱人,让你逞口舌之能,待会有你哭的!” 这简直就是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顾宁眼神当场就冰冷起来,她蹲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们,看了许久。 她意味分明地扯了扯唇,又随手扔了个骨头在两人面前,“畜生就是畜生,一天到晚嘴里吐不出正经词来,既然不会说人话,那就当狗吧?叫两声我听听,我听爽了,听高兴了,指不定啊!” 她阴阳怪气,“就赏你们两块骨头,让你们过个大年!” “免得被人乱棍打死的时候,还当个饿死鬼!” 顾宁这一张嘴,实在是太毒了。 尽管钱凝珍和丁淑丽已经领教过,但是再次直面的时候,还是被骂得面红耳赤的。 “你等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两句话,就这样,已经用尽了她们所有的组织语言,“你就逞强吧,一会、一会有你好受的。” 她们一直说一会。 顾宁倒是想知道,一会会发生什么事? 顾宁轻蔑一笑,“畜生说不会放过主人?可拉倒吧,被青天白日的尽做美梦!” 接着,她话锋一转,一针见血,“怎么?还一会?老畜生没来?派了你们两个不中用的玩意儿?” 这话,简直是把丁淑丽和钱凝珍两个,给贬低到了水里面。 钱凝珍咬着舌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宁,我不跟你打嘴仗,你的房子是骗来的,欠条也是骗来的,我现在给你宽裕的时间,你趁早搬出去,不然别怪我无情。”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么一座四合院竟然挂在他男人名下。 想他们还挤在老旧的筒子楼里面,而这么大的一座四合院却被自家男人,让顾宁给讹去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钱凝珍是气得一宿没睡着。 这才有了她联系安老太太,和丁淑丽他们一伙趁着顾家暖屋宴的热闹时候。 专门上门。 他们就是要顾宁丢尽脸面,赶出房子。 顾宁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静地看着对方,“骗来的?你怕是忘记了,我手里白纸黑字的房屋交易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怎么?前脚送你去医院,打吊水打得你脑子也进水了?这么快就忘记了一干二净?” 她的嘴是真够损的,骂人连个脏字都不带,却把钱凝珍给骂的头都抬不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怪她下手无情。 让顾宁一家全部滚蛋! 顾宁根本不带怕的,她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关门,“回去告诉老畜生,这房子我要定了。” 她话还未落。 就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冷喝,“顾宁,你好大的口气!”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领着房管局的单位干事一块过来的安老太。 顾宁一口一个老畜生,让安老太的在往日的下属那里,颜面尽失。 还未等她开口,她往日的老下属,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一边搀扶安老太,一边教训,“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娃娃。”眼见着安老太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眼睛一转,意图表忠心,就指着搀扶着的安老太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可是安老太太,一个让安州市半城人民都敬重的人。 顾宁看了嫌脏眼,她阴阳怪气,“哟、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 她故意拖长的口音中带着几分敬意,这也让安老太不自觉地挺起腰板。 下一秒。 顾宁就冷冷道,“老畜生!” 还——大名鼎鼎的老畜生。 这可真是够嚣张啊,也够耍人啊! 旁边来看热闹的人,有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以为她要说一个大名鼎鼎的什么呢? 原来就是个老畜生啊! 这下,安老太脸上的骄傲顿时戛然而止。 尖嘴猴腮的中年的脸色顿时变了,跟着安老太一块来的其他人,心里也咯噔一下,他们、他们没想到。 顾宁竟然这么嚣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还敢骂对方是老畜生。 安老太太更是被顾宁落了脸,气得浑身发抖,“顾宁,不孝长辈的人,早晚都会遭天谴。” 刚从屋内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的顾建设,突然问了一句,“不孝长辈?那林翠英,你遭天谴了吗?” 这话一问,全场又是一片安静。 连带着安老太太带来的房管局的昔日下属都未想到,不过是来催促屋主搬出去,竟然会遇到这一个又一个的硬茬子。 安老太太也没想到,顾建设会这会出来,还问这种尖锐的话题。 当年的小婴儿,如今已经娶妻生子,还敢呛她的话。 这让安老太的脸色越发不好看,“顾建设?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接着,她转头看向顾宁,刚要张嘴却被顾宁打断了。 “是没我爸说话的份,还是——”顾宁突然欺近了对方,只见到安老太那满是皱纹的老脸骤然一抖,她冷笑一声,“还是你心虚,不敢看对方?” “林翠英?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可有心虚,可有害怕?可有后悔?”接着她话锋一转,“我们没上门去找你,你倒是自投罗网!” 安老太浑身骤然一震,她不明白顾宁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当年的事情根本没人知道。 她也不由得冷笑一声,“顾宁,你是难得的聪明人,但是你想用这种话来诈我,道行还是浅了一些。”接着,她阴恻恻道,“我林翠英在纵横社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 不等对方回答。 她就抬眸看顾宁身后的四合院,古朴的四合院原本的荒寥,因为重新住人以后,变得有人气起来。 但是这也让她想起来了不好的记忆。 这一座四合院,曾经是她噩梦的地方,见证了她林翠英,这一辈子所有的屈辱和低伏做小。 她定定地看了三秒钟后,在大家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安老太突然说道,“顾宁,这里曾经是我的房子。” 这话一说,顾建设脸色一变,他只知道他们是从林成和手里买过来的,却不知这房子竟然是安老太的。 要是知道的话。 他定然不会同意买这里房子的。 谁知道,顾宁却跟他相反,却觉得越是安老太的东西,她越是要一一夺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安老太那一张褶皱子的老脸,轻嗤一声,“我看你脸不大啊,怎么脸皮比城墙还厚?你说这房子是你的?你怎么不说,安州市是你的,地球都是你家的?” “可拉倒吧,嘴皮子一张,就说房子是你的了,要是这样说,整个安州市所有人都有房子住了。” 不管是与不是,这房子都是她顾宁的了。 安老太被顾宁这话给损到了,她抖了下,“你不信?你以为以林成和的工资,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我知道你从林成和那,用坑蒙拐骗的方式,把房子骗到手了——”接着,她话锋一转,道不尽的嘲笑,“可是,顾宁你忘记了一件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神色虽然没变,但是瞳孔骤然的一缩,还是被安老太给捕捉到了。 她当即从藏青色绣花的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房本,一摊开,上面的户主更是清清楚楚。 她得意地笑,阴恻恻道,“顾宁,买房你没去房管局过户吧?” 当看到房本的户主,竟然是集体所有。 顾宁的瞳孔骤然一缩,“你改户主名字了?” 这房子怎么就变成了公家的?成了集体所有? 之前,她记得明明是林成和的,不然也无法进行交易。 安老太,“什么叫改户主名字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后手。” 后手? 什么后手? 为了把他们赶出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后手吗? 顾宁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她神色冰冷地看着对方。 旁边的顾建设也意识到什么,他青筋暴起,拳头猛攥,恨不得上去找安老太拼命。 安老太似乎喜欢极了顾建设和顾宁父女两人这种表情。 她得意又畅快地笑,“顾宁?没想到吧?这房子不属于林成和,也不属于我林翠英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阴冷,如蛆附骨,“我林翠英就是拼着这房子不要,也要让你顾宁滚出房子,无家可归!” 第225章 她被顾宁逼上了绝路(二合一) 随着安老太的话落,现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人是真狠! 明显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顾建设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对方太过不要脸了,算计他们一次,还要在算计他们第二次。要不是杀人偿命,他都恨不得上去和安老太同归于尽才好。 “林翠英,你害我们一次,你还要害我们第二次,这房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我们从林成和手里买来的,而不是你林翠英,更不是什么集体房子!” 顾建设虎目微瞪,额角青筋暴起。 安老太既然敢来,既然敢做,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她似乎被顾建设给吓到了,花白的头发轻轻一颤,眼眶顿时红了,满脸道不尽的委屈和沧桑,“我侄儿子可怜你们,把房子给你们住,你们不知感恩,还想要把房子据为己有,这我实在是不能忍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被恶霸欺负的老太太。 不明所以的大家纷纷点头。 安老太再接再厉,她哭声连天,“大伙儿来评评理啊,你们来说说,与其把房子让这种恶人给占了,倒不如,倒不如把房子上交给了公家,好让公家做处理,在让没房没落脚地方的可怜人进来啊,这样才是真正的帮到人,做善事,是不是?” 安老太变聪明了,在和顾宁多次交锋下来,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长处。 她年纪大了,是个老太太,天然占据优势,这是其一。 其二,把房子舍出去,让公家来处理,这是给甜头,给利益,让那些外人和她上了一条船。 她要用舆论来压死顾宁! 果然。 安老太这话一说,现场来看热闹的人,眼睛顿时一亮,“这位老太太说的是,与其把房子给了这种恶人,还不如上交公交,让更多人可怜人接收到真正的帮助。” “老太太高义,要是你口中的顾宁,有你一半的觉悟,也不会被人唾弃了。” “就是就是,顾宁是吧?还有叫什么顾建设的?人家老太太都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不搬走吧?” “真打算让公家人,让老太太把你们扔出去?那到时候可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眼看着情况一面倒的钱凝珍,更是捂着胸口,抑扬顿挫,“我表姑是个好人啊,我男人也是个好人啊,奈何他们想帮忙,想帮帮可怜人,更想把这偌大的房子上交给公家,但是情况不允许啊!” “大家来看看啊,看看顾家这一家人不要脸的嘴脸,从我男人手里骗了房子不说,如今明知道这房子是集体的,还敢在赖在这里不走,我看他们就是十足的大奸大恶之人,专门欺负人啊!” 她这一声嚷嚷,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顾家的,你们还是把房子还给人家吧!“ “就是,主席都说,不占组织一分一厘,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顾建设真是被气得发抖,“林翠英,钱凝珍,你少来血口喷人,什么叫我们是恶人?我们花钱买的,写了合同?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占了房子的恶霸了?” 安老太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钱凝珍恰到好处地扶着她,她还未说话,就哭了起来,“大伙儿来看看,他们占了公家便宜,到这会,还想着威胁人,看把我们家老太太脸都给吓得白了。” 丁淑丽恰到好处地上来,掐了下安老太的人中,哭天抹地,“娘啊,您可不能有事啊,您还在顾家人就敢这么欺负人,您要是不在了,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欺负人,占着房子不还啊!” 被这一掐,昏迷中的安老太恰到好处地醒来了,她挣着一口气,铁骨铮铮,“我就算是死,也要帮公家把房子给讨回来!” 这话说得实在是高义。 让大家都忍不住夸了一句,“老太太高风亮节!”接着,他们话锋一转,看向顾宁和顾建设,“老太太都为组织,为公家做到这个地步了,不求你们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但是起码不能tai” “就是,占了人家房子,还有理了!” “我们要是你,恨不得找个茅厕跳进去!” “占公家便宜,天打雷劈!”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顾家人,把顾宁他们给贬低到了尘埃里面。 看着眼眶通红,恨不得奋起杀人的顾建设,顾宁一把摁住了他的手。 她扫着那些把话说得极为难听的人,她冷笑一声,“怎么?主人一发话,你们这些畜生就争先恐后地上去巴结了?知道你们爱舔安家的臭脚,知道你们爱捧安老太的臭脚,却不知道,连臭洗脚水你们都能喝得这么香喷喷的,甚至香得让你们差点忘记了,这是你主人的洗脚水了!” 这话实在是难听。 这年头,大伙儿都把自己的清誉看得比天都重要,顿时低着头,哑口无声了。 原先说顾宁他们天打雷劈的一个短发妇人,顿时忍不住了,“你个女娃娃,嘴这么毒,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顾宁冷笑,冰冷的目光射向妇人,“我嫁不嫁得出去,我不知道,但是就算是你捧着林翠英的臭脚在嘴上舔,这房子还是没你的事!” “你——”短发妇人抬手就指着顾宁,却被顾宁一巴掌打掉了手背,“畜生就是畜生,你主人都没发话,你倒是叫得厉害,知道的你是野畜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家眷畜生!” 这下,那短发妇人的眼眶都被气红了,眼泪花子乱转,顾宁看都没看她,而是看向扶着安老太站在一旁靠墙的,钱凝珍和丁淑丽。 她们头皮一麻,先前顾宁骂她们畜生的情况,历历在目。 尤其是,顾宁刚刚骂帮他们说话的那个短发妇人,更是让她们觉得顾宁是一语双关,也在骂她们。 顾宁扫了她们两人一眼,“打了小畜生,来了老畜生,怎么?老畜生给你们撑腰了,就让你们忘记了自己是个畜生了?让你们误以为自己是个人了?我告诉你们,当过走狗,当过畜生的人,一辈子都是畜生,休想洗得掉!” 丁淑丽和钱凝珍脸色都被气红了,“顾宁!” 顾宁冷冷一笑,“喊你主人做什么?” 这话,更是把丁淑丽和钱凝珍两个气了个倒仰,差点连站都站不住了。 安老太一看着情况,顿时暗骂一声,这两个废物,到了顾宁面前,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 她当即眼眶一红,粗喘着气,“我不活了,我这一辈子,不说被人尊敬,但是起码从来没被一个小辈这么羞辱过!” “这年头做好事,也被人如此羞辱啊!” 老太太哭得涕泪横流,看的好不可怜。 不说那些妇人了,就连她带来的男干事们,都看不下去了,他们盯着顾宁的目光已经有了几分狠意。 本来还打算文明收房的,但是顾宁这般不配合,那就别怪他们暴力收房了。 也算是为安老太太时出一口恶气。 顾宁像是知道他们的想法,朝着他们讥诮地笑了笑。 在那几个干事不明所以的时候,她突然大步流星掠过他们,停在安老太面前,眼神轻蔑又嘲讽。 “不当老畜生了,打算当个老白莲了?我看你六十多的人了,半截甚至都入土了,还怪会使唤人的?”她抬手一指,指着先前跟着一块骂他们的那些男干事们,冷冷地笑了笑,“我看你比年轻小姑娘还会使唤这男干事了。” “知道以为你们是关系好,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有一腿。” 这话一说,不止安老太脸色变了,连带着先前想要暴力收房替安老太出气的那几个中年男干事们,脸色也绿了。 安老太都六十五了,能当他们的妈了! 顾宁这简直就是羞辱人。 安老太也被气了个不轻,浑身哆嗦,再也不装病了,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顾宁,少血口喷人!” “哟!能站起来了?不当废物了?不是被我们顾家人气的晕倒了吗?”顾宁打量着生龙活虎的安老太,微微一笑,“你还知道血口喷人啊!原来你知道啊!原来你知道啊!原来你知道啊!” 她连着说了三遍,那语气里面的阴阳怪气,就算是个外人也听明白了。 那种内涵,更合适让安老太脸色一片铁青,她下意识的就要在躺下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却被顾宁一把抓住了胳膊,“怎么?又要装昏?博同情了?” 她一把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柔弱可怜喘着气,“我不行了,我胸口疼,我被这位奶奶气得无法呼吸了,我要是死了,大家不要怪她啊,都怪我自己身体不好,不怪对方的磋磨和逼迫。” 白莲和绿茶,她倒是想看看哪个是更胜一筹。 果然,顾宁这一招,让安老太的脸都绿了,她目光深深的盯着顾宁,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个铜豌豆,倒是没想到,还遇到了同类对手。 安老太深吸一口气,“顾宁,你就算是在装傻,也无法逃掉上交房子的事实!” 顾宁柔弱的表情一收,冷冷地笑,“你林翠英,颠倒黑白,让无知群众给你当枪的事,我姑且不追究!”她话锋一转,“你说这是公家房子,我就问几个问题,你敢不敢回答?” 到最后,她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厉喝! 事到如今,安老太自然知道自己胜券在握,顾宁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在垂死挣扎,她当即一脸正义道,“你问便是!” “房子是你们主动卖给我们的吗?” 安老太说,“是,但是——”这房子一开始就—— 顾宁骤然打断了,厉喝,“你只需要说是与不是!” “是!” “那其二,这房子是我们顾家求着跪着趴着让你们卖给我们的吗?” 安老太转了转眼珠子,在对方凌厉的目光下,说了一声,“不是!” “你说房子是公家的,那么请问,在明知道是公家的房子下,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我们?” “这——”这一个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到最后一个,更是充满着陷阱。 “回答不出来吗?让我来告诉你!”顾宁一步步逼近,“因为,房子卖给我们的时候,是私人,是个人,是林成和的,而不是你林翠英,更不是什么集体公家的!” “你林翠英到底是用了什么偷天换日的手法,把私有制房子变成了公家的?” 这话一说,周围一片哗然。 大伙儿都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遭。私有制房子,突然变成公有制,那往后谁还敢去买卖房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火坑啊! 不止一个人想到这里,关乎着切身利益,大家伙儿都齐齐的盯着安老太,试图让她给一个答案。 安老太这会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她怎么说都不对。 她若说这房子一开始是公家,那帮她办事的侄儿子,交易公家房屋,挖组织墙角,势必会被抓起来。 但是,如果她说不是,那她林翠英! 哪里来的通天本事,把私有制房子,变成公有制? 她这是犯了众怒! 林翠英这才发现,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好死不死,这个缺点还被顾宁发现了。 而顾宁更是趁她病,要她命,她上前一步,语气冰冷,“说不出来了?不敢回答了?你林翠英到底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我的问题?” 敢吗? 林翠英不敢! 她甚至不敢去想后面产生的结果,她能不能负担的起。 林翠英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原先的大好胜利就在眼前,突然—— 她前面坦荡荡的大马路,就成了一条立在悬崖边上的绝路了,而且还是前有狼后有虎的那种。 林翠英嗫嚅了下,却无从开口。 注意到大家怀疑的目光,林翠英顿瞥了一眼钱凝珍,心里越发纠结。 钱凝珍只觉得心里一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下一秒。 只见,顾宁再次步步紧逼,“这房子到底是公有制还是私有制?你敢回答吗?” 林翠英心一横,“我回答!”她大吼道。 【作者有话说】 不好分章,两章合一了,字数没少哒 第226章 不是你自己作死吗?(二合一) 林翠英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原先的大好胜利就在眼前,突然! 她前面就成了一条绝路了,而且还是前有狼后有虎的那种。 注意到大家怀疑的目光,林翠英顿时瞥了一眼钱凝珍,心里瞬间有了取舍。 钱凝珍只觉得心里一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下一秒! 林翠英心一横,说,“这房子自始至终,都是公有制的!” 这话一说,钱凝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在地上,怒吼,“表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这是要把自家男人给害死啊! 害得透透的。 光倒卖公家房屋,挖组织墙角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们这个家都毁了! 眼看着钱凝珍还要说什么,却被林翠英一巴掌扇过去,“闭嘴!” 这个时候,是计较小利益的时候吗? 是要看大局观,要把顾宁赶出房子,要让安平乐无家可归,要让他们彻底完蛋! 她赔上一切都可以! 林翠英就像是一个在牌桌上的赌徒,已经往里面添加了很多砝码,她不能接受自己输。 所以,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钱凝珍捂着被扇痛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眼里带着几分愤恨。 自家男人为林翠英办事,到头来却是最先被放弃的一个。 林翠英! 林翠英她太狠辣了! 顾宁也没想到,林翠英会这么狠。毕竟,林成和是她的亲侄儿子,为她办事多年,到头来,没有任何犹豫就放弃了。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意外了。 林翠英要是不狠,她也坐不稳安家老太太的这个位置了。 只是,她为了赶他们一家离开,可真是付了大代价了。 顾宁笑了笑,她越笑越大声。 配合着钱凝珍小小的,呜呜地哭,带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林翠英只觉得头皮发麻,“顾宁,你笑个什么?” 顾宁微微一笑,“我笑啊!笑你林翠英心狠手辣,连带着为你办事的自己人,都能说放弃就放弃!”接着,她话锋一转,朝着钱凝珍走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同情,啧啧两声,“都说当狗要遇到个好主人才行!” 她这话一说,钱凝珍立马怒目而视。 却被顾宁一把掐住了下巴,强迫她转了一个方向,迫使着她被动地看着林翠英。 “你看,这就是你主子,这就是你没遇到好主子的下场,帮忙办事,不止没获得好处,你主人还要把你们给抽筋扒皮压榨到最后一丝用处,在彻底抛弃!” 顾宁的话,一下子搅动了钱凝珍内心深处的想法,甚至有些不谋而合。 看着钱凝珍心神大乱,脸色阴晴不定。 林翠英扑了上来,恨不得生吃了顾宁,“顾宁,你少来挑拨人!” 顾宁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推开了她,林翠英到底是年纪大了,一踉跄,差点没站住脚步。 顾宁看都没看她,只是用力地掐着钱凝珍的下巴,自下而上的打量,“看你细皮嫩肉的,自从结婚以后,应该是没吃过苦吧?一看就是吃商品粮坐办公室的。”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不过,你男人要是没了工作,坐了牢,不知道你一个人的工资,够不够养活全家人?” 她抬手,冰凉的指腹划过钱凝珍的脸,“还有你这张脸,怕是要风吹雨淋,变成你最瞧不起的黄脸婆吧!” 钱凝珍是个会打扮的人,哪怕快四十了,仍烫着卷发,描着眉,穿着掐腰裙子。 一看就是讲究人,最是在乎这一身皮相不过了。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钱凝珍的脸色骤然变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看向林翠英,就被林翠英狠狠地瞪着。 被这一眼瞪着,她立马把头给低下去了。 顾宁也不以为意,她继续,指腹下而上,一路划到她的眉宇处,停留一瞬,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 “瞧你这眉眼,应该是生过孩子的,你就算是不在乎自己这一身好皮相变成臭皮囊,难道你也不在乎你孩子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倒卖公家房屋,挖组织墙角,金额过大者,更有枪毙的可能,不知道——你孩子有个坐牢枪毙的父亲,他们还能考大学吗?他们还能找个体面的工作吗?他们还能娶到一个好媳妇吗?” 这一下子,就掐住了钱凝珍的软肋。 她脸色一变,正纠结得不行的时候。 就听见顾宁用着轻飘飘的语气,却说着让她宛若临迟的话,“这房子,究竟是公有制,还是私有制?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顾宁就像是魔鬼,一点点的,一点点地放大钱凝珍心里的不忿和恨意。 这也让钱凝珍先前还犹豫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她说,“私——”有制。 她话还未落,就被林翠英给急急地打断了,她一巴掌打在钱凝珍的肩膀上,冷喝道,“钱凝珍,你想清楚再说!” 她比了一个动作。 却瞬间让钱凝珍清醒了片刻,顾宁在框她! 她差点,差点中了顾宁的招数了。 她男人进去了,只要有表姑在,他们一家就能衣食无忧。 只要有表姑在,表姑早晚会把自家男人救出来的。 但是,如果她真倒戈了顾宁,这才是把路给走绝了。 钱凝珍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恶狠狠地对着顾宁说,“你诓我!你休想,休想!” 她像是精神崩溃的疯婆子一样,大吼大叫。 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洗脑一样。 顾宁有些惋惜,事到临头,却被林翠英给毁了,但是转念一想,狐狸总算是露出马脚了。 她站起来,笑意盈盈地走到林翠英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笑一声,“林翠英,你在害怕吗?” 她的手冰凉刺骨,隔着衣物,都能让林翠英感受到寒冷,更让人胆寒的是对方的话。 林翠英侧开身子,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害怕?我有什么害怕的!” 只是,她的态度颇有几分色厉恁茬的意味。 顾宁也不跟她辩,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知道,先前林翠英的从中阻拦,心虚害怕,以及故意打断,大家都看清楚了吗?” 这一招叫借力打力。 一直在看热闹没发言的那几个人,顿时开口了。 “看到了,顾宁小同志,这老女人一看就不太对。” “对对对,这房子也不对,都荒废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你们一买房子?他们就来收拾了。” “还有还有,集体房子无法交易?那林成和自己是干事,他能不知道这一点,他能知法犯法?” “那个钱凝珍,我看你是帮了一个中山狼,上次与其喊医生救她,不如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我们支持你一查到底!” 这些说话的人,都是上次亲眼看到顾宁以德报怨,把原本陷害他们的人,送到医院的。 在他们眼里,顾宁这种宽宏大量,心肠柔软的人,不会去占公家便宜,挖国家墙角的人。 这话,也让顾宁的心里稍稍暖了片刻。 但是,却让林翠英的脸色瞬间冰冷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用的一招苦肉计,更甚至把房子都搭进去,让穷苦的人们住进去。 她都做到这地步了。 竟然!竟然还有人站到顾宁那边。 林翠英冷冷地看着顾宁,“好手段!”接着,她话锋一转,阴恻恻道,“不过,你就是有千般万般手段,这房子是公家的就是公家的,房本上一清二楚,顾宁你逃不掉,跑不了!” 对于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 让顾宁有些好笑,“谁说?我要跑了?我要逃?我顾宁这个人,什么都好。唯独就是骨头硬了点!” “房子私有制也好,公有制罢,不会一夕之间变成的。” 她盯着林翠英的脸色,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冷笑道,“公家人办事,也讲究一个章程,你说这是公家房子,我顾宁不认,我顾家每一个人都不认!” 接着,她话锋一转,骤然凌厉了几分,“我就不信,办事处房管局没有变更记录,我就不信,你林翠英和你的裙下之臣,能颠了这郎朗朗乾坤!!” “你不信?” 林翠英脸色一变,她没想到顾宁竟然会想到这里。 一个普通的乡下村姑,怎么会对办事流程如此清楚? 她故作镇定的冷笑,“今儿的这话我还撂在这里,普通人就要有普通人的觉悟,我安家想捏死你,如同蚂蚁一样,我安家,还真就能颠了这朗朗乾坤,让你顾宁,在安州市再无立脚之地!” 随着这句话话落,满场死一样的寂静。 任谁都没想到,面前的老太太竟然会这么狠辣。 直到,从屋内传出来一阵高声,“你好大的口气,你真以为安州市是你安家的不成?” 这话一落,林翠英头都没回,想都不想的傲然回答,“自然!” “我们安家,和安州市一样姓安!” 只是,她话落,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来。因为先前对方的声音,她太过熟悉了。 林翠英意识到某个问题后,她整个人都僵硬下来。 甚至、甚至有些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了。 她心底有了个不好的猜测,让她整个人都恐惧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两股战战。 “你林翠英算什么东西?敢如此张狂,竟然敢在外代表安家?” 安老彻底怒了,他竟然不知道。 原来林翠英在背着他的时候,拿着安家的名头,如此来欺负人! 还是欺负他安治国的后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林翠英僵硬地回头,当看到自家老爷子那熟悉的面孔时—— 她宛若五雷轰顶,双腿一软,砰的一声,软软的倒在地上,“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为什么不该在这里?”回答他的是赵建安,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多了几分阴霾。 “还有我们!”戚庆渊也开口了,他满是怒气的盯着林翠英,“老安,你就是纵着她这般欺负人的!”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安老心头上。 安老浑身一震,冷冷地看着被吓尿的老伴,他再也没了平常的心软,他寒着一张脸,沉声,“我要是不在这里,我还不知道你林翠英竟然是如此为人!” 这话,让林翠英的脸上如同死灰一样灰败下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浑身冰冷,她试图偷梁换柱,让顾瑶顶替顾宁身份,回到安家的事情。 是不是老爷子也知道。 他一直在冷眼旁观,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们作死。 安老,“怎么?你真以为我就是个傻子!” 林翠英顿时浑身冰冷,她看向安老,看向戚庆渊,看向曾校长,看向往日的一个个好友,那些跺跺脚,安州市就能震上震的大人物。 如今,却都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房子里面。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双目死死的瞪着顾宁,“贱人,你敢害我!” 若是知道,若是知道,老爷子今儿的会来这里,她怎么也不会挑今天来的。 顾宁冷冷笑道,“不是你自己作死吗?” 她这话一说,一旁的丁淑丽顿时缩了缩肩膀,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翠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指着顾宁的鼻子,“你倒是厉害,这么快,这么快就找了靠山?不过我告诉你,顾宁,就算是你找靠山也不行,这房子已经过户成集体所有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这话,让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一变。 安老气的浑身哆嗦,“林翠英,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对!我就是无法无天,在知道你几十年如一日,日日夜夜去派人寻找,廖谷秋后人的时候,我早都被你逼疯了!” 林翠英猛地站了起来,她指着自己鼻子,“安治国,你知不知道,我林翠英才是你妻子,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死了,你就去找廖谷秋的儿子,这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猛地抓住安老的手,往自己心上去放,“你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剜我心,让我鲜血淋漓!” “你每找一次廖谷秋的孩子,你就在提醒着我,我林翠英的儿子死了,而她廖谷秋的孩子还在活着!” “是你!是你一手把我逼成疯子的!”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了 第227章 谁说没有证据了? 林翠英泣血一样的控诉,让整个现场都安静下来。 安老猛地往后退后好几步,他脸上说不尽的受伤。 原来、原来他去找平乐,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吗? 顾建设则是一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用着黏糊糊目光看着他的老人,竟然是他父亲! 而顾宁,则是被林翠英的话,更不要脸到呕吐了。 “林翠英,你口口声声,说老爷子找丢失的儿子,是在剜你心?那么请问,你儿子死了,是安平乐造成的吗?你儿子死了?安平乐就必须陪葬吗?” “是!”林翠英一脸扭曲疯狂,“我儿子死了,安平乐凭什么还在活着?你怎么不去给我的鸿才陪葬!” 顾宁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抄起地上的秃瓢扫把,就往林翠英身上招呼。 “我可去你妈么的,你儿子死了,就要我爸给他陪葬? 你既然这么爱你儿子,你怎么不去陪葬?你怎么还在苟活?你怎么还在搞裙下之臣? 可拉倒吧,别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你自私自利,胆小怕死。你舍不得自己去死,你就拉着别人去给你儿子陪葬,你自私自利,你就尽的打压我们一家,你不想让我们回到安家,不想让我们争财产,所以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们一家!” “林翠英,别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特么就是厕所里面的蛆,又臭又恶性还自私自利!” 这话,简直跟踩了林翠英的尾巴一样,她脸色顿时扭曲了,“你胡说八道!” 她一边跑,一边躲,一边谩骂。 “我胡说八道?你既然这么怨恨老爷子,你儿子死了,你怎么不去死?我胡说八道?你难道没有打压我们顾家三房?我胡说八道,你难道没有设圈套让我们买房子,再把我们一家彻底赶出安州市?” 顾宁猛的丢了手里的扫把,一把提着她的衣领子,“你承认吧,有些人是天生的坏种,而你从小坏到老,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东西!” 林翠英被顾宁拿着秃瓢扫把打的,狼狈的要命。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拦。 这话,就算是外人也明白了。 这房子,不过是林翠英这个后妈,后奶奶,专门给原配之子下的圈套而已。 丁淑丽看着婆婆那般狼狈的模样,动都不敢动弹,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老爷子发现自己。而钱凝珍彻底傻眼了,她都放弃自家男人站到林翠英这边了。 怎么也没想到,峰回路转,安家的掌舵人,安老爷子会出现在这里。 她完了! 这是她心里唯一的一个念头。 林翠英被顾宁追着打,她愤怒地尖叫,“安治国,你就看着,这么一个小辈,来打我这个长辈吗?” 安老动了动唇,他沉声,“你该打!” 这话,彻底让林翠英毛了,她也不躲,破罐子破摔。 “好好好,你不就是想让安平乐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吗?你不就是来巴巴的参加他们的暖屋宴吗?我告诉你,我让你参加不成,我让这暖屋宴变成滚蛋宴!” 她朝着带来的下属,发话道,“你们快去,快去把他们赶出房子!” 她狼狈极了,头发散乱,脸上红痕,宛若一个要饭的,疯了一样。 林翠英的吩咐,也让房管局的那些干事,骑虎难下。 若是只有林翠英一个发话就算了,但是难就难在安老爷在这里,他们根本不敢动啊! 这越发让林翠英难受起来,她嗓音尖利,“李干事,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们拿着集体房子的房本,拿着收房调令,你们有什么不敢的??” 李干事正是那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他骑虎难下,被点名后。 只能硬着头皮上,“抱歉!”话落,就一个挥手,“公家回收房子,闲杂人等退散!” “你敢!”顾宁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就那样站在门口,颇有谁敢上来,就敢去砍谁的样子。 那散发着幽光的菜刀,顿时吓退了那些要上来暴力收房的干事们。而顾建设和刘淑珍什么话都没说,上去就站在闺女面前。 安老心惊肉跳,他劝,“顾宁,你放下刀,他们不会来收房的!” 顾宁抬眸看他,她冷冷道,“你说话没用!”先前,林翠英闹腾那么厉害,他就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话,让安老极为伤心,他低声,“你相信我!” 顾宁不吭气,只是固执地拿着菜刀。戚庆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和小徒弟站在一起,和那些暴力收房的干事们对抗着。 而朗景山脸上再也不复之前乖巧模样,他放下莹莹,冲到了厨房,拿了一把斧头出来。 他龇牙,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阴狠,“谁敢把我姐姐赶出去,我就杀了谁!” 他像是一个义无反顾的狼崽子,龇牙咧嘴地保护着顾宁。 顾宁心里一暖,她想,够了。 有这些人就够了。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来,是收房的干事、林翠他们,以及顾宁他们泾渭分明地站在两旁。 葛卫国头疼得不行,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这个当警察的,一开口就被顾宁给瞪了。 他只能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眼看着收房不成,连自己的老伴都站在顾宁那边。 不止如此,一直沉默的安老,像是说出了什么秘密一样,“这房子是谷秋的,不是公家的,你们没有资格收房!” 当年,这房子是谷秋亲口说要买的,他陪着她选了这个地方。 他们之间也是有过一段甜蜜时光的。 峰回路转,谁都没想到,竟然会从安老口中得知,这房子竟然是廖谷秋的。 顾宁他们一脸震惊,他们一眼看上的房子,竟然是他亲生母亲/亲生奶奶的? 当听到安老口中提到廖谷秋的时候,林翠英彻底发疯了,“不是,不是,这房子是我的,是我林翠英捐给公家的,和廖谷秋没有半分关系!” “安治国,你休想,顾宁,你休想。我有证据证明,这房子是我林翠英捐给公家的,而你们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证据了?”门再次被推开了,对方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228章 他像是一个盖世英雄一样出现了 顾宁浑身一僵,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过去。 竟然是一身清冷,风尘仆仆的周致远! 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回来了! 顾宁以为他离开后,就彻底不会再回来了。 毕竟,之前拜师宴之前,闹得有多僵,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顾宁在看周致远的时候,周致远也在看顾宁。 人群中那么多人,他只需要一眼,就能捕捉到顾宁在哪里,她有些狼狈,一双眸子却仍然清亮。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也不过如此。 旁边的赵建安注意到这一幕,心里越发苦涩。 而葛卫国却是恨不得跳起来给好友拍巴掌,老周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这里面所有人都高兴,除了林翠英。 就像是在成功的前夕,被人临时打断了一样。 她当即看着周致远,神色阴冷地威胁道,“这位年轻的男同志,这是我们安家内部的事情,可不是你这个外人能参与的。” 周致远面容不变地拿出一张调令,“周致远,69级干部,临时担任房管局副局.长职务,并且参与此次永安街三号四合院房屋过户调查任务!” 明明是轻飘飘的语气,却让林翠英的脸色骤然变了,她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 房管局不可能这么突兀来一个领导,而且是悄无声息的那种。 周致远把调令摊平,竖在林翠英那一张老脸面前,“上午新调任,还未正式公布,你自然是不知道。”顿了顿,他冷声道,“至于真假,不用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这话一说,林翠英一屁股瘫在地上,她死死地盯着周致远,她还是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突然这么上任一个站在顾宁那边的领导。 而被林翠英带来的房管局干事们,都快要在心里骂死林翠英了,这老东西,究竟是惹了什么人? 怎么把这种级别的大佬都惹到了。 更别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这是还未出场,就把新上级给得罪死了啊! 怕什么就来什么! 果然,下一秒,周致远又从牛皮纸袋子里面,掏出了几张发黄的旧文件,看向尖嘴猴腮的李干事,冷声道,“这里面有永安街三号房子,所有的交易信息,最早可追溯到1947年7月,于廖谷秋同志所置业,请问李干事,你们是如何办事的?这种信息是查不到,还是故意未查到?” 这话一说,李干事他们腿当场就一软,“周局——”我、我错了。 话还没开口,汗就先流了下来。 在对方的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他们只觉得自己一切都被穿透了。 “回去自己检查处分!”周致远淡漠地说了一句话。 就转移了目光,他低头翻看交易记录,“第二次交易记录是1950年3月,被林翠英同志办理的过户,请问?林翠英同志,在廖谷秋同志身亡的情况下,你是以什么身份办理的过户?” 这话,更是让林翠英如遭雷劈。 她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领导,竟然连几十年前的事情都能查到一清二楚。 林翠英顿时语结,她脸色发白,心在滴血地解释,“我是安家人,而廖谷秋身为安家妇!” 她在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也不得不承认,只有承认了廖谷秋是安家妇的情况下,她才有正当理由,继承廖谷秋所留下的财产。 周致远听完,在硬壳笔记本上记上一笔以后,转头看向安老,“请问,安治国同志,你是否知道原配妻子的房产,被你后任继承了?” 他的话极为巧妙,只是说了一个后任,却忽略了妻子两个字。这是某一种程度上对廖谷秋的尊敬,也是对林翠英的不尊敬。 谁都没想到。 周致远会突然连安老一起发问了,顾宁在这一刻,仿佛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一样,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致远。 而林翠英却是一脸哀求的看向安老,希望这个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男人,能够帮帮她。 多少帮帮她啊! 被自己老伴盯着的安老,他沉默良久,沉默到,让顾宁他们心凉,沉默到让戚庆渊为他捏把汗,暗自祈祷,这个时候,老安可不能糊涂啊! 他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凌迟。 安老闭了闭眼,不去看林翠英的哀求,他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 当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一切都是那么的轻松。 林翠英仿佛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她苍老的脸上满是愤怒,凄厉道,“安治国,我陪伴你近五十年,五十年啊!”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妻子的!” 安老突然睁开眼睛,闪过犀利的光,沉声,“我安治国从不说假话!” 这话,对于林翠英来说,宛若刀割。 更让她难受的还在后面。 因为,周致远拿着本本又开始发问了,“林翠英同志,在廖谷秋丈夫不知情的情况下,你私自占据对方嫁妆,并且据为己有,这点你认还是不认?” “我不认!我没有!”林翠英下意识地反驳,“我有安家小洋楼住着,我才不要这种四合院,而且这么多年,我从未住过一天。” 周致远记录下后,骨节修长的手指翻看记录,“那你于1970年9月,把房子过户于林成和,是与不是?” 林翠英只觉得对方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的过去所有都查得一清二楚。 她只能被动的,不情愿的点头。 周致远继续,“在1980年9月,再次交易,从林成和过户——” 他语气微顿,转头看向顾宁,“过户顾宁,是与不是?” 这一次,他似乎不等对方回答,“同月,在林成和过户顾宁三天后,你出现在房管局,进行篡改记录,将私有制房子改为公有制,是与不是?” 他的每一项,每一点都点得清清楚楚。 甚至时间节点都弄得明明白白。 这铁证如山的证据,终于压垮了林翠英,她声音像是破锣鼓一样沧桑,“你究竟要说什么?” 周致远终于合起了小本本,屈尊降贵,“永安街三号房屋,此房第一所有人为廖谷秋所有,而你继承来路不明是其一,篡改记录是其二,捐赠公家为其三,鉴于你来路不明,篡改记录,捐赠无效,公有解除。”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顾宁,“而顾宁和顾建设同志,身为廖谷秋的直系后人,更是永安路三号街的第一继承人。所以,此房归顾宁和顾建设所有!” 这话一说,林翠英彻底瘫了下去,她大吼大叫,“周致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顾宁那一边的人!” 她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她之前几次三番害顾宁,害顾家三房。 正是周致远从中间作梗。 周致远神色不变,眉眼淡漠,“对于证据有存疑者,欢迎去我上级部门举报我,我周致远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作者有话说】 别问远远的职业,问就是玛丽苏,杰克苏,无逻辑,苏爽就完事 后面会回正轨 第229章 你不坐牢,我不安!(二合一) 她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她之前几次三番害顾宁,害顾家三房。 正是周致远从中间作梗。 周致远神色不变,眉眼淡漠,“对于证据有存疑者,欢迎去我上级部门举报我,我周致远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这是有恃无恐,也是足够强大,强大到不惧怕外力。 她不是斗不过顾宁,而是斗不过顾宁身后的人。 不管是老爷子,还是戚庆渊,又或者是面前这个俊朗夺目,大权在握的男人。 他们一个又一个,全部都在护着顾宁。 而她,不是在和顾宁斗,不是在和安平乐斗,而是在和顾宁他们身后的所有厉害的大佬在斗。 意识到这个问题,让林翠英像是失去爪子的老虎一样,彻底萎靡了下去。 但是,她还抱着最后一丝执拗,她苍老的面容死死的看着周致远,一字一顿,“年轻人,你以为我不敢吗?” 新官上任,和她这个老领导比起来,她倒是想看看,谁能更胜一筹。 周致远神色漠然地整理袖口,头都没抬,“放马去!” 短短三个字,让林翠英仿佛一下子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彻底瘫了下去。 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为所欲为。 要不是满身盔甲毫无破绽,要不就是做到了十足的把握。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吃亏的都将是她。 大局已定,这是林翠英心里的唯一念头,但是她不甘心啊! 本来都快赢了,却被——却被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给毁了。 林翠英瘫在地上,恨不得生吃了周致远,但是不行。 那个年轻男人气势太过强大,只是轻轻一眼,就够让她冷汗淋漓。 林翠英突然想到什么,她不能对这个年轻男人回击,却可以对顾宁回击。 她冷不丁地抬头看向顾宁,一字一顿,“我不是输给你!” “只是,你运气好!” 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话顾宁在明白不过的了。 顾宁微微一笑,绕开搁在地上的秃瓢扫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轻慢,“我以为到了你这个年纪,是不在乎这些外物关系。” 顿了顿,她上前,轻轻地逼近她,在她耳边说,“毕竟,你当年上位也不光彩,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意味。 更是让林翠英脸色骤然一变,瞳孔也跟着紧缩了几分,“顾宁、你在胡咧咧什么!” 她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面发出来的,带着嗬嗬声,愤怒而恐惧。 顾宁到底知道什么? 顾宁抬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在离她唇一厘米的距离,竖着指着老天,“嘘!人在做,天在看,说谎——小心天打雷劈!” “我没——”有、这个字,还未话落。 只听见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凭空一声炸雷。 咔嚓一声—— 直入灵魂。 太过突兀的炸雷声,在联合到顾宁之前所说的话。 让林翠英整个人都吓尿了,脸色惨白一片。 接着一阵安静的环境,滴滴答答的黄色液体,从她裤子的地方,渐渐蔓出。 那一阵尿骚味,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翠英吓尿了? 德高望重的安老太太吓尿了! 顾宁究竟说了什么,让向来冷静稳重的林翠英都吓尿了。 随着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 顾宁耸耸肩,她轻笑一声,“我只是说,谁说谎,天打雷劈!” 然后—— 发生的什么事,大家都看见了。 确实天打雷劈,那一个晴空万里突然来的炸雷,还劈在了林翠英头顶上。 “她说谎什么了?” 大家都来了兴趣。 连安老都张了张嘴,却未出声。 顾宁漫不经心地要开口,却被吓懵了的林翠英打断了。 林翠英突然凄厉地喊,“顾宁!不许说!敢说我和你势不两立!” 那声音悲哀呛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她! 林翠英! 风光了一辈子! 还从未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过! 一直挂着笑容的顾宁,唇角慢慢绷起。 她突然蹲下身子,一把掐住了林翠英的下巴,语气凌厉,“我顾宁和你从未两立过!” “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上辈子,一家四条人命,林翠英手里绝对不干净! 一想到这里,顾宁的恨意更是彻骨铭心,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更林翠英这个当事人,更是直接面临者。 对上那么一双恨意滔天的眸子,林翠英倏然一惊,嘴角一歪,“鬼——你是地狱爬起来的魔鬼!” 这话,没人相信,大家都觉得林翠英这个老太太,是被之前那惊天的炸雷声,给吓得昏头了。 只有,顾宁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她突然贴近她的耳畔,小声的幽幽道,“恭喜你,猜对了,我顾宁就是从地狱爬出来找你索命的恶鬼!” 随着她这句话话落,林翠英两眼一翻,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却被顾宁一把用左手抓住了后脑勺,右手的食指指甲却死死地掐在她人中上。 她冷笑一声,“我让你晕了吗?” 林翠英,“!!!!” 骤然袭来的痛意直入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却宁愿还不如昏迷着。 她这辈子都未这般屈辱过,连晕的资格都没有了。 眼见着她鼻涕眼泪一大把,顾宁嫌恶地松开手,站在了起来。 大步流星的略过安老,对安老的欲言又止,她直接视而不见。 反而走到了周致远面前,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林翠英私自侵占他人房屋资产,并且占有多年。在明知道该房产有唯一继承人的情况下,还试图尝试把房产转给外人,设计圈套,将房产交公。 “对于林翠英同志所做的种种情况,是否可以构成犯罪?” “是否可以坐牢?是否可以直接枪毙?” 顾宁这话一落,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顾宁会这么狠,一出手就打七寸。直接拿着林翠英犯事的这个地方,来试图把她一次摁死。 再无翻身可能。 林翠英在听到这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一僵,像是打摆子一样,哆嗦起来,“顾宁!” “顾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长辈!” 顾宁连头都没回,更是没给她一个眼神。 眼看着顾宁说不动了。 林翠英果断转移目标,爬到安老那里,拽着他的裤子腿,“老安,老安,我是你妻子啊!你不能、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抓啊!” 她林翠英! 当了一辈子富贵的安老太太,从未想过自己的下场是在牢里面了结终生。 从未想过,赵桂花的前路,就是她的后路。 安老拄着拐杖,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旁边,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老妻子,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在抬头,对上顾宁那一双清棱棱的又充满讥诮的眸子时。 安老顿时浑身冰冷,他差点、差点就再次要失去平乐他们了。 他任由着老伴拽着他的裤腿,闭了闭眼,“做错事该罚,这是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的事情。触犯法律,该罚,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林翠英,你不该如此!” 眼看着相伴几十年的丈夫,竟然如此心冷,林翠英当即哭出来了声,“安治国,是你的亲孙女要置我于死地!” “是你的亲孙女要杀了我啊!” 她声音尖锐又凄厉。 旁边一直当猫一样隐藏的丁淑丽,也实在是藏不住了。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安老的面前。 她哭得极为悲惨,“爹!娘纵使有千般不是,她也是您的妻子,她纵然犯了天大的错误,她也是鸿才的亲生母亲啊!” 她抱着安老的右裤腿,哭得好不凄惨,“爹!鸿才走的时候,最放下不下的就是我们娘几个啊!” 提起逝去的大儿子,安老也跟着心如刀绞。 他任由着两人抱着他裤腿哭,半晌,他睁开眼睛,不去看任何人。 而是说,“这事我不插手帮你,但是你去求顾宁,我也不会插手!”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互不相帮。 还有一层隐形的意思。 那就是他在为老妻子挑明了一条明路来。 求他没用,顾宁才是当事人。 只有顾宁不追究,这才有用。 一直哭泣着的林翠英,浑身一震,忽而转头,看向顾宁,她眼里的泪水还未流干,让她去求顾宁。 去求老贱人的后人,这比杀了她还难。 但是—— 想到廖谷秋如今那一抔黄土的样子,林翠英心里迅速有了决断。 她不能坐牢! 她不能死! 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顾自己苍老年迈的样子,连滚带爬地爬到了顾宁面前,抬手就要去抓顾宁的裤腿,却抓了空。 她手一顿,率先哭出了声,“宁宁,是奶奶的不是,奶奶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奶奶一次好不好?” 老太太头发披散,泪流满面,跪下求人的样子好不凄惨。 这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有些跟着不忍心了。 “顾宁小同志,天底下无不是的长辈,不如,不如你就原谅她好了!” “是啊!让长辈给你下跪,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冤家易解不易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和好算了?” “在怎么说,也是亲亲的亲人,亲亲的血缘关系,哪里能到这个刀剑相拼的地步呢!” 顾宁怒极反笑,她走到先前那几个说话的人面前,“如果你仇人,杀你全家,你是不是也要如此大度?” “那怎么可能?”那老太太下意识的反驳道。 等反驳结束,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老脸顿时讪讪地,“你这女娃娃,说的好没道理,你们全家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顾宁冷冷道,“差点死了!”她指着跪在她面前的林翠英,“差点被她害死了,或许——” 她语气突然幽幽道,“或许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不过是死而复生找她报仇而已!” 这种真真假假的话,配合着她那阴森的语气,顿时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起来。 先前劝着顾宁的人,顿时不敢在吭气了。 而试图用道德绑架,让顾宁同意的林翠英。 她浑身一僵,老脸上尽是小意讨好,“宁宁,就算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再怎么说,名义上是你奶奶,你若是把我送进去了,落了个害了长辈的名声,将来实在是不好说婆家!” “奶奶?我亲奶奶在地底下躺着,你算是哪门子的奶奶?” 顾宁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更何况,我不是没送过奶奶进监狱,赵桂花现在还在监狱蹲着,不如——不如你现在进去陪她?” 这话一说,林翠英脸上的小意讨好的笑容彻底消失,“顾宁,你当真要做这么绝?” 她跪也跪了,求也求了。 她竟然还敢如此拿乔! 还敢做的如此的绝! “绝?你管这个叫绝?” 顾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打压顾家三房,让我们永无出头之日的时候,你说这是绝吗?你让赵桂花害我的时候,你说这是绝吗?你让林成和给我们下圈套中仙人跳买房子把我们彻底赶出安州市的时候,你说这事绝吗?” 她猛地弯腰,逼近对方,“林翠英,我所做,不过是如数奉还,更甚至,只还了十之二三,你就接受不了?” 随着顾宁话落,全场安静。 先前,劝顾宁原谅这个老太太的人,脸上顿时面红耳赤的。 他们是劝她原谅,但是却未想过,这老太太如此不是东西。 竟然做了这么多恶毒的事情。 让人家一家子永无出头之日,这得多毒啊! 有人彻底忍不住了,一口吐沫呸在,林翠英脸上,“老东西,你怕是毒蝎子!” 有了一个人开口,就有了第二个,大家义愤填膺的吐吐沫,“后妈就是后妈,恶毒的后妈永远改变不了!” “就你这样的,还想让人家原谅你,你哪里来的脸?” 对方说完还不过瘾,又是一口吐沫过去。 一口口腥臭的吐沫,呸在头发上,脸上,身上,林翠英这辈子都未受过屈辱。 在今天全部受到了。 她擦着脸,擦着甚至,崩溃大叫,“顾宁——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样?”顾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笑一声,“当然是送你去坐牢!” “你不坐牢,我不安!” 【作者有话说】 免费文,不喜欢这个风格的不要勉强自己,切勿恶意差评,写书不易,望相互理解,谢谢大家了。 ps:差评和一般涨的速度,让我心惊肉跳 第230章 你在乎的,所有都会被我毁掉(二合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说起来,但是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若说,之前还存着吓唬的可能,这会却是非常严肃,还带着置之死地的决然。 所以顾宁话一落,全场都是死一样的寂静。 有人觉得顾宁做得漂亮,就是要睚眦必报回去,也有人觉得顾宁的手段太过狠辣了。 那种誓不罢休,让人心惊胆战。 这实在是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只有,安老心里复杂,他一直知道顾宁聪明。 不然也不会保护一家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是真当她做到这个地步,他心里五味杂陈。 心疼有,复杂有,还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顾宁像是能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突然看向安老,“你让她求我没用,我顾宁从来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顿了顿,她讥诮道,“所以,您老的小心思白费了!” 当隐秘的事实被拆穿以后,安老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一直都知道顾宁聪明。 却不知道一点,她眼里不揉任何沙子。 是一点点都不可能接受的。 也是,若是能接受,顾家那几房人也不是如此下场了。 也不会,在明知道,他是她亲爷爷的情况下,却从来不上门,更不谈认亲的情况。 安老脸色骤然苍白了下,苦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顾宁只是讥诮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顾建设,突然开口,“我倒是宁愿你不相信我们!” 这样,从始至终,都不会抱有希望,没有希望,就更不会失望了。 顾建设的话,就像是最锋利的刀子,一下子扎在安老的心口窝上,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抬了抬手,指着顾建设,眼眶通红,嘴唇嗫嚅。 半晌,也未能吐露出来一个字。 顾建设不忍,他把自己头转向一旁,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在得知亲生父亲以后,他曾经日日夜夜抱着希望,日日夜夜抱着崇拜。 他是安家人,一个让安州市全市都尊敬的安家人。他的父亲是清大的教授,他的母亲也是大家闺秀。 但是……但是还不如一个朴实的乡下父母。 顾建设悲哀的想着。 顾宁一看到父亲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直接打断了,不给自己家人伤春悲秋的机会,快刀斩乱麻,“认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可以麻烦周同志和葛同志,把林翠英同志抓起来吗?” 葛卫国跟鹌鹑一样,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把机会让给好友。 废话,在明知道两人吵架的情况下,他作为好友,当然添砖加瓦,给他们制造机会呀。 看他老葛多么机智。 他一退,顾宁下意识地看向周致远。 顾宁的一声周同志,仿佛又把两人之前亲密的关系给拉开了。 周致远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悦,但到底是没落顾宁的面子。 直接说,“自然能抓。”顿了顿,他又说,“老葛,把人抓回去审问吧!” 这话一说,葛卫国眼神幽怨地拿出手铐,他就知道,好事没他,处对象没他,干活就肯定有他了。 三人交谈之间,已经把林翠英给定下了罪行。 林翠英听了,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 只是,不等葛卫国靠近。 她就像小龙虾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后退,跟个疯婆子一样大吼大叫,“你们不能来抓我!不能!” 葛卫国嘿笑了一声,亮出明晃晃的手铐,“我就能抓你!” “看见我一身制服了吗?专抓你这号人物!”话落,不对对方反应的余地,他就上前了。 结果,林翠英突然想兔子一样,跑到了安老面前,眼泪鼻涕一大把,“老安,老安,我是你妻子啊!我是安家妇啊,你不能、你不能让他们抓走我啊!” 她要是被抓了。 那安家,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安老低头,看着老伴那痛哭流涕,面目全非的脸,他蹲下身子,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林翠英,进去了好好改造!” 只有,这一句话,他立马站了起来,双手背后,不再去看林翠英。 他怕自己看得心软。 被掰开的手指,被甩开的手,让林翠英彻底意识到自己被放弃了,她哈哈笑了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安治国啊安治国,当年廖谷秋是不是也像我这般求救的,然后你——” 她话还未落,安老脸色彻底变了,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死到临头,你还满口胡言!” 林翠英被打了,她也不恼,她咯咯笑,“你怕了,你怕了!”她突然回头,看向顾宁他们,“你们以为,你们面前这个人,是好东西吗?不!他才是最狠心的那个!” 这话,更是让安老脸色铁青,“你们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他朝着顾宁他们说道。 顾建设神色不定,他心底到底是有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而顾宁却轻轻的摁着了顾建设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 她走到林翠英面前,突然笑了笑,“你怕你进去了,我们被安老接回安家对吗?” 这话一说,林翠英脸色顿时一僵。 顾宁继续,“让我猜猜,谁还让你放心不下,哦!你儿子死了,但是也不算是绝后了。”她抬头,目光扫了一眼丁淑丽,“对了,你还有一双引以为傲的孙子孙女是吗?” “在你眼里,安家的一切都是你孙子孙女的是吗?” 看着林翠英方寸大乱的老脸,顾宁话锋一转,“所以,你想让我们恨老爷子,最好是永不来往,最好是两败俱伤,然后安家的一切都是你林翠英的后人的,是吗?” 最后一个是吗? 已经带着杀伐果断的意味。 而随着她话落,林翠英的瞳孔骤然一缩, 顾宁心里有了盘算,同时一把抓住了林翠英的下巴,嗤嗤笑了出来,“我好像抓住你林翠英的弱点了!” “是那一双孙子孙女!” 这话一说,林翠英脸色彻底变了,目眦尽裂,“顾宁!” “你敢动他们一根指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顾宁冷冷一笑,突然贴近她耳朵,“那你动了我们这么多指头,你说,同样是我奶奶——廖谷秋做鬼放过你了吗?” 林翠英的脸色彻底灰败,她比谁都知道,死了就是死了。 别说鬼,就是一抔黄土。 她顿时心神大乱,而葛卫国趁着她心神大乱的时候,给她铐上了手铐,冰冷的手铐,提醒着她,彻底完了。 林翠英不再像之前那样傲然,她放下身段,低声哀求顾宁,“顾宁,我林翠英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和我那一双孙子孙女,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 她话还未落,就被顾宁一把掐住了脖子,拦住了她剩下的话。 顾宁冷笑,“我倒是不知道,你林翠英还有在乎的东西,你说和你孙子孙女没有任何关系!”她话锋一转,骤然收紧了力度,“那你和我奶奶廖谷秋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孩子身上?为什么害了我爸,还要害我和阳阳?” 这个问题,瞬间让林翠英哑口无言。 她所有哀求的话,一下子全部都咽了回去,老泪纵横。 她在想,是不是报应啊! 不! 不是报应,报应不过是人为,她还可以做些什么。 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她林翠英也不会放弃。 她不由地扭头,一双泪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丁淑丽,“丁淑丽,你给我照顾好明志和娇娇,他们是我的鸿才唯一的血脉,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丁淑丽一个劲儿地哭,在听到唯一的血脉时,她心里打个突,哭得越发大声,“娘,你放心,他们也是我孩子!” 这一句话,才算是让林翠英彻底放心了。 这一次铐上手铐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平静地朝着顾宁说,“我会请律师。” “我一定会出来!” 顾宁微微一笑,“我能送你一次,就能送你第二次!” “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林翠英,“你……” 顾宁笑得明媚,突然欺近对方,语气却透着彻骨寒冷,一字一顿,“你在乎的,所有都会被我毁掉!” 送她去坐牢。 只是而开始而已! 原本,无所顾忌,平静的林翠英。 一下子像受到了刺激一样,她眼睛突然瞪大,瞳孔紧缩,“你——”想做什么? 她知道,她知道的,顾宁说到就会做到,她这是来复仇来了。 林翠英还未说完,也没能听到顾宁的答案。 就被葛卫国给押走了。 她脸色灰败。 只能,含泪一边瞪着顾宁警告她,一边殷切哀求儿媳妇丁淑丽。 能够照顾好孩子们。 林翠英想,她这辈子,她从未这般无力过,也从未这般煎熬过。 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只是,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仍然没偏头去看安老一眼! 她只是,将满腹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儿媳丁淑丽身上,希望她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 就这样,林翠英在一步三回头的情况下,彻底被葛卫国给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满腹担忧,不甘又绝望。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唏嘘。 刚来的时候。 这个老太太多风光啊,一身列宁装,看起来精神抖擞,梳得工整的头发,抹着头油。 圆润的面庞,虽然有皱纹,但却红光满面,无一不彰显着她的风光无限。 只是这会。 原先还富贵逼人的老太太,衣服脏了,扣子掉了。 工整的头发一缕一缕搭在脸上,混合着汗和泪,黏在上面。 在配合着那一双不甘担忧又绝望沧桑的老脸。 真是看着就——怪让人舒心的。 被押走的林翠英,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这也让,一直装鹌鹑的钱凝珍彻底害怕起来。 她一双咕噜噜的眼睛,四处转着,瞧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林翠英身上,她顿时蹑手蹑脚的想要退出去。 却被顾宁突然喊住了,“钱凝珍,你要溜走了吗?” 她这一声,让现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了在钱凝珍身上。 她蹑手蹑脚的的动作,顿时一僵,头皮一麻,讪笑解释,“我表姑都被抓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 那一副讨好的样子,在也不见之前那精明,趾高气昂的漫骂。 顾宁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走到她面前,拦住了钱凝珍唯一出去的路。 她笑了笑,“谁说没有你的事了?你忘记你之前说,让我好看?让我哭了吗?” 钱凝珍彻底僵住了,就差问顾宁喊祖宗了,她一副要哭的表情,“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哪里是要顾宁哭啊! 她明明笑到了最后。 连她表姑这种老谋深算,心机深沉的老家伙,都一下子折到顾宁手里,跳都跳不起来了。 顾宁捡起地上的扫把,无意识的扔来仍去,“只是错了吗?” 钱凝珍僵住了,讨好,“顾宁,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贵人,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可不想跟表姑一样去坐牢啊! “还有呢?” 钱凝珍彻底傻眼了,“还有?” 还有什么?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她都已经道歉了,也讨好了,怎么还有啊! 顾宁跟拔了一根扫把上的高粱杆,漫不经心的挑了着钱凝珍的下巴,“你该不会,把我们家全部家产给忘记了吧?” 高粱杆戳在下巴上,痒得很,钱凝珍却动都不敢动。 在听到顾宁的话的时候,下意识一愣,“全部家产?” 哪里来的全部家产? “看来你是真想不起来了!”顾宁脸色一冷,“怎么?吃进去的钱,就怎么不想吐出来?” 顾宁脸色一冷,钱凝珍彻底怕了。 她突然想打到了什么,脸皮剧烈抽动,“这里,全部都在这里了,这就是你之前付的一百块钱!” 怕顾宁不信,她忙不迭地补充,“都在这里了,一分钱没少!” 原本,她还打算把这钱留着当私房的,这下,算是彻底没了。 顾宁没数钱,一个眼神,阳阳就明白了,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从钱凝珍手里借过钱,一张张数了起来,等数完了,他皱着小眉头,“一百零一毛,多了一毛钱!” 钱凝珍立马说道,“给你拿去买糖!” 阳阳翻了个白眼,“我稀罕你的一毛钱?” 话落,就把一毛钱还了过去。 钱凝珍拿着一毛钱,这是接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顾宁屈尊降贵地发话了,“滚吧!” 以后,在上顾家门,见一次打一次。 钱宁珍如临大赦,想也不想的退走了。 她不知道,她前脚离开。 后脚,她男人林成和就从后门的位置,偷偷溜了进来。 趁着大家没注意到的地方,冲着顾宁微微招手。 顾宁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前脚放走了一个,后脚就又来了一个自投罗网。 她趁着大家在扯皮的时候,悄悄的退了出去。 周致远的目光一直在留意顾宁,所以他在看到以后,想也不想也跟着上去了。 而顾宁走到后门,她还未开口,就被林成和那蹭亮的目光给吓到了。 因为对方,响亮的喊了一声,“恩人!” 顾宁,“……” 见顾宁不说话,林成和以为她还在生气,自己之前算计她的事情。 他忙不迭的把袋子递给她,“恩人!这是钱!” 顾宁怔了下,“什么?” “六千块啊!”林成和激动的把一袋子钱塞到顾宁手里,洋洋得意,“我偷表姑钱还你啊!” 顾宁,“……” 【作者有话说】 谢谢暖心的小可爱们,爱你们,比心心~ @爱看小说的猫*催更符@七猫书友_082057545354*鲜花 @卿本佳华*鲜花@健康快乐*鲜花@恰逢*6*鲜花 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么么哒 第231章 我偷表姑钱养你啊(二合一) 顾宁被雷了半天,才回过神,她有些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你说这钱哪里来的啊?” “表姑的私房啊!” 林成和挤眉弄眼,“你放心,我表姑肯定不知道,我趁着她不在家,在她床底下偷的!” 顿了顿,一脸洋洋得意,“我前脚出来,后脚安明志那个倒霉蛋儿的就进屋了,现在全家人都知道是安明志偷的了。” 顾宁,“!” 顾宁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被雷得目瞪口呆,“高手!” “高手啊!” 她竟然不知道林成和那傻乎乎的样子,竟然能办这种大事。 到头来,还能给找一个现成的替罪羔羊。 林翠英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就这样差点一局就出局了。 被大恩人一夸,林成和有几分不好意思,罕见的老脸还闪过一抹红晕。 “恩人,你不用夸我,我也知道自己很厉害,连我表姑藏了几十年的私房钱,都找到了。” 顾宁这次是真佩服他了。 虽然,她初始想法是,让林成和林翠英两个人闹翻。 但是真当林成和傻乎乎地把钱偷了,来交给她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忍了。 她把半袋子的钱往回递了递,也没瞒着他,“你知道林翠英去哪了吗?” “坐牢啊!”林成和不明白顾宁把钱推回来是几个意思,他并不接。 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表姑不是好人,触犯法律了呗,坐牢也是正常的!” “你既然知道她坐牢了,我也不瞒着你,我顾宁的该报的仇也报了,房子也有了。”顾宁说,“当初让你写的欠条,本就是留的一手,既然我报仇了,房子也拿到了,这欠条——” 她当着林成和的面拿了出来,当场撕了个粉碎,“就一笔勾销!” “所以,你不用给我这六千块。” 看到撕欠条那一气呵成的动作,林成和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恩人,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顿了顿,不由分说地把钱往顾宁怀里塞,“你不止是好人,还是我恩人,这钱是你该得的,就当是收回来的利息好了!” 见顾宁还是不要。 他扭扭捏捏道,“我还找到了一个六万的存折,我打算——”据为己有 听到这话,顾宁目瞪口呆,“你把林翠英的小金库一锅端了?” “是啊是啊!”林成和仰着下巴,眉飞色舞,“六千都偷了,我还在乎这六万?” “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表姑的钱,这是不义之财,我林成和专治不义之财!” 他嘿嘿笑,他就直接把六千块全部塞到了顾宁怀里,“恩人,你拿好啊你有我也有。” 怎么能把恩人给漏掉呢。 话落,不等顾宁拒绝,他就跟兔子一样,跑得没影了。 顾宁低头,看着怀里那一袋子的钱,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周致远,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周同志,打算让我把这些钱,充公吗?” 她是知道周致远的为人的,最为公正不过的了。 见不得她这种下三滥手段。 她一口一个周同志,让周致远的心跟被刺扎了一样,有些钝钝的痛感,他脸色冷了几分,问,“什么钱?” 顾宁,“???” 顾宁像是第一次认识周致远一样,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着周致远,“对对对,没有钱!” “你就保持着这个状态。” 没想到,周致远装傻充愣才是一流的。 周致远哼了一声,抬手看了看手里的手表,又看了下前面院子半屋子的人,“趁着房管局还没下班,去办房产证吗?” 顾宁只觉得周致远奇奇怪怪的,殷勤得有些过分,“办是要办!”不过,她话锋一转,“该不会你要陪着我一块去办吧?” 这就让人惊悚了啊! 两人毕竟之前闹得还挺开? “怎么?你不愿意?”周致远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委屈的话,“或者我让人上门给你办?” 顾宁,“……” 顾宁一副见鬼的表情,“周致远,周同志,你能正常说话吗?” 这委屈的语气算什么? 周致远巴巴地说道,“那你喊我周叔。” 别连名带姓叫的,怪生疏的。 不等顾宁回答,他又继续小声说,“我从昨晚上到现在一口水都还没喝过。” 这么一个大高个,这么一张大帅脸,做这种委屈的表情,真不合适。 顾宁扶额,她觉得周致远有病得治! 她不打算在理这个人了,但是转念想到之前对方帮她,跨部门调任,又用一上午时间查清楚了房屋所有的来源消息。 这个工程着实不小。 她抬头看向对方,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有些发白。 她顿时心软了,“算了,你先进屋吃口饭。” 中午的暖屋宴,饭菜都没怎么动,出事到现在,大家都没心思吃饭。 得到了同意,周致远悄悄地吐口气,紧紧地跟在顾宁身后,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至于,被他打发走的连饭都没吃饱的好友葛卫国,已经被他忘到了脑后了。 等顾宁带着周致远过来,赵建安是最先发现的,他温润如玉的俊脸上,眉头微皱,“顾宁,我还没吃饱!”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从来都不是贪嘴的人,但是却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种话。 让几个弟弟,顿时一阵见鬼的表情。 这真是他们那个温润如玉,体贴礼貌的大哥吗? 怎么会说出这么失礼的话? 顾宁倒是没想多,直接邀请道,“一块进屋继续吃吧,我把饭菜热一热!” 话落,她就提着袋子,直接去了厨房,打算把剩下的菜在热一热。 暖屋宴,总不能让大家吃不饱饭。 她一走,周致远则是面色一寒,死死地盯着赵建安。 赵建安额头都是汗,只觉得压力骤然增大,但是却分寸不让。 良久,周致远冷声道,“我不记得赵家缺这一口饭。” 让赵家的大少爷,都巴巴地要饭吃。 赵建安针锋相对,“周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拿了礼物来参加暖屋宴,你的礼物呢?” 言外之意,礼物都没有,你还想吃饭? 想屁吃! 就他之前的那副死样子,他没去跟顾宁告状,已经是道德心爆表了好不好? 一句话。 让周致远的脸色铁青,他这才想起来,他一上午忙着调任,忙着调和关系,忙着去资料屋寻找资料寻找资料。 唯独,忘记准备礼物。 反倒是顾建设一看不对,立马打圆场,“上门就是客,要什么礼物,都快些进去吃饭吧!” 他这一声招呼,这才让周致远和赵建安两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周致远率先道,“下午的房管局开门,我就领着顾宁去办理房产证,顾哥,要不要一块去?” 顾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有些怪怪的。 这话一问,赵建安立马怒目而视,周致远不要脸。 之前还问顾建设喊顾同志,这会就成了顾哥,这里面差着辈分呢! 顾建设却没听懂两人之间的机锋,他顿时点头,“那麻烦周同志了,今儿的这事谢谢你!” 周致远不居功,不自傲,只是说,“应该的!” 在顾建设眼里,这周同志可真是大好人啊! 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想得周到,做得也周到。 唯独,赵建安觉得这人心太黑。 …… 厨房,顾宁准备再去炒两个蔬菜,便把手里的袋子,随手递给在灶膛烧火的刘淑珍。 刘淑珍把干柴棒子往灶膛里面塞了塞,这才擦擦手,接了过来,掂量了下飘轻,她问,“这是什么?” 这么大一袋子,鼓囊囊的。 莫非是什么好吃的? 顾宁头都没抬,把小白菜倒进烧热的铁锅里面,回答说,“钱!” 刘淑珍一惊,手跟着一哆嗦,一袋子的钱差点掉灶膛里面,“什么?” 这么一袋子鼓囊囊的钱? 这得多少啊! 顾宁麻溜儿地把蒜蓉小白菜给盛了起来,笑着回答,“这里面六千,你和爸去买些衣服,买些家具什么的,剩下的就去银行开个户头,存起来。” 对方既然存心给她,她也就存心要了。 对于,林翠英的钱,她拿得丝毫不带手软的。 刘淑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钱。 她只觉得浑身都在哆嗦,“宁宁,咱们可不能做作奸犯科的事情,这要不得!” 顾宁把菜盛到盘子里面,又用白色纱布把白色搪瓷盘子,周围的油渍给擦了擦,碧莹莹的小白菜配着白色的搪瓷盘子,光看着有食欲。 她这才满意道,“没有作奸犯科,这是拿欠条从林成和拿换的钱。” 这话说了,刘淑珍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想到那欠条的来路,她又开始担心起来,“这样算不算骗人?” 顾宁歪着头,想了想,“应该不算?我们这是拿回自己的钱。”顿了顿,她小声道,“这是林成和从林翠英那里偷来的!” 果然,这话一说,刘淑珍担忧的神色一变,恨恨道,“偷的好!” 她是恨毒了林翠英。 要不是她,她的丈夫,她的儿女也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接着,不等顾宁说。 刘淑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花钱了,她掰着指头细算。 “你马上要去读书了,我去给你做两套衣服,在单独做一个红裙子,我家宁宁肤色白,穿红裙子肯定好看,对!还要配上一双城里姑娘最爱穿的胶凉鞋,你脚小又白,肯定特别适合。” 她去纺织厂上班的时候,看到厂子里面不少年轻姑娘,就爱这样打扮。 顿了顿,又说,“在给阳阳买双鞋,他鞋头都张嘴了,最好买大两码的,能多穿两年。” 顾宁听着母亲碎碎念,她神色温柔,“那你和爸爸呢?” 刘淑珍下意识地说,“我是大人了,什么都不要。” 给孩子们买就够了,她不必浪费。 顾宁抬头看她,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但是之前在顾家的日子,让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却不一样,分了家,有了工作,有了房子,心情开阔了不少。 连眼角的细纹给她平添几分岁月的魅力,温婉又雅致。 顾宁拉着刘淑珍的手,“妈,去买两瓶雅霜,你一瓶,我一瓶,女人就是要好好打扮。” 刘淑珍愣了下,“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用什么雅霜,给你这个小姑娘买还差不多。” 顾宁却不依她,娇嗔,“去买嘛!” 她尾音上扬,像是裹着蜜一样,甜到人心坎里。 这一撒娇,刘淑珍就顶不住了,平时她这闺女啊,就是一个朝天椒,辣得很。 难得有这么娇娇软软的时候,她心顿时软了,“好好好,都听你的。” 屋外。 原本下来盛饭的周致远,若有所思。 顾宁像是看到了门口的阴影,待要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又消失了,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等炒完了三个菜,她便把菜都给端了堂屋去。 碧莹莹的蒜蓉小白菜,酥酥脆脆的油炸花生米,黄澄澄撒着葱花泛着油光的蒸鸡蛋羹。 顾宁的手艺极好,她做出来的饭菜,光瞧着就让人有食欲。 一端上来,阳阳和莹莹以及赵元元三个小孩儿,简直吃得停不下来,鸡蛋羹极嫩,入口即化。 其他人也毫不多让,就连平时大家吃惯的小青菜。 再次吃起来,只觉得顾宁炒的小白菜都是一绝,回味无穷。 唯独,周致远吃饭的时候,他去夹那一个。 赵建安就去抢哪一个,两个大人,在这会幼稚得跟一个孩子一样。 赵建安是打定主意,不给周致远好看。 周致远也腹黑,他明明抢得过对方,却故意装弱。 连续三次之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宁,“没吃饱。” 顾宁微微一笑,把单独准备的半盘子香菜,全部倒到了周致远碗里面,“快吃!” 惯的他! 桌子上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等着周致远冷脸发脾气,因为周致远不吃香菜。 却未想到。 周致远只是静静地,一根一根地把香菜喂到嘴里,面无表情,“好吃!” 顾宁,“……”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远远心里苦,远远不说。 第232章 你全家都姓屎! 暖屋宴结束后,家里的客人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最先离开的是周致远,匆匆忙忙的。 顾宁不太明白,向来冷静的他,怎么走得这么急? 而落在最后面的则是安老。 别人都走了,他还在磨磨蹭蹭,而大伙儿也下意识的把空间让给了他。 直到出了大门。 整个饭桌上一直安安静静的安老,突然抬眸看向顾宁和顾建设。, 他声音低沉,“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回安家吧?” 这个问题,是他思考再三的情况下,才决定开口的。 这话一问,顾宁他们一家人都沉默了。 而顾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说,“回去?以什么身份回去?” “自然是——”安老说到一半,就卡壳了。 安家他还没有彻底收拾干净,让他们回去,在变成第二个谷秋吗? 安老瞬间沉默下去,先前的话,在也怎么张不开嘴。 顾宁依靠在门框上,她声音淡淡,“若是我奶奶在世,我们回去那才是家。可是我奶奶不在了,我们回去的是家吗?不!那是狼窝,是蛇窟。同样,对于安家人来说,我们不过是入侵者,掠夺者,没有人会欢迎我们!” “而你——”顾宁上下打量着安老,声音冷淡,却又一针见血。 “你年轻力壮的时候,保护不好我奶奶,你如今垂垂老矣了,你觉得你能保护得好我们吗?” 这话,如同锋利的利剑一样,一下子飞到了安老的心口上,扎得他鲜血淋漓。 甚至有些站不住了。 安老面目沧桑,“宁宁——” “打住,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这么亲近的关系。” 顾宁不太想和他说太多,转身就进了屋内,留下一句话,“有什么话,你跟我爸说吧!” 具体决策权,在她爸爸手里。 她一走。 安老用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深情地凝望着顾建设,“平乐——” 时隔几十年后。 他终于当着对方的面,喊出了平乐这个名字。 而不是,对着空气,对着相片,带着一次次希望和失望。 对方深情又黏糊的目光,让顾建设很是不适。 他下意识地皱眉,“我叫顾建设,出生乡下,没有安平乐这种好名,以后你还是问我喊顾建设吧!” 这是,不接受安平乐这个身份了。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认下,安老这个亲生父亲。 顾宁的话,加上思念了几十年的亲儿子的话。 这些都让安老颓唐极了,他嗫嚅,“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连名字都不愿意让他叫,更不愿意应他一声? 顾建设觉得有个强大的闺女好处就是,在对方的影响下,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冷静,就像现在一样。 他不生气,也不恼怒,只有满腔的冷静。 顾建设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突然走近了安老,盯着安老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他问,“如果,林翠英的儿子没死,你会来找我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一针见血。 把藏在黑暗中的阴暗面的秘密,一下子放在台面上。 安老一下子就怔住了,他有些狼狈,却又强迫自己和唯一的儿子对视,“平乐,你相信我,你丢失的那些年,我从未有一天放弃过找你——” “所以,林翠英儿子在世的时候,你来找我过吗?”他打断了他,直入主题。 这种尖锐的问题。 一下子让安老怔住了,他不敢去看对方的目光,不敢去看对方失望的神色。 他低下头,低声嗫嚅,“我有想去找过的。” 无时无刻不再想。 有想过,那就是没去找了。 顾建设明知,他却还是步步紧逼地问了出来,“那你去找了吗?” 他本就生得高大威猛,站在七十岁的老头面前,足够给对方强有力的压力和逼迫。 安老只觉得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让人徒生压力。 他动了动唇,却未说能说出一个字。 他不想再去骗仅剩下的唯一儿子。 顾建设并不失落,就仿佛是本该如此,尘埃落地的感觉,“没去找,或者说没成功去找的原因,本质是你娇妻入怀,儿女双全,并不需要,我这个流落在外生死不知的儿子,对吗?” 对吗? 这一声对吗?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安老的脸上。 他这辈子从未这般心虚或者底气不足过,“平乐,你听我说——” “叫我顾建设,谢谢!” 短短的几个字,一下子把两人的关系给生生地割裂开来。 安老脸色一下子白了,差点没站住,他着急地解释,“建设,我年轻的时候,走过错路,做过错事,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顿了顿,又说,“爸爸想要补偿你们,真的,真的想要补偿你们。以后不管是我的遗产,还是安家的小洋楼,都只会是你的。” 这对于外人来说。 这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财产。 对于,顾建设来说,他却只是讥诮地笑了笑: “是因为你要绝后了?不想把财产留给外人,所以才来找到我这个亲儿子吗?” “平乐——”安老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颤抖,“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从未想过伤害过你们,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想用尽全力去补偿你们。” 顾建设冷冷的拆穿,“你是没伤害过我们,但是你却纵容林翠英来伤害我们,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话,让安老的脸色骤然灰败下来,“我——” 说一千,道一万,把平乐弄丢,没去找到他接他回来,是他的错。 纵容林翠英多年,还是他的错。 “老爷子,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更了解男人,如果是三十年前你来找我,我对你绝对是满满的期待和爱慕。如果你二十年前找我,我也同样会二话不说跟你回去。可是——现在,我顾建设已经三十八岁了,马上就要到不惑之年,我有妻子,有儿女,父亲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代名词。” 他对父亲,并不期待。 也早过了期待的年纪。 因为,他本身已经成长为一个父亲。 这话,让安老彻底站不住了,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喘着气,“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安家。” 话落,他便踉踉跄跄出了顾家的门。 在走远的那一刻,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抱着期待,那个他心心念念几十年的儿子。 就算是不喜欢他,也终将会目送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父亲离开。 但是没有—— 平乐只是左手抱儿子,右手揽闺女,低着头面带笑容地和妻子说话。 一家人整齐又温馨。 平乐不需要他了。 当在真正得知这个事实后,安老心痛到无以复加,踉踉跄跄地爬上车子。 目光留恋又不舍地望着那一家四口。 开车的警卫员并不敢说话,老领导状态不太对,粗喘着气的嗓子像是风箱一样,呜呜啦啦。 接着,他就听见老爷子像是疯魔了一样,自言自语,“平乐不要,别人却挤破头的抢着要,所以,平乐这才是我安治国的儿子吗?” 接着,安老恍惚茫然的神色逐渐坚定,“他不要,我偏给!” 安家就是平乐的,谁都别想抢走! 留下这句话后,车子便发动了。 而他们前脚走。 后脚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两人就回来了。 在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尾气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觉得那个坐在窗户里面的侧脸有些熟悉。 像谁呢? 廖老爷子怔忪许久,才问,“高毅,你看那个像不像安治国,那个老不死的?” 廖高毅顺着对方目光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扬长而去的车子背影。 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斩钉截铁,“爹,你肯定看错了,安老爷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姑姑的这套房子,可是一直是放在暗处的,安老爷子可不知道。 他这么一解释,廖老爷子也恍惚了下,“瞧我,肯定是糊涂了,怎么会觉得自己在这里看到那个杀千刀的。” 两人都不打算再提之前的话题,便大步流星地准备回家。 只是,在经过顾家的时候,却刚好看到对方一家四口掉头回去,瞧着背影,就足够温馨。 廖老爷子怔了下,“这是暖屋宴办完了?” 廖高毅哪里知道? 他自然没有回答的。 倒是,经过他们旁边的邻居闲着说了一句,“是啊,你们就是隔壁新搬来的那一家吧,上午顾家办暖屋宴,闹得可大了,警察都上门了。” 这话一说,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对隔壁那家小姑娘,慢慢有了好感。 老婶子磕着瓜子,一吐瓜子皮,摇摇头,“也是他们倒霉,买了有纠纷的房子,那坏人带着房管局的人上门要收回房子,哪里知道——” 见两人提起兴趣,老婶子嘿了一声,声音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哪里知道,这房子本来就是人家顾家人长辈的,那坏人也是歹毒,拿着人家长辈的房子来算计人家!” “这不就是找死吗?当场就被警察抓走了!”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就一上午不在家,隔壁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那他们没事吧?” “自然是没事!”老婶子努努嘴,“那家人也不是好惹的,亲戚厉害着呢!” 说到这里,对方就转身离开。 廖高毅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家人长辈姓什么?” 这老婶子哪里知道?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时好像喊了一个尿谷求? “好像姓尿?”她一拍大腿,“对,就是姓尿,当时我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姓,姓屎尿的尿呢?” 她可没听错。 就是姓尿。 姓尿? 难道是他想多了? 也是,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廖高毅狐疑,“真姓尿?” 老婶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姓尿,我没听错!” 而他们一走,那老婶子的儿子就喊她回去吃饭。 回去的路上,还不忘教育老婶子,“妈,人家姓名廖,不是姓尿,你怎么还是n,l,不分,把人家名字都给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老婶子振振有词,“就是叫尿谷求,我没喊错,这家种地,肯定稻谷差尿,所以叫尿谷求,来年大丰收啊!!” 她一拍大腿,“还别说,这个名字还挺有寓意的!”她开始琢磨起来,以后给他孙子也起个牛蛋屎蛋什么的。 这样,庄家大丰收。 ……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进了屋内,坐在凳子上叹气起来,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是同时想起来了,上午在茶楼和廖谷秋后人见面的事情。 小姑娘哭的极为可怜,让人看着就心疼。 廖高意有些不明白,“爹,你说姑姑的后人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走?” 在明知道安家过的不好的情况下,却仍然不愿意跟着他们离开。 廖老爷子叹口气,“可能是不相信我们?” 毕竟是头一回见面,“再说,我们姓说自己姓余,那孩子到底是警惕的!” 顿了顿,他打起精神问,“你把身上的钱都留给她了吗?” “给了,我身上带的三百全部给她了。” 廖老爷子沉吟,“以后把她接到家里来适应适应吧,咱们对她好点,疼着她,宠着她点,替你姑姑照顾她,她会明白我们的心思的。” 顿了顿,他敲着敲桌子,想到之前那一家四口回家的样子,还有那老婶子的话,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去隔壁问下,他们需不需要咱们帮忙?” 到底是吃过人家东西,不能白吃。 廖高毅有些意外,却向来孝顺,不会忤逆自家父亲。 他这才转头去了隔壁,敲开了门。 是顾宁开的门。 四目相对。 廖高毅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好漂亮的女同志。 他很快就收起了精神,正要开口,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猛地想起,之前那位老婶子说,他们长辈姓尿,那这一家人肯定也姓尿了! “你好,尿同志——”我是隔壁的,听说你们上午这里有些事情,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没等说完,顾宁笑容就淡了几分,“你问我喊什么?” 廖高毅懵了下,“尿?尿同志!” 他应该没喊错吧? 尿同志???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顾宁脸色扭曲,“你才姓尿!你全家都姓尿!不对,姓屎,你全家都姓屎!” 话落,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关的又急又燥的门,差点把廖高毅的鼻子给撞了。 他还有些茫然。 他们哪里得罪她了啊! 还有,他姓名廖,不是姓屎啊! 【作者有话说】 高高(茫然jpg):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第233章 大肥章,三合一(评论破万加更) 廖高毅从顾家无功而返。 廖老爷子还巴巴地望着他回来,在注意到他这么快的时候,意外,“你没给小母老虎帮忙吗?”顿了顿,看到他两手空空,又皱眉,“你都主动去帮忙了,小母老虎就没给你拿点吃的?” 他不是占便宜,他只是觉得小母老虎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若不是今天实在是有事走不开,小母老虎家的那个暖屋宴,他是一定要参加的。 廖高毅捂着被撞得发痛的鼻子,微微摇头,“没有。”顿了顿,“我一张嘴,就被撞了一鼻子,关在门外了。”他把鼻子凑过去给廖老爷子看,“太凶了,她太凶了,我连门都没进去,真不愧是小母老虎。” 这话说得,父子两人面面相觑。 “是你太没用了。”廖老爷子嫌弃道,原本以为卖卖儿子,能换到点吃的,却不曾想,儿子太没用了。 别说吃的,连门都没能进去。 小母老虎这么凶,还怎么蹭吃的? 不过,找到了谷秋的后人,少吃点就少吃点吧,也没关系。 一想到妹妹的后人。 廖老爷子的神色就柔和了几分,那小姑娘可比小母老虎恬静温柔多了。 …… 顾瑶捏着三百块钱,从茶楼离开的时候,心脏砰砰跳,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两个傻子。 她一哭,掉两颗眼泪,对方就把所有的钱全部给她了。 三百块钱啊!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顾瑶低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没做梦后。 她唇角微微勾起,要是这种远房亲戚多来几个就好了。 这样,她就衣食无忧了。想到这里,她想起来上午在茶楼见面的场景。 那一老一年轻,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或者说是有能力的上位者。 三百块钱说给就给,没有丝毫含糊。 他们口中虽然说着是远房亲戚,但是他们给钱那爽快劲儿。 绝对是很亲近的人。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他们说会帮自己,让她跟他们一块离开。 顾瑶轻嗤了一声,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他们一块离开。 不过,对于他们的身份和地位以及钱,她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一想到这里,顾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还有、还有安家那老不死的,不知道她今儿得把顾宁赶出安州市没? 要是如果那老不死的顾宁一家彻底赶出安州市,她就高枕无忧了。 有人提供开销,还没了顾宁一家人的威胁。 一想到这里,顾瑶头一次回安家的心思也跟着松快起来,整个唇角都抑制不住的勾起。 仿佛日子都有了奔头一样。 只是…… 她一回到安家。 客厅沙发上却几乎坐着安家人所有人,他们个个脸色阴沉,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在顾瑶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颇为不喜。 顾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 更未来得及出声。 就被安娇一个猛扑扑倒在地,大吼道,“小偷,小偷,你还敢回来?” 猛地被扑倒在地,摔得砰的一声,顾瑶浑身都疼起来,“你在说什么?” 她还未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下意识的抻着脖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安明治,迫切地想要他帮帮自己。 只是,平时向来跟狗一样听话的安明志,这会对上她的目光,却躲闪到一旁了。 顾瑶心里一凉,还未反应过来。 安娇的巴掌已经甩了过来,“顾瑶!我安家待你不薄,养你吃养你喝,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摇尾巴,可是你呢?我们家就今天半天没人,我奶奶的金库就丢了,说!是不是你?” 巴掌甩在脸上,火辣辣的疼,顾瑶躲避不开。 那一张俏脸顿时红肿了起来,“我没有!”她尖锐地大叫,“我没偷东西。” “你说你没偷东西?可是我们安家,这么多年都没遭过贼,怎么你一来,就遭贼了?” 安娇气急,一下子骑在顾瑶身上,双手掐在她的脖子上,“说,你把我奶奶的东西偷哪里去了?” 那可是六万多块啊! 她奶奶攒了一辈子的小金库。 她的出嫁嫁妆,她哥哥的未来娶媳妇钱,全部都没了! 顾瑶是真的不知道,她一个劲儿地流泪,抽噎,“我没偷东西,明志,你看看我,我没偷东西,你帮帮我说话啊!” 她哭得极为可怜。 若是平时,安明志就心软了,但是他还未开口。 就被陈琼芳给打断了,“顾瑶,你说你没偷东西,也就是说东西是明志偷的了?” 顾瑶一下子怔住了,怎么也没想到。 这件事竟然会和安明志扯上关系,她下意识的看向安明志,想要询问。 结果,安明志却避开了她的眼睛,低声道,“我没偷。” “可是小慧可是亲眼看到你进去的老太太房间。” 这话一说,安明志脸色立马变了,“我奶奶的东西,就是留给我这个唯一的亲孙子!”亲孙子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我要偷早偷了,不可能监守自盗!” 亲孙子几个字,让陈琼芳脸色扭曲了一瞬,很快就步步紧逼,“你没偷,那就是安家唯一的外人——顾瑶偷了?” 安明治轻轻地,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顾瑶的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安明志,你嗯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偷的?我压根不知道,你奶奶的金库放在哪里?我怎么可能偷?”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眼里的一只狗,竟然敢反咬她一口。 安明志突然抬头起来,眼里带着躲闪,“瑶摇,全家就你一个外人。”除了她,他也想不到是谁了,“除非——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没有偷。” 顾瑶猛地坐了起来,她证明? 她怎么证明? 和姓余的那一老一年轻两人见面的消息,根本无法透露。 顾瑶脸色逐渐发白,故作镇定,“上午,我根本不在家!” 她却没说自己在哪里。 “谁知道,是不是你把东西偷了拿出去藏起来了?”安娇下意识地去搜顾瑶的身。 顾瑶猛的反应过来,自己深山根有三百块钱,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着了自己的右口袋。 这一下子,她的动作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安娇更是扑打上去,“你不心虚,你躲什么啊?” “快点,把口袋拿开,让我们搜身!” 顾瑶下意识的后退,那三百块钱的来路,她说不清楚,不能让他们搜身。 她越躲,安娇越是来劲儿,“哥,帮我摁着她!小慧,抓住她手,安明鹏你帮我拦着她的去路。” 他们三个年轻人,一下子把顾瑶所有的去路都给堵死了。 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三百块钱! 顾瑶死死地捂着口袋,下意识地朝着安明志看去,她未语先流泪,“明志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偷东西!” 她哭得并不漂亮,鼻涕眼泪一大把,配着红肿的脸,反而让人恶心。 安明志平时的怜惜,瞬间化为乌有,“瑶摇,你既然没偷,为什么不让我们搜身?” 顾瑶怎么也没想到她装可怜,竟然得到这么一个结果,瞬间愕然,眼泪刷刷的掉。 旁边的安娇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都这个时候了,还来勾引我哥哥,你要脸不要脸啊!”这一巴掌打的,顾瑶下意识地去捂脸,却把口袋给松开了。 就那么一瞬间。 安明志得到了机会,以最快的速度,伸手摸到了顾瑶的口袋里面。 顾瑶下意识地去侧开身子躲避。 下一秒……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从她口袋里面掉落出来。 全场安静下来。 安娇尖叫一声,“就是顾瑶偷的,她还死不承认!” 安明志也没想到竟然会掉下来一沓子大团结,他脸色当场铁青,“你还说你没偷!” 顾瑶脸色煞白,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急切地解释,“这不是我偷的,这是别人给我的。” “怎么可能?别人早不给你,晚不给你偏偏这么时候给你?顾瑶你把我们当傻子吗?你光溜溜的来的我们安家,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爸妈和你断绝关系,你突然有这么一大笔钱,你说不是你偷的?这钱是哪里来的?” 顾瑶真是感觉自己张了一万个嘴都说不清楚,“我没偷!”她固执地重复这一句话。 “你说你没偷,钱谁给你的?”安娇冷笑一声。 顾瑶张了张嘴,想说姓余的两人,但是想到他们交代自己,不要把他们暴露给安家人。 她顿时把嘴巴闭得跟河蚌一样。 自己的嫁妆没了,哥哥娶媳妇钱也没了,这让安娇随时都在暴怒的边缘,“给我搜,把顾瑶给我脱到一丝不挂,浑身上下全部搜!” 这话一说,顾瑶脸色彻底变了,“你们敢!” “拖进去!”安娇冷笑一声,和安小慧一起,宛若抓着死狗一样,把顾瑶拽到了屋内。 安家的男人们则没跟进去。 刚开始,屋内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厮打,接着,顾瑶的声音慢慢回落,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她从未,从未这般羞辱过。 也从未这般恨过。 恨安家的每一个人去死! 而检查完了顾瑶浑身上下,都没有钱的安娇也不由得慌了,“怎么会没有?” “钱呢?你把钱藏哪里去了?”她双手掐着顾瑶的脖子,掐得顾瑶直翻双眼,呼吸急促,“报、警吧!” “不行!”安娇下意识地反驳。 若是报警了,警察就知道了,警察知道了,她爷爷也知道了。 让爷爷知道,奶奶藏着这么多私房钱,肯定会出事的。 顾瑶讥诮地笑了笑,“丢了钱,你不报警,故意来欺负我吗?” 安娇被她那笑容给气到了,她当即上前就抢了她所有的钱,“是,在我安家的地盘,我欺负你又如何?” 话落,她就扬长而去。 而陈琼芳却站在原地,打量着顾瑶,“你真没偷?” 顾瑶胡乱地把衣服往自己身上盖了下,“信不信由你!”她闭上眼睛,不想和这些畜生们在说话。 她怕,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杀了她们。 …… 屋外。 安娇一出来,立马被安明志拦住了,“钱呢?她说了吗?”他也急,他安明志向来风光霁月,可不能背上小偷这个名声。 安娇摇了摇头,“没搜到,她还是说偷!” 这下,安明志也急了,“那钱会去哪里了?” 若是查不清楚,他就背上了小偷的名声啊! 最后一个出来的陈琼芳,看了安明志一眼,突然说道,“明志,你该不会是为了躲避和小慧以及明鹏他们分遗产,所以故意把钱偷走的吧?” 她可是知道,老太太的金库可是不少的。 安明志的脸色脸变了,当即憋了个通红,“你胡说!” “就是,我哥哥是安家正统的血脉,嫡子嫡孙,安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他用得着偷东西吗?” 嫡子嫡孙几个字,让陈琼芳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安老,在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看! 就是这样。 他还没死,他们就开始算计着安家的一切财产。 而他的平乐,他想把安家的一切送给他,他却不要。 这就是差别啊! 难道贱婢生的孩子,骨子里面也流淌着卑贱自私的血脉? 安老开始审视起来,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什么话都没说,周身气势沉沉。 而安娇却没察觉到,难得看到二婶被自己怼得没话说。 她再接再厉,趾高气扬,“我们大房和你们二房不一样,你们二房是外来的,是野种,而我们大房却是正儿八经的安家血脉,就算是我哥偷东西了,那也不是偷,那是拿,是拿懂吗?” 安明志疯狂的对着安娇使眼色,安娇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等爷爷奶奶死了,这安家的一切,全部都是我哥的!” “是吗?”安老语气沉沉,面容不变。 他站在门口,处在光与阴影的中间处,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暗。 “当然是!” 安娇话落,就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了。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她爷爷,用着极为复杂冷淡的目光盯着她。 安娇被吓得尖叫了出来,“爷爷!” 爷爷怎么会在这里? 安老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等我死了?安家就是安明志的了?” “正统血脉?嫡子嫡孙?” “不过是个贱婢生的孩子,也配称嫡子嫡孙?你们配吗?” 安老从未这般刻薄过,那种怒气横生,血脉喷涌,让他恨不得把安家这里面的所有人都赶出去! 随着安老的话落。 安娇脸色煞白,安明志摇摇欲坠,一直以来的信念,彻底坍塌。 “爷爷,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就是安家的孙子啊!才不是——”贱婢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来。 安老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要我给你们重复吗?我的原配是廖谷秋,我的孩子是安平乐,安平乐的孩子,才是我安家的嫡子嫡孙——” 顿了顿,他语气冰冷,“而你们——不过是我犯错误时的产物,也配继承安家?” 随着这话一落。 整个安家彻底安静下来。 安娇差点没昏倒过去。 她是高高在上的安家大小姐,却不过是老爷子犯错时的产物!?? 而安明志则是一脸死灰,“爷爷?”他是风光霁月的安家大少爷啊! 他父亲虽然离世,但是就只是安家这个身份,就给他带来了无上荣耀。 他一直以此为傲,却未想到,在爷爷眼里,他不过是个错误时的产物? 他算什么?一个玩意儿吗? 安老冷冷地看他一眼,厌恶,“我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们来当!” 话落,他不去看大家的脸色,拄着拐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客厅。 在走到红木楼梯扶手的那一瞬,他突然回头,“顾瑶呢?让顾瑶来见我?”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念着顾瑶这个卑贱的小偷。 安娇一下子崩溃了,她大吼大叫,“顾瑶?顾瑶?就因为她是安平乐的孩子?所以你就对她另眼相待?爷爷!你知不知道,顾瑶就是个偷,她就是个小偷!” 安老的神色一下子冷淡下来,他站在楼梯上,高高在上的望着下面疯狂的孙女,曾经他特别疼爱过的孙女。 反问一句,“你们不是小偷吗?” 偷了宁宁和阳阳的人生。 一句话,彻底让安娇站不住了,连安明志眼睛有些模糊,他浑身发冷,他从未想过,疼爱他们的爷爷,竟然会有一天变得如此冷酷尖锐。 一直等到安老爷子彻底离开。 安家的客厅内还是静若寒蝉。 陈琼芳率先打破了沉寂,“老爷子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不安起来,若是老爷子连安明志和安娇这种亲生血脉都不认的话。 他们这种鸠占鹊巢的晚辈,还会有下场? 安娇崩溃的大哭,“他不是我爷爷,我爷爷不会这样对我。” 哭没有任何作用。 陈琼芳突然意识到什么,“安娇,你奶奶呢?你妈呢?”怎么一天都没见到人? 这话一问。 安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下意识的看向哥哥安明志,“她们好像出去办事了。”一大早就离开了家里。 “出事了!” “肯定出事了!” “不然老爷子不会这样的!” 当这个结论出来的时候,屋内一片安静。 安娇更是抑制不住的发抖,牙齿打颤,“出、出什么事了?”她不敢想象,要是没了奶奶和妈妈。 她在安家会是什么地位? “这要问你了!”陈琼芳和安学海对视了一眼,“安娇,我问你问题,你仔细回答!” 安娇六神无主,下意识的点头。 “你妈和你奶奶,到底去哪里了??”陈琼芳厉喝一声,“这种时候,不能撒谎。” 安娇被喝的神魂都去了大半,脸色发白,“去了顾家!” “我偷偷听到了,她们好像去顾家,想把顾宁一家赶出安州市!” 陈琼芳一惊,“什么意思?顾宁他们已经在安州市定居了?要怎么赶?” 安娇木木地说,“他们买的房子是我奶奶的。” “放屁!”一直观察着动静的林成和终于忍不住了,从门外走了进来,“那房子是人家廖谷秋的,才不是我表姑的,你们可别往我表姑身上贴金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表姑拿着人家廖谷秋的房子,去害廖谷秋的后人,现在被警察抓走了!” 林成和这话一说,安娇脸色一白,安明志勉强稳住心神,“那我妈呢?” “你妈作为从犯,也被带进去审问了!” 这下好了。 一听到最爱的奶奶被抓,最亲近的母亲也被抓了。 安娇两眼一翻,斜斜地往地上栽下去! 他们完了! 而陈琼芳却和安学海对视了一眼,眼里藏不住的惊喜,老不死的出事了,安家就是他们的了! 唯独! 就是可惜,没把顾宁一家子给赶走! …… 而他们口中的顾宁,这会刚出门准备去房管局,和约好的周致远见面,把房产证办理了。 只是,她去了房管局后,却没看到周致远,反而有工作人员领着她进去办理房产证。 那个工作人员顾宁还认识。 是上午去她家闹腾的李干事。 只是,上午还趾高气扬的李干事,这会却对着顾宁笑脸相迎。 说不出的阿谀奉承,“顾宁顾同志是吗?我们周局已经嘱咐好了,让你跟我们一块进去先办理房产证,你看可以吗?” 顾宁有些意外,她却没多嘴问。 只是静静的跟了上去。 朝廷有人好办事,房产证很快就办理了下来。 全场办事人员服务到位,恭恭敬敬。 这让顾宁头一次体验到了公家人员的服务,她道了谢,这才接过房本,才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那种踏实和满足,让她浑身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她在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我能问下,周同志在哪里吗?” 李干事摇头,讨好,“领导的踪迹我们下属怎么知道?” 顾宁也没为难他,只是心里有些意外。 等出了房管局的大门后。 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作者有话说】 评论破万了,兴奋!所以加了一更,更新时间晚了点。 这一章六千多字,三合一。 谢谢小可爱的评论,鞠躬~ 第234章 周致远给顾宁送礼物却被当做流氓头 顾宁一惊,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去,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有了猜测人想。 肯定是周致远。 但是,在看到背后的那个男人时,她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去。 她笑了笑,招呼,“葛叔,你怎么在这里?” 拍她肩膀的不是旁人,正是满脸络腮胡的葛卫国,他生得粗狂,跟个小塔一样,立在顾宁身后。 葛卫国多精的人啊! 他可是做警察这一行的,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了,顿时眼睛一眯,“没想到是我吧?” 顾宁捏着房本的手紧了紧,并未否认,“是有些意外。” 葛卫国意外顾宁会这般坦诚,他笑了笑,络腮胡跟着一抖,“老周不是不来,他是在国营百货被扣下了,走走走,跟我一块去接人!” 顾宁皱眉,“被扣下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出什么事情,把周致远给扣下了。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态度有几分冷漠,“他被扣下了,我去有什么用?” 葛卫国一摸下巴,琢磨这两人闹得还有点翻,这下好看了。 他笑了笑,“这事还非你去不可!” 半个小时后。 顾宁看到了周致远,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穿着一身白衬衣,黑西裤。 正站在国营百货的墙旁边,被一群大妈们围攻。 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顾宁却看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还没到,就听到前面议论纷纷。 “就是这个流氓头子对吗?” “对对对,就是他,看着长得挺帅气硬朗的一个小伙子,他一个人竟然把不同女性腰围的红裙子全部买了。” “而且——他还问那个那个——” 在这个谈性色变的样子,一次买了八条不同腰围的红裙子,并且问女性腰围胸围这件事,简直就是犯了大忌讳。 周致远被当成流氓被抓了,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是买给家里晚辈的,这些大妈们都不相信。 这才有了他去房管局迟到,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葛卫国这货竟然把顾宁找来了。 顾宁一出现,周致远就看到了。 只是,原本打算好好的计划,却在顾宁出现的那一刻,竟然想要逃避起来。 他不想让顾宁见到他这么狼狈的一幕。 甚至,做了一个很幼稚的动作,他蹲下了身子,被一群大妈们给彻底包围了。 顾宁嘴角抽了抽,这会知道躲了?有用吗? 她真是又好笑又好气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走到他面前,就听见大妈们又开始围攻了,“同志,我跟你说,你蹲下身子躲避是没用的!” “就是,你说你年纪轻轻怎么不学好呢?一口气买八条裙子,你是不是有八个女朋友?” “我跟你说,这是不对的,你这行为要是在前两年,是乱搞男女关系,要被抓起来枪毙的!” “你趁早,趁早跟那些莺莺燕燕给断了,做男人不能太花心。” 周致远,“……”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这般尴尬过。 顾宁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气也消了不少,她拨开人群,走到里面,冲着大妈们微微一笑,“阿姨,我男人他不花心的!” 一句话,让周致远抬头,下意识的反驳,却被顾宁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瞬间鹌鹑。 顾宁突然出现和出声。 让正在喋喋不休的大妈们顿时停住了,狐疑,“这是你男人?”她们看向顾宁的眼里,有一丝惊艳。 好漂亮的一个女同志。 顾宁低头,看了一眼耳根红了半截的周致远,她点头,三两句说清楚了事情经过,“我和我男人吵架,他为了哄我开心,专门出来买红裙子——”顿了顿,又说,“不过这男人是根木头,认识这么久了,连我尺寸都不知道,所以他就把所有尺寸都买了。” 这也就把他为什么会问别人,问尺寸这件事说明白了。 顾宁一解释,原先还批判着的大妈们,顿时把表情一收,“这样啊!那你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顾宁笑眯眯地点头称是,还胆大包天地抬手摸了摸周致远的头发,幽幽道,“是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被触碰到的地方,从天灵盖的位置,一下子传到了尾椎骨,酥酥麻麻的。 这让周致远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冷静的表情上,罕见有一丝慌乱。 好在,旁边大妈们的开口,缓解了周致远的尴尬,“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给你媳妇买裙子早说啊,也免得我们大家把你当流氓啊!” 周致远面无表情,“现在解释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 大妈们被他这冷漠的表情一激,吓了一跳,跟着顾宁窃窃私语,“你这男人有些厉害,你往后小心点,小心他家暴你。” 周*家暴*致远,“……” 顾宁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反驳,“不会的,我男人脾气好。” 等两人彻底离开国营百货后。 顾宁停在路边站在台阶上,她笑容淡了几分,双手抱胸,审视着他,“不打算解释下?” 周致远买红裙子? 胶凉鞋? 她就说,先前和妈妈在厨房说话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外面有个人影,但是细看下去,似乎又不见了。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并不是。 周致远提着两个大袋子,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闷声道,“你今天暖屋宴,我没送礼。” 刚好去厨房又听见了。 所以,他提前跑了。本打算买了礼物,和她一块去房管局的,万万没想到他被扣在国营百货走不了。 顾宁看着那大袋子,“八条?” 没见过哪个人送裙子,一下子送八条的。 “没送过。”周致远脸红了下,小声道,“大小尺码都有,长胖了,变瘦了,怀孕了,变老了都可以穿。” 顾宁,“……”真不愧是直男审美。 顾宁差点没被气笑,不过她很快就抓住了关键地方,她狐疑,“没送过?你从来没送过女同志衣服?” 周致远嗯了一声,有些尴尬,“第一次。” 所以,技能有些生疏,出了意外。 顾宁原本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她接过了袋子,问,“那凉鞋尺码呢?” “从三四到三九,全部都有。” 顾宁抬手,戳了戳周致远硬邦邦的胸膛,“周致远,行你啊!还挺有钱?” 周致远老老实实,“用上次你带我买国债赚的钱买的。” 好吧! 顾宁差点一口气又没上来,这个钢铁直男,真的不会半点浪漫啊! 顾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已经进步了,知道学会送东西了,算是长进。 她微微一笑,“等我后天开学那天穿。” 周致远眼睛亮了下,他嗯了一声,很快又皱眉起来,“那你还生气不?” 顾宁笑了笑,进一步提条件,“你送我去上学我就不气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提关系的问题,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这话,让周致远微微皱眉,以后还会有生气吗? 那下次她生气,他要送什么? 哪怕是等顾宁离开了,周致远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一直到葛卫国出现,才打断了周致远的思路。 葛卫国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侧头看向很少发呆走神的好友,问,“解决了?” 周致远也跟着点了一根,狠狠地抽了一大口,“差不多吧!” 不过,他有些问题没想明白。 女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容易生气? 葛卫国笑了笑,也没点破,他转移了话题,肃着脸色,“你真想好了去房管局那边?要知道,那边可是养老部门,你去那边——”实在是太浪费了。 周致远吐了口烟雾,他嗯了一声,淡漠道,“我用的三个月调任,换得调查所有档案的权利。” 房管局几十年前的档案,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 一句话,让葛卫国瞬间一惊,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问,“值得吗?” 按照老周的资历,整个安州市没有他去不了部门。 就连他们公.安局这边,上面的领导,都巴巴的希望周致远能调过来。 这可是实权部门啊! 只是,老周从部队回来找安州市这两个月,哪里都没答应去。 怎么会拿前程去开这种玩笑,去了养老部门。 周致远弹了弹烟灰,微弱的火光若隐若现,他难得笑了笑,语气柔和,“我要护着她呀!” 哪里有值得不值得。 葛卫国看了他半晌,吐出几个字,“你真是疯了!” …… 而顾宁对于周致远的工作却一无所知,她并不知道。 周致远用了什么代价换取去的房管局,拿到的之前的档案记录,更不知道,她能拿到这个房本。 周致远在里面做了什么。 顾宁告别周致远后,就提着房本,回到了永安路三号。 她郑重地把房本交给了顾建设和刘淑珍,说,“爸妈,这是我们的房本!” 有那么一刻,顾建设接过房本的手在颤抖,这是寄人篱下的人才懂的感觉。 当拿到房本的时候,那种满足感让顾建设和刘淑珍都红了眼,“好好好,拿到了就好。”顿了顿,他们低声,“这件事要好好谢谢人家周同志,到时候单独在请他上门吃饭下。” 顾宁莫名的有些心虚,她好像忘记和周致远说谢谢了。不止如此,她还收了周致远的礼物。 周致远帮她办事,她不止没道谢没给力,反而反过来了。 她捂脸,“妈,下次我们补上。”顿了顿,又说,“明天开学,我去纺织厂高中报名,你们送阳阳就好了,不必送我。” 话落,她就落荒而逃跑了自己卧室去了。 把周致远买的一堆裙子,一件件摊在床上,看着那裙子和一双双凉鞋。 顾宁笑了笑,喃喃,“真是个傻子!” 转眼就到了隔天。 顾宁答应了周致远说,开学去学校报道的时候,穿他送的红裙子,她说到做到。 一大早起来,就换上一件尺码合适的红裙子,把头发也高高地扎起,这才出了卧室门。 只是,她一出来。 刘淑珍他们顿时愣了,他们一直知道自家闺女长得好看,却不知道能好看到这个地步。 一身收腰红裙子,身姿窈窕纤细,明艳的红配着雪白的肤乌黑的发,极致的视觉冲击感,让人过目不忘,她是真的漂亮。 漂亮到骨子里面。 “妈?” 顾宁一连着喊了三声,刘淑珍这才开口,“宁宁,你穿红裙子真好看。” 顾建设也跟着道,“确实好看。” 顾宁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去学校报名了啊!” 她刚出门,隔壁的廖老爷子就出来倒垃圾,看到顾宁的时候,他也跟着一愣。 顾宁心情好,微微一笑,就扬长而去。 等她走了。 廖老爷子立在原地,嘟哝,“小母老虎长得还挺漂亮!” 就是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呢? …… 顾宁出了巷子口,周致远已经在那里依靠着等着了。 他个子高,依靠在墙边,腿长两米八,低头的时候。 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颜,光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顾宁轻声喊道,“叔叔?” 周致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来,有一瞬间的失语,她整个人都渡了一层金色的光,雪肤乌发,亭亭玉立,五官精致,明艳动人。 周致远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就回神了,“来了,走吧!” 顾宁有些失望,她特意提着裙子,在周致远面前转了一圈,“不漂亮吗?” 周致远喉结滚了滚,半晌,才说,“漂亮。”顿了顿,“不过、去学校。” 似乎不太适合。 这句话,在对上顾宁那满面的笑容时,他顿时咽了回去。 这一路上,顾宁的心情都格外的好,一直到了学校门口遇见顾瑶的时候,她笑容渐渐收敛。 她倒是忘记了,顾瑶攀上了安家这棵大树,来纺织厂高中继续读书,倒是不奇怪。 顾宁看到顾瑶的时候,顾瑶也在看她,姐姐好像又变漂亮了。 不过,在注意到她和周致远一块的时候,指甲瞬间掐入手心。 顾瑶故作镇定,上去打招呼,“姐姐,你也来学校报名啊?” 顿了顿,注意到顾宁那一身红裙子,眼里闪过嫉妒,“姐姐的衣服好漂亮,不像我,我穿得比较保守。” 顾宁没搭理她,而是朝着周致远说,“有狗在吠,你先走吧,我准备打狗了!!” 这话一说,顾瑶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间,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她朝着周致远,一副体贴的样子,“周叔叔,你不要怪姐姐,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宁宁:拳头硬了。 远远(沧桑jpg):别人送衣服是多金霸总,我送衣服是流氓头子,月崽你出来! ps:月崽作息乱了,争取明天调整下,尽力上午更新~ 第235章 因为你“黄”的不明显呀 这绿茶语言,让顾宁差点拳头都硬了。 周致远摁住了要发飙的顾宁,他目光在顾瑶脸上停留了三秒钟。 冷声道,“你说话之前先把舌头捋最直了!” 顾瑶,“??” 这是她见过最不解风情的男人。 没有之一。 顾瑶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扭曲,楚楚可怜,“人家说话就是真的嘛?不像姐姐那样天天凶巴巴的。” 这下,顾宁是真忍不住了。 她当即大步流星的走到顾瑶面前,上下打量一下,“一天到晚的,你不茶言茶语,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衣着保守?你双腿张开让男人艹的时候,也没看到你保守啊?” “你勾搭自己姐夫的时候,没看到你保守啊?你勾引有妇之夫的时候,没看到你保守啊?你睡了老子又要去睡人家儿子的时候,更没看到你保守啊? 怎么?你以为穿着一个保守衣服,你就变得保守了?可拉倒吧?就算是在保守的衣服,也遮不住你那一颗黄黄的内心!” 这话,着实是难听,而且没有给顾瑶留一点情面。 本来因为顾宁的出现,纺织厂高中的门口就有了不少人。 再加上顾瑶上前拦着那话,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 这下好了,顾宁的话,更是如钉子一样,把顾瑶钉在耻辱柱上。 她的眼眶当场就红了,泫然若泣,“姐姐,你怎么可以如此冤枉我?” 她哭得可怜,再加上她先入学的缘故。 所以纺织厂高中不少人都知道,她是安明志的妹妹。 就有人上前忍不住打抱不平了,“这位同学,你既然是她姐姐,你怎么能说出如此败坏人名誉的话?” “就是,还姐姐呢?哪里有你这样当姐姐的?” “这位顾瑶同学你别怕,我们这里是学校,不会让那些外人来欺负你的。” 说这话的是许红卫,他是安明志的好兄弟,也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了。 他家世好,是大院子弟,样貌好,阳光帅气,成绩好。 向来是学校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率先站了出来,颇有保护欲的,把顾瑶护在了身后。 顾瑶没想到许红卫这种人物,竟然会帮她说话。 毕竟,她之前想要勾搭许红卫好几次,对方却不接招,却未想到,这次倒是上钩了。 她眼泪簌簌掉,说不出的感动,体贴道,“红卫哥哥,你们不要怪我姐姐,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 这眼药上得好,顾瑶这话一说。 更是让许红卫义愤填膺,“你就是太好了,脾气太软了,才容易被人欺负。” “你要知道,对待坏人,你若是退让,对方就越是会得寸进尺。”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抬头看了一眼顾宁。 就差点指名道姓了。 顾宁一点都不恼怒,反而玩味地笑了笑,打量着顾瑶,“看来,一段时间不见,顾瑶你使唤男同志的手段又见涨啊!” 这话一说,顾瑶的脸色都气红了,也是羞红的。 许红卫更是没忍住道,“这位同学,你眼里是黄色的,你见到的就是黄色的,我和顾瑶同学两人关系清清白白。” “确实,你们是清清白白,黄得不明显而已。” 顾宁笑了笑,煞有其事地点头。 这话一说,有些学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比喻可真是生动啊! 顾瑶天天仗着自己女生是身份,和这个男同学走得近,和那个男同学走得近。她们又不是傻子。 下一秒,顾瑶就要开口,却被顾宁大步流星的上前给打断了。 她抬手放在顾瑶嘴皮子一厘米的距离,“嘘,别急着说话,别急着让你蓝颜知己帮你出头!” 一个蓝颜知己四个字。 顿时,把许红卫给打趴下了,他忍了又忍,“这位同学,你别太欺负人!!” 顾宁突然抬头看她,“欺负人?我就让她的蓝颜知己别说话,这就叫欺负人了?” 她抬手,一把猛地掐住顾瑶的下巴,她笑得勾魂夺魄,“那这呢?” “这才叫欺负人,这位小同学!” 她抬起纤细的右手,在许红卫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一张勾心夺魄的笑脸,配着那妖娆夺目的红裙子。 让许红卫有些囧,拍在身上的玉手,更是让他满是不自在,“你有话好好说!” 一开口,他语气就软了几分。 顾宁笑容一收,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凛然和高贵,“不能!对待畜生,好好说话就代表着对人的侮辱!” 她突入起来的凌厉气势,让周围人都跟着一惊。 许红卫更是下意识地怔住了,她红得像火,火一样的凤凰。 神色怔怔的他。 就见到,顾宁一双白皙的玉手,死死的掐在顾瑶的下巴上。 回头看他,“这位同学,我教你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弱者都值得同情!” 她抬起巴掌,轻轻地在顾瑶拍了拍,力度不大,却极具羞辱性,“你说我冤枉你?我是冤枉你抢姐夫了?还是冤枉你有妇之夫了?再或者是我冤枉你搞完父亲又搞儿子?” “我这一条条一件件,我顾宁敢说,一个吐沫一个钉,敢对我顾宁说的话负责,你顾瑶敢吗?” 顾宁铿锵有力的话,让顾瑶脸色骤然煞白了下来,一个劲儿地反驳,“你冤枉我!” 她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在学校积累的名声,就被顾宁这样毁掉了! 原以为,原以为能给顾宁一个下马威的,却未想到是这么一个极黑惯用 “冤枉你?凭你也配?” 顾宁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拿着帕子擦了擦,当着顾瑶的面丢到了一旁的垃圾堆里。 她冷冷警告,“我说过,别来惹我,不然——你之前的那些男人,我一个个地在学校爆料出来!” “我不介意,让你顾瑶在纺织厂高中彻底出名!” 话落,顾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她不敢去看,周围人看她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更有学生倒吸口气,“我瞧着那位漂亮女同学说得斩钉截铁的,莫不是说的是真的?” “我觉得像是真的,你没看到顾瑶脸都白成这样子?显然是心虚了!” “就是,她要是不心虚,她早都反驳了。” “没想到,顾瑶口口声声说自己保守,私底下生活却这样混乱,要是在早之前,就这样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作风问题,肯定会被抓起来枪毙的!” “真人不露相,没想到顾瑶看得挺乖巧的,背后竟然是这种人!” “咱们学校,容不得这种作风问题差,发浪发骚的学生!” 周围学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长着翅膀一样,往顾瑶耳朵里面钻去。 她躲都躲不开。 她没想到,她惯用的舆论招数,会有一天会反弹到自己身上。 顾瑶下意识地抬头,狠狠地瞪向顾宁。 她不过就想破坏下吗,顾宁在周致远心里的形象,在顺带让顾宁在纺织厂高中没法混下去。 却没想到,她这个姐姐竟然一出手,就把她往死里整! 顾宁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她抬头看了过去,用着食指,轻轻比了一个“砰——”的手势。 “别惹我!” 她虽然没出声,但是口型却让顾瑶看得明明白白的。 顾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被吓得差点没跌倒在许红卫身上。 若是平时的许红卫,定然会扶着顾瑶的,但是这会,瞧着顾瑶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有几分不可置信起来,“顾瑶,那位同学说的?可是真的?” 在他心里,顾瑶一直都是被人欺负的善良小白花。 顾瑶想要张嘴反驳。 前面的周致远却刚好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既然都说了,为什么不把证据甩出来?” 他这个人做事,不喜欢留余地。 不出则已,一出手对方必死! 顾宁甜甜地笑了笑,说,“因为我善良呀!” 第236章 不杀生,不打狗! 这话一说,周围人顿时一片安静。 先前顾宁出手那泼辣,咄咄逼人的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可和善良不沾边的。 见大家不信。 顾宁耸耸肩,“我今天心情好,不杀生,不打狗!若是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敢招惹的狗,必然会被乱、棍、打、死!” 话落,她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顾瑶。 乱棍打死四个字,带着杀伐果断的意味。 让顾瑶的腿骤然软了下来,若不是靠着墙,她整个人都跌倒下去。 她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 许红卫看了一眼烈焰一样的顾宁,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顾瑶,高低立现。 他阳光帅气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被欺骗后的生气,“顾瑶,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顿了顿,“把我当打手,好玩吗?” 他似乎不等顾瑶回答,就倒退着离开了,一副避开瘟疫的模样。 顾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鱼网下的一条鱼,就这样亲手,亲手被顾宁给放走了。 不止如此,顾宁还毁了她的渔网。 这让顾瑶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她望着顾宁和周致远离开的背影,温柔的神色逐渐阴冷,“顾宁!你为什么总是这般阴魂不散?” 她好不容易求了安老,来到纺织厂高中读书。 她以为这是自己的重新开始,一步步经营到现在这个地步。 却被顾宁—— 一来就给毁掉了!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瑶一遍遍地重复,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想上学?想读书?想在纺织厂高中站住脚步?顾宁!你不会满意的!” …… 顾宁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现在已经恨她到如此地步。 不过,即使知道也无所谓。 虱子多了不怕咬,更不怕顾瑶这一个破烂玩意儿。 顾宁让周致远把她送到学校里面二号门,就让他离开。 倒是周致远有些不放心。 他立在原地,俊朗清隽的五官,背对着光,明明暗暗,“你一个人可以吗?我送你进去?” 顾宁俏皮地笑了笑,“叔叔,你这是关心我吗?” 也算是更进一步了。 周致远有几分不自在,也没否认。 他向来淡漠的语气沾了几分人气,“在学校别怕,谁敢欺负你,你尽管还回去,天塌下来了,我给你兜着!” 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还不错。 顾宁笑了笑,点了点头,冲着周致远挥挥手。 这才大步流星地往学校里面走。 只是,她没走多远,许红卫就小跑着跟了上来,“这位同学,你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许红卫生的阳光,皮肤特别白,颇有种阳光大男孩的感觉。 只是,此刻在顾宁面前,却红着脸,小声问道。 顾宁有些意外,她挑眉,差点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顾瑶的鱼?越狱了? 跑到她这个死对头这里了? 顾宁没忍住笑了,拒绝,“不用,我自己知道路。” “我、我送你吧,报到处换位置了。”许红卫倒着跑,双手放在两侧,结结巴巴地说道。 换位置了? 顾宁倒是不知道,这次倒是没拒绝许红卫。 不过却打了一个预防针,“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说话比较冲,可没你的瑶摇善解人意。” 一句话,让许红卫脸彻底红透了,“不是我的。” “你、你就很好!” 顾宁不可知否,跟着许红卫朝目的地走。 纺织厂高中还很大,绿树成荫,一路上还遇到不少学生,抱着一本书在低头看着。 不愧是安州市最好的高中,就冲着这学习氛围都是一流的。 顾宁四处张望着,只是,冤家路窄。 刚好遇到了哭哭啼啼的顾瑶迎面走来。 这—— 一下子就修罗场了。 毕竟,顾瑶养的鱼,还在她旁边游着。 顾瑶也看到了顾宁,在看到顾宁旁边,热情介绍学校的许红卫时,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了! 她就说,许红卫走那么急! 原来找顾宁了! 顾宁无所畏惧地挑衅道,“鱼跑啦!” 一句话,让顾瑶脸色铁青。 而许红卫阳光的面容上却多了几分,不解,“鱼?哪里来的鱼?” 顾宁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许红卫的目光多了几分他不懂的含义。 这种场合,许红卫也有些尴尬,他主动道,“报到处就在前面,我们现在过去吧!” 这是要避开顾瑶了。 顾宁嗯了一声,看都没看顾瑶,大步流星地掠过她。 顾瑶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鱼! 跑到了顾宁那里! …… 许红卫很负责,他很快就把顾宁领到了报名处。 他本来就是学校里面风云人物,和顾宁一起,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宁坦然处之,等排队到她的时候。 她把学费递过去,开口说道,“顾宁、80级高一新生。” 报名处的老师去核对名单后,摇头说,“我们学校,没有叫顾宁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乱乱的作息,我好像调整不过来了~ 第237章 怎么是你? 随即,这才低头去核对名单,半晌,她说,“我们学校,没有叫顾宁的学生。” “不可能。” 顾宁脸色也跟着变了,她借着报名老师的笔,刷刷写下了两个字。 递过去,说,“顾家顾国顾天下的顾,宁是宁静致远的宁,麻烦老师在找一下。” 她还抱着侥幸心理,是学校弄错了名字。 报名处的老师接过顾宁的纸条,看了一眼,她的字如其人,极为漂亮,带着风骨。 她对照着顾宁给的名字,在从报名表上从上到下,一一寻找下去。 三分钟后。 报名处孙老师说,“没有,还是没有。”顿了顿,她抬头,“同学,你是不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这下,顾宁彻底疑惑了,“我是八月份把学籍档案,转到纺织厂高中的,而且这边也确实接收了,怎么会没有?” 这话,孙老师没法回答,她只是皱眉,“不应该的,如果你把档案转了过来,那新生报名单里面,必然有你的名字,反之——” 必然没有你的名字。 顾宁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脑子转得飞快,“会不会有一种情况,别人调走了我的档案?” 这话一说。 一直猫在旁边没出声的安娇冷笑一声,“可拉倒吧,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别人好好的调走你档案做什么?你还真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物了?” 顾宁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我是不是大人物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你是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只会落井下石。” 这话一说,周围的学生们顿时倒吸一口气。 这个新来的同学可真敢说,她到底知不知道,安娇是谁啊! 她可是安家人啊! 不说是学校一霸,但是起码也是被人尊敬的存在。 在新同学的嘴里,就成了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她可真是敢说啊! “你……” 安娇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 反倒是旁边的安小慧,拽了拽安娇的袖子,低眉顺耳道,“我记得,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是没法长期逗留的。” 这言外之意,就是顾宁没资格在学校了。 安小慧这话一说,安娇眼睛一亮,“顾宁,你听到没?既然不是我们纺织厂高中的学生,你趁早麻溜儿地滚蛋!” 老爷子的偏心,让她恨透了顾瑶。 所有一切姓顾的人,她都不喜欢! “少放屁!” 顾宁对她轻嗤了一声,懒得搭理她,而后转头看向孙老师,“老师,我非常确定我当初是把档案转到纺织厂高中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请曾校长来给我作证!” “当初我转档案的那天,曾校长刚好在学校,看到了我的转学证明。” 她一下子搬出来了一个大人物。 而且是已经退休了的曾校长。 这让孙老师有些为难,“这样吧,如果你确定自己转移过来的话,那我建议你去档案室查找下记录,如果你能在档案室找到记录,我自然可以收下你的报名费。” 如果没有,那实在是抱歉,收不了。 她也是公事公办而已。 顾宁道了一声谢,也没有为难孙老师。 而是转向去了档案室。 她一走,旁边的许红卫下意识地跟着一起,“你还真打算去档案室啊?”他偏头关切地问道。 注意到自己偷偷喜欢的人,竟然跟着顾宁一块走了,还用那么亲热的语气说话。 这让安娇当场就忍不住发飙了,她跺跺脚,追了上去,对着许红卫撒娇,“许红卫,你知不知道顾宁是谁?” 你就敢跟着她一起跑了? 许红卫本就不喜欢安娇嚣张跋扈的性子,不由得不耐烦道,“安娇同学,我交朋友你也要管吗?” 这话,让安娇一下子气红的眼,“我没有管,我就是不想让你和不三不四的贱人在一起。” 她话还未落,顾宁一巴掌就扇到了她脸上,她冷冷地看着她,“别让我在听到第二次!” 这是自己第二次被顾宁打了。 还是当着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被打。 这一下子让安娇气的浑身发抖,她下意识的捂着脸,声音尖利,“顾宁,你敢打我!” 顾宁现在有急事,她没空跟安娇这里哔哔。 她看了一下方向,确定了位置以后,小跑着离开了,“别在跟上来,不然你奶奶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留下这句话后。 顾宁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许红卫见状要跟上来,却被顾宁给冷冷喝住,“别跟着我。” 她没空跟他们在这里拈酸吃醋。 许红卫顿时怔住了,他从小就生得好,受异性喜欢,还从未被人如此排斥过。 看着顾宁离开的窈窕背影,他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旁边的安娇瞧着许红卫发愣的样子,不由得暗恨,她故意扬起自己肿起来的半张脸,“许红卫,你看,这就是顾宁打的,她就是——” 这种贱人。 最后几个字,她还没说完。 许红卫就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不是你该打吗?” 安娇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许红卫着急追上顾宁,他阳光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寒意,“你骂人在先,被打也该也是有自知之明。” 这话,让安娇彻底哭出了声,“顾宁就是狐狸精,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你这般向着她说话?许红卫,咱们认识十几年了,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骂我,你给我说清楚。” 她抓着许红卫的胳膊,不让许红卫走,许红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彻底消失不见了。 …… 顾宁甩开了他们两个,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从报名处直奔小二楼档案室。 档案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有一个负责管理档案的年轻女老师在整理资料。 顾宁一怔,这是人都换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明明是个老爷子在负责档案室。 那档案室的女老师也未想到,这会儿会有人过来查档案,她不由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顾宁上前一步,她说,“这位老师好,我是顾宁,需要查八月份投递的档案。” “你叫什么?”那位年轻女老师脸色一变。 第238章 档案究竟在哪里? 顾宁压住心里的疑惑,她不动声色,“我叫顾宁,请问,你认识我吗?” 柯银娟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不认识!” 速度之快,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滋味。 顾宁眸光一闪,她喔了一声,也没追问。 只是摸了摸旁边的柜子上的档案,“这位同志,我可以查我的档案吗?” 这一次,她没喊老师。 “不可以。”柯银娟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顾宁手指轻轻划过涂着红色油漆的桌子,薄薄的指甲刮过,发出刺耳的咔嚓咔嚓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带着几分压迫性。 “为什么?” 顾宁抬头盯着她,企图在对方脸上看出什么来。 柯银娟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不耐烦道,“不能看就是不能看,哪里有为什么?” 她只是没想到,顾宁会这么快就找到档案室来。 她的弟弟还在牢里面坐牢。 而顾宁,凭什么来读书? 奔一个大好前程。 顾宁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并没有在问档案的事,而是用着极为笃定的语气说,“我们认识!” 对方不出声。 “我们有仇!” 当四个字一出,柯银娟瞬间把头抬了起来,带着几分意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想也不想地否认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她绕过门口的桌子,一步步走到柯银娟面前,“你有编制吗?是纺织厂高中的正式老师吗?公报私仇这件事公开以后,不知道你的饭碗还会不会保得住?” 柯银娟的脸色立马变了,“我没有。” 顾宁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颇为淡定,“我们谈谈?” 她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越发让柯银娟心里不安起来。 “这里是我的办公场地,请你出去。”她下意识地要上来抢顾宁坐下的那一张椅子。 这里的一针一线一桌一椅,她都不愿意和顾宁沾上任何关系。 顾宁颇为冷静,她一把摁住了柯银娟摁过来的手。 同时,她一下子勾着了桌子最里面放着的一本记录本。 翻看起来。 她一目十行,很快就扫完了所有信息,抬头看她,“柯银娟?” 虽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早晚都会被顾宁知道,但是从她嘴里喊出来。 还是有几分心惊肉跳的滋味。 “你要做什么?” 顾宁一只手摁着她,一边继续翻看记录本,“柯银宝?柯永昌和你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柯银娟下意识地要把手收回来。 奈何,顾宁的力气却极大,一下子把她的手给摁得死死的,仿佛钉死在了桌子上一样。 顾宁头都没抬,“别挣扎了,再挣扎下去,你的手腕会脱臼!” “我虽出得起医药费,但你怕是要受罪了。” 这话,也彻底让柯银娟安静了下去,她心里有些发麻。 顾宁太冷静了,一个正常的学生,遇到自己档案丢失,无法报名,无法读书,绝对不是这么一个反应。 而顾宁给她的态度,越发让她心里不安起来。 顾宁一只手翻看纪录,终于找到了八月份的,只是—— 等到八月二号那天的纪录。 却被人撕掉了。 上面还留着未撕完的纸张缝,顾宁的指腹轻轻地划过了那留下的一小绺纸,终于把头给抬了起来。 平静地看向她,“八月二号,投档记录去哪了?” 柯银娟张了张嘴。 顾宁继续,“你可以选择撒谎,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作为呈堂供词,所以,你在开口之前,请你思虑周全。” 她太冷静了。 冷静到让人发指。 柯银娟终于受不了,有些崩溃。 她盯着她,强迫自己脑子里面去想傻子弟弟,在牢里面被欺负的惨状。 她一字一顿,“八月二号,没有人来,所以没有任何投档记录,而你——” “看到的这一小绺纸,不过是写错字的情况下,才撕掉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再三强调。 顾宁突然笑了起来,她慢慢的合上了记录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柯银娟面前,“你确定?” 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谎言。 柯银娟心脏砰砰砰跳起来,但是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听见自己说,“我确定!” “那好——”顾宁的语气突然凌厉起来,“那好,既然八月二号没有任何投档记录,那——” 她突然摊开了记录本,指腹八月二号背后的一页上面并不明显的字迹印子,“那这是什么?” 柯银娟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到顾宁指着的纸张空白位置处。 有着几个字迹印子。 上面,赫然写着,八月二号几个字。 虽然不明显,但是却足够让人辨别轮廓。 这——竟然是自己平时书写字力度过大,留下的证据。 柯银娟的脸色骤然煞白,下意识地去抢顾宁手里的记录本,“你给我!” 顾宁下意识地把笔记本一扬,扬到高高的空中,避开了柯银娟的动作。 “给你?我说过,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会是呈堂供词,包括——” “这个——” 她狠狠地将记录本往空中一抛,柯银娟下意识地就要去抢,却被顾宁一把绊住了脚,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下一秒——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是孙映秀。 她一进来,看到自己的女儿跌倒在地,甚至——被顾宁踩在脚下。 当场就发疯了,“顾宁?你太胆大了!” 顾宁踩着柯银娟要抢记录本的那只手腕,她似乎不意外,甚至还笑了笑,招呼,“孙同志?你终于来了。” 这话,让孙映秀感觉到不妙。 就听见顾宁轻声问,“我的档案呢?”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你的档案我哪里知道?” 顾宁下脚的力度又大了三分,柯银娟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视而不见,只是平静地重复,“我的档案呢?” 这让孙映秀整个人都懵了,“你松脚,你快松脚,你是要毁了我女儿吗?” 手腕断了,她闺女负责档案室这么好的工作,哪里还包得住? 顾宁浅浅地笑,“毁了你女儿?那孙同志,可知道,我的入学档案,对于我来说,就是我的命!” “如今,我的入学档案没了,你们是不是要了我的命?” 读书,是她两辈子的执念。 谁都无法阻拦。 孙映秀着急,“我真不知道你的档案在哪里。” 顾宁并不着急,她一把拉住柯银娟,压着她到了窗户旁边。 柯银娟剧烈的反抗,却被顾宁“砰——”的一声,用着胳膊肘打在她的背心处,她闷哼一声。 顾宁趁机反手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头都探出了窗外。 这种半个身子在屋内,半个身子在屋外的动作极为危险。 孙映秀被吓疯了,她急切,“你快放了娟娟。” “娘——娘,救我!” 顾宁终于换了一个表情,她冷冷地笑了笑,“你娘救你?你娘难道没告诉过你,我顾宁不好惹?” 她又拽着柯银娟的半个胳膊,轻轻用力一推,原本柯银娟只是三分之一的身子露在外面,这会却成了三分之二。 整个人都悬空在窗户旁边,底下就是半空中,柯银娟害怕地大叫。 顾宁微微一笑,冲着孙映秀说,“孙同志,你为了给你儿子报仇,让你女儿惹了我。”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机会,说,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要儿子,你可以选择见死不救,要女儿。 那你就说——档、案、究、竟、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102449569810*催更符@hbq*催更符、鲜花*2@草莓香蕉冰淇淋*鲜花 谢谢以上小可爱的打赏,以及所有打赏金币的小可爱,么么哒 第239章 顾宁纵身一跃,从楼上跳下去(二合 孙映秀急得嘴角起燎泡,她慌乱地伸出手去抓,“顾宁,顾宁你别激动,我的娟娟她是不知情的啊,你快放下她啊!” 顾宁恍若未闻。 她只是,抓着柯银娟的手,轻轻地松了松,然后柯银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她又下坠了一厘米。 柯银娟害怕地尖叫起来,“娘,娘救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毁了顾宁的档案,她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顾宁是一个疯子。 她的大吼大叫。 对于顾宁来说,却不值一提。 她微微一笑,说的话却杀人诛心,“柯银娟,你说你娘爱你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啧啧道,“当初为了给你傻子弟弟,找个媳妇,她宁愿把你嫁到穷山僻壤的乡下去,现在为了给你坐牢的弟弟报仇,让你不惜拿铁饭碗做代价,就为了毁了我顾宁档案!” “就连现在,现在你在我手里,生死不知,你说……你娘究竟会选择你,还是选择你的弟弟呢?” 这话,在这种时候,听到柯银娟的耳朵里面,无疑是在剜她心。 让她痛不欲生,“娘——娘你看看我啊,我是你的娟娟啊!” “娘,你救救我!” 她浑身都在发抖,那种腾空的感觉,让她生不如死。 柯银娟的话,无疑是在一位母亲的心口上撒盐。 孙映秀痛哭流涕,“娟娟,你别怕,顾宁不敢得,顾宁她不敢得!” 她凄厉的大吼,“她把你扔下去了,她也要坐牢的,她也会坐牢的,她会付出代价的!” 等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她不能前功尽弃啊! 孙映秀的话,让柯银娟心如死灰。 顾宁微微一笑,她用着记录本,轻轻地拍了拍柯银娟的脸,讥诮地说道,“看来,就算是一个傻子,也比你重要,只因为傻子是带把的,而你就活该要牺牲婚姻,牺牲工作,更甚至牺牲性命!” 这话,让柯银娟整个人都绝望起来。 顾宁偏头,在她耳边低语,宛若魔鬼一样,“为了这么一个傻子,你就要赔上婚姻,赔上工作,赔上性命吗?值得吗?” 柯银娟神色松动了几分。 “想要报仇吗?想要这些重男轻女的父母付出代价吗?” “我可以满足你哦!” 顾宁的话,仿佛放大了人心底最大的贪念和恨意。 这也让一直绝望闭着眼睛的柯银娟,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眼睛亮得惊人。 她!想!报!仇! 下一秒。 她刚动了动唇。 孙映秀痛苦地大吼道,“娟娟,你不要信顾宁的话,她就是在挑拨,在挑拨我们母女啊!娟娟,你好好想想,娘真的不爱你吗? 真的不疼你吗?从小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部给你了啊,你爸打你,也是我护着你啊,娘宁愿自己挨打,也不会让你爸动你半个指头啊!娟娟,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柯银娟脸上原本满腔恨意,如潮水一样褪去。 顾宁收起了笑容,冲着她说,“既然你娘真的爱你,为什么不选择救你呢?” 这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一下子戳破了孙映秀之前所有做的戏。 柯银娟背靠着窗户,窗栏抵在她的背上,生疼生疼的。 但是不及心痛,她咬着唇,看向孙映秀,声音泣血,“娘,你既然说你爱我,那你救我啊!” “快把档案到哪里了,和顾宁说啊!” 女儿的逼问。 让孙映秀痛苦地抓了抓头发,生生地给撕扯下来了一大绺掉在地上。 “娟娟,你听娘说,你弟弟在牢里面过得多惨,你忘记了吗? 你忘记了之前,怎么答应爹娘,要帮你弟弟报仇了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啊!娟娟,你听娘说,你坚强一点,顾宁——顾宁是不敢把你丢下去的!” 她吓唬你的—— 这五个字她还没开口。 顾宁猛地松开手,柯银娟整个人都跌落下去,突然的失重,让柯银娟害怕地大叫。 千钧一发之际,顾宁一把提着的她的后颈儿,将她整个人连带着衣服,一起挂在窗户上。 她冲着孙映秀,微微一笑,宛若魔鬼,“孙同志,你说我敢吗?” 这一次。 孙秀英彻底失语了,她目眦尽裂,她没想到,没想到顾宁竟然真的这么心狠,这么不计一切代价。 竟然真的敢让她闺女去给她的学籍档案赔命! “顾宁!你敢!” 孙映秀从胸腔里面发出四个字,带着满腔的恨意。 顾宁却不紧不慢,就那样抬了抬食指,轻声细语,“你说?我这样在松开两根手指,她会不会掉下去?”她甚至还有心思来评估这个木质的窗户栏杆,“就是不知道我丢手后,这年久失修的木窗户能不能顶得起柯银娟这八十斤肉了!” 这话,让人胆寒。 柯银娟彻底崩溃了,她崩溃的大叫,“不要,我不要死,贱人,贱人你快放开我!” 顾宁根本不搭理她,只是平心静气地又松开了一根手指,柯银娟甚至能听到自己衣服挂在窗户上,那咔嚓咔嚓的撕裂声。 顾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三秒钟哦?不到三秒钟哦,你就会砰的一声掉下去!” 她抬手划过柯银娟那如花似玉的脸,“你的漂亮脸蛋,就会被那树杈子给一支支划开,会鲜血淋漓,你的肋骨啊,会咔嚓咔嚓折掉戳进你的胸腔,你的腿啊,会砰砰砰断掉,要是运气好,还能救回来,要是运气不好,你摔倒了脑子,那可是当场脑浆肆意,gameover!” 最后一个单词,柯银娟虽然听不明白。 但是想来也不是好词语。 顾宁每一次的形容,都在挑战她的极限,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顾宁根本不在乎她死活。 她只能自救。 柯银娟被顾宁的话给彻底吓傻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朝着孙映秀大吼大叫,“娘,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对我不管不顾,娘,你真的爱我吗?你要是爱我,你就证明给我看,你快救救我啊,你快说啊,说档案在哪里啊!” 她只是听了家里人的话。 偷偷地把顾宁的档案给单独拿了回去。 但是顾宁的档案到底去了哪里。 她爹娘拿着顾宁的学籍档案要做什么,她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啊! 柯银娟的叫喊,让孙映秀心如刀绞,她闭了闭眼,“档案在——” 她话还未落,门再次被撞开了。 三人齐齐地看了过去。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柯永昌,他一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妻女突然消失,让他心里不安。 从学生那里得知,顾宁来到了档案室。 他一最快的速度跟了过来,但是情况,比他料想中的还要差劲儿。 女儿被挂在窗户上,哭成了泪人儿,而本该处于劣势地位的顾宁,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神色平静,和愤怒的妻子,以及害怕的女儿,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底是东窗事发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柯永昌抬眸,神色沉沉地盯着顾宁,并未开口。 顾宁并不意外看到柯永昌,她甚至,还有心思吹了个口哨,“人来齐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柯同志可真烦人,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得知道自己档案在哪里了。 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越发让柯永昌心里沉入谷底,他宁愿顾宁愤怒咆哮,神情慌乱,因为只有这样,人才会出错。 只有出错,他才能抓住顾宁的把柄,救下闺女。 但是,顾宁的心里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是一对三的情况下,她仍然能笑出来。 不是个天真无邪的傻白甜,就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柯永昌更倾向于后者。 能够抬手让整个顾家走向灭亡的顾宁,能够让安老太这种老妖怪进监狱的顾宁。 她不会是省油的灯。 顾宁不开口,柯永昌终于沉不住气了,“你要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犯法?” “你才十八岁,你还有大好前程,还有父母要养老,幼弟要照看,顾宁,你确定要这么冲动,毁了我女儿,在搭上你自己的前程性命?” 比起只会哭的孙映秀,柯永昌才是老谋深算,一开口就打顾宁的七寸。 知道顾宁最在乎的是她的亲人,还有她的前程。 只是,顾宁让柯永昌失望了。 她甚至还有心思换了一个动作,左手换右手,活动了下手腕,“你闺女还挺重的,八十斤,我差点拉不住了。” 平平静静的一句话。 却让柯永昌脸色骤然发白,“顾宁,你别冲动!” 安静的空气中,只有顾宁咔嚓咔嚓活动手腕的声音,她朝着柯永昌微微一笑,“柯同志,我档案呢?” 柯永昌沉默。 顾宁并不意外,他会把嘴巴闭得跟河蚌一样。 只是轻轻笑了笑,“你和孙同志两人不年轻了吧?唯一的傻儿子还坐了监狱,怕是这辈子都不指望他养老了。”顿了顿,她抬手拍了拍柯银娟的脸,“所以,你们真正养老还是需要柯银娟来,对吗?” 对方不说话。 顾宁不以为意,“当然,你们可以反驳,没了闺女你们还可以继续生!” 她打了一个响指,“生是可以继续生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柯同志孙同志你们两口子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吧? 就算是你们今天怀上,最低也要明年才能生下来,指望着接下来的孩子给你养老,那也是二十年后了,请问,你们活得到那么大年纪吗?” 最后一句话,她已经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滋味。 “顾宁——“ “我就当你们活得到?” 顾宁用力摁了摁柯银娟的脊背,“可是,可是你们不止年纪一大把要养儿子,我和柯银娟同归于尽后,你们还要负责给我父母养老,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今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顾宁来找柯银娟拿档案了、你们说,一下子出了两条人命,学校会不会报警?公安会不查?档案会不会被找到?你们所做的一切,真的能瞒得过人民警察吗??” 一直神色沉沉的柯永昌脸色彻底变了,“顾宁,你到底要怎么办?” “档案!”顾宁冷冷道,“我只需要我的档案!” “柯永昌同志,我的档案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会不在学校?” “我需要一个答案。” 她似乎不急着对方一下子给答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松松指头,动动脚。 顾宁的每一次行动,都让柯银娟尖叫,让柯永昌夫妇心惊肉跳。 “我说!”柯永昌突然说道。 孙映秀立马止住了哭,“老柯,你忘记了咱们银宝吗?” 这话一说,旁边的柯银娟凄惨地笑了笑,她就知道,她在她父母的心里,永远比不上傻子弟弟。 顾宁虽然没说话,但是只是拿眼瞧了她一下,柯银娟就难过得要命。 柯永昌比孙映秀更明白,闺女在他们手里的用处,“银娟,别听你娘的,在我们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柯银娟露出了一个笑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下一秒,柯永昌就开口了,“顾宁,你档案已经不在学校了!” 顾宁立马站直了身体,“那在哪里?” “我说可以,但是你要把银娟先给我——” 顾宁笑了笑,她偏头瞥了一眼窗外,双手把柯银娟给提留起来,在递给对方的那一刻,一胳膊肘打在柯银娟的脖颈上,让她彻底昏迷下去。 她漫不经心,“可以说了吗?” “你??”眼睁睁地看着闺女,被顾宁当着自己的面被打昏迷了,柯永昌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却在孙映秀接到闺女的那一刻。 彻底放松了下去。 他余光看到桌子上的一把剪刀,当即抄起来,对着顾宁的胸口,“顾宁啊顾宁,姜还是老的辣,今儿的我柯永昌就交给你一个道理!” 他阴沉沉地笑,“贱人,害得我儿子去坐牢,你还想上高中?你还想读书?我告诉你,你休想!” “有我柯永昌在的一天,你顾宁休想在纺织厂高中读书!” “我柯永昌就是要把你的学籍档案弄到山沟沟去,让你这辈子只能待在大山里面,永无出头之日!” “嫌弃我儿子是傻子?我要把你卖到山里,让你被老鳏夫糟蹋!” 剪刀的刀锋对准了顾宁,顾宁主动轻轻往前一倾,尖锐的剪刀一下子没入了胸口上方。 顾宁连哼都没哼一声。 柯永昌却是一惊,下意识地松了剪刀,“你……” 怎么自己撞上来? 顾宁反手抄起剪刀,对着柯永昌的胸口,就狠狠地扎了一剪刀扎了过去。 一下子拔出,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把带血的剪刀,塞到他的手里。 剧烈的疼痛,让柯永昌歇斯底里地大叫,面色扭曲。 顾宁微微一笑,面不改色,“柯同志,论狠,你是真的不行呢?你信吗?经过这次,你彻底废了!” 话落,她一步步后退,爬上了窗户。 屋内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爬上窗户是为什么? 顾宁独独的立在上面,风呼呼地吹着,她衣袂飘飘。 这也让柯永昌害怕起来,他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顾宁,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根本不像是要档案的样子。 顾宁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下的花台,因为是单独建的小楼。 这二楼还不如平常人家一楼的高度。 先前,柯银娟会害怕,不过是她恐吓她罢了。 她看完花坛,又看向柯永昌。 原本的笑容一收,声音骤然凌厉几分,“柯永昌,孙映秀!你们害我辱我毁我档案,今天我顾宁,只有用死来证明清白!” 顾宁声音高昂,随即对着柯永昌灿烂一笑,纵身而跃。 下一瞬! 门再次被撞开了—— 一声凄厉的冷喝传了进来。 “顾宁!” 【作者有话说】 九月第一天,月崽赶了一个早,早上八点发出来,嘿嘿嘿~ 早安安,小可爱们~ 第240章 周致远他相随跳楼以命相救 随着这一声传进来,一个快如闪电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口一跃到了窗户口,整个人都腾空着半挂在窗户口。 长臂快速地一捞,却只堪堪抓住了顾宁的衣角,刺啦一声。 只见单薄纤细的人影逐渐远去。 男人目眦尽裂,疯了一样大吼一声,“顾、宁!”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宁从他眼前,从楼上,从窗户口,就这样跳了下去。 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 下一秒。 男人的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他头朝下,双手紧握在身子两侧,以自由落体的姿势,快速追赶。 在顾宁要落地的最后一秒。 他死死地抓住顾宁的身子,一个反转,他朝下,顾宁朝上,垫在顾宁的身下。 耳边风声呼呼,呼吸相贴,四目相对。 顾宁双目瞪大,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 只听见,砰——的一声,身下的肉垫闷哼了一声,抱着她一个翻滚,到了柔软的草地上。 她抬头望了过去,她在面前这个向来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看到了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惊恐,害怕,后悔,以及劫后余生后的欣喜和微微变红却一闪而过的眼眶。 顾宁想,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周致远,也会害怕吗? 还不待她细想。 周致远就一个鲤鱼打挺,扶着她站了起来,劈头盖脸,“顾宁,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档案,为了那么不是玩意儿的东西?你拿来命来堵吗?啊?” 顾宁能感受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周致远,从来都是冷静的,从容不迫的。 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仍然不会动一个眉毛丝。 但是这会,他却在咆哮,他额角青筋暴起,在忍不住在暴怒的边缘试探。 包括,扶着她肩膀的大手,也在不由自主地轻轻发颤。 颤动通过肩膀传到了中枢神经,让顾宁有些茫然,她轻声,“周致远,你是在害怕吗?”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窗户口的位置,有些不解,“可是只有五六米啊,而且这底下花坛的土,下雨后重新翻过的,很松软。” 顿了顿,又说,“我计算得好好的,跳下来绝对不会——”出事。 她剩下的话,全部都消失了。 因为面前的男人,突然一个长臂一揽,就那样把她揽到了怀里,力气大得她浑身生疼,甚至无法呼吸。 “顾宁,不会有下一次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不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从他的眼前消失。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顾宁被抱得有些疼,她本来想推开他的,却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身体在颤抖。 以及耳边传来那如鼓如雷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声。 顾宁心想,如果可以计数,周致远的心脏跳动,绝对一分钟超过了两百下。 顾宁突然出声,“周致远,你是在在乎我吗?” 原本,好好的拥抱,因为顾宁这一句话,瞬间放开。 顾宁也不恼,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捧着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遥遥地看着他,声音清脆,“周致远,你是在在乎我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等他回答,她就自言自语,“是吧?你是侦察兵出生,观察环境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可是你却忘记了,忘记了这楼层只有六米左右,忘记了这花坛是重新松过的软土,更忘记了你一跃而下的后果,如果是万丈深渊呢?你还会跳吗?” 周致远沉默。 那一瞬间,没有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有抓住她,这一个念头。 没有其他的。 顾宁笑得心满意足,她抬手戳他硬邦邦的胸膛,“周致远,我在你心中很重要,对吗?” 她似乎不等对方回答,又收回白嫩嫩的手指,戳了戳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扬着唇,笑容如三月桃花苞一样美好,“我这里很高兴呢!” 这么一戳。 胸口上方位置的伤口就暴露了出来,小拇指加盖一样大的一个伤口。 在流血,小溪一样暗红色的血流,顺着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一路向下。 蔓延到白色衬衣领子下方的位置,梅花点点,像是冰天雪地里面,染血的雪梅一样,凄美又脆弱。 可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一直沉默的周致远瞳孔却是猛地一缩,骤然紧张起来,“怎么弄的?去医院,快去医院。” 顾宁摇摇头,她抬头看向二楼的位置,固执,“去二楼。” 她要亲眼看着柯永昌走向灭亡。 在二楼的人探出脑袋的往下看的那一刻,顾宁恰如其分的晕倒了,倒在了周致远怀里。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周致远的衬衣,她仰头,鲜血在她胸口蔓延,美得惊心动魄,“二楼——” 只有两个字,却让周致远抱着她的身子,生生地拐了一个弯。 …… 而二楼档案室这会却一片沸腾。 向来冷清的学校档案室,这会却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周致远,第二个冲进来的则是许红卫。 他是知道顾宁来档案室寻找自己档案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被安娇绊着了脚步。 迟了来了一会儿。 顾宁竟然跳楼了! 他是在楼下亲眼见到,顾宁和档案室的老师在窗户口争执的。 不过,两人都穿着白色衬衣,离得有些远,并不知道谁在下方,谁在上方。 而现在—— 是顾宁跳楼了。 显然,之前被挂在窗户上丢下去的,是——顾宁! 许红卫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萌发好感,却未想到,竟然就这么破灭了,眼睁睁地看着红颜差点销香玉陨。 在联想到之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他也红了眼眶,一脚踹开了大门,冲上来扫了一眼屋内,下一眼扫到的就是昏迷了的柯银娟,他只是冷冷看了下。 在联想到,先前隔着门说话的粗狂男声。 下一秒。 许红卫就冲着柯永昌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犹豫片刻,上手就揪着柯永昌的衣领子,“柯老师,你亲手逼死了学生。” 柯永昌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外面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包括之前那个冲进来的人影也是。 他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第241章 你不配当老师! 这话,许红卫是一万个不相信的,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瞥了一眼地上的昏迷的柯银娟,冷笑一声,“柯老师,你还不承认,我亲眼看见的,柯银娟同志,把顾宁摁在窗户边缘,要推她下去——” 顿了顿,他慢慢地松开了手上的衣领子,以极为不礼貌的姿势指着他的鼻子,“包括还有你,你所说的每一个字,我全部都听到了!” “你拦截了顾宁的档案,要把她卖到山沟学校去,毁了她!” “你不配当老师!” 许红卫每说一句话,柯永昌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已经是铁青不为过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顾宁之间的对话,还有其他人听到。 柯永昌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他被顾宁算计了。 或者说,一开始是他们算计顾宁,但是不知道何时,却落到了顾宁的圈套里面,而不自知。 而面前许红卫,以及先前冲进来的那个人影,就是最好的证据。 面对学生的指责,柯永昌从愤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一个许红卫而已,不足为虑。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似乎不在乎身上的这一层人皮了,阴冷地笑了笑,“许红卫同学,你就算是听到了又如何?有证据吗?”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已经浑身发软的媳妇孙映秀面前,“你说你听到了我威胁顾宁的话,而我的妻子,也可以当证人,是不是可以说,是顾宁在威胁我们?” 顿了顿,他指着彻底昏迷不醒的女儿柯银娟说,“还有我女儿,顾宁来档案室,拿档案不成,却企图欺负我女儿,把我女儿摁在窗户口,试图谋害她,谋害不成,她自己掉下去了窗户,这怎么能关我们的事情?” 这种颠倒黑白的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向来阳光的许红卫,从未见过柯永昌这么不要脸的一幕,他的脸色当场就气红了,“柯老师,你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柯永昌理了下袖子,故作镇定地捂着伤口,“许红卫同学,公道自人心,你眼睛见的不一定是真的,这一切不过是顾宁陷害我们罢了。”顿了顿,他指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你不信?这就是证据,顾宁谋杀我的证据。” 血淋淋的伤口,看得骇人。 许红卫没有半分被打动,反而冷冷一笑,“柯老师,你是肯定不把我许红卫当证人了,是吗?” 柯永昌忍着痛,他笑了笑,“许红卫同学,你可以作为一号人证,而我——妻子也可以。” 话落,他指着地上被吓得双腿发软,神不守舍的妻子说道。 证人一比一。 谁的话都可以作为供词。 许红卫算是明白了,柯永昌是吃定。 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先前另外一个人影已经跳楼,没了动静了,他打算死不承认,指鹿为马了。 许红卫气得浑身发抖,不怒反笑,他一把彻底拉开档案室大门,“那如果,不止我一个人听到呢?” 这话一说,柯永昌的脸色才叫一个变了,“什么?” 他的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平日里一天都不会有一个人的档案室,还会有其他人? 随着许红卫把门彻底拉开,而门外的人影也陆续暴露出来。 那是随着许红卫一块出现的安娇,以及还有其他学生。 他们都是跟着许红卫一起来追顾宁的,好奇顾宁到底是不是他们纺织厂高中的学生。 档案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却没想到到了楼下,就看到窗户口的那一幕。 而没想到,会在门口听到柯永昌和顾宁说的那些话。 以及,柯永昌的不要脸,都被大家看在眼里,门被打开后,一双双目光看了过来,复杂,不屑,不可置信,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最终化为失望。 柯永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顾宁阴他! 许红卫也阴他! 注意到先前一脸镇定的柯永昌脸色彻底变了,许红卫这才畅快了几分。 他回头冲着安娇说,“柯老师,没想到吧?没想到,出现在档案室的不止我一个学生吧?”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指着,“还有他们,你说我一个人不够当证人,那么这么多人呢?” 柯永昌黑如锅底,他目光沉如水,在一个又一个学生面上扫过。 只觉得被顾宁扎过的伤口,似乎更痛了,锥心之痛也不过如此。 他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人多不是理由,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我妻子,她是最先进来的,自然清楚事情的经过。” 他对妻子孙映秀使了一个眼色。 孙映秀深吸一口气,勉强找回来了精气神,她知道自己这会不能掉链子。 一旦掉链子。 他们就彻底完了。 孙映秀捂着胸口,声音抑扬顿挫,“正是我家老柯说的这样,我进来的时候,顾宁正在对我闺女用刀子,逼问她交出档案,我上来拉人,哪里知道,顾宁——” 她哭出了声音,“顾宁竟然把我闺女挂到了窗户上,以此来逼问我们交出档案。 你们说?当母亲的哪个能看到这种场景?我上去争抢我闺女,老柯也来帮忙,哪里知道,顾宁是个心狠手辣的,直接一刀子扎在了老柯的身上。 不止如此?还打晕了我们家银娟,我是拼了老命,才把娟娟给救起来了的啊!” “而顾宁——顾宁就算不是我闺女,我也把她当做闺女的啊!我企图去救她。 只是——我拽着银娟已经要了半条命,实在是没抓住顾宁这个孩子啊,是我的错,是我没救到她!” “我有罪啊!” 孙映秀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经过,她这一番说辞,她反倒是成了救人未成的好人了。 旁边的学生都面面相觑,难道真是孙映秀说的那样吗? 唯独,许红卫不相信,他目光冰冷,“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先前,明明是柯银娟同志,把顾宁摁在窗户口!” “而顾宁——也不是自己跳楼的,是你们逼她跳楼的,她跳楼之前那一句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喊的是——柯永昌,孙映秀!你们害我辱我毁我档案,今天我顾宁,只有用死来证明清白!” “而且,不止我一个人听见了,包括离得最近的安娇也听到了,是不是?” 许红卫回头,殷切地去问安娇。 大家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安娇身上。 安娇避开了许红卫的目光,她捏着手指,半晌,她才说,“我没听见。” 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觉得老师不会骗人。” 【作者有话说】 @七猫书友_072398544949*催更符@七猫书友_072398544949*鲜花 第242章 要你命的人! 安娇避开了许红卫的目光,她捏着手指。 半晌,她才说,“我没听见。”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觉得老师不会骗人。” 这话一说,许红卫的目光彻底变了,怒喝一声,“安娇,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万万没想到,到了临池门一脚,竟然是安娇先反水。 她难道忘记了? 她是跟着自己一块冲上来的吗? 她难道忘记了,站在门口,亲耳听到了里面的交谈时,震惊不已吗? 安娇似乎被吼许红卫吼得吓到了,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肩膀,小声辩解,“本来就是嘛,谁知道是不是顾宁故意陷害柯老师的。” 顿了顿,像是跟大家解释一样,人畜无害道,“你们都不知道顾宁有多坏,她把一手养大的疼爱她的奶奶送到了监狱,她把她大伯娘送给傻子糟蹋通奸,而且害她大伯断了腿,进了监狱,害她弟弟成了杀人在逃犯。” 这话一说,现场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唯独柯永昌在听到傻子通奸几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安娇并没有注意到。 见大家来兴趣,安娇继续科普,“还有呢,我还没说完呢,顾宁的恶行简直就是三天三夜说不完,还有她二伯一家,分崩离析,离婚的离婚,出走的出走。 还有她四叔也是,本来部队好好的前程,被顾宁毁了不说,连带着城里妻子也跟他离婚了。 整个顾家,全部出事,而这一切都是顾宁做的,你们说,顾宁她是不是心狠手辣的灾星?” 不明所以的同学,都跟着愣住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凶残的学生? “不能吧?”有人不相信道。 安娇斩钉截铁,“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他们生产队查,这些当地人都知道的。” 顿了顿,小声,“她这种恶贯满盈的事情,跳楼也不意外了。” 一直沉默的许红卫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安娇,不说人坏话,你会死吗?” 他一直都知道安娇跋扈,却没想到,她连谎话都能说得如此顺口。 安娇似乎被许红卫给吓到了,她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往柯永昌身后躲了躲。 她探出脑袋,小声道,“我没有,你要是不行,你问柯老师,柯老师也知道?” 柯永昌意外,安娇会让他作证,不过这种能够踩顾宁一脚的事情。 他绝对乐意做,旋即点头,“是,安娇同学说的都是真的。 ”顿了顿,他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安娇招招手,安慰说,“许红卫同学,你这种恐吓同学,吓唬同学,让对方做伪证可要不得。” “红口白牙说胡话,就是你们。” 许红卫气得头都要冒烟了,他只是瞪了一眼柯永昌,失望地说,“到底有没有恐吓,你我皆是心知肚明,更何况,在场的不止安娇一个学生,还有他们——” 他试图把剩下的学生都拉上来,凝成一股。 但是,那些学生在被柯永昌扫过以后,就彻底把头给低了下去。 “我们——我们没看见。” “也没有听见。” “抱歉,我们上来迟了点。”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许红卫,也不敢去看柯永昌。 哪怕是柯永昌现在不是教导主任了,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他们不是许红卫,是大院子弟有退路。 他们只有读书高考这一条路,得罪老师是万万不行的。 这些学生一个个地发声,让许红卫震惊不已,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同学一样。 他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你们、你们明明听见了——” 为什么要说没听见,没看见。 难道说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有人飞快地看了一眼柯永昌说,“许红卫,柯同志是我们的老师。” 一句话道不尽的心酸。 他们不可能和老师作对。 他们不是顾宁,也不是许红卫。 他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而已。 他们做错了?他们没有做错。 帮是情分,不帮却是本分。 这话,让许红卫骤然冷静了下来,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看向柯永昌,“柯老师,你真以为学校是你柯家的一言堂吗?” 柯永昌到了这会,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学生们的反应,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纺织厂高中。 他就是这里的皇帝。 顾宁想在学校这个地方,绊倒他,无疑是登天。 柯永昌随手撕了一个布条,往伤口上包扎了下,“我可没有说,这是你说的。” 他笑了笑,咬着牙绑好了绷带,说,“许红卫同学,大伙儿可比你明智多了,他们相信真相,而你却在质疑真相,质疑老师,这就是老师教你的东西吗?” 许红卫冷笑一声,“老师教我做人诚实,老师教我对人真诚,老师教我和恶势力多斗争。” “而你——柯永昌,柯同志,你教了我什么?教我撒谎?教我犯罪?教我欺负人?” “还是,教了我把人逼着跳楼!” 这话,简直是把柯永昌的面子踩在地上。 他一口呸掉了嘴里面的布料沫子,“许红卫,我再说一遍,顾宁跳楼,不是我逼的,顾宁来档案室不是我逼的,顾宁欺负我女儿,更不是我逼的,她跳楼,是她自愿的,没人逼她,就算是她死了,她也是罪有应得!” “是吗?” 柯永昌话还未落,就被人一脚踹到了墙上,从墙上滚落下来,砰的一声,撞在了桌子角落。 哇哇吐血。 柯永昌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一抬眼,就见到一位年轻硬朗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位少女神色极为温柔。 下一秒,那长腿就那样直冲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蹭亮的皮鞋在他的胸口上碾了又碾。 他语气轻蔑又淡漠,“那你被踹,” “那你被踹死了?” 周致远只用了七分力度,就足够让柯永昌整个人都疼到窒息,鬼哭狼嚎。 胸口的伤口被人踩着,简直就是伤上加伤,锥心之痛。 柯永昌痛到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一字一顿,“你、是、什么、人?” 每一个字,都跟要了他命一样。 周致远冷漠道,“要你命的人!” 第243章 档案究竟放哪里了? 他声音冰冷低沉,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杀气,让人生畏。 这话一说,柯永昌骤然抽搐了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的学生都被吓得噤若寒蝉。 不知道,这个突然进来的男人到底是何来头? 怎么如此来势汹汹? 一来就要对方的命。 他怎么敢? 就连抱着昏迷闺女的孙映秀也像是吓傻了一样,好一会才回过神,看到自己男人那个惨样子。 顿时扑了上去,痛哭流涕,“老柯,老柯啊,你可别吓我啊!老柯,你醒醒啊!”她扶着他的肩膀,不断地去晃他。 柯永昌在吐血,顺着嘴角冒血,鲜红的血,孙映秀抬手堵都堵不住,看得骇人极了。 她满手是血,满眼是泪,扭头愤恨地等着周致远。 “这位同志,我们家柯永昌和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上来就打人?我告诉你,我们老柯家不是能被人欺负的,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致远小心翼翼地护着顾宁,他抬头淡漠道,“死了吗?要是死了,刚好一命抵一命,要是没死?” 他话锋突然凌厉起来,带着少有的刻薄,“要是没死,断胳膊赔五百,断腿赔一千?” 顿了顿,他打量着柯永昌那近一百多斤的横肉,“要是全部残废了,丢火葬场火化了,我包售后。” 这话一说,孙映秀的脸都绿了,害怕地一哆嗦。 她像是突然看到周致远怀里的顾宁一样,愤怒道,“好啊!是为了你的小情人出头是吗?我就不信,你上门殴打人,开口闭口都是钱,这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吗?我告诉你,没门!这些学生都是证据,天底下还是有王法的!” 一直静静拿着袖子,给顾宁擦着胸口上方流血伤口的周致远。 突然抬头了,目光犀利,“王法?顾宁被你们逼得跳楼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王法?” 孙映秀矢口否认,“没有,是她自己跳的,跟我们没关系!” “这位同志,你不能和她认识,就这样偏袒她!” 恰在此时,顾宁嘤咛了一声,浑身颤抖,“柯老师……不要逼我!你……不要在拿档案威胁我了,我……不要档案了,我……跳楼,我死了……总会有人相信我……” 这话一说,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竟然!真的是柯永昌他们逼迫顾宁跳楼的! 原先咄咄逼人的孙映秀也彻底失语了,顾宁!顾宁没死?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顾宁不止没死,还说出这种话来了。 她这是要,彻底把他们给逼死吗? 连带着,痛到脸色狰狞的柯永昌脸色也变了,彻底变了,他也跟着孙映秀一样,以为顾宁死了。 有些事情,死人比活人更容易处理。 因为死无对证。 可是,顾宁这一开口,就直接把他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全部给推翻了。 柯永昌忍着痛,大吼大叫,“她胡说!顾宁胡说!她在骗人!” 他话还没落,就被周致远又是一脚踹了出去,“别人跳楼是胡说,你们害人就是理所当然了?” 周致远愤怒的无以复加,更是心痛到了极点,他只是听了后半截,却不知道这群人到底对着她做了什么事情? 让这么一个厉害的小姑娘害怕成这个样子。 这一脚,他不再收敛力度,直接用了十成力度。 柯永昌整个人都呈抛物线飞了出去,撞在了档案室的架子上,架子轰隆一声,上面放着的档案散落一地。 狼烟纷纷,却无一人敢拦。 注意到自己丈夫又被踹了出去。 孙映秀尖叫一声,连滚带爬,“杀人了!” “有人杀人了!” 她大吼大叫。 却对上周致远森然冷漠的目光,顿时安静了下去。 她甚至在想,要是自己在叫下去,对方是会连她一起踹的。 他恨毒了他们。 没打女人,已经是这个俊朗的年轻男人最后的底线和教养。 孙映秀脑子一转,她跪下来,祈求先前那些学生们上来帮忙,“你们老师要被人打死了,你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啊!求求你们,帮帮他,帮帮他啊!” 她痛哭流涕,好不凄惨。 但是,没有人吱声。 就跟之前他们无视顾宁一样,他们一样也无视了孙映秀的祈求。 在他们眼里,甚至觉得柯永昌这是罪有应得。 这是报应。 孙映秀扫过的学生,纷纷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当即心凉了半截,不敢对着周致远发冲。 只是嚎啕不已,“老柯,你睁开眼看看啊,看看这些学生是怎么狼心狗肺的!” 这话,一下子就像是惹了众怒一样。 有一个学生脸色难看地开口了,“孙同志,先前你们欺负顾宁,逼他跳楼,我们没吭气,已经良心难安!” “这会,柯老师被打,你求我们帮忙?为什么求?你心里没数吗?” “柯老师被打?我们不帮忙?不是柯老师言传身教,一手交教导我们的吗?” “他被打,不是他罪有应得的报应吗?” 这话一说,孙映秀哭声一僵,她双手拍着地面,撒泼,“不是的,才不是的,我们家老柯是好人!” “顾宁出事,真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这话,是没有人相信的。 也没人应承。 只有,许红卫一个胆子大点的,轻轻的嗤了一声。 这一声嗤笑,宛若一记耳光一样,劈头盖脸的砸在孙映秀脸上,砸在柯永昌脸上。 他更甚至,有些难受,自己为什么没有昏迷! 他清醒着还不如昏迷了才好。 柯永昌现在反而有些骑虎难下了,他一边痛,一边挣扎,他怕顾宁死了,又怕顾宁没死。 简直就是前有狼后有虎。 他不如死了算了。 偏偏,周致远还不打算放过他,他踢了踢他,冷声问道,“档案究竟放哪里了??” 柯永昌咬死了不出声。 周致远似乎也不打算跟他废话,只是冲着门口道,“看戏看够了吗?你们还不打算出来吗?” 第244章 周致远紧紧抱着顾宁(二合一) 这话一说,档案室的人又是一惊。 外面还有人?? 是谁? 而柯永昌却是脸皮一抽,孙映秀则是一脸惊慌失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了。 要是来个大人物,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那些搪塞学生的话,根本搪塞不了那些大人物。 偏偏,他们怕什么来什么。 前退休的曾老校长和现任新上任的,曾简章校长父子两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包括还有报名处的孙老师,以及整个学校大半的老师,都基本来齐了。 看到这么多人出现。 柯永昌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怎么会? 退休的曾老校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副校长曾简章怎么也会出现了?他们不是去省城开会了吗? 还有?还有学校的老师?今天不该是学生报名吗? 怎么会一下子全部出现在这个,平时鸟不拉屎的档案室来? 看到这些人的出现,柯永昌才是真正的害怕起来。 事情超出了他所认知的范围了。 他心里猛地下沉下来。 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不由得后悔起来,早知道,早知道先前妻子过来,他就不过来了,起码能够把她给保全下来? 只是,这会后悔已经晚了。 因为,曾老校长已经开始发难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周致远怀里抱着的顾宁,确定道,“顾宁同学,没事吧??” 顾宁躲在周致远怀里,没出声。 只是,她身上的白衬衣却蔓延着雪梅一样的血迹斑斑,莹白如玉的小脸,几乎宛若透明状。 脆弱又漂亮。 周致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沉声道,“要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毕竟是从楼上跳下去。” 这话一说,曾老校长就老脸一热,顾宁还是他好友的徒弟,在他学校出了这种事情。 要是顾宁真有个好歹,他真是没脸去见自己的好友啊! 曾老校长语气沉沉,“你放心,学校一定会给顾宁同学一个交代。”接着,他话锋一转,骤然凌厉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昏迷的柯银娟,冷声吩咐,“把柯银娟给我叫醒!” 这是直接找到责任人。 他并没有直接向柯永昌发难,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柯永昌心里不安起来。 曾校长一发话,自然逃不掉,他上去就掐着柯银娟的人中。 半分钟后。 柯银娟悠悠转醒了,她有些茫然,在注意到平时冷清的档案室,竟然挤满了人时,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这一丝慌乱,就是最好的证据。 曾老校长看了一眼曾简章,曾简章顿时秒懂。 他立即发问,“柯银娟同志,你身为档案室的管理员,先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顿了顿,补充,“不用去看你父母,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作为呈堂供词,和在场的人进行核对,所以,你是撒谎还是吐露真话,大家自然会辨别。” 这突如其来的审问,不给柯银娟半分窜供的机会。 让柯银娟越发害怕起来,她就是一个小小的档案室管理员,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大人物,更未见过这种大阵仗。 她顿时语结了,“就——” “别怕,娟娟,你就实话实说!” 柯永昌没忍住说了一句。 却被曾老校长一个冷眼,“你给我闭嘴,让负责人说!” 柯永昌在纺织厂高中向来是说得上话的,还从未被这般下过脸子,那一张老脸顿时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难看。 但是,这会却没人看她。 柯银娟满头大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还是人群中的孙老师先开口,“我先说吧,上午报名的时候,报名单上没有顾宁同学的名字,我让她来档案室查找档案!” 顿了顿,又问,“柯银娟,顾宁同学过来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宁两个字,对于柯银娟来说,仿佛魔咒一样。 柯银娟顿时害怕地发抖,她恐惧地看向周致远怀里的顾宁,突然尖叫起来,“是她!是她!她要把我从窗户上摔出去!” 那种挂在窗户上的恐惧,再次被放大了。 仿佛又身临其境一样。 柯银娟这话一说,许红卫就没忍住反驳了一句,“你胡说,明明是你把顾宁挂在窗户上!” 许红卫的说法,得到大家一致认同,先前选择沉默的那些学生,也跟着开口了,“我也看见了,是柯银娟把顾宁挂在窗户口,她要把顾宁推下去。” 两人都穿着白色衣服,又挂在窗户口,大家先入为主的观念是顾宁从楼上掉下去了。 所以,大家认为必然是柯银娟把顾宁推下去的。 柯银娟大声反驳,“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别被顾宁骗了,就是她把要把我推下去的!”没人信她。 “顾宁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把你推下去?” 柯银娟脱口而出,“因为档——”案这个字,她还未说话,脸色骤然一白,浑身冷汗淋漓。 “因为档案什么?” 曾简章直接逼问。 在这么多人的看着的情况下,柯银娟顿时把头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你不知道?你身为我们学校的档案室管理员,柯银娟同志,顾宁同学的档案凭空消失了,你知道吗??” 柯银娟骤然抬头,脸色苍白,“我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曾简章一步步走近,他本就是副校长,身居高位,肃然着一张脸的时候,带着几分压迫性。 “组织给你发工资,学校给你编制,让你负责学校档案管理,你就是这么工作的?学生档案凭空不见,你身为档案管理员却丝毫不知情?你到底是不知情,还是在选择包庇对方?” “如果今天,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档案室管理员这个工作,你还是自请下堂吧!” 这是要开除她了。 柯银娟懵了下,下意识地看向父亲柯永昌,柯永昌狠狠地瞪了过去。 这一眼,蕴含的东西太多了。 柯银娟心里顿时发凉,父亲的意思她明白,那就是让她一力把责任担下来。 或许,当初父亲让她偷偷调走顾宁档案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天的到来。 她则是父亲提前准备好的替罪羔羊。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柯银娟不禁悲哀起来,从小她一直都是家里的牺牲品。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 她不甘心啊! 柯银娟闭了闭眼,不去看父亲的眼色,她心一横说,“档案我给我父亲了。” 这一句话,她浑身压力骤然一松,对于柯永昌和孙映秀两口子来说,宛若五雷轰顶。 娟娟! 娟娟怎么把他们给供出去了。 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下来! 下一秒。 柯永昌和孙映秀两口子就被人盯上了。 曾简章只有三个字,却让柯永昌满头大汗,“档案呢?” 事情到了这一步, 容不得柯永昌撒谎,但是他却不甘心,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档案?” “晚了,一切都晚了!” “顾宁的档案已经被我投递出去了。” 就算是他们找到了,现在找到他又如何? 档案已经投递出去了。 顾宁已经读不了书了,只能去山沟沟! 只要毁了顾宁,他也算是为他儿子报仇了。 柯永昌的话,让曾简章他们脸色一变,现在读书,都是靠着档案来上学的。 没了档案,就相当于是黑户。 根本无法读书,这才是柯永昌的狠辣之处。 和曾简章他们沉默不一样,却被周致远却没这么客气,他又是一脚踹在了柯永昌的胸口窝上,“投递哪里了?” 柯永昌被踹得一直吐血,却一个字都不说。 他就是要顾宁,再无翻身的余地。 他就是要顾宁给他傻儿子出气!! 周致远不怒反笑,“不说是吗?听说你傻子儿子,在牢里面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牢里面的犯人也是有鄙视链的,最鄙视的就是强奸者。 柯银宝这个傻子,还是以强奸犯罪名入狱的。 简直就是犯了大家众怒。 在监狱的日子并不好过。 周致远这一开口,直击中柯永昌的命脉。 他脸色立马变了,色厉恁茬道,“你敢!” “不敢?在你对顾宁做了这种事情以后,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我不敢?”周致远不紧不慢,“私自调任档案,逼迫学生跳楼,不管是哪一个,都够你喝一壶!” “柯永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声音醇厚,像是行走世间处理一切不公事情的裁判。 他是神,也是所有不经历不公者的救赎。 值得所有人去尊敬。 他一开口,仿佛就给人无限压力。 柯永昌便是这压力的直面者,他浑身直冒冷汗,“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儿子?” 儿子,是他的命脉,是他的七寸。 周致远抬眸,静静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你有谈判的资格吗?”接着,他话锋一转,威逼利诱之,“不过,我可以有权利给你儿子换一个单人间。” 换言之,少被欺负。 当然,如何抉择,选择权在柯永昌手里。 一句话,把柯永昌摁在了水底,瞬间沉默。 旁边的孙映秀眼里却迸发出强烈的惊喜来,她连滚带爬的爬到了柯永昌身边,哀求,“老柯,你说,你就说吧,想想咱们宝儿,咱们做一切,不就为了他出气吗?” 现在有现成的机会摆放在他们面前。 可不能放弃啊! 柯永昌咬着牙,就不吭气。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语气淡漠,“你有十秒钟考虑时间,过时不候!”除了,柯永昌开口,他有的办法打听到顾宁的档案归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十!” “九!” “八!” “七!” “……” 到最后三秒钟倒数的时候,柯永昌终于受不了,每一分每秒对于他来说,宛若凌迟。 “我说!” 他大吼道。 这一嗓子,让曾简章他们脸色都缓和了几分,他们不是查不到,但是就怕来不及。对方学校若是把档案归档以后,他们就算是想把顾宁调回来,也只有等明年的机会了。 “档案被我投递到西北,铁娘子大队了。” 这话一说,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那可是大西北啊! 离他们安州市可是十万八千里的。 谁都没想到,柯永昌竟然会这么狠,一出手,就把顾宁往死里面逼。 要是顾宁的档案真被投到西北铁娘子大队,她基本上这辈子回来无望了。 周致远声音微顿,“什么时候投递的?” “前天——” 为了儿子在牢狱里面舒服一点,柯永昌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周致远得到结果,抱着顾宁,掉头就走。 却被柯永昌骤然喊停了,“你答应给我儿子换个房间!” 周致远突然停住脚步,他望着柯永昌的神色,逐渐沉思,“我可以给他换到和你一个房间。” 柯永昌,“??”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是,周致远都没搭理他,他在跨出门的那一刻,突然冲着曾老校长说,“纺织厂高中,对于这种作奸犯科,没有师德的老师,会包庇吗?” 包庇这两个字就很巧妙了。 周致远其实很不满,上次柯永昌就犯错了,但是纺织厂高中竟然还收留他当老师! 曾老校长只觉得老脸都是辣的,“周同志你放心,我们纺织厂高中,觉得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渣!”顿了顿,为了表态,指着柯永昌说道,“对待柯永昌同志所犯的过错,我们学校会将他开除,将他们一家彻底赶出纺织厂教职工组织。” 周致远不是很满意,他们只说了处罚结果,却未对顾宁所处的情况做出处理。 曾老校长人精一样,立马懂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周致远怀里昏迷的顾宁说,“还有顾宁同学,这是我们学校的失误,不管何时追到档案,我们学校都会无条件接收!” 周致远还是不满意,他皱眉。 曾简章立马开口,“这样,顾宁来学校读书以后,我们学校会给她补助一百斤粮票,并且教职工食堂窗口,会对她单独开放!” 这下,昏迷中的顾宁,轻轻的用小拇指挠了挠周致远的胸口,表示很开心。 周致远的眉头松了几分,他微微点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还不忘看了一眼柯永昌,冷声道: “你儿子在牢里面等你父子团聚!” “记得来。” 柯永昌,“???” 【作者有话说】 早安啊,好像没有人提开学了,难道小可爱们都不用上学吗 第245章 周致远这是什么意思? 周致远这是什么意思? 柯永昌不太明白,他都全部交代了,他怎么还让他去坐牢? 周致远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要不是着急去追档案,还要送顾宁区医院包扎伤口,他恨不得当场把柯永昌给送到牢里面。 不过,这似乎不冲突? 出了档案室,周致远抱着顾宁朝前走,低头看她,“还坚持得了吗?” 他的胸膛温暖,安定,躺在怀里,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原本在档案室还昏迷不醒的顾宁,立马睁开眼睛,神采奕奕,“没问题,我装的!” 周致远瞧她精神头还好,掉头就找了学校的小卖部找了一个电话机,顾宁还有些不明所以。 就听见那边的电话嘟嘟嘟响后,拨通了,周致远开门见山,“老葛,纺织厂高中柯永昌同志犯错,辛苦你跑一趟,把他抓回去。” 葛卫国,“???” 刚端起茶杯,准备休息休息葛卫国,一口茶喷了出去。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 老周是把他当老黄牛吗? 一刻都不打算让他休息? 他刚想辩解两声,那边就传来了电话嘟嘟嘟的声音,这是挂断了? 葛卫国,“!!!!” 葛卫国,“!!!!” 要不是打小的交情,他真是恨不得,把周致远给揍一顿。 全程听完电话的顾宁,“……” 还可以这样? 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全场躺赢的感觉不要太好。 …… 档案室。 周致远带着顾宁离开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全部都是自己人了。 柯永昌还有几分茫然,“先前,周致远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没出声的许红卫,给他科普,“就是让你坐牢的意思。” 这话一说,柯永昌脸色立马变了,“他敢!” 只是,这话却有几分底气不足的样子。 一直,没出声的曾老校长,一步步走到,柯永昌面前,他朝着他说,“小柯,我认识你快二十年。” “上次你给你儿子换亲的事情,你百般哀求,表示认知到事情的错误。我念在学生们为你求情的份上,我饶了你一次。只是,重拿轻放,但是——小柯,你太让我失望了。” 竟然敢把手伸到了学校里面。 堂而皇之的,更改学生档案,他以为他是谁? 学校里面的土皇帝吗? 这一刻,柯永昌才是真的心慌起来,“老校长,你听我解释——” 曾老校长静静地看着他,“你一个人,败了我们整个纺织厂高中的名声,我们教育团队,出了你这种毒瘤,实在是我们学校的耻辱!” 这话,着实有些重。 柯永昌脸色一片煞白,“校长——”他哆嗦道。 曾老校长没看他,只是回头看自己的儿子曾简章,提起,“我记得柯永昌去年升教导主任,学校给他分了两室一厅吧?” 这话一说。 柯永昌一惊,想要阻拦。 但是,曾简章已经开口了,“是。” “去年,就唯一的一套两室房,分给了教导主任柯永昌。” 他把教导主任这几个字咬得极为重。 “既然不是教导主任,更不是我们学校的职工了,尽快搬出去。”曾老校长沉声道。 这也算是,他能够为顾宁安孩子出的一口气了。 随着,曾老校长这个处罚说出。 人群中有个叫武慧丽的老师,下意识地看向柯永昌,她脸色也有些慌乱。 柯永昌若是被赶走了?她之前做的一切岂不是白做了? 只是,柯永昌自己都顾不住,更没注意武慧丽了,更没看到对方的眼色。 柯永昌一下子瘫在地上,任凭着血迹蔓延。 而孙映秀却站了起来,企图撒泼耍赖,“这是我家的房子!” 要是连房子都没有了,他们一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啊! 曾老校长不看她,而是看向柯永昌,语气淡淡,“我只是通知你,三天之内搬出去。”话落,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茫然的柯银娟,低声道,“还有档案室管理员的这个位置,可以换个人来做了。” 这是要连根拔起。 让他们在纺织厂高中在无立脚之地。 柯银娟彻底慌乱了起来,她才定亲,要是这个时候失去了工作,她这是还没到婆家,就被人看不起了啊! 她站了起来,语无伦次,“校长,我知道错了,我需要这个工作——” 她不能没有工作啊! 曾老校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柯银娟,你学历本就不够,是你父亲走了后门,才让你进来了档案室,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并没有珍惜这个工作,你连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操守就没有,在你做出把学生档案私自拿给你父亲的时候,你就该明白,若是失败,定然要付出代价的。” 而现在,她的代价就是离开这个工作岗位。 不是他惩罚过于狠辣,而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柯银娟眼泪簌簌地掉,这会她才后怕起来,后悔得要命,但是一切于事无补。 旁边的柯永昌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原以为,原以为就算是他被开除到了教职工队伍,但是起码闺女还在吃供应粮。 这下好了,全部完了。 柯永昌摁着发痛发胀的伤口,大吼大叫,“我不服!” “我不服!” “我为了纺织厂高中付出二十年,勤勤恳恳,到头来,你们却要卸磨杀驴!!” 曾老校长看着状若癫狂的柯永昌,没搭理他,只是朝着他身后的人说道,“麻烦葛同志,把这个人带走吧!” 这话一说,全场安静了下来。 原来! 原来! 周致远真报警了! 让穿着制服的葛卫国来抓人了。 葛卫国一摸下巴,对着曾老校长点头。 这才拿出银晃晃的手铐,朝着柯永昌摸去,面无表情,“柯永昌,以职务之便,更改学生档案,逼迫学生跳楼,涉嫌违规操作,谋害人命,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246章 阉了周致远?! 这话一说,全场安静了下来。 柯永昌像个小龙虾一样,一个劲儿地后退,躲避,“你休想,你休想!” “我柯永昌更改学生档案,最多算是道德层面的错误,构不上法律层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于,谋杀人命,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是顾宁在陷害我!” “他说谎!” “柯永昌说谎!” 许红卫最先开口,接着是原先那些沉默的学生,接二连三,“我们亲眼看见,柯永昌逼迫顾宁跳楼!” “我也看见了!” “还有我!” 当那些沉默的人,一旦爆发以后,这个后果是可怕的。 他们之前是害怕柯永昌报复,所以选择沉默。但是现在,柯永昌已经不是纺织厂高中的学生了,已经威胁不到他们了。 他们自然可以说实话。 柯永昌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在他面前乖巧得跟鹌鹑一样的学生,竟然敢反水。 一个又一个。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站出来指责他。 但是,柯永昌觉得有些荒唐,明明、明明他没逼迫顾宁跳楼。 是顾宁自己跳下去的。 但是现在,所有学生包括老师都在指责他。 而他却百口莫辩。 柯永昌往后退了几步,他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想我柯永昌自语机关算尽,聪明一辈子,却没想到,到头来却栽在顾宁手里。” “顾宁厉害,顾宁厉害!” 众人不明所以,还有人嗤之以鼻,认为柯永昌这是在垂死挣扎。 柯永昌不以为意,他冲着周围的人冷笑,“你们都被顾宁耍了!包括我!” 这才是顾宁的狠辣之处。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顾宁为什么要主动撞上剪刀,淌着血也要跳楼下去。 原来,她在这里等着他。 好一个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顾宁对别人狠,对她自己更狠。 就为了让他再无翻身之地,她搭上了自己,以命相赌! 许红卫却是头一个不信的,他冷笑,“柯老师,顾宁明明在是善良不过了,你少来污蔑她名声。” 善良? 柯永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笑自己,也笑对方。 但是,他笑了一半,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葛卫国上来就把手铐拷在他的手腕上,说,“周致远吩咐,让你和你儿子待在一个房间,走吧!” 这话一说,柯永昌彻底沉默下去,他不再挣扎,只是顺从地把手腕递了过去。 或许,他不是女儿柯银娟的好父亲。 但是,他却是儿子柯银宝的好父亲。 他竟然有一丝念头,那就是进去了也好,起码能够照顾自己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儿子。 柯永昌一被抓,孙映秀哭出了声,她扑上去,拽着不让走,“老柯,老柯,你走了,我娘俩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极为可怜。 柯永昌沉默,在最后一刻,他脑袋才清醒了片刻,殷切叮嘱,“不要去找顾宁了!” 千万不要去找顾宁了。 这是他唯一的反省。 只是,孙映秀哭得厉害,根本没能听进去,眼看着自己丈夫被抓,一步步消失在眼前。 她转头对着女儿柯银娟就是一阵扑打,“你满意了?你满意了?你爹被抓了,你弟弟也被抓了,毁了我们这个家,你满意了?” 孙映秀似乎要把所有的仇恨和怨恨都发泄在唯一的女儿身上。 在孙映秀看来,要不是女儿之前突然反水,说档案是她父亲拿走的。 她的丈夫根本不会被抓。 她的家庭也不会破碎。 柯银娟被撕扯得厉害,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血痕迹。 她也不争辩,木然地看着对方,“我工作丢了,你也满意了?” 这话,引得孙映秀又是一巴掌。 母女两人把档案室当做菜市场,有人同情,有人觉得活该。 最后,还是曾简章实在是看不过眼,“孙同志,柯银娟有错,她错在不该帮你们父母助纣为虐!” 这话一说,孙映秀停止了动作,捂着脸哭出了声。 她何尝不知道? 但是,她只是想要一个发泄的地方而已。 她的引以为傲的丈夫,她疼爱有加的儿子,都被顾宁送到了监狱。 她孙映秀和顾宁势不两立! 在孙映秀母女两人离开后,档案室也要散伙的,安娇蹑手蹑脚地打算偷偷离开。 却被许红卫突然点名了,他说,“安娇,你之前做假证,是不是欠顾宁一个道歉。” 怕什么来什么。 原以为大家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万万没想到,许红卫竟然单独点出了自己的名字。 安娇浑身一僵,她干巴巴地解释,“我那是太过相信柯老师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宁竟然这么好运,跳楼没死,被算计没死,竟然还被她赢了一局。 许红卫却是不信的,他冷冷道,“你欠顾宁一个道歉,你不道歉,我就把你的所作所为一起告诉老校长!” 老校长眼里揉不得沙子。 对于,安娇这种品德败坏的人,老校长一定会有处罚的。 安娇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想到先前,柯永昌一家子的结局,顿时有几分后怕,她小声道,“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有了这话。 许红卫才满意道,“一口吐沫一个钉子,你所说的每一个字,大家都记住了。” “你记住,等顾宁同学来到学校,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给她道歉!” 安娇的牙齿都咬碎了,让她给顾宁道歉! 怎么不去死! 但是,形势逼人,所有学生都盯着她。 她只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我道歉!” 这简直比要她命还难! …… 医院,门诊处。 护士正拿着碘伏,给顾宁擦胸前的伤口,碘伏蜇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顾宁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周致远顿时皱眉,“这位同志,你轻点。” 护士有些不高兴,头都没抬,“这会知道让我轻点了?你打老婆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动作轻点?”顿了顿,她指着顾宁的胳膊外侧,“小姑娘皮肤细嫩,瞧被你打的!” “同志,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我见多了,以后他敢对你动手,你只管拿菜刀,砍他丫的!” 见顾宁一脸懵逼,护士以为顾宁没听懂。 她越发怜惜,多好的姑娘,被揍成这个样子。 护士拿着镊子的手,朝着周致远下三寸的位置指了指,教导顾宁,“不会?” “就照着我给你说的位置!” “阉他!” 顾宁,“……” 周致远,“……” 【作者有话说】 远远:不能见点我好? 第247章 一刀切阉了他 顾宁和周致远都沉默良久,无言以对。 这护士是真虎,她不止说了。 她还做了,直接拿起托盘里面大镊子,比划了下,说,“从中间一刀切,只要手够快,不流血只见肉,管他一次长记性,在也不敢动手。” “妹妹,你学会了吗?” 她是真喜欢眼前这个小病人,肌肤赛雪,杏眼桃腮,瞧着就赏心悦目。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同志,要是被家暴给毁了,那可太糟蹋了。 顾宁懵懵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来看个病症,竟然增加了奇奇怪怪的知识。 见小姑娘不说话,护士越发同情,这都被男人给揍傻了,她越发恨恨地瞪了一眼周致远,“你别怕!“ “阉的时候,眼一闭,刀一下,马上就好了。” “真要还学不会!”护士特意看了一眼周致远,“你平时来姐这里,姐教你,从哪些地方下手,不要命,却痛苦的位置。” 顾宁这次,终于回神了,她嗓音软软的,“谢谢这位姐姐呀。” 她话锋一转,拉着周致远袖子,“不过我身上的伤口,不是他打的。”顿了顿,还没说话,眼眶就盈着泪水,“这是我被人逼着从楼上跳下来摔的!” 这话一说,护士更是吓一跳,“什么?跳楼!” 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顿时把周围看病的病人,以及其他护士医生给招呼了过来。 大家纷纷围着顾宁,上下打量着,“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就是,你还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父母可怎么办啊!” 顾宁心里有了主意,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发红,“各位叔叔婶子,我也是没办法了!”她边哭边说,娓娓道来,“我家是乡下的,全家好不容易供我读书,去了纺织厂高中,但是档案却没了——后来一查出,是柯老师做的,他故意把我档案给投寄到大西北了——” 她嗓音软软的,“我书读不了啊,我就急了,然后柯老师还不承认,我没办法,就只能以死来证明清白了!” 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顿时义愤填膺,“你说的柯老师,该不会是柯永昌吧?” 顾宁,“呀,你认识!”说到一半,她连忙捂着嘴。 意识到自己说漏掉了。 旁边的人却越发觉得顾宁是个好孩子,怜惜得不行,“那姓柯的都把你逼跳楼了,你还替她保密,真是个傻孩子!” “就是就是,这种人纺织厂高中怎么会还让他当老师?” “不行,我回去好好和我家那位说道说道,这种人不配教书育人!”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办了?” 也有人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顾宁抓着周致远的手腕,她甜甜地笑,“后来啊,我的英雄来救我了呀!” 突然被点名的周致远,瞬间受到了大家的瞩目礼,大妈们和善,“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是,一表人才,还热心肠!” 连带着先前要把周致远阉割的护士,都生了几分不好意思出来,“没想到,你是好人啊!” 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怪怪的呢! 周致远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护士撇撇嘴,给顾宁伤口的位置,扎了一个白色漂亮的蝴蝶结,这才满意道,“下次遇到事,你可别跳楼了,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呀!” 顾宁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不跳楼了!” “谁跳楼了?”恰逢邹明慧进来查房,她穿着白大褂,留着短发,一副干净利落的样子。 她一进来,就认出来了顾宁,她对顾宁颇有好感。 下一秒,那个护士就说道,“就是这位小姑娘跳楼了。” “被她纺织厂高中的老师——柯永昌逼的!” 邹明慧听到柯永昌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下,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宁,关切道,“你没事吧?” 顾宁摇摇头,“没事。”她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笑盈盈地从兜里面摸出了几颗奶糖,递过去,“护士姐姐辛苦了,邹大夫辛苦了。” 护士不接,邹明慧也不接。 顾宁一溜烟的好话往外冒,“这是我身为病患者的心意,要不是你们,我这伤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呢!”顿了顿,她先示范,咬着一颗糖,跟松鼠一样,鼓囊囊的,“下次,我给你们送锦旗呀!” 这话,说得敞亮。 护士和邹明慧都笑了起来,也没在推迟,把奶糖给接了过来。邹明慧还说,“把那个碘伏给她拿一瓶,回去自己按时抹,要是哪里不舒服,及时来医院。” 唯独周致远皱眉,他是由衷地心疼她。 什么七窍玲珑心,不过是没有安全感之下的察言观色和小意恭维罢了。 小丫头才十八岁,怎就这般懂事? 顾宁笑眯眯地道谢,等她拿了药走远了,还听见邹明慧他们再说,“柯永昌太不像话了!” “这么乖的学生也能下得去手!” “我和柯永昌媳妇,孙映秀是一个系统的,不行,我回去好好给他们两口子宣传一番。” 等出了医院。 顾宁脸上的笑容才淡了几分,她一抬头,就发现周致远盯着她看。 她摸了摸脸,心里咯噔了下,她小声问道,“周致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世故算计?” 她在医院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可不是白做的。 不要小看了流言蜚语的破坏效果。 更别说,这是医院,自古以来,医教不分家,都是一个系统的。 经过顾宁这一宣传,柯永昌废了就不说,孙映秀将来的日子也北向好过。 这叫杀人于无形。 注意到在他面前忐忑的小姑娘。 周致远没由来的心里有些酸酸胀涨的,他抬手摸了摸她头发,语气温柔,“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过的很辛苦。” 明明小太阳一样的丫头,在为人处世方面却面面俱到。 哪有什么天生就会,不过是含着血泪一步步走出来的经验而已。 “宁宁,以后不必这样面面俱到。” “喜欢你的人自然会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也无需讨好。” “再不济,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来找我。” 我一直都在。 有那么一瞬间,顾宁的眼泪都忍不住飙出来了。 她强忍着泪意,鼻头酸涩,嗓子发痛,她云淡风轻,“那周致远,你说的我可当真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摸摸头,“那先从档案开始?交给我?” 顾宁破涕而笑,“周致远,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相视而笑—— 第248章 是谁上门做客了(补五百字) 孙映秀万万没想到,她还没回家求助,外面就已经闹得风风雨雨。 整个安州市系统办内,都在传他们家柯永昌,把学生逼得跳楼了。 当天,她连纺织厂高中教职工楼的家都没敢回去。 只能,灰溜溜地领着闺女柯永娟,回到娘家。 她一回去就和娘老子哭诉,孙家也不是大户人家,就是普通条件。 唯独,出息点的算是小儿媳妇邹明慧,在医院里面当医生。 算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邹明慧一从医院下班回去,就被婆婆孙母单独喊到了屋内。 准确的来说,是三堂会审,基本孙家的人都在这里了。 她一把包挂在堂屋的衣架上,孙母就开口了,“明慧啊,你大姑姐这次遇到大事情了,你可不能不帮啊!” 邹明慧是医生是其次,重要的是她娘家厉害。只要,她娘家肯出手,自己大女婿多少是能出来的。 邹明慧挂衣服的手一顿,她并不意外,大姑姐孙映秀会回来找她求助,婆婆孙母会压着她帮忙。 准确地说,在医院听完事情的经过,邹明慧就预料了到了这个事情。 她想起顾宁那一张苍白的脸,她抿着唇,“出了什么事?你想让我怎么帮?” 这话一问,孙母就有些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她连唱带打,“向荣,你看看她有没有做媳妇的样子?” 孙向荣也跟着皱眉,“明慧,你怎么办跟妈说话的?大姐家出了事,个个心急如焚,你怎么办?” 邹明慧咬着牙,“我问一句?想让我怎么帮?都有罪了??” “要帮忙的人,连问清楚事情的经过权利都没了?” 这话一问,孙母更是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那你也不能是这个态度。” “妈!你们求人帮忙,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着帮你们办事吗?”邹明慧忍无可忍,她这一发火,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孙母还要闹腾,却被大闺女孙映秀拽了下,她清了清嗓音,“三弟妹,是这样的,你大姐夫出了事情——” 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邹明慧要是没在医院听到顾宁这个当事人说,还差点信了。 她当即就冷冷地问道,“大姐,你的意思是公安局的人抓错人了???” 这话一问,孙映秀顿时不出声了。 “还是?姐夫他没有去私自调走学生的档案?” 这两个问题问得,孙映秀没法回答。 孙母直截了当,“你别问其他的,你就说能不能帮!” 邹明慧斩钉截铁,“不能!” 孙母当场气得个倒仰,要闹腾起来,却被邹明慧一句话堵了回去,“司法机关的人不是傻子,办公查案的人更不是傻子,这件事孙家要是插手,别忘记了十年前的教训。” 她说完这话,就转头进了屋内。 不去看大家的脸色。 孙母气到了个半死,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邹明慧,“向荣,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原本,还站着母亲这边的孙向荣,陷入沉思,他突然说,“妈,你忘记了明慧干娘家的下场了吗?” 她干娘家就是因为十年前多管闲事,一块被下放到了西北去了。 这话一说,孙母顿时顿住了,她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张嘴。 没法帮上闺女,她越发恨儿媳邹明慧起来。 觉得是她不帮忙。 而孙映秀则是一脸绝望,只觉得世界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 顾宁还不知道,她无意间给了几颗糖的邹明慧,竟然为了她顶着这么大的压力。 甚至,头一回反抗婆家人提的要求。 也离后世的邹大院长的路程更近了一步。 顾宁和周致远告别后。 就直接朝着永安路三号走,一路上,她都在想档案的事情。 有些担心,却又不担心。 担心的是档案找不到了。 不担心的却是,周致远出手了。 周致远这个人,说到做到,档案交到他手里,基本就稳当了。 所以,她回去的心情还不错,还哼着小曲。 而顾家,这会也热闹着呢。 知道两孩子第一天开学,顾建设特意去运输队支了半个月的工资,给儿子阳阳买了一个皮质彩色铅笔盒,而给顾宁则是买了一件的确良衬衣。 还是成品衣,卖得极贵,而且需要布票,排队抢着买。 家里攒了几个月的布票,基本就买了一件的确良衬衣就没了。 这还是顾建设排了半天的队,才轮到他的,他拿着衬衣,心里美滋滋。 早上闺女出门,特意配着红裙子的那件白棉布衬衣都洗得发皱了,早该换了。 听说,现在城里的姑娘们,都是人手一件的确良衬衣,他顾建设的闺女也不能少! 因为阳阳放学早,所以是和顾建设一块去的国营商店。 阳阳抓着顾建设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红色发亮的蝴蝶发夹,他小声道,“爸,你说姐会喜欢我给她买的蝴蝶发夹吗?” 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就买了一个蝴蝶发夹,他其实想买一对来着,就是太贵了。 顾建设哈哈笑,他摸了摸阳阳的脸,说,“你就是给你家一根毛草,她都稀罕!” 这话说得,阳阳甜滋滋地笑了。 他就知道,他姐姐最稀罕他! 父子两人你追我赶,飞快地往家里奔,就想赶着顾宁回家之前。 他们好把礼物藏起来,给闺女/姐姐一个惊喜。 只是,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声音: “淑珍啊!你好好想清楚,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顾建设和阳阳对视了一眼,笑容收敛了几分,推门而入。 当看到上门做客的人时—— 父子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第24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合一)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陈琼芳出了安家,就直奔乡下的生产大队,却并没有去顾宁他们原先住的生产大队。 而是选择去了刘淑珍的娘家大队。 很快,她就出现在了刘家。 陈琼芳虽然不漂亮,但是她衣着得体,气质高雅,有一种知性美,所以当她来刘家的时候。 刘家人顿时惊了,还有些惶恐。 陈琼芳打量着刘家,对刘淑珍这个正经弟媳的身份越发瞧不起,庄稼人而已。 只是,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温柔的笑了笑,和气,“你们就是我那淑珍的娘家人吧?” 刘老太和儿子刘旺达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你是?” 陈琼芳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而是说,“你们还不知道,淑珍他们在城里住上了大房子吧?” 这话,让刘老太和儿子刘旺达越发摸不着头脑,迟疑,“我们是知道淑珍前段时间搬家办了暖屋宴。只是,地里面双抢忙着秋收,实在是没能去。” “这样啊!” 陈琼芳笑了笑,“那我可要跟你们说叨说叨了,淑珍他们新家在城里面,房子也很大,最重要的是——” 她抬眸,在刘家的孙子刘宝亮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你们不知道,顾宁被纺织厂高中录取了吧!” 纺织厂高中? 刘老太和刘旺达都不懂啊,一脸懵。 反倒是孙子刘宝亮突然说道,“奶,爸,纺织厂高中是整个安州市最好的高中了。”顿了顿,他拳头攥紧了几分,“我在公社高中的成绩,连考大专都难——” 他话锋一转,眼睛发亮,“但是去了纺织厂高中,我大专基本就稳了,而且还能冲下大学呢!” 这样,他们老刘家也是能出大学生的人! 这话一说,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刘旺达很快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琼芳,“这位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琼芳慢条丝缕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矜持又优雅,“顾宁的档案被调走了,现在还没找到,无法入学,但是——”接着,她话锋一转,“这是一个机会,等她找回档案的时候,你们让她把名字改成——” 她打量了一眼刘宝亮,语气谆谆善诱,“改成这位小同志就好了,这样,小同志就可以顺利在纺织厂高中入学,而你们老刘家,也能出一个光宗耀祖的大学生了!” 这个大饼实在是太香了。 刘家屋内的人们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刘宝亮张了张嘴,却被刘旺达给打断了,“不行,那是你姑家的,咱家不能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刘宝亮急了,他娘牛二妮,却突然说道,“刘旺达,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穷就算了,我也没说些什么,但是——”她话锋一转,“这是关乎咱家亮亮前途的事情,你可别在死脑筋了!” 见自家男人不说话,牛二妮看向母亲刘老太,低声,“娘,您说是不是?外孙女在好,那也是别人家的,但是咱们家亮亮不一样,他可是刘家人,他光宗耀祖也是耀的刘家的祖!” 这话,让刘老太突然沉默下去,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犹豫半晌,说,“这是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不插手。” 话落,她就转身离开了。 她的离开,其实也是默许态度的一种。 现在,就只剩下刘旺达一个了,牛二妮抬手去揪他耳朵,“刘旺达,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家儿子,也跟你一样种地一辈子吗?” 这一句话,仿佛触动了刘旺达的心弦一样。 他抽了一口旱烟,蹲在地上,闷声闷气,“我也不管了!” 得了这话,牛二妮彻底笑了起来,她朝着陈琼芳讨好,“这位同志,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家宝亮去,那啥高中读书?” 陈琼芳偏头,在牛二妮耳朵旁边说了一下。 牛二妮开始有些皱眉,到最后,眼睛越来越亮。 等送走陈琼芳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位同志,你叫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 陈琼芳脚步一顿,“我姓丁!” 至于为什么帮忙,她则轻笑了一声,转头离开。 等她一走。 屋内只剩下刘家人。 刘旺达闷着头抽旱烟,“二妮,你真要这么做?那名额可是宁宁的!” 这种缺德事,实在是不地道。 牛二妮冷笑一声,“怎么?先前都默许了,这会来反悔了?” 她一把拽过儿子刘宝亮,“你心疼你外甥女的时候,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儿子好了。” “家里穷就不说了,现在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不替我儿子抓住,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话落,她就准备收拾东西出门。 这一次,刘旺达没有在阻拦,反倒是小声道,“把家里丝瓜,南瓜,还有辣椒给我姐装一些去吧!” “装!装装!就知道装,你姐日子过好了,也没看了拉拔你下!” 她一把扯过东西,把刘旺达装的那些菜全部都倒了出来。 旁边的刘老太看见了,也没吱声,只是说,“把地皮菜给淑珍拿去,淑珍和宁宁都爱吃。” 的皮菜不要钱,老天爷下雨地里就涨,随便捡捡就是一箩筐。 这次,牛二妮没拒绝,等她领着刘宝亮离开的时候,一旁的小闺女刘蓉蓉也跟着道,“娘,我也想去姑姑家看看。” 刘蓉蓉生得瘦,比顾宁要小两岁,今年十六,性子随了她娘牛二妮,胆子大。 这话一说,牛二妮想着,孩子第一次上门,她姑肯定会打发钱的,也就领着闺女一块离开了。 等他们娘仨一走,刘老太和刘旺达唉声叹气。 觉得对不起闺女,对不起宁宁。 …… 而顾家。 顾建设和阳阳两人,在门口看到的人,不是旁人。 正是牛二妮他们三个。 这个舅妈,也是阳阳最不喜欢的亲戚,没有之一。 顾建设和阳阳两人的回来,顿时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力。 原本在说话的牛二妮顿时话锋一收,在看到顾建设的时候,笑容一顿,迎了起来,“建设,回来了啊!” “姑父回来了!” 顾建设嗯了一声,把袋子单独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笑着招呼,“大嫂来了。” “宝亮,蓉蓉。” 这些都是刘淑珍的娘家人。 只是顾建设意外,他们会这个时候上门。 毕竟,之前搬家的时候,可是有专门请过他们的,但是他们却没来。 牛二妮脸上的笑容一顿,狠狠地掐了一把,旁边只顾着做针线活的刘淑珍。 刘淑珍吃痛,这才停下针线活,跟着解释,“建设,前几天娘家里农忙,不得空,这不今儿的大嫂特意带着地皮菜,以及宝亮和蓉蓉过来,看看咱们新家在哪里,认认门!” 顾建设微微皱眉,很是不满意大嫂对自己媳妇动手动脚。 他上前就把刘淑珍拉到自己一旁护着,沉声,“大嫂,淑珍皮肤细,你掐了,留了疤痕,要几天才能消。” 这话一说,牛二妮顿时神色讪讪,却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她笑,“还是建设会疼人,我们老刘家没把淑珍嫁错人。” 顾建设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天,他转了话题,“不知大嫂今天突然来,家里也没准备东西,这样我去菜站买些菜回来,淑珍你陪着大嫂好好说说话。” “这怎么好?”牛二妮率先拒绝了,她招呼,“建设,你不必忙,我们说会话马上就走。” 唯独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向来木讷的小姑子,竟然能在安州市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这可是四合院啊! 别人一家子挤在筒子楼的时候,他们就能住这么好的屋子。 这完全…… 刘淑珍有些为难,但到底是娘家人,没有阻拦顾建设出门。 反倒是阳阳留了下来。 顾建设一走,屋内的气氛顿时好了一些。 牛二妮也放松了不少,“淑珍,大嫂之前说的,你可听到心里去了?把纺织厂高中的名额让给宝亮?” 刘淑珍低头飞针走线,就是不吭气。 旁边的牛二妮看得来气,她上前就想拽着刘淑珍的耳朵。 “我可没害你啊! 你自己想想,阳阳现在还小,将来要不要一个帮衬的? 别说宁宁帮衬,她就是在有能力,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出去,那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和顾家,和刘家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我们家宝亮不一样,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刘家人,宝亮去纺织厂高中读书,他出息了,将来还能少得了拉拔阳阳?” 她可看了。 自家小姑子算是发达了。 安州市这么大的房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拉拔一下娘家人,这不是应该的吗? 刘淑珍咬断了线,把做工漂亮工整的布鞋,往箩筐里面放着。 她慢吞吞地说道,“大嫂,阳阳不需要拉拔,他长大了是要去保护姐姐的。” “你真是榆木脑袋,宁宁她在好,她将来难道不嫁人? 再说了,你可别忘记了,你是姓刘,宝亮的前途,可是和你息息相关的。 你如今过得好了,都能让顾家那个没血缘关系的顾向方,跟着你们一起过。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到自己的侄儿子,在乡下蹉跎了?” 正在拿着课本做复习功课的顾向方,有些站立不是,连手里的课本都烫了起来。 因为,话题提到了,他这个拖油瓶。 他垂着头,有些拘谨,却被刘淑珍拍了拍,“大嫂,向方也是我儿子。” 这话说的,不止牛二妮心里不舒服,刘宝亮心里也不舒服,“姑,我还是你亲侄儿子呢!” 刘宝亮比顾宁同岁,马上要升高中了。 只是,他们公社的高中他看不上了。 刚好那个女同志来家里说,姑姑这边有一个纺织厂高中读书的名额。 那可是整个安州市最好的高中呢! 他们一家人这才上门来的,讨要上学名额。 在刘宝亮看来,表妹顾宁虽然也重要,但是哪里有他这个命根子重要呢。 一直没出声的阳阳,突然天真无邪地问道,“舅妈舅妈,宝亮哥哥是没父母吗?” 这话一说。 牛二妮和刘宝亮两人脸色都变了,牛二妮更是呸呸呸了好几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舅妈的宝贝外甥哦,你这是怎么说的哦!” 她要去抱阳阳,却被阳阳给避开了,他小脸疑惑,“既然宝亮哥哥,有父母,为什么还要我妈对他负责呀?宝亮哥哥要给我爸当儿子吗?” 小孩子的话,才是戳心窝子的。 这好好的老刘家的儿子,在这样说下去,马上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牛二妮皮笑肉不笑,“乖阳阳哦,你还小,不懂,你妈妈是宝亮的姑姑,她照顾你宝亮哥哥是应该的!” “原来是这样啊?” 阳阳眼睛黑黝黝的,盯着刘宝亮看,“宝亮哥哥,你爸妈也离婚不要你了吗?需要姑姑来养活了啊?那宝亮哥哥,以后给我爸爸摔盆子吗?” 离婚,不要你。 这每一字眼都在挑战牛二妮和刘宝亮两个人的耐心,若不是场合不对,甚至能发火起来。 察觉到他们脸色都难看,阳阳看蹬蹬蹬地跑到了顾向方旁边,抱着他胳膊,亲热道,“可是我向方哥哥来我家,都答应以后给我爸摔盆子呢!” 言下之意,你都不给我爸摔盆子。 你还想来我家! 想得美! 顾向方原本有些忐忑难受的,但是被阳阳这一抱着,顿时放宽心了不少,他语气坚定,“是,我住家里,我给三叔当儿子,以后给他摔盆子。” 眼看着自家大嫂子就要暴怒起来。 刘淑珍把怒火揽了过去,她笑着朝着阳阳和顾向方说,“阳阳,向方,领着宝亮和蓉蓉出去转转,我和长辈说点话。” 她在护着顾向方的自尊心,她怕自家大嫂说出来的话,太难听。 刘淑珍一发话,顾向方和阳阳顿时听话地领着两人出去。 他们一走,牛二妮的火气彻底憋不住了,“淑珍,你还真把顾向方这个外姓人当做自己人了?” 刘淑珍平平静静,“大嫂,以后向方给建设摔盆子。” 就凭着这一点,他都比刘宝亮更有资格在这个家里。 一句话,把牛二妮堵得没话说了。 “那也不能这样,你忘记了,你小时候咱们家多可怜,是娘和你大哥,一把屎一把尿地护着你。” 提起疼爱她的娘老子和大哥。 刘淑珍沉默半晌,“那大嫂想让我怎么做?” “当然是把宝亮接过来,让他去纺织厂高中读书,他才是带把的,是你的依靠……” …… 屋外。 阳阳拉着顾向方,刘宝亮和刘蓉蓉两人在一起,四处打量。 四个人,形成了鲜明的阵容,各自为政。 刘宝亮越看这院子越喜欢,收拾得干净利落,而且还在市中心,以后出个门子也方便。 而且周围热热闹闹,他前屋后屋一起看,大大的屋子,敞亮的玻璃窗,这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标配。 看完了,他一眼就相中了东边的屋子,里面家具好,一早上就能晒太阳,他当即就说道,“我以后住这个东边的屋子。” 阳阳立马皱眉,“这是我姐姐的屋子。” 姐姐怕冷,特意把东边的屋子给了姐姐。 “没事,你姐是丫头片子,住不着这么好的屋子,以后我来了,我就住这最好的屋子。” 刘宝亮不在意地说道,还指挥着刘蓉蓉,“蓉蓉,你看看有你喜欢的屋子吗?” 原本还拘谨的刘蓉蓉,眼睛顿时一亮,“我想要西边的,那边正对着旧市场,我喜欢热闹。” 西边那是顾向方哥哥的屋子。 阳阳紧紧地抓着顾向方的手,他很不喜欢这个表哥和表姐,他大声宣告,“这是我家!” 这话,让一直满面笑容的刘宝亮,脸色冷了下来,“阳阳,你不可以这么自私,我是你亲表哥,蓉蓉是你亲表姐,你妈是我们的亲姑姑,你家就是我家!” 说完,不管阳阳是个什么反应。 刘宝亮就自来熟地吩咐刘蓉蓉,“姐,你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吗?给我拿一点。” 转了半天,也饿了。 刘蓉蓉一听,立马转身进屋去寻找了。 却被顾向方给拦住了,他头一次锋芒毕露出来,带着长兄的责任,用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刘宝亮和刘蓉蓉。 “刘宝亮,刘蓉蓉,上门做客,寄人篱下的第一要务,就是不能喧宾夺主,你还没来,就要抢别人的家,这个似乎不合适?” “不合适?” 这话简直让刘宝亮气出升天,他当即冷笑一声,“你算老几?敢管我这种正经的亲戚?” 顿了顿,他打量着顾向方,一脸不屑地说道: “如果我没看错,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里拿的,全部是花的我姑的钱吧?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来户,也敢管我这种正经亲戚?”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我姑就会把你给赶出去!”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顾向方的痛点,他不怕被赶出去,他自卑的是他和三叔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和宁宁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在顾向方沉默的时候。 刘蓉蓉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阳阳看着顾向方低落的模样,他气得脸红,“你不许欺负我向方哥哥!” “我向方哥哥就是我的家人。” 阳阳的话,让顾向方如同在寒冬腊月喝了热水一样。 却让刘宝亮不舒服起来,他当即皱眉,“阳阳,我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别好赖不分!” “才不是,我姐说过,真正的亲人不是看血缘关系的!”阳阳大声反驳。 刘宝亮越发不爽,“你姐一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她都是胡说八道的!” “刘宝亮,你再说宁宁一句坏话,别怪我揍你!” 一直冷静的顾向方,终于忍不住扬起拳头了。 刘宝亮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恰巧撞上了从屋内出来的刘蓉蓉。 刘蓉蓉这会身上已经换了新衣服了,那是一件雪白的确良衬衣。 她当即笑了笑,一脸满足,“哥,你看我好看不?” 的确良衬衣,她想了好久,但是她爸不给她买。 没想到到姑姑家,竟然挂在衣架上,挂了一件新的。 她想都没想的,把的确良衬衣拿起来穿在身上。 阳阳一看到姐姐的衣服穿在了刘蓉蓉身上,顿时跟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上去就撕扯,“脱下来,你脱下来,这是我姐姐的衣服,你快点脱下来!” 这是,他爸排队好久才买到的。 别看阳阳小,他力气可不小。 这一撞就把瘦弱的刘蓉蓉给撞到地地上,她哎呦了一声,“顾阳阳,你做什么?” 一看到自己妹妹摔倒了,刘宝亮就要上来扶着,却被顾向方冷冷地拦住了。 他一个过肩摔把刘宝梁摔倒在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刘蓉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黑黝黝的,“脱下来!” 刘蓉蓉被顾向方那黑黝黝的眼神给吓着了,但是骨子里面的不服输,让她下意识道,“我不!” 不止如此,她还从口袋掏出了一个蝴蝶发夹,往头上戴,“我就要穿,就要戴,我姑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不等顾向方动手,阳阳就再次扑打了过去,骑在刘蓉蓉身上,炮弹一样打她,边打边嚷嚷,“这是我送给我姐姐的发夹,你还给我,还给我!” 他伸手就去撕扯刘蓉蓉的头发。 刘蓉蓉吃痛,慌乱地大叫。 外面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屋内的人。 原本打算逼问自家小姑子给结果的牛二妮,也下意识地冲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自家闺女,被摁在院子里面,被阳阳那个小狗崽子,骑在身上打。 牛二妮下意识地要上前拉,却手一顿,顿时大叫一声,“淑珍啊,淑珍啊!你来看看啊,你侄女儿第一次上门,就被这么欺负啊!” 刘淑珍也跟着跑了出来,听到自家大嫂的话,在一抬头,看到阳阳骑在刘蓉蓉身上揍,顿时头大,教训,“阳阳,你怎么回事?上门是客,你怎么欺负人?” 阳阳本来就生气,还被妈妈给吼了,顿时委屈的眼泪花子乱转,“偷东西,她偷东西!” “你胡说,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我闺女我知道,她手脚最是干净的!” 牛二妮下意识地反驳道。 阳阳抹泪,心一狠,一把把刘蓉蓉的头发连带着发夹一起揪下来。 摊开手,连带着一撮头发和一个蝴蝶发夹。 他眼珠子黑黝黝的,盯着牛二妮,“她偷的!刘蓉蓉是小偷,偷我送给我姐姐的东西,这就是证据!” 这一下,牛二妮的脸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接着,就见到阳阳继续,扒刘蓉蓉的衣服,“还有,她偷我姐姐的衣服!” 小孩子的话,和眼前的证据,彻底让牛二妮下不来台了。 她当即就含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姐来姑家,这怎么叫偷?这是回自己家,这叫拿东西!” “是不是啊,淑珍?” 不等刘淑珍回答,牛二妮就上前去拉地上的闺女起来。 “蓉蓉,你也真是的,喜欢什么,跟你姑说,你姑还能不给你?她那么大度的人,连亲闺女的上学名额都舍得给你哥,一个衣服一个发夹,有什么舍不得的?是不是啊?淑珍?” 刘淑珍被气得浑身发抖,她一直都知道娘家大嫂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从没想过,她竟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不说话。 刘蓉蓉以为她同意了,当即抬头,忍着泪殷切道,“姑,你管管阳阳啊!还有这衬衣和发夹,我就当赔礼就拿走了?” 刘宝亮也不认为自己姑姑会拒绝,他也跟着道,“姑,还有宁宁的纺织厂高中的读书名额,等她档案回来了,你记得改我名字啊?” 下一秒。 “砰——”的一声。 门就被狠狠地撞开了。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又卡文了,加上修文,前面248章补了五百字,小可爱们可以返回去看下。 另外,这一章快七千字,三章合一,肥噜噜哒~ 月崽虽然迟,但是一更还比一更肥! 骄傲叉腰! 第250章 我是你祖宗!(三合一) 他也跟着道,“姑,还有宁宁的纺织厂高中的读书名额,等她档案回来了,你记得改我名字啊?” 下一秒。 “砰——”的一声。 门就被狠狠地撞开了。 突然被撞开的门,让原本闹哄哄的院子内,倏然安静了下来。 刘蓉蓉和刘宝亮两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齐齐的望了过去。 人未到,声音就传了进来。 刘宝亮已经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半个主人了,当即飞快地看了一眼刘淑珍。 见对方还在愣神,他便不耐烦道,“谁啊?这么凶,怎么上门连礼貌都没有?” “你祖宗!” 随着这三个字一落,屋内所有人的人都一僵。 谁啊! 这么嚣张。 很快,人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顾宁冷砰的一下子推开门。 只见那木门,随着她的力度开始剧烈晃动,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越发显得脆弱不堪。 “怎么”说话呢? 后面几个字他还没说完,态度就软和了几分,“你是?” 问话的是刘宝亮,看着美人儿,他声音不由自主的放缓和了几分,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杏眼桃腮,雪肤乌发,漂亮到不可思议。 不怪他没有认出,他实在是很久没见过顾宁,而现在的顾宁,在灵液的洗涤下,已经脱胎换骨。 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天天和顾宁生活在一起,可能还没那么大的感受。 但是,对于刘宝亮这种一两年多,没见过顾宁的人来说。 基本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怪他没有认出来。 顾宁冷冷地刮了他一眼,一眼就认出来了刘宝亮。 比起后世那个五大三粗,带着金链子的刘宝亮,现在他还稚嫩得很,个子偏瘦,一举一动都还在面上表现着。 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色。 看到刘宝亮,就让顾宁想起来了一桩丑闻,上辈子刘宝亮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顾瑶勾搭在了一起。 开始是帮顾瑶做事。 后来,他有钱了,心思转变,对顾瑶更甚至起了非分之想。 想跟顾瑶搞骨科,还差点被他得逞了。 在关键时刻,是周文宴救下了顾瑶离去,而把她丢在原地,和刘宝亮这个人渣待在一起。 当时,她还安慰自己,顾瑶中药了,事有轻重缓急,她被放弃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现在想想,就跟笑话一样。 周文宴救走了顾瑶,难道就没想过,留下自己这个正牌妻子和刘宝亮在一起,会出事吗? 不! 或许,他想过,只是他不在意。 也或许,他根本没想,因为在周文宴眼里,她就是个冒名顶替妹妹功劳的恶毒姐姐。 而被留下和人渣刘宝亮待在一起的顾宁,好不容易逃了回去。 回到周家,面临的不是关心和爱护。 而是,婆婆姚慧茹冰冷的指责,指责她夜不归宿,指责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更甚至,连周文宴也开始怀疑起来她的清白来。 但是,他们却忘记了,是她的丈夫周文宴,为了救顾瑶抛弃了她。 并且,同样夜不归宿,她奋力反抗,逃离魔窟。 而周文宴和顾瑶却在床上颠鸾倒凤,爱得情真意切。 顾宁的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盯着刘宝亮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凶意。 刘宝亮的心脏顿时猛缩,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般。 顾宁却略过他,大步流星地朝着众人走进来,胸口包扎着白纱布,越发显眼。 但是这所有,都不如在看到院子那一幕时,让她愤怒。 夯实的地面上,阳阳脸上还有被抓的巴掌印,红彤彤的,在他莹白的小脸上格外惊心。 而他手里死死地抓着刘蓉蓉的头发。 那股狠劲儿,让人触目。 “阳阳,过来!”顾宁下意识地收敛了脾气,朝着阳阳伸手,语气温柔。 阳阳哇的一声哭出来,朝着顾宁跑去,一声声喊,“姐姐,姐姐!” 他哭得极为伤心。 好不容易给姐姐准备的礼物,没了! 顾宁双臂张开,轻轻抱着他,“别怕,姐姐回来了。” 下一秒,她蓦地转身,脸上的温柔也跟着全部褪去,有的只是一片冰冷。 她静静地朝着刘宝亮他们走去,顾宁每一步走近,就仿佛走在刘宝梁他们的心尖上一样,也跟着一颤。 原本,还嚣张的刘宝亮,顿时心里一慌。 他们之间是平辈,莫名的他有些惧怕,现在的顾宁。 但是牛二妮这个长辈却没这么多顾忌,她下意识的想起来,顾宁之前进屋的时候说的几个字。 心里顿时就不舒服起来,“顾宁,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要当谁祖宗?” 顾宁一手捂着白纱布,一手拉着阳阳,她冷冷地盯着牛二妮,一字一顿,“当!你!祖!宗!” 这一次,她吐字清晰,足够让屋内的每一个人都听见。 或者说,她就是要说给牛二妮听的。 劈头盖脸的话,让牛二妮当场就下不来台,“你……”她你了一半,才反应过来,顾宁现在根本不是以前那个胆小的顾宁了。 牛二妮下意识地朝着刘淑珍告状。 “淑珍,你怎么教孩子的?怎么一点礼貌教养都没有?还把不把我当长辈?” 刘淑珍嗫嚅了下,下意识地看向顾宁,“宁宁——” 她还没开口,顾宁就打断了她,有些失望,“妈,爸不在家,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就这样看着外人来欺负阳阳,欺负向方哥吗?” 这话说得,刘淑珍眼眶当即就红了,“我——” 旁边的牛二妮却不干了,“顾宁,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外人?我们哪里是外人了?” 顾宁没搭理她,而是领着阳阳,一步步走到刘淑珍面前。 没有留丝毫情面,有些东西不破不立。 她护着母亲太久了,久到她连怎么护着家人都忘记了。 顾宁掰正阳阳的脸,让他触目惊心的红肿脸蛋露了出来,“妈,阳阳为什么摁着刘蓉蓉打,你不知道吗?向方哥为什么和对方起争执,你不知道吗?” 刘淑珍哑口无言,“我知道,但——”我嘴笨,讲不过。 “都说为母则刚,妈,你懦弱我明白,以前在顾家的时候,他们打压你,但是现在分家了,搬出来了,你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但是——” 她话锋一转,说不出的失望,“但是即使这样,你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娘家人,欺负你的亲儿子,欺负向方哥,甚至,由着他们算计我在纺织厂高中读书的名额吗?” 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刘淑珍嗫嚅,“我没有给,我只是心软,我一看到娘家人就没了主心骨。” “你心软,所以阳阳就要被欺负,向方就要被欺负,我的东西就要被小偷偷走。 妈,如果你在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们这个家,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在这个家,顾宁才像是一个女主人,她护着父母,她护着弟弟。 她在外面经历风雨,但是她却没想到,就仅仅是出去报了个名,家里就后院失火了。 顾宁特别疲倦,真的。 她这副样子,这副话,没有发火,但是却让刘淑珍无端的心凉。 牛二妮却看不过眼,“淑珍,你就看着孩子,这般骑在你头上拉屎啥尿的??” 刘淑珍本就后悔,又被大嫂挑拨离间,当即怒吼道,“你闭嘴!” 这一嗓子吼的,牛二妮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了顾宁,她眼神有些冷漠,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刘淑珍。 她头一次示弱,“妈,我在外面并不容易。” 她指着胸口上方,脖子下方的伤口,白色纱布因为她剧烈动作,渗出暗红色血液,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去学校报名,被人调走了档案,我从二楼跳下来,就为了保住我纺织厂高中的读书名额!” “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经历过什么?” “连阳阳一个十岁的孩子都知道护着姐姐!” “而你呢?你为什么要放这些卑鄙小人进来,欺负阳阳,欺负向方,还要抢我的读书名额?” 顾宁的情绪有些崩溃,她大吼起来。 读书是她的执念,两辈子的执念。 谁碰谁死! 从二楼跳下去,受伤。 这每一个字眼,都在挑战刘淑珍的极限。 她眼眶当即就红了,扑了上来,急切,“妈,对不起,妈不知道,宁宁,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顾宁避开了她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依靠在阳阳身上,她抬手指着刘宝亮,“你不知道,可是他们知道!” “而你,亲手把这些落井下石,贪婪无度的小人放进来!” 这话,着实是不留情面,不止是踩了刘淑珍的脸。 还把牛二妮和刘宝亮他们的脸,放在地上踩着了。 刘淑珍一个劲儿地哭,说不知道,她想看看女儿的伤口,但是女儿不给看,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她是爱顾宁的。 只是,她爱的人有些多,娘家人也是在她的羽翼之下。 顾宁的话,让牛二妮的脸皮都直抽抽,“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谎了吗?你们没有贪婪无度吗?你们没卑鄙小人吗?” 顾宁松开阳阳的手,一步步走到,刘蓉蓉面前,对于这个亲戚,她的记忆并不深刻。 她像是血修罗,只一眼,让刘蓉蓉就害怕起来。 而顾宁的举动,更让她害怕。 顾宁只是静静的伸手,一点点的剥掉她身上穿着的白衬衣。 她语气极为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你穿着,我父亲给我买的衣服。” 她冰凉的指腹,划在刘蓉蓉的脸,在到脖子,在到腰际。 刘蓉蓉浑身的鸡皮疙瘩,抑制不住的起了一层,她双腿噔地上匍匐。 下意识地往后退,“你不要过来!” 她越是害怕,顾宁越是上前。 她静静的,一点点的剥掉刘蓉蓉身上的衣服,剥完。 她小心翼翼的整理起来,然后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耳光甩在了刘蓉蓉脸上,“不问自取为偷!” “抓住后,却死不承认,还企图狡辩陷害欺负主人,这叫卑劣下贱恶性!” “你有娘生无娘养,今天我顾宁教你做人!” 这一耳光,顾宁用了十成的力度。 只听见啪的一声,刘蓉蓉的脸就当即肿起来了。 剧烈的疼痛,让刘蓉蓉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更让人难受的是顾说的那些话。 让牛二妮一边心疼闺女,一边恨不得生吃了顾宁,“顾宁,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有娘生无娘养?” 与其说,这耳光是打在女儿脸上,不如说是打在她这个长辈脸上。 顾宁轻飘飘地收回手,她吹了吹打的发红的手掌心,冷笑一声,“我说错了吗?她刘蓉蓉有娘教吗?但凡有娘教,她也不至于上门偷东西!” 这话,堵的牛二妮哑口无言,“这是孩子姑姑家,她想要什么东西,自然能拿!” 顾宁抬眸看向刘淑珍,“妈,你让他们拿了吗?” 刘淑珍下意识地摇头。 顾宁轻嗤一声,“听到了吗?” 这几个字,如同响亮的一耳光,砸在牛二妮的脸上,她愤恨地瞪着小姑子,刘淑珍。 气愤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听一个孩子的话。 “我妈没让他们拿东西,他们就是偷,要是我狠心,我能当场送刘蓉蓉去坐牢,你信吗?” 这话,让刘蓉蓉下意识的害怕起来。 顾宁却没有真报警,只是,一把抓着她的头发,摁着她,走到了阳阳面前,冷冷道,“道歉!” 刘蓉蓉惊了下,不想开口。 却被顾宁死死的揪着头发,“道歉?还是报警?” 这会,大家都看出来了,顾宁是动真格的了。 哪怕是让刘淑珍求情都不行。 刘蓉蓉到底是年纪小,没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哭出了声,“对不起!” 阳阳眼睛发亮的盯着顾宁,眼里的崇拜更合适毫不掩饰。 他好喜欢姐姐! 好喜欢姐姐! 阳阳怔了好一会,刘蓉蓉一连着道歉三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我可以不接受吗?” 他小声问道。 顾宁点头,卸去了一身戾气,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当然,决定权在你手里。” “那我不接受,我不接受贼,我不接受小偷的道歉!” 贼,小偷! 这每一个词都在羞辱刘蓉蓉,也在羞辱牛二妮。 让他们难堪,让他们无地自容。 更让刘蓉蓉傻眼的是,她都已经道歉了,对方却不接受。 还想让她怎么办? 她无措地看着顾宁,捏着衣角,“我道歉了——” 顾宁嗯了一声,随手丢开了她,像是丢垃圾一样,“滚远点!” 话落,她蹲下身子,从地上泥地里面,捡起一个蝴蝶发夹来,发夹沾着泥,翅膀断裂,残破不堪。 但是顾宁却珍而重之的放在手心,摸了摸阳阳的脸,“这是姐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阳阳捂着小脸蛋,一下子笑开了。 姐姐! 姐姐喜欢!他送的礼物! 开心! 骤然得到自由的刘蓉蓉有几分不真切,她下意识的跑到了母亲牛二妮身后。 仿佛这样就能寻找到安全感一样。 牛二妮护着闺女刘蓉蓉,一边警惕顾宁随时上前。 还不忘和刘淑珍告状,“淑珍你等着,你侄女上门就被这么被欺负,你等着我回去好好和娘和你大哥说道说道。” 原以为今天能拿到读书名额,还能打点秋风,怎么也没想到。 秋风没打到,倒是被打了几巴掌。 这话,让刘淑珍下意识地僵硬下来,想到女儿之前的话,她心一横,壮胆说,“你尽管去说!” “你上门欺负我还孩子,我还怕你了不成!” 这是,刘淑珍第一次反驳娘家人。 话落,她忐忑地看向顾宁,顾宁朝着她鼓励的看了过去。 顾宁心想,人还是要逼,逼了以后才会成长。 眼看着小姑子也这么厉,牛二妮就想要早早离开算了。 他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到底是吃亏的。 只是,她走到一半,却被顾宁伸脚,一个高抬腿,架在门的中间,拦住对方的去路,冷冷道,“我让你们离开了吗?” 这话一说。 让牛二妮他们母子三人顿时一僵。 牛二妮顿时色厉恁茬道,“你还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做什么,你们心里不该清楚吗?”顾宁冷冷道,“我在学校为了档案跳楼,这件事,我家人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我顾宁的档案现在不在学校了?” 她一针见血的问题,一下子戳破了,之前他们打着的幌子。 “什么档案?我不知道。” 牛二妮下意识的避开顾宁的眼睛。 刘宝亮更是心虚的瑟缩起来,他先前太过张狂说漏嘴了。 顾宁冷冷的抄起放在院子墙角,还未收起来的砍刀,一把架在了还未反应过来的刘宝亮的脖子上。 砍刀早上才被磨过,极为锋利,削铁如泥也不为过。 一放到刘宝亮脖子上,当即就划出来了一个红色伤口,刘宝亮粗声粗气的尖叫了一声。 顾宁冷冷的扶着砍刀,力度加大三分,没入皮肉,“说!谁告诉你们我档案丢失的?” 只有让这些人痛,痛彻心扉,他们才会老实! 刀锋没入皮肉,刘宝亮鬼哭狼嚎起来,“妈,妈,救救我!” 他从未想过,顾宁竟然会这么疯! 上来就拿砍刀没入他的脖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顾宁力度在大一分,那刀锋就要割断他的大动脉! 牛二妮最疼自己这个儿子。 这会看到儿子在顾宁手里,当即心神打乱,“顾、顾宁,你别乱来,宝亮可和你是亲亲的亲人啊!” 顾宁没搭理她。 只是,静静地把砍刀翻了一个过,用刀背抵在刘宝梁的脖子上的大动脉上。 她冷冷道,“说,谁告诉你们我档案丢失的?” 这带着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态度。 这让牛二妮越发惶恐,她向来泼辣。 但是从未想过遇到,顾宁这种滚刀肉,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顾宁就是这种不要命的。 牛二妮下意识地给,那个上门的神秘女人保密,她求助刘淑珍,“淑珍,淑珍啊!你快看看啊,你家宁宁疯了啊,我家宝亮可是宁宁的亲人啊!她怎么能这么害我家宝亮啊,你还不管管她?” 刘淑珍这会也有些害怕,温婉的面容上满是惊惧,“宁宁,你别冲动,为了这么一个人、渣不值得!” 人渣?? 牛二妮和刘宝亮都惊了。 这真的是懦弱好说话的刘淑珍吗? 她竟然称自己侄儿子为人渣。 顾宁并不给刘淑珍面子,她摇头,“妈,我走到这一步,是你逼的。” “你不成长,所以你的女儿注定要当一个泼妇,一个杀人犯!” “因为没人能帮我,我只能靠我自己!” 她没有退路,只能拿命往前拼,走出一条带血的路。 这一句话,无疑在剜刘淑珍的心。 她称为心如刀绞也不过如此。 “宁宁!妈,妈知道了,妈以后保护你!” 她上来要接替顾宁的手,帮她制服刘宝亮,却被顾宁拒绝了。 顾宁不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她把砍刀翻了一个过,用刀锋对准了刘宝亮的脖子大动脉。 只听见刺啦一声,好像是刀锋没入肉的声音。 那一刻! 刘宝亮尖叫,“啊啊啊啊啊!痛痛痛!!!” “娘!娘救我!!!” 牛二妮一下子吓瘫了,瘫软在地,大吼道,“顾宁!你敢!” “宁宁,你尽管做,一切我来承担!” 一直沉默的顾向方突然说道,他身上也有伤,那是之前给刘宝亮过肩摔的时候,被抓的。 他虽然沉默,但是骨子里面带着的疯狂。 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哪怕是顾宁今天杀了人! 他顾向方也敢去替顾宁顶罪! 顾宁的心柔软了片刻,但是却对着顾向方摇了摇头。 她手抵着刀,面无表情,只盯着牛二妮,“告诉我,谁说的?” 这是一条线索。 在这一刻,顾宁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柯永昌没那么大的能力,一个安州市的普通老师,能够把她档案投到大西北去。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抓住那个人,她的档案就可以很快回来了,而她也可以顺利入学。 牛二妮不说话,顾宁的刀锋又厉了三分,“说不说??!” 刘宝亮脖子上的鲜血汩汩的往外流,看起来触目惊心,而他哭喊求救声,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我说!我说!”牛二妮崩溃的大喊道。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倩倩打赏的鲜花 第251章 究竟是谁?(二合一) 随着,她答应下来。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牛二妮。 唯独,刘宝亮心里打了个突,如果母亲说了?他还能去纺织厂高中读书吗? 但是,这个突很快就随着脖子传来的痛意消失了。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和大家期待牛二妮说出幕后真凶不一样,刘淑珍有几分茫然,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难道?大嫂来找她要宁宁的读书名额,真是被人指使的?就是来害她闺女的? 刘淑珍从小被娘老子一个人养大,加上他们家只有兄妹两人,家庭和睦。 她一直都十分信任自己的娘家人,从未往这边想过。 但是,在这一刻,她的信念却有几分崩塌,她护着的娘家人,竟然要害她闺女! 刘淑珍疯了一样扑了上去,掐着牛二妮脖子,“你说!你快说,到底是谁让你来害我闺女的??” 牛二妮被掐得双眼发白,呼吸急促,“淑、珍——” 她艰难地从嘴里溢出两个字。 她从未想过,那个懦弱心软老实憨厚的小姑子,竟然有这么疯狂的时候。 竟然,竟然想掐死她! “你说啊,你说啊,你快说啊!”刘淑珍用了十成的力度,边哭边质问。 她是真把娘家人当做亲人的。 哪怕是这个不喜欢自己的大嫂上门,她都还笑着脸接待他们。 更甚至,之前还打算好了,等他们离开的时候,给两个孩子一人置办一套衣服。 可是,刘淑珍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抱着这个心思来的。 眼看着,牛二妮被掐得脸色发白。 顾宁一双水眸平静地望着刘淑珍,轻轻地拉着她的手,“妈,让她说。” 顾宁的话,仿佛是金科玉律。 下一秒,一直崩溃的刘淑珍立马把手松开了。 突然得到自由,可以呼吸的牛二妮,才感受到生命的可贵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急促道,“是——是一位女同志上门和我们说的。” 这话一说,仿佛验证了顾宁心中的猜想一样。 顾宁眸光一闪,她逼问道,“谁?” 这—— 牛二妮迟疑了几分,看着顾宁胁迫着自家儿子的手。 那一双手,正握着一个黑黝黝冷冰冰的砍刀,砍刀沾着红色的血,看起来惊心动魄。 她试图谈判,语气哆嗦,“顾宁,你先把刀,你先把刀拿开,拿开我就说。” 顾宁轻笑一声,她握着砍刀转了一个圈,动作利落又干脆,她玩味地笑了笑,“大舅妈,你觉得你有谈判的机会吗?” 下一秒,她突然变脸,收起笑容,“你怕是忘记了,我刚把你从我妈手里救下来。” 这话一说,又让牛二妮回忆起了,之前脖子被掐,无法呼吸地恐惧。 她现在真是后悔得要命。 早知道,她就不带着孩子来了,不如让孩子她奶奶或者爸爸来顾家。 再怎么说,他们才是亲亲的血缘关系。 但是,现在牛二妮根本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在瞧着自己疼爱的儿子,痛哭流涕害怕的样子,她顿时心一横,牙一咬,说,“姓丁!” “那位女同志姓丁!” “丁?”顾宁眸光微闪,她追问,“丁什么?” 丁淑丽吗? 可是,牛二妮却说,“不知道。” 眼见着顾宁手里的砍刀又要加大三分力度,她大喊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问了她名字,她只说自己姓丁,只留下了这一个线索,然后她就走了。” 眼见着顾宁的动作没有半分余地,向来泼辣的牛二妮,鼻涕眼泪一大把,“顾宁,我没骗你,我真没骗你啊,对方真的就是姓丁,我只知道这个信息。” 人在着急的情况下,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顾宁打量着牛二妮,她冷嗤道,“你最好没骗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牛二妮恨不得指天发誓道。 顾宁垂眸,“她是怎么找上你的?你给我仔细说一遍,敢说漏一个字,仔细你儿子的皮!” 刘宝亮是牛二妮的软肋。 顾宁这么一威胁,牛二妮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对方主要是让他们来找小姑子,要一个纺织厂高中的读书名额。 但是,牛二妮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却遇到了顾宁这一个小恶魔。 根本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顾宁听完,她只觉得对方的行事手法有些熟悉。 因为之前安家人就是这套法子。 从安老太,到丁淑丽,再到安学海,几乎是一脉相传。 是安家人吗? 顾宁的手无疑是地敲了两下,她微微沉思,“那个女人年纪多大?长相如何?” 她语气平静,只是微微绷着脸,自带一股威严。 让牛二妮生不起来撒谎的心思,她下意识地说道,“年纪四十左右,打扮很是得体。” 这话,让顾宁皱眉,这个范围太大,说了跟没说一样。 牛二妮一拍脑门,猛地想起来,“漂亮,对,是漂亮,对方很漂亮,高高在上。” 其实,不是漂亮,是气质高雅、谈吐得体。 但是牛二妮贫瘠的脑子里面,想不到这么一个形容词,她只是觉得,那个女同志一出现在刘家。 一看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存在。 屋内似乎都亮堂了几分。 顾宁思索,“漂亮?” 漂亮,还姓丁? 她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丁淑丽,但是丁淑丽不该是在牢里面吗? 不对! 丁淑丽是从犯,最多就是关两天就放出来。 难道真是丁淑丽被放出来了? 顾宁有了几分怀疑,但是并未伸张。 而是一把松开了刘宝亮,朝着牛二妮就猛地一推,突然得到自由的刘宝亮。 下意识地朝着母亲牛二妮身后躲去。 顾宁看得心头发笑,“我的好亲戚们,你们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了人家一把枪上来,抢我读书名额!” 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可真行啊!” 这会,牛二妮也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顾宁,我知道错了,你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这会,她是生不起任何来占便宜的心思了。 这秋风,她不打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把砍刀上门的血用着布条给擦干净,她偏头望着她,说,“别急!” 这话在配合着顾宁的动作,在牛二妮眼里,宛若下马威一样。 这是,要给他们好看! 牛二妮一哆嗦,顾宁,顾宁莫非真要干掉他们? 这么狠心吗? 顾宁可不知道对方脑子里面已经天马行空,想到她要害死他们了。 她把砍刀递给了顾向方,吩咐他,“在家把刘宝亮和刘蓉蓉看好了。” 顾向方一怔,看到顾宁的动作,就意识到顾宁要出门了。 他微微皱眉,“宁宁,我和你一起去。”先前她在学校跳楼的事情,他还不是很清楚。 这会,又怎么可能放任她单独出门吗? 顾宁摇头,“向方哥,你在家把家看好了。”顿了顿,她偏头看向刘淑珍,“妈,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心软。” “阳阳,去把爸爸找回来。” 她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宁宁,你要做什么?” 刘淑珍担心极了,她下意识地抓着闺女的胳膊,不想让她出去。 顾宁笑了笑,“就去抓一个老鼠而已,很快回来。” 她话落,就拽着牛二妮一起准备出门。 牛二妮很不想去。 顾宁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不去?不去报警可好?” 一句话,让牛二妮瞬间乖顺得跟绵羊一样,她忙不迭地点头,“我去!我去!” 等顾宁领着牛二妮刚出门,隔壁邻居先前探出来的脑袋,迅速收了进去。 紧接着,是欲盖弥彰的关门声。 顾宁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却在想,新邻居是八卦的人。什么都爱打听。 这次也不例外。 顾宁前脚走,后脚,顾建设就提着两兜子的菜,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因为路上,儿子已经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了。 顾建设是越听越气,连带着进屋都带着几分怒意。 顾建设一回来,原本因为顾宁离开,缓解了低气压的屋内,继续低气压起来。 刘宝亮和刘蓉蓉更是跟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才好。 好在,顾建设只盯着他们看了三秒钟,一把把菜篓子收了起来,语气冷冷,“喂狗,都不给你们吃!” 他还特意去买了一斤排骨,两斤五花肉,半只鸡,专门为了招待妻子的娘家人。 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注意到那被甩出来的排骨和五花肉,刘宝亮顿时吞了吞口水。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沾过荤腥了,他这姑父买的都是俏菜啊! 只是,对上姑父那一张冷脸,所有的话,都被刘宝亮给咽了下去。 他只能鹌鹑一样,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来。 顾建设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在刘宝亮以为自己又要挨打的时候。 顾建设转身看向自己的妻子,说,“淑珍,你出来下。” 他很少这般严肃的样子。 让刘淑珍不由得有些忐忑。 两口子避开了孩子们,走到院子内的树下。 顾建设点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说,“淑珍,你该知道,我们这个家,是宁宁撑起来的。” 这话,刘淑珍认。 她点了点头。 “宁宁没有摊上一对好父母,是她命不好。” 这话,让刘淑珍骤然白了脸。 顾建设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说,“我们当父母的不说给孩子创造良好的条件,但是起码,不能拖孩子的后腿!” “我说这话你应该明白。” 他盯着自己的妻子,“宁宁在外辛苦劳累,我们帮不了她,但是最起码的,要让她回家舒心,要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淑珍,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不是一对好父母。”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改还不晚。” “淑珍,收起以前的懦弱和胆小吧,你是孩子们的母亲,你要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远的不说,起码不能让外人来欺负我们的孩子!” “你能做到吗?” 顾建设盯着刘淑珍。 刘淑珍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 顾宁还不知道,父亲回来就和母亲来了一个长谈。 她这会正领着牛二妮去了,安家的小洋楼外面悄悄地等着。 顾宁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具体还要牛二妮来认人。 抓下背后到底是哪只老鼠在犯贱! 牛二妮不懂顾宁,带她来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但是一来,她就被这漂亮的小洋楼给迷花了眼。 这房子是真好看啊! 白墙红砖琉璃瓦,高楼阳台玻璃窗。 顾宁没管牛二妮东张西望,只是保证她没有暴露出去。 而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口,一直到有人陆陆续续地进安家。 而且这些人还都衣着得体,精神不错,显然都是条件不错的同志。 顾宁这才意识到不对来,这安家今儿的明显在办什么事情? 不然,不会出出入入这么多人。 顾宁微微皱眉,这怕是不好办了。 正当她等得着急的时候,终于从屋里出来了一个熟人。 她定睛一看,还真是…… 顾宁猛地抓过牛二妮,让她看门口的位置,问,“是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吗?” 这个穿旗袍的女人,正是从牢里面放出来没多久的丁淑丽。 只是,她出来的急,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就跟着一个陌生男人,绕路到大树后面去了。 牛二妮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她点头又摇头,“不是她!” “确定??” “真不是她。” 顾宁皱眉。 竟然不是丁淑丽? 那会是谁? 恰巧,丁淑丽前脚离开,后脚安家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走出来了一位女人,她站在门口,笑着邀请宾客们进去。 她一举一动带着说不出的优雅得体,“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家那位的生日宴,都快些进去吧!” 牛二妮一听这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她瞳孔一缩,声音尖利,指过去,“是她!!!” 那一瞬间。 对方抬头看了过来,面色骇然—— 【作者有话说】 @源源@七猫书友&lt;&quot;mailto:<a href="mailto:_122697499955@yezi&quot;&gt;_122697499955@yezi&lt;&gt;">_122697499955@yezi&quot;&gt;_122697499955@yezi&lt;&gt;</a>,感谢以上小可爱打赏的鲜花,鞠躬。 第252章 你这是贿赂吗?(一更) 牛二妮怎么会找到安家了?? 陈琼芳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家这个贪婪无度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旁边上门的客人,察觉到陈琼芳脸色瞬间雪白,关切地问道,“琼芳,你这是怎么了?” 陈琼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个打秋风的亲戚上门了。” 这话一说,朋友倒是能理解,颇为同情地说道,“咱们这种人家,会上门打秋风的亲戚确实多。” 顿了顿,安慰她,“你男人今儿得过生日,这种大场合,打秋风的亲戚就像是闻见老鼠的猫,自然会上门,你别太担心了,随便打发走就可以了。” 陈琼芳面色苍白地笑了笑。 就听见死对头苏秀丽,佯装不经意地说道,“我看琼芳倒不是,看到穷亲戚上门了。” 见对方目光都望了过来,她笑得意味深长,“倒像是遇到了害怕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陈琼芳身上。 只见她脸色煞白,额角滚落汗珠儿,可不就是心虚又害怕的表现? 陈琼芳捏紧手指,脸色发白,色厉内荏,“苏秀丽,你少来胡说八道!” 苏秀丽不以为意,她朝着先前陈琼芳害怕的位置扫了一眼,笑得越发动人,“胡没胡说,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遥遥一指,“他们真的是你陈琼芳打秋风的亲戚吗?”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什么都比,没结婚之前比娘家,结婚了以后比婆家。 陈琼芳嫁给安家人,这么多年,算是稳稳地压着苏秀丽一头。 让她不得不暂时服从对方。 这会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苏秀丽自然不会放过。 要把陈琼芳往死里面挤兑。 死对头苏秀丽的话,也让陈琼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有些苍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先前还只是喊了一声的牛二妮,像是疯狗一样,朝着她扑来。 牛二妮上来就破口大骂,“丁同志,我老刘家和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要来害我们?” 这一声丁同志。 让在场的人都跟着一惊。 陈琼芳姓陈啊,哪里姓丁? “你认错人了吧?” 这是大家的第一反应。 眼看着牛二妮蒲扇一样的巴掌扇了上来,有人为了陈琼芳打抱不平来拉架。 牛二妮淬了一口,避开拉架的人,蒲扇一样的巴掌,挥得虎虎生威,上来就招呼在了陈琼芳脸上。 “呸!认错人?老娘化成灰都认识你,要不是你上门跟我们说,我外甥女在纺织厂高中有读书名额,我们至于上人家家里闹吗?” “我要不是受到你这个小贱人蛊惑,去我小姑子家闹,我一双儿女也不会出事。” 想到一双儿女在顾宁手里被折磨的样子,牛二妮就恨不得把陈琼芳这个罪魁祸首给打死。 她这么想着,还真就这么做了,她是在乡下做惯活计的女人,力气大得可怕。 这蒲扇一样的巴掌,扇在陈琼芳脸上。 当场就把她扇得大牙掉出来了一颗,她嘴里漏风,“起开、我不认识你——” 这话,当场就把牛二妮惹毛了。 “这会说不认识我了?原先你去我们老刘家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说不认识我们?我们老刘家住在山沟沟里,都能被你找到,那会你怎么不说,你不认识我了?” 脱离了顾宁的牛二妮,战斗力简直是爆表。 直把陈琼芳给扇的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旁边的人,实在是看不过眼,有人劝道,“这位妇女同志,你别是搞错了,也打错人了,你面前的这位是姓陈,她叫陈琼芳,可不是姓丁!” “呸!她亲口当着我老刘家一家子人的面,说她姓丁!”牛二妮松开手,叉腰骂道,“你她娘的,姓陈,你干什么说自己姓丁?我看你就是做了亏心事,不敢承认!” 牛二妮的话,让大家面面相觑。 开始思索起来。 姓丁? 若是他们没记错的话,陈琼芳的大嫂,可是姓丁的,而且两人素来不对付。 这陈琼芳真要用了大嫂丁淑丽的名字,出去干坏事,也不是不可能。 一看到大家脸色变化,陈琼芳心里暗恨,她当场就哭了起来,“你这个泼妇,我压根不认识你,你不就是因为上次拦路我,想来安家打秋风,我拒绝你了吗?你怎么能上门如此败坏我名声?” 上门打秋风,拒绝。 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这话一说,大家也动摇起来。 能来参加安家安学海生日小宴的,基本条件都不差。 谁家还没几个极品亲戚呢! 牛二妮淬了一口,“我呸,你要不是说这是安家,我连这家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你少来攀扯我,你就说吧,你为什么去我刘家,唆使我们做这种缺德事?” 陈琼芳自语是个文化人,优雅了半辈子,还从未跟乡下的刁民这般欺负过。 这一口口的腥臭吐沫,让她恶心到想吐,她强忍着怒火,辩解,“这位同志,许是你看错了?我们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面,更是互不相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下头发和衣领子,想要保持仅有的体面,“今儿的是我男人过生日,上门向来打秋风的人不少,但是你是头一个这么嚣张的——” 顿了顿,她摸了摸口袋,把口袋里面所有的钱,全部递给她,一副识大体的哀求,“你就行行好,我男人过一次生日不容易,你既是来打秋风的,这些钱,你全部拿去,我只求你别破坏了我男人的生日宴。” 她这般谨小慎微,识大体委屈自己的样子,让不少人都竖起了大拇指。 牛二妮低头,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钱,零零散散,少说有一百多块,乡下人,可要挣几个月的工资才有这么多。 她眼里当即就闪过一丝贪婪,正当她想要伸手去接的时候。 却突然被人打断了,“陈琼芳同志,你这是贿赂吗?” 第253章 打人专打脸(二更) 这话一说,牛二妮伸出去的手顿时一僵,她浑身都抑制不住的抖了下。 她怎么能忘记了顾宁这个杀星了。 牛二妮慢慢地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讪讪地在裤腿中间擦了擦,试图把手藏起来。 一看到这一幕,陈琼芳下意识地皱眉起来。 当她抬头看到站在牛二妮身边时的顾宁时。 她顿时一惊,装作不认识,“这位小同志,你这是什么话?在场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明明是对方上门打秋风,我为了让我丈夫生日宴顺利举办,打发她离开这才给的钱啊!” 顾宁从牛二妮身后走了出来,她拍了拍手,鼓掌起来,“不愧是安家最聪明的人,陈琼芳,陈同志?” 这话,越发让陈琼芳惴惴不安起来。 她的嘴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地朝着门口上门的宾客们说道: “我这在家门口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实在是要大家看笑话了,也太耽误大家时间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说不出的歉意,“不如这样,大伙儿先进屋,学海就等着大家呢,这外面的糟心事,还是我来处理好了,不要打扰大家吃饭的心情了。” 这话说得敞亮,也识大体,懂事。 外面都说,安学海能在安家站稳脚跟,最重要的是娶了一个聪明老婆。 以前他们还不相信,经过这一遭,算是相信了。 陈琼芳这个女人,你可以说她不漂亮,但是绝对不能说她不聪明。 她简直就是女中枭雄,处理关系,拿捏人心,是真的有一套。 经过陈琼芳这一番话,大家也都三三两两地准备进去了。 顾宁轻笑一声,扫了一眼人群中的苏秀丽。果然,如顾宁所料,她还没开口,便有人替她开口了。 苏秀丽捏着嗓子,“琼芳啊?这怎么好?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都是你熟人,怎么能看到你被一个外人欺负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用余光打量着顾宁,总觉得她有几分熟悉,却不知道这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果然。 苏秀丽这话一说,原本打算先进屋的客人们,顿时停着了脚步,“我们这样走还真不合适?琼芬,你还说秀丽和你不合,要我们看,秀丽是最关心你不过的了。” 这话,差点没让陈琼芳当场给一口老血噎死。 苏秀丽关心她? 要她看,苏秀丽明明是见不得她好。 明明是跟顾宁一伙的。 只是,话都到了这个余地,陈琼芳在要拒绝就不好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感谢大家的关心。 化不利为有利,她哭哭啼啼,好不可怜,“都是我陈琼芳没用,让人欺负到了门上,不止没能解决,还要打扰了大家吃饭的心思,来给我帮忙,实在是抱歉了。” 这话一说,一下子把这些留下来的人。 给划分到了顾宁的对立面。 果然,那些热心肠的人忍不住开口了,“你这女娃,莫非和这妇女同志是一伙的?专门在安家的大门打秋风?” “就是就是,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哪里知道是个黑心肝,专门上门欺负人!” “先前,那妇女同志上来揍人,也是你唆使的?” “我告诉你,女娃,你今儿的可来错地方了,有我们这些人在,断然不会让你欺负陈琼芳这位好同志的!” 这些人,明里暗里把顾宁当场成了豺狼虎豹。 把顾宁贬低得一无是处。 顾宁也不恼怒,她只是轻轻笑了笑,抬手摸了下胸口包着的白纱布,语气不急不缓,“大家听完陈琼芳的一面之词,不如听听我顾宁的如何?” 她的态度太过坦荡荡,没有丝毫心虚。 这让先前开口的人都安静了下去,心里却在揣测,莫非这里面真有隐情? 于是,大家也没去打断顾宁开口。 唯独,陈琼芳暗道一声坏了,顾宁这个小贱人,长着一张利嘴,阴谋诡计更是不在话下。 万万不能让她开口。 陈琼芳一拍大腿,也不顾优雅了,刚要开口,却被大步流星走出来的安老给打断了,他身居高位,带着说不出来的威严,“一家之言不能尽信,让顾宁说!” 安老爷子不止地位高,还是安家顶梁柱。 他一开口,自然没人在敢捣乱。 陈琼芳一看公爹出来了,顿时跟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开口。 顾宁看了一眼安老,心中思量没人知道,她语气淡淡,“陈琼芳同志,莫非是怕我说了对你不利的话?这才火急火燎地打断我?” 这话一说,陈琼芳哪里敢应承,她当即否认,“怎么会?” 顾宁轻轻笑了笑,“会不会,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装什么白莲花。” 这话,一下子让陈琼芳脸色铁青,只是,顾宁却不给她机会。 她直截了当,抬手指着牛二妮,“陈琼芳同志,你口口声声说,牛二妮是上门打秋风的?请问?你和牛二妮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陈琼芳能说,牛二妮是她那半个弟妹的亲姐姐吗? 这话,她不能说,说了,就在外面暴露了安家和顾宁的关系了。 她眼珠子一转,低语道,“主家条件好,趁着主家办宴会,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不在少数!”顿了顿,她飞快地看了一眼牛二妮,“这种乡下妇人我见多了,除了上门打秋风,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事情了。” “放你娘的狗屁!”不等顾宁说话,牛二妮就率先忍不住了,吐沫星子乱飞,“老娘都不认识,更不是你的亲戚,何来上门打秋风一说?” 陈琼芳不说话,也不辩解,就默默垂泪。 孰高孰低,自见分晓。 大家的心,一时之间,也不由得偏向到了陈琼芳那里。 唯独,顾宁摁着牛二妮,她上前一步,走到陈琼芳面前,食指划过她的脸,“疼吗???” 伤人不伤脸,揭人不揭短 顾宁这是即使揭人短,又是打人脸。 陈琼芳的面皮子当场就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顾宁的动作,“你这孩子好没礼貌,你被打了,就知道疼不疼了??” 顾宁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指。 她语气却突然凌厉了几分,“既然知道疼就好了,陈琼芳,陈同志,你可要想清楚,在要说谎的话,巴掌就是你的果子!” “你——”陈琼芳倏然抬头,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顾宁。 顾宁丝毫不惧,她对视她,“你说你牛二妮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那么你去生产队刘家,主动唆使对方,上我家抢东西,抢我读书名额,这点你认不认?” 第254章 让她无路可走(三更) 陈琼芳心里咯噔了下,她暗自擦汗。 只是,语气却说不出来的坦荡荡,“什么生产队?我根本不知道,我更没有去过刘家,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儿的是我男人过生日,我下午去了一趟监狱看我儿子,接下来回来就是做饭邀请大家上门了,这些,所有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陈琼芳这话一说。 现场的人,不由得陷入回忆起来,“确实,下午琼芳专门去了一趟我家,邀请我上门参加她男人的生日宴,说是小聚一下。” “还有我,琼芳也上我家了。” 当一个人开口后,陆陆续续开口了十多个人,他们都在说,陈琼芳上门接客了。 她根本没时间去什么乡下,找什么刘家人。 顾宁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琼芳,这个女人才是她见过最难缠的一个,也是心机最为缜密的一个。 哪怕是她去了刘家。 她一留假姓,二还制造了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就冲着这一点,顾宁也不得不说一句。 这女人牛皮。 顾宁抬眸,清亮的目光紧紧地锁定陈琼芳,“你确定,没有去生产队刘家?” 她在问最后一遍。 陈琼芳故作镇定,她捏着手指,语气笃定,“我没有,我就在安州市!” “除了上门接客,和去了监狱这两个地方,我哪里都没去。” 顾宁轻轻笑了笑,抬手用着指腹轻轻触碰了下,陈琼芳额头的汗珠儿,“陈同志,你既然没去,你紧张什么?金秋九月,这么凉爽的天气,又是傍晚,你又在热什么?” “任谁被如此冤枉,谁不会生气?”陈琼芳狡辩道。 顾宁拍拍手,偏头看了一眼安老,“难怪安学海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后人,能在安家站稳脚跟,看来是娶了你这么一个聪明的女人当老婆!” 正是因为有陈琼芳,所以事情这么久了,安学海还能理所应当,当做一个瞎子聋子,不出现在外面。 顾宁这话,让陈琼芳心里一沉,“谈事情就谈事,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我们就说正事,陈琼芳,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没去生产队刘家?” 顾宁高喝一声,这是她给陈琼芳的最后机会。 陈琼芳的回答,关乎着她是不是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 顾宁倏然抬手,当着大家的面,从安家门口的小垃圾桶里面,指着那一张不知道何时,丢在上面的车票。 地点是从安州市城里到下面的生产队。 铁证如山。 陈琼芳看到顾宁手里拿着的车票,魂都要被吓飞了,她手里都是汗。 她万万没想到。 顾宁的心思竟然这么细腻,竟然连垃圾桶的车票都找到了。 她是把车票扔到了垃圾桶?但是怎么会在门口的垃圾桶? 这铁证如山,她要如何应对? 陈琼芳还从未这般难过! 简直就是急得跳脚。 正当陈琼芳想着对策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戏的顾瑶突然开口了。 “这是我帮同学买的车票,我还说丢了,倒是没想到,竟然被阿姨给扫到了垃圾桶里面。” 顾瑶这话一说,陈琼芳猛地抬头,看着顾瑶的目光带着说不出个感激。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外来户,竟然能帮她这么大的忙。 陈琼芳甚至在想,下次顾瑶被欺负的时候,她多少帮衬着点。 唯独,顾宁用着两根手指,夹着车票,转了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吗?” 顾瑶硬着头皮,强忍着惧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朝着顾宁伸手要道,“这位同志,谢谢你捡到我的车票,麻烦你还给我!” 顾宁两根手指夹着车票,在要放到顾瑶手里的最后一秒。 突然—— 又收了回来。 “你说是你的车票,请问,这个车票地点是朝哪里的?” 顾宁的突然问话,让顾瑶顿时僵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琼芳。 陈琼芳想要开口,但是这么多人眼皮子下面。 她根本无法开口。 还是顾瑶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自家姥姥的生产队,“是平河生产大队。” 对! 就是平河生产大队,她姥姥一家都住在那里。 顾宁笑了笑,也没有拆穿顾瑶和刘家的关系。 她只是偏头,看了一眼陈琼芳,问,“陈琼芳同志,你去的是平河生产大队吗?” 陈琼芳还真不知道,她当时就打听了地方,买了一个票,但是具体是哪个生产大队,她有些记不得了。 但是,现在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 话落,她就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她中计了! 中顾宁得计了! 顾宁在套她话! 顾宁微微一笑,“你既然去的是平河生产大队,那你为什么又说,自己没去过呢?” 这让,陈琼芳脸色骤然白了下来,她不敢去看大家的目光。 当即慌乱道,“我记错了!” “好!”顾宁特别好脾气,还把车票的背面,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姑且当你记错了,可是这个车票上门的终点,却不是平河生产队呢?”说这话的时候,她特意偏头看了一眼顾瑶,“很可惜,这不是你同学的票。” 顾瑶脸色顿时煞白,顿时不敢再言语。 而顾宁还在继续,她把车票朝着陈琼芳面前递了三分,“想知道这个车票去的是哪里吗?好像是什么红——”星生产队。 她在一次次消磨陈琼芳的耐心。 一次次挑战陈琼芳的极限。 再聪明的人,在被逼迫,紧张的情绪下,也照样会出错的。 一提红星生产队,陈琼芳顿时想起来了。 她差人去打听消息,第一次差点去成红星生产大队了,后来才去的刘家他们住的生产大队。 她下意识地去抢顾宁的手里的车票。 却被顾宁扬手避开了,她问,“这是你的车票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笑了笑,“其实,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可以拿着车票去车站问,从城里到乡下,一天就两趟车,来来回回就那么多人,我想,以——”她讥诮道,“以陈琼芳同志漂亮的长相,售票员肯定会记住你。” 这是,不给陈琼芳一点路了。 陈琼芳牙都要咬弯了,她低声道,“瞧我记错了,这票确实是我的。” 这话一说。 满场哗然。 第255章 你怎么来了?(四更) 先前还帮陈琼芳打抱不平的众人,顿时没人住道: “琼芳,你下午真去过下面的生产队?” “那你为什么又说自己没去过?” “那个牛二妮说的是真的吗?你就去对方家里,专门唆使对方去害人?” “琼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一个个问题,问得陈琼芳,真的是百口莫辩。 她觉得之前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好名声,就被顾宁,这么一招给毁掉了。 她恨不得掐死顾宁的心思都有了。 偏偏,都这样了,顾宁还不放过她。 继续问道,“是呢?陈琼芳,陈同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让我外家的人来害我呢?为什么要让我外家的人来抢我读书名额呢?” 这个问题,陈琼芳没法回答。 她只觉得,自己被顾宁似乎逼上了绝路。 她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没出现的安学海从安家小洋楼内走出来了。 他语气淡淡,“大家不用问琼芳了,是我教育局准备给下面的学校进行资助,我不放心下面的人,怕他们使手段,这才让琼芳去帮我去下面学校考察下。” “是不是啊?琼芳?” 别看他面上这么轻描淡写,实际心里却恨死了自己妻子,多此一举。 这尾巴没抹干净,还让对方上门了。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就这样毁了。 但是,安学海不管又不行,夫妻一体,陈琼芳丢脸,就代表着他安学海丢脸。 陈琼芳意外自家男人会这个点出来,还帮她说谎撑腰。 她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垂泪,“是啊!正是因为不想让大家伙儿知道,教育局这边有新的扶持政策,这才让我去暗访,倒是没想到,让大家误会了。”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完美了。 因为,连大家眼里向来老好人,刚正不阿的安学海都出头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信了几分。 更有顾瑶开口加持,“我想起来了,二婶还真是去下面有事,我昨天刚好听见了。” 她的话,无疑又给陈琼芳和安学海两口子增加了可信度。 向来不喜欢顾瑶的安学海,都赞赏地看了顾瑶一眼。 唯独,安娇冷冷笑了一声,无声地说,马屁精。 顾宁将一切都收在眼里,她突然问道,“是去的哪里?平河生产还是红星生产大队?” 陈琼芳他们不明白,顾宁纠结这个问题做什么? 不过,她已经冷静了下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往真的说,顾宁又能奈她何? 陈琼芳说,“这两个生产队我都去过。”她确实中间跑错了路。 她以为这样说,是万无一失的。 却不知道,顾宁突然盯着她,旋即笑开了,“你的意思是,这张票不是平河生产大队,就是红星生产大队了?” 这—— 陈琼芳想不出对方的错误来,她和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点头称是。 “那巧了!”顾宁扬起车票,怼在陈琼芳的脸上,足够让她清晰地看见上门的每一个字,“真可惜,这张车票,不是红星生产大队,也不是平河生产大队!” “什么?”陈琼芳突然尖叫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宁会玩这一手。 顾宁随手把手里的票给扔了,“这就是我之前上学路上的公交票——”顿了顿,她轻笑,一字一顿,“终点是安州市纺织厂高中。” 这话一说。 陈琼芳和安学海脸色都变了,又惊又恐,“顾宁??!” 顾宁在耍他们! 在耍他们! 拿着一张不知名的票耍他们!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安老,突然站在顾宁面前,替她挡住风波和压力,语气淡淡,“怎么?你们还想以势逼人不成?” 这话一说,陈琼芳和安学海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觉得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里面。 顾宁看都没看安老,她只是一步步走到陈琼芳面前,她轻轻一笑,“陈琼芳同志,你今天下午去了生产队,这个点,你认吗?” 当她在回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陈琼芳心里才是叫一个发苦,说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慌来圆,在圆谎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掉进去了顾宁说的坑里面了。 她想说不是,但是她男人已经亲口帮她承认,她是去下面生产队的学校考察了。 她只能点头称说,“是,我去了生产队!”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头在滴血。 从未这般为难过。 顾宁嗯了一声,不紧不慢。 她用的却是钝刀子割肉,“既然你认,那好,我再问你一遍,你下午真的只是去了学校,而没有去——” 她偏头看了一眼牛二妮,继续说道,“而没有去过刘家吗?” 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琼芳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我只去了学校,我没有去刘家!”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是万万不能和刘家扯上关系的。 一旦扯上关系,档案的事情就跑不了,更会牵扯到了她男人。 这个绝对不可以! 牛二妮一听她否认,下意识道,“放你娘的狗屁,刘家全家人下午都见过你,你怎么能说没去过刘家?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陈琼芳被喷了一脸,气得跳脚,却只能以礼相待,“这位妇女同志,我和你无冤无仇,更不认识你,不必如此血口喷人!” “况且,你说刘家人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人,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顾宁,“你和顾宁是亲戚,站在她那边,我能理解,但是你若血口喷人,我去了你家唆使你做了坏事,这个点我就不认了!” 她现在笃定,没有证据。 她男人已经帮她出手收尾了。 只要她不承认,没人知道她去过刘家。 更没人知道,她让自家男人插手了档案的事情。 顾宁也没想到,陈琼芳心理素质如此之强,还倒打一耙。 偏偏,陈琼芳像是知道顾宁所想一样,她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我没去过刘家,更没唆使过对方做坏事来害顾宁!” 万万没想到。 她话还未落。 就被一阵清朗低沉的声音反问道,“是吗?陈琼芳同志,你确定?” 看到来人时—— 不止陈琼芳脸色变了,安学海也倏然变脸,“你、你你你……” 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颜颜*催更符@龙胖*鲜花@七猫书友_091054995410*鲜花,谢谢小可爱们的打赏,么么哒。 ps:昨天家里有事,所以请假了,今天把更新补上了哈,一共四更。 第256章 周致远就是顾宁的英雄(二合一) 随着,陈琼芳和安学海那几乎变调的害怕声音。 这让顾宁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到,周致远身穿白色的确良衬衣,黑裤,看起来简约禁欲又俊美。 他蓄着短发,短发凌厉,白衣显贵,越发衬得眉眼淡漠又严肃,整个人都带着不怒自威的味道。 难怪,他一出现,就让陈琼芳和安学海两人吓得变了声调。 “周致远?” 顾宁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有些茫然,周致远怎么会来安家? 之前两人可是分开的了。 周致远也在人群中一眼就捕捉到了顾宁,他朝着她微微点头,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查案。” 两个字,就给了顾宁解释。 他本来是追查档案的,根据线索,查到了安家来。 这下,顾宁明白了,有了周致远在,她整个人紧绷着的情绪,瞬间放松了不少。 随后,见顾宁情绪舒缓后,周致远才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 这才到陈琼芳面前,他高大的身影,一下子笼罩住了对方。 明明上一秒还柔和的语气,下一秒就带着几分森冷,宛若冬天的尖锐的冰棱子,直直地射向对方。 “陈琼芳同志,从你的表述中,是没有去过刘家的对吗?” 他像极了一个公务人员,在执行办案的过程。 每一个字,吐字清晰,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明明是同一个问题,在顾宁嘴里问出来,陈琼芳还生得出几分狡辩的心思。 但是,到了周致远这里,她下意识地先怯了三分。 “我没去!” “我去的生产队的高中!” 为了让自己的话,多出几分真实性。 她还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我还去了监狱看望我儿子!” 只是,这个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周致远嗯了一声,往小本本上记录下来,他微微皱眉,“去监狱?” 他又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登记簿,递过去,“九月一号,家属探望人员——”他从上找到下,“并没有你的名字。” 他去找葛卫国办点事,走的时候,顺带把葛卫国工作交接给接了下来。 这才有了这一幕。 陈琼芳怎么也没想到,她随口的一个谎,竟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她根本不敢去接对方递过来的登记簿,狡辩,“我怎么知道,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致远,“可以查验。” 这四个字,一下子把陈琼芳的脸都往地上踩着。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来圆。 说的就是陈琼芳现在这个状态。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周致远揭了她一层皮,似乎不够,还想把她剩下的皮也给揭了,冷声道,“都出来吧!” 随着,他的吩咐。 那原先躲在后面的人,哗啦啦的一下子全部出来了。 这些人的一出现。 陈琼芳的脸都白了半截,她总觉得这些人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了。 接着,她灵光一闪,还不待她仔细思考。 周致远就问向那些人,“都见过这位陈同志吗?” 其中,一位售票员主动说道,“认识,这位同志今儿得在车站还买错票了。” 有了一就有二。 接着,平河生产大队的开拖拉机的社员,也跟着说,“我也认识,她是从城里来的,穿着打扮和我们乡下人不一样,她坐拖拉机去平河生产大队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她两眼。” “还有我,还有我,她问了我路,还是我带她去刘家的呢!” 随着这些人的话落,陈琼芳彻底僵住了。 周致远登记结束,这才抬眸看陈琼芳,冷声道,“陈琼芳同志,怎么说?” 明明是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陈琼芳她只觉得双腿一软,恨不得跪下去才好,她动了动唇,嗫嚅,“我——” 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 任凭她,舌灿莲花,也不能在说谎了。 陈琼芳下意识地看向自家男人,先前那个还为她收尾的男人。 只是,安学海在接触到妻子的目光以后,下意识地避开了。 没错,就是避开! 陈琼芳顿时心里哇凉哇凉的。 更让她难受的是圈内人的嘲笑。 “琼芳,你怎么撒谎?” “就是,你骗大家骗得好苦啊!之前我们都还相信你!”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骗大家不说,你还害人。” “琼芳,我们认识三十多年,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蛇蝎之人,原来、原来你之前都是装的啊!”说这话的是,陈琼芳的死对头,她称为痛打落水狗也不过如此。 她的一句话,一下子毁掉了陈琼芳,之前经营了几十年的好名声。 陈琼芳只觉得呼吸都艰难了起来,别人就算了,唯独,苏秀丽这个贱人。 竟然敢毁她名声。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周致远也不放过她,“也就是说,陈琼芳同志你确实去刘家了?” 这话—— 陈琼芳没法回答,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男人安学海。 因为,之前她男人给她扫尾,说的是她去下面的生产队高中考察。 而不是去刘家。 这一旦她承认下来,她男人怕是也要被牵连了。 在他们两口子突然眉来眼去的时候。 顾宁开口了,她冷冷笑道,“去没去过?陈琼芳你难道不清楚吗?还是说?是你老公指使你去的?” 这句话,一下子就跟捅着了马蜂窝一样。 陈琼芳脸色立马变了,“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顾宁冷笑,“那你倒是回答啊?一个问题,你还想拖多久?” 她像是有靠山了一样,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周致远看得好笑,他想,顾宁要是有尾巴,那尾巴现在定然是翘起来的。 陈琼芳被逼无奈,“我、我——”去过,这几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去刘家做什么?” 周致远似乎不等她回答了,直接进行下一个问题。 陈琼芳语塞,只觉得这一切都不受控制起来。 她去刘家做什么? 不等陈琼芳回答,牛二妮就开口了,“这位同志,她去我们老刘家,就是为了告诉我们,顾宁的档案丢了,无法去纺织厂高中入学,让我儿子去抢顾宁的学校上学名额。” 周致远似乎不意外,他嗯了一声,写完后,“对于牛二妮同志这种情况,陈琼芳你是否认?” 陈琼芳张了张嘴。 就注意到,周致远停下笔,语气淡漠,“你可以否认,但是你的一切语言都作为呈堂供词,而刘家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是,不给陈琼芳任何机会。 他明明是追查档案的,但是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却把人给逼疯了。 陈琼芳就是那一只一直被温水煮着的青蛙,她眼见着丈夫也不答话。 她像是放弃了一样,自暴自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致远淡淡道,“一切根据证据说话,从未有过一言堂。”接着,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的,顾宁档案丢失了?” 这才是重头戏。 或者是他想问的东西。 只是,他不紧不慢的态度,仿佛让猎物也丧失了几分警觉。 陈琼芳抬头,她还未说话,女儿安小慧就主动说道,“是我告诉我妈妈的,我也是纺织厂高中的学生。” 她这话一说,陈琼芳猛地瞪过去。 颇为凄厉,“小慧,谁让你开口的?” 这一声吼,让安小慧,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带着几分害怕和委屈。 但是,她却不明白,陈琼芳这个母亲,是在保护她。 周致远偏头跟顾宁耳语,“是吗?” 两人姿态极为亲密。 尤其是在顾宁身边的周致远,他一开口,语气就不由自主地温柔了几分。 温热的呼吸洒在顾宁的耳畔,她僵硬了下,旋即点头,“是!” 得到想要的答案,周致远偏头,锐利的眼神逼向陈琼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顾宁同志?” 他在一步步把陈琼芳的后路堵死。 除了回答他,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陈琼芳突然崩溃了一样,“为什么?顾宁送我大儿子去坐牢,你说为什么?” “我恨她,她害了我儿子,她还想这般轻松去读书奔前程?这是在痴心妄想?” 似乎,她也不打算要脸了,在崩溃后。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寻找对自己有利之处。 “我不过去散播一个谣言而已!” “周同志,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散播谣言,只属于道德层面,并不属于法律层面,不是吗?” 所以,你没有资格抓我! 周致远有些意外,他接触的嫌疑人不少。 但是向陈琼芳这种冷静的,到底是少数。 不过,他连眉头都未皱半分,“是否真是因为你女儿的一句话,你去的刘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琼芳脸色顿时煞白。 周致远没看她,而是走到安学海面前,“你说,你妻子是被你安排到教育局下面进行查访,请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让一直试图躲避的安学海,一下子走到了大众的面前。 他想着,这场生日宴会,还有他教育局的领导,手心也不由得发汗起来。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这话,别说周致远了。 就是几天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们都不相信。 “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前言不搭后语?” “就是,自己说出来的话,跟放屁一样,安学海,你是记错了?还是在帮你妻子隐瞒?” “以前我还说安学海是老好人,今儿的这一看,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是啥好东西!” 安学海最是在意自己名声不过得了。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家门口,在他的生日宴上,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会翻车。 “我确实记错了。”他脸色当即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你不要再问了,我不是你犯人,不用配合你来审问!” “满嘴谎言!”周致远冷冷地盯着他,把记录本合了起来,“那柯永昌呢?” 随着这几个字的出来。 如同一声炸雷,炸得安学海和陈琼芳两口子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隐秘的联系,都被周致远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人想也不想地否认了。 周致远定定地看了他们三秒钟,“柯永昌在前天将顾宁同志的档案投递,目的地是大西北,但是——”他话锋一转,“档案从教育局发出对吗?” 当然,这不过是他目前的推测而已。 或者说是用来声东击西的招数。 安学海浑身一抖,“你、你——”他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周致远冷冷道,“别急着反驳,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安学海终于知道,为什么安老太太在周致远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做其一,对方能推到其三。 他不得不安慰自己,这件事,他从未插手,就算是周致远来查,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但是,让安学海失望了,周致远似乎不打算从他口中,要到一个答案一样。 他直接宣判,“陈琼芳上门唆使害人为其一!” “安学海以公务为由包庇妻子为其二!” “和嫌疑人柯永昌联系为其三!” 他丝毫不提档案的事情,却每一条都把安学海和陈琼芳两口子,钉在耻辱柱上。 这话,也让陈琼芳和安学海两人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更让他们害怕的还在后面。 因为周致远护着顾宁,走到了安老面前,问,“安家就是专门培养这种阴沟的老鼠吗?专门败坏安家名声,去陷害旁人!” 安老脸色一沉,他握着拐杖,久久不语。 但是那眼神,却让陈琼芳和安学海心里发凉。 可是,周致远却不仅限于此,他走到安学海顶头上司,邓成军面前。 他问,“法律制裁不了他们,但是道德却可以,不知道教育局对于这种人品败坏的同志,是否有处罚方案?” 邓成军脸色微沉,他看了一眼安学海,“必然会有!” 顿了顿,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安学海。 继续朝着周致远说道,“你们口中所说的档案我似乎知道,我无意中知道有自愿去西北建设的女学生。” 顿了顿,他瞥了一眼安学海,苦笑道,“为了以资鼓励,我悄悄把对方的档案留在办公室,上午刚和我老上级夸完——” “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准备寄出去的——” 这话一说。 安学海和陈琼芳眼睛瞬间瞪大,差点都气吐血了! 而周致远和顾宁的身影,立马消失不见了。 …… 教育局。 邮递员上门把派件派出去了以后。 被一位年轻的女干事拉住了。 女干事把顾宁的档案准备好,交给了邮递员,她再三嘱咐,“这个件是投递到大西北铁娘子生产队的,你以最快的速度送过去!” “务必加急!” 【作者有话说】 @深知似梦@刘红,谢谢小可爱们打赏的鲜花。 第257章 给我滚出安家(二合一) 邮递员嗯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就扬长而去。 当赶过来的顾宁和周致远听到这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飞快地冲了上去。 两人是分开行动的,周致远去追了那个已经骑自行车的离开的邮递员。 而顾宁则是站在那个女干事旁边,她问,“是从纺织厂高中的学生档案,投递到西北的吗??” 那女干事没想到,一个外人也这么清楚。 她不由得一愣,警惕地看向对方,“你要做什么?” 她声音都变调了几分,因为眼睁睁地看着已经走骑着自行车走远的邮递员,被那位年轻的男同志给从车子上拽了下来。 “我告诉你们,这是教育局,你们不能乱来!” 女干事不由得慌乱了几分。 顾宁没多解释,而是朝着周致远看了过去,只见他快速地撕开了牛皮袋子,打开一角看了看。 这才朝着顾宁点了点头。 顾宁瞬间明白,这就是她的档案。 连带着对女干事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她说,“这是我的档案,这是物归原主!” “不行!”女干事率先反对起来,“这是要寄到大西北的!” 领导给她的任务,就是今天寄出去。 她扑上去,就要从周致远手里把档案抢回来。 周致远自然不会让她抢走的,他只是轻轻一扬,就避开了对方动作。 看到这一幕。 顾宁皱眉,对着女干事解释,“这位同志,我就是这位档案的本人,在我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学校老师柯永昌联合你们教育局的安学海同志,一起私自调动我档案,并且准备投递大西北,这件事人尽皆知!” 顿了顿,她补充,“要是你不相信,等你们邓局回来,你可以和他核对!” 原本上去抢档案的李干事,顿时停下的动作,她上下打量着顾宁一眼,“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真是撒谎不眨眼的,这个档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还邓局,我们邓局会认识你?” 一看就是个个学生娃娃。 还吹牛不打草稿。 下一秒。 从后面追过来的邓成军,听到自家下属,这么说话,脸都黑了一半,“小李,这就是顾宁同志的档案。” 原来是邓成军怕出事,追在顾宁和周致远的身后。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一幕。 小李干事顿时僵住了,她回头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领导,一张脸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她看看顾宁,又看看邓成军。 她呐呐地喊,“邓局——” 只是,邓成军根本顾不得搭理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顾宁和周致远面前。 他态度缓和,“快检查看看,是不是顾宁同志的档案?” 他这般如沐春风的态度,更是让小李干事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他们那个铁面无私的邓局吗? 周致远把档案递给顾宁,顾宁解开牛皮袋子上的白线绳,仔细检查了一番,真真切切地看到是自己的档案时。 她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是的!” 这话,何尝不是让邓成军松了一口气呢。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而顾宁这个小同志,就是受害者。 “那就好!那就好!”邓成军一看手腕上的手表,催促,“那顾宁小同志,快去办理入学吧!” 顾宁嗯了一声,倒是一直未说话的周致远,突然停住脚步,盯着邓成军,问,“邓同志,请问教育局对于安学海的处罚是什么?” 顾宁有些意外,周致远这是在帮她出头吗? 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而小李干事顿时瞪大了眼睛,安学海?安学海可是他们教育局的红人啊! 据说,马上就要从副局转成正局了。 她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哪里知道。 邓成军直截了当地说道,“升职无效!” 四个字,一下子决定了安学海的事业。 有了这个答案。 周致远才满意起来,带着顾宁大步流星的离开。 直奔纺织厂高中。 顾宁还回头看了一眼,她小声问道,“周致远,你为什么要再次问一遍?” 之前在安家门口,周致远已经问邓成军要了一个承诺。 却没想到,在教育局门口,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实在是不像是周致远的性子。 周致远微微顿了下,语气平铺直叙,“欺负你的人,没人不会不受到惩罚!” 顾宁心里微微甜了下,她仰头看他,“那你呢?”她脱口而出。 周致远微微愣了下,“我不会!”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例外。” 连她未喊她叔叔。 他都未舍得纠正她。 周致远的回答,让顾宁格外满意,她一手拿着档案,一边小声跟他咬耳朵,“周致远,有没有人说你人很好呀?” 好吗? 她的呼吸是香甜的,温热的。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周致远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有些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他只是偏头看她,小姑娘肤色莹白,笑意盈盈的样子,很是好看。 周致远没有别的念头,他心想,她要一直这样笑下去才好。 …… 安家。 随着顾宁和周致远的离开,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好好的生日宴,就这样毁掉了。 都上门准备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们,瞧着安家人的脸色不对。 也都开始陆陆续续告别离开了。 唯独,苏秀丽是个不怕的,她还把自己带来的礼物往前一送,真挚的祝福,“陈琼芳,安学海同志,我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话,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笑话! 看笑话! 陈琼芳的脸色当场就黑了,黑成了锅底一样。 她陈琼芳什么时候,轮得到苏秀丽来笑话? 她刚要张嘴,却被安老爷子打断了,他把拐杖敲得梆作响,沉声道道,“还不嫌丢人吗?” 这话一说。 陈琼芳的脸色一白,而安学海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安老爷子不给他们机会,直接吩咐,“生日宴给我散了!” “全部都给我进来!” 这下,不止是陈琼芳他们忐忑,安家的其他人也开始忐忑。 不一会,安家人就跟着进去了屋子里面。 安家小洋楼内,原本摆放好的席面,一桌桌菜品,就像是笑话一样,也在无声地讥诮着他们生日宴的失败。 菜凉客走。 安家还从未这般丢人过。 但是,更让陈琼芳和安学海两人忐忑地还在后面。 因为,一进屋内,安老爷子就用拐杖招呼,打在了安学海身上,他沉声道,“跪下!” 拐杖打在人身上本能就痛。 而安老那一声冷喝跪下,更是让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人都懵了。 安学海疼得龇牙咧嘴,他一边忍着痛,一边觊着孩子们的脸色,他小声求饶,“爹,还有孩子呢!” “给儿子留点面子!” 陈琼芳也跟着求情,“是啊,爹,您看小慧娇娇还有明志明鹏他们都在,我和学海也是当父母的了,这会跪下,实在是于理不合!” “你们还知道,你们也是父母吗” 提起这个,安老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们去害宁宁那丫头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是个长辈?” 这话,安学海和陈琼芳没法回答。 他还试图狡辩,“爹,顾宁那事,真和我没关系啊!” 他安学海敢保证,没有直接插手顾宁档案这件事。 不然,他也不会待在安家,而是去坐牢了。 当然,他是有间接出手的,只是,所有人都没有证据而已。 安老爷子不听解释,他浑浊的目光,锁定这收养的儿子和媳妇,“我再说最后一遍,跪下!”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绝的余地。 这也让安学海和陈琼芳心里生出一丝不妙来,老爷子,这是要追究了? 原本,还不情愿的两口子,在安老爷子这一声跪下中。 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这也让,安家的晚辈们,也跟着吓了一跳。 爷爷,爷爷这是动真格的了? 意识到这点来,安小慧前所未有地恐慌起来。 不用老爷子说,她也跟着跪了下来,“爷爷,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爸妈啊!顾宁档案丢失,是学校柯老师做的,跟我爸爸妈妈没有关系,您不能冤枉他们啊!” 她不求情还好。 这一求情,越发点燃了安老爷子的怒火,“跟你爸妈没关系?真当我是死人吗?” 安小慧被吓得一哆嗦,陈琼芳下意识地要护着女儿,却被安老爷子用拐杖给错开了。 将他们母女二人分开。 他盯着陈琼芳,沉声道,“当年,我为学海娶你,是因为陈家人,各个光明磊落,知书达理。”接着,他话锋一转,“我现在甚至后悔,不该让学海娶了你这么一个毒妇!” 毒妇两个字,一下子让陈琼芳脸色煞白。 整个人都踉踉跄跄的,连跪都跪不稳了。 她在安家,虽然不受安老太太的喜欢,但是公爹安老爷子一直都站在她这边。 这么多年,她也靠着安老爷子的偏袒,和安老太太和丁淑丽两人打擂台。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在安家的靠山,竟然会这么评价她。 陈琼芳整个人都慌乱起来,她上前试图抱着安老爷子的腿,哭的极为凄惨,“爹,爹,儿媳鬼迷心窍,只是想为牢里面的忆平出口气啊,这才走了歪路!” “这件事学海不知道啊,儿媳知道错了,儿媳知道错了,还请爹原谅儿媳这一次!” 哪怕到这种时候,陈琼芳还在试图保全自家男人。 不得不说,陈琼芳是个聪明人。更是明白,再安家,只有她男人站住了脚跟,才会有他们安家二房。 只是,若是搁着以往,安老爷子就相信了。 但是到了现在,他却是不信的。 他语气冰冷,“学海不知道?学海不知道,宁宁的档案会出现在教育局?陈琼芳,我一直认为你聪明,认为你能当好学海的贤内助,但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了家里人身上!” “但凡你对宁宁,有半分对小慧的心思,今天,你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陈琼芳一个劲儿地哭,应承,“爹,我错了,以后宁宁就是我陈琼芳的亲闺女!” “晚了!” 安老吐出两个字,把目光转移到一直沉默着的安学海身上,他眼里有着说不吃的失望,“学海,我安治国自认,这么多年把你当做亲儿子来看待,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 真当他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记了不成? 安学海心里跟着一抖,“爹——” 安老爷子打断了他,“你算计在前,推诿在后,纵容妻女欺负人,事情被发现后,更是没种承担,试图躲避,学海啊学海,安家对你几十年的教养,真的是喂了狗吗?” 这话,无不刻薄。 安学海抑制不住的浑身发冷,老爷子,老爷子知道些什么? 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还是机灵聪明的安明鹏察觉到不对,他也跟着噗通跪了下来,“爷爷,我爸妈他们做错了事情该罚,您不管怎么样罚,我们都认了,只要您别不要我们!” 安明鹏确实聪明,一开口,就堵住了安老爷子剩下的话。 而旁边不知道何时回来的丁淑丽冷笑一声,“爹?二弟妹可不止是害了顾宁,她做了坏事,还留我丁淑丽的名字,她这种已经不是做错事了,而是心思不正!” 这叫,痛打落水狗。 一想到,陈琼芳这个贱人做坏事,用她的名字出去,丁淑丽都恨不得撕了她的皮。 若不是她谨慎,这次就差点暴露了。 丁淑丽的话,让陈琼芳彻底害怕了,她慌乱道,“爹!你别听大嫂瞎说,她就是看不过我们二房,她是故意来陷害我们的啊!” 原本,陈琼芳不辩解还好。 这一辩解,沉默的安老爷子,果断做了决定,下了一剂猛药。 他冷喝一声,“安学海,你在安家几十年,我安家养育了你,是你不知感恩。你明知顾宁是我安治国孙女,你却屡次害她,是你不仁不义,查明真相后,你们两口子却仍不知悔过,还试图狡辩,是你不忠不孝!我安家留下不下,你们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给我滚出安家!” 第258章 还顾宁一个干净的安家 随着安老这话一落。 安家现场死一样的安静。 谁都没想到,向来脾气温和的老爷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让安学海,让安家二房,滚出安家。 要知道,这几十年来,安老爷子可是把安学海,当做自己的亲儿子来看待的。 如今,安学海都在安家娶妻生子了,他要是在滚出安家? 那还是安家人吗?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心里都转了下,有心思地互相对视一眼,几家欢喜几家愁。 安小慧和安明鹏两人脸色煞白,一脸不可置信。 而安娇则是一脸抑制不住的笑意,要走了吗? 安家的野种终于要走了吗? 这安家一切终于是属于他们安家大房的了! 只有,丁淑丽眼神复杂,她在安学海身上停留片刻,飞快又收了回去。 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而顾瑶,则仿佛没听到老爷子后面的话一样,她只听见了一句话,那就是,我安治国的孙女! 安治国的孙女?不就是她吗? 还是——外面的顾宁! 顾瑶突然惊疑不定起来,她目光偷偷打量着安老爷子,爷爷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又知道一些什么?知道她顶替了顾宁的身份进安家吗?知道她和安老太太合作的事情吗? 顾瑶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她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怕—— 下一秒,被安老爷子指着鼻子骂赶走的就是她了! 但是,身为正主的安学海却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 这话,仿佛是架在脖子上的刀锋一样,几十年了,它终于落了下来。 这让安学海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他沉默下去。 但是陈琼芳不一样,她本就是出生陈家,嫁给安学海,更是看在他姓安的份上才嫁过来的。 要是安学海不姓安,安学海不在安家。 那她这个嫁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要知道,她一生荣辱兴衰都是和安家息息相关的。 陈琼芳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她顾不得往日的优雅的仪态。 她连滚带爬地爬到了安老爷子面前,她抱着老爷子的双腿,哭泣求饶,“爹,儿媳知道错了,儿媳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切和学海,和小慧明鹏他们没关系啊!儿媳愿意——” 她语无伦次,“愿意去给顾宁,去给他们赔礼道歉啊!” “只求您,只求您不要赶我们出安家啊!” “赔礼道歉?”安老爷子所有的耐心,全部耗尽,他睨着这个自己最为满意的儿媳妇,以前有多看重,现在就有多失望,他冷冷道,“晚了!”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被赶出安家了,所以,你才会去赔礼道歉!” “陈琼芳,你扪心自问,若我今天不下这个狠药,你会去给宁宁他们道歉吗?” “别说你们会!你们永远不会,你们只会看到自己的利益,所以——” 他目光在顾瑶身上停留片刻,“所以,你们当初和林翠英这个贱婢合伙,试图混淆安家血脉,试图偷天换日,所以!你们当初百般算计宁宁,给她下药,让她嫁给忆平,所以!你们会屡次在房子上,在宁宁的档案上学校里,各种使坏!” 随着,安老爷子每一次地点出过去的事情。 这也让,陈琼芳和安学海两人骤然抬头,连带着瞳孔都紧缩起来,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原来! 原来! 他们所做的一切,老爷子都知道! 老爷子怎么会知道的? 他们做的都那么隐蔽! “怎么?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都知道?”安老爷子冷笑一声。 安学海和陈琼芳两人哑口无言。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安治国就是一个老废物,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废物,让你们百般欺骗,千般算计?” 安老爷子冷笑。 “爹——”安学海艰难地问出了一句话,“您、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安老爷子梆梆地敲打着拐杖,他盯着安学海,眼里透着失望至极,“在你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你还小,你只是被奸人蛊惑,所以,我一次次给你机会!”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安学海啊安学海,你回报我的是什么?” “是你不知悔过,变本加厉!” “是你屡次算计,是你万般阴谋!”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安学海接到我安家来!” 这话,是在从头到尾地否定安学海这个人。 这让安学海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了下去,那种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他宛若五雷轰顶,声音悲愤,“爹——”他大声嘶吼道,“爹,你以为我不想当个好儿子吗?你以为不想当个大孝子吗?我不能啊,爹!不是我不会,是我不能啊!爹!” “我每当一次大孝子,林翠英就会从中间阻拦一次,每当一次大孝子,她都会在背后提醒我,我是寄人篱下,我是外来野种,我是鸠占鹊巢,爹!在这种环境下,您让我如何保持心态啊!爹,这么多年,我在安家如履薄冰,我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您把我扫地出门,害怕您不再要我这个儿子!” “是!我承认,我安学海是有私心,是不愿意让安平乐一家子回来,爹,您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我不想失去您啊,我不想失去唯一的一个父亲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真是感人肺腑。 这也让安老爷子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很快,他的心软就被顾宁那一双清棱棱的眸子给逼醒了。 他见过那一双眸子的期望在到失望,在到伤心,以及彻底平静。 他也见过平乐那孩子,宁愿问他喊一声老爷子,也不愿意喊一声爹。 而这—— 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他自小疼爱的养子,害的。 是他! 是他害得他和亲儿子分开,是他害得他和亲儿子见面却不相识。 更是他害的,亲孙女和他离心离德。 想到这一切,安老的心思立马冷硬起来,他一字一顿: “别喊我爹,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安家,没有二房!”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搬出安家!” 这话,仿佛是一个裁判一样,在裁判最终的结果。 不论对方如何哀求,不论对方如何哭喊,不论对方如何提起往日的温情。 都无济于事。 安老是铁了心的,把安学海一家赶出去。 到了这一步,在卖惨哀求已经没用了。 先前,瘫软在地的安学海,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又跪了下去。 对! 就是朝着安老爷子跪了下去,他擦干泪,红着眼,神色平静的对着安老的脚下磕头。 “爹,是儿子不好,是儿子让您失望了。”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您不认我这个儿子,我却不能不认您这个爹!” “我的前半辈子,都是在安家度过的,我喊您一声爹,您就是我一世的爹!” “儿子离开了,望今后爹多保重身体!“ 语毕,他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拉着妻子陈琼芳一起上了二楼。 只是,他步子却极慢,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一双刺眼的目光在盯着他。 他在内心中呐喊。 快喊停啊! 快喊停啊! 他那一番表演,可是老爷子最爱的啊! 但是,让安学海失望了,从他站起来,到走到楼梯,直到彻底上了二楼。 安老爷子都未出声,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一上楼,安学海原先装着的孝顺脸色,彻底变了,变得狰狞起来。 这让陈琼芳这个妻子,也瞬间不敢再出声了。 她看着这安家的一切,目光极为不舍,她住了快二十年的屋子,她真要的要离开吗? “学海?我们真要离开吗?” 陈琼芳刚出声,就被安学海一把拽着衣领去了屋内。 他巡视了一番,找到了一条毛巾,一把塞到陈琼芳嘴里。 让她彻底发不出声音以后。 才一拳砸在陈琼芳的软肚子上,他面色狰狞,带着几分迁怒和怨恨: “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陈琼芳啊陈琼芳,你若是不多此一举去乡下找刘家人,我们二房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在下面所受到的所有委屈和怨恨。 全部,发泄到了妻子陈琼芳身上。 在安学海看来,妻子陈琼芳就是他搬离安家,被老爷子厌恶的根源。 所以,他用了十成力度揍人。 这一拳头砸下去,陈琼芳觉得自己的肠子和胃好像搅在了一起,钻心刺骨的痛,让她尖叫起来,但是嘴里的毛巾,却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她惊恐地望着面前这个斯文又儒雅的男人。 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拳又一拳,细细密密的拳头,让陈琼芳整个人都快昏迷了下去。 安学海这才停手,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狠狠地抽了一口,大口吐着烟雾。 他站在窗口,眺望着安家每一个角落,半晌后,他吩咐,“去收拾东西!” “不会太久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安家,只能是他的。 …… 楼下。 安学海和陈琼芳两口子上楼以后,下面死一样的寂静。 安老爷子慢慢拄着拐杖,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上门的花纹。 他盯着安小慧和安明鹏两人,把安小慧和安明鹏两人盯着瑟瑟发抖时候。 他开口了,“原则来说,父母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孩子,但是——“ 他话锋一转,“小慧,明鹏,你们属于直接受益者,你们的存在,会让宁宁他们不舒服。既然这样,你们随父母一起离开!” 这话,一下子也给安小慧和安明鹏两人判死刑。 安小慧想要求情,却被安明鹏轻轻的用手拽了下。 他拦住了妹妹的话,却主动开口,“爷爷,我知道的,这么多年谢谢您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 顿了顿,他话到嘴边,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以后,我还能在来看您吗?” 安老想要拒绝的,但是对上那么一双儒慕的眸子,他迟疑了片刻,“再看吧!” 要是宁宁他们同意,你们便来。 要是不同意,还是不来往的好。 这话,老爷子虽然没说,但是那表情那神色在清楚不过的了。 安明鹏的拳头有一瞬间死死的捏住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乖巧地应了一声,拉着安小慧悄悄地退了上去。 爷爷没阻拦他们收拾行李。 这就代表着,他们是不是可以多带一些东西走? 他们前脚走。 后脚,安娇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忍不住笑开了,却被安老爷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安娇立马收起笑容。 有些忐忑。 安老却只是看了一眼丁淑丽,说,“好好把孩子教育好了,别养成眼皮浅,嫉妒成性的坏毛病!” 他虽然没骂安娇,却把安娇的脸皮踩了一遍。 还是当着安家人面,当着她最讨厌的顾瑶面前踩着的。 安娇当场就忍不住了,捂着脸红着眼跑开了。 安明志这个哥哥下意识的就要去最,却被安老拦住了。 他目光锁定面前仅剩的几个安家人。 最后,目光在顾瑶身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目光闪着精光,带着说不出来的睿智。 “顾瑶,你是亲耳听见,安学海两口子的谈话吗?” 亲耳听见他们说去乡下高中考察吗? 来了! 终于来了。 顾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事后清算吗? 她微微垂眸,敛住心慌的眼神,疯狂的想着对策,半晌后,她低声说,“爷爷,我是听到了!” 除了,咬死了这条路,她想不到其他的。 出尔反尔才是大忌讳。 安老爷子盯着她看了三秒钟,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深沉,“希望你没有骗我!” “爷爷,怎么会?孙女怎么会骗您呢?” 安老突然问道,“你和顾家关系怎么样?” 这话一说,顾瑶脸色煞白,所有的谎言,所有的掩饰,在这一刻,全部暴露出来。 “我——”半晌,她也没能说出一句囫囵话。 “看在同为谷秋后人的份上,我留你在安家!”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你连宁宁那丫头十分之一的风骨都没学到,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把她与顾宁比! 说她不如顾宁! 这每一个字,仿佛在剜顾瑶的心。 她用尽力气控制住自己表情,变为柔弱,“爷爷,我会和姐姐学的!” 学姐姐的心狠手辣,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地。 安老摆手,示意她离开,他陷入沉思。 平乐,宁宁,你们看到了吗? 他会还他们一个干干净净的安家! 【作者有话说】 晚安,月崽努力调整作息,改到上午更新,尽力叭~ 第259章 周致远抱着顾宁钻小树林 安老的心意,安家每一个人都知道。 但是目前所在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顾宁他们回来。 他们一旦回来,就动了现在大家所拥有的蛋糕。 顾瑶不用去看安老爷子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恭恭敬敬目送着安老离开后。 顾瑶脸色逐渐阴沉了下去,顾宁想回来?想回安家? 她是在做梦! 不行! 她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她必须主动出击。 顾瑶迅速盘算了一番,看了一眼二楼,正在叮叮咚咚收拾东西的二房人。 她心里迅速有了计较,蹬蹬地走了上去,她一来。 陈琼芳他们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她想要慌乱地掩盖,自己之前被家暴过的情景。 反倒是安学海,再看了一眼顾瑶以后,猛地掐掉了手里的冒着火星的烟,用着皮鞋踩灭以后。 他对着陈琼芳吩咐,“你们说,我出去有些事。” 话落,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二房的屋子。 屋内猛地安家下来。 安小慧敌意地看着顾瑶,却被陈琼芳给打发了出去。 她对着安明鹏说,“明鹏,把小慧带出去。” 安明鹏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拉着满不情愿的安小慧离开了。 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瑶。 那眼神复杂到没人能懂。 “好了,人都走了,你说吧。” 陈琼芳强忍着肚子里面的痛意,她镇定道,“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看够了,可以离开了。” 顾瑶总觉得陈琼芳有些奇怪,哪怕是之前在安老爷子面前痛哭流涕的她,都还是优雅的。 而这一会,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面咬着的牙印深深见血。 而且,她对安学海的反应很奇怪,当安学海开口的那一刻,陈琼芳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那是害怕—— 可是为什么呢? 顾瑶想不明白,纵然心里千般念头,但是在一抬头,却收敛了全部。 她笑盈盈地拉关系,“二婶,我可不是来看笑话的。” “真正看笑话的在——” 她指了指楼下,“正在屋内不知道怎么捂着嘴偷笑呢!” 顾瑶说的是大房丁淑丽和安娇娇他们。 陈琼芳明白,只是到了这一步,她纵使恨之入骨,也拿着他们没办法,毕竟,现在被扫地出门的是安家二房。 他们输掉了! “你要说什么?” 顾瑶并不回答。 她只是上前,摸着屋内放置着的大大的红木书桌,以及沙发,和漂亮的台灯。 更甚至,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几张未发完的请帖。 那是——安学海今天生日之前未发放完的。 二房的一切,都是顾瑶之前需要仰望的存在,富贵堂皇。 顾瑶摸完了每一个角落,她突然问道,“今天二叔生日,二婶怕是没料到这个结果?” 这话一说,陈琼芳脸色猛地一沉。 本就因为强忍着同意的脸色,带着几分狰狞,“你到底要说什么?” 顾瑶抬手,拍了拍陈琼芳的肩膀,“二婶,二房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顾瑶造成的不是吗?” “二婶,相信我,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恨顾宁的存在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这话,让先前还神色狰狞的陈琼芳。 她用着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招呼着顾瑶坐在沙发上,这才说道,“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哪怕是痛到极致,陈琼芳仍然能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以最完美的一面去面对敌人,或者说曾经的敌人。 顾瑶粉唇轻启,说出的话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想让顾宁死!!” 只有顾宁死了! 她才能守着安家的一切。 安家的一切才能是她的。 纵然知道,顾瑶和顾宁不对付,但是陈琼芳万万没想到,顾瑶竟然这般的狠。 竟然,一出手就让顾宁去死! 陈琼芳压住心里的震惊,“你要怎么做?” 顾瑶摇了摇头,抬手摁了摁陈琼芳一直捂着的胃,突然抬头,对着她柔弱一笑,“现在还什么都不能做!” “你这是在?”耍我! “嘘!”顾瑶伸出食指,在陈琼芳的嘴边轻轻比划到,“二婶,你对付顾宁的手段不少,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这让陈琼芳突然沉默了下去。 结果是什么? 一败涂地。 “输的极为凄惨不是吗?”顾瑶若有所思,“二婶,我承认你比我聪明有心机,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更多,但是相信我——” 她仰头目光直视陈琼芳,“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顾宁!” “你也不如!” “对于顾宁,没有十足的把握,切记不要动手,不然必然会一败涂地!”接着,她话锋一转,“当然,若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抬手在脖子上狠狠一划,“一击杀之!” 这话中狠辣的语气,让活了快四十年的陈琼芳,都有些招架不住。 更甚至,背后冒寒气。 这真是十几岁的少女吗? 这怕是妖孽吧! 陈琼芳突然明白了什么,顾家全灭,安家支离破碎,能够在顾宁手里安然无恙走出的顾瑶,又岂止是省油的灯?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要怎么帮我?” “等机会。”顾瑶柔柔地说道,“你们要离开安家了。” 她偏头在陈琼芳耳畔低语,宛若最亲密的母女,“以后,我就是二婶在安家的眼睛,就是二婶打顾宁的一把枪!” 陈琼芳惊疑不定,她抬眸看向面前这个用着,最温柔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的少女。 突然沉默了下去,“要我怎么做?”她问。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不相信,顾瑶会这般好心。 顾瑶,“站在我这边,帮我,在安家立住脚跟。” 陈琼芳猛地抬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瑶,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当初跟乞丐一样的少女,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 她要吞下安家。 这真是—— “不愿意吗?”顾瑶笑了笑,“可是,二婶除了我能帮你,没人能帮你了呢!” 赶出安家的安家二房,如同土鸡瓦狗,而她不过是废物利用而已。 “让我想想!” …… 安家一楼仓库。 安学海从二房出来后,巡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大家都不在,这才顺着阴暗的走廊道一直走到尽头。 像是学着猫咪一样,喵喵喵了三声。 不多会,从来没有人的仓库突然被打开了,“进来吧。” 话未落,就伸出来了一双白净细腻,芊芊如玉的美手。 安学海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 这才轻咳了一声,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随之而来的是轻微的一声砰声,门被自动关上了。 昏暗的空间内,放着盖着白布的老式家具。 只有墙上开的一个天窗,隐隐约约透着若有若无的月光,打在屋内,越发显得暧.昧不堪。 安学海一进去,就循着身影抱了上去,一阵猛青,“我要走了!” “你满意了?” 对方嘤咛了一声,伸出白玉一样的手,软绵地推了推。 这一推,仿佛是星火燎原一样。 让安学海整个人都苏软了下去,彻底沉沦下去,那一张美艳的脸,风情万种。 不管看了多少次,他随时都能有反应。 恨不得把对方就地正法。 他正要提枪办正事,却被对方猛地抬手挡住了,语气轻浮,“我美,还是你媳妇美?” “当然是你,那个老女人不过是个木头疙瘩一样。” 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女人这才放手,肆意迎合起来。 一番云雨后。 安学海靠在盖着白布的货架上,收拾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面含春色的女人,他低声道,“我走了,安家,你帮我多看着一些。” “死鬼,有我在安家,你还不放心?” 得到满意的答案,安学海抬手在对方脸上捏了捏,“有你在,我放心!” 顿了顿,他语气阴沉,“安家,早晚会是我安学海的!” 这下,女人没出声。 只是,一双眸子明明灭灭,静静地看着安学海离开。 她薄唇轻启,无声地问,“安学海,你能灭了顾宁吗?” 对方没听见,自然也没人回答她。 …… 而被安家人,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顾宁。 这会,刚从学校出来,她的档案正式回归,也顺利报名。 连带着学校的老师也给她赔了不是。 唯独,一位叫武慧丽的老师,盯着她看了半天。 但是,所有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周致远那高大的身影之下,“有事?” 两个字,平白让武慧丽老师所有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她思虑再三,褪了敌意,而是轻声问道,“柯银娟被夫家退婚了。” 这是试探之意。 她要根据顾宁的回答,来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一直站在周致远身后的顾宁,突然问道,“然后呢?” 短短的几个字,瞬间让武慧丽在无话可说。 她原本想提的要求,也全部都戛然而止。 只能,目送着顾宁离开,等她走了以后,武慧丽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致远领着顾宁从二楼下来,他突然说道,“小心那个老师。” 对方的敌意,太过明显了。 顾宁嗯了一声,小声说,“我很厉害的。” 张牙舞爪的样子,让周致远平白笑了起来。 两人从学校出来,踏着月色而归,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情趣。 相顾无言,倒是多了几分暧昧。 顾宁突然喊了一声,“叔叔!” 这一声叔叔,让周致远一惊,他下意识的偏头看向她,俊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愕然,“宁宁?” “在你心里,还是希望我喊你叔叔的对吗?” 周致远沉默了下。 他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在他心里,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 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再或者是人物关系上,顾宁既然喊过他叔叔,那他就是她一辈子的叔叔。 和称呼无关。 顾宁心里揪了下,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满足你。” 哪怕是喊叔叔。 她的笑,让周致远心里没由来的一酸,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梢,说,“你不必如此。” 他是按照规矩办事,但是顾宁是规矩之外的。 她不一样。 有些话题,说都太明白,没意思。 顾宁懂,所以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听说,前面火车站附近开了一家夜市的小饭馆,味道不错,我请你?” 除了,请对方去搓一顿,她似乎想不到别的了。 至于勾搭他。 顾宁觉得时机还没到。 周致远嗯了一声,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怕顾宁回去太晚,不安全,加上家里人也担心。 他打量着周围路线,迅速规划了一条最合理,最快的路线,他说,“从那边小树林钻过去,是最近的距离。” “所以,我们去钻小树林?”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宁沉默了许久,颇为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叔叔,你知道钻小树林是什么意思吗?” 周致远向来清隽的俊脸上,闪过一抹茫然,“抄近路啊!”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果然。 顾宁对这种钢铁直男就不该抱有信心。 她想了想,跟了上去,生无可恋地说,“走吧,我们去钻小树林!” 周致远觉得奇怪,看了一眼顾宁。 但是顾宁并未解释,他还心想,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这小丫头才十几岁,怎么也跟三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他走在前面,看了看地上的树杈,一边护着顾宁,一边还不忘说,“注意下脚下,别摔着了。” 他话还未落,顾宁哎哟了一声,鞋子绊着了树藤。 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倾斜了过去。 这摔倒的角度刚好是周致远的前面,周致远后脑勺就跟长眼睛了一样,直接捞起顾宁的腰,打横抱。 她很瘦,腰肢柔软纤细,钢铁一样的大手触碰到的位置,就仿佛是遇见了上百度的火炉一样。 像是要把人融化了。 周致远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他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呼吸交织。 顾宁突然抬手,抓着对方的衬衣领子,直接贴了过去,小声耳语,“我好像歪着脚了。” 周致远耳尖红了红,他有些不自在,想了下,“上来。” “我抱你钻小树林。” 顾宁,“……”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260章 顾宁怀疑周致远在开车 顾宁怀疑周致远在开车,但是她没证据。 偏偏,对方一张清隽俊美又无辜到极致的脸,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这么正经。 让她连怀疑都感觉是侮辱了对方一样。 顾宁双手一撑,靠着周致远刚硬贲发的胸膛上,咯的她生疼,她微微一笑,“走吧,钻小树林!” 明明在平常不过的话,却让周致远听出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味。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渐渐消失在小树林里面。 而小树林外围,因为查案耽误的葛卫国,和来学校有事的周文宴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有些震惊。 把对方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唯独,周文宴可惜的是,没看到女方的脸。 但是葛卫国却不一样,站在他这个角度,却是把顾宁那一张脸看得清清楚楚的。 葛卫国下意识地看向周文宴,总觉得对方那打着发蜡的头上,隐隐绿得发光,宛若萤火,一闪一闪,绿油油。 他试探道,“你看到没?” 周文宴觉得对方问得奇怪,他说,“看到我小叔和女同志钻小树林吗?” 他有些尴尬,周致远到底是他的长辈。 葛卫国心里咯噔了下,“那女方是谁,你看到吗??” 这周文宴还真没看到,就只觉得女方的声音有些熟悉。 “没有。”他思忖片刻说,“不管女方是谁,都代表着我小叔有喜欢的异性了。” 顿了顿,他一拍脑门,激动道,“不行,我要回去和我爷爷说我小叔找对象了。” 话落,他连临时的画板都不要了,直接转身就走。 看着周文宴那激动的模样,葛卫国莫名地觉得牙疼。 这小伙子,绿得怪让人心疼的。 瞧着欢欣鼓舞的小模样,压根不知道,是他前未婚妻被他亲小叔给拱了。 葛卫国咂摸了下,“难道是绿着绿着就习惯了?” …… 顾宁和周致远压根没想到,两人钻个小树林,还被有心人给看到了。 天的良心,他们真是正儿八经地钻了小树林,什么都没发生。 顾宁请周致远吃的川味辣子鸡,超辣的那种。 但是很是过瘾,唯独就是辣嘴了一些,都肿了起来。 等吃完饭后,周致远还当起来了护花使者,亲眼目送着顾宁回去以后。 这才转身回去,打道回府。 而周家。 周文宴一口气跑了半个小时,一把掀开了即将睡着了爷爷卧室,颇为激动道,“爷爷,我小叔有对象了!” 这一嗓子。 直接把即将入睡的周老爷子给吼的瞌睡没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一样,从床上坐起来,精神抖擞,“你说什么?” “真的?” “自然是真的!”周文宴信誓旦旦,“我亲眼看到我小叔和一位女同志钻小树林了!” 钻小树林啊! 这他可太知道了。 他有些同学是插队知青,在寝室内就说过。 当初下乡的时候,和乡下的姑娘钻了小树林,这才迫不得已结婚了。 周老爷子搓了搓手,跳了下来,急得在卧室内乱转,“这怎么好?你小叔这个人不开窍还好,这一开窍,简直就是太直接了!” “这不是欺负人家女同志吗?不行,我们老周家不能做这种事情!” “走走走,我们去等你小叔回来,我好好问问他,怎么回事?抓紧时间把人家女同志给娶回来!” 祖孙两人就这么一合计。 就导致,周致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家里向来漆黑的客厅,灯火通明。 他一从门口进来换鞋,就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人,齐刷刷瞪了过来,仿佛跟亮堂堂的灯笼一样。 周致远换鞋的手一顿,他扶着墙,语气淡淡,“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周老爷子仔细地打量着自家儿子,注意到他向来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竟然卷了一个边,心里一阵激动。 这肯定是女同志给弄的! 周老爷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后,踱步到周致远面前,轻咳一声,“我们都知道了。” 周致远,“?” “知道你被女同志给糟蹋了!” 周致远,“?” 见儿子还是这般装傻,周老爷子忍不住了,“致远啊,咱们这种人家不说风光霁月,但是起码要为人正派,这见了父母才定亲,给完彩礼才结婚,结完婚才能和女同志入洞房,你可不能把这顺序给弄错了!” 周致远一头雾水,他端起桌子上的杯子,从铁皮暖水壶里面,倒了一杯水,灌了一气。 舒服得喟一口气,这才问道,“爸,你到底要说什么?” 分开他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他怎么就听不懂了。 “口渴了吧?”周老爷子问道。 晚上吃得咸了,确实口渴,周致远点头。 周老爷子,“亲人家女同志亲久了吧?” 口水都被吃没了吧? 这下,周致远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皱眉,“爸,你在胡说什么?” “你别不承认,你别想继续瞒着家里!”周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文宴亲眼看到,你和女同志钻小树林了!” 眼见着儿子要开口。 周老爷子率先打断了周致远的话,指着他的衣领子,“看你向来整齐的衣领子都卷了,这不正常!” 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周致远的嘴巴,“还有你的嘴,都红肿成这样了,你看可别说,你没去干坏事啊?你看看你这形象,一看就是刚干完坏事回来!” “致远啊,好好的家里房子你不住,你带着人家女同志钻小树林做什么?” 周致远彻底僵住了。 钻小树林是这个意思? 难怪,难怪之前宁宁的反应那么奇怪。 他耳尖下意识地跟着红了起来,故作镇定,“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文宴亲眼看到的你抱着女同志钻小树林了,比跟我说,你们钻小树林光明正大,什么都不干!” 还真是! 周致远这是张了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他侧头看向周文宴,目光复杂到周文宴都看不懂了。 “你看到了?” 周致远问道。 周文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的,小叔,你快把我小婶带回来吧!” 周致远,“……” 头一次对自家这个侄儿子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他若是知道和自己钻小树林的是他,之前才退婚的未婚妻。 怕是要疯吧! 头一次见到这种积极往自己头上戴绿帽的。 周致远深吸一口气,几次三番忍住了说出真相的机会。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走,见两人都傻眼了,他这才解释道,“没有小婶!” “没有亲对方!” “正大光明的钻地小树林!” 没有任何歪门邪道,搞黄色。 话落,周致远就离开了。 只留下周老爷子和周文宴两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周文宴得出了一个事实,他幽幽道,“爷爷,我小叔怕是不行!” 周老爷子,“……” 周致远,“……” …… 和周致远遇到的三堂会审不一样,顾宁这边回到家,则是受到了家人一片关怀。 顾家人也没休息。 大家都等着顾宁回来问结果,所以,当她一回来,刘淑珍他们第一件事就问道,“宁宁,档案找到了吗?” 看到大家关切着急的模样。 顾宁心里有些愧疚,她落了锁,关上门,这才说道,“找到了,也投递到纺织厂高中了,顺利报名,明天就去上学。” 得到这个消息。 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淑珍更是捂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她就怕成为家里的罪人。 顾宁上前抱了抱她,“妈妈,你今天做得很好。” 这话,对于刘淑珍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肯定,她一下子红了眼眶,“是妈没用,没能保护到你。”顿了顿,她坚定道,“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她会站出来,保护她的一双儿女。 顾宁笑了笑,她目光扫了一眼,“刘宝亮和刘蓉蓉呢?” “在这里。” 刘淑珍指着在旁边装鹌鹑的侄儿子和侄女。 经过半天的不断审问,刘宝亮和刘蓉蓉,早已经不再是白天那嚣张的模样了。 仿佛跟霜打的小白菜一样,蔫蔫的。 顾宁越发意外,“大舅妈没来接他们?” “来了,我没让接走,就等着你回来,看他们是不是有用处。”刘淑珍小声说。 这是留的把柄,怕宁宁万一没找到档案。 那么,刘蓉蓉和刘宝亮就会派上用处。 “那我大舅妈会同意?”这两人可是她大舅妈的命根子。 “她不同意,我一盆水把她泼走了!”把她那个大嫂气得够呛。 顾宁有些意外,心软的母亲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倒是旁边的顾向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提议的。” 顾宁彻底笑开了,“向方哥,也做得很棒!” “爸爸还把来闹的大舅妈,给赶出去了。”阳阳打着小哈欠,也跟着补充道。 顾宁越发惊讶,原来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她的亲人们,也慢慢的成长起来,学着保卫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她心里特别满足,“大家都做的很好。” 顾建设却拍了拍闺女的肩膀,心生感慨,“宁宁,以前你辛苦了。” 他们立起来一次,都够呛。 而宁宁却在他们还在顾家的时候,就护着家里的每一个人。从顾家,到安家,在到现在在安州市立稳脚跟。 这一切都是宁宁撑在前面,替他们在遮风挡雨。 以后不会了。 换他们来保护宁宁。 顾建设的一句话,瞬间让顾宁红了眼。 她眼中带着泪花,却笑的格外满足,“不辛苦,我守护到了我在乎的亲人,我高兴还来不及。” 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全部都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守护他们,保护他们,甘之如饴。 只是,顾宁在家人身上的温柔。 在目光转移到刘宝亮和刘蓉蓉身上时,温和尽褪,有的只是满满的凉意。 那目光,看的刘蓉蓉和刘宝亮两人脊背发凉。 “我送你们一程?” 顾宁漫不经心地走到两人坐着的地方,轻声道。 这话,更是让刘宝亮和刘蓉蓉,两人瞬间发抖起来。 他们总觉得,顾宁像是要吃了他们一样。 刘宝亮色厉内茬,“宁宁,咱们是亲亲的血缘关系。” 刘蓉蓉也跟着道,“是啊,宁宁姐,我小时候你还背过我,你还给在满是荆棘的灌木林同意替我摘过刺梨,你忘记了吗?” 她试图用过去的温情,来唤醒顾宁的冰冷。 好让她手下留情几分。 顾宁慢慢蹲下身子,一把用手掐住了刘蓉蓉的下巴,“这么说来?我以前对你还挺好的?” 这话一问。 刘蓉蓉就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 顾宁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在明知道,我对你不错的情况下,还上门来抢我父亲送我的衬衣,抢我弟弟送我的蝴蝶发夹,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还是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她越是平静,越是让刘蓉蓉害怕。 “宁宁姐姐,我错了。”她痛哭流涕,来姑姑家的这一天。 完全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而且,心软的姑姑一下子狠心起来。 顾宁轻嗤一声,猛地松开手,“知道错了?” “可是错误是要付出代价的,毕竟!我不是你妈,没有条件来包容你的错误!” 她走到一旁,拿起白天的弄脏的衬衣,递给她,“身上多少钱,拿出来,我就当这衬衣是你买了!” 刘蓉蓉,“!!” 对于贫穷的她来说,要钱比要她命还难。 “我没钱——” 顾宁微微皱眉,“没钱,你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的破坏别人的东西?”接着,她话锋一转,“赔钱或者挨打。” “你自己选择一条!” 想到白日里面,顾宁的凶残。 刘蓉蓉下意识地哆嗦了下,朝着哥哥刘宝梁攀扯过去,“哥,你给钱吧?快给宁宁姐钱!” 这一开口,就暴露了他们身上有钱的事实。 刘宝亮恨不得把刘蓉蓉这个妹妹给打一顿,但是打一顿也已经晚了。 他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面摸出了十块钱递过去,“全部在这里了。” 十块? 顾宁皱眉,“一件衬衣不止十块,剩下的我——”她笑了笑,“我就大发善心,让你们下次还了!” 这话,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刘宝亮和刘蓉蓉两个敢怒不敢言。 只能,由着顾宁一手拖着一个,丢出了大门外,借着月色。 她盯着这兄妹两人,目光森然,“好了,给你们长个记性,下次别惹我,听到了吗?” 刘宝亮和刘蓉蓉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以后,姑姑就是跪下求他们,他们都不来了。 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顾宁轻嗤了一声,“孬货!” 她一转身,隔壁的大门就开了。 对方立在门口,遥遥的望着她,脸色复杂。 原本出来是问顾宁要不要帮忙的话,话到了嘴边,却成彩虹屁,“小母老虎,威武!” 顾宁,“……” 第261章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顾宁是万万没想到,隔壁的邻居会这会出来,还是这么暴力的场景。 毕竟,她之前可是亲手把刘宝亮兄妹给扔了出去。 她立在原地好一会,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月光下,她若无其事地打招呼,“请问您有事吗?” 廖老爷子嘴角抽了下,试探道,“小母老虎,你是不是读不起书了?” 顾宁,“??” 见顾宁不说话。 廖老爷子以为她是真读不起书,他思索了半响,“我可以供你读书。” 怕顾宁会拒绝一样,他忙不迭地说,“你好好考虑下,我供你读书,只要你每天做饭的时候,给我们端两碗就好了。” 顾宁,“……” “一碗也行!” 顾宁还是不说话。 “半碗,不能再少了,两个人根本不够分,吃不饱啊!”尝尝味也行。 顾宁,“……” 顾宁深吸一口气,她刚要开口,就被廖老爷子给打断了,“别急着回复我,慢慢考虑的哈!” 说完,他跟兔子一样飞快地离开了。 他生怕顾宁拒绝。 廖老爷子也算是用心良苦,他怕伤害到顾宁的自尊心,又不忍心这么好的孩子就这样辍学,这才说让顾宁去做饭。 当然,更重要的是,廖老爷子父子两人是个吃货。 顾宁瞧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砰的一声被关上的大门。 她眼睛弯了弯,新来的邻居还挺有趣? 隔壁。 廖老爷子一进屋,廖高毅就扑上来,急切地问道,“爹,她同意没有?” 他们感觉,自从吃了顾宁做的饭菜,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关键是回味无穷。 廖老爷子垂头丧气,“哎!” “哎!” “哎!” 他都没敢听顾宁给结果,他怕被拒绝。 一连着三次叹气,让廖高毅心情也低落下去,“做饭换读书,多好的买卖啊?小母老虎怎么就不同意呢?” 廖高毅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等他听完电话,脸色突然古怪起来。 …… 同一时间。 安家,万籁俱寂。 顾家二房的离开,让向来人丁兴旺,热闹非凡的安家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就连照下在屋内的月光都是清冷寂寞的。 这一晚上顾瑶睡得格外不安稳,一直重复做着的梦,让她整个人都大汗淋漓起来。 她在梦里梦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短发女学生,她从首都而来,背景惊人,但是因为女学生是结巴,还妄图和学校最好的学生处对象。 一下子成为了整个学校的笑柄。 所有人都在骂那个女学生是个死结巴,还妄想吃天鹅肉。 连她也不例外,也奚落过那个女学生,来证明自己的合群。 但是,除了顾宁。 在他们所有人孤立那个女学生的时候,顾宁却不一样。 顾宁愿意和那个女学生一起学习,一起去食堂,一起玩耍,一来二去,那位短发女学生和顾宁成了至交好友。 而在这个时候。 短发女学生的背景被暴露出来了,而她的父母在得知女儿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更是千里迢迢从京城赶了过来。 就为了给女儿出这口恶气。 他们学校的学生,欺负过结巴女生的学生,基本都受到了报复。 除了顾宁。 因为顾宁帮过对方的原因,成了那家人的座上宾。 这来历惊人的一家人,彻底成了顾宁的贵人。 短发女学生视顾宁为闺蜜,她的父母视顾宁为闺女。 他们照拂她,帮助她,给她开绿灯,当保护伞。 一路让顾宁高歌猛进。 更是为了,她将来亿万富婆的事业,染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跃高高在上,成为人人仰望的存在。 “这不可以!” 顾瑶被吓得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擦了擦汗,跳下床,找了一张纸,写下了关键几个字,短发女学生。 首都。 贵人。 几个字后。 顾瑶盯着那几乎被用笔戳烂的纸张。 她的目光阴冷如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一字一顿,“顾宁!你凭什么能这么好运?” 上个学都能结交这种贵人!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会让顾宁如愿以偿的,就算是他们真是贵人。 那也是她顾瑶的贵人,而不是顾宁的! …… 顾家。 顾宁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仔细盘算了一些,发现自己的对手,全部都被送到牢里面了,几乎在无后顾之忧。 而且银行还存了一笔钱,她算是小富婆了。 想到这里,顾宁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心情特别美妙。 一夜无梦。 顾宁整个人都特别精神。 隔天一早,顾宁的生物钟准时醒来,而厨房这边,刘淑珍因为孩子们第一天上学的缘故。 一大早四点多就起来蒸包子了,就为了孩子们能够多睡一会,包子可以拿在路上吃。 一早醒来,就闻到香喷喷的包子,再也没有比这更为美妙的事情了。 顾宁哼着小曲,揭开蒸笼,从盖着白纱布的屉子里面,拿出了两个包子,烫得她哆嗦,但是她却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对着刘淑珍比起了大拇指,“妈,超级香!” 旁边的,顾向方和阳阳两人也是狼吞虎咽。 旁边的刘淑珍瞧得心头发软,殷切叮嘱,“吃好了,去学校专心听讲,晓得不?” 他们这种乡下人,孩子读书成绩好,是唯一的出路。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点头。 顾宁吃了一个,另外一个打算拿在路上吃,只是,她这边刚开了大门,隔壁的大门也跟着开了。 一开大门,两双熊猫眼,齐齐地望了过来,“饿饿!” 顾宁,“……” 顾宁拿着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不是,你们饿找我有什么用?” “你家的好吃!” 顾宁看着两人可怜兮兮的样子,摆手,“我妈一早上蒸了包子,你们要吃的话,就——”她话锋一转,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说,“拿钱买好了。” 廖老爷子,“……” 廖高毅,“……” 两人顿时沉默了,她不止是小母老虎,还是小铁鸡吧。 眼看着顾宁就要离开了,廖老爷子突然问道,“昨天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就是供她读书,换吃饭的事情。 顾宁摇摇头,想要拒绝的,对上那一双真挚的眼睛,顿时话锋一转,“我还没想好!” 话落,她就离开了。 她一愣。 廖高毅就委屈了,“爹,你怎么不让我问?” 姑姑的后人说没钱了。 送些钱去学校。 刚好,顾宁这不是好像要去学校吗? 廖老爷子一板栗子打过去,“你是在想屁吃吗?明知道小母老虎读不起书,你还让她送钱给你姑姑的后人,这不是在刺激她吗?” “不成不成,这肯定不成。” “万一刺激到她,她不愿意供我们吃饭怎么办?” 好像是这个道理? 廖高毅不确定地想道。 但是,就算是不说,小母老虎好像也没打算管他们父子两人吃饭好吗? …… 顾宁这边告别廖家父子的时候,直奔纺织厂高中。 她还没进纺织厂,老远的就瞧着朗景山在门口等着,一看到顾宁出现,他顿时兴奋地朝着她招手,“姐姐!” 他处于变嗓期,一开口,粗声粗气的,跟公鸭嗓一样。 配着那浓浓的少年气,倒是相得益彰。 顾宁远地瞧着他,也心生感慨。 几个月前,朗景山还是个小可怜。 如今,却如同竹子一样拔地而起,清瘦的高个,精致的眉眼,浓烈的五官,皮肤白皙,带着几分浓浓的少年气。 若是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是那家养的少年,如此出挑。 顾宁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把还在半温热的包子递给他,“怎么这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不早。”也就提前半个小时而已,朗景山并不急着接过来,而是偏头问道,“姐姐吃了吗?” 顾宁点头,“吃了!” 见她说吃了以后,朗景山这才从顾宁手里把包子接过来。 他一笑,露出白牙,“要是莹莹没去托儿所就好了,也能饱饱口福!” 他是知道的,姐姐家的饭菜最是好吃。 “就你嘴甜,少不了莹莹的,中午带着莹莹去我家吃饭。”顾宁笑着点头,眼见着朗景山走了一路还要跟着。 顾宁纳闷,“你初中教室和我们高中教室不在一起吧?” 怎么一直跟着她? 这么一问。 朗景山先前的放松顿时紧绷了几分,他拿着包子,紧抿唇角,“姐姐,我送你去教室好不好?” 他们初中部和高中部隔的挺远,他也是后来才听说,报名的第一天就有学生被老师逼的跳楼了。 他更没想到,那个被逼跳楼的是他的姐姐。 在得知这件事后,朗景山害怕的一宿没睡。 第二天,他就偷偷找人去把柯家砸了,而柯银娟会被夫家退婚,也是他隔了几道弯,专门传过去的流言。 精准无误的传到了柯银娟的订婚的未婚夫家里。 当天,柯银娟就被退婚了。 当然,这些就不用姐姐知道的。 顾宁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她笑容敛了几分,抬手想要摸摸朗景山的发顶,却发现少年长高了一截,她现在根本摸不到了。 这才,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得姐姐是那种战五渣吗?” 战五渣? 朗景山听不懂,但是却大概能明白里面的意思,他摇摇头。 顾宁就继续说,“去你们教室吧,我这边你不用操心。” 姐姐都发话了。 朗景山这才一步三回头,舍不得的盯着她。 顾宁看的好笑,彻底目送他离开后,这才转身去了教学楼那边。 而另外一边,原以为听话离开的朗景山,却在下一秒,调转了一个头,悄悄地跟在顾宁的后面,确定顾宁进了教学楼以后。 这才,跟着一位瘦高瘦高的男生窃窃私语,“我姐姐去教室了,你帮我注意,要是有人欺负她,你快来找我。”顿了顿,他一把塞过去一只笔,“这是第一部分报酬,如果你做的好,还有第二部分,就算是英雄牌钢笔,也有可能!” 这一招,是姐姐教他的。 叫收买人心。 被朗景山熟练运用起来。 果然,先前还有几分被打断学习不快的男学生,立马态度缓和了几分,“别让顾宁受欺负是吧?你放心。” 朗景山找的这人,还是他的学长。 比他高一级。 但是那学生对朗景山的吩咐,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听从了。 顾宁还不知道,她这个弟弟,竟然为她操碎了心。 顾宁这边,刚上教学楼,就被人拦住了。 是阳光帅气的许红卫,他站在楼梯一旁,殷切地盯着顾宁,“顾宁同学,你没事吧?” 他这么一问。 顾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伤口,她想了想,摇头,“没事!” “那就行!”许红卫松口气,“安娇出来,给顾宁同学道歉!” 这一嗓子吼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起来了档案室的那一幕。 许红卫逼着安娇给顾宁道歉。 唯独,安明志例外,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红卫,你让我妹妹给顾宁道歉?你还知道是谁兄弟不?” 许红卫笑容一收,“不管谁的兄弟,犯错道歉,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眼看着哥哥出马也不行,安娇没法子,只是不情不愿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真是恨死顾宁了。 她暗恋的人,帮顾宁不说,还要让她给顾宁道歉。 这简直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顾宁轻轻笑了笑,“怎么?哑巴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安娇顿时变了脸。 偏偏,旁边的许红卫还拿着皮鞭抽她,“安娇,道歉!”他大声冷喝道。 被自己心上人给骂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骂的。 安娇顿时红了眼眶,她眼里在喷火,却心口不一的大声吼道,“顾宁,对不起!”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擦干泪,大吼大叫,“这总可以了吧?” 顾宁冷笑一声,“我还没遇见过强买强卖的道歉!”接着,她话锋一转,一字一顿,“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她话还未落,从走廊道就传来了一阵柔柔弱弱的声音: “这位同学,她就是顾宁,很嚣张跋扈的,你看到了吧???” 第262章 顾宁会成为亿万富婆? “这位同学,这就是顾宁,她很嚣张跋扈的,你看到了吧?” 随着,这声音一落,满场安静下来。 谁都没想到,顾瑶会说出这种话,还是当着顾宁的面说的,他们不由得敬佩起顾瑶的勇气来。 真是勇气可嘉。 其实,顾瑶也是没办法了,她不想让梦中那个身份高,背景强的新学生,和顾宁走得近。 更不想让顾宁未来成为亿万富婆,高高在上。 她就只能趁着顾宁弱小的时候,斩断顾宁未来的羽翼了。 拿下新同学袁媛是第一步,但是这并不容易。 阴谋诡计她玩不过顾宁。 只能,用这种直截了当的法子,让袁媛对顾宁有个差印象,彻底对顾宁厌恶起来。 绝了顾宁以后的通天路。 果然,顾瑶这一开口,袁媛脸上就多了几分害怕,她从小结巴,被人笑话,面对这种嚣张跋扈的学生,更是敬而远之。 袁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往顾瑶身后躲去。 那种依赖足够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顾瑶想让自己和这位新同学交恶。 顾宁挑眉,从顾瑶开口的时候,她脑子里面第一件事就在分析,顾瑶做这件事的动机。 顾瑶这个人说白了,她做的一件事又一件事,足够让顾瑶长记性。 不至于这般明面上来惹她。 但是,她这般明面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招惹她,一看就是太过着急,乱了阵脚。 再或者就是,前面的利益足够大,大到让顾瑶忘记了自己对她产生的阴影。 足够大的利益吗? 宁愿抵挡住对她的害怕,也要在新同学面前,诋毁她的名声。 所以? 新同学等于足够大的利益? 当分析到这个点后,顾宁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她目光一转,在新同学袁媛身上停留了片刻。 新同学袁媛衣着打扮讲究,穿着的确良荷叶领衬衣,生了一张娃娃圆脸,带着几分憨态,眼神清澈但是带着几分瑟缩和害怕。 明显是对新环境,或者说是对她顾宁的害怕。 像是察觉到袁媛的不自在一样,顾宁很快将目光收了回去。 漫不经心地走到了顾瑶身边,轻轻笑了笑,“我嚣张跋扈?” 明明是短短几个字,却让顾瑶突然生出压力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顾宁,“你压着让安娇给你道歉,这还不是嚣张跋扈吗?”顿了顿,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袁媛解释,“安娇就是安家人,以前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存在。”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顾宁都能让安娇这种最厉害的存在,给她道歉了。 顾宁还不够嚣张跋扈吗? 顾瑶这话一说,袁媛圆溜溜的眼睛倏然瞪大了,带着几分惊恐,死死地抓着顾瑶的衣角,试图缓解下恐惧。 顾宁的目光扫了一眼,袁媛抓得发白的手。 她眸光一闪,她语气平铺直述,“顾瑶同学,安娇给我道歉,是她污蔑了我,这一件事,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开门见山,“第一,我没欺负安娇,第二,道歉是安娇在昨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下来的,第三,在学校我从未欺负过任何同学,请问顾瑶同学,我的嚣张跋扈从哪里来的?”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袁媛的紧迫和害怕松懈了几分。 顾瑶一看,这哪里得了,连忙说,“柯老师被你赶走了,我二叔一家也被你赶走了,这还不够吗?” 顾宁目光突然凌厉起来,“柯老师会被开除,是他害我在先,安学海?”她语气一顿,疑惑,“安学海被赶走了?”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说,“安学海离开,难道不是安老爷子赶走的吗?和我顾宁什么关系?” 顾宁的每一次反驳,都恰到好处。 这也让顾瑶突然慌乱起来,她一直都知道顾宁的嘴皮子厉害,却未想到,三两句就能扭转局面。 在看到袁媛的反应,越发让顾瑶紧迫起来,“顾宁,我说不过你,但是你休想欺负袁媛同学!”她像一只母鸡一样,伸展胳膊,拦在袁媛面前,这一举一动,似乎把顾宁欺负袁媛这件事给坐实了。 袁媛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而顾宁却无语,“顾瑶,我和这位同学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更是素不相识,你从哪点看出来了我要欺负她?” 顾瑶纠结。 顾宁冷冷道,“君子看人是君子,小人看人是小人,厕所长大的东西,看谁都以为是自己同类。” 这话,真是骂人不带脏字的,却把顾瑶给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顾瑶的脸当场就红了一半,她还朝着袁媛莲言莲语地说,“我姐姐平时就是这样,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顾宁疑惑,她看向袁媛,不解,“这位同学,我欺负你了?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再不济我损你了?” 袁媛下意识地摇头,这才是两人第一次交谈。 “看,当事人都没说欺负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顾宁摊手,“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闭上你那不懂事的两瓣屁股,少出来丢人现眼。” 顾瑶,“……” 顾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顾宁说得闭上不懂事的两瓣屁股,是指她娇艳欲滴的唇部。 顾瑶,“%%%%%” 顾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察觉到周围人下意识的无声地打量她的屁股。 顾瑶羞愤得要命,她咬牙切齿,“顾宁!” “少喊你祖宗,离老子远点,莫挨老子!”顾宁冷笑一声,“以后在主动找事,别怪我表演一个嚣张给你看。” 她转头就要离开,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走到袁媛面前,盯着她,“别被人骗了。” 留下,这五个字,她就扬长而去了。 而袁媛却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咀嚼这五个字。 被人骗了? 是指她被顾瑶骗了吗? 袁媛下意识地看向顾瑶,这一眼,就让顾瑶头皮发麻,“袁媛,你别听我姐胡说,她就是天天神叨叨!” “你、姐?” 袁媛越发疑惑。 顾瑶拍了下脑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硬着头皮往下说,“是曾经的姐!” “你、说、你、姐、坏、话。”袁媛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是个结巴,说话速度极慢。 顾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她是我姐,但是她抢走了我爸妈,我和顾宁之间是仇人。”接着,她恨不得指天发誓,“但是,你不一样,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袁媛,“你、比、我、老。” 顾瑶,“……” 扎心了。 顾瑶骂娘的心思都有了,这新学生怎么这么不好搞? …… 教室。 顾宁这算是第一天上课,她到的时候,教室已经有不少学生了,但是她出现时,原本沸腾的教室,有一秒钟的暂停。 很快,大家就继续起自己的事情了。 顾宁扫了一眼,随意找了一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来,她有点近视,坐在后面看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她刚坐下来准备收拾桌子,一学期没人坐的桌子,有些脏。 她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 顾宁刚做完,顾瑶领着袁媛进来了,她殷切讨好的嘴脸,有点像一条狗。 顾宁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而顾瑶看到顾宁的时候,瞳孔缩了下,顾宁竟然和她一个班级?还和袁媛一个班级? 顾瑶心神大乱,她下意识地去拉着袁媛往最里面的位置走去。 那个位置,是离顾宁最远的位置。 顾宁用余光扫到她的目的后,唇角无声的勾了勾,看来顾瑶是怕她和袁媛接触,怕得要命呀。 不然,不会选择第四组的位置。毕竟,她在第一组,相当于是整个教室都是最远的位置。 就连上厕所都不会经过她这边。 顾瑶又有秘密了? 难道她又做梦了? 顾宁神游起来,而不知不觉间,袁媛已经走到她身后的位置,朝着顾瑶说,“我、坐。这、里!” 顾瑶脸色瞬间难看,“那边靠窗户,通风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我、坐、这、里。”袁媛再次强调到。 她一张娃娃脸,这会却无与伦比的坚持。 顾瑶没办法,她不想得罪袁媛这根粗大腿。只能,由着她坐在顾宁身后的位置,她脸色极为难看,小声道,“袁媛,我姐姐这个人实在是——我怕你被欺负——” 这话既表达了关心,未尽之语又刚好引起袁媛的害怕。 哪里知道。 之前还胆小懦弱的袁媛,这话却一改之前的性格,固执道,“我、喜、欢。” 喜欢谁? 是人还是位置? 这也让顾瑶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偏偏,袁媛像是没看到一样,她用着食指擦拭了下桌子,指腹上顿时沾上了一层灰色的灰,掩盖住了指纹。 她微微皱眉,冲着顾瑶说,“擦、桌、子。” 顾瑶,“???” 顾瑶,“???” 顾瑶,“???” 这是真的打算把她当做佣人吗? 偏偏,顾瑶还不能拒绝。 她现在极力的希望自己能够抱上袁媛这一根大腿,这样,她就能够鸡犬升天了。 顾瑶咬着牙,挤出一抹笑,“好,那袁媛你等我下。”顿了顿,她心一横,直接用自己的衣服袖子,给袁媛屁股下面的凳子,使劲差了擦,直把上门擦到油光发亮的时候,把凳子推到了袁媛屁股下面。 才谄媚道,“这个凳子干净了,你先坐着休息,我去打水给你洗抹布,给你擦桌子?” 袁媛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很快就矜持道,“好!” 得到了一个好字,对于顾瑶来说,宛若天籁之音,希望之光。 她顿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顾宁看的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舔狗? 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她目光复杂的目送着顾瑶离开,幽幽道,“高!实在是高!” 她都不知道,顾瑶还有如此狗腿的一面。 简直就是能伸能缩。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袁媛这个女同学不该是内向,害羞,自卑的吗? 怎么使唤人起来,毫不手软。 顾宁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袁媛,“她、愿、意。” 不用白不用。 顾宁突然转身,像是看稀奇一样,看着袁媛,“你还是黑芝麻馅的啊?” 黑芝麻? 她黑吗? 袁媛有一瞬间的茫然。 见对方不解,顾宁也没有在解释,转头到了自己桌上。哪里想到,袁媛突然抬手,轻轻地揪了揪顾宁的衬衣。 顾宁,“干哈?” 一张嘴就是东北大碴子味。 袁媛眼睛亮了亮,“东、北、的?”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是小鹿眼,圆润而清澈,瞳孔是茶褐色,看起来格外漂亮。 顾宁摇头,“不是。”她就只会这一句。 干哈。 袁媛有些失望,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但是想到自己结巴,就打住了。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 顾宁试探道,“你不怕我?” 毕竟,在顾瑶的眼里,她可是妖魔鬼怪的,但是对方竟然不怕她、 袁媛摇头,“不怕——” 难得两个字没有结巴。 顾宁疑惑,正要开口,端着一盆水,吃力走进来的顾瑶,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小朋友一样。 顿时跟老母鸡一样护了上来,还没走近,就听见顾宁玩笑道,“你的小女仆来了,我就不说话了。” 小女仆??? 偏偏,袁媛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没、关,系。”女仆管不了主人。 这话,虽然没说,但是大家都在明白不过的了。 顾宁笑了起来,这新同学袁媛可真是个妙人啊! 这两人的互动,气的顾瑶浑身发抖。 顾瑶差点摔了手里的水盆,用尽十万分力气才忍了下来,走了过去,笑意盈盈,“袁媛,不是和你说了,外面的坏人多,不要和外人太多接触吗?” 这一股妈妈味。 让顾宁起了鸡皮疙瘩,让袁媛都不结巴了,“同学,没有外人!” 顾瑶顿时低头,小声,“是是是,大家都是同学,都是自己人!” 接着,她就开始辛勤劳动起来,用着抹布给袁媛的桌子擦了两遍,彻底油光发亮以后。 这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袁媛,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认可。 哪里知道。 袁媛指着顾宁的桌子,慢吞吞地说,“给她擦!” 顾瑶,“……”我可去你么的! 第263章 抢了顾宁的通天路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 不说顾瑶了,就连顾宁都是懵逼的,完全不知道袁媛这是何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瑶是在巴结她,而她和顾瑶两人是不对付的。 可是,这会袁媛却让顾瑶给她擦桌子,这不比杀了顾瑶还难吗? 顾宁内心复杂,顾瑶何尝不是?顾瑶想巴结的是袁媛啊,但是袁媛却让她给顾宁擦桌子,她心里有苦说不出。 不知道安静了多少。 顾瑶语气艰难,“袁媛,我就想给你擦桌子。”不想给顾宁擦。 但是,这话顾瑶还没说完,袁媛就指着顾宁的桌子,眼神认真,“擦!” 顾瑶,“!!!!” 顾瑶: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可以不擦吗?” 顾瑶心一横,直截了当的问道。 袁媛,“擦!” “我拒绝!” “擦!” 顾瑶,“……” 顾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袁媛是动真格的了,必须要她给顾宁擦桌子了。 顾瑶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明明是她先巴结袁媛的,袁媛为什么会让她给顾宁擦桌子?? 但是,形势逼人,她根本没法拒绝,她不想失去袁媛这个金大腿,只能闭了闭眼,她说,“好,我擦,都听你的。” 语气娇柔,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知道袁媛的鸡皮疙瘩起来没有。 反正顾宁的鸡皮疙瘩是起来了,她偏头看了一眼顾瑶,神色如常,只是眼底的不甘,泄露了她唯一的一丝情绪。 顾宁倒是不知道,顾瑶竟然如此能屈能伸。在当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够如此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给死仇人擦桌子。 顾宁自论,她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论高,还是顾瑶高。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位妹妹一样,那淡淡的目光,让顾瑶像是被针扎一样,浑身都是火辣辣的。 顾瑶低着头,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东西。 只有这样,仿佛才能缓解尴尬一样。 因为,比起在顾宁面前低头,更恐怖的是顾宁,勾搭上袁媛,然后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亿万富婆。 这是顾瑶万万不能接受的事情。 当想通了一切之后,连忙端着盆子,用抹布给顾宁擦桌子,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于是,顾宁就亲眼看着,顾瑶蹲下身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她桌子所有的角落全部都擦一遍。 包括,她的桌子腿。 顾宁居高临下地盯着正在干活的顾瑶,她脸色复杂极了,她想,她上辈子会死在顾瑶手上,并不冤。 就冲着这一份心境,顾宁自认为,她哪怕是活了两辈子,也不如顾瑶能屈能伸。 很快,顾瑶就把桌子擦完了,她目不斜视,也没去看顾宁。 径直走到袁媛面前,笑容满面,声音柔弱,“袁媛,这样可以了吗?” 袁媛嗯了一声,点头,“你、不、错!” 这三个字,无疑是对顾瑶最大的肯定。 顾瑶活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更甚至,在扬起下巴的时候,对着顾宁还微微一笑。 那笑容,看在顾宁眼里,怎么都觉得惊悚。 顾瑶这妖孽还升级了不成? 顾宁若有所思,坐了下来,擦干净的桌子椅子,坐得就是格外舒服,她还舒服地喟叹了一口气。 顾宁一副享受的样子,看在顾瑶眼里格外刺眼。 仿佛她是佣人一样。 顾瑶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才不是给顾宁擦桌子,她是为了拿下袁媛才擦的桌子。 这不一样。 但是,瞧着顾宁那一副模样,怎么也从脑海里面无法挥走。 一直到了,班主任吴老师来到教室,让几个男同学去隔壁领书,教室这才安静下来。 吴老师年纪有些大了,年约四十左右,个子不高,是个典型的地中海,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弥勒佛一样的笑容。 他站在讲台上,手轻轻地一挥,下面教室就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来介绍下自己,我叫吴鹤,是你们的班主任,”吴老师拿起粉笔,掰掉一半,在黑板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吴鹤两个字。 字如其人,潇洒万分。 顾宁的注意力逐渐发散,她目光逐渐聚焦,放在吴鹤身上,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熟悉在哪里。 看着那么一张弥勒佛一样的笑脸,顾宁没有半分亲切,反而还莫名地觉得一丝想要逃避? 没错,就是逃避。 顾宁思索了半天,也没能分析个所以然起来,只能把这个念头暗自压在心底。 班主任吴鹤很快就讲完了,接着,他笑得一脸慈祥,朝着下面的学生说道,“你们都是高一的新生,初来乍到,相逢即缘分,更别说,分到一个班级,更是天大的缘分,大家更要相互团结,互帮互助!”接着,他话锋一转,“从门口第一排开始,大家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好互相认识!” 随着,班主任吴鹤的话落。 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年代的学生,大多数还是腼腆的,惧怕老师的,更是胆怯在公共场合自我介绍。 这简直就是宛若凌迟,学生们大多都紧张得不得了。 尤其是,被班主任吴鹤点名的那个第一排女生,第一个座位的女生,脸色更是红得滴血一样,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明显就是要跟晕倒了一样。 不过,吴鹤鼓励,“同学,别紧张,教室的每一位学生,在未来,都会是你的家人,在你的家人面前,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班主任吴鹤这话一说,那位脸红的同学也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磕磕绊绊,但是到底是把自我介绍介绍完了。 大家虽然紧张,但是到底是成年人了,基本都能克服。 所以一排排学生,很快就介绍完了。到了顾宁这里,顾宁到底是多活一辈子的人,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没有半分怯场,反而落落大方地上去,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了黑板上,“大家好,我叫顾宁。” 她声音清脆,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悦耳动听。 加上一手好粉笔字,更是加分项。 至于,顾宁那一张莹白如玉的脸蛋,不管在哪里都会是焦点。 哪怕是在教室也不例外。 顾宁一介绍完毕后。 下面就有学生窃窃私语,“她就是顾宁?” “就是她昨天从档案室跳楼了吧?” “没想到,她这么漂亮呀!” “而且声音也好听。” “不过,她好像受伤了,你看到她胸口的白纱布吗?应该就是昨天受伤的!” “那太可惜了,还好那个坏老师被抓了。” 下面的声音络绎不绝,基本都是讨论顾宁的。顾宁还没入学,基本就是学校的名人了。 这下,当她介绍完自己后,更是一下子在班上也彻底出名。 基本没有学生不知道她的。 坐在底下的顾瑶,将双手放在课桌兜子里面,死死的互相掐着,她目光盯着顾宁,带着一丝嫉妒,和说不明的情绪。 她的姐姐。 她的好姐妹! 不管何时何地,永远都是这么光芒四射,只要顾宁已出现的地方,她顾瑶就像是小丑一样。 见不得光,不被人喜欢。 以前是。 现在是。 她甚至在想,将来也是—— 不! 不会的。 只要,她拿下袁媛,抱上袁媛这个大腿,属于顾宁的亿万富婆,则会属于她。 她会高高在上,俯视着顾宁。 让顾宁抬头仰望她,就像现在一样。 顾瑶眼里闪过野心勃勃。 顾宁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在想些什么了。 顾宁轻轻地嗤了一声,顾瑶永远都是这样,野心勃勃,将自己的野心放在台面上。 殊不知,这样才是最容易让人产生警惕。 顾宁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在路过顾瑶的位置,顾瑶无声无息地伸出了一只脚,就那样放在了课桌中间的狭窄的走廊道。 而顾宁。 下一秒。 就会从她脚上拌着狠狠摔一脚,然后丢一个大脸。 打破她之前的光芒万丈,也会彻底黯淡下来。 顾瑶几乎畅享在美梦里面了,一想到,顾宁会匍匐在她的脚下,她就说不出的兴奋。 只是,意料之中的匍匐下跪,并没有出现。 哪怕是顾宁高高扬着下巴走路,她仍然准确无误地把脚死死的踩在顾瑶的脚背上。 那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痛,让顾瑶尖叫起来。 细细的嗓音,格外刺耳。 让整个教室的学生全部都看了过来。 顾宁却有些疑惑,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宁,“你叫什么?” 接着,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然后一低头,猛地往后一退,“哎呀,你怎么把脚伸在走廊道了呀,这样也太危险了。” “是我不好,不小心踩到你了” “还好是我踩的,我是女生力气也小,要是男生踩的话,你这一只脚,怕是要废了!” 十指连心,锥心的痛,让顾瑶脸色都狰狞起来,“你故意的!”尤其是,前后碾的那两脚,让她觉得,整个指甲盖,仿佛被掀翻了一样痛苦。 顾宁恰到好处地呀了一声,“你在说什么呀,我就走中间的路,我也没想到,你的脚会放在路上。” 顾宁话一落。 周围的学生也都跟着看了过来,顾瑶的那一只脚,确实还在现场。 就那样大喇地待在路中间。 还未收回,而在她鞋子的背面,则是一个灰扑扑的脚印子。 就分外明显。 仿佛赤裸裸的证据一样。 这下,就有学生开口了,“这不怪顾宁同学吧?” “我也觉得,明明是顾瑶自己把脚伸出来的,被踩了也活该。” “不过,我怎么觉得像是她故意伸出来的?” “难道就是为了让顾宁同学出丑吗?” 大家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先前顾宁那一番自我介绍,实在是太给人好感。 所以,当顾宁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也不由自主地站在顾宁这边。 于是,就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顾宁倒是不意外,但是顾瑶却有些震惊,明明她才是受伤的那个。 到头来,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顾瑶眼眶盈满泪水,“我才是受害者。” 她小声辩解道。 顾宁微微一笑,垮过她的脚,头都没回,“你不是。” 短短三个字,一下子把顾瑶打入地狱。 她想起来了,先前自己主动出击,却未想到,顾宁在教室这种场合,当着老师的面,就给她如此惨痛的回击。 顾宁坐到了位置上,突然背后的衣服被揪了下,“你、不、紧、张、吗?” 不用回头,就知道这说话的语气是袁媛。 顾宁偏头,“不紧张,就当下面坐着萝卜白菜。” 顾宁这话一说,袁媛徒然松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讲台。 这几步路,她的双腿在颤抖,她因为结巴的原因,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更别说,站在讲台上说话了。 袁媛深吸一口气,跨过讲台,自我介绍,“我、叫、袁、”媛这个字,还没说出来。 下面就有人催促,“快点啊,怎么一个自我介绍这么慢,后面的还在等着呢。” 这一催,袁媛更着急了,她急的满头大汗,脸色通红,“我我我我我——” 一连着五个我字。 让教室骤然安静下来。 不知道谁窃窃私语的来了一句,“是个结巴啊!” “结巴还怎么读书啊?” 两句话,让袁媛的脸色骤然煞白了下来。 她慌乱的从讲台上跳下来,慌不择路的坐到了自己位置上,然后把头就给蒙在了胳膊弯里面。 低低地呜咽起来。 顾宁脸色肃了下,扫了一眼周围的学生,那些笑话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不笑的时候,自带几分威严,让同学也不由得放轻放缓了声音。 倒是,顾瑶暗骂一句,顾宁多管闲事,她都做了。 那她顾瑶,接下来做什么? 只是,让顾瑶庆幸的是,顾宁并未出声,也没有再次追究大家起来,而是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样让顾瑶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 顾宁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还趴着在的袁媛,她摇了摇头,自己则出了教师们,去了厕所。 只是—— 顾宁刚进厕所,她的肩膀就被人一拍,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对方就猛地一推,接着,砰的一声。 门被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第26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突如其来被合上的门,让顾宁一惊,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过去 原本人还满多的厕所,像是一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顾宁张望了一番,这才发现周围一个学生都没有了。 她朝前上了一个台阶,伸手下意识地去拉紧闭大门的门锁。 但是这一拉,却让她心里陡然一凉。 铁门门锁纹丝不动,摇晃之间,只有框框铛铛的响声,和那门锁砸在铁门壁上,刺耳的声音。 在配合着窗外,飞过的乌鸦,扑腾着翅膀,发出呱呱声,却是更让人无端的感受到惊悚起来。 这一切都仿佛象征着不祥。 顾宁额头已经滚落汗珠儿,但是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有人在整她! 故意整她!!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她反而不惊慌起来。 对方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只敢耍这种小计谋,关厕所而已。 却不敢要了她的命。 这也就意味着,她还有翻盘的机会。 顾宁盯着大铁门三分钟后,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仿佛,这个厕所没有人一样。 十分钟后,二十分钟后。 半个小时后。 她除了脸色发白,鼻子被堵之外,没有半分不适。 而顾宁超出常人的冷静,却让外面堵门的人,有些惊疑不定。 果然,不出顾宁所料,又过了三分钟后。 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里面到底关进去人了吗?怎么会这么安静?” “这安家的有些不太正常。一点偶不像是里面有人。” “你是不是没把顾宁引进去?” 这个声音有些尖利,还有些熟悉。 顾宁躲在门后,她竖起耳朵倾听,脸上却是若有所思。 随着那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另外一人也开口了,嗓子有些粗,“不可能,我亲眼看到顾宁被锁进去的。” “真的,我没骗你,当时一拨人一起进去,只是,我告诉别人厕所坏了,不能进去。只除了顾宁。” “如果顾宁真被关进去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安静?”女人尖利的嗓音,带着几分愤怒。 “会不会她就是这么冷静优秀?就等着咱们进去?” 这个猜测还未说完,就被女人尖利的嗓音给打断了,她脸上带着几分嫉妒,“不可能,顾宁才不会这般聪明!” 她不愿意承认,顾宁比她优秀这个事实。 设身处地,如果她被人单独关到了厕所,这会必然是崩溃的。 而不是像对方那样冷静。 她不愿意相信,顾宁这么优秀。 见妹妹这般抗拒,男生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试图安慰对方,找借口,“既然这个也不可能的话,只有一个可能了。” 女人瞬间看了过来。 “窗户!对,是窗户,顾宁从窗户逃走了。” “绝对是这样。” 女人也跟着喃喃起来,“我就知道顾宁有九条猫命,是个打不死的人!” 她态度也跟着激动起来,“哥,你去窗户,对,去窗户堵人,我去厕所找人,这一次,一定不能让顾宁逃走了。”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 就算是不能让顾宁死,也要让对方脱成皮。 男人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迟疑道,“你能行吗?” 这几个字,仿佛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哥?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这般不如顾宁吗?妈是这样想的,如今,事情走了九十九步,到了第一百步的时候。 你竟然这样质疑你的妹妹。 自从从家里搬出来以后,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不管,任何问题,到她眼里,都能吵起来。 因为妹妹的这一番闹腾,对方原本要劝解的话,一下子像泄气了一样。 “那你小心一点。”在说完这个话后,年轻男人就从厕所门口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会,本来就是放学之后,整个学校都安静得可怕。 随着,年轻男人的离开,女人露出了真面貌,她脸色狰狞起来,“你们都看不起我,却唯独看重顾宁,我不服!” 话落,也不知道她哪一句话,刺激到了自己。 恰巧,从隔壁传来一阵陌生的嗓音,“你确实不如顾宁。” 这是顾宁,闲来无事,学的一个口技。 学别人说话,完全掩盖自己的声音,用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来开口。 顾宁万万没想到,闲来无事的一个小技巧,竟然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处。 顾宁那话,简直是点着了炸药包一样。 让本来就在激动边缘的年轻女人,瞬间热血上头,恼羞成怒,“你胡说,我不信,顾宁就是不如我,她不如我!” 最后几个字,她完全是用力嘶吼起来。 顾宁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很是熟悉,她轻轻地加了一把火。 然后,先前还迟疑的年轻女人, 她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的,从书包里面掏出了一把钥匙,哆嗦着双手,把钥匙插到钥匙孔内。 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门被打开了。 顾宁躲在门后,她并未激动,而是像是一个猎人在捕捉猎物一样。 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一个优秀的猎人,一定是忍得住寂寞,有着超强的耐心。 而顾宁,要做的便是,从猎物转化为猎人,进行对猎人进行捕猎。 很显然,对方原本的那个猎人,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耐心,才会暴露出如此致命的缺点。 顾宁捏着手指,她透过门缝,在看到那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她瞳孔骤然缩了下。 原来是她。 怎么会是她? 这才是顾宁最不解的地方,所有人里面,她和她的仇怨最小。 或者说,是一直没有交集。 但是顾宁,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只是,牢牢的贴着墙,面对着铁门,将自己的身形,掩盖住黑暗当中。或者说,人的死角当中。 人通常推门而入,下意识的去看向的是屋内。 而会忽视门后这个小小的位置。 顾宁利用的便是这点,果然,如她所料,对反进来后,一个个小屋子的查看,但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人的时候。 彻底崩溃,她还是无法相信,在这种绝境当中,顾宁还能你逆风翻盘。 她朝着屋内每一个小厕所内,大吼大叫,“顾宁!顾宁,你在哪?你快出来啊,有种你快出来啊!” “你是在找我吗?”顾宁身影鬼魅,突然从对方的身后出现。 幽灵一样的声音,配合着那若影若现的光线,平白增加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女人脑子里面,下意识的想起来,之前听过的鬼故事,厕所里面的吊死鬼,淹死在茅厕的短命学生。 这一切,都仿佛一双大手,在遏制住她的感官,让她徒然害怕起来。 “顾宁,你出来,你少来装神弄鬼!” 她害怕到颤抖,却仍然色厉内茬的冷喝道。 只是,那颤颤巍巍的嗓音,暴露了她的害怕。 “这个厕所,死过三次人,一次是和情人偷情,被淹死在洗手池,一次是被老师误会,吊死在横栏上,最后一次也是最惨的一个,一头撞向了你所站位置的墙上,当场脑浆迸裂,白白黄黄的脑浆,就洒在你的脚下。” 她声音幽冷,头发披散,就仿佛曾经那个死在厕所的女鬼一样。 让对方惊疑,让对方害怕。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对方一下子蹲了下来,“走开啊,你走开啊,离我远一点!”她甚至,连回头去辨认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胆小到极致。 顾宁越发不屑,声音越发学的惟妙惟肖,带着几分阴森,“别起来,抱着头,对,就是这样,只有这样,你头顶的吊死鬼,才够不着你!” “如果,你实在是害怕,就——” “就怎么样?”对方急切地问道。 “就往厕所深处走去,那边是唯一一个没有死人的地方。” “它可以保护你!” ——屎可以保护你。 然而,这种诓骗人的话,年轻女学生,却没有任何怀疑,或者说是对顾宁的话,深信不疑。 她照着顾宁的吩咐,一步步朝着最里面走。 越到里面,厕所的气味越是浓烈。未冲干净的厕所,有着很浓的氨气味道,刺鼻而难受。 而她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 反而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安全起来,她轻轻地问,“可以了吗?” 她不敢抬头,不敢睁眼,就只能奥这头,缩着身体,躲在最角落的位置。 “可以,但是你今晚一定不能出来,要坚持下去,坚持到明天早上有人进来上厕所,你才可以借着对方的阳气,一块出去。”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要是实在是害怕的话,把外套脱给我,我替你把外套收了,就当是替鬼,先收你一命,让那些鬼,再也无法注视到你。” 顾宁原以为,这么离谱的话,对方肯定不会相信。 她身姿找好了,一块堵门的板砖,打算对方一旦回过神过来,就一板砖砸下去。 让她与厕所相伴一夜。 但是,让顾宁出乎意料了,对方像是怕极了鬼,也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在她话一落,就从那角落里面扔出来了一件薄外套。 顾宁脚尖点地,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用着食指,轻轻地挑起来了,对方的外套。 悄无声息的扬长而去。 “一定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哦,不然鬼就会找到你哦。”顾宁在临出门的那一刻,阴森说道。 而对方,像是怕极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顾宁轻笑一声,轻轻的把厕所的门给关上了,从外面锁了起来。 就像是对方对待她一样,她没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在锁上门的那一刻,她偏头望向厕所的屋内,仿佛要透过门,看到对方一样,她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祝你好运!” 这会,本来就是放学的时间。 学校基本没啥人了。 一旦被关在厕所,就意味着一整夜都要待在里面了。 而这些,原本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 而她,不过是如数奉还而已。 顾宁拾起外套,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将对方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连带着帽子也带了起来。 接着,黑暗,掩盖住了大半的样貌。 她可以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开始,属于顾宁的报复。 她走到一楼的时候,特意停顿了片刻,把脸藏在了帽檐里面,低声朝着正在打瞌睡的看门大爷说道,“大爷,我哥若是来找我了,麻烦您告诉他一声,我已经回家了,不要等我了。” 大爷本就在打瞌睡,他心虚不已,在听过到顾宁的话后,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 至于,顾宁长啥样,大爷是没看的。 在他眼里,学校的年轻鲜嫩的女学生,都长着一张脸。 朝气蓬勃。 顾宁拉低帽檐,在她话落的时候,就已经留给了大爷一个背影,扬长而去。 十分钟后。 年轻男学生,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敲了敲小窗户的门,问道,“大爷,你看到我妹妹了吗?”他伸手比划,“这么高,穿着一件藏蓝色连帽外套,很是乖巧。” 大爷瞬间记忆犹新,记起来先前有个女学生,特意交代的话。 他忙不迭的把头探出窗户,指着大门口的方向。 说,“走了,那女娃娃刚走呢,你就是她哥哥吧,她先前也让我给你带话说,她先回家了,让你不要在等她了。” 听到这个答案,年轻男人,狠狠地一踹脚,“安小慧,你作死不成!” 做事做到一半,先跑了不说。 连个结果也不管,更不稳他这个哥哥,到底有没有找到逃跑的顾宁。 年轻男人露出的一张愤怒的脸,正是安小慧的哥哥,安明鹏,他此时怒火冲天,想发火,却不能对着大爷发,只能忍着脾气,好声好气地和大爷道了谢。 转头,大步流星的出了学校的大门。 一路上,安明鹏已经想到了无数次,回去怎么教训安小慧这个妹妹。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起码查到顾宁有没有被关到厕所,是最基本的。 想到顾宁,安明鹏的脸色阴冷下来,他去窗户看了,顾宁没有从窗户逃走,那也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被关死到了厕所了。 安明鹏冷笑一声,“顾宁,你完了!!!” 下一秒,他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困,晚安。 第265章 你们是在找死吗? 安明鹏冷笑一声,“顾宁,你完了。” 下一秒,他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安明鹏到临晕倒的那一刻,还在想,哪个王八蛋算计了他。 别让他知道是谁? 不然他定然饶不了对方。 看着晕倒在地的安明鹏,顾宁冷眼旁观,她可不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算计人,就要有被人反算计的觉悟。 做出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必然的。 在定定地看了对方十秒钟后,顾宁冷冷一笑,“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先出手。” 先出手未能一击必杀,这才给了她机会。 顾宁撸起袖子,双手抓着安明鹏的肩膀,就往后拖。安明鹏到底算是一个成年男人,拖拽的时候,重量几乎快要翻倍。顾宁的手很快就辣出了通红的印子,火辣辣的疼。 但是,即使这样,顾宁也没松手。 她拖着安明鹏避开了看门大爷,她走的是最侧面的小道子,铺着草木灰的操场周围,布满了野草和零星点点的灌木林。安明鹏的裤子拖在地上,反而发出沙沙声。 倒是有点像是,蛇扬起毒信,行走在草丛间一样。 若是,有别的学生在这里,必然会被吓死。当然,这会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渐黑,看起来多了几分阴森恐怖。 唯独,当事人顾宁却亦无所惧,她拖着安明鹏走到了后门,放在地上后。她自己观察了一番环境,这才走到小后门那里,从头上取下来一根黑色的细细发夹,将叠在一起的发夹,撑开成为一条直线后。 这才,反手查入到后门落锁的地方,黑色发夹尖头处,借着微弱的月光,就那样准确无误的放入锁芯。只听见,微不可微的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顾宁稍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大门的一个缝隙,就那样把安明鹏给拖了进去。 上了楼梯,这着实是有些不太好上。 她只能把安明鹏放在楼梯的最左侧,那个滑梯旁边,就那样一节节往上拽。 拽到二楼的位置时,顾宁已经是满头大汗,她竖起耳朵听了下右边的女厕所,安安静静。 但是,细听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微的抽泣声。 显然,安小慧还在里面。 顾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就连手里的动作都停顿了几分,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飞快甩掉脑子里面的心软的念头,轻轻的拽着安明鹏,就往男厕所里面去。她奔的是最后一节男厕所,也就是说,把安明鹏放到一个没人会发现的位置。 除非,他明天早上醒来,再或者,遇到来上厕所的男同学。 顾宁屏住呼吸,把安明鹏放到那个最里面,也是最臭的一个厕所。 这才捂着嘴准备离开,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安明鹏似乎被臭醒了,他眼皮子剧烈的抖动,顾宁手摊成巴掌状,一记砍刀下去,砍在了安明鹏脖子上。 她嘴里振振有词,“睡觉吧你!” 随着她话落,安明鹏像是听懂了一样,头一摆,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彻底昏迷过去。 只是,若是细听,还能听见,小小声,绵长的呼噜声。 顾宁拍了拍手,扫了一眼周围,喃喃,“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话落,她头也不回的出了男厕所。 只是,顾宁一从男厕所出来,就避免不了看到女厕所的情况。 她贴着门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里面小声的抽泣声。 顾宁看了看门锁,又竖起耳朵听了会。 犹豫了好一会,这才用黑色的发夹,把女厕所的门上门的锁,给打开了。 看着那开口的门锁,顾宁咬着牙,不回头去看,她怕自己后后悔,会唾骂自己心软。 机会她已经给安小慧了,就看她自己能不能站起来,走出去了。 顾宁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她很快从二楼就到了三楼,她打算在教室复习下功课,然后离开。 这样,认证物证似乎都有了,她不在场的证据。 只是。 顾宁特意转了一大圈,这才准备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此时,三楼教室内,一阵压抑又低声的谩骂,“死结巴,你到底说不说?” “你家是做什么的?” “你怎么敢,一来就抢了我家娇姐的老大位置?” 教室内。 袁媛正瑟缩地蹲在桌子角旁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那一句,死结巴,顿时让她回到了过去的记忆。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部都涌上心头。 像是老毛病犯了一样,她在抽搐,在浑身抽搐。 连抬头看这些人的勇气都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一位安娇的狗腿子,抬手狠狠地推着袁媛的肩膀,骂骂咧咧道。 这一推,袁媛的额角不小心碰到了桌子,顿时一个乌青出来。 和那白到透明的肤色,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是个傻子吧?不止是结巴,还是个傻子,不然她怎么会一个字都听不懂?” “难道真是傻子?” “结巴,你学一声狗叫我听听?” 这话,一句比一句羞辱。 袁媛的脸色发白,白到透明,带着屈辱,她奋起反抗,“我、不、是、傻、子!”可是,她的反抗,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就跟笑话一样。 一句反抗的话,她都说了半天。 旁边女学生,有些没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死结巴啊,这一个词,可没喊错你。” “就是,说你结巴,你还敢瞪我们?难道你不是结巴吗?” “有本事,你不结巴给我们看啊?” 这些话,仿佛让袁媛回到了过去那个怪圈。 那个被所有人都笑话是结巴的怪圈。 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割的她鲜血淋漓。 仿佛,仿佛即使转校了,她也仍然逃不开这个阴影。 袁媛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她很努力的在为自己辩解,“我不、是。” “娇娇姐,你看这个死结巴,像不像一个乌龟?你拨一下,她才动一下!” 是一位短头发女声,走到安娇面前,谄媚地对着她说道。 这一声娇娇姐,喊的安娇是通体舒畅,仿佛在家受到的委屈和不平,在学校一下子就能扬眉吐气起来。 她就算是不得爷爷喜欢又怎么样? 她在学校是安家大小姐,她就是这些学生争相巴结的对象。 安娇赞赏地看了一眼旁边短头发女生,“说的好,明天中午,我请你去教职工食堂吃饭。”这一句话,让短头发女声,瞬间喜出望外。 教职工食堂啊,那伙食,可比他们学生食堂好不少呢。 家里穷,供她读书已经是不容易了。若是去教职工食堂混口饭吃,要是运气好,在打到几片肥噜噜的红烧肉,晚上回家,爹娘也能跟着解馋。 和解馋想比,尊严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旁边的女学生,在听到这个短头发女生黄娣得到这种奖赏的时候。顿时嫉妒的红了眼睛。他们也想去教职工食堂吃饭,去吃一嘴红烧肉,能够香一个星期。 于是,这些人就开始,争先恐后的和安娇说好话,“娇娇姐,你放心,就这种死结巴,绝对威胁不到你的地位。” “就是,还想让你去巴结她,也不看她配不配!” “这话说的对,娇娇姐,能让你巴结的女生,可还没生出来呢!” “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安家大小姐,和别人都不一样的!” 堂堂正正的安家大小姐几个字,一下子触碰到安娇的逆鳞一样,原先还洋洋得意的脸色,瞬间僵硬下来,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那个小跟班,冷冷道,“你以后比跟着我了。” 一句话,让小跟班一下子脸色发白,急的满头大汗,“娇娇姐——” 这种哀求的语气,让安娇一下子喜欢上了。她就喜欢掌握着这种生杀大权的感觉,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她就是他们的皇帝。 让他们向东,绝对不敢去向西。 能少一个竞争对象,其他人当然是乐意的,于是,这个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的小跟班,一下子被大家给丢出了教室外面。 彻底脱离安娇这个小团体。 而教室内。 赶走了那个惹人厌的小跟班后,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到了袁媛身上。 因为,安娇蹲下身子,她一手掐着袁媛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她语气极为嚣张,“袁媛是吧?你要跟我比?你配吗?” 袁媛被掐着的下巴,生疼生疼的,惹的泪水下意识的掉了下来,“我没有!” 情急之下,她竟然连续说了三个字,不带任何卡壳的。 让安娇有些意外,她猛地丢开手,“没有?结巴就是结巴,你以为自己说三个连续的字,就不是结巴了吗???”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别再去安家找关系了,也不要指望着我在学校巴结你,照顾你,我告诉你,袁媛,不可能的!” “纺织厂高中,有我安娇的一天,就不可能让袁媛出头,别说你是结巴,你就是不是结巴,也轮不到让我安娇来巴结你!” “听懂了吗?” 安娇猛地拽住袁媛的头发。 袁媛惊恐地瞪圆眼睛,大颗大颗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只是急切的解释,“我、没、有。” 她没想过当纺织厂高中的老大。 更没想着,去抢了安娇的地位。 只是,她的爷爷奶奶,去拖了安家老爷子,让她家孙女,在学校照顾一下自己。 仅此而已。 再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可惜,袁媛是个结巴,一句话都要费半天的力,根本轮不到她解释。她就被安娇的那些狗腿子给打断了,“你还敢不承认?娇姐说话的时候,轮得到你开口吗?” “你想让让娇姐去巴结你,你怎么不上天呢!” “还没有?我看你就是有,以后见到娇姐的地方,记得退避三舍,知道了吗?” 大家你推来,我推去。 把袁媛推成了一个破布娃娃,她有些绝望,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嗓子哭到沙哑,谁来救救她? 她拼命的转动着眼珠,希望能够得到拯救。 而躲在暗处的顾瑶,在计算着时间,从她把安娇那一群人引过来,到现在也不过是才十分钟而已。 十分钟,还不够袁媛绝望。 她一直信奉一句话,那就是只有在对方最绝望的时候,去拯救对方。 她才会是对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重大恩人。 而她顾瑶,需要袁媛重大恩人这一层身份。 顾瑶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对方,却只是,避开了袁媛的眼睛,强迫自己把眼睛看到别处。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还没到时间。 还没到时间。 还没到袁媛最绝望的时候,只有等到袁媛最绝望的时候,她救下对方。 才能一石二鸟,成为袁媛的救命恩人,顺便在抢了属于顾宁救命恩人的身份。 然后,踏着顾宁的过去走过的路,她一步步走上巅峰。 在巅峰中低头俯视着顾宁。 一想到这里,顾瑶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太激动了。 实在是太激动了。 所以—— 袁媛在忍一会,忍到她来救她。 教室内。 袁媛显然是忍不住了,因为,这些人不止是推搡她了,还逼着她给安娇下跪。 袁媛宁死不屈,她就是不下跪,不肯弯下膝盖,“不、跪!”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还敢拒绝?”短头发女生,率先要扬起巴掌,要把媛媛打服了才好。看她扬起巴掌的熟练劲儿,显然是没少做过这种事情。 面对那劈头盖脸的巴掌,袁媛下意识的要躲开,却被另外一人给摁住了肩膀和头,她根本没有任何动弹。 她不说话,她只是仰头,眼眶含着泪水,死死地盯着那巴掌,带着愤怒和仇恨。 “你还敢瞪?”这一次开口的是安娇,她像是屈尊降贵一样,朝着短头发女生说道,“你让开,我亲自来打!” 短头发女生松了一口气,退到一旁。 所有人都在起哄,“娇娇姐,给她一个教训!” “快点,给她一个教训!” 袁媛睁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安娇。 安娇被瞪的骑虎难下,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下一秒,教室门被踹开了,“你们是在找死吗??”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检查错别字了,大家帮忙捉下虫,谢谢大家 第266章 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一刻,袁媛似乎看到了光。 她看着顾宁,背着光走来,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 原来,真的有人会来救她吗?? 和袁媛那种绝望中看到希望的表情不一样。 现场的其他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教室内所有的学生。 她们谁都没想到,这个点学校竟然还有人。这群人算是惯犯了,他们就算是搞校园暴力,那也是抽着学校没人的时间才搞的。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竟然会出现人。 而且还是这种关键时刻。 连带着当事人安娇的手都跟着一顿,扬在半空中,像是被摁住了暂停键一样。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去,当看到来人是顾宁的时候,安娇一惊,“顾宁,你怎么在这里?” 顾宁冷冷一笑,“怎么?学校是你家开的?” 说完,她横冲直撞,直接撞开了安娇,大步流星冲了进去,一把要去拉起躲在桌子角落,满脸泪痕,害怕哆嗦的袁媛。 顾宁朝着袁媛伸出手,她目光盈盈,轻声问道,“能站起来吗?” 她本来是可以忍住的。 她也可以不多管闲事。 但是想到,自己先前还在厕所遇到了校园暴力,她就没法当作没看见袁媛被人恐吓欺负的场景。 因为,一闭眼,她就想到了自己。 若是,她不管袁媛,因为这件事而出事,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袁媛有些愣住,她呆呆地看着顾宁伸出来的那一只手,指节纤细修长,白皙柔软,手腕细腻,像是易碎品,一折就断。 可是,就是这么一张孱弱的一个人。 踹开了大门,像是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就这样挡着了外面的千军万马,走到她面前,问她可以站起来吗? 站起来? 这个词,对于袁媛来说太遥远了。 她像是一个懦夫,从首都逃到安州市,正是因为她无法站起来,所以,她一直被受欺负。 可是,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袁媛唇瓣哆嗦了下,她目光无神,喃喃道,“我可以吗?” “当然!”顾宁朝着她伸手,桃花一样的面容,带着满腔鼓励和期望,“难道,你就不想让这些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吗?” 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袁媛内心所有的希望,就仿佛,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 袁媛眼睛死死地瞪着安娇她们。 安娇有些惶恐,总觉得事情超出了控制,她色厉内荏,“袁媛,你别以为有人给你出头,你就能上天了,我告诉你,不可能!”接着,她话锋一转,朝着顾宁怒吼道,“顾宁,这是我的事情,我劝你少管闲事!” “少管闲事?”顾宁摸着下巴,咂摸了下味道,冷笑一声,“你管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叫少管闲事?安娇啊安娇,你是书读到了狗肚子里面吗?还是说?贱婢生的孩子,就跟贱婢一样,下贱又不要脸?” “安家水土养人,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玩意儿,光宗耀祖你不行,鸡鸣狗盗你样样在行!” 这话,让屋内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顾宁! 顾宁,怎么敢对着安娇说这种话? 她到底知不知道,安娇是安家大小姐啊! 看来,顾宁是不想在安州市混了。 “顾宁!”安娇气得哆嗦,指着顾宁鼻子骂道。 顾宁一巴掌拍掉了安娇的手指,冷笑一声,“喊你祖宗呢?” 安娇细皮嫩肉,娇生惯养,被顾宁拍过的手指,只觉得像是骨折了一样痛。 她想争辩,顾宁却没搭理她。 顾宁保保持着动作不变,她笑容温柔,语气温和,“袁媛,你可以站起来吗?” 袁媛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躲在屋檐下,怯生生的,让顾宁突然心软了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问袁媛。 这一次,袁媛没有任何迟疑,她慢慢抬手,将要把手伸到顾宁手里。 在那一刻。 桌子底下,顾瑶死死地咬着唇,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对方。 顾宁,又是顾宁! 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安小慧怎么就没要了顾宁的命! 顾瑶咬得鲜血淋漓,她却不知道痛一样,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宁和袁媛即将交握的手。 只要,袁媛握着顾宁的手,就代表着,顾宁如愿得跟她梦里面的情景一样。 成为袁媛的救命恩人,抱上袁媛的金大腿,一路高歌猛进。 然后,成为亿万富婆。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顾瑶不明白,她已经提前谋算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让顾宁得到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她不会的! 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顾宁成为袁媛的救命恩人。 绝对不会! 在这一刻。 顾瑶的嫉妒和愤怒,啃噬了的她的内心,她再也忍不住了。 不顾场合,猛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打断了袁媛要握着顾宁的手,朝着她大吼道,“袁媛,你不要上了顾宁的当!” 顾瑶这一嗓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谁都不会想到,在那阴暗的角落里面,在那被翻起来的桌子下面,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顾瑶从头都看到了尾??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在心头,挥不掉的阴影。 尤其是安娇,脸上抑制不住的害怕,她的死对头,顾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听了多少去? 她回家会不会和爷爷说? 这一切都把安娇的脑袋给填充得满满当当的。 而被打断的袁媛,确实有一瞬间的愣住,她的手伸在半空中,在即将握到顾宁手的那一厘米之处。 顾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前,跟个疯婆子一样,把媛媛拉到自己身后,像是一个老母鸡在保护小鸡崽一样。 张开胳膊,四处挥舞,“有我在,你们休想欺负袁媛同学!”她大吼出来。 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周围的人,跟吞了苍蝇一眼更难受。 唯独顾宁,她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顾瑶,啧啧了两声。 她什么话都没说,却让顾瑶那一番表现,跟个小丑一样。 顾瑶顿时僵住了,她表现不下去了,只能,把期望寄托于袁媛身上,她转头去看她,低声道,“袁媛,我真的有想保护你。” 只是,没料到顾宁会出现在这里。 破坏了她天衣无缝的计划。 被人拉住的袁媛,有些不自在的躲了下,却被顾瑶又继续死死地抓住了。 她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就这样死死地缠着袁媛。 袁媛不再试图去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她抬头看向顾瑶,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声音嘶哑,“你、一、直、在、这、里?”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顾瑶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 她飞快地找借口,“我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啊,袁媛,我在教室打扫卫生,头晕就睡了一会!” “对,就是这样!” “袁媛,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来保护你的啊!”顾瑶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断地辩解。 而袁媛却无动于衷,她下意识地去看向顾宁。 顾宁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思忖片刻说,“既然有人来救你,那我就走了!” 话落,她就要转身离开。 她并没有去和顾瑶抢袁媛的意思,更没有想着要故意什么的救下袁媛。 只是,看不过,才出手罢了。 仅此而已。 她刚走,袖子就被拉住了。 顾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是袁媛那一只脏兮兮的手,“别、走!”她抬头,一双清澈见底的小鹿眼,就那样忐忑地盯着顾宁。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顾宁有种大人遗弃孩子一样的负罪感。 顾宁并不想逼她,但是袁媛留下她站在这里的,她想了想,决定好人做到底。 她停了下来,指着顾瑶,对着袁媛说,“你只可以选择一个人!” 如果选择顾瑶替她报仇,她立马转头就走。 如果选择她帮她报仇,那么,她就决定好人做到底。 送这群渣宰去上西天。 顾宁的这一句平铺直述的话,让顾瑶却陡然心惊起来,她下意识地朝着袁媛说道,“袁媛,你忘记了吗?是我带你熟悉学校的,也是我给你擦桌子,送你去食堂吃饭的啊!” 她试图选择打感情牌,让袁媛想起来她的好。 而顾宁,却什么都没说。 她冷眼旁观,冷静得像是一个外人一样。 不管,袁媛怎么选择,似乎都跟她没关系。 袁媛没看顾宁,而是轻轻地走到顾瑶旁边,顾瑶脸上笑容一喜,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但是,下一秒,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坏!”因为袁媛说了两个字。 “见、死、不、救!” 几个字,让顾瑶徒然心凉起来,“我没有!” 只是,袁媛不听她解释,她就转身,跟个乌龟一样,慢吞吞的走到顾宁面前,“好人!”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顾宁救下了她。 她只要不傻,当然会选择顾宁。 一个是你坏。 一个是好人。 高低立现! 这话,让顾宁脸上露出了浅浅几分笑意,而顾瑶却是彻底崩溃了,“袁媛,是我啊,你别认错人了啊!” 她不甘心,不甘心,顾宁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抢走了,她巴结了许久的人。 顾宁轻轻笑了笑,一个高抬腿,直接鞋尖顶着门门框,整个大长腿,拦在了教室门的中间,挡住了安娇他们打算偷偷摸摸离去的去路。 她什么都没说,却让安娇他们立马僵住了。 而顾宁懒得搭理他们,打算先收拾面前这个小白莲,腾出手在收拾他们。 顾宁难得把心思放在了顾瑶身上片刻,“认错人?你是说,袁媛同学认错救命恩人了吗?” 一句话,让顾瑶哑口无言。 救命恩人几个字,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顾瑶的神经细胞,她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而顾宁还在咄咄逼人,“你既然,早都出现在教室了,为什么不去救袁媛?”而要他她这个姗姗来迟的外人来救? 顾瑶,“我——” “好了,别解释了。”顾宁抬手放在顾瑶嘴边,轻轻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在解释下去,就有些难堪了!” “顾瑶,你以前虽然下贱,但是不至于这般冷心冷肺,我看你巴结袁媛那殷勤样子,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好朋友呢!”她啧啧了两声,“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一句话,顾宁是正大光明的阳谋。 挑拨两人的关系。 在袁媛的心里留下一根不看拔出来的刺。她顾宁就算是要救人,那也是分人的。 她可不愿意救回来一个,试图劝说,让她和顾瑶和好的人。 果然,顾宁这话一说,袁媛就深思起来。 袁媛是个结巴,她并不是傻子。 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管卡,她顿时愤怒地盯着顾瑶,“你、可、以、不救,但、是、别、来、恶性、我!” 她说的极慢,一字一顿。 但,仿佛给顾瑶一下子判定了死刑。 顾瑶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她上去想去拉袁媛的手,急切的解释,“我没有,袁媛,你听我说,我没有,我睡着了啊!” “不然那,我肯定会救你!” “你忘记了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尽管是开学第一天,顾瑶却已经把袁媛安排到她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上了。 袁媛表情复杂,“我、不、听!” 她走到了顾宁面前,以实际行动告诉顾瑶,她的选择是什么。 她选择的是在她绝望的时候,救下她的顾宁! 而不是顾瑶! 这一幕,更是让顾瑶嫉妒的眼眶发红,她死死的瞪着顾宁,“你为什么会出现?” 你为什么阴魂不散! 每次,她事情瑶成功的时候,顾宁总会是来横插一脚。 顾宁微微一笑,故意诈她,“你为什么出现,我就为什么出现?” “怎么?需要我告诉你答案吗?” 什么? 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她下意识的隐晦的在袁媛身上扫了片刻。 她不断安慰自己,不会不会的。 但是,下一秒,顾宁就残忍的打破了她的梦,“没错,就是你卡看的那样!” 话落,她不去看顾瑶的脸色,更是一个高抬腿,把脚伸到了教室门框中间,一下子拦住了。 安娇他们打算偷偷溜走的去路。 顾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一边护着袁媛,一边语气淡淡,“怎么?这就要走了?” 第267章 顾宁才是真魔鬼 这一句话,如同一声炸雷。 炸得安娇他们都有些回不过神。尤其是那抬起的长腿,又细又长又白,美是美,但是却带着几分压迫性。 安娇色厉内荏,“顾宁,你要做什么?” 顾宁一个转腿,稳稳地把一只脚,从安娇脸上擦过。 在安娇吓得脸色发白的时候,她的腿往后一撑,就那样大喇地撑在了,安娇的左侧肩膀。 她弹了弹手里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做、” 她突然贴近对方的耳朵,轻声,“你做过的事情!” 几个字,却让安娇的脸色骤然煞白下来,“你——别太过分,这样是犯法的!”她故作镇定地说道。 其实,心里害怕极了。因为她的侧脸处,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顾宁的鞋就那样挨着她的脸。 安娇还从未这般屈辱过。 更别说,还在自己的这群小姐妹面前。 顾宁像是一只戏耍老鼠的猫,又刻意地把脚,往安娇的脸侧移了下,用着鞋子脚背刮了刮她细嫩的脸皮,不疼,却极具羞辱性。 “你还知道这是犯法的事情啊?” 她轻蔑地笑了笑,眼角泛着冷漠和无情。 下一瞬,在安娇僵硬不自然的面色下,猛地欺近,一把用着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安娇的下巴,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那你们在对袁媛同学,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犯法的?” 安娇顿时僵住了,被掐着的下巴生疼生疼的,她下意识地要挣脱,“这不一样——” 她强行辩解。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难道不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吗?还是你承认,你自己就是天生的怪物?和大家不一样,再或者,安娇你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安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让你如此肆意妄为?欺凌弱小?” 顾宁的话不留情面,一针见血。 一下子就戳中了安娇隐秘的心思,“我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宁一把提着脖子,就像是提着一个小鸡仔一样,提到了袁媛面前。 顾宁掐着安娇的脸,强迫她对着袁媛那一张,满是泪痕和巴掌印的脸,“没有?那这是什么?你瞎吗?” 顾宁太泼辣了,三两下就把安娇给收拾得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安娇觉得屈辱,她想要挣脱,却无法挣脱,只能被动地被顾宁掐着脸,对上袁媛那满是巴掌印和泪痕的脸。 她有些心虚地闭上眼,色厉内荏,“顾宁!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顾宁冷冷道,“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话落,她就提着安娇,一把扔到了袁媛面前,“想要报复回去吗啊?” 袁媛怔了下,她被欺负多年。 从未有人问她,想要报复回去吗? 她父母只会告诉她,她不合群,学生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她? 她爷爷奶奶让她忍,她是个姑娘家的,闹大了不好看,丢家里人的脸。 她的那些堂兄弟,表姐妹,只会嫌弃她是个结巴,带出去不好看。 只有,那个在学校,声名狼藉,嚣张跋扈的顾宁会在,她绝望的时候救下她,还会在她被欺负以后,问她要报复回去吗? 要报复回去吗? 那压抑了十几年的仇恨,像是倾泻而出了一样。 袁媛那一双小鹿眼,此时染上了仇恨的光芒,她不确定道,“可以吗?” 这一次,她没有结巴。 顾宁皱眉,这姑娘到底有多自卑胆怯?连受欺负报复回去都要问可以吗?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 “被人欺负后,报复回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需要问任何人!” “只要你想,只要你高兴,只要你痛快,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这话,仿佛是一粒无声无形的种子,在袁媛的心里生根发芽,她望着顾宁的目光,越发光芒四射。 但是,转头看向安娇的时候,她眼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恨意。 那恨意,是这么多年多次被欺负后的爆发。 是所有叠加在一起的仇恨。 让安娇心惊肉跳,“袁媛,你别乱来,我可是安家人!” 袁媛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我、是、袁、家、人!” “袁、家、比、安、家、厉、害!” 她从未仗势欺人过,更未在外面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这是她第一次,仗势欺人。 随着,袁媛的话落,不说安娇了,安娇那些狗腿子,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起来。 她们纷纷对视了一眼。 有些不可置信。 袁家比安家厉害?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们得罪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人! 但凡是,袁媛要报复,她们在纺织厂高中,还能继续读书下去吗?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一个反应。 原本,有小心思打算趁着安娇被人欺负的时候,救下她,一举成为安娇最好的姐妹的。那些小跟班,也都摁下了原本的心思,打算观望起来。 若是,袁媛的来历真的惊人,那她们要从长计议了。 这一切,一个眼神,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于是,安娇向小跟班求救的言语,没了作用。 安娇恼怒不已,偏偏,她还要对付袁媛,她色厉内荏,“你胡说,我安家才是安州市最厉害的!” 袁媛不屑跟她争论这个,她只是静静地抬起手,扬在空中,离安娇脸一厘米的距离。 亲耳听着安娇尖叫起来。 她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顾宁,轻轻地问,“我可以扇她吗?” 就像是,安娇扇她一样。 她像是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回手之力。 可是,不过几分钟的事情,就因为她选择了顾宁,所以情况全部变了。 安娇成为那一个案板上的鱼肉。 随着,袁媛的问话,安娇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宁,“顾宁,你敢!” 但凡,顾宁敢让袁媛打她,她一定不会让顾宁好过的! 顾宁微微一笑,露出恶趣味的笑意,“当然!” “对待仇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袁媛若有所思。 而安娇却是恨意满满,“顾宁!我跟你势不两立!”她梗着脖子,朝着顾宁怒吼道。 顾宁轻嗤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不如好人做到底,让你多恨我一些?” 在所有人都惊讶疑惑的目光中。 顾宁拉起袁媛,指着安娇的脸。 她冰凉的指尖划过安娇的脸,让对方打了一个寒颤。 顾宁轻轻笑了笑,这才意味深长地教育袁媛。 “你打的时候,要打这里,脸颊上都是骨头,打得你手疼,所以你要打脸中间,这里的肉最为柔软,也连接着最多的血管和神经,一巴掌下去,保管对方,记忆犹新,再也不敢来欺负霸凌你!” 她对打人巴掌,极有心得,这是一次次实战中练习出来的。 袁媛眼睛晶亮,她举起手跃跃欲试。 而安娇却在瑟瑟发抖,她觉得顾宁真是一个魔鬼,一个克他们安家人的魔鬼。 她不由得朝着旁边的小姐妹们,怒吼道,“你们都瞎吗?我都要被打了,你们还不上来帮忙?”她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搞不过顾宁和袁媛两个人。 被安娇看过的小姐妹,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安娇气到爆炸。 短发女生小声解释到,“娇娇,我们不一样的,你是安家人,我们不是,我们不敢对付袁媛!”之前,她们不知道袁媛的身份,对付了她,这会正愁着,怎么赎罪。 怎么可能在帮着安娇出手欺负袁媛啊! 他们可不是安家人,袁媛的家人会放过安娇,但是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种无身份背景的普通人的。 安娇气急败坏地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短发女生他们瑟缩了下,“娇娇,到时候你要打要骂,我们都愿意!” 眼见着这些小姐妹彻底不管她了,安娇不由得把目光放到最后一个人身上。 那便是顾瑶。 她颐指气使,半威胁道,“顾瑶,你不帮我,回去我和爷爷告状!” 她对顾瑶,向来没有好脾气。 能让顾瑶帮她忙,这是顾瑶的荣幸。 顾瑶眼见着事情到这一步,她心在滴血,聪明的头脑,却让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她并未急着回答安娇的话,而是把目光放在袁媛身上。 袁媛别开脸,不去看她。 虽然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是嘴里说着,把她当最好朋友的顾瑶,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群学生欺负。 这就是,顾瑶嘴里最好的朋友。 袁媛觉得,极为讽刺。 只是,一个动作,就让顾瑶明白了,袁媛彻底被她那个姐姐给笼络住了。 她错过了机会! 一想到这里,顾瑶心如刀绞。 不过,她这个人向来聪明,在衡量得失以后,她迅速地跟安娇提条件,“娇娇,袁家人实在厉害,我帮你,也有着巨大风险——” 这话,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顾瑶在提条件,要好处。 安娇脸色一僵,不耐烦道,“你要怎么才肯帮我?”现在,顾瑶这个仇人,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让,安娇心里极为不爽。 只是,安娇没注意到的是,她求助人的时间,实际却是袁媛故意给她的。 她要让她经历一遍,她先前经历过的绝望。 顾瑶聪明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会跟你提的,你到时候一定要答应我!” 安娇没注意到这里面的圈套,她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顾宁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小洋楼的风水问题,里面尽出蠢货。 老的是,小的也是。 一脉相传。 而顾瑶这边,在得到安娇准确回复以后。 她这才莲步款款地走到袁媛面前,试图打感情牌。 “媛媛,你也看到了,娇娇她知道错了,我希望你能够,看在我之前对你好的份上,暂时饶了她好吗?” 袁媛不说话,小鹿眼黑黝黝地盯着顾瑶。 直把顾瑶盯得浑身都不得劲儿以后。 她这才知道,上门那条路是行不通了。 她索性换了一条路,“媛媛,你想想,之前她们欺负你,你现在又欺负回去,你这做的和她们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都是你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吗?” “媛媛,我知道你是好姑娘,肯定不愿意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对吗?” 她试图在用道德绑架,来让袁媛妥协。 袁媛怔住了,她下意识地看顾宁。 只是,这一次顾宁却没出声,她想要看看,站起来的袁媛能够做多少。 袁媛也不失望,她像是明白顾宁做的意义一样,半晌,她组织了下语言,吐出几个字,“我、最、讨、厌、你!” 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顾瑶脸色一僵,怎么也没想到,袁媛会说出这种话。 这是没法谈了。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去。 顾宁轻轻笑了笑,“既然,顾瑶同学你这么大度,不如——”她目光在安娇脸上停留片刻,出了一个损招,“要不,让安娇同学,扇你十八掌,你在表演一个,大度的原谅安娇同学怎么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康他人之慨,没意思。 不如慷自己的。 顾宁这个提议一说。 安娇眼睛亮了几分。 而顾宁下意识地后退,离安娇一米外的位置。 安娇脸色一厉,“顾瑶,你快过来,让我扇巴掌!” 在安娇眼里,顾瑶就是安家养的一条家犬。 随意打骂。 顾瑶下意识躲避安娇的动作,却被顾宁轻轻地推了一把,把她推到安娇怀里。 顾宁笑的像一个恶魔,“心地善良的原谅别人,不是你顾瑶做拿手好戏吗?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顾瑶,“……” 顾宁去死! 她怎么能相处这种损招。 偏偏,袁媛还在旁边开口道,“我、同、意!” 这下,顾瑶骑虎难下,她让对方扇巴掌,之前做的就跟大笑话一样。 扇吧,她又痛的厉害。 顾宁又下了一剂猛药,“安娇,扇的好,我可以选择不告诉安家人!” 这话,一下子让安娇眼睛更亮了,恰如其分的是,袁媛松开了一只手。 这让,安娇也得到了暂时性的自有,她想都没想的,一大耳刮子,扇在顾瑶的脸上,“一!” 突如其来袭击的大耳刮子,痛到人窒息。 这让,顾瑶尖叫起来。 还未躲开。 又是一巴掌,“二!” “三!” “……” “十!: 一直打到第十个巴掌,安娇手也痛到麻木了,她急切地问,“这样可以了吗?” 顾宁和袁媛对视了一眼,她微微一笑,“顾瑶还没表演原谅你!” 安娇催促,“顾瑶,你快,你快来原谅我!” 脸早已经肿的跟馒头一样的顾瑶,瞬间扭曲了,“我原谅尼玛币!”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安娇恼羞成怒。 偏偏,顾宁像是知道她们心里所想一样,她漫不经心道,“要不,让顾瑶在打安娇十巴掌,安娇,你给大伙儿表演一个原谅?” 安娇,“%%%%%%”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268章 八零版猴票,天价投资 安娇一直都知道顾宁鬼得很,却没想到,顾宁能魔鬼到这个地步。 简直就不是人。 她扇了顾瑶十个巴掌,已经很累了好不好? 而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顾瑶的脸肿了,她的手心,何尝不是肿了? 这会打都打完了,就因为顾瑶没有表演原谅她。 所以,她就要也要挨顾瑶的十个巴掌。 这是人干事? 安娇不服,她当场大声反驳道,“顾宁,你别太过分!” “过分?!” 顾宁猛地拉过来袁媛,把她衣袖往上一掀,顿时露出被掐的青紫痕迹,她冷笑一声,“你管扇巴掌叫过分?那这又是什么?” 袁媛皮肤苍白,那衣衫下面的肌肤,被称为恐怖也不为过。 那都是,在场的人掐的。 也都是,安娇的那些小跟班掐的。 她们推搡之间,你一手,我一手,就这样叠加起来。 可能一两个人掐还不怎么明显,但是人多以后,就立马明显起来。 简直是触目惊心。 瞧着袁媛被露出的衣服下面的皮肤,不说安娇了。 就连安娇的那些小跟班,顿时有些心虚的低着头,她们没想到,之前轻轻的一掐,竟然下手这么重。 尤其心虚和顾宁对视的人,连忙收回目光,生怕顾宁他们会找上她们。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顾宁,她不是不找她们。 也不是忘记了她们,而是先解决主要人物,在解决次要人物。 校园暴力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果然,安娇看着袁媛那青紫色的皮肤,顿时抹开脸,恼羞成怒,死不承认,“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让顾瑶扇我巴掌,我是安家人!” 安家人三个字,她咬词格外重。 安家人,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 也是她在学校的特权通行证。 “安家人了不起吗?”顾宁轻轻笑了笑,指着顾瑶那红肿成猪头的脸,轻慢道,“真论起安家人,她都比你正宗!” 顾宁这话,旁人听得一头雾水。 而安娇却是脸色煞白,顿时哑口无言,“你——”她恨不得上去捂着顾宁的嘴,不让她再说出剩下的话。 安娇也是后来才知道,奶奶竟然是洗脚婢,是一个小三,抢了正房太太的位置。 这才有了他们这些安家后辈。 在顾宁,和顾瑶他们面前,他们才是鸠占鹊巢那个鸠! 果然,先前还死不松口的安娇,“你”了一半,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怕惹怒顾宁,顾宁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顾宁看都没看她,再接再厉,把目标转移到了顾瑶身上,她拍了拍顾瑶肩膀,语气极为挑衅: “怎么?在安家?没被安娇欺负过?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回来吗?就算是你忘记了安家的事,那你脸上的巴掌还没忘记吧!” 她抬起葱白一样的纤细手指,往顾瑶那红肿的脸颊上,轻轻一按。 对方倒吸一口气,顾宁笑了笑,“知道疼就行,说明你还没忘!” “既然没忘,为什么你去报复呢?” 她声音谆谆善诱,像是住在深渊里面的魔鬼,一遍遍勾引出人们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欲望。 顾瑶猛地抬头,是看向顾宁,也是看向顾瑶。 她觉得,这个姐姐,就是一个魔鬼,一个不旦放出内心深处的魔鬼。 偏偏,她还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因为,顾宁用的是正大光明的阳谋,摆在台面上,也让她有了正大光明的机会,报复回去! 可是,即使这样,顾瑶心里也极为不甘心。 但是,她没有法子,没有任何法子。 她实在是想拒绝顾宁的提议,但她忍受不了这个诱惑。 顾瑶下意识地看向低头的安娇,安娇只觉得头顶一抹视线,恨意满满。 她倏然抬头,色厉内荏,“顾瑶,你不想在安家混了?” 安家可是她的地盘,顾瑶敢扇她巴掌。 她定要顾瑶好看。 顾瑶还没说完,顾宁就轻轻笑了笑,“顾瑶,在顾家的时候,你不是挺横的吗?怎么去了安家,就成了这种德行了?” 如果说,全世界顾瑶最怕被谁看不起的话。 那就是顾宁了! 被顾宁这一激,顾瑶迅速做了选择,她扬起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安娇的脸上,“这是你欠我的!” 猛地被打了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安娇猛地回头,“贱人,你敢打我!” 这一声贱人,更合适刺激到了顾瑶。 她“啪啪啪”又是三巴掌。 打得安娇眼冒金星。 “你打我,我打你,天经地义!”顾瑶边打边骂道。瞧着那模样,恨不得生吃了安娇。 安娇不服气,上去就厮打起来。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顾宁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还不忘教育袁媛这个小可怜,“看到没?这叫借力打力!” “自己打脏手,互掐表演才有意思!” 顾宁这话一落,安娇和顾瑶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出奇的愤怒。 顾宁轻描淡写地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看都没看她们,反而朝着袁媛说,“看到没有?这种就是我最喜欢的对方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顾瑶,“……” 安娇,“……” 啊啊啊啊! 顾宁好贱啊啊啊啊啊! 偏偏,袁媛不这么觉得,她牵着顾宁的衣角,眼里闪着星星,“好、厉害!” 她要是有顾宁半分厉害,也不会这般被欺负了。 “你也可以这么厉害!”顾宁抱着下巴,拉着袁媛,一路走到先前那些安娇的小跟班面前,问,“想报复回来吗?” 这是,开始清算了! 顾宁这话一说,不等袁媛回答,安娇的那些小跟班,脸色立马变了。 偏偏,袁媛还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个字,“想!” 先前,顾宁教训安娇她的场面,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泼辣点好,嚣张跋扈点也好。 起码,没人敢欺负她,就像顾宁,也没人敢去欺负她。 眼看着安娇的那些小跟班,脸色都白了。 顾宁微微一笑,“我这个人公平得很,先前你们怎么欺负袁媛的,现在就站好了,让她还回去,不然——呵呵!” 她连安娇和顾瑶两人都收拾得了。 更别说这些人了。 顾宁这话一说,那些小跟班的脸色极为难看。 尤其是那位短发女生,率先辩解道,“顾宁,我们是娇娇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顾宁一伸胳膊,反手抓着安娇的头发,拽到了短发女生面前,用力往桌子上摁了摁,“你说?不能,嗯?” 看着毫无反击之力的老大安娇。 短发女生脸色骤然苍白,她脑子转得飞快,再次强调,“这里是学校,你不许乱来。” “我知道,你们也知道不是吗?你们明知道这里是学校,却仍然对袁媛进行了欺负!”顾宁猛地提高了声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做了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找老师?” “因为找老师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太便宜你们了!” 他们这种惯犯,不让她们感受到真切的痛,她们是不会后悔的。 下一秒。 顾宁不给这些人反应,猛地对着袁媛吩咐道,“还不去?” 袁媛是个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她虽然说想,但是她却不敢。 顾宁猛地吩咐下来,让袁媛一怔,她抬了抬纤细白皙的手,“我、可以吗?” 顾宁点头,“袁媛,我能帮你一次,却不能帮你无数次,真正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 她不可能在袁媛每次被欺负的时候,都在现场。 所以,袁媛能靠的还是自己。 袁媛顿时不说话了,她鼓足勇气,走到短发女生面前,抬手狠狠地掐在她的肩膀上,“三次!”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短发女生黄冬妮却明白。 对方说的三次,是指她掐了袁媛三次。 黄冬妮想要躲开袁媛的报复,却被顾宁猛地摁住了肩膀,“我让你动了吗?”她眼神森冷,瞬间冻住了黄冬妮。 她不敢在反抗,只能乖乖地任由袁媛报复回去。 第一个是黄冬妮,接下来依次五个。 袁媛一路掐过去,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害怕,不敢下手,但是想到之前她被欺负的样子。 她的动作不再犹豫,变得极为果断。 等掐完了六个人,她才轻声说,“我、没、多、掐!” 言下之意,我只是取回了我所受到的罪过。 并未多报复一丝。 顾宁赞赏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一地龇牙咧嘴的学生,冷冷地警告,“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搞这种破事的地方,再有下次,你们懂的——” 无声的话,却更让人觉得害怕。 话落,顾宁不去看众人的反应,就拉着袁媛离开了教室。 都走到了走廊道拐角处,袁媛突然结结巴巴地说道,“会、不、会、出、事?” 她报复回去,会不会连累顾宁? 顾宁摇头,“她们不敢告诉老师的!”因为祸起对方。 “可是——” 袁媛多了几分犹豫。 顾宁叹了口气,拉着袁媛的手,轻声问,“报复回去了痛快吗?” 袁媛点头,当然痛快,就仿佛心里的那长久憋着的一口郁气,一下子消散了一样。 “那不就结了,不要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哪怕是天塌下来的也有个子高的盯着,不要害怕!” 她的声音柔软,带着前所未有的安抚。 这也让袁媛那一颗焦躁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好!” “你为什么帮我?”顿了顿,她似乎不打算要答案,直接说,“谢、谢、你,顾宁!” 这一次,她喊顾宁的名字时,她并未结巴。 顾宁先回答她之前的那个问题,她笑了笑,“因为在去教室之前,我也遇到了这种事情!” 同样的校园暴力,不过,她的地点在厕所。 而袁媛的地点则是在教室。 听到顾宁这样回答,袁媛顿时惊住了,她瞪着一双小鹿眼,“有有有、人欺负你?!” 顾宁无所谓道,“没欺负到!”她贴着她的耳朵,俏皮地说道,“被我反杀了!”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好、厉、害!” 袁媛眼里冒着星星。 顾宁头一次发现,原来北方的女孩子,也能像南方那样,温柔似水。只是,一双小鹿眼看着她,就让她抑制不住的想帮帮她。 “不是厉害,是——”她沉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袁媛,你之前做的很不对,当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反抗,拿出你的态度!” 让对方知道底线。 也让后面想要欺负她的人掂量一番。 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只有这样,才会避免后面发生的事情。 袁媛若有所思,她咬着唇,吞吞吐吐,“我、家、人、让、我、以、和、为、贵!” 他们会说,为什么别人不被欺负,就她被欺负? 他们会说,肯定是她在学校不合群,所以才被欺负! 反正,再或者就是让她心放宽一些,要忍,不要和对方一般见识。 听到这个答案,顾宁叹口气,她再次明白,不是所有的家长在得知自己孩子被欺负后,都会替孩子出头。 她慢慢的更正袁媛的思路,“家长做的不一定是对的!” “你要思考,你愿不愿意接受被人欺负的日子?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就去改变,去反抗!” 所有被一二三再而三欺负的人,都是她自身本身所允许的。 若是,她本身在第一次就拒绝,让对方狠狠地痛了。 结果,自然是另外一种。 袁媛整个人都仿佛受到了巨大冲击,她抱着书包呆呆的,边走边沉思,更甚至连书包掉了都没注意到。 顾宁看了一眼还在神游的小姑娘,叹口气。 帮她把书包捡起来递给她的时候,却从她书包侧面的口袋掉出来了,一张薄薄的四四方方的小票。 顾宁捡起来的时候。 无意间看到那小票的全部面貌时,她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八零版猴票。 被后世称为天价邮票,也是全球最具有投资价值的邮票之一。 第269章 周致远,可以借我点钱吗? 顾宁并没有夸大其词,后世的八零版猴票被炒出天价,九十年代一版猴票便是十来万。 到了零零年以后,一版猴票更是上百万。 在到后面,八零版猴票成了无价的东西。 没人开出价格! 可想而知,珍贵程度。 顾宁万万没想到,会在袁媛身上看到八零版猴票。 后世被放到博物馆藏品的东西。 现在竟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都没人看一眼。 顾宁的长久发呆,引起了袁媛的注意。 她顺着顾宁的手看了过去,便见到自己准备写信寄给母亲,准备的邮票,掉落出来,被顾宁捡了起来。 袁媛扫了下邮票,一双小鹿眼又在顾宁脸上停留片刻,发现顾宁一双眼睛就碾在了那小小的红色邮票上面。 袁媛有些意外,“你、喜、欢?” 顾宁嗯了一声,她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邮票推过去。 递过去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叮嘱了一句,“这东西你好好保存,千万别弄掉了!” 袁媛越发纳闷了,她眨巴着一双小鹿眼,盯着那小小的一张猴票看了半晌。 也没看出珍贵之处,她把邮票又推了回去,“你要喜欢,你留着,我家里还有十五版!” 顾宁倏然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袁媛被吓住了,她只觉得面前那个向来淡然的顾宁,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像是天上星子,对,就是星子。 而且还是会吞噬人的星子。 袁媛咽了咽口水,小声解释,“我、家、有、十、五、版、啊!” 她外公是邮局的老工作人员了,他们有单位有任务。 每个人要卖出十五版的邮票,要知道,这邮票可不好卖,一版六块四,实在是不便宜。 大家一个月工资也才几十块,谁会花这个钱去买这么贵的邮票啊! 她外公不想拉下脸去找别人拉关系,求爷爷告奶奶,这才自己花了九十六块钱买了十五版猴票。 刚好,她要给远在首都的母亲写信。 这才早上出门的时候,撕了一张邮票。 打算写好信了,装到信封里面,贴上投递出去的。 顾宁听着袁媛断断续续地说完猴票的来源。 当即冷吸了一口气,她上辈子听过。 有的邮局工作人员因为完不成任务,就自己买了十五版八零版猴票,万万没想到。 正是,袁媛这种人家。 顾宁拉着袁媛的手,罕见地殷切叮嘱,“你要保管好,你一定要保管好!” 九十六块钱买的猴票,不过二十年,就会变成九千六百万。 这简直堪称暴利,也是最为成功的投资,投资界的传奇。 当然,这话她没法和袁媛说。 但是,好在袁媛听话,在经过顾宁帮助她以后,袁媛把顾宁的话简直就当做圣旨。 她呐呐地点头,“好!” 袁媛也乖巧,她也没问为什么,反正恩人不会害她就是了。 顾宁站在原地,思忖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道,“我想托你办件事!” “你说!” “我想购买八零版猴票!” “有多少,我要多少!” 袁媛瞪大了鹿眼,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劝道,“不行,你、会、亏、的!” “败、家、子!” 她外公花九十六块钱买了十五版邮票,被她外婆叨叨了一个月。 每天不重复的骂他外公败家子。 顾宁摇头,她拉着她的手,轻声问,“可以吗?袁媛?拜托你了!” 恩人的话,袁媛哪里会拒绝呢! 她纠结了半天,小声劝道,“我、回去、说,但是,你别、后悔!” 在她看来,花钱买邮票,简直就是打水漂啊! 顾宁摇头,笑了笑,“你只管帮我打听消息,剩下的我一力承担!” 她对八零版猴票,势在必得! …… 和袁媛告别后。 顾宁就一路回家,一路上她都在盘算着身上的钱。 她前后卖货,加上之前买国债一共攒了九千二。 听着离万元户还差一步。 但是,顾宁却明白,如果想吃下整个安州市所有的八零版猴票,还差得远。 缺钱! 她正苦恼着呢! 从路旁边,传来一阵按喇叭声。在这大街上格外的响亮。 顾宁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眼,就惊艳了。 只见到周致远开着军用越野车,他穿着同色松枝绿衬衣,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喉结处,禁欲又古板。 月光照过玻璃,他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给他凌厉冷峻的面容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气息。 “上来吗?”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开车窗,偏头看向她,连带着向来冷清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温柔。 像是被碧蓝色的大海洗礼过,清朗干净又透彻。 顾宁微微怔了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周致远?你怎么在这里?” 她是有事耽误了放学,可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致远。 周致远笑了笑,咔嚓一声打开了车门,“去隔壁市了一趟,刚回来!” 他声音简短,却直切主题,“上来吧!”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从隔壁市回来,本可以直接抄近路回周家的,但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纺织厂高中这边。 更巧合的是,在大马路上,看到了一个被月光拉长的窈窕纤细的身影。 只需要远远一眼,周致远就知道,她是顾宁。 越野车底盘有些高,顾宁个子不高,也才堪堪一米六,爬上去的时候,有些吃力。 还没回过神,面前就出现了一只,指节修长,温润如玉的大手,他未开口。 却一如以往,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和包容。 顾宁看了一眼,刚要伸手握着过去。 却被后座一个轻咳声给打断了,“咳咳咳!” 顾宁手一顿,下意识地往后躲去。 她万万没想到周致远的车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她偏头一看,就迎着一张似笑非笑的打趣脸,“我说老周怎么非要绕路来这边,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葛卫国笑着说道。 顾宁眼睛发亮,她似乎不知道害羞为何物,还朝着葛卫国道谢,“谢谢葛叔告知我!” 接着,她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致远,问,“周致远,你是来我接我的吗?” 周致远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他口是心非,“没有,路过而已!” 顾宁可不信,她已经三两下爬了上来,坐在副驾驶,就寻着周致远的衣角牵了过去,晃啊晃,“周致远,你不知道我今天在学校多难过!” 这话一说,周致远原本要拉开距离的身子顿时僵住了,他拧眉,“有人欺负你?” 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语气已经变多了三分寒意,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柔。 顾宁拽着他的衣袖最末端,卷了卷,成功地把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弄得凌乱起来。 她这才满意地小声道,“是啊,周致远,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坏,竟然放学后,想把我关到厕所!” 随着,她这话一落。 车内的气氛顿时冷凝了几分,那逼仄狭小的空间内,一下子压抑起来。 葛卫国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冷。 而周致远似乎连顾宁在玩他衣服都忘记了,他上下看观察了一眼顾宁,在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淤青时,他顿时敛目,冷声问道,“伤在哪里?是谁欺负了你?” 他一字一顿。 可想而知,怒气有多重。 顾宁,“不小心撞着的,你不要这么严肃了,我已经反击了!”她洋洋得意,“他们想害我,我把他们关厕所了!” 她抬起皓腕晃了晃,那一抹淤青在那雪白上,格外明显,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骄傲,“这是我的战利品,是我胜利的勋章!” 她一个人,搞定了安小慧,还搞定了安明鹏,她觉得自己超厉害的! 顾宁是这么想着的,也是这样表现出来的。 一副我是不是好厉害的样子。 周致远吃痛地揉了揉眉心,“宁宁,还有别处伤口吗?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 却把顾宁放在第一位,报仇放在第二位。 顾宁理直气壮地告状,“当然是安家人了,安小慧和安明鹏!”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告状有什么不对! 顿了顿,一股脑地说出来,“还有安娇,她欺负新同学是说话不清楚,带人去堵我的新朋友,我当然要给朋友报仇了!” 她是答应了安娇不去找老师告状。 但是却没答应她,不找周致远告状。 她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周致远眸色沉了沉,“他们人呢?” 后座的葛卫国,不断地降低自己存在感,他在明白老周不过的,他这是生气了。 他越是生气的时候,越是面无表情。 而顾宁却不明所以,“安娇被我吓跑了,安小慧被我关女厕所了,安明鹏被我关男厕、”所。 这个字,被她下意识地咽了回去。 周致远眉头拧了拧,男厕所? 小丫头怎么还是个混不吝? 他一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思忖道,“我送你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做事只顾头,不顾尾。 顾宁喔喔了两声,总觉得好像忘掉了什么? 一直到了永安街三号,她下车了,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车内的周致远。 周致远果断朝着后排的葛卫国扔过去了一个文件,“你先看,我送送她,马上回来!” 葛卫国,“??” 一叠文件,三百多页。 老周,你还是人吗? 反正,葛卫国的心声,周致远是没听见的。 他也确实不放心,这种黑灯瞎火的路上,让小丫头一个人回去,他从左侧车门下来后。 顾宁已经站在一旁乖巧地等他了,她肤色雪白,眉目如画,俏生生地立在那里,乖得不行。 周致远舌尖抵着牙齿转了一圈,喉结滚动,“走吧,我送你!” 这么乖的小丫头,在学校还被欺负,一定是对方瞎了眼。 周致远理所应当地想道。 顾宁嗯了一声,她落后一步,踩着月光下周致远的影子,她笑眯眯地说道,“周致远,听说,踩了对方影子的人,要对对方负责!” 周致远轻咳一声,“好了,好好走路!!!” 他还是不解风情,顾宁有些苦恼。 她静静地朝前走,在要走到门口的位置时。 她突然伸出了一截皓腕,扬在对方面前,遥遥地望着他,脆生生地说,“周致远,我手疼!” 尾音像是裹着蜜,让人无可逃脱。 周致远抬眸看她,小姑娘闹得厉害,看来还有精神。 “你给我吹吹好不好呀?” 顾宁把手腕举在他的眼前,踮起脚尖看他。 一双含情眼,像是一张编制好的情网,要把对方腻死在里面。 让对方无法逃脱。 周致远眸色渐渐深,他深吸一口气,“好好说话!” 顾宁拉着他胳膊晃他,道,“周致远,我今天被欺负了喂!” “你就疼疼我,好不好嘛!” 那一声嘛字,又酥又软又甜,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挡。 周致远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可是在这一刻,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更多的确实无可奈何,他有很多种办法拒绝她。 但是,对上那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他却舍不得她黯淡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牵起顾宁的皓腕,莹白的肌肤上,一抹青紫格外明显。 周致远微微皱眉,却放缓了动作,用着手掌心最为柔软的地方握住,轻轻地揉了起来,“力度可以吗?” 他问道。 顾宁嘤咛了一声。 哪怕是他手掌心最为柔软的地方,也仍然带着一丝薄茧,有些刺痛,她却撑着说: “可以!” 看出她言不由衷,周致远手里的动作放缓了几分,声音嘶哑,“下次别和人打架了” 顾宁委屈,“可是他们欺负我!” 哪里是她想打架? 明明是被逼上梁山。 周致远沉默,再次放弃原则,“打架的时候喊我。” 他可以一个打十个。 顾宁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周致远,真的吗?” 周致远嗯了一声。 “周致远,你对我真好!” “周致远,你真疼我!” “周致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可以答应我吗?” 周致远皱眉,这小丫头该不会又要谈情说爱了吧。 不行! 他要怎么拒绝,才能让对方不伤心呢! 正当周致远绞尽脑汁的时候。 却听见,顾宁用着极为轻快的语气问道: “周致远,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周致远,“???” 【作者有话说】 周致远:就离谱…… 第270章 震惊!她竟然从高楼一跃! 周致远万万没想到,顾宁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是表白,不是喜欢,更不是谈情说爱。 而是借钱。 这就是她口中严肃的不得了的事情? 向来料事如神的周致远也难得卡壳了下,他语气低沉,“借钱?” 问他借钱? 顾宁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惊讶一样,她眼睛亮晶晶,“对对对,就是借钱!” “可以吗?”她期待地问道。 周致远嘶哑着嗓音,问,“借多少???” 他并未问她要做什么。 而是直接问结果。 借多少? 顾宁还真不确定,她思忖片刻,“这样,等我确定了以后,来你这边拿钱,不会动你根本,利率——” 她顿了顿,公事公办,“我给你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的三倍来算,你看可以吗?” 这条件已经是十分优厚了。 可以说,高利贷也不过如此。 可是,顾宁明明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 周致远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你和谁都算这么清楚吗?” 顾宁啊了一声,有些茫然,借着月光,她能看到对方那一张冷峻的面庞,她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借的可能还不少,我尽量按照我能开出的最好条件给你!” 顿了顿,见对方不说话,顾宁很是认真地说道,“周致远,我不能占你便宜!” 周致远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你占的便宜还少吗? 就差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当然,这话他并未说出口。 只是,语气低沉道,“好,我知道了,等你那边确定了,来我这边拿钱!” 话落,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胸腔里面满是愤怒,许是顾宁把他划成外人的那一刻。 也或许是,顾宁借钱要给他利息的那一刻。 总之,这些情绪,让周致远的心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只能说是全身都不舒服。 他走了,却又没走。 周致远都走远了,有些不放心,又站在角落,注视着顾宁的背影。 顾宁瞧着大步流星离开的周致远,不明白这人是哪里的毛病犯了,竟然这般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她叹了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怎么觉得男人心才是海底针,更难琢磨透。 顾宁站在原地好一会,这才转身朝家里走。 恰巧,隔壁大门开了,出来的是廖老头子,四目相对。 廖老头子率先开口,“借钱吗?我有!” 顾宁,“???” “你管饭,我借钱,要多少有多少!” 廖老爷子说道。 他的语气还有几分急切,这段时间父子两人肚子里面油水空空,他们都是爱吃的。 可是,两人都不是很会做饭。 顾宁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但是听到这话,也心动了几分。 不过,她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说,“让我考虑下!” 大金额的钱,从一个邻居手里借,不是她不懂事,就是对方心大。 这两者,顾宁都必须考虑清楚。 廖老爷子搓搓手,嗯了一声,“应该的,应该的!”顿了顿,他试探道,“先前那人是你对象?” 不等顾宁回答,他就主动避嫌,“我没有打听你消息的意思,只是觉得,女孩子还是晚点谈恋爱的好!” “太吃亏!” 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也是最容易迷失自己的时候。 若是以前,顾宁定然会二话不说的应承下来,但是经历之前周致远,头都不回地离开那一幕。 她有些心累,下意识地摇头,说,“不是我对象!”见对方松口气,她又继续,“不过我在追他,还没追到手!” 这后面的一句话,让廖老爷子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廖老爷子干巴巴道,“男人不喜欢太主动的。” 他试图劝说顾宁回心转意。 顾宁若有所思,她眼睛发亮,“那我下次含蓄点?” “含蓄!” “要怎么含蓄?” 她琢磨了一下,朝着廖老爷子道谢。 这才信心满满地转身回家。 廖老爷子,“???” 他好像在劝她放弃吧? 她怎么更坚定了? 廖老爷子愁得头发都白了,他这真是好心办坏事啊! 而这边。 顾宁正准备拿钥匙开门,门的那边,就自动打开了。 接着,就听着一阵响亮的声音,“姐姐回来了!” 是阳阳飞奔过来大声说道。 “爸,妈,向方哥,姐姐回来了,不用去找了。” 不等顾宁反应过来,阳阳就跟炮弹一样,冲到顾宁怀里,抱着她腰,“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顾宁拍了下脑门,这才反应过来,解释,“学校有些事,耽误了。” 她并没有和家里人说学校的事情,怕他们担心。 顾宁这解释,不止是对着阳阳解释的,也是跟急忙忙出来的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解释的。 得到了解释,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晚?下次让你爸却接你放学好了。” 刘淑珍有些担心道。 顾宁摇头,顺手和上门,笑容满面,“不用,就是遇到了一个被欺负的同学,我去帮了个忙!”见她确实没事。 一家人这才往里走。 “没事吧?” 刘淑珍碎碎念,“饿不饿?锅里面给你下的面条,窝了一个荷包蛋,洒上了你最爱的葱花,还滴了香油,都是你爱吃的,我现在去给你盛。” 顾宁笑着撒娇,“我就最爱妈做的荷包蛋!” 注意到,顾向方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她问,“向方哥,夜大那边你可还习惯?” 她怕他在夜大,别也遇到她今天在学校遇到的那种,校园霸凌的事情。 顾向方离学校好多年,纺织厂高中这种学校根本进不去。 基础不牢固。 家里这才想了个办法,把顾向方送到了夜大去。 在夜大毕业的学生,社会上也是认可这个毕业证的。 顾向方抿着唇,他点头,“还行,就是老师讲的快,我有些跟不上。” 顿了顿,见顾建设和刘淑珍都去厨房忙活了。 他这才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顾宁特意用书包藏起来的手腕,压低了嗓音,“你在学校出事了。” 她先前下意识的把手腕,伸到书包里面。 顾建设和刘淑珍不读书,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是他同样也是学生。 自然注意到了。 顾宁没想打,顾向方眼睛这么尖,她笑了笑,“不是啥大事,就是不小心撞在了桌子上。” 很快,刘淑珍就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香油鸡蛋葱面出来了。 顾宁顿时收了声音,闻着味就跑了过去,算是逃过一劫。 顾向方站在原地,紧抿着唇。 宁宁没说实话。 那他就自己去问!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关心保护着顾宁。 同样,外面的周致远也是,在确定顾宁进了家门以后。 这才转身离开,大步流星的上了车子。 葛卫国早已等着急,“老周,咱们快些去所里,我好不容易从你们部门把你借调一天出来,这么多资料明天上交,我可搞不定,咱们今晚上可是要加班。” 周致远上了车子,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大口,这才说道,“不急!” “我去一趟纺织厂高中!” “你疯了!”葛卫国骤然提高了声音,震的络腮胡都跟着抖动起来,“老周,报告明天就要交,三百多页,争分夺秒都来不及,你还去纺织厂高中干什么?” 葛卫国气急败坏,“这不浪费时间吗?” “报告、我加班做。” 周致远弹了下烟蒂,冷声道,“不去,就下车!” 这是把选择权,交给葛卫国了。 他不强迫他。 葛卫国真是被周致远了,这个祖宗给气笑了,他咬牙切齿,“去!怎么不去?我倒是要看看,顾宁这个小丫头片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迷的颠三倒四的!” 正事工作都不做了。 周致远皱眉,“这事和宁宁无关。” 他很不愿意,对方这样说顾宁。 哪怕是好友也不行。 葛卫国在心里呵呵道,和顾宁无关? 不会告诉他,要去纺织厂读书吧? 你特么都毕业十几年了,还去读书? 开玩笑吗? 当然,这话葛卫国没敢说,他算是明白了。 那顾宁就是周致远的心尖大宝贝,谁说谁翻脸。 连他这个发小都不行。 一路两人相顾无言。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纺织厂高中外面,大门被锁了,根本进不去。 不过,周致远也没打算从大门走,他直接饶到后方,喷张的肌肉勃发,双臂一撑,就那样站在了院墙上,终身一跃,跳了下去。 顺利进了高中里面。 这一系列的熟练操作,看的葛卫国目瞪口呆。 翻墙? 这对于周致远这种规矩又古板的人来说,实在是少有。 待在车子里面的葛卫国,眼皮狂抽,喃喃道,“这还是周致远吗?” 那个从来规整到刻板的周致远吗? 他竟然会在学校关门的时候去翻墙。 爱情的力量就这么伟大吗? 周致远可不知道,自家的好友,又脑补了一堆东西。 他翻墙进去以后,循着动静,找到了三楼。 周致远看了一眼女厕所,转身进去了男厕。 三分钟后,他离开了学校。 …… 而远在家里的顾宁,对此一无所知。 她所有的计划,在周致远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到处都是破绽。 而周致远要做的就是弥补她的破绽。 顾宁只是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觉得奇怪,却未多想,她以为自己是洗澡着凉了。 很快就钻到了被窝里面,陷入梦乡。 她很少做梦,只是这一次做梦却格外的清晰,就仿佛知道自己是睡着了一样,却怎么也无法醒来。 顾宁着急坏了,她整个人都剧烈抖动起来,接着,她梦里,就出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袁媛。 那张白天还生机盎然的脸蛋,在梦里却一片绝望和死寂。 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校服遮不住她那单薄的身子,她像是机械一样,一步步走向高楼的台阶。 然后就那样,跨国栏杆,撑开双臂,站在那仅仅是不到十厘米的高墙之外。 她衣服被风吹起,瘦骨嶙峋,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整个空中一样,而她身下,是万丈高楼。 面对着高空,她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绝望和笑容。 顾宁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捞她,却捞了一个空,就那样,眼睁睁地扑了过去,没有任何作用。 顾宁不可能眼见着一条生命,从她眼前消失。 她拼命地大喊,“袁媛,袁媛,你不要这样!” “袁媛!你下来,你快下来啊!” 可是,她的话,袁媛像是听不见一样,她闭着双眼,终身一跃。 像是展翅高飞的蝴蝶,以自由落体的极限方式。 从高楼跌落。 砰——的一声,摔倒在地面上。 顾宁听到下面的学生发出剧烈的尖叫声,她迅速的跟着跑了下去,然后就见到了,她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从高楼跳下来的袁媛,以极为扭曲的的姿态倒在地上,她的脸上挂着释然和满足的笑意,而她的身上—— 顾宁看到她的大腿内侧,有着一片片紫色痕迹。 那一双平日白皙细嫩的双腿,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打碎的艺术品一样,凌乱又破碎。 顾宁尖叫了一声,她像是一下子挣脱了束缚一样,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袁媛!” 等她坐起来,睁开眼大量片刻,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意。 是做梦! 不是在学校。 也不是袁媛跳楼! 顾宁猛地松了一口气,却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她的梦境会变成现实。 顾宁剧烈抖动了下,“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她不可能见着那么一个花季少女,绝望的跳楼解脱! 她要救她! …… 学校。 顾宁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到了校门口,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下袁媛。 知道,她是不是安好! 只是,顾宁刚去校门口,刚看到袁媛背着书包,低着头,从不远处走过来,她正要着急上去打听消息。 却突然被人拦住了,“顾宁同学,我们接到举报,请跟我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晚安,月崽最近太忙了,等忙完这一阵,更新时间会调整到上午的。 第271章 你怎么能这么好运! 顾宁一愣,她忘记了周边人在说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袁媛,在朝着她走来。 袁媛穿着一身鹅黄色裙子,眉眼灵动,清丽又白净。 她身上有种温柔娴静的气质,行走之间,带着几分温顺,她有一双白皙纤细的腿儿,体态极好。 袁媛似乎也看到了顾宁。 她一双小鹿眼跟着亮了亮,笑容满面地抬头冲着顾宁打招呼。 这是和梦里面完全相反的情景,她没有绝望和自暴自弃,也没有一跃而下,更没有满身伤痕。 她是这般的美好。 那么一瞬间,顾宁提起的一口气,一下子松懈了几分。 她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朝着袁媛抬手制止了她过来的动作。 这才把注意力转移,看向堵在自己面前,这些人高马大的年轻同志们。 这些人,她认识。 是学校保卫科的人。 顾宁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书包的肩带,退后一步,打听,“请问这位同志,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那位被顾宁点名问,留着寸头的男同志有些迟疑。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头头,却发现对方对他摇了摇头,他这才解释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并不方便透露。 见到对方这幅反应,顾宁心里一沉。 可能是东窗事发了!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女厕所传来一声尖叫,那是安小慧的声音。 她被早读的女学生发现了。 大伙儿看到安小慧,就跟傻子一样,钻在厕所最里面,披头散发,浑身恶臭。 胳膊抱着头,不住地喃喃,别过来。 这宛若被鬼上身的样子,可吓坏了早上来厕所上厕所的女学生们。 安小慧这一个反应,自然是被大家报了上去。 保卫科的人,忍着臭味,把安小慧从女厕所给弄了出去。 安小慧足足被洗了三遍,才清醒过来。 看着众人,她就下意识地吼道,“鬼,有鬼!厕所有鬼!” 她大吼大叫的样子,宛若疯魔,让人心疼。 尤其是,让母亲陈琼芳心疼,一双儿女一夜未归,她几乎是一早赶在学校开门之前,找到学校。 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自己闺女跟疯子一样的一幕。 陈琼芳当即也不嫌弃,上去就抱住了女儿,“小慧,你看看啊,我是妈妈啊!” 许是母爱真的可以感化人。 安小慧的神志清醒了几分,“妈?” 她不确定地喊道。 “是妈,是妈妈!” 眼见着女儿清醒,陈琼芳咬牙切齿地问道,“小慧,你这是怎么了啊?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你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报仇!” 这一问。 安小慧脸色又惊恐了几分,她看向虚空,“鬼!厕所有鬼,鬼来找我!” 这话,让办公室的众人都跟着胆寒起来。 难道真有鬼? 这里面谁都会怀疑,唯独,陈琼芳不会怀疑。 所有的鬼,不过是人在玩弄人心的手段而已。 她陈琼芳在明白这个套路不过。 陈琼芳捧着闺女的脸,轻轻拍了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 “小慧,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告诉妈妈,是谁把你关到厕所的?” 从女儿彻夜未归,不难推断出,女儿被关到了女厕所一夜。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好好的闺女,变成这样。 她陈琼芳一定会查清楚的。 许是陈琼芳太过坚定了,也太过强大了。 这也让安小慧那一颗躁动的心,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她神色茫然,陷入回忆,“我、我去找顾宁——然后——” 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剩下的事情不能在说了。 说了就代表着她也跟着暴露了。 安小慧说到一半的话,却让周围的人更是遐想连篇。 而陈琼芳在听到顾宁这两个字的时候,眸中闪过狠厉。 顾宁,又是顾宁! 见闺女不说剩下的话,陈琼芳以为她是被受到了威胁。 “小慧,你说便是,你别怕,就算是学校不给你做主,妈妈也会给你做主的!” 这话,让周围的老师们也跟着有些尴尬。 安小慧的班主任,武慧丽跟着道,“安小慧同学,你妈妈说得对,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尽管跟老师说,老师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被人连番逼问,安小慧骑虎难下,她往母亲陈琼芳怀里一扑,小声道,“她——她不让我说。” 这是似是而非的态度。 更是让陈琼芳气得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反了天了顾宁,关人到厕所,还威胁你!” “武老师,今儿的你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情是不可能善了!” 陈琼芳锱铢必究的态度,正中武慧丽的下怀。 她当即说道,“陈同志,你放心,如果这件事真是顾宁做的,我们学校不会包庇一个坏人!” “什么是我做的?” 随着保卫科的同志,一起进来的顾宁,推门而入,语气淡淡。 瞧着闲庭散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来被审问的。 “你还有脸问?”陈琼芳和武慧丽当场就拍桌子站了起来,“顾宁,你老实把你所做的事情,交代一遍!” 面对对方凌厉的语气,严谨的审问。 顾宁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怕地,“你们说我做的事情?请问,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她目光一转,在办公室几人的身上一扫,语气轻慢,“让你们三堂会审我?” “你还敢不认?” 陈琼芳气到发抖,指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安小慧,“我们家小慧昨晚一夜未归,难道不是你关在背后捣鬼?难道不是你在背后使坏?” 顾宁靠着椅子背上,双臂一撑,斩钉截铁,“不是!” 在对方气到爆炸的眼神中,顾宁话锋一转,“嘘,别急,你们都说是我做的,这要拿出证据来?是不是啊?安小慧,安同志?” 她突如其来地点名。 让安小慧头皮一麻,宛若五雷轰顶。 瑟缩着往陈琼芳怀里扑,她不说话,但是这一副态度,已经是最好的反应了。 安小慧被顾宁欺负了。 这是所有人都得出来的结论。 陈琼芳更是一拍桌子,冷笑一声,“顾宁啊顾宁,你就算是嚣张,就算是欺负人,也不带当着我这个家长的面,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来欺负我们家孩子的!” “各位都看到了吧?我家小慧都被吓成这个地步了,这件事,一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陈琼芳一边语言强势,一边流泪。 这也让在场的老师觉得心有戚戚蔫。 武慧丽更是带头,“安小慧妈妈你放心,查明真凶,我们一定不会轻饶她!”接着,她话锋一转,看向顾宁的目光已经带着几分凌厉,“顾宁同学,事情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还是承认好了!” “你若是继续这样冥顽不灵下去,我就要通知你的家长了!” 普通学生听到学校请家长,定然害怕得瑟瑟发抖。 而顾宁却微微一笑,语气散漫,“那就请家长就好了!” 她瞥了一眼只顾着在陈琼芳怀里哭着的安小慧,说,“毕竟,我母亲若是来了,我在她怀里哭一哭,这证据不就有了?我顾宁不就成了受害者了?” “你——”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武慧丽老师的脸色当场难看下来,她抬手指着顾宁的鼻子,骂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顾宁一把打掉了,她伸出来的手指,一字一顿,“我最讨厌别人拿着手指着我鼻子,就算你是老师也不行!” 接着,在武慧丽震惊的表情中,她噼里啪啦,“我说错了吗?你们评价真相,不就是看谁哭得厉害吗?谁的母亲叫嚣得厉害吗?” 武慧丽当老师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这般下过脸子,脸色当场就青了,“顾宁,我是你老师!” “不!你是安小慧的妈!” 顾宁冷笑一声。 这一句话,实在是毒的厉害,武慧丽当场就像是被掐着脖子的老母鸡一样,戛然而止。 顾宁看都没看她,走到安小慧面前,目光锁定她,“你说,是我把你关到厕所的?” 来了! 她终于来了。 安小慧不说话,她深谙甩锅之道,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陈琼芳心疼得不得了,“顾宁,你好好说话,少来威胁我们家小慧。” “威胁?” 顾宁冷笑,“正常的询问也成了威胁?那你们之前上来就对我劈头盖脸的指责和谩骂,以及没有查案就定下的罪行,这又是什么?我是不是可以去公安局举报你们诽谤?” 陈琼芳倏然抬头,一字一顿,“顾宁,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家小慧,一夜未归,在厕所被发现。” 她不放过顾宁一丝一毫表情,试图在她脸上找到破绽。 哪里想到,顾宁连眉毛丝都没挑动一下,她冷冷一笑,“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她太冷静了,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这让,陈琼芳无端的心凉,她竟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 十八岁的顾宁,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那成长的顾宁,就更为可怕。 顾宁根本没有给陈琼芳多思考的机会。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从陈琼芳怀里,一把拽过安小慧。 她高喝一声,“安小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厕所?” 拉完安小慧,她用着手帕擦了擦手。 当着安小慧的面,扔到了地上, 这一声冷喝,和轻蔑的态度。 简直是刺激到了安小慧。 安小慧当即就像是发疯一样,扑上来,“你去死,你去死,你怎么能这么好运!” “顾宁!你怎么能这么好运!” “你为什么就没被厕所里面的鬼给吃掉!” “你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厕所!?” 安小慧那语无伦次的话,顿时让陈琼芳铁青了脸。 也让办公室的其他人脸色青了青。 安小慧,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顾宁不乖乖待在厕所? 顾宁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安小慧的下巴,用力掐下去,“所以?你真正的目标是我对吗?” 她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一汪转着旋涡的寒潭,一下子就把人给吸引了下去。 安小慧想都不想的大声承认道,“是!就是你!” “顾宁,你就是个妖怪,你害的我们家这么惨,你凭什么还能过的这么好?” 随着,安小慧的每一次话落,全场一片死寂。 陈琼芳面如死灰,恨不得上去掐死安小慧这个闺女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峰回路转。 顾宁一把丢开手,安小慧猛地摔倒在地。 顾宁看都没看她,朝着陈琼芳说道,“听见了?” 陈琼芳顿时不吭气了。 顾宁讥诮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陈琼芳啊陈琼芳,你上梁不正下梁歪!” 顾宁这话,简直是把陈琼芳的脸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放在地上踩。 陈琼芳优雅的面容上,臊的脸色通红,“顾宁,就算是我家小慧先找你的,但是她不也是没做成吗?而你却害她差点成了半个疯子,也太过分了吧?” 这是不要脸的开始强词夺理了。 顾宁也不跟她玩虚的,直接抬手狠狠地一推。 把陈琼芳整个人都要推的跌倒在地,她在轻飘飘的提着陈琼芳的衣领子,拽了起来。 眼见着陈琼芳气的跳脚。 顾宁漫不经心道,“呀,我又没伤害你,你生气做什么?” 她没解释。 却用最好的行动,如同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了陈琼芳的脸上。 陈琼芳眼里淬着毒,恨不得把顾宁杀死千百遍,心里在滴血,却不得不说: “是,我一个长辈,自然不能跟晚辈计较。”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小慧这里,你做的太狠辣了一些吧?” “就冲着你做的这一点,我抓你去公安局,也没问题吧?” 用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一招,是陈琼芳跟顾宁学的。 顾宁面不尬色,轻轻笑了笑,“当然可以啊!” 顿了顿,“可是,陈琼芳,陈同志,凡事需要拿出证据来。 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安小慧是我关进去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前所有人都听见了,安小慧的第一口供,她可是被鬼弄进去的!” 这个鬼字,她咬的格外清晰。 这也让安小慧的脸色骤然白了下,接收到母亲的暗示。 她疯狂的大吼大叫,“谁说我没有证据,我哥,我哥安明鹏,亲眼看着你把我关到女厕所!” 她话还未落。 门后便出现了一个人,语气冷淡,“是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秃头。 第272章 你们还是不明白钱能通神! 随着这一声是吗? 办公室所有的人都齐齐地看了过去。 只见到,门口站着一位个子挺拔,面容俊美的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制服,显得他肩宽腰窄腿长,气宇轩昂,气势惊人。 周致远? 周致远怎么会来了? 顾宁不确定地想到。 而周致远在人群中,只是静静地扫了一眼顾宁,只需要一眼,他就能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他对着顾宁淡淡地点了点头。 无声的包容和支撑。 才是顾宁最为强有力的后盾。 果然。 下一秒。 周致远突然发难,“你说,你哥安明鹏看到顾宁把你锁到厕所?” 他声音冷酷,语气凌厉。 他不后悔昨天没进女厕所,只是,后悔没把小丫头留下的尾巴给处理干净。 周致远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大了,这让安小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色厉内荏道,“是!” “我对天发誓,我哥安明鹏,绝对看见顾宁把我关进去的!” 什么鬼,根本都没有。 顾宁才是那个鬼。 除了,顾宁的反击,她想不到是谁把她关到了厕所,整整一夜。 安小慧指天发誓,也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相信了几分。 大家纷纷窃窃私语。 “我怎么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我也这样觉得,不然,她不会以性命发誓。” “该不会真是顾宁吧?” “是她也不奇怪了,你们忘记了,柯——”永昌的下场了? 未尽之语,更是让大家浮想联翩。 眼看着情况一边倒,安小慧更是再次赌咒,“我说的若是有半分假话,天打雷劈!” 这话一落。 全场安静。 实在是太毒的誓言了。 顾宁冷笑一声,“天打雷劈,劈的也是尽干丧尽天良事情的人,我顾宁问心无愧,别说天打雷劈,就是下十八层地狱,我都不怕,倒是想知道,你到阎王爷面前,还敢不敢这样说?” 赌咒? 谁不会赌咒? 谁不会耍狠? 果然,顾宁这话一怼,安小慧的脸色当场就白了,她很聪明地偷梁换柱道,“我没说谎!” 一副可怜相。 顿时让陈琼芳这个母亲,心里难受,她当即指着顾宁鼻子,“顾宁,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威胁我女儿!” “威胁!”顾宁一巴掌打掉她的手,冷笑道,“不是你的好闺女,带头赌咒吗?我看大伙儿也都是谁赌咒赌得狠,就相信谁!” 这话说的,办公室老师脸上也不由得面红耳赤的。 陈琼芳还要再说些什么。 却被周致远打断了,他安抚住了要发怒的顾宁,语气不高不低,却足够具有威慑性,“双方都是空口无凭,那就证人来!” 顾宁猛地瞪他,安小慧却心里一喜,就听见周致远语气冷淡地问道,“你确定,只有你哥哥安明鹏一个人证吗?” “我确定!” 安小慧忙不迭地点头,再三表示,“我哥亲眼看到顾宁把我关到厕所,把顾宁抓起来,抓起来!”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下一秒。 消失了一晚上,不在安家,也不在厕所的安明鹏出现了。 顾宁瞳孔骤然一缩,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出乎她的意料了。 唯独,安小慧一脸喜意地扑到安明鹏旁边,“哥,你终于来了,你昨晚上是不是亲眼看到我被顾宁关到厕所了?” 安明鹏沉默了许久。 顾宁率先和周致远拉开了距离,她冷冷道,“安小慧,如果你哥亲眼看到你被我关到厕所,他为什么不去救你?” 这一针见血的问题。 一下子让安小慧愣住了,昨晚上,她打发哥哥去下面堵人的时候。 她若是消失了,她哥一定会去找她的。 但是,哥哥为什么没找她? 安小慧顿时傻眼了。 她喃喃了半晌,“因为——因为——” 她没能解释个所以然来。 顾宁掀了掀眼皮,骤然乍泄冷光,“因为,他根本没看见你被我关到厕所,是吗?” 这一句话,她是问向安明鹏。 一直低着头的安明鹏,猛地抬头,目光愤恨地盯着顾宁。 嘴里开口却是,“是——我压根没看到过,顾宁把我妹妹关到厕所。” 这一句话,让现场满场哗然。 安小慧发疯一样扑了过来,厮打,“哥,安明鹏,你说谎,你为什么要说谎?” 安明鹏任由妹妹安小慧厮打,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只是,却再次丢出一个炸弹来,“小慧,不是你要把顾宁关到厕所吗?我去阻止你,却没成功——” 短短的两句话。 一下子让事实真相翻转,让受害者成为加害者,让加害者成为受害者。 让众人震惊。 让哗然的现场,再次一片死寂。 顾宁也是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 事到临头,安明鹏竟然反水了,还反得这么彻底。 她不认为,自己先前那两句话,就让安明鹏瞬间反水。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逼迫安明鹏反水。 顾宁下意识地看向,被自己误会拉开距离的周致远。 周致远无奈地点了点头。 沉寂不过三秒钟。 安小慧突然回过神,她疯了一样扑上去,咬着安明鹏的耳朵。 她泼妇一样,“安明鹏,安明鹏,你在胡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啊!” 她悲愤地喊了出来,“安明鹏,你看看我,我是妹妹啊,我是你亲妹妹啊!” 她像是疯够了,嘴角流着血,猛地抬手指着顾宁。 对着安明鹏说道,“是不是她,是不是顾宁,顾宁威胁你了,她让你这么说的?” 安明鹏捂着流血又吃痛的耳朵,他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顾宁的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他看的是顾宁。 实际则不是,他看的是周致远。 那个,让他害怕到骨子里面的男人。 那个三两句话,就能打破他心房,拿到他秘密,让他束手就擒的男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也是没办法了。 妹妹不要怪他。 安明鹏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忍着痛意。 对着妹妹安小慧,凉薄道,“安小慧,我再次重复一遍,没有任何人威胁,胁迫于我!”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昨天下午,你找我商量,报复顾宁的事情,你忘记了吗?我不同意,你就擅自行动,但是——”他一脸的痛心,“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真能够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我看你被关到厕所一夜,这是你的报应!” 这话还未落,安明鹏脸上就落下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安小慧一字一顿,“安明鹏,你不是我哥哥!” “我、恨、你!” 她万万没想到,她离胜利一步之遥的时候,竟然是亲哥捅了她一刀。 这一刀,又快又狠,捅得她鲜血淋漓,再也无法站起来。 安明鹏被咬了耳朵,又被扇了巴掌,他抬手抹掉自己的嘴角的血渍,眼神复杂到不可想象,“就算是你恨我,我也要说出事实真相!” “事实真相就是!”他声音极大,不止办公室能听见,还能传到外面的走廊道上,“就是你安小慧,害顾宁不成,还反咬一口,遭到报应!” “这件事,和顾宁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说完这两句话,安明鹏像是突然泄气了一样,整个人都依靠在墙上,他觉得自己若是不靠着墙,便会就这样溜倒在地上。 现场一片安静。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开口了,“怎么会这样?” “这是安小慧自导自演的?” “那顾宁岂不是冤枉的?” “我们之前不是都误会了顾宁?” “那这安小慧也太恶毒了吧?小小年纪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这话,让一直沉默的陈琼芳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来,抬手就扇了安明鹏一记耳光,“你要害死你妹妹不成?” 说一遍不行,还要说两遍,嚷嚷到全校人师生都知道。 “快,你重新说,你重新说,说这件事和你妹妹无关!” 一直看戏的顾宁,突然讥诮地说道,“陈琼芳同志,安明鹏说出真相,就是害死安小慧,那安小慧诬赖我,陷害我,整蛊我,这叫什么?” 顾宁的突然发难。 让陈琼芳他们的内战,变成了外站。 她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盯着顾宁,厉声道,“顾宁,我不管你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我闺女安小慧待在厕所一夜是事实,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顾宁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你儿子都承认了,陈琼芳,你承认吧,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当老的是贱皮子,当小的也是天生的坏种!” 她猛地提起瘫软在地上的安小慧,指着她的鼻子,“她就是你最好的报应!” “你行为不端,思想不正,安忆平是你的开始,安小慧绝对不会是你的结尾!” “我等着看,等着看你陈琼芳是什么下场!” 这话实在是太过斩钉截铁了。 就仿佛认定陈琼芳,安小慧他们是天生的坏种一样。 这让,周围的老师也都跟着倒吸一口气,他们可都是认识陈琼芳的,她不止是书香门第的陈家人,还是安家的儿媳妇。 他们这些老师都要敬重着的存在。 但是,在顾宁嘴里,却是一文不值。 陈琼芳气到发抖,“顾宁,你少来!” “你少来指鹿为马,我家小慧是个好孩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顾宁突然笑了笑,“有一句话叫做,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儿子是第一个证人,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证人。” 这话,让陈琼芳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宁,顾宁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还有其他证人?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陈琼芳就见到,顾宁突然朝着窗户外面,偷听的学生们招了招手,“麻烦你们去教室帮我找下,昨天放学后去厕所的学生。” “愿意站出来的学生,可以每人到我这里领一块钱。” 一块钱,不少少数目。 几乎是有的学生,三天的饭钱了。 财帛动人心。 这一句话,不管在哪里都适用。 对方一听,立马去教室找人了。 陈琼芳脸色铁青,“顾宁,你这是贿赂!” 顾宁轻轻笑了笑,上前抬手拂过她狼狈不堪的头发,“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接着,她看向地上瘫软着的安小慧,“就算是让安小慧死,我也让她死的明明白白,满身脏污!” “不要谢谢我!” 她原本不打算走这一步的。 是他们逼她的。 顾宁这话一说,陈琼芳倏然抓住了衣服,捏的极紧。 原以为儿子不过是被顾宁迷惑了,这才胡言乱语的。 在这一刻,让她也心生了几分不确定来。 陈琼芳下意识的去看向脸色红肿的儿子——安明鹏。 安明鹏苦笑了下,“斗不过的。” 这是他无声地说。 他斗不过周致远,连心生斗一斗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母亲,她的妹妹,更斗不过顾宁。 经历昨晚上那一遭以后,安明鹏前所未有的清晰认识到,他们惹不起顾宁,惹不起周致远。 但是,这个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了。 而他的家人,却始终执明不误。 陈琼芳脸色突然灰败下去,但是她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机会。 很快。 在金钱的趋势下,办公室一下子来了十多个女学生。 顾宁不给陈琼芳他们任何机会。 直接从书包里面,变魔法一样,拿出了一沓子的零钱,就那样大喇喇的拍在桌子上,“一个问题一块钱!” “抢答!” 她这么一说,先前的那些人眼睛顿时亮了亮。 顾宁开门见山地问,“昨天你们去厕所的时候,有看到安小慧吗?” 有个瘦弱的女生率先开口了,“她就在厕所门口。” 顾宁把一块钱推给她,女学生喜不自禁。 别的学生看见了以后,立马跟着说道,“我准备去上厕所的,她让我离开。” “还有我,她要我回家上厕所!” “她不让我进去。” 每一次回答,都让陈琼芳和安小慧脸色白了几分。 到最后,宛若透明,“顾宁,你这是贿赂作弊串口供!” “我冤枉你们了吗?” 顾宁站起来,拍拍手,“先前,我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当着所有人面问的,包括——” 她抬手指着那些学生“他们这些人哪些会过来,我更不知道。” “我一不认识,二没作弊,三没对答案!” “请问我哪里窜口供了?” 对方强词夺理,“你给钱!” “你用钱收买他们。” 顾宁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不出一天,安小慧,不出一天,我就让你离开学校,你信吗?” 陈琼芳立马变了脸色,“顾宁,你……” 顾宁慢慢的卷了卷袖子,语气平静,“陷害我,反咬我,威胁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顾宁终于屈尊降贵的,把目光看向她们母女两人,轻慢道,“你们还是不明白?” “我能用钱找到证人,也能用钱废了你!” “毕竟,钱、能、通、神!懂?”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安 第273章 致远,你闺女都这么大了啊! 这话一落,全场安静下来。 全场安静下来。 太嚣张了,实在是太嚣张了。 顾宁在学校也敢这么嚣张? 这是所有人的反应。 一听自己要被学校开除。 安小慧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顾宁,你少来,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吗?” 她怎么能? 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顾宁轻轻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却极为凌厉。 她一把抓过安小慧的头发,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安小慧提到自己面前。 她语气讥诮,“学校的规则,我顾宁改变不了,我也无法把你开除,更不可能拿钱去贿赂老师,但是——” 她话锋一转。 抬手羞辱地拍了拍安小慧的脸蛋,“但是,你以为你做了这种事情以后,会有好下场吗?” “学校包庇你,老师喜欢你——但是那又如何?” 顾宁轻慢地掏出了一沓子零钱,就那样大喇喇的放在桌面上。 她语气轻蔑,“我只需要,让学校的学生,每个人去传一句你做的事情,你说?传一个人,一块钱?会有人做吗?”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从纺织厂高中,到纺织厂,从纺织厂再到整个安州市!” “我要让你安小慧,夜不能寐,家不能出,学不能上,书不能读!” “安小慧,你要赌一把吗?赌我顾宁能不能把你从学校弄出去?赌我顾宁,能不能毁了你安小慧!” 顾宁的话,宛若是最锋利的利刃,飞向安小慧,让她无从招架。 她脸色发白,浑身发抖,“顾宁、你敢!” 她在哆嗦。 她的上牙碰着下牙,在咯吱咯吱。 她在害怕。 她害怕,顾宁真这样做。 顾宁轻轻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辱人者,人恒辱之,校暴者,人恒暴之!” “安小慧,我不过是拿你做过的事情,回击给你,这就受不了了?” 安小慧害怕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瘫软在那里,“你——”太狠了。 陈琼芳心痛地扶着闺女,她抬头,眼里带着恨意,“这是学校,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顾宁冷讥道,“哟,你现在知道这是学校了?你教女无方,纵容她欺负同学,校园暴力同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这是学校,不能乱来?” “好一个道德婊,你欺负别人的时候,就是理所应当,别人回击就是乱搞,我可去你的,你别姓陈好了,就姓道,名德婊!” 这话,实在是没留情面。 或者说是顾宁这一张嘴实在是太毒了,一张嘴,就把能陈琼芳给毒个半死。 她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可真是荣幸。 但是,为了闺女,她不能认输,她是一位母亲。 她要守护她的闺女。 想到这里,陈琼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试图跟顾宁谈判,“顾宁,你真要把人给逼到绝境不成?” 顾宁用钱,她没贿赂老师,也没有违反学校规则。 她只是用钱,让学生们把事实真相散播出去。 这一散播出去,她闺女小慧算是彻底完了。 不行! 绝对不行! “逼到绝境?” 顾宁冷笑一声,“这叫绝境?这绝境不是你们一路自己走的吗?是我顾宁逼的吗?是我顾宁让安小慧,把我关厕所吗?是我顾宁让安小慧校园暴力我吗? 遭受校园暴力的是我,被人诬陷的是我,被家长指着鼻子骂,被老师误会的还是我,道德婊同志,你现在说,是我顾宁把你们逼到绝境?你可真是脸大如盆,可笑至极。” 陈琼芳脸色都青了半截。 旁边被点名的老师,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他们先前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顾宁害了安小慧。 哪里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陈琼芳眼看着老师也不帮忙。 当即就哭了起来,“好好好,顾宁,就当是我家小慧做错了,我家小慧已经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安家的面子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不好?” 见顾宁不说话。 陈琼芳猛地拉起安小慧,低声哀求道,“要不,要不,我让小慧给你下跪道歉?这件事就此为止好不好?” 被拽着的安小慧本来就有些回不过神。 听到母亲让自己给顾宁下跪道歉。 安小慧当即拔高了声音,不可置信,“妈!” 陈琼芳当即要扬起巴掌,却被顾宁轻飘飘地拦住了。 她冷眼旁观这母女两人的戏份,冷冷道,“什么是就当?是安小慧没做错?还是她不认为自己有错?用得着就当她有错吗? 这话我顾宁可不认,我不止不认,我还要跟你辩上一辩!” “她安小慧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没有含糊之词,更没有搪塞之语!” “她既然不愿意道歉,那就不道歉好了,我顾宁差的也不是她安小慧的道歉,我顾宁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让她安小慧,遭到报应!” 哪怕是她反击安小慧的时候,厕所也仍然留着一道缝,并没有上锁。 可是,她的好心,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到头来犯错之人,不止没有悔改,还倒打一耙。 眼见着顾宁态度如此坚决,陈琼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不能善了。 为了闺女的前途,她是万万不能让小慧退学的,一旦闺女被纺织厂高中退学,一旦谣言传出去,不止是小慧完了,他们家也会成为一场笑话。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琼芳心一狠,狠狠地朝着安小慧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厉声道: “小慧,你怎么如此不懂事,妈怎么教你的?犯了错,是不是要受到惩罚?还不去给顾宁道歉?” 安小慧不明白母亲的心思,她被打了。 当即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争吵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所有人都站在顾宁那边,你们都被顾宁灌了迷魂汤!” “爷爷是,哥哥是,连妈你现在也是!” “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顾宁害我们被安家赶出来,害我大哥坐牢,害我成了笑柄,我关她厕所怎么了啊?这是顾宁欠我的,她欠我的!” 最后几个字,安小慧是大吼出来的。 她偏执到可怕的地步。 这嗓子吼的,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本来是学生之间的矛盾,竟然扯出了安家的家务事。 老师们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唯独,陈琼芳是个例外。 她怒火冲天,想都不想,扬起来又是给了安小慧一巴掌。 “安小慧,是我太惯着你了!” 如果说,之前那一巴掌,是心疼,是无奈之举。 这一巴掌,这是为了让女儿长记性。 一张嘴,不光只是知道吃东西,重要的是要会说话,不是什么有的没的,全部都往外说出去。 这一巴掌,也彻底打醒了安小慧。 安小慧起来转头就走,反而被陈琼芳一把拉住了胳膊,她不顾在场这么多人。 只有一个念头,闺女要好好教,她一字一顿,“安小慧,走出这个门,你就不再是我陈琼芳的闺女,不再是安家人!” 安小慧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陈琼芳打蛇打七寸,“你看不起你表姐,但是你表姐比你聪明,你看不起顾瑶,但是顾瑶比你能忍,你看不起顾宁,顾宁比你优秀。 你不如他们,却不自知,却喜欢自作聪明。 小慧,如果你够聪明,今天就不会跨出这个门。如果你够聪明,就不会做出那种蠢事,如果你够聪明,你就来给顾宁道歉!” “小慧,道完歉,你还是妈妈最爱的女儿。” 看到这里,顾宁不得不感叹一句,安家最聪明的人,可能就是陈琼芳了。 她或许心思不正,但是她绝对够聪明。 从教育孩子就能看出来。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不止是对下属,同样也适用于对亲人,甚至是对孩子。 果然,先前还倔强得如同一头牛一样的安小慧,瞬间软和了下来。 她拉着陈琼芳的衣角,“我道歉,你还会爱我吗?” 陈琼芳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安小慧亦步亦趋地走到顾宁面前,她咬着牙,眼里含着泪水,“对、不、起!” 她不想给顾宁道歉,但是她更不想失去母亲。 顾宁侧了侧身子,她语气冷淡,“我不接受。” “你——” 安小慧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却被陈琼芳给摁了下来,“小慧,要温柔要有耐心,是我们当女孩子最基本的要求。” 顿了顿,她抬头看向顾宁,眼里闪过复杂。 再也不像之前火药味弥漫,她语重心长的教育,“她不接受,你就做到让她接受的地步。” 陈琼芳也是突然意识到,和顾宁的每一次交锋,她给孩子们带来的信息是负面的。 孩子们心中有气,想要为母亲报仇。 这没错,但是孩子们心中的戾气,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这是不对的。 陈琼芳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她可以恨顾宁,可以去刁难顾宁,但是她不可以当着孩子们的面这样做。 因为,她是孩子们的榜样。 安小慧呆呆的,过了好一会。 她捏着衣角,像是卸掉了之前的戾气一样,语气平静: “顾宁,我承认我是有错,我不该把你关到厕所,但是你照样也把我关到厕所,我们扯平了。” 顾宁突然说,“我没把你关到厕所。” 见对方不解,她屈尊降贵地解释了一句,“厕所门根本没锁。” 这话一说,全场安静下来。 安小慧瞳孔骤然放大了几分,声音尖利,“你说什么?” 旁边的女学生突然开口说,“安小慧,顾宁说的是真的,我们早上去厕所的时候,门只是在碰着,并未被锁上!” 这个佐证,一下子变成了事实真相。 安小慧身体踉跄了下,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抬手指着自己鼻子,又哭又笑,“是、我自己吓我自己?” 没人回答她。 她突然大哭大笑起来,又重复一遍,“是我自己吓我自己?” 原来,她怕了一夜,怕的要命。 她随时都可以出去,离开那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但是,她胆小,她怕鬼,她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顾宁不可能不锁门。 所以,她压根没想过去门那边检查下,到底是在锁着还是碰着。 安小慧宛若疯子一样跑了出去,在跑到顾宁身边的时候,突然低声说了一句,“顾宁,我不如你!” 留下这一句话,她就彻底消失在了办公室。 顾宁立在原地,面无表情。 旁边的陈琼芳看着闺女跑了,她也跟着追了出去。 在经过顾宁面前的时候,她脸色复杂的五味杂陈,“谢谢!” 谢谢她留了一丝恻隐之心。 给她家小慧上了一课。 上了她能够记住一辈子的一课。 这声谢谢,不是陈琼芳说的,而是安小慧的母亲说的。 面对陈琼芳的谢谢。 顾宁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反而有一丝不自在。 她宁愿,陈琼芳像个斗鸡一样,跟她争个一二三出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谢谢。 顾宁有些受不住,反倒是注意到他小表情的周致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夸,“做的很棒!” 他昨天没进女厕所,是一因为他是男人的原因。 第二,正是因为看到了女厕所的门未锁,而男厕所的门却在锁着。 不要小看这个细节。 这代表着顾宁的两个态度。 顾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反倒是一直没出声的安明鹏,突然问道,“我没害你,你为什么要锁男厕所?” 顾宁,“可能,因为你是男人?” 安明鹏,“……” 女人何苦为难男人。 等这件事都解决了以后,周致远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的老师。 他想了想,偏头和顾宁耳语,“我带你去认识认识老师?” 这个学校有很多老师他都认识,打一声招呼也是好的。 两人说话的样子,极为亲密,也很登对,称呼男才女貌不为过。 这让旁边的老师们也都有些深思起来。 难道这两人是男女对象? 下一秒。 周致远就领着顾宁去了一个办公室最角落,头发花白的老头那边,那是他当年的老师。 他声音响亮,“张老师,这是我侄女,多多关照。” 随着,这一生响亮的侄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精神一震。 侄女!!!! 看起来那么般配的两个人,竟然是叔侄,就很离谱。 顾宁也有些牙疼,周致远都这般郑重,这般严肃,这般义正言辞的领着她去见昔日的老师。 结果,就介绍,她是他侄女。 特么的! 顾宁真恨不得敲开周致远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半是水,一面是面。 这一搅动,就是面糊了。 张老师年纪有些大了,他是退休返聘回来的,并不带学生,只是出题。 他耳朵有些听的不是很清楚。 他啊了一声,带着老花镜仔细打量着顾宁一番。 这才冲着周致远大着嗓门说,“啊,闺女!” “致远,你闺女都这么大了啊!” “长的随你,漂亮!” 【作者有话说】 远远:老婆老婆,你看看我。 第274章 顾宁成了周致远闺女?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周致远,“……” 顾宁,“……” 这特么就一个比一个离谱了。 先前是侄女,这会成闺女了。 周致远和顾宁对视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弯着腰,和老张老师解释,“侄女,是侄女!” “什么女?” “侄女!” “什么侄?” “侄女——” “你说她是你什么?” “闺女——” 周致远,“……” 周致远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掉,他怎么被张老师给饶了进去。 他伸手把教案又塞到张老师怀里,语重心长,“您老还是出题吧!” 张老师,“好嘞!” 现场一片无言。 顾宁笑得快岔气,她捂着肚子,把脸凑到周致远面前对比,问,“长的随你?” 周致远一本正经,“嗯,随我!” 这下,顾宁笑不出来了,这货典型占她便宜。 反倒是,从头看到尾的其他老师,也忍着笑意,小声说道,“别说,张老师说得还蛮对,你们是长得挺像!” “一样的漂亮!” 这下,轮到周致远笑不出来了。 长得蛮像他闺女? 他就这么老啊! 这下,轮到顾宁差点没笑岔气。 周致远本来有些恼得,看着她眼里笑出了星星,莫名的就安静了下来,等她笑够了。 这才领着顾宁,去了其他老师那边,认真地嘱咐,“我们家这孩子,性子乖巧,软绵,跟个小绵羊小白兔一样——” 这话一说,现场的老师面面相觑,顾宁,性子乖巧?软绵?跟个小绵羊小白兔一样? 这是他们认识的学生顾宁吗? 这该不会不是一个人吧? 顾宁也下意识地抬眼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接着,就听见周致远继续说道,“这孩子受不得委屈,她性子乖巧,从来不会犯错。 不过,万一要是在学校犯错了,你们也别动手打她凶她,你们找我就行了——” 他从衣服胸前的口袋里面拿出一只,英雄牌钢笔,在纸上写上一行地址,“上面有我的地址和电话,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 “但凡我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迟。” 周致远很少说这么长的句子。 几乎算是少有了,但是他却是为了顾宁才向着,这些老师们低声下气的。 周致远的字很漂亮,带着遒劲有力,规整刻板,字如其人。 可是,这么一个规整刻板的人,竟然朝着老师们说软话,带着她来走后门。 顾宁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就仿佛是被一颗心放在了滚烫的热水里面,被滚了滚。 炙热又柔软。 老师们则是看着周致远留下的地址,他留下的是大院的地址。 老师们也是人,他们也是体制单位内的。 就冲着这个地址,他们都知道周致远不是普通人。 更别说,他这通身的气质和长相,更是出众得不得了。 大家也纷纷应承下来,“周同志你放心,顾宁这个学生,我们一定会照看好的。” “是的,她本来就乖巧,在学校有我们看着,肯定不会让她被欺负的。” “对对对,今天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的。” 说到这里,有个老师突然提到,“周同志,你找我们,倒是不如找顾宁同学的班主任,吴鹤吴老师得好。” 毕竟,班主任才是管理学生的第一责任人。 说曹操,曹操到。 吴鹤吴老师,淋成了落汤鸡,怀里却护着一沓子的试卷。 他小跑着进来,甩甩头,甩掉了一身水,这才冲着老师们说,“你们找我?” 吴鹤这是去外面,弄了一套试卷回来,这也就错过了之前的事情。 有老师三两句解释清楚了。 吴鹤下意识的看向周致远,男人一身凌厉的气势,让他瞳孔缩了下。 他很快掩饰住了之前的慌乱,就把卷子放在一旁桌子上。 他伸出手,笑成了弥勒佛,招呼,“这位就是顾宁同学的家长是吧?” 周致远嗯了一声,一双犀利的眸子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吴鹤。 他伸出手,和对方一触即离,拉着顾宁站在他旁边。 这才说道,“我家这孩子,吃什么就是不吃亏,受什么就是不受委屈,家里养得娇气了些,麻烦拜托吴老师了。” 这话,实在是有几分强硬。 吴鹤面皮抽了抽,瞧着男人护犊子的样子,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个你放心,学校是个公平的地方,只要顾宁同学不惹事,不闹事,我这个班主任自然会照顾好她的,当然——” 他话锋一转,“但是学生若是犯事,我这个当老师的肯定会按照学校的规矩来。” 周致远斩钉截铁,“这个你放心,我们家孩子最是乖巧不过的了。” 这个家长,实在是有些不好搞啊! 这是,吴鹤的第一反应。 他笑着岔开话题,从卷子里面抽出了一份,递给了顾宁,“新回来的卷子,拿去先做一做,我摸摸底。” 顾宁接过卷子,道了谢,这才离开。 她一走,周致远自然也要离开,他朝着吴鹤拱拱手,“我们家这孩子,麻烦吴老师照顾了。” 这话,半是嘱托,半是—— 其中滋味,只有吴鹤能听明白,他嗯了一声,弥勒佛一样和善,“放心。” 等着,目送着顾宁和周致远离开后。 吴鹤笑容满面地把卷子分发给了同事们,这才问道,“这个家长气势不一般,瞧着不像普通人,他是做什么的?” 老师们接过卷子,笑着道谢,这才把周致远留下的地址,交给他,“瞧留下的地址,是大院的。” 光大院三个字,就足够让在场的人都明白。 也足够让吴鹤心里咯噔了下,“不是说,顾宁是乡下来的学生吗?” 顾宁的档案,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是从底下公社中学转上来的。 一家三代都是农民。 “这哪里知道?皇帝还有草鞋亲!” 有个女老师翻看了下卷子,说道,“不过,你说顾宁同学是乡下的,我看倒是不像!”她努嘴,朝着同事们询问,“就顾宁那长相,那身段,那气质谈吐,你们觉得像是乡下的吗?” 这话一问。 其他老师也跟着摇头。 顾宁实在是太漂亮了,肤色莹白如玉,五官秀丽雅致。 谈吐气质,像极了从上海,从首都那边来的姑娘们。 吴鹤干巴巴地笑了笑,“这倒是。” 他收起了周致远留下的地址,又问,“你们知道这位是做什么的吗?” 他敲了敲纸张上的地址。 有些老师,还真回忆起来,“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些眼熟!” 对方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周家人!” 一提周家人,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直没吭气的老张老师,晃晃悠悠地把题出完了以后,站起来。 随口说了一句,“你们说,我学生周致远啊,他战功赫赫,杀人如麻!” 这话一说,办公室内又是一片安静。 有女老师咽了咽口水,害怕道,“张老师,您别开玩笑吧!” 她声音极大。 老张老师很是不高兴,这些晚辈们质疑自己,他气呼呼道,“我唬你们做什?” “周致远十五岁入伍,不算演戏,就光说,大大小小战争参加过无数次,他打过北边的老毛子,上过西边的岛,揍过东边的倭寇,赶跑过安南瘪三,能在一次次战争中活下来,他不是战功赫赫是什么?” 至于,杀人如麻,这个词倒是不准确了。 他在战场上,他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他。 他的战功,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张老师的话,让办公室的人都跟着沉默了下来。 整个办公室都一片死寂。 不知道谁先开口,“周、周周同志这么厉害啊!” 这可真是杀过人了。 吴鹤也是冷汗淋漓,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头上的汗,喃喃,“那他还是大英雄了!” 老张老师叉腰骄傲,“那是,我学生可是大英雄。”顿了顿,他嘟囔,“就是那小王八羔子,当年在学校成绩是年级第一,冲清北的料,结果,他弃笔投戎,我能记他一辈子!” 说到这,他突然一拍脑门,“那王八羔子的闺女,在我们学校读书吧?不行,我得看好了,她爹当年不争气,我可要把她闺女教得考清北。” 现场的老师,“……” “张老师,那不是他闺女。” “是!怎么不是?长得都一模一样,那臭小子肯定是为了躲避老头子我,这才找了个借口说侄女,我信了他的邪!” 老张老师着急,“不行,他闺女在哪个班?我去找老曾,我不出题了,我要去代课,我要当他闺女的班主任。” 老张老师年纪大了,说风就是雨,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吴鹤擦擦汗,喃喃,“这是祖宗。”不能惹。 只是,不知道这祖宗说的是谁。 …… 周致远和顾宁离开后,可不知道,自己当年的老师,三两句就把他的底细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他目送着顾宁去了教室,这才离开学校。 已离开学校,就被葛卫国这个好友给拽走了。 他急的满嘴起燎泡,“祖宗,祖宗啊!你知不知道,下午两点,咱们就要开会了,资料还没整理出来啊!” 他就知道,好友会在这里。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还有四个小时,来得及。” 葛卫国,“……” 得! 他就不该跟这个工作机器,战斗机器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工作机器和战斗机器,是不需要吃喝拉撒休息的。 葛卫国实在是气不过,发牢骚,“顾宁,真就那么重要,让你抛下一切不管不顾的?” 周致远沉吟片刻,给出三个字,“很重要。” …… 教室。 顾宁一回来,原先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先前事情闹的那么大,顾宁还从外面找证人去办公室。 大家基本也都了解了七七八八了。 他们唯独,没想到,顾宁竟然会这么刚。 “顾宁,你真让学校把安小慧开除了?” 有的学生,趁着老师来之前,没忍住问道。 顾宁不可知否,“你们觉得呢?” 这话一问,教室又是一安静。 一直,沉默的顾瑶突然站了起来,一阵言辞地指责,“顾宁,你这样也太狠了,安小慧毕竟是我们的同学!” “她要是被开除了,她一辈子都完了!” 顾宁最烦这种道德婊了,“既然你这么心疼她,我可以成全你!” 这话一说,顾瑶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果然。 下一秒。 就听见顾宁冷冷道,“安小慧校园暴力我,我反击回去,你心疼她。那不如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表现善良大义的机会,你可以替安小慧开除,这样——” “你走,我就让安小慧留下来,如何?” 这个选择,实在是太尖锐了。 顾瑶一下子就骑虎难下了,面对同学的目光,她快要急哭了,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顾宁,你这是强人所难!” 顾宁玩味地笑了笑,“你让我原谅安小慧,就不是强人所难了?你让我不要开除安小慧,这不是强人所难了?怎么?你要求别人的时候,就理直气壮,轮到自己,就不愿牺牲了?” “顾瑶啊顾瑶,你的善良也不过如此啊!” 这话,也引起不少学生的沉思,先前他们还觉得顾宁手段太狠辣了。 顾瑶才是善良的小仙女,这样一看,也不尽然了。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顾瑶骤然白了脸,“不、不是——” 她很想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但是,她太明白读书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了。 顾瑶说不出来。 顾宁嗤了一声,略过她,看都没看她,直接把她给忽略了个彻底。 这种态度,才是最伤人的。 顾瑶有些站不稳了,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没晕倒过去。 可惜,这一次没人扶她。 而顾宁一到自己座位上,旁边的袁媛关切地看向她,“没、事、吧?” 顾宁摇摇头,近距离看,她发现,袁媛很漂亮,是那种像是纯洁的栀子花一样,温柔又安静。 她骤然想到,梦里她满身是血,满身青紫跳楼的那一幕。 顾宁骤然站了起来。 袁媛一惊,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你、不要、猴票了吗?” 【作者有话说】 调整了下作息,尽力,事情还没忙完,说下更新时间,基本就是早上和晚上哈 么么哒 第275章 会是他害了对方吗? 袁媛一连着重复了三遍,对方都没有反应。 她以为顾宁不需要猴票了。 不由得着急起来,外公那边已经通知人了啊! 顾宁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 梦里的场景和现实是相反的,而袁媛正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所以,她在怕什么? 顾宁浑身的冷汗尽散,压低嗓音,解释道,“我刚在走神,你说什么?” 她陷入了梦境和现实的虚幻当中,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袁媛又重复了一遍,“猴票、周末、见面,谈谈?” 她回去悄悄问了外公他们,外公的同事刚好有些人,正在为单位布置的任务着急。 这马上都年终了,年初布置的任务销售指标,每人十五版猴票。 到现在还没卖出去,人人手里捏着猴票,都着急起来。 顾宁收购猴票,对于大家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她回去和外公一说,外公激动得差点一宿没睡。 这可是大好事啊! 听完袁媛的话。 顾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连带着声音也激动了起来: “你问到了?” “他们都同意卖了?” 这可都是哗啦啦的资产啊! 袁媛瞧着好友这般急切的样子,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声音温柔,“是——” 她外公提前去和邮局的同事联系,让大家先把邮票都准备好。 周末在和顾宁进行交易。 顾宁很快就掐住了问题的关键处,她思索一番,问,“一共有多少版?” “或者说是多少枚?” 她需要提前准备钱。 八零年猴票,是他们国家第一次发行生肖猴票,存在意义不一样。 而且这一版猴票是采用雕刻印刷技术,且还是大师制作。 这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是导致八零年猴票极具收藏价值的原因。 要知道,因为试水和印刷艰难的原因,全国一共才发行了四百万枚。 别看着四百万枚挺多,但是全国各个大中小城市分发下去。 其实每个城市分发的并不多。 安州市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核心的问题,袁媛有个在邮局当老领导的外公,自然是清楚的。 袁媛思忖片刻,说,“八万枚、共、1300、版——” 接着,她语气迟疑了几分,“但、用了、一些。” 当初,安州市一共分了一千三百版猴票,共计八万枚猴票,邮局每个人的硬性任务是销售15版出去。 但是,别小看这15版,一版六块钱,15版就是96块钱。 对于普通条件的人来说,这相当于一个多月工资。 谁家愿意拿一个多月的工资,买这种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用的玩意儿? 也就袁媛外公家底厚,这才自己解决了15版内销,但就算是家底厚,拿着15版猴票回去,照样被袁媛外婆给骂了个狗血临头。 都是苦日子过过来的,一分一厘都要花在刀刃上。 顾宁迅速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一行数字来,“现在还留的有多少,你知道吗?” 袁媛摇头,“不知,外公、统计。” 这个数据,一时半会出不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约到周末见面的原因了。 邮局那边的人也需要一个缓冲时间,来统计收集邮票。 顾宁心中有数,她抬手捏了捏袁媛的脸,笑眯眯地说道,“等这事成了,我请你吃大餐。” 在偷偷给袁媛留个十套下来。 帮她存着。 袁媛是个很温柔的人,被顾宁这一捏,顿时脸蛋红扑扑的,“好呀,吃、最贵、的!” 旁边的顾瑶,借着看书的余光,扫到两人眉开眼笑地交谈。 心里顿时一沉,纵使她万般阻拦,梦里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吗? 顾宁到底是攀上了袁媛,这一棵大树,扶摇直上。 在或者说,要不了多久。 顾宁就会成为亿万富婆。 不可以! 这不可以! 顾瑶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要是能知道,顾宁和袁媛在合计什么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抢来了! 因为惦记着这一件事,顾瑶一天的课都魂不守舍,一连着被任课老师点名了好几次。 最后,甚至让她站到教室后面罚站。 每一次,被点名罚站的时候,顾瑶都会狠狠地瞪一眼顾宁。 顾宁真是莫名其妙,丝毫不惧地瞪回去。 顾瑶顿时沉默下去。 好在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放学了。 看着气呼呼从教室后面走过来的顾瑶,顾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书本装入书包,才问袁媛,“要一起走吗?” 袁媛迟疑了下,“不了,吴老师、答应、给我补课。” “我去、办公室。” 她这话一说,顾宁收拾书的手一顿,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眼见着好友的神色猛地严肃下来,袁媛被吓了一跳,“今、今天的。” 她从外地转学过来,家里人怕她跟不上进度。 刚好,吴老师找她可以给她补课。 顾宁装书的动作快了几分,再抬头时,一片云淡风轻,“刚好我有个问题也不懂,我陪你一起呀?” 袁媛还未开口,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的顾瑶。 经过顾宁面前听到她这么一句话,顿时冷笑一声,“马屁精!”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袁媛补课,成绩超过你。” 这才非要和对方一起。 顾宁没说话,而袁媛却不高兴了,小脸绷紧,哪怕是不高兴,她嗓音也是糯糯的,“宁宁、不是、这种人!” 她把顾宁当做好朋友,见不得外人说宁宁的不好。 眼看着,袁媛这么快就被顾宁收买了。 顾瑶跺跺脚,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也要去找吴老师问问题。” 她就不信,好处能全部被顾宁占了。 顾宁一听这话笑了,她打量着顾瑶片刻,不可知否,“想跟你就跟。” 许是,没想到顾宁这么好说话,顾瑶疑惑地看着她。 哪里想到,顾宁都没给她一个眼神,直接把书包往身上一背,大步流星地和袁媛一起离开了教室。 顾瑶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 于是。 本来是袁媛一个人的私人补课,变成了三个人的。 看到一下子来了三个学生,且都说是来找他问问题的。 吴鹤的脸上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还跟旁边的老师笑眯眯地感叹,“没想到,我们班上的学生就是爱学习。” 旁边的老师听得发气,都是学生,他们班上怎么就没学生放学过来问她题目呢! 眼见着老吴,笑眯眯地去给学生开小灶。 旁边的老师跟着感叹,“老吴,就是个闲不住的。”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年一直给学生私底下开小灶,连习题集的钱都是他出的。” “还有啊,听说他还资助了好几个读不起书的学生,每个月的工资全部都花在这个上面了。” “难怪老吴娶不起媳妇!” 有的老师叹气,“跟老吴比起来,咱们还是凡人啊!” 像老吴那种,把所有时间金钱,全部花费在教学上,学生上。 甚至放弃自己的家庭,这种老师实在是太伟大了。 值得他们敬佩。 而被众人夸赞的吴鹤,一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但是在对上顾宁她们三个,乖巧地站在走廊道等他过来的时候。 他迎了上去,叹气,“怎么一来三个?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怕对方误会,老师不欢迎学生。 他扬起手里的习题集,“我就只准备了一份,袁媛同学配套的题目,你们两个的我还没准备。”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们两个先暂时跟着一起听?等我明天在重新按照你们两个的基础,再准备一份?” 顾宁嗯了一声,她还没说话。 就被顾瑶抢先了。 顾瑶笑得温婉,声音也柔弱乖巧,“不碍事的老师,我和袁媛的基础差不多,只要是您讲的我都爱听。” “谁让,您是学校最好的老师呢!” 吴鹤的名声,是纺织厂高中出了名的好老师。 顾宁听的牙疼,她眸光闪了闪,便沉默下去。 果然,听到这话,吴鹤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像是弥勒佛一样慈祥,“那一起去旁边的小教室?” 顾瑶麻溜儿的跟了上去,一路上都不停地说好话。 反倒是顾宁和袁媛落在后面,袁媛有些皱眉,下意识地看向顾宁,示意:顾瑶一直是这样的? 顾宁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交谈,不过是无声的。 很快顾瑶就转头过来,似乎特意要破坏两人的小动作。 她笑着朝着吴鹤说,“老师,我不像姐姐那样聪明,我有些笨,您别嫌弃我呀!” 吴侬软语,听的人心里发甜。 顾宁下意识地皱眉,却听到吴鹤已经笑眯眯地开口,“在老师这里,所有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 话落,就到了旁边的小教室。 这个小教室是前几年,还未恢复高考时。 学校半天课程,半天劳作,这个小房间是专门方农具用的。 也不大,长长的窄窄的一个屋子。 最里面放着一个小黑板。 若不是开的有灯,还有些暗。 后来,高考正式恢复以后。 这个放农具的教室就用不上了,专门被老师们用来给学生偶尔补课用。 顾宁打量了下环境,就把书包放了下来。 顾瑶已经上前,拉出两个凳子,一个是给吴鹤的,一个是给袁媛的。 顺便,还得意地看了一眼顾宁。 顾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反倒是袁媛把椅子拉过来,给了顾宁。 顾瑶顿时气成河豚,旁边的吴鹤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笑了笑,“好了,都把心收一收。” 他把目光放在顾宁脸上,略了一瞬,很快就转移了目光,说,“今天这堂小课,本来是给袁媛同学用的,你们两个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吧!” 他把习题集,递给了袁媛,“你先看下,你的数学基础太薄弱,这几天的课程你都没跟上,我先给你拎下基础。” 袁媛乖巧地嗯了一声,接过习题就看了起来。 她坐在中间,顾宁坐在左边,顾瑶坐在右边,三个人共用一本习题集。 顾宁竖起耳朵,细细的听起来吴鹤讲课。 吴鹤不愧是纺织厂高中的最好的老师,他对数学课本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用翻开课本,每一处知识点,都在他的脑海里面。 他专业能力很强,很多顾宁在课堂上听的一知半解的问题。 在他重新在拎出来单独分解的时候,脑袋就清晰了不少。 她原本是抱着目的来的,慢慢的也进入了聚精会神的听课当中。 袁媛也一样,专注起来。 唯独,顾瑶在走神,她打量着顾宁和袁媛,心里却在琢磨。 破坏顾宁和袁媛两人的关系是第一步。 弄明白顾宁到底和袁媛在做什么是第二步。 抢到属于顾宁的东西是第三步。 至于,第四步,顾瑶把目光放在吴鹤身上,纺织厂最好的老师。 她心思转动,突然站起来,问,“老师,你渴吗?我去给您倒杯水?” 这一声,顿时打断了吴鹤的讲课,也打断了顾宁和袁媛的思路。 他们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吴鹤看了下时间,合起备课本,说,“不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巩固一遍,有问题明天在来找我。” 顾宁和袁媛还沉浸在之前的酣畅淋漓的课程里面。 闻言跟着点了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唯独,顾瑶走到吴鹤旁边,低声说,“老师,我帮你把东西送到办公室吧。” 这话一说。 顾宁心里一沉,忍了又忍,没忍住说了一句,“顾瑶,你还不走?” 顾瑶一听,以为顾宁是怕她得到吴鹤老师的青眼,怕她被吴鹤老师开小灶,追上她。 不由得反唇相讥,“我现在不急,我先帮老师送东西。” “不像某些人,不尊师重道!” 得! 好心当成驴肝肺,还被人怀疑。 话都到这里了,顾宁在强迫顾瑶离开,就有些奇怪了。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瑶,拉着袁媛就要离开。 有些东西,她还没确认,她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她管不了顾瑶。 只能,顾好自己,看好袁媛。 仅此而已。 可是。 在顾宁和袁媛踏出教室门的那一刻。 吴鹤突然出声,“天色已晚,你们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家?” 第276章 顾宁别闹!我是你长辈! 这个话一落,顾宁浑身的血液有一瞬间冰凉。 就仿佛是什么东西尘埃落地了一样。 顾宁拉着袁媛的手也跟着紧了几分。 半晌,她抬头,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不了老师,我叔叔就来接我了。”顿了顿,她特意点出,“就是白天来学校的那位亲叔叔。” 她刻意强调了亲叔叔三个字。 一提起周致远。 吴鹤脑子里面突然有了画面,白天在办公室内,那个严肃冷峻,宛若尖刀一样锐利的男人。 他是一把尖刀,一把能够让人害怕的尖刀。 吴鹤拿着备课本的手顿了下,他笑得跟弥勒佛一样,“那也不影响。” 他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说,“这会,马上学校的灯都要熄了,我送你们去学校门口就成,目送你们离开,我也放心。” “别拒绝了,老师这是对你们安全负责。” 他语气幽幽,“你们还小,不知道学校里面的传言。” “什么传言?” 顾宁佯装不经意地问道。 吴鹤叹口气,麻利地收拾东西,“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很快就收拾完办公包了,提着东西,就出了教室门口,说,“走吧,我送你们去学校门口。” 他实在是太实心实意了,像极了殷切关怀学生的好老师。 这也让顾宁实在是没法拒绝了,她低着的脸上,神色并不好看。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顾宁现在颇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滋味。 恰好,袁媛像是察觉到她的紧张一样,捏了捏她的手指,笑着说,“谢谢、老师。” 这是答应了对方。 吴鹤眼睛亮了下,他嗯了一声,碎碎念,“别怪老师多事,实在是你们年轻女学生大晚上走夜路,实在是容易出事。” 顾宁挤出一抹笑,脑子却转得飞快,在想,一会要怎么圆之前的谎言。 袁媛是因为结巴,本来话就不多。 而顾瑶,却觉得这是自己的时机,她拿出自己所有的力气,来阿谀奉承吴鹤。 顾瑶是个情商很高的女生。 她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讨好了对方,却偏偏不让对方反感不说,还能生出好感来。 说的就是吴鹤现在的反应。 他弥勒佛一样的笑容,带着几分慈祥,跟顾宁和袁媛唠家常,“女孩子就是要活泼点才好,这点你们要像顾瑶同学学习。” 吴鹤这话一落,顾瑶得意地看了一眼顾宁。 顾宁面无表情,她看着即将走到的学校门口。 她在想,周致远根本没来接她。 一会,面临空空如也的大门口,她要如何跟吴鹤解释? 是不是前面所有的谎言,一下子全部要揭穿。 她怀疑对方? 所以保持试探的态度? 这对于一个班主任来说,实在是得罪的踏踏实实的。 顾宁焦虑到骑虎难下起来。 察觉到顾宁走路的步子放慢了几分。 吴鹤纳闷,“怎么不走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家里的大人们也少些担忧。” 他这么一催,顾宁硬着头皮往前走,“吴老师,要不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自己出去就好。” 吴鹤,“那不行,我要亲眼看到你和家长一起离开才好。” 顾宁顿时不说话了,袁媛也着急起来。 一直观察着顾宁的反应的顾瑶,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说,“顾宁,该不会是没有人来接你吧?” 这话一说。 吴鹤突然抬头看了过来,脸上似乎有着惊讶,顾宁这个好学生,为什么要撒谎骗她。 顾宁面无表情,“我怕耽误了吴老师的正事。” “根本没人来吧?” 顾瑶锱铢必究的问道。 顾宁恨不得上去给顾瑶两大耳刮子才好,面对吴鹤的质疑,顾宁恨不得血液都要倒流了,她现在不能和吴鹤闹翻。 吴鹤是她的班主任,在没查清楚问题真相之前,她更不能得罪对方。 偏偏,吴鹤也开口了,“顾宁,你为什么要说谎?” 当然,是因为不信任你。 这句话,顾宁不可能说。 但是,要什么理由呢! 除非,她能凭空变出来一个周致远,不然,今天这事情难善了了。 但是,根本没有周致远来接她。 顾宁心里发沉,她焦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她越是不说话,顾瑶越是觉得顾宁有问题。 她抓住了顾宁的大把柄。 不由得再次逼迫道,“顾宁,你就承认吧,根本没人来接你!” 下一秒。 突然,从学校门口,突然走出来一个高大人影,他穿着一身公安制服,制服衬得他眉目舒朗,一身正气。 端的是古板禁欲。 男人三两步走到顾宁面前,语气嗔怪,“宁宁?怎么放学这么晚?”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致远。 顾宁从未觉得,周致远的声音能像这般模样,像是天籁之音,像是她的及时雨。 顾宁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他似乎极为适合这种公安制服,肩宽腰细腿长脸帅,行走的衣架子。 身上的冷峻冲淡了几分容貌给人的惊艳感,反而给了人多了几分沉稳和安心。 就仿佛他在,天塌下来也没关系。 顾宁朝着周致远走了一步,抓着他的袖子,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叔叔!” “老师补课耽误了。” 周致远抬手弹了下她脑门,声音低沉,“下次跟我说一声,免得我等得太久。” 这话,与其是说给顾宁听,不如是说给顾瑶和吴鹤听的。 随着,周致远的出现。 顾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一样,没了任何声音。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周致远,心里在疯狂呐喊。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顾宁之前的反应,明明是没有人来接她的,但是周致远怎么会出现? 顾瑶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人踩到的地上一样,稀烂。 偏偏,她还无法解释,只能干巴巴地笑,“姐姐,原来是周叔叔来接你啊,你怎么不在早说呢!” 顾宁翻了个白眼,“我说了,你们不信。” 这话,让一直沉默的吴鹤也跟着尴尬起来,他笑道,“你这孩子,我们还不是关心你嘛!” 顿了顿,在注意到周致远身上一身公安制服的时候。 他瞳孔缩了下,朝着周致远伸手: “这位警察同志好,孩子交到你手里,我这个当老师的也算是放心了。” 这话,实在是敞亮,把老师的关心和爱护,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致远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他伸出手却未握上去。 而是语气淡淡道,“我这一双手,在一个小时之前,击毙过一个嫌疑犯,未洗。” 吴鹤,“……” 吴鹤身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这样啊,公安同志辛苦了。” 顿了顿,再也不说要送顾宁和袁媛离开学校的话了,转头就离开了。 活脱脱得跟后面有狼追一样。 顾宁看着吴鹤的反应,想笑又憋着。 她抬起软绵绵的食指,戳了戳周致远硬帮帮你的胸口说道,“你这样,好像真把我班主任给得罪了。” 周致远擒住顾宁纤细的食指,推了回去,面无表情,“他不敢给你穿小鞋。” 明天,他在穿着这么一身公安制服,去顾宁学校一转。 保管,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人敢欺负顾宁。 这下,顾宁顿时说不出话了。 周致远总是这样,在背后默默地做事。 周致远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样,突然说,“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这个里面,包括了袁媛。 袁媛下意识地看向顾宁,顾宁朝着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跟着爬上了吉普车。 顾宁随后也坐了上去,想要搭块上去的顾瑶,突然吃了一个车门,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顾宁坐在车上,居高临下盯着她,语气固执,“不给你坐。” 她像是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 顾瑶杀了顾宁的心思都有了。 她朝着驾驶座上,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的男人,泫然若泣道,“周叔叔,我也怕!” 周致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我是司机。” 这四个字,实在是精辟。 带不带你,要主人说了算。 顾宁差点没笑出声,她朝着周致远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对着顾瑶说道,“让你的吴老师送你吧!” 若说,之前她对顾瑶还有几分提的话。 这会,已经彻底冷了心肠。 顾瑶是死是活,与她无关。 话落,顾宁也不看顾瑶的什么脸色,朝着周致远拍了拍肩膀,语气娇矜,“司机师傅,开车吧!” 周致远一踩油门飞了出去。 顾瑶下意识地要追上去,却喝了一大嘴的尾气,呛得她直咳嗽。 车上。 从后视镜看着顾瑶渐渐消失的身影。 顾宁抓着椅背,突然问道,“叔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 就这样嚣张跋扈,把顾瑶给赶走了。 周致远头都没抬,“女孩子任性点挺好。” 顿了顿,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像是知道顾宁到底要说什么一样,“她不会出事的。” 他和老葛今天才查完案子,抓了一批典型。 安州市现在风声鹤唳。 就算是在嚣张的嫌疑犯,也要安静两天。 更别说,他还出现在了纺织厂门口,就算是没和顾瑶说话。 但是,在有心人眼里,顾瑶也是和他们一国的。 他周致远,冷阎王三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那些,敢动顾瑶的人,自然会掂量一番。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顾宁轻轻地吐了口气。 这才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帮老葛查案,路过这里。” 他每次都是这般,不经意地路过。 顾宁也没拆穿他,她盯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问道,“一个小时之前,你真杀过人呢?” 这话一问,旁边坐着的袁媛顿时哆嗦了下,下意识地朝着顾宁身边靠着。 周致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杀过。” “一只嫌疑狗。”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宁头顶仿佛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她探出身子,不可置信道,“周致远,周致远,你竟然会开玩笑?” 还讲这种冷笑话。 周致远扬起的唇角,迅速绷紧了几分,“没开玩笑,狗咬死了人!” 他们又击杀了野狗。 从某一种关系来看,是等量的。 顾宁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旁边的袁媛也跟着安静如鸡。 一直到,周致远说,“到了。” 顾宁刚要下车,却反应外面街道陌生,这不是她家。 反倒是袁媛一惊,“这是我家。” 他怎么知道她家? 周致远,“许老我认识。” 许老是袁媛的外公。 这下,袁媛顿时道谢,和顾宁使了一个眼神,飞快地逃离了。 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 等到她一走。 顾宁嗔怒,“瞧你把孩子吓得,鞋子都差点跑掉了。” 周致远突然回头盯着她,“你不怕?” 他这个人,向来不引年轻人喜欢。 因为太过刻板无趣。 但是,顾宁仿佛却是个例外。 她像是一个太阳一样,肆意来照耀着他。 顾宁一愣,冲他笑得勾心夺魄,“你是我喜欢的人啊,我为什么要怕?”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一双美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她的眼睛很漂亮,仿佛能勾魂一样。 一分钟后。 周致远败阵下来,他轻咳一声,声音嘶哑,“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年少时候的喜欢,恨不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等长大了,才知道后悔。 她不知道,将来的她,会成长得更为优秀,会遇见更为优秀的男人。 而不是他这种古板无趣的长辈。 他不希望,长大后的顾宁会后悔。 顾宁倏然安静了下去,整个车子内安家的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半晌,她给自己打足了勇气,她说,“我知道!” “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未见到你的时候想你,见到你的时候的喜悦,分开后的失落,以及——” 她抬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眼睛灼灼发光,“这里是为你而跳。” 顾宁的感情太过浓烈奔放炙热,让周致远无处可逃。 对上那么一双明亮的眼睛。 周致远下意识地避开了去,“顾宁,别闹。” “我是你长辈!” 【作者有话说】 远远噗通一跪:老婆我错了! 第277章 她的亲人啊总是这般的好 周致远下意识地避开了去,“顾宁,别闹。” “我是你长辈!” 顾宁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止跳动,她突然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出奇的冷静,一连着三问: “周致远,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周致远,你是我的亲叔叔吗?” “周致远,你也是周文宴的长辈,你对他有这么体贴细心吗?” 这一连着的三问。 让向来面无表情的周致远,俊脸上也有一瞬间的龟裂。 他语气软了几分,“宁宁,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宁逼近了他,“是无声无息的保护不一样?还是天天来接我不一样?在或者是你宁愿绕路,也要来看我一眼的不一样?” “周致远,你敢扪心自问,你对我和对周文宴是一个心思?你对我和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心思?还是说?你对所有人都像是对我顾宁一样?” 这下,周致远瞬间沉默下去。 不一样的。 但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 周致远的沉默,越发让顾宁心冷。 她抬头看他,眼中的灼灼亮光,逐渐消失,“周致远,以后你不要再来接我了。” 也不要来找我了。 这样,我就不会产生错觉,自己还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周致远正是因为太好了,这才会给她无数次错觉,她可以攻略这个大冰山。 但是,不行。 顾宁发现,她做得再多,也是在做无用功。 周致远就像是一个铜墙铁壁,她以为自己可以敲开一角的时候,现实就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不行。 拒绝。 抗拒。 这每一种态度,都是对顾宁一种无声的打击。 在顾宁说完这句话后,周致远前所未有地惊慌起来。 有一种握在手里的沙子,一下子全部从手缝里面漏掉了一样。 周致远下意识地去抓顾宁的衣角,却发现,堪堪只抓住了一个边边。 顾宁低头,看了一眼他抓住的地方,眼里的光亮逐渐黯淡,语气也坚定,“松手。” 周致远沉默,不动。 顾宁一字一顿,“松手。” 周致远抓了片刻,他张了张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绰约背影。 他颓唐地站在原地许久,像是雕塑一样。 半晌后。 周致远喃喃,“宁宁,对不起。” 他转身离开。 …… 顾宁站在门后,借着月光下的门缝,看着院子外面渐渐消失的人影。 她眼眶突然生起了水汽,生疼生疼的,“周致远,你王八蛋。” 王八蛋! 王八蛋! 她一连着骂了三次,才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姐姐,你怎么了?” 阳阳听到动静,从屋内出来,他皱着眉头,小声问道。 本来没事的,亲人一问。 顾宁眼泪已经收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哭,把阳阳吓着了,他扑过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姐姐,姐姐,你别哭啊!” 你一哭,我也想跟着哭。 这话还没说,阳阳也跟顾宁一起,哇哇大哭起来。 这哭声震天,一下子把家里人都给吸引出来了。 顾建设一看到闺女在哭,脸色剧变地迎了上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那个王八羔子欺负你了?” 刘淑珍声音都变了,手里还拿着锅铲,急匆匆的出来,“谁?谁欺负我闺女了?” 顾向方握着正在劈柴的斧头,汗都没擦,朝着顾宁揍了过来,“宁宁,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去帮你报仇。” 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儿。 人狠话不多,形容的就是顾向方。 顾宁哭着哭着傻眼了,这全家人都是怎么了?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误会。 她可不敢说,自己和周致远告白,又被拒绝了。 毕竟太丢人了。 顾宁不说话,顾建设他们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大戏来。 闺女肯定被欺负惨了。 顾建设沉着脸问,“对方还威胁你,不让你跟家里说?” “是不是三叔说的那样?宁宁,到底怎么被欺负你了,你尽管说!”顾向方眼睛黑黝黝的,乌云密布。 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顾宁灵机一动,恶狠狠,“没借到钱!” 顾建设,“……” 刘淑珍,“……” 顾向方,“……” 阳阳,“……” 现场死一样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还是最小的阳阳突然开口了,他扬起了小手,“我有。” “姐我有小金库。” 他转头,哒哒哒地跑到了屋内,从角落里面抱出来一个小盒子。 应该说,不只是他。 迅速反应过来的,还有顾建设,刘淑珍,以及顾向方他们。 他们把家里所有的钱,全部都给拿了出来。 一股脑地堆在顾宁面前,顾建设说,“家里的存款都在这了。” 刘淑珍从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里面,把零钞全部抓了出来,“这是买好菜好粮的钱,拿去用,咱们也不是没吃过窝窝头。” 顾向方也从衣服口袋的四个角落里面摸出了,三张大团结,见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他抿着唇,小声解释,“我没拿家里钱,也没节省早饭钱。这是我早上绕路去码头抗菜包的钱。” 一包一百多斤的大麻袋菜,抗一包,八分。 这三十块钱,顾向方抗了快两个月。 还是挤破头,才抢到的抗菜包的机会。 顾宁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一大把钱,眼睛又酸又涩,心里却涨得满满的,就仿佛被填满了棉花一样,“我、” 她泣不成声。 其实,告白失败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比起来,家里人才是她最为重要的。 见她又哭了。 顾建设急了,顿时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怎么了这是?还是不够吗?” “不够,爸来想办法,宁宁你别急啊!” “爸有办法的,之前运输队喊我去跑西北的路线,我跟你说,这趟可赚钱了,一趟下来最少三百呢!” 他没说的是,这是拿命去赚钱。 西北路线还未开发结束,也未修成大路。 都是那种蜿蜒十八弯。 身前是绝路,身后是万丈悬崖,走错一步,便是车毁人亡。 当然,这种话顾建设不会和闺女说的。 顾宁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许去!” “不能去!” 上辈子,他们顾家三房还在顾家,家里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 她爸是去了西北的运输队的。 最后,一整个车队,就回来了他一个人,成了瘸子。 而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也成为整个运输队的仇人。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便痛。 眼看着闺女急了,顾建设这才抱头求饶,“好好好,不去,你老实说,还差多少钱?” 顾宁脱口而出,“不差钱了。” “我不差钱。” 那不过是她之前找的借口而已,跟周致远闹翻了,确实是借不到钱了。 也不算说谎。 但是,她身上的钱也足够支撑这次买猴票。 见顾宁这么说,顾建设他们反应有些不相信了,“真的?” 顾宁抹了泪,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真的。” “没骗人。” 她低声唤他,“爸,你别去跑西北的队伍。” 顾建设一怔,盯着闺女的眼睛。 顾宁由着他盯,目光里面带着哀求,“一定不去。” “好。” 得到了一个应承,顾宁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一言为定。” 买猴票的资金,她自己来想办法。 不能用他们的钱。 顾建设他们当面都笑呵呵地应好。 只是。 第二天一早,顾宁却在自己从床头的位置处,发现了一铁盒子的钱。 那是,昨天半夜,他们留下来的。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问过一句,顾宁要这么多钱是做什么? 只是,就这样默默地相信着她。 顾宁抬手,指腹划过零钱。 有一分两分,一块五块,还有十块的大团结。 家里的钱,全部都在这里了。 顾宁的眼眶,盈了上一层水雾。 迅速地跳下床,去了厨房,里外找人,“妈,我爸呢?” 这个点,还不到上班时间。 厨房做饭的刘淑珍烧火的手一顿,她若无其事地说道,“今天他加班,提前走了。” 顾宁心里咯噔了下,“妈,爸都是加晚班的,从来不加早班。” 刘淑珍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她慌乱地往灶膛里面添柴火,低声说道,“宁宁,你别问了,你只管把书读好就行了。” 这下,顾宁的脸色白了,声音颤抖,“我爸是不是去西北,跑运输去了?” 提起这个,她在发抖。 刘淑珍下意识地反驳,“那倒没有。” 一听这话,顾宁一屁股坐在小墩子上,像是卸了劲儿一样,“那他去哪了?” “扛沙包了。” 这话一说,刘淑珍都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到底是说漏嘴了。 顾宁抓着柴的手,有几分紧,“我去找他回来。” 走到一半,却被刘淑珍给拽住了,“你别去。” 顿了顿,她小声道,“你爸不想让你看到他扛沙包。” 父母的爱,总是这样。 他们可以不辞劳苦,可以给孩子大把花钱,却不想让孩子们见到他们狼狈的一面。 刘淑珍是,顾建设也是。 顾宁的脚顿时跟生根了一样,扎在地上. 半晌,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地说,“钱我已经想办法了,你让爸别去扛沙包了。” 说完,她迅速地把放在床头的铁盒子拿了出来,塞到刘淑珍怀里,“这钱您收着,家用。” 她是不会动这些钱的。 死都不会用这些钱。 不给刘淑珍拒绝的机会,她就跑出了门。 她一出来。 隔壁的大门也打开了,廖老爷子提着垃圾桶,一看到顾宁,四目相对。 顾宁的眼眶有些红,她眼睛很漂亮,哭过的眼睛,如同雨后天空,清澈明朗又干净。 廖老爷子眼里闪过惊艳,他轻咳一声,问,“你要借钱?” 先前,那话他都听见了。 顾宁抿着唇,没说话。 没说借,也没说不借。 就立在原地,红彤彤的眼睛,白嫩嫩的脸庞,俏生生的,看得人心头发软。 廖老爷子把垃圾倒在一旁,难得没和顾宁提条件,声音如同风吹过的树叶一样,哗哗哗地落下: “我家还有一千,你明天来拿。”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老爷子也不做慈善,你要给我欠条。” 顾宁怔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隔壁一个答话并不多的邻居,会借给她钱。 她很是感激,低声说了一句,“谢谢。”顿了顿,小声道,“等我确定要借的话,就来找您。” 廖老爷子嗯了一声,目送着她离开后。 这才提着扫帚往回走。 他一进屋,廖高毅就急冲冲道,“爹,咱们全部家当加起来就只剩下一千五了!” 他们来得急,就只拿了现金过来了。 存折什么都没拿。 廖老爷子抬了抬眼皮子,“让你娘在寄过来一些。” 廖高毅叹口气,烦躁地抓抓脑袋,咕哝,“您怎么不去找?” 廖老爷子恨恨道,“这钱我还非要借给那个小母老虎。” …… 安家。 顾瑶又在反反复复做同样的一个梦境。 梦里,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在筹集资金,朝着袁媛买了物件儿。 然后,时间一转。 到了十年后。 顾宁之前买的东西,一下子成为了抢手的存在。 更甚至,是放在拍卖会上拍卖拍出了高价。 而她亲眼看着,拍卖会拍到极高价格的物件儿,顾宁家里有半屋子,多的可怕。 顾宁坐拥着那些物件,就躺赢成了亿万富婆。 顾瑶猛地坐了起来,头上冷汗淋漓,声音尖利: “不可以!” “这绝对不可以!” 她开始仔细回忆,之前梦境的东西来,却发现。 她根本不知道顾宁从袁媛,那里买的究竟是什么物件儿。 梦里面,那个物件儿仿佛是被蒙了上一层雾,让她无法看清楚。 但是,她却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顾宁在筹钱。 不行! 绝对,不能让顾宁拿到那些物件儿。 顾瑶开始深思起来,她要怎么做呢? 怎么才能拦着顾宁顺利买到那些物件? 顾瑶思索片刻,很快有了方法,她连夜出安家,敲开了廖家的门。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父子两人,正在整理借给顾宁的钱。 外面刚好响起来了敲门声,廖老爷子和儿子廖高毅对视了一眼。 他斩钉截铁道,“肯定是小母老虎来借钱了。” 语毕,廖老爷子就拿着提前准备好给顾宁的钱,开了门,“小——?”母老虎。 三个字,在看到顾瑶的时候,瞬间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瑶瑶??” 你怎么来了? 顾瑶一眼就看到廖老爷子手里拿着的一沓大团结,她眼里闪过喜色,开门见山道: “爷爷,我缺钱!” “我要借钱。” 第278章 抢了顾宁的亿万富婆身份 随着,顾瑶的话落。 廖老爷子捏着大团结的手紧了几分,低声,“这——” 他语气有些艰难,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但是想到小母老虎之前的小可怜样子。 他叹了口气道,“瑶瑶啊,不是我不借,这钱我已经答应借给别人了。” 顾瑶伸出去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爷爷,我在安家的日子”…… 她还没说完,就开始哭了起来。 眼泪含在眼眶,似掉非掉。 配着那一张清纯小白花一样的脸蛋,好不可怜。 “他们都看不起我是外面来的,连吃个饭,都要让我花钱买。” 顾瑶捂着肚子,“爷爷,我晚上连饭都没得吃。”恰到好处,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这话一说,廖老爷子当即怒了,“他敢!” “安治国那个老东西,敢这样对你?” 一听,对方直呼安老的名字,顾瑶心里迅速有了计量,越发觉得自己跑的这一趟是对的。 面前这个姓余的老头子,怕是身份来历不一般。 要知道,自从她进去了安家,见识的东西不一样了。 越发明白,安老爷子身份的尊贵性。 别人都问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安老,而面前这个老头子,却可以直呼其名。 不是好友,就是身份地位比安老还高。 计较了得失以后,顾瑶迅速表演起来,她哭红了眼眶,“爷爷,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她伸出手腕,白皙的手腕上被掐着青紫。 那是安娇掐的。 此时,却恰到好处派上了用处。 “他们不给我饭吃,还欺负我。”她哭得肝肠寸断,“爷爷,要是在没了钱,我在安家真是活不下去了啊!” “那就来我家!”廖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顾瑶脸色一僵,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爷爷,我想住安家,那是——离我奶奶最近的地方。”果然,顾瑶这话一说,廖老爷子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顾瑶就明白,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当初,面前这余姓父子说是她亲奶奶的熟人。 所以,她就在想,肯定是家人之类。 不然不会大费周折,但是这一步棋,也让顾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的亲奶奶在对方心里,绝对重中之重。 廖老爷子确实如同顾瑶算计的那样,他现在根本忘记了什么借钱给小母老虎了。 他恨不得把心肝都扒给妹妹的后人才好。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一千块钱大团结,塞到了顾瑶手里,“你先拿着花,不够的话,跟爷爷说,爷爷在给想办法。” 一千块。 厚厚的一百张大团结。 顾瑶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她浑身都在颤抖,是激动的,“谢谢爷爷!” “如果还有,麻烦您也帮忙准备下,爷爷您放心,等我毕业了,肯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您的。” 这话,让廖老爷子浑身都舒坦了,他要的可不是对方还钱。 而是要的是,对方过得好,对方记挂着他这个舅爷爷。 廖老爷子直截了当,“一家人,谈什么还不还得,见外。” 顾瑶垂眸,眼里闪过笑意,再抬头时,就是一片儒慕和欢喜,“爷爷,要是不是遇到您,我肯定在安家活不下去了,这样也好,这样就能早点下去陪我奶奶了。” 廖老爷子心如刀绞,“你这傻孩子在胡说什么呢!以后没钱,尽管来找爷爷,爷爷一定给你想办法。” “必然不会让你在吃苦的。”顿了顿,他语气颇为心疼,“瑶瑶,你真的不搬过来吗?” 他指着身后大大的四合院。 顾瑶也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四合院古朴大气,环境清幽,若是在一年前,没见过世面的她肯定会迫不及待地答应下去。 但是,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住过安家的小洋楼,那种西式风格的奢华建筑,让她有些瞧不上这破旧的四合院了。 当然,这个话她是不会说的。 顾瑶轻轻地摇摇头,“爷爷,我不过来了,安爷爷养我,是他欠我奶奶的,我奶奶不在了,我也要为我奶奶时讨回来公道,所以您这里我不能来了。” 顾瑶就是顾瑶,连带着找推迟的理由,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 这也让廖老爷子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他抬手拍了拍顾瑶的肩膀,“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他一连着说了三次,可想而知,,他心情的激动。 “你以后遇到问题,尽管来好爷爷!” 廖老爷子大包大揽地把顾瑶揽在身上。 他却不知道,这句话,给他招来了一个吸血蚂蟥。 顾瑶小声应了一声,进一步提要求,“那我——如果这钱不够的话,可以来找您吗?” “我想在安家,偷偷给我奶奶烧些东西下去。” 一千块钱她怕不够。 除了面前这个老头是她的取款机,她也找不到别人了。 原本听了前半句,有些皱眉的廖老爷子。 在听完后半句,立马感动得泪眼汪汪的,“当然可以,你是个孝顺孩子,你奶奶在地底下,也会泉下有知的。” 顾瑶垂眸,羞涩地笑了笑。 廖老爷子没看到的地方,她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在掐算好时间后,她怯生生道,“那爷爷我就先走了,我是偷跑出来的,我若是回去当晚了,他们——他们会打我啊……” 她说打我的时候,又再次露出的手腕上的淤痕。 果然,原本想留她吃饭的廖老爷子,立马答应下来,“好,你快回去。” 顿了顿,他实在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这里任何时候都是你的家。” “他们敢欺负你,你不要怕,尽管还回去!” 这是他给顾瑶的底气! 顾瑶听完,笑了笑没说话,心满意足地拿着钱,转身离开了廖家门口。 心里想的却是,二傻子。 前前后后,她从这父子两人这里弄来了三千块钱了。 那可是普通人家,十年不吃不喝都挣不到的。 傻! 而顾瑶前脚走。 后脚顾宁就从外面出现在了巷子口,她去了银行取了钱,思索了半天。 还是决定要麻烦一下邻居,她怕自己银行存的钱不够。 收不到猴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借了钱,到时候,她还钱的时候,在给对方留个十套猴票,算是利息。 只是,她刚走到巷子口,却瞧着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化成灰她都认识。 顾宁正要追上去,却发现,那个背影一闪就不见了。 她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是顾瑶??” 话落,她就进了巷子里面,准备敲开廖家的大门。 …… 廖家屋内。 廖高毅收拾碗筷,瞧着自家爹进来了,立马问道,“爹,你把钱借给隔壁的小母老虎了?” 这话一问,廖老爷子脸色顿时一僵,一拍脑门,大喝一声,“坏了!” 这一喝,把廖高毅手里的盘子都给吓掉了,“怎么了?” 廖老爷子大着嗓门,懊悔不已,“我把借给小母老虎的钱,借给你姑姑的后人了。” 这声音,刚好传到屋外。 正在敲门的顾宁耳朵里面,最后两个字,她没听见,但是前半部分,她却听见了。 她敲门的手一顿,慢慢地缩了回来。 犹豫之间。 就听见。 里面的廖高毅说道,“爹,那你把钱都借给别人了,小母老虎那边怎么办?” “您都答应她了?她上门借钱,你没有这不就是骗人了吗?” 廖老爷子也发愁,“这我哪里知道?可是你姑姑的后人好不容易张嘴一次,我总不能不管对方吧?” 顿了顿,他嘟囔: “而且,我以为刚刚来的是小母老虎啊!不然,我也不会提前把钱给借出去了。正是你姑姑的后人,看到我手里的钱了,我才更不好拒绝好不好?” 听完这话,顾宁彻底从台阶上退了下来。 她站在廖家的屋檐下,静静地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弯月清冷,月光柔和。 温柔中亦有冷漠。 她想。 就这样,也挺好。 不用麻烦别人,更不用做心理建设一天,去问别人张口借钱。 挺好的。 顾宁转头,毫不犹豫地进了隔壁的自家大门。 就当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一趟。 只是,她走的动作太大,一下子不小心踢动了地上的石子,砸在隔壁的墙上。 砰的一声。 一下子惊动了屋内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 他们齐刷刷地跑出来,拉开了大门,正好撞见,转身离开的顾宁。 看到顾宁,廖老爷子就想到白天的应承。 他老脸一热,搓搓手,尴尬道,“抱歉啊,小、宁宁。” “那钱——” 他还没说完。 顾宁就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的平和,没有半分不悦。 “我正要找您说,我这边不借钱了,已经凑到了。” 这是假话,但是她让一步,双方都不尴尬,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宁这个台阶给的,也让廖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他忙不迭地点头,“那下次,下次你要借钱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顿了顿,他还是愧疚地解释了一句,“这次借钱的是我妹妹的后人,她很少张嘴,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所以,才选择了顾瑶,而放弃了你。 实在是抱歉。 顾宁捏了捏手指,点头表示理解,“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愿意说借钱给我。” 那些昔日的亲人,或许都没隔壁邻居这么大方的。 一开口就是借一千块。 不管对方到最后借没借,起码人家有这个心不是? 顾宁越是大方得体,没有任何怨念,越是让廖老爷子心里过意不去。 直到顾宁离开了,他叹了口气,“瞧我这事办的,实在是不地道。” 旁边的廖高毅,则冷静许多,“姑姑的后人,和邻居,我以为爹会很清楚的认清两人之间的轻重。” 对于廖高毅来说,选择帮助姑姑的后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顾宁才是外人。 这句话,他虽然没说,但是廖老爷子却听明白了。 他沉默了下去,没说完。 而另外一边。 顾宁离开后,也没回家,而是坐在院子门口,把白天取出来的钱,全部拿出来数一遍。 整整六千零三十三块,剩下的三千块,放在银行存的死期,不到时间,根本无法取出来。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张嘴问邻居家借一些,到时候等周转开了,连本带利的一起还过去。 但是,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至于,周致远—— 两人已经闹掰了,说好的借钱,自然是没影的事。 赵家人她不太想开口,至于,朗景山,小景那边。 顾宁琢磨了一番,仍然给否定了,小景没了父母,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她是不可能去借他们的生活费的。 这样一圈算下来。 顾宁是真借不到钱了,她想了半天。 只能决定退一步,吃下六千块的猴票。 只是,就怕—— 这事情办到最后,连累了袁媛他们。 顾宁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袁媛那边到底有多少版猴票,明天就到周末了。 希望这些钱够才行。 不要出乱子。 …… 而顾宁不知道的是,顾瑶这边从廖家拿到钱,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袁媛的家庭住址并不难打听,她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但是,顾瑶并没有直接去袁媛家,而是在袁媛家附近打听了一番消息,问的就是巷子口卖烤红薯的大婶子。 花了两毛钱,顾瑶很快就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袁家放出了消息,要收购邮局干事们手里指标——八零版猴票。 而且是全部收购。 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瑶心里压不住的窃喜,她终于知道,梦里面顾宁为什么会变成亿万富婆了。 正是这些猴票。 顾瑶深吸一口气,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对这些猴票,势在必得。 顾瑶很快就做好了计划,她打算直接摘桃子。 于是,顾瑶直接敲开了袁家的大门。 袁老爷子正在和同事们在洽谈,明天和顾宁见面商谈出售猴票的事情。 顾瑶的到来,直接打断了他们。 顾瑶开门见山道,“我愿意以十块的价格,购买猴票!”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瑶加了一把火,把从廖家要来的一千块钱,直接拍在桌子上,“这是定金,尾款我会在一周内给齐。” “当然,我一个条件,明天上午,你们不许去见顾宁!” 她要断了顾宁的亿万富婆路! 【作者有话说】 早安安 第279章 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顾瑶的话落,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大家慢慢加重的呼吸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袁媛,她颇为愤怒,一双小鹿眼在喷火,她抬起手就把顾瑶往外推。 “走、你走!” 谁让她来的!? 谁让她来截顾宁地猴票的?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了,媛媛,来者是客,不要这样。” 袁外公把袁媛从顾瑶身上拉了下来,沉声教训。 向来被外公疼爱的袁媛,没想到外公竟然站在顾瑶那边,顿时气得结巴,“我我、她她,坏!” 顾瑶太坏了。 她是趁火打劫。 袁外公安抚地摸了摸孙女的脑袋,他转头抬手安抚了下,来袁家商量卖猴票的邮局干事们。 接着,才不紧不慢地看向顾瑶,目光老辣,又带着几分审视,“十块一版的猴票,你打算吃多少版?” 他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地方。 抬价是没错,但是他们明白。 不能够全部吃掉,必然会引起邮寄内部员工的动乱。 与其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卖给她。 袁外公的话,直击问题的核心。 也是顾瑶最大的短板。 顾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回忆了下梦里面的场景。 她记得,梦里,顾宁是一个人吃掉了所有的猴票的。 想到这里,顾瑶心里稳了几分。 她努力学着顾宁的那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淡声说道,“袁外公好,这个您放心,大家有多少,我吃多少!” 顾瑶这话一说。 现场立马骚动起来。 大家眼里闪着精光,六块一版,和十块一版,这里面几乎多了三分之一的价格。 可以多卖太多钱了。 多卖出去的钱,这可不是进公账,而是进自己私人腰包的。 顾瑶简直就是在这些人面前,放了一根大大的胡萝卜,还是吊在眼前的那种。 是个人都忍不住上前咬一口。 好过大年。 和大家的兴奋不一样。 袁外公则是冷静许多,“我拿什么相信你?我又拿什么去为了你而毁约?” 顾瑶轻轻一笑,努力学着顾宁平时接人待物,那一副镇定的态度。 “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觉得您,或者是大家,可以相信安家。” “我是安家人,不知道,这个名头够不够大家把猴票卖给我?” 用廖家的钱,在用安家的名头。 抢了顾宁当亿万富翁的机会。 这是顾瑶的算计。 一环套一环,走顾宁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果然,顾瑶这话一说,让现场的人越发心动起来。 有钱还愿意给钱,有名声还有名气。 关键是安家人这三个字,在安州市来说,就是金字招牌了。 这让那些来袁家商量的邮局干事们,纷纷心动起来,悄悄拉着袁外公商量。 “袁老爷子,做买卖,当然是追求利益最大化是不是?” “我觉得小田说得对,袁老,我们家家户户都等着米下锅,这猴票卖一笔出去,我们也能给孩子买块肉吃香香嘴是不是??” “十块和六块,差的实在是太多了,袁老,我赞成小田他们说的。” 顾瑶的到来,三两句话,一下子动摇了在场这些人的军心。 让他们迅速叛变,当然,商人逐利是本性。 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之前大家对袁外公有多奉承,这会倒戈相向就有多快。 袁外公沉默。 袁媛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她是个结巴,气到极致的时候。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着急地抓着袁老的袖子,情急之下,连带着手语都比划出来了,“不行!” 她双手十字交叉,大大的拒绝。 袁老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这才朝着众昔日的同事们说道,“我不阻拦你们做选择,但是我只说一件事,做人做事要讲信用。” 她孙女在里面忙里忙外,牵头拉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能够六块出去,这些往日的同事们都激动得一宿没睡。 恨不得把孙女当场救命恩人供起来,但是转眼,就变了脸。 这也实在是太快一些了。 袁老的话,让邮局的那些干事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心虚地低下头。 他们吃的商品粮,穿的是一身绿皮儿,端的是国家饭碗。 自然是有傲骨的。 但是—— 这会却为了眼前的利益,丢了那一身傲骨。 顾瑶看到迟疑的众人,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我倒是觉得,袁外公这话有失偏颇,人朝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多正常的事情。 我出十块买一版本猴票,是因为我觉得这个猴票值得,而顾宁出六块买大家都猴票——” 她呵呵笑了起来,“安的是什么心,就端看大家怎么想了。” 这一招挑拨离间用得好。 原先,开始浮动的人顿时坚定了起来,“袁老,我觉得这小同志说得对,出售猴票,本来就是买卖,价高者得,不存在任何欺骗隐瞒。” 袁外公的脸色有些铁青,他指着门口,“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出去谈吧!” “我袁家,宁愿不赚少赚,也做不出来那种背信弃义之事!” 袁外公这话,已经是赶人了。 到了撕破脸的地步。 有些聪明的人,不愿意因为这几十块钱得罪袁外公,也就没动。 其实,没动的人心里还有另外一层想法。 既然这猴票被人争抢,是不是意味着价值极大? 他们也可以留个两版在手里保存着看看?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会说出来的。 聪明的人,站队站在袁外公这边。 看到眼前利益的人,则是兴冲冲的和顾瑶一起出去了。 毕竟,顾瑶之前直接拍上一千的现金,放在桌子上。 这个钱,实在是太动人心了。 有人气不过,被袁外公这般下了脸子。 便故意当着袁老的面问道,“这位小同志,我们明天不去茶楼和顾宁见面,你真愿意花十块收购我们的猴票?” 顾瑶从未被人这般捧着,不由得有些扬起下巴,轻飘飘道,“自然!” “这定金,我可是已经付钱了!” “自然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 这话,给所有摇摆不定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顾瑶一走,立马带走了一大半的人。 原先还挤挤的袁家瞬间空荡荡了不少。 袁媛还是非黑即白的性子,她朝着那些离开的人,瞪眼睛,“坏、太坏、了。” 在她看来,这些人明明都是答应好的,又毁约,实在是太不好了。 袁外公抬手,摸了摸外孙女的脑袋,“你这性子,是要改一改了!” 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儿,遇到事情立马就慌乱起来。 袁媛急得不行,“外公,我朋友,顾宁、怎么办啊!” 顾瑶抢了那么多的人和猴票。 明天、明天她可怎么去见好友啊! 袁外公沉吟,并没有急着回答孙女的问题,反而看向剩下留在袁家的人,问,“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明天还去茶楼见顾宁吗?” 这话,问得让大家都沉默起来。 有些人有小心思的,其实,考虑得更为长远的是想把猴票自己留着。 毕竟,猴票实在是太抢手了。 抢手货总归是有贵的道理的。 还有些人是还没有拿定主意的。 他们的沉默,越发让袁外公失望起来。 他们这些人会留下来,他并不指望他们全部站在自己这边。 无非是无法确定既定利益时的,犹豫之举。 他一开始就不该抱着有太大的信心才对。 袁外公失望地摆手,“大家都散了吧!” 这一说,袁媛顿时着急了,她急得恨不得跳脚把这些人都拦住,“不、不行——” 面对袁媛的目光,剩下的那些人,也只是心虚地避开,然后留下一句,“袁老,我们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在给你答案!” 当商品奇货可居的时候,就代表着商品的价值有上升的空间。 他们不懂这个道理,却明白了一件事。 猴票不一般。 眼见着热闹的袁家瞬间安静了下去,袁媛气得掉眼泪,“他们怎么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昨天还侄女侄女的亲热叫着。 今天,她就成了瘟神。 可是,在这样下去。 明天,明天顾宁那边可怎么办啊! …… 而已经准备了大半钱的顾宁,还丝毫不知,原本到嘴的鸭子,也能飞走了。 周末一大早,顾宁洗漱完毕,穿上得体的外套,朝着正在厨房做早饭的刘淑珍招呼道,“妈,我早上出去办点事,你就别做我早饭了。” 正在烧火做饭的刘淑珍,忙碌的手一顿,随手从竹篾编制的笼子里面,抄起了一个热乎又蓬松的窝窝头,递过去,“路上吃,” 她没有问闺女周末去办什么事情。 实在是,顾宁在这个家,给人的形象,一直都是顶梁柱出现。 刘淑珍对待顾宁,她做不到帮忙,只能说让自己不去给闺女拖后腿。 顾宁也没含糊,接过窝蓬松柔软的窝窝头,就出了门。 她这边一出门,隔壁大门也跟着打开了。 廖老爷子出来晨练的,但是看到顾宁,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这么早出去啊?” 他实在是抹不开脸,打了一声招呼。 顾宁嗯了一声,微微一笑,“办事。” 她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远不近,并没有因为对方没借钱成功的原因,就和廖家人疏远了去。 她这副大气的态度,越发让廖老爷子心里愧疚,他掏了掏身上,一共才46块钱,他全部递给了顾宁,说,“我身上就这么多了,你拿着用!”顿了顿,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实在是抱歉,我妹妹的后人流落在外面多年,刚才找到,她提出的要求,我们实在是无法拒绝。” 若是,自己儿子,他就把钱给借出去了。 偏偏,是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妹妹的后人。 无法拒绝,这才做了食言而肥的事情。顾宁听到廖老爷子郑重其事的解释时,她一愣半晌,她才说,“您不必如此,这是您的钱,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身为晚辈,身为孩子,是没有任何缘由来指责你的!” “毕竟,您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咱们顺气自然好了。” 她这幅大气人态度,越发让廖老爷子,越发愧疚,当即许诺。 “你放心,我家人在给我们寄钱的时候,我一定会第一个通知你。!” 然后借钱给你。 顾宁也没拒绝,只是笑呵呵道,“有空了,我回头请你们吃饭?” 廖老爷子想拒绝,但是顾宁已经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她要去办一笔数亿为单位的生意。 自然,没有太多时间来浪费。 她干净利索的离开,越发爱让廖老爷子愧疚,他叹口气,“瑶瑶那边没说,是为什么借这么多钱的?” 廖高毅摇了摇头,“没说!”恰巧,家里的电话响了。 他接完了电话,脸色古怪。 廖老爷子问,“怎么了?谁打电话来的?” “瑶瑶——” 廖老爷子眼睛一亮,“她是来还钱吗?” “她还了也哈,这样也帮下隔壁的小母老虎。” 只是,让廖老爷子失望了。 廖高毅开口了,“不,瑶瑶不是来还钱的!”顿了顿,他语气艰难,“她是来借钱的!” “什么?”廖老爷震惊,“一千块她那么快就花完了?” 廖高一沉默,“这我不知道,但是爹——”他有些头疼起来,“瑶瑶要五千块现金,您说我们给还是不给?” “五千!” “五千?她用这么多钱做什么?”廖老爷子沉默起来,“咱们父子两人出来,一共带了五千。” 最后的一千,已经给顾瑶了。 “可以问娘要,咱们借还是不借?” 廖老爷子头一次犯难起来。 …… 安州市茶楼。 楼下人声鼎沸,上面的竹子小屋内,却是一片安静。 顾宁按照时间点来到茶楼,定的三楼,去没有发现到的宾客,她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看时间。 三分钟后,就是双方约定的时间了。 但是,这会定的茶室还一个人都没有。 这绝对不对! 但是,到这一刻,顾明宁还自欺欺人的意味,对方是工作耽误了。 这一等,她就等了一个小时。 没能等到卖猴票的人,却等到了一个让她特别熟悉的人。 顾宁心里一惊,不动声色道,“你怎么在这里?” 第280章 顾宁的反击 顾宁心里一惊,不动声色,“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很奇怪我会出现在茶楼?”顾瑶似笑非笑地上前一步,自来熟地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端起一杯茶,就那样抿了一口。 颇有一副主人翁的模样。 顾瑶这幅反应,让顾宁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她眼里闪过警惕,居高临下的盯着对方,“顾瑶,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做什么?”顾瑶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直逼顾宁,“我要做什么?姐姐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姐姐不是最爱做不过的吗?” 见顾宁还是疑惑,顾瑶畅快的笑了笑,她抬手指着那空荡荡的茶楼,“是不是意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来?” 顾宁的瞳孔骤然一缩,“顾瑶,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收购猴票的事情,可是,只有袁媛知道的。 顾瑶怎么会知道? 谁? 是谁背叛了她? 见顾宁神色惊疑不定。 顾瑶终于在这个向来泰山崩顶都没有变化的姐姐身上,看到了其他表情。 她轻轻笑了笑,“姐姐,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知道?” 顾宁终于明白哪里来的异样感了。 不止是,顾瑶来到这里,更多的是,她在顾瑶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让她心惊。 因为和她自己太像了。 拿她的矛来攻她的盾。 顾宁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妹妹的道行增加了。 顾宁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袁媛不会背叛我。” “你从其他地方,得知了我要收购猴票的消息?” 顾宁想到袁媛的为人,很快就分析到了顾瑶的动机和行为。 果然,顾宁这么一说,顾瑶那云淡风轻的面上,有一瞬间的龟裂,她食指挑着头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她猛地贴近了对方,语气骤然狠辣了几分,“顾宁,你以为老天爷是一直站在你那边吗?” “不!你错了!” “我顾瑶才是天选之女!” 就光做梦预知这一条,是无数人所期待的和仰望的。 原因为,自己这样说,会引起顾宁的愤怒和好奇。 哪里想到顾宁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冷静的指出顾瑶的靠山,她冷静得出奇,“你又做梦了?” 没人背叛她,而顾瑶却如此的胸有成竹地来抢东西。 不是太过笃定事实真相,就是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不然,顾瑶不会花太多的钱,来抢着收购,人人嫌弃的猴票。 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再也不复之前的冷静,她语气尖锐了几分,“顾宁,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人聪明吗?错了,你错了,你简直错的离谱,我顾瑶不比你顾宁差半分,我差的不过是时机和运气而已。” 不然,她早已完胜顾宁了。 顾宁微微一笑,她上前掐着顾瑶的下巴,“你在心虚什么?不心虚,你嗓门为什么要提高三个度?顾瑶,你在害怕吗?哪怕在你抢占先机,步步算计的情况下,你还在怕我顾宁翻盘对吗?” 正是因为心虚,自卑,才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这样,才能满足她仅剩的虚荣感和胜利感。 顾宁的话,越发让顾瑶察觉到危机来,被捏着下巴,生疼生疼的,但是她不愿意就这样在顾宁面前露出怯意。 她当即顺着顾宁的力度,扬着头,看着她,“顾宁,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顾宁——”顾瑶艰难的抬手,指着顾宁身后那大片的空茶位,“这就是你输的证据。” 那些被顾宁拉起来的人,一个人都没来。 反而到了她顾瑶那边。 她顾瑶就是赢了顾宁一局。 赢得如此真切。 顾宁猛地松开手,丢了顾瑶的下巴,她突如其来的力度,让顾瑶重重地摔在地上,“我顾宁输没输,不是你这种小偷小摸的人来决定的!” 接着,她话锋一转,猛地提起顾瑶的衣领子,“袁媛呢?” 她不相信,袁媛也没来。 被掐着的脖子,让顾瑶有一瞬间的无法呼吸,她大口大口地咳嗽,畅快地嘲笑她,“没了——袁媛没来!” “袁家人也没来!” “顾宁,你真可怜,辛辛苦苦牵头拉线,办一场,不止是猴票没了,连你的好朋友也没了——” “顾宁,你就是个可怜虫!” 顾瑶畅快的笑,她从未这般扬眉吐气过,把顾宁踩在脚底,是她这辈子做过最为痛快的事情。 顾宁冷冷一笑,手里的力度收紧了几分,“首先,袁媛不会背叛我!” “其次,还没到最后一步,你说猴票是你的,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最后,我顾宁就算是可怜虫,可是,爸妈爱我,哥哥疼我,弟弟宠我,你说如果这样的我,也是可怜虫的话,那么你这种玩意儿又算什么呢?” 她掐着对方的脖子,眼看着顾瑶脸色青紫起来。 她才慢慢松开了几分力度,语气却极为刻薄: “亲生父母不要你,养父母放弃你,亲弟弟嫌弃你,亲人们厌恶你,顾瑶,你说我是可怜虫,你算什么呢?你这号人物,是不是连可怜虫也算不上?” 顾宁的话,实在是太刻薄了。 简直就是戳着顾瑶的痛处来的。 顾瑶的脸色剧变,她剧烈挣扎,想要站起来。 “顾宁,你很得意是吗?到现在了,你还在得意是吗?” 顾瑶宛若疯子,“那些人——” 她指着隔壁的茶室,“那些人,全部都是奔着我顾瑶来的!” “顾宁,你才是可怜虫,那价值千金的猴票,是我顾瑶的!” “不是你顾宁的!” “顾宁,你承认吧,你就是输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一步步落入到了她提前弄好的算计里面。 分毫不差。 她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顾宁大惊失色,狗急跳墙。 顾宁云淡风轻的松开了她的衣领子,拿着一张抹布,狠狠的擦了擦之前碰过顾瑶的几根手指头,然后,将抹布丢在地上,狠狠的一脚踩了上去,碾了又碾。 “会做梦了不起吗?” “抢我顾宁的东西了不起吗?” “顾瑶,不是我顾宁看不起你,收购安州市所有的猴票,底价七千起步,你有钱吗?” 最后四个字,她的语气骤然凌厉了起来,那种轻蔑和不屑。 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顾瑶的那一颗心。 果然,先前还洋洋得意的顾瑶脸色骤然变了。 “我是没钱,但是顾宁,你别忘记了,我是安家人,安家人啊!” 她语气带着说不出来的自豪,“那些人一听见我是安家人,立马愿意把猴票卖给我,顾宁,你不懂,你永远都不懂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方便!” 她手里虽然只有一千块钱现金。 但是安家的名声,加上那傻子父子两人的鼎力相助,顾瑶相信,七千块钱,不在话下。 顾宁突然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冰冷,“那我们拭目以待!” 顾瑶最恨的就是顾宁这种,哪怕是输到一败涂地,她永远都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 “顾宁,你会输的,你会输得很惨!” 仿佛在印证顾瑶的话一样,那些陆陆续续来的邮局干事们,纷纷避开了顾宁,而走到顾瑶定的隔壁茶室那边。 顾瑶看到这一幕,越发得意,“姐姐,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她抬手遥遥一指。 不用顾瑶说,这些人穿着一身绿皮,走路昂首挺胸,一看就是在邮局上班,吃公家粮,坐办公室的那些人。 顾宁目光骤然冷了几分,“顾瑶,你的手段仅仅就是这样吗?” 如果这样就想去打击她,也太过看不起她,也太过痴人说梦了。 顾宁的这幅反应,越发刺激到顾瑶,她恨不得昭告天下,让顾宁亲眼看着她是输得多么的惨。 顾瑶当即就抓着一个从他们面前经过的邮局干事。 清了清嗓音,突然道,“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 顾瑶一开口,那些人顿时愣住了。 纷纷抬头望了过去。 他们认识顾瑶,那是在袁家的时候,有接触过,被顾瑶那豪掷千金的态度给震惊到了。 但是,顾瑶旁边这个人,他们还真不认识。 有人这样想着,也就便这样说了。 “她是谁?” 这三个字,大大地取悦了顾瑶。 她呵呵笑了笑,一副忘记的模样,“这位就是顾宁顾同志啊!怎么,大家都忘记了吗?最开始牵头拉线,要买猴票的可是她啊!” 这话,顿时让周围的邮局干事们尴尬起来。 他们前脚才毁约,后脚被毁约的当事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简直了…… 像是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一样,顾瑶轻轻笑了笑,“大家这是愧疚吗?可不要忘记了,顾宁可是只花六块钱,就想买到你们手里猴票的人啊?” 顾尼瑶这话一说,像是一下子激起来了大家的众怒一样,纷纷对着顾宁怒目而视,“你是不是知道猴票的价值,所以故意花这么低的来收购的?” “小姑娘,你这做的实在是太厚道了!” “你明知道猴票,极为有价值,你却花六块钱的成本来买,你这是何居心?” 在触动到利益以后,这些人的嘴脸立马变了。 从之前的愧疚,变成了理所应当,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指责。 顾宁轻轻笑了笑,她语气不紧不慢。 但是每一个字,就仿佛飞出去的利刃一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之前,六块钱一版的猴票,是没人要的吧?” “我顾宁是逼你们吗?还是算计你们了?再或者是骗你们了?你们要把猴票成六块钱一版,这钱也不是我说的吧?而是你们单位定的价?” 既然是单位定价,现在他们说价格低了,和她顾宁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说,顿时一下子撕开了,他们身上的遮羞布。 顿时,让那些人的脸色有些难堪, 有人强词夺理,“那是之前,现在有人愿意花十块钱一版买猴票!” “十块!” 那人再次强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给那么低的价格,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人都是逐利的。 他们并未做错。 把毁约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也算是动物界的耻辱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你们逐利,我能理解!” 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当了婊子,在立贞节牌坊,就有些恶性了!” 她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 那些人的脸色顿时难堪起来。 顾宁却不看他们,而是看向顾瑶,她微微一笑,“恭喜你,回收这些社会垃圾!” “更要恭喜你,和垃圾威武,和垃圾一起共同进步!”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鄙薄,“不过,你们要知道,垃圾就是垃圾,哪怕是在共同进步,也改变不了垃圾的归宿——” “那就是垃圾场!!” 这话,简直是不留任何情面。 那些人的脸色顿时跟打翻的调盘一样,他们是吃供应粮的人,生来就高人一等,却被顾宁比作垃圾,让他们进垃圾场。 这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他们气的发抖,恰巧,顾瑶在旁边泫然若泣道,“姐姐,你骂我就骂我了,你为什么要骂这些吃着供应粮,坐着办公室,为人民服务的干事们呢?” 这话说的巧妙。 一下子利用大家的愤怒,转移了火力。 让顾宁一个人,一下子被推到了火上烤。 更博得了大家的同理心,让那些被顾宁骂过的人,瞬间站到了顾瑶这边。 “顾瑶小同志,还是你人好,我们跟你交易最为放心不过的!” “对对对,你不像有些人,给的钱少,还事多,还嘴毒,更是素质低下!” “这猴票我们卖你是最放心不过的!”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交易,当着这位顾宁同志的面交易!” “让她亲眼看着,别说六块了,就是十块一版,我们也卖得!” 他们旁若无人,故意刺激顾宁的话。 原以为,顾宁这样必然勃然大怒,会后湖,会巴结他们。 争取提价好竞争和普票。 哪里知道,顾宁还是出奇的冷静,掏出了薄薄的一张纸,冷笑一声,“众位怕是得了老年痴呆了?忘记之前签过的合同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81章 顾宁被人敲了闷棍 哪里知道,顾宁还是出奇的冷静,掏出了薄薄的一张纸,冷笑一声,“众位怕是得了老年痴呆了?忘记之前签过的合同了?” 这话,顿时让大家都跟着一惊。 什么叫之前的合同? 他们签过什么合同了? 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顾宁这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最为害怕的则是顾瑶。 她已经做了九十九步,就害怕第一百步的时候,出了纰漏。 顾瑶觊着大家的神色,心思一转,“姐姐,你莫不是在诓大家?你瞧,你说的这话,大家可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要是一个人迷茫那就算了。 面前这二十多号人,人人脸上都出现了迷茫的神色。 那多半就是顾宁在诓人了。 顾瑶是万万不相信,到最后一步会出事的。 她也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顾宁轻轻瞥了一眼上蹿下跳的顾瑶,将那张纸,怼在了顾瑶面前,更是怼在了众人面前。 她冷冷道,“我买猴票之前,袁媛做了一个调查问卷,大家都填写过吧!?” 顾宁用的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 这话一说。 在场的人脸色顿时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是填写了一张调查问卷,但是那不过是调查他们手里有多少猴票吗? 这又什么时候变成合同了? 顾宁将调查问卷,或者说是合同摊在众人面前,冷冷道,“一千一百份猴票,大家自愿以六元一版的价格卖出,合同或者说是调查问卷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 她目光一挑,在众人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却带着说不出来的凌厉,“你们这是要反悔吗?” 当初,她说要买猴票的时候。 这些人可是欢天喜地的,恨不得连夜找她。 不过,一天的功夫,就几乎全部转变。 若不是先前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顾宁还差点要吃了这个哑巴亏的。 “我不信!”有人率先反驳道,“我们当初填写的是一个猴票统计表。” 他记得清清楚楚,是让他们这些邮局干事,统计一下手里还有多少版猴票,以及出售了多少猴票。 他们每个人在统计完成后,还在自己的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顾宁语气淡淡地提醒,“调查问卷在正面、”接着,她语气顿了顿,云淡风轻地说道,“合同在背面。”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说她奸商也罢,说她未雨绸缪,防小人也罢。 她就是提前准备了一招,万万没想到,防小人的招数还真被用上了。 随着,顾宁的话落,大家猛地翻开纸张的背面,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纸张背面有着几行很小的字。 上面写的猴票出售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以六元一版的价格出售,且是全部出售。 而且,还有一行很小的字,那就是,违反合约,以市场价格赔偿买方经济损失。 看到这里。 所有的人脸色才叫真一个变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当初随手填写的一个调查问卷,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顾宁,你挖坑给我们!” 他们原本可以十块卖的。 顾宁对这些人是没有丝毫客气的,她语气冷冷,“我调查问卷是为了准备钱,我写合同为的是防止小人,而不是防君子,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还真防着了这么多小人!” 小人这两个字,她咬词格外清晰。 也让这些人的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想反悔,当场就要撕掉这调查问卷,或者说是合同。 却被顾宁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你们可以随便撕,这是印刷版本,原版还在我家里放着!” 当然,这话她是忽悠对方的。 做生意本就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样才能笑到最后。 果然。 顾宁这话一说,那个想要撕掉调查问卷或者说是合同的那人,顿时手里一僵,语气软和了几分,“顾宁,你到底要怎么办?” 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拿出合同来。 这不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吗? “怎么办?”顾宁掀了掀眼皮子,眼里骤然乍泄一丝冷光,“你们现在问我怎么办?”她上前一步,牛筋底小皮鞋,在她穿着,多了几分气势凌厉的滋味,她平视对方,“我以为,你们这些人在毁约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要付出代价!” 开门做生意。 不是做慈善。 他们这些人,在选择背叛之前的合约,选择和顾瑶一国的时候,就该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刻。 顾宁话还未落,大家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代价?你还想要什么代价??”人群中有些人没忍住地问了一句。 顾宁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里的合同,冷笑一声,“当然是按照合同,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 怕是他们不知道要付出的代价一样。 顾宁照着合同一字一顿地读出来,“若是违反条约者,以市价进行赔偿,若是不赔偿,买方有权利去邮局讨回公道。” “再或者!”她啧啧道,“可以报警!” 真走到去邮局或者报警,讨回公道这一步。 就不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丢铁饭碗的时候了。 这下,大家彻底慌了,“顾宁,你不能这样!” “就是,我们还没走到这一步!” “顾宁,有事好商量,你千万别冲动!” 他们害怕极了,顾宁真的去邮局闹一场。 若是让上门的人知道,他们不遵守协议,出尔反尔,这山望着那山高,他们必然会被组织开除的。 顾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把玩着手里的合同,抬头看向那些慌里慌张的人,“你们要求的不是我,毕竟,我顾宁从来都是按合同办事?” “你们给一千一百份,我吃一千一百份,你们喊六块钱一版,我出六块钱一版,更是为了让大家顺利交易,我还在安州市最大的茶楼,定下了五张大桌子,就是为了款待大伙,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大家一下子沉默下去。 顾宁挑着一缕头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你们来求我没用,我顾宁向来是规矩大于天,但是——”她话锋一转,“但是有些人不一样不是吗?谁让你们违背规则,你们就去找谁好了,不是吗?” 这一招叫做,借力打力。 顾瑶不是最会玩弄民心吗? 她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希望顾瑶能够接得住。 果然,上一秒,还对着顾宁咄咄逼人的那些人,转头就将矛头指向了顾瑶, “顾瑶,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是啊,顾瑶小同志,我们可是因为你才会和顾宁毁约的!” “要不,要不这样,我们是因为你毁约的,那你们就帮我们赔偿违约费好了。” “这个方法好,这叫物归原主!” 顾瑶的脸色都气青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就胜利就在眼前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但是,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顾瑶偏偏还不能拒绝,因为拒绝了,就代表着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于是,顾瑶真是忍着一口血泪道,“大家不要被顾宁骗了,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调查问卷,是不具备法律效应的,她是无法向你们要赔偿的!” 这话一说,大家原本着急的神色,也惊疑不定起来。 顾宁却是像是知道顾瑶心里的算盘珠子一样,她扬了扬手里的合同,她轻轻地笑了笑,“要不要赌一把?赌我拿着这个东西去邮局,举报,能不能撸掉你们吃商品粮的工作职位?” 这话一说,不说顾瑶了,那些邮局的干事们。 顿时脸色剧变,“顾宁,你别胡来啊!” “是啊,小同志,一切好商量,咱们都好商量啊!” “你看可别着急,不就是卖猴票吗?” “我们卖给你,一定卖给你!” 话音还未落,顾瑶就尖叫起来,“你们别忘记了,可是已经收了我顾瑶的定金的!” 之前准备的一千块定金,她可都给他们分发完了。 那些邮局的干事,哪个不是人精? 大家下意识地回想起来,是不是有签合同。 但是,他们仔细想起来,和顾瑶从始至终都没有签合同。 这样一想也就放心大胆起来,有人朝着顾瑶狠狠地淬了一口,“你这个骗子,差点骗我们犯了原则性错误!” “就是,骗子死开!” “还装安家人,你明明姓顾,我看你简直就是坑蒙拐骗!” “说自己是安家人,都丢了安家人的脸,人家安家人可是大气公正的那种,即可不是你这种招摇撞骗之人!” 顾瑶怎么也没想到。 先前还对着她捧着的不得了的人,转眼就变了脸色,看着她就仿佛在看着一条蛆一样。 “你们——你们别太过分!” “你们钱都收下了,你们这会反悔,以为我顾瑶回这样放过你们吗?我告诉你们休想!” 顾瑶再也不复之前温柔白莲的样子,反而一脸狰狞。 一千块啊! 一千块啊! 她全部都用了进去,而且还搭上了自己攒了好久的小金库,这才收买了这些人,更是付了茶钱。 定了位置。 万万是接受不了,到了这一步却功亏一篑的结果。 “这——顾宁同志,你看,我们这是遇到了一个疯狗!” “她引诱我们违背原则错误还不说,还试图威胁我们,顾宁同志,这可和我们没关系啊!” “对对对,我们是想按照合同来的!” “你说的是六块钱一版对吗?就六块钱一版好了,我们就按照这个价格来出售!” 什么十块钱一版,他们是不敢在想了。 和丢工作,丢铁饭碗比起来,一版猴票卖六块钱,反而是影响最小的事情了。 顾宁看了一眼面色狰狞的顾宁,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既然大家都守规矩,那我顾宁,更不能让大家吃了亏,不是?” 她就算是在不喜欢这一群墙头草,但是她却不会和八零版猴票过不去。 那可是有价无市的邮票。 “是是是,我们大家都知道,你顾宁同志,最为公平公正的了。” “不像某些人!” 这话一高一低,把顾宁碰上了天上,把顾瑶贬低到了泥地里面。 顾瑶气的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你们给我说清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价价高者得,我顾瑶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误了。” 让你们这般损我。 “你犯错倒是没犯错,你只是引着我们这么多人差点犯错!” 要是真为了这一版猴票,丢了铁饭碗,那才叫拍大腿叫屈。 顾宁懒得看他们双方交锋,她把调查单,摁在桌子上,说,“好了,我是来收购猴票的,不是来菜市场看戏的!”她这话没有半分情面,她不喜欢顾瑶。 面前这些墙头草,更是不喜欢。 但是,这一切都不妨碍她做生意赚钱。 于是,顾宁很利索的坐在椅子上,开始收购猴票起来,“当即都站好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这么一喊,之前还是一盘散沙的邮局干事们,瞬间排队那叫一个整齐。 简直都不到一分钟,顾瑶看的差点都其吐血了都。 她辛辛苦苦,花了钱,拿了物,好不容易把这些人都聚集在一起,专门挑着在顾宁在的时候,过去让这些人给她换上。 但是,顾瑶万万没想带哦,走势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袁媛和袁老爷子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们爷孙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震惊下来。 茶楼这边,不该是没人吗? 怎么顾宁面前排了这么多人。 袁外公和袁媛的到来,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让开了一个道。 顾宁有些意外,她抬头看了过去,在看到袁媛的时候,顿时一招手,“袁媛过来帮我数钱好不好?” 六块一版,很少遇到那种大单客户,基本都是几块钱,几十块钱的。 顾宁一个人数钱换猴票,还是有些为难的。 袁媛顿时二话不说,上来就帮忙,等到忙完一阵子,顾宁才抽空问了一句,“我差点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 “不——”袁媛扫了一眼周围,贴着顾宁耳朵道,“隔壁市也有猴票出售,你要吗?” 袁媛就是怕自己好今天尴尬,特意和外公去了隔壁市。 就为了猴票的事情。 顾宁一听,但是笑了,“要,有多少要多少!” 这话也让袁媛松口气。 等忙着茶楼这边,顾宁数了数猴票,她一共收了四百三十八版,放个二十年,几个亿还是有的。 顾宁将猴票用袋子单独装了起来,郑重的抱在怀里,越发谨慎小心。 只是,在她在进去巷子口的时候,后脑勺一痛,便不省人事了。 就连被她当宝贝的手里的包,也…… 第282章 顾宁被绑架了 “昏迷了吗?” 黑暗中,一个流浪汉伸手在顾宁的眼前挥了挥,看向同伴。 他的同伴是一个极为年轻的人,蓄着胡子,脸上有些沧桑。 他神色阴冷,“我下手,你还质疑?” 月光下,照耀出了男人影影绰绰的面容,若是顾宁此时睁着眼,必然能看到对方那熟悉的轮廓。 听到他的话,胡子拉碴的流浪汉,心里的怀疑也散了几分。 他抬脚想要踢一下,但是想到同伴的狠辣,顿时又把脚丫子收了回来,问,“这真是你妹妹?” “你忍心?” 他们这种亡命之徒,到了手里的货,可不是这么容易能够逃出去的。 运气好点,可能苟延残喘下去,运气差点,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年轻男人一听这话,唇角的笑容越发阴冷,“妹妹?送我全家去坐牢?送你你敢要吗?” 这话一说,原本打算伸手揩油的流浪汉,顿时把手缩了回来。 自己的这个临时伙伴,他可是知道他是有多心狠手辣的,但是这种人在面前这个小姑娘面前,还混得全家都被送到了牢房。 可想而知,面前这个小姑娘有多不简单。 借着月光,流浪汉看了一眼顾宁如花似玉的脸蛋,打了一个哆嗦,“美人蝎?” 他生平最害怕这种人了。 年轻男人扯了扯唇,单手把顾宁拉起来,抗在肩膀上,语气阴冷,“最毒美人蝎,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他话落,就背着顾宁消失在了巷子口。 …… 此时,刚发现顾宁还特意留下十版猴票给她的袁媛,正从茶楼出来,准备追上对方,把猴票还给顾宁的袁媛。 恰巧,经过月光浅浅的巷子口时。 她听到了脚步声,瞬间惊喜地抬头望了过去。 在看到是两个陌生男人的时候,她惊喜渐去,变为黯淡,微微收紧了呼吸。 和两个男人擦肩而过,她觉得害怕,用余光扫了一眼对方肩膀上扛着的麻袋时,顿时更害怕了。 袁媛紧张地捏着衣角,飞快地从对方身边经过。 此刻的袁媛,丝毫不知道,她要追着的顾宁,正在对方肩膀上的那个麻袋里面。 等双方肩膀擦肩而过后,流浪汉回头看了一眼,“没事吧?” “对方看到你脸了吗?” 做他们这一行,最忌讳被人看到脸。 年轻男人把肩膀上的麻袋往上扛了几分,他顺着流浪汉的目光看去,冷嗤一声,“一个女学生而已。” 胆小怕事的女学生。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就算是一百个女学生,也赶不上顾宁一个。 倒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把顾宁带走算了。 别惹其他事情出来了。 袁媛害怕极了,背后的两个陌生男人,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巷子的尽头,敲开了顾家的大门。 不过,敲到第二声,门就被打开了。 咯吱一声。 露出来的是顾建设那一张惊喜的脸,“宁宁?” 他们正准备出去找人。 但是,在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不是顾宁,而是他完全不认识的年轻女学生时,顾建设心里一惊,下意识地问道,“你是?” 袁媛结巴,“叔、叔叔,我是、顾宁同学。” “袁媛、” “顾宁、回来,了吗?” 她结结巴巴的,总算是把话给说清楚了。 顾建设下意识皱眉,“宁宁的同学啊,你进屋来!”接着,他张望了一下门外面,半天,也没听到动静,他这才说道,“宁宁还没回来!” “你是宁宁的同学,知道她今天去哪里了吗?” 顾宁收购猴票的事情,是没和家里人说的。 顾建设他们只知道,顾宁一大早就换上了很正式的衣服,浓重的出门了。 这一出门就是一天。 家里人都等着急了,如果不是袁媛来敲门的话,他们已经出去找人了。 袁媛心里一惊,“顾、宁、还没,回来?” 她明明比她提前十五分钟出的茶楼啊! 顾建设摇头,“没有!”他穿好了出门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把巴掌大细长的手电筒,显然是准备出门找人的。 袁媛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她、比我、提前、走!” 这话一落,顾建设他们的脸色彻底变了,称之为铁青也不为过。 顾建设和刘淑珍对视了一眼,说,“出事了!” “宁宁出事了!” “她从来不会这般迟到回来。” 从白天到黑夜,就算是迟到回来,她也会提前托人给带消息到家里。 而不是这种,任何消息全无,连带着同学都上门了,却仍然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袁媛也害怕极了,她想起来,在进巷子口时,那路过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身上正扛着麻袋,她下意识地哆嗦了下,“顾宁、” 她这么一喊。 顾建设和刘淑珍同时看了过去。 而顾向方一双向来老实的眉眼,瞬间也变得凌厉起来,“宁宁去哪里了?你知道?” 顾向方组自从来到了顾家三房,搬到了城里,整个人彻底脱胎换骨,虽然还是那么一个人,但是气势却有些惊人。 这让袁媛从心底害怕起来,她结巴也越发严重,“我、进、巷子口,有看到,两个、男人、扛、麻袋!” 断断续续的话,听在着急的人耳朵里面,越发心浮气躁。 “你能不能说快一些!?”顾向方实在是没忍住,大吼道,“巷子?哪个巷子?男人?长什么样子?” 吼完,他就后悔了。 他跟宁宁的朋友发脾气做什么? 袁媛被吓得眼睛里面含着一泡泪,但是她仍然顾全大局,强忍着泪没落下来,“抱歉,我、结巴!” 要亲口承认自己结巴这件事,对于袁媛来说,无疑是伤口上撒盐。 但是事情有轻重缓急,她迅速地调整状态,努力回想,“就、门口、巷子。” “男人、流浪、汉!”她想起来流浪汉那打结的长头发,乌黑脏兮兮的面容。 “对!流浪、汉!” 安州市是一个大城市,城市里面有无法生存下去的人们,就成了要饭的流浪汉。 那些流浪汉,掳走一个小姑娘,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言而喻。 袁媛这话一说,顾建设、刘淑珍、顾向方他们的脸色都变了,阳阳更是哇哇的哭了出来,“姐姐!姐姐!” 这一哭,哭得人心碎。 顾向方很快冷静下来,他像是一个顶梁柱一样,在家里最为兵荒马乱的时候,撑起来了这个家。 他强迫自己语气平静,“那里……他们走的哪个方向?” 他抬手,猛地抓住袁媛的胳膊在发抖,因为着急导致的力度过大,让袁媛的脸色骤然疼得白了下去,她却忍着没说话,而是指着门外的方向,“出、巷子、左拐!” 她话还未落完,顾向方就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在跑出去的那一刻,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月光下,脸色发白,眼睛含着一泡泪,惊慌失措的女学生。 他飞快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就消失在了月光下的夜色里面。 徒留,顾家人和袁媛站在原地。 顾建设深吸一口气,抹把脸,冷静下来,朝着袁媛说抱歉,“向方急了,找到宁宁回来,我定然让他给你赔不是!” 接着,不等袁媛回答,他就看向惊慌的妻子刘淑珍,他吩咐,“淑珍,你在家,让阳阳去巷子口传消息!” 这个时候,他这个一家之主的责任和冷静,迅速展现出来。 “我去找宁宁!” 刘淑珍看着丈夫离开,她抱着他的胳膊,哭成了泪人,“你一定,一定把宁宁完好地找回来!” 她不敢想,宁宁要是出了事,他们一家人要怎么办? 顾建设掰开妻子刘淑珍的手,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下。 “那我呢!”袁媛话还未落,她就想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她像是被风吹打过的栀子花,脆弱极了,她自言自语,“我去报警,对,我去报警!” “救顾宁,一定要就顾宁!” …… 顾宁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漆黑废弃的老砖厂。 转场废弃已久,窗户年久失修,风一吹,簌簌往下掉灰。 顾宁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这一动,她浑身一僵,迅速察觉到不对来。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麻绳绑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她被人绑架了! 记忆也跟着涌现进来,她从茶楼离开,提着猴票回家,在走到巷子口的位置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宁宁!” 然后,她回头的时候。 后脑勺一痛,便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就在这个废弃的老砖厂了。 不怪,她认识这个老砖厂,这是她小时候,来搬砖的地方,搬一块砖一厘钱,拿去可以换糖吃。 后来到了七十年代中期,这个砖厂从乡下搬到了城里面去,老砖厂就彻底废弃下来。 而她现在待的这个位置,正是往日烧砖的炉子旁边。 顾宁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看到自己花了大笔钱买来的猴票袋子,就丢在不远处时,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那一袋子猴票,几乎是她未来所有的本钱。 是万万不可以有失的。 反倒是,顾宁觉得自己这个人,可以博一博。 正当顾宁准备悄悄动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顾宁突然屏住呼吸,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是虚上眼睛的那一刻,却用眼尾留了一个缝隙来观察来人。 是一个瘦瘦黑黑的流浪汉,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发臭,还没走到,老远顾宁就闻到了难为的刺鼻气味。 她强迫自己坚持下去。 果然。 下一秒,流浪汉开口了,“她怎么还没醒?” 这一问,一个顾宁极为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板砖加迷药,不到明天,她不会醒过来的!” 顾宁太过狡猾,在把顾宁抗到大本营时。 男人就倒了一杯参加迷药的水,喂着顾宁喝了下去。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顾宁心里一惊,她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声音,她听过十几年。 更甚至,他们还一起长大。 怎么会是他?? 怎么能是他! 可是,真当知道是他的时候,顾宁有些意料之中的事情。 好像是他也正常了。 毕竟,他们之间可是隔着天大的仇恨。 在顾宁脑袋里面翻涌的时候,流浪汉却一双黄黄的眼睛,在顾宁娇花一样脸蛋上,停留了片刻,“真不能碰?” 他一回来,往日的女人瘾就来了。 想他这辈子,睡过要饭的,还没睡过女学生。 年轻男人神色阴冷地盯着流浪汉,“你不想要钱了?” 有顾宁这个人质在,他们才好去勒索到钱。 才能摆脱流浪汉这个身份。 才能有钱,彻底离开安州市,天高任鸟飞。 果然,男人这话一说,流浪汉瞬间不吭气了,他咽了咽口水,“那我不碰,摸摸总行了吧?” 年轻男人看向顾宁那一张莹润白皙,如花似玉的脸,有一瞬间的不忍,但是想着过着富贵花一样的生活时,他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的家人却在牢里面。 他却有家不能回,原本的不忍心,瞬间变成了狠辣,“只要不碰她,你随便摸!” 话落,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他的这话,彻底给了流浪汉机会。 流浪汉摸着自己脏兮兮的长胡子,笑的极为猥琐,上来就要对着顾宁上下其手。 正当他要伸出黑黑的手,朝着顾宁摸去的时候。 下一秒。 顾宁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美眸里面闪着凌厉的怒火,她一头撞上了流浪汉的肚子上,把流浪汉撞的一个趔趄,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实在是太出乎流浪汉的意料了。 他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下意识的骂道,“贱人!” 顾宁眼里闪过凶光,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猛地跳起一跃,整个人都如同千斤坠一样,砸在流浪汉的身上。 流浪汉惨叫一声。 顾宁冷眼看着,她迅速的寻找能够割开麻绳的工具。 很快就在角落看到了一个短刀,正当她要把手腕放上去,割断绳子的时候。 短刀突然被踢飞。 年轻男人一把擒住了顾宁的手,神色阴冷,“想跑?” 第283章 这里竟然出现了第三个人??! 年轻男人一把擒住了顾宁的手,神色阴冷,“想跑?” 手腕被擒住的那一刻,锥心刺骨的痛传了过来,顾宁倒吸一口气,她借着对方的力度,猛地倾身超前一撞。 年轻男人不察,踉跄一下,顿时往后后退了好几步。 顾宁借着这个机会,身子后倾,一瞬间,拉开双方的距离。 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年轻男人双手扶着墙壁,站稳了脚步,他桀骜地笑了起来,阴冷道,“顾宁,不愧是顾宁!”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极了断了弦的二胡,咯吱咯吱,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 这是他第三次开口。 和前面两次简短的词语比起来,这次他的语句长了很多。 顾宁试图从这一句话来辨认对方,却发现,她以前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但是—— 不对。 顾宁的目光上移,停留在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脸上。 他戴着一个黑色头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显然对方害怕自己认出他的那张脸。 不然,他不会戴着头套,毕竟,另外一个流浪汉没有戴头套,反而是大大方方露出脸。 顾宁紧贴着锈迹斑斑的红砖墙,她的手以极为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来。 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冷静,“我们认识!” 她是肯定句。 而不是疑问。 这四个字,让年轻男人的瞳孔骤然缩了下,他冷笑一声,“认识与不认识,你都逃不了!” 他也在陈述一个事实。 或许,他们不认识会更好一些。 如果不认识顾宁,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幕了。 顾宁背靠着墙,因为被捆着手脚,她几乎整个人的都借着墙壁才能站稳。 她盯着年轻男人,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变,但是他的性别却是无法改变,他的眼睛,他的身形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东西。 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左右,双方认识,还恨她。 能够对应上的人,不出一个巴掌。 顾宁心里有了盘算,她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我们认识,而还这么恨我的,除了顾家人,就是安家人!” “安家的蛀虫,受过高等教育,他们是阴沟的老鼠,既恨我,却不敢对我进行绑架,因为他们惜命!” “而顾家的亡命之徒,已经走上了不归路,手里也沾过血,所以才会再次触犯法律,所以才会绑架我,更所以才会这么恨我!” “你是顾盼文对吗?”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声惊雷一样,炸的顾盼文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他沉默了良久,一把拽过头套,露出了一张沧桑又毁容到一半到恐怖的脸,他语气阴冷,“顾家,最聪明的一直都是你——顾宁!” 哪怕是他毁容了,毁了嗓子,换了身型。 顾宁还是能够异地时间认出他来。 都说顾瑶聪明,但是在顾盼文看来,顾家全家人的聪明,全部都长在了顾宁身上。 面对露出真面容的顾盼文。 顾宁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和害怕,她只是非常镇定地看着对方,像是许久未见老友一样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顾盼文!” 她云淡风轻地招呼,轻飘飘地喊出名字。 这一切都让顾盼文有些恍惚,他逃亡了太久,也太久太久没有听过顾盼文这个名字了。 久到让他有种错觉是上辈子的事情。 但是顾宁的招呼,又让顾盼文有种错觉,回到了以前在顾家那温馨又团圆的家里。 顾盼文神情复杂,戾气了淡了几分,“顾宁,就算是你套近乎,你休想让我放掉你。” 顾宁耸肩,哪怕是处于被绑架的弱势地位,她还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没有试图让你放过我,只是,在提醒你,你曾经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知道,顾宁哪一句话触动了顾盼文。 他疤痕丛生的脸上,当即狰狞起来。 他扑过来,一下子掐住顾宁的脖子,语气阴狠,“顾宁,我曾经是一个人,你也知道我曾经是一个人,我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是你把我从一个人变成魔鬼的!” 他大吼大叫,宛若疯子。 顾盼文把顾宁看做生死仇人,他掐人的力度也是用了十成的。 顾宁喉咙剧痛,有一瞬间的无法呼吸,她用尽力气挣扎出来,张口就死死的咬在了顾盼文的手腕上,顿时鲜血淋漓,满口铁锈味。 她唇角带着血迹,神色冰冷,“顾、盼、文!” “顾家大房会坐牢,是他们触犯了法律!” “你会逃亡,是因为你杀了爷爷!” “从始至终,我顾宁,没有做过半分对不起顾家,对不起你顾盼文的事情,你说我把你变成魔鬼?” “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你身上留着的肮脏血脉,而这些血脉,在你身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所以你抢钱,你杀人,你心安理得逃亡,在到你心安理得的绑架我,把你所做的一切罪过,推到我身上!” “顾盼文,把你变成魔鬼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你亲手葬送了你的未来。” 顾宁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着顾盼文的神经,他神色狰狞,眼眶猩红,宛若要杀人的模样。 顾盼文四处寻找,他抄起地上的尖刀,就朝着顾宁砍去。 他不想听顾宁的那些话,顾宁的那些话,把他自以为是的梦全部戳了一个粉碎。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她,让她闭嘴。 面对顾盼文疯魔杀人的一幕,顾宁没有丝毫害怕,她不躲不避,扬起被绑着的手腕,她抄起手腕,扬了上去,用中间的被绑着厚厚绳索的地方去迎接,那散发着幽光的尖刀。 锋利的刀锋,不可避免的挥舞下来,顾宁手里绑着的厚厚麻绳瞬间割断,她的手也得到了自由。 但是,同时也付出了代价,刀锋割过的地方,在手腕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鲜血宛若小溪一样蜿蜒下来。 莹润的白和艳丽的红,一下子带给人极致的冲击感。 顾宁看都没看自己手腕一眼,她只是冷冷地盯着顾盼文。 反手之间。 她抬手过去,一把握着了顾盼文手里的尖刀,剧烈的疼痛让顾盼文下意识地松手。 在松手的那一刻。 顾宁抄起尖刀,刀锋对准顾盼文手腕的位置,稳稳地一刀划了下去。 她神色冰冷,“这是你欠我的!” 刀锋划在手腕上。 钻心刺骨的疼,让顾盼文脸色剧变,他大叫出来。 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捂着右手,血流不止的手腕,“顾宁,你疯了!” 她才是一个疯子。 顾宁面不改色地割开了脚腕上的绳子,她抬头看他,“顾盼文,送我走。” 说话间,她手里的刀锋,已经放在了顾盼文的脖颈大动脉上。 顾盼文面色狰狞,他极为不甘心,他不想送顾宁走,功亏一篑。 但是又怕顾宁下手。 顾盼文就堵,顾宁不敢下手。 她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人,怎么可能对着他的脖颈大动脉下手! 顾盼文笃定,她不敢! 他就堵这么一把。 顾盼文选择沉默。 顾宁面无表情,她手里握着的刀锋。 没入顾盼文的脖颈皮下肉三分,顿时鲜血蜿蜒。 顺着刀锋流下,湿湿腻腻的沾在顾宁的手掌心。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用了三分力度,隔开了你的表皮,在用三分力度,隔开的就是皮下组织。至于,最后三分力度,隔开的是什么,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 脖颈的痛,鲜血的温热,这一切都让顾盼文害怕起来。 他顿时僵硬得不敢动弹,“顾宁!你敢!” 顾宁手握刀,宛若女修罗,“你现在说这个话实在是晚了!” 她话锋一转,她用刀片划着他的皮肤,发出呲呲呲声。 她冷笑,“我伤你,我杀你,不过是防卫过当,而你绑架我,你害我,则是无期徒刑,更甚至枪毙!” “顾盼文,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她把被动变成了主动,从受害者一下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凌虐者。 刀锋掌握在谁手里,就代表着谁掌握着话语权。 而顾宁就是那个掌握话语权的人。 顾盼文从未想过这些,他最坏的余地。 也不过是同归于尽,把顾宁卖了,然后他被抓起来坐牢而已。 可是,就算是坐牢,他也还是有命在的。 但是,顾宁的狠辣,顾宁的不按常理出牌,让他甚至这一刻都可能没命了。 就算是他搭上自己这一条命。 而顾宁却不过是被裁决为防卫过当,顾盼文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当即害怕起来,不由得朝着旁边蠢蠢欲动。 想要上来抢人的流浪汉张老三说道,“张老三,带她出去!” 张老三本来手里都扬起了板砖,顿时放了下去,他脸上有几分不甘心,“就这样?” 好不容易掳到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竟然就这样要放走他。 他简直不甘心极了。 顾盼文,“不送她走,难道你想送我去死?” 在他们两人之间,顾盼文占据了主导权。 这话一说,张老三顿时放下了手里的板砖,不情不愿的在前面带路。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是烧砖窑的地方,顾宁虽然小时候来过。 但是记忆太过久远,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出去。 所以,有个领路人是必然的。 顾宁从后面勒着顾盼文的脖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上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顾宁在勒着顾盼文脖子的同时。 她手腕上的伤口,也跟着潺潺蜿蜒流血,血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的被霜打过的荒草上门。 顾盼文低眸,看向顾宁那伤口的位置,血在蔓延,顾宁手腕上的血,混合着他脖子上的血,黏糊糊的沾在衣服上。 顾盼文是钻心的痛,他本想出声,可是顾宁从头到尾连吭都没吭一声。 他顿时沉默下去。 就这样,三人一路走到了废弃砖厂的后门口。 后门外面,长着半人高的芦苇荡。 因为秋天的缘故,芦苇变的枯黄,垂落在地上,秋风吹起,簌簌作响。 带着几分阴森和荒凉。 顾盼文终于没忍住,他出声了,“到了!” 言外之意,你可以把我放下了。 但是,顾宁并未松手,而是看向张老三,“张老三,你站到我正对面的十米开外。” 这个要求一提。 张老三顿时梗着脖子,“你——” 他选择不配合。 顾宁手里的刀就那样又加大了一分力度。 顾盼文疼的嘶吼,“张老三,你退下!” 张老三不情不愿的退后了几步。 “十米。” 顾宁锱铢必究。 张老三是真的服气,他还从未见过在这种场合下,如此冷静,头脑清晰的女人。 他不由得真正的往后倒退了十米,芦苇飞舞,打在脸上,根本睁不开眼睛。 偏偏,他还不能够停下来。 两分钟后,顾宁出声,“站在那里,手举起来,用芦苇把你的手绑住。” 张老三,“!!!!” 张老三不情愿,却被顾盼文一个冷眼大喝过来,“张老三!” 张老三瞬间拔出两根芦苇,就那样胡乱把手腕给绑住,高高举起。 顾宁这才满意。 她看向顾盼文,一分钟后,在顾盼文扭头和她对视到,脖子要抽筋的时,“你要——”做什么? “我让你说了吗?” 顾宁手起刀落,一手劈在顾盼文的后脑勺上。 她冷冷道,“这是你欠我的!” 她话还未落,顾盼文就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 顾宁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缓解,正对面的的张老三,正站在十米开外,已经拉开了距离。 而年轻力壮的顾盼文已经没了威胁。 她现在只要逃出这个芦苇荡,就彻底安全了。 顾宁仿佛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她拔腿就要离开。 而顾宁正要转身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小同志,好手段!” 顾宁浑身一僵,腰被抵住。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张老三,他正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顾盼文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里竟然出现了第三个人??! 第284章 周致远放弃了顾宁?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顾宁前所未有地恐慌起来,她从未注意到周围竟然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从开始进来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未发现过。 不是她粗心,而是对方藏得足够深。 深到让她从头到尾都未想过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深到让顾盼文和张老三,也不知道,没有任何破绽。 而现在,最不可能的事实出现了,也确实发生了。 腰间抵着的尖刀,尖锐的疼痛,无疑不在告诉她,第三个人确确实实出现了。 顾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志,我们不一定是敌人。” 她试图来拖延时间。 哪里想到,对方笑了笑,手里的尖刀微微一转,“我们不是敌人,但是你却是我的摇钱树。” “顾宁,顾小同志是吧?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你银行存了近万块?” 对方这话一说,顾宁心里一沉,她银行存钱的事情,只有周致远知道,别人再也不知道了。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除非周致远出卖了她。 但是不可能。 周致远不是这种人,顾宁的承认,周致远会因为辈分原因拒绝她,但是他绝不会做出出卖她的事情。 顾宁腰板挺得笔直,她不能回头,只是平视前方,企图观察着张老三和顾盼文的反应。 顾盼文晕死过去。 而张老三则是一脸陌生地看着对方,显然也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又杀出了一个拦路虎。 他们不认识。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 顾宁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同志,求财倒是好商量?” “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聪明人。” 不反抗,不反驳,不拒绝,这样也能让她的伤害降低到最低,但是,他不信任她。 男人把三棱刀抵在顾宁的腰间,顺着下侧一路上滑到顾宁的脖颈大动脉处,“自己把绳子绑着。” 他不想在顾宁面前露脸,就像是他的声音一样,也刻意地压低了三分。 看着地上的麻绳,看着近在咫尺的求生路。 顾宁甚至有些绝望了,她好不容易弄开了麻绳,找到了求生路。 但是就这样生生给葬送了。 她深吸一口气,后面再次催促起来,“怎么?你不愿意?那我打晕你,但是你晕过去,我会做出什么事情,那我就不知道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宁迅速衡量了下结果,她打不赢张老三,更别说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中年男人。 在这两个人的夹击下,她必输。 但是—— 她顾宁绝不认输。 顾宁轻轻笑了笑,朝着背后的人说道,“我当然愿意,比起被打晕来说,正常人都会选择自己系上麻绳不是吗?” 对方似乎满意极了顾宁这一副态度。 接着,顾宁话锋一转,“但是,三棱刀抵在我的腰上,我根本没办法蹲下去系麻绳呀,要不,你先把刀放下去?毕竟,有你们两个大男人在,我这个小小的弱女子,也跑不了不是?” 顾宁这话一说,让背后的男人不由得迟疑了几分,张老三对着男人摇了摇头。 但是男人却颇为自负,他不认为顾宁会逃出他的手掌心。 于是,他很快就收起了手里的三棱刀,他一手握着刀,一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顾宁,系着麻绳的手。 顾宁蹲下去,腰间的伤口,让她倒吸了一口气,但是她手里的动作却像是被放慢了一样。 她捡起麻绳,一边缠绕向自己的左脚踝,一边准备绑在右脚踝上,但是在要绑在右脚踝的那一瞬间。 麻绳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突然一下子飞了出去。 稳稳地飞在了背后男人的脖子上,顾宁双手用力一拉,麻绳一下子拉住了对方的脖子。 顾宁奋力往前一拽,男人就着麻绳,整个人四仰八叉,一下子倒在地上。 “顾宁——” 男人摔倒在地,痛得脸色狰狞,他大吼道,“贱人,贱人!”他抬手就去拉扯脖子上的麻绳,还不忘朝着旁边的张老三说,“我是顾盼文的亲叔叔,你还不过来帮忙!” 这话一落,准备逃跑的顾宁,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冷意,“顾建卫!” 她一直觉得对方熟悉。 但是对方换了声音,让她无从查起。 他说自己是顾盼文的亲叔叔,除了,顾建卫就是顾建军了,顾建军是个军人,顾宁对他们国家的军人有天然的信任感。 军人不会做出这种没有道德的事情。 哪怕是退役的顾建军也是如此,不害人,是他一位曾经的军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但是,顾建卫不一样。 顾建卫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当顾建卫三个字喊出来的时候,跌倒在地的男人,脸色立马变了,“谁是顾建卫?” 他矢口否认。 他没想到,顾宁这么快就认出他来了。 这次,顾盼文联系上他这个二叔,两人一合计。 决定对顾宁这条大肥鱼下手。 他们前后已经观察了顾宁近一个月的时间。 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 在下手之前,他们早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但是,顾宁心思诡异,手段聪明,他们怕一方折进去,这才用了两套方法。 顾盼文在明,顾建卫在暗处。 但是顾建卫没想到,即使这样,顾宁还差点逃跑。 顾建卫的矢口否认,让顾宁越发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建卫,“二伯,你真是出息!!” 出息到来绑架侄女来勒索。 真是前所未有的离谱事情。 顾建卫被拆穿了,他也不装了,一把撕掉脸上的面罩,索性破罐子破摔,“顾宁,你逃不掉的!” 撕下来的面罩,露出了一张沧桑到极致的脸。 他明明只是比顾建设大三岁,可是这大半年的时间,让他从外貌来看,生生来做顾建设的爹了。 满头的白发,沟壑纵横的脸,眉宇间的疲惫和沧桑,无疑不彰显着,近两年的日子,顾建卫过的很是不好。 顾建卫这话一说,顾宁原本在逃跑的脚步顿时一顿,她看向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是吗?” 她头都没回,在临走之前,狠狠的抓着绳子勒了一把,这才猛地丢开绳子,大步跑到前面。 这一绳子,勒的顾建卫差点没去见阎王爷,他当场翻了白眼,朝着旁边还在傻傻站着的张老三大吼道,“去、去追顾宁啊!” 张老三恍然大悟,他拔腿就要追上去,但是看到顾建卫脖子上的绳子,犹豫了下。 “我先给你解开绳子。” 在这样纠缠下去,顾建卫会死的。 顾建卫气急败坏的骂他,但是骂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朝着顾宁大吼道,“顾宁,你逃不掉的!” 这是他第二次说。 顾宁一瘸一拐朝前跑,但是对方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让她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 下一秒,顾建卫就继续说道,“芦苇荡发大水,全部被淹,唯一的船只,也被我毁掉了。” 顾宁不会浮水,除了落在他们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顾建卫这话一说。 顾宁心神大乱,她不太相信,但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 和周围传来的哗哗水声,似乎在昭告着,对方说的话是真的。 他没有骗她。 她真的逃不出去。 其实,顾建卫真没有骗顾宁,他和顾盼文为了选择对付顾宁,蛰伏了这么久。 顾宁太过妖孽,手段太层次不穷,他们为了拿下顾宁,光方案准备了不下无套。 而选在独立的小岛芦苇荡上,毁掉船只,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就是为了防止顾宁出意外,单独逃出去。 毁掉船只,不止是他们出不去,顾宁也出不去。 随着,顾建卫这扰人心神的话一说,彻底打乱了顾宁的节奏。 而顾建卫更是趁着这个机会,解开了脖子上的绳索,张老三狂追,拦着顾宁的去路。 而顾建卫一得到自由,一跃而起,直接把顾宁扑倒在芦苇荡。 随着,两人跌入芦苇荡,惊起来了在芦苇荡下鸡蛋的野鸡,扑闪着翅膀,飞的老高。 这一弹之间,芦苇飞舞,说不出的迷幻。 而顾宁则是被张老三拦住去路,被顾建卫扑倒在地,在倒地的那一瞬间,她心想,她真的尽力了。 但是,从未料到过,顾建卫和顾盼文竟然会如此下血本,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这一次。 顾宁放弃了挣扎,任由着茶褐色芦苇飘絮,飞在脸上,飞在身上。 见到顾宁如此配合,顾建卫脸上狞笑一声,“顾宁啊顾宁,你早这么配合,哪里会吃这么大的苦头?” 他蒲扇一样的巴掌,落了下去,眼看着要扇在顾宁的脸上。 顾宁偏头往旁边侧了三分,她一双清澈的杏眼,盯着对方,“顾建卫,我饶你一次,却从未想过,饶出了一头狼来!” “你饶我?” 顾建卫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脸上的褶皱子都能做成豆皮。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饶我?你饶我就是让我顾家,家破人亡,你饶我,你饶我就是让我顾建卫妻离子散,你饶我,你绕我就是让我顾建卫断子绝孙?” “顾宁啊顾宁,你这一句饶了我,我顾建卫可当不起!” 他脸上骤然森冷了下来,他抄起绳子。 从顾宁的肩膀开始绑起来,一直到脚踝处。 他看着宛若蚕蛹一样的顾宁。 冷笑一声,“顾宁,我得承认,你问我喊了近二十年的二伯,我做不出来让你被人糟蹋的事情!” 接着,他话锋一转,抬手一把勒死了绳子,彻底捆住以后。 这才说道,“顾宁,希望你足够值钱,希望你的爸妈,能够把你真正的当做宝贝!” 他留给顾家的信封,要了一万块钱,来赎顾宁。 顾建卫想知道,他那个向来重情重义的好三弟。 会不会为了顾宁这个闺女,背下天价债务。 会不会因为顾宁这个闺女,选择放弃整个家,从而来救她。 顾宁让他顾建卫经历了人性的失望。 他要把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让顾宁经历一遍。 顾宁看都没看顾建卫,而是把头扭在一旁。 她失踪六个小时,家里该有多着急啊! …… 顾家。 全家人全部发动,但是都没找到顾宁。 直到,一直在门口守着等消息的阳阳、 突然从地上捡起来一个信封,炮弹一样朝着顾建设冲去,“爸,信封,门口多了一个信封!” 顾建设疯了一样,抢过信封。 双手颤抖的揭开了信封封口处,从里面从拿出了一封信。 他有些不敢去看信上的内容,但是他是一家之主。 他必须看下去。 很快,就看完了信上的内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建设沉声,“宁宁被绑架了,对方要一万块钱!” 这话一说,现场死一样的寂静。 “一万??”刘淑珍蹙眉尖叫起来,“我们哪里有一万?” 她急的跟火锅上的蚂蚁一样,迅速看向房子,“房子——” 她扑倒顾建设跟前,抱着他的胳膊,“建设,我们卖房子,现在立刻马上卖房子!” 除了房子之前,她想不到家里哪里还能凑到一万块钱了。 顾建设双手死死的捏着信封,攥的青筋暴起,他语气艰难,“没那么容易卖出去!” 顾向方突然说道,“现在写卖房公告,我去全程贴!”顿了顿,他抿着唇说,“三叔,可以报警吗?” 除了卖房,他们还应该去找警察。 顾建设迟疑了,“对方信上说,不让报警,不然——”撕票。 这话,顿时让家里瞬间安静下去。 希望仿佛一下子又破灭了。 …… 医院。 抢救室门口,葛卫国来回的急的转圈,旁边的人再三地催促,“葛队,顾宁被绑架了,顾家人来找周队。” 这话一说。 葛卫国脸色立马变了。 他看着抢救室那灯,顿时急的跟火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一把提着下属的衣领子,威胁,“老周现在生死不知,你一定不能拿着这个消息,去告诉他知道吗?” 下属一惊,顿时把头低了下去,“那顾——” 他们都知道,周队有个小姑娘,当成了宝贝一样护着。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顾宁的命是命,老周的命就不是命了?” 第285章 我就算是不要命也要救她 葛卫国大吼道。 眼看着好友周致远在抢救室,命悬一线,这会让他知道顾宁出事的消息。 那不是在要老周的命吗? 是怕阎王爷收他慢三分吗? 余十六被上级葛卫国吼得没脾气,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走廊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恰在此刻,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为首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 她一脸地强忍着怒意,却敢怒不敢言。 而她手里正推着一个病床,病床上躺着的是周致远。 周致远穿着条纹病号服,向来强大到无所畏惧的他。 此刻,却面色苍白如纸,淡漠的眉眼,带着几分虚弱。 但是声音却如玉石之声,“顾、宁?” 只是,说出这两个字。 就让他额头上的汗珠儿滚落,手上青筋暴起,他在忍着极致的痛意。 胸口还未取出来的子弹,在每一分每秒的没入更深的位置。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看到他这副模样,还在开口,推着他的小护士再也忍不住。 当即小声喝道,“这位同志,你不要命了?” 手术做到一半,突然喊到要停止。 自己拔下了手里的吊水,倔到让整个手术室的人。 从医生到护士,再到麻醉师,全部都束手无策。 他的气场太强大了,强大到没人敢拒绝他的请求。 小护士的开口,让整个走廊道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着见鬼的表情看着小护士,眼里说不出的敬佩,她竟然敢呵斥冷面阎王。 而身为当事人的周致远,只是抬眸,淡漠地看了一眼小护士,冷峻又无情。 这一眼,极具威慑力,那种身为上位人士,不允许接受反驳的那种姿态,让小护士浑身冰冷。 她张了张嘴,却失了声。 这个男人,他太可怕了。 她只是、只是想关心他。 仅此而已。 周致远根本不在乎小护士要说些什么,他试图扶着病床两侧的把手,借力坐起来。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他满头大汗,面如金纸。 葛卫国实在是看不过眼,想要过来扶着他,却被周致远挥手拒绝了。 就这样,他借着扶手的力度,彻底整个人坐了起来,随着,他这一动,胸前划开的伤口,顿时血流不止。 小护士啊了一身干尖叫出来,“你不能动!” 她抬手要去给周致远止血。 却被周致远给避开了,他看都没看小护士,而是盯着葛卫国,“顾、宁、到、底、怎、么、了?” 尽管两人做了多年好友。 但是这一眼,还是让葛卫国轰的一声,感到头皮发麻,他往后退了几步。 以拒绝的姿态,来告诉周致远。 顾宁有人去救她,但是周致远却差这会时间。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致远在他眼前出事。 更别说,周致远本来就是为了他,才出的这次任务啊! 葛卫国想通了关卡,他僵硬地挤出一抹笑,试图应付周致远。 他低声道,“老周啊,顾宁那边没事,她只是和同学有些矛盾,我已经请人过去看了,你放心,有我的人出马,一定不会让顾宁出事的!” 葛卫国像是哄着周致远一样。 他上前顺手拉着周致远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 语重心长,“老周,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先去做手术,把胸口位置的子弹取出来。” “你这手术不能拖啊,再拖下去,会要你了的命的!” 当时情况有多凶险,他是亲眼看到的,刚刚医生也亲口说了。 子弹离他心脏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在差一点,老周就没了啊! 没了啊! 葛卫国说这段话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 周致远只是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头,看向葛卫国身后的下属余十六。 “说!” 简短的一个字,却宛若锋锐的利刃一样,射向余十六。 余十六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身穿的制服都紧吧了几分,他下意识地看向葛卫国。 葛卫国冲着他摇了摇头。 这会,是万万不能让老周知道,顾宁被绑架了啊! 不然,以老周的尿性,定然会出事的。 两人的机锋,被周致远看在眼里。 他面容冷峻,声音清冷,“十六,我救了你的命!” 短短的一句话,顿时让余十六做了选择,他不敢去看上级葛卫国。 而是朝着周致远敬礼,声音洪亮,“报告领导,顾宁同志遭遇绑架,现在——生死不知。” 随着,生死不知四个字落地。 整个医院的走廊道,宛若死寂。 下一秒。 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的功夫。 周致远彻底拽掉了手背上贴着的针头,他下颌线紧绷,如玉石之声,“什么时候?” 余十六犹豫了一下,说,“昨天晚上。”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 也就是,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 在过几个小时,几乎是错过了最佳营救时间。 意识到这个问题。 周致远二话没说,掀开身上的被子,跳下床。 在经过葛卫国身旁时,他声音淡漠,“葛卫国,你好样的!” 葛卫国咽了口吐沫,面对好友的夸奖,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友,带着满身的血渍,从身边离开。 他抬手抓了下,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葛卫国,“周致远,你不要命了???” 周致远头都没回,“我就是不要命也要救她!” 葛卫国沉默。 周致远并没有给葛卫国太多眼神,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病号服,吩咐余十六,“给我拿一套新衣服。” 不等余十六回答、 他又将目光打向旁边的小护士,语气极为冷静,“带我去见护士长。” 顿了顿,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三分钟后,我要离开医院。” 言外之意,给护士长三分钟的包扎时间。 “这不——”合规矩。 小护士的话,在对方淡漠的眼神下,顿时如打了退堂鼓。 只能低声道,“我带你去见护士长。” 一行人,到了护士站。 在听完周致远的来意以后,护士长顿时皱眉,“你在开什么玩笑?” 胸前中子弹,手术到一半,突然出了手术室不说,这还要出院。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周致远并不打算和对方商量,他扫了一眼护士站的摆设,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绷带和紫药水,“我自己来。” 话落,他就要动手去拿绷带和紫药水。 “你——”护士长下意识地去抢周致远要的东西。 却被从外面过来的邹明慧大夫给打断了,“给他包扎。” “邹大夫——” 护士长和小护士一起欲言又止,“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失血过多,会导致休克死亡的。 邹明慧冲着她们摇了摇头,从桌子上拿着紫药水和绷带。 这才看向周致远,和他对峙,“周同志,你是要去救顾宁?” 听到邹明慧提起顾宁,周致远眉头蹙起。 邹明慧蹲下身子,给他把伤口上的血先止住,这才解释,“我没有坏心,顾宁也算是我朋友。” 她动作熟练地料理完他的伤口,这才起身说道,“你要去救我朋友,我不拦着你。” 接着,她抬手指着周致远被包扎的伤口说道,“但是,你在救人途中,别没救到人,自己先晕倒了!” 这话,让周致远蹙眉,他随手拉起了衣服,遮住了伤口,语气带着自信,“不会。” 他的身体,他知道。 只是,这话若是不配合到他那面如金纸的俊脸,可能会更好。 邹明慧,“你是军人,我是大夫,在这方面,我比你更专业。” “你去救人,可以,我可以给你当这个保证人,但是你要保证听我话!” 这话,终于让周致远抬眸看她,或者说是正视她。 邹明慧丝毫不惧,短发越显干练: “以你现在的身体,路上晕倒概率极大,就算是你对自己身体强悍度相信,你也不想去救顾宁的过程中,伤口发作,你无法行动吧?” 她能看得出来,就连这会的周致远都是强撑。 周致远,“所以?” “打一针止血针,另外,你去救人的路上,带上我,我会带上麻醉和止痛针,以备不时之余。” 像是知道周致远会拒绝她一样。 邹明慧出了周致远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顾宁考虑,据我所知,被绑架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伤口。” 这一次,周致远没有拒绝,“跟上。” 他声音清冷淡漠地说道。 这一下,邹明慧的眼睛亮了几分,趁着周致远去换衣服准备的功夫。 邹明慧迅速收拾医疗用品到医药箱,准备离开。 却被旁边的小秦护士抓住了衣角,小声商量,“邹大夫,带上我吧!” 怕她拒绝,她连忙保证道,“我保证不捣乱,我也很能干。” 邹明慧摇头,“不行。” 他们不是去郊游。 小秦护士顿时有些恼怒,刚要说些什么。 却撞见了换上一身松枝绿军装的周致远,肩宽腰宅腿长脸好,天生的资本。 哪怕是处于病重的周致远,也强大到无可畏惧,更是一如既往的迷人。 伤口发作,让他面如金纸的俊脸,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烟火气。 “我——”小秦护士低声还未说完。 周致远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看都没看她,而是冲着邹明慧说道,“还不走?” 邹明慧立马提着医药箱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这样浩荡地离开了医院。 小秦护士站在原地,她咬着唇,脸色发白,“什么人,能够让他连命都不要?” 旁边的小护士脱口而出,“肯定是心上人。” 除了,这个他们想不到别的了。 之前,对方说什么顾宁被绑架的时候,在手术室动刀子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周致远。 眼皮剧烈颤动,他的手也在发抖。 只有,极致的害怕,才会让这么一个强大到无所畏惧的男人,在颤抖。 小秦护士不服气,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护士长给一个冷眼,“还不进去照顾病人?” “等我送你们进去?” 这话,顿时让护士们一窝而散。 小秦护士则是站在窗户口,偷偷盯着周致远他上车的背影,低声道,“要是你能为我这么拼命,该有多好?” 不过是短短的接触。 她发现,她对这个气势强悍,冷峻禁欲的男人一见钟情了。 …… 车内。 周致远一上去,就背靠着车背,卸掉了全身的力度,他轻咳一声,声音嘶哑,“说,全部经过。” 余十六看了一眼葛卫国,临时充当起来了,一个传话筒的角色,“昨天下午,顾宁在茶楼购买猴票,回来的路上,被人绑架。” 这话一说,车内的气氛顿时冷凝了几分。 “继续!” 余十六强忍着头皮发麻,提供情报,“在夜里三点多,顾家门口出现了一封勒索信!” “绑匪要顾家提供一万块钱,才会放过顾宁。” 逼仄的空间,更是让人压力横生。 周致远精准道,“地点。” 这下,余十六犹豫一下,“东边湾码头。” 东边湾码头,三面环水,渔船,货船极多,人来人往,车流和船只交织。 东西南可坐船离去,北边则是火车站和汽车站。 也是安州市交通最为发达的地方。 绑匪选择这个位置,肯定是有备而来。 周致远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面若金纸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他冷笑一声,“好一个有备而来!” 这话一说,车内瞬间安静。 连邹明慧这个外人,都冷汗淋漓。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致远看向葛卫国,“码头四边安排拦截。” “观察可疑人口,一旦发现,立马控制。” 葛卫国,“这、不合规矩,老周。” 就算他们是执法人员,也不可以这样滥用私权。 更何况,顾宁失踪还不满24小时,严格意义来说,是无法报案的。 他给特殊办理了,已经算是走后门了。 周致远看了他一眼,淡漠道,“我就是规矩!” 葛卫国瞬间失语。 周致远不在管他,他眺望着窗外,眼里闪过波涛汹涌,“绑匪熟悉安州市地形,熟悉顾宁,且顾宁被绑走之前,没有挣扎——” 他沉声,“熟人排查了吗?” 葛卫国一愣,看向余十六,余十六顿时摇头,“没——” 他们没想过熟人这一茬。 周致远面色微寒,“现在立刻马上,从熟人开始盘查。” “火车站汽车站码头——”他声音如玉石,“还有——周围的废弃工厂,无人桥头,一个不漏——” 葛卫国和余十六还未点头答应。 余十六一个猛踩刹车,刺啦一声。 车外尖叫一声,“车子撞人了!!” 【作者有话说】 远远:老婆老婆,等等我 第286章 顾宁有消息了 车外尖叫一声,“车子撞人了!!!” 随着,车外的一声尖叫,汽车内顿时猛地一个停顿车内的人。 全部都猛地前倾,堪堪抓住椅子,才算是稳下来。 和大家相比,周致远更为艰难。 他坐在车上,已经是用了最大的意志力。 这差点翻车,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在刀尖上行走。 每一次动作都在要了他半条命。 周致远闷哼一声,苍白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越发显得异样的俊美。 “没事吧?” 葛卫国他们回头,目光关切地问道。 周致远摇头,抬手制止他们,他望向窗外,问,“什么事?” 在这种档口撞着了人。 余十六探头出去,看到地上的人,他懊恼地骂了一句。 这才侧身偏头和周致远汇报。 “周队,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有个瓜娃子,自己往咱车头上撞!”人要送死,阎王爷也不得不收啊! 余十六这话一说。 顿时引起了下面路人的不满,“你这同志怎么回事?撞了人还这般嚣张。” “开车了不起啊!开车就能为所欲为啊!” “我告诉你们,现在早都不兴这走资派这一套了,你们趁早下来,撞人了,赶紧该道歉道歉,该送医院送医院。” 路人们,自发拦着小汽车的前面。 不让车子离开。 这一动静,自然是引起了车内周致远的注意力。 他神色一凛,“不管是不是我们的错,十六你下车去负责。” “老葛,你来开车。” 时间就是生命,他们耽搁不起。 眼看着一个司机下来,下面的人越发不满意了,闹哄的也越发厉害。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走了,这小同志还生死不知呢!” 周致远微微皱眉,他抬手摇下车窗,一眼就看到马路中间躺着的一位少年。 撞得有些狠,他的额头在汩汩地冒血,但是他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 一双黑白分明,桀骜不驯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周致远。 在确定真的是周致远的时候。 少年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了窗户口,一字一顿道,“我终于等到你了。”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朗景山。 他在看到墙上贴着的卖房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打探到了顾宁出事的事情。 朗景山在得知这件事后,第一反应是拿出自己剩下所有的金子,一个不留,全部抱在怀里。 第二件事,就是去找周致远。 他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周致远。 所以,他等在这条主路上,他认识周致远的车牌号,用的也是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了。 至于,用身体去拦车这件事,根本没被朗景山看在眼里。 随着,朗景山这一鲤鱼打挺,让周围的人都跟着一惊。 “这孩子没事啊?” “先前撞得那么狠!” 朗景山朝着大家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还表示车内的人是他叔叔。 这才,让周围人的怒火平息了几分。 阳光下的车窗后,一张俊美无涛,面若金纸的脸,看向朗景山,他语气还有隐隐的怒意。 “朗景山!” “你耽误了三分钟。” “每多了一分钟,顾宁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救人如救火。 朗景山以身拦车,简直就是在放肆。 被骂的朗景山脸色白了白,他有些无措,缓了几秒钟后,他把怀里抱着的一箱子金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车窗外塞了进去。 “救姐姐!” 他看着他,极为认真的说道。 与其说是拜托,不如说是请求。 这么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在周致远面前,低下了头颅,“钱不够,我来凑!” “救姐姐,一定要救姐姐!” 周致远看着被丢到车子内的一小箱子的金子,又盯着朗景山汩汩冒血的额头看了看,半晌,他忍住怒意,“顾宁,我来救!” “你去医院包扎!” 见对方拒绝,周致远冷声道,“你姐姐喜欢你身体健康!” 一句话,一下子让朗景山浑身的炸毛,瞬间乖顺下去。 他无比听话地让开了一个路,站在一旁,孤零零的,脸上还带着嘱托,“你一定要救我姐姐啊!” 周致远注视着他,一言不发地关上车窗。 他未回答,但是却在用生命保证。 他一定会救回顾宁。 周致远从来都不是一个嘴上甜蜜的人,他最擅长,最习惯,也是最符合他的是,悄无声息的把顾宁救出来。 然后退到幕后,当做无事发生。 车子外面。 小汽车已经行驶出了十多米开外,但是朗景山却一路狂奔。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鲜血顺着鬓角一路向下,沾湿了他的眉眼。 他坚定的朝着小汽车跑去,直到小汽车彻底消失不见。 朗景山立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眼底凝结满了泪水。 他抬手挥泪,“你一定会救出姐姐的,对不对?” 他在自言自语,也是在给自己信心。 车内。 余十六透过后视镜,看向奔跑的少年,他语气复杂,“怎么会有这种不要命的人?” 这话一说,车内的几个人,同时望向周致远。 周致远垂眸,看了一眼放在座位上的小箱子,语气淡淡,“他是宁宁的弟弟。” 这话一说,大家顿时了然。 顾宁也是那个不要命的。 有这么一个不要命的弟弟,倒是也不意外了。 …… 顾家。 顾建设已经一宿没睡觉了,他几乎是在外面跑了一晚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准确的应该说是,整个顾家都是乌云密布,透着颓丧。 直到。 门被敲开了。 顾建设眼里一惊,“阳阳,是不是你姐姐回来了?” 这话一说,阳阳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在开门,看到是朗景山后,阳阳眼里的亮光顿时熄灭了,“小景哥哥。” 这一喊,也让顾建设,刘淑珍以及顾向方三人的眼睛黯淡下来。 朗景山了然,他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包着一层白色纱布,看着几分脆弱,他说,“周致远去救姐姐了。” 这个消息。 对于顾家人来说,无疑是久逢甘霖。 “真的?”顾建设上来,双手抱着朗景山的胳膊,晃着问道。 朗景山嗯了一声,“我看着他们离开的。”他没提自己把安身立命的一箱金子给了周致远。 顾建设他们更是激动的在院子内,走来走去。 恰巧,朗景山前脚进来,后脚,顾家的门再次被敲开了。 这一次,不止是顾家的人,连带着朗景山眼睛也跟着亮了下。 难道,周致远这么快就把宁宁给救回来了吗? 他们齐刷刷的开门,当看到来人时,大家顿时失望了下去。 来人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叫邵红梅,也是纺织厂的工人,是和刘淑珍一个车间的。 她头上包着头巾,身上穿着靛蓝色碎花咔叽布对襟短褂,眉眼藏着市井小民的精明和算计。 邵红梅上来就拉着眼睛肿成核桃一样刘淑珍问道,“大妹子,听说你们家现在缺钱缺的厉害?” 这新搬来的一家子,一来就住大房子,说心里没点酸水那是假话。 这不,机会来了。 刘淑珍不是很喜欢邵红梅,她被拉着,嗯了一声,“邵大姐,你要买房子?” 这话一问,名叫邵红梅的顿时一顿,脸上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说什么呢?这大房子谁买得起!” 听到这个回答,刘淑珍顿时兴趣缺缺,无精打采。 邵红梅见大家都不理她,她拉着刘淑珍的手拍了拍,再接再厉,“这房子,我们普通人是买不起,但是——” 她话锋一转,隐晦地打量了下刘淑珍,“但是大妹子,你忘记了?你是纺织厂工人,你这个工位就值不少钱咧!” 周围住着的人,基本都是纺织厂的工人。 对于工位,那可是盯得紧。 邵红梅的这话,顿时硬起来了刘淑珍的注意力,“邵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问,我也就实话说了,大妹子,我也是看着你们家现在艰难,这才特意来给你雪中送炭来着。” 说到这里,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灌了一气。 “你们不是缺钱吗?大妹子,我这就给你送救命钱来了,我那远方的侄子,刚好想来纺织厂上班,不如你把你那工位,卖给我那侄子,我也不诓不坑你们,我那侄子,愿意出这个数!” 邵红梅抬手,一个巴掌。 也就是说,对方愿意出五百,来买刘淑珍在纺织厂的工位。 五百听起来多,但是实际,也就是纺织厂工人一年的工资而已。 这说什么雪中送炭,说是趁火打劫也不为过。 现在外面,纺织厂的工位一个能炒到一千块去。 邵红梅这话一说,刘淑珍眼睛亮了亮,她想也没想的要答应下来。 却被顾建设给拽住了下,他下了逐客令,“我们家不卖工位。” 言外之意,你快离开吧。 连第二杯水都没喝到的邵红梅,被赶出了门子。 骂骂咧咧的朝着顾家门口淬了一口,“什么玩意儿?闺女命都没了,还在乎这个工位?” 她刚说完,树上的鸟拉了一泡屎,落在了她脸上,顿时把她给臭的跟兔子一样,回去收拾去了。 顾家。 刘淑珍急的眼眶都红了,“建设,五百块钱,可以救咱们闺女了。” 对方要一万,他们全部家当加起来还不到一千,这卖房子也没动静。 顾建设直截了当,“工位是宁宁给你拼命挣来的,她不会同意你把工位卖出去的!” 宁宁对这个工位看的有多重,他们不是第一次知道。 “那我的宁宁怎么办啊?” 他们还差九千块啊! 就算是报警了,绑匪没拿到钱,要是撕票,他们可就全部完了。 顾建设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他急的满嘴起燎泡,“九千块,九千块,我一定会想办法凑到的,淑珍你放心,我们家宁宁肯定会没事的。” 他声音在颤抖。 隔壁。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半晌,终于做了一个困难的决定。 廖老爷子说,“你妈寄的一千块钱,拿去给顾家吧!” 这钱是他媳妇说,最后一次给他们寄的。 包含着父子两人接下来大半年的开销和饭钱。 廖高毅嗯了一声,咬牙准备去隔壁顾家,但是门一开,就被面前的人给惊到了,“瑶摇,你怎么在这里?” 廖高毅是万万没想到,顾瑶这会会出现在廖家大门口的。 顾瑶抿着唇,还未开口,眼泪就下来了,“廖叔叔,你们给我的钱,被安家人抢走了!” 她哭的极为厉害。 脸上还有红肿的巴掌印。 果然,顾瑶一开口,就转移了廖高毅的注意力,他当即怒道,“安家人欺人太甚,走,我现在上门带你去找他们!” 顾瑶心里咯噔了下,她抓着廖高毅的手,低声说道,“不能啊,廖叔叔,你为我撑腰一次,他们就敢变本加厉欺负我!” “那你想怎么做?” 顾瑶垂眸,她余光却紧紧黏在廖高毅的手上,她低声说道,“廖叔叔,能不能再给我一些钱?!” 不等廖高毅回答,她就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廖叔叔,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我在安家过不下去的!” 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廖高毅一下子为难了,这钱—— 这钱是拿去给顾家,救小母老虎啊! 他语气艰难,“瑶摇,这钱不能给你。” 顾瑶心里暗恨,她哭的越发厉害,“廖叔叔,没有这些钱,我会死的,安娇他们会把我欺负死的!” 廖高毅一下子摇摆了。 廖老爷子拄着拐杖出来了,他当即拍板,“瑶摇,你接下来不回安家了,就住我们这里。”顿了顿,他朝着儿子廖高毅使眼色,“高毅,把钱给隔壁顾家送去!” 廖高毅应了一声。 顾瑶目送着廖高毅的离开的背影,眼底的阴翳像是化不开的墨水。 顾宁! 你还是这般好运。 哪怕是被人绑架了,仍然有人前赴后继的去救你! …… 东边湾码头。 余十六快速朝着周致远走去,语气激动地报告,“周队,顾宁同志有消息了!” 第287章 获得营救? 随着,余十六这个消息的到来。 整个车内的气氛一下子松了片刻。 葛卫国和邹明慧两人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喜色。 周致远背靠着椅子,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握拳的双手在颤抖,“说”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他骤然吐出了一口浊气。 “根据调查的目击者说,昨天晚上十一点,有看到两个中年男人扛着麻袋,且这一消息,也经过顾宁同志的同学,袁媛证实过——” 余十六不敢耽误,迅速地整理,最新传来的消息. “他们扛着麻袋经过,永安巷,南港口,最后停留在——” 周致远突然坐直了身体,像是忘记了疼痛。 “这不是东边湾码头的路线。”准确的应该说是完全相反的路线。 周致远拿出了一张缩小版地图,摊在椅子上,朝着上面画了一个圈。 “停在这西关这一带——” 更具体的说是芦苇岛这一带。 芦苇岛以前不叫芦苇岛,是一个芦苇荡,后来连年发水,又靠近河岸,芦苇茂盛,蔓延的到处都是。 彻底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岛,至于上门的老砖厂,也是因为常年被淹,才在十多年前才搬走。 城里人喜欢问芦苇荡喊芦苇岛,它也确实对得起这个名字。 在经过今年再次降雨,四面陆地全无,彻底形成了一个新的小岛屿,官方给它重新定名,叫芦苇岛。 周致远这话一说,车内的所有人精神都跟着一震。 “绑匪不是说,要在东边湾码头拿赎金吗?” 为什么会去西关那种完全相反的地方。 周致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冲着余十六说,“掉头去西关的芦苇岛。”他语气一转,看向葛卫国,朝着他说,“老葛,东边湾码头,还需要你盯着!” 顿了顿,他垂眸,“还有顾家,要盯紧了,时刻传达消息。” 绑匪既然说东边湾码头,怕是虚晃一招。 对方若是真冲着钱来,必然会临时更改位置。 葛卫国一听这话,神色一凛,“老周,你是说?” 他也是办案多年的老公安了。 周致远点头,神色肃穆。 怕的不是对方要钱,怕的是对方转移地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撕票。 这才是最恐怖的。 显然,不止是周致远想到了,葛卫国也想到了,他神色一凛,“我现在就去重新布置一番。” 看来,他之前的计划还是有些不周了。 葛卫国临时下车,他下车前,特意看了一眼余十六,余十六秒懂。 这是让他照顾好周队。 余十六脚下的油门,踩得越发飞速。 邹明慧注意到盯着地图看的周致远,浑身冷汗淋漓,她开口道,“周同志,我给你打一针止痛针吧?” 周致远瞬间抬眸,一双凤眼里面凌厉尽显,“不用。” “可是——” 你胸前的衣服,被血迹打湿了。 当然,邹明慧的话,被周致远给打断了,“止痛针会影响感官。” 他曾经是做狙击手的人。 每一分每一厘的感官,都会决定到生死。 就算是现在不在部队,让自己的身体时刻达到巅峰状态,是每一位狙击手应该做的事情。 周致远的拒绝,让邹明慧瞬间沉默,她向来是个果断的人,在确定周致远给出的结果后,立马收起了医药箱。 但是看着周致远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敬佩。 军人,保家卫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值得人尊重和敬意的。 周致远没看她,他在盯着地图,“西关、芦苇岛——”地理位置处在红星公社的隔壁,平西公社。 周致远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却未抓住什么。 他突然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余十六,问道,“十六,熟人排查了吗?” 余十六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还在查——”但是消息没那么快。 言外之意,周致远听懂了。 他深吸一一口气,语气淡漠,“加快速度。” 不知道这加快速度是指的车速,还是指的是加快追查熟人的速度。 余十六犹豫,“周队,你的身体,经不起一百六十码的车速。” 他身上还带着未拆除的子弹。 车速一百六十码,还是蜿蜒的路对于周队来说,无疑是酷刑。 周致远沉声,“你只管开车。”不需要管其他的事情。 这下,余十六欲言又止,看向邹明慧这个大夫。 但是邹明慧却摇了摇头。 周致远这种人,一旦做了决定,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也就是说,除了接受,就是放弃。 余十六硬着头皮开车,一百六十码的车速,呼啸过去,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影子。 周致远眺望着车窗外面,不断计算着时间和地点。 半晌。 他声音嘶哑,“顾宁,等等我——”好吗?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来,却有着众人未察觉到的脆弱。 …… 芦苇岛,废弃砖厂。 顾宁再次醒来,天色已晚。 她动了一下,发现这次,不止是手脚都被捆住了。 连带着脖子以下的全部身体,都被捆着厚厚的麻绳。 长久的捆绑,让她血液倒流,肢体麻木。 顾宁抬眼,打量着砖窑外面。 本该昏迷的顾盼文,此刻却坐在临时搭建的灶台旁边,拿着黑色木炭,在地上写写画画,而旁边的铁吊锅里面,煮着白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白色烟雾。 而他旁边,坐着的是顾建卫和张老三。 他们两人神情严肃。 只听见,顾盼文说,“芦苇荡旁边做的临时警戒线,被人动了。” 这话一说,顾建卫脸色倏然变了,“有人找上来了。” 除了,他们四人,再也无人登上岛屿。 他们原以为就算是找到,也是明天的事情,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天色擦黑,就已经被人摸到了芦苇岛。 顾建卫脸上闪过一丝狠意,“信里面交代了,不让报警,老三还是报警了。” 这是,不打算要顾宁的命了。 除了,警察协助,他们想不到为什么会这么快找到,这么隐秘的地方了。 这话一说,大家伙儿心里又是一沉。 顾盼文很快做了决定,“转移吧!” 芦苇岛不能待了。 这让顾建卫和张老三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可是,除了这里,我们找不到更好的位置了。” 连芦苇岛这个位置,都是他们再三商量,决定定下来的。 顾盼文也不想换位置,换位置,等于之前的部署前功尽弃。 他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当中的顾宁,“换!必须换,不换,你们等着被警察抓吗?” 一句话,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换位置,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那换到哪里?”顾建卫和张老三都有些迟疑。 换位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顾盼文环顾着砖厂外面风声呼啸的芦苇荡,思忖片刻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回顾家。” 任凭他们想破天,也不会想到顾宁被绑架,而且绑架的位置会在顾家——耳房。 这个位置。 顾盼文这个提议一提,张老三还在迷惑,但是顾建卫眼睛却跟着一亮。 顾家房子塌了,当初修了一半,唯独,完好的就是那个耳房了。 之前只有他一个人在住,他走的这几天,大家都以为顾家没人了。 这会回去,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称为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为过。 三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兴奋起来。 “那东边湾码头怎么办?” 张老三不确定地问道。 当初那封绑架信,他们也没瞒着他。 眼看着今晚上就要一手交钱一手换人了。 而看着他们的话,却没有去东边湾码头的意思。 张老三这话一问,顾盼文猛地阴沉地看过去,“张老三,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后路,他们早都已经想好了。 这么容易把顾宁交出去,太便宜他那个三叔了。 他们顾家家破人亡,不让顾建设他们脱成皮,那也太对不起他们这次的绑架了。 面对顾盼文那阴沉到滴水的神色,张老三心里猛地一沉,多了几分害怕和瑟缩。 那个当初连最弱的乞丐都打不过的顾盼文,彻底变了。 变得狠辣无情,连他这个救命恩人也没看在眼里了。 顾盼文没把张老三看在眼里,他对着他吩咐道,“你出去,盯梢。” “把岛上藏着的船给装起来。” 张老三垂眸,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顺从的端起破碗呼噜噜的喝了一口白粥,就出了砖厂。 他一走。 砖厂内就只剩下顾宁和顾盼文他们。 顾宁紧紧闭着眼,她偷听完他们所有谈话。 她竟然不知道,他们还给顾家去了信,家里该有多着急啊! 然而当务之急,却不是她想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而是,他们要把她转移了。 按照,他们的意思,是已经有人上岛来救她了。 给了她一丝希望。 但是,他们现在却要把她转移。 她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面对绑成蚕蛹一样的自己,顾宁头一次绝望起来。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面对一步步走近的人,顾宁强撑着精神。 旁边的顾盼文,上来就抬起顾宁的下巴,冷笑一声,“顾宁,你不用装了。” 被抬起的下巴,让顾宁被迫的看向顾盼文,紧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她说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们想知道,我从哪里赚了那么多钱吗?” 他们盯梢她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不然,不会知道她银行存钱的事情。 除非,每次都跟在她后面去银行打听。 这话一说,顾盼文想都没想的要拒绝,却被顾建卫拉住了,“盼文,绑架顾宁也才一万块,若是真知道了——”顾宁赚钱法子。 那等于是一只赚钱的金母鸡。 顾建卫的话,也让顾盼文心动了几分。 顾宁舔舔唇,干涸的嘴角带着几分蛊惑,“一本万利,但是我只告诉你们其中的一个人,你们商量,谁来听??” 顾宁这话一说,顾建卫和顾盼文顿时互相防范起来。 但是,顾盼文很快就明白顾宁的用意,他冷笑一声,“顾宁,你可真是好手段。” 不等顾建卫争抢,他就把耳朵贴了过去,“你跟我说,兴许我饶了你这次。”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这种时候还在企图和顾宁谈判。 顾宁也不恼,她点头,在顾盼文把耳朵贴过来的那一刻。 她露出森然整齐的白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的咬了上去。 顾盼文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啊啊!” 失耳之痛,让他痛不欲生。 “贱人!!!!” 顾建卫上前拽,这一拽,却不打紧,生生的让顾宁把顾盼文的耳朵咬了下来。 顾宁呸了一口,咧嘴一笑,红色的血,白色的牙,带着森然冷意,“还要吗?” 顾盼文捂着流血的耳朵,他失声尖叫,“贱人!” 话还未落,一巴掌扇在顾宁的脸上,顾宁不躲不避,迎面撞了上去。 鲜血顿时沾了一身。 她要的就是这一幕。 顾盼文痛到失去理智,脸色狰狞带血,“把她给我投湖,现在立刻马上投湖!” 他话还未落,张老三急匆匆的跑进来,声音慌张道,“来、来、来人了。” 这话一落。 全场安静下来。 顾盼文捂着带血的耳朵,他盯着顾宁,语气阴狠,“走!带走,我弄不死你!” …… 芦苇岛外围。 周致远坐在摇摇晃晃的船只上,每一次摇晃,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到了吗?” “快了。” 周致远拿起望远镜,老远就看到岸边,停着一艘小船,旁边有三个船夫正在装芦苇,浑身满身的芦苇絮。 船只临近。 他甚至能看到船中间堆着半人高的路芦苇,他从小船上站了起来,目光在船中间的芦苇上停留了一瞬间。 声音清冷,“同志,岛上割芦苇的人多吗?” 在周致远开口的那一刻。 被塞在船中间,绑着全身,身上盖着厚厚芦苇的顾宁,有些不可置信。 周致远?? 周致远来救她了!!!! 顾宁眼睛湿润了,她疯狂的想要呼喊出来。 但是她嘴里被塞着东西,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声低低地小小的失声。 喊不出来! 她喊不出来。 顾宁只能笨拙的拿着脑袋,去顶着头顶厚厚的几十层芦苇。 那一瞬间。 芦苇跌落。 声音震动。 空气中徒然安静下来!!! 第288章 相见却错过了? 周致远多敏锐的人啊,瞬间就把目光聚集在了,那晃动的芦苇上。 目光锐利。 他没有说一个字,但是旁边的余十六却秒懂。 余十六瞬间从船头跳了下来,船身摇晃,在河面上溅起一阵涟漪。 “什么声音?”余十六跳下船,站直身体,询问道,“老同志,你这船里面放的是什么?” 面对余十六突然到来和发问。 现场的气氛顿时一紧,三个船夫拿着叉子叉芦苇的手都跟着一顿。 紧张的脸色通红。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为首年纪大点的胡子拉碴的船夫,一脸老实憨厚的模样,点头哈腰。 “领导同志,这是我们在芦苇荡捡到的兔子,同志,我们真的没有割资本主义尾巴!” 说话间,那胡子拉碴的船夫,从小船中间那芦苇下面,捉出了一只在活蹦乱跳的尾巴彩色的肥野鸡。 见对方不说话。 他一脸不舍地把肥野鸡,递给了周致远,唇抖了下,极为不舍: “同志,这野鸡、这野鸡,我们上交,上交给组织还不成吗?” 说话间,他就要朝着周致远跪下来。 “但是这芦苇真的不能收啊,我们也就是趁着农闲的时候,割点芦苇回去给娃换点学费!” 这老实的船夫都要快哭出来了,“您要是收了,我们娃娃连读书的机会都没了啊!” 这礼行的实在是有些大。 也是一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样子。 周致远皱眉,忍着痛,准备从船上下来,却被身旁的余十六抢先了一步。 余十六很快就扶着船夫站了起来,“老乡同志,我们没有要没收你芦苇和——” 他目光在野鸡上打了一个转,“和你野鸡,只是和您打听下,这岛上的还有人吗?” 这话,似乎让年迈的船夫松了一口气,他紧紧地抓着野鸡,指着芦苇荡的三角地处的位置,“那边——那边有人。” “好,谢谢老乡。” 余十六松开老船夫的手,朝着周致远走去。 三名船夫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松了一开口气,脸上的喜色还未表现出来。 已经转身的周致远。 突然回头,盯着一直在船旁边捆芦苇,没抬过头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头发老长,遮住的大半的脸。 他脸色漆黑,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是漆黑的,一看就是长年累月没洗过澡。 除了臭味,还有血腥味。 周致远目光停留在他,那汩汩流血的耳朵上面。 他微微皱眉,轻咳一声,吩咐道,“看下他耳朵。” 这话是对旁边的邹明慧说的。 但是,那三名船夫心里却跟着一紧。 尤其是先前那老船夫反应却极大。 他立马从地上抓起一把发黄枯萎的鸡毛草,放在嘴里面三两下嚼碎了,敷在对方流血的耳朵里面。 低声说道: “领导同志,乡下娃娃命不值钱,抓野鸡的时候被啄着了,有这鸡毛草就够止血了。” “领导同志,还是别破费了。” 他这抗拒的态度,让周致远越发皱眉,他这个人向来不是多事的人。 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怎么弄的?” 老船夫拍了下年轻儿子,低声下气道,“抓野鸡,野鸡飞得快,爪子利,扑到他耳朵上面,挠地。” 周致远沉默片刻,眺望着三角地,留下一句话: “邹大夫,给他们留一些药。” 他们赶时间,没有太多时间耗费在这个上面。 邹明慧嗯了一声,短发随风吹起。 她干练地从医药箱里面,拿出了一小瓶紫药水递过去,“早晚各一次,外敷。” 老船夫点头哈腰地将药水仔细收好,揣在手里的样子,仿佛是揣着宝贝一样。 这态度,越发让邹明慧叹气。 都是可怜人罢了。 邹明慧飞快地看了一眼船夫,便跟着周致远的脚步,上了岛。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小岛周围。 剩下的船夫三人,对视了一眼,老船夫一改之前憨厚老实的模样,“走!快走!” 出声的是先前佯装老船夫的张老三,他倒不是佯装。 而是他之前也确实当了二十多年的船夫,后来惹了事,这才流浪在外面。 所以,在面对船上这些活计的时候,他才能应对自如。 顾盼文捂着流血的耳朵,神色阴沉,“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上岛的竟然是周致远。 只是,庆幸周致远没有从船上下来,靠近他们。 不然十九八九都会被认出来。 若不是张老三是个生面孔,而他顾盼文在外逃亡,彻底变了脸型和身形,这一关定然要被发现的。 想到之前的凶险。 顾盼文神色阴狠地看了一眼小船舱内,被绑着的顾宁,他冷笑一声,“差点又让她坏事了!” 之前装作老船夫的张老三。 心有余悸地盯着周致远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 他骂了一句,“还好老子之前贪便宜,藏了一只野鸡进去。” 顿了顿,顺着顾盼文的目光看了过去,他放心道,“你不用看了,我刚拿野鸡的时候,顺手把她给打昏了。” 不然,后面这半截,也不会这么安静了。 有了这话,顾盼文才赞赏地看了一眼张老三,两人合力,飞快地摇起船桨来。 船桨在水里荡漾出一圈圈凌乱的波纹,就像是他们的心情一样,急迫。 想要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一直撞哑巴沉默的顾建卫,终于抬头了,“顾宁邪气得很,别让她在醒来了。” …… 岛上。 穿越丛丛的芦苇荡,芦苇絮飘得满脸都是,更有甚者,打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余十六和邹明慧还好,他们算是健康的正常人。 但是,即使这样,不多会,就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这种环境对于周致远这个重症患者来说,更是折磨。 他本就是伤患,坐着车内他都是靠着毅力在忍,这会走路,一上一下的行动和出力,对于他来说。 宛若酷刑。 也确实如余十六和邹明慧担心的那样。 周致远每走一步路,胸前的湿润就蔓延了几分,红褐色的血迹顺着白色纱布彻底沾湿。 看得极为骇人。 仿佛那鲜血都跟流干净了一样。 在一旁负责打开芦苇清理道路的余十六,有些心惊肉跳。 他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低声商量道,“周队,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周致远恍若未闻,他拿起一个小地图摊开又看,“芦苇岛三角地旁边有一个废弃砖厂,去砖厂看一看。” 其实,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见周致远神色凌然。 余十六顿时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旁边的邹明慧对他摇了摇头。 对于周致远这种人来说,顾宁现在就是他撑着的一口气。 没找到顾宁之前,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倒下去的。 顾宁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余十六正是明白这个道理,这才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开路。 十分钟后。 废弃砖厂,漆黑的地面,冒着零星的几个火星子,吊架上门的铁锅里面,还有熬干熬糊的米粥。 整个废弃砖厂,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的两声虫鸣声。 顾宁被转移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周致远的脸色铁青,他一拳头砸在旁边的土坯墙壁上。 “晚了!” 但是,愤怒没有任何作用。 周致远很快调整了情绪,迅速半弯着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了摸铁锅的外侧。 快要冷掉的米粥,锅外侧还带着几分温热的温度。 周致远面色一寒,“绑匪刚走没多久。” 这话一说,余十六和邹明慧两人顿时静若寒蝉。 周致远没看两人,而是扫视着砖厂内每一处痕迹,在看到地上放着半露在外面的猴票时。 他瞳孔骤然一缩。 若是之前还抱着几分侥幸的话,看到这猴票,就可以彻底确定了。 在半个小时之前,顾宁肯定出现在这里。 周致远心里一塞,他抬手将猴票捡起,扎紧了袋子口。 他突然问道,“余十六,宁宁当时被几个人绑走的?” 余十六脱口而出,“两个!” 这个口供是他亲耳听到的。 但是—— 周致远彻底蹲下身子,从草木灰里面扒拉出来一个,还未彻底藏起的缺口老瓷碗。 而在埋藏老瓷碗的这一路。 有一趟红褐色的血迹,被人埋过,但是却漏了一点在外面。 “但是,这里却有三个人。” 三个人—— “其中一个,还受伤流血!” 受伤,流血! 耳朵! 周致远倏然站了起来,站的太猛,血液倒流,让他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但是在这一刻,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邹明慧还没明白。 旁边的余十六脸色骤然变了,“周队,你是说——” 先前那三个船夫。 周致远没开口,他大步流星的朝前冲,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没有回答,但是行动已经告诉余十六了。 余十六一脚踹在了摇摇欲坠的土坯墙上,骂了一句,“妈的!” 终日打鹰却被鹰啄看眼。 那么老实憨厚的一家三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绑匪。 见余十六也追上去了,邹明慧也明白了,她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王八羔子!” 绑匪骗到祖师爷头上了。 还骗了她一瓶紫药水! …… 三里地外面。 船只摇摇晃晃停在岸边。 顾盼文从船头跳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趁着夜色,朝着张老三和顾建卫招手,“兵分两路。”他突然握着张老三的手,“张叔,我能信任你吗?” 张老三被这一声张叔喊的油然而生出了一股豪情来,拍着自己胸脯保证,“你张叔是你亲叔!” 有了这话,顾盼文就放心了,他贴在张老三耳边低语。 张老三一惊,“这么大的事,你就让我去?” 顾盼文点头,“张叔,我们人不够,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你放心,我张老三就是不要命,也把这件事给你办好。” 话落,他消失在了苍茫的夜里。 目送着他离开,顾建卫心里有几分不安,“这么大的事,你交给他放心吗?” 顾盼文反问一句,“把顾宁交给他,你放心吗?” 比起钱来,顾宁才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再说,三叔他们认识你的脸,二叔——” 你是最不能出现在安州市的人。 这话,彻底打消了顾建卫怀疑的念头。 他沉闷地抽着一口烟,“那她呢?现在张老三走了,咱们两个怎么把顾宁带回顾家?” 后面的人可都追上来了。 顾盼文看着张老三离开的那一串子脚印,冷笑道,“我带顾宁走,二叔,你去隔壁大队,绕一圈在回来。” 这是兵分三路。 彻底扰乱周致远他们的视线。 顾建卫眼睛一亮,二话不说藏好了船只,就离开了现场。 而顾盼文盯着昏迷的顾宁,捂着自己还在血流不止的耳朵,冷笑一声: “顾宁啊顾宁,神仙都别想救你!” …… 顾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被绑在一个椅子上。 意识到这点,她心里一沉。 她的嘴巴被胶带封住了,彻底失声,她试图转动着脑袋,却被人突然摁住了脖子。 “你醒了?” 再过平常不过的话,却让顾宁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因为,顾盼文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近距离的呼吸和话语,让她毛骨悚然。 她唔唔了几声,试图喊出来,却发现都是徒劳。 “不要白费力气了。”顾盼文在黑暗中的耳房里面,踩着地面,发出哒哒哒响,给人制造出了一种孤寂害怕的错觉。 “知道这是哪里吗?” 他像是不指望顾宁回答一样。 他看向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一年前,这个屋子里面,还欢声笑语,三代同堂。” 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刻骨铭心的恨意,“但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家家破人亡!” 顾宁抬眼,毫不退让地瞪了过去。 她在无声地说,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报应,是因为天理昭昭不赢不爽! 她这幅态度,越发惹怒了顾盼文。 他从桌子上挑起一把散发着幽光的三棱刀,就那样抵在顾宁的脖子上,从下至上,慢慢停留在顾宁的耳根处。 像是报复一样。 “你说,我若是割下你的一只耳朵,寄给三叔,会怎么样?” 第289章 他用生命来起誓来守护她 三棱刀的刀锋冰凉,刮在脖颈大动脉上,幽静又锋利。 仿佛是深渊中张着血盆大口的的怪兽,要将她一口吞掉。 顾盼文原以为,这样说话,会在顾宁脸上看到吓得屁滚尿流的表情。 他期待极了,顾宁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 可是,让顾盼文失望了。 顾宁不止没求饶,没惊恐,没害怕,她抬眸看他,冲着顾盼文粲然一笑。 下一秒。 在顾盼文震惊的目光中。 顾宁直接拿脖子撞上了那三棱刀上面。 刀锋没入肉一毫米的距离,刚好伤着了表皮层。 潺潺的鲜血瞬间顺着白皙的天鹅颈滑落下来,带着极致的美感和视觉冲击。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顾盼文的手背上,又热灼烫。 “你——?” 顾盼文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三棱刀。 三棱刀刀柄着地,哐当一声。 在许久未住人的夯实地面上,溅起来了一阵灰尘。 顾宁仰着脖子,像是受伤的凤凰一样。 即使坐着,她仍然像是上位者一样,俯视着他。 “顾盼文,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你?” 顾宁轻轻笑了笑,“顾盼文,你好奇我有多少钱,我可以告诉你,我剩下的存款放在哪里!” 这话一说,顾盼文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贪婪,“什么条件?” “放我走!”顾宁沾着血的精致面庞上,像是能蛊惑万物的妖精一样,在设下陷阱,“两万,够吗?” 顾盼文有一瞬间贪婪,两万啊! 他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但是看到顾宁眼睛里面闪着的光时,他顿时清醒了几分,“顾宁,你少来手段!” “你没了,你的钱照样是我的!” 他根本不必去放她走。 顾宁并不失望,她只是静静地盯着顾盼文。 那目光让顾盼文浑身都不得劲儿了。 顾盼文再次扬起了手里的三棱刀,试图让顾宁规矩一些,不要在搞圈套。 不然,要她好看! 顾宁一计不成,她也不恼怒,她冷笑道,“顾盼文,你不敢杀我!” 顾盼文的慌张不过是一瞬间,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神色阴狠地盯着她,“不敢?”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宁,你怕是忘了,我爷爷是我——” 他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是你什么??”顾宁抬眸,冷笑道。 她无声地扫视着耳房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夯实的地面,黄色的土坯,角落处的蜘蛛网,以及靠墙边的土炕,和放在一旁的藤条椅。 每一个都是让他们那么熟悉的存在。 那是他们从小到大,进来过无数次的屋子。 这个耳房,曾经也给过他们无数次温暖。 在调皮犯错挨父母揍的时候,总会偷偷地躲到耳房,躲到顾老爷子的身后。 这样,就以为父母找不到他们了。 他们便不会挨打了。 但是,后来长大后他们才明白,不是父母找不到他们,而是顾老爷子护着他们。 “怎么?不敢说了?还是心虚了?顾盼文,这一间耳房,当初还是你亲手参与过建的——” 她语气一转,目光凝视着那早已布满灰尘的土炕,“而爷爷,在那一张土炕上,睡了十几年。” “你确定?要在一个,满是回忆,要在一个,爷爷生存过许多年的地方,亲口说出,是你杀了他吗?” “你敢吗?” “你别说了!”顾盼文大叫一声,神色狰狞中带着几分恐惧,他疯狂地往后退着。 退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突然停住脚步,快速地上前,走到顾宁面前。 “顾宁,你休想,你休想乱我心神。” “顾宁,你被挣扎了,你别花言巧语了!” “你再怎么说,也掩盖不了,你是我案板上的鱼肉,这一事实!” 顾宁被掐得无法呼吸,她瞪着他,眼里的不屑和蔑视,更是深深刺激到了顾盼文。 刺激到顾盼文忘记了顾宁的危险,他猛地上前,靠近顾宁,一把掐住她的的脖子。 仿佛决定了顾宁的未来一样。 他脸色狰狞道: “顾宁,你不知道我多恨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就还是顾家人,我还有疼爱我的父母,疼爱我的爷奶奶,以及叔叔婶子,兄弟姐妹!” 他语气一顿,骤然阴狠起来,连带着手上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 “顾宁,我曾经、我曾经是把你当做我妹妹的啊,我对你,比对顾瑶还好!” “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把我爸妈送到监狱,把疼我的奶奶变成了劳改犯,更是,逼着我亲手杀了我的爷爷,逼我成为杀人犯!” “顾宁、我本来有美好的未来的!” “可是,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啊!” “去死吧!” “去死吧!” 顾盼文像是陷入了魔怔,整个人都癫狂起来,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顾宁被掐得无法呼吸,但是她的眼睛却闪着希望的光,被捆住手脚没关系。 只要给她机会——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顾宁犹豫了一瞬间,很快就变成了决然。 她死,或者顾盼文死。 没有其他选择! 顾宁一张嘴,露出森森白牙,一口咬在了顾盼文的大动脉上。 鲜血噗嗤一声,瞬间溅开了花,嘴里的铁锈味,脸上的湿热。 以及—— 顾盼文的惨叫声。 杀猪一样的惨叫声,让顾盼文瞬间松开了她的脖子,得到了呼吸自由。 而顾盼文双手下意识地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 血流从他手指缝之间,蜿蜒流出。 顾盼文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眼,入目满眼血红色。 他痛意更像是雷达一样,突突突地袭击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他脸色狰狞地愤怒大吼道,“顾宁——顾宁,你怎么敢??” 之前咬了他的耳朵,现在又咬着他的大动脉。 顾宁呸了一口嘴里的铁锈味,她语气冰冷,“顾盼文,杀人者人恒杀之!” 她杀他,是自卫过当。 而顾盼文杀她,是罪加一等。 顾盼文被痛意,被顾宁的狠辣给刺激到了,他原先还留着几分拿钱赎回顾宁的心思。 这会却彻底变了。 他只想,让顾宁去死! 顾盼文一巴掌挥舞在顾宁的脸上,顾宁偏头躲避,却还是被扇了一个耳风。 下一秒。 两人齐齐地动了起来。 顾宁拼命地挣扎,试图解开手里的麻绳。这是她最好的机会,现场只有顾盼文一个人,而他现在受伤。 之前的一切,何尝不是激怒对方后,争取逃脱的时间。 顾盼文何尝没有看出顾宁的想法,他冷笑一声,不顾脖子上汩汩地流血。 上前,就把试图解开绳子的顾宁给扑倒在地。 两人就这样在地上扭打起来。 顾宁只来得及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她明显处于弱势地位。 顾盼文试图捡起旁边的三棱刀,而三棱刀,只离着他五厘米的位置。 只需要一抬手就能够够到。 不可以! 绝对不能让顾盼文再次拿到武器。 顾宁动用一切能动用的东西,试图阻拦顾盼文去拿三棱刀。 她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土灰,朝着顾盼文的眼睛一洒。 顾盼文眼睛瞬间看不见了。 他去拿三棱刀的手一顿,下意识地蜷缩回来,捂着自己的眼睛,“贱人!” 顾宁看都没看他,她飞速地踢开三棱刀,用暂时得到自由的手,去解开脚上的绳索。 在她正在解的时候。 顾盼文已经手握着三棱刀,不停地晃着头,试图晃掉头上脸上的沙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顾宁,我就是泼上钱不要,也要杀了你!” 他原本只想拿着钱,就把顾宁交给上人贩子红姐,把她卖到搭讪里面,给老鳏夫当同妻。 但是,现在他不想这么做了。 他只想让顾宁去死。 让顾宁去死! 顾宁抬眸,她缩着脚,一步步的往后退,脚上的死结还未全部打开,她只能笨拙地往后移动。 而顾盼文手握三棱刀,已经到了她的正上方,她一抬头。 锋利散发着幽光的三棱刀,已经到了她眼前。 眼前似乎彻底到了一条绝路上。 她要放弃吗? 不过一秒钟,她就有了答案。 顾宁迎面撞了上去,在离三棱刀一厘米的距离时,她突然停住,双手一把握住了对方的褐色木头刀柄。 争夺起来。 顾盼文是万万没想到,顾宁这个女人,到了这一步,竟然还敢跟他抢刀。 他迅速反应过来,重力压下去,两人就这样僵持下去。 每当顾宁占上锋的时候,三棱刀的刀尖就会偏移几分。 但是,当顾盼文占上风的时候,三棱刀的刀锋,就会直对上她的眉心。 只要,她一松手,三棱刀就会直逼她眉心,血溅当场。 顾宁心里明白,必须速战速决,在这样僵持下去,输的一定是她。 她已经一天两夜滴水未进了。 顾宁必须做出这种改变,僵持不是办法。 兵行险招。 顾宁突然松手,在三棱刀向下的一瞬间,她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猛地偏头侧身,在那一刹那。 她听见耳边,刀锋掉落扎地的声音。 伴随着的她耳边一缕头发,轻飘飘的落地。 顾宁这女人是真狠,她对别人狠,她对自己更狠。 顾盼文在意识到顾宁做了什么事情以后,瞬间反应过来。 他抢先一步,拔起扎在地面上的三棱刀,就朝着顾宁的眉心划去。 这一次。 顾宁力竭,她挣扎不动了。 汗水滑落眼角,头发贴着额面,她睁大眼睛去看着顾盼文,像是要记住他最后的模样。 那三棱刀就仿佛是被放慢了动作一样,一步步朝着她扎来。 她退无可退! 电光火石之际—— 一个黑色的影子砸了过来,握在顾盼文手里的三棱刀,一下子被那黑色东西给带的冲击了出去。 哐当一声。 掉落砸地面,溅起来了一阵灰尘。 那一瞬间。 顾宁和顾盼文同时望了过去。 不过不同的是,顾宁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而顾盼文则是被大乱决策的后的愤怒咆哮,“谁?谁敢坏我好事?”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瞳孔骤然一缩,“不可能!” 他愤怒的大吼道。 周致远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他明明是兵分三路的,绕开对方的视线的。 顾盼文的不可能还未话落,整个人都呈抛物线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跌落下来,剧烈的咳嗽和吐血。 顾宁用尽最后的力气,抬眸看了过去,狼烟中。 周致远站在暮色中,他背对着光,整个人都处在光与暗的阴影当中。 他一身从容的军装,衬衣系在了喉结处,越发衬托的身姿高大挺拔,眉眼清隽俊美。 他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是浑身都透着一股森然寒意,仿佛地狱来的修罗。 来处罚这世间一切的不公。 顾宁在看周致远的时候,周致远也在看她,他脑海里面怎么也挥之不去之前那一幕。 少女躺在地面上,绝美的面庞上沾着血,在她眉心上方三厘米的距离,坠着一把锋利的尖锐的刀锋。 就那样直逼她的面庞。 她从容的面庞之下,藏着绝望和害怕。 周致远不敢想,他要是晚来一步,看到的会是什么场景? 血溅当场? 他一想到这个场景,心脏就跟着一悸,子弹的的位置,仿佛跟流星一样,下坠了几分。 周致远捂着胸口,大步流星的朝着顾宁走来,走近了,才发现,她苍白的脸色,浑身都是血。 脸上,脖子上,手上,身上,全部都沾着血迹。 周致远的心脏跟着骤然紧缩了一分,“宁——”宁,我来晚了。 他前所未有的懊恼起来,若是之前在船头发现她,她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大的罪。 地面上的指头印,血迹,断裂的麻绳,以及她脸上的红肿,脖子上的伤口。 无一不彰显着,顾宁之前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被抱起的顾宁,努力地朝着周致远挤出一抹笑,她低声喃喃道,“周致远,你就是我的、英雄。” 每当她绝望的时候。 他总会给她希望。 她和他相反,若不是船头那一声熟悉的声音,她根本坚持不到和顾盼文周旋这么久。 周致远就是她的英雄。 英雄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周致远的心,他低头看她,若是、若是真是她的英雄。 她也不会受这么大的折磨了。 周致远脱下衣服,包在在她的身上,就那样抱起她站了起来,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他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了一瞬间,但是转瞬即逝,他低声朝着安抚道,“睡吧,睡一觉,一切都好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天上飘过来云朵,温柔柔软到极致。 让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心安。 更让顾宁有一种彻底可以睡过去的感觉。 在昏迷过去的那一瞬间,顾宁紧紧的抓着周致远的衣角,不安道,“周致远,你会找到我吧?” “我会!”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在天涯还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保护你,守护你!” 有我在的一天。 便不会让你再次受到这世间一切伤害。 他用生命来起誓! 【作者有话说】 月崽:好像在玻璃渣中找到一丝甜甜的恋爱~ 第290章 我用生命来诅咒你们! 周致远抱着顾宁出耳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无力倒地的顾盼文。 只是一眼,他移开目光,语气透着彻骨的寒,“你不该动她!” 顾盼文重重地咳嗽一声,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脸色灰败。 他看着周致远,突然哈哈哈大笑道,“我动她,又如何?周致远你自称冷面阎王,可是,我还不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绑架顾宁?” 那是因为他们吵架—— 而他又去执行了任务,这才给了顾盼文机会。 周致远的脸色越发冰冷。 他并未回答。 而是一针见血指出了顾盼文,一直逃避的地方: “顾、盼、文!” “你恨顾宁,不如恨你自己!” “你们触犯了法律,才会坐牢!” “这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 顾盼文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冲击一样,他浑身一震,歇斯底里,“你胡说!” “就是顾宁害得我们顾家家破人亡!”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点。 连带着报复顾宁,也有了正当理由。 不然,他这么长时间,在外面受的罪过又算什么? 周致远紧紧抱着怀里的顾宁,视若珍宝。 他只留下四个字,“自欺欺人!”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顾盼文的脸上。 他不敢去深想,只能转移注意力,突然,他注意到周致远护成珍宝一样的顾宁。 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带着不甘和愤恨,“周致远,如果顾宁没有你,她早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周致远神色不变,冷声道,“没有如果。” 这答案,让顾盼文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顾盼文在咳血,哈哈大笑,“周致远,你真把顾宁当侄女吗?” “你会千里迢迢去救周文宴吗?” “你会拿生命去守护周文宴吗?” “你不会!!!” 顾盼文似乎不打算等到周致远的回答。 他讥诮又猖狂,“周致远啊周致远,你们这是乱伦、乱伦!!” “你是她叔叔!她未婚夫的亲叔叔,她爱的人的亲叔叔,哈哈哈哈哈!” “乱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盼文像是笑够了。 突然神色一凛,声嘶力竭,“周致远,顾宁,我以生命来诅咒你们!她爱你求而不得,你爱她寸步难行!你们将会被世人耻笑,被亲人谩骂,被好友背弃,你们注定形单影只,孤苦伶仃,爱而不得,生死两隔!” 这似乎是包含了,这世界上最为恶毒的诅咒。 从外面进来的余十六和邹明慧似乎都被震住了。 他们傻傻地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而顾盼文在说完这话后,偏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人,就当着大家的面一头撞在墙上。 鲜血扑哧一下,染红了墙面。 顾盼文脖子一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周致远。 死不瞑目! 仿佛再说。 我死了,也会盯着你们一辈子! 爱而不得! 生死两隔! 这种决绝的死亡,这种决绝的话语。 每一个字,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周致远的耳朵里面。 让他一瞬间绷紧。 周致远紧紧地抱着顾宁,胸腔发出剧烈的颤动。 他薄唇紧抿,眼里闪过波涛汹涌,一字一顿道: “畏罪自杀,罪加一等!” 话落,周致远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却余十六喊住,“周队,这?” 他从未见过这种场景。 周致远头都没回,他冷冷道,“录完口供,丢乱葬岗!” 这不是周致远的风格,他向来是一个严谨的工作机器,从不会带任何私人情绪,但是这一次—— 他到底是被影响到了。 把顾盼文丢乱葬岗。 周致远失去了往日的引以为傲的冷静。 “收到!” 目送着周致远离开的背影,余十六懵了下,很快去处理顾盼文的后事。 邹明慧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 她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里让别人来收拾,你去从周同志那里把顾宁接过来。” 以周致远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抱着顾宁,更别说,抱着顾宁行走了。 这简直就是不要命。 余十六立马反应过来,“是是是,和这绑架犯比起来,我周队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也不去管地上顾盼文死不瞑目的尸体了。 只等着,后面的人来处理顾盼文。 顾盼文死都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这么凄惨。 而余十六一离开后,这个废弃的耳房内,就只剩下顾盼文一个了。 当年他在耳房,用着枕头亲手捂死了,他的亲爷爷。 而现在,他又自杀在这耳房里面,一个人孤零零了彻底停留在这里。 留在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和他最为愧疚的爷爷长久相伴。 不知道是不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而外面。 周致远抱着顾宁,一步步坚定的朝前走。 胸前的鲜血蔓延过绷带,打湿了衣衫,蓄积成了一个蜿蜒的小溪,一滴滴低落在尘土上门。 溅起一抹灰尘。 引得大队的社员们纷纷观看。 他们看着像是修罗一样的男人,顿时惊呼一声。 周致远瞬间抬眸看了过去,那冷厉的眼神,让社员所有质问的话,都戛然而止。 周致远他们认识。 顾宁他们也认识。 但是,周致远抱着浑身是血的顾宁,从顾家的耳房走出来。 这就让他们有些看不明白了。 大队的社员们,并不知道,顾宁被绑架了。 所以,这会在周致远走远后,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到没?那个周同志的脸色好吓人!” “这个我没注意到,但是我看到了宁宁那丫头!” “宁宁那丫头,浑身都是血,看的好吓人!” “好像生死不知。” “难怪周同志那么难看的脸色,你们忘记了,之前宁宁还在顾家的时候,周同志也是对宁宁那丫头最好的。” 说到这,大家有些唏嘘,“之前宁宁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你们说,宁宁是不是死了?” 这话一说,现场顿时一安静。 之前顾宁安苍白到透明的脸色,纹丝不动的肢体,像极了—— 剩下的话,他们不敢说。 旁边的大队长顿时挥手,呈赶人状,“去去去!你们在胡说什么??” “宁宁那丫头好好的,你们少来乌鸦嘴!” “马队长,那你是没看到,宁宁那丫头浑身都是血。” 这话一说,马队长心里咯噔了下,心想,他们大队不会这么倒霉吧? 之前顾家的风波坐牢,死人,杀人犯在逃。 每一样都让他们大队成为公社的蒙羞。 这要是顾宁也在大队出事了,他们大队彻底臭了。 正当马队长着急到时候。 余十六追了上来,他很快就吩咐道,“大队长负责看守顾家,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晚点这边会派人来接手!” 这话一说,越发让马队长揣揣不安。 正当他想问的时候,余十六冲着他摇了摇头,然后飞快的去追已经走远的周致远了。 马队长一看着,瞬间明白。 把周围看热闹的人给轰走了。 自己蹲在顾家的门口抽烟,半晌,他叹口气,“顾家啊顾家,你们真是要害死我!” 另外一边。 余十六顺着地上的鲜血追上去。 心里越发担心,当走到周致远身旁,注意到他胸前,那触目惊心的恐怖时。 余十六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下,“周队,我来抱顾宁同志吧!” 话未落,他就朝着周致远伸出了手。 周致远抬眸,脸色苍白,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余十六,一个字没说。 但是,却比什么拒绝都有说服力。 余十六秒懂,他连忙道,“那周队,我先去开车。” 周致远点头,而邹明慧见余十六都被拒绝了,她也没自讨没趣,而是追上去。 准备把车里面的医药箱,先提前准备好药品。 她一追上去,就听见余十六小声跟她说道,“邹大夫,周队该不会真喜欢顾宁吧?” 他们整个系统内所有人,可都知道,顾宁是周致远的前侄儿媳妇。 亲亲的。 他声音虽低,但是却让周致远的脚步一顿,他迈入车子,小心翼翼的把顾宁放在车上后。 半晌,他才说,“不会。” 没头没脑的两个字。 让余十六和邹明慧两人面面相觑。 不会? 不会什么? 是不会喜欢自己的侄儿媳妇?还是不会像顾盼文说的那样? 余十六有些不太懂。 可惜,面对周致远那面若金纸的脸,他并没有勇气问出来。 显然,周致远也不打算给他回复,他安置妥了顾宁。 向来有朝气,又泼辣的顾宁。 此时此刻,正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躺在那里,安静的像是呼吸也停止了。 周致远的声音有些抖,半晌,抬眸看向邹明慧,“给她检查。” 顾宁像是血人,衣服上,脸上,外露的皮肤上,有的鲜血干涸,有的伤口结痂,有的伤口还在继续汩汩流血。 更别说,身上还有看不到的伤口。 他并不适合给她检查身体。 邹明慧怔了一下,很快就从医药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 面对一个昏迷不醒的病号,和一个面若金纸的伤患。 她拿着医药工具的手一顿,有些为难,“我觉得,还是先给你检查一下比较好。” 周致远胸口下方的位置,可是有着未取出来的子弹的。 某一种程度上,从凶险角度来评判,周致远现在的情况比顾宁的危急。 毕竟,顾宁从绑匪手里已救出。 周致远咬着牙关,强行把嗓子口的铁锈味给咽了下去,克制道,“给她看。” 三个字,代表着他的态度。 不容置喙和疑问。 邹明慧顿了下,她看着周致远的目光有些复杂,但是很快就集中精神,给顾宁检查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专业能力超强的邹明慧。 从来不走神的邹明慧。 有一瞬间的走神,她想,就算不是爱情,周致远对顾宁的好,也超越了生命。 她低头,看向昏迷中还不忘紧紧捏着周致远衣角的顾宁,突然眼里心生了几分羡慕。 不管是长辈,还是亲人,又或者是爱人。 人这一辈子,能得到这么一个人的关心爱护,也算是值得了。 在思绪发散的同时,邹明慧很快就给顾宁检查完了身体,她把明面上能包扎的伤口,基本都解决了。 但是,有两个地方,一个是脖子,一个是手腕。 她对着周致远摇头,“这两个地方,要去医院,拍片子。” 脖子上汩汩流血止不住的伤口,她怀疑伤到了动脉。 而手腕处,脱臼的地方,十有八九错位了。 这些都要医院的x光来检查。 车内的气压越来越沉重,邹明慧硬着头皮,将剩下的话说完。 “另外,还有些内伤,我是检查不出来的,要去医院才知道。” 周致远沉默,他想点一根烟,但是连狙击都未发抖的过的手,这会却有些颤。 火柴划了几下,也没能点着。 半晌,他说,“余十六,开快些!” 他一个关心的字没说,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悄无声息地关心着顾宁。 …… 东边湾码头。 张老三在这里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他流浪了很久一段时间,这块不止是他熟悉的地方,连带着周围的小乞丐,也都是他熟悉的人。 等的着急的张老三,很快就等到了小乞丐回来。 但是,正当他要上去寻找的时候,突然出来了极为陌生人。 张老三顿时后退了一步,悄悄地躲了起来观察。 而再次得到消息的顾建设他们,已经提着一蛇皮袋的大团结,赶往东边湾码头的指定地点。 谁都不知道,顾建设随手提着的蛇皮袋子里面,装了一万块钱。 那一万块,是房子抵押,是亲朋好友,是高利贷,所有能弄到的钱。 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顾建设独身一人,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点,他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 张老三确定他身后没人跟着后,这才蒙着脸出来,“钱呢?” 顾建设一看到张老三,眼红的滴血,“我闺女呢?” 双方同时问道。 张老三随手扔了一个顾宁被绑架那天穿的衣服,“先给钱,我带你去见你顾宁!” 一看到闺女的衣服,顾建设眼睛红的滴血,“先见人,在给钱!”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钱给我,我立马带你去见顾宁。”顿了顿,他直接打了顾建设的七寸,“这样,顾宁也能少受点罪!” 话落。 张老三朝着顾建设伸出手。 顾建设犹豫了一瞬间,在要把蛇皮袋子递过去的那一瞬间。 一阵风一样冲过来一个人,突然大喝一声,“不许给!” 第291章 周致远拿自己的命来换顾宁 一阵风一样冲过来一个人,突然大喝一声,“不许给!” 那声音洪亮到,让周围所有的人都能够听见。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葛卫国。 正是因为葛卫国这一嗓子,让顾建设手里提着的蛇皮袋子,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下。 交错之间。 本该交出去的蛇皮袋子,再次回到了顾建设的手里。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了一脸络腮胡子的葛卫国。 一个眼神的功夫。 顾建设就从葛卫国的脸上,看出了几分门路来。 他迅速地回头,注意到快要逃跑的张老三时,他灵机一动。 把手里的蛇皮袋子,朝着张老三抛去,大吼一声,“接着!” 蛇皮袋子里面,装了一万块的大团结。 可不轻松呢! 张老三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在逃跑和接钱中间,选择只是停顿了一秒。 就迅速放弃了逃跑,接住了顾建设抛来的蛇皮袋子。 不怪他太贪心,这可是一万块钱啊! 不管张老三到哪里,这一万块钱都能保证他张老三这辈子衣食无忧起来。 正是,因为张老三的贪心。 这停顿了三五秒的功夫。 葛卫国就越过卖鱼的摊子,双臂一撑,彻底拦住了张老三的去路不说。 在张老三接着蛇皮袋子的那一刻,葛卫国一个抬腿螺旋踢,踢在了张老三的脸上。 这一脚着实是有些狠。 把张老三踢得整个人都转了三圈才堪堪停下来,口吐白沫,眼冒金星。 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趁他病,要他命。 葛卫国就是趁着这个空挡,再次单脚把蛇皮袋子的一麻袋钱,踢到了顾建设方向。 反手,就从腰间拿出一个银晃晃,冰冰凉的手铐出来,准确无误地拷在了,张老三的手腕上。 等张老三晕着吐完嘴里的白沫,就发现自己被铐上了。 张老三真是傻眼了,常年的在外流浪,让他锻炼出了非人的反应速度来,“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好同志,你们凭什么抓我?” 葛卫国嘿了一声,咔嚓一声,彻底锁上了张老三手里的手铐,“我葛卫国办案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到你这么理直气壮的绑匪,有什么事情跟我去派出所说!” 这下,张老三是真没话说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啊! 不过是出来拿一个赎金,怎么就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旁边的顾建设瞧着张老三被抓了,急忙朝着葛卫国道,“葛同志,一定,一定要问出我闺女在哪里啊?” 钱是没给对方。 但是,闺女也没着落啊! 说到这里,葛卫国把张老三拷死了以后,这才冲着顾建设一拍脑门道,“你当我是为什么拦着你,不让你给赎金?” “正是因为,刚老周那边传来消息,顾宁已经被救出来了!” “不可能!”最先开口的竟然是张老三,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顾宁藏在顾家耳房,这么隐秘的地方。 更有顾盼文那个心机深沉的人在看着,顾宁、顾宁怎么可能被救出来啊! 张老三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老三,而后知后觉,有几分麻木和不可置信的才是顾建设。 “什么?” 顾建设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还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我、我我我我闺女,被救出来了?” 从闺女被绑架的那天晚上开始。 顾建设到现在为止,几乎不吃不喝,不是在借钱,就是在找人的路上。 “在、在在在哪里?”顾建设上前,揪着葛卫国的衣服,唇在颤抖,“我闺女在哪里?她有没有事?” 一直到了后半截,他才能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可想而知,有多激动了。 葛卫国看得也心酸,他一张嘴拍在了张老三的脑门上,哐的一声,这才说道,“人在人民医院,你直接去医院就成。” “顾宁,老周,余十六他们都在那边。” 他也是刚接到的消息。 只是,分身乏术,东边湾码头还要人盯着抓绑匪,他还要在给顾建设带消息。 顾建设根本没听清楚,葛卫国最后一句是说的什么。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闺女救出来了。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 顾建设昂了一声,撒丫子往医院跑。 一手提着麻袋,一路狂奔,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在他听来,那让人心烦的风声,都成了天底下最为美妙的声音。 …… 医院。 周致远抱着顾宁从车上下来,就一路朝着急诊室飞快走去。 后面无病无灾的健康人,余十六和邹明慧,差点都没追上,周致远这个病号。 周致远抱着人,一路避开了在医院看症的病人,一路畅通无误地朝着急诊室飞去。 没错,就是飞去。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少女,身上在逐渐冰凉。 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 若是严重,更是会——丧命。 意识到这个问题,周致远前所未有地害怕害怕起来。 他像是忘记了自己也是个重症患者,也忘记了胸口的子弹,在随着他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的,在往里面没入一分。 一直到了急诊室门口。 周致远才嘶哑着嗓音,“大夫,大夫,大夫快出来!” 他手上是血,鲜血顺着虎口,汩汩地往下流。 车上,椅子上,医院的走廊道上。 到处都是。 这是连邹明慧都止不住的血。 周致远向来是个内敛克制的机器,在这一刻,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他脸上有着急,语气有恐慌,动作有颤抖,眼神有害怕。 某种意义来说,在这一刻,周致远才能称之为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 “怎么?怎么了这事?” 从急诊室走出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在看到周致远怀里抱着的血人时,顿时一惊,“送进来,快送进来!” 这是直接往抢救室送。 周致远抱着顾宁,小心翼翼地放到手术台上。 全程下来,他眼睛都不离她。 刺眼的灯光,照耀在顾宁的身上。 周致远从未想过,那个活泼浓烈的像是带刺的的玫瑰花一样的少女。 竟然会有一天,像是雨打的栀子花一样,脆弱无力的的躺在手术台上。 她眉眼清丽,面若金纸,唇瓣苍白,身姿单薄。 冰冷的仪器在往她身上一次又一次加重。 每一次都让她黛眉蹙起,眉心紧缩,是极致的痛苦,让她在昏迷当中,也不得安生。 “你们轻点!” 周致远立在原地,背靠着顾宁手术台旁边的墙壁,朝着急诊大夫冷声道。 他皱着眉毛,短短的四个字,却让他说出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滋味。 急诊大夫本来要斥责,怎么这会还有家属在手术室,但是对上周致远,冷峻的面容,骇人的气势时。 顿时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只能小声嘟囔,“抢救人,若是轻点——”这不是给阎王爷送命吗? 当然,最后半句话,他是不敢说的。 只能小声,拿出医生的气势,朝着周致远商量道,“这位家属,手术室重地,你还是出去吧!” 周致远没答应,也没反驳,他只是低眉。 倒是旁边的麻醉师,顺着周致远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到昏迷中的病号,竟然一只手还抓着这位好看的男同志衣角。 显然,不打算放弃的样子。 “全身检查手术,男同志确实不适合在场。”女麻醉师低声商量道。 并且,她还打算去把顾宁手里的衣角给解救起来。 但是,让她失望了。 不管她如何使力。 也弄不过顾宁这个还在昏迷中的人。 衣角半晌后,还是纹丝不动。 “我来!” 麻醉师的一句话,却让一直坚持态度的周致远软化下来。 周致远这个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讲规矩。 他像极了一百年前,清朝那些守旧的老派人。 让他抱着顾宁来医院,已经是破例的事情了。 再让他去看顾宁换衣服—— 这—— 周致远耳根红了下,他低眸看了一眼昏迷中,任凭大夫清洗伤口的顾宁。 抬手朝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拍了拍,语气透着彻骨的温柔,“宁宁乖,我出去缴费。” 这话一落,顾宁捏着周致远衣角的手松动了几分。 但是,正当周致远要离开的时候。 顾宁手劲又大了几分,柔弱无骨的小手攥得发白,就是不丢手。 连带着黛眉也跟着蹙起,嘤咛了一声。 顾宁这一副样子,真是能让铁汉也能绕指柔。 周致远轻轻地叹了口气,索性直接脱掉了身上的外衣,就那样由着顾宁抓着。 这一拖,可不打紧。 一下子让里面的大夫和麻醉师看到了,他身上的情况。 只见他贲张有力的胸前,绑着白色绷带。 此时已被鲜血彻底打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胸前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饶是见多的医护他们,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你是一号急诊室的那位病人吧?” 麻醉师率先想到什么,突然问道。 他们整个医院都传遍了,一号急诊室,有一位病人,手术做到一半,拔掉针头,甩掉医生,单独出院了。 这一下子,就和眼前这位对上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毫不在意地撕掉了身上的绷带,但是问的却不是自己,而是顾宁,“检查结果怎么样?” 他这副样子。 更是让大夫和护士们瞠目。 “你还是多关心下自己吧!” 躺在手术台上的这位是失血过多,而他是心脏旁边中子弹。 某种意义上来说,周致远的情况可比顾宁危机多了。 周致远皱眉,“我的问是她情况怎么样?” “失血过多,伤口过多,只需要缝合止血就好了。”顿了顿,见对方还是不满意,不由得给出结论,“不出24小时就会醒来。” 医生们也被周致远给弄的没脾气了。 这才全盘托出。 任谁,做手术的时候,旁边站着这么一位气势惊人的大佛。 也受不住啊! 有了这话。 周致远才算是满意,他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顾宁。 接着,大步流星的朝前走,走到手术门口,看到余十六的时候。 周致远贴着对方,力度放上去了大半。 他突然说,“扶着我!” “我要晕了!” 用尽所有的极限,支撑到现在。 在得知顾宁没事以后,他彻底是坚持不住了。 就仿佛是撑着的一口气,一下子卸掉了。 余十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 自己身上就落了一个人,他双手急忙的扶着周致远。 朝着急诊室大声喊道,“大夫,大夫,这里这里又多了一个晕倒的病人!” 而急忙忙从外面赶过来的顾家人,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一幕也将在他们脑海里面,一辈子也挥之不去。 在他们眼里,周致远强大到不可思议,没有任何弱点。 他们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看着那么强大的一个人,面若金纸,脚步虚浮的倒下去。 “这是怎么了?” “我家宁宁呢?” 顾建设提起的心还没放下去,又再次跟着提了起来。 他冲过去,急忙问道,“可是,救人的过程中,被绑匪伤着了?” 除了这个,他实在是想不到,强大的周致远是为什么会是受伤。 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了救别人,差点把命都搭建进去了。 这让,余十六的语气有些迁怒,“不是被绑匪伤着的,是周队本来就带着重伤去救人!” 说到这,余十六眼眶都红了。 这个新入行的年轻人,语气哽咽: “周队,周队心脏中了子弹,手术做到一半出去的,他一直等到一声说,顾宁确定没事以后,才敢昏的啊!” 这得多痛啊! 这得强大的意志力啊! 余十六都不敢想,这连续奔波的五六个小时里面。 周队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这话,也让顾建设他们白了脸,“这、我们——” 到了这一步,不管多舌灿莲花的人都说不出来一个谢谢。 因为谢谢太轻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周致远,躺在病床上,推到了手术室里面。 …… 手术室内。 顾宁的手术做完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的不是很真切。 被推出去的手术室门的那一刻。 她亲眼看到了一个病床在被推了进来。 和她擦肩而过。 第292章 顾宁就是周致远的命 顾宁心想,哪个倒霉蛋和她一样倒霉,竟然被送进到了急诊手术室。 只是,这个想法她并没有停留多久,她脑海里面有一瞬间的念头。 反正不是周致远就是了。 因为,周致远就在她手里。 她紧紧捏着手里熟悉的衣角,格外的安心。 闻着这一股熟悉清洌的雪松味,顾宁彻底安心地昏迷了过去。 昏迷过去的那一瞬间。 她心想,她醒来后的见到周致远的第一件事。 就是与他和好呀! …… 擦肩而过的病床上,车轱辘摩擦着地板钻,发出刺耳尖锐带着几分紧急的声音。 这只有,急诊室遇到严重紧急的患者,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一时之间,走廊道不少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周致远,像是察觉到了顾宁一样。 他的小拇指动了下,可是,谁都没有看见。 就这样,被推到了手术室内。 周致远躺在手术台上,手术灯打在他的棱角分明,过分苍白的脸上。 他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双眸紧闭,毫无血色的薄唇,平添了几分矜贵,少了几分凌厉。 对上这一张俊美无双的脸,饶是专业素质过硬的大夫们,也不由得有片刻晃身。 真是造物主的偏爱。 这个男人似乎集容貌,才华,权利于一身。 但是,这一瞬间的想法,并不影响他们手里的动作。 主任医生高大夫,动作熟练地撕开了。 周致远胸口绑着的最后一丝绷带,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来。 子弹穿过的皮肉,就像是一个血洞,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用手术刀拨开之下。 新长出来的粉色芽肉,粘连着弹头的末端,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只是一眼,就让手术室所有的大夫和护士,都跟着倒吸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伤口,他是怎么坚持这么久的?” 这种伤口,必须马上手术。 因为每拖一分一秒,都会让人宛若凌迟一样的感觉。 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难道不痛吗? 旁边把沾血的绷带丢到一旁的小秦护士,心疼得直抽,“周同志是为了救人。” 顿了顿,催促,“好了,高主任,周同志都这般严重了,您赶紧给他做手术。” 小秦护士叫秦素梅,她向来是医院的高岭之花,生得漂亮,家世也不错。 加上护士的工作身份,更是让她增加了不少分。 不管是医院内,还是外面吃商品粮户口的人,对她有好感的比比皆是。 听到小秦护士,秦素梅这一急得冒烟的催促。 旁边的许麻醉师也跟着打趣道,“小秦,你这是看上周同志了?” “许姐,你在说什么呀?我这是本着护士的工作原则,救死扶伤呢!” 秦素梅红着脸跺脚,手里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几分。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和平时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可不一样。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医生们,都笑了笑。 打趣归打趣,他们的专业能力却不容置否。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医生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头紧缩。 紧接着,脑门上全部都是颗颗滚落的汗珠儿。 手里的动作越发急切起来。 “不行,x光的片子出来了,子弹头的位置加深了五毫米,离心脏的位置更近了。” “我这边一动手取子弹,带起来的力度,必然会伤着心脏!” “伤着心脏造成的后果只有两个,一是心脏停止跳动,导致休克,第二是血流不止。” 不管是前者,又或者是后者。 都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秦素梅脸都吓白了,她拿着手术刀的手不住地颤抖,“那,高主任,这要怎么办?” 总不能不取出子弹。 被称呼高主任的大夫,眉头紧锁,“要是早半天来做手术,子弹头的位置,就不会离心脏这么近,而且长出来的新芽肉包裹着子弹头,在撕裂的过程中,必然——” 会造成心脏的损伤。 但是,人体所有的位置中,心脏至关重要。 人若是骨折了,能打石膏。 唯独心脏—— “取出子弹,病人可能会立马进入休克甚至死亡,但是不取出子弹——” 则相当于慢性自杀。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似乎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手术一下子陷入了难题当中。 手术室死一样的寂静。 “这可怎么办?” 秦素梅的眼泪都滚落下来,“当时周同志要出院的时候,我们都不同意,但是他——”非要出院。 为了救那个老塞子的顾宁。 真是丧门星,她是得救了,周同志却—— 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这可怎么办啊! 秦素梅第一次春心萌动,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面对病床上毫无知觉,俊美无比的男人。 她心里一沉,建议道,“高主任,要不,要不把选择权,交给家属抉择!” 他们当医生大夫的,不能替家属做决定。 秦素梅这个建议,也得到了手术室内,大多数人的认可。 高主任沉默了半晌,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套上,全部都是血,在沉吟片刻后。 他对着秦素梅吩咐,“秦护士现在去,把周同志的家属叫过来,让他们签一个知情同意书,把两者的风险全部告诉他们——”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旁边心电图上,越来越微弱的屏幕。 催促道,“要快,最多三分钟,告诉家属,如果三分钟内,不直接给出结果,视同放弃手术——” 他们医院,担不起手术失败,病人丧命的这个结果。 更别说,面前这个人还是周致远,一个人医院院长见面,都要敬佩三分的人。 这种英雄,不能死在他们手里。 得到吩咐的秦素梅,不顾手上还沾着血,飞快地跑出了手术室的大门。 “周致远,周致远同志的家属在哪?” 秦素梅红着眼,在走廊道内大喊道。 这一喊,顿时把葛卫国,还有刚把顾宁推到病房的顾家人听到。 他们齐刷刷地跑到秦素梅面前,急切地唤道,“在这里?” “病人怎么样了?” 秦素梅看了一眼他们,问,“你们谁是周致远的直系亲属?” 这话一问。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葛卫国顿了顿,心里有了个不好的预感,“周同志的直系亲属,年龄过大,我们不能拿着这种消息去找他,这无疑是,让老领导送命。” 周老爷子的大儿子,没了。 若是,再让他知道,小儿子也没了。 那周老爷子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从周致远住院开始,葛卫国就对外瞒着,说是周致远出紧急任务去了。 好在,周致远以前也经常出紧急任务,人也会突然消失。 周老爷子并未怀疑。 但是—— 葛卫国思虑片刻,迅速做了决定,“周同志的一切的事务和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这位同志,你可以将周致远的目前情况告诉我!” 秦素梅犹豫了片刻,但是实在是没有其他选择。 她长话短说,“周同志现在情况很是危急,子弹没入皮肉,离心脏位置只有不到五毫米,且因为时间拖得太久,耽误最佳治疗时间,子弹周围已经长出新芽肉,若是拔出子弹——” “轻则血流不止,重则当场死亡!” 随着,秦素梅的话落,整个医院的走廊道,瞬间安静下来。 向来铁塔一样的葛卫国有些站不稳了。 他踉跄了下,下意识地扶着秦素梅的肩膀,“你说什么?” 他是怎么也无法接受,老周因为这件事而离去的。 秦素梅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专业素养来。 “这位病人家属,你们需要在三分钟内,做出决定,病人身上的子弹,到底是取还是不取?” 这简直就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葛卫国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哀嚎一声。 顾建设他们则是个个面色惊惶,“怎么?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致远这是在拿他的命,来换宁宁的命啊! 这份恩情。 这份恩情,实在是太大了啊! 而他们家宁宁前脚从脱离危险,从手术室出来,后脚周致远就命悬一线。 这可怎么是好? 顾建设动了动唇,“要不……” 葛卫国瞬间抬眸,目光带着几分坚定,“不要说了,我们谁都不能替老周做决定!” 他站了起来,看向秦素梅,“我可以进手术室和病患说一句话吗?” “这——”秦素梅犹豫了几分,“这不合适。” “这个决定,我们谁都不能替他做,只有老周自己才能做。” 这话,让秦素梅迅速做了决定,“进去可以,但是你要换衣服,而且——我先说一句,周同志现在是重度昏迷!” 属于毫无知觉的那种。 “我知道。” 葛卫国脸上的疤都带着几分果决,在换完衣服进去的那一刻。 他朝着余十六吩咐,“随时准备同志周老爷子——”让他来见老周最后一面。 这话,让余十六再也忍不住了,昂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米八几的汉子,哭的不能自已。 顾建设他们也跟着红了眼,焦灼不安。 宁宁还没醒,周致远命悬一线。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似乎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已经进手术室的葛卫国,突然回头,看向手术们门口,神色惊惶的顾家人。 他冷静道,“老周是自愿的!” 他是自愿救顾宁的。 万一,真的搭上命,那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你们不必如此自责。 一句话,让顾建设这个大男人也跟着红了眼。 他们、他们欠周致远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 手术室。 高主任他们在看到秦素梅领着一位家属进来的时候,顿时眉头一皱,“小秦,你这不合规矩!” 他们是让他出去和家属通知决定。 而不是把家属带到手术来。 手术室重地,岂能随便进来的? 秦素梅既然把人带进来了,自然有负起这个责任来的心思,她当即就道,“葛同志说,他有办法让周同志醒来,自己做决定。” 比起家属做决定。 病患本人的决定更有意义。 秦素梅这话一说。 先前还反对的高主任他们顿时不说话了。 只是,眼神怀疑地看着葛卫国。 对于他能把重伤患者周致远叫醒,这一任务,抱着极为大的怀疑态度。 并且做出了提醒,“这位同志,周同志打了麻醉剂,陷入沉睡,而且他本就是重度昏迷!” 这个时间段,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叫醒他。 让他自己决定。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葛卫国对于他们的怀疑,熟视无睹,他径直走到周致远面前。 他端详着他,向来强大的好友,此时脆弱的像是一个冬日的薄冰,轻轻一碰,就能全部碎裂的那种。 这个他们从穿开裆裤就在认识的兄弟,这个一直是大院里面孩子王的兄弟。 这个在战场上屡建奇功的兄弟。 怎么也不该! 这么窝囊的死在手术台上! 葛卫国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祈祷,他这灵光一闪的法子,能够起到作用。 下一瞬。 葛卫国趴在周致远耳廓,沉声道,“顾宁,出事了——” 短短的五个字。 让上一秒,还在死死昏迷,毫无知觉的周致远。 下一秒—— 整个人紧绷。 骤然睁开眼睛,他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却动了动干涸的唇。 声音极低,却让葛卫国一下子听见了。 “不、可、能!” 这个男人哪怕是重度昏迷,在听到顾宁两个字时。 瞬间,乱了分寸,成了一个疯子。 顾宁两个字,成了周致远的执念。 哪怕是周致远现在此时此刻,在奈何桥上喝孟婆汤,但是仅仅顾宁这一个名字。 就能够让他丢了手里的孟婆汤。 从奈何桥上一路寻找过来。 他就是死! 他就是变成鬼! 也要时刻护着顾宁! 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承诺。 不过是万不得已的办法而已,却没想到,真的可以。 好友竟然这么大的反应,这让葛卫国一下子湿了眼眶。 他低吼一声,威胁道,“周致远,你死了!我定让顾宁给你陪葬!” 这话,让周致远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了几分。 “你敢!” 这一次,咬牙切齿的两个字,让病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种情况,一下子让手术室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们都震惊了。 周致远! 周致远竟然真的醒来了! 第293章 周致远死了? 麻醉剂,在他身体机能陷入自我保护,自我休眠的情况下,竟然真的醒来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真的!! 医学史上,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 和大家的震惊不一样。 秦素梅的脸,更是有一瞬间的苍白,别人站得远。 但是,她却不一样,因为关心周致远的缘故,她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所以,她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葛卫国在周致远耳边说的话。 那是五个字。 顾宁,出事了。 就短短的五个字,让一个陷入重度昏迷的人,用着极强的意志力,从昏迷中醒来了。 这是多大的意志力? 这又是多深的感情? 又是哪种深情,才能让他不顾性命的去救她,在重度昏迷的情况下,仅仅几个字,就让他瞬间醒过来。 只为了保护她。 他若是对谁都冷酷无情也好,这样秦素梅也能告诉自己。 周致远就是这号人物。 可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却把顾宁放在了心尖上。 放在了比他性命还重要的位置。 秦素梅的心里像是有一条毒蛇一样,在啃食着她的心脏。 她二十二年内,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唯一一见钟情的男人。 却用他的命,来喜欢着另外一个人。 任凭,秦素梅心里翻江倒海,却不敌现场其他医生们的喜出望外。 尤其是高主任,一个医学痴人,恨不得上去把周致远的脑袋解刨看一看。 看一看他的中枢神经,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在遇到刺激后,又是怎么一个反应? 当然,这会高主任是没时间的。 他飞快地掰正探照灯的位置,打在了周致远的脸上,用着食指和拇指,翻了下他的眼皮。 确定他现在还保持着清醒时。 在配合着那狰狞的伤口。 直逼心脏的子弹头。 高主任心里油然而生出了一股敬佩来,他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周同志,你若是听得见我说话,就眨眨眼!” 周致远眨了眨眼。 见他神志清醒。 高主任飞快地进入正题。 “周同志,你现在的情况极为凶险,子弹只离你心脏0.5毫米的距离。若是取出子弹,你会有一瞬间的休克,甚至死亡,但是不去取出子弹——” 他话还未没说完。 周致远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取!”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任何犹豫,铁血的像是驻守边疆的战士,无所畏惧。 短短的一个字,却让现场的医生和护士们顿时又是一惊。 高主迅速记录下来,再三确认道,“周同志,你确定要取出吗?取出可是会面临死亡——”风险的! 回答他又是一个字,“取!” 只是一个字,就让周致远极为痛苦,眉头紧锁,面色苍白,额头豆大的汗珠儿滚落。 “那么——请您签知情同意书!” 当然,不是让他去写下名字。 而是高主任吩咐秦素梅把知情同意书签摁了指头印子以后。 迅速地准备起来。 一排排手术刀,银色的镊子,明晃晃地排列在一起。 看起来冰冷又无情。 高主任对着许麻醉师看了一眼。 许麻醉师立刻秒懂,拿起一个针管,针头朝着上方,轻轻地推了一下。 从针头位置处,冒出了几滴晶莹儿的液体来。 接着,许麻醉师就要往周致远的伤口,继续推去。 却被周致远极为小幅度地偏了下,错开了。 只是,一下轻微的动作,就让周致远瞬间冷汗淋漓。 许麻醉师不解,下意识地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就见到,周致远咬着后牙槽,朝着她摇摇头。 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不打麻醉剂?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没人懂周致远这是什么含义? 或者说,他们懂了,但是不愿意往那里去想。 因为,实在是不太可能。 高主任以为。 周致远认为这针剂里面有不好的药,忙不迭地解释道,“周同志,这不是别的针剂,这是麻醉药!” 正是因为麻醉药,周致远才要拒绝。 他再次吃力地摇摇头。 身为他的好友,葛卫国顿时秒懂。 正是因为懂,他才心疼,劝解道,“老周,这不是部队,你也不需要再去做狙击手,些许的麻醉剂,并不能影响到你的感官和判断。” 但是,葛卫国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周致远仍然摇头,“不!” 就算是他现在不去部队,不上战场,但是在未来,国家总有一天会需要他。 他这把尖刀,需要随时磨砺,而不是任何时刻的放纵。 听完两人的对话。 在场所有医护人员都震撼了。 原来。 原来,周同志不打麻醉剂,是这个原因吗? 天底下所有的军人都值得敬重,而面前这个男人更是。 不管是高主任,又或者是许麻醉师。 再或者是秦素梅,他们每一个人看向周致远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 “不打麻醉,子弹剥离皮肉的时候会很痛。” 高主任这话不止是对着周致远说的,也是对着旁边的搭档说的,“给周同志找一条毛巾出来,让他咬着,另外——” 他目光看向周致远的胸前伤口位置,“在剥离子弹的那一瞬间,他可能会出现心脏停止跳动的现象——”说到这,他语气有些沉重,“时刻准备电击!” “这不行——” 秦素梅身为护士,见多了这种场景。 别的病人电击是在和死神赛跑。 但是周致远不一样,他的伤口本就在心脏附近。 若是电击,她怀疑在加快他死亡的速度。 “秦素梅,你只是一个护士,请你谨记你的身份!”不要因为私人原因,影响了你的判断。 在手术室,高主任才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那个责任人。 这话,让秦素梅彻底安静了下去。 她抬手抹了泪,朝着周致远鼓励道,“周同志,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等你好了,我——”我陪你去看电影。 当然,这话她是没说的。 周致远,“???” 他还没死! 就开始哭丧了? 当然,这话他是没说出来的。 情况不允许,身体也不允许。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因为高主任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散发着幽光的锋利手术刀,在生生的剥开伤口的那一刻。 那痛意,袭击全身。 让他浑身的肌肉,也不自主地紧绷起来。 高主任满头大汗,轻轻地拍了拍周致远的肩膀,“放轻松,只看到了子弹的一头,还差另外一头,你一定要放轻松。” 只有,周致远放轻松的情况下。 他们这边才能更好用镊子,准确无误,争取一次就取出子弹。 没有麻药的手术,无疑是在身上剜肉。 还是在剜人心尖上的肉。 对于,周致远来说,就是如此。 手术刀和镊子的配合,在没入皮肉的那一刻。 他耳边甚至能够清晰听到似乎是割肉的声音。 他脸上冷汗凌厉,死死地咬着后牙槽。 只有一声闷哼声,来代表着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来。 好在,高主任的速度极快,他很快就用镊子地镊住了子弹的尾端。 但是,子弹是光滑的表面。 根本不是那么容易被夹住的,更别说用力提出来了。 于是,场面再次僵持了下去。 周致远的脸色已经到了发白的地步,他瞳孔也跟着涣散起来,只是憋着一股劲儿,“拉!” 他说了一个字。 那么一瞬间。 高主任再次动了,他手握银色镊子的后端,紧紧地夹住了子弹的末端,接着,他深吸一口气。 一个猛用力。 就那样—— 子弹被从肉里面取出来。 周致远更甚至觉得,那么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生生地脱离了他的身体。 就仿佛被暴力撕扯拽了出去一样。 痛是痛的,但是更多的却是麻木。 随着,高主任的松手。 随之而来的是,喷涌而出的鲜血,温热的鲜血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镜上,更甚至,连眼镜的镜片,都有一瞬间的模糊,入目的鲜红,让他整个人都紧绷。 高主任高喝一声,“快,给他止血!” 旁边的副手,立马开始收尾工作。 高主任顾不得脸上的血液,他随手抹了一把。 抬头看向旁边的心电图,那心电图的上面的线,逐渐趋于一条直线。 即将发出熟悉的,尖锐的声音。 高主任当机立断,“上除颤仪!” “血没止住啊,主任” “上!” 高主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对方的手里,抢过除颤仪。 就那样放在了周致远的胸膛上,猛地按了下去。 “一百五十!” “两百!” “三百!” 随之而来的是鲜血的喷涌。 一次又一次。 强力的电击动作,让周致远整个身体都跟着弹跳震动起来。 但是他双眸却仍然是紧闭的,面若金纸,若不是鼻翼下方还有微弱的呼吸,差点以为他人没了。 高主任牙一咬,心一狠道,“继续加!” 眼见着没有作用,他果断道。 旁边的秦素梅立马道,“不行啊,主任,在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而亡的!”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喜欢没多久的男人,就这样没了啊! 高主任一个冷眼,他脸上,身上手上全部都是鲜血。 最后一次警告秦素梅,“手术室里面,一切事物,出了事情,我高文斌担责!” “秦护士,你记住自己的使命,那就是绝对的服从。” 这话一说,秦素梅顿时安静了下去,脸红得滴血。 她入行几年了,一直都是科室的团宠。 还从未被人指着逼着这般骂道。 连带着秦素梅这个向来招高主任喜欢的小护士,都被骂了。 其他人顿时静若寒蝉。 …… 四楼病房。 顾宁在睡梦中,也极为不安稳,就仿佛是睡梦中,被一双大手握住了心脏。 那么紧紧地一抓。 从心脏深处传来的疼痛,让顾宁骤然睁开眼睛,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疼痛。 因为起得过猛,导致手背上扎着的针管,也跟着回血起来。 “宁宁——” 随着顾宁的惊醒,刘淑珍手里拿着的搪瓷缸,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她张大嘴巴,眼眶含着泪水。 “姐姐——” 阳阳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冲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家里人叮嘱的。 姐姐受伤很严重,抱不了他。 于是,阳阳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盯着顾宁。 与此同时,还有顾向方,朗景山,以及郎莹莹,他们像是一个包围圈,一下子把顾宁给包围住了。 用着最为殷切的目光看着她,“宁宁,姐姐,你醒了!” 随着,这一声声的呼喊,顾宁的记忆力逐渐回笼,她扫过一个又一个的亲人。 突如其来的被围着,让顾宁有些不太适应,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衣角,这一抓。 她顺着手看了过去,那是一件松枝绿的外套。 在昏迷之前的那一刻画面,瞬间袭上心头。 向来面无表情,不动如山的周致远,在那么一瞬间,脸色剧变。 仿佛是泰山将崩山雨欲来之势。 就这样,那一张苍白如纸,却俊朗非凡的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周、周致远呢?” 顾宁脱口而出地问道。 这一问,热闹的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去。 顾向方和朗景山最先反应过来,迅速达成一致。 周致远同志在手术室抢救的事,怎么也不能告诉顾宁。 她的身体经受不住。 顾向方迅速调整了态度,“抓绑匪,给你报仇去了。” 虽然是谎话,但是却在真实的基础上,说的谎话,虚虚实实,反而很难辨别真假起来。 更何况,顾向方这种老实人从来不说假话,更不会引起顾宁的怀疑了。 顾向方说完这话,朝着阳阳使了一个眼色。 阳阳秒懂,上去小心翼翼地抱着顾宁的手,小声道,“姐姐,你怎么不问爸爸呢?” 他们全家都在这里,除了爸爸啊! 顾宁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落,但是不想让家里人看出来,她强撑着精神,“爸爸呢?” “爸爸去缴医药费了呀!” 阳阳理所当然道。 “那——” 周致远呢? 顾宁捂着发疼的心脏,那为什么提起周致远的时候。 她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会这么痛呢? …… 手术室。 除颤仪击在胸口上,发出剧烈的颤声。 在除颤仪加到400焦的时候。 心电图恢复了正常的曲线。 大家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嘴角也刚扬起,心电图的又呈现一条直线了。 发出刺耳的滴滴滴声音。 在场所有医护的脸色都跟着一变。 “不行,高主任,不行,周同志没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说个恐怖故事: 男主猝,全剧终! 第294章 顾宁害死了周致远? 那一瞬间。 整个手术室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戛然而止。 高文斌更是一脸不可置信,他用力的扒着周致远的双眼,看到那涣散的瞳孔时。 顿时双腿一软,口干舌燥,“怎么会?怎么可能?” 除颤仪开到了400焦。 在放弃了止血的同时,是抢夺心脏的跳动。 为什么会是这样? 整个科室,一下子颓了下去。 周致远躺在手术台上,深邃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坚毅。 哪怕是他昏迷了,仍然还是平时那一副,摄人气质。 高主任一抹脸,“重新开始,从150重新开始,一直开到——最大焦耳!” 他这是彻底放弃了止血了。 完全冲着心肺复苏去的。 这下,大家都迟疑起来。 “高主任,在这样下去,对方会没命的!” “是啊,高主任,如果周同志真的死于电击,那咱们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跑不掉!” 周致远的身份非同一般。 这种人,也是他们最害怕遇到的一类病人。 高主任站在原地好一会,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瞬间清醒过来,“按照我说的做,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这话,让现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开始打起精神,全力以赴起来。 不管是主治医生,还是副手,再或者是麻醉师,包括之前还儿女情长的秦素梅,脸色都带着几分决然。 手里的动作越发快了。 配合着他们口中的报数,简直是配合完美。 可惜,这个时候,却没人注意到这些。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周致远的身上。 只见到,之前那个强大的不可一世的男人。 就那样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宛若一个雕塑一样。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电击声。 和那鲜血的喷涌,在场的每一个医护脸色都极为不好看。 葛卫国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站在一旁,他仿佛听不到耳朵周围的声响了。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被医护抢救的周致远。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扑了过去,站在病床的一旁,朝着周致远大吼道: “周致远,你死了,再也没人照顾顾宁了!” “以顾宁那个惹祸体质,没人能救她!” “周致远你安心去吧,不出三个月,顾宁也会到地底下找你!” “你们就做一对亡命鸳鸯!” 随着,葛卫国的话落。 连一次次电都能让周致远心跳恢复的心电图,竟然在那么一瞬间。 恢复了跳动。 连带着心电图也滴了一声,瞬间开始了正常的线路。 那么一瞬间,手术室所有的医护全部都喜极而泣。 “救过来了!” “救过来了!” 医护他们抱在一起,全部都激动到颤抖,不住地重复那四个字。 从死神手里抢人,实在是太刺激了。 和医护人员的激动。 葛卫国的后怕到腿软了起来。 唯独。 躺在病床上的周致远,双眸失焦地盯着头顶的探照灯,半晌。 他吐出两个字,“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欺负顾宁。 这个男人,在鬼门关,都还记得要保护顾宁。 实在是让—— 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手术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躺在病床上,那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男人。 只有,葛卫国哭笑不得,他没好气道,“谁欺负她了?就顾宁那个小辣椒,谁敢欺负他?老周,你醒了就行,我跟你说,就顾宁那个麻烦精,也就你受得了,你要是不管她,她可真就是,没人要的小可怜哦。” 葛卫国从来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 在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一口气说了上百个字。 似乎要把之前心里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全部都说完一样。 周致远静静地听着他絮絮叨叨,良久后,他神色苍白,薄唇紧抿道,“谢、谢——” 谢谢你,老葛。 这两个字,周致远都还没说完。 葛卫国这个一米八几的糙大汉,蹲在地上,抱头昂地一声,痛哭起来,“老周,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 “老周,没了你,所里面的人欺负我可怎么办啊?” “老周,我不能没有你啊!” 说到最后一句。 葛卫国实在是忍不住了,站起来握着周致远的手,泪眼汪汪的。 一米八几的糙大汉,留着一下巴的络腮胡,用着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 周致远,“……” 周致远,“……” 周致远脑壳疼,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滚——” 本来有些煽情的话,一下子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这么一捣乱,原本生离死别的气氛,一下子淡了不少。 还是高主任最先反应过来,“周同志,你虽然醒来了,但是不可掉以轻心,接下来24小时,你如果没发烧,才算是熬过去了,若是发烧——” 又算是到鬼门关走一遭。 周致远嗯了一声,朝着高主任道了一声谢。 这一场手术下来,他整个病号服,全部都湿透了。 “把周同志推到重症病房,先观察24小时。” 高主任这话一落。 秦素梅护士就率先自告奋勇地接过了病床。 这让周致远下意识地皱眉,看向了葛卫国。 葛卫国顿时一摸脑门,嘿了一声。 “这种力气活,当然是我这种糙汉子做了,秦护士你累了这么久,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次老周恢复健康了,专门来来谢谢你啊!” 两句话,说得秦素梅心花怒放。 周致远眉头紧锁,他一个冷眼看向葛卫国,葛卫国瞬间安稳。 宛若听丈夫话,一米八几的糙汉小娇妻。 “走咯!” …… 四楼病室。 顾宁从白天等到晚上,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周致远,过来病房。 她眺望着窗外,连爸爸都回来了。 但是周致远却没有任何动静。 恰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敲开了,顾宁的眼睛亮了一瞬间,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她晶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 还不等她开口。 对方就冲了上来,冲着她劈头盖脸地骂道: “顾宁你是丧门星吗?害了周致远同志一次不够,还要害他第二次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虽然是两更,但是六千字,算是三章! 叉腰,夸我~ 而且还是早上,月崽三次元的事情忙完了,调整下作息,改成早上更新,如果迟到,请晚上来看(捂脸) 第295章 顾宁亲了周致远被人看见了?(三合 这劈头盖脸的谩骂,让顾宁有一瞬间的冷意。 她看向来人,是之前给她换过药,而且还屡次对她,横眉瞪眼的秦素梅护士。 之前不知道秦护士为什么给她冷眼,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周致远! 顾宁抬眸,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周致远怎么了?” 冲到病房来的不是旁人。 正是秦素梅护士,她脸上气得通红,嫉妒更是显而易见。 在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护士身份。 只有,恨不得上来上去。 把顾宁那一张苍白无辜,漂亮得跟水晶一样,脆弱的脸蛋给挠花才好。 秦素梅气得发抖,她叉着腰,指着顾宁的鼻子,“你现在还在装糊涂?你还在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周致远——” 命悬一线。 最后四个字,她还没有说出来。 就被从走廊道,飞奔过来的邹明慧大夫和护士长。 以及顾向方他们给合力的拽出去了。 并且,同时还死死地捂着了秦素梅的嘴。 他们冲着顾宁慌乱的解释: “秦护士得了失心疯,顾宁你别听她胡说啊!!” 他们太过慌乱紧张了。 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忘记了遮掩。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表示他们定然有事情瞒着她。 而且还不是小事。 在联想到,之前秦素梅那话里有话的语气。 周致远出事了!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顾宁心里猛地一沉。 她并没有搭理邹明慧和护士长,以及疯狗一样的秦素梅。 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亲人们。 顾向方,刘淑珍他们。 “现在还打算在继续骗我吗?” “周致远真的去给我报仇了吗?” 整整一天,她盼了一天,在这个巴掌大的病房,从白天到黑夜。 不断的盯着门口来的每一个人。 但是,得到的回复总是,周致远去帮她报仇了。 她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但是到底是难受的。 顾宁这两个问题一问。 顾向方他们的脸色骤然一变。 以刘淑珍为首的她,眼泪瞬间出来了。 她扑到顾宁的病床前,瞧着闺女白若透明的脸蛋,以及浑身的伤口。 她低声说道,“宁宁,爸妈没想着瞒着你,是你身体——” “你身体受不住刺激,这才没敢告诉你啊!” 顾宁看着哭成泪人一样的母亲,又看着一脸沉默的爸爸,以及紧抿唇角的哥哥顾向方。 倏然。 她紧紧地抓住了床单,扭成了麻花状,语气平静,“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周致远、周致远到底怎么了?” 虽然语气平静,但是有着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 刘淑珍,顾建设他们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说不出,周致远再次命悬一线的消息。 唯独。 挣脱了邹明慧和护士长钳置的秦素梅,一脸怒气,她朝着顾宁踢脚。 “顾宁,你还在装?你在装什么?你难道真不知道,周致远为了救你,他丢下做到一半的紧急手术?你难道真不知道,你安然无恙地出手术室的时候,周致远却在手术室心脏停止跳动?你难道真不知道,你现在好手好脚能说话的时候,周致远却在重症病房,高烧不退,命悬一线?” 随着,秦素梅的话落。 整个病房内,一片死寂。 安静的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顾宁的眼眶有些酸,她用力地眨眼,和亲人求证,“她、她说的、可是真的?” 她连一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上顾宁的目光,顾建设刘淑珍他们下意识地避开了。 只能,被动的,机械的点头。 倏然。 顾宁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用力的一把拔下手背上的针头。 太过猛烈的动作,让鲜血瞬间溅出,但是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随手,擦拭了下。 跳下病床,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外走。 面对顾建设他们的阻拦,顾宁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我欠周致远的。” 短短的一句话,让顾建设他们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扶着墙壁,忍着痛意,一点点地往前移动。 顾宁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糟糕,她的脖子上绑着白色绷带,她的手腕上也是。 还有脚踝,逃跑的时候被顾盼文拽住了。 虽然没骨折,但是大力拉扯下,撕裂了里面的筋。 她每走一步,脚筋拉扯,宛若行走在刀尖上一样,剧烈的疼痛。 但是,即使这样,她也没停下来。 在走到秦素梅面前的时候,她朝着秦素梅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你告诉我,周致远的一切事情。 但是,下一秒,在秦素梅不可置信的目光下。 顾宁一记耳光狠狠地甩了过去,“但是、这不是你对我指手画脚,拳打脚踢的理由。” 她顾宁就是病着,却从来都不是病猫。 随着,这一响亮的耳光,让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秦素梅捂着脸,瞪大眼睛,尖叫道,“你敢打我!” 顾宁冷笑一声,“我和周致远,从来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话落,她不去看秦素梅是个什么脸色。 笨拙地朝着前面走。 眼看着秦素梅要上来拉扯,却被邹明慧和护士长给拦住了。 “秦护士,你是想丢饭碗吗??” 护士长的语气有些凌厉。 穿着一身白大褂,却没有做到白大褂应该有的责任。 明知道,顾宁是重伤患者,却还拿这种消息来刺激她。 秦素梅不止没做到护士该做的责任,反而还触犯了医院的规定。 随着,护士长这一声凌厉的话语。 让秦素梅扬起的巴掌,瞬间落了下来。 她气得直哭,只能不甘心地看着顾宁,一步步朝着钱走。 顾宁头都没回,却能料到是个怎么回事。 她既然敢动手,她就有动手的资本。 秦素梅本就处于犯规的过程中,这一巴掌,她也只能认下了。 只是,病床离门口不过是几十秒的路程,却被顾宁走出了两分钟的感觉。 突然,她身前出现了一个阴影。 是顾向方以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朗景山。 “你们也要拦着我吗?” 顾宁轻声问道。 只是,那语气虽轻,但是却透着几分决绝的意味。 谁都不能拦住她! 顾向方瞬间沉默。 朗景山却突然说道,“姐姐,我背你过去吧!” 少年眉清目朗,唇红齿白,透着干净清冽的少年气。 甚至,让人忽视了他的身高,如今的朗景山,已经比顾宁高出一个下巴来。 像是拔地而起的青葱翠竹,娟秀挺拔。 顾宁的心里突然就涨得满满的,她嗯了一声,双手搭在朗景山的肩头。朗景山便很自然地蹲了下去。 顾宁轻轻地趴了上去,纤细的胳膊搭上去的一瞬间。 她才发现,看着清瘦单薄的少年,实际已经有了一个宽广到足以撑起一片天地的肩膀。 顾宁趴在朗景山的肩头,低声说道,“小景,谢谢你。” 朗景山浑身一僵,骤然滚烫。 他薄唇紧抿,半晌,他才说,“你是我姐姐。” 他只是后悔,当初应该和周致远一起去救姐姐的。 不该在家里,帮忙稳固后方的。 这样—— 这样姐姐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会不会是他? 朗景山迅速地甩掉脑子内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背着顾宁,像是背着了自己整个天地,一步步,坚定的朝前走。 病房门口。 顾向方失落地站在原地,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却沉默不语。 半晌,刘淑珍突然道,“宁宁、宁宁是不是生气了?”顿了顿,她叹口气,“这孩子,怎么突然不懂事起来,咱们是为她好啊!” 正是因为为了宁宁好,为了宁宁能够好好养伤。 他们这才瞒着她的啊! 可是,这孩子却跟他们生分了。 顾建设目送着顾宁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在听到妻子的话后,他突然沉声道,“淑珍,宁宁是我们的女儿,她不会和我们生分。”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她只是会生气,我们骗她!” 家里所有人,从上到下,在到阳阳一个孩子,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没有一句实话。 “亲人的不是用来消耗的?” 顾建设在说完这句话,不管妻子刘淑珍是个什么脸色。 转身就进了病房内。 只是在经过秦素梅时,他突然说,“医院的护士,如果个个都像秦护士这般大嘴巴,这医院怕是开不下去了。” 这话,让秦素梅的脸色骤然白了下来。 护士长要说些什么,却被顾建设给打断了,“我是看在邹大夫和护士长您的面子上,我才不予追究,不然我定然要去医院投诉个一二三出来。” 话落,护士长和邹明慧两人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但是对上秦素梅却没有好脸色。 护士长更是直截了当,“秦护士,如果你在把私人感情拿到工作上来,不要怪我去跟院长说道说道了。” 这话,让秦素梅脸色瞬间煞白。 旁边的邹明慧更是直截了当,“秦护士不能胜任急诊室以及重症病房的职务,暂时调离到普通病房吧!” 调到普通病房,就意味着,直接把秦素梅调离了,周致远和顾宁两人的身边。 “不行——”一直沉默的秦素梅突然尖声反驳道,“我不会再犯错误的,护士长,我不会再犯错误的,不要把我从原来的岗位调开。” 但是,这话是没人相信的。 护士长皱眉,“秦护士,不是让你永远都调离这个岗位,只是,在周致远同志和顾宁同志出院后,你在调任回来,如果这样也不接受的话,那我是不会在给你到院长那边,说任何好话的。” 这话,让秦素梅瞬间安静了下去。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眼里闪过怨毒。 顾宁! 都怪顾宁,还有顾家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强势,为什么要锱铢必究。 不然,她也不会落成医院的笑柄。 她一定要让顾宁好看。 …… 重症病房。 朗景山背着顾宁,把她放在了门口,他低声道,“姐姐,到了。” 他立在原地,没有半分要进去的意思。 不得不说,朗景山真的很聪明。 从他守着门口,不跟着顾宁一起进去就知道了。 顾宁从他背上下来,小声道,“谢谢你,小景!” 避免了她的尴尬。 朗景山摇了摇头,如同一棵白杨树一样,坚定地守着门口。 顾宁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目光移到周致远的身上,此刻,向来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周致远。 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宛若睡美人一样。 他眉眼深邃,面若金纸,因为高烧而导致脸颊处多了一分红晕,平添了几分薄媚。 周致远从来没有这般虚弱过。 顾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泪珠儿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轻轻溅起来了一片湿润。 “周致远——” 顾宁扑了过去,扑在了病床旁边,“周致远,周致远!” 真到这一步的时候,她准备了一天的满腔语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笨拙的,一遍一遍地喊着周致远的名字。 仿佛,这样就能把周致远给唤醒了一样。 然而,任凭顾宁怎么呼喊,病床上的周致远仍然陷入昏迷中。 而且是重度昏迷,加上发烧一起,手术来的后遗症,排山倒海地向周致远袭击去。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气若游丝。 顾宁从未想过,会在周致远身上看到这么虚弱的样子。 虚弱到,让她感觉到,自己似乎一个转身,他就跟彻底消失了一样。 顾宁心痛到无以复加,她从未想过,自己能从绑匪手里救出来,是周致远以性命代价换来的! 如果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 她宁愿周致远不去救她! 可是,一切都没有早知道,更没有后悔药。 顾宁望着床上的周致远,她任由着自己哭了好一会,这才擦干泪,迅速地想起对策来。 周致远的第一次手术难关已经过了。 现在是后遗症。 是手术后的高热。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能把周致远的高热退掉。 但是,医生们那边已经想办法,但是似乎没什么用。 不然,周致远也不会面色潮红,满头大汗地躺在这里。 顾宁吸了吸鼻子,她抬头扫视了一番,她看向了自己的指尖,没有任何犹豫。 将自己的指尖,递到了周致远干涸的薄唇旁边。 在那一刻。 是奇迹。 金色的凝露在顾宁的指尖绽放,顺着她的指腹,在周致远的唇边漾开。 清甜的凝露,应该没人能拒绝的了。 顾宁本以为,周致远会下意识的吞咽,但是没有,凝露到了他唇边,顺着唇角,流到了下颌骨处。 根本喂不下去。 陷入重度昏迷的周致远,失去了吞咽的功能。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连凝露都无法喝下去。 等待周致远的—— 顾宁前所未有地着急起来,即使上辈子周致远比她活得还长久。但是顾宁却不能拿着这件事来赌。 周致远命大,能熬过这一次。 顾宁吸了吸鼻子,迅速做了决定。 她坐在床边,抬手描绘着周致远的清隽俊美的眉眼,半晌,她的粉色指腹,停留在周致远的干涸的薄唇边。 她低喃,“周致远,你不会怨我吧?” 下一秒。 顾宁突然贴了上去,粉唇里面含着金色的凝露,就那样稳稳的贴在了周致远的脸上。 她愣了一瞬间。 她原以为,他的唇也该跟他人一样,冷硬到极致。 却没想到,出乎意料的柔软。 顾宁红着脸,用着粉色的丁香舌,撬开了周致远的紧闭的牙关。 对方闷哼一声。 顾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眸看了过去,却见男人仍然双眼紧闭,陷入昏迷状态。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就这样。 金色的凝露,顺着她粉色的唇,准确无误的进入到了周致远的嘴里。 顾宁抬手,指腹划过周致远那冒着青胡茬的下巴,停留了一瞬间。 接着,食指和拇指用力,捏着他线条完美的下颌骨,就那样轻轻地一抬。 周致远喉结滑动,无意识的吞咽了下去。 凝露被他咽了下去。 顾宁心里一喜,顾不得什么害羞和脸面,一连着喂了好几口的凝露。 在顾宁没看到的地方,周致远的眼皮,剧烈的抖动了下。 顾宁喂完,拿着手帕给他擦嘴角的时候,却突然被身后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在干什么??” 顾宁一惊,下意识地回头。 却发现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的,秦素梅,正怒目而视地盯着他。 而本该站在门口的朗景山却消失了。 “你不用看了,那个少年被我使唤下去给你拿药了!” 秦素梅像是抓住了顾宁巨大的把柄一样,她羞的脸色通红,“要不是我哄骗了那个少年,我还不知道你是这种——” 人! 原来是使计,让小景离开了。 顾宁瞬间冷静下来。 她慢调丝缕的完成了之前未完成的动作,确认周致远嘴角都擦干净以后。 这才收起了神色。 本来苍白的脸色,因为才和周致远肌肤相亲过。 所以带了几分红润和薄媚,看起来像是五月枝头的水蜜桃,粉嫩又莹润。 又纯又欲。 “我是什么人?”顾宁轻笑一声,一双美眸勾心夺魄,“怎么?不说了?还是你秦护士瞎的看不见?” 话落,顾宁甚至把手帕叠成放在病床头的柜子上,迎面走到秦素梅面前。 全程下来,她没有丝毫的羞恼,有的只是坦然和落落大方。 顾宁的态度。 让秦素梅越发气红了脸,她本就喜欢周致远。 求而不得不说,还因为周致远差点丢了这份铁饭碗。 这种付出,让她对周致远越发难以放弃。 在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别的女人轻浮以后,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秦素梅气的胸口乱颤,口不择言,“顾宁,你不知廉耻!” 在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护士长给她的嘱咐。 而她原本不过是过来,拿记录本去交接工作的。 但是,秦素梅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顾宁去亲周致远的那一幕。 周致远还是病人,重病患者。 顾宁怎么能如此恬不知耻。 顾宁站起来,她并没有走动,而是立在原地,背靠着墙。 她笑了笑,因为哭过的眼睛,格外漂亮,很宝石一样,妖冶又夺目,“不知廉耻哦?我以为——” 顾宁抬手,绑着绷带的手腕,划过秦护士的下颚,语气轻佻,“我是做了秦护士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所以,你才恼羞成怒?” “嫉妒成性?” 周致远的美色。 不说安州市都知道。 起码安州市的体制内,大家都是多少又耳闻的。 可是十足的钻石单身王老五。 不说家世,就那一副皮囊,就足够让人惊艳。 顾宁这话,实在是有些太过胆大。 也实在是太过犀利,简直就是戳了秦素梅的肺管子。 她愣了好一会,才红着脸,抬手指着顾宁的鼻子骂道,“顾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不知廉耻,趁人之危!” “说够了?” 顾宁用着完好的一只手,一把打掉了她的动作,冷笑一声: “你是我妈吗?在或者是我教导主任,再不济,你是属大海的的吗?大海都没你管的宽?我顾宁轮得到你来教吗?” 接着,不等秦素梅辩解,顾宁就直接了当的截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护士你早已经不负责重症病房,请问,你过来是做什么?” “难道,就是专门来偷窥我顾宁,怎么对待周致远的?” “当然——”不是。 秦素梅说到一半。 却被顾宁打断了,“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秦护士,我实在是很费解,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指责我的?” “你在明知道周致远为了我,宁愿连命都不要的,你又为什么来偷窥我们?” “我没有——” “你没有吗?那我现在很认真严肃的告诉你,周致远是我男人,他爱我爱到命都可以不要,他爱我爱到不可自拔,怎么?你还打算要管我们小两口之间的闲事吗?啊??” 顾宁话还未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顾宁瞬间僵住。 【作者有话说】 字数六千字,三章合一了 感谢所有读者打赏的妙笔生花,催更符,以及鲜花和金币,鞠躬,么么哒 @翯小七*妙笔生花@龙黎香??*催更符@丁玉娣*催更符@萍*催更符@奶酪??*催更符@七猫书友_090850101102*鲜花 第296章 震惊!顾宁把他摁头亲(三合一) 顾宁话还未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顾宁瞬间僵住。 那是——周致远的声音。 就算是化成灰她也不可能忘记的那种。 只是——好像不太对。 这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怎么层层叠叠的? 但是,顾宁很快把之前那一丝疑虑给丢到九霄云外了。 因为,她被周致远醒来这个消息。 给惊喜到无以复加。 连自己还有个小脑袋瓜子都忘记的那种。 对上周致远那睁开的眸子。 顾宁嗷了一声,直接扑过去,抱着周致远的胸膛,哭得惊天动地,“周致远,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她边哭,边抬手去摸周致远的脸,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呜呜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周致远,你怎么才醒来啊!” “我就知道,你这么爱我,肯定不会丢下我的!” “周致远——” 顾宁惊喜到,她不经大脑做了一个动作,就是捧着周致远的脸,要亲过去—— 现在,她自有用亲亲来才能表达自己的欢喜。 只是—— 怎么亲不下去?? 她的脸,似乎被撑开了。 和对方的脸,拉开了一个巴掌的距离。 顾宁低头,看到了一张直接修长的大手,捏住了她肉肉的脸蛋。 他不让她亲! 意识到这点。 顾宁悲愤不已,“周致远?你不让我亲??你竟然不让我亲?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多担心你啊!我怕死了,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死了,我亲着什么劲儿啊!肯定要你活着的时候亲啊!” 越说,她越委屈。 “呜呜呜!周致远,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你怎么能不让我亲呢?” 少女实在是没有形象,树袋熊一样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有那言语中的控诉。 活脱脱地成了一个被老公冷落的小怨妇。 周致远有些无奈,他脸上火烧一样,抬手推了了推她,嘶哑着嗓音唤道,“宁宁,你看看门口。” “我不看,我不看,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拦不了我亲你!” 她再次伸出了魔爪,捧着周致远的脸,就要把粉唇凑过去,带着不亲到手,誓不罢休的气势。 周致远避开,推开,就是不让亲。 顾宁忍无可忍,凶巴巴吼道,“别动,让我亲!” 那一瞬间。 咳嗽声,似乎更大了。 还带着几分强忍着笑意。 咳嗽? 周致远咳嗽,胸腔怎么不在震动? 不对! 周致远没咳嗽。 好像是从门口传来的咳嗽? 还不止一个人的咳嗽声? 怎么还层层叠叠的? 就像是,她之前意识到周致远清醒的那一刻,似乎也听到了层层叠叠的咳嗽声。 但是,她没管! 顾宁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僵硬的,机械的转头,看向门口在看到。 ——乌压压的人头。 ——闪动着火苗的眼睛! 顾宁脑袋轰的一响,脸上顿时火烧一样,红得充血。 只觉得怎么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呼吸急促起来。 门口? 门口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看了多少去了??? 听了多少去了! 这不是重点。 怎么这些人,全部都是熟人!!!! 有葛卫国,有师父戚庆渊,还有曾老校长,以及未婚夫周文宴。 还有一些她脸熟,却叫不出名字的人。 那些人是周致远的领导,以及相亲相爱的同事们。 顾宁,“!!!” 顾宁,“!!!!!!” 顾宁,“!!!!!!!!” 大型社死现场也不过如此了! 顾宁的小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顾宁完全僵住了,就那样保持着扭头的动作,像是被摁住了暂停键。 还是周致远反应过来,他拉了一把顾宁,把他藏在身后。 这才朝着门口的人点头,语气平静,“来了!” 短短两个字,却尽显大佬风范。 面对大型社死现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那就是装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周致远这种人的反应就是堪称最高境界。 果然。 周致远这话一说,之前还笑着的人,顿时忍住了。 他们纷纷站在门口,准备转移话题,“是啊,致远,你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 大家都是聪明人。 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是他们天生就会的东西。 这一转移和话题,让顾宁脸上的火烧顿时烧了一些,但是,她还是躲在周致远的背后,像是一个小仓鼠一样,不敢动。 不敢动! 旁边的人看到周致远身后,露出的一片衣角,一缩一缩的。 顿时眼里又是笑意。 “医生怎么说的?可有哪里不舒服?”他们来之前,听说致远被安排在了重症病房,当时他们心里还被吓了一跳。 但是现在瞅着,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瞧着,精神头还蛮好?脸色红润,还能躲住女流氓的亲亲。 看来也不错。 只是,大家和谐的气氛,突然被打断了。 “你们都怎么回事?没看到顾宁之前那不知廉耻的样子吗?” 一直被人忽视的秦素梅突然出声。 她站出来,义愤填膺,“你们没看到,我在跟你们说一遍,在我来之前,昏迷当中的周致远就已经,被面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流氓个非礼了!” 这话一说。 病房内顿时一片安静。 尴尬的能抠手指的那种。 一直未出声的周致远,冷声道,“没有。”他嘴角还散发着一阵甜意和湿润。 这是他清醒后第二次说话。 第一次说话,是帮顾宁缓解尴尬。 第二次说话,是做证人,帮顾宁洗清名声。 可是,秦素梅没意识到这点,她当即就反驳道,“周同志,你那会在昏迷,自然是不知道,我是亲眼看到的,看到她——”她抬手指着周致远背后的顾宁,“亲你——”嘴儿。 这个字,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说。 当然,在她还没说出来的时候。 就再次被周致远给打断了,他浑身散发着冷意,哪怕是在病重,也不掩他摄人气势。 “我说,没有!” 这一次,四个字。 足够让秦素梅听见,她一怔,“可是——” 她可是到一半,就仿佛被一头凶猛的洪水猛兽给盯着了一样。 秦素梅顿时头皮发麻,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你——”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护着她??? 但是,在对上周致远那冰冷的眸子时,秦素梅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怎么忘记了? 面前这个男人可是为了顾宁,连命都不要的人。 替顾宁说谎,违背原则,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素梅顿时僵住了,她不打算和这个男人掰扯了。 这个男人是个恋爱脑,在遇到顾宁的时候,就没治了。 她打算—— 孤掷一注。 就算是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厌恶,她也要把顾宁这层皮给撕下来。 一定让顾宁名声臭掉,烂掉。 于是。 秦素梅强忍着对周致远的害怕,愤恨地盯着周致远的身后,“顾宁,你敢站出来和我对峙吗?” 空气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哪怕到这一步。 秦素梅还死性不改。 而周致远的脸色逐渐变冷,他刚要开口。 却被顾宁轻轻拽了一下衣角。 她的动作很轻,但是就那么一瞬间,周致远周身冷厉转成温和。 一直躲在周致远身后的顾宁,褪去的脸上的羞涩,她从周致远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对峙什么?我是不是亲了周致远吗?” “当然!” “不用对峙了!” 在大家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臂攀附在周致远的脖子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贴过去,啄了一下。 ——周致远的面庞。 脸上的柔软和馨甜。 和昏迷时,独自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那绿洲清泉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也让周致远陷入的恍惚,浑身的冷峻气势,轰的一下子消散了。 那脸颊上的红晕,攀上了耳根,红透了。 而葛卫国则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住了。 顾宁胆子怎么这么大?? 她她她她—— 而余十六则是激动的,攥紧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亲了! 她亲了! 她真亲了! 顾宁真的亲周队了! 难道他有生之年,磕的cp,能磕到真的! 这真是在线发糖了! 顾宁好威武,好霸气,她敢摁头周队亲! 不行,以后他的头号偶像,要从周队换成顾宁了! 顾宁才是真大佬! 病房内,彻底安静了下去。 唯独,顾宁却是清醒的。 她冷静地看着秦素梅,“现在?你看到了吗?我是亲了周致远?你打算怎么做?告发我耍流氓?还是举报我男女作风问题?请问,男未婚,女未嫁,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秦素梅没想到,自己自以为捏着天大的把柄。 在顾宁这里,竟然就这样轻飘飘的没了。 顾宁、顾宁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亲周致远。 她还是女人吗? 顾宁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女人被说了,偷亲男人的时候,哪个不是羞愤欲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了顾宁这里,却把事情给坐实了。 秦素梅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你——”怎么能这样? “我什么?” 顾宁冷笑道,“我顾宁一没偷人,二没抢,三没当小三破坏人家家庭,怎么就碍着你眼了?让你恨不得把我往死里面踩?秦素梅,你在抓我顾宁小辫子的时候,别忘记了,你身上还穿着一身白大褂,别对比起你那一身皮子!” 穿上那白大褂,就要做对得起白大褂的事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头疯狗,逮着人就咬。 原本,还在震惊中的众人也都回过神了。 纷纷疯狂地点头。 葛卫国带头道,“这位护士,你的职责应该是照顾病人吧?而不是给病人添麻烦吧?管天管地管大海吧?” 余十六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周队,就是喜欢顾宁同志,就是愿意让顾宁同志亲,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正是,我徒弟光明正大的亲,倒是你这般的阴险小人,在这般背后告人长短,实在是——” 连戚庆渊都跟着发话了,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朝着顾宁竖起大拇指。 他徒弟就是勇猛啊! 连周致远这种,出了名的冷阎王,都敢摁着头亲!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和这些人的跃跃欲试震惊比起来。 唯独,周文宴铁青着一张脸,提着一网兜的盒饭和水果。 只觉得是一场笑话。 他绿了! 他不干净了! 他被顾宁戴绿帽了! 这绿帽子,还是他亲小叔和顾宁一起给她戴的。 只是,这会没人顾得上绿的发青的周致远。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素梅身上。 被众人围攻的秦素梅成了众矢之的。 她脸色煞白,有些站不住了,色厉内荏,“我没错,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你们是顾宁的亲朋好友,自然是帮着顾宁欺负我!” “你这护士说的,好没道理,这顾宁同志,亲了周致远是触犯哪条法律了?我葛卫国自身为当了十几年警察,还不知道这条法律管人家亲嘴儿的?不如,你给我们大家科普一下?” 这哪里是触犯法律了? 这明明就是自己私人恩怨。 但是这话秦素梅没法说,她强词夺理,“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这个名声,要是放在十年前,顾宁可是能被拉出去斗破鞋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一阵举报风早已经过去了。 现在大家处对象,那都是光明正大的处。 再也不是之前那种,亲个嘴,拉个手都要被人拉出去游街的那种。 但是,虽然那股风过去了,却不能掩盖秦素梅的心肠恶毒。 她这是一出手,就要把顾宁往死里面整。 大家看着秦素梅的眼神都变了,“你这女娃娃,心肠实在是——”歹毒! “如果,医院都是你这号人物,我看,也没人敢来医院治病抓药了!” 毕竟,随便一个名头,都是能把别人举报,递交g委会的那种。 “大家放心,秦素梅这号同志,只是我们医院的少数!” 不知道何时,邹明慧,护士长以及走在两人中间的汪副院长出现了。 其中,邹明慧担心地看了一眼顾宁,发现她没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觉得,自己去喊汪副院长过来,是最为正确不过的事情。 而之前最先开口的,正是汪副院长。 他当年就是因为同行小人的举报,下放牛棚七年。 那七年,可以说是受尽折磨。 正是因为自己遇到过,所以他才对这种人深度厌恶。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所管辖的医院,他三令五声大家要团结一致,不要搞小动作。 但是没想到,还有人敢在他眼前做小动作。 这简直是触犯了汪副院长最为厌恶的事情。 “我们医院,是容不下这种,不搞专业技术,不服务病人,而是专门背后捣鬼,做小报告之人!” 汪副院长没点名道姓,但是在场所有的人都明白,他这是在说谁。 秦素梅在听完汪副院长的话后,脸色顿时雪白,她这才感受到害怕,双腿在发软,“汪院长,不是、不是您看到的那样啊!” “我有眼睛!” 汪副院长打断了她,“之前你们护士长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在我眼里,秦素梅护士一直是积极正面的,但是没想到,私底下你确实这种人——” 这话,一下子把秦素梅钉在了耻辱柱上。 秦素梅这才感到害怕,双腿都在发软,“汪院长——护士长,我——” 她不提自己还好,一提自己。 护士长恨不得用眼刀子杀了秦素梅才好,“秦素梅同志,你不是调到普通病房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重症病房?” 她一开口,就把责任给甩了出去。 秦素梅也明白了一件事,护士长这是彻底放弃她了。 这一切,都让她恐慌起来。 “我过来——”我过来交接工作的。 拿记录本的,对!就是这样。 但是,秦素梅已经没说话的机会了。 她刚要上前,朝着汪院长求情,但是汪院长却没看她。 而是走到周致远面前,“让周同志这种英雄人物,在我们医院受到这种小人的干扰,我由衷的感受到抱歉!” 汪院长还以身作则的,给周致远鞠了一躬。 废话。 不是他低服做小,而是周致远的婚事,几乎成了安州市所有上层圈子的老大难。 在周致远长期拒不配合,不谈对象,不结婚的情况下。 上面更是下了明确的政治任务。 让周致远在安州市期间,回部队之前,一定要把个人问题给解决了。 上到文工团的女同志,下到街道办事员,更有医生护士,以及钢厂纺织厂的女职工们。 只要能拿下周致远这一个高岭之花。 组织都是有奖励的! 但是奈何! 这一个高岭之花翻了年都28了,仍然还是个单身狗! 如今,这高岭之花好不容易动情了,可不能因为他们医院的同志给破坏了。 那他们医院就成组织的罪人了。 连汪院长都亲自来给周致远道歉了。 秦素梅这会心里才是哇凉哇凉的,她到底惹了一个什么人啊! 只是,轮不到她多想了。 因为周致远朝着汪院长摆手,虽然没说话,但是含义却在明显不过了。 这人,还是你们医院处理。 这才是周致远的高明之处。 不脏手,不动嘴,轻而易举的就把秦素梅这个潜在危险给解决了。 他甚至都没提起顾宁。 这种事情,涉及到男女关系,他在尽量的保全顾宁的名声。 将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才是对顾宁最有利的情况。 汪院长多精的人啊! 下一秒,秦素梅就倒霉了。 应该说是之前一直是刀架在脖子上,但是这一刻,是锋利的刀,这会是真的给结果了。 因为。 汪院长开口了,“秦素梅同志,你不服组织命令,玩忽职守,停职回去好好繁星!” 这会,重症病房人可不少啊! 汪院长这话一说,秦素梅的工作基本就到头了。 更别说,这里还有秦素梅那么多同事,领导都在听着。 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秦素梅的工作没了! 她之前最骄傲的就是,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而且是有编制,正式工的那种。 加上她年轻漂亮,这些都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吗 最大的直奔,便是她是人民医院的正式工。 但是,这会却没了。 什么都没了。 秦素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瘫软了下去,“院长,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了错了,您别听我的职啊!” 上一个被停职的人,几乎在也没来过医院。 更是成为了整个医院的笑柄。 她曾经,还无数次提前前面那个被停职的人,各种看不起。 但是,万万没想到。 风水轮流转,第二个被停职的竟然是她! 汪院长,“秦雪梅同志,护士长给过你机会。” 他沉声,“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护士长,私底下单独去给你求情,但是——万万没想到,你不止是辜负了护士长对你的喜爱,更是变本加厉!” 这个病房的病人,是普通病人吗? 轮得到她胡来吗? 这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人家本来就对她不满意。 她还上前来找刺激,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给医院找麻烦吗? 秦素梅眼看着汪院长这里也没戏了,不由得看向护士长,低声哀求道,“姐,姐,我入院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姐,你在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这会,她可算是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了。 无非是动了她,最为核心的利益。 之前,不管是顾宁,还是周致远,再或者是葛卫国他们,不过是言语上的回击。 但是有些人,光是言语上的回击是没用的。 得动他们最核心的利益,得让他们流血,得让他们痛。 他们这才会长记性。 说的就是秦素梅这种人。 但是,懂这个道理的人并不多。 护士长就是其中一个。 到底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护士。 护士长瞧着痛哭流涕,低声哀求的秦素梅,有些心软地扶着她,“秦素梅同志,你找我没用,我不是当事人,我只是你的上级,仅此而已。” 这话说的有水平。 聪明人自然懂得护士长未尽之语的含义。 我不是当事人,你去找当事人求饶好了。 但是到底是给秦素梅找了一条生路。 果然,之前还对着顾宁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秦素梅。 下一秒,在明白这其中的关卡时。 顿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饶,“顾宁同志,我知道错了,我在也不敢去举报你们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别看她在道歉。 但是,秦素梅心里到底是不甘心的。 她甚至恨不得上去撕了顾宁,那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好洗刷现在所受到的屈辱。 但是不行,形势逼人,她只能低头。 不然,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秦素梅自以为自己的心思藏的深,但是在场的哪一个又不是千年狐狸成了精呢! 大家对于她的行为,不说门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面对秦素梅迟来的道歉。 一直和气的顾宁。 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却带着几分趾高气昂的意味,她把玩着手指,语气轻蔑, “想我原谅你?” “那你跪下呀?” 【作者有话说】 月崽:我好像发糖了,甜甜的糖,骄傲~ 第297章 他一定会保护好——姐姐! 随着顾宁的话落,现场一片安静下来。 而秦素梅那痛哭的脸蛋,也有一瞬间的僵硬和不可置信。 是肉眼可见的僵硬。 跪、跪下? 顾宁怎么能说出这种嚣张跋扈的话?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糟粕的东西。 她就不怕被人举报吗? 秦素梅咬着牙,哭得越发梨花带雨,仿佛被顾宁。 这种恃强凌弱的女恶霸,欺负的小可怜一样。 “顾宁,你这是故意刁难人吧?” 秦素梅这话,得到病房内,部分人的赞同。 毕竟,就算是秦素梅做了在过分的事情,这跪下可就更过分了。 顾宁对大家的谴责并不在意,对于秦素梅的质问,更是没放在眼里。 她低头瞧着自己手腕上的白绷带,给白绷带绑了一个蝴蝶结后。 这才抬头真诚的,坦荡荡地承认了,“是呀,我就是为难你!” 这话,也让秦素梅暗喜起来。 顾宁是个傻子吗? 她竟然敢承认下来! 她只要捏着这个把柄,就能拿捏顾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让她同意原谅她,从而保住工作。 但是,顾宁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了秦素梅的希望。 顾向像是知道自己心里所想一样,语气云淡风轻道: “就像是,你让我原谅你一样,不也是在刁难我吗?” “这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个道理秦同志应该懂吧?” 这话,让秦素梅站不住了。 顾宁好狠,她虽然没有拒绝她,但是她随便举了一个例子,却一下子绝了她的后路。 还让大家摘不出任何错误的那种。 同样都是刁难人,她能拒绝顾宁,顾宁为什么不能拒绝她呢!? 如此的理所应当。 越发让秦素梅单胆战心惊,顾宁怎么能这么厉害?? 随口两句话,就直接破解了她给她出的难题。 眼看着顾宁这里也没办法后。 秦素梅下意识地看向周致远,那个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她还没开口,就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周同志,我知道错了,还请您帮忙在顾宁同志面前说说好话,饶了我这次好吗?” 她哭的时候,故意仰着下巴,露出光洁的天鹅颈。 她知道自己,侧颜的弧度是最好看的。 她就不信,周致远能够忍住,对漂亮女同志的同情心。 不止如此,这里面秦素梅向周致远求饶的话,也都带着挖坑。 暗喻顾宁心太狠,她只能求助于周致远。 对于正常男人来说,听完后,自然会心软教训心肠“恶毒”的顾宁。 在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 但是周致远不是正常男人啊! 他就是一块石头,还是不开窍的石头。 他不仅没觉得秦素梅这个样子美,还觉得她聒噪。 下意识冷声道,“你谁?怎么还在这?聒噪!” 这是,他对秦素梅的第一句话。 却张嘴就是赶人走的。 在也没有比,我暗恋着你,你却不认识我,更可怜的了。 顾宁差点没被周致远这一句话,给逗的笑岔气。 感情秦素梅,你侬我侬,替他争风吃醋,到头来对方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真惨啊! 秦素梅彻底绝望了,她是万万没想到。 周致远这个男人,竟然如此不解风情! 她都这么卖力了,对方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啊啊啊啊! 秦素梅真的是被气炸了。 眼看着最有可能的一条路,也没了。 秦素梅彻底没法子了。 只能再次回到顾宁这边,低声下气道,“顾宁,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顾宁突然收起了笑容,“不可能!” 勾引她男人,还让她原谅她。 呵呵! 想的还挺美! 于是,随着过顾宁的话落,彻底绝了秦素梅的所有希望。 也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跟着一凛,顾宁不是好欺负的。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 汪院长更是直截了当,“护士长,把秦素梅同志带出去吧,不要打扰了患者的休息。” 这下,秦素梅就算是不愿意,也只能被人架着出去了。 她在出去的那一瞬间,回头盯着顾宁,满腔恨意喷泄而出,恶狠狠道,“顾宁,我不会放过你的!” 汪院长前面补窟窿,后面秦素梅就跟着捅窟窿,脸黑得都成锅底了。 他冷笑一声,“从此以后,秦素梅同志,禁止入院!” 这是绝了,秦素梅在回医院的路。 废话,要是秦素梅在得罪几个大佬,他们医院还要不要开了? 根本,不用顾宁出马,秦素梅就被带走了,还是被人捂着嘴带走的。 好不可怜。 当然,顾宁没有任何怜悯心。 …… 秦素梅一走,大家的目光瞬间放在了周致远和顾宁两人身上,记忆瞬间归拢。 归纳出两条很重要的信息。 周致远爱顾宁,爱到命都可以不要。 顾宁把周致远摁头亲。 这两人站在一块,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是那身段,那样貌,有着说不出的般配。 那打趣的眼神,让顾宁不止没觉得害羞,反而还有些骄傲。 她笑得恣意张扬,连喜欢都是这般的浓烈,“不用看了,周致远是我的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透着的那股骄傲劲儿,仿佛在炫耀什么奇珍异宝一样。 让人忍俊不禁。 原来—— 老周喜欢这样的啊! 浓烈的奔放的热情似火的。 大家看着周致远的目光越发八卦,早知道老周喜欢这样的,他们之前还废什么劲儿哦。 周致远实在是受不了,红着耳根,朝着顾宁道,“我让十六送了东西去你病房,你看了吗?” 他嗓子有些嘶哑,却格外的好听,低沉又醇厚。 许是发烧烧的,但是瞧着精神头却不错,眉眼清俊,肤色白皙。 病中的周致远,少了几分平时那种冷峻慑人的气势,却多了几分温和矜贵。 果然,周致远这话一问。顾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什么东西?” “你去看看!”周致远轻咳一声,低沉道,“让十六送你。” 她的腿脚伤着了,若是他能起来,便是他送她的。 “那你?”顾宁迟疑起来,她有几分不放心,毕竟周致远才醒过来,“不用十六送我,我自己回去。” 两人你侬我侬,舍不得离开的样子。 看得众人牙发酸。 “好了,顾宁同志,有我们在,保证一定照顾好你的周致远!”是周致远的老领导没忍住开口了。 顾宁脸一红,到底是小姑娘,禁不住打趣,捂着脸退了出去。 有些害羞。 她本就漂亮,明眸善睐,艳若桃李,而她那满红霞的脸颊,像是阳春三月枝头的桃花苞,含苞待放,美不胜收。 一下子让众人看呆了去。 这顾宁的样貌,真是出挑的厉害。 整个安州市,都怕是找不到比她更漂亮的女同志了, 上了年纪的人,则是更为精准一些,难怪致远眼高于顶。 原来金屋藏娇着呢! 和大家的乐见其成不一样。 唯独,周文宴眼里的惊艳,在他印象当中,顾宁是那种灰扑扑的,自卑的,更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乡下村姑。 从未想过,会有今天这样浓烈热情,明媚灿阳的样子。 顾宁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但是她却冲着他小叔发骚。 这简直就是不把他这个未婚夫看在眼里! 周文宴想到这里,就气得浑身发抖。 注意到顾宁离开后,他就跟着悄悄地退了出去。 而屋内却没人注意到他。 而顾宁也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了一个小尾巴。 她正心心念念想着周致远给她送了一个什么东西呢。 还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专门提起来。 顾宁越发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病房去。 只是,她伤着了腿脚,走得有些慢,之前在病房到时候,她故意忍着了,没有表露出来。 为的就是在秦素梅面前,不输阵。 但是,一出来,脚筋处传来的痛感,就让她吸了一口气。 正当她靠着绿色走廊道的墙壁上,半蹲着身子准备揉一揉的时候。 “顾宁——” 却突然被人追上了。 顾宁揉脚筋的手一顿,她边抬头看了过去。 因为是蹲着的原因,她仰头的时候,就露出了光洁修长的天鹅颈。 再往上,就是巴掌大脸蛋上,一双水眸杏眼盈盈,当真是姝色动人。 周文宴越发惊艳了,他原本凶狠厌恶的语气,不由得放缓了几分,“我找你有事。” 是周文宴。 顾宁蹙眉,她依靠在墙上,站直了身体。 不想在周文宴面前露出半点不适来,她语气冷淡,“我们认识吗?” 不说上辈子周文宴做的那些混账事,就拿这辈子来说,从退婚之日起,两人就彻底没了关系。 成了陌路人。 顾宁觉得,她没去要了周文宴的狗命,当真是他生的时代好。 顾宁这幅冷淡的态度,一下子惹怒了周文宴,他当即上前,要抓着顾宁的手,“你说不认识我?” 只是,他还未抓到顾宁的时,就被人往后拉扯了强行拉扯了几分。 这一下子,让周文宴顿时愤怒了几分,一扭头,就对上了朗景山那黑黝黝的眸子,像是狼的目光。 混迹市场上的朗景山,在顾宁没看到的情况下。 他早已成为了一只真正的狼。 那眼神冒着凶光,恨不得上来把周文宴那一双咸猪手给打断才好。 周文宴被他那凶狠地目光,顿时吓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顾宁一怔,对于周文宴的反应很奇怪,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到,朗景山手里提着大包的药,在这深秋的天气里,他额头上布满汗珠儿,显然是跑上来的。 只是,往日小景脸上都是和煦清朗地笑容,但是现在的小景—— 眼神凶狠,浑身都长满了刺一样,很是陌生。 顾宁轻轻地喊了一声,“小景,我脚疼,送我回病房好不好?” 随着她话落,朗景山瞬间转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笑容乖巧了几分,露出小虎牙,“姐姐,我背你回去。” 就仿佛之前是错觉一样。 连上了朗景山背上的顾宁都有些恍惚,先前那个,真的是小景吗? 而等他们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给吓住了。 周文宴气的要死,更生气的是顾宁水性杨花。 她怎么能随便就上野男人的背上?? 而趴在朗景山背上的顾宁,丝毫不知道,在周文宴眼里,又多给她打了一个标签。 水性杨花。 当然,就算是知道她也不在意,周文宴的看法,从来都影响不到她什么。 她趴在朗景山的背上,有些发呆,脑子里面想的却是之前那一幕。 那是乖巧听话的小景吗? 朗景山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沉默,他主动开口承认错误,“姐姐,抱歉,我没照顾好你。” 之前,他病房门口守着姐姐的,但是他却被护士给叫走了,去楼下拿药了。 他后来才知道,秦素梅大闹病房,欺负姐姐的事情。 只是,等他紧赶慢赶的上来了,却又看到姐姐之前那个前未婚夫,又想上来欺负姐姐! 朗景山的一声姐姐,让顾宁瞬间心软下来,之前是错觉吧? 小景这么乖巧的弟弟,怎么可能会是一头狼崽子呢! 顾宁摇头,宽慰他,“小景很好,并不需要和我道歉。” “所有人都瞒着我,是你背我去找周致远,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是小景你来了。” “你看,小景,姐姐需要的时候,你都在!” 可是——我到底没能从绑匪手里救下你,到底没能护你周全,让你被护士欺负,更没保护好你,让你再次面对周文宴那个渣男前未婚夫。 这一切,都让朗景山越发愧疚。 姐姐越是这样体贴,包容,认同他。 越是滋生了朗景山心里不该有的情绪。 朗景山用力的,一步步的背着顾宁,像是背着的全世界。 他在心里发誓。 从今以后,他一定会保护好——姐姐! …… 四楼病房。 病房的门被虚虚地掩着。 周致远从废弃砖厂特意拿回来的猴票,就那样放在桌子上,摊开了了一桌子。 此时。 安静的病房内一道声音响起:“想好了吗?只要你们把猴票交给我们,高利贷的钱,我就可以帮你们求情免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码字软件把自己锁起来了,稿子发不出来,折腾了好久,呜呜呜,蠢哭了。 第298章 亲自打断他的手! 此时。 安静的病房内一道声音响起,“想好了吗?只要你们把猴票交给我们,高利贷的钱,我就可以帮你们求情免了!”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顾建设的亲闺女——顾瑶。 她站在收债人朱彪和姚志飞的前面,居高临下地盯着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 看着两人痛苦,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她心里是有快感的。 若是,顾宁在这里,必然能认出朱彪和姚志飞两人。 兜兜转转。 她万万没想到,上辈子和他们搞在一起的顾瑶。 这辈子在没有进入周家之前,就再次和这两人搞在一起了。 顾建设原以为,小闺女是来看望大闺女的,万万没想到,她是抱着这个心思来的。 而且还是来威胁他们这当父母的。 顾建设下意识地收起了桌子上摊开的猴票,他冷冷地看着对方,“高利贷的钱,我早在今天上午八点就已经还完了。” 言下之意,顾瑶没资格来交换这些猴票。 没想到,顾建设连问都不问缘由,就开始护着顾宁。 这越发让顾瑶的嫉妒,她当即从朱彪手里拿出了一张借条,这是当初顾建设借高利贷的时候,写下的借条。 就那样拍在顾建设的眼前。 顾瑶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三叔,你还了高利贷的本,却忘记了高利贷的利息了——”她怕顾建设看不见,特意点出来了,借条上面的一行小字,“借一天,两千的利息。” “三叔,你用了两天,也就是本金五千,利息四千。” 这利息简直惊人的恐怖。 顾建设脸色立马变了,“当初借条上——”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第一次借高利贷,当初他签到一半,对方借口,欠条格式不规范,所以拿了过去。 后面又重新写了一张,对方的速度极快。 他当初急着拿钱给闺女,根本没细看,就签了下来。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高利贷是顾瑶帮忙牵头找人的。 顾建设是万万没想到,顾瑶这个亲闺女,会联合外人来坑他。 “想起来了吗?”顾瑶轻轻笑了笑,语气还是那么柔弱无辜,“不用我帮三叔回忆了吧?” 顾建设下意识地扬起巴掌,要扇她,却被顾瑶身后的朱彪和姚志飞两人给拦住了。 朱彪生的人高马大,又年轻力壮,当即抬手紧紧地擒拿住了顾建设的手腕,“顾建设同志,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顾瑶同志更是帮你们求情,争取到了不还钱的机会,你们还这样想要打她,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朱彪之前就是二流子,后来因为身份背景的原因,无意间进入了高利贷这个行业。 从那以后,彻底扬眉吐气起来。 加上他背景过硬的原因,在这一行,根本没人敢拦着他。 能跟顾瑶一起来医院,也是他看在了顾瑶的面子上。 被拦住的顾建设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骗子,当初合伙骗我签字!” 高利贷这一行,本来就是这样。 你急着用钱,我急着让你上套。 其中,下作手段,数不胜数。 朱彪笑容一收,“这位同志,你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当初这欠条,是我们大家逼着你签的吗?这欠条上面的字迹,可是我们伪造的?在或者是你没拿到我们的高利贷钱?” 顾建设被怼得哑口无言。 旁边的顾瑶还柔柔地说道,“三叔,他们能这么温和地和您说话,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呢!我劝三叔还是尽快做决定,不然,你每拖一分钟,这利息钱啊,就往上增加三分,今天我们来要的是四千,明天我们要的可是六千了啊!” “顾瑶!!!”顾建设怒喝一声,“你就帮着外面的人来坑你的亲人吗?” “亲人?”顾瑶脸上一直带着的柔弱笑容,慢慢收敛下去。 她看向顾建设和刘淑珍,眼里全是冷漠。 “三叔,现在在提我们是亲人关系,是不是有些可笑?你们把我当亲人了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斩钉截铁的摇头,“你们没有,顾宁被绑架,顾宁命悬一线的时候,三叔你毫不犹豫地去跟我借高利贷,你们扪心自问,如果我顾瑶命悬一线,你们会吗?” 当然不会。 虽然他们是双胞胎女儿,但是当顾瑶做出那些事情后,他们便和顾瑶的关系断了。 但是,顾建设没想到,顾瑶会来主动害他们。 顾建设沉默下去,“顾瑶,我和淑珍,从来没想过去害你。” 哪怕是被她伤得最深的时候,也没想着去害这个闺女。 顾瑶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们没想着害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顾宁,亲手把我送到监狱,可拉倒吧!” “如果这样也算对我的好,我宁愿不要!” 她说着说着就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我从来没有你们这种亲人,你们对于我来说,是仇人!” 顾瑶的话让人难受,哭得也极为可怜,顿时引起朱彪和姚志飞这两个护花使者的心疼。 “好了瑶摇,不要跟他们废话了,他们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断他一只手好了!” 朱彪森然道,“一天不还钱,就断一只手,顾建设同志,你有两只手和两条腿,够给你争取到四天的时间。” 这种血腥的手段,让病房内的人瞬间沉默下去。 他们知道,面前这位高利贷的催收者,他说的是真的。 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顾建设未说话,刘淑珍被吓得脸色发白,她紧紧地抓着顾建设的胳膊,“建设——” 这一声建设,让顾建设彻底回神,语气无奈,“你们到底想怎么办?” 好!! 对于催收高利贷的人来说。 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果然,顾建设这话一说。 朱彪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断腿还钱,或者给猴票。” 他其实不太懂,这猴票有什么用。 但是顾瑶喜欢,那就听她的好了。 反正当初借给顾建设高利贷的五千块,也是顾瑶自己的钱。 而他们不过是陪着顾瑶做一场戏而已。 顾建设转头,看向桌子上的那散落的猴票,他咬牙,“除了猴票,你们换一个。” 这个猴票,是她闺女差点搭上命才换来的。 “那你就选择断腿吧!” 朱彪和姚志飞两人上前,两人都是从大院出来的,还是有几手功夫的。 上来就擒住了顾建设的肩胛骨,把他摁了下去,摁住他的手,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扳手,就那样放在了顾建设的手腕上,语气冷冷,“你说,先打断右手,还是左手?” 这一动作一出来,刘淑珍吓得尖叫一声,“你们不许动他!” 这话一喊,朱彪的手里的动作确实慢了一分。 顾瑶恰到好处地开口了,“三婶啊三婶,现在能救三叔的就只有你啦!” 她抬手握住了朱彪手下的扳手,试探性地往下砸了下,“三婶,要不要救三叔,你自己选呀?” 刘淑珍目眦尽裂,“不要!” “给猴票?还是救三叔?” 她的声音宛若催命符。 更或者说是,顾瑶把刘淑珍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没有主见,男人在的时候听男人的,男人不在的时候听闺女的。 可是,现在男人不行了,闺女也不在了。 她想看看刘淑珍是要选男人,还是选闺女。 顾瑶有很多种办法带走猴票,可是她就是不愿意。 刘淑珍不是最爱顾宁这个闺女吗? 她想知道,在男人和闺女面前,她到底会选谁呢? 刘淑珍或许不清楚,顾瑶却是清楚。 为了这猴票,顾宁搭进去了钱,也差点搭进去的命。 若是,刘淑珍真的为救顾建设,而把猴票给了她。 顾宁对她这个母亲,还能没有芥蒂之心吗? 当顾宁有了芥蒂之心,有埋怨之心,刘淑珍还能和当初一样,那样对待顾宁这个闺女吗? 顾瑶突然笑了起来,她有些期待,期待刘淑珍是怎么选了! 因为,她不管怎么选择。 对于目前团结一致的顾家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伤口。 刘淑珍陷入了两天交战。 她看着被摁在高利贷人手里的男人,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在剧烈挣扎。 但是没用。 她看向顾建设的时候,顾建设也在看向她。 顾建设被堵着了嘴,他朝着她摇了摇头,“不要。” 不要把猴票给顾瑶。 刘淑珍看懂了,但是她却不能这样做啊! 不给猴票,她男人的手就废了,他是一家之主,更是家里的顶梁柱。 但是给猴票—— 宁宁会理解的吧? 刘淑珍有些不确定起来,她怕自己会失去女儿。 “还没想好吗?要不?我先让他掰一个三叔的指甲,送给你呀?” 顾瑶浅浅地笑,把扳手,重新递给了朱彪。 她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可怕的话。 眼看着朱彪架着扳手的口子,就那样放在了顾建设的指甲盖上。 几乎,可以预料。 下一秒,就会鲜血喷涌。 “顾瑶——”刘淑珍凄厉地大喊一声,“他是你爸爸!” “她是你爸爸啊!” 她哭的极为伤心,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而顾瑶却像是听到什么最大的笑话一样,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刘淑珍,刘同志,要我在跟你说一遍吗?我没有爸爸!” “顾建设只是顾宁的爸爸,而不是我顾瑶的!” 这话一落。 刘淑珍脸上一片死寂。 顾瑶冷喝一声,“拔!” “不要!我选择,我选!” 刘淑珍连滚带爬的扑倒了顾瑶面前,她死死的抱着顾瑶那即将挥下去的手。 她一双带着血泪的眼睛,看着不断对她摇头的丈夫。 刘淑珍那即将要开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猴票是闺女的命。 不给,就是丈夫的手。 刘淑珍的嗓子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的蹦不出来。 顾瑶的耐心即将被耗尽了,她当即被冷笑一声,“继续拔!” 下一秒—— 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顾瑶心里则是一沉,顾宁、顾宁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秦素梅那个没用的女人,连一个小时都没拖到? 而刘淑珍也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睛发亮地看了过去,“宁——”宁。 她喊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来的不是宁宁。 而是医院的护士,过来给顾宁打针的护士。 刘淑珍的眼底有着说不出的失望。 护士像是没看到刘淑珍眼底的失望一样,这种高利贷上病房来催收的事情,他们见的多了。 拿命还钱,那拿钱换命。 总要选择一样。 但是,这并不是意味着,这些催收的人就可以在病房,为所欲为。 小护士对着朱彪他们瞪眼,“吵什么吵?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朱彪他们并不害怕,他们是医院的熟客。甚至,还有心情点出,“王护士,你那堂哥高利贷钱,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这话一说。 原先瞪眼的王护士,顿时不吭气了。 她在默默退出去之前,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说,“病人回来,我在来给对方打针。” 不是她不管,她一个小护士,什么也做不了。 而护士长这会去处理秦素梅的事情了,根本不在。 他们这些底下的护士,根本不敢和这些高利贷的人对上。 果然,随着王护士的出去,病房内又安静下来。 顾瑶越发意识到危险来,要速战速决了。 必须在顾宁回来之前,把猴票拿到手。 她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刘淑珍,当即下了一剂猛药,“三婶,你想清楚,到底是我三叔的手重要,还是那一对没有价值的猴票重要?” “你想清楚回答我!” 刘淑珍靠在墙上,她顺着顾瑶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一袋子的猴票,凌乱的放在桌上,某一种意义上,那就是一堆废纸。 刘淑珍有一瞬间的动摇了。 但是一直被捂着嘴,无法出声的顾建设,猛地咬着了朱彪的手,“淑珍,不许给!” 这话还未落。 朱彪惨叫一声,声音凄厉的松开手,怒目而睁。 顾瑶眼看着不对,当即冷喝一声,“姚志飞,给我断他的手!” 下一秒。 哐当一声。 病房的门突然被踹开了! 第299章 千钧一发之际,顾宁出现了! “我看你们谁敢?” 顾宁冷笑一声,大步流星的冲了进来。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脚筋的痛意。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她瞳孔骤然一缩,满腔怒意! 她的母亲,瘫软在地,哭的声音嘶哑,已经没了力气。 而她的父亲 只见到早上还笑嘻嘻的,从口袋里面摸糖果给他的父亲。 什么都顺着她宠着她的父亲。 亲手给她梳头发的父亲。 此时,却被膘肥体壮的朱彪给压着,双膝半跪在地上,肩胛骨被擒住。 而脑袋,也被朱彪和姚志飞给强行扣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在桌子的上面,他的胳膊,以极为扭曲的姿态,被同时摁在桌边。 而他的手背上,是朱彪从姚志飞手里抢过的扳手。 被顾瑶喊过的姚志飞,有些吓得不敢动,但是朱彪却不一样,他还记得之前顾建设一嘴之仇。 朱彪面目狰狞,扬起锈迹斑斑的扳手,下一秒。 那扳手就要砸在他父亲的手腕上。 而她那个便宜妹妹,亲亲的双胞胎妹妹,就那样无动于衷地冷漠地看着。 更甚至,她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因为是她发号施令,让姚志飞他们断掉,她父亲手的人! 看到这里,顾宁气得浑身在发颤,她的双目猩红,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对策,所有的不合。 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顾宁不管不顾,踢开了放在地上的椅子。 往身上的衣服衣服一摸,随手就拿出了一把尖锐的三棱刀。 明晃晃的三棱刀,锋锐到极致的三棱刀。 如同顾宁此时的怒火一样,发出了最为锋利猛烈的一击。 在大家都还没回过神的功夫。 她手里握着的三棱刀,已经打掉了朱彪手里的扳手。 不止如此。 那被顾宁用尽全力的三棱刀,就那样直直地扎在了朱彪的手背上,和那木头桌子,一起扎了个对穿。 只听见,一声惨叫,鲜血顺着朱彪的手背,一路滑落,顺着那木桌子流到了地上的痰盂里面。 滴答一声,红色的鲜血在痰盂的清澈水里面,溅起来一阵波纹。 红色的波纹荡开。 仿佛在预兆着不详。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让病房内的每一个人都有些被吓着了,宛若木头人一样,僵的不会动弹。 更有甚者,姚志飞被吓到尿裤子,一阵滴滴答答的,蜿蜒的尿渍在地上画出一个地图来。 而顾瑶,更是回到了当初被顾宁,支配的恐惧。 下意识的后退的了几步。 顾宁怎么突然出现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 除了这个念头,她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顾宁扫过病房内每一个人的脸色,“顾瑶,你很好!” 这话,让顾瑶骤然白了脸。 然而,顾宁却没看她, 最后,她目光定格在朱彪那鲜血直流的手上,听着他惨叫不止的声音。 她目光森然,宛若修罗一样,“要不闭嘴,要不滚!” 话落,她没去看众人是什么脸色。 直接半蹲在地上,借着力度。 扶着被朱彪他们摁在地上跪着的顾建设,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爸,我来晚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顾建设骤然红了眼眶。 他从没想过,会是已经受伤的闺女来救他。 更没想着,她会随手一刀,就扎在了他之前怎么也反抗不动的准朱彪手里。 他更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及时。 当然更多的却是丢人。 顾建设觉得丢人,自己着了道,让受伤的闺女来救她。 实在是有些没脸提。 他只是小声地,骄傲地和顾宁说了一句,“闺女,爸没把猴票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挺着胸膛。 带着说不出的骄傲。 闺女的每一个东西,他都有守护。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这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顾宁骤然红了眼眶,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若不是为了守着猴票,她的爸妈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罪呢? ——你们不用这样的。 对上顾建设那骄傲的眉眼,顾宁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 尤其是看着顾宁和顾建设他们的温馨,更是让顾瑶嫉妒到发狂。 她怒喝一声,一开口就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顾宁,你是想欠债不还吗?” “欠债不还?” 顾宁抬头,她看着顾瑶。 第一次,恨不得上去掐死顾瑶,这一张白嫩的面皮子。 好让她彻底闭嘴,彻底没了这些害人的心思。 但是不行,这是一个法律的社会。 顾宁不能为了这么一个渣滓,赔上她自己。 顾宁眼中的怒火滔天,“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父亲欠了什么债?让你们如此血腥收债?” “高利贷!” 顾瑶吐出三个字,拿着欠条,就摆在顾宁面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顾宁,这句话是你说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这是姐妹两人,时隔许久后的,再一次交锋。 顾宁伸手,一把抓过高利贷的欠条。 她冷冷一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我对着高利贷却是不服的——”接着,她看向顾建设,“爸,你一共借了多少?还了多少?” 顾建设立马道,“顾瑶带我去借了五千,我还了五千,但是他们问我要利息四千!” 这件事,他们是瞒着宁宁的。 不想让她受伤当中,还为了这种事情烦恼。 一听,是顾瑶带顾建设去借的钱。 顾宁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上去就啪啪两巴掌扇在顾瑶的脸上,“顾瑶,你行,你真行!” 趁人之危,带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去借高利贷。 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打得顾瑶眼冒金星。 她尖叫一声,要还手,却被顾宁一把扯过她的头发,用力一拽,整个人都一踉跄。 “顾瑶,我爸妈他们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情,更未主动害过你!” “但是,你就是这样对他们的?” 明知道高利贷是个火坑,还亲自带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跳进去。 被撕扯的头发,扯得头皮发麻,钻心刺骨地痛。 让顾瑶流下生理性泪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是他们先放弃了我!我害他们,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话,听得顾宁心头发冷。 她扫过四周,一把拿起扳手,放在顾瑶的指甲上。 她冷冷道,“那我拔下你的指甲,也是理所应当的!” “顾宁——” 下一秒。 顾瑶的护花使者,朱彪和姚志飞动了起来,上来要抢扳手,救下顾瑶。 却被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齐齐地站起来,拦住了前面。 至于,朗景山更是真正的像一头狼,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随时,盯着上可以咬断他们脖子血管的机会。 在被他们遮挡的一瞬间功夫。 朱彪他们眼前一花,顾瑶尖叫了一声。 手上血淋淋的指甲,就那样被顾宁用扳手给拔掉了,指甲沾着皮肉,血流不止。 现场一时之间,瞬间安静。 原本停顿了一瞬间的朱彪和姚志飞瞬间反应过来,“顾宁,你太狠心了!” 他们上来就要争抢顾宁手里的扳手。 却不知道何时,顾宁丢掉了扳手,手里又变成了三把刀。 顾宁就那样,直直地抵在了顾瑶的大动脉上。 她目光森冷,语气修罗,“你们想救她,还是想她去死!?” 三棱刀抵住大动脉,轻轻地割开了一层皮肉,下一秒。 鲜血汩汩地从顾瑶的脖子上流下来。 十指锥心,刺痛得她尖叫一声,“救我——” 有那么一瞬间。 朱彪和姚志飞有些恍惚,仿佛、仿佛顾宁才是那个高利贷的催收者。 而他们才是那些被催收的小可怜啊! 尽管他们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却摆放在他们面前,却让人不敢不信。 “顾宁,你别乱来啊!你到底要做什么?” 朱彪捂着鲜血淋漓的手。 他面色狰狞地问道。 这场高利贷的催收,他才是主导者,而姚志飞,不过是他小弟而已。 关键时刻,姚志飞早已经被吓得尿裤裆了。 根本不顶事。 当这一句话,真的问出口的时候。 朱彪有些恍恍惚惚。 毕竟,之前他们最爱逼的被催收者,走投无路,从而逼迫对方问出这一句话。 当被催收者问出这一句话后。 意味着,他们才彻底占据主导地位。 但是,风水轮流转。 没想到,他朱彪有一天会问出这种话来。 顾宁抓着三棱刀,死死地抵在顾瑶的脖子上,无视顾瑶的惊恐。 她冷笑一声,“我要做什么?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这—— 朱彪和姚志飞傻眼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顾宁是什么意思。 顾宁冷冷道,“断人手,断人腿,不会要我来提醒你们吧?” 这些,不是他们这些人渣最爱的做的事情吗? 顾宁这话一说,让朱彪和姚志飞两人。 顿时一哆嗦,“顾宁,你们这是犯法的!” “你们还知道这是犯法的?” 顾宁冷笑一声,盯着朱彪那血流不止的手。 她冷笑一声,“断了姚志飞的手,我可以放了顾瑶,也放了你朱彪。” 顿了顿,她见对方没有反应,她不经意地说道: “高利贷本就是灰色地带,朱彪你和姚志飞,仗着的不过是背后的家世,可是我顾宁却不怕你们!” “你们放高利贷的事情,一旦被捅到明面上,你们以为朱家人和姚家人会护着你们吗?”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谁家出了这么一个败类,会护着? 朱彪立马安静了下去。 但是姚志飞不一样,姚家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当即自傲道,“顾宁,我姚家三代单传,你说,他们会不会护着我?”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依仗。 顾宁薄唇轻启,语气却透着彻骨的寒冷,“那我就毁了姚家!” “怎么?不相信?本金五千的高利贷,一天却是两千的利息,你们知道这算下来年利率是多少吗?你们又知道法律规定的利息是多少吗?” “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小学文化,成为了你们致命的弱点!” “年利率超过24%便是违法行为,而你们五千的本金,一天两千的利息,年利率早已经超过百万!” “你们说,法律不会不会处罚你们?你们会不会把牢底坐穿?会不会一关进去,连24小时不到,你们就砰的一声,吃了枪子?” “不信?那我就去告你们,安州市不行,我就去省城,省城不行,我就去首都。 我要告到你朱彪和姚志飞,这辈子只能吃牢饭,吃枪子!告到你们家破人亡,告到你们这辈子无人可做,下辈子投做畜生!” 她的话实在是太决绝了。 让人胆战心寒。 朱彪和姚志飞都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 姚志飞脸色发白,不由得气弱了几分,“顾宁,你少来忽悠我们?” “没文化,真可怕!但凡你们多读书,就不至于说出我忽悠你的事情!” 顾宁上前,抬手拍了拍面色冷白的姚志飞的脸,带着几分羞辱性。 “年利率达到百万的收益,你一个小小的姚家废物,怎么能办到这么大的生意呢?是不是姚家这个大树给你支撑着呢?” 姚志飞的脸色彻底变了,“顾宁,你少胡说,这件事跟我姚家根本没有关系!” 他就算是在是个二世祖,也知道,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的。 顾宁轻轻笑了笑,语气讥诮,“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事实摆在这里?欠条摆在这里,利息更摆在这里!” 她拍了拍手,朝着他说道,“我要想谢谢你们给我提供了这么大的一个证据!” “让我能够把你们一网打尽的的证据!” 她说一网打尽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朱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姚志飞是三代单传,但是你朱彪不是吧?你的兄弟姐妹众多吧?你说,若是因为你,让朱家这一棵大树——” 她比了一下,“砰的一下倒地,你的长辈会不会厌恶你?你的兄弟姐妹会不会把你生吞活剥了?” 高利贷朱彪为主导,拉姚志飞入伙。 迫切做出成绩给家里人看。 这才有了这一幕。 朱彪不像姚志飞那样底气足,他当即就果断道,“打断姚志飞的手,你就能到此为止吗?” 高利贷贷到祖宗头上。 也算是他们倒霉。 听到朱彪这么说话。 姚志飞当即瞪大了眼睛,悲愤道,“朱彪,枉我把你当兄弟!” 但是,朱彪没看他。 他只是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固执地问,“如果我说出更重要的消息,是不是可以不打断姚志飞的手?” 更重要的消息? 顾宁靠在墙壁上,没人看出她现在的不适。 她玩味道,“那要看是什么?” 朱彪又继续道,“那如果——” 他看了一眼被朗景山挟持的顾瑶。 顾瑶心里顿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朱彪说,“如果这次高利贷,和我和姚志飞无关呢!” 这话一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和他们无关? 那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宁宁:瑶摇,你完蛋了! 瑶摇噗通跪下:读者爸爸们疼疼我吧! 第300章 一刀刀划花她的脸蛋 顾瑶害怕到发抖,她拼命地挣扎,凄厉地尖叫道,“朱彪!你不要乱说!” 她所有挣扎的动作,都被朗景山给摁住了。 像是待宰的羔羊,无法动弹。 顾瑶的反应不太对! 哪怕是反应迟钝的刘淑珍和顾建设,都察觉出来了。 “顾瑶,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他们说?” 除非—— 下一秒。 朱彪就飞快地看了一眼顾瑶,迅速地躲开了目光。 “顾瑶,抱歉,我是喜欢你,但是我背后的家人,经不起顾宁的对付!” 他不怕,他却连累到家里人。 顾瑶剧烈的踢腿挣扎,试图阻拦,“朱彪,朱彪你王八蛋,你敢说,我在也不会理你!” 她是他们的女神!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可是,在家族兴衰,和亲人安危比起来。 顾瑶的分量有些轻。 朱彪果断做出了选择,他不再去看顾瑶的反应。 闭了闭眼说道,“这五千的高利贷钱,和我们无关,是顾瑶私自垫付的钱!” 不过是借着他们的名头,引诱顾建设上而已。 随着,朱彪这话一说。 全场安静下来。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的脸色极为难看。 所以,是顾瑶自己拿钱,联合高利贷的人,给她的亲生父母下了一个套? 顾宁虽然之前有猜到一些,但是却没猜到全部。 她一针见血地问道,“那利息呢?一天两千的利息,嗯?” “也是顾瑶定的利息——” 他们的利息没这么高,一天两千,是朱彪接手高利贷以来,见过最高的利息。 当脱去那一层爱慕以后。 他们才惊然地发现,顾瑶哪里是善良的小白花,她明明是心狠手辣的食人花。 连亲生父母都不放过的。 下套,让亲生父母去贷高利贷,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 死一样寂静。 当顾瑶最害怕的事情,被暴露出来以后。 顾瑶脸色灰败,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蔫头巴脑。 她恨极了顾建设和刘淑珍,但是她在内心深处,又有些期待,期待他们能够对她好一点。 她疯狂地对付他们,却像曾经想过,引起他们一丝丝的注意力。 但是,这种隐秘的心思没人知道。 而刘淑珍在得知真相以后。 她像是疯了一样,上去拽着顾瑶的头发,就是一阵猛烈的厮打,“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这个懦弱的女人,这个之前被抉择折磨到崩溃的女人。 这个日日夜夜睡不好觉,就怕高利贷上门砸屋的女人。 这个担心自家男人被人断了手脚的女人。 万万没想到,这一切苦难的来源,竟然来自她的亲生女儿。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是她曾经一度愧疚,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唯一的口粮,让给她的女儿。 更甚至,她一度给大闺女洗脑,就为了让大闺女心疼下小闺女的女儿。 可是,这个她曾经那么爱护的女儿,如今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 亲手送她的亲生父亲,去绝路! 这不是空话,高利贷要了多少人家家破人亡。 以前在乡下的刘淑珍并不知道,但是自从去了纺织厂上班以后,她的见识和人际关系,逐渐打开。 更是明白了高利贷的可怕之处,家破人亡怕都是轻的。 可是,顾瑶在明知道高利贷会让他们一家,掉入深渊,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却亲手送她爸爸进深渊! 刘淑珍的厮打,下了狠劲儿。 那种恨不得,把她亲生的闺女,抽筋扒皮的恨意,让顾瑶胆战心惊。 剧烈的痛,让她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下来,但是她却没有一丝悔改。 她只是愤怒地盯着刘淑珍,要把她的每一次动作,全部都刻入脑海里面。 “你打我啊!你打死我啊!反正你们也不爱我,反正你们也从小把我丢掉了,你不如打死我算了,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少受一些罪!” 顾瑶的话,一下子稳稳地戳到了刘淑珍的软肋。 让她骤然停下了手来,那巴掌,怎么也下不去了。 “怎么?不打了?想到你们对我的亏欠了?” 在这一刻,顾瑶如同地狱里面的恶鬼一样,露出了她的獠牙。 她把獠牙伸到了,曾经最为爱她的人身上。 刘淑珍被她伤得体无完肤,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我为什么要生下你?” 如果可以! 她宁愿不是顾瑶的亲生母亲。 这样就不会那么痛,就不会那么难过。 “你以为我愿意被你生?你们生我,却不管我,你们生我,却把我扔到大房,你们生我,却一次次地在选择面前,抛弃我而选择顾宁——” “你们把我当过你们的女儿吗?你们没有!你们看见过我吗? 你们没有,你们眼里只有顾宁,只有顾宁才是你们的闺女!” “被欠下高利贷,真的是我的错吗? 顾宁被绑架了,你们就心痛得日日夜夜睡不好觉,你们全安州市的卖房借钱,也要去救她,而我呢——我呢!” 顾瑶凄厉地哭了起来,“我不过是给你们了一个机会,是我摁头让顾建设欠下高利贷的吗?是我逼迫让顾建设欠下高利贷的吗?不是!是他自己主动的,是他自己愿意的! 到头来,你们却在怪我,我才是被你们忽视的一个,你们从来没想过我,想过我在安家过得好不好,你们连一丝一毫的眼神都不会给我!” 说到这里,她神色癫狂起来,大吼大叫,“你们是为了顾宁,才欠下的高利贷,不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是!” 顾瑶的凄厉的指责,让刘淑珍神色恍惚,为了宁宁吗? 她连哭声都弱了几分。 顾宁突然笑了起来,不管什么时候,顾瑶的歪理总是这么多。 她的笑声,骤然打破了病房内的安静。 “你笑什么?” 顾瑶被顾宁笑得浑身发毛。 “我笑你颠倒黑白,我笑你转移责任,我笑你不愧是顾瑶!” 顾宁上前,一把掐着了顾瑶的下巴,强迫她看着顾建设和刘淑珍,“你说,不是因为你,家里才欠下的高利贷?” “那么,我请问是不是你上门,诱使我爸去借高利贷的?” “是不是你联系的高利贷的人,朱彪和姚志飞?” “是不是你定下的天价利息?” “是不是你带着高利贷的人,到病房来要要债?” “是不是你让朱彪和姚志飞打断你亲爸的腿?” 顾宁每问一个问题,顾瑶的脸色都白了一分。 到最后,她有些站不稳了,她忍着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被绑架了。 才给我的可乘之机。 顾宁可不给她歪理的机会,她一把抓住的顾瑶头发,摁着她的头。 “你说?欠下高利贷不是因为你!那么我问你,上面的一条条一件件,哪一个是和你顾瑶没关系的?是你没上门诱使爸去贷高利贷?还是你没联系朱彪和姚志飞,再或者是你没自己垫钱,给爸下套?再或者是你没让朱彪和姚志飞打断爸爸的腿?” “顾瑶顾瑶?你说和你没关系,这一件件列下来,你敢在拍着胸口说,和你没关系吗?” 只要她在敢说一句,她敢当场撕烂她的嘴。 顾瑶沉默,沉默许久,她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好不可怜。 “好!就当是我做的?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因为爸妈的眼神都在你顾宁身上,我就算是让让他们恨我,也比忽视我的好!” 这话,无疑是在剜父母的心。 准确地说是在剜顾建设和刘淑珍的心。 两人顿时怔住。 下一秒。 顾瑶却被顾宁突然摁头,摁着头,朝着顾建设和刘淑珍磕头。 一声高过一声。 “垃圾玩意儿,到了这一步,还在找借口,还在拿刀子去堵捅我爸妈,顾瑶啊顾瑶,说你垃圾,都是玷污了垃圾,你让我爸欠下高利贷,真的是为了引起他们对你的注意力吗? 不,你不是,你只是想看着我们一家人过得不好,你只是想看着我们一家人自相残杀,你只是想得到猴票,你更是想!让亲人和我离心对吗?” 顾宁的这一段话,彻底撕开了顾瑶最后的一层皮。 让她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大家面前。 也让悲伤难过到一半的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顿住。 这两个天然的老实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玩意儿。 到了这一步,还在拿自己捅过的刀子,去博父母的同情。 两人顿时一副吃了屎粑粑的模样。 原本想要拦着大闺女,去让小闺女磕头的动作,顿时也停下了。 就眼睁睁地看着,顾宁摁着顾瑶点头,响亮的,磕了十几个头。 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 “顾宁——” 想要挣脱的顾瑶,去拉扯顾宁的手,试图反抗, 却被一旁时刻盯着朗景山,一个下三路,踢在了她腿弯处。 他阴冷道,“我姐姐的名字,是你能喊的?” 什么时候? 连喊顾宁的名字,都要人允许了? 顾瑶悲愤得不行,抬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朝着朱彪和姚志飞两人求助,未语先流泪。 但是,若是平时的顾瑶,顿时能引起两人的怜惜。 但是,这会的顾瑶并不会。 因为被顾宁蹂躏过,被刘淑珍厮打过。 她这会鼻青脸肿,披头发散,狂哭过后的鼻涕,沾在人中处,看得有些恶心。 朱彪和姚志飞顿时把头给转移了。 不去看对方恶心的脸色。 这一招,使唤男人帮忙撑腰,被顾瑶用得炉火纯青,但是万万没想到,再次失灵了。 顾瑶脸上还有震惊,他们指认她了,她也原谅他们了。 现在就想他们在去帮自己说下话,起码逃出顾宁的魔爪啊! 但是,没想到,就只是这么一个弱小的要求,他们都不愿意。 顾宁看得发笑,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上辈子和她结婚的周文宴,会被顾瑶勾引了。 就冲着她会使唤男人这熟练的操作。 一般人还真赶不上她。 顾宁踢了踢她,一下子拆穿,“好了,不要用你肿眼泡子,猪头脸去勾引他们了,照照镜子做个人吧!” “朱彪和姚志飞,就算是在混吝不济,也不至于对你这猪头脸发情!” 朱彪和姚志飞两人被说得抬不起头,他们之前屡次帮顾瑶撑腰。 其实,多少有些喜欢她的。 而且,喜欢的最终目的是睡她。 当然,在这个谈性变色的时代,顾宁这般直截了当地指出来,还是让他们有些下不来台。 当然,更下不来的台的则是顾瑶。 顾瑶顿时僵住了,她向来对自己的样貌引以为傲。 不等顾瑶思考太多。 下一秒。 她再次被人提着头发,勉强抬头起来,“钱从哪里来的?” 顾宁的突然发问,突然转移话题,让顾瑶一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否认了。 顾宁不跟她废话,直接把目光转向了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朱彪和姚志飞,“你们给她的五千块?” 这话可不能随便接。 他们哪里有五千块给顾瑶? 两人下意识的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是不是!” “我们怎么可能有钱给她?最多就是帮她撑撑场面,断手断腿而已——” 爱情来的如此之快,消失的却像是龙卷风。 他们太快地否认,连一旁的一直沉默的朗景山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他还以为,在面对喜欢的人,就算是在艰苦的环境下,也会为对方排忧解难,顶锅盖地。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 朗景山瞬间陷入了沉思。 而顾瑶这边,却因为朱彪和姚志飞两人快速地否认,还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顿时气恼不已。 “你们还是男人吗?”来之前,他们还信誓旦旦的,今天一定要让她痛快。 结果—— 现在成了这样—— 朱彪和姚志飞迅速避开了她的眼神,男人什么的,在顾宁面前当男人,就是让他们去死! 算了吧! 命重要。 眼见着两人靠不住,顾瑶差点没被气哭。 而顾宁再次逼问了,“五千块哪里来的?” 顾瑶紧咬牙关,就是不说。 说了,她才是叫完蛋了! 顾宁冷笑一声,突然拿起了三棱刀,三棱刀锋利的这侧面,就那样贴在了顾瑶的脸上。 顾瑶甚至能感受到,刀锋的冰凉和锋利,让人胆寒。 “给你三秒钟,我数三声,你不说,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印子,直到——划出蜘蛛网来,毁了你的漂亮的脸蛋!” 顾宁总是那么狠,一下子掐死了顾瑶的弱点。 “三——” 刀口割在脸上,剧痛。 “我说——”顾瑶一哆嗦,大吼道。 【作者有话说】 瑶妹(噗通一跪):读者爸爸们看我跪的标准不标准?不标准,我换个姿势来! 第301章 安家从来不要狼心狗肺之辈 随着,顾瑶的一声大吼。 整个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其实,很多人还没有回过神,顾宁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最懵逼的则是顾建设和刘淑珍,不明白自己的闺女,怎么突然话题转移得如此之快。 而下一秒。 顾宁就给他们解惑了。 她轻飘飘地抬起了三棱刀,三棱刀上滴下来一地鲜红血,滴在顾瑶的脸颊上。 吧嗒一声。 冰凉又惊悚。 像是刽子手,就那样,静静地俯视着她。 只等计时开始后,落下最狠的一击。 明明安静到极致,却让顾瑶从骨头缝里面产生害怕。 或许,从一开始,她便不该参与这件事。 顾瑶吞下了下口水,她转着眼珠,“我说——” “收起你的贼眉鼠眼。”顾宁一把捏着她的下巴,“别试图说谎,我顾宁的眼里,从来不揉渣子,你知道的——” 最了解顾瑶的,不是顾瑶自己,而是她顾宁。 她们两个人,纠缠了两辈子,是天生的死敌。 这话,让顾瑶的小心思,一下子不见了。 她是万分不想说的。 但是,一抬头,就能看到三棱刀那锋利的刀锋,垂在她的头上,就仿佛,下一秒就要贯穿她整个脑袋一样。 不说不行。 也不能说谎。 顾宁这个大魔头,根本不会放过她,一想到垂在头上的三棱刀。 顾瑶整个人哆嗦了下,“是、是安老爷子给我的!” 这话一说,病房内再次安家了下来。 “安老爷子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顾宁追问,“别试图说谎,我可以去找安老爷子对峙!” 这下,顾瑶就算是再不情愿,她也只能说出了一件事。 事情真相来。 “那五千——五千是安老让我、让我——”她怎么也说不完剩下的话。 “让你什么?”顾宁逼问,三棱刀再次贴在她脸上。 森然冰冷的刀锋,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迫使着顾瑶,一下子把所有的话,全部说完。 “让我给顾家送来的——” 当这句话说完了以后,顾瑶害怕的哆嗦起来,她几乎能预料到自己的结果了。 但是,顾瑶的话,却遭到了顾建设的第一个否认。 “什么?不可能!” 当时,走投无路的时候,实在是凑不齐绑匪要的赎金。 他有去过安家,但是连安老爷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丁淑丽他们给赶出来了,而且丁淑丽还说,让他滚远一些。 安老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见到他们,这些只会上门要钱的穷酸亲戚。 这话,当时就把顾建设给气了个发抖,来安家借钱,实在是无奈之举,他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设才来到的安家。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门都没进去,还被赶了出来。 而且,安老还说出那种话来。 别怪,顾建设没有怀疑,而是在他眼里,安老就是这种人啊! 当年,他丢了,安老都没想过去找他,而是在他失去了儿子后,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个流落在外面的儿子。 在安老做出这种事情以后,对于他这次说出的那些话。顾建设甚至丝毫不用怀疑,他更甚至是安老要面子,不好在他面前说,这才让丁淑丽来羞辱他啊! 顾建设的反应这么大,让顾宁心里一惊。 这里面,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手里的三棱刀,当即就深入了一分,“你在说假话?” 她不会怀疑父亲,她只会怀疑顾瑶在说谎。 “没有——”刀锋没入脸颊,让顾瑶刺痛的尖叫了出来,“我没有,这钱就是安老爷子给的,他说——” “他说,平乐肯定不会要他的钱,厌恶他,不愿意他帮助他,所以,这才把钱给了我,让我给你们送来——” 其实,这里面有顾瑶都不知道误会。 当初,顾宁被绑架,顾建设他们急着卖房,到处借钱。 安老爷子也听到了风声。 他急得一宿都没睡,他甚至还利用安家的关系去查找消息。 在前脚付出后,后脚,丁淑丽告诉他。 顾建设上门放出狠话,说宁愿乞讨,都不要安家的一分钱,不要安家的任何关系。 这话,彻底让安老爷子伤了心。 更甚至,他也怀疑过,是不是丁淑丽骗他。 但是他去核实了家里佣人,他们都说亲耳听到,顾建设说的这话。 安老爷子还是不相信,他还亲自派了警卫员顾家。 但是却被顾建设给赶了出来。 这也坐实了,顾建设彻底不愿意和安家有任何来往的实证。 更不愿意接受他安老爷子帮忙的事实。 安老爷子这被伤透了心。 这才兵分两路,给了顾瑶五千块,让顾瑶给顾家送去。 还给了好友,戚庆渊五千块,让好友也帮忙送去。 却丝毫不让他们提起自己的名字。 就怕顾建设在这方面也逞强,为了和安家没有关系,连钱都不肯要。 随着,顾瑶的话落,现场一片安静。 安老爷子的良苦用心,这才被暴露了出来。 顾建设突然捂着脸,痛苦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原来安老爷子,根本不是嫌弃他是穷亲戚。 也不是嫌弃他无能,更不是嫌弃他上门打秋风。 顾宁也有些恍惚,“爸,剩下的钱,是我师父送来的吗?” 顾建设点头,“刚好是五千,但是我没要完。” 他当时在其他地方凑了一些钱,所以,戚庆渊送来的五千,他只要了两千。 但是让顾建设没想到的是,这两千里面,竟然也是安老爷子送来的。 他内心最为怨恨的那个人送来的。 想到这里,顾建设突然愤怒起来。 他上前一把抓住顾瑶的衣领子,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咆哮,“你爷爷让你送钱来救你姐姐,但是你做了什么?” “啊?你做了什么?” 他脱口而出的爷爷,是顾建设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顾瑶被揪住的衣领子,让她难以呼吸,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她拿着安老爷子给的救命钱,却没有给对方,而是找到了高利贷的人,合伙起来,给顾建设下了一个套。 给她的亲生父亲下了一个套。 当真相来临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连带着朱彪和姚志飞这两个外人,都有些无语。 他们眼中善良的小白花,实际却是一只毒蝎子。 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拿着对方给的救命钱,却一手推着顾建设进入深渊。 朱彪和姚志飞的震惊的目光,顾建设愤怒的目光,以及刘淑珍失望的目光,还有顾宁了然的目光。 这里面的一道道目光,仿佛在将顾瑶凌迟处死。 她想,之前顾宁说过的,用着三棱刀在她脸上划出一个蜘蛛网,也不过如此。 顾瑶有些受不了这个目光。 但是顾宁却强迫她,让她连个最后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顾宁一把抓住顾瑶的后颈,就这样把她给提了起来。 把她的脸,朝着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怼去,“大家看清楚了,就是这个柔弱到不能自理的小可怜,做出这种毒蝎子才会做的事情!” 顾瑶被强迫抬起的头,骤然对上了密密麻麻的目光。 这让她头皮也跟着一麻,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目光,把脸藏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你们不要看我!” 但是,这个没用。 大家已经将她的脸给全部记住了。 那些人群中,甚至还有从学校来看望顾宁的班上同学。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原来就是她啊?” “她好狠的心,顾瑶竟然和顾宁是亲生姐妹?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顾爸爸去学校给顾宁请假的时候,咱们当时还看不过眼,给顾宁捐款了——” “可是,没想到钱竟然被顾瑶,这样弄去高利贷了!” “她不怕被雷劈吗?这种买命钱,也敢拿去弄高利贷?” 大家的话,让顾瑶无地自容起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经过,顾宁这一宣传,她彻底出名了。在医院这个地方出名了,而且这里还有她的熟人。 顾瑶不敢想,这对她今后的生活,会造成什么影响。 看着,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顾瑶。 下一秒,把顾瑶晾够了。 顾宁猛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顾宁上前,掐着她的下巴,语气冰冷道,“顾盼文死了。” 没头没脑的五个字,却让顾瑶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能!” 他不是早已经逃亡了吗? 顾盼文绑架自己的消息,公安那边还没透露出去,截至现在为止,还是处于半保密状态。 顾瑶她是真不知道。 “他害我,所以他死了——”顾宁的声音像是魔音,贴在顾瑶耳畔处,“你让朱彪和姚志飞害我家人,所以,他们完蛋了。” 顾瑶还不明白,顾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明明他们两人在出卖了自己以后,还好好的在这里站着。 除了,朱彪手背上有一个血洞。 下一秒。 顾宁就抄起三棱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扎在了姚志飞的手背上,鲜血肆溅。 姚志飞一阵惨叫。 让周围的人头皮发麻。 “顾、宁、、”他大吼道,“你做什么?” 顾宁轻飘飘的拔出三棱刀,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要人手者,人恒要之。” 他敢要她父亲的手脚,她就敢断他的手脚。 这只是利息而已。 姚志飞和朱彪两人,不知道断了多少人的手脚。 就因为高利贷。 他们高高在上催收高利贷,掌管别人手脚的时候,觉得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顾宁太狠了。 姚志飞捂着流血的手,一个字也不敢蹦出来了。 他就怕,下一秒,顾宁连他另外一只手也要了。 毕竟,他可是断了别人两只手的。 可惜,顾宁没看他了。 她把目光放在朱彪手背上的血洞上转了一圈,这才转移了目光。 但是,只是这一眼,却让朱彪下意识地哆嗦了下。 他迅速反应过来,举起自己的手背,“顾宁,你已经扎过我,我也受到了处罚了,而且我也不是这次的主谋,主谋是顾瑶啊!” 他说这话,就抬手,指着了顾瑶。 顾瑶的脸彻底黑了。 可是,顾宁却笑了出来,“是,你们要断我父亲手脚,我要你们一人一刀,并不过分!” 朱彪…… 朱彪试探道,“那我谢谢你哦?” 顾宁坦荡荡,“不用谢!” 接着。 她看都没看朱彪和姚志飞,而是抬手带着几分羞辱性的拍了拍,顾瑶的脸。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找的靠山!” “一如既往的是个垃圾!” 这话,一下子把三个人都骂进去了。 朱彪和姚志飞顿时愤怒不已,把头扭到了一旁,打不过,还是不看不听的好。 被顾宁再次质疑找男人眼光差的顾瑶,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然而,顾宁像是没看到一样。 她在一点点打击着顾瑶,最后的信心。 然后,一步步亲手推着顾瑶,走入绝路。 “顾盼文没了。” “朱彪和姚志飞废了!” “而你——你拿赎金的钱,去害我,害爸妈,借高利贷,你说?安老爷子知道了,会不会把你赶出安家?” “再然后——” 顾宁突然嘴角一勾,余光看向门外的位置,笑的意味深长,“没人要,没人管的你,会不会悄无声息的也死了?” 她在一点点击溃顾瑶最后的心理防线。 果然。 这话,让顾瑶身上的鸡皮疙瘩骤然起来。 她眼里闪过惊恐,连双腿的下方,也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接着是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 那是—— 尿骚味。 顾瑶被吓尿了! 顾宁嫌恶地退后了一步,这动作更是刺激到了顾瑶。 “你、你别乱来啊——”顾瑶色厉恁茬,她大吼大叫,“爷爷、爷爷是不会知道的!” “他更不会不要我的!” 安家,是她最后的依仗。 她是安家的血脉。 是廖谷秋的后人! 安老爷子、是不会不要她的,更不会赶走她的! 那是她最后的退路和家人啊! 只是,下一秒。 门就推开了。 人还未进来,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赎金自始至终都是给顾宁的!” “而我——安家,从来不要狼心狗肺之辈!” 第302章 安老爷子求着顾宁收下五千块! 掷地有声的话,让现场一片安静。 不要狼心狗肺之辈? 说的是谁? 指着的又是谁? 在场的人怕是没人不知道的。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顾瑶。 顾瑶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安老爷子?安老爷子怎么会出现在病房门口?、 而她之前那些话,安老爷爷子又听了多少去了? 顾宁! 顾宁害她! 意识到这个问题,顾瑶剧烈挣扎起来,她恨不得、恨不得上去画花了顾宁,那一张平静到极致的脸。 “顾宁、你害我!” 顾瑶神色狰狞地朝着顾宁抓去。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之前三棱刀给她带来的恐惧。 眼看着顾瑶那留着长长指甲的手,就要抓到顾宁的脸上。顾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擒住了,顾瑶的手腕。 只听见咔嚓一声,下一秒。 顾瑶的手腕,以极其不正常的角度垂落下来。 在她要尖叫出来的那一刻。 顾宁一记耳光扇了过去,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她冷笑一声,“我害你?你也配?” 这一巴掌,顾宁用了十分的力气。 直把顾瑶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鸣。 她盯着顾宁那一张一合的嘴,耳边却没有半分声音,她有短暂性的失聪。 她很想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这样全世界都听不见了。 但是不行。 因为下一秒。 那嗡嗡的耳朵声,就传来了一阵说话。 ——那是顾宁的声音。 “我害你?我害你贪污安老爷子的给的赎金?” “我害你?我害你让你骗亲生父母去借高利贷?” “我害你?我害你让你拿着救我的赎金去给亲生父母下套?” “我害你?我害你让你带着高利贷的人,上病房来断亲生父亲的手脚?” 顾瑶惊恐极了,她想要上去捂着顾宁的嘴。 顾宁!顾宁怎么不能全部说出来。 但是,她现在却四肢发软,根本僵硬到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冷笑道,“顾瑶,我上面说着的一桩桩,一件件,你顾瑶要是能点出来一个一二三,我顾宁冤枉你,我顾宁给你下跪道歉!” “你能吗?” 能吗? 顾瑶一个字都反驳出来,她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只能,靠着墙面,支撑着站着的力气,她用尽全力试图用眼神让顾宁闭嘴,“不、不许”说了。 几个字还没说完。 就被顾宁打断了。 顾宁眼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冰冷,她上前,一把揪着顾瑶的脖子,盯着她那一张肿成的猪头脸,居高临下道。 “不是不许说,是你不能,你不能反驳我上面说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任何事情。” 顾宁冷笑,“顾瑶,你说我害你?就你这么一个丢到茅厕,蛆都不吃的玩意儿,你说我害你?” “你配吗?” 顾宁的话是真损,不说顾瑶了,就是周围的人都想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蛆都不吃的玩意儿,是什么。 更别说顾瑶了,她脸色气得白了红,红了青的,终于,她憋着的一口气喊出来了。 “顾宁,你闭嘴!” “我看是你闭嘴!” 从头听到尾的安老爷子,拄着拐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怒喝一声。 顾瑶瞬间有些站不稳了,她靠着墙,支撑着最后的力气,嘴巴张了张,“爷爷——” “别喊我爷爷!我不是你爷爷!我没有这种心肠恶毒到如此地步的孙女。” 安老爷子用着极为失望的目光,盯着顾瑶,“顾瑶啊顾瑶,这就是你跟我承诺的,一定会把钱交到平乐手里?一定会救出你姐姐?” 哪怕是在今天来这里之前,他也一直以为,是顾瑶把赎金交给了平乐。 平乐这才从绑匪手里救出顾宁的。 但是不是。 直到现在为止,他才知道不是! 而且,这钱还被用得这么荒唐,这么恶毒! 安老爷子的质问,让顾瑶陡然害怕起来,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到来了。 终于! 东窗事发了吗? 顾瑶慌乱到不行,她扑着上前,想要抱着安老爷子的手,来求饶,“爷爷,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顾宁说的那样的,不是的啊!” 她哭得极为可怜,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抬手,指着一旁事不关己的顾宁,说道,“爷爷,是她,是顾宁啊,是顾宁在害我啊!” “对,对,就是顾宁在害我,爷爷,她是想挑拨我们爷孙的关系啊!对对,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回安家,所以这才来害我的啊!” “爷爷,你相信我!”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安老爷子,差点就相信了。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顾宁,面对顾瑶的如此诬陷,她甚至连眉毛丝都没挑动一下。 镇定得仿佛一个局外人。 甚至,她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我嫉妒你?” 她倏然上前了一步,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爆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嫉妒你被安老爷子宠爱?”她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顾瑶顾瑶,你怕是忘记了,安家!不是我回不去,而是我不愿意回,你知道吗?” “只要我想要,安家的一切都会是我顾宁的,你明白吗?”她声音淡淡,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淡然。 那种底气,是源自对自身的自信。 这话,让顾瑶那小脑袋,有一瞬间的很多小问号。 她下意识地看向安老爷子,“她这是什么意思?” 安老爷子却笑了点点头,“我是说过这句话,只要顾宁回来,安家的一切,都会是她的!”顿了顿,他低头,看向顾瑶,沉声,“安家的宠爱,对你来说很是重要,但是对于顾宁来说——” 他抬头看向脸色淡然的顾宁,不得不说出一个事实,“对她来说,确实一文不值!” “只要她想,安家的未来,从来都是她的!” 他看来看去,顾宁才是安家最好的继承人。 慈悲心肠,雷霆手段。 这完全符合一个继承人的一切。 这话,一下子,把顾瑶仿佛从万丈悬崖,跌落下来,跌得粉身碎骨。 原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却是顾宁不要的东西。 “那我呢?” 顾瑶突然怔住了,她嫉妒得发狂,“爷爷,是我先回的安家,也是我陪伴的您,照顾的您,凭什么?凭什么要把安家的一切给顾宁???” “凭什么?”安老爷子越发失望,“你问我凭什么吗?凭你当初和牢里面的,那个搅合在一起!凭你和他们一起欺骗我!凭你一心觊觎安家的财产!” “凭你——拿着我给的救命钱,却害你父母借高利贷,却差点让顾宁丧命!” “顾瑶,你告诉我,一个对亲生父母,对亲生姐妹都能如此的人,我一个半路出来的爷爷,能够让你真心对我好吗?” 顾瑶顿住,她很想说一句我能。 但是话到嘴边,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能吧!还是顾宁的话,你不能,我们这里面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你的真面目,除了顾宁——” “当然,若不是顾宁,我也看不清你,对于你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毒蝎子,你让我,我和相信你,宠爱你,甚至把安家交给你!” 这话,无疑是把顾瑶给定下了死刑。 顾瑶从来没想过,安老爷子的对顾宁看得如此之高。 而她却低若尘埃。 然而,在场却没有一个人能帮她说一句话。 她哀哀怯怯地喊了一声,“爷爷、” “别问我喊爷爷,我当不起你这声爷爷!” 安老爷子沉声,他话到嘴边,却看到顾宁身上的白色绷带,看到顾建设手上的淤青。 他话锋一转,突然就转了一个弯,“钱呢?” “什么钱?” “赎金!给你的赎金呢?” 顾瑶怔住,她脸上闪过惊喜。 她还以为安老爷子问钱。 只要她能把钱交出去,对方就能原谅她。 她连滚带爬,忙不迭地说道,“钱、钱在朱彪和姚志飞那里!” 这么一招呼,安老爷子下意识看向朱彪和姚志飞。 老爷子虽然从文,但是一辈子身居高位,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朱彪和姚志飞两人冷汗淋漓。 朱彪秒怂,立马把身上的已给军绿色背包给卸了下来,一股脑全部倒在桌子上。 “在这里,在这里,这钱我一分没动!” 他怂得实在是有些太快了,没有丝毫的抵抗。 这让,屋内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呼呼啦啦散开的钞票声。 五百张凌乱的大团结,占满了整个桌子。甚至,把之前放着的猴票,都挤到了一边去。 不少看热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当然没他们看的不是猴票,而是钞票。 他们活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钞票啊! 好多人都倒吸一口气。 唯独,顾宁他们脸色不变。 甚至,她有些心疼自己的猴票! 而顾瑶却不一样。 在钱拿出来的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她扑到安老爷子面前,迅速转变了态度,开始求情起来。 “爷爷,这钱我一分也没动,我在全部还给您,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她试图用这五千块,来抹除之前所做过的事情。 “到此为止?” 安老爷子拿起桌子上的大团结,语气淡淡,“宁宁被绑架,能回来,是她运气好,你父亲借了高利贷,能好手好脚,是顾宁拿命护着——” “这些,和你上交钱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到此为止?” 他们能活着,是他们命大。 而不是她顾瑶在这里面做了好事。 这话,让顾瑶所有的诡辩,都苍白起来,她垂泪,“爷爷,可是这钱我没动啊!” 我也上交了啊! “但是这些不能掩盖,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安老爷子沉声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顾宁都是受害者,所以这钱是给顾宁的补偿,是给顾宁的住院营养费,更是她的惊吓费!” “所以,这钱和你顾瑶有什么关系?” 安老爷子直接,把顾瑶上交了,五千块的功劳给抹掉了。 顾瑶瞪大了双眼,显然不可置信。 拿她上交的钱,给顾宁? 这算哪门子道理? 爷爷怎么能如此偏心? 不光是顾瑶,在场的人也是一片安静。 五千块! 那么多钱,就给顾宁了??? 补偿? 营养费? 惊吓费? 如果是他们,他们也宁愿去被绑架一下啊! 就这一下,来五千! 和大家的羡慕比起来。 最惊讶的则是顾宁,她原本在吃瓜,却完全没想到,吃到吃到,吃到自己身上。 尤其是安老爷子会把这五千块给她。 就有点离谱? 顾宁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钱。 五千块大团结,足够散落的整个桌子都是。 只要,爱钱的人,没有不喜欢的。 这五千块,是很多人一辈子的工资,两套安州市房子,是八百多套猴票! 顾宁承认,她有些贪财。 有些心动。 但——这是安老爷子的钱。 她就有些犹豫了。 顾宁长久的不说话,安老爷子以为顾宁不要,他低声道,“这钱本来就是用来救你的。” 顾宁抖了下唇。 安老爷子以为她不要,直接推了过去,“也算是物归原主!” “不止如此,你师父那里还有一笔钱,我会让他一起给你。” “你这次受苦了,就当是老头子给你的补偿和营养费。” “别拒绝我这个老头子的一点心意好吗?” 安老爷子到最后的语气,已经软和下来。 他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低声下气的语气说过话。 更别说,还是对着一个晚辈了。 送上门的钞票,让顾宁晃眼,“我——”接受。 她还没说完。 就被安老爷子打断了,“我知道,你你心高气傲,不想要这个钱,但是你想想你的爸妈,他们上班多辛苦,你要了这个钱,他们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去还账了。” 顿了顿,他说出了一个顾宁无法拒绝的理由。 “听说你还在收购猴票?这钱足够让你把隔壁市所有的猴票都吃下!” 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孙女,要收购猴票,但是他可以满足她。 顾宁眼皮子剧烈地抖动了下,“安——”老爷子。 你不必如此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还是不要吗?” 安老爷子有些失望,“是因为我没有处罚顾瑶,所以你才不要吗?” 他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顾瑶,语气骤然凌厉了几分,“那我把顾瑶逐出安家,你把这个钱收下好不好?” 顾瑶,“……“ 顾宁,“……” 【作者有话说】 宁宁:要不要? ps:原本写了一版不满意,这是重写后的一版,呜呜呜,所以迟到了,我躺平,任嘲~ 第303章 让顾瑶给顾宁当搭头? 这话,让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间。 草! 一种植物! 安老爷子的话,甚至让顾瑶有一瞬间的听错了。 把她逐出安家? 就为了让顾宁开心愉快地收下那五千块? 这是人话吗? 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吗? 她顾瑶,就只配给顾宁当个搭头?博她一笑??? 啊啊啊啊! 这是亲爷爷能干出来的事? 她顾瑶什么时候混得这么惨了啊! 偏偏,安老爷子那严肃到不可思议的神色。 在告诉顾瑶,他就是这么真真切切地说过。 更可怕的是,安老爷子说要把她赶出安家。 这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顾瑶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爷爷,我也是您——”孙女啊!! 她还未说完。 就换来安老爷子一个冷眼,“你给我闭嘴!” “有你说话的份吗?” 上一秒还是凌厉。 下一秒。 他在转头看向顾宁的时候,语气就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柔和,如沐春风,“宁宁,你觉得我刚才那个提议怎么样?” 顾宁已经完全懵逼了,她看着堪比川剧变脸大师安老爷子。 陷入怀疑。 这不是被什么鬼上身了吗? 是真的吗? 安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她了? 她怎么不知道? 顾宁直接忽略了顾瑶的反应,她做了一个胆大的决定,抬手摸了摸安老爷子的额头,“没发烧啊?” 安老爷子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好了? 而且,对她的好,还是在建立在顾瑶的痛苦之上? 顾宁的反应。 让安老爷子的笑容凝滞了一分。 他垂眸,看向顾宁手腕上绑着的白色绷带,越发怜惜,“宁宁,你受苦了。”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收下了。” “顾瑶我也会顺便处理了。” 他说处理的时候,就仿佛是在说阿猫阿狗一样自然。 以前,安老爷子对着顾瑶还有一分怜惜,但是这次,怜惜彻底没了。 这么一个毒辣的蝎子,不处理掉,早晚会有反咬的一天。 顾宁,“……” 哪怕是顾宁,都不由得有些同情顾瑶了,在安家住了这么长时间。 主人家哪怕是养一只狗也养熟了,不会轻易丢弃。 再看看顾瑶,连狗都不如。 顾宁有些恍恍惚惚。 这真的是记忆中的安老吗? 那个不辨是非的安老? 她不说话,安老爷子急了。 没经过顾宁的同意,他又不敢把钱推给顾宁。 不由得朝着顾建设说道,“平乐,你劝劝宁宁这孩子啊,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若是,之前的顾建设和就不会搭理安老爷子。 但是,在他得知宁宁出事。 心心念念关心着宁宁交钱,托关系帮忙的时候。 顾建设心底那一份微弱的亲情,到底是占了上风。 而且,他不收下,安老爷子拿回去,给安家其他人。 顾建设觉得宁愿自己收下,拿去喂狗,够不能便宜了其他的安家人。 于是,顾建设很快做了决定。 他低声劝道,“要不,宁宁你就收下?” “你不是想要电视吗?这钱刚好够买个电视。” 刘淑珍见丈夫发话了,也跟着道,“还有冰箱,你之前夏天不是想嚷嚷着要买吗?咱们可以先预备着,到夏天妈妈给你做冰棍,做冰西瓜吃。” 好家伙。 一时之间。 这热闹的病房,全部成了劝说顾宁把钱收下的人。 顾宁摸了摸桌子上的大团结,试探道,“那我就收下了?” “哎,这才是好孩子!” 安老爷子更是直接夸道。 瞧那神色,仿佛顾宁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顾宁有些无奈,她看了一眼旁边心如死灰的顾瑶。 突然笑了笑,再次旧事重提,“既然这钱,我都收下了,那么顾瑶这个人呢?” 她这个人,最喜欢痛打落水狗。 顾宁这一问,一下子把顾瑶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怕什么来什么。 顾瑶就是怕,再有人提起这个话题,但是偏偏,又被顾宁给提起来了。 她盯着顾宁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顾宁——” 顾宁没看她,她看向安老爷子,“安老,您觉得呢?” 安老爷子是说要处理了顾瑶,但是顾宁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的结果。 而不是一个含糊的说辞。 顾宁的这种当断即断,越发让安老爷子欣赏,他沉吟道,“一会,顾瑶就不用跟我回安家了。” 一锤定音。 这话,听在顾瑶的耳朵里面,宛若魔音。 她不可置信盯着安老爷子。 若说,之前还她以为是安老爷子,不过是为了安抚顾宁说的那些话的话。 这会,她却真切地感受到了。 安老爷子在动真格的。 他要让她净身出户! 意识到这个问题,顾瑶前所未有地恐慌起来,她哀求,“爷爷,爷爷,我知道错了,您不要赶我走啊!” 除了安家,她已经无处可去了啊! 安老爷子抹开脸,不去看顾瑶,“我以为,你在做出这种欺上瞒下,害人不浅的事情后,就有这个觉悟!” 这是没有任何余地了。 “爷爷,我是鬼迷心窍啊!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她抱着安老爷子的大腿痛哭流涕。 安老爷子把头转向一旁,“顾瑶,安家二房的下场,你知道的。” 安家二房—— 安家二房是什么下场?被老爷子亲手赶出了安家。 这话,让顾瑶的哭泣骤然一顿,她带着几分狼狈! 爷爷、爷爷知道,她和安家二房私底下联系,通风报信的事情了? 这下,顾瑶也顾不得哭了,更顾不得向安老爷子求情了。 她像是一个藤蔓一样,下意识地要找到支撑点,好让她继续往上攀爬。 她不由得爬到了顾建设面前,痛哭流涕,“三叔、爸、我你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安老爷子对顾建设是愧疚,他说的话,安老爷子一定会听的。 但是,顾瑶却忘记了,她之前做出了那种事情,把亲生父亲骗去借高利贷。 更甚至,带着催收高利贷的人,上病房来收债。 她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亲情,更没想过,会有一天求在顾建设身上。 面对小闺女的哀求,顾建设静默了片刻。 他脸色复杂极了,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在设下圈套,让我借高利贷,让高利贷的人打断我的手脚时,有想过我是你父亲吗?” 这话问得,让顾瑶脸色骤然煞白下来,“我——”有—— 这一个词语,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瑶就那样怔怔了片刻。 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她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顾宁,她像是在看观众一样,在静静地看戏。 顾宁察觉到顾瑶在看她,她一手摩挲着桌面上的钱,一边朝着她微微一笑。 看,风水轮流转。 顾瑶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正当她犹豫的时候。 安老爷子再次开口了,“走吧,别在这里打扰宁宁养病了。” 这是她的最后通牒,意识到这个问题后。 顾瑶心一横,扑通一声,朝着顾宁跪了下去。 那一瞬间。 屋内的一切都宛若静止了一样。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连顾宁也坐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瑶。 顾瑶骑虎难下,当跪下来以后,一切仿佛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她咬着牙,砰的一声,把头磕在地上,“姐姐,求你——求你帮帮我。” 话还未落,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像是连带着屈辱和不甘,一块掉落出去。 顾瑶这一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这孩子也被逼得太惨了——” “真要是被赶出安家,她就无路可走了。” “要不、要不,这位小同志,你就帮帮她吧!” 有人没忍住开口道。 顾宁猛的抬头,瞬间把目光看了过去,那个让她帮顾瑶的人身上。 她语气凌厉,“既然,这么同情顾瑶,那不如,你把无家可归的顾瑶,领回去?” 顾宁这话一说,先前还开口帮顾瑶出头的人,瞬间不吭气了。 不止是那个人,别人也不再开口了。 废话,谁家的大米是宽敞的啊!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后。 顾宁这才慢条斯缕地放下整理好的猴票,她身子微微前倾。 抬手掐着顾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 顾瑶原以为,自己这样做,会惹得顾宁暴跳如雷。 但是,让顾瑶失望了。 顾宁突然轻轻笑了笑,“我帮你?怎么帮你?帮你求安老爷子?还是让我家收留你?” “是,但是——” 顾瑶还没开口。 就被顾宁一只手摁住了她的嘴,“嘘,别说话!” “我姑且按照第一条来帮,帮你去安老爷子求情,让他留你在安家?” 顾宁话锋一转,笑盈盈地看着安老爷子,“安老爷子,我求情,你会继续收留她吗?” 突然被点名的安老爷子怔了一下,他不得不感叹,顾宁这孩子是真的聪明。 哪怕是被顾瑶架在火上烤,她还是能够反败为胜,一下子找到问题的关键处。 安老爷子看了一眼磕头下跪的顾瑶,他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会。” “听到了吗?” 顾宁淡淡地说道,“安老爷子赶你出安家,不是我能求情就能办的事情,而是你——顾瑶,心术不正,害人害己的,报应!” “而安老爷子赶出你安家,就是你顾瑶的报应!” “所以,你害了我,害了我爸妈,现在在让我们来给你求情,顾瑶,你脸呢?” 说到这里,顾宁手里的力度,徒然加大了几分。 掐得顾瑶脸色发白,有什么东西。 仿佛一下子被顾宁那尖锐的刀锋给挑开了一样。 原先,还同情顾瑶的人,瞬间也跟着说不出话来了。 有人还窃窃私语,“瞧我这脑子,竟然被她可怜的外表给骗了!” “我也是,我还想着帮她求情!” “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流言蜚语,本就是一把刀。只是,之前那一把把刀飞向的是顾宁。而现在,反弹回来了。 顾瑶有些跪不稳了,她涕泗横流,“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帮帮我。 除了顾宁,她在也想不到,谁还能让安老爷子回心转意的人了。 看着她低服做小的样子。 顾宁没有任何畅快,反而还冷笑一声,“无人能帮,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她就闭眼起来。 这是送客的意思。 顾瑶不想离开,失魂落魄的被安老给拽走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到这个地步。 猴票没落到,钱没落到。 到现在,连唯一的落脚地也没了。 …… 安老爷子和顾瑶离开后。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病房,就只剩下顾宁他们自己人,以及朱彪和姚志飞两人。 眼瞅着顾瑶这个正主都走了。 朱彪和姚志飞两个也跟着,蹑手蹑脚的要偷偷退出去。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宁坐在了椅子上,她扶着椅子,她突然睁开眼,目光犀利,“我让你们走了吗?” 随着顾宁话落,朗景山他们几个,立马横在门口,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仿佛,情况一下子调转了一样。 朗景山他们才是那个高利贷催收者。 而朱彪和姚志飞才是,那个被催收的小可怜。 朱彪捂着的手,跟着抖了下,“顾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宁语气淡淡,“我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们会知道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试图开溜,” 这话,让朱彪和姚志飞两人,都停顿了下来。 姚志飞色厉内茬,“顾宁,我们已经被你报复回去了?” 他举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 他都已经这么惨了,她还想怎么样? 也是,现在姚志飞才认出来。 顾宁,顾宁就是之前那个,被冷阎王周致远护着的人啊! 越是知道这一点,姚志飞越是害怕起来。 显然,不是姚志飞一个人认识到这个问题了,还有朱彪,他也认识到了。 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才更加害怕起来。 现在冷阎王都还没出手,他们都被顾宁整的这么惨了。 若是,冷阎王出手了。 他们岂不是更惨了? 顾宁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害怕,她坐直了身体,语气淡淡,“想走,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让朱彪和姚志飞两人都跟着一喜,“你要我们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收拾两个小垃圾 第304章 太惨了,他们太惨了 两人同时问了出来。 “做什么?” 顾宁忽地勾唇,“简单得很,只需要你们——” 她停顿了下,“把之前所有交易过的高利贷名额,全部写一遍出来!” “包括,不限于来往人员,上级名单,以及借贷金额。”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高利贷这种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还是一网打尽的好。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种玩意儿继续存在。 但是,顾宁的要求,有些过分了。 朱彪和姚志飞他们也不是傻子。 “不行!”朱彪想也不想地拒绝了,“顾宁,这个绝对不行。” 高利贷名额这种机密的消息,能给顾宁吗? 给了顾宁,他们就死翘翘了。 这个回答,顾宁并不意外。 她突然坐直了身体,弹了弹手腕绷带上沾着的带血的纱布。 那是顾瑶的血,以及朱彪和姚志飞三人的血。 混合在一起,因为时间有些久的缘故。 这会,有些干涸,结痂了。 顾宁弹完,若无其事地用这三棱刀,挑掉了上门带血的绷带。 她动作散漫,语气凌厉,“你觉得,我是在跟你们商量吗?” 三棱刀挑开纱布的时候,刀尖对着两人。 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带血的纱布,应声而断,轻飘飘地飘在了两人脚前。 随后慢悠悠地落下。 削铁如泥的三棱刀,脆弱不堪的红纱布。 这一切仿佛是无声的威胁。 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这轻飘飘的示威动作,却让朱彪和姚志飞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形势逼人,两人不由自主哆嗦了下。 他们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和了几分,“顾宁,有事好商量。” 说这话的时候,烂兄烂弟对视了一眼。 只觉得被三棱刀捅穿的手背,钻心刺骨地疼。 顾宁轻飘飘地吹了下三棱刀,上面沾着的白色棉絮。 那是白色纱布掉落下来的,随着这轻飘飘的一口气,棉絮飘落。 也只有这种极为软绵,轻飘飘的东西,才会附身在三棱刀上,相安无事。 顾宁看完,若有所思。 她语气淡淡,“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出门左拐,自己去自首。”左拐,是周致远的病房。 而周致远病房里面,有好几个公安。 两人不说话。 顾宁不以为意,“如果不去,我可以帮你们举报一把,不出意外的话,三分钟后,公安就能上来把你们带走。” “我国民间借贷是违法行为,高利贷更是明令禁止,你们说,五千块的高利贷,两天就四千的利息,你们会判刑几年?” 她难得这般好脾气,连带着语气都是轻飘飘的。 却让人听得骨头发寒。 “别——”朱彪和姚志飞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着急道,“顾宁,有话好好说——” 他们也都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这高利贷是违法的行为。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若是被捅到了公安局那里。 他们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顾宁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并不出声,却给人无形的压力。 这越发,让朱彪不由得放软了语气,生怕得罪了他,哀求道,“我们也没有,真的贷你父亲的高利贷不是吗?”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你们才能够站在这里。”顾宁的活动了下手腕,她抬头看向两人。 “如果第一条不选择,那你们可以选择第二条,写下你们所有的高利贷事情经过和名额往来。” 这话,更让他们朱彪和姚志飞头疼。 不管是前面一个,还是后面一个,都是死路。 但是,唯独是死的快慢的问题。 两人急得火星子乱冒,就差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才好。 顾宁这一开口,就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顾宁似乎没耐心等他们了,她看了看时间,下最后通牒,“我数十声,如果你们不做选择,小景,你去把葛公安叫过来!” 朗景山顿时眼睛发亮,他也恨透了这些高利贷的人。 姐姐早该让人把他们给统统抓起来! 所以,顾宁一吩咐,朗景山当即,就要就迈出去了一步,这是要出这个门的。 显然去找葛卫国的。 朱彪和姚志飞两人这一看,哪里得了。 葛公安是谁? 想必安州市没人不知道的。 若是被他抓了,不死也脱成皮啊! 朱彪和姚志飞两人脸色齐齐变了,在这一刻,两人前所未有地默契起来。 挡在了门口,拦着了朗景山的去路。 求饶道,“别啊,我们选,我们现在就选!” 既然都是死路,那不如从里面选一条,死得慢点的。 这一拉,朗景山顿时站住了。 他也不说进去,也不说走,就抱胸,靠在门上。 这煞神的模样,真是让朱彪和姚志飞两人,差点把牙给咬弯了。 而旁边的顾宁,还坐在椅子上。 她背靠着那里,手里把玩着三棱刀的刀把。 食指和拇指轻轻握住一端,就那样慢悠悠地转圈,银色的锋利的刀锋转得飞快。 仿佛下一秒,就要钉在两人的脑瓜子上,开瓢! 这是威胁!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朱彪和姚志飞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 他们怎么就惹上顾宁这个煞神。 两人真是对视垂泪。 顾宁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结果。 她用食指猛地摁住了三棱刀的刀柄处,抬头看他们,语气淡漠。 “怎么?还不打算做选择?” 这一催,顿时让两人一机灵。 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一致。 “我们——写!我们选择就写,把之前催收高利贷的金额,头目,全部写出来!” 顾宁意外地挑挑眉。 看了一眼朗景山,朗景山秒懂。 立马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个随身的小本本,上门还别着一根钢笔。 就这样,当着全病房的面,递在了朱彪和姚志飞两人面前。 这下,朱彪和姚志飞是傻眼了。 还真有随身带的本子和笔啊! 这是推脱都没法推脱了。 朱彪看到那停止转动的三棱刀,只觉得威胁少了几分,他试图做垂死挣扎。 “顾宁,我写可以,但是你可知道,我一旦把这些人全部写出来了,你就得罪了我背后的人呢,可就危险了。” 他没有开玩笑。 这年头能办起来高利贷的人,又有几个是普通人呢! 这些都是黑暗的消息和事情。 大家都不会放在台面上来讲,通常来说,上面的人也会睁一只眼闭只一只眼。 但是,顾宁若是真让他写了这个名单以后。 那才叫捅着了马蜂窝。 顾宁那才叫危险了。 听到这话,顾宁把玩三棱刀的手一顿,玩味地看他。 她既然做出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了。 顾宁要的就是,朱彪他们背后的人动,他们不动,怎么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判他们死刑呢! 当然,这话顾宁没说。 她不说话。 朱彪以为顾宁害怕了,不由得胆大了几分,试图劝解: “顾宁,上一个试图破坏高利贷规则的人,可是被人扔了江里面种荷花了!” “你真想好了和他们为敌?不害怕?” 这话一说。 安静的屋内,有人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扔到江里面种荷花? 怎么种? 当肥料的那种吗? 不是一个人意识到这里,所有人都跟着一惊,有些胆寒起来。 刘淑珍胆子小,她急得眼泪花乱转,上去紧紧地抓着顾宁的手,结巴道, “宁宁——宁宁要不,要不——” 就算了。 太危险了。 见识了高利贷的可怕,刘淑珍是彻底害怕了。 只是,她这剩下的是三个字,对上闺女清澈的眼睛。 她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那个闺女,好像什么都不怕。 那一双清澈的眼睛,无所畏惧。 也确实是如同刘淑珍看到的那样一样。 顾宁确实也不害怕,她扬手,活动了下手腕,下一瞬间。 三棱刀呈现抛物线,被丢了出去。 擦着朱彪的耳边,砰的一声,扎在了那不结实的木头桌子上。 这不是闹着玩的。 三棱刀扎过来的时候,朱彪甚至能看到那三棱刀锋利,带着花心一样的刀锋,亮晶晶地泛着幽光。 朝着他的面门直直地扎来。 朱彪瞳孔骤然放大,双腿一抖,一阵滴滴答答的尿渍从他双腿处滴落。 滴滴答答。 空气中传来一阵尿骚味。 顾宁抬头,看了一眼,转头这才拍了拍刘淑珍的手背。 她笑了笑,“要不什么?放弃吗?妈,今天闺女就告诉你一件事,面对这种害人家破人亡的畜生,你只有让他们痛,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恐惧,他们才会忌惮你,害怕你,讨好你,求饶你!” 面对恶人,讲道理没用。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顾宁语气里面的蔑视,和自身的强大,给了刘淑珍无与伦比的安抚力度。 刘淑珍顺着顾宁的目光看了过去。 果然见到人高马大的朱彪,吓尿了。 不知不觉,她胆怯也少了几分。 她闺女都这么强大了,就这种小弱鸡,还想把她闺女丢江里面种荷花? 在开玩笑? 而顾宁在安抚好刘淑珍后,从椅子上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朱彪面前。 早在,顾宁之前那一飞镖,把三棱刀投掷过来的那一刻。 朱彪已经彻底害怕了面前这个女魔头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魔头,现在还走到他的面前。 朱彪低头看了下去,是一双毛茸茸的胖嘟嘟的红色拖鞋,在往上是病号服,在往上是一张清艳到极致的脸蛋。 此时,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语气极为冷静,“你要把我种荷花?” 她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冷淡的眉眼,凌厉的语气,明明是平静到极致的话。 却让朱彪这一个彪形大汉,生出了几分惧意,他抖动了下腿。 “我说的是一个事实,顾宁,我背后的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好心,在劝阻顾宁。 不要走了错路。 顾宁突然笑了,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睨着他,“朱彪,你知道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朱彪皱眉,很不明白,顾宁为什么这会问出这么奇怪的一个话题。 但是,很快,顾宁就给他解惑了,“畜生和人之间,差了一个你们。” 朱彪和姚志飞愣了好一会。 才反应过来,顾宁是在骂他们,畜生不如。 正当两人要瞪眼的时候,顾宁继续道,“别急着反驳,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她突然回头,指着顾建设的手和腿,“如果我今天没及时过来,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后果是什么? 当然是真的要了顾建设的一双手,再或者是一双腿。 他们不是没做过。 对于借高利贷不还的人,他们都是这样做法。 习以为常。 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当被顾宁这么问出来的时候。 两人瞬间沉默了,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朱彪沉默,“顾宁,我承认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不是所有好人都有好下场。” 顾宁突然收起了笑容,“好下场不好下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顾宁这个人,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突然接过来了本子和笔,一把塞到了朱彪的怀里,语气冷厉,“写!一切责任,我顾宁担得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甚至,让朱彪和姚志飞两人都有些恍惚。 他们甚至觉得,在顾宁身上看到了古代侠女的感觉。 于是。 被顾宁这一通说法下来,朱彪咬着后牙槽。 顿时道,“写就写,你一个小姑娘都不要了,我一个糙老爷们怕个锤子!” 病房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有朱彪和姚志飞两人刷刷写字的声音。 写到一半,姚志飞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但是看着奋笔疾书的朱彪大哥,顿时埋头苦写,几乎是把他记忆中,所有借高利贷的人,全部都写了进去。 包括,上级头目。 这一份名单要是出去,不说安州市会的地会不会裂开,但是起码要震好长时间就是了。 然而,此时屋内的众人,都一无所觉。 或者说,顾宁猜到了一些,但是那又如何呢? 有些闲事,必须要有人管。 有些代价,必须要有人付出, 例如现在。 当朱彪和姚志飞两人写完了,整整写了五六页的名单。 本该恨顾宁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恨不起来。 更甚至,还贱嗖嗖地提醒道,“顾宁,你要小心,从你拿着这份名单的开始,就已经被那些人给盯上了!” 顾宁看着小本子上面鸡爬一样的字,她挑眉,“谁说我要拿这份名单了?” “啊??”朱彪和姚志飞齐齐愣道,“不是你让我们写的吗?” 顾宁碰都没碰这个名单,而是淡淡说,“这个名单,是交给公安的。” 这话,让朱彪和姚志飞两人宛若五雷轰顶,“你说什么?” 不是交给顾宁吗? 顾宁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这才接过小本本。 “我又不是警察又不是公安,更不办案,这种专业案子,肯定交给专业人士来办啊!” 朱彪,“……” 姚志飞,“……” 两人差点没吐血了都,他们竟然还为顾宁担心。 简直就是担心个锤子! 把这个名单,交给公安,这就跟把他们上交有什么区别了啊! 想到这里,两人同时一哆嗦。 “那——那我们写了名单,你会放过我们吗?” 怕顾宁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你不会把我们交给公安吧?” 顾宁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认证物证俱在,你们凭什么认为公安不会抓你们?” 这是她上交的问题吗? 她就算是不上交。 按照朱彪和姚志飞这两人的做法,也是也抓起来啊! 他们在想什么屁吃! 在两人不可置信、伤心欲绝的目光中。 顾宁拍了拍手。 果然,下一秒,门外就进来了一个脸色复杂的人。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葛卫国。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未办过如此轻松的案子。 竟然是,人民群众帮忙查案。 而且,还连背后的名单都写好了。 葛卫国,“……”心情就很复杂。 当看到葛卫国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 朱彪和姚志飞彻底崩溃了,“顾宁,你说话不算话!” 亏他们还为她着想,生怕他被他们上级盯着去了。 顾宁蹙眉,“我算话了啊,我没去举报你们,我哪里不算话了!” “你没去举报我们?” 朱彪敢怒不敢言,他小幅度地指着突然出现的葛卫国。 “你说他啊?”顾宁恍然大悟,“从一开始,葛同志就站在门口,你们没看见吗啊?” 不然,她这出戏是为什么啊! 难道,真以为她就那么闲的蛋疼吗? 朱彪和姚志飞顿住,对视了一眼,两人真的是恨不得,恨不得上去把顾宁给活刮了才好。 葛卫国在门口吗? 他们都没看到啊! 朱彪气急败坏,“顾宁,你这样对我们,你就不怕被那些人盯上吗?” 敢坏高利贷事的人,没一个是好下场的。 顾宁突然笑了,慢悠悠地把小本本递给了葛卫国。 她语气淡淡,“写出名字的是你朱彪,供出名单的也是朱彪,同伙负责补充资料的是姚志飞,而收下名单的是公安同志葛卫国——” 接着,她话锋一转,“请问,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直到朱彪被抓走的那一刻。 他脑海里面回放的却是顾宁你之前说的话。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被顾宁骗得好惨啊! 他娘说得对!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顾宁更是佼佼者。 白捡到两个嫌疑犯的葛卫国,语气颇为复杂,“等我办了这场案,拿到奖金,我分你一半!” 若是能破获高利贷,这种大案,他离升职也不远了。 更别说,还有奖金了。 别说了! 以后老周和顾宁,就是他葛卫国的福星! 顾宁挑眉,“好说!” 面对两人如此丧心病狂地交谈,朱彪和姚志飞两人抱头痛哭。 太惨了! 他们真是太惨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肥,五千多字~一口气下来。 第305章 周致远爱顾宁爱的死去活来? 这两个货一走。 病房内才彻底安静下来。 这留下的都是自家家人了。 包括,朗景山和郎莹莹两个,在顾宁眼里,他们也是她的家人。 骤然安静的病房,让郎莹莹有些不习惯。 她咬着手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像个团子一样,爬到了顾宁的椅子上。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顾宁手腕上的绷带。 低头亲了上去,奶声奶气道,“宁宁姐姐,给你呼呼,就不痛痛哦!” 小孩子的关心,是最干净的。 没有一丝杂质。 顾宁笑了笑,抱着郎莹莹坐在膝盖上,亲上了她糯米团一样的白胖脸蛋。 “好了,我们莹莹吹得真有用,一点都不痛痛了!” 有了莹莹这个小孩子打开话题。 朗景山忍了又忍,把要说的话给咽回去了。 他像是挺拔的小白杨一样站在一旁。 低头看着顾宁那白玉雕一样,眉目如画的脸。 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是姐姐,还是莹莹,他都会保护她们不受到伤害。 而顾向方抿着唇,把从家里提着的网兜给放了下来。 里面都是一些生活用品,香皂牙刷毛巾以及搪瓷缸这些。 他一边放一边低声道,“下次,我留医院吧!” 这样,也能护着点宁宁。 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明白,顾向方这是自责,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妹妹。 这话说的,顾建设和刘淑珍都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明明是留下照顾受伤的闺女的,结果还要闺女给他们出头。 顾建设闷声道,“是我们不好,让别人欺负了她。” 他这话一落,病房门再次被打开了,“谁?谁欺负我姐?” 姗姗来迟的阳阳,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份豌豆黄,那是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 姐姐最爱吃的! 他这么一问,病房内又是一片安静。 阳阳立在门口,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身上的对襟短褂都掉了一个扣子,眼睛红彤彤地往顾宁怀里扑。 “姐?谁欺负你了?”他的语气有些凶狠,连带着手里拿着的豌豆黄都被捏变形了。 顾宁张开胳膊,一把把阳阳揽在怀里,给他擦汗。 她并不接阳阳的话茬,而是笑眯眯道,“哎呀!我最宝贝的弟弟回来了!” 这宝贝两个字。 让阳阳的耳尖顿时红透了,他羞得从顾宁胳膊那探出头,“姐,你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他扫视着屋内。 “人呢?” 他人不大,声音却雄赳赳气昂昂的。 完全要跟人拼命的样子。 顾宁不想让年纪小小的阳阳,知道这乌七八糟的事情。 她拿着手帕,仔细给他擦汗,“没人欺负我!” 接着,她话锋一转,指着桌子上钞票和猴票,“是有冤大头,给咱们家送东西来了。” 五千块的现金。 还有一堆的猴票。 顾宁敢说,不出三十年。 这个病房内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亿万富翁。 这是保守估计。 当然这话,顾宁没说。 阳阳不太相信,他朝着众人求证,“真的吗?姐姐没骗我?没人欺负我姐姐?” 乌黑的眼睛,带着几分探究。 在场的都觉得阳阳是小孩子,告诉他这些东西不好。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不告诉他,纷纷摇头。 但是,他们漏掉了一个。 那就是不知事的郎莹莹,她颠颠地从顾宁腿上爬下来,爬到了阳阳身边,抱着他腿,仰着头道,“高利贷、顾瑶、欺负姐姐!” 小孩子的记忆才是最好的。 别看她什么都不懂。 但是关键的地方,人家记得一清二楚。 这话,一下子戳破了所有大人的谎言。 阳阳顺手抱着莹莹,都不去看屋内大人的样子,自己郁闷地出了病房门,蹲在墙角。 大家面面相觑。 “要跟阳阳解释吗?”刘淑珍低声问道。 顾宁摇摇头,“他很聪明,会想明白的。”她的这个弟弟,双商一直高于普通人。 这个时候去解释,反而有些画蛇添脚了,不如让他自己琢磨明白。 果然。 如同,顾宁所料那样,没过多久。 阳阳就自己揣着豌豆黄走了过来,他把豌豆黄递过去,“姐姐吃吧!” 他都没提之前的话题。 只是,递过去的时候,他才看到因为愤怒,豌豆黄被他捏成一团儿了。 他有几分不好意思,“要不,我再去重新买一份!” 顾宁看着那被捏成一团的豌豆黄,心里暖意融融,这是她随口的一句话。 这个弟弟却跑了五六条街才买到的。 顾宁摇摇头,就这那被捏成团的豌豆黄,吃得却格外香甜,“好吃。” 一句话,让阳阳之前所有的愤怒和不开心,全部烟消云散。 瞧着阳阳这样,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也松了一口气。 顾建设吐了一口气,这才问起了正事,“周同志这边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顾宁吃豌豆黄的动作顿了几分,“醒了,算是暂时脱离危险。” “一会,咱们去看望下他。”顾建设低声说道,“毕竟,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要不是周致远,这次闺女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顾宁嗯了一声,她细嚼慢咽地品尝豌豆黄,半晌,她才看向旁边已经被刘淑珍整理好的猴票。 突然问道,“这猴票他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顾建设想了下,“就你推进手术室的那会。” 只是,当时大家都忙着顾宁的安慰。 没人把心思放在猴票上。 也就是,顾瑶带着催收高利贷的人来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这个猴票的重要性。也就是说,在某一种程度上,他们要感谢顾瑶。 顾宁放下豌豆黄,她回忆了下,喃喃,“也就是,周致远在救我的途中,特意把猴票也给带上了。” 这个男人,心细如发。 哪怕是在那种危急的时候,也不忘记猴票。 也只有极致的用心,才会体现在这种细节上。 顾宁心里突然就多了几分暖意。 她决定,以后当亿万富翁的时候,顺便把周致远也给捎带上。 而顾宁还不知道,周致远还要给她另外一份惊喜。 …… 隔壁。 葛卫国在把朱彪和姚志飞抓起来后。 迅速回了一趟公安局。 只是,他刚把人送进去,自己回办公室一趟拿笔录本,却发现到,办公室内一片热闹。 眼见着葛卫国回来。 大家纷纷扑了过去,八卦地问道,“葛队,周队爱一位女同志,爱的死去活来是真的吗?” 当这个消息传过来的时候。 大家都惊呆了好吗? 冷阎王周致远,可一直都是那种,古板禁欲,清冷自持的那种。 根本不会和女同志有任何接触。 把周队的名字和女同志放在一起,就是对他最大的亵渎。 他们眼中孤独终老的存在啊! 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同志,爱的死去活来? 不科学,不科学! 大家都不相信! 葛卫国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他点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他抬眼,“都咸吃萝卜淡操心,是不是?真闲不住,去把以往十年的案底,全部给我重新摸查一遍!” 大家顿时一哄而散,有胆子大的还继续道,“周队,真爱到顾宁,连命都不要吗?” 葛卫国一个笔录本砸了过去,“滚!” 等人都规矩了。 葛卫国掉头就走,出了门,他一脚踩灭了手里的烟,碾了碾,“妈的,老周不干净了!” 接着,他很快甩掉这个想法。 迅速进行了审问。 顾宁之前让他们写下到来的中那个名单,成为了至关重要的证据。 审讯得很顺利。 许是因为朱彪和姚志飞两人在顾宁那边,被吓破了胆子。 所以在交代事情经过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差错。 只是,两人级别不太高,接触的也就只是下面的低层人物。 但是这些也够了。 葛卫国收好拿到的证据,就往医院周致远那边赶去。 同时,他也放出了消息,朱彪和姚志飞,因为高利贷的事情,被抓起来了。 这消息,石破天惊。 顿时在朱家,姚家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与此同时,还有不知名的人,也慢慢地开始收起爪牙。 而葛卫国像是对外面的暗潮涌动,像是没有察觉一样。 他直奔周致远的病房。 周致远的身体可以说是变态,上午还在重症病房奄奄一息的人。 这会,不说生龙活虎,坐起来自己喝水是没问题的。 甚至,他还要求转移病房。 只是,医生让观察下,这才留在这个原来的病房。 葛卫国走进来,对着周致远就是一阵的打量,“老周啊,你这是吃了仙丹吗?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周致远心思一动,他冷静地放下杯子,陷入思索。 梦里那一股清甜甘露,当那一股甘露到来时候。 他仿佛整个人都从死亡边缘被拉了回来。 而那甘露的香甜和顾宁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心里越发疑惑,只是面上却不显,“你怎么来了?” 葛卫国也不过是随口一提,被周致远这一问。 葛卫国立马提起了正事,将笔录递过去,“你先看看!” 周致远双臂撑在病床两侧,慢慢坐直了身体,拿起翻看起来。 半晌后,他神色肃杀,“你是说,我们之前追查的那个组织,和高利贷组织,很有可能是同伙?” 葛卫国看了一眼病房门外,确定没人以后,这才把门给关上了。 “是,你发现了吗?双方作案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对于老警察来说,这就是细节和直觉。 周致远骨节分明的食指,划过笔录,“三月三号,五月七号,八月十二号——”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之前击毙的那个人,是在几号?” “九月二十三号——” 两人同时怔住,翻开了笔录上面最后一个日期。 “所有高利贷的发生日期,都和这个时间对上了。” 周致远剑眉微皱,冷声道,“被我击杀的那个人,救下来了吗?” 葛卫国摇头,“没有,当场死亡。” 老周,当时本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为了救下十六,替他挡了一枪。 若不是这件事,顾宁出事的时候,老周也不会拿命去博。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一件叠一件,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后果。 周致远冷声道,“查!” “从下到上,一点点查!” 这话,让葛卫国神色多了几分凛然,“这份名单是顾宁逼问出来的。” 如果真查下去—— 周致远骤然抬眸,眼里射出冷光,“不是我逼问出来的吗?” 那骤然乍泄的冷光,饶是葛卫国都有些受不住,觉得压力极大。 他点头,从周致远手里接过笔录,摸了摸鼻子,自觉转移话题,“老周,你家顾宁,是这个——” 葛卫国竖起大拇指。 在这种被高利贷催生的情况下,还能反杀,反杀不说,还能生生的撕下对方一块肉。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提起顾宁,周致远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他眼里闪过骄傲,“小姑娘,误打误撞而已。” 顿了顿,他食指微蜷,敲打着床侧的栏杆,“让十六暂时跟着顾宁。” 葛卫国拿着笔录的手,顿了下,他大拇指下意识的摩挲着笔录的侧面。 这是他每次审视,习惯性的动作。 “十六是公职人员。” “老周,你知道外面,现在在传什么吗?” 周致远顿住,抬眼看过去,清隽淡漠的眉眼。 生生给了葛卫国几分压力。 但是,他却还是顶着压力,不得不说,“我刚回局里面,办公室都在传,周致远为了一个女人,爱的连命都不要。” 他承认,顾宁是聪明,但是真细究下来。 顾宁和周致远并不合适。 不说两人差着辈,就顾宁这惹祸体质,和老周在一起,就是害了老周。 老周的职业,注定了他不可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相处的越久,葛卫国越是发现,顾宁不适合老周。 周致远淡漠道,“老葛,你管的太多了。” 短短几个字,却有着金戈铁马般的杀伐味道。 让葛卫国头皮顿时一麻,满头大汗。 他顿时不在说话,只留下一句,“老周,你自己好好想想。” 接着,便落荒而逃。 徒留,周致远一个人在病房,他喃喃,“爱的死去活来吗??”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吃火锅,去吃了个麻辣锅,呜呜太香了,那辣子,那红油,那毛肚,绝了 第306章 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儿媳妇! 周家。 周文宴怒气汹汹地从医院离开。 连带着给周致远送的饭盒,也被他一块提回去了。 他怒极,面对紧闭屡次都无法用钥匙打开的大门。 他狠狠地踹了一跤,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这一刻的周文宴,暴露的像是一直失去爪牙的无能的狮子。 正坐在院子里面,晒着太阳织毛衣的姚慧茹,下意识地停住了织毛衣的动作。 她站起来,打开了大门。 门一开,就敲着自己儿子那难看到极致的脸色。 “给你小叔送饭,怎么了这事?”她低声问道。 不提还好。 姚慧茹一提,周文宴立马把保温桶砸在地上。 还上去踩了两脚,“他才不配当我小叔!” 以前,他有多尊敬这个小叔,现在就有多瞧不起,这个小叔。 他竟然和顾宁搞在一起! 他竟然喜欢顾宁!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顾宁曾经是他的侄儿媳妇啊! 这是乱.伦! 周文言这话。 让姚慧茹下意识地,手里织毛着一半的毛衣,堵在了周文宴的嘴上。 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没看到多余的人。 这才松了一口气,疾言厉色,“文宴,你在乱说什么?怎么能这样编排你小叔?” 她是个寡妇,而且是当了多年的寡妇。 从不让儿子去从军的那一刻,姚慧茹就明白。 将来这个周家,他们是要靠着小叔子——周致远的。 所以,对于周致远,她一直是尊敬着的,丝毫不敢摆大嫂的谱。 当然,这不止是因为,周致远是周家未来的掌权人缘故。 更是因为周致远本身强悍的实力,就足够让人心生忌惮。 周文宴气急,“妈,你还在帮我小叔说话!” 他踢了踢地上的保温桶,“你还巴巴地给人家炖鸡汤,人家根本不稀罕!” 这话,让姚慧茹的脸色也淡了下来,她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被踢开的保温桶。 橙黄色的鸡汤落在地面,洒了一部分,渗入到了泥土里面,散发着馨香味。 这只鸡,是她花了八块钱,从黑市高价买过来的。 特意给周致远做的。 “文宴,你慢慢说。”姚慧茹太过淡定了,“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说不清楚,那我只能说,你从小的教养,是教到了狗身上了?” 看到姚慧茹做的这一幕。 周文宴狠狠地摸了一把脸,他有些愧疚。 “妈——我、我——” 他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自己的亲小叔和自己的前未婚妻搞在了一起。 实在是太恶心了。 姚慧茹拉着他的手,“进屋说!” 话落,她把织到一半的毛衣,放到了编织篓里面。 提着篓子,注意到周文宴还站在原地,回头道: “怎么?不走?让你爷爷也知道吗?” 周致远受伤住院的消息,他们本就瞒着老爷子。 周文宴瞬间沉默。 进了屋内。 姚慧茹关上了书房的门,她把散落的鸡汤,放在桌子上。 在时刻提醒着周文宴之前做过的荒唐事。 周文宴看到那鸡汤,之前的脾气也消了几分,“妈,我小叔不配你对他那么好!” 姚慧茹扫了一眼,从桌柜里面拿出一个抹布,把保温桶擦干净,头都没抬。 “如果你还说到正题的话,就回学校吧!” 在教育儿子这方面,她一直都很用心。 不然,上辈子,周文宴也不可能走到,大画家这一步。 这是在赶他走! 周文宴捏了捏拳头,终于开口了,“妈,你知道我小叔为什么受伤吗?” 姚慧茹擦保温桶的手一顿,抬头,“不是因为出任务受伤的吗?” 当时是公安局的葛卫国亲自上门来说的。 而且,她还一起帮忙瞒着了家里老爷子。 “不是——”提起这个,周文宴就有几分羞耻,和难堪,“他是为了救顾宁,才差点没命的!” 这话,让姚慧茹有些听不懂,她停下手里擦拭的动作。 询问“这和顾宁什么关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就回过神,“你是说,救出顾宁的是你小叔?” 之前,顾宁被绑架的时候,她还嘲笑了几句,跟神佛祈祷,希望顾宁再也不要回来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就得到消息。 顾宁被救出来了。 当时,她还可惜来着。 万万没想到,救出顾宁的,竟然是她的小叔子。 是周家人! 见母亲猜测到了。 周文宴也不瞒着了。 周文宴立在原地,难以启齿,“是、是我小叔喜欢顾宁,所以才拿命去救她。” 之前一切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难怪,小叔每次都站在顾宁那边,帮忙训斥他。 难怪,小叔怎么看他都顺眼。 周文宴的话,让姚慧茹跟着一惊。 “什么?”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你小叔照顾顾宁。不过是因为,你之前做了荒唐事,他去给你收尾罢了,他以前给你收尾的次数还少了?” 姚慧茹下意识地要反驳到这个观点。 她是万万不相信,周致远喜欢顾宁的。 这里面隔着辈分呢! 更何况,她都看不上顾宁这个乡下丫头,她小叔子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顾宁? “真的!” 当这个事实说出来后。 周文宴发现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启齿。 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现在外面都在传,我小叔爱顾宁,爱到命都可以不要!” 这话,让姚慧茹亲手打翻了放在桌子上的鸡汤,蔓延到了她的编织篓里面。 编织篓本就是为了轻便,所以周围都是空心的。 这一下子打湿了她,精心编织的三个月的毛衣。 姚慧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收拾。 可是,已经晚了。 这种织到快结束的毛衣,根本无法水洗。 让她继续忍着油污和鸡汤味去继续织,她又受不了。 可是,姚慧茹又心疼,又气急败坏。 她却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地喃喃,“不会的,不会的,你小叔怎么会喜欢顾宁呢?” 话未落,姚慧茹的看向自家儿子,寻求证据。 她希望儿子在跟她开玩笑。 但是儿子铁青的脸,以及头顶隐隐约约的青青草原。 让她明白,儿子并没有骗她。 这下,姚慧茹气到极致,她一把丢了毛衣,连带着编织篓一块打翻了。 小叔子真喜欢顾宁!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 姚慧茹脸色铁青,气急败坏,“不行——” “你小叔喜欢谁都行,就是不能喜欢顾宁!” 周致远是谁? 他可是周家未来的掌权人。 他要是喜欢顾宁,娶了顾宁。 顾宁那个天杀的,还不成了周家堂堂正正的夫人了? 她姚慧茹这个寡居的大嫂,岂不是要看顾宁的脸色行事? 这怎么可以??? 这下,母亲和自己完全达成了同一阵营。 周文宴,“就是,顾宁是我未婚妻,我小叔怎么能做这种乱伦的事情!” 他恨恨道,在他眼里,顾宁是他一天未婚妻。 就是他一辈子的所属物。 他的妻子,怎么能成为他的小婶?成为他的长辈? 这母子两人,出发点不一样。 但是结果却出奇的一致。 都不想让顾宁和周致远在一起。 姚慧茹在听完周文宴的话后。 突然顿住,姣好的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算计,“你说,顾宁是你未婚妻?” 周文宴不明所以,“是啊?!” “有了!”姚慧茹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爷爷这个人,最重规矩!” 不然也养不出来小叔子这么规矩刻板的人了。 老爷子是思想传统,古板又遵循规则。 “妈,你是说?” 母子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有了算计。 只是。 姚慧茹刚准备领着周文宴,去找老爷子告状的时候。 外面却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慧茹?慧茹在家吗?” “出事了,出事了!” 这是她娘家大嫂的声音。 姚慧茹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条,喜欢顾娘家。 听到这话,顿时一惊。 她看了看即将敲开的书房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门处急切的声音,本来打算让周妈去开门的。 但是,却有些不放心,她开口道,“文宴,你去找你爷爷说,我去找你大舅妈看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立马在两者之间做出了选择。 话还未落,她人就已经离开了。 留着周文宴一个人站在原地,神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妈永远是这样,娘家才是第一位。 周文宴有些气急败坏,但是下一瞬,书房的门却被打开了,“进来吧!” 那是周老爷子的声音,像是早知道,自己的孙子要来找他一样。 周文宴浑身一激灵,顿时走了进去。 把之前的不愉快迅速丢的一干二净。 门口。 姚慧茹娘家大嫂苏月娥,在看到小姑的那一刻。 她就软了身体,扑了过去,急的眼泪流,“慧茹,你帮帮志飞啊!要是你不管志飞,老姚家就绝后了啊!” 姚家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来找。 这个嫁到周家却守寡的小姑子。 姚慧茹听到这话,强稳着心神,“志飞?志飞怎么了?” 除了自己的儿子,她最在乎的就是姚志飞这个侄儿子了。 “志飞被人骗了啊!他帮人收高利贷,被抓到公安局了啊!” 苏月娥哭着道,“家里只有志飞这一个独苗苗,他要是出事了,我们都不用活了啊!” 这话,让姚慧茹的神色瑶也跟着一凛。 她扶着自家大嫂,“你慢慢说!” 很快,姚慧茹就弄清楚了来来弄去脉。 和顾瑶一起去顾家收高利贷。 不用想,志飞定然是受了顾瑶和顾宁姐妹两人的算计。 她顿时咬牙切齿,“顾宁、顾瑶,这一对姐妹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害了她宝贝儿子不说。 现在连她老姚家唯一的独苗苗也不放过。 处处和她姚慧茹为敌。 苏月娥愣了下,“怎么?顾瑶顾宁?” 她只知道儿子去收高利贷的过程中,被抓了进去。 但是,没想到这里面和顾宁和顾瑶有什么关系。 “大嫂,这一对姐妹就扫把星,咱们家文宴,会那么惨就是全被顾宁害的!” 顿了顿,姚慧茹咬着后牙槽,“你看着吧,咱们家志飞会抓进去,绝对和顾宁顾瑶脱不了关系!” 苏月娥一愣,“可是,外面人都说,是你们、你家小叔子,要下的名单,并且实施的抓捕命令。” 她提起周致远的时候,有了几分胆寒。 这个男人,光提起他的名字,就足够让人心惊。 所以,这才走了迂回的关系,试图让小姑子去在周致远那边求情。 这一说,姚慧茹更觉得是了,她脸色阴沉,“大嫂,不是我小叔子,这件事绝对和顾宁脱不了关系!” 至于为什么,脱不了关系,她没解释。 按照小叔子若是真喜欢顾宁。 为了顾宁做出这种昏头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苏月娥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那个文宴当初定下的乡下未婚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苏月娥慌了,“慧茹啊,那顾宁,是不是在报复我们?” “故意把志飞送进去的?” 苏月娥的话,让姚慧茹有几分不安。 她想到了顾宁的邪性,不由得安慰自己,“不会吧?按照顾宁的性子,要报复早已经报复了,不会拖到这个时候了。” 这话,让苏月娥也沉默了。 她不过是找个牵强的理由,希望小姑子这次能过借用周家的关系。 把自家儿子给救出来而已。 想到这里。 苏月娥的捏着姚慧茹的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但是,慧茹,志飞被抓是事实,如果他高利贷的事情被判了,老姚家就要断后了啊!” 这一下子就切准了,姚慧茹的命脉。 让姚慧茹瞬间安静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 却发现,本该站在门口,想着如何组织语言和老爷子告状的儿子。 却不见了身影。 应该是进去了吧? 和老爷子告状这件事,文宴应该能办好吧? 姚慧茹有些头疼,只觉得事情都全部挤在了一块,她吃痛的摁了摁眉心。 “大嫂,你让我想想!” “慧茹,有什么还能比志飞更重要啊!” 这一句话,瞬间让姚慧茹的天平倾泻了几分。 看到自家大嫂哭泣的样子,姚慧茹一咬牙,“大嫂,你放心,我来想办法,一定把志飞救出来!” 老姚家这唯一的一个命根子。 可不能丢了。 …… 医院。 顾宁满脸笑容的从周致远病房出来,想到那个老古板,被自己调戏的面红耳赤的样子。 她嘴角就抑制不住一抹笑意。 要不了多久吧! 周致远致这一朵高岭之花,就能被她摘下了。 顾宁就心满意足。 只是,她刚拐弯,就被人拦住了。 刷着绿漆的走廊道中间,赫然站着一个人。 走廊道少了常年不见光,导致在那阴暗的环境中,对方多了几分阴沉。 看着来人。 顾宁脸上的笑容一收。 竟然是上辈子的交锋过,无数次的婆婆——姚慧茹。 顾宁并不觉得自己和姚慧茹有什么好说的。 她目不斜视的从对方身边擦过,完全忽视了对方。 这让,向来冷静的姚慧茹瞬间被点炸了。 她背靠着走廊道的绿墙漆面,她试图一把抓住顾宁的胳膊,“顾宁,我们谈谈!” 顾宁避开姚慧茹的动作,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你谁?” 短短的两个字。 羞辱性极强。 姚慧茹的脸色顿时拉的老长,铁青一样,“顾宁,你别装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们家志飞?” 听到这话。 顾宁终于停下了脚步,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姚慧茹,就是不说话。 她算老几? 让她放过姚志飞? 她配吗? 顾宁这幅蔑视的态度,彻底惹恼了姚慧茹。 她当即抱胸,审视了半晌,“顾宁,你和我小叔子搞在一起,无非是因为,恨我们家文宴不要你——” 说到这里,姚慧茹的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还有莫名的笃定。 “这样,你放了我家志飞,我给你一个机会——“ 顾宁来了兴趣。 难道,姚慧茹要和周老爷子说,成全她和周致远的事? 下一秒。 姚慧茹用着挑剔的目光,屈尊降贵道,“如果你在我这里考核过关,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儿媳妇!” 【作者有话说】 宁宁:下章把你脸打烂 第307章 你敢动姚家!我周家就敢废顾家! 顾宁被姚慧茹的话给恶心吐了。 原以为,她指着的机会是指周致远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姚慧茹是让她给她当儿媳妇。 那对象就变成了谁? 变成了周文宴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 顾宁真的是浑身都感到不适,她怒极反笑,“当你儿媳妇?姚慧茹,你配吗?” “你?” 姚慧茹顿时脸色铁青。 “怎么?我说出错了。” 顾宁冷笑一声,“你别忘记了,当初我和你儿子退婚,是我顾宁提出来的,也是我顾宁不要他周文宴的!” “你现在提这个条件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给我顾宁一个机会??我顾宁稀罕他周文宴吗?” 她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姚慧茹,你怕不是得了老年痴呆幻想症了。什么爱之深,恨之切,就周文宴那个残花败柳,我会爱这么一个垃圾,睡一个比他娘老子年纪大的人的男人?” “就这么一个残花败柳,我看一眼都嫌弃脏,还给我一个机会,他配吗?” 可别恶心人了。 顾宁一口一个残花败柳,来形容自己的宝贝儿子。 这简直就是戳了姚慧茹的心窝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顾宁,你是有娘生没娘教吗?” 这一句话,骤然让顾宁扬起了巴掌。 她抬手,在落到姚慧茹脸上的那一瞬间。 她想,姚慧茹就是一只狗,她跟一只狗计较,真是掉范。 但是,不和咬了她的狗计较,她又难受。 顾宁手指一蜷,落下的巴掌,生生地改成了拽头发,“姚慧茹,再让我听见你这么说话,小心别怪我下手无情!” 耳光到底是没打的。 但是,却让姚慧茹吓个不轻,她没想到顾宁竟然敢跟她动手。 而更让她刺得还在后面。 顾宁是下了死力气的,抬手就薅了一大把头发。 姚慧茹的头皮被撕裂,头皮被拽下,钻心的痛。 让她优雅得体的面容,都带着几分扭曲,“顾宁,你目无尊长!” 她捂着自己的头发,试图后退了几步。 “我给你机会,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你别到时候惹怒了我,你就是在喜欢我家文宴,就是跪着求我当我儿媳妇,我都不会同意的!” 但是,这后退的动作,却被顾宁给打断了。 顾宁薅着她头发,就是掌握着她的命脉,生生的把姚慧茹给拽了回来。 她贴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姚慧茹,看你虚长我二十岁的份上,我不打你耳光!” “但是,说我求着当你儿媳妇,这就有些侮辱人了,就周文宴那个残花败柳,倒贴给我,我都不要!” “还有——最该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不应该是你的宝贝儿子,周文宴吗?? 他有娘养,他就不至于做出脚踏两只船的事情,他要是有娘养,就更不至于,连他娘老子一般大的女人,都睡得下去,他要是有娘养,更不至于养成这么一个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姚慧茹,你在说别人的时候,有想过你自己的吗?你自己的儿子养成一个烂人,亏你还把他当宝贝!” 她停住了动作。 然后猛地一拽,生生地从姚慧茹头上,薅下了一大捋头发。 随着头发一起踩在脚下。 顾宁这一张嘴是真毒。 一开口就把周文宴贬低得一无是处。 她突突突地说话。 让姚慧茹的脑门生疼,尤其是在听到顾宁那些话后。 姚慧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地上的被踩着的头发,更是让她心疼。 人到中年,每一根头发都是宝贝。 顾宁却一下子薅走了这么多。 而且还被她踩在脚下,就仿佛她被顾宁踩下去的脸面一样。 她气急败坏,当即也不要顾宁这个儿媳妇了。 “顾宁,我儿子和你退婚,是做了最正确的事情!” “就你这种泼妇,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在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本来的目的。 是来求情让顾宁放过姚志飞的。 实在是,顾宁太会拉仇恨了。 把向来冷静的姚慧茹,都给气得颠三倒四。 顾宁冷笑一声,“我嫁不出去怎么了?也不会和你家这种垃圾在一起!”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打量着姚慧茹秃掉的头皮,讥诮道,“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可别大垃圾带着小垃圾,出来恶心人。” 跟这种垃圾吵架,她也是昏了头了! 顾宁放下这话,掉头就走。 顾宁一口一个垃圾。 姚慧茹都懵了,想她娘家好,婆家好。 又有一个成器的儿子,走哪里都是被人羡慕的。 万万没想到,到了顾宁这里,竟然成为了垃圾。 “顾宁,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她上前就要拉住顾宁的手,不让她离开。 却被顾宁给甩开了。 还被这苍蝇给粘上了。 顾宁是个泥人,也有脾气了。 尤其是,因为姚慧茹这上来一拽,周围的人都看在这里。 姚慧茹拍拍屁股就能走,她顾宁还在医院调养。 最终名誉扫地的是她顾宁。 而不是姚慧茹。 顾宁脸色忽地一变,她打量着气道狰狞的姚慧茹。 她垂眸,在抬头时,眼里蓄着泪花,害怕地叫嚷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这有个老变态,要给他儿子那个强奸犯,抢媳妇了!” 顾宁这话,字字带着爆点。 抢媳妇。 老变态 强.奸.犯。 这每一个词出去,都是足够让人惊爆眼球。 顾宁这一招呼。 大家探头探头的样子,瞬间变成了光明正大。 不止如此,连带着医生护士也都出来了。 姚慧茹去拽着顾宁的手顿时一僵。 她向来都是被人羡慕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被人用看变态的目光看着。 姚慧茹下意识地抬手去想要捂着自己的脸。 而顾宁顺势挣开了姚慧茹的动作,朝着人群中躲去,声音小小,“就是她,就是这个变态,要抢媳妇。” 她声音小小,带着几分颤音,莹白如玉的小脸,满是惊慌失措。 大家先入为主的观念,都是姚慧茹欺负了顾宁。 大家也都认识顾宁了,知道顾宁之前才被人绑架。 再加上,她白着一张脸,被人欺负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痛。 “哎,你这位女同志,怎么回事?到医院来抢媳妇了?” “就是,你儿子那种强奸犯,活该这辈子找不到媳妇!” “看着人模狗样的,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哎,我认识你,你不是周家,周家那个谁吗?” 当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姚慧茹下意识地把脸捂紧了几分。 但是,转念一想,已经被看到了。 于是她硬着头皮,色厉内荏的解释,“你们别被顾宁给骗了!” “我儿子不是强奸犯!” 顾宁躲在一个大姐后面,恰到好处地开口了,声音娇怯地提醒。 “公社还有她儿子强.奸老婶子的档案,要不要我去调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和你对峙?” 这话。 一下子像掐中了姚慧茹的命脉一样。 她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她儿子现在身上还背着债务,要养活那个老傻子,还要养活老傻子那一家人。 姚慧茹敢吗? 那是她拼命才捂着的事情,哪里敢让顾宁再次暴露出来。 若是真暴露出来了。 她儿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姚慧茹那心虚的脸色,沉默的语气,更是坐实了之前顾宁说的事情。 大家不由得指责起来。 “这位女同志,你这就过分了啊!明知道你儿子是强奸犯,还来抢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这不是害人吗? “就是,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分了!” 姚慧茹真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她被千夫所指。 都是顾宁带来的。 姚慧茹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你们别听她胡说,她本来就是我周家的儿媳妇,我要她帮忙办一些事情,她不同意,还编排了这么一大堆的瞎话!” 这下,大家面面相觑起来。 这涉及到了人家家事? 姚慧茹再接再厉,“我是她婆婆!” 她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几个字。 这个她最不喜欢,最不愿意的那个人,终究被她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 听到姚慧茹说这话。 顾宁有些恍惚。 她想到了上辈子,嫁给周文宴的那些年。 她兢兢业业打理家里,洗衣做饭收拾家务,但是若是跟姚慧茹一起出去买菜的时候。 姚慧茹当着众人的面,从来不会承认她是周家的儿媳妇。 她只会说,哦! 顾宁啊! 那是我们家请回来的佣人。 自始至终,姚慧茹从来没承认过自己这个乡下儿媳妇。 那个时候,每次和姚慧茹一起出去。 顾宁是多希望,姚慧茹能够对着大家,坦坦荡荡的承认一句。 她顾宁是姚慧茹的儿媳妇。 可是没有—— 她嫁给周文宴的那十多年,姚慧茹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她的儿媳。 然而现在—— 在顾宁彻底丢弃周文宴后,在顾宁彻底忽视姚慧茹后。 姚慧茹却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自己是她的儿媳妇。 不管是什么原因说出来的。 顾宁突然发现—— 上辈子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辈子,她却不屑一顾。 顾宁收起了眼角的红晕。 同样收起了上辈子的软弱,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所畏惧的顾宁。 她当即从躲在后面的人身后出来。 她一字一顿,“我、不、是!” “我从来都不是姚慧茹的儿媳妇!” 当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 顾宁只觉得浑身一轻。 就仿佛上辈子一直殷切盼望着东西,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跟着一惊。 最受影响的则是姚慧茹。 她有些恍惚和难受。 在她的直觉里面,顾宁是最为迫切想成为,她姚慧茹的儿媳妇一样。 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但是,她一直都有这种感觉。 这也是她为什么。 在知道自己侄儿子姚志飞出事以后,会来找顾宁的原因。 只要,顾宁还想扒着扒着成为她姚慧茹的儿媳妇。 姚志飞这个忙,她是必须要帮的。 但是,姚慧茹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更没想到,顾宁竟然会当场反驳了她这个话,她从来都不会是她姚慧茹的儿媳妇。 那——她之前的感觉又是从哪里来的? 姚慧茹有些不解。 旁人问道: “你们——” “真的不是婆媳吗?” “不是!” “是——” 顾宁和姚慧茹同时回答,却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让在场的人越发疑惑了。 顾宁觉得。 有些人就是贱,上辈子死不承认的东西。 这辈子却上赶着承认。 只是,这个所谓的称呼和认可,她顾宁已经不需要了。 顾宁看了一眼,还执拗自己是她儿媳妇的姚慧茹。 冷笑一声,“姚同志,你怕是得了失心疯,看着一个小姑娘都是你儿媳妇了!” “我顾宁,清清白白,还未结婚,更为成家,哪里来的婆婆?” 这话,一下子回绝了所有余地。 姚慧茹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顾宁。 她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但是顾宁的话,却彻底推翻了她之前直觉,“顾宁,你和我儿子定亲过一天,就是我一天的儿媳妇,哪怕是你不认,我也会认下你这个儿媳!” 接着,她顺杆爬,迅速说出目的,“既然你是我儿媳妇,那文宴的表弟,就是你的亲表弟,你不能不管他!” 把顾宁攀扯到一条船上,就为了让她放弃追究姚志飞。 顾宁就说,姚慧茹这种人。 怎么会突然承认,她是她的儿媳妇。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顾宁冷笑一声,打断了她,“没有婚书,没有过门,没有定亲,双方父母更是都不承认。这种情况下,你还认我儿媳妇?这是哪门子道理?为了你那坐牢侄儿子,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姚慧茹被挤兑的优雅得体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扭曲。 “顾宁,一日为媳终身为媳,你表弟的事情,你必须帮!” 她咬死了这层关系,就是要用舆论,压的顾宁同意帮忙。 顾宁冷笑,“我凭什么帮?凭你姚慧茹脸大?还是凭你姚慧茹乱认儿媳妇” “他姚志飞是犯法,他加入高利贷的这一行,就该明白,早晚有遭到报应的这一天,早晚都会被法律制裁的这一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姚家人也是既得利益者,要不要?我把姚家人也送进去?” 顾宁这话,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 这不仅要绝了姚家的后。 还要断了姚家这一棵大树。 “顾宁!你敢!!”姚慧茹目眦尽裂,声音高昂,“你敢动姚家,我周家就敢废了你顾家!”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的刹不住车了……捂脸 第308章 是他来了? “你看我敢不敢!” 人有你逆鳞,触之必死。 家人就是顾宁的逆鳞。 顾宁上前一步,目光闪着烈焰,气势逼人,“姚慧茹,你敢动我顾家半分,我就让你姚家全家陪葬!” “不信?你试试!” 她顾家,可以说从来没做过任何作奸犯科,触犯法律的事情。 姚慧茹就算是想使乱子也不能。 她顾宁敢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姚慧茹尽管放马过来,不让她死,也脱成皮。 但是姚家不是。 上辈子的姚家,到最后还是没有好下场。 不光是高利贷,姚志飞后来还强奸女同志,逼迫对方跳河而死。 而在女方的家人找上姚家的时候,姚家逼得对方家人走投无路,基本上是家破人亡。 前者还能说是姚志飞单独的错误,但是后者,姚家人为了保住姚志飞,阻拦女方家人继续上诉。 姚家几乎把女方的家人,弄得家破人亡。 这可不止是一条人命啊! 这是一家人! 姚家! 他们手里也都沾着人血。 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真当姚慧茹要对付她的家人时,顾宁就是泼上命不要,也要让姚家全家人陪葬! 这不是说笑的。 但是显然,姚慧茹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顾宁的狠话,让姚慧茹气笑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丫头,她曾经最看不上的一个小姑娘。 竟然敢威胁她。 威胁她,让她姚家全家陪葬,真是好大的威风。 姚慧茹扶着墙,她仰着下巴,“你一个小小的顾家,你一个小小的顾宁,让我姚家全家陪葬,顾宁你好大的威风!” 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顾宁上前一步,丝毫不弱地瞪着她,吐出的字却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 “前进大队,李霞。” 这也是她被逼到极致的时候,才想起来上辈子的记忆。 李霞就是姚志飞侵犯的对象,后来成了疯子。 李霞的家人为了给李霞讨个公道。 却被姚家百般阻拦。 到最后,李家这一家子被姚家逼到卧轨自杀。 顾宁这几个字往外一说。 姚慧茹的脸色立马变了,声音也扭曲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李霞被自己侄儿子侵犯这件事,她也是刚才知道没多久。 顾宁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里,姚慧茹脸上带着几分厉色,矢口否认,“顾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月八号。” 顾宁吐出几个字。 这下,姚慧茹脸色彻底变了: “顾宁,你要是敢往外泄露半分,就算是你顾家就是没问题,我姚慧茹也能让你顾家进去!” 真以为,她寡居周家二十多年,是白当了这个名头吗? 她烈士的家属身份,周家人的名头,又有周家长孙的名字。 这一切,都足够让她在安州市横着走。 对付一个小小的顾家。 自然是不在话下。 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一直,气势逼人的顾宁,突然沉默了下去,没人看到的地方,唇角微勾。 姚慧茹觉得奇怪,却没多想,只当是顾宁害怕了。 她一改之前颓丧的样子,趾高气扬,“顾宁,你没有选择!” ——所以,选择放弃追究姚志飞! 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哪怕是看热闹的人,都觉得姚慧茹有些太过分了。 大家都担忧地看着顾宁。 顾宁垂眸,她眼里闪过细碎的笑意。 撑腰的来了! 果然,下一秒。 形势突然转变。 “是吗?” 一阵低沉带着几分压迫力的声音传了过来,“姚慧茹同志,你好大的威风!” 这低沉醇厚熟悉的嗓音。 让顾宁心里尘埃落地。 让姚慧茹骤然僵硬。 怎么会???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过去。 只见到走廊道的人群中,走过来了一位高大冷峻的男人。 男人身长如玉,眉眼深邃。 只是,此刻却透着极致的冷淡和不容置喙的威严。 让人心惊胆寒。 尤其是那话,连大嫂他都不喊了。 更是让姚慧茹面如死灰。 她这个小叔子,最厌恶的就是拿着周家的名头,行走在外,仗势欺人。 但是,她把小叔子所有厌恶的东西,全部都踩了一遍。 姚慧茹有些浑身发软。 而顾宁却是偏头轻轻看了她一眼,再次,微微勾了勾唇。 这勾唇,仿佛是无声的挑衅。 没错。 顾宁就是之前隐约看到了周致远的身影,这才会如此动作。 她要的是—— 砍断姚慧茹的臂膀! 再也无法对她和她的家人,有任何威胁! 而姚慧茹所依靠的,未来的势力,不过是周致远大嫂,这个称呼而已。 面对顾宁这样的表情。 姚慧茹顿时明白了,顾宁、顾宁一早就知道,她小叔子在背后听着。 所以,故意挖坑给她跳。 意识到自己被顾宁耍了以后。 姚慧茹气急败坏,她上前,试图抓着周致远的胳膊,“致远,致远,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真的不是——”她猛地抬手指着顾宁,“是顾宁,是顾宁在害我啊!” 她声音泣血。 到了这个地步,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被顾宁算计了,那才是傻子。 周致远避开了姚慧茹的撕拉,他胳膊一偏,刚好侧开了姚慧茹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再也不复之前优雅得体的大嫂,声音冷冷,“谁在害你?” 姚慧茹下意识地指着顾宁,“是顾宁啊?” “你说是谁?” “顾宁啊?” 当再次回答这个结果的时候,姚慧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致远,你不信任我,你为了顾宁一个外人,你在怀疑我?” 她太懂自己在周致远面前的优势。 或者说是,周致远的弱点了,她痛哭流涕,“致远,你大哥走了二十多年,你是答应了你大哥,要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顾宁这个外人欺负啊!” 姚慧茹这一刻,是真的伤心地哭了。 她怕,自己失去周致远这一棵大树。 老爷子在护着他们母子,也没有几年可以活了。 周家,终究是掌握在周致远的手里。 哪怕是到这一步。 姚慧茹还在死不承认。 还在攀咬。 周致远闭了闭眼,他声音冷静,“大嫂,我大哥,知道你仗着烈属的身份,仗势欺人吗?” 这个问题。 让姚慧茹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她抬头,有些心虚,有些不敢和周致远对视。 “我、我没有啊,致远。” 周致远重复,一字不落,“你敢动姚家,我周家就敢废了你顾家!” 这话,让姚慧茹彻底僵硬了,她试图狡辩,“致远,我那是气头上说的话,你不要当真啊!” 周致远再次重复,“就算是你顾家就是没问题,我姚慧茹也能让你顾家进去!” 这下,姚慧茹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没想到,小叔子全部都听了下去。 而且,记忆还这么好。 还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姚慧茹慌乱地抹着泪,她下意识地指着顾宁,“致远,你不能光记住我的说的,还有顾宁,还有顾宁啊!她要毁了我姚家,她要让我姚家全家陪葬啊!” “致远!” 被再次点名的顾宁,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莹白如玉的脸上满是冷静, 她看向周致远,开口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不管你信与不信,姚家触犯了法律,我没错。” 毁了姚家。 是因为他们触犯法律。 让他们全家陪葬,是因为姚慧茹要动她的家人。 她顾宁,从来不无的放矢,也不杀人如麻,她做事,自有证据。 但是,周致远信与不信,她不知道。 毕竟,姚慧茹是周致远的大嫂。 而她和姚慧茹废这么多话,要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周致远的到来。 然后一次,砍断姚慧茹的靠山。 让周致远彻底对姚慧茹厌恶。 前面九十九步,她已经做了。 最后的一步,只能看周致远的选择。 是他大嫂重要。 还是她重要—— 双方各执一词。 顾宁的冷静,和姚慧茹的哭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致远抬眸看她,目光在空中交织。 小姑娘穿着一身病号服,越发显得她纤细单薄,细脚伶仃。 她仰着小脸,莹白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冷静,但是那一双清澈的杏眸,到底泄露了几分忐忑。 她在害怕。 害怕—— 他选择相信大嫂,而不相信她。 他们双方对视。 更是让姚慧茹产生了严重的危机,她试图上去抓着周致远的胳膊,急切道,“致远,你不要,听顾宁瞎说,她没证据,她就是要报复我。” 姚慧茹哭的极为伤心,保养得体的脸上,带着泪痕。 仿佛下一秒,就要气昏头,倒在周致远怀里一样。 是个正常人。 都会先入为主,那个哭的伤心欲绝的人。 但是,周致远这个人,眼睛太过毒辣,从来不揉任何沙子。 还有一点。 他护短。 而顾宁就是他的短处。 “大嫂,你不用哭了。”周致远皱着眉毛,把抓着他的姚慧茹的双手,给扒拉下来,“我全部都听到了。” 他这话一说。 姚慧茹抓着的胳膊,仿佛是抓着了烙铁一样,烫的她瞬间丢手。 她下意识的抬头,眼睛瞪大地看着周致远。 听到? 听到什么? 听到她让顾宁放过姚志飞? 还是,听到她让顾宁当她的儿媳妇?? 再或者是她仗势欺人,试图用周家来逼迫顾宁就犯? 不管是哪一个。 都足够让姚慧茹心惊肉跳。 姚慧茹只觉得嗓子干巴地厉害,就仿佛是眼泪倒灌,倒到了嗓子里面一样,又涩又苦又咸。 “致、远——” 这两个字,她喊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有刀在割嗓子的声带,火辣辣的疼。 周致远像是没察觉到,他声音冷静一如既往冷静,将资料递给她。 “这是姚志飞的案底。” 资料是装在棕褐色的牛皮纸袋子里面的,用着细细的绳子,封住了封口。 但是瞧着厚度,却是装着不少东西的。 顾宁眸光一闪,她目光在牛皮袋子上停留片刻。 这么多的资料,怕是从小到大吧! 而姚慧茹在周致远把牛皮纸袋子递过来的时候。 她手就跟着一抖,在伸过去要接到袋子的时候。 她仿佛被烫的一下子缩了回来,“致远,我不看,我不看,这是你和顾宁一起合伙起来,骗我的。” 这话一说。 周致远的眉心没忍住跳了跳,冷声道,“这个盖着公章的资料,到时候会发一份到姚家,你现在不看,届时等姚志飞的判决书下来了,一起看也可以。” 姚慧茹瞬间停住往后缩的手,颤颤巍巍的接了过来。 牛皮纸袋子封口处的扣子上,用着白色的细线缠绕,姚慧茹的手抖了好几次,才把线头解开。 当伸手进去摸到牛皮纸袋子里面的资料厚度时。 姚慧茹差点没昏死过去。 摸着、摸着怕是有一厚沓子啊! 这是要、让志飞被枪毙啊! 她甚至有些不敢打开看了。 但是,周致远却没给她机会,冷声道,“你自己先看完,在想,宁宁为什么会拒绝帮你,放弃追究姚志飞。” “她又为什么会说,毁掉姚家,让姚家全家陪葬!” 如果,不是这次案子追查的及时。 李霞的家人,怕是真的要被姚家逼上绝路。 届时,姚家每一个人手里都沾着人的鲜血。 而现在,只是李霞被毁,李家还在继续追查阶段,还没到姚家彻底出手的时候。 但是—— 也离着不远了。 周致远的冷酷到极致的话。 让姚慧茹下意识抖了下,手里的几十张资料。 一下子如同天女散花一样,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 周围的先前看热闹却因为周致远到来,而静若寒蝉的人。 顿时蹲下身子帮忙捡起资料。 有识文断字的,顿时读了起来。 “77年5月,姚志飞在码头,包沙包工程,手下工人因扛沙包掉河里出事,姚志飞隐瞒,拒绝赔偿。” “78年2月,姚志飞偷窃不成,毁掉朋友一辆价值五百的凤凰牌自行车。” “78年6月,姚志飞和人聚众打架,把城北萧家老三,打成残废。” “79年12月,姚志飞合伙强奸前进大队下放人员李霞同志,致使李霞成为疯子,且姚家——” “80年1月,姚志飞和朱彪开始参与高利贷催收,一共催收37家,致残15家,自杀2家,搬走5家——” 这一桩桩案子读下来。 整个走廊道,彻底安静下来。 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这一版改了三遍吧,最少~啊,月崽头秃,掉了好多头发 第309章 周致远,你是真狠! 整个走廊道,彻底安静下来。 一片死寂。 上面每一条,几乎都沾着踩着人的骨头,沾着人血。 可怕到让人胆寒。 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最多不过是和邻居兄弟吵吵嘴,骂骂街。 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恶,能恶到这个地步来。 打架偷盗高利贷,这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要命的存在。 大家读着读着,声音也跟着弱了下去。 不敢再读了。 太可怕了。 他们一辈子都未见过这种恶人。 而姚慧茹在开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是,周致远和顾宁一起在他们姚家的独苗苗。 但是,随着大家读到一半到时候。 她就疯了一样上来试图抢走大家手里捡着的资料,“给我,给我,你们都给我!” “骗子,骗子,我们家志飞是个好孩子,不会做这种事的!” “不会的!” 姚慧茹浑身都在发抖,抖成了帕金森。 那些帮忙捡资料的人,也都跟着心里不舒服起来。 他们好好帮忙捡资料,怎么就成骗子了? 不等姚慧茹上来抢。 他们就纷纷的把那一张张资料,怼在了姚慧茹的脸上,“你不是说我们是骗子吗?” “还给你!”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上面的每一条每一行每一字,我们可是有读错过半分?骗你过半分?” 有人认识姚慧茹的,当即就道。 “姚慧茹同志,你也是文工团的人,不止是识文断字,也算是半个公家人了,你自己看看,看看上面的字体你认不认识,就算是你姚慧茹装傻,不认识字,但是安州市公安局的公章,你总认识吧?” 这话,彻底把姚慧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认出她的人,更是把她的面皮子往地上踩。 姚慧茹哆哆嗦嗦的,把皱巴巴的资料,捡了起来。 只展开了一秒,她瞳孔瞬间放大了几分,带着几分震惊。 她双手胡乱一抓,把一张张资料揉成了一团,“我不看,我不看!” “志飞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不看,就不存在。 她不看,她侄儿子就没事。 她不看,顾宁和周致远就拿捏不了她! 周致远也没想到,平日里冷静精明的姚慧茹,竟然变成了这样。 到这一步,还在自欺欺人。 他眉峰皱起,语气冷冷,“大嫂,就算是你把这个资料撕掉,案子也仍然存在。” “更何况,公安局还有备份。” “你撕一份,便赔一份!” 姚慧茹浑身一僵,没想到,小叔子竟然如此不给她留情面。 她上前试图和周致远辩解,语无伦次,“致远,致远,志飞是冤枉的啊!” 姚慧茹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和状若癫狂的样子。 让顾宁看得心里复杂,她的这个曾经的婆婆,优雅了一辈子。 哪怕是,当初周文宴被和人通奸被抓,她仍然是优雅得体的。 但是,没想到一个姚志飞,就能把姚慧茹逼成了这样。 顾宁上前,从姚慧茹手里抽过来了一张资料。 把李霞的那一页单独拎出来,她语气淡淡,“这些也是冤枉的吗?难道不怕冤死的鬼魂,半夜来找?” 这话一说。 一下子仿佛戳到了姚慧茹的脊梁骨一样。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致远这般陷害我家志飞?” 姚慧茹这会就像是疯狗一样。 抓着谁就咬。 顾宁脸色骤然冷淡下来,“如果司法机关的查证的东西,在你眼里也是私交冤枉的话,姚慧茹,我真怀疑,你这些年是不是活到狗身上了。” 顾宁这话实在是毒。 让姚慧茹一下子顿住了。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姚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怎么能断送在她的手里? 而周致远的话,更是让她的心,沉入谷底。 “大嫂,这么多年,姚家会作恶多端,仗的是谁的势?你张口闭口,要让周家废了顾家,又仗的是谁的势?” 周致远一针见血的问题。 让姚慧茹骤然打了个寒战。 姚家当年还好,但是后来没落了。 为了维持体面,这么多年一直都靠她在周家慢慢接济。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多年不肯改嫁的原因。 不用伺候男人,还有孩子傍身。 在别人辛苦挣扎挣口粮吃不饱的时候,她却在周家不说富贵生活,但是小康生活是没问题的。 但是,如今周致远却把这些话挑明白了。 姚慧茹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猜测,她当即一改之前的装疯卖傻的态度,低声哭泣,“致远,不会了,以后在也不会了。” 但是,周致远却不给她机会了。 “周家和姚家断绝关系,以后大嫂也不要在外,以周家的名义去做任何事情。” 周致远这话一说。 姚慧茹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周致远。 而顾宁却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上一辈子高高在上面,坐稳周家夫人的姚慧茹。 终于,失去了依仗,要彻底倒台了吗? 顾宁下意识地看向周致远,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 医院本就是个纷杂的地方,消息最为灵通。 不出几天,姚慧茹不能借周家关系办事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大院。 姚慧茹被周家舍弃了。 姚慧茹完了! 顾宁能想到的,周致远也能想到。 姚慧茹自然也明白。 她顾不得平时优雅形象,声嘶力竭,“致远,我是你大嫂,长嫂如母,你不能这么对我!” “老爷子不会放过你的!” “你大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大吼大叫,像是一个疯婆子。 顾宁有些担忧地看过去。 姚慧茹到底是占了周致远的大嫂的名字,而他们这边,也确实有长嫂如母这个说法。 周致远和她对视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才低头垂眸看向那个他曾经有着尊敬的大嫂,语气冷冷,“大嫂,你该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 这些,从来不是威胁他周致远的把柄和条件。 话落。 他要转身离去。 却被姚慧茹一把抓住了胳膊,目光极为恨意,“致远,你为了顾宁这个狐狸精,真要不顾我们之前的亲情?” 他当真就这么爱顾宁?? 周致远顿住。 狐狸精三个字,让他的面色微寒,语气犀利,“规矩就是规矩,姚家这么大的事情,大嫂,你真以为你是干净的?“ 这话,让姚慧茹骤然松开了他胳膊,面色惊恐地盯着他。 周致远、周致远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他还想亲手送他这个大嫂去坐牢吗? 周致远收回胳膊,冷声道, “周家的名声不容有污。” “周致远,你狠,你是真狠!” 到这一步,姚慧茹也知道,求饶没用了。 她突然指着顾宁,疯狂大笑起来,“你不是爱顾宁吗?你不是想和顾宁在一起吗?我告诉你,周致远,不可能,老爷子是不会同意的!” “除非他死!“ 一直冷静的周致远。 突然蹲下身子,目视着姚慧茹,语气透着彻骨的寒,“去见姚志飞最后一面。” 他总是能拿捏人的七寸。 姚慧茹脸色瞬间苍白,剧烈抖动,“不——致远、你不能这样。” 而她所有的声音,都在周致远的那一句话凉薄又寡淡的话中,戛然而止。 姚慧茹顿时死死地盯着他,一下子泄气了一样。 周致远恍若不见,他就站起来,慢条丝缕地整理了下袖口,然后走到顾宁身边。 旁若无人道,“走吧!” 顾宁有些好奇,之前周致远在姚慧茹耳边说了什么,让她瞬间安静下去。 她跟着周致远后面,一步三回头。 却被周致远一把摁住了毛茸茸的小脑袋,“有什么好看的?” 顾宁的头发顿时被揉了个稀巴烂,她蹙眉,“周致远,你刚跟她说了什么?” 之前,一直恨着她的姚慧茹。 在听到周致远的话时,顿时像是被放了开口的气球一样,之前吹的有多大 后面就瘪得有多小。 惊恐到极点。 周致远神情并不平静,他绷紧下颚,“小孩子,天天好奇心那么多干嘛?” “走了?她没伤着你吧?” 顾宁摇摇头,小声道,“周致远,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你大嫂和我之间,选择了我?” 就是那种毫不犹豫的相信。 让她意外。 周致远的手一顿,他偏头看她,瞳孔里面满是她的倒影,他低沉着嗓音,“顾宁,我只站在正确的一方。” “那如果我是犯错的那一方呢?” 周致远沉默。 沉默到顾宁以为他不会回答她了。 却突然听见他说,“我很护短。” 四个字。 让顾宁莹白如玉的小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而瘫坐在地上的姚慧茹,目光惊恐的,死死地盯着周致远和顾宁的背影。 牙齿咬着嘴巴鲜血淋漓,但是她却像是没感受到一样。 周致远! 她的小叔子,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明明——连她死去的男人都不知道! 姚慧茹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她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接着绿色油漆墙面的力度,勉强站稳。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一团团地上的纸张,给砸在了脸上。 “滚出去!” “滚出医院!” “恶性又恶毒的人,别脏了医院的地。” “去牢里面见你的亲人吧,你这种人,就该和那什么姚志飞一样,被抓起来,被枪毙!” 姚慧茹从未受到过这种屈辱,跟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纸团砸在脸上,力度不大,但是羞辱性极强,纸张的边缘锋利的,在脸上割下一道道划痕。 姚慧茹做梦都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医院的。 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去。 她拿着手里的纸张,悲从中来。 姚家要断后了啊! 比姚家断后更恐怖的是,她被小叔子周致远,几乎是在周家除名了。 往后,大院在也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而今天这件事传出去以后。 她甚至怀疑,如果对方在狠一些,可能就在牢里面了。 姚慧茹捂脸痛哭。 怎么会成这样了呢? …… 病房。 顾宁顶着一副鸡窝头,刚跟人干完架的样子。 根本没法回去,她还比较清醒,小景去学校了,爸爸去上班了,病房就她妈一个人,比较好找借口敷衍过去。 只是,还有向方哥,也不好瞒着。 周致远像是知道她为难一样,“先去我病房吧。” 这话一说。 顾宁笑了,她随手抹了一把脸,“咱们这算不算是难兄难弟?” 周致远低头看她, 因为刚和人干完架,她脸上有些脏,像是小花猫。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干架的过程中,扣子掉了一颗。 露出纤细白皙的天鹅颈。 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能够看到脖子下面,露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少女的身体,带着几分稚嫩,已初见曲线。 周致远像是被烫了一样,他立马转头,看向窗外。 第一次没话找话,“不用把我大嫂说的话放在心里。” 顾宁嗯了一声,随着他的脚步,走到窗户处,她一脚踩上他的影子,这才问,“什么话?” 她歪着头,语气有些天真烂漫。 眉目如画,纯净动人。 周致远强迫自己移开眼,“就是她说的那些。” “是什么?”顾宁追问。 恰巧,走到了周致远的病房。 他是高干病房,一个人单独一间,里面的东西也几乎是齐全的,像是一个温馨小家。 周致远推开门,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就是、就是她儿媳妇的事情。” “你和周文宴早已经是过去式。” “不必当真。”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顾宁的名字和周文宴的名字放在一起。 他就格外的不舒服。 能够让古板闷骚的周致远,说出这种话。 顾宁觉得已经很满意了,不能在逼的太紧了。 顾宁笑盈盈,她随手拉了一个凳子坐下来。 把白生生的手腕递过去,冲着他道,“周致远,我手腕痒。” 她手腕纤细,肤色莹白,甚至能够看到上面青紫细小毛毛细血管,干净又脆弱。 周致远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片刻,然后轻咳一声,“我帮你喊护士。” 顾宁摇头,声音糯糯,“周致远,来不及,好痒呀。” 尾音像是抹了蜜,又像是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 听的人心头发软。 周致远本来要拒绝的,鬼使神差的把顾宁的手拿了过来。 触摸就像极了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又细腻。 他手一僵,只觉得指腹滚烫。 强忍着不适,一点点的把绷带解开,露出新长出来的粉色肉芽。 看到这。 周致远什么杂念都没了,有的只是满满的心疼。 “还疼吗??” 他摩挲着顾宁手腕上的伤口周边。 顾宁摇头,把脸凑了过去。 突然脆生生地问道,“周致远,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她话还未落。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看着来人,两人顿时一惊。 【作者有话说】 远远终于吃上肉了,摸手也算,不接受反驳,哼~ 第310章 他宛若杜鹃啼血,放弃顾宁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周老爷子。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下去。 周老爷子穿着一套中山装,生着一张国字脸。 布满皱纹的脸上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俊朗风姿。 下沉的法令纹和八字纹,让他看起来带着不怒自威的味道。 他面色从容,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间,眼睛微眯,并不言语。 但是屋内这种的压力,却让顾宁徒然生出了一股汗意。 本来,觉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松手的顾宁。 下意识的就把手给缩回来了。 她对周家最复杂,最感激的便是周老爷子。 上辈子,她才嫁进去周家,周文宴对她冷淡,婆婆对她挑剔。 唯独面前这个刚正不阿的老人,再给她无声的支持。 他会在她被欺负后,拉着她的手,告诉她。 “宁宁,你别怕,在周家,你不管做什么,爷爷都会给你兜着。” “宁宁,我们家文宴娶了你,是他三世修来的福分。” “宁宁,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和文宴一定要好好过啊!” 这是,他最后一次对她说话,然后就永远的闭上眼睛。 而因为周老爷子的离世,她在周家的日子,骤然艰难起来。 但是,尽管如此,老爷子生前对她的疼爱,也让她在周家坚持了十年。 顾宁本来觉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松手的。 但是在看到周老爷子的时,她莫名的把手给缩了回来。 她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老人。 但是她缩到一半的手,却被周致远给拽住了。 他拉着顾宁站了起来,面不改色地说道,“爸,您来了。” 周致远的态度坦荡,没有半分心虚和不适。 这让顾宁的心安定了几分,也许没她想的那么差。 毕竟,上辈子老爷子是那么的喜欢她。 这辈子,应该也会吧? 顾宁不确定地想到。只是,她要问周老爷子喊爷爷还是叔叔? 这个问题有些难办。 正当顾宁神游的时候,周老爷子已经和周致远交锋过一次了。 他一直以来,最大的期望就是儿子这个单身汉,能够有个女同志收下。 但是,周老爷子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同志,是他曾经的孙媳妇。 这让,周老爷子心里越发复杂还带着一点怒气, 他目光终于再次放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沉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终于开口了。 顾宁有几分紧张,就像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见男方家长一样。 她被握着的手,下意识的抠着周致远的指腹,用力地摁了摁。 周致远面不改色道,“爸,您不是都看见了吗?我在帮宁宁解绷带。” 他的回答,无可挑剔。 这让,周老爷子的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他哼了一声,“我看倒不是。” 他可没忘记,在门口听到的那个问题。 顾宁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想到这里,周老爷子握了握手里的拐杖,摩挲了半晌,盯着顾宁看了半天。 他不言不语。 顾宁任由他看,并且一双清澈的双眸,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 她从来都不怕这个面前的老人。 他面上威严,实际就是一个小孩子老顽童。 很快,他就会对她和蔼地笑起来,说,宁宁,是个好孩子。 但是,让顾宁失望了。 周老爷子突然审视道,“胆大包天。” 顾宁脸上还有着愕然。 下一秒。 更让她愕然的还在后面。 因为老爷子说,“顾宁啊,能出去下吗?我想和致远单独说下话。” 顾宁更愕然了,这真的是喜爱她的周老爷子吗? 这是赶她走? 旁边的周致远对老爷子的态度很是不满意,“爸,宁宁胆子小。” “没有什么她不能听的。” 言外之意,您别吓着她。 周致远这般护着的态度。 让周老爷子心里又发沉重。 致远,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外面的护士喊了起来,“顾宁、顾宁同志,要换药了。” 这护士倒是喊的正是时候。 顾宁借着这个机会,便跟着出去了。 只是,走在安静的走廊道上。 顾宁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上辈子那么喜欢她的周老爷子,为什么对她这么厌恶起来? 难道因为,她搞了周致远? …… 病房内,注视着顾宁离开的周致远。 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下一秒,他就跟着冲了出去,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但是,他却真真切切这样做了。 从周致远冲出去的那一刻,周老爷子的脸色就已经是铁青了。 但是,周致远却没看他,直接略过周老爷子,打开门,大步流星的追上顾宁。 顾宁听到脚步声,有些惊讶,她回头,“周致远,你怎么来了?” 她不想让周致远为难,因为,周老爷子也是曾经为数不多,爱护她的人。 上辈子,老爷子对她有大恩。 她这才愿意相让老爷子。 其实,到了顾宁身边,周致远才有一瞬间恍惚,他追上来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 他吐出几个字,“你别生气。” 干巴巴的。 “我没有生气。”顾宁笑了笑,“你快回去吧!” 不然老爷子一会更生气。 老爷子上辈子对她那么好,可以说亲爷爷也不过如此,她怎么会生气。 周致远嗯了一声,有些不放心,目送着顾宁离开,又单独去找了小护士叮嘱了一番。 这才回到病房。 他一进来。 周老爷子就把扔了一个苹果砸过去。 苹果砸在门上的玻璃上,砰的一声,玻璃四分五裂,变成蜘蛛网,触目惊心。 更愤怒的是周老爷子的声音,他冲上来,就对着周致远大吼道: “你是个畜生吗?你怎么能动这个心思?” 说着,又不解气,抬起手里的拐杖,就朝着周致远肩膀上砸去。 砰——的一声。 用了十成的力气,砸的周致远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下。 周致远闷哼一声,但是脸色未变一下。 “爸,我为什么不能动这个心思?男未婚女未嫁,天经地义的事情,到了您嘴里,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这话,让周老爷子气浑身发抖,“致远,你究竟知不知道,顾宁是谁?” 他是想让小儿子结婚,但是那个结婚对象,从来都不是顾宁。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周老爷子扬起了巴掌,却发现,这个儿子长的比他还高,他要对他扇巴掌,却要抬起手。 这个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早已经独当一面。 连他都不能压过去。 半晌,周老爷子扬起的手,又慢慢地放了下去。 “宁宁问你喊叔叔,文宴更是你的亲侄儿子,他们两个订过婚,合过八字,宴请过宾客,更是昭告了周家的列祖列宗! 致远!对我来说,宁宁就是我的孙媳妇,是我周振业唯一认可的孙媳妇,她就算是和文宴退了婚,那也是周家的亲孙女,你是谁?你是他们的亲叔叔,亲亲的啊!你对宁宁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你还有人伦吗?你还知道羞耻吗?” 说着说着,他有些头昏。 甚至有些站不住了,完全靠着扶着墙壁,才算是稳住心神。 周致远拳头紧握,他下颌线紧绷,“是我不该吗?还是我不配?”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人。 唯一,允许接近的异性,就只有宁宁了。 他以前也是把宁宁当做侄女的,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周致远不知道。 但是,知子莫若父。 周老爷子气到发抖,浑身战栗,“不是你不配?而是你们两个一开始就不是相配的人。” “你继续下去?你知道你未来的路是什么吗?你把顾宁带回来周家,你让她问我喊什么? 喊爷爷?喊叔叔?你让她问慧茹喊什么? 喊婆婆?喊大嫂? 还有文宴?曾经两个差点结婚生子的两个年轻人,见面怎么办?让文宴问顾宁喊一声小婶?还是让顾宁问文宴喊一声大侄子?” “致远,你可以不在乎这些关系,但是我们不行,顾宁更不行,你将来去了部队,一走了之,你知道顾宁留下要面对什么什么吗?” “她要面对整个大院的流言蜚语!” “流言会杀人的!真的,会杀人的!” “致远,你会害了宁宁的。!” “你会害了她的!” 他一连着重复了两遍,愤怒至极的眼眶,有着隐隐泪光,还有无可奈何。 当他,从孙子那里得知这件事后,整个人都宛若被雷劈了一样。 在用了极大的宽心来消化这个事实后。 他便马不停蹄的来到医院,他必须,必须在致远对顾宁还只是一个苗头的时候,掐断火焰。 必须掐断! 老人生生泣血,让周致远的脸色越来越冷。 “和我在一起,就是害了她?” “不是吗?” 周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在部队,军事化管理,让你天然就有优势,但是顾宁不一样,她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她要和打交道,致远?你难道想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顾宁被人生生的戳脊梁骨吗?” 这话。 让周致远手里拿着的输液瓶,生生给捏碎了。 砰的一声。 玻璃碴子渗到手里面,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 他抬头看老爷子,一字一顿,“父亲,我从来没喜欢过什么!” 这是周致远的软弱。 这话,让周老爷子的泪,差点没憋住出来了。 他咬着牙,“可是你的喜欢,会给顾宁带来伤害,带来前所未有的伤害!” 他深知,这件事不能继续发展下去。 不然,继续下去,对致远,对顾宁都不是好事。 周老爷子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压着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目光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还带着几分痛苦,“你不是问我?你大姨是怎么死的吗?” 他娶过两人媳妇,第一任媳妇是他参军前家里给娶的。 而第二人媳妇,便是致远的母亲。 只是—— 周致远骤然怔住了,父亲从来不提大娘的事情。 那是个伤口。 他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多次和父亲吵架,最后两人闹离婚,母亲离开周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周老爷子的语气有些沧桑,他坐在椅子上,手里却无疑是的摩挲着拐杖。 这是他痛苦的时候,下意识会做的事情。 “48年,我在海城,奉命调查放印子钱的关系,我一路查了十三个个主谋,一百零八个从犯,我一手,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全部送进牢狱,我也因此一路高升。” 他脸上不见风光,却只有悲痛,“但是,你知道我春光满面回家,回去看到了什么吗?” 周致远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 下一秒。 周老爷子语气极为悲痛,“你大娘,在自家炕上,被十三个人凌辱至死——” 顿了顿,他眼里闪过泪光,“我回去的时候,她死不瞑目!” 都是十三。 又是一样的数字。 让周致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骤然抬头,脸上一片冷厉。 就见到周老爷子悲痛地点了点头,“是,是放印子的那些人的报复!” “我害他们十三人下马,他让我妻子遭遇十三人凌辱。” 周致远的拳头紧握了几分,“父亲——” 他亲生母亲,是大娘的堂妹,两人相差了十几岁,后来大娘的亲人怕他早逝的大哥受到后娘的欺负。 所以,让大娘的妹妹嫁进来,也就是他的母亲。 但是,周致远的亲生母亲,在生下他,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便彻底离开了周家。 一声父亲。 喊的周老爷子差点泪没跟着出来 “这次的高利贷,比我48年遇到的那一次,更棘手,牵扯更广,关系更乱,背后的人更容易狗急跳墙,丧心病狂。顾宁被你摘出去了,但是你还在,你是第一经手人。” “你能保证对方知道你的弱点后,不会找上顾宁吗??” “你能保证,顾宁不会遭遇你大娘的老路吗?” “你能保证,顾宁这辈子都平安无忧吗?” 能吗? 周致远骤然沉默下去,他们的职业,注定了他们的家人,这辈子面临危险。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老爷子站了起来,目光凝视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足够压垮他的问题。 “致远,你确定,要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去吗?” 顾宁就是周致远的弱点。 还是他当初主动暴露出去的。 如果稍作修改,便可以瞒天过海。 但是,如果致远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那么等待他的,便是他当年的老路。 他经历过一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不想让他的儿子在走一遍。 何况,宁宁那个丫头才十八。 还是最好的年华。 周致远的眼眶沁着血,他脑子闪过的都是顾宁的一颦一笑。 她把脸凑到他面前,催生地问他,周致远,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那么的青春美好,干净纯粹。 他不敢想—— 不敢想,如果顾宁走了大娘的老路。 他要怎么办? 周致远的嗓子生疼生疼的,就仿佛被刀子一刀刀割裂一样。 他宛若杜鹃啼血,声音嘶哑,“父亲,我一直把宁宁侄女。” “她不过就是个外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好像刀了下,捂脸,轻拍我~以后会甜的,毕竟我们远远的终极人设,可是男妈妈! 第311章 周致远和顾宁决裂 说出这话,仿佛要了周致远的命。 他胸口处明明已经长好了的伤口,仿佛被人再次撕开了一样。 鲜血淋漓。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从未这般艰难过。对于周致远来说,这仿佛是要了他的命。 他整个人汗如雨下,浑身冰冷。 而周老爷子心里没有难受?? 怎么会没有呢? 儿子这般样子。 他心如刀绞,“致远你——” “成大事者,必然经历苦难。” 周致远的情绪很少外露,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迅速解决目前最大问题。 他甚至开门见山道,“爸,当宁宁不是我弱点后,那些人还会找继续找她吗?” 他周致远从来都不怕,魑魅魍魉。 周家人更不怕。 但是,顾宁不一样,她上次才经历过绑架,差点半条命没了。而且上次绑架她的人,还是半路出家的顾盼文他们。 如果,高利贷背后的人找上了她。 根本不是绑架这么简单的事情。 等待顾宁的,只能是更恐怖的事情。 周致远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周老爷子摇头,“自然不会。” 现在整个安州市的人,全部都知道。 这次高利贷的案子,由周致远和葛卫国接手。 可以说,他们这两个人现在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葛卫国赤条条的一个人,他没有弱点。 周致远其实也是,在了解之前周致远的人,都明白。 周家的人,从来都不是周致远的弱点。 姚慧茹不是,周文宴不是,甚至,周老爷子也不是。 在必要阶段,周致远这种冷清冷肺的人,甚至是可以牺牲家人,或者说,牺牲自己的,就为了完成任务,完成保家卫国的任务。 但是,现在的周致远不一样了。 他有了弱点。 顾宁就是他的弱点。 当敌人开始反击的时候,他的弱点会成为他的致命伤害。 周致远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就让她不成为我的弱点!” 怎么才能不是他的弱点! 怎么才能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周致远迅速有了对策。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痛意,一字一顿,“对外公布,顾宁行为过激,伤了我周家的人,我周致远与她决裂,形同陌路。” 每一个字,从他嗓子口溢出的时候。 就仿佛是用刀子划开的一样。 刀子划开了他的嗓子,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当周致远说出这种话的时候。 饶是,周老震惊了,“致远——”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这个儿子的雷厉风行。 但是,他对自己都这般狠的时候。 让周老爷子陡然生出了几分心疼来,“你——” 从上级角度,从外人角度,他赞赏他的行为,迅速果断。 但是,身为父亲,他又心疼他。 周致远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白色绷带长条,摁响了护士的门铃。 在周老爷子不明白,自己儿子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护士长已经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周致远,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摄人的冷厉气势,像是真正的一个冰雕。 有些可怕。 护士长的心提起了几分,战战兢兢,“周队长?” 高干病房这里的一切事务,都是护士长亲自来办的。 再加上,护士长经历了周致远,雷厉风行地把秦素梅赶出去这件事。 明白了,周致远对顾宁的优待。 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顾宁是周致远的心尖尖。 但是,当她听到周致远开口的时候,她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 周致远开口了。 “从现在开始,医院将不会对顾宁有任何优待,把她、从、401病房换到普通病房。” 401病房是个单人间,按照顾宁的身份,是住不了。 但是,周致远从一开始,就进行了特殊对待。 所以,顾宁一个人待一个病房。 护士长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面前这个男人,有多护着顾宁同志,他们所有人都是亲眼见证过的。 她猛地抬头,就见到那个强大的男人。 这会闭着眼睛,带着几分脆弱,在她以为自己看错的时候。 对方猛地睁开眼睛,语气冰冷,“我说的,听不明白吗?” 护士长忙不迭说道,“听得明白。”顿了顿,她语气迟疑,“但——我们要怎么和顾宁同志解释?” 听到这个问题。 周致远突然怔了下。 他嗓子眼沁着血,强忍着血腥味,压抑道,“就说——就说因姚慧茹的事情,我对她生气失望,彻底放弃,决裂关系。”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地补充道,“从此以后,再无来往。” 说这话的时候,他胸口的绑着的绷带,本已结痂的伤口,却渗出血水。 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说出这段话。 护士长猛地抬头,明明不是。 当时,哪怕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大嫂也在,但是在那种场景,他仍然站在顾宁那一边。 但是,现在却给出这个解释。 而且还把顾宁赶出病房,换到普通病房。 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明白。 护士长企图问一个解释。 周致远看了一眼护士长,却没有任何解释意思。 他将头转向窗外,眺望着那碧蓝色的天空,继续道,“这个理由,同时,对外公布。” 长久没得到回复。 周致远回头侧了一眼护士长。 那一眼,让护士长宛若自己被洪水猛兽盯着了一样。 她顿时一激灵,“是,周队,您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办好。” 话落,她下意识地就要转身离开。 却被周致远喊住了。 他声音飘忽,声音压抑,压着嗓口的那铁锈味,“一会,把她的反应说给我。” 声音极轻,仿佛就要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她说的是谁? 他们三个人都明白。 护士长拉着门把手的手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到男人脸上无悲无喜。 一脸平静。 但是—— 护士长却看到了另外一层,他眼里有着化不开的压抑和悲伤,整个人都仿佛被霜打过的萧条一样。 这个强大到大家以为他是机器人的男人,这个被人称呼为冷面阎王的男人。 竟然还会悲伤。 真是不可思议。 护士长一怔,低声恭敬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她的每一个字都给您带到。” 等护士长出去后。 病房内只剩下周致远和周老爷子两个人。 周老爷子欲言又止。 不必做得如此之绝。 让宁宁那个丫头,难过得厉害。 周致远收回目光,他抬头看向周老爷子,目光没有半分温情,“这也是父亲想要看到的不是吗?” 话落,他再也忍不住了。 从嗓子眼里面,呕出一口血。 鲜红色的血从嘴角蜿蜒流下,衬得如玉的皮肤,带着几分颓然的美! 当看到这一幕,周老爷子被吓了一跳。 “致远、致远——”他下意识地要摁响床铃,“医生,让医生过来!” 致远本就受伤住院,这还吐血了。 这不是要命吗? 周致远随意地抬手用手抹掉了嘴角的血,又摁住老爷子叫人的动作。 他语气淡漠,“不必如此!” 他站起来,固执地看着窗外的一个角落。 如果周老爷子知道,那就会明白。 周致远一直看着的方向,正是顾宁所住的那个病房。 可惜。 因为对角的缘故。 什么都看不到。 半晌,周致远淡漠道,“我准备出院。” 他离开她,才是最好的保护。 还有十六。 十六不能放在台面上了,要转为暗的里面了。 出院? 致远身上的伤口,明明那么严重。 “不行——”周老爷子下意识地反驳,“你身上的伤口没有恢复,不能出院。” 周致远这才转身,“父亲,我不离开,背后的人不会出手。” 他不离开,那些人只会在阴暗的角落,偷窥着他,偷窥着顾宁。 让他们寝食难安。 但是不会。 没有人能伤害到顾宁。 他也不行。 这话,让周老爷子骤然沉默下去,他知道是知道,但是这不一样。 “你暴露在明面上,也会受到伤害。” 那样火力也会更猛烈。 姚家和朱家不过是个马前卒。 背后的人,连马前卒都特意挑选过。 姚家是姚慧茹的命脉,而姚慧茹这个寡居的儿媳妇,周家对她有愧。 自然不会过多插手姚家的事情。 而他们这些人正是利用这个弱点。 灯下黑的弱点,生生做了这么大的事情。 而朱家又何尝不是。 朱家和赵家是姻亲关系,朱家的儿媳妇是赵家的闺女。 当年生产离世,让朱家和赵家彻底断了关系。 但是,如果朱彪真的出事,赵家不会不管。 因为朱彪他们几个,是赵家出嫁的姑奶奶生的! 对方正是清楚,才会从姚家和朱家开始。 为的就是这般,灯下黑。 周致远听到周老爷子的话,他脸色不变,反而带着一丝寒意,“他们尽管放马过来!” 在抬眸时,眼里的压抑和悲伤,已经化为利剑,要直击对方咽喉,“我会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没有人能够在触犯法律以后,逃脱法律制裁。 也没有人能够在触犯周致远的逆鳞以后,能够安然无事。 谁都不行。 顾宁就是周致远的逆鳞,在他刚得知心意的时候,就敢这样逼迫他。 他周致远和他们绝对是不死不休。 不要了他们的命,难解她心头之恨。 …… 四楼病房。 钱护士是人民医院,处理外伤护理最好的护士。 她从业三十多年,经验老道,也早到了退休的年纪。 本来今天休息的。 但是却得到周致远的特意嘱托,去给顾宁换绷带,查看伤口。 在钱护士看来,这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但是没办法,冷阎王那个人没人能拒绝的了。 钱护士一路和以往的同事打了招呼。 周围的同事看到钱护士都很惊讶,“钱护士,您怎么来了?” 明明都内退了呀。 钱护士端着医用托盘,解释了一句,“顾宁同志拆绷带。” 这话一说,大家倒吸一口气。 等钱护士走了,纷纷道,“这又是冷阎王让人做的吧!” “十有八九了!” “那周队多冷酷啊,这么一个冷酷的人,怎么遇到顾宁就铁骨柔情了呢!” “顾宁同志真好运,得到了周队的重视。” “好想变成顾宁同志啊!” 周队可是他们体制内的顶级钻石王老五。 人人都想嫁给他,但是他却谁都不看。 有清醒的已婚护士道,“醒醒吧,你们有顾宁同志那一半漂亮,在说这话。” 这一下子把幻想的小护士们都给打击到了。 顾宁那叫漂亮吗? 那叫仙女本仙! 而钱护士听着后面的议论,摇了摇头,老了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她利索地推开了四楼病房的门。 顾宁寻声望过去,还第一次看到头发花白的护士,脸上带着惊讶,“您?”是不是走错了? 钱护士眼里闪过惊艳,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能让周致远惦记这么久了。 漂亮,实在是漂亮。 杏眼桃腮,娴静如水,明艳到不可方物。 钱护士很快就回过神,快速解释,“我是周同志让过来的。” 顿了顿,她从托盘里面拿出镊子,在给顾宁拆绷带之前,往她嘴里塞了个糖丸。 顾宁惊讶的瞪大圆眼。 “吃吧,没毒,周同志让我给你带个糖,我哪里有?这是起到预防作用的糖丸。” 顾宁有些窘,“我是大人了。” 怎么跟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她。 处理个伤口,还吃糖的。 “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儿,在小周眼里,更是小孩儿。” 钱护士见她吃下去以后,这才用极为专业的手法去给顾宁拆绷带,涂药水。 她花白的头发都带着几分慈祥,语气还透着几分笑意,“刚小周跟我说,你怕疼,又怕痒,让你吃颗糖,别害怕。” 这哪里是吃糖啊! 这明明就是出狗粮。 顾宁没想到周致远这么细心。 她脸一红,咬着嘴里甜滋滋的糖,化成了一滩水。 她心生欢喜地把手递过去,“那就麻烦您了。” 钱护士不愧是老护士,手法干练,本来顾宁手腕有些痒和痛,经过她这一番处理。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小姑娘是个有福气的。”钱护士心生感慨。 顾宁笑弯了眼睛,“那是周致远对我好嘛!” 话未落。 病房门就被撞开了。 “顾宁同志,请你搬出这间病房!”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远远,你死定了! 第312章 【大修重看】素不相识,何为陌路? 人未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这是护士长的声音。 她这话一落。 屋内先前还欢乐的气氛,顿时凝滞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 搬出病房? 让顾宁搬出病房? 顾宁还没到出院的时候。 为什么突然要搬出病房? 顾宁的笑容戛然而止。 原先的甜蜜,也一下子褪去了。 她甚至和钱护士对视了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护士长却真真切切地站在门口。 顾宁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收敛,她看向来人,“护士长,你说什么??” 她豁然从病床上跳了下来。 三两步走到了门口。 护士长把401的大门大开着,完全是遵循了周致远的吩咐。 把顾宁赶出病房这件事,闹的越大越好。 就是要让那些有心人看到。 当然,她也有私心。 那就是,之前秦素梅被赶走的时候,实在是被欺负的太惨了。 到底是她手下的人,原先是没办法,顾宁得了周致远的庇护。 她只能捧着顾宁。 现在却不一样了。 周致远放弃了顾宁。 而属于她的机会来了。 意识到这点,护士长越发的无所畏惧。 她甚至不打算进401病房,就那样站在门口,要把事情闹到最大才好。 她就站在门口,声音也足够的高,“我说,你从401搬出去!” 顿了顿,她又道,“为什么搬出去,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对方有备而来。 顾宁心里一沉,她抬眼看着护士长,一字一顿,“我不清楚。” “让我搬出去?是我不是病人吗?还是我没缴费?再或者我欠了医院的钱??” 这一个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 护士长也骑虎难下,饶是知道顾宁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也未想过,正面对上她时候,竟然是如此难缠。 但是,转念一想。 顾宁能如此嚣张,涨的是周致远的势。 而如今,周致远要放弃了顾宁了。 想到这里,护士长的腰板挺直了三分,“你是没有,但是以你的身份,是不可能单独住一间病房的。” 这是直接把顾宁的面子放在了地踩。 顾宁当即冷笑一声,“既然我不配住这种病房,当初你们为什么要给我住?” “是我哭的求着让你们给我住的吗?” 她骤然逼近了几分,语气越发冰冷,“是吗?” 是她一醒来,就在一个单间病房。 明明是两个字,却让护士长浑身骤然一软。 她在面前这个眉目如画的姑娘身上,竟然看到了,周致远同志身上的气势。 冷酷,森然。 护士长强忍着惧意,试图把情况闹的更大一些,“既然你非要问出个一二三来,我就直接说了!” 她清了清嗓音,学着周致远的语气。 真真是学着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周致远同志说了——” “就说因姚慧茹的事情,我对顾宁生气失望,彻底放弃,决裂关系——” “从此路人,形同陌路。” 随着,护士长这话一落。 现场猛地安静下来。 端着医药盘的钱护士一脸震惊,手里的盘子没拿住,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搪瓷材料做的医药盘,撞击在地板上,散发出刺耳的声音。 把震惊的众人,全部都拉回神。 钱护士顾不得去捡东西,抬手拢掉掉落的白发,皱眉看向护士长,声音发沉,“徐护士长,你会不会弄错了?小周怎么会让顾宁搬出去?” 反正她是不相信的。 如果周致远真不在乎顾宁。 就不会让人专门去找她了,让休息的她,回到医院专门给顾宁拆绷带,处理伤口。 更不会,特意叮嘱让她带糖给顾宁。 不是宠爱到极致,根本不会做这种细节的事情。 护士长淡声,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宁,想要看到她是什么反应。 但是顾宁此刻却是低垂着眉,没人能看到她是个什么反应。 她紧了紧心神,这才回答钱护士的话,“钱老师,您觉得我是那种说假话的人吗?若不是周致远同志亲口说了这话,我又怎么敢上门来请人出去?” “你是在胡言乱语!” 过来送饭的刘淑珍,听了一耳朵。 她把饭盒往走廊道上,那掉油漆露出黄色木头的长条椅上一放。 她上前就要理论,气的脸色通红,“这位护士长,你好没道理,周致远同志把我们家宁宁当做侄女,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刘淑珍向来木讷。 但是这会,却忍不住辩上一辩。 女人最了解女人,当母亲的也最了解闺女。 她的闺女她知道,宁宁是有多喜欢周致远的,她更是看的清清楚楚。 先前护士长那话,那是话吗? 那是数九寒天下来的冰棱子,又尖又锐又利,还是彻头彻尾的寒。 这是在要她闺女的命。 剜她闺女的心! 被一个乡下妇人给反驳了。 护士长也来了脾气,“你是当母亲的,更是嫁过人的,难道你不知道吗?顾宁得罪的是谁?她把姚家三代单传送进去吃牢饭,姚家三代单传和姚慧茹同志什么关系?姚慧茹同志又和周致远同志是什么关系?” “是个正常人都会站在自家大嫂那一边好吗?你们家顾宁把周致远同志,亲大嫂害的颜面无存,他会说这话不奇怪吧?” “我觉得断绝关系,都是轻的,没去报复你们都算是好的。” 这下,可把刘淑珍给气了个倒仰。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突然抓住了刘淑珍的手,用力的捏了捏,安慰了下她。 这才突然抬头锁定护士长。 原先一双温柔的杏眼,瞬间变成了冷眸,藏着利剑,“你是说?周致远因为我得罪了姚慧茹,才要和我决裂关系的?” 姚慧茹算什么东西? 顾宁从来不信这个。 周致远从来不是这种人。 他若是是,姚慧茹不会被他当着大家的面,剥离出周家。 他若是是,更不会在周老爷子和她之间,选择她,追上来。 他若是是,更不会有钱护士的专门出现。 他若是是,更不会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不知怎么的。 护士长原先雄赳赳气昂昂的态度,莫名矮了一分,“是!”接着,她心思一动,她在顾宁面前矮什么? 她可是没有说任何假话的。 不由得道,“你若是不相信,你可以亲口去找周致远去问!” “断绝关系,形同陌路,是不是他亲口说的。” 护士长这斩钉截铁的语气。 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相信了几分。 “我觉得护士长不会为这种事情来说谎吧?” “我也觉得,那看来——” 大家的目光在顾宁身上扫了下,“那就是周致远彻底厌恶顾宁了。” “那是自然,我也觉得。不管怎么说,姚慧茹还是顾宁的前婆婆,和姚慧茹比起来,她到底是个外人,周致远同志会护着自家大嫂也不例外。” “你看,恃宠而骄,到头了吧,周致远同志和她决裂了把!” “那是不是说,以后她都没有任何优待了?” “这是不是要彻底搬出这个单人间病房了?” 一人一间病房,谁不喜欢呢? 不用拥挤,不用听别人打呼噜,吵架,疼的撕心裂肺,无法休息。 连带着照顾病人的家人,也可以有住的地方。 这一切都太好了。 可是,正是对方过的太好,才对照了他们过的太差。 但是,当这些特殊,被打破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了落井下石。 因为,周致远不护着顾宁了。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顾宁,他们用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 本来就是普通人,没了周致远的特殊照顾,她也被打回了原型。 “顾宁——搬出401!” “顾宁——搬出401!” “顾宁——搬出401!”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带头起哄,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走廊道,站着几十号人,拥挤的像是沙丁鱼罐头,黑压压的,齐齐的朝着顾宁施压。 这种,被千夫所指的处境。 更是让刘淑珍气红了眼睛,她猛地站在顾宁面前,张开胳膊,企图阻拦外面的威压,“你们欺人太甚!” 她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哆哆嗦嗦的要跟对方拼命。 而顾建设也当然不让,他也刚下班过来,挤的满头大汗,在不了解情况下,他一声怒吼,“谁敢欺负我闺女?” 他怒目而睁从外面挤进来。 试图护着在人群中单薄,穿着病号服的顾宁。 顾宁看着护着自己身前的父母。 心里说出不的感动。 但是,在抬眸扫到人群中每一个人的脸色,那些原先还对着她笑脸的人。 这会,像是一个狰狞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企图,要把她一口吞掉。 寡而不均,落井下石。 她一直都懂,却从未这般清晰的明白,原来人性可以如此经不起考验。 如此之恶。 顾宁从顾建设和刘淑珍的身后走了出来,她直面那些喊她滚出401的人。 原先,叫嚷的厉害的人,被顾宁这一看,立马把头撇开了,有些不太敢跟顾宁对视。 但是,不知道是谁再次开口了。 “顾宁,难道我们说错吗?” “德不配位,难道不该滚出401吗?” 开口的是一位男病患,他曾经也想过单人间病房。 但是单人间病房,不是普通人能住的,他还够不着,他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转眼,单人间病房,就成了顾宁这个小姑娘的。 若是,周致远还护着她就罢了。 但是,明显现在他们闹崩了。 若是这病房退出来。 说不定,就有他机会了。 顾宁骤然抬头,眸中冷光乍泄,精准无误的锁定那个病患,“滚?我顾宁从来不会滚,不如你给我示范一下?” 示范什么? 示范滚! 那男病患的的脸色当场就青了,“你——” 顾宁,“地里面的屎壳郎都会滚,你却不会滚,岂不是说,你连屎壳郎都不如?” 这话一说,大家爆笑。 先前的那个男人,气的浑身发抖。 顾宁看都没看她,而是走到了护士长面前,“你让他们带头,让我滚?” 她缓步而来的时候,每一步都仿佛走在护士长的心尖上。 护士长当即脸色白了几分,“我没说。” 她下意识的否认。 顾宁,“我有眼睛,也有耳朵。” “让我滚?”她抬手,骤然捏着了护士长的下巴,“你也配?” 她气势实在是太惊人了,一双眸子,闪着寒光,仿佛是冰天雪地下来的冰棱,扎的人触不及防。 护士长被捏着的下巴生疼,“顾宁,这是医院!” “我自然知道,不然你以为,你能够在我屋子门口撒野?”顾宁猛地丢开手,她看了对方三秒,“我顾宁和周致远之间,不管是闹崩还是决裂,从来都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懂吗?” 护士长咽了一下口水,刚要开口。 顾宁却骤然转身,眼睁睁地给了她一个背影,将她满腔的反驳,全部都打回了肚子里面。 就仿佛,就仿佛一拳头砸在棉花上一样。 顾宁扬长而去,她直奔楼上,她从来不相信,别人说的,她只相信周致远说的。 只是,顾宁去了楼上,却发现,周致远的病房,已经人去楼空。 干净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顾宁骤然怔住了,看着那空荡荡的屋子, 心里骤然产生了一股恐慌出来。 难道—— 难道护士长说的都是真的? 周致远真的要和她决裂,形同陌路? 顾宁猛地关上门,一路疯狂的下楼梯,原先一步一个台阶的她,一下子腾空下了三个。 旁边的人都看惊了。 甚至,她连旁边有人喊她,她都没注意到。 顾宁一路从病房跑到了楼下,医院的大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身穿藏青色大衣,躬身弯腰进车的周致远。 他只露出了一个侧颜,眉弓凸起,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面色苍白如纸。 “周致远——”顾宁站在门口,朝着男人大声喊道。 周致远拉车门的手一顿。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顾宁,她站在夕阳下,风吹过,病号服靠着一边贴在身上,越发映衬的纤细单薄,细脚伶仃。 而她的脸色,却透着雪白,带着一抹病态。 周致远骤然怔住了,心里爆发出一股心疼,下意识的要脱掉大衣,披在她身上。 但是车内却传出声音,“他们出现了——” 短短的五个字,让已经迈出去一步的周致远,瞬间像是脚下生根一样,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这一瞬间的功夫。 顾宁已经向他奔来,意识到周致远完全没有动作后。 顾宁像是一个无措的小孩子,站在他一米开外的位置,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语气飘忽,“周致远,你是要出院了吗?” 不告而别吗? 谁都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 周致远怔了一下,他却明白她的意思,声音嘶哑,“是——” 顾宁的身子晃了一下,蓝白条病号服下的双腿在发抖。 风声呼啸,深秋的冷风,割在脸上,有些疼。 顾宁的心跟着缩了下。 她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眸中带着水光,一字一顿道,“你要和我断绝关系,形同陌路吗?” 她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多么希望,对方是骗她的。 周致远很想说不是,但是他看到了顾宁身后的那些人。 那一个个人,全部都是通风报信的。 而——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人。 还有背地的人,藏在这个医院的角角落落。 他们就像是一张蜘蛛网,在镰刀到来之前,无孔不入,编制的网子,能够不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周致远的心在滴血,他突然转身,隔着一米的距离。 就那样站直看着她。 良久。 他眸光微涩,唇角却带着疏离的微笑,“顾宁同志,我们因文宴而相识,也该因文宴而结束。” “从未亲近,何来陌路?”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反复看,尤其是男女主对手戏我的写的很满不满意,所以大修了,大家重新看哈,抱歉抱歉。 另外,后面还有一章,可能会晚点 第313章 被他趁虚而入了? 【前面一章(312)重写,需要重看哈,抱歉抱歉】 周致远这绝情的话,骤然让顾宁的心沉入了谷底。 从未亲近,何来陌路。 这八个字,更是将两人的关系,生生的割裂开来。 顾宁的心仿佛被刀子剜出了一个洞一样,鲜血淋漓。 她脸上血色尽褪,她不信。 顾宁下意识抬了抬手,去抓周致远的胳膊,却被对方避了下。 顾宁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生疼生疼的,她强忍着眼眶的泪水,看向他: “周致远,你——”在骗人是不是? 她的语气已经带着几分哭腔。 眼眶含着的泪光,也若隐若现。 却因为她的倔强,就那样生生地给忍住了。 心酸得不行。 顾宁的样子,在割周致远的心。 他别开眼,低头垂眸,在顾宁那过分苍白纤细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间。 然后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的,一根一根地从他的胳膊上掰下来。 直到掰完最后一根。 他看她,他眸光已隐有泪光,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冰冷无情,“顾宁同志,请自重。” 这几个字,一下子将顾宁满腔的热血和希望。 杀得一干二净。 顾宁的身子摇晃了下,有些站不稳了。 那被掰开的手指,仿佛是被烙铁,一根根烙上了印子一样。 痛得她鲜血淋漓。 周致远—— 周致远让她自重。 顾宁眼眶的泪水,喷涌而出,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她紧紧地攥着指头。 声音飘忽,“好。” 冷风一吹,泪珠儿瓢斜砸在了周致远的手背上,烫得他手背跟着一缩。 在那一刻。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顾宁的眼睛。 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周致远牙齿咬得嘎嘣响,额角青筋暴起。 他转身,拉开车门,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回眸看了一眼站在风中的顾宁。 她眼里含着泪,颗颗珍珠一样往下掉。 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小孩儿,无助地站在那宽阔的,人来人往的人群中。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周致远突然捏着门把手,要朝她奔去。 却被车内的一只手,死死地拉住肩膀,“周致远,你想送她去死吗?” 那么多盯梢的人。 明面上的暗的里面的。 他们连一半都没查清楚。 这话,让周致远满腔的热血,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小汽车。 车窗外露,是他俊美无双的侧颜。 他看向窗外,那奔涌的人群,声音清冷,“现在的女同志,都这么不知羞吗?” 淡漠疏离,轻蔑冰冷。 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就仿佛是两个陌生人一样。 素不相识。 不知羞。 他对她厌恶至极。 周致远那淡漠的声音,生生地刺痛到了顾宁的心。 她甚至有几分回神,目光也慢慢有了焦距,她抬头,看向车窗内,有些不可置信。 这话恶毒的话,竟然是从周致远口中说出来的。 顾宁狠狠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彻底冷静下来,收回眼泪。 她一字一顿,“周致远,你说得对,我们从来都是素不相识!” “是我顾宁高攀了!” 话落。 她不再去看小汽车内的人。 也不再回头。 她转身,朝着相互背离的方向,离开。 夕阳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老长,看起来孤寂又难过。 车内。 在听完顾宁这句话后。 周致远浑身一震,猛地躬身,大声大声地咳嗽,在那逼仄的车内,显得撕心裂肺。 渐渐地,咳嗽声音越来越小。 从他那捂着嘴的手缝里面,慢慢地滑落出,蜿蜒的血迹。 “致远——” 葛卫国和周老爷子同时大声喊道。 周致远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目视前方,声音嘶哑,“这一次,我做得够吗?” “他们看到了吗?” 这话,让周老爷子心生悲凉,“致远,你不要这样,你想想你的大娘啊!十三个人,整整是十三人啊!” 他似乎还在提醒自己的儿子,要冷静。 这话,让周致远的眼神瞬间冰冷起来,透着彻骨的寒,“停车——” “现在不能停车!” “停车!” 周致远打开了车门,呼呼的冷风朝着车内倒灌。 他却是恍然不觉,直接要从车上往下跳。 下一瞬,却被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音给打断了,“周致远,你不要命了?” 周致远没有看他,五官越发冷峻。 一个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葛卫国的腰间侧面,卸掉了一把木仓。 黑色的木仓,配着白皙的手,带着极致的冲击力。 然而周致远,似乎没心情欣赏这些,他拿到木仓后。 转头就走。 这太突然了。 从跳车,到卸木仓,不过是才一两秒钟的功夫。 完全就是在葛卫国和周老爷子预料之外。 “致远,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周老爷子颤颤巍巍要追赶上去。 却被葛卫国给拦住了。 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包烟,是大前门,抽了一根,刺啦一声划开一根火柴点燃后,狠狠地抽了一口,吐了一口烟圈。 这才说道,“周叔,让他去吧!” “他不去,他会被逼疯的!” 这话,让周老爷子骤然安静了下去。 整个人浑身一震。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致远,一步步超前走。 然后朝着本来该散去通风报销的人身上。 周致远长臂一捞,就把那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给从热闹的人群中,捞到了旁边冷清的巷子里面。 一个反手,对方被逼到了墙角,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 周致远脱掉身上的大衣,将身上大衣,叠在对方身上,一层又一层后。 “你要做什么?” 尖嘴猴腮的男人脸色惊恐,结结巴巴,“周同志,我、我是好人,我背景是干净的。” 周致远恍若未闻,他手拿木仓,瞄准,下一秒。 快准狠地一把打在了对方的膝盖上,“回去,告诉他们,我周致远一定和他们不死不休!” 砰的一声木仓响。 被叠着的大衣,消音了几分。 而那个年轻人,膝盖汩汩冒血,子弹穿透皮肉和骨头。 让他疼痛得脸色发狂,他骤然躬身,抱着自己膝盖,在地上滚来滚去。 痛苦的哀嚎。 周致远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而这一声木仓响,到底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惊恐。 但是却都被葛卫国给安抚到了。 他对大家的解释是,家里有个调皮捣蛋的儿子,先前偷了家里上坟的鞭炮,在放鞭炮。 总结一句话就是。 儿子偷了上坟鞭炮在放鞭炮。 此时,大步流星的过来的周致远。 丝毫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葛卫国糟心儿子。 周致远一上车,就把木仓扔给了葛卫国。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把这次所有名单,重新整理我一份!” “另外,每个人家里情况,工作背景,见过的每一个人,我都要知道!” “还有,他们从小到大所有生平,全部上报。” 他不信,就算是大海捞针,他也把对方捞起来。 葛卫国踩灭了烟,手忙脚乱地接住木仓,下意识地卸掉弹夹。 在看到上面,只空掉一个的时候,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面前的男人发狂。 然后,大开杀戒,还好还好。 还算是行。 但是,下一秒。 周致远的话,就让他怔住了,“你说什么?” 葛卫国下意识地反驳道,“周致远你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拿到所有的名单!” 顿了顿,在对方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中。 他咽了下口水,扬起了手里的木仓,科普,“周致远,你刚打的那个人,是个背景干净,表面正常,没有任何污点的人员。” 他们抓了对方三次,每次都是拘留24小时。 然后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在把对方放出去。 这次高利贷的案子,就是这么错综复杂。 一线的执行人员,像是朱彪和姚志飞,背景特殊,关系复杂。 二线的探子也已经启动了,光明面上的他们已经抓了几十个了。 但是到最后,却不得不放出去。 因为没有明面上的证据。 而暗处的,他们现在也只是摸出了冰山一角而已。 周致远骤然抬眸,他目光冷冷,目送着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瘸一拐地离开。 他语气淡漠,“那又如何?” “我要他一条腿,他敢来找我吗?” 他敢来找他? 他就有真正的借口留下他。 这种人,现在躲避他们还来不及。 这话,让葛卫国骤然怔住了。 不得不说,周致远牛皮。 …… 顾宁漫无目的地朝着医院走去。 突然,被冷风吹得冰冷的身上,被盖着了一件温暖的大衣。 大衣带着一股青草淡香,很是清雅。 顾宁突然怔了一下,她回头看向对方。 是赵建安。 他站在台阶上,身穿白色衬衣,身姿修长。 夕阳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眉如远山,眸若星辰,鼻梁高挺,薄唇绯红。 通身上下,透着一抹极为温润的气质。 赵建安唇角含笑,声音温和,“顾宁,好巧,终于找到你了。” 他这种人,就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温润和矜贵,而且连带着话语都带着温和,不透一丝锋芒。 他丝毫不提之前的事情。 顾宁怔了一下,“赵建安啊!” 她神色有些恍惚,“我没听到。” 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飘忽,像是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一样。 赵建安叹了口气,抬手,把大衣往她身上拢了拢,挡住了秋风的袭击。 他低头看她,从他这个角度。 能看到她眼睫上挂着的晶莹泪珠儿,像是被雨大的栀子花,干净纯粹又透着一抹脆弱。 这么一个通透的小姑娘,怎么就弄到这个地步了。 赵建安收紧了衣服几分,语气温润,“我来看望你三次,都没遇到人,这次总算是遇到了。” “不请我进去坐下吗?” 他并不是说假话。 手里还提着一兜橘子,还有一排罕见的香蕉,以及一罐麦乳精。 这显然是看望病人的礼物。 而且还颇为贵重,安州市哪里来的热带香蕉,这是普通人看都看不到的东西。 他的大衣上还透着几分温度,让顾宁冰凉的胳膊,也慢慢升温。 听到赵建安的话。 顾宁怔了一下,“抱歉,我要出院了。” 这话,让赵建安一顿,“不是,还没到出院时间吗?”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顾宁是要住够一个星期的。 这才第五天。 这话,让顾宁原本稍微因为温度,而回了点血色的小脸蛋,瞬间血色尽失,透明到跟薄纸一样。 她整个人都晃了下。 因为—— 周致远,亲口把她赶出病房了。 护士长也没有仗势欺人。 一切都是真相。 而她才是自欺欺人的那一个。 当再次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顾宁的心痛到无以复加,她闭了闭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却让赵建安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在联想到之前顾宁和周致远的那一幕。 他叹口气,语气越发温润,“先进医院好吗?外面有些冷。” 他说的冷是自己冷。 他把厚大衣,脱给了顾宁。 顾宁下意识地要把大衣还给他,却被在赵建安给一把摁住了。 他颇有君子之风,摁的时候,只是用手背。 手背下却能触碰到她的羸弱的肩膀,实在是太瘦了。 那样揽在怀里的时候。 让赵建安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和红晕,“进去再说。” 见顾宁还要拒绝,他便道,“你本来就住院,在耽搁下去,怕是吃不消,你还想把医院当成家不成?” 这话,让顾宁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因为想到了之前护士长的那趾高气昂的模样。 医院当家? 不! 周致远把她赶出来了。 再次意识到这点,顾宁心里一片钝痛。 连带着精神都恍惚了不少,甚至就由着赵建安这样扶着她进了医院。 而赵建安也不知是有意还无意,并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圈。 他绕着的位置,刚好是之前那些暗中窥视的人,能看到的角度。 在绕了一圈后。 他这才搀扶着顾宁,一层台阶一层台阶的往上上。 赵建安似乎不需要顾宁指路,便能精准无误的找到401病房。 赵建安带着顾宁走过的位置,走廊道那人群中,下意识的让开了一个通道。 还没到。 401门口,便从401的病房内,扔出了一个搪瓷缸,咕噜噜的滚在了两人的脚前。 那一瞬间,走廊道内的人。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男人是真俊啊,温润如玉的出尘气质,让人下意识地自生惭愧。 而他扶着的小姑娘,面色惨白,却不掩其清丽明艳。 这不是不是顾宁是谁? 走廊道内,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401病房内却似乎不知道,还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 “顾宁不是去找了我们家致远?我们家致远,不是也明确的和她断绝了关系??” “所以?你们还不滚出401?” 【作者有话说】 前面一章重写了,麻烦小可爱们回去看下哈,抱歉抱歉~ 第314章 (三合一)打你就是打你,还需要挑 这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 那是姚慧茹的声音—— 姚慧茹是有备而来。 在得知了医院的事情后,她立马冲了过来。 侄儿子的仇她还没报。 自己在医院丢的脸,也还没找回来。 她就是来报仇加上找脸子的。 而且,唯一让她可惜的是,来到病房,顾宁竟然不在。 不过,那也没关系。 反正,这次来,她还特意带上了娘家姚家人,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到,不是她不帮忙。 而是顾宁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在姚慧茹那话落的一瞬间,她扫着病房内的东西。 就那样,一挥胳膊,把所有的日用,全部都挥落在地。 实在是嚣张至极。 顾建设向来不和女人计较,但是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怒火中烧。 “姚慧茹,你莫欺人太甚!” 姚慧茹不止扔了东西。 “我欺人太甚?”她还踩了上去。 “顾建设,你们养出的闺女,不知检点。 如今原形毕露,我让你们不再占周家便宜,这就叫欺负了你们了?如果这叫欺负你们?那我今儿的还真要欺负一个试试!” “反正你们顾家人,个个都是不要脸的,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 之前的赵桂花,再到后面的刘春花,还有顾瑶。联合起来,前后下药,可没把她儿子给害的惨。 还有顾宁,更是把她儿子往底下踩。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姚慧茹。 只觉得扬眉吐气,之前在顾宁那里吃得到憋屈,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姚慧茹这话,简直是把顾建设他们给贬低到了水底去。 而且还是从上到下,一个不漏。 这简直就是被人上门指着鼻子骂。 顾建设被气得浑身发抖,“姚慧茹,你不是人!” 他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反倒是,向来木讷的刘淑珍,得了闺女顾宁的几分真传。 在这种关键时刻,也算是立起来了。 刘淑珍抬头,愤怒地盯着姚慧茹,骂人的话一骨碌地往外冒。 “姚慧茹,你更不是好东西,你养出来的儿子,是个渣宰,他不是渣宰,他也做不出来睡了比他娘还大的傻女人。 还有你们周家人,更是出尔反尔的大骗子,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是刘淑珍第一次和人对骂,骂完她还朝着姚慧茹淬了一口吐沫。 眼见着,姚慧茹铁青的脸,她只觉得和闺女学的这般骂人的话。 真是浑身都畅快了。 刘淑珍更是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也实在是被姚慧茹给气惨了。 果然,刘淑珍这话,让姚慧茹丢了大面儿。 还是在娘家人面前,丢了大面儿。 刘淑珍这个乡下妇人,竟敢骂她儿子是渣宰,她虽然听不懂。 但是想来也不是傻好话。 还敢把他儿子之前的事情吐露出来。 这是要毁了她儿子! 姚慧茹也忍不住怒了,她一抹脸上的吐沫,恶性到想吐: “要不是你们家顾宁留不住人,我家文宴也不会偷腥吃,而且偷的是谁?偷的是你刘淑珍另外一个女儿,可想而知,养女儿养出这种货色,你刘淑珍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话更毒,直接利用顾宁和顾瑶。 把刘淑珍他们这个家长,给贬低到了水底里面。 刘淑珍气得直喘气,大口大口地喘气,跟风箱一样,乌拉乌拉的。 生出小闺女顾瑶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是刘淑珍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眼见着爸妈都被面前这个恶毒阿姨给骂了。 一直害怕地看着大人吵架的阳阳,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哭出来,炮弹一样,拿着头去撞姚慧茹。 一边撞,一边哭,“坏人,坏人,你欺负人!” “我让我向方哥揍你!” 十来岁的阳阳。 这一冲出去,那力度可不轻。 一下子撞在姚慧茹的肚子上,把姚慧茹撞得哎呦一声,疼得她脸色扭曲。 下意识地一脚就踢了出去。 这一下子踢到了阳阳的胳膊上。 阳阳吃痛得像是小老虎一样,嗷了一声,眼神越发凶狠,又是朝着姚慧茹的腰间撞去。 一看这儿子被姚慧茹踹了,刘淑珍也怒了。 上去就帮忙厮打。 这下,姚慧茹可是真痛了。 被母子两个人摁着打,而她的大哥大嫂,还在门口看热闹。 她骂骂咧咧。 屋外。 听到这些动静的顾宁脸色铁青一片,下一秒,就要冲进去。 赵建安甚至能感受到,衣服下的人儿,肢体瞬间僵硬下来,雪白的脸色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顾宁眼里闪着烈焰,她浑身都在发抖。 姚慧茹! 姚慧茹! 她一遍遍地念,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才好! 赵建安叹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顾宁的肩膀,“想进去就进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给你兜着。” 看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他确实明白了一个道理。 大院里面,以优雅漂亮著称的姚慧茹,不过是个泼妇。 顾宁不需要赵建安给她兜着,她现在满腔的怒火,需要发泄。 明明十多米的路,硬生生的三秒钟就进去了。 病房内极为热闹,姚慧茹和护士长站为一个梯队。 而顾建设和刘淑珍以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阳阳站在一个梯队。 形成鲜明对比。 眼见着自己媳妇和儿子,一起和姚慧茹厮打。 就这样,都还差点没打过姚慧茹。 儿子也被踢了。 顾建设扶着儿子,护着妻子,怒目而视,“姚慧茹,你欺人太甚!” “姚慧茹,你周家欺人太甚!” 当初退婚是,如今上门又是。 姚慧茹肚子还是痛的,那是被阳阳那个小杂种给撞的。 她一边揉肚子,一边冷笑,“我欺人太甚,还是你们老是占我周家便宜?” 她强忍着痛意,指着那个单人间病房。 她越发冷笑,“要不是我们周家,你们家顾宁能住这么好的病房?” “能——”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传了进来,声音不高。 却足够让人震慑,让人无法忽视。 姚慧茹正想知道。 除了他家小叔子,谁还敢给顾宁开后门? 谁还敢给顾宁撑腰? 只是,她回头看到赵建安的时候,脸色顿时一阵僵硬。 怎么会是赵建安? 如果说,她小叔子周致远是上一代的领头人。 而她儿子这一辈儿,大院领头人便是赵建安。 赵建安比她家文宴大四岁。 但是,却有着天堑沟壑,望其项背。 无法弥补。 跳级的清大毕业生,还没毕业,就消失了一段时间。 在大家以为赵建安,这一颗星子像流星一样。 转瞬即逝的时候,他却突然再次冒头。 在消失的三年,参加了首都研究所的保密项目研究。 并且冠以署名,成为一名人人称羡的科学家。 在首都研究院给他递出橄榄枝的时候,有着大好的未来时。 赵建安却毅然决然地拒绝,选择回到安州市,参与搭建完善安州市研究院。 他势必要把安州市的研究院,带到早晚有一天,和首都研究院齐名的地步。 这也让赵建安,成为大院里面唯一一个不参军,不从政,身份却让人不敢轻视的人。 大院里面的人都说,赵建安是安州市研究所的下一任接班人。 他虽然没有从军从政,但是未来绝对是安州市的巨头之一。 不过是片刻功夫。 姚慧茹就已经把赵建安的来历给全部过了一遍。 她心生忌惮。 但是在看到顾宁和赵建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而且姿态还极为亲密。 她顿时皱眉,看向赵建安。 “建安,这件事是我周家和顾家的事情,和你赵家没关系。” 顿了顿,她轻蔑道,“你也算是大院出来的天之骄子,怎么会跟这种阿猫阿狗走这么亲近?” “还是?顾宁放弃攀附我们家致远和文宴了,改成你了?” 这话,实在是不留情面。 而且还暗讽了顾宁水性杨花,先是周文宴,再接着是周致远。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不在了。 又成了赵建安。 赵建安是多聪明的人啊! 哪里听不懂姚慧茹这话里面的意思。 而且这般不礼貌的话,让赵建安也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他脸上带着一抹不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姚同志你脑子里面想的是黑的,这个世界都是黑的,所以,黑的不是这个世界,黑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这个人!” 接着,他话锋一转,端的是凛然,“至于攀附这两个字,我看用得不太对,要真是攀附,那也是周致远同志攀附顾宁,那也是我赵建安攀附顾宁!” “毕竟,从来都是我们来找顾宁的,而不是她来找我们的!” 赵建安也算是体面人儿,仙一样的人儿,却这样怼一个人,真正是少见! 而且,他还把攀附这个关系,给调转了一个个。 成了他和周致远去攀附顾宁,这关系就完全变了。 姚慧茹的脸色当场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新仇旧怨叠加在一起。 她不敢去冒犯赵建安,机关枪一样,笃笃笃地对向顾宁这个弱者。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走到哪里,都能招蜂引蝶!” “不过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病房你都要让出来!” 一直没出声的顾宁。 刚才走到父母身边,给阳阳揉胳膊的顾宁,在看到阳阳胳膊上一块青紫的顾宁。 在姚慧茹这话一落。 突然抬头,一双眼睛又利又冷,像是藏着冰箭。 下一秒,就要朝着姚慧茹射去! 她身上还披着大衣,就那样松垮地搭在身上,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上前,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考虑到双方关系。 就那样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一记耳光,打在姚慧茹右脸上。 接着在对方还没回过神的功夫,又是一记耳光,甩在她的左脸上。 啪啪的两声,左右开弓,依次叠加。 甚至在病房内产生了回音,听着甚是恐怖。 “这一耳光打的是你,欺负我爸妈!” “这一耳光打的是你,欺负我弟弟!” “这一耳光打是你,辱我顾宁名声!” 顾宁眼里闪着烈焰,她一边晃动着手腕,一边冷笑。 她本就心口憋着一窝气,先前那仇,她一直都记着。 姚慧茹要送上门来讨打,她在也不会忍让分毫! 直到被人打了耳光。 姚慧茹还有些不可置信,顾宁敢打她? 而且是一连着三个耳光! 一个唯唯诺诺,巴结她的村姑,敢打她? 但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无一不彰显着事实。 “顾宁,你敢打我!” 顾宁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怒气,她冷笑一声,“你上门,不是来找打的吗?” “怎么?还是我顾宁之前没把你收拾到位?” “还是你姚慧茹不长记性,上门来欺负我顾家人,谁给你脸了?” 顿了顿,她看向姚慧茹那因为保养得宜,迅速红肿起来的脸蛋。 冷笑一声,“瞧我,倒是忘记了,你姚慧茹向来都是不要脸的人!” 这话,差点让姚慧茹给气了个半死。 她这次来,可是带着亲人来的,她大嫂苏月娥他们也来了。 万万没想到,她被顾宁当着娘家人的面,扇了耳光。 她当即就要摔砸东西,气急败坏,“滚,你给我滚,滚出病房,不许占我周家的便宜!” 顾宁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平时着她,语气冷静。 “你只管砸,你砸一次,姚志飞在牢里面就受虐一次,你砸两次,你就要给姚志飞收尸!” “我顾宁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将姚志飞告到吃枪子,吃牢饭,告到他这辈子孤苦无依,告到他下辈子投胎当畜生,告到——” 她目光转到,苏月娥他们幸灾乐祸的表情上,“告到,姚家断子绝孙!” 这诅咒实在是可怕。 生生的让姚慧茹拿起的铝制饭盒生生的给放了下去。 “顾宁——”她再次开口的时候,气势已经软了几分。 顾宁冷笑,“我之前看在周致远的面子上,我不扇你耳光,但是现在——”她眼睛光亮渐渐灭下去,“现在我和周致远断绝关系,你以为——” 她骤然掐着姚慧茹的下巴,用力几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上辈子欺负她的恶婆婆。 这辈子上门找打的狗东西。 被掐这的下巴,让姚慧茹生疼生疼的,她下意识的要跟娘家人求救。 毕竟,她来找顾宁,就是为了给志飞出气的。 娘家人也恼顾宁下手太绝,这才在后面催促她来落井下石。 但是,万万没想到,现在是单方面被压着打的后果。 然而,苏月娥和姚炼钢刚动弹了一下。 顾宁突然回头看了过去,语气凌厉。 “不想让我顾宁告到你们姚家断子绝孙,趁早站在原地,不许动弹!” 这话,让苏月娥和姚炼钢顿时不敢动弹。 这下,让姚慧茹失望得不行,然而顾宁还没放过她。 她看向门口外,被砸掉的搪瓷缸,“姚慧茹,你砸了多少东西,给我原封不动的就捡起来——不然” 顾宁看向顾建设,“不止是我,还有我爸这个受骗上当的当事人,会一起去法院状告姚志飞——” “姚慧茹,要不捡东西在你,姚家会不会断子绝孙也在你?” 这话一说。 原本不打算低头的姚慧茹,瞬间被大哥姚炼钢和大嫂苏月娥。 两人希冀地看着,“慧茹,姚家,不能断子绝孙啊!” 姚志飞,是姚家唯一的根啊! 姚慧茹气急,但是想到姚志飞,顿时不情不愿地上前。 弯下娇贵的腰,去把地上砸着的东西,一件件的捡了起来。 原以为这样就好了。 谁知道,顾宁越发过分,“摆好,错一个位置,姚慧茹,你知道的。” 这里面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姚慧茹气急败坏地把东西放到原来的位置。 只是有些东西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站在原地,真真是恨不得上去扒了顾宁的皮。 顾宁却冷笑道,“砸的时候,你没想过会这样吧?” 姚慧茹不吭气。 “这一个在桌子上,那一个是痰盂,放在床底下。” 刘淑珍突然开口道。 痰盂—— 姚慧茹差点没把东西给丢了,却被顾宁一个冷眼,“姚慧茹,放进去!” 姚慧茹不愿意,但是对上顾宁,冷厉的眸子。 瞬间软了几分,整个人全部蹲了下去,把痰盂放在了床底下。 但是,在抬头的时候,姚慧茹却开始反击,“顾宁,你要求的全部做到了,这病房,你是不是要退出来?” 她就揪着这一点。 顾宁从来都是一个骄傲的人,她和周致远断绝关系。 就不会在用周致远的半分东西。 果然,不得不说,敌人还是最了解敌人的人。 顾宁静静地看了她三秒钟,刚要开口的时候,却被一直静静守着顾宁的赵建安打断了。 “顾宁不用搬——” 姚慧茹刚要嗤笑,却被赵建安打断了,“单人间,不止是周家才有资格!” “你是说赵家吗?建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般怜香惜玉。” 赵建安拍了拍顾宁,示意她别担心。 顾宁确实担心,把赵建安牵扯进来。 但是赵建安已经开口了,他语气温和,却透露出一丝锋芒。 “姚同志,大院里面都说,您是最优雅的母亲。我看却不见得,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见到的世界是污浊的,你便把别人想着污浊,归根到底,你也不过是个污浊之人,不是吗?” “你……” 姚慧茹刚开口。 却再次被赵建安给拦截了,“在你眼里,安州市,只有周家和赵家,才能住得了单人间病房吗?” 姚慧茹斩钉截铁,“那当然。” 只是,她话还未落。 就见到,赵建安转头看着顾宁,他眼里闪过怜惜和尊重,“我一直没说,我来看望你三次,都是受人嘱托。” 顾宁怔住。 “我老师一直想来看你,但是却觉得对不起你,也一直没敢来,所以托付让我来——” “你老师是?” 问这话的时候,顾宁已经有了猜测。 “安治国,安老师。” 赵建安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姚慧茹,语气淡淡,“安家,安州市的安,不知道,比起周家和姚家,是不是更有资格住在这一间单人间病房?” 姚家算什么东西? 也配和安家比? 把两者放在一起,就是对姚家最大的侮辱了。 而周家是建国以后的后起之秀。 比起民国时期,就一直出名的安家,底蕴到底算是单薄了几分。 这话,让姚慧茹先前还傲然的脸色。 瞬间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顾建设是安老爷子,现在仅存唯一儿子。 顾宁更是安老爷子嫡亲的孙女。 这让,姚慧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难堪。 而顾宁和顾建设他们也怔住,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安老爷子竟然会帮他们这种事情。 甭管,以前有多大的怨恨,在这一刻,到底是感激的。 “我们走!” 姚慧茹在也待不下去了,拽着自家大嫂就要离开。 却被顾宁突然喊着了,“姚慧茹,记住耳光的滋味。” 语气不高,羞辱性极强。 姚慧茹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摔倒下去。 顾宁太嚣张了。 姚慧茹一走,现场只剩下看热闹的人。 先前还张扬着要把顾宁赶出病房的护士长。 顿时跟个鹌鹑一样,不敢出声。 顾宁只是冷漠地看她一眼。 连个字都没舍得给她。 真正的蔑视,让护士长脸上顿时一阵青白,她硬着头皮上前。 道,“顾同志,赵同志,要不要重新办理住院手续?” 赵建安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顾宁摇头,语气淡淡,“医院,我住不起。” …… 深夜。 被周致远打断一条腿的男人。 在简单的包扎以后,瘸着一条腿,悄悄地从后门出去了。 然后连拐了十几条巷子。 才停在一处四合院处,紧张地观望着四周,学着猫叫了三声。 不多会。 门开了。 是一位光头男人,对方还看了一眼他身后,“二双,没人跟上你吧?” 二双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摇头,“没人,我一直等到半夜三点钟才出门。” 顿了顿,疼的倒吸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公安他们也是人,晚上就下班了。” 听到这话,对方这才点头,让二双进去。 只是,在看到二双腿伤的木仓伤口时,下意识的皱眉。 “怎么回事?”一进到屋内,光头男人就问捞起来。 二双灌了一搪瓷缸的水,语气愤恨,“这是周致远打的!” 顿了顿,他气急败坏,“情报错了,顾宁根本不是周致远的弱点。” 话还未落。 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破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三章合一,六千多字~肥噜噜哒 月崽有个请求,希望大家可以投个月票给月崽,感激不尽,拜谢小可爱们~ 第315章 我周致远为了顾宁,可以…… 那一瞬间。 正在喝水的二双,差点没被呛死。 他还有些茫然。 门怎么会响起来? 光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察觉到不对,“你把公安带过来了!” 他的语气颇为气急败坏。 这个据点,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暴露出去过的。 二双有些茫然,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没有啊,我确定外面没人跟进来。” 他在家里窝了接近48小时,才出来的啊! 而且确认了,一路没人跟踪他。 但是,下一秒,哐当哐当的撞门声,无一不彰显着对方确实跟过来了。 二双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阎、阎王,周致远那个阎王,找上门来了。” 他突然想到了白天的话,面色惊恐到极点。 从椅子上跌倒到地上,慌慌张张: “他、他他他、打断我腿的时候,让我带一句话,周致远和我们,不、死、不、休。” 这话一落,光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破门声,试图趁着这会时间逃跑。 但是,光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二双的腿。 因为不敢去医院包扎,自己随便对付了一下,用着绷带扎的效果并不好。 所以在潺潺流血。 不管他走到哪里,这个血就会流到哪里。 有这个拖油瓶,他根本无法跑掉。 想到这里。 光头男人咬咬牙,从胸前的皮夹克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木仓,语气凶狠,“二双,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小心。 在二双惊恐的目光下。 光头男人犹豫了一瞬间,闭着眼睛,一木仓打在了二双的胸口,“去死吧!” 你死了,我才能逃跑。 噗嗤一声子弹入肉的声音。 同一时间,外面的门彻底破开了。 光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 周致远和葛卫国两人一跃而起。 看着屋内的场景。 周致远冷声吐了一个字,“追!” 两人同时冲了进来。 葛卫国下意识地停顿了片刻,停在二双旁边,看着要死不活的二双,骂骂咧咧了一句,“他娘的!” 接着。 撕开了身上的衣服,就给二双止血包扎。 不过两秒钟的功夫,葛卫国抬头,就瞧着。 周致远就追着光头男人去了。 葛卫国一边包扎,满手是血。 想到周致远胸口的伤口,不由得担忧得不行。 今晚上行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守了对方整整快48小时。 就是一个乌龟,也该探头了。 但是,瞧着光头男人的身形,怕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就怕老周不行啊! 毕竟,他还是带着伤口,未恢复的那种。 而另外一边。 追着光头男人的周致远,迅速跟着跳窗。 他伸手矫健,双臂一撑,衬衣下面贲张有力的肌肉鼓起。 整个人都跟着挂在了窗户上。 同时,因为引体向上而导致衣服上缩。 甚至能够看的清清楚楚,上面腹部贲张的八块腹肌。 但是,在这一刻,却没人顾得看这些。 周致远跟着跳窗以后,就瞧见那光头男人,像是一个老鼠。 在那狭窄幽深的巷子里面,熟悉地乱窜。 他眯了眯眼,脚下的动作越发迅速,一路飞檐走壁,包抄近路。 周致远像是会预判一样,每一次都能预判到正确的位置。 光头男人显然很是了解地形,一阵乱窜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就瞧见,明明比他慢了两分钟的周致远。 此刻,却快要追上来了。 这不科学! 这个巷子,这个地势,周致远绝对不可能追上他的。 但是,他却忘记了。 周致远冷阎王的名声,不是白叫的。 他在部队是曾经被誉为猎鹰的男人,没有人能够逃脱他那一双招子。 更没人能够逃脱到他的追捕。 哪怕是熟悉地形的光头男人也不例外。 原本因为二双中木仓,给耽误的功夫。 在周致远追人的那一刻,距离在缩短。 周致远矫健的身姿,像是丛林之中的猎豹,一步一步的,把敌人,把猎物给逼上了绝路。 光头男人从未想过,一个受伤的男人,体力竟然有这么好。 一连着追了他三条巷子。 在第四条的时候,光头男人已经逐渐失力,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在双臂撑着去翻第四个高墙的时候。 因为长时间,剧烈奔跑的双腿一软,从墙上差点没掉下来,好在他稳住了片刻。 正要抬手去抓的时候。 黑暗中,一个呈现抛物线的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过来。 明明还有二十几米的距离。 那手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光头男人的手背上。 剧烈的疼痛,让光头男人下意识地惨叫一声。 在脑子还未回过神的功夫,就已经松手,从院墙上跌落下来。 砰的一声—— 砸在夯实的地面上。 溅起来一阵烟雾。 剧烈的摔倒,让光头男人,腰痛腿痛手痛屁股痛。 更是让他明白,自己今天算是栽在这里了。 他挣扎了几分,试图从烟雾中,去观察周致远到底还离他多远。 是否还有逃生的结婚。 但是,光头男人刚一直起身子,偏头过去。 就发现了散开烟雾中走来的人影。 在那微暗的月光下,男人像是从地狱走来的使者,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要收割他最后的寿命。 意识到这里,光头男人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做最后的困兽挣扎。 他可以落到任何一个人手里,都不能落到这个阎王爷的手里。 光头男人逃跑的动作。 下一秒,就被周致远一脚踩了下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光头男人的脚腕断了。 他剧烈的疼痛,痛苦地哀嚎,一抬头,就发现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连断人手脚,都是这般的冷酷无情。 甚至,连眉毛丝都不会挑动一下,这个男人,才是真正冰冷无情的机器。 “周——”他试图喊周致远的名字。 但是喊到一半。 周致远慢慢地蹲下身子,一双眸子锁定他,“你跑不掉。”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淡漠,冷静,还带着冰冷无情。 还有是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无所畏惧,和胜券在握。 因为这一句话,让光头男人的心脏骤然跟着缩了一下。 他早都知道自己跑不掉,却像是戏耍猴子一样,戏耍着自己。 意识到这里,光头男人一阵无力。 双方离近了以后。 他甚至还能闻到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光头男人骤然抬眸,看向周致远的胸前。 那里是伤口挣开的位置,血淋淋的一片,打湿了衣服。 意识到这点。 这个男人即使受伤,也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光头男人算是心服口服,这个男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输得不冤。 “我认——输、” 他颓然到。 当说出这种话后,就意味着他生命的终结。 下一秒,光头男人,坐起身子,就要朝着黑暗中那,青石台阶上的墙面撞去。 经历上百年的青石,厚重而结实,坚硬无比。 一头撞过去,人都头骨在那坚硬的青石面前。 就像是以卵击石。 只会鲜血喷涌而亡。 光头男人想得太好了,以为自杀就可以逃避一切。 但在周致远手里,死都是不容易的。 下一秒。 周致远动了,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就那样轻飘飘地在黑暗中推出去。 下一瞬,却突然加大力度,擒住了对方的脖子,五指收缩,力度逐渐加大。 光头男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毕竟,他抱着必死的决心、 被扼住的喉咙,无法呼吸,让他瞳孔逐渐失焦,呼吸急促。 他甚至仿佛是见到了天堂父亲。 一分钟后。 周致远松开手,俯视着他,淡薄,“你死不掉。” 短短的四个字,却一下子摁灭了光头男人所有的希望。 周致远静静地看着他,他眼里无悲无喜,语气淡漠: “郭忠山,四十三岁,无业工作者。明面上安州市盲流,无背景,无家人,孤家寡人一个——” 他话锋一转,似在观察对方的样貌,“实际、是康庄公社,平西大队人。家有一位八十岁的母亲,一个媳妇,以及三个还在读书的孩子——他们分别叫——” 当周致远说到这里。 在要说出孩子名字的那一刻。 光头男人,或者说是郭忠山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他额角青筋暴起,语气哀求,“别说了,求你,你别说了——” 他眼里闪过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照面,面前这个阎王,就把他的一切全部都给摸清楚了。 他郭忠山可是盲流啊! 是三无人员啊! 在安州市底层挣扎了二十多年,都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他实在是不明白。 对方是怎么摸清楚的。 周致远慢慢的收回手,他握了了握五指,做了一个捏的动作,随后才开口, “他们就是这样掌控你们的对吗?” 除了,这个周致远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每次抓到的人,他们口风都那么紧。 对于这种亡命之徒来说,他们一切的弱点,都被对方给控制了起来。 所以,才会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郭忠山没想到,周致远一个照面,就摸清楚了他们组织里面的规则。 他对面前这个男人,恐惧到了骨子里面。 郭忠山蜷缩着一条断腿,往后缩了一下,“周同志,我、我——” “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 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有了几分癫狂起来。 他死了,他的一条命,可以换到家人的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周致远沉默了片刻,他眼里一片漆黑,打量着面前惊吓到极致,接近崩溃的男人。 他冷声道,“我说过,你死不了。” 他站了起来,轻飘飘的,将郭忠山手腕上的手铐给解开了。 他语气淡漠,“我不问你,你们是怎么联络的,不告诉你上级,你曾经被我抓到过——” “甚至,我可以放过你——” 这话一说,郭忠山眼里闪过光亮。 是绝望在沙漠旅途中,遇到的绿洲。 随即,他咽了咽口水,仰望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什、么条件?”他结巴地问道。 “回去,做我的探子。”周致远俯视着他,“我要你们团队的所有名单。” “这不可能——” 郭忠山下意识地拒绝了,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激烈。 他忙不迭地软化了几分,低声,“周同志,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而是我们这一行,联络都是有限制的。” 二双能联系他,而他只能联系上面的那个人。 一层一层的。 而且,他们的业务范围,还不止是高利贷—— 周致远似乎没耐心了,他低头看他的残腿,眼神越发凉薄,“你没有选择。” 这话一说,郭忠山浑身一震。 他就知道。 现在死不了,以后可能会死的更惨。 当然,也不会死的更惨,也许、 他突然抬头,“如果我投诚,可以从轻发落吗?” 周致远捏着冰冷的手铐,“看你表现。”顿了顿,借着月光,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最迟后天,我要名单。” 这是最后通牒。 郭忠山实在是无路可走,他胡乱地嗯了一声。 拖着一条骨折的断腿,一瘸一拐朝着前走。 等走了一段时间后,他才惊觉自己身上明明还有一把木仓,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竟然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抬手刚摸到木仓。 下一秒。 身后的声音如蛆附骨,“你的家人已经被保护了。” 这一句话,让郭忠山浑身一冷,他猛地回头,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都说冷阎王是个极为刻板公正的人,但是他用的这手段却—— 周致远静静回望,“静候佳音。” 明明是极为优雅的四个字,却让郭忠山湿完了汗衫,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 郭忠山前脚走,后脚葛卫国就追了过来。 他的脚步声,在深夜的巷子里面,发出一阵哒哒哒声,沉稳而厚重。 “人呢?” 葛卫国中山装外面,还沾着血,他眼神有几分杀气。 周致远咔嚓一声,把手铐递给他,“放了!” “放了?” 葛卫国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在这安静的深夜里面,格外刺耳。 “周致远?你放了?你知道你放的是谁吗?抓住那个人,咱们这次很快就会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周致远抬了抬眼皮,月光下,他的脸像是冰雕,白到极致。 “像之前那样?抓住他,然后线索到他那里,在彻底断掉吗??” 这个犯罪团伙,正是因为组织严明,他们这才追查吃力。 一级一级的森严纪律,抓住一个就只有一个。 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话,让葛卫国徒然丧气了几分。 “那不管怎么说?先抓住是不是?这不是一条小鱼啊,祖宗!你还是不是周致远?你还是不是冷阎王?你怎么能犯这种错?” 放走了重大的嫌疑犯。 这是违规! 违规啊! 这是要受到组织处罚的。 周致远静默片刻,“老葛,我没有时间了。” 之前的虚晃一招,撇开顾宁,让对方暂时相信顾宁不是他的软肋。 但是,他们那群人,不是傻子。 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里面反常。 他周致远这么多年,可曾特意做过什么申明? 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很快就会摸到顾宁身上去。 而他现在,在死神赛跑。 必须要在那伙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然,他们很快就会展开报复。 顾宁会危险。 周致远这话,让葛卫国苦笑了一声,“老周,你这是违规。” “我接受组织任何处罚。” 周致远神情坚毅,“但是在此之前,放长线也罢,违规也罢,我必须把对方连、根、拔、起!” 最后四个字,已经带着几分浓烈的杀气。 没人能够威胁到顾宁。 那群人不行。 他也不行。 …… 医院。 顾宁彻底准备出院,只是,看到来接她的人时,一脸震惊,“怎么是你?” 第316章 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对方也没想到顾宁竟然这么敏感。 脸上虽然带着口罩,但是竟然被顾宁认出来了。 心里骤然一惊,“你认出我了?” 顾宁冷冷地笑,一字一顿,“陈琼芳。” 这个本该在她世界消失的人,却再次出现了。 来者不善。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下意识地去搜寻家人,对方来者不善。 可是,因为出院是大事,顾建设去找自行车来载东西,刘淑珍和阳阳回家去准备了。 顾向方则去寻松枝用来跨火盆去晦气了。 她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她。 和手里提着的一个小小的行李包,那是—— 周致远送过来的猴票,以及一只银白色的手表,一直戴在手上的手表,被她取了下来,单独存放。 而这里,是医院的一个背角,常年无人经过。 顾宁心里猛地开始发沉,开始蓄积力量,寻找机会。 被认出来了。 陈琼芳的慌张不过是一瞬间,她脸色就狰狞起来,“顾宁,你就该去死!” 她话落,就摊开掌心,朝着顾宁的脸上开始撒去。 一阵白色粉末,在深秋的冷风中,被刮开,散落在空气中的各个角落。 像是天女散花,不放过任何空隙。 哪怕是顾宁做好准备,提前抬手用胳膊堵着了鼻子,也还是吸了一口。 但是更多的,却是被她提前蓄积的力量,给扇到了对方身上。 她吸的多,陈琼芳吸的更多。 那一瞬间。 刺鼻的粉末入鼻,一股辛辣味和硫酸味。 让陈琼芳眼里闪过惊恐,“顾宁——” “你怎么知道??” 她要迷晕她! 她话还未落,眼前就一阵晕眩。 陈琼芳先用力找到支撑点,却被顾宁堪堪给避开了。 只能软绵绵地倒在那脏兮兮的地面上。 迎面倒地,碰着了鼻子,砸的生疼。 晕倒过去之前。 陈琼芳万万没想到,顾宁如此机警和难缠,哪怕在完全的准备之下。 到最后受伤的竟然是自己。 顾宁并没有陈琼芳看到的那么好。 她也不好受,她虽然躲避及时,但是到底是吸了一口。 刺鼻的那烟雾,吸入鼻腔的那一瞬间。 让她浑身无力,四肢发软。 正当她准备喊人的时候,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眼前开始模糊,身子开始软绵。 连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无力的顺着院墙根下的墙角,慢慢的溜下去。 隐约间,耳边传来厚重的脚步声和讨论声。 “这个陈琼芳真是个废物,让她来抓顾宁,怎么把自己也迷晕了——” “还好上面的让我们来帮忙,不然——” 今天这就算是任务失败了。 想到任务失败,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这陈琼芳过了今天,就是一个废子了,也无所谓了,不是还有咱们吗?” 坐在墙角的顾宁,听着他们的话。 用尽全力,用指甲掐着手心,刺痛让她睁开迷雾一样的眼睛,似乎要把对方的样貌刻在心里一样。 更让她脑子里面多了一分清明。 不认识,陌生人,和陈琼芳是一伙的。 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 顾宁不解。 但是脑子里面迅速有了对策。 逃—— 装—— 那一瞬间,顾宁的脑海里面闪过两个念头,迅速的做了决定。 她逃不了,对方两个彪形大汉,她现在逃,等待她的是更凶狠的结果。 那就只有装—— 顾宁闭上眼睛,手里拿着的包裹,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两个男人先是扶起了地上的陈琼芳,交谈道,“废物,要不是看在陈家的面子上,根本不会让她出手。”顿了顿,将目光转在顾宁身上。 只见到,顾宁脸色发白,静悄悄地坐卧在墙角,似乎昏迷了。 那个高的人不确定,“她昏迷了吗?” 个子矮的人冷漠道,“这药能迷死一头牛,迷晕一个小姑娘自然不在话下。” 话落,他们一人将陈琼芳拖上车。 另外一个,则是走到顾宁面前,在触碰到顾宁的那一刻。 他突然笑了,笑的极为恶劣,“你说?他会选谁?”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人心里骤然发寒。 …… 十分钟后。 顾建设骑着在后车座,扩建好的自行车。 出现在了马路牙子上,但是寻找了一圈,却没看到闺女的身影。 他不由得着急起来,把自行车停在马路旁边,一路寻找。 在看到闺女掉落的靛蓝色小花的包袱时,他顿时一惊,“宁宁——” 在顾建设要弯腰捡起来的那一刻。 东西却被人先一步抢走了。 顾建设怒目而视,在看到是周致远的时候,他的怒气更是到达顶点,“你来做什么?” 他对姓周的没一个好印象。 周致远捏着包袱里面的东西,里面装着的是她最爱的猴票,以及那一块本该消失白色手表。 他并未回答,而是脸色极为难看,声音极冷,“宁宁呢?” 他接到了郭忠山的消息,那边出手了。 纵使他千般准备,对方还是注意到了顾宁。 到底是晚来了一步。 听到他问起顾宁。 顾建设迟疑了几分,心里越发不安,“我不知道,我让她站在这里等我,我去给自行车后座加个板驮东西,但是我来了——” 人就不见了,只有一个小包袱。 这不是宁宁在风格,她绝对不会丢了猴票。 除非,她出事了。 意识到这点,顾建设前所未有的恐慌起来。 听着顾建设的话。 周致远的脸色冰冷了几分,他鹰隼一样的眸子,巡查着周围,最后定格在墙面上。 目光从上往下看。 在那灰色的墙面上,看到了一个断断续续的字。 不是很清楚。 但是根据比划,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陈字。 周致远喃喃,“陈?” 他瞳孔骤然一缩,但是到底是抱着一丝最后的希望。 接着,他一双冷眼,盯着顾建设,“顾叔,你可有认识姓陈的人?” 这话,更是让顾建设心头发寒,姓陈? “我不认识姓陈的啊?” 他试图抓这脑袋,走来走去,急的满头大汗,“我想起来了,那个那个、那个——” 着急到极点的时候。 竟然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安家——是安家二房,陈琼芳——” 当顾建设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下一秒。 周致远脸色突变,高利贷追查到最新的消息里面,就是陈家。 他马上就要收网了。 陈家,陈家更是被他,逼迫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如此胆大。 竟然敢直接动手。 周致远想到这里,眼神越发冷厉,他把包袱冲冲塞到了顾建设手里,“我去救顾宁——” 匆匆留下一句话。 就彻底消失在了马路牙子上。 徒留,顾建设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这才回过神,要冲上去追上去,但是却发现,周致远开着吉普车,一个飙车,瞬间冲出去了几十米,根本追不上。 …… 顾家。 刘淑珍一早就在厨房忙活,揉了糯米面儿,打算贴红糖糍粑,这是顾宁最爱吃的。 又去菜站狠狠心,买了半只羊腿。 这种深秋的天气,最适合吃羊肉锅子,用的是红干辣椒。 炒香了以后,用热油上去滚,刺刺拉拉,油香四溢。 这一滚,味道真是绝了。 还准备炸红薯圆子,藕夹,以及面窝儿。 一桌子花了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但是刘淑珍却觉得值。 因为这是她闺女出院回来的接风宴。 全部是她闺女爱吃的。 刘淑珍一边做,一边揉圆子,掐算着时间,就和外门的顾向方商量。 “向方,算算时间,你三叔该把宁宁接回来了,你去准备准备,把火盆搭起来。” 顾向方哎了一声。 把一早跑了七八里路,跑到下面大队弄到的青松枝,从靛蓝色布袋子面拿了出来。 他特意用灶膛里面的暗火,把松枝去了水汽儿和青气儿,烤到枝叶渐黄,没有烟雾的时候。 这才把松枝放到,一个破的生锈到掉油漆的搪瓷盆里面,端到了大门口正中间的位置。 因怕烧坏了门口的青石砖,弄脏了实在是不好看。 又在搪瓷盆外面的地上,坐着一窝黄泥巴,湿润的黄泥巴,刚好隔绝了一层。 既能免了大门口被烧黑一块,又能免了顾宁跨火盆的时候,被松枝的烟雾熏到眼睛。 顾向方这边刚摆好火盆,老远就听到巷子口,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声。 清脆的铃声,传到了整个小院内。 顾向方拍了拍手,还未回头,脸上就已经扬起了笑容,“三叔,宁宁——” 他喊到一半,才惊然发现。 三叔的座位是空的。 他的笑容顿时没了,“宁宁呢?” 顾建设已经从二八大杠的自行车上跳下来了,一脚踢起的脚踏,脸色发白,“丢了——” “什么丢了?” 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粗瓷碗打着鸡蛋液的刘淑珍,搅拌蛋液的手,顿时戛然而止。 “宁宁,丢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刘淑珍手里粗瓷碗,应声而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随着那黄色蛋液,四分五裂。 “建设,你在骗人是不是?” 她慌张地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上前紧紧地抓着顾建设的胳膊。 抓的顾建设生疼生疼的。 他语气极为艰难,“我去给自行车扩座位,过来的时候,宁宁没了。” “什么叫没了?老顾,你给我说清楚。” 刘淑珍昂的一声哭出来,“怎么会没了呢?我还做了宁宁爱吃糍粑,藕夹和红薯圆子呢!” “老顾,你肯定在骗我,你肯定在骗我,和宁宁那丫头逗我玩呢,我进去做,等饭好了,宁宁肯定就回来了。” 看着妻子的样子。 顾建设闭了闭眼,“淑珍,致远去找宁宁了。” “你放心,他肯定会找到宁宁的。” “你放屁,周致远都和咱们宁宁断绝关系了。” 刘淑珍的大吼一声,就要朝着外面冲,“你怎么能把宁宁弄丢呢?” “宁宁前段时间才丢过一次,不行,她肯定很害怕,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 安州市码头。 下了一个月的雨,让河里面的水位上升了不少。 才修好的大坝在开闸放水,四个闸口,冲天的白色的水花,喷涌而出。 溅出几十米高的水雾,看起来就像是四只,可以吞噬人的巨龙一样。 而那大坝的桥墩上,却有三个黑点。 离近可以清晰看到,是三个人。 其中两个被绑着了手腕,长长的麻绳,从桥墩的一段吊在另外一端。 而唯一的可以自有活动的人,只有陈琼芳。 她低头看着桥墩上的两人,吃吃地笑。 这一笑,就让绑在左边的姚慧茹吓破了胆子,“你做什么要抓我?” 她不过是回家的路上,眼前一黑,在醒来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做什么要抓你?” 陈琼芳双手抱胸,阴冷地笑,“谁让你是周致远的大嫂呢?” 见姚慧茹还有些茫然。 陈琼芳抬脚,一脚踩在姚慧茹的脸上,声音尖利,“我陈家,清贵世家,书香门第,不过是放个印子钱,碍着周致远什么事了?他至于这般赶尽杀绝吗?” 一天。 就一天。 陈家上下,除了她这个外嫁女,但凡在外面共事的,全部都被抓了进去。 周致远这是要断了他们老陈家的根啊! 赶尽杀绝! 姚慧茹怔住,被踩着的脸生疼,她崩溃,“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周致远啊,你找我做什么?” “谁让你是周致远的大嫂呢?” 陈琼芳收起脚丫,慢慢地走到了一直安静的顾宁面前,她吃吃地笑,“周致远多疼顾宁啊!可是,他为了你这个大嫂,却和顾宁断绝了关系,这不是说,你在他心目中更为重要?” 姚慧茹断然没想到,她去医院闹一场。 竟然会让他们觉得,周致远更在乎自己,她挣扎道,“你放屁,我小叔子,爱的是顾宁!” “是顾宁!” 她大吼出来。 而顾宁听到她的吼声,只是偏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默默地活动了下手腕,一言不发。 顾宁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高利贷,而找到的她。 她的安静,彻底刺激到了陈琼芳,陈琼芳上前要抓顾宁的下巴,却被顾宁给避开了。 陈琼芳不怒反笑,“我看你还能高傲的什么时候?姚慧茹你不是说,周致远你更爱顾宁吗?那等一会——” “就看看周致远来了,到底是选顾宁,还是选你这个亲大嫂!” 这话,让姚慧茹目眦尽裂,“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吗?”陈琼芳眼里闪过狠辣,“你们两个,必然会死一个!” 不管死哪个,周致远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罪人。 他断她陈家的根,我毁掉了周致远最爱的人,让他痛苦终生。 ……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开始狂风,闸口的水还在奔腾,天色开始阴沉起来,乌云密布。 周致远接到消息时,说姚慧茹也失踪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直到拿到了确切的消息。 是陈琼芳绑了顾宁和姚慧茹时。 那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们是想死吗? 周致远看着安州市地图,最后圈定了三个位置,冷声道,“码头,大坝,废弃工厂!” 他话还未落。 十六就急匆匆的进来,“他们传消息了,人在大坝!” 这话一落。 周致远拿起椅子背儿上挂着的外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红色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往外冲。 而他身后的,葛卫国和周文宴以及周老爷子他们急匆匆的跟上。 于此同时,顾家也得到消息。 全家人齐齐的往安州市大坝去。 而最先到达大坝的是周致远,他一路飙车,开到了快两百码。 到了大坝的时候,他猛地刹车,一声刺耳的刹车上。 随即,他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眼,就看到了大坝上面的人。 隔着距离,在那漫天的水花下,顾宁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极为平静。 随后,她收回目光。 开始眺望漫天的水花。 那平静到极致的状态,让周致远有些心惊,“宁、宁——” 手里车钥匙在手里生生被捏弯了几分。 大坝之上。 陈琼芳看到周致远,她有一瞬间的慌乱。 对于周致远这个阎王,她是惧怕到了骨子里面。 但是想了想,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自己手里。 不由得稳了稳心神。 陈琼芳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突然笑了起来。 “周致远,从消息传出去到现在,不过才十八分钟,四十分钟的路程,你十八分钟就过来了,是为了顾宁?还是为了你大嫂?” 周致远沉声,清冽的声音随着风传了上去,“陈琼芳,高利贷之事,是我周致远从头到尾一手经办,冤有头债有主,你怕是找错人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有了杀伐果断的滋味。 陈琼芳缩了下肩膀,很快就冷笑起来: “我陈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你几乎抓了一大半,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丈夫跟我离婚,孩子跟我离心,你跟我说,冤有头债有主,周致远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吗?” 说到这里,她神色突然癫狂,带着几分鱼死网破的决心。 她突然将手里握着的活扣松了几分。 吊在大坝上的顾宁和姚慧茹,顿时失重了几分。 人往下迅速垂落。 突然失重,顾宁一言不发,她静静地盯着下面奔腾的河水,看都没看一眼周致远。 而姚慧茹尖叫起来,水溅在她脸上,她惊恐地大叫求饶: “致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你救救我!救我啊!” 她的恐惧,她的害怕。 彻底刺激到陈琼芳的感官,她哈哈大笑起来。 “周致远,这是我陈琼芳为你准备的大礼,你害我陈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害我陈琼芳夫离子散,无家可归。 如今,我如数奉还! 周致远你铁石心肠,狠辣无情,我倒是想知道,你这个冷阎王,到底有没有心!” 陈琼芳神色癫狂,捏着手里的活扣,语气冰冷,“一个是你爱的人,一个是你亲大哥的遗孀,而她们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五千多字,求大家一发投票呀,晚安安~别拍我~ 第317章 生死考验下,周致远放弃了顾宁? 高昂的声音,顺着泼天的水雾,传到下面的台阶上。 那平时柔软的水雾,此时像是长着锋利刀锋的冰棱,割得人生疼。 周致远沉默,他神色甚至冷静到出奇,他观察着桥墩上面的情况。 在心里默数,不管是谁,他都会救下来。 全部救下来。 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出事。 姗姗来迟的周文宴和周老爷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这种话。 顿时脸色剧变,下意识地看向周致远,“致远——” 他们一开口,就表达了立场。 虽然没说,救谁,但是致远这两个字,就已经说明的问题。 救姚慧茹。 而闻讯而来的顾建设他们,在听到桥墩之上。 陈琼芳喊过的话时,顿时脸色剧变,“宁宁——”他们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要朝着桥墩处,奔跑。 却被台上的陈琼芳止住,“都别过来,谁过来,我现在就松了活扣!” 她哈哈大笑,“周致远,今天势必有一个人和我陪葬,你爱的人,和你亲大哥的遗孀,你选谁?” 这话,让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的脚步,戛然而止。 顾向方的脸色更是愤怒至极,下意识地看向周致远。 不管选谁,都会有人死。 但是人都会有私心,他们在心里祈祷,希望周致远能够选择顾宁。 毕竟,顾宁是他们最亲的人啊! 但是,他们知道不可能,周致远已经和他们家宁宁断绝关系了。 还是因为姚慧茹断绝的关系。 桥墩之上。 姚慧茹在听到陈琼芳的话后。 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脚下,奔腾不止的河流,是万丈深渊。 她害怕到发抖,撕心裂肺地吼道,“致远,救我,救我啊!” “致远,你忘记了吗?当年你大哥牺牲的时候,你可是亲口答应了他,要照顾我的啊!” 她哭得极为伤心,也极为可怜,害怕到极致,吼出来的声音都是发颤。 而顾宁,沉默到极致,从开始绑上去,到现在一言不发。 她低头垂眸,看向底下的人,却略过了周致远的身影。 而是看向了她的家人们。 是面色剧变的爸爸,哭成泪人的妈妈。 以及愤怒到喷火的向方哥哥,和像个炮弹一样想冲出去的阳阳。 她突然笑了笑,开口了第一句话,“你们别哭,我不怕。” 冷静到极致的话,甚至还有心思来安慰家人。 顾宁和姚慧茹的反应,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冷静沉默,一个痛哭流涕。 听得让下面的人,无端地开始难受。 顾建设他们抬头看了过去,顾宁朝着他们浅浅地笑了笑,带着几分安慰。 在那漫天的水花下。 苍白的脸,浅浅的笑容,像是落入凡间受伤的仙女。 哪怕是困境到极致,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 强大到让人不可思议。 一直沉默的周致远,一抬头就看到了她,而顾宁目光却只是落在家人身上。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让,周致远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下。 他想到之前赵建安去看望她的场景。 她穿着赵建安的大衣,男才女貌,格外般配。 她仰头看着赵建安浅笑盈盈,眸中盛满了星光,仿佛是装满了爱意。 一如,第一次她看到他的样子。 这么快—— 她就换人喜欢了吗? 意识到这里,周致远的拳头,骤然握紧了几分。 周致远长久的沉默,让大家都坐不住了。 周文宴看着母亲被吊在那里,痛哭流涕,而顾宁却带着笑容,顾宁一点都不害怕。 但是,他的母亲却害怕到极致。 周文宴终于开口了,他嗓子发涩,“小叔,我只有一个母亲,我求你,救我母亲。” 他跪了下来。 在顾宁和母亲之间,他终究选择了母亲。 毕竟,他喜欢顾宁,但是媳妇可以随时都有,而母亲只有一个。 周老爷子沉默了半晌,“致远,谁远谁亲,你心里应该有数。” 他心疼顾宁,但是他更心疼,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为了儿子守寡的儿媳。 眼见着周家人开口了。 顾建设再也忍不住了,他声音哽咽,“我家宁宁也会害怕的,她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而已。” “周致远,我不信,之前你对我们家宁宁的好,都是假的!” “她那么相信你,我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啊!” “她今年才十八啊!才十八!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美好——” 不能就这样没了啊! 最后一句话是顾向方说的,他朝着周致远跪了下来,砰砰砰地磕头。 两边人。 开始拉扯。 他们都希望救下自己人。 周致远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以及声音哽咽,哭成泪人的顾建设两口子,和殷切看着他的周老爷子。 他们都在让他做出选择。 他嗓子沁着血,仿佛刀在割开喉咙,“两个,我都会救出来。” 桥墩之上,陈琼芳突然笑了起来。 “周致远,你做梦!” 她笑声越来越冷,带着殊死一搏的疯狂,“必须选一个,不然她们两个跟我一起陪葬!” 这话。 让姚慧茹害怕地抖了下,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顾宁恍若未闻。 一直一言不发,从未看过周致远的她。 低头,静静地看着桥墩之下的周致远。 她目光淡淡,说不上害怕,也说不上求饶,一如既往地冷静。 冷静到足够让人忽视她的困境。 沉默的顾宁,让姚慧茹越发感受到威胁。 她这个大嫂,是在清楚不过。 周致远是有多喜欢顾宁的,喜欢到,他一再为了顾宁违反规则。 更甚至,为了顾宁,处罚文宴,把她逐出周家。 周致远,真会选择她这个大嫂,而放弃他喜欢的人吗? 姚慧茹不确定起来。 她突然大叫起来,“致远,顾宁不害怕,我好怕啊,你救救我啊!” 这话,让周致远骤然抬头。 四目相对。 顾宁别开目光。 但是没人看到的地方,顾宁的唇瓣微抖了下,垂下的眼睫下,带着被人审判时的挣扎。 但却不是因为处境,而是因为周致远的选择。 她身上的药效快散了,很快就散了,她一直在找机会离开。 但是她却不愿意这么快。 她需要一个结果,和过去了断的结果。 然后告诉她,她之前所做的努力,都不是白费,她之前的不知廉耻的追求,也不是一无所用。 在直白点,周致远或许也多少会对她有点喜欢的。 让她能够一往无前地继续下去。 但是,这一切,都戛然而止。 乌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落下豆大的雨滴,深秋的雨滴,砸在脸上,有几分冰凉和痛感。 桥墩之下,周致远看到顾宁别开的头,他紧紧抿着唇,看了看时间,在计算最后的结果。 他们快来了—— 她们两人也不会有任何差池。 台上,陈琼芳还在叫嚣,“你选谁?” 那一瞬间。 顾宁抬头看了过去,她咬着唇,目光带着几分紧张。 她希望周致远给她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她在心里呐喊,选我,只要一次。 我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不会放弃。 但是,让顾宁失望了。 因为周致远开口了,“放了我大嫂。” 放了姚慧茹,他可以拿命去救顾宁。 一定会救下她! 这话一落。 那雨滴仿佛变成了冰棱,锋利的冰棱刀,一个个飞向顾宁,刺得鲜血淋漓。 顾宁突然笑了笑,笑得没心没肺,眼里被审判的挣扎彻底变成了决然。 而姚慧茹却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一瞬间。 旁边的顾向方和姗姗来迟的朗景山,都忍不住骂了一句,“周致远,你浑蛋!” 朗景山更是冲过来,像是一头狼一样,把拳头砸在了周致远的脸上。 周致远生生地受了一拳,嘴角泛出血丝。 他随手擦了擦,抬头看向顾宁,他希望她能够懂他的意思。 放了姚慧茹。 他拿命来救她。 但是,看到顾宁脸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时。 周致远突然一僵,有什么东西,似乎超出了控制。 不在他计算的范围内了。 周致远越发惶恐,他像是一个人猿一样。 就那样从下面徒手爬上桥墩。 每一次,手指甲触碰到桥墩墙面的地方,都鲜血淋漓。 他却像是没感受到一样。 台上。 在陈琼芳要松开活扣的那一刻。 台下,安明鹏和安小慧突然凄厉地喊了一声,“妈妈!救我!” 他们两人突然出现在了现场。 而且两人头被压在水面,身后站着两个人。 下一瞬,只要陈琼芳敢动,他们就会落入奔涌的河水,尸骨无存。 在那一瞬间。 陈琼芳脸色剧变,声音撕破声带,带着几分破音和害怕,“你们敢!!!” 她手里的捏着的活扣,就那样高举着。 再也不敢动弹,明鹏和小慧,不是被她藏起来了吗? 怎么会被公安,被周致远找到? 意识到这里,陈琼芳前所未有地惶恐起来。 她高举着的话扣,带着几分颤抖。 在陈琼芳被吸引的那片刻。 顾宁低头,和在攀爬地往上的周致远四目相对。 周致远抬手,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递给她。 一寸之遥。 她抬手就能够到希望。 他可以救下她。 顾宁垂眸,静静地看了一眼他那皮开肉绽的指甲。 她突然笑了笑,声音发冷,淡漠疏离,“周同志,我不需要。” 下一秒。 绑着她手腕上的绳索,突然被一柄泛着幽光的刀锋割裂,她当着周致远那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下。 双手一翻,整个人腾空片刻。 她听见周致远撕心裂肺的声音,“顾宁,不要!” 漫天的白色水雾溅在她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漫天的水雾给带走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下一秒。 顾宁破开水雾,纤细洁白的双手,稳稳地抓住桥墩上的栏杆侧面。 她用力一跃,她整个人都翻在了桥墩之上。 那一瞬间。 周致远失声。 而被孩子吸引走注意力的陈琼芳,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在她还未回过神的功夫。 顾宁一脚踢掉了她手里的活扣,剧烈的疼痛,和骨裂的声音,让姚慧茹痛苦地嚎叫。 “你——” 你是怎么起来的??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不等她问完话,就再次被剧痛转移了注意力。 顾宁一把扯过陈琼芳的头发,用力一拉。 甚至能听见,头发从头皮断裂的声音。 顾宁一脚踩在她的脸上,迫使她的脸朝着桥墩上的砂石摩擦。 “陈琼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该惹我!” 砂石摩擦着脸,脸上很快就被尖锐的砂石擦出血淋淋的伤口。 陈琼芳痛到极致,更多的却是屈辱,“顾宁——” 她害怕到极致。 顾宁踩着她,用力了三分,声音发寒,“不过,你这次绑架我,倒也不是全部是坏处——” 她语气停顿片刻,周致远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顾宁说,“你绑架我,让我彻底看清楚了一件事,也让我能够和过去做个了断。” 这话,让周致远徒然心慌起来,他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只想让自己,快一点更快一点。 但是,他到底是没能快过顾宁。 下一秒。 顾宁就拖着陈琼芳,三下五除二。 把她照着之前的方法,绑到了桥墩之下。 只有自己清楚的经历了,才知道这其中的恐怖。 脚下是奔腾的水花,是万丈深渊。 水花奔涌,溅在脚踝上,仿佛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人吃掉。 陈琼芳惊恐地尖叫起来,被吓的屁滚尿流,“顾宁——放开我,放开我——” 顾宁抬手,将断掉的麻绳卷吧卷吧,塞到了她嘴里。 捏着她已经毁容地脸,迫使她看向底下的一双儿女。 她声音冰冷,“之前,你让别人选择,现在,我让你儿女选择——” “安小慧,安明鹏,现在给你们一个拯救你妈妈的机会!” 台下,安小慧和安明鹏顿时止住尖叫,他们看了过去。 顾宁声音冰冷地传了下来,“你们三个,有一个人会死,你们选择谁?” 下一秒。 在陈琼芳那碎裂的目光中。 安小慧和安明鹏齐刷刷地吼了出来,“我妈去死!” 这话,让陈琼芳一下子绝望了起来,她最爱的孩子啊! 她哪怕死,都要去提前安排好的孩子们啊! 异口同声,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让她这个当妈的去死!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绝望的事情。 让她去死,都抱着遗憾和愤怒绝望。 顾宁拽着绳索,她冷冷道,“陈琼芳,滋味如何?” 陈琼芳像是穷途末路,顾宁拍了拍的脸,“我说过,不要来惹我。” “代价你承受不起!”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陈琼芳绝望地大叫,她现在只有死。 只有死了才是解脱。 她这辈子,没人爱她,丈夫背叛她,娘家放弃她。 包括她最爱的孩子,拿命来换的孩子。 恨不得她去死。 顾宁猛地拉起来绳索,“死?我不会因为你脏了自己的手。” 顿了顿,她冷冷道,“法律会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悔恨当中,你活着,才是最大的报复!” “你的儿女会因为有个入狱的母亲,无法参加高考。” “你要活着,活着看着你的儿女一生穷困潦倒,你要活着,活着看着你的丈夫,娶了新人阖家欢乐!” “你要活着,活着看着新人,用你的财产睡你的丈夫打你的娃!” 这话一落,顾宁将陈琼芳猛地提起,丢在桥墩上,宛若死狗一样,气的吐血昏迷。 顾宁看没看她,她开始处理第二个人。 她静静地走到了姚慧茹旁边。 姚慧茹还被吊着,没人给她解扣,她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看到顾宁过来,她想求救,却又不敢出声。 顾宁蹲下身子,俯视着她。 看上上辈子不可一世的前婆婆,看着之前还上蹿下跳的前婆婆,看着周致远放弃她也要救下的前婆婆。 顾宁突然笑了,笑的花枝烂颤,“你说,我解开绳索,你会如何?” 那一瞬间,风声都仿佛静止了一样, 第318章 从此之后,你我陌路 连带着下面的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姚慧茹剧烈地挣扎,她被吊着半空中,像是一条鱼一样,在翻滚,在扑通。 却无法改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可怜下场。 姚慧茹发出呜咽声,“顾宁——你敢!” 到了这一步,她还在威胁顾宁。 顾宁不以为意,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片刻。 长久地待在桥墩上,狂风骤雨打在顾宁的脸上,像是雨打芭蕉一样,苍白又娇弱。 但是你去看她那一双眼,清澈干净却深不见底,平白多了一股狠劲儿和野性儿。 让人心头发寒。 顾宁抬起纤细洁白的食指,挑起了姚慧茹那满是伤口的下巴,声音讥诮又凉薄: “你说我敢吗?” 顾宁的态度。 让姚慧茹下意识地胆怯了几分。 她挣扎着吐掉了嘴里的麻绳,痛哭流涕,“顾宁,我是文宴的母亲,是致远的大嫂,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啊!” 她哭了起来,撕心裂肺。 试图用关系来和顾宁拉近距离,让她对她心软几分。 实在是,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不太好受。 更别说,之前陈琼芳的下场,还在让她看在眼里,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姚慧茹怕极了她。 顾宁看着哭成泪人一样的姚慧茹,泪珠撒在她的纤细洁白的手腕上。 她嫌弃地甩开手,然后,一根、一根地解开姚慧茹绑在手腕上的麻绳。 她只需要,解开最后两根,姚慧茹就会砰的一声,掉下去。 尸骨无存。 咯吱咯吱的麻绳,配合着那风雨声,带着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 姚慧茹想哭,却发现泪都被哭干了。 绳索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只要轻轻地那么一解,姚慧茹就会一命呜呼。 顾宁很有耐心,她静静的,一边解,一边说,“桥墩下面,河流奔腾,你掉下去,不会尸首分离。 因为有水护着你,但是护着你的水。也是要你命的东西,奔腾不息的水,让你没有片刻求救的功夫,就会吞噬掉你,让你没有任何求救的机会。” 顿了顿,她偏头看了一眼那湍急的河水,轻轻笑了笑,声音冰冷, “但是,你也不必着急,索性不过是一死。 只是,你死了以后,周家人怕是不一定找得到你,这么湍急的人,谁知道把你冲到哪里去了? 也或许,运气好能够找到你,但是找到你的时候,你那腐烂的尸体,约莫着都被饥饿了一个月的鱼儿,给吞噬了去,最多——” 她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惋惜。 “最多,找到你的骨头架子,做一副衣冠冢,你信吗?” 杀人诛心。 顾宁这话,对于养尊处优半辈子的姚慧茹来说,无疑是凌迟处死。 这已经不再是身体上的伤害了,更不是风雨的捶打,而是精神上的,无声无息的,一点点摧毁姚慧茹的精神。 让她,彻底疯魔。 果然,顾宁的话,吓傻了姚慧茹,她呆若木鸡。 下半身,却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她呜呜地哭,好不可怜。 顾宁歪头看着,像是看戏一样,没有冷言冷语,笑得极为开怀。 半晌,她纤细白嫩冻得发红的手指,慢悠悠地开始解开最后一根绳索,“好了,我送你去归西。” 连这种话,她都是笑着说的。 嘴角泛着笑,眼里含着刀。 带着不致人死的不罢休的狠意。 让人心惊胆战。 下一秒, 顾宁就被打断了。 “宁宁,不可以——” 是周致远的声音,他从下面的桥墩底下,一路攀爬上来,一双手,早已经成了血手。 他站在护栏边边,衣角飘飘,看着顾宁,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循着声音,顾宁抬头看了过去,注意到是周致远上来了。 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你要阻拦我吗?” 短短的几个字。 没名没姓,一个轻轻的质问。 一下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不哭不恼不怒不生气。 这越发让周致远心头发寒,他试图走近,张开胳膊,去拦着顾宁,“宁宁,不值得,为了她不值得。” 为了这么一个人。 搭上自己后半辈子。 确实不值得。 顾宁恍若未闻,她一双漂亮的手,还在翻转,一会会儿的功夫。 那最后一根绳,就只剩下一线的功夫。 她偏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冷漠疏离,“什么叫值得?什么叫不值得?” 她笑着,眼里却发着冷,一手拽着姚慧茹的头发,“我和她之仇,不共戴天!” “周同志,你要阻拦我吗?” 这一句,已经不是质问了。 周致远行动的脚步,骤然停顿下来。 吊在空中的姚慧茹颤颤巍巍,她不敢挣扎。 因为稍稍一用力,她就会掉落那奔腾的江河之中。 她这会,再也没了之前的得意。 她之前多得意啊! 在二选一的时候,小叔子可是亲口选择的她啊! 可是,之前她多得意,现在她就多恐惧。 “致远——” 她试图求救。 得到的却是顾宁更猛烈的一击,她不再用手,而是胳膊肘,一肘子敲在姚慧茹的额头上。 “我让你安静一些,你怎么就不听呢?” 连发狠都是这般温柔的。 却无端让人心头发寒。 这一肘子肘的姚慧茹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只觉得脑袋瓜子晕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周致远蹙眉,“宁宁——不要这样——”你要做什么? 顾宁打断了他,她站了起来,手里捏着最后一根绳索。 既掌握着姚慧茹的命脉,也牵制着下面的周家的人。 更牵制着面前这个,她曾经喜欢到不得了的人。 “周致远。” 顾宁站在一米开外,静静地看着他一会,连名带姓地喊,“我曾经追求你,勾引你,喜欢你,是我的错。” 这种话,让周致远突然恐慌起来。 就像是捧在手心的沙子,无论怎么用力,最后都从手缝隙洒落一样。 他紧咬着牙齿,在颤抖,想说。 这不是你的错,这也根本不是错误。 这是最美好的东西。 可惜,顾宁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她那白色衣服,被风刮起,衣角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一样。 像是在预兆着不详,在做最后的告别。 顾宁站在那高高的栏杆旁边,她没有恼怒,眼里只有一片平静。 “我知道错了,也接受了该有的惩罚——” 她不再看他,而是偏头看向那奔腾不息的河流。 那满腔的喜欢仿佛,随着奔流的河水一起奔向远方。 彻底消失。 “我喜欢过你,和你对我的好相抵——” 她突然转身,用力地提起挂在半空中的姚慧茹,声音清淡,仿佛要消失在那漫天的水花当中。 “你曾经救过我一命—,现在一命还一命。从此之后,你我陌路,再无瓜葛。” 她这种淡漠疏离,划开关系的样子。 让周致远抑制不住的发颤,他从骨头缝里面生出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顾宁——不、” 不要这样。 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组合在一起,他却不懂了。 或许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他不该—— 他不该的—— 不该那样的。 顾宁没看他,只是就像是扔包袱一样,扔掉了她所有不该有的东西。 连同姚慧茹一起,扔向了周致远。 “恭喜你。” 她终于抬头,看着他。 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而周致远下意识地要上前,去拽着顾宁,却只摸到她的一片衣角。 她轻慢地笑了笑,头也没回,“得到了你的大嫂。” 这话一落。 她像是一缕风,随着那漫天的烟雾,一起消失在那桥墩上。 彻底不见。 周致远立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顾宁从他的世界分离,看着她消失在桥墩的一侧。 他明白—— 他彻底失去了她。 当意识到这里的时候。 周致远前所未有的恐慌起来,一股害怕席卷全身,痛到心脏痉挛。 他弯下身子,眼眶发红,一颗豆大的眼泪,从眼角落下。 他想要追上去,追回她。 却发现,顾宁早已经下了桥墩,他在上面,她在下面。 漫天的水雾和雨滴。 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就仿佛成了两个世界,两个不同的人。 …… 桥墩下面。 随着顾宁下来,现场一片安静。 顾宁所经过的地方,周文宴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个距离。 看到之前桥上的那一幕,他们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顾宁是一个强者,一个能够绝地反杀的强者。 而不是,需要别人来营救。 之前,周文宴的下跪,试图让小叔周致远去选择救下母亲。 周老爷子无声的施压,都仿佛跟个笑话一样。 她就在上面看着他们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争执,在吵闹。 顾宁目不斜视。 经过周文宴的时候。 周文宴动了动唇,他抬手试图抓着顾宁的手腕,企图让她停留片刻,“顾宁——” 他还未说完。 顾宁就错开了他,“滚——” 一个字,杀伐果断。 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 那是真正正正的外人,和周家再无关系的外人。 这一个“滚”字。 让周文宴浑身骤然一僵,他颜面尽失,试图找回来一点面子。 “我是想问,我母亲还好吗?” 顾宁停顿片刻,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而顾建设他们早已经从震惊回神,一路狂奔过来。 顾建设下意识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披在顾宁身上。 他给她披衣服的时候,双手在发抖,颤颤巍巍,连个大衣都披不稳。 顾宁抬手,紧紧地握着了顾建设的手,“爸,我没事。” 短短的几个字,让顾建设红了眼眶,别开头。 让刘淑珍泣不成声,她扑过去,抱着顾宁,哭的撕心裂肺,“宁宁,妈的宁宁啊!” “天杀的王八羔子,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家宁宁啊!” 顾宁一直都很平淡,从被抓,她没哭。 绑在桥墩之下,身下是奔腾的河水,她没哭。 在周致远选择救下姚慧茹的时候,她没哭。 在周致远放弃她的时候,她没哭。 在和周致远断绝关系的时候,她没哭。 但是这会,听着母亲的那话,她骤然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妈,我要回家。” “我有回家!” 只要回家,才能让自己缩在那安全的乌龟壳内。 再也不要出来。 再也不要面对外面的风雨。 她只想在父母的港湾之下,躲避风雨。 哪里能不委屈呢! 她也不想被选择,更不想被放弃。 她也憧憬过和周致远的未来,可是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再也没有然后了。 顾宁地哭,是没有声音的,无声的,静静地,大颗大颗眼泪,像是珍珠一样往下掉。 每一个颗,似乎都砸在人的心尖上。 让人心酸又难受。 委屈到极致,说不出来委屈,也说不出来苦。 只是,心里积攒了满腔的悲愤和失望,然后彻底放弃而已。 她越是这样。 越是让做父母的难受。 孩子是父母的心头宝啊! 刘淑珍哭成了泪人,她轻轻地拍着顾宁的单薄地脊背,搀着她,“回家,我们回家,我们再也不出来了。” 顾建设没哭,他红着眼眶,为顾宁扫清了前面一切的障碍。 顾向方捏着拳头,他眼底藏着压抑和愤怒,他的妹妹啊! 他的妹妹,在外面就是受到这般委屈。 朗景山握着拳头,眼底黑得像是一抹浓烈的墨,浓得再也化不开。 他死死地握着拳头,“没人,没人能欺负我姐姐,还能好好的,没有人,从来没有人!” 还有阳阳,向来活泼的他,出奇的沉默,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了一样。 他看看家人,看看姐姐。 最后眼泪跟着无声的掉,不是小孩儿哇哇哭,而是无声的,一颗颗滚落。 他的姐姐! 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顾家人,抱着顾宁,他们抱做了一团。 每一个人,哪怕是十岁出头的孩子,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着顾宁。 他们把她当做心头宝,藏在最中间的位置。 而一直未出声,也不想打扰的葛卫国,实在是没办法。 硬着头皮走了过来,“顾宁,上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好了,刀完了(惊恐jpg) 后面宁宁开始搞事业了,远远开始追妻火葬场了。 拍他揉他拿捏他 第319章 我可是亲手选择送她去死啊! 顾宁是当事人,而且经历的事情的全部。 瞧着她单独下来,怕是和老周之前闹崩了。 不过闹崩也不奇怪,那种场合,那种境地。 那种二选一,只能活一个的情况下。 老周竟然选了姚慧茹。 葛卫国是百思不得其解。 连带着他过来问的时候,也跟着几分没脸。 心里在犯嘀咕,顾宁该不会彻底厌恶了,他和老周是一国的吧? 女孩子心细记仇,也不知道会怎么刁难他。 葛卫国叹口气,越发觉得人生艰难。 而他的过来,更是引起了顾建设他们的怒目而视。 他们护着顾宁,让顾宁站在正中间,葛卫国过来。 一连着五双眼睛,全部都愤怒地盯着他。 葛卫国头皮发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这次案子公安,要了解情况。” 他在心里暗骂,老周不做人。 害得他这个正经的办案公安都受到牵连。 被家人护着的顾宁,心里那冰窟窿。 早已经被安抚成了一锅滚烫的热水,她拨开护着她的家人。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摁了摁手指,低声说道,“没关系,我跟葛同志说两句话。” 有了顾宁的开口。 顾建设和朗景山他们,这才让开了一个道子。 但是,他们几个人,还是用着防贼一样的目光,防着葛卫国。 葛卫国当公安这么多年,办案这么多年,还从未这般憋屈过。 他想着,算了,就当是为老周赎罪了。 这样一想,他连带着声音也放缓了几分,“顾宁,上面是个什么情况?” 顾宁调整好了情绪,语气也平稳了几分。 只是微红的眼眶,泄露了之前的不愉。 “陈琼芳因高利贷的事情,抓我和姚慧茹。” 她语气顿了顿,“陈琼芳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姚慧茹也是。” 但是,她没有提周致远。 像是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一样。 这话,让葛卫国心里咯噔了一下。 罪魁祸首和受害人都是昏迷状态。 他可不认为这是老周能做的事情。 那么,除了老周—— 葛卫国不由得抬头看向顾宁,是她做的吗? 先前那高高的桥墩之上,似乎是看到了她一手。 将陈琼芳拽了过去,而姚慧茹更是差点没当场被丢下来。 当意识到这里以后。 葛卫国看向顾宁的眼神彻底变了。 猛人啊! 这是。 顾宁由着他看,见对方多了几分怀疑,她语气淡淡,“若是你不相信,具体情况,你可以上去查看。” 葛卫国没想到,顾宁这么配合。 心里越发对她高看了几分,“信,当然信、” 对于,受害人唯一一个脑袋清醒,人身自由的人。 他当然是相信的。 只是,葛卫国抬头看向桥墩之上,一直没看到老周下来。 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那、老周呢?”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老周徒手攀桥墩,这是拿命来搏。 现在,却没了消息,怎么能不让人担心的。 他甚至在想。 是不是顾宁为了报复之前老周放弃她,所以对老周进行了一个谋害。 顾宁捏了捏手指,她垂眸,语气淡淡,“我不知道。” 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回头扫视了一眼,见到朗景山身上还背着书包。 显然是从学校一放学接到消息就跑了过来。 她低声道,“小景,给我一个本子笔可以吗?” 朗景山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立马躬身,把书包放在了脚背上。 从里面掏出了一本用过两页的本子,连同笔一起递给了顾宁,“姐姐——” 他有些担心。 顾宁却对他摇了摇头,拿着本子,用着笔,刷刷的几笔,一个素描人形图像,就跃然纸上。 原先,还对于顾宁突然拿本子有些不解的周文宴探头过来。 当看到她画出来的东西时。 他脸色骤然一白,越是简单的素描,越是考验细节,考验功底的强大。 就只凭着这一幅画,就能看出来。 顾宁的画画功底,比他好太多了。 顾宁根本不在意周文宴的窥视,她画完一张,又接着翻开一页,又画了一张。 她的画画技术,上辈子发狠练习过的。 她的天赋,甚至还在周文宴之上。 这辈子,更有戚庆渊大师的教学和监督。 顾宁的画画专业技能,一路飙升。 不过离开寥寥数笔。 两个嫌疑人的样貌,便跃然纸上,堪比照相机拍照出来的照片,更为清晰。 甚至,连对方眉心痣都一起画了出来。 看到这里,周文宴的脸色越来越白,不知道是因为眼前这幅画,还是因为母亲昏迷。 开始,葛卫国还有些疑惑。 到了最后,他的脸色越来越慎重,“这是?” 顾宁从作业本上,撕下来两张肖像递给葛卫国。 “这是当初在陈琼芳之后,绑架我的人——” 顿了顿,顾宁陷入回忆,“他们和陈琼芳是一伙,但是却看不起陈琼芳,更准确地说是,他们和陈琼芳是同属于一个团队——”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犀利的光,“或者说是高利贷幕后的人。” 越晚出动的人,越是上层人物。 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全部暴露出来。 这话,让葛卫国骤然抬头,手里捏着肖像的手也跟着抓紧了几分,“确定?” 他们正愁这种关键证据。 “确定。” 顾宁点头,她盯着葛卫国,语气平静,“我提供证据,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你抓住他们以后,处以死刑!” 最后四个字,已经带着几分杀意凌然。 她放过陈琼芳,是因为陈琼芳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她放过姚慧茹,是因为他欠周致远一条命。 但是对于这两个,直接动手绑架的她的人,甚至把她挂在桥墩之上,就消失的人。 顾宁没有半分是心慈手软。 这话,让葛卫国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觉得浑身一寒,耳边呼啸的风声,似乎像是刀割一样。 她说,让对方处以死刑,就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淡。 平淡到让人惊悚。 两条人命,仿佛不如地上一只蚂蚁重要。 “这样,不合规矩。” 光绑架一项,并无法让对方处以死刑。 葛卫国声音苦涩地说道。 顾宁盯着他络腮胡片刻,淡淡,“你应该快接到了严打的通知,要他们两条命,并不难。” 严打,意味着一件小事,都能要了对方的命。 这她怎么会知道? 更别说,涉及高利贷这种事情,还有绑架案。 绑架学生和烈属,这里面任何一个,都足够要了他们两个人的狗命。 她怎么会连接下来要严打都知道? 葛卫国越发震惊,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思考。 在思考顾宁的提议,到底是有几分可行性。 顾宁不在乎他的反应,“何况,他们也不是没有案底的人。” 她语气顿了顿,“你只需要查过往,往死里面,死的就是他们。” 所有的都被她说完了。 葛卫国语气复杂,“你怎么会——”要这么一个结果。 顾宁冷笑,语气透着彻骨的寒,“我要他们怕,我要他们死,我要背后的人亲眼看着,得罪我顾宁会是什么下场!” 让他们再也不敢动手! 留下这话。 她似乎不打算和葛卫国多说了。 便转身离开了。 至于,周家人,顾宁连个眼神都没给。 直接,略过了周文宴和周老爷子,把他们当做空气。 这种姿态和做法。 让现场所有的人都沉默。 这哪里是小白花啊! 这明明就是一朵强悍的食人花。 她一走。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周老爷子神色复杂,“是我们对不起她。” 她是谁?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大家却都懂了。 大家望着顾宁离开的背影,目光带着几分歉然,又带着几分惧怕。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够绝地反杀,又哪里是个普通人呢! 连带着一直未出声的安明鹏和安小慧,眼里都闪过恐惧,他们竟然敢对顾宁找事。 如今看来,顾宁没要了他们的命,已经算是最大的慈悲了。 只是,想到桥墩之上的母亲,兄妹来那个人有些发愁起来。 桥墩之上。 周致远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冷风把他吹成了一个雕塑,他还保持着一个动作。 就是顾宁离开的时,他伸手够她的动作。 抓了一个空的动作,消失的背影,绝情的话。 无一不彰显着。 顾宁确确实实离开了他,而且是没有任何留念。 他突然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块银色的手表,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东西。 上面甚至还沾着体温。 周致远紧紧地捏着手表,仿佛这样,就能够抓住和顾宁在一起的最后联系一样。 可是,没用。 手表渐渐冰冷了下去,无论他怎么去捂着,都没用,一点点的变得冰冷刺骨。 就仿佛两人彻底断了联系。 而现在唯一剩下的,便是之前的回忆。 第一次见面时,她当着几个人的面,握着他的手掌,用尾指轻轻地在他掌心勾了勾。 第二次见面时,在那黑暗的地下室,她扶着他的胳膊,带领着他一点点下这台阶。 第三次见面时,在那订婚宴上,她当着所有顾家的人的面,在那桌子之下,轻轻地去蹭着他的腿。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无数次。 原来,那些喜欢,早都有是征兆的,藏在过去的点点滴滴。 她那么一个讨厌周文宴,讨厌周家的人,却放弃了一切的偏见。 喜欢的如此浓烈和直白,她放弃了女儿家的骄傲和矜持,一遍遍的告诉他。 顾宁喜欢周致远啊! 那么那么的喜欢。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在意过,每次都把她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 而今,他记起了之前,她每一次的喜欢和浪漫。 但是,她却离开了,彻底离开他,和他断绝关系了。 当再次清晰的认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周致远胸口明明已经长好的伤口,却像是再次被人撕裂开来了一样,让他全身痛到战栗。 他躬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空气进入到胸腔,仿佛掺着刀子一样,锋利的刀片,恨不得把他给片成一段一段的。 痛到让他无法呼吸。 葛卫国他们上来,就是看到的这一幕。 向来强大到无所畏惧,强大到被人冠称为冷阎王的男人。 他半蹲着身子,靠着桥墩,脸上带着小孩子一样的脆弱和茫然以及撕心裂肺地痛苦。 本该先过来检查陈琼芳和姚慧茹的葛卫国。 不知道怎么的,脚下的路子,生生的转了一个弯。 走到了周致远面前。 他唤了他一声,“老周——” 周致远抬头,茫然地看着他,双眸没有焦距,他语气急躁又迷茫,“我好像做错了。” “我好像做错了。” “我好像做错了。” 他一连着重复了三遍。 这么一个强大到所有人都仰望的人。 这么一个曾经一次次被称为工作机器的人。 这么一个从来不会犯错的人,这么一个骄傲到天边的人。 这会,却一遍遍的承认自己做错了。 一双向来冷静的眸子,此刻眼尾却带着几分红意。 这让葛卫国心里复杂到极致,他朝着他伸手,“老周,你没有错,你只是选择了最优的方案。” 但是,万万没想到,最优方案,把老周推向了深渊。 最优方案吗?周致远沉默。 这只是,他当时以为的。 但是,现在并不是。 葛卫国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脆弱茫然的男人,他突然问道,“老周,你喜欢顾宁啊?” 当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 周致远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沉默半晌,却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我喜欢顾宁啊!?” “我怎么会喜欢顾宁呢?” 他心如刀绞,喃喃自语,“我可是亲手选择了她去死啊!” 天空飘下了雪花,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到刺骨。 连带着那一颗刚意识到喜欢热气腾腾的心,也跟着彻底冰封起来。 葛卫国看着面前,神色几近崩溃的男人。 心里越发难受。 难受到极致,向来嘴皮子利索,会安慰人的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真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有缘无分啊! 以前顾宁有多喜欢他呢? 喜欢到,让他这个外人,都能感受的出来。 她每次见他的时候,一双眼睛盛满细碎的光,那是见到最喜欢人的模样。 盛满星河,灿若骄阳。 正是因为他见过。 才感到难过。 他见过顾宁喜欢老周的样子,也见过顾宁不喜欢老周的样子。 她那一双盛满欢喜的眼睛,没有了任何光亮。 有的只是一片平静,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一样。 或者说,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 晚安~心疼我宁崽,当了一次后妈,心如刀绞 第320章 老周,你这么快? “造化弄人啊!” 葛卫国低声说道,他眼眶有些湿润。 “老葛,不是造化弄人,是——” 周致远眼眶酸涩,嗓子刺痛,他声音嘶哑,“是我还不够强大。” 是他不够强大,所以才没保护好她。 是他不够强大,所以让对方钻了空子。 是他不够强大,所以才在二选一的过程中,只能放弃她。 周致远的眼眶越来越涩,慢慢的凝结成了一层水光。 他回头,看向地上的人,嘶哑着的嗓音带着几分决然,“老葛,我要让他们偿命。”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也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 这话,让葛卫国心里咯噔了一下,“老周——” 你要做什么? 他的话说到了一半,因为他在那一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眸子里面,看到了疯狂和杀意。 葛卫国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到了,顾宁临走之前的模样。 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相配吗? 甚至连报复的手段都一样。 等周文宴、周老爷子,以及安明鹏、安小慧他们上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一个往日里面,强大到没有任何弱点的周致远了。 铁血,强大,冷静,狠厉。 他微红的眼圈,茫然后的脆弱,以及撕心裂肺的痛苦。 都已经被冷风刮去,被雪花覆盖,被漫天的水雾藏起。 又变成了那一个强悍到让所有人都畏惧的周致远。 他将目光放在安明鹏和安小慧身上片刻。 随后,发号施令。 “陈琼芳,涉嫌陈家高利贷洗钱案,又绑架革命烈属,绑架无辜学生,此乃滔天大罪,死不足惜。” 这彻骨的声音,传到安明鹏和安小慧耳朵里面。 两人如遭雷劈,若说之前是生死攸关下的被迫选择,那么现在则是,晴天霹雳。 在没有生死的考验下,母亲是他们唯一的去路。 而今,这唯一的去路,断掉了。 而且,死不足惜的母亲。 还会影响到两人的高考。 这是他们这辈子洗刷不掉的耻辱。 安明鹏和安小慧害怕了,顿时扑过去,强人惧意,“我妈妈是被人挑唆的,她是被人挑唆的啊!” 周致远神色冷峻,他淡漠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孩子,“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他这铁血的手段,让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安静下来。 安明鹏和安小慧,甚至忘记了哭泣。 而周文宴原本上去扶着母亲姚慧茹的手,也跟着一僵,因为周致远看了过来。 他顿时有些慌张,“小叔——我只是扶——”下我妈。 周致远看了一眼地上昏迷地姚慧茹,神色莫辨,语气冷酷,“去,通知,我周致远、这辈子最在乎的人、便是大嫂姚慧茹——” 这话一落。 现场瞬间安静。 周文宴不可置信地抬头,“小叔——”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老爷子也跟敲打着拐杖,“致远,你糊涂啊?你是想害死你大嫂吗??” 这个消息一出。 高利贷背后的人,就像是疯狗一样。 彻底缠上了慧茹啊! 而且,所有攻击对象,都会变成姚慧茹。 周致远突然笑了笑,眼里泛着无边地冷意,“难道不是吗?” 他周致远,在绑匪要求二选一的时候。 可是亲手宁愿选择顾宁去死,也要救下大嫂姚慧茹的啊! 现在,整个安州市的人都该知道了。 周致远这话。 让周老爷子和周文宴彻底安静了下去。 周文宴嗫嚅了片刻,“是——但是能不能——”不要公布。 从小叔嘴里公布出去的东西,那就是铁板钉钉。 他怕他母亲,经历不了接下来的风波了啊! “不行——”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转身离开。 在经过周老爷子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 周老爷子明白了一件事,这个最为骄傲的小儿子,今天,彻底和他们离心了啊! 周老爷子前所未有的悔恨起来。 …… 医院。 姚慧茹送进去检查以后,再次醒来,是被剧烈的痛疼疼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带着口罩遮面,身高体壮的护士。 再给她手背静脉注射,若是普通的打针,她或许还不会这么疼痛。 但是这次,却出奇的痛。 姚慧茹痛苦的嘤咛了一声,随即,目光瞳孔放大,“你在干什么?” 她声音有些发冷。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对方在给她静脉注射空气! 意识到这里,姚慧茹剧烈挣扎起来,试图抢回自己的手,她质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静脉注射,当进入血管的空气达到达5ml以上,就会有引起空气栓塞,从而导致死亡的可能。 这个人,是在要她的命啊! 护士听完,动作丝毫没有缓和,她冷酷地将针头推进去,当注射到一半,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拔掉针头,扔在地面上。 在翻窗出去的那一刻,回头冷笑了一声,“谁让你是周致远最在乎的人呢?” 周致远追捕他们,他们来虐杀他最在乎的人。 当说完这句话后。 女护士,或者说是男护士,就从那四楼的高窗之上,一跃而下。 随即,病房的门被破开。 周致远,葛卫国他们率先进来。 他看都没看病床上的姚慧茹,而是探头看向窗户外面的人影,预判了对方的路线。 他冷冷道,“让西角门的人开始准备。” 话落,葛卫国立马带人,利落的追出去。 而周致远也大步流星的准备离开。 却突然被姚慧茹给喊住了,“致远,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是她遭受过的第三次攻击。 第一次在昏迷去医院的路上,差点遇到车祸。 第二次是在手术室出来,对方给她输血,却输了一个和她血型不相配的o型血。 第三次—— 便是之前,那个护士,对着她的血管,静脉注射空气。 这招招下来,都是在要她的命,却又留着她的命。 真真是一点点地虐杀她。 周致远骤然停住脚步,他回头打量姚慧茹片刻,见她脸色苍白,惊慌失措,还带着几分惶恐不安。 他语气冷凝,并不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大嫂,我当初二选一救下你的时候,你高兴吗?” 他看见了她嘴角扬起的笑容,眼里泛着的得意。 以及,朝着被放弃的顾宁,以胜利者身份炫耀的姿态。 那时的顾宁,心里该有多痛啊! 姚慧茹顿时僵住,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致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她试图否认。 她绝对不会告诉小叔子。 当时,她听到小叔子在选择救下她的那一刻,她心里有多得意。 看! 谁说,小叔子喜欢的是顾宁? 明明是喜欢的她啊? 不然,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怎么会放弃顾宁,选择救下她呢? 但是—— 这种极为隐秘的心思,姚慧茹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她谁也不敢言说。 周致远走上前,指着她手背上的针孔,语气淡漠,“既然听不懂,那就提高警惕吧。” “我想,你总有一天会听懂的时候。” 这话,让姚慧茹猛地抬头,“周致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等着下次谋害?” 难道,这不是最后一次吗? 周致远,“大嫂,你真以为我救下你,是没有代价的吗?” 他周致远从来都是有私心的。 只是,那个私心,他原以为是对顾宁最好的办法。 但是却没想到,弄丢了顾宁。 好在保住了一项。 那就是,即使弄丢了顾宁,他同时也保护了她。 在他选择救下大嫂姚慧茹的那一刻,高利贷背后的人,就放弃了对顾宁的监视。 从而将所有的监视力量,和报复力量,集中在了姚慧茹身上。 这才会有了,她不过入院一天,就遇到三次谋害的世间。 姚慧茹不是傻子,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哪里是在救她。 他明明让她放在了台面上,成为了所有人的攻击靶子,就为了给顾宁腾位置。 好! 真好! 姚慧茹突然抓紧了病床上的白被罩,手指抓得青筋暴起。 她声嘶力竭,怒目而睁,“周致远,我是你大嫂,我是你大嫂啊!” 她不是第一次强调这个问题。 但是,这一次强调却撕心裂肺,还有着恐惧和害怕。 害怕到浑身哆嗦。 她不敢想,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子的风险。 “你、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啊?” 她抬起青紫的手背,颤颤巍巍地指着周致远。 周致远丝毫没有被这一句话给威胁到,他只是转过身子。 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说出来的话,却透着彻骨的寒冷。 “我以为,对不起大哥的是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让姚慧茹骤然松开了手里抓着的床单,床单上面被抓出的麻花印子。 她猛地把头低下,眼珠四处乱转,慌张到不行。 致远—— 他到底知道了想些什么? 难道知道文宴—— 还是知道她对他的心思—— 姚慧茹不敢细想,更不敢继续对峙。 周致远却没有继续打算追究下去,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离开前,他留下一句话,“大嫂,当好你的靶子。” 我救下你的命。 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话,绝情又冷酷。 姚慧茹抬头,看向门口那消失的衣角,抑制不住的抱着肩膀,浑身发抖,“魔鬼——” 周致远才是魔鬼。 连救下她,都是抱着这么强的目的。 连救下她,都是为了给顾宁挡刀子。 连救下她,都是为了让她去当靶子。 他到底爱的是顾宁啊! 可是,却没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乎顾宁。 想到这里,姚慧茹哈哈哈大笑起来,“周致远,你会遭到报应的!” 你会的! 你一定会的! …… 公安局。 之前刚抓到的护士,竟然是个男人假扮的。 而且,当扒开脸上的口罩的时候,明显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分明就是之前顾宁画的人物肖像之一。 这一张脸,或许别人不熟悉。 但是葛卫国却是最是熟悉不过的,因为他亲眼看到顾宁从头画到尾。 当看到这一张脸,他呸了一口,“奶奶的,终于让劳资抓到你了。” 对方把头一没,打算闭口不言,显然也算是半条汉子。 只是,这汉子的义气却用的不是地方。 葛卫国把人往局里面收押。 很快,周致远也从医院来到了公安局。 一到办公室,他直奔葛卫国,冷声道,“抓到了吗?” “抓到了。” 葛卫国急的挠头,“在审讯室关着,这龟孙子男扮女装不说,嘴巴硬的跟河蚌一样,就是掰不开。” 周致远一听这话,眉头微皱,“带我去!”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就是这么简单。 葛卫国二话不说,就带着周致远去了二号审讯室。 一到门口,周致远脱掉了身上的藏青色大衣。 只穿着一件衬衣,撸起袖子,露出贲张结实的肌肉,他语气冷淡,“等我十五分钟。” 话落。 藏青色大衣,就扔给了葛卫国。 在葛卫国还未回神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审讯室门口。 周致远突然停住脚步,“把门关起来,禁止任何人进来。” 葛卫国搂着周致远的大衣,心里却在琢磨,这可是个硬茬子,没那么快啊! 老周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周致远没回他,很快进去了审讯室里面。 不一会,里面就传出一阵压抑的闷哼声和痛苦的求饶声。 十五分钟后。 “招了。” 周致远云淡风轻地从里面走出来,扔给葛卫国一个审讯本。 “高利贷中层,绑架案的爪牙,他招了不少消息,你先整合下。” 葛卫国双手接着审讯本,吃惊地瞪大眼睛,“老周,你这么快?” 在他们手里坚持了一上午的硬汉,到了老周那里,连十分都没坚持到。 真不愧是阎王啊! “老周老周,你既然这么厉害,下午有个案子,你也帮忙跟进下呗——” 葛卫国企图商量。 反正都化身工作狂魔了,不如把他那份也做了。 “忙,没时间。” 周致远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直接拒绝,“郭忠山下午约我见面,我出去一趟。” 这件案子要尽快解决了。 被拒绝了葛卫国也不恼,他摸着下巴,“忘了告诉你,下午顾宁过局里指认罪犯。” 周致远沉默了片刻,“我下午还挺闲。” 这个还字,用的挺精妙。 葛卫国,“……” 【作者有话说】 远远有点不要脸 第321章 突然猛烈的撞上了一个人! 葛卫国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 上一秒,都已经走远了。 下一秒,又自己退回来了。 然而,他能说些什么呢! 半晌,葛卫国憋出一句话,“老周,这不像你。” 做了那种事后,还好意思和顾宁同志见面? “你帮我把顾宁招呼到公安局,凤凰牌自行车票归你。” 周致远看了他片刻,不等他拒绝,便拿起大衣就离开,淡声道,“我去一趟袁家,中午会回来。” 他要提前做准备。 做和顾宁见面的准备。 …… 周致远二选一,为了救下自家亲大嫂,放弃了顾宁的消息。 到底是很快在安州市传开了。 而且消息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连带着高利贷的人,也接到的风声。 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回去汇报的。 很快,高利贷上层的人,就转变了策略。 将布置在顾宁周围的眼线,全部都撤回了。 同时,撤回去的那一部分人,转移到了姚慧茹身上。 而接下来的三天,就是姚慧茹多次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候。 另外一边的顾宁,却彻底安静了下去,远离了那漩涡中心。 顾宁察觉到监视她的人离开的时候,是在回去的路上。 她发现,之前身上那道若隐若无的打量视线。 在随着她从桥墩上离开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但是这件事,她并没有和家里人说,她不欲让家人担心这个事情。 她不说,顾家人又哪里不知道风险的呢! 顾建设懊悔不已,“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去借那个高利贷了。” 这样,后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刘淑珍却难得看明白一次,“建设,不是你,是顾瑶。” 一切都是从顾瑶设套,顾建设去借高利贷开始的。 然后引发了一系列矛盾。 顾建设哪里不知道呢,他叹口气,低声说道,“还好,顾瑶被安家赶出去了。” 不然,留着这么一个蛇蝎在跟前,他是真的不放心、 至于,不放心谁,他也没直接说。 一行人,沉默回到家里。 这一路,他们把顾宁当做一个瓷娃娃一样,生怕她再次被欺负。 回到家,顾宁才惊觉,她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回来了。 看着那红色大门,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顾向方早已经进去,提前把准备好的,装着松枝的搪瓷盆。 再次拿了出来,搪瓷盆底部坐着的黄泥,早已经干了去。 他端出来,放在了大门的正中间。 旁边的顾建设拿着火柴,划开,点着了以后。 朝着顾宁说,“宁宁,过来跨个火盆,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对于这个顾宁是向来不相信的。 但是,奈何这是亲人的好心,她也没有拒绝。 轻轻地跨过那燃烧着的火焰,她在心底许愿。 要平安。 要挣钱。 要和周致远再无瓜葛。 许完三个愿,跨完火盆。 在家人那看着熊猫一样的眼神下,顾宁被送进屋休息去了。 而顾建设他们却忙碌起来。 刘淑珍去厨房忙活,之前听到闺女出事的消息,厨房里面的饭菜做到了一半,她就丢了下去。 这会,闺女真回来了。 这饭菜,可不就派上用处了。 准备好的羊肉,很快就做好了一锅羊肉炖萝卜。 下雪的天气,羊肉锅子,咕嘟嘟地冒着白烟。 萝卜软烂,小葱青翠,最角落的位置,还加了一把绿油油的香菜。 那味道真是绝了。 顾宁不太想一个人待着,她从屋内出来。 站在院子里面,深秋的枯树,呼呼作响。 不一会,就被那白色的雪花,穿上了一层棉衣,变得银装素裹。 她吸了吸鼻子,闻着那喷香的羊肉锅子。 看着那家里的一盏灯火,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有她,有亲人。 就已经很好了。 …… 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门被试探性地敲开了。 之所以说试探性,是因为那敲门声是一阵一阵的,停停顿顿,显然带着几分犹豫。 桌子上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这个时候,谁还会上门?” 这话一问。 饭桌上顿时一片安静。 顾宁垂了垂眸子,嘴里的香甜的萝卜,变成了淡淡的苦味。 阳阳下意识地站起来,要去开门,家里这种跑腿的活儿,都是他来做的。 却被顾宁拦着了,她放下筷子,揣着新换上的蓝色对襟棉袄,裹成了半个熊猫。 她站了起来,哈了口白气儿,“我去开门,阳阳你先吃。” 话落,不等家人拒绝,她就已经出了堂屋的门槛。 她一走。 桌子上的顾建设脸色突然沉了沉,眼里闪过担心,“你们说,宁宁是不是还惦记着他?” 他是谁? 他们心里是在清楚不过的了。 但是,经过白日的这一遭,他们都觉得周致远不是良人。 经过顾建设这一问,饭桌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跟着沉甸甸的。 反倒是门口。 顾宁一无所觉,等她开了门,看到是对方的是,下意识地皱眉,“葛同志,你怎么来了?” 三个字。 葛同志。 在顾宁和周致远断绝关系后,连带着同葛卫国的关系也跟着断掉了。 不然,以前她喊葛叔叔,现在喊葛同志。 疏离又透着淡漠。 葛卫国不是没听出来,他闻着空气中飘香的羊肉锅子味,强忍着口水。 他开口道,“是这样,你上交的画像,那两个人都抓到了,需要你去认个人,帮忙做个笔录。” 当然,更多的是为老周,把顾宁给请过去。 顾宁没想到,葛卫国上门是为了这件事。 但是听到对方抓着人了,她到底是高兴的,“你等我一会,我马上过来。” 她回去和家里人交代了一声。 顺手回到卧室,拿了一条红色围巾,就那样围着一圈系在脖子上。 鲜艳的红,牛奶的白。 那红色围巾越发衬托的她肤色莹白,眉目如画。 只是全程下来,她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更没有丝毫请葛卫国进去的意思,并且还直接说了一句,“走吧!葛同志。” 这实在是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葛卫国欲言又止,闻着那香味,在心底把周致远给骂了一个遍。 之前,他来顾家,可都是能进去吃好吃的。 现在连门都进不去了,这可都怪老周。 顾宁叹了口气,从背后递给他一个贴着锅子的玉米饼。 玉米饼中间夹着的是五花肉肉沫,刚从锅里面拿出来,冒着白烟,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葛同志,路上吃。” 她到底做不出来,上门通知事,让人家饿着肚子的事情。 那热气腾腾的夹肉玉米饼,仿佛把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葛卫国差点没感动的,当场向顾宁喊祖宗。 他接过玉米夹肉饼,就抱着一阵狼吞虎咽,“这几天忙着高利贷的案子,我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顿了顿,补充,“老周也是,他昨天都没吃。” 原本说这话,是想让顾宁心疼的。 缓和下两人的关系。 哪里知道,顾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的话,下次就别吃了。” 一句话,瞬间让葛卫国安静下去。 一路到了公安局。 葛卫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他把周致远这个天杀的给招来了,顿时又是一阵提心吊胆。 “我现在可以说话吧?” 吃人家的嘴短,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宁眼角抽搐,说,“我一直没拦着你说话。” “成,人在二号牢房,我带你进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瞅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周致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顾宁跟他翻脸。 翻脸了,那好吃的就没了。 顾宁嗯了一声,很快就跟着一块进了牢房,说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来了。 倒是不陌生。 想到这里,她突然问了一句,“赵桂花她们在这里还好吗?” 这话一问。 葛卫国脸上顿时一阵尴尬,他也是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牢房,顾宁也是熟悉的,毕竟,她前后送进来了不少人。 “还成吧!”他含糊道。 日子过得有些凄惨他们。 毕竟,是被特殊关照过的。 牢狱本来就是一个小型社会,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崩坏的社会。 还成吧。 这三个字,让顾宁心里有数,她挑挑眉,没在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跟着葛卫国一起,一直朝着里面走。 安州市牢房有些年头了,建国前就有,前后一百多年的历史。 现在顾宁看到的这是翻修过的,红砖大瓦房,和居民住的没啥区别。 只是,在细看就会发现不同了,因为里面的屋子,被横着划分为一间一间的隔断房。 隔断房是没有窗户的。 只有一个天窗,和门上顶端的位置,有一个砖头块长方形的推拉环。 顾宁一路往里面走,因为长时间不见光的原因,走廊道都跟着暗了几分。 刚好去登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来看望姚志飞的姚家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姚志飞的母亲苏月娥和父亲姚炼钢手里正拿着包裹,来看望儿子的。 在看到顾宁的那一刻,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扑上来吃了她。 但是,在注意到顾宁身旁的葛卫国时,顿时收敛了几分。 顾宁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秒钟,擦肩而过。 葛卫国也有意替她挡住那刺眼的目光,“这些是今天来探监的。” 顾宁嗯了一声,对姚志飞的事情不感兴趣。 很快,就走到了最里面的牢房,从这收押犯人来看。 顾宁心里猜测,之前绑架她的那两个人,应该还蛮重要。 很快,她的猜测得到证实。 因为这两个人不止是带着手铐,他们脚上也带着脚链子,显然是特殊待遇。 而且,两人似乎受到过酷刑? 称之为鼻青脸肿也不为过。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 两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眼里闪过惧意,以为是那个恶魔又来了。 毕竟,上午被一阵收拾的滋味,让他们永生难忘。 当看到进来的人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个小娘皮,不用太担心。 但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因为,下一秒。 顾宁盯着他们看了三秒钟,然后语气斩钉截铁的开口了,“就是他们,化成灰我也认识他们。” 这话,让两人的瞳孔都跟着一缩,原来是她! 但是,他们当时绑架顾宁的时候,顾宁不是在昏迷着吗? 怎么会认识他们? 这样的话—— 岂不是,直接有了最直接的人证。 两人的脸色都跟着难看起来,“小姑娘,你是认错人了吧!” 只要他们不承认绑架案,身上就会少一宗罪名。 “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你们两个人!” 顾宁眼神如刀,冷笑一声,重复,“这个陈琼芳真是个废物,让她来抓顾宁,怎么把自己也迷晕了——” “还好上面的让我们来帮忙,不然——” “不过,这陈琼芳过了今天,就是一个废子了,也无所谓了,不是还有咱们吗?” 她把当时两人绑架的时候,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制了一遍。 这让,两人开始还有些茫然。 但是在听完以后,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很快,就想起来了, 他们两人脸色大变,神色惊恐,“你压根没昏迷!” 顾宁冷笑一声,没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看向葛卫国。 “绑架,加谋杀,罪加一等,枪毙他们足够了吧?” 葛卫国,“是,加上绑架的罪名,他们两个人出不去了。” 两人都未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狠。 开口就是枪毙。这让两个人彻底惊恐了起来。 “你们放了我们,放了我们,我们上面有人——” 这话一落。 逼仄的空间内,瞬间冷凝下来。 “谁?”葛卫国眼神瞬间犀利。 两人不说话了。 葛卫国看了一眼顾宁,顾宁秒懂,他不能送她离开了,要审问这些犯人。 “我自己离开。” 顿了顿,顾宁撇了一眼他们,冷笑一声,“不知死活。” 话落,她就退了出去,顺着那阴暗的走廊道,朝着前面走。 一阵冷风刮过,顾宁只觉得一阵透心凉,连带着走廊顶部的微弱的灯光,都开始闪烁起来。 像极了灵异片中鬼物要出现的时候。 顾宁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速度越发加快了几分。 只是,她走到拐弯的地方,没注意到前方的位置。 突然猛烈的撞上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322章 管好你的看门狗 剧烈的撞击,让顾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隔在了墙角之外。 恰好和那头顶的灯光一起熄灭。 啪的一声。 整个走廊道陷入了黑暗。 下一秒,又突然亮了起来,就这样,灯泡刺刺拉拉,发出微弱的灯光。 借着那微弱的灯光,能看到地面上被拉长的鬼影,巨大而细长。 这每一幕都在挑战着顾宁的神经。 害怕到极致,嗓子反而被堵上了棉花一样。 顾宁怕鬼! 一直都怕。 她双目瞪得大大的,死死地扣着墙壁,呈自我保护状,贴在上面。 寂静的走廊道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以及,喃喃的声音,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黑暗中。 对方的五感被放大了几分,在听到那不断的念叨声后,他嘴角抽了下。 然后试探地喊了一声,“顾宁?” 声音清洌又嘶哑,带着几分熟悉。 当听到这个出声的时候。 顾宁绷直的身体,下意识地放松起来。 周致远—— 是周致远—— 不是鬼! 当意识到是他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浑身都放松了几分,“是我。” 她声音有些发紧,手心里面都是汗意。 她话刚落,下一秒。 身后的走廊道就传来一阵愤怒的怒吼声,“顾宁,你给我儿子偿命!” 这声音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顾宁碰上的苏月娥和姚炼钢两口子,他们刚和坐牢的儿子见过面。 自己放在手心里面当做宝贝蛋儿宠着的儿子,在牢里面,瘦了一大圈不说,手上磨着的都是血泡。 在牢里面,还要干活,要搬砖,要和水泥,要砌墙。 姚志飞是谁啊! 可是姚家三代单传啊! 之前闹饥荒的年景,他们都没舍得让姚志飞去扒破烂,去干活。 这宠了半辈子,现在抓到牢里面,被看守没了人生自由不说,还要做苦力。 这是姚家宝贝蛋儿能干的活? 本来苏月娥和姚炼钢两口子,就心疼儿子心疼到不行。 当着儿子的面,把顾宁给骂到了个狗血淋头。 若不是顾宁追究,他们儿子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这会,见到了顾宁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恨不得把全部怒气都给发泄到她身上。 这才有了苏月娥那恶龙咆哮。 她扑过来,狰狞着一张脸,上来就要抓顾宁的头发。 在顾宁眼里,苏月娥的动作,都成了慢动作。 甚至,她还有些感激,苏月娥他们出现了,起码是个人,不是吗? 比鬼好上那么一丢丢。 所以,面对苏月娥那排山倒海似的压制,顾宁轻松往旁边一避,对方那一只用了十成力度的手,就那样硬生生地往墙上挥舞过去。 砸的砰的一声。 对方痛到窒息尖叫出来。 黑暗中。 顾宁甚至还能看到苏月娥那一张痛到扭曲的脸,她语气冷冷,“我偿命?你们怎么不说?你们当父母给你们儿子偿命?子不教父之过,姚志飞这种人渣垃圾,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这对父母,功不可没。” 这话。 让苏月娥甚至忘记了痛苦,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男人姚炼钢,见到自己男人也陷入沉思。 她很快就清醒过来,“我们父母怎么教是我们父母的事,但是顾宁,要不是你,我们家志飞,根本不可能被抓起来!” “你别找借口了,你就是始作俑者!” 顾宁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既然我是始作俑者,公安为什么不抓我?抓的是姚志飞?” “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们,因为你们父母管教不当,让姚志飞触犯了法律,公安抓他,是法律允许的,姚志飞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们当父母的一手造成的,和我顾宁没有任何关系!” 话落,她就准备要离开。 却被苏月娥突然抓住了手腕。 顾宁下意识地避开,一挥手就打开了对方的手,“在动手,别怪我下手无情!” 苏月娥害怕了一瞬间,很快就色厉内荏,“好,就算是和你没关系,那姚慧茹呢?姚慧茹可是因为你才落到这个地步的。” 顾宁怔了下,冷笑一声,“姚慧茹?姚慧茹活得好好的,怎么就因为我了?真要是细论起来,姚慧茹会绑架,还是她最疼爱的侄儿子害的,你敢说,要不是姚志飞碰了高利贷,这件事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敢说,姚慧茹被绑架,和姚志飞没有关系?” 还有她。 他们被绑架。 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当初的高利贷。 不过是一片雪花,到最后却滚出了一个大雪球。 人人都跑不掉。 顾宁的话,让苏月娥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真是她儿子导致的? 不是! 绝对不是。 苏月娥很快就缓过神来,她突然说道,“顾宁,你难道真不知道,我小姑子姚慧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这,顾宁还真不知道。 她也不感兴趣。 她和姚慧茹,和周家人,早已经断绝了关系。 顾宁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对方突然喊住了,神色莫测: “你以为,周致远为什么要放弃你?而救下我小姑子?” 这话,让顾宁骤然停下了脚步,她脸色也跟着发冷起来。 她最不愿意回忆的就是那天桥墩上的事情。 周致远为了姚慧茹,放弃了她! 这些事,不能去想,想一次,心就跟着痛一次。 但是,面前这个女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顾宁转身,挥手,狠狠地一耳光扇在苏月娥的脸上,“我说过,周家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你们就是记不住吗?” 这话一落。 黑暗的拐角处,本来踏出一步的周致远,下意识地又把脚收了回去。 周家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当他重复这一句话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骤然抓紧了一样,痛到痉挛。 而外面。 被打了耳光的苏月娥,下意识地捂着脸,尖叫了起来。 “你敢打我!顾宁,我是你长辈!” 面前这个小丫头。 可是曾经差点成为她外甥媳妇的人。 是她的晚辈! 顾宁冷笑,“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天不要的人,把自己凌驾于别人之上,归根到底,不过是个厕所里面的垃圾而已,你也配当我长辈!” 这几句话,一下子把苏月娥和姚炼钢一起骂了进去。 苏月娥气急败坏,对着被自己男人颐指气使,“你瞎啊,没看到你女人被一个晚辈欺负啊!” 姚炼钢被骂了,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抬手要去给顾宁巴掌。 旁边的苏月娥试图,拦截顾宁的去路。 要把顾宁给堵在这个小角落里面,好让自己男人发挥。 顾宁被拦住了去路,她一边对付苏月娥,一边要躲避姚炼钢。 在姚炼钢蒲扇一样的巴掌落下来的那一刻。 顾宁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 姚炼钢的手就被擒住了,铁钳子一样的用力夹住的动作。 让姚炼钢的脸色有些青紫,“放手——” 他痛苦的哀嚎。 周致远不知道何时站了出来。 他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放松力度,语气冷漠,“看来,姚家的教训还不够。” 这话,让姚炼钢和苏月娥两人的脸色剧变。 “致远——我们是你大嫂的亲人!” 苏月娥试图强调这点。 周致远恍若未闻,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宁。 若影若线的光影中,她脖子上带着的红围巾,格外惹眼。 艳丽夺目的红,衬得她小脸莹白如玉,眸若秋水。 只是,那一双见着他就笑的眸子。 此刻,却像是一潭幽静的水潭,古井无波。 她甚至都没看他,语气厌恶,“管好周家的狗!” 话落。 苏月娥和姚炼钢脸色一变。 顾宁,竟然把他们比作周家的狗! 把他们当作畜生! 而周致远额角青筋暴起,他忍了又忍,没忍住解释了一句,“姚家和周家没关系!” 这是要撇清关系。 但是顾宁不信,她讥诮地呵了一声。 一个字没说,但是却把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看了一眼苏月娥和姚炼钢,冷笑一声,“周家要是管不好自己的看门狗,别怪我下次打断狗腿。” 这话,实在是不留情面。 顾宁,在周致远面前从来都是温柔的,是笑容满面的,是娇俏可人的。 从未,从未这般尖锐过。 和他站在了对立面。 周致远有些无力,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顾宁——” 他的一声顾宁,没有让顾宁半分心软。 她冷冷道,“周同志,既然已经陌路,我觉得我们之间,还不至于到了,你喊我名字这种熟悉的地步。” 顿了顿,她抬头,看着周致远,一字一顿,“我希望,我们不会有下次的见面机会。” 话落,她就要转身离去。 周致远听完这话,如遭雷劈。 她连自己喊她名字,都这般厌恶了吗? 她连以后,任何见面的机会都不要了吗? 周致远他手里抓着的袋子,也跟着捏紧了几分。 那是—— 他提前了一周,托付袁媛的外公,去隔壁几个市区,收购的猴票。 他打算,趁着今天顾宁来监狱认罪犯的时候,把东西给她。 可是,她却连见都不想见他。 周致远内心苦涩极了,“顾——”宁。 两个字,并没有让顾宁有任何停留。 她甚至,连头都没回。 决绝到让人害怕。 周致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从他的眼前消失,直到彻底在走廊道的尽头不见。 他垂眸,眼里闪过波涛汹涌,手里的袋子被他捏成了麻花,周身冷厉的气势,让人心惊。 旁边的苏月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接着,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致远,顾宁,是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救下慧茹?” 他们去见了姚慧茹。 自然是知道的。 周致远救下姚慧茹,就只是为了让姚慧茹给顾宁挡刀。 他们不过去医院了半天,就见证了姚慧茹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两次。 这简直不是人做的事情。 周致远猛地抬头看向两人,目光如猛兽,“你想说什么?” 被猛兽盯上的目光,让人浑身汗毛乍起。 苏月娥现在就是这个阶段,她强忍着惧意,“你活该!” 她骂了三个字,她颤颤巍巍,“这是你的报应!” 他为顾宁付出再多又如何? 顾宁不要他! 要和他断绝关系! 周致远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他眼睛微眯起,语气冷酷。 “是不是我的报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姚志飞是你们两口子的报应!” “姚志飞会被判死刑!” ——姚家将会断绝血脉,而你们将会无人养老送终! 这才是你们的报应! 周致远的话一落,苏月娥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斜斜地往地上栽去。 …… 顾宁一路上都在想。 苏月娥说的那一句话。 周致远为什么会放弃她,救下姚慧茹?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当然是在周致远的心里,姚慧茹更为重要一些。 有些东西不能去细想,一想便会难过。 顾宁一路沉默,一直到了家门口,她才调整了情绪,自觉的把嘴角扬了扬。 调整好状态后,这才敲了敲门。 而顾宁没看到的是,隔壁的廖家,将她这一幕全部都看在眼里。 廖老爷子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她,神情莫辨。 而廖老爷子身旁,站着的少女,低着头,揣揣不安。 老爷子相信了吗? 顾宁自然是不知道,廖家这一幕。 顾宁这边,一敲门,家里的门瞬间都开了。 顾建设他们全部都在等结果。 所以门一被敲响,全家人都跑了过来。 把顾宁围着,刘淑珍为了知道结果,还特意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专门在家等着。 “怎么样?人抓住了吗?” 顾家人齐齐地问道。 有那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威胁品,在外面溜达,他们实在是不放心。 看着一双双关注的目光。 顾宁心里像是喝了接过装满热水的搪瓷缸,抱着暖手,她笑了笑,“两个都抓住了。” 只是,她没说,后面可能还有无数个两个。 当然,这话顾宁是不是说的。 没必要平白让他们担心。 听到都抓住了,顾建设他们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 而隔壁,一墙之隔,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是久违的廖老爷子的声音。 他喊,“顾宁同志,过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状态有点差,我努力调节下,大家晚安~ 第323章 顾宁,你怎么这么恶毒! 随着,隔壁廖老爷子的话落。 顾家这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宁和家人面面相觑,不明白。 这会老爷子喊她是做什么。 “嗳,稍等,我马上过来。” 顾宁先是应了隔壁的老爷子。 这才下意识地看向父母。 显然在问,他们都在家,知道这隔壁邻居是什么事情不? 半晌,顾建设抓了抓脑袋,突然想起来,“咱们还没还人家钱。” 当时,宁宁被绑架,到处借钱筹赎金。 隔壁的老爷子,还上门给他们送来了一千块。 后来那赎金没用上,顾建设准备去还钱的。 结果,闺女住院,又遇到绑架,这一件件事情弄下来。 弄得他心力交瘁,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这会,老爷子喊起来,顾建设这才想起来。 他赶紧进屋拿了一捆大团结,将是一百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钱他都早都准备好了,只是事情太多,给忙忘记了。 顾建设把钱递给顾宁,小声道,“你把咱们欠人家的钱,顺带还给他们,说声谢谢。” 顿了顿,看向刘淑珍,“家里不还有烧好的玉米夹肉饼,一块捡起一箩筐,让宁宁一块端过去。” 刘淑珍自然没有不应承的道理,手脚麻利的,把黄澄澄夹着五花肉的玉米饼,一连着捡起六个,放在箩筐里面。 这才递给了顾宁。 顾宁一手提着大团结,一手端着箩筐,告别了父母。 顾向方不放心,想跟着一块去。 但是万万没想到,被顾建设给拉住了。 顾建设对着他摇了摇头,“让你妹妹自给儿去。” 人家喊的是她。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狐疑,隔壁邻居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干嘛单独喊宁宁过去。 目送着顾宁出了门后,顾建设他们也不嫌冷,就索性站在院子里面。 让冷风吹着,雪花下着,各个都竖起耳朵,去听隔壁的动静。 顾宁没听到自家院子的脚步声,就知道家人担心自己。 她笑了笑,“爸,妈,你们进去吧,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顾建设他们虽然应承了下来,但是却没一个人肯进屋暖和地。 都齐刷刷的贴着墙根儿站着。 也不怕冷。 顾宁这边,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这一次,她轻轻地一敲,对方门就开了。 显然是提前准备好,就等她呢! 顾宁扫了一眼隔壁的院子,院子的扫得干干净净。 此时,面前就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廖老爷子,一个是廖高毅。 顾宁视线下移。 那院子落下来的雪面上,却有第三双脚印,而且是一双秀气的小脚印。 这显然不是廖老爷子和廖高毅的脚印。 顾宁垂眸,压下心里的猜测,把箩筐的玉米夹肉饼递过去。 “余爷爷,余叔,这是我妈做的饼,让我给你们端过来一些尝一尝。” 廖老爷子他们对外的时候,一直用的是虚假的名字。 他们从来没说过自己姓廖,更合适以姓余对外称呼。 所以,顾宁这倒也算是没喊错。 “你家人有心了。” 开口的是廖老爷子。 只是,他一开口,少了几分往日的亲昵,多了几分冷淡。 顾宁多聪明的人啊! 自然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她心里迅速有了几个猜想,但是却没出声。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顺手把之前他们借给他们的一千块钱,递过去。 “这是您上次借我们家的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上次的事情,多谢您了。” 这话实在是漂亮,事情办得也漂亮。 但是,廖老爷子不明白。 这么一个说话做事都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原本亲近的心思,顿时淡了几分。 廖老爷子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廖高毅,便示意廖高毅把钱收了回来。 他这才开口道,“顾宁,咱们也是老邻居了。” 终于来了。 顾宁双手交握,用力地摁了摁手指,点头称是,“确实。” “而且,我们余家,也帮过你多次。” 顾宁抬眸,“确实。” 就冲着,上次他们在自家遇到危难,拿出一千块钱的事情,她就该感激他们。 毕竟,非亲非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可是,对方却能做到这一步。 这个情她是要承的。 “余爷爷,您到底要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顾宁轻声道。 她这个人,习惯了直来直往,不喜欢拐弯抹角。 “那我就直说了——”廖老爷子抬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安家,安老爷子赶出来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赶出来了一个人? 顾宁茫然了一瞬间,很快就想到了,她眼眸清澈,“您是指谁?安家二房的人?还是指——顾瑶?” 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我说的是后者。” 廖老爷子说道。 后者? 后者就是顾瑶了。 “顾瑶,是被你怂恿安老爷子,把她从安家赶出来的吗?” 廖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面强压着怒气。 谷秋的后人,廖家的后人,就是这般被欺负的。 被安家的人,被顾宁这么一个外人,给赶出了安家,无家可归。 顾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神色紧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您是在为了顾瑶打抱不平吗?” “您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那您又知不知道,顾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被赶出了安家吗?” 顾宁这一连着好几个质问,让廖老爷子有些下不来台。 他还从未被小辈这样质疑过。 在廖家,他就是廖家的山。 廖老爷子脸色当场就不好看起来。 “我不问缘由,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顾要被安家赶出来,无家可归,顾宁,是你做的吗?” 廖家的血脉,谷秋的后人。 不是一个阿猫阿狗能够欺负的。 他盯着她,浑浊的目光带着几分压迫性,企图这样,让顾宁说出实话来。 廖老爷子笃定,他的这份压力,没人能承受得住。 更别说,顾宁这种未经世事的小丫头了。 但是,让廖老爷子失望了,顾宁不止是没有觉得压力大。 她反而还轻轻地笑了笑,在那漫天的雪花下,她像是绽放出来的一朵冰山雪莲,冰冷又妖冶漂亮。 接着,那笑容仿佛是昙花一现。 很快就结束了,变成了彻骨地寒冷。 顾宁脸上有着的是无边的冷意,“我说不是,您相信吗?” 赶顾瑶离开的是安老爷子。 让顾瑶滚的也是安老爷子。 安家的决定,她从来不参合。 她最多,就只是会推波助澜。 顾宁抬头,盯着他,一双水润的眸子,像是闪着冰棱刀,锋利又刻骨。 顷刻之间,原先还温馨的氛围。 便成了剑拔弩张。 廖高毅企图在中间调和,却被廖老爷子瞪了回去。 廖老爷子和她对视,手下的拐杖也跟着握紧了几分。 良久,他率先败下阵来,“确定不是你?” 小丫头来是半夜来到他们家的。 天寒地冻的天气,光着脚丫子,衣着单薄,身上什么都没带。 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说,对着他们一个劲儿的直哭。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安慰了许久。 到了后来,才从顾瑶的话里面,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顾瑶被赶出安家了,至于她为什么会被赶出安家。 这里面还有顾宁的关系。 只是,廖老爷子不明白,这件事会和顾宁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真是顾瑶那话,她这个堂姐。 当初想窃取了她安家大小姐的身份,后来未成功之后,便试图把她从安家拖下水。 开始,廖老爷子是不相信的。 但是,想到顾宁那龇牙必报的性子,倒是信了几分。 顾宁捏了捏冻的发麻的手指,针锋相对,“我不想在说第二遍。” “具体,你可以上门和安老爷子对峙,我顾宁向来,行的端坐的直。” 她铁口直断,铮铮傲骨。 根本不怕对方去查。 顾宁问心无愧。 顾瑶会被赶出安家,是安老爷子失望,是他不敢在将一个毒蝎子放在身边。 这才,会把顾瑶赶出安家。 而她顾宁,从来都没有这个本事,去插手安家的事情。 去替安老爷子做决定。 顾宁斩钉截铁的话,让廖老爷子的眉头顿时松散了几分。 还有着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太相信,小母老虎会这么坏。 老实说,廖老爷子从第一次见顾宁开始,就莫名的想要亲近他。 但是,一边是他欣赏的晚辈,一边却是妹妹唯一的血脉。 廖老爷子之前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到底是先入为主,相信了顾瑶的话。 这会,却犹豫不决起来。 顾宁看出来了他的犹豫,“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问?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吗?” 顾瑶被赶出安家的消息,廖老爷子怎么会知道? 而且又问什么会为顾瑶打抱不平? 廖老爷子矢口否认,“没有。” 这是他下意识地要护着顾瑶。 毕竟,顾瑶是他妹妹唯一的血脉。 是自家人,而小母老虎到底是个我忍而已。 意识到自己否认的太快了,不由得又补充了一句,“是现在圈子内都在传。” 对方明显在说谎话。 老爷子说谎的时候。 右眼皮会疯狂抖动,而他现在的右眼皮,就抖动了厉害。 顾宁也没拆穿对方,她嗯了一声,意味深长,“就当是这样吧!”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突然单刀直入地问道,“那您和顾瑶是什么关系呢?” “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为顾瑶打抱不平呢?” 院子内的第三双脚印,应该就是顾瑶的了。 到了现在,顾宁已经可以确定下来。 这话一问。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廖老爷子身份一直是在隐瞒着的,包括面对现在的顾瑶,他都还是用着的是姓余这个身份。 当然,更不想让顾宁知道,廖老爷子真实身份的是顾瑶。 随着,顾宁这话一落。 一直躲在暗处的顾瑶,终于躲不住了。 像是一只藏在阴暗处的老鼠,被逼迫无奈露出地面。 说的就是顾瑶现在的处境。 她生怕廖老爷子说出双方的关系。 更怕,顾宁知道了廖老爷子的真实身份。 这样,顾宁就会贴上来。 毕竟,余爷爷说,她是她奶奶廖谷秋的旧人,那其实严格意义来说。 面前这个老爷子,和顾建设才是真正的亲人,而顾宁才是那个正牌的亲人。 她不过是被顾建设他们赶出顾家,不被承认的那个女儿而已。 所以,一定不能让顾宁知道廖老爷子的真实身份。 所以,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是好心人救助我的爷爷。” 顾瑶聘聘婷婷的走在雪地上,脚上鹿皮小皮鞋,踩着哒哒哒响。 两位长辈,把她当做了亲孙女来看待。 她在廖家的日子,实在是美滋滋。 唯一的掌上宝贝。 当顾宁看到顾瑶出现在廖家的时候,并没有意外,仿佛是尘埃落定一样。 她盯着顾瑶看了片刻,冷冷道,“好手段。” 这三个字,只有她和顾瑶才听得明白。 顾宁是说,顾瑶好手段,才从安家被赶出来,就立马又再次找到了靠山。 都说千年狐狸成了精。 这顾瑶被赶出安家以后,还能攀扯上这两棵大树,着实让顾宁惊讶了一番。 但是,却没有太过震惊。 毕竟,顾瑶就是孙猴子,也逃不过她的五指山。 顾瑶能从安家被赶出去。 早晚也有一天,会露馅,在从廖家被赶出去。 顾宁太平淡了,平淡到让顾瑶有些心惊胆战。 她朝着廖老爷子点了点头,楚楚可怜,“爷爷,叔叔,我想喝您亲手冲的红糖姜茶。” 这是,显然要把他们两个人隔开了。 不太想让他们和顾宁见面。 廖老爷子神色复杂,但是到底没多说。 当初,他收留顾瑶的时候,就对她说过一句话,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只是,朝着顾宁点了点头,然后和廖高毅先进了屋内。 他若是没看错的话,这俩丫头,怕是有心结。 他们一走。 现场只剩下两个顾宁和顾瑶两个人。 顾瑶轻轻地笑了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得意,声音小小,“顾宁,你没想到吧?” 廖家的日子,比安家还好。 这让她才是最惊讶的。 廖家或许没有安家那么显赫,但是来廖家的这段日子。让顾瑶才懂得了什么叫日子。 她只需要负责去学校读书,其他事物,一切都有人打理。 哪怕是之前在安家,她都没过过这种日子。 她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只是,顾瑶唯一可惜的是,安家那泼天的富贵。 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小人得志,说的就是顾瑶这种人了。 她将小人得志的嘴脸,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宁轻轻笑了笑,“我确实没想到。”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你住在我们家隔壁,该不会就是想看看爸爸妈妈对我有多好吗?” 顾宁总是能够,这般的精准的,打击到顾瑶的弱点。 果然,她这话一说,顾瑶先前还得意的嘴脸,顿时消失殆尽。 得不到亲生父母的偏爱,是顾瑶这辈子的痛, 她脸色当场大变,色厉内苒,“那种穷酸父母,也就只有你稀罕。” 能够把亲生父母,比作穷酸的,也只有顾瑶这一张嘴才能说的出来。 顾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过了三天富贵日子,都忘记你姓谁名谁了。” 她冷冷道,“顾瑶,收起你的小心思,但凡你的恶毒威胁到余家父子两人,别怪我下手无情。” 余家为什么会收留顾瑶,顾宁不明白。 她也没兴趣知道。 但是,就冲着她出事,余家父子两人能够主动上门凑钱。 护着他们一次,这是底线问题。 这一条,顾宁就承他们的情。 顾宁这种当家做主,把自己当做主人的威胁。 让顾瑶下意识地变了脸色,她色厉内苒,“你护着他们?凭什么?你算老几?” 顿了顿,她突然往前一贴,压低了嗓音,“顾宁,我要你看着,我怎么把他们弄垮台!” 这话一落。 顾宁下意识的扬起一个巴掌,狠狠地抽了过去,啪的一声,“你敢!?” 突如起来的巴掌,让顾瑶整个人都往后一踉跄,跌倒了那雪地里面。 她红肿着一张脸,下意识地朝着廖老爷子他们哭诉,“顾宁同志,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怪她——” 顾瑶不解释还好。 这一解释,廖高毅下意识的去扶着她,对着顾宁怒目而视。 而廖老爷子更是火冒三丈,“顾宁,你怎么这么恶毒!”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瞎吗?o(╥﹏╥)o 第324章 顾宁被廖家父子误会 谷秋的后人,也是她这个外人,能够随便欺负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廖家地盘,她怎么敢?! 怎么敢,上门打廖家的后人。 “我恶毒??” 她护着这父子两人不被顾瑶伤害,倒成了恶毒? 顾宁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她抬手指着自己鼻子。 “你们知道?刚刚顾瑶说了什么吗?” 这话,让廖老爷子和廖高毅都跟着一愣,“什么?” 他们还没问出口。 顾瑶就率先扬起一张红肿着的脸蛋,哭诉道: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开口惹怒顾宁同志,爷爷,叔叔,你们不要怪她!” 到了这一步。 顾瑶还在装白莲花,而且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疼。 而且,她这完全就是下意识地拦截了顾宁要说的事实。 顾瑶这副忍辱负重的样子,越发让廖老爷子怜惜。 “我不管她说了什么,顾瑶都是我家的客人,是我家的亲人,顾宁,你太嚣张,太跋扈,太恶毒了。” 廖老爷子低沉着嗓音,怒目而视。 “你不管?” 顾宁突然冷笑一声,“哪怕顾瑶说,要弄死你们两个,你们也不在乎吗?” 这话一落。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天空上,雪花落在地面上,簌簌的声音。 那一刻,连带着空气都跟着冷凝了几分。 “什么?”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下意识地,瞠目道,“不可能!” 顾瑶明明那么善良,那么听话懂事,才不会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先入为主的观念,廖谷秋后人的身份。 让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于顾瑶,有了一种天然的好感。 顾瑶心里一喜,她垂眸,抬头的时候,脸上一片凄惨。 “顾宁同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爷爷和叔叔不该收留我,但是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对于我来说,爷爷和叔叔,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呢?” 我怎么可能做呢? 言外之意。 就是顾宁你做的就是恶毒之事。 顾瑶这话,更是坚定了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先入为主的观念。 廖高毅率先道,“顾宁,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廖老爷子也跟着说,“顾宁,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之前,他们有多欣赏面前这个小母老虎。 现在就有多厌恶她。 面对廖家父子的指责,顾宁不怒反笑。 她站在冰天雪地里面,仿佛是一柄标枪一样,锋锐到让所有人都惧怕。 “失望?倒也不必,我顾宁自认行得端,坐得直,从来不需要外人认可。” 顿了顿,顾宁垂眸,她之前是有把这父子两人当过半个长辈的。 也曾想过要护着他们的。 只因为,他们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在他们顾家最困难的时候。 选择帮助了他们。 但是现在来看。 倒是也不必。 失了智的人,只能被外人骂醒。 顾宁抬头,已经丢弃了之前所谓的东西。 她冷笑一声,剑指廖老爷子。 “老爷子,我看你不止是眼盲心瞎还昏头。 顾瑶这个毒蝎子,接触的人都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就只有你们,错把毒物当宝贝,真要是有那么一天的时候,你们被她毒死,可别怪我顾宁没有提醒你们。” 她曾经有想过护着他们的。 也确实这样做的。 但是,奈何他们自己要找死,这就怪不得她了。 这话。 实在是太嚣张了。 廖老爷子身为廖家的一家之主。 还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眼盲心下还昏头。 当即气的呼吸都跟着风箱一样,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着顾宁,却被顾宁给忽视了,她看都没看他们。 顾宁穿着小皮鞋,踩在雪白的,漫天的雪地里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接着,她一步步走到顾瑶面前。 她每走一步,都仿佛走在顾瑶的心尖上。 那种逼迫感和压迫感,又再次袭击而来。 让顾瑶天然地对顾宁产生了几分惧怕。 但是转念一想,她怕个什么? 这里是廖家,是老爷子的地盘。 顾宁对她越凶,老爷子对顾宁的印象就会越坏。 到最后,老爷子也会站在她这边的,从而彻底放弃顾宁。 想到这里,顾瑶站在原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是,微微攥起的拳头,却暴露了她的害怕。 而顾宁还在朝着她走来,每一步,她都踩得特别稳当。 让顾瑶的牙齿,下意识地跟着打颤。 她想逃。 却逃不掉。 她选择这样对付顾宁的那一刻,必然,要承受顾宁的怒火。 顾宁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静静地盯着她片刻。 她抬手用力地掐着她的下巴,语气冷凝,“你很得意?” 被掐着的下巴,让顾瑶疼痛到生理上的泪水,跟着流了下来。 “姐——”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不能暴露了身份,突然改口,“顾宁——” “怎么不喊了?” 顾宁突然打断了她,“陷害我很开心?” 顾宁加大了几分力度,顾瑶被捏得差点尖叫出来。 而顾宁还在继续,“装白莲花很好玩?” 顾瑶在顾宁手里,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哪怕是她有备而来的对策,这会也害怕起来。 仿佛下颚骨都要被捏断了一样。 “爷爷——救我——” 她朝着廖老爷子求救。 旁边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看到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他上前,试图动手把顾宁给拉下来。 但是,顾宁的手腕就像是铁石一样,仿佛吸在了顾瑶的下巴上。 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顾宁,你松手,你松手!!”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上门欺负人?” 廖老爷子气急败坏。 听到这话,顾宁神色一厉,骤然抬手。 当着廖老爷子和廖高毅的面,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顾瑶脸上。 她回头看着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什么叫恶毒!”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 打得现场一片安静。 顾瑶忘记了求救,廖老爷子忘记了拉架,廖高毅忘记了开口。 谁都没想到,顾宁竟然这般嚣张。 当着他们的面,扇了一记耳光在顾瑶的脸上。 顾瑶也快崩溃了,她是想着,拿自己来算计顾宁。 但是从来没想过,会吃这么大的亏。 顾宁那一记耳光,是下了死力气的。 这一记耳光,打得她耳朵嗡鸣,嘴里多了几分铁锈味。 顾瑶瞪眼,恨不得吃了顾宁。 顾宁丝毫不退让,冷笑一声,“在瞪,我在打你!” 这话,嚣张极了。 旁边的廖老爷子听得血气翻涌,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顾宁,“你给我滚,滚!” 她怎么敢! 怎么敢! 这样欺负谷秋的后人!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这个滚字,丝毫伤不到了顾宁。 顾宁抬眸,走到廖老爷子面前,“但愿,您将这么一个毒蝎子放在身边,不后悔。” 她张口闭口毒蝎子,简直是在挑战廖老爷子最后的耐心, “滚,以后再也不要上我的家门。” 这是,直接和顾宁断绝了关系,再无往来的关系。 这话,让顾瑶脸上有着一丝窃喜,很快,她的窃喜就被打断了。 因为,顾宁又一耳光扇了上来,“你很高兴?” 她不能去打廖老爷子,因为他们是长辈。 但是,顾瑶这个始作俑者却是可以打的! 这一耳光,扇得顾瑶尖叫起来,“顾宁,你——” 话未完,就被打断了。 “这一耳光,打的是你算计我。” 顾宁冷笑,“收起你嘴角的得意,会让人觉得很恶心。” 顿了顿,她转身,看向完全傻了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 “这种辣鸡玩意儿,也就只有你们会当宝贝。” “愚蠢的东西。” 这话,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脸上。 他们脸上顿时一阵青紫,顾宁看都没看他们。 上前,从廖高毅手里抢过一箩筐的玉米夹肉饼,冷笑一声,“你们不配。” 话落,她大步流星地出了廖家的门。 徒留。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他们几人面面相觑,“她是什么意思?” 廖高毅率先问道。 “管她什么意思?” 廖老爷子气急败坏,“你是蠢猪吗?看着顾宁一个外人,欺负你姑姑的后人?” 先前顾宁的态度,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姑姑—— 捕捉到这个词后。 顾瑶猛的抬头,她一张肿成猪头一样的脸蛋,瞬间神采奕奕。 她一直都有猜测,余家父子两人。 可能是廖谷秋那边的亲人,但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承认。 万万没想到,竟然从他们对话里面,得到了主食麻吉。 如果,余叔叔问廖谷秋喊姑姑,那—— 顾瑶眼睛发亮地盯着廖高毅,他们是廖谷秋的直系亲属。 这是一棵大树。 她一定要抓牢了。 还好—— 还好顾宁离开了。 而余家父子两人,也彻底对顾宁厌恶了去。 不然,一想到顾宁要和她抢余家父子,她心里就格外的不舒服。 而廖老爷子丝毫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 就这样暴露了,他们一直隐藏着的身份。 而廖高毅被骂了蠢猪,他也不恼怒,似乎习惯了父亲的谩骂,他抓了抓头。 “爹,您不是一直欣赏小母老虎的吗?” 他哪里敢上前动手啊! 他爹那么欣赏小母老虎。 哪天要是回过神来,秋后算账,那他不是完蛋了。 廖高毅这话一说,让顾瑶心里徒然生出了危机来。 他们都不认识。 老爷子为什么会欣赏顾宁? 顾瑶竖起耳朵开始倾听起来。 廖老爷子哼了一声,“小母老虎在好,能好的过——”你姑姑的后人? 谷秋的孩子才是廖家的宝贝。 想到这里,廖老爷子就生气。 他抬手碰了碰顾瑶那肿起来的脸蛋,心疼道: “一会让你余叔,给你煮个鸡蛋滚一滚。” 顿了顿,他想起来了顾宁之前嚣张的样子,越发怒气冲冲。 “你放心,没人能够欺负了你,还不付出代价的。” “顾宁也不行!” 这话,显然是要给顾瑶出头了。 这让顾瑶心里有一丝窃喜,她现在就希望,顾宁和他们闹的越翻越好。 这样,她才会有了可趁之机。 顾瑶暗瞥了一眼顾宁,乖巧地嗯了一声,“谢谢爷爷!” 她不知道,自己这会的模样,有多辣眼睛。 顶着一个猪头脸,做出撒娇乖巧的样子。 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下咽。 廖老爷子别开眼,“你先进去休息会吧!” 顾瑶不明所以,却以为老爷子心疼她了,要处罚顾宁了,越发开心的进了屋内。 …… 话分两头。 这边,顾宁从廖家离开后,端着手里箩筐越想越气。 只觉得他们好心当做驴肝肺。 要不是他们曾经帮过她,她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让顾宁更意外的是,顾瑶怎么会和隔壁搞在一起。 而且,瞧着余家老爷子的样子,显然是把顾瑶当做了晚辈。 顾宁百思不得其解,顾瑶的那些长辈和亲戚,她都是门清的。 余家算哪门子亲戚?? 顾宁正琢磨着, 顾宁一回来。 在院子内等着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就迎了上来,一把把她拉了进来。 刘淑珍拿着一条毛巾,给顾宁打身上的落雪,一边打一边问。 “怎么了这是?怎么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开始还能听到,到了后面,都彻底没声了。 他们想上门,又怕太突兀。 或者说,更直白点,顾建设有些惧怕廖老爷子。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见到他就觉得像是见到了长辈一样,有些害怕。 顾宁由着母亲给她清理衣服。 她把箩筐递给了顾向方,这才说道,“出了点事情。” 这话一落,大家进屋的脚步一顿,“这是怎么了?” 一路走到屋檐下,顾宁身上的落雪已经被扫干净了。 只剩下鞋子周围沾着的白色的雪。 因为到了屋内暖和的缘故,很快就印成了水迹。 她淡淡道,“我在隔壁看到了顾瑶。” 这话一说。 顾家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什么?” 顾瑶怎么会在隔壁的余家?? 顾宁也有些疑惑,“爸妈,咱们和隔壁是亲戚吗?” 顾建设和刘淑珍齐刷刷地摇头,“不是。” 他们从来没有这种富贵亲戚,在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 他们全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后来到了安州市,也只有安家这一门算是勉强的亲戚。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隔壁的父子两人,把顾瑶当做晚辈?” 顾宁百思不得其解。 …… 安家。 小白楼外银装素裹。 安老爷子站在窗户口,眺望着窗外的白雪皑皑,听到敲门声的动静。 他头都没回,“原本给顾瑶的那份东西,和给二房的那份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警卫员老张说了一声,“准备好了。” 安老爷子握着拐杖,沉声,“送到平乐那里吧!” 第325章 三十六计,美男计 这话。 让警卫员老张陡然抬起了头,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讶,“安老,这样会不太好?” 毕竟,原本给顾瑶小姐的东西,和原本给安家二房准备的东西。 给了平乐少爷。 那顾瑶和安家二房那边若是知道的话。 定然要闹腾起来。 到头来,为难的还是安老啊! 安老摩挲着手里的拐杖,冰冷的木头拐杖,因为他长时间的握着,带着了几分温度,在听到警卫员这话后。 安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警卫员。 语气淡淡,“小张,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原先,他的警卫员,从来都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这话,让警卫员小张神色突然一凛,“安老,我错了。” 是因为,安明鹏和安小慧在他面前哭诉,没了母亲,父亲也不着家。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心疼了。 这才在得知,安老要把属于安家二房的财产,给了平乐他们后,才会失了分寸。 但是—— 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因为有了偏向,有了七情六欲。 警卫员小张在道完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安老,明鹏和小慧,没了母亲,没了外家,父亲又不疼他们,到底是可怜。” 顿了顿,他试探道,“如果您把二房的东西,若是全部给了平乐少爷那边,明鹏和小慧将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小慧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 从小就会对他笑,在长大点,出个门,还会单独给他带一串冰糖葫芦回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 警卫员小张,哪里能不心疼呢! 这才有了这次的求情。 他的话,让安老骤然转身,一身中山装外面套着的军大衣,平白让一位老学究多了几分杀伐果断。 安老浑浊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地盯着警卫员小张,“他们可怜?是谁造成的?” “是平乐吗?还是宁宁?” “都不是,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安老爷子沉声道,“明鹏和小慧会失去母亲,是因为他们母亲做了丧尽天良,违法违纪的事情,他们既然是陈琼芳的孩子,享受了既得的利益,就要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顿了顿,他似乎不太想提起陈家,但是却又不得不提,警卫员小张,跟了他二十多年。 安老不想,就这样失去这个得力的助手。 “至于陈家,明鹏和小慧,之前是不是享受了陈家子孙带来的荣耀和物质?” 之前,他们还是安家人的时候。 他们不止是以安家人为傲,他们更以是陈家子孙为傲。 陈家是书香门弟,是经历了十年动乱还保存下来的家族。 让他们觉得无比荣耀的家族。 这话,警卫员小张没法回答,他只能苦涩地说了一声,“是——但是、”他们也都是孩子啊! 家族长辈之间犯的错误,怎么能连累到孩子身上。 “没有但是——” 安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警卫员小张面前,拐杖敲打在地面,仿佛敲打在人的心尖上一样。 他连名带姓地喊着,“张红卫,你跟了我快三十年,你不会不知道,家族荣耀和个人荣辱是绑在一起的。” “明鹏和小慧,既然享受了荣耀,在家族倒塌的时候,他们会被牵连也是正常现象。”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几分冷酷,“更别说,他们母亲,做的那种事情,你觉得明鹏和小慧可怜,那你觉得宁宁不可怜吗?” “她被绑在万丈桥墩之上,她不害怕吗?她活该吗?她欠了陈琼芳的吗?她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一连问几个问题,问得警卫员老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语涩,带着几分迟疑,“安老——” “那是上一代的恩怨。” “不!你错了!”安老似乎不打算和他讲道理的,“只要陈琼芳是安明鹏和安小慧一天的母亲,那就是他们欠顾宁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他们既然还不起,那我就拿他们该得的东西,来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警卫员老张沉默了,他语气弱了几分,“那顾瑶呢?” 那孩子也可怜。 冰天雪地的天气,被赶了出去。 老爷子难道不知道吗? 除了安家,那小丫头也没地方去了。 当时,顾瑶在安家一边承受着安老的捧杀,一边在私底下,承受着安家年轻一代的攻击。 安老不是不知道。 但是,他就像是养蛊一样,那样视而不见。 这是老张最想不通的地方。 连带着他这个外人,看到顾瑶被安娇他们欺负的时候,都心软了几分,睡仓库,睡湿床单,被霸凌。 他不明白,为什么安老爷子能够这么狠心。 安老叹口气,“老张,你的心,偏颇了啊!” 到底是自己的老伙计。 多了比旁人的几分耐心。 “你以为顾瑶真的就要没地方去吗?” “你以为安家真的是顾瑶的兜底之处吗?” “难道不是吗?” 警卫员老张反问道。 安老不予多说,他摆手,“算了,老张,做你以前的木头人挺好的。 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了。” 顿了顿,他审视着他,语气严肃,“现在,我要你把东西准备好以后送到平乐家里,你能做到吗?” 这是以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原先还抱着疑惑,试图辩解的警卫员老张。 顿时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礼,“收到!” 等警卫员老张离开后。 安老朝着书柜后面的人,喊了一声,“出来吧!” 书柜后面,顿时出来了一位穿着藏青色大衣,身姿修长,温和儒雅,面冠如玉的年轻男同志。 那人不是旁人。 正是赵建安。 他信步从书柜后面,大步流星地走出,然后走到安老爷子面前停顿下来。 他朝着安老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师——” 赵建安是安老的学生。 当年,他能够从安州市考到清大,并且在校内,就破格去研究所做项目。 完全靠了安老在里面运筹帷幄,负责打通关系。 给赵建安提前弄好了资质。 这才,有赵建安这个清大的传说,跳级学生,提前毕业,研究所一颗新星。 这一切,都和安老密切相关。 当然,赵建安本人也足够优秀,他若是不优秀,也达不到安老的要求。 安老语气淡淡,“建安,你怎么看?” 他对自己这个学生,看得比较重。 虽然这是安家的私事,但是安老从未想过去瞒着自己的学生。 赵建安沉吟片刻,他语气平静,“老师,人都有私心,张叔也不为过。” 这是在替警卫员老张说话。 这实在不是赵建安的风格。 安老狐疑地盯着他片刻,饶是他是个过来人,和这个学生也朝夕相处过无数次。 也不得不承认一句,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说实话。” 赵建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垂眸。 只见到他面容白皙,睫毛细长,又挺又翘,一双眼尾向上挑,仿佛里面藏着万千星辰。 他脸上挂着温润,语气也未变调、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果决。 “老师,实话就是,张叔可以换掉了。” 非议主家的事情,试图插手。 这种人不能留。 “哦?为什么?” 安老摩挲着拐杖,转了一个身体,坐在了办公桌后那一张红木椅子上,他颔首,饶有兴趣。 见老师考验自己。 赵建安清了清嗓音,温润如玉,“非议主家,对您决策不满,这类人迟早都是祸害。” 安老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沧桑,眸光深远,“建安,安家,就只有老张这一个老人了。” 陪伴着他了。 他的声音有些沧桑和怀念。 安家的人,这一路走来,几乎全部都走散了啊! 赵建安眸光一闪,他拿着一件大衣顺带披在了老人的肩膀上,语气温和,“老师,您还有血脉亲缘。” “真正的血脉亲缘。” 他强调,真正的三个字。 他没点名,但是那话中的含义,却是在明显不过的了。 真正的血脉亲缘是谁? 不言而喻。 安老沉默,连带着身上的厚大衣,也无法给他温度,良久,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我曾经做过错事,无法弥补的错事。” 接着,他的话似乎戛然而止,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讨论了。 于是,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建安,你对宁宁怎么看?” 这突如其来转移的话题,让赵建安有瞬间怔松,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宁宁怎么看? 他脑海里面,不期然地浮现出顾宁那一张杏眼桃腮,明艳动人的脸。 宛若三月枝头那含苞吐蕊的桃花,清新又娇俏。 真是美透了。 仅仅只是想着那一张脸。 赵建安耳尖不自觉红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手握拳,遮住了脸颊上布满的云霞,低声道,“她很好。” 只三个字。 表态了他对顾宁的看法。 自己学生这幅样子,饶是安老爷惊呆了眼睛。 他认识建安也算是多年了,但是一直都是清心寡欲,冷静自持。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不少胆大的女学生示好,企图追求他,但是却都被他给拒绝了。 倒是,现在他不过是提起了下孙女的名字。 就这幅样子了。 安老本来沉重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了几分,“要不,你陪老张走一趟安家?” “那学生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建安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安老摸了摸胡子,只觉得身上被学生披着的那一件大衣,都多了几分温度。 他笑了笑,倏地想起什么事情,又收起了笑容。 突然问道,“高利贷的事情解决了吗?” 之前那件事闹的沸沸扬扬,连带着他对周致远这个后生,也多了几分埋怨。 他不适合宁宁这丫头。 提起高利贷的事情,赵建安神色正色了几分,“还在解决。” 那就是没有彻底结束的意思。 想了想,赵建安解释了下。 “这次高利贷,牵连甚广,朱家,姚家,陈家,还有许家,以及未查出来的——”赵家。 光目前暴露出来的这些,就已经足够上层圈子震动了。 而赵家,目前消息来看,是被朱彪给牵累的。 但是,赵建安不确定,他的那些叔叔们,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参与进去。 如果有参与。 等待他们的则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后果。 安老爷子神色肃穆了几分,“建安啊,老师想拜托你一件事。” “老师您说。”赵建安躬身,洗耳恭听。 书房的阳光透过白色的雪,映照在他脸上,越发显得皮肤白皙,通透温润。 这是一个极为干净清朗的男子。 安老爷子也是极为满意,他手指敲打着桌面,沉声说道,“这段时间,你多去找一下宁宁。” 多和她来往一段时间。 转移一下暗中的注意力。 周致远虽然用了姚慧茹,来替代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但是像他这种知道内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用姚慧茹来替代,不是长久之计。 抓出背后的人,更没有那么快。 建安欲言又止的话,他不是没听明白。 怕是,这次的事情还牵扯到了赵家。 只是,牵扯到多少,安老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这个学生,他算是了解的,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这就够了。 有句话叫,灯下黑。 在安老看来,他的这个学生,比周致远更适合顾宁。 年纪相仿,而且家庭关系,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简单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学生,极为优秀。 哪怕是以后结婚,他也有时间去陪着宁宁。 而不是像周致远那样,可能悄无声息的失踪半年一年。 这对于一个妻子来说,实在是太辛苦了。 赵建安听到安老的话,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是,顾宁似乎不是很、”欢迎我。 上次,他以安老爷子的名义,去接顾宁出院。 已经引起了顾宁的警惕了。 他能够感受到,顾宁很明显的想跟他拉开距离。 而且,在出院以后,顾宁没有任何联系她,显然,这不符合顾宁的平时的为人处世。 她极为记恩,也极为懂礼。 安老抬眸,他打量着自己这个极为骄傲,出色的学生,他语气打趣,“三十六计,美男计。” 赵建安,“……” 他老师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 …… 顾家。 顾宁复习完袁媛带来过来的功课后,心里藏着事情,便给自己找了一个活计,倒垃圾。 只是,她刚出门,隔壁的顾瑶,也从廖家的大门出来。 她手里也提着垃圾。 这可是稀奇。 顾宁甚至有些恍惚,是不是回到当年在顾家的时候了,顾瑶住在顾家大房,而她在顾家三房。 两人见面。 顾宁本来打算略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站住脚步,不可知否地笑了笑。 “恭喜你,丧家之犬如愿找到新主人。” 狗急才会跳墙。 她倒是想知道,顾瑶到底是怎么攀附上隔壁的。 顾瑶的脸色顿时僵住了,“顾宁,你少得意,我是被安家赶出来了,但是你也回不去,我告诉你,你也休想回去安家!” “我是丧家之犬,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我起码还去过安家?你呢,安家根本都不认你。” 她话还未落。 黑色的,落雪的小汽车轰隆的开到巷子口,停在了顾宁的面前。 那车牌—— 竟然是安家的小汽车! 第326章 送一台十六寸的彩色电视机给她 车窗摇下,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赵建安掠过顾瑶,冲着顾宁温声道,“顾宁,安老担心你,便让张叔过来送东西。” 这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宁有些疑惑,“安老给我送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偏头看了一眼顾瑶。 顾瑶脸色有些难看,咬着唇,并未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而赵建安就给她们解惑了。 他在顾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依旧温和,但是眼神却有些冷。 “对了,这里面的东西,还有一份是安老曾经准备给顾瑶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但是如今这些东西,安老让我和张叔,全部都送给顾宁。” 赵建安这话一落。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 顾宁差点没乐了,只觉得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就像是龙卷风。 她看向顾瑶,只觉得她先前那话跟笑话一样。 顾宁清了清嗓子,学着顾瑶的之前的话腔,“我起码还去过安家?你呢,安家根本都不认你。” 明明是在平常不过的腔调。 说得也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却是一阵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来钻。 接着,顾宁话锋一转,剑指顾瑶,“顾瑶啊顾瑶,不是你说,安家不认我吗?那这些又是什么?” 顾宁笑着,眼里却含着刀,对于顾瑶,落井下石,她从来不会觉得下作,只会觉得痛快。 顾宁只觉得赵建安来得正是时候。 连带着看他也跟着顺眼起来。 不得不说,赵建安真真是生了一副好样貌,面容白皙,温润如玉。 只是坐在车子里面,就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顾宁垂眸,若有所思。 而顾瑶脸色一片青白,她觉得自己那一张脸,就仿佛被人放在地上踩了一样。 尤其是想到之前那话,她口口声声时候顾宁没有人要,安家不认她。 却没想到。 转眼,安老爷子就派人上顾家的门,送了这么大的一车东西来。 这实在是,让人脸疼。 这是安家不要顾宁吗? 这是安家不认顾宁吗? 这明明是安老爷子,把顾宁恨不得放在心尖上。 更别说—— 顾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她猛地看向车子后备箱,“你刚说什么?什么安老爷子给我准备的?” 赵建安推开车门,黑色的皮鞋,从车门上落了下来,踩着白色的雪地里面,咯吱一声。 清冷又矜贵。 他理了下衣袖,轻描淡写道,“安家的子孙,每个人都会有一份资产。” 顿了顿,他抬头,目光在顾瑶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审视。 “但是——你既然被赶出安家,自然也失去了继承的资格。至于,这些资产的处置权在于安老,安老给了顾宁,也是理所应当。” 神他妈的理所应当! 拿着曾经属于她的东西,给了顾宁。 这是理所应当? 不觉得亏心吗? 这可是安家啊! 安家可是建国之前就存在的家族啊! 更是经历了十年动乱,也屹立不倒的家族啊! 这样一个家族给后辈准备的东西,能有多少? 那是指头缝隙里面随便漏出一点点,都够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嚼头了。 可是,这些她差点就可以拥有的东西,却给了顾宁!! 顾瑶现在称之为,心如刀绞也不为过。 若是不知道还好,这一知道,就难受得厉害。 “我不信——安、爷爷肯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顾瑶发疯一样扑到车子上。 而一旁的赵建安,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朝着车上的人说道,“张叔,既然顾瑶不信,你和她解释。” 这是,不给警卫员老张机会了。 而且是让亲自,亲口砍掉顾瑶的希望。 警卫员张叔是有些怜惜顾瑶的,在这一刻,却不得不说一句,“顾瑶小姐,这是安老的决策。” 这话一说。 顾瑶浑身一震,她扑过去,扑到警卫员张叔身上,痛哭流涕。 “张叔,你看看我啊,我是瑶瑶啊,我被赶出安家的时候,可是无家可归的啊!爷爷不会这样对我的是不是?” 警卫员张叔实在是有些不忍,他耳边响起之前安老对他说的话。 他说,老张,做你的木头人,只需要听从吩咐就好了。 想到这里,张叔生硬地掰开了顾瑶的手,“顾瑶同志,这是安老的决策,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去找安老。” 顾瑶怎么敢去找安老呢! 她不敢! 想到这里,她悲从中来,“我也是安家的子孙啊!为什么,为什么爷爷这么偏心?” 她哭得极为伤心。 那种巨额财产失之交臂后的痛苦,让她鲜血淋漓。 “是你——是你对不对?”顾瑶猛地站了起来,抬手指着顾宁,横眉怒目。 啪的一巴掌。 顾宁打掉了顾瑶指着她的手指,冷笑一声,“是我什么?你是说,是我蛊惑了安老爷子,把属于你的那份资产给了吗?”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这点,你错了。” “我从未去向安老爷子要过任何财产,而——” 她指着小汽车内那几乎装满一车子的东西,语气淡淡,“这些,都是安老爷子主动给我的。” 这话,更是让顾瑶嫉妒发狂,“顾宁,你休得意!” 她争啊抢啊却求而不得,而顾宁却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 顾宁打量着她嫉妒发狂的样子,语气冰冷,“喊你祖宗也没用。” “至于,安老爷子为什么不给你,顾瑶你心里真的没数吗?” 她抬头,逼视着她,“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还是你是金鱼脑子?这么快就忘记了,你做的那些事?” 这话,让顾瑶顿时顿住,她咬着唇,不承认她做的事情,只承认一件事。 那就是—— “我只知道,我也是安家的子孙,也是安家的血脉。” 凭什么,爷爷就这么偏心。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不光是看血脉。” 顾宁冷笑一声,“光提血脉的话,那你是安家血脉这件事,那可真是安家人的不幸。 安家怎么会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后辈?怕是安家祖宗被气的棺材板都摁不住了。” 这话实在是损。 没有一个脏字,却被顾瑶损的头都抬不起来。 她气得直瞪眼,“顾宁?你以为你有多好?” 顾宁上前,掐着顾瑶的下巴,一字一顿,“我从来不认为我顾宁有多好,但是我顾宁,做事从来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我顾宁走的是阳关道,而你顾瑶走的却是、阴间路——” “所以顾瑶,我好不好,用不到你来评判。” “因为——” 顾宁指着那一车子的东西,语气冷冷,“这些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见顾瑶还是不服气。 顾宁一点点的,撕开她所有的皮和伪装,“安老爷子把属于你的财产,给了我顾宁,就是对我顾宁为人的认可不是吗?” 顾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眼里嫉妒发狂。 是对安老爷子的偏心。 还有,对顾宁能够这般坦荡荡说自己无愧于心,无愧天地的嫉妒。 她顾瑶,难道不想坦荡的吗? 她顾瑶,难道就不想去做一个好人吗? 不是她不做,而是她做不了。 所有人都在逼她,她不去争不去抢,就只能饿死。 而顾宁生来命好,有一对爱她的父母。 有宠她的哥哥和弟弟,更有周致远这种大人物为她保驾护航。 更别说,还有戚庆渊这种大师给她当师父。 安老这种安州市泰斗级人物给她做依靠。 归根到底。 顾宁的命比她好。 看到顾瑶眼里的嫉妒和愤恨,顾宁就明白了一件事。 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他们这号人物,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错了,也不会去反省自己的问题。 而是,他们永远都看到错误在别人身上。 顾宁猛地丢开手,嫌恶地拿着帕子擦了擦。 随即当着顾瑶的面,丢到了一旁的大垃圾桶里面,冷笑一声,“垃圾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废物。”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却让顾瑶脸色一白,更白的则是顾宁之前的动作。 当着赵建安和张叔的面,她竟然敢如此羞辱她! 赵建安—— 赵建安会怎么看她? 顾瑶自作多情了,在赵建安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灰扑扑的黑老鼠。 阴暗又见不得光。 被顾宁这一顿羞辱,又算什么? 赵建安甚至看都没看顾瑶,他眼里带着笑意。 他怎么不知道,顾宁这一张小嘴跟淬着毒一样,真是让人又爱又恨,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他轻咳一声,“好了,顾宁,来点点东西吧。” 顾宁嗳了一声,看都没看顾瑶,走到了赵建安旁边。 而警卫员张叔,也早已经把车厢后面给打开了。 旁边的赵建安拿着一张单子,他读一项目,张叔负责搬一项。 赵建安的声音实在是好听,像是小提琴,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温和。 听他说话,简直是一种享受。 说是让顾宁过来点点单子,实际根本用不上她。 赵建安负责清点,张叔负责搬运,她只负责看着就好了。 她越看越惊,实在是没想到安老爷子竟然给她这么多东西。 不说还没读的小物件。 就拿这后备箱来说。 竟然有一台北京牌十六寸的彩色电视机。 要知道,在这个黑白电视机都是奢侈品的年代。 这十六寸的彩色电视机,简直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根本不是票能买到的,还要有名额才行。 而且,普通人家根本看不到这种名额,更别说攒钱了。 光这一台北京牌,十六寸,彩色电视机,这里面每一个词都是限定版。 北京牌的电视机本来就是最贵的电视机之一,至于十六寸。 更是,现在市面上基本都是十寸,十二寸的,十四寸都是了不起的好电视了,更别说十六寸了。 后面在加个彩色电视机。 在永安巷这一块,有电视机的人家确实有几家。 但是大家都是黑白的,这彩色电视机还是头一份。 光拿着一台彩色电视机来说,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还有地位。 普通人家,根本接触不到,更别说去买了。 顾宁到底是见过后世的29寸大彩电,所以对于这台电视机,没有太多震惊。 但是别人却不一样。 阳阳更是在欢呼,“电视机,电视机——这是电视机呀!” 他只是在同学家看到过呢! 他上去摸了又摸。 阳阳是小孩子,只看到的电视机这表面的东西。 闻讯而来的其他同志,家里有电视机的,行家一看就能看出门路来。 “这是大电视吧,得14寸往上吧?” “我看看啊!” 有个人往电视机背后去看那几行字,顿时一阵倒吸气,“我滴个乖乖,这可是十六寸的啊!” “北京牌的——彩、彩色的电视机!” 随着,这一句话的说出。 热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像是锅里面的水煮沸了一样,“彩色的,真是彩色的?没骗人啊?” 不怪他们没见识。 彩色电视机,他们也就只在电视上看过。 “要不,顾建设,顾同志,你们现在回去,打开让大伙儿见识一下?” 有邻居没忍住建议道。 顾建设也稀奇,男人嘛! 谁不爱电子产品呢! 一台自行车都能够让顾建设骄傲许久,更别说这电视机了,他当即看了一眼闺女。 这一眼。 只有顾宁能明白。 顾建设在问,闺女,安老爷子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顾宁也跟着点了点头,既然是安老爷子准备给顾瑶和顾家二房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顾宁这一点头,顾建设抬着电视机就往大院儿里面走。 瞧着那动作,简直就是虎虎生威。 旁边的阳阳和顾向方都没忍住,跟着一块进去。 彩色电视机呢! 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稀奇。 “你不进去看看?”赵建安侧头看她,温声问道。 在白雪的映照下,顾宁的脸仿佛在发光一样。 白的通透细腻,五官明艳,最出彩的则是那一双眼睛,杏眼上挑,媚而不妖,真真叫一个漂亮。 顾宁笑了笑,“反正都是我家的,迟一点也没关系。” 她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瞳孔又黑又亮,眼里沁着一汪水,和煦又温暖。 提起家人,和提起顾瑶,是两种不同的气氛。 赵建安脸颊抑制不住的红了起来,顾宁是真漂亮了啊! 哪怕是见习惯了,每次都会让人惊艳。 “那台电视机是老师,提前准备了半年,准备给安家二房的——” 第327章 周致远醋坛子打翻了 二房搬出去了。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他疼爱的孩子。 哪怕是搬出去,安老哪里能不担心呢! 但是,这彩色电视机,准备了半年。 到头来,却得到一个二房的儿媳妇,绑架他亲孙女的消息。 那一晚上。 安老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他越发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是自己的孩子,永远都养不熟,养出来的也只会是一头白眼狼。 所以,这才有了把原本给安家二房准备的电视机,给顾宁他们的事情。 听到,这电视机是准备给安家二房的。 顾宁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哎呀,这下,我们可赚大了!” 她这个人坏得很。 就喜欢看到坏人吃瘪的样子。 她这幅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连带着厌恶,都是如此直白。 这是和赵建安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他这个人对人永远都是温和的。 哪怕是厌恶的人,不喜欢的人,仍然也是彬彬有礼。 但是顾宁不是。 她用永远都是直白的可爱。 完全两个极端的性格,却让赵建安格外喜欢。 他偏头,含笑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喜欢,“这只是给二房的东西,还有原本给顾瑶的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眼?” 顾宁微微挑眉。 给顾瑶的东西?她倒是有些好奇,安老爷子给顾瑶准备的是什么东西了。 顾瑶此刻,她一边难受东西没了,一边又难受,之前顾建设出来的时候。 甚至,经过她的面前。 但是,他却连看都没看她,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就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顾瑶前所未有地认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以前眼里心里都装着她,对她愧疚,疼爱她的那个三叔,或者说是父亲。 彻底消失了。 父亲眼里不再有她了。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顾瑶心抽着抽着痛。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这对穷酸父母的,但是真当他们眼里没有她的时候。 她才发现,原来曾经她不在意的东西。 也能这般伤着她。 顾宁看了看了一眼目送着父亲离开,一脸伤心的顾瑶,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做出伤害的事情的是顾瑶。 现在不舍的还是顾瑶。 真是可笑至极。 顾宁并没有搭理顾瑶,跟她说话,就是给她脸。 顾宁直接忽视了她,朝着赵建安道,“那还是算了,好东西还是藏起来,自己慢慢欣赏的好。” 安老爷子对待安家二房这个没用血缘关系的亲人。 都能够送出一台十六寸的彩电来。 对于,顾瑶这个,廖谷秋后人的血脉。 顾宁想,安老爷子应该不会太抠门。 更别说,是把顾瑶的东西给她。 按照顾宁的猜测,给他们送来的东西,应该是在顾瑶原本的东西上,又增加了的。 顾宁猜得没错,安老爷子让警卫员老张装的东西。 确实是在顾瑶的基础上,又添加了不少东西。 因为安老爷子对顾宁他们是愧疚,还是愧疚至极。 顾宁和赵建安的交谈,并没有瞒着顾瑶,到了后面,顾瑶自然是全部听见的。 原本想说不在意的,但是看到张叔搬出来的一件又一件东西,她心到底是在滴血的。 爷爷怎么能如此绝情! 把她赶出安家就算了,连带着原本给她安身立命的东西,也给了顾宁。 实在是太过偏心了。 她嫉妒地发狂,到了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捂着脸跑开了。 顾宁注意到了,轻蔑地笑了笑,也没掩饰,“好了,苍蝇走了,要不要进去喝杯水。” 她是邀请赵建安的,而且带着十足的诚意。 赵建安犹豫了片刻,温声道,“我还回去给老师复命。”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加上白雪的映照下。 越发显得他温润如玉,清朗通透。 连顾宁都有些看呆了去,她心想好一个红颜祸水。 见赵建安拒绝。 顾宁也没勉强,她想了想,飞快地跑了回去。 装了一兜宣腾腾的大肉包子递给他,“这个东西不值钱,也不能让你们空着肚子走,就路上吃好了。” 他们家现在条件,好了不少。 以前这种宣腾腾的白面包子都很少吃,但是自从分家了搬到了安州市以后。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个双职工,拿得工资,生活水平自然有提高的。 更别说还有顾宁这个钱篓子,根本不会让家里生活水平变差。 这还是赵建安第一次收到这种回礼。 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有着几分愕然,但是在看到顾宁那真心实意的样子,倒是不觉得奇怪了。 赵建安失笑,也只有顾宁这小丫头,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他接过包子,掂量了片刻,“这怕是还有老师的吧?” 顾宁冲着他笑,也不回答。 她本就生得漂亮,这一笑,可真真是明艳到不可方物。 赵建安看呆了去,意识到自己的不雅。 他当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他低低道,“你放心,老师的那一份包子,我肯定会留下来的。” 这也算是,老师和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和解。 包子虽轻,但里面的含义却不一样。 也算是,世纪建交。 “谢谢赵同志了。” 顾宁轻声道谢,她的声音软糯,尾音清甜,像是裹着一层蜜。 连带着客气的道谢都多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赵建安只觉得她声音格外好听,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但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唐突孟浪的事情。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温声道,“安老是我的老师,咱们就以平辈之交,每次加个同志两个字,让我觉得格外的见外。” 顾宁怔了一下,抬眼过去,一双杏眼清澈干净,带着几分愕然和试探,“建安哥?” 喊名字有些不合适,他比她大几岁。 名字加个哥,倒是稍微好点,没那么亲近,但是也不会太远。 这一声建安哥,喊得赵建安心里格外妥帖,他只觉得帮老师跑这一趟,真真是格外的跑对了。 赵建安嗯了一声,“那我喊你宁宁?” 顾宁皱眉,下意识道,“还是顾宁吧!” 这是拒绝了。 赵建安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顾宁也好,这样对女儿家的名声好。” 他们之间,到底是没熟悉到这个地步。 但是,周致远呢—— 他可是不止一次听到,周致远问顾宁喊宁宁的,但是似乎她也没拒绝过。 难得赵建安好说话,顾宁跟着松了一口气,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谢谢建安哥。” 明明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的,连带着顾宁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勉强。 但是在外人看来,却不是这样的,反而他们两人男才女貌,格外般配。 尤其是,顾宁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看得周致远心头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原来,顾宁不止是对他才有特殊化的吗? 周致远不得不承认,他这会有些血气翻涌。 偏偏,旁边的葛卫国还在火上浇油,“老周啊,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倒是没说错。 那些人虽然没盯着顾宁了,但是到底是有几分怀疑的。 有赵建安在前面当个挡箭牌,顾宁也能晚一点暴露出来。 是这个理儿。 但是心气到底是不顺的。 周致远突然来了一句话,“你说,顾宁会看上他的美色吗?” 葛卫国,“哈?”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是说?赵建安那个臭小子?” 他摸着络腮胡子,“你光说美色,有点看不起人家。 赵建安可是大院里面这一辈儿的领头人,清大高材生,研究所新星,未来研究所的一把手。 你用美色来形容人家,倒是糟蹋人。” 顿了顿,葛卫国顺着月光看过去,月光下,赵建安清冷如玉,温润通透。 他赞叹,“倒是也没错,赵建安确实生得风流倜傥,貌比潘安。” “也难怪,大院里头眼高于顶的小姑娘,追着他跑了。” 葛卫国每说一句。 周致远的脸色就阴沉了几分,“顾宁从来都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葛卫国哈了一声,意味不明,“你确定?” 那一声哈,真是极近精髓。 顾宁要不是个看脸的,当初能看上周致远这个大冰山? 那多想不开啊! 这三个字,倒是把周致远给问懵了。 他怔了好一会,咬着牙,“不行,研究所那边,怎么这么闲!” 他的过去好好说叨说叨! 葛卫国轻嗤了一声,他抬手拍了拍周致远的肩膀。 意味深长,“我说老周啊,你总不能总想马儿跑,不想马儿吃草?” “有了赵建安在前面挡着,顾宁这边能省下多少风险呀?” 道理周致远都知道。 但是,心里就是心气不顺! 一看到赵建安那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就觉得扎眼。 他当即语气冰冰道,“男同志就该上阵杀敌,伤疤是功勋章,麦色皮肤是荣誉,怎么能像他那般跟个小白脸一样——” 葛卫国低头,闷声憋笑,肩膀一颤一颤的。 这老周—— 看不出来,还是个醋坛子啊! 这话真是酸楚天际了。 另外一边。 正在和顾宁说话的赵建安,总觉得背后凉凉的。 更觉得似乎有人在窥视他,但是他回头看了一番。 也没看到,只当是自己多疑了。 不由得拱手和顾宁告辞,“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老师那边你不用担心,你过去看望他,他老高兴都来不及。” 顾宁嗯了一声,她看望安老爷子是借口。 实际,她想过去打听一个消息。 等目送着赵建安离开后。 顾宁站在原地好一会,她目光在墙角落了片刻。 总觉得那边有人,但是仔细看过去,似乎又觉得自己眼花了。 她也没放在心上,很快就抛之脑后,进了屋内。 顾家这会格外的热闹。 十六寸的彩色电视机。 足够让顾家成为永安巷,最亮的崽。 哪怕是下雪的初冬,而已阻挡不了大家伙儿的热情。 齐齐地围着顾家的院子里,给电视机插上插头。 通上电,在轻轻的一摁电视机左侧后面的那个小开关。 吧嗒一声。 电视上就开始出现灰白黑色的条纹了。 孩子们跟着闹腾起来,“快,快,快调整下天线。” 阳阳想抬手去摸天线,又不敢摸,怕摸坏了,毕竟是金贵儿玩意儿。 这时候,顾建设这一家之主的地位就体现了。 他激动地搓搓手,上前扒着电视机,抻着身子,抬手去调整那细细长长的天线。 不多会,闪着的黑白色条纹的画面。 开始逐渐稳定下来,最先传出来的是一阵歌声。 “浪奔浪落,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上海滩,这是上海滩!” 是一个邻居家的年轻男人先叫了出来,“这是今年最流行的电视剧。” “香江那边的。” “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家电视机,竟然会有这个台,还能放上海滩,还是彩色的画面!” 那人一说,大家都跟着来了兴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机上面的画面。 只见到电视机画面稳定下来以后,就出现了一个极为清晰的人影。 是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西装三件套,白色衬衣立领,红色领带,梳着大油头,头顶黑昵帽。 帽子下面,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扬。 带着几分散漫地笑意,称之为风流倜傥也不过如此。 “这是——这就是许文强!!!!” 那人激动道。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着英雄梦,许文强就是大家心里的英雄,上海滩的老大。 女儿情长有,英俊潇洒有,名誉地位更是有。 经过邻居的一阵宣传,大家都开始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还是彩色电视机好啊!你看这衣服多好看!” “还有人,这个男人好帅啊!” “还有冯程程,冯程程也好看,好漂亮。” 顾宁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大家一阵热火朝天的讨论。 她随意地瞥了一眼,电视上放着的上海滩,有些怅惘。 这一部电视剧就是从80年开始风靡的,哪怕是到了九十年代后期,仍然是经典中的经典。 甚至,翻拍了不少次。 她看着面色潮红的父亲,以及激动不已的阳阳他们。 顾宁轻轻地笑了笑,悄悄地退了到了自己卧室。 安老爷子倒是送了一个不错的礼物。 …… 隔天。 顾宁一早就去了安家。 只是,她一上门,就看到了跪在门口的两人。 那两人看到顾宁,也是极为震惊,“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不舒服,想请假,算了,还是来了,怕小可爱们等太久了。 第328章 三合一 说话的是安明鹏,他跪在安家小白楼大铁门正门口的位置。 而在她身旁的则是安小慧,显然已经跪了有一会了。 之前多神气的兄妹两人啊! 这会灰溜溜的,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狼狈又可怜。 安明鹏是万万没想到,顾宁会在这个时候上安家的大门的。 而且。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让顾宁看到了他们兄妹两人,这狼狈的一面。 恨不得羞愤欲死。 但是,顾宁却没他们这么多想法。 看到两人后,她只是轻飘飘地落了一眼,安明鹏胡子拉碴,瘦脱相了。 安小慧面黄肌瘦,眼底青黑,显然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极为不好过。 但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宁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随即就收回了目光。 那种淡然,就仿佛是看到了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 没有半分提起兴趣。 这种轻蔑淡漠,远比任何大吼大叫,怒骂讥笑都更有效果。 顾宁的这种态度,才是真正的刺激到了安明鹏。 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们兄妹两人也不至于上安家的大门来跪着。 要知道,他们到底是安家子孙。 从小在安家长大,这一片的人,哪一个不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这会跪在安家大门口,就等于说是把自己的里子和面子,放在地上踩。 放在地上踩也就算了。 连带着顾宁这个外人也来瞧不起他们。 凭什么? 安明鹏实在是忍无可忍,“顾宁,毁掉我安家二房,你满意了?” 他一边跪在地上,一边抬头,面色凶狠地盯着顾宁。 他们这段时间日子有多不好过,顾宁的日子就有多好过。 淡黄色灯芯绒棉袄,衬得她眉目如画,肌肤如玉,双眸盈盈。 樱唇挂着浅笑,一举一动皆为悠然自得。 这段时间,顾宁生活在天堂,而他们兄妹两人则活在地狱。 凭什么? 凭什么? 安明鹏和安小慧极为不甘心,“顾宁,我母亲被判了无期徒刑,你高兴了?” 开口的是安小慧,她面黄肌瘦。 许是太过担惊受怕,脸上多了几分瑟缩。 但是一双眸子里面,却隐隐含着嫉妒。 花朵一般的姑娘,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 顾宁嗤了一声,她信步走了过来。 她脚下穿了一双褐色的鹿皮小皮鞋,里面是白色的软毛,极为舒服。 牛筋底的鞋子,踩在雪地里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响声,就仿佛顾宁本人带来的压迫一样。 让人的头皮都跟着紧绷了几分。 顾宁不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在给安明鹏和安小慧这兄妹两人无声的压力。 她走到两人面前后。 这才微微前倾,躬下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两个,“我高兴?我满意?” “我自然是高兴的,不为别的,安家二房,本该就不该存在不是吗?” 安明鹏恼羞成怒,“你!?” “难道不是吗?” 顾宁轻笑一声,“不是安家的种,却以安家二房自居,不觉得可笑吗? 安老爷子是好心,养了一条狗,也善心善意对待这畜生。 但是奈何,畜生就是畜生,对他们再好,也改不了畜生的习气,背叛起来,丝毫不手软。” 顿了顿,她伸出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放在安明鹏下巴下面。 轻轻一挑,极为轻蔑。 “当狗当久了,你怕是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这话,轻轻慢慢,但是却羞辱性极强。 远比打耳光让人更为羞耻。 安明鹏是安家二房的继承人,也一直以是安家人为傲,但是顾宁,亲手打断了他们的骄傲。 他们连是个安家人都算不上。 安明鹏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跪在地上的双膝,刺痛难耐,“顾宁——你别太过分!” 顾宁倏地收回手指,嫌恶地把手放在那一旁花坛,上面落着的白雪上面。 擦拭了又擦拭,直到手指一片冰凉。 她这才冷笑一声,“怎么?我说错了吗?安老爷子,养大你的父亲,供你父亲去读书,给你父亲娶妻生子。 更甚至,让你们这些不属于安家血脉的人,在安家长大,给你们最好的教育,最优越的条件。 但是,你们是怎么回报他的?” 她随意地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根枯树枝。 尖锐的枯树枝就那样,抵在了安明鹏的脖子上大动脉上,“让我给你们回忆吗?” 大动脉被人抵住,就仿佛被人掐断了命脉一样。 安明鹏瞬间安静下来,“顾宁——” 他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顾宁冷笑,手上的力度越发大了几分,“看来你们是真不记得了!” “那我顾宁今天,就好好帮你们回忆一下,养个畜生都知道摇摇尾巴,你们呢? 你的父母,明知道,安家真正的血脉流落在外,却三番两次捂着消息,三番两次去害我们一家,这就是你们给安老爷子的回报? 这也就算了,之前你们害我们,我可以既往不咎。 毕竟,安忆平这个垃圾,已经到了监狱里面忏悔终身了。 但是呢?但是你们却仍然不知悔改,算计我学校档案是你们安家二房,算计我亲事还是安家二房,更甚至,算计我们买房子的时候。 安明鹏,安小慧,你们敢说,那房子真是林翠英那个老不死东西一手做的? 难道你们安家二房就真的没有一点插手?你敢说吗?” 安明鹏瞬间安静? 他敢吗? 他不敢! 当初,学籍档案的事情。 他只是听了一嘴,他知道,却没有阻拦,却什么都没有做。 而顾宁还在继续。 企图把他们兄妹两人,最后的一丝皮,也给扒得一干二净。 “你不敢,正是因为你不敢! 所以才有了,你和安小慧在学校里面,企图把我关厕所的事情! 正是因为你不敢! 所以,你的母亲,一直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她绑架我,来威胁周致远?呵!” 这一声呵,极尽轻蔑。 “就冲着这一条,陈琼芳被判无期徒刑,她不冤——” 顾宁话锋一转,猛地丢开尖锐锋利的枯树枝,一把掐住了安小慧的脖子。 “明知道你们的母亲,不冤,她罪有应得!但是你们还来刁难安老爷子!” 安小慧被掐得无法呼吸。 她瞪大眼睛,瞳孔涣散,发出呜鸣的声音,企图大口呼吸。 却被顾宁猛地松开手。 往雪地冷冷一丢,“你们明知道! 安老爷子是把你们当做晚辈,是真心疼爱你们的长辈,你们更是口口声声把自己当做安家人,但是你们就是这样当着安家人的?”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就是这样给老爷子难堪的?” “方圆十里,哪一家哪一户不知道你们两个是安家长大的孩子。 这会你们跪在门口又是几个意思?逼宫吗? 还是要告诉大家,安老爷子有狠心。 这么大雪的天气,让你们跪在这冰天雪地的天气里面? 是说他冷酷无情,还是你们想借着舆论,逼着安老爷子承认,把你们在接回安家?”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安明鹏和安小慧,内心深处算计的东西。 自从母亲被抓起来,判决结果下来。 他们两人就成了没妈的孩子。 往日光鲜亮丽的陈家这个外家,几乎被周致远给连根拔起。 陈家这一棵大树,轰然倒塌。 而他们的父亲。 在得知陈家,在得知母亲在做出这种事情后。 第一件事不是帮忙奔向帮忙,而是选择划清界限。 在母亲判决书还没下来之前,那个狠心的男人,就去了民政局,办了离婚。 而且,因为他们兄妹两人屡次帮母亲。 帮陈家求情,彻底惹了父亲安学海的厌恶,甚至,父亲连家都不回了。 那空荡荡的屋子,就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两人。 哪里还有之前住在安家时的风光。 住在安家,哪怕是和安家大房在不合,那也是热闹的。 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安家人的。 但是出去了,他们就成了没人要的人,谁都能来欺负一脚。 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他们这才想着走这一招。 跪在安家的大门口,安老爷子若是不让他们进去。 那安老爷子就是冷心冷肺的东西。 他们清楚的知道,安老爷子的弱点。 老爷子最是在乎名声的。 所以,这一跪,他们要不了多久,老爷子为了面子也会把他们接回去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出现顾宁这个陈咬金。 而且把他们的所有目的都讲得一清二楚。 就仿佛被人扒干净了一样。 安明鹏有种事情超出范围的恐惧,和害怕,“顾宁,你休胡说!” 他色厉内荏,说话的时候,上牙碰着下牙,咯吱咯吱打颤。 不知道是跪在雪地里面被冻的,还是因为被顾宁那话害怕的。 “我胡说?” “难道你们没有吗?” 顾宁这两个问题。 问得安明鹏和安小慧两人顿时哑口无言。 原先,还抻着身子看热闹的众人,也跟着出来。 大家对着安明鹏和安小慧,就是一阵指指点点; “我原先还当安老爷子是个心狠的,要我看,是这俩孩子心狠!” “谁知道呢!这俩孩子加起来才多大?年纪轻轻的就能算计这些东西!” “可不是,这小姑娘之前说的。 我觉得有理,安老爷子对安家二房真是仁至义尽。 不是安家的血脉,但是他帮忙给人家养孩子,供读书,帮忙娶妻生子,帮忙解决房子,解决工作,这哪一项不是天大的恩情?到头来,那二房一家子不知道感恩就算了!” “还倒打一耙,算计人家,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这么一家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 骂得安明鹏和安小慧两人头都抬不起来。 尤其是那狼心狗肺几个字,恨不得劈头盖脸,直接甩到他们脸上才好。 兄妹两人本就是年轻。 能够跪在安家的门口,已经是他们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放下自尊后,竟然还要被大家羞辱。 顿时脸上一阵面红耳赤的,“我们没有——” 安小慧忍不住辩解了一句。 因为顾宁的插。 原先,对于他们来说,一片大好的形势,一下子就没有了。 不止如此,他们还成了众矢之的。 她一开口,安明鹏就知道坏了,但是他要在阻拦,已经晚了,实在是来不及。 “你们还没有?你们要是没有,就不会一大清早跪在安家门口了!” “这算什么?这是要逼死把你们养大的安老爷子吗?” 这话,实在是有些重。 而且,这还不是顾宁说的。 是周围的老邻居们说的,他们都住在这里几十年了,谁还不知道谁的老底了。 安明鹏和安小慧可是在安家长大的,吃的安家的米,喝得安家的水,花得安家的钱。 可是,他们到头来就是这样害了安老爷子的? 这话,宛若刀子一样,飞向安明鹏和安小慧。 安小慧想要解释,却被安明鹏给飞速拽了下。 他想了片刻,站了起来,朝着大家拱手,“不管叔叔婶子,信不信,我和小慧,真不是这种人。” 顿了顿,他瞥了一眼顾宁,意有所指,“希望叔叔婶子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顾宁在挑拨了。 这话一说,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不太知道顾宁的身份。 毕竟,安老找到安平乐的消息,并未传出去。 有人开始怀疑起来,“难道我们真是误会了明鹏和小慧?” 这话,让安明鹏心里一喜,立马顺杆爬。 “叔叔婶子,我是个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我这是被人小人给陷害了啊!”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难道真被面前这个女同志给算计了。 “你这女同志,之前说的那话,可有依据?” 这个问题一问,安明鹏就知道坏了。 果然,开始被安明鹏攀咬的顾宁也不恼怒。 她语气淡淡,“自然有,我之前所说的那些事,若是有半分虚假,让我天打雷劈!” 接着,她话锋一转,“安明鹏,你说我攀咬你,证据呢?” 这话问得,安明鹏脑门汗直流。 他本就是灵机一动,想转移大家目光。 万万没想到,大家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顾宁和他身上了。 安明鹏急得团团转,旁边的安小慧总算是急中生智了一次。 “你见不得我和我哥好!” 这个理由,说得安明鹏都差点为自己这个妹妹鼓掌了。 然而,她说得正好,顾宁不接招,他们也没办法。 顾宁冷笑一声,“我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见不得你们好?” 这就很刁钻了。 安明鹏和安小慧,敢说是因为顾宁才是安家真正的子孙吗? 他们不敢! 顾宁冷笑,“害人就害人,逼迫就逼迫,跪在门口,企图让安老爷子就范就范,但是你们这种言行不一,做了却不敢承认的人,才是让人最看不起的!” 这话,简直就是在把安明鹏和安小慧两人往地上踩。 两人顿时炸毛,“我们没有!” 原以为,会继续揭他们短的顾宁会针锋相对。 哪里想到,顾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片刻。 随即,往旁边的侧门处站了下,在安明鹏以为顾宁放弃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明白了顾宁退后的含义。 因为,安静的泛着冰花的空气中,响起了一阵低沉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们没有?那你们一带清早跪在安家门口又是为什么?” 一直没露面的安老爷子。 他披着一件军大衣,越发显得面目苍老。 眉宇之间少了几分学究的儒雅,多了几分沧桑。 他拄着拐杖,穿着雪花底黑色棉鞋,一步步踏着雪迎面走了过来。 他话是对安明鹏兄妹两个人说的,但是目光却是一眼就捕捉到了顾宁。 不得不说,真正的安家子孙就是优秀。 站在人群中,永远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挺直的单薄的脊背,一身傲骨,宛若冰雪中盛开的那一抹腊梅,清冷又纯粹。 随着,他这个正主的到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被推到了高潮。 而本该见到安老爷子就该高兴的安明鹏。 却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安老爷子那冷酷一张脸,总觉得有什么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下意识的抬手捏了捏安小慧。 果然。 下一秒,安小慧就朝着安老爷子扑了过去。 半跪在地上,抱着安老爷子的大腿,哭的梨花带雨,“爷爷,小慧没有家了。” 她不说别的,张口就喊爷爷。 告诉老爷子,她没有家了。 安老这个人,优点有。 但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优柔寡断,尤其是上了年纪以后,更加看中子孙后代。 在安家二房没暴露真面目之前,很是疼爱过他们一段时间。 甚至可以说,把安学海当做亲生儿子来看待也不过如此了。 帮他娶妻生子,安排房子,工作。 对待安学海的孩子,更是当做亲孙子和亲孙女来看待。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安老爷子。 面对安小慧这个孙女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也不由得心头一梗,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他曾经,也曾对着他们抱着厚望。 安老爷子陷入沉默。 顾宁眸光闪了闪,没人知道她想些什么。 倒是,跟在安老爷子身后慢了一步出来的安娇,嗔怒地来了一句,“装模作样!” 四个字,一下子让安小慧的哭声戛然而止。 让安老爷子瞬间清醒。 他在清醒的那一瞬间,不是先去看安小慧。 也不是去看安娇,而是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他是愧对顾宁的! 顾宁由着他看,她眼底清澈,不悲不喜。 甚至还有一丝平静,仿佛海平面一样的平静,能够映照出,世间所有魑魅魍魉。 这越发让安老爷子下定了决定。 他宛若垂垂老者,缓缓地蹲下身子,俯视着安小慧。 突然问道,“小慧,如今你这眼泪,又有几分真心?” 眼泪成了她的武器,成了她可怜的武器,成了她戳他心肺的武器。 这话一问。 安小慧的哭声戛然而止,甚至,眼泪都忘记掉了,“爷爷,您在说什么啊?” 她心虚的眼珠子四处乱转,眼神漂浮不定。 哪里知道,这种把戏,安老爷子早已经看过多次了呢! 他徒然直起腰板,没在和安小慧多言语,而是直接看向安明鹏,“明鹏,我很失望。” 失望什么? 对谁失望? 当然是对安明鹏失望。 这话,让安明鹏的脸色瞬间煞白,“爷爷——” 这一声,他喊的极为艰难。 安老爷子看着他,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安家养你长大,教你读书,是让你知荣辱,辩是非,可是你呢?走的是歪门邪道,行的是阴谋诡计!” “安明鹏,安家的教养和都喂狗了吗?” 顿了顿,他甩手,“还是说,不是安家的血脉,终究不是安家的血脉,你继承的是卑贱血脉,行的便是下作之事——” 这话,实在是有些严重。 安老爷子的评判,将会影响安明鹏一辈子。 若是他能走出来还好,走不出来。 今天这一幕,将是他一辈子阴影。 安明鹏有些站不稳了,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嘴里咬的鲜血淋漓,“爷爷——” 这一声爷爷,他是真的知道后悔了。 可是,安老爷子并没有给他机会。 他抬手指着顾宁,“她一个小姑娘都知道的道理,你在安家教养了二十年,为什么就不明白? 逼迫我出面,真的就这么重要? 安家养你长大,供你成年,没了安家,没了陈家,你一个大老爷们,真的就活不下去吗?” 活不下去吗? 当然不是。 安明鹏的二十年教育,根深蒂固的思想。 让他下意识的去走捷径,所以才会有了今天这一幕。 但是,他以为自己藏起来的心思,是没人看见的。 万万没想到,被顾宁撕下来是一层,被安老爷子扒骨是第二层。 就仿佛身上穿着的所有衣服都没有了! 安明鹏羞耻到,浑身在打颤,“爷爷,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 利用妹妹的下跪和眼泪,来博取同情,这件事他也难受啊! 但是,却没办法! 看他还是死不悔改。 安老爷子叹口气,语气铿锵,不带任何回转余地。 “安明鹏,安小慧,从你们被分出安家之后,便与安家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话,就绝了两人的退路。 安家,不再会是他们的退路。 这话,让安明鹏和安小慧突然惊慌起来。 下意识的要哀求,“爷爷,您看看我们啊!我是您的孙子/孙女啊!” 安老爷子心如铁石,看都不再看他们。 而是转头,朝着顾宁温和道,“宁宁,跟我进来。” 【作者有话说】 明人不说暗话,三章合一,想要投票~嘿嘿嘿,谢谢小可爱们~ 第329章 上安家得黄花梨木(三合一) 这一声宁宁跟我进来,一下子就动了许多人的蛋糕。 让安明鹏,安小慧,以及安娇他们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而且是变得极为厉害。 甚至,有些掩盖不住了,直接抬头,凶狠地盯着顾宁。 安小慧更是没忍住,直接呛声,“爷爷——” “你怎么能让顾宁进去,却不让我们进去啊!” 她语气极为悲愤,他们可是在门口足足跪了一个多小时啊! 可是,他们连门都没进,爷爷还要和他们断绝关系,而顾宁呢? 却被安老爷子亲口请进去的啊!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偏心。 安老爷子转身,似乎要透过那墙上的雪花。 看清楚安小慧的真面目一样。 他语气淡淡,“怎么?我要谁进安家,还要需要你们来过问点头吗?” 这话,让安小慧怎么接? 她下意识地白了脸。 旁边的安明鹏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捏了捏妹妹安小慧的手。 这才说道,“爷爷,小慧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小女儿家的嫉妒。” 这个解释,倒是也能说出口。 只是,却糊弄不了安老爷子,不说嫉妒还好。 这一说嫉妒,安老爷子的脸色越发冷淡了几分。 “我以为,在你们的母亲陈琼芳对顾宁做出那种事情后,你们对她是愧疚,是歉意,是没脸见人,而不是嫉妒。” 老爷子开口,一下子撕掉了安明鹏和安小慧最后的遮羞布。 若说,之前顾宁说的那些事情,周围的邻居还抱着几分怀疑态度的话。 那安老爷子说的这话,一下子将这件事给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且还是公开透明的钉死。 饶是内心强大的安明鹏脸色,都有一瞬间扭曲,“爷爷——” 他母亲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光彩。 他父亲怕影响到自己,所以用尽所有人脉关系,把这件事摁了下去。 安明鹏也自以为聪明的拿着这件事,来点名自己的弱点,让安老爷子心软。 万万没想到,安老爷子不止没心软。 还一下子戳穿了他们之前所有的掩盖。 “喊爷爷也没用,你母亲当初绑架顾宁,绑架周家儿媳妇的时候,也没见她,有半分顾念亲情血缘关系。” 绑架顾宁。 绑架周家儿媳妇。 这话,让周围的邻居都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他们是知道安家二儿媳妇陈琼芳,娘家出事的消息。 这段时间高利贷的案子,闹得风风火火。 一下子遮住了其他所有的消息。 再加上安学海的故意掩盖。 这一片的邻居,对于陈琼芳做的事情是真不知道。 这下,大家看着安明鹏和安小慧的眼神变了。 “都是绑架犯的孩子了,还来这般欺负人,也不嫌弃丢脸。” “就是,咱们这条街,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出过这种败类啊!” “要我说,安老爷子不让他们回安家是对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地会打洞!” 这话,让安明鹏和安小慧彻底站不住了。 这是说,他们不是安家人,所以天生的血脉低下,卑贱吗? 安明鹏和安小慧从小在安家长大,也算是天之骄子和天之娇女,从未受过这种打击。 那种,摇摇欲坠。 让顾宁这个外人看着都不忍心,上去在踩一脚了。 她静静地站在旁边,宛若一个透明人,仿佛从头到尾,他们之间的争吵都和她无关一样。 也确实。 她不争不抢不辩解,和安明鹏安小慧兄妹两人,脸红脖子粗地去争抢,形成了鲜明对比。 难怪—— 难怪,安老爷子要放弃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而选择面前这个外来的女同志。 而安老爷子也不欲让大家多知道安家的家事。 朝着周围的邻居淡淡道,“我带这个孩子,先进去了,改天在和大家交谈。” 他倒是想把顾宁是自己亲孙女的消息放出去。 但是,没经过顾宁的同意,安老爷子有些不太敢。 安老爷子都开口了,别人自然没有在阻拦的意思。 安娇不怎么愿意,想要开口。 却被母亲丁淑丽给掐了下胳膊,掐得安娇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只能,用着愤恨的目光盯着顾宁。 贱人! 她都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再次来安家? 不把安家搅得天翻地覆,她不开心吗? 安娇的哥哥,安明志则是一脸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上来安家,连大门都进不来的顾宁。 这次,却被安老爷子亲自出来,接着她,护送着她进去。 没错,就是护送。 安老爷子那话,与其说是和外人说的,不如说是和他们这些真正的安家人说的。 他们不过是安老爷子敲打警告的试金石而已。 被大家嫉妒的,复杂地盯着的顾宁,一无所知。 当然,她就算是知道,也不在意。 她就喜欢这些人,讨厌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只能这样,眼睁睁地地看着她顾宁,一路高走。 此刻,顾宁就是这种心情。 她不是第一次来安家,但是这次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抛开了之前的满腔戾气,反而整个人都平淡了下来。 她静静地跟在安老爷子身后,走在安家的大门口。 踩着那洁白的雪地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想,当初奶奶,廖谷秋是不是也是这样。 在漫天的东西,和她走过相同的路? 顾宁的思绪有些发散起来。 直到进了屋内,安家的小洋楼,烧的有的龙。 和顾家屋内的干冷比起来,一进安家的屋内,就仿佛是到了四季如春的地方。 热气扑面而来。 熏的顾宁有一瞬间睁不开眼。 安老爷子笑了笑,“热的话,把衣服挂衣架上,在跟我去二楼?” 他和顾宁说话,是一种平等的方式。 而不是长辈对晚辈,更不是上级对下级。 顾宁嗯了一声,她确实有些热。 就把外面的鹅黄色棉袄挂在了,安家客厅黑色沙发后面的红木挂衣架上。 她在挂的时候,才注意到安家这红木挂衣架,这么一个小玩意儿,用的竟然是黄花梨木。 这就是安家的清贵吗? 一个小小的挂衣架,在外面都能够让众人争抢。 上辈子,她在周家的时候,一个黄花梨木的梳子。 都被姚慧茹稀奇的不行,堪称珍宝也不为过。 而这里,这么大的一个挂衣架随意地安置在客厅。 顾宁的目光凝了凝,安老爷子察觉到她的视线。 目光在那红木挂衣架上看了片刻,语气有些苦涩。 “这是你奶奶廖谷秋,当年的陪嫁之一。” “当年有两棵上百年的黄花梨木,做了一个挂衣架,还做了两对大箱子,一个梳妆台。” 顾宁有些意外,她抬手,指腹划过黄花梨木的外侧,温润细腻,触感极好。 她突然抬头,语气锋锐了几分: “所以,在我奶奶离开后,这些东西,都是被林翠英这个继室在使用?” 而且一使用,就是很多年?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尖锐了。 让安老爷子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楼梯道子那刷着红漆的栏杆。 冰凉的红木栏杆,哪怕是手上的体温,也无法温暖。 安老爷子突然就有些慌,不太敢去看顾宁的脸,避开了她的目光,沉声说: “我让人现在把这个收起来。” 这是迟到的补救。 顾宁不可知否。 如果,她奶奶廖谷秋还在活着。 想必,肯定是不愿意自己的陪嫁,被一个继室所使用。 她没直接回答,就等于默认了之前安老爷子的答案。 安老爷子立马朝着旁边的警务员老张点头。 老张秒懂,迅速的哒哒哒从楼梯上下来,搬起挂衣架就准备单独拿走的。 恰好,丁淑丽母子三人进来了,一进屋那扑面的热气。 让他们下意识地把衣服脱掉,要挂在挂衣架上。 但是,挂到一半,挂衣架却被警卫员老张给搬走了。 丁淑丽挂了一个空,上好的毛呢大衣的面料,就那样吧嗒掉在地面上。 更别说,大衣上面毛绒领子,朝着地面摔去。 哪怕地面是天天打扫的。 这也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 丁淑丽也不由得心疼道,怒道,“老张,你这是做什么?动什么挂衣架?” 这毛料可是上好的正宗的羊毛,从上海那边华侨店买的,老贵的价格。 丁淑丽蹲下身子,爱惜地把毛呢大衣给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看不到的灰尘。 老张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地解释,“太太,是安老让收起来的!” 这话一说,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丁淑丽脸上的怒气也跟着泄掉了一半,僵硬地抬头。 看向楼梯间的安老爷子,语气软化了几分。 “爸,这个挂衣架都已经用了几十年了,怎么突然要收起来了?” 黄花梨木的挂衣架。 哪怕是用了多年,衣服挂上去,也不会有任何味道。 而且也不会有虫子,这个挂衣架,他们都是用习惯到了。 这突然收起来,让大家怪不适应的。 安老爷子动了动唇,却无从开口。 顾宁像是知道他的难处,她轻笑一声,“这是廖谷秋同志的陪嫁。”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想必,以丁淑丽同志的格调,应该不屑用前婆婆的东西吧? 毕竟,林翠英才是你正经的婆婆,而林翠英同志和廖谷秋同志,两人则是死敌呢?” 丁淑丽脸色当场就青了下去,虽然两个婆婆之间是死敌。 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用东西啊! 毕竟,之前林翠英那个婆婆。 可是用了不少廖谷秋的东西的。 当然,这话她肯定不能说,只是用着一种阴沉的目光盯着顾宁。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没进安家的门,就开始操安家的心了?” 言外之意,你这是多管闲事。 “进没进门,倒是其次。” 顾宁丝毫不恼怒,她一步步上前,走到丁淑丽面前,看着的是她的眼睛。 “用别人的东西,就要有归还回去的觉悟?” 顿了顿,她看向安娇和安明志,“你们说是吗?还是,林翠英抢东西抢习惯了,好的基因没遗传给你们,偏偏给你们遗传了,专门抢人东西的基因?” 这哪里是在说话? 这明明就是在打脸。 尤其是,安娇和安明志这两个年轻人,当场就忍不住了。 “不就是一个破挂衣架,你稀罕你就拿去,当我们稀罕这个东西?” 得! 这话一说,丁淑丽都恨不得上去给闺女安娇一巴掌。 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破挂衣架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那可是上百年的黄花梨木啊! 但是,丁淑丽已经晚了,因为安娇已经放出这话了。 顾宁恰到好处地冷笑了一声,“你不稀罕,还用了几十年?当然,你不稀罕才是对的,我奶奶廖谷秋的东西,你一个后娘生的,哪里有脸来稀罕!” 当然,她的锋锐只是一瞬间。 在转头看向安老爷子的时候,脸色就彻底温和了下来。 “安老,这挂衣架,既然有人不稀罕,我这个正主的后人,带回家去,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话,瞧着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实际并没有。 或者说,只是告知一声。 安老能怎么说? 他当然只能答应得下来,而且还十分好脾气地来了一句。 “是该物归原主,你既然喜欢,一会让老张把这个挂衣架给你送回去。” 谷秋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了。 经历了十年动乱,那些扎眼的东西,基本都没了。 现在就只剩下这些不扎眼的日用品了。 顾宁颔首,朝着张叔淡淡道,“那就麻烦张叔了。” 警卫员张叔憨厚地笑了笑,“不麻烦不麻烦。” 话落,他就抱着挂衣架,离开了客厅,而顾宁则是跟随着安老爷去了二楼的书房。 那是,只有安老爷子允许,才能够进去的地方。 安娇和安明志长这么大,进去书房的机会,却不足一个巴掌,而顾宁,原来就能进去。 顾宁一走,在走到楼梯台阶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他们,随即嗤了一声。 扬长而去。 蔑视,轻慢,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站在原地的安娇的脸色当场就扭曲了,“妈,你看她!” 她怎么敢! 怎么敢来安家耀武扬威? 实在是太过分了。 丁淑丽摁住了发怒闺女,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提着那件大衣。 因为在外面落了雪花,一进来屋内室内温度太高,雪都化了。 又掉在地上,到底是沾上了不该沾的黑色东西。 她心疼的在滴血,这一件大衣,可是花了她三个月的工资! 就这样糟蹋了! 关键还水洗不了。 但是,更重要的是,现在即将在暴怒边缘的闺女,她急需要安抚她。 丁淑丽心一横,冷喝一声,“安娇,你忘记了你二婶的下场了吗?” 别人不知道。 陈琼芳的下场,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当然是知道的。 而且,安娇还是那个,安家里面第一个直面听到的。 她脸色当场就白了,语气愤恨,“那就只能让她这般得意吗?” 她都龟缩到家里了。 顾宁竟然还上门挑衅! 丁淑丽一手捏着大衣,一手拍着安娇的脊背,“当然不会!” 当看到大衣上面的污迹时,她眼里闪过阴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畜生早晚会有一天遭到报应的!” 她就不信,这么嚣张的顾宁,会没有半分报应。 这话,安娇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这才回过神,意识到有些热,要脱掉衣服挂到挂衣架上的时候。 才惊然发现,挂衣架没有了。 她当即气急败坏,“不就是一个挂衣架,顾宁怎么能这么眼皮子浅!” 这话一说。 丁淑丽和安明志都安静了下来。 丁淑丽心里抽着疼,说不出话来,而安明志知道一些真相,他语气幽幽,“那是黄花梨木的。” 安娇不解,“啊?” 这幅蠢样子。 让安明志这个哥哥实在是不忍直视,“之前有人形容黄花梨木,一寸梨木一寸金!” 而那么大一个挂衣架子,值多少钱,就不细说了。 这下,安娇也瞪大了眼睛,“什么?就那个破烂挂衣架,那么值钱?”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丁淑丽也惋惜,她跟着叹口气,“之前十年动乱的时候,你奶奶为了保住这个衣架,特意用最差的油漆给刷了一道。” 从外面看着破破烂烂,但是内里却是上好的黄花梨木。 这下,安娇也说不出话了,她恨恨道,“便宜顾宁那个贱人了!” “侵吞了我们这么好的东西。” 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被顾宁得了去! 丁淑丽煞有其事的点头,反倒是安明志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挂衣架本来就是顾宁亲奶奶,廖谷秋的东西,给顾宁也是应该的。 这不是侵占,也不是侵吞,这是物归原主。 但是看着母亲和妹妹偏执的样子,他到底是咽下去了之前想说的话。 自给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开始琢磨起来。 他是不是可以找顾宁打听一下,顾瑶的消息。 顾瑶离开安家半个月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已经去了书房的顾宁,还不知道,她再次被下面的母子三人给惦记了。 当然,知道了她也无所谓。 顾宁进到书房。 她随意的看了一眼,安老爷子书房很是简单。 就是一张大桌子加上一张椅子。 以及后面的一个大书柜,书柜上装满了一排排的书。 她观察环境的时候,安老爷子也没打断她,等她观察完毕后。 这才说道,“你若是有喜欢的书,可以随时来这里看。” 安家的藏书,堪比安州市图书馆。 当初,动乱的时候,图书馆被打砸抢烧,安家的书被及时转移到地下室封死了去。 而且,加上安老爷子的身份,也没人敢搜安家的房子,这才保存了下来。 顾宁点头,“那我带时候就多有打扰了。” 从她没拒绝来看,她和安老爷子的关系,似乎从表面上缓和了不少。 安老爷子笑了笑,神色也缓和了几分,“昨天你让建安带来的包子,很好吃。” 建安一共拿过来了六个,他一个人吃了五个。 不是他贪吃,而是从平乐那孩子家拿出来的东西,每一件,他都很珍惜。 顾宁想着之前的挂衣架,投桃报李,“那包子,是我爸亲手包的!” 这话一说,她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老的心情跟着好了几分。 顾宁再接再厉,“您送的那一台电视机,我爸也很喜欢,高兴的一宿没睡觉。” 不得不说,顾宁是真会说话啊! 她每说一条,看似家常的话。 但是却每条,都说在了点子上。 让安老的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 他哈哈大笑,“是吗?那下次我若是分到电冰箱票了,我也一定给你爸弄一个!” 顾宁要的就是这话。 是上次父亲顾建设喊醒了她,她可以不稀罕,不在乎安家的东西。 但是却不能,让安家的东西,都流落到外人手里。 顾宁之前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安老让赵建安,送东西的那一次,她就彻底明白了。 北京牌,16寸,彩色电视机。 原本是安老准备给安家二房的。 可是,安家二房,顾宁他们的仇人,一个不是安家血脉的人,凭什么? 凭什么去侵占安家的资产? 给他们,还不如换成大肉包子,放在街边喂狗,都比喂了安家二房那白眼狼强。 正是如此,顾宁才转变了态度,决定上安家大门一趟。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找安老爷子还有另外的事情。 所以,对于安老爷子提起冰箱的时候。 顾宁并未拒绝,她浅笑淡淡,“如果冰箱的话,阳阳可能会比较喜欢,小孩子夏天尤爱吃冰棍和喝汽水。” 抛开男女性别来看。 真正的安家嫡子嫡孙,正房原配家的血脉,应该是阳阳这个小孩儿。 不是顾宁,也不是安娇,安明志他们。 只能是阳阳。 所以,当顾宁提起阳阳的时候。 安老恍惚了几分,“那孩子、那孩子才是——”我安家血脉啊! 当然,这句话安老爷子没说,但是顾宁却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她语气淡淡,“小孩子可塑性强,谁对他好,他便会对谁好。” 安老猛地抬头看向顾宁,顾宁大大方方的由着他看。 半晌。 安老吐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开窍了?” 这话,竟然会是从那么刚硬,那么嫉恶如仇的顾宁口里说出来的。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听到这话了。 顾宁抬头,直视他,“阳阳才是安家的血脉不是吗?” 安家的一切是阳阳的,而不是那些魑魅魍魉的外人。 这话,云里雾里。 安老却听明白了,他点头承诺,“是,安家的血脉就是阳阳和你。” 有了这一句话,顾宁轻轻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她话锋一转,单刀直入正题,“那您知道,顾瑶被赶出去了以后,去哪里了吗?” 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求一波投票呀,又是三章合一 第330章 他们只配吃猪脑子!(三合一) 顾宁这话问得。 让安老爷子一怔,“怎么?出了什么问题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顾宁只是开了个口,安老就一下子明白了,指出问题的关键。 当时,把顾瑶从安家赶出去后,我曾派人跟着过她——” 从医院回到安家,他并没有直接把顾瑶赶走,而是给了顾瑶三天的收拾时间。 这三天收拾时间,足够顾瑶收拾细软。 准备接下来生活的东西。 也就是说,安老对于顾瑶,并没有赶尽杀绝。 而是给了她足够的机会,让她准备。 在安家生活的这大半年。 只要顾瑶不是一个傻子,这半年里面抠下来的东西。 不说保证她一辈子无忧,但是保证她读完高中,甚至读完大学都是没问题的。 等到她大学毕业,也参加工作了,自然有新的工作收入,也就不需要安老来操心了。 安老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心肠软,最大的缺点也是心肠软。 哪怕是对于顾瑶这种人,他仍然给她留下了一线希望。 顾宁听完安老的话后。 她突然说道,“那您知道,她现在住在我们家隔壁吗?” 这下,安老是真惊讶了,“什么?当初我派人跟着她的时候,她明明回的是红星生产大队的顾家村。” 怎么会突然住在顾宁他们家隔壁? 安老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你好好和我说下。” 顾宁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安老陷入沉思,“你是说,隔壁姓余?可能是顾瑶的亲人?” 顾宁,“是——” 接着,她话锋一转,“我敢确定,我们顾家没有任何姓余的亲戚。” 顿了顿,她看向安老爷子,“安家有吗?” 那一门姓余的亲戚。 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顾家没有,那只有通过安家,顾瑶才会认识这门亲戚的。 除了这个,顾宁想不到其他的了。 安老爷子思忖片刻,“没有,安家从来没有一门姓余的亲戚——” 顿了顿,他突然说道,“你奶奶廖谷秋的母亲,倒是姓余,但是——” 他看向顾宁,“你觉得可能吗?安家和廖家已经断了关系,断掉了快四十年,更别说,余家人了。” 安老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一门接近四十年都从未来往过的亲戚。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安州市呢? 又怎么会去找到顾瑶呢? 要找也该是找到顾宁和顾建设他们的。 而不是顾瑶。 顾宁有些失望,这个消息,聊胜于无。 安老看出了他的失望,他思忖片刻,“这样,我会让老张去查下这余家人的消息。” 顾宁道了一声好,安家的人脉关系,总是比她好的。 但是,她却没想到。 安老突然关心起来,“你这半个月没去学校,学习还跟得上吗?” 这顾宁就尴尬了。 她上辈子学习是不错的,但是却没能读书。 这辈子倒是能读书了,但是这一件件事情弄得,她有些心力交瘁,放在学习上的时间到底是少的。 哪怕是,她拿到了袁媛给她的各科笔记,她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学习是最不会欺骗人的东西。 你学习了和没学习,这里面区别还蛮大。 顾宁不能承认自己学习好这个事实。 尤其是在纺织厂高中这种人才济济的学校。 安老多精的人啊! 更别说,他后面还是当了一辈子的大学老师。 对于学生的反应,不说摸得门清,八九不离十是没问题的。 他摸了摸胡子,没有直接说顾宁,而是夸赞。 “建安这孩子,成绩是相当出挑,他可是当年的高考状元,若不是提前入学了,还能更近一步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让建安给你补补课?” 其实,按照安老的水平,他给顾宁补课,都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安老心疼顾宁,当初周家的亲事,他是知道的。 在他看来,周文宴那臭小子,不过是个省美院,就让他上天了。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也不看看人家赵建安! 可是清大学生,研究院未来的一把手,人家从来都谦虚低调的。 在安老看来,顾宁这丫头真要是喜欢,喜欢建安,可不比周文宴优秀太多了? 他也想给,这俩孩子创造机会。 毕竟,在他看来,优秀的孙女婿,就像是树上的桃,还没红,就被人预定了。 赵建安可是圈子内,各个大佬,理想的女婿了。 当然,他也是占着赵建安老师的身份,才会有这个便利。 顾宁犹豫了片刻,她成绩是需要补课,但是让赵建安来,她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像是,看出顾宁的犹豫一样。 安老一下子抛出一个,顾宁无法拒绝的诱饵,“你想不想,考个高考状元出来?” “高考状元,不止是能自主选择学校,还能得到最丰厚的奖金。”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甚至,你父母和阳阳,都能够得到照顾。” 当然,安家也能够给他们照顾。 但是,他了解自家的这个孙女,性子要强。 比起安家的照顾,她更喜欢自己的照顾。 还有一点。 才是重点。 安老看着顾宁那一双清澈沉静的眸子,语重心长,“宁宁,你的世界不该是红星生产大队,不该是安州市,更不该是和这群愚昧无知的人相较量,你和他们较量的同时,你就输了!” 顿了顿,他郑重地说: “你要飞得更高,你要走得更远,当你走在高处的时候,当你过得好的时候,就是对那些人,最大的报复。” “他们看着高处的你,却无能为力,无可奈何,他们会寤寐思服,彻夜难睡!” “所以,你懂吗?你过得好,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以前,他不懂宁宁这个孩子,为什么心里这么大的戾气。 但是,安老现在似乎懂了一些。 这个孩子好像走过一段岔路,那段岔路,让她停下来了脚步,和那些魑魅魍魉争斗。 尽管她赢了,但是同时,她也输了。 和这些人的争斗,耽误了她的精力,她本该站在更辽阔的天空。 安老这推心置腹的话,让顾宁瞬间沉默下去。 她恬静的脸上有些茫然,因为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 她一直都在和人斗,不斗不行,因为他们害她,他们害她的家人。 她只有挣个输赢,才能活下来。 但是安老现在却说,她错了。 她不该把这些精力放在这些人身上。 顾宁反思,她错了吗? 不! 她没有错! 她若是不争斗,就不会有现在的顾宁了。 她若是不争斗,就是上辈子的下场。 她若是不争斗,她也达不到自己想要的辉煌。 顾宁抬头,在抬头时,之前的茫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坚定道,“安老,我没错。” “您也没错。” “您的教导更没错。”她声音发沉,“您说让我,走得更高,不要和那些人计较,不要和那些人争斗,但是您忘记了,我若是不争不斗,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红星生产大队,一个辍学的乡下待嫁小姑娘,这是最好的结果,最差的结果您知道是什么吗?” 安老沉默,抬眼看她,“什么?” “被卖给老鳏夫,现在的我,或许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 当初,林春花和赵桂花两人下药,他们从来都没有给过她退路。 这话,让安老瞬间沉默下去,他心里难受。 而顾宁还在继续,“我若是不争斗,我现在也有可能是嫁到安家来,成为安忆平的媳妇。当然,这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但是,这个结果,真的好吗? 顾宁明白。 安老也明白。 这并不是一个好结果。 “再或者,我若是不争斗,上次的买房事情,就会让我身后的家人,家破人亡,还有高利贷的事情,会让我父亲,死都难以闭眼。 我若是不争斗,我便会死在上次的绑架案上,被顾盼文折辱至死,再或者,我会死在桥墩之上,被人放弃而死——” 顾宁每说一句话,仿佛都在割安老的肉一样,他心痛到无以复加。 是她愿意这样的吗? 不是! 是环境从来不给人退路。 顾宁像是没看他痛苦的脸色,平静到极致,她走到安老面前,双臂撑在办公桌上,低头和他对视,“安老,您说,我能选择不争不斗吗?” 谁不想岁月静好。 谁不想幸福美满。 但是,顾宁行吗? 她不行,她在前进,就代表着她侵犯了某些人的利益,就像是她来安家一样,他们一个个恨不得她现在去死。 但是,那又如何! 顾宁从来不在乎,她也不在乎争斗,她只想活着,更好的活着! 她坚定,他一往无前,她眼里闪过光芒。 安老捂着胸口,他低沉着嗓音,带着说不出来的颓败,“是我没护好你们,这才——” 是他太过理想化了。 把事情想得太好了。 但是却从未想过,不是顾宁不愿意去过那种岁月静好,一心向上的日子。 而是,顾宁走的这条路,本来就是荆棘路。 顾宁摇头,“这和您有关系,却也没关系!” 她眼里燃烧着火焰,“我顾宁,从来都不怕争斗,那些魑魅魍魉尽管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斩一双,而我顾宁,终归是最后站在巅峰的胜利者!” 谁都不能阻拦。 这话,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 安老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明艳,宛若展翅欲飞的凤凰一样的孙女。 在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父亲当年的身影。 无所畏惧,砥砺前行。 这种品质,他没有,安家现在的孩子也没有。 但是安老爷子万万没想到,会隔代遗传到顾宁身上去。 他有些期待,顾宁将来到底能走多远了。 …… 顾宁从安家出来的时候,她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许是这一通谈话,让顾宁的心态彻底变了。 面对这些偷窥的小人。 顾宁轻哼一声,朝着旁边的老张淡淡道,“张叔,安老刚说了,除了那一个黄花梨木的挂衣架,另外还有一对箱子,我是要一块搬走的。” 这话一说,躲在暗处偷窥的丁淑丽立马憋不住了。 “顾宁,你是属强盗的吗?” 挂衣架就算了。 那一对龙凤呈祥的黄花梨木大箱子,她是打算将来给闺女安娇陪嫁的。 别看年轻人嫌土气,但是丁淑丽却明白。 这一对箱子,有价无市。 比起什么缝纫机那些扎眼的东西,这箱子才是真正的底蕴。 所以,当顾宁提出要把那一对丁淑丽。 早已经看好的箱子拿走的时候,简直就是在剜丁淑丽的心头肉。 顾宁站在台阶上,她吹了吹手指,粉色的指腹像是三月的桃花苞,漂亮极了。 但是那一双如玉的手,划过箱子的地方,平白无故地给人增加了几分压力。 “强盗?”顾宁甚至有些肆无忌惮,她一步步走到丁淑丽面前,歪着头道: “这里面的东西,本该是顾平乐的不是吗?” “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这就是强盗吗?那你们呢?” 顾宁骤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起了丁淑丽的下巴。 她冷笑一声,“搞清楚,鸠占鹊巢的是你们!” 这话,让丁淑丽脸色立马变了。 鸠占鹊巢这四个字,彻彻底底地刺痛了丁淑丽的神经细胞。 老太太林翠英当年上位史,实在是不光彩。 这件事,他们从来都不敢跟下面的孩子说。 因为,孩子们都以是安家人为傲。 这会,又被顾宁点出来,对于知道往事的丁淑丽来说。 就仿佛一个大把柄,交在了顾宁手里。 被人牵着鼻子走,偏偏,还让人无法反驳。 丁淑丽的沉默,她怕顾宁撕破脸,不管不顾地说出来。 娇娇也就罢了,明志从来都是磊落的。 她不想让明志觉得,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 母亲的沉默。 这对于,一直争强好胜,看不起顾宁的安娇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娇当即就刺了一句。 “什么鸠占鹊巢?我看你才是鸠占鹊巢?我们在安家生活了快二十年,你才来了安家几次?就这般嚣张!” 想到这里,她越发来气,用力朝着顾宁怒吼道: “你才是假货,滚出我的家!” 安娇这话一说,丁淑丽就知道坏了。 但是已经晚了。 顾宁根本不给大家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扬起巴掌,就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安娇的脸上。 “假货?你的家?可真是笑话,什么时候,一个贱婢上位的小三的孩子,也能把主人家的家,当成家了?” 这话又冷又刺,像是冬天挂在屋檐下面的冰棱,尖锐又锋利。 戳的安娇浑身都是伤口,她下意识的后退反驳道,“不可能!” 她奶奶怎么可能是小三? 怎么可能是贱婢? “不可能?你亲奶奶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顾宁冷笑,甩了两耳光耳光,还觉得不痛快。 上去就掐着安娇的下巴,眼神森冷,语气冷酷。 “安娇,我告诉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在赶我走的时候,先去查查你家那小三上位的祖宗,有没有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顾宁说的斩钉截铁,而且气势逼人。 安娇被顾宁的凶狠给吓着了。 尤其是,这啪啪左右开弓的两巴掌,直接把安娇给吓的不会动弹了。 下巴还被顾宁给擒着,下颚骨的骨头,仿佛要被掐碎了一样。 安娇痛苦的哀嚎,但是更多的确实屈辱。 她竟然被顾宁这个乡下的村姑给制服了。 她竟然会怕这个乡下村姑! 安娇眼里闪着愤怒和怨恨的光,她剧烈的挣扎,挥舞着手腕,气急败坏: “顾宁,你松手,松手!听到没有!” “我才是安家正儿八经的后代,你才是假的,假的!” 她痛的撕心裂肺,却在大吼大叫。 如娇花一样的面容,此刻却有些狰狞地盯着顾宁,恨不得把顾宁给抽筋扒皮才好。 安娇的愤怒,对于顾宁来说,就跟毛毛雨一样。 顾宁掐着安娇的下巴用力了几分,迫使她看看向自己。 他冷笑一声,“你在虚张声势,你在害怕,你的声音越大,代表着你心里越是心虚!” “还正儿八经的后代?你不觉得是个笑话吗?”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安娇还没回过神的时候。 顾宁冷笑,拎着安娇的后颈脖子,连拖带拽的,把她拎到了丁淑丽面前。 “来,问问你母亲,你安娇是不是安家正儿八经的后代?” 顾宁是真狠,安娇在意什么,她就打破什么。 安娇骄傲自己是安家人,她就打破她所有的骄傲。 让她痛,让她记住教训。 让她知道害怕她顾宁! 安娇被顾宁掐着脖子,整个人无法动弹。 她仰着头,看着自家母亲,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在极力求证什么东西一样。 从嗓子眼处艰难的发声,“妈,你、说、啊,你快说啊!” 她不止是在像自己证明,更像是在向顾宁证明,她输人不输阵。 但是,让安娇失望了。 丁淑丽看向安娇,自家的宠着长大的闺女。 这会像是一个狰狞的怪兽一样,才朝着她愤怒的咆哮。 丁淑丽动了动唇,嗓音发涩,“娇娇——” 在喊下这两个字后,她实在是说不出,“你还小,有些事情,你长大了会明白的。” 不等安娇回答。 丁淑丽快速转头,看向被张叔搬出来,放在客厅中间的一对黄花梨木大箱子。 这两个大箱子,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而且当年为了保住这两个箱子,还特意刷了特别差的油漆。 这会油漆已经有些掉落了,看起来有些寒酸。 但是,丁淑丽知道,不是! 才不是寒酸。 只是表象而已。 这一对箱子,才是真值钱。 丁淑丽看了又看,眼里流露出不舍,然后猛地把眼睛一闭,“顾宁,你把东西带走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企图用这黄花梨木的箱子,来堵住顾宁的嘴。 让她不要在继续下去。 顾宁听到这话,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她抬手带着拍了拍安娇的脸,拍的啪啪作响,力度不大,但是羞辱性极强,“听到了吗?” “你母亲在试图用东西,来收买我,堵住我的嘴!” “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吗? 明白了什么? 此刻,安娇的脸色已经不止是苍白了,简直就是薄如纸张,“妈,真的吗?” 他们才是小三的孩子? 她奶奶是个贱婢? 这对于,从小都骄傲自己是安家人,一直以天之娇女自称的安娇来说,怎么都无法接受。 丁淑丽不敢去看自家闺女的眼睛,她得承认,她和婆婆林翠英两个不是好东西。 但是,她们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不是好东西。 她们也一直以最大的能力,来把孩子们往好处教。 但是,今天这一次,只需要这一次,就彻底打碎了她们,以前接近二十年的费力功夫。 孩子的三观被毁了。 意识到这里,丁淑丽前所未有的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她神色一肃,“娇娇,英雄不论出处,韩信还有胯下之辱,更有朱元璋当乞儿,你奶奶的当年做的那些事,是真的又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呢?” 他们才是胜利者。 享受了安家胜利的果实。 而廖谷秋成为一捧黄土。 至于,安老爷子的心头肉安平乐,不过是手下败将。 本该是书香门第的长子,却变成了泥腿子爹不疼娘不爱的,不上不下的老三儿子。 这辈子几乎都被毁了。 所以,当初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重要吗? 不重要。 随着,丁淑丽的话落,安娇的神色逐渐思索起来。 但是,她们母女两人的对。 被顾宁给骤然打断了,“好一个歪门邪道!把林翠英小三上位史美化,还试图和韩信朱元璋前辈比,她配吗?” 一句配吗? 让丁淑丽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她也知道,这个比喻不恰当,但是她也没办法了。 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的三观,被顾宁给全部击碎。 “顾宁!” 顾宁回头,她看都没看丁淑丽,而是盯着安娇,“安娇,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拥有。” 顿了顿,她瞥向一旁,从头到尾的都沉默的安明志。 突然说了一句,“还有你,安家金尊玉贵的男孙,不该是这般没脑子!” 这一句话,把他们兄妹两人都骂了进去。 但是,两人却无从反驳,都陷入了沉默和自我怀疑。 旁边的丁淑丽看的恨不得,把顾宁给生吞活剥了,顾宁在试图毁了她一双儿女! 偏偏,她刚要开口,却被楼梯间的安老爷子给拦住了,“丁淑丽!” 他只喊了三个字,却让丁淑丽骤然一身冷汗。 老爷子听了多少去了? 丁淑丽瞬间僵硬。 好在,安老并没有过多把精力放在丁淑丽身上。 而是朝着顾宁走去,他对着顾宁叹口气,“你这孩子——” 怎么就一点不给我留点面子呢? 自己往日的私事,被孩子们放在台面上调侃。 顾宁摸了摸鼻子,“安老,我在帮您教育安家子孙。” 顿了顿,她淡淡道,“安家子孙,实在是——” 什么。 未尽之语,让安明志和安娇,都有些脸红。 安老叹口气,幽幽道,“早上外面给家里送了一条活鲤鱼,本来打算给他们两个补脑子的,这样——”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对着顾宁说,“你拿回去吧,他们只配吃猪脑子,不配吃鱼。” 安明志,“……” 安娇,“……” 顾宁,“……” 【作者有话说】 题外话,去吃火锅,我朋友点了猪脑,我很震惊,第一次知道,猪脑可以下火锅啊! 月崽没敢吃 悄咪咪地问一句,好吃吗(*?▽?*) 第331章 走极品的路,让极品无路可走 这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安明志和安娇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安老爷子眼里,就只配吃猪脑子。 还有那鱼。 大冬天的,新鲜的活鱼可是稀罕物。 冬天河里结了冰,根本不好打鱼。 哪怕是安家,一个星期也才得了这一条,却让安老爷子给了顾宁。 不说丁淑丽了,连嘴巴淡的不行的安明志和安娇,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原本这条鱼,他们都打算好怎么吃了。 让王妈做酸菜鱼,煮成锅子,再下上嫩白菜和新鲜青萝卜。 这是一种吃法。 在丁淑丽看来,再把鱼头单独拿出来,炖个鱼头豆腐汤。 给两个上学的孩子,好好补下用脑过度的脑子。 这下好了。 别说酸菜鱼了,连鱼头都没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得了吩咐的王妈。 把那鲜活的鲤鱼,从放着水的木桶里面给拿了出来。 刚离水的鲤鱼活蹦乱跳地摆尾,实在是精神抖擞。 而且,这鱼还不小,足足有五六斤重呢! 一拿出来,大家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过去。 连顾宁都有些惊讶,她算是知道家里买菜的。 她妈刘淑珍在市场上等了快一个月了,都没等到鱼。 没成想,安家这边,竟然有这么大一条活鱼。 她垂眸,一条鱼,她自然是不在乎。 唯独,丁淑丽他们怕是舍不得。 果然。 王妈从厨房拿出来的那一刻,飞速地和丁淑丽对视了一个眼神。 她看了一眼顾宁,却从她身旁错开。 拎着鱼出来,直接走到了安老爷子旁边。 她笑了笑,一副为主人家着想的样子。 “安老,您不是说,嘴里没味道,想吃酸菜鱼了,这鱼,我看给您留着最好。” 王妈嘴里说着是给安老的,实际是安娇和安明志两个孩子。 早跟她说了,想吃酸菜鱼。 王妈是后来换上的保姆,是林翠英那边的远方亲戚。 所以,自然是站在丁淑丽他们这边。 安老一把年纪了,自然不惦记这点吃食。 而且他这辈子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既然说了给顾宁了,自然不会反悔。 他摆手,“给宁宁吧!” 他没提自己,而是直接说给顾宁。 可想而知,态度坚决。 安老的态度,让王妈身子一僵。 她看向顾宁,眼珠子一转,“瞧,老爷子多心疼晚辈啊!” 顿了顿,她笑了笑,温和道,“不过,咱们当晚辈的也该心疼长辈不是吗? 要是按照娇娇和明志心疼老爷子的劲儿,怕是这条鱼都舍不得吃,全要留给老爷子了!” 这话里话外,都在给顾宁挖坑。 顾宁若是要了,就成了孝顺的安娇和安明志的对照组,还是眼皮子浅,大不孝的那种。 她要是不要,就正如了他们的意。 要与不要。 是顾宁说了算。 而不是,他们踩着自己做筏子,显示孝顺。 这算什么? 顾宁垂眸,她捏了捏手指,在抬头的时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老爷子想吃,这还不容易?” 她上前一步,抓住了王妈手里提着的绳,那绳刚好挂在鱼嘴上。 她避开了水渍,用力了几分,王妈的脸色都变了,顾宁却跟没看见一样。 “那安老跟我一块回顾家就好了,刚好能尝尝我做酸菜鱼的手艺!” 顿了顿,抬头看向安老,笑眯眯,“您说是不是?” 安老一愣,没想到一条鱼,还给自己换来了这种好机会。 上顾家大门的机会。 这是他之前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上门也就算了,他想到上次平乐他们办暖屋宴时。 那一桌子的菜,饶是安老说自己这一张嘴,吃遍天下的,也不得不说。 顾宁的厨艺好。 让人回味无穷。 顾宁这一说,安老还真心动了几分,“这可以吗?” 他问的时候,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平乐,他们在无和好的机会了。 谁能想到,这机会就这么来了。 顾宁笑了笑了,“当然可以!” 顿了顿,她猛地松手,笑容收敛,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不过,好像这位同志,好像并不愿意,我把鱼带走呢?” 王妈原本眼里的笑意顿时没了,那种保住战利品的高兴也没了。 她没想到,顾宁会这么虎。 直接上来就抢,她当然不会把这活鱼让顾宁抢走的。 毕竟,这鱼若是在安家,由她做好。 她也能吃两口不是? 但是给顾宁拿走了,那就毛都没有了。 所以,顾宁来拿鱼的时候,她故意用力了几分,不给她。 她想着,按照年轻人的脸皮子,做不出来厚脸皮讨要的事情。 但是,万万没想到。 顾宁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当着安老的面,点了出来,她不愿意给她。 王妈这下子好了。 只觉得手里抢到的鱼,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 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偏偏,一直没注意这里的安老还看了过来。 他脸色一肃,眼里闪过不悦,“小张,你怎么回事?” 短短的几个字。 却让王妈的腿跟着一软,别看安老好说话。 对于王妈来说,她是见到了安老的处理手段的,让人胆寒。 她磕磕巴巴,“老爷子,这鱼有水,我怕污了顾同志的手,这才想着,擦干净了给她!” 对! 就是这个理由。 安老爷没追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王妈骑虎难下,她认命地找了一个抹布。 把拴着鱼嘴的绳子,从上打下擦了一遍,擦的一点水渍都没有了。 这才提着鲤鱼走到顾宁面前。 舔着一张老脸笑着,“瞧我,之前想擦干净了给你,倒是没想到让顾同志误会了。” 不得不说,小人物才是能屈能伸的典型。 像之前林翠英,她就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因为端着身份。 但是王妈不一样,她本就是看人脸色生活,惯会看叠下菜。 哪怕是这会放低了身段给顾宁赔不是,还不忘给顾宁挖坑。 顾宁低头,看着王妈递过来的鲤鱼,鲤鱼缺水有些久了,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救命。 顺着鲤鱼,顾宁的目光看到王妈的手上。 别看王妈是安家的保姆,但是那一双手,甚至比她母亲刘淑珍的手还要细嫩。 顾宁并未接过鲤鱼,而是避开了,“我以为你是不愿意给,毕竟,我拿了三次都没拿过来!” 这下,王妈提着鲤鱼的手,就那样举在半空中,实在是有些尴尬。 她有些无措,下意识的朝着丁淑丽他们求救。 但是,丁淑丽多精的人啊! 这会,自然是明白顾宁要发难了,她避开了王妈的目光。 而安娇却忍不住了,她本就不想把鱼给顾宁。 这会,给了顾宁,她还拿乔,当场就气炸了。 “顾宁,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王妈都把鱼给你了,你还不要,你是故意刁难她吗?” 这话一说。 丁淑丽和王妈就知道坏了。 但是晚了。 顾宁已经开口了,“是吗?是王妈给我我不要吗?” 她语气顿了顿,“那之前,我从王妈手里拿了那么久,为什么她不给我呢?” 为什么不给呢? 真的是因为上面有水吗? 不尽然吧! 大家也不是傻子,这么一想,气氛顿时冷凝了下来。 安老沉声,“小张,把鱼给顾宁!” 这已经是命令的语气了。 王妈心里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她对顾宁也多了几分惧意。 哪怕顾宁是外来户,也不是她这个保姆能欺负的。 她举着鱼的手有些酸了,却还是往顾宁面前递了递。 挂着笑容赔不是,“顾同志,瞧我这老货,尽做错事,让顾同志见笑了!” 顿了顿,见顾宁不答话,她把鱼往前又递了三分,态度越发恭敬。 “顾同志啊,这鱼您就收下吧!” 从你,到您。 顾宁用了五分钟。 从轻视到重视。 顾宁用了十分钟。 顾宁低头看着那鱼,她轻轻笑了笑,朝着一旁一直站着的张叔说道: “张叔叔,麻烦您将这鱼和之前的挂衣架一起,放在车子的后备箱吧,免得把车子前座位也给染了鱼腥味。”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却让王妈的脸色的当场都变了,她都这般低三下四了,赔礼道歉了。 到头来,对方却连接都不愿意接! 还找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是,偏偏上位者安老还觉得顾宁做的没错,他点头称是,“还是宁宁想的周到,确实鱼腥味会染着车内。” 这话一说。 张叔能怎么办? 张叔当然是从王妈手里接过鱼呀! 张叔接过余鱼的时候,王妈狠狠的掐了下张叔的手,张叔一脸莫名,“你掐我干嘛?” 这下。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王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这不,提醒你,让你别弄脏了那金贵的小汽车。” 这话,让安老莫名的沉了脸,“小张,你是保姆,老张却是公职人员,你来训他?还不够格!” 这话着实是没留情面。 在安家,向来有地位的王妈,就这样,被安老当众落了脸子。 她脸色当场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捂着脸,跑了。 王妈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屈辱。 而看完全程的顾宁。 她眸光闪了闪,朝着张叔笑着道,“麻烦张叔了,一会去顾家,给您单独做您最爱吃的酒槽汤圆。” 这话,让之前还一脸莫名的张叔,顿时脸上笑意满满。 他这个人不爱甜,但是唯独就爱酒糟汤圆,怎么也不吃够。 怕是在安家做了半辈子的王妈都记不住,但是顾宁却是记住了。 也难怪安老疼她,这么细心的孩子,不疼她疼疼谁呢。 “那就谢谢顾宁小姐了。” 张叔拎着鱼往外走,硬生生的走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滋味。 旁边的安娇看到了,低声咕哝了一句,“马屁精!” 连张叔这种下人都不忘讨好。 不等顾宁发作,安老当场就怒了,“你说谁呢?你张叔是正儿八经吃着国家饭,有编制,有单位的正式军人,你说谁下人呢?” 安老一怒,旁边的安娇立马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一步。 躲在了丁淑丽身后。 丁淑丽心疼的拉着安娇的手,用力的捏了捏她,朝着安老解释,“爸,娇娇这不是小孩子嘛,您别跟小孩子计较啊!” 都十九了,还是小孩子。 安老哼了一声,头都没回的跟着出了门,甚至看都没看他们。 这下,丁淑丽母子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还是第一次,被老爷子忽视的这么彻底。 偏偏,这一幕还被顾宁看到了。 反倒是,顾宁落在了最后面。 她朝着丁淑丽他们点了点头,“老爷子和鱼,我一起带走了。” 顿了顿,指着已经搬走的黄花梨木的大箱子,继续道,“这些,我也搬走了。” 虽然是极淡的语气,但是却能够让丁淑丽他们母子三人,听出一股炫耀味。 当然,在他们眼里是炫耀,而在顾宁眼里,确实利息。 这只是她收回的利息而已。 话落,顾宁就扬长而去。 安娇气的跺脚,“妈,你看她,你看她那得意的样子!” 丁淑丽也气,但是在孩子面前,她到底是主心骨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娇娇,你看到没,这就是得宠和不得宠的下场。” 这话,让安娇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丁淑丽却还在继续,“顾宁之所以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正是因为她拿下了老爷子,老爷子站在她那边,所以,她才能够这般得意。” 要是,婆婆还在就好了。 她婆婆林翠英,可是哄人的一把好手,有她在,老爷子绝对站不到顾宁那边去。 毕竟,枕头风才是最好吹的。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她婆婆被顾宁弄到了监狱里面去了。 不过,不急—— 她还有两张王牌,只要没被对方发现之前,这两张王牌,则会是她最大的保障。 丁淑丽盯着自己一双儿女看。 安娇被盯的不得劲儿,下意识的摸着脸,“妈,你看我做什么?” 摸脸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脸已经肿了,一摸,刺痛的厉害。 安明志也跟着道,“妈,你可是有话跟我们说?” 不得不说,在某一种程度上,安明志比安娇要敏锐许多。 丁淑丽深吸一口气,拉着安娇和安明志的手,语重心长,“妈,现在就靠你们了!” 安明志心里一沉 安娇却还有几分天真,“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淑丽松开手,她走到二楼的窗户旁边。 撩开窗帘,透过玻璃窗,看到楼下大门口的位置。 那漫天的雪地里面。 安老和顾宁祖孙两人,站在车子旁边。 不知道顾宁说了什么,安老笑的极为开怀,一改之前在安家那怒气的冲冲的样子。 “你们过来看。” 她一边撩起窗帘,一边冲着一双儿女喊道。 【作者有话说】 困,晚安 第332章 那个那个、一次一块钱? 安娇有几分不解。 当看到窗外的场景时,顿时怒火中烧。 “爷爷先前还骂我,现在怎么就对着顾宁笑得那么开心!” 她才是安家最受宠的大小姐啊! 才是爷爷最喜欢的孙女啊! 意识到闺女蠢的不是一星半点,丁淑丽彻底放弃了。 她风情万种的脸上多了几分失望。 但是却仍然朝着儿子,安明志问道,“明志,你看到了什么?” 安明志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忌惮。 他紧紧抿着唇,“代表着,很快,顾宁就会登堂入室!” 当说到这一句话的时候,他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 下意识地抓着了旁边的棉布窗帘,“而安家二房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或者说,安明鹏和安小慧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随着,安明志这话一说,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本来上来打扫卫生的王妈,也被吓掉了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水盆落地,水花肆意。 一下子吸引了丁淑丽他们母子三人的注意力。 在看到是王妈的时候。 丁淑丽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但是很快就松了下来。 她踩着小皮鞋,略微收腰的长款毛衣,越发显得她腰细腿长,风情万种。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生过两个孩子的母亲。 丁淑丽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搪瓷盆,递给了王妈。 “王妈,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王妈哆哆嗦嗦,她一直都看不起丁淑丽。 她是林翠英的娘家人,对于这个向来在林翠英这个婆婆面前。 唯唯诺诺,蠢笨如猪的女人,有些看不上眼。 但是从未想到过,她看不上眼的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有攻击性。 王妈忙不得地垂头,“是,太太。” “行了,你下去吧!” 顿了顿,注意到已经转身的王妈。 丁淑丽淡淡道,“今天,顾宁让你出了这么大一个丑,你该不会这么快就把她忘记了吧?” 这话一说。 王妈手里攥着的搪瓷盆,顿时捏紧了几分。 她眼里闪过一丝愤恨,但是很快就掩盖过去了,“太太,我是您这边的人。” 这句话,就很微妙了。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不得不说,王妈真是一个聪明人。 丁淑丽虽然不是顶顶聪明的人,但是被林翠英给调教了二十年,也不是傻子。 她走到王妈的旁边,帮她整理好乱乱的头发,屈尊降贵,“王妈合作愉快。” 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王妈,颤颤巍巍地抬手,握着了丁淑丽的手,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等王妈离开了。 安娇有些不高兴,“妈,你至于对一个下人这么客气?” 这话一说,丁淑丽下意识地扬起来巴掌。 但是对上闺女那一张肿成猪头一样的脸时,顿时下不去手了。 她恨恨道,“蠢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本就被顾宁欺负,还被爷爷骂,现在连亲妈嫌弃骂自己。 安娇气得浑身哆嗦,捂着脸,丢下一句话,怒吼道,“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话落,不等丁淑丽和安明志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跑远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 这是把自己给关到屋内了。 丁淑丽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 “明志,你也看到了,你妹妹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妈只能靠你了。” 安明志抿着唇,英俊的面庞,没人看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而丁淑丽还在继续,“现在,敌人都已经打上家门口了,明志,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那,妈,你打算做呢?重复走奶奶的老路吗?” 安明志突然打断了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丁淑丽所有的思路。 她顿时有些愕然,“我们现在和顾宁,就是你死我活的状态,顾宁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这话,安明志却不赞同。 到底是读过书,开过志,而且他小时候,还是安老爷亲自带在身边教养过几年的。 看问题的格局也不一样。 安明志声音有些发沉,“妈,之前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 见丁淑丽不说话。 安明志以为母亲忘记了,他不由地重复地提起。 “最开始,二婶和二叔想要顾宁嫁给安忆平。可是现在,安忆平呢他在牢里。 还有您和奶奶,妈,你以为你现在安稳地待在安家,而不是和奶奶同样的下场,是为什么?” “您不知道吗? 儿子来告诉你,是因为之前所有害人的事情。你只是从谋,而奶奶是主谋,所以她坐牢了。 您还在安家,安心理地的当安家大少奶奶!” “可是妈,现在你不一样了,你打算亲自出手了,你觉得你能一次把顾宁弄死吗?” 弄死吗? 三个字,从安明志口里说出来,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却问得丁淑丽哑口无言,她嗫嚅道,“可是,不动手,我们就没机会了!” “错!” 安明志当场打断了自己的母亲,“妈,你要是动手,你就是真完了!” “妈,你觉得自己有奶奶聪明吗?还是有二婶聪明?你看看奶奶现在在哪里?二婶现在在哪里? 他们都在牢里面坐着,妈,她们那么厉害的人,都不是顾宁对手,你觉得你是顾宁的对手吗?” 儿子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喝的丁淑丽如同五雷轰顶,她踉跄了下。 “那——那,我要怎么办?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登堂入室?抢走安家的一切吗?” 安家,从一开始,她都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安家的一切都是自己儿子和闺女的。 现在要被顾宁这个外来户给抢走了。 她怎么能甘心啊! 安明志也不甘心,他也难受,但是唯独他好的是,他有良知,也足够清醒。 他挺直了腰板,用力地扶着母亲的胳膊,和她平视,“妈,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丁淑丽慌张得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儿子。 安明志垂眸,克制道,“我比顾宁优秀!” 只有,他比顾宁优秀,才会让安老爷子看到他存在。 只有,他比顾宁优秀,安老才会愿意把安家的一切,交给他。 包括,安老手里的人脉关系。 这话,像是一下子打通了丁淑丽的任督二脉一样。 她眼睛蹭蹭发亮,抓着儿子的手,用力道,“明志,你一定要比顾宁优秀,妈和你妹妹都靠你了!” 安明志嗯了一声,他撩开窗帘,低头看向窗外,离得老远。 只能隐约看到顾宁脸上那神采飞扬的笑容。 真真是不染一丝尘埃。 而在楼下的顾宁,仿佛察觉了被人偷看一样,一直和安老说话的她,猛地抬头,目光直指二楼窗户。 她并不知道窗户背后是谁。 但是,却不应向,她冲着窗户背后,挑衅地笑了笑。 那一笑,让安明志吓掉了手里的窗帘,窗帘猛地落下,砸在墙壁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怎么了?名字?” 丁淑丽着急地问道。 一想到之前的那自信又张扬的笑容。 安明志心里多了几分不确定,他真的能比顾宁优秀吗? 安明志越发不确定起来。 他突然问道,“妈,下个月是不是安州市是不是,有个绘画比赛?” 丁淑丽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这么问,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绘画协会给我发了邀请函,让我当评委,但是这段时间,家里太忙了,我还没有给他们回复。” “妈,同意吧!” 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话,让丁淑丽一惊,“明志,你也要参加!” 安明志垂眸,胸前里面燃烧着火焰,“我要打败她!” 在她最为骄傲的地方打败她,全方位地打败她,这样才能灭了顾宁的威风。 也能让爷爷看到他们大房的人。 丁淑丽眼睛发亮,“成,妈现在就去接下评委这个活!” 至于,儿子输给顾宁,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宁学了几年画画?她儿子又学了几年? 明志可是从小开始学的,更别说,他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的。 安家人向来低调,而被老爷子带了几年的这个儿子,也继承了老爷子的传统美德。 所以,外面的人知道明志画画好的人,还真没有多少。 一想到这里,丁淑丽脸上似乎都扬起了笑容,她几乎能看到顾宁失败的样子了。 她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 而楼下。 顾宁还不知道,自己来了安家一趟,就已经多了一个敌人了。 当然,她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安老注意到,她突然沉默下去的样子。 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窗户口,离得远。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离开的人影。 安老声音发沉,“这些年,他们越发上不得台面了!” 不管后面那个人是谁,偷窥,总归是让人瞧不起的。 顾宁笑了笑,没接安老这个话,不可知否。 安家的人,老爷子可以批评,但是她却不能。 而另外一边,张叔已经把两个黄梨花木的大箱子放在后备箱。 至于那个挂衣架,似乎有些放不下。 顾宁和张叔,直接用着麻绳,把挂衣架绑在了车子的顶部。 虽然不好看,但是能拿过去就行。 等他装好了以后,顾宁和安老才上车,说来也巧,他们都要离开了。 恰巧遇到,下班的赵建安,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大衣,提着一个公文包,往安家走。 他身姿挺拔,温润如玉,一双眉眼通透单薄。 哪怕是有些晚了,他仍然是不紧不慢,真真是映照了一句话。 公子如玉。 还是已经上车子的安老,率先看到的他,对着顾宁说: “你看那是不是建安?” 顾宁跟着回头一看,好家伙,还真是。 因为这样走路的人,除了赵建安,她再也找不出别人了。 于是,便示意张叔摁着车喇叭,这嘟嘟嘟的车喇叭一摁。 自然是惊动了赵建安,他三步照两步走了过来。 还未走到,就看到窗户口那一张,肤色莹白,五官精致,明艳到不可方物的俏脸。 赵建安呼吸跟着一窒,他移开目光,率先朝着安老打了招呼,“老师?” 这是要到哪里去。 他没有问出来。 但是那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看情况。 安老爷没把他当外人。 隔着窗户,对着他说,“得了一条鲤鱼,我打算去平乐那里蹭一顿饭,你要不要一块去?” 在某种程度上。 赵建安更像是安老的一个孙子。 而且是极为优秀的孙子。 若不是他是赵家的顶梁柱,他甚至都动了心思,把他要到安家来的。 赵建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顾宁,“可以吗?” 他声音清透,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礼貌。 但是,最为让人惊艳的是那一张脸。 温润如玉,干净通透到极致。 饶是顾宁见惯了周致远那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这会也不由得呼吸窒了窒。 若说是周致远是俊美,是强势,是硬朗的话。 而赵建安则是从骨子里面透出的一种温润,干净,和清朗。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 但是,每个都是异性里面的翘楚。 顾宁本打算拒绝的,但是想到,之前安老说的,需要赵建安帮忙给她补课。 于是,顾宁很快就回转了心思,“当然可以!” 她仰头的时候,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弧度完美。 从赵建安这个角度, 甚至能看到她脖颈上面的细小绒毛,在阳光白雪的映照下,莹润细腻,仿佛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就是不知那触感如何。 意识到自己竟然思绪发散到这里,而且是如此的孟浪。 赵建安的脸,也跟着泛起了红晕。 只是,安老和顾宁在交谈,并没有注意到而已。 许是因为之前的孟浪,这让赵建安上了后座的座位,也跟着多了几分不适。 甚至,他坐在那里,哪怕是离着顾宁两尺之远,但是鼻腔仍然抑制不住的呼吸到馨香。 像是栀子花,清新典雅。 却让人又无法忽视。 这一路,赵建安都有些恍惚。 而顾宁却在思考,要让赵建安给她补课的消息,要怎么开口。 毕竟,安老是安老,而她是她。 她和赵建安之间,还未熟悉到这个地步。 一直等到下车了以后,安老率先进了顾家。 而院落外面。 一直在等待顾宁回来的年轻俊美的男人。 正站在远处的大槐树下,静静地抽烟。 当看到顾宁出现的时候,他一脚踩灭了烟蒂,下意识的要上前。 但是走到一半,却看到从小汽车上,又下来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那是赵建安—— 一个异性。 男人的脚步一顿,像是生根了一样,在也无法靠前一步。 连带着心脏也跟着疼的缩了下。 而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在门口等她的顾宁。 这会,却喊住了赵建安,“建安哥,我找你有事。” 声音清脆,像是银铃一样。 赵建安的耳朵唰的一下子红了,她单独喊住他,是要和自己告白吗? 顾宁觉得赵建安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有些奇怪。 算了,她快单斩乱麻,单刀直入。 “建安哥?你怎么收费的?” 赵建安,“???” 我处对象不花钱! 免费的啊! 谈钱伤感情。 顾宁也不好开口,“就是那个啊!一次一块钱可以吗?” 她觉得自己有点抠,补课一次才一块钱。 但是只要知道,老师一个月工资也才四十块。 而一个月补三十次,相当于,一个月工资了。 顾宁觉得自己给的高价! 赵建安有些恍惚,处对象,一次一块钱吗? 他这么便宜吗? 沉默! 顾宁见他沉默,以为他嫌少,于是抠抠搜搜的开口。 “那两块钱好了,一次两块钱,建安哥,在多了,我真的补不起!” “补不起?”赵建安一下子抓到了重点,“什么补不起?” “补课啊!安老没和你说吗?要拜托你帮我补课。” 赵建安,“……” 不是处对象吗?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在想屁吃。 第333章 追不到的火葬场 也是,不是处对象。 一次一块钱,这对象实在是有些便宜。 赵建安有些无法想象。 赵建安足足花了好一会时间,才消化掉顾宁说的这个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温润如玉的脸上再次恢复了平静,“不用钱。” 顾宁,“什么?” “补课不用钱。”赵建安低头看她,低声道。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耀在她的脸上,灼灼发光,越发显得她肤色莹白,眉目如画 顾宁怔了一下,“那——怎么好?” 补课不用钱。 若是熟人就算了。 赵建安的身价着实不低,他的时间,不能用金钱能估量。 更别说,免费补习了。 赵建安笑了笑,“之前老师也给我免费补课,就当是——一个轮回。” 当年,老师给他免费补课,而他如今在给老师的孙女补课。 赵建安无疑是好看的,他笑的时候,眉眼微弯,一双眸子仿佛藏着星辰大海,极为通透漂亮。 是那种干净的,温润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顾宁有些恍惚,她粲然一笑,“那就麻烦赵老师了。” 她本就不是磨叽的人,做事干脆利落才是她的风格,而先前绕了那么大的弯子,已经让她有些不耐了。 反而不如这般,单刀直入。 而赵建安就是喜欢顾宁这种利落劲儿,丝毫不会扭捏。 那种大大方方,反而让他之前的不自在全部烟消云散 面对顾宁,他倒是不像是面对一个小姑娘。 倒是像?兄弟! 两人站在那红墙绿瓦的院子门口,木门敞开,旁边的雪花被风飘落。 赵建安温润如玉,极为开怀。 顾宁明艳动人,笑容灿然,无忧无虑。 当真是般配极了。 但是,站在槐树后面的周致远心脏却仿佛被一双大手猛地揪住了一样,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就那样躲在阴暗的角落。 去偷窥着离开他后的,顾宁的生活。 周致远觉得这不太像是自己。 他大步流星地从大树后面冲了出来,“顾宁——” 周致远从未这般冲动过,当站到顾宁面前的时候,他才恍然,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 但是—— 一切都已经晚了。 顾宁原本和赵建安谈笑风生,笑容明媚,但是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周致远时,她唇角的弧度瞬间压了下去,笑容消失。 她抬头看着两米之外的周致远。 她有些天没见过他了,他瘦了不少,五官棱角越发分明,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那锋利几乎能把人割得稀碎。 但是—— 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顾宁朝着他颔首,淡淡道,“周同志!” 三个字。 一下子把两人的关系彻底拉开。 周致远往后退了一步,他宁愿,宁愿顾宁冲着他怒骂,大吼,也不愿意看着顾宁这般,对她客客气气。 像是—— 最熟悉的陌生人。 周致远像是被钉子一下子钉在了原地一样,到嘴边的宁宁,也变成了顾宁,“顾宁——”你不要这样。 他声音涩然,像是被刺扎过一样,刺痛钻心。 顾宁没有耐心,跟他来这些生离死别,或者说是你侬我侬。 她的满腔喜欢和一腔热情。 早已经在那桥墩之上,被那风雪,被那波涛的河水,给吞噬殆尽。 有的只是,漠然和素不相识。 顾宁甚至还有心情笑了笑,“这位同志,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笑容明媚,像是盛开的花。 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一双明眸,紧紧地盯着对方。 这话,连装都想装了。 从周同志,到这位同志,这里面的关系,何止十万八千里。 周致远想过和顾宁见面的很多种结果,却从未想到过这种。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风吹干的雕塑一样,“高利贷——” 他一张嘴,就被顾宁陡然打断了,她语气冷淡,“如果是这件事,我建议周同志还是不要开口了,因为——”她一字一顿,“我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这话,一下子打散了周致远的满腔喜悦。 高利贷已经到尾声了,他抓住了很多人。 他想说,宁宁,你彻底安全了。 但是——) 一抬头,就看到顾宁那冷淡的眉眼和疏离的表情。 这让,周致远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好——那我不说这个——”他语气放缓了几分,甚至还有几分低姿态,“你之前说,要补课?” 他可以帮她补课! 剩下的话,还未说话,却再次被顾宁打断了。 顾宁抬手,熟练地把手臂挽在赵建安的胳膊上,她语气淡淡,“不必,我已经有补课的老师了。” 补课老师四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楚。 是补课老师吗? 还是对象? 她没说,但是周致远在那么一瞬间,却想了很多,他脸色顿时冷峻了几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在射向赵建安的时候,仿佛藏着刀片,生生的要把赵建安给割得一片一片地。 周致远气势多强的人啊! 这么气势全开,特意单独针对某个人的时候。 压力几乎是倍增。 赵建安的额头上甚至,一瞬间出现了汗意,但是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挽着的一双莹白如玉的小手。 他再抬头的时候,温润如玉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浅笑,“周叔,练兵是你的长处,但是补课,确实我的长处!” 顿了顿,在周致远几乎那快要杀人的目光下,他特意点出。 “毕竟,我是清大毕业,而周叔却高中未毕业就去了部队,不是吗?” 这就是赵建安的腹黑了。 拿他的长处,和周致远的短处来比较。 当初,周家老大牺牲,周致远临危受命,放弃读书。 甚至放弃高考极好的成绩,直接去了部队。 从头开始。 一路从一位普通的士兵,再到军校进修,一路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只要周致远愿意,他转业回来,将来就可以冲安州市一把手。 但是,周致远不愿意。 当然,这些,赵建安丝毫不提。 他只提了对方的短处。 他风光霁月,但是同时,也有自己的阴暗面,在寻求一个机会。 赵建安原以为,自己这话,会打击到周致远。 毕竟,是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异性面前,被这般打击,都会一蹶不振,自我厌恶。 但是却让他失望了。 周致远的脸色甚至都未变下。 他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建安,语气冷静,“建安,你一直都很优秀。” 顿了顿,他眉毛一挑,语气冷淡,“但是,评价一个男人,学历不是唯一的因素。” 冷静,从容。 面对敌人,他不止赞美对方,同时,他还给敌人挖了一个看不见的坑。 果然。 赵建安温润如玉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是,周致远却没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而是,转移到了顾宁身上。 周致远执着地看着顾宁,他仿佛在要顾宁一个认可,“顾宁,身为一名军人,我的学历,确实不如赵建安的高。”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我入伍多年,地方军校我进修过,首都军校我结业过,我认为,这才是——” 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完。 却被顾宁突然打断了。 她抬手利落地挥舞了下手掌,冷静道,“周同志,你的过往,和我有关系吗?” 短短的几个字。 却仿佛涂着毒药的利刃,一下子向周致远飞射而来。 不止是身体上的痛,还有精神上的痛。 面对赵建安不动声色的腹黑和打击,周致远可以从容不迫地回击。 面对学历上的短板,他可以坦然自己的缺点。 但是—— 顾宁这种撇清关系的态度。 却让周致远一下子有些踉跄了下,他晃了下身体。 罕见地,向来平静的脸色出现一抹愕然和惊讶。 “顾、宁、” 他连名带姓地喊,声音发沉,发涩。 一阵风吹过,好像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要被吹走了一样。 单薄,清瘦,像是一棵压弯腰的青竹,少了几分笔直,多了几分病弱。 顾宁这才惊觉,一段时间不见的周致远。 似乎瘦了不少。 顾宁的心脏也跟着缩了下。 但是,很快她就调整了情绪。 他瘦了? 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本就是陌路人不是吗? 顾宁硬起心肠,语气冷淡: “周同志,请你喊我顾宁同志,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能够熟悉到,可以互相喊对方名字的地步。” 顿了顿,“而且,既然已是陌路,还是不想见的好?周同志觉得呢?” 这句话,是当初周致远亲口说的。 但是现在,当顾宁重复说出来的时候,却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致远的面容瞬间绷紧,嗓子一股腥甜,压抑不住,“抱歉、或许、” 我不该来。 周致远说抱歉。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顾宁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就移开了目光。 朝着旁边的赵建安,邀请道,“进屋吧,家里的饭菜快好了。” 在平淡不过的一句话。 对于周致远来说,简直是就是万箭穿心。 进屋吧。 家里的饭菜快好了! 这是把赵建安当成了自己人啊! 而把他当做外人了! 赵建安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他聪明的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点头称是,“刚好,我也好久没想过刘姨的手艺了,想念的紧!” 高手过招。 说的话,可能平平无奇。 但是细细揣摩,就能知道,用心险恶。 赵建安这一句家常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他是早有准备。 而且,是几位具有针对性,针对的还是周致远。 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 在周致远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和顾家人相当熟悉了。 而且还和顾宁的母亲,刘淑珍极为熟悉。 毕竟,想念顾宁母亲的手艺,就意味着,登堂入室。 周致远不是不懂。 他只是不想懂。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和赵建安一块进屋的背影。 他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喉咙一阵腥甜,在也压制不住,压抑的,克制地开始咳了起来。 他弯着腰,弓着身,似乎要把心肝脾肺肾都给咳出来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致远的眼前多了一方灰白格子的手帕,他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惊喜,但是在看到来人的时候。 他的惊喜如同潮水一按也能够褪去。 “周叔叔,你擦擦吧!” 顾瑶站在原地,朝着他递出手帕,在注意到男人脸上,顷刻间消失的惊喜时,她心里极为不甘。 但是,她却没有表露半分,反而声音一如既往的娇娇怯怯。 顾瑶穿着收腰的棉袄,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越发娇弱。 而藏在棉袄下面的手。 只露出了半截,隐约可见,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块方帕,羸弱中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她仰头看着对方的时候,就仿佛看着自己的天。 顾瑶不是装出来的,也确实是把周致远当做了她的脸。 在顾瑶看来,在也没有比周致远更为优秀的男人了。 他不止赫赫战功,而且家世极好。 样貌俊美,棱角分明。 身穿黑色长款大衣,黑色显贵,短发凌厉,身姿挺拔,眉眼淡漠。 不言不语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光站在他旁边,就是一种压迫。 顾瑶强忍着惧意,大献殷勤。 周致远顺着那一双手,抬头,看到顾瑶那一张,和顾宁像了七八分的脸,他有一瞬间恍惚。 顾宁—— 从不会这般羸弱,更不会这般娇娇怯怯。 这不是顾宁! 而察觉到周致远不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脸上。 顾瑶对自己的这一张脸有信心,她痛恨着顾宁,却又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她唯一可以接近周致远的办法。 就是自己这和顾宁相似几分的脸。 而且,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抓住周致远,她就可以逆风翻盘!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顾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她兴奋到抑制不住的颤抖。 顾宁和周致远彻底闹掰了! 顾瑶把方帕往前递了三分,心里越发得意,面上却越发柔弱体贴。 “周叔叔,你不要生我气姐姐的气,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脾气上来了向来不管不顾。 从不会估计他人的感受。 而且,她从小都是这般,嚣张跋扈的,不像我,我这个人极为胆小,从来都不敢对人——” 她声音弱了几分,断断续续,“不敢对人发脾气!” 顿了顿,她抬头注意到,周致远根本没看她。 而是固执的盯着大门里面的背影。 顾瑶心里暗恨,语气挑拨,“周叔叔,你不要看了,我姐姐和赵建安早都勾搭一起了,你在看,她也不会回头的,她这个人就是这般铁石心肠!” 当顾瑶这话一落,一直注视着顾宁离开背影的周致远。 终于,屈尊降贵的把目光停留了片刻,在顾瑶身上。 森然冷漠的目光,让顾瑶顿时头皮发麻。 她强忍着不适和惧意。 轻轻的低头,露出最好看的侧颜,声音越发体贴: “周叔叔,我真的好心疼你啊!你这么好,姐姐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作者有话说】 一杯绿茶新鲜出炉~ 第334章 安老敲开了廖家的门 周致远,“滚!” 男人横眉,嗓音犹似金石之声,铮铮铿锵。 明明在短不过的一个字,却让顾瑶瞬间站住了脚步。 那伸出去的一只手,也跟着颤抖了下。 帕子跟着落到地上。 待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 顾瑶一阵懊恼,她怎么忘记了? 世界上有一种男人,极为难以攻克,难以接近。 但是,她若是能拿下这种男人,就等于,拿下的男人的命。 顾瑶无声地咽了下口水,漂亮的脖颈滚动,“周叔、我只是、只是想关心你——” 她想投降,手比脑子反应得更快,很快就举过了头顶,连带着身上的短款对襟棉袄也跟着缩了上去。 露出一截,细细的,白白的,嫩嫩的腰子。 小腰盈盈一握,美不胜收。 顾瑶有自信,只要有男人,看过一眼。 他就逃不掉。 周文宴是,高达是,安明志是—— 当然,周致远也不会例外。 因为,他是个男人。 但是,让顾瑶失望了,周致远的眼神,甚至都没分给她一个,更甚至,他连低头都未低头。 更别说,看到她故意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小蛮腰了。 周致远声音冷厉,“不需要。” 他转头就要离开,没有半分犹豫。 这让顾瑶尤为不甘心,在男人难过时,给予温暖,她做到了。 在男人受伤时,给予照顾,她也做到了。 更甚至,她还泼上了女儿家的脸面,不要脸地去勾引他。 但是,男人却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一样,根本都没看到她! 这让顾瑶不止是气恼,还有一股羞愤和不甘,“我就这么不配,让你看一眼吗?” 大步流星转身的周致远,听到这话,连头都没回。 而顾瑶还在继续,她抹了一把脸,泪水流入唇边,涩涩的,苦苦的,她大声道,“我哪里不如顾宁?” 如果是顾宁呢? 如果是顾宁来勾引他呢? 他会不是就不会这样跟个木头疙瘩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周致远。 在听到这话后,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她。 很奇怪,年轻的女同志,哭得梨花带雨,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 男人鹰隼一样的眼神锁定她,声音冷厉,“和顾宁比?” “你不配!” 话落,他根本不再去看顾瑶是什么反应。 就大步流星的彻底消失在那漫天的风雪当中。 徒留顾瑶站在原地,她怔怔的,没人知道她想些什么。 直到,刺骨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像是刀割一样,混着那咸咸的泪珠,仿佛在将她凌迟处死。 顾瑶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泪,自言自语,“我不配?” 她笑了起来,哈哈大笑,“我不配?” 凭什么? 凭什么她顾瑶就不配?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顾宁?? 凭什么她顾瑶就活该是顾宁的对照组? 凭什么? 顾瑶不甘心,她极为不甘心。 她痴痴地望着周致远离开的背影,眼神越发阴狠,“我会配的!” “你会知道的,只有我顾瑶才会配得上你!” 回答她的则是,一盆子冰冷的刷锅水。 砰——的一声,水花肆意。 又油又带着菜味的刷锅水,简直是让人恶心。 冰冷刺骨的水,扑面而来。 顾瑶被熏得,被冷的,尖叫了出来,“啊啊啊啊啊!” 她下意识地蹦了起来,企图抖掉棉衣上的脏水。 这是她让廖老爷子新给她做的,灯芯绒面料的棉衣啊! 老贵了! 等顾瑶蹦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儿。 她一回头,就看到顾宁,端着一个搪瓷盆,面无表情地靠着门口。 而她,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又听了多少去! 顾瑶抬手一摸脸,下意识的有些心虚,但是转念一想,她心虚个什么? 顾宁和周致远已经闹掰了! 这是她的机会! 顾宁凭什么用脏水泼她! “顾宁,你别太过分!” 顾瑶抬手摸脸,把因为沾了水而搭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冻得发抖地说道,“你和周致远已经掰了,你凭什么来管我?” 顾宁捏着搪瓷盆,指节已经被冻到发麻,她冷笑一声,“我管你?” 顿了顿,她一字一顿,“看清楚,这是我顾家的大门口,要发骚,去你家,别脏了我家的地!” 这话,实在是不留情面。 顾瑶的眼泪都被羞辱出来了,她咬着唇,“你就是嫉妒!” “你就是嫉妒我!” 回答她的则是一盆子的雪,是顾宁直接拿着搪瓷盆,从院墙上挖下来的,满满的一盆子雪,朝着顾瑶泼去。 冰冷的雪,从天而降。 扑面而来。 掉落温暖的脖子里面,让顾瑶冻得哆嗦,她气得发抖,想要尖叫。 想要叫廖家人叫出来给她出气。 却被顾宁一句话给堵上了嘴,“安老爷子在顾家吃饭,你可以叫得太大声一点,最好把安老也叫出来!”顿了顿,她意有所指,“让他也认识下,你新主人家!” 这话,仿佛是掐住了顾瑶的命脉。 她张大的嘴,一下子就闭上了。 她不敢,她不敢让廖家人和安老见面。 更不敢,让廖家人知道,顾宁和顾建设他们才是廖谷秋他们真正的后人。 而不是像她这种,过街老鼠。 顾瑶所有的话,都一下子戛然而止,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惊恐了。 到底是让顾宁产生了怀疑。 她原本说那话,就是为了诈对方的,却不成想,她竟然这般害怕。 隔壁的一家人,和安家有关系? 顾宁摁下心里的猜测,她猛地把搪瓷盆里面,最后的一点雪都泼干净,冷笑一声,“滚!” 明明是不同的人。 但是,在某一种程度上,她和周致远却出乎意料地重合了。 一样的简短,一样的金戈铁马,让人生畏。 被泼了一盆子雪的顾瑶,丝毫不敢争执。 她鹌鹑一样,灰溜溜地整理好衣服,才敢回到廖家。 而她一回去。 就被廖老爷子看到这副狼狈的样子,“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按照顾瑶往日的尿性,是一定要狠狠的告状的。 利用身上的弱点,来打击报复顾宁。 但是这会,她却不敢了。 因为安老就在隔壁,她虽然不知道廖家人的真实身份。 但是却知道,他们和自己奶奶廖谷秋是有关系的。 她是万万不敢让廖老爷子和安老爷子碰面的。 于是,低头,捏着衣角,细细怯怯道,“我刚出去倒水,没想到摔了一跤!” 顿了顿,心疼道,“不小心,摔脏了,您让叔叔给我买的棉衣。” 她这会也确实像摔了一跤的样子。 新棉衣沾着水和雪,化开了以后,一片狼狈。 倒是不像说谎的样子。 廖老爷子有些心疼,“下次倒水,喊你叔去,你别去了!” 顿了顿,看着她怯怯的样子,越发心疼,“衣服你别怕,脏了咱们就买,一件不行就十件,十件不行,就一百件,咱们家买得起。” 对于,妹妹唯一的后人,廖老爷子从一开始把她接过来。 从上到下,用的全部都是最好的东西。 顾瑶垂眸,她眼里闪过一丝喜意。 下一秒,就听见廖老爷子无心地问道,“隔壁是来客人了吗?” 这话问的不是顾瑶,而是一旁的廖高毅。 廖高毅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出去。 反倒是顾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忙不迭地说道,“来是来了!” 顿了顿,她低头,欲言又止,“就是,隔壁的邻居说我,是——” “说你是什么?” “拖油瓶,拖累爷爷和叔叔!” 这话一说,顿时让廖老爷子注意力转移了,拍了八仙桌的桌面,咚咚作响: “我廖家养自家孩子,用得着让他们一个外人来质疑吗?” 廖家! 养自家孩子! 这下,顾瑶彻底清楚,他们的身份了,她眼里简直就是藏不住的喜意。 他们是廖家人! 她奶奶廖谷秋的亲人! …… 隔壁。 顾宁“砰”的一声关上门,端着搪瓷盆,站在原地好一会,这才调整了情绪,往屋内进去。 只是,她还没抬脚。 原本该坐在桌子上吃酸菜鱼火锅的赵建安,却站在院内的石凳子旁边。 就如同顾宁站在门口一样,不知道站了多久。 更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去。 顾宁的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她捏了捏搪瓷盆的边缘,冰冷从指腹传到大脑,让她冷静了几分。 “建安哥,怎么出来了?” 赵建安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浅笑,“就是有些担心你。” 顿了顿,他抬手指了指隔壁,“她怎么会住在隔壁?” 顾宁松了一口气,她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还在查。”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去。 赵建安嗯了一声,四目相对。 他话到嘴边,想问,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呀? 但是这话,在看到顾宁那一张忐忑的小脸时,顿时心软了几分,“火锅煮开了,快进去吧,就等你了。” 察觉到他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顾宁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好!” 屋内八仙桌上。 放着一个铜制火锅,黄色的火锅中间竖着一个高高的圆柱桶。 而在圆柱桶的周围,则是咕噜咕噜冒泡的白烟,做的是川味的酸菜鱼。 干辣椒漂浮在上面,在锅子的最上层,漂浮着一层辣油,红彤彤的。 而辣油下面,藏着的则是,腌制的酸菜。 老浆酸菜,腌制的够味,味道极酸脆。 这会,还没把鱼肉放进去。 很快,刘淑珍就把端了一盆子酸菜鱼过来,白色的鱼肉被削成一片片的,并没有放在锅里面煮。 而是顾宁之前,用着烧热的麻辣热油,淋在鱼肉上面。 刺啦一声,鱼肉变成乳白色,微微卷起,倒入沸腾的红油辣子锅里面。 只需要一秒,就可以捞出。 鱼肉鲜嫩,肥美异常,锅底用着辣椒和花椒兜底,煮过一秒的鱼肉,捞起,浸入了酸菜的酸味。 不止是入口即化,而且还又麻又辣又酸,而且极为爽口。 简直就是味蕾盛宴。 饶是,从来不吃辣的赵建安都跟着一连着动了两筷子,烫的大汗淋漓。 而安老这个老饕鬄,更是从停不下来。 他一连着吃了五六筷子,舒服的直叹气,“这酸菜鱼,味道,不比那国营饭店差,我觉得更胜一筹!” 这话,让顾建设也不由得抬头起来,用筷子给安老夹了一个鱼头,“宁宁的做的酸菜鱼,是一绝!” 这和往日硬邦邦的顾建设实在是不一样。 以前的顾建设,恨不得离安老有多远就有多远。 更甚至,恨不得和他断绝关系。 但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 顾建设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的坚持,挺幼稚的。 他坚持自己的,让妻儿跟着受罪。 而原本属于他的安家东西,却白白的让外人得了去。 若是,他们那些外人得了去,相安无事也就罢了。 但是,那些人得了去,他们不会相安无事,他们更不会,看见他的退让。 只会,变本加厉。 对付他,对付他的妻儿。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一开始就掌握主动权,他们不是怕他回到安家? 怕他和安老和好吗? 更是怕,安老认回了他! 但是,他们越是怕什么,他越是就要这样做。 而安老看到自己碗里面的那个鱼头,他怔了一下,这是—— 平乐第一次给他夹菜。 安老他抬头看了过去,却听见平乐说,“听建安说,您喜欢吃鱼头!” 顾建设淡淡道。 为了妻儿,他不介意去抱自己亲生父亲的大腿。 他说出的时候,语气也极为平常,不带任何阿谀奉承。 这却让安老瞬间红了眼眶,他哎了一声,“是,我确实喜欢吃鱼头!” 他低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恨不得把有上面的骨头,都给嚼碎了,全部都咽下去。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宁有些意外地看向父亲,顾建设朝着他笑了笑。 言外之意,你为家里人做的,爸爸也可以为了你们做。 顾宁低头,咬了一口嫩嫩的鱼肉,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暖暖的,却又涩涩的。 而刘淑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莫名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懂! 哪里能不懂呢! 而阳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用筷子,不太稳当的夹了一个鱼泡递过去。 “安爷爷吃。” 这一声安爷爷,让安老的筷子跟着一抖,差点没跟着掉落下去。 哪怕是加了前面的一个姓氏。 同样也让安老激动啊! 毕竟,谷秋的后人,问他喊爷爷了啊! 安老抬头看着阳阳,一时之间,有些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的把碗递过去。 连带着他最讨厌的鱼泡,都跟着美味起来。 旁边的顾宁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安老从来不吃鱼泡,她下意识地看向赵建安。 赵建安微不可微的点了点头,眼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旁观者清,在他看来,安家的一切,是顾宁他们的,而不是安家那些鸠占鹊巢的人。 既然这样,他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次。 在一家子快要吃完的时候。 赵建安突然提起,“对了老师,我在隔壁看到了顾瑶,您认识隔壁的一家人吗?” 他像是无意间提起的。 桌子上瞬间安静下来。 …… 一个小时后。 安老站在廖家的门口,敲响了廖家的大门,咚咚咚。 响了三次后。 咯吱一声。 廖家的大门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啊,小可爱们 第335章 就是……不要处对象! 四目相对。 来开门的不是旁人,正是顾瑶。 她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湿。 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绛红色灯芯绒棉衣,看起来做工质地很好。 而且,她小脸也丰腴了一些,瞧着日子过得应该不错。 看着这个被自己赶出去的孙女。 安老爷目光有些发沉,他未开口。 而一直忍不住的顾瑶,终于开口了,她怯怯地喊了一声,“爷爷!” 终于来了吗? 她怕什么,就来什么。 还好! 她提前有做准备。 安老语气淡淡,“不敢当!” 顿了顿,他偏头看向顾瑶的身后。 “怎么?不让你的新家人出来见见我?”顿了顿,他沉声, “或者,不邀请我进去看看你的新家人?” 不管是哪种说法。 都是,他要和对方见面了。 这让顾瑶的手,顿时抓紧了几分。 她紧紧地捏着衣角,“爷爷,他们不想见你!” 她鼓起勇气说道。 在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庆幸,之前自己做的防范。 这话,让安老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顾瑶,我只是来拜访下,你的新家人而已!” 最后两个字,他强调的格外重。 “用不着!” 顾瑶骤然抬头,声音尖利了几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顾宁来打探消息的,你是顾宁的爷爷,不是我顾瑶的!” 顿了顿,她态度一转,眼泪也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 “我已经有新家了,有新家人了,我和顾家,安家没有关系了,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尖锐的哭泣声。 让安老有些狼狈。 他只是—— 想来看看,这家人他认识不认识。 但是,万万没想到,顾瑶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而且,她反应都这么激烈了,屋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姓余对吗?” 顾瑶不说话。 安老摁下心里的狐疑,他低头,看着顾瑶,“希望你好自为之!” 顿了顿,他转头离开。 他一走,顾瑶突然像是泄了一口气一样,整个人都顺着门板滑落下去。 狼狈的擦了擦眼泪。 不行! 她要和廖家人,快点离开。 离开安州市。 和顾宁,和安老爷子他们永不相见。 想到这里,顾瑶扶着门板。 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要往屋内跑。 却被人突然抓住了手腕,黑暗中,人还未出现,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在害怕?” 声音幽冷,飘忽,像是从远方传过来的一样。 被人手的冰凉,吓得顾瑶突然一激灵,差点没尖叫出来。 更甚至,她脚下一踉跄,差点从门口那高高的门槛给跌落下去。 但是看到是顾宁的时候,她瞳孔骤然一缩,“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让我猜猜!” 顾宁语气不紧不慢,她收紧了手上的力度。 “你在害怕什么?害怕安老见到他们?为什么呢?除非,他们认识!”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炸雷。 炸得顾瑶半天都回不过神,她试图挣脱顾宁的手,声音尖厉。 “你在胡说什么?” “顾宁,你就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有个家是不是?你非要毁了我的家是不是?” 她脸色狰狞,眼睛凸出,恨不得把要吃掉顾宁。 顾宁冷笑一声,猛地松手,往前一丢。 “见不得你好?就你这种垃圾玩意儿,我有什么见不得的的?我倒是同情余家父子两人,跟你做家人的人,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这话,简直就是在要了顾瑶的命。 她万万不敢让廖家父子,知道她之前的事情的。 等他们知道之时,就是她被赶出廖家家门的之刻。 “顾宁,你要做什么?” 顾瑶扶着门板,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企图和顾宁平视,她这才惊觉。 原来,两个双胞胎姐妹,那个处处不如她的姐姐。 现在已经拔高了这么多。 甚至,需她来仰望她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顾宁的脸,但是却能借着那隐约的月光。 看到她那明艳动人,让人过目便无法忘记的脸。 顾宁冷笑一声,她上前,掐着顾瑶的下巴,“我做什么?顾瑶,别让我抓住把柄!” 顿了顿,她抬手,冰凉的手掌侧面,在顾瑶的脖子上,轻轻的划了一个刀子。 她声音冷淡,带着几分戾气,“不然,你知道的——” 话落,顾宁猛地丢手。 她根本不再去看顾瑶是什么脸色,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她看了一眼廖老爷子那个屋子,灯光闪耀,但是却一如既往地安静。 顾宁没去追究。 闹腾这么大,他们还不出来。 要不是睡着了—— 要不就是—— 顾宁没在细想下去。 只是,她心里越发断定了一个猜测。 余家人,认识安老爷子! 所以,顾瑶不敢让他们相见! 顾宁突如其来的力度,让顾瑶整个人都摔倒在地。 她只能看着,顾宁那扬长而去的背影。 张狂到极致。 嚣张到让她无法拒绝。 只能被迫地接受。 这让,顾瑶前所未有的恐慌起来。 她坐在雪地里面,慌乱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屋内跑去。 她跑的不是自己的屋内。 而是,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两人的屋子。 廖老爷子年纪大了,廖高毅这个当儿子的不放心。 一直都是在廖老爷子房间,支了一个小床,在里面休息。 而这会。 两人睡得死气沉沉,呼噜震天。 甚至,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任何反应。 顾瑶走到屋内,先是看了一眼两人,眼里明明灭灭。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先去收起了桌子上的搪瓷杯,给里面换了两杯白开水。 随即—— 走到两人床头,拿出了一个廖老爷子向来宝贝的箱子,翻开看了会。 在看清楚某个东西的时候,她咬着唇,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会,立马计上心头。 偷偷地把拿出去的东西,再次放了进去。 而且是,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原本的打算连夜而离开的主意也改了。 紧接着,她走到两人床前,静静地盯着两人看了片刻,低声道,“不要怪我!” 我也只是想自保而已。 不想让你们和安老爷子对上。 而且那个药,也没有任何副作用。 只是让你们昏睡而已。 而睡着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顾瑶翻了个底朝天。 更甚至,顾瑶若是想要他们的命,也轻而易举。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廖老爷子率先醒来,老人家,瞌睡少,不说一夜醒十七八回,起码醒个五六回是有的。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夜无梦,格外畅快。 早饭的时候,他还朝着儿子廖高毅说。 “昨儿的瑶瑶做的那个安神的汤,是真好喝,喝的这一晚上,我睡得格外香甜!” 这话一说,原本准备帮忙盛粥的顾瑶。 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落下来,她故作镇定。 “爷爷若是喜欢喝,晚上我在给您莲子羹。”顿了顿,补充,“莲子羹,本来就具有安神的疗效。” 这话,也打消了廖高毅的疑虑。 他摸了摸脖子,笑了笑: “瑶瑶不必这般辛苦,廖、老家人那边很快要过来一个做饭的亲戚,到时候让文姨来做就好了。”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 让顾瑶心里一惊,“咱们不离开安州市,回老家吗?” 经过昨晚上那一遭,她恨不得现在就离开安州市,离顾宁,离安家远远的。 她的反应有些大。 这让,廖高毅不由得抬头看了过来,有些奇怪,“安州市这边事情还没解决,自然不着急回去的。” 他姑姑廖谷秋。 可不能就这样白死。 他姑姑的后人顾瑶,可不该被安家人这样,白欺负! “这样啊!” 顾瑶若有所思,她有些神不思蜀。 …… 顾家。 从廖家离开后,顾宁就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院子外面,吹了一下冷风。 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进入了一个胡同,只需要扒开胡同的一角,就能看到真相。 但是,那一个一角,却怎么也看不见。 找不到。 更别说扒开了。 她吹了好一会冷风,身上突然多了一件大衣,顾宁一抬头。 竟然是还未离开的赵建安。 月光下。 赵建安皮肤白皙,眉眼温润,他温和道,“隔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查了。” 顿了顿,“老师也在怀疑!” 老师当时虽然离开了。 但是顾瑶的反应,到底是让老师产生了怀疑。 大衣披在身上,还带着对方的体温,温暖又平和。 但是即使这样,顾宁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她下意识地要抬手把大衣给扒拉下来,但是却被赵建安给摁住了。 他低头看她,眼中的复杂,让顾宁有些看不懂。 赵建安是想问…… 他知道有些话能说了,有些话却不能说,所以他并没有问出口。 而是,认真地抬手,给顾宁将大衣给披着严严实实。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温和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别感冒了。 ”顿了顿,“你不必担心,真相早晚都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顾宁知道,他说的是,顾瑶那件事,也是余家父子这件事。 她嗯了一声,只觉得身上的衣服,还是有些不自在。 顾宁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当着赵建安的面,把他的大衣给脱了下来,还给他,“我不冷。”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离家很近,你回去则是要一段路。” 赵建安没和安老一起走。 必然没有小汽车坐了。 在这寒风里面,没有大衣,光一件薄薄的衬衣,可抵御不了寒风。 赵建安难得强势了一次,但是顾宁比他更强势。 所以,当胳膊上搭着大衣的时候。 他张嘴就想问,如果是周致远,你也会这般疏离,淡漠的拒绝吗? 不给人任何机会。 但是,赵建安没有问,他是一个聪明人。 从没人知道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 有些话,一旦开口,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可能。 赵建安手握着大衣,随意地放在胳膊肘地方。 看起来越发温润,洒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大衣,沾着毒药!” 当然这话,也不过是他调侃而过,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两本书,递给顾宁。 “这是你现在的课程,我把数学和英语单独拿出来了,你可以回去看看。” 顿了顿,他开玩笑道,“这下,你总不能在拒绝了吧?顾同学?” 这就是赵建安的聪明之处了,一下子从朋友,变成了师生。 而且,这课本也是顾宁所需要的,所以,她也没拒绝,而是大大方方收了下来。 “谢谢赵老师,等我先过一遍,又不懂的,还请赵老师,多多教习。” 伸手接书的时候,露出一截皓腕,雪白又纤细。 和顾瑶的孱弱不同,顾宁的手腕,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又像是上好的绫罗绸缎。 无一步漂亮。 赵建安颔首。 月光下,他面容温润,越发显得风光霁月。 他抬手在唇边微顿,轻咳一声,“既然身为老师,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宁,“嗯?” 一声嗯字,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清甜。 酥麻到人的心坎里面去了。 赵建安打起精神,“就是高考的事情,顾宁,你该知道的,读书期间,我不建议你,分开心思?” 顾宁清丽的面容上,有几分疑惑,“赵老师,你可以直接讲出来。” “就是——”赵建安温和道,“就是,不要处对象!” 顿了顿,怕顾宁误会,他直接以过来人身份教导。 “高中两年,是你正需要集中精力学习的时候,恋爱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这两年,错过了就错过了!” “而且,你考出一个好大学,将来大学里面认识的异性,不比在安州市认识的更优秀?” 这不是,赵建安无的放矢。 而是,环境决定圈子。 等顾宁,考上了清大北大。 这种名校,她将来在那种环境下,找到的另外一半,绝对不必现在的差。 甚至,要比现在更为优秀。 当然,周致远是例外! 但是,正是因为是例外,赵建安才不能让顾宁被周致远给分了心思。 这就是,赵建安那温润如玉皮囊下面,藏着的腹黑了。 顾宁若有所思,她盯着赵建安看了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赵建安哪怕是临走的时候也没想明白,顾宁安一句知道了,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他没去深想,也没敢去深想。 …… 隔天。 顾宁一早就准备好了油漆。 等顾向方和顾建设,把家里的两个黄花梨木大箱子以及,挂衣架,一起搬到院子外面的时候。 她准备的油漆就派上了用处。 之前那一对大箱子的外侧,油漆早都掉的锈迹斑斑。 顾宁准备的红色油漆,可以让这一对大箱子,连带着挂衣架一起,焕然一新。 这种活计,顾宁自然是没动手的。 刘淑珍去上班了,顾建设去了运输队,因为是周末的原因。 只有三个小的在家。 动手,自然是顾向方来了,他之前本就学过一段时间木工,所以动作极为熟练。 等他刷完两个,把黄花梨木箱子放在一旁敞开晾着的时候。 便冲着顾宁喊道,“宁宁,油漆不够了。” 两个大箱子,是好木料,顾向方自然不会节约,这用起来油漆来,也就自然毫不手软。 顾宁应了一声,转头就进屋再去拿油漆了。 恰巧。 隔壁廖家大门突然开了。 是廖家父子和顾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廖老爷子在看到顾家门口,那敞开晾着的大箱子和挂衣架的时候。 一愣,目光一凝,眼睛微微眯起。 仔细盯着看了起来。 半晌,他朝着廖高毅喊道,“高毅,你看,那是不是像你姑姑,当年陪嫁的黄花梨木箱子?” 第336章 是顾宁?还是廖谷秋? 这话一落。 顾家热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了下去。 而廖高毅也跟着看了过去,他甚至想要上前探查一番。 而旁边的顾瑶还在疯狂地想着对策,但是她还没想到的时候。 廖高毅已经走到了顾向方和阳阳旁边。 两人直到,看到他们和顾瑶在一起。 就下意识地保持起警惕来。 甚至,是以极为护食的方式,拦着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我家的箱子,不是你家的!” 阳阳率先开口道,他像是一个小老虎,伸展着胳膊,一下子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从安家拿过来的,是他奶奶的陪嫁,自然也就是他们的箱子。 而不是面前这些坏人的。 这话,让廖高毅顿时站在原地,有些僵硬。 他回头看了一眼廖老爷子,廖老爷子冲着他点了点头。 廖高毅明白了,父亲想让他探查一番。 但是,阳阳不让路,根本不让他过去。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了下去。 廖高毅刚准备,绕过阳阳,避开顾向方,去查看那黄花梨木箱子的时候。 就被突然冲上来的顾瑶,给抓住了胳膊。 “既然他们不愿意让看,那就不看吧!” 她心里惴惴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种箱子,在废品收购站,我见到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顿了顿,她笑了笑,颇为体贴,“要是爷爷和叔叔,想要的话,我现在带你们去废品收购站看看。” 这话一落,顿时打消了,廖高毅的疑虑。 连带着,廖老爷子也有些怅然,觉得自己是少见多怪了。 也是,这种黄花梨木的箱子。 早些年,哪个富贵人家,嫁闺女的时候,不陪嫁一对? 而且,当初他和父亲,亲手打了两对黄花梨木箱子,而顾家这里,才只有一对。 数量上也对不上。 想到这里,廖老爷子也觉得自己唐突了。 对着儿子廖高毅说,“过来吧,不必查看了。” 顿了顿,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你文姨他们快到车站了,咱们去接人,还有那一大车的东西。” 廖高毅有些不甘心,他也觉得那箱子是他姑姑,廖谷秋的陪嫁。 但是,又觉得不会那么巧合! 毕竟,姑姑都去世了这么多年了,而且,那陪嫁,也不该在这里,应该在安家才对。 想到这里,廖高毅也就放弃了。 毕竟,姑姑的陪嫁,不可能出现在顾家。 只是,离开的时候,他对着廖老爷子感慨,“隔壁那家小母老虎,那小老虎,都还挺凶!” 这话,让廖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 恰巧,顾宁穿着一件红色对襟棉袄,抱着小白桶油漆出来,俏生生的。 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那眉眼,那神采,不说一模一样。 只能说,极为相似。 廖老爷子突然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顾宁和——” 他偏头看了一眼顾瑶,“和瑶瑶长得很像??” 或者说是,和妹妹谷秋有些像? 而且,好像顾宁更像一些? 但是怎么可能的? 廖老爷子率先否认了这个观点。 廖老爷子的这话,在某一种程度,听在顾瑶的耳朵里面,宛若是敲响了丧钟一样。 她最怕的终于还是到来了吗? 她一直利用着的双胞胎的样貌,去行事便利,去占顾宁的便宜。 终究有一天,翻船了吗? 顾瑶用力地掐着手心,尖锐锋利的指甲掐到肉里面,疼痛让她带来了一丝冷静。 她俏皮一笑,“爷爷,我可是当您夸我的呀!” “毕竟,美人儿总是有相似的!” 这话一说。 廖老爷子一下子笑开了,抬手点了点,顾瑶的鼻子,“你啊,你啊!这一张嘴,真是得理不饶人!” 她这么一说,倒是也没错。 顾宁和顾瑶两个人都是,出挑的美人儿。 只是,顾宁的美是明艳的,是大气的,是锋利的,是带有侵略性的,让人过目不忘。 而顾瑶却不一样,顾瑶虽然也是美。 但是却柔情的,怯怯的,像是江南水乡的女子,娇娇怯怯,引人保护欲。 仔细看来。 她们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他怎么会觉得一样呢? 廖高毅若有所思,“难道因为,你们都是姓顾?然后又喝一样的水长大的?可能这就是一家人?” 他无心的话,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却如同一声炸雷一样。 他们知道了吗? 知道,她和顾宁是双胞胎姐妹吗? 不对! 他们不知道,他们若是知道,对待那一对箱子,就不会是那个态度了。 他们把他,自始至终都当成了顾家大房的人。 把坐在监狱里面的顾建保当成了安平乐。 甚至,他们把死去的顾盼文,当做了廖谷秋唯一的孙子辈儿。 在得知顾盼文死了以后,廖家父子,还去进行了祭拜。 颓靡了好一阵子。 当时她还不明白,现在全部都明白了。 因为认错了人。 那就将错就错,永远也不要把事情真相揭开。 现在,顾瑶不得不有些庆幸了。 当初,林翠英那个死老太婆,做了一份假资料出去,更改了她的底细。 到底是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处。 想到这里。 顾瑶回头,得意地看了一眼站在顾家门口的顾宁。 她心想,顾宁,你总算是输我一次。 说起来也怪。 离那么远,顾宁竟然能从顾瑶脸上看出恶意。 她腾出一只手,比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顾瑶被吓了一跳,本就没专心走路,还回头东张西望,这下好了。 脚下踩了雪打滑,一个没忍住,摔了一个大马趴。 砰的一声。 宛若一个人形机器,倒在雪地里面,啃了一大口雪。 顾瑶,“……” 廖高毅,“……” 廖老爷子,“……” 廖老爷子半晌,才回过神,“这怎么去见人?” 文姨也不是佣人,有着一手好厨艺,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廖家。 他们也把她当做自己人。 今儿的她不止是来,几乎是搬来了廖家大半的家当,就是为了来见顾瑶一次,给见面礼。 可是。 这人还没见到,就先摔了一个狗吃屎。 廖高毅牙疼,忙不迭地抬手去接顾瑶,结果,刚拉着对方的手。 顾瑶一个没站稳,鞋子又踩着了那化雪的冰上,一下子又摔倒下去,整个门牙磕得哗哗流血。 那真是极惨。 偏偏,人还没起来。 面前就多了一双棕色高跟鞋,中年女人留着利落的极短的短发,穿着一身合体的大衣,她目光极为复杂地盯着地上顾瑶。 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好大一份礼!” 这话一说。 地上的顾瑶试图爬起来,跟着像个死鱼一样,扑通了下,没能爬起来…… 顾瑶一阵尴尬,她抬头,顺着高跟鞋看了上去。 就看到极为凌厉的脸。 女人蓄着的短发,有些别致,不是一般的短,有些类似男生的那种寸头。 但是,她秀美的五官,冲淡了几分凌厉,反而多了一分理想的秀气。 顾瑶脑子空了一瞬间。 她是谁? 下一秒。 廖高毅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来。 旁边的廖老爷子在旁边介绍,“这位,就是文姨!”顿了顿,他替顾瑶解释,“这安州市下大雪,路上有些滑,姑娘家爱漂亮,穿了一双打滑的鞋子!” 顿了顿,他从口袋里面摸了一方手帕,替顾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文秀看到这一幕,有些挑眉。 哪怕是廖高毅都没得到过,老爷子这般青睐对待。 廖老爷子替顾瑶擦完了,这才问道,“不是说,十一点才到?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文秀收回目光,她解释了一句,“我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什么? 迫不及待见到谷秋姐姐的后人。 但是,这第一面,太让她失望了。 懦弱,小气,莽撞,没有姐姐的半分风骨。 文秀不是廖家的佣人,她的祖上是御厨,后来因为战乱文家出事。 而在她最艰难的日子,最困苦的日子,是廖谷秋救下了她。 但是,说是姐妹,更像是母女。 有些时候,文秀喊姨姨,有时候问廖谷秋喊姐姐。 这种乱叫,廖谷秋也不计较。 某一种程度上,廖谷秋在文秀从小孩儿长到少女的路上。 给了她最大的温暖和家人的感情。 后来,文秀得到消息,家人在北平,她踏上了北上之路。 暂时和廖谷秋分开了,但是文秀没想到,这一分别,就是永别。 她见过了所谓的家人,却觉得廖家是她的家,廖谷秋是她的亲人。 于是,她选择回到了潞州,但是却没想到,再也没见到过姐姐,廖谷秋。 在得知廖谷秋出事以后,文秀就再也没出过潞州市。 守着廖家那一亩三分地,没结婚,没生子。 就那样,在廖家当着一个厨子。 文秀一直觉得,自己当年若是不走,姐姐廖谷秋就不会对安治国一见钟情。 更不会为了安治国,和廖家决裂,远嫁到安州市来,年纪轻轻就丧命。 这是,她欠谷秋姐姐的。 也是,安家欠谷秋姐姐的。 文秀满腔的热情,在看到顾瑶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就消失了大半。 “就别问我喊文奶奶了,把我给喊老了。” 她看着顾瑶,率先伸出手,自我介绍,“叫我文姨就好。” 文秀打破了僵局,也是想看看,谷秋姐姐的后人是个怎么样的。 顾瑶本就因为摔跤,失了风度,这会嘴皮子流血还钻心的痛。 又在这种重要的场合,还出了大丑。 她揣揣不安地伸出手,怯怯道,“文姨,我是顾瑶。” 顾瑶的这幅态度,这幅说完的语气。 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这和印象中的姐姐,实在是差太远了。 谷秋姐姐,一颦一动,皆是风骨。 哪怕是爱,也是爱的轰轰烈烈。 但是面前这个小姑娘—— 让文秀有些皱眉,但是到底心疼她是姐姐的后人。 而且这幅性子,怕是吃了不少的苦。 向来,脾气火爆的文秀,难得忍住了脾气。 她一再告诉自己,要平心静气,不能吓着小朋友了。 毕竟,她是谷秋姐姐唯一的后人。 文秀轻轻地捏了捏顾瑶的手,“接下,她跟着我吧!” 这话,是对着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说的。 他们两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们这种大男人,带着小姑娘多有不变。 但是文秀不一样,她不止是御厨出生,不管是教养,还是处事能力,都是顶顶好的。 有她带顾瑶,不出几年,顾瑶一定会脱胎换骨。 顾瑶一听这话,小脸都白了,不知道为什么。 她在文秀身上,闻到了顾宁的味道。 她们仿佛天生才是一种人。 和顾宁是一种人的,只能是她顾瑶的克星和死对头。 所以,在听到文秀这话后,顾瑶下意识的朝着廖老爷子身后躲去。 气氛一下子尴尬下来。 廖老爷子拍了拍顾瑶的额头,朝着文秀解释道: “孩子以前吃了不少苦,胆子有些小,你多担待些。” 文秀皱了皱眉,到底是没舍得说什么。 罢了。 姐姐的后人,她躲包容一些。 反倒是廖高毅看出来自己这位的失望,跟着喊了一声。 “文姨,冬萍那边怎么样了?” 沈冬萍是廖高毅的媳妇,他们两人结婚多年,却没有孩子。 多年以来,一直相敬如宾。 文秀听到这话,总算是转移了注意力。 “冬萍还在收拾东西,打算把廖家剩下产业也扶上正轨。” 顿了顿,提起这个她就气,“也就是你们两个不负责,说找人就一走了之,把家里那么大的烂摊子丢给了冬萍!” 这下,她也来了安州市,还不知道冬萍那边会怎么忙。 这下,廖高毅也跟着尴尬起来,他搓搓手,“这不是事情有轻重缓急吗?” 重? 是指顾瑶? 文秀隐晦地看了一眼,眉眼依稀有几分相像,但是性格实在是差太远了。 文秀揉了揉眉,“我给孩子带了不少见面礼,你们先带我去落脚的地方看看。” 这下,顾瑶眉眼里面藏不住的欢喜。 …… 顾家。 顾宁目送着这廖老爷子他们离开后,问,“先前怎么了这是?” 顾向方解释了一遍,顾宁盯着刷好的一对黄花梨木箱子。 若有所思地把油漆递给了顾向方,“是他们的亲人吗?”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抓住什么,但是却又稍纵即逝。 她很快就把这个甩掉了脑后,专心致志的给顾向方打下手。 只是,刷过油漆的都知道,技术再好的工人,都会将油漆溅出来一些的。 顾向方也不例外,哪怕是他在怎么小心。 还是溅了一些到了顾宁的衣服上,和头发上。 顾向方极为过意不去,顾宁却不以为意。 她进屋洗了个澡,顺便洗了个头,她长发已经及腰了。 有些麻烦,她又不想用皮筋扎湿头发。 于是,顺手拿着一根木头簪子。 把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长款外套出来了。 端着木盆拿着衣服去了巷子外的河边,顺便洗了几件小衣。 洗完了以后,顾宁拧干了水,端着木盆往回走。 月光下,少女美的不像话,面容白皙,亭亭玉立,一颦一动,像极了仕女图中的仕女一样。 刚走到巷子口的文秀,低头看了一眼河边。 她一怔,揉了揉眉眼,定睛一看,嗓音压抑地厉害,“谷秋姐姐!!” 【作者有话说】 在喝中药调理身体,刚干完了一碗,好苦啊,好苦啊 第337章 绝对不会是顾宁的! 这一声谷秋姐姐,声音压抑得厉害。 廖老爷子他们都没听见, 倒是一直跟在文秀旁边的顾瑶,耳朵一动。 她压住心里的反应。 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 原本跟着他们走到文秀,迫不及待脱离了大部队,往后下了楼梯,往桥下的河边奔去。 只是,等到她到了河边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的人影,仿佛消失了一样。 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 是她错觉吗? 文秀踩着高跟鞋,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 到处乱转,压抑不住的失望,“人呢?人怎么会不见呢?” 气喘吁吁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他们总算是,追了上来,“文秀,什么人?” 被这么一问。 文秀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激动了起来,“我看到了谷秋姐姐!” “怎么可能?” 廖老爷子率先反驳,“谷秋都没了多少年了?文秀,你该走出来了!” 其实,要说和谷秋关系最好,相处最多的。 不是廖老爷子,也不是他们的父母。 而是,文秀。 当年,廖家家大业大,廖老爷子身为继承人。 从小就在外地求学,后来又年纪轻轻接手了廖家生意。 更是,常年不落家。 他父母也是一样,都忙于生意,忽略了谷秋。 所以,在谷秋救下文秀,并且决定把她留在廖家抚养的时候,廖家父母他们都没有反对的。 觉得这样也好,起码有个伴。 所以,和廖谷秋朝夕相处,并且日日在一起的,最熟悉她的,还真是文秀。 文秀的法令纹跟着深刻了几分,她喃喃,“明明就是谷秋姐姐。” 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把头发挽在脑后,一样的亭亭玉立,侧颜清丽。 谷秋姐姐,沐浴过后的打扮,也只有她才见过。 这话一说,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也跟着一惊,他们下意识地寻找起来。 唯独,顾瑶神色莫变,她之前也有看到了一个人影。 不过,她看到的不是廖谷秋。 而是顾宁—— 是洗漱过后的顾宁。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的。 她垂眸,在抬头的时,就是一片乖巧,“文姨,您刚看到的是,年纪轻轻的,还是年纪稍大的呀?” 这话,让文秀一怔。 她眼里闪过赞赏,很快就回神了,“是我认错了,谷秋姐姐怎么可能是二八年华呢?” 这也就是默认了,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少女。 而不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这下,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就怕文秀闹起来。 别看她名字挺文雅的,实际就是一个火爆脾气。 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改过。 这么一耽误,比文秀稍晚一步的货车,也跟着到了巷子口。 大家顿时把之前的事情给甩掉了脑后,纷纷爬上楼梯。 忙不迭地去开路,让大货车跟着一块进巷子口。 巷子口有些窄,卡车有些不太好进。 司机师傅是个新手,这种狭窄的巷子胡同口,一不小心就会挂掉车子的后视镜。 这下,司机也犯难了,不太愿意进去。 但是这一货车东西,可不好搬,里面不止放着的有床,还有柜子,全部都是一些上好的家具。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了下去。 顾瑶率先想了个办法,她低声道,“要不,我先回家,把大门开了?” 她是年纪最小的,合该是她来跑腿。 廖老爷子点了点头,让她先回去。 随即就和司机交涉起来,“你看,我们这些都是老的老,小的小,你若是不把车子开进去,我们也搬不动这些东西!” 司机也为难。 廖高毅突然开口,“要不,让我试下?” 他会开小汽车,这种大货车还从来没开过。 这个提议,一下子得到了廖老爷子和文秀两人的拒绝。 恰巧,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下班回来了,经过巷子口。 这大卡车,就堵在那里,把巷子口给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进不去。 被堵的还不止是顾建设他们,还有其他下班的人,这会正是厂子里面下班的高峰期。 大家都等急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把巷子口堵着,大家还怎么回去?” “就是,我还急着给孩子做饭呢?” “什么时候能把车子开走?我们家老人怕是要换尿布了,不然拉床上了,你们给负责啊?” 大家都催促起来。 这下,廖老爷子他们也急啊,廖高毅更是急得火星子乱冒。 文秀也没想到,今儿的第一天来,就遇到这种情况。 奈何她不会开车。 还有这个司机也是,早知道,就不为了赶时间,请了一个徒弟了,就该把老师傅请过来的。 街坊邻居在催,廖家人急,司机也急啊! 顾建设堵在后面,他抻着脑袋一看,还是廖家人? 出于街坊邻居。 他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这一问,廖老爷子他们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都没说话,他们现在和顾家的关系并不好。 反倒是司机认识顾建设,他跟看着救星一样。 “顾师傅是吧?我就是路上那个车轮胎,掉到雪窝子里面的,你还帮我把车子给开出来了,你还记得吗?” 这一说,顾建设还真想起来了。 下午他们运输队出去跑活,路上看到一个外地的师傅,掉到雪窝子里面。 然后他就热心肠地帮忙把车子开了出来。 “我记得——” 这下好办了,司机师傅说到一半。 才突然想起来。 “老爷子,您和这位顾师傅,是不是认识啊?他的车技好,这种巷子,他绝对敢开进去,要不,您张张嘴,让他帮帮忙?” 他这种陌生人求助,哪里有邻里之间求助更好呢? 这一说,廖老爷子就尴尬起来。 毕竟,前两天才把顾宁骂走。 而且,他也知道,顾宁回去肯定是有和家里人告状的。 这交了恶,还怎么帮忙? 大家都是人精,这廖家人是主事人,他们都不开口。 先前吵闹的邻居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他们倒是想开口,但是谁开口,谁就欠了这个人情。 又不是他们的车子,他们欠什么人情? 反倒是顾建设看出了他的尴尬,随手把去菜站买的白菜和萝卜。 递给了旁边的妻子刘淑珍,“我上去下!” 这话一说,他都没去看廖老爷子父子两人的脸色。 就直接,爬上了大卡车的车位置上。 握着方向盘就是一阵盘,随即,看着后视镜,慢慢地往后倒。 不多会,整个卡在巷子口的大车子,就摆正了车位。 只是,巷子口实在是太窄了,一下子挡住了后面的视角。 顾建设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大眼扫了一眼车子和墙壁的距离。 就冲着廖老爷子他们淡声道,“可以进去!” 话落,他再次爬上了大卡车,一阵轰隆隆。 慢慢的一阵卡死在巷子口的大卡车,开始蠕动起来。 而且,顾建设的开车技术极好,明明那车子就快和墙壁擦面了。 硬生生地被他给开了过去。 不止如此,他甚至连后视镜都给收了起来。 完全没用上,就开到了廖家大门口,停了下来。 接着,车子屁股后面,就响起来了一阵剧烈的鼓掌声音。 “顾同志这技术是真好!” “你们看到没,离那么近,他竟然给开进来!” “谁说不是呢,他连后视镜都没用。” 有人见廖家人沉默,“老爷子,你们可要好好谢谢人家顾同志。” 廖老爷子自然是点头的。 而后面的事情,顾建设根本不知道。 他一下车,就撞上了刚打开廖家大门的顾瑶。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 四目相对。 顾建设有些意外,却有不意外,毕竟之前闺女宁宁跟他说过。 他点了下头,张了张嘴,但是看到顾瑶那下意识避开的目光时,顾建设顿时闭嘴了。 她在害怕和他相认。 顾建设心里一沉,他转头,大步流星地离开。 而看着顾建设离开,顾瑶心里越发害怕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顾建设来开这个大卡车。 他又和廖家人怎么联系上的? 顾瑶开始心虚起来。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吗。 顾建设和走到了一半,突然被从后面挤进来的廖高毅给抓住了胳膊。 “顾同志,今儿的这事谢谢你了,要不来我们家吃顿便饭!” 这是帮的大忙。 先前那邻居围攻的时候,廖高毅和廖老爷子就差急的起燎泡了。 廖高毅说话的同时,还递出去了一包大前门。 这是好烟。 顾建设收下来了烟,却拒绝了对方请吃饭的事情。 “吃饭就算了。” 顿了顿,他偏头看了一眼顾瑶,这一眼看得顾瑶心脏砰砰砰跳。 好在,顾建设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平静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对,就是陌生人,一个从来不认识,没见过顾瑶的人。 顾建设直接点了一根大前门,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才看向廖高毅和廖老爷子,“我闺女顾宁,脾气大点,但是人不坏。” 顿了顿,他弹掉了手里的烟灰,语气淡淡,“上次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下次。” 上次什么事情? 上次顾宁在廖家,被欺负的事情。 本来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但是没想到,顾建设会放在台面上说。 这一说,廖老爷子和廖高毅都有些尴尬。 毕竟,顾建设知道这件事之后,还主动帮助他们在前。 就冲着这点,他们都挑不出毛病来。 而旁边的顾瑶,在听到这话后,突然捏紧了拳头。 这算什么? 这是顾建设来为了顾宁出头吗? 为了顾宁来不惜得罪他得罪不起的人? 那她又算什么? 顾建设这位父亲,有没有想过,她这个闺女被赶出安家以后,日子过得好不好? 在廖家有没有被欺负? 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上来就替顾宁来打抱不平。 顾瑶嫉妒到发狂,但是偏偏,她还只能忍。 忍下去。 不能让廖家人看出,她和顾建设有关系。 偏偏,不知道这一幕的廖高毅,还主动给顾建设点了火,给他点了一根烟。 “上次的事情,我们家也有问题,不过,顾同志,你放心,不会再有下回。” 旁边的廖老爷子听到这话,有些不满意。 他哼了一声,“没有下回的前提是,你们家顾宁,不能欺负我们家顾瑶!” 他维护顾瑶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话,顿时让顾建设的脸色冷淡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顾瑶。 “我们家顾宁,也不是随便欺负人的。” 顿了顿,他似乎不打算在管剩下的闲事了,直接留下一句话,“以后,别来惹我们家宁宁。” 话落,他就直接带着刘淑珍离开了。 甚至不给廖高毅他们说话的机会。 眼睁睁的看着老师傅走了。 廖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年轻的司机师父压要急哭了,“那这车子,要怎么开出去?” 他就知道,师父不接这趟活是有道理的。 都怪他贪财,不该接的,真相打死之前的自己。 年轻的司机师傅这话一说。 旁边的廖高毅和文秀他们齐齐的看向廖老爷子。 廖老爷子摸了摸胡子,振振有词。 “我又没说错,瑶瑶是我们廖家的骨血,是别人能够随便欺负的吗?” 他还没去骂儿子,在顾建设道谢就算了,还委曲求全,把瑶瑶搭进去。 这怎么行? 这下,廖高毅和头疼起来,看着那刚好夹在门口的车子。 只能勉强过一个人,好在,车屁股是开阔的地方,这下子也算是能搬东西。 他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算了,先搬东西。” 这话一落,旁边的廖老爷子开始高兴起来。 指着那卡车里面的东西,每一样都跟顾瑶介。 ,“这是拔出床,据说是——” 他压低了嗓音,“是你奶奶当年在没出嫁的时候,在廖家住的,在这前身,可是格格才能用得起的配置。” 不过,他也没说,这保存下来,有多艰难了。 其实,更多的东西,早已经消失在了那十年动乱里面了。 顾瑶有些惊奇,她摸了摸那拔步床。 拔步床极为精致,仔细看下去,上面还刻着她看不懂的花纹。 旁边的文秀,低头看了一眼周围,“廖老哥,这样拿出来,会不会招惹麻烦?”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偷偷的趁着夜色搬过来的。 哪里想到,弄到动静这么大。 廖老爷子摇头,“安州市这边,查的不严了,现在这些老物件,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了。” 说起来,还是拖了周致远的福气。 周致远对着g委会一阵改革,这也让安州市。 成为全国范围内,最快最先进的一个城市。 有了这话,文秀这才放心了几分,对着顾瑶介绍,“这个床是用沉香木做的,可以安神!” 见顾瑶看着上面的花纹,再次解释,“这是并蒂莲!” 顾瑶有些惊讶,哪怕是在安家,她也没看到过这么惊艳的东西。 似乎看出了顾瑶的惊讶,文秀嗤了一声,“咱们廖家的历史底蕴,可不比安家低!” 顿了顿,她咕哝,“算起来,安家才算是暴发户呢!” 只是,安家名望高。 而廖家,大隐隐于市,现在知道廖家的人已经不多了。 见顾瑶新奇,文秀也多了几分耐心,对着她一阵科普。 “这个是梳妆台,用的是小叶紫檀,上面那个镜子,还是你奶奶廖谷秋亲手装上去的!” 提起这个她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还有这个,这个面盆,别看着外表不行,实际却是清朝的瓷器,拿出去也算是宝贝。” “还有,这是四件套,这次来的急。 只带了两套,你先凑合着用,等下次你婶娘过来,我让她把剩下的都给你带来。” 顾瑶抬手去摸了摸,只觉得那同样的被子,这个却极为柔软。 上手温润,料子极为丝滑。 这还算是凑合?顾瑶瞠目。 文秀笑了笑,眼神慈爱,冲淡了几分凌厉,“这是上好的蚕丝织成的,自然很是丝滑。” 顿了顿,她捏了捏顾瑶的脸,“女儿家,就该娇娇养着!” 廖家的女儿,更是该娇宠着长大。 这一件件,一个个东西列下来。 让村里面出来的顾瑶,有些眼花缭乱。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被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爱。 而这些东西—— 都是她偷来的,偷的顾宁的。 若是他们知道—— 她是假货,是冒牌的—— 顾瑶有些不太敢深想,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定会守住这一切的秘密。 而廖家的一切,也只能是她的。 绝对不会是顾宁的! 【作者有话说】 顾宁:想屁吃呢! ps:又干了一碗中药,快乐(已疯) 第338章 她是万万不能让顾宁知道的 而之前被文秀认错的顾宁。 她从河边离开后,抄了一条近路。 走的还是顾家的后门,后院里面可以晾晒小衣服。 家里男同志比较多,哪怕是亲人。 顾宁和刘淑珍在这方面都很讲究,每次小衣都是单独洗晒。 而顾向方和阳阳他们,也很识趣的,从来不去后面的院子。 等顾宁晾晒完衣服,她沥干净手以后,这才听到隔壁外面传来的动静。 只是,向来喜欢看热闹的顾宁,这次却没出去。 因为,和她没关系。 更直接点说,就是原本她觉得廖老爷子挺好的。 现在倒是觉得他们挺路人的,也许是和顾瑶走的太近了。 让她这个是非观不是很明确的人,跟着厌恶起来。 所以,尽管外面那么大动静,顾宁也没动弹。 只是坐在屋檐下,捧着一个暖手瓶,静静地看着手里的课本。 这是,赵建安离开前,给她留下的重点笔记,有些难。 顾宁看起来,有些吃力。 顾建设和刘淑珍回来就是看到在这一幕。 少女才洗漱结束,长长的乌发挽在脑后。 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厚棉衣,越发显得纤细单薄。 她坐卧在屋檐下,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 灯光下,她姝容昳丽,娴静淡雅,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一样。 周遭在嘈杂的一切,外面纷争的动乱。 都仿佛和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沉静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面。 安静,平和。 不知道怎么的,先前心气还有些不顺的顾建设。 在看到闺女这么淡定的一幕的时候,心情也莫名的跟着好了起来。 “怎么不进屋?” 顾建设和上前,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棉猴儿,厚厚的棉猴儿还带着几分温度。 披在身上,人也跟着暖和起来。 而刘淑珍顺手把顾宁手里的,早已经快冰凉的暖水瓶,给换了一瓶热的。 身上猛地一暖和。 顾宁抬头看了过去,“爸妈!”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儒慕。 “我和向方哥有做好饭菜,他明天去学校补课,我让他先休息了。 还有阳阳,年纪小熬不住,也去休息了!” 她在外面等他们回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 顾宁也没拒绝父母的疼爱,她站了起来,下意识的要去厨房热饭。 那是专门给顾建设和刘淑珍留下的热汤饭。 总要有一个孩子等父母回家的。 反正,顾宁明天还有一天假期,这才接过这个活计。 刘淑珍自然是不会让闺女再去给热饭的,都已经洗完澡了。 在进去厨房,弄的一身埋汰。 她去了厨房。 留着父女两人说话。 顾建设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宁歪着头,沉吟,“来客人了啊?” 她雪肤乌发,琼鼻樱唇,一双杏儿眼,盈盈水光,真真是一个美人儿。 饶是,天天和闺女见面的顾建设,都有些惊艳。 他奇怪,以前也没觉得宁宁好看啊! 怎么,这搬到安州市来,一天天出落的这般惊艳了。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了之前的顾瑶。 两姐妹是双胞胎,以前还觉得两人相像,现在瞅着。 倒是有些不像了。 宁宁似乎张开了一些,五官越发明艳,美的让人心惊。 而顾瑶,却仿佛退步了一些。 同样也是清秀小美人,五官却过于寡淡一些了。 不是不美,而是在宁宁面前,有些不太够看了,明明是双胞胎姐妹的。 如今,相差倒是挺大的。 顾建设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嗯了一声,“我看,顾瑶似乎不想和我们认识!” 之前,他下车的时候,顾瑶那躲避的目光,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顾宁轻笑了一声,“这下好玩了!” “玩?” 顾建设有些不解。 顾宁改变了态度,她站起身子。 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把书本放在了摇椅上,“爸,明天我该去拜访一下了。” 拜访谁? 顾建设不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顿时就不赞成。 “廖家似乎对我们有偏见。” 而他之前帮忙,虽然是顺手,但也是警告。 警告对方,不要欺负他顾建设的闺女。 顾宁摇头,她把做好的笔记,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拿起新灌热水的暖水瓶,滚烫的热度从指尖传到心房,满足的喟叹了一口气。 “爸,难道,你不想知道,隔壁邻居究竟是谁吗?” 为什么会收留顾瑶? 为什么会对顾瑶那么好? 顾宁总觉得,她离真实的答案不远了。 这个问题,问的顾建设一下子怔住了。 哪里能不想知道呢! 他也好奇,先前好几次都想问出来,但是看着顾瑶那避如蛇蝎的样子,到底是心软了几分。 还是没问出口。 顾建设叹了口气,摆手,“这件事你看着来,别太过分了。” 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怕是要有人遭殃了。 顾宁轻轻地嗯了一声,待顾建设去了厨房以后。 从笔记本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她喃喃,“连安老都查不出来吗?我不信!” 话落。 她从将那泛黄的纸张,又再次放入了笔记本里面,珍而重之的存放起来。 …… 隔天早上。 顾宁换上了一件红色棉袄,下面穿着的是黑色灯芯绒的裤子。 踩着鹿皮小皮鞋,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她盯着看着手里提着的鲤鱼片刻,拎了拎鱼身,掂量片刻,笑了笑,“就靠你了。” 十分钟后。 顾宁敲开了廖家的大门,对于廖家人来说。 他们搬过来大半年来,有客人上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昨儿的文秀才从潞州市过来。 家里要收拾的也多。 听到敲门声。 廖家屋内,正在欣赏昨儿的文秀,才带过来的好东西的顾瑶,手里一顿。 默默的收回手,低声道,“我去开门。” 她是家里唯一的小辈。 倒是,廖老爷子拦住了她,“不必,我和高毅去,刚好我们要出门一趟。” 昨儿的带来了不少东西,他们出去登记是一方面。 还有单独的事需要跑出去一趟。 顾瑶嗯了一声,有些揣揣不安, 旁边的文秀看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把袖套递给她,“你先试下,我去看看。” 说完,就跟着出去了,大家都出去了,顾瑶哪里坐的住。 她害怕极了,害怕是安家人上门,也害怕是顾家人上门,更害怕是顾宁上门。 越想,越是焦虑难安。 门外。 顾宁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咯吱一声,门变打开了。 她抬头望了过去,来人不是旁人。 正是廖家父子两人,以及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女人留着极为端的头发,眉眼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气和秀美。 很复杂的一个人。 顾宁垂眸,想必,这就是廖家的客人了。 很快,她抬头,语气静静,“听我爸说,你们家来客人了。” 她举起了活蹦乱跳的鲤鱼,笑了笑,“便上门给凑个菜。” 这是安州市这边的习惯。 尤其是街坊邻居的,若是哪家有客人,身为邻居,都会主动帮忙凑菜。 但是这当然是,针对关系比较好的人家。 顾宁抬头的那一瞬间,文秀就屏主了呼吸。 她见过美人儿,廖谷秋就是,廖谷秋是那种清雅冷美人儿。 但是面前这个姑娘,确实明艳到宛若玫瑰盛开,牡丹绽放。 她穿着红色的棉袄,皮肤极为白皙,特别适合红色。 那一抬头,雪肤杏眼,琼鼻樱唇,无一不透着美和熟悉。 熟悉—— 文秀怔然片刻—— 她陷入沉思,开始寻找这熟悉感是哪里来的。 而旁边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别说,昨儿的顾建设还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 廖高毅率先回过神,“快进来,快进来。” 顿了顿,朝着文秀介绍,“这位就是昨儿的帮咱们,把卡车开进来的同志的女儿,也是咱们隔壁的邻居,叫顾宁——” 是她啊! 文秀很难想象,顾建设那么一个糙汉。 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姑娘。 “喊我一声文姨就好了。” 文秀率先打破沉寂,她主动朝着顾宁伸手握着。 那一瞬间,从屋内冲出来顾瑶,看到这一幕。 仿佛呼吸都跟着停止了一样,她气喘吁吁地打破了两人的节奏,“文姨——” 她跑过来,亲昵的抱着文秀的胳膊,打断了两人的握手。 还轻轻地瞥了一眼顾宁,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顾宁不以为意,她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么害怕吗? 这么害怕她和他们认识吗? 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文秀很是宠爱顾瑶。 对于此,她只是无奈的点了点顾瑶的鼻,“好了,客人上门,不许不礼貌!” 一个客人两个字,彻底取悦了顾瑶。 她松开了手,和文秀站在一排,用着得意的目光看着顾宁。 那种隐晦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顾宁眉眼绽放笑容,语气平平,“你们关系可真好!” 这声音平静的让顾瑶有些惊悚。 文秀却没听出来,她主动再次朝着顾宁伸出手,很奇妙。 她很是喜欢这个极为漂亮的女同志。 “家里的晚辈,当长辈的自然要宠爱一些。” 但是,对于文秀这次的伸手。 顾宁却举着手里的一尾生龙活虎的鲤鱼,笑着拒绝,“文姨,这我可握不了,这鱼腥味重!” 别把您手给沾染上鱼腥味了。 但是真的是吗? 只有,顾宁自己才知道了。 文秀的目光在顾宁手里凝下了,很快就收回了手。 “刚好,家里几个糙汉住,确实没什么菜。 你这条鱼来的正是时候,中午,你好好尝下文姨的手艺!” 顾宁本来就是要进来廖家的,自然没有拒绝的。 看着她登堂入室,顾瑶咬着唇,心里多了几分危机。 自觉就算是顾宁进入廖家,她也要严防死守。 好在,旁边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 并没有给顾宁单独面子,而是说,“那文秀你招待下,我和高毅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这是廖老爷子开口说的。 文秀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而廖高毅算是客套一些,朝着顾宁拱手,“那顾同志,招待不周,晚点回来给你补上!” 顾宁摇了摇头。 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后。 文秀就邀请顾宁进去,一路上不住的问话,她问什么,顾宁就答什么。 好几次。 顾瑶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好在顾宁算是识时务,并没有说出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顾瑶错觉。 每次,文秀问到那种敏感问题的时候,顾宁总会若有若无地看她一眼,这让顾瑶越发心惊。 好不容易,文秀提着鱼去了厨房,准备茶水。 只剩下顾宁和顾瑶两个人了。 顾宁四处随意地打量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顾瑶心惊肉跳。 而旁边的顾瑶再也忍不住了,“顾宁,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压低了嗓音,眼睛里面闪着怒火。 顾宁抬手,捏了一团雪儿,冰凉让她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她笑了笑,漫不经心,“来看你呀!” 多么正常的语气啊! 却让,顾瑶外露的皮肤上面,徒然生起来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不是顾宁! 顾宁,对她也从来不会这般温柔,平静。 她总感觉,这平静之下,藏着滔天怒火。 顾瑶深吸一口气,“顾宁,我求求你,你不要再阴魂不散了!” 顿了顿,她哀求道,“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新家,求求你不要在来破坏了!” 顾宁徒然扔掉了手里的雪球,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雪球四分五裂。 她抬头,眼皮骤然乍泄冷光,“可以啊!” 在顾瑶惊喜的目光下,她话锋一转,“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你说!” 顾宁欺近,语气幽幽,“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开始不好奇的。 但是,顾瑶这种害怕的态度,彻底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果然,顾宁这话,仿佛就是一阵地雷一样,砰的一声。 在顾瑶身上炸开,她当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除、除了这个!” 她语无伦次。 她是万万不能让顾宁知道,这家人真实姓廖的! 更不能让顾宁知道,他们是廖谷秋的亲人。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啊~小可爱们,明天见 第339章 你怎么能偷东西? 因为,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 顾宁才是正牌的廖谷秋后人。 而她,当初不过是被过继出去的那个。 更是,主动放弃顾建设父母的那个弃人。 顾宁轻笑,抬手抓了一把雪。 直直丢到了顾瑶的脖子里面,语气幽幽,“可是,我就想知道这个呢!” 顿了顿,突然说,“是和我也有关系吗?” 这话,让顾瑶甚至忘记了脖子里面的雪和冰冷。 她瞳孔下意识地放大了几分,声音尖厉,“你胡说!” 她下意识地否认。 让顾宁反而断定了,这家人,和她也是有亲戚关系的! 到这里来说,她这一趟就不算是白来。 顾宁拍了拍手,抓了一把雪,继续往顾瑶脖子里面丢的时候,在逼问地。 可惜,传来一阵脚步声。 文秀端着两个搪瓷缸过来,搪瓷缸里面,冒着白色的烟雾。 她眉眼温柔,看向两个年轻的小姑娘,静静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顾宁扬手,白嫩的手掌心抓着一把雪,冻得通红,十指纤细。 朝着文秀俏皮一笑,“我在跟顾瑶玩呢!” 顿了顿,她朝着顾瑶挤眉弄眼,“是不是呀,顾瑶?” 这话一说。 顾瑶下意识地要告状。 但是瞧着顾宁那不达眼底的笑容,顿时心里一惊,她忙不迭地低头,“是,文姨!” 她乖巧的,简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了一样。 丝毫,不敢在文秀面前,告顾宁任何状。 她怕顾宁这个疯子,当着面,撕破脸。 文秀觉得这两个孩子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想什么。 只是朝着顾宁招手,“我从老家带来了油茶,你来尝尝看,喜欢不喜欢!” 这种天气,最适合喝油茶了。 一杯下去,四肢百骸都跟着温暖起来。 安州市不像是潞州,潞州那边是湿冷,而安州市则是干冷。 顾宁笑眯眯地接过搪瓷缸,捂着手,“谢谢文姨!” 跟着一块进去屋内,这是她第一次到廖家屋内去看。 很明显,屋内的装潢大变,之前来隐约能够看到空荡荡的。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堂屋内摆放了红木家具,而且桌子上的那些摆件。 看着不起眼,但是随便安一个出去,到后世,都是放在拍卖台上的存在。 顾宁垂眸—— 这才是真正的底蕴吗? 这才是真正的余家吗? 或者,他们是余家吗? 旁边的顾瑶注意到顾宁看到客厅的摆设后,那片刻失神,让她心里暗自不住的得意。 她被顾宁压迫太久了,也输太久了。 哪怕是唯一的赢过顾宁的机会,她也不会放过的。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危机。 看了顾宁一眼,便朝着文秀道: “文姨,您去忙吧,我带着顾宁,在家里转转!” 文秀想了想厨房的鱼,还有提前泡着的腊肉,确实要收拾。 就点点头,朝着顾宁说,“那就让瑶瑶带着你转转好了。” 顿了顿,又把两个搪瓷缸一块推了过去,“一杯是油茶,一杯是糖水,若是喝不惯油茶,就喝糖水” 这两杯,基本都是家里的最高规格了。 或者说是待客的最高规格,这年头,糖到底是少数的,能够用糖水接待对方,也是一种看重。 文秀很是体贴。 她不年轻,但是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优雅,那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或者说,她对顾宁的印象很好。 不止是因为昨儿的顾建设帮了她。 更是因为顾宁这一张脸,她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却又无从谈起。 顾宁小口撮了一口油茶,喷香扑面而来,在舌头上绽放开来,“谢谢文姨!” 声音清甜乖巧。 让文秀连带着眼角的皱纹也跟着温柔了几分,“别客气,你就好好在这里玩一下,中午品尝下文姨的手艺!” 她的厨艺,不说吹,怕是整个安州市都找不出来了。 顾宁笑眯眯地嗯了一声,“那我就要好好尝下文姨的手艺了!” 这一声文姨喊得文秀,心火怒放,连带着端着盘子去厨房的时候,心情也跟着美妙起来。 旁边的顾瑶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一阵危机,“好了,那是我的文姨,不是你的!” 顿了顿,她冷嘲热讽,“你就这么缺吃缺喝吗?至于要吃我们家的饭菜吗?” 顾宁轻笑了一声,她放下搪瓷缸,摸着下巴。 观察着顾瑶的神色,“你又在害怕?为什么呢?害怕我抢走文姨吗?” 她收起了笑容,“除非,文姨也和我关系吗?” 不得不说,顾宁是真坏。 她每次都能挑起顾瑶心中最大的惧怕。 和顾宁相处,顾瑶发现,自己要时刻保持警惕心,不然,随时都会落到顾宁的圈套里面。 再或者说,随时都可能被顾宁给套走话。 顾瑶顿时紧紧地闭着嘴了,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中了顾宁的圈套。 “你不是要来看看我住在什么地方吗?我现在带着你去看看!” 这恰好如了顾宁的心思。 只是,顾宁在经过堂屋的时候,顾瑶特意放慢了脚步。 指着堂屋墙壁放着的一套红木柜子时,得意道,“你认识这个是什么吗?” 她很少有赢过顾宁的时候。 自然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奚落顾宁的机会。 顾宁偏头看着她,就仿佛看着一个暴发户,在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 她饶有兴致,“是什么?” 这一刻,她出奇地对顾瑶有着耐心。 一个愿意配合,一个也得了炫耀的机会。 顾瑶得意道,“这是小叶紫檀。” 顿了顿,她仰着下巴,“没听过吧?也是,顾家那种穷酸人家,这辈子都见不到这种好家具!” “可是,这是你的吗?” 顾宁突然问道。 “当然是,他们只有我——” 说到一半,顾瑶猛地住嘴,她眼里闪过怒火,“顾宁,你又在套我话!” 顾宁漫不经心,“是啊,谁让你蠢呢!” 好可惜,差点就能套到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机会。 因为,穷光蛋骤然暴富的时候,炫耀的心思,不会这么就轻而易举没了的。 他们只会,穷尽力气,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个暴发户。 当然,顾瑶也不例外。 不得不说,顾宁真的把人心把握得淋漓尽致。 顾瑶哪怕是知道顾宁危险,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在顾宁面前继续炫耀下去。 因为,她被顾宁压制太久了,久到任何一个可以反杀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被怼完的顾瑶,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和贫民窟来的穷酸人计较。 她继续朝前走,是东边的厢房。 顾宁也没打断她,她抬眸,静静地观察着廖家的情况。 这么转下来一圈,她发现。 廖家院子比他们住的地方,要大一倍最少。 而且,有点类似大杂院那种格局。 光房间就有七八间。 更别说,还有耳房仓库以及厨房,两个单独的厕所。 这么观察下来,顾宁心里开阔了不少。 而跟着顾瑶往里面走,最东边的厢房,就是顾瑶的了。 一撩开门帘,就能看到里面的全貌。 饶是顾宁抱着观察的态度,眼里也不由得闪过一眼惊艳。 看来,余家人对顾瑶是真好。 完全是按照小女儿家最喜欢的东西来布置的。 窗户上的透明玻璃窗,床头安装着大大的镜子穿衣柜。 以及床头的挂衣架,和上好料子的梳妆台。 梳妆台是上,甚至还放着雅霜和蛤蜊油。 而且,是成套放着的—— 旁边的顾瑶,自然是没错过顾宁眼里的这一抹惊艳。 她依靠在门口,双手抱肩,得意地笑,“看到没?那个可是床,而不是乡下的炕!” 她又不过瘾,还上去,揭开了床上铺着的床单,露出下面朱红色的木床架子,“沉香木!” 她从左边摸到右边,又挑着下巴,对着顾宁说道: “沉香木知道吗?不比,你之前的黄花梨木差!” 顿了顿,她笑了笑,语气越发得意。 “而且,沉香木,具有安神养颜的效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姐姐你刚好有失眠症,看来,这个床是最适合你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 “但是?谁让顾家穷呢?怕是这辈子都买不起这种床了!” 那种小人得志,真的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宁有些好笑,“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般小人得志?还是你骨子里面就是这样的?” “你!” 顾瑶抬手,又放了下去,深吸一口气,摸着床单。 “这个是蚕丝被,丝滑舒服,特别亲肤,文姨特意从老家带过来的。 她说,家中宠爱的娇娇女,就该住最好的,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她想从顾宁眼中看到嫉妒。 但是没有,从头到尾,顾宁眼里都是平静。 甚至像极了,观众在看小丑。 这下,顾瑶终于得意不下去了,“顾宁,你难道就不嫉妒吗?” 懒骨头的顾宁,终于站直了身体,她漫不经心,“嫉妒什么?” “这?这?还有这,沉香木的床和梳妆台,华侨商店的穿衣柜,江南水乡的蚕丝被,还有——这些,这些——” 顾瑶像极了一个炫耀自己东西,却被人打了一拳头的人。 “你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你为什么会不嫉妒?” 每次当顾宁有了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她总会嫉妒到发疯。 嫉妒到痴狂。 但是,顾宁为什么不?? 顾宁抱着胸,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嫉妒?我为什么要嫉妒你?嫉妒你众叛亲离?嫉妒你抢了别人的亲人?还是嫉妒你那二两重的金鱼脑子?” 她话锋一转,指着屋子内的那一片东西。 她冷笑一声,“你信不信?等真相揭开的那一天,就是你失去的那一天!” “偷来的,骗来的东西,总会物归原主!” 这话,宛若一片惊雷。 一下子把坐在云霄的顾瑶给拽了下来,她所有的得意和炫耀,在此刻,消失殆尽。 她脸色苍白得跟纸张一样,死死地掐着手心,“顾宁,你少胡说八道!” “这些,就是我的,是我顾瑶的!” 她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被廖老爷子他们知道,顾宁才是廖谷秋真正的后人时,她是什么下场? 他们是不是像安老爷子那样,把她扫地出门! 而面前,这所有的东西,甚至廖家的所有财产,都会属于顾宁继承!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顾瑶眼里闪过慌乱,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回答她的则是顾宁的一声轻蔑的冷笑。 她上前捏着顾瑶的下巴。 “你说顾家是你的,然后顾家家破人亡了,你说安家是你的,然后安家把你扫地出门的了,你说——余家是你的、“ 她话锋一转,“顾瑶,你说,你在余家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呢?” “你能想到吗?” 她在一点点地逼着顾瑶。 心里防线地崩溃,逼着顾瑶,主动出击。 暴露马脚。 而顾瑶也确实不负顾宁所望,确实暴露了马脚。 她眼里闪过惊恐,“顾宁!” 她压抑的声调都跟着变形了。 “你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做什么?” 她脸上闪过惊恐,前所未有的惊恐。 恨不得,恨不得和顾宁拼命。 顾宁冷笑一声,手里的力气加大了几分。 直接把顾瑶的脑袋,给摁到了那华丽的梳妆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做什么?顾瑶,你该知道的,你该知道,我顾宁想知道什么的!” 这屋内华丽的摆设。 此刻,就成了笑话一样,在嘲笑着顾瑶的无能。 她只能被动接受被顾宁欺负。 顾瑶眼里闪过屈辱,她想要求救。 下一秒。 却被顾宁给用袜子给堵上了嘴,“你可以求救,事情闹大,顾瑶,你觉得你能收的住场吗? 保得住你的身份吗?” “你叫啊?你倒是叫啊!” 她现在敢确定,余家人和他们家有关系。 但是,顾宁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她还不确定要不要认这一门亲戚。 别跟安家最开始那样的话。 这门亲戚,就让人不喜了。 她更喜欢掌握主动权,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在得知余家人究竟是谁时! 在来决定,要不要来认下这门亲戚。 而不是莽撞的上前,直接问向余家人,你们是不是我的亲人? 果然,顾宁这话,让先前还剧烈挣扎的顾瑶,彻底安静下来。 她像是死鱼一样,眼角流下两行泪,没入那昂贵的,价值千金的梳妆台。 此刻,她在也没有炫耀的心思了,反而想把这没用的梳妆台给劈了! 为什么,就不知道帮帮她,帮帮她把顾宁这个大魔王给处理掉。 顾瑶放弃了挣扎,唔唔了几声。 随即眼里带着几分哀求,示意顾宁把抹布给从嘴里拿出来。 顾宁盯着她片刻,这才从她嘴里拽出抹布。 嫌恶的用着帕子擦了擦手,“好了,你可以说了!” 一下子得到自由的顾瑶,深吸一口气。 她从梳妆台旁边站了起来,揉着刺痛的腰,低声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他们是谁吗? “你跟我来!” 垂眸的时候,没人看到她眸光里面的闪烁。 她太乖巧了,太顺从了。 最大的把柄,就打算这样交出去了。 顾宁反而有些奇怪起来,她跟着顾瑶。 出了她的卧室,左拐右拐,一直到了走到了西厢房。 “你要的真相,就在里面。”顾瑶吸了吸鼻子,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顾宁盯着她片刻,抬手推了推她,“进去,你先进去!” 她倒是想知道,顾瑶在耍什么花招。 顾瑶没想到,顾宁竟然这么难缠。 她垂眸,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 这间房子,她眸子转的飞快,低声道,“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屋子吗?” 顾宁掰着指头,摁的咔吧咔吧响,“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真相,快些——” 顾瑶一口银牙差点都没给咬碎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坏东西。 但是,她偏偏还没有办法。 顾瑶亦步亦趋走到了房间的床头旁边。 从枕头旁边拿出了一个竹篾编制的褐色藤箱,箱子不大,长宽也才三十厘米左右。 而且有些年头了了,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顾瑶将藤箱递给了她,然后说道,“你打开就知道了!” 顾宁看了她片刻。 随即,这才从顾瑶手里接过藤箱,看起来藤箱沉甸甸的的。 但是拿在手里,却飘轻,没有任何重量。 顾宁,“你来打开!” 顾瑶,“!!!” 该死的,顾宁怎么就这么警惕。 她打开就她打开! 顾瑶伸手,吧嗒一声,摁着了藤箱正前面的开关。 然后藤箱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真面貌。 诺大的一个藤箱,里面就放着一封信和三条大黄鱼。 顾宁的目光在大黄鱼上停留了片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种大黄鱼,纯金色。 她脑子里面甚至在想,这一条大黄鱼比她之前存着的小黄鱼,怕是要重量翻一倍。 也不知道,金子现在多少钱了。 这三条,怕是够普通人家,几年的开销了。 而和大黄鱼放在一起的新,就格外重要了。 甚至,比大黄鱼还要重要。 顾宁伸手探出片刻,朝着顾瑶说道,“你来拿!” 顾瑶,“……” 日了狗的,都没有顾宁警惕。 顾瑶深吸一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她抬手从藤箱里面拿起信封,然后递给了顾宁,“看完这封信,你就知道,廖家人是谁了!” 这一次,顾宁终于没拒绝,她拿起了信封。 正揭开要看的时候。 下一秒。 顾瑶徒然尖叫了起来,“你怎么能偷东西!”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三合一,求一下投票呀~拜托大家啦 第340章 抢到了信封 不给顾宁反应,她扑过去,对着顾宁手里拿着的信封。 就是一阵撕扯。 顾宁早已经有准备,下意识地扬起手,避开了对方的动作。 但是,顾瑶如同饿狼扑虎,一下子扑了过来,以命相博。 根本不在意顾宁扇过来的巴掌。 她甚至,迎面撞上了顾宁的耳光,生生地挨了一耳光。 然后,借着这个空挡,垫脚伸手一够,彻底从顾宁手里抢过了信封。 但是,顾宁到底是准备了,她丝毫不松手。 而顾瑶就借着顾宁的力度,狠狠地往后一拉扯。 咔嚓一声。 信封应声而断。 如同天女散花一样,落了一地。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际。 顾宁下意识地一脚踢了过去,冷声道,“顾瑶,你想死吗??” 她眼里闪过戾气,哪怕是她防备着顾瑶。 但是,顾瑶拼上来,不要命一样,拽着信封,哪怕是她避,也无法避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瑶把那一整个完整的信封,撕成了好几份,落在地上。 人在气头上,用了力气是没谱的。 顾宁这一脚,用了九成的力气。 顾瑶被踹到了墙面上,砰的一声,跌倒在地。 她捂着胸口,脸色疼到狰狞,却还不忘出声,“顾宁,你完了!” 接着,她似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一边大口吐血,一边哭着道,“顾宁,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偷东西,还毁坏东西,那可是我爷爷最宝贵的东西啊!”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顾瑶声音凄厉,带着几分殊死一搏的勇气。 她话还未落。 卧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了。 破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外出了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以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文秀。 三人一来,就看到屋内的场景。 顾瑶被踹在墙角,手里抓着一个信封,大口的大口的吐血,还不忘指责顾宁。 而本该放在床上的藤箱,这会却落在地上,四处大开。 而里面装着的一封信—— 廖老爷子最为宝贵的一封信,却被人撕得四分五裂,喜呈天女散花状,落的到处都是。 而最主要的两个部分。 一部分在顾宁手里捏着,一部分在顾瑶手里捏着。 一个防备,一个护着。 廖老爷子目眦尽裂,他上前就要捡起地上的成为碎片的信封。 却突然被扑过来的顾瑶给抱着了胳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红肿着一张脸,“爷爷,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家里的东西!”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还在怪自己。 廖老爷子心疼到无以复加,是心疼顾瑶。 也是心疼地上的那一封被撕裂的信。 “不怪你!怪,我们引狼入室!” 廖老爷子一手扶着顾瑶,一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捡起那碎片信封。 依稀可见上面的极有风骨的字迹,每捡一次,他的心都跟着痛一次。 怎么捡,都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信了! 廖老爷子对着顾瑶有多心疼,对着顾宁就有多厌恶,他一抬头,就开始咆哮起来,“顾宁!” 他对着顾宁咆哮道。 旁边的文秀一看不对,她立马把湿哒哒的手,放在了围裙上擦了擦。 上前解围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这种适合,文秀还在为顾宁说话。 廖老爷子气得呼吸急促,脸色发红,“有什么误会?” 他抬头看向顾宁手里,那还捏着的半部分信封一角,“这不是清楚得很吗?信封被她撕了!” 这话一落。 文秀也跟着看了过去。 在注意到顾宁手里攥着的信封时,她瞳孔也跟着缩了下,“顾宁,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那封信? 姐姐,临终之前,给廖家寄过来的最后一封信。 这么多年,廖老爷子和她,几乎把这封信,当做了全部的寄托和宝贝。 但是—— 万万没想到,保存了几十年的信,就这样毁掉了。 哪怕是,文秀对顾宁的影响极好,这会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暴怒起来,“顾宁,到底怎么回事?”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质问。 顾宁总算是知道了顾瑶的圈套了。 难怪,她带她来这个屋子,难怪拿出藤箱,根本不给她看信的机会,就开始倒打一耙。 简单粗暴的办法,但是却意外的好用。 看廖老爷子他们这不相信了不是吗? 连带着,原本站在她这边的文秀阿姨,也到了顾瑶那边,开始指责起来。 顾宁没急着回答问题,而是抬眸。 看向,在廖老爷子怀里装可怜的顾瑶,顾瑶似乎没防备顾宁会用,这么犀利,这么了然的眼神来看她。 她当即朝着廖老爷子的怀里,钻了几分,害怕地哆嗦,但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她眼里闪过一丝恶意。 顾宁,这种死局,你要怎么破解? 从顾宁第一次找上门的那天晚上。 顾瑶就开始做准备了,给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茶水里面下药。 然后去翻开了两人最宝贝的东西。 原本,她是打算偷偷毁掉的,但是想到顾宁她心生一计。 顾瑶有些庆幸,还好她没毁掉,还好,顾宁自己上来了。 还好,这个离间计划,万无一失。 顾宁毁了廖老爷子最珍爱的东西,还偷了廖家的大黄鱼。 前者会让廖老爷子恨上她,后者,会让廖老爷子他们厌恶她。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顾宁都完蛋了。 面对,文秀的两次问话。 一直是沉默的顾宁,突然开口了,“不是我!” 硬邦邦的三个字。 却让人无法相信。 这个答案,更是让文秀失望至极,她把头扭到一旁。 甚至不打算帮忙拦住廖老爷子怒火了。 这个回答,不止是让文秀不满意。 更是让廖老爷子彻底厌恶,他一边护着顾瑶,一边又一点点地捡起来的地上的信封,“顾宁,我觉得我该相信你吗?”他话还未落,就抬手拍了拍顾瑶的肩膀,“瑶瑶,你来说,我只相信你说的!” 这一句话。 高低立见,更是让顾瑶心里产生一丝窃喜。 终于,终于有人不是站在顾宁那边的了,而是站在她这边。 顾瑶感动到落泪,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开口就是,“怪我,都怪我,我不该让顾宁上门的,更不该去上个厕所,没看好顾宁,还毁了爷爷最真爱的信!” 她不提还好。 这一提,廖老爷的脸色彻底变成鹅肝色。 那是谷秋,谷秋留给他们唯一的东西啊! 他抬头,看着顾宁的目光带着几分憎恶和恨意,以及心痛到无以复加,“顾宁,这就是你今天上门的道理?” 顾宁同样,丝毫不避让,“这封信,不是我毁的!” 顿了顿,她冷笑,“用用你们猪脑子想想,如果没人给我带路,我会知道,你们的卧室在哪里吗?我会知道,这藤箱在哪里放着的吗?我会知道,这藤箱里面放着的有信封吗?” “所以,你们在怪我之前,是不是该考虑下,是不是有内奸,带着我去找到的?” 顾宁这话,说的不说没有道理。 她一个外人,又是第一次进屋子,若不是有人来领她进来,又怎么会知道,主人家的屋子? 又怎么会知道,藤箱的位置,又怎么会知道,藤箱里面放着的是什么? 这么一说。 廖老爷子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顾瑶,“瑶瑶?” 顾瑶心里暗骂一声,蠢货,三两句就被顾宁带到了沟里面去了。 但是,尽管心里在怎么狰狞,面上却还是一副柔弱的模样。 还没开口,就未语先流,“顾宁冤枉我,爷爷,顾宁冤枉我,她住在咱们家隔壁,想要打听消息还不简单吗?” 她跟着就狠狠地掐了下胸口,开始哇哇吐血起来,“爷爷,我想保住信封的,但是顾宁踹我,爷爷,我好痛啊!”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同时,开始哇哇的吐血。 这哪里得了。 之前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了,“顾宁,你还在狡辩,你还不承认!” 廖老爷爷子厉声道。 顾宁上前,欺近了对方,冷笑一声,“承认什么?” “当然是承认,你上门就是为了毁了这封信!”顾瑶率先跟着抢答道。 顾宁突然笑了,她笑意不达眼底,“顾瑶,你口口声声,说我毁掉了信,你是亲眼看到的吗?” 这话,还用问吗? 顾瑶当即斩钉截铁道,“那当然!” 顿了顿,她扬起了手里那只剩下的一个角,“这就是证据,还有——” 她指着地上那漫天的纸片花,“还有这些!” “你确定,是我毁坏的?”顾宁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确定吗?”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的鼻子,整个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像是审判者,也像是裁决者。 顾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她却明白,信封物证,而她是人证,顾宁就算是是有千万般般本事,这次也跑不掉的! “确定!” “那这又是什么?”顾宁冷笑一声,当着大家的面,从藤箱下面,抽出了一张,一模一样,完完整整的信封。 当信封出现的那一刻,现场一片安静下来。 顾瑶下意识的尖叫起来,“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甚至都忘记了吐血,直接从廖老爷子的怀里,爬到了藤箱旁边。 想要把藤箱,整个里外全部都翻腾一边。 但是,却被顾宁一个耳光给制止了,“为什么不可能?” “是因为,之前那个信封是你亲手撕掉的,然后来陷害我的对吗?” 顾宁这话一落,现场一片死寂。 甚至,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顾瑶开始剧烈地颤抖,脸上的火辣辣的疼,让她忘记了时间。 甚至,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原本撕掉的信封,又完整的出现了! 那她之前那番表现又算什么? 老爷子他们又会如何想她? 顾瑶、顾瑶恨不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恨不得,时光可以流逝。 这样,她就不会去选择陷害顾宁,而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了。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廖老爷子他们在看到顾宁扇顾瑶耳光的时候,终于回神了,“顾宁,你怎么打人?” 不用廖老爷子动手,廖高毅就要上来拉偏架。 却被顾宁给避开了。 “我为什么打人?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她骤然扬起了手里完整的信封,扔到了廖老爷子怀里。 “我看你年纪大了,不止是眼盲,还心瞎,选择视而不见!” 这话,让廖老爷子脸上一阵清清白白。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但是,他更在意的是顾宁扔过来的那一封信。 他颤颤巍巍的接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打开。 顾宁极有耐心,甚至等他看完了正文的内容,确定了是他们的信封以后。 这才掐着顾瑶的下巴,强迫她面对着廖老爷子他们,“还是我顾宁毁掉你们的信封吗?” 这个问题一落。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了廖老爷子他们的脸上。 尤其是,先前廖老爷子闹得最凶。 恨不得把顾宁给抽筋扒皮了。 他一想到自己妹妹留下来的唯一东西,还被顾宁给毁掉了,他就恨不得吃了顾宁。 但是,当信封完整的到了他手里,他才发现,真相远远比他想过的更为让人难以接受。 廖老爷子捏着信封,他转头看向被顾宁制服着的顾瑶,沉声,“瑶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 让顾瑶宛若五雷轰顶,她一个劲儿地哭。 断断续续,“爷爷,我真的,真的看到顾宁偷信啊,也看到她撕到信啊! 而且——而且我手里的就是证据!” 她猛地想起来,立马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廖老爷子他们看。 只是,打开信封里面的内容。 顾瑶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来。 因为,那上面竟然画着一个猪头,在猪头的旁边,则是练习的一二三四五的阿拉伯数字。 那一个黑色的猪头,仿佛是无声的嘲笑。 在嘲笑顾瑶的愚蠢。 “怎么会是这样??” 不该是,廖谷秋写给家人的信吗? 为什么变成了小儿涂鸦? 【作者有话说】 要怎么才能变开心啊~心情很低落,完全提不起来兴趣,什么都提不起来。 第341章 请你,原谅这个孩子 “顾宁——” 顾瑶猛地抬头,憎恨地看着顾宁,“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次,不等顾宁呵斥她。 旁边的廖老爷子就扬起了巴掌,他怒喝一声,“够了!” 他扬起的巴掌,在对上顾瑶那哭泣的眼睛时。 顿时不忍心落下来了,“瑶瑶,你还不嫌丢人吗?” 廖老爷爷的声音有着几分疲惫。 还带着几分了然。 小女儿家的算计,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但是他们之前却还死死的相信了,丝毫没有怀疑过顾瑶。 顾瑶,仗着的无非就是,他们宠爱着她,信任着她啊! 顾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廖老爷子。 那一张怒气横生的脸时,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廖老爷子一直很疼爱她! 他从来不会吼她,更不会骂她,甚至打她! “爷爷——我错了!” 顾瑶率先地认错起来。 这一认错,廖老爷子就跟着心软起来。 他摸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顾宁,“顾宁同志,这件事——” 顾宁觉得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哈哈大笑。 而是那种讥笑,“帮你们认清楚,谁在画皮,谁在作假!” “怎么?现在认清楚了,就要开始息事宁人,打算让我顾宁捏着鼻子,认了这场欺负了?” “在你们眼里?我顾宁就是这般好欺负的?” 话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 从廖老爷子的手里抢过来了信封,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一点点,一点点,将信封撕成一条,一条地,呈现天女散花状。 她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然后用着鹿皮小鞋子,踩着上去,碾了又碾。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顾宁,我顾宁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廖老爷子他们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弄得回不过神。 这会,更是看到顾宁当着他们的面,把廖谷秋留下来的唯一信封,给撕了去。 这下哪里的了。 “顾宁!你别太过分!”廖老爷子倏然站了起来,冷喝一声。 顾宁仰着头,她眼里闪着怒火,针锋相对。 “我过分?不是我?你们能见到这个完整的信封?能看到信封内容的最后一眼?我过分?我看应该是你们感谢我才对!” 什么狗屁的感谢! 若说,之前还没看到,就看到信封的尸体,只是心痛的话。 这会却是眼睁睁地看着,当着他们的面,把这封珍藏已久的信给撕掉了,这简直就是心如刀绞,锥心剜肉。 “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顾宁冷笑一声,犹不解气,她拿着信封的最后一角,特意在顾瑶面前,扬了扬起,语气嚣张至极,“不是你们家顾瑶,亲口说的,亲眼见的,我顾宁撕了你们珍贵的信封吗?” 她将信封的最后一个棱角,劈头盖脸地砸在顾瑶的脸上,“凭什么让我担了这个污名?却什么都没做?我现在做的,不过是——”她抬头,看向廖老爷子,看向廖高毅,看向文秀,一字一顿,“不过是,将顾瑶冤枉我的事情,坐实了而已!” “你们在愤怒什么?” “你们在不高兴什么?” “怪我吗?”顾宁猛地上前,抓住顾瑶的后颈,“要怪?就怪你们家,有个心术不正的烂东西!” “害人者,人恒害之!” 她字字铿锵,特别嚣张,“我顾宁,就算是做坏事,那也是做得光明正大,我顾宁,从来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这话,让廖老爷子他们骤然安静了下来。 本来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却无从说起。 明明是他们赔上了一封珍贵的信,却又不能去指责顾宁。 因为一开始,先算计人的是顾瑶。 顾瑶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她当然明白,她抬头猛地看向顾宁,眼里恶意,更是没有任何掩饰 憎恶,嫉妒,彻骨铭心的恨意。 而让顾瑶没想到的是,顾宁猛地抬手,掐着了她的下巴,迫使着她,看向廖老爷子他们,“你们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顾瑶,连恨意都这般小心翼翼,阴暗,自私,像极了下水道里面的老鼠,见不得光,更见不得人好!” 顾瑶没想到,顾宁竟然这般被动地扬起了,她那一张向来清纯乖巧,任人欺负的脸。 而此刻,那一张清纯的脸上,狰狞恐怖,恶意满满。 甚至,让廖老爷子他们都跟着一惊! 这真的是顾瑶吗? 真的是那个乖巧听话,让人心软的顾瑶吗? 看到老爷子他们骤然剧变的脸。 顾瑶尖叫了起来,她捂着脸,“走开,你走开!” 她猛地冷静下来,迅速想着对策,朝着廖老爷子扑去,“爷爷,我也不愿意这样啊,是顾宁,是顾宁逼我啊!” 她哭得可怜极了。 顾宁饶有兴致地,把她从廖老爷子身上扒拉下来,“我顾宁欺负你?为什么欺负你?” 这一次,廖老爷子甚至没有阻拦顾宁。 而旁边廖高毅也是复杂地看着她。 唯独,文秀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古怪起来。 顾瑶一惊,她没想到,她都跑到了廖老爷子怀里,顾宁竟然还在穷追不舍。 她余光扫向,地上那金光闪闪的大黄鱼时,灵机一动。 顿时哭得梨花带雨。 “爷爷,我也不想这样啊,是顾宁逼我,逼我偷家里的大黄鱼给她啊,我不想偷,也不想让你们为难,这才拿着信封来算计她啊!!” 连带着,算计都是这般正义。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然而,下一秒,顾瑶这个借口就被否决了。 因为,廖家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朗景山冲了进来,少年清朗,声音磁性,“你胡说,我姐姐才看不上你这几根小黄鱼!” “就是,我们家宁宁,才不会去偷东西!” 顾向方也跟着道。 顾瑶哭声一顿,她捡起地上的大黄鱼,一根大黄鱼。 足足比她手掌还长,“这是看不上吗?这里随便一根拿出去,就能足够你们一年的生活嚼头!” “顾家两口子的工资,一个月才多少?” 连说谎都是这般有理有据。 可是,朗景山却突然道,“我有一箱子小黄鱼给我姐姐,她都没要,她护稀罕你这个东西??” “怎么可能呢?” 顾瑶下意识地否认,“你怎么可能有一箱子小黄鱼?” 明明就是个穷的连饭都吃不上,要卖家里祖传的宝贝去典当的小盲流而已。 别以为她忘记了朗景山,当初就是顾宁抢了她的鼻烟壶。 率先救下了朗景山。 这才有了朗景山真心相待。 想到这里,顾瑶心里一阵难过。 要是当初顾宁没有抢走朗景山,那现在朗景山,是不是就无条件的支持她了? 只是,顾瑶在瞎想的过程中。 朗景山已经走到了顾宁面前,少年挺拔如竹,青葱俊朗。 他先是检查了一遍,确认顾宁没有受伤以后。 这才,朝着廖老爷子和廖高毅道,“这两位同志,想必,你们应该认识我?”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 廖高毅率先想了起来,上次顾宁遭遇绑架。 他们还上门送了一千块,当时这个孩子,也去过顾家。 而且,当时,他好像就拿出了一盒小黄鱼。 只是,他们都当是笑话,小孩子急疯了的胡言乱语。 “想起来了吗?” 朗景山挺直了脊背,处在发育期的他,下巴冒出了青胡茬。 看起来俊秀中带着几分清朗,“上次我姐姐被绑架,我曾经拿出了一箱子小黄鱼,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回家在拿过来,也可以请周、”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什么,顿时话锋一转。 “也可以请葛公安来作证,当时一箱子小黄鱼并没有用上,还是葛卫国局.长,亲自上门送给我的!” 他倒是没有错。 这个高利贷的案子后,周致远和葛卫国立了大功。 周致远现在的奖励还不明,但是葛卫国,已经升到副局了。 下一个位置,就是一把手了。 这么大的事。 上层圈子基本都知道了。 廖老爷子他们更是也得到了消息,顿时朝着顾瑶点头证实。 “这位小同志是说的真的!” 这话一说。 顾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猛地看向顾宁! 顾宁何德何能! 竟然,得到了朗景山这般对待,青睐。 那可是一箱子的小黄鱼啊! 朗景山竟然送给顾宁。 要不是顾宁把朗景山抢走了,抢走了她的机缘,朗景山本该是她的啊! 一想到这里,顾瑶的心在滴血,更滴血的还在后面。 因为顾宁在逼问了,“你说,我让你偷大黄鱼?请问,证据呢?” 顾瑶后退了一步,本来大好的局面,她不知道怎么会闹到了这个地步。 而顾宁还在向前,她每走一步,顾瑶就矮了三分,“景山没有说谎,那就是你在说谎了?” 这一个个发问。 真真是将顾瑶给逼上了绝路了。 顾瑶一下子软在了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我没有!” 她只有死不承认,才能保住最后的一丝颜面。 而顾宁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扬起巴掌,就是狠狠地一耳光抽了过去,“这一巴掌打你的陷害我!” 接着,啪——又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是你冤枉我!” 顾瑶被打的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她甚至有些看不清楚顾宁的脸了,总觉得出现了重影。 顾宁当着大家的面,扇耳光。 这哪里是在扇顾瑶的耳光,这明明就是扇廖家人的耳光。 面对顾宁如此嚣张的巴掌。 旁边的廖老爷子哪怕是知道,是顾瑶的错。 但是还是忍不住上去制止了,他冷喝一声,握住到了顾宁的手腕,“顾宁,这是我家!” 被擒住了手腕。 顾宁也不恼,她活动了下手腕,滑不溜秋的就从廖老爷子手里挣脱了。 她冷笑一声,“在你家?我被冤枉了,被诬陷了,你们在哪里? 你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顾瑶欺负我,诬陷我,甚至,还觉得是我顾宁的错!” 接着,她话锋一转。 “既然,你们不给我公道,那我顾宁,自己来寻一个公道?请问有错吗?” 有错吗? 当然是没错的啊! 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简单的。 也不是一加一就等于二的情况。 而是,顾瑶是廖谷秋的后人,是廖老爷子他们的心尖尖。 而顾宁就算是在对,她也只是一个外人,一个陌生人啊!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自家孩子犯了错误,在廖老爷子他们看来,自家孩子也是好的。 错的也只能是别人。 “顾宁,我替这孩子,向你赔个不是!” 廖老爷子站了起来,朝着顾宁,深深的鞠了一躬,而且还是弯腰九十度。 他声音还在继续,“请你原谅她!” 这一下子。 整个院子,整个屋内,死一样的寂静。 连带着顾瑶都有些震惊,她一直是把廖老爷子他们当做提款机的。 但是,从来没想过,这个提款机,竟然会为了她,向顾宁低头。 向一个晚辈低头。 和她一起生活的顾家人没做到过。 安家人也没做到过。 但是,认识不过一两个月的廖家人却做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瑶的心里像是滚了热水一样,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顾瑶的眼泪簌簌地落下,“爷爷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您不要这样!” 她连滚带爬,踉踉跄跄的跑到廖老爷子旁边。 拉着他,拉着他站了起来,不让他鞠躬。 这可能是顾瑶,为数不多的心软。 她哭,廖老爷子也跟着心酸,但是他却没起身,而是固执的,弯着腰,朝着顾宁的方向。 再次鞠躬,“请你,原谅这个孩子。” 他有多疼爱顾瑶。 对顾宁的伤害就有多大。 而且,还是双倍的攻击伤害。 在顾宁知道,对方也可能是她的亲人的情况下。 对方,这般,为了一个做错事情的顾宁,朝着她鞠躬,认错道歉。 那她之前坚持的又算什么? 她上门的意义又在哪里? 顾宁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对爷慈孙孝的祖孙。 突然就笑了起来,越笑,她声音越大,笑着笑着她眼泪都跟着出来了。 感情,她就是那个坏人? 那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可是!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啊! 害人的也不是她啊! 诬陷人的更不是她啊! 有坏心思的更不是她。 可是,为什么,她就成为了那个恶人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们~ 第342章 她以生命为代价阻止他说出真相。 逼着六十多岁的老人,来给她鞠躬弯腰,赔礼道歉。 这种杀人无形的软刀子,才是最致命的。 顾宁—— 顾宁宁愿廖老爷子他们是个坏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这样,她反击起来才不会手软。 她才会往死里面虐他们。 她才会理所应当,才不会有任何愧疚。 但是他们不是。 他们没有害过她,只是顾瑶在害她。 甚至,他们在顾瑶害她以后,在明知道顾瑶是错的情况下。 还是,这般维护顾瑶,更甚至,为了一个犯错者,来给她道歉。 只因为,顾瑶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在乎的人。 这种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才是最伤人的。 别以为顾宁不知道。 她在廖老爷子身上,看到了安老爷子一样的骄傲。 他身居高位,条件优越。 施号发令了一辈子的人,就这样,为了一个犯错的顾瑶,来给她道歉。 这代表的意义自然不一样。 而且,还是顾宁在明知道,廖老爷子也可能是她的亲人的情况下。 她觉得。 这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宁笑弯了腰,笑得肚子疼。 却一言不发。 朗景山担忧地看着她,企图从后面扶着她。 顾向方无声地护着她,站在她前面,似乎要挡住面前那奔来的千军万马。 而文秀,看着笑成一片的少女,她明明是笑着的。 但是她却在她脸上,看到了几分悲凉和难过。 那咯咯咯的笑声,明明是该高兴的。 但是莫名的,她高兴不起来。 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文秀张了张嘴,向来果断的她,第一次犹豫了。 一边是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一边却是她有好感的少女。 明明,她该站在谷秋姐姐后人这边的。 但是看到顾宁的笑容,她有些难过。 所以,文秀选择了闭嘴。 旁边的廖高毅看到这一幕,在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结果的这一幕。 等了半天,父亲还在鞠躬的这一幕。 廖高毅终于忍不住了,“顾宁,做错也认了,道歉也到了,你还要怎么样?你难道真的要看着以为六十岁的老人,给你磕头下跪吗?” 顾宁在看到廖老爷子给她鞠躬的时候,本来有些触动的。 但是在顾瑶哭诉,廖高毅那理所应当的指责。 这让顾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角的笑纹也跟着彻底绷紧。 顾宁避开了廖老爷子鞠躬的方位。 她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廖高毅面前,抬头,一双明眸闪着烈焰。 “谁规定?道歉一定要被人接受的?”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要公安,要警察做什么?” 她声音无疑是冷的,冷到极致,让人骨头都跟着发寒起来。 但是那一双眸子,里面闪着的怒火。 甚至,要比之前她被顾瑶冤枉的时候更甚至。 他们是哪里惹到了顾宁吗? 在那么一瞬间,廖高毅有些恍惚。 更是,看着满头白发,躬身弯腰的父亲时。 他顿时甩掉了之前的念头,“顾宁,你到底要怎么办?” 是! 是他们家孩子做错了。 但是,道歉也道了,顾宁也太过咄咄逼人了。 “我要怎么办?” 顾宁冷笑一声,看都没看廖高毅。 大步流星地走到顾瑶和廖老爷子面前。 廖老爷子还在弯着腰,花白的头发铮铮竖起,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顾宁。 先前暴怒的小姑娘,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脸上一片平静,不让人看出任何情绪。 顾宁和这个老人对视了足足一分钟后。 她眼睛有些酸,但是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冷硬,“想我原谅顾瑶,我有一个条件!” 廖老爷子忽然松了一口气,“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满足你!” 弯腰不过是几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 连带着说话都跟着喘了起来。 但是,即使这样,他也没直起来身子。 甚至,还保持着之前的弯腰状态。 廖老爷子或许有缺点。 但是他在得知顾瑶做错事情以后,诚意却是满满的。 顾宁看了一眼顾瑶。 只是这一眼,让顾瑶骤然一僵,浑身鸡皮疙瘩骤起来。 下一秒。 她就听见了夺命的声音,“我想知道,你和顾瑶,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宁沉声道问道。 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够让对方为顾瑶做到这一步。 顾宁的每一个字,咬得格外慢,吐得格外清。 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听见。 空气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顾瑶摇摇欲坠,她有些站不稳了,怎么办? 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如果,廖老爷子知道了,顾宁才是廖谷秋真正的后人,会不会像是安老爷子那样,赶走她? 顾瑶脸色煞白,寒冬腊月的天气,冰冷刺骨,但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头上的汗珠儿,颗颗滚落。 可想而知,她的恐惧。 听到顾宁这个问题。 文秀脸色变了下,她现在还没摸清楚安家的情况。 不知道要不要把顾瑶的身份透露出去。 而廖高毅则是欲言又止,他想说,但是父亲却还没开口。 所有的目光,全部定格在了廖老爷子身上。 廖老爷子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当他站直身体的时候,就代表着一个征兆。 他可以告诉顾宁这个答案。 不然,他也不会从一直躬身的情况下,站了起来。 顾宁静静地盯着他,她再次开口,“你和顾瑶,究竟是什么亲戚关系?” 这一次,她点出了亲戚两个字。 她执拗地看着廖老爷子。 这个答案,似乎对于顾宁来说,也极为重要。 廖老爷子有些奇怪,顾宁为什么会执着这个问题。 但是,他摸着胡子,想了想,“她是我——” 妹妹的孩子…… 他话还未落。 顾瑶猛地咬着舌头,突然尖叫了起来,嘴里血液一喷,喷了廖老爷子一脸。 “爷爷、我胸口疼。” 顾瑶哀哀切切地,断断续续地说道。 接着,她整个人猛地晕倒过去。 而从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冒血。 那鲜血,仿佛是跟不要钱一样,汩汩地往外冒。 廖老爷子说到一半的话,突然被打断了。 他脸色剧变,下意识扶着顾瑶,急切,“医院,快送孩子去医院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廖高毅急急地去找车子,文秀去找止血的东西。 廖老爷子扶着搀扶着顾瑶。 唯独,顾宁站在原地,她脸色甚至都未变化。 只是,固执地盯着廖老爷子。 她声音清冷,“顾瑶宁愿用生命做赌注,也不愿意,你将真正的身份告诉我,您难道就不奇怪吗?” 不奇怪吗? 刚好在说出真相的时候,对方晕倒。 而且是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晕倒。 她都看得出来的事情。 廖老爷子看不出来吗? 不,正是因为看得出来,所以,他才要帮顾瑶掩盖。 毕竟,顾瑶才是他的亲人,而顾宁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廖老爷子搀扶着顾瑶的手一顿,他没有回头,沉声道道,“不奇怪!” 郑重地说,“真相不重要!” 他有些厌恶地看了顾宁一眼,“重要的是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她都是我们家的孩子!” 因为顾瑶是廖家孩子。 所以,她不管做了任何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们都能够原谅她,满足她,包庇她。 这就是亲情。 和真相无关,和公道无关。 只和血缘有关。 听到这话,顾宁站在原地,突然踉跄了下,她目送着廖老爷子搀扶着顾瑶的背影。 突然就咬着手指,吃吃地笑了笑了起来,“好一个感天动地的亲情!” ——所以,这就是她再次被放弃的原因吗? 明知道,顾瑶是错的,明知道顾瑶在做小动作。 但是,廖老爷子仍然会选择信任顾瑶。 而怀疑她。 可是,她也有可能是他的亲人啊! 凭什么,不被相信的是她,被放弃的也是她? 廖老爷子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顾宁明明是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鲜亮到极致,耀眼到极致。 可是此刻,她的身上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一样。 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淡淡的哀伤。 廖老爷子的脚下像是生根了一样,有些走不动了。 而怀里的顾瑶,恰巧痛苦地嘤咛了一样。 她吃力地睁开眼,虚弱道,“爷爷、我给她、赔不是、” 这一句话。 像是触底反弹了一样。 让之前还在心软犹豫的廖老爷子。 瞬间暴怒起来,他当即一甩袖子,沉声道: “给她赔什么不是?她就是一个冰冷无情的石头!” 在说这话的时候。 他怒气冲冲,但是转眼,看向顾瑶的时候。 他语气顿时温和了下来,“好了瑶瑶,不要再为她说话了,车子马上就来了,医院也很快就到了。” 而廖老爷子话落。 院子外面的廖高毅就已经喊来了一辆车子,他着急,“快把瑶瑶放上去,我们去医院!” 这期间,他后悔的要命。 早知道,把潞州市的小汽车给开过来了,这样,也不至于找车子的时候,到处都找不着。 廖老爷子都六十了,但是老当益壮,抱着顾瑶就上了车子。 而廖高毅落在后面一步,他扫了一眼院子。 大步流星的朝着顾宁走去,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要是顾瑶出了事,你给她赔命!” 他们花了几十年来找姑姑的后人。 平乐坐牢了,这辈子不可能出来。 盼文死了。 现在只剩下顾瑶一个独苗苗了。 要是,姑姑的后人这唯一的一个独苗苗也没了。 他们定然不会放过顾宁。 顾宁的脸色唰的一下子雪白,接着,又到绯红,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 她额角的绒发炸起,升腾起来白色的烟雾,像是水汽儿一样。 奔涌到空中,和那冰冷的空气,一起消失不见。 顾宁挺直了腰板,看着面前对着他示威,威胁的男人。 上牙下牙突然一碰。 她冷笑一声,“赔命?凭什么?是我让顾瑶冤枉我的吗?是我让顾瑶陷害我的吗?” 她上前,猛地揪住廖高毅的衣领子。 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是吗?不是,你搞清楚,从头到尾,害人的不是我,被害人的才是我,你让一个被害人,给害人者赔命?你这么一大把年纪,是活到了狗身上了吗?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这话极其难听,也是顾宁第一次在廖家人面前亮出爪牙。 以前,她的那一双利爪是对向的别人,而这次,她的一双利爪是对向的廖高毅。 这一爪子,瞬间让廖高毅鲜血直流。 他想动手,但是又迫于顾宁是个女孩子,又是晚辈。 他忍了又忍,“顾宁,你别太过分!” 顾宁猛地抓紧了他的衣领子,领结就那样被她骤然系紧了几分。 “我过分? 顾瑶为了掩盖真相,她才选择自杀,是我逼她的吗? 不是,是她顾瑶心虚,是她顾瑶做错事,以自杀结束,到头来,却说我过分,让我给顾瑶赔命? 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我告诉你,别说顾瑶没死,她就是死了,又能如何? 你要来让我赔命?你尽管放马过来,走到天涯海角,我顾宁也要告一告,看看被害人给受害人赔命,这个案子能不能成立!” 她字字铿锵,铮铮傲骨。 没有半分余地。 她手上突然收紧的力度,更是让廖高毅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对上那一双明亮到极致眼睛,他甚至有些恍惚。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但是,很快当他意识到目前自己的处境时。 他一个大男人却被顾宁掌控,到无法动弹的时候。 他不由得恼羞成怒,“顾宁——你还敢打我不成?” 顾宁嫌恶地丢开手,接过一方帕子。 把触碰过他衣领子的指尖,擦了又擦,擦完。 当着廖高毅的面,将手帕丢到了垃圾箱里,冷笑一声,“糊涂蛋,离我远点!” 她怕被传染! 这骂人! 这骂人,骂的还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廖高毅好多年都没被人骂过糊涂蛋了,上一次被骂的时候,还是他姑姑廖谷秋在的时候。 那神态,那眉眼,那语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廖高毅顿时一僵,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顾宁。 是错觉吧! 肯定是错觉! 怎么可能呢! 第343章 竟然是一封…… 他率先甩掉了自己心中那个恐怖的念头,一甩袖子: “我不跟女子计较。” 话落,他大步流星地冲上了车子,关上车门。 而顾宁站在原地。 差点没被这句话给气笑了,他是不跟女子计较吗? 他明明是计较不过,是输得彻头彻尾。 却用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简直就是可笑。 顾宁站在原地好一会,久到别人以为她都站成了雕塑了。 她刚要动身,却被一直被人忽视。 也没有上车的文秀给抓住了手腕,“孩子,你叫什么?” 她语气有些激动。 顾宁视线一移,她盯着文秀抓着她手腕的地方看了片刻,“顾宁啊!” 顿了顿,她玩味道,“你们不是知道吗?” “还来问我?” “不觉得多此一举?” 她神情有些冷淡,连带着语气都有几分尖锐疏离。 这让原本抓着她手腕的文秀,顿时像是被扎了一样。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喃喃,“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顾宁不去管她发什么疯。 当着,文秀的从院子外面进了里面。 第一件事就去廖家的厨房,找那条她早上才送出去的鱼。 水桶里面冰冷刺骨的水,让没入的指尖也跟着骤然一缩。 但是冰冷却让顾宁越发冷静,她盯着那一尾快要死掉的鱼,看了片刻。 给他们吃浪费了。 顾宁二话不说,捞起来,拿起就走。 文秀追上来,看到顾宁这强盗一样的动作,愕然至极,顿时转移了注意力。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顾宁拎着鱼,鱼在摆尾,水花溅起,她歪着头,语气淡淡,“拿回家啊!” 顿了顿,她指着那扬长而去医院的车子尾巴。 脸上的天真尽褪,倏地变冷,“难不成,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你做给顾瑶吃不成?” “她配吗?你们配吗?” 顾宁好脾气的时候,无疑是好说话的,乖乖巧巧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但是尖锐起来,就像是一个刺猬,浑身都带着刺。 那尖锐的刺,恨不得把人给扎得鲜血淋漓。 文秀就是深有感触的一个人,她之前还对顾宁有好感的。 但是这会,心里却有些茫然。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尖锐? 怎么这般扎人? 开口就把人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文秀知道自己该去跟着车子一起,去医院照顾顾瑶的。 而不是留在这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宁这孩子。 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样子,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可是,正当顾宁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以后。 文秀却有些茫然,她这是怎么了? 文秀有些想不通,但是想到医院还生死不知的顾瑶时。 顿时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她也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外人,怎么就这么伤瑶瑶的心呢! …… 顾家。 安静的极致。 一直沉默朗景山,蹲在屋檐下面,抬手轻轻地拽了拽顾宁的衣袖,关切道,“姐姐?” 他有些担心她,从廖家回来,她就坐在那冰天雪地的院子里面,一言不发。 顾宁望着那满院子的白雪,怔怔出神。 听到朗景山喊她,她这次才回神。 她抬头摸了摸朗景山那头发,短短的寸头,像是刺一样,有些扎手。 她轻声道,“小景啊,我没事!”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呢。 他印象中的姐姐,一直都是风风火火,朝气十足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静漠然到极致。 朗景山有些担忧,他和顾向方对视了一个眼神。 家里大人去上班了,就只有他们几个小的在。 顾向方身为大哥哥,自然是要撑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的。 他犹豫片刻,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是在为隔壁邻居的事情担忧吗?” 这下,顾宁不用去看,就知道是顾向方开口了,她也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院子那一棵白色的雪树,出神,“是也不是?” 她自言自语。 “现在放在我面前,有一个机会,我可以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但是我却不想知道了。” 她回头,看向顾向方,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有着顾向方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我该毁掉那个机会吗?” 她手里还有一封信。 是她复制出来的。 只要,打开那一封信,她就能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也能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顾瑶那么好。 更能知道,他们为什么,在明知道顾瑶犯错的情况下,选择放弃了她。 但是,这个机会,顾宁寻寻觅觅,算计良久之后,才得到的结果。 却发现,当结果拿到手里的时候。 她没有那么想知道了。 因为,没意思。 给过顾瑶的东西,她不太想要了。 他们对顾瑶有多好,到时候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就会有多恶心。 她这个人,有洁癖。 还是情感洁癖。 他们和安老爷子还不一样,安家安老爷子是明知道,顾瑶的身份。 他用着顾瑶的身份去钓鱼。 甚至可以说,他对顾瑶,一直都是抱着怀疑试探旁观者的角度的。 因利益开始,也因利益结束。 她不在乎,是因为一开始就动机不存。 不存在真心。 顾宁反而能接受这一种。 但是他们—— 隔壁的邻居,她能看得出来。 他们是真的把顾瑶当做晚辈来疼的,是真真切切的对顾瑶好。 哪怕顾瑶是错的,他们也愿意站在顾瑶那一边。 这,就让发现真相的顾宁无法解释。 顾宁陷入了沉默,旁边的朗景山看了看她,小声道,“姐姐,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反倒是,向来话少的顾向方突然问道,“宁宁,你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顾宁迟疑,“要查清楚他们的身份。” “现在呢?为什么不查了?是目的错了?还是你错了?” 顾向方蹲下来,他平视顾宁,那一双内敛的眸子里面,藏着顾宁看不懂的智慧。 顾宁喃喃,“目的没错,我也没错。” 说到这里,她低落的情绪,一下子振奋起来。 她眼睛晶晶亮,“我没错,是顾瑶错了,是他们错了。” 他们错了,凭什么让她来承担这个情绪,承担这个责任? 当想通了一切之后。 顾宁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利索地一个翻手。 手里就出现了一个发黄的信封,信封有些年头了,边角都起了毛边。 但是,整体还是完好的。 可想而知,对方这么多年,是精心保养的。 当看到信封出现的时候,顾向方就自觉地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朗景山自然也是跟上的。 至于阳阳,他有些想跟姐姐一块,但是看着哥哥们都出去了。 一步三回头,见姐姐顾宁没有挽留他,便也跟着跑了出去。 顾宁全副身心都放在信封上了。 根本没注意到,哥哥们和弟弟都偷偷地退了出去。 很快,安静的院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顾宁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封的皮子。 慢慢地从里面抽出了卷在一起的一张发黄的信纸。 这才是,真正的信封。 而顾瑶之前用来陷害她的那一封。 不过是她平时教阳阳算数学时的涂鸦之作,来了一个偷天换日。 而真正的信封,则是在她的手里。 当打开信封以后,顾宁忽然有些不敢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张张信纸抽了出来,展开露出真容。 但是…… 下一瞬。 顾宁懵了,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定睛一看,确实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张空白的纸。 干干净净的空白的纸。 感情,什么都没有。 顾宁捏着那纸,差点没给气笑了,她确定。 自己复制出来的那份,绝对就是廖老爷子最珍惜的那个信封。 但是,这里面为什么是空白的? 顾宁有些不解,她忽然捏着了信纸,攥紧了几分,信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她的目光在上面微微停顿,勾唇,“呵呵~” 竟然是一张空白的信封,那么,这个线索就断掉了。 怎么会? 这里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宁陷入沉思,她开始仔细推敲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信封没错,顾瑶的惊愕也没错。 那—— 就是余家老爷子? 之前顾瑶为什么会以自杀相逼,就为了拦住余家老爷子说出真相? 因为她和余家老爷子有着至亲关系? 可是,他们家所有的亲戚她都知道。 顾瑶的所有亲戚,她也知道。 顾宁的脑子转得飞快。 倏地,她站了起来,透过那积雪厚厚的院墙,似乎看到了隔壁顾瑶的身影。 她目光越来越清亮,“顾瑶,你能自杀一次,还能自杀第二次,第三次吗?” 猫有九条命。 可惜,你只有一条。 “抢来的总归是抢来的,错的东西,终归是错误的东西。” 想到余家人,顾宁的目光微凝,她喃喃,“只有遭遇背叛之后,才会相信真相不是吗?” 既然,他们都不出来,那她就引蛇出洞。 顾宁想清楚了关卡以后,立马进了卧室。 拿了围巾和手套,打了一个结,系在了脖子上。 朝着在厨房烤火的顾向方和朗景山说道,“向方哥,小景,我出去一趟。” 话落,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她就已经跑不见了人影。 厨房门后面放着的火盆子里面烧着松枝,噼里啪啦的火光四溅。 让冰冷的厨房也跟着温暖起来。 “向方哥——”朗景山站了起来,他想要追出去,但是见到顾向方没有动态那,他有几分生气,“你就不担心姐姐吗?” 就这样跑出去了。 顾向方拿着黑乎乎的火钳,从火盆那红彤彤的炭火下面,刨出来了一个灰扑扑的烤红薯。 用着火钳,在上面敲了敲,草木灰顿时升腾起一阵烟雾。 他听了听空心的声音,约摸着红薯熟透了。 这才拿起一掰两瓣,空气中顿时香甜四溢,露出金黄色的红薯瓤来。 一半给了朗景山,一半剥给阳阳吃。 他头都没抬,“宁宁又变成风风火火的样子,不是吗?” 这比之前好太多了。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去插手宁宁剩下的事情? 这话一说,朗景山抿着唇。 想了会,这才从顾向方手里接过红薯。 红薯的香甜,抑制不住的往鼻腔里面冒。 “可是、姐姐在隔壁吃亏了!” 朗景山清朗的面容上,有几分不甘心。 顾向方用着小勺子,把里面的肉全部都给挖了出来,交给了阳阳。 这才拍了拍手,又从箩筐里面捡了一个,不大不小极为匀称的红薯丢到了,火盆子里面。 用着红彤彤的炭火给埋的严严实实的。 他这才反问,“你觉得宁宁是个吃亏人吗?” 先前那一遭,他虽然过去的晚,但是他敢确定,宁宁绝对没有吃亏。 也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起码,从宁宁风风火火出去的样子。 就知道,她之前在隔壁,得到了有效的消息。 这比什么都重要。 “姐姐,吃什么都不吃亏!” 朗景山脱口而出。 顾向方笑了笑,“那不就对了!”他目光眺望着隔壁的院墙,“盯着他们就好了!” 他褪去了之前在顾家时的自卑和沉默。 现在像是被打磨过的璞玉一样,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开始发光。 这话一说,朗景山顿时明白了,“交给我!” 他话还未落,旁边的莹莹就拽着他的袖子,哼哼唧唧,“红薯,莹莹要吃甜甜的红薯!” 烤红薯掰开后,那香甜蔓延的整个屋子都是。 莹莹早都有些忍不住了。 这下,彻底把朗景山给拽回来了现实。 他学着之前顾向方的模样,用着勺子。 把红薯瓤全部给扒出来,让莹莹干干净净的吃。 他自己则是吃这那薄薄的,金黄色的一层红薯皮,又甜又脆。 他眯着眼睛,明明是享受的样子,语气却带着一股狠劲儿,“要不我直接去问就好了!” 他们不说,就把他们打一顿! 顾向方顿时偏头看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别坏了宁宁的事!” 这下,朗景山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咕哝了一声,却到底没说什么。 那个往日阴沉沉的少年,如今,仿佛是一把利剑被裹上了鞘一样,藏起了锋利和狠辣。 …… 顾宁出了顾家的门,天太冷了,她直接花了一毛钱。 买了一张公汽票,打算直奔安家。 尽管外面在冷,不大的公汽内,却热气扑面而来,人满而患,就是、味道不怎么好闻。 而售票员被挤的无处下脚。 那脸更是拉的跟鞋拔子一样长,见到谁都忍不住刺一声。 到了顾宁的时候,她笑眯眯的把票交了过去,“漂亮姐姐,我的票!” 她嘴甜,人长的也好看。 那黑压压的公汽里面,仿佛都跟着亮堂了几分。 要是坐车的都是这种娇娇软软,香香的女同志。 她也不至于这么大的火气。 那售票员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去师傅旁边空地坐!” 在司机旁边是有一个不大的长方形空地。 只是上门都放着行李,在售票员那一张冷脸下,还真没人敢坐。 顾宁这算是走的特殊通道了,她笑着道谢。 随手往售票员手里塞了一个大白兔奶糖。 售票员一怔,眼里笑意大了几分,张罗着让大伙儿给顾宁让开位置。 别挤着她了。 其实,说起来是空地,上面摆放很多心里。 刚好空出一个角,也就将将让顾宁坐下。 只是,她刚坐下。 就看到了和司机坐对角旁边的一个背影,她目光凝了下,脸色倏然一变。 第344章 上安家的门 下意识地要把头给扭开,避开对方。 下一秒,顾宁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对方声音淳厚,“我说顾宁同志,你这怎么当作没看见我呢?” 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声音。 竟然是,顾宁许久没见过的葛卫国。 他穿着棉猴儿,带着雷锋帽,捂着了冻红的耳朵。 一个人窝在司机旁边的坐位,倒是清净。 顾宁觉得,她既然和周致远断了。 那和周致远的好兄弟,自然也该断了相识。 从根子上开始,断得干干净净才好。 顾宁点了下头,睁着眼说瞎话,“没看见。” 这冷冰冰的语气。 让葛卫国不由得撮了下牙花子。 他扫了一眼后面佯装低头的人。 便侧着身子,将手揣在袖子里面,抻着脖子,压低嗓音,“顾宁,你不够义气,就算是你不理——” 老周—— 这两个字,在顾宁那眼刀子下,给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也不能不理我啊!毕竟,我这前前后后,可是给你帮了不少忙吧!” 顾宁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有七情六欲。 她控制不住,因为,看到了葛卫国,就想起来了周致远。 她已经刻意地忙碌起来,找事起来,不去想起他了。 但是,还是遇见了。 既然避不开。 顾宁深吸一口气。 不情不愿地打了个招呼,“葛同志好!” 葛卫国笑了笑,“对嘛!这才对,咱们的交情可不浅!” 顿了顿,他撑着胳膊问道,“你这是去哪?” 他可是很少看见顾宁坐公汽的。 这也没啥好瞒着的,“我去安家。” 安家啊! 葛卫国默默记下这个地址,然后一咂摸,回过味道,“你该不会是去安家,问你家隔壁房子是谁的户头吧?” 顾宁有些愕然,眼神瞬间带着几分警惕,“你?” 跟踪我?调查我? 话落,她就想起来了周致远。 也是,能瞒住周致远的消息可不多。 更何况,他们家和隔壁的动静还闹这么大。 “我可没调查你!” 葛卫国嘿嘿笑,借着递给纸的功夫,他从棉猴儿那袄子下面。 掏出了一张泛黄的薄本子,袖子对袖子,那么一瞬间。 本子就滑落到了顾宁的袖子里面。 “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也是惨! 本人是出任务的,结果,还被老周拉壮丁。 来把东西交给顾宁,不是他说。 老周也真是的,明明自己熬了几宿,才找到的房屋信息底件,自己却不来见顾宁。 让他这个外人来。 这不是隔靴瘙痒吗? 本子还带着几分热度。 她抽出手,递过去,“不用了。”顿了顿,她垂眸,语气淡淡,“我自己会查的。” 对方刚好出现在公汽上。 刚好又拿着隔壁户头的那房产信息。 说不是故意的,她才不信。 正是因为知道,她更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 既然断了,就不该是拖泥带水。 这是—— 连最想要的资料都不要了。 葛卫国哑然,见顾宁不要,他急了,这要是任务完不成,老周回去又要折腾他。 他把本子往顾宁怀里塞,“哎,我可不管啊!为了这份资料,某人可是熬了几天才找到的。” 顿了顿,他压低了嗓音,“你要是不要,以后可再也看不到了,他调走了。” 调走了? 什么调走了? 自然是从房管所调走了。 顾宁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抬头,瞪大眼睛。 那句调哪里了? 话到嘴边却咽回去了。 葛卫国佯装没有看到: “高利贷案子进入尾声了,现在也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就是——” 他瞥了一眼顾宁的神色,试探着继续说,“就是老周付出的代价最大了。” 瞅着顾宁没继续阻拦他,他又继续,“周家回不去,你——”又不要他了。 他这才叫一个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听到这话,顾宁心里骤然一痛。 她抿着唇,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本子和纸,硬邦邦道,“关我什么事?” 这心肠还真是硬啊! 葛卫国叹口气,“是不关你事,我这不是嘴碎,就唠嗑唠着了吗?” 顿了顿,他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上次桥墩的上的事情,你别——”怪他了。 他话还未落。 下一秒。 车子一个紧急刹车。 尖锐的响声,聒的耳膜跟着剧烈的疼痛。 葛卫国剩下的话,在看到公交车下,那大马路上的人时。 瞬间丢开了。 他抬起胳膊,有力的臂力一下子拉开了,紧闭的车窗玻璃,在冷风灌进来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像是跟猴子一样,从那车玻璃处,跳了出去。 一个跟头,在地上翻滚了好几次,堪堪避开了,对面的自行车。 刹车声,刺啦一声。 等顾宁回过神,探头看过去的时候。 却看见葛卫国,已经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滚起来。 随即,像是猛兽一样窜了出去。 追着一个穿着对襟棉袄的男人身后,不见在那巷子口。 顾宁倒吸一口气,这真是不要命了。 若不是手里的薄薄的本子还透着几分热度,她甚至要以为,葛卫国的出现是一场幻觉了。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车上乘客们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探出个脑袋,看了出去,当看到葛卫国那避开车子动作的爽利劲儿时,车上还有人喝彩。 顾宁微微眯着眼,看着葛卫国彻底消失的人影时,心里闪过一抹沉重。 连带着葛卫国的处境都这么危险,那么周致远呢? 算了! 周致远如何,和她也没有关系。 两人早已经是陌路人了。 等下了车子,顾宁在那寒风刺骨的马路上,站了好一会,才调整好了心态。 深吸一口气,朝着安家小白楼走去。 落雪的小白楼,成为这条街道,最亮丽的风景。 红砖白瓦厚雪,漂亮得紧。 但是,顾宁却没心思欣赏,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小白楼,但是却是最迫切的一次,她现在急希望,快些进去。 进入屋子内。 而敲了开门后,半晌。 出来的却是迪奥扫着眼睛的。 王妈! 王妈揣着蓝色对襟大棉袄,穿着棉鞋,踩着雪的里面,跑过来开门。 但是,看到是顾宁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站在门口,隔着铁栅栏,打量片刻道,“顾同志?你来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今儿的安家在待客,怕是接待不了你呢!” 话是说了。 但是,她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顾宁深吸一口气,没有时间和这种小人计较,“开门!” 王妈一摸口袋,“瞧我,这急匆匆地出来,忘记带钥匙了!” 这推三阻四,就是不打算开门,故意晾着顾宁了。 显然,是记着上次鱼的事情了,她在给顾宁难堪。 顾宁本就在车子上,遭遇了那种事情。 这会,她憋着一股劲儿,眼睛冷冷地看着对方,“我说开门,听见了吗?” 她的目光实在是太冷了,冷到王妈瑟缩了下。 “我这不是没带钥匙吗?” 她咕哝,“你厉害个什么?” 下一秒。 顾宁猛地伸手,一把薅住王妈的头发。 王妈整个头,都卡在了那铁门中间的缝隙里面,缝上还覆盖着白雪和化掉结冰的透明冰棱。 冰冷的雪,和硬邦邦的冰棱。 顺着王妈的头,一路下流,掉落到了王妈的脖子里面。 冷的王妈,跟着哆嗦了下。 然而,更恐怖的则是,她整个脑袋,都卡在了门的栏杆处。 要出不出,要进不进的。 呼吸都恨不得停止。 痛到让人窒息。 而摁着她头的顾宁,此刻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可以开门了吗?” 这种极端的平静。 让王妈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是冰雪的冷,还是顾宁的冷。 王妈仿佛被卡住了命运的脉搏。 整个人都跟着瑟瑟发抖起来,“顾,顾小姐,先松手,我来、开开开、门!” 顾宁手里的力度,没有半分手软,她盯着她片刻,“别耍花招!” “不会,不会——” 王妈脸色痛到变形,一双手,颤颤巍巍地朝着口袋摸去。 半晌,摸出了一把钥匙,不用顾宁催促,她就跟着颤抖着把钥匙,插向钥匙孔。 好几次,她都把钥匙孔给插歪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头,打量着顾宁的神色。 顾宁平静地看着她,“怎么?开不了?” 短短的几个字,却如同金戈铁马,让人头皮一麻。 “开开开,开的了!”王妈忙不迭地说。 许是,精神的压迫和冰冷的环境,让王妈瞬间迸发出潜力来。 只听见。 吧嗒一声 大门被打开了。 顾宁松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而王妈整个脑袋,还卡在门的栏杆上面,不上不下。 顾宁视线停留片刻,语气幽幽,“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正在缩头的王妈,浑身一僵,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这一点头,不打紧儿,她杀猪一样叫了出来。 这是,忘记了自己头,还在里面卡着了。 顾宁没有半分心软,她甚至连头都还没有回过来。 她直奔安家,一进屋。 屋内的说笑声,瞬间安静下来。 丁淑丽,安娇,母女两人坐在沙发上,取暖。 而在她们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位妇人,以及,和安娇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 更甚至,还有许红卫。 当许红卫看到顾宁的时候,他眼前一亮,下意识的要站起来。 却被身旁的中年妇人给拽了下,横眉,“你给我坐下!” 这位是许红卫的母亲许母,许红卫看了看顾宁,又看了看母亲。 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顾宁看到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扫了一眼。 许红卫,她当然是认识的,学校的同学。 还帮过她。 至于,安娇旁边坐着的,那几个女生的面容有些眼熟,像是她们纺织厂高中的同学。 但是,她们在看到顾宁的时候。 一位留着短发少女率先轻哼了一声,“娇娇啊,安家怎么是这种阿猫阿狗能进来的?” 他们不是不认识顾宁。 顾宁一进纺织厂高中,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们怎么会不认识呢? 但是正是因为认识,才会有敌意啊! 顾宁本就攒着火气,她骤然乍泄的冷光,扫向那个短发女生,“阿猫阿狗说谁呢!” “当然说你!”短发女生胡晶说道一半,猛地停下话,瞪大眼睛,“你在骂我?” 顾宁冷笑一声,“蠢货!”顿了顿,她瞥了一眼安娇,淡淡道,“上一个被安娇当枪使的,好像在牢里面!” 这话一说,胡晓玲燕脸色顿时白了。 她只觉得屁股下面柔软的沙发也跟着扎人起来。 “好大的口气,到别人家做客,就是这般态度吗?” 丁淑丽这个主人家不好开口,倒是许红卫的母亲许母,率先开口起来。 对于,儿子口中那个英雄一样的顾宁,她是略有耳闻的。 但是这一次见面,却让她觉得,顾宁太过张狂尖锐了。 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没有,更没有传统女性,拥有的贤良淑德和恭敬温顺。 顾宁似乎在找人,她目光在安家巡视了一圈。 并没有看到安老爷子,也没有看到警卫员老张。 在听到许母的话后, 她终于屈尊降贵的把目光转移了过来,放在许母身上停留片刻,“你是谁?” 顿了顿,她有些疑惑,看向丁淑丽,“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后婆婆吗?” 这话一说,别说许母了,就是一直冷眼旁观,乐在看笑话的丁淑丽气的脸都绿了。 她是疯了吗? 她给自己找一个后婆婆? 专门找个压制自己的? 而旁边的许母,更是没气的差点脸红脖子粗,“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嘴这么毒?这么损人?” 她才多少岁数? 她今年才三十九,还大好的年华,给安老爷子那个都六十多岁的老人,当填房? 疯了吗? 羞辱人也不带这么羞辱的? “你不是安老爷要后娶的媳妇啊??” 顾宁歪着头,打量许母片刻,哎呦一声。 “瞧我,看着你当安家的主,做安家的事,我还以为,你马上要是安家的主人了呢?” 她连笑带损,阴阳怪气,一个脏字没说。 却把许母给臊的头都抬不起来,她嘴巴利落了一辈子了。 还从未吃过这种大亏。 “你你你——” 许母抬手指着顾宁,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囫囵了。 第345章 哪个才是你的目的? 旁边的许红卫一看到不太对,立马从沙发上起来。 扶着他母亲往后退了一步。 “妈,顾宁不是这个意思,您别多想了啊!” 他这是当起来了和事佬,来和稀泥。 却把许母给气得哆嗦,指着儿子的鼻子。 指桑骂槐道,“你妈都要被外人给欺负死了,你还这么护着这个狐狸精!” 这话一落。 许红卫知道要坏。 “狐狸精?说谁狐狸精呢?” 而顾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在别人的家门,骂别人的客人,我看,这才是要登堂入室,真正的狐狸精做法吧?” “知道的以为你是上门做客,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自荐枕席!” 安家,现在就一个失去老婆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 当然是安老爷子,顾宁这一话。 何止是把许母给骂进去了,连带着安老爷子的名声也跟着损了。 许母还未受过这种屈辱,她当即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下。 借着扶着沙发的力度,这才算是站稳下来。 “丁淑丽啊,你邀请我上门做客,就是这种道理?让一个外人来骂我?” 丁淑丽身为主人家,被许母这般指着鼻子要求主持公道的时候。 她也不好不言语。 而且,许母本来就是她丢出去的马前卒。 如今,顾宁如此大逆不道,刚好正是如了她的心意。 丁淑丽也算是握住了顾宁的把柄。 只是,她刚要开口。 却突然被楼梯道台阶上的声音给打断了,“宁宁,是回自己家,怎么?有问题吗?” 回自己家! 这几个字一说。 沙发上坐着的人,顿时一惊。 丁淑丽先前要张开的嘴,张张合合好几次,到底是闭了下去。 猛地攥着拳头。 老爷子来的这可真是时候? 还有,回自己家? 这是什么意思? 丁淑丽不敢问,不代表着外人不敢问。 尤其是,许母脸色当场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当场,嚯得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绕开茶几。 走到了那敞亮的地方。 低声说道,“安叔,你这也太偏心了!” 她和丁淑丽是好友,自然是知道,顾宁是安家的血脉。 但是,顾宁一天没回安家,一天没有对外公布。 顾宁,一天就是顾宁。 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欺负的阿猫,阿狗。 但是,安老爷子这话一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安老爷子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 他几乎能把下面每一个人的脸色全部尽收眼底。 “宁宁回自己家,还要注意态度的话,那就让人寒心了!” 顿了顿,他特意点出,“小许啊,你回许家,会注意态度吗?” 这简直就是把许母的脸,搁在地上,反复用脚踩。 回家? 谁还会注意态度啊? 在自己家,哪个不是最放松的? 当然,这话许母不能说,她那长着皱纹的脸,红了绿;绿了青,最后归于沉寂。 连许母都不出声了。 其他人更是安家不敢吭气。 安娇想要开口,却被丁淑丽给拽住了袖子,冲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安娇憋死了。 而,上面安老还在继续,“宁宁跟我来书房!” 书房啊! 整个安家,都没几个人能进去的。 却单独点了顾宁去书房。 别说,丁淑丽和安娇这个安家人了。 就是许母自己都有些心惊,安老爷子这么看重,外面回来的野丫头吗? 她开始沉思起来。 而顾宁在听到这话后,慢吞吞地整理了下袖子。 扫了一眼他们,目光在许母脸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 在许母差点下不来台的时候,顾宁突然移了目光。 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客厅。 她脊背单薄又笔直,纵然穿着厚棉衣,也不掩亭亭玉立的风姿。 而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了二楼的书房。 她一走。 一直装鹌鹑的胡晓玲忽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顾宁没对上她。 她这幅态度,引得安娇一阵唾弃。 当即转移火力,“什么吗?就是个外人,来安家,还这般趾高气扬!” 安娇,终于没忍住开口了,“你怕她做什么:” 这话说得,胡小莲那秀丽的面庞上,一阵青白,她能不怕顾宁吗? 顾宁横起来,连安娇都要避其锋芒。 只是,安娇这一开口,立马得到了许母的附和,“丁淑丽,你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顾宁真的回来吧?” 本来,儿子喜欢顾宁,这就让她对顾宁产生了几分不喜。 而之前这场交锋,她败得一败涂地,她越发对顾宁不喜起来。 若是,顾宁真回到了安家,那怎么行? 丁淑丽风情万种的脸上,多了几分苦涩,“许姐,这我哪里做得了主?全都听我公公的!” 而胡晓玲正是她的娘家侄女。 许母淬了一口,“就是你脾气太软了,这种野心勃勃的人,早该打出去!” 旁边的许红卫没忍住说了一句,“妈,顾宁才是真正的安家人!” 这话一落。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 谁不知道呢? 谁不知道,顾宁才是真正的顾家人呢? 但是那又如何? 既然离家几十年,那为什么要回来呢? 许红卫的话,剥开了大家身上最后的一层虚伪的皮。 安娇噘着嘴,有些不满。 丁淑丽有些尴尬。 还是许母开口,她一巴掌打在许红卫的肩膀上。 “你这个孩子在胡咧咧个什么?顾宁能回来?她怎么可能回安家?” “安家可是名门望族,哪里容得下这种——”小贱人回来猖狂 当着儿子的面,她不愿意把话说得太过太难听,但是未尽之语大家却都明白了。 丁淑丽和安娇两人都抬头,望着二楼的书房方向。 在心里默默祈祷,安老,可千万不能让顾宁这个煞星回到安家啊! 不然,他们将会永无宁日。 …… 二楼书房。 朝向很好,大大的玻璃窗,能够看到窗外的,白茫茫又苍凉的雪景来。 那伸在窗户的虬枝老树,裹上一层白色的纱,平白多了几分朦胧和纯洁。 而安老一进门,他便站在窗边,沉默下去。 顾宁随后一步,她一进来。 警卫员张叔就把书房的门,给悄悄的关上了,像是一个标枪一样守在门口。 杜绝一切的危险。 顾宁穿着的鹿皮小皮鞋,哒哒哒地踩在地面上。 鞋底沾着的雪沫子,因为室内温度升高。 而渐渐变成了水渍,她走过的地方,就留下一个湿脚印。 顾宁抬头,她望着安老的背影,紧紧抿着嘴儿,半晌,不吭气。 她也算是沉得住气。 终于,安老败下阵来,“怎么了?这是?一上来,就编排老头子的清誉?” 他这辈子是做错过事。 不该信了林翠英那个黄尾蜂,但是到底是过去的事情不是吗? 自己个人问题,被一个晚辈提在嘴边。 老爷子心里,到底是不痛快的。 当着外人面前,维护顾宁是一件事。 但是,私底下,两人见面又是另外一件事。 亲人之间,有话头和不满,还是说开了好。 顾宁捏着手里的纸,她掀起唇瓣,笑了笑,“安老,这是我的不是。” 她乖巧又利索地认错,倒是让安老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当长辈的,不就是该有一个宽容的心。 安老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宽容的长辈。 他粗糙的大手,握着拐杖,“这么急忙忙的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知道顾宁的性子,若不是有紧急情况,她是万万不会主动来安家的。 安老这么一问。 顾宁下意识地捏紧了藏在袖头里面的纸张。 她并没有急着拿出来,而是突然问道,“爷,您查清楚余家的消息了吗?” 安老神色一怔,他想起来昨天老张给他的汇报。 沉吟,“我让你张叔去查,但是、只查到了部分线索。” 他还不知道怎么跟着孩子说,这孩子就上门了。 “什么线索?” 顾宁抿着唇,她语气虽然平静。 但是话锋却透露出来了几分急迫来。 “他们于八月从外地而来——” 安老陷入沉思,“目前可以知道的是,余姓是假姓。” 顿了顿,又说,“我让你张叔去房管所查了对方的户头,但是——” 可惜,他却晚了一步。 房管所给的消息是,这家户头的信息,全部被调走了。 这么一个普通的房子,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单独调走了对方的房屋信息? 顾宁听到这话,心里一凛,她犹豫再三。 还是把纸张交了出来,“这就是隔壁的户头信息!” 她从葛卫国手里接过来到现在。 还没有主动打开查看。 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当那张空白的纸张出来以后,她心中的那个猜测就更大了几分。 安老虎目微眯,他低头。 视线在顾宁手里捏着的那发黄的纸上看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面闪过很多信息。 比如,连安家,连张叔出动,都查不到的消息。 为什么会在顾宁手里? 比如?她为什么会对隔壁一家如此紧张? 紧张到,她宁愿主动上安家的门,还不止是一次。 安老不接手,顾宁就不松手。 她固执地举着那泛黄的纸张,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老终于从她手里接了过去,在打开后。 随意扫了一眼,他浑身一震,目光在户主的名字上,微微凝了片刻。 他喃喃,“怎么会?” 怎么会是她的? 是了。 也只能是她的,不然—— 不然,当年向来清高的她,也不会软下性子。 要求他从安家搬出去,搬到那房子隔壁。 在那里,他们是有过一段甜蜜时光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当年她要求他和她一起出去住,搬在那房子隔壁。 时长在院子下面落一张摇椅,盯着隔壁的那一棵大枣树。 她是思念吗? 还是想着保住最后的退路? 安老的手,捏着那发黄的纸在颤抖,半晌,他闭了闭眼,嗓子发涩,声音发沉,“他们来了。” 多年后。 那座院子终于又住上了人。 还是廖家的人。 顾宁不用去看那屋主信息,就知道,他安老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谁。 顾宁抬头,她目光清亮,直逼安老,“我需要您的帮忙。” 这才是,她上门的目的。 安老一怔,他视线下移。 在顾宁那一张俏丽明艳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她是有些像谷秋的,但是又不像。 她的眉眼,比谷秋更为精致一些,也更为锋芒毕露一些。 尤其是那一双眼,明明是盈盈的杏眼,但是在生气的时候,却带着几分犀利和烈焰。 若是,说不像,那便是性格了。 顾宁锱铢必究,手段极为凌厉。 而谷秋,却是淡然的,她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或者说,到最后,她连那一亩三分地都不想守着了。 她淡然的像是河水,细腻无声,连离开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 安老有时候在想。 若是当年,谷秋有顾宁这半分的手段,是不是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当然,假设自然是假设,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想,可能是人老了,就爱回忆当年的事情了。 因着回忆起旧人的缘故。 他对顾宁也多了几分耐心,“你说!” 他声音发沉,但是却难掩慈祥。 顾宁上前一步,“您举办一个认亲宴吧!”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的安老。 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半晌,他揉了揉耳朵,“你刚说什么?” 顾宁重复,“您举办一个认亲宴吧,要越盛大越好!” “最好,让整个安州市所有人都知道。” 这话,让安老瞬间安静了下去。 他抬头,虎目中浑浊的目光,带着几分精明,“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的目光,极具有压迫性。 而且,活了一辈子的老人,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 年轻人的手段,在怎么高明,在他眼里还是有些不够看。 顾宁丝毫不躲避,也不害怕。 她清亮的眼睛,就那样和安老对视过去,“因为,我想让他们后悔。” 就像是当初,您会后悔一样。 他们? 他们是谁? 当然是指的廖家人了。 安老骤然握紧了拳头,他声音发沉,“还有呢?” 顾宁垂目,她捏着那发黄的纸张,“还有,让顾瑶现回原形。” “那这两个,哪个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第346章 她不该嫁给我 安老盯着她问道。 顾宁猛然抬头,“这有必要吗?” 安老盯着她,“当然有必要!” 他看着顾宁,没有拒绝他的要求,而是谆谆善诱,“你才十八岁!” 不该这般,心中戾气如此之中。 连算计,都这般一环套一环 实在不是一个小姑娘该做的事情啊! 举办认亲宴,是一箭三雕。 安家会认下她,廖家会后悔,顾瑶会身败名裂。 而顾宁,还有顾建设他们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且是抽身的干干净净,不带任何污点。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能够想到的计策。 顾宁似乎明白了安老话里面的意思,她垂眸,声音平静,“安老,我不是好人!” 她有自己的目的和私心。 她要惹过她的人,欺负她的人,都要受到报复。 就如同,当初的安老。 而现在的自然是廖家。 屋内瞬间安静下去。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坦坦荡荡,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的。 哪怕是安老活了六十多岁,他也从来不敢承认,说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但是顾宁就敢。 她赤诚,她坦荡荡,她将自己的心也跟着剥出来,暴露在外面。 这样一个坦荡荡人儿,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 安老叹口气,他沉默。 顾宁觊着他的神色,诉说着小女儿家的不愉。 “我看着顾瑶,以廖家后人的身份和他们相聚,我心里不舒服!” 既然心里不舒服,当然要报复回去。 她顾宁,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茬。 更何况—— 顾宁轻轻笑了笑,她笑容明媚,坦坦荡荡,“安老,您也不必如此担忧,就算是认亲宴办了。 只要对方不贪,这场认亲宴,就只是属于我顾宁的认亲宴!” “而他们——不会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可是如果对方贪的话。 那就是身败名裂。 这是阳谋。 这是康庄大道。 顾宁在那康庄大道上,布置了一个陷阱,在陷阱里面,丢下了一个香喷喷的鱼饵。 现在端看,对方会不会上钩了。 不管是顾瑶,或者是他们—— 只需要上钩一个,那么就会一网打尽。 安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握着拐杖。 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还是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厉害了。 这阳谋,玩的干净利索。 让人防不胜防,却有自愿认输。 安老不反对顾宁这个计策,这个计策实在是好。 但是,他叹了口气,目光深远,“那如果他们逃跑了呢?” 他们根本不接顾宁的出招呢? 顾宁笑容大了几分,她扬唇,“那我就是真正的安家人,我有亏损吗?” 如果他们真的逃跑,她反而赶跑了一个讨人厌的邻居。 这样来看,不管任何结果,她都是赚大发了呢! 安老浑身一震,这才是真正的顾宁吗? 冰雪聪明,哪怕是遇到危机,也能够游刃有余。 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当年廖谷秋的影子。 只是,情之一字伤人,廖谷秋没能走出来。 宁宁又何尝不是呢? 爱情是情,亲情,又何尝不是情呢! 安老叹口气,“何必呢?宁宁?” 就算是你赢了。 廖家人跟着一起被她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廖家这门亲戚,她还打算要吗? 顾宁明白安老的意思,她用力的捏了捏手指。 走到安老面前,提着铁皮暖水壶,给他倒了一杯热开水。 开水冒着白烟,把她白皙莹润的面庞一块遮挡进去。 透过烟雾。 她的脸色并不真切,声音淡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吗?” 她为了曾经的错误和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安老为了曾经的错误,懊悔了半辈子。 而顾瑶、还有他们—— 也自然是一样。 这是社会规则,也是自然法则。 没人能够逃的过去。 安老透过白色烟雾,想要努力看清楚顾宁的面容,却发现—— 白色的烟雾之下,她面容沉静,眼神清亮,垂下唇微微扬起。 哪怕是这种场景下。 她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让人琢磨不透。 这个孩子啊! 雷霆手段,聪明机警。 这才是,谷秋的后人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安老端着搪瓷缸,搪瓷缸外沿的暖意,透过指尖传到了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几分骄傲起来,“行,都听你的!” 顿了顿,他沉声,给出承诺,一字一顿,“认亲宴,必定浩大!” 这才能如了顾宁的心思。 顾宁既然把台子搭好了,他怎么能不让他继续唱下去呢! 何况—— 当初,他犯过的错误,如今,大舅子也跟着犯了。 倒是怪有趣的。 顾宁朝着他微微躬了个身,“谢谢安老。” 她还是没有喊爷爷,好在,安老爷不计较。 半个小时后。 书房的门,吧嗒一声打开了。 一楼客厅沙发上的人,瞬间站起来,看了过来。 原先热闹的场景,也跟着安静了下去。 他们都想知道,安老爷子喊顾宁进去,足足半个小时,又说了些什么。 是不是,要把顾宁给赶走了? 存着这个心思。 丁淑丽他们看着安老的眼神,也热切了几分。 只是。 下一秒,她们的幻想就被打破了。 因为,安老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他身旁站在顾宁。 顾宁身姿纤细单薄,聘聘婷婷,站在台阶的的时候,看不出几分情绪。 而安老爷子拉着顾宁的手,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 最后目光定格在丁淑丽身上,似乎不在意有外人在场,就直接开口吩咐道,“平乐一家要回归安家!”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炸雷一样。 炸的丁淑丽脸色当场就白了,原以为安老爷子是要赶走顾宁的。 哪里想到? 竟然是顾宁他们一家子要回归安家? 这哪里得了? “爸——” “爷爷——” 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让安平乐他们回来? 让顾宁他们回来? 不止丁淑丽脸色变了。 许母脸色顿时阴晴不定,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顾宁。 顾宁对她遥遥一笑,许母顿时晃了下身子。 如果,顾宁真回到安家的话,或许,她之前走了一步臭棋。 而胡晓玲则是低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安娇,又看了一眼顾宁。 或许,她今后是不是要换一个人巴结了。 这一眼,太过隐晦,但是却被安娇捕捉到了,连跟班都跟着要换个主人了。 顾宁! 顾宁怎么可以! 而一直沉得住气的安明志,放下了手里的书本,跟着站了起来。 小跑着到了安老爷子的面前。 一脸的抗拒。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表达了。 安老爷子直接忽视了安明志,看向他身后的丁淑丽。 “一周后,安家会举办一场认亲宴——” 顿了顿,他原本想说,让这个大儿媳妇丁淑丽来准备宴会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脑子转了一个弯。 让大儿媳妇,丁淑丽来举办这场认亲宴,并不合适。 于是,安老爷子转头,拍了下顾宁的肩膀,“认亲宴你来组织如何?” 与其交给儿媳妇丁淑丽,不如交给顾宁自己。 反正,这场宴会也是她要办的,刚好也是一个考验。 安老爷子单独对顾宁说的话,更是让丁淑丽脸上嫉妒的发狂。 要知道,安家早些年不是没举办过宴会的,但是从来都轮不到她,都是她婆婆一手操持的。 而顾宁? 还没回到安家,就已经有了这权利吗? 顾宁的余光,扫向现场的每一个人,丁淑丽的嫉妒,安娇的气愤,安明志的深沉和不可置信。 她统统都收在眼底,接着,她微微勾唇,朝着拱手,“当然可以!” 认亲宴,若是由她来组织,那就更好玩了。 只是,顾宁话还未落,就被丁淑丽给打断了。 她风情万种的脸上,此刻已经多了几分狰狞,“爸,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可以? 不止是说的是顾宁主持认亲宴的事情,更多的则是,指的是顾宁怎么能回到安家? 如果顾宁回到安家。 那他们又算什么? 母亲开口了,安明志也跟着开口。 他走到安老面前,语气极为艰难,“爷爷,如果、如果顾宁他们回来了,那我、我们又算什么?” 他是风光霁月的安家大少爷啊! 是嫡子嫡孙。 但是,顾宁他们一旦回来,就代表着。 他们是个小偷,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 如今,正主一回来,他们就见光死。 而这些,安老爷子难道不知道吗? 安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凝视着自己的曾经最为骄傲的孙子。 在遇到大是大非面前,他才发现,血脉这个东西,真是神奇。 哪怕他在安明志身上付出的心血在多,培养的在好。 在遇到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这般拎不清。 或者说,他不是拎不清,而是自我利益保护而已。 简明扼要,就是继承了林翠英自私自利的基因。 安老看了片刻后,有些意兴阑珊,他沉声,“我是来通知你们,不是来和你们商量!” 顿了顿,“一周后认亲宴,必办!” 安明志瞬间僵在原地,他如今的话,如今的脸面,在爷爷眼里,就这般一文不值吗? “爷爷,你偏心!” 安娇不像是安明志那般能忍,她当即吼了出来。 “如果你认下安平乐,认下顾宁他们,我和哥哥又算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害怕起来,越是害怕。 她越是声嘶力竭,“难道,你真要让我们背负一个小三上位的后人称号吗?” 爷爷,难道一点都不疼他们了吗? 这一吼。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安老淡淡地睨了一眼安娇,冷酷道,“我若是偏心,你现在的下场,就该跟曾经二房一样。” 曾经的二房? 曾经的二房是什么下场? 这一眼,让安娇浑身的血脉都跟着倒流了,她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堵着了一样。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安老还在继续,他甚至不顾在场有外人出现,直接撕破了脸,没给他们半分颜面。 “我只是说出一个事实,履行一个事实,你们这便无法接受了?那平乐流落在外多年,顾宁兄妹在乡下长大,粗茶淡饭,为了一根笔,一个本子,一顿饭争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不等安娇和安明志他们回答。 安老指着安家那装修舒服的小白楼。 “你们在安家,享受着安家带来的名誉,享受着安家的锦衣玉食,享受着安家的风光,哪怕是最艰苦的十年,我也未曾让你们饿过一次肚子,未让你们辍学过,你们享受了安家的一切,如今却指责安家正统的孩子,不能回家??为什么呢?他们难道有错吗?” 没错! 回自己的家,当然没错。 但是,道理他们都懂。 只是,当这个道理侵犯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反抗起来,开始维护自己的利益。 读过书开过志的安明志,他紧抿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安娇却当场梗着脖子,据理力争,“他们是没错?但是那能怪我们吗?” “不能!” “谁让他们没有一个好奶奶呢!” 安娇话还未落。 安老爷子就从楼梯上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扬起手。 狠狠的一记耳光甩在曾经最疼爱的孙女脸上。 他怒火滔天,“你还没有评价谷秋的资格!” “廖谷秋是我安治国的原配,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 她是大家小姐出生,不论是学历,还是家世,再或者是为人处世都比你奶奶好一万倍,但是,你现在却说,她不好,你知道她不好在哪里吗?” 安娇捂着脸,瞪大眼睛,眼里盈满泪水,她是万万没想到。 一直疼爱她的安老,竟然会当众掌掴她耳光。 安娇咬着唇,她愤怒地大吼道,“她要是好,我奶奶能上位吗?” 这话,一下子让安老后退了好几步,他扬起的巴掌,慢慢的放了下来,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多岁一样。 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仿佛一下子增加了好多条,沟沟壑壑,藏着述说不尽的沧桑。 “是,她是不好! 她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该是大家小姐出生,太过清高。 她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该对你奶奶这个洗脚婢没有任何戒心,她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该嫁给我安治国这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晚点捉虫 第347章 认,怎么不认! 这话一说。 屋内现场整个全部安静下来。 安娇一下子瘫软坐在地上,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洗脚婢! 她爷爷竟然说她奶奶是洗脚婢上位。 而丁淑丽和安明志也跟着闭了闭眼,娇娇到底是把老爷子逼到绝路了啊! 逼着老爷子把陈年往事都说了出来。 而许母则是眼珠子乱转,她揪着沙发上面的套子,拧成了麻花状。 她是万万没想到。 当初那个优雅,矜贵的,富贵逼人的安老太太,竟然是个洗脚婢出生。 洗脚婢是什么? 是家用的丫鬟,仆人,是最低等的存在。 而这么一个洗脚婢,竟然抢了大小姐的位置,当上了安家老太太。 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感情,她前些年,竟然在巴结奉承一个洗脚婢啊! 想起来就晦气! 而胡晓玲则是看看那个,看看这个,最后在安娇身上定格。 她捂着嘴,眼睛瞪的大大的,她是万万没想到,今日不过是跟着姑姑一起来安家做客。 竟然知道这么大的秘密。 这下好了,胡晓玲眼里闪过笑意。 之前,安娇一直拿出生笑话她,说她不配进他们的圈子。 这下好了。 原来,安娇也不过如此,是个洗脚婢上位的小三的后人。 还不如她家全部都是工人光荣呢! 而许红卫倒是对这些没感觉,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顾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莹润的面庞上,留下光晕。 她细密又挺翘的睫毛,微微耷着,在眼睑处留下两道,浓密的阴影。 顾宁的眼眶有些涩,她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一个洗脚婢,一个千金大小姐。 而安老爷子最后选择了一个洗脚婢。 洗脚婢固然有错,难道安老爷子就没错吗? 安老爷子的纵容,廖谷秋的清高。 这才有了洗脚婢的上位,这才有了安平乐的丢失。 有了安娇和安明志他们,幸福的安家生活。 有了他们一家人劫难的开始。 而这些—— 原本是安平乐的。 而林翠英,安明志以及安娇,他们不过是偷窃者,一个小偷而已。 顾宁抬头,她莹润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冷意。 开口却是清清淡淡,“既然是错误,现在就该更正不是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让他们瞬间哑口无言。 半晌后,安老深吸一口气。 接着靠着背后的墙壁,站稳了脚步,沉声道,“是!既然是错误,那就应该更正!” 顿了顿,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把目光放在丁淑丽,安明志,以及安娇身上,“我既然说了认亲宴这件事,那我就是——” “来通知你们,而不是和你们商量!” 他字字铿锵。 这是一锤定音,不在给他们任何反驳的结果。 丁淑丽和安娇他们心里就算是在不情愿,也只能按照安老爷子的吩咐来。 谁让—— 谁让这个家,是安老爷子来当家呢! 安娇咬着牙,丁淑丽青着脸,而安明志低着头。 三人反应各异,但总归是一条。 都不情愿顾宁他们回到安家。 只是,这个事情由不得他们来做主。 安老爷子在对他们疾言厉色后,转头对着顾宁却轻声细语,“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是,出于补偿。 顾宁垂眸,她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出了门。 隔绝了屋内的视线。 安老送顾宁走到大门口时。 他像是泄了一口气一样,“认亲宴的宾客,我来拟名单,这个你不必担心。” 顿了顿,望着安家那布满落雪的院子。 低声道,“你只需要主持举办这场宴会就行。” 顿了顿,“我会让老曾的爱人来给你帮忙,你不必担心。” 老曾就是纺织厂高中的曾老校长。 他的爱人也是书香门第出生。 在顾宁提出举办认亲宴的时候,安老就已经在思考举办宴会的人选了。 他思来想去,脑子里面已经过了无数个名字。 丁淑丽是第一个,但是却又是被第一个排除的。 安家没有女主人,丁淑丽和顾宁他们又不合。 与其交给丁淑丽,让她办砸,还不如交给顾宁自己来办。 也当是,他给顾宁的一个考验。 顾宁自然是没有拒绝的。 这是安老爷子在给她找外援,她点头,“那麻烦您,到时候提前和曾奶奶说一声。“ 安老颔首,他欲言又止,“只是,认亲宴这件事,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顾宁一怔,她来的急,爸妈上班去了,她还真没说。 她摇摇头,“我一会回去和他们说。”顿了顿,补充一句,“你放心,他们肯定不会拒绝的。” 因为,她的那些亲人啊! 不管任何时候,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哪怕她声名狼藉,哪怕她手段狠辣。 她仍然是父亲的宝贝儿。 有了这话,安老就放心了。 他让警卫员老张送顾宁离开。 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盈着泪光,“谷秋,你看到了吗?孩子们终于要回来了啊!” …… 安家房子内。 安老爷子一送顾宁离开后。 许母顿时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拎着靛蓝色小挎包,跟着站了起来,“丁淑丽,我家里还有事,下次在来找你。” 顿了顿,不给丁淑丽拒绝的机会。 就立马起身狼追一样跑了出去。 丁淑丽在后面追赶,“许姐,许姐,你等等,我找你有件事。” 许母知道她说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她跑的才更快一些了。 她是不可能帮助丁淑丽保密的,林翠英的出生。 顾宁的回归,以及安家现在的一个状况,她定然是要把消息散出去的。 一个人吃瓜多没意思啊! 要大家一起来才好。 而许母一走,旁边的许红卫和胡晓玲两个人也跟着出去了。 他们走的时候,都欲言又止地看向安娇和安明志。 他们一个是她好姐妹,一个是好兄弟。 但是,好姐妹和好兄弟家里却出了这种事情。 许红卫到底是年轻,世界也跟着黑白分明。 他抬手拍了拍安明志的肩膀,“明志,我觉得安爷爷没做错!” 这话一说。 安明志像是吃人一样,露出凶狠地表情,“滚!给我滚!” 他拿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就朝着许红卫砸去。 搪瓷缸落在地面上,砰的一声,发出刺耳的声音。 宛若两人的友情一样,跟着搪瓷缸里面安热开水一起,洒落一地。 许红卫当场也恼了,往后侧开身子, 一脚踩着搪瓷缸,冷笑一声,“我看你就跟你那洗脚婢奶奶一样,油盐不进,一脉相承!” 洗脚婢三个字。 简直就是安明志的七寸,他疯了一样扑上来,眼眶猩红,“滚!再不滚,我杀了你!” 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从风光霁月,书生气十足的安明志口里面说出来的。 许红卫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骂骂咧咧,“你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话还未落,他就跟着离开了。 而胡晓玲眼看着闹的这么厉害,隐晦地看了一眼安娇,也跟着一起,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们一走。 安明志一下子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像是失去力气一样。 安娇在外面逞强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仓惶道,“妈,妈,顾宁要回来了,顾宁要回来了!” “我们可怎么办啊?” 她这简直是问出了一家人的心声。 看着哭泣的闺女,在沉默中爆发的儿子。 丁淑丽的心都要碎了,她上前,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搂着他们,喃喃,“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那个人—— 那个人肯定不会让顾宁回来的。 顾宁他们若是回来了,哪里还有他们娘三的位置啊!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丁淑丽一个劲儿的喃喃,接着,她眼睛一亮,抹着泪站了起来。 顾不得穿沙发上搁着的大衣,就那样穿着一件毛衣,跑了出去。 临走,留下一句话,“等着,妈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安娇坐在原地,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哥,我们会不会像二房一样,被赶出去啊!” 这会的安娇,脸上丝毫不减之前的跋扈,有的只是慌乱和害怕。 安明志躬身,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搪瓷缸,扶着安娇,让她坐在沙发上。 这才深吸一口气,看着安娇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娇娇,这是我们的家。” 这话,总算是让安娇冰凉的手,有了几分暖意,“对对对,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谁都抢不走!” 她一个劲儿的喃喃,安明志看的心酸。 心酸地同时,他又在想,顾宁他们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呢? 既然离开了,那就离开一辈子好了。 他明知道自己这个念头不对,但是却抑制不住的去想。 安明志想,他可能进入魔怔了。 也可能,真的如同好友许红卫说的那样。 他身上归根到底,流的到底是卑贱的血脉。 所以,连带着想法和做事风格都如此肮脏。 只是—— 母亲先前的话,又能信几成呢? 丁淑丽就避开孩子,出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一个,她很久没有拨通的电话。 电话嘟嘟嘟响了三声以后。 一阵低沉的男人声音,对方一开口就是指责,“不是说了,不联系吗?” 这话一说,丁淑丽就由衷的委屈起来,“出事了,要不是出事了,谁给你这个冤家打电话!” 对方沉默了一瞬间,半晌,才粗着嗓音开口,“什么事?” “顾宁、顾宁要回来了!” “老爷子要举办盛大的认亲宴,就为了顾宁那个小贱人回归!”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时沉重了几分。 “老不死的,真是一个劲儿的作妖!” 男人的声音多了几分愤怒,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怎么这么突然?你把事情的经过全部说一遍!” 丁淑丽抽抽搭搭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她添油加醋了几分,“明志那么乖巧的孩子,那会都气的红了眼,恨不得去杀人!” “还有娇娇,向来被家人宠着长大,竟然还被老爷子扇了一耳光!” “你回来吧,你在不回来,我们娘几个被扫地出门了,安家真的就没了!” 这话,让电话那头的男人,手里捏着的话筒,跟着一紧。 先是愤怒上头,接着手里的烟灰,烧到了手指,刺痛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那你别太久了!”丁淑丽无声的上眼药,逼迫,“下周认亲宴就要开始了。” 回答她的则是,嘟嘟嘟的挂断音量。 丁淑丽踹了一脚共用电话小卖部,气呼呼扭头离开。 心里却在琢磨。 他到底答应了没有? 肯定会答应吧? 毕竟,他们娘三要是被赶出了安家,他才叫彻底完蛋了。 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 永安巷,顾家。 “什么?举办认亲宴?” 顾建设手里端着粗瓷碗面条,差点没掉在地上,摔落下去。 他猛地从屋檐下站了起来,手里的粗瓷碗跟着一晃,碗里面的面汤跟着溅出来。 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顾宁也知道,这个消息冲击力度有些大。 注意到,全家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目瞪口呆的样子。 顾宁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是呀!” 她细细的把事情的经过,全部都说了一遍。 最后总结一句话,“这场认亲宴,对咱们百利无一害。” 怕家里人听不懂。 顾宁偏头看向隔壁安安静静的院子,轻轻地说道,“当然,最重要是,引蛇出洞。” 这话。 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顾建设早都知道,要和安老爷子认亲的,因为有了这门亲戚,对孩子们的将来,才是最好的发展。 但是,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顾建设反而犹豫了。 他陷入沉思,刘淑珍默默地收拾碗筷,在她看来,丈夫就是她的天,女儿就是她的顶梁柱。 他们两人的意见,她从来不会反驳。 一直扒拉着火盆烤红薯的阳阳,从里面扒拉出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的烤红薯,递给顾宁后。 这才朝着顾建设天真地问道,“爸爸,那回到安家,我是不是可以用绿绿的,可以放着冰棍的,大盒子了呀?” “大盒子?” 顾建设还没回过神。 而接着弟弟给烤红薯的顾宁,轻而易举的剥了红薯皮,红薯香甜,让她狠狠地嗅一口。 这才补充道,“电冰箱!” 阳阳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就是这,我班上同学笑话我,家里穷,用不起电冰箱。” 他是从乡下转来的学生。 哪怕是家里已经在安州市定居,但是方言,以及以前学校的习惯,让他还是改不过来。 城里的孩子排外。 阳阳就成了那个乡下的小土鳖。 这话,一下子让顾建设怔住了,他蹲在地上,狠狠地摸了一把脸,“认!怎么不认!” 凭什么,林翠英的孩子,就可以在安家享受。 他的孩子,就该在学校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 第348章 他周致远生而为人,从来不悔。 顾建设这话一说。 阳阳欢快地拍了拍手,“哇啊,家里要有冰箱了哦!” 而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特意还对顾宁眨了眨眼睛。 现在的阳阳,早已经褪去了之前瘦弱,黑煤球的样子。 生的白白嫩嫩,浓眉大眼,白包子脸,瞧着就是一个小正太模样。 只是,人也精的很。 知道,姐姐需要助攻,立马上来就跟着助攻。 顾宁瞧着,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他们家阳阳,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不得不说,阳阳的助攻恰到好处。 顾宁笑了笑,狠狠地咬了一口,甜掉牙的红薯,朝着刘淑珍问道,“妈,你觉得呢?” 刘淑珍向来脾气好,没啥注意,她笑着把掉在额前的头发挽在耳后,温柔道,“我听你们的!” 去城里上班,得到了纺织厂的工作,又有稳定的住所住着。 家里条件,也慢慢变好。 以前那个干瘦的女人,慢慢被养了回来。 如今,刘淑珍皮肤白了不少,脸颊上也多了几分肉,大眼能瞧见年轻时候的风姿,绰约雅致。 她年轻的时候是极为漂亮的。 不然,也生不出来顾宁和阳阳,以及顾瑶这么漂亮的孩子。 更不会,让顾建设年轻时候为了她,在明知道老刘家情况下。 还和顾家两老抗争,就为了娶了老刘家的闺女。 刘淑珍也不反对。 那全家人,就差顾向方了,不用顾宁开口。 顾向方就直截了当道,“你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是顾家三房,给了他家,给了他读书的机会,更让他重新拥有的亲人。 这下,算是等于全家人都投票通过了。 顾宁微微一笑。 有些期待认亲宴那天的场景了。 必定,风起云涌。 …… 安家要举办认亲宴了,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在安州市上层圈子内,迅速发酵。 以极为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安州市。 不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起码,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大院周家。 姚慧茹因屡次被绑架,袭击的案子,她瘦了不少。 整个人眼眶都瘦脱相了,颧骨高耸,越发显得眉眼凸出。 整个人都显得刻薄了几分。 她刚从外面回来,应付完儿子之前欠下的孽债,傻子那家人,付完了这个月的生活费。 满心疲惫的往周家走。 许是,之前绑架后遗症,以及袭击后遗症太过明显。 一路上,她总是疑神疑鬼,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姚慧茹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没发现到人。 她也快步行走,一直到了大院里面,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院里面的那些妇人们,正拢着炭火。 在院子那背风的道子里面烤火,木头柴拢的老高,一边纳鞋底,一边唠嗑: “安家的事情你们听说了没?” 这话一说,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有知晓的人拿着火钳,捅了捅实心的柴火,跟着道,“你是说,安家认亲宴吗?” “对,就是认亲宴,基本上接了安州市半个圈子的人了!” 姚慧茹本来对认亲宴是不感兴趣的。 但是在听到安家两个字时。 她顿时提着菜篓子,往前走了两步,尖声问道,“什么认亲宴?” 大家一看到是姚慧茹,顿时把嘴闭上了。 有人觉得姚慧茹这段时间太可怜了,就没忍住解释了一句。 “安州市能叫安家的,能有几家? 还不是小白楼那一家,安老爷子你总知道吧,他流落在外的孩子找到了!” 顿了顿,那人感慨: “也不知道,哪个人,这么有福气,能被这么一个大佬父亲找到,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算是稳妥了。” 后面一句话,姚慧茹根本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安家流落在外的孩子被找到了。 安家被流落在外的孩子,是谁? 别人不知道,姚慧茹算是半个当事人,她算是知道的。 那是顾宁! 顾宁把她害这么惨,几次三番,差点死去。 现在,顾宁拍拍屁股,打算鲤鱼跃龙门了? 休想! 顾宁休想! 姚慧茹冷笑一声,提着菜篓子气冲冲的离开了烤火的道子,留下三个字,“她休想!” 旁边的人傻眼了,“姚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公主病犯了呗!” 都是一个大院的人了,谁还不知道谁了! 姚慧茹这会顾不上后面的人说她闲话,她急匆匆的往家赶,正要和儿子周文宴商量事情。 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难得回家一趟的周致远。 一段时间不见。 周致远通身的气势,越发冷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紧抿着的唇,带着几分凉意。 下颌骨完美的弧度,像是出鞘的剑,让人望而生畏。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肃杀。 四目相对。 姚慧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接着,转念一想,她怕什么? 明明是这个小叔子欠她的! 为了保护顾宁,却几次三番把她推到危险上。 想到这里,姚慧茹骤然捏紧了手里的菜篓子。 突然出声,“哟,周大长官,你还知道回来啊?” 周致远看都没看她,直接侧开身子,偏移了过去。 他侧身过去的时候,能够清晰看见,脊背都单薄了不少。 甚至能清晰看到,那衣服下面,藏着的蝴蝶骨。 清瘦又孤傲。 “周致远,你给我站住!” 眼见着,自己这般被忽视,姚慧茹气急败坏。 周致远根本不搭理她,在错身而过的时候,他还特意撩起自己的衣服。 甚至,连衣服都不想碰到姚慧茹。 这种疏离的态度,让姚慧茹气到发抖。 就这么厌恶她吗? 差点害了她的命! 如今,见到她就这般态度吗? “顾宁,顾宁要回安家了,你知道吗?” 这话一落。 周致远脚步一顿,他终于回头,一双鹰暨一样的眸子,锁定了姚慧茹,声音冷厉,“你跟踪她?” 他嗓音有些哑,发出来的声音,像是那数九寒天的冰棱,锋利而冰凉。 姚慧茹骤然一僵,那种扑面而来的威慑,让她整个人都同手同脚起来。 她咕咚一声咽下口水,色厉内苒,“这还用我跟踪吗?现在整个安州市,谁不知道安家要举办认亲宴了?” 说到这里。 她冷笑一声,双手抱胸。 抬头仰望着这个,让自己一度害怕到,极致的小叔子。 “周致远,你不是自称顾宁最亲近的人吗?你为了她,不是宁愿让你亲亲的大嫂去死吗!?啊?怎么?她要回归到安家了,这么大的事情,没给你发请帖吗?” 在知道这个小叔子的弱点以后。 姚慧茹每次都能精准无误的,扎在周致远的心尖上。 周致远的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下,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眉眼冷淡,声音凉薄,“大嫂,我以为经过这次的事情,你学到了东西!” 姚慧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周致远抬手,慢调丝缕地整理了下衣袖,将袖子那颗扣子,完整的扣上后。 这才抬头,一双眼睛像极了寒潭,幽深又冰冷,他语气冷淡,“周家长媳这个位置,你确定不要了吗?” 姚慧茹的脸色剧变,一下子扔掉了手里的菜篓子。 篓子里面的萝卜和土豆,滚落一地。 她双腿一软,下意识地扶着墙,支撑着力度,色厉内茬,“周致远,你想做什么?你难道还想把我赶出周家不成吗?” “你真以为,周家是你的周家吗?老爷子还在,老爷子还在一天,你就休想把我从周家赶走!” 她声音在发抖,双腿在发软。 在支撑着最后一丝力度,来和周致远角逐。 周致远收起文件,只用食指和拇指,拎着角落,他抬头,一字一顿,“周文宴——” 这三个字还未落下。 姚慧茹就噗通一声,彻底跪在地上,她脸色苍白如纸,再也生不起任何心思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致远扬长而去。 他身穿黑色的长款大衣,大衣及膝,下面穿着一双,蹭亮的皮鞋。 背影消瘦又挺拔。 他像是从地狱而来,知晓人间一切的事情。 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逃过他那一双法眼。 直到周致远的身影,消失不见,姚慧茹还在两股战战,她喃喃,“不会的,不会的!” 他怎么会知道? 明明,明明她把秘密藏的那么好。 除非—— 除非周致远是魔鬼,和顾宁一样的魔鬼。 生来就是他们母子两人的克星! …… 周致远出了大院,并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大院那枯枝梧桐树下。 从裤袋里面拿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烟,刺啦一声。 他划开了火柴,火柴的顶部燃起红彤彤的火苗来,点燃烟,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就那样站在树下。 整个人孤寂又凉薄。 而赵建安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男人依靠在树下,微微弓着腰,曲着腿,大衣在他身上反而成了陪衬品。 白色的烟雾,让他的刀削一样的侧颜,也跟着虚幻起来。 冷峻,孤寂。 像是山顶的孤狼,皮囊下面,又藏着怎么样的凶狠和孤寂。 不知道为什么。 赵建安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请帖往后藏了几分,但是,已经晚了。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周致远就仿佛锁定了他一样,他一个横眼,不待赵建安反应过来。 他便把烟蒂丢在地上,皮鞋狠狠地一碾。 朝着赵建安走来,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让赵建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但是转念一想,他没偷没抢,为什么要怕他。 于是,赵建安挺直了腰板,温润如玉脸上看不出神色,他温和道,“周叔,你回来了!” 自从上次高利贷的案子后,周致远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大院里面有人说,周致远和周家断绝关系了。 也有人说,周致远得罪了太多的人,被高利贷的上层人物,给暗地里面杀害了。 只有,赵建安知道,没有,不是。 周致远这么强大的一个人,他不会被杀害,更不会断绝关系。 因为,是周家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周家。 周家想要继续在部队走下去,周致远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所以,周文宴会被周家断绝关系,姚慧茹会被周家断绝关系。 但是,唯独周致远不太可能。 他是周家的未来,是周家的顶梁柱。 周致远颔首,他一双鹰击一样的眸子,在赵建安背在后面的双手上,停留片刻,冷声道,“你拿到了!” 他是笃定。 而不是疑问的语气。 赵建安苦笑一声,温润的脸上,满是涩然,“是,但是这请帖,是我老师发我的。” 他把背在背后的双手拿了出来,是一张烫金字体的请帖。 龙飞凤舞的大字。 足够彰显主人家的气势。 周致远目光在那一张烫金的请帖上面,停留片刻,似乎要把那一张请帖盯出来一个洞了。 这才开口,“都发了吗?” “啊?”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赵建安有些愕然。 不过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他摇头,“具体我不太清楚。” 顿了顿,思忖道,“估计该发的都发了。” 不该发的,自然也就没发。 例如你! 当然,这种话,赵建安是不会说的。 但是,都是聪明人。 周致远又怎么可能会不懂呢? 他沉默片刻,久到赵建安以为,他不再会出声了。 哪里,知道,出乎他意料了。 周致远竟然又开口了,“她还好吗?” 他声音清淡,像是从天边飘过来的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空气当中。 赵建安怔了一下,他紧紧地捏着请帖,清了清嗓音,温和道,“自然!” “她要回归安家了,安家你是知道的,咱们安州市最顶尖的名门望族,她若是回去,能过的不好吗?” 是啊! 她回到安家,有了安家这一棵大树,她在也不需要向以前在顾家那样了。 为了一碗饭,一双鞋,更甚至,一块鸡蛋糕,去争的头破血流。 更不至于,为了一个读书名额,以命相博。 周致远淡淡,“也挺好!” 只是,这话中的心酸和无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赵建安抬头,看向周致远,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温和,“周叔,那你呢?你过的好吗?” 自从上次绑架案后,周致远像是一头疯掉的孤狼,把整个安州市搅的天翻地覆。 不知道抓了多少人落马,更不知道手里沾了多少鲜血。 周家回不去。 顾宁不要他。 第一次,背负着,选择亲大嫂,而放弃顾宁的名声。 第二次,背负着,亲手送亲大嫂去死,也要保住顾宁名声。 他以往的好名声,在再一次,消失殆尽。 不! 或者说,是坏透了。 过的好吗? 周致远难得勾了下唇,一闪而过,薄薄的唇角,越发显得冷峻和凌厉,他淡淡道,“还行吧!” 话落,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赵建安突然问道,“周叔,你后悔吗??” 周致远顿了下,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没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 他周致远生而为人,从来不悔。 第349章 鱼饵即将上钩 周致远走了。 赵建安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那,安家认亲宴,他会出现吗? 望着周致远离开的背影。 赵建安猛地捏紧了手里的烫金请帖,语气温和,“周叔,这是我的机会。” 哪怕你是长辈也不行。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或许,只有赵建安和周致远才听得懂。 …… 医院。 顾瑶已经住进来两天了。 这两天,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以及文秀三个人,几乎是彻夜不眠地守着她。 三人换班,不是你熬夜,就是我熬夜。 廖老爷子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从未吃亏这种亏。 但是想着,顾瑶是自己妹妹的后人,守着顾瑶,就像是守着自己妹妹一样。 倒是觉得满足。 顾瑶为了拦着廖老爷子别说出真相,她当时是咬舌头自尽的。 但是她有分寸。 只咬着了舌头的前面,出了血。 然后,对外说自己胸口疼。 廖老爷子他们火急火燎地把顾瑶送到医院来检查。 上上下下全部都检查完了,都没检查出问题来,就是舌头上有了伤口。 需要静心养着。 这不,邹明慧一早就给顾瑶检查完身体,看完舌头。 对着廖老爷子淡淡道,“今儿得在观察一天,明天可以出院了。” 有了这话,廖老爷子他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顿了顿,邹明慧在临出病房之前补充了一句,“小小年纪,哪里来的心悸,以后别拿这种病情来开玩笑。” “把大人吓得成啥样了。、” 这话一说。 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去。 顾瑶的脸色一白,眼眶顿时红了,“我、我当时就是胸口藤——” 廖老爷子他们莫名的想到之前顾宁说的那话。 但是,却都不愿意往深处想,还不忘在医生面前护着顾瑶。 “邹大夫,这孩子也是急昏头了,这要出院了,还有啥要注意的吗?” 邹明慧瞥了一眼顾瑶。 朝着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趟办公室,有些忌口的,我给你们写下来。” “这、孩子一个人在病房!”廖老爷子有些担心。 文秀一早上回去熬鸡丝粥了,人也不在。 他和儿子都去了医生办公室,这留下瑶瑶他们一个人,他们也不放心了啊! 邹明慧皱眉,眉眼越发清冷,“除了舌头上的伤口,无病无灾的,你们还有啥担心的?” “明儿的都要出院的人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要是在拒绝,就是不识趣了。 而识趣的顾瑶,忙不迭地大着舌头说道,“爷爷,叔叔,你们先跟医生去吧,不用担心我!” 一听这话,廖老爷子差点抹泪,“多好的孩子啊!顾宁那个小母老虎怎么偏偏,就不喜欢我家瑶摇呢?” 这话一说。 顾瑶脸色一变,邹明慧脸上意味深长,“各花入各眼,谁知道呢?” 顿了顿,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些吧,我还有下场手术要做。” 这一催。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跟着鹌鹑一样,跟在邹明慧身后去了办公室。 他们一走。 病房内就剩下顾瑶一个人了,她目送着廖家父子离开的背影。 心里想着的确是如何劝说,廖老爷子他们,离开安州市呢? 按照她的想法,有多远走多远。 廖家无后,廖家的财产,足够她后半辈子无忧了。 只是—— 要如何说呢? 想到廖家那滔天的财产,顾瑶的脸上闪过一丝贪婪。 没有顾宁的话,这些将来都会是她的! 下一秒。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小钱护士,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顾瑶脸上贪婪。 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之前多乖巧的孩子啊! 怎么会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在一揉眼看过去。 果然,对方又是一副乖巧的表情。 小钱护士迎面走了进来,到了病床旁边,便伸出手。“舌头还痛吗?我看看,给你换药?” 另外一个拿着医药盘的护士,便把药给递了过来。 看着小钱护士,把棉签和药一起放到了顾瑶嘴后。 这才,找了个桌子把药盘子放下,她慢悠悠地随口唠嗑,“你听说了没?安家要办认亲宴了?” 这话一落。 顾瑶嘴里含着的棉签,应声而断。 咔嚓一声。 她上牙咬着伤口,伤口上还沾着药,咕咚一声咽下去。 又苦又疼。 她疼眼泪花子跟着流了出来,不知道是被疼的。 还是被那药给苦着了。 那小钱护士一看,哎呦了一声,“你这小同志,怎么连我这棉签都咬?” 她忙不迭地从顾瑶嘴里把擦药的棉签,给夺了回来。 好家伙,还是晚了一步。 那棉签后面的木棒子上,留下几个牙印。 而棉签另外一头,沾着黑漆漆药的棉签,还搭在她舌头那伤口上。 这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顾瑶疼得直吸气,眼泪花子乱转,发出呜鸣声。 钱护士也气啊! 这么简单的上药活,到了她这里怎么就这么难了呢? 一会护士长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她呢? 她也气急,冷着脸,“你这病人,怎么回事?上药就上药,你吃我棉签做什么? 这下好了,这棉签沾着药,全部沾你伤口上了,这下课有的受了——” 钱护士朝着同伴那托盘里面,拿了一个明晃晃的镊子。 朝着顾瑶说,“你忍着点,我用镊子,把那棉签从你舌头上的伤口上给取下来,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顾瑶噙着泪点头。 钱护士本就是新手,这看着那舌头上黑漆漆的伤口,还有那棉签。 莫名的就想到自己工资。 护士长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扣她多少工资呢? 她颤颤巍巍地拿着镊子去取。 结果,越着急,越是取不下来。 顾瑶还在呜呜地哭,鼻涕眼泪一大把。 掉落在小钱护士拿着镊子的手上。 哭得钱护士心烦,“你给我闭嘴!” 被吼的顾瑶,眼泪刷的一下子止住了,但是嘴里疼啊! 疼得她钻心。 钱护士集中注意力,用着镊子,狠狠地朝着顾瑶舌头上的棉签一拽,好家伙。 就这短短的功夫,那药粉子和舌头上的伤口黏在一起。 这不就代表着面前也黏上去了吗? 这一拽,就代表着和肉一块剥离。 顾瑶啊的一声,凄厉地大喊起来,“啊啊啊啊啊!”疼得要命! 这一叫。 张大了嘴巴。 钱护士猛地一扯,好家伙,棉签算是被拽出来了,钱护士擦擦汗,“给她喷点酒精,消消毒!” 顾瑶,“……” 你想我死,就直说! 她剧烈地挣扎,奈何钱护士和王护士一块摁着她,“刚棉签沾着伤口,不消毒不行!” “必须酒精消毒,不然你还真打算成为大舌头不成?” 顾瑶含着泪,由着钱护士拿着酒精,往嘴里喷。 刺啦一声,酒精粘在伤口上,无疑是在用刀剜生肉,疼得她浑身痉挛。 在闻着那酒精味。 一时之间,顾瑶有些不明白,她这是被腌肉呢? 还是腌肉呢? 酒腌肉? 去腥? 很快,钱护士就收手了,“好了,你慢慢养着!” 顿了顿,总算是松一口气,还不忘和旁边的同事八卦,“你刚说,安家,安家认亲宴,怎么回事?” 这一说。 顾瑶跟着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 旁边的王护士好像看了她一眼。 就听见,王护士继续说道,“就是那小资街,那小白楼,你总知道吧?就是那安家,曾经救过咱们安州市的安家!” “安家孩子不是流落在外面吗?如今听说,好像被找到了。” “那认亲宴,就是为了给那那流落在外的孩子办的!” 说到这里. 那王护士端着托盘,语气艳羡. “你说,那安家是什么人家?住的是小白楼,往来还有小汽车,更别说,吃的还是国家饭!” “你说,被这种人家找回去,那还不一步登天?” 钱护士也跟着羡慕起来. “那可不!这还真是一步登天,安家啊!咱们小时候,哪个孩子没听过安家!” “那可是咱们安州市曾经的守护神,这样的人家,说钱,那都是玷污了人家,入了这家的门,就等着被全安州市的人感激吧!” 顿了顿,她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好运,被安家认回去了!” 顿了顿,她笑了笑,“你说,要是咱们的话,咱们连这医院的班也不用上了,不用被病人投诉,也不用被护士长骂了!” “谁说不是呢!” 王护士感叹,“安老爷子以前是清大的教授,有这么一个长辈?咱们还用当护士?就是咱们科室主任也敢想的!” “更别说,还有那万贯家财!” 这话一落。 两人对视一眼,颇为感叹,拉着病房的木门,悄悄地退了出去。 而顾瑶。 在她们已离开后,脸色立马变了,变得狰狞起来,“认亲宴!” “凭什么?” 我在安家,就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被老爷子扫地出门。 而顾宁,而顾宁就可以被举办一场认亲宴。 还这么盛大。 全安州市的人都知道了! 都是安家的子孙,凭什么啊? 顾瑶嫉妒到痴狂,她猛地抓着床单,床单被她抓成了麻花状。 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神色癫狂,“安家,安家,我才是安家子孙!” 安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凭什么,她就要灰溜溜的离开安州市! 而顾宁,却风风光光的进入安家,被安州市的人崇拜敬仰! 不行! 她一定不能让顾宁进入安家。 更不能让顾宁白白得了这个便宜! 不行! 她不走了。 她就算是要离开,那也是要把安家夺到手,看着顾宁灰溜溜的才能离开! 还有—— 不对! 如果,廖家老爷子要是知道,安家举办认亲宴,可是那个认亲宴对象却不是她,那要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就暴露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止是要成为廖家的继承人,还要成为安家的继承人。 顾瑶痛定思痛,她要想个办法才行。 把他们全部都夺来! 想到这里,顾瑶的脸色狰狞起来,“顾宁、你休想!”她喃喃道。 恰巧。 从医生办公室,拿了医嘱过来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两人推门而入,一推门,两人关切的就看向顾瑶。 只是—— 下一秒,他们却被顾瑶脸上的狰狞给惊呆了。 在他们眼里,顾瑶一直都是乖巧的,听话的,可怜的。 从来未想过,她脸上还能有这种狰狞的表情。 两人当即一顿,廖老爷子微微皱眉,三步就两步,走到了病床旁边,“瑶瑶?怎么了这是?” 自家孩子,当然是个好的。 若是不好,定然是被被人欺负了,给惹祸了。 顾瑶也没想到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会这会回来。 不由得脸色一僵,狠狠抬手掐了下大腿。 接着,她眼圈就红了一圈,“爷爷,我都住院三天了,顾宁却还不来给我赔不是,我是不是觉得我活该啊?” 这话一说。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顿时对视了一眼,“怎么会这么想?!” 说到这里,廖老爷子沉声,拍着桌子。 “瑶瑶倒是也没说错,她都住院三天了,她多少是因为顾宁才住院,但是不管是顾宁,还是顾家人,都没有任何表示!” 刚好来送饭的文秀,推开门,把保温桶放在柜子上。 淡淡道,“廖老哥,你怕是忘记了,当时怎么给顾宁鞠躬道歉赔不是了!” 让一个受害人来看被害人的人? 这不是笑话吗? 饶是,她是廖家人,在明知道顾瑶是姐姐廖谷秋的后人的情况下,也做不出来这种,蛮不讲理的事情。 果然,文秀这话一说。 廖老爷子顿时僵住了,而顾瑶,则是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文秀,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只觉得文秀,太过多话了。 不然,她的计划很快就能往下继续进行了。 但是,因为文秀这中间突然打断了,反而有些不好开口了。 但是,顾瑶是谁? 她这个人,别的不行,人情世故是顶好的。 当即就白着一张脸,细声细气地说道,“是我不好,想偏了,连累了爷爷!” 文秀也只当自己想多了,而廖老爷子则是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瑶恰到好处的,从枕头下面露出一张白色的纸张来。 只露出一截,刚好是血缘关系。 这个,是她来医院以后,就求着廖老爷子他们做的血缘鉴定关系。 就为了安廖老爷子他们的心。 告诉他们,她是廖家真正的后人,是廖谷秋的孙女。 这血缘鉴定报告,只露出一角,上面还滴答着氤氲的泪痕。 顾瑶还没开口,眼泪就跟着簌簌掉落,“爷爷,安家要办认亲宴了!” “什么?” 顾瑶话还未落,廖老爷子就震惊了。 而顾瑶还在哭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爷爷,您说,我拿着血缘鉴定报告上门,安家会认我吗?” 【作者有话说】 熬下去呀,努力熬下去,就会有人看到我啦 第350章 廖家人终于上了安家的大门 不等廖老爷子他们开口。 顾瑶就哭得死去活来的,“不会认我吗?可是我也是他们的安爷爷的亲人啊!他为什么不认我呢?” 她抓着廖老爷子的手,哭得肝肠寸断,“爷爷,是我不够好吗?还是我不够听话,安爷爷为什么要把我赶出家门,又为什么不认我呢?” 小姑娘,惨白着一张脸,因为藏着心事,眼底一片青黑。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极为可怜。 就差把廖老爷子的一颗心给哭碎了,之前还没拿到血缘鉴定报告,他就已经把顾瑶当做妹妹的后人了。 这拿到血缘鉴定报告都两天了。 他真真是恨不把顾瑶给捧在心尖上才好。 她是妹妹唯一的后人啊! 她也是廖家的唯一的后人啊! 廖家的孩子,生来就是公主,怎么能是没人要的孩子呢? 廖老爷子红着眼,伸出粗糙干枯的大手,抬手摸了摸顾瑶的细软的头发。 低声哄道,“瑶瑶,怎么会没人要呢?安家又怎么会不认你呢?” “你放心,你想安家,想让安家认你,爷爷一定帮你办到!” 就是这孩子,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给捧来,送到她面前。 顾瑶抽抽搭搭地,贴着廖老爷子的肩膀侧面,语气依赖,“爷爷,您真好,要是瑶瑶没有你,肯定活不下去了!” 嘴里这么说。 心里她却在迅速盘算。 怎么才能毁掉顾宁的认亲宴,怎么能才能挤掉顾宁,上位安家。 怎么才能,上位安家的同时,还不失去廖老爷子他们的支持。 她要从长计议。 小姑娘依赖的口吻,满是儒慕的表情。 让廖老爷的心都化了一半,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捧到她面前才好。 廖高毅也是差不多,他看着祖孙两人抱在一起痛哭的样子。 低声说道,“姑姑,看到这一幕,该有多痛心啊!” 廖家的孩子,本该公主一样的孩子。 却成了乡下没人要的孩子,却有着一对坐牢的父母。 有着一个杀死亲爷爷畏罪潜逃自杀的哥哥。 这孩子命是真苦啊! 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亲人了。 他们一定要好好待她! 唯独,站在一旁,从棉花包里面拎出铝制饭盒的文秀,觉得奇怪。 她看着顾瑶那哭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但是,她却又想不出来,只能归结于是自己多心了。 于是,侧面开口问了下,“安家要办认亲宴?什么时候的事情?” 难道安老爷子回心转意了,要接回瑶瑶这唯一的后人了? 这话一问。 躲在廖老爷子怀里的顾瑶,浑身骤然一僵,她怕对方问出马脚来,但是却又不能不回答。 从她,之前开始新谋算开始。 她就在走钢丝,若是能够走到头,等待她的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是,一不小心,钢丝断了,那她才叫一个真正的叫完蛋了。 不止是,失去了手里已经拥有的廖家人。 同时,还会失去安家人。 但是,反之,如果成功的话,她得到的利益将是双倍的。 顾瑶咬着唇,思忖再三,回答,“文姨,我也不是很清楚。” 顿了顿,她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听说,自从我被安家赶出来以后,安爷爷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所以——” 她搅着手,把衣服鄄城了麻花状,低声说道,“我怀疑,是安爷爷拉不下脸来找我。”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骤然瞪大了眼睛,“还有一种可能!” 顾瑶脸上藏满了惊恐。 “什么可能?” “有人冒名顶替我去安家认亲!” 这话一说,顾瑶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她打算破釜沉舟。 不是输,就是赢! 她要恶人先告状。 她有血缘关系的鉴定报告在,在廖家人眼里,她就是廖谷秋唯一的孩子。 如果—— 别人上了安家的门。 不用她动手,廖家人就会帮她解决,一切障碍。 果然,顾瑶这话一说。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的脸上,都有点不好看。 “不能吧?青天白日的,安家那种门第,还能有人认错?”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顾瑶垂眸,颗颗透明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砸在病床上的被罩上面,四分五裂。 “可是——安爷爷并没有来找我啊!那认亲宴,是给谁办的呢?”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怀疑的种子。 在廖老爷子和廖高毅的心里种下,两人对视了一眼。 也觉得奇怪。 安家既然把顾瑶给赶出了安家的大门。 又怎么会再次举办认亲宴呢? 除非,这一场认亲宴,不是给顾瑶准备的。 而是给别人准备的。 想到这里,廖老爷子顿时坐不住了,“不行,我要去问问安治国那个老东西,他是不是没有心肝!“ 送他妹妹葬送了命不说。 如今,连妹妹唯一的后人,他都有些认不清了。 是不是真的是个睁眼瞎! 而顾瑶要的就是这点,这个可能会有危险。 但是同时也伴随着机遇。 她轻轻地拽了拽廖老爷子的袖子,神色不安,怯怯道,“要是,安爷爷这场认亲宴是给别人办的——” “我该怎么办啊!?” “我是不是就没有家人了啊!” “他敢!” 廖老爷子一拍桌子,怒火中烧,“我还不信,安治国如此眼瞎心盲,除了你,还有别的亲人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瑶一听这话,脸色的当场就涌上了一抹不正常当场潮红。 有啊! 当然有啊! 还有正牌的亲人! 但是,她却不敢说,真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 顾瑶反而有些后悔,她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这般一说破,廖老爷子万一真上安家的门。 安老爷子再或者是顾宁一说。 她的老底就全部被揭开了。 可是—— 就算揭开了又怎么样? 她拿着血缘鉴定报告,这一张就是她的王牌。 任凭顾宁,任凭安老爷子如何翻腾,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因为,她已经把廖老爷子给彻彻底底的抓在手里了。 顾瑶破涕而笑,“爷爷,只有我才是啊!” 她说这句谎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心虚。 这句话,彻底引起了廖老爷子的开怀。 他当即骄傲道,“就是,我们家瑶瑶才是谷秋唯一的后人,其他人都是魑魅魍魉!” 顿了顿,他冷哼一声,磨拳霍霍,“看爷爷怎么把他们都给打败了!” 瑶瑶艳羡安家的认亲宴不是吗? 那他就给瑶瑶夺过来! 不就是去见安老爷子吗? 他正想去会会这个几十年没见过的妹夫。 不得不说,顾瑶在廖老爷子,他们心里是真的重要,为了她的一个念想。 连带着藏了许久的廖老爷子都浮出水面。 打算,亲自去会一会那个几十年没见面过的妹夫。 旁边的廖高毅还跟着握拳道,“父亲威武!” “就该这样,瑶瑶是咱们廖家人的心头宝,等在安州市让安家办一场认亲宴,承认了瑶瑶的地位,在回咱们潞州,给瑶瑶办一场认亲宴,要让咱们整个潞州市的人都知道,咱们廖家丢失的宝贝疙瘩找回来了!” 这话,说得深的廖老爷子的心。 他鼓掌,“就该这样,我们家的宝贝回来了,合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顾瑶羞涩一笑,那种被人重视,宠爱,珍视的感觉,让她迷恋,让她沉迷,让她无法自拔。 越是迷恋,越是要抓紧了这些亲人。 不止是廖家人,还有安老爷子,她也要一并抓回来。 至于,抓不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兴奋的三人。 唯独,文秀静默,她看着顾瑶兴奋到潮红的脸,总觉得姐姐的后人不该是这样的。 轻浮,浮躁,目光短浅。 可是,那血缘关系鉴定报告,还是她亲手从大夫手里拿出来的。 又做不得假! 难道是,基因变异? 文秀只能理解成这样了。 她轻飘飘地打开饭盒,拉回了兴奋的三人,“好了,先吃饭,吃完饭,一切从长计议!” 这话一说,顾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自从上次顾宁去廖家闹了一次后。 文姨就对她生疏了几分,或者是,对她多了几分不喜? 还是她多想了。 顾瑶心思沉沉,她是不允许,这边有任何人给她拖后腿! 文秀也不行! …… 顾宁饶是知道,这个套子,顾瑶会钻进去,却从未想过,她会钻得如此之好。 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 带着廖家人一起给钻了进去。 医院楼下。 趁着午休的时间,邹明慧迅速脱下白大褂,换上一件儿棉袄,哈着白气,出了办公室。 她站在那虬枝老树下等待着。 不多会,终于等到了来人。 她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目光所极。 顾宁穿着一身淡黄色棉袄,聘聘婷婷,她肤色白皙莹润,五官眉目如画,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两侧,青春靓丽,温柔娴静。 看到顾宁,邹明慧的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顾宁将提着的保温桶递给她,“怎么会?我可是说好要给邹姐送饭的!” 保温桶里面放着的是家里炖的鱼汤,她和邹明慧的关系。 本来没这么好的。 只是,她之前帮邹明慧了一件忙,两人关系这才处了起来。 邹明慧也没跟顾宁客气,收下保温桶,就直接了当道,“她知道了。” “明天出院。”顿了顿,“那老爷子,好像要去安家拜访了。” 包括,钱护士和王护士那边的消息,也是她无意间透露出去的。 顾宁眼睛一亮,“大恩不言谢!” 邹明慧不明白,她想到之前在病房外面无意间听到的话,有些不明白顾宁到底要做什么。 她只是嘱咐,“你别到时候玩大了,收不了场!” 顾宁眉眼一凛,“不会的。” 告别了邹明慧后。 顾宁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医院的楼下。 抬头望着二楼的病房方向,她微微一笑。 “戏台子搭好了,顾瑶,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顿了顿,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并没有回永安巷,而是去了安家。 安家小白楼,一如既往的漂亮。 冬天的雪,仿佛给小白楼穿上一层外衣,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 顾宁站在小白楼下面,盯着安小白楼片刻,思绪发散。 敲开了小白楼的大门。 不多会。 王妈穿着一身靛蓝色绣花的棉衣棉裤,臃肿中带着几分恭敬,从后面,吧嗒一声,打开插销。 恭敬地喊了一声,“顾宁小姐。” 顾宁偏头看了她一眼,将王妈的忐忑收在眼底,不可知否。 自从定下了认亲宴的消息,王妈就吃不好睡不好,好多天了。 生怕顾宁给她秋后算账,但是好在,这几天一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的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 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剑一样,那剑随时都有可能掉落,割破脑袋。 半晌。 在王妈浑身都快炸毛的时。 顾宁终于开口了,她挑眉,语气淡淡,“王妈,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不是吗?” 这话一落。 王妈脸色一变,花白的头发越发低沉了几分。 顾宁便不管王妈是个什么脸色,直接去了安家二楼书房。 而安老爷子早已经在书房等着顾宁了。 听到脚步声,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宁宁来了?” 顾宁嗯了一声,把名单递了出去,“目前这些人,都已经收到请帖了!” 顿了顿,“并且也都给了回信,确定要来的。!” 安老爷子目光在上面凝视片刻,“你做的很好!” 起码目前收到请帖的那些老友,都没有出半分岔子。 顾宁随意拿了一个搪瓷缸,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手里捂着。 直到指腹都传来暖意,她才随意道,“现在就差安家这边,菜品采买,桌子椅子置办。”顿了顿,“以及大厨,您有合适人选吗?” 大宴,当然要请好厨子。 安老颔首,“这个你不用担心,国营饭店的老萧,家里祖传的厨子,我会请他过来安家!” “徒弟打荷,他都会自带,包括菜品采购,他都有自己的渠道购买。”顿了顿,抬头看向顾宁,在给她铺垫人脉关系,“吴厨,可以信赖。” 顾宁嗯了一声,“您知道我刚从哪里回来吗?” 安老抬眼望过去,未说话,却似乎问出了问题。 顾宁淡淡道,“医院!” “鱼儿上钩了!” 听到这话,安老不知道是忧还是喜。 他沉默了下去。 一直到,王妈敲门打破了沉寂,“老爷,有以为自称您大舅子的人,上门了!” 第351章 廖老爷子和安老对上了 这话一落。 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静到落针都可以听到。 几十年未见的旧人亲自登门,安老爷子本该是带着欣喜和高兴的。 但是这会,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比谁都明白,旧人上门的意义是什么。 安老爷子顿时放下了手里的搪瓷缸,搪瓷缸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声。 “他还真敢来!” 话语中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怒气。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怎么就这般心盲眼瞎。 旁边站着的王妈,顿时被唬了一跳。 本就因为害怕顾宁报复,而长时间没休息好的脑袋,也跟着跳着疼。 她有些紧张,眼见着安老不给答案。 她下意识地去看向顾宁,“顾宁小姐,这人,让进来,还是不让进来?” 顾宁淡淡地瞥了王妈一眼,王妈顿时后退一步。 顾宁上前,把老爷子放下的搪瓷缸又端起来,亲自交到安老爷子手里。 她语气不急不缓,“早都该知道这个结果不是吗?现在您又发什么火呢?” 顾宁这随意的动作,看得王妈心里跟着一跳。 老爷子发火,一般人都不敢触碰,哪怕是当年的林翠英也要避之锋芒。 王妈的目光移向安老手里的搪瓷缸,她心想,约莫着下一秒,这搪瓷缸就要四分五裂。 再或者,要砸到顾宁身上。 可是。 让王妈失望了。 下一秒,那个本该砸掉的杯子,却安然无恙地在安老手里,甚至,他的手还被顾宁举高了几分,“菊花明目下火,我觉得您可以喝一口,败败火!” 王妈心想,顾宁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就算是老爷子没扔掉搪瓷缸,这茶水也是不能喝的。 这会发脾气的关头,是喝茶水的时候吗? 哪里知道。 安老爷子那么一个暴脾气的人,结果,竟然真的就这顾宁推高的力度,就那样。 就那样。 灌了一大气儿的菊花茶??? 这真的是安老爷子吗? 王妈目瞪口呆。 下一秒,就听见,安老先前的火气,像是一下子下去了一样,“宁宁,你该知道的,我这是为你生气!” 他是没想到。 廖老爷子竟然是个睁眼瞎! 犯了他当初犯过的错误! 见顾宁白嫩嫩的面皮子上,还是淡淡的。 安老气不过,他怒其不争,“你知道,他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吗?” 顾宁抬头,一双眸子又清澈又明亮,“知道!” “知道!”安老爷子一拍桌子,“知道你还——” 对上那一双清清亮亮的眸子。 安老的火气,一下子就全部泄干净了,“你啊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顾宁垂眸,她上前一步,给安老又加了半杯热水,她笑了笑,语气仍是不急不缓,“这不是朝着想要的发展去的吗?” 这也是她举办,这场认亲宴的目的不是吗? 顾瑶不贪。 他们不来。 这一场大戏,也没法唱下去。 她太通透了,通透到让安老也跟着无法可说起来。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注意到王妈在这里,顿时一个冷眼,王妈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 她隐隐约约听到,安老声音疲惫地问,“你在乎安家吗?” “你真的想回安家吗?” 王妈心想,还有人能不在乎安家?不想回安家? 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和泼天的名声。 谁不想要? 没人是个例外。 而书房内。 却骤然静谧下去。 顾宁倒完最后一杯热开水,她扶着铁皮暖水壶,绿色的铁皮暖水壶,映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细嫩。 她握着铁皮暖水壶的把手,放在了一旁的角落,杯子上方,升腾起一层白色烟雾,连带着让她的容颜也跟着朦胧起来。 隔着那烟雾,她看向安老爷子,樱唇轻起,“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话问得,安老爷子一下子怔住了。 他不敢去问,也不想去追究那个答案了。 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们都回到安家了不是吗? 只是,他忍不住地想,若是想回安家,他们早该回来了,而不是趁着这次机会,想要一网打尽不是吗? 让廖家人,让顾瑶颜面尽失的同时。 宁宁和平乐他们又何尝不是呢? 好好的认亲宴被毁掉了 他们在乎回安家吗? 安老爷子似乎不需要问,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 他双手撑着那红木椅子靠背儿,支撑着力度站了起来,随即,扶着拐杖,沉声道,“我去见见他!” 顾宁微微颔首,她声音轻轻,“那我就不出去了。” “不合适!” 起码,现在不合适让对方知道,她在安家。 安老也知轻重,他指着书房侧面放着的一个大屏风,说道,“你进去休息会。” 屏风后面,放着一张藤椅,铺着毯子,躺上去,好不舒服。 顾宁嗯了一声,目送着安老离开后,她突然抓紧了手,随即,并没有像安老所说的那样。 去了屏风后面。 而是走到了窗户口,她站在那白色的窗帘后面,扒开了一个缝隙,透过缝隙,她能够将院子外面的一切,全部尽收眼底。 她这才发现。 书房窗户口这个,经常被安老站着的位置,角度是如此绝妙。 往这里一站,整个大门口处,全部尽收眼底。 顾宁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即,眯了眯眼睛,就远远地看到。 那即将化雪的安家大门口,站着一位年约六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有些怕冷,他穿着一件棉猴儿,还尤为不够,在棉猴儿外面还罩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只是,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他时不时地哈一口白气,来搓搓手。 随即,还不忘打量着这安家小白楼。 这个,他几十年都未进来的地方,甚至,恨了几十年的地方。 如今,却为了顾瑶,冒着严寒,冒着大雪,再次站到了安家的大门口。 顾宁突然就有些想笑,这是她想要的结果,设下的套子,对方也如愿以偿地按照她的设想,钻进来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是极为不舒服。 他们对顾瑶越好,对顾瑶付出的越多,对顾瑶的真心也深。 也越是能刺激着顾宁,心里的那最后一丝留念。 而随着老人的上的安家大门。 顾宁心里的那一丝留念,也彻底断绝。 她唇角溢出一抹冷笑,她想,她终究不是一个好人! 顾宁也没有安老看着的那般平静,安老为她打抱不平,她何尝又不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不然,也没了这一场认亲宴。 注意到安家大门口碰面的两个老人。 顾宁倏然放下白色的窗帘。 随即,退在了屏风后,她神色沉静,语气喃喃,“安老,您错了,这不是一箭三雕,是一箭四雕!” 您也是那其中计划之一。 廖谷秋的委屈,何尝不要人来讨回呢? 廖谷秋的存在,何尝不要真相大白呢? …… 而安家大门口。 廖老爷子站了有一会了。 安家这个恶婆子,竟然敢拦门给他,还不给他开门,要验证他的身份,还说什么进去通告。 我呸! 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大舅子上门,还需要通告? 廖老爷子气急,对着那大门口就淬了一口。 这一口吐沫,迟来了几十年。 吐完,廖老爷子开始,打量着那安家小白楼,三层小白楼,红砖绿瓦镂空大阳台。 他莫名地跟潞州市廖家开始做比较,小白楼好看是好看,西式建筑能唬人,也就是只能唬人而已。 别看着好看,实际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还不到他们廖家房子的三分之一大呢! 也不知道妹妹当年住这小房子里面,憋屈不憋屈。 而正在廖老爷子神游的时候,安老拄着拐杖出来了。 隔着一扇镂空的大门。 这两位老人,几乎是在隔着快半个世纪后,再次见面。 四目相对。 廖老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他一揣棉猴儿袖子,先发制人。 “安治国,你个老东西,你还知道出来啊?”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开始继续嘲讽,“你怎么老成这个鬼样子了?” 头发花白,满脸褶皱,走一步颤三步。 再也不是当年去潞州市,那英俊潇洒,满腹经纶。 把他妹妹迷得颠三倒四的年轻小伙子了。 安老爷子沉默片刻。 他也在看廖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他也是潞州市鼎鼎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更甚至,流连花丛,不说玉树临风,但是起码能当得起,貌比潘安四个字的。 但是如今,也糟老头子了。 只是,那脾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安老爷子拄着拐杖,亲自来开门不说,还将安家大门口的位置,四处彻底敞开。 这是对客人最高的迎接。 要知道,平时,安家大门,可只是开着中间那一扇小门的。 从来不会,将大门,彻底打开。 安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打开后,他这说道,“廖老哥,你也不年轻了啊!” 廖老爷子本来对安老爷子能够亲自过来,把大门,彻底打开还挺满意的。 在听到这话后,莫名的就跟扎了他的神经一样。 脸色当场一寒。 “是,我不年轻了!” 他指着脸上的一道道褶皱子,“你能数得清吗?这每一道,都是我对亡妹的思念!” “安治国,快四十年啊!我妹妹廖谷秋,自从嫁到安州市来,我快四十年没见到她了啊!” 说到这里,廖老爷子的眼眶都红了,他更是忍不住。 上去一拳砸在安老爷子的脸上,“这是你欠我妹妹的!” 旁边一起来开门的王妈,尖叫了一声。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老头子,竟然上门来打主人家的。 王妈这一叫,顿时把屋内的丁淑丽,安娇还有安明志他们吸引了过来。 而,廖老爷子的拳头还在继续,他又是一拳头,砸在安老的右脸,“这是你欠我廖家的!” 都是老头子了。 行动极慢。 安老是有机会避开的,但是他却没避开。 听着那一阵风从耳边刮过,看着那一个个拳头,往脸上招呼。 还有第三拳头,“这是你欠孩子的!” 随着这一拳头的落下,周围的邻居。 也彻底跟着出来看热闹了。 从屋内的安明志他们也跟着跑了出来。 安明志一过来,就看到有人揍他爷爷。 当即冷喝一声,“你做什么?你怎么上门打人?” 顿了顿,他上前,伸开胳膊,拦在安老爷子的面前,“我不允许你打我爷爷!” 安明志这一声吼,顿时吸引了廖老爷子的注意力。 他偏头看了过来,一双浑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杀气。 “爷爷?这位是你领养的孩子后人?还是——” 他话锋一转,骤然刻薄了几分,“还是那个洗脚婢上位的后人?”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 炸的现场的人,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安明志怔怔的站在原地,扬起的手甚至都忘记放下去了。 而旁边的老邻居,不知道的人,跟着道,“你这个老头子,在胡咧咧什么?上门揍人不说,还骂人嗯?” “就是,你是谁啊?你可知道安老爷子是谁啊? 你揍他,你小心被抓起来!” “什么洗脚婢的后人? 安明志可是林翠英的后人,林翠英是谁?那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你说谁洗脚婢呢?” 说这话的是一位老太太,算是和上位后的林翠英是手帕交。 林翠英这个人,洗白的功夫是一流的,起码她上位后,这一片的邻居,没一个人是说他坏话的。 只是,这老太太帮林翠英说好话,算是说到了马蹄子上了。 果然。 廖老爷子一听这话,一抬腿。 就恨不得给这老太太一橛子,“林翠英?巾帼不让须眉?这怕是个笑话吧?” 他抬头,骤然看向安老爷子,冷笑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我廖家曾经的洗脚婢,我廖家姑奶奶的陪嫁丫鬟,怎么就成了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了啊?啊?安治国,你给我说清楚?” 廖老爷子这话一说,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老邻居,在往前儿些年的。 是知道。 安治国那个原配是姓廖的,但是这都过去了几十年的事情了。 谁还记得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原配的娘家人还上门了。 不止是上门了,还把安家曾经的老太太林翠英的底细给透了个一清二楚。 洗脚婢? 陪嫁丫鬟?? 这可是了不得的惊天大消息啊!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很多在问,文文怎么突然没了,是月崽写了不该写的,所以大家都懂啦 是月崽自己的缘故导致的,文文没了这段时间,特别焦虑,晚上睡不着,满脸爆痘痘,怕文文彻底没了,怕大家忘记月崽了。 每天都告诉自己熬下去,熬下去,总归有和大家见面的一天。 很庆幸等到了,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走下去,哪怕前路坎坷,只要有大家陪我。 月崽一定会坚持下去。 谢谢还在支持月崽的人,鞠躬。 第352章 上门的羞辱 那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看向安老爷子,看向丁淑丽,看向安明志和安娇。 安老爷子还好,他活了一辈子的人了。 什么风浪没见过,还算是镇得住场子。 “廖老哥,有话好好说!” 这一下子,彻底把廖老爷子给惹毛了。 “好好说?我说,安治国,你就算是在混吝不济,也不至于对一个洗脚丫鬟下手吧? 我们廖家当年兴盛的时候,洗脚丫鬟,那是什么? 那是最低等的存在,那是大字不识,签下死契的人,任凭主家打发卖了,她林翠英的家人都不能放出半个屁来!” 顿了顿,他指着安明志的鼻子骂道: “怎么?洗脚婢上位了,连带着洗脚婢的后人,也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安治国,你别忘记了,我妹妹廖谷秋,才是安家原配! 是安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去的! 更是你老子亲自上门求娶的,是整个安家家族都承认的。 更是你安治国,拜堂成亲领了证的合法妻子!” “那么——这个洗脚婢的后人又是谁?” 他一口一个洗脚婢,简直是要把人给臊死了。 更别说,安明志还是曾经安家的嫡子嫡孙。 他不止是家世好,他还学习好,样貌好,样样都优秀,样样都拔尖的人! 这一代的邻居,哪一个提起安明志,那不都竖起大拇指! 说他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小伙子。 更甚至,在之前,周围的邻居,还有不少人上门。 主动想和安家攀亲事,就为了和嫁给他安明志。 但是,之前都被他奶奶给挡走了。 他安明志不说是人人都知道,那起码也是才貌双全,让人仰望的人。 如今—— 全毁了 全没了! 对方一口一个洗脚婢,一口一个小三上位。 彻底,把他安明志的后路,全部给截断了。 他安明志之前风光霁月的名声,良好的家世,也全部都没了啊! 安明志的眼睛跟着红了起来,恨不得生吃了廖老爷子的心思都有了。 “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说我奶奶是洗脚婢?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安家的名声!” 他上前一步,恨不得提着廖老爷子的衣领子,跟他决斗。 面目狰狞可怕,“凭什么?” 凭什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毁了,他安明志光明的未来! 这副吃人的样子。 着实让廖老爷子给气到了。 尊卑有序。 一个洗脚婢的后人,也敢对他这个曾经的主人家张牙舞爪? 他一大耳刮子甩在安明志的脸上,厉喝一声。 “你爷爷都不敢在我面前高声,你奶奶更是在我面前,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少爷的。 你算哪根葱?一个洗脚婢的后人,也配跟我吼?嗯?” 这一个嗯字,真是抑扬顿挫。 那其中的蔑视,更是不言而喻。 廖老爷子就算是在老,那一耳光,也是足够让人痛的,记住一辈子的痛。 而安明志一个常年读书的学生,被安家娇娇养着。 这一巴掌,真是把让他直直转了三个圈,才算是停下来。 若不是,他母亲丁淑丽眼疾手快扶着他,他怕是要当场摔一个狗吃屎。 那才叫一个丢人! 丁淑丽一边扶着儿子安明志,一边朝着安老爷子求救。 但是她是儿媳,不能说。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旁边的安娇。 安娇大哭出来,“爷爷,你就这样看着一个外来的老头子来欺负我们吗?” 她声音凄厉,“我们可是您的孙子和孙女啊!” “是安家的后人啊,就这样被人糟蹋的吗?” 她哭得极为悲惨,声音也被抢,眼泪簌簌地掉,浑身发抖。 旁边的老邻居都有人看着不忍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跟着帮衬道: “是啊,安老,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了!” “这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看着你家孩子,被一个外人欺负啊!” “你得护着这些孩子们啊!这些孩子,到底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这话,越发是刺激到了廖老爷子的逆鳞。 他当即冷笑一声,“是啊!一个洗脚婢生的孩子,都可以在安家,享受安家的家世,享受安家的风光,享受安家的物质条件。 而我妹妹,一个安家正儿八经的原配,一个上了族谱,一个被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原配。 却死得不明不白。 洗脚婢的孩子在安家享受的时候?我妹妹的孩子在哪里?他们在外面流浪,在外面被欺负!” 说到这里,廖老爷子骤然抬眼,眼里带着狠意。 看向之前那个帮安娇他们说话的老太太。 “怎么?洗脚婢的孩子就配在安家享受,配享受到安治国的庇护,我妹妹的孩子就不配吗?” “你们敢说不配吗?你们只要敢说,你们但凡是原配嫡子嫡孙。 全部都落得我妹妹那样的下场,原配死得不明不白,孩子丢得不清不楚”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三上位的贱人和孩子,享受着原配该享受的东西,住着原配该住的房子,在抹黑着原配的名声,用着原配的嫁妆,并且把原配的娃,给彻底消失不见!” “你们敢吗?” 廖老爷子字字铿锵,那炸起来白头发,竖起的眉毛,怒瞪的眼。 每一样,都在述说着命运的不公。 场面瞬间安静下去。 整个车水马龙的大门处。 瞬间安静,连带着路过骑着自行车的个工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有好事者更是来了一句,“不敢!” “凭什么?凭什么小三的孩子就可以享受这种待遇,原配的孩子就只能流落在外?” “凭什么?凭什么小三就可以用着原配的嫁妆,睡着原配的男人,还要害了原配的娃!” “不公平!这不公平,既然是偷来的,是抢来的东西,自然该还回去!” “还给原配!还给原配的孩子!” 那声音高昂,在说完后,就彻底不见。 而随着那高昂的声音之后,门口门外站着的人,全部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之前还帮忙安娇说话的人,更是把都给低了下去。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个道理,枉他们活了一辈子,现在才懂。 他们这些帮忙的人,一旦不出声。 安明志和安娇的身份,就尤为尴尬起来。 先前哭得有多悲惨的安娇,这会就有多尴尬。 先前被一耳光打的多凄凉的安明志,现在就有多可笑。 享受了人家的东西。 抢了人家的东西。 还不允许人家打一耳光了,凭什么? “只有我觉得吗?先前那老爷子打的耳光,打得好啊!” “我也这样觉得,要是我的妹妹,我的闺女,受到这种欺负,别说打耳光了,我都恨不得掐死对方!” “这样看来,安明志和安娇,还真不冤枉!” “他们抢了别人的东西,合该挨巴掌,我看挨巴掌都是轻的。” “要说,他们也是运气好,有一个洗脚婢的奶奶上位成功,这不,差点连过去都改变了。”、 “要不是廖家人上门,我们还不知道这些尘封的过去!” 这些话,声音并不低,听在安明志的耳朵里面,火辣辣的。 如同无数个耳光,齐齐地甩在他的脸上。 他耳朵嗡嗡的,脑袋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他只能,被动的,哭泣着,朝着安老爷子喊了一声,“爷爷!” 这一声爷爷,他喊得多无助,多可怜,多心酸。 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安老爷子叹口气,朝着廖老爷子说道,“廖老哥,气你也出了,火你也发了,跟我上去吧!” 廖老爷子冷笑一声了,“我上去?我怕这沾了人血的地方,走得硌脚!” 这话着实不留情面,而且还极为伤人。 安老爷子面色也跟着一寒,他沉声,“我们今天,不谈过去,只谈认亲宴!” 认亲宴三个字一落。 廖老爷子脸色一变,他是不想进去安家的大门,不想喝安家的水的。 但是一想到,病房内,哭得哀哀怯怯,说自己没了家人的瑶瑶。 顿时忍下这一口气。 而安老还在继续,“廖老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必然是抱着目的来的不是吗?” 因为,廖谷秋他在廖老哥面前矮一头,但是因为顾宁。 他却在廖老爷子面前,同时又高出一头。 只因为,他知道的信息,比廖老爷子知道得多。 只因为,顾宁站在他这边,就冲着这点,他今天就是掌握主动方的一方。 只是—— 想到,之前廖老爷子上门胡乱舞一通。 把几十年前的旧账翻出来,为了谷秋讨一个公道。 同时,还打压了明志和娇娇。 让他们两个身上,小三上位,洗脚婢这些名头,再也无法摆脱掉。 可以说是名声尽毁,前路断绝。 这也是顾宁,算计到的吗? 如果是—— 那安老爷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满身发寒。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算计人心,玩弄人心,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连他都是她计划之一啊! 安老不由得心里一沉,却没有埋怨,有的只有心疼。 是什么样的环境,才造就了这么一个步步为营的小姑娘。 她才十八岁啊! 若不是深处龙潭虎穴,又怎么会这般步步为营。 归根到底,到底是他欠了她的啊! 欠了平乐的! 安老在朝着廖老爷子说完后话,就一脸的神色模辩。 这让廖老爷子误以为,他是后悔了。 他不由得高声道,“是,安治国,我是有抱着目的来的,我是为谷秋的后人讨公道的!” 见对方不说话。 他心里惊疑不定,“莫非,到了这一步,你后悔让我上门了不成?” 被这一声吼。 让安老彻底回神,他收回看向二楼窗户的目光,朝着廖老爷子淡淡道,“怎么会?” 接着,他朝着警卫员老张一个眼色。 老张顿时站在门角的位置,做出一个恭迎的动作。 微微屈膝,右手一撩衣摆,打出一阵风声。 他高喝一声,“安治国,恭迎大舅子上门!” 他做的是几十年前的老礼节,唱的也是老规矩。 这是,婆家人遇到娘家人上门,最高的礼遇。 哪怕是,林翠英当初的娘家人上门,都从未得到过。 在场的年轻人或许看不懂,觉得老的掉牙。 但是上了年纪的人,都懂。 这是,这是最高的规格。 是谦让,也是重视。 而廖老爷子一直那难看的脸色,在注意到这一幕后,彻底缓和了几分。 他也跟着一撩衣摆,右脚先跨出一步,声音激昂。 “我今日上门,是为我廖家人,是为了我妹妹,是为了一声迟来的公道!” 顿了顿,他猛地拔高了语调,看向一旁的安老爷子。 “安治国,我问你一句话,你可敢让我入安家的门?” 都是老把式。 廖老爷子的何尝不是呢? 安家既然讲这个规矩,他就将这个规矩给进行到底! 他倒是要看一看,究竟是谁没讲究这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被人高喝的安老爷子,紧了紧手里的拐杖,眼皮剧烈抖动了几分。 半晌。 他终究后退一步,微微拱手,做出作揖的动作,“妹夫,恭迎姐夫上门!” 得了这一句准话的廖老爷子,他冷哼一声。 这才放下撩起的衣摆,跨出左脚。 这一双脚,算是彻底进了安家的门。 而且是被安老爷子给亲自恭迎上门的! 而旁边的丁淑丽看到这一幕,却宛若见鬼了一样。 这种老把式规矩,孩子们不懂,她懂。 安老爷子这一作揖,这一迎。 算是彻底把林翠英的脸放在地上踩,算是彻底把他们大房弃之不顾。 她头发散乱,眼眶发红,“爸,您这是将婆婆放在何地?” 他迎的是谁? 作揖的又是谁? 那林翠英的娘家人? 那他们这些人又算是什么呢? 安老的脸色顿时一厉,“何地?自然是公安局的!!” 这个答案,怼的丁淑丽算是哑口无言。 她不禁悲从中来! 是啊! 婆婆还在牢里面蹲着。 而廖家人却登堂入室,顾宁却已经蹬鼻子上脸了啊! 娘啊! 你回来看看啊! 看看大房被欺负的有多悲惨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感动~ 第353章 这场认亲宴的主角,只能是…… 只是,这一切,林翠英都看不到了。 而大房的三人,也只能眼睁睁地坐在,那快化到的雪窝子里面。 看着廖老爷子进了安家的大门。 如此的冠冕堂皇。 如此的万众瞩目。 如此的嚣张跋扈! 而廖老爷子在临上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瘫在雪窝里面的丁淑丽母子三人。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淡淡,“安治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地会打洞!” “你错把珍珠当鱼目,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报应!” 谁是龙? 谁是凤? 谁又是老鼠生的? 谁又是鱼目? 没有一个字骂人的字,却把大房一家,贬低得无地自容。 他们从是洗脚婢后人的那一刻,就彻底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就在原配家人到来后 彻底矮一头。 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由着对方奚落。 丁淑丽他们恨啊! 恨得撕心裂肺,多么希望。 安老爷子能够反驳一句,说他们不是。 他们也是安家的种! 安家最出色的种。 但是没有。 安老只是惨烈了笑了笑,“一步错,步步错!” 若不是弄丢了平乐,顾宁也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步步为营。 更不会,有今日这副局面。 这幅局面,顾宁又算到了几分呢? 是算准了,引蛇出洞,廖老爷子会上门? 还是算准了,他来接廖老爷子的时候,势必会受到刁难。 再或者,是她明明白白知道,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廖老爷子势必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廖谷秋正名。 同时,也会让安家大房一家几口,背上恶名。 如今,明志他们心里有多恨,有多抬不起头。 顾宁的算计的效果就有多准。 到头脑,他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而安老的一句,一步错步步错。 在安明志他们眼里,却是误会成了。 他当年不该让林翠英上位,更不该有了他们这些晚辈。 所以—— 他们就是那个一步错,步步错的结果吗? 他们就是廖老爷子口中的那个老鼠吗? 老鼠生地会打洞。 果然,他们心思阴暗啊,千方百计。 希望安平乐死在我外面,千方百计,希望得到安家的财产。 到头来,却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明志痴痴地笑了起来,他那一张白净秀气的脸上,满是惨白,又哭又笑。 “一步错,步步错,奶奶,你听见了吗?您就是那错误的因,我们就是错误的果!” “我们安家大房一家,不过是个老鼠生地会打洞而已!” 他声音极为悲愤,悲愤到极致。 他整个人都跟着一晃,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那血染红了地上还未化完的血,白雪皑皑,鲜血斑斑。 像极了雪中红梅。 带着晦气的红梅。 这一口吐血,可把人给吓坏了。 旁边的丁淑丽尖叫一声,“明志,明志,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唬妈啊?” “你快说说话啊!” 她疯狂地摇晃着安明志的手。 安娇跟着后怕的哆嗦,去拿着手去堵着安明志吐血的嘴。 但是不行,哇哇地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然后,怒急攻心。 他们哭得悲惨,叫得惨烈,吐得钻心。 不一样,都在剜着安老的心,剔着安老的骨。 安老脚步踉跄了下,到底是疼了二十年的孩子,眼睁睁看着长大的孩子。 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是没有罪过。 但是,他刚一停下脚步,就仿佛见到二楼窗户窗帘后的,一个人影。 那一双清亮的眸子似乎在说。 安老,你也不过如此。 只是开了一个头,您怎么就不忍心了呢! 那后面,您要如何收场? 那一双清清亮亮的眸子,似乎划开了时空,划开了距离,就那样直直的逼视在了自己的面前。 安老整个人都跟着摇晃了好几步,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一步步朝前走。 所以,这才是,顾宁最后一层算计吗? 只要廖老爷子上门。 就让他们反目成仇,让他们彻夜难安,让他们声名狼藉! 顾宁啊! 顾宁,你确实狠,你也确实做到了啊! 只是,明明是他纵容的结果,为什么,心还会这般痛呢! 安老有些走不动了,旁边的廖老爷子嗤了一声,“安治国,你这就受不了。” 他不是没听见,身后的悲愤和撕心裂肺。 但是那又如何? 他们还在活着。 而他的妹妹却已经死了。 “我妹妹当年死的时候,你有这般难过吗?” 不愧是廖老爷子,字字锥心。 扎地安老浑身都是冒着血的洞口。 安老深吸一口气,想要把一切的痛苦,全部都积攒着一块吐出去。 他听见自己说,“廖老哥,人已经没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声音萎靡,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服软。 他想,他终究是后悔了啊! 他一念之差,造成了三代人的恩怨。 再不解开,他怕是死了都无法瞑目。 看着宛若苍老了几十岁的安老爷子。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廖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把老爷子给气死了。 那就不合算了。 毕竟,今天他是抱着目的来的。 廖老爷子跟着安老一块,进了安家的屋内,这也算是妹妹出嫁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上安家的大门。 一进屋,他就四处扫了一眼。 这一扫,他越发来气,安家的条件有多好,瑶瑶的日子就有多凄惨。 大冬天,外面冷得出奇,但是安家里面却还烧着地龙,一进来就是热气扑鼻。 客厅的中间,摆放着一个黑色真皮沙发,他虽然喜欢中式装修。 却也认识这一套沙发,在华侨商店,也要上千块了。 更别说,旁边电视柜上,还放着彩色电视机,电视机旁边还要一台绿色冰箱。 在往里面走的隔栏书架上,还放着一台海鸥牌录音机。 就不说别的了,光这一屋子的新式电器。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许多人家不吃不喝,也买不起的存在。 而在安家,却随意可见。 虽然廖家也不差,更有钱买。 但是廖家还是传统思想,别说电视机了,就是连个电冰箱都没有。 廖老爷子酸溜溜地说,“安治国,看不出来,你安家日子还真是不错啊!” 其实,在外面骂了一圈,他心里的那口气也都出了,现在来找安老爷子。 就只剩下那个目的了。 安老爷子也缓和了过来,他笑了笑,难得语气温和了几分,“廖老哥,若是喜欢,可以搬到安家来住!” 顿了顿,不等对方拒绝,他就直接说道: “也别说不合适,咱们都六十好几,奔七十的人了,有什么不适合?” “都没几年活头了,你若是过来,陪我说说话,我想谷秋看着也会高兴的!” 廖老爷子不再吱声,他沉默下去。 安老爷没有劝说,而是领头走路,带着他去了二楼书房。 在开二楼书房的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还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旋即,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安老爷子并未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朝着廖老爷子说,“廖老哥,先请!” 他声音不高不低,中气十足,却足够整个屋子,全部都听到。 上流社会的人家,最喜欢讲规矩。 廖老爷子更是讲了一辈子规矩。 老实说,若不是中间还隔着谷秋这一条人命,他对安治国这个妹夫还挺满意。 识趣,规矩,懂事。 但是,他们中间到底是隔着一条人命,还隔着平乐,以及瑶瑶。 以及罪大恶极的顾盼文。 这算起来,又哪里是一条人命呢? 这明明是好几条啊! 因为,安老爷子的放纵,妹妹的后人,几乎人丁凋零。 想到这里,廖老爷子的脸色冷硬了起来,“不用,我住不起!” 我怕一住,到最后赔了一条命。 安老爷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及到对方的逆鳞。 他倒是好脾气,没在说话,而是领着他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 安老邀着廖老爷子坐了下来,红木桌子上。 提前倒好的两搪瓷缸热茶水,正升腾着白烟。 廖老爷子有些狐疑,而安老看了一眼屏风后面。 就跟着把其中一搪瓷缸的茶水,推到了廖老爷子面前。 “知道你要上来,我让人提前准备的!” 外面天冷。 屋内暖和。 倒是这相差温度太大了。 进来一会,嗓子便有些干。 但是,廖老爷子只是端起搪瓷缸,握在手里摩挲,却并未开口。 安老也未开口,他难得喝到顾宁倒的茶水,细细的品尝起来。 而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了下去。 半晌。 到底是抱着目的来的廖老爷子,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搪瓷缸,轻咳一声,单刀直入,“安家要办认亲宴?” 来了! 终于来了! 那一瞬间。 书房内的四只耳朵,都跟着竖起来了。 安老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茶水到嘴微苦。 随即一股甘甜,宁宁倒是一手好茶艺。 他直接承认,“是要办认亲宴!” 果然! 自己这一趟没白来! 外面的流言也都是真的! 廖老爷子当即声音就大了几分,“你这是给谁办?” 他不明白,平乐坐牢,盼文没了。 除了顾瑶,他能够给谁办认亲宴? 安老爷子垂眸,看着那搪瓷缸内,沉沉落落的茶叶。 把这个问题抛出去,“你以为,我是给谁办的呢?” “我不管你给谁办?也不管你是不是眼瞎认错人!” 廖老爷子倏然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老爷子,“这个认亲宴,只能给一个人!” “谁?” “顾瑶!”廖老爷子沉声,“除了顾瑶,你还想给谁?” 安老摩挲着搪瓷缸,上面传来的温度,能够真切地提醒他。 这个屋内还有一个人,还有一双眼睛。 正在屏风后面,观看着他们。 他突然抬头,目光沉静,“廖老哥,顾瑶是被我亲手赶出去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廖老爷子当然知道。 他正是因为知道,才生气。 当初,瑶瑶来廖家的时候,有多惨,他对安老爷子就有多生气。 廖老爷子当即一拍桌子,“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 他额角青筋暴起,“瑶瑶在怎么说,也是谷秋的骨血,安治国,你把她赶出去,你就不怕,半夜谷秋来敲你安家的大门吗?” 这话,着实有些重了。 安老爷子突然站了起来,他平视对方,厉声道,“我不怕!” “我安治国做事,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 “我赶顾瑶出安家,自然是因为她做了错事,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 “我清理门户,有错吗?” 自己珍视的宝贝,在对方眼里。 如此不值一提不说,还被扣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清理门户! 瑶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安治国这个狗东西,这般羞辱。 廖老爷子气到浑身发抖。 呼吸也像是一个漏风的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他一拍桌子,“我不允许你这般败坏瑶瑶的名声!” 他瞪眼,“我在问一次,这次认亲宴,你是不是给瑶瑶办的?” 安老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不是!” 这一场认亲宴,是给平乐办的。 是给宁宁和阳阳办的。 唯独不是给顾瑶办的。 这一下子。 彻底惹怒了廖老爷子,他猛地掀翻了桌子上的搪瓷缸。 搪瓷缸砰的一声,摔在地面上,茶水四溢,茶叶乱喷。 “安治国,我不管你这次是给谁办的认亲宴,我告诉你,这场认亲宴,只能是瑶瑶的!” 他怒急,眼珠瞪大,唇瓣发抖。 他在用自己的一切,用死去妹妹的名义,在来为瑶摇来争取这一场认亲宴。 对于怒的像是一头狮子一样的廖老爷子。 安老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他只是低头,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廖老爷子掀翻的搪瓷缸,掉落的位置。 茶水溅出一地。 绿色茶叶摇摇欲坠。 安老闭了闭眼睛,“廖老哥,难道你就不问问,我这次为什么办认亲宴吗?认亲宴到底是给谁办的吗?” 廖老爷子冷笑一声,想都不想的堵着了对方的话。 “我说了,我不管是谁,我也不管你如何眼瞎,去认外面的垃圾东西,当亲人!” “我今儿的把这话撂在这里,这场认亲宴的主角,只能是瑶瑶!” 第354章 达成一致,同意他们参加认亲宴 他对顾瑶有多好。 对顾宁的伤害就有多深。 更别说,顾宁也在这个屋呢。 屏风后的顾宁,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 因为,这个认亲宴,是她来发起的。 也是,她引诱对方钻进来这个套子的。 每一步,都是朝着她预想的结果走。但是,听到廖老爷子这据理力争的话。 她心里为什么还是会痛呢? 顾宁有些不明白。 她想,她还是不够铜墙铁骨,也没能够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顾宁垂眸,用尽一切力气,克制自己不要出去。 外间。 廖老爷子在说完那话后,就彻底安静了下去,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去。 安老爷子之前还云淡风轻的表情,彻底消失,他终于怒了。 只是,他文雅了一辈子,做不出来掀桌子,砸东西的事情。 他站起来,花白的胡子都仿佛染上了风霜。 “廖老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问我,这次认亲宴是给谁办的!” “我可以当做,你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 他不敢想,之前廖老哥那话,在屏风后面的宁宁听到了,该有多难受。 偏偏,安老已经给廖老很多提示了,哪怕是廖老爷子开口问一句。 哪怕是开口问一句。 安老都会忍住之前的计划,把事情说出来, 但是,偏偏,廖老爷子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他听到安老的提醒,不止是没有当做好意。 还把对方的话当成了,威胁的话。 廖老爷子冷笑一声,拍桌而起,“安治国,我不管你给谁办的,我更不管你是如何眼瞎心盲,放着亲孙女不要,去认外面那些野东西,今儿的我把话里撂在这里!” “安家认亲宴,只能是给顾瑶办的!” “你冥顽不灵!” 安老气急败坏,他抬手拍着桌子,“你知不知道顾瑶……” 廖老爷子眼睛一眯,狐疑,“顾瑶怎么了?” 他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 知不知道顾瑶就是个毒蝎子,她根本不配当谷秋的后代。 她连亲生老子都敢陷害。 亲姐姐,亲弟弟,更是她的踏脚石。 这么一个毒蝎子,你为什么要把她当做宝贝。 安老爷子纵然有千言万语,但是到头来却化为两句话。 “廖行宗,你不要后悔!” “你不要后悔!” 安老气得语无伦次,气急的时候,竟然把廖老爷子的名字都给喊出来了。 可想而知,他如今有多生气。 安老反应越是激动,在廖老爷子眼里,安老就是越是袒护那个假东西。 他就是在故弄玄虚。 廖老爷子冷笑一声,“我会后悔?我告诉你,安治国,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把妹妹嫁给你!” 这是一条道走到黑。 安老的脸色倏然苍白了下来,因为对方提起了廖谷秋。 若不是他当年做错了事情。 也不会阴差阳错到这个地步。 他倏然沉默下去,他的沉默。 在廖老爷子看来,这就是退让,是心虚。 廖老爷子心中冷笑,“下周,安家认亲宴,我会把瑶瑶带过来,我会让安州市所有人都知道,瑶瑶才是谷秋的后人,是廖家的后人,更是安家人!” “她生来尊贵,就该被千娇万宠,就该被所有人知道,被所有人羡慕,她是天生的大小姐。” 这一次,安老没有激动,也没有反驳,只有深深的疲倦。 廖老爷子就像是一个被传销,彻底洗脑的人。 顾瑶就是他的神,顾瑶让他生,他就生,顾瑶让他死,他就死。 他不可否认。 廖老爷子确实是,因为亲情关系,才疼爱顾瑶。 但是,执拗了。 太过执拗了。 他甚至还有心思在想。 宁宁,是不是连这点也算到了。 从她提出认亲宴开始,就算到了顾瑶的贪婪,算到了廖行宗的固执。 算到了,廖行宗对顾瑶有多疼爱。 算到了,他们势必会参加认亲宴。 安老爷子仿佛是看到了最后的结果,他颓废地摆了摆手,“我答应了。” “下周,你一定准时准点过来!” 他的语气已经带着决断。 是你自己要钻到这个套子来的。 我千方百计拉你出去,但是你却千方百计要钻进来。 只是,希望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不要后悔。 千万不要后悔。 当听到安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 廖老爷子有些震惊,他是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会这么容易的。 安老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 他还以为,安老这边有的没。 廖老爷子轻咳一声,“你说的,你可不要反悔!” 安老站起来,他拄着拐杖,走到廖老爷子面前,“我不会反悔!”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倒是你不要后悔!”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了。 但是这一次,廖老爷子却觉得格外刺耳。 后悔? 让瑶瑶参加认亲宴? 他会后悔? 他会后悔个锤子。 满足瑶瑶的愿望,就是他最该做的事情。 他才不会后悔。 廖老爷子冷哼一声,“瑶瑶是我廖家的宝贝,若不是这里是安州市,你以为这个认亲宴,轮得到你安家来办?”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冥顽不灵。 安老沉默片刻,“是非对错,到时候,自有分晓!” 话说到这里,廖老爷子也没有在留下来的必要了。 今儿的他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在离开书房门口的时候。 他突然回头说了一句,“这次,认亲宴要安州市所有人都知道!” 安老凝视他片刻。 苍老的面容尽是,廖老爷子看不懂的情绪,声音也极其晦涩,“会的!” 过了认亲宴那天。 安州市怕是在无顾瑶的立足之地。 而且,是廖老爷子亲自来求来的。 那目光复杂到,让廖老爷子有些看不明白。 让瑶瑶来参加认亲宴。 对方为什么会用一个看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他不明白。 只是,既然看不明白,他便不在意好了。只需要,达成目的便可。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安家。 安老目送廖老爷子离开后。 他便朝着屏风后面淡淡道,“都听到了!” 没人回答。 半晌,才传来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 若不是鞋底踩在地面上,带来一点力度,怕是连这点声音都没有的。 顾宁莹润的面颊上看不出情绪。 她偏头看向窗外的楼下,语气淡淡,“是,全部都听到了!” 她特意点出了全部这两个字。 安老随着她目光看下去,廖老爷子已经走远。 甚至,那背影都要快消失在那胡同里面。 他叹口气,“不难过?” 顾宁沉默。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若说,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 这一丝侥幸,在廖老爷子关上安家的大门之后。 彻底消失不见。 原来,他们真的是廖谷秋的亲人。 原来,他们也真的是来找廖谷秋的后人的。 原来,他们对顾瑶那么好,也都是因为顾瑶是廖谷秋的后人。 不过,若说除了难过,唯一的剩下的,则是一身冷清。 知道真相也好。 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继续下去,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这下,安老是真没话说了。 他目光凝视着顾宁的俏脸。 十八岁的小姑娘,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 可是,在这一刻,他却在顾宁的身上,看到了一股老人才有的迟暮。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可奈何,“宁宁啊!你这是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啊!” 认亲宴上,廖老爷子和顾瑶的出现,势必会闹成一团。 到最后,会连带着本来安家的认亲宴,也会连累的。 虽然,他不可否认,廖家人和顾瑶,都会受到该有的处罚。 但是,顾宁也付出了代价不是吗? 那就是原本可以完好无损,顺顺利利的认亲宴,则会被搞砸了。 最难的一条路吗? 可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也是她愿意的。 顾宁垂眸,她语气沉静,“不难过,不失望,不后悔!” 这是她的答案。 她既然选择了这个办法,那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她要的不过是,撕掉顾瑶最后的依靠,然后,让廖家人也付出代价。 到时候,他们把顾瑶举得有多高。 顾瑶就会摔的有多惨。 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时机的到来。 会反弹的,还是会加倍地反弹。 顾宁的坚决,执拗。 让安老沉默片刻,“你啊你啊!”他有些无话可说了! 固执的可怕,也执拗的可怕! 顾宁颔首,她神情漠然,语气冷淡,“廖老爷子来安家不是挺好的吗?一切都可以按照计划行事!” 他们来了。 这一场大戏,才会唱下去。 至于过程,顾宁觉得不重要。 她想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便成了。 她坚韧到可怕。 难怪,难怪会从乡下,会从顾家,一路走到安州市。 护着父母,护着弟弟。 甚至还能护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 安老心疼有之,骄傲有之,他抬手,拍了拍顾宁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心思放在学业上,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既然答应了她举办认亲宴。 就会彻头彻尾的站在她这边。 顾宁微微躬身,“谢谢您!” 她还是没喊爷爷。 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 安老凝视着她单薄笔直的背影,突然问道,“廖行宗来安家,会大闹一场,你算到了吗?” 顾宁扶着门把手的手一顿,她转身停住脚步。 老爷子终于是问出口了吗? 她双手交握,莹润白皙的面颊上,闪过一抹沉静,不咸不淡的把问题抛了回去。 “安老,您觉得呢?” 她顾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和安家,只能说是暂时性合作。 但是,这不代表着,安家人欠廖谷秋的那一笔账,不要还了。 下一秒。 就是一阵咔嚓的关门声。 她没有回答,但是好像又回答了。 安老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失神片刻,“谷秋,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他好像错了,又好像对了。 他真的是在帮宁宁吗? 还是在害她。 …… 廖家。 顾瑶刚从医院出院回去,住了一次医院。 她再次真切的认识到了,自己是全家人的宝贝。 或者准确地说是,廖家人的宝贝。 她躺在拔步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盘水果。 在这大冬天,她那果盘上面,还有这橘子柿子。 以及罕见的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这些都是稀罕物。 但是,这会顾瑶却没心思吃。 她目光眺望着窗外,不知道多少次了。 连带着目光也有些急切。 接着,她似乎看到了一抹人影。 顾瑶眼睛一转,她果断趴在文秀身上,撒娇,“文姨,我想吃苹果!” 本在做针线活的文秀,顿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抬头看一眼,安慰她,“好了,给你削苹果,你也别看了,爷爷马上就回来了!” 回来了,就有结果了。 他们都知道,今儿的廖老爷子去了安家的大门。 并且也都知道,廖老爷子上安家的大门是要做什么。 削好的苹果,文秀递给她。 顾瑶接过苹果,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蔫蔫地说道,“我就是怕,怕安爷爷不同意!” 吃苹果的时候,她心一横,狠狠地咬下去。 这一咬,锥心刺骨的疼。 顾瑶眸光一闪,一甩袖子,把苹果扔在地上,“文姨,你害我不成!” “明知道我嘴里有伤口,还给我这么酸的东西!” 削好的苹果,砸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了门口。 果肉沾上了灰尘,摔的四分五裂。 文秀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是万万没想到,顾瑶有这种骄纵的脾气的。 只是,下一秒。 那咕噜噜滚出去的苹果,被从外面回来的廖老爷子给捡起来了。 他吹了口气,把苹果上面沾着的灰尘给擦掉了,“怎么了这是?” 他脸上有遮不住的疲倦,但是却难掩慈祥。 顾瑶一改之前的骄纵模样,她怯怯道,“我嘴疼,文姨,还给我吃苹果!” 这变脸的速度,饶是文秀活了半辈子,都有些回不过神。 她是万万没想到,她好心好意给顾瑶削苹果。 对方竟然会这般给她挖坑。 而且,她自认,她对待顾瑶的情分不薄。 顾瑶是谁? 是廖老爷子现在的心头肉。 让受伤的顾瑶吃苹果,这简直就是在挖廖老爷子的心头肉。 果然,顾瑶这话一说。 廖老爷子手里捡起的苹果力度也跟着紧了几分。 他不悦地看了一眼文秀,“不是交代了,这几天,瑶瑶只能出流食吗?” 文秀有苦说不出,“是她——”要吃苹果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瑶。 顾瑶怯生生的往廖老爷子身后钻去,“我从来都不喜欢吃酸苹果。”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到。 第355章 拉拢攻略她 廖老爷子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好了文秀,你去厨房帮忙做饭,瑶瑶这边我来!” 文秀活了这么大岁数。 还从未被这种两面三刀的人给欺负了。 她当即一甩水果刀,水果刀“砰——”的一声扎在桌子上。 冷笑一声: “我文秀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若不是顾瑶想吃苹果,让我给她削苹果,我有半分强迫她吃,我文秀天打雷劈!” 这一刀子扎下去。 厚厚的红木桌子面,差点都给扎了个对穿。 屋内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瑶也没想到,在她面前向来和气温顺的文秀。 竟然有如此暴脾气的一面。 当即被吓白了脸。 她、她只是想离间文秀和廖老爷子,他们之间的感情而已。 万万没想到。 文秀竟然如此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廖老爷子先是一僵,注意到顾瑶吓白的脸。 就是一阵心疼。 “不就是苹果,多大的事,你一个长辈,至于和孩子闹这么大的脾气吗?还不去厨房给孩子做点流食赔罪!” “一个苹果?” 文秀冷笑,她刮了一眼顾瑶,“我文秀眼里就是揉不得沙子!” 顿了顿,她脱掉身上的围裙,往凳子上狠狠地一甩。 “吃流食是吗?谁爱做,谁做去,老娘才不受这个冤枉!” 话一落,她根本不给两人反应,就冲出了屋子。 旋风一样彻底不见了。 这下,屋内只剩下顾瑶和廖老爷子了。 廖老爷子也没想到,为了一个苹果。 文秀竟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他倒是忘了,年轻时候的文秀。 在知道谷秋出事的之后,可是连夜磨好砍柴刀,要赶到安州市的。 要不是他们拦着。 怕是,安治国那个老东西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廖老爷子不说话,顾瑶心里惴惴不安。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她只是想离间文秀和廖家人的感情。 最好是把文秀彻底赶出去就好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边刚开了一个头,文秀那边就这么大的反应。 顾瑶怯怯地抓着廖老爷子的衣服,“爷爷,文姨是不是生气了?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 本来想出去寻找文秀的廖老爷子。 顿时停下脚步,对着顾瑶好一阵安慰。 “是她为老不尊,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孩子计较。” 有了这话,顾瑶总算是觉得自己这一步没白走。 她朝着廖老爷子的身旁靠去,“爷爷,我只有您了。” 她不是第一次说这话,每次都能够让廖老爷子心里一阵难受。 “怎么会只有爷爷?” 廖老爷子掰正她的肩膀,安慰,“你马上就有安家人了,我们都会是你的亲人!” 这话一说。 顾瑶眼里迸发出一抹强烈的惊喜来,“爷爷?您是说?” “对!” 廖老爷子笑了笑,“认亲宴的事情,安家同意了,这两天你就只管去学校,衣服什么的,都有爷爷和你文姨来操心!” 直到这一刻。 顾瑶抑制住心里的一抹狂喜,让自己努力放得云淡风轻。 “安家,安家真的同意认我了?爷爷?” “安爷爷,安爷爷有没有为难您?有没有说,这次认亲宴是给谁办的?” 这么多问题。 问得廖老爷子有些懵。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你是谷秋的后人,安家自然要认你!” 顿了顿,他语气拔高了几分。 “至于认亲宴给谁办的,当然是给你办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瑶瑶,你放心,你是谷秋唯一的后人,也是正儿八经的安家人,没人能够抢走你的身份!” 这话,彻底让顾瑶的心放到了肚子里面。 她细声细气地说,“爷爷,我明天要去学校,我要好好读书,一定不给您,不给奶奶,不给安家丢人!” “哎,爷爷的乖孙女哦!” 其实,应该喊舅爷爷。 但是,廖老爷子没有孙子,也没有孙女。 他把顾瑶当做自家孩子来看待了。 祖孙两人一番畅谈。 这一通忙活下来就到了中午。 而出去买菜的廖高毅也回来了。 看到那冷锅冷碗顿时一阵惊讶,“文姨呢?” 这话一问,廖老爷子和顾瑶两人脸色,都有些尴尬起来。 “文秀还没回来?”廖老爷子没忍住问了一句。 “没!家里没人!” “这文秀也是,多大点的事,至于这么大脾气吗?” 廖老爷子也有些来气。 廖高毅听完后,他看了一眼顾瑶,眼里带着责怪,到底是心疼她是晚辈,舍不得责骂。 而是闷声道,“我去做饭。” 他做饭,他做饭能吃吗? 要是能吃,他们爷俩。 也不至于来安州市这段时间,一人瘦了十几斤了。 那是猪食! 只是,廖高毅跑得太快,廖老爷子拉都来不及。 旁边的顾瑶心里咯噔了下,“爷爷,叔叔是不是在怪我啊!”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敢!” 廖老爷子沉声道,“他就是被文秀带大的,为文秀抱屈,但是他也不想想文秀之前做了啥事? 这么大一把年纪,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她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身上了!” 原本,还惦记着家里人中午没饭吃的文秀。 回来准备做饭的文秀。 还没进院子。 就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会。 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一出了廖家院子门,她那眼泪啊! 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宁从安家回来,一路上她都在想事,在盘算着认亲宴那一天。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她也没看路, 就这样,迎面撞上了,闷头哭泣往外冲的文秀。 两人都差点摔个大马趴。 还是顾宁眼疾手快,瞧着对方年纪大了。 差点没摔在地上,摔出个好歹来。 忙不迭地拉着对方胳膊,算是勉强把人拉住了。 只是,顾宁一定睛看过去。 看到对方那一张熟悉的脸,以及那抑制不住掉落的眼泪时。 顾宁下意识地松开手。 想要离开,脑子转了下,停顿片刻,又没忍住问了一句,“您没事吧?” “没事!” 文秀的声音有些嘶哑,自己偷着哭,还被人看见了。 她怪不好意思的,头都没抬打算离开。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 文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一看到是顾宁的时候。 她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捂着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顾宁看到自己狼狈的这一幕。 打算迅速离开。 只是,文秀走到一半,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安州市比潞州市要冷得多,她把之前时髦的衣服都换下来了。 穿的是一件靛蓝色绣花的大棉袄子。 有些臃肿,平时整齐的头发也有些微乱,越发显得上了年纪。 顾宁甚至有些抓不住了,只能捏着对方的手。 入手,就是冰冷刺骨,显然是在外面待的不止一会了。 顾宁叹口气,抬头看着对方,语气真诚,“您要是没地方去,先跟我回家吧!” 在知道她是廖家人后,又怎么会放心。 这么一个年纪不小的外地人,一个人哭着往外走呢! 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出趟门都恨不得眼睫毛起了冰棱子。 这个点文秀出去,又能去哪里了? 人生地不熟的。 活遭罪。 而且,顾宁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只是,现在却不好说。 文秀没想到,顾宁拦着她,竟然是邀请她往家里走。 她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唰地一下子下来了,真的是泪流满面。 文秀怎么也不明白,她诚心诚意疼爱着顾瑶算计她,冤枉她。 而上次不过只是有一面之缘个一个陌生女同志。 竟然,能拉拔她。 文秀到底不是个脆弱的人。 她抬手,用着棉袄袖子角擦泪。 “瞧我,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感慨,你家就我就不去了,免得给你添麻烦。” 顾宁沉默了片刻,她凝视她。 文秀不年轻了,之前第一次见她,还瞧着只有四十多岁。 这才来了多少天,瞧着马上都是要奔五十的人了。 连连带着黑色的头发,也多了几根白发。 顾宁语气软了几分,“不麻烦!” 想了想,劝解,“这会你出去,也没地方去,还不如去我家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顿了顿,给了一个文秀无法拒绝的理由,“也没人会问你,为什么出来,为什么哭!” “而且,我们家就在你们家隔壁,你也能看看他们的态度。” 你走丢了。 他们会不会来找你。 人啊! 总不能活得糊糊涂涂。 该清醒的时候,还是要清醒。 而且,经过之前那次打交道。 顾宁发现,文秀从来都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这次却,哭着从廖家出来,怕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若是不认识就算了。 正是因为知道,文秀可能和廖谷秋有关系。 顾宁这才喊住了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文秀确实没拒绝的理由了。 她擦了擦眼角,调整了下情绪,“那麻烦你了,小姑娘。” 顾宁摇摇头,领着文秀特意避开了廖家的大门口,从后面进了顾家。 顾宁一回来,家里人瞬间把目光看了过来。 因为顾宁上午去安家,而且还是有大事。 顾建设和刘淑珍急的上午请假,索性不如在家等结果。 这会,好不容易看到顾宁回来了。 正要上去问,却见到顾宁领了一个陌生人回来。 倒也不是陌生人。 他们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下意识地看向顾宁,询问,她怎么过来了? 他们虽然没开口,但是一家人哪里有不懂的。 顾宁秒懂,她笑了笑,“文姨,来咱们家借个厕所?是不是呀,文姨?” 顾宁用不惯旱厕,一般过来,没两个月。 顾建设就给家里修了一个冲水的厕所。 虽然不大,但是方便。 文秀知道,顾宁这是在给她做脸,留面子。 在怔了一下后,立马说道,“是!只是,这厕所在哪里?我现在过去下?” 这下,不用顾宁开口,刘淑珍就给她指了方向。 他们家冲水厕所,修在顾宁房间的后面,落在后院,离前院还有段距离。 刘淑珍领着她去了,见她进了厕所,这才过来。 顾宁指了指隔壁的院子,去把家里大门给关上了。 这才小声说,“我刚回来,瞧着文姨在哭着从他们家出来。” 剩下的事情,顾宁不用解释,他们就知道了。 刘淑珍和顾建设倒是不意外,文秀过来的时候。 虽然是调整过情绪,但是眼眶还有些红。 明显是哭过的。 至于,隔壁那家乱账,他们是没兴趣的。 刘淑珍倒是可惜,“那文同志,每天去菜场,十个八个菜的买,也没看到她落到好。” 虽然,伺候也是她前闺女。 但是哭着出门,还是人生地不熟的,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顾建设倒是拍了下刘淑珍的肩膀,“别人家的事,和咱家没关系!” 顿了顿,搓搓手,问顾宁,“你去安家怎么样了?” 顾宁取下脖子上围着的围巾,挂在新刷油漆的一家子上,看了一眼厕所。 没听到人出来的动静,这才说道,“老爷子去了安家,要求给顾瑶办认亲宴!” 还真是! 顾建设差点没气的拍桌子,“真是个老糊涂!” 一想到,文秀还在家里的厕所,怕动静太大,引起她的怀疑。 硬生生的把出去的巴掌,又收回去, “那安老怎么说的?” 还没正式认亲。 顾建设也喊不出来爸爸两个字。 也就跟着顾宁一起,安老安老的叫着。 顾宁刚要出声,卫生间传来一阵冲水声。 她想了想说,“还是按照计划行事!”顿了顿,迅速的转移了话题,“等我周末放假,带爸妈去买两套衣服。” 认亲宴上,还是不能太过寒酸了。 这些,顾建设和刘淑珍倒是不讲究的。 刚要回话,厕所的文秀出来了。 两人顿时把要说的话给咽下去了。 因为之前从顾宁那里,听到廖家人要上安家认亲宴的事情。 他们对廖家人先有了不喜,连带着对文秀,都有几分迁怒。 顾建设和刘淑珍都没说话。 而顾宁则是笑着暖场,提着绿色镂空的铁皮暖水壶。 拿了一个新的搪瓷缸,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递给文秀。 “文姨,你先喝点水,暖暖身子。” 文秀寄人篱下多年,对于人的情绪很是敏感。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似乎不太喜欢她。 就是进去一个厕所的功夫,但是文秀没说什么,看到递过来的一杯水。 她心里还抱着感激,“谢谢了!” 她现在浑身冷的发抖,确实需要这一杯热开水。 气氛一时之间,沉默下去。 一直默默观察的阳阳。 突然上前一步,朝着文秀的伸出一张小小的手掌,摊开,“文姨,吃糖!” 阳阳会突然这样做,是谁都没想到的。 刘淑珍下意识的要去拉阳阳,却被顾宁给阻拦了下。 文秀看着递过来的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拒绝,“我不吃,你吃吧!” 阳阳把糖又往前递了三分,小声道,“姐姐说,要是不高兴,就吃颗糖,不止是能甜嘴,还能甜心!” 第356章 邀请顾宁去参加认亲宴? 阳阳实在是生得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大大,一双黑眼仁乌溜溜的。 语气也带着几分童真和童趣。 不带任何功利心。 这让文秀那一颗冰冷的心,一下子就像是在数九寒天的冰冷下。 喝了一杯热开水一样。 那温度,融化了心里的寒冰。 她蹲下身子,和阳阳对视,声音淡雅,“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难得,在这一刻,她忘记了之前的难过和伤心。 这个问题似乎把阳阳给问住了。 他呆了下,他皱眉,“你不高兴的时候,是这样——”他说 抬手揉揉眼,原本清澈的眼睛瞬间发红,“眼睛是这样——” “还有嘴——” 他想了想,撇了撇嘴角,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隐忍模样。 “还有这样!” 这鬼机灵的样子,把大家差点没逗得笑得肚子疼。 而阳阳还有些不明所以,他挠挠头,小小声问,“文姨,您为什么不高兴呀?” 是啊! 她为什么不高兴啊! 连个孩子都知道,她不高兴。 可是,她出来这么久了,隔壁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但是,他们都没有动静。 文秀沉默片刻,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而是从阳阳手里接过了,这一颗带着温度的大白兔奶糖。 她攥得极紧,之前无法开口的话,也跟着顺理成章地开口了。 “我、我只是被人冤枉了。”还是被她最疼爱的晚辈,给算计冤枉去了。 而相处了半辈子的人,却不相信她。 她声音轻淡,连带着姣好的面容也跟着沧桑起来。 这话一说,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顾宁朝着想要开口的,顾建设和刘淑珍摇了摇头。 而阳阳飞快地看了一眼顾宁。 “被冤枉了,你解释呀!文姨,你好笨,我上次被冤枉偷糖吃了,我就跟妈妈解释了呀,不是我偷的,是老鼠偷的!” “解释清楚就好了呀!” 文秀彻底怔住了,她自言自语,“可是,如果解释了对方也不相信呢?” 她原先是有解释的。 但是,他们似乎都不相信她。 这下,阳阳也难住了,“可是,我妈妈都相信我了啊!” 顿了顿,他抱着解决不了。 就去找姐姐的解决的态度。 “姐,要是我没偷糖,解释了,妈妈却不相信我怎么办?” 在阳阳眼里,姐姐顾宁是无所不能的。 顾宁是万万没想到,阳阳会突然问她的。 那一瞬间,屋内好几双眼睛瞬间望了过来。 顾宁思忖片刻,她笑了笑,“妈妈不会不相信你,因为你是妈妈的宝贝儿!” 这话一说,阳阳一怔。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刘淑珍,小脸蛋红扑扑的,“那我说,如果,如果,妈妈不相信我呢?” “那就证明给妈妈看,告诉他们你是被冤枉的!” 简单又粗暴。 阳阳突然抿着嘴笑了,“文姨,你听到我姐姐说的吗?” 文秀自然是听到的,她若有所思,“那没有证据呢?要如何证明?” 顾宁觉得这个问题奇怪,她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证据?那就创造证据好了,对方既然敢冤枉你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 这个很难吗? 这话,让文秀茅塞顿开。 她活了一辈子的人,还不如一个孩子活得清醒。 文秀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宁,“谢谢你,孩子。” 顿了顿,朝着顾建设和刘淑珍艳羡道,“你们教了一对很优秀的儿女。” 而她,先是被一个孩子给算计了,而后又被一个孩子,给上了一课。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 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好,比夸自己还让人高兴。 刘淑珍就是,她眉开眼笑,越发温婉,“我们长辈没教孩子,都是孩子自个儿聪明,一点就透!” 阳阳被夸得不好意思,直抓脑袋。 顾宁则是很是随意,仿佛夸的不是自己一样。 而顾建设和顾向方,两人则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这家人真的很有趣。 文秀心想,她放下手里温热的搪瓷缸,站起来身来,“今天打扰你们了,改天我一定上门道谢。” 她眼里闪过睿智的光,显然是已经有了决断。 顾宁笑了笑,送文秀出门,站在门口的时候,她轻声道,“祝您旗开得胜!” 文秀怔了下,回头看她。 晕晃的日头下,柔和的金色的日光斜洒在她身上。 顾宁倚在门槛处,大棉袄穿在她身上,反而穿出了几分单薄娇小,细脚伶仃的感觉。 她五官精致,面庞莹润,明艳到不可方物。 明明是瘦瘦弱弱的一个人,但是却透露出惊人的气场来。 连带着那随意的一句话,都透着几分锋锐。 旗开得胜! 她是知道些什么吗? 是了! 隔壁这位顾宁小同志,一直都是很聪明的人。 不然,上次在顾瑶的算计下,也不会逆风翻盘,打得顾瑶,措手不及。 甚至,以自杀逃过一劫。 文秀想了想,她那温婉秀气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感激,“谢谢!” 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廖家走去。 她活了一辈子,还不如一位十八岁的小姑娘活得通透。 顾宁目送着她离开后,弹掉棉袄上落下的淅淅沥沥的雪粒子。 雪粒子入手冰凉,顾宁却是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 她轻轻笑了笑,“您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连顾瑶都争不过。 那就实在是太浪费了一把年纪了。 文秀上门,虽然没说,前因后果。 但是通过,她和阳阳的对话,顾宁基本能猜个七七八八。 不做他想。 顾瑶在文秀手里使坏了,而文秀吃了闷亏,被廖老爷子他们冤枉了。 这种把戏,顾瑶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做。 顾宁依靠在门槛处,把玩着落下的头发,头发卷起缠在手指上。 半晌,她一根根取下来,嗤了一声,“这么久了,还是老把戏!”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顾宁并未急着进屋,还是站在院墙下面的柿子树下,柿子树的树叶早已经落完了。 这柿子树是顾建设新种下来的,还有些纤细。 顾宁一把手就能握住,她站在树下,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这叫溜门缝。 而隔壁,文秀在离开顾家之后,便调整好了情绪回去。 文秀一推门进来。 廖家饭桌子上瞬间安静了下去。 原本吃饭的他们,也都抬头看了过来。 率先开口的是廖老爷子,他放下筷子,“文秀啊!你总算是回来了,高毅做的饭真不是人吃的。” 为了表示难吃,廖老爷子还比了一个作呕的动作。 廖高毅没有做饭天赋,而顾瑶又只能吃流食。 他煮了一个白水面,水少了,面条煮得干巴了。 吃惯了文秀那好手艺的他们,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这些猪食。 连带着顾瑶,看着文秀的目光都殷切了几分。 有了廖高毅对比,才能更显得文秀的厨艺真好啊! 文秀扫了一眼桌子上一搪瓷盆子的面条,和一叠酸菜。 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半分心疼,她语气淡淡并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而是直截了当。 “我说了,苹果是顾瑶要吃,我才会削给她的。 我并未,也从未,在明知道顾瑶嘴巴手里有伤口的情况下,还强迫她吃人任何东西!” 谁都没想到。 文秀一回来,竟然还是提起了这个话题。 这让,堂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廖高毅和廖老爷子下意识地看向顾瑶。 顾瑶脸色有些白,她死死地掐着手心,故作镇定。 “文姨,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如果您说是,就是好了。 只要您别因为我,和爷爷叔叔闹脾气就行!” 顿了顿,她还特别孝顺体贴道,“爷爷胃不好,您就算是在对我生气,也别忘了爷爷吃饭的事情。” 这话实在是漂亮。 三两句话,就先是把文秀地扣下来的帽子,给认了下来,而且是特别大度地认下来。 还特意点出了廖老爷子胃不好。 多孝顺的一个晚辈啊! 为了长辈之间的不闹矛盾,宁愿牺牲自己。 顾瑶这话一说。 果然,原先还态度软化的廖老爷子。 他脸色一沉,“文秀,瑶瑶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都比你这个活了一辈子的人懂事!” 顿了顿,他也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了,“去做饭吧,瑶瑶的嘴巴伤口,要做点营养的,补补身体,好过几天去参加认亲宴。” 这话,彻底惹怒了文秀。 连一个外人都宁愿相信她。 而这群,她生活了几十年的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家人呢,却不相信她。 她抱胸,目光凝视,语气冷笑,“我从来都不是廖家的保姆,更不是顾瑶的保姆!谁想吃,谁就自己去做饭。” 顿了顿,她进屋之前瞥了一眼顾瑶他们,“我解释,只是做到我该做到的。至于,你们相信不相信,与我无关!” 话落。 她根本不看饭桌上众人的反应,就直接进了卧室。 回应,廖老爷子的他们则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得! 这是连饭都不做了。 这下,堂屋内彻底安静了下去。 顾瑶没想到,文秀竟然死揪着苹果这个事情不放。 而且,连饭都不做了。 谁要吃谁做。 这是对谁说的? 明显是对她说的。 文秀这个老不死的,就是对她有意见,一件小事,都闹的这么大。 她心里恨透了,但是面上却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怯生生的,带着几分害怕,“爷爷,文姨好像生气了,要不我去给她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 “她一个长辈,跟一个小辈计较,她还有理了!” 廖老爷子故意拉高了声音,让屋内的文秀听见,好让她自己出来。 但是,可惜。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出来的意思。 廖高毅叹口气,“好了这件事大家都别提了,先吃饭吧!” 他做了一盆子面条,再不吃,都凉透了。 看着那干巴巴,还做糊的面条。 廖老爷子和顾瑶瞬间都没了胃口。 尤其是顾瑶,她本来就伤着了嘴巴。 想吃点好的,看着这清汤寡水的面条,瞬间想起之前文秀做的,猪肚鸽子汤下面。 猪肚入口即化,鸽子肉清甜鲜滑,用来煮的那种面条。 也跟着软糯可口。 这下都没了! 而且文秀还不做饭了。 顾瑶一时之间,有些后悔起来,不该这么快就去算计文秀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不行! 她多少要补救一下。 顾瑶咬着筷子,偏头看了一眼文秀的屋子。 她小小声说道,“爷爷,叔叔,既然文姨不愿意做饭,等认亲宴结束后,您们和我一块去安家吧!” 顿了顿,她对方拒绝,她忙不迭地说道,“安家的保姆,厨艺很好,不必文姨差,而且——”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也怕自己一个人去安家了被欺负,有爷爷和叔叔在,你们肯定能保护我,而安家人也不敢欺负我!” 话说到这里。 原本,打算直接拒绝的廖老爷子沉默下来。 有了顾瑶的懂事,越发映衬着文秀的不懂事。 他也没拒绝顾瑶,“这件事,让我好好想想。” 顾瑶要的便是这个答案。 只要没拒绝,就还有余地。 顾瑶端着碗,她眺望着文秀的房间,低声喃喃,“文姨,你别怪我。” 谁让她不喜欢她呢! 既然文秀不能站在她这边,她必须寻找新的盟友。 顾瑶咬着唇,思索半晌。 她才走到陷入沉默的父子两人身边,低声道: “爷爷,叔叔,这次认亲宴,我可以邀请我同学参加吗?” 自从她被安家赶出来。 学校原本的那些学生,纷纷都不跟她玩了。 而且,因为安娇的挑拨,他们见面就会欺负她。 但是,如果她这次邀请了学校的同学。 那么,她现在的处境,就会立马变了。 她是优势方,而安娇和顾宁,则是弱势方。 这次认亲宴,她势必是要把握住的,声势浩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羡慕,她才是安家真正的大小姐。 这话,让原本沉默的父子两人,瞬间打起了精神。 只要是和顾瑶相关的,他们总会有所有的身心来对待。 廖老爷子收拾好心情,他挤出一抹笑,“这是自然,可以多邀请你那些同学朋友去!” 顿了顿,他偏头看向隔壁的房子,询问,“我记得隔壁的顾宁,也是你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吧?” “你也邀请顾宁去参加你的认亲宴吧?” 第357章 都是姓顾,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廖老爷子这话一落,顾瑶的脸色彻底变了,血色尽褪,白得跟纸一样。 她心里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廖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邀请顾宁去参加认亲宴。 他是知道些什么吗? 是知道顾宁才是安家正牌的子孙吗? 所以,特意让她去邀请顾宁,羞辱她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瑶浑身都发抖了下。 而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廖老爷子。 长久没有得到回复。 他不由得担心的,抬手摸了摸顾瑶的额头。 入手冰凉,还带着一抹汗意。 “怎么了这是?大冬天的,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身上还这么凉?” 他关切地问道。 这声音,彻底把顾瑶拉回了现实。 她死死地咬着唇,尖锐的刺痛感和铁锈味,让她有一瞬间的冷静下来。 顾瑶打起精神,佯装不经意地问道,“爷爷,怎么会让我邀请,顾宁去参加认亲宴呢?” 她是万万不想。 让顾宁和廖老爷子他们相认的。 更不能,让廖老爷子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廖老爷子没察觉到顾瑶的异常,见她不是不舒服。 这才松口气,先前的面条干嗓子,他端起茶杯,喝口茶,润润嗓子。 这才说道,“你不喜欢顾宁那丫头,让她见到你最风光的一面,还不好呀?” 他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自然是知道女孩子的虚荣心的。 男孩子和女孩子都一样。 都希望自己在死对头面前,风光无限。 至于,顾瑶会踩着顾宁上位。这就不是廖老爷子所担心的了。 毕竟,顾瑶才是他妹妹的后人。 他也只在乎顾瑶。 这个解释,让顾瑶徒然松了一口气,“这样啊!” 她拉着廖老爷子的袖子撒娇道,“爷爷,可是我不想让顾宁去参加呢!” 这种时候,她怎么会让顾宁去砸场子呢? 最好是把顾宁给掐死了才好。 “我最好的一面,只想让您和叔叔看见呢!” 瞧顾瑶嘴甜的,瞬间把廖老爷子,心里的疑惑给烟消云散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摸着胡须,感慨,“就知道我们家瑶瑶最孝顺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随意,就仿佛在说阿猫阿狗一样。 “既然你不想让顾宁参加,那就不让顾宁去了好了。” “可是——” 我怕顾宁出幺蛾子。 顾瑶也是怕的。 只是。 这一切在廖老爷子眼里都不是问题,“你放心,爷爷肯定满足你,不会让顾宁去参加的。” 至于,怎么让顾宁不参加。 这就是大人的事情了,不会让小孩子知道了。 得了准话。 顾瑶眉开眼笑,满是儒慕,“爷爷,您真好。” 她顺势贴着廖老爷子的胳膊蹭了蹭。 以示亲昵,“那我明天就去邀请学校的同学。” “邀请,把你的同学朋友全部都邀请来。”廖老爷子一脸慈祥,语气却掩不住的骄傲,“咱们家瑶瑶就该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羡慕。” …… 隔壁,顾宁将他们所有的对话,全部都听进耳朵里。 原本是想来听,文秀的事情的。 倒是没想到意外之喜,还想让她不参加认亲宴。 要是没有她,就根本不会有这场认亲宴的存在。 想的倒是挺美的! 怎么不上天呢? 顾宁冷笑一声,“爬吧爬吧,你们爬得越高,就会摔得越惨!” 她喃喃道。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里面。 大步流星地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 顾建设和刘淑珍拢了火盆,都在等着顾宁回来。 刘淑珍厨艺好,趁着烤炭火的功夫,给顾宁埋了一个红心的红薯。 而且还蒸了一个鸡蛋羹。 橙黄色的鸡蛋糕上。 滴上几滴香油,晕染开来,在洒上碧绿的葱花。 看起来就有食欲。 顾宁一回来,闻到这香味。 只觉得之前所有的不愉,全部消散。 她也没客气,接过香喷喷的烤红薯就是一口。 烤红薯甜香软糯,鸡蛋羹鲜嫩多汁,味道极好,香得恨不得人把舌头都给咬掉。 顾宁眯着眼睛,吃得一脸满足,不欲让他们担心。 只是,随口道,“文姨应该是被人顾瑶冤枉了!” 这话一说。 顾建设和刘淑珍顿时看了过来。 刘淑珍红着眼,半晌,憋出一句话,“怎么哪里都有这孩子使坏!” 要不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是真不敢想,这孩子是她生的。 明明,她和建设都不是这种人。 顾建设考虑的则是更多,男人到底是绝情一些,一旦狠心之后,就彻底会忘记对方。 他用着粗糙的大手,帮顾宁把剩下的半截,灰扑扑的红薯皮给全部撕掉。 把干净的烤红薯递过去。 他有些担忧道,“那她会不会,坏了认亲宴?” 闺女用认亲宴来引蛇出洞,是没瞒着他们的。 但是,就怕孩子年纪轻,到时候吃了大亏。 顾宁很是享受这种父亲的无声的关怀,她笑嘻嘻的接过红薯,啊呜了一大口,笑道,“不会,顾瑶翻不了天。” 种子已经埋下。 就只剩下,触底反弹。 顾瑶现在爬得有多高,认亲宴那天,就会摔得有多惨。 至于,廖家人。 收拾了顾瑶,廖家人也…… 顾宁不想拿这种烦心事来扰了家人担忧。 她主动岔开话题,“安老今儿的还在嘱咐,让爸妈都做两套新衣服,等认亲宴那天穿。” 顺便,捏了捏阳阳的小脸蛋,“当然还有我们家阳阳和向方哥。” 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种重要的场合,必然要置办一身行头的。 起码,不能回安家的第一天,就被人看不起不是吗?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做还是一回事。 他们有些心疼,“要不这样,我和你妈就穿以前的衣服,给向方和阳阳一人一套,当然,还有宁宁你。” 每个当父母的,都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全部给孩子。 顾建设和刘淑珍,更是佼佼者。 对于父母的拒绝,顾宁不意外。 只是,她还没开口。 向来沉默的顾向方却突然说道,“我就不去了,认亲宴那天,我就不去了。” 来到顾家三房之后,他仿佛一下子褪去了之前身上的灰扑扑。 像是一块璞玉,露出了真实面貌一样。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五官俊朗,气质沉稳。 是极受长辈喜欢的那一挂长相。 顾向方这话一说。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时候,顾宁知道,不是自己开口的时机。 她看了一眼顾建设。 父女两人心意相通。 顾建设秒懂,果断开口,“去?为什么不去?向方你也是我顾建设的儿子,凭什么不去?” “这种时候,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咱们一家五口,缺一个都不能少。” “就是向方哥,缺了你,咱们这个家就不完整了。” 顾宁咬一口甜香的红薯,满足道,“周末咱们家一起。” 顿了顿,不等顾向方拒绝。 就说,“也就后天,明天学校还有一天课,周末你也是放假的,可别说没时间。” 自从来安州市,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双职工。 就送顾向方去读了夜校。 他每天也忙得厉害。 顾向方垂头,他眼里闪过莹莹泪光,在抬头的时候,低声道,“去,我也去。” “我们是一家人!” 他这辈子,何德何能,竟然有了这么好的家人。 顾宁佯装没有看到顾向方的情绪。 她笑了笑,豪气冲天,“我明天去学校上课,后天咱们去咱们安州市的百货商店买衣服吧。” 顿了顿,她特意补充,“全家都买!” 她的小金库,特别充足。 除去买猴票用的那一笔,后面安老又给了她一大笔钱。 她全部都在存着。 这下子,全家人都笑了。 看多了顾宁老成持重的样子,倒是很少看到她这般孩子气。 …… 因为,提前订好了要全家人一起去买衣服。 所以,隔天这一天学校的课程,对于顾宁来说,也格外的难熬。 总觉得时间过得极慢,她恨不得赶紧放学。 这才好回家和家人一起去百货大楼买衣服。 连带着上课的时候,顾宁也有些走神。 讲台上的班主任吴鹤,一根粉笔头砸在顾宁桌子上,“顾宁同学,跟大家讲一下这道题公式是什么?” 粉笔头砸得准头不准。 没砸到顾宁的头上,倒是砸在了顾宁的课桌上。 在暗红色掉漆的课桌上留下一道白色痕迹。 顾宁瞬间回神,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还是旁边的同桌。 袁媛反应了快来,快速地推了下顾宁,悄咪咪指了指讲台上的班主任吴鹤。 顾宁迅速反应过来,站起来,扫了一眼黑板,迅速做出应答。 “椭圆的面积等于圆周率*椭圆长半轴长和短半轴长的乘积……” 她倒是反应快,几乎是完完整整的解释了一遍。 而且,顾宁还举一反三,拿着粉笔。 对着黑板一阵书写,“这是实际中运用的例子,公式为……” “s=πab” 饶是。 想要批评顾宁的吴鹤,也跟着愣了一下。 顾宁写的这个题目,算是超纲了。 但是不得不说,套用这个公式,真的是完美的解释了。 吴鹤脸上闪过复杂,他笑成了弥勒佛,“顾宁同学,基本功极为扎实!” 顿了顿,他拿起一支细长的竹竿。 指着黑板上顾宁写的那个题目。 “像顾宁同学这里举的例子,就恰到好处。 甚至,比老师之前教案都合适几分。” 难道,竟然是他看走眼了? 顾宁是个天才? 只是,吴鹤哪里知道,顾宁可不是天才。 天才的是顾宁暂时的补课老师,赵建安。 他才是真正的学霸,是真正的学术天才。 对于赵家安来说,让他给顾宁补高中课程。 就好比,一个大学生做小学生题目一样。 他总能以最便捷的方法和思路来解题。 “大家以后,有不懂的题目,可以多向顾宁同学学习。” 吴鹤夸赞道。 吴鹤别看是个弥勒佛,但是在课程这方面,他极为严肃,很少夸人。 可以说是,顾宁是头一份了。 他这一夸。 下面的学生,更是用着羡慕,敬佩的目光看着顾宁。 恨不得他们有朝一日,也能站在讲台上,被吴鹤夸奖。 台下,袁媛率先鼓掌,她满脸通红,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而坐在中间位置的顾瑶。 注意到大家都羡慕敬佩顾宁,她心里极为不舒服。 小声说了一句。 “不就是一道题目吗?我还是安家认亲宴的主角呢?” 她声音不大。 却一下子被周围的女学生给捕捉到了,对方眼睛一亮。 刚要抓住顾瑶要问些什么。 却被台上的吴鹤给点名了,“顾瑶同学,这种时候,还在窃窃私语,但凡你有顾宁同学一半的学习成绩,我也不会批评你。” 自从上个月后。 顾瑶的成绩,一泻千里。 从班上的中等,差点到了倒数十名左右。 被当众点名批评的顾瑶,脸当场就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下意识地用指甲扣着课桌,在课桌上掐出了几道印子来。 她是羞辱的,是羞辱,在这种时候。 吴鹤老师竟然先夸奖了顾宁,在来批评她。 顾瑶把头恨不得低到桌兜子里面。 顾宁瞧着这一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明明是极其细微的动作。 却被低头的顾瑶捕捉到了,她当即抬头,恶狠狠地瞪过去。 她就知道,顾宁在看她好戏。 只是,可惜,顾宁和吴鹤站在一起。 从吴鹤这个角度来看,就是顾瑶不服气他在课堂上批评她。 还敢露出这种恶狠狠的表情来反抗。 这种学生,简直是在挑战老师的威严。 吴鹤当即把教棍往讲台上一抽,“啪——”的一声。 粉笔落了顾瑶一脸,简直就是劈头盖脸。 “顾瑶,你还不服气是不是?给我站到后面去!” 粉笔打在脸上,带着石灰尘,砸得有些痛。 更多的确实屈辱。 顾瑶从未这般屈辱过。 这也是老师,第一次课堂上批评她不说,还让她单独站到垃圾堆后面。 她想要辩解,但是看到老师吴鹤那严肃的样子。 顿时深吸一口气,强硬把泪水咽回去,不情不愿地拿着数学书。 踢开凳子,去了后面垃圾搓扫帚旁边站着。 而讲台上。 吴鹤上一秒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下一秒,就很是和善,一副弥勒佛的模样。 “吓到顾宁同学了吧,老师不是针对你的,是有些学生,实在是太不争气了,这才让老师忍不住发火!” 顾宁微微点头,很是懂事,“我能理解的,吴老师!” “好了,顾宁同学下去吧!” 吴鹤语气温和了几分。 但是在抬头看向,后面站着的顾瑶时,脸色顿时耷拉了下来。 “不是老师偏心好学生,是你们自己看看,区别大不大?” “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都是姓顾的,顾瑶,你怎么这么让老师失望?” 这下,顾瑶更是无地自容,羞愤的眼泪吧嗒吧嗒掉。 而顾宁,则是轻飘飘的从讲台上走下来,坐到位置上,面不改色,不骄不躁。 这一番对比下来。 吴鹤对于顾宁,越发满意了几分。 等下课了以后。 袁媛忽然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还好、答出来了。” 顿了顿,好奇,“你之前、在想、什么呀?” 那么入神。 顾宁上课从来不走神的。 顾宁笑了笑,“下午放学,我们一家人——” 她话还未落。 等吴鹤一离开后。 原先坐在顾瑶身边的学生。 一窝蜂一样,跑到最后面站在垃圾堆旁的顾瑶身旁。 这一动作,瞬间把全班的同学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顾瑶那里。 难道,顾瑶旁边的垃圾堆比较香? 正在大家不解的时候。 那个跑的最快的,尖叫的女同学,大声道,“顾瑶,你是不是有安家认亲宴的名额呀?” 第358章 “顾宁、不、稀罕! 这个女学生叫余芳。 她坐在顾瑶的左边。 先前,她好像听到顾瑶的咕哝了。 余芳的声音,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什么?顾瑶有去安家的名额?” 另外一个叫许梅梅的也跟着惊讶道。 安家认亲宴,早已经在整个安州市沸腾起来。 但凡是有条件的,都想去安家走一趟。 不为别的,就为混个脸熟,将来好搭关系。 但是安家是什么门第啊! 那简直是太难进了。 像许梅梅和余芳他们家里人,几乎走了关系,但是都没拿到请帖。 万万是没想到,竟然在班上,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那里听到。 这两声,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而且都还放在顾瑶身上。 顾瑶之前哭过,眼眶有些红,看起来有些晕头巴脑,但是在大家看过来的那一刻。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听到余芳和许梅梅的问话后。 顾瑶更是扬起下巴,骄矜道,“确实是有这件事!” “真的吗?你认识安家的人?顾瑶,你能帮我们弄到请帖吗?” 余芳激动得面色通红。 恨不得上去抓着顾瑶的胳膊晃着才好。 “那有何难?” 顾瑶一改之前小可怜的样子,故作平静,“我爷爷刚好让我,邀请一些朋友和同学去安家。 余芳,许梅梅,你们要不要去呀?” 说这话的顾瑶,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座位上的顾宁。 哪里想到,顾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顾瑶总觉得自己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但是,余芳和许梅梅的反应,给了她一点鼓励。 因为,余芳和许梅梅太激动了。 余芳更是语无伦次,“你爷爷?顾瑶,安老是你爷爷吗?难道你就是安家认亲宴的主角吗?” 她激动坏了,脸蛋红扑扑的,“顾瑶,该不会,该不会你就是女主角吧?” 安家认亲宴消息传出来,大家都纷纷猜测。 到底是哪个女主角,或者是男主角,流落在外好多年。 竟然又被安家找了回去。 这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顾瑶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目光,她矜持地点点头,“是我!” 顿了顿,她羞涩道,“不过,爷爷不让我告诉别人,你们能帮我保密吗?” “天呐,顾瑶你好低调,你竟然是安家认亲宴主角,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我要是你,我都要高兴疯了!” “那可是安家啊!你竟然是安家人,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也没什么啦!安家也就是那样。” 顾瑶谦虚地说道,她朝着许梅梅和余芳伸手,“那我顾瑶,现在正式邀请,许梅梅同学和余芳同学,参加我顾瑶的认亲宴,请问,你们愿意赏脸吗?” 顾瑶这话一问。 许梅梅和余芳差点都要高兴晕了,在旁边同学安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 她们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瑶瑶,你的认亲宴,我们是一定会去的~” 谁说校园没有名利场。 这不,这么快就从疏离的顾瑶同学,变成顾瑶了。 眼见着,平时没啥存在感的许梅梅和余芳都能去安家的认亲宴。 旁边的同学也都跟着急了起来,“那顾瑶,我呢我呢?我可以去吗?” “还有我,顾瑶,咱们也算是一个班上的同学呀!” “对,顾瑶你人美心善,肯定会答应我们的对不对?” 原先,因为课堂上吴鹤老师的批评,让大家远离顾瑶的。 因为,认亲宴这件事,迅速又让顾瑶和大家的距离拉近了。 这种众星捧月,被人百般奉承的感觉。 简直是美妙透了。 顾瑶抑制不住地扬着下巴,连带着眼神,也往顾宁座位上飘了几分。 她满满的得意,“当然,你们都是我同学,我自然是可以带你们去的!” “安家认亲宴,我是主角,带几个同学进去,还是小问题!” 这话,顿时引起了旁边学生的一阵奉承。 而坐在座位上的袁媛,在听到这话后,差点没给恶心吐了。 她一把摔掉了手里的课本,对着顾宁,小声吐槽,“你看,她、小人得志!” 明明顾宁才是安家人。 顾宁这个正牌,什么都没说。 而顾瑶那个冒牌货,却得意万分。 一想到这里,袁媛就为自己的好友打抱不平。 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急匆匆道,“不行,我去、拆穿她!” 不能让顾瑶这般得意。 顾宁拦住了要上去理论的袁媛。 她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众星捧月的顾瑶,她安慰,“好了,不生气!” 顾宁语气平静,“你且看着她得意,她现在爬得有多高,将来就会……” 未尽之语。 袁媛却听明白了,她惊讶,“真的?” 她故意压低了嗓音,在顾宁耳边低语。 生怕这种秘密被顾瑶听了去。 顾宁嗯了一声,慢条丝缕地整理书本,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顾宁,你在笑什么?” 顾瑶看着顾宁那灿烂明艳到极致的笑容,心里仿佛扎了一根刺。 就好像,不管她多么富有,多么骄傲。 在顾宁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 顾宁整理书的手一顿,她抬头,冷淡地盯着顾瑶,“怎么?成为安家主角了,连别人笑都要管??” “要不,我封你个所长的称号,去管厕所的茅坑?” 这话,着实不留情面。 一刹那。 原先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没想到。 顾宁在明知道,顾瑶是安家认亲宴主角的情况下。 竟然还会去得罪顾瑶? 顾宁是怎么想的? 当然,也有机灵的学生。 猛地想到之前的事情,顾宁似乎说过,和顾瑶是亲姐妹。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岂不是,连带着顾宁也是…… 有些比较圆滑通透的学生,瞬间领会到这层含义。 开始作壁上观起来。 但是,有些不懂这层关系的。 立马就开始在顾瑶面前表现起来。 最先表现的就是余芳,她一挑眉,率先护着顾瑶,“顾宁,别以为你被老师喜欢,就可以欺负顾瑶了!” “你知道顾瑶是谁吗?她可是安家人!” “可不是你这种乡下转学生,能够得罪的!” 知道顾瑶身份后,不用顾瑶开口,就有大批的狗腿子上来帮忙。 撕咬。 而他们撕咬的对象就是顾宁。 但是,顾宁可不是软柿子。 她之前置之不理,是因为顾瑶没有惹到她。 但是,若是惹到她…… 顾宁当即一把把书笃在桌子上,冷笑一声,“怎么?你主子都没出来,当狗的就开始吠了?” 当狗! 主子! 这每一个词,都在挑战十八岁少女的自尊心。 饶是,余芳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怎么好。 这会被点出来,也不由得差点气哭了。 “顾宁,你别血口喷人!” 顾宁双手倒扣在桌子上,身子前倾,“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骂顾瑶是厕所所长,她这个当事人不吭声,你吭声什么?” 她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余芳旁边。 顾宁凝视着她,“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余芳被顾宁那通身的气势给吓到了。 当即呆若木鸡。 站在原地,傻傻的不知道动弹。 还是,许梅梅率先反应过来,她试图把余芳拉开,色厉内荏,“顾宁,这是学校,你别欺负人!” 顾宁一个冷眼,“你们还知道这是学校?不知道还是以为,这是名利场!” “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安家主角身份,就让你们奉承起来了?” “难道就不怕,到最后,马屁拍在拍蹄子上,拍来拍去,拍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假货?” 顾宁这意有所指的话。 让顾瑶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素净的脸上多了几分皲裂,终于忍不住了。 当即立马打断了她,“顾宁,你什么意思?” 顾宁冷笑,“我什么意思?” 她一步步走到顾瑶面前,把她逼到墙角,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我以为你知道?” 顾宁声音淡淡,脸色平静。 但是偏偏,那一双干净透彻的眸子,仿佛能够看清楚这世间所有污垢。 能够看清楚,那背后所掩藏的所有秘密。 这让,顾瑶突然心慌起来。 她一双眼珠子,心虚地四处乱转。 手指紧紧地扣着身的墙壁,粉末掉落,“顾宁,我知道什么?你少来挑拨离间!” “我就是安家人,认亲宴主角就是我!” 顾瑶声音陡然拔高,仿佛这样。 就能够在顾宁面前,多了成算和信心一样。 这种理直气壮的不要脸,顾宁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上前揪着顾瑶的衣领。 一双眼睛,俯视着她片刻,不怒反笑。 那一笑,仿佛百花盛开,眉眼瑰丽到极致。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顾宁徒然松开手,嫌恶的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当着顾瑶的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那把擦过手的帕子,丢在了顾瑶身旁的垃圾桶里面。 噗嗤一声。 场面一瞬间死寂。 顾姐牛皮! 不知道,是谁私底下悄咪咪地喊了一声。 在这种情况下,在全班人都恨不得恭维顾瑶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敢这般对待顾瑶。 简直就是牛皮! 顾宁的做法,无疑是把顾瑶先前好不容易抬起来的脸,又放在地上踩。 偏偏,顾瑶心里有鬼,她心虚,还不能做任何反驳。 就怕顾宁把她和她是亲生姐妹的关系说了出来。 顾瑶就那样眼睁睁的从墙壁上滑落。 坐在那脏兮兮的地面上。 而顾宁,看都没看她,转身扬长而去。 连带着,背影都是这般嚣张,这般不可一世。 顾瑶跌跌撞撞的扶着墙,不顾众人的目光。 忍不住大吼道,“顾宁,那是我的认亲宴,你不能破坏,你休想破坏!” 顾宁脚步一顿,头都没回的走到自己桌子上。 那种蔑视,那种不搭理。 仿佛顾瑶就是跳梁小丑一样。 而袁媛可没这么顾宁这么好脾气,她落后一步,双臂撑在课桌上,语气极为缓慢。 “顾宁、不、稀罕!” 五个字,她吐的极慢,却格外清晰。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一样什么? 袁媛说半截,留半截,也学着顾宁的样子转身离开。 而顾瑶所处的地带,立马真空起来。 真空的原因,则是有些学生。 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在围堵在顾瑶旁边,而是飞快的坐到自己座位上。 而且,还不顾忐忑地看一眼顾宁。 落在最后面的顾瑶,反而气成河豚,她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在亮出安家人身份以后。 竟然还在顾宁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亏。 还有那些墙头草,简直就是…… 太过分了!! 反倒是,余芳和许梅梅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达成一致。 纷纷上前,把坐在臭烘烘垃圾桶旁边的顾瑶给拉了起来。 “瑶瑶,可有伤到哪里了?” 谁还不是个人精了。 不管顾瑶身份真假,起码她能说出这话,多半都是真的。 她们巴结到顾瑶,准是没错的。 顾瑶接着余芳和许梅梅的两人的力度,站了起来,注意到自己身上新衣服竟然脏了以后。 当场气到眼红。 恨不得上去结果了顾宁才好。 但是不行! 她还没到认亲宴那天,等她成为真正的安家人后。 有顾宁好果子吃。 顾瑶深吸一口气,朝着余芳和许梅梅道,“没事,谢谢你们。” 顿了顿,她补充,“你们放心,你们帮助了我,我爷爷一定会感谢你们的!” 听到顾瑶说这话。 旁边,先前迅速离开的人,不由得有些后悔。 要是他们不离开。 岂不是,能够受到安老的感谢? 而余芳和许梅梅两人,却眉开眼笑,阿谀奉承,“这算什么呢?我们可是同学呢!” 接着,两人对视了一眼,话锋一转,“不过到时候去安家认亲宴上,还需瑶瑶你帮我们引荐一下。” 她们讨好的态度,和小心翼翼的话。 稍稍满足了顾瑶的虚荣心,也让她觉得自己在顾宁面前扳回一局。 她仰着下巴,语气骄矜,“这种小事,没问题的。” 顿了顿,顾瑶瞥了一眼,坐在座位上无动于衷的顾宁。 继续大声道,“我爷爷说了,认亲宴过后,将来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第359章 全家都去买衣服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赢过顾宁一局一样。 这话一落,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原本低头学习的学生,也都跟着望着顾瑶。 眼神有些艳羡。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步登天的。 而顾瑶就是一步登天。 原先有些动摇的人,也迅速地站定了立场,选择巴结顾瑶。 毕竟,安家可不是一般家庭。 可惜,顾瑶最想看到顾宁的艳羡,但是顾宁没有,哪怕是全班同学都艳羡地看过来了。 只有,顾宁一个人在低头,慢悠悠地收拾书包。 她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外面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这让顾瑶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极为难受。 顾宁哪里能不知道顾瑶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呢? 别说,认亲宴本就是个噱头,就是真的,顾宁也能毁了顾瑶的认亲宴。 更别说,认亲宴本来就是她设计的一个圈套。 现在在看着顾瑶,在这边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顾宁仿佛在看小丑一样。 她丝毫不在意。 顾宁收拾完书包,看都没看顾瑶,而是朝着袁媛说道: “今天我们家去百货大楼买衣服,我就不和你一块放学,先走一步了。” 以前,她们两个都是一起放学回家的。 袁媛有些惊讶,顾宁竟然说,全家去百货大楼买衣服,这可是稀奇事。 因为,她认识顾宁很久了,也知道顾家人都很节约。 袁媛有一肚子的好奇,却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而是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出学校。” 顾宁嗯了一声,她挎着书包,极为悠闲地出了教室。 全程,都没给顾瑶一个眼神。 而顾宁一走,教室都炸了。 有人嘀嘀咕咕,“只有我觉得,顾宁好帅吗?” “我也这样觉得!” 对方压低了嗓音,“你看之前顾瑶那得意炫耀的样子,恨不得所有学生都去巴结顾瑶了,唯独顾宁没有反应!” “她哪里是没有反应,她是直接把顾瑶忽视个彻底好吗?” “人家根本不在乎安家,也不在乎什么认亲宴,更不在乎顾瑶!” “宁姐,才是有高人风范!” 顾瑶听到大家的话,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发青。 还是旁边的余芳有眼色,立马喝道,“你们在胡乱说些什么?” “顾瑶是安家人,她需要顾宁来认可吗?” “等认亲宴一过,顾瑶就是人上人了,而顾宁算什么?” 还有你们这些说闲话的又算什么? 余芳这一冷喝,原先说闲话的人,顿时安静了下去。 这让,顾瑶的脸色有了些好看,她朝着余芳道,“你很不错。” 这一句话,仿佛是无声的赞扬一样,让余芳整个人都下意识地挺起胸膛。 而许梅梅则后悔,她怎么就没那么快反应过来呢! 不然,和顾瑶亲近的就是她了。 而顾瑶可不知道,她随意的一句话,就让两个巴结她的人开始内斗起来。 她摸着下巴,目送着顾宁潇洒离开的背影,想着之前顾宁说的话。 顾瑶不由得朝着余芳和许梅梅说道,“我也要去百货大楼买衣服,你们要跟我一起吗?” 顿了顿,以利益诱之,“你们要是一起的话,我送你们两个一人一个红色头花!” 现在安州市,或者说是学校,最流行的就是,百货大楼卖的红色头发。 颜色亮眼又漂亮。 余芳和许梅梅眼睛一亮,自然没有答不答应的。 而顾瑶却开始盘算起来…… …… 顾宁和袁媛出了学校的大门,就和袁媛告别了。 袁媛有些不舍的,但是还是叹口气,“咱们下次约好一起去,这次的话,我还要去吴老师家里补课。” 袁媛去吴鹤老师那里补课。 顾宁是知道的,她开始有些排斥。 但是瞧着,袁媛已经补课这么长时间也没出问题,也就没放心了不少。 “那行。” 顾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开口。 “袁媛,明天安家认亲宴,我邀请你,你去吗?” 在学校里。 她就只有袁媛一个好朋友了。 或者说家里也是,只有袁媛一个好朋友。 袁媛姣好的脸蛋,立马仿佛光彩亮了几分。 她一把抓住顾宁的手腕,声音温柔中透着一抹激动,“真的?” 她就说,顾宁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 先前,顾瑶邀请人上安家的时候,她还挺想去的。 但是是顾瑶邀请,她给生生的忍下来了。 她抓得有些紧,顾宁由着她抓着,她笑了笑,“嗯,当然不骗你,我带我家人去买衣服,正是因为这件事——” “那、顾瑶——” 顾宁抬起纤细白嫩的食指,在袁媛的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然后眨了眨眼。 袁媛肩膀抖动了下,一双大眼睛里面,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难得这般坏。 顾宁难得看到袁媛这般打趣的模样,“明天可一定要来啊!” 话落,她从书包里面拿出放了,整整一天的烫金请帖。 “拿这个上门就行!” 袁媛看着那请帖,眼里闪过惊艳,迅速地接了过来。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她们?” 这个她们,自然是指顾瑶之前邀请的那些,去参加安家认亲宴的人了。 顾宁歪头,声音软糯,“她们?哪里有她们?” 她歪头的时候,眼睛俏皮地眨了眨,多了几分可爱。 袁媛捂着嘴,咯咯咯笑,“顾宁、你好、坏啊!” “但是、我好喜欢!” 顾宁抬手挠了挠她的腰窝,“还笑,在笑,我打你了啊!” 她同样也是笑面如花,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清脆银铃一样的笑声传出老远。 连过来接顾宁去百货大楼的顾建设。 都忍不住看过来一眼。 感慨一句,年轻真好啊! …… 百货大楼门口。 顾家人分头行动,顾建设提前下班,去学校接顾宁。 而刘淑珍提前下班,则是去了小学接阳阳。 至于,顾向方则是一早就在百货大楼门口。 他花了两毛,在百货大楼的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那里。 买了两个滚烫又甜滋滋的烤红薯。 又能暖身子,好饱肚子。 不多会。 顾建设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的,停在了百货大楼门口。 顾向方那一双堪比雷达一样的眼睛,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他就朝着顾建设他们招手,“宁宁,在这里!” 顾宁清脆地嗳了一声,从二八大杠自行车上后座上跳了下来,好家伙。 坐的有些久,天气有些冷,跳下来的那一刻,脚底落地,钻心的疼。 她哈了一口冷气,旁边的顾向方立马过来扶着她,“好些没?” 他低声问道。 冬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的那一刻,就仿佛脚走在钢钉板上一样,锥心刺骨的痛。 顾宁缓了一会,才点头,还没回过神,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先吃!” “三婶和阳阳马上过来。” 刘淑珍骑车去接了阳阳,约莫着慢点。 说曹操曹操到。 等顾建设这边停好车子,刘淑珍这边也到了。 她骑着女式二六自行车,身上穿着的还是纺织厂的蓝色棉衣。 这工服和自行车,不管走哪里,都会让人高看几分。 这年头,工人总归是让人尊敬的。 刘淑珍搓了搓因为骑车,而冻得发麻的手。 下一秒,顾宁就把红薯塞到她手里捂着。 看着整整齐齐出来买东西的一家人。 顾宁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她笑了笑。 雄赳赳气昂昂道,“走走走,咱们进去买衣服!” 她笑容灿烂,一双眼睛,仿佛藏着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顾宁揣着刘淑珍的胳膊,笑眯眯,“要给妈买一件,上海来的毛呢大衣,下面在配一条现在流行的喇叭裤,鞋子嘛,鞋子就要穿高跟小皮鞋,真皮的那种。” 顿了顿,“在给妈烫个头发,烫那种自来卷!” “还有爸,要给爸买一件棉猴儿,要胸前四个口袋的,专门是干部穿的那种,贼精神!” “向方哥,向方哥火力重,买一套列宁装,上下都板正,穿上去一看就是帅气小伙儿!” “当然,还有我们家最宝贝的阳阳。只是咱家钱不够了,就给阳阳买一个破麻袋好了!” 顾宁捏着阳阳的脸,哈哈笑着逗他。 哪里知道,阳阳信以为真。 圆溜溜地瞪着眼睛,一本正经地扯着身上的校服。 “我有的穿,我穿校服,我不买。” “给姐姐买,给姐姐买最漂亮的大衣!” 原本,顾宁是逗阳阳的。 哪里知道,阳阳还当真了,她灿烂的笑容逐渐消失。 顾宁抬手摸了摸阳阳的寸头,有些扎手,低声道: “买呢?阳阳也买新衣服,看上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阳阳咧嘴笑,“我是男孩子,又长的俊,穿麻袋都好看,姐姐是女孩子,要买新衣服穿!” 顾宁笑不出来了,她蹲下身子抱了抱阳阳,强撑着一抹笑容。 催促,“走走走,快写进去,咱们进去晚了,小心衣服都卖完了!” 她笑声里面,多了几分心酸。 顾建设和刘淑珍都没说话,沉默了片刻,顾建设开口,“全家都买!” “一个都不能少!” 而刚下车子,配着顾瑶一起来买衣服的廖老爷子。 看到这一幕,心里涩涩的苦苦的,倒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来。 他下车后,甚至忘记了,车子上还跟着的有顾瑶。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走到顾建设旁边,主动打招呼,“顾同志……” 他对顾宁没有好印象,但是却对上次帮他们,把车子开进去的顾建设,却是有好印象的。 顾建设有些意外,脸色变了下。 他也没想到,在百货大楼门口,竟然会遇到廖老爷子。 他好几次了,差点没忍住开口了。 却突然被从车上跳下来的顾瑶给打断了,“爷爷,你怎么不等等我呀?” 等顾瑶看到,和廖老爷子四目相对的顾建设时。 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上前挽着了廖老爷子的胳膊。 “听说,百货大楼来了上海的好料子,我想要一件公主裙。” 这话一说,让神色恍惚的廖老爷子逐渐回神。 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看到顾建设他们一家子。 为了一件衣服,谦让的时候。 心里竟然莫名的心酸。 他心酸个什么呢? 外面买不起衣服的人那么多。 他对一个外人,有什么好心酸的。 廖老爷子拉着顾瑶的胳膊,原先恍惚的表情,变得宠溺了几分。 “走,今天我们家瑶瑶看到什么,就买什么!”话落,他偏头看了一眼,顾宁他们一家人。 顾宁神色不变,有些冷漠,就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而顾建设低下头,没人看到他在想些什么。 至于,原先让他觉得心酸的阳阳这个小孩儿。 倒是胆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直直的望着他。 大眼睛里面,带着几分渴望。 和愤怒? 为什么会愤怒呢? 廖老爷子不太明白,外面的小孩儿,也不值得他费太多心思。 他朝着顾家人点了点头,对着顾瑶说,“我们进去吧!” 顾瑶挽着廖老爷子的胳膊,还回头得意地看了一眼顾宁和顾建设他们。 扬长而去! 她心里说不出的畅快,顾宁就算是抢到了顾建设和刘淑珍又如何呢? 不过,是一对穷酸父母罢了! 她有更好,更有钱的亲人。 他们两个一离开。 顾建设他们瞬间安静了下去,心里五味杂陈。 顾建设突然就有些明白,闺女之前做的事情了。 他之前觉得偏激,现在却觉得,尤为不够。 实在是,太他娘的气人了! 顾建设不明白,“宁宁,你刚为什么要拉着我?” 不让他说。 刚刚只有,廖老爷子一个人的时候。 他觉得这个机会在好不过的了。 顾宁笑了笑,“爸,现在时间还没到!” 她眯了眯眼眼,“前面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最后一步!” 顾建设叹口气。 顾宁开解道,“您不觉得老爷子,也过分吗?” 顾建设想了想,之前那一幕,吐出几个字,“确实挺过分的!” 简直就是个糊涂蛋。 顾瑶是有错,但是顾瑶的错,是廖老爷子一手纵容的。 顾宁理所当然,“当个糊涂蛋,哪里能不付出代价呢?” 【作者有话说】 o(╥﹏╥)o,我要是有钱的话,我也要给我妈买衣服!买好的! 第360章 这件衣服,我要了! 廖老爷子也不例外。 顾宁不想让外人影响了家人的心情。 直截了当道,“走吧,咱们去买衣服!”顿了顿,她斗志昂扬,“既然要回安家,当然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可不能让人瞧不起去。 当然,这里面也不止是一件衣服就能解决的。 但重要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经过这一番开解,大家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也是,这还是一家人头一次,全家一起买衣服。 他们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尤其是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有些仰望起来。 他们和孩子不一样。 他们是拿了挣钱拿工资的人,更知道,百货大楼这种地方,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 说百货大楼是高档地方,还真不是假话,而是事实如此。 安州市百货大楼远近闻名。 更甚至,别的市赶集,也都来安州市百货大楼来买东西。 安州市百货大楼一共四楼。 第一层玻璃档口后面,卖的则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酱料,以及糖果花生瓜子,糕点这些食品。 二楼则是卖日用品,什么搪瓷缸,搪瓷盆,铁皮暖水壶,以及锅碗瓢盆这些,涵盖所有日用。 三楼的玻璃柜,则是卖布料成衣,以及床单被罩。 甚至还有一个玻璃档口,里面卖的布料和床单被罩,全部都是红色的。 这是给新人置办结婚用品用的地方。 至于,四楼则是最贵,也是鲜少有人买得起的存在了。 有自行车,电风扇,电视机,电冰箱,真皮沙发。 这些全部都是高档家具。 一般人上都不会上去。 而顾宁他们,则是直奔三楼的成衣档口,现在去买布料回去做,已经来不及了。 玻璃柜后面的成衣档口,又分好几种,一种是平价款,一般安州市的工人能买得起的那种。 还有一种,就是顾宁今天的目的地。 高档档口。 档口的衣服,都是从沪市的华侨商店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深市过来的。 这里,不止是衣服料子好,最重要的是款式新颖,引领时尚。 而且,玻璃档口后面挂着的红色和白色毛呢大衣,还用一层白色透明的塑料膜给包裹了起来。 很显然,这是怕落灰脏了大衣。 而顾宁他们一家人站在档口的一瞬间,就吸引了售货员的注意力。 不过,那在织毛衣的售货员只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忙活自己的毛衣起来。 显然,没把顾宁他们当回事。 什么人能买得起,什么人买不起,他们这一双眼睛还是能看出来的。 尽管知道,早些年供销社,百货大楼这些地方的售货员,有些看不起人,但是真遇到了,让顾宁有些生气。 顾宁抬手,一巴掌拍在玻璃柜上,冷声道,“买衣服!” 这下,售货员有些意外,应该说是震惊,她放缓了织毛衣的动作,头都没抬说,“这里的衣服你们买不起。” “去别的档口看!” 顾宁冷笑一声,又是拍了一巴掌玻璃柜,“我说,买衣服,你是听不见吗?” 这一声,实在是响亮,整个玻璃柜都跟着震动起来。 再加上顾宁那声音,一下子把整个三楼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高档档口的售货员,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不止是工作清闲,而且工资还高。 那售货员被同事们加上,旁的档口买衣服的人都看了过来。 售货员的脸当场就红了,红得充血。 她嚯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停下手里织毛衣的动作,怒目而视。 “我档口毛料大衣,是从沪市华侨商店进货的,贵的一件三百多,便宜的也有百来块,你真买得起?” 一听这话,整个三楼的购买衣服布料的同志们,都跟着倒吸了一口气。 一件大衣,要三百多? 怕是不吃不喝,都要大半年才买得起。 旁边的刘淑珍一听这话,也跟着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顾宁的手,小声道,“宁宁,要不我们别买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一件大衣,竟然要三百多。 那几乎是她大半年的工资了。 一看,大家和刘淑珍的反应,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那售货员脸色总算是好看了几分,她抬眼,打量着顾宁,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同志。 但是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顾建设和刘淑珍时。 顿时,能把他们一家子是做什么的猜测个七七八八。 售货员当即收起了那一抹惊艳,她轻蔑道,“我说小同志,我们这里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趁早听你妈的话,赶紧走人!” 尽管知道,早些年一些特殊单位的售货员,就是这么得意。 但是,遇到了还是蛮气人的。 顾宁冷漠地看了售货员一眼,指着她身后红色的毛呢大衣,“我说买衣服,把那一件红色大衣,给我取下来!” “你——” 万万没想到,自己话都到这个份上了,甚至,还公布了大衣的真实价格。 对方竟然还敢说买! 竟然,还敢让她取下来! 售货员心一横,“红色大衣是羊毛料的,容易沾灰,我取下来,你要是不买,今儿的你还真要赔我这件大衣!” 不怪售货员这么厉害,实在是这件大衣,太容易脏了。 而且,她也不是普通人,她舅舅是百货大楼的门市部经理。 顾宁冷笑,“取!” 她只有一个字。 一下子抻的售货员脸都发绿了,她咕哝一声,不情不愿地拿着撑杆。 准备把对着衣服上面的衣架给勾下来的时候。 却被顾宁突然拦住了,“慢着!” 那售货员手一顿,脸上的惊喜都差点藏不住了,她就知道,顾宁是个银枪蜡头,装模作样。 顾宁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她冷笑一声,“我不要你来取,我要你的上级来取!” “我倒是想问问你上级,你们吃的是国家饭,端的是公仆碗,就这样对待上门的同志的?如果你们都是这样的话,我看,你的思想觉悟也不过如此,更甚至,在严重点,你完全就是组织的害虫,给组织拖后腿,组织的名声,也都被你们这种人给抹黑了。” 这话,实在是太严重了。 那售货员的脸当场都发白了,这一顶大帽子下来,谁都顶不住啊! 她刚要解释些什么,却被突然过来的人,一挥手,“蒋娟,下去!” 这位就是百货大楼门市部副经理陈清远,大冷的天气,他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精神抖擞。 顾宁总觉得这陈清远有一丝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了,她陷入沉思。 而售货员蒋娟,在看到陈清远的时候,先是害怕,接着她仰着脖子,“陈副经理,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陈清远松了松领口,神色冷了几分,“你在这里工作职责是什么?” “卖衣服!” “那你做什么了?” 这下子,蒋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下去,去一楼柜台!” 一楼柜台全是吃食,也是最忙最累的一个柜台。 这是,要降她职,蒋娟脸色当场就变了,她一字一顿,“陈副经理,我舅舅是你上级!” 陈清远冷笑一声,“等你做到你是我上级再说!” 他陈清远,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这话,让蒋娟的脸色都青了,她这辈子都做不到陈清远的位置。 学历就把她卡得死死的。 百货大楼的门市部经理,要大学生。 而陈清远就是大学生,她就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 蒋娟不情不愿,冷冷地看了一眼顾宁,这才转身离开。 她的眼神极为阴冷,愤怒,这让刘淑珍有些害怕。 顾宁上前一步,挡在刘淑珍面前,丝毫不惧地盯着蒋娟。 而旁边的陈清远叹口气,拱手,“这件事,是我们百货大楼的不对,顾同志,今天不管你买什么衣服,我们都会送你一条丝巾,沪市华侨商店的丝巾。” 陈清远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外人不是认识陈清远,但是其他玻璃档口的售货员,却是认识陈清远的,陈清远是空降这边的。 有人说,她是蒋娟的舅舅蒋红卫打擂台的,将来是要接受百货大楼的。 但是,陈清远来百货大楼期间,却没有任何动静。 当然,他没有任何动静,别人却不敢小瞧他。 而这么厉害的陈清远却,对着顾宁这么恭敬。 这顾宁,难道来头也大? 顾宁也在思索,她在观察着陈清远。 对方年约二十六七,他长相并不是特别帅气。 但是却让人很是舒服的感觉,如沐春风也不过如此。 这是一个极为聪明,也极为厉害的人。 顾宁沉吟片刻,她确实是想不起来,自己见过他,她试探道,“你认识我?” 对于语气熟稔,而且一下子叫出她的名字。 陈清远嗯了一声,抬手,让顾宁他们更进一步,“孙商河。” “孙商河的货都是交给我来处理的。” 这话一说,顾宁瞳孔骤然一缩。 她和孙商河来往已久,每次的货物都是找孙商河出售。 至于,孙商河给谁,顾宁从来没有过问过,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顾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陈清远?” 她之所以知道对方是陈清远。 不是因为认识或者见过面前这个男人。 而是因为…… 上辈子,孙商河之所以能够成为安州市首富,正是因为他背后站着陈清远。 有人说,陈清远是投资界大神。 他在八十年代开始布局,一直到两千年,二十年间,先后手里投资过十多个人。 而这些人,后来都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大牛。 至于,陈清远。 他不是大牛,他是这些大牛的伯乐。 他是藏在背后的人,也是一次访谈,让陈清远从幕后走向台前。 大家才知道,这么一个原来,陈清远是大佬中的大佬。 陈清远有些意外,“你知道我?” 想到孙商河,他倒是不意外了。 他和孙商河很是熟稔,若是孙商河在顾宁面前提起他,倒是不意外了。 顾宁知道对方误会了,但是她却没解释。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陈经理,久仰!” 这一声久仰,是真心实意的。 她未想到,年轻时候的陈清远也这般厉害。 这百货大楼的门市部经理,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这个位置的。 是了! 他要是不厉害,也不会成为后世,赫赫有名的点金手。 陈清远觉得顾宁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是他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但是顾宁那一丝崇拜,却让陈清远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可不要顾宁崇拜啊! 这可是小祖宗啊! 陈清远擦了擦冷汗,朝着顾宁的父母道,“这位就是叔叔阿姨吧!” 这么一个门市部经理,连先前售货员都能够呵斥调岗的人, 这会却朝着顾建设和刘淑珍,恭恭敬敬喊尊敬称。 这让顾建设和刘淑珍都有些受宠若惊,“这位陈经理——” “叫我小陈就行了。” 小陈…… 这…… 顾建设和刘淑珍下意识地看向闺女顾宁,这种人,他们可认识。 顾宁想了想,然后道,“我喊一声陈哥,爸妈你们这样喊,倒是没错。” 这让,陈清远骤然松了一口气。 他舌灿莲花,“顾宁同志,是带阿姨来买衣服吧,我瞧着阿姨,这般年轻漂亮——” 顿了顿,他从柜子里面取出一件深灰色长款双排大衣。 介绍道,“这件是苏连呢子,质地极好,款式也高级,双排扣,穿的洋气,给阿姨穿,绝对适合!” 这款大衣,哪怕是放到后世,款式眼色也不会过时。 这是压箱底的货,都没对外挂出来。 刘淑珍一眼就喜欢上了。 无他,双排扣是一个。 重要的深灰色,她压得住,也耐脏。 之前的红色和白色,她干活起来不方便。 而且她一把年纪了,实在是不合适。 顾宁一看刘淑珍的神色,就明白她是喜欢的。 她问道,“就这件了,让我妈试下,合适我们就直接包起来。” 这爽快劲儿。 让陈清远都有些一丝哑然。 但是想到,顾宁每次找孙商河出的货,以及她背后的周致远,想了想,也不意外了。 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同志,可是小富婆。 想到这里,陈清远果断把苏连呢子递给了刘淑珍。 刘淑珍皮肤白皙,五官出彩,这一身苏联呢大衣穿在身上,气质立马出来了。 仿佛是高级知识分子一样,雅致中透着几分婉约。 刘淑珍有些拘谨,“怎么样?” 她攥着衣角,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顾宁笑了笑,“妈,你看我爸都看直眼了就知道怎么样了!” 刘淑珍一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顾建设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就仿佛两人当年。 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一样。 刘淑珍当场红了脸,她捶他,“别让孩子笑话!” “美,是真的美!” 顾建设像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样,抓了抓脑袋。 又惹的刘淑珍一顿嗔怪。 接着,她想到了什么,又问,“这件衣服多少钱?” 苏联呢子,这种可不便宜。 陈清远看了一眼顾宁,笑了笑,“还有顾宁同志的衣服,不看了吗?” 这话一说,果然瞬间转移了刘淑珍的注意力。 陈清远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件。 是一件白色的毛呢大衣,外面罩着两层透明的塑料膜,他取掉塑料膜以后。 就露出了毛衣大衣的真容来。 看起来是大衣,实际摸上去,确实毛茸茸的小毛毛,极为舒服。 而且是长款立领,在腰处还有一个收腰的腰带,飘逸中透着几分时尚。 顾宁一眼就被吸引了。 旁边的陈清远十拿九稳地介绍,“这是沪市华侨商店压箱底货,我们整个安州市,就这一件,料子……” 下一秒,却被打断了,“这件衣服,我要了!” 第361章 你买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突如其来打断的话。 让陈清远下意识地皱眉,他这个人。 最讨厌别人打断他说话,当即皱眉看了过去。 只见到,一位极为年轻的女同志和一位老人。 女同志看不出什么,倒是老人一身的气势,瞧着不像是普通人。 而之前开口的,正是旁边的女同志。 那女同志不是旁人,正是顾瑶。 和廖老爷子。 他们也逛到了三楼来了。 从对方一开口,顾宁就知道是谁了,她冷漠地看了一眼。 在廖老爷子身上停顿片刻,朝着陈清远继续道,“陈哥,你继续!” 一句话。 便让陈清远收回了目光。 他把毛呢大衣,递给了顾宁。 “你可以感受下这件料子,这可不是羊毛,这是羊绒。高原上的羊绒,我给你一句业内话,不说包含羊绒量100%,但是95%是绝对有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但是,不用你出钱。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 让顾瑶被忽视了个彻底,她没想到。 和廖老爷子一起出来,竟然还会被忽视。 要知道,她之前在一楼二楼,那些售货员态度可是极为好的。 但是到了三楼这里,竟然被忽视! 顾瑶看了一眼廖老爷子,廖老爷子没出声。 没出声,何尝不是给她的一种底气。 顾瑶上前一步,她打量着那撑起来的白色毛呢大衣。 满身的白色细绒,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毫不犹豫,再次打断了陈清远和顾宁的交谈,“我说,这件衣服我要了!” “你们没听见吗?” 这突兀的声音。 让顾宁和陈清远都皱眉起来,两人同时看过去。 陈清远在顾瑶身上,看到了一种恶意和咄咄逼人,但是他不认识顾瑶。 那就是顾宁了—— “你认识?” 陈清远收目光,问顾宁。 顾宁嗯了一声,她淡淡道,“不是很熟。” 她伸出纤细的手,摸了摸大衣面料,确实是极为舒服,入手触感极好。 “多少钱?麻烦陈哥帮我包起来。” 从头到尾,她连看都没看顾宁。 这种忽视,让顾瑶彻底疯了。 明天就是她去安家认亲宴,最为风光的时候了。 她急需要一件漂亮的衣服。 当然,廖家也有衣服。 但是那些衣服,顾瑶觉得和面前这件没法比。 “不要卖给顾宁!” 顾瑶她直截了当。 “不管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出双倍价格,衣服我要了!” 反正,廖家不是买不起。 这下,顾宁先前淡漠的态度,跟着一凛,她抬头,看向陈清远。 她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有利益的情况下。 陈清远要怎么选择。 陈清远用着牛皮纸袋子装大衣的手,跟着一顿。 上门抢东西? 他笑了笑,满面如沐春风,却是没看顾瑶。 而是看向廖老爷子。 “这件衣服对外出售价是五百五,如果翻倍买,那就是一千一。 这位老同志,你确定要为家里的孩子,这般一掷千金吗?” 这件大衣进货的时候,他原本不打算让采购员要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去沪市华侨商店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而那个老熟人,买下这件衣服以后。 并未拿走,而是交给他,让他带到安州市。 借他之手送人。 至于,这里面的艰辛和复杂,就不诉之于口。 在听完陈清远的回答后。 一直未出声的廖老爷子沉默了片刻,一千一买一件衣服。 廖家有钱,也不会这般消费。 因为是浪费! 顾瑶一看廖老爷子这反应,她心里咯噔了下。 死死地掐着手心,痛意让她顿时红了眼眶。 她拽着廖老爷子的袖子,低声道: “爷爷,明天就是认亲宴了,我想穿最漂亮的衣服去安家,我不想让安家看不起我!” 果然。 顾瑶永远都知道廖老爷子的软肋在哪里。 那就是她和安家。 他们亏欠她! 所以,就不分青红皂白,不分代价地加倍补偿她! 果然,之前还沉默的廖老爷子,叹了口气,抬起粗糙的大手给顾瑶擦泪。 “别哭了,你想要的东西,爷爷什么时候没给过你呢?” “咱们廖家的小公主,就是要天上的月亮,都会给你摘来!” 这话一说,陈清远挑眉,他暗自思忖,安州市有个廖家吗?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一旁一直沉默的顾建设和刘淑珍,却是有些心里极为不舒服。 甚至红了眼! 顾瑶是谁? 廖老爷子又是谁? 别人不知道? 他们还能不知道了! 尤其是,看到廖老爷子这般宠爱顾瑶。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而顾宁站在玻璃柜台旁边,她低头,粉色指腹划过那白色羊绒大衣的表面。 看不清神色。 唯独,低头时那眉那眼,淡漠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她是难过了吗? 不然,闺女不会这般避让。 顾宁的反应,在刘淑珍眼里,顾宁却是受到了委屈的。 刘淑珍当即红了眼。 她捏着自己手里刚包好的苏联呢子大衣,朝着顾瑶愤怒道: “小偷!偷别人的东西,你就这么高兴吗?” 这话别人不懂,顾瑶却懂。 那一瞬间! 顾瑶眼里的得意,瞬间消失殆尽。 她脸色有些苍白,她害怕他们揭穿她,却更寒心,刘淑珍会这样说她! 难道,她就不是刘淑珍的亲闺女吗? 难道,她不是廖谷秋的后代吗? 她哪里是个小偷了? 顾瑶当即松开了廖老爷子的胳膊,走到刘淑珍面前。 突然问了一句,“只有顾宁才是你们亲人吗?” 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陈清远眸光一闪,下意识地看向顾宁和刘淑珍。 顾宁平静地望过去,那一张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淡漠,沉寂。 陈清远立马收回了目光。 而刘淑珍在听到顾瑶质问的这一句话后,立马白了脸,眼眶也跟着红了几分。 女人! 或者说是母亲,才是最心软的人。 顾瑶再十恶不赦。 那也是刘淑珍十月怀胎,受尽艰辛痛苦,才生下来的一个孩子。 刘淑珍有些痛苦,她眼眶含泪,“是不是宁宁的东西,你都要抢?” 顾瑶毫不犹豫地承认,“是!” 接着,不等刘淑珍说出真相。 顾瑶就先发制人,“爷爷,当初我在顾家的时候,顾宁有的,我都没有——” 这挑拨离间的话,这满口谎言的话。 让刘淑珍下意识地反驳道,“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抢了宁宁的东西。 “够了!” 廖老爷子瞬间寒了一张脸。 他是查过顾瑶过往的资料的,知道她在顾家不受宠。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被欺负到这个地步。 他冷眼盯着顾建设和刘淑珍,喝道: “你们以前怎么欺负瑶瑶的,我不再追究。 顾家到底是养大了瑶瑶,但是瑶瑶现在是我廖家人,谁也别想欺负她!” 这种疏离的态度,这种威胁的态度。 让顾建设和刘淑珍两人都变了脸色。 “谁欺负她了?明明是你们先上来抢东西的!” 顾建设更是愤怒到极致,“你知道我们是——” 顾宁和顾瑶同时喊了一声,“爸!三叔!” 两人同时打断了顾建设。 顾瑶是害怕顾建设说出真相。 而顾宁是不想让,顾建设现在说出真相。 因为会功亏一篑。 顾宁和顾瑶对视了一眼,顾瑶眼里闪过警惕。 顾宁看都没看她。 一个垃圾而已。 而一直置身事外,保持安静的顾宁。 走到廖老爷子面前,她盯着廖老爷子片刻。 那一双清澈的眼睛,从复杂到冷静,再到前所未有的淡漠。 最终归于沉寂,化为一柄利刃,一柄带着寒冰的利刃。 锋利又冰冷。 “老爷子,你要瞎,你也慢点瞎!” “你要欺负人,也得掂量下,你能不能欺负!” 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酷,“你护不住廖谷秋,也护不住顾瑶。” 顾宁一直都是厉害的,廖老爷子是知道的。 但是在经过这么久之后,再次被顾宁针对。 而且,她还提起了廖谷秋,廖老爷子一生的伤疤。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让廖老爷子面色一寒,他下意识地把顾瑶拉在身后,试图用全身的力气来保护她。 待把顾瑶护在身后之后。 廖老爷子怒道,“我廖行宗不是被吓大的,顾宁,我就是欺你又如何?” 他从袋子里面掏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拍在了玻璃柜上,“这件大衣,两倍的价格,我买了!” 这是强买了! 这还是当着顾宁他们的面欺负他们。 廖老爷子这话一说,顾瑶眼里一喜。 而顾建设他们脸色都有些难堪。 花一千一来买一件衣服。 对于顾家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几乎是,他和刘淑珍一年多,不吃不喝的工资了。 看着顾建设和刘淑珍脸色难看。 廖老爷子心里就高兴。 顾宁强大,但是她有弱点,她的弱点就是这一对无能的父母。 廖老爷子越发宠爱顾瑶,“这件大衣,也只有我们家瑶瑶才配得上。” 一千块钱的衣服。 就是廖老爷子也没穿过。 但是,他却愿意给顾瑶来买。 顾瑶脸上喜滋滋的,那眼里的得意了,几乎是快要抑制不住了。 她几乎能想象得到,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 在认亲宴上被人惊艳的样子。 对于,陈清远不会把这件衣服卖给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价格逼人不是吗? 顾建设和刘淑珍气到发抖。 “众位,你们把话都说完了,听我说一句可好?” 一直未出声的陈清远突然道。 这话一说,顿时引起了顾瑶的注意力。 她卷着头发,笑了笑,得意万分,“陈经理,你肯定会同意对吗?” 毕竟,这件衣服。 除了他们,不会再有人出这么高的价格。 陈清远偏头看了一眼顾宁,从头到尾。 明明她是当事人的,但是她却平静到极致。 这才是最让人惊讶的。 不是有底气,就是有方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他陈清远看重。 陈清远朝着顾瑶道,“顾瑶同志,你给的价格,确实很高。” 这让顾瑶几乎是喜上眉头,“那你把衣服给我包起来吧!” “不行——” “为什么?” 顾瑶笑容顿时戛然而止。 她没想到自己出双倍价格,对方竟然还拒绝了! “因为这件衣服,早已经卖人了。” “怎么可能?”顾瑶瞠目,她不信。 顾宁也有些意外,她平静地脸色终于多了一分好奇。 这一分好奇,却让陈清远顿时觉得。 之前这一切铺垫没有白费。 他从玻璃柜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张收据,摊在玻璃柜上,指着上面一行字。 “十一月二十八号,已出售!” 那就是前几天已经出售了。 “已经出售的衣服,你为什么要拿出来?” 顾瑶摸着那件衣服,不摸还好,一摸,她越发喜欢,“你卖给谁了?” 陈清远想都没想,抬手指着顾宁。 顾宁也有一瞬间惊讶,但是她沉得住气,并未出声。 这让陈清远那一出戏,又继续唱下去,“在三天前,我就卖给顾宁同志了。” 顿了顿,又说,“而且顾宁同志也出钱了。” “不可能!”顾瑶惊愕道。 他们早都出现了,若是那件大衣早卖给了顾宁。 那陈清远还对顾宁介绍个什么? 那顾宁看到那件大衣后的惊艳又是什么? 顾瑶猛地想到什么。 她恍然大悟。 “你明明就是在偏袒顾宁,要是你早都卖给了顾宁,那你早都拿出来了,而不是等着顾宁刚刚来,你才拿出来!” 这让,陈清远叹了口气,他又拿出了一个本子。 “既然你不相信,我就证明给你看。只是,我这就要暴露顾客的信息了——” 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本巴掌大长方形的,棕色收据单。 找到十一月二十八号那天销售记录后,指着那一行字说道。 “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在那销售单上,清清楚楚的签名,顾宁。 而且,这还就是顾宁的笔迹。 这一下子,让顾瑶震惊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顾宁,“你买了?你什么时候买的?你怎么可能买的起??” 一连着三个问题,彰显着她的激动。 顾宁心思翻转,她偏头看了一眼陈清远,陈清远心里咯噔一下。 正当他以为顾宁会找他的时候。 顾宁却收回目光,顺手拿了过来收据单。 她粉白色指腹,划过那签名的地方,停留片刻。 她心思微转,语气淡淡,“怎么?连我的字体你都认不出来了?” 第362章 是他吗? 能够和她笔迹一样的人,不超过两个。 而能够和她笔迹一样,还买得起这件衣服,还不敢送到她面前。 只能借着陈清远手送给她的。 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顾瑶当然认识顾宁的笔迹,她们是一起开蒙的,还一起读书十多年。 但是认识才奇怪。 她敢确定,顾宁没有来买这件衣服,但是却有她的购买记录。 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顾瑶惊疑不定。 顾宁摸着那摆放在玻璃柜台上的大衣,她掀起唇角。 突然笑了笑,“这件衣服,你很喜欢?” 她笑容不达眼底,那眼眸深处,更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顾瑶脊背一凉,顿时警惕了几分,“怎么?” 顾宁捏着了捏大衣,上好的料子,捏在手里都极为的柔软,精致的做工。 让这件衣服越发吸引人。 可惜,她现在不想要了! 顾宁没看顾瑶,而是看向廖老爷子,在那廖老爷子沟壑纵横的脸上,她意味分明, “你很疼顾瑶?” 话题突然到了自己身上。 饶是廖老爷子都有些惊讶。 他静静回望,不过比顾瑶好的是,他能沉得住气。 半晌,他败下阵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顾宁突然笑了笑,“借你们的衣架用一下。” 她对着陈清远说道。 陈清远脑子有了一个念头,但是却有些意外,不会吧! 顾宁不会这么滑头吧? 尽管心里想法再多,但是面上,他却配合顾宁递给她一个衣架。 顾宁当着廖老爷子和顾瑶的面,把白色大衣给撑了起来,展现这件衣服所有的美和好。 “沪市华侨商店进口货,重要的是整个安州市就这一件——” 顿了顿,顾宁在顾瑶身上停顿片刻,意味深长, “顾瑶要是穿上,那就是整个安州市最靓的崽,也会是认亲宴上最惊艳的人!” 这话一说。 廖老爷子的神色意动了几分。 至于顾瑶,看着那一件白色的大衣,有些移不开目光了。 这件衣服,她是一眼就看上了。 只是,没想到衣服被顾宁买了,而现在,似乎是峰回路转了。 “爷爷——”顾瑶抓着廖老爷子的手,带着几分哀求。 廖老爷子沉默了,“多少钱?” 现在要是不明白顾宁的意思,那他就是傻子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她比了一个巴掌。 “五倍!你在抢不是吗?”廖老爷子脸色一沉。 花两千五来买一件衣服,就算是廖家当年是潞州市首富,也都未这般奢侈过。 顾宁比划着大衣片刻,朝着顾瑶瞥了一眼,“还说你是他们的宝贝,也不过如此!” “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 明知道,顾宁这话是挑拨的话。 但是顾瑶却还是相信了。 因为,一直以来,廖老爷子他们对她。 就是一种什么都满足的状态。 现在廖老爷子他们不满足顾瑶了,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但是顾瑶聪明,她低声道,“爷爷,这次是我被赶出安家,第一次回去,我不想让安娇向以前那样瞧不起我!” 安娇是谁? 一个洗脚婢的后人! 竟然敢,瞧不起谷秋的孩子! 她算什么东西!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能让自家孩子在那洗脚婢孩子面前,扬起一头,买! 廖老爷子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板,“这件衣服我们买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五倍太多了,我能出的价格,最多是四倍!” 他就带了两千块钱出来。 这钱,别以为少。 这几乎是安州市普通工人家庭,两年的收入了。 是真不少! 就这钱,还是文秀从潞州带过来的。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身上原本没有这么多钱的。 顾宁有些意外,做生意做买卖,喊价本来就是往高处喊。 而她的底线是三倍,四倍对方同意。 已经是出乎顾宁意料了。 她没有任何恼怒,当即把衣服递给了廖老爷子,“四倍,成交!” 顾宁这么爽快的态度,让廖老爷子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 但是,看到孙女顾瑶那喜欢的模样,顿时把之前的念头给甩掉了。 顾瑶抱着衣服,喜不自胜,她几乎能想象得到,明天在认亲宴上,她会惊艳众人了。 而顾宁则是漫不经心的,从玻璃柜上拿上了之前。 廖老爷子放在柜子上的钱,当着对方的面,开始数起来。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顾宁数了好一会。 数完后。 顾宁迅速分成两半,她抬头似笑非笑,“花两千块买一件衣服,你们可真是豪!” 她竖起大拇指。 只是,这大拇指怎么都有几分讥诮的意味。 这让,廖老爷子脸色不好看,他做了半辈子生意。 第一次做这种亏本到裤衩都没有的生意。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不想再站在原地,因为待得越久,越能显现出他的愚蠢。 “瑶瑶,我们走!”廖老爷子拉着顾瑶。 顾瑶看了一眼顾宁,也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但是,看着那一件白色大衣,她顿时心满意足。 等他们一走。 顾宁就从那两千块钱里面数了一半,递给陈清远,“给你,帮我把钱给他!” 她双眸干净透彻,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陈清远一怔,他低头看着递在自己面前的大团结,苦笑一声,“你知道了?” 他万万没想到,周致远那么隐秘的手法,还是被顾宁知道了。 或许,顾宁在看到他拿出收据上面的笔迹时,就猜到了吧! 他之前之所以第一次没有拿出收据,正是因为怕顾宁怀疑。 但是顾瑶逼迫,加上顾瑶身后的料老爷子,他没办法才拿出收据。但是没想到,就那么一会,一小会,顾宁就从头到尾猜测到了。 顾宁这个人,太聪明了。 实在是太聪明了。 一点就透。 甚至,连那签名,为了怕顾宁拒绝。 周致远都不敢用自己的签名,他用的是顾宁的。 名义也是陈清远,而不是他周致远。 但是,陈清远万万没想到,周致远隐藏到这个地步,顾宁还能一次就猜中。 该说,他们两人合该是天生的一对吗? 陈清远叹口气,把钱往回推了几步,“要不了这么多钱,而且他都给一遍了。” 这件衣服的钱,周致远早已经付款了。 他这要是收下了,这不是白白得罪了周致远。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搭上周致远这条线的。 顾宁盯着陈清远片刻,她并未接过那钱。 而是淡淡道,“这件事你出了力,我不能让你赔本,双份钱,一份是你的,还有一份是他的!” “但是,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顾宁继续,“你是商河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他,而断绝了我们之间的来往。” “懂吗?” 陈清远这个人是值得交朋友的。 不管是他是负责黑市背后的负责人,还是现在安州市首屈一指的百货大楼经理。 更别说,他未来更是不可估计。 就冲着这点,顾宁也不愿意和他闹翻。 但是,陈清远如果真的只能站在周致远那边的话,那她也要好好考虑了。 陈清远苦笑道,“我知道了。”接着,他很快就打起精神,“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我带叔叔和小朋友去买衣服吧!” 这能屈能伸的性格,着实让顾宁惊讶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陈清远后世,为什么能走那么高,那么远了。 因为他这个人极为有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交好她,连带着她的亲人也不落下。 真真是滴水不漏。 顾宁颔首,她和家人对视一眼,他们立马跟上。 陈清远是百货大楼的门市部经理,他对着里面的货物都呼吸得很,而且他有一双很毒辣的眼睛。 每次都能够挑出最适合顾建设他们的衣服。 包括阳阳和顾向方,他也没落下。 可以说,等离开的时候,阳阳喜滋滋地笑开了。 连向来不苟言笑的顾向方也跟着表情柔和了几分,很显然,他对着衣服很是满意。 更不用说顾建设了。 宾主宜欢也不过如此。 而且,陈清远还亲自下了大楼,送着顾宁他们离开。 顿时,引起了百货大楼内部人员的一阵喧哗。 那可是陈副经理啊! 连蒋经理都不给面子的人,竟然会亲自送人离开。 而在一楼的卖大酱档口的蒋娟,在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沉,她想过,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但是却未想到,竟然踢到这么眼中的铁板。 能够让陈清远来亲自送他们。 那一群人的身份,绝对超乎她的想象。 只是,那又如何,她的舅舅是这百货大楼的一把手,只要她开口,别说那些人了,就是连陈清远也有好果子吃。 正当,蒋娟阴沉沉地坏心思的时候,旁边大妈喊她称大酱,蒋娟心不在焉,一头扎到大酱缸里面。 所有人,“……” 而这一幕,顾宁他们离开了,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站在百货大楼门口,朝着陈清远道谢,“这次的事情,谢谢陈哥!” 陈清远哪里当得起呢! 他是极为想要搭上周致远这条线的,甚至,顾宁本人,也值得他结交。 “你既然喊我一声陈哥,我也不跟你客气,你来百货大楼,找我,去黑市也可以找我。” 这两个都是他的地盘。 顾宁道了谢,想了想,然后道,“但是货物的话,我还是会交给商河哥,他在跟你对接吧!”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孙商河断了和陈清远的来往。 这是断了孙商河的金大腿。 陈清远有些意外,没想到顾宁这个时候,还会为孙商河考虑。 因为按照商人的习惯,既然搭上了上线,那下线就没啥用了。 就该弃之。 陈清远笑了笑,这一次笑容带着几分真心实意,“商河没在我面前白夸你。” 顾宁怔了一下,“商河也算我哥哥。” 见到马路对面,顾建设他们都要等着急了,她便朝着陈清远告辞。 而陈清远犹豫了下,到底是喊住了她,“那衣服你真不要了吗?”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 周致远不是第一个找他的,在他之前周致远也接触过几个人。 只是,那些人的衣服周致远没看上。 顾宁脚步一顿,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陈哥,钱货两讫。” 她之所以坑廖老爷子他们一笔。 正是因为想还了周致远的这个钱。 连带着,陈清河这个情也要还。 这下,陈商河苦笑了一下。 暗道,顾宁这心,不是一般的狠啊! 周致远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她竟然丝毫不动心。 要知道,周致远不止是强者,他是强者,有身份地位有钱,还愿意给顾宁花时间。 几乎是满足了所有女同志的幻想。 但是,顾宁拒绝的不拖泥带水,果断到让人心惊肉跳。 陈清远叹口气朝回走,他刚走到一半,迎面一个挺拔俊逸的男人,依靠在墙角,男人手里捏着一根烟,点燃了火星,星星点点冒着红光,烟雾缭绕,让他深邃的五官都跟着朦胧起来。 听到动静,周致远掐断了烟,一脚踩灭,“她没要?” 他声音暗哑,身穿藏青色长款大衣,大衣衣领藏着了半边侧颜,越发显得他冷峻孤傲。 浑身气势压迫,让人不寒而栗。 陈清远硬着头皮,苦笑一声,“不止是没有,她还——” 他把收到的一千块钱,完完整整的递出去。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是一分不敢贪污的。 周致远听完,他眼里闪过一丝波动,最后归于沉寂,“她把衣服送人了?” 嘶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压迫性。 陈清远只觉得轰然一炸,他硬着头皮嗯了一声,“是,她是为了——” 还未说完,就被周致远打断了。 “我知道了。” 话落,他转身离去。 恰在此刻,天上飘起来了雪,雪花纷纷扬扬,弥漫而下。 男人走在那漫天的雪花里面,孤寂冷峻到仿佛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陈清远目送着周致远离开,他叹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没想到,周致远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第363章 挨个薅羊毛,大赚一笔 对于,周致远去找陈清远的事情,顾宁并不知道。 当然,她就是知道了,她也不会掉头过去了。 有些决定既然做了,那就不要后悔。 从百货大楼出来,顾宁手里捏着从廖老爷子那里留下的一千块钱,本来应该高兴的。 但是想到那一件衣服,顾宁高兴不起来。 她沉默片刻,把一千块钱递出去,交给了刘淑珍,“妈,你带爸去西郊裁缝店,那边可以定做衣服,你带爸去定做两件上班穿的!”顿了顿,顾宁偏头看向顾向方和阳阳,“还有向方哥和阳阳也要做。” “当然,您自己也别落下了。” “这一千块钱,您花多少钱算多少。” “那你呢?”刘淑珍不想要这个钱,因为不是他们自食其力来的。 顾宁把钱塞过去,冷风冻得她鼻头有些发红,她笑了笑,“我还有事。”顿了顿,她意味深长,“爸妈,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把那件大衣卖给顾瑶,就这样结束了吧?” 不! 这才是开始。 刘淑珍犹豫了下,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顾建设给拦住了,“宁宁,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家里有我。” “至于,衣服什么的,我们自己会看着买的。” 当然,还有你的。 有了顾建设的开口,顾宁这才放心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顾向方,顾向方朝着她点了点头。 意思,有他在。 不会出事。 其实,在某一种程度上,顾宁对顾向方的信任高于顾建设。 因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整个顾家,顾向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顾瑶玩弄于手心的人。 足以看见,顾向方的聪明。 有了顾向方的点头,顾宁这才逆着那冰冷的空气,渐渐消失不见。 至于,她去做什么,顾家的人,他们意外的没有去问。 等着顾宁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的时候,顾建设道,“我们走吧?” 他说话的时候,一口白色的雾气升腾。 刘淑珍有些不放心,“那宁宁?” “宁宁有自己想法和决策,我们谁都不能改变她!” 这话,不是顾建设说的,而是顾向方说的,他偏头看向那巷子的尽头,突然说道,“三叔三婶,宁宁还没有衣服。” 她把之前那一件大衣卖给了顾瑶。 这话一说。 顾建设和刘淑珍的脸色顿时一沉,“走,我们去给宁宁买衣服。” 就算是跑完整个安州市,他们也要买到,比之前那大衣更好的衣服。 至于,那大衣是哪里来的。 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默契地没有去问。 只是,他们心里却有了一个猜测。 是他吧! 只有他,能够做到比他们这个家人,对宁宁更好。 可是…… …… 顾宁离开百货大楼后,在经过寒冷又安静的无人的巷子口时,她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子。 是凭空出现的。 顾宁低头看了一眼,拍了拍袋子,自言自语,“薅羊毛,能薅不薅得住,全靠你们了!” 半个小时后。 安娇穿着一件橘色棉袄,从安家小洋楼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直到,她在拐角处看到了站在,虬枝老树下的顾宁。 顾宁静静地立在原地,背靠着大树,目光眺望远方。 天地苍茫,北风呼啸。 那透过云层那微弱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白得发光,也漂亮到惊人。 亭亭玉立,背影绝美。 安娇不得不说,看到这样的顾宁,她是有一丝嫉妒的。 但是再想到自己的来意后,顿时收敛了几分。 她迎面跑到顾宁面前,气喘吁吁,“顾宁,你真有顾瑶认亲宴上穿的衣服?” 明天就是认亲宴了,而且还是在安家举行。她势必要让自己的风头高过顾瑶。 安娇怎么也没想到,这认亲宴从顾宁变成了顾瑶。 如果说,她之前最讨厌的是顾宁的话,那么现在,最讨厌的则是顾瑶。 没有之一! 安娇这几天在学校过得有多憋屈,顾瑶过得就有多得意。 现在全校都知道,顾瑶是安家认亲宴的女主角,而她安娇,不过是个小三上位的孩子。 安娇恨不得让顾瑶去死! 而顾宁正是知道这点,她才会找到安娇。 听到声音。 顾宁终于从远处收回了目光,她看向安娇,目光淡淡,“当然,不然我为什么来找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顾宁这个人,记仇得很,就算是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顾瑶去要。 “你有什么办法?” 安娇狐疑,她不太相信,顾宁会帮她。 顾宁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这是顾瑶明天会穿的衣服。”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小女孩子之间的嫉妒心,可以如此之强。 一件衣服,就足够让她们打得头破血流。 而顾宁,正是给了安娇这个机会。 安娇瞪着眼睛,“真的?”她太知道,提前知道对方宴会上,会穿什么衣服的重要性了。 “爱信不信。” 顾宁态度很是随意,她从袋子里面,把白色羊绒大衣给拿了出来,随意地拎了拎,“一件八百?要吗?” “一件八百——” 你怎么不去抢! 还未说完,安娇的目光就黏在了那白色大衣上,她咽了咽口水,“是这件事吗?” 顾宁嗯了一声,“沪市华侨商店进口货,百分百羊绒,设计和做工,更是大师品质,要吗?” 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多像一个传销头子。 彻头彻尾的传销头子。 安娇,“太贵了!” 八百块买一件衣服,她妈知道了,还不打死她! 顾宁突然道,“顾瑶是花了两千买的,八百给你,我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格了。” “两千?”安娇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花两千块买一件衣服,真是疯了吗? 顾宁拎着大衣衣领子,淡淡道,“明天你就可以去问她不是吗?” 顿了顿,她挑眉,一双眼睛魅惑人心,“而且,在顾瑶的认亲宴上,和顾瑶穿同样的衣服,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你觉得这不是一个你打击顾瑶的好办法吗?” “还是说?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的方法?” 当然没有。 安娇腹诽,现在的顾瑶,可不像是之前在安家的小可怜了。 有了廖家人的护着,顾瑶周边就像是一个铁桶一样,谁都无法进入。 更别说,她去欺负顾瑶了。 眼见着安娇心动。 顾宁再接再厉,“阴谋你玩不过她,还不如弄阳谋,你明天穿上这件衣服,出现在认亲宴上,就算是安老爷子也拿你没办法。” 小女儿家撞衫了,安老,或者说是廖老爷子。 他们又能如何了! 这简直就是掐中了安娇的命脉,一想到能让顾瑶吃瘪。 安娇从犹豫转变为一抹坚定,只是八百实在是太贵了。 她买不起。 “能便宜点吗?” 顾宁面无表情,“九百!” “你怎么不去抢!”安娇怒道。 “一千!” 这下子,安娇彻底安静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还价下去,怕是价格会更高了。 “除了我,你再也买不到这件衣服了。” 顾宁轻笑一声,她转身就要离开。 安娇跺了跺脚,忙不迭地拉着顾宁的胳膊,低声道,“别别别,一千就一千,我现在去凑钱,我现在去凑钱!” 就算她是安家人,她也拿不出来一千块钱啊! 但是,她知道谁有! 听到安娇这话,顾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梅花牌手表,语气淡淡,“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内,你没来,我就离开。”顿了顿,她意味深长,“这件衣服,你不买,有的人是买。” 这话一说。 安娇俏脸一变,她下意识道,“你——”威胁我。 接着,剩下的话,她生生给眼回去,“等我,我马上来!” 安娇风风火火地离开的。 顾宁笑得意味深长。 而安娇也没闲着,她回去第一件事情。 就是跑到自己卧室,她把全部存款都拿出来,一共才一百多。 还差得多。 安娇一跺脚,跑到了丁淑丽的卧室,估摸着这会她妈还没下班。 跑到那保险柜旁边。 牙一咬,偷偷地把她之前记下来的密码摁上去,只听见咔嗒一声。 保险柜门打开了。 安娇心里一喜,便探头过去,从最上方的位置,拿了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 只是,在拿大团结的时候,她无意间抖落一个一张纸出来,那纸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上。 安娇慌乱地去捡,捡到一半,她看到上面的四个字,血缘鉴定的时候,她如遭雷劈。 安娇疯狂地往后看去,下一瞬。 他脸色煞白,宛若五雷轰顶,整个人都跟着一抖,一股屁墩坐在地上。 明明是一分钟,她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安娇捏着那一张纸,不住地喃喃,“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正当她失魂落魄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声音,“娇娇,你在里面吗?” 是她妈丁淑丽,她妈丁淑丽提前下班了。 意识到这点后,安娇心神打乱,她慌乱地把纸张塞了回去。 接着,随手擦掉不知道何时布满整张脸的泪珠。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一千块钱赛塞到裤兜里面,然后开了门。 一开门,就对上了丁淑丽那关切的目光,“娇娇,你怎么了?” 安娇死死的掐着手心,故作镇定,“妈,我明天穿的衣服,你准备好了吗?” 这话一说,丁淑丽皱眉,“我去看了,那些衣服都——” 这话未说完,却被突然打断了,“妈,你不用管衣服了,认亲宴上穿的衣服,我已经搞定了。” 顿了顿,她不敢去看丁淑丽的眼神,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问道,“妈,我爸死了多少年了?” 这—— 丁淑丽迟疑了下…… 只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安娇难过的要命,她突然抬头,有些想看母亲现在的表情。 果然。 心虚,害怕,紧张,唯独没有一丝伤心和难过以及怀念。 那一刹那。 安娇突然像是长大了一样,她吸了吸鼻子,“妈,我就随口一问,你要是记不得,那就算了。” 接着,她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去。 丁淑丽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而安家不远处的巷子口。 顾宁站在原地,她盯着手腕上的时间,在倒计时,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安娇突然气喘吁吁的出现了,她脸上带着泪,还带着几分心碎和难过。 顾宁抬头,看着她片刻,不动神色,“我以为你放弃了。” “不!我怎么可能放弃!” 安娇红了眼,她把从她母亲保险柜,偷出来的一千块钱递给顾宁,“这是钱。” 顾宁有些意外,她似笑非笑地接过一千块,“没想到,安家小姐的身份,还挺富贵。” 一千块钱。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拿出来了。 真是一个肥安家啊! 安家小姐四个字,彻底刺激到了安娇,她当即一瞪眼。 下一瞬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安静了下去。 她紧紧地捏着,顾宁递过来的那个袋子。 她知道,那个里面装着的是她的衣服,是她的战袍。 明天可以打败顾瑶的战袍。 “顾宁,你为什么把衣服卖给我?为什么帮我?” 顾宁随意地把一千块大团结,丢到了另外一个袋子里面,笑了笑,“我帮你了吗?” 她摇头,“不,我是做生意!” “做生意?” 安娇有些不解,她反问了一句? 顾宁似笑非笑,“安家人,果然非富即贵。 前有顾瑶花两千块买一件大衣,后有你安娇,花一千块买一件大衣,不愧是姊妹花!” “我和她才不是姐妹!” 安娇突然怒吼了一句。 顾宁有些意外,她不动神色地问了一句,“那你和谁是?” “我和——” 安娇说道一半,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她警惕地看着顾宁,后退一步,“顾宁,你明天会来认亲宴吗?” 顾宁把手揣在口袋,漫不经心道,“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安娇问愣住了,“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明天要来,我不希望你穿这件白色大衣。” 顾宁太漂亮了。 这件衣服,在顾宁身上,才是绝色。 顾宁打了个响指,“当然,我不喜欢和人重复。” 有了这话,安娇才算是放心下去,她抱着衣服离开,一步三回头,看着顾宁的目光,复杂到顾宁不可想象。 目送着安娇离开后。 顾宁从口袋拿出一个小本本,从上面划下安娇的名字,接着笑了笑,“下一个,安小慧。” “在下一个余芳……” “在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 薅秃 第364章 他在偷偷的喜欢着她 顾宁挨个薅羊毛薅得不亦乐乎。 廖家的顾瑶却在一阵窃喜,她换上新衣服。 在廖家院子走动,不断地朝着廖家人道,“爷爷,我好看吗?” 她觉得白色大衣,穿在她身上有种楚楚可怜,清纯无辜的味道。 更是像极了一个天使。 廖老爷子难得看到顾瑶这般孩子气的模样,理所当然道,“我们家瑶瑶是最好看的。” 这话一说,顾瑶脸上越发得意,她仰着下巴,看向廖高毅,廖高毅乐呵呵地说好看。 等到文秀的时候,文秀实在是说不出好看两个字。 因为,在她眼里,面前的顾瑶,像极了矫揉造作,招蜂引蝶的花蝴蝶。 没有半分优雅得体。 有的像是暴发户突然赚钱大笔消费的感觉。 文秀的沉默,让顾瑶的心跟着一顿,她当即抓着大衣,转了一圈,“文姨,我不好看吗?” 大衣翩然起舞,像是孔雀开屏。 一直沉默的文秀,没看顾瑶,而是看向廖老爷子,她反问,“你觉得谷秋当年是这样吗?” “矫揉造作,自以为是,孔雀开屏?” 这些话,让廖老爷子怔住,让顾瑶瞬间红了眼眶,她跺脚,怒道,“文姨……” 话未说完,她便跑了出去。 她一跑,旁边的廖老爷子叹了口气,“文秀,你嘴巴何必这般毒呢?把孩子都给气跑了。” 自从上次顾瑶冤枉她后。 文秀和顾瑶就不太对付,她冷笑一声,“孩子?谷秋姐姐十八岁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德行!” 越看,她越觉得顾瑶,不像是谷秋姐姐的后人。 这话,让廖老爷子瞬间沉默,半晌,“我说她是,那就是!” 跑出去的顾瑶,并未走远,她贴着墙角,竖耳倾听。 在听到廖老爷子说完这话后,她勾了勾唇。 这才穿着新衣,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她最是知道,人性的。 文秀把她气哭了,气跑了,等她消失一个小时在回去,廖老爷子肯定会补偿她。 顾瑶漫不经心地出了门,她这边刚出来,就遇到了。 隔壁顾建设他们灰溜溜地从外面回来。 推着两个自行车,唉声叹气,“一下午也没看到宁宁穿的衣服。” 顾瑶心思一动,她从廖家走到了顾家巷子口的地方。 压低了嗓音,“怎么?没买到顾宁穿的衣服是吗?” 她这话,有着说不出的得意。 果然。 顾瑶这话一说,顾建设他们抬头望了过来,就见到顾瑶穿着白色大衣。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顾瑶这一打扮,像极了,城里的女同志。 顾建设车把都握紧了几分,沉声道,“这是我们家的事,与你无关。” 话落,他们就要离去。 顾瑶脸色阴晴不定,半晌。 她突然笑出声,指着顾建设他们,“知道我做的最正确的事情是什么吗?” “就是远离了你们这种穷酸父母!” 顿了顿,她弹了弹白色羊绒大衣上面不存在的灰,语气高傲,“靠你们,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穿着上这样昂贵的衣服。” 杀人诛心。 无疑说的就是顾瑶这种。 果然,顾瑶这话一落,顾建设的脸色极为难看。 而刘淑珍的脸,则是瞬间煞白,称之为毫无血色也不为过。 刘淑珍浑身发抖,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顾瑶,“滚,你滚,我从来没生过你这种畜生玩意儿!” 刘淑珍多好的脾气啊! 她多懦弱的一个人啊! 让这么一个女人,气到发抖,去骂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这在以往,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顾瑶傻着了。 而顾建设更是看都没看他,拉着刘淑珍的手,“走吧,跟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 阳阳也跟着瞪了一眼顾瑶,跟着提着东西,颠颠地追上去。 到最后,只剩下顾向方一个人了。 他手里提着两袋东西,站在原地,他生剑眉星目,鼻梁挺直,是那种内敛的帅气。 顾向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朝着顾瑶走了过来。 一米八的大高个,带着几分压迫性,“说完了?” 直把顾瑶盯得浑身都不带劲了,她色厉内荏,“顾向方,你看什么看?” “你不过是我三叔他们养的一条狗,别以为,你这条狗,就能当主人了!” 她话还未落,顾向方一拳头就砸了过来,拳风擦过顾瑶的脸颊,带来一抹刺骨的冰冷。 顾瑶害怕到极致,尖叫起来。 而顾向方又一拳头砸过来,没砸在她的脸上,拳风却略过她的耳,“你很得意?” “三叔他们不拆穿你,是放你一马,宁宁不管你,是不屑——”他话锋一转,修长带着粗茧的食指,指着自己鼻子,“但是我不是——” “顾瑶,别再惹顾家人了,不然,你信不信,我连夜去告诉廖家人真相,告诉安家人真相——” “让你的认亲宴,毁于一旦!” “你敢!”顾瑶的声音压抑中透着几分尖锐,她死死地拧着衣角,“顾向方,你敢?” 顾向方提着顾瑶的衣领,一点点放下来,“顾瑶,你知道我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顾向方向来是个沉着稳重的,顾瑶从来没见过顾向方这般疯狂的样子。 眼眶猩红,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恨不得把她给生死了。 顾瑶浑身在发抖,在一得到机会放松后。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顾向方,你敢破坏我的认亲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一步。 她只能做这种无意义的放狠话。 顾向方,“我等着!” 三个字,却让顾瑶仓皇而逃。 她知道,自己这次过火了,她必须要远离顾向方这个疯子。 目送着顾瑶离开后。 顾向方从之前的冷酷,变为苦笑,他喃喃,“明天认亲宴上,宁宁的衣服可怎么办?” 今儿的一下午,他们都没看到合适的。 或者说是没看到,比那一件白色大衣,更让人惊艳的衣服。 顾向方站在原地好一会,刚要离开,却突然被人拽着了肩膀。 他以为是顾瑶又来找麻烦,脱口而出,“顾瑶,你适可而止!” 但是,他话还未落,剩下的声音就咽回去了,“怎么是你?”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周致远。 周致远风尘仆仆,头发上带着冰霜。 他脸上更是有着遮不住的疲倦,却仍然难掩清隽俊美。 夜色给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让他立体深邃的五官,跟着朦胧起来。 “没买到合适的衣服?” 周致远开门见山道。 他声音嘶哑,像极了断弦的小提琴,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顾向方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对着周致远保持着几分警惕,想要不回答。 但是,周致远的压迫性和威慑性实在是太厉害了。 顾向方到底是回答了一个字,“是!” 他其实不太想和周致远有任何来往。 毕竟,上次桥墩上,他选择救姚慧茹,放弃顾宁的事情,他们一直记着。 而且,在顾向方眼里,既然顾宁说和他断绝了关系。 那他们和周致远也不要在往来的好。 周致远把顾向方的警惕和疏离看在眼里,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他。 顾向方摇头。 他从来不抽烟。 周致远也没勉强他,他自己刺啦一声,点着了火柴,红彤彤的火星,照耀着他冷峻肃杀的脸。 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孤寂和冷漠。 周致远深深地吸了一大口,他望着那漫天的星子,语气淡淡,“我没有害她的心思。” 升腾的烟雾,让他立体的面容都跟着朦胧起来。 顾向方不可知否,并未接这句话。 没有害她的心思。 她却因他受伤,到头来,他却不管她。 这件事,不止是顾宁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们全家人心里的一根刺。 平时那么好的一个人。 在关键时候,却放弃了顾宁。 “你来做什么?” 顾向方到底是忍不住这沉寂的气氛,他率先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周致远吐了一口白色的烟雾,随即,将牛皮纸袋子递给他,“送衣服。” “什么衣服?” 顾向方怔了下。 周致远拿眼看他,深邃的目光,是顾向方看不懂的情绪,“给她的!” 他似乎知道,顾向方要拒绝,直截了当道,“你们没买到她明天认亲宴上穿的衣服,不是吗?” “难道,你们想让她被顾瑶压一头?” 这两个问题一说。 顾向方顿时沉默了下去,他看着周致远递过来的衣服,“宁宁不会想要和你有关系的。” 饶是知道这个事实。 但是,这种话由着对方最亲近的人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刺痛。 周致远捏着烟,手里的力度都加大了几分,“那就不让她知道。” “除了这件,你们没有更合适的。” 在从陈清远那里得知,顾宁把衣服卖了以后。 周致远苦笑过后,就单独开车去了隔壁的省城一家老字号裁缝铺,用尽了关系和钱,才拿到的这件衣服。 在马不停蹄,给顾家送来。 至于,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个事实,顾向方也懂,但是正是因为懂,他才更不想让,周致远和顾宁有关系。 这种人,他们平头老百姓惹不起。 他只希望,宁宁这辈子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顾向方沉默再三,他抬手,接过了那一件衣服,“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这话一说,周致远食指一顿,他抬头盯着顾向方片刻,“不用。” 顿了顿,他沉声,“你就这件衣服是捡来的,而我——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话落。 他转身离去。 那清瘦萧条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那苍茫的夜色中。 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 就仿佛,他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顾向方捏着手里的牛皮袋子,站在原地半晌。 直到浑身都染上了一层风霜,这才转身进了顾家。 而他一进顾家,顾建设正疑惑,他去哪里了。 顾向方迎上来,把袋子递过去,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等顾向方把事情说完后,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刘淑珍用着暖水壶,往桶里面倒水的哗哗声。 “周致远送来的?”顾建设语气带着几分艰难。 顾向方嗯了一声,“是,我怀疑,之前那件白色大衣也是……” 顿了顿,欲言又止,“三叔,您别怪我眼皮子浅,收下这件衣服,实在是明天太重要了,而宁宁……” 还没有合适的衣服。 这话一说。 顾建设脸上的褶皱子都叠在了一块,他摆手,“我晓得,是我们这个家,拖累了宁宁。” 不然,也轮不到让外人来给闺女买衣服。 还是环境圈子决定人啊! 他们一下午几乎跑遍了整个安州市,都没找到比那个白色大衣更好的衣服,而周致远却能送来一件,又一件。 顾建设又是叹了一口气,“这件事都先别跟宁宁说。”顿了顿,他偏头看着那衣服,“就当是、就当是咱们下午给宁宁买的。” “至于,周致远那边,这个人情咱们以后还。” 顾向方点头,刘淑珍欲言又止,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答应下来。 剩下的就是阳阳了。 “阳阳,不能跟你姐说,这件衣服是哪里来的知道吗?” 阳阳煞有其事点了点头,“我们下午去买的!” 只是,他犹豫片刻,“这样骗姐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他很小声道。 “骗我什么呀?”顾宁笑盈盈地推开门,走了进来,顺手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挂在衣架上。 她这一下午努力,卖了五件衣服出去,又是小两千的进账,心里美滋滋。 谁都没想到,顾宁会这会回来了。 顿时安静了一瞬间。 还是阳阳机灵,他反应得贼快,一把把衣服塞到顾宁手里: “就是明天认亲宴上穿的衣服呀?爸爸妈妈不让我告诉你花了多少钱!” 阳阳这话一说。 顾建设顿时无声的给阳阳比了个大拇指。 顾宁把围巾放好,这才接了过来,“什么呀?” 她打开一看。 是一件红色的大衣,大衣的领子上,镶嵌着毛茸茸的领子,看起来就很洋气。 顾宁一眼就惊艳到了,“这是你们下午买的呀?” 第365章 他的爱无声无息 顾宁这话一问,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 顾向方最先反应过来,他眸光一闪。 主动上前一步,帮顾宁把衣服穿好,又整理了衣领子。 “是啊,下午三叔三婶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是不是啊?三叔三婶?” 有了顾向方主动答话后。 顾建设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忙不迭地说,“是,宁宁你穿上,看喜欢不喜欢?” 可不能让宁宁知道了。 这衣服是周致远送上门的。 若是她知道了,她怕是万万不会接受的。 顾宁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看着真诚笑容的家人们,也没多想。 她注意力很快就被身上的衣服给转移了,相比纯白色,她更喜欢鲜艳夺目的红。 不得不说,这件红色大衣真的很合她的喜好。 顾宁肌肤莹润白皙,眉目如画,大红色衬得她艳若桃李,美得惊心动魄。 这一下子,都把大家给看呆了去。 顾向方眼里更是闪过惊艳,“宁宁,你真适合穿红色。” 红色不仅没有压住她,反而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她明艳到不可方物。 顾宁自然也是喜欢红色的,看到大家的反应。 她心里便是有数,“谢谢爸爸妈妈,衣服我很喜欢!”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穿往日的旧衣服的。 对于这场认亲宴,顾宁其实没那么看重。 对于她来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她一张脸就足以。 吊打所有人! 哪怕她素面朝天,她对自己的脸极为有自信! 但是,她不要,和父母关心,又不一样。 父母的用心她却看在眼里,有什么能比,得到父母的爱更为重要的事呢! 听到顾宁说满意,顾建设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心绪复杂,不得不说,在某一种程度上。 周致远比他们这些当亲人的更了解宁宁啊! 这衣服简直是量身定做也不为过,更别说,还得宁宁喜欢。 “好了宁宁,大冷天的跑了一下午,早些去休息,明天还有正事!” 刘淑珍这个当妈的开始催促起来。 她也怕,接触久了,怕顾宁看出来了他们在撒谎了。 顾宁跑了一下午,确实是有些累,她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了接近两千块钱,递给刘淑珍,“妈,这钱您留着家里备用。” 她身上这件衣服怕是不便宜。 之前给父母的钱,估计他们都花完了。 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少说也是四位数。 “宁宁,你哪里来的?” 刘淑珍有些震惊,“咱们家不缺钱,你可别去做什么犯法的事情!” 在她眼里,除了高利贷这种犯法的事情,再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够来钱这么快了。 顾宁笑了笑,她贴着刘淑珍的耳朵说了两句。 刘淑珍眼睛一亮,“真的?” 顾宁嗯了一声,“自然是真的。” 有了这话,刘淑珍这才放心地把钱给收了起来。 等到顾宁进去后,顾建设抓耳挠腮想要知道,顾宁之前和刘淑珍说了什么。 但是,却遭到刘淑珍一记白眼,“这是我们娘俩的秘密,等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刘淑珍无疑是好看的,明明都三十七八的人了,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出头。 眼角的细纹,平添了几分温柔雅致。 这一眼,看得顾建设心口跟着一紧,有些痴了,“淑珍,你真好看。” 这话一说。 顾向方忍不住笑了,悄咪咪地拉着阳阳跟着离开了。 他们真是吃够了,三叔三婶的狗粮了。 只是。 望着顾宁房间亮起来的灯光的时候。 顾向方心里却有些沉重,他们说谎了,瞒得了一时,瞒得住一世吗? …… 深夜,本该是陷入睡梦中的安家。 此时,却灯火通明。 因为,只剩下几个小时,就是安州市人人皆知的认亲宴开始了。 哪怕是到了这一刻。 丁淑丽仍然不不甘心。 丁淑丽抱着最后一丝决心,她敲开了书房的大门。 那书房内的人,似乎在等着她一样。 在她刚敲了一下后,书房内就传来一阵声音,“进来——” 这让丁淑丽心里一惊,她总感觉,老爷子似乎知道她要来一样。 丁淑丽捏了捏棉衣的角,踩着三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去。 高跟鞋在那地板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深夜,格外明显。 而门外。 安明志却有些担心地看着妹妹安娇,“你说,爷爷能听妈的劝吗?取消认亲宴吗?” 安娇有些神不思蜀,半晌,才问了一句,“哥,你说什么?” “娇娇,你是怎么了?从下午开始,你就有些不正常了。” 安明志有些奇怪,他抬手摸了摸安骄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安娇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安明志的距离,慌乱道,“哥,我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在知道那个真相后,她不想见母亲,也不想再看到哥哥。 妹妹一直都是依赖他的,这般避如蛇蝎的样子,让安明志有些奇怪。 但是,这会却不是他奇怪的时候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他耳朵贴着书房的红油漆木门,静静地倾听。 书房内。 “你来了——” 安老半靠在摇椅上,双眼紧闭,他身上盖着一个毛毯,毛毯上面搭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而在丁淑丽进来的那一刻,他把书倒扣在腿上,睁开眼,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在他的目光下,似乎什么都无所遁形。 丁淑丽踩着高跟鞋的脚跟着一顿,她下意识的放轻了力度,尽量让自己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爸,明天认亲宴,可以取消吗?” 不管是顾宁,还是顾瑶,她都不希望,她们来打破安家大房现在有的平静。 好不容易没了二房,大房独霸安家。 安老放下书,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不行——” 他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知道公公是这种态度,但是真亲耳听到的时候,却仍然让人难过。 她当了安家快二十年的儿媳妇,还不如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种好。 丁淑丽越想越恨,她紧紧攥着手,“爸,如果认亲宴正常办,顾宁和顾瑶回来,那——” 她眼睛一闭,心一横,拿出最后的底牌。 “那我就带明志和娇娇回丁家,以后他们则跟我姓丁!” 她已经黔驴技穷了。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想过,要破坏认亲宴。 但是,种种计策,都被人无形化解了。 说不是安老爷子出手,她才不信。 而今,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才拿着一双儿女脱离安家做威胁。 因为,这是她手里,最好的一张牌了。 也是,安家的命脉。 只是,让丁淑丽失望了。 安老爷子安静到可怕,他放下茶杯,茶杯笃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静静地打量着,守寡多年的儿媳妇。 他语气淡淡,“你在威胁我?” 那一双眸子,看的丁淑丽头皮发紧。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经走投无路,走到这一步了。 既然打出了这一张牌,她就要继续走下去。 丁淑丽掐着手心,给自己鼓劲,抬头看向安老爷子。 “爸,我不是威胁您,我是在和您商量,您有没有想过,让顾瑶和顾宁回来,明志和娇娇可怎么办?明志可是安家的嫡长孙啊!” “您就算是不看在我们娘三的份上,也看在您死去的儿子份上。 总不能让我男人在地下也死不瞑目吧?” 欺负他们娘三! 可不就是让她男人在地底下,死不瞑目! 这话,实在是诛心。 丁淑丽男人是谁? 那可是,安老爷子的亲儿子,还是早逝的亲儿子。 是安老心里不可说的痛。 安老知道这个儿媳妇,心术不正,但是却没想到,她能够无耻到这地步。 以改名换姓,以亡人来威胁他。 安老气急,他一把挥掉茶几上的茶杯,茶杯应声而落,啪的一声,碎的四分五裂。 “丁淑丽,你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 “就算是老大在,他也没有资格,拦着我迎接平乐,迎接顾宁他们回家!” “他没资格,你更没资格!” 滚烫的茶水,溅在脸上,碎裂的玻璃碴,扎在身上,却不急心里的恨和痛。 丁淑丽脸色发白,她站了起来,声嘶力竭,“我们所有人都比不上你的安平乐是不是?” 安老掀了掀眼皮,吐出一个字,“是!” “那好,既然死了的人拦不住你,那我这个活了的人。 只能带着明志和安娇走了,这个安家是容不下,我们大房的孤儿寡母了!” 丁淑丽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除了,这个办法,她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原以为,一直看重儿孙的安老,会挽留他们。 却没想到。 安老抬头,冷冷地看着她,“好,你们要走,现在就走,最好是连夜就走!再也不要回安家!” 这下。 丁淑丽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她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安老竟然让他们走! 丁淑丽很想把,走就走三个字。 说出来。 但是,她嗓子像是黏着了胶水一样,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到底是舍不得安家的荣华富贵啊! 在外面一直偷听的安明志,终于忍不住了,他破门而入,冲了进来。 那一瞬间,气氛胶着的屋内人,瞬间把目光看了过去。 尤其是,安老爷子的脸色极冷。 安明志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爷爷,您别听我妈胡说,安家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不会走,也不能走,我和娇娇永远是安家的子孙,也是您的后代——”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道: “顾宁和顾瑶回到安家,他们就是安家人,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也会把他们当做亲妹妹和亲弟弟来看待的。” 说完这大段话。 安明志静静地站在一旁。 而旁边的丁淑丽却一脸震惊,她抬手就扇了安明志一巴掌。 “明志,你是不是疯了?” 竟然把顾宁和顾瑶这两个贱人当亲妹妹,那顾阳阳呢? 是不是要把他当亲弟弟? 将来在把安家的一切,全部送给他们? “我看你才是疯了。” 一直坐在摇椅上的安老却站了起来,一把钳制住了丁淑丽的手腕。 冷笑一声,“一个孩子都比你看的清楚。” “你连个孩子都不如!” 被钳制住的胳膊,生疼生疼的。 更疼的是儿子的背叛,和公公的指责。 丁淑丽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捂着脸就准备离开。 而安老爷子却盯着她的背影,语气平静,“明天认亲宴有半分差池,丁淑丽,你滚出安家。” 这是要把这个儿媳妇赶走了! 丁淑丽浑身一僵,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离开了书房。 她知道,再也无力回天! 他们全部加起来,在安老眼里,可能还比不上顾宁的一根头发。 而丁淑丽离开后。 安老看着被打的孙子,他心疼之余,又有些复杂。 “你比你妈清醒,今天的话,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安明志捂着脸,露出的外沿,有些红肿,他低着头,敛住眼中神色。 他低声道,“爷爷,我知道您想看着我和顾宁他们和睦相处,您放心,我会的。” 有了这话,安老才嗯了一声,“你们也是我孙子孙女,我安治国不会亏待你们的。” 顿了顿,瞥了一眼他,“明志,男儿志在四方,万万不能被妇人眼界耽误了未来。” 安明志有些想笑,但是他却忍住了,面上恭敬道: “爷爷,我知道,我妈那边我也会劝着的。” “嗯,你下去吧!”顿了顿,目送着孙子离开的背影。 安老又道,“之前你参与的事情,我不予追究了,但是以后,我不希望你在掉链子!” 安明志浑身冰冷,他似乎有种错觉,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瞒不住安老爷子的那一双眼。 安明志深吸一口气,“不会的爷爷。” “明天,认亲宴,我会维持秩序,让您看到我的改变。” 既然顾宁和顾瑶他们要回归安家,那他势必要比她们之前,获得安老的心。 …… 认亲宴。 整个安家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来往皆是安州市上层圈子的大人物们。 最先到的则是…… 第366章 认亲宴(1) 最先到的则是顾瑶的邀请的那些同学们。 这些人,本来是没有入场券的,但是因为顾瑶开了后门。 所以,这才有了参加安家认亲宴,这一说法。 都说,重量级的人物都是压轴的。 这句话,放在哪里都不为过,放在安家认亲宴上,更是恰到好处。 顾瑶邀请的这些同学们,自始至终都是看高了安家。 所以,他们才会一大早九点钟就到了。 那些学生一到,并未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安家小白楼外面的大门处。 仰望着那安家小洋楼。 三层小洋楼,漂亮极了,琉璃瓦闪耀,玻璃窗明亮。 欧式建筑让这一座房子,越发显得高级感十足。 铁栅栏门,院墙边盛开的腊梅花,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这无一不彰显着身份和地位。 余芳看完,眼里闪过艳羡,“这房子好漂亮啊!” 他们家一家八口人,住的却是一间二十平的筒子楼里面。 而安家,却足足有一栋楼,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楼房。 “顾瑶同学,运气可真好。” 许梅梅也跟着复杂道,“怕是我们一家人住的房子,还没他们家一个厨房大。” 这已经超过她的想象了。 谁还不是呢! 许梅梅这话一说,旁边跟着的四五个学生都跟着沉默下去。 他们在纺织厂高中读书,大部分都是纺织厂工人的后代。 而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纺织厂工人身份,在此刻,却不值一提。 因为,他们见识到了更好的存在。 倒是。 另外一个瓜子脸,眼睛灵动的吴秀灵,说道: “这有什么嘛?咱们不是和顾瑶是同学? 而且,今儿的咱们这些也都上了安家的门,以后咱们都是顾瑶的好朋友了。 身为好朋友,来安家,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有了顾瑶这个好朋友。 他们以后就能开眼界,也能顺利进入安家了。 运气好,还能…… 吴秀灵这话一说,旁边的许梅梅和余芳都若有所思。 至于,来的男同学徐茂学,则是文质彬彬道,“我们本来就是来见世面的不是吗?” 他是班上的班长。 也是,被顾瑶邀请的唯一男同学。 看着那小白楼,徐茂学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随即,脸上又恢复了往日助人为乐,阳光帅气的模样。 “大家都到了啊——”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顾瑶。 她朝着大家缓缓而来。 顾瑶出现了。 大家看了过去,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艳。 顾瑶穿着纯白色大衣,她似乎极为适合白色,白色越发衬得她素净清丽。 “瑶瑶——” 余芳睁大眼睛,“你好漂亮了啊!” 徐茂学也跟着道,“顾瑶同学,不愧是今天的主角。” 他斯文俊秀,阳光帅气。 顾瑶自然是没错过大家的反应,她心想。 这两千块钱的大衣,终究是没有白费的。 看到余芳他们的反应,就几乎能知道。 她今儿的站认亲宴上,引发的震动了。 势必,所有人都会为她感到惊艳。 “哪里呀?还是和以前一样。”顾瑶矜持地点了点头,“你们来这么早呀!” 她以为自己九点半出发,已经够早了。 万万没想到,她的同学们来得更早。 徐茂学缓缓道,“瑶瑶,这是你的认亲宴,我们自然会早早到来。” 旁边余芳和许梅梅跟着打趣。 吴秀灵更是捂着嘴笑,“瑶瑶,我们班长为了给你找礼物,可是差点跑了整个安州市呢!” 他们都不是空手上门的。 顾瑶有一丝惊讶,接着,脸上则是不好意思,“你们来就好了,还买什么礼物?” 徐茂学有些失望,顾瑶并没有接着吴秀灵的话问下去。 他便主动出击,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顾瑶,“瑶瑶,你看看?” 顾瑶犹豫了下,便接了过来,提在手里,并没有打开的意思,“谢谢班长。” 旁边的吴秀灵又道,“这可是南方那边最流行的水晶球呢,很是漂亮。” 听到这话,顾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袋子的重量她掂量过。 很轻,而她在廖家,却有一个足足两个拳头大的水晶球。 这个礼物,对于她来说,有些鸡肋。 或者说是不够看了。 顾瑶不接话,气氛一下子安静下去。 徐茂学捏了捏拳头,他笑了笑,“咱们顾瑶同学是安家人了。 以后,可要带着我们这些朋友,多多见见世面呀?” 徐茂学无疑是聪明的。 他丝毫不提礼物的事情。 也不提心里的不舒服。 而是不动声色地捧着顾瑶。 这话,让顾瑶脸上的笑容在真切了几分,“好说,好说!” 顿了顿,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大家进去吧!” 有了顾瑶这话,徐茂学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他们在大门口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早已经冻得哆嗦,提前进安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们刚转身准备离开。 余芳却突然呀了一声,抬手指过去,“顾宁,怎么来了?” 这一声,像是暂停键一样,让所有人都停下了。 大家下意识地顺着余芳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 大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空气中也有一瞬间安静下去。 漂亮! 实在是太漂亮了! 顾宁身穿一件红色披风大衣,烈焰如火,她眉眼精致,雪肤乌发,明艳到不可方物。 走动之间,那红色的披风大衣拖地,聘婷婷,美不胜收。 她是极为适合这红色的,这大红色到了她身上仿佛成了陪衬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美人儿吧! 一颦一动,都像是画卷一样。 清冷和明艳,在她身上才是真正的写照,冲突和矛盾,却让人移不开眼。 之前的顾瑶和她比起来,就仿佛是清粥小菜一样。 不值一提。 那一瞬间,大家都安静了下去。 徐茂学他们心里极为复杂,他们一直都知道顾宁是美的。 只是,顾宁平时从来不打扮,素面朝天,不是马尾就是披发,而且很是神秘,很少和班上同学来往。 唯一来往的就是那袁媛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顾宁! 顾瑶意识到,顾宁一出现。 就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死死的盯着顾宁身上那件红色披风大衣。 顾瑶的脸色都狰狞了起来。 先是一阵恨意,既生瑜何生亮。 而后又是一阵恐惧,顾宁怎么会出现? 今儿的认亲宴,安老爷子不是答应了廖爷爷,是给她顾瑶准备的吗? 那顾宁却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安家大门口。 这是什么意思? 顾瑶的唇开始颤抖,她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她想到了不好的猜测。 不会吧! 不会吧! 顾瑶不敢往下想! 她死死的盯着顾宁,若是眼神可以杀死人,顾宁早已经死了无数次。 顾宁由着顾瑶看着,她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坦然和平静,“你很震惊?” 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 炸的顾瑶,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她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顾宁,“你、你……” 激动恐惧到极致,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而旁边的余芳看到这一幕,眼珠子一转,飞快地说道: “顾宁,你该不会是也来蹭我们瑶瑶的面子,想要参加认亲宴吧?” “不是吧?不是吧?” 接着,她朝着顾瑶道,“瑶瑶,你邀请顾宁了吗?” 顾瑶迅速明白下来,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要冷静下来。 她不信! 不信安老爷子会为了顾宁毁约! 毕竟,她身后站着的是廖家人! 想到这里,顾瑶想都不想的否认了,“没有,我从来都没邀请过顾宁。” 许梅梅也快速反应过来,不甘示弱地拍顾瑶马屁。 朝着顾宁说道,“既然瑶瑶没邀请你,我看你还是趁早离开!” “梅梅说的是,顾宁,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吴秀灵一看到这,立马也跟着接了一句。 她是后来加入的,不如余芳和许梅梅的顾瑶的心思。 但是有徐茂学在,她是势必要抱顾瑶这一根大腿的。 顾宁站在原地,看着顾瑶的那一堆狗腿子,张牙舞爪的样子。 她突然笑了笑,唇角勾起,眼眸微弯,宛若冰天雪地里面,盛开的红莲一样,美到人让人窒息。 “不是我能来的地方?” 她漫步向前,极为玩味道,“谁跟你们说,这不是我能来的地方?“ 这地方,她不能来? 那他们又算什么玩意儿? 那一瞬间。 余芳他们都有些恍惚。 原来,顾宁这么好看啊! 吴秀灵最先反应过来,“顾宁,这还用问吗?除了瑶瑶这个主人翁亲自邀请,你怎么会有资格?” “就是,秀灵说得对,安家可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够来的地方!” 许梅梅反应过来,迅速接道。 徐茂学也从顾宁那盛世美颜当中,反应过来,他语气复杂中带着几分怜惜。 “顾宁,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你还是走吧。 不然,进不去安家的大门,可就是耻辱了!” 顾宁和顾瑶,他势必要选一个的。 从他接受顾瑶的邀请,参加认亲宴开始,就代表着他选择了顾瑶,而放弃了顾宁。 因为,在他眼里,顾宁是没有价值的。 而顾瑶却可以帮他在安州市站稳脚跟。 顾宁玩着手指的动作,终于顿了顿。 她抬头,看向他们几个狗腿子,她红唇轻起,语气微冷,“让我走,你们也配?” 这话,一下子惹怒了徐茂学他们几个人。 “顾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一会瑶瑶让安家人出来,把你丢出去!” “就是,就你这种人物,还配上安家的门,可别脏了安家的地!” 他们一个二个,义愤填膺,纷纷在为顾瑶出头。 顾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看着被众人指责的顾宁。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忘记了,顾宁为什么出现在安家门口,也让她忘记了危机。 顾宁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吐出两个字,“傻b” 要不是她在等爸妈以及阳阳他们,她怎么会在门口,被这群傻逼堵着。 傻b,两个字,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想来不是好词。 “顾宁,你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怎么会这么脸皮都不要了。 就为了来参加安家认亲宴?” 余芳笑地得意,“真以为来了就能进去? 简直就是笑话,你今儿的要是能进安家的大门,我能把这安家大门口的地都给吃了!” 下一秒。 一直关着的大门,打开了。 “顾宁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老爷一直找您,快跟我进去。” 是警卫员张叔,他急匆匆的从大门内走出来,对着顾宁恭敬道。 那一瞬间,冷冰冰的空气中,宛若死寂。 余芳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张叔。 张叔身上那一身制服,就是瞎子也能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啊。 一看,就是安老爷子身边的人啊! 只是,这种人,怎么会对顾宁这么恭敬? 不止是余芳,还有许梅梅,吴秀灵,以及徐茂学他们都吃惊的张大嘴巴。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余芳突然道。 张叔不悦地看向余芳,“这位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老张在安家做了一辈子,我能把自己人给认错了?” 接着,不等大家反应过来。 张叔就朝着顾宁恭敬道: “今儿的宴会,家里一团乱,就等着顾宁小姐回去主持大局呢!” 顾宁笑了笑,语气熟稔又自然,“前厅不是安排好了吗?后厨那边,国营饭店的大厨也该到位了呀?” “还要我做什么?” 张叔拱手,苦笑道,“还要接待啊!我的的小祖宗,这接待可是大活啊!” 顾宁一拍脑门,粲然一笑,“我把这事给忘记了。” 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石化的同学们,她对着张叔道,“走吧,我们现在进去。” 话落,她头也不回的跨进去安家的大门。 顾宁和张叔一离开。 空气中安静下来。 余芳看看顾宁,又看看顾瑶,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她不可思议道,“顾宁?到底是谁?” 旁边的许梅梅,吴秀灵,徐茂学,齐齐地看向顾瑶。 “你不是安家认亲宴的女主角吗?为什么,邀请的不是你?” 顾瑶傻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接着,她脸色狰狞起来,朝着张叔怒吼,“张叔,你是不是接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跨年夜快乐 第367章 上门却不得入 这一刻,顾瑶是真慌了,彻底的慌神了。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随着,顾瑶这一声咆哮。 原本已经跨进大门的张叔停顿下来,他转身,抬头直直地看向顾瑶。 “没有。” “我老张还不至于老眼昏花,连正儿八经的安家人都认不出来。” 这话,可就有意味了。 什么叫正儿八经的安家人? 那一刻。 余芳和许梅梅,徐茂学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顾瑶。 接着,又把目光看向神色平静的顾宁。 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 顾宁才是正儿八经的安家人吗? 那顾瑶呢? 顾瑶又算什么? 一想到,他们之前为了巴结顾瑶。 而往死里面得罪顾宁的态度。 一时之间,大家心里后悔不已。 顾瑶自然是察觉到了大家的目光的。 她死死地咬着唇,咬得鲜血淋漓,“张叔,你休狗眼看人低!”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好好看清楚,我才是安家人,你忘记了?你忘记了我廖爷爷上门找安家人的情景了?” 一句狗眼看人低,算是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张叔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从来都不是安家的佣人,他是享受国家津贴的干部。 只是,上级让他跟着保护安老而已。 一个小小女娃子,竟然敢这么看不起他。 张叔皱眉: “顾瑶同志,若是有不服的,可以去找廖老爷子,当然也可以去找安老,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顿了顿,转身看向顾宁,语气恭敬,“耽误顾宁小姐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这两种鲜明的态度,更是把顾宁往天上捧。 而把顾瑶往地上踩。 “客人还没到,我不着急。” 顾宁朝着张叔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看向顾瑶。 颇为屈尊降贵,她似乎喜欢极了,顾瑶这种神色。 半晌后,她欣赏够了,这才微微一笑,“怎么?你想进安家吗?” 顾宁是万万没想到,张叔来得这么及时,而且,更没想到,张叔这么快就站队了。 而且,瞧着张叔的样子,像是站在她这边了。 想到这里,顾宁笑了笑。 她的云淡风轻的笑容,在顾瑶眼里,就仿佛是挑衅,是讥诮一样。 顾瑶眼里充血,神色狰狞,“顾宁,是不是捣鬼的?是不是!” 她好好的认亲宴。 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连安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更别说,周围还有她邀请来的班上同学。 她简直不敢想,让他们回学校了以后。 她顾瑶会在学校的名声臭到什么地步! 顾宁突然笑了,她笑意不达眼底,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冰冷。 “不得人心就是不得人心,垃圾就是垃圾,偏偏还不肯承认自己的垃圾,要攀扯上别人!” 她从大门口踏出,那高大的铁栅栏,森冷又威严。而从里面踏出的顾宁,像极了从城堡里面出现的女王一样。 她信步而来,脸上却是睥睨一切的自信,略过众人。 她走到顾瑶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顾瑶的下巴。 “你忘记当初是怎么从安家被赶出去的吗?” 被掐住的下巴,生疼,却不及眼前的羞辱更重。 “你承认了?顾宁,你终于承认了,我被赶出安家,就是你在捣鬼!” “我捣你妹! 自己做错的事情不肯承认,就这般攀扯别人。 顾瑶,你还是这样,这么长时间,你还是这么幼稚!” 顾宁冷笑一声,她猛地松手,突如其来的力度,让顾瑶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而顾宁站在原地,随意用着帕子擦了擦手。 当着大家的面,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想进安家?想参加认亲宴?” 顾瑶死死地盯着她! 认亲宴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不信,进去了安家的大门,顾宁还敢这般嚣张。 顾宁只需要一眼,就知道顾瑶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朝着张叔道,“张叔,等到十点后,若是廖家人来了,便让她进来,若是——” “若是,廖家人没来呢?” 张叔听懂了顾宁话里面的意思,他反问道。 顾宁笑了笑,拍了拍手,“要是廖家人来——” 她目光随意地看了一眼顾瑶,就仿佛处理一个垃圾一样,“那她就不用进来了!” “顾宁,你敢!” 顾瑶目眦尽裂,“这是我的认亲宴,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期待已久,准备已久,算计已久的认亲宴。 到头来,竟然连安家大门就进不去,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顾宁对着顾瑶竖了一个中指,冷笑一声,“放马过来!” 话落,她就不去看顾瑶的脸色,直接大步流星的跨进了安家的大门。 她背影纤细笔直,天鹅颈修长,信步离去。 仿佛她才是天生的安家人,她天生就住在这种奢侈豪华的小白楼里面。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徐茂学他们都震惊了。 半晌,徐茂学率先反应过来,他喊住了对方,“顾宁,我们是同学吗?” 顾宁脚步一顿,“是!” “那我可以去参加你的认亲宴吗?”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之前自己没有把顾宁给得罪死了。 而且还抱着几分怜惜的态度去对待顾宁。 徐茂学想,顾宁肯定不会拒绝她。 只是,下一秒。 “不可以!”顾宁头都没回地传出声音来。 徐茂学瞬间僵住,旁边的余芳冷笑一声,“墙头草!” 许梅梅没说话,但是却跟着点了点头。 吴秀灵叹了口气,到底是押错宝了啊! 不过,好在她没徐茂学那般鸡贼。 更没徐茂学反应那么快,不然现在倒霉丢脸的就是她了。 而在徐茂学出声后。 顾瑶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徐茂学。 徐茂学心里暗恨,他刚要解释,顾瑶却收回了目光。 这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了。 徐茂学再次僵住! 他向来善于处理关系,巴结对象,万万没想到,错了一次,竟然会错得这么离谱。 看到顾瑶和徐茂学两人的机锋后。 吴秀灵到底是没忍住帮了徐茂学一把,她低声道,“瑶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态度恭敬,还带着几分急迫。 这让顾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分,她抬头看了一眼安家小白楼。 眼里闪过一丝阴冷,随即道,“等!” 吴秀灵还想在问些什么。 却被徐茂学拽了拽。 吴秀灵顿时没开口了,而旁边的余芳却不管不顾。 “等到什么时候?难道我们真的就要在外面被顾宁这般欺负吗?” 余芳也不是没脑子,一开口,就把顾宁也给算进去了。 一提起顾宁,顾瑶脸色果然冷了下来。 还带着几分恨意,“等我廖爷爷来了,给顾宁好看!” 要不是她等不及,要一个人先来安家。 怎么会受到这么大的屈辱? 有了这话,余芳他们迅速地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陪你作证。” 吴秀灵突然道。 她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看着她,而顾瑶更是笑了笑,“秀灵,你很好。” 这话一说,余芳和许梅梅都低着头,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们都想巴结上顾瑶。 但是,吴秀灵这个人实在是太精了。 …… 安家。 顾宁随着张叔朝着里面走,张叔有些犹豫,“顾宁小姐,一会,若是顾瑶参加了认亲宴怎么办?” 他是把人给拦在了外面。 但是,也只能拦一时,若是廖老爷子他们来了。 可是没人能拦住的,哪怕是安老都不行。 顾宁笑了笑,如同雪梅在冰雪中绽放,她说,“参加就参加呗,这场认亲宴,本来就不能少了顾瑶这个人。” 若是,一会认亲宴上没了顾瑶,那才叫做不好玩。 “那我——” 张叔欲言又止,他算是把顾瑶给彻底得罪死了,要是顾瑶将来回到安家。 来报复他,他可招架不住了。 顾宁笑了笑,她打量着院子内摆放的桌子和椅子。 以及搭起来的高台,她笑了笑,“张叔,安老是站在我这边的。” 只需要一句话。 张叔就松了一口气,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老爷子在书房等你。” 顾宁笑了笑,“我就不过去了,我直接去找厨师在对下菜品。” 顿了顿,她抬头,朝着二楼窗户口的站着的人,微微一笑。 “你跟安老说,一会到时间了,让他直接下来迎接就好了。” 张叔傻眼了,“迎接谁?” 在他看来,除了安平乐一家,没有人在值得安老亲自来迎接。 顾宁摘了一朵腊梅花,黄色的腊梅花,馨香扑鼻,她笑了笑,“自然是迎接廖老爷子和顾瑶了。” “这——” 张叔有些担忧道。 “张叔,你只管去,剩下的事情我来担着!” 等张叔离开后。 顾瑶突然喊住了他,“顾家大房的人呢?” 张叔犹豫了下,三两句把昨天夜里丁淑丽,找安老爷子闹的事情说了一遍。 想了想,又道,“今天,明志少爷可能会陪你一起帮忙。” 这还是比较含蓄的话了。 丁淑丽这个婶娘算是靠不住了。 但是,安明志却主动把事情给揽了过去,并且当着安老爷子的面承诺。 他会协助顾宁,会和顾宁他们这些姊妹兄弟相处很好。 这就让张叔有些不懂了。 顾宁听完这话一怔,她笑了笑,“有趣!” 没想到,连安明志这种清高的人,都学会和人虚与委蛇了。 她倒是没有一丝生气,反倒是笑了笑,朝着安家后面的厨房走去。 只是,她刚走了两步,安明志就迎面而来。 他今儿的穿的格外隆重,一身得体的西服,像极了民国时期的公子哥。 四目相对。 顾宁把玩着手里的腊梅花。 安明志到底是败下阵来,“顾宁妹妹,这是后厨今天的菜品。” 这是最终之重的事情。 他将菜单递了过来,“我已经检查过了,基本没啥大问题。” 顾宁低头,水一样的眸子,就那样掩盖住了,她在安明志递过来的那个菜单上,停留片刻,突然道,“你是在跟我示好吗?” 安明志有些屈辱,但是想到昨晚上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菜单又往前递了三分,“你可以这样理解。” 顿了顿,他看向窗户外面,站着的顾瑶他们,“顾宁妹妹,我们现在不是敌人不是吗?而顾瑶才是!” 廖家人的分量有多重。 在经历过那一次羞辱后,他们才知道。 和廖家人比起来,他们安家大房,无疑是鱼目。 安老爷子随时会为了廖家人,而放弃他们。 不是假话。 而是,他们之前就被放弃过一次。 至于,有廖家人撑腰的顾瑶,更是他们心腹大患。 反之。 顾瑶的敌人,可以当成他们的朋友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拎着菜单. 随意地看了一眼,“安明志,不得不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安明志第三代里面,最傲的一个人。 可是,这么一个傲极了的公子哥,却开始对她示好,低头,甚至,插手厨房的事情。 这让顾宁实在是惊讶。 见顾宁把菜单收起来,安明志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很怕,顾宁不配合他,不接他的招数。 那样,他一个人根本唱不起来大戏。 也无法做给爷爷看。 更保不住母亲和妹妹。 安明志语气复杂,“人都会长大不是吗?顾宁,其实抛开身份来看,我很佩服你!” 一个人,护住了身后的一群人。 从一个乡下,走到安州市,再到走到安家。 甚至,连有背景依靠的他们,以及有廖家人撑腰的顾瑶,都被顾宁按在地上摩擦。 顾宁挑眉,有些意外,“谢谢!” 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我们永远不会是朋友,更不会是亲人!” 这让安明志脸色一变,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顾宁说的是事实。 在顾宁送了这么多人去坐牢以后,他也根本无法信任顾宁,更无法把顾宁当亲人。 一切不过是为了做给安老看罢了! “我也是——” 安明志朝着顾宁伸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这次认亲宴,到底是给谁办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顾宁,但是后来廖家人上门,他认为是顾瑶。 但是,之前顾瑶上门却被顾宁留在了门外,这会,安明志彻底迷惑了。 顾宁轻轻笑了笑,“你猜!” 话落,她刚要转身离去。 外面。 张叔大声唱道,“廖家人登门!”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368章 这是我们廖家唯一的后人! 随着,张叔这话一落。 整个喧闹的安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门口所有的人都望了过去。 顾宁站直,目光透过那铁栅栏,看向了门外的人。 倏地,她朝着对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本该离开的安明志突然后退了一步,他站在顾宁一旁,轻声问道,“你不害怕?” 廖家人上门了。 意味着,顾宁要输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廖家人在安老爷子心里面的重量。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廖老爷子。 也包括顾宁。 听到安明志的话,顾宁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怕?为什么要怕?” 安明志语结,他实在是不明白,顾宁哪里来的自信。 到了逼宫这一步,还能这么镇定。 顾宁没看他,转身离去,却在走到一半,突然随口问了一句,“你不去接他们?” 顾宁这一副态度,越发让安明志不懂了。 他摇头,“我不去。” 他不去自取其辱。 顾宁想了想,然后道,“喔!” 话落,她便扬长而去,红衣张扬,明艳到不可方物。 安明志目送着顾宁离开的背影,轻轻握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安家大门口。 随着,廖老爷子出现的那一刻。 现场像是被摁住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前些天,廖老爷子大闹安家的事情,大家可都还记得呢! 大家面面相觑,有担心的,则有看热闹的。 唯独。 最开心的则是顾瑶,她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扑了过去,“爷爷!” 廖老爷子扶着她的胳膊,嗳了一声,“专门在门口等爷爷?早上都和你说了,让你跟我们一起过来,非不听,在外面冻的可好?” 他把自己戴着的围巾取了下来,往顾瑶那冻的通红的小脸上围去。 顾瑶本来打算避开的,她不喜欢廖老爷子这黑沉沉的围巾,但是转念一想。 这是安家大门口。 她顿时停住了动作,由着廖老爷子给她戴围巾。 围巾带上去的那一刻。 安静的周围瞬间喧哗起来,“那小姑娘,我怕就是这次安家认亲宴的主角了吧?” “我猜也是,能让廖老爷子这么亲热的,也只有谷秋的后人了。” “没想到啊!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一步登天!” “谁说不是呢?” 你一言我一语,听在顾瑶耳朵里面,她只觉得扬眉吐气,脸上的得意,更是差点要溢出来了。 “瑶瑶,这位是谁呀?” 善于钻营的余芳,率先上前一步,亲热的挽着顾瑶的时胳膊,问道。 她那一双眼睛,却在咕噜噜地打量着廖老爷子,以及廖老爷子身后的廖高毅和文秀。 他们三个人都不像是普通人。 不说别的,那通身的气质,就让人足够惊艳。 余芳这一问,许梅梅,吴秀灵以及徐茂学也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廖老爷子微微皱眉。 但是很快顾瑶就打圆场了,她不动神色的挣脱开余芳的胳膊,朝着他们介绍,“这是我爷爷,陪我来参加安家认亲宴!” 顿了顿,又向廖老爷子介绍,“爷爷,他们是我邀请的同学。” 这话,让廖老爷子的脸色放松了几分,他朝着余芳他们点了点头,“谢谢你们在学校照顾我们家瑶瑶。” 这话,让余芳和徐茂学受宠若惊。 “应该的,应该的!” “走吧,我们进去!” 廖老爷子似乎知道他们要的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 有了这话,余芳他们心里一喜,之前,他们是想进去的。 但是,因为得罪了顾宁。 他们没法进去,但是有了廖老爷子在就不一样了。 他明显是个厉害的人物。 一行人走到安家大门口面前。 廖老爷子却突然停下来了,他朝着站在门口,像标兵一样的老张道: “安治国呢?这种时候,安治国,他不出来迎接吗?” 听着,廖安爷子张口就是直呼安老的名字。 徐茂学他眸光一闪,看来,这位老爷子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想到这里,徐茂学目光在顾瑶身上停顿片刻,那是估量猎物价值的目光。 不过,这一切都极为隐晦。 却被站在另外一侧的顾宁,全部收入眼下,她若有所思。 而廖老爷子的质问,让热闹的安家大门口,再次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在想。 廖老爷子还会像上次那样,大闹安家吗? 面对廖老爷子的质问,张叔没有丝毫紧张,朝着廖老爷子道: “安家,最高的迎接礼仪,已经给过您了。” 顿了顿,他偏头看了一眼顾瑶: “而今天,是认亲宴不是吗?主角也应该是孩子们,而不是咱们这些老家伙。” 这话,说的廖老爷子哑口无言。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却为了顾瑶而忍了下来。 他到底是不愿意,破坏今儿的这场认亲宴的。 因为,这场认亲宴对于顾瑶来说,至关重要。 廖老爷子沉默一瞬间,“那进去吧!” 倒是让人意外,他能够这么快接受下来。 只是,等廖老爷子和顾瑶进去之后。 张叔却朝着余芳以及徐茂学他们拦着了下来,“这几位小同志,请出示请帖!” 这话一说。 余芳和徐茂学他们的脸蹭的一下子红了,到底是年轻,面皮薄,被大家这么一注视,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徐茂学深吸一口气,指着前面已经进去的顾瑶说道,“我们是跟着顾瑶一起来的,是她邀请我们的。” “不信,你去问他们!” 徐茂学指着顾瑶离开的背影说道。 “不管是谁邀请的,都需要请帖!” 张叔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刁难我们,你明明知道,我们顾瑶一起来的!” 这话,让张叔皱眉,旁边的客人看不过道“ “小同志,人家可没刁难你,而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你们这样可不好,出席这种场合,可都是需要请帖,而请帖就是门票!” “没有门票,如果谁都能随意带人,那安家岂不是成了菜市场了!” “还有告诫你们一句话,年轻人想上爬是对的。 但是不是你的圈子你却来硬挤,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 面对大家的指责。 徐茂学和余芳他们的脸色一下子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恨不得现在就证明自己。 自己不是来打秋风的,而是和顾瑶一起的。 只是,徐茂学嗓门还没放出来。 就又被张叔拦着,“这种场合,还是不要大声喧哗的好。” “毕竟,容易惊到客人。” 这下,徐茂学他们的脸色是真不好看了,还从来没有这般丢人过。 尤其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他们四个眼泪都差点气出来了。 恰在此时,袁媛突然出现了。 她穿的像是一个小熊,圆滚滚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在看到徐茂学他们的时候,顿时惊讶了,“班长,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有些结巴。 但是,对于徐茂学他们来说,这会结巴的声音,都成了天籁之音。 徐茂学他们顿时像是看到救星了一样,“袁媛,我们是跟顾瑶来的——” 剩下的话,他们不用说,看着现场这尴尬的气氛,也能明白了。 袁媛喔了一声,“顾瑶啊!那你们、等她!” 话落,她从袋子里面掏出了一张烫金的请帖,递给了张叔,“张叔,我来找、宁宁。” 看到这请帖,张叔严肃的脸色顿时柔和了几分,接过来,让袁媛进去不说。 还不忘朝着徐茂学余芳他们科普,“看到没,就算是邀请同学上门参加,也是要拿着请帖上门的!” 顿了顿,他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顾瑶邀请你们来参加的,你们可有请帖?” 没有! 他们正是没有! 不然,也不会被拦在门口,丢这么大的脸了。 徐茂学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和旁边笑的灿烂的袁媛形成鲜明的对比,“宁宁,我在、这里!” 她伸出圆滚滚的胳膊,朝着在安家的顾宁招手。 顾宁正在前厅的人交代。 听到声音,转头一看,看到袁媛的时候,眼睛一亮,飞快的把手上的单子交给了对方。 小跑着出来,挽着袁媛的手就往里面走,“怎么才来啊!我还说你今天不来了呢!” 袁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耽误了!” 顾宁喔了一声,没在细问,这里不是细问的地方。只是,在经过张叔的时候,她朝着张叔说了一声,辛苦了。 这转身就要离去的。 全程,都没把徐茂学他们放在眼里。 这让,徐茂学他们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他们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恰在此时,袁媛替他们开口了,“班长、也来了。” 她这一开口。 顾宁才回头看了一眼,在徐茂学他们身上打量了片刻。 有些奇怪,“怎么?顾瑶没邀请你们进去吗?” 这话,问的是随意。 还有几分淡淡。 但是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他们四人身上。 尤其是余芳和许梅梅,她们之前在教室有多针对顾宁,有多巴结顾瑶。 这会就有多难看。 “我们走!” 余芳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气,转身就要拉着许梅梅离开。 许梅梅有些犹豫,但是看着余芳那气到极致的脸,到底是跟了上去。 只是,走的像是乌龟,特别墨迹。 而徐茂学和吴秀灵站在原地没动。 顾宁看着余芳那干脆的态度。 她轻轻笑了笑,“邀请你们的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的还不是我,你们在我面前硬气什么呢?有本事去顾瑶面前硬气!” 余芳身体一僵,停在原地。 而徐茂学向来处事圆滑,他打圆场,“顾宁同学,我们这次本来就是来参加同学家的宴会,不知道、你能不能……” 顾宁冷笑一声,“我能说不能吗?” 都是聪明人,谁还不知道谁呢! 徐茂学顿时一僵,“顾宁,我在班上也没少照顾过你,包括,之前你受伤,我还代表着全班同学去医院看过你。” 这话,让顾宁盯着徐茂学片刻,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两个名额,你们自己商量,谁进来!” 顾瑶身败名裂的时候,自然是需要一个班上的同学去宣传的。 而徐茂学他们正是最好的人选。 顾宁话落,不去看他们的脸色,就朝着张叔道,“张叔,我那边还有两张请帖,一会给你补上!” 张叔道了一声是,目送着顾宁她们离开后。 看向徐茂学他们四人,“你们谁进来?” 四个人,两个名额! 徐茂学他们原先团结一致对外的情况,瞬间被转变了。 大家警惕起来。 徐茂学率先开口道,“既然余芳和许梅梅已经选择离开了,那这两个名额,就是我和吴秀灵同学的!” “凭什么?”本该离开的余芳,却突然转身过来争抢。 “就凭你们三番两次得罪顾宁,而这个名额是从顾宁手里漏出来的。 你们觉得,顾宁想在宴会上看到你们吗?” 徐茂学不愧是徐茂学,一针见血。 余芳和许梅梅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顾瑶那边指望不上。 而顾宁这边,却被他们得罪死了! 真是没有出路了! “所以,余芳许梅梅,你们确定要和我们抢吗?” 徐茂学突然道。 某一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吴秀灵才是一起的。 这下,余芳彻底没说了,她攥着拳头, 望着茂学进去的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而旁边的许梅梅怒气横生,一巴掌甩在余芳的脸上,“都怪你!” 早知道,巴结什么顾瑶啊! 她直接去巴结顾宁就好了! …… 安家院子内。 陆陆续续人已经到齐了。 廖老爷子带着顾瑶一进来,顿时就受到了大家的瞩目。 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看了过来,屋内安静了片刻。 便再次喧哗起来。 有头脑灵活的,很快就端着高脚杯走了过来,打招呼,“这位就是廖老吧?” “你旁边的这位是?” 对方问的时候,顾瑶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她从来没这般被人注视过。 廖老爷子领着顾瑶,他笑了笑,骄傲道,“这是我们廖家唯一的后人!” 【作者有话说】 检查错别字,晚点来 第369章 你到底是要认谁? 这话一说,现场先是一阵安静,接着又是一阵喧闹。 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放在了顾瑶身上。 只见到顾瑶穿着一件白色大衣,她本就纤细瘦弱。 这白色在她身上多了几分无辜和楚楚可怜的味道。 倒是一个标志的女同志。 “那她也是安家认亲宴的主角吧?” 有人问道。 这次,安家认亲宴也是离奇,向来办事利落的安家。 竟然没写认亲宴主角是谁? 这让大家都猜来猜去,直到廖老爷子领着顾瑶出场。 他们心里才有了一个猜测。 “是!” 廖老爷子淡声道,他拉着顾瑶,“我廖家唯一的后人,也是谷秋唯一的孩子,更是安家认亲宴女主角!” 在廖老爷子看来。 这场认亲宴就是为了顾瑶准备的。 廖老爷子高谈阔论,他恨不得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 顾瑶是谁! 他想让,顾瑶之前受到的十八年委屈,全部都消失殆尽。 让她扬眉吐气,让她令人羡慕,让她一辈子高高在上,无忧无虑。 而廖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话,还是有用的。 所有人都知道,安家瞒着的名单,瞒着的人,原来是顾瑶。 顾瑶就是安家认亲宴女主角。 如廖老爷子所料,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顾瑶。 认祖归宗,一步登天。 这一刻! 顾瑶昂首挺胸,她活了十八岁,还从未这般昂首挺胸过! 她跟在廖老爷子的身后,招呼,“叔叔伯伯好,我是顾瑶!” 顾瑶无疑是好看的,是那种长辈比较喜欢的端庄长相。 她又这般恭敬的样子,实在是惹得不少人好感。 “到底是安家血脉,不管流落在外在久,骨子里面还是优秀的!” “瞧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大家出来的!” “还是顾瑶同志优秀啊!哪怕是不在安家,没接收到安家的培养和教育,你们看看,这模样,这接人待物,比我们家那野丫头,不知道好多少去了!” 这位是住在安家隔壁的邻居,他们老两口一个是退休的教授,一个是钢铁厂的厂长。 这都不是普通人。 经由着他们嘴里一说,顾瑶的身份,仿佛被镀了一层金。 不止是他们,其他人在得知,顾瑶是安家认亲宴女主角后。 现场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好话全部说给顾瑶听。 顾瑶静静地跟在廖老爷子身后,朝着这些长辈挨个笑着。 只是,她有些奇怪,这种时候了,安老爷子为什么还没出现。 安老爷子没出现,她总觉得和廖老爷子在一起。 在去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 现场的追捧声和巴结声,让顾瑶把心底的疑虑给丢到了一旁。 她坦然地接受着大家的赞扬。 只是,她没发现的是,有一些人,却自始至终保持着安静的状态。 既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宴会侧面的会客厅内,红木家具,彰显着主人的地位。 而消失的顾宁,就正在这会客厅里面。 这里面接待的却是,安老的至交好友。 例如,曾老校长、戚庆渊他们。 顾宁镇定自若地安排着场内的人,负责给他们端茶递水,厨房往来。 以及人员名单,都是她安排的。 更甚至,和长辈交谈需要协商。 也都是顾宁侃侃而谈,她没有一丝怯懦。 落落大方。 引得戚庆渊一阵赞叹,“我看啊!顾宁这丫头,不比外面那谁,好太多了?” 一个哗众取宠。 一个却尽心尽力在幕后。 高下立判。 “老安,这场认亲宴,你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是要认谁??” 趁着顾宁出去后,戚庆渊替徒弟顾宁鸣不平。 安老苦笑,“庆渊,这件事真跟我没关系,全权有顾宁负责啊!” 戚庆渊望着顾宁离开的背影,突然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哪怕是顾宁离开,整个现场却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外面安娇偷看了半天,注意到顾宁出来以后。 上前跑到顾宁面前。 指着外面宴会的方向,“顾宁,你真打算看着顾瑶这般得意?” 从顾瑶一进安家,她就注意到了。 全程,顾瑶像是一个花蝴蝶,前后跑着。 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做女主人的模样。 冷不丁的面前冲上来一个人。 顾宁有条不紊地放下手里的会客单,她顺着安娇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把顾瑶的骄傲,得意,展现得一览无余。 不过。 那又如何呢? 顾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且让她得意!” 泡着的是大红袍,入口略苦,但是回味甘甜。 听到这个回复,安娇有些失望,她看了一眼顾宁,冷笑一声,“我才没有你那么好脾气!” 话落。 她就转身冲了出去。 顾宁看着安娇离开的背影,她慢慢的放下茶杯,指尖还停留着温度,她不可知否地笑了笑。 随即,又继续核对会客单。 可以说,现场每一个人身份背景,她都一清二楚。 “顾宁,你在利用娇娇?” 不知道何时,安明志站在顾宁侧面的柱子后面,他出现在顾宁面前,突然问道。 顾宁整理会客单的手一顿,她掀了掀眼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接着,她合起了整个会客单,单独放在一旁,压上了牛皮纸袋子遮盖住后。 这才,抬头,目光犀利地看向安明志,“你可以去安娇面前拆穿我!” 可以吗? 安娇已经昏头了,根本无法拆穿,而且顾宁用的是阳谋。 她把安娇的性格拿捏得准准的。 安明志有些复杂,“还有谁?” 没头没脑的话,顾宁却懂了。 她慢条丝缕地,把掉在额前的发丝绾在耳后,她轻笑一声,“安娇,胡晓玲,安小慧……” 安明志呆住! 这么多! “当然,你若是心疼你的顾瑶妹妹,现在可以去提醒她!” 提醒? 他拿什么去提醒? 安明志到底是成长了,不再是之前,被顾瑶撩拨的,会为了顾瑶去打妹妹的他了。 他苦笑一声。 只能,祈求顾瑶自求多福。 外面。 因为廖老爷子的一番介绍,顾瑶一下子成为了整个宴会的香饽饽。 更有跟着家人来的年轻同志,被家人打发过来和顾瑶提前打好关系。 三五成群,一下子过来好几个。 有的是安家的朋友,也有的是安家族内的亲戚。 她们好奇地看着顾瑶,又盯着她身上的大衣。 半晌,有个方脸女同志,不好意思地问道,“顾瑶,你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呀?” 这白色大衣,实在是好看。 就是唯独,不耐脏了点。 顾瑶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听到这话。 顾瑶怔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一旁和人寒暄的廖老爷子。 整理了下袖子,娇矜道,“这是沪市华侨商店的羊绒大衣!” 众人的追捧,让顾瑶有些飘飘然。 在想到,这是从顾宁手里抢到的衣服,她越发得意。 更别说,同龄小姑娘,或者说是以前安娇圈子的那些小姑娘,让她羡慕的人。 如今却来问她衣服是哪里来的。 这让,顾瑶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所以,连带着语气也跟着骄傲起来。 那个问话的女同志脸上闪过一丝艳羡。 哪怕是他们这种人家的小姑娘,想从沪市华侨商店买衣服都不简单。 更别说,全安州市还只有一件了。 “这衣服真好看!” “廖家人和安家人真疼你!” 顾瑶笑得越发得意,她扯着身上的衣服,骄傲道,“全安州市就只有这一件!” “谁说的?” 下一秒。 安娇和胡晓玲她们突然出现了,而且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个年轻女同志。 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各有千秋。 而她们身上都穿着白色的大衣,而且那大衣,和顾瑶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 热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瞠目结舌! 这种场合,认亲宴的女主角和别人撞衫了,而且还是撞了这么多! 虽然,平时大家也都有穿一样的衣服,但是那不一样! 这可是安家认亲宴啊! 顾瑶第一次回归安家,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大家的脸色立马变了,有的人是担忧,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顾瑶,你说你身上衣服,全安州市只有一件,那我们身上穿的是什么?” 安娇领头,她身后胡晓玲她们。 也全部都是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当顾瑶看到安娇她们身上穿着的白色大衣时。 她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她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果然,一模一样,从眼色到款式在到质地,全部都一样。 顾瑶整个人如遭雷劈,宛若五雷轰顶,“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有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 看着顾瑶那脸色剧变的样子,安娇只觉得心里的一口恶气,尽出! 她越发觉得身上这件衣服,哪怕是一千块,也是划算的! 安娇抱胸,盛气凌人,“你瞎吗?是不是一样的你看不见吗? 哦,我忘记了,你从来都是一个谎话精!” “在这种场合,你还在骗人!” 安娇指责的话,让现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大家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顾瑶脸色唰的一下子白了,白到颤抖,“我没说谎,我买的时候,就是全安州市仅此一件——” 她下意识的去求助廖老爷子。 廖老爷子本在另外一侧和人寒暄的,听到这话,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当看到安娇她们身上穿着和顾瑶一样的衣服时。 他顿时狠狠的皱眉,廖家也是富贵人家。 廖老爷子更是明白,在这种场合撞衫,会给人留下多大的话柄了。 他当即沉声道,“瑶瑶没说错,这件衣服,我们花了两千块钱买的,买的时候,当时对方跟我们说,全安州市只有一件!” 两千块钱! 大家顿时震惊了。 花两千块买一件衣服。 饶是他们这种人,也从未这般奢侈过。 “你们的衣服从哪里来的?” 廖老爷子质问安娇。 安娇冷笑一声,“你管我从哪里来的?怎么?只允许顾瑶买,不允许我们买这件衣服?” “还没进安家,就开始摆谱起来了,就算是安家人,也没这个资格,买了一件衣服,就让别人不允许买了!” 这话,廖老爷子没法接。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安娇说的也有道理!” “我觉得也是,还不是安家人就这般霸道。 若是成了安家人,那岂不是连衣服都不让人家穿了!” 这一顶帽子,没人能接的起来。 廖老爷子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文秀拽了下,她压低了嗓音,“你想让顾瑶丢人在丢大点吗?” 撞衫就撞衫了! 这般锱铢必究,给大家留下的必然是一个小心眼的印象。 廖老爷子看着顾瑶那发白的小脸,到底是忍下来了。 他拉着顾瑶,安慰,“算了,撞了就撞了,看到那高台没? 一会上高台的只能是你,就算是撞衫,瑶瑶,你今天也是最耀眼的存在!” 顾瑶眼里含着细泪,她看着安娇那得意的面容,牙齿恨不得咬碎了,却只能往肚子里面吞。 她低声道,“爷爷,我知道了。” 顾宁害她! 她就说! 顾宁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让给她衣服,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顾瑶猛地抬头,她看到玻璃窗后的顾宁,她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朝着她举起酒杯,遥遥一举。 那一刻! 顾瑶恨不得把顾宁给抽筋扒皮! 而她却无能为力。 甚至,她连面前的小小的一个安娇她都解决不了。 安娇看着顾瑶那一副哭泣的样子,越发嫌恶,“画虎不成反类犬,假的,永远是假的!” 话落,她领着自己一众小姐妹,扬长而去。 廖老爷子目送着安娇离去的背影,突然问道,“什么假的?” 那一刻,顾瑶肝胆俱裂! …… 离去的安娇,回头看了一眼宛若见到恶鬼一样的顾瑶。 只觉得心里极为痛快。 只是,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注意到胡晓玲她们身上的白色大衣,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晓玲,你花多少钱买的?” 她身上这件一千块钱的大衣,偷钱买的! 还挨了一顿打! 胡晓玲怔了下,她扯了扯衣服,说,“五百!” 安娇脸色一变,问向另外三个,“你们呢?” “四百——” “三百——” “一百——” 安娇,“???” 她是冤大头? 第370章 欢迎大家来参加认亲宴 安娇是万万没想到,顾宁卖个衣服,还因人而异的。 她花了一千块钱买的,她的小姐妹,最便宜的还有人花一百块钱买! 顾宁简直就不是人! 她竟然做双重买卖! …… 而被安娇碎碎念的顾宁。 目视着安娇雄赳赳地去,又气昂昂地离开。 而之前还光鲜亮丽,被众人羡慕的顾瑶。 此刻,灰溜溜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宁推开窗户,她探身出去。 在顾瑶身上穿着白大衣身上停留片刻,她的东西,就算是她不要,也轮不到顾瑶来抢! 既然抢了她的东西,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 哪怕是顾瑶花钱买的,在顾宁眼里,顾瑶始终是一个强盗,两辈子都是的强盗。 离得再远,也能感受到顾瑶身上的那股窘迫和格格不入。 之前顾瑶所有的高傲,因为这一件衣服,一下子被打落地狱。 顾宁端着杯子,轻笑一声,“这才是刚开始呢!” 她话还未落。 楼下的顾瑶,像是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了过来。 就见到窗户后面的顾宁,朝着她举杯。 那一刻。 顾瑶瞳孔骤然一缩,她冷不丁地想起之前安娇给她耻辱的那一幕! 这都是顾宁主导的! 是顾宁害她! 而被发现的顾宁,也丝毫不以为意。 她甚至,站在那高高的窗户边,朝着底下的顾瑶,遥遥举杯,“恭喜你!” 三个字。 顾瑶没听到,但是在她想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词。 她朝着窗户对着的位置,脸色顿时狰狞起来。 顾宁不看底下的顾瑶是什么反应,她转身离开。 她要准备准备,宴会要开始了。 只是,刚转身的顾宁,却突然被安明志拽住了袖子。 他警惕地看着周围,压低嗓音,“顾宁,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让安娇落下一个嚣张跋扈,欺负姐妹的名头。 让顾瑶名誉扫地。 顾宁脚步一顿,她低头,看向那个拽着自己的手腕。 狠狠地一拽,就那样挣脱开来,她冷笑一声,“怎么?心疼了?” “安明志,记住你的身份!” 话落,顾宁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徒留,安明志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只是,看着顾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他觉得不管是他,还是别人,都像是顾宁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 顾宁要他们怎么做,他们就只能怎么做。 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不行,他不能再让安娇这么错下去。 …… 另外一边,特意躲开人,钻在卧室,不出来接待客人的丁淑丽。 她在以无声的办法,来抗议着这场认亲宴。 只是,当她得知自己闺女,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去找顾瑶麻烦的时候。 丁淑丽气得浑身发抖,她拽着安娇就扔到了卧室。 就撕扯着她身上白色大衣。 怒急攻心,“你是不是蠢?顾瑶是谁?她都快成为安家人了,你这会去找她麻烦,是不是要故意让外人知道,我们欺负顾瑶? 我们顾家大房,容不下顾瑶?” 安娇被丁淑丽的疯狂给吓到了。 对方凶猛的拽着她的衣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很快她就反抗起来,据理力争,“妈,你不帮我,我只能自己帮自己!” 一听这话。 丁淑丽越发愤怒,她一耳光甩在安娇脸上。 “你自己帮自己?你所谓的自己帮自己,就是给顾宁当枪?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插手吗?” 这气急的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度。 安娇被打得眼冒金星,她捂着脸,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木木道,“确实轮不到我插手?我不过是一个——” 外人—— 这两个字,她还没说出来,就被丁淑丽捂着了嘴。 丁淑丽像是瘫了一样,抱着她,眼泪刷刷地掉。 “娇娇,娇娇,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妈妈知道你不喜欢顾瑶,不喜欢顾瑶回到安家,更不喜欢顾宁,你放心,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帮你达成愿望的!” “一定!” “她们不会回来的!” “相信妈妈好不好?” 丁淑丽一边去给安娇揉脸,一边抱着她哭着安慰。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的安娇,必然会欣喜若狂。 但是这会,安娇却没有任何欣喜,她推开丁淑丽的手,突然道,“妈,够了,安家本来就不是我们的!” “不够!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这二十多年,妈在安家过得什么日子!” 她是活守寡,她是被人嘲笑。 她忍了二十年,凭什么他们一回来,就让她功亏一篑? 安娇抬眼,看着神色癫狂的丁淑丽,她有些陌生。 陌生到极点。 丁淑丽不在意,她擦泪,站起来,听着外面的热闹。 “给妈妈一点时间,再给妈妈一点时间,妈妈一定会让他们好看的!” 不管是顾瑶,还是顾宁,都休想抢了她女儿的位置! …… 十一点。 外面宾客满棚,喧闹不已。 早已经等得着急的宾客们,纷纷议论,“怎么都到这个点了,还不见安老爷子出来?” 有人看了一眼不远处和众人寒暄的,廖老爷子和顾瑶两人,低声道: “莫不是,安老不愿意认回来这个孙女?所以才故意把他们冷落在外面?” 他们都是安家的老朋友了。 自然是知道,安家还有个会客厅。 只是,那个会客厅一般人却进不去的。 而廖老爷子和顾瑶他们一来,就在外面转悠。 丝毫没有人来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一时之间,大家都琢磨起来。 而廖老爷子还在带着顾瑶寒暄,他们并不知道众人态度的改变。 倒是在一旁的文秀和廖高毅,察觉到大家的不对来。 文秀放下放下手里剥好的橘子。 她朝着廖高毅疑惑道,“都这个点了,老爷子为什么还没出来?” 她和那个眼里只有孙女。 看不到外面情况的廖老爷子可不一样。 廖高毅抿了一口茶,他摇头,“兴许有事耽误了?” 文秀也觉得奇怪,她四处张望着,突然,她眼睛一定,“你看,那是不是顾宁?” 廖高毅顺着文秀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早已经没了人影。 他笑道,“文姨,你怕是看错了,顾宁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迎面而来的廖老爷子也跟着道,“高毅说得对,顾宁不可能出现在安家!” 他就算是在不喜欢安治国这个妹夫。 也不得不承认,安家在安州市的特殊性。 先前那一番转悠,几乎见了整个安州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是廖老爷子说,这种场合,可不是顾宁他们那种人家能出现的地方。 倒是,跟着廖老爷子一起过来的顾瑶,心里咯噔了下。 她有些担忧地四处张望起来,越是到这一刻。 她心里的不安也越是严重。 只是,顾瑶所有的不安,在遇到再次被人追捧的时候,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顾瑶同志,你成了安家人了,若是有不熟悉的,可以让我们家臭小子,多带你去转悠转悠。” 说话的人是,安家的一房远支,不得安老爷子喜欢。 这么些年,削尖脑壳的想要往安家来奔。 只是,安家人以前都不搭理他们,如今,这场认亲宴倒是给了他们机会。 “小子跟女娃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还是我们家女娃娃和瑶瑶有话说,瑶瑶,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我们家丫头就是了!” 他们的奉承和巴结,让顾瑶有一瞬间的得到满足。 顾瑶朝着大家得体的笑。 更甚至,连带着学校向来不搭理她的许红卫。 也被许母押着一块过来了,让许红卫配着顾瑶说话,好打进关系。 许红卫不爱意做这种事。 他阳光帅气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顾瑶,恭喜你!” 还没说完,就撸起袖子,急吼吼地朝着许母道,“妈,我去找明志了,你们在外面说话。” 不等回复,就已经匆匆离开了。 许母尴尬地解释,“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就是和女同志接触,他害羞了,这才毛毛躁躁的!” 只是,大家信了几分,就不好说了。 顾瑶皱眉,看着许红卫离去的背影,她没想到,她都成为安家人了。 许红卫还是这般对她爱答不理。 只是,这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又有一波新的人上来朝着顾瑶他们恭喜来了。 大家都想借着这个关系,和顾瑶搭上关系。 …… 屋内。 顾宁找到安老爷子,她拿着时间表,朝着安老爷子道,“安老,时间到了!” 时间一到,人就要出去了。 顾宁这一招呼,安老顿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扶着拐杖,目光直视顾宁,“宁宁,你可想好了,我这一出去,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问她。 顾宁颔首,她扬着天鹅颈,微微搀扶着安老,微微一笑,“安老,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她容着顾瑶蹦跶。 就是为了把顾瑶捧到最高的位置,再让她狠狠的摔下来。 包括,廖老爷子也是。 安老叹口气,想了想,“你爸妈他们都准备好了?” 今儿的这种场合,顾宁是主角。 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也是。 顾宁扶着他往外走,“他们准备好了,就打算给您一个惊喜,等会台上会和您见面的!”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您放心,我爸妈他们不会给您丢脸的。” 为了这场认亲宴。 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也准备了许久。 “在我面前还准备什么惊喜?”安老沉声道,“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更不会嫌弃你们。” 顾宁笑笑没说话,只是搀扶着安老,提醒他注意台阶。 安老见顾宁不接腔,他叹口气,朝着外面走。 今儿的安老穿着一身中山装,鼻子上带着黑眼镜,白色的头发和胡须,看起来精神抖擞。 中山装笔挺,眼镜文雅,再加上饱读诗书的气质,让安老平添了几分老学究的味道。 …… 外面。 顾瑶在面对大家的询问,安老怎么还没出现的时候。 顾瑶心里着急,面上却矜持道: “我都说了,让安爷爷不要准备太多东西,他不听,这下好了,耽误了认亲宴,实在是我的不是。” 她明面上是认错,实际却是炫耀。 安老爷有多喜欢她。 大家听在耳朵里面,记在心里面,“那照着这样来说,安老爷子更喜欢你咯!?” 顾瑶骄傲道,“当然——” 只是—— 下一秒。 一阵喧闹传出,大家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只见到安老爷子精神抖擞的从屋内出来,而他的左侧,站着一位少女搀扶着他出来。 少女穿着大红色披风,身姿纤细窈窕,仪态端方。 雪肤乌发,眉目如画,明艳到不可方物。 大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那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呼呼的风声。 “她是谁?” “她好漂亮啊!” “她为什么会和安老一块出来?” 大家在问完这话后,下意识地看向顾瑶。 顾瑶的脸色此刻一片惨白,她早该想到的,顾宁既然会出现在安家! 她必然是有备而来。 但是,顾瑶是万万没想到的是。 安老在答应了廖老爷子之后,竟然会反悔,会带着顾宁一起出来。 而廖老爷子在看到顾宁和安老一起出来的时候。 向来不动如山的脸色,也有一瞬间的愕然和龟裂。 顾宁怎么会出现在安家? 又怎么会和安老在一起? 而且两人还是那般亲密的样子! 顾宁——顾宁到底是谁? 廖老爷子很快就冷静下来,只有一个可能。 顾宁要报复顾瑶! 想到这里,廖老爷子突然道,“顾宁,你和瑶瑶就算是有天大的恩怨,今儿的也放下来,毕竟,今天是瑶瑶的认亲宴,我不希望你来破坏!” 顾宁扶着安老的手一顿,她停下脚步,在顾瑶和廖老爷子脸上停留片刻后。 她薄唇轻启,“我来破坏?顾瑶算什么东西?您也太看得起她了一点!” 顾宁垂眸,细密又挺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这话,让廖老爷子一阵气急。 而顾宁却目不斜视的略过对方后。 搀扶着安老一块上了高台之上。 这一老一少,所过之处,大家纷纷退让出一条道路。 高台之上。 下面人闹成一团,纷纷询问: “安老?这场认亲宴到底是给谁办的?” 第371章 我现在就告诉你! 给谁办的?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台上的安老爷子。 都在等一个答案。 只是,廖老爷子不给安老说话的机会。 当场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安治国,你忘记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了?” 不等安老爷子回答。 廖老爷子就拽着顾瑶往朝着高台之上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 却被安老爷子伸手拦着了,“廖老哥,我答应你的自然没忘记!” “那你现在就公布,公布,顾瑶就是安家认亲宴的主角。 顾瑶就是谷秋的后人,是你安治国的后代!” 廖老爷子护着顾瑶,站在台阶之下,他抬头,看着安老爷子,语气冰冷。 而被点名的顾瑶,从廖老爷子身后探出头。 目光期待地看着安老爷子。 哪怕是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对着安老爷子抱着希望的。 只是,让顾瑶失望了。 安老爷子微微上前一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他低头看着两人。 最后,突然道,“顾瑶是我的后代——”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 他话还未没说,就被廖老爷子直接挥手打断了。 “安治国,我不要但是,也不要借口,现在你承认了,瑶瑶是你安家的后代就行,是你安治国的种就行,我现在以你大舅哥的身份,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让顾瑶认亲回到安家!” “给顾瑶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廖老爷子的话掷地有声,几乎全场的人都能听见。 唯独,安老爷子面色不变,他沉声,“不行!” “安治国——”廖老爷子怒气横生。 “廖老哥,你先听我一言!” 安老抬手,朝着廖老爷子挥了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明知道顾瑶是我安治国后人的情况下,却不愿意认她吗?” 廖老爷子想也不想的出声,“因为你想让小三的孩子上位!” 他的声音,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恨不得捂着耳朵,让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才好。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而安老闭了闭眼睛,“廖老哥,我承认我当年是做过错事!” “既然做了错事,那你就更应该补偿瑶瑶,让她认祖归宗!” 场面一时之间冷凝下来。 安治国沉默片刻,“不可能!” “我安家不可能让顾瑶认祖归宗!” 安老这话一说。 现场一片死寂。 顾瑶宛若五雷轰顶,脸色也越发惨白起来,她语气凄厉,“爷爷,我也是安家后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 安老看着神色可怜的顾瑶,沉声道: “顾瑶,我给过你机会,当初我默许你回安家,可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情,让我把你赶出安家?” “你可还记得,我当初赶你离开的时候,说过什么?” “我说,你这辈子是生是死都和安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可还记得?” 记得! 顾瑶怎么不记得! 当初,她被安老爷子亲自赶出安家,张叔把她的东西全部都丢了出去。 她顾瑶! 相当于净身出户! 当初的耻辱,顾瑶已经不再想去回想了。 而安老爷子却迫使她再次记起来。 顾瑶死死地咬着唇,嘴里发出一股铁锈味,“可是,你答应了爷爷要给我办认亲宴!” 她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若不是,安老爷子答应了给廖老爷子,会给她办认亲宴。 她又怎么会回安家! 安老爷子看着顾瑶那一副模样,他闭了闭眼,“我为什么会答应办认亲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顾瑶!” 顾瑶沉默,眼泪簌簌掉落。 廖老爷子看得心疼极了,他用力地握着顾瑶的手。 扭头质问,“安治国,你说话是放屁吗?答应的事情你都做不到!” 安老爷子看向廖老爷子,语气不悲不喜,“廖老哥,我可有答应过你,说会给顾瑶办认亲宴?” “有吗?” 这下,廖老爷子愣了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发现,他和安治国多次谈话里面,安治国只是答应了会办认亲宴。 但是,从来都没有承认说这个认亲宴是给顾瑶办的! 想到这里,廖老爷子如遭雷劈,他猛地抬头看向他。 “安治国,这认亲宴你不是给顾瑶办的,你还能给谁办?” 他声音在发抖,扶着顾瑶的手在发颤。 安老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廖老哥,我办认亲宴,我自然是给安平乐办的啊!” 这还是顾宁出的主意,之前他还觉得太狠了一点。 现在却觉得,顾宁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啊! 安平乐三个字! 炸得廖老爷子半天都回不过神。 廖高毅和文秀,同时抬头,一脸震惊地看过来。 而顾瑶则是害怕到发抖,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被骗了。 她早该知道的! 安家怎么会好心给她办认亲宴啊! 明明,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啊! 顾瑶想去拦着对方不要在继续说下去,但是她却发现。 因为害怕到极致,她嗓子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抬头,愤恨地瞪着安老,瞪着顾宁! 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分散在安平乐身上。 这会没人注意到顾瑶那害怕到狰狞的表情。 “平乐还在活着?他不是在监狱吗?” “你把平乐救出来了?什么时候救出来的?” 问话的是廖老爷子,他激动到脸红脖子醋。 他不是没想过去把牢狱里面的“安平乐”给救出来。 但是,“安平乐”犯的罪实在是太大了。 廖家也没法子。 看到了这个地步,还一如既往愚蠢的廖老爷子。 安老爷子差点没被气笑了。 他冷笑一声,“廖行宗啊廖行宗,你连平乐是谁你都弄不清楚,你可真行!” 他越发觉得,就廖行宗这个蠢样子。 活该被顾宁算计! 廖老爷子彻底傻住了,安老爷子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但是连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了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顾瑶。 “瑶瑶,你爸爸不是在监狱吗?” 他吐字艰难地问了出来。 顾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慌乱,“是啊!” “爷爷,我爸爸确实在监狱啊!” 大房的顾建保,也是她爸爸啊! “顾瑶,你的亲生父亲,真的在监狱吗?” 一直沉默的顾宁,突然上前一步。 她站在高台的边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顾瑶,冷声问道。 顾宁问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顾瑶彻底崩溃起来,她疯狂地撕扯着头发,朝着顾宁大吼大叫,“顾宁,是你,是不是你?” “你故意的!你就是要毁掉我的认亲宴!” “毁掉你的认亲宴?” 顾宁冷笑一声,“这个认亲宴是给你的吗?你真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你以为你是谁? 在安平乐还活着健康的情况下,安家凭什么给你办认亲宴?” 顾瑶往后退了一步,她疯狂地捂着耳朵,她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而旁边的廖老爷子却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你们是说,安平乐还好好的?他并没有坐牢?” 顾宁终于将目光望往安老身上放了片刻,她悠悠道,“是啊,你还不是算特别蠢?” 这话,让廖老爷子脸皮一抽,“平乐在哪?让平乐出来!” “我要见平乐!” 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忘记顾瑶的存在了。 廖老爷子对顾瑶好,本来就有一种移情的作用在里面。 那是因为疼爱的妹妹没了,疼爱的妹妹的孩子也没了。 只剩下妹妹一个孙女了。 这才会这般疼爱顾瑶。 只是,如今在知道妹妹的孩子还在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这怎么能让廖老爷子不惊讶呢! 顾宁听到廖老爷子的话。 她从高台之上下来,踩过台阶。 冲着廖老爷子突然道“ “你疼爱的孙女,难道没告诉你?她的亲生父母一直都健在? 安平乐也一直都在?而且还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这一招挑拨离间用得好。 果然,震惊到失语的廖老爷子,猛地把目光放在顾瑶身上。 像是要吃人一样,“瑶瑶,你知道你父亲还好好的?安平乐在哪里?” 顾瑶瞬间僵住,她所有的借口和语言,在这一刻。 都开始苍白起来。 很快,她哭了起来,哭得好不可怜,低声啜泣,“爷爷,我知道是知道——” “但是,但是爷爷你是我一个人的啊!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这让,廖老爷子顿时僵住。 而一旁沉默的顾宁突然道,“别人?你的亲生父亲,安平乐是别人吗?” “顾瑶,想要继承廖家遗产,你就直说,何必打着感情牌,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这般不留情面,直白的话,让哭泣的顾瑶顿时一僵。 廖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顾瑶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有很厚的滤镜的。 甚至,在他眼里,他觉得顾瑶是乖巧的。 单纯的,唯独没想到,她是自私的,贪婪的! 廖老爷子往后退了几步,他闭了闭眼,“瑶瑶,从来都没有人能抢走你的位置!” “在爷爷眼里,你是唯一的宝贝啊!” 可是,这么一个宝贝,却把他耍的团团转。 这是,廖老爷子怎么都不能接受的。 顾瑶知道,自己是这会说再多都是错的,“爷爷,我就是太在意您了,我这才骗了您啊!” 顾宁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因为太在意廖老爷子,所以你就一直骗他,在明知道对方想要找到安平乐的情况下,却一直保持沉默,更甚至——” 顾宁指着那高台之上,“顾瑶,如果不是这场认亲宴,你会主动来安家吗?” 当然不会。 顾瑶有了廖老爷子他们之后,恨不得离安家远远的。 她怕廖老爷子知道真相。 但是,她却又犯了一个志明的错误。 那就是太贪婪了。 “你不会!”不等顾瑶回答,顾宁就直接道,“要不是为了安家这万贯家财,你根本不会参加什么认亲宴!” “顾瑶,你承认吧,你就是又贪婪又愚蠢!” 顾瑶哭声顿了下。 顾宁走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顾瑶的下巴。 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场认亲宴吗?” 顾瑶被掐的生理性泪水跟着流了下来,“为什么?” “为了吊你!” 顾宁猛地丢开手,嫌恶的用着旁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丢在了一旁。 又朝着廖老爷子他们道,“还为了吊你们!” “看看,顾瑶有多贪婪,看看你们廖家人有多愚蠢!” 这话,实在是有些不留情面。 更甚至,把廖老爷子这么一个几十岁的长辈都给骂进去了。 廖老爷子气急败坏,“顾宁,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凭什么来插手?”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从一开始,安老爷子会带着顾宁,顾宁会这般教训顾瑶,更甚至连他也一起教训起来。 廖老爷子话还未落,就被文秀拽了袖子。 廖老爷子愤怒,“你拽我做什么? 今儿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说,我就算是被瑶瑶耍,就算是我蠢,但是安治国能说,瑶瑶能说,顾宁一个外人,她凭什么来?” 这下! 文秀闭了闭眼,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干哥哥,竟然这么蠢啊! 蠢到无法直视! 安老爷子更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廖老爷子,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 他都把顾宁带在身边,廖老爷子竟然还不明白! 不明白,顾宁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后面那些年,廖家败落了! “廖行宗啊廖行宗!”安老爷子摇头,“我把顾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宁打断了,“安老,我来说!” 接着,她走到廖老爷子面前,这个人,才是她的目标。 顾宁盯着安老爷子片刻,突然笑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插手吗?” “是!”廖老爷子沉声。 “你不是想知道,安平乐到底是谁吗?” 突然! 一直是沉默的顾瑶突然扑过去,尖叫起来,“顾宁,不许说!” “顾宁,你不许说!” 她一连着说了三遍。 却被早已经有了防备的顾宁,一记耳光甩了过去,“顾瑶,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下一秒。 顾宁一拍手,冲着廖老爷子挑衅一笑,“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第372章 安平乐是我父亲 顾宁一拍手,冲着廖老爷子挑衅一笑,“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随着,顾宁的话落。 现场倏然安静了下来,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连带着廖老爷子自己都屏住呼吸,他紧紧地盯着顾宁,问,“谁?安平乐是谁?”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顾宁看了一眼安老,随即就朝着高台的背后指去,她还未开口。 就突然被打断了。 被甩了一耳光的顾瑶,捂着红肿的脸蛋,撕心裂肺地怒吼道,“顾宁,你敢说,我就,我就——” 她急得脸色发白,头上冒汗,眼珠子四处转着。 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指着院子不远处。 特意被盖上竹篾编制的井盖说。 “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谁都没想到,顾瑶竟然会这般说话。 以死相逼! 顾宁也没想到,顾瑶竟然又故技重施,再次以死相逼。 她三步就着两步走。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躬身,本该藏起的那个水井盖子,就那样被揭开了。 这一打开,那水井还升腾起来了白色烟雾。 冬天的进水是暖和的。 顾宁却不在乎这一幕,她指着那幽深的井盖,冷笑一声,“顾瑶,你跳,你不跳,你是孙子!” 顾瑶顿住了。 旁边的廖老爷子顿时皱眉,不悦地看向顾宁。 “顾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宁掀起眼皮,眼里骤然乍泄一丝冷光。 “廖行宗,你是真蠢,还是假蠢?难道不觉得顾瑶这个伎俩有些熟悉吗? 上次,她为了不让我说出真相,以自杀相逼,这次又是!” 顾宁连名带姓地喊,让廖老爷子脸上有一瞬间的铁青。 这丫头,真是没一点尊卑劲儿。 顾宁根本不在乎他,直接略过他。 拎着顾瑶的衣领子,就往那井盖旁边拽去。 冷笑一声,“你不是跳水井吗?跳啊!” “井盖都帮你打开了,你怎么不跳?” 真到水井旁边的时候,顾瑶反而害怕起来。 这个水井,安家很少使用,常年都是盖着的。 揭开盖子后,就露出里面幽深不见底的洞来。 白色的烟雾,没有仙气,反而多了几分暮色沉沉的死气。 看起来森然又可怕。 顾瑶一阵挣扎,双手抠着井沿,死活不愿意松手。 而她的脚更是因为抗拒挣扎过程中,在地上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来。 “顾宁——”她的声音在哆嗦,脸色害怕到发白。 顾宁看到顾瑶这一副样子,态度越发轻蔑,“怂包!” 接着,她话锋一转,朝着廖老爷子冷笑一声,“廖老爷子,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那要以自杀的孙女!” 这会,廖老爷子神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万万没想到,顾瑶的自杀竟然是这种。 他的关心和担忧,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一样。 顾瑶为什么,不愿意让顾宁说出真相。 顾瑶为什么,不愿意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安平乐? 廖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他看着顾瑶的眼神越发失望,“顾宁,安平乐是谁?” 这话,从廖老爷子口中问出来的意义,和顾宁说的不一样。 眼见着事情到了这一地步。 顾瑶知道,她没有机会了。 一旦廖老爷子得知真相,她的下场不会好的! 顾瑶心一横,她强忍着害怕,挣脱了顾宁的束缚。 整个人一跃,坐在了那井沿边,瞧着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她扭头,强忍着恐惧。 朝着廖老爷子大声喝道: “爷爷,你要是在继续听顾宁说下去,我就跳下去,要不你听顾宁说话,要不就是我的尸体! “爷爷,我和顾宁,你只能选择一个!” 这一刻。 顾瑶打算破釜沉舟。 她是真蠢,她竟然跳到了顾宁给她设计好的陷阱。 她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以死相逼。 以这样的方法,来夺得她在廖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 “瑶瑶!” 廖老爷子震惊地喊道,他下意识地扑过去,伸长了胳膊,要拽住顾瑶。 却被顾瑶给避开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顾瑶整个人朝井下一滑。 若不是她手快,怕是整个人都掉落下去了。 但是,即使这样,她反应得快,仍然也掉落了一半身子在里面。 只能双臂堪堪地抓着井沿,算是勉强没有掉下去。 顾瑶害怕到发抖,她红着眼,死死地瞪着廖老爷子,“爷爷,你选谁!” 到了这一刻,她还在逼迫廖老爷子。 在廖老爷子惊恐的目光下,“瑶瑶,你先上来,你快上来啊!” 在这样下去。 顾瑶会掉下去的啊! 这可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啊! 会要人命的! 更别说,那水井那么细,根本无法救人啊! 顾瑶已经快要脱力了,整个人挂着水井边缘。 并不好受,双臂痛到极致,“你不选,我不会上来的!” 顾瑶白着脸,倔强道。 在廖老爷子几乎要做出选择的时候。 顾宁突然鼓掌起来,她开始还是慢慢的,若有若无,到了最后,是极速的鼓掌。 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 “顾瑶,不得不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竟然敢跳下去了!” 这着实让顾宁没有想到。 这话,实在是让人生气。 廖老爷子斥责的话几乎要说出口了。 却突然被身后的文秀给拽住了,她说了一句话,“只有顾宁才能救顾瑶!” 这声音虽小,却被廖老爷子听到了。 所以,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没得到想要答案的顾瑶,愤恨地盯着顾宁,“顾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宁冷笑一声,“人来我灭人,鬼来我灭鬼!” “你以为我怕了你?” 这话,让顾瑶有些绝望起来。 更让顾瑶绝望的还在后面。 因为顾宁竟然。 拿着一块石头,就那样要砸在顾瑶紧抠在水井沿上的手背上。 只要那一石头下去。 顾瑶就算是不掉下水井,也得掉下去! 那一瞬间。 周围所有人都跟着惊呼起来,“顾宁!” 他们声音还未落。 顾瑶的尖锐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啊啊啊啊!救我,救我,顾宁要杀我!” 随着,顾瑶这一嗓子话落。 整个躁动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所有人都用着见鬼的目光盯着顾瑶。 原来! 她根本不是想自杀啊! 想自杀的人,怎么会这般怂着求救呢! 意识到自己在生死边缘,竟然求救以后。 顾瑶的脸色彻底发白了。 她有些虚脱了,额头豆大的汗水滚落,发丝贴在脸上,好不狼狈! 一抬头,就能对上顾宁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讥诮,蔑视,瞧不起,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而顾宁还在继续。 她掂量着手里的鹅卵石,呈抛物线一样抛起来。 “你说,我手里这石头,要是不小心砸落,会不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双手一松,砰——的一声,掉落水井?” 顾瑶瞳孔骤然一缩,她害怕到发抖,扣着水井边的手,也跟着竭力起来。 而顾宁还在继续,她丈量了下水井的宽度。 “这么窄,似乎一时半会下不去人,等人下去救你的时候,想必你已经喝饱水,到窒息而亡了吧?” 顾宁像是一个魔鬼,放大了顾瑶心里的阴暗面和害怕面。 她咬牙切齿,“顾、宁、你敢!” 顾宁胆子是真大,她抬手覆盖在顾瑶的手背上。 “现场的人都能作证,你是自杀,你是自己跳进去的!” 倏地,画风一变,顾宁突然加大力度抠了下去。 当着顾瑶的面,掰开了一根手指头,顾瑶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进那水井里面的万丈深渊。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起来。 廖老爷子更是紧张到浑身冒汗,安老欲言又止。 唯独,顾宁脸色不变,她淡定道,“顾瑶,想活吗?” 在这一刻。 生死被无限放大,痛苦也跟着加倍叠加。 这让,顾瑶根本再也没有心思去想自杀的事情,在听到顾宁这句问话的时候。 她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顾瑶忙不迭地点头,发颤,“想!” 她这种态度的转变,让大家心里都有些复杂起来。 尤其是廖老爷子,他越发心里不舒服起来! 原来,顾瑶的自杀,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啊! 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她还是会放弃一切的。 顾宁打了个响指,“想就好!” 她抬手,抓着了顾瑶的一只手腕,语气淡淡,“我问你答,能回答吗?” 这种掌握人生死的滋味,倒是有些美妙。 尤其是,掌握死对头生死的滋味,让顾宁心里越发畅快! 顾瑶倒是想说不回答。 但是,在这一刻,她不想死,而自己的小命还掌握在顾宁手里。 她可以相信别人不敢杀她,但是顾宁是真敢杀了她的! 因为,她好几次,都在顾宁的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杀意! 别人说杀人杀她那是开玩笑,顾宁说杀她,那是真的想杀她! “能能能!” 为了小命,顾瑶一口气说了三个能! 连带着被钳制到生疼的手腕。 在这一刻,都开始麻木起来。 “你在去廖家之前,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顾宁这个话一问,廖老爷子,廖高毅,以及文秀他们瞬间齐刷刷的望着顾瑶起来。 对上这么多双眼睛。 顾瑶有一瞬间的犹豫,她想说谎。 但是,被钳制的手腕突然松了几分,她似乎感受到了身体在下坠! “想清楚在说,不然你知道的!” 顾宁冷笑一声。 “我说!我说!”顾瑶不敢去看廖老爷子他们目光,“我、我知道!” 这一刻。 廖老爷子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他无声无息的对顾瑶好。 却不想,人家早都知道了,还把他当傻子耍。 顾宁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廖老爷子,又继续回归正题,“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瑶声音呐呐,“从一开始——” “为什么,一定要让廖老爷子带你来参加认亲宴?” 这个问题,太过犀利,一下子划开了顾瑶之前披着的亲情壳子。 暴露出里面真面目。 顾瑶咬着唇,她嘴里鲜血淋漓,“我、我可以不说吗啊?” 顾宁突然又松了三分力度,“你觉得呢?” 顾瑶尖叫起来,“我想要安家的财产,我是安家子孙,财产凭什么不给我!” 那一瞬间。 空气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尤其是,廖老爷子他对顾瑶付出的最多。 他以为顾瑶回到安家,不过是为了寻找缺失的亲情,他是万万没想到。 顾瑶竟然会是因为财产! 廖老爷子发出风箱一样的呼呼声。 而顾宁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明知道安平乐是谁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告诉廖家人?” 之前的回答已经说了。 顾瑶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吃力道,“当然是因为财产啊!不告诉廖家人安平乐在哪里,我就是廖家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我当然不能让廖家人知道啊!” 那一瞬间。 廖老爷子扑了过来,他半个身子探在水井边,一脚踢了过去,“顾瑶,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从头到尾,你有没有,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爷爷?” 他声音有些沧桑,像是破裂的二胡,发出咯吱咯吱的哭诉。 这一脚,廖老爷子用了五成力度。 踹在顾瑶脸上,当场一个鞋拔子印出来。 而且,若不是顾宁抓得紧。 这一脚,顾瑶怕是整个人都彻底掉了下去。 顾瑶咯咯地笑着,“爷爷?你是我爷爷吗?你看,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啊! 我若是不瞒着你,你怎么会对我好呢? 你没有把我当做孙女,现在就是最好的事实,你在知道安平乐还活着的时候,你想让我去死!” 她面目狰狞,声音凄厉。 “廖行宗,你说我骗你,我敢说吗?我敢说吗?啊?” 她连名带姓的喊。 似乎要斩断廖老爷子和她之间,所有的好。 廖老爷子后退了好几步,踉踉跄跄。 那一瞬间,他似乎老了几十岁。 若不是背后的廖高毅扶着,他怕是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我瞎啊!我瞎啊!我怎么就对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好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他对顾瑶多好啊! 他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给顾瑶啊! 可是,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安平乐是谁?”廖老爷子红着眼,像是一个猛兽一样。 顾宁平静道,“安平乐是我父亲!” 第373章 顾宁不配当安家人! 随着,顾宁这话一落,宛若平地一声炸雷,炸得廖老爷子有些回不过神。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唇瓣发抖,“你说什么?” “你刚说什么?” 他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说安平乐是谁?” 顾宁看着如此激动的廖老爷子,她心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安平乐是我父亲,廖老爷子,廖老同志,您听清楚了吗?” 这下子,廖老爷子算是听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是,顾宁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明白,但是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廖老爷子不住地喃喃自语。 旁边的廖高毅和文秀也跟着惊讶地张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宁。 他们万万没想到,心里的那个猜测竟然成真了。 顾宁竟然是廖谷秋的后人,顾宁的父亲竟然是廖谷秋的儿子。 震惊的何止是廖家人呢! 连带着来参加认亲宴的其他人也都跟着,沉默起来。 尤其是,顾瑶的那几个同学,那狐疑的目光和震惊的表情。 已经彰显着他们此刻的心情。 唯独,顾瑶脸上一片死寂,完了。 她完了! 廖老爷子他们知道,知道顾宁才是廖谷秋的后人了! 想到这里,顾瑶恨不得生吃了顾宁的心思都有了。 到了这一刻,她还不死心,连滚带爬地从水井旁借力爬了出来。 爬到一半,朝着廖老爷子爬去。 手脚并用。 她涕泪横流,“爷爷,爷爷,你别听顾宁胡说八道,他们才不是啊!” “我才是啊!” 这话,让廖老爷子有一瞬间的清醒。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并未直接回答顾瑶,而是看向顾宁,“你说你父亲是安平乐,怎么证明?” 哪怕是到现在为止。 他还保持着一丝怀疑。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顾瑶仇恨的人,刚好也是谷秋的后人。 而顾宁他们又偏偏住在,他们来安州市的家旁边。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啊! 除非,这是阴谋。 顾宁听到廖老爷子这话,怔了一下,她目光渐渐聚焦,在廖老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倏地。 她冷笑一声,“怎么证明?我为什么要给你证明?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顾宁一个转身,看都不看廖老爷子是什么表情。 而是,朝着安老爷子道,“安老,继续认亲宴吧,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正事!” 一个无关紧要四个字。 立马把廖老爷子和他们的关系,割开得明明白白。 廖老爷子万万没想到,顾宁不按常理出牌。 她竟然,她竟然略过他不说,还直接说他是无关紧要的人! 更是,证明都不给他证明身份了。 廖老爷子彻底傻眼了。 而旁边的安老,看了一眼廖老爷子,就跟着摇了摇头。 朝着顾宁说道,“好,那就继续认亲宴吧!” 他话还未说完。 就被廖老爷子给突然打断了。 “不是,这件事还没完,安治国,顾宁说他们是谷秋的孩子,你就信了?你就不去查验一下,证明一下?万一——” 万一,他们要是不是呢!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廖老爷子还在抱着这个态度,安老爷子只能说,这是廖家的悲哀。 难怪,廖家会一在没落。 他拄着拐杖,走到廖老爷子旁边。 他沉声道,“廖老哥,我不是你,也不像你,我安治国在认亲之前,当然会调查清楚,对方是不是我老安家的种。 至于真假,我想就不至于你来置喙吧!” “毕竟,我安治国还没到老眼昏花,识人不清的地步!” 这后面半句话,简直是把廖老爷子给气了倒仰。 安老这含沙射影的话,简直就是在指他啊! 不对! 是在骂他! “你——我好心好意,你别到时候后悔吧你!” 廖老爷子气急,他丢下这一句话。 安老爷子老神在在,根本不搭理他。 廖老爷子不由得看向当事人,放下狠话。 “顾宁,你爸真是安平乐?你真是谷秋的孙女? 如果你能证明这一切,我廖行宗就认下你是我廖家人。 不对,我廖行宗,就把你们当做,我廖家的宝贝,将来,廖家的一切都会是你们继承!” 他放出这个话,不信顾宁不证明。 毕竟,廖家就是没落,那也是瘦死的驼骆比马大。 没看到,顾瑶为了廖家,都开始千方百计地欺骗他了。 但是,让廖老爷子失望了。 顾宁差点没被廖老爷这话给气笑了,她发现吧。 说廖老爷子蠢,他是真蠢,被顾瑶玩弄于鼓掌之中。 但是,说他聪明吧! 这会,却锱铢必究,势必要论出个一二三呢! 在他们身上找到证据。 可是,廖老爷子却不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伤人心。 越是,只能把人给推得更远。 他现在此时此刻的做法就是,把顾宁,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顾建设他们给推得远远的。 顾宁原本要去迎接顾建设他们的脚步,也跟着停顿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廖老爷子。 “只要证明我们是廖谷秋的后人,廖家财产就给我们继承?” “是!” 廖老爷子斩钉截铁道。 顾宁突然挥了挥袖子,带起一阵冰冷的风,冷笑一声。 “证明?我们稀罕廖家财产吗?可拉倒吧,给我们有多远滚多远!” 话落。 廖老爷子愕然,他是万万没想到,顾宁会拒绝的,她不止是拒绝了,她还对着他这个老人家爆粗口! 反倒是,旁边的文秀,捂着嘴,她泪水涟涟,望着顾宁的背影,不住地喃喃,“像,太像了——” 太像谷秋姐姐了。 顾宁那挺直的脊背,高扬的下巴,冷淡的表情。 清冷又骄矜的话,以及那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 无一,不透着廖谷秋当年的风骨。 她的谷秋姐姐当年就是这样啊! 骄傲到不可一世。 风骨卓然。 而现在,面前这个少女也是,简直说是一模一样。 文秀喜极而泣,她终于知道,自己当初第一次来安州市。 在永安巷巷子口,看到的那个熟悉背影是谁了! 那就是顾宁啊!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喜欢顾瑶了。 因为,顾瑶没有遗传到谷秋姐姐的半分风骨。 但是,顾宁却完美地继承了。 文秀突然的哭泣,让廖老爷子怔然,让廖高毅惊讶,惊讶过后,他仔细听完文秀的话。 突然想起了往日的一幕幕。 以及,顾宁在他面前说话的语气和口气,像极了当年的小姑姑。 他就说—— 他就说,他的熟悉感和猜测都是真的。 廖高毅也跟着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顾宁的方向,“她、她就是,姑姑的后人!” “绝对是!” 一个人这样说,两个人也这样说。 这让,廖老爷子少了几分怀疑,他刚要开口喊住顾宁的时候。 却见到顾宁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让廖老爷子着实伤心起来。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顾瑶。 “如果,顾宁的父亲是安平乐,顾宁是谷秋的孙女,那你呢?顾瑶,你呢?你又是谁?” 她的亲子鉴定报告,怎么会和他们血缘那么相近。 而牢狱里面的“安平乐”又是谁? 廖老爷子有些懵。 瘫坐在地上,被点名问话的顾瑶脸色。 突然狰狞起来,“爷爷?你问我是谁?我是您的孙女啊?廖谷秋的后人啊!” 她猛地站了起来。 朝着廖老爷子扑过去,伸出脏兮兮的手,就朝着他脖子上掐过去,“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顾瑶神色狰狞,怒目微瞪。 瞧着可怕极了。 而没有防备的廖老爷子,差点没被顾瑶给气到窒息。 反倒是旁边的廖高毅反应得快,他连忙过来,一脚踹开了顾瑶。 “你做什么啊你?你知不知道,老爷子最疼你了,你还要掐死他,你是安的什么心?” 被踹了一脚的顾瑶,跌落在地,滚在那青石砖上,身上的白色大衣,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做什么?爷爷都不要我了,要顾宁了,还不能我掐死他?” 她转身扭头看向站在一旁,高高在上的顾宁。 眼里闪过彻骨铭心的恨意,“顾宁,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休想!” 她又再次扑了起来,扑上去就要朝着廖老爷子脖子掐去。 这一次,廖高毅早有防备,和文秀一起,把顾瑶给踹开了。 而旁边的廖老爷子也愣住了,他扶着自己的脖子,那上面还传来刺痛,这无一不彰显着。 之前,顾瑶是真想掐死她。 廖老爷子是万万没想到,顾瑶竟然这般狠毒的。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表情沉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被顾瑶彻骨铭心恨着的顾宁,表情却是淡淡的。 她站在青石台阶上,红色的披风,毛茸茸又雪白的冒领,衬的她肤色莹白,眉眼精致,身姿高挑,聘聘婷婷。 她就那样下了一个台阶,小皮鞋咯噔咯噔的声音,仿佛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瘫坐在地上的顾瑶双手撑在地面,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步。 而顾宁,却没放过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在顾瑶半米开外的距离停下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休想得到?” 她蹲下身子,披风拖地,衬的她明艳如火。 顾宁轻轻地啧了一声,轻慢又讥诮,“得到什么?得到廖家吗?!” 她伸出纤细洁白的手,一下子掐住顾瑶下巴,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是你吗?稀罕廖家?稀罕廖家财产?” “不得不说,顾瑶,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你把廖家当成了天,但是在我眼里,廖家不过是地上的泥,还去抢?廖家配吗?” 这话,无疑是在打顾瑶的脸,也是在打廖家人的脸。 尤其是,顾宁这话一落。 廖老爷子的脸色红了白,白了又青,简直跟打翻的了调色盘一样。 “顾宁,我们廖家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廖家就算是没落。 那现在的财产,也够普通人过个三五辈子,没问题! 顾宁突然松开了顾瑶的下巴,抓起地上一团雪,放在指尖擦了擦。 她转头,看向廖老爷子,“顾瑶巴结你,捧你,那是因为顾瑶又所求,而在我眼里,廖家就是地上的泥,那是因为我顾宁无所求!” “当人无所求的时候,你觉得我会稀罕地上的泥吗?” “不!我不会稀罕,我只会嫌脏!” 不得不说,顾宁这一张嘴是真毒啊! 一个脏字没说,却把廖家给贬的一无是处。 而廖老爷子的心情,愤怒有之,复杂有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文秀给拦住了。 她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这才是谷秋姐姐的后人,不是吗?” 这话,让廖老爷子怔了一下,让顾宁也跟着一愣。 她偏头看了一眼文秀,朝着文秀笑了笑。 这是她对廖家人为数不多的礼貌。 顾宁转身上了高台,红色的披风拖在台阶上,层层叠叠,明艳如火,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美丽又高贵。 而顾瑶,呆呆的坐在那混着化雪的泥水里面,脏兮兮的,瞧着顾宁的背影。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一直以来,殚精竭虑,挖空心思祈求的东西。 在顾宁眼里却不值一提。 顾瑶突然笑了起来,她哈哈的笑了起来,原来! 原来,她才是那个小丑啊! 最丑的小丑。 顾宁听到顾瑶的笑声,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然后朝着廖老爷子他们道,“接下来是认亲宴重头戏,你们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如果留下,请你们保持安静,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有理有据,还带着几分强硬。 但是,廖老爷子他们却偏偏生不出来任何生气的心思。 见廖老爷子他们没有异议。 随即,顾宁慢调丝缕的整理了下袖子,朝着安老道, “安老,麻烦您来请我爸妈他们出来!” 随着顾宁这话一落。 安老拿着话筒,他清了清嗓音,眼里闪过泪光,“我丢失了几十年的儿子,在今天回归到安家,现在有请他们出来和大家见面!” 他话刚落。 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顾建设忘恩负义,顾宁心狠手辣,他们不配当安家人!” 第374章 你们不怕天打雷劈吗 人还未到,声音便已经传了来进来。 而且,在这种风口上,传出这种话,简直就是专门来捣乱的。 更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的注意力,也从之前谁才是安家人,那一出大戏,转移到这个上面。 而被辱骂的顾宁和顾建设,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尤其是顾建设,他们已经做主了场面,才从里面出来。 就等这种场面和大家伙儿见面。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没出来,就被人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 他一出来,就和闺女顾宁对视了一眼。 顾宁朝着顾建设皱眉,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在解决了顾瑶以及廖家人以后,这个点谁还会来捣乱。 顾宁脑子里面迅速排除下去,一瞬间。 脑门里面已经想了很多人名了。 毕竟,她顾宁的仇人,细算下来,还真是不少的。 顾宁朝着顾建设低声道,“静观其变!” 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若是贸然反击,还不知道会不会中了对方的圈套里面。 有了闺女这四个字,顾建设那愤怒忐忑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大半了。 更甚至,还捏了捏媳妇刘淑珍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至于阳阳,那更是从来不带怕的,他只怕顾宁这个姐姐。 所以,他一双眼,还在四处张望着。 在经历这种事情后,他们一家人都太淡然了。 这让原本抱着看好戏,看热闹的人也都安静了下去。 而安老爷子看到顾宁他们一家的反应以后。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在心里却是不动声色的赞扬。 这一家子都沉得住气。 能担得起大事。 既然,他们能够沉得住气,他这个当长辈的自然也要稳得住。 安老摸了摸胡子,朝着慌乱走进来通风报信的王妈道,“怎么回事?” “老爷,是一对母子,不是我不拦,是我拦不住啊!” 王妈急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我这拦着拦着,他们就扒着门口大喊起来。” 今儿的这种宴会,进进出出的人,她就是想关门都关不上。 更别说拦着了。 安老看到这一幕,朝着顾宁他们道,“要见见吗?” “见,自然要见,我们一家人,行得端,坐得直,为什么不见?” 开口的是顾建设,他携着妻女儿子,从后台出来,虎虎生威,气宇轩昂。 就这样在大家面前露了脸。 顾建设的样貌无疑是帅气的,端端正正的国字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派正气。 哪怕是人到中年,没有油腻啤酒肚不说。 仍然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健硕中透着几分沉稳,硬朗的轮廓,眼角透着皱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 再加上他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看着就沉稳正气。 只是一眼,廖老爷子和文秀。 廖高毅他们的目光就移不开了,“是平乐,他是平乐啊!” 喊出这句话的是廖老爷子,他没想到,他见过许多次的那个陌生邻居。 竟然就是他亲妹妹,丢了几十年的儿子。 也是他亲亲的外甥啊! 只是,廖老爷子在怎么激动到脸红脖子粗,顾建设他们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因为,他们之前在后台,把原先那一幕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他们不喜欢廖老爷子。 注意到这一幕,廖老爷子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黯然。 而安老爷心里则是有些乐,这样好啊! 免得这个老家伙跟他抢平乐。 安老板着脸,“你可想清楚了?让那对母子进来?” 顾建设想都没想的回答,“当然!” 旁边的刘淑珍也跟着道,“让他们进,我们来当面对峙!” 她以前没这么大的胆子的,但是今儿的这种场合,他们必须不能退。 这是回安家的第一天,不能丢人! 刘淑珍虽然害怕,但是仍然鼓足劲儿。 她本就生得秀美雅致,气得脸色通红的样子,卷发跟着一颤一颤的。 别有一番韵味。 饶是,那些听说,安家这个儿媳妇来自乡下的人,也不由得点头夸赞一句。 这儿媳妇虽然出生乡下,倒是生得一副好样貌。 也难怪,不然生不出顾宁和顾阳阳这种漂亮的孩子。 阳阳也跟着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旁边跟上来的顾向方则是摸了摸阳阳的头,郑重道,“就是!” 至于,看着一家人的反应。 她笑了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冷声道。 “让他们进,我们倒是想知道,我们一家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一家子,齐刷刷硬气的模样。 让原先心里有些小心思,看热闹的人。 也都跟着嘀咕起来,外面的人是不是来讹人的。 安老爷子颔首,“好,不愧是我安家的人!” 他大手一挥,朝着王妈道,“让他们进来!” 王妈应了一声,立马退出去,去开门带人进来了。 而屋内却安静了下来。 只是,那安静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让我们进去,我们没说谎,顾建设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至于,顾宁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毒蝎子,心狠手辣,她手里沾着血,害人命!” 这话,可不轻啊! 直接,人还没到,就开始把人给定了死罪了。 若是,他们说的是真的。 哪怕是顾建设他们回到安家,往后顶着安家人的名头。 日后也只会被人瞧不起。 也不会有人和他们来往的。 大家看着顾宁他们的眼神,一时之间各异起来。 而听到这话的顾宁他们,脸色也不好看。 不过,顾宁根本不在乎大家是怎么看她的。 她摁住了要发怒的顾建设,无声的安慰之后。 又朝着顾向方使了一个眼色,顾向方立马站了起来。 和顾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声音。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因为,来人他认识啊! 很快。 那一对母子就被带了上来。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带着顾向圆回娘家的马铁兰母子。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混的,现如今儿,跟个叫花子一样。 身上穿着的棉衣,黑得起锅巴。 而且大一个洞,小一个洞,能够看得清楚,里面装着的黑棉絮子。 至于那脸,当初马铁兰在顾家的时候。 虽然瘦,但是精气神还在,如今瞧着,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她贪婪地看着台上的顾向方,好几次没忍住想要上去认儿子。 而原先还透着几分斯文圆滑的顾向圆。 则是整个人瘦得颧骨高耸,手上更是肿成了萝卜。 他眼神透着一股狠劲儿,让人不寒而栗。 而此刻。 他们正仰望着高台上的,光鲜亮丽的顾家三房一家四口。 不,应该是一家五口,包括顾向方。 顾向圆死死地盯着自己往日,那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弟弟——顾向方。 不过,大半年没见。 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穿着板正笔挺的列宁装,面庞红润,眼神明亮。 再也不复之前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反而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干净利落中透着几分沉稳帅气。 明明,他们是同父同母,可是命运却这么大的差别。 顾向圆下意识的要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他此刻嫉妒地发疯,发狂。 而上面的顾向方他看着下面的母亲和哥哥,他脸色极为复杂,心疼有之,难受也有。 但是他却没有开口。 这种场合,轮不到他开口。 更何况,当初,母亲选择不要他的那一刻,他们就成了陌生人。 只是,顾向方沉稳。 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却没忍住,嚯的一下子震惊道,“怎么是你们?” “你们怎么成这样了?”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 离开顾家的,马铁兰和顾向圆竟然混得这么惨。 若说,是外面的叫花子,他们也是相信的。 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一问。 顾宁叹口气,她爸妈哪里都好,就是沉不住气啊! 果然。 她看了一眼要开口的马铁兰,果断在他们开口之前,打断了对方。 “马铁兰同志,我们一家哪里得罪过你?让你们今儿的在,在这种场合来陷害我们?” 这件事,定然有推手。 不然,马铁兰和顾向圆,不可能知道他们今儿的回安家,举办认亲宴。 更不会,准时准点的找上门来。 顾宁这一问,一下子把马铁兰准备好的措辞给打乱了。 她呆了片刻,随即,目光在刘淑珍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这个三弟妹,往日谁都能欺负的三弟妹。 竟然越活越年轻漂亮了。 马铁兰心里极为不平,当即哭了出来。 “顾宁,我好歹是你曾经的二伯娘,你开口,就是马铁兰同志,你也不嫌亏心的慌?” 出了顾家的大门,这几个月。 她和儿子顾向圆,可以说是吃够了苦头。 这也让,曾经那个笨拙的女人,在飞速的成长起来。 只是,这成长却用在了往日的亲人身上。 这一哭,就惹人同情起来。 实在是,马铁兰的形象,太让心心疼了,这就是一个逃荒人啊! 他们万万没想到,看着顾宁他们一家穿着人模人样,竟然会让亲戚过这种日子。 这年头,哪家还没个穷亲戚了,那不都是一个人占着一个工位,然后养活一大家子。 这下,有人就鸣不平起来,“他们是真可怜啊!” “只有我觉得顾宁他们一家子的心忒狠了一些吗?” “你瞧瞧他们一家子光鲜亮丽的,在看看这一家人——” “哎,还有那顾宁,小门小户就是小门小户。 毕竟是长辈,张口就联联连名带姓的喊,实在是不敬长辈!” 有了这话。 马铁兰哭的更厉害了,她瘫坐在地上,捶着地,涕泗横流,“大伙儿,给我们评理啊!” “我们老顾家,对顾建设可是有养育之恩了啊! 他们走的时候,硬生生地把我们老顾家,给搅和得家破人亡啊! 你们说说,顾建设他是不是忘恩负义?” “还有那顾宁,我们家老太太,可是最疼顾宁的啊! 家里有口鸡蛋,老太太自己舍不得吃,全部给顾宁吃了,但是你们知道,顾宁她做了什么吗? 她亲手设计老太太进了牢房,老太太今年六十多了,这辈子怕是都要在牢房过辈儿了! 你们说说,哪家老人受得住啊,养儿养女养孙子,本该养老送终,结果孙女却把她送到牢房,你们来评评理,顾宁她是不是一个毒蝎子啊!” 这话一说。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也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下意识地看向顾宁,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也是老人,人老了,也没多大念想。 就想着儿女出息,让他们安享晚年。 可是,这要是儿女把他们送到牢房,这可就是大逆不道了啊! 有人就开口了,“顾宁丫头,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把你奶奶送到牢房了?” 不等顾宁回答,就又有人开口了,“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你们忘记翠英啦?翠英可是顾宁,亲手送到牢房的啊!” 这一下子。 大家看着顾宁他们一家人的目光,都有些古怪起来。 这心狠啊! 真是心狠。 顾宁扫了一眼众人,“我顾宁没那么大本事,毕竟,派出所不是我开的,人也不是我抓的,赵桂花她若是没问题,派出所也不可能抓人去判刑!” “毕竟,我顾宁不至于大过国家法律!” 接着,她不去看众人什么反应,就朝着马铁兰道。 “你只说其一,却不说其二,你怎么不说,老太太是为什么被抓? 那是因为,她和林翠英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害我父亲不成,还要把我卖给别人做媳妇? 马铁兰,你这怎么不说?” 顾宁这话,让大家顿时一惊。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里面还有林翠英的事。 大家也都竖起耳朵开始听起来。 马铁兰被质问的支支吾吾,“就算是老人做错在先,可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老太太到底是抚养你父亲长大,给他娶妻生子,就凭着这一条,老太太就是有天大的错误,也该被原谅!” “还有,你们更不该,害的我们老顾家家破人亡!” 说到这里,她悲从中来。 “我们老顾家,原先一大家子多和美啊! 现在老爷子死了,老太太坐牢了,大房一家坐牢了,我们二房也成了这幅德行,还有老四,老四也退伍了,离婚了,唯独你们三房,和和美美完完整整的一家!” 说到这里,马铁兰的声音徒然凄厉起来: “老三,顾建设,顾宁,你们却回到安家过好日子,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第375章 谁派你们来的? “顾建设,顾宁,顾家家破人亡。 你们却回到安家过好日子,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马铁兰掷地有声的话,让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宁和顾建设身上徘徊。 顾建设脸色十分不好看,他下意识地把顾宁护在身后。 这才沉声道,“你们不要听她的一面之词,她说的是假的!” 这话一说,马铁兰顿时激动了几分。 她一把抓着散落前面的头发,露出脏兮兮的脸。 “我说的是假话?我哪里说假话了? 是安家没家破人亡吗?还是我现在不够惨?” 她一把拉过一旁安静的顾向圆。 “我们家向圆是高中生,未来更是妥妥的大学生。 可是因为你们,学校没了,读书没了,现在只能跟着我这个当娘的要饭!” “顾建设,你说我说的是假话,难道我马铁兰,宁愿去当要饭的,也要来陷害你们吗?” 说到这里,她悲从中来,哭得好不可怜。 “众位啊,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理啊!这世道还有公平可言吗? 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娘俩都流落街头要饭了,这顾建设还在说我们在说谎!” “我要是真的说谎,如今过得凄惨的就不是我们了,而是他顾建设啊!” 马铁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来参加认亲宴的客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可是真事?” “我瞧着,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顾建设和顾宁他们,也太狠了一些。” “可不是,这都有鼻子有眼的,如果顾建设和顾宁他们真做了这种事,怕是不配当安家人的!” “何止是不配当安家人啊!他们就算是回到,咱们这个圈子内,咱们圈子内的人也不可能接受他们!” “就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可不能脏了咱们的圈子!”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过分。 简直是把顾宁和顾建设他们一家人,当做了毒瘤。 还是那种放在空气中,就会害人的毒瘤。 大家在说完这话后,还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惹上了顾建设他们。 顾建设气到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 今儿的认亲宴这种场合,好不容易解决了顾瑶那一颗老鼠屎。 往前儿的顾家人竟然开始作妖。 这已经不是在抹黑他们一家人的名誉了,连带着安老爷跟着连累了下来。 没看到,那话以后,安老的脸色也跟着铁青起来。 这些,宴会上的客人,可是他来定名单请来的。 但是,关键时刻,倒戈的却也更是厉害。 他想出手,但是却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安老想要考验下顾宁的能力。 在看到顾宁脸上的沉稳时。 本到嘴边的话,也跟着咽下去了。 顾宁脸色一片平静,仿佛之前那些人的话,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影响。 她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脚步停在了之前。 那个说脏话的人面前,一双又明又亮的眸子盯着对方片刻。 冷笑一声。 “嫌脏?那就滚!” 顾宁那简短的话,锋利又尖锐,简直就是不给对方留半分情面。 上层圈子的人,向来都顾及名声。 说话也都是拐着弯来,谁向顾宁这般直接的。 而且还是张口就是爆粗口。 一个滚字,还是当众场合下的滚字。 让对方的脸色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不知道真相结果,就开始指责,这就是你做长辈的态度?如果天底下的长辈都是你这种,那当晚辈的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顾宁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记住,这里是安家的地盘!” 声音不高,却足够具有震慑性。 那人顿时吞咽口水,“就算是安家的地盘,你们做错了,还不允许大家说吗?” “我们做错了?”顾宁步步紧逼,“谁说我们做错了?” 她抬手指着马铁兰脸上还未收起的得意,“你是说她说我们做错了吗?” 被点名道姓的马铁兰顿时僵住。 “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说的话,你们也相信?在场的各位,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怎么就这般耳根子软,是非不分,黑白不懂呢?” 顾宁冷笑一声,“但凡你们动动脑子想想,也不至于合起伙来,来说我们一家人的坏话!” “知道为什么吗?” 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顾宁一把拉过,顾建设,刘淑珍,阳阳,以及顾向方。 继续道,“因为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在这里,还好好地参加认亲宴,就凭着这一条——” 她话锋突然锋利了几分。 “就足够证明,我们一家人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更没做过丧尽天良的事情!” “因为,组织从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不是吗?还是说,你们觉得组织错了?法律错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原先还闹腾的,帮马铁兰说话的人顿时安静了下去。 仔细回想起顾宁说的话了。 觉得有几分道理,要是顾宁他们真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组织也不会绕过他们了。 而坐牢的更不会是顾家人了! “你在说谎?” “你在利用我们?” 这下,大家所有的矛头都对上了马铁兰了。 马铁兰顿时僵住,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宁这一张嘴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情势给转变了。 面对大家的指责,她脏兮兮的脸上顿时冒汗出来,“我——”没有。 三个字,她还没说出来。 就被顾向圆给拉到了身后,他低声道,“我母亲只是因为失去家人,太过激动,得了癔症。” 接着,他整理了下脏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文质彬彬起来。 “顾宁妹妹,你向来大度,不会和这种得了癔症的人,一般计较吧?” 他注视着顾宁,一双幽深的眼睛,恨不得把顾宁给抽筋扒皮。 顾宁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不止是马铁兰不要脸了,连带着顾向圆也跟着不要脸起来。 她盯着顾向圆片刻,“如果,杀人不犯法,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还有——” 顾宁指着安家的席面,“顾向圆,你该知道,今儿的是我们家什么日子吧?” 顾向圆沉默。 他之所以沉默,自然是因为知道的。 “所以,你明知道,今儿的是我们一家人的认亲宴,你还是选择和你得了癔症的母亲上门,你们是想毁掉我们的认亲宴,还是想毁掉安平乐一家?” 说到这里。 顾宁突然抓过桌子上的杯子,一把朝着顾向圆砸去,“谁派你们来的?” 印着红梅的玻璃杯,砸在顾向圆的额头上,瞬间多了几分血印子。 只是,顾向圆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他瞳孔也跟着缩了几分,“顾宁,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顾宁双手环臂,目光审视,她不说话。 顾向圆压力剧增。 恰好,一直瘫软在地上,当个空气的顾瑶。 突然开口了,“是我让三婶和向圆哥来的,我以为是我——”大日子。 这话一说。 顾向圆惊讶地看着顾瑶,瞬间明白些什么,顺着,顾瑶的话接了下去,“是啊,是瑶瑶来邀请我们的!” 顾宁没想到,顾瑶竟然和顾向圆临时结伴了。 以为,这样她就会让步了。 做梦! 顾宁盯着顾瑶看了片刻,“你邀请?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邀请顾向圆和马铁兰!” 顾宁差点没给听笑了。 接着,她笑容倏地一收,然后高声喊道,“丢出去!” “顾宁,你敢!” 顾瑶和顾向圆都没想到,顾宁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连带着顾瑶都开口了,她竟然还说丢出去。 顾宁看都没看他们,直接朝着从一旁过来的张叔道,“现在立刻马上,我不想在安家看到他们!” 张叔想要看向安老,但是却发现,安老根本不给他任何回答。 他心一横,“当然可以!” 话落,就一手提着顾瑶,一手要去提着顾向圆他们,要把他们扔出去。 至于马铁栏,没了儿子撑腰,她只会哭。 “顾宁,我也是安家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顾瑶大吼大叫,像是一个疯婆子。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廖老爷子有些心痛,到底是他疼爱过一场的孩子。 他动了动唇,却被文秀拽住了手。 这种时候,廖老爷子一旦开口,只会和顾宁他们一家,越走越远。 他们之间,本就有不可消磨的隔阂了。 廖老爷子沉默了。 “爷爷,爷爷救我,这是我的认亲宴,不许丢人!” 顾瑶开始挣扎,开始朝着廖老爷子求救。 廖老爷子闭了闭眼,佯装没有听到,没有看到。 一看到这一幕,顾向圆也傻眼了,没想到。 本该是认亲宴主角的顾瑶,竟然这么没用。 挂着她的名头,却仍然被丢出去了。 顾向圆下意识的找人帮忙,一找,就找到了顾向方。 “向方,哥也是没办法了,才会上安家来的啊!” “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求求你拉拔下哥和妈啊!” 这话一说,马铁兰也抱着柱子,期待地看着顾向方。 顾向方没想到,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哥哥,竟然会求他。 而向来看不到他的母亲,也可以满眼都是他。 顾向方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顾宁突然开口道,“我尊重向方哥的选择!” 如果顾向向选择接受马铁兰母子,他们则会和顾向方割开关系。 就当互不相识。 如果,顾向方选择他们,那么顾向方,仍然是顾家三房的一份子。 顾向方闭了闭眼,脑海里面想的却是哭的哀哀切切的母亲,和瘦弱不堪的哥哥。 他突然睁开眼,问道,“妈,哥,如果是我过的可怜,你们会管我吗?” 会吗? 马铁兰动了动唇,张口就要说,当然会。 但是,却被顾向方给打断了,“不,你们不会,你们若是会的话,当初就不会选择抛下我——” 他指着顾建设一家,“如果不是三叔一家收留我,我早都不知道在哪里要饭了!” “所以,我不会选择拉拔你们!” 这话听起来绝情,但是却让顾宁他们徒然松了一口气。 顾向方能够拎得清最好。 他们愿意养着顾向方,供他读书,那是因为顾向方心思正。 但是,但凡顾向方和马铁兰母子联系上,顾向方这辈子,怕是要毁了一半了。 他在心思正,架不住有个拖后腿的母亲和哥哥。 马铁兰和顾向圆没想到,竟然会被那个向来听话。 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儿子和弟弟拒绝。 两人都吃惊的瞪大眼睛,“向方,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顾向方,“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曾经抛弃我的人!” 他俊秀的五官,闪过一丝痛苦。 “我也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上门,无非是看到三叔一家,日子过的好了,就想上来当吸血的蚂蟥!” “就像曾经的顾家一样,来吸三叔他们一家的血!” “但是,母亲,大哥,顾家的下场,你们还没看到吗?”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顾家人是罪有应得!” 接着,他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哽咽。 “如果你们,继续走下去,在继续害人下去,你们将来的报应,不会比顾家人差的!” 这话,不止是顾向圆和马铁兰怔住了。 连带着顾宁和顾建设他们也都怔住了,他们没想到,顾向方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可以说。 顾宁他们之前做再多的辩驳,都不如,顾向方这两段话来的重要。 一下子洗干净了顾宁他们身上所有的污名。 也让大家知道马铁兰和顾向圆他们是什么人了。 “向方,我看你是被顾宁他们一家人彻底洗脑了,连亲生母亲和大哥都不要了!” 马铁兰愤怒的像一头母狮子,恨不得现在就从刘淑珍手里。 把这个自己曾经抛弃的儿子在抢回来。 但是,她却忘记了。 孩子也有长大的一天,会明道理,辨是非。 顾向方不止是护着刘淑珍,还护着顾宁和阳阳他们。 他摸了一把脸,收起了所有的软弱和同情。 “母亲,大哥,你们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到底是谁派你们来安家认亲宴的?说!” 第376章 背后之人 “母亲,大哥,你们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到底是谁派你们来安家认亲宴的?说!” 随着,顾向方的问话。 马铁兰之前还期期艾艾的表情,有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去看之前帮他们说过话的顾瑶。 只是,顾瑶被顾宁收拾了一番,根本不带看她的。 这下,马铁兰没了折,只能低声呵斥道,“向方,你胡说什么呢?” “谁派我们来认亲宴了?我和你大哥不过是,想着你日子过得好了,来看看你而已!” 说完,马铁兰就要拉着顾向圆离开。 但是,他们还没动身,就被拦住了去路。 顾向方冷眼看着,心里说不出来的冰凉。 “你们若是想看我,想投奔我,早都去找我了,何必到现在才来找我? “还偏偏等到,三叔一家回安家的认亲宴?” “母亲,是觉得我们是傻子吗?” 这下,马铁兰感觉无论如何都狡辩不下去了。 她求助地看向儿子顾向圆,老实说,她不打算这般让儿子出手的。 但是,这实在是没法子了。 顾向圆比马铁兰冷静许多,他虽然穿着破破烂烂。 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整理了下衣袖。 那动作,不难看出,他曾经也是过过好日子的。 “向方,是我们之前说得不够明白吗?是顾瑶邀请我们来的。” 顾向圆在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去看向顾瑶,询问一句,“是不是,顾瑶?” 他虽然不知道,之前顾瑶为什么帮他。 但是,他却知道,顾瑶和顾宁一直都是不对付的。 他们来找顾宁的茬,就相当于间接的帮了顾瑶。 顾向圆一向精明,这点东西还是看得懂的。 还傻不愣愣的顾瑶,猛地回神,她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我邀请的他们。 她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但是这一次,她心里却格外的心虚。 因为,她发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顾宁再次盯上了她。 原本,完完整整的一个句子,到了顾瑶嘴里,却是怎么也说不囫囵了。 顾瑶把头低了下去,她不敢再继续说了。 她怕再说下去,顾宁要再次把他们给丢出去了。 顾向圆看到这一幕,傻眼了,万万没想到,之前的同盟,顷刻间就散伙了。 “顾向圆,我劝你们还是交代得明明白白的——” 这次,是顾宁开口了,她眉眼清冷中透着几分威严。 “不然,就不止是丢你们出去这么简单的了。” “上门骗人,毁人名声,我是可以去派出所告你们诈骗,告你们诽谤的!” 一听这话,马铁兰慌了,她是万万没想到,上个门,竟然还会坐牢。 她下意识地去看顾向圆,顾向圆心里也打鼓。 因为,顾宁的狠辣,他们是领教过的。 顾家家破人亡,也是顾宁一手造成的。 如今,顾宁说出这种话。 他们怎么能不害怕呢? “顾宁——” 顾宁不搭理他们,而是朝着张叔吩咐。 “张叔,把他们丢出去,丢到派出所去,我就不信这公安同志,不能审出他们一些东西,我就不信,这公安同志,不能把他们背后的人给一起抓起来!” 这是没给半分情面了。 张叔有些吃惊,但是面上却不显,朝着顾宁点头。 “顾宁小姐,您放心,派出所我们安家熟,但凡伤了安家的人,没哪个人能跑得了。” 挑选安家认亲宴这种日子上门,说坏话,毁人名声。 实在是太歹毒了一些。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让周围人都跟着一凛。 尤其是,来参加宴会的这些人。 原以为从外面找回来的顾建设他们,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谁都能踩上一脚。 万万没想到,他们里面的顾宁,竟然这般行事果决,态度强硬。 瞧瞧这手段,恩威并施。 可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小姑娘能做出来的。 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回去就要嘱托。 自家孩子可不能去以为,新回来安家。 这一家子是个软柿子,就去欺负了。 尤其是那顾宁,可不能和她交恶了。 至于,安老爷子看着顾宁的目光,在为赞赏不过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出篓子倒也不是坏事。 倒是能让宁丫头立威,而且也能让周围的老朋友知道。 他们安家新认回来的孩子,也不是孬货。 只是,这磨刀石顾向圆和马铁兰可不好受了。 原以为是个轻轻松松的差使。 万万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事情,到了顾宁这里还是坏菜了。 尤其是,顾宁吩咐张叔,要把他们母子送到派出所去。 这让顾向圆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但是,他面上不显。 只是色厉内荏。 “顾宁,我们一没偷,而没抢,三没害人,只是上门和老亲戚叙叙旧,就凭着你想送我们去坐牢,怕是不能够的!” 顾宁一听这话,不怒反笑,她指着屋内院子内那百十号人物。 “我没告你偷,没告你抢,你之前污蔑诽谤,这么多人都记着在,真以为大家是聋子吗?” “顾向圆,马铁兰,我告诉你,今儿的你们要是不把背后人给交代清楚了,等着被丢出去和顾家人团聚,吃你们的春秋牢饭去吧!” 这下,顾向圆是真急眼了,他们好不容易从,马铁兰娘家逃出来。 这要是,在进了牢狱里面,这可不就是刚从尿窝,进了尿窝? 旁边的马铁兰,早已经受不了这个压力了。 顿时抹泪,“我们说,我们说还不成吗?” 这话还未落。 顾向圆就厉喝道,“妈!” 他们从马家逃出来,就指着办成这件事后。 贵人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继续供他们读书。 要是,马铁兰这一说,那就什么都没了啊! 所以,顾向圆才这般激动。 马铁兰也难啊,她哭得跟泪人一样,抓着顾向圆的手,“向圆啊,咱们都要坐牢了,那前程不打紧儿的啊!你不能糊涂啊!真去坐牢了,你以为别人给许的前程还能给你了?” 听到这话,顾宁眸光一闪,没想到,还真让她炸出个背景人物来。 瞧着两人的对话,对方为了让顾向方他们毁掉,安家认亲宴。 怕是下了血本了的。 听安前程什么的,就知道了。 不止是顾宁听到了,顾建设也听到了,他气得浑身发抖,“马铁兰,顾向圆,你们可真真不是个人啊,当初我在顾家,你们害了我们不说,如今我们都要回安家了,你们还来害我!” 这话,让大家都都生出了同情心。 顾向圆低头,他脸色极为难看。 而顾宁也不打算放过他们,冷声道。 “顾向方,要不出了这个大门,送你去吃牢饭,要不,你就指望着背后的人去给你奔前程,我顾宁倒是要看看,你坐了大牢,还怎么去奔前程!”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淡淡。 “如果,你供出背后之人,我可以做主,既往不咎,你从来都是顾家最聪明的一个,我想,你该知道如何选择不是吗?” 前面是威胁,后面是怀柔。 这一下子,堵住了顾向圆所有的后路。 顾向圆脸色发白,额头上汗珠儿滚落,显然,他陷入了挣扎。 半晌。 他终于开口,“是个中年男人,去马家庄找到的我们,说只要我们来安家认亲宴,毁掉安平乐一家,就同意给我和我母亲,一个安身立命的家,而且,还会送我去读高中。” 对于,他和马铁兰来说,这简直就是希望的光。 他们怎么会不答应呢! 顾向圆这话一说。 周围的人精神都跟着一震。 甚至,连带着安老爷子都站直了身体,这里面怕是不简单。 至于,顾向方真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 他心里反而有些失望,说不出来的失望。 这就是他的亲人们啊! 拼命地去害人。 还是害他的恩人。 这让个,这让顾向方有些没有脸面去见三叔一家了。 只是,这一刻,顾宁他们都没注意到这里。 顾宁和顾建设对视了一眼,迅速问道,“中年男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顾向圆摇头,“对方没说。” 顿了顿,他把知道的说了下,“不过,想来不是普通人,穿着打扮很是得体,一副体面的样子。” 这不是乡下人,该有的模样。 只是,这两句话,就足够顾宁他们推测一个大概的画像了。 顾宁想了想,她突然走到安老爷子身旁耳语一番,这让安老爷子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是,很快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接着,安老爷子朝着张叔吩咐了一番。 不多会,张叔就拿出来了一个相框,相框里面大大小小十来口人,瞧着是个全家福。 看到那相框,周围人有些不解。 而顾宁已经快步走了上去,接过张叔手里的相框,道了谢。 接着,她拿着相框便走到了顾向圆面前,指着相框中间的一个人,“是他吗?” 他指着的不是旁人,正是被赶出安家的安学海。 不过,相片上却是安学海年轻时的模样。 顾向圆看了片刻,点头,“像是像,但是我见那人,似乎胖一些。” 随着,他那个胖一些话刚落。 躲在暗处的丁淑丽,就知道坏了,学海也真是的,怎么不把尾巴扫干净一些。 这下,让老爷子看见了,她想上去毁尸灭迹都晚了。 安老爷子一拐杖打在地面上,“想死啊!他是想死啊!我老头子还没死,手指甲都伸这么长了!” 安老爷子突然暴怒,让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有聪明的人,在察觉到,顾宁拿着相框让顾向圆辨认的时候,便似乎明白些什么。 那个幕后指使人怕是安家人。 而且,是一个中年男人。 安家,哪里有中年男人? 安家大房的儿子,早已经没了二十来年了,就只剩下一个二房的安学海了。 这下。 有心人迅速的对视了一眼,这安家,怕是要变天了啊! 廖老爷子也想到了这里,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安老爷子。 这安家,可真是龙潭虎穴! 顾宁没去管大家是个什么脸色,她只是拍了拍安老爷子的手,安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更别说,安学海还不是你生的!” “您自然管不住,他是个什么人了!” 顾宁这话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安学海的大名给点出来了。 可以说,这下子,安学海的名声算是彻底没了。 毕竟,认亲宴上的人可不少。 而旁边的丁淑丽急的火星子乱冒,恨不得现在上去捂着顾宁的嘴。 偏偏,她那傻闺女安娇,还在继续火上浇油,“我就知道,我二叔不是个好东西,之前我就看出来了!” 这下,丁淑丽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恨不得掐死安娇,她到底知不知道安学海是谁? 她骂的是谁? 真以为,安学海倒台了,娇娇跟明志能好了吗?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安老爷子不止是把顾宁的话给听了进去,连带着安娇的话也跟着听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只是,做决定之前,他看了一眼顾宁。 这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完,顾宁秒懂,她注意到顾向圆和马铁兰,“还不走?” “留下蹲大牢吗?” 这话一说,不用顾宁催,顾向圆就拉着马铁兰要离开,都要离开了,他还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宁,他是万万没想到,顾宁竟然会这般轻飘飘的放过他们。 要知道,顾宁之前在顾家时候,那手段,可是斩草除根的。 顾宁像是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一样,只说了一句话,“向方哥是我们的家人。” 这一句,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是看在顾向方的面子上,她舍不得让顾向方难过。 而顾向方在听完这句话后,有些震惊,接着,他红了一圈眼眶。 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懂。 他朝着马铁兰和顾向圆吼道,“你们还不走?” 要不是他,宁宁和三叔他们根本不会遭这诬名。 顾向方很少动怒,这一动怒,顾向圆拽着马铁兰,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先方,离开了安家。 他知道,他和顾向方,这个双胞胎兄弟。 从顾家分离的那一天开始,就彻底成了两个人生。 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外人一走。 安老就拉着顾宁和顾建设他们上了高台,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朝着下面。 朗声道: “我说两件事,第一件安家没有二房,从今天开始,安学海不再是我安家之人!” 这是公开除族。 “第二件事。”安老拉着顾建设的手,推他到了前台,郑重介绍。 “这是我儿子安平乐,儿媳刘淑珍,孙女顾宁,孙子顾阳阳,以及——”他看了一眼顾向方,“孙子顾向方!” 第377章 你我缘分就此结束 随着,安老爷子这话落,顾向方脸上有一丝意外和不可置信。 他浑身一颤,血液在这一刻都跟着倒流起来。 顾向方是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场合。 这种境地,安老爷子会公开承认他也是安家人的。 顾向方眼里闪过一丝晶莹的泪光,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而站在他一旁的顾宁,用手轻轻捏了捏顾向方的胳膊,朝着他眨了眨眼。 这件事,是她跟安老爷子早都商量好的。 顾向方既然是他们家的家人,那他们家回归安家,顾向方理应也跟着一起。 顾向方艰难的抬头,他看到顾宁脸上绽放的笑容,明媚灿烂到极致。 温暖中透着几分狡黠。 惊喜。 她没说话,但是顾向方却能明白,顾宁所表达的意思。 这是,她给顾向方的惊喜,是他们一家人给顾向方的惊喜。 这件事,自然是经过顾建设也跟着同意的。 顾向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热血沸腾,他想,如果把自己的命给妹妹,他是愿意的。 他更愿意余生用生命去护着妹妹。 而顾建设他们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笑了笑,他们紧紧的牵着对方的手,一个牵一个。 他们的心,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是紧紧地黏在一起。 在这一刻,丢了接近四十年的安平乐,彻底回归安家。 台下的人,都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看着顾建设,看着他们相拥到一起,看到向来喜形不外露的安老。 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他的儿子,他日思夜想,思念成疾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只是,这一幕,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安学海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对着台上一阵咆哮,“爸,我不服。” 他虽然搬出了安家,但是安家对外,却从来没有说,他不是安家人。 今儿的,老爷子把他除族,意味着,他将再也不是安家人。 他行走在外,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姓安而优待他。 更甚至,他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怕是到头了。 不止如此,若是遇到死对头趁着这种时候,攻击他。 别说升职了,就是现在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那都是一个难题。 安学海太了解自己的能力了,他在教育上没有任何建树。 之前安州市精简人员,正是因为他姓安。 这才没有把他精简下去,但是如果。 如果他不再是安家人,那么,保不准,下一次精简里面的人员就有他了。 安学海比谁都知道,这里面的恐怖。 随着,安学海突然冲进来这一声咆哮,高台上的温情,一下子戛然而止。 顾建设皱眉,张了张嘴,却被顾宁拽住袖子,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们不适合开口。 顾宁这一暗示,不说,顾建设了,连带着刘淑珍也跟着安静了下去。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忐忑,只觉得今儿的这场认亲宴,怎么这么艰难。 唯独,顾宁神色淡淡,甚至,目光在停留在安学海身上的时候,还微乎其微的勾了勾唇。 到底是个蠢货。 狗急跳墙。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自己冒头的,省得她挨个去算账。 只是。 顾宁抬头,余光扫过安老,她有些好奇,这种场合,安老会如何做? 安老侧身看了过来,他脸上的温情和喜悦尽褪,看到了安学海,也看到安学海现在的狼狈样。 原来穿得板正的西装扣子乱了,打了发胶的头发,零散不堪。 更惹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不服和怨怼,几乎要溢出天际。 安老快步走到高台沿边,并没有下去的意思。 相反,他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声道,“你不服?你有什么资格不服?” “你非我安家血脉,但是我安治国,却养你几十载,送你读书,教你做人,为你娶妻。 更甚至,连你的一双儿女,都是吃安家的,住安家的,用安家的,现在你跟我说,你不服?安学海,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脸不服?” 安学海本就是冲动之下过来的。 这会,听到安老的话,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抬手,狠狠地摸了一把脸,把五官都给拧巴了一起,脑子转得飞快。 “爸,正是因为您对我好,我也一直把自己当做您的儿子,自古以来,哪里有当爹的不要儿子的啊!” 说到这里,他哭了起来。 一个七尺男儿,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好不可怜。 安老有一瞬间心软,但是在看到顾宁他们一家五口,那期待的样子,心肠瞬间冷硬下来。 “安学海,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没有容人之量,安学海,你屡次三番害平乐,我把你逐出安家,不让你住在安家,原以为你会吃一堑长一智,但是你没有——” 安老一敲拐杖,指着那偌大的院子,和一张张席面,“你不止没有,你还明知道今儿的是安家认亲宴,你却让顾家人上门造谣污蔑,安学海,我对你不薄,一对你有养育之恩,而对你有教育之恩,但是你是怎么对我的?” “明知道我要去找平乐,你几次三番阻拦,明知道平乐要回家,你却几次三番陷害,到了如今,平乐一家好不容易回到安家举办认亲宴,这种场合,你还在害他们!” 说到这里,安老已经怒急攻心,他一拐杖打了下去,“你心胸狭窄,自私自利,忘恩负义,心狠手辣,我不把你逐出安家,怎么?我还把你留在安家吗?等着你害了平乐,在害了我?” 安老一想到这里,还真有这个可能,他的拐杖打得越发密集,“我告诉你,你休想,休想!” 话落,不给安学海拒绝的功夫,安老就抬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再次出声,“我安治国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我安治国活着和安学海断绝父子关系,我安治国死了,所有财产也和安学海没有一分一厘的关系!” 这话实在是狠。 安老不止是断绝了,安学海生前的路,他连自己死了以后的路,都给安学海堵得死死的。 在场那么多人。 不必出这个大门,所有人都知道,安学海的好日子到头了。 和安家没有半毛钱关系,谁知道他安学海是老几? 而听到这话的安学海彻底傻住了,他甚至忘记了去躲开安老爷子打过来的拐杖、 拐杖是实心木做的,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他甚至都忘记了躲避,“爹!” 他怒吼,“爹,什么断绝父子关系,什么逐出安家,我看你就是偏心!” “偏心你的安平乐回到安家,让我好给安平乐腾位置,是不是?” “是不是啊?” “执迷不悟!” 安老爷子冷笑一声,“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自欺欺人,我安治国对你这么多年,是如何的? 你难道不知道吗?就算是平乐回到安家,难道我安家就养不起,安家二房那三口人吗?” “不!我安治国养得起,我安治国当年收养你的那一刻。 我就想着,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护着你安学海一天!” “但是你呢?安学海,你是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对待我安家人的? 别人跟我说,不是自己的儿子,养不熟,我以前不信,但是安学海,你让我信了!” “我安治国这么多年就算是养一条狗,到头来也知道冲着我摇摇尾巴。 你呢?你不止是不摇尾巴,你恨不得扑上来吃了我们全家的肉!” 这话,扯开了安学海身上最后的一丝遮羞布。 他脸色涨得通红,像是充血了一般,“不是,才不是——” 他不敢去看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他像是哈巴狗,主人养了他,他反而还反咬主人一口。 安学海从来没有这般屈辱过。 旁边的丁淑丽到底是不忍心,她冲了上来,跪在安老面前。 “爸,老二就是昏了头,但是哪家孩子不犯错,您当父亲的,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当年,孩子他爸走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老二学海啊,他怕学海学习不好,怕学海在外面捣乱,怕学海让您生气。 您把老二学海赶走了,让我男人知道了,他该多心痛啊!这是让我男人在地底下都死不瞑目啊!” 丁淑丽为了救安学海,把死去多年的男人都给提了出来。 别人看到这一幕,都要道一声,丁淑丽恩义。 但是,唯独,唯独躲在暗处原本看热闹的安娇。 脸色却瞬间刷白了下来,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抬手颤颤巍巍地指了过去。 但是,这一刻,却没人注意到安娇的异样。 而现场,丁淑丽跪在台阶上,声声泣血的替安学海求情。 这也点到了安老,不能提的痛。 这辈子,他做了三件后悔的事情,谷秋没了。 他没见到最后一面。 平乐丢了,他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还有就是老大二十出头,就去了战场,牺牲了。 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是,一辈子不能提级的痛。 安老闭了闭眼,他想到了老大最后的托战友寄回来的遗书。 老大担心他,担心林翠英这个母亲。 更担心家里的妻儿,以及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弟弟。 这一刻,安老迟疑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泣不成声的丁淑丽。 和另外一个,一脸倔强,拒不认错的安学海。 当年,安学海年少犯错的时候,也是这个德性。 他要去揍安学海,是老大护着安学海。 气氛一下子沉默下去。 连带着孩子阳阳都察觉到了不对,他下意识的抓紧了顾宁的手。 顾宁朝着他微不可微的笑了笑,这算是安慰他。 随即,顾宁开口了,“所以,安老,您要选择原谅安学海吗?” 这话一问。 安老怔住,底下的丁淑丽还在哭,她在磕头,头地磕在青石台阶上,砰砰砰作响。 “爸,您想想我男人啊,他死的时候,还在牵挂着学海啊!” “都说长嫂如母,我男人虽然不在了,但是这个大嫂却要护着不成调的弟弟啊!” 这声音,这话,简直是感人极了。 谁都没想到,丁淑丽还有这般仁义的一面。 安老爷子拳头攥紧了几分,他闭了闭眼。 脑海里面是儿子死去的那一幕,是安学海年少时在外惹祸的场景。 这沉默。 让顾家人都跟着心凉起来。 尤其是顾建设,他脸上有说不出的难过和悲伤,如果没有,那就一开始没有好了。 但是,安老之前,是有当过父亲的,顾建设也在安老身上,感受到了父爱。 但是,这个父爱好像有点轻飘飘的,像是气球,风衣吹,棉花就跟着漏气了。 向来沉默的顾建设,拦住了要张口的闺女顾宁。 他突然站了出来,声音掷地有声。 “安老,我顾建设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我记仇,我尤其记害过我的人的仇——”顿了顿,他抬手指着,安学海,“这个人,跟我有大仇!” “今儿的,有我安平乐,没有安学海,有安学海,没有安平乐!” 这是,让安老自己做出选择了。 安老没想到,向来沉默寡言的顾建设,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顿时惊住了。 下意识地看向顾建设他们。 顾宁开口道,“我爸爸的意思,就是我们全家人的意思!” 这是,让安老做出选择了。 旁边的丁淑丽还在哭,哭着爬上台阶,抱着安老的腿,“爸,学海也是您养大的啊!” 安学海恰在此时,哭了出来,却没声,他倔强的盯着安老,“爸,我也是您儿子!” “我也想过得到您的爱!” 这话,实在是露骨。 一边哭的泣不成声,另外一边,顾宁他们却格外冷静,像是局外人一样。 静静的看着这一场大戏。 甚至,在这种决策的场合,他们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安老突然在想,他的沉默,他的犹豫,是在伤平乐他们一家人的心吧! 安老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前所未有的冷静。 “安学海,我对不薄,是你不珍惜,从此,你我缘分就此结束!” 顿了顿,不给丁淑丽说话的机会,就直接道: “如果你心疼安学海,可以选择和安学海一起,离开安家,承担起你长嫂如母的责任!” 这下子,哭诉着的丁淑丽彻底傻眼了。 第378章 又有客人来了 就直接道,“如果你心疼安学海,可以选择和安学海一起,离开安家,承担起你长嫂如母的责任!” 这下子,哭诉着的丁淑丽彻底傻眼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家公公。 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让她跟着安学海一起离开。 安学海是谁? 那现在可是,被赶出安家即将流落街头的人啊! 她要是和安学海一起走了,那岂不是也跟着流落街头了? 白白的把安家一切,让给了安平乐他们一家人? 让他们鸠占鹊巢,享受她这么多年守护的家? 想都别想! “爸,我想好了,安学海娘还没死,轮不到我这个长嫂来进责!” 安老,“?” 安学海,“?” 众人,“?” 心情复杂。 到底是没有切身到自己利益,一旦自身利益受到侵犯。 果然,在圣母的人也像是被猫踩了爪子一样,炸毛起来。 丁淑丽现在完美呈现了这个状态。 察觉到大家都在看自己。 丁淑丽不在跪了,爬了起来,“都看我做什么?我没说错,我婆婆还在牢里面待着,只要我婆婆活着一天,学海就轮不到我这个当大嫂的来管!” 而安老听完这话,盯着丁淑丽片刻,语气淡淡。 “既然你在安学海和你自己之前,选择了自己,就别怪我当长辈的心狠,毕竟,是你先放弃的他的。” “爸,这是自然。” 丁淑丽擦泪,振振有词,“就算是您现在要打杀了安学海,都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的绝情。 安学海对丁淑丽之前所做的感动,瞬间消失殆尽。 他恨不得上去打杀了丁淑丽的心思都有了,他为什么会找来马铁兰母子? 自然是因为,丁淑丽哭着跟他告状。 说是安平乐一家要登堂入室了。 他这才会为了丁淑丽他们娘三个,铤而走险。 但是,现在呢? 出了事,就成他安学海一个人的责任了。 这个女人,连陈琼芳一半都不及。 只是,安学海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是太晚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丁淑丽早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丁淑丽有些害怕,她往旁边儿子安明志身旁站了站。 只需要一个小动作,无需说什么。 先前,还眼睛猩红带着恨意的安学海,瞬间沉寂了下去。 安老像是没看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 他沉声道,“丁淑丽,这是你说的,我打了杀了安学海都跟你没关系!” 这话,让丁淑丽心里徒然产生一股不安来。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就见到,安老拄着拐杖,走到了安学海身旁。 他突然道,“我记得,你搬出安家住的那个房子,也是我安家名下的?” 这话一说。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要赶尽杀绝! 不止是断了父子关系,连带着唯一的住房,也要收回来了吗? 大家都看了过来。 连带着顾宁他们一家人都出奇的安静。 而当事人安学海浑身一僵,他是没想到,安老竟然会如此狠心的。 断绝关系就算了。 连带着房子也要收回。 安学海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爸,明鹏和小慧就指着那房子,好在纺织厂高中读书啊!” 他虽然是教育局副局长。 但是,想进纺织厂高中,也是不容易的。 哪怕他可以活动上学名额,但是他没有合适的房子,早晚会被别人举报以权谋私,为自家孩子牟利。 不管是哪一项,他都受不住。 “我知道。” “知道您还收回房子,这不止是我流落街头,连带着孩子们也没地方落脚了啊,爸,明鹏和小慧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啊!” 安学海痛哭流涕。 想到安明鹏和安小慧,在转头,就看到顾宁那一双带着晦涩的目光。 顾宁突然道,“我和阳阳,也是在乡下读书,但是我们照样能考到安州市来。” 接着,她话锋一转。 “既然我和阳阳这种乡下孩子能做到的事,想必,安明鹏和安小慧也应该能做到,毕竟,他们可是比我和阳阳的教育资源和生活资源要好太多。” 顾宁这话,真真是拿了一手好绝活。 果然,安老一听顾宁这话,原本还对安明鹏和安小慧有一丝心软的他,瞬间心思坚定起来。 “宁宁说的对,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明鹏和小慧在安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资源,就算是离开安家,他们将来的起点也会比别人高。” 不给安学海,继续反驳的余地。 安老就一锤定音,“你们一家尽快收拾一下,搬出去,好把房子腾出来。” 到了这一步,他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和偏爱。 直接道,“到时候平乐和宁宁,你们去收一下房子。” 这是,要把原本属于安学海,他们临时住的那套房子,给顾宁他们了。 饶是顾建设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这安家还没彻底认亲,就白得一套安州市房子。 要知道,不少安州市人,可是一家十几口,就挤在二十来平的房子啊! 而安学海他们一家哪怕是被赶出安家以后。 住的那房子仍然也是两室一厅,不是个小房子咧。 顾建设有一瞬间的喜悦,他看都没看安学海,直接朝着安老干脆的喊了一声,“好的,爸!” 这一声爸。 差点没把安老给喊的老泪纵横,他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听到顾建设问他喊爸爸的。 安老抬起袖子擦泪,“嗳!” 在他眼里,这一套房子,简直是太值了。 顾宁也没想到,她爸竟然能问安老喊一声爸。 要知道,先前在高台上认亲的时候,安老那么郑重的场合介绍,她爸爸回归安家。 顾建设都没能喊一声爸出来。 可是,这套房子,却让她爸喊了。 顾宁低头,她笑了笑,还有些欣慰,她爸到底是成长了啊! 搁着以前,她爸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顾建设何尝不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长,不要钱不费力的好话,该说就说。 这样,惠及的可不是他一个人。 而是他身后的一家人。 更何况,他就是吃了之前的亏,他不说,安家的一切,就成了别人的。 可是,凭什么? 被人陷害丢失的是他,被人打压的也是他,而既得利益者却不是他。 顾建设这一利索的嘴甜,自然是惹的安老一阵热泪盈眶。 这父慈子孝的模样。 生生的刺痛安学海的眼,他突然打断了对方,脸色狰狞的咆哮道,“爸,这才是您赶我出家门的真正原因,对吗?” 安老一顿,他也不否认,“对!” “您赶我走,就是为了给安平乐腾位置!?” 安学海抬手,指着顾建设,愤怒地说道。 “你也可以这样想。” 安老有些烦了安学海这般纠缠的样子,“我疼我亲生儿子有错吗?起码,我养我亲生儿子,不会养出个白眼狼不是吗?” 这话,实在是不留情面。 安学海曾经,曾经也是把安老当做亲生父亲来对待的。 但是,后来,安家的富贵和地位,到底是让他迷花了眼。 “爸!” 这一声,安学海喊的有些悲呛。 “瞎喊什么?这是我爸!” 顾建设冷淡道。 本来,安学海酝酿好的情绪,就这般被顾建设给盛生的打断了。 瞧着,平乐抢着问自己喊爸。 安老心里那一个甜啊,就跟喝了蜜一样。 “好了,老张,把安学海送回去,顺便把房子收回来,改天让平乐他们一家去看看,相的中不?” 安老想都没想的就这样吩咐下来。 他看到安学海就烦,耽误他跟儿子叙旧。 张叔没想到,自己的任务又加了一个。 不过,把房子收回来,给平乐少爷,他是一百万个愿意的。 当即“嗳”了一声,应承下来,就要拖着安学海,就往外走的。 只是,拖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顾瑶?” “一块拖走吧,碍事!” 安老摆摆手,嫌弃地说道。 顾瑶,“???” 如果说,先前还是雷声的话,这下就是冰雹了。 真当冰雹砸下来的时候,有些疼。 顾瑶下意识地去向廖老爷子求助,廖老爷子对上那么一双泪眼朦胧的眼。 顿时一僵,把头别开了。 他不去看,不去看就不会心软。 顾瑶被赶走,这是她应得的。 廖老爷子甚至在想,要是他敢求情,怕是下一个被赶走的就是他了。 接着,是廖高毅,廖高毅向来是为爹是从的样子。 爹都不理顾瑶了,他又怎么回去理顾瑶呢? 最后,是文秀。 文秀没落井下石就好了,还去帮顾瑶求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文秀都没给顾瑶一个眼神,她全程目光都落在了顾宁身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那层纸没拆穿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当这层纸拆穿了以后。 她越看,顾宁越像她的谷秋姐姐。 呸! 她以前怎么就瞎了眼,把顾瑶当做谷秋姐姐的后人呢? 那简直是一半都不够。 顾瑶这下,彻底傻眼了,她发现真当她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帮她。 她就像是一个垃圾,被人扫地出门。 而那个,她最恨的人,却站在高台上,一身红色披风,眉眼浓烈,肤色雪白,明艳到不可方物。 也高贵到不可方物。 更甚至,顾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才是,顾瑶最悲哀的地方。 顾瑶挣扎着,哭诉着,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渐渐身影也跟着彻底消失。 而顾瑶的同学,徐茂学目送着顾瑶离开,心情复杂到极点。 他旁边坐着的吴秀灵已经坐立难安,抓着徐茂学的袖子,“徐同学,顾瑶被赶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徐茂学收回目光,一脸的矜持,慢调丝缕的拿起勺子,尝了尝甜汤。 这才缓缓道,“什么怎么办?顾瑶离开,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让,吴秀灵一怔,看着徐茂学那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她有些恍惚。 哪个才是真正的徐茂学呢? 以乡下贫困孩子的身份,入了纺织厂高中这种,最差也是工人子弟的学校。 不止如此,他还从一位最开始被人瞧不起的乡下孩子,到现在成为他们班上的班长。 被人拥护。 徐茂学。 吴秀灵轻轻地念,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 她仰头看着高台上的顾宁,平时低调的顾宁,这一刻,竟然是艳光四射,明艳逼人。 原以为。 原以为顾宁也跟他们一样是乡下孩子。 到头来却—— 吴秀灵心里泛着酸,顾宁怎么就能这么好命呢! 反倒是跟他们一块进来的袁媛,没有太多想法,她一个劲儿的吃,和一个劲儿的鼓掌。 每次吃到兴奋的时候,就去抬头看一眼顾宁,宁宁好漂亮呀! …… 台上。 没了惹人烦的家伙,就只剩下顾宁他们一家人和安老。 而对于今儿的才正式回归的安平乐他们。 安老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全部都捧到他们面前才好。 安老则对着顾建设道,“平乐,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认认人,还有淑珍,宁宁阳阳向方都一起吧!” 可别小看了这事。 安老领着顾建设去认人,这代表着。 在给顾建设铺路,铺他们这个圈子的路。 顾宁一怔,她和顾建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肯定。 肯定要去的。 只是,刘淑珍有些紧张,她虽然穿着最拿得出手的衣服。 但是到底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有几分拘谨。 顾宁给踮起脚尖给她整理了衣领,悄悄地说,“妈,我们以后能不能打入内部都靠你了。” 刘淑珍一怔,姣好的面容上有些不解。 顾宁笑了笑,指着下面,多半来的妇女同志们,“看到她们没?这些人才是掌握着家里的一手信息。” “和她们交好,对爸,对我,或者是阳阳和向方哥,都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只管把她们当做咱们村东头的婶子们一样,去唠嗑。” 他们新进这个圈子,最缺的便是人脉关系。 不得不说,最了解刘淑珍的还是顾宁了。 他们一家人,就是刘淑珍的软肋,为了刘淑珍自己。 她豁不出去,但是为了孩子,她却能豁出去的。 “你放心,妈妈肯定不给你丢人。” 刘淑珍仰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加入大军。 而旁边的顾建设和看到这一幕,悄无声息的朝着顾宁竖起大拇指。 顾宁笑了笑,瞧着安老把顾建设他们领走后。 她自己则没跟上去,而是退了出去。 去拿着宴会名单,一个个核对。 而外出的张叔也跟着很快回来了,他悄声对顾宁说,“顾宁小姐,又有客人来了。” 第379章 周致远参加认亲宴? “谁?” 值得张叔特意来禀告她? 顾宁捏着象牙白名单的手,跟着一顿,她眼神几乎黏在了那名单上。 不等张叔回答。 她的浅粉色指腹在名单尾处,用着一根刚吸上墨水的英雄牌钢笔,圈起一个名字。 “是赵家人吗?” 墨水在象牙白纸张上晕染开来,圈住的名字,也跟着被染上了颜色。 张叔一顿,他点头,又摇头,压低了嗓音,“是赵家人,也不止赵家人。” 这下,可就奇怪了。 顾宁就只给赵建安和赵国栋他们发了帖子。 这算是她的朋友,能够够得上安家大门的朋友。 至于,朗景山兄妹以及孙商河,她发了请帖,但是却被他们给拒了。 表示,安家不是他们能够来的地方。 而且,他们也没有心思攀附安家。 见顾宁不解。 张叔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了想,然后道,“顾宁小姐,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若不是他轰走安学海和顾瑶。 也不知,安家那院墙根下,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张叔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就代表着事情的棘手。 顾宁嗯了一声,她将手里的名单,搁在那朱红色长条桌上。 随即,整理了衣袖,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 她是避开人出来的,因为,她今儿的本身就是焦点,贴着小道,出了大门。 迎着那躲在云朵后的太阳,看了过去。 当看到来人的时候。 顾宁顿时一怔,她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日的感觉。 是周致远。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他穿着藏青色大衣,十字扣,扣到了喉结下方,恰到好处露出凸起的喉结。 那紧闭的扣子,整洁到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无一不彰显着,规整刻板到禁欲。 而他瘦了一些,也使得五官越发立体。 剑眉星目,眼若寒星,鼻梁高挺,薄薄紧抿着的唇,硬朗到极致,也冷峻到极致。 像是一把沉寂许久,即将出鞘的剑,锋利无比。 光静静地站着。 那周身就散发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摄人气势。 顾宁有些恍惚。 明明是几个月,她却有种过了许多年的感觉。 似乎要把面前这个男人,给忘记到烟消云散了。 顾宁在看周致远,周致远也在看顾宁,她皮肤极白,五官明艳。 她似乎极为适合穿这种张扬的颜色,红色在她身上,相得益彰。 明艳到不可方物。 也高贵到不可方物。 周致远动了动唇,准备好的千头万绪,到了这一刻,却有些无从谈起了。 还是顾宁先开口,她挺直了脊背,目光落在周致远身旁三寸,那梧桐树那虬枝上。 “周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不在认亲宴邀请名单上。” 她语气淡淡,不悲不喜。 没有恼怒,没有生气,有的只是道不尽的疏离。 一声周同志,似乎把周致远生生从她的世界给割裂开来。 不轻不缓的语气,让周致远的心跟着刺痛了一下,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细细地看过她了。 每次都是远远地看一眼,便匆匆地离开。 离得近点,他那完好的视力,能够清晰地顾宁脸上,瓷白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孱弱纤细脆弱。 周致远衣袖下面的手,无疑是得抓紧了几分。 他嗯了一声,“我随建安而来。” 而他身后站着的赵建安,“……” 他才无辜好吗? 本该早早来参加顾宁的认亲宴。 结果,却被周致远以公家名义,给单独调走了,就为了一个研究报告。 他生生的熬了一宿加一上午。 本该温润如玉的脸上,都带着几分遮不住的倦怠。 赵建安叹口气,“顾宁同志,我——” 我实在是对不住你。 没把周致远这个狗皮膏药给甩掉。 天知道,他多想单独来参加顾宁的认亲宴。 顾宁深吸一口气,朝着赵建安点头,示意不怪他。 而后看向赵建安身后挂着的一串,“他们呢?” 赵建安身后,还有赵国栋,赵明清,以及五岁的赵元元。 甚至,连带着顾宁之前邀请过,却不愿意来的,朗景山兄妹以及孙商河他们三个。 这几乎是全部都聚齐了。 面对顾宁的目光,孙商河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我不想来的啊!” 但是,奈何有个阎王催命啊! 他不得不来。 朗景山则没解释那么多,他牵着莹莹,朝着顾宁轻声道,“姐姐,我好饿。” 少年五官精致,眼睛湿漉漉的,说出来的话,平白让人心软。 短短的几个字。 让顾宁先前还绷起来脸,瞬间破功。 她凶巴巴道,“先进去吃饭。” 这话一说。 朗景山下意识地笑了笑,他本就生得好看,如同青竹一样,清洌又干净,“谢谢姐姐!” 旁边的莹莹也跟着,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姐姐!” 顾宁抬手摸了摸莹莹的头,准备让张叔带朗景山进去。 转念一想,这孩子本来就怕和安家这种场合打交道,她想了想,又对张叔说道,“算了,我带小景进去。” 张叔有些意外。 朗景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殷红的唇也跟着勾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在姐姐心里,永远是独一份的。 谁都比不上。 周致远不行,赵建安就更不行。 “那我呢?” 赵明清看热闹不嫌大,他眨着一双桃花眼,故作伤心模样。 “顾宁姐,你都没给我请帖,我这都上门了,你该不会还不让我进屋吧?” 他缩了缩脖子,“都要冻死了。” “就是就是,冻死了,冻死了。” 五岁的赵元元,奶团子的一样的人,吸溜着冻得通红的鼻子,怎么看都是小可怜模样。 赵国栋虽然以男子汉自居,这会,却也跟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天确实是极冷。 看着这一堆人争先恐后的模样。 顾宁吃痛的揉了揉眉心,“进去吧,张叔,带赵明清赵国栋,还有赵元元进去。” 顿了顿,想了想,“让他们去和袁媛坐一起。” 说完,她看向朗景山。 朗景山极为聪明,他舍不得顾宁为难,忙道,“我也去找袁媛姐。” 他是认识袁媛的,知道她是顾宁在学校,目前唯一的好友。 顾宁嗯了一声,捏了捏莹莹的脸,“你袁媛姐那里,有大白兔奶糖,去吧!” 莹莹乖巧地嗯了一声,随着,朗景山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院子内,还不忘叮嘱,“姐姐,你要快些进来呀!” 顾宁朝着莹莹招手点头称是。 他们一走。 现场,就只剩下顾宁,赵建安和周致远三人了。 气氛顿时冷凝了下来。 顾宁没看着周致远,朝着赵建安伸手,“请帖呢?” 她一双手白皙细嫩,十指纤纤。 摊开手要东西的时候,平白多了几分美感。 赵建安低头,强迫自己转移了目光,非礼勿视,实在是非君子所为。 他想了想,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请帖。 只是,请帖却沾了水,明显被泡过,纵使被主人精心收藏,这会也显得皱巴巴起来。 “之前,不小心沾了雪水——” 赵建安温和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实际不是,是在争执的过程中,请帖掉到了化到一半的雪窝子里面。 沾了脏污。 但是,即使这样,赵建安都没舍得扔。 因为,他这一封请帖,是顾宁亲手送给他的。 他想要保管得好好的。 顾宁拧眉,“没关系。” 她接过请帖,“建安哥,进去吧,明清他们还要你多看顾一些。” 赵建安一下子带了三个弟弟来。 这是让顾宁没想到的,她几乎能想到,赵明清那个跳脱的性子,会惹出什么麻烦。 赵建安也想到这里,他揉了揉眉心,但是却没转身,而是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周致远。 周致远没动。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宁身上。 从一开始,到现在。 他将顾宁对待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在眼下。 她对朗景山是宠溺的,对赵明清是包容的,对赵国栋是当好友一样。 唯独,对赵建安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 周致远垂眸,他捏了捏指节,指节咔嚓一声,彰显着主人这会心情的不悦。 顾宁看了一眼周致远,收回目光,她朝着赵建安道,“没关系,我很快就进去的。” 有了这话,赵建安才离去。 他身姿绰约,温润如玉,他的性格如同他人一样,让人极为舒服。 哪怕是在这种场合。 他仍然一个字没问,对待顾宁,他极为妥帖温和。 等他一走。 现场,就只剩下顾宁和周致远了。 空气中安静的可怕。 只有,天空中偶尔传来的鸟叫,打破宁静。 顾宁盯着周致远看了片刻。 这个她曾经用尽全力去忘记的男人,企图用忙碌来淡忘的男人。 在此刻,她得承认,当见到他那一刻。 心情还是会有波动的。 顾宁垂眸,眼睑处挺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所有的情绪。 连带着吐字,都跟着干脆起来,“周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同志这三个字,很多人叫过。 周致远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从顾宁口中叫出来的时候,却让人有些心痛。 周致远手握拳,放在胸口的位置,轻轻地捶了捶,嘶哑着嗓音,“宁宁,当初——” 顾宁抬手,骤然打断了对方,“过去之事,还是不要再提的好。” “周同志,我们没有当初。” 这般,决然的话,让周致远浑身一震,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宁。 “宁宁——” “请叫我顾宁谢谢,我们之间,没有那般熟悉。” 顾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你还有一分钟,若是无事,请你尽快离去。” 她似乎有些不耐,下意识的去捏着衣角。 周致远注意到这点,他迅速冷静下来。 “认亲宴不止是你想的这般简单,今日认亲宴过后,你想融入这个圈子,还是会难。” 安平乐一家人是从外面找出来的。 这就注定,他们一家,和圈子内隔着几十年的光景。 哪怕是安老以认亲宴开阵。 但是,对于顾建设他们来说,仍然很难。 没看。 他们大院里面,没有一个人来参加认亲宴。 光这点,信号就已经够明显的了。 顾宁听完,骤然抬头,反问道,“这些和你有关系吗?” “周同志,我难与否,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是吗?” 这两个反问,着实是让周致远有些招架不住。 他知道,上次桥墩的事情,会让顾宁怨他,和他决裂。 但是,他是情有可原。 为了保护她。 但是,周致远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顾宁还是一如当初那个模样。 周致远徒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想要往前推进关系,而顾宁却在很抗拒。 意识到这点后。 周致远突然转换了策略,他凝视她,直截了当,“安老邀请过我。” “电话。” 应该说,安老朝着大院的人家,几乎都打了电话。 但是,和底下的人不一样,下面的老百姓,都把安家,安老他们当做安州市的守护神。 但是,大院的人不是。 大院的人,他们信奉的是组织。 是组织团结一致,才有当初安州市的辉煌保存。 安家有功劳,但是却不是神。 顾宁怔了一下,有些愕然,“不可能。” 她想都没想的否认。 而身后,安老却被张叔搀扶了出来,“是我邀请的周致远同志。” 安家后继无人。 几乎可以预料以后衰败的结局。 但是,周家不是,周家有周致远,他能保周家最少四十年。 四十年,能够发生事情太多了。 也能够,在他死后,有人能够护着安家的后辈。 听到安老的回答,顾宁着实愣了,她看向安老。 安老朝着顾宁点头,“宁宁,我确实邀请过周同志。” 顾宁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要意气用事,就这样离开。 但是,她的爸爸妈妈还在里面。 她的朋友们也在里面。 顾宁沉默下去。 安老叹口气,上去拍了拍顾宁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即,走到周致远身边,朝着他握手,“周致远同志,谢谢!” 这一声谢谢,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明白。 而宁宁,还小,她以后会懂的。 周致远握着安老的手,想了想,说,“一家人,不客气。” 顾宁,“???” 【作者有话说】 顾宁:不要脸 第380章 他走了 顾宁从来没想过,周致远竟然这么厚脸皮。 更没想到,这种话是从周致远口中说出来的。 在她眼里,周致远一直都是古板严肃,刚正不阿的那一种。 这种开玩笑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 倒是让顾宁有几分不可思议来。 她想,如果这个人,当初会变通一些。可能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只是,现在他在来变通,一切都有些晚了。 倒是,旁边的安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周致远会说出这种话,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 安家名望虽然高,但是当初救下安州市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安老甚至想过,或许再过几十年,就没人能记住安家了。 但是周致远不一样,周家是如日中天。 周致远这个人,在安州市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安老目光在周致远和顾宁身上扫了下,他知道两人以前相识。 但是周致远这话,怎么让人觉得奇怪呢。 安老目光带着几分狐疑。 连带着握手的力度都跟着加大了几分。 而周致远却面不改色,一触即离,“军民一家亲。” 这个解释,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安老嗯了一声,朝着顾宁道,“宁宁,邀请周同志进去吧!” 他到底是长辈,周致远身份虽高,但是个晚辈。 他出来亲自接周致远,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若是,他在来当陪客,就显得安家有些过于攀附了。 安家到底是有几分清贵和风骨的。 顾宁没想到,安老竟然会让她来安排周致远。 她下意识地皱眉,有些不情愿,却又想到,安老的处境,和安家的处境。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周同志,跟我来。” 只是,心里到底是不得意的。 周致远抿唇,“我自己进去就好,不必管我。” 他只需要来安家露个面,顾宁他们回到安家的日子,以后就会好过很多。 圈子内,那些精于算计的人也会掂量一番的。 只是,这些就不必在顾宁面前提了。 顾宁有些讶,她点头,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领着周致远朝着安家屋内走。 但是,一路进去,周致远这个人,气势极强。 哪怕是她离周致远有两米的距离,仍然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摄人气势。 见顾宁,故意拉开距离,往他前面行了好几步。 周致远抿着唇,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一双凤眼静静地盯着顾宁的背影,纤细单薄,细脚伶仃。 故意拉开的距离,代表着两人之间的隔阂极深。 周致远只是想到,第一次去顾家的时候,也是她领着他进屋。 但是,当时的顾宁就热情得过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而这一次—— 周致远脸上闪过黯然,以前,他觉得顾宁那样不好。 如今,却觉得,以前的顾宁是极好的。 起码,两个人的距离没有那么远。 而随着顾宁领着周致远走进来后。 原本,热闹的认亲宴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转移了过来,若说,先前赵建安他们兄弟四个来,还只是让人惊讶的话。 周致远的到来,则是让人足够震惊了。 周致远是谁? 那可是,安州市的阎王爷了,自从他从部队借调到安州市后。 周致远那一系列功绩,足够闪瞎人的眼了。 不说,之前特殊部门的倒台,新旧干部的接替。 就拿最近那一次的高利贷案,他足足拉下了安州市上百号人下马。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人啊! 哪一个,背后没有个马王爷。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没在周致远手里落到半分好处。 甚至,那书香世家的陈家,已经彻底倒台了。 百年的名声,彻底没了。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周致远。 现场来参加认亲宴的人,也不算是普通人了。 可是,就算是他们之前,也都还惧怕过周致远一段时间。 生怕那高利贷案,最后别牵扯到他们身上了。 但是好在,周致远这个人,虽然手段铁血,但是到底是公私分明。 在肃清一些人后,就戛然而止了。 这也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少了几分惧怕以后,就多了几分巴结。 高利贷案实在是牵扯太广了,但是这种棘手的案子和大佬们,都能被周致远给拉下马。 可想而知,周致远的能力有多大了。 不少人都想巴结上周致远,但是周致远这个人,几乎是是没有任何弱点。 他什么都不喜欢,这也让大家无从搭上关系。 更甚至,有人把心思动在了周家,只是刚行动,就被周致远给警告了。 这也让之前阿谀奉承的人,纷纷停顿了下来。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号人物,今儿竟然出现在安家认亲宴上。 是冲着安老的名声来的吗? 大家不由得把目光放在和人寒暄的安老身上,极其隐晦。 恰巧,安老在和戚庆渊说话。 他哈哈一笑,“我老头子,可没那么大面子,周同志是冲着平乐一家来的!” 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他们往日是旧识。” 却足够让外面席面上坐着的宾客们,都听见。 一时之间,大家神色都各异起来。 连带着对顾建设的态度都热络了几分。 袁媛那一桌。 袁媛在嗑瓜子,饶有兴致,跟朗景山咬耳朵,“周同志、这么、厉害啊!” 她能明显感觉到,周致远一进来。 现场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朗景山没说话。 倒是正起身给自己倒茶的赵明清瞥了一眼,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很是自来熟。 “袁媛姐,我周叔,一直都是这样。” 让别人仰望。 周致远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在部队是,在他们大院是,现在在安家也是。 袁媛先是一愣,随即,她歪头想着片刻,“袁媛姐?你好像、比我大?” 她记得顾宁提过,这个叫赵明清的家伙。 好像是在读的外语学院。 赵明清倒水的手一顿,他笑嘻嘻的把水递给袁媛,“可是我才十七岁呀!” 这下,袁媛迟疑了,“那、确实、问我喊、姐。” 她说话结巴,但是赵明清他们都没有露出异常。 这也让袁媛松了一口气。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明清聊天,至于赵建安和赵国栋,他们都很沉默。 让袁媛很难照顾到。 不过,因为有赵明清这个话痨,他们这一桌子上的气氛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但是,目光却都还在顾宁和周致远身上。 眼看着,顾宁要领着周致远进屋内的那一桌时。 赵明清抿了一口大麦茶,用着胳膊肘推了推赵建安的肩膀。 “嘿,大哥,你不打算跟着顾宁他们一块进去吗?” 他和赵国栋早都放弃追求顾宁了。 顾宁是他们只可远观的女同志。 但是,他察觉他大哥明显不一样,陷进去了。 赵建安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连带着香喷喷的大麦茶都带着几分涩然,“我不进去了。” 他不想让顾宁尴尬。 而他明显感觉到,当他,周致远,以及顾宁三人在一起的时候。 顾宁很是为难。 赵明清叹口气,一双桃花眼越发忽闪,“大哥,你这样是娶不到媳妇的。” 他大哥哪里都好,就是太温吞了一些。 赵建安抓紧了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暴露了几分情绪。 他温声道,“明清,不要败坏顾宁同志的名声。” 他喜欢顾宁是他的事情。 他不想因为自己给顾宁带来困扰。 这话,让一直喂莹莹吃饭的朗景山。 突然抬头,看了过来,“建安哥,你是个不错的人。” 他虽然不喜欢,赵建安喜欢他姐姐。 但是,赵建安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在朗景山看来,比太多人都好了。 赵建安一听,苦笑一声,好人有什么用。 顾宁又不喜欢他。 旁边的只顾着吃东西的,老大哥孙商河看到这一幕,啧啧了两声啊! 年轻人啊,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反倒是赵明清眼珠子一转,一头卷毛都跟着颤动起来,朝着袁媛拉近关系。 “袁媛姐,顾宁姐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这一问,可把袁媛给问住了。 她小声道,“我不知道。” 赵明清也不气馁,一张嘴,叭叭叭个不停。 反倒是袁媛单纯,几句话下来,基本就被赵明清给套了个七七八八。 他笑的狡黠,“大哥,你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 想到周致远,赵建安心里苦涩极了,若是换个人,他还真对自己有自信。 但是,周致远。 大院的领军人物,更是他曾经也崇拜的人。 在这个人面前,他是真的没有半分信心啊! 只是,这话他是不能和自家弟弟说的。 毕竟,周致远会有喜欢的女同志,这件事,本来就匪夷所思。 而当事人顾宁和周致远,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般热络。 反而有些疏离和冷淡。 顾宁领着周致远去了主桌后,她想了想。 让王妈提前加了个位置,她朝着旁边的师父戚庆渊耳语了两声。 戚庆渊便朝着周致远招呼,“周同志,过来坐。” 小徒弟到底是女同志,招待男客不方便。 只是,戚庆渊看着小徒弟绷着的一张脸,到底是叹口气,“你先出去招呼别人,这里有我。” 他是师父,也和安老是多年老友。 也算是半个安家人了。 替徒弟招呼客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顾宁嗯了一声,低声道谢,便要退了出去。 只是,在经过周致远的时候,突然当众被周致远拦住了,“我来送礼。” 他声音冷清,气质惊人。 就那样,拦着顾宁的去路。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顾宁怎么也没想到。 周致远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该庆幸周致远向来克己守礼,清冷自持吗? 没有当中拉着她的手,让她难堪。 只是,拦住她的去路而已。 顾宁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和周致远打交道。 下一秒。 腾出空的顾向方走了过来,他看向周致远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是到底是当起了大哥的样子。 他笑了笑,迎接,“周叔叔,送礼的在这边,我带您过去。” 不得不说,顾向方也是锻炼出来了,更是极为聪明。 一声周叔叔,不仅缓解了顾宁的情绪,更解释了,顾宁和周致远的关系。 更是也道出了,他们和周致远之间的关系。 这也让,周致远之前那突兀的动作,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周致远踱步,他盯着顾向方片刻,直把顾向方盯的头皮发麻。 终于,周致远开口了,他淡淡道,“带我过去。” 若是,他往常的性子,别说参加宴会了,就是送礼都是让别人送的。 但是,顾宁的认亲宴,他却想亲自来,亲自送。 说不出什么理由,就是想来。 顾向方徒然松了一口气,领着周致远去了大厅。 而顾宁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这才慢吞吞的移了出去。 她几乎能料到外面的传言。 也确实如她所想,外面一阵窃窃私语,“没想到,周致远这种的人物竟然来参加认亲宴了。” “可不是,要不怎么说,安家面子大呢!” “这你可说错了,周致远同志来,和安家可没有关系,你没看到,他是冲着安平乐他们来的,还朝着安平乐喊了一声叔叔。” “问安平乐喊叔叔?那先前,顾向方朝着周致远喊叔叔?这关系怎么就这么乱呢!” “管他乱不乱的,反正安平乐他们身后不止是有安家,还有周致远这尊大佛,以后可悠着点。” “那啥,你们注意到没,周致远同志,对安平乐的闺女,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也发现了,你别说,男才女貌,就是,好像差了辈分?” 顾宁不太想听这个,她迅速的避开了众人,准备去袁媛那一桌的,但是想到赵建安。 她有些头疼,索性也没出去了,直接躲了个清闲,去了后院。 没多久。 顾向方便走了过来,他低声朝着顾宁说,“他走了。” 顾宁有些怔怔,她望着后院院墙根下的虬枝老树,有些失语。 而顾向方叹口气,“他送的礼是……” 第381章 把顾瑶赶走吧 顾向方的声音,顾宁没有听得太清楚,她问了一句,“什么?” “猴票。” 顾宁怔了一下,“猴票?” 他上次送过她猴票,但是她不接受。 顾宁万万没想到,周致远这次,竟然又会过来送猴票。 顾向方点头,把包装好的牛皮袋子递过去,“他把猴票放下后,就离开了。” 甚至,他看到了,周致远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但是,顾宁躲在屋内,所以,他们没能够见这一面。 顾宁低头,看着递过来的,鼓囊囊的牛皮袋子,顿时说不出话了。 甚至,有些失语。 别人不知道,这一袋子猴票的价值,顾宁是在清楚不过了。 这一袋子猴票,价值惊人,能够让人几辈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 “我不能要。” 顾宁接过猴票,就冲了出去。 却被顾向方拦住了,他对着顾宁摇摇头,“周同志说,如果你不要的话,就直接丢掉。” 没有必要再去找他了。 顾宁顿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都没回过神。 她紧紧地捏着那牛皮袋子,深吸一口气,“那我、等以后升值了以后,在还给他。” 现在他不要,是他不知道,这袋子猴票的价值。 等以后,一张猴票值万金的时候。 顾宁不信,周致远会不要。 顾向方犹豫了下,但是看到顾宁安坚定的神情,到底是没说什么。 而外面,顾建设和刘淑珍总算是得空挡,过来了一趟。 就看到顾宁故意扬起的笑脸。 他们心里极为不是滋味,“宁宁,要是实在是不想接,爸爸帮你还给他?”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周致远送礼,是公开送的。 所有人都看见了。 顾宁或许不懂,但是和那些人接触过后的顾建设是懂的。 那些人在注意到,周致远是冲着安平乐一家来了以后,对他的态度,瞬间就不一样了。 顾建设知道,周致远这是在为了闺女撑场子。 但是,这种话,他又没法和顾宁说。 顾宁摇头,“不用了,你还给他,他再拿去丢掉,这实在是浪费。” 她比谁都知道这个猴票的价值。 哪怕她和周致远将来不会在一起。 她也不愿意,周致远错过这次暴富的机会。 无关其他,就像她让朗景山,孙商河他们都单独购买了猴票一样。 就算是周致远和她成为不了恋人,她想。 她想或许,还能做个普通朋友。 见顾宁坚持,顾建设他们便没再说什么了。 顾宁捏着牛皮纸袋子,岔开话题,“爸妈,外面你们接触得怎么样了?” 顾宁在有意锻炼顾建设和刘淑珍独当一面。 所以,之前她根本没有出去。 提起这个,顾建设点头,“还成。”顿了顿,又说,“我现在有一个想法,等到时候如果彻底能够办成,我在跟你说。” 他想从运输队慢慢独立出来。 他早已经不是之前运输队那个临时工了,现在他转成正式职员了。 而且,这些年走南闯北,他经常帮人带一些东西,这让顾建设渐渐地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想慢慢单独出来,专门负责给人带东西运送这一块。 但是,顾建设现在没想到,也就不想让顾宁徒增烦恼。 等他确定以后,打通了关系,在跟顾宁说好了。 顾宁见顾建设神情没有勉强,这才松口气,又转头看向刘淑珍,“妈,你呢?” 刘淑珍想了想,然后道,“开始有些拘谨,后来便好多了。” 主要是,当安老单独交代了以后,加上,周致远的到来。 一下子,给了刘淑珍错觉,她似乎很受这些女同志,女干部们的欢迎。 见父母都适应的过去。 顾宁这就彻底放心了。 她去和袁媛那一桌子,打了招呼后,就去了三楼躲懒去了。 她望着那牛皮纸袋子,久久回不了神。 一直到认亲宴结束。 客人们基本都离开了。 而廖家人却没离开。 廖老爷子思虑再三,没找到顾宁,却找到了顾建设,他站在不远处,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顾建设。 “平乐。” 他怔怔地出声。 这一声,道不尽的心酸。 顾建设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一转身,就被廖老爷子堵住去路。 “这位老同志,请让让。” 他不打算和廖老爷子认亲,更不打算叙旧。 因为,情分早都没了。 这一声老同志,喊得廖老爷子内心,那是跟吃了黄连一样,苦的不行。 “平乐,你听我说,是我之前眼瞎,认错了人,但是平乐,舅舅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啊!” 说到这里,廖老爷子已经泪眼朦胧了。 从得知安平乐丢失的消息,他整整找了三十多年啊! 老爷子那话。 让顾建设有一瞬间的心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情。 那就是,安老都没找过他三十多年。 但是娘亲舅舅去找了他三十多年。 顾建设叹了口气,他停下脚步,“老爷子,现在人也找到了,看也看到了,是不是可以到此结束了。” 之前,廖老爷子对待他们一家,对待闺女的态度。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简直就是仇人也不为过了。 顾建设这话,听在廖家人耳朵里面,实在是有些绝情。 廖高毅实在是没忍住,他一边搀扶着廖老爷子,一边没忍住道,“安平乐,结束什么?我父亲找了你将近四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说要结束,这不是剜人心吗?” “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这些年,他们扑空过多少次? 这些天,他父亲又哭过多少次? 顾建设沉默。 而不知道何时出来的顾宁,站在走廊道的另外一段,她信步走到顾建设和刘淑珍面前。 她冷笑一声,“是我爸,让你们找错人的吗?” “这——” 自然不是的。 廖高毅顿住,这次,轮到他没话说了。 他有些不敢去看顾宁的眼睛。 顾宁继续,“找错人的不是我们,认错人的不是我们,但是被人恶劣对待的却是我们一家。” “廖老爷子,廖同志,若不是看到我奶奶的份上,你们以为,你们今天进得来吗?” 顾宁抬手,指着那大门,“就在今天早上,你们是为谁而来?” “为安平乐吗?” “为我顾宁吗?” “不是,你们都不是。” 顾宁声音越发冷淡,“你们为的是顾瑶,你们为了顾瑶,呵斥我,呵斥我父亲,这件事你们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不管是在廖家,又或者是在百货大楼。 更甚至,今天早上。 廖家人对待她,对待她的家人,还是死对头的那种。 但是现在。 因为她顾宁,拆穿了真相。 所以,他们就后悔了来着,要和他们和好了?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顾宁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得廖高毅哑口无言。 有种直戳肺管子的那种。 半晌,廖高毅到底是开口了。 “平乐,宁宁,谁都有犯错的时候,顾瑶欺骗我们在先,我们没有打听清楚在后也是错,但是——”廖高毅拔高了声音,“你们明知道,顾瑶欺骗了我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如果,顾宁他们肯早点说。 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一听这话,顾宁就炸了,她扫了一眼廖高毅,“是我没说吗?你们仔细想想,我曾经在廖家门口,我说过两次,但是两次,顾瑶都以自杀相逼!” “而你们,在一看到顾瑶自杀以后,就慌不择路,立马不再追问后果,甚至,让我闭嘴,不是吗?” 不得不说,顾宁记性是真好。 这话一说。 廖高毅瞬间傻住了。 而廖老爷子在回想到之前,他呵斥顾宁,让她滚的那回事。 顿时,脸臊得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宁宁,平乐,是我们错了。” 廖老爷子摸了一把脸,放低态度,“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识人不清。” 他语气极为真挚。 认错态度极为诚恳。 但是,顾宁却一点都不稀罕,她语气淡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我是,你们也是。” 话落,她就朝着大门,做了一个请离开的动作。 她让廖家人,完完整整地参加完认亲宴。 已经是看在廖谷秋的面子上了。 但是,让她和廖老爷子他们之间,和好如初。 顾宁办不到。 起码现在办不到。 廖老爷子没想到顾宁这般干脆,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文秀拽住了。 文秀冲着廖老爷子摇摇头,她对着顾宁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我很高兴,谷秋姐姐的后人是你们,而不是顾瑶。” “真的很高兴。” 是顾宁让她觉得,没有堕落了谷秋姐姐的血脉。 而顾瑶。 文秀想可能是基因变异吧! 顾宁对文秀是有好感的,她对着文秀的语气温和了几分,“谢谢。” 她目送着廖老爷子三人离开。 而安老则是突然道,“外人都离开了,走吧,我带你们去三楼,看看平乐的房间。” 连带着他自己的书房都是二楼。 三楼,从来没有人能够住上去。 顾宁没意见,她看向顾建设他们,顾建设跟着道,“我觉得可以。”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想看下,我母亲当年的房间。” 这话一说。 安老怔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道,“自然可以,走上去吧!” 认亲宴忙碌了一天,这会,才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时间。 看着安老周在前面领路,顾建设,顾宁他们跟在后面。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安娇躲在房门后面,跺跺脚,想要冲上去,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顺着门框滑落在地上。 哭的泣不成声。 而已经去三楼的顾宁他们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幕的。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以为意。 她从来不把安娇当做过对手。 因为不配。 三楼。 朱红色楼梯蜿蜒,特意装修过的房间,是以暖色调为主,绿色的墙漆面,白色的地砖。 黄色真皮沙发,铺着白色镂空帘。 家具一应俱全,夕阳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照进来,看起来明亮干净又温暖。 这是,安老当初在知道安平乐的消息后,特意让人重新装修了一遍。 不得不说,看到这房间,才更能感叹一句。 安家真不是一般人家。 挺过民国,挺过动乱的十年,到现在为止,还能保持的这么完好。 从来没见过世面的阳阳,惊讶的瞪大眼睛,“好漂亮啊!”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房屋。 顾建设和刘淑珍脸上也有意外,他们活了这把年纪,原以为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已经很好了。 但是,比起安家这三楼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啊! 顾宁倒是没惊艳,毕竟,她上辈子住的地方,后来比安家更好。 见到大家的反应。 安老介绍,“三楼三个房间,不过有个房间很小,我琢磨着,你们两口子住三楼,还有宁宁单独的一个房间,窗户外面有一棵海棠树,到时候开花会很漂亮。” 顿了顿,看向顾向方和阳阳,“男孩子就跟我住二楼好了,我刚好能监督下你们的功课。” 安老都把一切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倒是,顾建设听到这话,犹豫了下,“我们想暂时住永安巷那边的房子。” 顿了顿,怕安老伤心,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几天就年三十了,等过年,我们在过来,您看如何?” 老爷子对他们真心实意好。 顾建设当然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安老沉默了下,他看向顾宁和阳阳,“宁宁呢?” 顾宁没犹豫,“先回永安巷吧!” 阳阳有些喜欢这里,但是看爸妈和姐姐都同意回自家了。 “我也回永安巷。” 至于,顾向方,向来都是,顾宁他们在哪里,他们才会在哪里。 这下子,是全票都通过,要回他们自己家了。 安老虽然不舍,但是却还是尊重他们一家人的意见。 他只是有些感叹,别人拼命想进来的地方,平乐他们一家人却这般随意。 只能说,不愧是他安治国的后人吗? …… 出了安家门的廖家人。 廖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安家,有些急躁,“平乐不愿意认我们了。” 这话,不用廖老爷子说,廖高毅和文秀都知道。 文秀突然道,“把顾瑶赶出去吧!!” 第382章 你真可怜 当文秀说完这话后,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之间,只有那呼呼的北风呼啸声,苍茫深冷。 廖老爷子陷入沉默,到底是自己疼爱过那么久的晚辈。 可以说,他在顾瑶身上注入的心血,比自己的儿子廖高毅还多。 “怎么?廖哥,你不愿意吗?” 文秀抬头,她看向马路对面的安家,安家小洋楼在夕阳的包裹下,看起来静谧又肃穆。 她想到白日里顾宁的反应,脑子里面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廖老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顾宁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而我们已经错了一次。” 在错一次。 他们将会再也没有和顾宁以及安平乐,他们和好的机会。 道理廖老爷子懂。 只是,廖老爷子虽然气愤顾瑶,但是真事到临头的这一步,到底是心软的。 “可是顾瑶——” 他还没说完。 就被文秀抬手打断了,她提气沉声,“没有可是,选择顾瑶,就没有顾宁,没有安平乐一家,选择顾宁,廖哥,你还不明白吗?” 说到这里。 文秀的语气越发恨铁不成钢,她气得跺脚,“如果,你们想局面越来越差,想把顾宁和安平乐他们推得远远的,就尽管选择顾瑶吧!” “反正我是只会选择顾宁的。” “我不会认顾瑶。” 一件件事情的发生,让文秀越发厌恶顾瑶起来。 而今,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厌恶。 因为,本性坏的东西,就算是谷秋姐姐的后人,她也不想认。 她只能说,基因变异。 文秀这般直白的话,让廖老爷子彻底傻住。 他站在原地,浑身剧烈震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而廖高毅却欲言又止,“爸,我们现在就回去把顾瑶赶走吗?” “万一,我们把顾瑶赶走,顾宁和安平乐还是不认我们呢?” 这个问题一出。 文秀突然给了廖高毅一记白眼,“她不认是她的事情,但是我们没做,是我们的事情。” 她不太想和白痴讨论这个问题。 难怪,廖高毅这棒槌会绝后。 真是个猪啊! 被骂的廖高毅静默了片刻,他抓抓头,到底却没说什么。 忙不迭地跟了上去,直奔廖家。 而在他们三人离开后。 从院墙那足足要两三个人合抱的虬枝大树后面,出来了两个人。 这人不是旁人。 正是顾宁的同学徐茂学和吴秀灵。 徐茂学望着廖老爷子离开的背影,突然朝着吴秀灵道,“跟上。” 吴秀灵咬着唇,犹豫了片刻,到底是跟了上去。 她有些不太明白,徐茂学要做什么。 他们两个之间,一直都是徐茂学是主导地位,现在更是。 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无法反驳徐茂学。 …… 廖家。 被安家赶走的顾瑶,回到廖家以后,就坐在那拔步床上,哭了好一气。 顾瑶开始琢磨起,以后要怎么办的时候。 突然。 外面的大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顾瑶心里一惊,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着急地在屋内走来走去。 很快,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瑶心一横,打开门就朝着外面的廖老爷子扑去,扑通一声,“爷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还未出声,眼泪就跟着大把流下来。 肿胀的脸,看起来好不可怜。 廖老爷子看到这样的顾瑶,心里就跟着一痛,但是在联想到之前在认亲宴上的事。 就气不打一出来。 “我不是你爷爷,顾瑶,你早都知道我们是廖家人了吧?” 之前,在认亲宴上,他没机会问。 这会,可算是把憋在心里的问题,给问出来了。 顾瑶抱着廖老爷子的腿跟着一僵,她下意识地想要摇头。 就听见廖老爷子冷淡道,“你想清楚再说,没了亲人那层滤镜,你在我面前耍的任何心眼,说的任何谎话,我都一清二楚。” “就如,之前你说,文秀逼你吃水果一样。” 这话一落。 随着,那天空中布满的乌云密布,下一刻,一声炸雷惊响。 顾瑶脸色跟着一白,她没想到,这件事也被提了起来。 她当初,不过是借着水果的事情,想要赶走文秀。 但是,她没想到,文秀在廖老爷子他们心目中,竟然那么重要。 这让,顾瑶心里跟着一沉,之前的小心思也跟着瞬间不见了。 她低眉顺耳,哭的哀哀切切,“爷爷,我是,我是早都知道了,但是我——” “我害怕失去您啊,从小到大,也只有您对我这么好。” “爷爷,我是有苦衷的。” 她哭的极为凄惨,那种小可怜模样,让人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不得不说,饶是暴怒的廖老爷子都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是,他意外想起,顾宁那一双清棱棱的眼,通透干净,冷漠疏离。 那一瞬间。 所有的心软都一下子退却。 廖老爷子抬起粗糙的大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顾瑶,我们对你不薄。” “但是,你是如何对待我们的?” 今儿的这场认亲宴,何尝不是对他们廖家人的惩罚。 连谁才是他们廖家真正的后人,都搞不清楚。 实在是糊涂蛋。 当真相揭穿的那一刻,廖老爷子都不敢去看大家的眼神。 更甚至,后半场认亲宴,他全靠着对安平乐的思念,对顾宁的愧疚。 才坚持下来的。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是顾瑶,当然,也是他。 是顾瑶的欺骗,是他的识人不清。 才造成了最终,让他悔恨的结果。 顾瑶在面对廖老爷子的质问时,她一个劲儿的哭,“爷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就是——” 她声音嘶哑,“我从小被亲生父母过继出去,在顾家大房长大,我羡慕顾宁有亲生父母的喜爱,我更嫉妒顾宁,所以,这才做了错事。” 她连滚带爬的爬到廖老爷子面前,“爷爷,请你原谅我啊!” 看着哭成泪人的顾瑶。 廖老爷子冷淡道,“晚了。” “晚了,已经晚了。” 哪怕是在认亲宴之前,顾瑶坦白,都不至于是今天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 廖老爷子心一横,他一脚踢开了顾瑶,“顾瑶,你离开吧!” 随着,这一句话话落。 顾瑶彻底怔住,她浑身跟着一颤,眼泪也停止了下来,“爷爷,你在说什么?” 她有些不可置信。 “我说,你离开吧,我们廖家与你的情分已经仁至义尽。” 这一刻,顾瑶是彻底听清楚了。 她猛地摇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眼泪刷刷掉,“爷爷,不要赶我走,我只有你了,只有了你啊!” 她声音极为凄厉。 双手也死死的扣着廖老爷子的胳膊。 廖老爷子蹲下身子,一点点扣开了顾瑶的指头,一根根掰了下来。 他语气复杂,“瑶瑶,我最后一次喊你瑶瑶,但凡你不骗我,不害人,我都不会赶你离开。” 因为,你是谷秋的后人。 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 是真的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 他留下顾瑶,就等于放弃顾宁和安平乐。 这一点,廖老爷子做不到。 “但是,你骗人,害人,我廖家容不下你这种害群之马!” 话落,廖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不在去看顾瑶的神色,而是朝着廖高毅和文秀道,“去把她的东西收拾收拾,送她离开。” 没让她滚。 已经是廖家人最后的仁慈了。 听到这话,文秀倒是有些高兴,她很高兴,廖老爷子选择了顾宁,而没有选择顾瑶。 但是,廖高毅却心情复杂。 顾瑶到底是问他,甜甜地喊过叔叔的。 往常,他对顾瑶,也是真心实意当做自家闺女看待的。 廖高毅叹口气,“我去收拾,文姨,你安抚下顾瑶。” 他其实有私心的,他若是去收拾东西,手缝宽一点。 顾瑶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 若是文秀去收拾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文秀和顾瑶,本身就不对付。 文秀也没点破廖高毅的小心机,她嗯了一声,目送着一老一少离开后。 这才,搬了一个长藤椅,坐在了顾瑶一旁。 顾瑶像是要哭背气了一样,文秀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 一直到,顾瑶彻底没了哭声以后。 文秀才拍了拍手,弹掉不存在的灰尘,“在你离开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顾瑶恨极了文秀,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泪光夹杂着恨意,“我拒绝回答。” 要不是文秀在中间挑拨,她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已经算好了,哭一哭,跪一跪,廖老爷子肯定心软答应的。 但是,廖老爷子没有。 显然,有人从中作梗。 文秀不意外顾瑶会拒绝,她抬手,遥遥指着顾瑶的房间,“知道高毅去做什么了吗?” 不等顾瑶回答。 文秀就继续说道,“他去给你收拾东西了,高毅同情你,对你心软,所以给你收拾的东西里面必定会夹带私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来廖家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 顾瑶有些慌乱。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想做什么?! “如果你好好回答我,我不介意,让高毅给你收拾的心里,让你全部带走,但是——” 文秀话锋一转,她拍了拍巴掌,从长藤椅上站了起来。 因为太冷,她把手揣在了袖子里面,踱步到顾瑶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但是,如果你让我不满意,我势必会搜东西。” “顾瑶,你是个聪明的人,你该懂的!” 她文秀从来都不是一个和善的人。 让若是和善的主,也不会走丢以后。 在廖家站稳脚跟。 更靠着她一个人回到文家,收拾那一众破烂玩意儿。 若说,她有善良,那仅存的善良也是只是对谷秋姐姐的。 只是,她吃斋念佛多年,倒是让别人忘记了,她文秀当年也是个拼命三娘了。 顾瑶脸一下子白了,她没想到文秀竟然这么狠。 廖家赶她出家门。 而文秀却瑶对她赶尽杀绝。 若是没了廖高毅的夹带货,她顾瑶,明天就要去街头要饭了。 顾瑶深吸一口气,死死的咬着后牙槽,“你说。” “我一定好好回答。” “为什么要陷害我?” 文秀百思不得其解。 她自认,对顾瑶不薄。 在顾瑶面前收起了所有的脾气,把她仅有的温柔,也都给了顾瑶。 这个问题,让顾瑶有些出乎意料,她怔了一下,垂眸,本是不想说的,但是形势逼人。 “因为,你没帮我。” 廖老爷子和廖高毅,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但是文秀却没有。 不止如此。 “你还批评我。” “就因为这?” 文秀愕然,“就因为这?你陷害我?设计我离开廖家?” 顾瑶没想到最隐秘的一块心思,被点了出来。 她不敢抬头,机械地点了点头。 文秀愣了好一会,突然笑了出来,她越笑越大声。 “顾瑶啊顾瑶,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不帮你?为什么会批评你?” 不等顾瑶回答。 文秀就自言自语,“一个家庭,有白脸长辈,自然就有红脸长辈。” “顾瑶,你可知,我为了改掉你身上的缺点,费了多大功夫吗?” 她怕伤及到顾瑶的自尊心,又怕顾瑶走上歪路。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睡不着,在想顾瑶的教育问题。 既然,廖老爷子他们疼她,宠她,那她就去唱那个红脸,势必要让顾瑶走上正路。 只是,她的付出,到了顾瑶眼里,却成了她不喜欢她,要害她的证据。 顾瑶也没想到听到这个答案。 而她,一直以为,是文秀不喜欢她,文秀喜欢顾宁。 所以,故意刁难她,为难她。 顾瑶浑身一怔,她下意识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文秀看着顾瑶震惊的样子,她突然道,“顾瑶,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顾宁吗?” “讨厌你吗?” 顾瑶猛地抬头。 文秀继续,“因为,顾宁心正,她行事光明磊落,就算是报复,也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而你——” “一开始就是阴沟里面的老鼠,因为你自己是老鼠,所以你看别人也都是老鼠。” 丢下这话。 文秀不去看顾瑶脸色,就转身进了屋内。 留下顾瑶一个人站在原地,又哭又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廖高毅收拾完东西,用着一个麻袋,把顾瑶的所有东西都塞了进去。 一大袋子,他提着有些吃力,出来就递给顾瑶,语气复杂,“你走吧!” 看着那一袋子东西。 顾瑶彻底回神,“扫地出门,扫地出门,我竟然被廖家扫地出门!” 她呵呵地笑了起来。 回应她的则是一阵猛烈的关门声。 提着袋子,站在廖家门口的顾瑶。 一时之间,彷徨无助,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去处。 而恰在此时。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瑶瑶,跟我走吧!” 第383章 宣布一件事 来人不是旁人。 正是,跟踪廖家人回家的徐茂学。 他生的高大英俊,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打抱不平而他的话,更是能让人卸下心房。。 顾瑶一怔,她偏头,看向拍向自己肩膀上的手,本来有些迟疑的。 但是,看到徐茂学那一副诚恳的态度。 顿时犹豫了几分,“去哪里?” 她现在确实无处可去。 徐茂学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关切起来,“当然是去我家呀!” 他低声看他,眼神里面藏不住的深情,“瑶瑶,他们都欺负你,赶你走,但是我不会——” 在听到欺负你,赶你走的时候。 顾瑶的手骤然抓住了行李包袱,她是被扫地出门的,但是听完徐茂学说的后半句话的时候。 顾瑶徒然放松了几分,问,“你为什么不会?”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瑶瑶。”徐茂学一只手撑在顾瑶的肩膀上,他低头看她,脸上尽是怜惜,“瑶瑶,我很心疼你,你跟我回家吧,我会对你好 顾瑶愣住,她没想到平时交集不多的徐茂学,竟然会她说出这种话。 而且,还是在她被扫地出门,无处可去的时候。 邀请她去他家。 顾瑶心里有些感动,但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是,对上徐茂学那深情款款的眼和满脸的怜惜,那怪异瞬间消失不见。 “徐同学,谢谢你。” 顾瑶低声说道。 这个时候,对于她来说,最是无助的时候。 而徐茂学却愿意帮她。 “说什么傻话,瑶瑶,对我永远不要说谢谢。” 徐茂学一脸正义,“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想让你过天底下最好的日子。” 顿了顿,他紧紧攥着拳头。 “他们太过分了,是他们伤害你,瑶瑶都是我无能,不过你放心,以后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不得不说,徐茂学对人心真的把握得很准。 知道,顾瑶现在最需要什么。 一个是关心,一个是落脚之处,一个是报仇。 而这三项,徐茂学都给了顾瑶。 这也让原本还迟疑的顾瑶瞬间越发感动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了,班长。” “还喊我班长。” 顾瑶羞涩,“茂学!” “嗳,走,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徐茂学一手接过顾瑶提着的大包袱,一手牵着顾瑶。 只是,在顾瑶没看到的地方,他眼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徐茂学不是安州市市区的人,他家安州市下面的一个村的,离得有些远。 等两人到了车站以后。 顾瑶开始有些害怕起来,“茂学,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徐茂学笑了笑,“瑶瑶,当然是带你回家啊!”顿了顿,见顾瑶脸上还有疑虑,他解释道,“都是我无能,不能在安州市给你一个家,但是瑶瑶你放心,我很快就读书出来了,等我考上大学,我就把你接到安州市来。” 顾瑶脸上有感动,但是她并不想去乡下。 只是,徐茂学又说,“瑶瑶,我思虑再三,你还是先远离安州市最好。”顿了顿,他一脸为她好的模样,“今儿的这场认亲宴上面有不少咱们学校的同学,你若是不离开安州市,我怕你明天去学校,就要被大家的口水给淹死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顾瑶的心坎里面。 她脸色一白,这才是她最不想去面对的事情,“好,茂学,我跟你回家。”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徐茂学高兴地笑了笑,“那瑶瑶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票,另外在给你买两个宣腾腾的大肉包子垫肚子。” 提起买肉包的时候,徐茂学眼里还闪过一丝不舍。 但是,转念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于是,狠狠心去买大肉包。 只是,在徐茂学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东西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有的则是精明算计。 只是,徐茂学刚走到车站拐弯的地方,就被人突然拽住了胳膊,“徐茂学,我已经把票买好了,但是你不带我回家,你带顾瑶是什么意思?” 说这话的是吴秀灵。 而她手里正捏着两张提前买好去平溪村的票。 徐茂学没料到自己突然被抓住了,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顾瑶,却见顾瑶没往这边看过来。 顿时松了一口气。 “吴秀灵,我们都说好了,你一时半会不能出来,谁让你出来的?” 他压低了嗓音,朝着吴秀灵怒吼。 此刻,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出来之前书生气的样子,反而有些狰狞。 这让,吴秀灵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茂学,票买好了,我不送来,你怎么办?” 两张票一块二毛钱。 几乎是一周的伙食费了。 这话,让徐茂学脸色好看了几分,他接过票,赞扬道,“做得不错,秀灵。” 但是,吴秀灵也不是那么好被忽悠的。 她质问,“你让我买两张票,但是现在却有三个人,茂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带我回家,还是带顾瑶回家?” 徐茂学不紧不慢地把票装到了口袋里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问道。 “秀灵,你想不想我们以后过上好日子?” “当然想!” 吴秀灵脱口而出,但是凭着他们两人太难了。 乡下的孩子身后跟着一串子人,他们就算是想努力,也有人拖后腿。 他们拿什么去跟城里的孩子拼? “现在机会就来了。” 徐茂学躲在墙后,偏头看了一眼还在远处等待的顾瑶,“只要我把顾瑶带回家,我们以后的好日子就来了。” “怎么会?顾瑶不过是安家和廖家被抛弃的弃子!” 吴秀灵不解,冷风吹得她瑟缩在一团。 “顾瑶就算是弃子,也比我们强。”徐茂学淡淡道,“你信吗?” 他指着手里提着的包袱,“就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够我们两家人吃几年,你信吗?” 这下,吴秀灵不说话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会投胎,比我们这些乡下人好太多。” 徐茂学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而且,就算是顾瑶是弃子,但是只要她身上有安家的血脉,有廖家的血脉,你敢保证,她以后不会回安家?廖家吗?” 吴秀灵咬了咬唇,“就算是这样,那巴结一个弃子,还不如巴结顾宁。” 今儿的顾宁多风光,她是看得一清二楚。 “顾宁是你我能掌握的吗?” 徐茂学当然知道,顾宁价值更大,但是,他想到顾宁的雷霆手段,以及,他和顾宁接触的时候,顾宁那一双眼睛。 清澈的可怕。 一切算计在她那双眼睛之下,都无处藏身。 这让,徐茂学在面对顾宁的时候,天然地惧怕起来。 顾宁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若是敢去算计顾宁。 下场,怕不会比顾瑶好到哪里去的。 听到徐茂学的解释,吴秀灵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有些委屈,“茂学,我跟了你两年。” 他们从初中就开始好了。 她明知道徐茂学这种心机谋算,将来成就不低。 但是把徐茂学拱手让人,她不舒服。 徐茂学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 随即,抬手拍了拍她。 “秀灵,我是为了我们将来好,为了我们将来的孩子能够成为人上人,为此才会委身顾瑶的,不然,你以为我会喜欢那个破.鞋?” 有了这话,吴秀灵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是,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但是,顾宁那么厉害,要是知道顾瑶吃亏,她会不会找我们算账?” 她对顾宁,是害怕到骨子里面。 这让,徐茂学怔了一下,“不会吧,她们是敌人。” 他声音很轻,消失在了空气中。 但是,他到底是多了几分不确定。 而被他们提及的顾宁。 这会在安家,一口气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大家看了过来,“宁宁,你是不是生病了?” 顾宁摇摇头,没忍住,又是一个哈楸。 她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可能是有人在想我吧?” 顾宁丝毫不知道,因为她的雷霆手段,让她少了一个算计她的人。 旁边的安老,皱眉,“这样,一会饭后,让王妈给你熬点预防感冒的中药。” 旁边的顾建设也跟着道,“是该预防下,估摸着白天穿少了。” 他目光放在顾宁身上穿着的那件红色披风上,想说,又到底是咽了回去。 顾宁没拒绝家人的好心,她捏了捏耳朵,道了一声好。 “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晚上他们原本准备回去的,但是想着,这是他们一家人来安家第一个团圆饭。 到底是没忍心拒绝安老爷子的请求,留了下来。 而安老则是朝着顾建设道,“建设,跟我进来,我跟你说点事情” 顾建设一怔。 而顾宁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直接去了厨房。 她是该放手了,让她爸爸和安老好好相处。 有她在,顾建设总是会想着询问闺女的意见。 不是顾建设能力不够,而是,他在顾家,被打压了几十年。 那个本该成长为优异,处事得体的男人。 在那穷苦的乡下,和那黄土一天天打交道,加上赵桂花故意的打压。 让他一天天沉默寡言下去,到最后,成为了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而这本不该是顾建设的人生。 顾宁听着身后上楼的脚步声,她笑了笑,她想,也许,回来安家也不是一个坏事。 安老或许不是一个好的丈夫,好的父亲。 但是,他在弥补,掰正,顾建设身上所有的缺点,和没有的东西。 顾宁自信,要不了多久,她的父亲会破茧重生。 想到这里,顾宁去厨房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厨房里面,刘淑珍围着围裙,忙的热火朝天。 刘淑珍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觉得既然回到安家,身为儿媳妇,给公爹做一顿饭很是正常。 这才有了刘淑珍过来帮忙。 只是,王妈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哪怕是到现在为止,她身上往日的习性还是没有改掉。 她怕顾宁,但是对于这个懦弱从乡下来的刘淑珍,却有几分看不起。 “好了,你去把锅洗了,老爷子讲究,不喜欢炒完菜的锅,不洗就继续炒下一个菜。” “乡下人就是埋汰。” 刘淑珍忙碌的手顿时一顿,下意识地往围裙上擦了擦。 她这一停顿。 王妈又继续了,“我说的你没听到啊,都说了,不让你来帮倒忙,你看看这菜,炒出来乌漆嘛黑的,谁愿意吃?” “我妈就是把菜炒糊透了,安老爷会吃。” 顾宁猛地撩开厨房上面的门帘子,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妈是安老的儿媳妇,而你只是安家的保姆,你有什么资格对主人家大呼小叫的?” 王妈是万万没想到,顾宁会这会来的。 她脸色顿时一白,咕哝,“我都说了,厨房不要帮忙,不要帮忙,非要来帮倒忙。” “宁宁——” 刘淑珍想拉顾宁往身后去,息事宁人。 毕竟,第一天来安家,她不想给家人添麻烦。 更不想让,安老觉得她这个儿媳妇不懂事。 顾宁皱眉,“妈,你看着,对待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你要做的不是忍让,而是大声告诉她,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刘淑珍顿时不说话了,她想了想,然后朝着王妈道,“去,把锅给我刷干净。” 王妈,“???” “没听见吗?”刘淑珍又拔高了几分声音。 只是,她人在抖,手心也是汗。 王妈恍然回神,手比脑子反应更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了水龙头,开始刷锅了。 王妈,“??” 真是见鬼了。 而一旁,刘淑珍期待的看向顾宁。 顾宁笑了笑,鼓励道,“妈,做的很好。” 顿了顿,又说,“咱们要尊重劳动同志,但是尊重的前提是互相尊重,妈,你记着,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我爸不行,我不行,外人更不行。” 刘淑珍眼眶红着,嗳了一声。 一桌子菜很快就做好了。 只是,刘淑珍却只做了一个拿手绝活酸菜鱼,剩下的菜则是王妈自己做的。 而饭桌上,一直没出现的大房三口,在要上桌的时候,突然出现了。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除了认亲宴,安平乐一家和安家大房第一次正式碰面。 而顾宁像是没看到一样,扶着安老坐下后,就跟着坐下来了。 反倒是安老说了一句,“都坐下吧!!” 这下,所有人都跟着坐齐了。 安老突然道,“我宣布一件事。” 第384章 去祭拜廖谷秋? 随着,安老话落,原本坐下的人,顿时都跟着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安老不紧不慢道,“第一件事,平乐一家以后会搬来安家。” 这话一说,顾宁他们下意识地皱眉,他们并没有说,搬来安家。 只是说,过年会来安家而已。 眼见着顾建设和顾宁同时皱眉。 而丁淑丽却是一份不忿的样子。 安老心里便有数,“你们先别急着拒绝我,丁淑丽,你也别不忿。” “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心里有数,老大是我儿子,平乐也是我儿子,没道理你们可以住安家,而平乐他们却不能住。” 尽管知道这个道理。 丁淑丽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登堂入室,下一步,是不是蹬鼻子上脸。 这个家,在也没有他们大房立足的机会? 只是,对上安老那强硬的姿态。 以及,想到白日里,安学海的下场。 到底是让丁淑丽退步了,她不情不愿道,“爸,当晚辈的,我们都听您的。” 安老一点都不在乎丁淑丽的同意不同意。 接着,他搅动着手里的汤勺,没有发出一丝响动,“还有平乐,宁宁,你们也别急着拒绝。”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瓷碗里面飘起的莲子,沉声道,“这是你们的家,你们可以选择不回来,但是这个家,我时刻为你们敞开大门。” 这话,是安老这么多年,说出来的最像父亲的一句话。 原本顾建设要拒绝的,却想了想,看着妻儿的面庞,他笑了笑,“谢谢爸。” 他不是不懂领情的人。 见顾建设同意了,而顾宁也没有提反对意见。 安老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第二件事,“安学海现在居住的房子房契,老张晚点会送来,送来之后,平乐记得来我这里拿。” 这话一说。 丁淑丽下意识地要反驳,“爸!明志和娇娇,都还没有单独的房产。” 他们大房,现在完全依附安家这栋小白楼。 而安平乐他们一家,在外却置办了好几个房产了。 “怎么你有意见?” 安老放下汤勺,白瓷印红梅的汤勺,碰在瓷碗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也带着几分压迫性。 “有意见你也给我憋着。” 安老冷淡道,他目光扫过丁淑丽,安明志,以及安娇三人。 “你们也别不服气,你们这些年在安家享受的福利待遇,早已经超过那两居室的价值,我把收回的房子,给平乐一家,不为过吧?” 安娇失魂落魄,根本没听到安老在说些什么。 反倒是,还准备要开口的丁淑丽,被安明志给拽住了。 他轻咳一声,俊秀斯文的脸上,满是赞成,“这是爷爷的资产,您想给谁就给谁。” 顿了顿,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顾建设他们,“这也是平乐叔应得的。” 孙子的识趣,让安老满意。 却让顾建设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安明志这么快就问他喊叔叔了。 他随意地嗯了一声,“我都听老爷子的。” 见顾建设也没反对,安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站了起来,脸色肃穆,“还有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平乐,去祭拜下谷秋。”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建设手里的筷子也跟着掉落下来,“爸,您说什么?” 他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我说,平乐,去见见你母亲。” “难道,你不想吗?” “想,当然想。” 顾建设去捡筷子的手,跟着一颤,“什么时候?” 他在赵桂花的身上,得到的母爱并不多。 但是廖谷秋,这个已故的人,她虽然逝去,但是顾建设发现,他后来的生活中,处处都有廖谷秋。 她哪怕死了以后,也在继续照拂着她的孩子。 安老声音有些伤感,“就这周六吧,孩子们都放假了,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去见见她。” 让她知道,你们都过得很好。 顾建设深吸一口气,“好。” 再多的话,他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至于顾宁,虽然惊讶,但是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们既然回到选择安家,那么去祭拜廖谷秋,是晚辈后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而刘淑珍却有几分忐忑,这一番经历下来,让她越发明白了,自己那个婆婆,是一个大家闺秀。 她这个乡下的丑媳妇,要去见公婆了。 “要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事情就这么定了,都吃饭吧。” 安老见大家都不说话,他沉声道。 一直沉默的丁淑丽,突然开口道,“爸,如果去见婆婆,那我们大房要去吗?” 她把婆婆这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这也让饭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不等安老开口。 顾宁就站起来,手里的一碗银耳莲子羹,泼在了丁淑丽的脸上,“怎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也不怕,我奶奶半夜三更从阴曹地府爬起来,把你抓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丁淑丽尖叫一声,滚烫的莲子羹泼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啊啊啊地尖叫了出来。 “顾宁——” 她风情万种的脸上,满是狼狈和狰狞,恨不得下一秒扑过来。 就和顾宁同归于尽。 而丁淑丽也确实这样做了,抬脚踢腿,却被一旁反应及时的安明志给拉住了。 丁淑丽头发在滴糖水,眼睛睁不开,骂骂咧咧,“安明志,你不帮你妈我,你还拦着我?看着你妈被欺负?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安明志脸色铁青,差点没招架住。 桌子的另外一边。 安老他们也没想到,顾宁的脾气竟然这么燥,丁淑丽只说了一句。 顾宁就直接动手了。 而且,瞧着样子,顾宁还打算,把桌子上那一盆蛋花汤也泼过去。 却被安老和顾建设一起,生生给拉住了手,“宁宁!” 顾宁抬头,眼尾发红,“我冷静不了!” 她抬手指着被莲子羹泼得满身狼狈的丁淑丽。 朝着安老他说道,“知道她是谁吗?一个小三的儿媳妇,也敢去祭拜我奶奶?也敢在我奶奶面前嚣张?丁淑丽,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给我记住了,有我顾宁在的一天,你就休想去祭拜我奶奶,免得你脏了我奶奶的坟。” 丁淑丽,林翠英。 一丘之貉。 顾宁这话,实在是没留情面。 丁淑丽气鼓鼓的,她没想到,第一天就被顾宁给下了脸,当场恨不得去找顾宁拼命。 却被,安明志给生生拉住了胳膊, 气的丁淑丽浑身发抖,“顾宁,你等着,你等着——” 她气得翻来覆去,只有这几个字。 而顾宁针锋相对,“我等着!” 接着,她转头看向安老,“如果,我们祭拜我奶奶那天,丁淑丽若是出现了,别怪我们——”下手无情。 这话是对安老说的。 安老也没想到,顾宁这般烈性。 先是收拾了丁淑丽,这转头,连他也要开始收拾了。 安老叹口气,“宁宁,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祭拜谷秋的那天,我怎么会让大房的人去呢?” 这不是,让谷秋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宁吗? 安老到底是愧对顾宁,愧对安平乐他们的。 连带着语气也跟着软化了几分。 只是,他在转头看向丁淑丽的时候,眼神凌厉了几分,“丁淑丽,谷秋是不会愿意见到你的。”顿了顿,他语气复杂中带着几分果决,“如果你再闹下去,大房就搬出安家。” 他之所以没赶他们离开。 一再忍让他们。 正是看在死去的儿子面子上的。 安老爷子的话,也让丁淑丽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原本的叫嚷和尖叫,顷刻失声。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安明志给捂着了嘴,他低声道,“爷爷,我带我妈去洗漱。”顿了顿,在离开之前,落寞地说,“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去打扰大奶奶的。” 不得不说,大房里面最聪明的是安明志。 这一招以退为进。 让原先还有几分怒气的安老瞬间平静了下去。 不止如此,他对安明志还多了几分心软,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下去吧!” 这话一说,原本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安娇,也跟着离开了。 桌子上,瞬间就只剩下安老和顾建设他们一家了。 气氛有些冷凝下来。 一直沉默的刘淑珍,反而主动站了起来,给安老夹了一块子酸菜鱼。 “爸,听说您胃口不好,我做了一道酸菜鱼,特别开胃,您尝尝?” 不得不说。 刘淑珍的进步真的是很大。 这种场合,她一开口,就打破了之前的尴尬。 也拉近了安老和他们的关系。 安老脸色缓和了几分,他拿着碗,接过那一块子酸菜鱼。 刘淑珍的手艺很好,这道酸菜鱼更是她的拿手绝活。 鱼肉白皙细嫩,入口即化,鲜嫩无比。 酸辣爽口的味道,一下子打开了味蕾。 安老点了点头,夸,“这道菜很不错。” 刘淑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若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去永安巷,宁宁也喜欢吃,你们倒是能吃到一块去。” 顾宁没想到,这种时候,刘淑珍会点她的名字。 她笑了笑,“我妈说酸菜鱼麻烦,很少做,今儿的倒是有口福了。” 老爷子既然不提之前不愉的事,她自然也不会提了。 旁边的阳阳更是大口大口的吃,辣的满头大汗,看着就开胃。 让安老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大了几分。 而好不容易给丁淑丽梳洗结束的安娇,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往后躲了躲,朝着安明志低声道,“哥,他们才是一家人,是吗?” 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而他们一家三口,却像是躲在阴暗处的灰老鼠,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让安明志骤然抓紧了手里的毛巾,他抬手摸了摸安娇的头发,语气酸涩,“娇娇,不会太久的,你相信我。” “安家是我们的。” 只要他足够优秀,作为安家第三代里面,唯一的成年男丁。 他有很大的优势。 而顾宁,一个丫头,将来势必会嫁出去,那是别人家的人。 至于阳阳,他太小了,接近十岁的年龄差,让他以绝对的优势,可以准备,更能打败阳阳。 这话,安娇听了,她却没说话。 她眼里有着藏不住的担忧,她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她不敢和哥哥说。 只能,自己藏着,偷偷的藏着。 因为,一旦说了,他们连现在的这种躲在一旁的机会都没了。 而安明志因为担心母亲丁淑丽,他并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样。 或者说,注意到了,他也只以为是,这一段时间下来,经历了太多事情。 妹妹长大了。 …… 吃完饭,顾宁他们并没有留在安家。 反而直接离开了。 对于他们来说,有归属的地方,还是只有永安巷,那才是他们的家。 只是。 他们刚回到永安巷,从小汽车上下来。 还没开门,隔壁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出来的不是旁人。 正是等了许久的廖老爷子,他上前,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一家人,突然道,“我们谈谈?” 他怎么也没想到。 安平乐,竟然就住在他们家的隔壁。 顾宁看了一眼对方,朝着刘淑珍道,“妈,继续开门。” 完全没有搭理廖老爷子的意思。 至于,顾建设也收回了目光。 阳阳年纪小,到底是情绪外露,他哼了一声,“我们不认识你。” 小孩子天真的话,才是最伤人的。 这让廖老爷子浑身一震。 他沉默半晌,在顾宁他们一家进去之前,突然道,“我把顾瑶赶出廖家了。” 听到这话。 顾宁他们走动的脚步,齐齐地一顿。 顾宁回头,狐疑道,“你们把她赶到哪里了?” 她着实没料到,廖老爷子会把顾瑶赶走了。 毕竟,在这之前,顾瑶可是廖老爷子心头肉。 廖老子子见顾宁肯搭理他,顿时一喜,接着,听到顾宁的问题后,他又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让她出了廖家。” “就没了动静。” 还是高毅出去倒垃圾的时候,发现门口早已经没了人影。 顾宁有些疑惑,却没在问下去。 而是突然道,“这周六,我们回去祭拜我奶奶。” 这话一说。 黑暗中。 廖老爷子浑身一震,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第385章 让我留下给你暖被窝好不好? 第385章 黑暗中。 廖老爷子浑身一震,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什么?” 他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宁淡淡道,“周六,我们一家去祭拜我奶奶。” “至于,你们去不去,看你们自己。” 她只是把消息告诉了他们。 不是看在廖老爷子的面子上,而是看在死去的廖谷秋面子上。 廖老爷子声音颤抖,双目通红,“去,我怎么不去!” 他来安州市这么久,还从未祭拜过妹妹廖谷秋。 不是他们不去,而是不知道廖谷秋的墓地在哪里。 廖谷秋当年离世地太过突然,没有进安家祖坟。 至于埋在哪里,也许只有安老爷子才知道了。 顾宁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进屋了。 踏着月色,她背影纤细清冷,淡漠疏离。 还是没有原谅他们。 廖老爷子心里苦涩极了,“平乐?” 他看向顾建设。 顾建设淡淡道,“廖老爷子,早些休息。” 短短的几个字,却又硬生生地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他已经问安老改口叫父亲了,但是对待廖老爷子还是这般疏离。 随即,一家人齐刷刷地进了院子内。 那关上的大门,成了双方不可逾越的鸿沟。 徒留。 廖老爷子他们三人站在原地,寂静无声。 “廖哥,你后悔了吗?” 文秀望着那静谧的月色,声音飘忽。 若是,他当初没有为了顾瑶,而屡次的得罪顾宁他们的话。 是不是,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廖老爷子怔了一下,他双手背后,语气落寞,“我不后悔对顾瑶好,因为她是谷秋的后人,我唯一后悔的则是,不该识人不清。” 但凡,他之前查的时候,细致一些。 他们和平乐之间的关系,就不至于这样了。 只是,天底下没有早知道。 …… 顾家。 顾宁他们在外跑了一天,回到家,几乎都快累瘫了。 顾宁和阳阳,直接往那长藤椅上一躺下来,怎么也不想动了。 尤其是顾宁,今儿的这场认亲宴,她从头策划到结束。 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故障,但是也算是顺利完成。 那整个绷紧的神经,在回到家以后,彻底软了下来。 躺在那铺了一层棉花被的长藤椅上,说不出的舒服。 而旁边的刘淑珍看了,她有些好笑,一边换鞋,一边朝着顾宁道,“宁宁,别睡着了,一会还要洗脸洗脚!” 这孩子,回到家里,就没个形象了。 不过,他们都知道顾宁白天辛苦了,所以倒是没人喊她起来。 顾宁嗳了一声,就瞧着顾向方提了一个红彤彤,热乎乎的煤炉子放在长藤椅的旁边。 那煤炉子沿边,放着了两个金黄色的橘子,不一会刺啦一声,橘子皮烧得发黑,传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酸味来。 那一瞬间,顾宁不止是暖和了起来,连带着口腔也跟着分泌出了口水。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两个烤橘子,感叹,“金窝银窝不如咱们家的狗窝。” 他们家虽然不如安家的小白楼宽敞,豪华,但是却十足的温馨。 顾宁这话一说,旁边的人都跟着笑了笑。 “那是肯定!” 顾向方给橘子翻了个面烤,头也没抬地说道。 阳阳躺了一小会,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听见厨房热水烧开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迅速去厨房打了一盆子热水,端了过来。 朝着顾宁道,“姐,来洗脚。” 热气腾腾的烟雾,散在眼前,看不太清楚阳阳的脸。 顾宁心里说不出来的热乎,她笑了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泡上我弟弟给我端的洗脚水。” 接着,她话锋一转,促狭道,“不过,今天一百个大字,还是不能少!” 这话一说,阳阳原本献殷勤期待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说弟弟辛苦了,今天就不练字了。” 顾宁,“你想的美!” 旁边的顾建设和顾向方同时笑了起来。 随着,那室内的温度,一起温馨起来。 …… 平溪村。 银白色的月光下,顾瑶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那发黏的泥地上。 才化雪的泥地,有些沾鞋子。 顾瑶脚上那一双精贵的鹿皮小靴子,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鞋子的周围。 全部都沾上了乌黑色的泥巴。 顾瑶好不容易拔出脚,她看着那冷清寂寥,没有一个人影的乡间小路。 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朝着徐茂学问道,“徐茂学,你家还要多久?” 从下了汽车后,她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 可是,就这样还没到徐茂学的家。 哪怕是当年的顾家,也从未住过这般偏远的地方。 顾瑶心里有些后悔了。 但徐茂学看出了顾瑶的心思,他一手扶着顾瑶,一手提着行李,宽慰道,“快了,最多十分钟了。” “你一个小时之前,就说过最多十分钟了。” 可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们还在这荒无人烟的路上。 吹气成冰的野外,顾瑶感觉脚已经冻成冰坨子了,不太像是自己的脚了。 徐茂学好脾气道,“瑶瑶,我知道你受罪了,你放心,马上就到了,等到家,我让我妈给你烧一盆子热水,你好好地泡泡脚,暖和一些。” 听到徐茂学描绘的美好画面。 顾瑶只觉得自己冻僵的脚,似乎也跟着有了温度。 她几乎能想到,在温暖的屋内,在泡上一盆子热水脚,有多舒服了。 顾瑶咬着牙坚持下去,她没有退路了。 回到安州市,她也无处可去。 而学校—— 顾瑶不敢去想去学校的事情,因为,一旦去学校,她就会被全校的学生笑话。 之前,她被捧得有多高,现在就摔得多惨。 只是。 半个小时后。 顾瑶想象中的温暖并没有,进入了村子,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冰冷的空气,在她的身上打上了一层白色的霜。 原以为,去了徐茂学家,会有人接待他们。 但是没有。 整个徐家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响动,冰冷得让人无法接受。 一直到,徐茂学敲了三遍门,才拖拖沓沓,出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披着棉衣,脚上踩一双破旧棉鞋,冻的声音在打寒战。 只是,在看到徐茂学的时候,女人有着明显的惊讶,“茂学,你怎么回来了?” 她儿子应该在学校才对。 怎么会,半夜三更的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徐茂学低声道,“妈,出了点事,我带我同学先回家了。” 这话一说,徐母麻利地打开门,在看到顾瑶的那一刻,借着月色,她上下审视了一遍。 那目光,像是在估量猪肉价值几何的样子。 让顾瑶浑身都不舒服,她往徐茂学身后躲了躲。 “妈,你别吓着我同学了。” 徐母干瘦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女娃,是茂学同学吧,快跟我进来吧!” 借着月色,大概能瞧着对方的模样。 倒是个有福气的,只是,瞧着不是个好相处的。 不过,来到徐家,就算是不好相处,她也能让对方好相处起来。 顾瑶嗯了一声,拘谨道,“打扰婶子了。” “嗳,这城里的女娃娃,声音就是好听。” 徐母拉着顾瑶的手往里面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给徐茂学打眼色。 徐茂学很快就落后了一步。 而顾瑶则是彻底落在了徐母手里。 她领着顾瑶进了偏房,偏房很小窗户透风,冷得出奇,一进去顾瑶就跟着打了一个寒战。 牙齿也跟着冻得咯吱咯吱响。 徐母心疼地点了唯一的一盏煤油灯。 朝着顾瑶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眯着眼,笑道,“女娃,你先坐这里歇会,我去给你找一床被子。” 在她出去之前。 顾瑶突然抬手拉住了对方,“要不,先烧炕吧?” 她摸了摸了那炕,冰冷,根本没法睡。 徐母顿了下,“哎哟,瞧我这记性,我去抱柴火,马上回来。” 她一走,顾瑶原本坐下来的动作顿时一顿,她抬手在炕席上摸了下。 她指腹处,顿时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顾瑶下意识地皱眉,打量着房间的环境。 偏屋十来个平方,除了炕,就是一个书桌和椅子,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窗户上糊的报纸,也早已经被风吹裂开了。 称之为家徒四壁,四处漏风也不为过。 顾瑶哪怕是以前在乡下顾家的时候,也从未受过这种大罪啊! 顾家以前在村子里面的条件,算是不错的了。 而徐茂学的家—— 顾瑶继续看下去,她越看越心凉。 屋外。 徐母借着找棉被,抱柴火的由头,去厨房找到了正在灶膛烧热水的徐茂学。 徐母上前抢过徐茂学手里的柴火,皱眉,“这事情怎么能你一个男娃做?” 顿了顿,转身就要离开,“我去把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娃喊过来,让她来烧水。” 只是。 徐母的动作,被徐茂学给拦住了。 他忙不迭的站了起来,抓着了徐母的胳膊,拦住她的去路。 徐茂学看了一眼门外没人,这才压低了嗓音。 “妈,我同学第一天来,你就这样让对方干活,会把人吓跑的。” “她是城里的姑娘。” 徐母皱眉,“来了我徐家,就是我徐家的儿媳,我管她是哪里的姑娘?” “妈,别坏我的事,我留着她有大用。” 徐茂学板着脸,皱眉说道,“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我们家以后保证会富裕起来。” “真的?” 黑暗中。 徐母那尖酸的面容上,发着灼灼光彩。 徐茂学嗯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费大力带他回来做什么?” 徐母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儿有本事,一领回来,就领回来一个城里的大家闺秀。” 接着,她眼珠子一转,“你听妈的,妈今天就让你生米煮成熟饭!” “被男人睡过的女人,保管她是死心塌地的!” 徐茂学眼睛亮了下,却没有阻拦。 而另外一边,徐母抱了一床被子,就去了偏屋,朝着顾瑶道,“女娃,我们家柴火不多了,这明早儿还要给家里的壮劳力做早饭,实在是腾不出来,你看这样行吗?” 徐母顿了顿,麻利地把一股霉味的被子,铺在那冰冷的炕上。 “晚上,我给你添床被子,这样厚实一些,免得你冷。” 人家说到这个地步了。 顾瑶能怎么办? 她又不能拒绝,这毕竟是别人的家。 顾瑶有些不悦,但是却不能说,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麻烦婶子了。” 徐母铺完被子,牵着顾瑶的手腕摸了摸,“委屈你,孩子。” 这城里的姑娘,到底是细皮嫩肉的。 摸着都不一样。 这一声委屈你了,孩子。 差点没把顾瑶的眼泪给说出来了,她红了眼眶,朝着徐母低声道,“打扰婶子了。” 徐母笑盈盈地嗳了一声,“不打扰,不打扰。” 接着,她退出去,体贴的关上门。 不多会。 徐茂学端着一盆烧到一半热水进来,满脸黑色污迹,朝着顾瑶低声道: “瑶瑶,下雪家里的柴都抬湿了,烧不着,这点水,先将就着用好吗?” 人一旦让步。 就会步步让。 而顾瑶就是这种。 从之前在路上开始,在到先前烧烤,再到现在,连一盆热水洗脚都没有了。 顾瑶心里极为不舒服。 但是,她却不能闹。 因为,她是客人。 顾瑶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容,“先凑合吧!” 只是,当冰冷的脚,伸进那没有啥温度的洗脚盆时。 顾瑶到底是红了眼眶。 “瑶瑶,我们回来的太突然了,你放心,明天晚上肯定就会有热水洗脚了。” 顾瑶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不太想说话。 等洗完脚后,躺在那冰冷的炕上,无法焐热的被窝时。 顾瑶心里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了,开始哭了起来。 自从在廖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她好久,没有这么受罪过了。 听到顾瑶的哭声,徐茂学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跟着钻了进来。 他的动作,吓了顾瑶一跳,“你怎么进来了?” “出去!” “你出去!” 顾瑶大叫起来,开始推搡徐茂学。 而徐茂学下意识地伸手捂着了顾瑶的嘴,朝着她疯狂挤眼睛,“瑶瑶,你小声点!” 顿了顿,又解释,“这是我的卧室,我的床啊,我不睡这里,睡哪里?” 顾瑶不信。 而徐茂学又继续说道,“我们家只有一间单独的屋子,那就是我的,而别的屋子炕上,都是睡了五六个人。” “瑶瑶,你睡了我的床,我没地方去了。” “让我留下给你暖被窝好不好?” 第386章 我要给他当叔叔 徐茂学的话,让顾瑶动摇几分。 而徐茂学还在继续,“不信,你摸摸我手?” 他把手放在了顾瑶的脸颊旁边,入手冰冷的刺痛感,让顾瑶下意识地缩了下。 她双手抓紧了薄薄的被子,避开了对方的动作。 这避开的动作,让徐茂学眯了眯眼。 他笑了笑,低沉着嗓音,“我就睡你旁边,绝对不会动你的。” 男人指天发誓。 恨不得以自己生命代价起誓。 这让,顾瑶拒绝的心思也没那么坚定了。 借着月光,她看着冻得脸颊通红的徐茂学,商量,“那说好了,你上来,咱们隔两个被窝。” “那肯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瑶瑶,我不止是你朋友,我还是你班长呢!” 得了准许。 徐茂学一个弹跳,整个人都跃在了那冰冷的炕上。 他看着顾瑶挪开的被子,他眸光闪了闪,躺了下去,半晌,等顾瑶的警惕快要消失的时候。 他突然道,“我好冷,捂不热,你能焐热吗?” 这话,仿佛有画面感一样。 本来就冷得出奇的顾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蝉,牙齿咯吱咯吱响。 她缩成一团,“冷,我也捂不热。” “那我帮你捂好不好?” 随着,徐茂学这话落,他算是彻底露出了獠牙。 而之前的一步步,不过是在给顾瑶下陷阱而已。 顾瑶遇到很多男同志,她也向来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只是,顾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败在徐茂学的手上。 而随着,徐茂学的话落,不等顾瑶拒绝,他就慢吞吞地挪到顾瑶的被窝里面。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火力旺盛,明明都是冻成冰棍一样回来。 可是,就这钻进被窝一会的功夫。 徐茂学整个人烫得跟火炉一样。 他当他贴近顾瑶的那一刻,顾瑶下意识地要推开对方。 可是—— 她伸出去一半的手,却舍不得在推了。 因为,徐茂学太暖和了,她太冷了。 那种冷入骨髓,让顾瑶舍不得面前这仅有的温度。 在顾瑶迟疑的那片刻。 徐茂学再次发动攻击,他长臂一伸,将顾瑶揽在怀里,用精壮滚烫的胸膛贴近她。 “瑶瑶,暖和吗?” 顾瑶迟疑,精壮的胸膛,在耳朵旁边如同擂鼓一样咚咚咚响。 男人独有的味道,也抑制不住地往鼻息窜。 顾瑶咬着唇,脸上飞上云霞,低声道,“暖和。” “那就好。” 徐茂学紧紧地搂着她,略带歉意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我条件太差了,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帮你取暖了。” “瑶瑶,希望你不要责怪我,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更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话是这么说的。 但是,怀里娇小柔软的身躯贴近的那一刻。 徐茂学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跳动起来,呼吸紧张。 而经历过人事的顾瑶。 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黑暗中。 她扑在对方精壮的怀里,眼珠子转得飞快,如果说,之前还是有几分排斥的话。 而这会。 顾瑶的心思彻底转变了。 她向来会利用男人替她去赴汤蹈火。 而现在—— 她无路可去,无家可归。 她不管徐茂学为什么帮她。 但是,不得不说,她眼前能够帮助她的只有徐茂学了。 哪怕是徐茂学条件差了点,但是她只要度过这个难关,很快就能把徐茂学踢到身后去。 还有一个。 她之前连四十多岁有妻有儿的,高队长都同床共枕过。 更别说,徐茂学这种二十出头,看起来干净斯文,实际却极其有料的年轻小伙子了。 其实。 若是真到那一步的话。 顾瑶心想,她好像不是很亏。 在权衡利弊以后。 顾瑶迅速害羞地娇笑一声,她抬起食指,在徐茂学那精壮喷张的胸膛上,画了一个圈。 吐气如兰,“茂学,我好冷,你能不能在抱紧点呀?” 这一声娇滴滴的问话。 让徐茂学的眼中,突然发绿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吴秀灵一起,但是吴秀灵精明得很,从来都是口头花花,不让他占便宜。 说什么贞洁要留到结婚那天。 而眼前的顾瑶不一样。 她是城里的小姐,一身皮肉细嫩,勾引人的样子,真真是让人头脑发昏。 饶是,开始还抱着目的来对待顾瑶的徐茂学,这会也有些意乱情迷了。 很快。 一个有意勾引,一个故意设计。 屋内,呼吸声渐渐加重。 一室旖旎。 而隔壁的西屋。 还没睡的徐母,在听到这声音以后,彻底放下心了。 她嘟囔一句,“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接着,便渐入梦乡。 …… 派出所。 周致远从安家认亲宴离开后,没有回周家。 而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锁了整整一下午。 而办公桌上那烟灰缸里面的烟蒂,已经堆到了外面了。 一根接一根。 他抽得极凶。 而刚办完案子,拿到资料回来的葛卫国,在一推进门,就被那满室的烟味,给熏得剧烈咳嗽。 “谁啊?还不下班?在办公室放毒。” 葛卫国啪嗒一声,打开了灯绳。 瞬间,漆黑的屋内,盈满了灯光,明亮逼人。 葛卫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神色冷峻的周致远。 他大衣扣子胡乱地松开了,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白色的烟雾升腾。 他的五官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霾,但是仍然难掩清隽俊美。 而随着室内的进人,和灯光的打开。 周致远连个眼皮都没抬,整个人像极了了一个雕塑,一个英俊到极致的雕塑。 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变。 “老周,你这是?” 葛卫国三两步走了过来,顺手把手里的文件给放在了办公桌上。 上来就抢过来了周致远手里的烟,直接摁灭在了那烟灰缸里面。 在看到那烟灰缸都堆得老高的时候。 葛卫国皱眉,“你不要命了?” 一个不常抽烟的人,这般抽法,简直就是拿命去赌博。 周致远对葛卫国的动作恍若未闻,被夺走的烟他也不去抢。 直接从桌子的抽屉里面,又拿出了一包烟。 划开火柴,一气呵成。 “周致远,你想死了不成?” 葛卫国想都没想的,再次从周致远手里抢了过来一包烟,连带着火柴都跟着没收了。 周致远皱眉,他眼里冒着凶光,胡子拉碴的下巴带着几分凶悍和匪意,“给我!” 他薄唇轻启,声音冰冷。 伸手就要去抢。 “不给!” 葛卫国想都没想,把一包烟给揣到了兜里面。 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倾倒在了桌子上。 周致远的伸手极好,一拳出去,整个人都一跃到了办公桌上。 反手的胳膊肘勒着葛卫国的脖子,压了下去。 “给我!” 两人贴近。 他声音极冷,还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余地。 葛卫国伸手也不差,但是和周致远这种特殊部队里面出来的人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脖子被勒得无法呼吸,他咳咳咳,“给给给,给你,你要是成了大烟鬼,顾宁就更不会要你了。” 这话一说。 周致远下意识地松开手,他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脸上带着茫然和无措。 这是,周致远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面,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他抽烟,顾宁就不要他了。 不对。 顾宁本来就不要他了。 他费尽心思上了安家的大门,可是,顾宁让他走。 想到这里,周致远心里越发委屈。 旁边突然得到自由的葛卫国,一跃而起,他弯着腰剧烈的咳嗽呼吸,当无意间抬头看到周致远脸上委屈茫然的表情时。 他顿时剧烈咳嗽了几分。 这? 这真的是那个铁血冷峻,人称冷面阎王的周致远吗? 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一样。 葛卫国先是觉得想笑,又觉得该。 他摸了摸自己络腮胡,还是没忍住打趣道,“白日去安家认亲宴,吃瘪了?” 周致远认真地点头。 葛卫国是真想笑,周致远这号人物,在安州市。 不管是去哪家哪户,他不是横着走,被人奉为座上宾的人。 去了安家。 竟然被赶出去了。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看那一烟灰缸都塞不下的烟蒂就知道了。 这可不是一时半会。 若不是他今儿的有公务走不开,真该去看看周致远被赶出来的小表情。 心里这般想着,但是面上,葛卫国却不会说,他打开窗户透气,冷风灌进来的一瞬间。 他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地揣紧了身上的棉猴。 “怎么赶的?你跟我说说,指不定我能帮你出个主意。” 这话,葛卫国着实有些大言不惭了。 自己也是个大龄孤寡男青年。 周致远狠狠地摸了一把脸,随即,难得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所以,人家没赶你走,你自己先离开了?” 葛卫国一下子抓住重点,他端起刚倒上热水的搪瓷缸,就是一阵焐。 舒服! 周致远沉吟,“是!” 他迟疑,“我若是留在那里,宁宁会不高兴。” 她看着他就不高兴。 葛卫国啜了一口热开水,浑身都巴适得很,他反问,“就因为怕顾宁不高兴?你就自己离开了?” 周致远点头。 葛卫国恨铁不成钢,“活该你追不到媳妇,娶不到老婆!” “烈女怕朗缠,你主动一些,脸皮厚一些,指不定今儿的这场认亲宴,就和顾宁和好了。” 在他看来。 当初真相解释了以后,周致远和顾宁之间,真没啥大问题啊! 但是,怎么到了周致远这里,就那么难了。 周致远听完葛卫国的话,他双眉紧蹙,解释,“我不娶媳妇,也不追老婆。” 葛卫国,“???” 葛卫国掏掏耳朵,“什么?你不是追媳妇,讨老婆?” 周致远点头,“我就只是想和宁宁和好,你别败坏宁宁名声。” 葛卫国吃惊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周致远的额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病得这般不轻?” 他噼里啪啦,“那你不追老婆,你对人家这么好做什么?这又是撑场子,又是去送礼,又是幕后偷偷帮忙的。” “和好。” “和好以后呢?” “给她继续当叔叔!”周致远的声音太过理所当然。 葛卫国,“……” 葛卫国,“……” 葛卫国,“……” 葛卫国沉默到,搪瓷缸的热水都跟着不冒烟了,他上下打量着周致远,那一张脸,是真英俊啊! 他这么一个糙男人看着都跟着感叹,老天爷真偏心。 可是,这么一个帅气的老男人。 怎么就笔直笔直的呢! 葛卫国咂摸着牙花子,“老周,我算是明白了,你是凭实力单身。” 感情还是个没开窍的老男人。 周致远皱眉,警告,“你以后,别拿顾宁的名声开玩笑,她姑娘家家的,名声在重要不过的了。” 得! 自己都帮忙到这个份上了。 都明明白白指点出了。 老周去追媳妇。 到了他这里,却成了被败坏顾宁名声。 这老男人。 真是不开窍啊! 活该! 葛卫国真是气了一肚子,“我真是欠你的。”接着,他看到周致远那一脸颓唐的样子。 到底是心软了。 葛卫国眼睛一眯,话锋一转,“那你还想不想和顾宁和好了?” “想!” 周致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附耳过来。” 半晌。 向来杀伐果断,手段凌厉的周致远人生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这会不会不太好?” 葛卫国,“想和好吗?” “想和好,就只管结果,别管过程。” 周致远将信将疑。 …… 周六。 顾宁一家子齐聚安家,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正是廖老爷子他们三个。 顾宁他们看到了,也没阻拦。 毕竟,那天晚上告诉廖老爷子,就数为了让他们去给廖谷秋扫墓。 廖老爷子是廖谷秋的哥哥,这一点,不可否认。 至于,安老爷子并不意外会在这种场合,见到廖老爷子他们。 他叹口气,“走吧,谷秋的墓地还有些远,咱们早些出发。”顿了顿,到底是叮嘱了一句,“那个地方的人民风彪悍,大家去了以后,尽量不要惹事。” 这话一落。 顾宁下意识皱眉,民风彪悍? 那目的就不是在安州市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 而一旁的廖老爷子压根没听到后半句。 他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悲伤,他嗯了一声,随即上了一辆车子。 顾宁他们则是去了另外一辆车子。 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墓地的山脚下。 开始下起了绵延细雨来。 第387章 是我们来迟了 天空灰冷,北风呼啸,绵延的小雨夹着雪粒子,砸在人的皮肤上。 冰冷刺骨。 一从车上下来,顾宁就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缩紧了胳膊,企图避开那冷等细雨雪粒子。 而注意到她动作的顾向方,仗着人高马大,条件反射地挡在了顾宁的前面。 企图替她遮风挡雨。 顾宁朝着顾向方笑了笑,鼻头通红,倒是平添了几分娇气劲儿。 “向方哥,不用管我。” 顾向方没动。 而另外一边,顾建设护着刘淑珍,这天儿实在是太冷了。 真是哈气成冰。 “要多久才能到目的地?” 到了山脚下,显然是不能再继续往前开车了。 只能走路过去。 安老站在张叔撑着的黑雨伞下面,他抬头望着那山顶,“走路约莫着还要两三个小时左右。” 这话一说。 本在冷的揣袖子的廖老爷子就炸了。 “好啊,你个安治国,我妹妹去世多年,你就把她丢在这种山脚旮旯缝里?” 他们为了扫墓,可不止是出了安州市。 这下,连爬上都用上了。 安老用袖子,擦了擦被风吹在脸上的雨雪,他声音有些低落,“是谷秋要求的。” 声音极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那空气里面。 “她要离我越远越好。” 最好远到,他安治国这辈子,都不能给廖谷秋扫墓。 生死不相见。 这得多大的恨意,才能带着这种决然。 那一瞬间。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大家心里都有些堵的慌。 尤其是廖老爷子,他扬起拳头,差点,就只差一点,砸到了安老的鼻梁骨上。 他冷笑一声,“我当年就算是让谷秋嫁鸡嫁狗,都不该让她嫁给你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他妹妹才二十出头。 最好的年纪。 就撒手人寰。 面对廖老爷子的拳头,张叔想要阻拦,但是安老却呵退了他。 他不动如山,由着廖老爷子拳头砸了过来。 没有任何躲避。 “是我欠她的。” 他们之间,在最差的时机相遇,他年轻时候叛逆,一心崇尚西式文化。 和家里老父亲对着干。 连带着对于舔着脸,到处追着他跑的廖谷秋也没了好感。 再加上,因为父亲的施压。 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让才接触西方文化教育的他。 极为反感。 这才,酿下一身的悔恨。 安老也是几十年后,他才明白自己对廖谷秋的亏欠。 更是,明白父亲的英明。 门当户对,这个词,不是封建糟粕,也不是压迫威胁。 而是,两人结婚过日子,最好的试金石。 而他花了半辈子,才明白这个道理。 名门闺秀生下的孩子,骨子里面带的聪明,正义,那是不可磨灭的。 至于—— 小三上位,一开始就心思不正的人。 这种人,又能指望她生下的孩子,教育的孩子,能有多优秀呢? 只是。 安老懂得这个道理实在是太晚了。 他用了一生代价,才明白。 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廖谷秋极为亏欠,廖谷秋已亡故,他把亏欠转移到了廖老爷子身上。 所以,面对廖老爷子的拳头。 安老没有任何躲避。 只是,廖老爷子拳头砸到了一半,他颓然地收回手。 “我先放过你,等祭拜完谷秋,我在跟你算账。” 其实,他更害怕。 自己在这里打了安治国。 让谷秋看到了,谷秋会心疼。 当年,谷秋对安治国的爱慕,已经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安治国坏话,更不允许,家里人去伤害安治国。 廖老爷子对廖谷秋有多疼爱,他对安老就有多痛恨。 一边痛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一边,有心疼谷秋。 爱屋及乌。 那种心情复杂,没人能够体会。 注意到,廖老爷子收回的拳头。 顾宁有些讶然,看来廖老爷子比她想象中的更在乎廖谷秋。 不然,不会拳头都出去了,又再次收了回来。 顾宁叹口气,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朝着两位老人道,“我们上去吧,再不上去,我怕一会会有大雪下来,咱们可下不来了。” 因为,这会天实在是太过阴沉了。 上午十点多,本该是天光大亮的时候。 这会,却跟下午五六点钟,夜色沉沉的样子。 而且,瞧着这雨夹雪,接下来,怕是不太好说了。 顾宁一开口,安老和廖老爷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老步履蹒跚的拄着拐杖,朝前带路,“走吧,宁宁说的是。” 廖老爷子哼了一声。 不在说话。 他不是给安老面子,而是给顾宁面子。 至于,廖高毅则是跟着父亲旁边,搀扶着他。 而文秀冻的面色通红,好几次都想往顾宁旁边凑,但是却因为顾忌,没有上跟前。 顾宁朝着文秀笑了笑。 这一笑,仿佛给文秀巨大的信号。 她立马果断的把围在脖子上,热气腾腾的围巾取了下来。 递给顾宁,“戴上。” 他们也没料到,专门挑着孩子们都放假的这天,隔壁市会下这么大的雪。 顾宁在那围巾上停留片刻,许是刚从脖子上取下。 那带着温度的围巾,冒着白色烟雾。 顾宁目光微凝,她拒绝了,“文姨,不用了,我去车上拿吧!” 自从他们家认亲宴结束后。 安老的专属小汽车后排,就多了一条大围巾。 不像是后世,只能围脖子。 而安老车上这条,纯羊绒的,极厚,还能搭在身上,当小被子用。 顾宁看着那天,有些担忧,跟顾建设他们说了一声。 她去张叔那里取了车钥匙,折回去,单独拿了一条围巾出来。 随意的系在了脖子上,厚厚的围巾,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但是,不得不说,这围巾效果极好。 顾宁很快就追了上来,她没戴围巾,而是朝着阳阳走去。 他们里面,阳阳是个小孩子,最受不得冻。 他脸颊冻的通红,眼睫毛上已经张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顾宁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阳阳给包了个圆滚滚的。 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阳阳吃惊地望着她,哈气成雾,“姐姐,我不要。” 他伸手要去拽。 却被顾宁摁住了,她笑了笑,“我看路程还有些远,你先戴着,等你捂暖和了,在给姐姐好不好?” 换了个说法,果然,阳阳同意了。 立马把围巾,往身上多缠绕了几分,这样,很快就能焐热,给姐姐了。 而旁边的顾建设和刘淑珍看到这一幕,两人想说,却被顾宁给摇头制止了。 其实,顾宁这会有点想打退堂鼓。 这种天气,实在是不适合上山祭拜。 但是,这是看好的日子,而且难得三方人都在,顾宁开不了这个口。 更何况,前面还有安老和廖老爷子这两位老人,他们都六十多了。 面对这种寒冷的天气,他们都没打退堂鼓。 她这个年轻人就更不能了。 顾宁叹口气,在心里默默许愿,未见面的奶奶,您可要保护我们啊! 她揣紧了身上大棉袄子。 想了想,又把袄子后面带着的帽子,给扣在了头上,高领毛衣直接翻了起来。 当做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走吧,我们走快些,追上去。” 阳阳到底是个小孩子,孩子心性,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让那本来寂寥的空气,都活跃了几分。 安老抬眼看过去,就见到阳阳那活力四射的样子,他没忍住道,“平乐这一双儿女很好。” 这是把顾瑶排出了在外。 而且,在安老眼里,安平乐已经定性了,快四十的人了。 潜力有限。 但是顾宁和阳阳却不一样,两人都还小。 尤其是阳阳,年纪更小,心性未定,是一块璞玉。 而且,他探过顾宁的口风,知道阳阳这个孩子,极为聪明。 未来,成就更是无限。 一直不乐意搭理安老的廖老爷子难得没有反驳,他气哼哼道,“那是当然,我廖家的血脉,天然的优秀。” 这话,就不要脸了。 安老没忍住刺一句,“那你廖家怎么无后?” 这话真是打到廖老爷子七寸上面了。 廖家最大的问题,就是只是人丁稀少。 他那一代还好,起码他和谷秋一双兄妹。 而到了高毅这一代,不管他和媳妇怎么努力,就只有高毅这一个孩子。 等到高毅成家了可好。 直接绝户了。 这么多年,都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 廖老爷子当即一声河东狮吼,“安治国,你想死不成?” 安老摸着胡子,没说话,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在后面跟着的顾宁,看着两位老人,如此有精神,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在看到那陡立的山坡时,一瞬间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去。 这越来越难走的山路,整个人都趟在那覆着一层雪的灌木林子里面。 哪怕她的下鹿皮靴防水,但是在这样下去,也会湿掉的。 “老爷子,还要多久?” 到现在,她也没能问安老喊一声爷爷,顾宁喊不出口。 哪怕是他们认亲宴回到安家。 安老爷有些吃力,他冲着老张摆摆手。 自己依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望了一眼光秃秃的山林,低声道,“还要一个小时。” 顾宁胸口一涩,他们都走了快两个小时了。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伸手接过去,从开始的雨夹雪粒子,到现在已经是大片大片的雪花了。 注意到顾宁脸色的顾向方,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抬手接着雪花,放在嘴里尝了尝,脸色惊疑不定。 顾向方突然朝着顾宁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我也是这样想的。” 顾宁突然停住脚步,朝着大伙儿说道,“我怕大雪封山。” 安老怔了一下,“不能吧?泸县隔壁靠沿海,这边很多年都未下过大雪,最多也就是小雪而已。” 而廖老爷子却若有所思,他突然道,“若是,今儿的不去看谷秋,就要到明年了。” 离的太远。 而且,都到这一步了,在选择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头可以活,可以说,见一次少一次。 这话一说。 顾宁顿时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她知道两位老人的心思。 她想了想,朝着顾向方道,“向方哥,帮忙给廖老爷子做一根拐杖吧?” 顾向方是唯一的年轻小伙子,而且之前他们在顾家的时候。 常年去山上砍柴的都是顾向方,加上,他有一手好木工。 顾向方嗯了一声,随意扫了一眼,挑了一根树枝折了下来,一阵捣鼓,递给了廖老爷子,“先凑合用吧!” 廖老爷子看到那拐杖,希冀地看了一眼顾宁。 而顾宁却收回了目光,她在探寻周围的地势。 泸县山多,以陡峭出名。 而他们扫墓这座山。 更是鼎鼎出名,称之为泸县最高的山。 她算计了下时间,加上有了拐杖的蓄力,老人们脚步加快了,他们这些人速度也能放快。 “咱们走快些。” 不用顾宁叮嘱,大家都是一个搀扶着一个,往山上走去。 越到山顶的路,其实越是不好走。 更别说,鹅毛大雪纷纷落下,他们速度越发加快,若是不快些,怕是唯一的小路也要跟着消失不见了。 一个时辰后。 安老终于停下,他们已经爬到了山顶。 而在那山的一边,正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包。 许是太久没人来扫墓了。 那坟包上长满了杂草,经过霜雪的摧残,杂草枯黄,只剩下那微微凸起的地块,才能彰显着此处,是一座坟。 实在是荒凉的厉害。 看到这一幕。 别说廖老爷子了,就连从未见过廖谷秋的顾宁,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可怜。 一个人待在这荒山野岭的孤山上,一个小坟包,没人祭拜,没人扫墓。 这么多年,实在是…… 一直隐忍不发的廖老爷子在看到这一个小坟包的时候,彻底怒了。 他扬起拳头,就砸到了安老的脸上,“这么多年,你就让我妹妹,这般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 他声音愤怒至极。 突如其来的拳头,砸的安老爷子触不及防,他嘴角带着血渍,“是我的不对。” 他亏欠谷秋,又害怕谷秋。 他想来见她,又不敢来见她。 这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场景。 而一旁的文秀,看到这一幕,早已经泣不成声,她扑过去,那白茫茫的坟包上。 哭的极为伤心,“姐姐,是我们来迟了!!” 第388章 迁到安州市 那一声声的哭泣道不尽的心酸。 不是文秀他们不来给廖谷秋祭拜,而是这么多年,阴差阳错,让他们全部都错过了。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安家,安治国竟然能够对离世的廖谷秋,如此的不上心。 廖谷秋嫁给安治国,生前没有受到优待,死后更是无人上坟。 称之为,孤魂野鬼,孤苦伶仃也不为过。 而他们廖家人,也是一份错。 他们也有错,这才造成了今天这个结果。 文秀的哭声,让众人心头发酸。 尤其是顾建设,他看着那即将被白雪掩盖的坟包,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里面躺着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一位从未见过的亲生母亲。 刘淑珍低低地道了一声婆婆,这是她未见面过的婆婆。 至于,顾宁她紧抿着唇,睫毛沾上了冰晶,脆弱中又带着几分锋利,“您从未来给我奶奶扫过墓吗?” 她质问的是安老。 随着,顾宁的话落,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安老沉默下去,他摇头,沉默片刻道,“最开始的几年,我每年都会给谷秋扫墓,后来——” 后来,他和林翠英过了几年蜜里调油的日子。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来见谷秋。 因为愧疚。 所以,后来每年来扫墓的都是张叔。 而张叔也恰到好处地开口,证明了,“今年开春清明节的时候,我来过。” 当时,也有清除坟包上面的杂草,但是没想到,仅仅大半年的时间。 又仿佛成了荒无人烟的地方。 张叔的开口证明,不止没有浇灭大家心中的怒火,反而越发让廖老爷子他们生气。 “安治国,你不是个东西。” “你对不起谷秋在先,我们原以为,她死后能够受到你安家的照拂,看来也不过如此。” 廖老爷子伸出胳膊,军大衣的袖子上,很快就落下了一层雪花,他指着那坟包,“我妹妹就这般,在这荒郊野岭,一个人待了几十年。”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她是无人认领,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 这话,实在是诛心。 安老爷子的整个身子都踉跄了下,他往后退了几步,牛筋底的鞋子踩在薄薄的雪地里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从来不是,每年都有人祭拜。” 安老忍不住解释。 “可是,却没有她的亲人来。” 有地方的习俗说,只有亲人祭拜烧纸,逝去的人才能够收到。 若是外人祭拜烧纸,即使逝去的人能眼睁睁地看到,却也无法收到。 只因为,不是血亲。 “如果不是你找到平乐,你这辈子是不是不会来祭拜你的原配妻子?” 这震耳欲聋的话,让安老彻底沉默下去。 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拐杖,手背青筋暴起。 或许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安治国这辈子,无愧于领导,无愧于学生,但是唯独亏欠自己的原配妻子。 他的沉默,让气氛彻底剑拔弩张。 以前的恩怨,太过深,一旦提起,就是一个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子。 也争吵不出来一个结果。 因为,既定的事实已经发生了。 顾宁皱眉,她从顾向方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面,找到了一个镰刀,直接开口,“与其说这些,不如先给奶奶上坟。” 先把坟包收拾干净了,让奶奶住得舒服。 在去烧火纸,准备祭拜的东西。 顾宁的话,得到了顾建设的赞同,他没有工具,直接伸手去拔那枯黄的杂草,“宁宁说得对,争吵没有意义,先上坟吧!” 顾宁和顾建设两人的话,极其有分量。 他们一开口,原先还剑拔弩张的两个老爷子。 瞬间,安静了下去。 而随着,顾宁他们的动手,顾向方和廖高毅也加入了大军。 坟包虽然不大,但是上面的杂草却极多。 而廖老爷子则是,默默地把提前准备好的火纸,和苹果橘子冷透了的大肉包子烧鸡,以及一瓶青花瓷装着的潞州酒。 这酒是糯米酿制。 受地理位置限制,只有潞州这个地方才能酿制成功。 而廖谷秋未出嫁之前,最是爱这一口潞州酒。 而这一瓶酒,迟到了几十年。 廖老爷子拿着酒瓶,看着那墓碑,轻轻地坐在雪地上。 等顾宁他们把坟包彻底收拾干净后,不见一丝杂草。 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来。 廖老爷子则是,拉着顾建设的手,以及阳阳,在墓地前跪了下来。 他们三人代表着三辈儿。 一个是廖谷秋的亲哥哥,一个是廖谷秋临死之前还在记挂着的儿子。 一个是廖谷秋的孙子。 他们都是廖谷秋最为亲近的人。 之所以,这会没喊顾宁,是因为扫墓的风俗,最先祭拜的那一茬,则是男性亲属。 而顾宁也知道这点,她并未有任何不满。 此刻。 廖老爷子教着顾建设摆盘,而阳阳有样学样,把苹果给高高摞起来。 廖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廖高毅。 廖高毅立马把扎紧的袋口给打开了,拿出了厚厚一大摞子的火纸。 递给廖老爷子。 廖老爷子接了过来,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盒火柴,划开火,就要点燃火纸。 只是,奇怪的是。 一连着划了十几根火柴,都没能够点燃火纸。 这让,廖老爷子一怔,顾宁他们也跟着面面相觑。 “谷秋,你是怪哥哥来得太晚了吗?都是哥的错。” 廖老爷子闭着眼,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顾宁掐了掐眉心,她没忍住道,“下雪,天气潮湿,空气中有水分,自然是点不着火。” 这话,让絮絮叨叨的廖老爷子顿时戛然而止。 他相信了,却也没相信。 “我知道了。”廖老爷子朝着顾宁说道,接着又对安老说,“你离远些。” 他怀疑妹妹是因为,憎恶安老爷子脏了她坟。 这才,不愿意让火纸点燃。 安老苦笑地摆摆手,想说一句,你廖行宗少搞迷信。 但是,看到廖老爷子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到底是没说什么。 悄无声息地离开坟地几十米外。 见安老爷子走了。 廖老爷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把火柴递给了顾建设,朝着坟絮絮叨叨。 “谷秋,我知道你也在怪哥哥,哥哥不给你烧纸,不让你最牵挂的平乐来,平乐是你亲儿子,你可要保佑他,一次把火纸点燃了。” 这话,让顾建设和有些惊讶,他看着面前递过来的火柴。 有些迟疑,但是到底是接了过来。 然后,他抽出一根火柴,轻轻地那么一划。 只听见“刺啦”一声,原本潮湿的火纸,瞬间被点燃了一个角落。 火势汹涌,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震惊了。 饶是崇尚科学的顾宁,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 之前一直都点不燃的,可是到了顾建设手里,却迅速点燃了,而且火势还如此凶猛。 而天上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 这根本不科学! 但是,在廖老爷子眼里,却喜出望外。 他双手合十,絮絮叨叨。 “谷秋,哥哥就知道,你最惦记着平乐,也最牵挂平乐。 你放心,平乐很好,他已娶妻生子,有了一双儿女。” 接着,他伸手掠过顾建设,摸了摸阳阳的脑门。 “这位就是你的孙子了,他叫阳阳,很是乖巧听话,是个好孩子——” 说到这里,廖老爷子话锋一顿,朝着身后的顾宁招手,顾宁上前了两步。 就听见,廖老爷子小声地继续地叨叨。 “这位是你孙女,她叫顾宁,她很聪明,正是她寻找到了真相,让平乐回到了安家,认祖归宗。 同时,也是她处罚了那些作恶的坏人,而且手段凌厉,让坏人后悔终生。” 说到这里,廖老爷子话锋一顿。 “谷秋啊,你年轻的时候有顾宁三分手段,也不至于落到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顾宁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廖老爷子终于絮絮叨叨结束了。 他率先站了起来,擦着湿润的眼角,朝着顾建设道,“平乐,带着你的妻儿,给你母亲磕头吧!” 这一步,是他没法替代的。 只有,顾建设他们自己去做才行。 顾建设嗯了一声,朝着刘淑珍招手,顿了顿。 又朝着故意站得很远的顾向方道,“向方也过来,给你奶奶磕个头。” 这话,让顾向方一怔,他眼圈迅速地发红,接着,他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快步从最远的地方,走到离墓碑最近的地方。 一家五口人,齐齐地跪在墓碑前。 顾建设率先磕头,他在心里默念,“母亲,平乐携着妻儿,给您上坟。” “您别怪我,来的太晚,前面几十年,儿子实在是不称职,活的浑浑噩噩,不过,您放心,以后不会了。” “我是您儿子,也是丈夫,更是父亲,今后我会撑起这个家。” “同时,既然儿子得知真相,今后扫墓祭拜,便由儿子来。” 话落。 他便屈身磕头。 而旁边的刘淑珍低声唤了一声,“婆婆。” 千言万语,到头来,确实出了这一个代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顾向方只低声说了一句话,他神色坚毅,“奶奶,我会护好三叔一家的,你放心。” 至于,顾宁她神色怔然,望着那墓碑,久久回不了神。 这一个墓碑,何尝不是她追寻的真相。 上辈子,她寂寂无名,浑浑噩噩,连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是顾家人,而是安家人。 但是,这辈子明明是为了寻找上辈子一家人的死亡原因。 却意外勘破了真相,成为了安家人。 想到这里,顾宁心绪稍稳。 她磕头,低声说道,“奶奶,是孙女不孝,两辈子才弄清楚真相,是孙女来迟了。” 虽迟但到。 顾宁从不后悔去查明真相。 看着那整整齐齐跪下的一家人。 廖老爷子不禁湿了眼眶,泪眼连连,“谷秋,谷秋,你看到了吗?你最牵挂的孩子,他们都来看你了啊!” “他们都过的很好,只是,要是你还在该有多好?” “那才是真正的一家团圆啊!” 而不是一个冰冷冷的墓碑。 没有任何温度。 旁边的文秀看到这一幕,在听到,阳阳那童稚的声音喊着奶奶的时候。 她也跟着泣不成声。 她想这一幕,想了几十年。 如今,终于实现了。 等到顾宁他们磕完三个响头后,接着便是,廖家人了。 以廖老爷子为首,他是哥哥,算是平辈,更算是长辈,他没有磕头。 但是,文秀和廖高毅,却是扎扎实实,一人磕了三个头。 文秀把脸,贴在那冰冷的墓碑上,声音悲伤,“姐姐,我当年就跟你说了,男人不是个好东西,长的帅气的男人,更不是个好东西,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你若是相信的话,咱们姐妹两人,在潞州市定居,便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岂不快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弄的阴阳两隔。 文秀的话,让在场的男士,都跟着弄的窘然。 这是一杆子打死了,廖高毅没忍住辩驳了一句,“文姨,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坏男人。” “例如我就是好男人!” “你闭嘴!” 廖高毅瞬间安静。 本该是很伤感的场合,因为这一番插科打诨,气氛到是好了不少。 而一直注意到这边的安老,见他们祭拜结束后,便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他是最后,来给亡妻烧纸。 廖老爷子和文秀,想要阻拦他,不让他来烧纸。 却被顾建设给拦住了,“让他烧吧!” 这不止是上坟,也是忏悔。 顾建设一开口,廖家人瞬间安静了下去。 文秀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旁。 安老感激地看了一眼顾建设,上前烧了好大一对火纸,火纸化为灰烬,冒着白色的烟雾。 又被那鹅毛大雪,给覆盖住。 仿佛整个天地都跟着染上了一层雪色。 而顾宁看到这一幕,心里沉了沉,“如果可以的话,把奶奶的坟,迁到安州市吧!” 这话一说,现场顿时一安静。 迁坟不是小事。 “我们想想。” 回答的是廖老爷子和安老。 第389章 掉下山崖 迁坟不是小事。 更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起码今儿的他们就解决不了。 顾宁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并未催促,只是心里却着急起来。 这雪越来越大,他们不宜在此地待太久。 向来和顾宁一条心的顾建设开口了。 “我觉得宁宁这个提议好,迁坟迁到安州市,这样晚辈祭拜,也会方便一些。” 顿了顿,他补充,“而且,咱们家的根在安州市,母亲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可怜了一些。” 若说,那墓地在海边就算了。 那是廖谷秋的遗愿。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墓地并未在海边,而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外地山上。 实在是两头都没占着。 某一种程度来说,在安老和廖老爷子的心目中。 顾建设的话更有建设性作用,因为顾建设就是安平乐。 也是安家和廖家最为亏欠的存在。 如果说顾建设是眼珠子,那顾宁他们则是眼眶子。 可是,没有眼珠子哪里来的眼眶子。 所以,随着,顾建设的再次附议。 安老爷子和廖老爷子对视了一眼,不再迟疑的点头,“那回去让人看个时辰,把谷秋迁回安州市。” 这是一锤定音。 顾宁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用她开口。 顾建设就知道闺女在想些什么,他再次说道,“早些下山吧,我瞧着这天儿,怕是大雪封山的预兆。” 拿安老以及廖老爷子,这两个一辈子在城里长大的老人来说。 顾建设才是真真正正在乡下长大的孩子。 他对这些天气,也越发熟悉和敬畏。 而顾建设在安老和廖老爷子的心目中,是最为心头肉的存在。 两人自然是没有反对的。 只是,廖老爷子极为不舍,他在临走之前,又摸了摸墓碑上面的字,低声说道,“谷秋,哥哥这先走一步,等我们下次过来,就是带你回家的时候。” 这话,让大家都默然。 文秀更是扑在那墓碑上,哭的泣不成声,怎么也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了。 还是,廖高毅拽着她,把她从墓碑上扒拉下来,“文姨,你在这样下去,我姑也会难受。” 这话才是打了七寸。 打了文秀的七寸。 文秀软着身子站了起来,那一双眸子通红,“谷秋姐姐,你再等等,在等等,我们很快就接你家。” 这话一落,她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而文秀一动身,顾宁他们也都跟着动身离开。 只是,阳阳突然挣脱了顾宁和刘淑珍的手,朝着墓碑跑去,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下。 阳阳跪下来,砰砰砰就是三个头,“奶奶,你别怕,我会想你的,也会带你回家的。” 大雪纷飞下,他小脸满是认真,这是思念,也是承诺。 那一瞬间。 不止是饶是坚强的安老,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是他们安家的第三代啊! 那么听话懂事的第三代。 谷秋,你看到了吗? 小家伙,说他会想你的。 你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 就能看到平乐一家整整齐齐,和和美美的样子。 安老怔住,廖老爷子何尝不是怔住,半晌,他突然道,“平乐,养了一个好儿子。” 在某一种程度上。 这孩子,比顾宁更为赤城啊! 他有一颗赤子心。 顾建设脸色复杂中透着几分骄傲,他们没有任何人去教阳阳做这些。 而这一切,都是阳阳这个孩子,自发做的。 很快,阳阳磕完头,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雪花,他颠颠地跑了过来,牵着顾宁的手,“姐姐,我们回家!” 顾宁嗯了一声,她清亮的眸子里面闪着赞扬,抬手轻轻地为阳阳抚过身上的雪花,又把围巾系紧了几分,“阳阳,做的很好。” 她一直都知道,阳阳才是家里最善良的那个。 若不是逼迫到极点,不会走到绝路。 阳阳扬着小脸笑了起来。 只是,围巾挡住了大半边脸,只能看到那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极为灵动。 旁边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 无声地笑了笑。 他们姐弟两人关系好,谁都喜欢见到。 顾建设轻咳一声,手握拳,挥开了灌木林子上面的雪,“好了,咱们快些下山。” 而是这一挥不打紧。 那灌木上的雪,足足有四五厘米厚。 这并没有多久。 看到这一幕,顾建设瞳孔缩了下,下意识地扫视着家人。 只见到,大家一个二个,身上早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衣。 只是,之前大家沉寂在悲伤的气氛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这会才有心思看到。 “走快些,我怕有雪灾。” 随着,顾建设这话落,众人的脸色都跟着一肃。 “不会吧?” 问的是廖高毅,他拿出专业知识,“这地隔壁是海市,按理说应该是偏南方的气候。” 廖高毅是正宗的富三代,他从小到大都长在城里,还真是没吃过一丁点的苦。 哪怕是最艰苦的十年,廖老爷子运筹帷幄,散尽家财,捐助组织,也让廖家躲过一劫。 “如果真是偏南方的气候,这地上,灌木林中,四五厘米高的积雪,又是怎么回事?” 顾建设质问。 这一下子把廖高毅给问住了。 “听平乐的,咱们现在就下山,走快些。” 廖老爷子打断了被落了面子的儿子,直接站到了顾建设这边。 廖高毅皱了皱眉,但是到底是没说什么。 毕竟,安平乐才是他爸的心头肉。 而顾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未开口,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和顾向方一起,一口气折了五条拐杖。 他们家人,一人一根。 至于,别人没被她算在内。 文秀看到这一幕,眼睛暗了暗,到底是没说什么。 下山的路,按理说是比上山路要容易的。 但是,实际并不是如此,他们上山的时候,还是雨夹雪,是小雪,虽然地上湿润,费力就能走上去。 而此刻。 这下山的路却极为不好走。 因为,路面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雪除此之外,在那泥泞的地上,因为早先下雨的缘故,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又是下山。 这一路,一不小心就要掉落下去。 更别说,这山还极为陡峭。 可以说,每走一步,都让人提心吊胆。 顾建设到底是过来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危险,他停住脚步。 大家顿时不解。 就听见顾建设朝着顾向方道,“向方,带绳子了吗?” 顾向方从手里提着的蛇皮袋子,扯出来了一根,他丈量了片刻,点头又摇头,“有是有,但这绳子是捆火纸的,并不长。” 六捆火纸,四四方方捆着,也用不了多少绳。 顾宁一下子就明白了顾建设的用意,她率先道,“不用捆我,把老人和孩子,连起来吧!” 她到底是个成年人,弟子不一样。 顾建设不情愿,在他眼里,闺女也是小孩子。 但是,顾建设拗不过顾宁,“最多绑四个人。” “其中,绑的第一个还是领路人。” 也就是只有三个名额了。 安老和廖老爷子都谦让起来。 让阳阳绑着,他到底是最小。 但是却被顾建设给无情的镇压了,他先把绳子绑在自己腰间,随即把绳子另外一头,递给安老,“爹,你来绑。” 这一声爹喊的。 安老丢盔卸甲。 迷迷瞪瞪就把绳子给绑在了腰间,轮到廖老爷子的时候。 他还有些不情愿。 顾宁刺了一句,“别拖后腿。” 他们一行人之中,老的老,小的小,最是拖累。 明知道顾宁是好意,但是廖老爷子仍是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到底是没拗过去,被廖高毅给绑上了绳子。 结实的捆在腰间。 至于,最后的一个名额,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阳阳。 因为,这里面就属于他最小了。 哪知道,阳阳握着顾宁的手,他坚定地摇头,“我不绑,让文姨——”他及时改口,“让文奶奶绑吧!” 文秀平时脾气暴躁,生龙活虎,很让人忽视她实际年纪。 其实,她也不年轻了。 奔六的人了。 这话一说,文秀的鼻子徒然一酸。 她是没想到,在这种场合,阳阳会问她喊文奶奶,而且还会把绑绳的机会让给她的。 “奶奶,奶奶不绑,你是孩子,你来绑。” 阳阳摇头,他看向顾宁,顾宁摸了摸他脸颊,并未说话。 阳阳有些丧气,但是却仍然固执道,“奶奶,这些山路,对我来说根本不难,我从小就在山上爬。” 这不是假话。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到底是乡下长大的孩子。 也会偷偷摸摸去山上偷玩。 明明是解释的话。 却让文秀他们,听的一阵心酸,本该城里长大的孩子,却在乡下摸爬滚打。 文秀想要再次拒绝,却被顾宁打断了,“文姨,你绑上吧,阳阳没说假话,我们从小山里长大的孩子,这点路倒是不算什么。” 不管是她,还是阳阳,再或者是顾向方。 那都是数九寒天,山上结冰的时候,上山打狍子,摘野菜的乡下野小子。 “而且,阳阳有我们拉着,你不用担心他。” 见顾宁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 文秀这才没谦让,让廖高毅帮她也把绳子给系在腰上。 这里面,除了安老和廖老爷子,就属她的年纪最大了。 只是,一路上,她看着阳阳的目光也越发慈爱。 让阳阳浑身不适,甚至长起来了鸡皮疙瘩。 顾宁看的发笑,她摸了摸阳阳的脸,小声道,“文姨喜欢你。” 阳阳嗯了一声。 而随着这一条绳子的绑起,原先散漫的队伍,迅速成了一长队。 顾建设为首,打头阵探路,接着是被绑绳三人,安老,廖老爷子以及,文秀。 至于,文秀身后跟着的是刘淑珍。 她也算是一个重点关照的对方。 至于,刘淑珍背后则是阳阳,阳阳一手牵着母亲的手,一手牵着姐姐手,格外的安心。 顾宁身后则是廖高毅,尽管她不嫌个牵廖高毅的手,但是这种场合下,廖高毅这种绣花枕头,根本不适合留在最后压轴。 甚至,在这种场合,他连顾向方都不如。 就这样,在顾宁不情愿下,牵下了廖高毅的手,廖高毅笑了笑,尽量让自己表情温和慈爱,“表叔会保护你的。” 喊一声表叔倒是不为过。 顾宁并未说话。 廖高毅抓抓头,就被顾向方给抓住了手。 顾向方英武的面容上,满是镇定和严肃,“别说话,好好走路。” 廖高毅僵硬地转头,他才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 被面前这个毛头小子给吓着了。 顾宁听到这一幕,勾了勾唇。 而前面却猛地刹车,领头人顾建设,在下破的时候,遇到结冰的路,本来扶着的灌木丛,硬生生被他给拽断了。 差点没跌落下去。 还是身后的绳子,稳住了前面的方向。 顾建设足足跌了好几米,才扶着粗粗的树干,停下脚步。 后面的人心惊肉跳,“平乐,建设,你没事吧?” 顾建设摆摆手。 他靠着树干,满头大汗,“没事,注意你们脚下,这里有个厚冰,很滑。” 因为顾建设开口,后面的人虽然避开了。 但是,一行人到底是被打散了,成了两拨人。 绑绳子的一波,从刘淑珍开始,又是另外一波。 “今儿的这日子,选的实在是不好啊!” 廖高毅低声咕哝了一句。 却被前头的廖老爷子给听到了,他狠狠地抬头瞪了一眼。 只是,接下来的路,大家越发小心。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若说,原先是开胃菜的话,后面才是拦路虎。 因为,那斜坡,竟然足足是六十度。 而他们上来之前,似乎没走过这么陡峭的路,下面足足十几米的高度。 带错路了。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顾建设先缓缓的下去,随即拉着安老的手,让他借着绳子和他的力度,慢慢滑了下来。 轮到廖老爷子也是。 只是,轮到刘淑珍的时候。 她到底是妇人,而且力气不大,整个人都滑落出去。 好在,下面有人接着,算是有惊无险。 轮到阳阳的时候,他脚步一滑,方向却是不是向下,而是向右,若不是顾宁拽的紧。 怕是阳阳整个人都掉落下去那陡坡下面。 只是,因为牵扯阳阳,顾宁的手也越来越力竭,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顾宁一个用力,把阳阳整个人都甩了上来。 只是,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则像是一根断线的风筝一样,掉落下去。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宁宁!”一声声嘶力竭的声音。 第390章 顾宁失踪 一声声嘶力竭的声音。 那是刘淑珍的声音,她接住了被顾宁扔上来的儿子,却没能拽住顾宁。 刘淑珍整个人都扑了过倒在地,半个身子,一半悬挂在半空中,一半悬挂在料峭的陡坡上。 企图去够那山下的距离,去抓住掉落在山下的那个人。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随着,刘淑珍的那一声尖锐的叫声。 山坡悬崖下,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却—— 引得已经下坡的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到,原本完整的队伍,突然空出来了一个位置。 “宁宁呢?” 咆哮的是顾建设。 他走在最前面,早已经和顾宁他们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而傻在原地的阳阳,指了指那料峭的陡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姐姐,掉下去了!” 他小脸煞白,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姐姐是为了救他,才掉下去的! 顾建设脸色剧变,他想也没想,就转身朝着那山坡爬去。 只是,他身上还绑着的绳子,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这会却成了致命的拦路虎。 一下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旁边的廖老爷子和安老看到这一幕,慌乱的,慌乱的给他解开绳子,“快点,快点去找宁宁。” 安老的声音在发抖,他在去给顾建设解开绳子的手,也在发抖。 廖老爷子就更不用说了。 他一边解绳子,一边偏头去看那料峭的陡坡,朝着廖高毅怒吼。 “你个棒槌,你就在宁宁旁边,你还能让她掉下去?” 被谩骂的廖高毅总算是回神了。 他白着一张脸,“我有拉,但是我没拉空了。” 他去抢阳阳,结果,却没想到,顾宁为了救阳阳,自己掉了下去。 至于,顾向方他落在最后一个压尾,本来就离顾宁有段距离。 随着,顾宁掉下去的那一幕,他是眼睁睁地看着的,他有拼命地往这边跑。 但是,还是慢了一步。 就一步。 如果,他是在廖高毅的位置,他是一定能抓住宁宁的。 但是,他差顾宁五米,这五米,就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顾向方浑身在发抖,他脑袋一片空白,只见到,他整个人一跃,下意识地要顺着顾宁掉落的位置跳下去。 却被取掉身上绳子,好不容易爬上来的顾建设抱着了腰。 “你想死不成?” 顾建设怒吼一声。 顾向方怔了一下,他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山下那陡坡,“宁宁,宁宁在底下。” 顾建设,“我知道,但是你要是掉下去了,我们是救你,还是救宁宁?” “向方,这个时候,你不能出事了。” 顾建设也在害怕,但是他脑袋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你想下去,有下去的机会。” 这话,让顾向方冷静下来。 “什么机会?” 顾建设对着安老说道,“绳子给我扔上来。” 安老瞬间明白,应声就把绳子给扔了上来。 顾向方迷惘了一瞬间,很快,腰间传来的绑绳的动作,让顾向方明白了。 顾建设把绳往顾向方身上,狠狠地绑了两圈,第三圈的时候,他犹豫片刻。 就见到顾向方抬手,摁住了顾建设继续往下面绑的动作,“不可以!” 多绑一圈下去,就意味着他下去的距离会短几十厘米。 顾建设也懂,他动作一顿,“下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他把绳子的另外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喊着廖高毅来一起帮忙。 除去要兼顾安老的张叔,只有他们三个人,年纪稍轻了。 顾向方嗯了一声。 旁边的刘淑珍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她眼眶通红,跌跌撞撞爬起来,“宁宁,宁宁在下面,没声音了。” 她喊了好多声,但是没有一声回应。 若是,真是不小心摔下去,会有动静的。 这话,让顾建设他们心里跟着一沉。 顾建设安抚她,“向方下去了,淑珍,宁宁很快就回来了。” 刘淑珍浑身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的,她殷切地看着顾向方,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 顾向方紧了紧身上的绳子,“三叔,三婶,我会把宁宁带上来的。” 也只有,他能把宁宁从山坡下带上来。 随着,顾向方话落,他双手拽着绳子。 双脚探在那光滑的陡坡上。 原以为可以借力,缓和下去的速度。 却没想到,那陡坡像是被冰装上了一层镜面一样。 脚尖探到的位置,一下子滑过,根本无法落脚。 随着,那无处可放的双脚,接着,顾向方以极快的速度坠落下去。 而上面绑着的绳子,也一下子垂落。 绳子另外一头的顾建设猛地一个趔趄,差点被下垂的速度,给坠落山下。 关键时刻。 还是,廖高毅终于回过神,他一把抱着了顾建设的腰。 总算是压住了对方即将掉落下去的速度。 顾建设后怕无穷,他身上不只是他,还有侄儿顾向方,以及闺女的希望。 他朝着廖高毅感激地笑了笑。 廖高毅摆摆手,脸上有愧疚,“不知道,这绳子够不够?”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说,顾建设和刘淑珍两口子的脸色就白了白,先前那绳子,不过是十多米,怕是—— 怕什么来什么。 而慢慢垂落下去的顾向方,始终没找到顾宁的声音,在他在往下压的时候,却发现,绳子已经到头了。 根本没法再继续下去。 而他现在,连三分之一都没探到。 顾向方心里一沉,他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要不要直接松开绳子,跟宁宁一样,跳下去? 顾向方迟疑了,不是怕死,而是这底下白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的高度,才是最让人担忧的。 他若是松开绳,跳下去,也陷入了昏迷。 那等于没给宁宁帮上半分忙,还要给寻救工作拖后腿。 可是,让他上去。 顾向方实在是不甘心。 他手覆盖在了腰间的绳子上,停顿片刻,终于做了决定,就算是搭上半条命,也要看到宁宁是如何的? 只是,顾向方刚要解开绳子的时候。 那陡坡之上。 顾建设突然朝着下面大喊道,“向方上来,从另外一边,可以去找到宁宁。” 这话一喊。 原本要跳下去的顾向方,眼睛一亮。 瞬间收起了之前的解开绳子的动作,双臂用力,紧握麻绳,一点点往上吃力的攀爬上去。 等他好不容易爬上去。 整个人都瘫在那泥泞的小路上,但是,他张口的第一句就是,“宁宁在哪?” 随着,顾向方这话一问。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建设嗫嚅了下,半晌,他才道,“不知道。” 他就是怕向方冲动跳下去,情急之下,这才会这样喊一句,把向方给叫上来。 顾向方本就吃力出汗冒着红晕的脸上,瞬间惨白一片。 他吃力地撑起胳膊肘,准备撑起整个身体,“我在下去。” 却被顾建设打断了,“你在下去??拿什么下去?绳子不够,你若是跳下去也没了联系,你让大家怎么办?” 顾建设的话,让顾向方哑口无言。 顾建设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他迅速地想着办法,“这样,兵分两路,张叔,你带安老廖老爷子他们回去,然后,然后立马报警,对,去报警,带人过来搜寻。” “而我们——” 顾建设看向顾向方,廖高毅,果断开口,“我们去搜寻宁宁。” 既然直面下不去,那就从侧面。 他就不信,找不到闺女。 顾建设突然冷静,让大家似乎也跟着找到了主心骨。 “建设说得对,去报警,找人来救。” 安老捶着胸口,“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不是挑在今儿来扫墓,宁宁也不会出这种事。” 他恨不得回到之前,给自己一棒子才好。 廖老爷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前宁宁一直说,会下大雪,要小心大雪封山,你听了吗?大家听了吗?” 这话,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我不走。”刘淑珍抬手擦泪,“我要留下来找我闺女。” 阳阳,“我也不走,我要找姐姐。” 他眼眶红红的,带着几分坚决。 这让顾建设有些为难,但是看到妻儿坚定的面容,他妥协了,“阳阳,你就站在原地哪里也别去。” “万一你姐姐上来了,你就大声喊大家,知道吗?” 阳阳点了点头,小脸上尽是坚定。 “淑珍,跟我走。” 顾建设迅速把人规划起来,“向方,既然正面下不去,你从左边。” “高毅,你从右边。” “我和淑珍从后面。” “大家都小心一点。” 顾向方他们迅速兵分三路。 开始寻找。 …… 派出所。 当接到电话报警的时候,葛卫国是懵的,“你说谁掉到山里面了?” “顾宁。” 这话一说。 葛卫国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顾宁,掉到雪山里面了?” 他话还未落。 整个人都被推了出去,手里的话筒也被抢走了。 “怎么回事?” 一声低沉又急促的声音,宛若金戈铁马般压迫性。 是周致远! 他俊朗非凡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寒意和不信。 那压迫性似乎要隔着电话线,传到电话的那头去。 张叔顿时紧张了几分,他握紧了话筒,有些试探道,“周、周周同志?” “是我!” 两个字却格外让人安心。 “是这样的,周同志,我们安家今天去扫墓,但是遇到大雪,下山途中,顾宁为了救阳阳,跌落山坡了,找不到了。” 最后几个字。 像是滚滚东逝水。 一下子砸到了周致远的耳朵里面,他声音骤然急促了几分,“什么叫找不到了?” 张叔也着急,而旁边的安老,更是一把抢过了电话线。 “周致远,我需要你们的帮忙,我们在隔壁市报警,但是对方以未失踪24小时,无法出警的缘由拒绝我们了。” 是安老,他三言两语就解释完了事情的经过。 原本,从山上下来。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派出所,但是因为未满24小时被拒了。 这才把电话打到安州市。 周致远面色一寒,“我来解决。” 顿了顿,在电话挂断之前,他突然问道,“顾宁,顾宁失踪多久了?” 一直冷静的周致远。 在问这一句话的时候,嗓音里面有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害怕。 “三个小时。” 周致远眉心一跳,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随即,不顾办公室人的目光,立马又摁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那号码是隔壁市派出所的。 嘟嘟嘟。 电话通了。 “我是安州市周致远,我以私人名义请求威洲市第三支队出警去虎头山救人,我将会在——”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一个半小时后出现在威洲市,再此之前,拜托了。” 这话一说。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葛卫国更是扑过来,要去抢周致远的话筒,“老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就算是周致远职位不低,但是也不能跨系统吩咐人。 这是在违规! 不到24小时不能出警,就算是周致远也无法更改! 周致远不躲不避,他脸色肃然,“我知道。” 接着,他看向窗外,“不到24小时无法出警,但是如果是大面积雪灾呢?” 那就是和时间赛跑。 每提前一些时间,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 “这话,不能乱说!” 葛卫国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也跟着看向窗外,安州市天气虽然阴沉,但是却没有大雪的征兆。 “如果不是雪灾呢?” 周致远拿起挂在靠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头也没回道,“那我认罚!” 话落。 他不在犹豫,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至于,葛卫国他们会不会跟上来,则不再是周致远的考虑范围内。 他不能去为难别人。 周致远利索的走人。 让剩下的人大家面面相觑。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后。 “葛头儿,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葛卫国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一把抄起家伙,冲了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追上去!” …… 威洲市虎头山。 顾宁在一片雪地里面,被雪覆盖住全身,她却没有任何知觉。 陷入昏迷。 第391章 周致远跳下去了 周致远出现在虎头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冬天的下午五点,天色已经渐渐昏暗。 只能,看见那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大雪纷飞。 很快就把身上的衣服给穿上了一层白衣。 周致远在那雪中行走,步伐坚定,身姿挺拔,军大衣在他身上,多了一层肃穆和冷峻。 “现在情况如何?” 他率先发问。 站在山脚下的行动不便的安老和廖老爷子,他们年岁已大,无法上山搜寻。 又不想离开。 所以,才站在山脚等待人救援。 他们两个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雪人。 安老一看到周致远,那浑浊黯淡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只是他一开口,睫毛上的雪花就簌簌地往下掉落,“不是很好,搜救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了,但是没有任何消息。” 这话,让周致远的心跟着狠狠的一沉。 五个小时,人在冰天雪地里面,极限受温,也不过如此。 可以说,在拖下去。 顾宁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所有地方都查了吗?”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时间,瞬间,表盘上面就落了一层白茫茫的雪花。 安老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他浑身发抖。 廖老爷子把剩下的话,补齐了,他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茫茫的大山。 语气急促。 “基本都查了,但是——但是对方掉落下去的位置,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深,绳索根本到达不了,派出所的人,已经让人回去在取加长绳索了。” 每一个消息,都不是好消息。 周致远心情跌落谷底,他一边从车上拿出装备,一边问,“顾家人呢?” “顾家人还在山上寻找。” “胡闹,他们老的老,小得小,根本受不了——” 这种极端的雪灾天气。 周致远大步流星的离开,在离开之前,朝着安老和廖老爷子说。 “你们先去车里面取暖,不必等着。” 安老他们年纪也不轻了,听到周致远的话,他心里又着急,又妥帖。 “但是——” 他活动了下,冻得发麻的手脚,朝着周致远的身子鞠躬,“拜托周同志,一定要救出宁宁。” 周致远本该避开的,但是他受了安老这一鞠躬,他沉声道,“这种天气,出来扫墓,是给阎王爷扫吗?” 他心里是有埋怨的。 留下这句话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安老愣在原地,半晌,他狠狠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怪我们,都怪我们!” 是他商量之后,决定这周六趁着孩子们都放假。 来威洲失扫墓地。 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廖老爷子淬了一口,把傻在原地安老往车上拽,“怪你,确实该怪你,要不是你提出来来扫墓,宁宁根本不会出这种事!” 每等一分钟,他们心里就着急一次。 因为廖老爷子的话。 再加上这几个小时的煎熬。 安老一巴掌扇在自己冻僵的脸上,剩下的动作,却被廖老爷子拦住了。 他一边往车上拽,一边冷冷道,“好了,别宁宁找到了,你冻死了。” “还不快上来?” 在廖老爷子的坚持下。 安老颤颤巍巍地爬上车子,等在车子里面看到,准备好的暖手瓶和厚棉被时。 顿时老泪纵横。 “我该死啊,我该死啊!” …… 山上。 周致远身形灵活,在别人眼里,极为困难的位置,到了他身上,却极为简单,双臂一撑,借着那灌木的木枝,就那样直接攀爬了上去。 一跃而上。 这不仅是双臂之间的力量过硬,更有四肢的协调性,和头脑的判断准确性。 他上山的速度极快,本该两个小时的路程,到了他这里,却堪堪只用了四十分钟。 很快。 周致远遇到了第二波人,是顾建设他们,顾建设,刘淑珍。 他们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雪人。 若不是还在行走,根本无法辨别,这大山里面竟然还会有人在出行。 他们此刻,已经有些绝望,眼神木讷,他们已经搜寻了快五个小时了。 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当看到周致远的时候。 刘淑珍想也没想,扑了过来,就要朝着周致远跪下,“求、求求你,救救、救救,我家宁宁啊!” 她已经冻到声音麻木,嘴唇乌青。 周致远眼疾手快地扶起了下跪的刘淑珍。 他皱眉,冷声道,“救顾宁,是我的责任。” 这一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建设和从周致远手里,接过刘淑珍,他声音变了腔调,带着最后的希望说, “谢谢,谢谢!” 他眼里已经有泪水,泪水落下的时候,成了冰棱。 “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致远避开了对方道谢的动作,他瞧着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的情况都不是很好。 冻到浑身发抖,嘴唇乌青。 “这里交给我了,你们先到车里面休息一会。” 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周致远继续,“你们在这里,只会拖延施救的时间,每耽误一秒,都是在要顾宁的命。” 打蛇打七寸,也不过如此。 顾建设和刘淑珍之前的不愿,瞬间消失。 他们抬手抹泪,“好好好,我现在让淑珍带着阳阳先回去。” 是顾建设说的。 见顾建设坚持,周致远皱眉,却也能够理解一位父亲的心思。 阳阳依在一个小山窝里面,他脸色极为不好看,已经冻得发青了。 若不是走不动,他还要继续下去。 只是,在听到,顾建设说,要把他送下去的时候。 他立马起了剧烈的反应,抬脚就去踢人,“我不走,我不走,我姐姐没找到,我姐姐还没找到啊!” 到最后,他声音有些声嘶力竭。 若说,从来不知道后悔的阳阳,在这短短的五个小时里面,迅速从一个小孩子,成长成了一个大人。 他身上已经有了负担。 知道,自己是害了姐姐的罪魁祸首。 阳阳的剧烈反应,让大家都有些震惊。 顾建设甚至拦都拦不住。 而周致远的反应更是迅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阳阳的身后,一手劈了下去,劈在阳阳的脖颈处。 隔着那围巾。 上一秒,还挣扎的阳阳。 下一秒,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 周致远淡淡道,“再让他继续下去,他会被冻到休克的。” 休克两个字,顾建设他们不懂,但是想来不是好词。 顾建设立马朝着姗姗来迟碰头的,廖高毅道,“廖高毅,麻烦你帮我送阳阳去山脚。” 廖高毅犹豫了下,他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 整整五个小时的搜寻,让他恨不得瘫在地上,休息才好。 但是,顾宁还没着落,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阳阳不能再继续受冻下去了。” 这话,让廖高毅迅速做了决定,他蹲下身子,让阳阳趴在他背后。 随即,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要牵着刘淑珍。 本该离开的刘淑珍,却怎么也不愿意走。 问就只有一句话。 “我闺女还下落不明!” “我多寻找一遍,我闺女生还的几率就大一些。” 刘淑珍已经接近崩溃,像是一根被冻得僵直的冰棍,没人能够带走她。 同样的方法,不能在用在刘淑珍身上了。 因为,刘淑珍是长辈。 周致远皱眉,他没时间耽误,也不再劝说,“随便。” 他的耐心已告罄。 若不是看在他们是宁宁的长辈份上,若不是需要情报,他根本不会和他们废话。 因为,周致远在埋怨顾家人。 宁宁和家里长辈一起的份上,还能出事。 这是顾家人的无能。 他转身就走,让顾建设他们一愣。 但是,好在周致远并未一走了之,而是对着顾向方说,“你过来,我需要路线。” 一个已经排查过的路线。 他对他们不信任。 顾向方怔了一下,抓了一把雪,洗了把脸,瞬间精神起来,脑袋也跟着清晰。 “我们已经搜寻过这几条。” 他用着一根树枝,画出几条线路。 “另外的一边,是威洲市派出所的人过来搜寻的,我估摸着,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顾向方话落。 那山下就陆陆续续爬上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他浑身沾满了风雪。 只是,在定睛一看来人的时候。 立马兴奋了起来,“周队,你是周队,是不是?” 年轻男人五官极其清秀,那落雪都成了陪衬。 周致远一愣,“你是?” “威洲市派出所副队长宋远。” 对方话落,就抖掉了身上风雪,立马道,“您可能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您当时有来过我们威洲市做演习。” “当时您是总教练,我是一名刚入伍三个月的新兵。” 周致远思绪逐渐想起,但是他却没有问下去,而是问了一个紧要的问题,“下面搜寻得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 宋远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几分,那一张分外清秀的脸,仿佛被收蹂躏过一样,皱巴在一起,“不是很好,我们的人已经搜寻了两遍了,没有任何受困人的动静。” 那现在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受训人已经死亡。 而原本的痕迹,也被天上的风雪掩盖。 根本无迹可寻。 这话一说,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淑珍一下子哭了起来。 小声的,低低地啜泣,泣不成声。 而顾建设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顾向方更是一脸不信。 唯独周致远,他面色不变,眼里却闪过波涛汹涌,“宋远,当年入伍,你学到的是什么?” 宋远一怔,他清秀的脸上闪过愧疚,“不放弃。” 任何时候,他们都不会放弃。 要对得上身上穿的制服。 周致远不再看他,越是着急的时候,他越是冷静。 “顾宁直线掉落的位置是哪里?顾向方带我去!” “宋远,去看威洲市送来的绳索到哪里了?以最快的速度给我送上来。” “刘淑珍同志,现在下山,去准备好被子热水袋。” 他目光落在刘淑珍身上,“救起顾宁,她能不能活下去,取决你准备工作,做的到位不到位。” 这话,让刘淑珍瞬间止住了哭泣。 不用人催促,她便以最快的速度下山去了。 她要救宁宁。 她要救宁宁。 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而刘淑珍一离开后。 周致远便大步流星的朝着顾宁掉落下去的位置走去。 他在原地看了片刻,此刻,这里原本的痕迹,都被那天上的大雪给覆盖住了。 几乎看不出来了。 若不是,顾建设他们搜寻的时候,会来这个位置,留下脚印,连带着雪扒出来,也看不到什么了。 周致远蹲下身子观察片刻后,他转身看向顾向方,“顾宁掉落下去的时候,是什么角度?” 这话问的,顾向方一怔。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来,然后比了一个动作。 “这样——” 他身体往后仰,“角度是偏——”他停顿片刻,“是偏这边,当时不止是有大雪,还有大风,宁宁是把阳阳扔上来的,所以她整个人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跌落的。” 顾向方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顾建设还在摸不着头脑。 而得到想要答案的周致远,直接将身上捆绑的绳索,给放了下来,一段朝着顾向方和宋远递过去,“能抓住吗?” “可以!” 宋远是迷弟,他立马说道。 周致远在腰间绑好绳索,随即,慢慢探路,“宋远,让你的人,快些送绳子来,我怕这些不够。” “顾向方,你的作用就是,稳住绳子。” 两个人的力度绝对不轻,而且还是上拉的情况。 交代结束后。 周致远像是一只身手矫健的猴,一下子窜了出去,和之前顾向方那小心翼翼的下去不一样。 他像是蜻蜓点地,又像是轻功。 点在山坡墙壁上。 他整个人都跟着迅速坠落。 很快,他坠落到了绳子用尽的时刻。 而上面还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周致远等了片刻,还是没动静。 绳子没这么快送上来。 他等不急了。 宁宁也等不及了。 周致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直接跳了下去! 那一瞬间。 山坡上传来一阵尖叫,“周致远跳下去了!” 第392章 宁宁,别怕,我在 上面的尖叫声,周致远根本没有听到。 风太大,雪太大。 从空中坠落的时候,耳边只有呼啸声,刮得脸颊生疼生疼的。 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周致远一个翻滚,在那厚厚的,足足有几十厘米的雪地上,彻底陷入了进去。 随即,他闷哼一声,从雪地踱步站了起来,一手捂着右腿。 一边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放过任何角落。 …… 顾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双眼刺目,目光所到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捂着眼睛,却惊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冻到发麻。 她整个人都一怔,倏地想起,之前从山坡上,掉落下来的场景。 为了救阳阳。 她自己跌落下来。 但是,顾宁却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只是——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顾宁心里骤然一沉,她僵硬地转动着脖子,企图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全是雪白一片,她在一层雪地里面,被冰雪覆盖。 怕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保住了她一命。 若是落在荒田野地里,她怕是早都冻成冰棍了。 怕是这雪,还救了她一命。 外面温度过低,而这雪内的温度,却是保持着一个恒温。 想到这里,顾宁撑起胳膊,试图坐起来,但是跌落的代价终于显现,她的右脚似乎扭着了。 有些不太能动弹。 顾宁用着双臂,吃力地撑起身体,这才从整整一厚片雪地里面,站了起来。 她借着高度,去观察四周,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也没有任何声音。 有的只是,一片冰冷和荒凉。 顾宁心里有些失望,她勉强活动了下僵直的手腕,这才捡起被雪覆盖着的木棍,慢慢地朝着前面踱步。 她企图去捕捉周围的动静。 但是没有。 安静到极致。 也让人心慌到极致。 爸爸妈妈他们没来找她吗? 不会的。 她了解顾建设和刘淑珍,所有人都放弃她了,唯独他们不会。 但是,为什么没来? 要不就是离得太远,再或者是—— 顾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跌落的位置,她原先压出来的一个大坑,早已经再次被漫天的大雪覆盖。 她估摸着要不了半个小时,那大雪就会掩藏她所有的痕迹。 这也让,救援行动有些迟缓起来。 顾宁思索片刻,不管留下任何东西,都会失去痕迹。 除非,她留下的东西,高度能高于下雪掩盖的速度。 顾宁哈了一口热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地再次捡起三根枯木枝,枯木枝上面的冰棱,入手冰冷刺痛。 但是,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她将三根枯木枝叠加在一起,随即,以三角形形状,摆成了一个方位,放在了那大树下面依靠着。 除非…… 除非,这大雪的厚度能够超过一米,不然,她留下的痕迹,很难被掩埋。 做完这些,顾宁已经是满头大汗,是疼的,也是急的。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在迅速地流逝,在这样下去,她会彻底被冻死的。 她不能留在原地,必须寻找一个暂时可以落脚的避风港。 顾宁抬头看向周围,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哪里可以躲避。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顾宁将棉裤塞到鹿皮靴里面,棉裤将小靴子撑得像是一个臃肿的水桶,但是她却顾不得了。 拿着一根折好的木棍当做拐杖,朝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半凹进去的山洞。 顾宁眼里一喜,她迅速加快的动作。 只是,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 似乎有东西在盯着她! 顾宁猛地回头,只见到她不远处,出现了一只饿狼,饿狼眼睛绿油油的,正紧紧地盯着她。 狼? 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顾宁猛地一惊,她下意识地要逃跑,却突然记起,狼这种动物,你跑得越快,对方追的也越快。 而她在受伤的情况下。 永远也不可能跑过四条腿的饿狼。 顾宁陷入了两难的境界,她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死死地盯着那头饿狼。 那头饿狼,也在盯着她。 双方僵持了下去。 顾宁站到腿到发麻,脸色发白,大冷的天气,她鼻尖汗珠滚落。 在继续下去,她早晚会成为饿狼的盘中餐。 顾宁深吸一口气,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条巨厚的围巾,红色的围巾,在这刺目的雪地里面,格外显眼。 饶是,盯着她的饿狼,那脸上都出现了一抹惊讶。 是! 就是惊讶。 顾宁趁着这几秒钟的功夫,她大步流星的朝着前面跑去,而她离那个山洞,不过是两三米的距离。 在生命的威胁下,顾宁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跑这么快。 下一秒。 在她要爬上山洞的那一秒。 灰皮子饿狼一个猛扑过来,冲着的方向就是顾宁。 在那一刻,顾宁的脑子一片空白,有的只剩下之前计划好的动作。 大大的围巾,摊开的围巾,猛地抛了出去。 快准狠地落在了饿狼的头上。 将饿狼半个身子都给包裹了进去。 成了! 成了! 盖住了饿狼的头部,让他短暂地失去视觉。 但是,那饿狼比顾宁想象中的更为难缠。 它哪怕是盖着了头,失去了视觉,却仍然再次朝它扑来。 那呼吸间,发出威胁的呼噜声,仿佛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 把顾宁给吃掉! 顾宁猛地往旁边一跳,抓着了那山洞旁边的树枝。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种力度,竟然能整个人都腾空起来。 饿狼扑空。 顾宁用力的蜷缩着腿,试图在往上去,但是高度有限。 眼看着那饿狼就要挣脱头上盖着的巨大围巾了。 顾宁不由得悲从中来,谁来救救她! 和饿狼的两次搏斗下,她已经没了力气,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仅剩的力气也在流失。 怕什么来什么。 饿狼在最后一刻,终于扑腾开了盖在头上的围巾。 它眼里闪过愤怒,发出呼噜声,朝着顾宁龇牙咧嘴。 她甚至能看到饿狼那尖锐的牙齿,连在一起滴在雪地里面的口水。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竟然会葬身狼口。 顾宁麻了,“狼哥,我们打个商量。” 饿狼上前了一步。 顾宁用力往上攀爬了半尺,“我又瘦又小,吃了窜稀!” 饿狼超前迈了两步。 顾宁扯嗓子吼,“来啊,你吃我啊,吃了我,我打死你!” 她破罐子破摔了! 而那饿狼显然是听不懂的,它又朝着顾宁迈了一步。 已经走到了顾宁的脚下。 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顾宁的脚,带着渴望。 顾宁颤颤巍巍地缩脚,“我有脚气啊啊啊啊,传染,啊啊啊啊!” 饿狼,“……” 饿狼再也忍不住了。 它终身一跃,它能感受到上方的肉很是美味。 在对方彻底扑上来的那一刻。 顾宁紧闭双眼,一阵乱蹬。 只听见。 “砰——”的一声。 饿狼倒地,巨大的头颅出,流出一阵鲜血,红色的血液。 蔓延在了整个白色的雪地上,像是一支盛开的红梅。 而顾宁已经被吓麻了,她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只能,本能的一双脚,一阵乱蹬。 似乎—— 蹬在了软软的皮肉上? 她把狼给踹死了? 顾宁心里一阵喜意,又是狠狠地一脚,却被人猛地抱住了脚丫子。 “你想踹死我吗?” 一阵低沉地声音响起。 狼! 会说话了! 顾宁被吓了一跳,猛地睁眼,就见到一张俊美硬朗却略带沧桑的脸,他脸上还沾着血腥气,红色的血,从他额头处,蜿蜒流下。 有些恐怖。 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顾宁视线下移,就看到不远处,那一只躺在地上抽搐的饿狼。 顾宁,顾宁从来都没有这般,迫切的希望自己见到一个人。 那种,死里逃生的害怕和恐惧。 让她整个人都懵了,懵了许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才来啊!” 两辈子。 她都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玩意儿。 这一声哭,顾宁真的是憋了好久好久。 掉落下来,她没哭。 受伤她没哭。 被狼追她也没哭。 但是这会,她却是在也忍不住了。 就仿佛是所有紧绷的情绪,在面对同类的时候,一下子放松了。 而眼泪,就像是放闸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她的哭声,哭的周致远心里难受,他抬手一把把顾宁从那枯木枝上抱了下来,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轻轻的抬手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像是长辈在安抚小孩子一样。 “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周致远抱着顾宁,嘶哑着嗓音。 他不敢想,若是在晚来两秒钟。 顾宁会面对什么! 而他又会面对什么。 周致远不敢去想那个后果,一想到,之前看到那个画面。 向来冷静的周致远,目眦尽裂。 那画面,怎么也无法消失了一样。 冰天雪地里面,一头饿狼,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整个人都蜷缩在枯木枝上的女孩儿扑去。 那森然的獠牙,那发绿的目光。 无一不彰显着,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周致远无比庆幸,他带了木仓。 才能是几十米开外,一枪射准那头饿狼。 才能救下顾宁。 “还好你来了。” 顾宁蜷缩在周致远怀里,浑身在发抖,意识在涣散。 她所有的精力,在和狼对峙的时候,已经用尽了。 她睡着了。 但是却不安稳,不住地呓语,“还好你来了。” 她每次念一遍。 周致远的心就跟着难受起来,是他没保护好她啊! 周致远抱着顾宁,像是抱着珍宝一样,他眺望着四周,很快就看到了顾宁之前想要寻求庇护的地方。 那是一个山洞。 有了周致远在,对于顾宁来说,宛若鸿沟一样的山洞。 在周致远眼里,却仿佛是一个小山坡。 他抱着顾宁,一跃而上。 山洞有些黑,周致远找了一个凸起的石板,把顾宁放了上去,随即,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 把顾宁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接着。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转身要离开,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却被已经睡着的顾宁,彻底抓住了手腕。 “不许走!” 她在发抖,牙齿在发颤,眼睛也没睁开。 只能固执的抓着周致远的手腕。 周致远一怔,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顾宁的额头,“别怕,我去把狼处理了,不然会迎来狼群,放心,我很快回来。” 这安抚的话,让顾宁骤然松开了手。 周致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头也没回的再次跳了下去,跳下去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 很快,就拖着死去的狼,放到了山林的另外一边。 随即,用刻刀,剥开了狼的肚子,用着临时用雪制成的碗,接了一大碗后。 便将剩下的狼,给毁尸灭迹了。 用着大雪,彻底掩盖了痕迹。 而他,也特意绕了一圈,找到了一棵松树,用着松针在身上裹了一圈味道。 这才,再次回到山洞。 顾宁睡的不是很安稳,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惊坐起来,“不要吃我!” 她脸上还带着惊恐,眼睛有些发直。 顾宁就算是在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而且就算是有了上辈子的阅历,她也最多是和人斗,从未和这种凶猛的畜生斗过。 更别说,还被狼追了快一个小时。 这里面,每一分钟,对于顾宁来说,都是煎熬。 周致远看到目光发直,面色惊恐的顾宁。 心里骤然一痛。 他快步上前,抚掉身上的风雪,轻轻的拍了拍顾宁的肩膀,“狼死了,不会吃你,快睡吧!” 许是,周致远这个人,太有安全感了。 又或许是他的话,太过安全感了。 上一秒,还惊坐的顾宁,下一秒,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双眼紧闭,但是身子,却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这是,恐惧后遗症。 本在拢着火堆的周致远,几次三番过来安慰她。 到了后面,等火堆彻底点燃了之后。 他索性将顾宁连着大衣一块,抱在怀里,每顾宁抽搐的时候,他总会最快时间安抚过去。 而等到他第三次安慰的时候。 顾宁彻底陷入了昏睡。 周致远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抬手摸着顾宁的脸,他嘶哑着嗓音,“宁宁别怕,我在。” 第393章 是你救了我? 他低头看着她,睡梦中的顾宁,黛眉微蹙,很是不安稳。 在一萤火光的映照下,她莹润的面庞苍白无力,细密挺翘的睫毛遮住了眼睑,琼鼻微动,樱唇微张。 不安分的手腕落在外面,白皙纤细,脆弱到极致。 这么一个纤细娇弱的小姑娘。 到底是怎么忍下,从山坡上掉落下来的害怕,以及被饿狼追寻的恐惧? 周致远由衷的心疼起来。 等等! 掉落? 周致远像是突然想起,被他刻意忘记的东西。 向来果断的他,犹豫了片刻,随即,伸手在顾宁身上的衣服,摩挲了片刻。 果然。 全部都被大雪凝透了。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天气冷,还不明显。 这会,进来了山洞里面,火堆的升起,让不大的空间内,迅速升温。 而顾宁身上原本冰凉的衣服,这会也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水雾,润了下去。 穿着这样的衣服,继续下去,只有一个后果。 那就是生病。 周致远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抱歉。 随即,便伸手过去,轻轻的脱掉了顾宁身上的外套。 只是,顾宁极为警觉,在对方刚解开她棉袄上的扣子时,她瞬间睁开了眼睛,闪过警惕。 当看到是周致远的时候。 顾宁一怔,眼里有些复杂。 之前,被狼追的时候,她曾许愿过,若是有人能救她就好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是周致远。 她垂眸,纤手紧紧地捏着胸口的扣子。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致远难得窘迫,“你衣服湿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放在火上烤。” 他很少解释这么多话。 顾宁视线下移,就看到周致远那未缩回的手,正放在她匈前。 好像正要施暴? 顾宁,“??” 周致远嗖的一下子缩回手,红了耳朵,转到一旁,“我、你自己脱吧,我不看。” 他像是一个被轻薄的小媳妇,又害羞,又窘迫。 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让顾宁叹了口气,她脑袋里面闪过很多念头,但是到最后,终究化为乌有。 例如。 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救了我? 不是说好再不见面吗?你为什么会出现? 但是,这所有的念头,在生死之下,似乎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顾宁低眸,敛住眸中的万般情绪。 她伸手在衣扣上停留片刻,接着,便没有任何犹豫,开始解扣子起来。 她对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抱有怀疑的念头。 唯独,怀疑不起来周致远。 因为周致远这个人,就是个石头,他对女人没兴趣。 这是顾宁,用两辈子时间,换来的经验。 想到这里,顾宁解衣服的扣子,越发迅速起来。 只是,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本就掉落山下,埋在雪下,又被饿狼追。 让她整个人都虚脱起来。 连带着解开扣子这种小动作,对于她来说,都有些艰难了。 这种棉花袄上面的扣子,又小又密,扣眼也极小,就为了密不透风,又暖和。 可是,同样也难解开。 而听在周致远耳朵里面,却格外漫长,那淅淅索索脱衣的动作。 似乎在彰显着身后的小姑娘在做些什么。 而那地上被灯火映照的影子,摇曳翩然。 尽管他很努力的收回目光,但是余光,却仍然能看到地上的那一抹纤细影子。 周致远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对。 他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出去。 却被顾宁骤然喊住了,“站住!” 周致远顿时僵住,他没回头,低沉道,“怎么了?” 顾宁张了张嘴,好几次都没能开口。 她换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我爸妈他们什么时候到?” 若是,她妈能早点到,帮她换掉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也是好的。 周致远沉默了片刻,他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大雪封山,我们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这还是要救援人员,看到他留下的记号才行。 明天? 顾宁等不到明天,身上的大棉袄不脱下来烤,穿在身上,根本烤不透。 顾宁心一横,“周致远,我没力气脱衣服。” 周致远,“所以?” 这个木头! 顾宁牙一咬,“你过来,眼闭上,帮我把扣子解开了。” 周致远动力动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脱衣服,脱衣服,脱衣服你会不会?” 顾宁气急,语气像是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 “我不管,你救人救到底,我棉衣扣子,我解不开。” 这下,顾宁的每一个字,周致远都听清楚了。 他怔了一下,僵硬地转身,走到顾宁面前。 就看到顾宁那身上的棉衣,只解开了最上面一颗,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周致远顿了下,他还未伸手,就听到顾宁用着凶巴巴地语气说,“你把眼睛闭上!” “不许看!” 她没了当初勾引他的模样,连带着态度也疏离起来。 周致远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他说不出所以然来,而鼻尖处不住往里冒的馨香,让他有些紧张。 他抬手伸过去,要解扣子。 还未触碰到,就发现顾宁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一样,保持着警惕。 周致远苦笑了一声,“顾宁,你不必如此,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又叫回了顾宁。 他怕叫宁宁,她不喜欢。 顾宁听到这话,脸色复杂,但是身体照样紧绷。 她语气有些凶,“我知道你不会怎样,再也没有比我在清楚的人了。” 顿了顿,她扬着下巴,往后靠了片刻。 “但是,让你闭上眼,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未来男人才能看到的东西,懂吗?” 她感激周致远救了她。 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她和周致远,早已经缘尽了。 她一口一个我未来男人,才能看到的东西。 让周致远胸口发紧,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又闷又难受。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这难受是从哪里来的? 周致远沉默,他不说话,也不应答,在无声的抗拒。 但是,他到底是有君子之风,在给顾宁解扣子的时候,到底是把眼睛给闭上了。 伸手摸索了过去。 “你往哪摸呢?” 顾宁凶他。 周致远手一顿,入手的柔软,让他下意识地把手给缩了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 他红着耳朵尖,难得解释了一句。 他不是故意摸她匈的。 顾宁有些不耐烦。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闭着眼睛,肯定看不见了,你能不能快点啊?” 她像是一个刁蛮的小恶魔。 一直在折磨着面前这个男人。 周致远好脾气的嗯了一声,再次伸手顺着扣子,解开起来。 只是,姑娘家的棉衣上扣子,实在是太小了,还没他指甲盖一半大,又薄又小,扣眼也是。 周致远这一双手,揍过人,扛过枪,打过猎。 唯独,没有解过姑娘家的衣服。 尤其是他指腹的薄茧,一次又一次,没能把扣子精准无误的解开。 顾宁低头,看着男人那笨拙的模样,她着急,“你行不行啊?” “我行!” 周致远猛地抬头。 他虽然没有睁开眼,但是那行的动作,却是在明显不过了。 尤其是,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一颗。 两颗! 第三颗的时候,他没能控制中住手里的力度,只听见,咔嚓一声。 扣子崩坏了。 周致远下意识地睁开眼,入目,就是那曲线完美的地方。 周致远唰的一下子红了脸,若不是黑暗中藏住了他的神色,那鲜艳的红,怕是要夺目而出。 “我、我我我我——” 他这辈子,还从未这般孟浪过。 这太不像他了。 顾宁刷的一下子,把棉衣揣紧了几分,盯着他冷笑一声,“你是故意的?” 先前一来就摸匈。 接着,又故意崩坏第三颗扣子,那第三颗扣子,不偏不倚,就刚好是匈前,正前方的位置。 周致远正是百口莫辩。 急的满头大汗。 突然,他冷静了下来,一字一顿道, “一回生二回熟。” 一本正经,仿佛遇到极大的难题,在力图攻克。 顾宁,“……” 顾宁深吸一口气,不想在看他,“背过去!” 周致远喔了一声,听话的转身。 顾宁淅淅索索,脱掉了身上棉衣,扔给了周致远,“你帮我烤。” 棉衣砸过来。 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周致远后脑勺就像是长眼睛了一样,精准无误的接住了。 棉衣极为柔软,还带着温度,有着女儿家的馨香。 周致远很不想承认自己怎么成这样了。 但是,那棉衣上的馨香,抑制不住的往鼻腔里面窜,“小姑娘别学大人模样,抹香水。” 顾宁钻进男人军大衣的动作一顿,她脸一木,凶巴巴,“要你管!” 她根本没抹劳什子的香水。 周致远一顿,他是发现了。 这次在和顾宁见面,她像是一个凶巴巴的小兽,不管他做什么。 都恨不得朝着他龇牙咧嘴。 周致远笑了笑,他将顾宁的棉衣展开在火堆前面,心想,这样也好。 她凶巴巴带刺的模样,也好过之前在安家的时候。 她拒不相认的好。 起码,能跟他吵架,也是一个和好的现象不是吗? 周致远专心致志的烤棉衣,棉衣上面不多会,就发出白色的烟雾,那是水汽。 加上,火堆里面噼里啪啦的声。 让整个山洞都跟着安静下来。 虽然,还是一样的在野外。 但是,顾宁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知道,这所有的安心,都是面前这个男人所带来的。 哪怕她在也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因为有周致远在,她才能够这般安稳的在这大雪封山,被饿狼厮杀的情况下。 求得这半分安稳。 顾宁到底是没忍住抬头看他。 男人个子极高,很是挺拔,在这种狭小的山洞里面,似乎有些展不开身体,他整个人都半倾着身子。 火光下。 他的侧颜,像是刀削雕刻一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淡薄而上扬,冷冽中透着几分肃杀。 称之为,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也不过如此。 顾宁得承认一个事实。 哪怕是两辈子,她见过不少男人,但是能比周致远更好看的男人,是真没有。 只是。 这个男人太难搞了。 上辈子,顾瑶在他身上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也没能搞定,所以转移目标,和姐夫搞在一起了。 而这辈子,她占尽先机,之前也使了不少心机手段。 但是,在这个石头般的男人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顾宁已经彻底放弃了。 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的。 但是,这个男人,又以这种强横的姿态,救命恩人的姿态,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面。 顾宁叹了口气。 而在烤衣服的周致远,却是跟着一僵,“怎么了?” “冷吗?” 一开口,就暴露了。 他处于劣势的阶段。 顾宁摇头,她转移目光,望着那一莹灯火,“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才是让顾宁不可思议的地方。 她想过,是顾建设救她。 是顾向方救她。 是安家人和廖家人救她。 再或者是威洲市的救援队来救她。 唯独是没想到,是周致远来救下她了。 周致远将她那棉衣翻了一个面,头都没抬,“刚好轮到我出任务了,就过来看了一眼。” 他语气云淡风轻。 丝毫没提,他从葛卫国手里抢过电话的急迫样。 更没提,本该两三个小时的路程,他开出四十分钟时间的迫切。 更没提,他割断绳子,义无反顾跳下来时的决然。 以及—— 追寻狼群而来,从饿狼口中救下顾宁的凶险。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他总是默默的做着,却什么都不说。 他不说,顾宁自然不知道。 顾宁盯着他片刻,“是这样吗?” 她目光清澈透亮,还带着几分质疑。 周致远抬头,丝毫不意外看了过去,“是!” 他吐出一个字,极为清晰。 顾宁突然笑了,“那周致远,谢谢你救了我。” 接着,她话锋一转,斩钉截铁,“但是出了这里,我们就当做素不相识,可以吗?” 第394章 有顾宁的消息了 顾宁这话一落。 整个山洞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 一时之间,只有火堆上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以及山洞外,那北风呼啸的声音。 周致远从未想过,这种话是从顾宁口里说出来的。 连带着救命之恩,她也能轻飘飘的揭过。 这——根本不是顾宁。 周致远沉默了许久,半晌,他薄唇紧抿,一字一顿,“不可以!” 这三个字极为锋利。 出了山洞,就当素不相识!? 顾宁想都别想! 顾宁蹙眉看了他一眼,“喔。” 随即,她不在看对方的脸色,直接闭目养神起来。 整个人都蜷在那军大衣里面。 在这冰冷的山洞里面,只有那一件军大衣,能给她唯一的温暖。 一个“喔”字,让周致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原以为,在他拒绝了以后,顾宁会像以前一样,很剧烈的抗拒。 但是没有。 只有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周致远盯着蜷缩在大衣里面的顾宁,陷入沉思。 他清了清嗓音,“顾宁,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他们在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事情。 顾宁翻了个身,后脑勺给他。 周致远抿嘴,一边添柴,一边询问,“你摔下来的时候,可有摔到伤口?” 顾宁往大衣里面钻了几分,只留下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发顶在外面。 周致远,“顾宁,你饿了吗?” 顾宁撅着屁股对着他。 就是不答话。 她不想和周致远说话。 周致远有些无措,他冷静了片刻,便出了山洞。 他一走,顾宁立马坐了起来,看了过去,她有点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山洞。 而已经走到门口的周致远,却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低沉的声音从洞口传出,“我去寻找食物。” 他出来匆忙,而且在下来救人之前,把很多东西都留在了上面。 不过,靠着这种大山,不会把人饿死。 顾宁哼了一声,想说一句,谁稀罕知道你去哪里,但是肚子恰巧,咕咕咕叫了起来,她到底是没说话。 下意识地摸了摸瘪瘪的五脏庙,她还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吃过一顿饭。 一直到现在。 顾宁叹了口气,有些睡不着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有些不知道拿周致远如何了。 因为,隔着一层救命恩人的身份,她想厉害,想绝情也绝情不起来。 想着想着,顾宁再次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香味给香醒的。 整个山洞都弥漫着烤肉味。 她睁开眼,吸了吸鼻子,循着味道往了过去。 只见,那篝火上,架着一只皮肉金黄的的烤肉? 许是烤到最关键的时候,整个肉上面油滋滋的冒着烟,一滴滴金黄色的油,刺啦一声,滴到火堆里面。 顾宁甚至能清楚看到那焦黄的皮! 肯定很好吃!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动静,似乎打扰到了周致远,或者说,从顾宁醒来的那一刻,周致远就注意到了。 他手里转动着烤肉,朝着顾宁道,“先喝口水,在过来吃,吃完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四点出发。” 顾宁没在倔,她嗯了一声,淅淅索索爬了起来,这才发现,一旁那临时的木头碗里面,有不少水。 还在冒烟。 顾宁,“?” 这是热水?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致远,周致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茫然,他唇角勾了勾,在火光的映照下,硬朗冷峻的脸上,难得柔和了片刻。 “刚烧的。” 碗也是临时削的。 顾宁有些惊讶,她拿起碗打量了片刻,这碗削的极好,可以说,和外面卖的木制碗,也没啥区别了。 周致远啥时候还有着手艺? 见顾宁难得感兴趣,周致远一边转动着手里的烤肉,一边嘶哑着嗓音解释,“我曾经出过任务,跟一个老木匠当学徒。” 顾宁喝了一口热水,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了起来。 在这种寒冬腊月的天气,是多幸福啊! 许是因为有热水喝,她难得好脾气地望了过去。 火光下,一双清棱棱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 男人喉结滚动,声线低沉,“那个老木匠是个国外的碟子,为了能够窃取信息,他一连着在我们国家,隐忍了二十年,伪装成巷子里面的普通木匠,但是实际,这二十年间,他送出去了几千条信息,也出卖了很多组织的人。” “他虽然没杀人,但是很多人却因为他而死。” 而他,不是唯一一个潜入木匠铺的人,但是是唯一一个杀了对方的人。 顾宁突然沉默下去,他们所谓的安稳生活,不过是有人在前面,为他们抵挡风雪,流血流泪留下生命。 周致远见她沉默,就把手里的兔子腿,撕了一只给她,“吓着你了?” 他问道。 顾宁接过兔子腿,摇头,“这种事情多吗?” 周致远停顿片刻,“不少。” “谢谢。” 顾宁再次低声道。 周致远愣了下,但是很快就明白顾宁这谢谢的含义,他笑了笑,“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做的。” 顾宁嗯了一声,气氛一下子沉默下去。 她默默的咬着兔子腿,周致远的手艺很好,兔子肉,又酥又脆,咬到嘴里,满口留香。 等她还没吃完,就见到周致远再次把碗递过来了,“慢点吃。” 顾宁看着那碗里面的热水,突然抬头,看向周致远。 火光下的周致远,剑眉星目,五官周正,宽肩细腰大长腿,他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正是因为完美,才让人疑惑。 顾宁无意识地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放弃我?” 在桥墩上的时候。 为什么,要放弃她? 顾宁不明白,再次之前,她以为,他们之间是最好的关系。 哪怕她没有攻克下来周致远,但是,她对周致远来说,应该是不一样的。 但是,事实却给了她狠狠的一记耳光。 所谓的不一样,也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而已。 周致远一顿,他没想到,顾宁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碗,很是认真地回答,“如果我说,我是在保护你,你信吗?” 顾宁摇头。 在那种生死之际,才是人最真切的反应。 周致远低声道,“我救下,姚慧茹之后,她在一个月之内,遭遇了十六次反扑。” 顾宁惊讶地仰头,“什么?” “高利贷案,牵扯之广,超乎你想象。” 周致远沉声道,“你和姚慧茹会被绑架,是因为对方要对付我。” “他们想让我知难而退,不想让我在继续查案下去。” 而他的选择也至关重要。 若是,当时选择了顾宁,那就代表着,她会遭受高利贷案背后人的所有反扑。 她和姚慧茹还不一样。 顾宁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闺女,那些人越发肆无忌惮。 而姚慧茹却还盯着,周家女主人,烈士家属的身份。 即使这样,她却仍然受到了各种攻击。 如果,当时他选择了顾宁,而顾宁遇到的则不会是十三次了,可能是二十三次,也可能是三十三次。 顾宁一下子沉默下去,她觉得这个答案有些荒唐,“所以,你放弃我,是为了救我?” 周致远点头。 顾宁,“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她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周致远,“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宁宁。” 这一次,他喊的宁宁,声音隐忍又嘶哑。 顾宁有些头疼,她甚至没了食欲,“我要想想,我要好好想想。” 周致远也没有在为难她,而是像时一个骑士一样,在顾宁躺下去的那一刻。 他继续拿着衣服,烘烤,尽职又尽责。 顾宁其实没睡着,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周致远那些话。 她不太明白。 周致远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难道,在他眼里,她比他大嫂,姚慧茹更重要吗? 顾宁不太确定。 似乎在知道她想的一样。 周致远只需要一眼,就给了一个准确的答案,“你比我大嫂姚慧茹重要。” 真当这个答案来临的时候。 顾宁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像是一个鸵鸟一样,把自己装进了那军大衣里面。 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东西了一样。 …… 早上五点。 顾宁还在睡梦中,周致远便已经烧好了热水,用着身上的帕子,给顾宁擦了一个脸。 冷热交替中。 顾宁彻底醒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认真的俊颜,周致远? 顾宁茫然了片刻,大脑的思绪回归,“要走了吗?” 她没在提昨天的话题。 那是一个无解的题。 她对周致远现在的感官,也是很复杂。 周致远嗯了一声,不动神色的将手收了回来,把帕子拧干,递给她,“现在走,六点多能和救援队相遇。” 早点出去,他们就少一分危险。 大雪封山,从来都不是一天。 顾宁用着帕子擦完脸,才后知后觉,是热帕子? 她手一顿,敛目,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还能有热帕子擦脸,困到程度,可想而知。 顾宁,“你很早起来了?” “没多早。” 其实,他守着她,一夜未睡。 野外露宿,远比顾宁想象中的更为危险。 狼群还未解决。 只是,周致远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把烤了一些的棉衣递给了她,“穿上吧,我们现在出发。” 顾宁嗯了一声,把棉衣穿在身上的时候,惊讶的发现。 棉衣也是热的。 热乎乎的。 穿在身上,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顾宁停顿了片刻,她看了一眼那那火堆,早已经厚厚的一层灰烬。 她垂眸,“我好了。” 而另外一边,周致远就等顾宁这句话了,他掉头,把顾宁瘫在地上,又当被子,又当铺盖的军大衣拿了起来。 拍了拍一面的灰,穿在身上。 这才转头出了洞口。 一出去。 顾宁就能感受到,一阵冷冽的风,像是刀割一样割在脸上,冰冷刺骨。 这山洞和外面,简直就是两种区别。 顾宁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 周致远跳了下去,他半蹲在坡上,朝着顾宁道,“上来。” 顾宁低头,就看到那宽阔又稳重的脊背。 她沉默片刻。 “你脚上有伤,如果不想废掉的话,最好是上来。” 周致远这个人总是这样。 明明是好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硬邦邦的。 让人难以接受。 顾宁抿着唇,“就算是你背我,我们也还没和好。” “是!” 周致远利索地回答。 有了这个答案,顾宁这才跳到了周致远脊背上,不得不说。 周致远的背,真的很有安全感,最重要的是暖和。 一贴上去,就仿佛贴着一个热路子一样,之前身上传来的寒气,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顾宁双手环抱着周致远的脖子,这是他最为脆弱的地方。 而他先是一僵,很快就放轻松下来。 只是,顾宁却突然道,“我相信你说的了。” 周致远这种人,防备心极强,脖颈大动脉这种位置,是他极为关键命脉。 可是,顾宁之前抬手的时候,故意用指甲划过,他只是僵硬了片刻,没有任何反应。 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顾宁知道,她在周致远心目中的位置。 周致远有些疑惑,片刻后,瞬间明白。 察觉到背后轻飘飘的重量,软绵绵的身体。 周致远抿唇,“你抓稳了,我准备出发了。” 得到了回应后。 男人像是森林里面的一头猎豹,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逐渐消失在那森林深处。 而原本停下的雪,却再次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不多会。 顾宁就发现男人白了头,她抬手,想要拍打,却想起来了什么,突然道,“周致远,你说,这算不算我们白了头?” 冷风中。 周致远跑的极快,他没有听清,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 顾宁觉得自己肯定是得了失心疯,竟然会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她低头,看着男人那矫健的身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 山外。 顾建设一夜未睡,他一早就再次出现了在顾宁掉落的位置。 他正在试探绳索。 周致远一去没了消息,那他就自己下去。 只是,在他要下去的时候,却突然被宋远拦住了去路,“顾同志,有顾宁的消息了。” 第395章 全家齐聚 随着,宋远的话落,顾建设整个人都猛地一震,眼眶通红,“真的?” 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睡。 早上四五点钟,他就出来了,一直等到能见雾的时候,这才准备下去。 他等不住了。 不止是他等不住了,家里的妻儿也等不住了。 他们哭了一晚上,阳阳更是被打晕才被带走的。 宋远用雪洗了一把脸,他点头,“昨儿夜里,我们就找到了对方留下的信号。” “只是,夜里大雪封山,前路黑暗,无法前行,这才早上去的。” 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们现在下去,建议家属就在原地等待消息。” 这话,却遭到了顾建设拒绝。 他态度极为固执,还带着几分祈求,“我跟你们一块下去,拜托了,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等待消息,实在是太难熬了。 宋远犹豫了下,突然问道,“领导、周同志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建设一愣,想了想,然后道,“我曾经的父亲,是他父亲手下的老兵,而他是我孩子的叔叔。” 这样说,似乎也没错。 “叔叔啊?” 宋远笑了笑,清冷的脸上缓和了几分,“这样啊?那是自己人了,你跟在我后面吧!” 他的命还是老领导救的,后来他退伍来到威洲市,一连着有好几年没见到过老领导了。 顾建设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占周致远的便宜。 但是,这种便宜,他还偏偏拒绝不了。 “谢谢你,同志。” 顾建设下意识地去兜,这才惊然发现,自己身上装着的烟,一夜的功夫,早都没了。 他干巴巴地道,“同志,等回去了,我给你送条大前门。” 大前门是好货,一般人舍不得抽。 连他自己都舍不得抽。 但是为了闺女,顾建设是什么都舍得了。 宋远摆摆手,“我不抽烟。” 他系紧了身上的绳索,慢慢地往下攀。 这种天冷,又结冰的情况下,一不小心。 不止是没救到人,甚至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顾建设,“那喝茶,等救出我闺女,我送你一斤好茶。” “要是不喜欢喝茶,到时候我给你想办法弄五十斤富强粉,五十斤精白米。” 这已经是普通家庭,半年甚至一年的细粮供应了。 甚至,很多人都摸不着这种细粮。 宋远一脚蹬地,一手扶着树根,“同志,救你闺女,是我们天经地义要做的事情,真不用你费心。” “再说了,更别说,我们还有我老领导这份关系。” 他压低了嗓音,“你不知道吧,周同志以前带过我,他还救过我的命。”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你不用这般客气。” 说话间的功夫,哈气成雾,滴水成冰。 顾建设嗯了一声,心里有些复杂起来,感激有之,难受有之,自责也有之。 是他没本事,所以才处处要对方帮忙。 连带着接下来一路,他都跟着沉默下去。 山上比山下更冷,雪也更厚,一脚下去,那雪直接没过了膝盖。 一步一个坑。 还有那能见度不足半米的大雾。 只是,走到一半,宋远突然停下来了脚步,“你听听?是不是有人?” 那沙沙的脚步声。 是白雾之外的位置传来的。 顾建设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下意识地大喊道,“宁宁?是宁宁吗?” 那声音粗狂,带着激动,传到了百米开外。 而趴在周致远背上昏昏欲睡的顾宁,猛地惊醒,“爸,爸,我在这?我在这?” 父亲的声音,她从未没有这般渴望过。 “是宁宁,是我闺女,是我闺女!” 顾建设拉着宋远的手,激动到眼眶通红。 下一秒,在宋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窜了出去。 宋远从来不知道。 一位快四十的老男人,竟然能跑这么快,像个兔子一样,唰的一下子消失在浓雾当中。 此刻。 百米开外。 周致远的背上,顾宁拍着他的肩膀,语无伦次,“我爸,我爸,我爸来接我了。” “哎呀,你跑快点,跑快点啊!” “我爸丢了怎么办??” 周致远,“……” 总有一种被人骑了之后,还被用小皮鞭挥舞跑快点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迷雾中,他的脸颊冻得通红,“马上就到了。” 果然。 周致远话落。 顾建设就出现在了那浓雾之外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闺女,在、在周致远背上? 顾建设愣了下,很快就把这件事甩在了脑后,“宁宁,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哪里不舒服?”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得顾宁不知道从哪里回答好。 “爸,我没事,除了脚崴了,别的都还好。” 除了最开始掉下来昏迷那会冻着了,到了后面,她几乎没被冻着。 她卷着周致远的军大衣,躺在火堆旁边,里面暖和得不行。 哪怕是出来了以后,她也躲在周致远的背上,男人像是一个火炉,她基本没受啥罪。 这话,让顾建设有些意外,他倏地站直了身体,朝着周致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到了九十度以下,“谢谢谢谢谢谢!” 他一连着说了好几遍,可想而知,内心的激动。 是周致远救了他闺女的命。 这突如其来的鞠躬,让顾宁愣住了,而旁边的周致远像是早有预料一样,他迅速的一闪,整个人避开了顾建设的动作。 “不必。” 他声音有些哑。 而从后面窜出来的宋远,一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随后,把目光放在顾宁脸上,眼睛顿时一亮,“老领导牛皮!” 他就知道,他老领导出马,一定能行。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被搜救的人,竟然这么漂亮啊! 还在老领导背上。 这才是更稀奇的事。 要知道,他老领导的性格,可是,周围几米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这主动背女同志,可是头一回。 “别跳。” 周致远淡淡道,“搜救工作,辛苦了。” 几乎快一天一夜的搜救,不是儿戏。 这一声辛苦了,说得宋远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领导,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顾宁看到这一幕,她有些出神。 反倒是旁边的顾建设突然道,“周同志,你辛苦了这么久,剩下的路我来背宁宁吧!” 这话一说。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连带着宋远也跟着瞪大了眼珠子,这是打算卸磨杀驴了? 这黄豆都还没磨完呢! 周致远背着顾宁的手,也跟着一顿。 他把顾宁往上送了三分,淡淡道,“不必,我还背得动。” 顿了顿,解释了一句,“顾叔,你年纪大了,这种雪路不好走,容易得风湿病,将来老了更难受。” 周致远是什么人啊! 能一个字绝对不会说两个字的人,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还喊顾叔! 绝对有动静! 宋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清秀的脸上也跟着发光起来,在三人之间扫视。 顾建设伸手,“没事,风湿病这些我不在乎,把宁宁给我吧,你累了这么久,好好休息会。” 笑话。 他不在的时候,宁宁是没办法,才要依靠外面的男人。 但是,他在的时候,宁宁自然是要依靠他这个父亲啊! 而周致远没想到,向来老实憨厚的顾建设,竟然这般固执。 他陷入沉默。 偏偏,顾建设还在继续,“宁宁,你说是不是?” 顾宁愣住,她是当然想去父亲那里的,只是,她还未开口。 旁边的宋远突然怪叫一声,“顾同志,顾同志,我刚好像崴着脚了,你能不能扶我下?” 自家老领导的眼皮子,都快被他给挤破皮了。 他要是在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顾建设一愣,他有些怀疑,因为,宋远这话实在是太巧合了。 “真的!” 宋远直接脱了鞋子,“昨儿的崴的。” 只见到,他脱掉的鞋子里面,是红肿的脚脖。 可是,在之前的救援工作里面,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和普通人一样。 这下子,顾建设瞬间没话说了,他眼里还闪过一丝心疼,“上来吧,叔背你。” 顿了顿,“宁宁,我就不背你了。” 他蹲下来,宽阔的脊背给了宋远。 宋远一怔,他清秀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叔,你扶着我就好了。” 顾建设却固执地让他上来。 宋远无措地看着周致远。 周致远道,“扶着就好了。” “我们走慢些。” 顾宁也跟着道,“爸,你扶着他好了。” 这种子弟兵,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会让老百姓背的。 有了顾宁的开口,顾建设这才没强求,他一个胳膊架着宋远,朝着他竖起大拇指,“你们是这个!” 从昨儿的求救开始。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出现了不说,而且几乎是连夜营救了。 宋远咧嘴笑了笑,“叔,这我可当不起,要说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吹牛皮,“我老领导才是这个,那么高的山,我都不敢往下跳,我老领导敢!” 开始他们不是没想过下去。 但是绳索不够,见不着底,就意味着拿命去堵,是无畏的牺牲。 周致远却不一样。 他一来,在绳索不够的情况下,还能跳下去,这真的是拿命去救人了。 “我们是要好好谢谢他。” 顾宁也没想到,她抿着嘴,抬手戳了戳周致远硬邦邦的肩膀,“你是跳下来的?” 声音有些闷闷不乐。 周致远顿了下,侧头,低沉着嗓音,“你别听他瞎说,没那么凶险。” 才不是。 顾宁自己从上面掉下来的,她知道,那腾空掉落的那一瞬间,让人恐惧。 她当时是没办法,完全是条件反射,手比脑子反应的更快。 在那一瞬间,她就做出了选择,选择救下阳阳。 她没想过自己的后果。 那周致远呢? 周致远是自己选择从上面跳下来的,他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顾宁有些茫然。 “周致远,你当时害怕吗?” 她在他耳畔,小小声问道。 周致远一怔,他摇头,“没想那么多。” 其实不是。 比起自己跳下去没命,他更害怕,失去顾宁。 听到这个答案后。 顾宁眼眶热热的,在也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直到。 出了大山后,看到那不远处,像是蚂蚁一样,排着队上山的人。 而对方也看到了他们。 是刘淑珍他们,“宁宁——” 刘淑珍发疯了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那雪地里面,跑掉了一只鞋子,头发也被吹散了。 她却像是没感受到一样。 “妈,你跑慢些。” 随着,刘淑珍的过来,周致远默默地把顾宁放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而大石头上的雪已经被他拂开了。 刘淑珍扑过来,抱着顾宁,她抱的极紧,勒的顾宁有些喘不过气。可是,她却没舍得说些什么。 也没舍得推开。 好一会,她感受到脖子处那温热的泪水时,顾宁整个人都僵住。 或许,在此时此刻,她才能感受到,自己失踪后,父母有多担忧。 他们之前经历过一次,而这次又经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刘淑珍才止住了哭声,她抬手摸了摸顾宁的脸,又摸了摸她胳膊腿儿,一路下去,“宁宁,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让妈妈看看?” 简直是和顾建设一模一样。 顾宁摇头,“没有呢!” 她甚至连崴脚都没说。 “姐姐——” 一声蚊子一样的声音,从刘淑珍背后传来。 在一米开外的位置。 阳阳站在原地,他有些害怕,有些不敢上前,“对不起。” 他声音羞愧到极点。 一夜之间,那个小孩子,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一样。 他整晚的噩梦,都是失去姐姐的那一刻,现在的他失去的姐姐,未来的他还是失去了姐姐。 梦里在哭,醒来了也在哭。 顾宁对着阳阳,招了招手,“怎么?跟姐姐还生疏了不成?” 阳阳犹豫了片刻,往顾宁怀里钻去。 半晌,他突然哭了出来,小小声道,“姐姐,我做梦,梦到你从十八楼楼上跳下来的。” “我没抓到你。” 梦里梦外,他都没能救下姐姐。 听到这话,顾宁浑身一震,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阳阳。 弟弟也…… 第396章 新年快乐 顾宁不敢再想下去,她搂着阳阳,“没事了,没事了,梦都是相反的。” 她安慰他。 若说,顾宁失踪的这一段时间,谁的压力最大。 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阳阳。 姐姐是为了救他才掉下去的,在没找到姐姐的时候,阳阳一度想过,宁愿是自己掉下去了。 听到顾宁的话,阳阳止住泪,“真的吗??” 他带着哭腔。 顾宁重重地点头。 姐弟两人说话间。 葛卫国他们出现了,葛卫国一看到顾宁,就挤眉弄眼,“顾宁同志,可还好?” 话是对顾宁说的,但是眼神却看向周致远。 昨儿的他就晚了一步,结果,谁知道,周致远这胆大包天的,就直接跳下去了。 顾宁总觉得葛卫国的那眼神怪怪的,她点头,刚准备说话。 葛卫国身后跟着的。 安老和廖老爷子两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都恨不得黏在顾宁身上。 不用等对方询问,顾宁就直截了当道,“我没事。” 已经询问了太多人了。 有了这句话,安老和廖老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安老老泪纵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要是出事了,我真是——” 恨不得一命去换一命。 毕竟,来给谷秋扫墓的日子,是他精心细选的。 这种精心细选的日子,若是失去了一个闺女,他会悔恨终身的。 “您不用太担心,我只是崴着脚,别的都好好的。” 顾宁还有心思笑了笑,“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说对不对?” 这话虽然糙,但是却让人格外安心。 因为,顾宁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是是是,宁宁说得对。” 是廖老爷子,红着眼睛开口。 顾宁掉落下去,下落不明,他们每一个人都急得嘴上起燎泡。 再也没有比现在看到真人好好的,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更好的安慰了。 旁边的文秀也跟着应声道,“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廖哥,安老爷子,你们都甭担心了。” 顾宁没事了以后,文秀的中气都十足了几分,“咱们要好好感谢解放君同志。” 文秀这话一说,旁边的宋远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侧,连忙摆手,“你们可不用谢我,我可没救到人,是我——” “是周同志救的。” 宋远指着周致远道。 周致远救了顾宁这件事,除了顾建设和宋远这两个当事人知道。 其他人还真不知道。 这下子,轮到安老和廖老爷子以及文秀他们惊讶了,安老更是直接朝着周致远鞠躬,“周同志谢谢你。” 老爷子可是北斗泰山。 这一鞠躬,周致远受不起,他侧了侧身,“您严重了。” 顿了顿,不欲在这里和他们多聊,直接看了看手表,道,“去医院吧。” 顾宁的脚丫还要急着看。 别人没发现,他却是发现了。 连带着抱阳阳的时候,顾宁都是左右脚重度不一样。 明显还是伤着了。 有了周致远这话一说,大伙儿顿时反应过来,”走走走,现在去医院。” “包场!” 这话,是廖老爷子说的,等他说完,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谁,率先笑了出来,这一笑,就跟传染了一样,顿时止不住了。 原先紧绷低气压的气氛,顿时松散了下来。 …… 安州市人民医院。 邹明慧在值班,她一身白大褂,检查完病房,就听到外面走廊道浩浩荡荡的声音。 她顿时皱眉,“医院内部,禁止喧哗。” 她话还未落,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顾宁了,“怎么是你?” 顾宁苦笑了一声,解释,“上山扫墓,掉下去,折了脚。” 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了。 邹明慧清冷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同情,她招手,“骨科医生还没上班,你先跟我来办公室吧!” 顿了顿,朝着旁边的护士吩咐,“小钱,你去准备下药品,我给患者做简单的检查。” 医院医生少,他们这些医生,基本都成了全科大夫。 “谢谢明慧姐。” 顾宁一瘸一拐,由着刘淑珍和顾建设搀扶着,进去了病房。 而他们一进去,哗啦啦的,安老和廖老爷子,文秀以及廖高毅他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反倒是,一直如影随形的周致远站在了走廊道,靠在了那绿油漆墙壁上。 长腿随意伸展,默不作声。 “怎么不进去?” 葛卫国跟上来,发了一根烟,递过去,问道。 周致远没接,只是摇摇头,“有那么多人护着她,这会我去不去,都可以。” 周致远不接烟,葛卫国也抽不下去了。 他拿着烟蒂把玩,“既然没你什么事,你怎么还不走?办公室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等结果。” 周致远淡淡道。 三个字,却让人瞬间无语。 “周致远,我发现你这种人,永远都是吃力不讨好的那种。” “拿命救人的是你,鲜花簇拥的时候就不是你。” “我看你,就是活该。” 周致远看了一眼葛卫国,他不说话,半晌,才抿着唇道,“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你倒是和我说啊?” 他话还未落。 医生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出来了一个小护士。 周致远顿时走了过去,询问,“病人怎么样?” 那护士有些惊讶,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一人有问题,全家都来看护的这种。 没想到,办公室那么多家属,外面还有! 护士很想像以前那样,甩一句,自己去问医生,但是却碍于周致远那通身摄人的气势。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病人没伤到骨头,只是岔气了,需要静养。” 这是邹明慧给出的诊断。 听到这话,周致远点了点头,“谢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护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葛卫国则是快速的追了过去,“你不进去具体看看?而且这没拍片子,就直接说没骨折,这怕是神仙大夫才能做到吧?” 周致远摇头,“顾宁的脚,没骨折。” “你怎么知道?” 葛卫国倒着在走廊道里面行走,那冰冷被拖到极为干净的里面,甚至还能反光,映照出倒影来。 周致远停下脚步,“我之前有给她做简易的检查。” 部队的人,都会。 而他更是其中佼佼者,只是,周致远到底不是大夫,所以,才会等这么久,需要专业的人在来确认一遍。 听到这个解释。 葛卫国有些惊讶,他小跑着追了上去,有些冷,他将手揣在袖子里面。 “我说,老周,你这是为什么?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泼上命救下来的人。 就这样走了? 周致远,“我不需要她感谢。” 她是谁。 两人都在清楚不过的了。 听到这话,葛卫国咕哝了一声,“活该你单身!” 这种人,真的是没救了。 …… 医生办公室。 邹明慧看着顾宁脚上做出来的临时处理,她夸赞道,“这个做的不错,不然,你这会来医院,就不是脚肿那么简单了。” 顾宁怔了一下,她脚上上面上的有药草。 她不认识的药草。 一觉醒来,脚背和脚踝处就被敷上了厚厚的一层。 她之前是完全没有反应的。 也就早上醒来的时候,才注意到。 而她,之前也没把这当回事。 到了这会,听到邹明慧的话,她突然问道,“这是治脚的吗?” “是,这种药草很难找到,难得你还能找到,还能认识,不错。” 邹明慧洗了洗手,捏着顾宁的脚踝处,摁了好几个地方。 “这里疼吗?” 她问。 顾宁神游起来,她压根没听到。 “这里疼吗?” 邹明慧加重了手里的力度,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顾宁顿时回神,“有一点,但是不明显。” “这里呢?”邹明慧的手,换到脚背的位置。 “就是这里疼。” 一听这话,邹明慧心里就有数了,“你这是岔气了,等我开点药拿回去用。” 顿了顿,想了想,然后道,“如果你想好的快,我给你说一个民间的偏方,要不要用看你自己。” 这话,与其说是对顾宁说的。 不如说是对刘淑珍他们说的。 一旁撑着顾宁肩膀的刘淑珍顿时,恭敬道,“大夫,您说!” 她对医生大夫这类人,格外的恭敬。 “是这样,你们回去,用着棉花沾烧酒,点燃了以后,丢到搪瓷缸里面,把搪瓷缸放在脚背上脚踝上燎,燎个三五次,基本就能消肿了。” 其实,这话不该是从邹明慧口中说出来。 因为,她是专业的医生。 但是有些时候,她不得不相信,民间的法子,极为有用。 邹明慧在说出这话以后,就后悔了。 因为她在家属里面,看到了安老他们。 安家人是不会用这种民间的土法子的。 这种法子,一般只有穷人家的人才会去用。 倒是,让邹明慧出乎意料的是,刘淑珍竟然仔仔细细记了下来,而且还给她反馈,“我小时候崴脚的时候,我娘也是这样给我弄的。 ” 刘淑珍这话一说。 原本,安老欲言又止的话,顿时咽下去的。 他不太相信这种法子。 但是,儿媳妇相信。 他也没办法反驳,他想了想,接了一句,“医生这样吧,这个法子我们回去用,另外你在给我们家孩子开一些药,这样双管齐下,效果也会好一些。” 这是折中的法子。 他退后了一步,却又坚持科学的办法。 邹明慧点头,“这是自然。” 其实,在条件不好的患者,她根本不会去开药。 因为,太贵了。 普通人用不起。 但是,安家不存在用不起这种情况。 等开完方子,她把方子递给了安老他们,“你们去拿药吧!”顿了顿,看了一眼顾宁,“让顾宁先在办公室好了。”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一下子十多口,都在办公室里面。 堵的人着急。 果然,邹明慧这话一说,顾宁就笑了笑,“爷爷,爸妈,向方哥,你们先出去吧。” “都在病房里面,耽误治病。” 顾宁预开卡,果然,大家瞬间都出去了。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了顾宁和邹明慧。 顾宁从脚背上,捻了一点绿油油的药草碎末出来,突然问道,“明慧姐,这种药草很难得吗?” 她才发现,之前脚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缓和了疼痛,这会药草掉了一些出来。 明显感觉到,脚里面火辣辣的。 邹明慧有些意外,顾宁会单独问,她嗯了一声。 “这种药草一半只有秋天才有,而且只长在悬崖山上,那种很危险的位置。” 顿了顿,她突然回忆起了什么,下意识地皱眉,“而且这种药草很苦很苦,嚼起来很痛苦。” 她显然有这种记忆,光回忆就让她头皮发麻。 顾宁怔了一下,“这样啊!” 周致远是什么时候,出去采药的呢? 又是如何在那冰天雪地的环境下,找到的呢? 有些细节的东西,一直被她忽视的东西。 这一刻,一下子破土而出。 “怕是救你的人,把你看的很重要吧!” 邹明慧感慨道,她以为救顾宁的是她的那些亲人。 因为,在她眼里,只有亲人才会这般无条件的付出。 顾宁沉默下去,语气有些生涩,“或许吧!” 两人正当说话的时候。 突然。 办公室门被破开了。 “邹明慧?你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关着门,是不是和你姘头在乱搞? 你夜不归宿不说,连带着工资都不上交了,你看看哪家做媳妇的,像你这样的?” 进来的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太太。 颧骨极高,三角眼,法令纹深陷,满脸皱纹,看到就很不好相处。 而且,顾宁注意到。 在邹明慧在看到这老太太的这一刻。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来,脸色极为难看。 “妈,你别这样,这是我上班的地方,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她企图把老太太往外办公室外面推,边推,边压低了嗓音企图商量。 但是,邹明慧的软化态度,并没有得到老太太任何退让。 反而,还助长了对方的火焰,“就在这里说,我看你就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然,大白天的你锁什么门?” “姘头呢?快让你的姘头出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397章 谁都不可以欺负你 老太太的话,让整个安静的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 不少隔壁办公室的大夫们,以及病房的病人,纷纷探过头来,看热闹。 而且,瞧着隔壁大夫们同情的反应,明显感觉到,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顾宁将大家的反应收在眼底,她下意识地想要知道,邹明慧的反应。 果不其然。 在医院这种场合,向来严肃清冷,公私分明的邹明慧,在这一刻脸蛋却像是一只熟透了的虾子。 她很难堪。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去钻进去才好。 尤其是被自己的患者看到这一幕。 顾宁若有所思,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邹明慧在事业上的成就极高,甚至做到了医院院长的身份。 不要小瞧这个身份。 医院院长,很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这个高度。 但是,顾宁不明白的是,一个在未来那么厉害的人。 怎么会被眼前的,这一点家庭矛盾给羞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或者说,更直白一点的是,对方怎么会连这点家庭矛盾都没解决。 顾宁想了想,突然问道,“这位是?” 她问的是邹明慧。 而不是那个张牙舞爪的老太太。 只是,这会老太太觉得这是自己的主场,率先振振有词地开口道,“我是她婆婆?你是谁?” 顾宁没搭理她,而是用着极为惊讶的语气感慨道,“不会吧?邹大夫,像你这种优秀的人才,竟然会有这种婆婆?我觉得她是假的吧?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种恶毒的人,和您这种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实在是区别太大了。” “我瞧着,你们肯定不是一家人。” 顾宁用着极为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她这话一说。 旁边探头过来看热闹的病人,也跟着开口,“这位女同志说得对,邹大夫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恶毒婆婆?” “怕是哪个不要脸的人,故意来陷害邹大夫的吧?” “我觉得肯定是,你瞧这老太太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专门来诬陷咱们的邹大夫呢!” 邹明慧万万没想到,先前还在看热闹的大家,忽地一转,全部都开始帮她了。 却开始骂她那位婆婆了。 而她那个向来在家嚣张跋扈,说一不二的婆婆,这会脸色倏地变了。 要知道,老太太靠着这一手婆媳天然压制的手段,可是让邹明慧吃了不少闷亏的。 她当即反驳道,“你们在胡说什么呢?我就是邹明慧的婆婆,不相信你们去查!” 这下,她这话说的,可是正中顾宁的下怀。 “你真是邹大夫的婆婆啊?” 顾宁站了起来,她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可是,天底下哪里有婆婆,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儿媳妇扣屎盆子,给你亲儿子戴绿帽子呢?” “我没有——” “别说你没有,你先前嚷嚷着,邹大夫把办公室门关着偷人的事情,大家伙儿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顾宁话锋一转,语气也跟着突然凌厉起来。 “老太太,你说邹大夫和姘头偷人,请问邹大夫的姘头呢? 这偌大一个办公室,可是只有我一个十八岁的女同志,找邹大夫看病。”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捂着嘴,“老太太,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安家人,正儿八经来找邹大夫看病的,我可不受这个委屈!” “不行,你这般污蔑我,医院保卫科的人呢?你们就是这般对待病人的吗?这般让病人被一个外人欺负的吗?这般看着给病人看病的大夫,被外人欺辱的吗?” 顾宁这名头可扯得有点大了。 邹明慧猛地低头,她一脸感动。 她婆婆来医院闹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但是,从来没有人帮她出头过,保卫科的人,也未出现过。 而先前,还站在外面,觉得是邹大夫家事。 不准备开口的保卫科的人,瞬间鱼贯而入。 把老太太给“架”了起来。 没错,就是架起来。 老太太完完全全懵逼了,她嚣张了半辈子了。 万万没想到,来儿媳妇的办公室,会受到这种委屈。 当即就傻眼了,“嗳,你们做什么的?我是来找我儿媳妇,邹明慧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老太太挣扎起来。 但是,顾宁却不给她机会,一跳一跳地跳到了老太太面前,指着她的脸。 “大伙儿,看到没?就是这个恶毒的老太太,污蔑我是邹大夫的姘头,污蔑我们生活作风有问题。 天可怜见的,我顾宁才十八岁,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将来可是要嫁人的。 保卫科的人,要是不把这种恶性的老太太给抓起来,那我名声可就毁了,还怎么嫁到好人家?” 她完全是把邹明慧给摘出去了。 而是以自己出发点,去举报这老太太的。 邹明慧不是傻子,她自然是看出来了,顾宁这一系列的举动,她猛地低头,那一瞬间,她眼睛唰的一下子红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 帮她的竟然是一个病患。 她见过几次面的病患。 而经过顾宁这一说法,那保卫科的人架着老太太的胳膊也越发凶猛了起来。 老太太孙母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嚷嚷,“邹明慧,邹明慧,你还把我当不当你婆婆了?你还真打算让我被这群保卫科的人抓走啊?你是不是想被我们老孙家的人指着脊梁骨骂啊?” 旁边的人也有的开始动摇起来。 儿媳妇不管婆婆,这个理儿到哪里都不对。 邹明慧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是她犹豫不决。 而是,几十年的观念和枷锁以及周围的环境,都让她下意识地以婆婆为主。 而顾宁的脸色却倏地冷笑了一声,她挡在了邹明慧的前面。 “老太太,我劝你善良,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让邹大夫来做假证了,真以为先前那么多人都是白听的啊?大家都是聋子啊?” “别说你找邹明慧,你今儿的就是找天王老子来,那也不行。” “你污蔑了我顾宁的事情,这件事我要是算了,我跟你姓!” 顾宁把所有的责任都担在了自己身上。 邹明慧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顾宁。 她没想到,顾宁会帮她到这个地步。 旁边的孙母则是一脸铁青,她在家当老泰山,当了一辈子,还从未被一个小姑娘这般呛声。 而向来听话的儿媳妇,却一言不发。 “明慧,你真能忍心,看着妈被你医院保卫科的人带走吗?” 今儿的若是被带走了,她这张体面了半辈子的脸,算是丢干净了。 邹明慧抬头,眼睛带着红血丝,“妈,你若是平时欺负我就算了,您是长辈,我当儿媳妇的自然是会让着您。”顿了顿,她极为为难道,“可是您欺负的是我的病人,而这位病人,她也不普通,她是安家人。” 只说安家人三个字。 就让孙母白了一张老脸。 而恰在此时,安老拄着拐杖进来了,他满头华发,十分威严,“怎么回事?” 向来不问他喊爷爷的顾宁。 出奇的却亲热的喊了一声,“爷爷,我被人欺负了,这位老太太坏得很,来抓我和邹大夫的奸,还说我是邹大夫的姘头!” 她挽着安老的手,告状道。 “胡说八道!” 安老心里美得很,面上却一脸呵斥,“我安家孩子,给别人当姘头?谁配?” 不得不说。 安老这一身行头,这威严的面容,十分唬人。 果然。 本来斗志昂扬来的孙母,一下子慌了神。 “领导,老领导,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来问我儿媳妇要工资而已啊!” “那你为什么,还没进门就喊着抓姘头?” 顾宁步步紧逼。 “我那是怕我儿媳妇,不愿意上交工资啊?” 孙母为了自救,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下子好了。 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唯独顾宁,极为清醒地问了一句,“所以,你为了要工资,就往你儿媳妇身上泼脏水?就给你亲儿子戴绿帽子?” 这话问得。 孙母没法回答,她低着头,只觉得羞耻得很,她体面了一辈子的人了。 也和善了一辈子的人了。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顾宁这个小姑娘面前,失了体面。 旁边看热闹的人,更是开口,“没想到,邹大夫的婆婆是这种人?枉我还以为她是好人!” “谁不是呢?我们家住在邹大夫附近,她婆婆可是我们那一片,出了名的善婆婆。” “这哪里是善婆婆?这明明就是老毒蝎子,为了拿到儿媳妇的工资,就不惜逼着儿媳妇去死。” 这年头,生活作风问题。 可是会要人命的。 若是,今儿的大家都传出去了,邹大夫在医院办公室偷人。 那邹大夫的职业生涯怕是就到此为止了。 “我以前还以为是邹大夫不够善良,看来是我错了,明明是这老太婆太毒了。” “就是,医院容不得这种老太婆。” 众口铄金,一人一嘴吐沫,恨不得能把孙母给淹死。 顾宁没有半分同情心,她看着跟个鹌鹑一样,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的孙母。 突然抬头,看了看邹明慧。 四目相对。 眼神交换。 邹明慧瞬间明白,她低声道,“都是我妈不好,我替她朝着大家赔个不是了。” 她这话一落。 孙母猛地抬头,有些感动,她没想到儿媳妇这会还会帮她说话。 而顾宁却是那个唱反调的人,“邹大夫,我是你病人是不错,但是也仅限于此,对于诬陷我名声的人,我向来不会手软。” 接着,她看向保卫科的人,“你们还不把这恶毒老太太带走?给她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这下,孙母顿时被吓尿了。 “明慧,明慧,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可不想被带走啊! 不等邹明慧开口,就被顾宁,恰到好处的打断了。 “有用的时候就是明慧,没用的时候,就是姘头,老太太,你这一张嘴啊,可真是利的很。” “你可别求邹大夫了,邹大夫,可做不了我们安家的主!” “是不是啊?爷爷?” 这一声爷爷,喊的安老是心花怒放。 他摸着胡子颔首,“我们安家人可不是随便被人欺负的。” 顿了顿,他眼微微眯,看着保卫科的人,“怎么?你们还不把人带走?打算让我喊你们院长来吗?” 这下子,站在原地的保卫科的人,像是被兔子撵走一样。 在孙母那求饶声中,架着她离开了。 而他们一走。 现场也跟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邹明慧的那些同事,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是万万没想到,孙母是会被带走的。 往常,孙母来医院,哪一次不是弄的医院鸡飞狗跳的。 而邹明慧佯装没有看到大家的目光,她把那些人都赶走了以后。 突然朝着顾宁鞠了一躬,“谢谢!” 她低头的时候,眼眶里面盈满了泪水,那颗颗泪水滚落,砸在地面上,溅出来了一朵透明的花来。 顾宁没有避开,她受了邹明慧这一礼。 她有些奇怪道,“明慧姐姐,这种人很好解决的。” 邹明慧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顾宁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不止是家里的战场,而是连工作的战场都保不住。 邹明慧站了起来,她擦了擦泪,“她是我婆婆!” 所有人都在教她,要尊敬婆婆,孝顺婆婆,不能反抗婆婆。 这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观念。 顾宁,“然后呢?” 邹明慧愣了下,“什么然后?” 顾宁有些头疼,她发现,邹明慧把所有的能力都放在了医学工作上,她处理亲情关系的能力极差。 “她是你婆婆?所以,她欺负你的时候,你就生生的受着?” 邹明慧欲言又止,“我要是反抗,周围人都会骂我不孝!” 她丈夫是,她孩子是,她姑子姐,嫂子,公公,包括她娘家的爸妈,都是。 他们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孝敬婆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顾宁却道,“你真不孝了吗?” 邹明慧陷入沉默,她并没有。 她只是在被欺负的时候,放弃反抗,以此来成全孝顺。 顾宁很是认真道,“明慧姐姐,你没有错,孝顺不是愚孝,欺负你的人,就狠狠的还回去,不管那个人是谁!” “谁都不可以欺负你,哪怕是你的婆婆,你的父母。” 第398章 我们离婚吧 邹明慧对于顾宁的话,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却是深思。 她陷入沉默。 办公室的灯光,映照在她清冷干练的面庞上,少了几分先前的难堪和窘迫,多了几分睿智。 邹明慧从来都不是一个愚笨的人。 不然,上辈子的她,不可能以一个女流之辈,做到医院院长的位置。 只是,她一直都在被周围的环境,亲人,教条所束缚着,就仿佛是从小接受的观念如此。 孝顺婆母。 但是,如今顾宁三言两语,却打破了她原有被束缚压迫的观念。 而顾宁也没打扰她,她对着安老使了一个眼色,安老搀扶着顾宁,扶着她出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 顾宁回头看了一眼,她一双眸子沉静地盯着邹明慧,有着她自己也未察觉到的鼓励。 与其说是,她在帮邹明慧。 不如说是她在帮上辈子的自己。 她在邹明慧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上辈子,她对姚慧茹百般恭敬,千般孝顺,但是换来的是什么? 不过是,对方的蔑视,以及在得知自己儿子出轨后,几度相瞒和横加指责。 她是个没用的女人,拴不住丈夫的心,周文宴会出轨,还不是她顾宁没本事。 想到这里,顾宁的眼里的冷光就骤然增加了几分,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总会对女人格外苛刻。 却忘记了,女人也是人。 而办公室内。 迎上顾宁那鼓励目光的邹明慧,心里一暖,她从未想过,在自己父母,在自己兄弟姐妹,在自己丈夫那里从未得到的关怀和鼓励。 但是在一个陌生的患者那里却得到了。 难怪,第一次见面,她就喜欢顾宁。 不是没有道理的。 邹明慧想通了一切后,她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谢谢你。” 没有人能够束缚她,也没有人能够管教她,哪怕是她的婆婆也不可以。 顾宁笑了笑,她轻轻地对着她摇了摇头。 随即,转身离开,她唇角上扬,嘴角哼起了一个小曲。 曲调极为欢快。 “你很高兴?” 安老爷子笑着打趣。 顾宁一直都是一个大人的模样,成熟冷静,他还从未在顾宁身上,见到这般小情绪。 是极为欢快的,她的皎洁莹白的面庞,也跟着明艳了几分。 似乎,医院那乌黑的走廊道,也因为她的欢快而驱散了黑暗。 顾宁嗯了一声,她单腿跳着,有些怪异。 但是因为心情好,那一双杏眼格外清澈明亮,眼尾挑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温柔。 “爷爷,我很高兴,很高兴明慧姐姐能够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她希望这辈子的邹明慧,能够早日达到上辈子的高度。 那些拖后腿的亲人,那些见不得她好的亲人。 不要也罢。 安老从未见过这般直白的顾宁,他一边扶着她,一边打趣,“你可知道,你这一次插手,小邹大夫会面对什么?”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自己的婆母被工作单位保卫科的人带走。 邹明慧回去,就会面临婆家所有人的指责和谩骂。 顾宁停下了脚步,她站定,皎洁如玉的面庞满是认真,“那又如何?您没发现吗?明慧姐姐已经不在乎了。” 先前,邹明慧沉默的那十分钟。 足够,让她彻底蜕变出来。 “可是,她会被离婚。” 安老没忍住说了一句。 宁宁到底是年纪小,只顾着眼前的痛快,若是邹明慧离婚以后,她将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顾宁笑了笑,她则是相反的态度,“离婚了又如何?”她反问一句。 “她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差了,离婚的日子,不会比现在更差的,只会比现在更好,不是吗?” 没了故意到单位捣乱污蔑的婆母。 没有愚孝的丈夫。 没有了动不动指责她的大姑子。 对于邹明慧来说,离婚反而是一种挣脱束缚,让她在自己热爱的领域,更加绽放光芒。 安老怔住,“你啊?” 他该说什么呢? 说面前这个孩子,是如此的离经叛道。 在所有人都认为离婚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是耻辱的事情时。 她却觉得,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顾宁笑了笑,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道尽头的办公室,很是认真道: “好的婚姻,当然值得保留,但是不好的婚姻,就如同封建糟粕,不去之,留着过年吗?” 见安老沉默。 顾宁指着那医院办公室,指着那对邹大夫尊敬的患者。 “女人的战场,不该是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事业上,一样可以和男人一样厮杀,她们取得的成就,也不会比男人弱。” 顿了顿,她意有所指,“而明慧姐姐,有能力,有事业,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她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上辈子,她不知道邹明慧是如何解决,这次困境的。 但是顾宁料想,一个被准婆母一而再再而三来医院污蔑的儿媳。 她将来的路,一定极为艰难。 在这个男女作风问题会要命的时代,邹明慧就是那个脖子上被套着枷锁的人。 而顾宁的出现,则是给了她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顾宁亲手把打开枷锁的钥匙递给她了。 至于,邹明慧会如何选择,顾宁觉得,一个能够在医院,在事业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她有着自己的傲骨。 安老若有所思,他斟酌语气,“这话你还是只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 若是,宁宁把这话说出去,怕是将来没人敢娶她了。 顾宁并没想过,安老会赞同她的观念,因为她的观念和现在这个时代的主流观念是相悖的。 她笑了笑,却未接话。 “宁宁,可惜你是女儿身。” 安老领着顾宁,心生感慨。 有着这种观念的人,何尝是个庸人? 顾宁平静地说,“不可惜,就算我是女儿身,我也不会比男儿身差。” 出了走廊道,日头洒在她皎洁如玉的面庞上,她像是一枝腊梅,在寒冬中盛放。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其平静。 但是,却难掩那一身傲骨。 安老怔然,接着,开怀大笑,“是是是,不愧是我安家的儿女。” 也是,顾宁若是不优秀,她也不会从赵桂花手里走出来,她不止自己走出来了。 她还护着自己的一家人走到了安州市,查明了真相,找到了安家。 就连回安家。 也是他这个老头子求着回的。 安老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个男儿身,也不一定能做到顾宁这个地步。 但是—— 安老突然停下脚步,就站在走廊道,“但是,宁宁,你别忘了,邹明慧不是顾宁。” 不是所有人,都有顾宁这种鱼死网破,破茧而出的勇气。 顾宁借着安老的力度,依靠在那绿色油漆墙壁上,她神色平静,“我相信她。” “那我们打个赌。” 安老索性不走了,“看看你相信的明慧姐姐会如何选择?” “若是她选择息事宁人,你则要为我办一件事,如果她选择离婚,那么我会答应你一件事,无条件答应。” 最后一句他补充道。 安老的承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的。 顾宁嗯了一声,她坐在靠在走廊道边边的长条椅上,歇息片刻。 而在楼下的交完费,拿完药的顾建设他们陆续上来了,“怎么了这是?坐在这种通风口的位置?” 这种通风口,在冬日里面,风一刮,是极冷的。 顾建设想也没想,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掉,披在顾宁身上。 却被顾宁拒绝了,天气冷,谁脱衣服都冷。 倒是,一直沉默的顾向方,突然从胳膊上拿出了一件军大衣,递给了顾宁,“这件没人穿,你先披着。” 这件是周致远离开之前,留下的衣服。 顾宁怔了一下,在她慌神之间,顾向方已经把衣服披在她身上了。 身上传来熟悉的气味,让顾宁一时之间,有些精神恍惚。 周致远呢? 好像,从她一进医院,他便离开了。 神情恍惚的顾宁,甚至连安老和顾建设他们在说些什么,都没听到。 等安老说完以后。 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淑珍有些惊讶,她压低了嗓音,“这真的是我们家宁宁说的?” 她从来不知道,自家闺女竟然如此离经叛道。 竟然,竟然怂恿邹大夫离婚! 这是小事吗? 要不是看在宁宁受伤的份上,她恨不得给这丫头一拳头,让她知晓轻重才是。 什么事都敢管。 反倒是,顾建设沉思片刻道,“我觉得宁宁这孩子说得对,不是好的婚姻,留着过年做什么?” 他希望她闺女嫁人以后过得好。 可是,如果她过得不好的时候,他更希望,闺女有离开的勇气。 这种勇气,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 而他的闺女,现在在给一个只是,见过几面的外人勇气。 顾建设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思,更多的却是骄傲吧! 这就是他顾建设的闺女啊! 清醒中透着无限的勇气。 因为这一遭,原本打算急着回家的大家,也都不急着离开了。 反而都站在原地,开始静等结果来了。 不得不说,顾建设他们真的是极宠顾宁的。 连带着这种胡闹,也带着宠溺。 顾宁心里生出温暖来,她抱着阳阳,他像是一个散发热气的小火炉。 她摸了摸他头,却未说话。 不多会。 顾宁他们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孙向荣。 他是邹明慧的大夫,在得知母亲去媳妇单位闹腾,被保卫科的人抓了以后。 孙向荣更是急匆匆的从轧钢厂车间,请假来到医院。 他本来是轧钢厂车间的一位普通工人的,前些年借着邹明慧娘家的关系,升了车间主任。 这次,母亲被抓的消息传到轧钢厂,让他丢尽脸面。 这是来找邹明慧问责了。 瞧着他那一脸怒容的样子,就能看的出来。 他在经过顾宁他们的时候,有过半分迟疑,他总觉得好像看到了安老。 但是,转念一样,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一个医院清冷的走廊道,连个警卫员都没跟着。 在加上娘老子被抓的事情,惹的孙向荣无心其他,他很快将这件事给甩在了身后。 怒气汹汹的推开了邹明慧办公室大门。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每次来医院找媳妇邹明慧的时候,他总会有一种由衷的自卑感。 他不过是初中文化,顶替了父亲的工作。 而邹明慧一家子都是书香门第,机关单位上班的人。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邹家当年落难,邹明慧临时出嫁,成了孙家人,这才躲过一劫。 他才有机会娶到医科大学毕业的邹明慧。 而这件事,也是孙向荣,一直拿捏邹明慧,无数次提起的滔天恩情。 要不是他? 邹明慧怎么会是人民医院的大夫? 她早都去了下面放牛去了。 一番心理建设后,心里那一点自卑感顿时消失殆尽,他孙向荣是邹明慧的恩人。 大恩人。 想到这里,一切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孙向荣面带怒容的推开了办公室大门,“邹明慧,妈被你单位保卫科的人带走了?你怎么当儿媳妇的?” 一开口就是指责。 面的丈夫的指责,邹明慧没有半分意外,她不紧不慢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拿着印章,在药方上面盖上章子,朝着病人道。 “你去一楼先拿三天的药吃,如果不行,你在来找我。” 病人嗯了一声,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都是最便宜的药。 邹大夫总会这样。 她总会为病人考虑,那中年大婶,临走的时候,到底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医院又不是邹大夫开的?她凭什么来管保卫科的人? 更别说,这位同志,你那母亲实在是丢人,上来就给邹大夫扣上偷人的帽子,诋毁了人家先前那个病人的名声,人家才举报保卫科的,这和邹大夫有什么关系?” 仗义执言的大婶,让孙向荣脸色瞬间憋的通红。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只知道,母亲在医院,在媳妇的办公室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一遭。 孙向荣最是爱面子,他脸色极为窘迫,但是他却没有道歉。 因为,他不会向一个女人道歉。 反倒是,邹明慧朝着那病人大婶感激道,“谢谢您,不过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等病人大婶离开后。 邹明慧抬头,看着孙向荣,她的目光清亮透彻。 这让,孙向荣有些难堪,她一直都是这样。 高高在上,像是在俯视着他,在笑话他没文化,没本事。 “看什么看?没把妈照顾好,还不是你的问题?” 邹明慧压了压白大褂,她神色平静,“孙向荣,我们离婚吧!” 第399章 谢谢顾宁 邹明慧压了压白大褂,她神色平静,“孙向荣,我们离婚吧!” 随着,她的话落,安静的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孙向荣脸上还带着几分震惊,“你说什么?” 他靠在办公桌上,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听错了。 邹明慧神情不变,短发越发衬托她清冷平静,“我们离婚。” 这四个字,她加重了语气。 一字一顿的情况下,就算是孙向荣不想听明白,也很难。 孙向荣呼吸加重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抬手,要去抓邹明慧的衣领子,低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从未想过,邹明慧会跟他离婚!! 邹明慧抬手,拍掉了孙向荣的手,她抬眸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此刻,他像是一头暴怒的凶兽,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动手揍人。 而他——也不是没动手过。 想到这里,邹明慧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她往后退了一步,和孙向荣拉开了距离。 “孙向荣,我为什么会选择离婚,你不知道吗??” “不,你知道,是我嫁进你们家第一天被你母亲刁难下跪,是我怀孕却因为你母亲推搡意外流产,却被指责我太过不小心,是我坐小月子,在大冬天,你和你母亲,让我去用冰冷的水给全家做饭洗碗。” 她用着极为平静的语气,去诉说着以前遭遇过的不公。 邹明慧的每一句话,都压的孙向荣有些抬不起头,他有些恼羞成怒。 “都过去了,你还提这些做什么?我母亲那不是不小心吗?” 他试图伸手去拉她,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安抚。 可是,这种安抚,邹明慧却不想要了,到了现在位置,他还觉得是她的问题。 这个男人。 她曾经有想过,好好和他过日子的。 她可以接受他的粗鄙,也可以接受他不懂女人。 但是,他不是不懂,只是,在她身上不懂而已。 邹明慧避开了他的动作。 这让,孙向荣顿时炸了,他顿时瞠目。 甚至,下意识地扬起巴掌。 “邹明慧,你别给脸不要脸?哪家儿媳妇不是这样的?再说了,过去的事情,你都忍了,为什么现在忍不了?为什么要离婚?” 孙向荣的话,让邹明慧气到发抖。 她抬头,死死的瞪着他,“我为什么要忍?我凭什么要忍?过去的事情,在你眼里是过去了,但是在我眼里,从来没有过去过!” “更甚至,半个小时之前,你还在为你的母亲,来指责我? 孙向荣,你却没想过,我在你母亲手里受过什么委屈,就为了要工资,她来我单位闹,当着我单位所有病人和同事的面,说我偷人,给你这个亲生儿子戴绿帽子,而你——” “而你这个当事人,来了以后,不是为了你媳妇撑腰,也不是为你媳妇抱不平,而是在为你母亲发难我!” “孙向荣,既然你从未把我当过你的妻子,我为什么要忍!” “离婚吧!” 她受够了。 孙向荣愣在原地,他从未想过,邹明慧心里会有这么大的怨恨。 怨他。 也怨他的母亲。 可是,她凭什么怨? 孙向荣,“别人家儿媳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你做不到?别人家妻子能做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做不到?” “邹明慧,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离了婚,谁还会要你?” 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让邹明慧觉得恶性。 “我三十几?孙向荣你比我大六岁,这么一个老男人都不担心,我有正式工作,有事业的女人,用得着你操心?” “我说了,必须离婚!” 此刻,办公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孙向荣认识的邹明慧同事,也有病人。 这一刻。 孙向荣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之下,被邹明慧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离就离,我看你邹明慧,离了我孙向荣,谁还会要你这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前面所有的话,邹明慧都可以不在意。 但是对方最后一句话,彻底刺痛了邹明慧。 她抄起办公桌上的台历,就往孙向荣脸上砸去,“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邹明慧发了狠,眼里泛着红。 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对方那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让邹明慧痛苦的回忆起来。 她本来是可以当一个母亲的,却因为婆婆的害人,让她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而现在! 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信赖依靠过的男人,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可是,她为什么不能生育?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 挂历打在脸上,锥心刺骨的痛,孙向荣一手捂着脸,一手躲着她,恨恨道,“邹明慧,你不要后悔。” 他跌跌撞撞的离去。 也只有放狠话,才能挽留他那为数不多的颜面。 他真是受够了,这种被人下脸面的时候,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等孙向荣一走。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 有病人,有医院的大夫,也有工会的主任。 纷纷上前,“邹大夫,离婚不是小事,你可想清楚了?” “就是,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邹大夫,不看僧面看佛面,在怎么说,当年你邹家落难的时候,就孙向荣愿意娶你,就冲着这点,日子在难,也能熬下去的。” “是啊!就冲着这种恩情,怕是给孙家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是要的了。” “劳主任说的对,孙向荣在不好,那他是恩人,也是你男人,更别说,他还是轧钢厂车间主任,这么一个男人,放出去,谁不稀罕?” “小邹,你可别昏了头了,就这样和人家离婚。” “你三十多了,就算是二嫁,也很难找到孙向荣这种同志了。” “再说,你就是不顾及自己,也顾忌你下父母那边的,你这一离婚,怕是整个邹家人都抬不起头了。” 他们所有人都在劝邹明慧不要离婚。 他们所有人都在贬低邹明慧的价值。 一而再再而三的腔调,她三十多了。 离了婚,丢人不说,年纪大了,还嫁不出去。 邹明慧浑身都在抖,她捏着拳头,眼眶通红,“所以,我就该去死吗?” 她这话一说。 现场顿时一安静。 先前开口的妇女主任,劳主任顿时不悦道,“小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劝你别离婚,就是在让你去死吗?” 邹明慧咬着后牙槽,“难道不是吗?我婆婆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吗?她来医院闹了多少次,你们没看到吗?”顿了顿,她垂眸,眼里生疼,“今儿的是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婆婆来单位举报我偷人,而你们没人帮我,知道她举报成功,我邹明慧是什么下场吗?” 她看到的地方。 所有人都跟着垂下头。 包括之前的那个劳主任。 邹明慧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部都是疼的。 “我邹明慧成分差,在扣上一个男女作风问题的大罪行,我除了死,还有别的方法吗?” 劳主任,“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这不还——” “邹大夫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举报了她婆婆,而不是因为你们!” 不知道何时,顾宁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她跳着脚,旁边的顾向方和顾建设一起搀扶着她,而她身后跟着的安老他们。 顾宁这话一说,大家又是一安静。 “如果,今天不是我插手这件事,你们敢保证,邹大夫能够完好无损的站在办公室吗?” 顾宁扫过他们,目光在先前劝的极凶的劳主任面上停留片刻。 “你能吗?” 顾宁问她。 声音极轻,但是却不容忽视。 劳主任都五十多的人了,被这么一个小姑娘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你这小同志,在胡说什么呢?老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一个妇女主任,能做什么?” 她可不敢惹孙家那些人。 尤其是,邹明慧那个婆婆,在他们医院都是出了名的刁难婆婆。 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婆婆刁难儿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都是从这里过来的人。 “既然你一不能保证邹大夫家庭和睦,二不能在邹大夫受到伤害的时候保护她,所以?你开什么口?邹大夫不离婚,回去被孙家人害死了,你能负责这一条生命吗?” 顾宁上前一步,她一双眼睛逼视着她。 劳主任顿时不说话了。 顾宁冷笑一声,扫一眼周围其他开口劝解的人,“你们能吗?” 大家齐齐的不说话。 顾宁冷笑一声,“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能替邹大夫保证,那就请尊重她的决定!”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而不是你们这一些长舌妇。” 顾宁话落,不起看众人反应,就单脚跳到了邹大夫旁边。 她动作有些滑稽,明明自己都是伤患,却能够一个人站在这狭窄的办公室里。 舌战群雄。 邹明慧从未想过,自己离婚,还会有人这般支持着自己。 她眼睛有些红,“谢谢!” 她低声说道。 这个两个字太轻,也太重。 轻到她觉得开口,有些不够慎重。 却也太重,重到,让她有些无法开口。 顾宁摇头,她下意识地看向邹明慧,她像是立在海中间的顽石,被所有汹涌的海水拍打这。 她站在哪里,靠在办公桌上,脸色发白,但是那脊梁骨却挺的直直的。 顾宁有些担忧,“明慧姐姐,你没事吧?” 她并未去偷听邹明慧和她丈夫的讲话。 从一开始和安老打赌,顾宁就特意选了一个离办公室远远的地方。 就怕干扰了对方。 但是万万没想到,等她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闹成了这样。 邹明慧沉默。 顾宁想了想道,“明慧姐姐,你若是想离婚,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主意。” “哎,你这孩子,都说宁拆十座庙,不会衣装婚,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怎么就离婚是个极好的主意了?” 觉得先前被顾宁落了脸面的,妇女主任,劳主任说道。 顾宁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吗?邹大夫在孙家,是吃孙家的吗?用孙家的了吗?还是需要孙家养活了?再或者说是邹大夫在孙家经历的风风雨雨,有人为她遮挡?她丈夫尽职尽责了吗?尽到一个当丈夫的责任了吗?” “我看孙向荣不止没有为她遮挡风衣,反而邹大夫经历的所有风雨,都是孙向荣带来的!” 现场的人都说不出话。 突然觉得顾宁这个话好像还挺有道理? 打住! 他们怎么能被顾宁这个小丫头给迷惑住了。 “我说错了吗?邹大夫身为儿媳,她不仅要上班挣钱,还要操持家务,伺候公婆,更甚至,怀孕了,还要被人磋磨,是她没孝顺婆婆吗?月月工资上交,就因为今儿的晚了一天,她婆婆都要来要她的命。 请问,这种家庭,不离婚,留着过年吗?” “可是大家都这样过来的啊!” 劳主任没忍住说了一句。 谁不是这样呢? “所以,别人这样过的,邹大夫也要这样过吗?谁规定的?哪条法律允许的?” “邹大夫有钱有能力有个工作,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养活自己,能够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大放异彩,为什么要被孙家那种泥潭给攀附着?” “没了孙家,没了恶婆婆的耽误,没了丈夫的拖后腿,邹大夫治病救人,指不定哪天她就成了医院大拿,而你们——” 顾宁指着在场的人,“说不定,还要求着邹大夫给你们治病!所以,邹大夫明明是组织精心培养的人才,真要让她在那种泥泞的家里被掩盖住所有光芒吗?” 好有道理。 这一刻,不少人都动摇起来。 连带着劳主任都沉默了下去,她在想,要是邹明慧未来,真成了一个厉害的大夫,她是不是还要求着她? 劳主任迟疑了。 这该死的孙家。 差点,毁了一个组织培养的人才。 顾宁不在看大家的反应,她走到邹明慧面前,很是认真道,“邹大夫,我支持您离婚,离的好!” 那一刻。 邹明慧泣不成声。 第400章 不能让她离婚 她觉得难过,又觉得开心。 那种情绪,让她的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掉。 离婚,她不是没想过,但是从来没有人支持过她。 她被丈夫孙向荣殴打,被婆婆欺负流产,悄悄回娘家的时候。 她母亲告诉她,女人的日子都是这样熬出来的,要忍。 邹明慧不想忍,她想离婚。 这个念头还未说出去。 她父亲告诉她,邹家不要这种离婚回家丢人的女儿。 就宛若一盆冰冷的水,从头顶浇灌到脚底板,透心凉。 后来,邹明慧也就断了离婚的心思。 她想,女人这辈子,嫁人就是这样,命不好没办法。 可是,顾宁的出现,却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这个面前,十八岁的小姑娘,很是认真的告诉她,邹明慧,你离婚吧! 没了家庭的拖累,你在事业上肯定会大放异彩。 邹明慧从来没有被这般肯定过,哪怕是当家邹家出事,家里人急匆匆地给她定下嫁人。 虽然有心疼她的成分,但是邹父,更多的却是想让她留在城里,以后好站稳脚跟,帮衬着全家人。 “顾宁。” “嗯?” “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今天说了无数次,但是从来没有这般开心。 顾宁也跟着笑了,她笑得很温柔,一双杏眸澄净明澈,“邹大夫,不用谢我,是要感谢你自己。” 上辈子,没有她的帮助。 邹大夫都走出那么一条辉煌路。 顾宁觉得,这辈子的邹明慧,更早的摆脱孙家,她的未来,会更加辉煌。 邹明慧默不出声,她在心里低声道,不是的。 是你,给了我开始新生活的勇气。 她之前被现实给打趴下了,她已经认命了,要跟孙向荣过一辈子。 但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并不是,她早已经丢失的勇气,在顾宁的帮助下,再次找回来了。 不一样的。 顾宁对她,终究来说,是不一样的。 这个少女,她会记她一辈子。 她邹明慧在最黑暗的时候,是她给了她一束光,让她有勇气从黑暗中逃离。 顾宁见邹明慧不说话,她也不催促,而是朝着她伸手,“那我先恭喜明慧姐姐。” 恭喜什么? 只有懂的人才懂。 邹明慧握着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医院离开后。 顾宁的心情一直很好,她哼着小曲,格外开心,甚至,连带着腿上的痛意都消散了几分。 “这么高兴?” 问话的是安老。 他没想到,邹明慧会直接提出离婚。 这个年代,对离婚的人,总归是有异样的看法的。 顾宁嗯了一声,她抬头望着天边,乌云中挣脱出的太阳,弱小,却又充满着光明。 “嗯,邹大夫值得更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事业。“ 顾宁轻声道。 “倒是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赢了。” 安老笑了笑,“有想好,让我答应什么事情了吗?” 他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顾宁歪着头,“没有,等我想到了再说。” 安老笑呵呵地点头,“成,你什么时候提都行。” 这爷孙两人一问一答。 简直让张叔瞠目,能从安老手中要一个承诺,也只有顾宁小姐了。 连带着顾建设也跟着笑了笑,老实说,他们一家人,也只有宁宁这般和老爷子自来熟的提条件了。 包括阳阳,在老爷子面前都有些拘谨。 不是阳阳胆子小,而是安老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光打个照面,就让人害怕。 别说谈话对视,就更让人先胆怯了去。 不过,闺女和老头子关系好,顾建设心里也高兴,他和父亲关系不好,他闺女可以替他,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放在了顾宁身上。 顾宁腿脚伤着了,上车不方便,顾建设眼疾手快,和顾向方一起,两人把顾宁抬到了后面座位上。 至于,阳阳和刘淑珍他们跟了上去。 坐在一排,坐前排则是张叔负责开车,安老坐在驾驶座上。 安老趁着顾宁没注意的时候,对着张叔吩咐了一声,“跟邹家打一声招呼,让他们尊重、小邹大夫的意见。” 宁宁哪里都好,就是想的太简单了一些。 对于邹明慧来说,她自身重要,她身后的人更重要。 尤其是娘家人,若是邹家人不同意,邹明慧想离婚也难。 而安家也算是圈子内的顶层了,他比谁都清楚,有个离婚的女儿归家,安家会多丢脸,会在圈子内有多大的震动。 当然,这是安老之前的想法。 经过和顾宁走的这一遭,他发现,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平安喜乐就好。 张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已经坐在车上的顾宁,接着,察觉到安老的目光,他迅速将头低下去,“是。” “我不会告诉顾宁小姐的。” …… 医院。 留着心眼,目送着安家人离开的孙向荣,看到这一幕,当即冷笑一声,“我就说明慧怎么心野了,原来是攀上了安家人。” 安家,谁不知道啊? 那曾经可是安州市的天。 只是,如今安家低调了起来而已,而原先安家认亲宴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 他们全家都巴不得想要弄一张请帖去参加认亲宴。 而邹明慧手里却有一张,但是她谁都说,就那样压箱底了。 若不是后来他无意间在穿衣柜里面找到了。 他是万万不相信,自己这个媳妇,竟然能弄到安家认亲宴的请帖的。 只是,那都是事后了。 孙向荣为此还和邹明慧吵了一架。 想到这里,孙向荣一甩手,本想去找邹明慧的,但是转念一想,直接先回了一趟家。 孙家,现在还是大震动。 他娘被保卫科的人带走,这就是大地震。 而在家里着急等待结果的孙家人,在孙向荣一回来,就立马迎了上去,“向荣,妈那边怎么说的?” 问话的是孙映秀。 若是顾宁在这里,她还认得出来孙映秀,她是柯永昌的妻子。 在柯永昌被抓以后,她在纺织厂教职工大楼待不下去,就直接回了娘家。 她能在娘家住下去,完全就靠着孙母一人,力排众议,压制了全家人。 孙向荣没直接回答,他上前在五斗柜上,从搪瓷盘里面拿了一个红底印花的玻璃杯,先倒了一杯暖手。 这才把路上组织好的语言说了一遍,“妈还是被保卫科抓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有几分羞愧。 毕竟,他是孙家最能耐的人了。 却没能把他妈揪出来。 “什么?” 孙映秀一拍桌子,“怎么回事?妈在弟妹的单位出了事,弟妹就没给个说法??” 提起这个,孙向荣更来气,他一把把手里的杯子笃在了桌子上,“明慧、明慧要和我离婚。” 他低头。 孙向荣在外面向来有能耐的,但是面对母亲和大姐,他几乎是给了他所有的耐心和温和。 孙映秀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她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当第一次开口了之后,剩下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孙向荣,“因为妈的事情,邹明慧要和我离婚。” “反了天了她!她还离婚??妈因为她被抓了,她哪里来的脸离婚?” 孙映秀下意识地拍桌子骂起来。 旁边的孙父也脸色难看,“出嫁从夫,老三,你是怎么当丈夫的?” 面对家人的指责,在外面嚣张的孙向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他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爸,我能怎么办? 妈这次闹得太过了,邹明慧晚发了一天工资,妈闹到医院,说是举报明慧偷人,结果,明慧是在给病人看病,因为妈闹得太凶的缘故,被明慧的病人给举报了。” “啥?这还能怪你妈? 这明明就是你媳妇她,没处理好事情,先不说离婚的事。 你不是说,你妈是被邹明慧的病人举报的吗?去让明慧和她病人说说,让他们别举报了,不然——不然就不给对方看病了!” 孙父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吐着烟圈吩咐道。 “爸,这病人不是普通人,这要是个普通人,妈也不能被抓了,明慧就更不敢和我离婚了!” 这下,不止是孙父坐直了身体,连带着孙映秀他们也跟着看了过来。 “谁?” “是安家的人,安老爷子,你们知道吗?我在后面看到了,是他在给邹明慧撑腰。” 孙向荣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准确地说是一位女同志,是一位女同志先撑在前头做的。” “叫什么?叫什么顾宁?” “谁?” “顾宁!” 孙向荣又重复了一遍。 这话一说,孙向荣脸上又惊又怒,“怎么是她?” 这下,孙家全家人都望了过来。 “你认识顾宁?” 孙向荣有些意外,他仔细回忆了下,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认识,怎么不认识,她就是化成灰,你姐夫会坐牢,可全败这个贱人所赐。” 她柯家家破人亡,可是顾宁一手造成的。 丈夫坐牢,女儿被退婚,后面,没办法,又找了一家瘸子,草草的嫁了。 这全都是顾宁害的! 这下,孙家人都面面相觑。 “姐,你是说?说顾宁就是害姐夫的那个?不对,那现在顾宁和邹明慧搞在一起,顾宁那么厉害,那咱们孙家,会不会步柯家的老路?” 家破人亡? 想到这里。 孙家人齐齐的打了一个冷战。 实在是,孙映秀一家太惨了,本该好好的教导主任,被学生尊敬,被家长喜欢,结果,生生的给弄成了劳改犯。 而柯家那个傻子,被孙映秀给送回了柯家老家。 孙映秀多少有些迁怒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给傻子儿子换亲开始。 孙向荣这话一说,他那兄弟姊妹脸色都变了。 “向荣,你可不能惹上顾宁这种大魔头!” 他们孙家人,对顾宁真是恨之入骨,也怕之入骨。 之前,大姐孙映秀多风光啊! 安州市纺织厂高中教导主任的太太,那也和官太太没啥区别了。 毕竟,安州市纺织厂高中,可是安州市最好的高中。 孙向荣这会听明白了顾宁是谁,他自己也头皮发麻,“这不是我惹不惹的事,是明慧跟对方好啊!” 先前,瞧着对方护着明慧的样子,明显是穿一条裤子的。 这下。 大家都沉默了。 孙映秀抬头,眼里闪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向荣,这件事不能算了,顾宁这个贱人,害了我家破人亡,如今还想害你妻离子散,我告诉你,你要是能吞下这口气,你就不是个男人!” 这话可有点毒,一下子打在了孙向荣七寸的位置。 “大姐,你说怎么办吧?不说顾宁多难缠,就说顾宁身后的安家,我们都惹不起。” “大家可别忘了,之前认亲宴,认的可是顾宁的爸妈,顾宁可是正儿八经的安家后代。” 原先,他们是没想到这里,安家这种大户人家,到底是离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太远了一些。 孙映秀恨铁不成钢,“怎么?安家是势大,顾宁在厉害,他们还能管到你们小两口不成?” “我告诉你,这婚,你可不能离!”她话锋一转,“向荣,你敢拍着胸脯保证,你取的下一个媳妇,能有邹明慧好?” 自己弟弟娶了邹明慧,那都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当年孙家还只是普通的工人,她男人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若不是邹家得到风声要落难了,她弟弟一个初中未毕业的人,怎么娶得到北京医科大学的正经的大学生。 孙向荣沉默下去。 他不是不懂,错过邹明慧,他很难在娶到一个工作好,家世好,模样好的媳妇了。 “那我该怎么办?” 孙向荣有些无奈,“我先前在医院办公室,已经答应对方同意离婚了。” 先前放出去的大话有多爽,这会就有多难受。 “你这样!” 孙映秀偏头在孙向荣耳边低声道,“去找你岳父岳母,你岳父是正统的文化人,特儿讲规矩,只要你找了你岳父,把这事情一说,不止是妈能回来,连带着邹明慧也要给你低头道歉!” “你信我,只要你岳父出马,你和邹明慧的婚,是肯定离不了的!” 至于顾宁,一个丫头片子,还敢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01章 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孙向荣还在迟疑。 孙映秀却把事情的利弊,都跟他讲了一遍,“向荣,你别忘记了,邹家是最重名声的家庭。” 这话,让孙向荣彻底下定主意。 他脸色阴晴不定,“大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婚他是不会离的! …… 派出所。 在临时办公室办公的周致远,正在处理文件。 晕黄的灯光下,他面容冷峻,凸起的眉骨,徒增几分凌厉。 他手拿钢笔,迅速地在文件上圈出一个记号。 还未来得及收起,就听到一阵推门声。 周致远头都没抬,反倒是葛卫国手里提着一个网兜,网兜里面装着的是铝制饭盒,瞧着提了两个。 他往桌子上一放,“老周,今儿的这种日子,你还不打算休息?” 这人昨儿的为了救援,可是一宿没睡的。 从医院得知顾宁没事以后,回到派出所就赶工。 这得亏是他临时请来帮忙的,老周要是真是派出所的局长。 他怀疑,这家伙儿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都不会休息。 周致远放下钢笔,笔尖墨水在纸张上渲染出了一团痕迹。 他微微皱眉,将渲染过的纸张单独抽出来,放在一旁,“有事?” 不等对方回答,他接过网兜,利索地从网兜里面拿出一个铝制饭盒。 迅速打开盖子,露出晚餐。 实在是有些简陋,一个焖白菜,加上三两糙米饭。 从食堂一路过来,饭有些冷了,但是周致远却丝毫不在意,他拿起筷子就安静地吃了起来。 他动作极为优雅,哪怕是吃白菜,也像是吃着山珍海味一样。 看到周致远这般反应,葛卫国差点以为自己,从食堂打了二两五花肉回来。 而不是二两白菜帮子。 葛卫国将自己的铝制饭盒,往红木桌子上一笃,先提起了个话头。 “你还不知道吧,你家那小姑娘,真是一个混世魔王,你前脚走,后脚对方就在医院闹了一个大事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周致远的反应。 果然,之前没有任何反应的周致远。 在听到这话后,一双凌厉的眼就跟着看了过来,“怎么了?” 连带着筷子都跟着放了下来。 葛卫国一看笑了,他就知道一和顾宁有关的话题。 面前这个不动如山,冷峻沉默的男人,会有反应。 他端着铝制饭盒,扒拉了一口半冷的米饭,索性走到了周致远面前。 “你说,你家那小姑娘,怎么这么虎了吧唧的,她竟然插手人家邹大夫小两口的事,让人家邹大夫离婚!” 这年头,离婚可不是小事咧。 周致远也有些意外,他重重地咳了一声,下意识地维护,“宁宁这么做,肯定有理由。” 他听不得别人说宁宁坏话。 好朋友也不行。 葛卫国差点没喷了,“都这了,还理由?我看你这是心眼都长偏了,她不止让人家小两口离婚,她还把人家邹大夫的婆婆给举报了。” “你说,这是普通人干是?” 不用一下午,整个机关系统内都传开了。 这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还是一个未婚女同志,劝人家离婚的。 周致远皱眉,向来不爱八卦的他,突然来了一句,“那邹大夫的婆婆不是好人吧?” 很难想象,这种家长里短的话,从周致远嘴巴里面说出来。 葛卫国瞠目,“是不像是个好人,但是这跟顾宁啥关系啊!” “就算是顾宁同意人家离婚,可是邹家不同意,也白搭。 按照邹家的家风,这顾宁啊,也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到最后,还惹了一身虱子,难缠的很。” 周致远“啪”的一声,合上了铝制饭盒,他站了起来,身板笔直,“我出去一趟。” “嗳,不是,这都大晚上的,你去哪啊?老周?” 葛卫国追上去,好家伙,喝了一口冷风,在一抬头,人不见了。 他幽幽道,“一提跟顾宁相关的,我看你就是着了魔!” …… 四合院,前院,邹家。 邹家是书香门第,邹父早些年更是美院的老师,后来因为一副人体裸画,被人举报。 全家人跟着遭难。 在出事之前,邹父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轧钢厂孙家的后人。 邹父一直认为,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不止没让闺女一起跟着下想吃苦,更是因为闺女是人民医院的骨干医生,在他们邹家回安州市以后,帮了大忙。 这件事,邹父觉得自己能引以为傲一辈子。 吃着花生米,撮着二锅头。 邹父心里整个人都跟着美滋滋的。 但是,下一秒,家里的门就被敲开了。 邹父一愣,放下酒杯,看向门口,“明慧,你怎么回来了?” 这不逢年不过节的,回来容易落婆家的话柄。 邹明慧嗯了一声,“有点事,妈呢?” 她原本不打算回来娘家的,准备先斩后奏。 但是,她思来想去,孙向荣被她激到那个份上,原先自然是同意离婚了。 等孙向荣一回孙家,有家里大姑姐那个智囊在。 怕是要让孙向荣反悔的。 邹明慧想来想去,孙向荣阻拦她离婚的路,也只有娘家这一条路了。 这才,临时回来了一趟。 在厨房炒菜的邹母一听到外面动静,顿时扬着锅铲,就跟着出来了,“明慧回来了?向荣呢?” 她看着邹明慧的身后。 没找到人,她皱眉,“明慧,你怎么没把你男人带回来,今儿的我炒了二两花生米,刚好向荣还能陪你爸喝一杯!” 邹明慧听到这话,取围巾的手一顿,“妈,先别炒菜了,你过来下,我跟你们说件事。” 她必须要赶在孙向荣之前说服父母。 “什么事情?弄的这么严肃。” 邹母将铲子放了下去,顺手取下身上的围裙,“好了,明慧,要是说在婆家受委屈了,这就不必说了,出嫁的闺女,谁不在婆家受委屈呢!” 这话一说,邹明慧到嘴边的话,下意识就咽了回去。 “妈——” 她喊得极为艰难。 这下,不止是邹母看了过来,连带着邹父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这是?吞吞吐吐的。” “我要离婚!” 邹明慧牙一咬,心一横,就跟着说了出来。 邹父的筷子吧嗒一下子掉在桌子上。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向那四合院外面,发现没人过来偷听以后。 这才虎着一张脸,“你在胡咧咧什么呢?这马上都要过年了,你想怎么着?还嫌我们邹家不够丢人是吗?” 邹父当了一辈子的老师,体面了一辈子。 也顽固古板了一辈子。 离婚从来都不在他的词典里面。 邹明慧有些失望,“爸,我在孙家过不下去了。” 邹父,“怎么过不下去了?是小孙打你了?骂你了?再不济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在父母的眼中,这些才是原则性问题。 其他,都是小问题。 邹明慧低头,“都没有,但是我就要离,我是来告知你们的,不是和你们商量的。” “反了天了你!” 邹父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邹明慧脸上,“我告诉你,我们老邹家没有这种离过婚的丢人女儿!” 这一巴掌。 彻底打醒了邹明慧,她的心本来就是冷的。 这下子凉的跟快冰石头一样,她抬头,一双眼睛,愤怒地盯着邹父。 “你只会打我,你也只会窝里横,只敢在你闺女面前逞凶斗勇! 是!孙向荣是没有打我,但是他和打我有什么区别吗? 我在孙家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嫁过去就被刁难,你们让我为了你们忍,好!我忍! 我怀孕,被婆婆算计流产的时候,要我忍,好!我忍! 孙向荣什么都听他妈的话,听他姐的话,你们让我忍,我忍! 我婆婆三番四次去医院闹的时候,你们还是让我忍!” 邹明慧情绪向来淡薄,在这一刻,也没忍住红了眼,声嘶力竭。 “爸,但凡是我娘家有人,能够帮我一次,就一次,我都至于走到离婚这个地步!” 她不是没想过和孙向荣好好过日子。 但是那个家,她在怎么融入,她都是一个外人。 孙向荣和他母亲才是一家人,孙向荣和他姐姐才是一家人。 而她邹明慧,永远都是外人。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欺负她,正是因为仗着,她娘家人无人撑腰。 那她就自己给自己撑腰! 这话,让邹父一下子跌倒坐在了座位上,“你是在怪我们吗?” “是!” 邹明慧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 “但凡你们帮一下,真的,只帮我一下,我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邹明慧抬手擦泪,“不过,我也不需要你们帮了,我已经决定离婚了。” 她冷冷道,“我是来通知你们的,不是和你们商量的。” 话落,邹明慧提包就准备离开。 这个娘家,她彻底心冷了。 不是所有的娘家,都可以回去。 邹母一下子扑了过来,“明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她抬手捶打着邹明慧,“你多好的日子啊! 你在孙家多好的日子啊,孙家全家都是吃供应粮的, 向荣更是轧钢厂车间主任,眼看着将来也会越来越好,你跳什么跳啊?离什么离啊?” “你又不能生孩子,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像你堂姐那样,她嫁在乡下,那么难熬的日子,不还在继续过着,你在福窝窝里面的日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以前,他们家是看不起孙家的。 但是自从被下放了几年后,他们越发认为,工人同志好啊! 这是铁饭碗。 而一旁的邹明慧的脸色,在听到这话后,瞬间冷了下来,“我堂姐是在熬,她是在拿命在熬,六年生了前后怀了八次,生了五个。” “在鬼门关走了一次又一次,明明只有三十五,看着却比四十五还老,就这还要伺候他们全家,还要承受那家人的殴打和谩骂。” “妈,你不觉得吗?如果我表姐离婚了,她日子肯定比现在好。” 她是笑着说出来的。 而邹母却往后退了好几步,像是不认识闺女了一样,一副见鬼的表情。 “明慧,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你堂姐那种,离了婚,谁要她?将来没人给她养老,谁管她?那只有可怜的份!” 邹明慧揉了揉眉心,她发现,她和母亲永远是说不通的。 她挣脱了对方的手,“算了,我跟你说什么呢,这婚我是离定了,晚上孙向荣要是过来的话,你们别管他。” 邹明慧留下这话,就要离开。 而邹母还在用力的拽她。 “别拽她,让她走,今儿的出了这个门,你就不再是我老邹家的闺女!” 邹父站了起来,冷着一张脸,法令纹带着几分威严。 邹母眼睛含泪,胖胖的脸上,满是挣扎,“明慧,听妈的话,别走,也别离婚!” 而邹明慧面无表情。 她伸手,一点点掰开了邹母的指头,她语气冷酷,“你们就当没生我这个闺女!” 她就不该抱着希望回来的。 其实,在回来之前,她还抱着一丝希望。 家里人,或许会赞同她的。 但是没有,父亲的一巴掌,彻底打醒了邹明慧。 而邹明慧一走,邹父和邹母就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是乖巧的一个闺女,竟然给他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没多会。 家里的门,再次被敲开了。 邹母一脸惊喜,“明慧,你回来——”了。 这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瞧见,进来的是一个陌生人,他们不认识。 邹母和邹父两人面面相觑。 半晌。 邹父打起精神,“你是?” “这里是邹家吧?我是安家的张同志。”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张叔。 邹父和邹母有些不解,他们家和安家并无太大来往。 “是这样的,你们先看完,看完就知道了。” 张叔把整理归档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邹父看完后,脸色有些难看,“我闺女会离婚,是因为你们家孩子唆使的?” 他就说呢! 他那么乖巧的闺女,怎么会想着要离婚。 张叔皱眉,“你们看完资料了吗?” 上面写着,邹明慧这些年在孙家的经历,实在是是不算好。 第402章 周致远出现 但是听对方话的意思,却在怪他们家顾宁小姐唆使对方离婚了。 可是,问题的本质是,他们的闺女婚姻状况本来就不好。 “看完了。” 邹父紧紧捏着资料,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情绪。 “哪家哪户不是这样?哪家闺女不是这样? 我家闺女结婚十来年了,都没离婚的念头,怎么一认识你们家孩子,就要离婚了??” 张叔觉得,这家人真是蛮不讲理。 “是你闺女嫁人的日子,本来就过得不好,她这才有了离婚的念头。” “可是她以前都忍了,现在怎么忍不了?还不是你们家孩子多管闲事?” 邹母没忍住顶了一句。 这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张叔脸色都被气青了,“我们家小姐是好心帮人,倒是被你们当成驴肝肺了!” “没见过你们这种当父母的,为了你们的所谓的面子,宁愿你闺女去死都行!” 的亏安老留了个心眼,让他来了一趟邹家。 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攀扯他们家顾宁小姐。 这话,让邹父邹母都跟着沉默下去。 他们都知道,闺女嫁人日子过得不好。 但是,谁都不会提让闺女离婚的事,因为老邹家的面子大于天! “这是我们家事,就算是安家,也不能随便插手。” 邹父半晌,憋出这么一句话。 “哦?” 邹家那门,再次被打开了。 来人不是旁人。 正是迎着风雪进来的周致远。 他身穿藏青色大衣,白色的雪花落在他头发上,他脸色冷峻,“你们看看这个再说。” 他从手里将牛皮纸袋子递了过去。 邹父有些意外,没想到,闺女提离婚这件事。 不止是惊动了安家人。 连带着周致远也跟着惊动了。 他敢拒绝安家,是因为当年邹家也不差,只是,比安家先败落而已。 而在邹父的眼里,安家也是迟早要败落的事情。 但是! 周致远是谁啊! 那可是安州市现在的大红人啊! 谁见到他不得礼遇三分啊! 邹父脸色有些奇怪,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先是青,青了又红,红了又紫,到底是没有拒绝张叔那种勇气。 他伸手接过牛皮纸袋子,瓮声瓮气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先看。” 周致远站在门槛处,骨节分明的大手,拍掉了身上的落雪,语气淡淡。 不辨喜怒。 但是却徒增几分压力来。 邹父的手抖了下,接着颤颤巍巍地打开牛皮纸袋子。 如果说,之前张叔给的那份资料,则是他闺女这些年在孙家受到的委屈的话。 而周致远给的这份文件,直指命脉。 掐住了邹家的命脉。 那是比面子更重要的事情。 邹父的脸当场就白了一半,“周、周同志,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致远神情不变,他整理了衣袖,掐住了灌进来的冷风,语气淡淡,“你们当年回来的时候,不光明,是邹明慧帮了大忙,如今——” 他话锋顿了顿,“以当年那件事为条件,换取邹明慧离婚,这件事能同意吗?” 他是询问的态度,却没有给对方任何不同意的机会。 当年,邹家一家人下放。 邹明慧为了救他们一家人提前回来,以医生的便利身份,帮忙他们办理了病退证明。 让邹家比别家足足提前回来到了半年。 这件事,本来也没啥。 因为,当年为了回来的人,很多人都以病退为由,提前回来了。 但是,禁不住细查,细查下去,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违规。 就这一条,就够让现在过着安生日子的邹家人,再次水深火热起来。 名声重要,但是这件事的后果更严重。 邹父捏着牛皮纸袋子,颤颤巍巍,抖了好几次,煞白着一张脸问,“是明慧给你的资料?” 当年,他们一家人以肾炎为由,办理病退的资料。 可只有邹明慧才知道。 甚至,连孙家人都不知道。 这是邹家最大的秘密。 但是,邹父怎么也没想到,闺女为了能够离婚,失心疯把这种秘密说了出去。 周致远摇头,他看了一眼门外,已经满头雪白的邹明慧。 “你听见了?” 没头没脑的四个字。 却让本该离去的邹明慧再次出现了。 她在门口显然是等了好一会,脸色冻的没有一丝血色,她抬头看着邹父,“我从来没有出卖过你们。” “那这是——” 不等邹父回答。 邹母就跟着质问道,“明慧,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不是你,还能有谁?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狼心狗肺,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还不如把你溺死在尿罐算了!” 邹明慧记忆中的母亲,一直是善良的,隐忍的,贤惠的。 她从未想过,这种刻薄的话,是从曾经疼爱过她的母亲口里说出来的。 邹明慧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邹母的距离,脸色惨白。 她转头,机械地看着周致远,“除了离婚这个条件,我还想增加一个。”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大家都怔住。 周致远挑眉,“你说。” 他本耐做这些事情的,但是想到这些是顾宁愿意的,连带着耐心也跟着好了几分。 “这份文件,不止是换我离婚,而且还要换一个——” 邹明慧看向邹父和邹母,闭了闭眼,声音决绝,“和他们断绝亲人关系。” 这话一落。 屋内一片死寂! 邹父邹母踉跄了下,满脸的不可置信,“明慧?” 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分。 邹明慧不去管父母,而是固执地盯着周致远,想寻求一个答案,“可以吗?” 周致远有些讶然,“可以。” 文件是他查的,但是决定权却在邹明慧手里。 他只是来帮人,或者说是顾宁达成她想做的事情。 当这一个词出来后。 邹明慧浑身都松了一口气,像是卸掉了重担一样,她看着一脸震惊的父母,垂眸,“我本来没打算走到这一步的,也从未想过,用当年的病退证明来威胁你们答应我离婚。” “但是,你们似乎从来没相信过我。” 邹明慧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当年邹家出事的时候是,你们一家人齐齐的去了乡下,带着儿子孙子离去,而我却只能被你们丢在安州市嫁人。” “别说是为我好,如果可以,我宁愿去下乡。” 孙家这些年,她待的战战兢兢。 还不如去乡下种地。 邹父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邹明慧打断了。 “我想,我欠你们的东西,也该还完了,嫁给孙向荣,是因为要还你们多年的养育之恩。 把全家人从乡下弄回来,是还你们当年不让我下乡之恩。 我欠邹家的,到目前为止,全部还清了。” 她指着桌子上的牛皮纸袋子,“这是我们最后的缘分,你们不要逼我,连这最后的缘分也掰扯干净了。” 邹母想要骂邹明慧,丧尽天良,不孝长辈。 但是却被邹明慧直指要害。 “妈,您最疼大哥了,大哥如今上升的关键时刻,我想,您应该不愿意,他再次回到乡下种地吧!” 邹母瞬间安静下来,一张脸涨的跟猪血一样,红彤彤的。 像是被掐住了命脉。 邹明慧不管她,她提着那不到二两重的牛皮纸袋子,“我离婚,断绝父母关系,这个文件,交给你们。” “你们自己来选择!” 空气中都安静了下来。 邹父和邹母脸色明明灭灭,一阵挣扎。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的做了决定。 邹父突然看向周致远,“文件你们那里还有存档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 就代表着他们已经选择了。 周致远冷声道,“没有。” “这是唯一的一份。” 他查邹明慧过往的时候,顺带给找了出来。 邹父又看向邹明慧,“明慧,你那里还有吗?” 邹明慧扯了扯嘴角,“没有。” “您想好了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冲着周致远和张叔道,“要麻烦你们帮我做个见证。” 她在防小人。 邹父脸色有些难看,“文件留下,你走,今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们邹家没有任何关系。” 当这句话真出来的时候。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邹明慧却觉得一阵无力。 她一直都比不过大哥一家,她知道的。 只是,看到父亲如此果断的做出决断,她该高兴的,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邹明慧用力的嗯了一声,拿着牛皮纸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丢在了桌子上。 “到此为止。” 这不止是对邹父他们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邹明慧转身离去,这个家,终究不是她的家。 也不是所有的娘家都是依靠。 她一走。 周致远和张叔自然不会留下,他们也跟着离开了。 而邹父和邹母瘫在地上,邹母忍不住骂道,“冤孽啊,冤孽啊,我怎么会养这么一个白眼狼!” 到头来反咬他们一口。 邹父看着撒泼的邹母,皱眉,“好了,断绝关系也好,以后就当没这个闺女了。” 邹母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邹父给呵斥住了。 得知动静回来的邹家大儿子,在听完这一幕后,叹了口气。 “小妹可真是倔脾气!” 邹家儿媳妇,没忍住咕哝了一句,“小姑子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起码把当年她读书的那些钱还回来。” 自家男人,都没小姑子的学历高。 小姑子可是北京医科大学正经的大学生了。 这话一说。 邹家又是跟着一安静。 向来和儿媳妇一条心的邹母,难得没有开口。 反倒是邹父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邹明慧当年读书,全靠奖学金。” 从小这个闺女就是个学霸,如果是个男娃该有多好。 天生的光宗耀祖,可惜是个女娃,还要闹着离婚,丢人现眼的很。 这话一说,连带着邹嫂子都跟着瞠目,到底是没说什么。 …… 四合院外面。 邹明慧并没有走太远,而是等着周致远和张叔出来以后。 她朝着两人郑重的鞠了一躬。 周致远反应快,他迅速的侧开身,站在了那漫天的雪地里面。 倒是,张叔笑了笑,扶着邹明慧起来,他安慰她,“邹大夫,你不必如此,是金子总会发光。” 顿了顿,他眼神慈祥,“而有些亲人,断了也好,这样以后的路才能更宽广。” 都说,邹家是书香门第。 但是在张叔看来,不过是读书读傻的人而已。 连带着最基本的是非都不分了。 邹明慧嗯了一声,她有些憔悴,“谢谢您跑一趟。” 她是没想到的,安家人会来。 更没想到,周致远会来。 今儿的要不是他们两个,她这里可还艰难的很。 “你可不比谢我。” 张叔摆摆手,“我们家顾宁小姐是个热心肠的,她难得喜欢你,一口一个明慧姐姐,邹大夫若是不嫌弃,以后就把我们家顾宁小姐当半个家人好了。” 邹明慧自然不会拒绝的。 她看向一旁的周致远。 她知道,这个男人,也是因为顾宁才会来的。 周致远也确实忙,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道谢的话不必说了。” 他想了想,到底是多说了一句话,“邹同志,你把工作上的果断,拿到生活上,你的未来,不止如此。” 他难得指点旁人。 邹明慧一怔,她要道谢,却被周致远止住,“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他跟张叔点头,接着,就迎着风雪,彻底不见。 看着他离开。 张叔感叹了一句,“要不怎么说,周同志在安州市抢手呢,瞧瞧他办的事。” 一出手,邹家立马服服帖帖。 邹明慧想了想,认真道,“周同志却是很有能力。” 但是,她更感激的却是顾宁。 她知道,若是没有顾宁,就不会有张叔,更不会有周致远。 可以说,她这辈子,最大幸运就是遇到了顾宁。 最大的贵人,也是顾宁! …… 孙向荣准备好了两瓶好酒,一个大猪蹄子,两罐子麦乳精。 信心十足的去了邹家,他觉得按照这个礼物,邹家是一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只是,提到了邹家,刚一敲门。 就被迎面泼过来了一盆水。 孙向荣,“???” 第403章 离婚成功 数九寒天的天,一盆子刷锅水浇下来。 真真浇了一个透心凉。 孙向荣狠狠地摸了一脸,哆哆嗦嗦地开口,“爸妈,我是向荣啊!” 你们是不是不小心泼错了! 他还从未受到过这种待遇。 来邹家,他从来都是贵客。 邹家门第虽然比他们孙家高,但是没办法,他孙向荣是邹家的贵人。 孙向荣的声音传了进去,屋内传来一阵斥责,“泼的就是你,你给我滚!” 是邹母,语气带着恨恨。 她恨自己闺女不听话,也恨这个女婿,为什么不肯对她闺女好一点。 但凡是好一点,她闺女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孙向荣没想到自己报了名字,还得到了这么一个闭门羹。 当场就懵了,他楞在原地,浑身在滴水,头发也成了落汤鸡。 就这,他还护着手里提着的礼物,这些东西,孙家都不舍的经常买。 孙向荣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死心。 突然拍门道,“爸、妈,是不是明慧回来跟你们说了什么?你们别听明慧的一面之词啊!” “明慧要和我离婚,你们管管她啊!” 他知道的,邹家最注重名声,他们肯定会插手这件事。 但是,让孙向荣失望了。 一门之隔,传来邹父的声音。 “邹明慧已经和邹家断绝关系了,以后她人任何事情都和我们没关系,你走吧!” 听到这话。 孙向荣是彻底傻眼了,他怎么没想到。 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邹明慧会这么狠,为了和他离婚,竟然直接和娘家断绝了关系。 孙向荣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脸色冻的发白,又气的发青。 这会,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邹家这条路,他是走不通了。 难道,他明天真的要去和邹明慧离婚? …… 早上八点,邹明慧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但是她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能等到孙向荣的到来。 她正要去孙家找孙向荣。 却突然被躲在大树后面的朗景山给拦住了去路。 “邹大夫,你是不是没等到你家那口子?” 朗景山像是等在这里好一会了,鼻尖懂的通红,但是仍然难掩,少年的清朗和精致。 邹明慧有些意外,她总觉得朗景山有些熟悉,“你是之前住院的?” 她好像见过他。 朗景山的点头,“邹大夫,您之前给我母亲治过病。”接着,他脸色黯然,“不过我母亲已经走了。” “节哀。” “不过,我来是因为顾宁姐姐喊我来的。” 这话一说,邹明慧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与其说她在给顾宁治病。 不如说,顾宁总能恰到好处的给她药到病除。 他偏头在邹明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邹明慧开始有些惊讶,到最后有几分犹豫,“这——” 似乎不太好? 朗景山皱眉,“您想离婚吗?” “想!” 她做梦都想。 “那就按照我姐姐说的做。” 朗景山低声道,“您别怕,我到时候会陪着您一起去。!” 顿了顿,他从身后神神秘秘的掏出了一个大喇叭,“我陪您喊。” 少年极为漂亮,一双桃花眼,高鼻薄唇,五官线条,像是狼毫勾勒出来的一样。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俊秀的少年,拿着大喇叭喊人的场景。 莫名的,邹明慧也跟着放松了几分,“好。”顿了顿,她想了想说,“我去,你就别露面了,这种事,对你不太好。” 朗景山摆手,“这算啥,我们这种人,贱、”命一条。 谁在乎名声。 可是说到一半,他把剩下的话给收了回去,以前,他确实是贱命一条,母亲重病,父亲离世,还有一个要嗷嗷待哺的妹妹。 但是,遇到顾宁姐姐以后,他就不是了。 朗景山觉得,顾宁姐姐,不喜欢他说这种话,那他就不说好了。 朗景山舌尖一绕,他笑了笑,“邹大夫,您尽管跟我一起来就好。” 半个时辰后。 轧钢厂第八车间,刚倒班的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衣,提着网兜,拿着铝制饭盒,从车间下班出来。 人来人往。 许是车间很少见到生人,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邹明慧和朗景山一眼,实在是两人太过耀眼。 一个清冷干练,一个精致秀气。 像是姐弟? 而朗景山却不在乎这些目光,他转头看向邹明慧,“邹大夫,是这里吗?” 邹明慧嗯了一声,“第八车间,孙向荣是车主任!” 朗景山吸了一口气,对着喇叭一阵大喊,“孙向荣,孙向荣,狗日的孙向荣!” “答应了离婚,却不去,狗日的孙向荣,你不要脸!” 好家伙。 朗景山这一嗓子,吼的整个车间门口,所有的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大家都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孙向荣。 孙向荣是谁? 大家交头接耳。 “对方喊的是咱们第八车间的副主任,孙向荣吧?” “是是是,我听的清清楚楚!” “好像还真是孙向荣!” 对方还没说完,就被朗景山给拉住了,“这位同志,你们认识孙向荣吗?” “我姐姐被孙向荣欺负的好惨啊!” “我们找孙向荣!” 朗景山连唱带打,好不精彩,“孙向荣,孙向荣,你不要脸,昨天在医院选择了你母亲,同意了离婚,今天去反悔,狗日的孙向荣,你不配当个人!” 喇叭声音够大,足够震的整个轧钢厂都听得到。 更别说,在第八车间里面的孙向荣了。 他在检查轧机,在听到外面那话一瞬间,脸色充血,恨不得扑过去,生撕了对方的心思都有了。 而周围的那指指点点的声音,更是让孙向荣恨不得当场死亡。 但是不行! 外面的叫骂声还在重复。 “孙向荣,你不是人,你选择老母,放弃老婆,答应离婚,又反悔,孙向荣,你不是人!”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 可是,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孙向荣好半晌,才从地狱回来,他手里的扳手跟着掉了下去,但是却被他给捡了起来。 他提着扳手,就要冲出去和对方干架。 邹明慧! 他生撕了她! 车间外面。 朗景山喊了好一会了,但是对方却仍然没出来,他有些无聊,准备继续喊,却被邹明慧给拦住了,“景山,给我吧,我来喊!” 本来就该她喊。 是因为顾宁和朗景山体贴她,才替她出头。 朗景山犹豫了下,“邹大夫,您可以吗?” 在他眼里,邹大夫是在精贵不过的文化人了。 邹明慧重重的点了点头,从朗景山手里接过喇叭。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喇叭大喊道,“孙向荣,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别怪我下手无情!” 而她话落。 满脸充血,提着扳手冲出来的孙向荣,脑袋充血,眼睛瞪大,“邹明慧!” 他咬牙喊道。 孙向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投机取巧,上午没去民政局而已,对方竟然这样搞他。 朗景山看着孙向荣这样,下意识地要拦在邹明慧前面。 却被邹明慧制止了,她推开他,走到孙向荣面前,语气平静,“孙向荣,离婚吗?” 那一瞬间。 孙向荣一直以来的面子里子,仿佛都被人踩在了脚下。 他从未想过自己被邹明慧逼到这个份上。 他压低了嗓音,“邹明慧,有什么事情回家说,你非要在我单位弄的人尽皆知吗?” 孙向荣从未这般丢脸过。 邹明慧神情不变,她冷笑道。 “觉得丢面子了?知道吗?这种场景,我几乎每几个月就经历一次,你妈,你亲妈,每个月都要去我医院这么闹上一场,怎么?这才一次你就受不了??” 看到孙向荣这般躲闪的样子,她突然就很痛快。 觉得顾宁这个报复的法子极好! 就该这样! 她邹明慧之前受到的屈辱,就该这般还回来。 “你当真要鱼死网破?” 眼见着邹明慧油盐不进,孙向荣恨声道。 “我只是以牙还牙!” 邹明慧突然拿起大喇叭,“孙向荣,你昨天在医院答应我的离婚,今天上午民政局见,你为什么不去?” 这一嗓子喊的,所有人都跟着八卦起来。 孙向荣一直在单位吹牛皮,说自己娶了一个医生当媳妇,可惜媳妇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他看在媳妇工作好的份上,也就勉强接受她。 什么媳妇哭着喊着,不要跟他离婚,怕被他赶出孙家大门。 这种话,孙向荣没少说。 但是,真当事实来临的这一天,却没想到,全部都是反过来的。 什么,孙向荣不要媳妇了,明明是孙向荣媳妇不要他了。 孙向荣这一刻,感觉宛若被人剥皮了一样,赤身裸在大家面前。 他不敢去看大家笑话他的目光。 笑话,他这个没用的男人,笑话他,以前都是吹牛皮。 他真是被邹明慧给逼到了绝路上。 原以为,不去民政局会拖死邹明慧,万万没想到,先拖死的竟然是自己。 孙向荣脑袋充血,目眦尽裂,“离,不离就是孙子!” “好,现在跟我一起去民政局!” 邹明慧紧接着道,她拿着喇叭,朝着轧钢厂看热闹的工人道。 “麻烦大家给我做一个见证,当然,我不会让大家白去,我提前买好了十斤糖果,每个去见证的人,我都会发一颗糖!” 糖果可是好东西。 那可是要凭票买的。 哪家哪户的孩子,都没说,能糖果吃够的。 跑一趟去看热闹,看八卦,还能得到一个糖果,那是极好的。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好,我们这就跟着你去!” 有人瞥了一眼孙向荣,“邹大夫是吗?要是孙向荣这个杂种,不跟你去,邹大夫,你放心,我们帮你押着他去!” 这要说来,就是孙向荣平时人缘不好。 事到临头,没人愿意帮他,反而愿意给邹明慧帮忙。 不怪其他的,谁没个头疼脑热啊! 谁还没去过人民医院,找邹明慧看过病啊! 都说,日久见人心,邹明慧真心待人,她受到的委屈,也有人能看得见。 而先前开口的,就是轧钢厂车间的一个女工人。 她性格泼辣,难得见到这种能立起来的女同志,心里也跟着高兴。 邹明慧笑着跟那个女同志道谢,“谢谢您了,您第一个愿意支援我,一会走的时候,糖果您随便抓!” 她这闹的,离婚个结婚一样喜庆。 还给大家发糖果。 旁边的孙向荣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扑上去吃人,他抬手就往大家身上挥去,“滚滚滚,你们都滚,这是我家的家务事,谁让你们来的?”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孙向荣的控制。 “我们可没去你那呀,明明是邹大夫请我们的!” “就是,孙同志,你这可就霸道了!” 孙向荣一个人,根本闹不过那么多人,只能被动的,被大家伙儿推着往前走。 他想喊保卫科的人把邹明慧他们给赶出去。 但是,这会连保卫科的人都跟着看热闹起来。 说这是家事,他们管不了。 没法子,孙向荣只能一脸便秘一样,被上百号人,拥着去了民政局。 而看到前面这一幕的邹明慧,突然朝着朗景山竖起大拇指,“顾宁真的很厉害!” 这一招,就只有一招,就让孙向荣束手就擒。 朗景山很是骄傲,“我姐姐一直很聪明!” 他提着的麻袋里面还有糖果,那是顾宁让他提前准备好的糖果。 就这十斤糖果,凑了好几家糖票,又跑了百货商店和供销社,才凑齐的。 当然,这些成本,和邹明慧离婚比起来,不值一提。 邹明慧压下心里的心思,她欠顾宁的越来越多了。 …… 民政局,还从未这般热闹过。 上百号人,齐刷刷的去民政局,知道的是离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亲。 孙家人也得到了消息,跟着过来。 但是,看到人群中被捉小鸡一样的孙向荣,孙家人顿时不敢吭气了。 怕犯众怒。 民政局内。 邹明慧和孙向荣齐齐的出现在离婚办公桌上,那干事看到后面的动静,先是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 “离婚!” 邹明慧斩钉截铁道,“麻烦您帮我办理下手续。” 孙向荣很不想离,但是到了这个份上,已经由不得他了。 三分钟后。 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 孙向荣一脸斗败的公鸡一样。 而邹明慧确实满脸笑容,“谢谢大家陪我跑一趟,来来来,大家排队领糖哈!!” 那喜庆的模样,活脱脱就跟刚结婚一样。 第404章 周致远的爱是细无声的 孙向荣以及孙家人看到这一幕,真真是脸都绿了。 朗景山去顾家和顾宁说的时候,顾宁差点没笑出声,“干得漂亮!” 恶人就要有恶人磨。 她腿受伤没能去成,但是朗景山做得也很好。 瞧着孙家,一时半会,怕是不敢再去找邹明慧麻烦了。 看着顾宁笑,朗景山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宁宁姐,你怎么会突然插手邹大夫的家事呀?” 顾宁沉默了下,她拍了拍椅子,让朗景山坐下来,轻声道,“好人不该被人渣拖累。” 门外。 上门感谢的邹明慧,敲门的手一顿,她没想到,顾宁帮她,竟然只是因为这么简单一个道理。 好人不该被人渣拖累。 邹明慧低声念了一句,她突然笑了起来,然后,随即,郑重地敲了敲门。 顾宁有些意外,这个点半下午,谁会来顾家。 她抬头看向朗景山,朗景山便起身去开门。 “邹大夫?” 朗景山看到邹明慧的时候,有些惊讶,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邹大夫受了宁宁姐这么大的恩情,合该上门来看望的。 “事情都解决完了。” 邹明慧嗯了一声,左肩挂着医药箱,右手提着网兜,“我来谢谢顾宁。” 顾宁寻声望了过去。 邹明慧穿着一身棉猴儿,厚棉裤,棉鞋。 她蓄着一头齐耳短发,干练清冷。 许是因为离婚成功了,她眉宇间往日的阴霾,也跟着烟消云散,英姿勃发。 整个人都仿佛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恭喜呀,明慧姐姐。” 顾宁准备起身,今儿得出了太阳,太阳晒得她浑身都懒洋洋的。 却被邹明慧快步摁住了,“你脚不方便,就不用起来了。” “我还要谢谢你,不是你,我这婚,也离不掉。” 她欠孙家的恩情,早在那个孩子被婆婆算计掉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顾宁笑了笑,“也没有,更准确的应该说是,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上辈子,没有她,邹明慧最后也离婚了,而且走到了医院院长的那个高度,成为全国远近为名的大夫。 只是,付出的代价更大一些而已。 顾宁的出现,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前了,而且,这次她算是护着了邹明慧。 没让她向上辈子一样,遍体鳞伤。 她们两人互相谦让,让朗景山看的忍不住笑,“好了,大家都别谦让了,邹大夫,你先坐。” 他单独从屋内,搬了一张椅子出来。 顾家人都不在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只有他因为顾宁需要办事,提前跟学校请了一天假。当然,老师会批准,更多的是因为,他提前学完了这半学期的课程。 顾宁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拜托的朗景山。 “是呀,明慧姐姐,你快坐。” 顾宁催促道。 邹明慧将手里提着的网兜放了下来,她去百货大楼买了两罐麦乳精,还买了两斤红糖,两斤干红枣,还有两斤排骨。 买麦乳精的票,还是找科室主任借的。 肉票则是提前预支的下个月工资。 可以说,这是邹明慧手里能够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顾宁摇头,“明慧姐姐,东西我用不上。” “你既然喊我一声明慧姐姐,这东西你就该收,等下个月我发工资了,我在给你把剩下的补上。” 邹明慧把网兜一放,顺手就把左肩上的医药箱给取了下来。 不给顾宁拒绝的余地,就开口道,“你把脚踝伸过来,我给你检查一遍。” 顾宁苦笑,一边给朗景山使了一个眼色,一边把腿脚伸在了躺椅的外沿处。 “昨儿的夜里,睡觉的时候,有些疼,还有些痒。” 邹明慧伸手摁在顾宁的脚踝处,她脚肿的跟发面馒头一样,一摁一个窝。 邹明慧皱眉,“你是不是又用力走路了?” 这种时候的邹明慧,很是严肃,让人害怕。 顾宁咂舌,小声道,“我上午走了下,我让我妈去上班了。” 她还赶走了,本来接她去安家的张叔他们。 更甚至,连带着隔壁的廖家人,顾宁一起拒绝了。 “你这个脚,不能用力,越是用力,接下来好的越慢。” 邹明慧收手,从医药箱,熟练的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紫药水,给顾宁擦了一遍。 她很细致,做起这些工作来,像是艺术品,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卡壳。 顾宁是真心的感谢,她这个脚丫,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偏偏,邹明慧却没有任何嫌弃。 “明慧姐姐,你这上门弄的,我好像跟有了私人医生一样。” 顾宁打趣道。 邹明慧收起紫药水,擦拭,她抬头认真道,“顾宁,我以后就给你当私人医生。” 冲着顾宁帮她这一次,她给她当一辈子私人医生,也不为过。 顾宁瞠目,连连摆手,“我说着玩的,明慧姐姐,你可别当真。” 邹明慧将剩下的东西全部整理到医药箱后,她想了想说,“我也不喊你顾宁了,我也没了娘家人,以后你就是我娘家妹子,我就直接喊你宁宁了,说实在话,宁宁,要不是你让安家人和周致远同志,一起去我娘家施压,我这离婚,也不会这么利索。” 但凡是孙向荣和娘家人一条战线上了。 她这婚是甭想离了。 就冲着生恩养恩大于天,她妈在以死相逼,她这婚,是真没法离。 顾宁一怔,一头雾水,“什么安家人?什么周致远?” “昨儿晚上,不是你让人去的我娘家的吗?还有周致远同志,他还调到了我爸妈他们从乡下回城的病退档案。” “要不是这一手,拿捏住了我爸妈他们的死穴,他们是万万不会这么轻易让我离婚的。” 顾宁是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安家人去过邹家,也不知道,周致远去过邹家。 邹明慧多聪明的人啊! 一下子将顾宁的异样看在眼里,她想了想,认真道,“宁宁,他们这是爱屋及乌啊!” 要不是因为顾宁,谁认识她邹明慧? 要不是因为顾宁,周致远又怎么会下那么大的功夫,去查当年病退的资料。 这可是好几年的资料了,很不好找。 但是,周致远却找到了。 这不是爱屋及乌,这是什么? 顾宁有些失神,她心里有些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里面,还有周致远的插手。 他又是为什么插手? 像是知道顾宁心里疑惑一样。 邹明慧语重心长。 “宁宁,安家人也罢,周同志也罢,他们都是真心为你好的人,人啊!要学会珍惜眼前人。” 她何尝不是看出来,顾宁和周致远之间有矛盾。 顾宁胡乱地嗯了一声,她想到了,自己在雪灾的时候,也是周致远千里迢迢来救的她。 她冷,周致远把唯一的军大衣脱给她。 她饿,周致远去冰天雪地里面给他打猎。 她受伤,周致远又迎着风雪把她背在身后,从绝路走出一条生路。 顾宁有些不懂周致远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说在乎她吧? 当初,她追他追那么久,他却不答应。 不止是没答应,还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候,选择了姚慧茹。 说不在她吧! 可是,这一件件,一桩桩,事情看下来,每一件事都在在乎她。 见顾宁陷入思索,邹明慧点到即止,她没有在说什么,而是突然无意道,“周同志的脚,好像也受伤了。” 只是,她也不是很确定。 但是,医生的直觉很准,当时在邹家的时候,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周致远走路一脚深,一脚浅。 这通常是受伤才有的征兆。 顾宁啊了一声,紧张道,“他哪里受伤了?严重吗?怎么样了?” 一连着三个问题,倒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似乎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在乎。 邹明慧笑了,这些小年轻啊! 真真是好啊! “我给你留了双份的紫药水。”她声音平缓,“看你是给他,还是让他来医院做检查。” “都看你自己了。” 她把选择交给了顾宁。 不得不说,邹明慧才是过来人。 顾宁陷入了天人挣扎。 邹明慧也不打断她,她拿起笔,迅速的写下了一个地址,对着一旁倒水出来的朗景山道,“这是我现在住的医院宿舍地址。” 既然离婚了。 她自然是从何家搬出来了。 何家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客栈,结婚八年,真到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除了留在家里的几箱医书,她甚至没有任何要带走的东西。 朗景山接过地址,看向顾宁欲言又止。 见邹明慧要离开,他飞速的追了上去,问道,“邹大夫,我姐姐的脚怎么样?” 邹明慧对于帮了她的朗景山,也是有天然感的,对于他关心顾宁,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好好养十天半个月就行,不是啥大问题。” 朗景山这才松口气,又想起妹妹莹莹,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妹妹最近有些不爱吃饭,额角的地方,还起了一块白色的?” 他说不上来。 就是那一块,明显感觉跟旁边皮肤不一样。 邹明慧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问题,她下意识地去摸医药箱。 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医药箱放的都是顾宁用得上的药具。 倒是没带打虫的药。 她算了算日子。 “这样,我明天上午还在请假打扫宿舍,但是下午会去一趟医院坐诊,你到时候去医院,我给你开点打虫药。” 朗景山嗳了一声,脑子转的飞快,“邹大夫,您看这样行吗?反正您要搬家,您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可以去给您帮忙。” 顿了顿,他抓了抓脑袋,“不过,要六点以后,我刘婶婶要这个点才下班,宁宁姐这边离不了人。” 姐姐和邹大夫的交情是她们之间的。 而他需要邹大夫帮忙,人情往来,他自然要拉近关系,先付出了。 邹明慧求之不得,“当然好,不过,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朗景山摇头,“我今儿的请假了,反正大把的空闲时间。” 邹明慧皱眉,“今儿的不是星期三,正是上课的时候?” 经过这一遭,她也把朗景山当做半个弟弟来看了。 朗景山,“我提前学完了这学期的功课,而且我家有个小妹,离不开人,我经常请假,老师也都愿意批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邹明慧倒是没说什么了。 而朗景山目送着邹明慧离开后,又折回去和顾宁说了一下,他下午要出去一趟。 对于,朗景山去给邹明慧帮忙的事,顾宁当然不会不赞成。 不止如此,顾宁还叮嘱了一句,“小景,邹大夫是个很厉害的人,你跟在她旁边,能学到一些东西,就够用好久。” 她是衷心的希望,朗景山和邹明慧能够关系好的。 虽然,朗景山未来也很厉害,但是在顾宁眼里,朗景山就是个羽翼未丰,需要人庇护的少年。 但是,邹明慧不一样,她是个成年人,一旦离婚。 她将来的高度,几乎是不可想象。 朗景山若有所思,他给顾宁换了一个热水袋,“我知道了。” 等刘淑珍回来以后,朗景山便要离开。 而顾宁则是将之前邹明慧带过来的东西,每样都给朗景山分了一半,朗景山自然不会要。 但是,架不住顾宁以托儿所的莹莹需要补充营养为借口。 到最后,朗景山拗不过顾宁,到底是拿了一罐麦乳精走了。 目送着朗景山离开后,顾宁微微沉默,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未来是什么样的,则是看朗景山和邹明慧自己能走多远,飞多高了。 “宁宁?宁宁?” 刘淑珍一连着喊了三遍。 顾宁才回神,“妈,你说什么?” 刘淑珍问,“这些东西都收下吗?” 顾宁嗯了一声。 “那这些药呢?邹大夫昨儿的不是才开过了,今儿的怎么又给双份的呀?” 提起药,顾宁陷入沉默。 “妈,药先放着,我想想看着药要怎么弄?” “怎么了?” 顾宁想了想,也没瞒着,“这药有一份是给周致远的。” 她把周致远去邹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淑珍也一时无言了,她思忖半晌,吞吞吐吐,“上次你参加认亲宴的衣服,也是、也是周同志送的!” 顾宁一下子呆住。 第405章 请他吃饭 她怎么也没想到。 当初,参加安家认亲宴,那一件红色披风是周致远送来的。 “不是,家里人给我买的吗?” 顾宁声音有些艰难。 刘淑珍叹了口气,“当时,我和你爸还有向方,他们几乎跑遍了整个安州市,都没看到合适的。” “晚上,等回家的路上,向方遇到了周致远送来的衣服,这才收了下来。” “三婶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何时从夜校回来的顾向方低声说道,“宁宁,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做主收下来的。” 当时,周致远就只找了他。 他看到那一件披风,想都没想的收了下来。 这件事,全家人都瞒着顾宁。 大家心里也一直都不舒服,觉得骗人不好。 如今,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那一柄刀,终于落了下来。 顾宁摇头,她心里极为复杂,“我要仔细想想。”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周致远竟然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她拿起依靠在藤椅旁边的拐杖,自己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内。 而顾向方和刘淑珍则是愣在原地。 刘淑珍率先问道,“宁宁这是生气了?” 怪他们不该收了那件衣服? “宁宁生气什么?” 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顾建设,叮铃铃的按着车龄,长腿一伸,自行车座位上跳了下来。 “这——” 刘淑珍叹了口气,和顾向方一块,把之前衣服的事情说清楚了。 另外,又交代了周致远这次去帮邹明慧的事情。 “等于说,周致远给邹明慧帮忙,但是实际的好处,确实我们家得了。” 邹明慧来顾家,提了一对东西,八仙桌都差点搁不下。 顾建设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没了,他思索了片刻,“宁宁生气也是应该的,本来就是我们家收了周同志的东西,又没告诉她。”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屋檐下,扎住车架子。 “这样吧,我抽空请周致远同志,来我们家吃一顿饭,你们觉得如何?” 他们欠周致远的人情,不在少数。 上次,周致远还在雪地里面,救了他姑娘的命。 于公于私,这一顿饭的人情,都还不清。 刘淑珍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只是,她看向顾宁的卧室方向,迟疑道,“那宁宁那边?” “我来说。” 顾建设将自行车车篓里面,放着的网兜递给了刘淑珍。 网兜里面装着的是,中午带饭用的铝制饭盒。 临进去之前,看了一眼顾向方。 安抚道,“向方,衣服的事情,你也别往心里去,这是咱们一家人的决定,和你没关系。” 顾向方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方,顾建设却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已经快步进屋去了。 见顾向方发愣的模样,刘淑珍笑了笑,没忍住道,“是不是觉得,你三叔变了好多?” 顾向方迟疑地嗯了一声。 刘淑珍望着顾建设的背影,眼里闪过笑意。 “认回安家也挺好的,起码,你三叔成了一个,真正能撑起家的顶梁柱。” 之前,顾建设不是没撑起。 而是,在顾家的时候,有老太太当家,他沉默寡言,听之任之。 后来,从顾家决裂分出来之后,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是顾宁撑起了这个家。 他什么都听闺女的话。 而这一次,认回安家,又经历了雪崩这件事。 顾建设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闺女不是全能的,她也会受伤,会害怕。 而这个家,顶梁柱终归是要他来撑起的。 他要为妻女撑起一片天。 顾向方突然道,“三叔这样就很好。” 以后,他会从三叔手里接力棒,撑起这个家,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他默默发誓道。 …… 屋内。 顾宁坐在书桌前面发呆,她桌子上摆着的是两瓶紫药水。 老实说,她现在心里有些乱。 “宁宁,我可以进来吗?” 顾建设敲了三下门,这是他在安家,学会的第二件事,隐私。 顾宁,“爸,你直接进来。” 顾建设三两步进来,一眼就扫着了桌子上放着的紫药水,想起来之前妻子说的话。 他眸色深了深,却没有直接提,而是率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你张叔叔跑首都线,回来带了两只烤鸭,我要了半只,先尝尝?” 直接撕了一个鸭子腿,递给她。 因为在食堂加热过,又放在怀里,所以还是温热的。 烤鸭很香,金黄色脆皮,一拿出来,整个屋内都是香味。 但是,顾宁却没胃口,她摇了摇头,“爸,我现在还不想吃。” 这下,顾建设心里就有了数,闺女爱吃。 可是,周致远却重要到,比闺女心目中的吃食还重要。 顾建设将烤鸭放在了书桌角落,擦了擦手。 随即,拉了一个椅子,坐在顾宁旁边。 开门见山道,“宁宁,我打算在年前,接周致远来我们家吃一顿饭,你觉得怎么样?” 顾宁彻底愣住了,“爸,你说什么?” 少女声音有些惊讶,却十分好听。 顾建设看着她,“宁宁,你听到了不是吗?” 顾宁沉默,她确实听到了,她只是有些不可置信。 爸爸会说出这种话。 顾建设笑了笑,“宁宁,我去安家这一周,学得最多的便是,一个男人,便要撑起一个家。” 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却又隐约串了起来。 “爸爸知道你很为难,心里也很复杂。” 顾建设声音不紧不慢,“但是,你要明白,和周致远之间的关系,并不一定非要你来处理。” 接着,他话锋一转,“周致远帮了我们家很多次,救过我闺女的命,要感谢,也是我顾建设来代表全家人感谢他,不是吗?” 顾宁一下子怔住,“爸!” “你就负责好好养伤。” 顾建设站了起来,拍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接下来,交给爸爸好吗?” 顾宁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眼眶有些红。 她也是在这一刻,才突然明白,她也是有依靠的。 只是,她从未想过,父亲会成长到这个地步,这么快,就能够让她有了依靠。 “好了,别皱眉了,皱眉不漂亮。” 顾建设提着桌子上的烤鸭,出了门。 “温了不好吃,我让你妈用油在锅里面,给你轻轻煎一下,煎到两面金黄,脆脆的那种。” 顾宁破涕而笑,“谢谢爸!” 她望着顾建设离开的背影,这一刻,父亲的身影,竟意外的高大起来。 …… 隔天。 顾建设给运输队的同事,挨个发了红双喜烟,便从单位离开了。 回到安家以后,他身份便利了许多,连带着运输队往日的老上级,都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 连带着临时离开,对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建设从运输队离开后,并未直接回家,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迎着冷冽的寒风,先去了一趟裁缝铺。 出了门子,直奔派出所。 他提前打听到了,周致远这段时间,在派出所安了一个办公室。 顾建设到了以后,“同志,我找下周致远同志。” 话还没开口的时候,他已经从胸前拿出了大前门,这也是他身上最好的一种烟。 只是,他刚拿出来,就被年轻的公安同志给拒绝了,“同志,我们不抽烟。”顿了顿,他眼里闪过一丝打量,“你找我们周队,做什么?” 安州市,能直接叫周队名字的人,可不多。 顾建设利索从身后拿出一个卷好的锦旗来,哗啦一下子打开,红色的锦旗,镶着金边,上面写着四个字。 那一瞬间。 顾建设明确的看到,眼前这个小公安同志的眼睛都亮了,在发光,“同、同志,你这是、这是来感谢的吗?” 对于他们这种公安来说。 什么都没有,人民群众,送锦旗荣耀。 顾建设嗯了一声,他展开锦旗,“是啊,周致远同志,不顾自己性命之忧,救了我闺女,这是大恩!” 他连夜去找裁缝铺,定做了锦旗。 就为了来接周致远吃饭做借口。 以前,顾建设是从来不会这些弯弯绕的,但是经过了这些事以后。 顾建设像是一下子被打开了任督二脉,往日里面见过的人情世故,一下子全部开窍了。 年轻的同志姓孙,孙公安朝着办公室内一声大喊,“周、周队,有人给您送锦旗了!” 那一瞬间,整个派出所,所有办公室的值班人员,刷的一下子,全部出来了。 而远在独立办公室整理往年案件的周致远,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当他重新介入往年的陈年旧案时。 门突然被推开了,“周周周队、你快出来,有同志给您送锦旗了!” 周致远整理资料的手一顿,他还未开口。 旁边的葛卫国,就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说啊,老周啊老周,我求爷爷告奶奶,把你借调过来这才几天啊!你这么快都得人民群众送锦旗了,想我老葛,都从业十几年了,才得了两面。” 周致远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想要?自己挣去!”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有些高兴的! 他之前一直在部队,那种赢得的集体荣誉和个人荣誉。 和这种被普通人民群众送锦旗的心里,完全是不一样的。 等他出去了办公室。 葛卫国揣着袖子,淬了一口,朝着小孙公安说道,“你看到没?老周的尾巴翘起来了。” 小孙公安怎么敢喊老周呢? 他只是一脸崇拜,“周队,怎么这么厉害呢?” 葛卫国一脸得意,“那是,他不厉害,我能求爷爷告奶奶,让他给你们培训?” …… 派出所办公室。 所有人都围着那一面锦旗,顾建设被围在了中间,不厌其烦的跟大家讲述,周致远当时是怎么救下顾宁的。 而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眼尖看到了周致远进来了。 连忙道,“周队来了!” 这声一喊,先前闹哄哄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周致远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骨子里面。 一周的操练,让他们生不如死。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 顾建设寻着大家的声音望了过去,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周致远。 无他,周致远的个人形象,实在是太出色了。 五官俊美,身材高大,行走之间,带着冷峻和肃杀,那种气质,实在是太过夺目。 四目相对。 在看到人群中的顾建设的时候,周致远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顾、?” 他本来想喊顾叔的,但是又生生矮了一辈儿。 于是,剩下的话,就咽了下去。 “你们认识啊?” 小孙公安好奇道,等说完,他拍着自己脑门,“瞧我,周队救了顾同志的女儿,你们肯定认识。” 这话一说。 周致远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蚊子了,“顾同志,你是为了顾宁来送锦旗的?” “还是,顾宁让你来送锦旗的?” 顾建设点头,又摇头,“你救了我闺女,我该给你送锦旗。”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顾宁不知道我来送锦旗。” 也就是,这是他个人行为了。 这让,周致远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他拒绝道,“我救的是自己人,没必要送锦旗。” 收下锦旗,他成什么了? 那不是和顾宁之间的距离,拉开了的更远了吗? 顾建设却执意,“周同志,这是一位老父亲的心思,你救了我闺女,我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 “你收下这面锦旗,我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可是,他并不需要,顾建设的感激。 周致远的脸色有些冷。 旁边的葛卫国一看情况不妙,立马道,“这样!这样,既然是自己人,那就进小办公室,详谈?” 他生怕,周致远这个木头,得罪了未来老丈人。 周致远没反对,现场外人到底是多。 顾建设自然也不愿意和这么多人面前,掰扯,他们家和周致远的关系。 一行人进去了单独的小办公室。 “我不要锦旗。” 更不需要,救顾宁送的锦旗。 周致远一进办公室,就再次强调道。 顾建设心里有数,他和煦地笑,“锦旗只是一方面,是我的心意,另外一方面,我想代表我全家人,接周同志去我顾家吃饭!” “周同志,有时间赏个脸吗?” 第406章 顾建设把所有钱都给了周致远 顾建设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周致远像是从来不认识顾建设了一样了。 他从未想到过,之前在顾家那个老实憨厚,沉默寡言的男人。 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 这里面的含义,怕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 顾建设感谢他救了顾宁,但是这话一出,却同时把他和顾宁的关系给拉开了。 他是以父亲的身份来感谢他,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来感激他。 唯独,撇开了顾宁。 周致远脸色有些沉,他眼睛微眯,也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顾建设。 他这个人,气场极强,威慑性极高。 这般沉目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汗流浃背。 饶是,顾建设自语在安家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在面对这样的周致远时,仍然有些紧张。 但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闺女顾宁。 他退一步,闺女以后在周致远面前便矮一头。 顾建设强撑着一口气,他再次重复道,“周同志,愿意赏脸吗?” 这位父亲,把自己的态度放的极低,却把闺女的态度,摆的极高。 周致远不回答。 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 葛卫国一看不对,立马打起圆场,上前拉着顾建设坐了下来。 “去啊!怎么不去?我还记得上次去顾家时,你们家那好手艺,到现在为止,我都忘记不掉,是不是?老周?” 最后一句话,专门是对着周致远说的。 周致远深吸一口气,他对葛卫国可以不客气,他们是打小的交情。 但是,却不能对顾建设不客气。 只是一条,顾建设是顾宁的父亲,就冲着这个关系,他都不会对他不尊敬。 不看别人的面子,就看顾宁的面子! 周致远站了起来,走到顾建设面前,“什么时候?” 他身高一米八五,带着十足的压迫性。 顾建设,“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的吧!” 在拖下去,就到年关跟前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冷声道,“走吧!” 他侧身,长臂一伸,捞起了挂在椅子背儿的军大衣。 顺手穿在身上,他本就高大威猛,这军大衣套在身上,越发显得出挑。 面冷如玉,冷峻斐然。 顾建设没想到,会这么容易,他嗳了一声,朝着葛卫国道,“葛同志,也一起吧,上次救我家闺女,葛同志也出了大力!” 这话一说。 周致远脚步一顿,他回眸,抿着唇,“还不走?” 这话,是朝着葛卫国说的。 葛卫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嗳了一声,立马跟了上去,搓手,“老周,我这是占了你的光啊!” 不然,顾建设怎么会接他吃饭呢! 救人是他们这些公安应该做的。 要对得起身上的这一身皮 周致远默然,只是,走到办公室的到时候,看到那墙面上挂着的锦旗,他觉得有些刺眼。 回头他就把这锦旗摘了! …… 顾家。 刘淑珍穿着一身碎花围裙,站在灶膛旁边。 她时不时地偏头扒开窗户,往外看,“你们说,周同志会来吗?” 建设去接人了。 但是,这么久还没听到动静。 别对方拒绝了,那就尴尬了。 顾宁坐在灶膛旁边烤火,脚架在木墩子上,一边往里面添柴,一边摇头,“我不知道。” 她现在也拿捏不准,周致远的态度。 但是,她爸去接客,他应该会来吧? 顾宁不确定起来。 反倒是旁边给刘淑珍打下手炸圆子的,顾向方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顾宁,“我觉得会来。” 只要有宁宁在的地方,周致远都不会拒绝。 哪怕是鸿门宴,明知道,这一顿饭是为了让宁宁和他拉开关系。 只处上一辈的关系。 周致远仍然会来。 顾宁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旁边的阳阳,顺手拈了一个油炸的红薯圆子,丢到顾宁嘴里,“姐,好吃吗?” 红薯圆子炸的又酥又脆,咬开里面,又软又糯又香甜。 顾宁下意识地点头,“好吃。” 得,这一个红薯圆子,瞬间把顾宁的心思给转到一旁了。 旁边的阳阳看到这一幕,他朝着顾向方看了一眼,笑的狡黠,拍了拍手,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不多会。 外面传来一阵车铃声,是自行车到家的声音。 “爸爸回来了,周叔叔也来了,还有大胡子叔叔。” 阳阳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顾宁手里拿着的火钳,一下子掉了,真到要见周致远这一幕。 她反而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顾宁暗骂一句,出息! 不就是知道了,周致远背后做的那些事吗? 至于这般紧张? 就当一个救命恩人处着好了。 想通了一切,顾宁丢下了火钳,支着拐杖,在脸盆架子处清了清手,这才出来的。 她一动,旁边的顾向方就下意识地扶着她。 顾宁一出来,就见到了他们,或者说是见到了周致远。 周致远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群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天色擦黑,他穿着长款军大衣,大衣及膝,迎着院子内的灯光走来。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这大衣在他身上,越发显得挺拔高大。 等他走近了以后,晕黄的光,在他脸上打下一道阴影。 他剑眉入鬓,眉骨凸起,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就是,似乎清瘦了些,五官也越发立体。 顾宁视线下移,在周致远的腿脚停留片刻。 似乎,有些拐脚? 有些黑,她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她试图在去看一遍,结果。 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跟着安静下来。 昏沉的天色,似乎也跟着冷淡了几分。 周致远也在看顾宁,上次雪灾之后,她原本脸上的婴儿肥尽褪,只剩下一个尖下巴,越发显得眼睛大大,上挑的眼尾,一颗红痣,在雪肤的衬下,越发显得勾心夺魄。 只是,胳膊下面的拐杖,有些刺眼。 周致远眉头微皱。 顾宁张了张唇。 两人都没开口。 气氛却跟着瞬间冷凝下来。 连原先一进门,就抱起阳阳,拿胡子扎他的葛卫国,都跟着收起了笑容。 一旁跟葛卫国闹着阳阳,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胡子叔叔,你不知道,我姐姐可关心周叔叔了。” “那紫药水,我姐都捏了两天了,还没做决定!” 他皱着小眉头,老气横秋道,“女人啊!就是优柔寡断!” 这话一说,原先冷凝的气氛,瞬间好像是冰雪融化了一样。 更准确的说,是周致远周身透着的那清冷,都跟着消散了不少,他眉眼柔和了几分,“天冷,怎么出来了?” 他先开口。 一开口,就是黏熟,打破了沉寂。 顾宁脸有些热,是被阳阳之前说那话说的,她瞪了一眼阳阳,这才朝着周致远道,“接贵客。” 三个字,明明是带着嗔怪的。 可是听到周致远耳朵里面,却是来接他! 周致远之前那郁闷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他嗯了一声,想要把顾宁背到堂屋去,又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了。 周致远手背后,踱步,“药呢?” 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傲娇的味道。 顾宁啊了一声,“在我书桌上放着,一会吃完饭,我拿给你。” 门槛处,她穿着大棉袄,有些圆滚滚的笨拙,但是在周致远眼里,却觉得有些可爱。 周致远嗯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刘淑珍,“麻烦刘、同志了!” 他本来想喊婶的,但是不对。 喊刘姐,也不对。 算了,喊刘同志吧! 刘淑珍将手上的水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笑了笑,“麻烦什么,是我要谢谢你,上次救了我们家宁宁。” “周同志,看你爱吃啥?今儿的你只管报菜。” 她嘴瓢,一开口,差点喊婶给你做了。 这,关系乱的。 怎么喊都不对。 她描补,“还有葛同志也是!” 葛卫国对着周致远挤眉弄眼,“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同志,你上次做的那个狮子头,真是一绝,这都大半年了,我还记得味!” “成!” “还有藕夹,要裹点面粉,夹点肉,那焦焦脆脆的,真是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葛卫国一口气报了三个菜。 刘淑珍大手一挥,“成,没问题。” “周同志呢?” 她看向周致远。 灯光下,周致远面容似乎柔和了下,“我都行,刘同志,不用太辛苦了。” 倒是,顾宁补充了一句,“妈,他甜口。” 这一句,一补充。 全场的人瞬间,唰的一下子看了过来。 顾宁拍了下脑门,周致远吃甜口,还是上辈子的记忆。 顾瑶为了追周致远,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什么糖水啊,糖醋排骨啊,糯米鸡这类,基本都包了个圆。 但是,可惜,顾瑶厨艺在好,周致远这个大冰山都没能融化。 反倒是,顾宁记住了,周致远爱吃甜口这项。 顾宁想解释吧,又无从解释,她讪讪地笑了笑,“之前在顾家的时候,我看到过周同志吃。” 这不解释吧,还好。 这一解释,感觉越发解释不清了。 旁边葛卫国坏笑,阳阳皱眉,“姐姐好笨啊,明明是我爱吃甜口!” 不得不说,阳阳的情商真的是超高啊! 两次开口,缓解了两次尴尬。 顾宁顺坡下,“对了,是我家弟弟爱吃甜口。” 只是,她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倒是引得站在不远处的周致远,不动神色地勾了勾唇。 心情更是美妙到极点。 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 倒是顾建设叹了口气,这闺女怎么遇到周致远,这智商就下线了呢! 他率先招呼着大家先进屋,顾向方去泡茶。 顾宁则是一个伤患者,站在一旁,反而成了闲人。 听着他们在唠嗑。 只是,这唠嗑的过程中,顾宁发现,周致远好几次在用余光看她! 顾建设都瞪了好几次眼了,顾宁有些无奈,她站起来,悄悄地退到了卧室去了。 周致远克制住自己站起来,他话题不动神色地转到了顾宁身上,“她脚还好吗?” 顾建设扶额,嗯了一声。 两人一个望往顾宁身上拽,一个往别处扯。 旁边的葛卫国看到,差点没憋笑,把人给憋坏了。 好在,这一场谈话并没有多久。 刘淑珍那边很快就忙完了,红烧肉,酸菜鱼,炸藕夹,炸红薯圆子,清炒大白菜,萝卜块炒五花肉,莲藕炖排骨,红烧狮子头。 基本上,把整个八仙桌,都恨不得摆满了,丰盛到让人欲罢不能。 饶是周致远不贪口腹之欲,看到这一桌子,也不由得胃口大开。 他看了一眼顾宁那紧闭的房门,心想,顾宁的好厨艺,应该就是遗传刘同志的。 只是,这话他没说。 旁边的顾建设招呼大家上座位,开了一瓶上好的茅台,“来,来来,开饭了!” 他连顾向方一起喊了过来。 今儿的给顾向方开了个特例,让他也帮忙陪客喝酒。 周致远和葛卫国坐好后,他看了一眼顾宁的房屋,“顾宁不出来吗?” 这一问。 桌子上一安静。 顾建设道,“宁宁马上出来。” 话落,顾宁就跟着出来了。 有了顾宁在,周致远才觉得圆满。 这一桌子饭菜,大家吃的尽兴。 饭桌上,顾建设更是喊顾宁,“宁宁,给你周叔叔敬杯酒,谢谢他救了你。” 那一瞬间。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 顾宁看了看顾建设,顾建设朝着她点头,她想了想,就给周致远满上,“周叔叔,谢谢。” 她一口闷。 周致远脸色有些黑,但是看着顾宁被酒气冲的红脸,到底是没说什么。 只是,等吃完后。 顾宁红着脸,招呼周致远去了屋内。 那一下子,顾建设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而周致远却勾了勾唇,跟了上去。 卧室内,顾宁把提前准备好的紫药水递给他,“你走的时候带走,回去记得擦。” 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软绵。 但是,听在周致远的耳朵里面,却格外动听,“你怎么知道我脚受伤了。” 顾宁,“明慧姐姐说的。” 场面瞬间沉默下去。 “顾宁,这次吃饭,是你让你爸爸来找我的吗?” 周致远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来之前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却抱着期待的。 是顾宁让顾建设来找她的。 只是,来了以后,他却并没有和对方相处的时间。 也只有拿药这会,两人才算是见面了。 顾宁摇头。 周致远有些失望。 而外面,顾建设却迫不及待的开始敲门起来了,借着酒劲儿: “周同志,你出来下,我找你说说话!” 周致远没能等到答案,他苦笑了一声。 外面。 顾建设还在催促,砰砰砰,“出来下吧,周同志,我再找你真的有急事啊!” 老父亲就在担心,怕两人在一起会有问题。 周致远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宁,攥着紫药水,打开了卧室的门。 发现外面葛卫国已经离开了。 而顾建设领着他去了院子外面的大树下,递给了一个布袋,“这是我们家能够拿出来的所有的钱!” 第407章 让我闺女认你当干爹? 发现外面葛卫国已经离开了。 而顾建设领着他去了院子外面的大树下,递给了一个布袋,“这是我们家能够拿出来的所有的钱!” 那一瞬间。 周致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或许猜到了,但是他却不愿意往那里想。 顾建设喝了酒,脸有些红,有些大舌头,“这是救命钱。” 他有些醉,但是脑子却格外清醒。 “周同志,你救了我闺女,我们家无以为报。”他把小布包往前推了推,“这点是我们的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这是他和刘淑珍两人这半年来,所有的工资。 家里一分没留,全部都在这里。 周致远的脸色特别冷,手里捏着的紫药水瓶,被他捏的咯吱咯吱响,“我不需要!” 先是锦旗,又是给钱。 他救顾宁,从来没想过要这些回报。 “不,你要。” 顾建设眼有些红,他踉踉跄跄一步,把小布包塞到了周致远胳膊,“周同志,你把我当兄弟,这钱你就收下。” 周致远,“???” 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顾建设就直接蹲下身子,拿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地抽了一口。 “我当父亲的还挺没用,闺女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不在。” “但是,你在,你帮我救了我闺女,是我顾建设的恩人啊!” 周致远把钱还回去的手一顿,难得耐心起来,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一看到他这般配合,顾建设越发激动,他掐着烟,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周致远的肩膀上。 “钱算什么?钱能比我闺女重要?你说是吧?” 周致远嗯了一声,长臂一伸,不着痕迹地拦着对方的身后,以防顾建设摔倒。 冷风一吹,顾建设有几分醉意,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以后,你就是我顾建设的兄弟,亲兄弟!” 周致远想了想,喊了一声,“顾老哥!” “嗳!” 顾建设酒精上头,一脸醉醺醺,“老弟,你还没结婚吧?” 周致远眸光一闪,面露期待,“还没,怎么?顾老哥有什么打算?” “我家宁宁你觉得怎么样?” 周致远眼里有着笑意,语气期待,“她很好。”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什么都好。” 难道要把顾宁介绍给他当媳妇? 顾建设醉醺醺,“周老弟,我闺女就是你闺女,以后我闺女给你养老送终,周老弟,要认个干女儿吗?” 周致远,“……” 周致远,“……” 周致远,“……” 周致远用了十足的克制力,才忍住让自己咳个惊天动地,但是抖动的肩膀,到底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顾建设半晌没得到回答,有些狐疑,扒拉着周致远肩膀,“怎么?周老弟,你不愿意?” “我告诉你,我这个闺女听话乖巧的很,而且她也有本事,最重要的是她孝顺。” “周老弟,我让你认下我闺女当闺女,那是给你占了大便宜,周老弟,你想想,等你结婚,生孩子,养孩子,在等孩子长大,没二十年,还养活不了你,而且,这养孩子风险太高,谁知道,你养的孩子,是不是成器,是不是孝顺?” “你现在捡现成的,你还不乐意?” “难道是我闺女不够好?” 周致远轻咳一声,“顾宁很好!” “那就结了!” 顾建设拉着周致远的手往回走,大着嗓门,“宁宁,宁宁,快出来,爸爸给你找了个——”干爹! 这话还没说完。 就被周致远捂着嘴了,他忙不迭地把顾建设给拽到了一旁。 得亏周致远身量高,动作敏捷,这要是让顾建设给喊出来了。 周资源觉得,他可能以后没脸见人了。 偏偏,里面还传来顾宁问话,“爸,怎么了?” 她腿脚不方便。 并未出来。 顾建设唔了几声,周致远替他回答,“没事,和我说话呢,你好好休息!” 顾宁有些狐疑,但是外面确实没动静了。 她这才又关上窗户。 外面。 顾建设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挣开周致远的动作,“你怎么不让我说?是不是嫌弃我闺女,不配给你当女儿?” 醉酒的人没法说。 周致远原先那点收钱的气,早都没了。 他摇头,俊逸的脸上满是尴尬,“顾宁很好,但是——” “你就是嫌弃!” 顾建设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我要不是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我才不把闺女介绍给你当闺女!” “你就是嫌弃我闺女!” 他转身,跌跌撞撞往屋内走。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周致远没法和这个醉鬼解释,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没嫌弃!” 接着,不等对方再次开口,就直接扶着顾建设往院内走,把他交给了一旁守着的顾向方。 “他醉了。” 顾向方一手扶着顾建设,一边说道,“先前麻烦了。” 他这是都听到了。 周致远脸上有些尴尬,但是他这个人向来面无表情,道了一声没事,转身颇有些落荒而逃。 等他一走远。 原先还醉醺醺的顾建设,脸上哪里还有醉意,“小样!” 话落,直接推开了顾向方的胳膊,“我又没醉,你别扶我,我自己走!” 嗓门颇大,恨不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顾向方有些迷,他三叔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 外面。 巷子口。 等着周致远一起回派出所的葛卫国,一看到周致远过来,顿时掐灭了烟,“怎么样?” “顾同志和你说了些什么?”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搞定你老丈人了吗? 周致远神情有些恍恍惚惚,“不知道。” 丢下三个字,他就不见了踪影。 …… 周家。 同样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从天亮等到天黑。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越来越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顿时殷切地看了过去。 可惜。 不是他想看到的人。 周老爷子脸上顿时有些失望,他看向来人,“怎么样?致远,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他问的是鲁同志,也是跟在周老爷子身边的老搭档了。 鲁老同志摇头,“我在派出所等了两个小时,都没见到人。” 顿了顿,他欲言又止。 “你说,我受的了。” 就是这个儿子,不认他这个爹了,他也受得了。 “我听派出所的人说,致远和卫国一起,去了顾家吃饭。” 这还一说。 整个八仙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旁边,早已饿到饥肠辘辘的姚慧茹,突然冷笑了一声,“我这小叔子,真是好样的,自己家不回,去别人家倒是挺积极。” “你闭嘴!” 周老爷子朝着姚慧茹呵斥了一句,“要不是你三番两次的作妖,致远至于连家都不肯回吗?” 他因为儿媳上次的事情,和儿子生分了。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儿子的意思。 自从,上次出了那件事以后,致远几乎都不着家。 周老爷子气喘吁吁,他还抱着一丝希望,“顾家是什么时候去接的他?” 他想着,如果顾家接致远,接的早,他那没回家吃饭,也是情有可原。 旁边的鲁同志有些尴尬,“今天下午!” 这话一说。 周老爷子一拍桌子,“我看他眼里真是没我这个爹了!” 他们家,上周就和致远打了招呼。 结果。 家里一桌子菜,他不回家,反倒是去了顾家。 周老爷子突然发火,整个客厅内,顿时静若寒蝉。 连带着姚慧茹都跟着不吱声起来。 反倒是,一阵沉默的周文宴,突然问了一句,“哪个顾家?” 他消沉了不少,脸色也有些晦暗不明。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省城美院大学生了。 鲁老同志看了一眼周文宴,眼神复杂,“就是,你之前执意退亲的顾宁家。” 顾宁这个名字,几乎是成了周家的禁词了。 他有时候在想,若是文宴这孩子当初不和顾宁退婚。 周家,是不是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七零八落。 那一瞬间。 周文宴的脸色扭曲了起来,提起顾宁,他就会想起自己之前不堪的过往。 他死死地捏着手里的刀叉,一字一顿,“我小叔,去顾家做什么?” 别说,他小叔喜欢上顾宁了! 这个,鲁同志倒是知道,他负责给周老爷子打了半辈子的下手,他把自己查来的东西,说了出来,“顾宁之前在威洲市受到雪灾,人失踪后——”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突然打断了,是姚慧茹,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意,“那顾宁,死了吗?她死了吗?” 她现在恨毒了顾宁。 不止是毁了她儿子。 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要不是顾宁那个狐狸精,迷惑了她小叔子。 她小叔子怎么会选择放弃她,让她一次又一次,置身于危险当中。 那一个月,简直是姚慧茹这辈子,都不敢回想的记忆。 鲁同志早都习惯了,姚慧茹每次提起顾宁时,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摇头,“没有,顾宁被——”他看了一眼对方,“被致远给救下来了,今天顾家接致远吃饭,就是为了感谢致远的救命之恩。” 鲁同志一口气说完。 周文宴莫名的跟着松了一口气。 姚慧茹有些惋惜,她低头摆弄着放在面前的碗筷,“没死啊!那可惜了。” 她的态度没有任何收敛。 旁边的周老爷子看的气急,“慧茹,你要是在这个鬼样子,你就滚回你姚家去,你看看你还哪里有个长辈的样子?” 姚慧茹突然呛声,“我是没有长辈的样子,爹,你知道吧,你知道我为什么屡次三番差点被人杀害了吗?” “你知道周致远是为了谁吗?” 她差点脱口而出。 却被周老爷子给生生的打断了,“你给闭嘴,闭嘴!” 他看了一眼周文宴,“你毁了文宴一次,你还要在毁了文宴第二次吗?” 老人眼神威胁,“你别忘了,这偌大个周家,是需要致远来支撑的!” 文宴听从儿媳去读美院的那一刻。 就等于,文宴自动放弃了周家在部队的人脉关系,放弃了在部队的建树。 而周致远是唯一的继承人。 姚慧茹听了,有一瞬间停顿,但是,很快她便冷嘲热讽,“是需要周致远来支撑?但是,周致远他支撑了吗?” 她指着外面的大门,“他周致远宁愿去派出所那个小地方窝着,都不愿意在听您老的话回部队去了,老爷子,这就是你的好继承人啊!” 话落。 姚慧茹根本不去看众人的脸色,踢开凳子,就离开了饭桌。 若说,之前姚慧茹还是优雅的,矜持的,自从遇到上次的暗杀后,她就彻底成了一个疯婆子了。 见谁,都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 姚慧茹的话,宛若最为锋利的毒箭,插在周老爷子的心口上。 还是哪痛插哪。 简直让人痛彻心扉。 周老爷子粗喘着气,大口大口的呼吸,旁边的鲁同志一看,立马熟练的拿出速效救心丸,给周老爷子喂了下去。 随着药效的发挥。 周老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 他眼眶有些湿润,“老伙计,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报应?” 鲁同志没说话,他扶着周老爷子坐稳了以后。 看了一眼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周文宴,他想了想,斟酌道,“或许,当初不该让文宴和顾宁退婚。” 周家,是从周文宴退婚的那一刻。 人心涣散的。 周老爷子顿住,青紫的脸色,慢慢若有所思。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周文宴,“你是怎么想的?” 周文宴一脸阴沉,“爷爷,什么怎么想的?” “你还在念着顾宁吗?” 周老爷子单刀直入。 周文宴突然冷笑了一声,“爷爷,您别在乱点鸳鸯谱了,怎么?让顾宁在和我重新在一起?然后让我妈和顾宁在拼起来?” 他妈恨顾宁,恨到恨之入骨的样子。 顾宁敢上周家,他妈就敢动刀子砍了她! 周老爷子沉默,顾宁这个冤孽,已经把周家给弄的鸡犬不宁了。 毁了一个不继承家业的孙子,不打紧。 儿子不能继续毁了。 周老爷子眯着眼,“你还喜欢顾宁吗?” 第408章 你还喜欢顾宁吗? 周文宴愕然,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周老爷子,“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不知道。” 周文宴喃喃,“我恨不得顾宁不得好死,但是在听到顾宁出事的时候,我心里又揪在一起。” 他恨自己无能,明明顾宁害了他,还害了他母亲。 但是,当爷爷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竟然,竟然有一丝窃喜。 那种复杂,让周文宴看不起自己。 周老爷子盯着目光在孙子身上停留片刻。 周文宴脸上的纠结和痛苦以及恨意,他都看在眼里。 自己这个孙子啊! 没有周家的人的杀伐果断,反而多了几分优柔寡断。 这种性格,注定成不来的大事。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文宴,文宴你在家吗?” 是胜男的声音。 她是个十足的男人婆,从小和周文宴在一起长大,两人称之为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更准确地说是,像是好兄弟。 胜男在周文宴面前一直都是充当好兄弟的角色。 “爷爷?” 周文宴低声喊了一声。 周老摆了摆手,“行了,你去找胜男吧。” 周文宴嗯了一声,低头离去。 他不太敢跟老爷子单独相处,尤其是之前爷爷那审视打量的目光,让他心惊胆战。 周文宴离开后。 周老并没有把目光转移开来,他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年轻男女。 平心而论,自己这个孙子,并不是一无是处。 起码,他的长相就很优秀,白嫩的面皮子,清俊的五官,眼镜框一戴,多了几分书生气。 是现在女同志最喜欢的那一款。 瞧! 外面的胜男,在家也是受宠的存在,在文宴面前,却平白低了几分,那灿烂的笑容里面,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 胜男喜欢文宴,从小就喜欢。 但是,这孩子却一直以兄弟身份跟在文宴旁边。 包括,之前文宴和顾家那救命恩人定亲,胜男哭了好几天。 哭完,又来周家,和文宴勾肩搭背,说他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年轻的女同志,爱慕可以藏得住文宴,却藏不住他这个,经历过一辈子的老人眼里。 周老爷子握着手里的拐杖,粗糙苍老的指节,在上面细细地摩挲着。 旁边的鲁同志也不敢出声,他知道这个时候,是周老爷子在思考事情的时候。 果然。 没多久。 周老爷子突然开口了,“老鲁,你说,是胜男适合我们家文宴,还是她适合?” 这个她,他们都明白是谁。 说的是顾宁。 那个丫头,他们都看走眼了。 当初自以为是老战友的孙女,又救了下孙子,本上亲上加亲的原因,才让两个年轻人定了婚。 但是,周老爷子得承认,他唯一看走眼的,就是顾宁这个小丫头。 从退婚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为了算计文宴好退婚,连自己亲妹妹都下得去手。 虽然文宴和顾宁订婚,却和订婚对象妹妹心生爱慕不对。 但是,顾宁那丫头,手段太过毒辣了,一招!废了文宴,也废了她的亲妹妹。 更甚至,连后面的顾家,在她手里,都没有任何着招架之地。 顾家原先人口多兴旺的一个家族啊! 一下子家破人亡,坐牢的坐牢,死的死,枪毙的枪毙,基本没一个好下场的。 至于,安家,那就更不用说了。 旁边的鲁同志和周老爷子搭档一辈子,他最清楚对方性格的不是。 这会,与其说是对方在问他。 不如说是,对方已经有了决断。 但是,这个问题,他却还要回答。 他斟酌道,“且看您想要什么了?胜男那丫头,背靠大树,又是家里唯一的姑娘,受宠得紧,文宴娶了她,等于就接受了胜男娘家所有人的帮扶,但是顾宁的话——” 他语气稍稍停顿,想起了往日调查的资料,饶是他这个外人看来。 顾宁那丫头也是优秀的紧,当得起当家主母四个字。 或者说,再也没有比顾宁更适合了。 心智,手段,样貌,处世,无一不拔得头筹。 那是顶尖的存在。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 鲁同志想了想,给了一个结论,“顾宁也不错,但是,文宴驾驭不了她。” 这话一说。 屋内骤然一片安静。 周老爷子下意识地拿着核桃转着,手里的动作越转越快,到最后,只留下一个残影。 他目光在窗户外面的年轻男女面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沉吟道,“你说的是。” “文宴,驾驭不了顾宁。” 反而还会因顾宁,而毁了整个周家。 饶是,他现在不喜欢顾宁,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顾宁优秀到,让他这个孙子,都却步的位置。 鲁同志把头低了三分,并不敢随意插嘴,但是到底没忍住。 “那老同志,您看好哪个?” 周老爷子突然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突然问道,“你觉得致远怎么样?” 鲁同志有些惊讶,他突然抬头,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大院第一人。” 整个大院里面,再也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了。 不止是大院,放在部队,周致远也是拔尖的存在。 只是,他不明白周老爷子,突然问这个话的意思是什么。 周老爷子脸上有骄傲的,很快就落寞了下去。 “晚上致远若是回来,不管我休息没休息,都记得来找我。” 鲁同志道了一声是,目送着周老爷子离开的背影。 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又把目光放在了,准备进屋的相谈甚欢的年轻男女身上,心里却在琢磨。 这是看好文宴和胜男了? 放弃顾宁了? 还是?? 鲁同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事,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他要是有这个脑子,他就不是个副手,而是周老爷子那个地位了。 …… 周致远在从顾家回到派出所后。 便接到了派出所同志说,周家来人找他有事了。 周致远面无表情地听完,回到那个小办公室,拿起旧文件,开始继续观看起来。 这一看,就是十一点半,他这才提起大衣,随意地套在身上。 转身回到周家。 周致远回到周家的时候,并未惊动家里人,甚至,连灯都没开。 只是,他在经过客厅沙发时,那堪比狙击手的视力,却让他注意到了躺在沙发上的老人。 老人睡觉极其醒动,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便睁开了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你回来了?” 周致远脚步一顿,他嗯了一声,“爸,怎么不去屋内休息?” “等你!” 周老爷子压着火气,“我想看看,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家!” 周致远索性开了灯,啪嗒一声,偌大的堂屋内,瞬间灯火通明。 他抿着唇,声音冷淡,“晚上在加班。” “加班?就那丁点大的派出所,有什么好值得你去加班的?” 这话,让周致远瞬间抬头。 他一字一顿,“父亲,作为曾经也是组织里面的人,我觉得您这样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话,开口却是在教育人。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 周老爷子气急,拿着拐杖,就要往周致远身上招呼,“你还打算在那破派出所等多久?” 周致远可以避开的,但是他却并没有避开。 而是,结结实实地迎了这一拐杖。 他闷哼一声,一言不发。 周老爷子看着来气又心疼,“晚上让你回家吃饭你不回,让你离开派出所你不听,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不行?” “爸,我的事情,你别掺和。” “我不掺和,我再不掺和,周家的人脉关系,都要被你丢干净了。 周致远啊,周致远,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周家的继承人了?” 周致远抿着唇,“您喊我回来做什么?” 他声音有些冷,灯光下,他五官也出奇的冷峻,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 “让你离开——”顾家,离顾宁远一些。 这一句话,周老爷子到底是忍住没说出来。 他索性达到了更为直接的目的,“回部队。” 周致远,“我会回,但是不是现在。” 话落,他就转身,准备去二楼的卧室。 却被周老爷子突然喊住了,“文宴要订婚,你觉得定廖胜男好?还是定顾宁好?”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声惊雷。 让本该上楼梯的周致远突然站住了脚步,他蓦地回头,一双眼睛极为犀利,“爸,您刚说什么?” “您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这是他少有的情绪外露,极为激烈。 果然。 是心目中的那个猜测,周老爷子心里一沉,“我怎么糊涂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然规律。” “文宴和——”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周致远打断了,他脸色冷峻,不怒自威,“文宴学美术,意味着他脱离了主流队伍,而他娶了廖胜男,可以弥补这个缺点。” 他垂眸,眸光晦涩,“只有这样,周文宴才有一丝可能,接过周家不是吗?” “而这,也是您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周家,一直在保持着面上的平衡和温馨。 在这一刻,所有的利益,被他们父子两人摊开在桌面上。 周老爷子脸色瞬间煞白,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幺儿聪明。 但是却为未想到过,他聪明到这个地步。 更未想到,一直粉饰太平的事情,被他给戳破了。 “文宴娶了胜男,那你呢?你打算如何?” 周老爷子深呼吸。 周致远脚步一顿,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敲打着楼梯扶手,笃笃笃,三声,却又不止三声,给人带来无声的压力。 他目光平静,冷声道,“周文宴娶了廖胜男,我给他一丝机会,从我手里接过周家的机会?” “父亲,您觉得如何?” “爸,答应他,答应他。” 不知道何时,穿着一身睡衣的姚慧茹,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急迫道。 儿子不能继承周家,是姚慧茹这辈子唯一惋惜的事情。 只是,她却不后悔,不让儿子去读美院。 因为前者是权利,后者却是命。 权利和命,总归要选一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而周致远这话,却是给了姚慧茹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两全的机会。 周老爷子沉默,他呼吸有些重,幺儿没有归属心,也不受控制,这一直都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但是,如果将来交给文宴的话。 上面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致远适合拼搏,而文宴性格适合守成。 半晌,周老爷子才道,“致远,你什么条件?” 周致远站在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以后,我的事情,你们不许有任何插手。” 这话,让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直抱着窃喜的姚慧茹,脸色突然就狰狞了起来。 她朝着楼梯扑去,却没扑到人,而是摔在了楼梯上。 她爬了起来,仰头看着那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俊美的似天人一样的男人。 “你——你又在为,又在为她,在铺路,在铺路是不是?”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周致远这么狠心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好心,扶持他儿子将来到达权利的中心。 周致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酷,“与你无关。” 而一直藏在暗处的周文宴却不知道何时站了出来,他有些疑惑,“小叔,你是在为谁铺路?” 难道不是他吗? 先前,他明明听到了,小叔说,将来让他从对方手里接过周家。 周文宴的问话,让再次安静。 姚慧茹咯咯地笑,像是一个疯婆子,她抬手指着周致远。 “你说啊?你怎么不告诉你的侄儿子?你在为谁铺路?” “你敢吗?你敢跟他说吗?” 周致远脸色唰的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在继续说下去,我不介意,利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办法,让姚家没了姚家第三代。” 这话一说。 姚慧茹瞬间像是被掐着脖子的老母鸡,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周致远。 半晌,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周致远压根不搭理她,而是看向周文宴,“廖胜男,你娶吗?” 第409章 情人节快乐 这简直就是灵魂拷问。 周文宴脸色阴晴不定,他不喜欢廖胜男,他只当廖胜男是兄弟。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和顾宁和顾瑶订婚了。 论起来容貌,顾宁是拔尖的,顾瑶次之。 至于廖胜男,人如其名,真真就是个女生男相,孔武有力,她一巴掌打下去,他这个男人都招架不住。 可是,不娶廖胜男,他就会失去对周家的继承权。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而廖胜男是他拿回筹码的唯一选择。 周文宴陷入了天人挣扎。 姚慧茹想要张开,想要替周文宴做决定。 却被周老爷子给瞪了一眼。 “让文宴自己做决定,免得他将来后悔。” 姚慧茹不甘心地闭上嘴,她是十分满意廖胜男这个高门儿媳妇的。 应该说是,她一开始看上的儿媳妇就是廖胜男。 奈何,自己儿子不喜欢。 她站了起来,殷切地盯着周文宴。 周文宴还在纠结,他不想委屈自己的婚姻。 站在楼梯上的周致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语气冷淡。 “文宴,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认清楚自己。整个大院儿里面,愿意嫁给你的,也只有廖胜男,错过廖胜男,你将没有任何娶下高门媳妇的余地。” “除了廖胜男帮助,你没有任何继承或者接手周家的能力。” 他句句不提顾宁,却句句保护了顾宁。 当然,也句句扎在周文宴的心口上。 周文宴当然明白小叔,那未开口的话,他周文宴现在就是大院里面的一只破鞋,而且是人人瞧不起的存在。 他之前订婚,姐姐换妹妹,最后又和一个老傻子睡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爆出去了。 现在大院里面,但凡是心疼闺女的人家,都不可能将闺女嫁给他。 除了,廖胜男之外。 廖胜男对他是执念。 周文宴极为不甘心,但是当初选择美院,就已经出了大院的核心圈子,他也失去了继承周家的能力。 但是,如果和廖胜男结婚。 这一切都将改写。 他也不会被大院的三代们排除在外,更没有人会叫他废物。 权利到底是动人心的。 周文宴呼吸加重了几分,青玉一样的脸上,满是挣扎,“我娶!” “小叔,我娶廖胜男,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让他继承周家。 听到这个答案。 周致远并不意外,他慢条丝缕地整理了下大衣的袖口,抬头,一脸清冷,“自然。” 话落,他转身要离开,但是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眼神带着警告,“周家男人光明磊落,我不希望你堕了周家的名声!” 换句话说。 不希望周文宴,不择手段去对一个女同志。 前提是双方你情我愿。 周文宴眼神躲闪,他低声说了一句,“小叔,我知道。” 眼看着儿子这般冷清,周老爷子只觉得一口血梗在脖子。 到这一步了,还在胳膊肘往外拐。 “那文宴和胜男的婚事,要怎么定?” 周致远皱眉,“先让文宴过了廖胜男父母的关!” 结婚,哪那么容易的事。 留下这几个字,他就要彻底消失在楼梯间了。 徒留,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姚慧茹则是一脸喜意,她拉着儿子周文宴的胳膊。 “文宴,娶了胜男,以后便是一步登天。” 她看得上廖胜男这个儿媳妇。 自然是,因为廖胜男背景强硬,廖家的名头更是响当当。 周文宴苦笑一声,“妈,你让我想想。” 姚慧茹有些不高兴,“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是我得承认,你小叔说得对,除了廖胜男,你再也娶不到门第高的女同志了,文宴,胜男你给我把握住了。” 周文宴脸色有些难看,敷衍地嗯了一声。 而姚慧茹却不管其他,想了十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她转身去找了周老爷子,“爹,你说给廖家提婚,咱们家彩礼准备多少?” 周老爷子皱眉,他挥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老人年纪大了,精神有些不济。 姚慧茹撇了撇嘴,一改之前疯闹的模样,风风火火地去准备彩礼去了。 眼看着客厅的人都离开了。 周老爷子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他身体极沉,坐下来的时候,沙发整个都跟着陷进去了。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骂完,他突然自言自语道,“你说,致远有私心吗?” 旁边的鲁同志立在一旁,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是,他并未说话,他知道,老爷子不需要他回答,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没多久,周老爷子就自言自语,“没有吧,文宴到底是致远的亲侄儿子!” “周家好了,对致远的未来也是好的。” 他不提顾宁,也不能在提顾宁了。 周家难得风平浪静,而顾宁就是周家的那一颗定时炸弹。 …… 周文宴和廖胜男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大院里面更多人则是震惊,“胜男那丫头也不差啊?怎么就专门在茅坑里面挑石头?” “嘘,你们小声点,这件事还没谱呢?也就是有人看到周文宴和胜男抱一起了!” “都抱一起了?那离结婚还能远啊?我说,胜男眼瞎,她父母总不会也眼瞎吧?” “就周文宴那种男女作风有问题的人,若不是生在周家,若不是遇到了一个好时机,怕是要拖出去浸猪笼的!” “好了,好了,周家人还没上门的,廖家人也没表态,现在说一切都早!” “是这么回事,这不是怕胜男那小丫头,吃亏吗?就周家那个二手货,别说胜男了,就是咱们大院里面,离了婚的姑娘,都怕是看不上吧!” 那人还在说,旁边的人一直拽妇人的袖子。 “你别拽我,我说的是实话,周文宴退了婚,姐姐换妹妹谁不知道啊? 他和一个又傻又老的女人睡一个炕,谁还不知道啊?他每个月要给那老傻子赔偿金,谁不知道?” 这话一说,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先出声了。 “廖孔武同志,你回来了啊!” 先前还叫嚷得最厉害的妇人,顿时像是被掐住了命运的脉搏。 廖孔武是谁啊? 那可是廖胜男的父亲。 此刻,廖孔武脸色极为难看,冷眼扫着众人,“谁说,我们家胜男答应和周文宴在一块了?” 别说,廖孔武还真有些吓人,他本就生得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哪怕是上了年纪,也掩盖不了。 旁边妇人没忍住说了一句。 “廖孔武,你别怪我们说话难听,胜男和周家那小子晌午在后院抱在一起。 被大伙儿可看到了,胜男出来的时候,羞得满脸通红。 这要是说胜男没和周文宴在一起,你信吗?反正我们大家伙儿是不信的!” 人家,时间地点名字,都点得清清楚楚。 廖孔武的脸色有些招架不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去一趟冀省部队,回来就这么大一个炸单。 见他没有揍人的意思,旁边的人,又继续道。 “孔武,胜男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火坑啊?” 说话的这身子,是姚慧茹的死对头。 她娘家侄儿子,也看上了廖胜男,更准确的说是廖胜男的背景。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就被姚慧茹这儿子给截胡了。 “说谁跳火坑呢?” 姚慧茹手里提着八样礼,准备去廖胜男家拜访的,怎么也没想到,刚出来,就听到这话。 “谁应我说谁!” 死对头冷笑一声。 姚慧茹还想说什么,却被廖孔武突然打断了,“姚同志,你这是去哪里?” 他在部队半辈子,戎马半身,横眉怒目的时候,真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姚慧茹咽了咽口水,挤出一抹笑,谄媚。 “亲家,这不是小孩子做错了事,我替文宴上门赔礼道歉吗?” “不需要,你们给我滚!” 廖孔武横眉,脸上的腱子肉,带着煞气。 “我闺女天天都在家里,哪都没去过,赔什么礼,道什么歉?” 不得不说。 这才是人精,一句话,就否决了之前所有的谣言。 姚慧茹满脸僵硬,怎么也没想到,廖孔武张嘴就否决孩子们的关系。 那她,那她之前还给儿子出的主意,这不白做了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廖孔武给制止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接下来听到任何和我女儿相关的消息!” 话落,不等对方反应的余地。 他便大步离去。 徒留,姚慧茹脸上一阵青青白白,一直以来,都是廖胜男巴结她这个婆婆的。 她之所以这么放低态度,那是看在了廖胜男父亲的份上。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态度都放这么低了,对方竟然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她。 廖孔武一走。 姚慧茹死对头江秀莲就忍不住奚落道,“有些人啊,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就去肖想人家廖家的掌上明珠?可真是笑话!” “江秀莲,是说谁呢?” “谁应我说谁!” 眼看着两人都打起来了,旁边的人纷纷跟着劝架。 到最后,竟然劝着没用,反而加入了打架里面。 这成了大院里面,妇女们第一次打群架,闹了好一场笑话。 而已经离开的廖孔武,已经无心外面的事情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家,一开门,就扫向客厅,问道,“廖胜男呢?” 是廖孔武的妻子许红云开的门。 “孔武,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连名带姓地叫闺女名字。” 她有些奇怪,一边接过廖孔武提着的公文包挂在衣架上,一边询问,“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丈夫最是疼爱胜男这个幺女的。平时宝贝的不行,怎么今儿的就这般凶。 “谁还能把我气成这样?除了你的宝贝闺女,还能有谁?” 这下,许红云也跟着愣了,“胜男最近都没出大院,可乖巧了,你别别冤枉胜男!” “是,她是没出大院,她在大院里面,和周家那个不知廉耻臭小子,搞在一起了!” “你弄错了吧!”许红云一脸惊讶,“胜男不是这种人。” “现在外面全部都是传的这种闲话,让胜男出来,让胜男出来,当场跟我对峙!” 廖孔武气急,在屋内转圈。 卧室内,廖胜男将耳朵贴着门听了好一会,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她原准备开门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着小镜子一照。 果然。 嘴巴已经肿的不成型了。 那是中午在得知,周文宴要娶自己之后。 她高兴的,主动献吻了。 这可不行。 廖胜男抬手,用着让姑姑从沪市寄回来的粉扑,擦了擦嘴,这才打开门,姗姗来迟。 “爸,你回来了!” 她笑着扑过去,若是往常,廖孔武自然是接着闺女的,父女两人一阵亲热。 但是,这次却被廖孔武避开了。 他当兵,还是当的侦察兵出身的他,哪里能看不出来。 闺女廖胜男那肿起来的嘴巴。 廖孔武抬起手,颤颤巍巍,“你中午真和周文宴,在后院抱在一起打啵了?” “爸,你说这么难听做什么?” 还不等廖胜男话落,廖孔武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不知廉耻的,你知不知道周文宴是谁? 那是被周家放弃的玩意儿,那是还没结婚,就搞大人家肚子的脏货。 更甚至,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睡得下去四五十岁但是老傻子。 就这种破烂玩意儿,廖胜男,别说你看得上!” 他知道自家闺女,一直喜欢周文宴。 他也一直有观察,开始觉得周文宴还行,大学生,也算是配得上他闺女。 但是后来,在出了那档子事以后,他就警告过闺女廖胜男,离周文宴远一些。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就是去了冀省三个月,回来就听到这种消息。 这一巴掌,打的屋内的人都懵了。 廖胜男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爸,你打我!”从小打到大,她从未挨过父亲一指头。 接着,她顾不上自己,突然想到什么,“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文宴没有那么差,他是被人陷害了啊!!” “能被人陷害,他还不是个废物?他要是厉害,能被人算计了去?” “我不管他是不是废物,周文宴是我所有的青春梦想啊,爸!” 第410章 我不是你爸(三合一) “还你的青春,我看你的青春都喂了狗屎!” 廖孔武往日有多疼爱廖胜男这个小闺女,现在就有多生气。 自己捧在手心里面的闺女,就为了地上那一块狗屎,要跟他争吵。 廖孔武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他的贴心小棉袄吗? 同时,廖胜男也不能接受,亲生父亲这般贬低自己心上人。 向来在父亲面前是个乖乖女的廖胜男。 第一次反驳了父亲,她红着眼,声嘶力竭。 “爸,周文宴不是狗屎!” “周文宴是我十几年的青春!” “爸,你知道的,从我七岁那边,第一次见周文宴,我就喜欢他,我从七岁,喜欢到二十岁。 爸,你可以不喜欢周文宴,但是请你不要这般去贬低他好吗? 不是女儿眼瞎,而是从小,你和妈忙工作,大哥被过继到大伯家,家里只有我。 我在学校被欺负了,只有周文宴帮我。” “我七岁那年,被男同学欺负到,连去学校的路都不敢走。 你知道吗,爸? 从咱们家到学校,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但是,我因为被男同一句话,那是他们家的马路,我敢走,就揍死我,为了这一句话,我大夏天快四十度的温度,我只能绕路走,一绕路,就是一个半小时,差点被渴死在荒地里,爸,那年我七岁。” 廖胜男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通红。 廖孔武浑身一震,“你、你怎么、不说啊?” 廖胜男垂眸,“我怎么说?那时候,咱们家刚从外地调到安州市部队,爸,你那个时候,一个月都不见得回一次家!” “你妈、你妈呢?” 廖孔武不敢相信,他的掌上明珠,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这般被人欺负。 许红云突然缩了缩眼眶,有些红晕,“我那时候,也在医院忙事业。” 当年一家人才从外地搬到安州市。 人生地不熟,加上大儿子被丈夫过继到亲大哥家。 她没了依托,工作又不顺心,自然是忽视了小闺女。 “那后来呢?” 廖孔武问。 廖胜男擦了擦泪。 “后来,是文宴哥,无意间发现我晕倒,他救了下我,打那以后,我就跟在文宴哥屁股后面,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她知道,光这个,打动不了父亲。 廖胜男指着自己假小子一样的头发。 “爸,你不是好奇,我高一那年,为什么突然剪了头发,又改名字吗?” 她原本不叫廖胜男。 她叫廖朵朵,是一个很好听,很可爱的名字。 可是,后来,她却自作主张,非要改成廖胜男。 “为什么?” “那是因为,因为、”廖胜男有些难以启齿,“那年,我、我差点被侵犯了。” “什么?” 廖孔武下意识地去摸腰,那是他在部队,经常放木仓的位置。 “谁?朵朵,你有没有被欺负?” 廖胜男摇头,“爸,您别担心,我没有被侵犯成功,也是、也是文宴哥救了我。” 她指着自己这一头齐耳短发。 “爸,这一头短发,是为我自己剪的,也是为了周文宴剪的,我想保护自己,可是我保护不了,我就只能让自己变成男生。 我喜欢周文宴,可是周文宴不喜欢我,我怕一拆穿,周文宴就不搭理我了,所以,我剪了辫子,也只想离他近一点!” 做不成他的对象,哪怕是当他兄弟也好。 只要能离他近一点。 廖胜男的话,卑微到极致。 廖孔武从来不知道,自己捧在掌心里面的闺女,竟然会这般卑微。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想要蔓延,蔓延到把他整个人都烧掉。 “我廖孔武的闺女,这么优秀,谁敢不喜欢?” 廖胜男当场就哭了,“爸,周文宴不喜欢,我喜欢了他好多年,可是他不喜欢我啊,爸!” 她声音委屈得不得了。 廖孔武心疼之余,又难受,“闺女,他敢,他敢不喜欢你!” 廖胜男低声哀求。 “爸,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是爸,周文宴对于我来说,就是我前半生的全部啊! 爸,你不知道,当周文宴来跟我说,他要娶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她眼里藏不住的喜悦和卑微,像是那种一个穷人,骤然中奖了五百万一样的庆幸。 这让,廖孔武越发难受,自己捧在手心里面的闺女,怎么就这么卑微呢! “爸,你就答应我和周文宴一起好吗?” 廖胜男拽着廖孔武的袖子,哀求道。 廖孔武不言语,一想到周文宴干的那事,就像是吃了一口苍蝇一样。 哪怕这苍蝇是带肉的,也不能掩盖它脏差的事实。 他闭了闭眼,难得没有喊胜男,而是喊的朵朵,“你能接受,周文宴在你之前,拥有过其他女人吗?” 他有情感洁癖,这辈子就只有许红云一个妻子。 原以为闺女也有,但是却出乎廖孔武意料了。 廖胜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爸,我不在乎,我不在乎的,爸,只要嫁给周文宴,我什么都能接受。” 这话,让廖孔武怔了一下,他想到什么,“周文宴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知道吗?” 一直话多的廖胜男,瞬间沉默了。 半晌,她语气涩然,“我知道,因为我是廖家女。” 她背后站着廖孔武,而她亲大哥,被过继到大伯家。 严格意义来说,她才是这个家将来的继承人。 “知道,你还——” “爸,我不在乎的,真的,我不在乎,求求你了爸。” “闺女,爸承认,周文宴是你的恩人,也是咱们家的恩人,但是——” 廖孔武狠狠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把五官都给揉变形了。 “但是,你信爸,周文宴是个好恩人,但他一定不会是个好丈夫。” 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最准。 周文宴这个人没有担当。 对家人,对妻子,没有担当。 这么一个男人,嫁给她,只有受罪的命。 廖胜男,“爸,他不爱我,我爱他就够了,他没有担当,我有,我能够撑起一个家,真的。” 只要是她和周文宴的家,她在苦,都能撑下去。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她是死不悔改了。 一心嫁给周文宴了。 廖孔武突然道,“你想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爸,你说,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能办到。” “你不是相信周文宴会是一个好丈夫吗? 那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们断绝关系,你不再是我廖孔武的女儿,看他还会不会答应娶你?” 这下,廖胜男整张脸刷的一下子白了,她唇颤抖了下,嗫嚅道,“爸!” “你不是说他好吗?怎么,连你自己都不确定吗?” 这个激将法,不得不说是真的有用的。 上一秒,还白着一张脸的廖胜男,瞬间红了脸。 “断绝就断绝,爸,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周文宴绝对不差。” 她选的丈夫,绝对不差。 “好,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就会对外公布,你廖胜男不再是我廖孔武的女儿,接下来一切,与我廖家都无关。” “孔武!” 没等廖胜男答应,许红云就率先不赞同了。 廖孔武对她摇头,许红云跺了跺脚,去抓着廖胜男的胳膊。 “胜男,咱不跟你爸倔哈,天底下男人多的是,在找就好了,你难道真要为了周文宴,连爸妈都不要了吗?” 廖胜男眼眶含泪,她一点点掰开许红卫的手指头,“妈,对不起!” 她忍着泪,转头,“我今天就会离开,你放心,哪怕是出嫁,我也不会从廖家出嫁的!” 她都退到这个地步了,她没想到,父亲还没同意。 不止是没同意,还给她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 廖胜男一点都没明白廖孔武的苦心。 原先他所有的心疼都化为乌有,他朝着妻子道,“让她走!” 许红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廖胜男红着眼,离开了家里。 许红云气急,“孔武,文宴那孩子也不算太差,你怎么就把胜男逼到这个地步了?” “我承认,周文宴是救了我闺女,但是你知道,周文宴为什么娶胜男吗?” 这下,许红云也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的,周文宴在大院的名声彻底臭了,他将来的媳妇,只能是朝低娶。 不可能娶大院里面,任何一家高门女。 也就是说,没了联姻,周文宴自己又本身学美术,淡出了大院的权利圈,这就等于。 周文宴自掘坟墓。 但是,现在,他这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 突然要拽着她闺女,她好好的,完完整整的闺女,一起入那棺材。 或者更直接点地说。 是周文宴打算利用廖胜男做跳板,跳出那个棺材板。 可是跳出去之后呢? 她闺女以后还会有好结果吗? 想到这里,许红云也气急,“周文宴真不是个东西!” 这是活生生的要毁了她闺女。 可是,偏偏,她那个傻闺女,还自己往里面跳进去。 拉都拉不住。 “红云,断绝关系只是第一步,你要明白,胜男的性子随我,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她要撞,那就去吧!” “没了我们,周文宴保持不了多久原型的!” 他也是在查清楚了周文宴私底下的过往,才明白。 这个年轻的后生,又多浮躁,又多自私自利。 周文宴不堪为良配。 既然,不满足闺女,她恨他们。 不如,就随她去,真当胜男走投无路的时候。 她才会知道,父母才是真正的对她好。 许红云不甘心,“那就这样,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咱们闺女跳火坑吗?” 她想到闺女离去决绝的模样,“要不?要不去找下周致远?” “周家,若说正派人物,也就只有他了。” 廖孔武摇头,他望着窗外,目光深远,“你不明白,在这件事上,周致远的利益和周文宴是一致的。” 这话,让许红云一屁股瘫在地上。 “胜男,我的胜男啊!” 她哭了起来。 …… 廖孔武和廖胜男断绝关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当周文宴和姚慧茹得知后,两人都僵硬了下来。 姚慧茹也没想到,往日那么宠爱闺女的廖孔武。 竟然能这般壮士断腕,直接和廖胜男断绝关系。 “妈,现在怎么办?” 周文宴有些急躁,他放弃了很多东西,才说服自己和廖胜男在一起的。 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廖胜男这种类型。 他以前把廖胜男当做一个妹妹来看。 后来,廖胜男突然成了假小子,就成了他兄弟了。 周文宴从来没想过和兄弟结婚。 但是,为了将来继承周家,他退步了。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退步以后,竟然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一个和廖孔武断绝关系的女儿,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太大作用的。 姚慧茹揉了揉眉心,她有些头疼,那一瞬间,很多念头闪过。 她仰头看着自己高大英俊的儿子,突然道,“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对,就是这样!” “就算是廖孔武和廖胜男断绝关系,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血缘!”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周文宴的肩膀。 “文宴,只要你能和廖胜男坚持下去,到最后,妥协的势必是廖孔武!” 到时候,文宴和胜男生了孙子,她就不信。 廖孔武会不让孙子进家门。 这让,周文宴有几分迟疑,但是看着姚慧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到底是暂时相信了。 他撸了一把头发,“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去安慰安慰胜男!” 这个时候,胜男是最难过的。 不得不说,在某一种程度上,周文宴是真的很懂女生。 或者说,这是周文宴处对象,处出来的经验。 姚慧茹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但是想到,娶到廖胜男到手正事要紧。 她压淡了不舒服,从口袋掏了十张大团结递给他。 “去吧,女孩子好哄,你带她去吃个饭,或者说去百货大楼买个东西也行。” 周文宴嗯了一声,拿着十张大团结,便出了门。 至于,周老爷子全程都没有出面。 只是,在姚慧茹送走周文宴时,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文宴和胜男的事能成,原本准备好的彩礼翻倍。” 凭什么? 姚慧茹几乎是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对上周老爷子,那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目光时,她顿时把那三个字给咽了回去。 “如果彩礼翻倍的话,我这里的东西不太够了。” 周老爷子深深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你少贴补下姚家,别说翻倍,就是翻十倍也是够的!” 姚慧茹瞳孔骤然一缩,她没想到,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周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姚慧茹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但是为了大事,到底是忍了下来。 …… 派出所。 葛卫国从外面推门而入,寒气扑面而来,他双臂一撑。 从红木办公桌的一头,跳到另外一头。 “你侄儿子,都快出名了,你知道吗?” 大院里面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体制内的人。 都是吃公家饭的,信息更是互通的。 周致远摆弄了下手里的报纸,将报纸沿边褶皱硬生生地给去掉了。 这才抬头道,“怎么?你也想娶廖胜男?” 这一句话,让葛卫国端着搪瓷缸喝热水的动作顿时一顿,猛地一扑。 得亏周致远反应快,不然这茶水,定然是喷他一身的。 “我喜欢那个假小子?可拉倒吧!我要是娶了廖胜男,那不就成了我自己娶我自己了吗?” 那有啥意思。 周致远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嫌弃道: “说话就好好说话,你喷个什么?” 葛卫国也不恼,他坐在办公桌上,屁股往前移了两分,移到周致远面前,贼眉鼠眼,“老周,实话说,你侄儿子和廖胜男的事情,你掺和了吗?” 周致远抖了抖报纸,露出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轮廓,“老葛,好奇心害死猫。” 为了周文宴能够和顾宁彻底拉开关系。 他倒是有间接的推波助澜,但是,他这是阳谋。 愿不愿意跳进来,全看周文宴和廖胜男自己怎么选择了。 一听这话,葛卫国就激动地搓了搓手。 “老周,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鸟,看着一副严肃古板的样子,实际肚子里面一肚子坏水!” “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选择让周文宴和廖胜男结婚? 这周文宴娶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妻子,将来不就成了你的威胁了?” 在他看来,周文宴现在是没啥威胁的,而且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 一旦将来他有了能力,这岂不是要和老周叫板? 老周这也成了搬起手头,砸自己的脚了。 周致远收拢了报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气寡淡,“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还是操心你下,派出所这么多陈年旧案怎么解决?” 他拿起日历本,看了一眼日期,“我在派出所不会待太久,你最好是早有准备。” 这话,让葛卫国脸上那吃瓜的表情,顿时没了。 不止是没了,他反而有几分滑稽地揉了揉脸,一副苦瓜样。 “不是说待到明年吗?怎么这么突然?” 周致远喝了一口茶,他沉默片刻,“老爷子那边,我快稳不住了。” 他来派出所帮葛卫国办公,已经是在挑战父亲的极限了。 他要是真的呆到明年去,怕是父亲要气出升天。 他周致远当人子的,该孝顺,还是要孝顺的。 葛卫国叹了口气,“那我把十年前的案子也找出来,你帮我一块看了吧!” 说完,原以为对方会坐着静等的。 哪里料到。 周致远竟然拿起挂在椅子靠背上的大衣,胳膊一转。 大衣一阵旋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在了身上。 扣起了衣领。 他的手骨节分明,华润如玉,宛若一个上好的艺术品一样。 饶是,天天和周致远一块办公的葛卫国,都被他这一手给看呆了。 一个字帅。 两个字很帅。 三个字非常帅。 怎么,同样的单位发的制服,到了周致远这里。 就像是,从那华侨商店进口的高级外贸货一样,特别好看。 葛卫国很快回神,意识到自己看一个同性,竟然看呆了去。 他不由得淬了一口自己,忙不迭地问,“不是,这个点,还没下班呢?你不看案件,你去哪啊?” 周致远抬手,将扣子扣到了喉结处,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刻板又禁欲。 他指了指,办公桌上一角的紫药水瓶,声音清冷,“药用完了,我找顾宁拿去。” 葛卫国目瞪口呆,“不是,你喝啊?这一瓶子紫药水,少说能用半个月啊?” “也不对,你拿药,去找大夫啊,你去找顾宁做什么?” 周致远看了他片刻,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话落,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办公室。 而葛卫国站在原地,抓了抓脑袋。 “我不懂?我不懂什么啊?不就是你周致远铁树开花,这会去找你那花蝴蝶去了!” “还我不懂,我呸,我老葛纵横情场的时候,你周致远还没出生呢!” 旁边的干事,有人没忍住调侃了一句,“葛局,你一岁就纵横情场啊?” “我看是纵横尿布场,还差不多!” “去去去,老子开玩笑,你们起什么哄!” 葛卫国骂骂咧咧,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一大堆陈年旧案,有些头疼。 不是。 这干活的走了,他咋整啊! …… 顾家。 顾宁在家休养了几天,她的脚明显好了很多。 所以,她几乎是把家里人给全部赶去忙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候。 顾宁有些惊讶,她以为是顾建设又碎碎念回来了,蹦蹦跳跳,一边开门,一边喊。 “爸,你怎么又回来了?” 门咯吱一声打开。 露出男人的真容,男人极为高大,倚在门口处,那身高恨不得去顶到门框去了。 更惊艳的是那一身制服,在他身上仿佛是后世模特走秀一样,肩宽腰债腿长脸帅,气场两米八。 “我不是你爸!” 周致远逸在门槛,突然来了一句。 顾宁的脸唰一下子红了,她认错爸爸了! 她本就生得漂亮,因为尴尬。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眼角一颗红痣越发明显。 周致远想,人面桃花相映红,也不过如此。 “你怎么来了?” 顾宁主动打破尴尬。 “我药用完了。”男人语气有些委屈巴巴。 【作者有话说】 三章合一,6000字,多的两千字,算是元宵节加更,求一下关注作者,关注作者不迷路呀。 另外,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哈~ 第411章 顾宁就是周致远的规矩之外 听到这话,顾宁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她惊讶道,“给你的一瓶紫药水,不是50毫升的吗?” 别说涂抹脚踝了,就是涂全身都够涂啊! 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了。 “真没了。” 周致远声音有些无辜,这是他鲜少的反应。 除了铁血冷峻之外,很难想象,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顾宁有些意外,她也不是愚笨的人,很快就明白了。 面前这男人,是故意找上门的。 她也没拆穿,只是淡淡道,“那你去医院取药,我这里没有了。” 顾宁的脚,并不方便长时间站立,站久了,会有些不舒服。她索性金鸡独立,单脚站立。 周致远不意外顾宁会拒绝他,他也觉得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 但是,他就是突然很想来见见顾宁。 而没药只是借口而已。 他一边伸手扶着顾宁,一边开口。 “我——” “顾宁,你——” “我没钱了。” 他干巴巴道。 显然是不擅长撒谎。 顾宁,“……” 她有些头疼,定定地看了他三秒钟。 “算了,你跟我进来吧!” 她实在是有些站不住了,赶人走,若是之前的她肯定做得出来。 但是在周致远救下她,又为她做那么多事情以后。 她就狠不下这个心了。 “好。” 周致远话还未落,顾宁的身子就跟着一晃,差点没摔倒。 周致远眼疾手快,直接扶着了她,顾宁在站稳了之后,下意识地把手给抽了出来。 和周致远拉开了距离。 周致远手里的触感消失,他偏头看了过去。 只隐约看到了一截纤细洁白的皓腕,很是漂亮,手骨凸起的位置,线条流畅,像是脆弱的水晶一样。 第一次。 周致远有了男人和女人最直白的区别。 他的手腕孔武有力,一拳头能砸死一个人。 而顾宁的手腕,纤细脆弱,好像一用力都能掰断一样,让人忍不住的呵护。 周致远眉峰蹙起,“你既然走不了——” 顾宁拿眼看他,一双杏眼,清棱棱的,看得人心头热气腾腾。 “怎么?” 不等顾宁话落地,周致远直接把顾宁抱了起来。 不是打横公主抱,而是那种抱小孩的那种,竖着抱。 把顾宁整个人都抱得高高的,竖在肩膀上。 猛地失重腾空。 顾宁啊了一声,她双手挥舞了下,嗔怒,“周致远,你干嘛?放我下来!” “不放!” 周致远还掂量了下,怀里的重量,轻飘飘的,还没他在部队背的那一个行李包重。 他下意识地皱眉,“别动,我送你进去。” 话落。 他就抱着顾宁直接推开了院子门,他力气极大,双脚踩在地面上,发出踏踏声,坚定而有力量。 怀里的柔软,让周致远有些愣神。 顾宁被抱在半空中,双脚失重,让她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极没有安全感。 “周致远,我能走,我自己能走,你快放我下来!” 她有些急,鼻尖冒出了晶莹的汗珠儿。 周致远停顿片刻,他低头看过去,一愣,就注意到顾宁那发白的脸色,还有瞳孔骤然放大的反应。 “怎么了这是?” 他声音虽然清冷,但是却有着藏不住的关心。 顾宁吸了吸鼻子,咬牙道,“我恐高。” 她一直都恐高。 上辈子死在十八层高楼上跳跃下来。 这个毛病,一直到了这辈子,也没能改正。 之前,她能跟柯永昌他们死磕,从楼上跳下来,那是她没办法,是绝路,也是生路。 她只能拿命去搏,一往无前。 但是这种,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顾宁绝对不会让自己双脚离地,失重的。 这会没安全感。 顾宁这话一说。 周致远顿时一僵,他突然想到了。 顾宁之前被绑架,在那几十米高的桥墩上,腾空吊着。 而他—— 选择了姚慧茹。 周致远从来都不后悔这个选择。 因为对他来说,这是最优的解决方案。 可是,在这一刻,听着怀里的小姑娘,脸色发白,眼神恐慌地说她恐高的时候。 周致远的心顿时跟着抽了下,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不知道,当初顾宁在被绑上去,又恐高的情况下,她是怎么选择坚持下来的。 而且,还在抱着希望,却听到自己选择救下姚慧茹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的。 这一切,在之前的周致远看来,不过是为了取得最好结果,而付出的代价的时候。 这会,他却莫名地有些后悔。 “对不起。” 他声音艰涩。 突如其来的对不起,让顾宁惊讶了下,甚至忘记了恐高,“怎么说对不起。” 周致远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地面上,确定她能站稳了以后。 又把胳膊交给她,让她扶着,做完了一切。 这才嘶哑着嗓音说道“上次在桥墩上,对不起。” 顾宁一怔,下意识的眼里就起了一层水雾,这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其实,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 周致远也跟她解释过,她也知道,对方是为了好的结果。 但是这就像是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她心里,扎在内心最深处。 在她最绝望,最难受的时候,在她对周致远满心信任,抱着全部希望的时候。 周致远选择了放弃她。 顾宁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太敢去回想,那天在桥墩上发生了什么。 在她刻意的忽视下,她甚至有些记不起那天的情节了。 但是周致远一提。 她心里也跟着钝痛,像是当时捅了一刀子,她虽然选择了忽视。 但是血却一直在慢慢地流。 而周致远的这一声对不起,却让那还没痊愈的伤口。 慢慢地似乎有了想要愈合的意思。 顾宁顿住,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眶的水雾逼了回去,语气淡淡。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不用再提了。” 周致远低头,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顾宁那发红的眼尾,她眼泪虽然没掉落下来。 但是,眼皮早已经出卖了她。 她皮肤极为白皙,遮不住一点红晕。 周致远嗓口有些发涩,发干,他低声喃喃,“宁宁——” 再多的话,到了嘴边,却无从说起。 “什么都不用说了。” 顾宁不太想继续那个话题,她转移了话题,“我带你进去拿药吧!” 她和邹明慧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连带着这些药,都是邹明慧送的。 周致远看着顾宁纤细单薄的背影,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周致远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结果。 但是他今天再去回首,却发现,是也不是。 顾宁从来都不是代价。 顾宁也不能用规则以内的教条来形容。 在这一刻。 在周致远的眼中,顾宁是他的规矩之外,是他的信条之外。 更是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偏爱。 周致远发散的瞳孔,逐渐聚焦,随即定格。 满眼只有那一个背影。 他快步走了上去,下意识地去扶着顾宁,嘶哑着嗓音,“让我先当你拐杖,好吗?” 一声好吗? 代表着,向来强势,铁血,冷峻,说一不二的周致远。 第一次知道,尊重别人的意见,寻求别人的同意。 也意味着,他和顾宁的角色互换。 周致远,他开始卑微了起来! 顾宁夹着拐杖的手一顿,她有些惊讶地回头,就见到,男人站在她不远处。 背对着夕阳,有些看不清神色,只能隐约可见,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几分认真。 还有几分可怜。 顾宁到底是心一软,扬声,“还不过来?” 周致远得到准确的答案,向来不苟言笑的他,难得扬起了唇角。 他的五官本就极为俊美,却因为冷峻肃杀,让人不可直视。 而这一笑,反而冲淡了冷峻肃杀,多了几分温和清贵。 他三两步走到顾宁面前,这一次,却没把顾宁抱了起来。 而是用着结实有力的胳膊,支撑着顾宁全身的力度,带着她朝前走。 这一刻,他们是两个人,又似乎是一个人。 而院门口。 因为不放心顾宁,临时从夜校请假,一路狂奔回来的顾向方。 看到这一幕。 他一愣,随即悄悄地退在了门外,贴着墙壁,看着那迎面的即将落下的夕阳。 突然笑了笑。 …… 顾宁在家请假了三天半,到第四天的时候,班主任吴鹤找到家里家访来了。 起初,看到吴鹤的时候,顾宁愣了好半晌。 老实说,她这个学生当的不合格,这一件件,一桩桩事情的发生,让她有好多天没去学校了。 “吴老师。” 吴鹤根据当时顾宁在学校档案上留下的地址,一路找过来。 看到这么大一座四合院的时候,他也有些愣。 他知道顾宁家里条件不错,别的女同学的手。 一年四季都是黑的,不是人家不爱干净,是没办法。 乡下的回家要烧柴火,就算是住在城里的。 家里用煤炉子做饭,换蜂窝煤,捡媒核,做家务。 这时间久了,在白的手,都是黑的。 唯独顾宁,他之前注意过,顾宁那一双手跟葱段一样,纤细白嫩。 这一双手,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直到看到这一座四合院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吴鹤他家里关系不简单,就算是在动乱的那几年。 他都在高中教书,区别只是于,半天上课,半天务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就算是他们家条件,也不过是分了一个筒子楼的两居室。 就这,他在老师里面,都算是拔尖的。 可是,那两居室,和父母一起住着,到底是有些拥挤。 而顾宁他们一家,才几口人? 住这么大一个四合院,这前前后后,他看了一眼,少说有五六间卧室。 更别说,这个位置在永安巷,离他们高中,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可不是有钱能买到的房子。 吴鹤原先板着的脸,也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顾宁同学,这是你家啊?” “我没找错地方吧?” 顾宁点头,“这就是我家。” 她有些不方便,拄着拐杖跳来跳去。 旁边的顾建设一看,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顾宁的班主任。 他想都没想,邀请了吴鹤进去,“吴老师,快快快,进来吧!”顿了顿,还不忘朝着刘淑珍招呼,“淑珍,把我前两天从安家拿回来的茶叶泡上一杯。” 这也是,顾建设在安家开了眼界。 不然,搁着他以前的习性,就直接让刘淑珍给吴鹤冲白糖水了,越弄越好的那种。 在乡下人家,或者说是在普通人家。 家里若是来了客人,冲上一杯浓浓的白糖水,就是最高规格。 可是,顾建设去见了安家的接人待物,他才发现,原来茶叶才是有条件人家最爱接待客人用的东西。 有档次,又拿得手,有面。 吴鹤听到茶叶的时候,他挑了挑眉,听到安家的时候,他眸光闪了下。 随即,直接跟了进去,没废话,直接道明来意。 只是,他的态度好上了不少,“我这次上门,是有很重要的事。” “顾宁同学屡次请假,缺课节数过多,我是上门了解下情况。 另外,明天顾宁同学,必须回学校了,期末考试不能缺考,不然加上顾宁同学缺课的节数,只能办理留级。” 这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了。 顾宁和顾建设对视了一眼。 他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她立马点头,乖巧道,“吴老师,我会去的,你放心。” 旁边的顾建设也跟着道,“老师,你看,家里的孩子出了事故,这实在是去不了学校,给老师添麻烦了。” 吴鹤看着顾宁那拄着的拐杖,他脸色稍缓。 “成,不是老师不讲情面,而是你也知道,77年恢复高考,之前中断了那么多年。 现在要续上人才断层,上面对高中生的管控极为严格。 不说学生有成绩把控,就连我们老师也有任务指标,保证全班学生不掉队,不落伍,保证班上成绩不拖学校后腿。” 顾宁嗯了一声,态度十分好,“吴老师,我知道的,给你添麻烦了。” 见她态度好,吴鹤也没在多说了。 “成,你知道轻重就行,明的一定要来学校。” 顾宁,“一定会去的。” 说完这件事。 吴鹤突然问了一句,“顾瑶,和你是亲姐妹吗?” 这话一问,整个屋内都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拿着搪瓷盘,端着茶水过来的刘淑珍都跟着一愣,手里一软,搪瓷盘差点都没拿稳。 还是一旁闲着的顾向方,眼疾手快的接了过来。 这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而顾宁和顾建设对视了一眼,顾宁率先开口,“吴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鹤组织了下措辞,“是这样的,顾瑶同学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去过学校了。” 他想了想,“我去过当时她学籍档案上,留的第一个地址,是安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觊着众人的脸色,果然,他们对安家都不陌生,反而有一种黏熟的态度。 这让,吴鹤的话也继续下去了,“但是我去安家的家访的时候,对方说,不认识顾瑶。” 吴鹤的圈子,还达不到安家那个地步。 对于,之前安家认亲宴上的事情,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而学校的学生,因为被家里人交代过,所以也都没讨论这个话题。 吴鹤自然就没了获取信息的渠道,只是,他记起之前听过学生说过一句。 顾宁和顾瑶,似乎是亲姐妹? 顾宁看了一眼顾建设,顾建设点头,顾宁这才说道,“算是吧,不过顾瑶和我们家断绝了关系。” 对于这个答案,吴鹤是怎么也没预料到的。 他有些意外,“难怪!” “难怪什么?” 顾宁问。 “我听学校的风言风语,说是顾瑶在班长,徐茂学家居住,但是对于这个消息,我问过徐茂学,他是否认的。” 这下,轮到顾宁意外了,“你说,学校有传言,顾瑶在徐茂学家住?” 她太久没去学校了。 怎么也没多想到,再次听到顾瑶的消息,是这么一个消息。 “是,学校之前传过一段时间,但是不确定。” 吴鹤自己也迷惑了。 顾宁想到之前在安家认亲宴上,顾瑶特意邀请了。 徐茂学他们几个,说明他们关系是匪浅的。 顾宁想了想。 “吴老师,对于顾瑶的下落,我们是不知道的,但是我建议你去找下,徐茂学,他们几个。” 她点出了几个人名。 “这些人,顾瑶曾经邀请过他们参加家里的活动。” “你问他们,他们应该是知道的,至于,如果他们故意藏消息的话。” 顾宁语气平平,“吴老师,您在教育一线多年,对于撒谎的学生,应该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这一记马屁,拍的不着痕迹。 吴鹤笑的跟弥勒佛一样,“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了起来,并未喝茶,而是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瑶真的在徐茂学家,而她也不打算来读书了,学校会对她进行开除处理,而你们——” 他目光放在顾建设和刘淑珍身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当父母的。 “你们会插手吗?” “或者说,你们会让她继续上学,替她交学费,生活费吗?” 这个问题,就有些直白了。 更直接点的就是,你们当父母的还管顾瑶吗? 顾建设和刘淑珍都沉默了下。 一件事一件事累计下来,他们早都已经对顾瑶失望透顶了。 但是真到这一步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犹豫。 或者说是刘淑珍犹豫,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反倒是,一直当着吉祥物的阳阳,突然来了一句,“顾瑶,才不是我姐姐!” “她不是我们家的人!” 这种话,谁都不能说,顾宁不能说,顾向方不能说。 唯独,阳阳才有这个资格说。 他是小孩子,童言无忌,可是,又是最清醒的一个。 阳阳这话一落。 原先还犹豫的顾建设就做了决定,“吴老师,顾瑶和我们家没有关系。” 从顾瑶心狠手辣,在顾宁救命钱上,骗他去借高利贷,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和宁宁的命的时候。 顾建设就应该清醒了。 顾瑶,从来不是他闺女。 这是一个会吃人的魔鬼。 顾建设这话一说,刘淑珍彻底沉默了,“是,她和我们没关系。” 吴鹤愣了下,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他没想到,原先还犹豫的这一对父母,在回忆起什么的时候,就突然变的这般果断。 显然,顾瑶曾经做过什么,伤害过这个家庭的事情。 不然,不会让一对父母去放弃孩子,而连带着一个十岁的小孩子,都这么厌恶她。 吴鹤点了点头,“行,我心里有数了。” 他转身离去。 顾宁腿脚不便,她并没有去送。 倒是顾建设反应的快,他立马跟了上去,把吴鹤送到了门口。 随即,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两包大前门,大前门卖的不便宜,算是高档烟了。 饶是吴鹤是吃公家饭的,也没说天天能抽得起大前门。 他有些意外,这愣神的功夫。 顾建设就把烟塞到了吴鹤的口袋。 “吴老师,这也不是啥贵重的物件,就是两包烟,我瞧着你也是个老烟枪,咱们老烟枪,就没有不爱大前门的,来来来,你甭跟我客气,就当是遇到了知己。” 这话,搁在一年前,打死顾建设,他都说不出来。 但是,现在,他却说的十分得心应手。 原先还准备拒绝的吴鹤,瞬间笑的跟弥勒佛一样,“改天,我从沪市弄到老红梅了,给你也带两包尝尝!” “嗳,那我就提前谢谢吴老师记挂着我。” 顾建设笑容满面,丝毫没提让对方照顾自家闺女的事情。 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两包烟一送,大家心照不明。 送走了吴鹤的顾建设,在转身要进屋的时候。 隔壁廖家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出来的是廖老爷子,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廖老爷子虽然急于修复和顾家的关系。 但是,因为顾建设他们态度不咸不淡,所以,他也没能续上关系。 除了,顾宁住院的那几天,来送过东西。 廖家人就彻底沉寂了下去。 倒是没想到,这会,廖老爷子会突然出来。 顾建设一愣,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进自家家的。 却突然被廖老爷子喊住了,“有顾瑶的消息了是吗?” 顾建设脚步一顿,也没瞒着,“其实也不算。” “宁宁老师家访,只是提了下,顾瑶可能在班长家里住着。” 廖老爷子沉默了下,“如果有顾瑶的消息了,可以告知我下吗?” 第412章 去学校 廖老爷子沉默了下,“如果有顾瑶的消息了,可以告知我下吗?” 顾建设愣了下,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再次提起顾瑶。 他有些不解,惊愕道,“你问顾瑶的下落做什么?” 难道,顾瑶把他们害得还不够惨吗? 廖老爷子叹了口气,“养一只阿猫阿狗,时间久了,也有感情。” “不瞒你说,廖家无后,顾瑶是我们一家子。 这二十年来,接触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秉性在坏,他曾经,也在对方身上倾注过心血。 顾建设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高毅,没有孩子吗?” 他问道。 廖老爷子神色寂寥,“没有,廖家人丁单薄,从我那一代,就有征兆了。” 顿了顿,他实话实说,“按理说,到我那一代,廖家就该绝后的,但是老天有眼,让我有了高毅。 只是,等到高毅成年以后,廖家的诅咒仿佛又开始了,轮到他无子了。” 廖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花花公子,他年轻时,还处于民国时期,他们廖家,是潞州出了名的大户。 他年轻时睡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是这么多人,都没能怀孕。 还是他婚后收了心,结婚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廖高毅这个儿子。 可是,等廖高毅长大结婚了,再次面临这个问题。 廖老爷子早早给廖高毅安排了媳妇,让他一满二十就结婚了,可是今年他都快四十的人了。 连个一儿半女都没能留下。 眼看着廖家都要绝后了。 他们这才对顾瑶这般好,只是想要保住,廖家那微薄的血脉。 顾建设突然问道,“高毅和他媳妇,是谁的问题,检查了吗?” “检查了,都说没问题,可是就是要怀不上孩子。” 这下,顾建设也沉默了。 他想了想,思忖道,“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能病急乱投医。 我可以实话跟你说,顾瑶是一条毒蛇,会咬人要命的毒蛇。 我当初差点都栽在她手里了,宁宁也差点几次三番栽在她手里。” 他抬头,眼神严肃认真。 “老爷子,我前面十八年,对顾瑶不错。 更何况,我还是顾瑶的亲生父亲,宁宁是她亲姐姐,但是就算是这样。 顾瑶害起我们来,毫不手软。 而你们——不过是一个半路亲人,你觉得她会不害你们吗?” 这是实话。 他对廖家人已经没那么大的戒心了,上次去了廖谷秋坟前,大家一起上了坟。 他在墓碑前面,已经告诉廖谷秋,他原谅廖家人了。 更何况,他和廖老爷子他们本质没有太大的冲突,之前会有矛盾。 那是因为中间夹杂着一个顾瑶。 而如今,误会解清。 他们之所以没继续走近来往,是因为顾宁。 宁宁那孩子心里倔巴,她很难再去接受廖家人。 顾忌顾宁的关系,顾建设也没和廖家人他们太多的往来。 但是,如今,廖老爷子打算去找顾瑶了,他便不得不说了。 而且,这倒是个机会。 捡起两家亲戚关系的机会。 廖老爷子何尝不知道呢。 他叹口气,“家里冷清啊,上次的事情出了以后,文秀埋怨我,高毅觉得我识人不清,你不知道,家里吃个饭,都不得劲儿。” 顾建设站直了身体,他来回踱步,走了两圈,一摸脑门。 “这样,你要是不嫌弃带孩子麻烦,我让阳阳过来,你们帮我们带几天。” 这话一说。 廖老爷子眼睛一亮,“真的?” “你不哄我?” 顾建设点头,“不至于。”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院子内,顾宁在单脚跳,哒哒哒,跳得欢实。 他想笑,又忍不住心疼。 “还有宁宁,宁宁这孩子性子倔,这些天我和她妈都在忙着,顾不上,她天天一个人在家对付。” 顾建设想了想,继续道,“明儿的宁宁要期末考试,让她中午来廖家吃饭如何?你们帮顾着下她?” 他也是去了安家之后,才明白一个道理。 关系是用出来的。 可是,穷人家的人,总喜欢撇清关系,自己能做就自己做。 不能说,这样是错的,只能说,这样的人生,会绕很多弯路。 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个道理。 才有了顾建设这个交底,他把自己一双儿女,都交到了廖家人手里。 企图,用这个来缓和一段关系,拉近一段关系。 廖老爷子的眼蹭的一下子亮了,跟灯泡一样,闪闪发光,“宁宁喜欢吃什么?阳阳喜欢吃什么?” “还有你家那个向方?我看那个娃也不错,要不一起送过来?” 顾建设嘴角抽了抽,他想了想,“向方容易解决,他在夜校上课,周围有小饭馆。” “算了,都是一家的孩子,我让他明儿的一起来吧!” “嗳,你报个菜单,我让文秀去买菜,孩子们考试,保管一定让孩子们吃得饱饱的。” 廖老爷子眉开眼笑,再也不复之前的颓唐。 等顾建设转身进屋的时候,才惊觉,他开始不是不乐意搭理对方吗? 怎么突然就三级跳,不止是同情对方,连家里的三个娃,都要送到对方那里了? 一直到进屋以后的顾建设,才琢磨明白。 廖老爷子那哪里是跟他说要去找顾瑶啊! 这明明就是在卖惨,让他同情的啊!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也改变不了。 顾建设摇摇头,回家瞧着老婆孩子,都在堂屋里面坐着烤火,等他一进来。 顾宁立马从红彤彤的炭火里面,刨出来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红薯,“爸,你吃红薯!” 顾建设也没客气,暖和的红薯一到手,烫得打哆嗦,一边剥皮,一边说,“明儿的你妈车间要加班,我约莫着年前要跑一趟沿海,所以,我把你们三个交给隔壁了。” 这话一说。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瞪了过来。 “什么叫交给隔壁。” 顾宁有些不解,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顾建设轻咳一声,“就是去隔壁廖家吃饭,到时候你们文姨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被廖老爷子给套路了。 顾宁皱眉,“我不愿意。” 她生得极为漂亮,黛眉微蹙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怜惜。 旁边的顾向方立马变换了阵地,“我也不愿意。” 轮到阳阳的时候,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低声咕哝了一句,“文姨做的拔丝地瓜,很好吃啊!” 顾宁和顾向方齐齐地瞪了过来。 阳阳瞬间改口,“那好吧,我也不愿意。” 这下,三个孩子都不愿意。 刘淑珍没忍住道,“要不,我明天还是请假回来,给孩子们做饭吧!” 闺女腿伤了做不了,顾向方倒是会做,但是顾宁和阳阳两个挑嘴,不好吃,他们宁愿饿着。 顾建设想都没想地拒绝了,“你们车间主任,上次还在说你请假多了,给你脸色。” 这下,就算是不想去廖家的顾宁。 也明白,刘淑珍那里是请假不了。 这年头,拿钱挣工资就是这样,更别说,刘淑珍呆的纺织厂,还是铁饭碗。 顾宁叹了口气,“那行吧,我明天去廖家吃饭。” 虽然她不喜欢廖老爷子他们,但是她喜欢文秀呀。 那一手厨艺,香的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咬掉。 顾宁一答应,阳阳眼睛一亮,像是灯泡一样,忽闪忽闪的,“我可以报一个拔丝地瓜吗?” 小孩子爱吃甜的。 那拔丝地瓜是文秀的拿手绝活。 “可以!” 顾建设想都没想地回答道,“宁宁,向方,你们有想吃的吗?” 顾宁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着火钳,给火盆通气,她说,“我什么都行。” 文秀的手艺,做什么都好吃。 “向方你呢?” 顾向方本来想不要的,但是看顾建设那么认真的那笔记下来,想了想说,“我要一个松鼠鱼。” 这也是他过了好久,才更正自己的心态。 不用怕他们赶他走。 他们就是他的亲人。 顾建设记完了,“宁宁,你也报一个吧。” 大家都报了,就顾宁没报。 顾宁咬手指,“那给我一个莲藕汤吧!” 冬天喝汤补。 “成。” 顾向方记录结束,合上本子,“你们在家,晚上饭给我留一口热着,我去菜站看看。” 这个点,菜站应该还没关门。 刘淑珍,“要不我去吧!”她站了起来,就要去拿围巾。 “算了,外面太冷了,淑珍你待在家,我很快就回来。” 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顾建设就已经起身离开了堂屋,听着外面的动静。 像是已经推走了自行车。 顾宁回头望了一眼,轻声道,“妈,你有没有觉得,我爸现在充满了干劲儿?” 以前,顾建设也勤快,但是那种需要人拨一下,才会动一下。 现在却不一样。 很多事情,他开始自己操心,连带着做事都果断了不少。 刘淑珍嘴角泛着笑容,带着几分羞涩的甜蜜,“你爸心里憋着火,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顿了顿,突然她补充了一句,“你爸会疼人,宁宁你以后找对象,就找你爸这样的。” 顾宁顿时结巴,先前还看好戏,瞬间没话了。 …… 隔天。 顾宁要去学校期末考试,刘淑珍是早班,五点就去了纺织厂,顾建设去运输队又和阳阳顺路。 送她上学的成了顾向方。 顾宁洗漱穿戴完毕,顾向方早已经在跨在自行车上等着了,他把拐杖绑在前杠上,半截出在车篓子外面。 他脾气好,哪怕是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说什么。 只是,看着顾宁出来,不吭声就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让顾宁系着。 顾宁没要,她自己有一条红围巾,毛线织得,特别漂亮。 她皮肤白,红色衬肤色,看起来明眸皓齿,神采飞扬。 等坐在顾向方后面二八大杠车座后面,顾宁有些担忧。 顾向方这个自行车是买的二手车,而且也不是牌子货。 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油漆都掉得秃斑一样。 骑起来,咯吱咯吱响。 顾宁坐在后面,生怕这自行车就散架了,她抓着顾向方的衣服,担心道,“向方哥,你要不要换一辆自行车?” 家里不缺这点钱。 没必要这般抠着对自己。 顾向方用力一蹬,车子一下子飞出去好远,迎着呼啸的风声,他的声音传到了后面。 “不用,我在夜校上不了多久,白买一辆自行车,放着也是放着,浪费。” 这辆车是他自己去收费站淘的,然后又去修车铺买了一对车轱辘,给装了上去。 顾宁抿着唇,没说什么。 她知道的,顾向方一直觉得自己占了他们家的便宜,所以但凡是和花钱的相关的。 他都宁愿自己省着,也不愿意去花,顾建设给的钱。 以为顾宁生气的顾向方,低声解释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就很好,在城里有个家,有个爱护我的亲人,还能有份学可以上。”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以前在亲爸妈那里,十三岁就去了木匠铺学木匠了。 风里雨里,十多里路,都是凭腿跑的。 顾宁抓紧了顾向方的衣角,“向方哥,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家里人从来都不会强迫他。 顾向方嘴角扬了扬,他最喜欢的就是家里的这种氛围。 谁都不会去管对方,双方都是最大的自由。 他们家离纺织厂高中也不远,骑车过去也才五分钟而已。 难的是顾宁的脚不能落地,顾向方把自行车停在学校的自行车棚以后,立马把顾宁背在背后。 顾宁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一进学校,就有不少人来看她。 看多了,顾宁也麻了,任由对方看着,往顾向方背后一趴,埋头。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突然从自行车棚里面走出来的袁媛追了上来,“顾宁,顾宁,等等、我啊!” 她喊得慢,但是声音却不低。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顾宁脸一热,旁边的顾向方就已经放慢了脚步,他巡视了一圈,聚焦目光,“你同学?” “好像是袁媛?” 袁媛去过顾家,顾向方认识。 顾宁点了点头,“等等她。” 不多会,袁媛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 她脸有些红,是被冻的,圆圆的脸,倒是显得有些可爱起来。 顾宁笑了笑,“袁媛,好久不见。” 袁媛,“我以为,你不来、考试了,呢!” 她说得慢,察觉不出来结巴。 顾宁,“昨天班主任上门找了。” 旁边的顾向方突然道,“袁媛同学,麻烦你帮忙带路一下。” 他不知道顾宁的教室。 突然被点名的袁媛,脸唰地一下子红了,“你、跟跟、我来。” 她一着急,又开始结巴起来。 袁媛都害羞地快哭了。 她不想在异性面前这样。 “袁媛,不着急的,你慢慢说。” 顾宁安慰道。 这下,袁媛才整理好了脸色,“我带你走。” 她走在前面,不敢再去看顾向方。 顾向方有些好看,和学校的学生不一样,他看起来内敛寡言,但是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顾宁望着袁媛的背影,倒是有些奇怪,但是却没多想。 一路到了教室,被顾向方背着的顾宁,再次成为了班上的焦点。 “顾宁,你终于来学校了。” “我还以为你不参加期末考试了呢!” “我还以为你不读书了!” “还有,背着你的是谁啊?他可真好看啊!” 是班上的学生,纷纷七嘴八舌地问道。 “他是我哥。” 顾宁让顾向方把她放下来后,她笑了笑,“我脚受伤了,但是期末考试是一定会来考的。” 旁边的学生砸舌,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是身残志坚的代表。” 顾宁笑了笑,“没办法,总不能给班上拖后腿。” 她能感受到,这次来教室,周围的同学,对她的善意,多于恶意。 这些,似乎从上次认亲宴开始。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从顾瑶不来教室了开始。 旁边的顾向方,瞧着顾宁和同学相处得不错,也放松了不少。 他想到什么,突然从棉衣口袋里面,抓出来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朝着周围的学生分发,“我妹妹腿脚不方便,要是她考完试要上厕所,麻烦你们大家帮忙送她下。” 大白兔奶糖,是少有的好糖了。 周围的学生跟着一愣,抬头看着顾向方这个帅哥哥! 连带着顾宁也一愣,她没想到,顾向方会这么做。 明晃晃的收买人。 这可真是,学得太快了啊! 感觉,以前那个老实木讷的向方哥,好像一下子变了不少。 察觉到顾宁在看他,顾向方转头,以眼神询问,哪里不舒服吗? 顾宁摇摇头,静静地看着顾向方给同学们派发糖果。 突然就笑了笑,上辈子顾向方混得不如顾向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顾向方不够圆滑。 可是,这辈子不一样了。 顾宁敢保证,顾向方一定会比顾向圆混得好。 在顾宁发呆的时候。 袁媛已经把糖给攥到了手里,脸憋得通红,紧张道,“顾向方、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送顾宁、去尿尿。”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三秒钟后。 教室内轰然一笑,袁媛紧张得都快哭了,着急弥补,“上厕所、是、上厕所!” 顾宁有些愕然,她有些脸红,看到袁媛这样,又有些想笑。 旁边的顾向方倒是在惊愕之后,很快就调整了心跳,“谢谢!” “麻烦袁媛同学了,我到中午会来接我妹妹的。” “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袁媛小声道。 顾宁在他们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直到顾向方都离开了,袁媛才恋恋不舍地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 顾宁抬手,在对方眼前扫了下,“嗳,回神了!” 袁媛瞬间脸红,她坐了下来,小声跟顾宁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哥哥、好好看啊!” 顾向方的帅是那种,现在电视上最流行的那种,男主角。 浓眉内双,一口整齐的白牙,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内敛寡言,让人有安全感。 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是那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很正派,一看就是好人。 顾宁怔了一下,“好看吗?” 她还真没注意到。 主要是,她周围的帅哥也太多了啊! 就拿周致远来说,那都是响当当的,肩宽腰窄腿长脸好,人群中一眼惊艳的。 还有赵建安,温润如玉,温文尔雅,一看就学识渊博。 哪怕是十几岁的朗景山,都是一个精致的少年郎,有着极为浓烈的五官。 和他们比起来,顾向方就逊色不少。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好看,而是顾宁的欣赏水平。 来自二十年后,受过主流文化和国外文化冲击。 而袁媛他们却是接受的现在电视文化,而目前电视上放着的那些男演员。 都是顾向方这个类型的。 浓眉大眼,再或者是内双,五官很是端正,一看就像是好人。 “你哥哥长得好像那个,男演员,叫什么来着?” 听着顾宁和袁媛说话的前桌,没忍住开口接了一句。 “许灵均。” “不对,人家叫朱时茂。” “对对对,就是他,他们长得好像啊!” 顾宁愣住,仔细回忆起来,才惊觉,“像吗?” “特别像!” “都好好看啊,特别有男人味。” 有个女学生一边捧着书本,一边犯花痴。 这个话题,很快就引起来了大家的讨论。 袁媛更是有些生气,“是、我先、发现的!” 她有种自己珍藏的宝贝,被大家都看去了感觉。 倒是顾宁特别冷静,看着的大家脸红脖子粗的讨论,她从书包拿出书本,“今天不是考试吗?” 她这个话一问。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埋怨地瞪着顾宁,“就不允许我们,开两分钟小差吗?” 顾宁没忍住笑了,“你们要是好好考试,到时候我让我哥,再来接我,让你们多看一会,怎么样?” 看不到男演员,看她哥也是一样的。 “你说真的?” “当然!” 顾宁拍着胸脯保证,一点都没有卖自家哥哥的自觉性。 旁边的女学生顿时回头恶补起来。 而注意到这一幕的徐茂学在看完以后,推了推眼镜,朝着后桌的吴秀灵递了一个纸条。 吴秀灵在看完后,下意识地看向顾宁,脸色纠结起来。 第413章 顾宁考场作弊?(三合一) 吴秀灵有几分犹豫,但是徐茂学那眼镜背后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她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她和徐茂学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团吧团吧,直接撕成了碎末。 这代表着,她答应了徐茂学的指示。 而对此,顾宁一无所知。 或者说,她低估了人心,学校单纯,但是却是分人的。 顾宁瞧着袁媛那红扑扑的脸,有些无奈,“你就这么喜欢我向方哥啊?” 从一见到顾向方开始,她觉得袁媛就有些不太正常。 紧张过度了。 袁媛结结巴巴,“才没有、喜欢、喜欢是玷污!” “袁媛同学说得对,喜欢你哥哥那就是玷污,玷污我们心目中的男主角。 顾宁,我可跟你说了,你哥哥可是我们大家的哥哥!” 有个叫魏燕的女学生振振有词。 顾宁觉得这些人魔怔了,“成吧,大家的哥哥,下次让哥哥给你们带糖吃!” “这才对!” 有了这话,大家才开始又重新投入复习起来。 顾宁他们这个班上的学生,都极为刻苦,就算是开小差,那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倒是袁媛有些心不静,“顾宁,你复习、怎么样?” 顾宁拿着课本,她一边默写公式,一边头都没抬,“还成吧,说不上来。” 她到底是好多天没来学校,袁媛虽然有给她拿笔记功课,但是好像不是那么对? 再加上,赵建安年底特别忙,本来说好的补课,也因为她腿脚不便,而暂停了。 顾宁有些拿不准。 袁媛看好友奋笔疾书的样子,有些戚戚然,“马上都要考试了,这会时间,也顶不了多少用。” 顾宁手里的笔一顿,她抬头,一脸认真,“临时抱佛脚,佛脚再大也要抱一抱。” 这下,袁媛也没说话了。 早自习的时间过得飞快,七点四十五的时候。 班主任吴鹤就抱着一沓厚厚的卷子,走到了教室,站在讲台上。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临时接到学校通知,这次考试,需要分班分桌,现在大家立马站起来,把所有并在一起的桌子挪开。” 这下,可是难倒顾宁了。 她腿脚本来就不方便,旁边桌子上还靠着拐杖。 她有些懵,这通知,太突然了,之前考试,都没有分班过。 好在,袁媛反应得快,“顾宁,我先搬你的,在搬我的。” 倒是上面吴鹤看到这一幕,他想了想,“顾宁同学腿脚不便,就在本班考试,就坐在你自己的座位上。”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为了公平起见,顾宁同学课桌里面的书本,全部要被暂时没收。” 这是不允许有任何作弊的机会。 顾宁松了口气,“谢谢吴老师。” 只要不用来回去其他班级就好,她这脚实在是不方便。 “特事特办。” 吴鹤摆摆手。 讲台上常年放着的胳膊长的细竹竿,被他拿了起来,放在黑板上敲得梆梆梆作响。 “我再强调一遍,这次考试极为重要,有教育局的干事,随时到教室抽检。 一旦让我发现,有作弊的同学,后果极为严重,甚至有开除的风险。” 上面要为组织选拔人才,那么从一开始,根子就要掰正了。 不然选择出来的也只是思想作风不正的蛀虫。 下面的学生没想到,吴鹤竟然这么严肃,下面纷纷交头接耳,“这次好严格啊?” “我也发现了,你看向来弥勒佛的吴老师,都不笑了。” “咱们期末考试,教育局的干事,怎么会突然来我们学校检查?” 唯独,坐在最后一排的吴秀灵,突然抬头,猛地看向徐茂学的方向。 而徐茂学头都没回,一脸镇定回望。 顾宁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吴秀灵为什么会这般吃惊,而徐茂学确实一副镇定自若的脸色。 不过,这些和她都没关系就是了。 她迅速地将课桌里面的书本和笔记全部整理了起来,厚厚的一摞子,让袁媛帮忙把书搬到了讲台下面搁着。 而原先和顾宁很少说话的,魏燕则是站了起来,双手一抬,直接将顾宁的桌子,往旁边挪了十多厘米,和前面的桌子并齐了去。 顾宁有些惊讶,魏燕会帮她,因为她和魏燕从来没有任何交集过。 魏燕似乎看出了顾宁的疑惑,她拍了拍手,笑容灿烂,“就当我为了咱哥!” 顾宁嘴角抽了抽,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顾向方竟然有这么个魔力。 来了一趟教室,成了全班同学的哥哥。 等调整完课桌后,他们班上只留下了三十个学生,剩下的学生,被调整到隔壁班考试了。 倒是,原本要调整到隔壁班的徐茂学,突然朝着吴鹤道,“吴老师,要不我留在自己班上,这样多少也能维护下秩序。” 他是班长。 吴鹤想了想便同意了。 徐茂学心里一喜,“那我和袁媛同学换,可以吗?” 突然被喊住的袁媛有些愣,而顾宁迅速皱眉。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上面的吴鹤就同意了,“成,袁媛同学,你和徐茂学同学换个考场。” 袁媛有些犹豫,“我要、照顾,顾宁。” 徐茂学立马接过话,“考场这么多女学生,都可以照顾顾宁同学,还是袁媛同学,你不放心大家?” 这话,可是带着陷阱的。 袁媛要是不答应换考场,那就是不放心班上的同学了。 “那好吧!” 袁媛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收拾笔准备去旁边的考场。 临走之前,再三嘱咐。 “顾宁,你要是去厕所,就等考完了,我过来找你啊!” 顾宁嗯了一声,她目送着袁媛离开后,突然转头看向徐茂学。 徐茂学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顾宁同学,怎么了?可是需要帮忙?” 顾宁盯着他片刻,语气淡淡,“徐班长,可真是无时无刻不为班上的同学考虑。” “连考场的纪律都要监视。” “知道的以为你是班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监考老师呢!” 徐茂学的脸白了下,“我只是为了咱们班上的监考纪律好,不想在教育局干事面前,让咱们老班丢脸。” 不得不说。 徐茂学真的很会为人处世,这话一说,不动声色地拍了班主任吴鹤的马屁。 他看徐茂学也越发顺眼起来,“位置,就这样先定吧,你们都是在本班考试,记得听班长的话。” “切记,不要作弊!” “知道了,吴老师。” 下面的同学应了一声。 吴鹤交代结束后,便起身离开了,他是本班的班主任,监考自然是避闲的,去了隔壁的二班。 而顾宁他们一班,则是二班的班主任李业平。 顾宁看了一眼徐茂学,迅速收回目光。 调整好了心态,在课桌上摆放好了笔和一张白色的草稿纸。 很快,隔壁班班主任李业平,就抱着厚厚的一沓卷子走了过来。 一上讲台,他就看着下面的学生开口。 “你们吴老师也讲了,会有教育局的干事来检查,考场上的大家都自觉一些,一旦查出作弊,严惩不贷。” 话落。 外面走廊道上挂着的铃声,叮铃铃地响起来了。 李业平便哗啦一声,撕开了封起的卷子,让班长徐茂学过来,带头分发在每组的第一位,往后相传。 而顾宁因为腿脚不便,她就坐在第一位,等从徐茂学手里接过卷子的时候。 两人对视。 顾宁目光清澈见底,带着几分审视。 而这犀利的目光,让徐茂学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地朝着顾宁点了点头。 随即,将卷子放在她桌子上,迅速地换到了下一组。 顾宁有些疑惑,她看着徐茂学分发卷子的身影。 总觉得有一道如芒背刺的目光,随即,顾宁猛地回头,看向在她左侧斜后方的位置。 吴秀灵猛地一惊,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不对劲儿。 顾宁心中思忖,很快,轮不到顾宁多想。 上面的李业平在听到走廊道第二声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便直接开口,“好了,现在开始答题!” 顾宁迅速调整心态,将注意力放在了卷子上。 他们第一场考试是语文。 顾宁迅速地浏览了下卷子,从头到尾,又扫了一眼阅读理解,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作文题目上。 她盘算了下时间。 便开始落笔。 顾宁的强项便是语文这类文科,她背书极快。 尤其是多了一辈子记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比上辈子提升了不少。 尤其是,在面对古诗填写的时候。 她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直接能把上半句或者下半句给填写出来。 顾宁从头开始做,一直到翻面卷子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 而时间到了一半的时候,顾宁已经准备开始写作文了。 而在她左侧后方坐着的吴秀灵,心里一直忐忑的不行,她一直在用余光注视着顾宁。 从发卷子开始,顾宁就开始低头写题,一直到现在,几乎没抬头过。 吴秀灵心里紧张,要不要现在动手。 她心里无比挣扎,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徐茂学。 徐茂学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随即对吴秀灵微不可微地摇了摇头。 吴秀灵松了一口气,开始写题,一场考试两个小时。 而现在才开始了一个小时,还早,她先忙自己的卷子。 在徐茂学和吴秀灵打眼神的时候,顾宁已经写完了阅读理解,直奔最后的作文题目。 作文题目是劳作,这几乎是他们平时最多练习的了。 而顾宁虽然现在住在城里,但是本质,她是乡下长大的孩子。 在顾家生活的那十八年,她几乎是把乡下的劳作全部经历过一遍。 小到登上案板做饭,大到下田插秧,上山砍柴,挖野菜,喂猪,养鸡,顾宁基本全部都经历过一遍。 看完劳作以后,她心里便有了数。 迅速划定范围。 而此刻,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顾宁这一个小时都没动弹过一次。 在顾宁左侧方坐着的吴秀灵,本就抱着任务而来,这一场考试,她几乎心神不宁。 眼看着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结束考试了。 吴秀灵终于忍不住了,她一边觊着上面监考老师李业平的反应。 一边默默地伸手在口袋摸着。 那口袋里面的纸团,已经被她摸成了麻花状,显然她已经纠结了许久。 在等到监考老师李业平低头喝水的时候。 吴秀灵瞬间瞅准了机会,手从口袋里面拿了出来,快准狠地把纸团弹了出去。 纸团滚落到顾宁桌子下面。 下一秒。 不等李业平反应过来,吴秀灵就站了起来,举手,“老师,我举报有人作弊。” 那一瞬间。 安静的考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不过是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的李业平。 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两秒的功夫,竟然有人作弊。 他当场放下杯子,快步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谁作弊?” 吴秀灵紧张到极点,她抬手指着顾宁的凳子腿,“顾宁同学作弊。” 她的话刚落,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到,顾宁的趴着的桌子腿处,有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吃惊了。 没想到,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顾宁竟然还会选择作弊,这胆子也太大了一些。 “不会吧?没想到顾宁是这种人。” “不奇怪了,她请假那么久,想着考试作弊,也是正常的。” “难怪她敢一请假那么久,一点也不操心学校的学习,原来是有捷径啊!” “顾宁不是这种人,你们不要瞎说。” 先前给顾宁帮忙抬桌子的魏燕,没忍住说了一句。 “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好成绩,有些人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原先跟顾宁有过节的许梅梅,直接嘲讽道。 李业平脸色极为难看,考场变成了菜市场,他呵斥道,“都安静一下。” 大家瞬间安静。 李业平低身弯腰,从地上捡起纸团,虽然被揉成团,却还能看到背后的黑色字体。 一想到今儿的教育局干事们还在来学校抽查。 李业平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几分,“顾宁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给你传答案?” 一张嘴,就给顾宁定了定论。 不给她翻身的余地。 而一直被指责,被猜测的顾宁,脸色都未曾变过。 她站了起来,平静道,“没有人给我传纸条,这也不是我的纸条。” 眼见着顾宁竟然否认。 吴秀灵飞速地和徐茂学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点头后,她立马接了一句。 “老师,我亲眼看到,纸条被扔到了顾宁脚下。” 她这话,是要把顾宁一下子钉死在作弊的耻辱柱上。 “顾宁,有人证,有物证,你还想狡辩?” 李业平一拍桌子,那纸团被他拍得凭空飞起。 顾宁盯着吴秀灵看了片刻,才对着李业平说,“我有证据,我没作弊。” “什么证据?” 李业平寒着一张脸,追问。 顾宁抖了抖课桌上放着的卷子,拿起来递给李业平,“我早在十分钟前,已经做完了卷子。” “不可能!” 是吴秀灵,不等李业平回答,她声音就已经尖锐地传了出来。 她一直有监视着顾宁,她不可能做完所有的卷子。 顾宁冷冷地看着她,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我卷子做没做完,我自己不知道,难道你吴秀灵同学才知道?还是说,吴秀灵同学,你一开始就在监视我?” 这话一问。 吴秀灵的脸色当场就白了,她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你别瞎说。” 顾宁步步紧逼,一拍卷子,“你没有?你既然举报我作弊?那请问,你看到是谁给我扔纸团的吗?” 这—— 吴秀灵当然知道是谁扔的纸团,但是她不敢说。 也不能说。 吴秀灵沉默。 顾宁轻蔑地看着她,气势十足, “请问,我既然已经提前做完了卷子上所有的题目,还需要作弊吗?” 这话问得,所有人都震惊了。 “既然做完了,那就没有作弊的必要吧?” “我也觉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难道顾宁同学真被人诬陷了?不过,吴秀灵为什么要诬陷顾宁同学啊?” 这讨论的话,让吴秀灵脸色汗珠儿滚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念之间。 不过是晚了一会,顾宁竟然会把卷子全部做完了。 吴秀灵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看向左侧的徐茂学,但是徐茂学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吴秀灵心里咯噔一下。 不说吴秀灵了,就是李业平自己都有些意外。 万万没想到,作弊事情,竟然峰回路转到这个地步。 李业平从顾宁手里接过卷子,迟疑,“你真做完了?” 语文考试,才开始一个小时左右,很少有能够全部把题目做完的考生。 顾宁颔首,“老师,你可以检查。” 李业平把卷子正反面都翻了一面,果然,连作文题目都写得满满当当。 他意外,“还真写完了。” 顾宁嗯了一声,“是,我既然提前交卷,又从头到尾都没碰过这个纸团,是不是可以洗清作弊嫌疑?” 李业平思忖片刻,“这——” 他皱眉,看了一眼吴秀灵,“既然卷子已经昨晚也上交了,这个小抄确实没有意义。” 吴秀灵惴惴不安,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既然我没作弊。” 顾宁乘胜追击,她冷笑一声,“李老师,我举报,吴秀灵同学故意诬陷我,陷害我!” “证据便是这一张全部做完的卷子!” 顾宁这话一说。 吴秀灵浑身一震,她牙齿在咯吱咯吱打颤,“我、没、有———” 顾宁回头,“你有,你若是没有,你怎么知道我作弊? 请问,举报过我的吴秀灵同学,你既然看到我作弊,那么你看到我的同伙是谁了吗?又是谁给我扔了纸团?” 这话,吴秀灵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因为,纸团就是她扔的。 吴秀灵仿佛被逼上了绝路,她眼神躲闪,一个劲儿地喃喃。 “我没有,我没看到。” 事情的到了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吴秀灵的控制。 而顾宁还在死死地追着她,“你有!”她冷声道。 接着,顾宁转身,对着李业平说: “李老师,我实名举报吴秀灵陷害我,在考试之前,她看着我的目光就鬼鬼祟祟,而在考场上也确实是出现了她诬陷我的证据。 若不是我顾宁警惕,提前做完了卷子,今儿的我便是百口莫辩。 对于吴秀灵这种品德败坏的学生,我希望学校能够查得水落石出,让这种害群之马,趁早滚出学校!” 顾宁这是发了狠。 要求学校将吴秀灵给予开除处理。 当听到顾宁这话以后。 吴秀灵身子一软,一屁股跌在凳子上,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顾宁,“顾宁,你、、” 你怎么会知道? 她既然知道,还让自己扔纸条? 那是不是代表着,顾宁就等着她跳进去提前设好的陷阱,就这样让她滚出学校? 有些东西不敢想,一想便害怕。 顾宁一巴掌打掉了吴秀灵的手背,“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吴秀灵,你害我,就要有被抓住的觉悟!” 顾宁太可怕了。 吴秀灵浑身颤抖,她尖叫起来,“顾宁,你在害我,是你在害我!” “是不是你?” “怎么这是?” 随着校长一起来的教育局干事们,鱼贯而入。 那一瞬间。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教育局的干事们,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他们考场。 顾宁也有些意外,她抬头看了过去,四目相对。 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安学海 而身为监考老师的李业平。 在看到校长曾简章和教育局干事们,出现在考场的那一刻,汗珠儿瞬间滚落。 “校长,是这回事——” 他上前,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校长曾简章皱眉,还没开口。 旁边的教育局干事安学海,就跟着问道,“那纸团,是在顾宁桌子底下捡到的吗?” 李业平看了一眼顾宁,点头,“是!” “那就结案了,考场上在任何考生下面出现的纸条,都以作弊处理!” 【作者有话说】 六千字,三章合一,小仙女们给个投票,或者点个作者关注呗,么么哒 第414章 将顾宁开除学校! 安学海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解决方案,让考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 安学海竟然会说这种话。 听到动静,从隔壁教室匆匆赶过来的班主任。 吴鹤气喘吁吁道,“安同志,这会不会太过武断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考试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出事了。 安学海对于自己被打断了,很是不悦,他反问道,“哪里武断了?是顾宁没在考场上?还是顾宁课桌下没纸条?” 这—— 吴鹤的话,顺便被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一会会的功夫,竟然能出这么大的篓子。 “安同志——” 他还想在为顾宁说些什么。 却被安学海直接打断了。 “我们在考试之前,教育局就对学校下放了规定,期末考试作弊者,以开除处理!” 这是直接要给顾宁定一个罪证了。 一直在思索问题症结所在的顾宁。 她突然对着吴鹤说道,“吴老师,身正不怕影子斜,您不用为我说话了。” 接着,她一转身,朝着安学海冷笑反问,“我作弊了吗?谁看见了?” 安学海没想到,到这一步,顾宁竟然还在负隅顽抗。 他直接指着那纸团,“这个是从你桌子底下捡到的,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顾宁站直了身体,挺直了腰板,“在对方捡到纸团之前,我已经交卷了。” “也就是说,这个纸团,跟我顾宁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说,你要以纸团在我桌子底下,就污蔑我作弊,安学海,那我明天朝你家丢个炸弹,再去举报你是特务,安学海,你是特务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 特务这两个字的名头太重,饶是安学海,也承担不起。 “顾宁,你不要胡说!!!” 顾宁冷笑一声,“我看是你在胡说!安学海,你要报复我顾宁,随便报复,但是你若是利用职务之便,利用吴秀灵一个无知学生,来报复我顾宁,那我只能说,安学海,你太恶性了一些。” “你端着国家的饭碗,却来害祖国的花朵,可真有你的。” 不得不说,顾宁这一张嘴皮子是真厉害。 原先,还对她不利的局面,瞬间转变。 不止如此,安学海和吴秀灵,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顾宁,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顾宁上前,当着安学海的面,一把抓着吴秀灵的胳膊。 “我不想耽误大家考试时间,但是你们逼我的。” 她眼神冷漠地看了一眼吴秀灵,“我的成绩是好是坏,学校月考有记录,我不怕查,我倒是想问一句,你给了吴秀灵多少钱?让她在我桌子底下砸纸团??” 这话一问。 安学海心里咯噔了下,他未说话。 吴秀灵脸色发白,也没出声。 旁边的李业平,吴鹤这些监考老师,脸色都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他们也觉得蹊跷,顾宁这几天虽然没来上课。 但是顾宁以往的成绩,在班上都排在前面。 她的成绩,真用不到作弊的地步。 有些东西一想下去,就会觉得疑点重重。 李业平和吴鹤,他们不敢对安学海发火,但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吴秀灵。 “你说看到顾宁桌子底下有纸团?你看到是谁扔的吗?” 这是第二次问吴秀灵。 不同于第一次,监考老师对举报者有好感。 这一次,是带着几分老师的气势,很是吓人。 吴秀灵脸色发白,眼泪刷刷掉,“我没有,我没有——” 她一个劲儿地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是没看到谁丢的纸团?还是没有故意假举报,污蔑顾宁?“ 这两个问题,都太过尖锐。 吴秀灵一个都回答不出。 她的嘴,闭得跟蚌壳一样。 这一看,就是有不对劲。 “吴秀灵,假举报是会被开除的,到底是谁扔的纸团?” 吴鹤一拍桌子,那种刺耳的声音,吓得吴秀灵打了一个哆嗦。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看徐茂学,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顿时把头给低了下去。 她不能把徐茂学供出去。 但是,她现在又无路可走了,这些老师们不敢对安学海下手,只能挑她下手。 今儿的她要是不是活出个一二三来,她怕是得不到好了。 吴秀灵一边掉泪,一边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安学海,“是他,逼我的!” 这一个指正,宛若惊雷一样,炸得大家都有些回不过神。 其中,徐茂学猛地抬头,吃惊地看着吴秀灵,她说是安学海,倒还不如说是他了。 但是,事情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徐茂学的控制。 而安学海也意外,他从未和吴秀灵对接过,他对接的一直都是顾瑶。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 吴秀灵这个女学生,竟然会咬他一口。 “你胡说!” 安学海惊怒道,那一张沉着的脸,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我没有胡说,是你要让我帮你,把顾宁从学校开除的!” 这话一说,徐茂学恨不得上来捂着吴秀灵的嘴,但是已经晚了。 吴秀灵全部都说了。 安学海只觉得血气翻涌,这临门一脚,竟然被一个小门槛给弄趴下了。 现场,教室里面,先是一片安静,接着又是一阵喧哗。 “不会吧?那个姓安的,不是教育局的干事吗?他这么一个大领导,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安学海是被安老爷子赶家门的,而顾宁回到安家,他们利益自然是相悖的。” “那就是安学海在报复顾宁?” “我觉得是,不过这事,我觉得安学海做得挺没品的,他是教育局的干事,竟然对一个学生做这种事,那岂不是说,他以后要是看谁不顺眼,就这般整谁?那我们学生还能不能好好安心上学了?” “这是滥用私权,以公谋私!!” 学生们的话,传到安学海耳朵里面,他脸色一片青白。 这都要把顾宁整开除了,竟然被顾宁反将一军。 不对! 更准确地说是吴秀灵这个小角色,竟然让他阴沟翻船。 “安同志,这真的是你指使我班上的学生,吴秀灵,去害顾宁同学的吗?” 吴鹤震惊道。 “怎么可能?我一个堂堂的大领导,害顾宁做什么?” 安学海燥怒地抓了一把头发,“你们别被顾宁骗了,她这张嘴就是利得很,死的能说成活的!” “那我敢证明自己没作弊,安学海,你能吗?” 顾宁将他一军。 “老师,我卷子已经上交,我愿意重新做一份卷子,证明自己从未作弊的清白。”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个要求!” “你说!” 这一次,不是吴鹤开口,是一直沉默着的校长,曾简章道。 顾宁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我要求,开除吴秀灵同学,我要求,安学海给我道歉的同时,还要接受教育局的处罚!” 这两个要求,都不低。 吴秀灵和安学海,瞬间抬头,死死地盯着顾宁。 顾宁,“我敢证明自己没作弊,你们敢证明自己,没诬陷陷害我吗?” 吴秀灵和安学海瞬间沉默。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旁边的学生,见校长曾简章不发话。 纷纷道,“校长,我们要求还给顾宁同学一个清白!” “就是,学校是读书学习的地方,不是小人横行的地方!” “谁对谁错,就应该给一个结果,而不是和稀泥!” 这根本不给曾简章,不给教育局那些干事,下台的余地。 这是学生众人的心声。 曾简章思忖片刻,朝着吴鹤和李业平道,“可以,拿一份b类卷子给顾宁同学,重新考试后。” 学校出卷子,为了怕漏题。 一般都会分ab卷。 应对的,就是这种突发状况。 安学海顿时要拦,却被曾简章拒绝了,“安同志,提出质疑的是你,现在我们学校会给教育局一个结果!” 接着,他话锋一转,已经带着隐隐施威。 “如果,我学校同学顾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回到教育局,能够如实向上级禀报实情!!” 这话,是对跟着安学海一起来的,教育局其他干事说的。 一旁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陈主任道,“曾校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话到这里。 安学海脸色极为难看,而吴秀灵,恨不得昏死过去。 而顾宁却是一脸平静,从班主任吴鹤手里接过卷子。 当着在场几十号人的面,就直接做了起来。 而且,她的位置也极为特殊,她坐在讲台上。 看了一眼顾宁后。 曾简章道,“都出去在走廊道等,不要耽误学生们考试。” 顿了顿,他在临出门之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朝着考场监考老师李业平道,“先前一考场耽误了二十分钟,一考场的考试时间,延长二十分钟!” 这话,可是说到了。 李业平和在场所有学生的心坎里面。 李业平道,“我替学生们,谢谢校长。”顿了顿,他突然看向站在一旁默默流泪的吴秀灵,“校长,吴秀灵同学怎么办?” 吴秀灵猛地抬头,希冀地看着曾简章。 曾简章想了想,“也给她一份卷子做!”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 “拿b卷。” 这话,让吴秀灵的心沉入谷底。 曾简章摆手,出了教室门。 而外面走廊道,是校长曾简章,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以及教育局来的五六位干事。 其中,安学海立在外面,走廊道的冷风呼啸,刮的大家都缩着脖子。 唯独,安学海这会却是满头大汗。 他在着急。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曾简章的眸色渐深,却未语。 而跟着安学海一起来的另外一个年轻干事,“这可如何收场?” 他朝着安学海低声问道。 这,安学海哪里知道? 不过是让顾宁在考场上作弊这么一件小事。 怎么就闹到了这么一个地步呢? 安学海试图上前去跟曾简章,沟通一下。 却被曾简章给拒绝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安同志,我们还是四十分钟后,在继续沟通。” 这会,等结果就好了。 安学海的脸色立马狰狞了,他转身透过玻璃窗,看向在讲台上奋笔疾书的顾宁。 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只是,他想到了,之前女儿安小慧说过的一句话。 说顾宁是乡下来的,跟不上纺织厂高中的教学进度。 一直在班上考倒数。 想到这里,安学海的心安了一些。 一个倒数,她不做小抄,不作弊,怎么考高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讲台上的顾宁,写起题目来,写的飞快。 语文,是她比较擅长的科目。 那些选择题,古诗词填写,她几乎不用过脑子,就直接可以写。 至于后面的阅读理解和作文题目,让她费了一些功夫。 不过,却没有废太大的功夫。 她做卷子的速度极快,下面的学生头一茬卷子还没做完。 顾宁的第二茬卷子就已经在收尾了。 而旁边监考的李业平,不住的点头。 学生有肚子里面有没有墨水,一场考试就能知道。 学霸类型的,拿着卷子就做题。 学渣类型的,开始做题,到了后半场,就开始弄起来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而顾宁显然是属于前者。 同样拿到b卷的吴秀灵,则是后者。 从开始的守规矩,到了后面,跟屁股长钉一样,东张西望。 在吴秀灵着急的时候。 顾宁做完了卷子,她拿起卷子吹了吹上面的未干的墨水,朝着李业平道,“老师,我做完了,要交卷子。” 这话,对于同样在做b卷的吴秀灵来说。 简直宛若是凌迟,自己不会做,她的对手却如此快。 这让,吴秀灵头皮越发发麻。 李业平却心里一喜,立马接过顾宁递过来的卷子,拿着红墨水钢笔,批改起来。 而外面,听到动静的人也跟着望了过来。 安学海有些忐忑,如果顾宁是学渣的话,怎么会做这么快? 但是想到闺女安小慧说,顾宁屡次倒数,他想,学渣胡乱答题,也照样能快速交卷。 曾简章瞥了一眼在走廊道内,来回走动的安学海,朝着一旁的教导主任说道,“郭主任,你去帮李老师盯一会考场,让李老师批改卷子。” 郭主任是新上任的教导主任。 郭主任点了点头,进了考场里面。 而李业平则拿着顾宁的卷子批改起来,顾宁的卷子极为整洁,而且她写着一手好字,方方正正的字体,像是报纸上的面复印出来的一样。 看着极为赏心悦目。 对于老师来说,他们最爱批改的就是这类卷子。 因为这类卷子,不废眼,还能批改的迅速。 李业平拿着红墨水钢笔,飞速的画勾。 顾宁坐在位置上,默默等待,在等待过程中,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跟猴儿一样扎屁股的吴秀灵。 冲着她冷漠地笑了笑。 这一笑,无非是在击垮吴秀灵最后的心里防线。 她一直在纠结害顾宁。 而好不容易下手,却一波三折,先前那事,事事都在搞吴秀灵心态。 这会,顾宁交了卷子,冲她得意地笑。 仿佛是在无声的嘲笑,吴秀灵,你个学渣,就你这样的还敢陷害我? 吴秀灵在也忍不住,她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老师,我交卷!” 她就不信了,顾宁这么短的时间内,会把卷子上所有的题目做完。 讲台上正在看作文的李业平,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把卷子拿上来!” 吴秀灵咬了咬牙,把卷子交了上去。 下来的时候,用余光飞速地看了一眼还在低头做卷子的徐茂学。 而徐茂学,从出事到现在,未和她说过一句话。 也未和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吴秀灵的心里不由得越发难受。 十分钟后。 台上的李业平已经批改完顾宁的卷子,在开始批改吴秀灵的卷子时。 他下意识地皱眉头起来,实在是,吴秀灵这字太难看了一些,像是鸡爪子爬过的。 而且语文卷子,答案又密集,看起来真是脑壳疼。 李业平拿着十分的专业素养来批改吴秀灵的卷子,只是,越到后面,他越是皱眉,吴秀灵诗词填写没做出来,阅读理解回答了一个小问题,后面还有两个高分题目没回答。 至于,占比最大的作文题目,她只写了一百多字,压根没写完。 就急匆匆的交了上来。 高下立判。 外面。 曾简章站在走廊道默不作声。 而旁边的安学海,这一会会的时间,嘴角就起了一个透明的燎泡,这明显是急的。 他迫切的知道结果。 而在前面十分钟,他的上级陈主任还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安学海,如果查出来,你是故意去陷害学生,你身上这一身皮,怕是保不住!” 这才是让安学海最为害怕的地方。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求,顾宁是个学渣。 但凡,她有大片大片空白的题目,或者是做错的题目。 他都能够以顾宁没有人给她送答案作弊,为原因,把顾宁钉死在作弊抄袭的耻辱柱上。 很快。 考场内。 李业平就拿着批改好的卷子,出了教室,在走到顾宁和吴秀灵面前的时候,压低嗓音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下!” 声音虽然低,却还是引起了考室内一阵小注意。 没办法。 顾宁和吴秀灵都是当事人,大家也都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不过,这些学生大多数都是八卦。 但是,唯独徐茂学,在吴秀灵随着顾宁他们一起出去之后。 他抬头,脸上闪过担忧,只能期望,吴秀灵能够把嘴咬死死的。 就到安学海为止吧! 可千万不能把他也供出来。 外面。 李业平走在前面。 顾宁跟在后面,她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这也越发让吴秀灵焦虑,她想要离开,想要恨不得现在从楼上跳下去。 她不想在知道接下来的结果了。 但是,她没有勇气,只能垂头跟了上去。 顾宁像是后面长眼睛了一样,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吴秀灵。 低声道,“你要是能说出另外一个人,或许还有转机!” 吴秀灵猛地抬头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但是顾宁已经转身离开了。 吴秀灵立在教室正门口的位置,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内部。 而此刻。 徐茂学也在着急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吴秀灵摸了摸肚子,随即决然的走了出去。 外面冷风呼啸,不知道何时,乌沉沉的天空上飘起来了雪粒子。 而站在外面等候结果的曾简章他们衣服上,也覆上了一层白色的雪粒子。 显然,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冻的各个脸色都发紫。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离开。 这不止是学生们的考试。 也是学校和教育局之间的较量。 “结果怎么样?” 安学海一看到李业平出来,立马跑了过来询问道。 李业平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看向了校长,曾简章。 曾简章手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他搓搓麻木的手,还未出声。 就被安学海打断了,“不是,有结果你直接说就是了,干嘛看你们校长?怎么还有暗箱操作是吗?” 他说话实在是不好听。 曾简章看了他一眼,朝着李业平吩咐,“直接公布结果吧!” 李业平嗯了一声,拿着两张卷子,“两张b卷,一份是110分,一分是58分!” 这话一说。 吴秀灵脸色一白,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她作文都没写完,前面很多题目也没写完。 但是,她没想到,四十分钟时间,顾宁就能做完一张卷子。 顾宁坦然地回望。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安学海,则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问道,“110分是吴秀灵同学,58分是顾宁,对吗?” 不等,李业平回答。 安学海就畅快道,“我就知道,顾宁的学习不行,她一个乡下来的转校生,怎么会跟得上安州市最好的高中!” “有了这分数证明,是不是就代表着顾宁在这一次作弊了?” “曾校长,有了这份卷子,你可一定要将顾宁同学开除处理,还给我一个清白!” 第415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安学海这话一落。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曾简章手握拳,轻咳一声,“安同志,你还是先听听李老师公布成绩吧!” 安学海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曾简章还拿话来堵他。 真以为拖延这会时间,顾宁就能死里逃生了? 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他志在满满,“成吧,李老师你说吧!” 等公布成绩了,才是顾宁名誉扫地的时候! 李老师心态极为复杂,他手里拿着两份试卷,展示的开来,朗声道,“吴秀灵同学68分,顾宁同学110分!” 他话未落。 安学海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李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顾宁一个乡下中途转学的学生,怎么可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他也是教育工作的人,自然明白,顾宁语文成绩能考110分,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顾宁其他科目成绩,只要不是特别拉跨,她都会有大学上。 被质疑的李老师,有些不悦,“白纸黑字,在这里写着,我还能骗人不成?” 安学海一把从李老师手里抢过卷子,当看到卷子上面的鲜红的分数和端正的名字时。 安学海脸色像是猪肝一样,充血上头,他拿着卷子,朝着顾宁愤怒嘶吼,“顾宁,你是不是作弊了?你是不是抄袭了?” 一直平静的顾宁,她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安学海,你是不是有病?” “你要是疯狗,你回安家疯去,我顾宁但凡怯场算我输,你来学校疯什么?身为教育工作者,你知法犯法,故意陷害学生,安学海,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她逼近她,俏脸上满是寒意,声音像是利刀,飞出去,割得安学海遍体鳞伤。 安学海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青红乍泄,攥着卷子的手在发抖。 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接受顾宁能够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顾宁现在回归安家,她本就有了一条通天大道,而她在有好成绩的加持。 他! 他几乎再也没有绊倒顾宁的机会了。 “我要求、重新彻查!” 安学海几乎是咬着后牙槽,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旁边的顾宁轻蔑地笑了笑,没搭理他。 而安学海的上级陈主任,以及校长曾简章,两人齐齐的出声,“够了!” “安学海同志,你还觉得不够丢人吗?” 身为教育工作者,他不止没尽到自己的责任,反而还来加害学生。 这简直就是罪加一等。 随着,陈主任和曾简章两人的话落。 安学海的脸色骤然发白,不住地解释,“陈主任,你听我说,我知道顾宁,她成绩一直都不好,突然考得这么好,肯定有猫腻!” “我要求在查——”一次。 他话还没说完。 陈主任就挥手打断了他,“安学海,你今天在学校的一言一行,我都会报告上级领导,你最好还是想想,怎么向上级交代,怎么向学校交代,怎么向学生们交代!” 陈主任掷地有声的话。 让安学海脸上顿时血色尽失,他抬头看向众人。 果然,不止是顾宁,还有校长曾简章,老师李业平,以及考场内,那几十双眼睛,都在紧紧的盯着他。 在盯着他,试图让他给一个合理公正的结果。 安学海整个人都踉跄了下,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直直地撞上了那走廊道上。 他闷哼一声,痛意席卷而来,“我、” 他张嘴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他和顾宁恩怨已久,说他是顾宁的手下败将? 走投无路,才把手段动到学校? 还是说他技不如人,跪下给顾宁道歉? 不! 这上面任何一种,安学海都不愿意选择。 而顾宁,却不给他再次翻盘的机会。 顾宁动了,她朝着走廊道另外一头的安学海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安学海的心尖上。 直到,顾宁走到安学海的面前,她才停了下来。 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像是掌管冰雪的神,冰冷到极致。 “道歉!” 她声音落下,雪花坠地。 让人彻骨的寒。 安学海立在原地,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两份卷子,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在他最为熟悉,最为便利的战场上输了。 可是,他却不愿意,向着顾宁道歉! 不愿意啊! 这等于是把他的骨头给打断了,打成一块块的,扔在这么多师生领导面前,他道歉了,他再也捡不回来。 他身为教育局干事的傲骨。 安学海沉默。 顾宁再次逼近,声音犹如利箭,箭箭发出,“道歉,教育局内处罚你,不道歉,我去特殊部门举报你!” “安学海,你自己选择!” 空气中一片安静,只有顾宁那清冷空灵的声音。 让人骨头发寒。 这是绝路,这是给安学海的绝路。 真的有选择吗? 不! 安学海没有选择! 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让他粉身碎骨,无非是一种留有全尸,另外一种,死无全尸。 安学海骤然攥紧了拳头,他血气翻涌,“顾宁,你别太过分!” “我是你二叔!” 顾宁冷笑一声,“害我的时候,就是陌生人,被抓到把柄,就是我二叔?安学海,你可真无耻!” 身为学生,来骂教育局的干事。 这简直就相当于是,一个底层员工,骂了金字塔顶尖的老板一样。 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 顾宁可敢啊! 这是所有学生的感受。 而被骂的安学海,却让大家有些不耻起来,顾宁说得对。 安学海真的挺无耻的。 身为当事人的安学海,原先苍白的脸,瞬间面红脖子粗,“顾宁,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儿的你没有任何损失,你又何必这样逼我?” “我没有损失?” 顾宁上前一步,把安学海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你怎么这么能睁着眼说瞎话呢?我没损失? 我本来好好的单纯的考试,却因为小人的出现,我殚精竭虑地防小人,防完小人,我还要面临你这种有权有势的伪君子刁难,你说我没有损失?” “安学海,如果我顾宁今天,但凡是没有提前交卷。 再或者,第二次卷子我没做出来,你知道我顾宁是什么下场吗?” “考试作弊者,开除处理,被教育局干事们当场抓住,这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代表着,我顾宁被纺织厂高中开除之后,没有任何一家学校敢收下我当学生。 因为什么?因为我顾宁在教育局领导面前挂了名,因为我顾宁作弊的名声,会响彻整个安州市!” “我顾宁本该前途光明的未来,就会因为你口中这一件小事,而彻底葬送!” “你跟我说,我没有损失,安学海,你要点脸行吗?” 安学海被顾宁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你现在不没有——” “我没有,不是你手下留情,是我顾宁棋高一着,安学海,我告诉你,今儿的你不道歉,你休想过了这一关!” 安学海一个快四十的中年男人。 被顾宁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道歉吗? 不,他不想道歉! 他和顾宁之间隔着的是血仇。 因为顾宁一家的回归,他被赶出安家,成了丧家之犬。 而唯一能够帮扶他的妻子,被顾宁整成了罪犯,现在还在牢里面蹲着。 就这么道歉,他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结果,顾宁没有任何损伤,而他却可能要赔上,目前唯一仅有的工作。 加上后半辈子的未来。 安学海不甘心。 他一双阴沉的眼,扫着现场的每一个人,顾宁的高高在上,陈主任的嫌弃,曾简章的痛恨,学生们的厌恶。 这一切。 唯独有两个学生,没敢看他。 一个是,在考场内埋头做题的徐茂学。 一个是,在走廊道瑟瑟发抖吴秀灵。 安学海似乎有了主意,“顾宁,我们来谈一个条件——” 他话还没说完。 在考场内的徐茂学,突然掐着嗓音,在教室内喊了一句,“品德败坏的人,就该赶出学校。” “对!品德败坏的人,就该赶出学校!” 不知道何时,隔壁考场提前交卷的学生,也跟着哄道。 当一个人开口的时候,就形成了星火燎原之势。 所有人都跟着整齐道,“滚出学校!” “滚出学校!” 当大家都开始喊的时候,最开始喊话的徐茂然,一下子就成了海里面的那一滴水,没有任何起眼。 安学海在听到教室内的喊话时,他率先抬头看了过去。 但是徐茂学还在低头做卷子,而他旁边的那个男学生,跟着起哄喊他滚。 接着,不等安学海去找人,外面走廊道,交卷的学生,不知道何时,也跟着开始喊他滚。 安学海脸色青白一片,第一次,身为教育局的领导,身为学校顶头上司。 他竟然落到这个地步。 被全校的学生,喊滚的地步。 旁边的陈主任他们脸色也极为难看,教育局和学校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 他们虽然不是一线的老师,但是身份却比老师要高。 向来不管到哪个学校,都被追捧的他们,竟然成了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安学海带来的。 陈主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眼里闪着不耐烦,“安同志,你最好还是道歉得好,道完歉,回教育局等着接受处罚!” 连带着陈主任都跟着开口了。 安学海羞辱到极点,原先灵光一闪的办法,也一下子消失殆尽。 只剩下,道歉这两个字。 安学海抬头,看向当事人顾宁。 顾宁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她一双清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 你看,你还是要道歉。 你没有选择。 “快点!” 旁边的陈主任跟着施压。 安学海攥着拳头,他强忍着怒意,语气艰涩,“对、不、起!” 声音极低,像是蚊子在哼哼声。 顾宁偏头,支棱起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大家伙儿听到了吗?” 散漫的声音,令人抓狂。 “没听到!” 周围的学生跟着起哄。 安学海的拳头立马硬了,他不想在道歉了,但是陈主任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顾宁像是一头狼,紧紧地追着他的身后。 想到这里。 安学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大吼道,“顾宁,对不起!” “你听到了吗?” 他还跟着问了一句。 顾宁双手抱胸,偏头片刻,声音散漫,“怎么?这么大声,是想着我们全校人都知道,你安学海同志做错了事吗?” 这—— 安学海几欲发狂。 顾宁太损了! “我道歉了,这可以了吧?” 他攥着拳头,忍着羞辱,问道。 顾宁想了想,“你的事情解决了,但是——” 她抬着纤细的手,朝着一直低头当隐形人的吴秀灵一指,“她的事情还没解决?” 吴秀灵下意识地抬头。 就听见,顾宁的声音,宛若一声炸雷,在她耳边响起。 “安学海,吴秀灵是你指使来考场上陷害我的吗?” 这话问得单刀直入。 她不管,那纸条是谁扔的? 是不是吴秀灵扔的? 也不管吴秀灵是不是直接主使人,就直接下关定论。 先入为主的给大家一个反应,吴秀灵害人! 联合外人一起,害学校的学生! 果然。 顾宁这问话,让吴秀灵的像是打摆子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涕泪横流,“我没有!” 她不住地摇头。 到底是个学生,当看到他们平时需要仰望的教育局领导,都这么快败在顾宁手里的时候。 吴秀灵是真怕了。 “没问你,你回答个什么?” 顾宁玩着手指,语气淡漠,“还是你,做贼心虚,自己忍不住解释了?” 这话,吴秀灵真没法回答。 她没想到,顾宁那一把尖刀,这么快就刺向了她。 吴秀灵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 却被顾宁骤然打断,她一个冷眼,“闭嘴!” “安学海,你说!” 顾宁这般态度,现场却没一个人拦着她。 不为别的,只因为顾宁是受害人。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出,大家都别好。 这是李业平和曾简章心里最直观的感受。 他们一个是顾宁的监考老师,却差点误会学生,造成大错。 一个是学校校长,他的父亲和顾宁的爷爷安老,还是至交好友。 而他在安家的时候,也曾多次被安老交代,帮忙照顾下孙女。 但是,他却没照顾到,而且还在学校出了私人恩怨,让顾宁差点受害。 这件事上,曾简章心里愧疚,而他的愧疚,自然就造成了,对于顾宁的行为,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曾简章作为学校的最高领导人,他都没开口,李业平,吴鹤他们这些当老师的。 自然也不会开口。 这样,可算是苦了安学海了。 原以为道歉就完事的安学海,怎么也没想到,顾宁竟然又将冒头指向了他。 他看向了吴秀灵。 “我不认识她!” 安学海到了这一步,也就实话实话。 听到这话,吴秀灵骤然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她还没松下去,就再次被提了起来。 因为顾宁盯着她,一双眼睛犀利又冷漠,“那她怎么会在考场上害我?” “难道不是你指使的吗?” 这一刻。 安学海张了张嘴,他想到了什么,飞速地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内部。 徐茂学站在原地,心脏都跳到了两百下,恨不得提到了嗓子眼去。 下一秒。 就听见安学海说,“吴秀灵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让吴秀灵害过你,我今天,就是来纺织厂高中检查而已!” “我道歉,是因为我错怪了你,而不是我害了你!” 听着安学海这话。 打算,一推三六五。 顾宁倏然放下了胳膊,她站直了身体,“吴秀灵,真是他说的那样吗?” 吴秀灵沉默,一个劲儿的哭。 顾宁转身,看向跌落在墙角,半缩着的吴秀灵,没有半分的同情心,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但却多了几分魔力,像是诱人的魔鬼。 “吴秀灵,是他说的那样吗?” “你不认识安学海?” 吴秀灵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害我?” “是有人逼迫你吗?” 顾宁有意所指,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教室内的徐茂学。 那一刻。 徐茂学整个人汗毛乍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宁竟然会这么敏锐。 一下子就牵扯到了他身上。 徐茂学整个人浑身冰冷,他迅速把头低了下去,整个人都埋首在卷子上。 但是,一双耳朵却支棱竖起来,想要迫切的知道,外面吴秀灵是怎么回答的。 吴秀灵张了张嘴,她想要说什么,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又闭嘴了。 顾宁有些疑惑,她循循善诱。 “安学海会接受处罚,吴秀灵,只要你说出背后的指使人,我身为受害人,我会选择不在追究你,你也不会被学校开除,你真的不说吗?” 这么一刻。 所有人都跟着望了过来。 包括校长曾简章,监考老师李业平,以及班主任吴鹤。 吴鹤跟着安抚道,“吴秀灵同学,老师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学生,只要你实话实说,你放心,老师一定会帮你求情的!” 吴秀灵张了张嘴,她想要说话。 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肚子里面突然有了反应。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肚子,那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吴秀灵陷入了天生挣扎,她的成绩不好,能够从公社中学,考到纺织厂高中,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再加上,读书以来,她每天就想着和徐茂学风花雪月。 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本就不牢靠的底子,在读了高中一学期后,迅速见底。 按照她的成绩,她考大学的几率为零。 就连大专,她都怕够呛。 但是—— 徐茂学不一样,他成绩极好,前途光明。 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 吴秀灵就做出了选择,她动了动唇,干涩的唇起了一层死皮,有些痛,却让她越发清醒。 她抬头,眼神坚定,“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看不过你。” “顾宁,我看不过你!” 这个答案,当所有人都惊讶! 让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顾宁也是,她有些意外,她陷入回忆,她和吴秀灵,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也不是,当初认亲宴上,顾瑶邀请过吴秀灵去安家参加认亲宴。 但是他们却进不去。 严格意义来说,她还算是帮过吴秀灵一次,让他们进去了。 “我没有惹过你!” 顾宁有些疑惑道。 吴秀灵摸了摸小肚子,她顺着墙根站了起来,“你还没有吗?” 她声音癫狂,“顾宁,我们随着顾瑶去参加安家认亲宴,你忘记了吗?同样都是乡下来的,为什么你就能高高在上,而我,只能给顾瑶当狗,就算是给顾瑶当狗,还要和人抢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隐隐地扫射了一眼,在旁边交完卷子,看戏的许梅梅。 许梅梅顿时脸色通红。 顾宁却不在意这些,她惊讶道,“就为这?” “这还不够吗?” 吴秀灵声音苦涩。 “乡下村姑,不止是我吴秀灵一个,可是我吴秀灵被人看不起的时候,你顾宁,却有城里的好朋友,袁媛追着你跑。” “我吴秀灵在为食堂那三毛钱一盘的荤菜发愁的时候,你顾宁为了减肥,不愿吃肉。” “顾宁,我本该和你没有交集的,但是我给顾瑶当狗,才换来了一个去安家的机会。 可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她眼神空洞,还带着几分嫉妒。 “我看到了,同样是进安家的你。 我们被人拦在门外,你却扬长而去,连带着安家的警卫员都要对你和颜悦色,而我在桌子底下小心翼翼的时候,你却在高台之上,侃侃而谈,成为所有人万众瞩目的焦点!” “顾宁,你说,这些还不够,让我嫉妒害你吗?” 顾宁觉得可笑。 “投胎是个技术活,你没有投到好人家,你没有天生的好脑子,天生的好皮囊,吴秀灵,怪我吗?” “难道不怪你吗?” “怪我什么?怪我没让你投个好胎? 我拜托你,长长脑子,这是我顾宁能办到的吗?你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没投个好胎!” 吴秀灵顿住,她脸色嫉妒发狂,“都是人,凭什么命就那么好!” “你真的是只是为这个嫉妒,就来在考场上害我吗?” 顾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倏地站直了身体,她目光犀利,“不,吴秀灵,你没有说实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上去医院做一个检查,许愿顺利~ 第416章 你不去送送她吗? 顾宁掷地有声的话,让吴秀灵心惊胆战。 她额头上的汗珠儿,瞬间滚落。 “顾宁,我说的就是实话!” “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漂亮,嫉妒你家世,嫉妒你的一切。” “我害你,就是因为嫉妒你。” 正常人来说,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候,越是否认才对。 但是,吴秀灵不是,她给顾宁的一种感觉是,她在极力的掩盖什么。 或者说是保护着什么。 顾宁心思流转,杏眼微沉,“吴秀灵,你承担一切,就代表着你会被开除,你可想好了?” 她拿最大的利益,来直观地表述。 吴秀灵想也没想,激动道,“就是我!” 她对于自己开除,没有半分犹豫。 对保护徐茂学,也没有半分犹豫。 顾宁看了她片刻,在她脸上看出了满是一腔深情无悔。 接着,她突然朝着安学海问道,“安学海,你当初找的就是吴秀灵吗?” 这个问题一问。 一旁的吴秀灵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抓着了裤缝,抓成了一团乱。 她下意识地看着安学海。 而教室内的徐茂学也在看着安学海,他的心都恨不得提到嗓子眼里面去。 怎么也没想到,顾宁这般难缠,有了吴秀灵帮他顶缸,顾宁竟然还在继续纠缠下去。 安学海—— 安学海会帮他吗? 徐茂学有些不确定起来,他整个人都紧张成了虾子,弯着身躯,眼睛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走廊道瞥去。 而当事人安学海。 在听到顾宁的问题,他愣了片刻,下意识地转向教室的方向,转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随即—— 把目光聚焦在吴秀灵身上,组织了下语言,“我和吴秀灵同学,没有任何私人联系,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顿了顿,他说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句话,“而这次检查,也是碰巧而已。”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到了这一步,安学海还在努力挣扎,他没想着翻盘。 但是,他却想着,试图让自己的行为,不会被教育局的人抓住把柄,不会被上纲上线。 他和教育局的同事们,无意间发现作弊。 和他自己收买学生再去诬陷顾宁作弊。 这完全是两个问题。 顾宁有些意外,她呵呵了两声,“行吧,既然你们互不认识。” 她话锋一转,“那就公事公办吧!” 顾宁走向曾简章,“校长,作为受害人,我希望学校能给予品德败坏的吴秀灵同学开除处理。” 曾简章犹豫了片刻,吴鹤皱眉。 这个结果,他们觉得太重了一些。 吴秀灵,到底是顾宁的同学,还是同班同学。 吴鹤试图求情。 顾宁冷声打断,“吴老师,我敬重您是我的老师,但是,如果今天吴秀灵栽赃陷害成功了,那被开除的是不是我?” 吴鹤到嘴边的话,瞬间戛然而止,他憋了半晌,“可是——” 你没事。 作为班主任,他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学生半路脱离学校这个轨道。 顾宁语气淡淡,“吴老师,吴秀灵想到此为止,我是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才到此为止的,不然——” 她眼里骤然乍泄冷光,冷光宛若利剑,“不然,我顾宁一定会彻查到底,我倒是想看看,吴秀灵同学,到底是在为谁掩护!” 这话一说。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徐茂学宛若惊弓之鸟,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宁! 顾宁这是要干什么! 有了吴秀灵这个替罪羊,她还想干什么! 吴秀灵脸色极为苍白,她下意识地抬头和徐茂学对视了一眼。 隔着教室的玻璃,徐茂学哀求地看着她。 这是她认识徐茂学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求她,哀求他。 值了! 吴秀灵闭了闭眼,她把到手的,唯一可以给自己解决困难的机会,给亲手推了出去, 她突然朝着替她求情的吴鹤道,“吴老师,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坏了,是我不是好人,太过嫉妒顾宁了,这一切后果,我愿意自己承担,哪怕是开除!” “我只求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现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吴鹤抹了一把胖乎乎的脸,“行,你们这些孩子,翅膀都硬了,害人的时候不跟我说,救人的时候,也不让我救!” 他气急,转身背过身去,不再去看吴秀灵。 吴秀灵颤了下,“对不起,吴老师,让您失望了。” 她低声说。 说完,朝着顾宁鞠躬九十度,卑微诚恳,“顾宁,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到此为止,我心甘情愿的接受处罚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报复的心理。” 顾宁立在原地,寒风刮在她身上,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报复回去了,让坏人,让恶人接收到了处罚结果。 她却没有一丝开心。 她低头垂眸,看着那一片片雪花,飘落在吴秀灵的发梢,满头的雪白。 明明是一个花季般的人儿,可是顾宁却在她身上看到了,老人的垂暮。 吴秀灵认命了。 她为了徐茂学认命了。 或者说,徐茂学就是吴秀灵的命,比她前途重要,也比她自己重要。 顾宁知道,自己在逼迫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了。 因为,她从来不会小看一个,陷入恋爱中的女人。 那是没有任何理智和智商的,只有一腔热血,去护着她心爱的男人。 顾宁撩开额头上的雪花,她突然笑了笑,“如你所愿,开除处理!” 顿了顿,她弯腰,低头在吴秀灵耳边低声道,“吴秀灵,但愿你没选错人,但愿,你也不会后悔。” 听到这话,吴秀灵的瞳孔骤然缩了几分。 顾宁知道! 顾宁知道些什么? 吴秀灵有些不确定起来,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当自己把纸条扔出去的那一刻。 顾宁就已经做好了卷子,准备交卷。 那是不是说。 顾宁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要害她,所以也才这样防备着她。 那—— 徐茂学呢! 她背后的徐茂学,顾宁知道吗? 吴秀灵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敢再继续猜想下去。 她下意识地抬头,用着惊恐的目光去看着顾宁。 而顾宁在和吴秀灵说完话后,就直接朝着校长曾简章道,“校长,吴秀灵同学的自愿接受处罚,不知道,学校这边有没有反对或者违规?” 曾简章从头看到尾,不得不说,顾宁真的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 但是,她却极有分寸。 曾简章是旁观者,是过来人,他更明白,吴秀灵身后绝对有人。 而且顾宁一旦捅破,吴秀灵怕是会以命相抵。 所以,顾宁就截止到吴秀灵这里戛然而止了。 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曾简章沉声,“就这样吧,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搞阴谋诡计的地方,既然吴秀灵同学触犯校规,那就按照规章制度处理,开除处理,以儆效尤!” 曾简章校长的话,是板上钉钉。 他一开口,就等于给吴秀灵定了死罪。 开除是无法避免的。 吴秀灵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朝着顾宁,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吴鹤有些心痛,他想劝校长收回这个处罚决定。 但是曾简章却开口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学校是个小型社会,吴老师,不给学生以敬畏心,你觉得下次还会出现这种事情吗?” 陷害同学,这种事情都敢做。 那这种学生将来走向社会,那是不是还会陷害同胞? 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又如何放心为祖国培养心术不正的坏分子? 吴鹤沉默。 他不再言语,摆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考场。 曾简章摇摇头,朝着顾宁道,“学校的处罚结果,你可满意?” 顾宁想了想,然后道,“凑合吧!” 曾简章,“……” 这丫头心真野。 不过,在学校既然出了事,被欺负了,他这个当校长的自然要护着他。 所以,在面对教育局的时候,曾简章没让顾宁跟他们硬碰硬,而是自己当着大家人的面,主动开口道: “陈主任,我们学校已经给出处理结果了,不知道教育局对安学海同志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这话一问。 陈主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严格意义来说,他的职称是高于曾简章的。 别看曾简章是个校长,但是在教育局面前,他照样要盘着。 但是,身为学校的顶头上司,教育局干事,被一个校长这般质问。 陈主任心里难受,也觉得丢份,“关于安同志——” “陈主任,我不需要冠冕堂皇的话,我需要一个直接的处罚结果。” 曾简章开口戴端了对方,冷声说道。 这是无声的施压。 与此同时,他把顾宁护在了身后。 看着曾简章那般护犊子的样子,顾宁有些纳闷,不知道曾简章为什么会这时候,突然护着她。 顾宁两辈子都是普通人,她自然不知道,这是政客的一种。 曾简章是校长,可是,他也是公职人员。 以后若是出了学校,他是可以平调到任何一个部门,去当国家干部的。 而目前曾简章之所以护着顾宁,不止是顾宁是他的学生,也不止是顾宁是他家中被特意叮嘱照顾的晚辈。 还有一种,是学校和教育局之间的碰撞。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通常来说,教育局更像是东风,他们身为学校的直属上级,一直都把学校压的死死的。 但是,这一次顾宁抓住了安学海的把柄。 而且还是这般大庭广众之下。 这何尝不是,学校的机会,曾简章的机会呢? 这般强势的曾简章,是陈主任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一面。 他觉得自己颜面尽失,不由得恨恨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安学海,“曾校长,你放心,关于安学海的处罚,我们肯定会在教育局通知栏,正式公布!” “不知道,教育局处罚安学海同志,是以安学海同志,勾结学生,企图在考场上陷害污蔑一个考大学的种子学生,还是说?只是,无意间撞见校园考场作弊,安学海同志判断失误,造成错误的结果?” 不得不说。 曾简章这两个问题,问的正是直捣喉咙。 哪怕是在旁边看戏的顾宁,都忍不住为曾简章喝彩一番,漂亮! 果然。 陈主任一脸吃了屎的模样,他清了清嗓音,试图打官腔,“曾校长,这要看我们教育局调查的结果了。” “具体结果,还请大家敬请等待。” 旁边的安学海听到这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汗。 败是教育局的人,成也是教育局的人。 他知道,哪怕是为了教育局的颜面,陈主任都不会这般当着大家的面,处罚了自己去。 “调查?” 曾简章淡淡道,“这还用调查吗?现场这么多人都是证据,你问问顾宁这个当事人,你问问在场所有的学生,愿不愿意写一封联名举报信,举报到教育局去?” 真闹到那一步。 可是不好收场了。 别说安学海了,就是陈主任自己头顶的帽子,都怕是护不住了。 曾简章这话一说,原先还打官腔陈主任,顿时脸色青紫,眼瞧着面前几十号学生,各个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陈主任擦了擦汗,“曾校长,你放心,这学校里面发生什么事,我一五一十都会跟局长禀告。”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安学海,“至于安学海同志,这种组织内的败类,以公谋私,陷害学生的行为,我们教育局也会严惩不贷!” 话赶话,真到这一步了。 安学海才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只觉得手脚冰凉。 有了陈主任这许诺,他回到教育局,还有好果子吃吗? 怕是这一身的皮都要被摘下来了! 安学海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倒下去。 而旁边的曾简章还在把他往里面逼,“那陈主任,麻烦了,届时,我会领着学校今天在场所有的学生,去教育局的公告栏里面查看结果。” 陈主任,“……” 安学海,“……” 这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 等教育局一众干事离去后。 学生们才堪堪散场。 顾宁进了考场,她一进去,就看见正在收拾东西离开的吴秀灵,以及正准备去上厕所的徐茂学。 两人擦肩而过。 顾宁突然道,“你不去送送她吗?” 那一瞬间。 徐茂学如遭雷劈。 【作者有话说】 两个胳膊抽血扎紫了,结果没出来,白紧张了一天~o(╥﹏╥)o 第417章 我怀孕了 他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顾宁,“谁?送谁?” 徐茂学开始装傻充愣起来。 顾宁扑哧冷笑一声,“我真为她不值!” 虽然,吴秀灵害过她,但是她对徐茂学却是没有任何坏心。 甚至,为了徐茂学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可是,当她提起吴秀灵的时候,徐茂学连承认都不敢承认。 若说,之前现场因为有校长,有老师,有教育局的干事。 徐茂学不敢承认,顾宁多少能理解。 但是,现在—— 只有他们两个,言语不过四耳。 在仅仅只有她的情况下,徐茂学竟然还不敢承认,这实在是人品问题了。 徐茂学的脸色骤然发白,下意识地看向吴秀灵。 此刻,吴秀灵停下了收拾书包的动作,正关切地看着他。 对上真一双关切的眼睛,徐茂学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他不敢和吴秀灵对视。 是心虚,也是愧疚。 徐茂学平静了心绪,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惊讶。 “顾宁同学,我要去上厕所,你在拦着我,我可就——” 尿裤子了。 这三个字,他虽然没说完,但是顾宁却听懂了。 她脚步一顿,偏头,“徐茂学,你牛皮。”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想知道,这次吴秀灵给你当替死鬼,下次谁给你当?” 她突然贴近了对方的肩膀,明明是温热的语气,却散发着冰冷。 “回去告诉顾瑶,她在敢做小动作,别怪我赶尽杀绝!” 这话一落。 顾宁根本不去看徐茂学是什么反应,她转身扬长而去,进了教室。 而被警告的徐茂学在出了教室之后,脸上原本恰到好处的笑容,瞬间收敛。 堪比变脸大王。 他立在墙边,拳头骤然握起,他喃喃道,“顾宁,你也就是家世好!” 校长站她,班主任站她,连带着教育局的干事们,对顾宁都要礼让一番。 想到这次被开除的吴秀灵,他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他能以乡下小子,当上班长,还能每次任务都能顺利进行下去。 吴秀灵绝对功不可没。 他有在大的本事,奈何下面同学不配合,他也是没办法的。 可是,这一次,他不止没有做到顾瑶说的,扳倒顾宁,反而还让顾宁砍掉了他的左膀右臂。 不止如此,还被顾宁识破了真相,差点,差点就抓住了把柄。 徐茂学就越发怒气冲冲,脸色狰狞。 恰巧,隔壁班考场的学生,这会考完了回本班级,迎面撞上了徐茂学。 顿时被徐茂学那狰狞的面容给吓愣住了。 还是徐茂学反应得快,他飞快地挤出一抹和煦的笑,“李娟娟同学,你考完了?” 被徐茂学点名的女学生,这才回神,朝着徐茂学害羞地点了点头。 等徐茂学走远了。 李娟娟朝着旁边的同学说道,“我刚差点以为自己在班长脸上,看到狰狞的面部表情!” “不会吧,班长最是和善的!” 旁边的女学生反驳道。 李娟娟捏着笔,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许是我看错了吧!” 听到他们两个学生对话的顾宁,想了想站了起来,朝着身后坐着的吴秀灵走去。 果然,本该早已经收拾完东西的吴秀灵,却突然傻在原地。 手里捏着一本书,书本被捏得卷吧在一起。 顾宁站在吴秀灵身旁,她语气淡淡,“你也听见了?” 吴秀灵捏着书本的手顿时抓紧了几分。 她不说话。 顾宁也不奇怪,她只是自言自语,“你为了他害我,落到被学校开除的地步。 可是,你看,你都要永远踏出学校的大门,再也不会回来了,徐茂学连你最后一层都不愿意送!” “值得吗?” 这一次,徐茂学的尾巴太干净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己直接插手。 而是让吴秀灵帮忙做的。 在吴秀灵死保徐茂学的前提下,顾宁就算是追查,也只能在吴秀灵这里停止。 其实,顾宁并不甘心,她还想试试。 果然。 顾宁这明晃晃的挑拨离间,到底是让吴秀灵犹豫了片刻。 她脸色有些苍白,也有些恨意。 原本,本该迟疑的吴秀灵,下一刻,她的小腹再次传来一阵踢意。 那一瞬间。 吴秀灵瞬间清醒过来,她静静地收完最后一本书,“顾宁,对不起!” 这不是顾宁想听的。 “你难道不想让真正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吗?” 顾宁绷着脸,一脸认真地反问。 吴秀灵有些怅惘,她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小腹,脸色复杂,“你不懂。” 说完这三个字。 她在也不肯多往外蹦出一个字了。 顾宁并不失望,她的目的,其实达到了一半。 只是,在吴秀灵心里种下了一颗挑拨离间的种子。 吴秀灵现在虽然没有答应她,但是顾宁相信,在吴秀灵和徐茂学以后的财迷油盐日子当中。 吴秀灵会后悔的。 终有一日,她会爆发的。 而那时的徐茂学才是真正品尝苦果的时候。 顾宁等着! 眼见着吴秀灵收拾东西彻底准备离开。 顾宁目送着她,“你要小心顾瑶!” “将来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吴秀灵对徐茂学的痴心,注定着,她和顾瑶是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吴秀灵抓着书包的手一顿,她猛地回头,深深地看了顾宁一眼。 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学校。 她的高中生涯,就此结束。 而不知道何时,从隔壁考场回来的袁媛,叹了口气,“吴秀灵,太傻了。” 她也听说了先前的动静。 顾宁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不见,她才轻声道,“这是她的选择。” 她给过吴秀灵,无数次机会。 可惜,吴秀灵坚持要保徐茂学。 只能说,徐茂学好运了,遇到吴秀灵这么一个痴心的姑娘。 袁媛有些不明白,“马上要,高二了,她现在走——” 倒是先前帮顾宁搬桌子的魏燕,突然把身子越过桌子,探头过来,贼兮兮地八卦,“你们说,吴秀灵是为了保谁?” 先前顾宁那话,都那么明显了。 大家在不知道吴秀灵背后有人,那才叫一个傻呢。 “你肯定知道!” 魏燕自来熟地抬手,揽过顾宁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魏燕的长相,五官线条明显,眉骨凸起,鼻梁高挺,欧式双眼皮。 按照她的说法,她太奶奶有老毛子的血统,等到她这第四代的时候,多少还会有些影响。 所以,严格意义来说,魏燕是一个很英气的姑娘。 此刻,她吹胡子瞪眼,“快跟我们说说?” 顾宁不是很习惯和人这般亲近。 但是抬头一看,魏燕不止是揽着她的肩膀。 另外一只手,还放在袁媛的脸庞,显然是在摸袁媛的脸蛋。 顾宁嘴角抽了抽,“这我还真不知道。” 她没有最直接的证据,所以,就不会去暴露出徐茂学的名字。 魏燕一听,就知道顾宁在敷衍她。 她把原本放在袁媛脸上的手,收了回来,过来要挠顾宁痒痒,咯咯笑。 “你说不说?吴秀灵,到底是在保谁呀?” 本来上完厕所回来。 打算安静一会的徐茂学,在听到魏燕问顾宁的话时。 顿时心脏都漏了一拍。 下一秒。 徐茂学突然爆发了,“安静一些行不行?大家考试都能拿第一吗?就在这边闹哄哄的!” 先前整个闹哄哄的教室,瞬间被徐茂学这一嗓子吼的给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有些震惊地看着徐茂学。 老实说,徐茂学在班上同学的印象里面,一直都是一个老好人的形象。 从来没有爆发过。 这是第一次。 原先还笑的灿烂跟顾宁闹做一团的魏燕,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徐茂学,你吼什么啊?考完试了,大家好不容易放松一下,难道这也不行吗?” 顾宁也跟着冷眼看着徐茂学。 袁媛更是义愤填膺,“就是,魏燕,说的对!” 徐茂学没把控好情绪,他也没想到,平时在班上嘻嘻哈哈的魏燕,竟然这般冲。 还敢质问他。 他第一次有些疲倦,没了吴秀灵在暗中帮他出声。 他这个班长,真的很难做。 魏燕他不能,也不敢得罪。 因为,他暗中打听的消息是,魏燕家曾经也是住安州市大院的。 徐茂学顿时忍着一口气。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下午还要考数学,大家不如利用这个时间来复习,这样我们班也能拿个年纪第一。” 旁边的魏燕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她不喜欢徐茂学。 总觉得他身上有她认识的凤凰男姑父的气息。 一样的爱装,一样的深沉,一样的一心往上爬。 “复习就复习呗,你吼个什么。” 魏燕不高兴的扭过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到底是没在跟徐茂学继续对着干下去。 顾宁静静地看着徐茂学片刻,直把徐茂学看的浑身都不得劲儿了。 才收回目光。 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班长,好大的派头。” 这话有些诛心。 旁边的学生,顿时看着徐茂学的目光有些不满。 徐茂学企图想要解释一些什么,但是顾宁却骤然低下头,根本不再去看他。 也不给徐茂学解释的机会。 让徐茂学好像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他眼神闪过一丝阴霾,要是能让顾宁永远闭嘴就好了。 这样,不止这次的事情彻底没了隐患。 连带着瑶瑶那边,也能没了竞争对手,彻底回归到廖家,或者是安家。 一想到廖家和安家的富贵和地位。 穷怕了的徐茂学,顿时有些火热起来。 不行,他要像个法子,弄掉顾宁,好让顾瑶上位。 徐茂学抬头,望着顾宁的一双眼睛,越发阴翳。 顾宁似乎有所察觉,她倏地抬头,冲着徐茂学挑衅一笑。 徐茂学的心脏顿时仿佛被人抓住了一样,骤然生疼。 对视了三秒钟后。 袁媛有些好奇,“顾宁、你在想、什么?” 她喊了两声,顾宁都没动静。 顾宁收回目光,笑了笑,“在想,我们家那一只不听话的狗,要怎么收拾才好。” 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到前排的徐茂学耳朵里面。 徐茂学顿时攥紧了拳头。 他发誓,他一定会不折手段的去当人上人。 早晚有一天,他会撕碎顾宁脸上的高高在上。 …… 远在徐家的顾瑶。 一天都在担忧当中,她不停地在屋子内踱步,惹得徐母瞪了好几眼。 “你这女娃娃,怎么回事?让你糊火柴盒,你看看,一上午你才糊了十个,还没我们家一个十岁大的娃娃做的多。” “真是,不知道我们家茂学,领你回来做什么?” 若说,开始的话,徐家人对顾瑶还有几分敬畏的,毕竟,顾瑶是城里的姑娘。 但是,当她在徐家住了这个把月以后,徐家人对她的敬畏就散了。 更多的却是瞧不起。 对,就是瞧不起。 顾瑶一个未结婚的大姑娘,跑到男方家里住着。 别说是城里姑娘了,就是古时候的公主,也照样被男方的家人看不起。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心态,徐母队顾瑶的态度,才会越来越放肆。 顾瑶脸色有些难看,她装模作样地糊了两个,就扶着腰,转身进了屋。 “我不太舒服,进屋等徐茂学回来了。” 她一走。 徐母看着那被糟践的十来个火柴盒,一阵心疼的呸了一口。 “你个白吃饱,不伺候我们家茂学,连这点小活都做不了,真不知道留你在我们徐家做什么?” 躲在屋内的顾瑶,听到这话,拳头下意识地捏了起来。 想要上去理论,但是深吸了一口气。 到底是忍了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屋外。 骂了一阵没得到回应的徐母,骂累了,半个小墩子坐了下来,继续干活起来。 只是,她刚糊完一个火柴盒。 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喊门声,“徐婶在吗?我是吴秀灵。” 这话一落。 不止是徐母出去开门了,连带着屋内的顾瑶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秀灵,你总算是来了,婶可想你了。” 吴秀灵是十里八乡出挑的姑娘,不止是高中生,还和自家儿子关系十分要好。 唯独,出生差了点,是乡下的姑娘。 吴秀灵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徐家门口,“婶,我找你来是有事!” 徐母一愣,打量着吴秀灵提着的行李包,狐疑道,“什么事?” “我建议还是进屋说,不然会影响茂学的前途!” 徐母最喜欢的就是小儿子徐茂学,一听这话,当即想也没想的拉着吴秀灵进了徐家屋内。 一进屋,吴秀灵把行李一放,单刀直入,“婶,我在学校替徐茂学背了锅,被学校开除了。” 她摸了摸肚子,“而且,我现在怀孕了,徐家要对我负责。” 第418章 不管好裤子,早晚会出事 吴秀灵这话,宛若晴天一阵炸雷。 炸得徐母半天都回不过神,“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乡下的大部分老婶子,都是习惯性的大嗓门,说话靠吼,这句话在徐母身上,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在震惊的时候,那扬起了八个度高音,让整个徐家人全部都喊了出来。 那一瞬间。 吴秀灵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她平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是,我有了徐茂学的孩子!” “徐婶,如果你再大声一点,喊来的就不止是徐家人了,还有整个村子的人!” “到时候,我被批上破鞋的称号,徐茂学是搞破鞋的人!” “我们两个都会有严重的男女作风问题,而老徐家的未来,就会彻底葬送在徐婶你的手里。” 不得不说,吴秀灵是聪明的。 她前脚从学校被开除,她付出的代价,后脚就要在徐家人身上找补回来。 她这一手,几乎是断了徐茂学将来,要彻底甩开她的路。 也成为顾瑶,最大的威胁。 果然,随着吴秀灵这几句话一说。 徐母下意识地捂着了嘴。 跟在她身后跑过来的徐父,下意识地一脚踹在了徐母的屁股上,骂骂咧咧。 “你个老娘们,声音还能在大点吗?是不是要整个村子都知道,你儿子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 屋内还有个不清不楚的女同志在住着。 外面又来了个大肚子。 徐父的头发差点没有被愁下来,他没有当爷爷的喜悦,乡下别的不多,就是孩子多。 他们家孙子辈连孙女一起,前后六七个。 也就是,吴秀灵是老三的女人,而老三是他们整个来徐家最争气的。 徐父才会这般重视,收拾了不知轻重的婆娘。 徐父一边把烟袋锅敲在桌子上,敲得梆梆作响,一边抬头,审视地看向吴秀灵,“你说你怀了老三的孩子?有证据吗?” 吴秀灵既然来,那就是拿了十足的把握的。 她脸上虽然不好看,但是却镇定自若,“徐茂学左侧屁股上有指甲盖大的胎记,这算吗?” 后面三个字,她问得极为嘲讽。 这话一问,原先还审视拿乔的徐父,顿时脸色变了,他狠狠地吐了一口烟雾,朝着吴秀灵道,“吴家女娃娃,跟我进西屋吧!” 顿了顿,朝着徐家其他人道,“你们都散了,还有,今儿的这话,谁要是敢传出去,别怪我当大家长的心狠。” 徐父是家里的掌舵人,是家里的顶梁柱。 旁边的几个儿子都顿时点头,几个儿媳妇神色各异,但是瞧着公爹的模样。 到底是在面上应承了下来。 至于,她们会不会在睡梦中,说漏嘴,这就不是她们能够保证的事情了。 倒是徐家的孩子们,年纪小的有些懵懂,年纪大的,小表情有些严肃。 三叔本来就是家里最得宠的,要是三叔在有个孩子,那爷爷奶奶岂不是要把心偏到咯吱窝去? 小孩子们一步三回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父把吴秀灵领着进了西屋。 门一关。 屋内就徐父,徐母,以及吴秀灵三个人。 徐父抽着旱烟,吐出来的烟圈,弥漫在整个屋内。 吴秀灵有些呛,她皱眉,但是却并未开口。 倒是,徐父吧嗒吧嗒嘴,先开口的,“你和我们家茂学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原想的是等茂学读完高中,考上大学了,娶个城里的姑娘。 最差,也是顾瑶那种的,虽然被家里赶出来了,但是奈何娘家背景强大啊! 不是有权有势,就是有钱。 再或者,挑个城里双职工家的姑娘,这样将来,茂学在城里扎根,也能有老丈人的帮助。 徐父是万万没想过,让徐茂学娶个乡下姑娘的。 不然,之前茂学十九岁那年,考上安州市最好的高中,他就把茂学的亲事给定下来了。 只是,他把后方防得在好,也不及,茂学自给儿管不住裤裆啊! 吴秀灵知道,徐父这是在审查她和徐茂学的过往。 她一直都知道徐茂学在乡下有多受欢迎,但是,他们吴家也不差啊! 她还是老吴家,唯一一个读过高中的女娃。 吴秀灵心里不得劲儿,但是到底是没有顶撞,只是温温柔柔地回了一句,“我和茂学初中就在一起了。” 她年纪比徐茂学还大两岁。 初中的时候,她学习成绩还好,她是学习委员,徐茂学是班长。 两人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都是互帮互助的。 加上后来,整个公社初中,就他们两个考上了安州市纺织厂高中。 两人在拿到通知书的那年夏天,就尝了禁果。 所以,当徐父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噎死过去。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儿子不要太早定下来,他在乡下,连大队长,村支书家的闺女都给拒绝了。 怎么也没想到,徐茂学竟然和吴秀灵好上了。 吴秀灵是谁? 可是隔壁村寡妇家的闺女,那寡妇克夫不说。 还一口气生了六七个闺女,这吴秀灵占着老二的身份。 下面还有一串子妹妹,这简直就是无底洞。 徐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铁青,“孩子几个月了?” 一瞧徐父的脸色,吴秀灵就知道。 徐家人看不上她。 “两个月了。”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顾不得害羞,“徐叔,我和徐茂学在一起两年了。” “而且,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找到徐家,徐茂学在学校做了坏事,我替他背锅了,被学校开除了。” “我帮徐茂学害的那个苦主,还在继续追查,如果徐家不能收留我,我——” 她摸着肚子,未尽之语。 里面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哪怕是当了一辈子贫下中农的徐父也听出来了。 如果徐家不收留她,等苦主再次找到吴秀灵。 她走投无路,许是要卖了徐茂学。 他们家茂学,好不容易从一个乡下娃娃,从村子考到公社,又考到安州市最好的高中。 那可是上大学,要光宗耀祖的料。 不能让吴秀灵给毁了。 徐父强硬地挤出一抹笑容。 “秀灵娃,你放心,我们老徐家不是这种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人,你既然怀了我们老徐家的种,那你就住在俺们老徐家养胎好了。” 旁边的徐母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就要打断。 隔壁,住的还有顾瑶呢! 那丫头和他们家茂学挤在一个炕上,这吴秀灵留下来。 这算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徐父像是知道徐母要说什么,他打断了对方。 “我知道,你是为了秀灵娃好,你留下,和秀灵娃好好商量商量,看需要什么,咱们家去买!” 顿了顿,他站起身,把烟袋锅里面的烟沫倒了出来,朝着吴秀灵道,“我当公爹的,留下不合适,你有什么事情就和娘说,能满足的,咱们老徐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满足你的。” 这话,实在是敞亮。 当然,要是忽视之前的对方那搪塞审视的态度就更好了。 吴秀灵也不是傻子,她也知道见好就收。 她最大的两个底牌,还没露完,对方就已经服软了。 吴秀灵温柔地笑了笑,“谢谢叔,刚好我娘不让回家,觉得我丢了老吴家的脸,有婶这个过来人在,我是在放心不过了。” 这话,让徐父和父母脸色都跟着一僵。 奈何先前大话放出去了。 徐父僵硬着出了西屋的门,明明就几米的路,他真真是不知道怎么走出来的。 简直就是头重脚轻,踩在棉花上。 出了西屋的门,徐父一脸沉重,看着儿子那个小屋子里面,半晌都没有任何动静。 他才叫一个头大。 顾瑶还住着里面呢! 按照,茂学的计划,先把顾瑶拿下来,等她揣了崽,在去安家和廖家认亲。 他们就不信,到时候安家和廖家,会不认顾瑶的孩子。 但是,万万没想到,顾瑶这边还没彻底揣上崽,收买到人心。 茂学这后院就失火了。 吴秀灵就上门了。 这算是什么事啊! 徐父愁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就这,还不行,因为顾瑶还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没动静才是最可怕的。 万一要是跑了。 那他儿子之前做的那些,不都白做了? 徐父想了想,强忍着头皮发麻,敲开了顾瑶的门,“瑶瑶是吗?我是你徐叔。” 他压低了嗓音,生怕西厢房的吴秀灵听见了。 当然,就算是吴秀灵没听见,她也能猜到,这会急吼出去的徐父是去干嘛的。 无非是堵全家人的嘴,再去安慰顾瑶。 就且看着,他们是顾她肚子里面这块肉,再或者是顾徐茂学前程,还是顾瑶背后那虚无缥缈的富贵权利。 吴秀灵一边应付着徐母,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温柔地笑着。 隔壁房间。 顾瑶其实听见了,外面徐父的敲门声,但是她不想搭理。 在吴秀灵上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徐母的大嗓门,更是让她知道了经过。 吴秀灵怀孕了,上来找徐家人负责了。 顾瑶坐在炕上,两眼无神。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连一个乡下的泥腿子,都有人跟她抢。 是! 她是不喜欢徐茂学,但是徐茂学暂时收留她,还能帮她报复顾宁。 这让她用起来很便利。 但是,顾瑶万万没想到,吴秀灵大着肚子上门了,那徐家人肯定不会赶吴秀灵走。 那么她呢! 她是不是要被徐家人赶走? 她现在无家可归,如果被徐家人赶走,那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顾瑶仔细地思索着自己的前途,她有些绝望,发现她根本没有前途可言。 吴秀灵能大着肚子上门,并且放话出来,她是替徐茂学背锅被学校开除的。 那就证明,徐茂学和安学海两人的计划失败了。 被顾宁打怕了的顾瑶,很害怕,顾宁再次找上门来收拾她。 更害怕的则是,吴秀灵来到徐家,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顾瑶思来想去,她没有好主意,面对外面锲而不舍的敲门。 她嘶哑着嗓音,“徐叔,我不想听,让徐茂学回来跟我解释!” 她住在徐家这段时间,一直跟徐茂学挤一个屋,干柴烈火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部都做了。 顾瑶不能接受这么一个结果。 被一个她看不起的乡下泥腿子,扫地出门。 所以,才有了临时应对的办法。 外面。 听着顾瑶带着浓浓鼻音的徐父,但是又不敢惹怒顾瑶,只能放缓了声音,“那瑶瑶你好好休息下,我让你婶给你做个糖水酿蛋,补补身体,等茂学回来,我让他给你赔不是。” 徐父很纠结。 吴秀灵肚子里面的崽,手里的把柄,他们想要。 但是,顾瑶身后的安家和廖家,他们也不想放弃。 这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徐父急的嘴上起燎泡,一拍巴掌,对着大儿子吩咐,“去供销社,让茂学尽快请假回家一趟。” 没了茂学,家里这两个女人,他们谁都解决不了。 把柄太大了,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在学校。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接到家里电话,听说吴秀灵大肚子住在徐家不走的徐茂学。 当场腿就软了。 他下意识地捂着话筒,生怕话筒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旁边正在备课的教导主任,关切地问了一句,“徐茂学同学,可是家里出事了?” 徐茂学见对方没有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白着一张脸,“老师,我爸摔了,我要请假回家一趟!” 教导主任和吴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跟着点头,“那你快些收拾东西回去吧!” 徐茂学心虚地嗯了一声,转头,以最快的速度去教室收拾书包,准备先回家一趟。 而考完数学,上自习课的顾宁和袁媛正准备去上厕所。 就看到徐茂学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袁媛有些奇怪,“班长、这是、怎么了??” 顾宁看了一眼,徐茂学慌乱的样子,大胆猜测,“约摸着是,后院起火了?” 这不难猜。 徐家住这一个顾瑶,在有一个吴秀灵。 这想不热闹也难啊! 袁媛啊了一声,有些意外。 顾宁幽幽道,“男人啊,不管好裤裆,早晚会出事。” 第419章 他来接她了 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说一个事实。 而从旁边经过她身边的徐茂学在听到这话后,脸当场就黑了。 若不是知道,先前接到家里电话到时候,顾宁不在旁边,他差点以为她偷听了,他的电话。 徐茂学到底是没忍住,还回头面色狰狞地看了一眼顾宁,“她怎么会知道?” 他喃喃自语。 “因为我能掐会算。”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徐茂学身后的顾宁,声音空灵,“徐茂学,你说,二选一,你会选谁?” 她笑容意味深长。 她之前虽然没拿到徐茂学是幕后指使人的直接证据。 但是,徐茂学已经把自己给作死了。 不用顾宁出手,就顾瑶和吴秀灵两个女同志,都能把他给折腾得脱一层皮。 徐茂学面色一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抱着书包匆匆离去。 旁边的袁媛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他跑、这么快干嘛?” 顾宁嗤了一声,“心虚了呗!” 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徐茂学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他心虚、什么?” 等徐茂学走了,袁媛低声问道。 顾宁想了想,然后道,“做了亏心事,怕是报复来了。” 句句含沙射影的话,让徐茂学离开学校都不安心。 他生怕顾宁在学校多说些什么,他之前营造的好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 可是,不离开学校,家里的后院怕是不是失火,是要烧房子了。 徐茂学从来没这般难过。 思虑再三,他站在门口好一会,还是选择先回家。 先把吴秀灵和顾瑶两人安抚了再说。 等到徐茂学回家的时候,就察觉到家里诡异的气氛。 晚饭,徐家饭桌上。 八仙桌上挤满了人,在长条凳的两对面,一边坐着的是顾瑶,一边坐着的是顾瑶。 两个女同志,坐在桌边,也不吃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整个饭桌,诡异的安静。 连带着平时喜欢抢饭吃的小孩子们,都跟着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咬着窝窝头。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就怕奶奶那蒲扇一样的巴掌,再次扇到他们身上。 而坐在首位的徐父和徐母两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原先打算好了,让吴秀灵在厨房吃饭,在不顾瑶的饭给端到西屋去。 怎么也没想到。 吴秀灵不愿意在厨房吃饭,顾瑶也难得从西屋出来,上了饭桌。 就这样,两个女同志从一开始对视到现在。 桌子中间放着的一盆子,大白菜炖五花肉片子,都从热气腾腾,到冰冷起了一层白油。 徐父,“先吃饭吧!” 他开口。 吴秀灵就拿着筷子,去搪瓷盆里面挑肉吃,她笑眯眯,“谢谢徐婶了,今儿的家里还炖了肉来招待我啊!” “刚好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有些馋肉了。” 她话还未落。 顾瑶就忍不住嘲讽道,“想吃肉,回你自己家去,拿着孩子说什么事?谁知道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谁的?” 这话一说。 吴秀灵也毛了,她为了徐茂学妥协,那是因为她喜欢徐茂学。 而且除了徐茂学,她也找不到更好的对象了。 她当即柔声怼了一句,“孩子是谁的,别人不清楚,茂学是最清楚不过了。”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怀着老徐家的种,揣着徐茂学的儿子,这才来到徐家吃饭,不知道顾瑶你,是以什么身份留在徐家吃住的呢?” 她想要和徐茂学结婚。 势必要把顾瑶给赶出徐家。 顾瑶忍不住气,原先她还在廖家的时候。 吴秀灵不过是她身边的一条狗,给她五毛钱,让她去食堂吃一顿好的。 对方就对她感激涕零。 而现在却敢当着徐家这么多人的面,下她的脸子。 顾瑶也忍不住了,“我是什么身份?你不如去问问茂学?他当初可是三鞠躬四叩首才把我请回徐家的,不然你以为我会来这里?” 她露出轻蔑的表情。 顾瑶也是气昏头了,原先过惯了好日子,在吴秀灵面前,也没忍住亮一手。 但是顾瑶却忘记了。 她吃住在徐家,却露出一副看不起徐家的样子。 这是在打徐家的脸啊! 徐父徐母他们的脸色当场就有些不好看。 “既然觉得我们徐家委屈了你,你还不如趁早走了去!” 徐母没忍住顶了一句。 现在有了吴秀灵肚子里面揣的崽,原先还哄着捧着的顾瑶,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顾瑶的面皮跳了跳,难得低声道,“徐婶,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秀灵,“你就是看不起徐家。” 于是。 场面就这样僵持下来。 两人见缝插针的回怼,闹得饭桌上根本没法吃饭,简直就是一肚子气。 徐茂学就是在这个点回来的,当看到屋内的那一幕。 徐茂学的额角顿时跳了跳,从顾瑶和吴秀灵身上移开目光,僵硬地打招呼,“爸妈,在吃饭啊!” 他跨步进来,一开口,打破了原先的诡异气氛。 徐父和徐母根本吃不下。 一看到徐茂学回来,顿时站起身,“茂学,顾瑶和吴秀灵,交给你了,你把他们带走吧!” 有这两个祖宗在。 别说吃饭了,房顶都能给掀了。 他们这样一开口。 顾瑶和吴秀灵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徐茂学,一个神色温柔,一个面色不善。 “茂学——” 吴秀灵还没开口,就被顾瑶打断了,“徐茂学,你请我回来,现在又弄大吴秀灵的肚子,你这是几个意思?” 她张口就是质问。 一下子就落了下乘。 顾瑶的情商一直在线的,只是以前在顾家的时候,她需要谨小慎微,后来去了安家和廖家。 家世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在面对比她家世差的徐茂学时,她一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所以,才会导致这种局面。 她容忍不了,自己一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竟然有了新欢,还有了孩子。 而旁边的吴秀灵则是聪明不少,她和徐茂学两人一起长大,太了解对方的性子。 未语先流泪。 “茂学,我也不想来徐家的,但是我为了你被学校开除了,我妈又知道我怀孕了,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我实在是无家可归。” 一个为自己办事,替自己背锅,还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 徐茂学下意识地就软了态度,他原先还想质问,吴秀灵怎么能来徐家的。 在听到这个解释后。 瞬间有些心疼,“秀灵,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孩子要紧。” 吴秀灵勾了勾唇,朝着顾瑶无声地挑衅一笑。 旁边的顾瑶看到这一幕,差点被肺都给气炸了。 吴秀灵玩的这些手段,是她好多年前玩剩下的。 顾瑶深吸一口气,质问,“徐茂学,你让吴秀灵在徐家休息,那我怎么办?” 她没名没分地住进徐家。 早已经被这个村的人给议论了一遍。 如今,吴秀也要住进来。 这不是在踩她的脸吗? 徐茂学有些流汗,“瑶瑶,你听我说!” “好,我听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徐茂学着急了半天,也没等到一个囫囵的答案。 而旁边吴秀灵却突然体贴道,“茂学,那你和顾瑶同学好好商量,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无声地退了出去。 这一招以退为进,立马博得了徐茂学的好感。 原先差点要偏的天平,瞬间又倒戈在吴秀灵身上了。 等吴秀灵离开后。 徐茂学拉着顾瑶回到了西屋。 这个屋子,是顾瑶住了许久的地方,原先,她觉得这里太破了。 如今,这么破的一个地方,她却要和吴秀灵这个乡下村姑竞争。 顾瑶抛出一个诱饵,“徐茂学,我一直没告诉你,廖家无后,严格意义来说,我是廖家唯一的继承人。” “廖家你知道吗?潞州市曾经的首富。” 这话一说。 顾瑶真切地在徐茂学的眼睛里面,看到欲望和贪心。 徐茂学原先一肚子气,瞬间消失,他扶着顾瑶坐下来,“瑶瑶,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啊,吴秀灵到徐家来,说到底是怨我们两个。” “你不是帮我联系了教育局的安学海吗?原本今天差点都成功了,但是关键时刻被顾宁追查了出来,而且顾宁差点都追查到我身上了,是吴秀灵为了帮我背锅,被学校开除,这才来徐家的啊!” “说到底,瑶瑶,要不是你给我出的那个法子,吴秀灵也不会上徐家的门,这件事的原因反而还在你身上了。” 顾瑶沉默,半晌,“你准备怎么解决吴秀灵?” 她没想过嫁给徐茂学,但是除了徐家,她又没地方去。 她是万万不会让吴秀灵待在她眼皮子底下的膈应人的。 徐茂学想了想,“按理说,吴秀灵怀了我的孩子,徐家该养她的,但是瑶瑶你又不愿意看到她——” 他俊秀的面容上满是为难,“要不,我把她送到回吴家?但是吴秀灵的妈妈,肯定不愿意养她。”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 “你先说。” “就是给吴秀灵妈妈一笔钱,让她暂时养着吴秀灵,但是瑶瑶,你知道的,我身上的钱都花完了。” 顾瑶闭了闭眼,她明白徐茂学话里面的意思。 现在就两种方案。 一种她忍着,和吴秀灵住一个屋。 另外一种,她出钱选择送吴秀灵回吴家。 顾瑶心在滴血,一字一顿,“这个钱我出!”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流泪。 她怎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混成了这样。 徐茂学扬起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拉着顾瑶的手,“瑶瑶,你放心,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你在忍忍,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顾瑶闭着眼睛,没说话。 …… 教室。 班上的学生都快走完了。 袁媛还在等待,她关切道,“顾宁,你放学、怎么回啊?” 顾宁脚上走路不方便,这没人接,可回不去。 “我向方哥,会来接我。”顾宁盯着脚上的绷带看了看,打趣,“你是想见我向方哥吗?” 袁媛脸一红。 旁边一直偷听魏燕也跟着探头探脑,“可以吗?” 明明特别英气的一个姑娘,却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让人看着心软。 顾宁整理了书本,“可以?我向方哥答应我了,来接我。” 这下,不止是袁媛眼神亮了,连带着魏燕也跟着有精气神起来。 只是。 顾宁还没等到顾向方,她本人倒是没着急。 反倒是袁媛和魏燕两个人都急的差点上火,“怎么还不来啊?” 她们一遍遍望着门外。 顾宁淡定的背单词,“许是有事耽误吧!” 从六点等到六点半,硬生生没等到顾向方。 反倒是等到了一个顾宁意想不到的人。 ——周致远。 周致远过来的有些着急,大冷的天气,他俊美的五官上带着薄汗。 “顾宁,顾向方下午有事被临时选走了,我过来接你回家。” 暮色中。 周致远一身长款军大衣,大衣及膝,衬的人高大俊朗,行走间,身上的寒气冷峻,散发着摄人的气势。 反倒是,他开口时,沾了几分人气,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温柔。 现场的袁媛和魏燕都被吓傻了,两人都站在原地,嘴巴张的能装下一个鸡蛋。 她们也听过周致远的赫赫威名。 但是从来没有听过,他这般温柔地开口。 而当时人顾宁,却微微蹙眉。 她本就生的眉目如画,蹙眉时,平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味道。 “怎么是你?” “我向方哥,怎么了??” 顾向方是那种很重诺言的人,一旦答应到了对方,根本不可能食言。 除非,顾向方遇到了,推拒不了的事情。 周致远,“夜校的学生,被抽调到隔壁市,他暂时回不来。” 若不是,对方把电话打到他办公室去,他也不会知道,顾宁一个人还在学校。 顾宁蹙眉,“我爸妈他们呢?” 就算是向方哥回不来,那她爸妈总在吧! 怎么会让周致远来接她回家? 顾宁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爸去了隔壁市跑车,你妈车间要临时加班赶工。” 周致远有些无奈,他低声道。 很难想象这话具有烟火气息的话,是从周致远口里说出来的。 顾宁顿时没话说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动不了脚,似乎除了周致远,她没有选择了。 旁边的袁媛咽了咽口水,“那个、啥、我们先、走了哈!” 她再也不说要等着看顾向方了,而是提着书包,蹑手蹑脚的出了教室。 旁边的魏燕,也跟着给了顾宁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突然想到,我家还有事,我先离开了。” 顾宁,“……” 她们两个人一走。 本就因为期末考试而提前放学的教室,瞬间空荡荡了起来。 只剩下顾宁和周致远两人。 顾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似乎没有选择了。 爸妈在忙着,向方哥有事。 也只有周致远能送她回家了。 顾宁抿着唇不说话。 周致远就那样看着她,四目相对。 班上,周致远败阵下来,他像是一个骑士一样,蹲在顾宁面前,嘶哑着嗓音,“上来吧!” 第420章 周致远,你放我下来! 男人身量极高,气势冷峻。 可是,偏偏蹲下来的沉着动作,打散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卑微味道。 这是,另外一个周致远。 顾宁盯着他的脊背,有片刻失神,“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拒绝。 周致远偏头,柔和温暖的夕阳透过玻璃打在他的轮廓上,侧颜惊艳,下颌线条完美。 “怕吗?我会慢点。” 他低声说。 顾宁有些恍惚,周致远此刻,俊美得不像话,像是从天上下来的天人一样。 五官英俊,惊艳绝伦。 偏偏,这么高傲的一个人,此时低声下气的样子。 让顾宁有几分怪异,她想了想,“必须背吗?” 透着几分迟疑的态度。 让周致远有些委屈,他突然道,“你来的时候,就让顾向方背了。” 委屈巴巴的样子,怪让人心疼的。 顾宁莹白如玉的脸上满是沉静,“顾向方是我家人。” 周致远,你呢?你是我什么? 后面两句话,她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却被顾宁给生生的咽了回去。 周致远拧眉,顾向方是他家人? 他也算是顾宁半个家人啊! 曾经未婚夫的叔叔,不是吗? “我也算家人吧?” 周致远迟疑道。 顾宁的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她绷着嘴角,明显情绪有些不对。 周致远懵了,他站在原地,有些无措,顾宁不高兴的地方在哪里。 他思索了好一会,突然想起来,顾宁是为什么不愿意搭理她的,好像是从他说让她上来的时候。 周致远灵光一闪,“你不想被背,那我抱?” 他直起身子,转向顾宁这一面,伸出胳膊,“你上来。” “我抱得很稳。” 顾宁,“……” 这真就是一个木头! 顾宁磨牙,“周致远,我看你不是来接我回家的,我看你是来气我的。” 周致远睁大了眼睛,有几分茫然。 背也不对。 抱也不对。 顾宁到底要什么啊! 他怎么又气着她了啊! 注意到周致远那一脸茫然的表情,顾宁有些心累,算了。 这种钢铁木头,没有心。 他能过来,接腿脚不便的她回家,就已经很不错了。 顾宁有些别扭,“你低一点。” 周致远放低了身量,顾宁借力,双臂从桌子上转移到了他脖子上,整个人一下子蹦了上去。 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低声道,“我好了。” 气息温热,身段柔软。 哪怕是穿着厚棉袄,也能感受到背后的柔软和馨香。 周致远僵硬了片刻,明明上次他在雪地里面背她的时候,她没这么软的,怎么这次,浑身都软绵绵的。 他的手,不知道放哪里。 周致远原本想要搂着顾宁大腿外侧的手,在接触到的那一瞬,瞬间烫了回去。 从手心换到了手背,同手同脚,“你抓好了。” 顾宁嗯了一声,觉得有些不太对,这才低头一看。 好家伙,周致远竟然顺拐了! 她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周致远,你别这么紧张啊!” 在顺拐下去,她怕摔倒啊! 周致远,“不紧张。” 他下意识地说道,说完,额头晶莹的汗珠儿滚落,“顾宁,我能走快点吗?” 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 他觉得在这样背下去,好像会出事。 顾宁刚准备回答,就听见走廊道一阵喊声,“顾宁她爸,你来下办公室,我找你有点事情。” 是班主任吴鹤的声音。 走廊道的另外一端。 顾宁,“……” 周致远,“……” 两人都僵硬了片刻,周致远已经转身过来了。 顾宁率先反应过来,朝着班主任吴鹤道,“吴老师,我爸没来,是让我的一个亲戚来接我的,不知道,你找我爸什么事?” 吴鹤是个近视眼,他批改完卷子出来,准备休息下的。 就隐约看到顾宁似乎被一个男人背出来了。 瞧着那男人的身高,他感觉和顾宁爸挺像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不是。 吴鹤有片刻尴尬,他上前了两步,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瞳孔缩了下,然后若无其事。 “没事,下次我去单独找你爸吧,找他说点事情。” 顾宁喔了一声,“那行,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 周致远奇怪地看了一眼吴鹤,有些郁闷地收回目光。 原本都打算背着顾宁走的,想了想,心气不顺。 向来冷漠的他,破天荒地朝着吴鹤伸手,“吴鹤老师对吧?我姓周,是顾宁的、亲戚——” 顿了顿,特别补充了一句,“不是她爸!” 他没那么老! 吴鹤低头,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有些紧张,还有些忐忑。 面前这个男人,他认识啊! 不是,安州市战功赫赫,家世优越,处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吗? 不是说,周致远铁血冷峻,气势惊人,人送冷阎王称号吗? 可是,面前这个,特意话多解释,还满是不高兴的男人是谁啊? 吴鹤恍恍惚惚地握完手,下意识地开口。 “顾宁同学很好,很勤奋,学习也很好,乐于助人,更是我们全班同学学习的榜样,也是我们老师的得力助手!” 这一溜烟夸赞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没有任何停顿。 顾宁想捂脸,她脸红。 反倒是周致远很认真地听完了,总结了一句,“我们家孩子,确实是最好的一个。” 吴鹤点头,“是是是,顾宁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 “没有之一。” 周致远心气顺了,一副你很有眼光的样子。 这才背着顾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吴鹤目送他们离开,两脚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回到办公室,端起搪瓷缸,灌了一气茶叶水。 还有些恍惚。 连带着,旁边的老师喊他继续批改卷子,都没反应。 对方一连着喊了三声,“老吴啊,你在发什么呆啊,我喊你半天都没有反应。” 吴鹤咽下最后一口茶叶水,整个人冷得一哆嗦,彻底回神,“你知道我刚看到了谁吗?” “谁啊!” “周致远!” “哪个?周致远?是那个大院的周致远吗?” 这下,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停顿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周致远啊! 他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不说周家的家世,就说他自己的名字,这三个字,都是烫金的,整个安州市最顶尖的存在。 战功赫赫不说,为人公平正义。 上次高利贷案子,可是他一手拿下的。 “不对,周同志会来咱们学校?该不会是咱们学校也犯事了吧?” 有个女老师哆嗦了下。 上次高利贷案子,周致远一口气解决了上百号人,历历在目。 旁边的吴鹤瞪了一眼,“想什么呢?咱们学校能有什么犯到他手里的?” 他这会也彻底冷静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和周致远握过的那一只手,语气极为珍惜。 “周同志是为了顾宁同学来的,我出去的时候,看到周同志在背顾宁同学,特小心翼翼的那种。”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不八卦的教导主任,都跟着望了过来。 “老吴,你没开玩笑吧?” 这是冷面阎王周致远吗? “我拿这开什么玩笑?”吴鹤着急反驳,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我还跟周同志握手了呢,就是这个手!” 他特意扬了扬右手。 这下,不少老师都有些羡慕起来,“你还真和周同志搭上线了啊?” 周致远为人冷峻,手段铁血是一方面。 但是,他这个人公平公正,家世优越,却从来都不仗势欺人,而且还能主持公道。 就冲着这点,系统内但凡是听过周致远名字的,就没有不崇拜他的。 吴鹤吹牛皮,“那是,他还问我喊吴老师呢!!!” “不过,那人家是看着顾宁的面子上才喊的。” ——看着顾宁面子的才喊的。 有老师重复了一句。 然后,瞬间八卦起来。 “嗳,你们说,这顾宁同学和周同志,是什么关系啊?” 那八卦的眼神,盖都盖不住! 已经离开学校的顾宁,还不知道,他们不过是和班主任吴鹤打了一个照面。 一下子就成为老师办公室讨论的焦点。 她被周致远从教室一路背到了校外的车上,一路上接受了不少注目礼。 到最后,顾宁索性把头直接给埋在他脖子处,藏了起来。 察觉到背后那刺猬一样的人儿。 周致远没忍住笑了笑,“车子就在门口,马上就要到了。” 他开的是单位的一个吉普车,车子地盘要比普通的小轿车高上不少。 连带着座位也跟着升高了。 顾宁一下来,看着那升高的座位,就有些发呆,“我上不去。” 她脚不能踩地,根本无法借力。 周致远,“我抱你上去吧!” 除了这个办法,也没别的了。 背和抱,是完全两种性子的。 尤其是,车子的后驾驶座上,空间狭窄。 顾宁被周致远抱进去的时候,完全是严严实实贴着对方的。 隔着衣服,能能察觉到他喷张的胸肌,结实有力。 还有那,砰砰砰。 宛若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顾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而周致远抱着她的时候,才惊然发现。 她好小,瘦瘦小小的一只,抱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重量。 他抱着她,把她完全送到了车座后面,低头看了一眼她。 顾宁垂着眼睫,睫毛挺翘,像是两把小扇子,眼尾的红痣微上扬,透着几分魅惑。 琼鼻微挺,脸颊飞起两朵红晕,在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上,仿佛像是披上了一层晚霞。 美的惊心动魄。 周致远猛地丢手,像是遇到了豺狼虎豹一样,把顾宁放在了座位上,落荒而逃。 “你你你、你先自己做好,我去开车。” 话落。 砰的一下子关上车门。 顾宁,“???” 顾宁,“???” 顾宁,“???” 顾宁的心情,仿佛是一万只马在她心房奔腾而过。 顾宁蜷缩了下腿,她揉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气的懒得搭理前面那个狗男人。 而周致远在去了前面驾驶座以后。 一踩油门,像是被狼追一样,冲了出去。 顾宁一踉跄,气地吼他,“周致远,你慢点!” 周致远,“慢不了!” 两分钟后。 车子到达永安巷,周致远本来要把顾宁抱下车子,送回家的。 但是,拉开车门的手一顿,他站在一旁,眼神有些晦涩,带着警告,“我抱你回家,你别那样看我!” 看的他心猿意马,觉得自己不像个好人! 顾宁,“……” 顾宁深吸一口气,“你滚,我不要你抱!” 这男人太狗了。 她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想看到他。 周致远皱眉,不等他反应过来,顾宁就推开他的身子,像是一个兔子一样。 从车子上一蹦一蹦的跳了下来。 她宁愿自己蹦回去! 也不要周致远在抱她回去了! 这男人,她真是一分一秒都忍不了。 周致远拧眉,追上去,拦着顾宁,一手侧在她身后,不动神色的扶着她,“你怎么了?” 怎么又生气了? 顾宁金鸡独立,她扶着旁边的老柳树。 看着树下的男人,男人外表极为出色,但是她怀疑。 他少根情弦! 发育不健全! 顾宁,“让开,周致远,我不想看到你,你快让开!” 她再次推开他,就跳着离开。 这下。 这跳也不是事啊! 周致远看着顾宁那裹着白纱布的脚,想也没想。 直接把顾宁给打横抱了起来,拧眉冷声,“你脚不能走路。” 顾宁气急,捶他,“周致远,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你快放我下来!” 廖家。 廖老爷子听了了片刻,没听到前半截,只听到后半截。 他脸色一变,抄起门后的铁锹,就对着廖高毅吼道,“宁宁遇到流氓了,快跟我出去,打流氓!” 廖高毅本在烧火的,闻言,顿时拿起菜刀,就跟了出去,“流氓在哪?” 他们一出来。 就看到暮色中,顾宁似乎被一个男人给抱在怀里,而顾宁还在挣扎,捶打要下来。 旁边廖老爷子看的血气翻涌,“你个死流氓,放下我们家、宁、孩子!” “快放下!” 对方扛着铁锹,拿着刀,就这样冲了过来。 第421章 送媳妇上学! 气势汹汹的样子。 让顾宁和周致远当场愣在原地。 还是周致远反应的快,他左手一扬,单手握着了廖老爷子聚过来的铁锹,“是我。” “我管你是谁?敢欺负我们廖家的孩子,你想死了不成?” 夜色下,本就有白内障看不清人影的廖老爷子,哪怕是被擒住了手腕,生疼生疼的,他也没放下铁锹。 瞧着那挥舞的模样,像是要跟周致远拼命。 “廖老爷子,这是熟人。” 顾宁生怕老爷子有个好歹,忙不迭说道。 廖老爷子瞪眼,“宁宁,你别帮臭流氓说好话,看我今儿的非不收拾了他不可。” 顾建设把闺女交给他们。 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顾宁给了周致远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周致远叹了口气,一个反手,就捏着廖老爷子的手腕,只听见咔嚓一声,廖老爷子手里的铁锹,应声而落。 砸的砰的一声。 “老爷子,我是周致远,顾向方今儿的有特殊事情,才请我送得顾宁回家。” 他难得解释了一句。 廖老爷子愣了一下,老花眼睁开了几分,“你真的是周致远?” 哪怕他不是安州市的人,也听过周致远的赫赫威名。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周致远点头。 旁边的廖高毅跟着证明,“爸,这真是周致远同志,不是流氓,咱们认错人了。” 他尴尬地藏起来自己手里拿着的菜刀。 廖老爷子放松了几分,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谢谢你,送我们家孩子回来。”接着,他话锋一转,“虽然你是个好同志,但是也不能对我们家孩子动手动脚的。” “这样是不道德的!” 廖老爷子一本正经的教训。 周致远被训得灰头土脸,偏偏,还没法解释。 因为,先前他却是对顾宁动手动脚了。 只能点头称是。 顾宁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发笑,旁边的周致远瞪了她一眼,这小白眼狼,先前还帮她。 看他出事,也不知道帮忙解释一句。 还偷笑! 哪里想到,先前还矛头对准周致远的廖老爷子,转身看向顾宁,关切道,“这家伙,没占你便宜吧?” 谢完。 就成了这家伙了。 真是个工具人,用完就丢。 顾宁当场笑不出来了,她脸跟着一红,“没有,没有!” “那就好。” 严肃这一张脸的廖老爷子,迅速又和颜悦色起来,“周同志,吃饭了吗?要不要来我们家一起吃点?” 晚饭当做谢意。 周致远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顾宁低着头,没看见。 他想了想,然后道,“不了,把顾宁送回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落。 周致远就转身离开,全程,顾宁没有任何挽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离开。 在对方要消失不见的时候,顾宁突然喊了一声,“周致远,谢谢你。” 谢谢你送我回来。 原先还冷着一张脸的周致远,唇角瞬间扬了扬。 而目送着周致远离开后。 顾宁任由廖高毅和文秀两人扶着进了屋。 旁边的廖老爷子絮絮叨叨,“宁宁啊!咱们是小姑娘,小姑娘和男性之间的外人,是要拉开距离的。” 先前,他看到顾宁被周致远抱着的那一幕。 心脏都没差点吓出来。 哪家没结婚没定亲的姑娘,这般被一个异性抱着的? 顾宁也知道,老人的思想观念,加上,对方也是为她好,她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怎么没看到阳阳?” “阳阳吃完饭,给你妈送饭去了。” 刘淑珍这个月请假次数太多了,加上车间赶工,她忙得跟陀螺一样,饭都顾不得吃。 这才让阳阳去给刘淑珍送饭。 顾宁喔了一声,进屋坐在躺椅上,又问,“那我向方哥,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向方只是给我们带消息,说是晚上不回来了,但是他连你没人接,都没告诉我们!” 提起,这个廖老爷子颇为怨念。 在顾向方的心目中,周致远是比廖家人,更能信任的存在。 顾宁笑了笑,“怕您接我不方便,这才没说呢!” 说话间。 文秀就从厨房端了两菜一汤,都是顾宁爱吃的,而且还都是热气腾腾的。 显然是放在锅里面热着的。 顾宁瞬间胃口大开,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不得不说,文秀的厨艺是真的好,如果说,她妈妈做的是家常菜的话,文秀做的菜,堪比大厨厨艺。 色香味俱全。 等吃完饭,顾宁发现还挺早,她也没急着自己回家。 家里冷秋秋的,没生火,不如在廖家这边暖和。 她把书包拿出来,抽了一本书出来,静静地复习功课。 旁边的廖老爷子看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到最后,顾宁放下了课本,她低声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就问问你,想不想喝牛奶?你文秀姨,给你煮了牛奶,怕耽误你复习,就没敢进来。” 廖家人在经过顾瑶的事情之后。 对待顾宁起来,少了从前的随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连带着关心和爱护都是这般小心。 顾宁想了想,她软了心思,低声喊了一声,“舅爷爷,麻烦您帮我端进来吧!” 她腿脚不便,不然不会使唤一个老人帮忙端东西。 顾宁这一声舅爷爷喊的。 廖老爷子如遭雷劈,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一张苍老的脸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你喊我什么?” 他在问这话的时候,唇瓣在抖。 手也在抖。 “舅爷!” 顾宁又喊了一声,声音清脆,一字一顿。 早该喊了,只是她之前一直迈不过心里的坎。 可是看到廖老爷子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在看到她遇到意外的时候,拿着铁锹冲出来。 不顾自己安危,哪怕是在周致远反杀的情况下,他还是没有松开铁锹。 就冲着这一点。 顾宁喊他一声舅爷不亏。 又有几个亲人,能够在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挺身而出呢? 廖老爷子眼眶弥漫上泪光,他抬手擦了擦眼,郑重地嗳了一声,“我去给你倒牛奶,倒牛奶!” 他转身离去。 离去的时候,手在抖,眼睛有泪光,唇角却在笑。 在门外的。 廖高毅和文秀看到廖老爷子这一幕,顿时急了,“怎么了这是?” 老爷子怎么还哭起来了? 顾宁欺负了老爷子不成? 廖老爷子颤颤巍巍地把门关上,他声音嘶哑,“宁宁、宁宁喊我舅爷了啊!” 说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滚落。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顾宁喊他舅爷爷了。 这下。 文秀和廖高毅也愣了,“宁宁喊你了?” 文秀吃惊的同时,还有些吃醋,“宁宁都没喊我呢?” “走开,她一直喊你文秀姨!” 廖老爷子没忍住回了一句。 “那不一样,她应该喊我文奶奶!”文秀气急,“你说,出钱出力做饭的是我,对她好的也是我,怎么就没见到宁宁来喊我呢?” 看着认识多年的老伙伴,气急败坏的样子。 廖老爷子心里瞬间美了,“宁宁,最喜欢的是我,当然最先喊我!” 话落,再也不复之前颓废劲儿,健步去了厨房,“我给宁宁端牛奶去!” 旁边的文秀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廖高毅主动说道,“还是文姨,你有办法。” 之前还伤感到不行的父亲,一下子跟个小孩儿一样快乐起来。 文秀笑了笑,她转头看向顾宁待着的卧室,此时,泛着灯光,温暖至极。 “我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快改口。” 她低声道。 “我也没想到。” 廖高毅感叹。 下一秒。 两人对视了一眼,“宁宁第二个喊的肯定是我!” 异口同声道。 说完,一个朝着厨房奔,一个炒柴房奔。 一个给顾宁准备甜点,一个给顾宁准备暖手瓶。 还有一个在厨房给顾宁端牛奶。 等到三人,同时出现在顾宁临时待着的房间时。 三人异口同声,“宁宁,先喝牛奶。” “宁宁,先捂手。” “宁宁,先吃点甜点!” 三人争先恐后。 顾宁呆住,手里的书本也跟着掉落下去,“怎么了这是?” “宁宁,先看看我。” 文秀没忍住率先道,“烤红薯要趁热吃。” 顾宁咽了咽口水,她好像又饿了,红薯的香甜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在她要接过的时候。 廖老爷子有些生气,“宁宁,你不是说要喝牛奶吗?” 廖高毅,“看书久了,先暖暖手。” 顾宁,“……” 顾宁有些招架不住。 她流汗,“你们先放这里吧,我看完这些再来!” 见她谁都没选。 廖老爷子他们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谁都没选择呢! 宁宁也没有特别喜欢哪一个! 于是,三人高兴的离开了。 他们一走。 顾宁擦了擦汗,今天又是努力平衡争宠的一天呢! 一直等到十点多。 顾宁才惊然发现,她撑的不行,她看书的这期间,他们三人一共来了六次。 投喂五次。 等到离开的时候。 顾宁惊恐地看一眼廖家的大门。 这些爱实在是太沉重了。 …… 回到自家,刘淑珍累了一天,见闺女频频张望,她没忍住问一句,“怎么了?” 顾宁简单的说了一遍。 旁边的阳阳也跟着开口,“我今天也吃了四顿饭。” 刘淑珍想了想,“他们愿意对你们好,你们就收着。”顿了顿,还是道,“算了,我明天去交代一番,让他们不要这般客气!” 顾宁嗯了一声,看了眼时间,“爸和向方哥,今晚上不回来吗?” 刘淑珍皱眉,“你爸去跑夜车了,那边货急着送。” “向方那边,学校说是有活动,但是具体活动也不知道,等你向方回来,就知道学校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顾宁也没在追问下去,看着刘淑珍疲倦的样子,没忍住说了一句,“妈,你要不要辞职算了,咱们家也不缺这点钱了。” 不像之前那样,为了一个工作名额争破头。 刘淑珍端了一盆热水洗脚,她摇头,“不了,这个工作我做的很高兴。” 纺织厂的正式工,她前半辈子,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既然得到了,就要珍惜。 见刘淑珍喜欢,顾宁也没在劝说。 倒是刘淑珍有点愧疚,“就是我这边忙起来,可能顾不上你。”顿了顿,朝着阳阳道,“你明天自己去学校,我送姐姐去学校,知道吗?” 阳阳懂事地点了点头。 顾宁却拒绝了,“妈,不用了,你送阳阳吧,明早我估摸着,周致远会送我去学校。” 她妈那么瘦,根本背不动她啊! 更别说上楼了,太辛苦了。 刘淑珍怔了一下,她想说,这会不会不太好,还是她去吧! 但是看到闺女脸上不由自主扬起的笑容时,到嘴边的话,又改口,“太麻烦人家了,到时候请周同志来咱家吃饭吧!“ 顾宁挑眉,哼哼道,“美的他,能来接送我,是周致远的福气好不好?” 语气中的亲近,哪怕是刘淑珍都听出来了。 刘淑珍欲言又止,见到闺女开心的哼起来小曲。 算了! 闺女高兴就好。 …… 隔天一早。 顾宁就洗漱好了,刘淑珍做了早饭,蒸的宣腾腾的白面馒头,煮的鸡蛋。 顾宁吃完,顺手揣了两个鸡蛋,一个白面馒头,装到口袋里面。 由刘淑珍搀扶着出了大门。 一出来。 就瞧见停在门口的吉普车,周致远依在车窗旁边,身长玉立,清隽俊朗,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带着说不出来的好看。 顾宁单腿跳过去,“周致远!”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欢喜。 周致远掐掉烟,瞬间回头过来,就见到顾宁笑着,一蹦一蹦的朝着他跳来。 可爱极了。 周致远的心一下子仿佛被撞到了一样,“怎么又跳了?” 话还没落。 就见到顾宁旁边的刘淑珍,剩下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刘姨!” 他灵光一闪,从刘同志,变成了刘姨。 刘淑珍满头汗,她点了点头,“周同志,我们家宁宁,就麻烦你送学校了。” 周致远站立,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 第422章 甜蜜蜜 雄赳赳,气昂昂的声音。 从周致远嘴里说出来,极为让人震惊。 饶是顾宁,都吃惊得瞪大嘴巴,没忍住掐了他下,“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不就是送下她? 至于弄得跟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一样。 周致远被掐了腰,他也不恼怒,反而扬起了唇,“是很重要的人物。” 他补充说道。 还是当着刘淑珍的面。 顾宁的脸,瞬间跟着红了起来。 忍不住嗔怒地再次瞪了一眼周致远,这一眼,瞪得周致远只觉得骨头都跟着麻麻的。 反倒是刘淑珍没忍住笑了,“周同志,晚上就不麻烦你了,我会早点下班去接宁宁的。” “不麻烦不麻烦,您该加班加班,顾宁这边有我接。” 刘淑珍,“……” 顾宁,“……” 唯独,当事人周致远脸色不变,他蹲下身子,就朝着顾宁道,“上来!” 顾宁很想说,可以不上去吗? 但是,她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认命地爬上去。 这一路,真是太刺激了。 一直到学校,顾宁才忍不住跟他道,“你在我妈面前,能不能不要那么逛?” 周致远,“逛?” 他有些迷惑,“什么逛?” 逛是一些地方的方言,不要那么浪。 顾宁翻了个白眼,“你就当我没说。” 也不知道,他是装不懂,还是说故意的。 在顾宁没看到的地方,周致远扬了扬唇,忍不住笑了笑。 等周致远一口气爬三楼送顾宁去教室后,袁媛和魏燕他们看到了是周致远的时候,有些失望。 比起冷峻让人害怕的周致远。 他们更喜欢那个像极了,电视剧里面男主角的顾向方。 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表露。 顾宁小心翼翼地坐到座位上,这才朝着周致远道,“我好了,你等放学在来接我。” 周致远嗯了一声,一双眼睛扫视了教室里面的人。 在扫到徐茂学的时,徐茂学下意识地避开了周致远的目光。 这人太具有侵略性了,冷峻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周致远只是稍稍一愣,他偏头在顾宁耳边低语了一句,顾宁瞬间抬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徐茂学。 这才朝着周致远道,“我知道。” 聪明的人交锋就只有这一次。 似是而非的话,两人却都明白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这才彻底站起身,朝着袁媛道,“顾宁上厕所的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随手,抓了一把巧克力,放在了桌子上,表示谢意。 袁媛顾不得害怕,一脸惊讶地看着巧克力,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笨拙地点头。 有了这个答应,周致远这才离开。 他一走。 袁媛拍了拍胸脯,“太,可怕。” 周致远太可怕了,光站在他一旁,就让人紧张。 顾宁奇怪,“有那么吓人吗?” 周致远明明长那么好看,好不好? 那一张脸,放在班上,绝对是排名第一。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吗?” 她反问。 旁边的袁媛和魏燕听到这话,差点脸色没吓白,“也就只有你敢观察,周致远同志好不好看。” 他们这些人,光和他站在一起,就顶着天大的压力了。 更别提说去直视对方了。 这简直是在找死好不好? 顾宁有些惊讶,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徐茂学的方向说道,“班长,你认识刚出去那个人吗?” 徐茂学还没从之前的害怕回过神。 顾宁就继续了,“他叫周致远哦,就是上次高利贷案,一手拉下上百号人枪毙的那个哦?他还是从战场上下来,手里沾过人血的那个哦——” 她每说一句,徐茂学的脸色就白了一分,到了最后,简直就是透明状。 “他就是我背后的靠山,你回去跟顾瑶说一声。” “我顾宁背后,不止是有安家廖家,有父母,更有凶名在外的周致远——” 这话,与其说是警告顾瑶,不如说是在警告徐茂学。 果然。 顾宁这话一说,原先心里还打着小九九的徐茂学,瞬间把小心思给掐了下去。 实在是,顾宁的靠山太多了。 一个比一个厉害。 就先前那个男人,一个眼神,就让他受不了。 男人眼中有杀气,杀气凌厉。 不得不说,顾宁这一套狐假虎威,用得极为漂亮。 连带着这一天的考试都彻底平静了下去。 没有任何意外。 一直到放学,安静到顾宁觉得有些不正常,她还特意看了一眼徐茂学。 徐茂学一个哆嗦,抱着书包,“顾宁,我什么都没做。” 他真是怕她! 像个兔子一样,跑出了学校。 顾宁,“???” 她有做什么吗? “班长,班长怎么了?” 旁边的魏燕问道。 袁媛耸肩,“顾宁、就这样、这样、看了,一眼。” 班长就跑了。 魏燕都跟着无语了,她打量着顾宁片刻,“顾宁长得挺好看,一点也不凶啊!” 对方怕个什么。 唯独,顾宁知道,对方还是做贼心虚。 这才,跑得飞快。 她随意道,“可能是做贼心虚吧!” 这下,又让袁媛和魏燕有些懵了。 两人刚想问些什么,就见到周致远走了过来。 这个人真是准时准点,一分钟都没迟到。 他们前脚出教室,后脚他就来接顾宁了。 周致远朝着顾宁走来,就见到顾宁站在玻璃窗旁边,她身段纤细,哪怕是穿着大衣,也仍然看起来娇小玲珑。 “今天怎么样。” 周致远问道。 顾宁点了点头,“还成。” 她很熟练地爬到男人背上,朝着袁媛和魏燕打招呼离开。 而周致远则是没急着走,郑重地朝着她们两个道谢,“顾宁多谢你们两个照顾了。” 想了想,他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就又抓了一把巧克力,递给她们。 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就背着顾宁离开了。 顾宁回头,瞧着袁媛和魏燕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扯了扯周致远头发、 “你说你也是的,把她们两个都吓着了。” 周致远背着她下楼梯的脚一顿,“我没做什么啊!” 就给了一把巧克力。 顾宁笑了笑,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说多了伤他自尊心。 “没看出来,你还挺会人情世故的,还知道给我同学她们拿一把巧克力,收买人。” 周致远挑眉,“宁宁,这不该是常识吗?” 这话,从周致远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怪呢! 因为,在顾宁眼里,周致远一直都是金字塔顶尖的那一层人。 从来不用担心人际关系。 因为,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没有他维持别人的份。 周致远听到顾宁这话,叹了口气,“宁宁,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不管在哪,他也有人际关系要处理。 也不是一张白纸。 两人迎着夕阳,顾宁趴在他背上,周致远步伐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而在走廊道上的袁媛和魏燕看到这一幕,感叹道,“真好啊!” 他们是真好啊! 魏燕有些八卦,“你说,顾宁和周致远,他们是不是在处对象啊?” 这话一问。 袁媛眼睛顿时瞪大了,“不会吧?” 震惊得她都忘记结巴了。 “他俩太甜了啊!”魏燕你捏着手里的巧克力,还是进口的黑巧克力,不便宜呢。 “我跟你说,我以前见过周致远,特怕他,我说真的,周致远在我们大院儿里头,可是能止小儿啼哭。” 旁边的袁媛吃惊,“这么、凶啊!” “是啊,但是你看到没,他之前在顾宁那,多温柔啊!什么上来,小心点,谢谢你们照顾顾宁。” 说到这里,魏燕扬起了手里的巧克力,“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致远同志,第一次贿赂人!” 袁媛看完,又偏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两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般配!” 男才女貌。 真般配。 魏燕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而已经离开的顾宁,丝毫不知道,她的好朋友,已经在替她拉郎配了。 等周致远把顾宁送回家以后,两人告别之后。 周致远马不停蹄地又回到了派出所,而顾宁则是在家休养了起来。 期末考试结束,只剩下领成绩单,成绩单她让袁媛帮忙带着领取了。 所以,顾宁难得成为了一个大闲人,又因为脚不方便,彻底每天葛优躺,吃东西有文秀做。 喝水有阳阳送。 上厕所,还有人帮忙扶着。 她彻底成了废人。 而顾宁一直心心挂念的顾向方,在离开的家的第三天,回来了。 他一脸的疲惫。 顾宁一边抱着暖水瓶,一边没忍住问道,“向方哥,你这是去挖煤了啊?” 瞧着,这脸黑的,都跟黑炭头一样。 顾向方打了一盆水,洗完脸,这才说道,“我还真下煤矿了,不过不在咱们安州市,山西那边。” 鬼知道,夜校的老师,不过是让他们去帮个忙。 结果,一车把他们拉到了山西那边。 光开车都是十六个小时,若不是走的太过突然,他也不会想到,半路去给周致远电话,让他去接顾宁了。 顾宁意外,“向方哥,你们学校以后给你们包分配吗?” 煤矿上班虽然辛苦,但是也是有编制的正式职工。 吃的是供应粮,对于不少家庭来说,这都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了。 顾向方洗完脸,他把毛巾拧干水,把脸上眼皮耳朵后面,全部擦了一遍。 黑乎乎的,一边洗毛巾,一边跟顾宁解释。 “不是,有一个剧组去煤矿那边拍一个电视剧,那边需要年轻上向的矿底工人,我们夜校的老师,就推荐了几个人过去。” 去之前老师没说,他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出劳动而已。 却没想到,一下子跨省了。 顾宁呆住,她忘记了捂手,“向方哥,你这是去拍电视剧了啊?” 顾向方换了一盆热水,他摇头,“也不算,还不一定能上电视,只是取一个镜头。” 他就只是,下了煤矿,去跟正式的煤矿工人学了个挖煤的动作。 就这,一点东西,学加上拍,用了一天半,剩下的都花在路上了。 “谁上电视了啊?” 从外面回来的顾建设,把自行车往院子里面一停,就顺嘴问了一句。 他红光满面的,显然,之前跑了一趟外省的运输队,赚了不少。 顾宁惊讶,“爸,你回来了!”接着,立马解释,“是向方哥去拍电视剧了,我们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到向方哥了!” 被点名的顾向方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低声道,“没宁宁说的那么厉害,我们学校只是帮剧组取一个镜头。” 而他恰好是被学校选中的那个而已。 但是,饶是如此。 也足够让顾建设惊讶了,他拍了拍顾向方的肩膀,“不错啊,臭小子!” “这混的可以啊,咱们家,第一个上电视的人,怕就是你了。” 说着,他打量着顾向方,不得不说,顾向方生的极为正派,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嘴唇,国字脸,下颌线条极为明朗。 是时下电视上最受欢迎的那种男主角长相。 “我们家向方,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顾建设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顾向方沉默寡言,每天把头低着,很是没有存在感。 但是,自从去夜校读书了以后,有了人际交集。 明显感觉到,顾向方整个人都像是拔地而起的竹子一样,挺拔又坚韧。 顾建设这般夸的顾向方,脸不好意思地红了,“三叔,我哪里有长的好看。”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长的好看。 只是,他们一直把他捧的高高的而已。 “谁说的,宁宁,你说你向方哥好看吗?” 顾宁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好看!” 这话,让顾建设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从自行车后座位上,把给家里人带的东西取了下来。 从里面特意,先把顾向方的一个电子手表拿了出来。 “我去了一趟羊城,看那边年轻男人都戴的有电子手表,向方你试下?” 电子手表是南方时下最流行的那一种。 也是安州市最为流行的那一种。 顾向方看到了一愣,“三叔,这个好贵,我不能要。” 他们夜校里面,有个家里住大院儿的男同学,就戴的这种电子表,听说要大几十块钱。 顾建设塞了过去,“不贵,一个才九块,我买了十个。” 说完,他又拿出来了一个淡粉色递给了顾宁,“这是宁宁的。”又挑了一个卡通点的小小的,给了阳阳,“这是阳阳的。” “还有几个,有你妈的,还有安老,廖老爷子,以及高毅和文秀姨的。” 几乎是他能想到的,人手一个。 顾宁突然说了一句,“爸,给我留一个,我给小景一个。” “有多的。” 顾建设顺手拿了一款黑色的电子表,递给了顾宁,“这个你给景山好了。” 看到顾建设发萝卜白菜一样发手表。 顾向方有些懵,“三叔,你买这么多啊!” 他这么一问,顾宁突然想到了什么,“向方哥,你说你同学买这个多少钱来着?” 顾向方回忆了下,“我记得说是要大几十块,都要上百了,有些好牌子的可能要一两百。” 这话一说。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顾宁率先开口,“爸,你什么时候还去羊城?” 这简直就是暴利。 第423章 鲜明的对照组 顾宁率先开口,“爸,你什么时候还去羊城?” 这简直就是暴利。 顾宁这话一问,现场几个人的呼吸都跟着加重了几分。 顾建设摸了摸最后一个电子手表,语气惋惜,“下次要到年后了。”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次是因为,第一次跑南方货,我才去探路的。” 顾宁若有所思,“那就是以后,还会继续开发这条线路吗?” 顾建设点头,“是,我们运输队之前都是跑得内陆几个省份。” “这不现在政策好了,运输队打算新增南方的路线和北方的路线,这两条。” “南方路线是我来带队,北方靠草原那边是你张叔叔带队。” 其实,要不是他回到安家,身后站着安家。 又被安老爷子耳提面命地教了一段时间为人处世。 这次,南方运输队领头,也不会是他了。 因为,按照他以前老黄牛属性,每次只干活,不发言。 每次到最后功劳,都被别人抢了去。 可是,这次却不一样。 上面点名道姓,让他去带领队。 就代表着,他在变相地升职了,对于货车司机来说。 新开发一条线路,这个油水丰厚到让人无法想象。 顾宁有些意外,捧着脸,星星眼,“爸,你现在好厉害啊!” 她一直都很冷静,难得这般小孩子气,一脸崇拜地看着父亲。 让顾建设心里跟抹了蜜一样,“那是啊!爸都没跟你们说。 上个月,也就是咱们回安家的第二天,我就被运输队转正了,从以前公社运输队,调到了城里面的总部了。” 他性格沉闷,很少和孩子们提他工作上的事情。 这也算是第一次了。 顾宁意外,她有些懊恼自己不够关心父亲。 连她爸一直是临时工都不知道。 像是知道顾宁心里想的一样。 顾建设抬起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顾宁的头,“宁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要不是闺女,他现在还在顾家,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还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那么偏心其他人,一直打压他们。 要不是宁宁,他们也不会搬到安州市来,在城里有了一套房子,站住了脚跟。 不要小看这一套房子,顾建设的同事他们。 很多人上班多年,家里十多口人,也不过是挤在一个二十来平的小房子里面。 顾宁忍不住笑了笑,抱着顾建设的胳膊,“爸,我觉得现在的日子特别好。” 特别好。 她一连着强调了三遍。 旁边的顾向方看到这一幕,也没忍住说了一句,“我也觉得现在日子特别好。” 门外,恰好加完班回来的刘淑珍,听到这话。 站在门口,疲倦的脸上,也忍不住地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推门而入,朝着顾建设道,“建设,我也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 家里人所有人的肯定,让顾建设由衷地产生了一种自豪感。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心想,为了这个家,他可以一直努力奋斗下去。 一家人相视一笑。 …… 顾宁的脚在要领成绩单的时候,已经能下地,简单的走路了。 这段时间,邹明慧太忙,顾宁不好意思去打扰对方,让她上门帮忙拆线。 刚好周致远日日不落下来顾家。 顾宁也不客气,物尽其用,直接让周致远送她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她不用自家人,而是冬天太冷了,家里就只有自行车。 坐在自行车上脚吊着下面,难受。 不如周致远这几天开的吉普车方便。 对于顾宁的要求,周致远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哪怕他加班加点,熬夜通宵补案件,也要省时间出来看望顾宁。 对于这一幕,葛卫国只能感叹,一物降一物。 只是,苦了他了。 顾宁脚拆线是大事,这天,连带着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也跟着请假了,只是去得稍晚一些。 顾宁和周致远先行一步。 吉普车很快,车内也很暖和,根本不会被冷风吹到,顾宁舒服得紧。 当然,舒服也有代价,这个年头四个轱辘的汽车,还是稀少的。 车子刚一停在医院门口,就吸引了不少人观看。 包括,临时来医院的顾瑶和徐茂学,两人本来在吵架,听到车子刹车声,也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一看到那小汽车。 顾瑶越发生气,“徐茂学,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你,发烧还跟你坐拖拉机吹冷风。” 她指着那小汽车,“你知道我以前在安家,在廖家过的什么日子吗?就是这种,出入有汽车接送。” “而跟你呢?你在看看,我是坐什么车来的医院,我是坐的拖拉机!” 一路从乡下颠簸到了医院,冻得她浑身发僵,现在发热让她浑身难受。 徐茂学被这般指责,想忍,但是周围嘲笑的目光,让他怒火中烧。 “顾瑶,你也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廖家安家那么好,你怎么不回去? 做什么住在我徐家,又为什么来医院?” 这下,顾瑶哑口无言,甚至有些后悔,她明明是来医院治病,顺便证明自己没有推吴秀灵的。 怎么就又变成了吵架。 她低服做小,“茂学,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发烧烧糊涂了。” 徐茂学甩脸,“你最好是没有,顾瑶,我告诉你,如果她肚子出事了,就算是你也生病发烧了,我也包不住你,你就等着老徐家的怒火吧!” 恰巧。 车门开了,顾宁推开车门,还未下来,周致远就已经从驾驶座上下来,从另外一侧扶着她了。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是瞧着对方小心翼翼宝贝的态度。 顿时让旁边的顾瑶忘记了吵架,怎么别人就这么好命。 只是,她羡慕到一半,彻底僵硬了。 因为,她看到了下来的人。 是——顾宁。 顾宁的日子过得极好,她面色红润,肤色白得发光,一双大眼睛里面盈着笑意。 “周致远,你捏疼我了!” 带着娇气的埋怨,让站在医院门口的顾瑶,有一瞬间恍惚。 下一秒,她就听到周致远抱歉道,“我轻点。” 每次,扶着顾宁,他总想着,让她恨不得把全身的力度都靠在他身上。 最好不要用力用脚。 顾宁气哼哼,“这还差不多。” 旁边的顾瑶彻底陷入呆住,而徐茂学还没注意到这边。 他一脸怒气地警告,“顾瑶,一会上去医院,你最好祈祷,秀灵没事!” 话落。 顾瑶没有任何反应,徐茂学越发生气,“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他对顾要本来有耐心的,但是从顾瑶在大冬天把吴秀灵推到池塘里面,他对顾瑶的耐心,就快耗干净了。 顾瑶僵住,她有些羞辱,她想要逃离。 她更不想让顾宁看到这一幕。 但是偏偏,顾宁已经扶着周致远走到他们面前了。 顾宁听到这话也有些惊讶,她望了过来。 就看到徐茂学气急败坏地指责顾瑶。 在联想到徐茂学的话,她便明白了许多,注意到顾瑶那枯黄的头发,憔悴的神色,乱乱的衣服。 就能知道,她最近过得有多不好了。 顾宁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着周致远道,“我们快些上去吧。” 竟然,全程都没搭理顾瑶。 这让顾瑶越发崩溃,她突然朝着顾宁大吼道,“看到我现在过得这么惨,你满意了吗?” 这一吼,让现场所有人都顿住。 在被顾宁警告过,收拾过一次的徐茂学,在看到顾宁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时。 徐茂学手反应比脑子更快,上去就捂着了顾瑶的嘴,“你在乱说什么?” 比起顾瑶,徐茂学更为识时务。 他弄不过顾宁,更害怕顾宁旁边那个男人。 顾瑶看到如此怂包一样的徐茂学,当场就哭出来,“顾宁,顾宁——” 她一遍遍喊着这个名字,是后悔,也是咬牙切齿。 顾宁脚步一顿,头都没回,笑着跟周致远道,“要不,你背我上去?” 她的态度,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的状态。 她越是不搭理,顾瑶越发难受,她大吼大叫,“我是你妹妹,我是你亲妹妹,你不能不管我!” 她已经没办法了。 旁边的路人,忍不住道,“这女人疯了吧?一看人家条件那么好,她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妹妹?” “就是,先前那位女同志长得那么好看,可没有这么丑的妹妹。” 顾瑶不丑,只是在徐家这段生活,把她磨得最少老了五岁不止。 顾瑶听到旁边人的话,捂着脸哭了起来。 而等顾宁他们彻底走远了以后,徐茂学也松开了顾瑶的嘴。 他冷冷地看着她,“你要想死,不要拖着我。” 他害怕极了顾宁。 也害怕极了,顾宁身后的人。 顾瑶呆呆的不说话,就坐在地上。 徐茂学有些不耐烦,“你既然不上去看病,我先去看秀灵了。” 吴秀灵被推下池塘,冰冷的水,让他有小产的征兆。 她已经先被送上去了,而他是来找顾瑶凑钱的。 见顾瑶还是没反应,徐茂学头也不回地离开,进去了医院里面。 …… 顾宁走远后,她想到顾瑶那副状态,她心里说不上畅快,也说不上同情。 只是突然问了一句,“现在学生男女作风问题,举报还有用吗?” 最近这一年,政策宽松了许多。 周致远,“有。” 四目相对。 他瞬间明白了顾宁的含义,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意外,“不是顾瑶过的越不好,你该越高兴吗?” 他知道的往事里面,顾瑶害顾宁可不止一次。 顾宁平静道,“我是希望顾瑶过的不好,但是徐茂学这种渣男,也该付出代价。” 周致远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骄傲。 这就是顾宁啊! 爱恨都很鲜明,活得恣意张扬,哪怕是她很顾瑶。 可是却从来没想过,用过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她。 哪怕她恨顾瑶,在见到渣男的时候,她仍然会忍不住出手。 她出手和顾瑶无关,只要是个女同胞被男人欺负,她都会出手。 这样的顾宁,让周致远由衷的感到骄傲。 两人都不说话,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一直到了办公室。 邹明慧看到顾宁的时候,有些惊讶,“怎么来医院了?我之前不是说去你家吗?” 顾宁调整了心态,坐到旁边的病床上,躺了上去,“这几天你在忙,索性我放假了,就来一趟医院。” 邹明慧取下听诊器,就对着顾宁脚检查一遍,摁了摁,“这里、这里,感觉如何?” 顾宁皱眉,吸气,“有些疼。” 旁边的周致远没忍住道,“邹大夫,你下手轻点。” 邹明慧惊奇地看了周致远一眼,“上次你受伤,我连麻醉都没给你打,直接缝合伤口,也没见你让我轻点。” 顿了顿,她意有所指,“怎么?自己疼你不上心,轮到顾宁了,不过是个拆线,你就心疼了?” 这打趣的周致远忍不住红了耳朵尖,蚌壳一样的嘴巴,蹦出三个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也不是说个明白。 邹明慧看的好笑,她难得心情好的解释了一句,“恢复期是这样的,会有一点点的痛感。” 她麻利的拆线,顾宁的脚已经彻底消肿了,“站起来,走路试下。” 顾宁被顾向方扶着,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在地上踩了踩,发现后脚跟有些不太敢用力。 “不敢太用力踩。” “没事,你太久没走路了,脚承受不了这个重力感,适应几天,走路就正常了。” 邹明慧写下病历单,撕下来递给顾宁,“你先回去试下,如果有啥问题,随时来找我,或者电话到我宿舍也行。” 她从婆家搬出来了。 现在住在医院的教职工楼。 顾宁点了点头,她能够明显感觉到,邹明慧不一样了许多,眉宇间再也没了之前的忧愁,反而容光焕发,精气神十足。 “谢谢明慧姐姐。” 顿了顿,没忍住说了一句,“明慧姐姐,你最近年轻了许多呀!” 旁边的护士也跟着道,“我也觉得邹大夫,最近年轻了不少。” 邹明慧颇为愉悦地笑了笑,“许是一身轻,每天工作让我很充实。” 不用顾忌丈夫,不用担心和婆婆相处不好,不用处理大姑子小姑子小叔子的人际关系。 更不用,担心娘家人嫌她丢脸。 离婚以后,走出来的邹明慧发现,其实,她的生活很精彩。 她的病人需要她,她也需要攻克一个个疑难杂症,这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顾宁也由衷地位邹明慧高兴,“明慧姐姐,未来可期!” “谢谢!”邹明慧声音干练。 正说这话,外来传来一阵急切地声音,“邹大夫,有个病人大出血,你快出来看看。” 邹明慧朝着顾宁点头,就跟着风风火火的离去了。 顾宁看着邹明慧,“明慧姐姐,现在就挺好的。” 周致远认真地点头,“婚姻对女同志来说是束缚。” 话落。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第424章 雷霆手段,慈悲心肠 顾宁看着邹明慧,“明慧姐姐,现在就挺好的。” 周致远认真地点头,“婚姻对女同志来说是束缚。” 话落。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周致远有些尴尬,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不好的婚姻!” 顾宁点头,“确实。”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 这个年头,男人能有这种觉悟,实在是少数。 周致远忍不住掀了掀唇。 两人告别了办公室的护士后,就出了办公室。 只是,她刚一出来,就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顾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吴秀灵。 “周致远,你看那是我同学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周致远应该是没见过吴秀灵的。 顾宁正盯着吴秀灵的时候,吴秀灵似乎也察觉到了目光,她猛地抬头一看。 当看到是顾宁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手术单,藏在身后的病床上。 而先前喊邹明慧出去的那个护士,正领着邹明慧去吴秀灵的病床旁边。 那一瞬间。 顾宁就懂了,邹明慧是个全科大夫,对于处理急诊这块,她极为拿手。 但是,此刻邹明慧却在发火,“病人是子宫出血,你喊我一个外科大夫做什么?去找妇科大夫!” 因为着急救人,她声音极为洪亮。 那一瞬间,顾宁就懂了,在联想到之前在外面时,徐茂学说得一言半语。 吴秀灵怀孕了,而且还出血,孩子能不能保得住也说不定。 而且,造成吴秀灵这个地步的,和顾瑶还脱不了关系。 真是一本烂账。 顾宁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转头就要离开。 谁知道。 吴秀灵强忍着痛意,“顾宁,求你救救我。” 她没有医药费。 而去给她借医药费的徐茂学也一去不复返。 更准确的说是,吴秀灵不信任徐茂学了,她被顾瑶给推下冰冷的池塘,差点半条命都没了。 但是,徐茂学却没有半点责怪顾瑶的意思。 连带着来医院之后,徐茂学和顾瑶也彻底不见了。 这让,吴秀灵对徐茂学彻底心冷起来。 而在看到顾宁之后,她先是想要躲避,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徐茂学不来的话。 顾宁是她唯一能救她的人了。 所以,才会有了向顾宁求救这一幕。 听到吴秀灵喊她,顾宁脚步微顿,她走路还不是很利索,明显看得出来,有点不敢重力。 “我不是医生,我怎么救你?” 顾宁回头看她,语气不咸不淡。 “你有钱啊!” 吴秀灵脱口而出,她一直都知道顾宁家里的条件很好。 救下她,救下孩子,对于顾宁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这话一说,顾宁慢慢走到了吴秀灵的病床面前,她冷笑一声,“你怕是忘了,你为什么会被学校开除了?” “是因为你害了我,学校才把你给开除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拿钱救你?” 顾宁这话一说,邹明慧和护士们都看了过来。 没想到,原以为她们两个是同学,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种隐情。 吴秀灵也没料到,顾宁这么直接,三下五除二就把她之前所做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我没有办法了,顾宁,求你帮帮我。” 她痛哭流涕,因为肚子疼,脸色十分苍白,病床上的鲜血也在蔓延。 顾宁闭了闭眼,不去看她,“吴秀灵,当时我问你,你为了徐茂学害我,为了徐茂学被学校开除,你会不会后悔!” “现在,你后悔了吗?” 吴秀灵沉默。 她以为自己不会后悔的,可是掉在冰冷的池塘里面时,她后悔过的。 她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顾宁看到吴秀灵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什么反应了,她想了想,“我救你,替你出医药费,也不是不可能。” 这下子,吴秀灵的眼睛立马亮了。 “要怎么做?” “你去学校,揭发徐茂学才是上次的罪魁祸首。” 有了吴秀灵的证人,再加上之前的事情,顾宁有信心保证,徐茂学鸡飞蛋打,受到处分。 吴秀灵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挣扎起来。 顾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吴秀灵,你等得了,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等不了,还是尽快做决定吧!” 医院看病,也是要交费的。 没交钱,也只会被停药赶出去。 更别说,吴秀灵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旁边的护士们想要说话,却被邹明慧给拦住了,她想了想,先尽了医生的职责。 给吴秀灵摁了个穴位,顿时,她流血的速度就慢上了不少。 同时,她开口,“这位患者,你肚子里面揣着孩子,需要迅速做手术。” 医院手术室,也是按照规章制度来。 病人家属先去缴费室缴费,他们医生看到缴费单以后,才能进行手术。 邹明慧这话一说,旁边的吴秀灵顿时急了。 原先,犹豫不定的态度,瞬间下了决定。 “我——” “吴秀灵,你敢!” 不知道何时,筹集到手术费的徐茂学,一来就听到顾宁和吴秀灵的话。 他更没想到的是,吴秀灵竟然真的要下决定,去举报他! 就了那几十块钱的医药费! 吴秀灵看到徐茂学的时候,脸色越发白到透明,“徐茂学,我想活。” 她声音不大,透着几分卑微和求生的意念。 顾宁能帮她,她就站在顾宁那边。 这话,无端让人软了心肠,徐茂学到嘴边指责的话,也一下子说不出口了。 “秀丽,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徐茂学从兜里面掏出钱,毛票子加大团结,一起有百把块。 这全部是从顾瑶那里找来的。 吴秀灵看到钱,瞬间做了决定,“顾宁,抱歉。” 她原以为她没办法了,徐茂学不管她了,这才会答应顾宁去举报徐茂学以换来求生的机会。 但是,现在徐茂学已经把她手术费给凑齐了。 顾宁听到吴秀灵的话,并不意外,“没事。”不过,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不过,你确定,你能够相信徐茂学吗?” 她语气淡淡,像是在说在正常不过的小事一样,“我在医院门口,可是看到了徐茂学和顾瑶在商量。” “你确定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徐茂学,或者说,交给顾瑶吗?” 这话一问。 原先还坚定的吴秀灵顿时顿住了,她脸色带着几分迟疑。 徐茂学立马站了出来,护在吴秀灵前面,“顾宁,你少来挑拨离间。” 顾宁看都没看徐茂学这个渣,只是朝着吴秀灵淡淡道,“若是,你觉得徐茂学不可信了,你可以联系邹大夫,让邹大夫去找我,我给你一个随时反悔的余地。” 话落。 邹明慧像是证人一样作证,“我可以联系上顾宁。” 吴秀灵在游移不定,而徐茂学看得恼火,又没办法,不敢对顾宁发火,只能冲着顾宁喊道,“顾宁,我家的事情,请你不要管好吗?” 这话,带着几分客气。 是对顾宁的,也是对顾宁旁边站着的周致远的。 不管是顾宁,哈试试周致远,这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人。 顾宁回头,定定地看了徐茂学三秒钟,讥诮道,“如果你当初不去害我,就更好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一切早已注定,她没去收拾徐茂学,那是怕脏手。 但是如果主动送上门的证据,她自然不会客气。 这话,让徐茂学的脸骤然白了,他明白,自己和顾宁已经是无解了。 那还不如—— 他刚有个小心思,顾宁旁边的男人,那一双犀利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那一双眼睛,太过通透,仿佛能够看穿他的任何小心思。 这让徐茂学的心也跟着一凉,所有的小心思瞬间化为乌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宁和周致远羊扬长而去,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徐茂学一转头,看到吴秀灵这样,就想把火气发在她身上。 但是发到一半,突然想到,顾宁之前留下的那一句话。 随时,接受吴秀灵的反悔和倒戈。 这也让,徐茂学瞬间隐忍了下去。 只能匆匆丢下一句话,“我去一楼缴费。” 他一走。 邹明慧等产科的大夫,把吴秀灵推走了,她随行在一旁,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顾宁其实在帮你,你知道吗?” 顾宁之前的话,就是吴秀灵身上的一道护身符。 只要她在,徐茂学就不敢对吴秀灵动手动脚,更不敢不管吴秀灵。 因为,顾宁会帮吴秀灵。 吴秀灵脸色苍白,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极为伤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真出事的时候,害她的是她最爱的人,帮她的却是她曾经害过的人。 这真的是极其的讽刺。 …… 医院楼下。 顾宁走的小心翼翼,周致远扶着她,有些不解,“为什么突然要帮她?” 顾宁脚步一顿,她低头看台阶,低声道,“孩子无辜。” 她不喜欢吴秀灵,但是吴秀灵肚子里面的孩子却没害过她。 看在孩子的面上,她帮吴秀灵一次。 至于,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吴秀灵自己了。 周致远偏头看着她,温暖的阳光洒在顾宁的身上,仿佛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圣洁而光芒万丈。 “宁宁,你真的很好。” 周致远由衷地说。 他看到了一个敢爱敢恨,有血有肉,是非分明的顾宁。 顾宁抬头,认真道,“我没那么好,我留下吴秀灵,只是为了给徐茂学和顾瑶添堵。” 吴秀灵在的一天,徐茂学和顾瑶就永远别想结成同盟。 吴秀灵是他们两人心中的刺。 周致远笑笑不说话,也没拆穿她。 顾宁她总是这样,嘴硬心软,哪怕自己在委屈,却见不得别人受苦。 这性子好,却也不好,容易被人欺负。 以后大不了,他多看护着她就好了。 …… 顾宁的脚虽然拆纱布了,但是走路还不是很利索。 她没去学校领成绩单,而是让袁媛帮忙领取了以后,送到顾家的。 袁媛拿着顾宁的成绩单后,很是羡慕嫉妒,“顾宁,你说你之前请假那么长时间,怎么还能考年级第一名?” 当她在教室,听到班主任吴鹤报成绩单的时候。 都惊呆了好吗? 顾宁接过成绩单,她细细地看了起来,虽然提前有个预估,但是拿到成绩单后,还是有惊喜。 她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在家,也没忘记努力?” 这倒是真的,她不止有自己看书做题,让袁媛帮忙送笔记。 还有赵建安的补课,他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每次补课,都能让顾宁耳目一新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遇到的难题,在赵建安那边,都能得到一个很好的解释。 袁媛羡慕嫉妒,还拿了一张大团结出来,“这是年纪、第一的、奖励,你不、知道,班长、脸绿了。” 在顾宁来他们班上之前。 每次的班级第一名,年纪第一名都是徐茂学的。 而且,年纪第一的奖励,也是徐茂学得到的。 却没想到,这次杀出了个陈咬金。 顾宁请假那么多次,她还拿了年纪第一。 抢了徐茂学的奖励不说。 之前,有闲话说顾宁在考场作弊的人,也都瞬间闭嘴了。 毕竟,顾宁可是年纪第一,她作弊?她抄谁的? 班上没有比她分数更高的,就算是抄也抄不到呀! 顾宁看着喜笑颜开的袁媛,没忍住捏了捏她胖嘟嘟的脸,“这叫现世报!” 若是徐茂学把害人,处对象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她绝对抢不走徐茂学的第一。 因为,顾宁的水平,她自己知道。 她不过是临阵磨枪,这次能考第一,纯属意外。 当然,还有一点,可能是徐茂学做贼心虚,加上她又张狐假虎威,拿着周致远来吓唬他。 徐茂学若是没做亏心事就罢了,他若是做了亏心事,因为害怕出现不好的结果。 考试被影响也是正常的。 “顾宁,班长、到底、做啥了?你怎么、神神、秘秘的?” 袁媛觉得她的话,有些听不懂,反正她只知道,顾宁不喜欢班长就对了。 顾宁想了想,徐茂学怕成这样,也就没啥不能说了,“你知道吴秀灵背后的人是谁吗?” “徐茂学?” 袁媛狐疑道。 实在是顾宁问这个问题的时间点,太过敏感了,刚好在提完徐茂学后,又提吴秀灵。 顾宁点头,“是他!” “什么?”袁媛一脸震惊,她有些脑袋宕机,“班长、那么、好、怎么会、是他?” 第425章 给顾宁下跪 顾宁反问,“为什么不能是他?” 这下,袁媛卡住了,她想了想,“班长,乐于助人——” 而且在班上,从来没看到过他发火。 很善良的一个人。 顾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并没有提吴秀灵还怀孕的事情,这是吴秀灵的私事,和她无关。 她提的只是,上次徐茂学是背后害她的人。 但是,就这就已经把袁媛的三观给震了一地。 连带着本来找顾宁写寒假作业的心思,也没有了,她摆手,“缓缓,我要、缓缓。” 好一会她才回过神,义愤填膺,“顾宁,举报、他!” 期末考试那天,凶险的情景历历在目。 要不是顾宁留了个心眼,要不是顾宁成绩好,怕是顾宁就这样被学校开除了。 被纺织厂高中开除的学生,基本就臭了名声,没有几个高中在敢要这种学生了。 这简直就在害人。 顾宁笑着,把热乎的搪瓷缸递给她,“会的,不过我现在还差一个证人。” 她也拿不准吴秀灵的心思。 她会不会来找她。 不过,慢慢等待就是了,总会有结果的。 只是,顾宁没想到,结果会来得这么快。 在年三十这天,阖家团圆,热热闹闹地准备出门去安家过年的时候。 他们家的门被敲开了,咚咚咚,咚咚咚,急促又紧迫的敲门声,让顾宁他们都有些意外。 “不是说了,让老爷子别来接了吗?” 开口的是顾建设,他正在收拾礼物,其中,有他之前去南方跑货,带回来的东西。 刘淑珍摇头,“爸,那边是答应了,不来接咱们回家。” “阳阳,去看看谁来了?” 家里跑腿儿的活,都是阳阳来做的。 阳阳也听话,没有任何推迟,直接站了起来开了门,“你找谁?” 看着半身依靠在门口上的吴秀灵,阳阳惊讶道。 面前这个姐姐好可怜啊! 大冬天光着脚,身上的衣服还露胳膊,满脸的乌青,好吓人。 吴秀灵低头,看着面前小男孩儿,男孩生得很漂亮,白皙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童真。 要是—— 要是她的孩子能长大,是不是也是这样。 吴秀灵下意识地捂着肚子。 可是,当捂在冰冷的小腹上时,她脸上的温情瞬间被恨意取代。 她骤然变的脸,吓得阳阳,往后退了好几步。 吴秀灵尽量让自己柔和一些,她声音嘶哑,“我找顾宁,你认识她吗?” 这是她当学生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说是顾宁住在这一块。 阳阳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回答自己认识或者不认识。 而是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我——” 吴秀灵张了张起皮的唇,却不知道如何跟面前这个小孩子说起。 还是察觉到长久没进屋的顾宁反应了过来,她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脚恢复得差不多了,走路虽慢,但是却看不出来之前有些跛脚的样子了。 “阳阳,怎么还不进去换衣服?” 顾宁的声音传了过来。 外面的吴秀灵,瞬间激动了起来,“顾——” 她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激动的,她从乡下跑到安州市,又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寻找顾宁。 整整一天一夜,她滴水未进。 只是恨意支撑着她。 顾宁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当看到吴秀灵半倚靠在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她顿时有些意外,“你怎么?” 成这样了? 实在是吴秀灵现在太惨了。 如果说,之前她在医院是苍白的脸色,此刻,她却成了一个要饭一样。 浑身破破烂烂,满脸脏污,头发枯黄,眼睑处黑色的眼圈,眸子中藏着的惊恐和不安。 无一不彰显着,吴秀灵经历过什么。 吴秀灵还没开口,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她粗糙发黑的手,捂着脸颊,滚烫的热泪透过指缝流了下来。 顾宁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打断。 直到吴秀灵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她声音嘶哑,眼神希冀,“你之前说的还算吗?” 顾宁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摸了摸阳阳的脑袋,“你先进去帮爸妈收拾东西。” 她不想让脏了小孩子的耳朵。 目送着阳阳离开的背影。 等阳阳彻底离开后,顾宁才朝着吴秀灵道,“你是指哪方面的?你给我当证人,举报徐茂学吗?” 吴秀灵重重地点头,她眼眶满是泪水,“是——” “还算吗?” 希冀的目光,带着最后的希望。 顾宁点头,“算。” 有了这一个字,吴秀灵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再也无力站着,一屁股跌倒在地,“我要举报徐茂学,他在学校指使我陷害你作弊,并且在案发成功后,让我当他替死鬼背锅。” 顾宁眼神复杂地盯着,在年三十这天早上,瘫坐在他们家门口的吴秀灵。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之前,吴秀灵还为了徐茂学,宁愿放弃自己的前途,也要保护着的人。 怎么这么快,就反口了。 听到顾宁的提问,吴秀灵一脸彻骨铭心的恨意,“因为,因为徐茂学想让我去死,因为徐茂学想要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去死。” “甚至,我会和顾瑶一起,掉落池塘,也是他一手算计的。” 她开始还以为,是顾瑶弄的。 哪里想到,竟然不是。 而害她的人,害她孩子的人,竟然是她最喜欢,也最信任的男人。 她为了他背锅,被学校开除。 她为了他怀孕,背上不知廉耻的名声。 可是,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却想让她去死! 在听完吴秀灵的话后,顾宁有些惊讶,“上次,我听过徐茂学和顾瑶的争吵,他说是顾瑶和你吵架,才双双掉落池塘的。” 顾瑶发烧,吴秀灵孩子差点没保住,但是不是被送到医院了吗? 吴秀灵苦笑,“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我后来听徐茂学的嫂子说,他在顾瑶那里说,如果有我,他就只能把顾瑶赶走了。” 说到这里,她极为苦涩,“而且,池塘旁边的地上,被故意弄湿了雪水,泥地太滑,我们两个才掉下去的。” 这下,顾宁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这徐茂学真是一个狼人啊! 下手起来,毫不手软。 竟然连对他一心一意的吴秀灵都能下得去手。 而且用的还是借刀杀人的办法,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了,这一贯是徐茂学的手段。 上次在学校陷害她是,这次不想要吴秀灵肚子里面的孩子,仍然是。 顾宁接过阳阳送过来的一搪瓷缸热水,顺手就递给了吴秀灵,“你有证据吗?” 吴秀灵接过,顾不得客气,端起来就喝。 只是,刚入口,她就愣住了,是甜甜的,滚烫的红糖水。 长时间没吃饭,让她整个舌头都对食物敏锐起来。 她低头,顾不得烫嘴,一连着喝了好几口,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在搪瓷缸里面,在那红糖水地面上,溅起来一阵涟漪。 喝完水,身上暖和了不少。 “谢谢——”吴秀灵紧紧地抱着搪瓷缸,“我没有证据——” “一切都是我的推测,而徐茂学的反应,正是验证了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她想到前天晚上,自己质问他的时候,他竟然想拿起枕头捂死她。 要不是,刚好顾瑶进来了,她可能人就没了。 顾宁瞠目,万万没想到,徐茂学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暴露后,竟然还想害死吴秀灵。 顾宁想了想,“这就是证据。” 话落,就看到阳阳又过来了一次,这一次,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粗瓷碗里面装着三个宣腾腾的白馒头。 这个本来是从他们家,带去安家的。 昨晚上蒸的,这会已经凉透了。 “姐,她好可怜。” 阳阳低声道。 顾宁摸了摸他的发梢,“你自己端给她。” 阳阳递给吴秀灵,“这位姐姐,你别哭了。” 她哭得好可怜。 阳阳眼睛乌溜溜的,格外清澈,他递过来的馒头,那香甜味,抑制不住的往吴秀灵鼻孔钻。 吴秀灵看了看阳阳,抿着嘴角没说话。 接着,一下子从阳阳手里抢过了馒头,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还不等嚼碎,就彻底咽了下去。 阳阳看着吓了一跳,往顾宁身后躲了躲。 顾宁安慰了他,“你先去跟爸妈说一声,你们先去安家,我跟我同学办点事,晚点再去安家。” 晌午,要在安家吃团圆饭。 让全家等她,显然不现实。 阳阳嗯了一声,然后探出头,朝着吴秀灵道,“这位姐姐,你慢点吃。” 话落,他就跑开了。 吴秀灵一怔,她一手捏着馒头,一手端着搪瓷缸,馒头在嘴里明明是香甜的,却瞬间变得苦涩。 “你说,我孩子长大了,是不是也像他这样乖?” 顾宁没说话。 对于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没有什么能够安慰她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说话,任由她发泄。 果然,不等顾宁回答。 吴秀灵就自言自语,“怎么会呢?我的孩子没有父亲,不被父母喜爱,是大家都不耻的私生子,就算是我能把他生下来,可是,我却养不起他——” “这样来看,孩子走了,也是对的。” “他不选我,是对的。”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顾宁想了想,说了一句,“只有你先变好了,才会有一个好孩子。” 吴秀灵听完,瞬间抬头,“会吗?” 她还有机会变好吗? 顾宁,“会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她,毕竟,她们曾经还是仇人。 得到肯定的吴秀灵,瞬间扒拉起了掉在额前的头发,给顾宁跪了下来。 “顾宁,你说我做,只要能让徐茂学那个狗东西,付出代价,我什么都愿意做!”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还有顾瑶。” 她会落到这个地步,徐茂学和顾瑶都功不可没。 “你没有证据。”顾宁直截了当,“但是你就是证据,你这样,直接去派出所报案,你被谋杀。” “你没有的证据,公安会帮你找到,如果公安找不到,但是徐茂学作为嫌疑人,会被拘留24小时,也够让他受的。” 吴秀灵点了点头,“对,报案,我现在就去报案。” 她脖子上还有被掐的青紫痕迹。 她转身要离开。 顾宁看着她裸露在外面的光脚,叹了口气,“你等等,我带你去派出所走一趟。” 不等对方回答,她折回去跟刘淑珍说了衣服的事情。 她个子比吴秀灵高,她的衣服鞋子不合适,但是她妈的身材和脚都和吴秀灵差不多。 刘淑珍听完,叹了口气,去她的衣柜,找了一件棉衣和棉鞋,虽然是旧的,但是到底是能遮住冷气。 顾宁出来之后,便把衣服披在了吴秀灵身上。 不得不说,顾宁的眼光是真准,母亲的衣服,穿在吴秀灵身上,大小刚好合适。 身上的温暖,让吴秀灵一怔,她眼泪刷的一下子掉了下来,“顾宁,对不起,对不起!” 她曾经还去害她! 害,这么好的顾宁。 顾宁摇头,见她把棉衣都穿好了,便把鞋子递过去,“你看这个码数的鞋子能穿吗?” 是白底黑缎布的老棉鞋,看起来有些臃肿,但是却十分暖和。 一上脚,先前刺骨的冷都瞬间消失了。 “刚刚好。” 吴秀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棉鞋半旧不新,但是却分外暖和,“顾宁,我以后会还你的。” 一定会的。 她被徐茂学坑到那个地步,她娘家人都没有为她出头。 她娘,嫌弃她给吴家丢人了。 直接要和她断绝关系。 甚至,她被徐茂学差点害了,她连夜回到吴家,等待她的却是一扇冰冷的门。 娘的冷漠,和妹妹们的嫌弃。 让她瞬间清醒,吴家是不可能收留她的。 她娘只喜欢一个能够帮她减轻生活负担,能够从徐茂学那边扣钱,拿回去的女儿。 而不是,一个满身骂名,被人嫌弃的女儿。 连亲娘都不要她了。 可是,她之前害的顾宁,严格意义来说,他们之间是仇人,但是顾宁却给她了一杯红糖水,两个馒头,一件棉衣和一双棉鞋。 还因担心她,送她去了派出所。 都说,患难时才能见真情。 或许这就是。 顾宁听到对方的话,语气微顿,“互利互惠而已。” 第426章 你去哪里? 她救下吴秀灵,只是因为,她需要利用吴秀灵做证人,去扳倒徐茂学。 她顾宁从来都不是善茬。 也没有人能够在欺负了她顾宁之后,能够完好无损的。 吴秀灵听到顾宁的话,她抿着唇,并未在争辩下去。 只是,静静地跟在顾宁的身后,顾宁没骑自行车,她载不动吴秀灵。直接带吴秀灵坐的三路公汽,一毛钱车票。 两人一共两毛钱。 吴秀灵有些窘,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连公汽都坐不起。 好在,顾宁并没有让她为难,她买票的时候,直接买了两个人的。 吴秀灵咬着牙,没说话。 两人下了汽车,直接步行到了派出所。 但是,顾宁并没有直接领着她进去,而是道,“吴秀灵,你想清楚了没有?一旦进去,你的名声也彻底没了。” 她未婚先孕到时候,这件事肯定也会被公布于众。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哪里还有名声而言呢?”吴秀灵苦笑道,“进去吧,我必须要让徐茂学付出代价!” 顾宁也没在继续劝,她嗯了一声,“那你跟我进来吧!” 她对派出所极为轻车熟路。 今儿的是年三十,派出所只有一个人值班。 恰巧,这个人她也认识。 是葛卫国的一个小徒弟叫余向东,等余向东看到是顾宁的时候,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顾宁同志,你怎么年三十的不过年,来我们派出所了?” 要不是轮到他今儿的值班,他也不会这么惨了。 顾宁把吴秀灵领到前面,说明来意。 等余向东听完,神色也逐渐严肃,“确定小产,孩子没了吗?确定对方是要杀你吗?” 比起平时他负责的鸡毛蒜皮的案子。 这明显是一个大案子了。 吴秀灵点头,“我孩子没了,医院能做证明,明明抢救过来了,但是回到徐家当天晚上就没了——”顿了顿,她扒开身上穿着的高领毛衣,露出里面骇人的痕迹,“这是被掐的脖子留下的。” 余向东听完,一边记录笔记,一边犹豫,“这种情况,我是可以当场去抓人的——”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今儿的是年三十,整个派出所,除了关押的犯人,就我一个人了,派出所也不能离人。” “就算是要抓人,可能也要等等了,问问我头儿的意见。” 顾宁和吴秀灵对视了一眼,她点了点头,“余同志,我们不着急,你先问吧!” 余向东点了点头,给顾宁和吴秀灵两人倒了热水之后。 自己则去了葛卫国的办公室,整个派出所,就只有他办公室里面安了一部电话。 他拿着提前留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直接拨通了葛卫国家里的电话。 葛卫国正在替他娘老子包饺子,顺便在听他娘老子唠叨,他在不结婚,死了连个摔盆子的儿女都没有。 当他的孤家寡人去吧! 葛卫国笑了笑,不接话,就静静地包饺子,顺带在哄着他大哥家的两个侄儿子玩。 把面粉涂得两个侄儿子满脸都是。 恰在此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接电话的人一听,就冲着葛卫国喊道,“卫国,你单位的电话。” 葛卫国拍了拍满是白面的手,撸了一把侄儿子的大脑门,接过电话,就大嗓门,“喂喂?怎么了这是?大过年的都不让我安分啊!” 还不如不留电话给余向东那个兔崽子了。 余向东也难啊! 他也不想给师父打电话,但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他三两句说完,还特意交代了一句,“顾宁同志也在呢,坐在咱们办事大厅,不打算走。” 听到这话,葛卫国一摸脸,五官都给挤变形了,“这都是什么事哦!” 他想了想,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确定,她那个同学,差点被人杀害了吗?” “确定!”余向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我看了,她同学脖子上的青紫痕迹,很是明显,自己掐自己,掐不到这个位置,更掐不到这么狠。” 只有下了死手,才会留下这种印记。 “成,我知道了。” 葛卫国准备挂电话。 于向东懵,“师父,那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在办公室地等我。” 这个点,所里面的人,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过团圆年,谁能去出警? 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喊别人。 想了想,葛卫国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雷锋帽,戴在头上,冲着家里包饺子的老母亲道,“娘,我去一趟所里,中午吃饭不等我了。” 葛母一听这话,顿时急得站起来,沾着白面的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跟着步履蹒跚地追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一年忙到头,这大过年的,好不容易一家子聚在一起,怎么又要出去?” 葛卫国,“娘,所里有个急事,不去不行,我去很快就回来。” 说完,还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就等着,回来我给您带一只烤鸭来!” 葛母嗔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舍得拦下她的。 儿子当公安的,就是这样。 只是,心头到底是难过的,想了想,临时塞了两个饺子塞到他嘴里,“快吃!” 好家伙,这是生饺子。 葛卫国脸都皱成了菊花了,“生的,娘,生的,亲娘嘞,你可别在喂我了。” “这点怕啥?就白面是生的,里面饺子馅,我可是放在锅里面炒熟的。” “当年红军过草地的时候,想吃生白面,都没有呢!” 葛母也是老革命了。 这下,葛卫国才没拒绝了,闭着眼,吃了两个生饺子。 等他离开以后,葛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葛母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葛卫国大嫂没忍住说了一句,“娘,你说,卫国是不是还在惦记去建设兵团的沈美华?” 葛母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旁边的葛大嫂,叹了口气,“这都十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叔子,一天不结婚,一天就是老太太心病。 出了门的葛卫国,没急着去派出所,而是拐弯去了隔壁大院的周家。 他们警务系统和部队大院,早些年是住在一起,后来,大院人多了以后,就慢慢分开了。 葛卫国揣着棉猴儿袖子,戴着雷锋帽,大早上地敲开了周家的门。 开门的是姚慧茹,抬眼一看,招呼,“卫国啊?” 今儿的新年,姚慧茹换了一身朱红色衣服,只是,眉宇间却藏不住的憔悴和老态。 “哎,嫂子,我找致远,致远在吗?” 提起周致远,姚慧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 “在楼上,你自给儿上去吧!”说完,顺手从茶几上摆放的盘子里面,抓了一把糖塞给他。 葛卫国一看这,就知道,周致远和家人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开。 他眯了眯眼,道了一声谢,去了二楼。 他一走,姚慧茹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没了。 恰巧,在书房练习完画画的周文宴出来了,问了一句,“谁啊?” “葛卫国,找你小叔的。” 说到这里,姚慧茹忍不住耳提面命。 “你看看你小叔在家,多少有头有脸的人来找他?在看看你,自从从美院休学到现在,谁来找过你?” 往日的朋友,没有一个上门的。 周文宴脸色难看了几分,“妈,这能怪我吗?当初,你若是让我报考军-校,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一个学画画的,怎么跟赵建安他们,有话题?” 大院年轻一代,除了不成器的那些二流子们。 几乎各个手里都有好单位了,不是在部队成为营长政委,就是政府单位成为科员。 更甚至,赵建安还是安州市研究所的年青一代领导人物。 可是他呢? 他无业,退学,之前的朋友,也没有任何人敢来找他了。 听到儿子的质问,姚慧茹也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不让儿子选择军校,而是让他读了省城的美院。 也不知道对于不对。 在想到周致远,她心里更恨,“早知道你小叔这般不靠谱,当初就该让你去部队。” 她原先想着,文宴虽然的美院,但是周致远到底是在部队。 将来,文宴还不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 周致远打拼的部队关系,人脉资源,还不是给文宴? 哪里知道,向来冷心冷肺的小叔子,竟然被顾宁给迷了一个颠三倒四。 连带着,正经的亲人都不顾了。 周文宴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转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楼上。 葛卫国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周文宴离开的背影,和姚慧茹气急败坏的脸色。 他摇了摇头,敲开了周致远的门,“老周,是我。” “进来!” 周致远在书房看部队寄来的电报,听到脚步声,跟着抬头,“你怎么来了?” 葛卫国看了过去,只见到老周坐在窗户旁边。 清晨的太阳,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层金光,向来冷清的脸,也跟着温和了几分。 分外好看。 饶是,葛卫国是个男人,也不得不称赞一句。 周致远这一身好皮囊,真是羡慕不来。 “还不是你家那个磨人精。” 葛卫国双臂撑在桌子上,忍不住吐槽一句。 “大年三十啊!她领着同学去报案,说是同学被情郎弄掉了孩子,还要被情郎杀,你说说,这还能更像说故事吗?” 周致远放下报纸,他突然道,“她说的是真的。” 声音清冷如玉,但是却透着几分沉着。 “真的?” “这件事,我知道一些。” 他把那天去医院的所见所谓都说了一遍,顺带把自己查到的资料,一起递给了葛卫国。 “这就是徐茂学的资料。” 原本,徐茂学这种人物,是入不了周致远的眼的。 但是,他害了顾宁,还几次三番,对顾宁流露出憎恶却又贪婪的眼神。 这让周致远十分不喜。 他不会觉得有一心上进的男人有问题,但是一心上进,却以女同志为踏脚石的男人,他确实看不起的。 葛卫国接过资料,细细地翻看了起来,“这可真是个渣啊!” “不过,你怎么会注意到这种小人物?” 不是他看不起徐茂学,而是周致远这种人,桌上放的电报文件,做出的决策,那可是能够决定很多人命运的东西。 一个徐茂学,乡下小子,还进不了周致远的眼。 周致远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子上的大衣,声音清冷,“我跟你走一趟!” 这话一说。 果然转移了葛卫国的注意力,他一拍巴掌,“嗳,我就是等你这句话。”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来周家是做什么的? 正是拉着周致远一起,给他们家顾宁擦屁股去的。 两人一起下楼。 此刻,周家的保姆,已经在准备中午的团圆饭了,闻到声音出来,意外道,“致远,你这会要出去啊?” 周婶是待在周家几十年的老人了。 把周致远当做自己孩子看待的。 周致远嗯了一声,神色稍缓,“周婶,你们中午先吃饭,不等我了,所里面有事,我去一趟。” 这话一说。 旁边的姚慧茹闻言,顿时冷笑一声,“我看不是所里有事,是急着去见你小妖精吧!” 她先前经过门外的时候,听到从葛卫国口里说出磨人精这三个字。 能让葛卫国当着周致远面说出这三个字的人。 除了顾宁,不做他想。 周致远抬了抬眼睫,脸色微冷,“大嫂,你也是读过书,有文化的人,请放尊重点。” 顿了顿,不给对方回话的余地,“如果,你觉得周家待不习惯,可以回你姚家过年。” 这话,一下子让姚慧茹顿住了。 年三十赶走她离开周家回娘家,这让周围的街坊领居怎么看? 好! 真好,她这个小叔子,真敢说,也真能说。 为了顾宁这个外人,竟然敢她这个寡居的大嫂回娘家。 姚慧茹的眼眶当场就红了,强忍着惧意,“你大哥,老爷子都不能赶我走,凭什么你赶我走?” 恰在此时,周老爷子出来了,“好了,大过年的,还让不让人过安分的年?” “还有致远你,马上就要吃团圆饭了,你这会是去哪里?” 第427章 孩子没了 周致远瞥了一眼姚慧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所里面有事,我去解决下,你们中午不等我吃饭了。” 话落,他就转身离开了周家。 不给对反过任何劝说的余地。 徒留,把周老爷子气了个倒仰,若不是见到葛卫国在旁边,他真想问一句。 就所里面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么事情? 值得他年三十中午吃团圆饭的时候,要离开家里? 真打算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待一辈子不成? 目送着周致远离开后,周老爷子看向姚慧茹,沉声问道,“慧茹,你刚说那是什么意思?” 有了老爷子撑腰。 姚慧茹顿时把原先偷听到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爹,我看致远根本不是所里面有事,而是那个小妖精有事,她勾勾手指,致远连好不容易全家聚齐的大年三十都不过了。” 周老也与子摩挲着手里的拐杖,心里一沉,刚要说些什么。 就见到周文宴姗姗从书房下来,询问,“我小叔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 这不是很好吗? 他爷爷一直担心,小叔喜欢男人,小叔不结婚。 所以,周文宴有些疑惑。 “小叔被小妖精勾走了,这不是正符合爷爷催婚的心思吗?指不定,爷爷明年就可以抱上孙子呢!” 原先还说的极为热烈姚慧茹瞬间把话给咽回去了。 当亲叔叔的,大过年的不在家过年,去找了侄儿子曾经过门的未婚妻,这说出去算什么事? 姚慧茹神色揣揣,文宴好不容易安静一段时间,不能拿这种事情去刺激文宴了。 反倒是,周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姚慧茹,随即收回目光,沉声道,“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闺女。” 一句话,就给下了定义。 “这样啊?” 周文宴从楼梯上下来,拿起桌子上刚出锅的油炸撒子,吃了两口。 这才劝解道,“爷爷,我小叔那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难得有喜欢的人,别管是小妖精,还是狐狸精了,您应该赶紧让我小叔定下来才是,免得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真是个傻孩子。 你要是知道,你小叔喜欢的那个狐狸精是谁,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周老爷子,“这是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别插手。”顿了顿,又问,“胜男那边,有说过来吃团圆饭吗?” 周文宴怔了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没有,估计最快也要到初一去了。” 胜男的父亲对他还是不喜。 周老淡淡道,“你也抓紧些!”顿了顿,他转身准备上楼,还朝着周婶吩咐,“中午不等致远了,到点就开饭。” 这话说的还带着几分怒气。 周婶觊着老爷子怒气冲冲的脸,到底是没敢在说什么。 只是,在回厨房做饭的时候,每一样都特意给周致远留了一份。 姚慧茹看了,冷笑一声,“周婶,你留的再多,人家当事人不回来,有什么用?” 周婶拿筷子的手一顿,她态度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 “慧茹,这个家,将来是致远来当,是致远的媳妇来当,我觉得就算是你在老爷子面前,挑拨一百句,也不如致远手里的枪杆子硬,你说,是吗?” 周婶在周家做了几十年,在姚慧茹还没嫁到周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周家了。 姚慧茹那点手段,她有些看不上。 姚慧茹被一个佣人这般顶着,当场就变了脸,“你——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周家?” 周婶尝了下红烧肉的咸淡,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我信,但是——” 她抬头,满是皱纹的脸上,不卑不亢,“慧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是,你也是——” “我既然敢说这话,我自然是有承担这个后果的勇气,那么,慧茹,你有吗?” 你屡次挑衅致远,屡次在老爷子面前给致远上眼药。 将来,等老爷子驾鹤西去,你要吃谁家的饭?喝谁家的水?又要靠谁养? 这些道理,姚慧茹,你到底懂不懂? 周婶未尽之语,让姚慧茹脸色极为难看,“我的下场不好,周婶,你以为你的下场好吗?” “不牢你操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养老的东西。” 周婶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 若不是看在老爷子和致远的份上,她早都退休回家养老去了。 又怎么会留在周家呢? 她只不过是想看着致远娶妻生子,看着致远将来有了孩子。这样,她才能安心的离开周家啊! 姚慧茹气了个倒仰,偏偏,她拿周婶有没办法。 实在是周婶这个人,在周家的地位,太重了。 周老爷子把她当半个大妹子。 当年的婆婆把她当亲姐妹,她死去的男人还要问她喊一句婶, 甚至到了周致远这里,向来冷清冷肺的他,唯独,在对着周婶的时候有好脸色。 她撼动不了周婶的位置。 姚慧茹以前就知道,只是,这般被人拿捏,实在是出不了这口气。 “周婶,你等着,等着我家文宴继承周家的那天,我要你好看!” 放下狠话,离开的姚慧茹,没看到周婶那无奈的目光。 她喃喃,“慧茹啊,慧茹,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等文宴继承周家的那天,我早都已经死的透透的,又哪会在乎这些东西呢?” 她如今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看到致远娶妻生子,这就够了。 至于,致远喜欢谁,要娶谁?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致远喜欢的,她便喜欢。 …… 派出所。 顾宁带着吴秀灵在一旁坐着等待,桌子上茶杯的水,已经凉了三次了。 眼看着就十点了。 吴秀灵满是愧疚,“顾宁,要不,要不,你先回家吧?” 今儿的是大年三十,让顾宁陪着她一起在派出所报案,她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顾宁抬了抬眼睫,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挂钟,她淡淡道,“不用,等人到了在说。” 余向东稍稍松了一口气,顾宁也算是证人了,她要是离开了,接下来怕是不好弄。 没等多久。 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 顾宁和吴秀灵同时站了起来,而余向东已经冲了出去,“头儿,你可算是来了。” 余向东是今年新进来的公安,没有处理过这种大案的经验。 所以,对葛卫国也格外的依赖。 葛卫国一进门,大嗓门就传了进来,“多大点事,瞧你慌的,我把你主心骨带来了。” 这下,不止是余向东不解,连带着顾宁也跟着不解。 她下意识的顺着透明玻璃窗望了出去,就见到周致远一身风霜的走了进来。 他身量高,气质冷,五官偏硬朗,下颌线条流畅,光是一个侧颜,就足够让人惊艳。 周致远怎么来了? 顾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你怎么?” 未尽之语,周致远明白。 看到顾宁的时候,周致远脸上的冷硬稍缓了几分,像是冰川融化,更像是春寒乍暖,让人意外。 他点头,声音清冷,“这个案子,我之前了解过。” 其实,哪里是这样呢! 不过是,因为这件事和顾宁相关而已,所以,他才会特意过来的。 像是这种案子,葛卫国一个人就能搞定。 何须出两个人。 顾宁瓷白的脸,满是认真地点了点,“这样啊!” 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把记录拿给我。” 周致远朝着余向东低声道。 余向东愣了下,看了一眼葛卫国,葛卫国已经坐在来,抱着搪瓷缸的热茶水,暖手起来,撮了一口,满是高兴,“今儿的有大佬出马,让你师父休息休息不行啊?” 大过年的,把人喊过来,就够糟心了。 这还要在破案,就更难过了一些。 公安也是人啊!还是个普通人。 被点话的余向东顿时忙不迭的把记录本交给了周致远,还解释了一句,“周队,我没想到你会插手这种案子!”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周队那可是,只管那种惊天大案的。 周致远摆手,迅速的翻看了起来。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食指指腹处的薄茧,挂在纸张上,发出一阵沙沙声。 给人无声的压力。 这让吴秀灵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她脸色有些发白。 顾宁抿着唇,想安慰吴秀灵,但是却没出声。 这会是周致远查案的关键时刻,她不能打扰他。 果然,三分钟后,周致远已经把供词摸了个底朝天,“你是说,前天晚上,对方对你出手的?” 吴秀灵紧张地点头。 “几点几分?在哪里?当时有什么人在?可有人看见了?” “大概八点多,在徐家的耳房,当时徐家人去村大队部看电影了,整个徐家就只有我和徐茂学在。”接着,她陷入回忆,“不对,顾瑶应该也在,但是我没看到她。” 周致远听完,拿着笔在纸张上勾勒了下,又继续,“对方是一开始就要杀害你,还是——” 他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吴秀灵的肚子,“还是对方一开始,只是想害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 这话,让吴秀灵顿时怔住了,明明是一两度的温度,她额头上却顿时汗珠儿滚落。 她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顾宁有些奇怪,她刚要开口,却被葛卫国给扰了扰手,示意顾宁这个时候,不要开口。 “怎么?不能说吗?” 周致远坐直了身体,眸子里面犀利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和压迫。 让吴秀灵有些无处可逃,她终于绷不住了。 哭出了声,“我说谎了,抱歉,顾宁,我说谎了。” 顾宁讶然地抬头。 就听见吴秀灵说,“徐茂学,最开始不是想杀我,他是想弄掉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但是他没想到,我和顾瑶摔到池塘里面,送到医院,遇上了顾宁,他迫于无奈帮我交了手术钱,勉强保住了孩子。” “第二天一出院回去,我就觉得他脸色不对,我留了个心眼——” “这才注意到,他在给我端的饭菜里面,放了红花,我质问他,两人发生了争执——” 吴秀灵陷入了回忆,泪流满面。 “我问他,为什么要害我们的孩子,他说,这个孩子会拦着他的前途。我知道,他的前途必然是指顾瑶,顾瑶一定又给他许了承诺,他这才会再次要我打掉孩子,我不愿意——” “他——” 她脸色瞬间惊恐起来,“他最先只是拿枕头去打我肚子,后来——我剧烈反抗,说要去找顾宁,他就发狠,然后将肚子上的枕头转移到了我的脸上,企图闷死我。” 吴秀灵扒开了衣领,“这是我们在争执过程中,他掐的。” 哪怕是过去了两天。 她脖子上的掐痕也清晰可见。 甚至,还能看到一道道指头印子。 只是,若是在来晚一些,这个证据,怕是要消失了。 葛卫国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他突然有些明白,顾宁为什么会选择在大年三十这天。 领着吴秀灵来派出所报案。 因为对于有些案子来说,时间就是证据。 只是,吴秀灵再次说的这些细节,和余向东之前录的口供,差别还挺大。 葛卫国则瞪了一眼这个不着调的小徒弟。 余向东擦汗,他也没想到,吴秀灵竟然省去了这么重要的细节。 反倒是周致远丝毫不意外,他拿着钢笔,刷刷又在本子上纪录了两笔,抬起眼睫,眼神犀利,声音却透着几分无声的安抚。 “后来,对方是怎么放过你的?你又是怎么逃脱的?” 沉着冷静的声音,给人无声的安全感。 吴秀灵止住泪,她低声道,“我和徐茂学争执间,徐家大嫂因为肚子疼,提前从大队部回来,徐茂学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扔了枕头,把我绑在耳房里面,堵住了嘴。” 她伸出手腕,手腕上的淤青和绑痕,清晰可见。 周致远看了一眼余向东,余向东秒懂,立马上前蹲下,揭开了吴秀灵的裤脚。 果然,她脚踝处也有绑着的痕迹。 很是明显。 “有,周队!”余向东低声道,还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生。” 因为,吴秀灵脚腕下方的位置,有着一条明显蜿蜒血迹,那是孩子没有的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条血痕,不止是余向东看到了,顾宁也看到了。 她忍了又忍,“孩子是那晚上没的吗?” 她明明记得,邹明慧以及妇产科的大夫都出手了,按理说,送的及时,是能保住孩子的。 但是顾宁怎么也没想到,这么艰难保住的孩子。 就这样,再次没了。 第428章 找上门去 吴秀灵眼里含着泪,强忍着,声音带着恨意。 “是,徐茂学绑我在耳房的时候,没有给我任何可以遮盖的棉被,我双腿被绑,双手也被绑着,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动作,再加上,他之前用胳膊肘打我肚子,孩子——” “孩子自然是保不住的。” 流了一夜的血。 湿了棉裤,冷了心。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宁脸上有些不忍,她深吸一口气,转移了目光,去给吴秀灵添了一杯热红糖水。 余向东抽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把办公室的火盆,添得更旺一些,还往吴秀灵的身边踢了下。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同志,现在还是小产中。 葛卫国更是捏起了拳头,“这狗日的,真不是东西,虎毒还不食子!” 唯独,周致远一脸沉着,他保持着一个公安才有的冷静。 在记录本上记下一条后,再次抬头,问道,“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徐茂学把我藏在耳房里面,早上徐家大嫂起来做饭,到耳房拿柴,看到被绑着的我——”她犹豫了下,“能不能不把徐家大嫂写进去?” 对方动了恻隐之心,放她走。 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她不要说出去。 周致远嗯了一声记录了下来,“公安办案,会有保护证人的机制,你放心。” 这下,吴秀灵松了一口气,“是徐家大嫂,看我可怜,给我松开了绳子,我从窗户上爬出去的。” 她没敢回娘家,一路从徐家大队,迎着风霜,来到了安州市。 走了二十多里路,又一条条巷子敲门询问,最后才知道找到了顾宁。 “清楚了。” 周致远记录完全所有的案子细节,站了起来,朝着葛卫国道,“去抓人吧!” 葛卫国嗯了一声,“我亲自去,致远,你跟我一起?” 接着,他目光看向顾宁和吴秀灵。 “你们?” 顾宁想了想,“我送吴秀灵去医院吧!” 刚小产过的人,又被冻成这样,命都没了半条。 哪里知道。 顾宁的好意,却被吴秀灵给拒绝了,她朝着顾宁歉意地摇了摇头。 接着,转头看向周致远和葛卫国,一脸的殷切和期盼,“我跟你们去,行吗?我想亲眼看到徐茂学被抓走!” 不然,她难解心头之恨。 她那么爱的男人,她为了那个男人付出了一切,结果—— 徐茂学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前途,不止是要杀了她孩子,还要杀了她。 周致远没言语。 反倒是葛卫国问了一句,“你身体还受的了吗?” 吴秀灵咬牙,“那么冷我都坚持下来了,这会身上有顾宁给的大棉袄,还有大棉鞋棉裤,这比之前好太多了。” 她别的不行,就是能吃苦。 母亲不供她读书,她没日没夜地搓麻绳,捡媒核,自己凑够了学费。 去读书,生活费不够,她又拉下脸去舔顾瑶,换够生活费和本子。 见当事人都这么坚决。 葛卫国自然也没拒绝了。 顾宁想了想,“要不,我也一起去?” 葛卫国想说不合适。 周致远却突然道,“她是证人。” 一句话,点名了顾宁的身份,她是可以去的。 葛卫国翻了个白眼,到底是没在说什么。 一行人在年三十这天,往徐家大队赶去。 …… 徐家大队,徐家。 年三十这天,本该是极为热闹团圆的日子。 徐家的气氛却出奇的沉默,“还没找到?” 问话的是徐父,他一手拿着烟袋锅,一手抽旱烟,吐出来的烟雾,很快就把整个堂屋给熏得雾蒙蒙的。 这话一问。 徐家堂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徐茂学脸色难看,硬着头皮道,“没有,找到了两天了,前山后山,还有吴家里外都找了,没有找到吴秀灵。” 已经两天了,拖得越久,后果越可怕。 顾瑶突然来了一句,“她,会不会去找顾宁了?” 当时,她在医院,自然是知道,顾宁对吴秀灵的承诺。 这话一说,屋内又是一片安静。 徐茂学不敢去想这个后果,他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吴秀灵那个样子,根本走不出大山,更别说,年关跟前,车子停运,大雪封山,她出不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丝安慰。 “会不会,死在大山里面了?” 徐母心疼孙子,但是却更心疼儿子,她没忍住问了一句。 女人家小产,是最重要不过的了,冻了一宿,又逃了出去,零下几度的天气,吴秀灵身上没个厚衣服,活不下去的。 这个答案,得到了徐家所有人的认同。 “我觉得这个可能最大。” 徐父说道。 但是,犹是不放心,“老三,吴家那边怎么说?” 徐茂学一脸阴沉,“吴家说,就当没生这个闺女,吴秀灵不是吴家人。”说到这里,他忍着怒气,“但是,吴寡妇说闺女平白无故没了,让我们给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无非就是要钱,堵口。 吴母不在乎闺女去哪里了,她只要钱。 白白养这么大一个闺女,说没就没了。 那是不可能的。 徐母的脸色不好看,“一个破鞋,她还好意思要钱?” 还没结婚,就揣了孩子,他们还没嫌弃吴秀灵呢! 吴家倒是要钱起来了。 徐父瞪了一眼徐母,“不给钱,不给钱,让吴家那寡妇,城里报案?说她闺女不见了,再让公安来咱们徐家查?把你儿子抓起来?” 徐母顿时不说话,“不能吧?” “吴寡妇为了钱,什么不能做?吴秀灵下面还有一串子的弟弟妹妹,没了吴秀灵,谁帮她养?” 这下,徐母不吭气了。 “那给多少?” “吴寡妇要三百。”徐茂学说道。 “她怎么不上天?还三百,一条贱命值三百吗?” 旁边的徐家大嫂,听得胸口发凉,那哪里是一条贱命啊! 那是一尸两命! 三百块点虽然多,但是那是两条买命钱,更甚至,还有一条是徐家的骨血啊! 徐大嫂低下头,瑟瑟发抖。 屋内还在讨论,徐茂学道,“可是,不给,吴寡妇要去报警怎么办?” 现在只有堵着吴寡妇的口,让她不去追究了。 这下,整个徐家都安静了下来。 最后,徐父将烟袋锅磕在桌沿边上,烟灰飞扬,“钱,肯定是要给的,这个是毋庸置疑。” 这话,得到全家人的认可。 徐茂学是家里的希望,是光宗耀祖的门面。 不能让徐茂学出事了。 “至于,怎么出?我说一个法子,大家看看行不行?” “爹,你说。” 开口的徐家老大,他憨厚老实,向来只听父母的话,将父母的话奉为圣旨。 “三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徐家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但是咱们是一家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三被抓,让徐家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是这个理儿!” “所以,我提议,三百里面,有一百五是咱们家出,我和你们娘老子,大房二房,各自凑一些钱,凑出一百五。” 屋内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百五分三份,一人也就是五十。 听起来不是很多,但是对于天天挣工分的人来说,那也要不吃不喝几个月才能挣得到。 而且,徐家没分家,钱都在徐母手里,他们手里虽然各自有些体己钱,但是那是攒了好久才悄咪咪攒到的。 安静就等于反对。 徐父把烟袋锅敲得梆梆作响,“怎么?你们不愿意吗?还是说你们弟弟的前途,在你们心中连五十块钱都比不过?” 他是知道的,下面的孩子,手里各自捏的有体己钱。 这话,有些重,徐老大当场表态,“爹,你放心,我就是让娟儿回娘家借钱,也把这五十块钱给凑齐了!” 徐老大媳妇当场就绷紧了,想把丈夫扯一下,但是对上公爹那难看的脸色,她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爹,大房的钱,我们出。” 得到这个答案,让徐老头稍稍满意,他看向徐家老二,比起老大的憨厚老实,老二才是一个奸猾的,他不在地里面挣工分,而是跑着给做红白喜事的厨师。 虽然,不是每天有活做,但是长年累月下来,到底是赚了一些钱的。 徐老二皮笑肉不笑,“爹,不是儿子不出,只是我工作这么多年,钱每次都交给你和娘了,你和娘怎么会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五十块钱,要他跑三个月的席面,不知道颠多少次锅,才能赚回来。 “怎么?你是在质疑我和你娘?” 徐老头耷拉一张脸,连旱烟都不抽了,“老婆子,给你儿子算算家里的开销!” 徐母一开口,哭天抹地,碎碎叨叨。 这就停不下来了。 徐老二捏了捏眉心,“得,我出,我们二房出还不行了吗?” 得! 老二一家也算是摁下去了。 就只剩下徐茂学了。 “茂学,我们给你解决了150的元的难题,剩下的要你自己解决——” “可是爹,我哪里来的钱啊!” 他还在读书,每个月生活费都是紧巴巴的,全靠期末拿奖学金度日,但是没想到,这次顾宁抢了他的奖学金。 别说一百五了,他就是十五也拿不出来。 “我知道。” “知道您还——” 徐父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瑶,“瑶丫头,我们徐家对你怎么样?” 一直神游的个顾瑶,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她笑容有些僵,说着场面话,“自然是好的,徐家人,就是我的亲人。” “那好,如今茂学遇到困难,你帮还是不帮?” 顾瑶顿时卡壳,顿住了。 “瑶丫头,说到底,茂学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造成的,要不是茂学为了收留你,也不会和青梅竹马的秀灵丫头闹掰。 他要不是为了你,也不会想着弄掉秀灵丫头肚子里面的孩子。 更不会说走上错路,差点捂死秀灵丫头,是不是?” 顾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为了她吗? 是也不是。 徐茂学不过是为了她身后虚无缥缈的安家和廖家,为了她身后的荣华富贵,才做的。 而不是为了她顾瑶。 但是,这话顾瑶这会肯定不会说的,她只能像吃了屎一样,捏着鼻子认下。 “是,徐茂学都是为了我。” “那好,既然你认这个理儿,那我就问你,如今,茂学落难,你帮还是不帮?” 话赶话,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顾瑶要是说不帮,那就是成了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了。 这还是在徐家,他们连吴秀灵,这种知根知底从小看着长大的都能害死。 她一个外来户…… 顾瑶打了一个哆嗦,“自然是帮的。” “那好,茂学如今没有钱,这一百五你先帮他出了,以后等你们成家了,自然也就是一家子了,是吗?” 这话好不要脸。 拿了钱,没有谢谢,不提还。 到头来,还是成了一家人。 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顾瑶差点没忍住撕破脸,“是——茂学是我的大恩人,我自然是要帮他的。” 徐茂学忍不住一脸深情道,“瑶瑶,你真好。” “那当然。”顾瑶笑了笑,有些为难。 “只是,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了,这些天,给徐家买柴米油盐,买粮,买肉,还负责出了茂学在学校的生活费本子费。 更甚至,吴秀灵怀孕被赶回吴家,让吴母帮忙照顾,也是我的钱,还有——吴秀灵去医院住院保胎抢救手术,更是我出的钱——” 她每提一次。 徐父他们的脸色就难堪了几分,不算不知道,与其说是他们收留顾瑶。 不如说是,顾瑶以一己之力,几乎养活了整个徐家人。 “那你能拿出多少?” 顾瑶抬手比了一个八,“我全部的钱,加起来只有八十。”说到这里,她委委屈屈,“我本来带了三百的,但是都被你们花完了。” 这话,让徐家人脸上都有些臊。 这样来看,对于八十这个数字,倒是没那么难接受了。 “成,八十就八十,你先拿出来,剩下的钱,我们家去砸锅卖铁去借。” 徐父沉声道,“但是,瑶丫头,你要知道,我们这般帮衬着茂学,那是为了你,想让你们将来日子好好过。” 顾瑶低头,忍不住发翻了一个白眼。 说的,徐茂学跟不是他们儿子一样。 是她顾瑶的儿子。 当然,面上顾瑶一脸感激,“谢谢大家。” 看到顾瑶如此上道,徐父忍不住点了点头,就冲着徐茂学喊道。 “把你三叔公喊到咱们家过年三十,顺便跟他提下借钱的事情。” 七十块钱,不是一笔少数目。 徐茂学点头,就跟着出去了。 因为解决了头等大事。 徐家一改之前冷凝的气氛,稍稍放松了几分。 等到把徐茂学的三叔公,喊到饭桌上,用着一桌子好饭好菜招待,在提出借钱的时候。 三叔公顺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下,徐家的气氛彻底松快了几分。 徐茂学也一改之前颓丧的脸色,喜气腾腾地朝着三叔公敬酒。 “三叔公,我敬你一杯,谢谢三叔公的大恩大德!” 三叔公喝高了,他大着舌头,“茂学,好好读书,将来我们徐家这一支,可就指着你考上大学,光宗耀祖了。” 话落。 外面就传来敲门声,“请问,这是徐家吗?” 第429章 他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这下,桌子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年三十大晌午,谁会来敲人家家里的门? 该不会是? 徐家人面面相觑,徐茂学眼皮子疯狂地跳着,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一屋子的人,他也没办法说,更没办法走。 三叔公还拉着他喝酒。 徐茂学着急得不行,只能向徐父求助。 徐父给徐家大儿媳妇使了一个眼色,“老大媳妇,你去看看,是谁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心里有些不安,还补充了一句。 “你看若是吴寡妇来要钱的话,直接把她领到屋内,别让周围的邻居看到了。” 徐大嫂点了点头,心里越发揣揣,出了院落,轰走了脚边觅食的老母鸡。 放缓了脚步,站在门口,吸气好一会,这才打开了徐家的木大门。 “谁啊?” 门一开。 就见到三个她不认识的人,徐大嫂一边手摸着插销,一边警惕地问,“你们是谁?” 周致远和葛卫国都未说话。 顾宁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话头,她笑了笑,“这位大姐,我是徐茂学的同学,代表班上的学生,来看望班长。” 这是,他们来之前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果然,班长这两个字一出。 徐大嫂的警惕放松了几分,他们家小叔子不止是考上了城里最好的高中,还当上了班长的事情。 被她婆婆天天挂在嘴边,几乎是换着花样夸。 徐大嫂放松了几分警惕,恰巧,屋内的人喊话,“大嫂,是谁来了啊??” “是你的同学。” 听到徐大嫂的回话,徐茂学松了一口气,桌子上的徐家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接着他放下筷子就出来了。 门口。 顾宁和周致远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即便跨进来了徐家的大门。 葛卫国在四处张望,以防徐茂学逃跑。 周致远则是紧紧地跟在顾宁的身后。 顾宁跟徐大嫂唠嗑,“这位大姐,你是我们班长的什么人啊?我们班长说,他的家人特别好。” 一听到对方夸赞,徐大嫂放松了警惕,“我是茂学的大嫂。” “大嫂啊!” 顾宁声音拔高了几分,回头和周致远他们交换了眼色。 “那你知道吴秀灵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 徐大嫂先是僵硬了下,随即,矢口否认,“我不认识吴秀灵。” 顾宁并不失望,她笑了笑,“那顾瑶呢?顾瑶也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呢?听我班长说,我们班上有好几个你们村子的呢?” 见顾宁只是随口问同学的名字,徐大嫂放松了几分,“是,我们村子有风水好,娃娃们学习好。”顿了顿,有些疑惑,“你们来找我们家茂学做什么?” 顾宁沉吟,还未回答。 恰在此刻。 徐茂学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跟着从堂屋内走了出来,只是,一刚到院子,就看到顾宁和他身后的人。 徐茂学先是慌乱,“顾宁,你怎么来了?” 他想要拔腿就跑,但是顾宁身旁的两个男人,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截断了他的去路。 顾宁抬起眼睫,语气淡淡,“来看看我的好班长。” 她想要知道,一个人在害了枕边人以后,会不会有愧疚。 没有! 徐茂学脸上,有的只是心虚,他没有半分愧疚。 “你看完就赶紧离开吧!” 徐茂学话落,转身就要往堂屋走去。 却被周致远和葛卫国截断了去路。 “你跑什么?” 葛卫国一脸络腮胡,冷笑一声。 徐茂学心虚地转眼珠子,“我去吃团圆饭。” 今儿的年三十。 此刻,屋内的人,也似乎察觉到不对了,“茂学,你怎么了?” 是徐父的声音。 徐茂学浑身冷汗,听到父亲的问话,他心虚,“爸,我没事,你们先吃饭。” 他越是这样说。 徐家人越是不放心,大伙儿放下手里的筷子,纷纷起身出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当看到徐茂学被一个络腮胡男人给摁住了臂膀,脸朝下的时候,顿时一惊,“你们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 是徐母,她声音极为尖厉。 粗臂膀上来就要抢人。 却被葛卫国一拳给挥舞开了,“公安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公安? 徐家人顿时愣住了,如遭雷劈。 顾宁一瞧着他们神态,就知道,徐茂学做的那事,必然是没有瞒着他的家人们的。 所以,她冷笑一声,提建议“不如把徐家这些人,一起带到派出所,毕竟,他们不是作案人,也可能是知情人!” 这话一说。 整个徐家人,腿都跟着软了起来。 公安为什么会上门? 难道,吴秀灵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所有徐家人都跟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慌乱。 原先喝了二两猫尿的三叔公,也瞬间跟着清醒。 “我们茂学娃娃最是优秀不过的了,你们抓我们家茂学做什么?” 三叔公大着舌头说道,“茂学娃,借钱也是问我借,也没问你们这些公安借,你们凭什么抓他?” 这话一说。 徐父更是恨不得打死三叔公的心思都有了。 喝醉了就喝醉了,做什么那么多话。 偏偏,顾宁他们掌握到了重点,“借钱?借什么钱?” 三叔公一辈子没做坏事,被葛卫国和周致远这种冷面给吓到了。 顿时倒豆子一样说出来,“就是借七十块钱,给吴寡妇啊!” 这话一说。 不止是徐茂学脸色一片灰败,徐家人脸色也极为难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咬口的竟然是三叔公。 徐母倒是灵机一动,难得聪明了一回,“不就是借钱吗?这有什么?吴秀灵揣了我们老徐家的种,我们给她母亲一些钱,让她补补身体,这有什么?” 这话说得敞亮。 不得不说,徐母还是有些聪明的,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把锅甩出去。 果然。 徐母这话一说,“对,我们徐家是厚道人,做不出来刻薄未来儿媳妇的事情,砸锅卖铁也要给未来儿媳妇补身体。” 徐父也跟着道。 “这位公安,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知道,你们抓我儿子做什么?” 徐父和徐母都算是聪明人,不然,也生不出这么聪明的徐茂学。 只是,他们的聪明用错的地方。 见对方询问。 葛卫国冷声道,“为什么抓你儿子,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领导,我们是真不知道。” 徐父故作镇定,实际,他的腿在打摆子,强撑着一口气装作不知道。 “你们说,钱给了吴秀灵的母亲,让她给吴秀灵补身体,那么,吴秀灵呢?” 这话一说,徐父开始装疯卖傻,“这我们真不知道,不信,你们问吴寡妇?她女儿都丢了几天了,她自己也着急在找。” 这会,不知道何时,徐家门口聚满了人。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人齐,吴寡妇又因为惦记着徐家这三百块钱。 一直都在注意听着徐家的风声。 所以在听到这话以后。 顿时站了出来,“是啊,领导,我闺女都走丢了几天了,我们村子的人到处找,都没找到。” 说到这里,她抹泪起来。 哭得好不可怜。 葛卫国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连吴秀灵的母亲,都站在徐家那边。 这就难办了。 但是,葛卫国是谁,他当即冷喝一声,“你确定你女儿吴秀灵是走丢了?而不是被徐家,徐茂学给害死了?” 这一声冷喝,如同一声炸雷。 轰得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回不过神。 徐家人也跟着个个冒冷汗。 至于,徐茂学已经彻底吓得两腿战战,被摁在葛卫国手下,不停地发抖。 吴寡妇在看了一眼徐家人之后,又想到了家里,一串子孩子,大过年的都吃不上一块肉。 比起不听话让她丢脸的大闺女,身后一连串的孩子更为重要,更别说,还有一个带把的。 吴寡妇心一横,撒泼,“领导,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女儿是走丢了,她可没死,你可不许这般咒我闺女。” 她不承认吴秀灵死了。 就是在为徐家人开脱。 旁边的徐父立马道,“领导,你们可听到了,吴秀灵她妈都说她走丢了,她可和我们徐家没有任何关系。” 徐茂学脸贴地,叫嚷起来,“你们不能冤枉,冤枉我这个好人!” 他话还未落。 突然。 徐家大门被推开了。 迎面走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吴秀灵。 当她出现的时候。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吴寡妇,一脸震惊,瞪大眼睛,“秀、秀、秀灵。” 徐家人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吴秀灵、你怎、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死了吗? 吴秀灵一脸的怨恨,“是啊!在你们眼里我死了,只是我没想到,徐家人说我死了就算了,我的亲娘怎么也会说我死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吴寡妇面前,流下血泪,“娘啊,我死的好惨啊,我被徐茂学亲手掐死的啊!” 她扯开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指头印淤青,清晰可见。 配上她流下的血泪,好不吓人。 “什么?吴秀灵是被徐茂学掐死的?他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这是冤死的人来复仇吗?” 周围的社员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话,听到吴寡妇的耳朵里面,宛若晴天霹雳。 “秀灵、秀灵,你——” 吴寡妇吓的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往后退,“你怎么——你怎么回来了?” 吴秀灵流泪,“我不回来,我还不知道,我这一条命,才值三百块钱啊!” “娘啊,你就为了三百块,连我死因都不去追究了!” 这话实在是骇人。 吴寡妇吓的哆哆嗦嗦,“娘——娘也不想的啊!家里你还有四个妹妹,一个弟弟,没有着钱,他们活不下去啊!” 她一个寡妇,拉扯六个孩子。 多不容易啊! “所以,你就和徐家合伙,收了他们的买命钱,帮他们做假证吗?” 吴秀灵声音泣血,这是她的母亲啊! 在回来之前,她还抱着一丝希望的。 “秀灵——我、” 吴寡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秀灵不再去看她,转头,步履蹒跚的走到始作俑者,徐茂学面前。 不知道何时。 葛卫国已经松开了徐茂学的胳膊,退在人群当中,把徐茂学一下子推到了吴秀灵面前。 随着,吴秀灵的一步步走近。 徐茂学顺地往后爬,地上的泥沾了他一身,他脸色极为惊恐,“你是人是鬼?” 不怪,徐茂学分不清。 此刻的吴秀灵,头发散乱,脸色发青,眼角带着血泪,浑身嗖嗖的冒着冷气。 这像极了,死去又回来复仇的鬼! “我是鬼啊!徐茂学,你掐的我好疼啊!” 她捂着脖子,双手又掐了回去,一脸窒息的样子,痛哭流涕,“当时,我求你松开,我跪着求你松开,你为什么就不肯松开呢?” 她的动作,她的神态,她的言语。 简直就是在模拟前天晚上发生的场景。 徐茂学就算是在坏,他到底是第一次杀人,还是杀的枕边人,他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如今,这场景,简直就是徐茂学梦里面梦到的一模一样。 梦里,吴秀灵就是这般来找他报仇的。 青面獠牙,眼角带血。 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了,一边后退,一边大吼。 “这能怪我吗?这能怪我吗?谁让你这个时候怀孕的? 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正是要娶顾瑶的关键时刻吗?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怀孕?你为什么要来徐家住?你为什么要去惹顾瑶?” 到了现在为止。 他还不认为自己有错,哪怕是害怕到极致,他仍然理直气壮。 “秀灵,你为什么要拦着我的青云路?” “你拦着我的青云路,我不弄掉孩子,我能怎么办?” 说着,他哭着扑了上去,扑到了吴秀灵面前,抓着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胳膊。 “秀灵,你一直都是最懂我的,你明白我的是吗?我也是为了我们将来的好日子啊!只有,只有拿下了顾瑶,才会攀上她身后的人家啊!” “秀灵,你不要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是顾瑶,所以——你去找顾瑶吧!” 最后一句话。 徐茂学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吼的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众人口中极有能力,学习优秀的徐茂学,竟然如此不要脸。 明明是他自己做了坏事,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的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吴秀灵看着面前因为害怕而逃避责任的男人,突然就闭了闭眼。 她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何会眼瞎看上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担当能力的男人。 她突然精准地锁定人群中的顾瑶,“顾瑶,你不说些什么吗?” 第430章 你下辈子都不如顾宁 “看看你不在的时候,这个男人是如何将脏水泼在你身上的吗?” 她和顾瑶,原本两个没有任何矛盾的两人,就因为徐茂学。 起了冲突。 她因为此事,丢了八条命。 顾瑶因为这件事,就要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了。 人群中,从一开始,就准备躲避的顾瑶,瞬间僵住。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躲顾宁,特意藏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被人发现了。 而且,还是被吴秀灵发现了。 当然,若不是偷偷的留下来,还不知道徐茂学竟然是这种人,一直在不停的刷新她的下线。 顾瑶在愣过之后,很快就是愤怒,“我没害你,从始至终,我都没害过吴秀灵。” 顿了顿,她抬手指着之前诬告她的徐茂学道,声音尖厉。 “是徐茂学要害你,也是徐茂学要弄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更是徐茂学要杀了你。” 顾瑶这话一落。 徐茂学的脸顿时狰狞了起来,他朝着顾瑶咆哮,“顾瑶!” “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去害秀丽?” 他和吴秀灵可是青梅竹马。 顾瑶分毫不让,“你是为了我吗?不,你不是,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熏心!” 她太明白,徐茂学一心想出人头地的执念,这个执念,让他整个人都疯狂了。 徐茂学顿住,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茂学,你承认吧,就算是没有我顾瑶,但凡是有一个李瑶,王瑶,只要她们有钱,他们身后有背景,你还是会做出抛弃并且杀害吴秀灵的事情,因为——” 她欺近对方,“因为,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啊!” 顾瑶的反水和证词,无疑是将徐茂学身上,最后一丝虚伪的皮,彻底拽掉。 周围大队的人们,都有些惊讶,“这位顾瑶说的是真的吗?” “我看是真的,你茂学娃,一个字都没反驳!” “真是没想到啊!让老徐家吹上天的娃,竟然是这样的人,那以前他们说,茂学成绩好,在学校有能力,将来能光宗耀祖,这岂不是夸大其词?” “没有!这本来就是真实的我!”这些话到了耳朵里面,徐茂学忍不住朝着大队的人开始咆哮起来。 “还真实?”旁边的人不屑道,“真实的抱着城里丫头的大腿,去害死和你青梅竹马的秀灵吧?” “真是,丢了咱们男人的人,呸!软骨头,毒蝎子!” “什么垃圾玩意儿,真是丢了我们徐家大队的人!” 众人的话,一个比一个狠,这让徐茂学整个人都懵了,他一直都是徐家的骄傲,也是整个大队年轻一代别人家的孩子,被人人夸奖的存在。 可是。 周围邻居的话,仿佛一下子将徐茂学从花团锦簇的天上,打下了十八层地狱。 “不是,我才不是!” 他疯狂的朝着众人解释。 这幅癫狂的模样,让众人震惊。 徐家人看着痛心,想要上去劝慰。 但是,葛卫国开口了,“既然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徐茂学,跟我们回派出所。” 这话,让原先还准备上前去劝解的徐家人,顿时站住了脚步。 徐茂学傻了,“我没有杀人,吴秀灵还好好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不停的往后退。 却逃不过葛卫国的手里明晃晃的镣铐,他上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将徐茂学彻底铐住,“过来吧你,你这是没杀人?你这是杀人未遂,一样是犯罪,跑不掉!” 冰冷的手铐拷在手腕上。 刺骨的凉意让徐茂学整个人像个虾子一样缩了起来,“娘,娘你救我!” 他还要读书,他还要考大学,他不能这样被抓走了啊! 原先,不言不语的徐母,突然就这样扑了上来,朝着吴秀灵跪了下去,“秀灵,我求你,求你让公安放了茂学吧!” 她老泪纵横,“你还好好的啊,你还好好的啊!你看在和茂学好过一场的份上,放过他吧!” 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 吴秀灵被抓住的裤子,她挣脱不掉,她冷笑,“这位同志,你这会说让我放过茂学,那当时,我在徐家耳房,被徐茂学捆着肚子,被掐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让徐茂学放过我?” 她蹲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了,徐母的手。 “我在徐家耳房,血流一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逃走之后,你们看到那满地的血,为什么不帮我罪一个公道?在得知徐茂学害了我以后,你们可有后悔过?可有害怕过?可有想过为我吴秀灵说过一句半句话?” “你们有吗?” 这话,她不止是问的是徐母。 还有徐家的众人,她喜欢徐茂学,几乎是整个徐家都知道的事情。她来过徐家更是不少次。 徐家站着的每一个人,她也曾经亲热的喊过叔婶,大哥二哥。 可是,在明知道,她是被徐茂学害了以后。 徐家上上下下十多口人,硬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说一句话,也没有人为她出头过。 被吴秀灵看过徐家人,顿时把头给低了下去。 他们不敢和吴秀灵对视。 吴秀灵这一连三问,更是问的徐母顿时哑口无言,“我——” 吴秀灵冷眼看着,“但凡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放弃追究!” 徐母情急之下,转身转头朝着吴寡妇磕头。 “水仙,水仙,这么多年我没求过你,我求求你,求求你,跟你家秀灵说一声,让她,让她放弃追究我家茂学啊! 毕竟,我家茂学,也是差点成为你吴家女婿的人啊!” 吴寡妇胆小怕事了半辈子,万万没想到,一直看不起她的徐母竟然朝着她磕头。 这一瞬间,她感觉人生都得到了圆满和升华。 她想了想,“亲家母,你放心,我是不会让我家那不成器的闺女,害了她丈夫的!”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无语了。 顾宁甚至瞪大了眼,真是开了眼,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种母亲。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吴秀灵,哪里想到,吴秀灵朝着她摇了摇头。 下一秒。 吴寡妇走到吴秀灵面前,还是以前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劝解。 “秀灵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你可不能把茂学给上交给公安,你俩到底是处过,还差点结婚的人,你这样心狠手辣,将来怕是没有哪家人家敢要你!” “听娘的,让茂学给你赔个礼,道个歉,你俩这事就算是结了!”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当母亲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的女儿,在前两天,还被那徐茂学,那徐家一家子给害死。 吴秀灵对她这个娘,早已经冷透了心,这一刻仍然心如刀绞,“娘,我喊你一声娘,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徐茂学给害死?被徐家这一家子帮凶给害死?” “呸!胡咧咧什么?” 吴寡妇淬了一口吐沫,搓搓手。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既然你好好的,还追究什么追究? 你就算是不为你自己考虑下,也要为你弟弟妹妹考虑下,他们要是有一个亲手把姐夫送进去蹲大牢的姐姐,他们将来还怎么嫁人?怎么娶媳妇?” 吴秀灵一直都知道,母亲的心,永远在弟弟妹妹身上。 但是这一刻,她仍抑制不住的心冷。 “那我呢?我差点被害死!” 她声音尖利了几分,极为高昂。 “我都要被害死了,你闺女都被害死了,你还在为名声着想?还在为弟弟妹妹着想?娘,我最后问你喊一次娘,我究竟是不是你闺女?” 吴寡妇嗫嚅着,“是?怎么能不是?你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别人家闺女被害死了,别人家父母拼命也要讨个为闺女讨个公道!你呢? 我还没死的时候,你就收了徐家的卖命钱,别说为我报仇了,你连追究都不追究,好!我好不容易从地狱爬上来索命报仇来了,你却让原谅杀我的人? 我怀疑你不是我娘,你是徐茂学的亲娘!” 这话,可是伤透了吴寡妇的心。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咋恁不懂事呢?我这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好名声,将来好嫁人啊!” “命都没了,还好名声,我呸!” 吴秀灵冷笑一声,心灰意冷地朝着葛卫国走去,“公安同志,这位,我亲娘,我怀疑她和徐家人是同盟!” 这话一说。 如同晴天霹雳。 炸的吴寡妇当场没回过神,伸手去捶打吴秀灵,“你这死妮子,你在胡咧咧什么呢?” 吴秀灵避开了她的手,再次朝着葛卫国补充道。 “我亲生母亲,收下徐家三百块钱,助纣为虐,在得知我活下来的情况,还企图让我原谅徐茂学,原谅徐家人,他们不是同盟,他们又是什么?” “公安同志,不知道这种,可以被一起抓回派出所吗?” 葛卫国点了点头,“自然,你母亲这种属于嫌犯,包庇罪人,自然要一起抓回派出所的。” 这话,让吴寡妇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啥?我也要被抓?妮啊!妮,你不能这样,娘要是被抓了,你弟弟妹妹怎么办?” 吴秀灵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吴寡妇,冷了一张脸,“让他们去死!” “你都舍得让我去死了,自然要是舍得让他们去死对吧!” 这话,简直冷心冷肺。 让吴寡妇彻底吓瘫了,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这不是她的闺女。 她闺女才不会这般狠心。 她原本想哭喊,妮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但是对上吴秀灵那一双充血的眼睛,吴寡妇顿时一僵,把剩下的话,全部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眼看着,吴寡妇出马也不行。 徐母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吴秀灵这么狠,狠起来,她连亲生母亲都一起抓起来。 那他们呢?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原先还没想着追究徐家人的吴秀灵,有了葛卫国撑腰以后。 她立马抬手一指着,“徐母,徐父,还有徐家大哥,徐家二哥,他们都知道我被徐茂学害,但是他们都选择了包庇徐茂学,这种算犯法吗?” 葛卫国点头,“包庇嫌疑犯,罪加一等!” “一起带走!” 这下,徐家人也急了,“秀灵,我们可没害你,你不能这样害我们!” 被派出所一抓,他们哪里还有出路呢! 吴秀灵,“你们知道,是徐茂学害我吗?” 这下,徐家人顿时不吭气了。 “可是,我们没害你!”徐家人强调。 “这话,你们去和公安说!”吴秀灵冷笑一声,最后,走到顾瑶面前。 顾瑶本来早都打算,偷偷离开的,但是顾宁那一双眼睛,像是钉子一样,把她给盯死了,她一动。 顾宁就拦住她的去路。 好家伙。 有了顾宁这个拦路石,顾瑶到底是没能偷跑。 吴秀灵站在顾瑶面前,“我的祸事,因你二起,但是——”她话锋一转,脸色极为复杂,“但是我却不恨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话,让顾瑶跟着一怔,她是万万没想到,吴秀灵会不恨她的。 “因为——”吴秀灵抬手,指着被抓的徐茂学,“因为,要不是你,我认不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要不是你,我可能要用一辈子,甚至更久,才能知道徐茂学是个什么人——” 顿了顿,她抬手捂着肚子。 “还有最后一点,我很庆幸,这么早,这么早孩子就没了,这样也好,这样我的孩子,身上就不会流着徐家那肮脏的血脉,就不会有这么一个人渣当父亲!” 她的话,毫不留情,把徐茂学贬低到了谷底。 连孕育他的孩子,都是一种耻辱。 徐茂学是万万没想到,之前还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的吴秀灵,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有些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一种恨意和酸涩,他看向顾瑶,那一瞬间,眼里有过悔恨,要是,要是他没遇到顾瑶,会不会他和吴秀灵就不会是这种结局。 会吗? 徐茂学不确定起来。 而顾瑶在听完吴秀灵这话以后,整个人都愣着了,“你不恨我吗?” 她以为吴秀灵,会恨死她! 吴秀灵摇头,“知道吗?还在学校的时候,我特别嫉妒你,嫉妒你有城里人,嫉妒你背后有那么大的家族,嫉妒你家那么有钱,可是——” 她抬手指着徐茂学。 “可是,当我得知,你住在徐家和徐茂学同住一个屋的时候,我突然就不嫉妒了,甚至,还有一种隐秘的快感,原来城里的女生,用的炕,睡的男人,也不过是我用过的破烂货。” 这下,顾瑶的脸一下子青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吴秀灵会说这种话。 “从那一刻开始,你在我眼里的光环也瞬间没了,你在也不是我吴秀灵,曾经最嫉妒的女同志了!” 吴秀灵抬手指着顾宁,“知道我现在最羡慕的人是谁吗? 是顾宁,她有着我羡慕不来的家世,有着爱她的亲人。 当然,我最羡慕的是她的那一颗心,就算是我曾经害过她,她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仍然愿意帮助我,顾瑶,你知道吗? 这才是我最羡慕的,拿得起放得下,心中有沟壑,眼中有天地,从来不会拘泥于眼前。 这是我一辈子都要学习的地方,而你顾瑶——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如顾宁!” 第431章 是我对不起你 这话,对于顾瑶来说,无疑是剜心。 她最怕的便是别人说她不如顾宁。 而吴秀灵不止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了出来。 顾瑶的脸当场就狰狞了,“吴秀灵,你别被顾宁给骗了,她最喜欢装模作样的大度,去帮助别人,她不过是个虚假的小人!:” 她不能接受,别人说她,不如顾宁。 被顾瑶点出特意点出虚伪的顾宁,神色自始至终都没变,仿佛置身事外。 反倒是周致远皱眉。 可是,吴秀灵却突然回了一句。 “顾瑶,那如果我去找你求救,你会在大年三十出去过年的时候,给我衣服,给我吃食,给我红糖水,并且放弃团圆年,陪我去派出所报案,陪我等待公安人员,陪我上门抓人吗?” “你会吗?顾瑶?” 她再次问出。 顾瑶一下子被问愣住了,她脑子里面宕机了片刻,如果是她仇人来找她,她怎么会去帮她? 她恨不得落井下石去踩两脚,奚落她的不堪模样。 她会选择在大年三十这天,放弃自己过年,去陪着曾经的仇人去报案,去抓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看,你不会,但是顾宁就会。” “所以我说,你比顾宁差远了!” “什么叫差远了,我只是没有顾宁圣母!” 到了这一刻,顾瑶还在企图辩解。 吴秀灵摇头,“不是圣母,而是顾宁是一个女人,她站在女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在她得知一个女人被男人欺负后,她想着的是去帮对方讨回公道,而不是去落井下石——” “我想,就算是这个人是你,她也会讨回公道!” 这话,让顾瑶如遭雷劈,她突然想到了,她曾经已经遗忘的事情。 她最初被人欺负后,整个顾家,都让她忍气吞声,只有顾宁,站出来说要讨回公道。 她被顾家人卖掉的时候,也只有顾宁会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尽管,顾宁还恨着她,恨不得她去死。 但是,却在她受到这种待遇后,仍然会站出来。 顾瑶一下子傻住了。 顾宁抬头,扫了一眼,朝着吴秀灵说道,“秀灵,你和动物讲道理,她永远不会明白。” 她很庆幸,吴秀灵明白了。 她也庆幸,她没有白救下她。 旁边的周致远,在听到这一席话后,他眼里由衷地闪着骄傲。 这就是他的宁宁啊! 爱恨分明,从来不会被仇恨蒙住双眼,她一直都在坚定无畏的向前走。 哪怕是一直对顾宁有偏见的葛卫国,都忍不住道了一句,“大气!” 顾宁是真大气。 她的思想,她的三观,她的远见,让一个男人都汗颜。 当一个人在夸赞顾宁的时候,可能是意外,当所有人都夸赞顾宁的时候。 那就要思考,是不是自己问题了。 而吴秀灵一针见血的指出来,“顾瑶,承认顾宁比你优秀,就这么难吗?”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子喝在顾瑶的天灵感上。 顾瑶顿住,“她是比我优秀,那也是因为,她从小跟在亲生父母身边,被亲生父母教养,而我被过继到别人家里——” 她永远都在找借口。 顾宁懒得听了,就仿佛,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顾宁打断了她,“好了,秀灵,你打算将顾瑶怎么办?” 吴秀灵和顾瑶那么多口舌,当然不会是白说的。 吴秀灵看了一眼顾瑶,只是在给她迎痛一击,若说说她不如顾宁是精神上的,那么她再次开口,则是肉体上的双重打打击。 她想也没想道,“当然是把她抓起来!” 这下,顾瑶整个人都愣住了,“吴秀灵,我没害你,你凭什么让公安抓我!” 吴秀灵,“这话你和葛公安说,你有没有害我,自然有公安来查证!” 她上前一步,走到顾瑶面前,“顾瑶,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放过你,而是想让你知道,你心服口服,你是真不如顾宁!” 这话,让顾瑶差点没一开老血喷出来。 她没想到,连带着曾经和顾宁当仇人的吴秀灵,都成了顾宁的走狗。 顾瑶顾不得自己会被抓,她愤恨地瞪了一眼顾宁,“顾宁,你高兴了吗?” 她的双手,再次被葛卫国拷上了镣铐。 这一幕,应该是顾宁喜闻乐见的。 她来徐家,哪里是为了帮助吴秀灵,明明就是来看她顾瑶的笑话。 顾宁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自己的棉衣袖子,她笑了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小人见到的永远都是小人!” 她上前,抬手帮顾瑶整理了下额前的发丝,声音温柔。 “顾瑶,你该庆幸,我帮了吴秀灵。因为这样,也是瞬间帮了你。” 她抬手,指着满脸愤恨的徐家人,“你以为,吴秀灵不回来报仇,你的下场,会比吴秀灵好吗?” 她猛地加大了力度,冷笑一声。 “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吧,就徐家这种狼心狗肺,利益熏心的人,会真心娶你,真心对你好?” 顾瑶顿住。 顾宁还在继续,她抬手拍了拍顾瑶的肚子,“你最好祈祷,你没有怀了徐家的种,你也最好祈祷,吴秀灵的这个案子,你没有参与,不然,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顾瑶,你都完了!” 怀了徐家的种,顾瑶非婚生子,还是徐家这种肮脏的血脉。 若是,参与了害吴秀灵的案子,那么等待她的,只有把牢底坐穿、 前者也罢,后者也罢。 都不是好路,是让顾瑶走上绝路的路,让顾瑶万劫不复的路。 顾瑶倏然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压根忘记了,顾宁所说的前者。 她下意识地用着带着镣铐的手,去触碰自己的肚子,她会怀孕吗? 当意识到这里的时候,顾瑶整个人都僵硬了,她敢确定自己没有参与徐茂学的害人事件。 但是,她的肚子,她却不能保证了。 这些天,她住在徐家,和徐茂学钻一个被窝,她根本没有任何措施。 想到这里,顾瑶的脸色倏然白了,“顾宁——” 她下意识地喊顾宁的名字。 而顾宁在放出那个炸弹后,压根都没有搭理她,而是朝着葛卫国道。 “葛同志,除了徐茂学,顾瑶,吴寡妇,我想,知情不报的徐家人也是一样要带走吧!” 如果说,徐茂学是元凶,而徐家这些人都是帮凶。 这不是一个恶人,这是一个恶人窝。 这话,让徐家人一下子吓瘫在地上。 “我们没有,茂学害人,我们根本没参与,我们也没有想到茂学会害人!” 他们迫不及待的要甩开关系。 这话,也让徐茂学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他没想到原先还护着他的家人。 现在是这么一个嘴脸。 面对徐茂学的目光。 徐家大哥率先低下头,“茂学,我还有妻儿,还有儿子,我还是一位丈夫,一位父亲。” 徐茂学哪里能不明白呢! 只是,明白是明白,心里到底是难受的,他把头抹开。 徐老头也跟着道,“这位公安同志,这件事是我儿子茂学一个人做的,和我们徐家其他人没有关系。” 徐老头无疑是徐家最为清醒的一个。 他知道弃车保帅这个道理。 徐茂学保不住了,但是徐家其他人不能搭进去。 不管是大儿子,还是二儿子,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若是进去了,那才叫一个完了。 茂学若是进去了,他们在外面使使劲儿,指不定还能把他给捞出来。 捞一个人的难度,总比捞三个五个强。 大哥说这种话,徐茂学还能理解,但是当最疼爱他的父亲也说这话时,徐茂学彻底震惊。 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因为他父亲说,“如果我们一起检举徐茂学,犯案的具体细节,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从轻处罚?” “老头子!” 徐母率先瞪他。 可是,徐父却不在乎,只是认真地看着葛卫国,葛卫国沉吟,“你们若是戴罪立功,自然是可以减轻罪行的。” 这话,让顾宁惊讶,让徐茂学脸色惨白。 果然。 就听见徐父继续道,“那我——” 他看了一眼徐茂学,闭了闭眼,“徐茂学在柴房,对吴秀灵进行的杀害,柴房虽然被我们清洗过,但是柴房的地上,还是有褐色血迹。”那是无法清洗干净的存在。 随着,他这话一落,徐茂学忍不住嘶吼了一句,“爸!” 他没想到,最先作证的竟然是他一直都信任的父亲。 最为信任的父亲。 徐父听到这一声爸,浑身一震,“茂学,你别怪爸!” 他不止是茂学的父亲,也是老大老二的父亲,更是徐家的一家之主。 接着,他头都不回,颤颤巍巍的领着众人往柴房走,指着柴房窗口,“吴秀灵当时被绑在这里。” “这个长脚木凳上。” 木凳很窄很长,上面木凳腿的地方,还能看见蜿蜒的血迹,这是没清理干净的。 很难想象,这么细的木凳,是怎么绑着一个孕妇,又是怎么让孕妇待在上面,流了一夜的血。 当看到这一幕时,所有人心里才有了一个概念。 徐茂学,他是真狠,他是真能下手。 不说吴秀灵和他认识多年,就说吴秀灵肚子里面揣着的孩子,那可是徐茂学亲生的骨血。 可是,他对吴秀灵下手起来,没有丝毫手软。 “呸!畜生,你真是个畜生!” 徐家大队的社员,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对着徐茂学呸了一口吐沫星子。 这一下子仿佛打开了开关一样,所有人都跟着齐齐的开始了。 “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徐茂学,亏我还让我家孩子多像你学习,我看我家孩子的亏没像你学习,不然,还不知道培养出来一个什么人渣来!” 往日那些,对徐茂学夸赞不已的社员们,这一刻,齐齐的用着最恶毒的攻击语言,去回馈他。 徐茂学低着头,心里像是蚂蚁啃食一样。 他知道,父亲把大家带到柴房来,他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可磨灭的证据。 果然,葛卫国皱眉,“这些都是徐茂学一个人做的?没有人给他帮手?” 任何一个帮手,都是可以把他一起带走的存在。 徐父摇头,脸色苍老,“出事的那天我们全家去了隔壁大队,看电影,就茂学和秀灵在家。” 他们也没想到,茂学通知他们说,隔壁大队来了放映员,在放电影,竟然是为了支开他们。 徐父这话得到了同大队的社员们的证实,“这个,我们能作证,老徐他们一家人都在隔壁大队看电影,就坐在我们旁边!” 这话,无疑是给徐父他们下了定性。 也让徐父他们跟着松了一口气。 顾宁和周致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显然是打算继续听下去的。 葛卫国蹲下身子,沿着屋内细细地寻找证据。 接着,在凳子下面找到了几个断裂的草绳。 不是那种特别粗的,而是细细的那种,显然是不小心磨掉的。 “作案工具,麻绳放在哪里?” 徐父怔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儿子徐茂学,有些不落忍。 倒是旁边的大嫂,突然道,“这个我知道,茂学把麻绳丢在了灶膛里面,一把火烧了。” 这是没有毁尸灭迹了。 徐茂学倏然剧烈的挣扎了下手上的镣铐,奋力地瞪着徐大嫂。 这话,瞬间引起了葛卫国的注意,“带我去看看!” 徐大嫂带头,领着葛卫国去看了灶膛,果然,还在灶膛旁边的找到了一小节麻绳。 葛卫国捡起来,单独装了起来,“还有吗?” 随着,徐父和徐大嫂两人的松开,剩下的人也都跟着开口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 彻底补全了所有证人。 这也让徐茂学在也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彻底把他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 他脸色惨白,白到麻木的那种。 他原以为只要家人不做证,那他就有翻盘的机会,但是连带着家人也跟着一起作证了。 这让他,再也没有生路了。 徐茂学崩溃了,“爸!我为什么要杀吴秀灵?因为她拦着了我爬高的路!” “我为什么要爬高?是你,是你一遍遍的在我耳边说,要让我出人头地啊!” 是他们先教育把他教育成了一个不折手段的人。 徐父闭了闭眼,“茂学,是爸对不起你!” 他声音哽咽。 是他没教育好。 第432章 一起抓走! “不,是妈妈对不起你,不该一个劲儿地让你出人头地,让你走上了歪路!” 徐母扑了过来,她是唯一一个没出来指正徐茂学作案的人。 她半跪在葛卫国面前。 “公安同志,怪我,这事怪我,是我耳提面命跟茂学交代,让他一定要拿下顾瑶的,也是我,也是我让他害人的——”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头,语无伦次。 “不是,不是我家茂学害人的,是我,是我把秀灵害了的,我才是那个该抓的人啊!你们不要抓我儿子,不要抓我儿子好不好?” 这一颗慈母心,让听者流泪,闻者伤心啊。 可是,却没有人同情他们。 顾宁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复杂,她以为全部是坏窝子的人。 倒是没想到出了一个疼儿子,愿意为儿子付出一切的母亲。 可能这就是母爱吧! 吴秀灵愣了愣,她看着跪在地上徐母,觉得她可恨又可怜。 她没说话。 至于徐家人,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徐母,徐父更是抬手,接着又无力的跌落下去。 “你——” 老婆子。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能完整说出来。 徐茂学傻傻的,维持着一个被镣铐绑着的动作,看着他的母亲,跪在地上,替他磕头,替他认错。 原来,还是有人在爱着他的。 徐茂学朝着徐母大喊了一声,“妈!” 他泪流满面地突然站了起来,朝着葛公安道: “这件事和我母亲没有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全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我家人无关。” 事情到了这一步,徐茂学主动认罪。 这让徐家人惊讶,让顾宁意外,让葛卫国却松了一口气。 有了徐茂学这彻头彻尾地认罪,这也代表着,事情可以彻底结案了。 葛卫国转头看他,神色肃然,“你确定,你没有任何帮凶?” 徐茂学点头。 葛卫国看向吴秀灵,吴秀灵也跟着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整个徐家,只有她和徐茂学两个人,所以,她才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顾瑶呢?在你作案的当场,顾瑶没和你一起吗?” 被点名的顾瑶,瞬间抬头看向徐茂学。 徐茂学很想把这个女人,一块拉到地狱去,毕竟,他从一开始的贪念,就是因为顾瑶。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顾瑶的肚子,停留三秒,他选择说了实话,而没有把顾瑶拖下水。 “我没告诉顾瑶。”他垂眸,“我怕顾瑶知道我是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会害怕我!” 若是顾瑶害怕他,离开他之后,那他杀害青梅竹马,害死自己儿子,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顾瑶陡然松了一口气,就见到先前没咬她的徐茂学,突然对着她耳边低语了一句,“留下我的孩子,不然我会反口。” 他被抓了,必然会被判的。 他的第一个孩子,被他亲手杀害了,若是顾瑶肚子里面有的孩子也没保住,那就意味着,他彻底绝后了。 这个读过书,接受过教育的男人,此刻,却对自己唯一的后代,无比关心。 这话,旁人没有听见。 只有顾瑶一个人听见了,她脸色白了白,随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徐茂学突如其来的话,让大家都有些惊疑,“你说顾瑶没有参与,你有证据吗?” 吴秀灵突然道。 她无比的了解徐茂学这个男人,所以,她猜到了徐茂学说给顾瑶的话。 徐茂学看顾瑶肚子的那一眼,她也收在了眼里。 只是,她有些不甘心,徐茂学让她的孩子去死,而为了顾瑶的孩子,他却可以担下一切罪责。 吴秀灵的逼问,让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当然,她也问出了所有人想要问的话。 这一切不过是,徐茂学的片面之语罢了。 徐茂学抬头看了一眼吴秀灵,他说道,“秀灵,你该知道的,若是一个男人真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男人是定然不会让对方看到自己脏污的一面的!” 他是奔着和顾瑶结婚去的。 这话,让吴秀灵的脸色骤然苍白了一下,整个身子都跟着一晃。 尽管,她已经放弃了徐茂学,但是听到这话,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发冷。 那么她呢? 从一开始,徐茂学各种事情都找她商量,找她做,徐茂学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她都知道。 她又算什么呢? 吴秀灵突然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徐茂学,若是没有顾瑶,你会娶我吗?” 她问道。 徐茂学怔了一下,他双手带着镣铐,一张秀气的脸此刻却绝情无比,“你知道的,不是吗?”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娶吴秀灵。 他的妻子,也绝对不会是一个乡下村姑来做。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吴秀灵。 吴秀灵在某一种层面上,更多是他的搭档,他们可以相互交底,但是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枕边人。 吴秀灵是个很好的搭档,她很聪明,只是,可惜的是,她在不该的时间,怀了他的孩子。 一招错,满盘皆输。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去和吴秀灵发生男女之外的关系。 徐茂学的回答,让吴秀灵彻底怔住,她捂着手,眼泪顺着指缝,吧嗒吧嗒流下来。 “徐茂学,我恨你。” 这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面发出来的恨意,每一个字都沾着血,沾着泪,让人心酸,又让人难过。 徐茂学闭了闭眼,朝着葛卫国道,“所有的我都交代清楚了,我认罪,带我走吧!” 家这个地方,是他一直都骄傲的地方。 但是,如今,他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比起留在生在长在熟悉的大队里面,他更愿意去那无人认识的监狱里面。 葛卫国脸色复杂地看着他,吧嗒一声,把镣铐锁住,“我第一次见这么干脆的犯人!” 徐茂学扯了扯嘴角。 顾宁突然问了一句,“你还没说,你害吴秀灵的当晚,顾瑶在哪里!” 这话,让现场又安静了下。 顾瑶猛地抬头看向顾宁。 顾宁丝毫不以为意,“要不,把顾瑶带回去一起审问?” 顾瑶,“顾宁!”她咬牙切齿道。 顾宁这是恨不得她去死。 “我说!” 顾瑶,“我在和电影放映员一起。”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当天晚上的放映员!” 这话,顿时引起了一阵喧哗。 徐茂学也忍不住狰狞地看了一眼她,他那般护着她,她竟然给自己带绿帽子。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让放映员给我带话给廖家,这件事可以去找放映员核实。” 这话,大家信和没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徐茂学咬着后牙槽,“你最好祈祷没有,不然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他付出了一切的女人,搭进去孩子,搭进去青梅竹马,搭进去自己的女人。 要是他在杀害自己儿子和青梅竹马的时候,顾瑶在和放映员偷人,那就是个笑话了。 顾瑶脸色白了白,“放映员有妻子孩子,我自然是没有的,我给了对方十块钱,让他帮忙给廖家带话,让廖家人接我回去而已。” “若说背叛,也只有这一点,我想离开徐家。” 她直接承认了下来。 这个理由,不知道比去偷人好多少。 徐茂学盯着她,没说话。 吴秀灵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捂着肚子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跟着出来了。 她一腔热血对待的男人,结果,为了一个放荡的女人,来害了她,害了她的孩子。 “徐茂学,你就是个傻逼!” 吴秀灵骂了一句,看着被抓的徐茂学,突然就释然了。 顾宁他们看到这一幕,有些牙酸,怎么杀人案,就变成了三角恋,三角恋,又变成了四角恋。 葛卫国没忍住说了一句,“放映员的事情,我们自然会核实,顾瑶,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顾瑶脸色白了下,她没想到,她都自爆短处了,对方还要让抓她一起带走。 “公安同志,我没有害吴秀灵,徐茂学害吴秀灵,我也不知情。” 她想到上次在顾家的时候,被抓到派出所的恐怖场景。 徐家人这一刻,忍不住怒道,“公安同志,把她抓起来,把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给抓起来!” 他儿子,为了顾瑶,付出了那么多。 结果,这个女人却和放映员偷人。 她简直不是人。 开口的是徐母。 徐母这话,让顾瑶软了腿,她摆着脸白辩解,“我没有!” “有没有,审了就知道了。” 葛卫国将身上最后一副镣铐,拷在了顾瑶手上。 “一起带走吧!” 应该说,葛卫国这次过来,他就戴了两幅,一副给了徐茂学,一副给了顾瑶。 冰冷的手铐,再次拷在手腕上的时候。 顾瑶突然就是一哆嗦,朝着顾宁道,“姐姐,姐姐,你帮我说句话,我真的没用害吴秀灵,真的!” 顾瑶向来都是如此能屈能伸。 之前,她还恨顾宁,恨的她很不得去死。 结果,现在又开始跪下向顾宁求助。 顾宁看着顾瑶这一副脸皮,都忍不住佩服,“是与不是,公安一查便知,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顾瑶顿时僵住了,她咬着牙。 “姐姐,今儿的年三十,爸妈肯定在记挂着我,廖爷爷肯定也在家挂着我,他们肯定不希望我坐牢,你肯定也不忍心,他们为我伤心难过,是不是?” 她在企图用亲情关系,来道德绑架顾宁。 顾宁冷笑一声,“不,爸妈要是知道你被抓了,他们肯定会很高兴。 毕竟,上次高利贷的案子,你可是要爸去死!” 话落。 顾宁不再去看顾瑶,而是朝着葛公安道,“抓走吧,看着她,我昨儿吃的饭都能吐出来!” 葛卫国差点以为顾宁是自己的上级,所以使唤自己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他看在周致远面子上,没去反驳顾宁。 而是一手抓着一个,把他们送上了吉普车。 顾瑶彻底绝望了,顾宁这边是靠不住了。 她只能期待,葛公安他们公平公正,不会看在顾宁的面子上给她穿小鞋。 至于,徐茂学他一言不发阴冷地盯着顾瑶片刻。 接着,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子。 这是他第一次坐小汽车。 只是,徐茂学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场景,带着的镣铐有些讽刺。 等徐茂学和顾瑶一被抓。 在场的吴寡妇,徐家人他们顿时被吓了一跳,有些后怕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是不是这就代表着不抓他们了? 哪里想到。 葛卫国并没有把他们给忘记了。 “徐家人虽然戴罪立功,但是身上却仍然有嫌疑——”他扫了一圈,“谁是徐家大队的大队长?”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一直在怕,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家人以后,就交由你这个大队长来看管,大家一起来监督他们的行为,直到他们彻底认识到自己错误,决定改过自新为止。” 徐家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被大队的人监督,被大队的人看不起,这几乎不比去坐牢好哪里了。 但是,大队长已经应承下来,他擦汗。 “公安同志,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松对徐家人的监督,也一定会让他们改过自新。” 有了这话,葛卫国才放心。 他转头,将目光放在了吴寡妇身上,有些为难,吴寡妇卖女儿。 这事是道德亲情成面的,之前那话,也不过是吓唬对方罢了。 葛卫国的目光,让吴寡妇越发揣揣不安。 葛卫国收回目光,转向吴秀灵,“吴秀灵,对于吴寡妇,你想怎么办?” 主动权在吴秀灵手里。 吴秀灵看着害怕到瑟瑟发抖的吴寡妇,她闭了闭眼,“不抓她,但是我却不能原谅她。” “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她睁开眼,已经想到了处理办法,“我可以不去追究你,让你坐牢,但是我要一张断亲书,从今以后,我吴秀灵和你们一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结果,比吴寡妇去坐牢好一点,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之前那些年,吴秀灵一直帮着吴寡妇养家糊口,照看弟弟妹妹。 没了,吴秀灵的帮助,下面一串子弟弟妹妹,日子可能会更难了。 当然,吴寡妇也会更艰难。 “妮啊!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你就算是恨娘,你也想招娣他们啊!” 第433章 你呢,和我回家吗 吴寡妇当场就哭了出来。 没了大闺女的帮衬,她怎么养那么多孩子啊! 吴秀灵淡淡道,“我正是看在弟弟妹妹的面上,才没去追究你去坐牢,不然,你以为你帮凶的身份,还能站在这里吗?” 吴寡妇看着大闺女那决然的脸。 顿时,知道没有余地了。 她一个劲儿地哭,“妮啊——” 她不知道是为自己哭,还是为孩子们哭,再或者是为吴秀灵哭。 这些,吴秀灵都不在意了。 葛卫国看到这一幕,便对大队长说,“既然监督了徐家,那吴寡妇你们也一起监督吧,不允许有这种买卖人口,害人帮凶的事情发生了。” 大队长想说难,吴寡妇一个女人,下面还有五个孩子。 但是,这话,他却不能说的,只能干巴巴地应承下来,“公安同志,你放心!” 心里却在犯愁,吴寡妇这一家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解决了这些人。 事情也都基本算是全部解释了,原先跟着看热闹的社员们,也都一个二个揣着袖子,打算回家继续吃团圆饭。 剩下的人就只剩下吴秀灵了和顾宁他们了。 顾宁看着吴秀灵,想了想,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和亲娘老子断亲了,又举报了徐茂学,得罪了徐家。 她在徐家大队,几乎没有再生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吴秀灵也有些茫然,她实在没地方去。 顾宁看着吴秀灵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以及还在颤抖的双腿,说道,“你先去医院吧,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她的身体,怕是禁不住她在外面晃悠的。 吴秀灵摇头,坚决,“不了,我去远房亲戚家,借助两天。” 其实,她是没钱,别说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她就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但是,她不想让顾宁送她去医院,因为欠顾宁的东西太多了。 顾宁见她犹豫,看了一眼周致远,周致远突然道,“对于你这种受害人,可以去派出所申请救济粮,还有营养补助。” 这是前些年吃不上饭时的老政策了。 只是,这两年家家户户人家条件好了不少,这个政策这才慢慢被人遗忘下去。 吴秀灵眼睛唰地一下子亮了,震惊地看着周致远,“真的吗?” 顾宁瞬间明白,周致远这是为了接她之前那话才说的,她有些不安,怕穿帮。 哪里想到,葛卫国也跟着来了一句,“老周说的这个政策确实有,不过要派出所的领导签字。” 顿了顿,他拍自己胸脯子,“刚好我负责你的案子,晚点我给你开个证明,你去医院住着吧!” 吴秀灵鞠躬,“谢谢,谢谢!” 她弯腰的时候,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顾宁见她接受,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就怕吴秀灵要自尊,什么都不肯接受,她才经历过小产,这要是再不好好养回去,怕是半条命都得搭上去。 案子了结了,吴秀灵的去处也安排了。 顾宁他们自然不会在徐家大队耽误了,眼看着已经下午两点了,这会回去吃团圆饭也过了点。 顾宁索性好人做到底,直接先是陪着吴秀灵一起,去了派出所拿了证明。 又跟着她一块去了人民医院。 这个医院,她熟悉,一去也巧,刚好邹明慧今儿得在值班。 邹明慧和娘家断了来往,又和婆家离婚,别的医生都要回家过团圆年,她也没啥好团圆的。 索性就在医院值班。 这不,刚去查完最后一个病房,就看到顾宁领着吴秀灵出现在医院,正在缴费。 她瞧着背影有些熟悉,不确定地拍了拍对方,“宁宁?” 顾宁半个身子,都钻到缴费窗口里面了,本来在跟里面的人扯皮。 闻言,顿时回头,有些惊讶,“明慧姐,你今儿的值班啊?” 邹明慧点头,“你不在家过年,来医院做什么?” 顾宁指了指旁边蹲着地上的吴秀灵,吴秀灵明显支撑不住了,连站都站不住,全靠半蹲靠在墙上。 邹明慧顺着顾宁的目光看了过去,显然还记得吴秀灵,“是她啊,孩子又调皮了吗?” 她记得上次给吴秀灵进行抢救来着,总算是保住了孩子。 顾宁摇头,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邹明慧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天性,再加上吴秀灵肚子里面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她还出力过,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人太不是东西了!” “这姑娘也是眼瞎,怎么找到这么一个男人处对象!” 谁说不是呢! 但是,这话肯定不能应,她想了想,把手里的证明递给了邹明慧,“明慧姐,那收钱的同志说,这种证明已经过政策了,现在医院不认这项政策。” 她也能单独把这个钱出了,但是就怕吴秀灵自己不肯。 邹明慧接过证明看了看,她从白大褂里面掏出一支笔,刷刷在证明上签上名字,略过顾宁,直接交给了收费窗口的人,“小孙,直接给人办了。” “剩下的签字,到时候直接找我。” 不是收费窗口不给办。 而是这种证明,还需要主治医生签名,一般来说,主治医生并不愿意管这个麻烦。 收费窗口的小孙,见到邹明慧的签字,这才利索地给盖章,“成了,直接领病人去检查就好了。”顿了顿,还忍不住看了一眼顾宁和吴秀灵,“那女同志也是运气好,遇到咱们邹大夫这种心善的。” 很多大夫,不愿意管这种闲事。 因为,这种免费的东西,经手的人多了,就容易出岔子,到最后却成了大夫的锅。 顾宁接过缴费单,笑着跟收费的小孙道谢。 这才转身去搀扶吴秀灵,吴秀灵虽然没力气,但是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朝着顾宁道,“谢谢!” 这两个字,她已经说麻了,但是却还要说。 等她以后有能力了,一定加倍地报答顾宁。 顾宁摇摇头,“你先去检查吧!” 邹明慧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样,宁宁你先回去过年,反正我今儿的值班,大过年的我也不忙,这位病人就交给我吧,我带她去做检查。” 顾宁没急着答应下来,而是看向吴秀灵。 吴秀灵忙不迭地点头,“就这样,顾宁,你先回去过年,家里人还等着你。” 这次,顾宁也没拒绝,她点了点头。 想了想,摸了摸身上的钱和票,毛票子加粮票,一共是十块,和三斤细粮,二两红糖的规格。 一起递给了吴秀灵,“这是之前开的救济粮和营养补助。” 其实真不多,只能说让人饿不死,但是想要好好调养,那是不可能的。 吴秀灵本来打算拒绝的,但是想到顾宁说是救济粮和营养补助,她也就接了下来,接过来的时候,她紧紧地攥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宁见她都接了,这才转头对邹明慧说,“明慧姐,麻烦了,晚上我过来给你们送饭!” 她不止是给吴秀灵送,还有邹明慧送。 说到底,两个人都没有家人。 邹明慧想了想,也没跟顾宁客气,“我想尝下你刘姐做的狮子头,你记得给我带一个!” 红烧狮子头,是刘淑珍的拿手绝活。 顾宁笑着应承,“没问题。” 等顾宁离开后。 吴秀灵还在目送着顾宁的背影,久久舍不得收回目光。 邹明慧把吴秀灵安置在轮椅上,推着她走,笑着道,“她很好吧!”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声音极为温柔。 吴秀灵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涩然,“我曾经,我曾经害过她。” 邹明慧推轮椅的手一顿,“过去的就过去,既然她选择帮你,那就没放在心上。” 她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顾宁离开的方向,跟吴秀灵说道,“我也是她救起来的。” 顾宁让她从深渊里面爬了起来,让她过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日子。 吴秀灵好奇地望着她,在她眼里,邹明慧这种人,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有着一份人人羡慕的体面工作。 邹明慧不欲提过去的事情,她道,“反正你要知道,顾宁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就对了。” …… 顾宁从医院出来,周致远已经站在医院门口等她,“都办完了?” 顾宁没想到,周致远来这么早,“遇到明慧姐姐,她给代劳。”顿了顿,又问,“派出所那边都审完了?” 周致远颔首,他拉开车门,顾宁顺势钻了进去。 他这才道,“放映员已经问了,顾瑶确实就是拜托放映员去给廖家带消息,述说自己日子可怜,企图让廖老爷子心软。” “那廖老爷子是什么反应?” 顾宁爬上车子,坐在副驾驶上,偏头问道。 “听说,老爷子枯坐了一夜,放映员也没有等到回复。” 至于,放映员给廖老爷子留下的地址,被廖老爷子放在炉子里面,一把火烧掉了。 顾宁怔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她不想去思考,廖老爷子做这个决定,又有几分是因为他们的成分。 她只是道,“确定顾瑶,和放映员,没有任何超出男女作风之外的关系吗?”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睡了吗? 这话,问的周致远手里的方向盘都差点没握住,“宁宁!” 他忍不住厉害她。 小小年纪的,到底在想什么啊! 顾宁耸肩,目视前方,“我又没问错。” 因为年三十,街道上的大人极少,倒是孩子们很多,手里拿着一毛钱买的鞭炮,到处都是砰砰砰的炸裂声。 一时之间,安静的车子内,只有传来的鞭炮声。 周致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起码从之前的审讯方面,他们两人没有其他异常关系。” 顾宁喔了一声,像是在惋惜着什么。 “那顾瑶呢?会被抓吗?会被判吗?” 语气里面带着期待。 周致远摇头,“顾瑶不是直接凶手,也称不上间接凶手,到明天中午两点,她便会被无罪释放。” 也就是24小时的关押,以示惩戒。 让顾瑶长下记性。 吴秀灵和她的孩子,虽然不是顾瑶亲手所杀,但是她却是有逃不掉的道德责任。 顾宁啧了一声,没在说些什么,扭头望着窗外。 周致远偏头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放了顾瑶,比她坐牢更惨。” 顾宁咦了一声,看他。 等待他后面的话。 周致远,“在监狱有人给她一日三餐,有地方住,更甚至,生病不舒服,还有狱医照看,对于顾瑶这种人来说,在某一种程度,比她一个人出去打拼更好。” 没有家,没有经济来源的顾瑶,被放出牢狱。 她面临的路,比坐牢更可怕。 顾宁思忖了片刻,“也是。”她低声道,她太了解顾瑶了,她就是一个菟丝花,上辈子她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姐夫缠绕。 这辈子,她和周文宴早早退婚,没了周文宴这个树枝缠绕。 顾瑶先是找到安家,随即又是廖家,接着廖家也不要她的时候。 她便生冷不忌,直接攀附上了徐茂学。 如今,徐茂学被抓了,顾瑶最后的一丝依靠也没了。 接下来的路,确实如同周致远所说,是地狱之路。 见顾宁认可自己的话。 周致远继续,“你不必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对于顾瑶这种人来说,你只要过的比她好,你只要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成功,就是对她更大的惩罚。” 他也察觉到了,明明是两姐妹。 顾瑶却嫉妒到顾宁嫉妒到发狂的地步。 顾宁若有所思,不得不说是旁观者清。 周致远这总结,可谓是一针见血。 她只要比顾瑶过的好,就足够让顾瑶夜不能寐。 顾宁想想是这个道理,“我会比她过的好的!” 她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自信。 周致远看到这样一副顾宁,没忍住笑了笑,自信的顾宁真的漂亮,明艳动人的五官,灼灼发光。 “你回永安巷,还是去安家?” 周致远不舍的移开目光,目视前方。 顾宁想了想,“我要先去一趟安家。” 中午本来说好的要和安老爷子一起吃团圆饭,结果她倒是有事先离开了。 既然答应了,肯定要去做的。 见周致远不应声,顾宁抬头看他,“你呢?是回周家,还是和我一起去安家吃饭?” 第434章 你满意了吗 顾宁的询问,正是周致远犹豫的地方,虽然,犹豫这个词在他身上很少体现。 但是,每当这个词和顾宁挂钩之后,一切就成了理所当然。 周致远侧头,在顾宁姣好的容颜上看了片刻,最后终于做了决定,“不了,我回一趟周家。” 顾宁也不失望,因为她问那话,本来就是客套之语,到了目的地以后,她跟着从车上跳了下来。 安家的小洋楼伫立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迎接。 她朝着车上的周致远打了招呼,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周致远喊她。 顾宁停下脚步,立在墙下,她身后腊梅探出墙外,满枝的腊梅盛放,她站在腊梅树下,瓷白的脸灼灼发光,人比花娇。 周致远站在她不远处,不由得呆了片刻,很快,他疾步追了上来,声音温和,“我送你进去。” 顾宁有几分不解,接着,她瞬间明白周致远的含义。 因为,第一个团圆年,她未准时到不说,还迟了这么久。 对于第一次回安家过年的顾宁来说,到底是多了几分失礼。 周致远若是陪同她一起回到安家,一切迟到,都有了合理正当的借口。 顾宁抿着唇,“周致远,你——” 要不要这般细心。 周致远扒开腊梅,回头看她,“怎么了?” 顾宁摇头,迅速追了上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弄得她心脏扑通扑通跳地厉害,总觉得自己不够坚定。 明明说好了,再也不会对他心动。 不是什么多么特意存在的惊喜,只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处处透着妥帖。 周致远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额角的发丝,“很香。” 不知道是在说顾宁香,还是在说那枝头的腊梅香。 两人对视了片刻。 直到,吴妈出来开门,打破了沉寂。 “顾宁小姐,你怎么了?”来这么晚。 张口就是埋怨。 但是,埋怨的话,在看到顾宁身旁的周致远时,顿时咽了回去。 宰相门前看门的,认识的达官显贵也比普通人多。 周致远不认识吴妈,但是吴妈却认识周致远,无他,只是因为周致远是安州市最为显赫的存在。 吴妈的脸色由阴转晴,“周同志,您也来了?” 顾宁倒是不气,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没必要,无非是狗仗人势,要收拾了一顿,才知道怕。 倒是周致远蹙眉,他有几分不悦,看了吴妈一眼,倒是没解释,随即跟顾宁随意道,“你看,我送你回来,还是好的。”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藏着无声的敲打。 他犯不着跟着吴妈解释。 顾宁瞥了一眼吴妈,随即回道,“还好你送我回来了,不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故意迟到不来呢!” 这话看似回答周致远,实际上何尝不是在警告吴妈。 他们两人,都没正面回答吴妈的问题,但是同时,却敲打了一番吴妈,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直到,他们两人离去。 吴妈一张老脸阴晴不定,最后给了自己耳刮子,“你看看你这张嘴,真是跟丁淑丽学的,没大没小。” 忘记了,顾宁之前给她带来了恐惧。 只是,走远的顾宁和周致远自然是不知道。 这会是下午三四点钟了,过了中午的团圆年,安家下午也照样热闹。 客厅里面有不少人,围着桌子在打牌,有的是在打麻将,有的是在打扑克。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每张桌子上面都会放一大盘子的瓜子糖。 这是,顾宁从来没见过的热闹一面。 顾宁下意识地去寻找顾建设和刘淑珍他们,倒是没看到。 反倒是,她一走进来,先前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去。 连带着大家打牌的动作,都跟着放缓了几分。 最先开口的还是丁淑丽,她丢出去一块筒子,随即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哟,要我们三等四等的安家正牌大小姐,总算是回来了啊?”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都下午四点了,大小姐你这第一次回安家过年,你这是来吃团圆饭呢,还是来吃年夜饭呢?” 越是大家族,越是规矩多。 又极为看重春节这种大型日子。 丁淑丽这话大家都听在耳朵里面,都没觉得有啥问题,更甚至,里面有些长辈,还觉得丁淑丽说的是。 顾宁既然回归了安家,不能这般没规矩。 顾宁知道自己来晚是不好,但是已经提前让爸妈带了话,没想到一来,还是被丁淑丽这般阴阳怪气。 她立在沙发旁边,捏了捏指头,声音轻慢,“怎么?我中午没赶回来安家吃饭?你们都等着我,饿着肚子?”接着,她话锋一转,笑道,“瞧我,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有事耽误了,竟然让大伙饿肚子了。” 这话,让原先拿话堵顾宁的丁淑丽,顿时被噎住了。 她能怎么说? 说她饿着肚子等顾宁? 那倒是真没有。 只是,被顾宁这不轻不重地怼回来,让她感觉砰了软钉子,难受得紧。 丁淑丽在桌子下的腿,踢了一下对面的堂嫂,那堂嫂秒懂,她抬头打量了一眼顾宁,“饿肚子倒是不至于,只是让这么多长辈,等你一个晚辈开饭,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顾宁不认识说话的这个女人,但是有几分脸熟,想来跟丁淑丽玩在一起,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她语气淡淡,“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来迟了,先给大家赔个不是。” 不管是不是来安家,又或者是在顾家,团圆饭来迟,终归是她的不对。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顾宁还这么干脆地认错。 这下,那个堂嫂也没了折子,只能给丁淑丽一个爱慕能助的眼神。 丁淑丽有些不甘心,顾宁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滑不溜秋了,按照顾宁以往的个性,不该是当场闹起来吗? 年三十过年来迟这么久这件事,本来就是顾宁不占理。 顾宁要是真闹起来,丁淑丽恨不得拍巴掌,今儿的家里,可是有好多老泰山的。 就算是安老爷子想偏心都不成。 哪里想到,顾宁这般干脆认错,倒是让丁淑丽也没在继续追究下去的理由。 倒是,坐在首位的一位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她不轻不重地把麻将扔在了桌子上,砸得吧嗒一声,接踵而至的是她的话,“我看,别说别的,倒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向来没规矩。” 这位老太太是安老的一个堂姐,仗着自己是老人的身份,便倚老卖老。 这话一落,整个热闹的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顾宁。 在看戏。 顾宁瞥了一眼上首的老太太,不卑不亢,“我确实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谁让当年有那丧天良的人,把我们一家从安家换了出去呢? 不然,若是我在安家长大,想来也不会这般不知理——”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倒是有些人在安家长大,我原以为大家都是这般都知理懂理,现在这么一看,也不尽然,先有触犯法律,被公安抓走坐牢的安家晚辈,现有——” 她抬头,直视上首的老太太,“苛责晚辈的长辈,如今我瞧着,大家族的规矩,也不尽然,老太太,你说是吗?” 这话一落。 整个屋子,掉根针都可以听得见。 一众晚辈,心里一阵卧槽。 顾宁真是好胆,连二老太太都敢怼,那可是马王爷啊! 果然,二老太太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法令纹越发显得深刻,“长辈挑晚辈,我倒是头一回见!” “那你以后,可以多见几回了,毕竟,我顾宁回了安家!”顾宁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眼睛清亮,质问道,“长辈犯错,晚辈自可挑之,还是说,安家长辈大于理?” 尊老爱幼的前提是,老是好老,幼是好友。 若老不慈,又幼太熊。 没必要尊敬,只需要教他们做人就好了。 二老太太当场被气了个倒仰,她还没见过如此刁钻的晚辈,当场冷了脸,“牙尖嘴利!” 反倒是跟在后面过来的周致远皱眉,他哪怕是知道顾宁这么晚来安家,会被人刁难,也未曾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局面。 几桌子打牌的人,几乎都在看戏,看顾宁被训的戏。 他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彻底从后面站到人前,挡在顾宁面前。 他扫了一眼正在打牌的众人,目光尤其是在丁淑丽和先前出声的那个堂嫂身上停留片刻,最后才停留在原先一直针对顾宁的而老太太身上。 “安家长辈,没想到倒是让人开眼了,先有长辈慈,后有晚辈孝,我想,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应该知道。” 周致远一出声,在场所有人都跟着望了过来。 老年人不认识周致远,是因为在家颐养天年,但是年轻一辈儿和中年一辈儿,却没有不认识周致远的。 顿时心里一惊,这尊大佛怎么也来了? 还是这般护着顾宁,帮顾宁说话? 大家瞬间站了起来,只是,刚要和周致远攀关系,就听见上首的二老太太道,“呔,我说顾宁怎么年三十这天,来迟这么久,原来是和野男人搞在一块了!” 这话,实在是难听得很。 一下子把顾宁的名声给摁在水底。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污名在身。 在场的年轻一辈或者说中年一辈儿,听到二老太太这话后,顿时一惊,后怕不已,“二奶奶,这位是,这位是周同志啊!” 这位可是跺一跺脚,整个安州市都要震上一震的大人物啊! 怎么就成了老太太口中的野男人了! 二奶奶一撩眼皮子,“我管他周同志,李同志,能和顾宁一起,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把周致远也给骂了进去。 这会,顾宁倒是不气了,她静静地看着老太太作死。 旁边的其他安家旁支的人也跟着吸气。 老太太这一张嘴,算是把安州市未来的半边天给捅了。 果然,周致远的脸色有些冷,他从来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他,但是这里面要是带上顾宁,一起贬低,那他就动了怒气。 他站在一米开外的位置,抬头盯着上首的老太太,“顾宁同志,为公事办案,为组织提供帮助,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值当在场的所有人学习,而不是像现在这种蛮横无理,横加指责。” “如果,为公家办案,为组织提供帮助,在老太太眼里,不过是男女之间的私情,我瞧着,您老的胸怀,也不过是针尖大,让人瞧不起。” “我想,安家那位为了安州市付出一切的老爷子,要知道后辈是这般胸无点墨,尖酸刻薄,想来,那位付出一切的老爷子,会后悔留下这样的后人,更会气的棺材板也盖不住吧!” “毕竟,安家以侠义奉献为名,却没想到,到了这一辈儿,思想觉悟也不过如此!” 周致远的话向来少,但是这一次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尤其是,这般冠冕堂皇,让人无法指出任何错误的话,犹如一顶大帽子,一下子扣在了所有人身上。 现场是一片安家,安家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而顾宁,则是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周致远,只觉得他那肩膀,也跟着无限宽广起来,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这已经不是,二奶奶所能解决的场面了。 她只知道,因为辈分高,蛮横了半辈子,现在被一个年轻人给指着鼻子说不是。 这可是极为有损她这么多年的威严。 “你、”我看你和顾宁才是一丘之貉。 二奶奶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子上去给捂着了嘴,二奶奶最骄傲的,最有能力,目前在市政任职的大儿子,从麻将桌上走了下来。 “周同志,老人不懂事,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对方擦着汗,对着周致远躬身道歉。 这一看,让二奶奶惊了,她站了起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老大,你不要给他道歉,你可是市府的公职人员,这般点头哈腰,像什么话?” 接着,她转头看向顾宁,威胁警告,“你最好让你这个野男人,给我道歉,不然,我儿子会让你们好看。” 老太太因为是安家人的身份,嚣张了半辈子,后半辈子就算是遇到点坎,又有个在公家上班的大儿子。 就冲着这一点,她都敢冲着安老爷子嚷嚷。 谁让,安老爷子两个儿子,一个丢了,一个牺牲了,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也不过是在教育局上班,比起在市府上班的儿子,不知道差多远。 这也是,二奶奶一直敢在安家横行霸道的原因,无他,安治国的兴盛,在安治国这一代截止了。 而他们旁支却从她儿子开始了。 二奶奶儿子职位也不低,二十多年,让他成为了秘书长,下一步,再熬几年,兴许能更进一步。 但是,这会安广清听到母亲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他补救道歉都来不及,他娘还在大放厥词,让他给周致远好看! 他就是在往上爬十年,也给不了周致远好看啊! 安广清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二奶奶,气急败坏,“娘,娘您能不能不给我添乱了?” 二奶奶被吼懵了,“儿啊,你凶我,你为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晚辈,你凶我?” 她儿子向来最是孝顺。 安广清气急败坏,他抬手指着周致远,“娘,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说他不知名,你知道陈家,徐家,还有我上任领导是怎么没的吗?就是你面前这个不知名年轻后辈,一手拉下来的。” 这话一落,现场刷的一下子安静下来。 二奶奶哆嗦了下,“不能吧,他才多大?” 瞧着连三十都不到。 “他年纪是不大,但是你儿子我给他……都不配!” 安广清气急败坏地说道,他一个副秘,年纪又大了,基本都快到头了。 周致远是谁? 他二十多岁,就敢把一众大佬拉下来的存在的,他将来的成就能差? 更何况,周家掌权啊! 周致远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话,让二奶奶彻底不会动弹了,她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直接晕死了过去。 她晕的倒是及时。 安家客厅顿时一团乱,“娘,娘,您别吓我,快快快,送医院。” 安广清吩咐儿子,一边又朝着周致远,“周同志,实在是抱歉,我娘已经这样了,您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他态度放得极低,甚至,连您字都用上了。 周致远没急着回答,而是看向顾宁,征求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这是帮顾宁无声的立威,他这么一厉害的人,都听顾宁的话! 在场的安家人,顿时傻眼了,齐刷刷地看向顾宁。 怎么也没想到,主动权竟然还在顾宁身上。 顾宁没说话。 安广清着急,鬓角的白发跟着一抖一抖的,“宁宁,归根到底,咱们是一家人,老太太年纪大了,跟小孩子一样,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老太太见识了。” 不得不说,能混出来的人,都是人精。 面对顾宁这个半路回来的晚辈,安广清都能如此低声下气,赔不是。 顾宁抬了抬眼睫,她知道自己是仗着周致远的势,她也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很平静道,“我从来没有针对过老太太,何谈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轻不重的一个皮球,再次推了过去。 安广清瞬间明白。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老太太,随意在来登门的,就算是要来,也会提前和你招呼一声。 当然,我也会跟老太太说明白,不会去主动招惹你。” 顾宁抬头看了一眼周致远。 周致远对她无声地点了点头,安广清之所以这么放低态度,无非是怕他给他穿小鞋。 但是,他不是这种人,他就是和安广清有过节,也不会说去给安广清在事业上给他穿小鞋。 这是,他为人处世的最基本原则。 周致远的出现,他自始至终要的不过是,让安广清表态,让一众安家人看到。 顾宁,不是好欺负的,她背后有人! 周致远沉默这一会,顾宁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两人长期的配合,已经培养出来了双方的默契。 顾宁瞬间秒懂,便朝着安广清道,“大伯多虑了,安家是个大家族,当亲戚串门子自然是没问题,只是,二伯,老太太年纪大了,童心未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大伯,你要小心,老太太被人当枪使唤了。” 这话实在是敞亮。 不止是解了这个难题,还不动声色地给安广平上了一个眼药水。 二奶奶会这般针对顾宁,是因为谁挑起来的头? 当然是丁淑丽啊! 果然,安广清朝着顾宁道谢了以后,瞪了一眼丁淑丽。 随即招呼自己的婆娘。 也就是原先帮丁淑丽搭话的堂嫂李桂芝道,“桂芝,还不回家?怎么?还打算在这里,继续被人当枪使吗?” 李桂芝一听,委屈了,两人夫妻二十多年,自家男人在外面从来不会不给她留面子的。 这般落她脸面,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李桂芝起身,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声知道了。 临走的时候,不由得恨恨地瞪了一眼丁淑丽。 要不是丁淑丽给她喂牌,又在牌桌子上,一直说顾宁的不是。 她怎么会去帮忙针对顾宁? 不针对顾宁,又怎么会丢份丢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李桂芝犹似气不过,“淑丽,以后你还是少来我们二房了。” 这个二房,是指安家二房,按照安老爷子的排序。 他是老三,上面原本有个堂哥,但是堂哥那一支,在老家待着。 在安州市的,也就这剩下的几房。 丁淑丽被堂嫂李桂芝这般当着面指出来,一张脸顿时青了白,白了紫的。 安老爷子成就高,又是主支。 每年的团圆饭,都是在安家吃的,她也向来是以安家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但是,万万没想到,被一个客人这般打脸,还不是一次打脸,是打了好多次脸。 没看到,那些安家的小辈儿,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吗? 丁淑丽想解释一句,结果,李桂芝不搭理她。 安广清一离开,李桂芝也跟着离开,二奶奶先前装晕,更是被早早地给抬走了。 这人啊! 哗啦一下子,走了一半。 剩下的,都是一些旁支,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丁淑丽气得哆嗦,朝着顾宁道,“你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现在好严重啊,我这边认识好多人都被封了,还是封在公司,就…… 小可爱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第435章 顾宁是安家的骄傲 她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场子,一年也就这一次,就被顾宁这样给破坏了。 顾宁冷笑一声,对丁淑丽,她是没有丝毫客气的,“不是你先找我麻烦的吗?” 她连个称呼都懒得喊。 “丁同志,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话,把丁淑丽最后的颜面一下子丢在地上踩,她当场差点没气地昏厥过去。 还是,从后院过来的刘淑珍打破了沉寂,“宁宁,你回来了。” 刘淑珍手里都是泥,还拿着几株秧苗。 她出现得有些突兀。 看到刘淑珍,顾宁的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妈,你这是?” 她迎了上去,周致远也跟着上去打了个招呼。 刘淑珍满身泥,她有些不好意思。 “老爷子在后院开除了一个菜园,这不是我的拿手绝活?我就顺带给帮忙种了些黄瓜,番茄,还有你最爱的鸡毛菜。” 这已经种地算是比较晚的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呵,就算是入了安家的门,也还是改不了泥腿子的习性!” 丁淑丽在顾宁身上吃了瘪,就想在刘淑珍身上找回来。 特意拿软刀子去捅刘淑珍。 果然,她这话一说。 刘淑珍神情犹豫了几分,她不是觉得自己被骂泥腿子的难堪。 而是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又给宁宁和建设丢脸了。 本来,他们打麻将,打扑克喊她过去,她就不会。 这才去后院给老爷子帮忙,哪里想到,又给了对方抨击她的机会。 顾宁不用看她妈,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她对着刘淑珍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 接着,她转头看向丁淑丽,分毫不让。 “你既然嫌弃泥腿子,你最好别吃饭,也别吃菜,你吃的粮食,是泥腿子种出来的,你吃的菜,是泥腿子用大粪泼出来的。” “顾宁,你恶性不恶性!” 连大粪都说出来了。 顾宁丝毫不在意,她炮火对准丁淑丽。 “丁同志,你既然自诩是城里人,那就请你彻彻底底做个城里人,不要沾上乡下泥腿子的任何东西。” 这话,丁淑丽没法接,她只不过是想要打击下刘淑珍。 就被顾宁这般炮火连天的攻击,她心里苦得不行。 偏偏,旁边的儿子安明志和女儿安娇看到了,没有一个帮她说话的。 “你们都是聋子吗?由着你妈被顾宁他们这般欺负?你们没看见,顾宁都知道护着她妈妈?” 丁淑丽气急败坏,对着一双儿女发脾气。 安娇和安明志对视了一眼,安明志无奈,“妈,明明就是你先挑起来的。” 看不起乡下种地的泥腿子,这不是犯众怒吗? 安娇也跟着道,“妈,我姥姥也在乡下种地呢!” 丁家也不是啥富贵人家,早些年也是靠种地为生的。 这下,丁淑丽气得差点没昏了头,“我是让你们帮我,不是让你们来拆我台的。” 安明志和安娇都没搭理她。 倒是,看着顾宁的目光有些复杂,到了这一步,他们其实有些佩服顾宁的。 他们从小就不喜欢二奶奶,但是他们却不敢怼二奶奶,今儿的顾宁把二奶奶怼得都气昏头了。 这也让,安娇对顾宁的感官稍微好了那么点。 或者说,清醒了脑袋以后,才发现,她妈做的那些事,有多脑残。 当然,她不是喜欢顾宁,只是,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安娇和安明志两个人,架着丁淑丽去隔壁桌子上玩麻将去了。 顾宁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接过刘淑珍手里的秧苗,问道,“妈,这是什么秧苗?” “这是刚下去几天的黄瓜苗,还太小了,看不出来。” 只要女儿不觉得她丢人,刘淑珍就觉得特别有底气。 “你要是想看,就去后院,你爸还有阳阳向方他们都在陪老爷子种菜的。” 顾宁嗯了一声。 就听见周致远朝着刘淑珍打招呼,“刘姨,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他把顾宁送回来,任务就完成了。 刘淑珍突然想起来,“对了,老爷子说,若是周致远同志一起过来了,就让你去找他,他好像要跟你说下事情。” 周致远愣了下,没想到,安老找他有什么事情可说? 倒是顾宁意外了下,“爷爷找他做什么?” 刘淑珍摇头,“去了就知道了。”她拿着秧苗,“你们先过去,我把这点秧苗,拿到厨房收拾下,这些根断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顾宁点头。 旁边的周致远看的有些惊奇,“她都不问你,出去这么久连年都没过,是干什么去了吗?” 顾宁在前面带路,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爸妈对我是十足的信任。” 不是不关心,而是信任。 只要顾宁好好的回来,其他一切事情都没那么重要。 周致远若有所思,也许。 只有这种家庭,才能养的出这么别样独特的顾宁吧! 安家的小洋楼很大,从前面看就是三层。 真正别有洞天的是后面,后面有一个大院子,院子原先种的都是花草。 冬天以后,就慢慢的枯萎下来了。 那周围的土地就跟着荒废了下来。 可是现在,原本的花圃变成了格子块一样的,四四方方的小菜地,小秧苗一棵一棵,迎风颤颤巍巍。 顾宁一看,有些囧,可能这就是华夏儿女与生俱来的种田天赋。 顾宁甫一出现在后面花园。 阳阳就眼尖的看到了,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姐姐!” 声音极洪亮。 顾宁双臂一伸着,准确无误的把阳阳给揽在了怀里,“你种的是哪些?” 这话一问,简直就问在阳阳的心坎上,他立马指着靠墙角的那一块,“这块是我栽的。” “是番茄,姐姐,你最爱吃的番茄,等长大了,我摘给你吃。” 顾宁顺着阳阳指着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番茄苗颤颤巍巍,迎风而立,瞧着倒像模像样。 顾宁夸,“真不错,到时候,我多吃两个!” 不得不说,顾宁对待阳阳是真的会说话,两句话,让阳阳瞬间喜笑颜开。 安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接着,看向顾宁,“回来了?” 就像是家中老人,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顾宁感觉亲切了几分。 顾宁点了点头,“回来了!” 安老爷子把小锄头递给了顾建设,随即,目光放在周致远身上,他沉声道,“周同志,跟我到书房来下。” 安老这话一落。 整个空旷的小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宁有些不解,她没忍住说了一句,“爷爷,周致远要急着回家。” 送她回安家,已经是破例了。 安老拍了拍手里的脏泥土,又抖了下裤腿,睨着她,“谈话要不到十分钟,很快的。” 那笑倒是透着几分了然和打趣。 这下,顾宁可不好在劝了。 只能给了周致远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周致远站在台阶上,他说,“那问题。” 他也说不上来心态,对待宁宁的家人,他总感觉要慎重对待。 话落。 安老便走在前头带路,周致远跟在后面,消失在台阶上。 顾宁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爷爷找周致远做什么?” 他怕是还不知道,她和周致远两个人合伙儿,把二奶奶一家子给吓走了吧! “宁宁,你在担心周同志?” 顾建设扔了小锄头,朝着顾宁走过来。 他种地是一把好手,只是后来参加工作,进了运输队,但是种地也没丢下. 在顾家的时候,一早一晚,逢秋收他也照样要忙活。 他种出来的菜地,很是漂亮。 顾宁看了一眼,她嗯了一声,“不知道爷爷找周致远什么事。” 她忍不住把先前在客厅的事情说了一遍。 果然,顾建设的神色立马怒了几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本来,他们在外面等顾宁的,但是从早等到下午三点多,都没到人。 反而,他和淑珍以及孩子他们在客厅,和大家格格不入,还要被阴阳怪气。 索性就到后花园种地来了。 但是没想到,闺女回来,也受到了刁难。 顾宁不止不气,反而还安慰顾建设,“我倒是也没吃亏,反而把二奶奶气的翻白眼,连大伯他们,都跟着离开了,二房算是走的干干净净。” 她算是安家人,这处理起来是自己的家事。 就是不知道帮她的周致远,会不会受到安老爷子的指责。 顾建设却是相反的想法,“我觉得你爷爷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去指责周致远,反而像——” 他说不上来,反而觉得老爷子好像在下一盘大棋。 故意在后花园种地,也把他们喊过来,就为了给顾宁她腾地方而已。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怕宁宁伤心。 “周致远到底是帮了你,老爷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会这般拎不清的。” 顾宁嗯了一声,也不在多想,反而投入了种地大业过程中。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经常忙活这些事情,后来搬到城里住. 他们住的院子不适合种地,停了许久,如今瞧着种菜园子,倒是有些眼热起来。 书房。 安老爷子招呼着周致远,“坐下吧!” 周致远颔首,他这个人就算是坐下来,腰板也是笔直的,一板一眼: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老爷子笑着倒了一杯茶,是上好的铁观音,雾气腾腾间,茶水顿时溢满整个屋内。 “先前在客厅的那事,我要替宁宁谢谢你。” 周致远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瞬间锐利起来。 “您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您是否知道,宁宁一回来就会被二奶奶,以及您的儿媳妇丁淑丽他们围攻?” 既然在知道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让宁宁去受这个委屈。 安老叹了口气,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周同志,你觉得我还能活几年?” 他已经六十好几了,马上都是要奔七十的人。 人都说,七十三是道坎,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的过去。 周致远怔了一下,他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 “您在锻炼,或者说培养宁宁?” 安老爷没想料到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对方就能举一反三。 他越发赞赏,“是啊,我二姐他们,我早都该收拾了,只是我留着他们,给宁宁练手而已。” 周致远不赞同,“宁宁上面有父亲哥哥,下面有弟弟,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挑大梁。” 他自己是挑大梁的人,知道这样的人有辛苦。 他不希望自己走过的路,顾宁也走一遍。 那种是全家人的希望和期盼,实在是太过压力沉重了。 安老何尝不是知道这个理,他叹口气,“安家现在起来的人,基本都在部队,市政,教育,工商这扎根。” 他话锋一转,“你觉得我能把顾建设举起来吗?” 送他去这些单位? 哪里那么容易的事情,顾建设已经定型了。 他的年龄,他的学历,他的见识,意味着他往这些单位去进一步,根本不可能。 他未来的路,只有两条。 要不扎扎实实在运输队上班,再或者,他自己走做生意这条,等做大了,可能他的路就彻底宽广了。 他的路绝对不是入仕途或者入部队。 这个道理,身在局中的周致远更为明白,“所以,你就选择了宁宁?” “我有其他人选吗?没有啊,周同志,若不是建设回归安家,我安治国这一支,就算是败落了啊!” “我知道你想说,不是有顾向方,可是顾向方终究不是我安家的血脉。 至于阳阳,我倒是很看好他,也有信心培养他,但是他今年翻了年才十一,离他能起来,最少还要十年之久。 我托大问你喊一声致远,你觉得我还能保证自己活十年吗?” 他自己都保证不了。 越是年纪大的人,他对寿命这一劫数,越是提前做准备。 周致远没说话。 安老笑了笑,“你们周家,周老爷子有了你,算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不是每一个大家族,都能够有一个出色的继承人。 不管是年纪,又或者是能力,又或者时机,这三者,都是缺一不可的必要条件。 可是偏偏,周老爷子他集齐了这三点。 只能说,这是周老爷子,周家的幸运。 “您也不必这般菲薄。” 周致远想了想,他跟着劝道。 “不是菲薄,而是要认清楚,若是没了顾宁,我们安家这一支就是要断代的可能性。”安老叹了口气。 第436章 热热闹闹一家人过年 安老语重心长,“致远,我也没有打算把这么重的担子,全部压在宁宁身上,我只需要她,能够支撑到阳阳起来,等阳阳彻底起来,她便可以换接力棒。” 他们都明白,像安家这种家业,顾宁扶起来以后,到最后给了阳阳,这是摘桃子。 可是,安老更明白,顾宁对这安家偌大的家业,她没兴趣。 是真正的没兴趣。 不然,也不会当初选择不会安家了。 甚至,她现在回安家,也是因为顾建设思想功夫做通了。 这才随着爸爸一块回来的。 周致远一针见血,“你是想让我护着宁宁这几年?”、 突然被知道了真实目的。 安老也有些忍不住尴尬,他点了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在今天之前,我也就只敢想而已,但是在今天之后,我觉得可以实行,所以才找到你谈话。” 下午那一幕,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一直忍着二奶奶炫耀,不是因为他没能力,是因为他这一支确实断了。 他以前把所有心血放在安明志身上培养,但是后来这一系列事情,他才发现经过他全部心血培养的安明志。 在顾宁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更准确地说是,安家第三代里面。 所有年轻人全部捆在一起,都不是顾宁的对手。 这才是一头狼啊! 一头,能带着安家从西落西山走向辉煌的继承人啊! 更是他心心念念了半辈子的继承人。 安老爷子的承认,没有比顾宁更为优秀的安家后人。 周致远知道自己这是被安老利用了,顾宁也是一样,一样被安老利用。 在顾宁被欺负的时候,安老正在某一个角落观察顾宁。 这让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半晌,周致远道,“宁宁这个人,至情至性,你想让她当安家继承人,就要用绝对的真诚去打动她,且这个过程中,不能有任何算计。” 顾宁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她性子纯粹,眼里揉不得沙子。 就安老做的这一幕,若是让他知道了,对方怕是会一甩了之。 安老点头,“我敢保证,只此一次。” 这一次,他不止是在观察顾宁,也在观察周致远。 周致远喝了一口茶,便站了起来,“那这件事,先别让宁宁知道。” 他是指的他站在身后,护着顾宁走一段路的事。 安老心里一喜,他激动道,“你放心,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周致远颔首,“茶很好。” 话落,他便出了安家书房。 安老送他出去,注意到他和顾宁说话的时候,不露半分情绪,不由得在心里夸赞了一分。 这才是一个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啊! 喜怒不言语色。 等着周致远离开后。 顾宁顿时忍不住了,“爷爷,你跟周致远说了什么?” 安老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不可说,不可说。” 越是不能说,越是让顾宁抓心挠肺。 她忍不住嗔怒,“周致远还是我带回来的。” 他们两个还瞒着她! 这不欺负人吗? 等于去了她这个中间商,这厂家和厂家对话了。 安老爷子就一个劲儿地笑,“听你妈说,你爱草莓?我让你张叔给你弄些草莓秧子回来,你自己种,怎么样?” 果然,这话瞬间把顾宁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她以前就想种草莓,在顾家的时候,有土地,但是没条件,用赵桂花的话就是,饭都吃不饱了。 种那一口几个的草莓,有啥用? 还不如种一把青菜,这样全家人都还能下个饭。 顾宁果断答应了下来,“成,我要沿着花圃的周围,种一圈草莓。” 她却忘记了,这不是个小工程,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几天,她都会在安家度过了。 安老爷子笑呵呵地应承下来。 不远处。 丁淑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刺眼得很,她气得掐了一下安娇的大腿内侧,“你看看顾宁,在看看你,你怎么就不知道,讨你爷爷欢心呢?” 顾宁还是半路接回来的,安娇可是从小长在老爷子身边的。 从来没见她和老爷子这般亲热过。 被掐过的大腿处钻心的疼,安娇吸了一口气,随意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妈,我怕我爷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应该说,在安家长大的孩子,都怕。 哪怕是之前最优秀的安明志,在老爷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因为,害怕。 安老爷子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从小就生活在对方的光环下,他们以是安老爷子后代为荣,却也同时崇拜并且害怕着他。 因为,安老爷子对于安家晚辈来说,就是他们无法跨越过去的大山。 是他们终身要奋斗的目标。 听到这个答案,丁淑丽也不吭气了,她看着言笑晏晏的顾宁和安老爷子,羡慕嫉妒得要命。 但是,她却知道,羡慕不来,也嫉妒不来。 因为,她也怕安老爷子啊! 只能,恨恨地收回目光,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麻将上。 挥斥方遒。 外间。 安老爷子询问了顾宁上午的事情后,他叹了口气,“那个叫吴秀灵的孩子,是因为姓徐的才到这一步的?” 顾宁点头。 “顾瑶被廖家赶出去后,就一直和姓徐的在一起?” 顾宁接着点头,不明白老爷子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对顾瑶升起了怜悯的心? 安老还在继续问,“那是顾瑶和姓徐的先在一起,还是吴秀灵先和姓徐的在一起?” 顾宁想了想,“吴秀灵吧,她和徐茂学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一块读书的人。” 听到这里。 安老叹了口气,“你下午去给吴秀灵送饭的时候,你问问她还想上学吗?如果还想上学,我可以资助他。” “爷爷?” 顾宁有些不解,为什么老爷子会这样说。 安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宁宁,你上午做得很对,你选择帮助吴秀灵,就等于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他是过来人,更能明白。 如果顾宁上午选择拒绝帮助吴秀灵,等待吴秀灵的,只有一条不归路,或者说是死路。 但是顾宁选择帮助,等于救了她一命。 顾宁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原本按照吴秀灵那时的心灰意冷,她肯定有想过了结自我的。 “这事,终归是因顾瑶所起,她是孽根的来源。”安老沉吟,“我虽把顾瑶赶出得了安家的门,但是得承认,顾瑶身上还留着安家的血脉,她在外面做了缺德事,最后影响的也是安家人。” 他信因果。 “我不愿去帮顾瑶,但是我却可以去帮受害人,你问问吴秀灵,她想上学也可以,想做其他的也可以,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可以帮她实现。” 顾宁帮顾瑶还了一部分因果,他帮顾瑶还另外一部分。 不是为了顾瑶,而是为了他们自己,能够无愧于心。 顾宁点头,“成,我送饭的时候,问问吴秀灵。” 在这一刻,她才能明白,安老爷子为什么能够名声辉煌,到整个安州市无人不知的地步。 除却婚姻上的事情,安老在其他事情上,真的很清醒,思想格局也很大,为人也很正派。 顾宁敢确定,她在安老身边的这段日子,绝对能学不少东西。 见她答应下来,安老这才放心,他准备去厨房交代一声,却突然停下脚步,问了一句,“顾瑶现在在监狱吗?” 顾宁迟疑了片刻,她点了点头,“是。” 这也没啥好瞒着的。 安老怔了一下,他喃喃,“这样也好,那孩子根子歪了,是该铁法教育。” 话落,他便去了厨房。 他一走。 顾建设和刘淑珍也跟着过来了,“顾瑶被抓了?” 这件事,顾宁一直瞒着父母在。 顾宁没想到他们也听到了,她点了点头,“被抓了,但是应该不会判刑,徐茂学去杀害吴秀灵,是他一个人做的,并没有让顾瑶参与进来。” 刘淑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声音低落,“其实,她若是被抓,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她身为一个母亲,顾瑶的亲生母亲,有这种想法,而感到愧疚。 顾建设没吱声,他淡淡道,“以后,她是死是活,与我们都没关系。” 顾宁看着突然失去兴致种地的父母,她叹了口气,顾瑶对他们终归是有影响的。 嘴里说得在硬,心里到底是难受的。 顾宁没说什么,胳膊却突然被人抱着了,“姐,我只有你一个姐。” 阳阳仰着头,看着顾宁,认真地说道。 他才和父母不一样,他就只认顾宁一个姐。 顾宁忍不住笑了,心里跟着一暖,抬手捏了捏阳阳的脸,“好,我就知道我弟弟最亲我。” 两辈子都是这样。 阳阳点了点头,低声道,“姐,你等我几年,等我几年,我很快就能长大了。” 我就能保护你。 他声音极低,像是蚊子一样,顾宁有些没听清楚。 她不由得问道,“阳阳,你刚说什么来着?” 阳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糯米牙,“没什么呀?”他一蹦一跳,难得孩子气,“我突然想起来,爷爷给我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做完,姐,我去做作业了。” 顾宁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难得笑了笑。 阳阳自小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懂事得早,别人家孩子调皮的时候,他却懂事的帮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到了上学的年纪也是,学校布置的作业,从来不用家里人催。 自己就像是一个小闹钟一样,定时去做作业。 其实,这也能看出来了,难怪他上辈子能读到博士,还能成为科学家。 …… 厨房。 安老朝着王妈交代了一声,“晚上的年夜饭,提前做吧。”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最好在六点就能吃上饭,这样宁宁给人送饭,也不会太晚。” 王妈啊了一声,她忙活的手顿时一顿,“老爷子,这怕是时间不够,往年的年夜饭都是八点多才吃,这还有好多没准备呢!” 这都五点了。 安老,“做几个菜算几个菜吧,太过复杂的菜——”本来想说不做的,但是转念一想,顾宁他们今年回来第一次过年,有好些菜,他们都没尝过。 他犹豫了下,“算了,太过复杂的菜,先做着,当晚上夜宵吃。” 吴妈惊讶地点头,心里却越发沉重,这老爷子对顾宁他们一家越来越看重了。 连年夜饭的时间和吃了多年的菜,都愿意更改。 安老一走。 丁淑丽就扭着腰进来,“老爷子刚找你做什么?” 她一双眼睛跟雷达一样,不放过老爷子任何单独见人的时刻。 吴妈把老爷子之前吩咐的话说了一遍。 丁淑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真是心肝宝贝啊!为了顾宁一个,我们全家人都要改了这么多年的习惯!” “什么习惯?” 来厨房找红薯圆子吃的安娇随口问了一句。 丁淑丽,“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爷爷都要为了顾宁,连吃饭时间都提前了。” “那好啊,刚好我也饿了。” 中午只顾着看热闹去了,她根本没吃多少。 丁淑丽要被闺女给气死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闺女就不跟她一条心了,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还掐尖要强,现在就成了废物一个。 被掐的安娇也不恼怒,她咬了一个圆子,突然道,“妈,别跟顾宁争了,他们才是安家的血脉。” 最后几个字,她声音极低,像是蚊子嗡嗡嗡,丁淑丽都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我不和顾宁争,哪里还有你们什么事?”她就听到前半截,气冲冲地回了一句。 安娇叹了口气,以前的棱角和娇气,像是一下子被收起来了一样。 “我不管你了!” 话落,她便跑没影了。 丁淑丽气死了,刚好遇到来厨房看一眼的刘淑珍,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就是特殊,天生命好,老爷子为了某些人,连吃饭都要提前了,也不看看几点了,还做不做得完。” 刘淑珍哪里不明白呢! 就只有她闺女要去医院送饭,这才提前吃饭。 大过年的,她也不想和丁淑丽争,她直接洗手,“哪些活没做完,我来做。” 丁淑丽被噎了下,“算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吴妈,把剩下的话都给她。” 顾宁突然出现了,“那你做什么?你只负责吃吗?” 她冷冷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顾宁也突然出现在了厨房,还这么怼她。 丁淑丽看了她一眼,“可是因为你才提前吃饭的。” 顾宁不管这个,她揪住一点,“饭好了,你吃吗?” 这话,丁淑丽怎么回答? 她当然吃。 只是,她知道顾宁的套路,她一回吃,就落入顾宁的套路了。 丁淑丽不吭气了,“要你管!” 竟耍赖起来。 顾宁摁住了刘淑珍的手,“妈,你先别急着做。”接着,又朝着吴妈道,“你去把家里,除了老爷子之外,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喊过来。” 吴妈一愣,“顾宁小姐?” 这是做什么? “去!” 顾宁只有一个字,在平静不过的语气,却让吴妈跟着顿了下,立马照着做了。 十分钟后。 除了安老爷子之外,所有人都在厨房了。 顾宁扫了一眼,问,“吴妈,还差哪些活没做完?” 吴妈摸不着头脑,“藕没炸,红烧肉没切,鱼没洗,豆子没剥,面条没擀,银耳没剪,萝卜白菜没洗,还有板栗没剥,饺子馅没剁,更没包。” 顾宁听完,扫了一眼,“都听见了吗?过来帮忙。” 顾建设他们习惯性的听闺女的话,倒是没反驳,进来就开始忙活。 倒是安明志本来在看书的,被喊过来,还是做厨房的活,顿时有些不悦,“顾宁,你在搞什么?” “做饭!”顾宁冷冷道。 “这关我什么事情?” 安明志懵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下过厨房啊! 哪年过年,不是吃现成的。 顾宁抬了抬眼睫,盯着他,语气冷冷,“你吃吗?” 这,安明志一下子语塞了,“年夜饭,谁不吃。” 他反问了一句。 “既然吃,就来剁饺子馅。” 顾宁放下一句话,“不剁,晚上没饭吃。” 这话,惹的安明志一愣,旁边的丁淑丽就忍不住开口了,“顾宁,你要翻天是不是吗?” 顾宁冷笑一声,“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是说喊我妈来做年夜饭吗?既然大家都吃,那肯定是要一起做,该不会,你只想喊我妈来做,你却只吃现成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顾宁是真敢说,对待丁淑丽没有半分留情面的。 丁淑丽真是,气的脸都绿了,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偏偏,她还反驳不了,因为是她提起的这个话头。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骂骂咧咧的撸起袖子,去和面擀皮子,“做就做!” “妈,那我作业没写完呢?” 安明志没忍住说了一句。 丁淑丽的手一顿,“你做作业是正事,都说君子远庖厨,你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还在扫顾宁,她有些怕顾宁。 果然,本来在忙活的顾宁,抬头看他,“你明天就要交作业吗?” 明天是大年初一,交什么作业? 安明志瞬间哑口无言,半晌,憋出两个字,“不交。” 顾宁冷笑一声,一菜刀剁在案板上,菜刀整个都竖着起来,“那你还不来剁饺子馅?” 安明志被吓的一哆嗦,没有任何反抗,就从顾宁手里接过菜刀,哐哐哐开始剁饺子馅起来。 这个活是最费力的。 一会,安明志的胳膊就酸了。 想要偷懒,但是一抬头就撞见顾宁,那清亮的目光,顿时把小心思给收回去了。 连安家最娇贵的安名字,都在厨房忙活。 一时之间,整个厨房,那真是忙的热火朝天,带着说不出来的和谐。 张叔瞧了,借着上楼去搬凳子的借口,去了一趟二楼书房。 “老爷子,你是没看到,顾宁小姐那一个凶啊,连带着明志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 安老爷子取下老花镜,他抬头看过去,“哦?宁宁做什么了?” 语气是极为饶有兴致。 “你是不知道,丁同志使唤刘同志去做饭。然后宁宁就怒了,一口气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喊到厨房做饭。” “明志不乐意,结果宁宁就问,你吃不吃?” “明志瞬间就成了个鹌鹑,乖巧的在剁饺子馅去了。” 这让安老一怔,他走出书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厨房。 果然如同对方说的,整个厨房,从未有过的热闹。 每个人都忙的热火朝天的。 安老忍不住笑了,“就该是这样的,宁宁做的对。” 要不是宁宁这孩子凶一点,他这辈子怕都见不到这么一个场景。 旁边的老张也跟着笑了,“得,看您这么高兴,我也去忙活咯!”他举起手里的小板凳,“看到没?厨房都挤不下了,我自带小板凳去。” 安老来了兴趣,将老花镜彻底取了下来搁在桌子上,“我和你一块去。” 等安老一到厨房。 原先热火朝天做饭的人,瞬间跟着莫名安静了下。 安明志有些委屈,他举着颤抖的胳膊,“爷爷!” 他还从未做饭过。 安老特意走到安明志面前,看了一眼案板上剁的饺子馅。 “剁的不错,我今儿晚上可要多吃两个饺子。” 一句话,让安明志觉得,之前浑身的酸胀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爷爷,那我多剁一些。”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到老爷子对他的夸奖。 安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顾宁旁边。 顾宁原以为,安老在知道她这么兴师动众后,会骂她呢。 “宁宁,以后可以多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有她在的地方,整个家里感觉都热闹了不少。 顾宁笑了笑,“我这个人,可是凶的很,那也要他们听话才行。”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丁淑丽和安明志他们。 他们被顾宁看的浑身有些不得劲儿。 安老则是意有所指,“你尽管回家,谁要是不听你话,我帮你赶谁!” 这下好了,丁淑丽他们都傻眼了。 这真是钦差大人拿了尚方宝剑,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剧本。 【作者有话说】 在家隔离,三更合一,感觉好安静。 第437章 相依为命 因为整个安家的配合。 等到顾宁吃年夜饭的时候,也不过才六点多而已。 只是,让顾宁意外的时候,等到饭好上桌时,廖家人也来了。 为首的是廖老爷子,他身后跟着的是文秀和廖高毅。 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尼龙网兜,网兜里面装着鼓囊囊的东西。 廖老爷子看到顾宁他们眼睛先是一亮,接着,朝着安老傲娇道,“这东西可不是给你的,我是给平乐他们拿的。” 安老难得没有跟他争,笑呵呵地迎着他们落座。 舅家为大,廖老爷子和安老一样,坐在主位置上,下面接着的是文秀,廖高毅,他们对面坐的是顾建设和刘淑珍。 顾宁和父亲顾建设交换了一个眼色。 “舅爷爷他们怎么来了?” 顾建设笑得骄傲,无声的说,“我邀请的。” 顾宁给顾建设竖起大拇指,她倒是没想到这点,他们来安家热闹过年,倒是廖家人孤孤单单的。 她爸这点倒是做得好! 等全部人都落座的时候。 饭桌上,因为顾宁中午没迟到团圆饭的缘故。 安老格外关注,不断地给顾宁夹菜,介绍菜,“这是南方菜,松鼠桂鱼,酸甜口的,你看你爱吃吗?” 松鼠桂鱼做得极为漂亮,像是芝麻开花一样,上面淋着一层金黄色的汁水,看起来很有食欲。 顾宁尝了一口,入口即化,鲜嫩无比,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瞬间绽放开来,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好吃。” 廖老爷子瞪了一眼安老,不甘落后,夹了一块红烧肉,“这是你文姨拿手绝活,红烧肉,你尝尝。” 红烧肉四四方方,晶莹剔透,一口下去,qq弹弹,一点都不腻,反而满口留香。 顾宁咬了一口,仔细回味,“好嫩。” 见她喜欢,廖老爷子得意道,“文秀祖上可是御厨传人,这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跟个小孩子一样炫耀,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安老倒是没和他计较,反倒是跟顾宁说,“这两道菜,是安家饭桌上,每年团圆饭都必不可少的,你要是想吃,可以经常回家。” 不得不说,安老真是老狐狸了。 拿美食来勾引顾宁。 果然,向来是吃货的顾宁,瞬间没了抵抗力。 她小嘴鼓得跟松鼠一样,压根都没听到什么,就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旁边顾建设和刘淑珍看得发笑,难得看到闺女这般孩子气一面。 顾向方没忍住,跟着起哄,给顾宁夹了一块藕夹,“试下这个。” 顾宁忙得有些不知道吃哪个好了,等一顿年夜饭吃完,她撑的肚子都是圆的。 她摸着自己小肚腩,感叹,“一年,也就只能吃这一次。” 再多,是真吃不下去。 旁边丁淑丽刺了一句,“啥家庭啊!还天天吃这么好的?” 就是安家也只有过年时,才会凑齐这所有的菜品。 顾宁看了她一眼,难得心情好,笑着说了一句,“那我可亏了,以前亏了十八年的,以后可要补回来。” 这话,丁淑丽差点脸气没了。 她是说,让她补回来吗? 她是让顾宁不要这般老是吃安家的! 看丁淑丽吃瘪,已经是顾宁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连带着旁边原本打算给顾宁帮忙怼人的文秀,都忍不住笑了。 这哪里用得上她帮忙? 就丁淑丽那个菜鸡,顾宁一个人就能拿捏得稳稳的。 顾宁她歇了一会,便哼着小曲,去了厨房。 之前提前让吴妈提前准备的饭盒,就放在蒸锅里面热着。 从蒸锅里面把铝制饭盒拿出来,还滚烫的,顾宁烫得一哆嗦,丢在了尼龙网子里面,提着就准备去医院。 只是,她一出来,就看着抱着胳膊,靠在墙角的顾向方。 顾向方是真长的好,这般依靠在墙边的时候,像极了电视上放着男模特。 顾宁看了一眼热闹的安家客厅,围满了人,守着电视机看春晚,“向方哥,你不去看电视,你在这里干嘛?” “我不喜欢看电视。”顾向方温和,“刚好我送你去医院。” 瞎说,顾向方怎么可能不喜欢看电视? 这会电视机是稀罕物,平时在家也很少能看到电视机。 也只有在安家才有这个机会,没看到连向来只知道写作业的阳阳,都守着电视机前目不转睛。 顾宁,“不用了,我坐公汽过去也是一样。” “宁宁,今儿的公汽停运。” 年三十大家都放假呢! 见顾宁还要说些什么,顾向方坦言,“我不太适应那边的气氛。” 大家热热闹闹的,他有些格格不入。 他总觉得这种日子是跟偷来的一样,生怕一睁眼就消失了。 这话一说,顾宁就明白了,她有些心疼,“向方哥!” “让我做点什么好吗?宁宁,不然我总不安心。” 顾向方低垂着头,眉眼极为认真,还带着一分忐忑。 这是在顾家没有的忐忑,因为安家的条件太好了,安老爷子也太好了。 对于,一直生活在顾家,一直不被家人重视的顾向方来说。 这不是一个阶级的跳跃,这是好几个阶级的跳跃。 一下子太高,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顾宁这下,顿时不拒绝了,她把尼龙网兜递给他,“向方哥,你值得最好的。” 不要这般妄自菲薄。 顾向方见顾宁肯让他帮忙,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回头看了一眼热闹又温馨的安家。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他会的,他早晚有一天也会这般从容地报答宁宁,还有三叔三婶他们。 因为之前的谈话,接下来从安家去医院的路上,格外的安静。 一时之间,只有耳边的呼啸声。 顾宁扶着车座子,脑海里面乱乱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些东西,别人说没用,只能自己去想通。 她希望,顾向方能够有想通的一天。 其实,也不难理解,对于顾向方来说,以前在顾家,他是最为沉默,最被忽视的存在,可是因为一场意外,他跟着了顾建设他们成为一家人。 住在安州市,有了房子,还在夜校读书。 这对于,顾向方来说,已经是梦中的生活了。 可是,如今从顾家那四合院,又到了安家的小洋楼,这是另外一个阶层,是顾向方这辈子,都从未想过的阶层。 若说,顾家的生活他还能做梦梦见的话。 那么安家的生活,是他做梦也梦不到的,因为他原先的生活和安家,差得太远,他的思想太过贫瘠,完全想不到,原来,人还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他和安家格格不入,这让他越发惶恐不安。 压在骨子里面的自卑,再次反弹高升。 在下午那满堂喧哗的麻将桌上,在晚上热闹的年夜饭上,在那场电视机前的温馨守夜上。 这一切,才有了将要逃离的顾向方。 一直到了医院楼下,自行车停下,顾宁这才道,“向方哥,我们一起上去吧!” 顾向方摇头,“我不上去了,我在楼下等你。” 顾宁抿着唇,她没有在继续劝下去,“那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下来。” 顾向方揉了揉她发丝,“快去吧,我没你想象中的脆弱。” 等顾宁离开后,顾向方目送着顾宁离开的背影,唇角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他靠在自行车车座旁,陷入沉思。 或许,他不该贪恋家里的温暖,放弃上次剧组来选角时的机会。 他该去拼一次的,他想要,未来安家那种生活,是他给三叔三叔的,是他给宁宁和阳阳的。 在无人知道的地方,顾向方心里的那一颗种子,逐渐扎根。 最后,成长为参天大树。 …… 医院,病房。 吴秀灵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却没有下午时那般透明,她旁边坐着的是邹明慧,她在剥瓜子,自己吃两颗,给吴秀灵放两颗。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去的事。 邹明慧感慨,“我要不是离婚了,知道我这会在哪吗?” 吴秀灵摇头,她以为对方是失落,过年一个人在医院过。 哪里想到,邹明慧说,“我这会在孙家的厨房,一大家子的人在客厅谈笑风生,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等我忙活完了,好不容易把饭菜端上桌,我婆家的人开始大快朵颐,我在厨房吃着提前留好的菜,然后还随时准备着,给外面的人加饭加菜。” “然后,等所有人吃完了,去唠嗑时,我在去客厅收拾一片狼藉,顺带在把所有的碗筷洗干净,准备明天早上吃的饺子。” 嫁人后,她最讨厌的就是过年。 她从腊月二十六,一直忙到正月初十。 忙到脚不沾地,忙到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这话,让病床上的吴秀灵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她低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孩子没有掉,嫁给了徐茂学的话,这也是我以后的生活。” 一直以来,她在徐家的姿态都放得很低,别说过年了,就算是平时去徐家,她也会抢着做家务做饭这些。 几乎不用想,等她到徐家,以后的年夜饭肯定也归她。 吴秀灵突然就有些庆幸,“我能嫁给徐茂学也挺好的。” 邹明慧笑了笑,两人对视一眼,“我离婚也挺好的。” 站在病房门口顾宁,听完后,她好一会,才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邹明慧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惊喜,“宁宁,你总算是来了,这瓜子磕得我嘴巴都起皮了。” 顾宁他们是六点开饭的,就算是来到医院,也奔七点了。 晚倒是不晚,往年年夜饭,也差不多这个点才吃。 顾宁笑了笑,“来来来,趁热吃。” 她把尼龙网兜,一路揣在自己的大棉袄子里面,还是热乎的。 邹明慧一接过饭盒,就摸出来了,“还是热的。” 这么冷的天,送过来还是热的可不容易。 连吴秀灵也跟着坐了起来。 顾宁笑了笑,“不热的,大冷天,让你们吃冷饭呀!” 说完,就把剩下的两个饭盒,全部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一一打开。 顿时,整个病房都弥漫着香气。 邹明慧和吴秀灵顿时看了过去,只见到饭盒里面装着,松鼠桂鱼,红烧肉,藕夹,清炒白菜和萝卜块,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饭盒,里面装了一盒的莲藕排骨汤。 这下,邹明慧和吴秀灵都愣住了,“这么、这么多啊!” 她们往年在自家过年也从未吃过这么丰盛的。 顾宁拿了两双筷子递给他们,“我爷爷让我装的,可不怨我。” 吴秀灵和邹明慧都是知道,顾宁的爷爷是安家,想到安家的煊赫,想到安家的小洋楼,倒是不奇怪了。 那是整个安州市最为清贵的人家,也不过如此了。 “宁宁,谢谢。” 吴秀灵低声道,她做梦都没想过,还能吃这么丰盛的年夜饭。 旁边的邹明慧拿着筷子,尝了一口松鼠桂鱼,她跟着打趣,“这过年过的,要是每年年夜饭都能这么丰盛,我宁愿年值班。” 看着她们两人的反应,顾宁笑了笑,“快吃,我顺便说个事情。” 这下,吴秀灵和邹明慧都停下筷子。 看了过来。 “秀灵,安老爷子让我问你,还想不想回学校读书?他愿意供你读书。” 这话,让吴秀灵捏着筷子的手,顿时一僵,她被惊喜砸得有些茫然,“为什么?” 顾宁想了想,“顾瑶虽然没有参与害你,但是她到底是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始作俑者,安老爷子觉得他虽然不认顾瑶,但是到底是安家的血脉,她在外面做了缺德事,想要弥补。” 这样一说,吴秀灵就能明白了。 邹明慧也能明白了,她吃一口红烧肉,叹了口气,“要不怎么安州市的人都感激安家呢!安老这种思想,普通人可达不到。” 尽管对方把顾瑶逐出家门,但是却仍然对顾瑶犯下的错误,来弥补。 就这点,不知道比多少人好了。 吴秀灵也跟着点头,“我没想过。” 安老爷子竟然会给她补偿。 顾宁,“你怎么想的?还想读书吗?若是不想读书,安老爷子说,可以换其他条件,只要他力所能及能做到的范围内。” 吴秀灵沉默片刻,“我不想在读书了,我不是读书的料子,而且,学校——”她垂眸,“学校我回不去了。” 别说,不说她小产经历这一系列事情,就拿她因为害顾宁才被学校开除这一条。 她就不可能回学校。 这是她对顾宁,唯一能做到的歉意。 顾宁也不知道怎么劝,“那你不回学校,等出院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问了一个吴秀灵思考过很久的问题。 吴秀灵是家里回不去,家人也断亲了,无牵无挂,就一个人。 吴秀灵,“我、我想等出院了去,南方看看。” 这下,邹明慧也不吃了,跟着惊讶的抬头过来。 “去南方?哪个城市?” 吴秀灵,“我听一个远方亲戚说,南方那边好挖金,我想去试试。” 这话,倒是给顾宁了一个提醒,她记得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南方是发展到最为兴盛的几年。 鹏城从一个小渔村,发展为国际大都市,羊城也从一个老牌城市,发展成国内一线城市。 不管是鹏城还是羊城,八十年代初期去打拼的人,到最后基本都实现了财富自由。 顾宁突然道,“南方是个好去处,不管是鹏城还是羊城,未来肯定都不差。” 这下,吴秀灵和邹明慧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怎么说?” 他们没去过,吴秀灵之所以说去南方,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顾宁想了想,她说,“我爸他们单位运输队,不是打算去南方踩点吗?我爸去过一次。”她抬起手腕,露出手上戴着的点子手表,“看到这块电子表了吗?” 邹明慧是大夫,她看有护士带过,就不由得道,“我知道,我们科室的小李,攒了两个月工资才买了一块,好像要八十多?” 当时她们听了,都觉得是疯了。 顾宁点头,“是,可是进价,你们知道多少吗?” “多少?” 吴秀灵也来了兴趣。 “八块钱?这还是我爸买了几块,要是他批发的话,我怀疑价格可能更低。” 这算是隐秘的消息渠道了。 顾宁也正是看在吴秀灵和邹明慧不是外人的份上,才会分享这个消息。 这下,吴秀灵和邹明慧都跟着倒吸了一口气,“这是翻了十倍啊!” 十倍的利润。 顾宁点头,“是,南方那边货物,像这种东西还多的是。” 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而已。 大家都习惯性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生活一辈子,在加上信息不流通,交通不发达,才造成了这个局面。 “所以我才说,南方不失是个好去处。” “可是,这若是过去的话,只是个体户,不怎么光彩!”邹明慧皱眉,她低声道。 这年头,铁饭碗才是吃香的,个体户说出去会被人看不起。 这是时代的偏见,顾宁也没法解释,说以后,个体户很很好?大家都崇尚有钱才是王道? 只是,这话顾宁不能说,只能把选择交给吴秀灵自己。 吴秀灵突然道,“我现在又光彩的多少呢?” 先是被学校开除,接着又未婚先孕,还被心爱的人差点杀害,又和娘家断了关系,她已经差到不能在差了。 活下去都难,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光彩不光彩呢? 这话倒是实话。 邹明慧没法反驳,她叹口气,“那你是怎么想的?” 吴秀灵看向顾宁,一双黯淡的眸子,此刻,灼灼发光,“宁宁,我想去南方,可以吗?” 她只信顾宁。 顾宁是她的神。 顾宁帮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当然可以,看你自己的选择,秀灵!” 有了这话,相当于给吴秀灵吃了一颗定心丸。 “等我出院,我就买南下的火车票。” 她太急了,眼里闪着光,这是在失去对生活的希望后,再次看到了希望。 顾宁和邹明慧对视了一眼,都没劝她,“去是可以去,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听说南方很乱,人拐子很多,黑暗行业也很多。” 据她所知。 上辈子,这两个地方,最先可是偷渡的地方,也是买卖人口,最为猖狂的地方。 “这我不怕。”吴秀灵语气平静,“我已经是一条烂命了,已经差到不能在差了,我不信,老天爷就这么偏心,不给我一点活路。” 她没有在差的地方了。 最后,大不了一条命不要,她早都不在乎了。 这是经历过大难之后的人,才会有的心境。 泼上一条命,勇往直前,因为没有任何退路。 话到这里,顾宁也没啥好劝的。 因为对方已经做了决定,她想了想,“先养身体吧,等你身体养好了,在过去。”顿了顿,补充,“而且也不急,我先回去问问我爸,我爸那边刚好年后也要去一趟南下。” 这消息,对于吴秀灵来说,简直就是久逢甘霖。 她点头,感激感谢的话太多,已经没有意义。 吴秀灵握着顾宁的手,紧紧地握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多年以后,当吴秀灵成为羊城首屈一指的女富婆时。 她接受采访说,她曾经低贱如泥,但是有个人,把她从泥潭里面拉了出来,那就是顾宁。 这也是后来尽管吴秀灵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但是她始终以顾宁为主。 她把顾宁,当做她一生的贵人。 顾宁由着吴秀灵拉着,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些,她这才对着两人说,“明慧姐,这几天秀灵就麻烦你帮忙看顾一些了。” 年下太忙,她不一定能腾出时间过来照顾吴秀灵。 邹明慧自然没有拒绝的。 告别了邹明慧和吴秀灵,顾宁这才去了楼下。 顾向方早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天色渐黑,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映照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细长的影子。 “向方哥。” 顾宁朝着他喊道。 顾向方回头,就看到顾宁笑容灿烂,只觉得那一瞬间,所有的纠结和孤单,其实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嗯了一声,“都送到了。” 顾宁点头,“是,向方哥,我还想去一趟小景那里看看。” 过年朗景山也只有妹妹,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第438章 可怜的人聚在一起成为亲人 对于顾宁的要求,顾向方从来都不会拒绝。 他拍了拍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座,低声道,“上来,我送你过去。” …… 朗家。 老旧的筒子楼走廊道,热火朝天。 不过,大多数人家的年夜饭已经做好了,还有少数,还有炖菜在煤炉子上吨吨吨地冒着咕嘟。 白色的烟雾,给整个走廊道增加了雾气,有些仙气飘飘。 此刻,朗景山和孙商河两人就在走廊道忙活,一人去隔壁借了燃红快烧透的煤核过来,一人在案板上切菜,不大的走廊道,挤来挤去,过个人都需要侧着身子。 他们两人忙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 顾宁来的时候,看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这会已经不早了,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了。 朗家却还没有开饭,顾宁微微皱眉,她上前一步,“小景,孙哥,你也在这里了啊?” 她有些意外,孙商河也在朗景山的家里。 听到声音,朗景山一惊,手里的菜刀跟着应声而落,砸在圆圆的案板上,哐当一声,“姐姐!”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孙商河也跟着抬头,他在燃煤炉子,显然不是很会,满头大汗的同时,脸上还有不少黑色煤灰,像是从煤矿出来的矿工。 不怪孙商河不会燃煤炉子,他以前都是用的灶膛,后来母亲不在了,他租房子也是租的乡下民房,厨房都有灶膛。 而朗景山他们住的是城里的筒子楼,做个饭都在走廊道,用的也都是圆滚滚的煤炉子。 “顾宁?你来了!” 孙商河也有几分惊喜。 顾宁瞧着这一大一小,忍俊不禁,“怎么这么晚才做饭?” 瞧着,还没做起来呢! 煤炉子都没燃着。 话落间,她把手里从国营饭店,走后门买的烧鸡搁在了案板上。 另外还有一个铝制饭盒,里面装着的是红烧肉,整整一盒红烧肉,没有其他任何素菜,这一盒子是从安家厨房拿的。 她先是给吴秀灵和邹明慧送了饭,这一盒是留给朗景山他们的,也亏得安家底子厚。 普通人家别说拿了,就是自己吃都不够。 朗景山看到顾宁拿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亮,接着,又有几分不好意思,“今儿的不是过年吗?大家做饭都久了点。” 筒子楼走廊道厨房做饭,是轮着来的。 你家做完,我家来。 朗景山家里没有父母,自然也就抢不过那些婶子大叔们。 搁着平时,街坊邻居也都会让着他,只是这过年,家家户户都有客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团圆年。 朗景山想着,平时大伙儿让着他,这会轮到他让着大伙儿了。 顾宁听完,也没发表什么,而是和顾向方对视了一眼。 顾向方秒懂,上前就接过孙商河手里的煤炉子,三下五除二,蜂窝煤块很快就燃得红彤彤起来。 顾宁则是撸起袖子,温和问道,“你们晚上准备吃什么?” 朗景山盖子下面的菜,腼腆地笑,“商河哥,带了五花肉,我和莹莹准备了鸡蛋,还有我在菜站买的萝卜白菜。” 这可以说,是他记忆以来,最为丰盛的一个年了。 萝卜白菜都是定量的,凭本本购买。 朗景山有金条的,但是他没舍得花,他想留着,莹莹大了,用钱的地方多。 顾宁想了想,把铝制饭盒的切成块的五花肉,往烧得红彤彤的锅里面一倒,刺啦一声,烟雾弥漫。 普通人家也不是没有做五花肉的,但是家家户户的油都舍不得,那五花肉还想在锅里面炸一道,炸干了油以后,把猪油盛起来,剩下的油炸才舍得去做菜。 但是顾宁不一样,她里面是用了大料的,八角桂皮香叶这些,最重要的是没有把油咋出来,特意都锁了进去,用水煮过之后做的五花肉,在大火收汁,这样的红烧肉极香的。 刚一下锅,顿时把锁门闭户的几家人给香了出来。 大家纷纷探头,“景山,你们家在做什么呢?” 这么香。 朗景山也有虚荣心,他这会只觉得顾宁的到来,给他的生活一下子增添了一个彩色的色彩。 他笑得骄傲,“我姐姐来给我做的红烧肉。” 其实,顾宁出门在外,哪里用得着她来做饭呢! 不过是,把朗景山当做了亲弟弟,看着他和莹莹两个相依为命,怪心疼的。 旁边的顾宁忙着翻炒,她闻言抬头,“叔婶,一会做好了,你们也过来尝一尝,也算是我谢谢大伙儿平时对我们家小景的照顾。” 这话说得敞亮。 周围的邻居也跟着笑了起来,“不了,有你这个姐姐,景山算是有福气了。” 吃自然不会吃的。 家家户户的肉都是定量的,就算是市场上有不定量的肉,他们也舍不得。 高价肉,谁舍得吃? 朗景山越发骄傲,孙商河也停下了,盯着锅炉,呼呼地咽口水。 屋内本来睡着的莹莹,闻到香味,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地寻着味来,“好香啊!” 连莹莹这个孩子,都被香醒了。 可想而知。 顾宁看到莹莹,心都快化了,无他,莹莹长得是真漂亮,白嫩嫩的脸蛋,乌溜溜的眼睛,小嘴红艳艳的,奶声奶气的话,让人忍不住怜爱。 她顺手从锅里面挑了一块红烧肉,递给莹莹,“烫,要小心一些。” 莹莹烫得吸溜,捧着五花肉,吃得满口流油,“好吃!” 朗景山看了给她擦嘴,忍不住笑了,随即也跟着忙活了起来,烧鸡从纸袋子里面拿出来放在盘里面。 切好的五花肉,他想了想,“姐姐,这五花肉,我留着明天吃吧!” 是个会过日子的。 顾宁自然没有拒绝,“饺子你们包好了吗?” 朗景山点头,“包了。” 饺子是自然要包的,顾宁闻言,把红烧肉的汤汁一收,便盛了在了搪瓷盘里面。 提前准备好的萝卜白菜,往锅里面一下,刺啦一声,很快便好了。 顾宁全部盛起来以后,便把剩下的战场交给了朗景山,“自己下饺子,不下我和向方哥的份,我和他已经吃过了。” 朗景山劝,“要不再吃一点?” 顾宁摇头,“晚上吃太饱了,这会吃不下,你们吃吧!” 她没有进屋的意思,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饭菜都做完了以后,她这才道,“那你们吃,我还要回去一趟,家里等着守年夜。” 这下。 朗景山有些失落,他以为姐姐是陪他过年的呢! 倒是孙商河能理解,“路上注意安全,别让家里人等着急。” 顾宁和他们不一样,顾宁还有家。 而他们,没有家了。 顾宁嗯了一声,捏了捏莹莹的脸,想了想,“明儿的初一,你们要是不去亲戚家拜年的话,明天就到我家拜年吧!” “我上午在安家,下午就回自己家了。” 她也知道,让他们去安家,他们有些不自在。 不如去他们那小四合院自由。 一听这话,朗景山他们的眼睛顿时一亮,“那姐姐,我下午领着莹莹过去。” 他哪里有亲戚呢! 父亲早没了,母亲生病的那一段时间,所有的亲戚,都把他们视为瘟疫。 倒是原先有朗家人,但是郎宏伟被送进监狱后,他也彻底没了亲戚。 算起来,唯一联系的,可能只有姐姐家,和商河哥这边了。 顾宁嗯了一声,“成,那我在家等你们。”顿了顿看向孙商河,“商河哥,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过来,刚好凑一桌,咱们打牌。” 和朗景山比起来,孙商河才叫一个孤家寡人。 朗景山起码有个妹妹,孙商河是背井离乡,他母亲没了,自然也就赤条条的一个光棍。 他不由地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宁笑了笑,“我巴不得!” 顾向方也朝着几个点了点头,这才跟着顾宁一块离开。 朗景山他们也没急着进去,反而跟着一块送下楼,等顾宁他们彻底看不见身影的时候。 他们这才上楼,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硬菜,孙商河感慨道,“认识顾宁后,我老是在占她便宜。” 先是顾宁在市场上,给他带来了货源,又让他得到了负责人陈清远的赏识。 如今,他在市场上,别人也要向他喊一声孙哥。 朗景山给莹莹拿勺子的手一顿,他垂眸,声音低落,“我也是。” 姐姐在家有多受宠他知道的,不管是在顾家,还是安家,都轮不到姐姐来做饭。 但是,姐姐来到他们这个巴掌大的筒子楼,也不嫌弃,撸起袖子就帮他做菜。 他欠顾宁的,更多啊!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莹莹抱着一个烧鸡腿儿啃,突然宣布,“我以后要嫁给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真是太好了! 这话,让两个原本沉闷的男同志,顿时笑了起来,“你仙女姐姐,才不娶你一个贪吃鬼!” …… 周家。 周致远从安家离开后,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先去了一趟所里面。 这会,已经不早了,办公室的灯还在通明,葛卫国趴在桌子上,整理白天的案子口供。 这些细致繁琐的活,才是最消耗时间的。 周致远进了办公室,就脱掉了身上大衣,随手放在了椅子背上,问道,“还差多少?” 他过来帮一段时间忙,如今,对所里面的话,也熟悉了不少。 葛卫国惊讶,“老周你没回去过年啊?我都让徒弟回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原先想着,等这点弄完就走。 哪里想到,隔壁又出了一个防火案,年三十的把家给点了,他这哪里走的开了。 周致远拿起杯子,放上茶叶,又掂量了下铁皮暖水壶,里面还有热水,便冲了一杯热茶提神,“我还不急着回去。” 见他不回去。 葛卫国也不客气,直接把案卷递过来,“你看下这个案子,下午审查的那个放映员,回去家里被点着了。” 同一个人,只是不同的案子。 “你去过李放映员家查看吗?”不等对方回答,周致远接过来案卷,细细的翻看起来,“熟人作案吧?” “还真让你猜对了,你知道是谁吗?” 周致远抬起眼睫,声音清冷,“谁?” “说出来,你肯定想不到,竟然是徐家的人!” 这案子真是一波三折。 周致远皱眉,“打击报复?” 葛卫国点头,“猜测是这样的。”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具体还要抓到嫌疑人才知道。” 顿了顿,他起身,拍了拍对方肩膀,“既然你来了,那就跟我在跑一趟?” 跑哪里? 当然是跑徐家。 这真的是…… 周致远叹了口气,站起来,拿起大衣,认命的穿在身上,低声道,“你这一行,也是不好做。” 日日如此,忙的脚不沾地。 葛卫国上车,打火,笑了笑,“说的跟你那一行好做一样!” 当年,他倒是想去周致远去的那个部队,但是人家不要他呀! 他不合格,被唰了下来,这才回到安州市派出所当公安起来。 两人都没说话,车子轰隆,驶过泥泞的路子,从天亮走到天黑。 等到徐家的时候,徐家却又是在吃年夜饭,只是这饭要比中午还要沉闷一些。 他们连桌子都没上去,都蹲在门口吃饭。 听到车子响声和脚步声,大家有些慌乱,先是慌乱了一瞬间,便被徐父给瞪了一眼,“慌什么慌?” 他端着粗瓷碗,迎了上去,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公安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周致远和葛卫国对视了一眼,葛卫国率先开口,“了解一个案子!” “徐家人都在吗??” 他扫了一眼徐父背后的人。 “走在。” 徐父回答。 恰在此时,询问而来的大队长,满头大汗,“公安同志,这是怎么了?” 他好不容易才缓口气,这公安同志怎么又上门了! 他这大队长,还要不要当啊! 葛卫国朝着大队长点头,“有一个案子,我们怀疑和徐家有关,现在需要问徐家每个人几句话,大队长,麻烦你帮忙组织下。” 强龙不压地头蛇。 来到了徐家大队的主场,当然是徐队长的带头。 徐队长叹了口气,“具体是什么事?” 他小声打听,只觉得在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得心肌梗塞了。 “李放映员家下午被点着了,火烧了半个屋子,我来了解下情况。” “这——” 徐队长下意识地问,“这和老徐家有什么关系?” 葛卫国,“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和徐家有关,所以——”他抬头,扫过徐家每一个人的脸,“来追查一番。” 发现东西! 当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徐家有几个人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去,明显有几分慌乱。 这下,葛卫国心里便有了数。 和周致远对视了一眼,葛卫国道,“单独腾出来一个屋子,我去审问。”顿了顿,看向周致远,“老周,你负责审徐父。” 这是最难啃下的一个。 “另外,徐队长,麻烦你也帮忙监督一下,不允许徐家人交头接儿,提前对口风。” 周致远既然来帮忙,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看了一眼徐父。 很快,徐队长就协助腾出来了一个屋子。 周致远率先进去,他看向站在一旁,老实巴交的徐父,并未急着开口,而是目光淡淡的落在他身上。 这种场景,这种眼神,越久,心里压力便会越大,原本镇定的徐父慢慢开始不安起来。 “公安同志,你有什么话,就先问吧,俺一定实话实说。” 徐父,忍不住了。 第439章 上门查案 他话一落。 似乎感觉到周身的压力,放松了几分,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这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周致远开口炸裂,“你是让你的哪个孙子,去的李放映员家?” 这话一落。 如同一声惊雷,炸的徐父有些慌乱,公安怎么会这么问? 一开口,就直接锁定了凶手? 徐父慌乱过后,很快便镇定下来,“公安同志,您说笑了,我孙子下午,都在家呢,并没有出去的!” 他是否认的。 周致远脸色不变,“你一共五个孙子?其中一对双胞胎,你说都在家,是五个人都在,还是说,四个人都在?” 徐父猛地抬头,色厉内苒,“公安同志,话不能乱说!”他咬准了,“他们却确确实实都在家,没出去过!” 他有些慌乱了,没想到对方连这点都看在眼里。 周致远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这门框,“双胞胎一个叫徐文,徐武,你说他们都在家,可有认证?” “我们全家人都是证据。” 徐父故作镇定道。 “有外人看见吗?” 周致远抬头,目光极为犀利,没人能够在这种眼神下,继续撒谎。 徐父也不例外,那一瞬间,他额头的汗珠儿瞬间滚落下来,“有!” 他有些慌不折言,下意识的就回答了一个对他有利的答案。 “谁?” 周致远继续追问。 “这——”徐父擦汗,“就大队的社员们,他们下午来我们家唠嗑。” “名字。”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人无声的压力。 “花婶和胡老太太。” 周致远迅速往记录本上写下两个名字,便朝着外面的道,“徐队长,麻烦你帮我把花婶和胡老太太,请进来。” 这会,哪里用单独上门去请呢! 公安再次上门,迅速在徐家大队传开,吃了晚饭的社员们,纷纷都出来,围着徐家看热闹。 花婶和胡老太太都在人群中。 听到被点名,顿时被吓了一跳,“公安同志,我们可是良民,没有做过缺德事。” 两位都不年轻了,一进来,双腿就在抖。 周致远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放缓和了几分,“没说和您们有关,只是想拜托您们询问点事情。” 这下,让花婶和胡老太太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您问吧!” “下午,你们可是有来过徐家?” 花婶和胡老太太下意识地看向徐父,徐父满头大汗,他没有任何小动作,他不敢。 半晌后,花婶道,“我们是来过,想问问茂学那孩子的情况。” 胡老太太也是这样回答的。 周致远往本子上纪录了下,他抬头,“那你们有看到徐文和徐武吗?” 这两人是徐家老大的双胞胎儿子,也是徐父的孙子。 花婶陷入回忆,“有吧,我下午来徐家的时候,注意到他们好像在鸡棚喂鸡。” 这让,徐父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上的肌肉,好像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周致远注意到这一幕,若有所思,“那你是看到了徐文,还是看到了徐武?” 这可把花婶给难到了。 倒是,胡老太太想了想,回忆道,“那我们哪里知道,两个娃娃长的一样,一个在鸡棚忙活,一个在栅栏门口,我们哪里分的清楚。” 这话一说。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徐父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原先还坐着审问的周致远,突然直起了身子,一针见血地问道,“你们没看到他们两人同时出现过吗?” 徐父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转头看向两人,目光带着几分哀求。 他是转头的,所以,这个目光,只花婶和胡老太太看到了。 两人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沉默,局促地捏了捏衣角,就是不在答话。 周致远看到这一幕,心里哪里能没数呢。 他声音淡淡,却带着几分压迫性,“你们能确定吗?我这里只是第一份口供,一会葛公安那边也会提审徐文和徐武,当口供出现失误,或者口供不一致的时候。 我们会再次进行复核审问。 但是大家要知道一点,包庇同样是犯罪,有没有包庇,我们也会查清楚,我们当然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同样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话,有理有据。 这让原先还迟疑的花婶和胡老太太,下意识地看向徐父,眼神里面有藏着歉意。 “我记得好像每次,都是只出现了一个人。” 胡老太太嗫嚅道。 只是,人总会有误区,而徐父正是利用了这个误区。 当徐父听到这哈后,一脸颓败,终究是暴露了。 谁说小人物就没有聪明的? 小人物之所以能活下去,正是蕴藏着一辈子的人生道理。 徐父能够在徐家大队站稳脚跟,还举全家之力培养徐茂学起来,这就是个有决断有想法的。 所以,才有儿子和顾瑶被抓后,他去报复放映员的手段。 周致远注视着徐父的脸色,“徐文和徐武都确定在家吗?” 他再次问了一遍。 这下,原先激动的徐父,不在出声,他很安静,出奇的安静。 “同志,我儿茂学被顾瑶以及放映员两人害这么惨,你为什么不去抓他们?” 他反问。 他家茂学,是全家唯一的希望,是要考大学光宗耀祖,给徐家改头换面的存在。 可是,徐茂学被抓了,代表着徐家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害徐茂学如此的人,却只抓了顾瑶,而吴秀灵还在逍遥法外,若不是他想方设法打听到了,放映员的地址。 怕是,连放映员也被他们公安同志给放在外面,逍遥法外了。 既然法不帮他们报仇,他们自己来报仇。 每一位被抓的嫌疑人,都会有这种怨念。 周致远并不意外,他声音淡淡,“谁犯法?我们抓谁!至于你说的顾瑶和放映员,他们并未对吴秀灵出手,” “可是,我儿子却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才会去想着杀害吴秀灵的!” 徐父怒火冲天。 在他看来,他儿子为了顾瑶出手,但是顾瑶却给他儿子戴绿帽。 这样的人,就不配活着。 周致远奇怪,“顾瑶没出手,放映员也没出手,徐茂学出手,也不过是为了私心,我倒是觉得,你与其是怨别人,不如想想,你为什么要把徐茂学教的这般不折手段的向上爬!” 正是因为徐茂学为了顾瑶口中那虚无缥缈的富贵。 这才起了害人的心思。 这话,让徐父一下子怔住了,他一屁股跌落在地。 喃喃道,“怪我,怪我啊!” 他一直给徐茂学灌输思想,一定要出人头地。 但是,现在没有出头头地不说,反而还去吃牢饭。 周致远见对方情绪差不多到位后,他这才审问,“留在家的是徐文,还是徐武?” 徐父突然道,“他们都在家,出去的人是我。” 这下,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直到一阵推门声,“徐武交代了!” 葛卫国推门而入,声音干脆道。这话一说,原先还主动认责的徐父一屁股跌落在地上,闭了闭眼。 他这话一落,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他问。 周致远淡淡道,“在你来之前,徐父才说,是他出的门,去的放映员家。” “他放屁!” 葛卫国忍不住爆了出口,“徐父的脚印42,徐武38,现场脚印都对不上,更被说,徐武自给儿交代承认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 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都证明是徐武去放映员家放火。 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的徐大嫂,推门而入,她指着徐父的脸,“你满意了?你现在满意了?送了亲儿子进去蹲大牢,现在又要送你亲孙子进去蹲大牢?” 徐家的家风一直都很重,徐父向来是家里的当家人。 被说骂他了,儿媳妇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是,这会向来懦弱的徐大嫂却忍不住朝着害怕公爹面前咆哮。 “大妮,你怎么和爹说话的?”徐父还未开口,徐家老大就拉着徐大嫂的手,忍不住指责道。 听到这话,徐大嫂只觉得心冷,“我怎么和爹说话的?徐老大,你儿子,都被你爹送去蹲大牢了,你还在为你爹说话!” “你爹的命是命,我儿子就不是吗?” 徐大嫂忍不住哭泣道,“我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当你们全家人,都在对着吴秀灵的死视而不见的,我就该知道,你们一家子都是畜生!” “畜生!” 这谩骂声,骂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让徐家人脸色都分外难看。 “大妮,别说了!” 徐老大去拉徐大嫂的手。 却被徐大嫂给挣扎开了,她指着徐父的鼻子。 “你最心疼的小儿子被抓,这就是你徐家的报应,但是你徐家的报应,为什么要让我儿子来承担? 我们家武子才十四岁啊!他才十四岁,你就让他去做犯罪的事情,让他被抓,让他去蹲大牢,你是亲爷爷啊,你怎么忍心啊!” 她哭的实在是凄惨。 被指着鼻子骂的徐父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一张沧桑的脸,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多岁,“我的错,我的错!” 儿媳妇骂的对。 他的错。 他原是抱着侥幸的心思的,孙子是双胞胎,总不会有人查出来的。 但是却没想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还是被查到了。 徐大嫂一个劲儿的哭,旁边的徐武有些无措,“妈,你别哭了,这是我自愿去的。” 他忍不住想给母亲擦泪。 徐大嫂一听这话,哭的更厉害了,一巴掌挥过去,“你是傻子不成,你是傻子不成,你小叔被抓了,你爷爷奶奶都不去给他们亲儿子报仇,轮得到你一个隔房的侄子去吗?” “你未来还要不要了?” 徐武去放火的时候,其实没想这么多。 他就只是看着爷爷难受,小叔被抓,爷爷问他愿意帮小叔报仇不。 他当然听爷爷的话了。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放火竟然还是犯法。 直到原先公安找到他的时候,他才知道害怕。 这一害怕,在审问的时候,就出路了马脚。 根本不受诈。 徐武任由母亲打着,他像是一头棕熊,弯着身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十四岁的徐文突然道,“我哥不满18岁,也会被抓吗?” 他平时喜欢和徐茂学在一起,也喜欢读书,多少懂点法。 徐文这话一问,所有徐家人都希冀地看着葛卫国和周致远两人。 葛卫国道,“未满年纪的,是可以抓到少管所去关禁闭的,另外,徐家还要对李放映员家进行赔偿。” 这话一落。 原先希冀的徐家人,脸色瞬间再次灰暗下去。 赔钱赔多少? 那可是城里的房子,他们就是请假当场也赔不起啊! 反倒是,徐大嫂注意的地方不一样,她低声问,“公安同志,少管所是是啥地方?” 乡下人没听过这些。 葛卫国道,“就类似监狱差不多,不过比监狱稍微好点,里面收押的都是类似徐武这种犯错却又达不到刑法标准的问题少年。” “那会留下案底不?” 徐大嫂希冀地问,她也是在小叔子徐茂学被抓之后。 才知道,徐茂学这一被抓坐牢,以后是不能参加高考了的。 葛卫国摇头,“具体要看对方在少管所里面的表现。” 若是服从管教,自然是不会的,若是不服从管教,多少还是有点影响的。 但是这个答案,仍然让徐大嫂喜极而泣,她推着自己的大儿子。 “武子,你去了里面听公安同志的话,可别在犯错了。” 徐武想说不在乎,看着母亲哭的厉害,他有些茫然。 倒是徐文抿着唇,“那关于放映员家的赔偿,要怎么办?虽然是我哥去放的火,但是我哥也是为了小叔报仇,更是听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爷爷,“听了大家的话才去的,赔偿不能算大房一个的。” 不得不说,徐文是大房里面,仅剩的清醒的人。 他这话一说,旁边的徐家二房顿时皱眉。 但是徐父却挥手,“赔!我们徐家愿意赔!” 只要能把孙子捞出来就行。 砸锅卖铁也去赔! 第440章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徐父的话,虽然对徐武充满的关心。 但是,却让徐家其他人,都有些不满意。 赔?怎么赔?拿什么去赔钱? 只是,看着徐父那一张铁青的脸,大家顿时把话都给咽下去了。 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不舒服的。 这次因为徐茂学的事情,徐家直接伤筋动骨。 这下,徐家三代也进去了,这钱一赔,怕是砸锅卖铁都不够。 还不如去卖血算了!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葛卫国却道,“既然你们答应赔偿,那明天吧,我去问问放映员家里,看他们是个怎么赔偿法。” 说起来,放映员家也是无妄之灾。 帮顾瑶带个话,带话没成功,先是被公安抓到派出所去问话。 好不容易放回家,年三十的热热闹闹的时候,家里房子又被烧了。 这过年都没地方去。 徐父点了点头,“公安同志,还请您,一定要帮我们多谈拢一些。” 葛卫国皱眉,却并没有直接拒绝。 这徐家实在是太穷了一些。 徐家人一同意,现在就差去放映员家,看他们提条件了。 只是,这都大晚上了,对方也都休息了。 葛卫国并没有直接去,而是想着等明天或者后天,在上门去问条件。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会已经十点了,家家户户守年夜过团圆年的时候,他们却在外面跑。 两人相交多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葛卫国便站了起来,“那今儿的就先这样,徐武跟我走一趟,徐家其他人就在好好了,放映员那边的条件,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带到的,再或者,你们双方自己谈也行。” 徐家人想了想,徐父道,“我们自己谈。” 葛卫国巴不得,这样他也能轻松一些。 他领着徐离开的时候,徐大嫂哭了出来,她抱着徐武的胳膊,低声道,“武子,去了里面,记得听人家的话,可不许在家一样了。” 徐武此时此刻,才有了一种,他和大家不一样的感觉。 或者说,自己被抓起来的感觉。 他有些害怕,“娘,我、” 害怕,他有不好意思说,他十四岁了,是个大人了,不能露怯。 徐武咬牙,“你在家等我好了,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徐大嫂含泪点头,送他离开。 等徐武一离开后。 徐大嫂看着徐家的众人,朝着徐父斩钉截铁道,“分家!” 这话一落,宛若一声惊雷,炸得徐家人所有人都回不过神。 徐老大更是抬手,差点一巴掌打在徐大嫂身上,“你在胡咧咧神马呢?父母在,分什么家?” 徐大嫂可以避开这一巴掌的,但是,她生生地接着了,一双含泪的眼睛带着恨意,“不分家是吗?那就离婚!” 语气决绝。 这下,连带着向来和徐大嫂不对付的徐二嫂也跟着抬头看了过来,下意识道,“你疯了!” 一个女人,离婚那是没人要的。 娘家回不去,婆家不能进,以后就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可怜死了。 徐老大撸起袖子,“我是给你脸了是吗?又是分家,又是离婚的,又是离婚的!” “打,有种你打死我!” 徐大嫂把脸凑过去,怒目圆睁,“徐老大,你就是个窝囊废,只会窝里横的窝囊废,你儿子没了,你儿子被公安带走了,你敢冲着爹说一句吗?你不敢,你护不住儿子,你还护不住妻子,出了事,你就只会打妻子!” 这话,无疑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嘲讽和看不起。 徐老大的脸当场就青了,“我——” 他呼吸像是风箱一样,呼啦啦的。 “我打死你!” 徐大嫂不止不躲,她还挺直腰板,“你护不住武子,我也不能让阿文被你们害了。” “阿文成绩好,我要离婚,我要带他走!” 这话,才叫戳人肺管子。 一直沉默的徐父开口了,“不可能,要离婚可以,阿文不可能跟你走!” 徐老大顿时抬头,“爹!” 他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同意他离婚。 徐大嫂不意外,她拽着徐文的袖子,让他站在大家面前,朝着徐父冷笑一声,“我不带走阿文,怎么?下次家里谁在出事的时候,你在好让阿文出去顶锅害人吗?” “爹,我喊你一声爹,就请你公正一些,我牛大妮这辈子就生了两个儿子,老大武子已经被带走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大家都不知道。 现在就只剩下阿文一个了,在徐家,我在怎么护着他,也防不住家里人害他,但是我敢保证,我要是离开了徐家,我牛大妮这辈子不嫁人不再婚,我敢发誓,我这辈子,就活我儿子徐文两个字,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 “我就是去卖血卖肾,也会让他继续读书!” “但是阿文,在徐家,你们能保证吗?” 这话,让徐家人有些震惊,谁都没想到一个老实木讷,大字不识一个的徐大嫂能说出这种话。 她这辈子就只活一个徐文,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徐家人能吗? 他们不能,所以,才会出奇地安静。 见大家都沉默。 徐大嫂扫过徐老大的脸,问,“徐老大,你能护得住你儿子,让他继续读书下去吗?” 徐老大沉默,这个家都不是他当家,他哪里能敢承诺这个呢? 再说,有小弟在前面撑着,哪里轮得到他儿子来读书啊! 读书是个金贵活儿,一个家里面出一个会读书的都够呛了。 出两个,拿什么去供着呢? 徐文眼里的亮光渐渐黯淡下去,他握着拳头,慢慢攥紧。 徐大嫂护着儿子徐文,朝着冷笑一声,“废物,我一个妇道人家都能做到的事情,你一个男人倒是做不到!” 被骂废物的徐父,先是憋红了脸,接着,半晌,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徐大嫂朝着她冷笑一声,她转头看向徐父,“爹,我就问你一句话,等茂学回来,若是他能继续读书,你能放弃茂学,而供我家阿文去读书吗?” 旁边徐文黯淡的目光再次亮了起来,他希冀地看向徐父。 其实,他成绩也不比小叔徐茂学差。 只是,他可惜在年纪小,今年才十四,读初一,离考高中还有好几年。 他吃亏在年纪上。 徐父沉默,他拿起烟袋锅想要抽烟,但是突然想起来,哪里还有烟叶子呢! 他又把烟袋锅放了下去,磕在桌子上,磕得梆梆作响,半晌才说,“阿文还小,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但是茂学不一样,最多几年,茂学就能出来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在茂学身上投入太多了,冷不丁的在换人,老爷子心里也过不去。 这一句还小,就给徐文定了未来。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徐家供读书的人还是徐茂学,而不是徐文。 这让,徐文脸上希冀的光,彻底黯淡下去,“爷爷,我不比小叔差的,真的。” 他们班上考试,他次次都是第一名。 徐父抽了一口空烟,吧嗒了下嘴,“阿文,但是家里的条件,只够供得起你小叔一个人。” “可是小叔都被抓了!” 徐文据理力争。 “可是,你小叔还没被判刑,他杀人未遂,万一被放出来了?” 还不是有一线读书机会的可能。 其实,徐父哪里不知道,这会更应该选择放弃徐茂学,而选择重新把家里所有的注都放在孙子徐文身上呢! 但是知道归知道,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因为有了七情六欲,有了手心手背,才会有了偏向。 徐父的承认一个事实,小儿子徐茂学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和他们的教育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也就是说,若不是他们天天催着茂学去上进,去当人上人,或许,茂学根本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们害了他,又哪里舍得连最后的希望也让他破灭呢! 小儿子徐茂学,到底是他们老两口的心头肉啊! 心尖上的肉,那是全身上下,全家人都比不了,哪怕是孙子也不行。 徐父的态度,让徐文彻底明白了。 他没有机会了,他没有在留在徐家的机会了。 爷爷是疼他们,但是疼他们的前提是先保证了小叔,就像这一次小叔被抓。 爷爷让他哥徐武去报仇一样。 爷爷哪里能不知道让哥哥徐武去放火,这件事是犯法的呢! 但是为了给小叔徐茂学出口气,爷爷还是让哥徐武去了。 老爷子这是只看到了他的小儿子,没看到他的大孙子啊! “爷爷,我知道了。” 徐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低,带着说不出来的失落,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 在抬头的时候,他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决然,“我支持我妈和爸离婚,离婚之后,我会跟着我妈。” 这话一落,宛若一声惊雷,炸得现场的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身为孩子,让母亲离婚,就这一条,就是大不敬。 徐老大更是条件反射地抡起胳膊,扬起巴掌,“兔崽子,你在说什么呢你?” 徐文不躲不避,“你打吧,这一巴掌打下来,就斩断我们父子之间的亲情,这样也好,免得我还会愧疚。” 他的父亲,从来不会顾着他们兄弟。 他父亲眼里第一是父母,第二是兄弟。 第三是亲戚,说到底,他们连个前三都排不进去。 徐文这般话,这般反应,让徐老大的手。 怎么也落不下去了,高高地扬在空中,“你真是不懂事,跟你那个糊涂妈,在闹什么?” “不,糊涂的不是我妈,也不是我,而是你。” 徐文站在原地,十四岁的他脸上已经有了风姿,很是文弱,但是眼里却尽是坚定。 “是你糊涂,你是丈夫,你护不住妻子,你是父亲,你护不住儿子,你说,糊涂的是谁?” 这一声声质问,让徐老大整个人都懵了。 他扬在高空中的手,颤抖了好几次,怎么也落不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在儿子心目中,自己竟然这般无用。 “阿文——” 徐老大嗫嚅着唇。 “我可以留在徐家,但是爸,你能撑起这个家吗?能从爷爷手里争取,让我去读书吗?” 徐文亲口问他,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死心。 到底是他的父亲啊! 是他曾经最为渴求,也是最为崇拜的父亲啊! 徐老大下意识地看向徐父,徐父低头抽着旱烟,就是不出声。 半晌,徐老大眼里的光亮也跟着熄灭下去,“阿文,不是家里不供你,你看如今家里还要赔城里人的钱,哪里还有钱呢?你等等爸,等爸挣钱了,就供你去继续读书。” 儿子是香火,是他死了以后给他摔盆子的根,他又哪里舍得和儿子离心,和儿子断绝关系呢! 徐文摇头,满是失望,“不会的爸!你不会的,你挣了钱,第一时间就会交给阿爷,在有点钱,也会偷偷塞给小叔,你从来不会想着我,也不会想着妈的。” 往日一次次委屈,终于全部再次浮上眼帘。 他要五毛钱的本子费,要求好多天,到最后还会被骂一顿,让他去捡小叔用过的。 每一次开学交学费,他都会低落好多天,提心吊胆,家里不让他在读了,他求,他妈求,他妈回娘家求,终归是送他读了高中。 这一次,没了小叔徐茂学,他是有点高兴的。 但是,爷爷的态度,父亲的态度,让他再次明白了,就算是没了小叔徐茂学,这个家里,仍然没有他读书上学的份。 既然这样,还不如跟母亲离开。 去搏那一线生机。 面对儿子的质问,徐老大嗫嚅着唇,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徐文逐渐心冷,他站了起来,朝着徐老大跪了下去,磕头,“爸,我在叫您一声爸,看着多年父子关系的份上,求您,儿子求您,给握一条生路。” 这一跪,让徐家所有人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用着极为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徐文。 谁都没想到,他一跪,竟然是求断绝父子关系。 求徐老大,给他一条生路,这又和断绝父子关系,有什么区别呢! 徐老大浑身一震,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他,“阿文,你、” 你是要逼死父亲啊! 徐文再次磕头,“爸,你放我一条生路。” 第441章 他就是个废物 徐大嫂跟着磕头,“求徐家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母子两人都是这个反应。 这让徐老大越发不可置信,“你们——” 这是他的妻,他的儿,这会却跪下求他,让他放他们离开。 这个老实木讷没主见一辈子的男人,在这个时候,还是朝着徐父看去,徐父闭了闭眼,“老大,你自己做决定。” 他想说不让他们离开,但是他们母子两人已经起了离心,这种人留不住。 尽管,他舍不得自己这个优秀的孙子。 但是,他更偏心,或者说更爱自己的小儿子。 孙子起了反骨,留不得。 这个道理,他虽然没有直接表明,但是却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徐父没有阻拦,就是对他们离开的默认。 徐母跟着,“老爷子,阿文是咱们家的孙子啊!” 她哭着道。 徐父摇头,“这是老大的妻子儿子,决定权在老大手里。” 徐老大这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决定,他这会听到这话,不由得握着拳头,几次分分合合,最后,落在儿子徐文那执意决然的脸上。 他忽然低头,像是一个斗败的公鸡一样。 抬起的手,放了又放,“你走吧,既然想走,你走吧,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爸护不住你,那就放你走。 这话,一出来就变了味。 徐文听到这话,怔了一下,随即又低头,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磕完,“爸,我和妈走了,以后你要保重自己。”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徐父,不动声色地上眼药,“我们走了,以后没人心疼你,你要多顾着点你自己。” 这话,虽然隐晦,但是大家不是傻子。 哪里能看不出来,徐文这是对老爷子产生了不满,他这才挑拨离间。 但是,说是挑拨离间,偏偏又让人找不出错误来。 徐老大还没回应,徐父就跟着气地喘气,“要走,走快点,别在这里惹人嫌。” 徐父这话一落。 徐文脸色一变,随即转身就拉着徐大嫂一起,进去了他们屋子,开始收拾东西起来。 离婚,倒是不用。 徐大嫂当年和徐老大两人就只是摆酒,根本没去民政局扯证。 所以,不存在离婚。 只需要收拾了衣物,就可以离开的。 徐父本来想说,既然要走,就干干净净走,但是看着老大儿子那般颓唐的样子,到底是把剩下的话给咽回去了。 他背着手去了自己屋内。 眼不见为净。 而徐老大一直站在他们房间门口,静静地看着徐大嫂和儿子收拾东西,等他们收拾完了以后。 徐大嫂就拉着儿子徐文准备离开,在经过徐老大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当初,吴秀灵是我放走的。” 这话,让徐老大顿时怔住。 “但是我不后悔。”徐大嫂低声道,“当家的,我最后喊你一次,徐家的根子烂了,我不能让阿文在这种地方长大,变成他小叔那种,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人。” 徐老大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他小弟不是这种人。 但是想到,小弟徐茂学做的那些事情,他顿时把话给咽回去了。 徐大嫂还在继续,“武子的路已经断了,我不希望阿文最后也这样。” “你让武子回来以后,去娘家找我。” 这一双儿子,她是一个都不打算留给徐家了。 这让徐老大彻底僵住,像是一个石头一样,不会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大嫂领着儿子徐文离开徐家,直到彻底不见踪影。 他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抱头,痛哭朝着徐父的屋子悲呛道,“爹,儿子没有家了,儿子没有家了。” 他的妻子和儿子,都不要他了。 那声音之大,让人听着就难过。 徐父在屋内,坐在土炕上,整个人都晃动了下,随即,一双浑浊的眼睛,再次沉寂下去。 他没有错! 茂学才是他们家的未来,才是他们家的骄傲,茂学为了这个家,付出这么多。 他不能寒了茂学的心。 屋外。 徐老二和徐二嫂看着跪在地上的徐老大,两人都有些难过,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离去的时候,徐二嫂狠狠地扭着徐老二的胳膊,压低了嗓音,“你以后别跟你大哥学愚孝,你要是这样,我和儿子闺女也能和你离婚,让你当个孤家寡人!” 徐老二疼得吸气,连连称是。 跪在地上哭着的徐老大,听到这话,突然抬头,带着几分茫然,孤家寡人吗? 可不就是说的是他。 他望着漆黑的夜色,已经彻底不见妻儿的踪影。 明明,今天是年三十的,中午还是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怎么到了晚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呢? …… 徐家的事情,已经离开的周致远和葛卫国,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们带着徐武,一起坐在了车上。 这是徐武第一次坐小汽车,还有几分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倒是没有半点害怕。 葛卫国看到这一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从业多年,也抓了不少像徐武这样半大的孩子。 他们白长成少年,却还停留在以前孩子时的心态,没有恐惧们不知道害怕,只知道好玩。 徐武怕是根本不知道,去少管所里面,过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他的未来会因为这一次少管所,而带来什么变化。 葛卫国打开窗户,望着那暮色沉沉中的低矮房子,朝着徐武问道,“怕吗?” 徐武闻言,跟着葛卫国打开的窗户,往了回去,熟悉的家里和生产队,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半晌,他摇头,又点头,“今儿的过年呢,家里有肉吃。” 徐武十四岁,但是说到底也是半个的孩子。 他追问,“少管所里面有肉吃吗?” 葛卫国不知道如何回答,半晌,他笑了笑,“应该是有的,今儿的是过年。”他们监狱都有加餐,更别说少管所了。 那里面关着的都是半大的孩子。 徐武突然心满意足,“那就好,那我就不怕了。” 前面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周致远,闻言都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真是心大。 徐武像是察觉到了周致远在看他,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比起外表看起来更可怕的葛卫国。 他其实更怕的则是周致远。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就是对方一个眼神,让他就起了鸡皮疙瘩。 像极了小时候跑到山里面玩,被老虎盯上了一样。 就是这种摄人,让人还害怕的眼神。 徐武缩了缩身子,尽量让自己往角落去钻,手却不由自主地捏上了开车门的把手位置,因为太过紧张,车内又太过安静。 只听见咔嚓一声。 那开门的位置,竟然被他给捏断了。 这下,周致远和葛卫国都变了目光,这个把手,可不是豆腐渣做的,极为坚固,这样坚固的地方,竟然被这半大的少年,给徒手捏碎了。 这——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 徐武捏着把手,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间,接着就是一阵害怕,“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那么轻轻一捏,它就碎了——” 他抬头望着两人,眼神带着恳求,“别让我赔好不好?” 他浑身上下,一毛钱都没有。 徐武的眼神极为干净,像是稚童。 语气也让人,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周致远皱眉,目光透着几分穿刺性,像是要把他从头到尾都看穿一样。 徐武害怕极了,朝着葛卫国身旁躲了躲。 葛卫国嘿了一声,这可奇了,他外表可是比周致远更为凶残。 但是,徐武竟然能察觉到,周致远比他凶残。 可别小看了这点,他葛卫国手里虽然也沾过血,但是那是个例,而周致远可不一样,那可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这种人的手,你指望他能干净? 当然这个干净,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 对于这种上阵杀敌的军人,不论在哪里,都是被人尊敬的。 葛卫国拍了下徐武,示意让他看向周致远,“你怕他?” 徐武缩着脖子,点了点头,“怕。” “为什么?”葛卫国指着自己的脸上的疤痕,“我不是比他更凶吗?” 起码周致远那一面皮子,比他斯文好看多了。 徐武朝着葛卫国身上靠了靠,“他像是山上的老虎一样,有、杀气!” 最后两个字,他措辞好久,才说出来的。 这下,周致远意外了,能够察觉到他身上有杀气的人可不多。 葛卫国更来兴趣了,“这你是怎么辨别的?你见过老虎?” 徐武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我小时候走丢过,被老虎叼回去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老虎没吃他。 但是,他却记得大虎杀猎物的眼神,沉静,凶狠,带着满腔杀气。 周致远和大虎带着一样的眼神。 不过,周致远有收敛,而大虎却没有收敛。 周致远的收敛,还藏在眼神深处,瞒不过徐武,他曾经可是和大虎生活过几个月的人。 他的回答,让周致远和葛卫国都意外了,“老虎没吃你?” 徐武摇头。 “那你后来怎么回家的?” 这下,徐武茫然了,“天天吃生肉,好难吃,我就自己跑回去了。” 看出来了,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简直跟个孩子一样,纯净的像是一张纸。 周致远和葛卫国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徐父会指使徐武去放火,徐武虽然有十四岁,但是他还没有特别的善恶之分,全凭周围人的差遣和本能做事。 想着徐武这一身力气,以及对危险的敏锐察觉。 周致远和葛卫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方想做的事情。 葛卫国率先道,“来,你和我掰手腕试下。” 徐武不太会拒绝人,他就跟着听话的伸手,把手递过来交给了葛卫国。 双臂交握。 葛卫国先是发力,接着,徐武也跟着发力,他脸都憋青了,他发现面前这个冲虚爱哦自,竟然没有半分反应,甚至呼吸都没加重几分。 到最后,若不是葛卫国怕丢份子,他提前开口结束了。 他怕是要叫出来的。 葛卫国停顿片刻,把手缩了回去,藏在背后,“你小子,力气大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吸气,实在是太痛了。 让人不可置信的痛。 他一个成年人的手腕,到了对方手里,就好像他,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跟成年男人较量一样。 在某一种成程度下,他觉得自己和对方互换了身份。 偏偏,都掰完了,徐武还没反应,他认真道,“力气很大的,吃的很多,所以家里人都不喜欢我。” 爷爷让他去放火,他就去了。 他去放货了,爷爷会高兴。 这话,让葛卫国怔住,这是个人才啊! 这种体格和力气,以及对危险的敏锐性,放在战场上,那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武器。 葛卫国想到的这点,正是周致远也想到的这点,他朝着葛卫国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致远问道,“如果有个地方,能吃饭,有肉,有白面馒头,管饱,但是只有一个条件,要服从命令,你愿意去吗?” 徐武瞪大了眼睛,略微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真有这种吃饭管饱的地方?” 他总觉得对方在骗他。 周致远点头,“有,还能打架,就是要离开家里,还要听从命令。” 徐武,“这么好啊,还能打架,那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像现在这样?” 他去放火,就被抓起来了。 那要是打架,还不是要把他关一辈子。 他娘说了,不能在外面打架。 周致远摇头,“只要你是听命令打架,就不会被抓,但是你不听命令打架,是要接受处罚的。” “那你带我去,带我现在就去好吗?” 徐武忍着害怕,他整个人前倾,扒在了桌椅靠背上,朝着周致远殷切道。 “去是可以,但是你会离开家里!” “这点,你能接受吗?” 徐武这种人,是天生的兵,他太适合去部队了。 他这种天生的优势,被培养起来,那就是王牌。 周致远有信心,把徐武这种人培养成一个尖刀,在别人看来,徐武可能不是很聪明,甚至有些笨,所以才会被家里人忽视,被人笑话。 这不是他笨,而是他思想单一,有着一颗赤子心。 这种人,特别适合去部队,赤子心的人去了部队,他没有杂念,所有的心思都在训练上。 力气大,身体好,思维单一,是他的优势,等他一旦继续坚持下去,未来的路,不可想象。 徐武忙不迭点头,“我能,我不喜欢回家。” 他们都不喜欢他。 嫌他太笨了,太能吃了。 就连娘,也只喜欢弟弟。 弟弟会读书,他不会,还吃的多,不会听音儿,老是惹娘生气,还惹的娘在家里抬不起头。 他就是个废物。 第442章 小两口的事情谁能插手? 有了这话后。 周致远朝着葛卫国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这个娃娃,我要了,到时候我会带他去部队,接受正统的训练。” 葛卫国迟疑了下,“那少管所那边?” 周致远想了想,“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比起少管所,我觉得部队更能纠正他的缺点。” “而且,他这种人,越早走上正轨越好,我怕迟了,以后不好改过来。” 他对少管所也不放心的。 少管所里面关着很多,是真坏少年们。 而对方不一样,徐武是明显没有是非观念,家里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他是一张白纸,全看拿笔画画的人怎么去画他。 若是脏污的笔,就给他涂上满层污泥,那么他将来就只能是污泥,一条道走到黑。 但是,如果是彩色的笔,给他图上彩虹。 对于徐武来说,他将来的路,则就像是彩虹一样,一条康庄大道。 葛卫国觉得是这个理,“我之前也有思考过,怕他交到少管所里面,遇到真坏的少年,怕把他带歪了。” 他送进去少管所的人呢不少,但是像对方这种,还是头一个。 “就是——” 葛卫国迟疑,“他家人那边怎么说?” 毕竟,把人从少管所弄到部队去,这到底是要让人家家人同意的。 这年头,当兵最是光荣的,不少家庭都走关系,走门路,都希望自己孩子去当兵。 周致远觉得,让徐家人接受徐武去当兵,这个事情不难。 毕竟,比起少管所,部队明显是个更好的去处。 难的是,徐武背后的家人,这种家人对于徐武来说,就是拖后腿的。 徐武没能力的时候,被家人嫌弃,推出来当替死鬼。 但是,等徐武有能力的时候,他们就像是吸血蚂蟥一样,沾上来,咬着徐武的血管,去源源不断地吸血。 不是,周致远把人想得太坏,而是他手下有不少兵都是这样。 武钢更是里面的佼佼者。 他既然想要手下徐武这个兵,那自然要提起帮他把后顾之忧解决了。 周致远想了想,朝着徐武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去部队当兵,未来成就必然不低,但是,你家人你打算怎么办?” 徐武只是反应不快,但是他并不是傻子,这种人对待人的善恶有天然的辨别能力。 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像老虎一样的男人,他是在帮他。 徐武想了想,“我听你的。” 他当年听老虎的话,老虎养他了几个月。 他听他的话,他肯定也会养他! 周致远闻言,忍不住笑了,“那这样,我们也不一竿子打死,我对外就公布你在少管所,若是这期间,有你家里的人来看你,你便把自己的情况告知他们,往后也继续往来下去。 若是他们没人来少管所看你,那往后,就当个普通亲戚处着,给你父母基本的养老,其他你就不要在插手了。” 周致远是真起了惜才的心思,这才会有这么多话,考虑得这么周全。 徐武低头,“我、我不想和他们联系。” 他们都不喜欢他,爷爷奶奶不喜欢他,爸爸妈妈也是。 这话,让周致远和葛卫国对视了一眼,两人想了想,“那先去少管所,我们等一个答案。” 他们没有资格替对方做决定,只能说出谋划策,然后看徐武怎么选择。 徐武听到这话,便沉默下去。 接下来一路,他都很乖巧,周致远他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等到少管所的时候。 这会,已经是年三十的半夜了,大伙儿基本都休息了。 值班的干事,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晚来送人过来,不由得哈欠连天道,“怎么了这是?” 周致远闻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特意交代了。 “把这孩子单独放起来,不要让他和别的少年们接触,最多几天,我就会来接他去部队。” 这是特殊的招安了,少管所的干事,也没少见过这种。 有些孩子,不是天生坏种,只是没人领路,才走上的歧路,来到少管所后,也偶尔会有这种另类的招安。 只是,这种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干事也不由得抬头看过来,“这小家伙倒是好运气。” 徐武傻笑,他站在原地,极为乖巧。 周致远看了看他,把他亲手交给了干事手里,“这几天先观察下,另外,如果他家人来看望他,麻烦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写了一个号码在纸条上,撕下来给了对方。 干事点头。 周致远便对着徐武交代,“你待在这里面,是因为你烧人家屋子的处罚,在这里面,你记得好好表现。” 想了想,犹似不放心,“要是有事,就记得跟这位叔叔说。” 他指的是拜托的干事。 其实,他有想过,把徐武单独领走,先领回去周家也行。 但是,转念一想,徐武到底是放火在先,他必须要先给他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做错了事情,必须受到处罚。 这才,临时改了主意,把他放到少管所来。 徐武抬头看着他,有些可怜巴巴的,怪让人心疼的,“我会听话,你会来接我吗?” 他被抛弃怕了。 周致远抬手摸了摸他脑袋,“你在里面好好思考自己犯下的错误,好好表现,我便会来接你。” 徐武认真地点头,一步三回头,“你要来接我啊,一定要来接我。” 他再三嘱咐。 周致远点头,目送着他进去后。 葛卫国感叹,“老周,你还真把他放在心上了啊!” 周致远叹了口气,“是个好苗子。” 这种苗子若是培养出来,不知道能为国家立功多少,天生的兵种,合该入这一行。 让徐武在外面,以他的伸手,和不是很聪明的脑袋,到最后只能走上一条不归路。 葛卫国笑了笑,“这倒是,你把他带走了,我以后办案也能轻松一些。” 他入行这么多年,也少见到徐武这种。 先天的身体好,力气大,但是年少的时候,还没有正确是非观,最后走上一条不归路。 等这种人是非观健全后,彻底向恶,硬生生地能从一个小喽咯走到老大的位置。 但是这种人,也是他最怕遇到的。 因为,极为难对付。 周致远这也算是做好事了。 “他年纪还不够,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对方年纪才十四岁,怕还是虚岁,也就是说,正儿八经也就十三左右。 周致远想了想,“部队有计划建立一只特殊的少年组。” 只是,这种名额极为难得,但凡是在部队的都愿意挤破头把人送进去。 葛卫国抬头,“这是尖刀?” 从少年开始培养,这种人出来,就太可怕了。 周致远点头,“是。” “那你这可是下了血本。” 这种名额,周致远都不容易拿到。 周致远笑了笑,“这孩子值得。” 他还没见过,比这孩子天赋更好的了。 这让葛卫国酸透了,“你说,你运气就怎么能这么好?陪我办个案,我忙里忙外,屁都没得到,反倒是你,竟然还白捡了一个人才。” 这话,让周致远笑了,他也觉得运气挺好。 遇到徐武这种人的概率,可能是万分之一,也许会更低。 他闻言,忍不住笑了,“我觉得宁宁是我的福星。” 不是顾宁,他也不会来办案,更不会遇到徐武。 这话,让葛卫国更酸了,酸得冒水,“你可真是——” 也不见说他是福星,明明是他去找的周致远,这人就区别对待。 说到底,是他不配了! 两人插科打诨,等到大院儿的时候,这会已经奔十二点去了。 天上的月亮照得通亮,院里面有不少人家在守夜,刚好这会到了十二点,这会要出来放鞭炮。 遇见了周致远和葛卫国,都忍不住瞠目,“你们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怎么半夜三更地从外面回来,车子轰隆声,他们可都听到了的。 葛卫国紧了紧雷锋帽,笑道,“出案子啊,叔,行,你先忙活儿哈,我们进去歇会。” 问话的是廖胜男的父亲,他手里正挑着鞭炮,拿着火柴,准备点挂鞭。 看到周致远从后面过来的时候,他顿了下,欲言又止,想了想,到底是跟上去了,“致远,我找你说下话。” 周致远算是他的晚辈了。 但是,他确实大院里面最出色的晚辈。 周致远点头,朝着葛卫国摆手,示意葛卫国先进去,他则是对着廖孔武喊了一声,“廖叔。” 都是一个院的人。 无非是,廖家是后面才搬过来的。 廖孔武掐着点,点了鞭炮后,鞭炮响起,噼里啪啦作响,他连耳朵都没捂,就站在不远处,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像他这种人,是从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比起子弹声,这鞭炮声就是小儿科了。 “致远,我——”廖孔武有些难以开口。 周致远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是要说,胜男的事情吧!” 廖胜男和周文宴的事情。 廖孔武点了点头,他薅了一把头发,颇为惆怅,“我家那丫头,是个外向的,年三十晚上守夜就直接去了周家。” 他拦都拦不住。 自打上次闺女说离开后,要不是她妈再三去要她回家过年,怕是年三十也回不来的。 周致远淡淡道,“廖叔,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你对他们两个年轻人的婚事怎么看?” 廖孔武问道,他点了一根烟,开始抽起来,他想要知道,周致远在中间充当的是什么角色,他才好进行下一步。 周致远,“廖叔,这件事我从来没有插手过,我不支持,也不反对,全看年轻人自己的想法。” 其实,要他来看,自己的侄儿子不是良配。 但是,廖胜男实心眼,一心扑在周文宴身上,谁都拉不回来。 对于女同志来说,廖胜男很吃亏。 她现在也极为被动,在这样下去,没人敢娶她。 若是往低了娶,那都是冲着廖家的家世来的。 有了周致远这话,廖孔武有些复杂,“致远,我没看错你。” 若是,致远也在从中间掺和,那他就失望了。 在他看来,致远是大院里面唯一一个有机会登上高位的人。 周致远没说话。 廖孔武也习惯了,他问了一句,“你觉得周文宴是良配吗?”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多余了,但是他就是想知道。 周致远想了想,如实道,“这要看您从哪方面来想了,如果说仅从双方家世来看,也算是门当户对,仅从个人来看,文宴不是良配,他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廖叔,你要明白一件事,胜男丫头铁了心,宁愿和你们断绝关系也要和文宴好。 这一点,廖家就已经落了下风,就算是你身为父亲,强压着把胜男丫头给带回去,那安州市肯定待不了。” “您定然要把她往别处送,可是您又能往哪里送呢? 能送的也无非是乡下不认识她的地方,好从头开始,但是廖叔,您要明白您的打算,你把她送走以后,是打算养她一辈子,终身不嫁女吗?” 廖孔武犹豫,断然拒绝道,“这不可能。” 哪里有不嫁人的姑娘。 他姑娘到底是要嫁人的,只是,这点才是最难的,胜男的名声已经差到极致,而且照着她之前的说法,她已经和周文宴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种情况,想让她往高处嫁,几乎是断绝了可能性。 高门大户,哪个娶妻能受得了这个? 那就只能低嫁了,可是低嫁,从远方乡下找一个,过起日子来,怕是还不如嫁给周文宴。 周文宴人在不行,周家的家世底子在,起码,胜男嫁过去不用受物质的苦,加上有周致远这个清醒公正的在,周文宴翻不下大浪来。 但是,就这么认了。 廖孔武自己有些不甘心,他明白周致远的意思。 “可是致远——” 周致远抬头看他。 “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是我当父亲的,不说不行。”廖孔武道,“我想要你一个保证,如果胜男嫁过去,你能护着点她,让周文宴翻不出大浪来。” 这话,周致远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廖叔,这不可能,胜男和文宴关起门的事情,我要怎么管?怎么护?别说我只是小叔,我就是亲生父亲,我也插手不了这个。” 小两口的事情,谁能插手? 只能他们自己解决了。 第443章 他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廖孔武哪里不知道呢! 他闺女的脾性,那是连他的话都不肯听的。 可是,正是这样,才是让父亲最为难的。 他自己办不到,所以希冀在周家人身上。 廖孔武现在这个情况,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吐出去不是,吞下去也不是。 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廖孔武无奈地摆手,声音低落,“算了,你先回去,我自己在考虑考虑。” 要不要把闺女嫁给周家。 其实,哪里用考虑呢! 廖孔武来找周致远单独说话,就已经代表着他有了决定。 与其把闺女嫁到乡下,让男方一家子吃她闺女的陪嫁,倒是不如嫁给周文宴。 周文宴和姚慧茹不是惦记他手里的权吗? 到时候,他直接断了和胜男的关系,对方就惦记不了他手里的权。 只要他一天不死,对方就不敢对胜男不好。 更何况,退一万步,还有周致远这个人在兜底。 他这个人心正,有他把握大方向,周文宴就翻不出大浪。 这样他闺女的日子,倒是也不是不能过。 等她被周文宴伤透了心,她或许就能明白父母当初的苦心了! 哎! 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周致远告别廖孔武后,便大步流星去了后院。 大院的格局是四合院的格局,分前后中三院,廖家因为是后面搬进来的,他们住在前院。 周家则是几十年前就住这里了,所以分在后院。 周致远一路和不少人放鞭炮的邻居打了招呼,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周家。 就见到,周家院子外,极为热闹。 廖胜男手里拿着爆竹,陪着周文宴一起在放烟花,周文宴手握在廖胜男手背上。 两人依偎在一起,廖胜男笑得极为幸福。 莫名的,周致远就想到了廖家门口,廖孔武一个人放鞭炮那孤零零的样子。 可是,就算是这样,廖孔武还在为女儿廖胜男殚精竭虑地考虑。 甚至,放下老脸来求他多看顾一些。 回忆起来廖孔武那佝偻的身影,在看着廖胜男说笑的模样。 女生外向。 周致远想,若是他以后的闺女,敢这样,他非把对方腿打断不可。 他出现的悄无声息,是那种突然出现在周家门口。 廖胜男还没有察觉出来,但是周文宴率先察觉出来了。 他看到站在暗处的高大人影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廖胜男的手,“小叔。” 声音极低,还带着几分尴尬。 周致远嗯了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身长玉立,极为挺拔,挺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放鞭炮?” 他很少主动询问。 周文宴有些惊喜,“是,爷爷熬不住,我们就来先放鞭炮。” 旁边的廖胜男也跟着,喊了一声,“小叔。” 她性子是极为开朗的,但是到了周致远面前,却跟蚊子一样。 声音低不可低。 周致远凝目,在她身上看了片刻。 廖胜男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她下意识地站起了军姿,手有些紧张,不住地绞着手指。 “小叔,我是,哪里错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致远摇头,“你爸、”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没事,你们放鞭炮吧!” 他本来想说,你爸之前还在为了你的事情,求人。 但是转念一想,廖孔武高傲了半辈子,这话,还是不说出来了。 廖孔武就算是做得再多,也不希望女儿知道。 周致远摆手,叹了一口气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脱离部队太久了,以前冷硬的他,竟然觉得廖胜男的父亲好苦。 孩子太过不省心了。 他离开后。 廖胜男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烟花,怎么也放不下去了。 她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低声道,“你说,我爸怎么了?” 她朝着周文宴问道。 提起廖胜男的父亲,周文宴向来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这段时间,他跪也跪了,负荆请罪也轻罪了,干活也做了,赔笑也赔了。 可是,廖胜男的父亲还是看不上他。 百般看不上。 身为男人,他能明白,对方对他的蔑视,是从骨子里面的,看不起他。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死心塌地的廖胜男,又不由得有些得意,“胜男,是我不好,没能达到你爸的要求,才让你这般为难。” 他自责道。 一看到周文宴自责,廖胜男就心软,原先对父亲的愧疚,瞬间转化为愤怒。 “文宴,这不怪你,怪我爸眼光高,在他眼里,怕是没能入他的眼。” 也不是,周致远倒是被她爸夸过好多次,但是她怕周致远。 再说了,文宴还不够优秀吗? 家世好,样貌好,自己又是大学生。 说起来,周家和他们家都是知根知底,她要是嫁到周家来,回娘家也方便,多好啊! 她爸怎么就那么老顽固,不同意呢! “胜男,你对我真好。” 周文宴深情款款道,“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廖胜男甜蜜地笑了。 瞬间把原先担忧的父亲给抛到了脑后。 周家。 周致远一进去,原本黑暗的客厅,瞬间灯亮了。 猛地亮光,他有些刺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片刻,就见到坐在沙发最中间的周老爷子。 “你总算是知道回家!” 周致远停顿片刻,他走了过去,“爸,您还没睡呢!” 旁边的鲁叔扶着周老爷子站了起来,低声说道,“老爷子等了你一天。” 从早上他出门,到现在周致远回家。 周致远闻言,他低声道,“抱歉。” 实在是忙得走不开。 而听到动静的周婶,哈欠连天地站了起来,“致远你回来了,我锅里面鸡汤给你热一下。” 一听这话,周老爷子就生气,“不给他热,饿着他!” 周致远无奈,“爸,我从早上出去到现在,一口吃的没吃。” 这话一说,周老爷子到底是心软了几分,他恨恨道,“饿死你才好,屁大点的事情,值得你忙成这样?” 他是知道的,一大早自家儿子就被葛卫国那个臭小子,给喊走了。 而且,还是为了…… 周致远有些疲惫,他找着沙发坐了下来。 随即,接过周婶递过来的鸡汤,就这米饭,就这样吃了起来,“有个大事,等会我和您说下。” 年三十,他不想吵架。 再加上,他看到了同样是当父亲的廖孔武,他突然就觉得,当父亲的真挺不容易的。 见他语气温和,不像是平时那般硬邦邦的。 周老爷子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叹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他朝着吴妈吩咐道,“不是还有纯肉包子吗?再给他拿两个。” 父子哪里有隔夜仇。 当爹的哪里能不关心儿子呢! 周老爷子就是心里在气,也见不得周致远这般疲惫饥饿的模样。 周婶忍不住笑了,她嗳了一声,就匆匆去了厨房,旁边的鲁叔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就怕这爷俩两人,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十分钟后。 周致远一阵风卷残云,周老爷子没好气道,“你去帮人家干活,人家就不管饭?” 周致远抬了抬眼睫,想了想说,“人家倒是管饭,我这不是惦记着家里,就想着回家吃个年夜饭吗?” “哪里知道,老葛那边又出幺蛾子。” 这话,让周老爷子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就卫国那臭小子那,屁大点的事情,值得你这么忙?” 提起来,周老爷子就生气。 “这您可说错了,我今儿得去帮忙,还真遇到了一个大事。” 周致远站了起来,“我有个正事和您商量,咱们去书房说。” 这都要去书房单独说了,可想而知,多重要了。 周老爷子狐疑,但是到底是没拒绝,两人到了书房后。 周致远开门见山,“部队组建少年组的名额,还有吗?” 这件事,他一个人也搞不定,还需要周老爷子去找以前的老战友,往里面要名额。 “怎么?咱们家又没合适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若是致远在年轻个十多岁,他说什么都要去争一争的,争赢了。 不止是能给组织做贡献,他们自给儿家族也能在兴盛几十年。 可惜,周致远年纪超了,周文宴又不是这块料。 周致远想了想,把遇到徐武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周老爷子心里一喜,“你确定,这孩子肯定能被选上?” 周致远嗯了一声,“给他个机会,他就能一飞冲天。” 周老爷子这次的高兴,简直是溢出言表,“那这孩子,家里有什么人?能拉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致远打断了。 “爸,咱们这是为组织选人才,不是为家族,不是为个人选人才,您要清楚。” 周致远皱眉,“而且,就算是要徐武去少年组,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周家送的,就当他跟我周家没关系,他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造化了。” “致远——”周老爷子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有了徐武,若是他身上打上周家的标签,意味着,周家第三代的人也出现了。 这是周老爷子一直最为担忧的事情,他们家就有致远一个,文宴不顶用,等于说是致远之后就断层了。 周致远点头,“我知道。” 他抬头看过去,目光极为锐利,还带着几分失望,“爸,您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这话,让周老爷子一下子震了下,他整个人都往后退后了好几步。 以前—— 以前他是什么样的?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心打天下,任何占组织一丝一毫便宜的事情,他都不做。 利用手里关系人脉,为自己谋利益的事情,他更不会做。 只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安逸太久了吗? 是看着老战友家族,一点点没落下去吗? 他感受到了危机吗? 还是—— 周老爷子有些不敢想下去了,他整个人一屁股坐在摇椅上,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致远,你做的对。” 若是,这次助长了他的心,那以后这个心,就会像是深渊沟壑一样,一点点被腐蚀。 周致远见老爷子明白过来,他给他道了一杯茶,递过去,“爸,这个少年组名额,您帮忙争取一下,不用周家的名义,就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很难了,等于徐武一个半路出家的人。 要和那些从小在部队长大,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孩子们一起竞争。 “你这么信他?” 周致远点头,“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这让,周老爷子越发好奇起来,不过更多的却是庆幸。 他抿了一口茶,说道,“以后,这个家还是要交给你。” 他老了,思想也退化了。 总有犯错的时候,还好有他们家致远在。 能够把握着大方向,周老爷子比谁都明白,周家若是要长久的下去,必须要有致远这种人掌舵。 清醒,公正。 这种人,才能长久的走下去。 而不是为了迷花眼,半路犯错,被挤下去。 对于挑起家里大梁的事情,周致远一直早都有准备,他并不意外。 只是,他想到回来路上,廖孔武拦着他时,那落寞的背影,他放下茶杯,“爸,文宴和胜男是怎么回事?” 这—— 周老爷子怔了一下,“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小年轻的情情爱爱。” 周致远皱眉,“我刚回来路上和胜男父亲谈了下。” “对方怎么说?” 周老爷子也头疼,这棒打鸳鸯不是,这同意也不是。 周致远想了想,把廖孔武的说的话传达了一遍。 到最后,他总结,“爸,你该知道的,文宴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他娶了廖胜男,是我们家矮了人家姑娘一头。”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是一个事实。 周老爷子也要认,他之前还觉得自己的孙子优秀,如今这一件件,一桩桩事情瞧着,也不过是那么回事。 到底是慈母多败儿。 “致远,文宴到底是你侄儿子——” 周致远摇头,他推开窗户,借着月色看着楼下,还在放烟火的男女,亲密无间。 他沉声,“如果廖家人同意的情况下,让文宴尽快把胜男娶了吧!” 第444章 我答应一辈子不会辜负她 再耽误下去,廖胜男多和周文宴待在一起一天,流言蜚语就多一天。 时间久了,大院的流言能杀死人。 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男女,他微微皱眉,“爸,现在文宴是什么态度?” 他天天不着家,对于侄子周文宴接触还真不多。 这般无名无分,带着女同志回家过年,这大院儿里面还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去。 周老爷子看了一眼窗外,恰好看见了情到浓处,抱在一起亲嘴儿的男女,他脸色也是跟着一青,“你自己问他吧,他天天跟他那个妈在一起,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他想娶还是慧茹想娶,人家胜男!” 这还没结婚呢! 不止是抱在一起,还亲在一起了! 成何体统! 周致远嗯了一声,便让人把周文宴给喊了上来。 本在好好放烟火的周文宴,听到鲁叔帮忙传话,顿时一愣,手里的火柴也跟着掉落下来,有几分忐忑,“鲁叔,小叔找我做什么?” 他对周致远的害怕,是到骨子里面的。 旁边的廖胜男也跟着担忧起来。 鲁叔笑呵呵,“致远这是关心你呢,快去!” 周文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看了一眼廖胜男。 廖胜男性子向来果断,她跟着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话是朝着周文宴说的。 周文宴先是一喜,接着就听到鲁叔笑眯眯地说道,“胜男丫头,我们家致远说了,回来路上遇到你爸一个人在放鞭炮,怪孤单的,你要不要回去多少陪陪你父亲?” 这是不让廖胜男跟着了。 这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廖胜男能怎么说? 她自然不可能跟上去的,想到父亲,她脸色黯然,“文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事及时和我说。” 她本来是离家出走的了,但是年三十这天,她妈又去喊她回家。 所以,今儿的她是在家过年的。 只是,过到一半,她想周文宴了,就借口买醋的功夫,偷偷跑了出去。 周文宴依依不舍,“胜男,我们明天见。” 这话,让廖胜男跟吃了蜜一样,甜滋滋地回家去了。 而她没看见的地方,周文宴脸上的浓情蜜意瞬间消失了。 旁边的鲁叔看到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催促,“文宴,快些上去吧!” 他心里却道,胜男这丫头也是傻的,他闺女以后敢这样,他非把对方退打断不可。 周文宴闻言,迅速进屋,只是一进屋子,他的速度就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有几分忐忑。 这忐忑一直到见到周致远的时候,达到最高峰。 “小叔!” 周文宴朝着周致远低声喊道。 周致远放下手边的浓茶,“来了!”顺手推开了放在办公桌前的文件,“坐下吧!” 周文宴有些忐忑,他坐了下来,双腿也跟着下意识地并拢,“小叔,你找我是?” 他忍不住先开口了。 周致远道,“你和胜男,打算怎么办?” 周文宴顿了片刻,“还能怎么办?娶她啊!”他的声音透着几分理所应当。 “娶了然后呢?” 周致远看着他,目光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样,周文宴头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就娶回来啊!” 还能有什么然后? 周致远越发失望,他冷淡道,“想娶人家闺女,周文宴你能保证你对廖胜男好一辈子吗?” 这话,让周文宴瞬间安静了下去。 好一辈子? 怎么可能? 小叔在说笑吗? 周致远像是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娶廖胜男,是当做一个跨板,以后继承周家的跨板,这对廖胜男来说,不公平。” 周文宴沉默,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小叔,爱情里面没有公平。” 廖胜男喜欢他,喜欢到如痴如狂。 这哪里有什么公平? 他不过是给廖胜男了一个机会而已。 “是不公平,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以后没有一丝一毫继承周家的可能性,你觉得这个公平吗?” 周致远声音冷淡,像是在说在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但却赋予这生杀大权。 “小叔!” 周文宴嚯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凭什么?我是周家人,凭什么不让我继承周家?” 他这般苦心维持廖胜男的意义是什么? 不就是想借着,廖胜男,借着廖家人手里的权势,将来好继承周家。 “凭什么吗?这个去问你母亲你便知道。” 周致远端起浓茶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消掉了疲惫,他双手紧握,带着说不出的威压。 “文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继承周家的机会——” 他站了起来,双臂前倾,撑在办公桌上,眉眼越发冷淡,“但是,你既然要娶廖胜男,就得对她负责,若是有一天,你做出任何有愧于廖胜男的事情,你则要净身出户。” “什么?” 周文宴一下子吓瘫跌倒在椅子上,“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廖胜男是个外人,我才是你侄儿子!” 什么叫他若是做出有愧家庭,有愧胜男的事情,他就要净身出户。 周致远俯视着他,语气极为平静,“你也可以不选择,这样,你也不会有任何继承周家的可能性。” 这宛若是一柄利剑,横竖都会坠落下来。 他不选择,则是直接坠落,他若选择答应,则会有一丝继承周家的可能性。 周文宴呼吸渐渐沉重,“小叔,我——” 他欲言又止。 周致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到明天凌晨一点,你给我回复,若你答应下来,我帮你解决廖家的事情。 若你不答应,我则会对外公布,你娶廖胜男纯属个人行为,与周家无关。” 这则公布一旦说明,就意味着,周文宴不是周家人,也不存在周家将来的继承权。 而廖孔武就算是被逼无奈下嫁女,也不会影响廖家未来任何权利,更不会将廖家绑在周家这一艘大船上。 周文宴就算是在蠢,他好歹算是周家长大,这种事情的意义他还是明白的。 他狠狠地摸了一把脸,咬着牙,带着几分怨恨,“小叔,你这是在逼我。” 周致远声音不悲不喜,“你可以不选择的,没人逼你。” 可是,周文宴有选择吗? 他没有。 周文宴看着小叔那冷漠的眉眼,突然道,“小叔,我真的是你亲侄儿子吗???” 他从未见过哪家亲叔叔会对侄儿子这么狠的。 周致远眸色微动,他并未回答,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回去和你母亲商量一个结果。” 对于姚慧茹,他连大嫂都不愿意喊了,而是用了一个你母亲来形容。 这话一落,他便起身,做了一个送人的动作。 这样,周文宴情绪越发激动,“小叔,我现在就选,不用去问我妈。” 他低声道,“你不是说,帮我解决胜男的父亲吗? 好,我答应你,如果我娶了胜男,我将会对她好一辈子,对家庭负责一辈子,若是我违背诺言,我则会被周家赶出,而且是净身出户,不继承周家人和财产。” 周致远不意外周文宴会答应下来,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两张保证书,递给他,“看完了,签字,一式两份,一份周家保管,一份交给胜男父亲。” 这是周文宴娶廖胜男,周家的诚意。 想让廖孔武答应下来嫁闺女,周家势必要拿出诚意。 周文宴没想到,周致远连这个保证书都提前准备好了。 他有些崩溃,但是又不想对方看不起,发狠地接了过来,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下,你满意了吗?”他低吼道。 周致远收回保证书,他双手交握,静静地看着对方,“文宴,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首先会保证自己情绪的稳定,崩溃暴怒焦躁,这是无能的表现。” 这话,虽然是教育,但是对于周文宴来说,无疑是扎心了。 他觉得小叔,在换一个法子嘲讽他是个废物! 周文宴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对上一双冷淡平静的眸子,他瞬间哑口无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致远像是没看出他的崩溃,还站了起来,亲自为他整理了衣领子,“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我明天会带你去廖家。” 这让周文宴有些颓败,他在小叔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小叔,你说话算话!” 他发狠道。 周致冷静道,“自然。” 等周文宴离开后,周致远揉了揉眉心,翻开白日剩下的办公文件,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 周文宴回到自己卧室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他有些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谁啊?” 姚慧茹哈欠连天,“文宴,是我。” 周文宴有些不高兴地开门,“妈,这个点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姚慧茹睡眼朦胧,“我刚起来上厕所,看到你从你小叔的书房里面出来,他找你什么事情?” 周文宴其实在签完字以后,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是这会已经没有后悔的可能性了。 他想了想,掉头进屋,从书桌上拿出之前签下的一个保证书,递给了姚慧茹,“小叔让我签下这个,便帮我搞定廖家,而且也会让我拥有继承周家的可能性。” 从他学读美院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没机会继承周家了。 但是,周致远的这一通谈话,倒是改变了他的看法。 姚慧茹拿着保证书,等看完后,浑身一个激灵,瞌睡瞬间没了,吼道,“你是不是傻?怎么会签这种东西,净身出户?” 周文宴不以为然,“有得必有失,只要我一辈子对胜男好,这不就不可能净身出户啊!” 姚慧茹突然有些失望,“文宴,你知不知道、” 她话说了一半,便不忍在说下去了。 “知道什么?” 周文宴追问。 姚慧茹摆手,“没什么!”算了,她跟文宴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但是—— 她一低头就看到手里捏着的那张保证书,越发觉得恨恨,“你以后和你小叔在一起,记得留个心眼,别让他给坑了!” 周文宴有些不耐,“我亲小叔能坑我什么?” 姚慧茹到嘴边的话差点说出来,到底是被她咽了回去,说太多,儿子也烦她。 她不由得有些失落,“保证书是签了,但是你能保证和胜男结婚后,就一直对她好吗?” 周文宴,“那是肯定的,不然我净身出户啊!” 话落,他便不耐烦再跟姚慧茹说话,“妈,我困了,我先睡了。” 陪着胜男玩了一天,哪里能不累呢,晚上回来,还要被小叔训斥,明儿一早初一,还不让睡懒觉。 知儿莫若母,姚慧茹欲言又止,到最会化为摆手,无奈道,“算了,你进去睡觉。” “我想想,到时候去胜男家,该准备些什么。” 她虽然不喜欢小叔子周致远,但是却不能否认一点,那就是小叔子的能力,既然周致远都答应了,说胜男父亲会同意,那儿子的婚事,多半也是成了。 比起什么顾宁,顾瑶,以及乡下那个女傻子。 胜男才是她看重的儿媳妇。 …… 廖胜男从周家离开后,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家里。 只是,她没想到,都这么晚了,一推开门,家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廖胜男顿时僵住了,“爸,妈,你们还没睡啊?” 声音干巴巴的,还带着几分心虚。 旁边的廖孔武一看着,就来气,“我怎么睡?女儿都被人贩子拐跑了,有几个当父亲的能睡得着?” 廖胜男迎了上来,企图撒娇,“爸,什么人贩子,说这么难听!”她上去给父亲廖孔武按肩膀,“那是您女婿!” 最后两个字,她咬的极轻。 但是,廖孔武还是听到了,他顿时脾气就上来了,“廖胜男,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周文宴?” “非要去吃那一坨屎?” 廖胜男,“爸,您怎么比喻的啊,周文宴家世好,样貌好,又是大学生,怎么在您嘴里就这么不堪了!” 见女儿还是执迷不悟。 廖孔武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可以答应你和周文宴结婚!” “爸!”廖胜男惊喜地看着他。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和他结婚,便和我们你的父母断绝关系,你还愿意吗?” 这个条件一提。 廖胜男的脸色顿时白了,“爸——” 第445章 他终其一生终于等到了这个日子 “爸,您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要我在最重要的人里面选择一个!” 廖胜男有些痛苦地捂着脸,“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该心里清楚的,廖胜男,我和你母亲都不看好你和文宴,但是你非要嫁,我们当父母的没办法,我们只能和你断绝关系!” “我想要亲眼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周文宴,是不是你的真爱,他是不是真的就是为了你这个人,而不是为了廖家!” 廖孔武站了起来,他拍桌子,拍得砰砰砰作响。 来表达自己的反对,和最后一次的抱着希望,拿着自己和妻子做赌注,希望闺女能够选择他们。 但是,这最后一次机会,也让廖孔武失望了。 因为廖胜男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如果你真要让我选择的话,那我选择周文宴!” 这话一落,廖孔武瞬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他抬手,指着廖胜男的脸,唇瓣颤抖,半晌,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廖胜男看着他,一脸认真和倔强,“爸,我要去追求我的幸福,谁也不能阻拦我!” 她喜欢夕阳西下的时候,和周文宴坐在山顶采风,她喜欢波浪滔滔时,和周文宴在海边画画。 她喜欢的一切模样,只有周文宴能给她。 她的浪漫,她对幸福的憧憬,也只有周文宴能给。 听到这话,廖孔武便明白,这个女儿没救了。 谁也救不了。 廖孔武失望地摆了摆手,“明天,让周家上门。” 大年初一上门,大年初二,他就让廖胜男嫁过去。 以后,和廖家都没关系了。 他问周致远要的保证书,可能是他对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只是,廖胜男却没注意到父亲口中的落寞和失望,她只注意到了父亲终于同意让周文宴上门了,她一喜,拉着廖孔武的手,“爸,你了解了以后,你一定会发现文宴的优秀的,真的,爸、我不骗你。” 这些话,廖孔武不爱听,他也听腻了。 他随手摆摆手,“去睡吧,别烦我了。” 廖胜男吐了吐舌头,满心欢喜都是可以把这个好消息传给周文宴了。 丝毫没注意到父亲那步履蹒跚的背影,以及母亲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许红云看着高兴的女儿,终归是什么都没说。 …… 再说回顾宁。 她从朗家离开后,便跟着顾向方一起回到安家,这个年夜他们是要在安家过的。 所以,她一回来之后,就被招呼了过去,“宁宁,快过来,看电视。” 安家的客厅极为热闹,电视机里面响着声音。 连带着向来看不惯顾宁的丁淑丽,也难得因为看到电视上放着的小品,笑得前俯后仰,没有找顾宁的茬。 顾宁挑眉,她也不是自虐狂,自然也不会随便去找丁淑丽的茬。 她朝着刘淑珍走去。 刘淑珍一早就看到了她,给她在沙发旁边留了一个位置,拍了拍座位,“回来了?” 她压低了嗓音。 安老爷子有些受不住熬夜,这会坐在沙发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刘淑珍怕吵醒他。 顾宁点了点头,悄咪咪地坐了下来,“还不上去休息吗?” 刘淑珍摇头,“老爷子习惯了,每年年夜守到十二点去。” 这是安家的老习俗了。 他们既然回到安家来,那自然是要入乡随俗。 顾宁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提神,入口微苦的茶叶,让她瞬间精神,就听见旁边的顾建设问,“你那同学怎么样了?” 也是压低了嗓音。 顾宁想着吴秀灵的选择,她朝着顾建设道,“爸,这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哦?” 顾建设有些意外,“我帮什么忙?” 之前,老爷子不是开了条件吗?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 顾宁组织了下语言,“吴秀灵不打算读书了,她想去南方,去羊城和鹏城找机会。” 这着实让顾建设意外了,他还是大男子主义,“她一个姑娘?跑那么远,那么危险!” 别说小姑娘了,他这个中年老男人都顶不住。 他们一起过去的司机,就有人受骗上当,被人偷了钱包。 更别说,吴秀灵一个文弱的女同志了。 顾宁叹了口气,“爸,你看下,你那边运输队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她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安州市也待不下去。” 家也回不去。 可能去南方,才是吴秀灵最好的选择。 那里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会提及她的过去。 她可以重新开始。 顾建设怔了下,他揉了揉眉心,“你让我想想!”他思忖片刻,“我们运输队这边,既然要在南方踩住跟脚,路线跑起来之后,那在南方肯定要有个歇脚的地方,你问她,若是不嫌弃,到时候我们运输队会在南方租房子,留作平时放货,歇脚,上货的地方,她要是不嫌弃,可以住在那里,帮我们先收货,做个饭什么的!” 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到别的了。 顾宁点头,“这也行,有个工作就行,她不挑。”起码是熟人,不至于她一个人过去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别被人骗了就不好了。 这个话题,很快就到这里结束了。 因为,安家客厅那大挂壁钟上,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来了。 坐在首位沙发上的安老,一下子惊醒,“十二点了?” 他一开口。 旁边的人自然是应承下来的。 安老眼睛逐渐聚焦,最后定格在了顾宁身上,“宁宁,你回来了?” 顾宁嗯了一声,“爷爷,既然困了,要不早点休息呀!” 老人熬到十二点,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安老摆手,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指着立柜第二格,朝着顾建设说,“建设,第二抽屉里面放着鞭炮,你去拿,我要亲眼看着你放鞭炮。” 这一挂鞭炮。 迟到了快四十年。 偌大的堂屋内,倏然安静了下来。 顾建设怔了一下,“好!”他照着安老指着的位置,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挂大红鞭炮来。 这鞭炮一拿出来。 旁边的丁淑丽就嫉妒了,往年安家放鞭炮,只有安老和明志才有资格的。 就连安学海,他都没资格! 因为,他不是安家的血脉,所以,除夕这一挂鞭炮,也从来轮不到安学海。 但是他们家明志,却是安家嫡长孙,可是,在顾建设他们回来后,这一特殊性,被打破了。 今年除夕放鞭炮,老爷子甚至连喊都没喊明志。 丁淑丽忍不住了,“爸,还有明志呢?往年放鞭炮都有明志的。” 安明志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安老爷子,带着几分殷切的期盼。 过年放鞭炮,是他独有的特权,还是和爷爷一起的。 哪里想到。 安老爷子摆手,“明志放了这么多年,这一挂鞭炮是你叔叔的,他缺席了这么多年,合该是他来放!” 这话,让安明志有些失望,到底是把头低下去了。 旁边的顾建设拿着鞭炮,想了想,“这样吧,明志你来挑着鞭,我去放!” 这样,也算是两个人都放到了。 他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但是对方既然争着一口,他给就是了。 丁淑丽先是一喜,就差替安明志答应下来了。 哪里料到,安明志竟然拒绝了,“叔,你和顾宁放吧!” 这也是顾宁回来的第一挂鞭。 顾宁有些意外,她挑眉,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听见安明志说,“顾宁也是第一年回来,该是她来放。” 安明志的反应,让安老极为欣慰,他觉得这些年的培养总算是没有白费。 安明志也没有被他那个妈,给彻底耽误到执迷不悟的地步。 “明志,好样的!” 安老欣慰道。 安明志腼腆地笑了笑,看不出任何骄傲和自满。 而顾宁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随着顾建设一起去了安家大门口处。 此刻,月明星稀,月光照着整片大地,像是轻洒上来的一层薄纱一样,微微透亮。 顾宁在旁边拿着鞭炮,顾建设来拆,足足把鞭炮。 架在安家院墙上面,围着大半圈,才算是堪堪放完。 顾宁往后退了一步,和安老他们站在一起。 顾建设则是拿着一盒火柴,在要点燃的前一刻,朝着大门口的众人喊道,“往后退两步,阳阳把耳朵捂着!” 不用他交代,阳阳就把捂着一只耳朵,另外一只耳朵露出来,竖起来,像是极为喜欢鞭炮。 跃跃欲试。 而安老,也站在门口,他拄着拐杖,朝着顾建设说道,“平乐,放吧!” 顾建设颔首,火柴划开后,在那微弱的月光下,发出红彤彤的火焰来,他把燃着的火柴往前面一送,点燃了鞭炮的引子。 那一瞬间。 噼里啪啦,砰砰作响。 顾建设后退一步,捂着耳朵。 立在墙外两米的位置。 顾宁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又看向安老。 那一刻,她在安老的脸上看到了圆满,看到了如释重负和幸福的笑容。 顾宁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这个笑。 她觉得,更准确的可能是死而无憾,安老也愿意。 他终其一生,终于等到了这天,在年三十这天阖家团圆。 在除夕夜这天,他期盼已久的儿子,终于点燃了他心中的鞭炮。 这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何尝不是他心中的愿望。 顾宁这一刻,突然就有些明白,阖家团圆的意味。 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她想,当初妥协,愿意回到安家,或许是她为父亲,能够做出来的少数事情之一。 以及母亲脸上那幸福自如的笑,这种笑和以往不一样,以往刘淑珍笑的时候,眉宇间有着藏不住的愁苦,是生活的压力重担,让她开心不起来。 可是,回到安家以后,这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不是贪恋安家的财富,而是,刘淑珍她知道,背后有一个靠山,她可以努力上班,再也不用向以前那般,唯唯诺诺。 这是,回归安家带来的底气。 顾宁知道,这点是她做不到的。 以及—— 还有阳阳,不再是之前病弱的小脸,回到安家,有安老亲自打基础,培养他。 顾宁敢确定,阳阳的未来,绝对会比上辈子高! 这是回归安家,带来的依仗和好处。 他们可以不去挥霍,不去炫耀,但是他们可以永远这般从容淡定。 这一点,要是顾宁来做,她或许要五年,或者十年,再或者更久之后才能做到。 顾宁突然就很庆幸,很庆幸自己当初答应回到安家。 才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这一幕从容的笑容。 顾宁突然笑了起来,旁边的刘淑珍看着闺女笑。 她也忍不住笑,还有阳阳,阳阳笑的咯咯咯,“放鞭炮咯!” 小孩子是家里的开心果。 饶是,不喜欢阳阳的安娇和安明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娇更是伸手捏了捏阳阳圆嘟嘟的小脸,“明早过来跟姐姐拜年,姐姐给你压岁钱!” 这话一落。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安娇。 安娇下意识地收回手,她脸色有些发烫,“我又没说错,拜年本来就有压岁钱吗?” 话落,她就跑了进去。 阳阳有些茫然,看向顾宁,“姐姐,安娇姐姐要给我当姐姐,她还要给我压岁钱!” 他们回到安家这么久,饶是阳阳小,也知道他们和安娇他们是对头,天生的不合。 顾宁笑了笑,“她既然给你,你就要,明天给她百年,也喊一声姐姐就好了。” 这话实在是大气。 饶是安老爷忍不住看了过来,“就这样好,就这样好。” 当老人的哪个不希望看到阖家欢乐,亲人团结。 顾宁抿着唇笑,没说话,也没应承,更没拒绝。 年三十这天,天大的矛盾,也该压下去,给老爷子一个欢快的团圆年,以后的矛盾,以后再说。 …… 派出所,监狱。 十二点的钟声敲起,顾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铁门外面,就听见外面响起开门声。 “十二点了,今儿的有饺子,大家按照顺序来领!” 是监狱的工作人员,这一招呼,整个监狱的牢房都瞬间热闹了起来,哪怕是大家是隔开的,也能听到声音。 顾瑶犹豫片刻,便排着顺序跟着出去,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竟然遇到了熟人。 四目相对。 第446章 我家宁宁年级第一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瑶,你怎么在这里?” 问话的是安老太,几个月不见,她像是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 原先在那家的富贵老太太生活,再也没有了,不合身的棉衣,印着安州市第一监狱。 花白的头发散乱,她嘴角还有乌青,瘦得一把皮包骨,再也没了之前的胖体态。 顾瑶没有回答,她捏着手里的搪瓷碗,迟疑片刻,“安老太太?” 她竟然有些认不出来了。 实在是瘦脱相了。 安老太太点头,“是我,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进来了?” 她端着一个搪瓷碗,一双眼睛不住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顾瑶不想回答,她选择沉默。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被顾宁送进来的吧?” 安州市第一监狱里面,有她不少熟人。 里面有顾家人,还有她,更没想到,连带着被顾瑶也被抓进来了。 安老太太痴痴的笑,再也不复之前身居上位者的严肃的样子。 顾瑶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带着一股恨意,“我没犯法,我也没去害顾宁,我是被牵连的,要不是顾宁多管闲事,我根本不会进来!” 她声音极大,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 在前面负责看管的干事,打了一个哈欠,大铁勺子放在搪瓷盆上,敲得梆梆作响,“吵吵什么?再吵吵下去,没收这顿饺子!” 这话一落。 排队的所有犯人,都用怒目瞪着顾瑶。 无法,这一顿饺子,他们等了一年才等到。 顾瑶要是不想吃就算了,不要连累他们! 顾瑶原先嚣张的气焰,顿时落了下去,带着几分小意讨好赔不是,在监狱里面,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巴结人。 不然,会被人欺负。 看着顾瑶这一副模样,安老太太嗤了一声,“奴性,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当初还不如去找顾宁合作了!” 这样,她也不会落到入监狱的地步。 顾瑶没理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麻木地端着搪瓷缸,轮到她打饺子的时候,旁边的干事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名单说,“顾瑶是吧,你就这一顿饺子了,明天你会被放出去。” 这话一落。 在场的所有犯人都用极为羡慕的目光看着顾瑶。 安老太太更是激动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插队去和顾要说话才好。 可惜,碍于干事们在前面维持秩序,安老太太不敢。只是,她打定主意,一会一定要去找下顾瑶。 顾瑶听到自己要被放出去的消息,其实没有太多喜意。 因为,她被放出去,也无处可去。 更可能,她大年初一,就要被流落街头了。 算起来,还不如在牢里面,起码有一日三餐。 只是,这些话,她也没法说,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搪瓷缸,低声说了一声谢谢,便端着搪瓷缸退了出去。 “顾瑶,你在饭堂的位置,等等我。” 安老太太在顾瑶经过的时候,忍不住压低了嗓音。 顾瑶停顿片刻,她没答应下来,也没说拒绝,只是老老实实地端着搪瓷缸蹲在饭堂吃饭。 看着搪瓷缸里面,清晰可见的水,以及五个浮起来的棒子面饺子。 并不是白色的,更是偏褐色。 咬在嘴里有些刺嘴,但是比起下午的猪食,这个饺子已经不知道美味到哪里去了。 但是,顾瑶还是忍不住落泪,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滚落在饺子汤水上,砸出一阵涟漪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除夕夜,在监狱过,唯一丰盛的年夜饭,竟然是五个饺子。 “别哭了,好歹你算是能出去的,不像我,怕是只能死在这牢房里面了。”安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端着搪瓷缸,就着墙根,蹲在了顾瑶的旁边,“你现在应该是无家可归了吧?” 到底是活了一辈子的妖怪。 一眼就能看出顾瑶的问题所在。 正常人来说,被放出去之后,应该是高兴的,但是顾瑶没有,她听到明天被放出去,反而有些愁容满面,看到这里,安老太太就该明白。 顾瑶在愁,出去无家可归。 这真是羡慕死人了。 她倒是想出去,但是出不去。 顾瑶也没瞒着,她吃力地咬着棒子面饺子,一点点往下咽,“是,我现在是无家可归。” 安家赶她出家门,廖家不认她,父母和她断绝关系。 顾瑶思索了许久,出了监狱的大门,她彻底流落街头。 这才是她最大的问题。 旁边安老太太一听,“你若是帮我一件事,我能给你找个临时住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事情?” 顾瑶抬头看她。 “去安家,给我带一句话,让丁淑丽和明志娇娇他们来监狱里面看看我。” 她入狱快有半年了,日日盼,月月盼,可是眼睛都盼瞎了,都没人来监狱看她。 顾瑶迟疑了片刻,“我不一定能进得去安家的门!” 说起来,她现在也是可怜,顾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之前风光无限的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过街老鼠。 甚至,连安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安老太太有些失望,“你既然进不去,那你就在门口等,每年这个时候,娇娇和明志都会嫌家里太多人,偷偷跑不出玩,你就在门口等他们,肯定能等到。” 顾瑶也很精明,她用力地咽下去最后一个饺子,“我若是能帮你带到话,你怎么能答应我替我找住处?” “你小看了我不是?我之前到底是安家老太太。”安老太太低声道,“我以前帮助过一个扫大街的,对她算是有救命之恩,她家住在清水街三十三号,你去了就说我让你去找她,别的我办不到,但是让她收留你几天,我肯定能办到。” “只是,长久的话,肯定不行,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以后的住处,你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顾瑶皱眉,但是想到,也只能如此了,起码年初一有个去处,比她流落大街强。 但是,她想到一点,“我如果跟安明志和安娇说了,让他们来监狱看你,他们不肯来看你,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安老太太其实不太相信,自己疼爱的孙子孙女会拒绝她,不来看她。 但是又想到,她都来监狱这么久了,也没人过来。 她也拿不准了,“你让我想想。” 安老太太有些犹豫自己在床底下,藏了存折的事情到底该不该说,那是她最后的棺材本了。 但是不说,怕是明志和娇娇两个白眼狼,也不一定回来看她。 可是若是说,对方若是拿了存折不管她了,那她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安老太太再三取舍,“这样,你跟我他们说,他们若是过来,我告诉他们,我棺材本藏在那里!” 一听这话,顾瑶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你怕是不知道,你当初藏在床底下的存折,被林,给找出来了。” 只是,存折到最后归谁了,她就不知道了。 当时,她在安家的日子,自身难保,根本轮不到她来抢这些。 这话一落,安老太太呼吸急促了几分,“你说什么?” 她手里的搪瓷缸也应声而落。 “你当时一被抓,林永和就去你床底下翻出来了。” 这让,安老太太一下子颓败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她晃了晃身体,朝着顾瑶道,“你只管让带话,就说,狡兔三窟!” 床底下是她最大的一个藏钱面额。 但是,她却不止是这一个藏钱的地方。 安老太太是穷苦人家的出生,又经历过丫鬟上位,抢了廖谷秋丈夫这种事后,她不是没有后遗症。 她谁都不肯相信了。 再好的姐妹也有背叛,所以,她只相信自己。 她是老派作风,喜欢藏现金和大黄鱼。 安老太太这个话,让顾瑶有些意外,也助长了她的野心,她垂眸,提条件,“我帮你带话可以,但是要有我一份!” 安老太太几乎想也没想要拒绝。 但是顾瑶却道,“十分之一,我只要十分之一!”她这个条件不为过,让对方肉疼,却刚好能接受的范围,“安老太太,你要知道,没有我,你根本联系不上外面的人!” 没人来监狱看安老太,就等于她是与外面隔绝的。 长久以往下去,安老太藏的钱,也只能和她本人一样老去,然后一起陪葬。 这个道理,顾瑶明白,安老太太也明白,她迟疑片刻,终究是答应了下来,“可以!” “但是,你得和安明志他们一起来看我,不然我不放心!” 她不放心孙子孙女,更不放心顾瑶。 顾瑶点头,在监狱干事们的驱赶下,他们各自回去了自己的牢房。 牢房潮湿阴暗,还会有老鼠在半夜吱吱吱到处攀爬,顾瑶根本无法入睡。 她就这样生生熬了一夜,熬到了第二天,天大亮。 听到有人在喊她,“顾瑶,可以出去了,出去了以后,记得好好做人!”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顾瑶空落落的走了出去,她被抓的时候,身上没有行李。 顾瑶朝着干事点头,当站到派出所外面的时候。 望着天上的太阳,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向来热闹的大街上,此时却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才能彰显着这是过年。 之前开着的馄饨摊,今儿也因为是过年的原因,没有出摊。 顾瑶摸了摸饿的憋憋的肚子,朝着安家走去。 …… 安家。 顾宁这一晚上休息得格外舒服,许是昨晚上看到家人那笑容时,她彻底释然和接受了,让她对安家也没了之前的抗拒。 她住的房间是三楼顶楼,被安老爷子特意装过,里面的床也都从木床,换成了时髦洋气的席梦思。 极为柔软。 刘淑珍他们有些睡不惯这样的软床,但是顾宁却极为习惯,因为,上辈子她在周家那近一二十年,睡的都是这种席梦思,躺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 然后蒙着一层厚厚的被子,睡得极为香甜。 早上,也是被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晒醒的,她一跳下来,就推开窗户,外面一枝快盛放的红色腊梅,就跟着探头进来。 腊梅极香,整个屋子,一下子也传来了香味。 顾宁的心情一下子就跟着好了起来,她伸了一个懒腰,就跟着下楼。 楼下客厅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安老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看报纸,刘淑珍和顾建设在厨房帮忙,就连向来不动手的丁淑丽,也竟然跟着包饺子。 顾宁极为意外。 丁淑丽那一张嘴,向来贱,“哟,太阳都晒屁股了,安家大小姐终于知道起床了?” 其实,顾宁向来起来得早,只是昨儿的太过舒服,她才睡到了七点,平时她都是六点多起来的。 这阴阳怪气,让屋内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吴妈不敢吭声,刘淑珍皱眉,顾建设不悦,安老也放下报纸。 就听见,顾宁突然道,“怎么没看到安娇和安明志?他们是去干活了吗?” 她还特意扫了一眼屋子内,楼上楼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实没看到安娇和安明志。 这让丁淑丽瞬间噎着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管他们做什么?” 顾宁轻快地走下楼梯,小皮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她理所应当。 “看看安家的大少爷和大小姐,是不是知道起床?” 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一下子怼得丁淑丽哑口无言,她也是后悔,不该最贱去说顾宁。 她的娇娇和明志也都没起床呢! 这简直就是白送人头,让顾宁抓把柄! 丁淑丽气死了,恶狠狠地包饺子,“他们两个学习太晚,起来晚点也正常!” 顾宁熟练地漱口,回头看她,“他们两个那么努力学习,还没我期末考得好,真可怜!” 这又是一个无法回怼的话题。 丁淑丽的脸都气绿了,拿着筷子,使劲地去戳不锈钢盆子里面的饺子馅。 旁边的刘淑珍他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偏偏,刘淑珍也是当母亲的,她没忍住问了一句,“丁同志,我们家宁宁去年期末考试,考了年纪第一,你们家娇娇和明志,考了的是年纪第几啊?” 这就扎心了! 第447章 顾宁是个天才? 哪里是伤口,就往哪里搓。 简直是要人命。 丁淑丽的白眼差点没翻出升天,“包饺子,包饺子,问这些做什么?” 刘淑珍,“他们那么熬夜学习还考这么差,我看他们该向我们家宁宁问下学习方法!” “看我们家宁宁不熬夜,起得早,关键是学习成绩还好!” 这天真的是没法聊了! 丁淑丽整个人都懵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老实憨厚的刘淑珍,竟然会这般回怼她! 简直就是跟顾宁学的! 她气急败坏,“我肚子疼!” 留下这句话,她哪里是去上厕所了呢! 明明就是偷偷跑到了安娇和安明志的房间,去发火去了。 她一走。 顾宁忍不住和刘淑珍对视了一眼,“妈,干得漂亮了!” 就该是这样,治过几次,丁淑丽这病怕是就能好了。 刘淑珍忍不住笑了,“我就气她说你!” 谁的孩子不是孩子? 怎么?就她丁淑丽的孩子可以睡懒觉,她刘淑珍的孩子就不能了? 顾宁忍不住上前抱着刘淑珍胳膊,“嗯,知道我妈疼我,我妈真好!” 这一股子腻歪撒娇劲儿,旁人都看不了。 偏偏,顾建设还吃醋,“怎么?爸就不好了?” 他把簸箕往前一推,只见到里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饺子,还都是隐约能看见绿色,“你爱吃的荠菜豆腐饺子,没加一点荤的。” 顾宁吃饺子,也是奇怪。 肉饺子她也吃,只是,她更偏爱那种纯素馅的饺子。 不能加一点肉。 她非说,这种饺子吃到嘴里是甜的。 这也是没谁了。 现在不像是往年,那是没条件才做素饺子,现在条件这么好了,哪家饺子不加个肉味? 没有肉味那不香啊! 就算是安家的饺子,那也是清一水的肉馅饺子,萝卜肉饺子,韭菜肉饺子,还有白菜肉饺子。 就顾宁这一份饺子馅,是单独做了。 荠菜也是顾建设一早上跑出去挖的新鲜的,这种包出来饺子皮很鲜。 顾宁看着那一盘碧绿色饺子,顿时扑过去,抱着顾建设的胳膊,“谢谢爸,我就知道爸最疼我了!” 现在荠菜可不好找,这点荠菜,怕是顾建设从昨儿的就开始踩点,今天才好去挖了呢! 住在安家这种地方,想挖荠菜,可不容易,那可是比白菜更稀奇的绿色蔬菜了。 不得不说,顾宁就是嘴甜,哄得顾建设眉开眼笑。 在客厅,跟着安老练字的阳阳,偏头看了一眼,吐舌头,“姐姐,羞羞脸!” 这么大了,还跟爸妈撒娇。 他都没撒娇了呢! 旁边的安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抬手摸了摸阳阳的头,“你姐姐是没长大,我们可不能跟她学。” 说完,他拿起阳阳练字的字帖看了看,点头,“还不错,每天都要继续练。” 阳阳哪里都好,也聪明,就是这一手的字,跟鸡爪子爬出来的一样。 简直是惨不忍睹。 说到底,还是小孩儿心性,性子跳脱,沉不下心。 被夸的阳阳,皱着小眉头,“还要练啊?” 他都已经练习了快一个月了,每天都有一页字帖,还不能潦草,要一笔一划写上去,这对于小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煎熬。 安老笑道,“最少练三年,若是想字体一直保持下去,我的方法还是一直练习下去。” 从小学到高中,这十来年的光阴打底,基本能让底子牢固。 阳阳顿时苦着脸,跑到顾宁旁边,去捏她衣服,“姐姐,怎么不用练?” 为啥全家就他一个人练? 也太惨了。 顾宁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因为我字好看呀,等你字好看了,也不用练了。” 她字会好看,是上辈子花了血泪的功夫,才坚持练下来的。 就为了能够配得上周文宴。 旁边的安老爷子也这样说,“是的,等你什么时候有你姐姐字体好看了,那就不用练了。” 现在安家,就阳阳最小了,十来岁的年纪,可不就是最好掰正过来的时候? 安老爷子几乎在阳阳身上耗费了全部心血。 大家都这样说,让阳阳整个人都蔫下去了。 安老看着好笑,“今儿的年初一,就早上练好了,晚上给你放假。” 这让阳阳瞬间高兴了起来,小脸都迸发出了神采,“谢谢爷爷!” 这声音洪亮,跟葫芦娃喊爷爷一样。 顾宁忍不住笑了,旁边的安老爷子像是抓壮丁一样,“宁宁,你也别闲着,今儿的上午安家会有很多客人,你到时候跟我一起,我带你去见见亲朋好友。” 上次认亲宴,大伙儿也只能说是混了一个脸熟。 毕竟时间太短,亲戚真正走动起来,也就是逢年过节这个时候。 才好拉近距离。 安老带着顾宁做什么? 这就是要培养顾宁,给顾宁先铺人脉关系的路了。 这话一落,整个屋内的人都安静了几分。 连带着刚去房间,对着一双儿女一通怒火的丁淑丽,都忍不住回嘴道,“爸,你带顾宁去认识人,那明志和娇娇怎么办?” 她家明志可是安家嫡长孙。 别说顾宁这个丫头片子了,那可是比阳阳地位更高的人。 谁让阳阳年纪小呢! 丁淑丽这话一问,刚起来的安明志和安娇也跟着看向了安老爷子。 安老并不意外,他声音淡淡,“我往日带着明志认识了十几年,怎么?还就非要争这一年?” 这让,丁淑丽瞬间安静了下去。 其实,那些亲朋好友,他们也都认识,到底是安家土生土长的人,就那明志来说,他可是从小在那些人的怀里打滚长大的。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安老带着顾宁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安明志给拽住了手腕,他朝着安老爷子道,“爷爷,您带顾宁就是了,我没关系的,毕竟我在您身边长大,以前,您带过我一二十年,而顾宁妹妹去年才回来,今年更是头一次,您合该多带她认识认识的。” 甭管,安明志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这话实在是敞亮。 让安老爷子甚至也是欣慰地点头,“明志,比你那个妈明事理。” 这个道理,孩子都懂,可是大儿媳妇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却不懂。 安明志拉着丁淑丽的手,解释道,“我妈也是太过关心我了。”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顾宁,开玩笑道,“这不就害怕顾宁回来了,您只疼顾宁,不疼我们了!” 这话真真假假。 让顾宁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倒是觉得安明志变了不少。 就听到安老说,“什么只疼顾宁不疼你,你们都是我亲孙子,亲孙女,既然都是亲的,那都是一样的疼爱。” 只是,顾宁和阳阳回来的晚,他缺失了太多年,想要补偿他们而已。 旁边的安明志听到这话,如释重负地笑了。 倒是,安娇在听到亲孙子亲孙女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看着还要说话的哥哥,她顿时拽着对方,“哥,你帮我挤牙膏去。” 这临时找的借口,有些拙劣。 安明志不想去,但是瞧着妹妹安坚持的态度,到底是跟着走了。 一边走,他还一边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没看到顾宁和阳阳他们都在爷爷面前卖乖?咱们走了多吃亏。” 他也算是吸取教训,以前每次和顾宁他们对着来,总是不落好。 现在这种温吞的法子,顺着来,倒是还不错,没看到爷爷都说他懂事了。 听到这话的安娇顿时停下脚步,她拉着对方的手腕,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哥,以后少往爷爷那里去。” 安娇一直都是嚣张跋扈的,她很少有这种严肃认真的样子。 在安明志眼里,她一直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会为了一块糖,和他打架,更会哭上三天三夜。 这般严肃的妹妹,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为什么?” 他盯着安娇,严肃地问。 为什么? 安娇怎么能说呢? 她要一个人守着那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安娇心虚地转了一下眼珠子,“什么为什么?就是爷爷现在喜欢顾宁,咱们凑过去,他不会觉得喜欢,还觉得咱们碍事!” 顿了顿,她补充,“还不如不凑过去,让顾宁亲近就是了,反正日日见,时间久了,也就那样,爷爷自然也会想起来我们的。” 这个理由倒是过关。 但是安明志总觉得安娇好像没说真话,他不由地探究地看过去。 “娇娇,你有事情瞒着我吗?” “没有,我哪里有事情瞒着你,哥!” 安娇下意识地反驳,接着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忙不迭地转移话题。 “哥,既然爷爷要带顾宁去认识人,咱们在家反而有些尴尬,还不如、还不如咱们出去吧,给爸上坟去。” 这话一落,她又是一僵。 安明志倒是没看出来,他想了想说,“也成,反正我们在家也碍事,还不如去陪爸爸去。” 他对自己牺牲的父亲,很是崇拜。 既然家里待不下去,还不如去陪他爸。 安娇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陪在安老爷子身边的顾宁,眼里有着羡慕,但是却没有嫉妒。 安娇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一样。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顾宁下意识地循着目光看了过去,就见到安娇躲闪的目光,下一秒。 安娇像是鼓足勇气一样,朝着顾宁点了点头。 顾宁越发意外,她和安娇之前,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安娇对她的到来水火不容。 对方这般和气的样子,让顾宁觉得奇怪。 难道,安娇不在嫉妒,她抢走了安老爷子了? 恰好,安老爷子招呼顾宁,顾宁把疑惑甩了出去,跟着便去了安老爷子身边。 “爷爷,您找我!” 安老爷子点头,他想了想,写了一个名单递给她,“这些是上午会来咱们家拜年的一些人,你先记一下名单,到时候我在带你去认认人。” 免得到时候喊错了,反而尴尬。 顾宁拿过名单,迅速的记录起来,她的记忆力很好,几乎是过目不忘。 见她很快放了下去,安老意外,“这么快就记住了?” 顾宁点头。 安老不信,拿着名单随意的抽查起来,只抽查了几个,顾宁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来,这让安老越发意外,“你有过目不忘啊?” 他也是当老师的,而且还是最高等学府的老教授,自然是见过天才的,只是天才太少了。 而且,天才也是别人家的。 安家他是没见到过。 顾宁点头,“算是吧!” 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只是记录文字这些字符一类的东西,她记忆力会很快。 这让安老一喜,“你怎么不早点说?” 这样,他也能给顾宁早点重新定制课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只教她为人处世,接人待物方面的。 顾宁摊手,“您也没问!” 安老嘴角一抽,这孩子也真的的,哪家孩子有个过目不忘的本领,不都是到处炫耀的? 偏偏她,不炫耀不说,还瞒的紧紧的,要不是自己发现了,多嘴问了一句,怕是他也不知道的。 安老思忖,“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和阳阳一起跟我学习。” 原先他想着,宁宁都高中了,这些课程,全靠自觉,再加上他请了学生赵建安来帮忙,应该是够的。 但是,他漏算了顾宁还有过目不忘这一个天赋。 就这一条,就足够让安老给顾宁挖掘出很多的东西来。 这是她的天赋,要横加利用,在加以放大。 顾宁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阳阳却跟着笑,“姐姐,以后我陪你哦。” 这话,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看着顾宁那一张脸,安老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边其乐融融。 …… 另外一边。 安娇和安明志收拾了以后,拿上提前准备的火纸,就准备去给父亲上坟去了。 却被丁淑丽拦住了,“大年初一,你们上什么坟?也不嫌晦气。” 哪家是大年初一上坟啊! 这话一说,一下子捅了安娇的肺管子,“我给我爸上坟,晦气什么?还是说,妈你在害怕?” 害怕两个字一出,丁淑丽瞬间看了过来,“你个死孩子,胡咧咧什么呢?” 安娇那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见母亲和哥哥都看了过来,她抱着一沓子火纸,就跑了出去,“我去上坟了!” 她怕妈妈知道,也怕哥哥在继续问下去。 一看到安娇跑了,安明志顿时也跟着追上去,“妈,我去看看妹妹!” 只是,他一出来,却没看到安娇的声音,不由得四处搜寻起来。 他刚走到拐角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明志哥哥!” 第448章 是顾瑶吗? 娇滴滴的声音,让安明志有几分恍惚。 这声音,他极为熟悉的,曾经有一个小姑娘,经常会这样喊他。 安明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长久未见的身影。 久到让他差点忘记了对方。 “顾瑶?” 他试探地喊道。 不怪他认不出来,一是长时间没有见面,第二是顾瑶变化有些大了,瘦了不少,头发乱糟糟的,面色饥黄,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顾瑶双眼含泪,她脸色被冻得发白,颤颤巍巍,“明志哥哥,是我。” 她早上六点从监狱出来了,因为想省钱,一路从监狱走到安家来,在门口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 最先等到的是安娇,但是她和安娇之间,隔着大仇,她是不会等安娇的。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安明志。 只是,安明志要比安娇出来的晚一些。 凌冽的寒风吹得顾瑶浑身冻到脸色发白,身上发麻,不停地哆嗦。 因为经历过大难,她瘦了不少,身上的棉衣看起来也空荡荡的,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感觉,让人格外心疼。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明志到底是心软了,他甚至忘记了去找安娇。 而是直接拉着顾瑶的手,四处张望了一番,避开了人群,拉着她去了小巷子里面躲着。 他不问还好,一问,顾瑶的眼泪就跟着下来了,低声哭泣,“明志哥哥,我被人骗了,被徐茂学骗得好惨。” 徐茂学这个名字,安明志还是有些隐约的熟悉,“徐茂学?” “就是我们班上的班长。” 这下安明志彻底记起来了,他们高中里面的班长,大多数都是城里的孩子来当的。 徐茂学算是少有几个乡下出生,却一来就当选了班长了的。 安明志又是学生会主席,和徐茂学打过几次交道,他自然是想起来的,不过他疑惑,“徐茂学怎么会骗你?” 在他印象里面,徐茂学是个进退得体,和善礼貌的一个人。 一听这话,顾瑶心里暗恨。 她当初就是被徐茂学那个外表给欺骗了。 她眼泪吧嗒吧嗒掉,“他才不是这种人,自从上次我流落街头后,他便收留了我,我原以为他是好心,非常感激他,但是没想到——” 她哭了起来,极为可怜,“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杀人!” 顾瑶脸上满是惊恐,慢慢地把徐茂学杀害吴秀灵的事情给一点点说了出来。 这件事,她瞒不住,现在还是寒假,等一开学。 徐茂学为了她,杀害青梅竹马吴秀灵的事情,必然会闹得沸沸扬扬。 而她现在说,等于说是掌握主动权,提前把风放出去。 当然,要弱化她的存在感,她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人。 果然,一听徐茂学杀人,安明志震惊了,“什么?徐茂学杀人?” “明志哥哥,我好怕,我这才知道,徐茂学杀害吴秀灵,就是为了娶我!” 顾瑶上前一步,拉着了安明志的手,在颤抖,“我明明不喜欢徐茂学,也没说要嫁给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完所有的安明志有些复杂,他低声道,“他是为你才杀人的?” 顾瑶脸色一僵,她敛目,“是,可是我跟他不熟,明志哥哥,他现在能为了我,去杀吴秀灵,你说他以后会不会为了别人来杀我!” 她在发抖,在哆嗦,害怕。 “他为什么要杀吴秀灵,我又不会嫁给他!” 经历这一茬以后,她也怕以后徐茂学为了别的条件好的女同志,来杀她。 这话一说,安明志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尤其是看到顾瑶这般害怕,他想,顾瑶有什么错呢? 她也是受害人,被吓成了这样。 “徐茂学人呢?”他问。 “在监狱。”顾瑶声音颤抖,“我也被警察带去问话了,问完话,公安看我是受害者,就把我放出来了,对了——” 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听到顾瑶说,警察说她也是受害者,并把她放出来后。 安明志跟着一放松,“怎么了?你继续说!” 心里的警惕和防范也淡了几分,转而是怜惜。 顾瑶咬着唇,怯怯道,“明志哥哥,我被公安审问的时候,看到了安奶奶。” 安奶奶三个字,让安明志有些陌生。 他一愣,“什么?” 疑惑的问道。 “就是,安奶奶啊,你亲奶奶,被抓紧去派出所的安奶奶。” 这一次,安明志彻底听清楚了,他有几分恍惚,自从奶奶被抓了以后,他就极力地去逃避这件事。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从风光霁月的安家大少爷,变成了洗脚婢的孩子。 虽然,虽然他还在安家住着,但是安明志知道,他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圈子了。 圈子那些同龄人,现在都不会和他一起玩了,而且他经常听到他们嘀嘀咕咕。 显然,就在讨论他出生的问题。 洗脚婢小三上位,这几个字,将会伴随着他一生。 连带着,他对牢里面的林翠英也跟着迁怒起来。 所以,自从林翠英被抓以后,他从来,或者说,是一次也没有去牢里面看过对方。 仿佛这样,就能够撇清和对方的关系一样。 撇清他不是洗脚婢,不是小三那个人的孙子一样。 可是,顾瑶的到来,她提起的林翠英,再次让安明志想起来了之前不堪的存在。 “你不要跟我提她!” 他下意识地拒绝接受这个消息,他斥责道。 这让顾瑶一愣,她是万万没想到,安明志竟然会是这个反应的。 要知道,她当初住在安家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林翠英这个刻薄的老太太,对谁都不好,但是除了安明志。 可以说,林翠英把孙子安明志疼在了骨子里面。 在看到安明志现在的反应,顾瑶不由得有些心寒。 有些人,她自己可以凉薄,但是看到被人凉薄起来,她便有些防备。 说的便是顾瑶这种。 顾瑶思索片刻,有了主意,“可是明志哥哥,安奶奶在里面好可怜!” “吃不饱,穿不暖,还有人被欺负,我说出来了帮安奶奶给你带话——” 她语气微顿,觊着安明志的神色,继续道,“可是安奶奶却说,不要让我联系你,因为她给最疼爱的孙子丢脸了,她没脸去见你。” 这话,让安明志之前抗拒的神色微微松了片刻,他想起来了昔日,林翠英对他的疼爱。 有林翠英在的是,他就是安家的嫡长孙,连安明鹏和安忆平都无法超越他。 可是,林翠英一被抓起来之后,他在安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如今,大年初一他都要避开顾宁的锋芒。 “她、她还好吗?” 安明志没忍住,低声问道。 见他对林翠英还有反应,这让顾瑶松了一口气,她摇头,“不好呢,很不好,安奶奶瘦了好多,而且头发全部白了,在牢里面还因为没有家人去看她,她被牢里面的人欺负。” 每一句话,都说在人的心坎上。 也让安明志脸上的愧疚越来越多,“我、我、”他到底是没能说出来,抽空去看林翠英的话。 这让顾瑶有些失望,对方不提,她可怎么办林翠英带话? 不带话?又怎么能得到她想要的。 顾瑶想了想,以退为进,“明志哥哥,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跟别人说。” 安明志一愣,“你说?” 他贴耳过去。 “我和安奶奶关在一个牢房,我听到她说梦话了,说她留了好多小金库,专门给你留的,但是因为你没去看她,所以,她也一直没法和你说。” 这话,让安明志的呼吸加重了几分,“你说的是真的?” 他们日子现在这么难过的最大一个原因,就是没了钱。 没了林翠英的补助,安老爷子又掌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老爷子主张过平淡清贫的日子,这可是苦了安明志他们。 连带着他在学校,也不敢在像以前那般大手大脚了。 一见他上钩,顾瑶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应该是的,我听安奶奶说过不止一次。”顿了顿,她天真地问,“明志哥哥,你知道安奶奶的小金库放在哪里吗?” 这话一问,安明志一愣,他下意识地摇头,“我哪里知道?” 上次那个林……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脸色骤变,“顾瑶,你还记得林吗?当时,他是不是在我奶奶床底下找到了东西?” 顾瑶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是。” “那我奶奶的小金库被他得了去!”安明志下意识地要去找对方算账,却被顾瑶拽住了手腕,“可是,明志哥哥,安奶奶说她有很多处小金库呢!” 这话,让安明志一愣,好多处小金库? 也就是说被林成和得到的那一处,只是其中之一? 安明志被富贵迷花了眼,他忙问,“顾瑶,那我奶奶跟你说,小金库放在哪里了吗?” 顾瑶就等这对方问这个话,她摇摇头,“没有呢!” “不过——”她补充,“不过,安奶奶肯定知道在哪里,只要你去牢里面看望安奶奶,凭你是她最疼爱的孙子的份上,她肯定会告诉你呢!” 这话,让安明志迟疑了几分,“她会吗?” “当然,明志哥哥,你可是安奶奶的命根子,她百年之后,不给你,她会给谁?” 这话,一下子给安明志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在原地踱步,“让我想想,看看什么时候去看下我奶奶!” 有了这话,才让顾瑶彻底放心去。 “那安奶奶知道你去看她,她肯定会很高兴。”顾瑶撒娇,“明志哥哥,你不知道,安奶奶在里面很可怜,别人都有人送东西,就她没有,她日日盼,天天盼,却又不敢让你们去!” 这也让安明志愧疚起来,“我很快会去看我奶奶的,你放心,谢谢了瑶瑶。” 顿了顿,他又问,“瑶瑶,你现在有需要我帮助的吗?” 他瞧着顾瑶的日子像是不是很好。 顾瑶迟疑地摇摇头。 她越是不肯说,安明志越是在意,“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不会拒绝你。” 顾瑶本来想说,明志哥哥,你给我找个住地地方,但是转念一想,安明志天天和安娇形影不离,安明志若是知道她住哪里。 要不了多久,安娇也知道了。 与其让安娇去闹她一场,下不得台,她在重新找住处,还不如去住林翠英介绍的那个地方。 这样,起码没人知道她的落脚点。 经历过徐茂学这一茬后,顾瑶也格外长心起来。 她想了想,“我没有钱!”她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对方,“我从昨晚上一直饿到现在。” “监狱不给饭吃?” 徐茂学皱眉。 顾瑶摇头,“给呢,只是那饭难以下咽,早上我被放出来后,想去买个包子,身上也没钱。” 话到这里,徐茂学在拒绝就不好意思了,他想到顾瑶给他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 不由得摸遍全身,一共找到了五十多块钱,这是他的压岁钱以及之前买书剩下的钱,零零散散一大把,全部递给了她,“我的钱都在这里了,你先拿去用。” 顾瑶推迟了下,便接了过来,她垂眸一看,四张大团结,剩下的都是毛票子, 最多也就是五十左右。 这让顾瑶有些嫌弃,她没想到,安家大少爷这么富贵的一个人,大年初一的身上只有这点。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只是,这些嫌弃,顾瑶自然不会表露出来。 她笑的极为感激,“明志哥哥,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话,不管是谁听到耳朵里面都会极为悦耳。 安明志也不例外,他点头,“你先用,若是不够,你在来找我。” 顾瑶嗯了一声,“真是太麻烦明志哥哥了。” 安明志,“自家兄妹,说什么麻烦。” 目送着顾瑶离开后,安明志脸上的笑容跟着消失了,他也没去找妹妹安娇,而是回去,一个人关在屋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家。 顾宁刚陪着安老接待了一批,一大早来拜年的人,和这些人精打交道,是极为辛苦的,她便站在窗户口休息片刻。 只是,她没想到,一推开窗户,便看到了楼下的背影,“顾瑶?” 会是她吗? 第449章 给宁宁找个十七八个对象让她选 顾宁有些不确定起来,等再次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空荡荡的巷子里面,只有安静的空气。 顾宁心想,约莫着是想多了,她怎么会觉得看到顾瑶? 这个点的顾瑶,应该是在监狱才对,而不是安家门口。 刚休息结束。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顾宁小姐,老爷子喊你下去,说是来了需要你招待的客人。” 顾宁有些意外,她对着穿衣柜的镜子,整理了下棉衣下摆。 又把红色围巾给系紧了以后,这才开门下楼去。 只是,她刚一下楼,就听见安老爷子,朝着她招呼,“宁宁,还不来给你小老师拜年?” 来拜年的不是旁人,正是赵建安。 赵建安是安老爷子的得意门生之一,他习惯了每年大年初一上午,来给老师拜年。 几乎是风雨无阻。 顾宁随着安老爷子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到赵建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立领棉衣,带着一个黑框眼镜。 他皮肤极白,这种深蓝很衬他,越发显得清润干净,温润如玉。 “建安老师!” 顾宁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打趣,“过年好啊!” 声音清脆,干净悦耳,极为动听。 赵建安寻着声音看了过来,就见到顾宁穿着一件朱红色棉衣。 她肤色莹白,眉目如画,打趣之间,唇角上扬,是极为好看的。 红色衬的她少了几分清丽,反而多了几分美艳。 赵建安心脏倏然漏了一拍,“宁宁,你直接叫我建安就好了。” 声音温润,不疾不徐,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让人舒服。 顾宁眉眼弯弯,从桌子上的盘子抓了一把糖果递给他,“建安,吃糖!” 大年下的,不管是谁上门,主人家都会抓一把糖果递过去。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人家,没条件的人家。 会把果盘里面瓜子的最上方放几个糖,以示装面子。 赵建安很少吃糖,也很少接过大年下人家递过来的糖果。 但是顾宁递过来的糖果,鬼使身材的他竟然接了过去。 “谢谢!” 安老瞧着他们两人,摸着胡子,笑了笑,“建安,不是说你研究所那边太忙,今年没时间拜年吗?” 他早都听信儿了,说是安州市研究所,今年在弄一个大项目,而且主导人便是赵建安。 他有哪里有时间来拜年呢? 听到自己最尊敬的老师问话,赵建安笑了笑,“老师,就算是在忙,您这里我也要来呀!”这基本是他的习惯了。 “下午我就直接回研究所了。” 一晚上加半天的时间。 在家里陪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在抽着上午的时间,来一趟安家。 中午的饭,他怕是都来不及吃,就直接要去研究所了。 “瞧你,累成这样!”到底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当老师的哪里能不心疼呢? “当初我让你直接留在清大任教,你不选,非要走了一条最难的路!” 这话,放在外面不能说,但是安老和赵建安他们两人是最好关系的师徒。 在某一种意义来说,赵建安也相当于安老的半子。 为国家发光发热固然重要,但是当父亲的,哪个不希望孩子过的能轻松一些。 赵建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他笑道,“老师,总归是有人要做的。” 安州市研究所太缺乏人才了,落后首都那边小二十年,他必须回来的。 这话,让安老既心疼又欣慰,“是个好样子的!” 收学生,当收赵建安这种。 顾宁听着他们两人说话,有些无聊,她便偷偷的打算退下去,去厨房看看。 哪里想到,走到一半,便被安老发现了。 安老朝着顾宁道,“宁宁,你不是说你奥数的题,有几个不太会吗?刚好建安这会有时间,你问问他?” 顾宁一愣,她停在原地,立在桌子旁边,下意识道,“这会不会不太好?建安你那么忙,我这哪里在能耽误你的时间?” 赵建安站起来,温声说道,“不耽误。” 旁边的安老顿时跟着插话,“宁宁,你带建安去书房,让他给你看下题目。” “建安当年可不得了,让他给你讲奥数题,倒是有些小材大用了。 不过,有他在,我也更放心一些,他给你拎知识点,可比你们学校有些糊涂蛋老师厉害多了。” 说安州市最好的高中,纺织厂高中的老师是糊涂蛋。 这种口气,也怕是只有安老能说得出来了。 因为,在他看来,当年纺织厂高中的那些老师。 有的还上他学生,真是蠢的哟,气的他差点不想当老师了。 可不是人家蠢,而是安老的眼光高。 他当年任教的是清大这种最高等的学府,教的学生也都是一顶一的出挑。 而安州市这些老师们,有些是没考上清大的,后来回到纺织厂高中任教。 这种人,以安老的眼光,他能看上吗? 他当然看不上啦。 顾宁听完安老的话,“可是,还有客人要接待!” 明明老爷子都说好了,今儿的上午带她来认识人脉关系的,认识亲朋好友的。 结果,这才多久啊! 就要赶走她! 安老摆手,“剩下的亲朋,我和你爸接待就够了,你学习第一位。” 这下,顾宁是真没了借口推迟了,她想了想,把主意打到赵建安身上,“建安,你方便吗?” 她挺想赵建安不方便的,这样,她也就有了借口。 只是,让顾宁失望了,赵建安笑了笑,温润如玉,“方便的,咱们现在去书房?” 他对安家也是极为熟悉的,往常来安家,经常被安老提溜到书房去批评。 “那行!”顾宁这下是彻底没了借口,她在前面带路,“现在去书房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旁边的丁淑丽瞧着了,“爹,我们家娇娇学习也不好呢,有建安教着,那不也能更上一层楼?” 实不相瞒,丁淑丽心目中理想的女婿人选,就是赵建安。 她是死了男人的,觉得战场上太危险。 倒是,不如让闺女嫁给一个工作体面,没有危险,家世还好,人家自身还有本事的人。 丁淑丽是真操心,对待孩子,她也算是慈母了。 只是,这适龄的对象还真不好找,她几乎是扒完了整个安州市,上层圈子的青年才俊。 发现,真真能出挑的少的很。 但是,这少之一的其中,赵建安就是首选。 无他,赵建安个人条件实在是太优秀了,赵家住在大院儿,他爷爷更是退休的老领导,家世是绝对过关的。 而且,赵建安不参军,就意味着他的工作没有危险性。 他在研究所上班,听说过两年就要升研究所的干部了。 他今年才多少岁啊! 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而且,还有一点,赵建安长的好看啊,肤色白白的,五官又俊,个子高高大大,一身书卷气,温润如玉。 就这性子,实在是太适合当丈夫了。 结婚,根本不担心对方一言不合就家暴。 再加上,赵建安又是老爷子的得意门生,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丁淑丽一开口,安老就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 他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一眼丁淑丽,“娇娇不是学习的这块料子,你还不知道?学校老师教的她都学不来,更别说,建安教的,那么高深的学问,她会吗?” 不是当爷爷的看不起孙女。 而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整个安家,几乎没有学习差的,偏偏,安娇就是一个。 小时候,安老爷子给她开蒙,他气的当场撂挑子,留下一句话,朽木不可雕也。 打那以后,安老爷子就放弃对安娇的学习教育了,这一放不打紧,安娇的成绩,那叫一个啊! 一年比一差,到了后来,他索性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姑娘家往后反正是要嫁人的,有安家这么好的家世在,安娇下半辈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安老爷子的话,当场怼了的丁淑丽没脸。 她嘟嘟囔囔,“您就偏心吧,只让建安教顾宁,不教娇娇,看娇娇知道了,会不会恼您!” 楼梯上的赵建安闻言顿时一顿,原本不打算搭理的他,竟然停下来了脚步。 他扫过丁淑丽的面容,最后定格在安老爷子身上,以眼神询问。 若是您开口的话,也可以把安娇塞进来。 赵建安就是这种好性子,对待安老,他是当做父亲一样的尊敬。 哪里料到,安老摆摆手,“算了,不用了,娇娇那孩子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你只管把宁宁教明白了就是!” 赵建安这才点头,跟着顾宁一起去了书房。 楼下,丁淑丽极为不满,“爹,什么叫不知道娇娇野哪里去了?她是去给她爸上坟去了!” 这话一说,偌大的客厅内顿时一安静。 原本再次上来的吴妈也跟着一愣,局促的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的茶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实在是,安娇的父亲,是家里的禁忌。 他没了多年,提起来,安老爷子就痛一次。 原本,安老到嘴边责问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摆手,有些颓丧,“算了,我不插手了,你问娇娇,若是愿意便去吧!” 话落,他就朝着门外,萧索的走去。 背影看起来极为孤单。 丁淑丽也知道自己说错话,想要弥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叹口气,娇娇那个性子,怎么会学的进去呢? 加上她一心扑在许家那个臭小子身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这越发让丁淑丽头疼,她想了想,自个儿进屋去休息了。 顾建设想了想,他摸了摸阳阳的脑袋,跟着出去站在安老身旁的大门口,“爸,您这是在撮合宁宁和赵建安同志吗?” 这话,让安老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过去,“你看出来了?” 也是,他做那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顾建设和点头,他想起周致远,有些头疼,“你撮合了宁宁和建安,那周致远那边怎么办?” 当父亲的哪里不知道呢? 那周同志明显是对他们家宁宁有意思的。 不然,也不会拿命去救宁宁,更不会说屡次帮他们一家人。 安老目光眺望着院子外的巷子里面,因为是初一的缘故。 外面人很少,倒是孩子们很多,都是拿着鞭炮,在到处放炮,砰砰作响。 他揉了揉眉心,“平乐,你还是不懂,一家有女百家求!” 想当年,安家最为兴盛的时候,安家的姑娘一到出门子的时间,那可是整个安州市的好条件的男娃都恨不得来上门提亲。 安家却还是端着态度,来挑剔别人。 最后,从这些好男娃里面,挑一个最好的给自家姑娘配成一对。 顾建设一愣,“这?不是不厚道吗?” 他到底是骨子里面是忠厚的,做不出来这种两边都抓住不放的事。 这老实劲儿,硬生生的把安老之前身上的那股伤感给气没了。 他抬手,狠狠地戳了下顾建设的脑壳,“你是死脑筋啊,你又没应承人家,又没把闺女许出去,这哪里不厚道了?这是什么?这是提前观察,观察那一位男同志优秀,哪一位男同志对我们家孩子好,哪一位男同志能够入了我们家孩子的心,我们在来选择!” “谁让你,一开始就一棵树上掉死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男方,我们家姑娘急着嫁人,嫁不出去吗?” 这种理论,顾建设还真是第一次听,也是第一次接触。 乡下的姑娘,哪个不是双方见一面,或者是父母直接做决定,就结婚了。 哪里有的选择可选? 在看安老的处理方式。 顾建设突然灵光一闪,“您该不会还有别的人选吧?” 安老点头,他理所当然,“自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安州市地方到底是小了,宁宁年纪也小,现在也才读高中,等她考上大学了,自然是要出去读大学的,到时候她若是去首都,首都那边我自然还要给她留下几个预备役的!” 他现在只是回老家安州市养老了,又不是死了。 自然是要为顾宁早日打算的。 不是他偏心,而是顾宁的性子,当得起宗妇,嫁得了高门,处理得了那些人情关系,更能自己立的起来。 像安娇,安老就从未想过这些,他给安娇的打算是就在安州市找一个对象。 男方脾气最好好点,门第不能太高,这样安娇嫁过去,就是姑奶奶,她脾气就算是差点,不会为人处世,那也没关系。 安家只要不倒,安娇就能这样一直嚣张下去。 无他,娘家人就是靠山。 只是,这话,安老爷子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旁边的顾建设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简直呆住,“您给宁宁准备了几个对象?” 安老摆手,不以为意,“不多不多,也就十七八个!” 顾建设,“……” 第450章 能不能把我奶奶接回来? 顾建设是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半路人认回来的爹,竟然要给他闺女招亲? 就是古代招亲的土财主,也没这么厉害吧? 七十八个?那得多少? 顾建设却是忘了,安老爷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他之前可是最高学府的教授,这辈子教过的学生,还真不少,想要从里面个顾宁找个十来个对象,互相了解下。 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安老爷子笑得意味深长,他抬头看着书房的方向,越发满意,“建安这孩子不错!” 样貌俊,脾气好,学历也高,而且搞科研的男同志,工作环境单一。 根本不担心有什么第三者介入。 普通人可能想不到这里,安老爷子却深有体会,他当年若不是行错路,和林翠英走在一起? 谷秋又怎么会早早的没了? 平乐也不会流落在外多年。 他更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惜,一切没有后悔药,因为自己犯过错,所以,他才想着,尽力让孩子们避免这方面的错误。 不要在吃婚姻的苦楚。 楼上书房。 顾宁莫名地把书房门给开着,就直接去了桌子上,把她的奥数题给拿了出来,递给了赵建安,“建安老师,我帮我看看这两页?” 一到正经的场合,就成了建安老师。 赵建安被打趣得忍俊不禁,他接过课本,先是扫了一遍,便拿着笔,刷刷刷写下几个公式,“你来看看,哪个公式,来解这个题目好?” 他不像是老师那样,直接分析题目。 而是直接给出多种结果,让顾宁自己来选择,等她选择了以后,他才能根据对方选择的答案,来进行下一步分析。 顾宁怔了一下,赵建安写公式极快,这些在她看来极难的公式,到了他手里,拿着笔就信手拈来,感觉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 她知道这才是高手。 顾宁眼睛亮了亮,顺着对方指着的地方,细细看了一会,选择了一个公式,老实交代,“我原本准备用这个,但是我解不下去,我解到一半,发现是错误的,这个路行不通。” 赵建安皱眉,“你解给我看看?” 这个公式明明是正确的一个,为什么会解不下去? 顾宁嗯了一声,她接过笔,便伏在桌子上写了演算起来。 赵建安低头看着她,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顾宁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极为好看。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赵建安微微凛神,迅速收回思绪,仔细查看顾宁写的公式。 顾宁写到一半,他便知道问题处在哪里了,只是他没开口。 任由着顾宁写了下去,等她全部写完了以后,他才道,“你觉得自己问题出在哪里?” 顾宁拿着笔在第四步的地方画了一个圈,“这里我感觉就不太对。” 赵建安侧身低头,看过去,他耐心道,“当你发现写不下去的时候,意味着你已经出错了,而这个时候,不是你写不下去的那一步出错,而是你早在前面几步,或者一开始就找到了一个错误方向。” 奥数,就像是他们做研究一样。 通常解不下去的那一步,就已经是错了很久了。 而不是刚刚错。 赵建安的话,让顾宁茅塞顿开,她拿着笔,迅速地在往前推演了几步,“这里,我第二步就走偏了!” 赵建安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是的!” 他接过笔,在草稿纸上,迅速演算起来,“看到没,你在这里的时候,写了这个……” 他声音是那种极为温润的感觉,跟他人一样,温和,不带任何压迫感。 顾宁也不由得听入神了,她趴在桌子上细细地查看学习。 而门外,安老看到这一幕,越发得意地摸了摸胡子,朝着顾建设道,“看我没选错吧?” 他一个老头子跟宁宁有啥讲课的? 这不,还是要年轻人来。 旁边顾建设瞧着闺女专注的模样,他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竟然觉得,老爷子这个广撒网的模式,还挺好? 这课一讲就是到了中午,大年初一中午,安家客人很多,几乎能坐整整三桌子。 厨房那边早已经忙得不成样子。 而书房,顾宁收起奥数习题集,朝着赵建安道,“建安老师,你中午就留安家吃饭吧!” 她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赵建安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是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他是下午一点的班,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从安家到研究所还要四十分钟。 根本来不及。 赵建安摇头,“算了,我直接去研究所吃。” 研究所是有自己的食堂的。 这给她讲课一上午,却让人家空着肚子走,这不是顾宁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想了想,“你等等,我马上来!” 她朝厨房飞快跑去,从里面拿了两个铝制饭盒出来,一饭盒装米饭,一饭盒装菜,什么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以及红烧排骨,她都往里面加。 直到整个饭盒差点都盖不住了,她这才合上,扫了一眼厨房。 瞧见那立柜的框子里面装了一篮子橘子和半篮子苹果。 她顺手捡了两个,装在尼龙网兜里面。 急匆匆地再次去了门外。 厨房内,吴妈他们惊讶,“宁宁这是做什么?” 客人还没开始吃饭,她就开始打包了。 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倒是,刘淑珍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包饺子的手跟着一顿。 她语气淡淡,“赵同志明显不在安家吃饭,人家来给安家拜年,打包两盒饭菜不行吗?” 这话,让吴妈意外,要知道刘淑珍的性子一直都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从来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不软不硬的怼人。 而且怼得无话可说。 赵同志是谁? 那可是安老爷子的得意门生,自然是要高标准对待的。 吴妈手里一顿,“我不是——” 刘淑珍也不听她解释,顺手把蒸笼里面的蒸饺捡起来了盘子里面,一起端了出去。 压根没有搭理吴妈。 吴妈讨了个没趣,只能老老实实地干活。 外面。 顾宁飞快地从厨房跑到了门口的位置,这会安老在送赵建安。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望了过来。 顾宁也不憷,她径直走了过去,落落大方,“建安老师,你的午饭!” 旁边的安老开始笑了起来,朝着赵建安打趣,“还不接着,宁宁都给你送过来,你要是在不要,实在是亏心得慌。” 赵建安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想了想,接了过来,“谢谢宁宁了!” 顾宁摇头,“你帮我补课一上午,这也是应该的!” 她的态度极为坦荡,这让赵建安有几分失望,他攥紧了几分网兜,朝着安老和顾宁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老师,等我下次再来看您。” 安老颔首,目送着赵建安离开,顾宁也不好意思走,她跟着安老一块送着赵建安。 等赵建安彻底离开后,安老朝着顾宁道,“我这个学生怎么样?” 顾宁想了想,“建安老师很优秀,他对知识点的掌握,比我们学校老师更为熟悉。” 从对方跟她讲解公式就知道了。 赵建安的基本功已经不能用扎实来形容了。 安老听完,他瞪眼,“就这?” 顾宁啊了一声,意外地看看着他,“还有?哦对了,他不止是奥数好,连带着物理他也极好,他都没看过我的高中课本,就知道知识点在哪里——” “好了。”安老叹了口气,“宁宁,你啊!” 顾宁睁着杏眼看他,一脸无辜。 安老想了想,摆手,“算了,进屋吃饭去吧!” 一屋子人还在等着呢! 等安老走远后,顾宁捂着嘴,偷偷地笑了笑,赵建安不是她的菜,老爷子还是别在乱点鸳鸯谱了。 实在是不好。 安家客厅内,等他们进来的时候,屋内的客人基本都落座了,只是还没开饭,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 一直等到安来进来住在主位置上的时候,大家这才止住了说笑。 安老摆了摆手,“都坐下吧,自己人不讲究规矩。” 有了他的发话,屋内的人才放松了不少,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下来。 顾宁他们是和安老坐在一桌的,应该说他们这一桌子坐的都是安家主家的人。 基本都是姓安。 等落座了好一会,安娇和安明志才姗姗来迟。 他们一来,丁淑丽就朝着他们瞪眼,连忙招呼他们坐下来,“到哪了你们?大年初一的,跑没影了。” 一上午都没见到这兄妹两人。 安娇低声道,“不是说了吗?给我爸上坟去了!” 说完,她看向安明志,“哥,你呢?” 安明志神情有些恍惚,他上午去陪顾瑶了,当然这话,他是不能说,也是不敢说的。 “我上午去同学家了。” 他随便找了个谎,扯了过去。 安老虽然没说话,但是却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 倒是顾宁若有所思,直到她妈刘淑珍给她夹了一个春卷,她这才收回目光。 拿着春卷细细的品尝起来,春卷炸的极好,入口酥酥脆脆,豆沙馅的甜度适中,入口即化,极为香甜。 她正吃的入神,突然,一旁的安明志开口了,“爷爷,我有事和你说。” 这话一落,满桌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安老爷子,他夹菜的手一顿,“吃完饭再说。” 安明志,“可是爷爷,如果我现在不说,我怕之后没有勇气说了。” 旁边的丁淑丽死命的去拽他,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安明志一意孤行。 安老慢慢的咬着豆腐,抬头看他,“你说!” 这个孙子,是不说不罢休的架势了。 安明志深吸一口气,“爷爷,我奶奶在牢里面很可怜!” 他站起来,指着那满桌子十来个菜,继续道,“我们在大鱼大肉的时候,我奶奶在监狱却连一个白面馒头都没有,她吃的是包谷面馒头,就这还是过年加餐。” 安明志这话一落。 满堂寂静。 安明志奶奶? 安明志奶奶是谁? 怕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那可是林翠英啊! 不说安老了,就是顾宁都抬起头来看了向安明志。 不知道是该夸他勇气十足,还是该说他蠢笨如猪? 在这种时候,提起林翠英。 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果然,如顾宁所料,安老爷子把筷子吧嗒一声,扔在了桌子上,“安明志,你想说什么?” 筷子不小心碰到了瓷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安明志原先鼓足的勇气,一下子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瞬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了。 他拧着衣角,半晌,才憋出几个字,“爷爷,我想去看我奶奶。”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说的是爷爷你能不能把奶奶救出来? 他上午去了监狱,看到了林翠英,他发现她过得极不好。 以前多么雍容富贵的一个老太太啊! 一下子成了干瘪的老奶奶了。 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安老抬眼看着他,“安明志,我从来都没有不允许,你去看望林翠英!” “从来没有!” 只是,这些孩子们一次都没去过。 这才是让人心寒的地方。 林翠英纵然有千般错误,她对一双孙子孙女却是极好的。 但是,就算是林翠英把他们疼到骨子里面,他们仍然也没人想过去监狱看望林翠英。 安老爷子这话,一下子仿佛拆穿了安明志所有的心疼和怜悯。 他脸色有些发白,“我,我——” 我了半天,他也没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有话你就快说,别耽误大家吃饭。” 安老爷子沉声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一双在安家长大,亲自教养在身边的孙子和孙女,没一点安家人的脾性和基因。 不管是说话做事都是吞吞吐吐。 哪怕是从外面半路接回来的顾宁和阳阳,都不会是这种性子。 安老也只当对方是像极了儿媳妇丁淑丽,而没有遗传到他儿子的基因。 安老一催,让安明志被吓的一哆嗦,别看他在安老身边长大,但是安家的孩子没有不怕安老的。 尤其是他跟在安老的身边最久,越是能感受到安老的严肃。 安明志想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爷爷,你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把奶奶接回来!” 他也犹豫了许久,才决定当着这么多安家亲戚的面说的。 这种情况下,安老就算是装样子,也会答应下来的。 只是,让安明志失望了,安老不止是没有答应,他还抬头,冷眼看着他,“你以为派出所是我们安家开的??说接就接?反正老头子我是没这个本事,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接!” “没本事,你就给我安安静静吃饭,不想吃饭,就趁早给我滚的远远的。” 这孩子永远都是这般没眼里劲儿。 这话,让向来以安家嫡长孙自称的安明志,当场下不来台,拉开椅子,站起来,“我看您就是偏心眼子!” 话落,他便跑没影了。 安明志一走,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451章 从腌菜坛子找到一盒小黄鱼 大年初一中午的饭桌上,静若寒蝉。 三桌子客人,没有一个出声的。 顾宁静静地吃着东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要林翠英不回来,别的跟她都无关。 她和安明志,也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模式。 倒是,安明志的亲妈丁淑丽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朝着安老爷子敬一杯酒,“爹,明志这孩子也是关心心切,他奶奶到底是疼了他一场,他若是不管不顾,岂不是更让人心寒?只是这孩子心是好的,但是做法却不对,我替这孩子,自罚三杯,算是替孩子给您赔不是了。” 这话实在是敞亮。 饶是顾宁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丁淑丽,感觉她似乎长进了不少。 安老静静地看着她,“自罚三杯就算了,明志也不小了,你这个当亲妈的也教育下他,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个总要明白。” 大年初一的中午,当着安家这几十号客人的面。 说要把监狱的林翠英捞出来。 这不就是没长脑子吗? 这种话是能放在这里说吗? 哪怕是安明志换个场合,换个地方,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其实,安老不明白,他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孙子,怎么是这么一个没长脑子的玩意儿。 丁淑丽她没想到,这般低服做小赔罪道歉了,老爷子还是这般不给面子,直接当众呵斥她。 她脸色有些下不来台,朝着安老说了一声是,“爹,我这就去教育明志。” 话落,她也跟着离开了饭桌上,母亲和哥哥一走,安娇一个人坐在这里也没意思,她随意扒拉两口饭菜,低声道,“爷爷,我吃饱了。” 话落,她也跟着离开了桌子。 这下,顾宁他们坐着的主桌子,再次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最小的阳阳都知道这会不能随便开口。 唯独,顾宁没有任何变化,她更甚至夹了一个虾尾放在安老爷子的碗里面,语气极为平静,“爷爷,下午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永安乡吧,舅爷爷那边刚好少一个下棋的人。” 其实,这种时候,安老是不能离家的。 因为大年初一,他实在是太忙了,光这一天,安家就不知道要接待多少波客人。 以前有林翠英她在前面接待,安老还能算是躲下清闲,自从林翠英被抓了以后。 这个家大小琐事都是安老来做决定,这半年他累得不轻。 所以,在听到顾宁这话后,他几乎是想也没想道,“吃完饭我就跟你们去永安巷。” 这安家,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实在是太气人了。 顾宁笑了笑,“那下午早些过去,永安巷外面还有一条河,这会化冻了,指不定还能钓鱼。” 这简直就是说在了安老的心坎里面,他脸色也开始由阴转晴,“就这么定了。” 旁边的来安家聚餐的旁支,在瞧着这一幕后。 都有些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安明志这个孙子是失宠了,现在最受宠的是顾宁这个半路回来的孙女。 连安老那个老虎须都敢拔。 中午聚餐很快便结束了,从安家离开的时候,顾宁还去厨房打包了一些熟食,这样晚上她妈做饭也能轻便一些。 等东西都装完后。 顾宁突然厨房腌菜坛子里大酱忘记装了,这个大酱配上白馍或者是白面条,都是极为下饭的。 顾宁跟刘淑珍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去了厨房。 这会是下午一两点,做客的人都走了,吴妈也收拾完了,在午休。 偌大的厨房就顾宁一个,酱菜是放在厨房后面的小仓库内的,那屋子里面放着不少陶瓷坛子,顾宁打开盖子闻了下。 她连小坛子一起端到了货架上,准备放高好装到铝制饭盒里面。 结果,没想到她刚到货架后面。 就听到厨房一阵推门声,“你确定你奶奶说,那小黄鱼放在厨房的腌菜坛子里面?” 是丁淑丽的声音。 顾宁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一愣,腌菜坛子里面放小黄鱼? 她下意识躲在那货架后面,仓库灯有些暗,她又偏瘦,彻底隐藏了进去。 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是安明志的声音,“妈,我都说了,奶奶不可能骗我,她既然说了腌菜坛子里面有大黄鱼,那肯定是有的。” 这小黄鱼可不是指的是吃的,而是指的是金条,一只一两重。 后来大家都习惯了称之为小黄鱼。 丁淑丽,“那哪里知道了?当初你奶奶被抓的时候,也没见她跟你说,这会没人去看她,倒是想起来了。” 老太婆还狡兔三窟,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安明志听到这,抿着唇,心里有些不满,但是到底是没说出来,他朝着腌菜坛子一阵翻找,“先找吧,找到了再说。” 只是,这些都是陈年老腌菜,一揭开盖子,那味道便扑面而来。 吃不惯这个味道的人,顿时会一阵难受。 安明志就是,他一揭开腌菜坛子,就干呕起来,哇哇开始吐。 安家条件好,吴妈是家用保姆,在安家待了许多年。 安明志又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他是真没下过几次厨房的。 他更没想到,桌子上放着的腌菜,竟然会放在这种黑乎乎的坛子里面。 让人作呕。 安明志一吐,旁边的丁淑丽顿时放下手头的动作,朝着他一阵拍,“算了,你站旁边,妈来找。” 安明志也没拒绝,就见到丁淑丽用着一双长筷子。 从第一个坛子,一直找到了最后一个坛子,每个腌菜坛子,她都搅拌了一遍。 丝滑没有任何堵塞。 这让丁淑丽有些懵,“这些都没有啊?” 都是放酱菜的坛子,从头到尾都检查了。 安明志也愣了,“会不会是吴妈给清理出去了?没跟我们说?” 丁淑丽想了想,“有可能!”她把酱菜坛子的盖子都跟着盖了下去,随即把长筷子放在旁边,“去问问吴妈吧!” “要是吴妈不知道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丁淑丽说,“会不会是你奶奶骗你?” 接着,她又否定了,“不会,你奶奶当家做主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她肯定贪的有小黄鱼,只是我没想到,她连我们都瞒!” 她自认为自己是婆婆的心腹了,但是做坏事的是她,好事就没有她。 这话,让安明志沉默了片刻,“先找吧,要是都没有,我在去牢里面问问奶奶。”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厨房的小仓库。 顾宁慢慢从货架后面一点点挪动出来,她手里还抱着一个腌菜坛子,累的满头汗。 她想到之前丁淑丽和安明志说的话,心里也不由得腹诽,不会那么巧吧? 她从货架子上将丁淑丽之前用的筷子拿了过来,揭开盖子,仔细将筷子在里面搅拌了下,还真有一种生涩的感觉。 就是感觉筷子似乎触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顾宁一愣,真有东西? 她抱着坛子站在窗口借着外面的光线,用着筷子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捞了出来。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顾宁一直捞了十条,才彻底捞出来。 这些小黄鱼都用一个塑料薄膜套着表层,显然是放进去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原本塑料薄膜都被那酱菜里面的盐快给腌透了。 顾宁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找到了十条小黄鱼的喜悦。 而是,想吐! 这个大酱,她还挺爱吃的,每次吃面的时候,都会加一勺。 一想到她吃的是加料的大酱,顾宁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哇哇哇的。 虽然每次吴妈盛大酱,都是从最上面一层刮起来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啊! 她先是吐的眼泪都跟着下来了,这才洗了一把脸,彻底精神起来。 把先前那个腌菜坛子,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 又去用水把这些塑料袋子都清理掉,她没把袋子丢到厨房的垃圾搓里面,但是单独用着一个干净袋子全部包了起来。 准备带走。 又把清晰干净的小黄鱼,如何带出去是个问题。 顾宁想了想,再次去碗柜找了一个干净的铝制饭盒来,将十条小黄鱼依次整齐的摆放进去。 这下,还真成一盘菜了。 顾宁没忍住笑了,将饭盒一起放在了网兜里面,网兜里面还有几个香蕉,还有几个柿子。 柿子倒是还好,是冻柿子,极甜,香蕉是南方的水果,安州市不好买。 顾宁打算给朗景山他们带去尝尝鲜。 她装完这些以后,便跟着出了厨房。 只是,她这边刚出来,就撞见了丁淑丽和安明志,两个领着吴妈进来。 顾宁那一刻是庆幸的,她把泡菜坛子恢复原位了,包括那一双筷子也是原封不动的放在原本的位置。 甚至,那包小黄鱼的袋子,都被她单独收了起来,没丢在厨房垃圾搓里面。 一看到顾宁从厨房出来,丁淑丽脸色立马变了,许是做贼心虚,她当即色厉内苒,“顾宁,你在厨房做什么?” 顾宁也不怯,她举了举手里透眼儿的网兜,“装了些水果,还装了一些糖醋小排。” 她没提装酱菜的事情。 丁淑丽虽然狐疑,但是顾宁态度实在是太坦荡了。 包括她举着网兜也是,她骂骂咧咧,“天天就知道从家里拿东西出去。” 顾宁冷眼看着她,“糖醋小排是爷爷最爱的,我给他打包不行吗” 安老爷子喜欢糖醋小排,是整个安家人都知道的事情。 顾宁这话一说,顿时怼了丁淑丽没脸,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安明志给拽住了,“妈,正事要紧。” 就一些东西,顾宁拿了就拿了,这有什么? 他们吃的比顾宁拿的更多。 都没人说什么。 他妈也真是的,轻重不分。 果然,安明志这话一说,丁淑丽瞬间把剩下的话给咽下去了,她领着吴妈往仓库走,“吴妈,你看下,酱菜都在这里吗?你之前有扔过坛子吗?” 吴妈不知道他们找酱菜坛子什么事。 她进去仓库数了数,一共七个坛子,她摇头,“坛子都在这里了。” “那怎么会没有?” 丁淑丽下意识道。 “没有什么?”吴妈问。 丁淑丽掩饰,“没什么。”顿了顿,她问,“那吴妈,你之前有扔过坛子吗?” 这吴妈哪里记得? 但是她察言观色是一流,这坛子绝对出了问题。 而且还是不小的问题,不然安明志不会也跟着过来了。 他们在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如果没找到,会不会怀疑她? 一会会的功夫,吴妈想了很多,她思忖道,“我之前确实扔过一个坛子!” “什么?你扔坛子了?” 丁淑丽声音拔高了几分。 吴妈有些紧张,“那个菜腌太久了,臭了,生蛆了,我连坛子一起扔了,怎么?那坛子蛆不能扔吗?” 这哪里是蛆不能扔? 丁淑丽和安明志都着急起来,安明志急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扔的?扔哪里了?还记得吗?” 这一连着几个问题。 问的吴妈心里越发踹踹不安,她低声道,“一年前扔的,就扔外面垃圾站了。” 这话一说。 安明志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丁淑丽道,“完了!” 那一坛子的小黄鱼啊! 就这样被扔了。 丁淑丽也跟着心痛的不得了,她跟着确认了好几遍,“吴妈,你没骗人吧?你真把腌菜坛子扔了?” 这话,让吴妈心里一凛,她越发觉得之前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把腌菜坛子扔的了好。 这不就怀疑上她了? 吴妈低眉顺耳,“丁同志,我去确实扔了,我扔的时候后面许家的保姆还可惜来着。” 许家保姆跟是她外甥女,倒是不怕对口供。 这下子,有名有物有地点。 而且,对方显然不像是知道腌菜坛子里面装着的有小黄鱼的,不然不会这般没有任何反应。 丁淑丽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巧呢!” 心痛的不得了。 安明志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直捂着胸口捶,一腌菜坛子的小黄鱼啊! 没了! * 外面。 顾宁提着尼龙网兜,钻到车内,旁边的安老和刘淑珍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宁想了想,看了一眼司机张叔,“回家和您们说。” 她捏了捏手里铝制饭盒。 等到了安家以后。 她便直接拉着安老去了卧室,将铝制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小黄鱼来,“爷爷,这是我在安家厨房的腌菜坛子里面找到的。” 第452章 得到一盒小黄鱼 铝制饭盒,摆满了一整盒的小黄鱼。 这让安老一怔,“你说什么?” 他怎么有些不明白呢? 什么叫在安家厨房的腌菜坛子里面放的小黄鱼? 他从来没有在腌菜坛子放过,就是有,也是直接拿到银行存起来的。 而不是放什么腌菜坛子。 顾宁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我不是去厨房打包酱菜吗?就听到丁淑丽和安明志说,林翠英将小黄鱼藏到腌菜坛子的里面,他们便过来寻找,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因为我去打包大酱,所以提前把坛子给抱在货架上。” 剩下的话,不用顾宁说,安老爷子便能明白了。 顾宁因为无意间去打包酱菜,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么一盒子的小黄鱼。 安老的脸色有些沉沉,“你确定这东西是林翠英藏的?” 这一盒子小黄鱼不是小数目,搁着普通人家,那可是数十年的生活费了。 就这样被林翠英给藏在了腌菜坛子里面? 林翠英在管家期间,她到底是贪了多少钱? 才能连腌菜坛子都不放过。 顾宁嗯了一声,“我亲耳听见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回去试探下。” 以安明志和丁淑丽两人的城府,瞒不过安老爷子。 话到这里,安老爷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气急,“我自认待林翠英不薄!” 她怎么能当蛀虫? 她偷的是谁的?藏的是谁的? 还不是安家的财产? 顾宁倒是不气,她觉得林翠英这种能够丫鬟上位的人,做出贪墨家里财产的事情,倒是不意外。 她语气平静,“爷爷,您是养不熟白眼狼的。” 不要妄图去和一个白眼狼讲良心。 因为没有必要。 这话,让安老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端起旁边的搪瓷缸,猛地灌了一大气儿的凉茶水,冰得他一激灵,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你说的是。” 安老抹了一把脸,“林翠英这种人,就不该放出来!” 明志替她求情,要他看,就该把牢底坐穿。 顾宁没说话,这种话轮不到她说。 她沉默着,静静地等安老爷子把这火都发完了以后,她这才问道,“爷爷,这小黄鱼怎么办?” 她是不可能还给丁淑丽和安明志的。 绝不可能。 不然,她也不会带出来,交给安老爷子了。 这问题,算是问到了重点,安老爷子思忖片刻,“小黄鱼你自己留着吧!” 既然是宁宁发现的,那就归她。 至于,是林翠英藏的! 呵呵! 顾宁摇头,“我现在用不上,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把这一盒小黄鱼给我爸!” 她爸运输队那边在发展南方新业务,顾宁觉得这是个机会,她爸完全可以搭建属于自己的线路。 而且,她记得后世的物流行业,很是发达。 顾宁这话,倒是让安老意外了,“这一盒子小黄鱼,上交给你爸爸,你不心疼?” 顾宁笑了笑,“爷爷,瞧您说的,我爸爸能是外人啊!” 她心疼什么? 她巴不得她爸的事业能好起来,这样她将来也能当个富二代不是吗? 这话,让安老欣慰地摸了摸胡子,“倒是豁达!” 决定了小黄鱼的去处,顾宁很快就把父亲顾建设喊了进来,“爸,爷爷找您有事。” 顾建设在帮忙剁饺子馅,闻言一愣,找他有什么事? 他不由得洗洗手,先去了上屋,他一进来,顾宁就把一盒子小黄鱼推到了顾建设面前,“爸爸,这是给您的创业资金。” 顾建设一愣,“什么创业资金?”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顾宁把盒子里面的小黄鱼,全部倒了出来,摆在桌子上,整整十条,她说,“您上次不是说你们运输队在发展南方的业务?你想自己单独找点活干?” 顾建设当时也就是随口一提,其实,南方那边还没打通。 他也就去了一次,现在没彻底做决定。 闺女就直接给他规划未来了。 顾建设懵了片刻,“我是有打算自己做。” 他视线触及那十条小黄鱼,“你是说,这个给我让我拿去搭建,我单独的运输业务?” 运输队的车辆有限,货车司机更是有限。 不可能把南方所有的业务全部承包了。 这必然会造成了一个外泄,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了他们运输队自己人。 顾宁点头,她顺手拿了一张纸出来,画了一个简易版的国家地图,“爸,运输这个行业,比您想象中的蛋糕还要大!” “您看,我们安州市在这里,而羊城和鹏城在这里,要知道现在咱们安州市的那些手表啊,衣服,大部分都是从这两个城市出货的。” 她拿着笔,在安州市和羊城以及鹏城上面各牵一条线,“你看,如果你这两条线路和咱们安州市连在一起,您发现了什么?” 顾建设接过笔,他在安州市附近的画了一个大圈,“这意味着,以后这都会是我的市场——”接着,这个大圈连接上了羊城和鹏城,“而这两个地方,则会是我的仓库。” 在别人没做起来之前,意味着他将会一家独大。 安州市是内城市,羊城和鹏城则是沿海城市。 如果,他将这一片区域打通,未来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目前,这属于一片空白市场。 不然,安州市的一个电子手表,也不会炒到十倍去。 这正是因为,小商贩坐火车过去,一次带货量有限。 而且还有火车上列车员检票,这一系列的规定,让小商贩们也无法放开手脚。 但是他们运输队却没这个顾虑,早些年他们是去西北那边拉煤炭回来,每次都能夹带一些东西。 而现在政策放松了不少,也允许运输队去探究新市场,就不存在之前那么严格了。 也就是说,带货回来,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 顾宁嗯了一声,“是,爸,你需要的是组建一只只听命于你自己的运输队,不过前期若是没人的话,光你一个人跑,也是够的。” 等后期发展起来了,倒是可以做大。 一直沉默的安老,突然开口打断,“这不就是个体户?” 他皱眉,语气倒是没有不悦,只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清贵了一辈子的人,就连安家那些小辈儿,也都是在各个好单位里面,端着铁饭碗。 当初,得知顾建设只是公社运输队临时工的时候,他就想办法,把他调到了安州市运输队来,成了正式职工。 现在,听着两人的意思,这是正式职工不打算要了? 要去做个体户? 顾宁能明白安老爷子的顾虑,安老和他们不一样,他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己这一辈子事业也算是成功。 毕竟,清大教授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读书人嘛,清贵也能理解。 顾宁想了想,从她书架上,找到了一份报纸,递给安老爷子,“爷爷,您看日报上都写了,改革开放,对经济活动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这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比我更明白。” 安老爷子也算是在一线待了一辈子的人,他对这些政策哪里能不明白呢! 只是,以前家里都是端铁饭碗的,他关注这些事情,但是却不会去往这方面想。 倒是顾宁给他提了个醒,他带着老花镜,看起来了报纸上的内容,“你是说?国家开始鼓励自由经济?” 不得不说,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简直是总结到精辟。 一针见血。 顾宁点头,“我敢肯定,绝对是。” 之所以会这么斩钉截铁,是因为她经历过,后世经济的繁华。 个体户不再是被人鄙夷,那些个体户发展起来,成为各行各业的翘楚,在后世时代来说,那是一个金钱至上的时代。 谁有钱,谁就是老大! 这话,让安老爷忍不住深思起来,他突然道,“那既然这样,建设要做运输队,完全没有必要只做安州市这一个城市。” 他从顾建设手里拿过笔,直接画出整个国家,“这所有的地方,都可以是建设未来的版图。” 运输,绝对不是一个点的事情,而是由点到面。 安老这话一说,顾宁觉得有些恐怖,这些能够成为大佬级别的人物,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她只是提示了一点,安老便能由点到面,直接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顾宁觉得,若是给安老他们这种人三十年时间,或许就没后世那些什么首富了。 因为目光不一样。 从一开始,大佬们的布局起点都不一样。 顾建设则是呼吸加重了几分,“未来,真的有这个可能吗?实现全国的运输串起来?” 顾宁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确定,“我觉得可以,爷爷说的很对。” 安老爷子也道,“就看怎么发展了,现在说还为之过早,只能说,建设你以后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他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个体户了。 他以前虽然有想过让顾建设做生意,但是他口中的生意,绝对不是现在说的这种个体户。 只是,安老这才发现,他给顾建设规划的方向,未来是一眼能看到头的。 而顾宁提的这一种,却是完全相反,这是一个一眼看不到头的未来。 一眼看不到头,等于拥有无限希望,像是初升的太阳。 只要顾建设不行错差错,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顾建设呼吸越来越重,“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之前的眼界,也不过是把安州市和羊城以及鹏城连起来,而顾宁和安老爷子则是给他一个蓝图,一个清晰的未来方向。 这会,顾建设脑子里面有些乱,但是更多的却是野心。 顾宁也没打扰顾建设,“爸,您先自己想想,我去给妈帮忙了” 下午朗景山他们要过来,她多包一些饺子,晚上吃饭也方便。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朗景山那个胃就跟无底洞一样。 顾宁一走,安老爷跟着溜达到隔壁,找廖老爷子下象棋去了,让顾建设自己去想了。 他们已经给他规划清楚路了,剩下的就看顾建设有没有零性,能吸收多少了。 他们两个一走。 整个卧室内都安静了下来,顾建设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脑袋里面各种情绪纷杂,最后定格在地图上面。 随即,燃起来了野心。 外面。 顾宁到厨房,刚洗完手,就听见刘淑珍问,“你喊你爸爸做什么?” 顾宁擦干了手,顺手拿起饺子皮,包了起来,“爷爷指点了下爸工作上的事情。” 这话,让刘淑珍心情顿时很好,“你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有他来指点你爸,你爸将来肯定不差。” 顾宁忍不住笑了,“我爸一直都不差!” 这话,引得刘淑珍一阵笑,“这话,可不能让你爸听见了,不然他尾巴能翘在天上去。” 顾宁想着她爸这个性子,还真有可能。 “那咱们就告诉他要多努力。”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 顾宁贴着刘淑珍而低声了一句。 刘淑珍惊呼一声,“真给他这么多?”那可是十条小黄鱼呢! 顾宁嗯了一声,“是呀,想让爸发展下他运输队!”语气顿了顿,“到时候,我让吴秀灵到南方去,好歹也算是自己人,起码也方便一些。” 刘淑珍觉得好,“这样也成,既能帮了你爸,还能让那个可怜的吴秀灵有个归处。”说到这里,“晚上你要喊你同学吴秀灵和邹大夫吗?” 她记得之前闺女说过,她们两个都在医院住着。 这大过年的,也怪可怜的。 顾宁摇头,“吴秀灵那边出了不院,我晚点给她送一份!”顿了顿,她数了数簸箕里面的饺子,“妈,我瞧着这饺子咱们还要多包一些,晚点小景和莹莹要过来!”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可能孙哥也要过来。” 顾宁这些朋友,刘淑珍也认识。 她不是小气的人,更别说家里条件现在好上了不少,她直接道,“只管过来,我一会在包一簸箕!”顿了顿,想了想,“你来包,我去在用富强粉和面,在擀三张饺子皮出来。” 顾宁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她动作极为熟练,只见到她轻轻的那么一捏,饺子就包好了,放在簸箕里面,排成队。 正包着,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453章 不能断了他的通天路 “宁宁姐姐,你在家吗??”是朗景山的声音。 顾宁一听,就知道朗景山来了,她手里还有饺子,并不方便,便朝着堂屋的阳阳喊道,“阳阳,先去给你小景哥哥开门。” 阳阳嗳了一声,小炮弹一样跑了出去。 这种开门的小活,都是阳阳来做的,不一会就听到阳阳脆生生地喊,“小景哥哥!” 顾宁清理了下手里的面粉,才不慌不忙地迎了出去。 这会,朗景山已经进来了,他一手抱着莹莹,一手提着一个绿色的尼龙网兜。 而他旁边的孙商河,就更可怕了,他直接提了一个蛇皮袋子,瞧着鼓鼓囊囊的。 顾宁惊讶,她上前接迎他们,嗔怪,“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朗景山举着网兜,“宁宁姐,这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哪里有大年初一上门空手的。 旁边的孙商河也说,“对对对,我这个更不值钱,就是前两天遇到炸米花棒。”他把蛇皮袋子举高了一些,“也就是看着多,这一袋子我才用了一斤米炸的。” 这还算是奢侈的了。 用的还是精白米,这搁着平时,孙商河是万万舍不得的。 这不是想着,小孩子爱吃,刚好顾宁有个弟弟,朗景山有个妹妹,这俩凑一块,都是孩子。 顾宁笑了笑,她抬手点了点阳阳的大脑门,“你这可是给阳阳带来欢乐了。” 小孩子不就这样,拿一根米花棒,慢慢舔,等在嘴里化开了才舍得咽下去。 不吹牛的说,阳阳要是拿着一根米花棒出去,他就是整个永安巷,最靓的崽。 阳阳笑得眼睛都没了,朝着孙商河道谢,“谢谢商河哥哥!” 孙商河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直接把蛇皮袋子递过去,“拿去吃吧!” 阳阳提着袋子,欢快地进屋。 顾宁则是顺手从朗景山怀里接过莹莹,她掂量了下,“瞧着瘦了一些” 莹莹不好意思地捂着脸,趴在顾宁肩膀上,奶声奶气,“宁宁姐姐,女孩子要瘦点才好看呢。” 顾宁哭笑不得,打趣道,“你个小人精,还知道爱漂亮了。” 朗景山瞅着顾宁稀罕莹莹,他也跟着高兴,“托儿所伙食不好,我找商河哥哥换了两罐子麦乳精,但是瞧着莹莹也没长胖。” 他也愁得很,在这么瘦下去,怎么得了。 顾宁一听,也跟着心疼了,“这几天住姐姐家,姐姐给你好好补一补。” 四五岁的孩子,不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莹莹没答话,下意识地去看朗景山,她听话得很,也懂事得很。 没有妈妈的孩子,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 朗景山有些心酸,他想了想,“听宁宁姐姐说,这几天可以在宁宁姐姐家吃饭。” 他其实也是没办法了,他自己也是半大的小子,上学不说,还要照顾妹妹,他厨艺又算不上特别好。 只能说饿不着,但是要想养好孩子,这个是真难。 所以对于顾宁的好意,朗景山也没拒绝。 只是,他补充了一句,“宁宁姐,莹莹留下吃饭可以,但是我们要给饭钱,不然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的。” 这不成了吃白食的吗? 莹莹跟着奶声奶气道,“对,要给钱。” 吃饭不给钱,是耍流氓。 顾宁知道朗景山固执,想了想,“先留几天吧,留长期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我先去跟我妈说一声,起码要让她同意是不?” 朗景山犹豫了下,见莹莹巴巴地望着,“宁宁姐姐家饭好吃,哥哥做得难吃。” 这话一说,朗景山也不再犹豫了,“成,先留,但是姨那边——” 顾宁摆手,“问题不大,看我的。” 她难得这般皮一下。 让朗景山和莹莹都没忍住跟着笑起来。 顾宁也没把他们当外人,直接抱着莹莹去了厨房,刘淑珍忙着擀面皮,就先头儿出来了下,打了个照面,这不又进去了。 这会,顾宁把莹莹抱了进来,刘淑珍顿时把满是白面儿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看着莹莹那小模样,就是一阵稀罕,“来,姨抱!” 当妈的见到小孩子就稀罕,刘淑珍也不例外。 莹莹被认生,张着胳膊就扑过来了,顾宁瞧着好笑,朝着孙商河道,“小景,商河哥,你们去堂屋看电视,阳阳招呼你们,把莹莹留在厨房,我给她一坨面团儿,让她自己玩。” 虽然是来做客的,但是朗景山和孙商河哪里好意思呢! 人家主人家忙得不行,他们揣着袖子干看电视,没脸。 两人都跟着拒绝了,“一起包饺子吧!” 刘淑珍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来者是客,赶紧去堂屋坐着歇会。”哪里能让客人来厨房包饺子呢。 倒是,孙商河和朗景山都沉默了下。 “姨,我、”孙商河先开口,“我已经很多年没和家人一起包过饺子了。” 自从他妈没了以后,他每年过年就像是孤魂野鬼一样,随便对付了。 不是不会包饺子,而是一个人,每次一包饺子,就能想到他妈坐在小墩子上,一边包饺子,一边碎碎念叨叨他。 以前觉得他妈太啰嗦了,有些烦,后来没了妈之后,才发现有个妈能够啰嗦叨叨,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孙商河这话一说,厨房顿时一片安静。 朗景山也跟着道,“我妈去年没得,去年她病得最重的时候,年三十那天,她半倚在炕上,给我和莹莹包了二十个饺子。” 后来,再也没后来了。 今年过年他也没包,一包饺子就让他想到,他妈病入膏肓的时候,还倚在炕边,想让他和莹莹两人吃口热乎饺子的劲。 一边疼,一边包。 这几个孩子都可怜。 没妈的孩子,就像一根杂草,再也没人心疼了。 顾宁听得说不出话来。 当妈妈的刘淑珍最是见不得这一幕,她眼眶跟着一酸,把擀面杖下厚厚的一沓子饺子皮推过去,“来,一块包,今儿得让你们包个够。” 几家子的人凑在一起,这饺子能少得了吗? 一听这话,朗景山和孙商河都跟着嗳了一声,朗景山还好,他妈走了以后,还有个妹妹要照顾,起码算是个精神依托。 孙商河不一样,他和他妈从外地逃荒到安州市来的。 他妈一走,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已经一个人好多年了。 他看着厨房围着案板包饺子这热闹的一幕,突然声音有些哽咽,“姨,我、我可以每年,都来家里包饺子吗?” 他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自从他妈走了以后,他就再也没这么热闹过了。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刘淑珍这个当妈的是最见不惯,她温和道,“要是不嫌弃,你就尽管来。”顿了顿,看了看朗景山,“还有小景也是,你们都是宁宁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半个孩子了,往后想上门,可以随时回家。” 刘淑珍不会漂亮话,她是个实打实的老实女人,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正是这般,越发让人觉得珍贵。 孙商河和朗景山对视了一眼,齐齐地朝着刘淑珍说,“谢谢姨!” 顾宁看到这一幕,也跟着高兴起来,她庆幸她妈是这种好脾性,在她在大年初一带回来朋友的时候,她能够这般对待他们。 因为顾宁有认识的同学,一旦同学带朋友回去,她那个同学的妈必然要摔摔打打。 满是不悦。 时间久了,那同学妈的脾性在班上也都传开了,弄到最后,那同学也没了朋友,怪可怜的。 正是有这样对比,才显得她妈是真的好。 趁着去帮忙舀水和面的功夫,顾宁偏头,朝着刘淑珍低声道,“谢谢妈!” 刘淑珍嗔了她一眼,“都跟你一般大的孩子,当妈妈的能多狠心?” 话落,瞧着眼巴巴望着白面团儿的莹莹,她便揪了一团面团下来,递给莹莹,“自己去小案板上玩儿去。”这也是现在家庭条件好了,她才会舍得给面团儿让孩子玩儿。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条件不好,阳阳敢玩儿面团,那可是等着挨揍吧! 莹莹抿着唇笑着小声道谢。 顾宁顺势把莹莹在他们家吃饭的事情说了,“莹莹托儿所伙食不好,小景的厨艺又一般,妈,以后让莹莹中午来我们家吃饭,让她和阳阳吃一样的就成了。” 反正一个孩子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顿了顿,顾宁有几分不好意思,“不用特殊做,咱们吃什么,莹莹就吃什么。” 刘淑珍瞪了她一眼,“你是已经答应了吧?” 这孩子就这点不好,喜欢先斩后奏。 顾宁作势给她按摩,“妈,您最英明。”她还补充了一句,“妈,莹莹很乖的,咱们不用特地带她,只用管饭就行,放寒假期间,饭我来做,”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刘淑珍自然不会拒绝,何况,她也稀罕莹莹那小团子。 长得漂亮不说,又乖巧,瘦巴巴的一团儿,瞧着就让人心疼。 “成的,妈答应了。” “妈,你最好了。”顾宁抱着刘淑珍的胳膊撒娇。 负责去接水,和面的朗景山和孙商河看到这一幕,两人都顿了一下,眼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他们算是体会到了,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朗景山抿着唇角,将水桶担过来,顾宁便朝着他说,“小景,我妈已经同意了,从明儿的开始,你就记得把莹莹送过来吃饭。” 这话,让朗景山惊喜了几分,他是没想到刘淑珍答应这么干脆的。 毕竟,多个孩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谢谢姨姨!”他补充了一句,“粮食和菜,我们出,或者给钱也行。” 刘淑珍拒绝,“小娃娃能吃多少东西,就不提这个了。” 见她不要,朗景山也没在提,只是在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到时候他看是买上米面,还是说偷偷给钱。 反正不能让宁宁姐他们家吃亏。 人多,包饺子也快,原本顾宁和刘淑珍要包一个多小时的功夫,缩短成了半个小时。 等到点后,顾宁让阳阳去喊隔壁的安老爷子,以及廖家爷子他们一家子过来吃饭。 也算是带客人了。 开始朗景山他们还有些放不开,后来瞧着,安老爷没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反而很是平易近人,还问了朗景山的学习情况。 让他好好读书,千万不能放弃读书。 朗景啥小幅度的点头,至于孙商河,交谈几句话后。 安老发现孙商河是个人才,心思很是活络,这种人是天生的生意人,不由得盯着孙商河看了好一会。 孙商河摸了摸脸,“老爷子,我这脸可是有问题?” 安来摇头,“你可是在做生意?” 这话一说,孙商河的脸差点便变了,他在黑市做买卖,见不得光,不明白安老爷子怎么打个照面,就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安老继续,“可需要货源?” 这话一说,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了。 顾宁也跟着看了过来,“爷爷?” 他这是做什么。 安老朝着顾宁摆手,再次朝着孙商河道,“你可需要货源,最便宜的货源,一手货。” 这下,顾宁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想要说话,却被安老给打断了。 他静静地盯着孙商河,在等待他一个答案。 孙商河不是傻子,他做这一行的,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他知道面前这个老爷子,可能就是他这辈子的最大贵人。 孙商河使劲的点了点头,“需要,急需要!” 现在黑市那边的货源,都被掌控在一批人手里,他这种小喽喽自然接受不到。 虽然能从顾宁这里,拿到货,但是到底只有哪几样,开始还可以,时间久了,就有些单薄了。 有看这个答案。 安老指着顾建设,“那你以后跟着建设做吧。” 他这是提前给顾建设给挖了一个得力助手。 顾建设还是懵的,“爹!?” 怎么好好的,把闺女朋友给挖过来了。 安老却道,“这孩子不错,你好好培养,让他少走弯路。” 你也能有一员大将。 不得不说,安老的眼光是真的毒辣,一眼就挑到了最厉害的人。 顾宁的记忆里面,上辈子孙商河可是做安州市首富的人,只是这期间,他吃了很多的苦,被人骗过,被人打过,还流落在桥洞住过一年多的时间。 顾宁想,这辈子要是有人能拉拔一把孙商河,或许他未来的路也会更广阔。 只是—— 顾宁突然出声,“爸爸,商河哥跟着你做生意可以,但是他是自由身,以后他要是想单干,谁都不能拦着他。” 孙商河未来本来就有通天路,不能因为他们,而断了通天路。 第454章 双方正式谈合作 顾宁突然出声,“爸爸,商河哥跟着你做生意可以,但是他是自由身,以后他要是想单干,谁都不能拦着他。” 孙商河未来本来就有通天路,不能因为他们,而断了通天路。 这样,顾宁会过意不去,她当初抱着目的去接触孙商河,但是长久以往下来,她早已经把孙商河当成了朋友。 她不能去坑自己的朋友。 顾宁这话一落,所有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下意识地去看顾宁。 宁宁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自己人啊! 顾建设是她亲爸,安老爷子这是在为了顾建设揽下人才。 顾宁要是不横插一手的话,孙商河在安老的教导下,很大概率会死心踏地地跟着顾建设,当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顾宁这横插一脚,等于一下子给了孙商河自由。 也就是说,安家到最后培养他,可能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个点所有人都能想到,包括孙商河,他自己也没想到顾宁会说出这种话。 等于说是安家培养了他,顾建设给了他出路,而最后他若是做大的话,有了自由离开的余地。 谁都拦不住他。 在直白点就是他孙商河面前有了一条通天路,还是那种走完就可以另起炉灶的那种。 孙商河有些感动,“宁宁——” 你不用这样的。 “我能接受老爷子说的那种。”本来就是一个金大腿,他孑然一身,哪里还有资本去提条件呢! 顾宁却摇头,“爷爷,爸爸,商河哥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商河哥有能力,爸这边缺人,双方是各取所需是不是?” 这个点,安老爷子和顾建设还真没法反驳。 他们两人都跟着嗯了一声。 “那好,既然是这样我们不可能一开始,趁着商河哥哥年轻弱小的时候去欺负他对吗?”就算是孙商河是个外人,那就不说了。 可是他不是,他是顾宁的朋友,是那种大年初一能提着包裹来顾家过年的那种好朋友。 孙商河的未来成就不低,她,她爸,她爷爷都没有资格去买断他未来的命运。 顾宁这话说的,让安老有些抬不起头了,他只想着为儿子扒拉利益去了,但是却忘记了,孙商河也是顾宁的朋友。 他嗯了一声,“宁宁,有什么好建议吗?” 顾宁看了一眼孙商河,“我有两种办法,大家先听一听,第一种是我之前说的前者,就是双方一起共事,但是商河哥是自由之身,未来他想离开,没人能够拦着。” “说下第二种。” 孙商河自己突然道。 如果安家,顾建设他们培养了他,他在离开,那他还是人吗? 顾宁看了一眼孙商河道,“第二种是合作关系,我爸以钱、人脉关系以及货入股,而你则是以你这个人入股,这样大家在来商量合作的分成方式。” 她说的有些太专业,或者说这个点太过超前。 也就安老爷子听明白了,顾建设和孙商河都还在云里雾里。 安老有些奇怪,“宁宁,你是看了商业管理这类书吗?” 顾宁哪里上看了这类书啊,不过是有了多活一辈子的经验,见识超前而已。 只是,这个话肯定不能说,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爷爷,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爸和商河哥,能够接受是合作的方式吗?” 合作意味着双方都有随时可以离开的机会。 顾建设倒是能接受,孙商河自然也没有例外,如果是合作的话,这样他也能少愧疚一些。 “可以!”孙商河脑瓜子转得快,“但是你说的分成是什么?” 这个词他有些陌生。 “就是,比方说,你们五五分,四六分,或者是三七分。” “类似这样的。”顾宁简单打了一个比方,这么一说,别说孙商河了,就是顾建设也听懂了。 “那我们要怎么分?” 这才是关键的地方,顾建设问道。 顾宁想了想,看向孙商河,“既然是合作,大家是平等关系,那就按照双方谁出的资源多,那就分得多。”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孙商河,“商河哥,你前期出的只有个人,所以势必分成会低,但是后期你若是发展起来,是可以追加投资成本转化为股份的。” 这有些太专业了。 顾建设和孙商河又有些不懂了,但是能够根据顾宁的话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也就是说,我还有主动权?后期我若是想追加投资,没有任何人阻拦?” 这等于给他开了一个后门啊! 顾宁点头,“是,但是这个特权,只有你才有。”顿了顿,她补充了一个条件,“但是有一点,你追加的前提是不能危害到公司,不然公司则有权利保留收回股份。” 别人是不可能的,因为一开始孙商河确实吃了亏。 顾宁知道自己父亲,如果真论起来做生意,十个顾建设绑在一起都不是孙商河的对手。 可以说,他们现在是借着孙商河的这个人来发展公司和事业的。 顾宁这个条件说起来苛刻,但是只要不危害到公司,起码对于孙商河来说,这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砰的一声,砸在他的头上。 孙商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答应了下来,“我答应!” 顾宁去看向顾建设,顾建设耸肩,“我自然也是答应的。” 他女儿比他厉害,她听女儿的一准没错。 顾宁最后看向安老,安老摸了摸胡子,“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愿为了你朋友去坑你爸,我还能说什么?说了也是当恶人不是?” 不得不说,人老成精,安老这话与其是说给顾宁听的,不如说是故意给孙商河听的。 顾宁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得让孙商河知道,得让他承情不是? 果然,安老这话一说,孙商河连忙点头,“老爷子你放心,有宁宁在,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种畜生才做的事情。” 废话,顾宁都这般帮他了,他再不懂得感恩,那和畜生有啥区别? 有了这话,安老也算是放心了,才把话题转移到合同上面。 …… 周家。 年初一的一大早,周文宴就打扮得极为得体,带着三转一响的聘礼,去了廖胜男家提亲去了。 第455章 我们培养花多少你们给多少 周家。 年初一的一大早,周文宴就打扮得极为得体,带着三转一响的聘礼,去了廖胜男家提亲去了。 整个大院都震惊了。 那廖胜男父亲,廖孔武原先不是很是抗拒吗? 甚至,放话出去只要廖胜男和周文宴订婚,他就和闺女廖胜男断绝父女关系。 可这怎么又突然答应,同意周文宴上门提前啦? 大家都跟着去看热闹。 周文宴无视大家的目光,带着三转一响加上一个照相机,一起去了廖家。 他穿着一身棉猴儿,系着一条格子围巾,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极为好看的。 显然是特意注重仪表,打扮过的。 周致远跟在他的身后,作为周家的长辈,今儿得去廖胜男家,替周文宴这个晚辈提亲。 周致远穿着一身中山装,衣服笔挺到没有一丝褶皱,面容挺括,五官俊朗,是那种极为有男子气概的硬气,身上的不怒而威的气质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和周文宴走在一起,虽然岁数没差多少,但是那一身气势,硬生生的把周文宴给压没了。 好在,两家都离得近。 没走多远就到了廖家,廖家门关着的,虽然廖孔武是迫不得已的答应,但是他心里到底是有不满的。 所以,这廖家的大门都没被打开。 看到这一幕,旁边一个大院儿的邻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孔武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啊!” 这是在给周家下马威。 旁边的姚慧茹脸色是最不好看的,她在大院里面高傲了半辈子,如今为了儿子,几次三番要在廖家人面前低头,她哪里甘心呢? 心里不由得腹诽,这廖家既然都答应了,还这般拿乔,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周文宴也差不多了,他心里也有些难受,若不是情况所迫,他也不会娶廖胜男了。 他一直把廖胜男当做好兄弟。 一想到要和好兄弟过一辈子,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周文宴下意识地去看向小叔周致远,周致远神色不变,“去敲门吧!” 既然想娶人家的闺女,低头还是要低的。 至于谁来低头? 当然是周文宴这个当事人了。 没想到,从小叔这里得到这么一个结果,周文宴愣了下,他还以为小叔会帮忙叫廖孔武呢! 毕竟,小叔在大院里面算是如日中天的人物了。 廖孔武就是在看不上他,也不得不给小叔面子的。 但是,没料到小叔根本没想着,帮他叫门。 周文宴犹豫了下,这才上前抬手敲了敲廖胜男家的大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阵问话,和一阵呜呜声。 是廖孔武问的,他让妻子许红云捂着了廖胜男的嘴,不让她出声,也不让她去开门。 周文宴举着的手顿时顿了下,他有些难受,但是身后的母亲姚慧茹拧了下他腰。 他瞬间就明白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了。 周文宴沉默片刻,清了清嗓音,“伯父,是我周文宴,我今儿地来上门提亲来了。” 这话一落,屋内冷凝的气氛才放松了几分。 廖孔武让妻子放开了廖胜男的手,瞪了她一眼,“给我矜持点,你在这么倒贴过去,我看人家怎么嫌弃你!” 还没上门,就成了望夫石。 廖胜男着急,却怕父亲不给周文宴面子,不由得强忍了下去,“爸,我知道的。” 临门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一步了。 有了这话,廖孔武这才放心地去开门,神色不复之前的担忧,反而淡淡道,“是文宴啊,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记不住事。” 他这哪里是记不住事? 这是故意在打压周文宴呢。 让他知道,廖家闺女不好娶,廖胜男是倒贴,可是廖胜男的父亲不是倒贴。 想娶他们家闺女,那得拿出诚意来。 周文宴脸色不好看,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强挤出一抹笑,“伯父,是我的不好,没有提前招呼您。” 这承认错误的态度,让廖孔武的脸色放缓和了几分,“好了,进来吧!” 周文宴闻言,便把放在门口的三转一响一起搬了进去,“我也不知道伯父这边的彩礼是什么样的,所以我就把三转一响都买了,另外——” 他看了一眼廖胜男,“胜男喜欢相机,我托人从沪市买了一个回来。”他把黑色帆布包装的相机递给了胜男,“你看喜不喜欢?” 这一个相机可不便宜,这可是除了三转一响,现在最为时髦的东西了。 廖胜男当即惊喜起来,“文宴?” 感动得不行。 廖父轻咳一声,瞪了一眼廖胜男,让她矜持一些,这才朝着周文宴道,“你有心了!” 他脸色稍霁,朝着妻子使唤了一个眼色。 许红云立马把搪瓷盘子端了过来,上面叩着数十个印着梅花的玻璃杯,“先坐下喝喝水,在谈事。” 这廖家不紧不慢的态度,真是让姚慧茹和周文宴着急。 但是,他们也不能说些什么,唯独,周致远老神在在,他就像是一个支客,不表达任何意见,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等喝完了一杯的水后。 姚慧茹实在是忍不住了,问,“廖同志,许同志,我们这也不知道廖家嫁女儿的条件,聘礼都是我们自己琢磨着拿的,你们看着大件儿给了,至于这彩礼多少钱,你们给个数?我们回去好筹备?” 不得不说,为了儿子的姚慧茹也算是拼了。 把自己的态度放得极低。 不再是之前那一副眼角看人的模样。 这也让廖孔武和许红云稍稍点头,两人对视了一眼,说,“彩礼我们也不要多,胜男这些年我们培养花了多少钱,你们彩礼就给多少。” “给完彩礼,以后胜男就不是我廖家闺女,就是你周家媳妇!” 这话一说,现场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廖胜男放下手里的相机,忍不住尖声喊了一句,“爸?”她以为原先父亲那话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当着周家人面说了。 什么她这些年花了多少钱,对方就给多少彩礼,这不是把她卖了。 还要彻底划开关系吗? 第456章 彩礼六千六百六十六 廖孔武这话,让整个廖家堂屋内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许红云也忍不住喊了声,“孔武!” 你怎么能在闺女定亲这天说这种话? 廖孔武对着妻子许红云摇头,他看向周文宴和姚慧茹。 “我提的这个条件,你们若是能接受,那么便接受,今儿的就可以把廖胜男带回你们周家,从此,廖胜男是你们周儿媳,跟我廖孔武没有半分钱的任何关系!”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彩礼是六千六百六十六,少一分,胜男你们都别想带走!” 这话,让周文宴和姚慧茹脸色都难看起来。 就说前者,他们心里有鬼,他们娶廖胜男是为什么,目的更是明明白白。 那就是冲着廖胜男身后的父亲廖孔武去的,也是冲着廖胜男的哥哥去的,更是冲着廖家人在部队的人脉关系去的。 现在,姚慧茹有些后悔,让儿子当年读了美院,这也一下子成了他们大院儿里面最没前途的一个。 娶了廖胜男,就等于弥补了他的弱点。 再加上周致远的扶持,周文宴未必不能去争上一争。 可是,现在廖孔武却公开说,出了这个门,廖胜男就不再是廖家人,而只是周家儿媳妇。 那他们千方百计,低服做小求着娶廖胜男的意义是什么? 娶回去一个儿子不喜欢的,相看两厌吗? 还有后者,彩礼六千六百六十六,在安州市普遍彩礼是五十块一百块的情况下,这六千六百六十六,简直就是天价。 把姚慧茹和周文宴就是榨干了,也拿不出来啊! 见周文宴和姚慧茹都沉默下去,廖胜男的心不由得冰冷起来,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父亲提的要求有些太过分了,他们,他们这是放弃了她吗? 在廖胜男准备开口的时候。 姚慧茹权衡利弊后,觉得天底下没有不疼孩子的父母。 于是,爽利的就替周文宴答应了,“这个没问题,彩礼虽然高点,但是我们家文宴喜欢胜男,他们是打小的交情,青梅竹马,就算是没有砸锅卖铁,我们也会去凑的,当然就是廖家人,我们文宴也对胜男的好,是不是啊?文宴?” 周文宴神情恍惚,对上母亲的眼色,他立马回神,接了一句,“是,我喜欢的是胜男这个人,和她身后的廖家没有关系!” “我既然要娶,娶的也是胜男,廖伯父你放心,您既然不要她,那我要她,以后我周文宴是周家子,她廖胜男就是周家媳,有我吃的一口,就绝对不会饿着胜男半分!” 这甜蜜的话,让原先浑身冰冷的廖胜男,心里也而跟着太阳一样,热乎乎的。 她上前牵着周文宴的手,对着廖孔武说,“爸,你看到没,这就是我选的男人,他有担当,有能力,就算是您不要我,他还是会要我照顾我,对我不离不弃。” 她像是要和父母,和全世界所有人证明一样,她廖胜男选的男人是对的,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廖胜男声音也多了几分底气,她朝着父母跪下磕头,“爸妈,从今天开始,我便是周家儿媳,不再是您们的女儿,往后、”她声音哽咽,“您们多保重!” 这话一落,头砰砰砰地磕在地上。 一个比一个响亮。 这让廖孔武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他手背青筋暴起,很快就压制了怒意,他没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自己磕头离去的闺女,“胜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宁愿放弃父母也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爸,没有多说的,只——” 他声音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求,只求一件事,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希望你过得幸福,这辈子都不好后悔。 话落,他便朝着周家人道,“你们把彩礼钱拿过了来,拿来后,你们便把廖胜男带走,至于你们是办酒结婚,还是她出嫁,这都是你们男方的事情,和我们廖孔武,和我撂家也不再有任何关系。” 这话一落。 全场都没有了声音。 谁都么没想到,廖孔武竟然真的这般绝情。 今儿的不过是订婚而已,而他甚至连闺女的出嫁都不管了。 廖胜男有些难过,周文宴则是着急,至于姚慧茹她想了想。 “孔武,这六千六百六十六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家一时半会也凑不起来。” “能不能宽容几天” 廖孔武看了一眼旁边坐着一言不发的周致远,他点头,“可以——”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可以看在致远的面子上,给你们一个打欠条的机会,但是这个欠条,必须由致远,周文宴,以及老爷子三人一起签字!” 这比给钱还难啊! 他们堂堂周家人孙子辈第一个结婚,彩礼给不起,竟然要打欠条。 说出去真是丢死人了。 姚慧茹下意识地去看周致远,周致远神色不变,“我不会签字的,老爷子也不会,如果签欠条,那也只是文宴自己签!” 这一下子把周文宴给拦住了,他身上还背着那傻子的每个月生活费要给。 这六千多块钱,就是把他给卖了也拿不出来。 看着廖胜男,想着廖胜男背后的廖家。 姚慧茹咬牙,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到底。 她当即道,“钱我来凑,文宴爸爸当年的抚恤金我没动过,我去想办法取出来,再去借一笔,一定把这个彩礼给你凑上。” 为了儿子能够娶到廖胜男,姚慧茹算是拼了。 旁边周致远微微皱眉,周文宴不是很乐意,倒是,廖胜男一脸欣喜,当即道,“婶,等我嫁过去,一定想办法给文宴赚钱。” 这话,让廖孔武冷笑一声,让姚慧茹却心里暗骂一声,这胜男是不是傻? 当着她亲生父亲的面说这种话? 她当即道,“瞧胜男说的,你嫁过来就是我们周家长媳,哪里用得着你来赚钱?” “你啊,就放心过少奶奶的生活!” 这让廖胜男越发含羞带怯地看向周文宴。 廖胜男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类型,而是那种四方脸,浓眉大眼,皮肤也有些小麦色,更准确的说是她是女生男相。 根本不是周文宴喜欢的类型,他当即把头扭到一旁,“我先和我妈回去凑钱,胜男,你在家等等我!” 廖胜男娇羞地点头。 第457章 这简直就是笑话 廖胜男根本不知道周文宴这个扭头是什么意思,但是在场的男人都能看出周文宴的敷衍。 尤其是结婚了的过来男人,他们有一双火眼金睛。 例如廖孔武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周文宴,对他的宝贝闺女没有半分情谊。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根本不是这种敷衍的,嫌弃的目光。 在看着一脸娇羞的女儿,廖孔武脸色越发沉沉,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于不对。 他只是希望有一天他闺女醒悟的那一天。 不至于伤得太狠,人财两失。 他要的这笔彩礼,不是他廖孔武要贪这个钱,卖闺女。 而是,这一笔钱,将会是他闺女在这场婚姻里面,唯一能够得到的东西。 也会是他女儿后半辈子的依仗。 廖孔武直接打断了廖胜男的娇羞,“姚同志,周文宴,你们还是快些去准备彩礼,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过时不候。” 他的态度越强硬,越能看出周文宴他们有多低三下四,为了一个不爱的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利。 也越是能体现人性,周文宴非良人啊! 可惜,他女儿执迷不悟。 周文宴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到了这一步,只能答应下来,快步和姚慧茹离开了廖家,去筹集彩礼去了。 而周致远则没离开,他全程都没怎么表达意见。 反而被廖孔武奉为座上宾,“我们来杀一盘?” 至于女儿廖胜男,他已经彻底死心了,他只能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为她争取最后的东西。 周致远嗯了一声,廖孔武便去书房拿了一个棋盘出来,两人就那样旁若无人地杀了起来。 不得不说,周致远真是一个好对手,开始两人还是能打到平平,到了最后廖孔武直接被杀得片甲不留。 廖孔武气得吹胡子瞪眼,撸袖子,“你知不知道,今儿是我廖家主场啊?是你周家人求娶我廖家女!” 还敢这般不留情面,直接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周致远把玩着一个帅,他难得掀了掀唇,问,“你廖孔武将军,需要我来让吗?” 他们这类人,宁愿站着输,也不愿意别人去让他半分。 因为,这是耻辱。 廖孔武一改之前的阴霾,他哈哈大笑,“知我者,周致远也!” 这么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糙汉,竟然还开始咬文嚼字起来。 要是周致远是他的女婿,该有多好。 他这辈子就不会在担心胜男的婚事,因为周致远这个人,他可能给不了胜男爱情,但是他会将婚姻中的责任进行到底。 不管周致远娶了谁,他都会对对方负责一辈子。 这是一个男人的最高贵的品格,是责任,是忠诚,更是守信。 可惜啊! 他闺女眼瞎,看上了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说实话,在廖孔武看来,若是他闺女看上周致远。 这般死缠烂打,他绝对不会反对。不止不会反对,他还会想方设法给闺女制造机会。 倒是周文宴,廖孔武呵呵,这就是一坨屎,还是被人人嫌弃的屎,就他闺女把屎当做宝贝。 厨房里帮忙剥豆子的廖胜男,情绪极为低落。 当看着父亲和周致远下棋,笑的那么开心。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拽着许红云的袖子,低声说道,“爸爸这般为难文宴,他怎么还好笑得出来?” 是不是看着文宴窘迫了,父亲就高兴了? 许红云瞪了她一眼,丈夫说闺女鬼迷心窍了,她还不相信。 瞧瞧这话说的,是真的没良心啊! “你爸为了你的事情,气得整宿整宿合不拢眼,难得遇到一个能够让他开怀点的人,怎么?你爸连笑都不被允许?” 廖胜男一下子语结了,“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红云逼问。 “妈,你怎么变得跟我爸一样歇斯底里,动不动就刨根到底。” 许红云心也不禁冷了下,她以前是多温柔的一个人啊,就是被闺女这段婚事给磨得白头发都出来了。 为什么会歇斯底里? 还不是被廖胜男气的。 许红云当即恨恨道,“我和你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下,廖胜男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胜男,我在问你最后一遍,如果你现在回头,爸妈我们不要脸,也把这门亲事给推了,你愿意回头吗?” 许红云语气极为郑重。 廖胜男沉默下去,这一步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她不想回头。 那是她的梦想。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许红云捂着胸口,她眼里闪过失望,更多的却是决绝,“既然这样,等彩礼到手了,你就直接和周文宴走吧!”顿了顿,她闭了闭眼,“从今往后我们再见面,你不要问我喊妈,我也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妈——” 廖胜男一下子惊叫起来,父亲心狠她能理解,父亲一直都是这般心狠手辣。 但是,最疼她,也最爱她的妈妈,也要和她断绝关系,并且今后,她连喊妈妈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让廖胜男怎么能接受。 “我也可以允许你继续喊我妈妈,我们继续母女关系,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不嫁给周文宴,你能答应吗?” 他们问了无数次,一次次抱着希望,希望廖胜男能够悔悟。 但是没有! 这可能是许红云这个母亲,最后一次问了,因为周文宴他们很快就会带着彩礼到来。 那个时候,一切都没有余地了。 廖胜男眼眶含泪,“妈,你不要逼我!” 为什么非要逼她二选一,为什么不能父母和周文宴同时要。 “好了,妈知道你的选择了。”许红云指着大门口,“你出去等周文宴吧,等他们把彩礼拿过来,你也不用进屋了,直接跟他们走!” 他们当父母得满足她。 这下,廖胜男彻底懵了。 连这个家都不让她立足了吗? 她脾气倔,当即也来了火气,“不进就不进!” 一下子冲了出去。 许红云顿时软在厨房柜子上,半天都动弹不得。 眼泪哗哗地流。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周文宴和姚慧茹去筹集钱,并没有耽误多久,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直接再次到了廖胜男家。 这一次,他们连堂屋都没能进来。 廖孔武直接堵在门口,朝着许红云道,“红云,你数数,数量要是对的情况下,让他们直接把胜男领走,不必在进廖家的门了!” 这次是对着门外说的。 整个大院的人都能听见,这…… 周文宴和姚慧茹的脸色当场懵了片刻,他们拿了天价彩礼来,却连女方的家门都进不去。 这简直就是笑话!! 第458章 你后悔了? 廖孔武直接堵在门口,朝着许红云道,“红云,你数数,数量要是对的情况下,让他们直接把胜男带走领证,不必在进廖家的门了!” 这次是对着门外说的。 整个大院的人都能听见。 周文宴和姚慧茹的脸色当场懵了片刻,他们拿了天价彩礼来,却连女方的家门都进不去。 这简直就是笑话。 而且,廖孔武还单独点出,让许红云把彩礼钱全部点一遍,这是明显的不信任他们。 觉得她姚慧茹和周文宴人品不行,会在彩礼上动手脚。 廖胜男也觉得难堪,“爸!” 她气得跺脚。 廖孔武撩了撩眼皮子,“彩礼既然给了,就不要问我喊爸了,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关系!” 这话,是当着大院这上上下下几十号邻居说的。 饶是向来坚强的廖胜男在这一刻,都忍不住白了脸。 “爸——” 她低声喃喃。 廖孔武不看她,朝着许红云道,“关门!” 话落,他就直接进去了屋内,廖家的大门砰的一下被关上了。 廖胜男被关在门外,这一刻,她看着向来为她打开房门的廖家,心里空落落的。 她终于,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周文宴。 只是,那心里却像是刀割一样难受。 她傻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不对。 而姚慧茹没想到拿了天价彩礼,竟然还被碰了这一鼻子的灰,这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姚慧茹一甩手,“我们走!” 周文宴信步跟上,廖胜男的脚像是生根了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她在也清楚不过的,这一走她和廖家,和父母就再无关系了。 旁边的姚慧茹催她,“胜男,你爸妈都能狠心不要你,你不跟我回周家,你还能去哪里?” 这话说得,廖胜男一激灵,原先的伤感和难过瞬间消失殆尽。 是啊! 她爸妈都不要她,把她卖了。 她还挂念他们做什么? 既然他们这般狠心,往后她就当自己也没这对父母,好好关起门来和周文宴过日子,在好好孝顺姚慧茹就行了。 廖胜男擦擦泪,追了上去。 旁边的邻居看不过眼,帮衬说了一句,“胜男,你别傻,除了你父母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爱你的人。” “是啊!胜男,你父母既然不同意你嫁给周文宴,肯定是有他们道理的,你现在回去,回去和他们认个错,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是啊,胜男你条件好,文宴不是良配,你趁着现在没领证,还是别跟他回周家了!” 这一回,胜男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廖胜男对这些话,早已经不生厌烦,她当即道,“芦花婶,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接着,她话锋一转,“倒是你们家芳铃,你还是注意一些,往后文宴是有家室的人了,让她别再去找文宴帮忙了!” 芦花婶气了个倒仰,她好心好意帮廖胜男。 结果,却被怀疑自己女儿和周文宴不清不楚? 芦花婶也不是好脾气,当即大着嗓门,冷笑一声,“就周文宴那个破鞋,也就你廖胜男稀罕,你去问问大院里面上上下下但凡是有闺女的人家,哪个愿意把闺女嫁给周文宴那破鞋了?” 谁还不知道周文宴当初在生产队做的那些恶性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周文宴那坨屎,除了你廖胜男,谁愿意把他当宝贝?” 这话说得,实在是不留情面。 不说,廖胜男的脸色青红一片,就是周文宴自己也受不了。 他回头拽着廖胜男就离开,“回家就回家,你说什么废话?” 廖胜男委屈极了,“文宴,他们骂你呢?我帮你骂回去!” 周文宴拽着廖胜男的袖子往回走,“你还嫌我够丢人是不是?回家!” 一看周文宴发火了,廖胜男顿时忙不迭低头做小,“好好好,我们现在回家。” 看到廖胜男向来火爆的脾气,竟然这般低三下四,周围的邻居也忍不住摇头。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廖胜男啊,有她苦头吃的!” 这还没领证就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这要是领证怀孕彻底成了老周家儿媳妇。 那廖胜男又没了娘家人,还不得被姚慧茹那个恶毒婆婆,以及周文宴那样的男人,给磋磨死啊? 不过,这话再也没人说了,因为这是廖胜男自找的。 * 等他们一走后,屋内。 廖孔武站在窗户口,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叹口气,旁边周致远还坐在棋盘旁边,他声音淡淡,“现在又舍不得了?” 不破釜沉舟一次,廖胜男这种被家里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永远不知道外面的残酷。 廖孔武叹了口气,“作孽,我也不知道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 周致远抬头,“还是以前没教好,现在教也不晚。” 等廖胜男在周文宴身上摔一个跟头,她就长记性了。 * 周家。 姚慧茹和周文宴他们一回家,原先在外面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没了。 废话! 原以为花天价娶了一个金疙瘩,如今到手了瞧着,也不过是一块又臭又硬的顽石,他们谁能高兴了? 廖胜男面面相觑,她低声道,“我去给周婶帮忙做饭。” 姚慧茹摆手,“算了,胜男,你一鼓作气去和文宴把结婚证领了!” 她就不信了,当父母的真能够不管疼爱的孩子? 廖胜男一听这话,顿时惊喜地看着周文宴。 周文宴虽然不想去,但是想到那六千块多的彩礼。 顿时咬牙,“现在去!”他转身拿着沙发上的衣服,就走。 压根没等廖胜男。 廖胜男忙不迭地追上去。 他们一走,周老爷子才出来,对着姚慧茹皱眉道,“你管管文宴,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胜男负责!” 哪里有这个样子的? 姚慧茹撇嘴,“牛不吃草,我还能摁着他吃不是?” 民政所。 周文宴和廖胜男领完证后,心里空落落的,这结婚他没有半分期待和喜悦。 只是,他看了一眼满脸喜悦的廖胜男,就低声道,“胜男,你先回去,我朋友找我有点事,我去去就回!” 廖胜男想说些什么,但是周文宴已经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一个人黯然失色。 * 周文宴到了地方后,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阵百灵鸟一样的欢快声音,“文宴哥哥对吗?” 第459章 他心里装着顾宁 周文宴拉低了帽檐,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认识他的人时,这才轻咳一声,“是我!” 下一瞬,门打开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顾瑶。 她脸色苍白中带着几分娇羞,“文宴哥哥,我以为你不来了。” 顾瑶在和安明志告别后,便去了林翠英介绍的那家。 那家实在不是人住的地方,一家十几口人,就挤在二十个平方里面,上下打地铺,还有人为了节省空间,睡在吊网里面。 就这种人家,他们还不欢迎她,当然顾瑶,也不愿意住在这种人家。 她待了二十分钟,她便待不下去了,因为那家老太太给她安置的房间在厕所的门口。 这代表着,她一晚上来经历过很多次人来人往的时候,听着别人尿尿的声音,才能入睡。 从来没吃过苦的顾瑶,根本接受不了这种生活。 下午,她就一个人提前跑出来了。 本来,顾瑶是打算去找安明志拿金条的,但是晦气的是安明志没找到金条,也就赖账了。 说来也巧,顾瑶在街上无处可去的时候,遇到了正去银行凑钱的周文宴。 顾瑶是一根菟丝花,需要依附,周文宴是一棵树,是需要别人能够依靠他的树,而不是像廖胜男那种。 和他生的一样,处处还比他强的树。 所以,当在婚姻上遇到苦闷的周文宴,看到一个人在街头孤苦伶仃的顾瑶时,他顿时想起来了以前的时光。 他和顾瑶还是有一段甜蜜时光的,只是造化弄人。 两人最后各奔东西,这一遇见以前的烦心事倒是忘记了不少。 记起来的都是两人曾经的甜蜜。 顾瑶先打的招呼,一切就顺理成章,得知顾瑶没去地方的周文宴,便把她带到了这个小房子来。 这是他和赵国栋两人合伙买下的秘密基地。 只是,自从他出了那事以后,赵国栋就离他渐远,这个秘密基地,成了他一个人的缓解苦闷的地方。 从顾瑶住进来后,这便不是缓解苦闷的地方,而是金屋藏娇的地方。 周文宴低头看她,就大半天没见,顾瑶似乎更漂亮了一些,早上见她的时候,她有些狼狈,让人怜惜。 可是,这会的顾瑶像是一下子绽放了一样,素净的一张脸,眼睛弯弯,贝齿轻咬着下唇,喊着文宴哥哥的时候,声音能柔地滴出水。 这才是女人! 周文宴心里面只有这一个反应,他嗯了一声,大手摁在顾瑶的腰间,顺势把人推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 顾瑶抬手推他胸膛,娇嗔道,“讨厌!” 声音娇滴滴的,尾音上扬,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这是和廖胜男不一样的存在,他和廖胜男拥抱的时候,总感觉是自己抱自己。 但是顾瑶不一样。 周文宴下意识地抬手去搂着顾瑶的腰,细腰盈盈一握,纤弱动人。 顾瑶下意识地仰着脸看他,她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一张素净的脸展露无疑,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清澈干净中透着几分疑惑,要去推他,“文宴哥哥,你结婚了,不可以这样!” 她慌乱,双手根本没使劲儿,颇有些欲拒还休的感觉。 周文宴心头一热,他喉结滚动,直接把顾瑶打横抱了起来,“瑶瑶,自从我们分开后,我心里想的都是你。” 在鱼水之欢上。 顾瑶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初恋的滋味,那是绝对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哪怕是两人中间出了差错,在后来周文宴遇到廖胜男时,他总是下意识地拿廖胜男去和顾瑶比较。 廖胜男皮肤不如顾瑶白,腰不如顾瑶细,胸也不如顾瑶大,至于脸—— 就更不用说了,廖胜男是女生男相,每次和廖胜男在一起做那事情的时候,周文宴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是在搞基。 就是,分分钟完了。 想快速草草了事。 但是和顾瑶在一起不一样,他对顾瑶有欲望,看着那一张素净纯洁脆弱的脸,他就想睡她! 是男人想睡女人的那种感觉。 顾瑶轻呼了一声,玉臂环着周文宴的脖子,吐气如兰,“讨厌,你轻点嘛,吓死我了!” 惹得周文宴哈哈大笑。 他抱着顾瑶就快速进了屋内,他没看到的地方,顾瑶埋在他脖颈处,轻轻笑了笑。 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她太了解男人了,也太明白,自己做什么样子才是最勾人的模样。 只是—— 廖胜男。 顾瑶笑容冷了几分,按照原本来说,廖胜男才是第三者,毕竟她和周文宴先两情相悦,再次订婚。 想到这里,当顾瑶被扔在床上的那一刻。 她倏然低头,豆大晶莹的泪珠儿,就跟着掉落下来,“文宴哥哥,我们不能这样,这样对不起你的妻子廖胜男!” 顾瑶哭起来才是最漂亮的。 梨花带雨,纤细柔弱,让人抑制不住地想保护。 周文宴推倒她,压着她,呼吸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哭,我们没有对不起她,我和廖胜男从一开始就是联姻,我从来都不喜欢她——” “我也一直把她当做兄弟,瑶瑶,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爱极了,顾瑶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那种依赖和脆弱,让他有了极大的满足感。 顾瑶一听这话,她眼泪停止了掉落,她双臂环着他,蜻蜓点水一样亲了过去。 “文宴哥哥,我也是,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我压在心底从来不敢说,我怕我配不上你,怕你嫌弃我——” 剩下的话,全部被周文宴吃掉了。 这样卑微,这样羸弱,这样清纯的顾瑶,他有些受不住。 不多会,那安静的房间内,便是一阵翻云覆雨。 * 周家。 廖胜男从民政所回家后,便一直在等周文宴,只是她从下午四点,等到了凌晨四点。 她和周文宴结婚的第一天,周文宴彻夜未归。 廖胜男从开始的欣喜和期盼,到最后一点点心冷下来。 早上六点的时候,她便找到了姚慧茹,肿着一双眼睛,冷冷地问,“妈,你知道文宴心里装的谁吗?” “文宴昨天没回来?” 姚慧茹看着廖胜男的反应,突然问道。 廖胜男点头,“他外面有人,妈,你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吗?” 她再次问道。 姚慧茹犹豫片刻,压低嗓音,“他一直都喜欢顾宁,只是——” 未尽之语,女人们都明白。 、 第460章 拜年 姚慧茹犹豫片刻,压低嗓音,“他一直都喜欢顾宁,只是——” 未尽之语,女人们都明白。 这话,也让廖胜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下去。 半晌,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地说,“妈,我知道了。” 向来固执坚持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廖胜男,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一下子像是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喜欢周文宴,是从小时候便有了爱慕之心。 她怕周文宴不喜欢她,她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她以兄弟,以女汉子的身份待在周文宴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 可是,这一切从她说喜欢周文宴开始,就变了。 她为了周文宴和父母断绝关系,为了周文宴众叛亲离,才终于如愿以偿地嫁给他。 但是,廖胜男没想到的是,她憧憬了十多年的结婚当日,她会和周文宴缠绵暧昧,但是—— 结果却是可笑的。 周文宴连家都没回,新婚当天,她这个新娘子独守空房。 想到这里,廖胜男的怒意达到了顶点,她唰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因为起来得太急,一下子撞到了茶几,连带着茶几上面摆放着的搪瓷盘里面装着的茶杯也被带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套杯子,几乎是姚慧茹最喜欢的一套了。 姚慧茹看着廖胜男这副样子,有些生气,“一天到晚急吼吼的,难怪你自己男人都管不住!” “男人喜欢什么样的,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 廖胜男够委屈了,还被婆婆指责,她是个烈脾气,不服管教,当即顶了一句,“妈,是我管不住吗?是周文宴狗改不了吃屎!” 这话一落,姚慧茹也愣了。 在她还未回神的时候,廖胜男已经离开了。 姚慧茹气急败坏地拍桌子,“反天了,真是反天了!” 她气得眉心疼,揉了揉眉心后,这才想起来周文宴,越发气急,“文宴也是的,结婚当天不回家,做什么去了?” 另外一边。 初二的大早上,顾宁穿着新棉衣,素面朝天地提着东西,去了隔壁廖家。 他们还没给廖家拜年。 昨儿的一早他们在安家,下午他们这边没有拜年的风俗,一般正经重要的亲戚,都是早上去拜年的。 顾宁他们一家人是晚辈,所以需要给廖老爷子这个长辈拜年。 拜年礼是早都准备好的,两瓶子好酒,两罐子麦乳精,两斤白糖。 还有一盒上海食品厂出的牛奶饼干,圆圆的铁盒子上,印着一个美人图像,煞是好看。 顾宁他们提着的这四样礼,是极为贵重的那种拜年礼。 不说麦乳精多难买了,就拿那两瓶子好酒来说,顾宁他们一家人可弄不到这种特供票,这特供票是安老爷子提前准备的。 在安老看来,舅家为大。 廖家是门正经的亲戚,又多年没有来往,这还不好好处着? 不说廖家本身在潞州市的势力了,就说廖老爷子自个儿也是响当当的名声。 和这种长辈来往,对平乐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才会准备这么丰厚的年礼。 等到了廖家以后,廖老爷子一看到这东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也真是的,来就来,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廖家不缺这些东西,但是他们缺的是顾建设他们的心意。 为了留着陪着顾建设他们,他们过年连潞州市都没回。 这也算是找到妹妹孩子的第一个团圆年,妹妹不在,廖老爷子自然要替妹妹陪着他们。 顾建设为首,他把东西递给了廖高毅,笑道,“是天天来,但是拜年一年也就这一次。”接着,他直接朝着廖老爷子跪下磕头,“舅舅,这些年多些您一直坚持不懈地去找我。” 虽然其中有误会,但是到底是结果是好的。 他娘没了那么多年,廖老爷子这个当舅舅的还能这般尽心尽力地找,实在是不是一般的厚道。 这也是把顾建设当做自己的孩子,才会这般付出时间,金钱,和成本。 更甚至,找到后,举家从潞州市,搬到安州市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顾建设一开头磕头,顾宁和阳阳自然也要跟着,阳阳磕得响亮,“舅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一下子,弄得廖老爷子泪眼花花,上去扶他们,“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这是当舅舅的应该做的!” 妹妹不在了,他自然要替妹妹护着她的孩子们,她的后人。 旁边的文秀也跟着抹泪,只觉得这么多年的坚持和寻找,在这一刻,终究是有了回应的。 廖高毅也心生感慨,到底是一家团圆了,只是,可惜他媳妇在潞州市走不开,要负责生意。 不然这才叫一个一家团圆。 拜完年,安老爷子去和廖老爷子下棋了,而顾宁则是和文秀说了悄悄话,文秀打算把自己拿手绝活交给她。 文秀那一手厨艺绝对不是吹的。 顾宁也乐得自在,刚好她也喜欢做好吃的,便随着文秀一起去了厨房,不过有文秀和刘淑珍在,她就是个打下手的。 过年的饭是极为丰盛的,更何况,还这么多人。 不一会,厨房垃圾就满了,顾宁眼看着自己帮不上忙,便说道,“我去倒垃圾,马上回来!” 光摘的白菜叶子,都是一大堆。 文秀想说,让高毅去,但是顾宁跑得快,提着临时用油漆桶做的垃圾桶就不见了。 “顾宁这孩子的婚事,你们有人选吗?” 她一走,文秀便和刘淑珍小声道。 刘淑珍摇头,“还没呢,就看孩子自己喜欢了。”在经历过周文宴那退婚后,他们在宁宁婚事上,就不敢太做主了。 怕因为父母的插手,害了对方。 文秀想了想道,“该相看起来了,你们家宁宁这翻年十九,虚岁二十了,也不小了,优秀的男娃,要从早开始抓起!” 不然,等到了二十多,就更抓瞎。 刘淑珍想了想也在理,但是想到周致远,她到底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只是低声道,“别看我们当父母的,其实我们做不了宁宁的主!” 第461章 周文宴是不是在你这里? 顾宁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们当父母得哪里做得来主哦! 想想顾宁的性子,确实是这样的,文秀也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儿女太优秀的烦恼吧!” 顿了顿,她抬头看了一眼廖高毅,“你看高毅当年,和他媳妇就见了一面,我们就帮他定下来了,这么多年也挺好,高毅当个甩手掌柜,他媳妇负责管理生意。” 两人搭配也挺好。 不知不觉就被当废物做比较的廖高毅,没忍住反驳了一句。 “文秀姨,我哪里不优秀了,我要是不优秀,我媳妇能够一眼相中我?” 这话说的,刘淑珍都忍不住笑了。 文秀嗔了他一眼,这棒槌心里真是没点数了。 要不是她和老爷子当年快刀斩乱麻,替他拿下这个厉害媳妇。 就高毅这性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外面。 顾宁出了廖家,就吐了一口气,轻车熟路地去巷子口倒垃圾去了。 两家人住在一起的好处就在这里。 基本上这一片,顾宁都熟悉了。 只是,她刚丢完垃圾,提着桶准备回去。 突然被人喊住了,“顾宁——” 这声音顾宁竟然有些熟悉,她回头一看,看到是廖胜男的时候,顿时有些惊讶了。 无他,这辈子顾宁和周文宴退婚后,她便没想过还会在见到廖胜男。 顾宁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见面。 而且,对方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顾宁疑惑,她好像没招惹过廖胜男吧? 从她这辈子开始重新生活之后,她就把廖胜男给抛到角落去了。 按照这辈子的时间,她还不认识廖胜男。 顾宁站定,带着几分打量,语气淡淡,“你认识我?你是谁?” “你会不认识我?” 廖胜男其实在永安巷巷子口等了许久,她的来得正巧。 顾宁和一家人一起去了隔壁,她没找到机会去找对方。 刚好,顾宁出来倒垃圾的时候,机会来了。 顾宁觉得廖胜男这话说得好笑,她当即反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廖胜男皱眉,她是北方人的个子,足足有一米七五,小麦色肌肤,让她多了几分健康。 是和顾宁完全相反的类型。 顾宁是那种个子只有一米六五,身姿窈窕,肌肤赛雪,江南水乡的女儿,聘聘婷婷。 最出众的是她那一张脸,哪怕是素面朝天也是极为漂亮的。 称之为眉目如画,明艳动人也不为过。 廖胜男一直都知道,周文宴之前有个乡下的订婚对象,但是她从来都没把对方看在眼里。 乡下人她见多了,乡下的女孩子大多数都是皮肤比她还黑。 常年劳作,让他们的肤色粗糙,而且手指也宽大,指节凸出。 但是,这些在顾宁身上都没有,她提着垃圾桶的手也还是分外好看,十指纤纤跟葱白一样。 这样,让廖胜男来之前的那点优越感,一下子没了。 她原以为顾宁会很好解决的,一个乡下人,就算是暂时和周文宴在一起了。 她也有信心解决她! 但是,廖胜男没想到,顾宁竟然这般漂亮,漂亮到不可方物的感觉。 这让,廖胜男心里越发沉重,顾宁见她不说话,觉得她有病,转身就准备离开。 却被廖胜男张开胳膊,拦住了去路,“顾宁你别走。” 顾宁一愣,有些不耐烦,语气透着几分冷,“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她一旦强势起来。 廖胜男就处于弱势地位了。 廖胜男咬牙,“你非要我说明白是吗?那好,我说明白,你把周文宴还给我!” 这话一落。 顾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惊愕地看着对方,“你说什么?把周文宴还给你?” 她还什么周文宴,她和周文宴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 廖胜男,“我和文宴昨天第一天结婚,昨晚上他没回来,他除了来找你,我想不到其他地方了。” 呵! 感情是老公更没回家,这是来到她这找老公了。 顾宁觉得可笑,“周文宴没有来找我!” 见廖胜男不信,顾宁补充了一句,“就周文宴那个垃圾,免费送我,我都嫌脏,这种货色你来找我要?我看你真是疯魔了。”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上辈子和周文宴结婚的当天。 廖胜男以兄弟名义,把周文宴喊了出去,她新婚当天独守空房。 顾宁想,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 廖胜男一直都知道周文宴名声不好,但是没想到顾宁的嘴这么毒,“你怎么能这么说文宴?” “我难道说错了吗?他周文宴不是垃圾回收站吗?这位同志,你睁大眼睛瞧瞧,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愿意当垃圾回收站,还会有别人吗?”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对了,你男人新婚之夜抛下你,你不该去找别人的问题,你该找你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你堂堂一个新娘子,堂堂周文宴的妻子,会在新婚之夜管不住他?让他跟着别人出去了?为什么?” 这几个问题,是上辈子廖胜男在她的新婚之夜,喊走周文宴喝了一夜酒。 在她找到廖胜男之后,对方如实这么问她。 而今,顾宁没有添油加醋,她只是把这所有的问题都抛给了廖胜男。 果然,这话杀伤力极大。 廖胜男那小麦色的肌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 顾宁一点都不同情她,反而觉得活该。 明知道周文宴是个渣宰,还愿意嫁给他,这种事情,不过是自讨苦吃。 廖胜男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回过神,她身子摇晃了下,“周文宴正不在你这里吗?” 她像是被人抛弃到处寻找丈夫的小媳妇。 顾宁停下脚步,顿时回头看她,“谁说周文宴在我这里了?” 廖胜男不吭气了。 “我想想,姚慧茹吧?”顾宁冷笑,“除了那个女人,也不会有人这般把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塞。” “你不是想找周文宴吗?” 廖胜男英气的眉眼,顿时都亮了几分。 “是!” “那你回去问姚慧茹。” 顾宁想了想,“据我所知,周文宴有一个秘密基地,而那个秘密基地,姚慧茹恰巧知道场合!” “如果,她不告诉你,那就是她公开支持她儿子婚内出轨,你可以去举报他男女作风问题,保管对方一准告诉你。” 顾宁这个人向来龇牙必报。 坑了她,还想这般算了,没门! 第462章 撞进去 这话,让廖胜男瞬间安静了下去。 她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顾宁,突然问了一句,“你有喜欢过周文宴吗?” 威胁姚慧茹儿子婚内出轨,举报周文宴男女作风问题。 到最后,受伤的是谁? 当然是周文宴了。 廖胜男不明白,两个曾经订婚差点结婚的人,怎么能心狠到这个地步。 张口闭口就是把人往死里面捶。 顾宁冷笑一声,“喜欢周文宴?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那么一个垃圾!” “廖胜男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现在是为什么来找我?” 为什么?当然是新婚之夜,老公抛下她,让她独守空房。 这话,让廖胜男瞬间安静如鸡,“我知道了。” 半晌,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顾宁转身就要离开,廖胜男突然道,“你知道,和周文宴搞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吗?” 顾宁没搭理她,转身背影毫不留情地就离开了。 她知道又如何? 不知道又如何? 和周文宴退婚之后,和他相关的人,都和她没关系。 顾宁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宁静又温馨,她不想让这种渣宰来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 她没有半分停顿的动作,让廖胜男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她立在原地,捏着衣角,“是顾瑶吧,我知道,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顾宁脚步一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直接进了廖家的院子内,关上门。 一扇门,隔绝的两个世界。 一个潇洒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一个却犹豫不定,彷徨不安。 是因为不喜欢吗? 所以才能够做到这般果决的性子。 廖胜男自嘲一下,她白白有一个胜男的名字,在对待感情方面却有些优柔寡断。 这让廖胜男竟然有些羡慕起顾宁的性子来。 她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终于做了决定,回到周家找到了姚慧茹。 “妈,文宴的秘密基地在哪里?” 这话一落,姚慧茹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胜男,你在问什么?文宴哪里有什么秘密基地?” 廖胜男盯着她,“妈,你不说我也能找到的,只是我在找到之前,先去告发你包庇儿子婚内出轨,再去告发周文宴有男女作风问题!” 不得不说,这两点稳稳地掐着了姚慧茹的命脉。 她脸色当即难看了几分,厉声道,“胜男,你是我们周家媳妇,你和文宴是一体的,一荣俱荣!”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让廖生拿去找顾宁的麻烦。 竟然会火烧到自己和文宴身上。 廖胜男,“不,妈,你说错了,我是和文宴是一体的,但是文宴不是和我一体的,但凡他把我当成一体,当成一荣俱荣,他便做不出来新婚夜扔我一个人独守空房,这件事!” 她声音激动了几分,指着门外,“妈?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看我笑话吗?我廖胜男为了周文宴,抛弃了父母,和家人更是断绝关系,更是被彻底逐出廖家,我为周文宴付出了这么多,周文宴又做了什么?他让我在新婚夜独守空房,让我成为大院所有人的笑柄,你现在跟我说一荣俱荣,请问,周文宴有做到吗?” 这声声质问,让姚慧茹也不由得心虚了几分。 “胜男——” 她语气放缓了几分,“文宴还年轻,犯了年轻人都犯的错,咱们当妻子的,自然要包容。” “那妈,如果我也犯了年轻人都犯的错,文宴会包容我吗?你会包容我吗?” 这让姚慧茹怎么接? 男人犯错,那是风流。 女人犯错,那是嬴荡。 这能一样吗? 姚慧茹沉默片刻,“胜男,咱们比好的,不必差的!” 廖胜男算是明白了,婆婆和亲妈,永远都不一样! 以前,她还觉得姚慧茹这个婆婆比亲妈好,如今瞧着,倒是她眼瞎。 “妈,我在问最后一遍,周文宴的秘密基地在哪里?”她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你如果不说,我就去大院问,找周文宴曾经的兄弟一个个问,我就不信,没人知道!” 这是在威胁。 等到她问完一圈后,丢脸被笑话的何止廖胜男一个人? 更丢脸的是周文宴好不好? 本来他在大院的名声就不好,这下算是差到彻底了。 “好了好了,胜男,你别生气了,妈告诉你,妈告诉你还不成?”姚慧茹低声道,“就在明义路,我和你一起过去!” 见姚慧茹妥协告知地点。 廖胜男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只觉得顾宁教的法子实在是好用。 看姚慧茹这不妥协了? 她该感激顾宁的,但是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廖胜男在想,她但凡是有顾宁的一般果决,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可怜的境地。 结婚当天,丈夫抛弃了她,去和别的女人私会。 不! 不会的! 没亲眼看到廖胜男不愿意相信周文宴是这样的人,她不死心,她喜欢了十多年的周文宴是这样的人。 于是,廖胜男捂着砰砰砰跳的心脏,催促道,“妈,那现在过去!” 姚慧茹皱眉,想说太着急了。 但是廖胜男开口了,“妈,现在不去,我就去挨家挨户问!” 这让姚慧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当即脸色不好看道,“去就去,胜男,你要相信文宴,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估摸着大多数他是被那些兄弟朋友给绊着了。” 只是,姚慧茹这话。 在走到明义路房子外面的时候,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房门是从里面被门栓拴住的,而不是从外面。 姚慧茹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已经来不及了,旁边的廖胜男朝着旁边的邻居问道,“这位同志,请问一下这家人今儿可在屋内?” 也碰巧,那邻居早上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刚好看了一眼。 于是跟着点头,“在呢,小两口都在家呢,你们敲门就行了。” 这话一落,廖胜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 姚慧茹心里暗骂儿子真是个蠢货,面上还要安抚儿媳妇,“胜男,要不我们回去吧!” 廖胜男心里有些冷,这个时候,亲妈和婆婆的区别就很明显了。 如果,是她亲妈在这里,肯定会帮她打进去。 廖胜男冷笑一声,“那就回去!” 见廖胜男答应下来,姚慧茹一喜。 但是,更让她抓狂的在后面,半个小时候。 廖胜男带着大院所有的好兄弟,一起再次来到了这个门前,她一声招呼,“撞进去!” 门应声而倒! 第463章 他是不是周家的血脉? 撞进去。 门应声而倒! 砰的一声,在地面砸起来一阵灰尘。 随之而来的是众人一窝蜂地冲进去,廖胜男喊的这些周文宴的兄弟,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兄弟呢? 不过都是恨你好,踩你脚的这种人。 “胜男,接下来怎么办?” 撞开了院子的门,屋内的门还在关着。 这一重重门哪里是障碍呢,是廖胜男眼中的恨。 她这会已经被恨意给冲昏了理智,“冲进去!” 她不在乎了,她这般名誉扫地,也要嫁给周文宴,如果周文宴这般对不起她,也别怪她下手狠了。 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姚慧茹想拦,她张开胳膊,“哎,你们这是做什么?这算是私闯民宅!”期间,还不忘瞪着廖胜男。 家丑不可外扬,廖胜男这下好了,几乎是把大院儿里面的年轻一代都喊了过来。 不用回大院,她便知道她儿子便完了。 本来因为之前的事情,文宴和大院儿的孩子们便差了一层,有了这次抓奸,文宴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廖胜男抬头,这会眼神极为平静,甚至有些诡异,“妈,你是想包庇你儿子吗?” “如果你包庇,我不介意现在去告发他!” 这个理由简直是直戳姚慧茹命脉。 姚慧茹张开的胳膊,瞬间放了下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廖胜男再次带着人,撞开了房屋的门。 姚慧茹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媳妇,这明明就是个女土匪。 她后悔了。 文宴就是单身,也不该娶这么一个克夫的媳妇,这克夫的媳妇,早晚会把他给克死。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姚慧茹只能在心里面祈祷,儿子周文宴没有那般荒唐。 等进去了屋内以后,偌大的屋子内空荡荡的。 周文宴哈欠连天地拉开蚊帐,从里面钻了出来,问,“谁啊?” 这话一问,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廖胜男。 廖胜男下意识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蚊帐是透明的,里面根本无法藏人。 “不我一个人,还能有谁啊?”周文宴有些不耐烦,当场质问起来,“不是,廖胜男这是几个意思?带这么多人来抓我周文宴的奸?” “有你这么当人老婆的吗?我周文宴就是没事,也要被你害出事来了。” 廖胜男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真没人?我不信!” 她朝着身后的铁杆兄弟们低声道,“都去给我找!” 她不信了,这金屋难道没藏娇? 没藏娇,周文宴结婚当天不回去,一个人在这屋子里面做什么? 廖生拿一声话下,旁边大院跟着来兄弟,顿时朝着周文宴道,“文宴,对不住了!” 他们虽然和文宴是兄弟,但是文宴出了那事情以后,便和他们远了关系。 反倒是一直以来,都是和廖胜男关系近的。 周文宴脸色极为难看,别人就算了,赵国栋也在里面。 他阴沉着一张脸,“国栋,你也要去查我屋吗?和他们一起?” 赵国栋曾经可是他的好兄弟。 赵国栋怔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看廖胜男,看看周文宴,“抱歉文宴,今儿的是胜男找我来的。” “如果是你找我来的,我定然是帮你,但是她找我来的,我定然要帮她,你们都是我兄弟,我也没办法。” 这话一落,周文宴脸色彻底黑了,他一脚踢开椅子,“去找,你们去找,今儿的你们要是没找到,挨个给我道歉!” 大家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去看廖胜男。 廖胜男脸色白了下,“继续找,没找到我来道歉!” 话落,她也加入了寻找大军里面。 姚慧茹站在原地,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文宴,不会出事吧?” 别人没看到,她确实看到了,儿子脖子后面有一个红斑。 这红斑哪里来的? 还不是和女人鬼混来的。 周文宴摸了摸脖子,把棉衣的领子给竖起来遮住了红斑,他脸色极为阴冷,“没事!” 若不是提前听到外面不对劲,他也不会反应过来了。 十分钟后。 “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 “我这里也是!” 随着第四个人的过来,也是跟着摇头。 廖胜男的脸色苍白了下去,有些摇摇欲坠了,她扒开最后一个衣柜,仍然是空荡荡的,别说人了,就是只狗也藏不住。 “周文宴,既然这里没有人,新婚夜你为什么不回去?” 让她成为整个大院的笑话,一个独守空房的新娘子。 “不想回就不想回,要什么理由?如果非要一个的话,那就是我周文宴不想看到你这张男人脸够了吗?” 原以为自己牺牲这么大,总归是能够得到廖胜男背后的资源。 但是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 反而落得一场笑话。 周文宴这直白的话,让廖胜男有些摇摇欲坠,站不住了,“周文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是你妻子,你这会说不想看到我这一张男人脸,你娶我之前为什么不说?” 如果他说了。 她还会嫁给他吗? 廖胜男茫然了。 这问题,问得周文宴瞬间哑口无言,这一场婚宴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互利互惠。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赵国栋身旁的许卫民扬起拳头,就照着周文宴脸上打了一拳,“周文宴,你在很不是个东西!” “如果你早点这样说,你不一定能娶到胜男!” 他们这些人里面,不是没有喜欢胜男的,只是胜男一门心思都在周文宴身上。 他这才选择了退出。 只是,万万没想到,胜男结婚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被抛弃的情况。 而且,周文宴还如此冠冕堂皇地伤人。 这一拳头砸地,廖胜男面无表情。 姚慧茹却心疼地尖叫起来,“卫民,你怎么打人呢?” “姚姨,我周叔在的时候是顶天立地的一个人,你在看看周文宴,这么多年被你教成了什么玩意儿,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周家的种!?” 周家从来没有这种渣滓。 这话一说,姚慧茹脸上血色尽失,“你在胡说什么?文宴不过就是被我娇惯了一些,他哪里不好了?” “呵呵,这还是娇惯?你问问大伙儿,周文宴这做的是人事吗?姚姨,如果不是周家的基因问题,我都怀疑是你身上的劣质基因,并且把所有劣质基因,全部流在了周文宴身上,这才让他这么垃圾!” “身为男人,我看不起他!” 许卫民这话一说,得到了在场其他人的赞同,“我也是,看不起他!” “求着结婚的是他,说后悔也是他,嫌弃廖胜男不好的还是他,真要是不喜欢,嫌弃的话,早干嘛去了?结婚当天去逃避,丢下新娘子一个人,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人,他们就是在差劲儿,该有的担当也还是有的。 “想周文宴这种差劲的人,真是少见,和周家格格不入,和大院更是格格不入!” 这话,让姚慧茹的脸色彻底那难看了起来。 自己捧在手心里面的儿子,被同龄人这把贬低了,不说姚慧茹了,周文宴自己都受不了。 曾经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而今,却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他还被对方这般指着鼻子骂,他当即恼羞成怒,“滚,你们给我滚!” 周文宴暴怒,开始掀桌子,踢凳子,摔门。 这让,现场的年轻男同志更是冷笑一声。 许卫民当着他的面,拽着廖胜男的胳膊,“胜男,我们走!” 第464章 她的优秀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廖胜男看了一眼周文宴,她眼眶有着泪光,随即跟着许卫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廖胜男,你知不知道,你是谁的老婆?”周文宴咆哮道。 廖胜男脚步一顿,她头都没回,“那你知不知道,你是谁的丈夫?” 这话问得周文宴哑口无言,在他沉默的时候,廖胜男已经随着许卫民走了。 都是一个大院长的孩子,谁还不知道谁了? 廖胜男打小就是男孩子性格,和大院儿里面男生都混成一片,基本都是她兄弟。 其中,许卫民从小玩过家家游戏的时候,就喜欢让廖胜男装扮成他的新娘子。廖胜男不愿意,便压着许卫民给她当新娘子。 这一来二去时间久了。 大院里面谁不知道,许卫民喜欢廖胜男了。 只是,廖胜男一心喜欢周文宴,许卫民瞧着彻底没了机会,这才死了心思。 哪里想到,廖胜男刚才结婚,就受这么大的委屈。 这才有了冲冠一怒,带着廖胜男离开。 他们一走,热闹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说周文宴了,姚慧茹这个婆婆都气得浑身发抖,“这还像话吗?像话吗?刚结婚的女人就跟别的野男人跑了,把自己丈夫丢着不管,这是正常人家好媳妇能做的事情吗?” 周文宴被聒噪得耳朵疼,“妈,你别说了!” 赵国栋落在最后面,他没跟着大伙儿离开,而是等着他们彻底走完了以后,又转头去找周文宴。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听到姚慧茹这么说话。 他不由的皱眉,“姚姨,胜男跟卫民跑了是不对,但是你怎么不说周文宴,结婚当天抛下新娘子就离开了?这是周家的家教吗?胜男这个媳妇当的不好,那不是被周文宴逼到这个份上的吗?周文宴结婚当天要是在家陪胜男,卫民会有机会带她走吗?” 归根究底,症结在周文宴身上。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过直白,让姚慧茹瞬间没了言语,她狡辩,“胜男没做好媳妇的义务,不讨丈夫喜欢,让文宴压力大,他出来一个人散散心,怎么了?” “他是一个人吗?” 赵国栋从大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件鹅黄色透着小碎花的小衣服,那是只有女人才会穿的胸衣。 衣服一下子砸在了周文宴的脸上,他脸色顿时一阵青白,上去就要抢。 姚慧茹则是像是被扼住喉咙的老母鸡,半晌,一下子任何话也说不出来。 “需要我说吗?这是我在文宴铺着蚊帐的那个床底下找到的,文宴,在结婚当天抛弃胜男的那晚上,真的是一个人在吗?” 这话问得。 姚慧茹说不出来话。 周文宴脸色极为难看,上去就要抢,“还给我!” 这是顾瑶留下的,先前太慌乱了,估计把这个给丢在床底下了。 赵国栋有些失望,他盯着他,“文宴,看在我们是朋友一场,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好自为之!” 黄色的胸衣,挂在周文宴头上,他整个人狼狈不堪。 “赵国栋,你也要和我断交吗?” 他在大院里面,最好的兄弟就是赵国栋了。 “不是我要和你断交。”赵国栋回头,“而是你周文宴这一件事一件事做的,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周文宴,你可以不喜欢胜男,但是你既然娶了她,你起码要对他负责,这是你身为男人的责任和义务!” “可是你呢,娶了之后,你是怎么做的?抛下胜男,就冲着这点,就足够让大院所有男人都耻笑你,大院的男人都有种,做不出来这般没种的事情!” 他们在外面就是玩得在厉害。 结婚对婚姻忠诚,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最基本思想。 周文宴一下子沉默了,他像是被戳到痛点了一样,“我想对胜男负责,可是她长那样,我怎么对她负责?我看着她就想吐!” 兄弟和妻子,终归是不一样的,只是他懂这个道理太晚。 赵国栋冷笑一声,“你是结婚之后,才发现胜男长这样的吗?你结婚之前不知道吗?” 明明就是自己渣,反而还来找借口。 他不明白,自己之前是怎么会和这种人做兄弟的? 还称兄道弟。 这下,周文宴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赵国栋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你早晚会变成阴沟里面的老鼠,被大院的所有人唾弃!” 这话,几乎是戳到了周文宴的脊梁骨。 他这个人,最注重名声,最注重脸面的。 被所有人都唾弃。 周文宴再也忍不住了,他浑身都在发抖,在战栗,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文宴,文宴——” 姚慧茹喊他。 周文宴猛地回神,他推开姚慧茹,大吼大叫,“你为什么要生下我?你为什么不把周家的好基因遗传给我?你为什么擅自改了我的高考档案,为什么不让我去读军校,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被所有人都看不起。 这话,简直就是在剜姚慧茹的心,她动了动唇,泪流满面,“文宴,妈错了,妈错了!” 或许,当初让文宴去读军校,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不会被大院的年轻一代人嘲笑,不会经历顾宁顾瑶那一系列事情。 更不会走投无路下孤注一掷去娶廖胜男。 可惜没有早知道。 姚慧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擦泪,紧紧地抓着周文宴的胳膊,“文宴,你听我说,不管你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你必须和她断了。” “听到了吗?” 如果不断,接下来的日子才是最难的。 周文宴听到这话,眼神逐渐聚焦。 他下意识地反驳,“我不要。” 顾瑶算是他现在唯一的依托了。 这话一落,就被姚慧茹扬起一耳光扇了过来,“文宴,你是要把自己走到一条绝路才甘心吗?” 在和那野女人继续下去。 不止是他前途没了,就是她这个当妈的也够难受。 周文宴被打了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身后早都是绝路了,不是吗?” 这话一说,姚慧茹顿时抱着周文宴痛哭起来。 她优秀的儿子啊,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第465章 你是? 这话一说,姚慧茹顿时抱着周文宴痛哭起来。 她优秀的儿子啊,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等姚慧茹哭够了,周文宴的情绪也彻底恢复冷静下来,他推她,“妈,你先回家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是不是想在和那野女人私会?” 姚慧茹抬头,厉声喝道。 周文宴抹了抹脸,彻底冷静下去,“妈,你别管我,你在管我下去,我只有一条路。” “你知道那是什么路吗?” 姚慧茹下意识地问道,“什么路?” “那是死路!” 这话一说,姚慧茹彻底安静了下去。 看着这满脸颓然,遇到问题,不知道解决,只知道逃避的周文宴。 姚慧茹像是一下子不认识他了一样,“你不回去,那家里怎么办?” 文宴闹这么大的幺蛾子出来,现在不止是廖胜男了,还有老爷子,以及小叔子。 他们但凡是知道周文宴做出这种事情,定然饶不了他。 可是,周文宴现在却选择逃避。 这等于说是让姚慧茹回去,一个人去接受大院,接受公公,以及小叔子所有人的怒火。 周文宴拉着她手,“妈,你就帮我这一次,当初我不想娶廖胜男,是你让我娶的!” 现在出了事,他妈不帮他,还能有谁帮他? 这般反应,让姚慧茹不止是失望,还有些难受,娶廖胜男,不是她让娶的,而是儿子文宴自己先答应了,小叔子的条件。 这才来告诉她,他要娶廖胜男的。 只是,这些话现在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姚慧茹的承认一个事实,她教育孩子挺失败的。 把孩子教育到这个份上,是她的错。 姚慧茹无力地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这个屋子,等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周文宴还瘫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回去迎接那家人,以及大院人所有人的滔天怒火。 等院子里面只剩下周文宴一个人的时候。 不知道何时,躲在地窖里面的顾瑶,听了听动静,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害怕,眼泪刷刷地地掉,“文宴哥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这就走,往后我不在了,文宴哥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别不开心!” 她说话的时候,泪打湿了眼睫,一步三回头带着三分不舍,三分难过,还有四分的担忧。 可以说,被所有人嘲笑是渣渣,是废物的周文宴。 他自有在顾瑶身上才会感受到,自己被需要的感觉。 周文宴当即伸手拽着她,“顾瑶,别走,我头疼得厉害,你过来帮我掐掐脑门。” 顾要心理一喜,面上是满是担忧,顺势坐在周文宴身上,柔软的手指,摁在周文宴的太阳穴两边,动作轻柔,吐气如兰。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文宴哥哥,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话还未落,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是向来优雅的姚慧茹,此刻,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一铁锹砍断了门栓,破门而入。 在看到她刚走,后脚就缠绵在一起的男女。 姚慧茹额角突突突地跳着,只觉得整个人都一阵晕眩,“周文宴!” 她这个当母亲的千方百计,回去帮他解决烂摊子。 他在做什么? 在和顾瑶这个贱人缠绵悱恻! 顾瑶是谁? 顾瑶可是把周文宴害到如今这么惨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啊! “你竟然还和这个小贱人搞在一起!” 姚慧茹再也忍不住了,她彻底爆发了,她这会已经没理智了,看到顾瑶,就想到如今这个局面,可以说是她一手造成的。 姚慧茹拿着铁锹,就朝顾瑶砸过去。 顾瑶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把身子侧开,往旁边躲了一下,一个翻滚,彻底翻滚出去了。 而她躲得这下,算是把周文宴彻底暴露出来了。 失去理智的姚慧茹,那重重的一铁锹,一下子砸在了周文宴脑门上。 噗嗤一声。 鲜血肆意。 溅在姚慧茹的脸上,溅在姚慧茹的眼睛上,鲜血的热度和粘稠,让姚慧茹有些睁不开眼睛。 等她定神看过去的时候。 就见到周文宴头上鲜血淋漓的样子。 那一瞬间,屋内的两个女人同时尖叫了起来。 “文宴——” 一前一后,率先扑到周文宴身上,一个劲捂着伤口,试图止血,一个试图把周文宴往外面拽,显然是要往医院送的。 周文宴现在已经听不清楚外面在喊什么了。 他脑壳突突突地疼,疼得让他整个人都精神错乱,但是脑袋却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送我去医院!” 他大吼道。 吼完这句话。 周文宴彻底晕死了过去。 顾瑶扶着周文宴,尖叫了起来,“姚慧茹你个老妖婆,你怎么这么狠心,周文宴是你亲儿子啊!” 周文宴现在几乎是顾瑶最后的全部的依靠了。 周文宴要是出事了,顾瑶就彻底没地方去了。 姚慧茹这一铁锹砸在自己儿子头上的时候,她也是懵的,这会被顾瑶这么一吼,她也毛了,“你要是不躲,怎么会砸到我家文宴?” 两人就这样争吵起来,竟然忘记了还在地上倒在血泊里面的周文宴。 要是顾宁在的话,就会发现。 上辈子,好成亲母女的姚慧茹和顾瑶,这会像是死对头一样,互相指责,横眉怒目,恨不得对方去死。 而上辈子享受着齐人之福的周文宴,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些,原本应该幸福成一家人的人,因为顾宁的没参与,他们彻底成为了仇家。 * 顾家,顾宁给廖老爷子他们拜完年后,中午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不得不说要是论厨艺来看。 文秀的厨艺真的是没有人能追得上。 一样的饭菜,到了她手里,简直是好吃到爆,到最后顾宁实在是忍不住,跟着文秀学了两道菜。 这厨艺文秀向来不外传,但是对于顾宁,她是没有任何吝啬。 直接顾宁想学什么,她便教什么。 等学完之后,还有饭后甜点,文秀做的银耳莲子羹,甜味恰到好处,入口即化,极为好吃的。 顾宁舒服躺在躺椅上,简直就不想动。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简直是太好了,太幸福了。 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说这热热闹闹的一家子,这都是顾宁两辈子都没感受到的温暖。 家里正热闹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宁和大家对视了一眼,跟着便起来开门,她吃得太多了,实在是撑得不舒服,还不如活动一番。 只是,开门之后。 顾宁看到一个陌生中年女人的时候,她一愣,“你是?” 第466章 你是顾宁吧? 中年女人也在看顾宁,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接着,她道,“你就是顾宁吧?” 顾宁点头,心里也有了个猜测,“表婶婶?” “嗳,我是!” 顾宁一愣,下意识地朝着廖家人喊道,“快出来,快出来,我舅妈来了。” 饶是,向来冷静的顾宁,这会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要知道,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以及文秀他们之所以能够在安州市,这般轻松没有任何压力的生活。 可是全靠舅妈沈冬萍一个人在潞州市支撑家里的生意的。 甚至,廖老爷子他们的生活费,也是对方给的。 顾宁这一嗓子喊的,廖家人全部都跟着出来了,还有顾建设他们,顾建设他们没见过廖高毅的媳妇,但是却听过她媳妇的大名。 不由地看过去。 反应最夸张的则是廖高毅,都四十岁的人了,这会却跟小孩子一样,嗖的一下子蹿出去。 拉着对方的手,一阵撒娇,“老沈,你终于来了!” 他从去年盼到今年。 沈冬萍一脸淡定地掀开廖高毅的手,“你是盼着我过来给你发零花钱,是不是?” 廖高毅瞬间安静下去。 旁边的顾建设他们好奇地看着沈冬萍。 沈冬萍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原以为潞州那边的女同志偏向江南水乡女人家的温柔。 可是在沈冬萍身上却并没有体现,她生了一张四方脸,五官极为大气。 个子也高,瞧着有一米七几,脚下踩着一双粗跟皮鞋,和廖高毅站在一起,两人身高不相上下。 而且气场极为强大,是那种女强人的气场。 沈冬萍朝着顾建设他们点了点头。 便率先朝着廖老爷子喊了一声,“爹,儿媳给你拜年了。” 若不是想着过来拜年,再见见平乐他们,她又怎么会这般赶时间? 廖老爷子也是极为喜欢儿媳妇沈冬萍的,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便是让儿子娶了沈冬萍,廖家算是有了依靠。 他朝着沈冬萍,和蔼地点了点头。 沈冬萍又朝着文秀喊了一声,“文姨。” 文秀都大半年没看到沈冬萍了,忍不住握着她的手,“你还知道来看我们啊?” “我还以为你为了工作,把我们都忘掉了。” 沈冬萍对着文秀一阵安抚。 最后,转头将目光放在顾建设他们一家五口身上。 她语气顿了顿,“你就是表弟,安平乐吧?你淑珍弟妹?” 她虽然没在现实中见过他们。 但是,廖高毅他们写信加上电话,不知道提过顾建设他们多少次了。 直接单刀直入。 顾建设点了点头,“表嫂!” 刘淑珍也跟着喊了一声,“表嫂。” 沈冬萍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放在顾宁和阳阳身上,许是自己没能生出孩子,她对孩子有着一种天然说不出的喜爱。 “宁宁,阳阳?” 顾宁点头,她对这个未见面过的表婶婶,说不出的喜欢。 就像是那种同类的感觉。 果断,雷厉风行,一看就是女强人,是她喜欢的那个类型。 顾宁点头,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表婶婶!” 阳阳嘴甜道,“表婶婶,你好漂亮呀,怎么这么年轻啊?你是吃了什么啊?跟我妈也说说呗,让我妈也能保持保持年轻。” 他这一张嘴跟抹蜜了一样。 沈冬萍不是传统的美,那种温柔似水,她身上有一种气场,雷厉风行。 哪怕是方脸浓眉,高挑身材,却让人能够感受到她不一样的美。 阳阳倒是没说错。 沈冬萍一听这话,被哄得眉开眼笑的,“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她直接蹲下身子,把阳阳给抱了起来。 亲热得不行。 她这辈子和孩子是无缘了,看到这廖家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她倒是忍不住喜爱起来。 稀罕够了,这才把阳阳放下来。 旁边的廖高毅看得苦涩,要不是他们廖家孩子艰难,媳妇哪里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呢。 说起来,都怪他! 沈冬萍,像是知道丈夫在想什么一样,她直接瞪了一眼他,接着从包里面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 见面礼极重,一个是玉镯子,一个是玉佩,瞧着成色都极好,还有一个是大黄鱼。 一个递给了顾宁,一个递给了阳阳,最后大黄鱼给了顾向方。 顾宁没有直接接过来,这东西太贵重了,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自然知道这祖母绿的镯子,是什么价值。 后世,那可是被吹捧出天价的东西。 顾宁不要,往后退了一步,“表婶婶,这太贵重了。” 沈冬萍性子是个果决的,直接道,“拿着,廖家别的不多,就这个多。” 廖家当年的生意有一项,就是玉石生意。 只是,后来虽然捐出去了,但是自家到底是有留一些的,那就是瘦死的骆驼,也是比马大的。 从里面找出两个好物件来,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站在一旁的廖老爷子说,“宁宁阳阳向方,这是你们婶婶的心意,你们都收下吧!” 文秀也跟着道,“可不是,能从你们婶婶这个泼皮铁公鸡手里,拿到这么好的东西,可见,她还是稀罕你们的。” 文秀的性子和沈冬萍性子都差不多,都是有一说一,从不藏着掖着。 这多年,两人一起说是长辈和晚辈,不如说是好闺蜜。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了。 顾宁他们自然也不在好拒绝了,只能接下来,道了一声谢谢。 轮到顾向方的时候,他有些犹豫。 沈冬萍像是看出来了,她直接道,“都是平乐的孩子,那便拿着吧,别怪婶婶没给你玉佩,你年纪到了自己打拼的时候,这玉佩玉镯,你也没法变现,这大黄鱼是最适合你的。” 不得不说,沈冬萍是生意人的眼光。 每一个人的礼物,都是恰到好处,是对方所需要的。 顾向方看了一眼顾建设,顾建设朝着他点头,他这才收了下来,对着沈冬萍道谢。 “谢谢婶婶!” 他有些拘谨。 沈冬萍随意道,“男孩子放胆大一些,尽管去闯,错了也不怕,年轻就是资本。” 这何尝不是提点顾向方呢! 第467章 你后悔了吗 沈冬萍算是一个大佬了,她来提醒这种话,对于顾向方来说,是最好的捷径。 顾向方若有所思。 顾宁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冬萍,她现在好像知道沈冬萍是谁了。 在上辈子她的记忆里面,沈冬萍好像是某个排行榜唯一杀进去的女富婆。 她怎么说,名字这么熟悉,原来她就是沈冬萍。 竟然是廖高毅的媳妇。 万万没想到,竟然离她这么近。 沈冬萍看着顾宁那异常明亮的眼睛,有些好笑,“宁宁,我脸上长花了?” 顾宁摇头,“表婶婶,你好漂亮。” 更准确点说,是她的人生活得好漂亮。 以一个女性的身份,杀到了男人的战场,而且还名列前茅,取得桂冠。 就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敬佩。 沈冬萍拍了拍顾宁的肩膀,“好了,进去吧!” 顾宁轻轻地嗯了一声,沈冬萍的到来,给廖家带来了一丝别样的生机。 就好像,就好像之前一盘散沙的廖家,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样。 而且,沈冬萍这种人,她是真正的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比起安老爷子,顾宁觉得她爸爸更适合跟对方一起学习。 只学到沈冬萍的十之五六,就足够让人受用了。 顾家和廖家这边,还沉寂在过年的热闹当中。 周家,此刻,却是一片乱麻。 周文宴结婚当天晚上,把廖胜男抛弃一个人独守空房这消息,够劲爆了。 第二天,廖胜男带着大院儿所有的兄弟去抓奸,这就更引得闲话讨论了,虽然没抓到,但是在吃瓜人的眼里,这是没抓到的问题吗? 这是周文宴在外面绝对有问题。 第三,姚慧茹失手用铁锹,把最疼爱的儿子给砸伤,送医院去了。 这就更让人惊爆眼球了好吗? 周家这哪里是过日子啊,这就是在拍电视连续剧。 不,连续剧都没这精彩。 等周老爷子知道消息的时候,当场心梗倒了过去,被鲁叔连夜送医院。 至于,周致远在听了以后,一声冷笑,他就加了一晚上的班回来,他们可真厉害,能惹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连去看周文宴都没去,直接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医院看望老爷子。 周妈看他熬了一宿,眼睑处一片青黑,便忍不住心疼,“老爷子那是老毛病,有老鲁看着,出不了大问题,致远,你还是去休息会。” 比起什么老爷子,和周文宴。 周妈最心疼的是周致远。 周致远嗯了一声,洗了把脸,彻底清醒后,“周妈,不用,我去医院看看。”顿了顿,扫了一眼家里,“胜男呢?她有回来吗?” 周妈欲言又止。 “胜男昨儿得带人去抓奸,没抓到,听说和许家那小子一起跑了,这一白天都没见到人。” 周致远掐了掐眉心,“算了,由她去吧!” 周文宴都这狗德行了,又怎么能去要求廖胜男对这个家庭忠贞不渝。 周妈哎了一声,“致远,要不,要不还不如分家算了。” 这话,由她来提其实不合适,但是她却不想在看着,那么一大家子的人,个个都来拖周致远的后腿。 周致远低声道,“周妈,我心里有数,您别担心。” 周妈这才哎了一声,用铝制饭盒一口气装满了三个饭盒,才交给他,”带医院和老爷子一起吃。” 至于周文宴,等姚慧茹自己回来拿饭,她才给。 想致远给他们送饭,想得美。 大院后面的许家。 许母正在朝着许洪卫大发雷霆,“你哥哥是不是毛病?廖胜男是谁,她名声都这么臭了,你哥哥还敢带着她走,是不是嫌自己名声不够差?” “他还想不想讨老婆了?” 就廖胜男如今那瘟神的地位,谁敢沾,谁沾谁倒霉。 许洪卫一直抬手抓母亲,“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了?就你哥哥眼瞎,之前我就说了,不要跟廖胜男屁股后面跑,如今想想我难道说错了吗?就廖胜男那一身是屎德性,谁沾谁臭!” “你哥是怎么想的?” 外面。 领着无处可去回家的许卫民和廖胜男两人都站在原地。 廖胜男脸色一片苍白,她知道自己现在名声差,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让人用屎来形容她。 “胜男,你别听我妈胡说。” 许卫民想安慰她。 这声音一出,许母自然是听到的了,她不由地望了过来,一看到是自己大儿子和廖胜男的时候,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上去就拧着许卫民的耳朵,“你要死了不成?这种瘟神你往家里领,是嫌家里还不够倒霉吗?“ 现在廖胜男就是一个瘟神,谁碰谁倒霉。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又没说错?你看看廖胜男现在,亲爹妈都不认她,周家倒是好,你看她一嫁过去,周家就鸡飞狗跳的,老爷子住院,周文宴住院,还带着全大院儿的人去抓奸,她怎么不带着全安州市的人去抓奸呢?” “就这种克夫的女人,你趁早给我收拾起,你但凡是在敢跟她来往一次,别怪爸妈也不认你,刚好,你和父母断绝关系的廖胜男可以搭伴,不过人家是已婚妇女,你是单身汉,连带着你的名声也跟着一起滂臭。” 这话说得,许卫民脸色也而跟着一变。 旁边的廖胜男脸色极为苦涩,“婶,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卫民的。” 话落,转身就要离去。 许卫民要去追,却被许母威胁,“你敢走,你敢走,今儿的你就当没我们这一双父母。” 她生了一个傻子不成。 别人费尽心思躲开,他倒是好,直接往屎身上扑。 还要不要做人了? “妈,你不要这样说胜男,她也是受害者!” “她是受害者个屁?谁逼她了?本来好好人家的姑娘,不做,非要去和周文宴结婚,她是受害者?我看她是始作俑者,活该!” “别瞪眼,我难道说错了吗?之前她是廖家闺女的时候,多少人捧着她,想要把她娶回家,你再看看她,她要是不作死,能和父母断绝关系?她要是不作死,能嫁给周文宴? 她要是不作死,能带着全大院的年轻男人去抓奸?差点气死周家老爷子?就这种没脑子的女人,许卫民,你要是在敢跟她来往,别怪爸妈跟你断绝关系!” 许卫民抿着唇。 旁边许洪卫也跟着劝说。 “大哥,其实妈说得挺对,现在胜男姐确实是瘟神,你跟她走得近,媳妇都娶不到,你不是说,和你们大学的那个小秋关系走得近吗?人家小秋家里条件这么好,要是知道你和廖胜男藕断丝连,小秋肯定不会要你。” 这话一落,许卫民心里那最后一丝挣扎也没了。 只能歉意地目送着廖胜男的背影离开。 他对廖胜男年少的时候是有爱慕的。 只是,随着廖胜男嫁人,他便明白,他和廖胜男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先前从周文宴秘密基地把廖胜男带走,完全是凭着一腔孤勇。 如今,被现实一盆冷水浇落下来,哪里还有任何勇气呢? 本来,廖胜男的脚步走得极慢,可是在听完后面所有的话后,她便明白了,哪怕她和许卫民是最好的朋友。 也没办法了。 她如今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谁和她在一起,谁就会倒霉。 廖胜男抹泪,飞快地离开,从前院到后院的路上,好几次遇到熟人,对方都像是瘟疫一样避开她。 还有人甚至问道,“胜男,你现在后悔没?” 第468章 八卦 廖胜男怎么说? 说她有一丝后悔? 说这婚姻生活,和她原本憧憬的完全不一样。 廖胜男没回答,准备离开,那人却抓着她的胳膊,“胜男,你当人媳妇的,还是安分守己一些,别和大院那些未结婚的小伙子走得太近,不合适。” 说这话的人,有个儿子,和廖胜男的关系也近,一直以好兄弟相称呼。 而且,廖胜男以前去对方家里的时候,这个婶婶都是巴结她,捧着她的,就希望她能和自己儿子成了。 可是这才多久? 就立马把她当成瘟疫一样了。 就因为她嫁给了周文宴吗? 然后,她就成为所有人都远离的对象。 廖胜男却没想到,还有她自己本身的原因,一个为了一个垃圾男人,连对她极好的父母都不要的女人。 这种女人,谁敢娶回去当媳妇? 廖胜男有些待不下去了,她忙不迭地擦泪,准备回家. 走到一半,却发现她没有家了,爸妈都跟她断绝关系. 那个以前随时随地为她敞开大门的家,这一次,紧紧的关着。 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以前觉得厌烦,普通的东西,如今对于廖胜男来说,却是弥足珍贵。 许红云出来倒垃圾,一开门就见到廖胜男对着门流眼泪,她一惊,刚要出声喊。 廖胜男自己捂着脸跑了,她没脸见父母,更没脸回家。 许红云站在原地好一会,屋内的廖孔武喊道,“进来,不管她。” 这孩子,就要让她撞得头破血流,才会知道后悔。 许红卫担忧地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身子骨也跟着佝偻下去。 廖胜男离开后,她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是真的无处可去。 娘家回不去,周家…… 现在周家人应该要恨死她了吧? 可是,廖胜男觉得自己没做错,是周文宴先不回家在先,她带着人去抓奸,这难道不正常吗? 至于周文宴受伤,那也是姚慧茹失手打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不觉,廖胜男走到了周家门口。 周妈在准备饭菜,看到廖生拿的时候,叹了口气,“胜男,你不进来,你去哪里?” 除了周家,廖胜男哪里还有去处呢? 这一问,廖胜男一下子哭出声了,“周妈!” 她上去抱着周妈,哭得极为伤心。 她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日子过成了这样。 “胜男,咱们女人嫁人宛若二次投胎,周妈说个不该说的,文宴不是你良配。” 好好的一个姑娘,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廖胜男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周妈也不再劝说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路要怎么走?” 话落,她便去了厨房忙活起来,家里两个病号住院,这饭菜可不要单独准备了? 廖胜男抹泪,“周妈,你把饭给我吧,我去医院看看爷爷和文宴。” 周妈看了她一眼,“老爷子的饭菜致远已经送了,你把文宴那份送了就好。” 看着廖胜男离开的背影,周妈叹了口气。 这要是她闺女,金尊玉贵的娇娇养到大,嫁给这么一号男人,她能气死。 外面都在说,廖胜男带着全大院的年轻人去抓奸不对,但是他们却忘记了。 是周文宴先做错的,新婚当天和野女人混在一起。 若不是被逼到极致,哪个新娘子愿意这般破釜沉舟? 脸面都不要了,去抓奸? 只是啊! 这日子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顾宁陪着沈冬萍说了会话,到点了,她便准备去医院一趟给吴秀灵和邹明慧送饭. 过年的这几天,几乎都是顾宁去送饭的。 所以,等提着尼龙网兜,装着铝制饭盒去医院的时候。 顾宁就撞着了眼皮肿,满脸泪的廖胜男。 顾宁也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廖胜男,当即一愣,转身就走了。 就当没看见。 反正这辈子的她,是不想和廖胜男和周文宴有任何关系了。 只想,老死不相往来! 廖胜男犹豫了下,拦住了顾宁,“你是来给周文宴送饭的吗?” 其实,她心里对顾宁,还抱着一丝怀疑。 她后来在想,自己在房子里面没抓到那个奸,是不是因为对方跑了。 所以才没抓到? 顾宁听到这个问题,当即一愣,“给周文宴送饭?他住院了吗?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喜事。”接着,她提着网兜,冷笑一声,“让我给他送饭,他配吗?” 这辈子,周文宴都休想。 话落,根本不去管廖胜男是什么反应,直接先去了邹明慧办公室。 廖胜男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她误会了。 周文宴在东边的四楼,而顾宁去的是西边的一楼,那明显是医生办公室。 廖胜男也知道,自己过于疑神疑鬼了。 而已经离开的顾宁,越想越气,推开邹明慧办公室门的时候,立马问道,“明慧姐,周文宴也在住院吗?” 过年期间,安排的值班医生本来就少。 像邹明慧这种级别的大夫,基本上整个医院就她一个。 如果,周文宴真的出事来医院的话,那是绕不开邹明慧的。 邹明慧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还真有,早上送来了一个从头上被铁锹,一路砍到脖子上的人,还挺严重。” 这下,顾宁愣了下,她是真没想到,顿时八卦起来,“明慧姐,来来来,跟我讲下具体情况。” 医生大夫也是人,自然会八卦病人的情况。 这不用邹明慧去了解,护士站的护士就已经把情况给扒得差不多了,她轻咳一声,“就是说是去被媳妇领着抓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亲妈一铁锹砸在对方头上了。”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早上一起来了,还有一个年轻女人,那个女人是他媳妇吗?” 这下,顾宁更加惊讶了,“那肯定不是。” “他媳妇刚才来,我刚在楼下还遇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达成一致,那跟在对方一起来的年轻女人,就是那个三了。 邹明慧摇摇头,“这关系实在是太乱了一些。”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还好你当初和他退婚了,不然可真倒霉。” 这种男人,可不就是谁沾谁倒霉哦? 第469章 她不是小三 顾宁心想,可不是? 上辈子她和周文宴结婚,是挺倒霉的,做牛做马。 到最后没有任何回报,反而还被各种哄骗,到最后搭进去一颗肾。 顾宁的神色立马收敛了几分。 她把一个铝制饭盒递给了邹明慧,接着便询问,“周文宴在哪个病号室?” 邹明慧接过饭盒,还是温热的,她不由得一愣,“你该不会心软,打算去看望他吧?宁宁,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这种人不是良配。” 她就怕顾宁别突然心软了,跑去照顾对方,那就让人不可置信了。 顾宁摇头,“明慧姐,你在想什么呢?我没去一铁锹,锹死他,都是我心慈手软了,我怎么会去照顾他?” 这下,邹明慧才算是松口气,“他在二零四房,说来也巧,就在吴秀灵的旁边。”顿了顿,有些八卦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周文宴不在高级病房吗?” 顾宁这还真不知道。 见她好奇,邹明慧也不在卖关子了,继续说道,“因为高级病房给周老爷子了,而且周致远还特意交代过,不用给周文宴任何优待。” 所以,本该住在一人一人间病房的周文宴,住在了六人一间的病房。 这就…… 顾宁忍不住道,“干得漂亮!” 就周文宴这种,不让他吃苦,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是不是长三只眼睛。 等告别邹明慧后,姜舒兰去了楼上的病房,这不,也是巧,一下子就撞到了在病房门口徘徊的廖胜男。 这下。 四目相得。 廖胜男眼里闪过一丝愤怒,“是你?” 她就说,那个小三她一直抓不住。 原来是顾宁,不然这会她来医院,还来周文宴病房做什么? 顾宁觉得两辈子,廖胜男都没有长进,还是这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她压低嗓音,“你是猪吗?我给周文宴送饭,他配吗?与其你在这里怀疑我,还不如推开门看看,病房里面到底有谁!” “我刚可是听人说,早上送周文宴来医院的,除了姚慧茹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我想,那个女人总该不会是你吧?” 廖胜男也不是个多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一系列的事情。 果然,听到这话,她脑袋一热,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当看到门内的那一场景,廖胜男的脑袋顿时一阵血气上涌,因为,一个年轻女人正躺在头上包着纱布,病歪歪的周文宴怀里,嘤嘤哭泣,并且心疼道,“文宴哥哥,都怪我,若不是我,阿姨也不会一铁锹砸在你身上,我真恨不得,恨不得砸在我自己身上,这样我就能代替你的痛苦。” 周文宴头疼得厉害,但是看着哭哭啼啼说想替她受苦受疼的顾瑶,心里却是一阵感动。 “好了瑶瑶,我是男的这点伤疤,不妨事,你是女同志,若是脸上受伤了,那就不美了。” 那说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是廖胜男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她浑身都在发抖,四肢也逐渐冰凉,目光死死地瞪着两人。 病房内的两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周文安和顾瑶同时抬头,顿时惊愕了下。 周文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胜男,你怎么过来了?”之前他装得在怎么好,在怎么自信笃定,那是在对方没抓奸到的基础上,才能斩钉截铁拍着自己胸脯说,自己是被诬陷的。 可是,正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 而且,两人都在抓了个正着,周文宴哪里能不慌乱呢? “我不来,我不来,怕是看不到这精彩的一幕吧?”廖胜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也逐渐苍白,“周文宴,早上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你从来没有任何女人,那她又是谁?” 这一问。 不用周文宴开口,顾瑶就哭哭啼啼开口了,“姐姐,对不起,都怪我,这和文宴哥哥没关系,是我情难自禁,这才纠缠上了文宴哥哥!”接着,她抬头看向廖胜男,一字一顿,“不过姐姐,你放心,你和文宴哥哥是正经的夫妻,我从来没有肖像过文宴哥哥,我就只是看看他过得好就够了,还请姐姐能够原谅我。” 这一口绿茶清新到扑鼻。 饶是在门外准备进隔壁病房看望吴秀灵的顾宁,都不由得愣了下。 这话,她可是太熟悉了啊! 上辈子,她一心一意对待顾瑶,在发现顾瑶和周文宴之间这种事情后,对方便是这么解释的。 总结为三条。 顾瑶虽然喜欢周文宴,但是却因为周文宴已婚,会保持距离。 第二,她不会和正室去抢周文宴的。 第三,希望正室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远远地看着周文宴就好了。 不得不说,小三做到这个份上,是真高明啊! 这要是不清醒的人,还不被呕死。 廖胜男都快被呕死了,不!她快被气死了,她气急败坏的上去抓着顾瑶的脸,一爪子上去,顾瑶那秀气的脸当即就破相了,“你要不要脸,别人的丈夫,你就这么稀罕?” 顾瑶被打得嘤哭,眼泪也一下子掉落下来,她朝着周文宴一扑,“文宴哥哥,我好疼。” 她没有丝毫反抗廖胜男的意思。 却利用最狠的武器去回击廖胜男。 果然,看到这一幕,周文宴顾不得自己还在头疼,当即朝着廖胜男呵斥道,“廖胜男,你能不能温柔一些,不要这般一天到晚的泼妇?瑶瑶都这般退让了,你还想让她怎么办?逼她去死吗?” 这话,才是最伤人的。 伤得廖胜男五脏六腑都跟着错位了,疼得她脸色狰狞,“我泼妇?周文宴你搞清楚,被抢丈夫的是我,当小三的是她,我一个妻子,要维护自己的家庭,维护自己的男人有错吗?” 一直躲在周文宴怀里的顾瑶,突然探出头,她捂着脸,“廖姐姐,你这话不对,小三不是我,是你。” 廖胜男懵了下。 “和文宴哥哥定情的是我,和文宴哥哥先订婚的是我,和文宴哥哥见了双方父母的还是我,你说我是小三,那么请问廖姐姐,当初我和文宴哥哥定亲的时候,你在哪? 我和文宴哥哥订婚的时候,你在哪?我和文宴哥哥见双方父母的时候,你在哪?你当时又是以什么身份在文宴哥哥身边的?” 比起廖胜男,她才是最先出现的那个。 她不是小三,小三是廖胜男才是。 第470章 领证了吗 不得不说,顾瑶还真是有几分口才的。 这般话落下,饶是看热闹原先站在廖胜男这边的众人,也不由得迷惑了。 “那照着那女同志这般说,这后面来的这位才是小三上位的?” “也不对,后面来的这位人家是领证国家认可的。” “那她领证,还不是从前面手里那个捡漏抢来的?” 既然和前面那个都订婚见过双方父母了,那廖胜男这个倒是属于后来者了。 廖胜男没想到自己堂堂正正的来抓奸,竟然逐渐落了下层,她反而成差点被扣上小三的名声了。 廖胜男一下子懵住了,“我不是……” 顾宁在外面听了全部,本来要去隔壁吴秀灵的病房的,听到这里,也听不下去了。 她想,就廖胜男这手段,难怪上辈子暗恋了周文宴一辈子。 到最后却连说出口都没说,就只能只敢以好兄弟身份,把周文宴给叫走。 哪怕是到了最后,她也还只是周文宴的好兄弟,苦苦等了周文宴几十年。 结果,被顾瑶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给截走了。 这辈子,她和周文宴都是正儿八经领证的夫妻了,还能被顾瑶这个小三逼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意外了。 顾宁就看不下去了。 若说,仇恨程度的话,十个廖胜男绑在一块,加起来都不如一个顾瑶。 她当即把饭盒放在吴秀灵的桌子上后,便朝着隔壁指了指。 吴秀灵点了点头,随着顾宁一起来到隔壁。 顾宁一来,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瑶见鬼一样,瞪着顾宁,有种骨子里面的害怕,让她下意识的发抖。 而周文宴则是意外地看着她,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顾宁了。 没想到,在印象中土气不行的顾宁,竟然这么漂亮了,明艳到不可方物。 顾宁看都没看周文宴,而是朝着廖胜男道,“你一个正妻,落到这个地步,可真是让人——” 一言难尽啊! 廖胜男羞愧低下头,她好几次还误会以为顾宁是周文宴的那个三,如今想来,她才是那个大蠢货。 顾宁想了想,“看着!” 接着,她转头看向顾瑶,语速不紧不慢,“你说,廖胜男是小三,请问,你和周文宴领证了吗?国家法律认可了吗?” 这…… 怕什么来什么,顾瑶就最怕顾宁,没想到偏偏在医院这种情况还能遇到顾宁。 她当即就卡壳了,“我先和文宴哥哥定亲。” “领证了吗?法律认可了吗?” 光定情有个屁用,国家又不认可。 顾瑶沉默。 她沉默大家都有数。 顾宁继续,“那你和周文宴搞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他已婚有妻子吗?” 这…… 顾瑶再次沉默。 “也就是说,你明知道周文宴结过婚,有妻子,你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并且在他妻子上门抓奸的时候,倒打一耙指责对方是小三?” 这话一落。 医院外面看热闹的人,顿时倒吸一口气。 “这个小三是有多不要脸,自己做了小三,还指责人家正房是小三。” “这已经不是不要脸的程度了,这是丧心病狂,偏偏我们之前还差点信了她。” “就离谱,长得还行,没想到心这么恶毒。” 随着这一层层言论攻击,顾瑶的脸逐渐发白,饶是她有铜墙铁壁,也受不住。 旁边的廖胜男感激地看了一眼顾宁,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顾宁挑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扫了一眼周文宴,意味深长,“就这么一个被毁容的丑八怪,还值得你们两个人抢破头?” 这话,她真没说错。 照着周文宴那个纱布包扎的模样,就算是拆了纱布,那也是毁容了,而且瞧着伤口绝对不小。 这话一落,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唯独,周文宴气得在发抖,头上的纱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头痛欲裂,“顾宁,你少管闲事。” 顾宁把玩着手指,笑呵呵地评价,“无能的人才会狂怒暴躁,你不只无能还无耻。” “你以为我想来?拜托你每天不要搞这种幺蛾子行不行?就你这个丑德行,都快闹得整个医院都知道了,也不嫌丢人!” 数落结束。 顾宁调整姿态,朝着吴秀灵道,“我们走!” 吴秀灵也穿着病号服,在看到吴秀灵的那一刻。 顾瑶其实是心虚的。 只是,吴秀灵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顾瑶,你只会做这一行。” 抢人男人。 先是抢了徐茂学,接着,又来抢别人妻子的丈夫。 这话一落,顾瑶脸色一阵青白,还不待她反应过来。 吴秀灵就跟小尾巴一样,跟着顾宁扬长而去,来得自由,去得也自由,似乎没有任何烦恼。 而她…… 却面临着一个烂摊子。 顾瑶非常头疼,下一秒,就听见廖胜男用着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周文宴,你是选择和她断了,还是选择,我把你告了!” “婚内出轨,男女作风问题,我想,够你喝一壶。” 从新婚当天,周文宴连家都回,她就没面子了。 丈夫要是因为出轨,男女作风问题被抓,那也无所谓了。 反正,她廖胜男已经这么烂,最差的结果,也不至于如此。 她抛弃父母,断绝关系换来的丈夫,她不会让任何人来染指。 这话,让周文宴和顾瑶都下意识地记起,当初在生产队顾家的时候,顾家老族长开宗祠,把他们关小黑屋的场景。 两人下意识地打个哆嗦。 周文宴率先反应过来,“胜男,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顾瑶也跟着道,“胜男姐姐,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和你抢文宴哥哥了。” 话落,她就转身准备离开。 她才从监狱放出来,死都不想再进去一次了。 至于周文宴,以后的多的是机会,没必要和廖胜男这般硬碰硬。 见对方服软,廖胜男没说信和不信,“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再藕断丝连——”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会的。” 周文宴和顾瑶顿时异口同声道。 “什么不会的?” 交完手续费进来的姚慧茹,看到病房门口这般热闹,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冲进来扬声问道。 当她一进来,看到廖胜男,顾瑶,以及周文宴都在的时候。 心里顿时再次提了起来,“胜男,你来了?”顿了顿,紧张地拉着顾瑶,朝着廖胜男介绍,“这位是我朋友的孩子,刚好来看望文宴,我便让她进来了。”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471章 你打算怎么处置? 大家看着姚慧茹的目光,有些奇异。 周文宴和顾瑶想堵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毕竟,话已经说了出去。 旁边的廖胜男听到这话,只想冷笑,“妈,就算是你是我婆婆,也不能这般偏心吧?怎么?你这是替嫖娼的儿子拉遮羞布?还是故意给你儿子提供出轨嫖娼的条件? 这话一说,姚慧茹下意识地反驳,“胜男,你在胡说什么呢?” “大家都知道,顾瑶是周文宴在外面搞的野女人,你却说顾瑶是你朋友的孩子来看望周文宴,怎么?难不成你儿子在外搞的野女人,是你亲妈介绍的?” 不得不说,只要不是涉及到周文宴,廖胜男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脱离了之前气到极致,脑袋一片空白,连怎么反驳顾瑶都不知道她,这会在经过顾宁那一手操作后,她发现自己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明。 随着,廖胜男这话一落,姚慧茹脸色剧变,“你在胡说什么?” “你儿媳妇可没有胡说,大家都知道顾瑶是个三,是你儿子在外面搞的野女人!” “就你这个当妈的还在给他遮掩,说什么朋友!” “要我看,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妈就教什么儿子! “我好像觉得这女同志有些面熟,她好像是姚慧茹?是周家儿媳妇,好像还有一个正式工作,端的是国家饭碗!” “不会吧,端国家饭碗的人,还有这种败类?” 姚慧茹体面了半辈子,这般被所有人指责并且扒出来单位家庭的次数,真不多,上次还是被顾宁害的时候。 没想到,再次遇到了这种情况。 姚慧茹脸色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难堪得厉害,“你们都出去,我儿子要静养,你们不要打扰了我儿子休息!” 这是打不过,打算换个法子,把人都给赶走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撇撇嘴,被一赶走,大家就开始交头接耳了。 姚慧茹他们还是小瞧了,这些人的八卦能力,半天,整个医院都知道了,一天就传回到大院里面了。 两人,姚慧茹和周文宴母子两人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当然,他们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就是了。 外人一走。 姚慧茹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朝着廖胜男道,“你满意了?” 这一切事情都是从廖胜男带着人来抓奸为开始。 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面对婆婆,廖生拿的理智还是在线的,她反问,“我满意什么?满意我新婚丈夫在当初结婚当晚和别的野女人鬼混?还是满意我婆婆当老鸨,帮着儿子通奸?” 老鸨…… 通奸…… 这种难听的词语,从廖胜男口里面蹦出来。 简直是扎人心,尤其是体面了半辈子的姚慧茹来说,这简直是对她莫大的羞辱。 姚慧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气得抬手指着她,“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我父母怎么教我的,不劳你来指责,起码我父母没做老鸨,没让我这个女儿去和别人通奸后,在去帮遮掩不是吗?就冲着这点,我父母都不知道比你会教儿女多少倍!” 这简直就是硬生生地强拉娘家父母,来踩婆婆了。 “翻天了你!”姚慧茹气到发抖。 “妈,我翻天没翻天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和文宴两人成过街老鼠了。” 廖胜男这会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甚至还从网兜里面,拿出了饭盒,里面全部都是周妈给文宴做的病号餐。 她犹豫了片刻。 她到底是喜欢周文宴的,也下意识地对他好,但是想到周文宴之前做的那事,顿时心硬起来。 当着两人的面,把铝制饭盒拆开了,一阵饭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忙活了一早上,又是被逐渐,又是被送医院的周文宴和姚慧茹也有些饿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周文宴饿了,昨晚上他只顾着和顾瑶去胡闹了。 压根没吃晚饭,早饭就更没吃了,还没去起来就被堵在床上,差点抓奸了。 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被送到了医院来了。 这眼看着都十二点了。 这可是三顿饭没吃,也就是说整整一天,滴水未进了。 哪里能不饿呢! 周文宴轻咳一声,“胜男——” 廖胜男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当着母子两人的面,一口一口,足足干掉了三个铝制饭盒的饭菜。 甚至,连那个排骨汤都没漏下,喝得一滴不剩,还打了个饱嗝,“好了,我吃饱了,先回家了。” “廖胜男——” 周文宴下意识地朝着她吼道。 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爱的死去活来的廖胜男,竟然会把他的病号餐给吃了。 这就让周文宴无法接受了。 廖胜男慢吞吞地把铝制饭盒收拾到网兜里面,“你该不会以为,你在外面搞了野女人,进了医院,我还会好好照顾你吃喝拉撒吧?” 搞外遇的时候和别的女人搞。 伺候就让她伺候。 她廖胜男是贱,还没贱到这个地步。 话落,周文宴脸色瞬间铁青起来。 姚慧茹也毫不多让,“这份你既然好吃了,那让吴妈在做一份,你送过来。” 她都已经让步了,这下儿媳妇总该答应了吧? 廖胜男慢吞吞地擦了擦嘴,“好。” 至于再次送饭来了,饭到谁肚子就不知道了。 “那你快点回去,快点来!” 两人都饿,只是习惯了周家周妈的厨艺,食堂的饭菜,他们有些吃不惯。 廖胜男嗯了一声。 转身离开。 这下,只剩下母子两人了,姚慧茹当即冷了脸,恨铁不成钢,“文宴,事情到这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周文宴没说话。 “顾瑶,你打算怎么处置?” 一开始,她就不喜欢顾瑶,妖妖娆娆的不安分。 把自己儿子害那么惨。 偏偏,她儿子还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这么快就再次和顾瑶搞在一起了。 周文宴头疼的掐了掐眉心,刚要掐,却发现触碰到了包扎的纱布,纱布下面就是伤口,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我哪里知道,先走一步算一步吧!”顿了顿,他有些埋怨,“妈,要不是你拿着铁锹进来,我现在怎么会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爷爷也被气到了住院,他连去都不敢去。 这下,姚慧茹也心伤了,对外面,她一直把儿子落到这幅田地的责任,推在廖胜男身上。 但是这的是吗? 不是! 第472章 难道基因就这么重要吗 姚慧茹自己心里其实有一杆秤的,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怪儿子。 只是当母亲的,都心疼儿子,舍不得骂儿子,那就只能把责任都推到儿媳妇身上了。 但是这一刻,当儿子说怪她的时候。 姚慧茹还是抑制不住的发冷,“你好好想想,真的是怪我吗?你要是不和顾瑶乱搞,事情会到这一步吗?” 怪她吗? 怪廖胜男吗? 其实,都不是。 真正怪的是周文宴,是他管不住裤裆,才酿成了现在这个苦果。 这下,周文宴也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暗骂一声,“我也是倒霉!” 听到这话,姚慧茹彻底认清楚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儿子,没有她想象中的优秀。 相反,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遇到事情只知道逃避埋怨老天不公,自己运气不好的废物。 他光有惹出麻烦的能力,却没有解决麻烦的能力。 姚慧茹失望极了,她不明白,自己以前那个优秀到意气风发,被所有人夸赞的儿子,到哪里去了? 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么一个面目全非的废物。 但,即使是个废物,也仍然是她儿子。 姚慧茹深吸一口气,还要硬着头皮指点他,帮他擦屁股。 “文宴,事情到这一步,你急需解决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处理了顾瑶,让各方人都满意。 第二件事是你要安抚你媳妇廖胜男,不能让她在继续这样下去。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一件,文宴,你爷爷因为你这件事被气得心梗住院,现在还在病房,这件事你若是处理不好,一个不小心,我怕你爷爷甚至能狠心,把你逐出家门!” 一件比一件的荒唐事,叠加下来。 饶是,周老爷子对文宴这个死去儿子唯一留下的血脉,也会慢慢失望了。 情分和血脉亲情,也怕是快消磨得干净了。 这下,周文宴也不由得凛然,“不会吧?” “我可是周家的嫡长孙,还是爸爸唯一的儿子。” 是周家唯一的第三代。 见他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拿自己过去的身份说事,意识不到危机已经来临。 其实,姚慧茹是有失望的,但是在失望,这也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希望。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如果你的孩子,这般不成器,一次又一次,你会无条件包容吗? 何况,你不是周家唯一的三代,如果你小叔成家结婚了,生下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你凭什么会认为,你爷爷会选择你这个废物,而放弃那个优秀的继承人?” “妈——” 被自己母亲称废物,饶是周文宴也受不了。 姚慧茹,“你若不是废物,那就给我拿出能力来,那这三件事给我漂漂亮亮的解决了!” 这…… 周文宴要是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还会在这里和母亲争执吗? 他早都安排下去了。 “妈,我头疼得厉害。” 又开始拿借口逃避了。 姚慧茹失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她喃喃,“难道基因就这么重要吗?” 她花费重金花费巨大时间,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周文宴。 连周家优秀基因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都赶不上。 要知道,周致远可是没有人教的,老爷子也没人教,甚至,她丈夫当年也是没人教。 但是他们都成长成了一个巨擘。 能够撑起家族的巨擘。 而周文宴—— 这个她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儿子,却是一个废物,一扶都扶不起来的废物。 “妈,你说什么?” 周文宴没听清楚,他抬头问了一句,一抬头,就看到母亲眼中的目光。 那种陌生,透着失望,更像是打量着另外一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种目光,让周文宴有些心惊。 姚慧茹垂眸,收回了之前那异样的目光,抬手拍了拍周文宴的肩膀,“没什么,你先好好想想怎么解决问题吧,我去找大夫在问问你的病情。” 她没有选择的,也没有退路。 周文宴是她唯一的希望。 是她在周待下去,继续占着周家长媳,被人尊敬爱戴羡慕的唯一希望。 * 隔壁。 顾宁正在和吴秀灵说话,突然门被敲响了。 顾宁和吴秀灵一愣,说了一声,“进来。” 这个时候,谁会来看望吴秀灵? 除了她和邹明慧再也没人了。 顾宁止住先前的话头,在看到是廖胜男敲门进来的时候,顿时有些意外。 吴秀灵也跟着瞪大眼睛。 廖胜男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直接走到顾宁面前,朝着她低声道,“对不起。” 她前后误会过顾宁三次,对方还肯在那种场合帮她说话。 可以说,廖胜男之前是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顾宁没避让,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还有,之前的事情谢谢你。” 廖胜男低声道。 要不是顾宁,她可以说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也不为过。 顾宁没说话,只是问,“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还有其他的事情。”廖胜男低声道,“那个顾瑶,是不是你妹妹?” “很早都不是了。” 顾宁想也没想地说道。 这话,让廖胜男多了几分惊喜,“那顾瑶出事,你不会管她吧??” 她其实怕自己报复顾瑶,到时候顾宁在出手。 那她就腹背受敌。 “不会,她死得越远越好。” 相对于廖胜男,顾瑶才是捅她最深刀子的人。 甚至,上辈子廖胜男还侧面提醒过她,说是顾瑶和周文宴有些不太对。 只是当时她太愚蠢,也太过相信顾瑶了。 对于廖胜男的话,也自然就是置之不理了。 加上,廖胜男以兄弟的名义接触周文宴,顾宁本来就不喜欢她。 对于她的话,自然也当做了挑拨离间。 “那就好。” 廖胜男深吸一口气,“我这边会自己解决顾瑶的。” 顾瑶抢她的男人,她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她的。 顾宁发现,廖胜男两辈子的执念都是周文宴,上辈子她没得到他,这辈子哪怕是得到一个渣渣,她也不嫌弃。 反而还在经历维护这个渣渣。 守护这个渣渣。 顾宁觉得,这个爱已经有些变态了。 与其说是,廖胜男喜欢周文宴,不如说是把周文宴当成了自己的个人所属。 第473章 不值得搭进去一辈子 反而还在经历维护这个渣渣。 守护这个渣渣。 顾宁觉得,这个爱已经有些变态了。 与其说是,廖胜男喜欢周文宴,不如说是把周文宴当成了自己的个人所属。 顾宁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女人活到这个份上,其实挺悲哀的。 虽然曾经,她和廖胜男两人关系并不融洽。 但是顾宁的承认一个事实,廖胜男拿着一手王炸的好牌,硬生生地打到今天这个众叛亲离的地步。 说王炸好牌并不为过。 就拿廖胜男的家世来看,她父母都是住在大院的人,父亲的职位还不低。 这不说,廖胜男是廖孔武唯一的女儿,从小都被宠到天上。 从她这个名字就能看出父母对她的期盼。 胜男。 她一个女孩子,要胜过男孩子。 更甚至,廖胜男自身也不差,她样貌是英气的美,而且个人也确实有能力,不然也读不上大学了。 可是,就这么一个家世,样貌,学历样样都在线的女同志。 为了周文宴这个渣渣,弄到这个地步。 甚至,顾宁不知道,对方口中说的处理顾瑶,是怎么处理? 是把顾瑶给解决了吗? 解决了顾瑶当然是好事,但是,这也意味着廖生拿为搭进去一条命。 顾宁想了想,“廖胜男,有些人渣是不值得你把后半辈子搭进去的。” 这话,不止说的是顾瑶,还有周文宴。 这两人何尝不都是人渣呢? 廖胜男能不明白吗? 她明白啊!可是,她没有回头路走了,她脸色苍白道,“顾宁,我当初若是有你一半果断。”或许,她都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亲生父母不要她,娘家回不去,婆家厌恶她。 连带着作为救命稻草的周文宴,也…… 不敢也不能继续深想下去。 廖胜男深吸一口气,“顾宁谢谢你,但是,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就是死,也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她或许错了,但是已经选了。 哪怕是错了,她也要走完。 廖胜男这已经不是偏执了,是蠢。 顾宁想说,只要廖胜男肯回头,你的父母都在等着你。 但是廖胜男像是看出了她的话一样,她摇头,苦涩道,“我现在没脸见他们。” 她现在回廖家,才是拖累父母。 有些东西,结婚前想的一腔热血,想的生活美满,想的是父母为什么不理解她? 为什么要反对她?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狠? 如今结婚之后,狠狠地摔了一跟头后,廖胜男才发现,父母当初的反对,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可是,当时的她,一腔热血,脑袋进水,觉得父母是害她,不理解她。 她只是结婚了三天。 她前面二十年没明白的道理,父母耳提面命交代的事情,她不懂,她还觉得对方不理解她。 可是,如今瞧着,父母才是过来人,他们的眼光才是毒辣的。 有时候廖胜男在想,她要是听父母的话,不嫁给周文宴,现在是不是,还是那个被大院所有人追捧着的廖胜男? 可惜,没有如果,现实就是现实。 顾宁看着从之前英气勃发的廖胜男,变成如今这个,面色憔悴,绝望到歇斯底里的廖胜男。 突然觉得,周文宴可真是个祸水。 上辈子,害了她,这辈子害了廖胜男。 要说赢家的话,可能两辈子,顾瑶是唯一的赢家。 她和周文宴可能是天生的一对,渣男贱女。 顾宁觉得这种情况下,骂廖胜男都有些浪费口舌了,叫不醒她。 她只能祝福她,“那你保重。” 廖胜男怔了一下,“谢谢。”接着,她像是穿着盔甲的女战士,转头要去为了她的婚姻而战斗。 等廖胜男一走。 躺在病床上的吴秀灵,目送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病房后,她低声道,“我当初要是和她一样固执,是不是也是这种下场?” 不,她的下场会更惨。 起码,廖胜男有一对有能力的父母兜底,而她的寡妇娘,却恨不得趴在她身上吸血。 顾宁摇摇头,“没有这种假设,你起码是清醒的。” 这话倒是没错,吴秀灵当初也迷过一段时间,甚至想过去和顾瑶共争一夫,但是顾瑶的白莲,徐茂学的狠辣,让吴秀灵彻底看清楚了。 她想了想,低声道,“我现在得庆幸,当初徐茂学要杀了我吗?” 要不是,徐茂学对她痛下杀手,或许她还没有醒悟过来。 顾宁没接话,其实怎么说,有些时候男人狠起来,比女人绝情多了。 尤其是在感情当中,男人可以不拖泥带水地踹掉原先的对象,但是女人却做不到。 顾宁抬手拍了拍她肩膀,“都过去了,保住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吴秀灵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肚子,她低声道,“是孩子为我挡灾了吧?要不是孩子,或许就没有我了。” 要不是因为失去孩子太惨,又怎么会遇到对她起怜悯心的顾宁? 要不是顾宁,她又怎么能活下来呢? 说到底,孩子的离去,让顾宁同情她,所以,顾宁才救了她。 想到自己逝去的孩子,吴秀灵眼里就闪过一丝戾气,“这顾瑶,是真是该死。” 到哪里都是做小三。 当初,插足她和徐茂学,她和徐茂学就算了,那到底是没成婚,只是处对象。 而廖胜男呢? 那是双方结婚了啊! 顾瑶竟然在新郎官结婚的当天,把周文宴给勾走了,让一个新娘子独守空房。 是个女人都接受不了,这一幕。 光想想就让人气愤的 顾宁笑容淡了几分,“顾瑶是该死。” 两辈子,她都是职业惯三。 有时候顾宁在想,她顾瑶是不是命里面,就是做小三的。 所以,两辈子她都走到了这条老路。 顾宁想了想,“算了不提这些糟心事了。” “你这边出院以后,便直接跟着我爸他们的车队,去羊城吧!” 这话一说,吴秀灵的眼睛当场就亮了,“宁宁,我现在都可以出院。” 她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了,感觉自己都休养好了。 顾宁笑了笑,“这你我可说了不算,要听大夫的。” “听我什么?” 第474章 一起去南方 邹明慧带着听诊器,穿着白大褂,手里按着一个记录本,推门而入。 顾宁说,“听你看,秀灵这边什么时候能出院。” 邹明慧想了想,“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了,该打的针都打完了,不过秀灵的小月子买还是要做。” 毕竟,之前那太伤人了。 本来就是丢了孩子,还在大冷的天气里面,光着脚流着血,一路从徐家大队跑到城里。 若不是吴秀灵命大,一般人真熬不过去。 吴秀灵蹙眉,“邹大夫,我这身体,我自己感觉没事了。” 除了下面还在继续流血,别的基本没啥问题。 而且,住院这几天,顾宁每天给她送饭,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要是这么好的东西伺候下,她这身体还不好,那就有些浪费了。 “不是你现在没事了,而是你之前的小月子没坐好,现在倒是不显,等年纪大了,就知道了。” 可是,吴秀灵顾不得年纪大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白赚的。 而且,她不能再住院了,再住院下去,她还不起顾宁了。 她欠对方的太多了。 见吴秀灵实在是坚持,顾宁和邹明慧对视了一眼,她低声道,“这样吧,出院也行,我给你找个地方,你也别觉得是欠我的,我有个弟弟,他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当哥哥的厨艺不好,每次妹妹吃不好,你这段时间先去住他们家,也不白住,你给他们做饭,就当抵房租,至于洗菜洗碗碰凉水什么,你只管让小景做,他会做。” 这基本是把吴秀灵的后路给想得明明白白的。 邹明慧原本还说,要是吴秀灵实在是没地方去,就跟她挤宿舍好了。 只是,多了一个外人进去,吴秀灵可能会被白眼说闲话。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今,顾宁给她找一个新住处,这个倒是不错,吴秀灵自尊心又强,不肯白住,这让她去做饭抵房租,应该是可以的。 吴秀灵惊喜道,“宁宁,可以吗?” “你能帮我问问对方吗?我什么饭菜都会做。” 她别的不行,就是一手厨艺,四岁大还没案板高,就开始搭着木板凳上去开始做饭。 后来为了嫁给徐茂学,拿下徐家人,她更是狠狠地练过一段时间厨艺。 这才算是把徐家那挑剔的人给拿下。 只是,吴秀灵万万没想的是,自己竟然还会有一天会这么派上用处。 顾宁点头,“没问题,你先在这里把下午的针打完了,我去问问小景他们,在给你回复。” 她没把话说得太满,万一不行了,她在想办法就是了。 不过,顾宁猜测,小景那边确实急需要一个做饭的。 因为,小景做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难为莹莹那个小朋友了。 顾宁的性子,向来果决,既然提了就去做,等从医院出来后,她直奔朗景山住的家属院儿。 她去的时候,朗景山正双臂撑在地上,嘴巴鼓成了青蛙状,在朝着煤炉子吹气。 这几天天气太潮了,煤炉子有些不好燃。 顾宁一来,就看到这场景。 朗景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弹跳,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宁宁姐姐,你怎么来了?” 顾宁把来意简单地说了一遍。 朗景山眼睛发亮,“我可以管吃管住。” “她住多久都行。”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去请隔壁的邻居过来帮忙做饭,但是总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好的,不偷拿他们家粮食,但是厨艺不好吃,做的还不如他。 人不好的,厨艺倒是好,但是每次他们兄妹两人吃饭,对方都能做四五个人的,她不止自己吃,还要带回去给家人吃。 这一来二去,朗景山怎么会让对方继续下去啊! 一连着退了三个人后,他也不好找了。 顾宁想了想说,“她现在是小月子,等坐完小月子,她就跟我爸一起去南方的,我估计着也就二十多天。” 这下,朗景山有些失望。 失望过后,眼睛跟着一亮,“去南方?她要去南方吗?” 他也想去啊,一直都有这个打算。 顾宁点头,接着想也不想道,“你先读书,读完书在给我想其他的事情。” 小景才多大? 开年也才十五,虚岁十六。 这会他不读书,出去干嘛? 等他年纪大了以后,就知道读书得好了。 没读书,是最吃亏的人。 朗景山有些失望,“可是,他们不是说,早点过去早些发财吗?” 他要是去晚了,岂不是汤都没得喝的? 顾宁,“是有这个说法,不过,你读书识字不好,过去就算是做生意,还不是会被骗?人家给你几万,几十万的生意,你能算得过来数吗??” 这还真不能。 朗景山就是一个读初二的,哪里有学那么远? 这下,他也跟着沉默了,“那我,那我读高中了,考大学,考南方总行了吧?”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法子。 顾宁点头,“这个可以有,不过南方的大学可不好考哦,就你现在的成绩要加油。” 朗景山又要照顾家庭,又要照顾妹妹,还要想着赚钱。 学校的课业,早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听到顾宁这话,朗景山不由得叹了口气,“好难啊!” 顾宁拧他,“难什么?你只要肯做,那就不难。” “宁宁姐,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 顾宁想了想,“我想考清北。” 这话一说。 朗景山精致的面庞,顿时皱成了苦瓜,“看来我这辈子是达不到了。” 就是他挑灯夜读,就是不吃饭不呼吸,他觉得自己都做不到。 “算了,我做不到,我让莹莹将来去考,这样莹莹要是也考上的话,那就代表着我也考上了。” “宁宁姐考上了,那我也就考上了,我就是考双份清北的人。” 这话,还挺不要脸的。 顾宁忍不住笑,“还是自己先好好学习,等你考上了,比啥都有用。” 这下,朗景山忍不住蹙眉,莹莹睡醒了,一头小卷毛,乌溜溜的眼睛,白嫩嫩的小脸蛋,看起来就把人给萌化了。 顾宁突然想到,上辈子莹莹可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影星歌后的。 她突然道,“你看看莹莹有没有特长,如果有唱歌跳舞的特长,可以送她去学这方面的东西。” 第475章 顾宁,你等等我 这话一说,朗景山一愣,“还真有,每次楼上隔壁家放邓丽君的歌曲,她听一遍回来就会哼曲了。” 只不过和邓丽君唱的婉转动人不一样。 莹莹唱出来是奶萌奶萌的,别有一番滋味。 顾宁是没想到,莹莹这么早就显现天赋了,她不由地道,“那我们一起留意下,若是有教这方面的,就可以让她从小学。” 总是赢在起跑线的上的。 朗景山想了想学艺术好贵。 但是又看到妹妹那懵懂的小脸蛋,顿时咬牙,“宁宁姐,你只管帮忙找,若是真有这方面的,我就是砸锅卖铁也送莹莹去学。” 那小黄鱼他只当了一条,到时候实在是不行,就全部当了。 死物哪里有人重要呢! “没问题。” 顾宁嗯了一声,抱着奶香奶香的莹莹亲了两口。 等临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等你秀灵姐住过来的时候,你记得帮忙洗菜洗碗,她坐小月子碰不得凉水。” 朗景山拍了拍胸脯,“这个没问题。” 洗碗洗菜,这还是他的拿手绝活。 朗景山这边搞定了以后,顾宁便再次去了一趟医院,跟吴秀灵说了以后,吴秀灵高兴的不行。 要不是邹明慧拦着,她恨不得当场就出院。 顾宁给她留了一个地址,等敲定了吴秀灵的事情,顾宁这才浑身都松了一口气,出了医院。 这一次,可要回家好好休息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出医院,竟然遇到了穿着一身藏青色大衣,挺拔硬朗的周致远。 周致远正提着一个绿色的铁皮暖水壶,显然是出来打热水的。 四目相对。 两人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年前还见过一次,但是就有一种跨年了,有一种一年多没见的感觉。 也确实,两人都在忙着。 周致远在忙周家的事情,还有周文宴的婚事,老爷子的生病。 而顾宁则是在安家,廖家辗转,更别说沈冬萍从潞州市过来,她这些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伴沈冬萍了。 真当不期而遇的时候。 顾宁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在看着对方的时候。 周致远也在看她,她似乎又廋了一些,五官张开了,脸颊两处的婴儿肥也跟着退去了几分,出落的越发明艳动人。 像是一个本来在打苞的小花,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开始绽放出漂亮的花瓣,含羞带怯,没有全部绽放出来,而只是绽放出了一两片花瓣。 但是尽管这样,也美得让人心惊。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周致远没想到,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种话。 顾宁点头,莹白的脸蛋带着几分笑容,“我还好。” “你呢?” 听说,你过得不太好。 当然,这话顾宁是不会问的。 周致远也不是个撒谎的人,他坦然道,“不太好。” “家里的事情太多了。” 从派出所案子的事,直到年前廖高孔武找他谈话,还有大年初一,领着周文宴上廖家的家门,去提亲。 在到周文宴和廖胜男结婚,结果在结婚的当天,周文宴去和别的野女人鬼混,被廖胜男带人抓奸。 没抓到不说,姚慧茹一铁锹把周文宴砸到住院。 老爷子也气到心梗住院。 周致远觉得,这应该是他这么多年,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年。 周家人,每一个人都在失控状态。 当然,也有他。 他现在想想,当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周文宴娶廖胜男。 包括他,也有私心吧! 当遇到这般明艳到不可方物的顾宁时,所有的私心都有了答案。 他的私心是,周文宴早点去娶亲生子,然后不会把注意力去打在顾宁身上。 这才有了,他暗中的推波助澜。 只是,他是局外人,只能以旁敲侧击的方式去进行。 若是,周文宴和廖胜男有一个人不愿意,这场推波助澜都进行不下去。 正是他们两人的愿意,才有了现在这一场烂摊子。 周致远不知道自己当初那一场推波助澜是否正确,但是现在看到顾宁这般轻松洒脱的样子,他觉得是正确的。 让廖胜男如愿以偿,让周文宴达成目的,让他们在一起鸡飞狗跳。 也远远比把顾宁拖入泥水才好。 因为,廖胜男和周文宴,是他们各自愿意选择对方的结果,而顾宁,自始至终,她就当一个局外人好了。 这样,她永远干净利落,单纯自由。 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不好的事情给拖累。 顾宁听到对方说不太好到时候,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想了想,最终化为一句话,“周致远,你保重自己。” 周家那一个烂摊子,她怕最后把周致远拖到无葬生之地。 但是想想,又不可能,哪怕是上辈子周家那个样子,周致远都是独善其身,登上高位。 周致远听到这话,微怔了一下,他点头,“我、会的。” “你也是。” 明明是在亲近熟悉不过的两人,却因为一个年下没有见面,反而生疏一些。 他们中间隔着了太多的人和事情。 让两人都有些拘谨。 顾宁笑了笑,“会的。”接着,她话锋一转,“周文宴这种行为,在周家会受到处罚吗?” 见她这种时候还不忘关心周文宴。 周致远微微拧眉,心里有一丝不愉,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表露,“会的。” “按照他的行为,会家法处置。” 这话,让顾宁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又想到上辈子,周文宴明明也在外面乱搞,但是周家却没有任何表态。 甚至,姚慧茹公开支持。 想到这里。 她心里一沉,不由得问出两辈子的疑惑,“周致远,只要周文宴出轨,你都会插手吗?” 周致远怔了一下,不明白顾宁为什么这般问。 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周家婚后,不容出轨的人。” 有了这话,顾宁像是一下子大石头落地,又像是得到了已久的答案。 “我知道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朝着对方盈盈一笑,眉眼说不出的好看。 “保重。” “保重。” 待顾宁要离开的时候,周致远突然喊住她,“顾宁。” 顾宁回头,惊鸿一瞥,人群中,她明艳到不可方物。 半晌。 顾宁也没能等到对方剩下的话。 周致远的唇翕动,半晌,最终化为一句,“没事,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等我解决了所有的事情,我来找你。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 只是,深深地藏在心底。 顾宁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心里有些失望。 两人对视片刻。 她动了动唇,却终归化为沉寂,随即背影飘然离去。 第476章 送人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周致远只觉得如果她走了,或许就像是永远错过了一样。 周致远喊了一声,“顾宁,等我解决了周家的事情,来找你好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是,如果他不说的话,他怕自己以后没机会了。 顾宁愣了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那要看你表现了。” 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案。 却让周致远跟看到希望了一样。 他点了点头,目送着顾宁离开后,又再次打起精神。他要尽快处理完周家这一个烂摊子,才有机会去找顾宁。 而顾宁离开后,她思考了良久,周致远之前那话的意思。 最后,她忍不住笑了笑,喃喃,“算了,管他什么意思呢?”| 她先把自己的生活给顾好了再说。 等到顾宁回到家里,一个年下就都在家里过的。 白天陪着沈冬萍,晚上写作业,复习功课,并且监督阳阳学习。 她每天的时间都很充实。 一直到过完正月十五,沈冬萍要回潞州市了,那边的生意离不开人。 本来廖老爷子和廖高毅他们也要跟着一起离开的,结果,廖老爷子舍不得顾宁他们,最后跟着沈冬萍离开的就只有廖高毅一个人。 顾宁他们跟着一起去火车站送人。 沈冬萍都上了站台了,忍不住朝着顾宁挥手,“宁宁,你这边等下次放寒假了,来潞州市,表婶带你去潞州市逛逛。” 这一段时间相处,她是真喜欢上了顾宁这个孩子。 聪明,知进退,一点就醒。 一看就是个灵性人,如果她沈冬萍这辈子注定没有孩子的话,那顾宁将会是她很好的继承者。 甚至,沈冬萍不确定,自己生的孩子出来,会不会有顾宁这种优秀的地步。 顾宁笑了笑,挥手,“表婶,我知道了。”顿了顿,手握着喇叭状,“你回去了记得坚持锻炼身体呀。” 沈冬萍在他们这边的这段时间,顾宁有用特殊的东西给她调理身体。 只是,前后也才勉强半个月的时间。 顾宁不确定那东西有没有用,只是,她寄希望于希望沈冬萍和廖高毅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每一个善良的人,都应该得到老天爷的垂帘。 等沈冬萍和廖高毅彻底上了火车后。 顾宁他们一行人也都转头准备回家,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瑶? 顾宁不是很确定,等她定睛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安州市火车站是个大站台,足足三间大瓦房连在一起,每次火车发车前后,火车站的人都是人来人往。 乌压压的人头。 “宁宁,怎么了?” 刘淑珍一连着喊了三声。 顾宁才回头,“我好像看到顾瑶了。” 当顾建设和刘淑珍看开了以后,便不再把顾瑶当做家里的禁忌。 所以,顾宁每次提起来也不必忌讳。 这话一落,他们处的这一带,空气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算了,看到她又如何?早都不是一家人了,她以后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顾建设低声道。 再多的情分,也消散没了。 刘淑珍嗯了一声,“是的,不提她。” 顾宁点了点头,随着他们一起往回走。 倒是,顾建设说,“过了十五,我们这边运输队的人,准备去南方的羊城了,你之前说的,你那个同学什么时候出发?是这次和我们一起,还是等着下次?” 顾宁愣了下,“这个我还不确定,我要去问问我同学,才知道。” 顾建设嗯了一声,“出于私心来说,我想要这次过去羊城,就能带上一个人,这样就算是我们拉货回来,那边也有个自己人,能够知根知底,帮忙看仓库,接货物。” 顾宁点头,“我知道了,那爸,一会你们先回去,我去找吴秀灵。” 他们在这边商讨了没用,具体还是要问吴秀灵自己。 “成,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等从车站离开后,一行人便兵分两路,顾建设他们是回家。 顾宁则是跑了一趟朗景山那边,因为年初吴秀灵出院后,是暂时居住在朗家的。 顾宁到朗家的时候,吴秀灵正在家里忙活,许是自己掉了一个孩子的缘故,她看到小孩子便忍不住母爱泛滥。 对于听话乖巧的莹莹,她也是格外喜欢。 趁着,她还能在朗家的时候,便利索能力多做一些活。 让朗景山去菜站买了几十斤的大白菜,回来以后,清洗干净,她便打算做成泡菜,就算是她走了。 朗景山他们兄妹两人也有菜吃。 还从乡下人手里换了十斤黄豆,这黄豆吴秀灵打算做成大酱。 能酿好了以后,不说别的,真万一没菜吃的时候,这十斤大酱,足足能够吃大半年。 又做了一些半成品的腊肉和鱼干,用草木灰腌制了三十多个鸡蛋。 可以说是,装备满满。 所以,等顾宁来的时候,看到朗家那一地的菜叶子,以及到处摆放的食物时,顿时惊了下,“你们这是做什么?” 总感觉,小景要出摊做小吃了一样。 吴秀灵把白菜摁到坛子里面,摁瓷实了以后,这才抬头,“我怕我不是要走了吗?走之前把小景家里的粮仓先满上。” 这样,她就是离开了也能放心一些。 毕竟,能够在这种时候收留她的,可以说,真是她吴秀灵的大恩人了。 顾宁一听,也跟着一怔,她抬手摸了摸站在门口洗菜的朗景山,低声道,“这次给你送了个宝来。” 原以为吴秀灵要麻烦朗景山,倒是没想到。 反而是朗景山受吴秀灵照顾居多。 朗景山腼腆地笑了笑,“秀灵姐很好。” 他像是一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跟顾宁炫耀,“宁宁姐,你看,这里腌制的是鸡蛋,这里是腊肉,这里是鱼干,还有一坛子大酱和酸菜。” 顾宁心生感慨,“秀灵,你可能干。” 这才半个月,朗家屋内就跟变样子了一样。 被单上打了补丁,床上多了蚊帐,窗户上挂起来一道布帘子,连带着打通的两间房间,也都跟着挂上了门帘子。 桌子上玻璃瓶里面摆放着一束野花。 就好像这个家内,一下子温馨了。 吴秀灵忍不住笑了,“哪里是我能干,是小景支持我。”顿了顿,她问,“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顾宁开门见山,“我爸后天去羊城,让我问你,是跟着这一次走,还是等二十天后的下一批?” 这话一落。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朗景山下意识地去看顾宁,看完顾宁又去看吴秀灵。 这段时间相处,早已经把吴秀灵当做姐姐了。 这冷不丁的,突然就要离开的感觉。 吴秀灵沉默了下。 顾宁也没催促,“没事,你先考虑下,等二十天后的那一批可以,刚好坐足了月子。” 第477章 哭的肝肠寸断 吴秀灵在挣扎之后,“我后天跟着叔叔一起离开。” 说完这话,她抬头对着朗景山说了一声,“抱歉。” 她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她还有仇还没报,她不能一直偏安一隅。 朗景山笑了笑,“秀灵姐,你跟我说什么抱歉,咱们一开始不都说了吗?等你这边妥了以后便离开。”他指着屋内边角被改动的地方,“而且你住的这几天,已经给我们帮了很大的忙了。” 吴秀灵低着头没说话。 在她看来,顾宁是她的恩人,邹明慧大夫也是,还有面前的朗景山。 他们都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过她一把的人。 看着屋内逐渐伤感的气氛。 顾宁打岔,“都做什么,做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秀灵去南方站稳脚跟,随时都能回来。” “还有小景也是,你这边等寒暑假了,还可以去南方去看看,就当见见世面,也没什么不好。” 不得不说,顾宁真的很会劝人。 这两句话一说,伤感顿时消失了不少。 吴秀灵看着他们兄妹,小声叮嘱,“莹莹肠胃不好,景山你记得给她做好消化的饭食,上次我教你的蒸鸡蛋羹,是最简单的,你只要保证莹莹每天一碗鸡蛋羹,基本上的营养就跟得上。” 她孩子掉了,怎么保都没保住,看着莹莹,她就在想,她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过几年应该也会像玉雪可爱。 只是,没有如果。 朗景山嗯了一声,“秀灵姐,你去南方了保重自己。” 吴秀灵点了点头。 她走的时候,抱了抱莹莹,又抱了抱朗景山,便跟着顾宁离开了。 后天的车子,晚上就直接住顾宁家,早上好去赶火车。 顾宁朝着朗景山挥手,“快进去吧,不用送了。” 朗景山一直等到她们走到,彻底看不见人影的时候,这才抱着莹莹坐了下来。 “又剩咱们两个了。” 其实,吴秀灵挺好的,他甚至在吴秀灵身上,看到了母亲的感觉。 一样的温柔贤惠,隐忍不发。 莹莹想了想,抱着朗景山的脖子,“哥哥,还有我呢。” 是啊! 还有莹莹。 朗景山忍不住抱紧了几分。 他们兄妹两人永远都是相依为命的。 * 吴秀灵没有行李,干干净净地一个人,两手空空。 顾宁没带她去火车站买票,因为吴秀灵是跟着坐着她爸运输队的卡车去南方。 就是路上要跑三四天,人受罪一些。 等顾宁领着吴秀灵回去后,顾家人对她都很和善。 刘淑珍看着受成一把皮包骨一样的吴秀灵,握着她手,泪眼连连,“孩子,你受苦了,往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不是吴秀灵这段日子没吃好吃的,而是她之前掉孩子的时候,亏空太重。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女人最能理解女人。 刘淑珍看着吴秀灵这一副样子,就忍不住心疼。 都是做母亲的,见不得孩子这般样子。 刘淑珍一句孩子你受苦了。 让在难的情况下,都没哭的吴秀灵,顿时眼泪刷地一下子掉下来了,她紧紧握着刘淑珍的手,泣不成声,“婶……” 只喊了一个字,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的亲娘老子,她曾经百般讨好的婆婆,在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孩子你受苦了。 她第一次听到,竟然是在刘淑珍这个陌生人身上。 一个陌生人对她伸出了援助之手,一个陌生人能够理解她的苦。 吴秀灵这一哭,刘淑珍也忍不住泪眼花花,她上前搂着吴秀灵的肩膀,“哭吧哭吧,哭完了,就从头在开始。” 吴秀灵哭得昂昂的,肝肠寸断。 顾宁一直担心的事情,也终于放下心来了。 从吴秀灵找她求救,直到孩子没了,再到亲手送徐茂学进去,吴秀灵都没哭过。 大年夜,一个人在住院,她更没哭过。 甚至,顾宁过年期间去医院看她,她每次都是笑呵呵地朝着顾宁道谢。 时间久了,顾宁也觉得不太对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吴秀灵太镇定了。 镇定到让人害怕。 如今,她能抱着刘淑珍哭出来,其实是好事。 藏在心里的委屈,怨恨以及仇恨,终究是释放出来了。 顾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她跟着拉上门,把顾向方阳阳以及顾建设都拉了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刘淑珍才是那个更好共情的人,第一,她是一个母亲,第二,她本来就心肠软,人也善良。 她和吴秀灵来交谈,才是最好的。 顾宁准备这一场,准备了好久,她很早之前就开始打算,必须要让吴秀灵在离开之前,发泄一次。 不然,带着怨恨的情绪去南方,又是她一个人,那才更容易出事。 屋外。 听着里面嚎啕大哭,哭得人肝肠寸断,饶是顾建设这个不容易共情的人,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个同学,命太苦了一些。” 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男人都受不了。 更别说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 顾宁低声道,“早点吃苦也好,后面免得被骗。” 她上辈子三十多岁,才明白这个道理。 而吴秀灵二十岁就明白了,顾宁相信,这样经历过痛苦与磨难的吴秀灵,一定会比她上辈子走得更远,更高,未来也会更好。 这一场哭,足足两三个小时。 吴秀灵把这辈子没哭的眼泪,全部掉出来了。 等哭完,只觉得心里压着的大石头一下子没了,她看着刘淑珍那湿掉的半边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婶,让你见笑了。” 刘淑珍摆手,不当回事,“孩子,好点了吗?” 吴秀灵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婶,我可以喊你干娘吗?” 她这辈子从来没感受过的母爱,在刘淑珍身上感受到了。 这话一落。 刘淑珍一怔,她笑了笑,“你这孩子,喊干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顿了顿,“你等着,我把全家人都喊过来。” 这让吴秀灵有些吃惊,正当她忐忑的时候。 顾宁他们都跟着进来了,还有隔壁的廖老爷子和文秀。 全部都带着笑意。 “怎么?傻了?不是说要喊我干娘吗?敬了这杯茶,以后婶就是你干娘,你就是我闺女。” 这事是她和顾宁很早之前就商量过的。 吴秀灵有些吃惊,她看了一眼屋内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顾宁脸上。 顾宁朝着她笑了笑,很温暖的那种。 吴秀灵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再也忍不住了,她扑通一跪,就开始磕头,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干娘!” 第478章 总要离开 这一声干娘,喊得人肝肠寸断。 刘淑珍嗳了一声,扶着她起来,“好了,孩子站起来。” 吴秀灵站了起来,顾宁就递过来一杯茶,吴秀灵接住后,便给刘淑珍敬茶。 喝了这杯茶,以后吴秀灵就是刘淑珍的干女儿了。 刘淑珍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又从兜里面摸出来了一个红包,递给她,“别拒绝,你既然喊我一声干娘,这就是干娘该给你的。” 不管是这认亲,还是红包。 都是顾宁他们提前商量好的,这是给吴秀灵去南方的启动资金。 不至于让她去南方,连顿饭都买不起。 吴秀灵看着那红包,顿时说不出话了,她没接,“我认了您这个干娘,就有了一家子的亲人,我不能在要了。” 人不能太贪心。 刘淑珍把红包直接塞到她手里,“穷家富路,既然喊了我这个干娘,就拿着吧!” 这次,是真无法拒绝了。 吴秀灵含泪点了点头。 等这认亲结束后。 吴秀灵走到顾宁面前,她朝着她低声道,“顾宁,谢谢你。” 她知道,这一切若是没有顾宁的话,刘淑珍又怎么会认她当干闺女呢? 这一切啊! 都是顾宁在中间主导啊! “谢什么。”顾宁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低声道,“你去南方了,注意安全,那边市场乱,环境也乱,不要轻信别人。” “最开始去,就跟着我爸他们运输队的人,等后面你都摸熟了,再说其他的。” 好像要嘱咐很多东西,但是真到这一步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嘱咐起。 顾宁不是纯纯的大善人,她希望吴秀灵去南方后,能够涅槃重生,她更希望吴秀灵能够成为父亲顾建设后面公司的左膀右臂。 公司刚开始搭建,他们太需要一个有能力的自己人。 只是,这些私心,顾宁不能说。 吴秀灵重重地点点头,“我会的,等我那边站稳脚跟,给你写信。” 顾宁,“我等着。” 她们就此约定。 等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家里给顾建设准备的路上的吃食,给吴秀灵也都准备了一份。 等要上卡车的驾驶座时。 吴秀灵突然转头,回身用力地抱了抱顾宁,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一定会活出个人样来的。” 她一定不会让顾宁投资失败的。 顾宁回抱了下她,“我相信你。” 吴秀灵这才转身上了车子,高高的驾驶座上,她朝着顾宁,朝着刘淑珍他们用力地挥手,“干娘,你等我回来看您。” 她贴身放着的是刘淑珍给她准备的红包。 “好!”刘淑珍也在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这话是对顾建设说的。 顾建设每次出车,对于在家等待的刘淑珍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希望自己的男人,每次出行都是平安顺利的。 顾建设摆手,“回去吧!” 说着回去,但是一直等到卡车彻底消失了踪影,顾宁他们这才转身回家。 冷不丁地走了两个人。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顾向方原本的组织了许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过段时间再说。 等刘淑珍领着阳阳进屋后,顾向方落在后面,和顾宁并排。 “宁宁,你就这么相信她吗?” 不止是救下吴秀灵,还让顾家认了干亲。 又把她送到了顾建设那边,等于算是帮忙搭建公司了。 这可是很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顾宁笑了笑,“向方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 这种女人带着恨和决心,她们没有退路。 只能一往无前。 而且因为被男人伤害过,她们不会在轻易去相信男人。 感情对于这类女人来说,成了一种拖累。 这种女人才最容易闯出一片天地,有狠劲,有拼劲儿,还没有退路,没有感情的拖累。 这种女人不成功? 谁成功? 顾向方不太理解顾宁这种想法,不过在他看来,顾宁说的永远是对的。 “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顾宁嗯了一声,“向方哥,那你呢?” 夜校那边就一年的课程,到夏天,顾向方这边学校课程就结束了。 “你想以后做什么?” 这还是他们兄妹第一次谈心。 顾向方怔了一下,“我——” 他想说,他想拍戏。 半晌,终究是沉默下去,“我还没想好,等我做好决定再跟你说。” 顾宁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顾向方的肩膀,“向方哥,不管你做什么,家里人都会支持你。” 顾向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嗓子眼有些涩,这就是他的家人啊! 每一个都是这么好。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等我做了决定,我第一个告诉你。” 顾宁点头,眉眼弯弯,鼓励他,“向方哥,你以后肯定会很厉害的。” 顾向方摸了摸脸,“会吗?” “肯定会的,你不相信自己,你总要相信我的眼光吧?” 这下,顾向方忍不住笑了,“那等我发达了,第一个回来找你。” 顾宁,“那说好了,拉钩。” “嗯,拉钩。” * 顾宁在家又复习了一天功课,学校便开学了,袁媛来找她一起上学,顺带再去偷看一眼顾向方。 一个寒假,袁媛再次受到电视上的荼毒,她越看,顾向方越像那个电视上的男主角。 还私底下和顾宁讨论了好几次,“宁宁,你没觉得、你哥哥、长得、很好、看吗?” 是那种国字脸,剑眉星目,很是硬朗的帅气。 顾宁天天待在美人堆里面,她都习惯了,“是是是,我哥很好看。”接着,她反问,“你觉得我们家有不好看的吗?” 上到顾建设和刘淑珍。 下到她和阳阳,还有顾向方。 顾宁觉得他们家最好的一点就是基因好,个个都是美人胚子。 男女老少都是。 这下,袁媛忍不住嫉妒了,“真想、给你、爸妈、当孩子。” 顾宁想了想,捏了捏她脸,“这辈子怕是不成了,下辈子吧!” “宁宁——” 还敢嘲笑她。 袁媛追上去,“我不管、我就要、这辈子、” 顾向方从里屋出来,问,“这辈子什么?” 那一瞬间。 袁媛瞬间脸蛋爆红,结巴起来,“我我我我、” 第479章 你打算考哪里? 袁媛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面对顾向方的时候,就忍不住结巴。 就仿佛是见到了自己倾慕的男主角一样,这种关键的时刻,又开始结巴了。 袁媛想死的心就有了,自己怎么又发病了。 该死的结巴又来了。 袁媛急得满脸通红,羞愤欲死。 在自己有好感的人面前这样,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顾宁立马上前捏了捏袁媛的手,朝着顾向方道,“没什么?” “就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顾向方看了一眼袁媛,他记得她,每次在顾宁有事情的时候,对方总会第一个跑出来帮顾宁, “好吧!” “那我不问了。”顾向方忍不住笑了笑,“袁媛是吗?宁宁的好朋友?” 见顾向方能够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袁媛有些惊喜。 “我是。” 剩下的字,又不好意思说了。 她在顾向方面前总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顾向方推着自行车,“我去学校了,你们一起去吧!” 他读的夜校和顾宁他们读的纺织厂高中,是两条截然不一样的路。 等他走后。 袁媛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顾宁抬手在她面前晃了好几次,“嗳,回神了。” 袁媛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宁宁,你每次、在他、面前不会、紧张吗?” 语气很结巴,但是不是很明显,她的语速放得很慢。 顾宁疑惑,“他是我一起长大的哥哥啊,我紧张什么?” 她和顾向方相处,是再正常不过的兄妹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袁媛羡慕,“你、能给他、当妹妹吗,真好。” 她也想给顾向方当妹妹,说出真有面子啊! 要知道,学校的女生,有不少在看完电视上的男主角后,都觉得就顾向方好像对方哦,他好帅哦。 顾宁一手拎着书包,一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袁媛,我看你不是想他妹妹,是想当他媳妇吧?” 瞧袁媛这花痴的样子。 袁媛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脸,再次爆红,“我没有,别瞎说。” “他是、我远远、仰望的人。” 嫁给他当媳妇,反而是对顾向方的亵渎了! 那是她们所有女孩子都喜欢的人啊! “真没有?” “没有。” “算了,放你一马。” 顾宁没在打趣她,反而问道,“你寒假怎么没来找我?” 原本说话的来拜年的,袁媛也没来。 提起这个,袁媛有些黯然,“我寒假回我爸妈那边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宁宁,如果你爸妈要离婚,你会选择而跟着谁?” 她现在就面临这种情况,父母多年的婚姻,终于还是走到尽头了。 他们已经在开始征求她的意见了。 袁媛原以为,自己跟着外公外婆住,这样爸妈不会因为她而丢人,也不会因为她再次吵架了。 但是袁媛没想到。 她都已经来这么远的地方了,离开了父母。 他们还是要离婚。 这话一问,顾宁安静了下来,她耸耸肩,“如果我父母真要到离婚那一步,我谁都不会跟。” 她更喜欢一个人。 这样不会夹杂在两人的感情中间,会产生拉锯战。 还不如,一开始就远远的,定期定时去看望对方就好了。 “你真、洒脱。” 袁媛有些羡慕,“你说、我爸妈、离婚,我选谁?” 她纠结了一个寒假,也没能做出决定。 这—— 顾宁哪里知道,她对袁媛的家庭并不熟悉,或者说唯一熟悉点的是袁媛的外公外婆。 但是顾宁觉得,既然能放任袁媛一个人,从大城市跑到小城市读书。 其实,这一双父母也没好到哪里去。 毕竟,袁媛的父母又不像是其他父母,迫于生计在外面打工,被迫和孩子分离。 据顾宁所知,袁媛的父母都算是高级知识分子,把袁媛养在身边,给她好的教育条件,这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宁想了想问,“你想跟着谁?” 袁媛摇头,“我、都不想、” 她低着头,“我是、结巴,他们、不喜欢我。” 是她给优秀的父母丢人了。 顾宁掰正袁媛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既然你都不喜欢,你不如想想你外公外婆?你和他们在一起开心吗?” 袁媛点头。 只有和外公外婆在一起,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是个宝贝。 但是—— 她有些茫然,“可是,要是爸妈、离婚了,我住这边也不现实,我还有舅妈——” 舅妈觉得她一个外孙女,却吃老张家的,实在是过分了一些。 这就是多子女家庭要面临的现实问题。 不管是女儿出嫁,还是外孙外女回家,大部分都不是被舅舅,或者舅妈欢迎的那一款。 顾宁思忖片刻,“你舅妈觉得你住这里占便宜,无非是利益没给够,你问你爸妈要生活费,就算是他们离婚,也改变不了你是他们女儿的事实,在你还在读书期间,他们是需要负担你的生活的。” 袁媛,“我想想——” 顾宁的话,给她打开了新思路,或许,她可以一个都不选的。 只要把物质上给够了外公外婆,舅妈没地方挑理,她就暂时还可以跟着外公外婆住。 袁媛豁然开朗,连带着走路都欢快了几分,“顾宁,谢谢,你啊!” 她感觉天大的问题,到顾宁那里,都不是问题。 顾宁忍不住笑了,“谢什么?”顿了顿,她提起了正事,“如果你爸妈这边离婚,袁媛,你这边要照做打算。”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这—— 袁媛还真没想过。 她学习一直不算是拔尖的,家里条件又不错,不说混日子吧,基本都是得过且过的状态。 “还没想好吗?” 顾宁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了马路对面,看着学校俩来来往往开学的学生,忍不住道,“你还有一年的考虑时间,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做出决定,不要打没有准备的仗。” 袁媛有些懵,她揉了揉眉心,“我想想——” “我还是、先提高、成绩再说。” 第480章 拯救她的命运 袁媛其实有些迷迷糊糊的,不只是她,其实很多学生都是这样。 能够有清晰目标的到底是少数。 顾宁点了点头,“还有一年时间,你现在考虑还来得及。” “不过,你不能在玩了,你要清楚,你不管打算考哪个大学,你成绩好,都是第一要素。” 只有成绩好了,分数够了,才有资格去选大学。 而不是说,只能被动地被别人选,被淘汰。 袁媛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我能像你、这般、有目标、就好了。” 这样,她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顾宁笑了笑,没说话。 她之所以有目标,那是因为上辈子用血和泪换来的。 而袁媛还在一个温室里面,一直是一朵温室的花朵。 顾宁想到,袁媛上辈子最后的命运,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跳楼而亡。 顾宁下意识皱眉,因为时间段离得不远了。 顾宁思忖再三,“袁媛,这学期你跟我一起好了。” 袁媛怔了一下,“这怕不行,我家、还给、我定了、吴老师的、补习课。” 吴老师带的那一门课,她成绩一直起不来。 去年半学期,就全靠吴老师补课救命。 顾宁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有些不喜,她想了想,拉着袁媛的手,“我给你补课,再不济,你忘记了?赵建安可是给我的补课老师,用安老的话,就赵建安的水准,可不一般。” “你难道真打算错过我?错过赵建安这种高水平的老师?要知道,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哦?” 她不能强行打断对方,不让对方不去参加吴鹤老师的补课。 只能,换个法子,利益诱之。 提到顾宁,提到赵建安,袁媛确实有些心动,“我考虑下啊,我还想想想怎么和吴老师说。” 顾宁点了点头,跟着袁媛一起进了教室。 因为是新学期,教室的学生乱糟糟的,一进教室门各自都在天伦寒假做了什么。 顾宁一进来,就被关注了,“顾宁,你寒假出去玩了吗?” 这一年政策放松了不少。 出行也方便了。 有不少有条件的人家,会带着自家孩子去大城市看一看。 当然,这放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东西。 顾宁是班上,甚至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这种事情自然少不了她。 顾宁怔了一下,实话实说,“没有。” “没有啊!”对方拉长了语气,有些失望,“我姑姑在寒假,可是带我去沪市的,你们知道沪市吗?那边特别繁华,咱们安州市这边许多独一无二的东西,在那边都是习以为常的,而且那边的人也穿得特别潮流,还有人穿那种特别宽的裤子,还烫着头发,踩着高跟鞋,上面还配着一个白色的紧身毛衣,我跟你们说,老好看了。” 在场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安州市本地人。 条件虽然比下面生产队的好,但是要说能去大城市,见世面的到底还是少。 一时之间,大家的语气都有些艳羡,“苏曼,你家人对你可真好。” “那你去上海买东西了吗?” “当然。”苏曼顺手把放在抽屉里面的红色丝巾拿了出来,放在面前,半遮半掩,露出一半容颜,“好看吗?” 大片的红,鲜艳又夺目,半遮半掩,露出一双弯月眉。 哪里能不好看的。 大家都纷纷你摸摸,我摸摸。 旁边顾宁在看完这以后,迅速收回目光,坐了下来,坐在顾宁后排的,魏燕看不过眼了,“不就是去了一趟上海吗?” “有什么神气的。” 她之前有段时间还年年去呢! 声音不大不小,一下子被苏曼听到耳朵里面,“我去上海是不神气,可是有些人还没去过啊?是不是呀顾宁?” 顾宁刚拿出书,怎么也没想到,这好好的一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随口嗯了一声,敷衍道,“是。” 这敷衍的态度,谁都能看出来。 苏曼落了个没脸,“你?” 顾宁来学校上课,真的懒得搭理苏曼这种人。 “你去上海你厉害,但是不要打扰到别人学习,谢谢。” 这…… 不软不硬的碰了一个钉子,苏曼落了个没脸,气哼哼地甩了凳子。 连带着红丝巾也而跟着没意思起来。 “顾宁,我觉得你在忽悠她,你年前还跟我说,上海华侨商店的什么东西好呢?” 顾宁翻开书随口道,“嗯,外白渡桥也不错,还有风情街,城隍庙,去的话都可以看一看。” 这话一说。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跟着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顾宁顿住,抬头,“怎么了?”都看着她做什么? “你还是你没去过上海,你连城隍庙,外白渡桥,风情街都知道。” 这要是对上海不熟的人,哪里会知道? 顾宁这辈子是没去过,上辈子周文宴在绘画界出名后,在上海办过画展,她倒是去过几次。 不过太久远了。 她都快要忘记了。 顾宁老老实实说道,“我忘记了。” 这得多大的心,多宽阔的心,才能把自己去过上海的事情都忘记掉。 现场所有的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下意识的去看向苏曼,毕竟,寒假里面苏曼去了一趟上海,来到教室,已经侃侃而谈一个小时了。 “苏曼,你去上海,去过外白渡桥,去过城隍庙,去过风情街吗?” 苏曼,“……” 她哪里去过,她去了上海,就在亲戚家的十几平方的弄堂房子里面,挤了一个星期,哪里都没去。 苏曼都快气哭了,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宁。 真是,哪里都有她拆台。 顾宁不想和这种人浪费口舌,她压根没搭理她,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别的班上都在领书,发书了,怎么我们班上还没有任何动静?” 她来的路上,都看到隔壁班上的同学,有抱着厚厚的一摞子新书去自己班级派发的。 顾宁这话一问,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顾宁,你还不知道吧?班长徐茂学被公安抓去坐牢了,他不在,自然就没人领书了。” 顾宁心想,她还真知道。 因为,徐茂学算是她间接送去坐牢的。 第481章 开学 见顾宁不说话,对方以为顾宁不知道。 当即兴致勃勃地跟顾宁科普,“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了,我们班长。”对方吐了吐舌头,“不对,是徐茂学同学,对吴秀灵进行了杀害,然后被公安上门抓走。” 这一下子吸引了班上同学的注意力,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还在奇怪,为什么往年都来得很早去领书的徐茂学,今年怎么没来。 大家顿时震惊了,“什么?班长杀害吴秀灵同学,被公安抓了?” 这下,先前那个科普的同学,顿时很有成就感,“是啊,你们竟然和顾宁一样都不知道,我有个姑婆家的外甥儿,和徐茂学住在一个生产队,我听我姑婆家外甥的小姐妹说的。” “听说,还是年三十这天,公安上门把人给带走的呢!” “可是不对啊,班长那么好的人,他怎么会杀人呢?” 徐茂学在班里的形象很好,他乐于助人,文质彬彬,学习成绩也好,几乎是所有人都敬佩的对象了。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个敬佩的对象竟然会是杀人犯。 “他好什么啊?他还把人家吴秀灵同学的肚子闹大了,不承认不说,他还想杀了吴秀灵好毁尸灭迹,当做事情没发生,你们说这种人能算是好吗?” 这简直就是刷新了大家的三观。 学校的生活到底是单纯的,学生们每天最担心的也不过是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弄大女同学的肚子,不止不承担责任不说,还企图毁尸灭迹。 有人打了个哆嗦,“班长,这也太狠了吧!” “闭嘴,这种人才不配当我们班长。” 这话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 “吴秀灵——” 当那个学生再次要提起吴秀灵的时候,顾宁打断了,“咱们班上的书还没领,隔壁都领了,他们先领书,到时候就先做预习,月考成绩比我们班上好怎么办?” 他们班是个年纪最好的班了,班上的学生学习成绩都不差。 当大家听完顾宁这话后,顿时心里一凛,“那可不行,年纪第一,年纪前十,年纪前五十,都要是咱们班的。” “既然没有班长了,那我们来组织下吧,跟我来五个男同学,我们一起去教导处领书。” 这一行动,顿时打断了之前学生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出去领书,都是学霸,还能比别人差吗? 先前还想跟大家讲八卦的女学生,顿时讲不下去了,不由地瞪了一眼顾宁。 顾宁翻开书,语气淡淡,“讲女孩子的是非不好。” 吴秀灵不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是笑话 这话,让之前的女生有些羞愧,顿时把头给低了下去。 旁边的袁媛看完这一幕,忍不住道,“她还跟你科普,她都不知道,徐茂学还是你送进去的。” 作为知情者,袁媛心里人忍不住一种复杂的感觉。 别人当做秘密的事情,其实在她这里,她很早就知道了。 看着之前那个女生在顾宁面前侃侃而谈,她就在想,要是对方知道,是顾宁亲手把徐茂学送进去的。 又该是什么表情呢? 顾宁忍不住抬手揪了揪她脸,“好了,不要在这些话题上聊了,我给你的笔记本资料都看完了吗?” 高一的基础打牢了,高二在接受新知识的时候,才能有一个牢固的基石。 袁媛的脸顿时苦了下来。 旁边的魏燕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羡慕,“我怎么觉得,一个寒假,你们两个的感情好像更好了?” 她其实挺想走进去顾宁她们这个小团体。 但是她发现,两个人的世界,容不得第三个人的接近。 顾宁和袁媛面面相觑,“有吗?” “有!” 魏燕斩钉截铁,单刀直入,“顾宁,你的笔记我想要一份。”顿了顿,她看了看袁媛,“我也想你,对袁媛那样对我。” 她是真觉得顾宁这个人,特别对她脾气。 她观察了一学期,决定不等了,主动出击。 找男朋友和找女朋友一样,都是谁先主动,谁胜利的概率就比较大。 反正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肯定没得结果。 这话实在是太豪放了,把顾宁雷的不轻,“你说什么?” “我说,我当你好朋友。” 对,就这么简单。 这下,不等顾宁反应过来,袁媛就开始皱眉,她像是一个吃醋的男朋友,“不行,顾宁是我的。” 情急之下,甚至都不结巴了。 “我是来加入你们两个的,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顾宁,“……” 袁媛,“……” 不得不说,魏燕这种厚脸皮真的是少见。 两人沉默了许久,顾宁挑眉,试探道,“那先一起上厕所?”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从一起上厕所开始的。 “成交!” 袁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根本没有,她反驳的余地。 袁媛哭戚戚地拽着顾宁的袖子,“宁宁——” 说好了只跟她好的。 这加入一个魏燕进来,不就跟进来了一个小三差不多? 那她怎么办啊! 顾宁,“魏燕的语文比你好,她进来,多个人辅助你功课,岂不是更好?” 袁媛,“……” 可能这就是好朋友吧。 魏燕跟着点头,“我作文满分,以后袁媛的作文交给我。” 想和顾宁好,她不介意多个袁媛这个小累赘。 于是,两人行变成三人行。 两人直接以强行武力,镇压了袁媛。 等到发完书后,顾宁挨个一本一本地写上名字,她的字体很好看,清秀公正,看完。 袁媛忍不住道,“宁宁,你也帮、我写吧!” 魏燕,“我也要。” 两个人齐齐地把书递过来。 顾宁,“……” 她算是明白了一句话,要不怎么说,两个人的爱情,容不得第三个人。 她现在这种情况,分分钟有翻车的感觉。 一不小心,就伤了其中一个。 她叹了口气,“我晚上想吃小馄饨。” “宁宁,我请你,我给你加个煎蛋。” “还有我,我也请你,我请你吃双份。” 顾宁,“……” 双份的快乐,也同样无法体会。 第482章 我给她当补课老师 顾宁她们这边插科打诨,等放学后就去,新开的摊子那边吃小馄饨 这边刚一下课,吴鹤便夹着一本书,扫了一眼教室,教室瞬间安静了下去。 最后,他目光定格在袁媛身上,“袁媛同学,出来下。” 这一喊,大家齐刷刷地将目光放在袁媛身上。 袁媛怔了一下,顾宁便已经站了起来,她拿着课本,恰到好处道,“刚好,我遇到一个预习的知识点不太会,也需要找吴老师问下,我和你一起去。” 袁媛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不管什么时候和顾宁在一起,顾宁就像是她的定海神针一样。 只是,在听到这话的吴鹤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他向来是弥勒佛的模样,过了好一会,脸上才重新挂上笑容,“顾宁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学习啊!” “只是,我找袁媛同学有些私事要说,你预习的话,等明天上午课间操我在给你讲怎么样?” 这是在推迟了。 顾宁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我这人吧,性子急,有问题没弄明白,今晚上就甭想睡觉了,所以,我还是想先问清楚,这样我也能睡个好觉不是?毕竟我休息好了,上课才有精神,高考才能考个好学校,也是为了我们学校争光不是?” 好的坏的都被她说了。 吴鹤是真半点反驳的余地了。 他脸一沉,“那一起来吧。” 听到这话,顾宁和袁媛都松了一口气,两人齐齐跟着出了教室。 到了外面办公室后,顾宁站在一旁,“吴老师,你先和袁媛同学说私事吧,我问题可能有一会,会耽误你们。” 吴鹤,“……” 要不是看在顾宁是他们班上尖子生的份上,他真不想忍了。 “那你出去吧,我和袁媛同学说点私事。” 顾宁睁大眼睛,“袁媛外公和外婆跟我交代了,有人盯着她欺负她,特意嘱咐我,让我和她不要分开,更准确的说是,不要让袁媛哦离开我的视线,抱歉了吴老师,我去门口站着,尽量不偷听,但是我答应了袁媛家人的事情,必须要做到。” 吴鹤心里真的是恨死了。 顾宁这个小泼皮,油盐不进地。 想到,当初被她弄走的柯永昌一家人,吴鹤心里越发沉重,半晌后,到底是权衡利弊,退步了,“那你去门口等着,尽量不要偷听。” 顾宁点头,给袁媛一个眼神,袁媛秒懂。 这是让她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立马喊她。 袁媛心里一暖,朝着顾宁点了点头。 两个小丫头的交锋,吴鹤看在眼里,他却没点破,而是道,“袁媛同学,你父母电话过来了,让我这学期在紧抓你的学习成绩。”顿了顿,他开门见山,“从明天开始,你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或者是去我家我给你补课。” 这话一说,袁媛一愣,她小声道,“吴老师,不用了。” 吴鹤拧眉,“我带你的这门课,你明显落后别人一大截,你要是再不课下努力,高考你打算怎么办?” 袁媛回头看了一眼顾宁,只觉得她站在门口,就无比的安心。 她鼓足了勇气,“吴老师,我、这学期、和顾宁同学、一起补课。” “胡闹,顾宁自己都是学生,她怎么给你补课?” 吴鹤下意识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道。 这一拍桌子,把袁媛吓了一跳,她本就因为结巴而自卑,不爱和人交际,这会吴鹤的否定,更是让袁媛恨不得瑟瑟发抖。 在门口的顾宁,第一时间赶过来,她把袁媛拉在身后,见她没事,这才目光平静的看着吴鹤。 “吴老师,就冲着我是年级第一的身份,也是有资格给袁媛同学补课的吧?” “更何况,学生面对老师会有压力,但是面对自己的同学就会少了一分压力,这样我想对于袁媛同学成绩提升,也会有更好的帮助不是吗?” 这话,让吴鹤下意识皱眉,“你自己也是学生,而且要冲刺高考,能把自己顾住就不错了,哪里有时间去管别人?” “这不是浪费你的时间吗?” “顾宁,你别忘记了,你看是冲击高考状元的料子。” 顾宁点头,一副我能理解的样子,“所以,我找了人来给袁媛补课。” “谁?” 吴鹤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顾宁,我跟你说,外面现在骗子多得很,你可别被对方骗了,外面的人在专业,能比得上我们学校的老师?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任课老师,可都是一线教学从业者,这不比外面的人专业许多?” 顾宁,“那如果给我们补课的人是——赵建安呢?” “谁?” 吴鹤愣了下,下意识问道。 “赵建安。” “不可能。”吴鹤下意识地否认,“赵建安同志,怎么可能有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显然,吴鹤也知道赵建安的大名。 赵建安是从纺织厂高中,走出的天才。 还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当年赵建安在纺织厂高中读书的时候,整个高中的老师都快瑟瑟发抖了。 因为赵建安太强了,对各学科的知识点理解,甚至要比老师还要透彻。 让他问一个问题可以,问三个问题,老师们自己都要冒汗了。 然后组织在一块,思考几天去冥想,赵建安问的那个问题,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看来对方知道赵建安的名头就好。 顾宁微微一笑,紧紧地牵着袁媛的手,“吴老师,我能拿到年级第一名,全靠赵建安同志之前给我补课。” “您不用觉得不相信,这种事情我没有骗您的必要性,您要是出去打听下就知道,赵建安是我安老的得意门生,而安老是我的亲爷爷,我想着,凭着这点关系,让赵建安给我补课,在顺带给袁媛同学补课,很正常吧?” 这话问得吴鹤瞬间哑口无言。 他可以否认市面上任何一个补课老师,却无法否认赵建安。 因为赵建安是比他们高中老师更厉害的存在。 只因为,赵建安进了研究所,年纪轻轻都快成了研究所的一把手,而他们却还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匠。 事已至此。 吴鹤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了,他摆手,深深地盯着顾宁,“那袁媛同学我就交给你了,如果她成绩上不去,我拿你是问。” 顾宁,“吴老师,没有如果。” 第483章 你和周致远什么关系呀 这话实在是太过斩钉截铁了,也太过刚了。 吴鹤被噎得半晌都没话说。 只能,迫于无奈摆了摆手,“算了,你们走吧!” 在待下去,他怕自己心肌梗塞。 “那吴老师,我们先走一步。” 顾宁拉着袁媛,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背影坚定,一个瘦弱。 吴鹤盯着那一个瘦弱背影,看了许久,舔舔唇,终归是放下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袁媛都出了办公室了,她甚至还能感受到背后那一道如芒在刺的目光。 等出了办公室,彻底隔绝了那道目光后。 袁媛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目光、好吓人。” 感觉能吃人的那种。 有些气急败坏。 顾宁嗯了一声,不想和她说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叮嘱,“以后在学校,你不管去哪里,都记得把我喊上。” “就算是出去,也尽量少单独去和男同志见面,这个男同志包括你的同学,朋友,甚至,老师和长辈。” 顾宁心里有个猜测,但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说是尽量防范。 听到这嘱咐,袁媛没有问为什么,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拉着顾宁的手,“还好、你跟我、一起来了。” 不然,她一个人,她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根本没有勇气去拒绝,那般强硬的吴老师。 顾宁用力回握,“下次吴老师找你,你记得喊我,不管我在做什么,你都记得要喊我。” 袁媛怔了下,脸色发白,“这么,严重吗?” “没事,我只是怕他在学业上欺负你笨,给你布置太多作业。”顾宁忍不住捏了捏袁媛那胖嘟嘟的脸。 笑嘻嘻的说道。 这话,也让袁媛稍微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宁宁你对我最好。” “肉麻死了,青天白日的,你们两个跑什么?”魏燕单手提着书包,从走廊道拐过来。 一脸嫌弃。 袁媛却觉得这会看到魏燕,都是十分高兴的,“魏燕,你还没走啊?” “不是说好了,要去请顾宁去吃馄饨吗?那我肯定不能走,再说了,袁媛,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我,偷偷一个人去和顾宁约会吧?”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魏燕是那种很英气的美,眼窝深,鼻梁高,嘴巴略薄,一张脸也偏消瘦,尤其是柳眉一竖的时候,带着几分不好惹。 袁媛被她挠得直往后面躲。 反倒是,顾宁若有所思,“魏燕,以后咱们一起,你多教教袁媛怎么厉害一些。” 她觉得她的厉害,袁媛似乎用不上? 那种拿命搏的狠劲儿,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 她的这种法子不适合袁媛,倒是魏燕这个合适。 魏燕明显是大院里面长大的,而且还是被宠着长大的,她敢说敢做,爱憎分明。 这种人,其实更适合去教袁媛东西。 魏燕听到这话,不由得怔了一下,抬手去戳袁媛大脑壳,“不会吧?不会吧?你连怎么厉害都要人教,真的是气死我了。” “往后,你问我喊燕姐,谁敢欺负你,看老娘不拿刀剁了他。” 魏燕说拿刀,是真敢拿刀。 她九岁那年,有人欺负她妈,她就冲到厨房,拿了菜刀朝着那人挥舞,把她妈娘家人吓得,打那以后,不敢进魏家了。 魏燕的狠辣名声也就出名了。 不过,魏燕不在乎,反正这些年,她过得舒服就行了。 别人爱咋说就咋说,和她都没关系。 袁媛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极为羡慕,“燕姐。” 语气极为狗腿。 魏燕拍着胸脯,把书包往后一背,跟大姐大一样,一擦嘴,“走,燕姐,请你吃馄饨。” 这话一说。 袁媛立马反应过来,“不行,是我请宁宁。” “算了,你和宁宁,都是我请。” 这下,魏燕和顾宁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道,“确实,小弟要请大姐大,毕竟要孝敬。” 这话说得,袁媛忍不住吹胡子瞪眼。 好在,她脸圆,这般出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反而分外可爱。 引得魏燕忍不住抬手去捏她脸,捏完,还不忘朝着顾宁感慨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喜欢捏袁媛的脸了。” 这也太舒服了吧! 跟果冻一样,q弹q弹的。 袁媛忍不住抗议,但是人微言轻,不管是魏燕,还是顾宁,她都惹不起,更何况,还指着这俩大姐照着她了。 于是,含泪忍了。 三人出了学校,直奔馄饨摊,只是看到那馄饨摊的时候。 顾宁一愣,看着那馄饨摊,顿时说不话来了。 旁边的魏燕还问道,“怎么了?这家馄饨摊,是咱们安州市的老摊子了,开了几十年了。” 顾宁是想起来了和周致远一起来这家店吃馄饨的样子。 他们来过许多次。 只是,在回忆起来,反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顾宁掩饰地笑了笑,“没什么,快进去吧?” 只是,顾宁没料到的是,她一进去,馄饨摊那老婆婆,就认出她了,并且还在百忙之中。 特意上前招呼,“宁宁来了,对了,致远呢?” 这话一问。 场面安静了下。 魏燕和袁媛顿时看过去,袁媛知道顾宁和周致远之间的纠缠,但是魏燕不知道,她也是大院的人啊! 对于致远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顿时,八卦的目光看过去。 顾宁佯装没有看见,她朝着里老婆婆,掩饰性的笑了笑,“他许是在忙家里的事情。”顿了顿,拉着袁媛和魏燕的手,“我今天和同学们一起来的。” 老婆婆有些失望,“没事,你和同学们来,我也给你们做大份的,虾米多放。” 顿了顿,拉着顾宁的手,到了旁边没人的地方,悄悄的补充了一句,“宁宁呀,你下次还是和致远一起过来,好久没看到你们两个一起了,还怪想的。” 顾宁听完这话,陷入茫然。 她还会和周致远一起吃馄饨吗? 她不知道。 或者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顾宁抿着唇,“以后如果有机会的,我和她肯定会来看您。” 有了这话,老婆婆高兴了,她拉着顾宁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得,婆婆去给你下馄饨,再给你窝同一个煎蛋。” 顾宁笑着道谢,等她到了座位上后。 魏燕顿时露出八卦的目光,“顾宁,你和周致远是什么关系呀?” 第484章 意外来人 第484章 随着,魏燕这话一落。 顾宁安静了下,她从筷筒里面,抽了一双筷子,语气云淡风轻,“曾经是照顾我的长辈,无话不谈的朋友,以及贴心的知己——” 她的每一处想法,都能被对方精准无误地猜测到。 是长辈,是朋友,更是知己。 魏燕下意识地问道,“那未来呢?” 未来? 顾宁摇摇头,“我不知道。”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 她刚准备拿着筷子准备尝一尝馄饨。 就听见背后的人声音响起,“未来会是家人。” 这话一落,顾宁手里的筷子应声而落。 周致远? 这是周致远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回头,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中锋,他个高挺拔,肩宽腰窄,眉目舒朗,好看的有些不像是凡间的人。 顾宁愣了下,“周致远?” 你怎么在这里? 旁边听到顾宁话的魏燕,也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顿时一呆,嘴巴里面馄饨烫到快破皮了都没反应。 唯独,袁媛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有顾宁在的地方,周致远会出现,很奇怪吗? 不,一点都不奇怪。 过年这些天,她没看到周致远和顾宁在一起,她才觉得奇怪呢。 周致远应声而入,走到了顾宁旁边的桌子上,很自然地就座了下来,还不忘抬手拍了拍顾宁的发梢,“看到我,很奇怪?” 语气说不出来的温和。 这让,旁边的魏燕叼着馄饨,一副见鬼的表情。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啊! 她是正儿八经的大院人,她还不知道周致远是谁啊? 那就是一个冷面铁血的阎王爷啊! 那手段凌厉到,能够让小儿止哭。 可是,这么一个冷厉阎王一样的人,用这种语气来说话。 怎么这么吓人啊! 魏燕就差瑟瑟发抖了。 偏偏,顾宁还跟毫无所觉一样,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很奇怪,吓到我了,这个点,你不该是在周家处理事情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馄饨铺子? 吓死人了好吗? 周致远难得竟然还笑了笑,揉了揉顾宁的发丝,“吓着你,倒是我的不是了。” 魏燕吃惊的瞪大双眼,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周致远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便冲着厨房内忙活的阿婆喊道,“阿婆,我还是老规矩,一碗鲜肉馄饨。” 这话一落。 阿婆本来在忙活的,都忍不住出来看了一眼,一脸慈祥笑眯眯道,“阿远来了?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让宁宁一个来这边吃馄饨。” 这不,人来了。 旁边的魏燕忍不住腹诽,难道她和袁媛就不是人了吗? 怎么就叫宁宁一个人来吃馄饨了。 这话说得她不爱听。 周致远摸了摸鼻子,“下次尽量不会了。” 这话,其实他心里也没谱。 顾宁打岔,“阿婆,我哪里有一个人,你看这不是我和同学在一起吗?” 阿婆笑了笑,“是是是,宁宁什么时候都是最受欢迎的,有人陪。” 过了一会,馄饨好了,阿婆给周致远的那份给端了过来。 周致远的碗和大家的不一样,他是那种大海碗,里面的馄饨也比别人的多,而且都漂在上面,还有香菜和小虾米,看起来就很好吃。 而且,他一拿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夹了三个放在顾宁碗里。 这完全就是习惯了。 “尝尝?” 顾宁看了一眼两个同学,又看了看自己的碗,默默地点了点头。 放都已经放进来了,拒绝也来不及了。 旁边的魏燕看得目瞪口呆的,据她所知,周致远是出了名的洁癖吧? 就连在周家,他的碗筷也是单独摆放的,从来不和别人用同样的,更别说用过的了。 但是,刚刚周致远给顾宁夹馄饨的时候,对方的筷子,明显沾在了顾宁的馄饨碗里面。 而顾宁那碗,她已经吃过了。 有自己的口水了吧? 所以,周致远这是吃了顾宁的口水? 感情这不是洁癖,这是分人啊! 是顾宁就可以了,是外人就不行了。 魏燕突然就有些没话说了。 这要说这两人之间,没个关系,打死她都不信的。 而且关系还不轻。 旁边袁媛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魏燕,示意她收敛点。 那吃惊的表情,眼珠子都快掉碗里面了。 魏燕,“你踢我干嘛?” 袁媛,“提醒你、好好吃饭。” 这下,顾宁忍不住笑了,调侃,“好了魏燕,你不要在看我了,我脸上有花不成啊?” 魏燕咬了一个馄饨,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周致远突然道,“你是魏家的?” 之前瞧着面熟,这一开口,颇有魏家那边的腔调,魏家是从东北来的,带着一股大碴子味。 魏燕有些受宠若惊,“我是,我是。” 没想到周致远这种大佬还记得她,更没想到,她会有一天和这种大佬同一张桌子吃饭。 “魏家不错。” 是大院里面难得的中立人家。 不作妖,不偏颇,就踏踏实实干事。 这—— 魏燕愣了下,有些茫然。 这是几个意思? 夸他们吗? 顾宁看着同学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不过眼了,直接解释,“周致远这是夸你家人好呢!” 她连名带姓地喊着,让魏燕心惊肉跳。 生怕周致远因此而不高兴,但是没有。 周致远没有任何不高兴。 反而还是面色温和,再次把碗里面的虾米夹到顾宁碗里。 就真的震惊到麻木了! 到最后,反而习以为常了。 等吃完饭后,原本袁媛说要结账的,但是因为有周致远在。 根本轮不到她,周致远给阿婆付了钱之后,阿婆不要,这种场面每次都会来一次。 顾宁看得饶有兴味。 旁边的周致远忍不住道,“看戏呢?好看吗?” 每次在阿婆这里,他都会被弄得一身汗,阿婆年纪大了,对方每次推钱过来,他都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撞着了阿婆,伤着了她的老胳膊老腿儿。 顾宁忍不住乐滋滋,“还好还好。” 看着她高兴,周致远也忍不住笑了。 而在前面等着的袁媛,拉着魏燕的胳膊就要离开,“走走,我们先走,不等宁宁了。” 也不用她们等了。 “不行,万一那周什么,欺负了宁宁怎么办?” 第485章 等结束,我们…… 袁媛真想敲开魏燕的脑壳看看,这人脑壳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 周致远会欺负顾宁吗? 用脚尖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她拽着魏燕就走,“你别碍事了,走你!” 话落,就把魏燕拽走了。 只留下,顾宁和周致远两人相处。 她们一走,安静的小铺子里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了,再或者说,是还有一个阿婆。 阿婆出来就朝着他们笑眯眯:“吃完了?吃完了去转转,那边巷子的樱花打苞了,很漂亮,你们去转转?” 阿婆为了给顾宁和周致远创造机会,真是费尽心思。 顾宁有些不好意思,她抬头看周致远。 周致远低声道,“谢谢阿婆,我们这就过去,等下次再来看您。” 阿婆摆手,“快去,不用来看我这个糟老婆子,我就盼啊,盼你们两个能好好的!”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周致远这样去对待一个异性,她想,若是周致远错过顾宁,他会后悔一辈子。 阿婆没有儿子了,她把周致远当成儿子,她希望看起来冷冰冰的周致远能够过得好。 等目送周致远和顾宁离开后,阿婆便打烊关门了。 另外一边,顾宁和周致远出来后,便朝着巷子去了,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一直到顾宁打破沉寂,“周文宴和廖胜男怎么样了?” 她一直好奇来着,这两个怨偶在一起,会有什么结果。 听到顾宁的问话,周致远微微皱眉,“他们还是那样,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除了他们,你就没什么问我的吗?” 顾宁怔了一下,“你……”她迟疑了下, “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周致远低头凝视着她,“不好,一点都不好,周家成了一滩烂泥,我需要把这一堆烂泥给解决了,但是烂泥是陈年旧账,远远没有那么容易。” 顾宁一下子沉默了,或许是她重生的翅膀,煽动了周家的历史进程,起码,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周致远还未对周家动手。 而这辈子,周文宴和廖胜男刚结婚,周致远便开始大刀阔斧了。 这也意味着,周家这辈子的命运,其实是不是也被改变了? 顾宁不知道,她陷入沉思。 周致远盯着她,却突然庆幸道,“你没能嫁给周文宴挺好的。” 他以前就知道这个侄儿子是烂泥扶不上墙,他虽然差,但是不至于这般垃圾。 也是在查对方过往的时候,周致远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个侄儿子的私生活如此糜烂。 这样一个男人,不堪为丈夫。 也不配当父亲。 这种人,甚至连婚姻都不该踏入,因为这是对婚姻的玷污。 周致远在查清楚后,不止一次地庆幸,庆幸顾宁及时止损,和周文宴退了婚。 不然,如今在泥潭挣扎的就是顾宁了。这件事,周致远甚至不敢细想下去,细想下去,会疯。 他觉得如果让顾宁去经历这种肮脏事,他不止会疯,还会想去杀人。 顾宁怔了一下,调侃,“那我运气倒是挺好。” 其实,哪里是运气好呢,不过是上辈子吃够了亏,受尽了教训,这辈子重头再来,避开了上辈子的坑而已。 周致远摇头,“不是你运气好,而是你清醒也足够聪明。” 不是所有人都有顾宁那种壮士断腕的勇气,要知道,当初顾宁和周文宴退婚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赞同。 所有人都觉得顾宁错过周文宴不会找到更好的。 但是,事实证明,顾宁做得对,也幸亏当初顾宁和周文宴退婚,不然如今,廖胜男的处境,就是顾宁的处境,进退维谷。 顾宁忍不住笑了,“廖胜男是后悔了吗?”听周致远的语气,廖胜男现在日子过得不好。 当然,周文宴更不好。 周致远点头,“像是赌徒,明知道自己是错的,还在继续下去。” 廖胜男的成本付出得太多了,多到她现在没有回头的路。 当然,这个是她自己的选择。 想当初,多少人拉着她,让她不要嫁给周文宴,但是她不听,不但不听,还一副全世界与她为敌的样子。 如今,这个苦果,也不过是当初她自己种下的因而已。 顾宁太明白廖胜男的这种心情了,上辈子的她何尝不是呢? 明知道周文宴不太对,明知道周文宴不碰她,肯定有问题,但是她选择了掩耳盗铃,当做不知道。 女人就是这样,当付出得太多的时候,反而没了抽身的勇气。 她是,廖胜男更是。 顾宁突然想到什么,她问,“那顾瑶呢?周文宴还在和顾瑶一起厮混吗?” 周致远摇头,“我这次来找你就有这件事,顾瑶离开安州市了,我追查到接她的人,来自京市,但是对方用的化名,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 这话一说,顾宁一怔,“什么?顾瑶被人接走了?还是被不知名的人接走了?” 顾宁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她突然想到上次在火车站的时候,她送人离开,恍惚间好像看到顾瑶的身影,当初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如今想来,并不是她看错,而是那个人很大可能就是顾瑶。 “能查到接她的人是谁吗?”顾宁追问。 她能感觉到,接走顾瑶的那个人,跟她也有极大的关系。 周致远顿了下,“我会让人继续查下去。” 只要顾宁想,他便会追查下去。 顾宁忍不住笑了,“谢谢!” 周致远摇头,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之前阿婆说的那个樱花树下,刚打春,樱花在枝头开了一个粉色的花苞,含苞待放,煞是好看。 顾宁看着那樱花,仰着脸,忍不住道,“真漂亮!” 周致远偏头看她,樱花树下,顾宁一张素净的脸,未施粉黛,却说不出的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周致远觉得,樱花不及她。 “看我做什么?”顾宁被看得脸热,声音也跟着发烫。 “看你好看。”当周致远这话一说,就觉得自己孟浪了,他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可是想想,他说的也没错,顾宁确实很好看。 人比花娇,也不过如此。 顾宁怔了下,红着脸,“周致远,你油嘴滑舌。” “宁宁?” “嗯?” “等我治理好周家,我们……” 第486章 走,我送你回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摩托车声音给打断了,“老周,出事了,快跟我回去。” 远处,葛卫国骑着一个摩托车一个紧急刹车,嗤——的一声,摩托车车头一个调转,便调转到了周致远面前。 周致远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宁。 顾宁朝着他摆了摆手,“既然有事,你就先走一步吧!” “那你——” 周致远第一次产生了迟疑,他若是跟葛卫国走了,那就要丢顾宁一个人了。 顾宁笑了笑,“这条路我熟悉,我一个人可以回去。” 周致远拧眉,对着葛卫国说,“先送她回去。” 葛卫国着急,“老周,没时间了,送顾宁回去,我们就没时间了。” 事情突发紧急,争抢的便是这一分一秒。 更是不能再耽误下去。 周致远再次看向顾宁,顾宁推他,“快上去。” 她替对方做了决定。 对方的工作性质,便决定了这种情况将来会是家常便饭。 “抱歉。” 周致远上了车子,“下次我给你赔罪。” 顾宁摇头。 摩托车嗡的一声,一下子甩出去老远,将顾宁的背影彻底甩在后面。 老远,顾宁还能看到周致远在回头。 她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看着那一树的樱花,突然就觉得没了看的意义。 正当她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穿中山装,提着公文包,样貌儒雅,温润如玉的男人。 对方不是旁人正是赵建安。 顾宁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愣,她心想,这条小巷子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出现了这么多人熟人? 先是周致远,又是葛卫国,现在连带着赵建安也出现了。 赵建安似乎是刚从研究所下班,眉宇间带着疲惫,但是仍然难掩儒雅英俊,“顾宁?” 他率先打招呼,信步走了过来。 顾宁嗯了一声,笑了笑,“建安老师好巧。” 这一声建安老师喊的,赵建安愣了下,然后也忍不住笑了,“后面我没给你补课,开学你跟得上吗?” 他皮肤极白,面冠如玉,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里面似乎在闪着星星。 极为干净温润。 顾宁看花了眼,她愣了下,“还成?今儿的刚发的课本,跟不跟得上,还要看后面的老师教课情况。”顿了顿,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建安老师,我有个同学,她也要补课,只是我不想让她去老师那里补课,想让她跟我一起补课,你看同意不?” “反正你不同意,我也答应下来了。” 吴老师那边,顾宁是绝对不会同意袁媛去补课的。 赵建安忍不住笑了,他脾气极好,“没问题,反正放一个羊是放,放两个羊也是放。” 这话,让顾宁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还挺怕,赵建安不同意的。 她都做好打算了,如果赵建安不同意的话,那她就私底下给袁媛补课。 如果袁媛不听的话,她就打算棍棒教育。 才不管她听不听。 只是,得到赵建安没有任何意外的同意下来的时候,顾宁还是有些欣喜,“那谢谢建安老师了,到时候我会让袁媛出双倍的补课费,这个你不用客气。” 据她所知道,袁媛家里会给请的吴老师当补课老师,给的补课费用不低。 而袁媛让赵建安补课,给双倍补课费用,都是袁媛赚了。 毕竟,赵建安现在的身价,别说补课了,就是请他一趟去,都不止这个钱了。 赵建安摇头,“不用补课费。” “用,你要是不要补课费,那我同学肯定不好意思,该多少就多少,就这么说定了啊!” 赵建安是个好脾气,他从来不会拒绝人,更别说是顾宁了。 他更不会拒绝了。 只是温润地笑了笑,“都听你的。” 这话,一下子就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顾宁摸了摸耳朵,朝着赵建安道,“建安老师,我同学还在等我,我先去找她们了呀。” 赵建安静静地看着她,唇红齿白,“她们已经走了。” 语气平静。 顾宁,“……” “你怎么知道?” “我骑车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是不是两个女学生,一个穿的裙子,一个穿的裤子?” 他这个人,记忆力极为好。 顾宁这下,撒谎都撒不了。 “是。”她硬着头皮,“那我去找周致远了,他也在巷子外面等我。” 说起来,和赵建安一起的时候,她就怕。 许是被老师支配的恐惧感。 “周致远被葛卫国喊走了,临时突发事件不走不行。” 赵建安语气含笑,再次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顾宁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建安老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简直就像是长了千里眼一样。 “不巧,我刚去找我同事,刚好看见了。” 赵建安笑了笑,指着停在巷子外面的凤凰牌自行车,“我送你回去?” “这次,你可没有理由拒绝了吧?毕竟,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的,没有人在等你了。” “再说了,我不吃人,顾宁,你不必这样怕我。” 说到这里,赵建安的语气带着几分苦笑,“还是你看不上我这破自行车?” “不是不是。” 在拒绝,顾宁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建安老师,你想多了,绝对不是嫌弃,我只是怕麻烦到你。” “不会,我已经下班了,刚好我也回家,顺路送你回去。” 其实,哪里是送路哦。 大院和顾家,其实离的是南辕北辙。 只是,有些人想送对方的时候,离得再远,都觉得是送路。 无非是愿意罢了。 等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顾宁才尴尬起来,她这要去抓着赵建安的衣服吧,就不会不小心搂着他腰,若是不抓吧,她担心自己掉下来。 赵建安似乎知道她顾虑一样,头都没回,“我松了一颗扣子,你就拽衣角好了。” 温润的声音,透过迎面吹过来的风,传了过来。 他是极为体贴的,那种体贴是润物细无声的。 顿时缓解了顾宁的尴尬,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拽着对方的衣角。 赵建安,“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顾宁轻轻地笑了笑,“好。” 等他们刚出了巷子,就被躲在大树后面的袁媛和魏燕看到了。 当魏燕看到坐在赵建安身后的顾宁时,顿时目瞪口呆,“顾宁,这路子有些野啊!” 大院双花,一下子被她采下两朵。 牛皮! 第487章 高中不搞对象 等人彻底都走远了。 魏燕才敢出声,“卧槽,我姐妹牛皮。” 除了牛皮这两个字,她再也不会别的了。 袁媛则有些疑惑,“那不是、赵建安吗?” 他怎么会从巷子里面出来了啊! 还载着宁宁。 周致远呢? 怎么她就和魏燕来那个人跑到人家屋内去说话的功夫,这宁宁身边的男同志都换了啊! 奇怪。 魏燕还在继续,“袁媛,你知道那是谁吗?那可是赵建安啊!在我们大院里面,被称之为,最难采的高岭之花之一。” 第一个高岭之花是周致远。 第二个便是赵建安了了。 前者在部队上,早早立功,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大院里面许多老一辈儿才达到的成就。 后者,虽然没从军,走的是学术路子,可是这学术路子,却没人敢瞧不起对方。 无他,赵建安一个人,撑起了安州市半个研究所,就知道他的存在有多逆天了。 袁媛点头,“我知道、啊,就是他要、给我补课。” 这下,魏燕也忍不住瞪大眼睛了,“你说什么?赵建安给你补课?你开玩笑吧?” 她抬手去摸袁媛的脑壳,“你没疯吧?他怎么可能给你补课?我们大院儿里面最大的头头,想请赵建安去给孙女补课,一连着堵了三个月,赵建安都没答应过。” “他怎么可能给你补课?” 想想也不太可能。 做梦呢! 该醒醒了。 袁媛皱眉,“我骗你,做什么?是因为宁宁、请他给、我补课,他才答应的。” 这—— 魏燕沉默了,好半晌,“你是说,顾宁帮你在中间牵头搭线,让赵建安给你补课,赵建安同意了?” 袁媛点头。 魏燕震惊,她揉脸,“我滴个乖乖啊,这是什么神仙啊!” 这顾宁不止是能坐上赵建安的自行车后座,还能使唤得动赵建安给她同学补课。 这里面要说没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她都不信。 袁媛不想和这个一直重复跟傻子一样的,魏燕说话了。 她叹了口气,“宁宁跟、赵建安、走了,那周致远、可怎么办呀?” 她可是极为看好宁宁和周致远的。 这半路介入进来一个赵建安,这算哪门子的事情哦。 魏燕听了,煞有其事,“这确实好难哦,这两人都是人中龙凤,非要选其一的话,那还不如两个人都选择了。” 一人一武。 一个保护顾宁人身安全,一个教导顾宁文化知识。 这简直就是完美。 袁媛看了她一眼,“你在想屁吃。” “就他们、这两个人,你觉得谁、会安心当小?” 这—— 让周致远当小。 那不如杀了他。 至于让赵建安当小的,那么温润如玉,儒雅斯文的一个男人,舍得吗? 舍得吗? 舍得让这种男人去当小的吗?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魏燕忍不住叹口气,“这种福气,真不是人人可以消受的。” 也就顾宁能受得了吧? 还能这般淡定。 袁媛,“谁说不是呢?” 她补充,“不过,我要说,最好看的、还是顾宁、她哥,他才是、天、下第一好看。” 顾向方? 顾向方是好看,但是比起周致远和赵建安差了一截好吗? 不是外貌上的,而是气势上的。 周致远的强大自信,杀伐果断,赵建安的温润如玉,学识渊博,至于顾向方? 他长得是不错,但是和周致远和赵建安这种金字塔顶尖的男人比起来。 还是差一截的。 那是气场和教养。 不过—— 魏燕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双眼睛像是雷达一样探照灯,扫来扫去,“老实交代,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顾宁哥哥,顾向方了吧?” 她是知道的,顾向方的长相像极了之前在电视上看的那个男主角。 所以,班上不少女学生对顾向方都有好感。 但是,魏燕没想到,袁媛也是其中一个。 、袁媛忍不住脸一红,摆手,“别瞎说了,我怎么可能,喜欢顾、哥哥呢?”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她可不能坑顾宁啊! 顾宁把她当做好的朋友,而她却抱着给顾宁当嫂子的心态,那真是坑朋友了。 “还不是,瞧你脸红的。”魏燕忍不住哈哈笑,“真是的,喜欢就是喜欢嘛,不过袁媛,我跟你说,你现在就是在喜欢也不行,咱们高中就剩下一年了,你要是在这种时候谈恋爱分心,那可不得了啊!” “男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搞,唯独学习不行。” 别到时候,她和顾宁考上大学,就袁媛一个人落榜了。 想想就可怜。 魏燕直接道,“我可不想和顾宁都去读大学了,你还在高中复读,生生的变成了我们的小学妹。” 这画面太美。 袁媛也有些不敢想了。 她忙摇头,“不会的,高考之前,我肯定不会处对象了,你忘记了,吴秀灵啊?” 吴秀灵处对象,差点把自己命给搭进去了。 提起吴秀灵。 魏燕也跟着心有戚戚蔫,“也是,处对象花钱花心思还耽误学习,到最后还要命,真是百无一用。” “还不如搞钱搞学习,考上大学了,喊着小姐妹出来聚聚,这不比处对象香吗??” 处个对象,今儿的生气了,明儿吃醋了,后地去抓奸了。 把人给活活磨死了。 有这点时间,做什么不好? 偏偏想不开去处对象,多要命的事情啊! 说到这,两人同时对视了一眼,“不行,不能让宁宁在高中的时候处对象。” 不管是周致远和赵建安,谁都不行。 再优秀,也不行。 毕竟,耽误顾宁学习的,都是不行的。 “我赶明儿去找顾宁谈谈心,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可千万不能谈恋爱。” 魏燕一脸认真,“别处对象,把自己的年级第一丢了,那多亏?” 袁媛煞有其事地点头,“高中,不搞,对象。” 伤身。 不过,想起来优秀的周致远和赵建安,她有些担忧,“宁宁身后的、这些男妖精,一个比一个、功力深厚,我怕宁宁、抵挡不住啊?” 魏燕想想确实是的。 这么优秀的男人确实很难拒绝。 她想了想,试探道,“要不,咱们想办法,隔绝顾宁和他们单独相处?” 反正读书期间,天天都在一起,还解决不了俩男妖精了? 第488章 他不适合我 另外一边,顾宁还不知道她的小伙伴儿,已经在为这俩男妖精忧愁了。 等到家门口后,她从对方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建安老师,今儿得谢谢你。” “不请我,进去吃杯茶?” 赵建安难得打趣,“你这谢谢可不真实。” 这—— 顾宁沉默了下,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只要你不嫌弃,走吧,进去。” 赵建安多聪明的人啊! 看到顾宁沉默的那一瞬间,他就懂了,“这次算了,下次吧,下次我给你们补课,我比较喜欢老师那里的碧螺春。” 碧螺春是安老的心头好了。 饶是他每次去,安老也只是拿出来冲一杯,立马在让人收回去。 一听这个,顾宁立马点头,“这个没问题。” 茶叶她还是管得起的。 赵建安拍了拍车座,“那我就等着你的好茶叶——” “这个臭小子,还没到我家,就开始惦记我茶叶了。” 正在廖家院子内和廖老爷子下棋的安老,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甚至,因为走得太急,他连拐杖都没拿,直接跑了出来。 这声音一落,顾宁和赵建安同时看了过去,“爷爷——” “老师——” 安老瞪了一眼顾宁,“宁宁你也是的,建安送你回来,你连请人进屋都不请,这做得不地道。” 顾宁哪里是不请呢,这个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她请赵建安进去,难免会有些尴尬,只是这些话,却是不好和安老说的。 她笑嘻嘻,“那就是我的不好了。” 很麻利地承认自己错误。 这倒是让安老一下子没话说了。 反倒是赵建安道,“老师,可不许您这样说,宁宁一个人在家,我这进去,她招待我,这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了也不好。” 安老小声嘀咕一声,“没什么不好的。” 他巴不得宁宁和建安凑成一对。 毕竟,建安是难得优秀,而且他的工作很好,势必不用担忧对方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在外面胡乱乱搞。 毕竟,也没机会不是? 赵建安所在的研究所,都是糙汉子们。 赵建安和顾宁没听清,正要问,却被屋内的廖老爷子招呼,“快进来,文秀切了一盘冰糖橙,你们来尝尝味道。” 这个季节的冰糖橙是最好吃不过的了。 对方这话一说。 顾宁也顾不得之前自己要问什么了。 这会,他们家也没人,顾建设去了羊城,她妈约莫着今儿的车间又加班。 阳阳是下课了,但是顾宁估计多数,也在廖家。 她朝着赵建安点头,“一起进去?” 赵建安迟疑了下,看着都出来接自己的老师,顿时把自行车停在外面的老槐树下面。 跟着一起进了小院里面。 这还是赵建安第一次来廖家,和隔壁顾家的生机勃勃不一样,廖家的小院儿显得有些空旷了。 大大的院子,就一个长亭子,里面放着一张石桌子和几张石凳子,院墙根儿下不知道种的是什么,已经开始爬藤了,露出绿色尖尖的小角。 “你就是赵建安吧?让安治国一直提着的得意门生?” 廖老爷子打量着赵建安,看了片刻。 不得不说,一表人才,比他年轻的时候,长得还帅气。 赵建安有几分不好意思,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他点头,“我是。” “不错不错。” 廖老爷子招手,“过来,看看我和你老师下的这棋,你老师是个臭棋篓子,来来来,你给他下接下来的。” 这话一落,安老顿时吹胡子瞪眼,“谁臭棋篓子了?明明是你好不好?” “我棋艺,不知道比你好几百倍。” “连带着建安的棋艺都是我教的,来,建安,去和你廖叔杀两盘,让他看看,我教出来的徒弟都能打败他。” 等这话一落,安老自己也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宁宁问他喊爷爷,问廖老爷子喊舅爷爷。 但是赵建安却问他喊老师,问廖老爷子喊叔叔。 这不差辈分了? 可是,想着顾宁问周致远喊叔叔,也能接受了。 差辈算什么,只要相爱,年龄性别种族都不是问题。 顾宁听到这话,朝着赵建安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这两位老人都是臭棋篓子,还是翻脸起来不认人的那种。 让赵建安去陪着他们两人下棋,真是委屈他们了。 赵建安也无奈,但是这种老人偏偏拒绝不了。 两个都是长辈。 只能朝着顾宁苦笑一声。 两人的眉眼官司,当长辈的都看在眼里。 文秀拉着顾宁去厨房吃橙子的时候,拿起一块递给她,“瞧着样子,那建安是个不错的。”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她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就赵建安这种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样子,到底是少见的。 更别说,他本身的家世也不差,还有事业,年纪轻轻成为安州市研究院的主力军,就这,就不容小觑。 顾宁听完,她接过一牙橙子,尝了尝,冰糖橙皮薄,肉多汁水浓厚,清甜可口中带着几分微酸,味道很正。 等吃完,她才慢悠悠道,“文姨,您是想问,我和建安能不能成吧?” 许是赵建安不在场,顾宁说话的语气也随意了一些。 文秀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我确实有这个意思。” 要不怎么说,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呢。 一点即透,根本不需要任何拐弯抹角。 顾宁想了想,“文姨,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自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赵建安很好,但是他不适合我。” 她和赵建安不是一路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这—— 门外的赵建安本来进来喊顾宁出去的,听到这话,他手顿时顿了下,面色晦涩不明。 顿时站在门外,没在进行敲门。 而屋内的文秀,还在继续,她觉得奇怪,“既然赵建安这么优秀,为什么说不适合你?” 按理说,这种优秀的,遇到就应该立马把握住才对呀? 顾宁笑了笑,她剥开橙子的一牙,“就是感觉吧,赵建安这种人,风光霁月,如皎皎月明,我和他不合适。” 她的生活其实有阴暗面的。 或者说,她本人是有极其负面的一面。 赵建安不适合她,不是一路人。 第489章 刘淑珍出事了 门外的赵建安,听到这话,顿时有些黯然。 他其实很想说,没有配不配的问题,只要两个人想,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是,显然顾宁不想。 所以,才有了配不配这个借口。 赵建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没人知道。 只知道安老让他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万万没想到,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顾宁听完安老这样说了以后,她愣了下,接着摆手,“他走了也挺好。” “爷爷,舅爷爷,以后你们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我和赵建安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些人,就是天生不合适。 哪怕对方再优秀。 也与她无关。 她和赵建安的关系,最多止步于朋友。 不可能在更进一步。 安老听完这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往后有你后悔的。” 建安那男娃多好啊! 盘俊,条靓,一表人才,关键是脾气好温和有能力,工作一片光明。 嫁给这种人,根本不用担心对方会不会出事,更不用担心夫妻分隔两地。 但是,周致远能吗? 显然,周致远不能。 “真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谁?” 周致远不是不优秀,只是周致远太优秀了,他这种人不适合结婚,就是和在工作岗位上,为国家奉献一辈子。 跟他结婚的妻子,才受委屈。 这么一个工作狂,妻子得多累啊! 顾宁笑了笑没说话,“爷爷,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好?” 她话还未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宁宁姐?宁宁姐?你在吗?你在吗?” 是朗景山的声音。 而且,敲门声敲的也不是廖家,而是隔壁的顾家。 顾宁一愣,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顿时拉开廖家的门,应了一声,“小景,我在这边。” 朗景山跑得满头大汗,到了顾宁面前,就拉她离开,“宁宁姐,刘姨出事了,你快跟我去纺织厂。” “快——” 这话一落,顾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我妈,我妈出什么事了?” 她声音在颤抖。 朗景山看了一眼人群,有些无法张口,“你去了就知道了。” 旁边的安老爷子反应得极快,“让小张送你去,快,现在送你去。” “不对,我也去。” 这话一落,安老人就已经出了院子了,廖老爷子也不例外,反而是顾宁这个,当事人被丢在了原地。 顾宁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迅速追上去,她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这辈子对于顾宁来说,最重要的人也无非是那几个。 刘淑珍更是其中最重要之一。 很快,顾宁上了车子,她情绪也冷静了下来,“小景,你说吧,我能受得住。” “刘姨,刘姨——去车间给胡主任汇报工作,结果被胡主任非礼的时候,被胡主任老婆抓了。” 这—— 一下子便能明白了。 顾宁一听这,突然就安静了下去,只是催促前排的小张,“车子在开快些。” 她的母亲是个很老实,很逆来顺受的女人,她怕她妈受欺负。 小张看了一眼安老,有些欲言又止,安老的身体怕是受不住。 安老摆手,“听宁宁的,加快速度。” 顾宁犹豫了下,在安老和妈妈之间,她到底是选择了妈妈刘淑珍。 十五分后。 纺织厂第十六车间,小汽车刺啦一声,紧急刹车,停在了十六车间的门口。 瞬间,闹哄哄的十六车间门外,所有人的都跟着看了过来。 在看到四个轱辘的小汽车时,顿时有些惊讶。 要知道,就是他们纺织厂的厂长都坐不起小汽车来。 这是谁啊? 下一秒,车门打开了。 顾宁迅跳了下来,直接拨开人群,一眼就见到了,被胡主任妻子揪着头发,摁在地上的母亲。 顾宁的脾气瞬间上头了,她甚至连妈都没喊。 一言不发地冲了上去,上去就抓着胡主任妻子的头发,一个猛拽,生生地把扑在刘淑珍身上的胡母给拽了起来。 甚至,能听见安静的空气中,头发根根断裂的声音。 “放开我妈!” 直到擒住了对方的命脉,顾宁这才出手。 刘淑珍看到顾宁的时候,有一瞬间狼狈和意外,下意识解释,“宁宁,妈,没有勾引胡主任。” 当母亲的最怕儿女误会这种事情。 不止当妈的抬不起头,也会连累儿女一起抬不起头。 顾宁,“我知道。” 她母亲才不会看上胡主任这种货色。她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刘淑珍身上。 而胡主任的妻子李翠娥很快反应过来了,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挣开对方。 奈何顾宁的手,实在是太稳了。 几次挣扎,都没能动弹。 “你松开!” “你松开,是你妈这个骚狐狸,先来勾引我男人,你当子女的不仅不嫌你妈丢人,你反而来打我这个受害者,这算哪门子道理?” 顾宁冷笑一声,“骚狐狸,骂谁嗯?” “自然骂你!” 顾宁点头,“你确实是个骚狐狸。” 顿了顿,一把拽着李翠娥的头发,迫使她看向胡主任,“就这种蠢笨如猪的男人,我妈会看上他?就是天底下男人死绝了,我妈也看不上他吧?” 胡主任长得确实不咋的,个子一米五六,地中海,眯眯眼,鼻孔朝天,还大龅牙,说话漏风。 这话,一下子戳到胡主任的软肋了,“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要不是你妈勾引我,企图想要在升职往上爬,我会对她动手动脚?” 这话一落,顾宁就忍不住怒了。 她丢开李翠娥的头发,走到胡主任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妈勾引你?为了向上爬?胡主任,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妈是谁的老婆?” 当初家里都希望刘淑珍把工作辞了。 但是刘淑珍却觉得这是个有编制的工作,哪怕是辛苦一点,继续下去也是好的。 顾宁这话一落,胡主任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淑珍,刘淑珍快四十岁的人,但是养得却跟三十出头的少妇一样,肤色白皙,绰约有致。 像是一个熟透了水蜜桃,引人采摘。 而刘淑珍性格内向,就算是在工作期间,也很少和别人来往,更是鲜少提起家庭。 这让,胡主任不由得愣了下,“她是谁妻子?” “她是安家儿媳。” 第490章 我错了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家儿媳? 整个安州市,能有几个人被这么称呼的? 更别说,整个安州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安家了。 胡主任下意识地皱眉,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他先给否认了。 刘淑珍真要是安家儿媳妇的话,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在纺织厂上班? 据他所知,安家人可都遍布在整个安州市最权利的单位。 就算是不是权利单位,那也是福利待遇一流的养老单位。 怎么可能来当一个纺织女工? 每天在车间上班十几个小时不说,还不言不语,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情。 胡主任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人,明明有那么好的家世和底气,却从来只字不提。 “那我你相信了吗?” 安老爷子被颠的厉害,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前辈子发号施令,后半辈子教书育人,不说一直是上位者,那一身的气势是唬不了人的。 当看到安老的时候,胡主任彻底愣住了。 尽管,以他的阶层,从来没见过安老,但是他却莫名的笃定,面前这个老人,就是安家人,就是被人人敬仰的安家老爷子。 胡主任的唇颤了下,脸色发白,“我——我、” 到了这一步,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媳妇李翠娥不懂这些,更不知道安家人是谁,所谓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李翠娥这种人。 她当即站了起来,叉腰,骂骂咧咧,“安家媳妇又怎么样?谁家媳妇?还不是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别说什么安家儿媳妇了,就是大领导的媳妇,也不行。” “怎么?别人媳妇,就可以勾引我男人了?” 旁边的胡主任快哭了,恨不得马上捂着媳妇的嘴才好。 他一拽,旁边的李翠娥更得劲儿,“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打算护着你的小情人,护着那个骚狐狸,是不是?” “胡德勇,你个王八羔子,你别忘记了,是老娘一路陪你吃糠咽菜,你才有今天的,你要是为了小情人,来厉害我,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 顾宁不想再听这些人废话。 她扶着刘淑珍站了起来,朝着他们两口子,冷冷道,“报警吧!” “是勾引,还是侵犯,公安来了都会查得一清二楚,到时候,该杀杀,该判判,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什么该杀杀,该判判。 这话从顾宁那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怎么唬人呢? 让人抑制不住的哆嗦。 胡主任就是,他做贼心虚,自然不敢报警,这会心虚的更是转着眼珠子,疯狂地想着对策。 身为枕边人的李翠娥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根本不是人家女方勾引,而是他们家这位,见色起意。 她一边恨得要命,一边又不能不管这个畜生。 毕竟,这个畜生是她孩子的爹,还是全家的经济支柱。 李翠娥一改之前的口风,往地上一坐,撒泼,“没天理啦,没天理了,我都不追究你们家的女人勾引我男人了,你们反而还要送我男人去坐牢,还有没有天理啊?” “厂长啊,副厂长啊,你们谁来帮帮我们这普通贫苦的老百姓啊,这被人欺压,连句话都不敢说。” 对方连唱带打,功力少说有三十年了。 刘淑珍听到这话,被气得发抖,“我说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勾引过这个男人,是他——”她抬手,愤怒地指着胡主任,“在我进去交值班报告的时候,他一把拽给我,试图侵犯我。” “并且在我叫出来后,他还试图想要灭我口。” “要不是你撞破了门,我很可能就被这个畜生给杀了。” 说这话的时候,刘淑珍在发抖,没人知道,她鼓足勇气说出之前的事实,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 等于是把痛苦再次回忆了一遍。 顾宁紧紧地抱着刘淑珍,“妈,没事了,没事了,你放心,公安不会放过一个好人的,所有做了坏事的人,都会下地狱。” 女儿的话,让刘淑珍有了几分安慰。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遇到这种情况,一点都拿不定主意,反而让一个孩子来给她出头。 刘淑珍咬着牙,瑟瑟发抖,“宁宁,我要告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我要让他吃枪子!” 她从未这般恨过一个人。 如果,今儿的她真失身的话。 刘淑珍无法面对自己结婚多年的丈夫,也没法面对三个乖巧的孩子。 她甚至没法面对肮脏的自己。 她无法接受这样脏掉的自己。 顾宁眼神有些冷,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胡主任的脸上,她说,“好。” “妈,你放心,你说的,女儿都会帮你办到。” 这下,胡主任是真的慌了。 他知道,以安家的能量,在他还犯错的情况下,安家甚至不用去贿赂对方,有愿意巴结安家的人,自然会想着法子,踩着他一脚。 甚至,别说工作能不能保住了,就是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胡主任是真害怕了。 他当着车间那么多人的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耳刮子扇在自己的脸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见色起意。” “是我不是人——” 他每说一句话,就往自己的脸上扇一耳光。 数十个耳光扇下来,整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还却一直不住的认错,“求你们原谅我。” 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李翠娥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她和枕边人二十年,最知道对方的骄傲的,她没想到,丈夫这种人,竟然会当着大家的面,朝着一个女人下跪认错? 而且这个女人,还不是她。 “你起来,你疯了不成?你还不嫌丢人吗?你想让我和孩子在纺织厂都抬不起头吗?” 都是住在纺织厂家属院的人,过了今天,她不知道大家会用什么眼光,来看待他们一家人。 李翠娥注意的还是这些,大家的目光。 而胡主任注意的却是,自己活不活的下去,他当即咆哮道,“我错了,我不认错,难道你要让我去死吗?” 第491章 抓人 而胡主任注意的却是,自己活不活的下去,他当即咆哮道,“我错了,我不认错,难道你要让我去死吗?” 这个娘们,到底知不知道,他得罪的是什么人? 这会还在为了面子,让他不认错。 不认错,难道真的被送进去,坐牢吃枪子吗? 这般凶狠的胡主任,是李翠娥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或者说是她从未见过自家男人,这般窝囊的一面。 跪着道歉,下跪认错。 在外面面前唯唯诺诺,在她面前,就是重拳出击。 “你——”李翠娥气急,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顾宁不想听他们吵架下去,她紧紧地搂着刘淑珍,衣服大半遮盖在她身上,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后,会有公安来调查案件,希望你配合。” 话落,根本不去管胡主任是什么反应。 就转身离去。 而恰在此刻,闻讯而来的纺织厂厂长,在听到这话后,顿时忍不住瞪了一眼胡主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话落,一转身就是一张温和的笑脸,要去和安老握手,“老师,没想到您莅临我们纺织厂,我们纺织厂真是三生有幸啊!” 当然,这话带着几分追捧的意味。 安老看着递过来的手,本来不想握着的,但是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自己曾经的学生。 他叹了口气,“我很失望。” 甚至,连名字都没叫。 纺织厂的厂长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脸色顿时一阵青白,“老师,是我管教不力,后面我一定会严格管教,对于这种作风差的人,严惩不贷。” 这话一说。 胡主任彻底瘫在地上了,完了。 他彻底完了。 连带着李翠娥也傻眼了,她没想到,平日里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领导,竟然在面前这个普通老人面前。 如此恭敬。 甚至被说了,都没有任何敢反驳的话。 只能一个劲儿地认错。 这实在是出乎了李翠娥的预料。 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哪里懂这些啊! 平日里面,她男人是个车间主任,被一众大姐们巴结得不行,但是万万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一次,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而安老听完纺织厂厂长的话,不可知否,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完全成一滩烂泥的胡主任。 “我孙女之前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会请公安来立案调查。” “我们安家媳妇,不至于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落,他就跟着顾宁一起离开了。 廖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要是今儿的他欺负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妇女,这件事,是不是只能女方认栽?” 廖老爷子没说错。 自从胡主任升为科室主任后,对不少女同志都有这种行为,只是大家碍于胡主任的职位和地位,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能强忍着。 万万没想到,胡主任能遇到今天这种日子。 不得不说,是大快人心的。 廖老爷子这话一问,现场安静了下来。 原先想给胡主任求情的纺织厂厂长也跟着安静了下去。 “是吧?你们回答不出来了。”廖老爷子叹了口气,“安治国当年的学生,不说能文能武,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但是到你这个地步的,我是第一次见,手底下的人出了问题,想的不是自己的责任,而是去推卸责任,你这是在给安治国丢脸啊!” 话落,他还拍了拍纺织厂厂长的肩膀。 纺织厂厂长的职位可不低啊! 在安州市,跺一跺脚,那可是安州市都要震一震的。 可是,这会被廖老爷子拍肩膀的时候,他却不能有任何反驳,不止如此。 还要恭敬听着,“是我给老师丢脸了。” 长期高位,让他渐渐迷失了自己。 一心想抓厂子的效益,厂子的生产力,却忘记了,人才是第一生产要素。 廖老爷子看了他片刻,没在说话,而是跟着安老他们离去。 而纺织厂厂长和胡主任他们。 只能眼睁睁地看和顾宁他们一行人离去。 而很快,要面临的则是公安的盘问。 一想到这里,纺织厂厂长的头都要炸了,他们厂今年还在和省内竞选优秀文明厂的称号,胡主任这来一次,算是别想了。 不止是别想了,怕是整个省内的纺织厂,都要被直接点名通报了。 一没了外人。 胡主任直接就扑向纺织厂厂长的大腿,抱着他,“领导,救我,我还不想坐牢啊!” “我们车间,今年可是有一千吨的产量指标啊,我若是坐牢了,这产量指标就完不成了啊!” 这是连下跪求救,连拿工作指标来威胁。 本来,前者还是让纺织厂厂长有些心软的,听到后者,他当即来了脾气,一脚把胡主任给踹了出去,直接朝着十六车间的众人道,“ 谁能保证完成今年指标?” 现场一片安静。 没人敢回答。 突然,有人举手,弱弱道,“厂长,我能。” 这人是纺织厂优秀技术骨干,就是为人太硬,不知变通,只会技术,这才一直没升上去。 这话一说,纺织厂厂长二话不说,“只要你能保证完成任务,你就是十六车间新上任的车间主任。” 这下。 胡主任脸彻底白了,他知道,这是厂长要放弃他了。 “厂长,不要啊,我对厂内在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厂长,你救救我!” “不行,厂长,像胡主任这种人渣,就该让公安把他抓起来,管他牢狱,吃他枪子!” 人群中有一位当初受过骚扰的女同志开口了。 另外一些女同志也忍不住了。 “就是,这种厂内的害虫,蛀虫,趁早该拔掉!” “这种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更不配在我们纺织厂内上班,他就是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 墙倒众人推。 也不过如此。 当所有人都在说胡主任不好的时候,纺织厂厂长就明白了。 这个人不能保,也保不住。 因为会犯了众怒。 “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他一甩袖子跟着离去。 他前脚走,后脚警车就跟着进来了。 车上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问,“谁是胡德勇?” 第492章 你喜欢吗 这话一落。 胡德勇当场就跪了,“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就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抬手,大耳刮子就刮在脸上。 一巴掌比一巴掌狠,瞧着就吓人。 葛卫国带着新入职的小公安,看了他一眼,“带走,去局内审问。” 小徒弟立马上去,拿着手铐就把胡德勇给拷上了。 这下,不止是胡德勇慌了,连带着他媳妇李翠娥也慌了,“公安,不是,这事我和我男人没关系?”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男女偷情的事,你凭啥只抓我男人?放过那个骚狐狸?” 这下她就不服气了。 而且,这事被她撞破后,事情根本都没进行下去。 这罪名也不成立。 葛卫国看了她一眼,“都是嫌弃人,一起带走。” 李翠娥,“???” 这下,李翠娥也懵了,不是,偷情的不是她,怎么连她一起抓了? “公安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就路过,你凭什么抓我?” 葛卫国,“接到消息称,是你撞破了胡德勇和刘淑珍两人之间的事情?既然如此,你作为证人,自然要跟我们走一趟。” “一起带走吧!” 这下,李翠娥是真慌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的。 连她一起被公安抓了。 这件事的后果,已经出乎了李翠娥的所料,但是这会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等坐上警车后,胡德勇手上被拷着冰凉的手铐,他冷冷地盯着李翠娥,“你满意了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事情从他婆娘撞破他和刘淑珍的事情,并嚷嚷起来,开始失去控制的。 然后,直到现在,事情彻底失去控制。 他甚至怀疑,失去工作都是轻的,若是严重的,可能被抓起来坐牢。 李翠娥这会是真知道怕了。 不住地求情,“警察同志,我男人这最多就是强奸未遂,他这不能判刑啊!” 更何况,她男人是他们一家的顶梁柱,要是被判刑了,他们家可怎么办啊! 葛卫国,“去局内再审,现在都安静一会。” 他躺在后座上,揉了揉眉心,从前天晚上开始,他便开始熬着了,为了一个案子。 临时拖走了周致远,并且在这种时候,他还瞒着了周致远,顾宁他们家人出事,直接自己带人出来出警。 就是为了不想让周致远分心。 只是,葛卫国在思忖,这些人要怎么处理,不能太轻。 毕竟,顾宁一家都是周致远的心尖尖。 也不能太重,太重便违反了法律。 要把握一个适当的度,让三方都满意。 * 另外一边。 顾宁拉着刘淑珍上车后,一上车,刘淑珍就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刷的一下子下来了,“宁宁,我——” 有太多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顾宁搂着刘淑珍,好一会才道,“妈,没事,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 但是,刘淑珍想到那个场景,她就觉得恶心。 生理性恶性。 副驾驶坐着的安老突然道,“要不,把这个工作辞了吧?” “平乐去了南边,孩子们天天去廖家吃饭也不是事,家里还是要有个人照顾着。” 刘淑珍在纺织厂的工作,工资并不高,每天工作时间却在十二个小时以上。 若是遇到赶工加班的时候,甚至要十六个小时。 在安老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安家不差这几十块钱的工资,还不如把工作辞了,好好在家带孩子,不管是顾宁,还是阳阳,前者要高考,正是关键时刻。 不能松懈。 后者阳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 他们都需要一个母亲,在家照顾着他们。 安老这话一落。 车内安静了下来。 刘淑珍的哭声渐小,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顾宁。 她是个没有主心骨的女人,前半辈子全靠顾建设做主,后来顾宁立起来后。 她便靠着闺女。 顾宁没有直接替她回答,而是拍了拍她肩膀,“妈,你想在家给我们做饭吗?还是想出去上班?” 她尊重母亲的意见。 刘淑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想挣点钱补贴家用。” 顾宁明白了,“那如果,家里不缺这点钱呢?” “妈,你要弄明白一件事。”她扶着刘淑珍的肩膀,语重心长,“咱们已经不是在顾家了,也不是以前那种,连个鸡蛋都吃不起的日子了。” “现在爸的每个月工资,足够我们一家人开销,甚至过得很好。” “我们家在银行的存款,利息也吃不完。” “妈,在不需要考虑任何经济条件下,如果她还想,她就成全她,如果不想。 她觉得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在家琢磨点别的事情。 这下,刘淑珍安静了下去。 半晌,她低声道,“宁宁,妈喜欢做衣服。” 她在纺织厂,做的不是衣服,而是一些布料,但是做那些布料,刘淑珍都会觉得很愉快。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面的东西。 不管是刺绣还是做衣,都是她的拿手绝活。 也是她喜欢的东西,她不想就这样放弃了。 顾宁循循善诱,“妈,你喜欢做衣服,在纺织厂才是被埋没了,纺织厂都是出的原产料,你要回来,自己开一个裁缝铺子,然后接单,去给别人做衣服,你想想,你做的衣服,完完整整地穿在别人身上——” 不得不说。 顾宁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诱人了。 甚至,让刘淑珍忘记了之前的恐惧。 她低声道,“可以吗?我可以吗?” 语气有些激动,带着几分语无伦次。 “当然,妈,只要你想做,肯定是可以的,而且妈,你手艺那么好,你忘记了,我和阳阳还有向方哥身上的衣服,都是你做的?” 刘淑珍的手艺是极好的。 做出来的衣服,丝毫不比百货商店卖的成衣差的。 而且,顾宁还有一个优势,她知道未来衣服的潮流,她可以设计图呀! 再加上,她妈的手艺,顾宁觉得,指不定这裁缝铺子,还真能开得起来。 顾宁的话,让刘淑珍陷入沉思。 第493章 出来自己干 好半晌。 刘淑珍才低声道,“宁宁,那要不,我把工作辞了?试下这个?” 见刘淑珍答应下来,顾宁松了一口气,她点头,“当然可以,妈,纺织厂这边出了这档子事,你去了他们也只会巴结你,与其和这种人相处,不如回家,咱们自己干!” 刘淑珍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顾宁的动作很快,刘淑珍这边一答应,待她情绪好了以后,直接和她一起去纺织厂办了离职。 原先那些不搭理刘淑珍的人,经过这一档子事,反而舍不得她离开了。 刘淑珍和他们都是泛泛交,绝对称不上好,要说他们真舍不得她,那倒是不至于。 不过是在得知了她是安家儿媳妇的身份后,想拉近关系而已。 人就是这样,家世普通又没能力的时候,谁都能踩上一脚,但是但凡是家世出众点,或者是自身也有能力。 对方就立马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刘淑珍现在遭遇的就是这种情况,面对同事们突如其来的热情,她很不适应。 但是,大家都又都围着她,“淑珍啊,这工作做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离职了呀?” “是的,咱们都是老同事了,你走了,我们可舍不得。” “就是,那谁已经被咱们单位给开除了,以后也没那种老鼠屎了,按理说,你这终于可以上一个安稳的班了,怎么这么急着就走?” 大家哪里是舍不得刘淑珍呢。 是舍不得刘淑珍的人脉关系。 被欺负了,对方来了,就几句话的功夫,胡主任那个在纺织厂嚣张已久的人,谁拿他都没办法的坏蛋。 就直接被干掉了。 刘淑珍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低声道,“我女儿要高考了,我回去照顾她。” 一个高考,专门离职,放弃了大好的编制,回去照顾孩子。 这不是跟说笑一样吗? 谁家家里有矿啊。 这么一个有编制的位置,被人抢破头,到人家这里,却是女儿高考,直接离职。 这下,大家都说不出话了。 当和对方差一点时候,可能还会嫉妒,但是当和对方差得太远的时候,已经不是嫉妒了,而是仰望和羡慕。 他们是真羡慕刘淑珍的这种肆意生活。 想离职就离职。 那边替刘淑珍跑完了所有离职手续的顾宁,过来后,直接把社恐的老妈,从人群中解救出来,“各位婶婶,之前麻烦大家照顾我妈了,我替她谢谢大家。” 话落,还从袋子里面抓了一大把水果硬糖出来。 那些刘淑珍一个车间的同事,在看到糖果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下。 大人是不舍吃,但是家里有孩子,却稀罕得不行。 有个糖纸,都恨不得里外舔着好多遍。 “这怎么好?” 虽然是说着拒绝的话,但是手却极为实诚的接了上去。 顾宁对这些人情关系,都已经彻底熟悉了,她不止笑容没有变,甚至,声音也还是一样的,“来来来,都有,我替我妈谢谢大家之前照顾她。” 等半斤糖散完了。 那些人看着顾宁的目光,宛若看着自己的亲闺女一样。 不! 连带着之前还拦着刘淑珍去路的众人,也跟着散开了。 “以后我妈开裁缝铺子了,大家来多多捧场。” “可以时常来溜达一下。” 在这半斤糖的开路下,大家都很好说话,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肯定的,一定会去的。” 顾宁拉着刘淑珍的手,笑呵呵地和大家告别。 等出了纺织厂后,刘淑珍有几分纳闷,“宁宁,既然已经离职了,何必在搭进去半斤糖呢?” 她不太明白。 之前宁宁教过她,有些人情关系可以续,有些却不可以。 顾宁紧紧牵着刘淑珍的手,把头依偎在刘淑珍肩膀上,“妈,之前出了胡主任那档子事情,虽然是胡主任的错,他也被开除了,但是——”她话锋一转,“妈妈,这些婶子们最爱捕风捉影,人言可畏,半斤糖就能把人哄住的事情,没必要把他们都晾在那里,得罪了。” “等你以后离开这里,他们就算是提起这件事,也会因为半斤糖还留下的好印象,说你好话。” “那些说你坏话的人,自然也会掂量一些。” “而且,我把你开裁缝铺子的事情说出去,何尝不是一种告知呢,他们后续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就自然不会,也不能去得罪你。” 不得不说,顾宁在人情这方面,相当的练达。 甚至,那些活了半辈子的老人都比不上她。 刘淑珍听完,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宁宁,妈太没用了一些,这些还要你来教。” 别人家都是父母教孩子,为人处世。 而他们家,却是顾宁在托举着他们往前走。 顾宁笑了笑,“这算什么呀?妈,你以前就只是在那个环境被束缚了,等锻炼个两年,您也可以这样的。”顿了顿,她出考题,“妈,你觉得我们现在是该回家,还是去小景家?” 这—— 刘淑珍想了片刻,“该去小景家。” 之前她这边出事,是朗景山跑了老远,去顾家通风报信。 要不是顾宁他们来得及时,她压根不敢去想那个后果是什么。 听到这话,顾宁忍不住点头,“还不错,妈,你看你学得很快吧?” 两人又去了供销社,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称了一斤桃酥,莹莹在长身体,顾宁又想办法淘来了一罐子麦乳精。 还有两瓶罐头。 这已经是极好的上门谢礼了。 等去了纺织厂家属院的时候。 朗景山却没在家,听邻居说是朗景山去抱着妹妹去打篮球了。 顾宁觉得有些失望,刚准备把东西放下来就离开的。 却被突然喊了一声,“你是顾宁姐姐吗?” 是个小孩儿,跟莹莹差不多大,不过是个男孩儿,脏兮兮的一张花猫脸,有着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 顾宁点头,“我是,小朋友,你认识我?” 小孩儿点头,“景山哥哥和人打球打架了,你快去看看他啊?” 第494章 小景出事 这话一落,顾宁顿时愣了,“小景和人在打架?” “是啊,姐姐,你别问了,你快去看看啊!” 小孩儿有些着急,拽着顾宁的袖子就往外跑。 这些孩子之所以会和朗景山这么好,是因为朗景山会收留他们。 朗景山没有父母,独自带着妹妹,他又心软,每次看到在家挨打挨饿的孩子,总会多少给些食物出去。 一来二去,这些孩子们也都把朗景山当作带头大哥。 这一次,朗景山之所以打架,也是有他们一部分的原因。 这话,让顾宁心一惊,她朝着刘淑珍道,“妈,你去找保卫科的人,我去找下小景。” 刘淑珍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忙催,“你快去,不过,你小心一些,如果解决不了,就先报警。”顿了顿,补充,“算了我去报警,你先去。” 别的不说,刘淑珍在闺女顾宁身上学得一招。 甭管什么事情,搞不定的就报警好了。 反正公安肯定会解决的。 顾宁点头,飞快和孩子们去了外面。 纺织厂是有篮球场的,不过篮球场不大,还颇为陈旧,这篮球场是之前老毛子那边派技术专家过来。 纺织厂为了留住这些专家,特意建的篮球场,就为了他们训练方便。 只是可惜,后面他们全面退走的时候,再好的篮球场也没用。 这么多年,篮球场经历过风风雨雨,再好的设施也陈旧下来。 顾宁来的时候,这边打架极为激烈,朗景山一人和三人打,也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很快从篮球场不远处,又过来了一群年轻小伙子,他们穿着皮夹克,喇叭裤,手里还抄着家伙。 这两年政策稍微宽松了一些,香江那边的影视剧也慢慢流传过来。 古惑仔几乎是每一位安州市小伙子崇拜的对象了。 他们这一群人的打扮,正是朝着香江影视剧里面古惑仔来的。 可别小看了这一身打扮,是真不便宜。 普通人家可买不起,这些都是街溜子,靠着收保护费买的。 顾宁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些人朝着家伙准备朝着朗景山下手。 朗景山一对三还能勉强,但是一对十,这可不容易了。 基本是只能被对方摁着打。 顾宁不可能看着朗景山被挨揍,她冲上去也不现实,打不过。 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 顾宁突然灵机一动,冲着人群慌张地大喊道,“公安来了,公安来了,快跑啊!” 这一喊,原先还聚众准备打架的小伙子们,顿时一哄而散。 顾宁瞅准时机,冲出去,一把拽着朗景山往外跑。 朗景山被拉的时候,一愣,“姐姐?” 顾宁顾不得说话,“快跑。” 她是骗人的,那一伙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了。 到时候他们就跑不急了。 朗景山嗯了一声,开始是顾宁拉着他跑了,到了后面,是朗景山拉着顾宁跑。 比起顾宁,他更熟悉这巷子里面的构造和结构。 只是,他们跑得快,那群人也反应的快,刚跑到一半,没听到吹哨声和警车声音,顿时回过神,“妈的,被骗了,快去追朗景山那个王八羔子。” 敢为了几个臭要饭的,抢他们的地盘,简直就是作死。 他们早都看朗景山不顺眼了,因为朗景山在外护着那些小乞丐,小乞丐捡来的东西,都是朗景山来收的,在转手卖出去。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也就侵犯了他们这群街溜子的利益。 这次打架,因为篮球场问题,也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收拾朗景山这个刺头,让周围人都知道。 这片场地是他们的,别人不能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朗景山他们已经跑远了,但是家属院就这么大,这几条路,朗景山熟悉。 这些住在家属院的街溜子们也熟悉。 带头的老大,一把撸起自己袖子,冷笑一声,“给我追,四条路一边去三个人。” 这话一落,大家就分头行动。 而在前面跑着的朗景山很快就察觉不对了,他竖起耳朵听了下,“糟了,他们追过来了,而且是兵分几路。” 顿了顿,朗景山很快就做了决定,他一咬牙,“姐姐,你快走,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快走。” 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帮那些孩子,抢了篮球场,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他们是想收回纺织厂这一片的垃圾清理场,这一片场子本来是在他手里的。 而他手下有十几个没爹没娘的乞丐,这些孩子靠着捡垃圾,在他手里换钱,换食物,他在把这些垃圾换成钱,在反哺回去。 但是,明显是侵犯了这些人的利益,而且朗景山到手的钱,让他们眼红了。 这才无所不用其极。 顾宁看了一眼周围,“要走一起走。” 接着,她指着那高高的院墙,“能爬上去吗?爬上去顺着院墙走,然后跑到保卫科去。”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离保卫科不远。 朗景山看了一眼那院墙,“姐姐,你能上去吗?” 话落,他便蹲下来,“你踩着我肩膀上去。” 顾宁迟疑了片刻,很快做了决定,这会不是矫情,也不是迟疑的时候。 她必须先自保,自保了以后才能帮得了朗景山。 顾宁踩着朗景山的肩膀,上去,低声道,“小景,你别怕,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让我妈去报警了,很快就会来人了。” 朗景山意外了下,但是想到顾宁平日里面的聪明,却又不觉得奇怪了。 只觉得姐姐这会报警报得极好。 见顾宁爬上去后,他也跟着一个借力,顺着墙像是猴子一样,攀爬了上去。 只是,两人刚上去,后面就来了三个人。 “下来,你们给我滚下来!” “我说朗景山你怎么胆子肥了,原来你这是带了一个漂亮妞啊!” 对方还花里胡哨地吹了个口哨,这般正点的妞,他们还没见过呢。 朗景山的脸色当场就冷了,“彪子,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的,没必要连累外人。” “外人?她骗了我们,还跟你一起,她能是外人吗?” 这话还未落。 一个砖头就砸了过来,而且正对那个彪子的脑门。 砰的一声—— 砸得彪子眼冒金星。 也不知道顾宁哪里来的那么多砖头,还朝着朗景山扔去,“砸!” 一个递,一个砸,场面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下去。 但是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再次来人了! 第495章 他来了 而且来的还是对方的人。 是之前兵分几路来堵朗景山他们的。 看到这些人,顾宁和朗景山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这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也不过如此了。 顾宁和朗景山对视了一眼。 朗景山立马道,“姐姐,你先走,我来殿后。” 他就是拼死,也会为顾宁杀出一条路。 或许,一开始顾宁就不该来找他,这样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 顾宁摇头,“还没到最后,还有缓和的余地。” 她妈去报警了,她想着,再不济,几就算是公安没来,但是纺织厂保卫科的人应该越能到了。 他们只要拖延时间就好了。 放弃朗景山一个人,顾宁实在是做不到。 她既然来了,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听到顾宁的话,下面穿着皮夹克,喇叭裤,眼上带着蛤蟆镜的年轻男人,不由地望了过来。 他冷笑一声,“还没到最后?” 他指着自己身后数十个兄弟,“小姑娘,这还有缓和的余地?你告诉我,这还有什么缓和的余地?” 对方两个,已经被他们逼到死路上,上了墙,逃不掉,走不了。 下面还有他们数十个兄弟。 这还没到最后时候? 这小姑娘怕是在痴人说梦吧? 顾宁抿着唇,身后的板砖也不知道从何时变成了一厚摞子,“砸!” 她话未落。 一块红色的板砖就从墙上扔了下去。 砸在人群中,顿时有个人被脑袋开花,同时,板砖落地,旁边的人也下意识地避开。 “给我上去!?” 带头的人极为气愤,招呼着小弟就要上去。 结果,小弟们却含糊,“彪哥,那娘们手里有砖头,爬不上去啊,爬上去就要被脑袋开瓢。” “开瓢就开瓢。” “我那三个人堵上去,剩下的人,你们给我上。” 这下—— 顾宁和朗景山是真没退路了。 顾宁下意识地站起来,“能从墙上跑吗?” 朗景山苦笑着摇头,“姐,你先走。” 此刻,他的脚踝已经肿成了馒头,这根本跑不动了。 这是之前在篮球场,对方故意踩的,只是这一路上朗景山都没露出半点征兆来。 这会上墙后,这反应也越来越大了。 根本受不了。 别说跑了,就是走都走不了。 顾宁咬牙,“那就都不走。”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你们放了朗景山,我给钱。” “我是安家人,我拿一万,来买朗景山的命。” 这话一说,下面的人迟疑了。 下意识地去看彪哥,安家人啊! 他们身为安州市的人,谁不知道安家人! 那是整个安州市最不能得罪的人。 得罪了,就等着被整个安州市的人埋怨吧! 彪哥冷笑一声,“你看看就朗景山这一副穷酸样,手底下一群乞丐收垃圾,爹娘又没了,就只一个妹妹,他这种人,是能认识安家那号大人物的吗?” 不开玩笑了好吗? 整个纺织厂内,都不一定能有几个人认识安家人的。 说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光蛋,和安州市顶级权贵认识。 那还不如说他是阎王爷好了。 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觉得有道理。 彪哥更是一声令下,“给我上!” “避让他们在拖延时间了!” 这话一落,十几号小伙子,哗啦一声,就开始爬墙。 顾宁和朗景山扔砖头都扔不急。 这些人像是不畏生死一样。 直接往前冲。 这一刻,朗景山是绝望的。 顾宁则是一边扔,一边喊,“周致远,你快来啊!” 这几乎是她条件反射的呼喊了。 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喊周致远几乎是她刻入骨子的习惯。 光这三个字,就足够给她安全感了。 这话一落。 一声枪响。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一样。 彪哥的手下,有人还从院墙上被吓得掉了下来,“彪、彪哥哥,你听,是枪声,是枪声!” 他们虽然混蛋,但是那也是最底层的混蛋。 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啊! 就收拾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混蛋,怎么就还招来了枪响? 顾宁听到这声音,则是无比的惊喜,她站在高墙之上,捧着手,高声喊道,“周致远,周致远我在这里。” 她不住地挥手。 顾宁的态度太真切了,仿佛真的有人来一样。 这让下面的那一群混混们,也跟着踟蹰不前了。 到底没了之前安一往无前的勇气。 “彪哥,好像真的是有公安来了,要不、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这话一说,彪哥脸色一冷,带着几分热血上头,“我就不信了,朗景山这么一个死了爹娘,没有任何背景的混蛋,能够有人来救他。” “都给我上去,出事了算我的!” 下一秒。 一个子弹,破空而出。 擦着彪哥的脸,直接钉死在墙上。 那厚厚的墙体,也被打了一个洞。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彪哥甚至整个人都僵硬了,他下意识的举起手,下一秒,直接从墙上掉了下来。 摔的砰的一声。 他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真惹到阎王爷了。 若说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的话,在这一刻,当着子弹贴着面颊,擦过墙的时候。 他仿佛感觉自己和死神来了一次碰撞。 然后—— 侥幸活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就见到那狭窄的巷子里面,一名穿着制服的男人,逆光而来,他脸色冷峻,眼神凉薄。 手里握着的一个东西。 正是之前差点要了他命的东西。 彪哥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公安同志,我们内部矛盾,没有想要害人的意思——” 然而。 周致远压根不看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而是朝着墙上的顾宁道,“下来。” 语气有些冷。 那么高的墙,爬上去也不怕摔跤。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顾宁头皮一麻,“周致远,你听我说,我们这是被他们逼得没办法了,这才爬墙的,我跟你说,这真的不怪我们——”她指着彪哥,“你要怪,也是怪他!” 彪哥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不是我,不怪我,和我没关系!” 第496章 周致远来了 这话,周致远哪里会听呢?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彪哥,便朝着墙上的顾宁伸手,“跳下来。” 顾宁其实敢跳的,但是因为墙下面站着的是周致远,她反而不敢跳了。 怕被挨骂。 顾宁磨叽了一会,周致远耐心快要耗尽了,他语气越发平静,“别让我上去。” 旁边的彪哥他们想跑,但是巷子口堵着的还有葛卫国。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跑不动。 看着周致远在教育顾宁。 顾宁不情不愿从墙上跳下来,小声嘟囔,“真不怪我们,他们不追我们,我们就不会上墙。” 不上墙,就不会被周致远抓了个正着了。 这下好了,一顿批评教育是少不了的。 顾宁最讨厌的就是周致远这点,每次跟个老干部一样,叨叨她个不停。 周致远,“不骂你,你下来。” 这话说的,无疑跟是小孩子犯错了,爹妈喊他回家,并且大声嚷嚷,大胖,你回来,你回来爸妈不打你。 这是不打吗? 这是不少打。 顾宁还在磨蹭,旁边的朗景山看不下去了,他低声道,“周叔,都怪我,姐姐是为了帮我,才爬墙的。” “嗯,我知道她是在做好事。” 周致远收回目光,“我数三声,顾宁,下来。” 这是要发脾气了。 “三——” 还没数到二的时候。 顾宁就跳了下来,周致远稳稳地接住了她,顾宁个子不低,有一米六八,但是到了周致远怀里,却显得娇娇小小的一团儿。 周致远似乎单手就能把她抱住。 顾宁还在企图辩解,“周致远,都怪这个彪哥,他要是不来欺负小景,我也不会来帮忙,我不来帮忙,更不会被逼着上墙。” 之前那一次的事情,让周致远有了阴影。 不管任何时候,她都不希望看到顾宁站在高处。 周致远闻言嗯了一声,护着她站在自己身后后。 又把手递给了朗景山,不过,他却没有抱着朗景山下来的意思,只是伸出手,让朗景山自己跳下来,扶着他就行。 朗景山见顾宁都下去了,他自然二话不说,也跟着下来了。 他的脚已经成馒头了,肿得不成样子,站不稳,顾宁帮忙一起扶着。 只是,周致远在看到两人搀扶叠加在一起的手时,目光晦涩了片刻。 “男子汉大丈夫,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我很怀疑你以后未来的成就。” 这话一说,像是激将法一样,一下子把朗景山激将到另外一个对立面上。 他立马松开了顾宁扶着他的手,直接靠墙站着,“姐姐,我自己行的。” 他不想自己在顾宁面前是个弱鸡,但是朗景山却忽视了,这才是周致远想要的。 等他们两人拉开距离后。 周致远彻底把这两人护在羽翼之下,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彪哥身上,他微微拧眉,“我记得你。” “三个月前,才从监狱被放出来。” 当时,彪哥是拘留二十四小时候,这才被放了出来。 像彪哥他们这种人呢,是最怕公安的了。 彪哥不由地道,“这位同志,我们真的就是和朗景山小同志开个玩笑,没有其他意思。” “不信,你问他?” 朗景山,“你追着我跑,还带人来打我。” 彪哥不由得急了,“我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了半天,也没能因为个所以然来。 “是这样的——”他仔细组织了下措辞,“我来找你,也不过是因为你手底下的那些小乞丐,触犯我们兄弟间的利益,这样,我彪哥人栽,那乞丐个地盘的事,我也不追究了。” “这件事,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这人,到了这个地步,语气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朗景山觉得可笑,“周叔,彪哥不止来欺负我,她还带头欺负一群无父无母的小乞丐,这些乞丐都是证据,你可以随时去找他们核实,而且,除此之外,彪哥还收保护费,周围刚起来的小摊子们的老板,个个都苦不堪言。” “这些,也是可以查到的。” 这么一个无恶不作的人,这会跟他说讲和。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随着,朗景山每往外说一个字,彪哥的脸色就白了下。 他旁边的小弟们眼看着不太对,不由得提议道,“彪哥,干他丫的,他们才两个公安,我们有一堆人,我就不信打不过他们。” 这话一说,彪哥越发恼怒了。 他回头,“你们没脑子啊!你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吗?他是周致远!” “别说,我们只有十个人了,我们就是有二十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周致远啊! 他彪哥见到提鞋都不配的人,让他跟周致远打起来,那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吗? 这些小弟们,还真不知道周致远的名声。 也就像是彪哥这类小头目,算是能接触一点上层的信息。 尤其是,自从周致远去安州市公安局驻扎后,整个安州市的秩序,前所未有的安宁。 就连彪哥他们也只敢收下保护费,以前那种小偷小摸,再去调戏个女同志,现在也不敢了。 无他。 有周致远在,不管在大在难的案子,到了他手里,似乎都不是事。 见到彪哥都这么怕周致远,大家也不由得心慌了。 但是这会心慌也晚了。 彪哥只能赔笑,“周同志,是这样的,我今儿的和朗景山小同志之间,真的是误会,这样,我不要之前那块地盘了,我还把手里目前后街那块地盘交给小朗兄弟,我分文不收,而且以后有我彪哥在的位置,就没人会欺负朗景山兄弟。” 不得不说,彪哥这个人,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几次三番被抓进去,但是滑不溜秋地再次被放出来。 也是有道理的。 听完他的话,要是个定力不足的人,指不定就被他打动了。 毕竟,地盘就是钱。 但是周致远不是,他这个人出生高,见识广,这点东西他看不到眼里,不止如此,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朗景山,教育,“男人的目光应该往前看,不许也而不能为了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放弃志向。” 这一次,朗景山要是答应了,下一次,他会放弃什么? 第497章 一起进去 这话,让朗景山沉默片刻,他低声道,“周叔,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也不会妥协的。” 他忘不掉,那一群小乞丐,好不容易找到了栖身的地方。 可以遮风挡雨,可以抵御严寒,但是就是面前这群人。 在下大雨和下大雪的当天,他们被赶出了破厂房,就因为那破厂房被彪哥他们看上了。 打算作为临时的据点。 这就把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全部赶了出来。 他们不会管,外面零下几度的天气,又下着雨雪,这些孩子们会不会冻死。 他们也不会管,这些孩子们被赶出破厂房后,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们只管,他们看上的东西,那就是他们的。 哪怕是先被别人占了,他们也能理所应当把人家给赶出去。 就是这群人,披着一身人皮,做的却是畜生事。 要不是带头的小亮,实在是没地方去,连夜带着孩子们找到了他,朗景山甚至怀疑,在那大年下,在人人欢聚的时刻。 这一群孩子们,会被冻死在路边。 那是之前的事情,更有这一次,小乞丐们只是捡垃圾,想求一条活路,饿不死的路。 但是这些人,连垃圾场都不放过,要打算收到手下了。 而且,一来就做赶尽杀绝的事情。 没了他朗景山,自然没有人去管那一群小乞丐捡来的东西了,他们没了售出销路,这垃圾场后面自然慢慢就归了彪哥他们处理了。 甚至,他们不费一分一毫。 就能拿下垃圾场。 只是,这些小乞丐的下场是什么,他们不会管的。 朗景山这决绝的话,让彪哥不由得瞪眼睛,“你个小瘪三,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是急了,暴露了以往的脾性。 直接就骂了出来。 朗景山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面充满着狼性,“第一,我不是小瘪三,我有名有姓,我叫朗景山,第二,那些小乞丐也不是没人管,我说过,他们没人管,我来管——” 他肿着一双脚,上前一步,“彪哥,你们做坏事的时候,难道就不怕吗?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一阵雷来劈死你?” 这话一说,彪哥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要有神明,那些孤儿乞儿,还会那么惨?” 他从来不信这些,他只信自己,所以才会不择手段。 “你知道他们惨,还欺负他们?去年年关,你把他们从工厂赶出去,他们差点被冻死,这一次,你们又要拿下垃圾场,这垃圾场的范围,原本是归在小亮他们身上的,你们抢走了垃圾场,就等于抢走了小亮,他们唯一的生存来源。” “你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何况,你这还是二次杀人!” 这话,让彪哥冷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朗景山,你想帮他们,但是你也要看看自己的能力够不够。”彪哥想指着周致远,但是他又没勇气,只能拿眼睛去看他一眼,没继续道,“今儿的要不是周同志来了,你以为你跑得掉?” “你朗景山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保别人,真是天真的可爱。” 眼见着,他和朗景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彪哥直接伸手出去,“周同志,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件事是我开头的,和我那些手下的兄弟没关系,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这话一落。 彪哥底下的兄弟,都有些动容了,“彪哥。” “是兄弟,我们就跟你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愿意。” “就是,当初结拜的时候,我们都许下诺言,不求不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这话一落。 周致远冷眼看了他们,“都带走。” 这—— 彪哥这下,想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他们手里都不干净,他自己一个人进去还好弄下,这些兄弟一起进去了。 这不是要人命吗? 可是,这一群兄弟们,还觉得自己做了啥义薄云天的事情,一脸雄赳赳气昂昂的。 这哪里是去坐牢啊! 这像是去光荣的打架。 就是顾宁自己看了,她要感叹一句,神经病。 这些人真的就是受到香江那边的影视剧蛊惑,然后各个都成了混社会的兄弟了。 打架收保护费,他们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并且以此为荣。 等了出了巷子。 葛卫国看到周致远一下子领着了十多个人,过来的时候,顿时一愣,“这么听话,都不反抗?” 按照以前抓人的尿性,哪一次,这些被抓人不是,剧烈反抗。 反正总归是要打一架的,而且还不轻。 哪里像现在这样,周致远走在前面,就像是大哥领着小弟。 哦不!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公安抓犯人。 葛卫国这话一说,那群兄弟,觉得自己的行为受到了挑战,“公安同志,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们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坐牢那也是光荣的,我们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反抗?” “那不成了懦夫,还怎么对得起结拜的兄弟了??” 他们真要是逃了,那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了。 他们宁愿坐牢,也不能被人笑话! 葛卫国,“……”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拿出手铐,挨个拷着,“得嘞,你们这般重视兄弟情,我今年的升职加薪,就全靠你们了。” 所有人,“??” 这是人说话? 不过,葛卫国倒是没说错,自从周致远去他们局内坐镇,整个安州市的犯罪案子直线下降。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闲出蛋疼了不说。 连带着考核任务也完不成。 这不,一下子来了十多个人,这半年的绩效都有了。 旁边的顾宁忍不住笑,觉得葛卫国这人,都这么久了,还是这么逗。 眼见着他们上车了,顾宁朝着周致远道,“我们也要去公安局吗?” 她还想送朗景山去医院做下检查,他脚实在是肿的太严重了。 周致远点头,“要一起去,你们两个也是当事人,去录个口供,我在送你们去医院。” 这简直就是贴心小天使,安排的井井有条。 顾宁点头,她是没问题的,只是看朗景山了。 “小景,你呢?” 第498章 我来吧 朗景山乖巧道,“我都听姐姐的。” 这话一说,就简单了。 一行人到了公安局后。 顾宁显然是轻车熟路了,不用周致远和葛卫国交代,直接先去找到了里面的女同志,要了半桶冰块。 先给朗景山那肿成馒头一样的脚丫子,做了一个冰敷。 这才进去了审讯室,开始录口供。 旁边的那些彪哥,他们瞧着这一幕,都愣了。 尤其是见到顾宁那般轻车熟路的里面的女公安打招呼,要冰块,甚至,还要了一杯茶。 还是绿茶。 彪哥,“……” 第一次看到有人进公安局,跟回自己家一样随便。 真是大开眼界。 等各自进去了审讯室后。 顾宁还嘱咐那个姐姐,给她找了一间,能够通风口的,这样方便呼吸。 这才进去,她是旁观者,也是证人,所以录口供起来很快。 不出半个小时她便出来了。 那公安姐姐叫李如意,她还给顾宁拿了几个橘子出来,“尝尝?” 顾宁也没客气,跑了一早上也确实渴了。 剥开就直接吃。 见她这般黏熟的样子,李如意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客气的性子,这要是遇到一个让来让去的,我头痛。” 顾宁忍不住笑了笑,“我太饿了。” 早上跑了那么久,又是翻墙,又是折腾录口供,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见她吃完了,李如意才跟着试探道,“宁宁,你跟我们周队,是什么关系呀?” 这话一问,整个办公室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那些没去参加审问的同志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好奇,顾宁和周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每次有事情,不止能出动周队,连带着葛局每次也一次不落。 这一次还能说是巧合,这次数多了。 哪里是巧合呢? 这就是有预谋。 而且,每次一旦顾宁这边出事,向来冷得跟阎王一样的周队,表情也会跟着有了变化。 不止如此,他每次都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 仿佛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顾宁出事,他都是能第一个赶到。 听到李如意这样问。 顾宁沉默了下,接着她笑了笑,带着打趣,“这么想知道?” 李如意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顾宁摊手,“那你们去问你们的周队呀?你问他,他肯定告诉你们。” 这—— 他们不敢呀! 他们要是敢的话,哪里还会可怜兮兮地缩在顾宁这边,偷偷打听呀。 “都在聊什么?” 周致远松了松衣领,手里拿着一个审查本,跟着从审讯室出来。 他长得极为英俊,气场也极为强大,在他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办公室似乎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原先还围着顾宁成一团儿的众人,顿时鸟做轰散。 唯独,李如意还在坚持着,她站在原地,似乎想鼓足勇气。 但是,周致远一个眼神看了过来,冷淡森然,像是不千年不化的冰一样。 李如意原先的勇气,顿时消失殆尽。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是来问问顾宁同志,那案子的情况。” 周致远收回目光,把审查本递给了李如意,“结案吧!” “已经审完了。” 话落,便拿起自己椅子靠背上的外套,直接搭在了胳膊肘处,随意的一个动作,在他身上都有着说不出的潇洒和韵味。 “走吧,朗景山一会就出来了,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这话是朝着顾宁说的,办公室好几双眼睛,瞬间跟着看了过来。 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周队和顾宁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柔和了几个度,一点都不像是和他们吩咐任务那样。 梆硬的语气。 吓死个人。 顾宁嗯了一声,“成。”顿了顿,她揉着胃,本来就因为太饿,又吃了酸性的东西,这会胃里面翻腾的厉害,抑制不住的冒酸水。 “路上看到吃的,买一点,我有点饿了。” 一看到顾宁这个动作,周致远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顿时拧眉,“早上没吃饭?” 顾宁不想回答,她早上和急着和刘淑珍去找供销社买东西,便没吃饭。 半晌,在周致远那一双威逼的眼睛下,顾宁只能点了点头,还不忘顶嘴,“我太忙了。” 周致远拧眉,“早上要吃饭。” 顿了顿,便直接起身,“朗景山还没出来,我先去给你买饭,想吃点什么?” 顾宁胃不舒服,她就想吃点热乎的,带汤的,“我想喝小馄饨。” 周致远点头,“还有呢?” “再来一个鸡蛋吧!” “另外,小馄饨不要香菜,不要葱,不要酱油和醋,就要单纯的小馄饨。” 这话一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大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顾宁这真的是作死啊! 让周队去买饭就算了,还这么多要求。 等着被周队骂吧! 哪里知道。 周致远的反应,大跌他们眼睛,周致远没有任何训斥,反而还温和道,“成,灌汤包要吃吗?” 听到灌汤包三个字,顾宁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她太饿了,她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吃!” “你带两份,给小景也带一份。” 原本还温和的周致远,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他走了出去,留下一句话,“知道了。” 等出去后,他站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想说的是,他也没吃。 但是,顾宁似乎把他忘记了。 却还记得朗景山那个小家伙。 周致远有些无奈,难道自己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顾宁什么时候能看到他啊! 等周致远去买饭的时候,朗景山跟着从审讯室出来了,一瘸一拐的,被葛卫国的小徒弟扶着走。 “姐姐?” 顾宁迎了上去,扶着他坐在椅子上,“等一会,周致远去买饭了,我们吃完饭在去医院。” 朗景山有些忐忑。 让周致远去买饭,还如此理所应当,怕是只有姐姐会这么做了。 而顾宁却没想这些,她解开纱布,看了一眼朗景山脚上的冰块,“都化了,我在给你换一次冰。” 这话一落。 提着馄饨和灌汤包进来的周致远一顿,他上前一步,让顾宁吃饭,“我来吧!” 这话一落,办公室又是一片安静。 第499章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这话一落,办公室又是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用着惊恐的目光看着周致远。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种话会从周致远口中说出来。 太奇怪了好吗? 周致远这种人,竟然会给朗景山脚上换冰? 怎么说,这种行为和他的身份不符合。 偏偏,当事人还没有任何察觉,他走到顾宁面前,把馄饨和灌汤包,递给了顾宁,“不是饿了吗?快吃!” 这下,顾宁才终于回神了。 她闻着那香喷喷的馄饨和灌汤包,犹豫了下,“小景的脚伤得有些重,你轻些呀!” 她怕男人手重,没个轻重的。 周致远的脸色冷了几分,薄唇也下意识地紧抿。 旁边的朗景山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不用周叔帮我擦药。” 周致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安静地拿过来冰块,在他脚上放了一圈,对于这种活计,他也是轻车熟路。 因为在部队的时候,周围有不少兵蛋子都会受伤。 在没有卫生室的情况下,基本上全靠他们这些领头的。 所以,从头到尾,周致远的动作都很麻利,甚至,比顾宁都熟练许多。 等他敷完朗景山的脚。 朗景山默默地盯着上面的冰,心里在想,不行,这脚丫子,回去他得供起来。 不然,太亏了。 这是一双被大佬治疗过的金脚丫。 顾宁还没吃完,灌汤包极为地道,一口咬开,汤汁顿时流了出来,轻轻一吸,那种鲜香味道就出来了。 她一口气吃了两个。 又直接夹了一个喂给周致远,“谢谢你。”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周致远之前那寒着的一张脸,瞬间柔和了几分。 在大家都以为,以周致远的洁癖,定然会拒绝的时候。 却没想到,周致远直接张开嘴,啊的一下子,把那灌汤包,一口全部吞掉的。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 那双筷子,是顾宁用的。 那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用了同一双筷子? 四舍五入,就是间接接吻?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纷纷对视了一眼,眼里藏不住八卦。 这了不得! 顾宁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轮到她在夹着一个灌汤包给朗景山的时候。 周致远脸黑了。 朗景山害怕了。 他直接从顾宁手里接过灌汤包,三下五除二丢到嘴里,压根不都没用筷子。 还不忘说,“姐姐,我吃饱了。” 吃饱个屁,就小小的一个灌汤包,哪里吃得饱。 这明明就是屈服于,周致远的淫威之下。 顾宁看了一眼周致远,心里腹诽,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了,瞧把小景吓地,连饭都不敢吃了。 顾宁想了想,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去医院?” 给小景用冰敷,只能说是临时急救,但是具体脚骨折没骨折,还是要去医院拍x光。 周致远颔首,二话没说,背着朗景山就出了办公室。 顾宁也意外了下,她忙追了出去。 他们一走,办公室就炸开锅。 “这这这——要是说周队对顾宁没有心思,我绝对不信。” “我也是,你瞧瞧,周队对顾宁都做到什么地步了,你出事我救你,你弟弟出事,我帮你,你弟弟腿脚不好,我背你,他这简直就是把爱屋及乌给展现得淋漓尽致啊!”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是,周队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对朗景山那个小少年竟然那么好。” 又是冰敷脚,又是主动去背他。 这一系列的事情,简直就不像是冷阎王周队了啊! 实在是不像。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吧!” “你们说,周队有多喜欢顾宁?” 才能做到这一步。 从里面录完所有口供的葛卫国,听到这话后,顿时骂道,“你们是不是太闲了啊?太闲的话,去把十年前未破解的旧案拿出来,分析分析,为什么没破解?” 怎么都跟八婆一样,到处八卦。 真是的,这是公安局吗? 他看着是菜市场还差不多。 葛卫国这一轰,大家顿时散开了。 有人不怕死,“葛局,你是不是早都知道,周队喜欢顾宁同志啊?” 葛卫国冷笑一声,“周队喜欢不喜欢顾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在八卦下去,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是没有了。” 这—— 他平时挺开朗的一个人,说说笑笑的,但是这般严肃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原先大着胆子问话的那个同志,也跟着蔫了下去。 蹑手蹑脚地去了座位上,不一会,大家又开始传起来了纸条。 葛卫国看到这一幕,有些心累,还有些想骂娘。 你说,老周追朋友就追朋友吗? 做什么在局内做这些东西,这不是找事吗? 这群小兔子崽子们,看到这一幕,还哪里有心情上班哦。 * 外面被葛卫国屡次惦记的周致远,背着朗景山上车后,一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顾宁有些担忧,“周致远,你是不是感冒了啊?” 周致远摇头,“没有。” 他拉开车门,“你先上去,你坐副驾驶,我去开车。” 安排得明明白白,瞧着他的神色,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顾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按照周致远的话,上了驾驶座,只是上去后,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后座的朗景山,越发觉得怪了。 不知道哪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偏偏,周致远沉默的开车,朗景山乖巧地坐着,唯独,顾宁,打开窗户,吃灌汤包。 嗯! 风有些大,但是灌汤包是真的好吃。 从公安局去医院的这一路,顾宁吃了一路,等下车后。 顾宁也吃完了,顺带擦手和嘴,这才跳了下来。 就见到,周致远扶着朗景山进医院,还不忘催她,“快点跟上来。” 顾宁真是觉得,这种时候,有周致远在,实在是太省心了。 不管是人力劳动,还是去医院挂号排队,有他在,似乎都放松了很多 等把朗景山送到邹明慧那里后,顾宁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在靠着墙上的周致远。 她低声问道,“周致远,你为什么会对小景那么好?” 周致远抬眸,凝视着她,半晌,他声音低沉,“你说呢?” 第500章 我喜欢你 周致远抬眸,凝视着她,半晌,他声音低沉,“你说呢?” 他把问题再次丢给了顾宁,这下轮到顾宁沉默了。 她抬头,固执地看着他,“周致远,我不知道。” 她想要听他,亲耳说。 周致远,“顾宁,如果说是因为你,你相信吗?” 因为顾宁,他才会对朗景山那么好。 他周致远本质是一个冷漠的人,连带着亲大嫂,侄儿子,都未这般热心过。 顾宁猛地抬头看他,“因为我?因为我什么?” “周致远,你为什么要因为我顾宁,而去对朗景山好?” 这个问题极为尖锐,比之前那个更为尖锐。 顾宁在逼周致远,何尝不是在逼自己? 周致远无奈,“宁宁,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 “对!” 顾宁再次回答,而且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顾宁,就喜欢敞开了说话,什么都放在台面上,说得明明白白的。 包括喜欢。 她不喜欢藏着掖着。 周致远沉默了下,“那好——”他低头,凝视着顾宁的一双眼睛,“我周致远,喜——”欢你。 最后两个字,还没落下。 手术室的大门,猛地开了。 出来的是护士,手套上沾着血,另外一只干净的手,则是拿着一张知情同意书,“患者的脚,粉碎性骨折,需要紧急做手术,谁是家属,快来签字。” 这—— 护士的突然到来,一下子打断了,周致远接下来的话。 顾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直接跑到了护士面前。 “我是他姐姐,我来签字。” 等她签上名字后,护士下意识皱眉,“你姓顾,他姓廖,是直系亲属吗?要直系亲属签字。” 顾宁一下子愣了,“患者父母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四岁的妹妹,但是妹妹不懂事,应该无法签字?” 所以,除了她,也没有人了。 这—— 护士也被难住了,她是被新调来的,也跟着发愁,“你不是直系亲属,签字了是没有任何法律效率的。” “我来。” 周致远调整好了心态,他信步过来,直接从顾宁手里接过知情同意书,签下自己名字,周致远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见他姓周。 护士更急了好吗? 周致远面色镇定,“我是公安局的人,患者是我从外面带到局内审问的受害人,在没有家属的情况下,我们公安局的人是可以对受害人负责的。” 确实是有这条法律。 这下,护士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那行,只要有人对患者负责就行。” “另外,去一楼收费处交钱,尽快办理住院手续。” 这—— 顾宁下意识地就要去一楼,却被周致远拦住了,“你在这里守着他,我下去缴费。” 顿了顿,他看着她,把剩下未说话的话,一次说完了。 “顾宁,我喜欢你很久了。” 只是,以前他不知道而已。 从什么时候开窍,周致远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顾宁不理他的时候,向来冷静的一颗心,会乱。 顾宁生气的时候,他会跟着生气。 顾宁受伤的时候,他会跟着担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情绪,便和顾宁的情绪绑定在一起。 只有,顾宁好的时候,他才会好。 话落,周致远根本不去看顾宁是什么反应,就直接下了楼梯。 给了她一个背影。 徒留,顾宁站在原地,一下子愣住了,接着,脸色像是火烧一样,腾地一下子红了。 周、周致远,说喜欢她! 这怎么能让顾宁不意外呢? 那一瞬间,顾宁的一颗心,像是七上八下一样,仿佛被割裂了。 一边说,周致远说他喜欢你嗳。 另外一边,又否认,不可能,周致远不会喜欢她。 毕竟,两辈子,周致远都只是把她当作为晚辈。 而顾宁唯一不明白的是,她上辈子跳窗以后,周致远为什么会喊得那么凄厉,甚至,还要跟着她一起跳下来? 难道—— 顾宁有了个猜测,但是她不敢去细想。 她沉默了下去。 那一张热气腾腾的脸,也跟着慢慢冷凝了下去。 她和周致远之间,隔着很多人。 例如,姚慧茹,例如周文宴。 那些,好不容易从她的生活中,远去的人。 如果—— 她是说,如果答应了周致远,那岂不是,又要再次和那种人纠缠了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顾宁火热的心,再次冷静了下去。 她发现,明明才一年,她却不再是之前那个蛮横往前冲,热烈到足够燃烧对方的那个顾宁。 她学会了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想到这里。 顾宁一下子沉默了,她以前是喜欢周致远的,但是当周致远之前说把她当晚辈后。 那一颗火热的心,也跟着慢慢冰冷了下去。 其实,当周致远再次说出这种话后。 顾宁是有喜悦的,但是担忧大过喜悦。 周家是一团烂泥,她不确定自己的那一点浅显的喜欢,能不能抵得过,再次跳入周家烂泥的心思。 她一下子陷入了烦恼。 连带着原本焦灼担忧的手术,似乎都跟着放在了一遍。 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朗景山的脚被打上了钢钉,外面则是包裹着石膏,他整个人从手术室给推了出去。 明显,手术让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汗流浃背,满脸苍白。 “姐姐,不要告诉莹莹。” 他出事的消息,莹莹还在托儿所。 他不想让莹莹看到自己这样。 顾宁所有纷杂的心思,在看到朗景山的时候,全部哦度化为乌有。 “你不让莹莹过来,那莹莹这些天怎么办?她找你了怎么办?” 朗景山是莹莹的天。 朗景山沉默了,“麻烦姐姐,帮我把莹莹带回顾家,照顾几天。” “钱和手续费都在——” 他压低了嗓音,试图在顾宁耳边低声说道。 顾宁却没听,“你先好好养病,等你好了,一切都好说。” 这—— 朗景山沉默了下,“姐姐,对不起。” 他总是在连累对方。 顾宁摇头,推着他病床,“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这些没意思,你赶紧先让自己好起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一百天都动不了,才是最麻烦的。 顾宁又是女孩子,照顾他不方便。 倒是——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选。 正当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周致远上来了,“病房在四楼,单独的,让他可以好好养病。” 第501章 我是你小婶婶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选。 正当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周致远上来了,“病房在四楼,单独的,让他可以好好养病。” 这话让顾宁一楞。 她没想到,周致远竟然连病房都给安排好了。 “谢谢。” 也许,对方说的是真的。 爱屋及乌。 这是最浅显的表达方式了。 因为喜欢她,所以连带着,对着她关照的弟弟,也跟着爱护起来。 周致远从顾宁手里接过,朗景山的轮椅,“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必说谢谢。” 在这一刻,朗景山恨不得让自己存在感,降低再降低才好。 若说,以前他还对周致远有敌意的话,在这一次又一次帮衬之下。 朗景山已经开始崇拜这男人了。 因为他很强,强到无所畏惧。 强到遇到任何困难,在他面前都不是事。 周致远给朗景山安排的病房,是一个单人间,在这种情况下,是极为少见的。 显然是走了后门。 把朗景山安置好后,顾宁便打算去食堂先打饭。 而她一出来,就遇到了站在门口的周致远,“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朗景山是半大的小子了,顾宁照顾他显然有很多不方便。 而让周致远来照顾朗景山,又不太现实。 他那边还有一堆工作要忙,能够抽出这个时间来陪顾宁一起,来医院给朗景山办理入院手续,这已经是腾出来的时间了。 顾宁想了下,“我打算让商河哥过来帮忙照顾下小景,让小景给商河哥开工钱就好了。” 孙商河到底是男人,不管是扶着朗景山去吃饭,还是帮他换衣服,都会方便很多。 这话,让周致远松了一口气,顿了顿,他想起来了过年期间的,顾宁照顾的那个女同学,“你对谁都这么好心肠吗?” 之前照顾了那个女同学半个月。 如今又捡回来了一个朗景山。 这显然都是麻烦。 顾宁笑了笑,“我可没那么好心肠。” 不过,她抬头看向周致远,“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肯定也会照顾你的。” 这话,明明很是平淡,却莫名地让周致远心里舒坦了下。 就仿佛原先起来的小倒刺,一下子被抹平了一样。 周致远,“那我下次受伤,一定找你来照顾。” “闭嘴。”顾宁抬手,下意识地捂着周致远的嘴。 那一瞬间。 四目相对。 肌肤相贴。 顾宁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手掌心下面的温热呼吸,像是怎么说? 像是心脏被羽毛轻轻地撩过一样。 一种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袭上心头。 周致远也在看他,唇边的馨香和柔软,都彰显着主人的魅力。 顾宁真的很漂亮,五感明艳,一双盈盈的眸子像是倒映着一湖春水,干净又透彻。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两人呢之间的暧昧,突然被打断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周文宴和廖胜男,周文宴下面出了问题,连带着廖胜男也被连累了。 两人来医院检查来着。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走廊道两人的身上,顾宁身姿窈窕的贴在周致远身上,踮起的脚尖,伸出的手,捂着对方的嘴,四目相对。 周致远眼里,更是有着藏不住的温柔。 那一汪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 两人那种默契,那种郎才女貌,像是天生的一对。 似乎没人能够破坏他们。 这让周文宴仿佛自己被冒犯了一样,在怎么说。 顾宁曾经也和他处过对象,更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这般看着顾宁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时候,周文宴总有一种头顶绿油油的感觉。 顾宁本来还有几分害羞的,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甚至,她不用看过去,她就知道来的是谁。 顾宁顺势,往周致远怀里一钻,朝着周文宴挑眉一笑,“我在做什么?你是眼瞎看不到吗?” “怎么?要我教你喊一声小婶婶吗?” 这一声小婶婶从她口中喊出来,硬生生喊出了九拐十八弯的滋味。 尤其是那一张粉唇,一张一合,气人的紧。 当顾宁这话一说,周致远的身体僵硬了,在她钻过来的时候,周致远的脑袋甚至有一瞬间宕机。 在认清自己心思后,他和顾宁之间,从未这般亲密的接触过。 更别说,还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在自己的侄儿子和侄媳妇面前。 另外一边的周文宴,被顾宁这话给惊呆了,“顾宁,你在胡说什么?让我喊你小婶婶,你别开玩笑了?” 曾经的未婚妻,变成小婶婶,这仿佛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见周文宴不信。 顾宁抬手,勾了勾周致远的衣服扣子,轻轻一崩,周致远衬衣领子喉结处的位置,扣子被她给勾断了。 “致远,你还不打算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侄儿子吗?” 声音娇滴滴的,蛊惑的语气,像是一个女妖精。 她不知道,自己手指放在周致远喉结处,牵着扣子的动作,有多诱人。 周致远喉结滚动,他站直了身体,顺带拉着顾宁也跟着站好,朝着周文宴介绍道,“来,见下你小婶婶。” 周文宴,“……” “不可能!” 他当场就崩溃了好吗? 尽管之前,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叔叔对顾宁照顾的有些异常过分了。 但是,他从未往这边想过。 因为周致远是出了名的重规矩,克己复礼。 从来不会越规矩半步。 他这会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这岂不是承认了,他这个当叔叔和曾经的外甥媳妇在一起了? 这简直就是离了大谱。 顾宁啧啧了两声,“瞧着人傻的,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 语气越发不屑,“你认不清,你媳妇应该知道吧?难道她没告诉你?” 廖胜男来堵过她几次,而且每次堵到她和周致远在一起。 只是,廖胜男也从未往这边想过。 这会,冷不丁的被点名的廖胜男,脸色也跟着复杂起来,“我之前遇到你的那几次,都是真的?” 她最开始以为顾宁和周文宴藕断丝连。 所以,特意去跟踪过顾宁一段时间。 结果发现,顾宁藕断丝连的根本不是周文宴。 而是周致远—— 第502章 你不是周家的孩子 当意识到这件事后,廖胜男第一反应不是去相信,而是去给周致远找借口,他一定是看在周文宴对不起顾宁的份上。 这才百般关照顾宁。 这才对顾宁特殊照顾。 因为是长辈,所以才会关爱。 只是—— 这一切的念头,廖胜男在看到顾宁和周致远对视的目光后,她发现,不。 这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目光。 这就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目光。 带着爱意和温柔,藏着小心翼翼和忐忑。 那么厉害,那么不可一世,那么高高在上的周致远,竟然会有这么一面。 而且这么一面,对着的还是他前侄儿媳妇。 这就有些可笑了。 但是,哪怕是到了这一步,廖胜男还抱着一丝迟疑,会不会是她看错了? 她看错了周致远的目光。 毕竟,强大如周致远这种男人,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呢? 还是喜欢上顾宁。 所以,廖胜男才会再次询问一遍。 她想听到顾宁亲口回答。 顾宁笑了笑,她拉着周致远的手,而且还是十指相扣,“如你所见。” “我们确实是在一起了。” 她不是在为了气人,而是她和周致远之间,差一个契机。 前有周致远突然表白,后面周文宴和廖胜男就出现了。 顾宁只能说,他们两人可能就是她和周致远之间的契机。 十指相扣,再也没有比这更能明白表达出来的东西了。 这是一个男人,牵着女人的手,十指相扣。 这也是一个女人,主动去牵着了男人的手,而且对方还没拒绝。 “顾宁——” 周文宴气急败坏,抬手指着她,“你不知廉耻,你知道不知道,你面前这个男人是谁?” “他是我小叔,是我亲小叔!” “你怎么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你忘记了吗?你曾经和我定过亲,甚至,我们两个差点结婚!” 顾宁要是和他小叔在一起了。 将他置于何地? 周文宴这一声大吼,几乎是那整个医院的人都吼了过来。 有大夫,有护士,还有病人,齐齐地看了过来。 顾宁瞬间成了人群中焦点,而且还是被人指指点点的那种。 顾宁当场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周文宴的脸上,“叔叔?我和周致远在一起算什么?当初你明知道我们是订婚的情况下,还和我亲妹妹搞在一起,我说什么了吗?” “周文宴,我没有吧?更何况,你如今已经结婚,并且在婚内出轨,你妻子说什么了吗?她也没有吧?” “所以,谁给你的脸,让你来管我顾宁的事情?” 这一巴掌太突然了。 打得周文宴完全回不过神,而且顾宁这一巴掌本就带着新仇旧恨一起来。 她是下了十分力气的。 所以,周文宴直接被打到眼冒金星,“顾宁——” “顾什么宁?我的名字是你能喊的?”顾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记着,以后看到我,请喊我小婶婶,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打是正大光明的打,她以长辈的身份来教训不孝顺的晚辈! 这真是想想就过瘾。 眼见着骂骂不过,讲讲不过,打的话,还有周致远站在旁边虎视眈眈。 周文宴憋屈死了,“小叔,你不会真的看上这个野蛮又有前科的女人吧?” 周致远原本是静静地看着顾宁出气的,在听到周文宴这话后。 他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野蛮?有前科?你说谁?” “我的宁宁很好,用不着你来置喙。” 他一个晚辈,有他说话的余地吗? 周致远这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昏君啊! 而且还是色令智昏的那种人。 只听女人的话,甚至连亲情都不顾了。 周文宴气到发抖,“非要我说吗?她顾宁就是一个我不要的女人,小叔,你就这么缺女人吗?” 这话还未落。 一记耳光狠狠地落下。 周致远的力气,可不是顾宁那种能比的,他一巴掌扇的周文宴,足足转了三个圈才停下来。 而且停下来的时候,都站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周致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文宴,我在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要对顾宁不敬。” 一个连周家血脉都不是的玩意儿。 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周致远喜欢谁,娶谁? 能留着他在周家到现在,已经是他大发仁慈了。 周文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盛怒的周致远。 面无表情之下,目光森然,举手投足,仿佛都能要了他的命。 周文宴一直都知道小叔,周致远凶名在外。 但是,周致远的凶悍,他只对着敌人,在家他虽然冷,但是能明显感觉到和在外面不一样。 直到这一刻。 周文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小叔对他,是真的没有半分亲情了。 周文宴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扶着墙,廖胜男好几次要过来扶着他,却被周文宴推开了。 周文宴背靠着墙,勉强站稳了身体,红肿的脸暴露了他曾经遭遇了什么。 他抬头看着周致远,愤怒地咆哮,“你为了一个外人,来打我,打你的亲侄儿子。” “你不是我小叔!” 这话一落。 周致远抬头看着他片刻,语气冷静,“我本来就不是你小叔。” 这话一落,宛若一声惊雷,炸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愣住了。 周致远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他本来就不是周文宴的小叔? 那他是谁? 那周文宴又是谁? 周文宴懵了下,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他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顾宁,冷笑一声,“顾宁,你真是好手段,为了你,我小叔,连亲侄儿子都不要了。” 周文宴这个蠢货。 周致远说的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顾宁敢保证。 但是,周文宴这个蠢货,却误以为是因为她,周致远不认对方。 顾宁扫向周文宴手里拿的报告,语气淡淡,“你是不是周致远的亲侄儿子,去验个血,不就知道了吗?” “再不济,你回去问问你妈姚慧茹,你是不是周家亲生的孩子?” 她逼近了周文宴,吐出的话,像是魔鬼一样,丝丝缠绕着周文宴。 让周文宴无法呼吸起来,他瞪大双眼,“你在胡说什么?” 第503章 哪怕他变成乞丐 顾宁这话,无疑是震碎了周文宴这么多年来的三观和骄傲。 他一直都以自己是周家唯一的嫡长孙为傲。 可是,现在顾宁和他小叔却说,他不是周家孩子? 这可能吗? 顾宁看着周文宴,一字一顿,“你敢不敢验血?” 是与不是,验个血,当场便知。 周文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我是我父亲的孩子,我是周家的子孙,我永远都是周家的人,我不需要用验血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下意识地要逃跑。 却被顾宁冷不丁的伸出脚,周文宴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狼狈得像是街边的乞丐一样。 慌乱,害怕,恐惧,种种情绪交织着他。 顾宁踩着他的脚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文宴,你怕了?” “你不敢?” 周文宴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我怕什么,我就是周家的嫡长孙。” 他再次企图强调这个事实。 他就像是一只纸老虎一样,自己给自己吹了一口气,然后装坚强。 顾宁冷笑,“你没有,你跑什么?” 她抬手就要去拽他,“走,去验血。” 她也想知道,周文宴到底是不是周家的子孙! 她上辈子被欺负得那么惨,结果到头来,就是一个赝品? 一个赝品,联合着他那废物妈,把她欺负到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顾宁觉得自己上辈子是真够蠢的。 顾宁拉着周文宴的手,周文宴便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活脱脱的像是一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一样。 他不要去验血。 只要不验血,他就永远都是周家的子孙,永远都是周家的嫡长孙。 其实—— 周文宴自己也动摇了。 他想起来往日的细节,母亲对他的失望,还有母亲无意中说的一句话。 难道,血脉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句话是在母亲姚慧茹对他彻底失望后,说出来的一句。 当时他听到了,觉得奇怪,追问下去,但是却被姚慧茹给含糊过去了。 如今想来,这里面处处透着猫腻。 难道,他真的不是周家的孩子? 周家没有庸人,他爷爷地位崇高,他父亲顶天立地,连带着小叔周致远,也是大院大院里面,被年轻一代称为高不可攀的神。 唯独他。 高不成低不就,好好的美院被退学了,好好的婚事给弄砸了。 连带着家里后面给他找的工作,也是不欢而散。 难道—— 他真的不是周家的血脉?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周文宴的呼吸一下子加重了几分,他甚至顾不得脚下的疼痛,他下意识地看向一直安静的周致远。 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朝着周致远跑去,“小叔,小叔,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是周家的孩子啊!” 他在周家长大,吃的是周家的米,喝的是周家的水。 他怎么会不是周家的孩子呢? 他不是周家的孩子,他又是谁的孩子? 周致远低头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侄儿子,本来,他从来没想过拆穿对方的。 因为,他不想让老头子失望,不想让这个家在乱下去。 他想着,不是周家的孩子就不是周家的孩子吧。 他叫了大哥这么多年的爹,给大哥上了这么多年的坟,磕了这么多年的头。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周文宴给亲自毁掉了。 他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周致远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目光透着怜悯,“我的回答不重要,你回去问你的母亲姚慧茹吧!” 姚慧茹之所以不敢跳,只能暗戳地去指使周文宴。 何尝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对方的秘密呢。 周致远这话,让周文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是浑身冰冷的,从里到外,抑制不住的冰冷。 明明身上还穿着棉袄,可是他却冻得牙齿发颤,不住的发抖。 “小叔——” 似乎,喊这一声小叔,能够保住最后的身份一样。 顾宁原本还想强行压着周文宴去验血的,可是看到他这一副可怜的样子。 突然又觉得没意思起来。 这就是个废物,她跟废物计较,平白被拉低了档次。 顾宁看了他一眼,“周文宴,或许,你小叔这个称号,以后都不能喊了。” 如果不是周家的孩子,凭什么喊周致远小叔? 要知道,这一声小叔,可给周文宴带来了太多的殊荣。 他之所以在做了这么多错事,坏事,以及败坏名声的事,还能在大院里面完好的待着。 大家只是对他背后说闲话,从来不会正面嘲讽他,侮辱他。 正是因为,大家看在了周致远的份上。 周致远实在是太强大了,他在大院年轻一代的身份,简直是一骑绝尘。 周文宴这一声小叔,何尝不是护身符呢? 当被顾宁拆穿这点后。 周文宴猛地抬头,“顾宁,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有些恨她,因为她每一次都能说到他最害怕的事情上。 甚至,周文宴有怀疑过,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不是他母亲,而是面前这个微笑的年轻女人。 顾宁—— 没错,就是她。 顾宁冷笑了一声,看着被动的,捂着自己耳朵,企图这样就能不接受外面消息的男人。 她越发轻视,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廖胜男。 突然好奇起来,“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废物,喜欢他逃避,还是喜欢他一无是处?” 她没有在周文宴身上看到任何男人该有的优点,相反,男人的缺点,他几乎都占完了。 若不是生在了周家这种刚好家世里面。 她甚至怀疑,周文宴这辈子娶不到媳妇。 顾宁这话实在是太过扎心了。 扎地廖胜男当场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她才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喜欢。” 哪怕是众叛亲离。 顾宁忍不住抬头看她,“现在这个男人,可能不是周家血脉了,你还喜欢他吗?” 廖胜男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周文宴,迟疑了下,归根究底是点了点头。 “或许吧!”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她只知道,她在周文宴身上付出的太多了。 她这辈子,注定和周文宴纠缠。 哪怕他变成乞丐。 第504章 我是谁的孩子? 哪怕他变成乞丐。 她也还是愿意跟着他。 顾宁听到这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廖胜男算是被周文宴给吃得死死的了。 听听这话,反正顾宁觉得,要是她孩子这把,她非把孩子的腿打断才好。 这种死不回头,真的只能活受罪了。 顾宁在看看瘫在地上还在逃避的周文宴,越发摇头,“既然你这么喜欢他,还是把他带回去吧,免得他在外面丢人现眼。” 这—— 廖胜男一下子安静了,她看着还蜷缩在地上逃避的周文宴。 在这一刻,她也动摇了。 她喜欢周文宴什么? 喜欢他逃避,还是喜欢他无能,或者说,是喜欢他废物。 廖胜男不知道,但是她人高马大的,却能一下子把地上的周文宴给扶起来,架在身上。 只是,在扶周文宴的那一瞬间。 她手里的病历单跟着掉了下来。 明显,廖胜男不适合在弯腰下来捡起来了。 顾宁帮她捡了下,只是,在看到病历单上的字时,她顿时愣了,“你——” 她视线下移,“我建议你尽快去看大夫,不然这个病一旦蔓延起来,会要人命。” 是梅毒。 而且是两人都有。 她看到的是廖生男的单子,而廖胜男这么爱周文宴,显然不会是她出去胡乱来了。 肯定是周文宴在外面乱来,然后把病过给了廖胜男。 廖胜男没想到病历单被顾宁看了去,她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连她曾经的对头,顾宁都知道,让她去看大夫,及时治疗。 但是周文宴却说,这种病没事,过得一段时间就好了。 有时候,廖胜男也在奇怪,她到底喜欢周文宴什么呢? 难道喜欢他的渣? 廖胜男没说话,她只是紧紧地捏着单子,扶着周文宴,好半晌,她才说,“我怀孕了。” 这话一说。 不止是惊着了顾宁,连带着周字眼也跟着看了过来。 就听见廖胜男继续道,“所以,不管他是好是坏,孩子都不能没有爸爸。” 有病,她可以去治。 但是,孩子没了爸爸,却是可怜的。 顾宁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她觉得廖胜男对周文宴已经是病态的爱情了。 都这般样子了。 还在顾忌着孩子没有父亲。 先不说周文宴是不是周家的血脉,就说他让她,一个孕妇染上梅毒这件事。 都不能这样轻易的算了。 这不是爸爸的问题了,这是会影响到孩子的。 顾宁终于感受到了一股无力感,看着要去帮忙扶着周文宴的周致远。 她拉住了周致远,“让她走,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那就不要让别人去帮她。 再难,她也只能自己走下去。 这—— 周致远听到这话,便跟着沉默了,“当初,廖胜男的父母,也是百般劝她,不要她嫁给周文宴的。” 但是没用。 廖胜男以死相逼。 然后,因为周文宴和周老爷子算计到顾宁身上。 他便推波助澜。 其实,周致远是个不爱回忆过去的人,也从来不为过去的事情而感到后悔。 可是,看到这样固执的廖胜男。 他心里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周文宴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他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在廖胜男年幼的时候帮过她。 并且被廖胜男记录了十多年。 然后才换回了现在这一场果报。 顾宁低声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谁都干预不了。” 接着,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如果周文宴有梅毒的话,我建议你赶紧回去,让全家人一起做个检查。” “尤其是平日里面共用的东西,要隔离起来。” 周致远微微拧眉,“我知道了。” 他还要尽快回去,如果周文宴有了梅毒,按照这传染性,家里怕是也有其他人有了。 他因为长期不在家,且没有让周妈洗衣服的习惯,怕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顾宁嗯了一声。 看了一眼廖胜男搀扶周文宴行走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人的命,真奇怪。” 廖胜男生来好命,有好家世,有好父母,生来就是天之娇女。 但是却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 廖胜男知道顾宁在看着她,正是因为知道她在看着她,她才不想露怯。 哪怕是在艰难,她都咬牙扶着周文宴走着。 她不想让顾宁同情她,更不想让顾宁觉得她是失败者。 她廖胜男在争自己的一口气。 可是,这一口气,周文宴从来没帮她争过,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强撑着。 出了医院,廖胜男喊了一个车子,送他们回到大院儿。 这一路更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礼。 尤其是,廖胜男的母亲出来倒垃圾,看到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的女儿,竟然扶着周文宴走的时候。 她顿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心疼,难受,又生气,她只能砰的一声,把垃圾砸到垃圾箱里面,这才能发泄心中的脾气一样。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男人没有顶天立地,却依靠着女人前行。 这简直就是废物。 不,街边的乞丐,还知道下跪讨钱养老婆。 而他周文宴呢? 他连废物都不如。 这话一说,廖胜男的脸一下子白了,“妈——” “不要喊我妈,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愤怒,她看都没看廖胜男,转身就进了屋子。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了女儿廖胜男一眼,眼里充满了失望,“全大院儿,没有哪个女孩子,像你这般活得失败。” 廖胜男从大院被追捧的天之娇女,活成了整个大院的笑话。 就是扫地大婶提起她,都忍不住呸一口吐沫。 还大院出生的闺女,还不如我那乡下不识字的闺女,都比她懂事,懂礼义廉耻。 这话,无疑是最锋利的刀子。 割的廖胜男遍体鳞伤,她甚至,差点都有些扶不住周文宴了。 只能低垂着一个脑袋,不知道如何回到的周家。 而在路上,一直废物软骨头的周文宴。 在回到周家,就有了精神起来,直奔二楼,找到姚慧茹,“妈,我到底是谁孩子?” 第505章 滚出来 看着健步如飞,跑到二楼的周文宴。 廖胜男顿时愣了下。 她看了看周文宴矫健没有任何停顿弱势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发麻发红的胳膊。 她忍不住苦笑一声,“廖胜男,你真傻。” 连带着这个男人是真走不动,还是装走不动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无非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把所有的外来压力,外来目光,让她一个人抗下而已。 廖胜男说着说着,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下来的一瞬间,她不断地跟自己催眠,不生气,不恼怒,因为她爱周文宴。 周文宴是她爱的人,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但是,一切催眠当再次听到周文宴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后,廖胜男就再也忍不住了。 贱人。 她为了他付出那么多,他还敢骗他! 廖胜男看了一眼家里,去厨房朝着一把擀面仗,就往二楼追去。 楼上。 当周文宴再次咆哮出,妈,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时。 姚慧茹下意识地上去捂着了周文宴的嘴,然后四处看了看,发现周老爷子去邻居家下象棋了,而周妈这会去菜场了。 她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拉着周文宴的手腕,就往屋内拽,一进屋,她就扬起巴掌,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长不长脑子? 还没确定的事实,就敢这般大吼大叫,他就没想过,被老爷子听去了,会是什么后果? 这一巴掌,彻底把周文宴给打懵了。 懵了片刻,又彻底清醒了,“妈,我错了,我不该大吼大叫。” “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是你的孩子,我是爸爸的孩子,我是周家的嫡长孙,是不是?” 周文宴拉着姚慧茹的双手,浑身在颤抖,红肿着一张脸,狼狈不堪。 但是,却急切地想要确认一个事实。 姚慧茹看着已经陷入半疯狂的周文宴,“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周文宴不是周家孩子这件事,只有她知道。 不,更准确的说是还有周致远知道。 但是,小叔子周致远要拆穿她的话,早都拆穿她了。 为什么,会现在才说? 这才是姚慧茹不明白的地方。 “妈,你先别管我在哪里听到的,我就问你,我是不是周家孩子?” 姚慧茹拉着他坐下来,企图安抚他的情绪,“当然,你不是我的孩子,不是周家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 周文宴是她的儿子,是她在周家立足的根本。 他又怎么会不是周家的孩子呢? 这话,让周文宴多了几分安心,但是想到小叔周致远,那冷漠的眼神,周文宴又打了一个哆嗦,尖锐了起来,“可是,我小叔说我不是周家人!” 这话一说,让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姚慧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她惊道,“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姚慧茹的反应,最是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实想法的。 她的这个反应,也让周文宴心里跟着一凉,“妈,你、你你你、是说,我不是周家的孩子?” 不然,她不会是这个反应。 震惊,害怕。 而不是下意识地去反驳对方。 姚慧茹逃避了周文宴的眼睛,“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猜的,文宴,你不要去管真相是什么,你就只要知道,你是我姚慧茹的孩子,是周家的嫡长孙就够了。” 只要,小叔子不把他们赶走,只要老爷子不知道,只要不对外公布。 那她就永远都是被人尊敬的周家太太。 那她的儿子,也将会是她在周家荣养百年的根基。 道理都懂。 但是姚慧茹是个成年人,她算得上是千年狐狸了。 而周文宴算什么? 他充其量就是一个刚出山的小狐狸,没有姚慧茹的沉稳,更没有老狐狸的聪明。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态崩了。 他引以为傲的周家人身份,他引以为傲的周家嫡长孙,继承人身份。 原来是个假的,他不过是个冒牌货。 甚至,连周家人都算不上。 “难怪,难怪周家人都这么优秀,而我却这么差劲。” “难怪,难怪你不让我去部队参军,你是怕体检的时候,会有查血暴露我的身份吧?” “难怪——”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征兆了。 可是,他却跟个傻子一样,沾沾自喜,引以为傲。 原来,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 周文宴像是一只困兽一样,一把推掉姚慧茹屋内桌子上的所有东西。 东西砰砰砰落地,花瓶砸碎,四处乱糟糟的一片。 姚慧茹额角青筋乱跳,上去就抓着周文宴的衣领子,强迫他看着屋内的穿衣镜,“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从小到大,我花最多的钱,去送你读最好的学校,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让你在周家这个环境里面,教养你的礼仪,教养你的接人待物,教养你的临危不乱。” “周文宴,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心血,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她把周文宴当做亲儿子养,一直当做自己的命根子。 但是—— 在这一刻,姚慧茹心里是有失望的。 她不止一次在想,难道基因血脉就这么厉害吗? 就因为她怀的不是周家老大的孩子,所以,周文宴就是个废物? 像他那个废物爹一样,一辈子都是扶不起的刘阿斗。 周文宴一下子愣住了,他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满脸蜡黄,憔悴不堪,前有顾宁的一巴掌,后有姚慧茹的一巴掌,他的脸,已经成了发面馒头。 不堪入目。 “啊啊啊啊!” 他抱着自己的头,大叫起来。 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狼狈的自己,他曾经多风光啊! 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是被大院里面年轻人崇拜的对象。 在看看他现在—— 简直是不如街边的乞丐。 周文宴彻底崩溃了,他顺着穿衣镜滑落在地上,宛若一滩烂泥,“我为什么不是周家的孩子?” “我为什么不是周家的孩子?” 一连着问了三遍,语气带着几分绝望。 而外面。 廖胜男一手拿着擀面杖,以后朝着菜刀,一脚踢开了门,冷笑了一声,“周文宴,你给我滚出来。” 第506章 他是谁? 让屋内的人一惊。 尤其是周文宴,他本来就带着几分绝望,这会廖胜男还敢大声呵斥他。 他不由得怒火滔天,要把所有的气撒在廖胜男身上一样,“廖胜男,你要翻天啊?” 在他面前向来唯唯诺诺的一个人。 竟然敢连名带姓呼喊他不说,还呵斥他。 简直就是离谱好吗? 周文宴几乎想都没想,拉开门,直接劈头盖脸的骂道。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道歉。 而是,廖胜男一擀面杖抽了下来,她本就从小习武,最爱舞刀弄枪,而家里的父母也确实把她当做男孩子来训练。 所以,别看廖胜男是女生,但是她力气却要比男人还大几分。 这一擀面杖下来,照着周文宴的肩膀劈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周文宴完全懵了。 他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胳膊,眼泪也跟着飙了下来。 “廖胜男,你要死啊!” 连他都敢打。 不怪周文宴这般嚣张,是一直以来,廖胜男在他这里,卑微的像是一颗尘埃。 他也习惯了对廖胜男呼来喝去。 在周文宴的意识里面,与其说是廖胜男是个人,不如说是他身边的一条狗,不管他怎么折腾,对方都不会离开的那种。 所以,面对廖胜男,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而廖胜男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了。 听到周文宴这话后,她又是一擀面杖抽下去。 这次,照着周文宴的面门抽的。 这一抽,抽的周文宴是眼冒金星,口鼻流血,甚至这一刻,他都忘记去谩骂了。 张不开嘴。 太疼了。 旁边的姚慧茹忍不住尖叫一声,上去一边扶着周文宴,一边指着廖胜男,“胜男,你疯了不成?” 小两口打打一次,她就不说了。 这还一连着打了好几次。 廖胜男之前是没想明白,这才被他们母子两人拿捏的死死的。 但是,在医院被顾宁劝了,她听不进去,在大院儿内,被母亲奚落谩骂了,她也听不进去。 直到—— 到了周家后,原本装死的男人,瞬间精神了起来,转身就上了二楼开始质问。 那一刻。 廖胜男突然意识到什么,或者说是清醒了什么。 她是喜欢周文宴,但是周文宴到了这个地步,完全是他们应该哄着她,捧着她的。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她唯唯诺诺去巴结他们。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廖胜男才有了后面的操作。 她再次抄起了擀面杖,朝着周文宴的脑门劈去,“这一棍子,是为我打的。” “这一棍子,是为了我孩子打的。” “这一棍子,是为了你个畜生,明明知道我怀孕,却把我染上梅毒打的。” 每一棍,都带着血泪和质问。 打到最后,周文宴已经晕眩了,彻底倒在了门栓上,滑落下去。 姚慧茹彻底慌了,她去拦着的时候,廖胜男连她一起打,她气急败坏的威胁,“廖胜男,你在敢动手,我让文宴休了你!” 廖胜男那么喜欢他们家文宴。 若是休了她。 她肯定会害怕。 但是,让姚慧茹失望了。 廖胜男只是冷笑一声,“休了我,好啊!没了我廖胜男,你以为整个大院,谁还会嫁给周文宴这个冒泡货?” “不,别说娶妻了,他就是能不能在大院立足,都是个问题。” 当廖胜男这话一说。 原本还在叫嚷的姚慧茹,瞬间安静了下去。 廖胜男怎么知道? 知道文宴不是周家的孩子? 姚慧茹面色阴晴不定,但是却不在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胜男,你搞错了吧,文宴可是正儿八经的周家血脉。” “他哪里是冒牌货?” 廖胜男手握擀面杖,不停的转悠,每一次转悠,都引得姚慧茹眼珠子都跟着瞪了上去。 恨不得离她八仗远才好。 廖胜男看着姚慧茹那般害怕的样子,忍不住讥诮道,“他真的是吗?他真的是周家血脉吗?” “那你们刚刚在争吵什么?那之前小叔为什么又会说,周文宴不是周家血脉?” “是与不是,去医院验个血不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之前在医院周文宴不敢验血呢?婆婆,我的好婆婆,你可能解释个一二三出来?” 姚慧茹解释? 她解释个屁,她就是解释不清。 姚慧茹跟着安静了下去。 半晌,她到底是妥协了,“胜男,你到底想怎么做?你和文宴是夫妻一体,他好,你才能好!” 语气真挚,极为真诚。 再也不是之前那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廖胜男觉得好笑,她之前怎么会害怕这类人呢? 而且每天还战战兢兢的,生怕得罪了对方。 原来,她立起来了之后,不是她怕他们,而是他们怕她。 “现在跟我说一家人了,之前嫌弃我的时候,不是说分分钟让周文宴休了我吗??” 这话问的,姚慧茹面红耳赤。 “胜男,妈,妈错了。” 旁边的周文宴,清醒了片刻,一听到这话,立马跟要气爆炸一样。 “妈,你跟她道歉什么?” “她配吗?” 不得不说,周文宴是真的挺蠢的,到了这一步,还在讲究配不配。 他根本没认清楚自己的现在的处境。 廖胜男冷笑了一声,“周文宴是谁的孩子?” 一针见血。 这下,大家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直到外面出来一阵惊呼。 第507章 去验血就知道了 第507章 他根本没认清楚自己的现在的处境。 廖胜男冷笑了一声,“周文宴是谁的孩子?” 一针见血。 这下,大家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直到外面出来一阵惊呼。 周老爷子差点没站稳,他整个人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若不是鲁叔跟着扶着他。 老爷子怕是整个人都要摔倒。 “什么意思?” 周老爷子借着鲁叔的力度,勉强站稳了身体,声音像是破风箱一样,呼啦呼啦的。 随着,周老爷子这一质问。 整个屋内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周文宴下意识地抱着头,蜷缩在地面上,他再次选择了逃避现实。 把这个后果,丢给姚慧茹和廖胜男来承担。 廖胜男再次看到懦弱的周文宴,她忍不住冷笑一声,“废物。” 抢在廖胜男开口之前。 姚慧茹忙打断了她,“爹,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胜男他们小两口吵架了,胜男口误。”顿了顿,抬头看向廖胜男,“是不是啊,胜男,快跟爷爷解释下。” 挤眉弄眼,带着几分暗示。 真要是让老爷子知道,周文宴不是周家的孩子了。 对于廖胜男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夫妻一体。 周文宴被赶出周家后,身为妻子的廖胜男,又能好到哪里切去呢? 廖胜男对于姚慧茹的话,无动于衷,她抬脚踢了踢地上,又在装死逃避的周文宴,语气冷冷,“周文宴,你是当事人,不如你来给爷爷解释?” 周文宴之前被廖胜男拿着擀面杖打怕了。 他这会都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捂着头,蜷缩着身体。 他对于廖胜男的话熟视无睹。 对于周文宴看来说,他已经习惯了,遇到事情后,躲在女人后面。 以前,他躲在姚慧茹后面,而现在嘛。 他躲在了他看不起的廖胜男身后,哪怕是不喜欢廖胜男,周文宴也不得不承认,廖胜男真的很厉害。 她可以无惧众人的目光,可以该出手时就出手。 更会,在面对周老爷子时,没有任何害怕。 所以,在面对廖胜男的询问时,周文宴再次选择了装死。 他甚至有一丝埋怨,廖胜男为什么要喊他? 像之前在医院,在大院那样,她一个人解决了,不是挺好的吗? 为什么要喊他! 非要喊他,面临这种困境。 眼见着周文宴装死不说话,廖胜男似乎不意外,她嘴角泛着一抹冷笑,反正她这辈子要和周文宴耗死了。 他好他坏,对于廖胜男来说。 都无所谓。 甚至,廖胜男还有了一个阴暗的念头,要是周文宴不是周家的孩子,成为普通的,为生计发愁的底层人。 那她,是不是可以把周文宴彻底掌控了? 毕竟,没钱的周文宴,没有时间和精力钱财供他,在外面潇洒了。 在权衡利弊后。 廖胜男立马做了一个决定,“爷爷,我知道,周文宴的身世。” 这话一说。 原本还装死的周文宴,迅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猛,导致身上被打的肌肉猛地跟着被撕裂开来了一样。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爷爷,你不要听廖胜男乱说,她就是和我吵架了,巴不得我不好。” “这样,她就痛快,报复成功了。” 双方各执一词。 周老爷子看了周文宴片刻,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廖胜男身上,“胜男,你来说。” 语气沉沉,不变喜怒。 这—— 廖胜男,“爷爷,他是与不是,您去医院——”验个血不就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 周文宴就朝着她扑了过来,连人一起扑倒在地,“廖胜男,不就是我在你怀孕期间,在外面找女人了吗?你至于这般满口谎言的来欺骗爷爷吗?” 他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拿着其他的错误,来掩盖真正的身世。 因为和身世比起来,其他的错误,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果然。 周文宴这话,迅速的转移了周老爷子的注意力,“你说什么?” 抄起拐杖,就要朝着周文宴后背打去,“你个畜生,你知不知道胜男怀孕了,你还敢这般扑她,你是想要她的命吗?” 旁边的鲁叔,立马明白,上去就一脚把周文宴给踹开了。 拉着廖胜男就要站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 因为,廖胜男的裤子下面已经一片湿润了,肚子也跟着刺痛起来,仿佛被刀绞了一样。 廖胜男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她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竟然笑了起来。 哈哈的笑了起来。 “周文宴,你可知道,你害死的是谁?” “你害死的是你亲生孩子啊!” “哈哈哈,周文宴,你可知道,你得了梅毒以后,再无生育功能了,不出意外的话,我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是你周文宴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可是,你唯一的孩子,却被你杀害了。” 廖胜男不知道是痛的,还是难受的,一边笑,眼角大颗血泪,跟着流了下来。 廖胜男突如其来的话,让整个屋内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周文宴。 他尖锐地叫了出来,“不可能!” 他就是有梅毒,怎么可能不能生育呢? 怎么可能! 他从未想过,自己不能生育。 如果不能生育,他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廖胜男从怀里,踉踉跄跄拿出报告,甩了过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为了安慰你,为了不让你难过,我还帮你瞒着,瞒着啊!” “这也是我的报应!” 说到这里,廖胜男眼神一厉,语气恶毒,“要不是我瞒着你,你根本不会这样对我,我的孩子也不会丢!” “周文宴,你是杀人凶手,你这辈子活该断子绝孙!” 周文宴慌张的捡起地上的报告,当看清楚上面写着,丧失生育功能几个字的时候。 周文宴宛若晴天霹雳。 整个人都懵了,他大吼大叫,“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不是男人。” 他明明可以在那么多,女人身上,大展雄风。 廖胜男觉得他可悲又可笑,她拒绝了鲁叔来扶她,就坐在那一片湿濡里面。 她抬头,看向周老爷子。 “周文宴是不是周家子孙,去验验血,不就知道了?” 第508章 你的选择是什么? 这话,让周文宴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 他猛地抬头,眼神恶狠狠地等着廖胜男,“廖胜男,你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你非要拉我下水是吗?” 接着,周文宴连滚带爬地爬到了周老爷子面前,抱着他腿,痛哭流涕,“爷爷,你不要被廖胜男这个贱人给骗了,她就是为了报复我,见不得我好啊。” “爷爷,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和爸爸长都多像,我怎么可能不是周家的孩子呢?” 在周家老大留下的照片上,依稀能见到年轻时候的五官。 不得不说,周文宴和对方还是有几分相像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周文宴是周家孩子的原因。 此刻,他的话,让周老爷子的思绪慢慢回神。 有些往日的记忆,也慢慢浮现心头。 “你是七个月的早产儿,但是生下来身体却很健康,我一直认为是老大在天保佑你,这才让你早产却依然得了一个健康的身体。” “如今,我瞧着这里面怕是有猫腻的——” 接着他抬头看向姚慧茹,“孩子是不是老大的,你这个当母亲的清楚。” “慧茹,老大牺牲这些年,周家对你不薄,我现在想要听一句实话,周文宴,是不是我周家的孩子?” 如果不是。 那简直是一场笑话。 他们周家帮别的野男人养孩子不说,还把这孩子当做老大唯一的遗孤,百般培养,千般重视。 呵呵。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老爷子的突然发问。 让姚慧茹的心脏也跟着砰砰砰跳了起来,老爷子这是怀疑了吗?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姚慧茹死死地掐着手心,疼痛强迫她自己冷静了下来,她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平和几分,“爹,如果你这样怀疑我,那儿媳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这样起码也能证明我这个寡妇的清白。” 她起身,就要朝着墙上撞去。 按照姚慧茹原本的预计,她撞墙的时候,起码会有人拦着她,但是让姚慧茹失望了。 没人拦着她。 儿媳妇廖胜男冷眼旁观,如同看着跳梁小丑,鲁叔扶着老爷子腾不开手。 而她寄以厚望的儿子周文宴,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压根不管她这个当母亲的死活。 姚慧茹,“……” 姚慧茹一下子撞不下去了,在即将碰墙的那一刻,她自己刹住车了,捂着脸痛哭,“我和大周青梅竹马,又是两情相悦,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啊,如果是这样,我又哪里有脸去地底下见他呢?” 大周是指的牺牲的周家老大。 而周致远曾经一度被称为小周。 只是,随着周家老大的逝去,周致远的一路崛起,小周这个词,再也没有人敢喊了。 随着,姚慧茹的这一声大周,再次把众人拉回记忆。 周老爷子冷眼看着。 廖胜男只觉得这一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她冷笑道,“哭有什么用?发誓有什么用?是不是周家的孩子去验血就知道了,何必这般又是撞墙,又是发誓的,全部都是无用功。” 她再次提起验血。 这让姚慧茹抬头,恨不得生吃了廖胜男。 她不明白,廖胜男身为周文宴的媳妇,她为什么百般想要拉周文宴下水。 周文宴如果真被拆穿不是周家孩子了。 那嫁给周文宴的廖胜男,又有好处? 再次提起的验血,让周老爷子终于下定决心。 他看了一眼鲁叔,鲁叔便点头,上前就要拉着周文宴去医院。 结果,却被突然反应过来的周文宴给袭击了。 一直像个软虫一样的周文宴,在这一刻,终于男人了一回。 他猛地撞开了鲁叔要来拉的手,朝着外面跑去,“我不验血,我就是周家的孩子,我是周家的嫡长孙,没有人能怀疑我。” “谁都不行。” 周文宴突如其来的暴动,冲得鲁叔差点没站住脚步。 跟着摔倒下去。 鲁叔年轻的时候,虽然当过兵,但是现在年纪到底是大了,五十多的人了,哪里是周文宴这个小年轻的对手。 更别说还是暗算。 “老爷子。” 鲁叔勉强站住脚步,朝着周老爷子道歉。 是他的失责,没有抓住周文宴,让他跑了出去。 周老爷子对着鲁叔摇了摇头,他看向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周文宴,厉声喝道,“你走出这个门,就不要回周家了。” “我会直接对外公布,你周文宴不再是我周家子孙。” 这话一落。 周文宴的脚一下子僵硬了下来,那一双本来都要踏出周家门槛,逃出生天的脚,一下子僵住了。 明明那么短的距离,只要他跨出去就好。 他就能解决这次危机。 但是他却怎么也跨不出去了。 周文宴回头,他瞪了一眼周老爷子,大声喊道,“爷爷!” 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爷爷要把他逐出周家! 这意味着,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不要喊我爷爷,周文宴,我给你选择,踏出这个门,你将永远不再是我们周家的人,而你若是选择和我一起去医院验血,我给你一个机会。” 旁边的姚慧茹想要说话。 却被周老爷子一个冷眼瞪了过去,“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周文宴今天私自跑出去,他会被逐出家门,你姚慧茹也是,从今天开始,我周家没有寡居的大儿媳妇!” 这是釜底抽薪。 一下子断了他们母子两人的后路。 姚慧茹不可置信,“爹!” 她这些年能够养尊处优,能够日子过的无忧无虑,出门被人尊敬。 可不就是借着周家寡居的大儿媳妇这个名头? 可以说,周致远一天不结婚,她一天就是周家的女主人。 可是,周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直接要把他们母子两人赶出去了。 “那胜男呢?” 姚慧茹冷静了下来。 看了一眼被老爷子排除在外的廖胜男。 “她不用你们操心。” 周老爷子的脸色有些冷,“胜男纵然有千般不好,但是她对周文宴一片真心,她做不出来混淆周家血脉的事情。” 这话一说。 姚慧茹脸色立马白了。 周老爷子冷眼看着,然后转头看向周文宴,“你的选择是什么?” 第509章 你的报应来了[发错章替换成原本内容 对于周文宴来说,出去是绝路。 可是不出去,还是绝路。 前有狼后有虎。 周文宴觉得自己的人生,自从遇到了顾宁之后,似乎都没好过。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少爷,结果去了一趟医院,不小心遇到了顾宁。 他现在可能连带着周家少爷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母亲姚慧茹的失态,小叔周致远的笃定。 妻子廖胜男的威胁,以及爷爷的逼迫。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将周文宴要推向一个无限的深渊。 周文宴站在原地,他开始呼吸急促起来,慢慢的脸色也跟着青紫。 这一次,他不是在表演,也不是在装。 而是真正地在面临生死的边缘。 而他之前这种情况,来的次数太多了,大家都冷眼旁观,就连带着姚慧茹,也在心里为儿子周文宴的机智点个赞。 老爷子最疼的就是他了。 文宴真这般出事了,老爷子哪里还顾得上去查血呢? 担心他身体都来不及。 周老爷子盯着周文宴看了片刻,发现他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发病后,不由得慌了下,接着迅速冷静下来。 “老伙计,把他背到医院治病,顺便在查个血。” 是不是周家孩子,很快就能知道了。 姚慧茹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文宴演得如此逼真了。 老爷子既然还在追着不放,她不由得慌了,“爸,文宴的身体重要,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还是说,在您眼里,文宴的身体还比不上区区验血?” 这是在混淆视听,也是在道德绑架。 周老爷子沉默了。 廖胜男却突然出声,“一起去医院查个血吧!” 姚慧茹立马瞪了过来。 “别看我,周文宴有梅毒,你以为这个病不会传染吗?你以为你天天和周文宴朝夕相处,衣服都放在一起洗,难道你就真的干净了吗?” “这个家,在有一个梅毒的情况下,第二个梅毒还会远吗?” 廖胜男从包里面拿出了检查报告,语气冷淡,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 “我已经被感染了。”她勉强借着力度,靠在沙发上,鲜血从她裤子下面一路流过,“婆婆,我亲爱的婆婆,你该不会你以为你没有吧?” 在之前,她庆幸孩子的到来。 在现在,她庆幸孩子的失去。 孩子可以不用出生在这么一个没有爱的家庭。 也不用一出生就会感染上不该感染上的病毒。 廖胜男这话一说,姚慧茹也慌了,之前廖胜男和周文宴虽然说吵架说得病。 但是,姚慧茹从来没想过的是儿子得的是梅毒。 这可是梅毒啊! 会传染啊! 眼看着姚慧茹脸色慌张,廖胜男心里越发觉得畅快,“婆婆,所以医院抽血,你不去吗?” 她冷笑,她讥诮,她丝毫不掩盖自己的任何表情。 这让姚慧茹害怕。 也让周老爷子觉得心如死灰,这就是他一手撑起来的周家啊! 最疼爱的孙子,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或者说,不一定是周家的孙子。 而周家娶回来的儿媳,怀孕了,却一脸无所谓,甚至是在拿着孩子去报复众人。 至于,当婆婆的姚慧茹,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儿媳早产,她无动于衷。 儿子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她无动于衷。 终于,儿媳妇廖胜男说,她可能有得梅毒的概率后,她终于有了反应了。 她将人性的自私自利,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老爷子有些站不稳了,他捂着下心脏,朝着鲁叔吩咐,“送医院,全家都去医院。” 周致远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终归是最乱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全家去医院。 周致远觉得有些可笑,他揉了揉眉心,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直接光穿了一个衬衣,便背起了周老爷子,往车子上送。 又回头看了一眼廖胜男,至于,周文宴他看都没看。 廖胜男自己站了起来,扶着周老爷子的拐杖,拒绝了周妈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我自己能行。” 她是习武的身体,底子厚,但是却经不起这样折腾。 所有人都看着揪心,因为她一边走,身上的血液一边滴滴答答往下流。 终于,许红云看不过眼了,她冲了过来,瘦弱的身体背着了廖胜男,“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就死远点,别死在你爹妈面前。” 全程都面无表情的廖胜男,突然呆了下,她趴在母亲瘦弱的肩膀上。 低声喃喃说了一句,“妈,我错了。” 只是,她知道错误的时间太晚了。 晚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才看清楚了周文宴,看清楚了姚慧茹。 看清楚这世间一切最脏污的东西。 听到女儿在自己背上,含着血泪说自己错了。 许红云身体僵了下,眼泪刷的一下子下来了。 知道错了。 可是这个代价太大了啊! 周家的吵闹,根本瞒不过外面的人。 女儿被周文宴染上了脏病,还怀了他的孩子,孩子也没保住,流产了。 胜男她几乎是尝遍了女人这辈子所有的苦,才换来一句我错了。 这一句我错了,染着血泪。 她宁愿。 她宁愿。 女儿这辈子都不知道错了才好,就那样浑浑噩噩过着也好。 她宁愿女儿不嫁人,就那样当他们掌上明珠一辈子也好,起码不受伤。 只是,没有宁愿,也没有后悔药。 许红云背着女儿,冷眼看着姚慧茹,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周文宴,“周家,你们等着,我们跟你们没完!” 尤其是姚慧茹和周文宴。 不把他们撕下来一层皮,她不姓许。 她不配当母亲。 * 医院。 周家一行人到了以后,立马被安排了抽血。 而廖胜男只有她母亲在照顾着,全程也是许红云照看着。 等看到结果,说姚慧茹也感染了梅毒后,许红云冷笑一声,“报应!” 廖胜男捂着肚子,在床上做手术,在听到母亲的那两个字后,她微微笑了下,“姚慧茹,你的报应来了。” 她现在就只有一个信念活下去。 那就是等着周文宴的验血结果。 第510章 他不是周家孩子[替换内容需重看] 一个小时后。 廖胜男从手术室出来了,她没急着去病房养病,而是让母亲许红云推着她,去了周文宴他们的检查室。 廖胜男身上披着一个厚厚的毯子,她一来,就看到了检查室,抱头蹲在地上的周文宴。 他没有选择。 所以,还是被带来抽血了。 廖胜男看到他,冷笑了一声,“周文宴,你绝后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会是周文宴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而孩子却被周文宴亲手给推掉了。 这话一说,周文宴下意识地抬头,眼睛冒着猩红色的光,色厉内荏,“你胡说。” 绝对是胡说。 廖胜男冷笑了一声,拿出一张报告,扔在她面前。 这是她做手术的时候,特意让大夫去找的周文宴的鉴定报告。 这是最新的一份。 报告飘在地上,周文宴下意识的捡了起来,在看完后,他像是疯了一样,直接把报告给撕掉了,“胡说,胡说,胡说。” 他怎么可能没有生育能力? 他怎么可能,要断子绝孙? 看着这般样子的周文宴,廖胜男心里是极为畅快的,她是爱他的,但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唯一的希望被对方一手打掉后。 那爱就消失了一半。 剩下的只有恨了。 她只想为孩子报仇。 廖胜男坐在轮椅上,苍白着一张脸,冷笑一声,“这你就忍不住了?那一会,要是你的验血报告出来了,说你不是周家的孩子,那你岂不是更忍不住了?” 这话简直是毒到极致。 周文宴哪里痛,往哪里戳。 周文宴抬头,“你闭嘴。” 语气恶狠狠的。 “我一定是周家的孩子,一定是!” 在告诉别人,也在告诉自己。 下一秒。 检查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谁是周文宴?” 这话一说,屋内的人下意识地全部抬头看过去。 周文宴更是满是慌张,从地上爬起来,尽量整理了下仪表,“我是。” “验血报告是不是出来了?我是周家的孩子吧?我和我爷爷,我小叔他们的血型能对上吧?” 这话一落。 护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很抱歉,周文宴的血型,与另外两份周家人血型,并不一致。” 那一瞬间。 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了下去。 宛若死寂。 “你胡说!” 周文宴下意识地扑上去,就要从护士手里抢报告,“你一定是胡说,你在挑拨我们周家人之间的关系!” 周家啊! 谁不知道,因为一个周致远,整个周家如日中天。 仅次于安家的名声了。 这护士恶毒得很,一看就是被顾宁派来的,故意破坏他和家人之间的关系。 周文宴的突然暴动,实在是太突然了,在他要抢到报告的那一刻,突然被周致远一脚踹了出去。 周文宴整个人都跌在那医疗架子上,整个架子被撞得哐当一声。 接着,周文宴也被摔了下来,他捂着胸口,抬头,死死地瞪着周致远。 “小叔,你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被这一份报告给骗了吧?” “小叔,你别看报告,求你别看。” 他爬了过来,像是狗一样,试图抱着周致远的腿,阻拦住对方片刻。 但是,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周致远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避开了。 他从护士手里接过验血报告,“谢谢!” 护士摇头,“不用谢,我们主任,让我告诉你们,这报告被毁了也没关系,医院留的有档,可以打印出来无数份,尽管撕好了。” 这话对谁说的? 当然是对周文宴说的,那一瞬间,周文宴浑身血液仿佛倒流了一样,宛若僵尸一样。 他咬着牙,咯吱咯吱响,发出颤抖的声音,“妈,你还不去看!” 仿佛是困兽,在做最后挣扎。 呆滞的姚慧茹,仿佛也回神过来了,她上去就要抢,抢到一半却想起来护士说的话。 顿时心里苦涩到极致,“致远,这报告肯定是假的,不说别的,你们就看文宴的长相,一看就是我男人的孩子啊!” 两人不说一模一样,那也是有三分像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人会怀疑过周文宴不是周家的孩子。 因为他和逝去的父亲,还是有几分像的。 周致远只是看报告,报告上面的字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 所以,他压根都没搭理姚慧茹。 眼看着周致远这边行不通。 姚慧茹把主意打在了周老爷子身上,她当场扑过去,拉着周老爷子的手,痛哭流涕,“爹,爹,你看看文宴,和我男人多像啊,他怎么可能不是周家的孩子呢?” 在这一刻,不管是周文宴,还是姚慧茹。 他们都像是困兽一样,在挣扎,在做最后的求救。 但是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该下来的刀子,也还是会下来。 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求饶和哭泣,就停止下来。 周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往日,他一直尊重的儿媳,往日一直愧疚的儿媳。 这一刻,他心如铁石,只想知道一个结果。 周老爷子没搭理姚慧茹,他看向了周致远,“致远,你来读报告。” “周文宴,到底是不是我们周家的孩子?” 周致远抬头看了哭泣的姚慧茹一眼,冷漠又冰冷地读出上面的报告,“周文宴与周致远,匹配度为百分之零,周文宴与周秉山,匹配度是零。” 这话一落。 整个屋内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仿佛一片死寂。 “不是的,不是的,这报告肯定是错的。”姚慧茹疯了一样扑过来,“文宴怎么可能不是周家的孩子?” 她挣扎着,仿佛脱水的鱼,在做最后的无用功。 而当事人周文宴,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 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不是周家孩子??”他低声喃喃,哈哈大笑,“我不是周家孩子?” “我不是周家孩子?” 那他是谁的孩子? “妈,我是谁的孩子?” 周文宴宛若疯魔一样,扑到姚慧茹身上,对着她就是一阵捶打,“我是谁的孩子?” “我为什么不是周家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守妇道?” 第511章 身世大白 一个又一个问题,打得姚慧茹措手不及。 更别说,她疼爱多年的儿子,竟然扑在她身上,对她拳打脚踢。 这才是,让姚慧茹无法接受的地方。 周文宴虽然不是她亲儿子,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对周文宴宛若亲子,她把自己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周文宴身上。 而今,换来的却是,拳打脚踢。 指责谩骂。 指责她不守妇道。 可是,当初她要是有办法,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丈夫突然离世,她若是没个孩子傍身,她又怎么能在周家立足呢? 只是,这些周文宴并不理解,他非周家的孩子,却享受了周家二十多年的资源。 他不是没有感谢,反而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 甚至,在被拆穿真相的今天,还来质问她,为什么不守妇道? 为什么他不是周家的孩子? 姚慧茹的一颗热乎乎的心,被周文宴这一通指责和谩骂,彻底让她冰冷了下去。 她奋力踢开身上的扑打她的周文宴,语气极为平静,“你为什么不是周家孩子?你为什么问问自己,你为什么不会投胎?” 这能怪她吗? 但凡周文宴早两个月来,她都不至于出此下策。 “你不会投胎,你来怪我吗??” “你为什么不怪你自己,早点来到周家?” 非要在周家老大牺牲后才来。 姚慧茹的反问,让周文宴如遭雷劈,“你在说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 一直以来,姚慧茹这个母亲对于周文宴来说,都是要求便满足的。 永远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而现在姚慧茹的眼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母子亲情,有的只是冷漠。 她在推开周文宴后,便朝着周老爷子跪了下来,“爹,是我鬼迷心窍,才做出如此错事,我认打认罚。” 接着,她又哭了起来,“当年我男人出事,我怕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没给周家留下血脉,会被周家赶出去,这才会出此下策,我承认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啊!爹,我一个寡妇,我能怎么做呢?我只能尽量的在没有男人后,勉强保全自己。” 说得声泪俱下。 把自己的难处和委屈,都一下子说了出来。 企图,周老爷子原谅。 不得不说,比起周文宴,姚慧茹还是聪明的,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转的机会了。 直接把错误认了下来,然后企图把危害和处罚,降到最低。 当得知这所有真相的时候。 周老爷子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捂着胸口,靠在墙壁上,“周文宴是谁的孩子?” 姚慧茹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曝光,就是她不说,她相信,以周致远的能力,是绝对可以查到的。 与其被动,还不如她主动说出来。 老爷子心软,说不定看在这个份上,会饶她一次。 姚慧茹哭哭啼啼地回忆当年。“当年我男人出事的消息传回来,我不是晕过去了吗?您体谅我,让我回娘家住几天,恰好娘家修缮房子,我便和、我便和——” 她有些难以启齿。 “继续!”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梆梆梆的敲打着地面,仿佛要把这房子震碎了一样。 姚慧茹看了一眼周文宴,便把当年羞辱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和给姚家修缮房子的泥瓦匠,睡在了一起。” “便有了周文宴。” 这话一说,宛若一声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姚慧茹是谁啊! 那年轻的时候,也是格外出挑的,她年轻的时候姚家还没败落,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小姐。 她会看得上泥瓦匠? 和泥瓦匠一夜风情? 想也不可能啊! 她怎么会看得上泥瓦匠? 更不可能接受的则是周文宴,他一直以周家嫡长孙自居,他爷爷是退休老将,他奶奶身份也赫然,他父亲更是烈士,母亲不说名门闺秀,那也是相当能拿得出手的。 但是,如今—— 这一切都幻灭了。 不止周家不是他的亲人,甚至,他的父亲,从高高在上的周家人烈士身份,变成了一个泥瓦匠? 他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 怎么可能呢? 他周文宴出生尊贵,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泥瓦匠的孩子? 他不相信。 周文宴猛地抱着姚慧茹的胳膊,摇晃,“妈,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肯定是在骗我。” 他母亲那么高贵的一个人,怎么会委身于一个泥瓦匠?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没有说谎。” 到了这一步,姚慧茹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大家不是都好奇,为什么周文宴和我逝去的男人那么像吗?” “而我,之所以做错事——” 她回忆起来当年,自己心爱的男人突然出事,她无法接受,多日昏昏沉沉,回去后嫂子给她拿了一瓶洋酒,让她借酒消愁。 正是那一顿酒,坏了事情。 那来给姚家修缮房屋的泥瓦匠工头,竟然和死去的男人有两三分相似。 她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又极为思念亡夫。 这才一下子做错了事情。 当姚慧茹把这件事说完后。 所有人更惊讶了。 “你是说,你那姘头,和我们家老大有几分像似?” 姚慧茹点头,“不然,为什么文宴会和我男人长的有几分相像——” 正是因为上一辈儿的两个人,眉眼间有些许相似。 这才酿造了一个错的结局。 姚慧茹在做错事情后,也慌了好多天,但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她月事推迟了,而且还开始呕吐。 这一切都开的如此突然。 在被周家人赶走,和疯狂的决定。 她选择后者。 留下这个孽种,然后当做她继续留在周家的筹码。 当一切真相说清楚的时候。 最不能接受的反而是周文宴。 他不住的往后退,“不可能,我父亲怎么可能是泥瓦匠呢?我父亲明明是大英雄!” 那泥瓦匠算是什么东西? 也配他当父亲?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姚慧茹今儿的若是有半分假话,天打雷劈。” 这话一说,周文宴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老爷子却一针见血地问道,“他父亲在哪里?” 谁父亲? 当然是周文宴的父亲。 第512章 他亲生父亲在—— 周老爷子却一针见血地问道,“他父亲在哪里?”立即发布 谁父亲? 当然是周文宴的父亲。 这—— 这个话题,姚慧茹实在是不想说,她也不能说。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说出周文宴的亲生父亲在哪里。 周老爷子定然会把他们母子两人扫地出门的。 而去的地方,正是周文宴亲生父亲所在的位置。 姚慧茹沉默了,对于这件事,她三缄其口。 绝对不说。 一直观看的周致远却道,“就算是你不说,周家也能查出来,当年给姚家修缮房子的就那几个人,再加上对方长相和我大哥像似,我想派个人去询问一下当年的旧人,便能立马知道周文宴的亲生父亲是谁了。” “无非是,耗费点时间而已。”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姚慧茹还不一定相信。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人又哪里那么好找的呢。 过去的事情,如同尘烟一样,会消失殆尽。 但是这话,从周致远口中说出来,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能力,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事情。 从当初的高利贷案子,再到安州市派出所陈年旧案,一个个被破案了。 就能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能力有多强了。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姚慧茹说拒绝,就能拒绝。 说沉默就能不回答的地步了。 姚慧茹思考再三,她张了张嘴。 却被周文宴再次扑上来,他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姚慧茹,语气怨毒,“你说,你在敢说,我杀了你!” 他比谁都知道,如果姚慧茹真说出他父亲是谁后。 他的下场是什么了。 如果不说,他还能靠着这么多年来,周老爷子对他的疼爱,再加上他当年弱小不知事,打着无辜的旗号。 或许,周老爷子会收留他。 哪怕是在周家当个隐形人,也好过比被赶出周家,去那个所谓的泥瓦匠亲生父亲那里好。 光泥瓦匠三个字,就足够让周文宴知道,他亲生父亲家里是个什么近况了。 乡下人,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对方最为鼎盛的年纪,也不过是个泥瓦匠。 而后面二十年来,不允许随便出生产队,不允许接私活,不允许做买卖。 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种地为生,运气好或许能去打打零工。 但是也只能是偷偷摸摸的。 而且,四五十岁的乡下父亲,他要来做什么? 要来给对方养老吗? 做梦! 对方没养活过他周文宴一天,他周文宴更没吃过那泥瓦匠家一颗大米,凭什么让他接盘一个穷酸的亲生父亲? 这是周文宴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姚慧茹没想到。 这个她打骨子里面疼了二十多年,宠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会说,杀了她! 她能感受到,周文宴这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杀了他。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把在场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全部灭口。 这样,他就还是风风光光的周家大少爷了。 而不是人人看不起的泥腿子出生。 姚慧茹是彻底被伤透了,她无条件的疼爱周文宴,可是疼了一个什么样的玩意儿出来? 遇事不是往老婆身后躲,就是往她这个当娘的身后躲。 如今,她这个当妈的和他的利益起冲突时。 对方甚至还不犹豫,要抛弃她。 抛弃她还是说的好听,更准确地说是,要杀了她。 原本还在为周文宴未来考虑的姚慧茹,不想把他亲生父亲是谁的情况给说出来的她。 瞬间做了决定。 既然这个儿子不为她这个当娘的考虑半分,她也没必要为这个垃圾儿子考虑了。 姚慧茹闭了闭眼,“周文宴,你能在周家生活这二十多年,全部是靠着我偷来的。” “没有我,就没有你!” “你不止不知道感恩,现在还倒打一耙,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她每指责一句,周文宴就往后退了一步,到了最后,简直是退无可退的地步。 直接靠在了墙上,或者说是瘫在了墙上。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硬的不行,只能软的来了,他朝着姚慧茹噗通一跪,“妈,妈,我求你,求你不要说。” “我是你最疼爱的文宴啊!” 姚慧茹一旦说了,他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若是不说,他还能靠着可怜,摇尾乞怜。 但是说了,他就真的没有后路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着痛哭流涕,低声哀求,高声磕头的周文宴。 大家都不明白。 就算是他不是周家的孩子,可是这么多年在周家,他确确实实受到了最好的培养,接收到了最好的教育。 甚至,他还读了大学。 就算是他被赶出周家,但是以他大学生的学历,加上之前在周家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 他的未来,在怎么说,也要比乡下的年轻人要好。 甚至,他只要肯拼,肯发愤图强,他未来甚至绝对不差的。 经历过逆境,在站起来的男人,才能爬到高峰。 但是—— 周文宴这会的反应,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他身上,没有丝毫周家人费尽心力培养出来的高阶知识分子的素质。 甚至相反,他懦弱,他无能,他逃避,他自私。 在这一刻,他想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逃避问题,去用道德绑架,让姚慧茹替他来承担这个后果。 只要姚慧茹不说,周家就查不到。 就算是周家查到了,那也是许久之后了。 足够周文宴做准备,让周老爷子心软,或者是让他转移财产。 他的这些心思,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呢? 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痛恨,他们这些年,到底是培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废物。 不说,他能够想赵建安那般优秀,但是起码,也不能像是一个扶不起来的刘阿斗。 遇到事情只能退缩。 看到这样的周文宴。 姚慧茹自己也是失望的,她闭了闭眼,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了周文宴的手。 “文宴,你该长大了,该学会承担责任了。” 这话一说,她便抬头,决绝道,“周文宴的父亲,在安州市磨盘公社,许家大队——” 第513章 逐出家门 这话一落,宛若一声惊雷,炸得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磨盘公社? 哪个磨盘公社? 是他们想的那个吗? 就是在顾宁他们公社隔壁的那个?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周文宴的亲生父亲,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而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周文宴竟然不是周家的孩子。 当事情到了这一步。 所有的东西都全部都真相大白了。 周老爷子粗喘着呼吸,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些年,你有和周文宴的生父,有过来往吗?” 有吗? 当然没有了。 不过,就算是有,姚慧茹也绝对不会承认。 她下意识摇头,恨不得指天发誓,“爹,我就在我男人出事那些天,因为太过伤心,所以做错过这一件事。” “我姚慧茹敢指天发誓,除了那一次,再也没有别的。” “如若说谎,我姚慧茹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这誓言实在是毒。 几乎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给赌进去了。 不过——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了。 周老爷子在听完后,在彻底晕倒之前,发了最后一个指令,“把他们母子,给我赶出周家!” 这话一落,他再也忍不住了,身子一软,斜斜地栽了下去。 周老爷子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才能把这件事的真相听完。 这才坚持到最后。 周老爷子这话一落,周文宴和姚慧茹,一屁股瘫在地上,“爹,爹——” “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 “爷爷,我是无辜的啊!这件事并不是我做的啊,爷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才是您最疼爱的孙子啊!” 他简直不敢相信,到了这一步,周老爷子竟然真的要把他给赶出周家! 这对于周文宴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可惜,不管是姚慧茹还是周文宴,声泪俱下地解释。 周老爷子也听不到了。 周致远扶着周老爷子,朝着鲁叔吩咐,“让人把他们轰出去。” “另外,看着他们,周家的东西,不允许他们带走一丝一毫。” 这是最终的指令。 这不止是要赶走他们,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没了周家,没了周家往日的养尊处优,更不让他们带走对于。 这对于几十年如一日当蛀虫的姚慧茹和周文宴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周致远,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爹都还没吩咐,把我们净身出户,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真到了这一步,什么里子面子,姚慧茹都不要了。 她只要能够在周家生存下去。 周致远冷眼看着她,“在我大哥死后,周家又给你了二十五年优渥的生活,姚慧茹,你该知足。” “更何况——” 他扫了一眼周文宴,“周家用最大的心血和金钱,养了一个野种二十四年。” “就这一点,真把周家逼急了,就是把你告上法庭,让你姚慧茹和周文宴,赔偿周家这么多年的损失,我想,法官秉公处理。” 狠。 这是真的狠。 这话,何止是把周文宴和姚慧茹要逼到绝路啊! 这根本就是让他们,不死也脱成皮。 让他们净身出户不说,还要赔偿往日在周家的衣食住行以及费用。 这对于两个蛀虫来说,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受。 “周致远,周致远,你不能这样。” 姚慧茹也慌了,“你就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忘记了,当年你大哥有多爱我,我和你大哥的感情有多好。” “你真要是把事情做到这个绝的份上,你大哥当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一步,姚慧茹还企图用死人的感情,来绑架周致远。 周致远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看佛面?是看在你给我大哥戴绿帽子吗?还是看在你给我大哥生了一个大儿子?” “姚慧茹,当年我大哥出事,我们周家从来没有勉强过你,为难过你,更没有说不允许你改嫁。” “甚至,我父亲还说过,你若是改嫁,周家会给你单独出一份聘礼,把你当做周家闺女一样嫁出去。” “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说,你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你这辈子要给我大哥守节。也正是因为如此,周家上下,尊敬你,爱戴你,容忍你,甚至容忍你背后的姚家兴风作浪。” “更甚至,在你生了我大哥唯一的儿子,周文宴时,老爷子当场就把他的遗产,分了大半划在周文宴身上,不止如此,周家所有的资源,从周文宴出生开始,便向他倾斜。” “周文宴更是由着老爷子亲手带大,甚至,老爷子不止一次想过,废了我,换周文宴接周家的未来。” “可是,姚慧茹,你呢?你是怎么报答周家的?” “你享受着周家家眷的尊荣,却又同时,给我大哥戴绿帽子,还让整个周家帮忙养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 这一声声野种,简直是在极致的刺激着周文宴的每一个感官。 “我不是野种!”他朝着周致远大吼道,“我不是野种。” “我是我爸的孩子,我是周家的嫡长孙!” “你凭什么说我是野种!” 在这一刻,周文宴疯了一样,朝着周致远撞去,却被周致远一脚踢开。 周文宴整个人撞到了墙上,再次跌落下来,迎风咳血。 对于此,周致远没有任何同情,他只是冷笑,“难怪,周家在你身上倾注了这么多资源和心血,你仍然扶不起来!” “一个外来的野种,想和周家想比,真是在痴心妄想!” 这话,无疑是把周文宴一下子贬低到了地底下,或者说是贬低了到了尘埃里面。 让整个空气中都跟着安静下来。 周致远一直都是一个沉默的人,但是这一刻。 他刻薄的话,似乎在为周老爷子打抱,这么多年来的冤屈和不平。 或者说他也在为自己正名。 当年他大哥离去,周老爷子几乎是把所有心血和希望都放在了周文宴身上。 而他周致远拿到的不过是一个边角料,但是他硬生生地从边角料,让自己一跃成为周家的顶梁柱。 甚至,比他大哥当年做得更好。 第514章 把你们抓起来 甚至,比他大哥当年做得更好。 只是,哪怕是他取得了现在的成就。 当年的事情,也不是说忘记就忘记的。 他年轻的时候,并不算是优秀,相反因为上面有一个稳重老成又优秀的大哥撑着,他有一段时间是大院里面出了名的混子。 只是,后来大哥没了,他被迫成长了起来。 要支撑着这个残破的家。 让这个家后继有人。 在某一种程度上,或者说是在周老爷子的眼中,他周致远是一个过度阶段的选择。 到最后,周家还是要教导大哥儿子的手里,或者说是周家嫡长孙手里。 不得不说,真是造化弄人。 周致远和他大哥,从小都没受到过的待遇,都是放养着长大。 而周文宴却被周老爷子从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但是—— 教养的再好,也抵不过血缘关系。 不是周家人就不是周家人,那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周致远口口声声一个外来的野种,这对于周文宴来说,简直是宛若凌迟。 他这辈子,就想求两个人看重自己。 一个是他亲小叔,一个是他亲妈。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小叔的口中是这么一个人。 他也没想过,他那个沉默寡言,冷静强大的小叔,嘴巴会有这么毒辣的一幕。 周文宴抬头,眼眶里面充满着血丝,“我不是野种!” “我也不是废物!” 周致远在说完那话后,不过是将自己年少时期的那一丝不平给释放出来。 说完后,他整个人再次恢复到了往日的冷峻和沉默。 “把他们母子两人丢出去。” 周致远朝着鲁叔吩咐,接着便扶着周老爷子交到了大夫手里。 周老爷子这是陈年旧疾,他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 但是有些时候,事情就偏偏那么巧。 廖胜男和姚慧茹母子吵架的时候,刚好被周老爷子撞见。 这也让周致远回去的路上晚了一步。 索性,真相告白于天下。 不一会,大夫检查完周老爷子身体,下意识皱眉,“病人心跳加速,脉搏跳动超过一百八,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不等回答,便朝着身后的护士道,“送到抢救室,准备心肺复苏。” 等进去后。 知情的小护士,三两句便说清楚八卦,“就是病人得知,自己疼爱多年的孙子,不是自己血脉。” 这话一说,主治大夫也跟着为老爷子默哀了几秒。 “算了,救人要紧。” 抢救室内如火如荼。 抢救室外,医院的走廊道上。 鲁叔拽着周文宴和姚慧茹,要把他们拖出去。 两人都不同意,在走廊道上,大声嚷嚷,“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我爷爷现在在抢救中,我是他孙子,我要看着他脱离危险,我才能离开。” 这话,听在不知情人的耳朵里面,还以为周文宴是大孝孙子。 结果呢! 不过是他想拖延离开的时间罢了。 鲁叔虽然部队出生,但是对于这两个拿命撒泼的人,他一时半会真没办法。 又不能下死手,这就不掣肘住了。 反倒是给朗景山送饭的顾宁,来到医院看到这一幕。 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一看到顾宁,鲁叔的眼睛简直是在放光,要知道,当初周老爷子在得知自己儿子周致远的心意后。 特意让他去查了顾宁这个人的往事。 从头到尾,他当时有幸全部都看了一遍。 看完后,鲁叔只有一句话感慨,“那就是周文宴瞎啊!” 错过这么一个优秀的媳妇。 不说吹得,就顾宁这种心性,这种手腕的人不管是进哪个大家族。 有她在,起码能旺三代。 可惜! 周文宴瞎,把到手的,交换了婚书的未来媳妇给亲手丢了。 在鲁叔眼里,顾宁那是相当的有能力,有手段的。 这会,周致远又不在,他下意识的就和顾宁求助。 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就算是没了周文宴,他们家周致远还喜欢顾宁呢! 两人关系,这两年也确实走的近。 于是,鲁叔也没瞒着,“鉴定报告出来了,周文宴不是周家孩子,老爷子和致远吩咐我,把他们给丢出去。” “他们不愿意。” 如果说,周文宴和姚慧茹现在最怕遇到的人,就是顾宁了。 没有之一。 他们才是最不想让顾宁看到他们这幅狼狈样子的人。 要知道,当初退婚的时候,他们一致放出话,顾宁肯定会后悔的。 她一个村姑,错过了一个大学生未婚夫,将来肯定过得不好。 结果呢? 顾宁将来过得不好吗? 未必吧! 认亲回到安家,她就一跃成为香饽饽,更何况,她自身本来就优秀,这更是成为圈子内人,一众追捧的存在。 可以说,现在圈子内的人,不少都想把顾宁给娶回去。 不说,她背后的安家和廖家。 就是她自己的能力也极为出众。 所以,有什么比曾经的仇人,看到自己过得不好,更难堪的事情呢? “顾宁,这件事和你无关,你最好是少管闲事。” 顾宁提着保温桶,突然就蹲下来,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赖在地上的两人。 她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地上凉吗?” 医院的地上铺着的是大理石砖,能不凉吗? 周文宴和姚慧茹脸色都有些难堪,“你什么意思?” 顾宁站了起来,悠闲地提着保温桶,打量着周文宴片刻,突然笑了笑,“我是真没想到,你不是周家的血脉。” 在想着上辈子。 她因为家世,被周文宴和姚慧茹三番几次瞧不起。 他们更甚至,以周家人为荣,看不起她这个乡下来的村姑。 更合适一直认为,她这个村姑嫁给周文宴,那是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 周文宴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情!” 顾宁,“是不关我事情,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有多惨!” 接着,她转头看向姚慧茹,突然嗤了一声,轻蔑道,“原来,你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啊,那你平日里面高高在上个什么?” 天天以自己为死去的丈夫守节为荣。 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顾宁这话,是真戳人心肺,让人浑身都是疼的。 “顾宁,你少来说风凉话!” 顾宁收了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给你们一个建议,有多远滚多远,不然等周致远反应过来,怕是要把你们告上法庭,到时候,不是你们想跑就能跑的事情了。” “你们说?混淆烈士血脉?会被抓起来坐牢吗?” 第515章 建议 不得不说,论对付极品。 还是顾宁这种人有手段。 她这话一说,姚慧茹和周文宴,瞬间安静了下去。 “顾宁,这是我们周家的事情,与你无关。” 顾宁笑了笑,“是与我无关,但是谁让我顾宁是个热心群众呢?” “我愿意管这世间不公平的闲事呢?”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徒然凌厉了几分,“送你们坐牢,或者是你们现在离开?” “你们自己选择!” 还用选择吗? 他们是见识过顾宁的手段的,知道她这个人,绝对做得出来。 而且,她也确实做出来了,把她原先顾家的一家子亲人,大半送到监狱里面去,把安老太太也送了进去。 把安家二房,一家子都赶出去了。 把同时她双胞胎妹妹顾瑶,更是赶尽杀绝。 让她没有任何活路。 这—— 就是顾宁,一个手段狠辣的顾宁。 这一次,不用顾宁催,也额不用鲁叔去赶,姚慧茹就拽着周文宴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医院。 鲁叔也没闲着,他还是跟了上去,不能放他们回周家,拿了周家的财产。 这些年,周家好吃好喝好人脉的培养着周文宴,这个野种,周家已经是天大的好人了。 只是,鲁叔在离开之前,跟顾宁说了一句话,“致远在抢救室外面。” 老爷子在里面抢救。 按理说,这种情况鲁叔是不该离开老爷子了,更该在手术室外守着的。 但是,这会已经是没办法了。 周家乱成一锅粥了,姚慧茹和周文宴需要人看着,周家也需要人看着。 不能让他们兴风作浪。 至于,老爷子外面有周致远这个亲儿子守着,也是够的了。 顾宁听到,鲁叔的话,脚步一顿,她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捏紧了保温桶。 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提着保温桶,去抢救室外面。 她到底是担心周致远的。 周家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他作为周家现在的顶梁柱,实在是很难。 很难。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周致远这些年的处境就没好过,他一直行走在悬崖边上。 顾宁从一楼上二楼的手术室时,遇见了从楼上慢慢一步步下台阶的廖胜男。 廖胜男才做完手术,脸色极为苍白,曾经那一双带着光芒的眼睛,如今也黯淡下去。 就像是星星,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光亮。 在看到顾宁上去的时候,廖胜男顿了下,朝着扶着她的母亲许红云道,“妈,我想和顾宁说两句话。” 许红云犹豫了下,她闺女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她警惕外面的每一个人。 但是,廖胜男却坚持,“她是顾宁,当初劝过我,不要嫁给周文宴。” 顾宁这个名字,整个大院没人不知道的。 一个乡下村姑,榜上了周文宴,大家都以为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 却没想到—— 竟然一个猛地翻转,顾宁主动和周文宴退婚了,甩了周文宴不说,更是收拾了姚慧茹。 在这种情况下,她全身而退。 没被周家半分追责和为难。 这就是,顾宁的高明之处了。 许红云想到这里,看着顾宁的眼神也和善了几分,“顾同志,拜托你,多多劝下我们家胜男。” 要是,胜男有顾宁一半清醒。 他们家胜男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顾宁随意地嗯了一声,等许红云走后。 顾宁看向廖胜男的肚子。 她没有说话。 廖胜男却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语气平静,“拿掉了。” 曾经,她把孩子当做挽救她婚姻的最后希望。 而今,她亲手又拿掉了自己的希望。 她对不起宝宝,但是却不后悔。 顾宁嗯了一声,不予评价,“你想清楚了就行。” 是对是错,外人无从评判。 “顾宁——如果你是我,到如今这一步,你会如何选择?” 她现在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是和周文宴离婚,甩掉这个瘟疫。 还是和他继续耗下去。 她廖胜男本可以有光彩照人的人生,但是却被周文宴给毁了。 她是有错,她错在识人不清。 但是周文宴也有错,他明明都不喜欢她,为什么几次三番故意接近她,给她洗脑。 给她希望。 然后,看着她跳进去万丈深渊。 “我不会到你这一步。”顾宁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结果。 她绝对不会走到廖胜男这一步。 可是真的不会吗? 明明她上辈子走到了这一步,只是,她重生了,然后占尽重生的便利,这才甩掉了周文宴。 而廖胜男呢? 廖胜男何尝不是上辈子的她,可怜又可悲。 她上辈子,拿最后的生命个顾瑶同归于尽,她现在想想,更应该同归于尽的则是周文宴 毕竟,周文宴才是始作俑者。 她和顾瑶死了,而罪魁祸首周文宴却活的好好的,凭什么? 顾宁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太傻了。 只是,人都是吃亏了才会长教训。 廖胜男听完顾宁的话,捂着阵痛的肚子,苦笑道,“也是,你不会走到我这一步。” “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会让自己走到绝路呢?” 顾宁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子,没有之一。 好多时候,廖胜男在想,她要是有顾宁一半的聪明,一半的头脑,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众叛亲离。 被人嘲笑的地步。 看着慢慢连生机都要消失的廖胜男,原本打算准备离开的顾宁,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你想问我,如果我站在你这个立场,会如何选择吗?” 廖胜男眼睛亮了下,她忙点头。 顾宁继续道,“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离开火坑。”顿了顿,她语气骤然凌厉了几分,“然后利用我的家世,去极致打压周文宴和姚慧茹,看着他们活的猪狗不如的时候,我就开心了。” “我后半辈子,就拿着他们当初给的聘礼,一个人快活过。” 这种有钱,又死了男人,自己娘家还厉害的生活。 这简直是天堂好吗? 哪怕是到这一步,廖胜男手里的牌,不说王炸带四个二,但是起码四个a还是有的。 回归父母怀抱的廖胜男,她绝对再次重新拿回了一手好牌。 廖胜男在听完这话后,眼睛亮了亮,刚想说些什么。 顾宁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516章 你做错了 她已经提出建议了,至于廖胜男会如何选择,则是廖胜男自己的决断,和她无关。 廖胜男看着顾宁洒脱的背影,她格外的羡慕。 羡慕之后,却开始深思顾宁之前说的话了。 她现在还拿着一手好牌吗? 廖胜男苦笑了下,她这哪里是好牌,她这明明是一把好牌打成了烂牌。 只是—— 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是娘家人。 在她出事的时候,是她妈妈,第一个站出来去周家指责姚慧茹和周文宴,想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当她去医院的时候,也是她妈妈全程陪着她。 如果说,她现在唯一的好牌,那就是一双父母了。 哪怕是她做到这个地步,父母曾经气到想要和她断绝关系,但是好在对方没有彻底放弃她。 在她走到绝路的时候,父母能够拉她一把。 想到这里,廖胜男的底气稍微足了一些。 顾宁有一点说得对,她现在手里仅剩的牌,也能把姚慧茹和周文宴母子两人轻轻地捏死。 她走到这一步,固然是她昏了头,但是未尝没有,姚慧茹和周文宴两人欺骗的意思。 一个一张嘴,胜男,你嫁过来,我保管把你当亲女儿。 另外一个,胜男,我会保证一辈子对你好的,疼你爱你的。 结果呢—— 呵呵! 她什么都没有,到最后,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一直在观察着女儿的许红云,见顾宁一走,立马小跑着过来了,“胜男?你怎么了?” 廖胜男眼珠子黑的渗人,“妈,你说我求爸,好好把姚慧茹和周文宴收拾了,爸会同意吗?” 许红云一听这话,还以为是什么呢! 吓她一跳。 她当即想也不想的点头,“你爸早都想收拾那两个王八蛋了。” 把他们女儿害到这一个地步。 要不是胜男对周文宴有旧情,廖孔武怕自己出手,再次和闺女的关系远了。 他早都出手了。 父母爱子女,是无私的。 哪怕是在和廖胜男断绝关系后,当父母的他们,也从未停止过一天,去从外面收集廖胜男的消息。 廖胜男听到这话,突然就扯了扯嘴角,“那我要我遭受的东西,让周文宴全部经历一遍。” “还有姚慧茹,她也明里暗里,欺负过我好多次,我要她加倍还回来。” 这话一说。 许红云的眼睛当场就红了,“还,必须还!” 他们家就这一个闺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面,如今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人不人,鬼不鬼,还落了一身毛病。 作孽啊! 周文宴和姚慧茹还不知道,被赶出周家的他们,苦难的日子才是真正来临的时候。 他们往日仗着周家人,没少去看不起人,欺负人。 而今,往日他们种下的因,到了收获恶果的时候了。 * 顾宁告别廖胜男后,便直接去了抢救室外面。 果然,远远地就看到周致远坐在长条椅上,向来挺拔的背影,在这一刻,有几分弯曲。 还有几分寂寥和孤独。 仿佛这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 顾宁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步子。 “你来了。” 她还没走近,周致远也没抬头,声音就跟着传了过来。 顾宁嗯了一声,提着保温桶,坐在了长条椅旁边,语气迟疑了片刻。 “你还好吗?” 周致远沉默了一瞬,在顾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不好。” “很不好。”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周致远口中说出来的。 他一直都是强大,冷静的代名词。 顾宁下意识地捏紧了保温桶的提手,“你——” 说到一半,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致远低头,开口了,“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周文宴不是周家的孩子了。” 这—— 轮到顾宁惊讶了,“那你怎么?” “现在才说出来?” 周致远苦笑了一声,像是陷入了回忆,“我大哥出事的那一年,我父亲送进去医院三次抢救,几次三番从鬼门关拉回来。” “直到,姚慧茹传来一个消息,说她怀了大哥的孩子。” “这个还是遗腹子,也是我父亲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打那天开始,原本已经自暴自弃的周老爷子,精气神也慢慢回来了。 用他的话,他要问老大的孩子,在撑二十年。 要为老大,看好,照顾好孩子。 这一撑,也确实是二十年。 周老爷子也做到了。 只是—— 他在周文宴身上投入的越多,周致远就越发无法说出这个事实真相。 某一种程度上,周老爷子能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不是他,而是周文宴。 剩下的话,周致远不用说,顾宁也听明白了。 “那这次怎么会真相暴露出来?” “吵架——”周致远揉了揉眉心,“我回去晚了一步,姚慧茹和廖胜男他们吵架,被我父亲亲耳听到了。” 再然后,接着的事情,顾宁都知道了。 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半晌。 她才道,“从儿子的角度,你瞒着老爷子是没错,但是从周家的角度,你不该瞒着他。” “周文宴和姚慧茹在外面做的孽,到最后承担的是周家。” 因为,周家要给他们擦屁股。 第517章 那你去死 “周文宴和姚慧茹在外面做的孽,到最后承担的是周家。” 因为,周家要给他们擦屁股。 这个道理,周致远也懂。 但是,更多时候,人之所以是人,那是因为有七情六欲。 有亲情关系。 这话,从周致远口中说出来,顾宁还是有些惊讶的。 要知道,在她眼中,周致远一直都是一个工作机器。 不存在任何私人感情的机器。 “怎么?很惊讶?” 周致远揉了揉眉心,“从生理角度来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跟对方的关系,称不上好。 但是,对于能够影响到对方生命的事情。 周致远还是重视的。 这样一想。 顾宁也能明白了,她跟着坐在长条椅上,询问,“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他抢救过来,然后周家会对外正式公布,和姚慧茹以及周文宴断绝关系。” 这是他,或者说是周家必须要做的事情。 “再然后呢?” 顾宁继续追问。 周致远突然抬头看着她,一双深邃的眼睛,是顾宁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 而是选择了沉默。 好半晌。 他才轻轻地喊了一声,“宁宁?”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唐突了对方。 “嗯?” 顾宁不解地看着他。 现在,除了陪着他,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我是说——” 他话还未落。 手术室突然被打开了。 医生穿着手术服,身上还带着血,“谁是家属?” 周致远立马站了起来,“我是。” 先前的话,也被他尽数咽了回去。 “病人手术成功,意识有片刻清醒,想要见家属。” 其实,周老爷子才刚脱离危险,按理说,这会见家属不合适。 但是,这世界上的人,总有一些特权。 例如,周老爷子。 周致远嗯了一声,立马跟者进去,老爷子气若游丝,勉强清醒了过来,见周致远过来。 他眼睛亮了片刻。 “人、人赶走了吗?” 他就是死,也要把那野种给赶出去。 不能让野种混淆了周家的血脉。 周致远贴近了老爷子,才听清楚他的话。 周致远嗯了一声,“赶走了,两个都赶走了。” 这话,让周老爷子紧绷情绪,瞬间放松了下来。 赶走了就好。 不赶走,他就是死都不敢死,不敢去见地底下的老大。 更不敢面对对方。 这些年,他把一个野种当做老大的孩子来疼,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你——” 周老爷子抬了抬手,他试图想要去抓周致远的手,但是几次三番,都没能成功,“你、你结婚、” 给周家留个孩子。 不然,他死不瞑目。 把野种当做亲孙子来疼,把亲儿子推的远远的。 听到这话,周致远拧眉,“这一切,还是等您好了在说。” 说这些话,已经是周老爷子的极限了。 旁边的护士瞧着情况不对,不能再让他是继续下去了,这是在耗心血。 于是,给周老爷子打了一针带有镇定剂成分的点滴。 很快,周老爷便沉睡了过去。 护士推着周老爷子去了病房。 而主治医生落在最后,朝着周致远道,“老爷子不能在被气了,他现在没被气一次,寿命就会短一分。” “谁都不知道,老天爷会什么时候来收他,或许是今天,也或许是明天。” 老爷子这种病,也就只有周家这种富贵人家,有条件,才能养得起。 周致远颔首,“我知道了,后面会尽量不让老爷子生气。” “嗯,剩下的就是悉心照料他了,等过几天他恢复了,身体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健康,但是只要他不动怒,保持着平稳的心态,还是有几年可以活的。” 听到这,周致远心情有些沉重。 告别主治医生后,周致远去了病房。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睡的安稳,但是哪怕是睡着了,老爷子的眉头都紧皱着。 明显是睡梦中都不安稳。 周致远看向在一旁的顾宁,低声道,“宁宁。” “我想请你帮个忙。” 顾宁,“你说?”保温桶她,已经托护士给朗景山送进去了。 就是因为担心周致远这边,所以她才没有离开。 “我想拜托你,回一趟周家,让鲁叔和周妈收拾一些东西,另外,还需要周妈做下病号餐,送过来。” 他这边实在是离不开。 老爷子随时都可能醒来,按照老爷子现在的心态,醒来周围没有人。 不知道他会做一些什么。 毕竟,之前的打击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顾宁嗯了一声,“这个没问题。” 别说,周致远之前帮了她那么多次,就说两人的朋友关系,她也不会置之不理。 “你——” 她犹豫了下,“你保重。” 躺在病床上的到底是周致远的亲生父亲。 这一声保重,也有些太轻了。 但是顾宁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周致远突然站了起来,朝着顾宁抱了下,足足抱了几十秒,这才松手,“谢谢!” 顾宁愣了下,等出去后,她叹了口气。 她从来没看到过周致远这般脆弱的一面。 在她心目中,周致远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 想到周家,顾宁再次打起来精神。 * 周家。 鲁叔把姚慧茹和周文宴赶走了。 但是,没想到这两个厚脸皮的,出了医院,就直奔周家。 显然是打算收拾东西,然后离开了。 但是,周致远之前吩咐过,要让他们净身出户。 鲁叔怎么可能让他们能够拿走属于周家的东西呢? 但是,他拦不住。 在断绝关系没出来之前,姚慧茹还是周家人,周文宴也是。 鲁叔刚一拦着,周围的邻居就出来帮忙说话了。 再加上姚慧茹一哭,“这人,就是见不得我和文宴好啊,我们回自己家都回不去,我们不活了啊!” “那你们就去死。” 第518章 赶走他们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顾宁,站在周家门口,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像是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母子两人。 当看到是顾宁的时候,姚慧茹神色瑟缩了下。 周文宴也同样如此。 这两人的反应,在众人眼里,明显是被欺负了。 “你这女娃娃怎么说呢?” “姚慧茹和周文宴在怎么说,也是周家人,你一个外人,怎么能让他们去死呢?” “就是,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命运?” 大院这些人是不合,但是遇到外人的时候,他们还是一致对外的。 顾宁扫了一眼这些热心群众。 她指着,周文宴的鼻子,“这位,周家野种,气的周老爷子现在在医院抢救,生死不知,不知道他是不是该去死?” 接着,她又指着姚慧茹的鼻子,“这位,以周家烈士寡妇自居,享受了周家的荣耀和物质条件,但是——” 她话锋一转,“但是,却在丈夫尸骨未寒的时候,和人通奸,并且怀上野种周文宴,让周家多年以为周文宴是周家血脉,更是一培养接班人的身份,来培养周文宴。” “这种人你们同情?你们舍不得他们去死?那不知道在场的各位,养大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生血脉,而是野种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高高在上的指责??” “当你们知道享受着你们家荣耀和物质条件的妻子,在外面偷人的时候,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如此宽容和平心静气。” 顾宁这话一说。 现场宛若死寂。 先前,周家出事的消息,他们是知道的,也知道周老爷子被送到了医院。 却不知道,如此劲爆的消息。 贞洁烈妇姚慧茹偷人,周家唯一的三代继承人,周文宴,竟然是外面的野种。 这已经不是生气的事情了。 这要是搁在他们家,那简直是恨不得拿刀砍人了。 周文宴和姚慧茹没想到,顾宁竟然这么狠,周致远都没抖搂出来的事情,竟然被她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抖出来了。 周文宴害怕到牙齿咯咯打颤,“顾宁,你少来血口喷人,我周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大家不要相信她,顾宁对于我当年抛弃她的事情,怀恨在心,余情未了,这才会来污蔑我们。” 顾宁扫了一眼周围,直接从院子大水缸里面舀着一瓢水。 泼了过去,“就你这狗德行,我对你余情未了?拜托你拿一个镜子照照自己,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污蔑你?血口喷人?那鲁叔呢?他可是在周家做了一辈子的人,在怎么说,你们对他来说也是半个家人了,他为什么不让你们进周家?” 这话问的,周文宴哑口无言。 姚慧茹却道,“那是因为你们串通一起。” 鲁叔气急败坏,“你们少血口喷人,是老爷子和致远交代了,不会让你们再进周家的,更不会让你们拿走周家的一针一线。” 这—— 大家面面相觑。 看着姚慧茹和周文宴那心慌的样子。 他们更相信的是后者,也就是顾宁和鲁叔的话。 “好了,鲁叔,不要和这种贱人生气,不值当。” 顾宁冷眼看着他们,“走吗?” “如果不走的话,那就按照周致远所说的赔偿处理,周家和你们法庭见。” “混淆烈士血脉,姚慧茹,你该知道的。” 当顾宁再次提起这事后。 姚慧茹才感受到了害怕,之前是因为贪婪,他们都要离开周家了,自然要大捞一笔。 可是,这会顾宁的话,却让她起了退堂鼓。 想到,被顾宁送进去的那些亲人。 姚慧茹是真知道害怕了。 她下意识的拽着周文宴的手,踉踉跄跄,“我们走!” 周文宴不愿意,这可是他家啊! 他卧室的那些摆件,以及攒着的钱,够他生活许久了。 眼见着到了这个地步,儿子还没认清楚现实。 姚慧茹一巴掌扇了过去,“不走,你很打算坐牢吗?” 这话—— 让周文宴安静了下,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姚慧茹给拉走了。 只是,他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周家! 他还会回来的。 等他们这般心虚的逃走。 先前顾宁以及鲁叔那话,算是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这—— 大家面面相觑,八卦是人的天性。 就有人没忍住问道,“鲁同志,周文宴真不是周家的种吗?” 鲁叔点了点头,“医院做了鉴定报告,确实不是。” “等我们家老爷子度过难关,我们家致远会正式对外通知的。” 在多的他不想说了。 鲁叔都进去了,顾宁也准备离开了。 却被鲁叔喊住了,“宁宁,进来歇息一会。” 本来,焦头烂额的他,是想不到这里的。 但是想到顾宁几次三番帮他们,再加上,致远对顾宁的态度。 这也让鲁叔下意识的爱屋及乌。 顾宁也没拒绝,她嗯了一声,跟着进去了周家。 他们一走。 外面顿时炸开锅了,“真没想到啊,姚慧茹那么高高在上半辈子,瞧不起这个改嫁,瞧不起那个改嫁。” “没想到,她做的事还不如人家改嫁呢,人家改嫁起码是正大光明的,她呢?她这是偷情,还找周家替她养野种,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我也没想到,不过,周文宴不是周家孩子的话,那是不是瑶被周家逐出门户了?” “那这样来看,廖家的闺女,嫁给他,岂不是亏大了?” 廖胜男家世多好啊,又是廖家唯一的闺女。 就差被父母给宠到天上了。 结果嫁给周文宴,成了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往前儿,周文宴虽然不着调,但是他起码还是周家血脉吧! 他就是在差劲,在废物,等老爷子百年之后,周家显然是有他一份的。 结果现在呢! 不是是周家血脉,这怕要净身出户,不止如此,将来要是周家追究的话,还要赔偿周家一大笔钱。 这廖胜男多亏啊! 多倒霉啊! 廖孔武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难堪,他哼了一声,外面说话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是,他望着医院的方向,眼里却忍不住的担忧。 * 离开周家的母子两人,顿时觉得无处可去了。 “妈,我们去哪?” “先去我娘家。”顿了顿,姚慧茹心里也没谱,她侄儿子姚志飞在牢里面坐着,还不确定,哥哥嫂子会不会收留他们。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519章 还没醒来? 正如姚慧茹担心的那样,她领着儿子回了娘家,就待了三天。 就被她大嫂给扫地出门了。 往日里面,她姚家大嫂,是需要巴着小姑子姚慧茹的,也确实如此。 姚家大嫂巴结了姚慧茹二十多年。 得到的结果却是—— 亲儿子被送到牢里面,她的小姑子姚慧茹,明明有能力捞人的。 但是,小姑子却置之不理。 这让,姚慧茹的大嫂,心里存着恨。 要不是看在丈夫的面子上,这三天,她都不会让姚慧茹进来的。 一到三天时间。 姚慧茹大嫂,便以家里没钱没地方为由,把姚慧茹母子两人给赶出去了。 这下,两人是真的流落街头了。 “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文宴有些茫然。 那广阔的天地之间,竟然没有他们母子两人的容身之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姚慧茹这会是真没了主意,她还打算骂骂咧咧,这些年在周家的时候,她从周家扒拉了多少好处回娘家。 结果,她一朝落难,娘家立马就把她当包袱一样甩了出去。 听到儿子的问话,姚慧茹心里也带着气,“你问我,我问谁啊?人家都说,养儿防老,我看我养你,不止是没防老,还给我当拖累。” 她这些年,为姚家,为儿子,付出了一切。 结果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被母亲骂的周文宴也有些抬不起头,“要不,要不我们去我以前的老房子?” 那是他金屋藏娇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周家把房子收回去了没有。 “先去吧!” “如果实在是不行——”姚慧茹咬着牙,“实在是不行,就去找你亲爹。” 两人如同蛀虫一样,被周家供养了二十多年。 一遭离开周家,他们都没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 提到亲爹,周文宴很是不愿意。 姚慧茹却到,“如果那边的房子也被收回了,不去找你亲爹,难道去要饭吗?” 她工作辞了,也没啥朋友。 养尊处优半辈子,不去找个饭票,难道指望四肢不全的儿子来养活她吗? 这—— 周文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等他们去周文宴往日进入藏家的小院子时。 这才发现。 门被换了锁! 也就是说,周家在赶尽杀绝了。 把他们赶出来不说,还没收了周文宴和姚慧茹名下,所有的财产。 包括,这一处房子。 这下—— 母子两人都瘫在了地上,“妈,这可怎么办?” 这一刻,周文宴是真害怕了。 姚慧茹也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她这个废物儿子,还指望着她。 她头疼道,“先去找你往日的朋友借点钱,买张车票,去你亲爹那。” “那你呢?” “我?我也去借钱。” 能借多少算多少了。 只是,他们两人,都没啥朋友。 到最后,周文宴找了一圈,在大院门口堵了一天,才堵到了赵国栋。 看到周文宴的时候,赵国栋心情是复杂的。 他旁边的弟弟想要拉着他别过去,但是赵国栋没听。 他和周文宴,到底是处了一场朋友。 “文宴,你找我?” 赵国栋也知道了周文宴不是周家亲生孩子,而是外面的野种,来混淆周家的血脉。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种人家来说,是极其严重的。 混淆血脉,还是混淆烈士血脉,这是犯罪。 面对昔日的好友,对方一如既往意气风发,一身体面的衣服,精神抖擞。 再看看自己—— 浑身脏兮兮的,连带着指甲缝都是黑的。 周文宴陡然生出了一股自卑的情绪来,他嗯了一声,“我想找你借点钱。” 他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这种事情,他已经找了十多个人了,愿意借给他钱的,到底是少数。 赵国栋愣了下,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个要求。 按理说,他现在不该借给对方钱的,因为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是看着昔日好友,这般寒酸的样子。 赵国栋到底是心软了,他从口袋里面掏了掏,半晌,四个口袋全部摸完了。 这才摸了二十多块钱,一股脑地递给他,“你也知道,我在家不受宠,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 “你先凑合用。” 往日,二十块钱,周文宴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是,在这一刻,这二十块钱对于他来说,却是救命的钱。 他低着头,飞快地了接了过来,“谢谢。” 有些难以启齿,还有些尴尬窘迫。 “谢什么,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 赵国栋抬手捶了捶他胸口,这一捶才惊然发现,周文宴竟然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他愣了下,“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周文宴苦笑了下,“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那你保重。”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帮不上忙。 赵国栋落荒而逃。 周文宴看着赵国栋离去的背影,那是去大院的方向。 曾经,他拼命的想逃离这个地方,觉得家里人管束得太严了,想要夜不归宿。 而今—— 这里却成了他这辈子也无法回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周文宴失魂落魄地离开。 * 顾宁这几天在周家帮忙。 周文宴和姚慧茹的事情爆发后,周家乱成一团,周老爷子病危住院。 周致远分身乏术。 顾宁从周妈手里接过保温桶后,朝着周妈道,“您别哭了,事情已成定局,哭也不顶用的。” 自从知道周文宴不是周家孩子。 周妈哭了好多次。 哭周家老大冤枉。 哭这些年疼错了人。 哭姚慧茹丧尽天良。 周妈眼眶红红的,有些发肿,她用袖子擦泪,“宁宁,我就是难受。” 眼跟前长大的孩子啊! 怎么就成了野种了。 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但是,说不愤怒那也是假的。 周家老大年纪轻轻没了,唯一的儿子却是野种,这怎么能让人不悲凉呢。 顾宁不知道如何劝了,“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恢复得也不好,周妈,您在家多费心点,弄点滋补的汤。” 也算是转移下注意力。 果然,听到这,周妈不再一个劲儿地哭,反而忙碌了起来。 顾宁松了一口气。 跟着去了医院重症病房。 看着还带着呼吸机的周老爷子,她叹了口气,“还没醒来?” 第520章 能醒过来吗? 原本医生都说抢救过来了,但是不知道为啥送到重症监护室。 已经这么久了。 周老爷子还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怕是这一次,周文宴不是周家的孩子,给他打击太过大了。 周致远眼睑处带着一片青黑,他摇头,“没醒。” “大夫说,如果老爷子七十二小时内醒不来,那可能就——” 再也不醒不过来了。 这是最差的结果。 老爷子死亡,被他宠了二十多年,在乎了二十多年的孙子,周文宴给气死。 顾宁当然听得懂,对方言外之意。 她看了一眼上了呼吸机的周老爷子,低声道,“他最在乎的还是周文宴。” 老头子没想过,除了周文宴这个孙子,他还有周致远这个儿子。 可以说,他是周致远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哪怕是他把周致远当做动力醒来也行。 但是,没有任何迹象。 周致远何尝不明白,他看了一眼面容枯槁的老头,转了话题,“家里怎么样了?” “不出你所料,姚慧茹和周文宴确实上门闹了,而且闹得挺凶,当时周家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了,看着姚慧茹母子两人可怜,还打算指着鲁叔,指责周家太过分了。” “但是,我将事实真相说出来后,他们便没说话了。” “另外,姚慧茹和周文宴,也被我赶走了。” 这—— 周致远抬头看她,“宁宁,谢谢你。” 这种时候,肯帮周家的,也只有顾宁了。 “你忘记了,你以前帮过我多少次了。”顾宁摇头,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多少还是吃点饭,不吃饭不行。” 人是铁,饭是钢。 更何况,周致远在这样拖下去,万一老爷子真有个三长两短。 那才是他要筹备的大事。 周致远实在是没啥胃口,不是很能吃下。 顾宁可不管这些,拿着小碗,分了两碗出来,“你先吃。” “我陪着你。” 至于,老爷子按照她原本的意料,老爷子是醒来的,正需要补身体的汤水,哪里知道,老爷子根本没醒来。 这哪里喂得下去。 其实她说着陪着吃,也没倒多少,就小半碗,意思了下。 她哪里好和病人抢食物,无非是陪着周致远,让他多吃点的东西而已。 有她陪伴,周致远的胃口确实是好了不少。 勉强喝了一碗汤。 顾宁把保温桶收了起来,“若是饿了,让人拿食堂热下。” “我去看看小景。”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先是小景住院,再接着是周家的一烂摊子的事情。 原先,周家藏在阴暗处的一个大脓包,这一次,被挑干净了。 这样来看,倒也不是坏处其实。 不破不立,这样才能有一个新的周家。 没有任何生病的周家。 周致远其实想顾宁多陪陪他,但是顾宁心意已决,他嗯了一声,“那你晚上还来吗?” 顾宁愣了下,回头去看周致远。 只觉得这个时候,平日里面向来强大冷峻的男人,有些可怜巴巴的。 他藏在背光的角落,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以及小小的一丝丝的期盼。 他想顾宁来的。 在这种时候,他想有一个人能陪陪他,那这个人的人选,必须只能是顾宁。 顾宁心软了下,“可以,我把作业拿过来写,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她掰着指头数,“不过,最多就是明天了,我不能在请假了。” 有一天也好啊! 周致远嗯了一声,连带着语气也柔和了几分,“那你去看朗景山,我等你。” 这是顾宁从来没有见过的周致远。 顾宁一步三回头,想了想,等出了病房,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这是怎么了?” 恰巧遇到过来查房的邹明慧。 “怎么了这是?” 邹明慧身穿白大褂,本来一脸严肃,看着顾宁的时候,忍不住透着几分笑意和打趣。 顾宁没想到自己这幅样子被邹明慧看了去。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没想过来。” 顿了顿,她拉着邹明慧走到走廊道,另外一侧,又指着周老爷子的病床,压低了嗓音问道,“老爷子活下来的几率大吗?” 她也就只是敢当着邹明慧一个人的面问。 这话一问,邹明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摇头,“很难,大夫只能把他从鬼门关上先抢救回来一次,但是具体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 若是病人没有了求生意志,大夫做在多,也是于事无补。 在邹明慧看来,周老爷子本来都下了抢救室,当时主治医生也明确说了,周老爷子已经被抢救过来了。 可以送出手术室了。 但是—— 实际却是周老爷子自己不愿意醒来。 这能怎么办呢? 大夫还能救回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不成? 这—— 顾宁脸色白了下,“多大概率?” “七成。” 这都这么久没醒了,剩下的三成,完全是老天爷开眼,给了好运气,让周老爷子再次醒来。 知道顾宁和周致远的关系不一般。 邹明慧特意叮嘱,“要是有可能的话,提醒下周致远,准备准备身后事。” 免得到时候慌里慌张的。 顾宁一下子沉默了,“我知道了。” “好了,你也不要这般垂丧着脸,人都有生老病死,更何况,老爷子这次出事,完全是他自己找的。” “跟你,跟周致远,没有任何关系。” 要不是老爷子把一个野种当成宝,如今也不会反噬这么厉害。 说白了。 这世间之事,都有因果。 老爷子当年种下的因,如今得到果,很正常的事情。 相比家属,邹明慧这个大夫对于生死,却看得很淡。 她尽人事,剩下的只能听天命。 顾宁嗯了一声,“明慧姐,麻烦你多帮忙盯着点。” “我去看下小景。” 邹明慧嗯了一声,目送着顾宁离开,她心里想的却是,顾宁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太软。 不过,顾宁要是心不软,也没有她邹明慧的今天了。 邹明慧忍不住笑了笑。 她也算是顾宁心软之下的既得利益者。 顾宁告别了邹明慧去了三楼病房。 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第521章 所以的小姨? “景山,我们到底是你亲人,还能害你不成?你看你住院期间,你那个所谓的姐姐什么时候,来看过你?” “真正能照顾你,心疼你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带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声音很陌生,是顾宁从来没听过的。 她敢确定,这个所谓的亲人,在朗景山他们兄妹两人最难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 顾宁没直接进去,她想看看小景的反应。 果然—— 朗景山开口了,“比起我的顾宁姐姐,小姨,我们之间才是陌生人,我妈结婚你没来,我出生,莹莹出生你没来,我妈死的时候,你也没来,我和莹莹被郎家人逼的走投无路,要去要饭的时候,你更没来。” 说到这里,朗景山抬头目光带着几分犀利。 “你说你是我小姨,但是我们之间从来没见过面,我又何尝可以相信你呢?” 女人有些意外,朗景山竟然会给她这么一个回复,当即面子挂不住,还有些恼怒,“我当年和你姨夫私奔了,这才错过了你妈的结婚,也错过了你和莹莹的出生,更错过了你们出事的事情,没能找到你们。” “可是,景山,小姨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天放弃过寻找你母亲,只是,我没想到我们姐妹之间缘分这么浅薄,等我找到姐姐的时候,她已经是骨灰了。” “景山,当年是我私奔,才导致你妈嫁给了你爸爸,景山,请你相信小姨,小姨是想弥补你妈妈,也想弥补你的。” “你们现在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实在是孤苦无语,你问我喊一声小姨妈,我就是你的妈妈,往后,让小姨,让姨夫,还有你表哥表妹来照顾你们兄妹,好吗?” 朗景山垂眸,眼里闪过冷光。 他根本不信任这个半路出来的小姨。 他觉得这些大人真有意思,打着照顾的旗号,眼里却遮不住的贪婪。 他饶有兴致地问,“怎么照顾?” “当然是搬过来,和你们住在一起,这样才能照顾你们兄妹两人的衣食起居,还有莹莹,一个小丫头,去托儿所那么好的地方,一个月光学费和生活费都要十多块钱,实在是太浪费了,有小姨搬过来,往后莹莹这一笔钱就能省下来了,小姨一定会把钱花在刀刃上,好好照顾你们的。” 说来说去,是为了房子。 朗景山绷紧的脸色,突然放松了几分。 对方以为有戏。 朗景山就继续问道,“看来,小姨当年和姨夫私奔,近二十年,还没能攒下一个房子吗?” 这话一下子就戳到女人的心肝了。 她当即面色一变,“景山。” 朗景山,“看来还真是,没想到,小姨你千挑万选私奔的男人,竟然连个房子都没攒下来,那小姨,你们这么多年是不是都在外面流离失所,租房子住?看来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朗景山这一张嘴是真毒。 毒的对方,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景山,你在胡说什么。” “小姨,你当年看不上我爸爸,但是我爸却给我妈挣了两间房子,他死了,还留下一笔抚恤金,足够我们一家人生活。” “小姨,你嫁给姨夫这么多年,姨夫给你留的有什么?有房子吗?有钱吗??” “还是说,只给你留下了一串子拖油瓶。” 自己养不起,跑到他们家,想要鸠占鹊巢。 想的到挺美。 女人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扬起巴掌,但是扬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软了表情,“景山,我没想到你是这般想小姨的。” “这么多年来,小姨为了找你们,耗费钱财,到如今,却被你嫌弃成这样——” 朗景山静静地看着她装可怜,他突然开口道,“想要照顾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女人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 “你说。” “只要小姨能做到,肯定不会推迟。” “你不能住我家,我家能住的就一间房,你们来了肯定住不下,那你要是照顾我们,也只能住你们自己家。” “而且,你想照顾我们,那肯定要给我们做好吃的吧?” “我和莹莹两人是没攒到钱的,所以,做好吃的食物钱和票,都得小姨自己出了。” 女人想要说话。 却被朗景山给打断了,“小姨,你该不会这点钱都舍不得吧?” “还是说,你说的照顾,只是口头上的照顾?” 到了后半句的时候,话锋也突然犀利了起来。 宛若要吃人一样。 女人被吓的一颤,原以为一个半大的少年,很好糊弄,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般犀利,这般滑不溜秋。 她当即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提着包,慌慌张张的准备离开,“我下次在来看你。” 一开门。 顾宁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以及一个铝制饭盒。 女人一愣,“你就是朗景山认的那个干姐姐啊?” “好啊,要不是你,景山怎么会连亲小姨都不认了。” 顾宁慢调丝缕的嗯了一声,“他只有一个姐姐,如果没错的话,那就是我了。” “你是小景小姨?” “来看望住院的病人,你是空着手来的吗?” 女儿的脸顿时一阵青白,为了利益而来,加上家里穷的叮当响,哪里能买得起东西呢。 顾宁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尴尬,她当着女人的面,慢慢的打开了保温桶,露出里面的真容。 先是半桶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排骨用的正排,能看得到上面的肉,紧实的裹在脆骨上,莲藕用的是洪湖的红藕,炖汤极为绵甜。 盖子一打开,排骨汤就散发在整个屋子都是。 女人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顾宁笑了笑,继续又打开了保温桶最上面的一层,是腊肠蒸米饭。 腊肠切成一块块的,油汪汪的能看到里面的肉沫,香的人恨不得上去抢了才好。 最后,则是铝制饭盒,铝制饭盒下面装的是白米饭,上面盖着的是红烧肉,清炒白菜,以及半边的蒸鸡蛋羹。 把那女人的眼珠子都给看直了。 顾宁当着他的面,再次把盖子给盖上了,“我一个干姐姐,来看干弟弟,都能带三菜一汤来,想来你一个亲小姨,不该比我差吧?” 第522章 姐姐,有你在真好 这话一说。 对方脸色立马变了,“我这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吗?我要是条件好,别说排骨汤了,就是一整只鸡我都舍得。” 漂亮话谁不会说? 反正不要钱。 顾宁挑眉,“所以,你这是条件不好,专门上门打秋风吗?” “打秋风就是打秋风,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来照顾小景和莹莹,他们两人死了爹妈最难的时候,都没人照顾,不照样过来了,现在他们日子好了,你这个不知所谓的亲小姨便过来了,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照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来欺负这俩没妈的孩子,过来骗吃骗喝了。” 这话一说。 周围走廊道的病人也忍不住探头过来。 “原先还以为这女的是好人,来照顾人家病人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她这哪里来是照顾病人的啊,明明就是带着一家人来吃绝户的,瞧着人家孩子爹妈没了,就过来这般磋磨人家孩子,也不怕半夜她死去的姐姐,爬她床头,找她索命。” 这话一说。 朗景山小姨下意识哆嗦了,“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别被这个外人给骗了,我是这孩子的亲小姨,我能害他不成?” 语气颇有些色厉恁苒。 只是,这话却让朗景山下意识的反驳了,他拄着拐杖,艰难地跳到了门口,“我姐姐不是外人。” “她要是外人,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她对我更好的亲人。”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小子一看就是被和狐狸精给迷了眼睛,连亲小姨都不认了,就为了一个外人。” 这话,引得朗景山下意识地扬起巴掌,就要给他这个所谓的亲小姨一巴掌。 那女人也跑得快,麻溜地躲在旁边,“当晚辈的还敢长辈,你们看看,是不是他这个所谓的亲姐姐教唆的。” 朗景山,“你可以说我坏话,但是不能说我姐姐坏话。”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亲小姨,我妈病入膏肓,需要钱做手术的时候,你在哪里?” 对方不吭气。 “你在忙,你在躲,你怕我们一家子瘟疫沾上你,但是——”朗景山指着顾宁,“就是这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姐,在我妈病入膏肓,没钱做手术的时候,她给了我一百块钱。” “让我拿回去,给我妈做手术,小姨,你是我亲小姨,是我妈的亲妹妹,当时,你为什么不帮我们?” 这话的,这个所谓的亲小姨,哑口无言,半晌,她辩解,“我那不是没找到你们吗?” “那好,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妈死了,我所谓的奶奶和叔伯他们上门,要抢我们的房子,要把我和我妹妹从唯一安身立命的房子里面,赶出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 “哦,我知道了,你还是没找到我们,可是我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姐,却能找到我们,帮忙报警,帮忙处理那些贪婪的亲人,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这话一说,女人下意识地哆嗦了下,去看顾宁。 顾宁笑了笑,轻描淡写,“当时欺负小景的有四个亲人,一个断了命根子,被公安抓走,坐牢十年起步,另外两个长辈,因为违法,所以被特殊部门的人带走了,至今还不知道放出来没,至于小景的亲奶奶,经过那一遭,疼爱的孙子断了命根子坐牢,偏心的儿子媳妇被人抓走,她就中风了,至于,现在生死不知。” “看到了吗?我这个姐姐虽然是外人,但是我手段歹毒得很,只要敢欺负小景兄妹两人的,没有一个好下场,死的死,疯得疯,坐牢的坐牢,瘫痪的瘫痪,总之,他们都受到了报应。” “这位大姐,我看你是真心实意对小景的,那我就算了。” 接着顾宁话锋一转,“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小景和莹莹有半分不好的意思。” 她吹了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那些试图欺负小景他们兄妹的亲人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你想好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顾宁放下了保温桶,朝着那个女人走了两步,在她耳边低语。 这可把女人给吓了半死。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你做什么?” “你要是害我,我一定报警让警察抓你!” 哟! 这是说到了自己的口头禅了,顾宁笑得肆无忌惮,“我害你做什么?咱们无冤无仇的,我闲得发慌吗?我顾宁要收拾人,那也是收拾那些欺负了小景和莹莹的人呢。” “你说你,一没欺负小景和莹莹,二又是满心好心对他们好,我怎么会收拾你呢?对吗?” 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把女人给吓得倒退,“我不跟你这种疯子说话,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下一瞬,她提着包,夺门而出。 身后的病人和看热闹的护士,轰然大笑,“她这是做贼心虚了。” “往后,她要是再敢来医院,我们一定帮忙打出去。” “敢欺负没爹妈的孩子,真是不要脸。” 接着,不知道是谁转头看向顾宁,“顾宁同志,你真是好样的。” 顾宁忍不住笑了笑,“小景,是我弟弟。” “谢谢大家帮忙盯着了,下次有事情,大家只管去找我好了。” 告别众人后。 顾宁提着保温桶进了病房。 就看到朗景山忍不住地在笑。 顾宁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拧开盖子,盛到小碗里面,问他,“你笑什么?” 朗景山接过碗,他语气带着几分欢快,“姐姐,你对我真好。” 那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仿佛,只要有姐姐在,天底下就没人能伤害得了他、 顾宁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就你啊,你下次给我放厉害点,就这种极品亲人,来一个你给我打一个,来一双你给我打一双。” “明显是来欺负人,占便宜的,干嘛要跟她好声好气,直接打出去就是。” 在顾宁没有什么是武力解决不了的。 对于这种小人,就是要打到他们害怕。 朗景山忍不住点了点头,乖巧道,“姐姐,我知道了。” “姐姐,还好有你在,要是没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523章 请节哀 朗景山忍不住点了点头,乖巧道,“姐姐,我知道了。” “姐姐,还好有你在,要是没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话,顾宁总觉得听的哪里怪怪的,但是又不说上来。 只能安慰他,“好了,知道你嘴甜,先养伤,这两天周家也出了事,我可能会往那边跑一下,我会让商河哥过来照顾你。” “莹莹那边,我妈也接到顾家去了,你不用担心。” 她是个姑娘家的,到底是有些时候照顾朗景山这个小子不方便。 这小子到底是长大了,十六七岁的年纪了,马上都要成年的人了。 朗景山虽然失望,但是却还是点了点头,“姐姐,我知道的。” “就是麻烦姨姨照顾莹莹了。” 顾宁拍了下他,“这倒是不妨事,你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就能把莹莹接回去了。” 姐弟两人正唠家常。 外面。 一个护士跑的火急火燎,“顾宁,顾宁在吗?” 顾宁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高干病房周老爷子又不好了,现在送到了抢救室。” 只是说了一句话。 顾宁便晓得了,和护士道了谢,便匆忙从朗景山病房往抢救室去。 一边跑,她一边想,今年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从年前开始,就在医院了,一直待到现在。 这眼看着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 匆匆到了抢救室门外。 周致远一个人坐在长条椅上,走廊道的路灯忽明忽暗,让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顾宁顿了下,随即放轻了脚步,“周致远?” 语气藏不住的担心。 周致远眼眶有些发红,带着红血丝,看起来有些吓人,他语气极为平静,“大夫说,二次抢救,八成的概率,抢救不回来了。” 本来都下了手术台。 进了重症监护室。 但是—— 没想到老爷子压根没有任何求生的希望,身体的状况也急转直下。 顾宁愣了下,她下意识地去看手术室,手术室门上有一个红灯,此刻,红灯忽明忽暗。 仿佛在预兆着不详一样。 在此时此刻,有一肚子话的顾宁,反而有些不知道开口如何去安慰周致远了。 里面的那个人在不好。 也是周致远,在这个世界上有血脉关系的唯一亲人。 她蹲了下来,只是静静的握着周致远的手,当触及到他的手时,她才惊觉。 向来火气极重的周致远,在这一刻,手是冰凉的,还带着几分汗津津的。 挣扎,焦虑,担忧,不舍,种种情绪。 在这一瞬间,她都从周致远那一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看到了。 顾宁低声道,“周致远,还没到最差的地步。” 她的手,仿佛能带给人力量一样。 周致远下意识地紧紧地握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手术室,“我有想过,老头子要死了,一了白了。” “也不用在这人间受罪。” 老头子醒了,便要再次面对,周文宴不是他亲孙子的事实。 老爷子一度把周文宴当做,他这么多年来活下去的希望。 又怎么能接受的了,这个事实呢? 周老爷子的身体急剧转下,他明白,大夫也明白,周老爷子这是不想活了,他不想在睁开眼睛去面对这个事实。 他选择了逃避和死亡。 这话才会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这话让顾宁愣了下,就听见周致远继续说,“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狠心。” 死亡会来的这么快。 他不止是有周文宴一个孙子。 他还有自己这个儿子。 他还没见到自己娶妻生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地底下找大哥了。 在这一刻,语言是苍白的。 顾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绞尽脑汁,干巴巴道,“既然他不在乎你,你也不要在乎他好了。”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为人准则。 这样,对大家都好。 只是,这样的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周致远沉默,“我——” “我想过,但是很难。” 真的很难。 他可以离家出走,不去周家居住,也可以不见周老爷子。 但是,在这个前提下,他知道周老爷子在活着。 而今,他要面对的是,那个唯一的亲人可能要离世。 手术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医生和护士齐齐的出来, 护士手里拿着一个病危通知书,“家属,家属呢?” “快过来。” 周致远和顾宁顿时迎了过去,“病人怎么样了?” “病人情况极差,这是病危通知书,请家属签上名字,写上同意,我们会继续抢救,如果不同意,那就把病人现在带走。” 这—— 大部分人都选择前者。 因为选择前者,还有一丝可能性。 周致远没有任何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写上同意两个字,字体有些歪歪扭扭,“病人怎么样了?” 护士摇头。 大夫道,“情况不好,我们只能说尽力抢救。” 但是,能不能抢救过来,谁都不知道。 毕竟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身体又不好,再加上又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丧失了求生的欲望。 这对于大夫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说完,大夫和护士就再次匆匆的进去了手术室。 砰的一声,手术室大门再次被关上了。 顾宁受不了这个气氛,与其这样焦灼的等着,还不如找一件事情做。 “我去楼下缴费。” 一连着说了两遍,周致远才回神。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顾宁匆匆去一楼大厅的背影,在无人看到的地方。 他慢慢红了眼眶。 这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也会有脆弱的地方。 十分钟后。 缴费结束的顾宁匆匆上来,手里还捏着一瓶橘子汽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这种甜滋滋的玩意儿。 但是,她总想做点什么,在做点什么。 等他上来的时候,周致远还保持着她下去之前的动作,宛若雕塑一样。 顾宁把橘子汽水递过去,“很甜,要不要尝一尝?” 既然生活太苦了,那就自己学会找点甜甜的东西。 向来不碰这些东西的周致远,罕见的接了过去,旋开了盖,抿了一口,果然很甜。 下一秒。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开了。 “抱歉,抢救无效,请节哀。” 那一瞬间,橘子汽水应声而落,四分五裂。 第524章 他彻底没了 那一瞬间,橘子汽水应声而落,四分五裂。 整个走廊道,好像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一片死寂。 有的只是,周致远沉重的呼吸声,“你说什么?” 他双手抓着医生的肩膀,再次重复的问道。 “病人抢救无效,请节哀。” 大夫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们见惯了生死。 反而习惯了家属的激动。 有那么一瞬间。 周致远的脑袋里面是一片空白的,空白到什么地步呢? 就仿佛那一直超强负荷的大脑,一下子停止了转动。 仿佛,死机了一样。 顾宁察觉到周致远的情绪不对,她紧紧地抓着周致远的手,“周致远,周致远,你醒醒,你醒醒。” 一连着三遍,才把周中锋从神游天外中给拉回了现实。 “我要看人。” 周致远一字一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要看看他。” 看看那个老头子是怎么样的心狠。 为了一个野种,甚至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大夫很是理解,他侧开身子,指着手术室内。 不多会,手术室内推出来了一个手术车,而那白布,从头盖到尾。 那一层薄薄的白色的布料。 仿佛一下子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致远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下,然后,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了手术车前。 然后,他站定了足足一分钟,这才抬手,又抬手。 光抬头,他抬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他手颤了下,一下子揭开了白布。 露出里面的真容。 周老爷子紧闭着双眼,在这一刻,他没有任何呼吸声。 安静到可怕。 周致远不信,他不信。 他抬手在老爷子鼻翼下面放了下,冰凉,没有任何呼吸声。 他猛地闭了闭眼,然后后退着踉跄了一步,“送走吧。” 这三个字,仿佛都是从胸腔里面说出来的一样。 大夫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护士点了点头。 “人送到太平间,你们记得在规定时间内领走,然后送去火化。” 周致远已经听不到了,还是顾宁答应了下来。 他坐在长条椅上,双手抓着头,耷拉这脑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 上一次,他有这种激烈的情绪时,还是他大哥离世的时候。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多年后,他的父亲,那个杀伐果断一辈子的老人。 会因为大哥遗留下来的,哦不!是那个野种,而再次放弃求生的希望。 多么可笑啊! 顾宁没说话,她抓着周致远的手,静静地陪着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道上。 她从来没觉得医院的走廊道,医院的走廊道竟然可以如此的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一分钟,又仿佛是一个世纪。 鲁叔从外面跑了过来,刚好和那推车上盖着的白布擦肩而过。 “老爷子呢?” 他问,声音在发颤。 周致远没有回答。 顾宁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宁指了指,护士离开的方向,“刚推走。” 什么刚推走? 自然是老爷子刚被推走。 可是先前过去的一个明明是盖着白布的人。 只有死人才会盖着白布。 这让鲁叔无法接受,“不可能。” 他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沧桑,“老爷子不是已经抢救成功了吗?” “那个怎么会是他?” 他就是回去处理了下姚慧茹和周文宴的后事。 怎么过来,连老人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顾宁看了一眼陷入自己情绪当中的周致远。 她算是难得一个清醒的人。 “老爷子,接受不了自己疼爱多年的孙子是个野种,医生说他是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除了这点。 还能会是哪一点呢? 这话一说。 鲁叔猛地往后一退,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早知道,早知道。” “我当年就该掐死他!” 这话—— 让顾宁和周致远都没忍住齐齐的看了过来。 都到这个地步了。 也没啥好瞒的了。 鲁叔坐在走廊道上,不管不顾的点了一根烟,“当年,姚慧茹怀孕的时候,我算过日子,觉得对不上。” “但是,老爷子却说,老大中间回来过一趟,那孩子是老大的。” 但是他却是抱着几分怀疑的。 而且,周文宴出生,说着是早产儿,但是却没有任何早产儿的迹象。 这么多年,鲁叔一直怀疑着。 只是,看着老爷子因为周文宴的出生,渐渐从往日的悲痛中走出来。 鲁叔这才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没在继续追查下去。 但是—— 万万没想到,二十年多年后,老爷子竟然还是因为那个小畜生,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说起来。 说起来。 还不如当初他把对方给掐死,或许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老爷子和致远离心,整个周家家宅不宁。 第525章 他不是一个好人 老爷子和致远离心,整个周家家宅不宁。 周致远突然问道,“你是二十多年前,就知道了?” 不然,对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而且或许是更早的时间。 鲁叔点头又摇头,“我当时只是怀疑,后来,周文宴出生后,一天天长大和你大哥生的十分相像。” “我也就慢慢淡了这个念头。” 哪里知道,这么可笑。 姚慧茹一夜情竟然找了一个和老大长的像的人,睡觉。 偏偏,这个孩子像亲生父亲,也像周家老大。 想到这里。 鲁叔就恨的牙痒痒,“致远,姚慧茹母子两人,绝对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了!” 气死了老爷子不说。 连带着致远在周家这些年,也和老爷子不亲,整个周家曾经几度分崩离析。 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姚慧茹母子两人。 提起他们。 周致远的神色也冷了片刻,“自然。” “那就好,那就好,我一定要看到他们母子两人遭到报应。” 鲁叔恨到极致,面色也狰狞起来。 好好的一个周家,竟然被这俩人给毁了。 好好的一个老爷子,竟然被他们给活生生的给气死了。 周家啊! 曾经的周家多好啊。 现在,瞬间分崩离析。 只剩下,致远一个人了。 “鲁叔——” 察觉到鲁叔情绪不太对,顾宁喊了一声。 鲁叔恍然回神,自己情绪外露了,他狠狠的摸了一把脸,朝着两人道,“我去看老爷子最后一眼。” 他和老爷子是上下级,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是兄弟。 尽管鲁叔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明明,去年这个时候,家里人都还在。 想到这里,鲁叔也红了眼眶。 等到太平间看到周老爷子人时,鲁叔在也忍不住了,抱着冰冷的床,嚎啕大哭,“老爷子,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被那个野种给气死了。” “你就不想想致远?想想我们吗?” 可惜,这一切周老爷子都听不到了。 他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外面。 不放心鲁叔追过来的周致远和顾宁,站在房间外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哭声小了点,顾宁问,“你打算怎么办?” 周致远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又如同往日一样。 他语气非常冷静,“火化,办葬礼,报复周文宴和姚慧茹。” 原本,他没打算继续追究的,把两人赶出去,也是看在周老爷子的面子上,但是如今老爷子没了,他自然不需要顾忌这些了。 只需要,有多狠,就多狠的报复回去。 让周家替别人养儿子这么多年,也就姚慧茹能做出来。 顾宁见他情绪好了一些,这才嗯了一声,“你看这边有需要帮忙的,就喊我。” 周致远看了顾宁一眼,半晌,他低声道,“谢谢。”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陪着我。 其实,他之前的情绪,有一瞬间是爆炸的。 在得知周老爷子没的那一瞬间,他有想过,去一枪崩了姚慧茹和周文宴。 但是,顾宁的存在,让他尚且存在一丝理智。 顾宁摇摇头,“你先回家一趟吧,要对外公布消息,还要宣布讣告,而且火化这边,你也要联系人。” 等着周致远的事情还挺多的。 周致远点头。 两人刚转身离开。 就看到迎面奔跑过来的葛卫国。 葛卫国满头大汗,当看到两人从太平间出来的时候。 葛卫国顿时停在原地,脚下像是生根一样,语气艰涩,“老爷子?” 他甚至问不出,是不是没了这两个字。 周致远,“没了。”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极为冷静。 葛卫国踉跄了下,“我还是来晚了。” 他是听说了周家的事情,但是局内太忙了,他顾不得那边,等他听说的时候,已经晚了。 “是因为周文宴,被气死的?” 除了这个,葛卫国想不到其他的了、 周致远嗯了一声。 “妈的!”葛卫国一拳头砸在墙壁上,“我早都说,周家养不出周文宴这种的孬种,真没想到是真的,姚慧茹胆子是真大,敢让烈士家庭养野种,呵呵——看来她是不想活了。” 提起姚慧茹和周文宴。 周致远和顾宁都没说话。 “卫国,你这边帮我追查下周文宴和姚慧茹的消息。” 赶走他们,是便宜他们了。 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葛卫国点头,“这是自然。” 顿了顿,看着周致远的样子,他忍不住道,“节哀。”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仿佛多余了。 周致远,“嗯。” 没有太多的话,也说不出来太多的话。 其实,见葛卫国来了,顾宁倒是松了一口气,“那你陪着周致远,我先回去一趟。” 这边的事情,也要和家里人说一声,让他们早做准备。 这—— 葛卫国下意识地去看周致远,在他看来,这种时候,顾宁陪着周致远比他陪着周致远更为实在。 他想,相较于他,周致远也更希望是顾宁陪着他。 哪里想到。 周致远却说,“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这边暂时用不到你。” 只是,他垂眸,“等老爷子葬礼那天,我会提前通知你。” 顾宁点头,看了一眼葛卫国,虽然没说话,但是却以眼神示意,这段时间,你多照看下他。 葛卫国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等顾宁离开了。 葛卫国一拳头砸在周致远的肩膀上,原先像钢铁一样的人,这一砸,竟然把人给砸的倒退了好几步。 他一惊,又下意识地去扶着他。 “你怎么回事啊你?这个时候让顾宁怎么走了啊!” 这种时候,顾宁才该陪着周致远啊! 周致远晃了下身体,“她为了周家的事情,忙了两天了,让她回去休息吧,再加上接下来的事情,她在我也无法放开手。” 他没顾宁看着的那么可亲。 也没顾宁看着的那么和善。 相反,他周致远,一直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第526章 通知消息 只听到前半截话,葛卫国就知道周致远为什么会同意,顾宁离开了。 他叹了口气,“虽然你没错,但是——” 他话锋一转,“致远,这是你的机会。” 男人示弱的机会,可以让顾宁对他怜惜,从而产生感情。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被对方给浪费了呢!! 周致远,“这是利用。” 丢下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葛卫国忍不住呸了一口,“你这是死脑子,活该你娶不到媳妇。” 说完,又想起来,周致远刚没了爹。 顿时又是一阵双手合十,“周叔,你就当我没说啊,我可不是怂恿你儿子结婚,这不是怕他一个人光棍吗?” 说完,就小跑着追着周致远去了。 周致远的事情还不少,冷不丁的家里出了一档子又一档子的事情,他跟个陀螺一样,连轴转都停不下来。 顾宁也累。 她这两天尽在医院跑了。 一回到家,就忍不住瘫在躺椅上。 刘淑珍哄睡了莹莹,立马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我瞧你怎么累成这样了?” 中午本来说好回来吃饭的,人也不见了。 顾宁拿着枕头,压在头下,她叹了口气,“本来给小景送饭的,结果遇到了,周家那档子破事,给耽误了。” 这一说,阳阳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 刘淑珍都快急死了。 “周文宴不是周家的孩子,被捅破了,还被周家老爷子给听到了,结果老爷子气的住院抢救,把周文宴和姚慧茹赶出周家了,结果咧,原以为周家老爷子能被抢救过来,这下好了,人被气死了。” “现在人都凉透了。” “什么?周文宴不是周家孩子?” “周家老爷子被气死了。” 刘淑珍都不知道该震惊前面的,还是震惊后面的。 她下意识的和自己切身利益拉在了一起,不由得庆幸,“还好还好,你当初态度强硬和周文宴退婚了。” 要是和周文宴结婚的他们家宁宁。 他们家宁宁还不要被坑在了水底啊! 看看廖胜男现在的日子,就是顾宁的日子。 不管谁嫁给周文宴这种没责任的男人,婚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顾宁抱着枕头,点了点头。 只觉得,重生以后,什么事情都变了。 她没嫁给周文宴,本来周文宴好好的周家少爷也没了,现在成了野种,气死了老爷子。 几乎可以预料到,周文宴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在联想到,上辈子周文宴,可是人人称颂的大画家,又有一副好家世,被人羡慕,更是被人称之为人生赢家。 可以说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往死里转。 刘淑珍见闺女情绪蔫蔫,她走到顾宁背后,给她捏了下肩膀,“你也是的,实心眼,又不是自家的事,你何必这般劳心劳力。” 瞧把自己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顾宁闭着眼睛,“妈,这事周致远也在里面。” 这—— 刘淑珍也不说话了,她摁了一会,站了起来,“那周家办丧礼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要去?” 当然,去也是看在周致远的面子上。 尽管他们家和周文宴是断绝关系的仇人状态。 但是刘淑珍得承认,周致远帮过他们家颇多。 顾宁点点头,“是要去。” “而且我还要和爷爷商量下,看是我们两家分开去,还是代表为一家去。” 他们家现在对外和安家是一家的。 毕竟,认祖归宗了的。 这话,让刘淑珍忍不住点头,“你看着办,我先去给你下一碗青菜鸡蛋面,垫一垫,趁着这会,你先休息一会。” 顾宁嗯了一声。 刘淑珍一去厨房,她想到周致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旁边的阳阳听到了,立马停下练字,蹬蹬蹬跑了过来,“姐,你是在担心致远叔叔吗?” 致远叔叔? 倒是没喊错,他们家一开始的晚辈都是这样喊的。 只是,时过境迁,再次听到这四个字,顾宁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顾宁抱着阳阳的大脑壳,忍不住揉了下,“你个小屁孩,你知道什么呀?” 阳阳很是不满意,他别开头,认真地纠正,“我不是小屁孩了,我知道致远叔叔喜欢你。” 顾宁一愣,这么明显吗? 连带着阳阳这个孩子都知道了。 她笑了笑,捏了捏阳阳的脸,“那你知道我喜欢致远叔叔吗?” 这—— 把阳阳问住了。 阳阳摇头,“我不知道。”顿了顿,他压低了嗓音,“我觉得建安老师也挺好的,还有赵国栋,赵国栋会带我玩游戏。” “他们好像都不错。” 如果全部都能给他当姐夫就好了。 顾宁,“……” 顾宁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板栗子,“少胡言乱语,去写作业。” 阳阳喔了一声,揉着脑壳,“姐,你在凶,小心嫁不出去。” “我嫁不出去,你养我啊?” 阳阳想了下,极为认真道,“那我养。” 把姐姐交给外人,其实,挺不放心的。 顾宁忍不住笑了,目送着阳阳离开的背影,她陷入了沉思。 她在思考她和周致远的关系。 可惜,向来果断的她,在这方面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思考个所以然来。 等吃了一碗她妈做的青菜鸡蛋面,这才打起精神,跑了一趟安家。 周老爷子没了,葬礼上肯定会请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安家是避不开的。 与其让周家来送帖子,还不如顾宁提前给自家人透露消息。 所以,等顾宁到了顾家,说明情况后。 安老爷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是说,周老爷子没了?” 他只知道,周家出了血脉混淆的事情,而周老爷子送到医院抢救了。 却不知道周老爷子这么快就没了。 顾宁点头,“两个小时之前没的,周家还没对外通知。” 消息得到证实,安老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周家老爷子也就比我大上三岁。” 怎么就这么快就没了。 按理说不应该的,老爷子当兵半辈子,身体比他这个文人可要好多了。 顾宁也没瞒着,“被周文宴不是周家种这一件事,给气死了。” “明明抢救过来了,又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这话一说。 安老当即瞪眼睛,“我看周家老爷子是个糊涂蛋。” 为了一个野种,放弃求生的希望? 他亲儿子就不是他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