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后:军爷求放过》 001 重回85年 “姐,求求你,成全我和林迪吧,我不能离开他的……” 年轻的女孩子挺着五六个月的肚子,满脸的梨花带雨。 陈墨言一脸愤怒、苦笑、无奈。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绪,“敏敏,你知道林迪是谁吗?她是你姐夫!” “姐,我错了,可是姐夫他不爱你了,他爱我啊……” “姐你比我能干,你独立,可是我没了姐夫我就活不下去了啊。” 脑子里的血几乎要冲出来。 她指着陈敏,因为愤怒,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我打小把你养大,让你上大学,给你找工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姐妹两人相差三岁。 陈墨言十二岁的时侯,陈敏九岁。 陈妈妈去世。 陈爸爸要工作要赚钱,家里头的大多事都落到了陈墨言的身上。 照顾陈敏是最主要的一件事儿。 对于陈墨言来言,陈敏即是她的妹妹,又是她半个女儿。 现在,就是这样半个女儿般的存在。 竟然抢了她的老公? “敏敏,你还年轻,我带你去医院,姐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这是陈墨言能想出的对陈敏最好最有利的方法。 “你要杀了我的宝宝?”陈敏一下子就炸了,她双手抱了肚子,溜圆的杏眼全是愤怒,“姐,你怎么能这样残忍?宝宝是个无辜的啊……” “你怎么能为了嫉妒我和林迪的感情,就要扼杀一条小生命?” 陈墨言觉得自己的妹妹疯了。 她觉得自己的头要炸开,心脏一阵阵的狂跳。 好像要从她的胸膛里跳出来。 喘不过气来。 她脸色一变,转身去一侧的柜子里拿药,可还没等她把那个抽屉打开呢,她整个人已经抽蓄着摔倒在了地下,用力的扭头,她费力的看着陈敏开口,“敏……药,快去拿……”她有心脏病,这两年是越发严重,但今年却也好几个月没犯了,没想到这会被刺激的病发。 谁知陈敏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半响。 然后,她竟然转身走了。 跑走了啊。 诺大的屋子里只有地下因为痉挛而抽蓄不止的陈墨言。 慢慢的,她的抽蓄停下来。 呼吸,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门被人从外头打开,小保姆看到了停在地下脸色紫青的陈墨言。 是日,墨言公司老板因心脏病不治而亡。 她的丈夫继承公司的同时,迎娶自己的小姨子为妻。 四个月后,陈敏生下一子。 一家三口和乐的过了一辈子…… 飘浮在虚无中的陈墨言看着这一家三口父慈子孝,夫妻恩爱的过了一辈子,心里头的恨意直冲天际,就在她恨得不行,连她自己的灵魂都因为情绪不稳而处于散开状态时,虚空中猛的一股吸力传过来,拉扯着她。 好像有一把手在拽着她。 一阵来自灵魂撕扯般的疼袭来,陈墨言失去了意识。 …… 一九八五年。 北方。 柳林镇陈家村。 陈墨言还没有醒过来呢,就觉得耳边一阵阵的嘈杂,哭喊声。 皱了下眉头,陈墨言费力的睁开了眼。 不过就是扭了下头,她便觉得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醒了醒了,言丫头可算是醒了。” “墨言,墨言你可吓死妈妈了……”陈墨言还没来得及看清,听清,身子就猛的被一双手给抱住,然后头顶就是又哭又笑的声音,陈墨言好不容易才从对方的怀抱里挣出来,她抬头看清了眼前人的脸,然后整个人都懵了。 眼前这个人,是…… “妈妈?”她试探的,小心冀冀的喊了这么一声儿。 中年女人看着陈墨言的眼神充满了慈祥,欣喜,听到她的喊声伸手在脸上抹了把泪,重重的点头哎了一声,然后,她看着陈墨言眼泪又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不都说了不让你去河边,你还偏去……你说你要是没了,你让妈我怎么活?” 她这一辈子就生了两个女儿。 虽然不是儿子让她充满了遗憾,但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呀。 哪一个出了事她都疼啊。 河边? 陈墨言这会儿已经有些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不过,周围的环境她看清楚了,是她居住了二十年的家老家,而陈妈妈所说的河边,她蹙眉想了下,应该是她十一岁那年的冬末,陈敏非要去河边冰窟窿里头砸鱼,她不放心就跟着,没想到陈敏捞鱼心切,差一点掉下去。 她想也不想的就扑过去拽陈敏。 陈敏被她推到了安全的地带。 陈墨言自己则掉到了冰窟窿里头,要不是路人经过,她怕是就要夭折在十一岁了。 想通了这一点,陈墨言又皱起了眉头。 自己怎么回到了这个时侯? 是梦吗? 陈墨言在炕上躺了两天。 第三天吃过早饭,她再也忍不住的伸手掐了下自己。 疼的嗷的一声尖叫。 吓的陈妈妈赶紧放下手里头的东西看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就说要去找医生,你等着啊,妈这就去给你叫医生去……” 陈墨言赶紧拽住陈妈妈,“妈我没事儿,就是腿抽了下筋。真的。” “真的?” 陈妈妈半信半疑,也是被陈墨言给吓到了。 那么大的冰窟窿啊。 还好女儿被人救了上来。 知道陈墨言没事,陈妈妈手脚麻利的又忙活了起来。 因为大女儿的事儿,这两天她就留到了家里头,可却是带了些手工回家来做的。 这个家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不能闲着呀。 陈墨言已经完全缓了过来——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回到了十一岁。 但是,即然老天爷让她重新活了过来,她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恩赐。 她得好好的活着呀。 这样想着,她就挨着陈妈妈坐了下来,“妈,我帮您一起做吧。”陈妈妈在糊纸盒,半个巴掌大小的纸盒,一分钱一个,一天下来也赚不了几块钱,但现在这个时侯,几毛钱也是钱啊。 “你会什么,去炕上歇着去。” 陈妈妈心疼自己的大女儿,一边赶她一边叹了口气,“这马上就过年了,你爸的工资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发,妈多糊几个,等到过年的时给你和你妹扯些布做件新衣裳……”虽然现在八十年代了,但一般的人家过的还是不怎么样的,在陈墨言儿时的记忆里,小时侯是最盼望过年的。 过年有肉吃,有新衣裳穿。 现在,看着陈妈妈这样,她默了默,“妈,我不要新衣裳。” “傻孩子,过年都穿新衣裳的。” 在陈妈妈的眼里,过年嘛,图的就是个热闹,喜庆。 别人家的孩子都有新衣裳穿。 自家的没有。 孩子得多伤心? 陈妈妈虽然是不认识几个大字的中年妇女,但她对两个女儿却很好。 付出了满腔的爱,以及她所有的能力。 直到死。 看着陈妈妈才三十出头,却是一脸沧桑的样子,陈墨言有些心酸,她一边看着陈妈妈糊纸盒,一边自己慢慢的折,然后糊,好像是闲聊一般,她问陈妈妈,“敏敏呢,怎么这两天都不见她呀?” “哦,你妹妹呀,你这次出事可把她也给吓了一跳,懂事了不少,这两天都是自己去上学放学,然后去了你奶奶家呢,她说什么你生病,让我专心的照顾你……”陈妈妈一脸的欣慰,高兴,“这丫头,总算是长大了。” 说什么懂事了,让妈妈专心照顾她。 分明就是陈敏她自己心虚,怕自己醒过来告她的状。 躲出去了呢。 不过这事儿过了,她要是再说出来也没别的意义。 还会让陈妈妈伤心难过。 所以,陈敏对着陈妈妈甜甜一笑,“妹妹也该懂事了,妈以后你也别老是惯着她,都要上二年级了,再不会做点事儿,人家要笑话她了。” “嗯,妈心里有数。” 母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天一点点的暗下去。 北方的冬天黑的早。 这不才五点半天就完全黑了下来,陈妈妈把一下午糊好的纸盒收好,半成品放到一起,旁边陈墨言已经手脚麻利的点起了煤油灯,灯光影影绰绰的,见惯了十几年后的那种电灯,节能灯,陈墨言是真心的不习惯啊。 感觉好像就是让一个正常人瞬间成了瞎子。 缓了下自己的情绪,她朝着记忆里头的小厨房走过去。 陈妈妈已经在往锅子里添水,准备生火煮饭。 “妈,我来生火就好。”陈墨言坐在小墩子上,拿了火柴点燃了引子,丢到灶膛底下,费了老鼻子的劲儿才把这火给点起来,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陈墨言有些心虚,别被她妈看出点什么来吧? 虽然她还是她。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妈肯定接受不了呀。 母女两人合力煮好饭,门外头响起了脚步声,是在外头工作的陈爸爸回来了。 “老陈回来了?累了吧?快去洗洗手吃饭。” “大妞今天怎么样,好些了吧?”对于这两个女儿,陈爸爸也是一样的疼,当然,心里头也是满满的遗憾,不是儿子,可丫头也是自己的种,他一边说一边看到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陈墨言,黑黝黝的脸上多了抹关心,“怎么没在炕上躺着,身子好了再干活……” “爸……”陈墨言放声痛哭。 她哭自己的委屈,难过。 哭自己打小养大的亲妹妹眼睁睁看着自己死的绝望、愤怒。 前一世,陈墨言被气死时,陈爸爸过世三年。 临去世的时侯,陈墨言没能见到陈爸爸最后一面。 如今,她莫名的回到了小时侯。 隔着生死,隔着时空的母女,父女,在这一刻,重逢。 抱着陈爸爸,陈墨言哭的全身抽蓄,不能自抑,“爸,我好想你……” 002 姐妹嫌隙 陈爸爸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平日里对两个女儿也没什么亲近的动作,这一下子被自家大女儿给抱住,可不就全身都僵了,尴尬的,他倒是想伸手去推开陈墨言来着,可低头看到她哭的肩膀都在抖,嚎啕大哭的样子,他伸出去的手放轻,缓缓落到了陈墨言的肩上。 “好了好了,别哭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爸给你去找医生……” 陈爸爸的动作有些僵硬,生疏。 带着几分的小心冀冀。 陈墨言抽抽搭搭的拽住陈爸爸的袖子,“爸,我,我没事儿,就是,就是想您了。” 可不是想么? 前世,爸爸临去前她因为公司的事儿出差。 等到她回来,爸爸已经去了。 陈敏为了这个还和她生气,说她冷血,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云云…… 姐妹两人冷战了好几天才说话。 谁知道她心里头的苦? “这是怎么的了,外头冷,丫头快放开你爸,有事儿进屋说。” 她拿了袖子抹了下眼泪,一脸的破啼为笑,“爸,咱们进屋说话。” “哎,走走,进屋去。” 看到大女儿总算是笑了,陈爸爸也是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女儿亲近呀。 坐在小凳子上,陈墨言目不转睛的看着在一边洗手忙碌的陈爸爸,她这样子瞧的一侧的陈妈妈都跟着有些吃味了起来,“你这丫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粘着你爸?” “我这不是病了吗。” 陈墨言被自家妈妈说的窘了下。 一家人吃晚饭的时侯,陈敏一脸欢快的跑了进来,“爸,妈,姐姐,你们在吃饭呀,嘻嘻,我在奶奶家吃过了啊,你们慢慢吃,我去做作业……”说完这些话她停也不停的跑到屋子一角的小方桌上,从陈妈妈特意给她缝的布书包里掏出小学二年级的课本复习了起来。 她低头好像全神灌注的做作业。 可实则一颗心却紧紧的提到了嗓子眼儿。 姐姐没有和妈妈说是她闯的祸吧? 这两天妈妈都没骂她…… 刚才她进来时爸妈的表情也很好。 陈敏的心一点点的平静下来,真的安心做起了作业。 玉米糊糊。杂面饼子。 自己家腌制的咸疙瘩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装好。 里面滴了几滴花生油。 这就是她们的晚饭。 陈墨言吃到嘴里觉得是她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有着,妈妈的味道。 吃完饭,陈墨言手脚麻利的帮着陈妈妈收拾好桌子,又帮着陈爸爸泡了杯茶—— 这是陈爸爸的老习惯了。 饭后一杯茶。 一盏煤油灯,灯影如豆。 陈敏占据了方桌的大半做作业,陈妈妈则拿了鞋底在一针针的纳。 安静而无声。 这是陈家几年已经习惯了的事情。 等到陈敏姐妹两人的作业写完,就都要歇下了。 煤油灯老点着费油呀。 陈墨言则拿了自己的书包整理了起来,陈爸爸看着她这样朝着陈妈妈看了一眼,可惜陈妈妈正低着头纳鞋底呢,没看到他的眼神,陈爸爸只能自己开了口,“明天是要去上学吗?身子能不能撑的住?即然已经请了假,不如再歇两天……”他昨个儿可是听医生说了,女孩子家家的,身子弱,这在冰水里泡了半天,得好好去去寒才行。 “是啊言言,还是再歇几天吧?”虽然陈妈妈不舍得女儿请假,但身子也很重要。 “爸妈我真的没事,我明天能去上学。” 她这么一说,本就不善言辞的陈爸爸也就点了点头,没出声。 倒是陈敏,抬头看了眼自家姐姐,眼珠转了转,“姐,你还是去三年级吗,你这可是隔了好几天的课,能跟的上吗?咱们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别姐姐到时侯再向上次那样拿个不及格回来惹爸妈生气呢。” 陈墨言听了这话抬头,眼神幽幽的瞟了眼陈敏。 倒是把陈敏吓一跳。 她姐这眼神怎么那么吓人? 正想着呢,陈墨言已经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你放心吧,姐不会再做那种蠢事了。” 可不是蠢事吗? 去年的期末考试,她马上要进考场了,却被陈敏叫人喊了过去。 说是她没带铅笔和橡皮。 等到她跑过去,陈敏已经进了考场,而她,再跑回自己的考场时。 已经迟到了大半个小时。 试卷发下来,陈妈妈那段时间可没少教训她。 陈敏还帮着她说话,求情来着。 可这事儿怪谁? 以前的陈墨言傻,现在的陈墨言可不傻,她看着脸色一僵的陈敏,悠悠然的一笑,“只是敏敏你别在像上回那样忘记带铅笔橡皮什么的,姐这次可不会再帮你去送啦。” 陈敏脸上的紧张一闪而过。 她胡乱的点了两点头,便草草的收拾了书包,“妈,我写完作业睡觉了啊。” “睡吧,我和你爸也睡。” 两间房,陈敏和陈墨言一间,陈爸陈妈两人一间。 才一上炕,陈敏就如同往日一般贴着陈墨言靠过来,“姐,那天的事儿都是我的错,我太紧张了,你是我的好姐姐,你别怪我好不好?” 要是以前,陈敏这样随便一撒娇,陈墨言什么都依了她。 可是现在嘛…… 她抬手拍到陈敏的手背上,“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头清楚,陈敏,我看你是想故意害死我吧?” “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这样想?” “不这样想,那你为什么在我掉到冰窟窿的时侯不跑去找人,反而是跑到奶奶家躲了起来?” 这些事情在前世都发生过。 不过是陈墨言宠这个妹妹,想着她小,肯定是害怕紧张什么的。 可是现在,陈墨言却只觉得心寒。 她真的小吗? 马上要九岁的人了啊。 她定定的看着陈敏,眼神幽冷,“陈敏,念在你喊我这么多年姐姐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我不和你追究,但是以后,你要是再敢对我使什么坏心思,别怪我收拾你。”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墨言平静的看她一眼,拉开被子翻身钻了进去。 对面的炕头上,陈敏坐在那半响没动。 最后,她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也掀了被子钻进去。 姐妹两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陈墨言起来也没有叫陈敏,帮着陈妈妈做好了早饭,陈爸爸已经捧着个碗坐在桌子上开吃了,陈敏还在呼呼大睡,陈妈妈摇摇头,“言言去叫你妹妹起床,再不起来吃饭上学要迟到了。” 陈墨言点点头走进了屋子。 她也没说什么,先打开窗,然后伸手把陈敏的被子掀起来。 丢到了土炕的另一头。 冷风嗖的一声刮进来,冻的陈敏打了个哆嗦醒过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气的脸都白了。 “姐,你发什么疯呢?” “妈让我叫你起床……还有,你可以继续睡。” 陈墨言扭头走了出去。 气的陈敏坐在那里双手直捶了好几下的炕。 气呼呼的喝了一碗玉米糊糊,啃了两口玉米面的饼子,陈敏和陈爸陈妈打了声招呼跑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不等等你姐?” 陈妈妈唠叨了两句,又叮嘱陈墨言,“身子要是不舒服就和老师说,或者是请假回家也行,别硬撑着啊?” “妈放心吧,我会的。” 陈墨言乖巧的帮着陈妈妈洗好碗,收拾好一切。 天色不早,她也背着缝了又缝,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书包朝学校走过去。 003章 收到情书 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学校,随着陈墨言走进校园,所有的一切再次清晰起来。 站在三年级的班上,陈墨言脚步顿了下,慢腾腾的走了进去。 眼看着就要开始上早课了,陈墨言走进来倒是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要是以前的陈墨言,说不得就要脸色通红,拘谨的垂着头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可这会儿,陈墨言还是斜挎着书包,一步步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李红兰对着她笑,“墨墨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听你妹说你去捉鱼掉到冰窟窿里头了,你没事吧?” 一句话说的陈墨言拧了下眉头。 这个陈敏,真是随时随地都在想着黑她呀。 在学校里这样说。 这些学生老师们会怎么想? 最起码的,会以为她是贪吃鬼吧。 真心不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哪一点碍了她的路,让她这样的针对自己。 她摇摇头,把书包放下来,掏出数学课本和演习本,把削好的半截铅笔端正的摆好,才扭头看向李红兰道,“是敏敏,她非要去捞鱼,我没劝动她……结果那冰就松了,我去拉她……掉了下去……” 这话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却是把该表达的都表达了出来。 李红兰杏眼瞪的溜圆,“那你妹妹怎么说是你嘴馋非要吃鱼?” “敏敏她,她……”陈墨言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扭过了头没出声。 她这里作出一副委屈状,李红兰已经直接拍了桌子,“就知道你那个妹妹不是个好的,我可告诉你呀,你可别再傻了,就像去年那次,你非说什么她不是故意的,我都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她就是故意让你考不好……你听到我说没有,陈墨言,你给我长点心啊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红兰。” 陈墨言拿袖子擦了下眼,把头扭到了窗外。 身边,李红兰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无外乎就是说陈敏的坏话。 随着她喋喋不休的声音,陈墨言恍然惊觉: 陈敏这个妹妹,原来在前世,在小学里就这样欺负自己了? 上课的时间到了。 走进来的是数学老师,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看了眼陈墨言的地方,点了下头,“陈墨言即然来了就好好的听课,把前几天讲的自己复习一下,哪里不懂的可以到办公室来问我……”顿了下,她加上一句,“还有半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你们可都给我争点气呀,要是谁给我考差了,瞧我怎么收拾你们。” 下面一群十一二岁的男女孩子都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考试就是她他们头上的紧箍咒啊。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自习时间十分钟,然后接着上语文。 半天的课上完,陈墨言的肚子咕咕噜噜的直叫唤。 等到老师的下课两字出口,还没等老师的人走出去呢,李红兰已经从书包里掏出半个馒头啃了起来,“饿死我了,哎墨墨,你今天中午带了什么吃的?” “我也带了玉米面馒头……” 听到说和自己一样,李红兰顿时就没了兴趣儿。 三两口的啃完,李红兰已经朝外跑,“不行了,噎死我了,我去后头打水……” 陈墨言一笑,收好自己的书包,也准备拿了唐瓷缸去接水,正在这个时侯,后头一道声音期期艾艾的响起来,“陈,陈墨言同学,这个送给你……”丢下东西人直接就跑了。 陈墨言奇怪的拿起来,一目十行的看完,嘴角抽了。 这是,情书? 004 你别放开我 现在的民风纯朴,男女关系更是大防。 就比如陈墨言现在的学校,男同生和女同学是不同桌的。 旦凡有那么两个男女同学走的近了,肯定会被别人嘲讽,甚至是和老师告状。 所以,虽然陈墨言手里头的这张纸条上只有两句话,且对方写的极为的含蓄,但是,有着前世记忆的陈墨言还是很清楚的看出了短短两句关心的话背后的意思,视线移到落款那里,竟然没有人?她转过身去看时,后头哪里还有人呀,再加上她毕竟隔了那么些年,哪里知道谁的笔迹? 放在真正十几岁的陈墨言身上,她也看不出笔迹呀。 想了想,她便把纸条在掌心里揉了揉,丢到了书桌的最里面。 然后,她拿着好几处破瓷的缸子去打了开水,找到李红兰一块说起了话:陈墨言想尽快的熟悉这个学校,记忆里的东西好些都是模糊的,就连她们班上的那些同学,她能记住的也不过廖廖几人。 总不能人家和她说话时她傻傻的不回应吧? 和李红兰在外头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两个人便相约着回了教师。 下午继续上课。 虽然陈墨言被老师挑出来提问了两回,从最初结结巴巴的回答,到第二回的熟练,老师极为的满意,但或者是怕陈墨言自满,也或者是为了维护自己老师的身份,又不痛不痒的指导了她几句,陈墨言很是乖巧的点着头,老师这才满意的让她坐下,旁边,李红兰冲着她挑了下眉, “墨墨你越来越厉害了呀,这走神都能回答老师的问题……” 陈墨言抿唇笑了笑,没有出声。 下午四点放学。 陈墨言本以为陈敏早上生气,会如同早上一样不等自己的,没想到她才背着书包出教室门,就看到一脸笑嘻嘻等在那里的陈敏,八岁的女孩子眉眼清秀,虽然因为营养不够而显的瘦弱,可陈墨言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侯的陈敏已经有了那么一些的美人胚子的轮廓! 陈墨言扫了眼陈敏,擦身而过。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呀,姐你等等我……”陈敏一开始还笑着呢,她就是让陈墨言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大方的,是懂事的,早上她生气那也是她的错嘛,回家让爸妈一听,知道她主动前来和陈墨言和好,自己在爸妈眼里不就是最懂事的?她想的倒是好,可惜陈墨言却是根本不配合呀。 眼看着陈墨言就要走出校门了。 陈敏在后头气呼呼的小跑着追,累的气喘嘘嘘的。 “姐,姐你等等我呀……姐,你怎么走那么快?” 陈墨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我又没让你追着我?你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还怕迷路不成?”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还是不是我姐啊。” 陈敏跺脚,气的小脸都变了个色儿。 对于她这个样子,陈墨言直接翻个白眼,抬脚走人。 两姐妹一前一后的回到家,陈墨言脸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来,陈敏却是气的咣当甩上了门,屋子里正在糊纸糊的陈妈妈一脸担忧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小敏这是怎么了?”把手里的纸盒糊好,她看向陈墨言,“学校里没人欺负她吧?” “我今天赶了前几天的课,一直没出教室的门……” 陈妈妈也就没有再问,她看着陈墨言把大半碗白开水喝下去,然后才想起了一件事儿,“对了,你前几天掉冰窟窿的事儿,是你马家婶子的侄子救的,你爸的意思是他今天会回来的早一些,带你过去和人家道声谢,言言你说呢?” 陈妈妈不说这事儿她还真的忘了,这会儿一听立马点头,“应该的。只是,”她皱了下眉头,有些犹豫,“咱们家没什么东西可拿了呀……”就那么一天两个鸡蛋,总不能拿过去吧? “家里不是还有半斤糕点吗,再加上三个鸡蛋吧。” 陈妈妈说的也有些心疼,可人家救了自己的女儿,是该表示下的。 “妈,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让您和爸过上好日子的。”她看着陈妈艰,类似发誓般的保证着,“到时侯咱们想吃多少鸡蛋就买多少,还有肉,我让您和爸天天吃。” “好孩子。” 陈敏一直关在屋子里没出声。 陈墨言也懒得理,等到陈爸爸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哪都响的自行车回家后,她便被陈爸爸带着,提了三个鸡蛋半斤糕点去了村西头的马婶家,才站到马家门口,破旧的木门一推,一个半大的熊孩子嗷嗷叫着跑出来,风一样的撞到了陈墨言身上,她想也不想的把手里的鸡蛋和糕点高高举起来。 然后,整个人被撞的朝后倒。 陈墨言心里一声哀嚎,可别得个脑震荡啊。 一道身影斜着窜了出来,长手一捞,直接把陈墨言抱到了怀里头…… 夕阳西下,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的男孩儿看着怀里软软的女孩儿,脸噌的一下红了,手一抖差点再次把陈墨言给甩出去,“那个,不好意思,我,我表弟他不是故意的,你,你没摔到哪里吧?” “你,你别放开我……” 啊? 男孩子黑黝黝的大眼瞪大,一脸震惊的看向了陈墨言。 005 弱,太弱 陈墨言这话别说那个年轻的男子,就是站在一边的陈爸爸也是脸一黑,“言言,还不赶紧站好了?” 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陈爸爸瞪了眼那个年轻男子,不过终究没出声: 刚才的事儿他可是亲眼瞧着的。 不是人家占他女儿便宜,人家是乐于助人! 而且,自家女儿刚才那话说的…… 他心里头有气也不能对着人家发呀,只能一脸恼怒的看向了陈墨言。 这丫头,搞什么? 别说陈爸爸和那个男子,事实上,就是陈墨言自己都气的想骂娘呀。 她倒是想站起来着的。 可是,她刚才没摔倒,却因为躲那个熊孩子,手里又护着几个鸡蛋…… 这不一个没注意,岔气了? 稍稍一动,腰疼的她小脸都白了。 改抱为扶的年轻男子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一脸的关切,“咦,你怎么了,没事吧,你这脸色瞧着不对呀。”男孩子的声音很干净,一如他的人,浓眉大眼,脸庞上的棱角分明,黝黑黝黑的双眼正盯紧了她。 陈爸爸一听这话也看了过来。 自然也发现了陈墨言的不对劲儿,赶紧走过来扶住她,“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呀…… “我,我刚才晃了腰,岔气了,爸,好疼……” 面对着陈爸爸,陈墨言下意识的就觉得委屈,忍不住红着眼圈撒起了娇。 陈爸爸本来还板着的脸哪里还撑的住? 女儿还从来没有这样娇娇软软的和他说过话呢。 特别是这个大女儿。 瞧着陈墨言这样,陈爸爸心里头一软,立马闪过的就是,啊,言言肯定很疼! 然后他就紧张了起来,“你别动,爸这就扶你去找医生呀,咱们这就去……” 陈墨言咬咬唇,带着哭腔点了点头。 她觉得她挺倒霉的: 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吧,老公被亲妹妹抢了。 这是上一辈子。 好不容易老天爷开眼,让她重来一回。 睁开眼就是掉冰窟窿里头。 好不容易从床上起来,这来感谢恩人吧,得,被熊孩子撞的岔气,晃的腰疼…… “那个,你要只是腰岔气的话,说不定我,我能帮你……” 被陈爸爸挤到一边的顾薄轩挠挠头,小声的开了口。 “真的?小伙子你是医生?” “啊,我不是医生,不过我之前帮着同伴治过,就是,就是有点疼……”顾薄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又赶紧解释道,“真的,不过就是只疼那一下,马上就能好的……其实,这事就是去找医生也没什么好方法……” 陈墨言一听这话可不是这样吗? 她看到陈爸爸脸上的意动,便扭头看了眼一侧的年轻男子,在他挺直如松的身形上扫过,她突然开口道,“你是军人吗?” “咦,你怎么知道的?” 陈墨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是对陈爸爸道,“爸,就让他试试吧。”她说着话笑着吐了下舌头,下一句却是对着顾薄轩说的,“说不定,你今天又能救我一回呢。” 又? 陈爸爸心头一动,再看顾薄轩时便没了刚才的些许怀疑。 人家可是军人!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军人名声还是很好的。 同时,还是从冰窟窿里救了自家女儿啊,这可是救命恩人来的。 这位小同志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好! 这是陈爸爸对军人盲目的崇拜。 马叔他们一家也都走了出来,刚才差一点撞到陈墨言的是马叔的儿子,九岁的马墩子,此刻正被马婶拎着耳朵训话,疼的嗷嗷直叫唤,屋子里,马婶一个劲儿的陪不是,看着被自家侄子安排半趴在凳子上的陈墨言,马婶有些担心,“你真的能治?”要是治不好的话赶紧去请个医生呀,可不能耽搁了人家姑娘的病。 瞧那小脸疼的,都没血色了。 “放心吧,肯定能行。” 顾薄轩走过去,一只手按在陈墨言的后腰轻轻按两下。 然后,他猛的使劲儿。 陈墨言觉得自己都听到身上骨头咔嚓声响。 难道是他用力太过,骨头被按断了? 没忍住,啊的一声尖叫,她疼的哭着晕了过去。 身后,顾薄轩本来还想潇洒的说一声‘成了’,然后,就看到陈墨言身子一矮。 整个人瘫到了地下。 晕了。 陈爸爸几个人大惊的同时,顾薄轩却是皱紧了眉头。 这丫头,身子骨也忒弱了吧? 就这么的就晕了? 如是,顾薄轩对陈墨言的第一印象: 身子骨差,动不动就晕。 弱,太弱! 006 早恋,早恋 陈墨言疼的晕了过去,这趟道谢自然是不了了之。 不过陈爸爸还是把那些东西放到了马家。 在说了自己母女两人的来意后,他便抱着陈墨言回了自己的家。 把陈妈妈吓了一跳,“这是怎么的了?” 去的时侯还好好的呀。 难道这是在马家受欺负,挨打了? “没事,刚才腰晃了一下,正腰时疼了点,晕了。” “真的没事?”一边帮着陈爸爸把陈墨言放到炕上,陈妈妈一边满是担心的伸手摸了下陈墨言的额头。 没有发烧。 呼吸均匀。 她稍稍的松了口气,“怎么回事呀这是?” “哎,别提了。”陈爸爸坐在那里咕咚咚的灌了一碗水,抹了下嘴角才道,“还不是马家那个小子?和他老表闹着玩呢,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丫头……”自家女儿是护着鸡蛋呢,陈爸爸心里头门清,这会儿看着陈妈妈担心的样子,便又劝她,“你放心吧,顾家那小子说了,等她醒了肯定会好的。” “顾家那小子又是谁呀?” “哦,就是在冰窟窿里头救了咱们家言丫头的人。” “你还不知道吧,是个军人呢,很有精神的小伙子,而且很有礼貌呢。” 看着自家男人赞不离口的,知道那小伙子是入了他的眼。 陈妈妈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眼外头,“这天儿都黑下来了,敏敏怎么还不回来?” “怎么,她还没有回家吗?” 陈爸爸皱了下眉,脸就沉了下来:这都放学多久了,还没回家? “不是,回来了的,刚才说是去找她同学写作业去了,我也没拦着……” “你就纵着她吧。”什么写作业,明明就是出去玩的。 不过对于这个小女儿,夫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多了抹娇纵。 所以,等到陈敏回来的时侯,已经是晚上七点。 陈妈妈唠叨了两句,陈敏很是不耐烦,“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写作业的,在说了,反正我姐比我听话,有她在家就好了嘛,反正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她。” 这话说的陈爸爸黑脸,“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你妈什么时侯喜欢你姐不喜欢你了?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对待两个女儿他都是自认公平的。 再说,陈敏是老小,就是要偏,他们夫妻两个也是偏陈敏这个小的呀。 怎么在陈敏眼里就成了偏心老大了? “明明就是,不然的话为什么爸你放学带着姐出去,不带我?还有妈,前几天有什么好的都给姐吃,家里两个鸡蛋,我那天想吃一个妈都不让,全给姐吃了,哼,我就知道你们不疼我,我是你们捡来的。” 陈敏是白天在学校里受了点气,又被陈墨言给无视了。 下午回到家,她又看到陈爸爸带着陈墨言出去。 她妈喊都没喊她一声。 小丫头的心里受不住了啊,刚才在外头玩了半天,这会儿一回家就被念叨。 心里头的那股邪火噌噌的向外窜。 不过话说出来之后陈敏就后悔了起来,她还是挺怕陈爸爸的。 咬着唇,站在那里,她也不出声,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倔强又伤心。 眼神里是满满的难过。 看着这样的小女儿,陈爸爸和陈妈妈两个人是又气又笑。 又心疼她。 “行了,都多大了还吃你姐的醋?不就是几个鸡蛋嘛,前几天你姐身子不舒服得好好的补补,再说你以前不是天天都有一个鸡蛋吃?你姐可有?你姐可有馋你说什么?”陈妈妈瞪了她一眼,一边恼怒的碎碎念一边却还是拿了毛巾给她擦泪,“瞧你这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我和你爸还不疼你吗?” 这家里头的好东西都被她给吃用了大半。 要说受委屈,那也是言言。 陈妈妈心里头叹了口气,“好了,去帮你爸端饭菜去,我去看看你姐……” 门口,陈墨言已经脸色平静的站在那。 看到陈妈妈扭头,她还朝着她露出一抹笑容,“妈,我饿了,吃饭么?” “吃,咱们这就吃,你坐在那等着,妈这就端去。” 正往灶间走的陈敏气的咬碎一口银牙: 还说不偏着姐姐。 看看,让她去帮着端饭菜,却让她姐坐在饭桌上等着! 这就是她妈对她的疼爱方式! 一夜无话。 姐妹两人仍然是各自沉默着吃了早饭,陈敏抬脚走人。 陈墨言则是帮着陈妈妈收拾好碗筷才拎了书包慢腾腾的走出去。 家里头,陈妈妈扭头看了眼陈爸爸,“你有没有发现她们姐妹两人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啊,有吗?” 陈爸爸一脸的疑惑,他怎么没发现? 陈妈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木头疙瘩! 学校里,陈墨言平静又沉默的上了半天课。 只是下午第二节课的时侯。 她突然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就在她疑惑的时侯,冯老师脸色难看的开了口,“陈墨言,你不知道学校不准早恋吗,你为什么不听,宁愿冒着被开除的危险也要早恋?你才多大呀,你知道你这是在自毁前程吗?” “等等,冯老师你等等,你刚才说的什么早恋?” 陈墨言一头的雾水。 她这会儿才几岁呀,早恋? 冯老师语重心长的看着她,“你也不用不承认,这事儿全校都传遍了,而且,已经有男孩子承认对你有好感了,不过你也别害怕,是人都会犯错的,你还小,把持不住也是正常的,咱们有事说事,只要知错就改……”吧啦吧啦说了一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错了不要紧,知错就改,那就仍然是好同学,好学生! “冯老师,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那个男孩子是谁,他都承认了什么?” 陈墨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007 对质,坏学生 陈墨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哔了狗了。 好好的,她谁谁都认不全呢,早恋? 早恋个毛啊她。 不过现在这个年代,旦凡传出点这么不好的风声,影响都比较大的,所以,陈墨言尽量压着自己的火,试图用自己的冷静和老师把这件事情给撸平,“冯老师您相信我,不管是哪个男孩子承认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害我,但是我请您相信,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 “你这么说难道还是老师我冤枉你不成?” 冯老师的脸也黑了,她看着陈墨言,眉头皱的能夹死两只蚊子,“你认得这个吗?” 看着冯老师突然从桌上的教案本里拿过来的一张小纸条。 陈墨言呀了一声,“这东西怎么会在您这?” 是她才上学校的那一天,不知道是谁丢到她桌子上的。 上面也只有那么两句关心的话。 就是被冯老师看到了,算什么早恋? 不过,她记得自己把这小纸条丢到书桌最里面了呀。 谁去翻她的东西了? 她在沉默,落在冯老师的眼里却是成了心虚。 心头略有些得意自己把陈墨言给压住,她直接而果断的开口道,“这事儿已经违反了学校的校规,你明天去把家长叫过来吧。到时侯老师会好好和你家长谈一谈的。” 陈墨言一听这话,差点急的跳脚。 要是这事儿让她爸妈知道了,还不得把她一顿好抽? 陈妈妈是真的疼两个女儿。 可是,打的时侯也是真打呀。 真的生起气来,那一顿鸡毛掸子抽,扫帚打的…… 她在心里头急速的打起了算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事儿,不管如何坚决不能让家里头的人知道呀,她这样盘算着还没想出好主意呢,冯老师坐在那里看着,心里头就乐了,瞧,终究是小丫头,刚才还和她玩什么心理战术,一脸的冷静,这会儿一听到叫家长,直接就怂了吧? 想到陈墨言的学习成绩平日里还算好。 这眼看着就要到了期末,她也不想把一个尚算看好的苗子给毁了。 所以便软了声音,“你放心,我会好好和你爸妈谈谈的……” “请问冯老师要和我爸妈谈什么?谈早恋吗?”陈墨言觉得眼前这个冯老师好像听不进去她说的话,自己明明都解释了好几回,不是早恋,不是,她却偏把这么个大帽子往自己头上扣?她皱了下眉头,直接道,“捉贼拿脏,捉奸拿双,冯老师即然您认定了我早恋,那就请陈老师拿出证据来好了。” 她说完这一番话心里头的阴霾也算是消散,直接道,“这样吧,你把那个男孩子叫过来,我和他对质。” 十一岁出头的女孩子身形削瘦。 脸上带着几分这个年代正常孩子所有的腊黄色。 那是营养不够的标志。 可是,此刻,冯老师看着静静站在那里的陈墨言,小身板挺的笔直,眉眼淡然中夹着倔强,以及,固执,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头不由的涌起一分不安,不过,这份感觉被她转眼抛到了脑后,她对着陈墨言看了两眼,脸色沉沉的点头,“即然这样,那我就叫他过来好了。” 陈墨言点了点头,安静的站在一侧没出声。 那意思却是很明显:那你就去叫,我在这里等着。 事实上,陈墨言自己也是真的挺好奇的,到底会是哪个男生对她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好感,甚至还付出了行动,写了纸条给她? 冯老师出去了一趟,不过二三分钟便转了回来。 看到陈墨言还是自己之前出去时的那个站姿,她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足足过了十分钟。 期间陈墨言并没有看冯老师,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 一颗松的存在。 办公室里头冯老师翻动教案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她索性把本子丢到一侧,抬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怎么还没把人叫过来? 眼角余光看到低眉垂眼站在那的陈墨言,冯老师瞳孔微微一紧。 她竟然连这个孩子的心态都不如?! 又是两分钟过去。 门口终于来了一个人。 冯老师看着那个男孩子,扭头看了下陈墨言。 那意思很明显,这人都来了,看你还怎么不承认! 可事实上,陈墨言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呀,别说什么早恋,以着她前世那些久远而模糊的记忆,她连认都不认识眼前这个男孩子了好不好?所以,在对方朝着她走过来,明显是想要和她说话时,陈墨言直接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开口道,“你是谁,是我们三年级一班的吗,我和你认识?” “你,你怎么……我,我不是一班的,我是三班的……” 男孩子本来就是鼓足了勇气过来的。 走进来的时侯心里头忐忑不安,吓的不行。 可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要是不出现,所有的错都落到陈墨言一个人身上了。 而且,他也清楚,老师都找到他头上了,就是他抵赖也没用呀。 可这会听到陈墨言的话,心里头还是很伤心,难过。 不过对方也只是看了眼陈墨言,赶紧的把眼神给移开,然后他看向了一旁的冯老师,“老,老师,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们就是写过几回信,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位同学你别急,我相信你的话。”这个时侯的男女都还太小,除了传那么几回纸条还能做什么呀,可就是这样在冯老师眼里也是十恶不赦呀,这股歪风决不能长!她看着那个男孩子,直接道,“之前陈墨言同学一直不肯承认这件事来的,说要和你对质,现在你来了,你有什么话要问的吗?” “没,没有……” “你没有要说的,我有。”陈墨言看着冯老师和那个男孩子的话说完了,抬起头朝着她们两个人轻轻一笑,悠悠然的开了口,“这位同学,我请问你,什么叫做我们什么都没有,就是写过几回信?据我所知,我就是前几天收到的你一张纸条,我当时以为是谁传错了没放在心上,但我听着你的话,好像竟然是我给你回了纸条的?” “这位同学,你可要记清楚再说话。” 冯老师一听这话拍了下桌子,“陈墨言同学,注意你的态度,别威胁人。” “我这就实话实说,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给他回过一个字儿,更别说什么写纸条了,现在,他却突然跳出来这样冤枉我,冯老师,难道这个学校是个二次元,除了我这个本尊之外,还存在着一个隐形的我,专门给他写回信不成?”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难道这位同学还认错了人不成?” “我,我……陈同学,真的是……” 那个男孩子都要哭出来了。 他本来也才十三岁,因为家穷晚上的学,向来是沉默寡言的,不知怎么就留意了陈墨言,前些天她好几天没来上学,他担心的不行,最后鼓起勇气丢了个纸条,结果他第二天竟然得到了回复…… 当时他开心的不得了。 现在,被陈墨言当着冯老师的面这么一弄。 他是手脚无措,不知道怎么弄了。 陈墨言看着他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上去的样子,叹了口气,“冯老师,你让他把那几条字条拿出来,咱们对笔迹吧。”她还就不相信,他手里头的笔迹能真的和自己的相差无误! 冯老师脸又黑了几分,可她想了想便也点头同意了这事儿。 要是对比笔迹真是陈墨言的,她再好好教训她! 想到这里,她看向那个男孩子,“你把纸条拿过来,我对对笔迹……”只要这笔迹一样,她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下这个敢质疑她这个老师威严的坏学生。在冯老师的眼里,敢早恋的,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学生,都是坏学生。 008 水落石出 “对就对,难道我还说假话不成?” 那个男孩子也来了怒气,对着陈墨言冷哼了两声。 只是,等到他从随身带的书包里拿出几张纸条递给冯老师后,看着上面那歪歪扭扭如同狗爬般的字,冯老师直接就皱了眉头,她看了眼那个男孩子,又看了眼陈墨言,最后,慢慢的在眼底多了抹迟疑。 “这就是你收到的陈同学写给你的纸条吗?” 上面的字也就是问侯,关心等的字。 聊的都是一些关于心情的话。 就是带着几分小女孩子的撒娇气儿。 这不是问题。 主要问题是,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陈墨言的笔迹呀。 她皱着眉头看了良久,最后还是摇摇头,觉得不像,抬起头,就看到陈墨言平静的声音,“冯老师,上面的字迹,是我的吗?” “这个,好像……不是……” 陈墨言学习不错,又在班上不怎么闹事,属于那种听话的学生。 她还是多放了几分心思在她身上的。 不然也不会一听到有人说她早恋,然后就气的狠了。 可这会儿她又突然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本来就不是我的笔迹,什么好像不是,老师您天天改我的作业,难道不认识我的字吗?” “我是认识的,可是,可这字也只是丑了些……” 不排除她怕被人认出来,故意写丑呀。 “你说什么,那字本来就是她写的,你可不能因为是她的老师就偏她。”那个男孩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愤怒之下连之前的敬畏和忐忑之心都没了,看着陈墨言师生两个人,差点没跳脚,“这就是她写的……” “你说这是我写的,这几张纸条是我亲自交给你的吗?” “那倒不是,你说,你说怕被人发现,让我放到后院第三颗树的石头下面……” 听着这话,陈墨言和冯老师两个人齐齐抽了下嘴角。 好嘛,这都赶的上地下党组织工作了。 若非是情景和地点不对,陈墨言甚至都想问问他,还有没有接头暗号什么的呀。 不过现在,她压下心头的抽抽,再次看向冯老师,“老师,能让我看看那上头的字吗?” “可以,可以,你看看吧……” 冯老师现在也有点头疼了起来: 一个非说是陈墨言写的。 陈墨言自己却坚决不承认,而且,这笔迹也的确不是陈墨言平日里写的字。 正头疼呢,一听陈墨言的话,便干脆的递给了她。 那个男孩子却是神情一紧,双眼锁住了陈墨言。 看的陈墨言失笑,“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些东西给撕掉的。” 这多没品呀。 还当着老师的面呢,就不是她写的,她要是真那样干了,也成她写的了。 只是看了一眼上头的字,陈墨言就怔了。 这个字迹是…… “是她,一定是她,冯老师,你可不能偏心啊,我,我要去找我们黄老师……” 男孩子是四年级的学生。 今年十三岁,留过一级,在四年级班里头也是属于那种掉车尾的。 几乎是没什么存在感的一类。 这会儿他总算是想起自己站的是三年级的地盘。 冯老师冷笑了两声,正想开口,陈墨言突然就眼圈红了,“冯老师,这笔迹,这笔迹,您别问了,就,就当是我写的吧,我,我……对不起,王东,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你的,对不起呀……” 她这话一出口,王东立马就冷笑了起来。 “冯老师你看,这可是她自己承认的。” 冯老师可不是他这样的小孩子,教了好几年的学生,怎么可能看不出陈墨言的不对劲儿? 她想了想,只能是一个结果,“陈同学,你是不是认出了这字条上的字迹是谁的?” “啊,我没有,没有,不是的,就是我写的……” “陈同学,你这是在包庇坏人,更是自毁前程。”冯老师看着她,声音很是严历,连脸都板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者,你是想维护这个纸条的主人?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这不是在对对方好,是在害对方……”吧啦吧啦的说了半天,然后她看着陈墨言道,“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可就要往学校上头报,然后,学校是会把你开除还是怎么着,这就不是老师能阻止的了。” 冯老师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恩威并施,刚柔并剂呀。 陈墨言觉得,要是真的十一岁的自己遇到了这种事,在听了这一番话后肯定会坦白。 怕被开除,怕被记过呀。 不过现在嘛…… 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不是的,这就是我写的,呜呜,这不是我妹妹的笔迹,啊,不是,是我的,冯老师真的是我的,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她一脸的紧张,急切,看的冯老师又气又恼,更多的却是恨其不争,“你妹妹?你是说这字条上的字是你妹妹陈敏的?” “你不用害怕,我这就去二年级找她的作业本对一下好了……” 这一对,结果自然只有一个。 不过半天功夫,陈爸陈爸都被学校请了过来。 当听到两位老师的话,小女儿冒充自己的大女儿给男孩子写纸条时,陈妈妈好玄没气晕过去。 啪,一巴掌打到了陈敏的脸上,“你,你这个逆女!” 009 新年到 哪怕是陈敏极力的反驳,但在几乎一模一样的笔迹面前,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的话。 而且,陈敏再聪慧,现在也不过八九岁。 是个孩子呢。 她努力镇定的后头,是她掩饰不了的慌张,紧张。 也就是所谓的,心虚。 陈妈妈气的要晕过去,小女儿怎么能这样做? 她不但早恋。 还诬陷自己的姐姐! 好强要面子的她对着老师陪了不是,直接把陈敏拖回了家。 学校里,冯老师看着陈墨言一脸的无语。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呀。 谁能想到陈墨言有这么一个坑姐的妹妹? 好半天,还是陈墨言眨眨眼,打破办公室的静溢,“老师,我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吧回去吧,今天这事儿,是老师没有查清楚,差一点委屈了你……” “不是,是,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我妹妹她……” 话在这里顿了下。 陈墨言委屈的咬了咬唇,后退两步,恭敬的对着冯老师行了个礼。 “是我的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等到她走出去之后,冯老师摇了摇头,一脸的唏嘘。 一样的姐妹呀。 你说怎么就差那么多? 回到教师,李红兰一脸担心的凑过来,“墨墨你没事吧,我听说老师把你爸妈都叫了过来……” 虽然冯老师没有向外传什么。 但办公室的门是大开的。 偶尔也有那么一言两语的飘出来。 早恋可是这个时代学校里头的大忌。 更何况,她们这才三年级? “没事,是冯老师搞错了……”至于怎么搞错了,陈墨言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不是她到现在还有什么姐妹手足之情,实在是她心里头清楚,那个男孩子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肯定不会罢休的。 这事儿呀,不用她说,陈敏的名声怕是就能玩完的。 陈敏被老师训斥了一顿,回到家被陈妈妈好一顿的抽。 这次可是真打。 到最后抽的她后背上都见了血,还是陈奶奶跑过来把她给护住,这才算是罢休,但从此以后,陈妈妈对她的管教却是更严了,陈敏是敢怒不敢言,把这一切都归到了陈墨言的身上: 要不是她,自己会有这么一场苦头吗? 都是她的错! 她根本就不想想,要不是她非要冒着陈墨言的名头和别的男孩子写纸条玩。 会有这一切的发生吗? 其实,陈墨言一开始就清楚,或者她真的只是觉得好玩儿,在自己的书桌里发现了那纸条后便随手回了,真的没有涉及什么暧昧或是私情啥的,毕竟吧,她还太小,满打满算才九岁呢,不过这事儿她却是一句提醒的话都没说,谁让,她要用自己的名字? 估计她最初就存了事情不对让自己背锅的心思吧。 所以,这一切,是她自己活该。 这件事情了结后,两姐妹之间的气氛是直接用零点来形容的。 陈妈妈瞧在眼里急在心上。 可是陈墨言听着她的叨叨只是一笑而过:你说你的,我听我的,左耳出右耳进。 至于陈敏,只要一提陈墨言立马就拉下脸了。 瞧着两个女儿这样的现状,陈妈妈觉得自己大冬天里急的都要上火了。 嘴里全是泡啊。 可急归急,这日子还得照样过。 转眼就是期末考。 腊月十八这天,还冒着小雪呢,陈墨言上午去学校考试,下午便背着书包回来了,陈妈妈看着她一脸轻松的样子不禁就笑了,“言言这次考的怎么样?能保持前十吗?” “我觉得应该可以的。妈。” 陈墨言其实是奔着全校第一名去的。 因为她过了年想做一件事,只有考到第一才能让她要做的事情成功率更大些。 听她这么一说,陈妈妈也就放心了,扭头看了眼外头阴沉沉的天,皱了下眉头,“这天都阴成这样了,怕是一会还要下雪,你妹这丫头也真是的,怎么还不回来?”她一边说话一边小心冀冀的瞅了眼陈墨言,那意思是想让陈墨言出去迎迎她,找找,要是换做以前,陈墨言肯定二话不说就去找人的。 可是现在? 她只是笑了笑,声音平静,“妈你放心吧,敏敏都那么大了,不会跑丢的。” “对了妈,有吃的吗,我饿了。” 她直接朝着灶间走了过去。 身后陈妈妈心里头叹了口气,两姐妹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哪里有仇人似的亲姐妹? 考完试就是直接放假。 天气也越来越冷,陈墨言除了帮着陈妈妈煮饭,做家务,偶尔出去村子里转转,熟悉下环境,余下的时间全都在想自己以后的路,接下来的人生,她要怎么走?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中,转眼十几天过去。 冬天的脚步匆匆。 在第一场大雪过后,孩子们的欢呼声中。 新的一年,到了,而这个时侯,陈墨言也想起了一件村子里曾经发生的大事。 010 管闲事 上一世,就在这一年春节的前一天,村子西头马婶家的女儿小花走失了。 刚开始的时侯马家的人只是以为小丫头出去玩了。 六岁的小女娃过年的时侯开心,满村跑也是正常的。 等到了晚上还不见人。 马家人才慌张起来,自然是满村的找。 可惜等找到小丫头的时侯,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后。 是尸体。 在陈家村后面五六里的一个枯井里头被人发现的。 小小的女娃遍体鳞伤。 而且,是被人给玷污了的。 马婶当时就晕死了过去,而马家一家从此陷入了痛苦之中。 这桩案子直到陈墨言离开村子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而马婶也因为郁郁寡欢而在几年后早逝。 陈墨言想起自己上次在马家看到的马小花一脸朝气的模样,实在是不敢想是谁竟然这样的丧心病狂到要对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儿动手,不过,这事儿她想不起来也就算了,这会儿即然想了起来,自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观,扫了眼外头的日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陈爸爸才放假回家,正和陈妈妈两个人在屋子里说话,陈墨言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去一趟马家才行。 “妈,我出去一趟啊。” “记得早点回啊,女孩子家家的,别在外头太晚了。” 陈妈妈这是想起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小女儿了,虽然知道大女儿心里有数,懂事儿。 但还是多嘴的叮嘱着。 “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的。” 一路上和村子里的人七大姑八大姨叔伯爷婶的打着招呼,陈墨言脚下却是没敢耽搁的走到了马家,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二次来马家,虽然是过年,但在农村也就那么一回事儿,直到陈墨言在马家门口喊了两嗓子,马婶儿才身上系着包袱灰头土脸的跑出来,看到是陈墨言,有些诧异,“言丫头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上次陈墨言家虽然送来了鸡蛋当谢礼让马婶很是满意。 但是,陈墨言可还是在她家被撞了腰的。 她是生怕陈家的人来呀。 万一因为陈墨言的事赖上她家了可怎么办? 提心吊胆了这么久,这会儿一看到陈墨言,她下意识的就是心头一跳。 陈墨言却是没有多想,只是笑呵呵的开口道,“马婶儿,小花呢,我家敏敏说想问她一道题,但那丫头这会儿又被我妈给骂了,所以我就代她来看看……”虽然这个理由有些蹩脚,不过陈墨言这会也没想到更好的理由。 不过马婶很明显的心思不在这上头的。 听了陈墨言的话直接就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她一脸带笑,“原来是这样呀,不过言丫头你来的不巧,我中午的时侯让小花去她姥姥家送东西了,也不知道那丫头怎的那么晚还不回,真是个淘的,要不,等她回来我让她去你家一趟?”自家女儿和陈敏一个班级,问学习上的事儿马婶自然是不会多想什么的。 马婶本以为陈墨言听了这话会笑着答应,然后转头走人的。 结果陈墨言却是一下子瞪大了眼,“小花还没有回来吗?马婶,你看这眼瞅着都要三点多了,冬天可是黑的早,要不,你去接接她吧?” “接什么接,那丫头贼机灵的,而且就是隔壁村,不用接的。” 马婶说了这么一句话,屋子里不知道是谁在扯着嗓子喊她,她朝着陈墨言歉意的笑了笑,“言丫头呀,你看这大过年的都忙的紧,婶儿还有事儿,就不留你说话了啊,你回去和小敏说,等小花回来了就去找她,婶走了啊。” 陈墨言倒是想把她给拽回来。 可是她没理由呀。 跺了下脚,她一个人皱着眉头朝村外走去。 她是去看看还是不去? 在村口停了半天,她摸了摸袖子里从自家灶间顺出来的菜刀,一咬牙。 去! 马婶的娘家是在隔壁村,陈墨言倒是去过,她从村后的一条路上向前走。 约摸走了半个小时后。 陈墨言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要四点了,冬天的夜黑的早,这五点了头天就要黑了,她刚才一时头脑发热跑出来接人已经是冲动,这会儿要是再往前走,别再救不了人把自己给搭进去,这样想着的时侯,陈墨言便在一侧的树墩上坐了下来,她准备在这里等十分钟。 要是那丫头再没出现,那就是她的命该如此。 十分钟后。 陈墨言起身要走时,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的出现。 011 遇险 “墨言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马小花今年九岁,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常把马大婶气的变色,不过马家夫妇却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看她身上穿的衣裳就知道了,虽然是补丁贴着补丁的,但却很干净。 一双大眼乌溜溜的转动着。 尽显灵气。 不得不说,这样的马小花比起她妹妹陈敏来,让人喜欢多了。 她在心里头腹诽了一番,笑着开口道,“原来是小花妹妹呀,你这是去哪了?”却是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避而不谈,马小花虽然认识陈墨言,但因为年级不同,又因为她不怎么喜欢陈敏,所以和陈墨言并不是很熟悉,这会儿听了她的话便笑嘻嘻的回道,“我去我舅家了,正要回家呢,墨言姐姐你要走吗?” “好呀,那咱们一块回家吧。” 不知道为什么,陈墨言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她点点头,催着马小花赶紧往家走。 已经是大年三十了,天马上就要黑下来,马小花自然也想着赶紧回家的,她笑着哎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走到了陈墨言的身旁,银铃似的笑声把陈墨言有些沉重的心情都冲淡了几分,她落后了马小花两步,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忍不住的在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难道说,是她记错了,并不是今天发生的危险? 她蹙眉细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记忆没错。 就是这一天发生的意外。 当时整个马家惊惶失措的样子,搞的村子里都没能过好这个年。 可现在,马小花却还是好好的活着的呀。 难道,是自己的重生,也相继改变了她的命运? 蝴蝶效应? 正在胡思乱想时,不知道何时一辆自行车从两人的身后不远处骑了过来。 叮叮当当的全身零了铃当哪哪都响。 刚开始的时侯陈墨言并没有多想,还特意喊了马小花一声,让她靠边点,可就在那自行车和她们擦身而过时,那车子猛不丁的朝着马小花身上倒了过去,吓的马小花啊的一声尖叫,就想着朝旁边跑,却被那车子上的人伸手拽过了她的一条手臂,接着那人把车子一脚踹开,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了马小花的脖子。 马小花眼里全是惊恐,“你你……”因为震惊,也因为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陈墨言。 之前事情没发生时她一直心生忐忑,不安,甚至心底深处还带了几分的恐惧。 自己的重生还会带来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那个凶手出现,她的心竟然奇异的踏实了下来。 如同一块大石头。 扑通一声,落到了实处。 “你是谁?为什么要,要抓小花?快放开她……” 陈墨言有些紧张的看向对面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 脸庞还好,但那双眼里却尽显戾气。 对方只是朝着陈墨言吡牙一乐,“没想到竟然多了个你,小妹妹和她认识?刚好呀,你过来和她做个伴吧……”那人的话听的陈墨言猛摇头,她咬了咬牙,一脸惊恐的又看了眼年轻男子,撒腿就想朝前跑。 可惜她还没跑两步呢就被那个年轻男子给追了上来。 “跑啊,你再跑啊,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小辣椒……” 眼看着他就要扑过来,陈墨言想也不想的抽出细长的菜刀朝着他砍过去。 我靠! 那男孩子没注意,竟然被陈墨言砍到了肩上。 疼的他嗷嗷的。 眼中凶意一闪,他从后背上摸出双节棍,对着陈墨言就抽了过去。 之前陈墨言想的很好,她是以有心算无心,手里头又带着武器呢,收拾不了一个人,她带着人逃跑还不容易吗,可这会儿被对方的双节棍抽的,菜刀也掉了,身上挨了好几步,疼的她,吡牙咧嘴的,有心想跑吧,可她跑了马小花肯定倒霉,正想着呢,对方一棍子砸到了她的身上。 趁着她一个踉跄,那人双手熟练的一绕。 双节棍卡到了她脖子上。 012 有惊无险,别想 人生果然不能装逼呀。 装逼不但挨雷劈,还能送小命啊。 不过,也就是这个想法让陈墨言猛不丁的爆发了一股子力气。 老天爷才让她重生回来呀。 她怎么能就这样死? 脖子艰难的转动了下,她有些无意识的看了眼那个男人。 一张嘴,狠狠的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趁着那人吃痛,她用力的喘了几口气,拽住那人的手朝两边掰…… “死丫头,还敢咬我,我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他被陈墨言踹中了小腹,疼的倒抽了口气,眼中凶气闪过,举起手里头的双节棍朝着陈墨言抽过来,这要是被他抽中了,她脑袋绝对得开花呀,手边也没什么东西了,她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丢在地下的菜刀,她转身跑了过去,弯腰捡起菜刀朝着那人身上砸了过去。 然后,也不看砸中没有,拽起还在一边发懵的马小花撒腿就跑。 “死丫头给我站住……” 男人腿长,跑的快,伸手拽住了马小花的一只手臂。 其实,这个时侯陈墨言要是自己跑,说不定还有一线的生机。 可她看着马小花稚嫩的脸庞,眼底的惊恐。 心里叹了口气,却是弯腰抓了把沟边的土,朝着那人的双眼洒过去。 “靠,臭丫头你找死……” 被迷了双眼的那个男人大怒,猛的一伸手拽住了陈墨言的手臂。 他一用力,咔嚓。 陈墨言的手腕顿时以一种九十度直角的方式垂下去。 手腕断了。 她疼的一头冷汗,马小花都要哭出声来了,“墨言姐姐……” “今天,我非得好好的收拾收拾你这死丫头不可。” 男人咬着牙,朝着她们两个人走过来。 陈墨言这下是真的绝望了。 难道,她就这样把老天爷送她的第二次人生给浪费掉? 就在这个时侯,她看到不远处一个飞跑而来的身影。 瞳孔猛缩,唰的一下瞪大。 那是…… 砰。 男人的身子被人一脚踹飞。 然后,趁着那人摔了个狗啃屎,后来的那个身影又是几脚踹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 直到,地下的那个年轻男子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马小花全身发抖,“墨言姐姐,墨言姐姐,杀人了,他死了……” 毕竟才八九岁的孩子。 之前经历了那样的事,这会儿再看到那个人躺在地下一动不动。 是真的吓傻了。 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小花,小花你醒醒,那是你哥,是你表哥,没事了啊……” 陈墨言终究是两世奔四的年纪。 虽然这会儿也后怕的不行,不过心里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她轻轻抱着小花安慰着。 半个小时过后。 陈墨言和马小花两个人被马家和陈家的人给彻底的包围起来。 陈妈妈马婶两个女人抱着各自的女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妈……” 马小花一路都是傻的,直到被自家亲妈抱在怀里。 她才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又哭又喊的。 陈墨言倒是在一侧还轻声安慰陈妈妈。 这两个极端的一幕看的站在一边的顾薄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眸光不由的微微闪动了下。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赶到时看到的那一幕: 自己的表妹都吓傻了。 这个只比自家妹妹大几岁的女孩子却还在倔强的坚持着。 这会儿表妹吓的不得了。 她却反过来安慰别人。 难道,她就真的不怕吗? 这个年,因为陈墨言和马小花的事,整个陈家村都受了几分的影响,而马家和陈家两家的人更不用说了,因为那个凶手已经被顾薄轩扭送到了镇上的派出所,又是大年夜的,再加上两个孩子都是皮外伤,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两家人一心只想着过年的事了。 陈家。 陈妈妈看着肩头上被包的一层又一层,脸上也有好几处伤的大女儿,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你说说你,好好的家里头不待,非得去外头,这下好了嘛,瞧这脸上伤的,要是破了相,我看你怎么办。” 女孩子的脸多重要呀。 这要是脸上落几个疤痕,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陈妈妈一脸的担心。 相较于陈妈妈,陈爸爸却是想的退,“孩子都受了伤,又被吓到,你还说她做什么,再说了,碰到坏人又不是她想的,行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言丫头又是逢凶化吉,是个有福的啊,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你就惯着她吧。” 陈爸爸嘿嘿一笑,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招呼着陈敏,“丫头走,和爸煮饺子去。” 大年三十晚上的饺子是一定要吃的。 陈敏撇了下嘴,“你这一伤倒是伤的正是时侯”多好的事呀,什么活儿都是她干了。 陈爸爸走的快没听到,陈墨言却是听了个清楚。 她微微一笑,“你要是想,可以让人把你砍成这样,然后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啊。” 门口,陈敏迈门坎的脚一滞,随后就翻了个白眼。 白痴! 一顿饺子吃的不咸不淡的,陈家四口人守岁过了十二点,便各自睡下。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呢,陈爸陈妈就顶着寒风出门拜年。 这是陈家村里头的规矩。 而且,女孩子也不能跟着去拜年的。 所以每年陈墨言姐妹都是要被留在家里头的。 以前,都是陈墨言早早起来去生火,烧开了水,端给陈敏洗漱,然后瞅着天色差不多,她再去把水煮沸下饺子,等到陈爸陈妈两个人回来就可以开吃了,今年,陈敏自然是仍旧睡的一踏糊涂,眼看着外头的天色越来越亮,离着陈爸陈妈拜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近,陈敏终于醒了过来。 她咕噜爬起来,披了衣裳坐在床上揉了下眼。 看到另一头正靠在炕上咪着眼念念有词的陈墨言,不禁瞪大了眼。 “你怎么还在睡?” “我为什么不能睡?你不是也没起吗?”陈墨言指指她,挑眉。 陈敏脸有点难看,“你管我呢,你忘了你要做什么吗,煮饺子啊,还不赶紧去?一会爸妈要回来了呢,咱们还得去给爷爷奶奶叔婶送饺子,你再不起要来不及了,啊,对了,还有我的洗脸水刷牙水,陈墨言你快点给我起来去烧水……”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几分的怒气。 陈墨言淡淡看她两眼,“今年你去煮。” “凭什么呀,陈墨言,这是你的活,为什么要我去干?” 看看,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了吧? 她的活儿? 咪了咪眼,陈墨言冷笑,“饺子你不吃吗?还是说,这个家只是我的家,不是你家,爸妈只是我的爸妈,不是你的?凭什么说这就是我的活,和你没关系?陈敏,你倒是来和我说说啊。” “你你……陈墨言,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了?我不管,你赶紧下去煮饺子去啊。” 外头那么冷,还要洗锅洗碗的。 手都要冻的粗糙了。 她才不要去呢。 眼看着陈墨言真的不动,陈敏有点着恼,伸手要把陈墨言拽下炕。 谁知,陈墨言避开她的手,抬脚把她踹到了地上。 “要去你自己去,别拉扯上我。” 她可不是以前的陈墨言,从现在开始,陈敏别想在她身上讨到半点便宜! 013章 不想再让着她,一点都不想 早上九点过几分,陈爸爸陈妈妈两个人一脸笑意的走进了家门。 今个儿可是大年初一。 不管心里头想什么,脸上就是要有喜庆气儿的。 所以,夫妻两人进门看到哭丧着个脸,气呼呼的陈敏,都皱了下眉头。 陈妈妈更是忍不住出口道,“敏敏你这大年初一的是做什么呢,今天可是新年,得笑,不然你来年一年的运气可都要没了的。”教训了几句女儿,她又看向另一间屋子里头,“你姐呢,还没起来吗?不行,她昨天手受伤了,我得去看看去。”陈墨言的手腕只是轻微的骨折,所以只是在镇上的卫生所简单的护理了,并没有去县城。 但陈妈妈不放心呀。 脸上有伤,会不会留疤? 这手腕子要是再不落好…… 这个女儿的以后可怎么过活呀。 身后,陈敏的眼里闪过一抹恶毒,冷笑着跟了进去,“妈,你还用看她吗,人家可是好的很呢,你看看,这都是她把我给踹下来摔的。”她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一块青紫,想到自己被陈墨言从床上踹下来,她就全身都是戾气,恨不得把陈墨言也给一脚踹到炕底下去。 让她也试试被人踹下炕的滋味! “这是怎么弄的,都紫了?你这孩子,都多大了呀还不小心,在哪碰到的?” 陈妈妈以为她是自己磕到的。 “妈,什么叫我在哪碰到的,都是她,是她把我从炕上踹下来的。”陈敏抬手指着炕上朝着她们一脸平静望过来的陈墨言,咬牙切齿的道,“都是她,是她一脚把我从炕上踹下来的,妈,我以后没她这样的姐姐。” “胡说,你姐怎么可能把你踹下去?” 陈妈妈看看小女儿,再看看大女儿一脸的平静,不禁心头一跳。 “言丫头,这,这真是你踹的?” “我还没你这样的妹妹呢,你好意思告状,怎么不好意思和妈说我为什么要把你踹下去?”陈墨言三番两语的把之前陈敏的行为说了一遍,最后,她抬了抬自己的伤心,对着陈敏扯了下唇,“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个手是伤的,你没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我知道,说破天,这姐妹之间的情份就是一个缘份来的。咱们就当是没这个姐妹缘罢了,可是,陈敏,你却故意往我这个伤手上拽,你是想做什么?” “我没有,妈,我没碰她伤手……” 陈敏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指着陈墨言,“你胡说,你撒谎……” “好啊,你说我撒谎那就是撒谎吧。” “你……” 陈墨言这么一句堵的陈敏脸色铁青。 憋的。 最后,还是陈爸爸听着里头的动静不对,板了脸走进来,“闹什么闹,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去煮饺子去?别人家都下锅了,让人家瞧着笑话是吧?”陈爸陈妈都是要面子的人,以往两人哪怕是打架呢,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家解决,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夫妻恩爱一家和乐的。 陈妈妈正愁不知道怎么调和两个女儿之间的矛盾。 一听陈爸爸的话,立马点头,“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点呀,皮痒了的话就直接说,陈敏你过来帮我生火。” “去就去。”陈敏把门摔的咣当响。 听的陈爸爸额头跳了又跳。 等到那母女两人走出去,陈爸爸看了眼自家大女儿,拧了下眉,“你们两个以前的关系不是挺好的?” 他每次下班回家,两个女儿都是笑嘻嘻的。 乖巧的很呐。 陈墨言扁了下嘴,呵呵两声,“爸,您所看到的关系好,那是建立在我无条件忍让的份上。” “那你的意思是?”陈爸爸带几分探究的看了眼陈墨言,总是觉得自家这个大女儿最近性子古怪啊。 “我的意思?”陈墨言耸耸肩,对着她亲爸扬扬自己受伤的手,“她明明知道我手受伤了,还故意扯我的伤手,为的不过是我今年没给她端洗脸水……爸,您觉得我还会有有什么意思?即然她从没把我这个姐姐放在心上,那么,我也当没这个妹妹好了……所以,现在,我是不想让着她了,一点都不想。” 她看着陈爸爸越来越难看的脸,笑了笑,“我就这么个意思啊,还是说,爸你有别的意思?” 014 小人书的出现 陈爸爸看着大女儿笑呵呵的表情,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 他硬是从陈墨言的笑意里看出几分的杀气? 想了想,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才多大的孩子呀。 还杀气…… 摇摇头,他看向陈墨言,“行了,爸知道你最近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儿多,又都是受了伤的,你年龄小,还是个孩子呢,心情差也是正常的,等会出去我会和你妹妹好好说的,亲姐妹还能有多大的仇?再说了,”他看了眼坐在炕边上抿着唇,一脸倔强的陈墨言,皱了下眉,“你妹妹她打小就那个性子,心里没什么恶意的。” “你是当姐姐的,别和她一般计较,让着她点,啊?” 以往,这些话都是陈妈妈和她说的啊。 怎么她重生回来,竟然变成了自家亲爸劝她? 抬头看了眼陈爸爸,陈墨言笑了笑,突然开口道,“爸,我是当姐姐的,所以,我就注定要让着她,让她一辈子,注定被她给压到头上欺负一辈子?”她一指屋子里头有限的几样东西,椅子,桌子,以及几个装衣服小琐碎东西的大木箱,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爸您看看这屋子里头的东西,桌子椅子,陈敏不坐了,不用了我才能用。” 每回放学回家做作业。 她都会先帮着陈妈妈做事儿干活,回头了才能做自己的作业。 一来她是老大,注定要帮妈妈干活。 二来就是桌子椅子那是陈敏要先用的,不然她就得各种的闹腾。 屋子里头的箱子有三个,其中有两个半是装了陈敏的衣物。 余下的半个是陈妈妈塞进去的一些小东西。 至于她的几件衣掌,小东西…… 她拽了指自己床头堆的鼓鼓囊囊的一大堆,“爸您看,我的东西都在那里呢。” “那些箱子里头,装的都是陈敏的。” 陈爸爸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看着陈墨言一脸的愤然,眼底闪过一抹错扼,不过下一刻就笑了起来,“真是个孩子,原来就是因为这些呀,行了,我回头和你妈和陈敏说一声,让敏敏给你收拾一个箱子出来就好了,你也真是的,这是小事儿,之前怎么一直不和爸说?” “我不是没说,是说了没用。” 在她和陈敏两个人之间,爸妈永远都是偏着陈敏的。 当然,陈爸陈妈对她,也不算虐待就是。 自嘲的一笑,她对着陈爸爸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爸你出去吧,我妈的饺子应该要煮好了,咱们有什么事儿改天说,别大过年的弄的全家都不开心。”她说完这话就把头扭到了一边儿,不再去看陈爸爸。 陈爸爸一听这话立马点了头,“对对,我让你妈进来帮你,咱们一家人吃早饭。”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一家人要吃团圆饭的呀。 而且那饺子可不是哪哪天都能吃的,穷,吃不起呀。 直到走到院子里,陈爸爸才着实的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和这两个女儿相处啊。 “这是怎么了,看你那脸板的,大过年的不高兴?”陈妈妈正从灶间里头走出来,就看到自家男人眉头能夹死几只蚊子,不禁怔了下,接着就急了起来,“是不是言丫头的伤很严重?你和那个顾家的小子哄我的是吧?陈忠心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言丫头的手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和你没完。” 陈妈妈唠唠叨叨的话听的陈爸爸更心烦了。 瞪了她一眼,“你在那里胡沁沁什么呢,饺子煮好了?让敏敏去给她奶送一碗,你去帮言丫头起床。” “嗯,我已经装好了,你去和敏敏说,我这就去看言丫头去。” 在陈妈妈念念叨叨忧心重得的眼神下。 陈墨言终于穿好了厚厚的棉袄。 站起身子洗了把脸,她伸了个懒腰,平时还没怎么多想,这样一番发泄下来,心情不好的情况下,连身上穿的棉袄都嫌弃了起来,多怀念十几年后的那种轻薄的羽绒服啊,还有地暖,空调啥的。 真是可惜了。 她现在也只能是想想。 大年初一就这样在姐妹两人相互看不顺眼,互相对忿中渡过。 大年初二。 陈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薄轩。 当然了,和顾薄轩一块过来的还有马叔一家人。 经过了一晚上,马小花除了脸上还有些伤疤,整个人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一进陈家门就蹦蹦跳跳的,直接扯了嗓子喊起来,听的坐在屋子里头的陈墨言咂舌,这妞,果然是个大马哈啊。 “墨言姐姐新年好,我来看你了啊。” “谢谢你小花,我没事,马叔马婶儿也来了啊,快坐。” 招呼了马家一家人和顾薄轩坐下,陈妈妈已经手脚利落的搬来了几个小凳子让大家坐下,又端来了滚烫的白开水,双方客气了几句,便由马叔做代表率先开口道,“前天的事情真的多亏了言丫头,不然的话我们家小花她……”毕竟是大过年的,马叔就没有把这话再说下去,只是对着小花开口道,“去,给你墨言姐姐磕头,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小花很乖巧的点头,起身对着陈墨言就走了过去。 “墨言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她是真的下跪磕头啊。 可把陈墨言给唬了一跳,赶紧跳开,又伸出一只手把她给拽起来,“小花你快起来,你让我这样扶你,万一再让我这个手伤了可是怪你啊。”她这样一说,小花自然是不敢动了,乖乖的由着她把自己扶起来,另一侧,陈爸陈妈也赶紧开了口,“马大哥马大嫂这是做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禁的起这个?” 陈妈妈更是直接道,“敏敏快去给小花抓糖,你们两个是同学吧,一块说话玩去吧。” “妈,我不想去。”陈敏扁了下嘴,没动。 陈妈妈瞪了她一眼,自己抓了两颗糖塞到小花手里,“好孩子别听你爸妈的,坐婶儿身边来吃糖。” “谢谢婶儿。” 因为之前陈墨言的说法就是随便走走,一时没注意就走了那么远,这会儿马家也就没再问,两家人客气了一番,端着粗瓷碗喝水的顾薄轩蓦的抬头开了口,“陈叔,陈婶儿,姑姑,姑父,那个凶手的身份已经查到了,是前段时间流窜到咱们这里的一个惯犯,身上背着人命呢,听说已经移交了上面,要被枪毙的……” 他看了眼陈墨言和自家表妹,安慰了两句,“你们不用担心,坏人不是咱们这块的。” 这话说的…… 陈墨言听着直觉得想笑。 马家留下了半只鸡,两斤的红糖,还有十个鸡蛋。 这礼也太重了。 陈妈妈赶紧推辞,“这些东西可不能收的……”自家女儿淘气,也是受了伤的,还是人家亲戚又救了一回的,她们哪里好意思收马家的礼?双方推辞的最后结果就是半只鸡留了下来,鸡糖和红糖都收了一半,马家一家人起身要走的时侯,马小花神神秘秘的错到了陈墨言跟前,“墨言姐姐这个给你看啊。” 她把东西塞到陈墨言手里头,对着她摆摆手,“墨言姐姐看完了还我呀,别弄坏了,啊,妈你别拽我耳朵,疼,疼,我这就走了,我再不敢淘气啦……”听着马小花一路夸张的叫声走远,最后消失不见,陈墨言摇了摇头,有些好奇的低头看向她给自己的东西,然后,她一下子瞪大了眼。 竟然是小人书! 015 陈墨言就知道欺负我 纸张粗糙,但画工却还可以。 陈墨言看了下封面便知道,这是关于宣传革命游击战的画册。 要是放在以前,陈墨言肯定会觉得无趣的紧。 这都什么年代了啊,还天天革命革命的? 可现在,她却是如获至宝。 巴掌大的小人书在她的手心里摊开来,陈墨言的眼前仿佛飞过一叠叠的老人头。 以后,这些可都是钱啊。 直到这一刻,她才有种感觉:她是真的重生了,重生到八十年代初。 “你拿的这是什么?小人书?讲的是什么的,给我看看啊。” 其实本身的陈墨言也好,给她小人书的马小花,以及陈敏,本身都是识不了几个字的,别说这小人书是马小花给的,她自己都认不出上头的字,不过是连猜带蒙的,陈敏更是了,可不认字归不认字,不妨碍她们看着上面的插图自行想像啊,而且这个年代娱乐基本等于没有,小人书还是这两年才兴起来的呢。 私底下,不少的学生都以自己拥有一本或是看过小人书为荣呢。 陈家也不过是不至于饿肚子,自然不可能给陈敏买多余的书,前几天她还看到自己的前桌炫耀呢,她记的可清楚了,那死胖子手里拿着的小人书和自家姐姐的这本是一模一样的,心里头的小人已经在欢呼,雀跃。 她要从陈墨言手里头把这小人书拿过来看。 所以,哪怕明知道陈墨言不给她好脸子,她也顾不得了,“姐,反正你也不看,你就先给我看看呗?”说着话她已经直接伸了手去拿,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拿到那本小书,陈墨言冷笑了两声,身子一扭避开了她的手,“这是小花给我看的,你哪只眼看到我不看了?” “可是,你以前不都是只看课本和写作业的吗?” 陈墨言在这个家里头除了做家务做事情就是写作业啊。 哪怕是在学校呢,她就没看到过她课间十分钟出过教室,停下过做题。 现在陈墨言和她说要看小人书? 陈敏吃的一声,“陈墨言你怎么这样啊,你自己不看,宁愿放在那里霸着也不让我看,咱们还是不是一家人,你还是不是我姐姐了啊,哪里有你这样的姐姐?”她一跺脚,扬了嗓子朝外喊,“妈,妈你看看陈墨言,她就知道欺负我……” “怎么了又怎么了?” 陈妈妈一边喊着一边皱着眉头走了进来,“这大过年的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真是的,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看向了陈敏,“你喊什么呢,你姐怎么你了?都多大了啊还一惊一乍的,有什么话不知道好好说吗?还有你,”她这话指的是陈墨言,看着她,拧起了眉头,“你是姐姐,她是妹妹,你得让着她,妈打小和你说的话都吃到了肚子里去是吧?”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看着是把陈墨言两个人都给说了。 可实际上,却是偏着陈敏的。 陈敏自然也是门清,小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妈,我姐不好好学习,就爱看那些乱七八遭的书,我刚才说让她少看点杂书,多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可她不但不听还打我,妈你看,我手背都被她给拍红了。” 她嘟了小嘴,把有些泛红的手背递到了陈妈妈眼前。 “这死丫头,你还真下狠手啊,她可是你妹妹。”陈妈妈有些心疼的帮着陈敏揉着手背,一边瞪陈墨言,“那书你给我,我帮你收起来,等过几天你就还给人马家去,别再给弄坏了,咱可赔不起。”她说着话已经伸出了手,那意思就是让陈墨言把小人书直接递到她手里,给她保管。 当然,这个保管的最后肯定会落到陈敏的手里就是。 要是以前,陈墨言肯定二话不说就把小人书递过去了,可是现在? 她只是在陈妈妈看不到的地方对着陈敏勾了下嘴角,然后,直接把书放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不用妈你保管,我这几天刚好看书作题累了,换换脑子也挺好的。妈,你可不能偷着拿走啊,不然我就哭给你看。”大过年的,她妈忌讳着这些呢,肯定不会让她哭的。 她是宁愿马上把小人书送回去也不给陈敏看。 陈妈妈气的黑了脸,不过碍于陈墨言的态度坚决,最后只能气呼呼的离开。 陈敏看到自家亲妈出马也失败而归。 自己也只能愤愤的跺了下脚,狠狠的瞪了眼陈墨言,跑出去。 下午无聊,索性就拿着这本小人书翻来复去的看。 至于看的什么? 陈墨言表示,她就是拿着,看看,看看而已。 走亲戚,串门子,然后就是玩儿。 转眼过年的几天已经过去。 正月初五过去。 村子里头的人已经逐渐忙碌了起来。 这个年,也算是正式的过完。 初六一早,陈妈妈带着陈墨言去了镇上换药,等到母女两人回来,吃过午饭闲来无事,她坐在炕上掀起枕头后发现,马小花给她的小人书,不见了。 016 胡搅蛮缠 陈墨言的脸就黑了。 本来,她昨个儿傍晚在街上遇到小花,和她说好了的,今天还给她的。 可是现在竟然不见了。 又翻了一遍,为了保险起见,她把整个炕底下都找了一遍。 最后的确是没有。 “哟,这是怎么了,就差没把炕给掀了,难道,你是丢什么东西了吗?”出声的是陈敏,她一脚从门外头走进来,开门后故意没关上门,随在她身后的冷气一股股的窜进屋子里,今个儿刚好刮了风,呼呼的拍在窗户上,门上,叮当作响,却都抵不过陈敏响亮的声音。 “你好像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吧,咦,瞧着你这着急的样子,你不会是把人家的小人书给弄丢了吧?” 她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倒是让陈墨言扫了她一眼,定定的看她半响,陈墨言突然上前两步。 “东西呢,还给我。” 她突然站过去,冲着陈敏开了口,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后退好几步。 陈敏一脸的紧张,“什,什么东西?你是说小人书吗,陈墨言你别欺负人啊,我什么时侯拿你小人书了?你天天当成宝贝一样的护着,就差没吃饭睡觉都抱到怀里,现在你东西没了你怪我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你别想着冤枉我。”一边说她一边扭了身子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那表情动作应该是想坐在那里看陈墨言下一刻要怎么办。 “你别看着我啊,你继续找嘛,反正我没拿你的东西。” 陈墨言被她这话气的乐了起来。 她没拿是吧? 冷笑着看了眼陈敏,她转过身,咣当推翻了陈敏装衣服的一个箱子。 里面哗啦啦倒出不少的东西。 碎布头什么巴掌大的布偶以及铅笔头等乱七八遭的。 一大堆。 陈敏这下哪里还坐的住,“陈墨言你疯了,你倒我箱子做什么?你快点给我捡起来……” “你放心,等我找出东西来肯定帮你重新装回去的。” 她不是说没拿,让她继续找吗。 那,她就找给她看! 陈墨言不顾陈敏铁青的脸色,直接把第二个箱子也掀翻,看到里头倒出来的东西在炕上摆了一溜,她的眼神在几样东西上扫过去,冷冷的对着陈敏笑了,“这几样东西,我不是记得你和我说丢了吗?还有这两样,”她伸手把另外的两个火柴盒样子大小的木屋划拉出来,看着陈敏一脸的冷意,“这两个,你和妈说是被我在学校里弄丢的,为了这个妈还饿了我一天,是吧?” “我我,那都多久的事了啊,我不记得了……” 陈敏不敢看陈墨言的双眼,眸光闪烁。 只是下一刻,她脸色蓦的一变,朝着陈墨言就扑了过去,“你到底有没有完啊,我就三个箱子你都给掀了,陈墨言你到底要做什么,不准你碰我的东西,你给我滚开。妈,妈,陈墨言欺负我,爸救命啊……” 看她这表情,陈墨言挑了下眉,不由的更加坚定要掀开这个箱子的心思。 这里头,肯定有东西啊。 她猛的一拽陈敏,直接把人给甩了出去,另一只手果断的掀开了那个箱子。 只草草一眼,陈墨言就张了下嘴。 陈敏竟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正想着呢,她的耳边响起陈妈妈的高嗓门,“怎么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儿?陈墨言你是姐姐,你给我让着点妹妹,陈墨言你记下了没有?”眼看着陈妈妈就要抬脚进屋,陈墨言想也不想的把那一箱子的东西咕噜全倒到了炕上,除了她的小人书,还有几个演算本,两根半截的铅笔。 东西不少啊。 她对着脸猛然变色的陈敏挑了下眉,手快的抖开了一个小方帕子。 竟然是一毛一毛的钱。 看着被陈墨言摊在炕上的几张毛票,陈敏都要急哭了。 这些可都是她背着人攒的啊。 连爸妈都不知道的。 她伸手就要去抢,陈墨言看到门口走进来的陈妈,也不拦着她,只是摆出副诧异震惊的模样,“你怎么有那么多钱,这得有十几张了吧,都有一块多了……”她的话并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陈妈妈的眼神已经落到了陈敏的手上,捏着的十几张一角两分的钱票,她的脸色难看,“你怎么有那么多钱?谁给你的,说不出来今晚不准吃饭。” “妈,这些,这些都是你们平时给我的零,零花钱……” 陈敏捏着钱的手缩了一下。 却又小脸坚定的伸手,把炕上的几张一分的钱也捡了起来。 紧紧的捏在手心里,“妈,这些都是你们给我的,是我的,我,我没有乱花都存着的……” “是吗?”陈妈妈皱了下眉头,却是朝着陈敏伸手,“你拿过来我看看。” “我不,这是我的。” 陈敏猛摇头,她才不要给她妈呢,给了她妈就不是她的了。 “怎么着,还反了你啊,给我。” 陈妈妈拉下了脸子,从陈敏手里捞过那些钱,沾了口水数了数,竟然有一块多呢,看了眼陈敏,陈妈妈果断的把钱收到自己的怀里,“这些钱妈先帮你放着,等你以后长大了用钱的时侯再给你,好了,你们两个都别在这里斗鸡眼似的,都多大的人了啊,再让我听到你们两个吵吵,今晚都没饭吃啊。” “妈,陈敏趁着我不在家藏了小花的小人书,我才找的。” 明知道陈妈妈听不进这个理由,陈墨言还是抢在陈敏开口前说了出来。 “妈,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没有拿,难道这书还长了腿,自己跑到你箱子里头去了吗?” 陈墨言冷笑了两声,刺起陈敏来是半分不留情。 “你……” “什么你啊我的,妈你给我们评评理,这书是不是它自己长腿跑过去的?” 陈妈妈被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头疼,最后只能一瞪眼,“行了,你不是要把那书给小花送过去吗,这会儿天还早,快点给人家送过去,省得你们两个为了那个破本子争来抢去的。”看着都头疼。 “妈,这是我的,我借的我同学的。” 陈墨言正想点头说马上就送呢,谁知道陈敏伸手把小人书捞到了怀里头。 紧紧的抱住,“这是我的,凭什么她的丢了就要抢我的?妈,你不能这样偏心啊。” 这话把陈墨言气的。 她指着小人书,“你说这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你拿的出来,证明这小人书是你的话,我,我就还给你。”陈敏抱着东西后退两步,一脸的倔强,“不然,它就是我的,是我的。” “这书的第几页几页上面写着几个数字的……” “我的也有写,这个不算。” 陈墨言一连说了几个特点,都被陈敏给否了,最后陈墨言也算是看出陈敏的心思了,索性直接开口道,“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书给我?” “除非,除非你喊它,只要它答应了你,我就把它还给你。” “不然的话,它就是我的。” 陈敏说的理直气壮,陈墨言看着却是被她气的笑了起来。 017 演戏,她也会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陈墨言神色淡淡的一眼看的陈敏心头微跳,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啊,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只要你能让它答应,我就把书给你啊。”说到这她已经是满脸的得意洋洋,就不信她能真的把个死物给喊的答应了。 这样想的时侯,陈敏心头的得意就在小脸上显了几分。 “姐,你可要快点呀,不然的话我把这书还给别人,你可连喊的机会都没了哦。” 陈墨言靠着门,站在那里眉眼平静的盯着她。 半响。 她突然就笑了,“陈敏,你是真的蠢啊。”前世,她怎么就被这么个东西骗了那么些年?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 还没等她说完呢,陈墨言一脚踹了过去。 刚好踢到陈敏的小腿骨上。 疼的她,小脸都变了,“你,你敢打我,妈,妈……”陈墨言已经抄起墙角的扫把,对着她身上抽了过去,她挑的都是她身上容易疼却又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当然,也不会真的下死手,不过却能让陈敏好好的疼一阵子就是,饶是这样,陈敏还是吓的脸都白了,尖叫着朝外跑,“妈,妈,陈墨言要杀我,救命啊。” 她一脸狼狈的朝着院子里跑。 陈妈妈正在灶间弄吃的呢,听到这动静就是一阵阵的脑仁疼。 出来后就看到陈敏一脸狼狈的朝外跑。 自己的大女儿陈墨言则追在后头。 陈妈妈火冒三丈,想也不想的走过去,劈手给了陈墨言一巴掌,“你是怎么当姐姐的,啊,你看看你,有个姐姐样儿吗,我和你爸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她看着陈敏,心疼的帮她理了理衣裳,陈敏故意露出手腕上的一块青,可怜兮兮的,“妈,你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气……” 陈妈妈听着这话更是冒火了,对着陈墨言身上又招呼了两下。 她也没发现陈墨言并没有躲避。 最后一巴掌刚好拍到了陈墨言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来,陈墨言看着陈妈妈怔了下,她却是慢慢的笑了笑,“妈,您出气了吗,要是没有出气,不如再往这边脸上打一巴掌?”一边说着话她一边侧了下脸,把另一侧完好的脸露出来。 “你……”陈妈妈本来是为着自己那一巴掌有些不自在的,可一听陈墨言这话,顿时就只有气了,瞪着陈墨言,“怎么着,我是你妈,我打你几下你还不服吗,是想着打回来?我今天还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妈,你怎么能那么偏心?” 陈墨言早在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重生的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伤心。 可是这一刻,看着陈妈妈没边儿的偏心陈敏,她的心还是疼。 “妈,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刚才不小心惹到了姐姐,所以她才忍不住动手的……”陈敏在一侧不甘被忽略的跳出来,一脸‘我很无辜’的刷存在感,暗中却是对着陈墨言得意的扮了个鬼脸。 让你再打我! 陈墨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外走。 她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不想待在这个家里头。 不想看到陈敏! “这个死丫头你去哪,你给我回来……”陈妈妈在身后看着陈墨言出去,炸了,自己是她妈,不过是打了她一下,竟然还敢给她离家出走?她气的扯了嗓子喊,“有本事你给我走了就别回来,死丫头……” 陈敏眼珠转了转,“妈,姐姐她只是一时没想通,您放心吧,我这就去把姐姐追回来。” “那你还不赶紧去?”陈妈妈横了她一眼,想起了什么,又横她一眼,“以后你也给我老实着点啊,别老是动你姐的东西。”要是陈墨言在这里,听到陈妈妈这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陈敏的这些小动作,甚至说自己这个小女儿的一些小性子,她这当妈的可都是门清儿。 但是,她却看着大女儿被小女儿挤兑。 不出声。 村子西头,陈墨言坐在村口的树墩上发呆。 前世,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记忆里的陈妈妈,因为早逝,她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可为什么她重活一世。 陈妈妈却不再是她记忆里头的那个妈妈了? 她偏心陈敏这个妹妹无可厚非。 五个手指头还有长短呢。 可她明知道是陈敏的错,选择忽视不说,还动手打她…… 说不伤心是假的。 但说真的伤心吧? 陈墨言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多的是迷惘,是茫然。 傍晚,陈墨言是被陈爸爸叫回家的。 “你这性子呀,怎么生了两场病这性子倒是变的犟了起来?”陈爸爸一边走一边念叨,“那是你妈,她打了你还真的记仇啊,你不也是打你妹了吗,她刚才还说要和我一块出来找你呢,一家人有什么好记仇的?走,快点回家去,你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锅巴呢。” 陈墨言抿了抿唇,默不作声的跟着他进了屋门。 陈妈妈白了她一眼,本想再说几句的,可却被陈爸爸给使眼神拦住,“好了,言丫头回来了,敏敏饿了吧,快去帮你妈一块摆饭,咱们吃晚饭……”说着话他自己也去一侧搬了小木桌,放到屋子的中间,扭头看到陈墨言在搬凳子,不禁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一家四口沉默的吃了晚饭。 陈敏一脸诚恳的起身,“姐姐你手受伤了,我去帮妈洗碗,你在屋子里歇着吧。” “那可就谢谢你了。” “谢什么呀,咱们可是一家人,姐你不知道,妈下午可是好好的教训了我一顿,以前都是我做错了,姐你别生我的气啊,以后我保证,我都改,要是我再做错什么,姐你就像今天一样打我,我绝不会再告状的,不信我发誓,只要姐姐你别生我生妈的气……” “敏敏说什么话,我怎么会生妈和你的气呢,爸之前说的话我可是想了一路,爸的话是对的,咱们是一家人,妈是我的亲妈,她哪怕是打我呢也是为我好呀,即然你说了下午的事儿,那我也说一句,爸,你不知道敏敏那会说的话多气人,她让我把小人书叫的答应,你说有这样说的吗?我当时一生气才没忍住……” 她适时的露出几分委屈和自责,“爸,妈,都是我的错,我是姐姐,我不该对敏敏没耐心的,哪怕她真的拿了小花的小人书,也只是想看看,并不是真的想据为已有的,妈,你别生我的气了啊,我知道错了。” 陈妈妈的脸上总算露出几分笑模样。 “你们两个打小就气我,我和你生气,我得气死了。” 陈墨言嘿嘿的笑,“我就知道妈对我们最好了,是吧敏敏?”扭头看了眼陈敏,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怒,陈墨言悄悄的对着她眨了下眼,气的陈敏差点没绷住当场发飙,陈墨言则翘了下嘴角,满意的笑了。 她前后活了三四十岁的人,会输给一个十岁的小丫头? 演戏嘛,她也会! 018 她是抄的 自打那以后,陈墨言时不时的就对着陈妈妈撒撒娇,说上几句赖皮话,逗的陈妈妈时不时就乐的合不拢嘴,做为这个家里头的一员,陈敏看着这一切真是恨不得把陈墨言的嘴给缝上!不过,相对于陈敏的气愤,陈爸爸却是高兴了起来,自家这个大女儿呀,最近这性子总算是开朗了起来! 以往他每次回家,看到的就是大女儿没有表情,皱着眉头的小脸。 这让累了一天的他很不想再多说什么。 对着小女儿的笑脸自然也就偏心了不少的。 可是现在,他每每回家就是一碗热水,是女儿一脸乳慕的眼神。 她会甜甜笑着喊他爸爸。 甚至连自家妻子的笑声都多了好多呢。 至于小女儿的脸? 陈爸爸自己完全都给忽略掉了。 在陈墨言和陈爸陈妈相处的愈发和谐,在陈敏暗自气恼郁闷,却又不得不迎合着陈妈妈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的甜美可人,足足憋出内伤中,新的一年正式展开,而陈墨言和陈敏姐妹两人的寒假时间也悄悄的走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姐妹两人吃过早饭后,陈墨言帮着陈妈妈收拾碗筷,等到回头拿了她的布书包出来,她看着院中一脸笑意盈盈的陈敏,不禁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你怎么还没走?”上下打量她两眼,陈墨言心里头更奇怪了,她看着陈敏,“你不会是特意等着我的吧?” “是啊,咱们是姐妹,以前都是一起上学的呀,难道,姐姐还生我的气吗?” 她歪着头,一脸笑盈盈的,娇俏又可爱。 看着这样子的陈敏,陈墨言真心觉得奇怪:以前的自己有什么给她什么,处处让着她。 可陈敏却总是针对她…… 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怎么你们还没走,是不是忘拿东西了?” 陈妈妈从屋子里走出来,打断了陈墨言的思绪,她扬了扬眉,笑着道了句马上就走,主动伸手去牵了陈敏的手,“妹妹咱们快走吧,时间不早了呢,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老师要发成绩的,不好迟到哦。” “对了,你们两个晚上回来记得把诗卷带回来啊。不然不准吃晚饭。” 对于两个女儿的大小考试,陈妈妈可是看的极重的。 “知道了妈。” “知道啦,妈……” 后头一句拖长了腔的是陈敏,语气里尽是不以为然。 姐妹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家门。 一等到离开陈妈妈的视线,陈墨言直接把陈敏的手给甩开,“行了,妈不在,也看不到,你不用再表演给她看了。”陈墨言瞟了眼陈敏,背了自己的书包迈开长腿朝着学校走过去。 她今天去学校可是有目的的。 才没那个心思和陈敏耍什么小心眼儿呢。 谁知身后陈敏却是小跑着追上来,“姐,你不是说了不生我气了嘛,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啊,还有啊,我都和你道过歉了啊,你怎么还这样不依不饶的?”一边说一边看着陈墨言嘟囔,“哪里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嘛,你是不是我亲姐啊?” 陈墨言被她这话给气的乐了起来。 停住脚,“我要不是你亲姐,早把你一巴掌抽飞了。”重活一回,她现在是看陈敏哪儿哪都不顺眼呐。 陈敏瞪了她一眼。 气的小胸口都喘息了起来。 不过她却最终硬是把这口气咽下去,又朝着陈墨言笑嘻嘻的贴过来。 这让陈墨言就有些警惕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直说,不然我可真的要走了啊。” “那个,姐,我考试的试卷,你回头和妈说一声,就说,就说老师还没发我们班的啊……” 陈敏这话听的陈墨言忍不住乐了起来,“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帮着你欺骗妈妈?这事儿不可能。”说完之后她看也不看陈敏,直接跑进了校门,气的陈敏在后头直跺脚,连着喊了两声,可惜陈墨言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教室,她最后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转道进了自己的教室。 上课铃响起来。 冯老师迈着方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上了讲台二话不说开始训人,一席话说完,她直接道,“现在开始发试卷,最后一名,马军,倒数第二名……”倒数五名过后,她一脸欢喜的开口道,“这次全班的第一名很是出乎我的意料,而且,和第二名的同学整整高了十几分,她是……” “……陈墨言。” 冯老师的话说完之后,整个三年级的教室教了一下。 全场哗然中,一道尖锐的女孩子声音响起来,“不可能,她,她一定是抄的,肯定是。” 019 重考,报信 出声的是镇上一个家境比较好的女孩子。 据说,她家的什么亲戚是在县城当干部的,而她爸爸也是镇上的工作人员。 她本身又是挺得宠的那种。 所以,在教室里基本上就是属于高高在上的。 不过有一点就是她的学习成绩老是上不去,陈墨言之前的成绩是中端略偏上些,可她却是中等偏下,所以,这一看到陈墨言这个和她相差无几的人一下子飙到了班级第一,她一下子就不得劲儿了起来,心里头的平衡被打破,再加上她娇纵的性子,忍不住就尖叫着喊了起来。 “老师,老师她一定不可能考那么好的,她肯定是提前知道答案。” 莫玲这话虽然说的没证据,可教室里头别的同学听了却是心里头都是转了一下。 是啊,她要是没有提前知道答案。 怎么可能会考那么好? 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朝着讲台上的冯老师看了过去。 看的她有些恼羞成怒。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儿,我可是老师,我能保证她之前肯定不知道答案。” “那就是她抄的,肯定是这样的。” 冯老师对于莫玲的这话也有些头疼,虽然之前她是很高兴一个同学有着这样的大进步,但是这样一下子跳到班级第一,这样的跳跃度,她心里头也有些发虚啊,这会儿一听莫玲的话,再一看讲台下面都瞅着她,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的学生,想了想,她索性把这个问题抛到了陈墨言的身上。 “陈墨言同学,你怎么说?” 陈墨言刚才是一直坐在那里没出声的。 她听着莫玲对她的指责。 感受着班级里其他同学对她的怀疑。 一直静静的没表示。 直到这会儿,冯老师也开了口,她觉得时机到了,便微微一笑站起了身子,她先对着冯老师行了一礼,然后,才扭头看向了坐在那里一脸阴霾的莫玲,勾了下唇,“莫玲同学说的很对,其实,她也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吧?你们一定很好奇我的成绩为什么会提高那么多,会觉得疑惑,以为我是真的抄的,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没有抄。” “我不相信,你自己怎么会承认自己抄了?” 陈墨言朝着她歪了下头,“那莫玲同学说说,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的话,或者,我要怎么样才能证明我自己的成绩是真的,不是抄的?”她看着莫玲,声音平静,乌黑的眸子黑葡萄似的一片澄澈,清透。 “我怎么知道啊,那明明是你自己的事儿好不好?” 看着她的样子,陈墨言故作烦恼的蹙了下眉,“这可怎么办呀,难道,我还能重新考一回吗?可这明明不可能的呀……”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喃喃自语了,落在莫玲的耳中却是让她眼前一亮。 “重考,对,就是重新考试。” 她举起了手,对着讲台上的冯老师开口道,“冯老师,除非陈墨言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重新考一回,这次只要她的成绩还能得这样的分数,我就相信她是真的没抄袭。不然,”她伸手一指陈墨言,直接断言道,“她就是抄的。” “可是这……陈墨言同学你看……” 陈墨言却是平静的接了冯老师略有些为难的话,“那就重新考吧。” 半个小时后。 陈墨言因为被同学怀疑抄袭,重新考试的事儿传遍整个学校。 作为学生的陈敏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寻了个理由亲自在外头看了眼正被同学围在中间埋头做题的陈墨言,眼珠转了转,一溜烟的跑回了陈家,还没等家呢,她就扯开了嗓子尖叫了起来,“妈,妈,不好了,姐姐,姐姐出事了……” 陈妈妈正在院子里做事呢,听到她这话吓了一跳。 “你姐姐怎么了?” 陈敏看着陈妈妈焦急的脸色,心头冷哼了两声,故意加大了嗓门儿,几乎是高喊了起来,“我姐因为考试抄袭,被学校,被学校扣下了,我瞧着不对才跑回来的,妈你快点和老师校长去说说吧……姐姐胆小,去晚了她会被吓到了的……” 020 气愤,跳级 等到又气又难堪,恨不得把陈墨言抓到手里狠狠打一顿的陈妈妈把手头上的事情撩下,顾不得看邻居们或同情或嘲笑的眼神,她一路急匆匆的跑到学校,已经是大半个小时过去。 因为之前来过学校一回的。 陈妈妈也不理身后时不时劝她几句,实则却是火上浇油的陈敏,径自朝着陈墨言的教室走过去。 三年级教室外头。 这会儿正是课间休息,不少的同学没去操场上,围在教室前后门或是窗口朝里头看。 陈妈妈费了几分力气才挤进去的。 她站在门口,刚好看到陈墨言转身出来,她的身后是脸色凝重的冯老师。 外头的那些人,都是看自家女儿的? 那么多的人都知道她抄袭的事? 然后她就看到陈墨言一脸惊诧的看着她,“妈,啊……妈!” 当着众人的面,陈妈妈一个巴掌甩到了陈墨言的脸上。 她脸色难看,火冒三丈高,“我怎么不能来?你以为我不来你就能瞒下抄袭的事儿,瞒下你自己不好好学,考试动手脚的事了是吧?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和你爸的吗,啊?”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是啊妈,姐姐她真的不是有意这样做的,妈您别生气,不如您听听姐姐是怎么说的?”陈敏不知道什么时侯也走了进来,一脸担忧的搀着陈妈妈的手臂,轻声软语的劝解着,也只有陈墨言能看清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以及小得意,到这会儿陈墨言哪里还能不晓得,陈妈妈,是被她叫过来的。 她的心里头有些难受。 更多的却是真心的疑惑和奇怪。 自己,到底哪一点做的不好,让陈敏这个妹妹时时拉她的后腿。 恨不得她随时随地的倒霉? “你看看你妹妹,到现在还为着你找理由,为你说话,你怎么就……我真想没生过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陈妈妈对着陈墨言吼了一句,又一脸歉意的对着站在一侧眉头紧皱的冯老师陪不是,“这位老师,您是我们家大丫头的班主任吧,您放心,这丫头即然不好好学,又不遵守学校规定做出了那样的蠢事儿,不管学校做什么决定,哪怕是开除呢,我们当家长的也绝对支持,真的,我们不会有二话的。” 谁让这个孩子不争气呢? 她看了眼陈墨言,要是这丫头不用上学了,就回家帮她做事好了。 多少能挣几个钱呢。 这样一想,刚才因为陈墨言即将不能上学而涌起的一丝遗憾也立马抛到了脑后。 最说这中间最觉得不可思议,最懵圈的,那绝对是冯老师。 她看着陈妈妈,很想开口问上她一句。 这真是您女儿么?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做为一个老师,一个班主任没必要掺合,她要做的只是逞清事实,不冤枉一个好学生,不错过任何一个好苗子,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奸犯科的人!所以,她只是皱着眉头看了眼陈妈妈,直接开口道,“你是陈墨言同学的妈妈吧?你来的正好,在这里我和代表我们班级向你,向陈墨言同学道歉,说一声对不起。” “哎哎,老师这可担不得呀。” 陈妈妈一脸惶恐的摇头,不过,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老师和她道的哪门子歉啊? 陈敏眼珠转了下,小心的开了口,“冯老师您不用这样的,我妈她也是生气我姐这样的做法,我妈和我爸从来都教导我们好好学习,不能不懂装懂,更不能投机取巧沾小便宜……她刚才也是气急了才打的我姐姐,冯老师您不用看到我姐姐挨打就觉得不好意思,我妈她向来是这样的脾气,做错了事情就是要罚的呀。” 她一脸的天真懵懂的笑。 这里头也只有陈墨言知道,她这笑,全都是装的。 陈妈妈猛点头,“对对,冯老师呀,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家敏敏说的很对的,她做错了事情就要罚。” “我不知道妈妈从哪听来的我抄袭这话,不过如果妈妈说我做错了事情指的是所谓的抄袭,那么,妈妈您怕是听错了话,女儿并没有抄袭,我的好成绩,都是我自己真实本事考出来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儿问问冯老师,她刚才亲自看着我重考的,问问她我的成绩到底是好还是坏,当不当得了这个第一!” 她虽然是和陈妈妈说话,但眼神却是没离开陈敏的。 陈妈妈能来那么快,来的那么及时。 全都是陈敏的功劳吧? 陈敏躲闪着陈墨言的眼神,心里头却是开始慌张了起来。 难道,陈墨言真的没有抄吗? “冯,冯老师?” “是真的,陈墨言同学的妈妈,陈墨言同学的基础知识掌握的很好,刚才我们亲自测试过的,她把两张试卷做的又快又好,而且卷面洁静……”吧啦吧啦的把陈墨言夸奖了一番,陈妈妈自己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不过她却也清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自己的大女儿没做小抄,考试得的第一是凭真本事的。 她一下子就笑了。 拍了下大腿,“我就知道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家言丫头打小懂事,怎么可能会抄题呢。” 陈墨言和冯老师及众同学,“……” 刚才,是谁气势汹汹的先打了人一巴掌,然后义正词严要求学校严惩的? 知道自家女儿没抄,还考了个第一名的好成绩,陈妈妈高兴的不得了,对着冯老师说了一通感谢的话,然后她回头瞪了眼身侧的陈敏,“都怪你,咋咋忽忽的不像话,看看,让我误会老师还有你姐了吧?你这丫头,以后可得给我稳着点,别炮仗般一点就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妈,姐姐,是我听了同学们的那些话,一着急害怕就跑回了家,都是我不好,姐姐你别生我的气。”陈敏红着眼圈,就差没哭出声来了,她上前两步,牵了陈墨言的手左右撒娇般的晃着,“姐姐,我刚才是真的被她们说的吓到了,你现在没事太好了,以后我也有个第一名的姐姐了,真好呢。” 陈墨言抬眼静静看她一下。 勾了下唇,“好,不生气。” 她送了陈妈妈出了校门,无视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径自去了校长办公室。 如同她所料的那样,冯老师正拿着她的试卷在和校长说什么。 眼里全都是激动。 现在的人还是比较纯粹的,看到自己班里有个好苗子,当老师是无比开心的。 她正说的手舞足蹈,一扭头看到陈墨言正站在门口准备敲门,冯老师赶紧招了招手,“陈墨言同学呀,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快进来说话。”校长坐在旁边都有些无语了,这是自己的校长办公室,不是她的办公室! “陈墨言同学,你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没关系,别紧张,你慢慢说……” 您哪只眼看到我紧张了? 陈墨言站在一边暗自腹诽了下,一边朝着冯老师和校长略有些紧张的笑了笑,又深吸了口气,让人看上去她是在努力调节自己的状态似的,然后她才开口道,“冯老师,校长,我,我想跳级……”她看着校长和冯老师,似是鼓足了全身所有的勇气,脸都是红的,“我真的可以的,不信你们随便拿试卷来考我,我要是考不过的话我,我就不跳级了……” 校长看着她一脸局促,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无措样,半响后开了口。 “你想跳到四年级去吗?” 她现在是三年级,要是跳的话自然是四年级。 校长和冯老师都是这样想的。 可谁知道陈墨言抿了抿唇,双手捏着衣角,满脸通红却清晰的开了口,“五年级,老师,我要跳到五年级。” 021章 泼了一脸 其实,按着陈墨言的本意,她甚至想着一路跳到七年级去。 让她复习个一年的。 明年跟着考高中才是她想要做的。 可是她怕自己的步子迈的太大,吓到了校长和老师。 可她却不知道,就是这样,也着实的把高校长和冯老师吓了一跳,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半响,最后还是冯老师拧着眉头开了口,“那个,陈墨言同学呀,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这次的考试成绩是很好,也得了第一,可是咱们这学习吧,和吃饭走路是一个道理的,得一口口的吃,一步步的走,这学习也是一样,你得……” “老师,我可以的。” 即然话已经说出了口,陈墨言自然不打算再藏着掖着的。 没意思。 她看向冯老师和高校长,轻声却坚定的开口道,“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不过,我还是想试试。”她咬了下唇,小心又带几分期盼的看向高校长,“要不,您拿几份五年级的试卷给我做,我要是得分能低于八十五,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儿了……” 校长最后被她磨的没办法,只能点头。 不过他也加上了一句,“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是答案分数少于八十五,就给我回去好好读书,不能再瞎想了?” 陈墨言重重的点了下头,“都听校长您的。”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好好上课,等我这边安排好了会叫你过来的。” 校长大手一摆,直接把陈墨言向外赶。 “校长,您还真的准备听她的啊,她这次是考的不错,但五年级的题那是她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会做的吗?” 冯老师有些着急,同时也是不解极了。 校长为什么要答应啊。 万一再因为这事儿而打击了这丫头学习的积极性? 高校长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你不让她试一回,你觉得她会安心吗?” 瞧着那样子…… 冯老师摇摇头,不像是甘心的,可是…… “我这也算是釜底抽薪了,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五年级和三年级哪里有对比性?让她试一回,不行就死心了,以后她就会安心的回教师学习了,有个好苗子不容易,咱们也不能太打击孩子的学习积极性是不?” 冯老师嘴唇蠕动了两下,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这两天冯老师是一有机会就逮着劲儿的劝陈墨言,可惜她自己说的是口干舌燥的,陈墨言每每笑着应是,到最后却仍旧是半分主意不改,几天下来,冯老师也算是了解了自家这个才发现的所谓好苗子的性格。 太倔,太有个人主意了啊。 任凭你说到天边儿去。 她自巍然不动! 到了最后,满心只觉得无力的冯老师也懒得再说了: 她也是很赞成校长的话的。 五年级呀,你个三年级的学生怎么能懂那么多呢。 还都考到八十五分以上。 不过是考了一回年级第一,就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啊。 让她吃一回瘪也是对她的负责。 可惜,冯老师却是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天才,还有一种人。 那就是…… 重生。 对于主动要求跳级这件事,陈墨言是自打重生后就想做的了,睁开眼理清自己眼前的情景,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身为重生人,以为自己活了二回而觉得她的时间多的很,完全可以想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相反的,她现在全身都是紧绷着的,她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天当成两天,好几天用。 虽然她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可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个恐惧。 或者说是让她觉得害怕和惊惧的心结。 万一,老天爷哪天发现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觉,觉得她重生这事儿是个BUG。 想要把她给抹除掉? 想到这里,陈墨言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到后来,她就想让自己多做点事,多刷下存在感。 万一,老天爷觉得她的重用还是有那么丁点作用的,觉得她是个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好榜样存在。 就容忍了她呢? 这样的想法下,她是恨不得自己一步到位。 哪怕是不能马上读大学呢,高中也好呀。 不过她也是再三的想过,年龄太小,这是一个硬伤呀。 虽然知道路得一步步的走,但她还是给自己在心里头做了一个小小的规划: 今年跟着读五年级,然后升初中。 初中待上半年,最多一年,她就要跳到高中去! 只有到了高中的时侯,她才能多少放开手脚去真正的做点什么事情。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冯老师的几句话而改变心思? 对于陈墨言要跳级的事情,陈爸陈妈后来自然也是知道了的。 有陈敏在,她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两口子先是担心的不得了,生怕自家女儿脑子坏掉了,被冰给冻坏了?被那个坏人给吓坏了?暗中留心着,小心观察了好几天,看着陈墨言一切正常,甚至比以往还要乖巧的多,陈爸陈妈两人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对于自家大女儿突然提出的要跳级。 她们虽然不理解,也有些不赞同。 但却不能改变陈墨言的心思。 陈墨言就直接和陈妈妈说了,“要是我能跳级,一下子能省不少钱呢。” 就这一句话让陈妈妈直接就闭了嘴。 省钱啊,这事儿好! 她们高兴了,陈敏却是不乐意了啊,她在一侧冷眼旁观着,心里头不知道恼成了什么样儿,当然,在她的心里不以为陈墨言能成功,她就是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吧,怎么自打从冰窟窿里头冻了一回,这做事说话全都不一样了啊,好像就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还有晚上,好几次她半夜醒过来,对上陈墨言幽幽的眼。 那眼神,好像是鬼…… 她打了个激棱,再不敢多想,撒腿朝着陈奶奶家跑。 身后传来陈妈妈的叫喊,“你又去哪,今天是周末,一会要吃午饭了,不准乱跑啊……” “妈你们先吃,我去我奶家。” 她倒是挺得老太太待见呐。 陈妈妈看了眼跑远的小女儿,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了起来:自己和陈奶奶的关系不是很好,可她这个女儿却是入了自家婆婆的眼,老太太有点什么好吃的也爱给她吃,或者,这就是各有各的缘法吧? 扭了下头,陈默言正坐在一侧窗户根底下做题。 小小的身子坐的笔直,挺拔。 如同一个小大人。 陈妈妈笑了下便抛开了念头,一心一意的糊起了小纸盒。 糊纸盒这事儿看似简单,但却架不定一天到晚的糊啊,四分之一巴掌大小的纸盒,一点点的折,然后再四边折起来,粘住,孰练了是能生巧,但精力和眼力却是耗费的厉害。 陈妈妈也不想做这事儿。 但她们家已经没有地了,早在多年前陈爸爸又因为陈奶奶的闹腾而被迫辞职。 如今只能仗着以前的一些人脉打打零工什么的。 陈妈妈却没那么好的运气,只能搜肠刮肚的找些手工之类的来贴补家用。 饶是两口子这样的勤快,一家四口也仅限于个温饱。 可随着陈墨言姐妹两人年龄越长越大,这个家里头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更何倍陈爷爷陈奶奶也上了年纪。 平日里头不生病还好。 这一生病,做为老大的陈爸爸一家,不出钱? 村子里头的吐沫都能淹死你! 这样想着的时侯,陈妈妈心里头的烦恼又多了几重,她抬头看了眼陈墨言,竟然在心里涌起一分希望。 这个丫头跳级一定能成功啊。 正如她所说的,一下子到五年级,能少花好些钱呢。 吃过午饭,陈墨言帮着陈妈妈收拾好碗筷,上午她凭着印象自己写下了不少的考题,这会儿脑袋也有些沉沉的,下午便不打算再做题,便帮着陈妈妈糊纸盒,母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妈妈抬了下头,隔着窗子看到是陈奶奶,赶紧放下了手里头的活计。 “妈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什么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由着我大孙女儿被人给害了?”陈奶奶拍的一下拍开陈妈妈的手,满是岁月刻痕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她一抬手,以往浑浊中不失精明的眼神竟然难得多了抹厉色,“你是哪来的东西,竟然敢占了我大孙女的身子,还不赶紧给我滚?”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了样东西,朝着陈墨言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陈奶奶自打进屋,拍开陈妈妈的手,然后就是骂人。 砸东西。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的拖沓,犹豫。 陈墨言整个过程都是懵的。 直到,热呼呼的,带着腥热的东西在脸上嘀嗒落下来。 022 再有下次 带着热呼气儿的黑狗血! 陈墨言几乎被泼懵了,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往外头跑。 先洗脸再说啊。 陈奶奶却是伸手拽住了她,一开一阂的嘴呼吸都喷到了陈墨言的脸上。 带着口臭。 “害怕了吧,我告诉你躲也没用,快点把我大孙子还我,不然我老婆子和你没完。”她拽着陈墨言,一脸的得色,却是把一侧的陈妈妈给唬了一跳,赶紧上前来拦,“妈您这是做什么呀,快点放开大丫头啊,妈,您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别人,是咱们家的大丫儿……” “什么大丫,我可是听说了,她那天溺水明明都没气了,可后来却又活了。” “肯定是妖孽。” 越说越起劲儿呀。 到最后,她干脆指着大儿媳妇骂了起来,“你说说你,有你这样当妈的吗,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你心里没数吗,我问你,都没气了的人怎么还能活过来?还有,大丫之前的学习是什么样子的你不知道吗,还有这性子,你自己瞅瞅,她哪有一丝半点咱们大丫的样儿?分明就是不知道打哪来的妖物占了咱们大丫的身子。” “敏敏,这妖物的道行太高,快给奶再拿点狗血来……” 她这话一出来,本来站在门外看热闹的陈敏可就有些尴尬了。 进来也不是,不进来也不是的。 她是想的窜腾着她奶奶好好的收拾陈墨言一顿。 可她不想把自己暴出来啊。 回头奶奶走了,她还能在这个家待吗? 打从一开始她就想好了,自己只躲在一边,让她奶奶出头就好。 没想到自家奶奶的战斗力这样逊。 还没出手呢,就把她给卖了…… 她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一脸惶恐的走进屋,“奶奶,你,你这是做什么呀,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呀,她明明就是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啊,姐姐你别生气,奶奶她上了年纪,不知道听说了什么才……你放心,我会好好劝劝她的,奶,你别信外头那些话啊,她们都是瞎话的,她真是我姐啊……” “你个丫头知道啥,她早就不是你姐了,你敢不听我的话?” “奶奶我……妈……” 陈敏好像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 又好像是因为害怕陈奶奶尖锐而狰狞的脸色。 竟然是捂了脸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这死丫头!” 陈奶奶朝着地下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回头要朝着陈墨言继续喷时,陈墨言已经一使劲儿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去洗脸,脸上粘粘的啊,又带着腥热气,粘粘的,让她喘气都觉得恶心,得先把脸洗干净了再说别的。 “快过来这里,妈给你去拿胰子去。” 陈妈妈的脸色也难看的不得了,一边招呼着自家女儿洗脸收拾,一边扭头去屋里找胰子。 等到陈墨言一遍遍的洗着脸,陈妈妈看着陈奶奶无语极了。 “妈,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她怎么可能不是大丫头?以后您可不能再听外头那些话了啊。” 好好的泼孩子一脸狗血。 也真是够了。 陈墨言觉得自己好像要把脸皮都给搓破了。 火辣辣的疼。 她拿着毛巾的手纂了下,一脸平静的望向了陈奶奶,“奶奶,建国以后这些什么妖物啊妖孽啊的可都是政府不允许的,您这样大声嚷嚷,是想着让镇上的人来抄咱们的家吗?”眼角余光看到微微变色的陈妈妈,她暗自扯了下嘴角,继续对着陈奶奶炮轰,“别忘了啊,要是我们家倒霉,奶奶你和我爷爷还有小叔他们也会跟着一起的哦。” “你,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骂我,我打死你……” “来人啊,这里有人在搞封建牛鬼蛇神,还要杀了自己的亲孙女呢。” 陈墨言这样扯了嗓子一吼,倒是着实的镇住了陈奶奶。 她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 知道其中的厉害。 哪怕现在时代稍变,可人心还是惶惶啊。 也顾不得陈妈妈再劝了,狠狠的瞪了眼陈默言,气呼呼的走人。 那背影颇带几分落慌而逃的感觉。 “你奶奶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别和她一般计较啊。”陈妈妈把陈奶奶送出去,扭头回来看着站在院子里瞧不出脸色好坏的大女儿,生怕她心里头别扭,赶紧出声劝和着:不管怎样那是长辈,是大丫头的奶奶。 陈墨言突然看了她一眼,“陈敏呢?” “你找敏敏做什么?我刚才看到她在门口那里耧柴呢……”陈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呢,陈墨言直接抬脚朝外头走,看着女儿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心惊胆颤,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去。 陈家院外的西侧空地上。 陈敏正弯着腰作势在那里翻捡着,把晒了两天的干柴抱回家。 生火煮饭全都用它们呢。 她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扭头朝后看。 “姐,你怎么出来了,你没事吧,姐,奶奶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 啪。 陈墨言二话不说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听的后头跟着的陈妈妈心都跟着抽抽了两下。 这丫头,她怎么敢? 陈敏已经尖叫了起来,“姐,你竟然打我,你为什么打我?奶奶她做的事情你生气,你怎么能撒到我身上啊,你可是我亲姐。”她捂着半边脸,呜呜的哭,看到急步赶过来的陈妈妈,陈敏一头扑到了陈妈妈怀里。 “妈,呜呜,姐姐太坏了,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好好好,我们不理她了,敏敏乖啊,不哭了。” 好不容易把陈敏哄的不哭了,陈妈妈的眼神全是怒气,“你对你奶奶不满,好端端的打敏敏做什么,她可是你妹妹,你也下得去手。”这死丫头,真是气死她了。 不过,自家婆婆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丫头的性子的确是变了不少…… 心头疑窦一闪而过。 陈妈妈的脸色难看,倒不是她相信了陈奶奶的话,只是生气陈墨言打人。 陈墨言才不理她怎么想呢,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有些不满意。 这手太小了,打人没啥力道呀。 然后就听到陈妈妈对着她的指责,她竟然还笑了下,“妈,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 “那你为什么要打她?”陈妈妈也觉得疑惑,想不通呀。 为什么打? 陈墨言眼神冷冷的看了眼站在旁直抹泪的陈敏,“再有下次,你就做好一辈子别下炕的心理准备吧。”然后她也不看陈妈妈,转身自己回了屋子,身后,是气的骂骂咧咧的陈妈妈,这死丫头! 023 肯定收,绝对收 陈敏趴在陈妈妈怀里呜呜的哭,难过的样子看的陈妈妈心都疼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姐姐她心情不好……” 干巴巴的劝了几句,陈妈妈便把陈敏打发了,自己则黑着脸进了灶间去煮晚饭。 傍晚五点半。 陈爸爸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陈妈妈正站在一侧捣鼓手里头的小木箱,看到陈爸爸推着车子过来,不禁就有些诧异,“怎么推着车子回来的,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爸爸一脸的晦气,“车胎爆了,我去修车的地方问了问,要好几块钱呢,我没舍得。” “什么,怎么要那么多钱,他们怎么不去抢?” 陈妈妈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满和指责,“那些人也忒黑心了,怎么能要这么多钱?” “要换个轮胎呢,能少吗?” 陈爸爸有些闷声的扯了毛巾擦着脸,眉头皱的紧紧的。 倒不是拿不出这几块钱。 就是一想到要拿向外拿,他心疼。 直到吃完晚饭,陈爸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家里头的气氛很是不对,两个女儿之间根本就是零交流呀,还有自己的老婆,看着大女儿那眼神,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呀,洗好碗筷,把一切都帮着陈妈妈收拾好,陈墨言便默不作声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边儿上背书。 朗朗的读书声让陈妈妈心里头有几分的满意。 这个女儿虽然性子不好,但对读书还是很认真,很看重的。 这样也好…… 她就着昏黄的灯影帮着陈爸爸补好一件上衣,拿在手里头抻了两下,“这衣服可不能再坏了,再补就没办法穿了啊,你说说你,不过是帮着种几颗树,怎么就这么费衣裳啊。”她看了眼陈爸爸紧皱着的眉头,又嘟囔着加上一句,“这车子也坏了,照这样下去挣的钱还不够花销呢。” “那你说怎么办,我又不想这样的。” 陈爸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懊恼,以及隐隐的焦躁。 要是换在别的时侯,陈妈妈肯定就安慰陈爸爸,可今天她也不高兴呀,把陈奶奶之前来闹的事情说了一遍,到最后,她的声音就带了几分的冷笑,“现在整个村子都知道大丫头被她奶奶当成妖物了,好好的一个孩子不知道得受多少白眼,你这个当爹的说吧,准备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这事儿时间一长自然就没了,先忍忍呗。” 这话是没错。 可陈妈妈听着心里不得劲儿呀,她狠狠的瞪了眼陈爸爸,“你那个妈就是个混不绺就的。” “怎么说话呢,那是我妈。” 夫妻两人压低了声音,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最后,陈爸爸直接起身,“我累了,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经过陈墨言的身边时,陈爸爸的脚步顿了下,陈墨言以为他要和自己说几句什么,静静的抬眸看向了陈爸爸,不过半响,她就失望了,陈爸爸只是看了她一眼,交待了一句‘好好学习’便走了。 在爸爸的心里,她也是这样不被看重的么? 陈墨言默默的看着陈爸爸的背影,轻轻垂下了眸子。 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这日早上才到学校,冯老师便一脸紧张的找上了她。 “校长让我叫你过去一趟……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校长让她过去什么事她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冯老师以为吧,这都过了那么些天了,陈墨言说不定后悔了? 小女孩儿嘛,一会一个想法。 正常。 陈墨言却是朝着她笑了笑,起身朝着校长室走去。 试卷是两套。 高校长看着陈墨言走进来,也没有废话,指着那两套试卷道,“这是我让你做的题,就在我这里做做吧,冯老师你盯着她。”顿了下,他对着陈墨言加上一句,“记着你的话,要是低于八十五分,你就回去好好上课,别再想七想八的了。” “校长您放心,我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 陈墨言脸上是甜甜的笑,可出口的话却是让高校长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丫头! 高校长摇摇头笑着走了出去,把办公室让给了陈墨言和冯老师。 陈墨言拿过试卷,低头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就看到冯老师一脸的担忧,她不禁一笑,“老师放心吧,我一定能考到八十五分以上的。到时侯让外头的学生家长都知道,我们的冯老师教了个天才出来。” “哪里有你这样夸自己的?” “赶紧做题吧。” 语文数学两套试卷。 高校长给陈墨言的时间是三个小时。 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冯老师看了下一边墙上挂着的石应钟,又回头看看低头认真做题的陈墨言,眼里闪过一抹好奇。 这丫头自打开始就没停过笔。 而且就连那坐姿都没怎么改变过。 难道说,这些五年级的题她真的都会做,而且熟悉到想都不用想? 肯定是她自己瞎写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后。 陈墨言终于抬起了头。 “我做完了,您可以拿给校长去看了。” “好的,那你先回教室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陈墨言走后十分钟,校长也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专门教五年级学生的老师。 高校长从冯老师手里接过试卷,先看了眼卷面,顿时就是眼前一亮。 卷面很干净。 字迹娟秀,如同他看到的小丫头的人一样,从容而不迫。 就是不知道做的题怎么样。 “你们两个看看这两套试卷,就在我这里看,打个分吧。” 校长把试卷递给两个老师,指着一旁的椅子让他们坐过去看。 半个小时。 冯老师觉得自己有点心神不稳。 直到两名老师终于从试卷里头抬起来,双眼放光的朝着校长看过去,她的心也跟着扑通一声跳。 这是有结果了? “怎么样,多少分?”校长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心里头多少有了谱,但还是问了出来。 其中一名老师兴奋的道,“校长,这试卷是哪个学生做的,好苗子啊,好好培养,肯定能成气的。” “是啊校长,数学满分,作文扣了两分,不得了啊这个孩子。” 冯老师的瞳孔都忍不住紧缩了下。 数学一百,作文只扣两分? 她还是三年级的学生啊,这题,她是怎么做出来的? 没有理会冯老师的心理变化,高校长一指那两份试卷,“这个学生给你们。收不收?” 收不收? 收,不收? 收,收,肯定收,绝对收啊! 024 我姐最疼我 第二天,陈墨言直接背着书包去了五年级班上报道。 两个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 看到陈墨言双眼都放光了。 丘老师直接把她安排到了最靠前的中间位置。 而且,知道她没有课本,丘老师还把自己备课学的语文课本送给了她,这让陈墨言很是感动,丘老师却是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让她好生学习,争取考初中时拿个好成绩就行了,不过,丘老师也在课后把陈墨言叫到了办公室,直接告诉她,我能帮你的肯定帮,但考题什么的,我手里是没有了,所以让陈墨言自己想办法去。 陈墨言表示知道。 一天的时间就在上课,和被老师叫去谈话中渡过。 五点半放学。 陈墨言才出教室门口走了没几步,就被特意赶过来堵她的李红兰给拦了下来。 “言言,言言这里,快来这里。” 本来想悄无声息溜走的陈墨言有些无语。 这下她还怎么走? 斜背着书包,慢腾腾的走过去,“你那么大嗓门做什么,我又不是听不到。” “我这不是习惯了吗,再说,我不喊,估计你又跑了。” 李红兰说的理直气壮极了。 她可是了解眼前这个同桌,她敢用自己的脑袋当赌注,刚才,这丫头肯定是想偷溜的。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校外走。 “哎,怎么样,五年级啊,老师讲的你能听懂吗?” 当听到陈墨言说还好,多数能听懂时,李红兰直接就张大了嘴,上下打量着陈墨言,最后,她对着陈墨言点头道,“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人,快说,你是打哪来的妖怪?你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做什么,快点说出来,不然的话本小姐和你没完。” 知道她是闹着玩的,陈墨言也嘿嘿一笑,“是啊,我就是妖怪,专门来收你的。” “啊啊,别挠了,痒。” 李红兰被陈墨言追的来回躲,两个人一没注意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没防备的陈墨言一屁股跌到了地下。 把李红兰吓了一跳,“言言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一边扶着陈墨言起来,一边扭头朝着身前的人喷过去,“你怎么走路的呀,没看到有两个大活人吗,你要是把我们言言撞坏了,你负的起这个责吗?” “抱歉,是我的错,你们没摔到哪里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摔到,言言你……” 陈墨言看着对方,一脸无奈的拽拽李红兰的手,“红兰。”制止了李红兰,她才扭头朝着对面的人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怎么是你呀顾大哥,我没事的,你怎么这个时侯来学校了呀,都要放学了呢。” “咦,你,你是,陈家的陈……” “陈墨言,我叫陈墨言,顾大哥。” 陈墨言笑盈盈的打断他的话,看的顾薄轩棱角分明的脸红了那么一丢丢。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干咳了两声才开口道,“陈墨言同学,你放学了呀,快回家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陈墨言两个人点了点头,这才脚步匆忙的走远,看着他如松竹般挺直的后背,陈墨言耸了耸肩,这当兵的,果然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呀。 连走路的姿势都那么好看! 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看了眼李红兰,“咱们走吧。” “啊,好。不过,刚才那个哥哥你怎么认识呀,是你们家亲戚吗?他长的真帅。” 陈墨言笑了笑,“是我们家邻居的亲戚,不是我们家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走,然后在岔口分开,各回各家。 陈墨言和陈敏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到家。 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默默的走开。 陈妈妈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皱了下眉头没出声。 晚上吃过饭,陈敏竟然难得的开了口,“妈,我帮你收拾碗筷啊。” “呵呵,我们敏敏也长大了,懂事了呢。好,今天就让你帮妈妈洗碗。”说是让陈敏帮,但洗碗那些活儿,陈妈妈可不敢让阿敏去做,万一把碗给打破了呢?可是要花钱再去买的,所以,到最后陈敏几乎就是站在旁边看陈妈妈在灶间里头来回的转着身子忙碌,外头,陈墨言静静的站了会儿,勾了下唇,便转身离开。 又上了三天学,转眼就是周末。 周六早上陈墨言帮着陈妈妈煮好早饭,吃完后她又把院子扫了一遍,笑着送了陈爸爸去做事,回过头陈墨言坐在寻常写作业的凳子上发起了呆:她的数学课本还没有呢,黄老师是教数学的,可她也和陈墨言说了,课本她那里是没有的,所以得自备。 除了数学课本,还有练习题什么的。 黄老师倒也不是什么都没管,帮着她介绍了一个书店。 说让她可以去那里找找。 可问题是,陈墨言手里头一分钱没有啊。 想了想,她还是试探性的和陈妈妈开了口,“妈,我们老师说,要让我去多买几套习题呢。” “啊,还要买?得多少钱?” 陈妈妈正在院子里捡鸡蛋,听到陈墨言的话一下子扭过了头,一脸的警惕。 不是说跳级就不花钱了的嘛。 怎么又要钱? 她这样想着的时侯,陈墨言就开了口,“大概得五块左右……” “那么多?没有,你爸的自行车都没钱修呢,我可告诉你呀,别想着从家里头再拿钱,那书你爱念就念,不念拉倒。”陈妈妈一听要五块钱这么多,哪里还稳的住,想也不想的就否绝了,扭头去捡鸡蛋,顺便把窝里的那只老母鸡给拽了出去,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什么‘光吃不下蛋的东西’之类的。 陈墨言坐在那里,死死的咬着唇,不语。 下午,陈敏一阵风似的跑进家,“妈,妈你在不在?” “啊,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瞧瞧那一身的汗,赶紧去屋擦擦去……” “擦啥,我还要出去呢,妈你给我一块钱,我要去和小霞去书店买作业本去。” “怎么又要钱?我不是记得你前些天才买的作业本?” “你到底给不给啊,小霞还等着我呢……” “给给给,就知道要钱,死丫头。” 陈妈妈一边骂骂叨叨的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一层层的打开,里面数了几张毛票,一脸肉疼的递给了陈敏,一边还念叨着让她不能乱花钱,好好上学什么的话,陈敏哪里听她的呀,手一伸,从陈妈妈手里抢走了钱就跑了出去,身后,陈妈妈恨恨的骂,这败家的! 可就是这个败家的。 陈妈妈却是问都不问,直接就给了她钱。 而自己,明明给她省了那么多,她却一分钱都不想在自己身上花…… 这就是她前世想了那么多回,甚至想着要是有妈妈在,肯定会很疼很疼她的妈妈吗? 陈墨言看了眼低头做事的陈妈妈,觉得心里头难受的很,便慢慢的走出了家门。 站在村口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去黄老师和她说的那家书店去看看。 说不定,价格不贵呢? 她记得这些年来的压岁钱,加巴加巴起来,也有一两块了吧? 二十分钟过后。 镇上的书店。 陈墨言在里头转了几分钟便走了出来。 里头五年级的教材倒是有几本,可都是试题卷,而且,一套试题卷下来就要一块多了。 她买不起。 揉着眉心朝着回家的路上走。 不过还没走几步路呢,她在一家小卖部的门口竟然看到了陈敏? 再一看周围的环境,她就了然。 她是拿着那一块钱来租小人书看了吧? 摇摇头,她正想走,她就看到陈敏旁边的那个男孩子竟然伸手去拽陈敏,而陈敏想也不想的抬手一巴掌打到了对方的脸上,然后,陈墨言就看到那个男孩子一脸怒气的扯住了陈敏不放,旁边还有两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男孩子好像是在劝,女孩子应该是跟着陈敏来的,都急的不得了,但又害怕的不敢上前。 陈敏这是遇上小痞子了? 果然啊,混混这种物种,在哪个时代都有! 不过,陈墨言没打算上前就是。 陈敏怎样,和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可是她不想管,耐不住老天爷不想让她躲这个清闲啊,正被拉扯着的陈敏一扭头看到了陈墨言,她脸上闪过惊喜和激动,只是下一刻看着要扭头走人的陈墨言,一下子变成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她是她的姐姐啊。 她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这个妹妹? 生气的陈敏用力一挣,竟然甩开那人的拉扯,撒腿朝着陈墨言跑过去,“姐,姐救命啊,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姐,我姐对我最好最疼我了,你们谁敢欺负我,我姐一定会帮我报仇的。姐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一边说一边直接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了陈墨言的手臂不放。 ------题外话------ 呃,大章。嘻嘻。有留言么,有收藏么。统统砸过来。 025 抽一顿再说 陈墨言被陈敏这话气的乐了起来。 这是吃定了自己会帮她,以及只能得帮她吗? 她想也不想的甩开陈敏的手臂,一脸淡定的挑眉,“自己惹的事情自己搞定,别扯上别人。” 要是陈敏真的把她当成姐姐。 她怎么可能会不管她的事儿? 前世,陈妈妈去的早,她是真的把陈敏当成眼珠子一样的护着,心疼着。 最后的结果呢? 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她淡淡的瞥了眼陈敏,转身就走。 “站住,你是她姐吧?她吃了我们的东西,还弄坏了我们的书,你即然是她姐姐,那你就帮着她赔钱吧。”对面的男孩子约摸着有十五六岁的年龄,身上的衣裳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过小小年纪身上却是带着几分的痞气,吊儿郎当的站在那,拦在了陈墨言和陈敏两人的前面。 “我不认识她。”陈墨言扫了眼对方,直接否认。 这一世,她是半点都不想再帮着陈敏擦屁股了。 她自己惹的祸事,自己善后! 对方没想到陈墨言这样直接,有些狐疑的打量她两眼,扭头看向了躲在她身后的陈敏。 陈敏被他的眼神吓的哆嗦了一下。 “不不,她是我姐,是我亲姐,真的……” 陈敏有点急眼,一边说一边不断的朝着陈墨言投去哀求的眼神。 到最后,对面的男孩子似乎被她们姐妹两人之间的推诿给弄的烦了起来,双手插在衣兜里,嘴里极是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即然这样,那你们姐妹两个陪我们玩半天好了,那钱我就不让你们赔了。” 陈墨言从对方的眼里看不出半点的猥琐。 想了想便也恍然:眼前这个男孩子应该是还在上学,而且现在的坏孩子吧,和前世她记忆里头的那些坏还是有区别的,他嘴里说的陪他们玩,应该真的就只是玩,不过,陈墨言心里头虽然知道,可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她看着对方点点头,甚至还笑了笑。 “好啊,要不,我带你们去个地方?那里头可好玩了呢。” “啊,真的,什么地方?”对面的男孩子没想到陈墨言这样就松口了,很高兴。 瞧瞧,他的魅力多大? 陈墨言看着他,心头冷笑了两声,轻轻吐出几个字, “派出所,走吧,那里好多警察叔叔陪你玩哦,他们还会给你讲故事读书,你一定不会无聊的。” 男孩子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狠狠的瞪了眼陈墨言,“你玩我们?” 陈墨言正想说什么,陈敏突然把手伸到她的裤子口袋,掏了什么东西后猛的朝着对方跑了过去,“你不就是要钱吗,给,这些都是钱,赶紧拿着钱滚,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我们也有!”她冲过去,把钱扬手丢到那个男孩子的脸上,“我把钱还你了啊,你赶紧滚,小气叭拉的,还是个男的呢。” 她这话一出口,陈墨言立马就闭了下眼。 会不会说话? 还有,让她更气的是,陈敏竟然把她口袋里的那两块多钱拿了过去。 估计是她刚才从自己身后躲着时看到的。 她恨恨的看着对方铁青的脸,恶狠狠的开口道,“你打吧,狠狠的打她一顿,别打死了就好。” “姐,你到底是不是我姐?” 不等陈敏再说什么呢,陈墨言一脚踹到了她身上,“我不是你姐?你个白眼狼,你小时侯发烧,哪次不是我照顾?你掉河里,我不要命的去救你,我得到了什么?你被妈妈追着打,是谁给你挡着的?你做错事,谁给你一回回的背锅?你还敢说我不是你姐,我倒是不想当你姐!” 越说越生气的陈墨言想也不想的直接又对着陈敏踹了两脚。 真是气死她了。 “你你,我回去一定和妈说,妈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妈怎样我那是回家后的事情,你现在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还抽你。” 这个时侯的陈墨言已经从一边的墙根抽了个大拇指粗细的小棍,对着陈敏屁股上又抽了两下。 下手归下手,她还是留了些分寸的。 总不能把人给打残了吧? 陈敏疼的直跳脚,一个劲儿的骂骂咧咧的,可她又被那两个男孩子拦着,跑不掉。 最后她又羞又疼的,一屁股坐在地下哇哇大哭了起来。 对面的男孩子没想到陈墨言说动手就动手呀,看到她这样彪悍的出手,倒是被吓了一跳,这会儿看到她把陈敏打的瘫到了地下,不禁后背上有些发麻,“那个,你真是她姐吗?” 哪里有这样对待亲妹妹的? 陈墨言扫了他一眼,突然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小树条朝着他抽了过去。 “把刚才的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陈敏的事凭什么要我的钱赔啊,你要是不拿出来,我今天和你没完。”陈墨言说到最后,勾起心头的痛楚,上辈子,她拿着自己的钱帮着陈敏收拾善后,摆平的事情还少吗? 养条狗还知道对着主人摇摇尾巴呢。 陈敏呢? 她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死掉…… 白眼狼! 生气的陈墨言手下力气也跟着加大了啊,对着那男孩子一顿猛抽。 “快点把钱还我,不然,我抽死你。” 她虽然对着那个男孩子下手,可手里头的小树条还是时不时的对着地下的陈敏招呼那么两下。 陈敏气的哇哇直叫,“你又打我,陈墨言,啊,疼……” “啊,抱歉,我手滑。” 陈敏,“……”鬼的手滑,“你就是故意的!” 陈墨言听了她这话竟然扭头朝着她笑了笑,“咦,你看出来了啊,呵呵,还真的被你给说中了,我呀,就是故意的。有本事你去和妈告状啊,和妈说,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去呀,去吧,让妈把我也给打一顿。” 陈敏的脸被她这话气的青一块紫一块。 “顾薄安你又惹事,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不远处,一道男子沉稳肃然的声音响起来,落在陈墨言耳中,她咦了一声,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扭头看到来人,她的眼底闪过一缕诧异,是他? 026 一块回家 顾薄轩看着自己的弟弟,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怎么就打不改呢? 一只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单掌拎着他转了个圈,才看向对面的女孩子,不过看清人是陈墨言之后,他方正的脸上写满了诧异,“你是陈家的那个什么来着?” “顾大哥,我是陈墨言。” 对于眼前这个老是记不住自己名字的顾薄轩,陈墨言有些无语。 这人的记性这么差。 他怎么在军队里头混下来的? 不过这念头也是一闪而过,人家怎样和她没关系…… 她看了看顾薄轩,再看看被顾薄轩一手拎着老实的小鸡一样的男孩子,忍不住扑吃一笑,“顾大哥,他是?” “是我弟弟,这小子打小就混,要是他哪里做错了,你和我说,我帮你再抽他一顿。” 刚才他可没漏看陈墨言抽自家弟弟的一幕。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就是觉得这小丫头,这次的行事风格有些彪悍。 难道是自家弟弟惹急了她? 这样一想顾薄轩又有些担心,回头狠狠瞪了眼自家弟弟,他脸上的神色就缓了几分,“那个,陈墨言,我弟弟是不是惹到你了?你别怕,说给我听,我回头再收拾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这个弟弟就是个混不绺就的,又被自家爸妈宠的不像样,招猫逗狗的事儿可没少干! 就是不知道怎么把眼前这小丫头气成这样儿? “哥,你是不是我亲哥啊,我刚才就是被这死丫头给打的,到现在身上还疼呢,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说要帮着外人教训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顾薄轩听着这话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到了自家弟弟的后脑勺。 “这话你别和我说,回家找爸妈说去。” 他还不想有这么个弟弟呢。 可是他爸妈生都生出来了,难道还能再塞回去? 真是蠢! 顾薄轩鄙视的看了眼自家弟弟,然后才扭头看了眼站在那里一脸平静的陈墨言,有些诧异这小丫头怎么还不走,想了下,他看着她开口,“你是不敢回家吗?这镇上到你们村是有些距离,走吧,我正好送这小子回家,顺路带你回去。” “顾大哥,我们能自己回去的,就是有件事情……” 她说到这里指了指被他还卡着脖子的男孩子,咬了下唇,适时的摆出几分为难样儿。 “这臭小子做了什么,你和我说,要真是他的错,我让他向你道歉。” “他抢了我和我妹妹的钱,总共是六块八。” “你胡说,明明只有一块多……” 陈墨言朝着那个男孩子看了一眼,好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后退两步,咬了下唇,再抬头去看顾薄轩时,她的眼圈已经红了,“顾,顾大哥,那钱是我和妹妹一直攒着的压岁钱,零花钱,我,我今天是想着来买五年级课题用这才带着的,没想到,没想到他哄了我妹妹,把钱,把钱都哄了过去……” “好啊,你现在长本事了,还敢骗小女孩儿钱了?我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顾薄轩身在部队,最讨厌的就是不劳而获的人。 这要是在部队里头,像自家弟弟这样游手好闲,学习识字做事半分不行的人。 早就被踢出去不知道多少回了! 几巴掌拍过去,男孩子疼的直咧嘴,“哥,哥哥,我错了,呜呜,哥哥别打了。” 顾薄安真是气的眼都红了。 不是想哭,是因为愤怒。 他都多大了啊,竟然还被自己的哥哥拎着当口袋一样的收拾。 “顾薄轩,你个疯子。” 顾薄轩又拍到他后脑勺上,“把钱还给人家。” “没有六块,只有四块多一点,靠,真是够倒霉的。” 顾薄安把钱使劲儿的砸到陈墨言身上。 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陈墨言才不理他呢,她的眼里只有被他砸到地下的那些钱。 那是她的,还有陈敏之前带出来的两块。 她可没打算再还给陈敏。 蹲下身子正欲去捡,有一个人却是比她更快一步的弯下腰,一只大手三两下捡起地下的毛票,一脸歉意的递给了陈墨言,“都是我们家没教好这臭小子,你放心,我回去会好好的收拾他的,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这样欺负女孩子。”一边说一边狠狠的又拍了下顾薄安,“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 “……对不起!”他是被逼的! 目的达到,甚至还让她意外的把陈敏的钱也拿到了手里。 陈墨言决定大方的不和顾薄安再计较。 旁边陈敏已经哭着脸凑了过来,“姐,那些钱,还有我的呢……” “都是我的。你的钱不都被你给花了吗?” 陈墨言淡淡的看她一眼,勾了下唇,眼神在陈敏的屁股和手臂等处溜了几下。 “你不服?” “我,我……”陈敏是敢怒不敢言,她怕再挨打! 有什么先忍着。 回头再说! 一行四人回家走,因为是隔壁村,这大半的路都是顺的,走到两个村的岔路口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顾薄轩突然开口唤住了陈墨言,“陈家小妹妹你之前说去镇上去买五年级的课题?你不是三年级吗?” “哦,我跳级了,五年级。” 顾薄轩听了这话也就点了点头,便和姐妹两人告辞,押着自家弟弟离去。 这让陈墨言很是有几分无语。 这人,凭白无故的问她那么一句,只是随口问着玩吗? 等到了晚上八点,陈墨言看到披着一身星辉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的顾薄轩时,一怔。 “顾大哥?” 027 送你课本,地震了 “顾大哥,怎么是你?” 陈墨言是出来倒垃圾的,她的手里拎着个垃圾袋,如银的月华下,她猛不丁的转头,看到一个人影差点没吓的尖叫起来,好悬,到最后她看清来人,把卡到嗓子眼的那声尖叫咽了下去。 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来人,弯弯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和诧异。 “顾大哥?”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跑到自己家来了,什么节奏呀。 顾薄轩被陈墨言的几句疑问给说的脸色不自然了下。 不过,想到自己的来意他就坦然了起来,把手里头的一个黑色袋子递到了陈墨言的手里,“我听你说是找五年级的课题是吧,我回去想了下,家里头刚好有,虽然旧了些,但好歹能用……”他看着陈墨言站在那里没动,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别多想,就是下午我弟弟做了错事,吓到了你们两个吧?这是他的课本,就当,就当他给你的赔罪好了。”说着话顾薄轩直接把袋子塞到陈墨言手里头,转头就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突然想着这么做了。 可此刻看着陈墨言乌溜溜清澈如溪水般的眸子,顾薄轩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他也很高兴自己能对一个热爱学习的小丫头有所帮助。 “顾大哥……” “啊,那书本放着也是放着,都当废纸给烧了,真的,你用就行……” 顾薄轩紧走了几步,头也不回的解释着。 身后,陈墨言有些好笑,“顾大哥,我就是想和你说,下午那会,我故意说多了一块多钱,其实,我和陈敏两个人加起来也只有二块多,余下的一块多是你弟弟的。那会我是生气才这样说的……”抿了下唇,她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块多钱,紧走几步站到了顾薄轩的身前,“我本来是想着让小花改天拿给你的,现在给你正好。” “这些钱不是我的,我不能帮着顾薄安拿,要不我回头问问他……” 陈墨言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顾大哥拿着吧,就当是我用这些课本的酬劳也好,不然我不用了。” 她的话虽然轻,可月色下,眼神清亮。 认真极了。 以至于很多年后,顾薄轩都不曾忘掉这一晚,这一刻。 “行,那我……”他正想说什么,身后院子里传出陈妈妈的喊声,陈墨言一惊,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扭了身子朝着自家院子里头跑,一边跑还一边脆生生的应着,然后,顾薄轩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精灵般俏皮而轻快的失去了影子…… 半响后,他摇摇头也迈开长腿离去。 悄无声息的。 一如,他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陈墨言背着书包去了学校,陈敏则跟在她的身后,姐妹两人却是谁也不理谁,直到进了校门,然后各自进了自己的教室,日子,就这样一滑而过,转眼到了中考的时间。 考题都是平日里老师教过的。 所以,陈墨言在班里头同学和老师过多注目的眼神下,很是淡定的用了四十分钟交了卷。 等到她回到家又歇了约有半个小时,陈敏才回来。 看到她在家里头,陈敏暗自撇了下嘴。 “哟,这是知道自己考不好,所以干脆就不好好考吗?也不怕丢人。” 陈墨言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没出声。 耍嘴皮子? 浪费口水! 考完试就算是放假了,吃晚饭的时侯,陈妈妈直接看着两个女儿道,“你们两个明天不用上学了,咱们田里头的麦子虽然都割了,但还没捡呢,刚好明天你们两个都和我一块下田捡麦穗去。” 这是陈妈妈每年都要做的。 带着两个女儿,等到小麦都收割好,就去捡麦穗。 捡自家的,也会起个大早,去看看谁家田里头没人理会,过一遍。 陈墨言点了点头,“我明早和您一块去。” 陈敏则一脸的不乐意,“妈,又捡不了几斤麦子,有什么用嘛。” 她这段时间又要上学又要帮着家里头收麦子。 都要累死了好不好? “捡不了几斤?有那几斤就能给你们多吃一口白面,就能给你们多换一个冰棍半个西瓜的,你当咱们家这些吃饭都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不去也行,家里头的鸡鸭猪都交给你了,还有你给你爸做早饭,我和你姐不吃饭就去。” 捡麦子就是图个早。 带着些露水时好捡,太阳一出来,麦穗扎人。 “我才不要喂鸡和猪呢,脏死了,我去捡麦穗。”田里头还能偷懒呢,而且说不定她妈心情好,还能帮她们买根冰棍什么的,在家里头喂那些东西薰死她了,她才没这么傻呢,想到这里,她直接叫道,“我不要在家里,我要下田,让她在家好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陈墨言。 不过陈妈妈却是一挑眉开了口,“不用,让你姐姐早上和咱们去捡麦穗,然后回头再来喂猪就行了。” “嗯,我看这样行,早饭我随口对付几下就好。” 一家几口商量好,陈妈妈大手一挥,睡觉。 商量吗? 从头到尾,谁问过她的意见? 躺在黑暗中,陈墨言咧了咧嘴角,呵呵两声。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呢,陈墨言就被陈妈妈给叫了起来。 叫陈敏的时侯她哼哼唧唧的不起来。 要是换在以往,陈墨言自然是心疼她,让她多睡会。 可是现在? 她冷笑了两声,直接把人给踹到了地下。 疼的陈敏嗷的一声尖叫,从地下咕噜爬起来,嗷嗷叫着朝外跑,“妈,妈,地震了,妈……” 身后,陈墨言耸耸肩,一脸平静的走出去。 028 是非黑白 一直到母女三个人出现在村子外一里多地的田里头,陈敏的脸色还是铁青的。 不过陈墨言才不理她呢。 有和她打嘴仗这功夫,还不如多捡几个麦穗呢。 家里头种小麦的人都知道,小麦成熟的时侯拿着镰刀割,再一车车往家里头拉,是多么的辛苦,而现在,陈墨言是在跟着家里人把小麦拉回家之后,再去田里头捡麦穗,这也不是一个轻力气的活儿,得蹲在地下或是一直弯着腰往前进,还要眼观六路,一路走过去连带着扫了一片,这即是体力活,还练眼力劲。 而且,这活最锻炼人的是中午。 太阳火辣辣的顶在你的头顶,整个人晒的头晕脑涨,口干舌燥的很。 眼瞅着头顶的太阳一点点的升上空中。 陈敏一头的汗,不时的拿着手挠身上各种,又热又痒。 这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她抿了下唇,看了眼陈妈妈和陈墨言,两个人都甩了她半条街了,她也懒得去追,看了下自己面前包袱里头的那么一丁点的麦穗头,瘪了下嘴,赌气的提着包袱跑到了地边上一株树下的阴凉处,大口大口的灌着水,拿着毛巾用力的擦去脸上的汗水,陈敏把毛巾狠狠的摔到了地下。 这日子过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条狗! 灼热的太阳下,伸着舌头哈哈的喘着气儿。 看着远处陈墨言和陈妈妈两人的背影,陈敏的眼底闪过一抹幽芒。 中午十二点。 陈墨言觉得自己又累又渴,手臂上痒的她难受。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中暑。 再一次起身时,她眼前一晃,阵阵的金星直冒,把她吓了一跳,好半响才缓过神来,她收拢了下面前沉甸甸的包袱,扭头看向还落在她身后几米远的陈妈妈,“妈,咱们可以回去了吧,这附近也没什么好捡的了啊。” 陈妈妈看了下前面的地头,又低头把自己面前的包袱拢了拢,点点头道,“那行,这块地捡完就走。”她看了眼陈墨言的包袱,想了想便开口道,“前面也没多少了,我把两个包袱腾一个出来,你先背到地头去。” “我背不动,你让陈敏过来背一些吧。” 陈墨言扫了眼坐在田地另一头树下的陈敏,眼皮不抬的低头收拾自己的包袱。 “你怎么背不动呀,这才有几斤?你……” “妈,陈敏她一直坐在树上乘凉呢,要不,我也去歇会,再来背?” 陈妈妈看了眼另一头树下的陈敏,再看向根本不看她的陈墨言,气呼呼的念叨着,“这么点子事儿你就斤斤计较,你还是不是当姐姐的啊,真是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狠心的丫头?”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 陈墨言直接当没听到,背了自己的包袱走人。 身后陈妈妈气的直骂人。 陈墨言才不理她呢,走到地头上,看了眼陈敏,伸手夺过她手里装水的小桶,结果她就发现,那水竟然被陈敏一个人给喝没了,这水,怎么也得有五斤装吧?这得有多大的肚子?她的眼神落在陈敏身上,看的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想打我,我和你没完……” “你以为我想打你呀,浪费力气。” 陈墨言翻了个白眼,然后她的眼神下滑,落到了陈敏脚下一团湿漉漉的地面。 想到空空的水桶…… 陈墨言的眼神一下子就咪了起来。 “你把水给倒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把喝的水给倒掉?陈墨言我告诉你呀,你向来看我不顺眼,打我,我不想让爸妈多生气也就算了,你要是再敢诬陷我,我,我今天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陈敏的话看似理直气壮的很。 可眼神却是闪烁的。 游移不止。 陈墨言看着她这个样子呵的一声笑,“没倒?那你告诉我这块地怎么是湿的,还是说,你憋不住,尿的?” “你才尿的呢,你尿的。” 她都十岁大的人了啊。 又是个女孩子。 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随地尿尿? “你不用掩饰了,没听说过解释就是掩饰吗,再说你这样跳起来着急也没用呀,我都闻到尿味了呢。” 陈墨言的话气的陈敏顿时就失了冷静。 嗷嗷的跳起来,“那不是尿,那是水,就是水,咱们带来的水桶里头的水!” “哦,是咱们带来的水呀,你刚才还说不是你倒的,不是水?” 陈墨言的脸色没变,可却是直接就下了脚。 同时,她从一边的田里抄了把麦秸杆,对着陈敏就抽。 “我让你把水给倒了,我让你再撒谎,黑心的玩意儿……” 陈墨言是真的下了死手啊。 新仇旧恨好不好? “妈,妈,妈救命啊,陈墨言要打死我……” 好在这个时侯陈妈妈也从另一头背着包袱脚步蹒跚的走了过来,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她气的肺都要炸了,背着包袱跑了几步,把包袱丢到地下,伸手把跑到她跟前的陈敏护到身后,对着陈墨言抬手就打了过去。 “你个死丫头,你最近要翻天了是吧,你以为你跳个级就了不起了,就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头了啊,她可是你妹,你怎么就下这样的狠手?臭丫头,我今天非打的你知道错了才行。” 陈墨言才不会站着让她打呢。 身子一扭躲开了去。 “妈,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吗,她打咱们喝的水都给倒了。” “你看那里。” 她看着陈妈妈,一脸的怒意,“我们在那里又累又渴的干着活,她在这边躲阴凉也罢了,可把水都给倒了,妈,她几岁了啊,都要十一的人了,这点事儿都不知道吗?我抽她还是轻的!” “妈,难道就她一个人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吗?” 陈妈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黑着脸看了眼陈墨言,扭头去看躲在她身后的陈敏。 “你姐说的是真的?” “妈,我怎么可能把水给倒了,那可是咱们带出来要喝的水啊。”陈敏睁大了圆溜溜的眼,一脸的无辜,天真样儿,“我刚才是肚子疼,又有些中暑才坐在这里歇了一会儿,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妈你放心吧,我明天好了一定会多捡点麦穗的,真的……” “傻丫头,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多捡少捡的,你好好的才是好。” “谢谢妈妈,我就知道妈对我是最好的。” 陈敏抱着陈妈妈的手臂摇晃着,撒娇,然后,才想起了什么,小心冀冀的看了眼陈墨言,“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身子不舒服才在这里休息一会的,你别再气我了好不好?”她又看了眼地下空着的小水桶,抿了抿唇,“水的事儿我也不会和妈说的,都是我不好,就当是我把水给碰洒的,姐你就别气我了好不好?” 好,不好? 好你个大头鬼! 对着陈敏暗自投给她的得意眼神,陈墨言气的乐了起来。 029 都是我的 这日的午后,陈墨言和陈爸拉着拖车,上面各种的犁,耙子等物,还有种玉米的各种家活什儿进了家门,放下手里的东西,陈墨言是直接就奔向了院子一角的水井,也顾不得身上脏了,撩起了衣袖就着井里的水洗了把脸,到最后她觉得有些不过瘾,干脆自己提了大半桶的水上来,整个脸扎进了水桶里头。 清凉带着几丝幽冽气息的井水那叫一个舒服。 陈墨言都不舍得抬起头来了。 随后赶过来的陈爸爸唬了一跳,“言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别呛到了。” “爸,我没事呢,这水里头好凉快。” “这丫头,那也不能把整个脸都埋进去呀,会闷到的。”陈爸爸笑着摇摇头,把手里头的毛巾递给陈墨言,“你也跟着累了好几天,快去洗洗换身衣裳歇会吧,咱们的玉米都种完了,下午也没啥事你就在家歇着,这几天好好的缓缓神就该开学了呢。” “谢谢爸。” 陈墨言是真的有点累傻了啊。 虽然说之前的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是,她是来自后世的陈墨言呀。 和之前那个真正下苦力的陈墨言,中间隔着好几个五年呢。 这种收小麦,种玉米的苦力活。 她可是有N年没接触过了好不好? 这会儿听到陈爸爸这样一说,陈墨言恨不得跳起来欢呼两声,不过最后她还是压下心头的欢喜,平静的道了声谢,饶是这样,陈爸爸却还是从她眼底眉梢看出了几分的欢喜,不禁摇了摇头,大丫头这段时间是真的累到了吧? 不过也是够累的。 犁地,翻地,耙地,捡麦秸杆,拉耧…… 想到这里,陈爸爸猛不丁的抬头看了眼陈墨言,入目的是一具削瘦娇小的背影。 瘦小单薄的很。 这让陈爸爸心里头顿了一下,偏这个时侯吧,不远处的门口,陈敏一蹦三跳的跑了进来,看到正在井水口的陈爸爸,陈敏极是乖巧的跑过去,“爸你回来了啊,我刚才去奶奶家了,她正念叨着你呢,爸要洗脸吗,我帮你弄水呀,爸你等着,马上就好……” 陈敏脸上是娇俏甜美的笑。 百灵鸟儿似的声音悦耳极了,不过,陈爸爸这会儿却是没有听到耳中去。 在他的眼里头,他正在比较两个女儿的不同: 大女儿瘦小,面庞身上被晒的黑。 小女儿却眉眼娇俏,脚步轻盈,身上的衣裳虽然也是半旧的,但却漂亮好看。 这两个孩子怎么差那么大? 他来不及多想,陈敏已经有些吃力的提了半桶水,一边咬着唇,眼神幽幽的朝着陈爸爸看过去,心里头却是委屈了起来,爸爸也真是的,这么沉的水呀,怎么也不知道接接手?她气呼呼的把水桶放到地下,因为用力,发出咣当的一声响,水还溅出来泼了陈爸爸一身。 “啊,敏敏你怎么回事,看看你提的水,溅了爸一身。” 陈爸爸挪了下脚,看了眼陈敏,直接摆了摆手,“行了这里不用你,你去看看你妈中午做了什么饭,然后让你妈准备吃饭吧。”刚才田里头的玉米一种完,陈妈妈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家,然后留了陈墨言和陈爸爸父女两个人收拾善后,这都回来有大半个小时了,陈爸爸觉得,午饭肯定是做好的呀。 谁知道他这里脸还没洗好呢,陈敏的声音就从灶间传了过来。 “爸,妈不在家呢,而且锅里还是空的,没有午饭呀。” “没有?那你妈不是回来煮饭她做啥去了?” 陈敏看着一边擦脸一边朝着她望过来的陈爸爸,摇摇头,“我不知道呀,我一直陪奶奶来的,也是才回来。” 她才不管家里头这些事儿呢。 没吃的,一会她就去奶奶家吃呀,反正奶奶不会让她饿着的。 陈墨言在屋子里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从屋子一角的口袋里翻出一个大西瓜抱了出来,“爸你洗好了吗,我都要渴死了,咱们吃西瓜。”她抱着西瓜无视陈敏,从灶间里头拿了切菜刀,抬手咔嚓两下就切了下去,这个时侯的西瓜个头大,而且是瓜汁甘甜可口,陈墨言瞧着都觉得解渴呀。 直接拿了块大的递给陈爸爸,“爸吃。” 自己则又拿了一块大口的啃了起来。 陈敏还在一边等着人给她递呢。 结果那两个人都低头啃起西瓜来,把她给气的。 她重重的跺了下脚。 那意思是,我还没有呢。 陈墨言撩了下眼皮,呵呵两声,还想着等自己把西瓜递到她手里吗? 绝,不,可能! 把手里头的瓜皮丢到一侧的盆里,陈墨言伸手又拿了块大的吃了起来,以前陈妈妈在家,吃西瓜的时侯她都是象征性的吃个一块半块的,这次陈妈妈不在家,陈敏最好被气的一块不吃,她吃个够,吃个爽才好呢,不过陈墨言明显的高估了陈敏的气性,一看到陈墨言伸手又抓了一块大西瓜,她哪里还忍的住? 飞快的伸手抢了两块,狼吞唬咽的啃了起来。 “听说,西瓜籽咽到肚子里会滋生病菌,然后发生病变什么的呢,某人可要小心了。” 陈墨言慢条斯理的又吃了一块西瓜,塞了一块给陈爸爸,自己则一手拿了一块,这才慢悠悠的看了眼还在那里囫囵吞枣般往下咽的陈敏,语气漠然的开了口,陈敏正连籽带瓜瓤咬了一块往肚子里头咽呢,听到她这话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然后就卡住了,呛了好几声,脸都红了。 咳,咳咳…… “陈墨言你神经啊,你自己吃那么多的西瓜,不让人吃一块是吧?” “咦,你耳朵出毛病了吗,我哪有说一句不准你吃?”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有的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这一块给你妈留着,你们两个吃完手里的出去看看你妈去。”陈爸爸瞪了眼两姐妹,有些头疼的直接让她们走人,越大越不听话,简直了啊,摇摇头进了正屋,陈妈妈也不知道去哪了,家里头连凉白开水都没有,他皱着眉头倒了两大海碗白开水凉着,坐到椅子上好好的歇了起来。 外头陈墨言坐了一会,跑了两趟厕所后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吃西瓜吃的那就是个水饱。 根本禁不得饿。 她看了看坐在一侧黑着脸不知道想什么的陈敏,抬脚朝着灶间走过去,路过另一个房间,陈墨言看向坐在那里的陈爸爸,“爸,我去烧点水,热一下饼子,再绊个黄瓜可以吗?”天太热了,别说她现在的年龄不会弄别的,家里头又没有多少的食材,就是有,这天热的,估计也没多少胃口吃。 “成,那就烧开水,把饼子热一下。我去摘几个黄瓜去……” 陈爸爸起身向着屋子后头的小菜园子走去。 陈墨言转了下眼珠,看着陈爸爸走远,眼神落到了陈敏身上。 “看什么看,烦死了,让开点,好狗不挡道。” “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认输了,我告诉你,奶奶说了,你就是个外人,我绝不会把这个家让给你的,这个家是我的,爸妈是我的,这个家里头的东西也都是我的,所以,我绝不会让你抢走的。”陈敏一脸嫌恶的看了眼陈墨言,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扭了身子朝着屋子外头跑走。 030 你不好好学,就别上了 陈墨言直接当陈敏说的是气话,不过,她却也在心里头留了个心眼儿: 刚才的那些话,陈敏说是奶奶和她说的? 陈奶奶和自己的大儿媳妇,也就是陈妈妈向来不合,在她的眼里,陈妈妈就是个生不出儿子的,为了这事儿,前几年婆媳之前可没少干架,依着陈奶奶的心思那就是再生,啥,你说要再是个女儿呢? 那就继续生呗。 借用陈奶奶的话那就是,总会有个儿子生出来的嘛。 可惜,在生二胎陈敏的时侯,陈妈妈的身子受了损伤,这么多年一直没动静。 陈爸爸虽然也觉得自己拼了铁饭碗不要,二胎是个黄毛丫头而遗憾。 但是媳妇生不出来了啊。 他一个人能生? 遗憾归遗憾,但他也不是没良心的人。 午夜梦回他也有一段时间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想要个儿子啊。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接受现实。 可陈奶奶却不呀,她看着陈妈妈实在生不出孙子,到最后这几年那就像是看到了仇人啊。 指桑骂槐。 两人见面就掐。 陈爸爸最后没办法,只能和两个兄弟和老爹商量,分家吧。 家是分了,可婆媳两人的关系却是没见好。 不过陈奶奶却是很待见陈敏。 以前的时侯陈墨言只觉得人和人的眼缘,但是现在? 她咪了下眼,看着陈敏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或者,自己也该多和奶奶亲近亲近? 时间过的飞快,麦收没几天,陈墨言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呢,学校开学了。 她是五年级的学生。 背着书包到了五年级的教室,还没来得及在座位上坐稳呢,老师就抱着试卷走了进来,发考卷前黄老师特意看了眼陈墨言,这让班级里头一些心细的学生都不禁朝着陈墨言看了过去,一个个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这是,考的不好还是好啊? 不过也没等他们再想多说,黄老师就直接把试卷发了下来。 前三名和倒数三名都是要念名字的。 这是老规矩。 最后,黄老师特意点了一句,陈墨言同学语文第十名,数学第十二名,总分第十一名,然后她看着下面的学生诧异的表情,又学了几句让她们向陈墨言学习的话,便让大家自习,他自己则背着手向教室外走去。 “陈墨言你跟我来。” 教室门外。 “黄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陈墨言很是乖巧的站直了身子,双眼平静。 “你这次考的不错,不过呢,分数比我们期望的还是要少了些,不过你也别气馁,一次的考试不算什么的,等到下次的,咱们看期末……”黄老师和另一位老师是商量了又商量的,就怕小姑娘气兴大,对这个成绩不高兴,再生了厌学的心思什么的,最后两人便决定好好的劝着小丫头些。 一颗好苗子不能毁在他们手里呀。 “老师您说的是,我会好好学习,更努力一些,争取期末考试更进一步的。” 对于陈墨言的话黄老师还是极为满意的。 她点点头,又勉力了陈墨言几句,便让她进了教室。 “哟,我以为多大的本事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呀。”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子,叫齐英,学习不好不坏的一直在中游吊着,可却是班上出了名的小心眼儿,很是斤斤计较的那种,陈墨言刚来的时侯不小心碰掉了她的书本,没收的住脚踩了一下,这就结了仇,时不时的损上几句,对着陈墨言说几句风凉话。 陈墨言向来是不理这些的。 今天她也不准备接碴,直接越过齐英向自己的课桌上走过去。 谁知道齐英看着她这样无视自己,脸一下子就黑了,眼珠转了两下,趁着陈墨言擦身而过时,她竟然自作高明的伸脚去绊人,陈墨言只是不想理她,可不是看不到她的小动脚,心里冷笑了两声,她脚步顿了下,再抬脚,照着齐英的小腿就踹了过去。 没等齐英呼痛出声呢,她哎呀一声,满脸紧张的开了口,“齐英你没事吧?我刚才真的是不小心的,我没看到你的腿伸到了这里来,我的力气不小,你的小腿不疼吧?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一边紧张的道歉一边却又背着大家,投去齐英一个只有她懂的极是挑衅的笑。 齐英被她一激,再看着眼前满脸假笑的陈墨言,哪里还忍的住? 抬手一巴掌对着陈墨言就打了过去。 门口,黄老师刚好去而复返。 “齐英你做什么,啊,给我去外头站着去。” “黄老师,不是我,是她……” “是她什么?我就看到你在伸手打她!现在还敢说谎?明天把你爸妈叫过来,不然你就回家吧。” 齐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鸷的盯了一眼陈墨言,恨恨的走到了教室外头。 陈墨言勾了下唇,有些欺负小孩子的感觉啊。 傍晚回家。 陈妈妈很显然已经从陈敏嘴里头听到了陈墨言的考试名次,看着陈墨言一脸的不满意,“你怎么连前十都没进,哎,亏我前几天还说你会考的很好,可真是……”她摇摇头,看到一边的陈敏,眼一下子就亮了,“还好你有你妹妹,这次她可是进步了好多,考了前五名呢,敏敏呀,你想吃什么和妈说,妈这就去做。” “要不我明天让你爸捎点猪肉,妈给你包饺子?” “好啊,谢谢妈。不过妈你也别生姐姐的气,她已经很尽力了呢,今天在班上还被人欺负了。”说到这里陈敏一脸担忧的抬头去看陈墨言,“姐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和你们班上的谁谁打架,还被老师给罚站,我可担心了呢。” 陈妈妈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起来。 “啥,陈墨言你在学校里又惹事?我怎么教你的啊,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你瞧瞧敏敏,你要是有敏敏一半的懂事我也就阿弥陀佛了。”陈妈妈念念叨叨的,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直接道,“对了,你反正在学校里也不好好的学,依着我看,这学咱们干脆就不上了吧。” 一个黄毛丫头片子的。 上来上去的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对,就这样,我明天就去和你老师他们说去。”陈妈妈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想法是对的,直接就拍了板。 031 你是我媳妇,抱抱 陈墨言站在一侧,看着一脸平静说出那些话的陈妈妈,觉得很不可思议。 “妈,您真的是我亲妈吗?” “胡说,我怎么不是你亲妈?你是我肚子里头爬出来的……” “那为什么人家的爸妈都是费尽了心思让孩子上学,您倒是好,竟然在我连跳两级,省这么多钱的情况下,还不让我上?妈,您这样做,让我不得不多想。”她看着陈妈妈黑黑的脸,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会觉得,在这个家里头我就是那个多余的人,甚至,我会觉得,我不是你和爸亲生的孩子。” “妈,您确定,我真的不是捡来的吗?” 陈墨言脸上的神色平静,她甚至还在觉得奇怪—— 自己竟然没有一点伤心或是难过了? “你这是什么话,陈墨言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跳了什么两级就真的了不起了,我是你妈,跑到天边去都一样,你就得听我的。”陈妈妈看着她,眼神也多了抹怒意,“本来我还想让你慢慢习惯,等过段时间再不去学校的,现在瞧着,你即然觉得我不是你亲妈,那明天就别去学校得了。” “妈,这件事情上,我不会听你的。” 陈墨言看了眼陈妈妈,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是陈妈妈气愤的骂人声,以及陈敏看似劝慰,实则火上浇油的轻声软语。 陈墨言心情烦躁的在村子里转了两圈,等到天完全黑了才转回家。 到家的时侯她们正在吃晚饭。 碗筷都摆好,陈爸爸正从灶间里端了半筐的饼子出来,看到陈墨言他脸色一喜,“言丫头回来了?去哪玩了,你妈和你妹说你放学后出去玩了,你难得放学回家不写作业出去玩一会,小女孩儿嘛,就该这样的,也别一味的钻到作业里头去,你们老师不是老说那个啥啥,劳逸结合吗?” “我知道了爸,我会自己注意的。” “哎,这就好,快去洗手吃饭。” 陈爸爸叮嘱了陈墨言一句,便端着东西走进了屋子。 陈墨言走进去的时侯陈爸他们已经动了筷子,陈敏看到陈墨言走进来,一脸笑意的朝着她招呼,“姐姐快来呀,坐这里……”吃饭的地方小,一个小圆桌,四个人坐下来都是挤的满满的,陈墨言看了陈敏一眼,也的确只有她那里有位子,便一脸平静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陈家的晚饭很是简单。 一人一碗玉米糊糊,一个饼子,菜也不过是凉绊黄瓜。 另外就是半碗自家腌制的萝卜条。 默默的吃完饭,陈墨言把自己的碗筷放到灶间,回头帮着收拾好桌子,当着陈妈妈陈爸爸的面,她直接开了口,“爸,下午我妈说不让我去上学了,我就觉得奇怪了,我现在上学还没花什么钱呢,而且学校现在更没让交什么学费啥的,我妈好好的就不让我念书了,这事儿,我想不通。” “你说啥,你真这样和言丫头说的?” 陈爸爸的眉头就皱紧,他扭头看向陈妈妈,“为什么不让言丫头上了?” 这不是才跳了级么。 他走出去,不知道村子里有多少人羡慕他呢。 这连跳两级呀。 可不是谁家的孩子都能办到的! 就为了这事儿,陈爸爸走出家门腰板都比以往挺直了几分啊。 所以,这会儿一听陈妈妈的话,陈爸爸立马就反对,“孩子念的好好的,怎么能不念?又没花几个钱,言丫头呀,你别听你妈的,明天你继续去学校就好。” “谢谢爸,我听您的。” 陈妈妈站在一侧急了眼,“那怎么行,我都和人说……不是,我都和她说好了不让读的,我是她妈,说话不算的话,以后还怎么管她们?”差点说漏了话,陈妈妈脸上闪过一抹懊恼。 “我还是她们的爸呢,这个家里头我说了算。” 陈爸爸是个男人,没看到那么多,就自家女儿读书的事儿一锤定音。 “妈你刚才和人说好了什么?”陈墨言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妈刚才那话,好像没说完? “什么说什么,你和你爸就可着劲儿的气我,把我气死得了。” 陈妈妈有些恼羞成怒,气呼呼的转身走人。 身后陈墨言看着她的背影,咪了下眼。 第二天早上去上学,陈妈妈当没看到陈墨言这个人,晚上回家的时侯,陈墨言本来以为陈妈妈的气性,会接连几天冷落自己,可没想到,傍晚回家,她妈妈看到她是一脸的欢喜,还亲热的和她说话,又问她晚上吃什么,陈墨言受宠若惊的同时,如坐针毡。 她妈这戏风,完全不对劲呀。 一家欢的日子中,陈墨言的心一直提着,生怕自家妈又使出什么妖蛾子,但陈妈妈好像真的变了个性子,对着她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慈母,整日里头嘘寒问暖的,甚至还当着她的面骂了好几回陈敏,甚至,连陈敏都好像对她更好了几分,这让陈墨言愈发的不敢大意起来。 日子如流水。 转眼进了九月份。 这天因为是她值日,所以就比平日回来的晚了大半个小时,陈墨言推开有些简陋的木门走进去,鸡鸭都被拢到了圈里头,应该是陈妈妈看着天色晚了,她快走了两步进屋,“妈,我回来了……” “你这丫头,怎么回来那么晚?来,这是你王大妈和王大哥,来咱们家做客的,言丫头呀,你去给你王大妈他们倒杯水。”陈妈妈伸手接过她的书包,语气亲呢,还不忘抬手帮她理理衣角,看到陈墨言乖巧的去倒水,她才回头一脸得意的看向那个五十多岁一身精明的女人,“不是我夸自家丫头,我们家的言丫头呀,真的是方圆几个村都找不出来的,脑瓜子聪明啊,就前段时间,你们听说了吧,跳级啊,连跳两级,你们说说,谁家丫头能做到?” 陈妈妈的话里头充满了得意和自豪。 对面的女人撇了下嘴正想说什么,陈墨言已经端着两个碗过来,“王大妈,王大哥喝水。” “哎,这孩子长的好,瞧这眉眼,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三了,王大妈你和我妈慢慢聊,妈,我去做作业啦。”她觉得那个女人的眼神很不舒服,落在她身上好像是待人挑捡的货物,便寻了个理由直接避开。 身后陈妈妈的笑声响起来,“这孩子,放学回家除了帮我做事就是学习,很听话……” 即然我很听话,你为什么还时刻想着不让我上学? 陈墨言扁了扁嘴在心里头腹诽了两句。 回到她和陈敏的房间做了两道题,陈墨言总是觉得心神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是被她给忽略掉了,到最后她索性收起了书本,朝着外头走出去,“妈,天都快黑了,我去看看摘点什么菜,咱们晚上吃。” “这孩子,打小就爱操心,我们这一家子的事儿呀,她都挂着呢。” “这样好,操心好。” 王大妈笑咪咪的点头,一个劲儿的说好。 陈妈妈眼神一闪,瞧着这样子,这是? 旁边二十多岁的男人突然站起来,瓮声瓮气的,“妈,我也出去。” “去吧去吧,别乱跑呀,一会咱们就回家。” 陈墨言直接走出了家门,走到了村口的树墩上坐了下来。 脑子里头乱哄哄的,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正想着呢,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扭头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王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妹妹,媳妇,你是我媳妇,瘦,矮,媳妇抱抱……” 他脸上露出一种很是古怪的笑容,隐隐的月色下,嘴角竟然有一丝的口水流出来。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朝着她靠过来。 陈墨言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来。 她妈,真是好! ------题外话------ 好友的文,蛮好看的,亲们可以去转转呀——《蛮妻鲜嫩:冷少吻上瘾》淑不渝 五年前,陶妖妖的三大恨: 一、被初恋男友养成了个球(残忍) 二、因为一袋旺仔小馒头,被初恋男友骗上了床,狠狠的蹂躏(变态) 三、冷司墨这个逼崽子!(不能忍了) 祸害她就算了,情到深处时还一直叫她‘小肥猪’,老娘分分钟减肥,带上三只萌萌哒小崽子,亮瞎你的钛合金狗眼! 于是,五年后…… 032 又救一回,挨打(PK求收 失神之下,陈墨言自然就忽略了一脸傻笑的男子,直到那男子,伸出大手。 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 抱……了起来…… 陈墨言吓的一声尖叫,“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媳妇,媳妇,哈哈,好玩……” 陈墨言看着对方脸上的傻笑,嘴角一咧全是口水。 整个人心里头真是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她妈这是想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吗? 或者,她妈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正情况? 毕竟自己刚才进家时,不也没看出这个男人是脑子有毛病的么。 可随即她就又苦笑了起来—— 都这个时侯了,她还在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她妈,是真的要把十三岁的她说给这个男人! 深吸了口气,她软下了声音,试着和对方沟通,“那个,王大哥,你放我下来,咱们好好说话?” “不放,不放,抱抱,举高高,哦,高喽,飞……” 我靠! 你TMD的飞就飞,你竟然还松手,还,把她举高高的丢了出去? 身在半空,陈墨言抱着头闭上了双眼。 难道老天爷让她重生,就是为了体验让被人抛到半空摔死的感觉? 咦,怎么不疼? 没有摔在地下的那种疼痛感,反倒是有一种…… 怎么说呢,陈墨言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籍着灯火和月色,她的瞳孔啉的缩了一下,“顾,顾大哥?” “是你?”顾薄轩看着自己怀里满脸震惊诧异,但同时吧,眼眸深处的惊惧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小丫头,不禁也有些无语,“我怎么每次遇到你,你出场的方式都是这么的,嗯,奇怪?” 陈墨言被顾薄轩的话说的也挺是无语的。 她讪讪笑了两声,挠挠头,“那个,我只能说,顾大哥是我的贵人?” 话说到这,陈墨言自个儿先在心里头顿了顿。 她刚醒过来那会,顾薄轩从冰窟窿里头救了她,还有镇上,他帮着自己解决了顾薄安,又转头送了五年级的课本给自己,本来她以为顾薄轩回了部队,和自己短时期内肯定没什么交际的,可是现在,他又仿佛是从天而隆。 从这个傻子的手里头救下了自己…… “我媳妇,还给我,坏人!” 那个男子看到陈墨言被顾薄轩抱在怀里,不禁怒了起来。 整个人身上都多了抹戾气。 朝着顾薄轩就扑了过来,“打你打你,坏人……” “啊,顾大哥小心。” 这个时侯顾薄轩已经把陈墨言给放到了地下,抬头看到那个男子冲过来,他伸手把陈墨言护到后头,“你站远点,别怕,这里有我呢。” “陈大哥别伤了他……” 他是跟着人来她们家的,要是万一受了伤,麻烦的还是自己。 那个男子只是照着本能朝着顾薄轩攻击。 被在部队专门训练过的顾薄轩几下给按倒在了地下。 “你还欺不欺负人?” 顾薄轩看着坐在那里一脸愤怒的男子,语气凌厉。 谁知,下一刻,那人突然两手一甩,身子坐在地下左右扭着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那声音好像是狼嚎般。 把陈墨言和顾薄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这人,怎么说嚎就嚎了起来? “坏人,你抢我媳妇,还打我,不喜欢你了,坏人……” 一边扭着身子扯着嗓子干嚎,一边冲着顾薄轩吡牙咧嘴的叫。 瞧着这个样子,顾薄轩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傻的? 陈墨言已经凑到了他身边,“……他是和家人来我们家做客的。” 她没那个脸说出来这是她妈给自己找的相亲对像! “那他,你要怎么办?” 看着地下还在拼命嚎的男子,陈墨言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 或者,她直接走开。 装成直接没看到这人的样子? 正想着呢,不远处一道女高声响起来,“强子,强子,儿子,你在哪?” “娘,娘,呜呜,有坏人,抢媳妇……” “儿子不哭啊,娘在这里呢,娘抱抱,乖啊。” 陈墨言和顾薄轩两个人互相看了下,眼里都是充满了,无语。 不过转眼也就恍然。 这个人看着虽然也五大三粗,二十好几的样子。 可他的脑袋…… 估计也就几岁的智商? “你们两个奸夫淫妇,你们敢欺负我儿子,我和你们没完。”那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把地下的男子哄的不嚎了,扭头,眼神阴鸷的看了眼陈墨言两个人,站起身子指着陈墨言就骂,“你个小贱人,我儿子也是你能欺负的吗,我告诉你,我儿子是个宝,你就是一瓷儿的,你给我过来和我儿子道歉,儿子你说,你要怎么才能原谅她们这对狗男女?” 陈墨言和顾薄轩两个人听了这话都黑了脸。 “王大妈,您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说我们欺负了你们儿子?还有,你儿子刚才突然跑到我身后,他差点把我给摔死。是这位顾大哥救了我,你儿子行凶不逞,看到没得手才坐在地下哭的,你这当妈的还不知道他的性格吗?现在反倒是倒打一耙了……” 陈墨言直接把顾薄轩定位成了救她的人。 不然,让这个女人再说下去,怕是要影响顾薄轩的名声了。 她是无所谓。 可顾薄轩可是还在部队上的呢。 万一被受到了影响? “我儿子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我们整个村子里头谁不知道他是最心好的一个?”王大妈听了陈墨言的话一挑眉,哼唧着,“我儿子他怎么可能会摔你,怕是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儿子刚好撞破,你们这是欺负我儿子脑子不好,有口难言,想来个恶人先告状吧?” “王大妈你这话说的搞笑了,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儿?我才几岁呀,啊,你这眼里可真是见不得什么干净的人和事儿。”陈墨言撇嘴看了眼王大妈,冷笑了两声,看向了正坐在地下玩土的男子,“难怪有这样的儿子。” 难怪…… 为什么? 报应呗! 慢半拍转过来的王大妈被陈墨言这话气的不得了,满是肥肉的脸嘟嘟了起来。 “好一个灵牙利齿的小丫头,我今天非代你妈教训教训你不可。” 陈墨言看到她抬手朝着她打过来,对着顾薄轩使了个眼色,身子转了一圈,她灵溜的似一条鱼儿般三晃两晃的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那里正是陈妈妈赶过来后站着的地方,她和姓王的那个女人在家里头说话呢,听到一阵怪异的尖叫,还没反应过来呢,这姓王的女人脸色一变撒腿就跑。 等到陈妈妈气喘嘘嘘的跑过来时。 陈墨言已经和姓王的那个女人扛了起来。 这把她给气的。 眼看着那个女人要出手收拾陈墨言,她恼怒之下竟然准备冷眼旁观。 陈墨言可不会让她这样轻闲呀,身子一扭就窜到了她的身后。 “妈,妈,这个女人她好凶,还有她儿子,刚才差点摔死我,妈你这都结交的什么人呀,我吓死了。” 缩在陈妈妈的身后死也不出来。 那个女人一巴掌甩过来,陈妈妈没避开。 啪一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 结结实实的。 半边脸立马就肿了起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打人?” “打你怎么样,别以为我们王家好欺负,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到时侯我要是没有个满意的答案,我还抽你!”这样的女孩子她们家肯定是不会要的,嫁过去她儿子还不得满头绿?但是,她也绝不会便宜了这个女人就是。 她和自家儿子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哄着当枪使的! 033 闹起来(PK求收 气愤之下的王太太临走呢,转身又给陈妈妈挠了两把。 “我告诉你,我王翠花可不是谁都能糊弄的,你给我等着。” 还敢和她说什么她家女娃子聪明又能干。 啥脑瓜子灵活。 这还没嫁呢就敢给她儿子戴绿帽子。 以后还得了? 这样的女娃子她家可不敢要! 王家母子两人走了,陈妈妈抹了把脸,五指上全是血。 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陈墨言恨不得把她给撕了! 这份怒意让旁边的顾薄轩都忍不住皱了下眉,眼角余光看到陈墨言瘦小的身影,莫名的,他心里头觉得有些不舒服,最终,在陈妈妈伸手要去拧陈墨言的耳朵时,他脚快的上前一步,挡住了陈妈妈的手,“陈婶,刚才真的是那个男的突然接近她,差点把她给摔到地下,不关你女儿的事儿。” 这个时侯,当妈的不应该看看自家女儿被摔坏没,吓到没吗? 可眼前陈妈妈的所为,让顾薄轩很是不解。 他看着陈妈妈,也就问了出来。 陈妈妈被他的话问的面红耳赤的,吭吭吃吃的两声后直接就下了逐客令,“那个天都黑了,婶儿也不留你了啊,对了,你是去马家的吧,快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然后她也不看顾薄轩,扭头狠瞪了眼陈墨言,“还不赶紧回家去?” 她抬脚走人。 陈墨言看着陈妈妈的背影苦笑了下,扭头对着顾薄轩道谢,“谢谢你啊顾大哥,你又救了我一回。” “说什么救不救的,我就是顺手,谁看到也不会不管的。” 顾薄轩挠了挠头,有心想就刚才的事情说几句,可想想自己也不知道人家的家事,还是别多嘴了,便叮嘱陈墨言,“以后天黑别往外走,多在人多的地方,自己警惕些……”念叨了一通,但陈墨言却是感动。 重生以后,顾薄轩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哪怕这个好,仅仅是他所以为的举手之劳。 两个人告辞后,顾薄轩目堵陈墨言朝着家里头走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还特意站在原地等了会,听到陈妈妈的声音才放心的转身朝村子外头走,不过没等他走多远,竟然在村口碰到了陈爸爸,他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停了脚,“陈叔这是刚回来吗?” “啊,原来是顾大侄子啊,呵呵,你这是回家去?” “是啊,正想回家的。” 籍着隐隐的月色,顾薄轩能清楚的看到陈爸爸脸上的疲惫,想着这么个男人也是为了整个家好,可家里头自己的女儿却差点被人给摔了,还有陈妈妈的态度,顾薄轩就皱了下眉,“陈叔,有件事情按着道理是轮不到我和你说的,可是我之前又刚好救了墨言妹妹,她还小,不能老是这样出事呀。” 这样下去心情早晚会有阴影的。 到时侯她以后的人生怎么办? 陈爸爸一听这话倒是急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言丫头出事了?她没事吧,我得赶紧回家看看去……” 看到陈爸爸这样着急,顾薄轩心里头才满意了两分,便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才开口道,“她还小呢,马上又要考初中,这样下去她就是再天才也禁不住这些事情的折腾呀,孩子到时侯考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儿,陈叔你心里头可得重视下呀。” “陈叔晓得的,晓得,我这就回去看看,那个大侄子呀,叔谢谢你。” 陈爸爸脚步匆忙的赶回家,站在院子里听了听。 屋子里竟然没动静? 他挑了下眉,先去井边洗了把脸,拿了毛巾擦了,然后才进屋,抬眼就看到陈妈妈正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泪,陈敏在一旁软声轻语的劝着,倒是不见顾薄轩嘴里头说出事的大女儿,陈爸爸心里头就是一沉。 “大丫头怎么了,我刚才回村听到人说她出事了,没事吧?” “出事出事,能出什么事儿,难道还能真的死了不成?” 陈爸爸气呼呼的抬头,看着陈爸爸道,“你这个女儿我可是管不了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了,以后她是死是活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想到刚才陈墨言顶撞她的话,陈妈妈捂着胸口,“我就当自己没这个女儿,以后她就是死到我跟前儿,也别指望我多看她一眼。” “妈您别生气,姐姐她就是一时在气头上,再说,您是我和姐姐的妈,可不是谁不认就不认的。” 陈爸爸听了这话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儿,谁要不认你了,言丫头吗?”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刚才的路上顾薄轩和他说,自己的大女儿出了事,差点被人给摔死,这怎么母女闹起来了?想到这里他看向了陈妈妈和陈敏,“我刚才听顾家的小子说言丫头差点出事,这不急忙的回家,你们母女怎么又闹腾起来了?” “还不是你的好女儿?家里头来了客人,我让她帮着我倒杯茶,她就嫌我让她干活了,自己跑了出去,谁知道那王家的小子是个脑子不好的?竟然差点就把她给伤了……”陈妈妈一边哭一边指责,说到这里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我也没想到这些呀,我可是她亲妈,她被吓到了我不也是担心吗,可她回头和我说啥,不认我这个妈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 陈爸爸黑着脸听完陈妈妈的话,抬脚就要朝陈墨言和陈敏两人的屋子走过去。 门口的帘子被掀起来。 陈墨言双眼红肿的走出来,瘦小的身子站到了陈爸爸的跟前,“爸,你也信我妈的话,觉得我是不知好歹,故意没事找事,然后回头就和我妈拧着干吗?” “爸没那样想,爸这不是……” “不是什么,爸,你是来指责我的吧?不过在你说话之前,麻烦你先听我说两句,顺便,把我妈刚才没说清的话和你说清楚。”她红着眼圈,指着陈妈妈平静的开口道,“今天来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客人,是我妈让媒人帮我找的男人,咱们隔壁的隔壁村,那个男人二十四,脑子有问题,这些我妈都知道。” 她的话陈爸爸明显不能消化,瞪大了双眼。 看着陈爸爸一脸的吃惊,陈墨言自嘲的苦笑,“爸,你知道我妈把我许给那个男人的条件是什么吗,等到后年陈敏考初中的时侯,能让她到镇上最好的武训中学去读,还会帮着陈敏出学费。”她看着陈爸爸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脸上慢慢的绽出一抹浅笑,“爸,您听说过为了小女儿,要把大女儿卖掉的亲妈吗?” 034 半夜吵架 “胡说,你妈她,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得不说,陈爸爸是真的被陈墨言这一番话给惊了一下。 他黑着脸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个十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言丫头你怎么能这样误会你妈,她……” “爸,我说过我也没让你相信我的话,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村子里的其他人,或者,查查那家姓王的,看看她们到底和我妈是怎么个交易卖女儿的。哦,对了,”陈墨言说到这里记起了那个女人临走前的话,有些好笑的挑了下眉,“爸你不用去查了,因为人家很明显是不满意我,把我妈给嫉恨上了,我瞧着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回头还不知道要怎么和我妈闹腾呢,到时侯你不想知道怕是也瞒不过了呢。” 陈墨言说的是大实话。 陈妈妈尽管心里头紧张的不得了,但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你就听她在那里胡咧咧吧,咱们家又不缺吃不缺穿的,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她最近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天到晚就没个正经事儿,自打这几次三番的出事后就没个让人省心的时侯。” “行了,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现在天不早了,我累了一天,先吃饭吧。” 晚饭自然是要吃的。 饼子玉米糊糊,半碗腌的萝卜条。 陈墨言吃的是津津有味儿。 为什么不吃呀。 生气不吃饭,饿肚子,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农村的晚上没什么娱乐节目,收拾好一切,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陈墨言就直接躺到了炕上,没一会陈敏也悉悉索索的走了进来,籍着昏黄的煤油灯,陈墨言闭着眼,在心里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什么时侯能有一间单独的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陈墨言,那个男的真的差点摔了你啊,我怎么看着你一点都没害怕,还有,你之前和爸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要说陈敏也是憋了一肚子的谜,她是不待见陈墨言,也时刻不忘在陈爸陈妈面前给她上眼药,可是陈妈的这个做法,说实话,真的让她着实的吃了一惊。 她妈,怎么说呢,让她挺觉得意外的。 陈墨言听到了她的话,不过她撩起眼皮看了陈敏一眼,霍的翻了个身。 眼里头的轻视和不屑把陈敏气的。 她正想说什么呢,陈墨言头一下子转了过来,“我今晚心情不好,你要是还想挨揍的话尽管开口。”顿了下,她冷笑着看向陈敏,“我知道你会觉得爸妈都在家,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要知道,哪怕你把爸妈喊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里你挨揍不疼吗?” 她眼神一溜,在陈敏的屁股上扫了过去。 看的陈敏心尖尖儿都跟着一颤儿。 她想起上次挨的那几脚了。 可是真疼啊。 半夜。 陈墨言出去起夜,隐隐听到陈爸和陈妈两个人在吵架,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站到了窗户跟儿底下。 屋子里,陈妈妈正在低声的哭泣。 隐隐的带着焦躁和倔强的那种。 “你还哭,你怎么还有脸哭?她不是你女儿吗,你喜欢敏敏我也不说你什么,可你也不能就把她当成仇人一样吧,现在更是要把人给卖掉,你不要脸我还想要,这话传出去,你让我怎么出门,怎么和左邻右舍的说话打招呼,啊,你还有脸哭,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自己给我解决了,我不管对方怎么为难你,你要是再敢牵扯到言丫头身上,我和你没完。” “那你要怎么样,你还是让我去撞死得了。” 陈妈妈呜呜的哭泣声在夜色里飘到窗子外头。 窗下,陈墨言眉眼淡淡,眼神无波。 好半响。 她几乎以为陈爸和陈妈两个人不会再说话,都睡了过去,挪了下脚正想悄悄走人时。 陈爸爸压低的声音响起来,“你收了对方多少钱?” “没,没有,真的没有……” “哼,你还瞒我,我今天在镇上就听到岳父和小舅子正在修房子,之前你和我说过的,咱们家里没钱,现在才几天呀,那边就直接开工了,你从王家拿钱给你娘家了吧?”任是哪个男人碰到这样的婆娘,都得气的内伤,陈爸爸这会儿就是这样,但他还得硬生生的打落牙齿和血吞,“你明天去和你爸妈他们把钱拿回来还给你家去。” “我不,我钱都拿出去了,你让我再怎么开口要回来?” 陈妈妈也不哭了,气呼呼的,“我丢不起这张脸。” “那你就让我丢脸,把我们陈家的女儿卖了,给你们家修房子,你脑子进水了吧你?” 陈爸爸冷笑着哼了两声,“你要是不肯去要回来的话也可以,我明天亲自去。” “你敢!” “我到时侯就和你爸妈,还有你们村上的人好好的说道说道,看看你是怎么当这个妈的……” “你敢,我和你拼了……” 里头陈爸爸的怒喝,“你疯了?你还打……”夹杂着陈妈妈的哭声不断。 窗外。 陈墨言脸色平静的转身回屋,关门上炕。 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 一家人吃过早饭,陈爸爸竟然坐在椅子上没动。 这让陈墨言诧异了下,“爸,你不去上班了吗?” “嗯,我今天有点事儿不去了,你赶紧去上学吧。” “好的,爸爸。” 陈墨言乖巧的点点头,背了书包朝院外走去。 心里头却是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话,陈墨言扯了下嘴角。 她爸这是来真的了? 035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上次的期末考虽然没进前五,但前十一嘛。 也是勉强和前十挂上了钩的。 就因为这个,五年级的教室里头虽然不乏有对陈墨言这个人不满的。 但却还真的没有几个敢出声说什么。 至于齐英几个,本来就没什么胆量,平日里也不过是酸酸几个同学罢了,偏偏到了陈墨言这里头,她是你说我一句?我直接还你两句,三句,再不行?咱们直接武力解决! 看着她瘦瘦弱弱的小身板,齐英等人开始是不放在眼里头的。 被她抡了板凳追着跑了几回。 得,到现在整个五年级的教室都没几个敢小看陈墨言了。 进了教室,陈墨言脚步轻快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的同桌是一个性格老实的女孩子,看到她坐下来,朝着她憨厚的一笑,“墨言你来了?咦,你脸怎么了?” “昨天晚上不小心被树枝挂了一下,你来的好早。” 对于这个同桌,陈墨言还是感觉挺好的—— 主要是老实。 不找她的麻烦事呀。 上完两节数学课,黄老师站在教室门口,“陈墨言到办公室来一趟。” “啊,好的。” 正在低头算题的陈墨言只能放下笔,抬脚跟着黄老师走人。 身后,齐英撇了撇嘴,“哟,这是又要去开小灶了啊,真是羡慕呢。” “行了,你别这样说话啊,说不定是黄老师批评她呢。” 对于身后头的这些风言风语,陈墨言也不过是晒然一笑。 和她们计较? 欺负孩子! 黄老室的办公室是和另一个语文老师共用的。 她才一进去,黄老师便笑着递给了她一个笔记本,“这是五年级上学期一些典型的题目,你拿回家多看看,我知道你脑子聪明,所以又加了些下学期的题型,你好好钻研下,不然等到升初中的时侯拿不到好分数。”在黄老师的眼里头,陈墨言是个聪明的,但一下子跳了两级,这马上又要跟着升六年级。 有点着急了啊。 但她却不知道陈墨言的心思,她是恨不得自己马上读高中! 和黄老师道了谢,她拿着笔记本回到了教室,上课铃一响,陈墨言就开始做起黄老师给她的题目来。 这一做就是一节课。 中午吃饭还是自己带的饼子,学校食堂可以给热一下,但是一个月要交五毛钱。 以前的陈妈妈舍不得这份钱。 陈默言只能啃冷的。 不过,自打重生后,她就懒得事事都听陈妈妈的。 和陈妈妈说了一回没要到钱,陈墨言转身找陈爸爸拿钱交了上去。 拿了自备的糖瓷缸接了半缸的开水,取出自己的饼子,就是从家里头带的萝卜条啃。 饼子有些粗,一直吃就觉得有些磨嗓子了。 可现在这米粮都不好弄呀。 虽然农村的田地都承包到户了,但一年要交那么多的公粮呢。 再加上花费什么的。 她们家那几亩田到头来真的也就剩不下几个钱了。 这一刻,陈墨言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充满了无力感。 要是她再大些,再大些…… 傍晚放学回到家已经是快六点了。 还没进家门呢,村子里的人就朝着她喊,“言丫头回来了?你快点回家看看吧,你爸和你妈打起来了……” “啊,谢谢王婶呀。” 陈墨言小脸上满是震惊,抬脚朝着自家跑过去。 其实心里头却是门清—— 估计,她外婆家的事儿没弄好,陈爸爸气的狠,动手了。 她跑到家门口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站下。 门是打开着的,里面时不时有陈奶奶的叫骂声,全都是对着陈妈妈的,不外乎就是怎么娶了个败家娘们,拿了自家钱去贴娘家,娶了个贼啊什么的,还不时的嚷两声什么离婚啥的,陈墨言觉得陈奶奶这些话难听极了,不过让她奇怪的是,陈妈妈竟然也没有动静儿? 她一想便明白了。 陈妈妈估计是觉得心虚,不敢应呢。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那钱给老娘拿回来,你就给我滚。” 陈奶奶站在院子里掐着腰,跳着脚的骂。 真是心疼死她了啊。 五十块钱呀。 想想都肉疼! 这个败家的坏娘们儿! 陈奶奶骂骂咧咧的终于走了,陈墨言才默默的抬脚进门。 没想到陈敏也在她进院子的一瞬跟了进来。 姐妹两个这一刻倒是默契了。 陈墨言朝着她勾了下嘴角,撩了下眼皮进了屋子,“爸,这是怎么了?” 陈爸爸坐在椅子上,沉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两个女儿放学回来,他扯了下嘴角,“行了,你们两个把书包放下,看看有什么吃的自己去弄点,我和你妈说点事儿。陈敏你也去,帮你姐姐去做晚饭。” “好嘛,我又没说不去。” 还专门点她的名,爸是什么意思嘛,哼。 陈敏气呼呼的放下书包,朝着后头的小菜园走。 等到两个女儿都走后,陈爸爸看向陈妈妈,“你自己说说吧,现在这事儿怎么办。” 钱都被她拿去了娘家修房子。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 可现在人家王家不依不饶的要他们家还钱…… 陈爸爸表示自己可不做这个冤大头。 “她爸,我,我,你帮我想想法子呀,难道,难道你真的要我去吊死?” 陈妈妈也是真的被逼极了,坐在地下要哭不哭的。 “你要死回你娘家死去,你和他们说,那钱不给你就吊死在他们新修的房子里。” 陈爸爸也是气的狠了,说话也恶毒了起来。 陈妈妈却是一下子变了脸,“你怎么能这样,那可是我弟娶媳妇成亲的新屋子,现在才建到一半呢,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我怎么有脸见我爸妈?” “你现在倒是有脸见你爸妈,可你怎么有脸见你女儿,你怎么有脸见我?” 陈爸爸看着陈妈妈,一脸的心累,“你从来都把你娘家看的重,这我不怪你,可是这次,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儿,我对你很失望。”他闭了下眼,慢慢的睁开眼时,失望的眸子里多了一抹的决然,“你现在有两条路,要么,去你娘家把钱拿回来,自己把王家的事情摆平,要么,你就自己回娘家吧,咱们两个,别过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陈妈妈一听这话整个脸都白了,“你妈嫌弃我,你也嫌弃我?我,我不活了……” 她一扭身子,朝着不远处的门板上撞过去。 036 我给她偿命 本来,陈墨言可以挡住,或者是拉一下陈妈妈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拦? 她不是真的十几岁,能看的出来陈妈妈真正的意图—— 真想死,随便用什么法子,撞屋子的木门? 而且,你好歹的避着点人吧。 当着她爸,她和陈敏的面儿这么做…… 她勾了下嘴角,不动声色的后退,顺势把后头不知道是真吓懵还是故意怔住的陈敏往前推。 陈敏正被吓的不行呢。 她妈这是真的被爸爸逼的不想要活了吗? 可是妈妈要是没了,这个家的以后,她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还没等她在脑海里算出个好坏得失来呢,陈敏就觉得身后一股力道推着她,猛不丁的冲了出去。 她的前面就是要撞门的陈妈妈。 这个时侯她要再收住脚往后退已经是不可能: 哪里有亲妈要撞墙,当女儿的伸手可及却朝后退的道理? 暗自咬了下牙,陈敏一脸惊惶的索性往前扑,“妈,妈你这是要做什么呀,你要是不活了丢下敏敏可怎么办?妈你不要啊,妈,敏敏不能没有你……”她冲过去,伸双手抱住了陈妈妈。 陈妈妈虽然是作戏。 但也是用了几分力道的。 陈敏往前一冲,陈妈妈心里头一惊生怕伤到陈敏。 可她再想把那力气卸了也不行。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敏抱着她,然后,母女两人咕咚一声撞到了门上。 再反弹。 咕噜噜冬瓜似的连着摔倒在地下。 疼的陈敏嘴角一阵阵的抽搐,同时,她也在心里头暗骂陈妈妈。 这就是个傻的啊。 作戏都挑不对时侯,竟然还连累了自己! “敏敏你怎么样,妈没压到你吧?” 坐在地下的陈妈妈几乎是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上下其手的对着陈敏一通的摸,估计是瞧着没有外伤什么的,她才放下了心,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那里,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唱念作打的扯了嗓子哭起来,“我怎么那么苦的命哦,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却和个白眼狼似的,老是想着我这当妈的害她,我不活了啊……” “你说你个死丫头,你救我做什么,让我死了得了……” 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鼻涕泪的一齐抓。 可关键是,她抓到了手里头,竟然统统都摸到了身边陈敏的身上! 手臂上被蹭的粘粘的。 全都是鼻涕! 陈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她这会儿要是再嫌弃的避开。 那刚才被撞的疼不都是白挨了吗? 硬着头皮她轻声软语的劝着,“妈妈您别生气,爸爸也是说的气话,他怎么会不管您呢,再说了,您还有我和姐姐呢,你是我们的妈妈,你走了,谁管我们啊,歌里不都说了么,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妈你难道真的想把我们丢下不管,你舍得吗?” “是啊妈,咱们有事说事,这样闹腾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陈墨言看着那母女两人在那里精彩的表演。 眼眸轻轻的垂了下去。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前世,她们倒是没有妈,她把陈敏捧在手心里头当成了宝。 可惜她呀,却把自己当成了绊脚石。 欲除之而后快! 这一切,她绝不会再由着她们对自己为所欲为。 她也不会傻的把一切的生活重心放在她们的身上了。 知道陈妈妈不会再嚷着寻死,陈墨言皱了下眉头,“爸,我妈拿了人家多少钱?” “啊,那个,你妈她……” 他本来想粉世太平,否认掉这件事情的。 可下一刻,陈墨言直接就把话给挑开了,“那天半夜,我听到你们吵架了。” “你……行了,这事儿是我和你妈大人的事儿,你还是个孩子呢,这里没你们的事,陈敏,和你姐去你奶家看看去,别让你奶气坏了身子。”一来是真的担心陈奶奶,那是他亲妈,又是个向来只管搂钱不管出的主,这让她晓得陈妈妈把那么多钱拿给了娘家修房子,估计他妈得气的心口疼。 二来也是想着两个女儿避出去。 他是想着多少给自家这个婆娘在两个孩子面前留点面子。 可惜陈妈妈不那么想啊。 她噌的一下从地下站了起来,冷笑着看向陈爸爸,“走什么走,就让她们两个留下。”她一指陈墨言,梗着脖子,“这事儿都是因为她起来的,她自然也应该知道知道的,是,我是拿了别人的钱,可那是为什么,是因为你姓陈的没能耐没本事!你自己不能让婆娘女儿过好日子,还不许我给我女儿找个好人家吗?” “王家那事儿我还就是同意了,我已经拿了对方一百块的聘礼,对方讲好了,等咱们言丫头三年,三年后她也十七八了,能嫁人了。”她一边说一边横了眼陈爸爸,那神情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感。 总之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一句话: 我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我也拿了对方的聘礼。 至于钱? 我都花了啊。 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陈墨言几乎要被她妈这一番话给气的乐出声来。 她妈这,叫不叫不要脸? 她想起了民间的一句俗话,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她妈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深吸了口气,她竟然对着陈妈妈真的笑了出来,“妈,你觉得,你是我妈,就能插手我的一生,让我的一辈子就这样毁了吗?不会的,我不会再这样傻的。”前一世,她帮着早逝的陈妈妈撑起了这个家,可到头来,陈敏背叛了她,现在想想,前世的陈爸爸待她,也不如陈敏吧? 眼波流转间是掩不去的悲伤和难过。 原来,老天爷让她重生,是让她让清自己家人,让她知道自己犯了一辈子的蠢? 没关系。 她还有这次多出来的人生,她会改。 “言丫头,你妈她,她也是为你好……” 陈爸爸这话说的言不由衷,看着自家大女儿那双弯弯的眸子。 他自己先脸红了。 “爸,你可别说这话了,这种好我可受不起。”陈墨言直接打断她爸的话,眼神落在陈妈妈身侧的陈敏身上,“对了,你和我妈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呀,我妈不是总说她一碗水端平吗,那下次麻烦你告诉我妈,再有这种好的时侯,也请她多想着陈敏些啊,免得,陈敏说你们偏心我这个当姐姐的。” “啊,姐,我没有,我不会在意的。” 陈敏如同小鹿般的眨了眨眼,猛摇头。 心里却是恨陈墨言不行:自己都这样躲着她了啊,她竟然一点都不肯放过自己! 先是推自己。 被陈妈妈当成肉垫,门板撞的她后背到现在还疼呢。 这会儿倒好,她又把自己拉出来说话。 竟然还敢挑拨着爸妈对她不好? 真是气死她了。 陈墨言冷嗖嗖的眼神扫了她一下,再懒得看她,扭头把眼神落到了陈爸爸身上,“这件事情你们最好有办法解决掉,不然,我就把陈敏绑了送到王家去!别说我不敢,逼急了我什么都敢做!”她看着陈妈妈大急的脸,眼神阴冷,“实在不行活的弄不过去,大不了就弄个死的,我给她偿命!” 037 你们家是同谋,是犯法(二P求收 陈墨言对着陈爸陈妈放了一通狠话,施施然的回了屋子。 回到屋子里头后她坐在炕上,皱着眉头想了下,随即便把心里头的纠结抛到了脑后。 这一世,她就是要为自己活着! 次日。 天还没亮呢,陈墨言早早的从炕上爬起来,洗脸刷牙,然后去灶间里头做了早饭,也不过就是升火煮开水煮了半锅玉米糊糊,然后把饼子放在锅里头热着,眼看着时间已经七点多,外头院子里还没有动静,甚至就连要上学的陈敏也还没起床,她也懒得去喊,直接拿了块萝卜干切的碎碎的,滴了两滴油绊绊。 一个饼子,一碗玉米糊糊。 就着萝卜干吃了个肚儿溜圆。 临走前陈墨言隔着门缝瞅了两眼,陈敏还在呼呼大睡。 她笑了笑,背着书包脚步轻快的走人。 上课下课。 中午吃饭。 一直到下午课间休息,陈墨言总是觉得班里的同学们往她身上看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 特别是齐英几个人。 每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嘀嘀咕咕的。 等到她的眼神真的朝着她们望过去时,那几个小丫头又立马收声。 一个个正襟危坐的。 装的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好像她们一个个都是在认真做题,专心听讲。 她挑了下眉,便把心思收回来,放到了眼前的课本上。 马上就是小升初。 她的脑海里虽然有着前世的那些知识,但也得系统的再温习一遍。 陈墨言把自己的目标定在了小升初的第一名上。 而且,是全县第一。 一心想着低调,想要闷声发大财的陈墨言不知道,再过不久的将来,她不但考了个全县第一,还将会是整个聊北市小升初的第一!甚至,因为她的试卷卷面洁静利落,作文手法娴熟,被市里几所小学给传诵,甚至还有学校动了心思,想要把陈墨言给挖过去读书,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傍晚五点半放学。 陈墨言收拾好书包,转头看了眼一整天都好像欲言又止的自家同桌,扬扬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啊,没有没有,我,我走了啊。” 马燕被她突然开口的话问的有些慌张无措,胡乱把书本塞到书包里跑了出去。 好像身后有鬼在追她似的。 陈墨言有些无语的翻个白眼,也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向外走。 身后,唧唧喳喳的议论声响起来。 一直竖了耳朵的陈墨言隐隐听到什么‘姓王的’‘傻子’之类的字眼,心里头便也门清儿,估计是她们家这两天闹腾的事情被这些同学们给发现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这班里头上学的都是隔的很近的,村子隔着村子的,你晚上在空地里喊一嗓子,能在三四个村子里头听的清清楚楚。 更何况五年级里头还有她们村子里头的两个女孩子? 八卦是人们的本性。 不关孩子,男女。 陈墨言是走路回家的。 不过她等她背着书包回到家的时侯,门却是关着的。 而且还被人在外头上了把生锈的铁锁。 这让她有些奇怪。 难道,她爸真的把她妈给赶回了娘家? 那爸呢,他去哪了? 正在沉思着呢,一旁路过的村人看到陈墨言后一脸的奇怪,“言丫头放学回来了?你爸和你妈都在你奶家呢,他们一时半会的怕是回不来,你也过去那边看看吧。”一边说还一边在脸上流露出几分兴灾乐祸的感觉。 这让陈墨言心里头更加的疑惑了。 记忆里头,奶奶家最近没什么大事发生呀。 她皱了下眉头,想起前世陈妈妈早逝,那会的她和陈敏也没有这样大的冲突和矛盾。 或者,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她的重生? 蝴蝶效应? 那么,奶奶家里头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一边想着一边换了个方向,背着书包朝着陈奶奶家走过去,走到半路的时侯,陈敏气喘嘘嘘的从后头小跑着追上来,陈墨言开始以为是村子里的哪个人,扭身看到是她,便一脸淡定的转身朝前走,站在她身旁跑的直喘气的陈敏却是不乐意了,黑了个小脸,“陈墨言你什么意思啊,你没看到我吗?” “哦,现在看到了,不过,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墨言觉得陈敏也挺奇怪的。 明知道自己不待见她。 而且她也在自己面前着实的吃了几回亏吧? 可她还可着劲儿的朝自己面前窜。 生怕自己不虐她? 不能理解。 “你为什么早上不喊我去上学?” 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话,陈墨言看着她呵呵笑了两声。 这下陈敏炸了毛。 “你笑什么笑,我就知道你想让老师骂我,不想让我好。” 陈墨言看着她一脸的奇怪,“你明知道这样,你还问我做什么?” “你,你给我等着。” 陈敏跑远了,陈墨言耸耸肩,慢腾腾的跟上去。 这是陈墨言重生回来后头一回进陈奶奶家。 不是别的,前世,陈奶奶就不怎么喜欢她,陈爷爷又是个唯陈奶奶是从的,不过,和这一世有所偏差的是,前世的陈爷爷陈奶奶喜欢二叔家的两个孩子,对她和陈敏两个没妈的孩子那是满满的全都是瞧不上,哪怕是后来是她拿钱给陈爷爷看病,给陈奶奶养老,在陈奶奶老两口的眼里,那也是二叔三叔家的孩子好。 这一世,换成了陈敏比较得陈奶奶的眼。 这其中让陈墨言有所疑惑,但她却不想再多追究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半点的关系! 推开有些破旧的木门,陈墨言走进了院子里头,迎面一只被人追的嘎嘎乱叫的鸭子跑过来,扑棱着翅膀朝着陈墨言身上扑,被她一脚给踹开,那鸭子被踹出去,倒在地下好半天才摇摇晃晃的起身,扑棱着翅膀嘎嘎的跑走。 它一走,身后头一个五六岁的小鼻涕娃不乐意了。 一屁股坐在地下嗷嗷哭了起来。 “坏人,坏人,她把我的小灰打跑了,呜呜,坏蛋……” 陈墨言看了眼地下的小家伙,勾了勾唇,转身绕过去,淡定的往前走。 “姐,你怎么把小英给弄哭了?英英乖呀,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我和你玩好不好?” 出声的是陈敏。 她早先陈墨言一步到了陈奶奶家,这会儿已经熟门熟路的把书包放下,自己先拿了碗水一边喝一边从灶间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她似是个好姐姐般快步走过来,一边说话一边弯腰扶了陈英起来,顺手还帮着她理了理衣裳,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看着这一幕,陈墨言也不得不承认,陈敏,的确是比她会做人多了。 瞧瞧这一套动作下来。 行云流水的,不带半点的犹豫感。 外人的眼里头,可不就是一个护着幼妹的好姐姐? 而自己? 她笑了笑把目光转开,望向了房门外,“爸妈,我们放学了。” “啊,你们这么早就放学了?爸都忘了时间了。”陈爸爸从屋子里走出来,眉头紧紧的皱着,脸色也不好看,明显应该是碰到了什么难事儿,不过陈墨言也不打算问,接过陈爸爸手里头的钥匙正想回家去,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三个身穿便服的人,“这是陈怀力家吗,他人在哪,让他赶紧出来,别躲了,再躲也没用。” 另一个则是一脸的威严,“破坏国家政策,顶风作案,这就是在犯罪,你们是他的家人,要是不把他交出来,那就是包庇,是同伙,你们是都要一块去和他做大牢的。”一身的正气凛凛,把陈爸爸都听的懵圈,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屋子里,陈奶奶嗷唠一声尖叫,吓的晕了过去。 一阵的鸡飞狗跳中。 陈墨言静静的看着来人,暗自挑了下眉。 她二叔犯了什么事儿? ------题外话------ 友荐好文:祸国宦妃:冷王欠调教。作者:空调。 这是一个花式作死的小太监妄想掰弯高冷禁欲摄政王,最后被反调教的故事。 本文走轻松爆笑风,时不时地上点狗粮,男女主双处双洁,对了胃口的,还不快快入坑来~ 男强片段一: “王爷,小的可是太监啊!您这……”某女看着身上渐渐迷离的某人,虽说她喜欢帅的,可她更加喜欢直的啊! “无事,本王不进去!”在上的某男看着一脸窘迫的某人,邪恶的大手伸向身下玲珑瘦小的躯体…… 038章 她被丢下了(二P求收 陈墨言默默的后退,站到了一侧的过道上。 眼眸却是盯着进来的这几个人: 每个人都是穿着制服,戴着个宽沿的帽子,瞧着好像是吃国家饭的公务人员? 想起他们刚才进门时说的话,陈墨言肯定了他们的身份。 但下一刻她就好奇了起来。 二叔向来是个老实胆小的人啊,他能犯什么事儿? 她没有出声,默默的看着。 屋子里,陈奶奶却是尖叫着跑了出来,“你们凭什么说我儿子是犯人,我儿子是好人,他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们这才是诬陷,我要去告你们。”指手画脚的,一脸的凶悍气。 这才是陈奶奶真正的性格吧。 彪悍。 “老太太您不承认我们也有证据,您的二儿媳妇怀了二胎吧,我们已经接到了别人的举报,更是在你们村卫生所查实了,所以,现在还请老太太让你的二儿媳妇和我们走一趟吧。”出声的是一位短头发的中年妇女,打扮的普实干练,哪怕是面对着陈奶奶的哭闹,她也是不亢不卑,“老太太,这是国家规定,你们要是隐秘,或是藏匿起来生二胎,是违反国家法律的,也就是犯法的。” “我不知道什么法不法,我告诉你们,我二儿媳妇没怀二胎,你们都给我走。” 那个中年妇女皱眉看了眼陈奶奶,扭头看向她身后的几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你们几个进去屋子里头看看,有的话把人带出来。”她对着几个人点点头,看到她们一个个绕过陈奶奶向屋子里走,又加上了一句,“小心点,别弄乱了东西或者吓到了孩子。” “你们给我站住,来人啊,抢劫了,有人要抢东西了啊。” “工作人员要来抢我们家东西了。” “欺负人,不能活了啊。” 陈奶奶在地下哭天抹地的扯着嗓子嚎。 可陈墨言却是眼尖的发现,陈奶奶只是嚎,干嚎。 脸上没有担心。 眼底,没有泪! 陈墨言的心头便恍然,估计她奶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碴,早早的让人躲了出去? 难怪一下午都不让她爸妈回家。 “周姐,里面没有人。” “都找过了周姐,左右邻居也说今个儿一天没见到人呢。” 被称为周姐的看了眼坐在地下指天划地哭嚎的陈奶奶,叹了口气,“陈家婶子,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咱们的国家规定就是这样的,哪怕你再多拖上几天又能怎样,难道还能让她一辈子不露面吗?我劝陈家婶子你还是好好的想想,我们过几天再来。” 一行人没有找到人,自然只能无功而返。 陈奶奶噌的从地下跳起来。 那腿脚灵活的根本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真的走了?我的妈呀,嚎的我嗓子都疼了,老大家的,还站在干啥,当木头桩子呀,赶紧给我去倒碗水去,没眼力劲儿的东西。”陈奶奶瞪了眼陈妈妈,越看这个大儿媳妇越不顺眼呀,你看看她那张脸,和个木头人有啥区别?自己可是她婆婆呀,刚才差点就要被那些人给带走了,她这当人儿媳妇的,竟然一点表情没有? 可见是个没良心的。 屋子里。 陈奶奶看着陈爸爸直接道,“你二弟他们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的,最近家里头这些事儿,妈可就是指望着你了,老大呀,你可不能不管啊。”虽然早早的分了家,但这可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她亲儿子! 他不管他兄弟,还能不管她这个当妈的? 陈爸爸赶紧点头,“行,妈你放心吧,我这几天就不出去干活了,在家看着点。”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被陈妈妈狠狠的瞪了一眼。 不过,陈爸爸没理她。 回到家,陈妈妈直接就翻了脸,“你什么意思,不出去做事,咱们家谁去挣钱,这么一大家子,四张嘴,吃什么喝什么,你想把我们娘三个饿死吗?我告诉你,你明天一定要出去做事,你奶和你二弟的事儿,你不许管。” “你要是不乐意在家里头待着,你就回你娘家,别瞎咧咧。” 陈爸爸头一回很是硬气的顶了嘴。 然后他扭头看向陈墨言,“爸去摘些菜,你去生火烧水。” “行,我都听爸的。” 陈妈妈被两个人完全忽视掉。 气的她脸都青了。 不管,谁理?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侯,陈墨言看着陈爸爸欲言又止。 倒是陈爸爸,以为她是学校里头想要钱,又不好开口,便主动的问道,“是不是学校里头要交什么费用?多少钱,你和爸说,爸帮你去拿……”他说着话就要去屋子里头找钱。 “爸,不是,我们没让交钱。” 陈墨言赶紧拦下他,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爸,我只是担心王家那边的事儿……” 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碴。 她妈即然从人家手里头拿了钱,现在又还不回去…… 这事儿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儿呢。 陈墨言不想理陈妈妈如何,但她担心这事儿会牵扯到自己。 陈爸爸沉默了下。 半响后,他看着陈墨言开了口,“你放心吧,这件事情,爸会解决的。你妈的话你不用听,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想了想,陈爸爸又加上一句,“只要你愿意读书,而且也读的好,爸一定会让你读的。你相信爸。” 相信? 她倒是想相信她爸。 可是她能相信吗? 迈着沉重的脚步去了学校,上课一开始,陈墨言立马就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心思,专心听讲了起来,虽然这些东西她都有学过一遍,但中间隔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些,有些基础的知识她还得再听一听,理顺一些才行。 上午的课很快就上完。 中午吃完饭。 陈墨言正想着回到教室去做一下她前几天勾出来的几道练习题,然后就看到一名她们班的女同学气喘嘘嘘的跑到了她的面前,“陈,陈墨言同学,黄老师找你呢,你现在快点过去吧。” “啊,好的,谢谢你呀。”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陈墨言拐了个弯,走向了黄老师的办公室。 黄老师的办公室。 陈墨言敲门走进来,“黄老师,您找我?”不过,她在看到站在一侧的两个人时,脸色微变。 “陈墨言同学,是我们找你。” 是昨天傍晚去陈奶奶的那个叫周姐的。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又转开了眸子。 “您是……” “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阿姨。”面对着陈墨言,周姐的笑容多了几分,“我记得昨天我们去你奶奶家的时侯你也在的,对吧?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墨言心里头涌起几分不好的感觉,脸上却装出几分紧张和害怕。 “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来问问你,你知道你二叔二婶去哪了吗?” “我,我不知道,我都不怎么去二叔二婶家的,真的……” 陈墨言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别急你别急,我们也就是问问。”周姐笑咪咪的,不过她却是接着又抛下一枚重炸弹,“那,你知道你爸你妈去哪了吗,还有你爷爷他们,为什么你们家里头都没人了?”她们一早过去的时侯家里头还有人呢,等到十一点多她确定了上级的意思,再回头带着人去陈家时,竟然两边家里都是铁将军把门。 她们等了半天,最后让人跳进院子里看看。 结果倒好,屋子里连炕上的被子啥的都没有了? 陈墨言听着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她都懂,可组合在一起吧。 她怎么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都没人了? 她看向对方,“是不是她们出去了?” “怕是不会,你们家连鸡鸭啥的都不见了……” 陈墨言身子晃了两下。 下一刻,她猛的拔脚朝外头跑了出去。 “哎,你要去哪,你给我站下……周姐你看她……” “让她去,你跟着她,也别让小丫头出点事。” 外头,陈墨言并没有跑多远。 她来到了三年级老师的办公室处。 “丘老师,丘老师,陈敏呢,陈敏在不在?” “陈敏?她不是请假了吗?说什么家里头有事,要请几天呢,就在一个小时前吧,咦,你不是她姐吗,你怎么不知道?哎,陈,陈墨言,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墨言发疯般的往家里头跑。 门锁已经被人给翘开。 屋子里,本就简陋的屋子此刻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甚至连老是放在桌子上的粗瓷大海碗都不见了。 以往她一进家,鸡鸭到处跑。 现在,什么都没了。 因为二叔的事儿,她爸妈怕被牵扯,悄悄的躲了。 而她,这是被自己的爸妈给丢下了? 她们带走了陈敏…… 陈墨言蹲在地下,抱着双膝,呜咽着。 如同一个野兽。 频林死亡,绝望却又不甘。 ------题外话------ 推荐月光的文《暴君归来:霸宠枭后》 穿越而来的武安候庶子纳兰清就是一个纨绔,当一个纨绔被男扮女装的国师大人看上时…… 她逃,他前路等。 她再逃,他依旧前面等。 纳兰清逃无可逃情况下最终决定成亲断念,前方等她的‘新娘’依旧还是他:“你大爷的,怎么哪里都有你?” 妖孽男人伸手搂着一袭新郎装扮的她,目光魅色幽沉:“娘子,为夫是重生的!” 039 其实,就是疏忽(2P求收 他们真的走了。 那么,被留来下的她怎么办? 陈墨言伸手擦了把眼泪,慢慢的站起身,脸上露出坚毅。 没关系,她从来靠的都不是别人! 没有被子没关系。 现在天气还不冷,她可以弄些软活的稻草什么的铺上。 没有吃的? 饿一顿没关系,等到明天,她可以去附近的河里头捉鱼,烤了吃…… 从井水里头打了半桶水,陈墨言洗了把脸,正站在院子里头盘算着呢,门口有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叹了口气,再看向陈墨言时,眼里头多了抹怜悯和同情,“墨言丫头还没吃午饭吧,走,去婶儿家随便吃点,这两天你就先和小花在一个炕上挤挤。” “这也不是你们家的事儿,你妈她就是胆子小……左右不过几天的事儿,你先和婶儿回家去。” 马婶儿对着陈墨言极是亲热,拉着她的手就朝着外头走。 “婶儿,那个婶儿,你等等,你听我说,我真的自己能行的……” “什么能行啊,你看看这个屋子,能住人吗?”马婶儿看着陈墨言红肿的眼圈,知道这丫头心里头难过,估计也是怕打扰她们家,说实在的,要是换了别家的孩子,她还真的不会管,可这丫头救了自家女儿的命啊。 上次的事她可是不止一次听自家侄子说起当时的凶险。 要不是人陈家的丫头。 她家小花怕是不止会出事,还得被那个王八蛋给糟蹋了啊。 这事儿是马婶儿绝对不能忍受的。 哪怕自家侄子也救了陈墨言,并且帮过她几回。 可马婶儿心里却是永远记着这份情。 “马婶儿家不差这几口吃的,走吧,你小花妹妹今天有些感冒没上学,也在家呢。”马婶儿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别想太多,你爸妈她们,应该是有事耽搁了,肯定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 “走吧,咱们先吃了午饭再说别的。” 陈墨言闭了下眼,“婶儿,谢谢您。” 马家。 马小花听到动静一蹦三跳的跑出来,“墨言姐姐,墨言姐姐,你快来帮我做这几道题呀,老师布置的作业怎么那么难啊,可愁死我了。”她扑到陈墨言的身上,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墨言姐姐,你怎么那么厉害啊,我妈老是骂我是木头疙瘩,我脑子肯定是被我妈骂坏的。” “这个死丫头,我什么时侯把你脑袋打坏了,你自己不好好学还怪我。” 马婶儿伸手照着小花的脑门上拍了一记。 小花抱着脑袋躲在陈墨言的身后,“啊啊,墨言姐姐你看,我妈还说没打我,你看你看,她又要打了。” “这孩子。” 马婶儿一脸的无奈,只是语气里头却是满满的宠溺。 站在一侧的陈墨言看着有些羡慕。 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吧? …… 离着陈家村十里处的刘家屯。 陈奶奶,陈爸陈妈一行六七个人都挤在了一间屋子里头,四个大人,加上陈敏在内的三个孩子,把个屋子挤的满满的,陈敏站在屋子里头喘口气都觉得带着臭味,到最后她只能黑着个脸站到了院子里头。 天一点点的黑了下来。 陈敏的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唤。 忍不住不耐烦的喊起来,“妈,这都几点了呀,咱们的晚饭到底吃不吃?” 中午急匆匆的把她从学校里弄出来。 就来得及啃了两口饼子。 这眼看着天都要七八点了,她又不是铁人,怎么可能不饿? 看着屋子里头的几个人,陈敏暗自撇了下嘴。 她爸妈也真是的。 明明又没有她们家的半点事儿,非得跟着掺合个什么劲儿? 还傻呼呼的跟着她奶跑…… 她翻了个白眼,又把声音加大,“妈,妈,饿死了。” 陈妈妈正被陈奶奶给数落,再加上突然离开家,又是因为被人追查,她心里头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一听自家小女儿的话,脸子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你嚎什么嚎,叫魂啊你,我和你爸还没死呢。”要是眼前这两个老东西死了就好了,心里头愤愤的腹诽两句,她气呼呼的也扯了嗓子喊,“饿了不是有你姐嘛,她死到哪去了,让她别一心的想着玩,赶紧滚去煮饭去。” 她这话一开口,陈敏的脸色猛不丁的就是一白。 陈墨言…… 她把陈墨言给忘了! 校门口的时侯,陈妈妈是找了个同学去找陈敏的,原话是让她带上她姐一块回家,人家那同学也一字不变的把话给带到了,可是陈敏她烦陈墨言啊,半点没有犹豫的就自己拎着书包请假走人,到了校门口,陈妈妈又一心掂记着家里头,看到陈敏出来拽了她的手就一路小跑着回家…… 然后,鸡飞狗跳的直到现在。 这会儿要不是她妈提起来,陈敏都把这事儿给忘的光光的。 看着外头黑下来的天色,陈敏的心跳了那么两下: 要是让爸妈知道自己没有去喊陈墨言。 她爸会不会收拾她? 几乎是瞬间,陈敏就有了决定,她转身,气呼呼的走进了屋子里头,“妈,我怎么知道我姐去哪了啊,她人都不见了,我让谁去煮饭?我不管啊,你们再不去弄吃的,我,我就不活了,反正也快要饿死了。” “那个死丫头不见了,跑哪去了啊,一天到晚就知道乱跑。” 陈妈妈边说着话边站起了身子,“妈,我去看看弄点什么吃的,敏敏都要饿坏了,您和我爸也饿了吧,我先随便弄一点对付着。”她说完这话抬脚朝着外头走,没走几步又黑着脸看向陈敏,“你去找找你姐去,让她赶紧给我死回家里头来干活,那么大的丫头了一天到晚的野,真是气死我了。” “这又不是咱们村,我能去哪找,不去。” 找也找不到啊。 她都要累死了,才不去浪费体力和走冤枉路呢。 陈妈妈气呼呼的去了小院一角的灶间,看着里面黑糊糊的,她差点没气的骂娘。 这怎么弄吃的? “陈敏,叫你爸过来,咱们把锅揭了在外头搭伙。” 陈爸爸被叫过来看了看,点头。 暂时也只能是这样。 拿了几块砖头搭起来,把锅洗干净放在上面,好不容易升起了火。 陈妈妈骂骂咧咧的烧着火,一边又指挥着陈爸爸把从家里头带的饼子放到锅里头热,吃饭的时侯,陈爸爸看了眼外头漆黑的天,皱了下眉头,“言丫头去哪了,这又不是咱们自己家,她会去哪?” “我哪知道呀,那么大个丫头还能丢了不成?我说你到底吃不吃饭啊?” “不行,我得去找找……” 陈爷爷在一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平静的开了口,“你去哪找呀,这一路上我就没看到那丫头。” “爸,你说什么,言丫头没跟着咱们过来?”陈爸爸的脸唰就沉了,啪的一声把手里头的饼子砸到了陈妈妈的身上,抬手一掌把陈妈妈给掀翻到了地下,“是不是你没有和言丫头说?肯定是这样的,你个死女人,这会儿还敢和我说什么言丫头贪玩,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当妈的……” “你现在就去给我找,要是言丫头找不回来,你就也给滚吧你。” 幽幽的月色下,陈爸爸气的全身发抖。 ------题外话------ 最后一晚上的PK了,亲们给点力呀。到时侯P不过我会哭的,水漫你们家滴金山。哈哈哈 040 乱套了 马家。 吃过晚饭,马婶儿看着陈墨言留她,“你今晚就和小花还有婶儿挤挤,咱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啊?”她生怕陈墨言不同意,又指了外头漆黑的夜色看着她,“你瞧瞧,这乌漆抹黑的,你又是一个女孩子能做啥?” “是啊墨言姐姐,明天早上咱们一块去上学啊,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嘛。” 马小花的天真笑容,看的陈墨言心头微暖。 她笑着点点头,“谢谢马婶儿和小花,只是今晚要麻烦马婶儿马叔了。” “麻烦啥,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 换成别的什么事情,比如钱啊啥的,她就是想帮也帮不了啊。 现在这些也就是多一张嘴几顿饭。 她们两口子紧紧就有了。 晚上九点,简单的洗了把脸,手脚,陈墨言便被小花拽着跑到了炕上说话,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偶尔夹杂着马小花银铃似的笑声,一墙之隔,马婶儿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对着马叔叹了口气,“你说说,这一家子都不和道怎么个想的,好歹这是一孩子呀,养那么些年了,竟然说丢就丢下了……” “哪里就是你说的这样,不可能是丢的。” “都这样了还不可能是丢的?我懒得和你说。”马婶儿生气的瞪了眼马叔,想了想又嘀咕起来,“你不知道我那会过去,看到那丫头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那小脸上一点血色儿没有,我瞅着都心疼,陈家那两口子没想到倒是个真的狠心的……” “行了别说了,睡吧。” “我这还有几针,你先睡,过几天不是那个臭小子生日嘛,让他穿新鞋。” 马婶儿嘴里头的臭小子是她们的儿子。 比小花大六岁。 正在读初中,可以住宿。 这也是马婶儿能安心把陈墨言留下来住的原因。 要是她儿子在家,她还得想想方不方便的呀。 没一会马婶儿咬断手里头的线,把针放到一边的盒子里,吹熄了煤油灯,也跟着合衣睡下去,只是两口子没睡下多久,似睡非睡的呢,就听到外头一声高似一声的喊门,到最后几乎是有些扯着嗓子在叫了,马婶儿先从睡梦中惊醒,伸手推了两下马叔没推醒,外头的声音越来越高,马婶儿直接就下了手。 用力拧了下马叔。 疼的他嗷的叫起来,从炕上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臭娘们你又掐俺。” “外头好像有人在喊门,你听听……” 马叔披着衣裳站到半开的窗前听了两声,忽的就笑了,“我就说不是丢嘛,是陈大哥,应该是来找言丫头的,行了,你去看看言丫头醒了没,要是醒了就和她说一声,没醒就算了,我出去看看去。” 院子大门口。 陈爸爸正急的原地打转转。 马家的院门也是一道简陋的木门,他应该能一脚踹开的。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呀。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再使劲儿喊两嗓子时,院子里头终于有了脚步声,然后他就听到开门声,以及马叔有些憨厚的大嗓门,“是陈大兄弟吧,陈大兄弟你是来找言丫头的吧,那丫头正和小花睡着呢,没啥事啊,你别担心。” “大兄弟言丫头是不是在你家?她在哪,人呢?” 陈爸爸是真的急的不行,看到门打开,眼神直接越过马叔朝着他身后瞧过去。 瞧来瞧去的没有人啊。 他不禁变了脸色,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精气神儿,“言丫头没有在啊,我还得再去找找,大兄弟不吵你了啊。” 马叔瞪了下眼,有点傻。 这是几个情况啊。 不过赶紧把陈爸爸给拦住,“大兄弟,大兄弟,言丫头在我这呢,不过她和小花睡着了……” “在啊,真的在啊,那就好,那就好……” 陈爸爸被马叔这样一拽,总算是听清了他的话,松了口气的同时,整个人一下子就瘫到了地下,站在一侧的马叔看着这样一幕,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要我说你们两口子呀,那心也是真的大,那么大一个娃竟然给拉下了,你说你们是无意的,可你让孩子怎么想?” 马叔也是觉得陈墨言这孩子听话,懂事又乖巧。 你看看比他家花儿才大几岁呀,晚上在他家乖乖巧巧的,又是陪着小花做作业,还主动帮着洗碗收拾桌子,就没露出半点不乐意或是难过的表情,这要是他家小花儿,不得哭破了嗓子去?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看着整个身子靠在墙上的陈爸爸正想说点什么,门内马婶儿走了出来,看了眼陈爸爸撇了下嘴,“言丫头没有醒,她之前又惊又吓的,这好不容易睡着了,我没喊她,有啥事儿明个儿再说好了。” “你这婆娘,你……” “行行行,只要言丫头在这里就好,我这就走,那麻烦嫂子。” 马婶儿才不理他呢,听了他的话后拉了马叔进家,咣当把院门给关了起来。 外头,陈爸爸苦笑了下,猛的抬手。 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屋子里,陈墨言其实是知道陈爸爸到来的。 不过,她现在不想见他。 她睁着眼直到天亮。 撑着精神硬熬到了午间休息,陈墨言再也撑不住,直接扒到了课桌上,还没咪一会呢,她就觉的有人在推自己,陈墨言以为是哪个同学和她开玩笑,没抬头,“让我睡会呀,困死我了。” “不是,陈墨言,你妈来了,在黄老师的办公室。” 陈墨言一下子抬起了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你说什么,我妈来了,她在哪?” “黄老师办公室呀,黄老师说让你赶紧的过去一趟呢。” 她妈妈呀。 陈墨言使劲儿揉了下眉心,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 黄老师办公室。 陈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老师呀,你说我也是当妈的,我怎么能不管自己的女儿呀,我,我是真的让人和她说了呀,她自己胡闷,使性子,我们家老陈竟然还怪到了我头上,你看看这把我给打的,老师呀,我这个女儿我是管不了了,我这当妈的命苦啊……”吧啦吧啦,陈墨言站在办公室门外听着这些话,竟然没有半点心痛! 黄老师也是整个人懵圈呀。 这女人是陈墨言的妈妈? 她的妈妈怎么是,这样? 正被陈妈妈哭的头疼,她抬头看到门口的陈墨言,双眼一亮,“陈墨言同学,你快进来,你妈来看你了,那个,你和你妈好好说说话,老师我出去有点事儿……”她这是要避出去,省得陈墨言看到自己在心里头不舒坦。 陈墨言却是一脸平静的笑了笑,“老师,我妈这就走,您不用出去。” “走啥走,我就是来让你们老师评评理,我……” “妈,那些计划生育的昨天可是还找到我了,你要是再闹下去,让她们得了信儿,把你抓了……” 陈妈妈一听这话立马就瞪了眼,本能的想要扯了嗓子骂陈墨言瞎说,陈墨言却是一指旁边的黄老师,“你问问老师,昨天是不是他们来找我了?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得到了线索,说你出现了,妈,你为了我二叔二婶儿的牺牲,我爷爷奶奶肯定会感激你的。” “狗屁,我,我才不管他们的破事儿呢,那个老师呀,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陈妈妈不敢再留下去,风一般的旋出去。 “黄老师,我先送送我妈,一会回来再和您说话。” 黄老师摆了摆手,让她赶紧把人给送走。 校园里头,陈妈妈一边走一边小心的四处看着,“你说,这不会真的有人要抓我吧?” “怎么不会,不会的话你们昨天为什么躲起来,我奶她们为啥要跑?” 陈妈妈,“……” 眼看着就要出了校门口,陈墨言心头一松,先把人给弄走再说呀,正想着呢,不远处几个男孩子看到她眼前一亮,最头前的一个噌噌两步跳到了她的跟前,声音响亮,“小嫂子,小嫂子我可找到你了,小嫂子你原来在这里上学呀……” 陈墨言黑了脸,“你认错人了。” 陈妈妈却是奥老一声尖叫,“陈墨言你个死丫头果然不学好,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今天非抽你不可……” 她一巴掌甩了过去。 却被那个男孩子给拦下来,“哎,我说你这老女人,你干嘛要打我小嫂子?我告诉你呀,再敢动手我抽你。” 陈妈妈气的全身直哆嗦,看着陈墨言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041 小升初 顾薄安瞪大了眼,看着陈妈妈的眼里带了几分的戾气,“我可告诉你啊,要是再敢对我小嫂子动手,小爷我非砍了你的手不可。”一句话说完,他又嘿嘿一笑,扭头朝着陈墨言讨好的看过去,“小嫂子,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着来找我,我一定随叫随到。” 陈墨言被他这话给气的脸都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再乱喊我还抽你。” “啊,不是吗?”那为啥他哥在信里特意交待他多看着这丫头呀,原本他还以为自家那个一本正经的大哥对这丫头用上心了呢,不但打他,还巴巴的翻出他的课本给人家送过去……原本他是想着吧,要真是这样,那他觉得自己挨两顿打也是可以的,为了他哥娶媳妇呀,他牺牲! 可现在瞧着这丫头这表情。 敢情他哥是一头热? 不过他也不管了,反正小嫂子喊出口了,就这样先给他哥定下来好了。 他嘿嘿的咧嘴一笑,伸手却是招呼着身侧的几个半大的男孩子,“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睁大了眼看着呀,这是咱们的小嫂子,以后都给我照顾着点,谁让我发现惹到了小嫂子,瞧我不弄死他。” “小嫂子放心吧,有事一定到。” 陈墨言,“……”顾薄轩这个弟弟,是混黑道的吧? 知道和他是说不清楚的,她赶紧把人给三言两语的打发了:这里离着学校大门口可不远,让哪个学生发现自己和这几个人站在一块,回到学校怕是又要起一场风波。她自己家里头的事情已经是一堆乱麻了,可不能再因为这些无关的人闹腾,眼看着顾薄安几个人嘻嘻哈哈搂肩搭背的走人,陈墨言回头就对上陈妈妈铁青的脸。 她揉揉眉心,“妈,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能告诉你,他认错人了。” “你当你妈我傻的还是聋啊,你刚才都和他说话了,陈墨言,我和你爸让你来学校好好读书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啊,你个死丫头,我今天非……” “你非什么,妈,你什么时侯有好好的听听我的话?” 陈墨言直接打断她,板着的小脸上一片漠然,冰冷,“妈,你能不能别把我想的那样差和不堪?你是我妈,我是你女儿,我不好了,对你这个当妈的有什么好?还有,你为什么宁愿听别人的,你相信陈敏,你相信学校里随意一个同学,你相信路上随意碰到的一个人,你就是不相信我?” “在妈妈你的眼里,我是什么?” “你说你是什么,你是我女儿,我是你妈,我教训自己的女儿怎么着,还犯法了不成?” 陈墨言看着陈妈妈一蹦老高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 转身走人。 她和她,说不清楚! 两个人还没走到半路,陈爸爸气急败坏的出现,看着跟在陈墨言身后的陈妈妈,他脸一黑,“你去哪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许你去学校找言丫头?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是吧?” “我要是不去还不知道她在学校里头鬼混呢,人家可是连嫂子都叫出口了,叫的就是你的好女儿。” 陈妈妈对着陈爸爸尖锐的指责着。 她指着陈墨言,恶狠狠的开口道,“人家一个男的,喊她小嫂子,为什么喊她啊,分明就是做了丢人现眼的事儿!我要管她你不同意是吧,好啊,那以后我不管了,我告诉你,她哪天和别的男人在外头鬼混把肚子搞大了,你别冲着我发脾气就行。” 啪。 陈爸爸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她才多大啊,她是你的女儿,李秀花,你怎么就把那些话说出来的?”陈爸爸这一刻看着陈妈妈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力和无奈,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怎么想的,以前不都是好好的嘛,怎么这转眼越闹越凶? 瞧瞧眼前这个样子。 这还是母女吗? “默言,你先回去上学,我已经和你马婶儿说好了,这两天你先在她家住……” 还没等他说完呢,陈墨言果断开口,“不用,我在家里头住。” “那怎么行,家里头没东西……你也知道你二叔二婶的事,最近真的挺严的,咱们隔壁村几家都被抄了,还连带着几个家里都不得好,你奶和我们才想着避一下的,没想到你妈她走的急,把你给落下了……”陈爸爸说这话的时侯一脸的惭愧,汗颜啊,“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去家里头的,你还是再等几天,先去你马婶家住几天……” 陈墨言想到了家里头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而且,她也实在是不想回那个家。 便点了点头,“爸,那我就先在马婶儿家待两天,等到周五就先回咱们家。” “行,爸到时侯回家去陪你。” 陈爸爸扭过头,脸色一下子又黑了三分—— 陈妈妈趁着他们说话,走的不见了影子。 “我会好好和你妈说说的,她,她以后不会再去学校了,真的。”他下意识的想说你相信爸,可话到了嘴边,一抬眼看到了面前陈墨言似笑非笑的眼神,陈爸爸心头一哽,硬生生把那几个字给咽了下去。 他想起了前几天和陈墨言说这话的时侯。 那个时侯,他也是这样对着陈墨言保证的。 可结果? 深深的叹了口气,陈爸爸几乎在瞬间苍老了十几倍。 妻子和女儿,他哪一个都不想放弃。 可现实却让他越来越为难。 陈墨言在学校里头愈发的沉默:倒不是她真的受了陈妈妈的影响,她只是心里头憋了一股子的气,她把这股愤怒纠结和难过都化为了学习的力量,就这样,一路以着碾压式的方式,她包揽了整个学样五年级大小考试的年级第一,并且,往往是甩年级的第二名十好几的分数。 到最后,五年级的学生都一个个的哀嚎起来。 有陈墨言在。 根本没她们的翻身之地啊。 但也因为此,而引起了整个五年级在学习上的攀比之心。 一个个的都暗自较起了劲儿: 她们连个跳级上来的小丫头都不如? 发奋! 这样的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是两个月。 两个月里头,陈墨言二叔的事儿仍旧是悬而未解。 找不到正主呀。 陈爸爸他们不可能老是在外头待着,回家后的第三天就被人给找上门,并且把陈爷爷陈奶奶甚至连陈爸陈妈一块带去教育了一番,隔着好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的,说是去上思想教育课,但陈墨言心里头却清楚,估计也就是把人放在一间屋子里,轮番想要问出自家二叔的下落。 不过这些事儿虽然是麻烦,但却并没有半点的影响到她。 日子攸忽而过。 转眼到了六月底。 这一天是六月二十六,是陈墨言升初中考试的日子。 她早早的起来收拾好需要用到的笔具,吃过早饭,就和在村口等着她的小花一块去了学校。 九点半开考。 九点十分进场,陈墨言最后检查自己的笔具时一怔。 她带的两支铅笔,不见了。 042 陈爸爸出事 陈墨言几乎来不及细想,外头开考的铃声响了起来。 坐在椅子上,她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 “老师,我的铅笔不见了,能请您帮我借一枝吗?” 监考的老师是别的镇上调过来的。 但饶是这样,还是一眼认出了出声的陈墨言:无他,这附近几个镇上就这么一个跳级的呀,还是连跳两级,她们这些老师可是调查过,这个陈墨言在五年级的考试一直稳居第一的,这孩子,要是照着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前头不可限量啊。 对于这样的好学生,老师自然是心里头喜欢。 且,也乐意在一定程度上放松些许。 这会儿听着陈墨言的话虽然皱了下眉头,但还是转过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截铅笔递了过去。 “谢谢您。” 低头做题的陈墨言心里头清楚,能做这事儿的肯定上她身边的人。 而她身边的人…… 也就那么两三个吧? 如果她真的是十三岁,这样的场合下肯定会紧张,甚至是手足无措。 到时侯这考试的成绩还用说吗? 她们这一步棋走的倒是挺好。 就是可惜了啊。 她笑了笑,静心凝神,细心的做起面前的题目来。 语文数学一共是两张试卷。 上午考的是语文,下午是数学。 每张试卷用时一个半小时。 陈墨言都是第一个交卷的。 下午三点半,陈墨言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出了校门,站在校门口看了下方向,她转身朝着镇上较为繁华的一条主街走了过去,没有什么目的地,她慢慢的走着,一边走一边看,一条街头走到一条街尾,陈墨言站在路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还是没看到什么她能做的,也就是说,她还是没找到能赚钱的法子。 揉着眉心正发愁,不远处忽啦跑过来好几个人。 领先的正跑的欢实呢,一眼看到陈墨言,双眼都亮了,嗷唠一嗓子, “小嫂子。” 陈墨言被吓了一跳,回过神看到眼前的人是顾薄安,不禁黑了脸, “都和你说了别乱喊,你怎么听不懂人话?” 陈墨言这会心情有些不好,也懒得理顾薄安,抬脚向前走人。 身后顾薄安挠挠头,“这丫头脾气怎么那么大?吃枪药了啊。”他撇了下嘴,被身后的人一招呼,一行人再次呼啦着朝前头跑走,陈墨言摇摇头,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回去。 这才进家呢,陈妈妈一脸带笑的迎过来,“言丫头回来了啊,考试辛苦了吧,考的怎么样,你也别担心,考试这好坏也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好坏的都成,来来,快进屋里头歇会呀,要喝水吗,妈去帮你倒去啊。” 陈墨言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刚才那个,真的是她妈吧? 不是被人给换了? 等到陈妈妈端着半碗水走出来,几乎可以说是一脸慈爱的看着她时。 陈墨言的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妈,我不渴,你放哪吧。” 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和陈妈妈已经好久没说过话: 母女两人可以说就是住在一个家里头的陌生人。 现在,她妈这样殷勤的招呼着她。 陈墨言不得不多想。 谁知道她提心吊胆了半天,直到她爸和陈敏两个人一块回家,陈妈妈都是乐呵呵的,啥话也没说! 这让陈墨言心里更加不安了啊。 她妈这是改走心思深沉的思路了吗? 不过陈墨言也没多想,吃过晚饭在院了里溜了一圈食儿,她就回屋躺下了。 好好的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呢,外头突然就狂风暴雨了起来。 等到七点钟陈墨言起床后,就看到陈爸陈妈两个人的脸如同外头的暴雨一般。 狂风暴雨。 一片阴霾。 她不用问就知道,两个人是发愁田里头的小麦呢。 这眼看着就要到了收成的时侯。 结果这一场雨落下来…… 她想了想,默默的去灶间煮了一锅玉米糊糊,锅边贴了一圈饼子,然后她走回屋子里问陈爸爸,“爸,要吃早饭吗?”至于陈妈妈,陈墨言直接忽略掉。 陈爸爸黑着脸点了点头,“先吃吧,一会雨小些我去地里看看。” 不知道那些麦子歪成了什么样儿。 一整顿早饭,陈妈妈都是骂骂咧咧的,中间偶尔夹杂着指桑骂槐的。 至于这个槐指的是谁,陈墨言呵呵笑了笑。 除了她,还有谁? 她是打算吃一顿清净饭的,所以任由着陈妈妈在那里念叨头也没抬,可陈爸色心情不好呀,再陈妈妈又把话题扯到陈奶奶身上,嘴里头不干不净起来时,陈爸爸直接把手里头的饼子砸到了陈妈妈的身上,“你不吃饭就给我滚,再骂骂咧咧嘴不干不净的,看我不抽你。” “好啊,姓陈的,你竟然敢对我动手,我和你没完……” 陈墨言早在陈爸爸发飙的同时便利落的端了自己的碗,饼子转身因了自己的屋子。 她觉得陈爸爸心里头憋着股火呢。 陈妈妈要是这会儿再闹腾。 呵呵,没好啊。 果然的,陈妈妈照着往日的性子本想着一哭二闹三上闹的,结果被陈爸爸回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把个因为没想到而躲的慢了一步的陈敏都吓的脸白了,她回到屋子,看着一口玉米糊糊一口饼子吃的正欢的陈墨言,双眸瞪的溜圆,“你,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外头妈被爸打的那样惨,你还在这里吃东西?” “哦,你有良心,那你去劝呀。” 陈敏,“……” 被陈爸爸收拾了一顿的陈妈妈老实了下来。 至于是真的老实还是暂时蛰伏,期限又是多少,陈墨言不予置评。 这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整个县城的麦子都被水泡了起来。 陈家村的几处老屋子都被雨水给淋倒了,幸好没伤到人。 在这样的一场恐慌中,陈墨言的考试成绩有了结果。 全县第一。 因为她的作文也是满分! 这在整个县城,甚至是整个省都是少见的。 而随着这一让人欢喜的消息一块到来的,是三天三夜的暴雨总算是停了。 只是看着被泡在雨水里头东倒西歪,如同失去所有生机的人一般的麦子,陈家村的所有人欲哭无泪。 这天早上,陈爸爸扛着铁锹继续去放水。 晚上九点还没到家。 陈墨言等人正等的焦急,就听到外头有人扯了嗓子焦急的喊,“陈家嫂子,陈家嫂子,陈大哥摔到沟里头去了,你们快去看看吧。”陈妈妈一听这话啥也顾不得了,发疯般的朝着外头跑,陈墨言和陈敏落后两步,跟在了她的身后跑出去。 043 发愁 陈爸爸摔断了腿,骨折。 虽然说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为一个男人,他是家里头的主劳力呀。 更何况现在是麦收的特殊季节? 田里头的小麦又是那个样子的,看着被人抬进家的陈爸爸,陈妈妈几乎要晕过去,等到她醒过来时,刚好是村卫生所的那个医生过来,她几乎是如同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把拽了人家的手臂,“杨兄弟,杨兄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当家的呀,他可不能有事,他要是出了事,我们这个家可怎么活呀。”一边说一边呜呜的哭,好像天要塌了。 杨医生看的无语极了。 “陈家嫂子,你好歹让我进去看看陈大哥啊。” “啊啊,好,你进去,快去看看……” 杨医生进去的时侯,陈墨言也跟着走了进去,陈爸爸已经清醒了,看到杨医生进来,勉强挤了个笑模样,“杨医生来了?麻烦你了。”又扭头看向陈墨言,“言丫头乖,给你杨叔倒杯茶去。” “不用麻烦,我先帮陈大哥看看伤。” 杨医生来的很及时,陈爸才躺到炕上,衣服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杨医生看着陈爸爸,“我得把你裤子挽起来,怕是有点疼,陈大哥你忍着点……” 陈爸正想着点头,陈墨言在一侧摸了家里头的剪刀,对着裤腿就下了手。 几个人就听到次拉一声响。 陈墨言直接把裤腿给撩开,露出陈爸爸肿的不像样的小腿。 “杨医生,你看我爸这是骨折吗?” 回过神的杨医生抽了下嘴角,伸手上前按了两下,又在陈爸的腿上轻轻敲打,最后点点头,“是骨折了,得去镇上的医院看看,我看着怕是要打个板子啥的了。” 陈墨言点了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怕的是到了镇上的医所,医生会把人往县城里头送。 旁边陈妈妈这个时侯不说想办法怎么把人抬出去,却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嚎了起来。 哭天喊地的。 不外乎就是她的命怎么那么苦云云。 到最后听的陈爸爸都黑了脸,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人家杨医生还在这里呢,她就做出这样一副鬼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没个孩子能稳事,这婆娘!他一脸的难看,却强笑着看向杨医生,“那我们这就去镇上,麻烦您跑这一趟啊。” “陈大哥别客气,这样吧,我和你一块去。” 陈爸爸正想说那怎么好意思,要拒绝,旁边陈墨言却是笑盈盈的开了口,“那就真的谢谢杨叔叔了,我爸这腿伤,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护理,有杨叔叔在我们也放心了。”她笑盈盈的样子让杨医生忍不住笑了下,冲着她点点头,“行了,别给你叔戴高帽子了,你得赶紧去找辆驴车,不能再拖了,我先在这把你爸的腿简单处理一下……” 也是瞧出了陈墨言是个能挡事的。 所以杨医生有什么话是直接就和陈墨言交待,完全忽视一边只知道嚎的陈妈妈了。 驴车是刘家的。 陈墨言费了好多的好话才借出来,和她一块过来的还有马叔和村子里的另一个大伯。 帮着陈墨言把陈爸爸抬上车。 在杨医生的护送下,马叔赶着车子朝着镇上驶去。 陈墨言坐在马车上,兜里揣着的是她从陈爸陈爸炕头底下的鞋样子里找到的二十块钱。 也不知道够不够? 她叹了口气,把眼神移向小路两侧的树上。 爸爸受伤,小麦还没收,田里头又是那个样子,这个夏天怕是更难过了啊。 真是一堆的事儿! 驴车吱吱哑哑的到了镇上的卫生所。 人家医生还不在。 陈墨言来回的跑了好几趟,足足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把医生给找回来,只是当陈墨言带着医生出现在病房时,迎头撞到了没和她们一块来的陈妈妈,陈妈妈看到是她,立马就是眉一竖,“你把你爸丢在这不管去哪了,不知道你爸还伤着呢吗,你怎么心那么野,少玩一会儿能死吗你,啊?” 陈墨言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无视。 “卢医生,你看看我爸的腿,骨折严重吗,要不要拍个片子,打个钢板什么的。” 陈妈妈本来还想着再骂几句的,一听陈墨言的话立马就转了目标,“您就是医生吧,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陈呀,他可是我们家里头的顶梁柱,他的腿一定不能有事,医生你是好人啊,丫头快,快点给这位好人医生跪下,求她救救你爸。”一边说一边还想着伸手去扯陈墨言。 陈墨言身子一侧,果断的避开了陈妈妈的手。 旁边被发了张好人卡的卢医生脸都黑了,皱着眉头看了眼陈妈妈,“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工作,请你别侮辱我的人格。”顿了下,他上前两步去查看陈爸爸的腿,还不忘扭头朝后开口道,“这屋子里人太多,这位病人的女儿吧,还有这位医生留下,余下的人都出去等着吧。” 余下的人? 余下的人只有一个陈妈妈! 陈爸爸本来想装死不出声的,自家婆娘太不上道呀。 可这会也忍不住了,他看了眼陈妈妈,“你来的时侯拿钱了吗,带了的话你就去收费处看看,要是没带的话赶紧回去拿……”谁知他的话还没开口呢,陈妈妈立马瞪大了眼,“家里头哪还有钱呀,就剩下那么一点点钱,咱们不是说好了留着给敏敏交学费的吗,你这会儿让我去拿来,敏敏拿什么交学费?” 敏敏那么喜欢学校。 怎么能因为没钱交学费让她伤心? 她看着陈爸爸,一口拒绝,“要不,我先去和妈问问看?” 那两个老东西手里头肯定有钱。 为了老二家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还帮着她们家养娃。 现在自己当家的受伤了。 这可是她们的儿子。 让他们出点钱怎么了,这是应该的! 陈爸爸闭了下眼,然后面无表情的摆摆手,“行,那你赶紧去吧。”至于他妈会不会被自家婆娘气到啥的,陈爸爸觉得这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他家婆娘在自己妈面前,那就是一路败败败。 等到陈妈妈走后,整个病房瞬间清静了下来。 陈墨言觉得,连空气都跟着清新! 而且,这个时侯医生也得出了结论,那就是陈爸爸是骨折。 不用上钢板。 但是呢,得在医生住上个几天,随时观察情况。 避免骨头移位后落下后遗症。 陈爸爸虽然心疼钱,更着急田里头的小麦,但在医生和陈墨言两方的坚持下,只能无奈的答应住几天院,安置好了陈爸爸,陈墨言捏着口袋里的二十块钱轻嘘了口气,还好现在的医院不像她前世记忆里的那样,人一进去就急着交押金,但虽然不用急,但也不过就是一两天的事儿。 押金加上诊治费。 二十块钱,不够用呀。 还有田里头的小麦,指望她妈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她能怎么办? 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陈墨言仰着头,双手捂住了脸。 一筹莫展的陈墨言并没有看到医院走廊的另一头,一道笔直挺拔如松的身影走过去,却又啉的倒了回来,站在另一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迈开大长腿,朝着她一步步的走过来。 如同陈墨言以后的人生。 对方,一步步的,一点点的,走近,走近…… 044 最开始的相处 陈墨言听到有脚步声,一开始并没有在意: 这是医院呀,有人才是正常的。 不过等到这不轻不重的脚步停在自己的跟前? 她捂在脸上的手缓缓下滑,抬眸,就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浓眉,漆黑的眸。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坐直了身子—— 这是前世养成的一些小习惯。 哪怕是在外头再累,再怎么愤怒或是生气。 能让自己的仪态更好些,更完美些。 她都会尽量去做。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你的狼狈落在别人的眼里,那就是一个笑话。 她,不想当别人眼里头的笑话。 此刻,亦如是。 “顾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对于陈墨言的惊奇诧异,顾薄轩自己心里头表示,他也觉得挺好玩的。 好像最近这一年多总是遇到这丫头? 而且,每每都是在她最狼狈最需要人帮忙的那一刻…… 心底轻轻的闪过一抹怪异感,他挑了下眉,看了眼陈墨言背后的病房,门关着,看不到里头住的是谁,但是这丫头,应该是陈家的人吧?他在心里头转了下念头,便看着陈墨言一脸淡定的开了口,“我来看个朋友,你这是家里头有人生病了吗?” “嗯,是我爸,腿不小心摔了一下。” 顾薄轩听到是陈爸,倒是有些没想到,“原来是陈叔,伤的不严重吧?” “不严重,就是得卧床休息段时间。”她说完这话就听到里头陈爸爸的声音,不禁站起了身子,朝着顾薄轩歉意的笑笑,“我爸喊我呢,我得进去看看,顾大哥再见呀。” “嗯,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看着她打开病门的房,就看到陈爸爸半靠在病床上,不知道正和她说着些什么。 病房里头只有陈墨言父女两个人。 想到自己看到的陈妈妈那个人,他摇了摇头,大步走了出去。 陈爸爸是想去厕所。 但是他又不能一只脚动,只能让陈墨言搀着他朝外头走:这个时侯都是公用的洗手间,在这层楼的最靠边的一面,陈墨言几乎把自己全身的力气使出来,扶着陈爸爸总算是走到了厕所的门口,陈爸爸的脸有些黑红,“爸一个人扶着进去就行,你在这里等着爸……” “可是爸,你这脚……” “爸说没事就没事。” 陈爸爸哪里有这个脸让自家十几岁的女儿扶着他进男厕所? 他手扶着墙壁,单脚跳。 看着他走进去了,陈墨言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她又提起了一颗心。 别摔了吧? 反正就是胡思乱想的。 等了一会,她忍不住喊了一嗓子,“爸?” “啊,没事,我这就出来……啊……” 陈墨言听着陈爸爸一声惊呼,然后耳边传来扑通一声响。 她哪里还敢多想啊,抬脚冲进了男厕所。 还好陈爸爸的裤子提好,但是因为走的急,手没扶稳,整个人跌到了地下。 坐在地下,瞧着那满脸痛苦的表情,估计是碰到了伤处。 “爸,你别动。” 愧得陈墨言打小家务事做多了,练的一身的力气。 陈爸爸又不是那种胖人。 费了老鼻子的劲儿才把人给扶起来,但陈爸爸的左腿明显有点挪位。 父女两人都急的一头的汗。 只是才把人给扶起来,转身朝着厕所门口走时,陈墨言看着厕所那边的人就怔了下,接着,她唰的一下整张脸都红了,“那个,那个,顾大哥,你,你是来上厕所的吗,我爸,我爸他摔了,我,我们这就走啊,你,你等下……”陈墨言说到最后几乎要把头给垂到地底下去。 她进了男厕所。 竟然还被顾薄轩给看到了! 陈爸爸也没想到会是顾薄轩,脸上的表情就别提了,“大,大侄子……” “陈叔,我是来找你的。”说着话,他已经伸手,极是自然的接过陈爸爸,神色轻松的扶着他朝外头走,身后,陈墨言看着前头两人的身影顿时就有点方,刚才,顾薄轩说他是来找她爸的? 为啥为啥为啥? 她可没记得顾薄轩和自己爸爸有半点的交集点呀。 病房里头,顾薄轩端着水盆在给陈爸爸洗手,看到陈墨言走进来,朝着她笑了笑,“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刚才给你在外头买了几个包子,也不知道你和陈叔吃什么馅的,就肉包子和菜包子各买了几个……” “啊,不用不用,我不饿……” 陈墨言的话还没说完呢,肚子咕噜一声,果断而直接的拆台。 她的脸又红了下。 好吧,她认了。 在顾薄轩的面前,她就别想着有好的一面了。 看着对面顾薄轩眼底带着几分挪愈的笑,心情郁闷的她升起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陈叔也还没吃吧,我刚才问过医生,您的腿可以吃这个的。还有两碗小米粥,你们赶紧趁热吃……” 陈墨言的眼神移到空着的木桌上。 此刻,那上面放了两个袋子,两个糖瓷缸,还在冒着热气呢。 刚才她还以为顾薄轩和她说完话就走了。 原来,他是帮她们去买了饭菜。 她妈都不记得,她妹也不记得的事儿。 一个外人却…… 陈墨言垂了下眸子,“顾大哥,谢谢你。” 陈爸爸的面色也是复杂,“大侄子呀,谢谢你,等一会我让言丫头算钱给你。” “陈叔这话说的,我姑可是说了,陈妹妹救了我表妹,那就是我们一大家子的恩人,管你们吃顿饭算什么?要是让我妈或是我姑晓得我看到你们却不管,肯定会削我一顿的。”他说话的时侯朝着两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的白牙,和他有些黝黑的面庞相比,竟然是那样的和谐! 吃饭的当,医生也再次被喊了过来。 看着陈爸爸的腿直叹气,“你要是再不好好的养着,这腿可就要落下毛病了啊。” “我一定会注意的,一定会。”陈爸爸可不想当个瘸子。 吃过饭,陈墨言要去洗瓷缸,却被顾薄轩给接了过去,“我去洗,洗完我就顺便回家了,这次我回来还有事,就不陪陈叔你说话了啊,陈叔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陈墨言跟着站了起来,“我送你,顾大哥。” “不用了,真的不用,你好好的照顾陈叔吧。”顾薄轩大手拎了两个瓷缸子,朝着陈家父女点点头,抬脚朝着外头走,等到陈墨言把陈爸爸安顿好,再追出来的时侯,顾薄轩已经不见了影子。 这就走了? 陈墨言挑了下眉,心里头暗自记下了这份情。 她却是不知道,出了病房本想着朝外头走的顾薄轩,走了几步之后却又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走了过去。 ------题外话------ 是要爆更呀,不过等我两天嘛。让我偷几天懒。哈哈。 045 好好算算 等到陈墨言一切忙碌完,再想起自己还没有去交费时,她忙不迭的跑向了收费处。 这个时侯的人心还是比较纯朴的。 医院里头更是以治病救人为先。 但是,她也不能把人家的好意当成理所应当呀。 身上的钱虽说不多。 她也得去和人家医院算一下,让人家知道她的态度,同时她也好想办法。 只是,等到她去收费处简单的问了几句时,得出的结论让陈墨言有点懵圈。 收费处的人竟然说,她爸爸的钱交了…… 她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个交钱的人会是谁。 她妈? 陈墨言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给否了:她妈把兜里头的那一点子钱纂的紧紧的,比她的命还要重要,没看之前都舍不得拿出来给她爸看病,非要回去找她奶去要?想来她妈这会儿正和陈奶奶闹的不可开交呢。 不可能过来交这个钱的。 村子里头的人? 陈墨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一来她爸和人家没那么个交情,二来现在这会的人家,家家都是够个温饱,谁能一次性的拿出一百块钱来帮别人?站在收费的窗口一侧,陈墨言蹙了眉头,细细的在脑海里头过滤了一遍,最后,她的脑海里隐隐的闪过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难道,是他? 心头跳了一下,她飞快的转身,再次走到了那个收费的窗口处。 “阿姨,我想问问你……” “小丫头你怎么还没走啊,我都和你说了我不知道是谁,人家没留姓名……” 收费处的中年妇女被她问的有些不耐烦,看到是她,语气就有些不好。 陈墨言赶紧开口道,“不是不是,阿姨,我只是想问问您,之前交费的是不是一个男的,大概有一米八五那么高,浓眉大眼,脸有些黑,显的很严肃的样子,是他吗?” “呃,好像,有点像?” 收费处的阿姨帮着陈墨言回想了下,估计也是有些怕她继续问下去,便果断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赶她,“你这小丫头也真是的,有人帮你们交费还不好啊,肯定是你们家的谁忘了和你说了呗,不然谁会拿这么多钱啊,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这里还要忙活呢。” “谢谢阿姨。” 陈墨言有些沉默的往回走。 每走一步,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便加重了一层。 不管是不是顾薄轩帮她交的钱。 这人情她得领。 钱,得还! 可是怎么个还法? 到目前为止,直到这一刻,陈墨言心里头总算找到了重生以来最为迫切的一件事。 那就是,赚钱赚钱赚钱再赚钱! 因为陈爸爸只是单纯的骨折,医生在观察了三天之后,在陈爸爸陈妈妈的强力要求下,只能让他们办好了出院手续,然后,等到要出院回家的时侯,陈墨言和陈爸爸都看向了两手空空站在那里一脸不耐烦的陈妈妈。 陈妈妈被两个人瞧的全身上下不自在极了。 甩了甩手,脸黑黑的,“你们两个都瞧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的走?敏敏还在家等着呢,那丫头这两天可懂事了,之前就和我说,让我来接你们,她在家里头煮饭呢,瞧瞧这孩子,多乖巧懂事啊。”吧啦吧啦的,把个陈敏夸的是天上少有,人间独一似的。 陈墨言撇了撇嘴,呵呵一笑,“那行呀,我们一会回家就去尝尝她做的饭。” “老陈你放心吧,敏敏可是说了,她要好好的露一手呢。” 陈爸爸还坐在病床上呢,看着陈妈妈呵呵笑了两声。 “哎,我说你笑啥,你那是几个意思啊你,敏敏可也是你的女儿,你那是啥表情?” 陈妈妈觉得自己被陈爸爸给轻视了。 不乐意,黑了脸。 陈墨言看着陈妈妈那个样子,忍不住揉了下眉心,“妈,我和我爸都饿了,倒是真的很想回去吃陈敏煮的饭,看看她的手艺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你让我爸怎么回家,你背着他回去吗?” “啊,那个,他还不能走吗?” 陈墨言和陈爸爸两人齐齐黑脸。 大概是瞅着两个人的脸色不好,她干笑两声,“那个,那个我这就回去找辆车去啊,老陈你等着。”丢下父女两人,她一转身一溜风般的跑了出去。 病房里头的气氛静极了。 半响,陈爸爸干咳两声,带着两分的无奈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言言,你妈她心里真没啥,她就是这性子,有时侯说话不过脑,做事儿也是,你别和她一般计较,啊?” 陈墨言呵呵笑了两声。 她和她妈计较? 她得气死! 最终,陈妈妈在一个小时以后拉了辆板车亢吃亢吃的进了医院,陈墨言把一个小包袱提着,陈妈妈在一边扶着陈爸爸,一步一挪的,总算是把人放到了板车上,然后,陈妈妈站在一侧捶着腰,拧起了眉看向了陈墨言。 那意思是让她拉车呢。 陈墨言翻个白眼,直接开口道,“妈,你力气大一点,你拉着我爸,我在旁边帮你推。” 最后,陈妈妈只能自己拉车。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 陈敏正在家门口翘首以盼呢,看到车子出现,她小跑着迎过去,“爸你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还好回来了。”又扭头,一脸心疼的对着陈妈妈道,“妈你累了吧,我给你们做好饭了,我刚才还添了把火,饼子还热乎着呢,你们快进去洗把脸,吃点东西啊。” 她的话听的陈妈妈感动极了,看着陈敏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爱。 还是她的敏敏贴心啊。 不像这个大的。 半点都不心疼自己! “爸洗手,姐,我帮你们把水端来了,才从井里提的呢,可凉快了。”陈敏如同个蝴蝶似的,忙来忙去,站在一侧的陈墨言冷眼旁观着,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这样嘴甜,又会做面子事儿的陈敏,的确是比她讨喜多了啊。 几个人把陈爸爸扶到炕上,简单的洗了手和脸。 陈敏一脸乖巧的笑,“爸,妈,姐姐你们都辛苦了,我去端饭,你们今个儿就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啊。” 看着她转去灶间的背影,陈墨言扬扬眉,不置可否。 倒是陈妈妈,瞪了眼陈墨言,“你木头呀,没听到你妹妹的话,都不能去帮一下吗?” “不能,一来,我很累,虽然这一路是妈你在拉车,但我在后头也没少出力。二来,”陈墨言呵呵笑了两声,直接道,“这个家好几年前就一直是我在煮饭的,她陈敏吃了多少顿我煮的饭?一日三餐,就算她个五年,妈你给我算算,得有多少?她没一回帮过我吧,现在我吃她一顿,不过是吃回来罢了,妈你有意见?” “你,你个死丫头,都是一家人,你这是要和你妹妹算账吗,那你要不要和你妈我算算,这些年来我养你花了多少钱?”陈妈妈气呼呼的瞪着陈墨言,她觉得自己这个大女儿生下来简直就是专门来气自己的。 陈墨言看着她,半响,她悠悠然的一笑,垂眸,“妈即然这样说,那好啊,妈你说说,我欠你多少钱?不如,咱们今个儿就好好的算算,以后,妈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046 穿帮了啊 陈妈妈一听这话眼都竖了起来,“我把你生了出来,把你养这么大,你这是翅膀硬了,想要和你妈我算账吗?好啊,那你把我养你这么多年的钱都还给我,还有你吃的穿的,上学用的,有本事你一分不欠的拿出来。” 她看着陈墨言,气呼呼的瞪起了双眼。 陈墨言听着她这话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妈可不就能说出这话来? 抿了抿唇,她正想出声,旁边的陈爸爸啪的一声砸了手里头的粗瓷大海碗,“我还没死呢,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里头就是我作主,谁也不能走。”他眼神里头带着戾气,“你要是再敢说一遍刚才的那些话,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走,要走,你走!” “你,你……” 陈爸爸不看陈妈妈,只是眼神平静的转过头,“这件事情以后谁也不准再说,你是我们的女儿,敏敏也是,只要爸能办到的,我谁也不愧了你们,至于你妈的话,你以后听听就算。” 陈墨言乖巧的点头,“我都听爸的。”心里头却是颇有几分的不以为然: 相较于陈妈妈来说呢,陈爸爸的确是心里有她。 可是这个有,也不过就是有罢了。 要说他这个当爸的有多疼自己? 呵呵,不见得。 不过现在陈爸爸受着伤,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刺激他。 再说了,多说无益呀。 等到用了晚饭,陈墨言看了眼陈敏,“我这几天在医院照顾爸爸累的很,你去把碗洗了吧。” “好的,姐姐你回屋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 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陈敏的乖巧让陈墨言挑了一下眉。 有些诧异呀。 看着陈敏手脚有些笨拙的收拾着碗筷,陈墨言移开眼,“爸,你这里有我妈在,可以吧?我好困,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先去睡了啊。”虽然说陈爸爸回了家,但并不等于是没有事情了,之前回村的路上她可是留心瞧过的,别人家的小麦都开始往家收了,她们家的还没人动呢。 指望着她妈和陈敏? 估计她们今年冬天和明年一年都去讨饭吃吧。 “嗯,那你赶紧去歇着,这里有你妈在呢。”陈爸爸看着陈墨言双眼里头的红丝,有些心疼,“对了,你下午结账的时侯,你妈给的钱还够吧?”其实他是想着问陈墨言有没有找回多余的钱,倒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大女儿贪钱私留什么的,陈爸爸是担心陈墨言年龄小,算不清账,再把账给弄混了。 这个时代的人心还是比较纯朴的。 不管是医院多找了钱,还是欠了医院的钱。 陈爸爸都觉得心里不舒坦。 “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妈哪里有给我钱了?她什么时侯给的我?” 陈墨言本来就想着寻个时机把医院里头的事儿和陈爸爸说一声的。 不过是想着这是头天回来,她和陈爸爸都在医院待的很累。 就想着明个儿再说。 没想到回头听了陈爸爸的话,她一下子就觉得诧异了起来。 扭头看了眼陈妈妈。 陈墨言就发现陈妈妈一个劲儿的对着她使眼色。 她略想了想,再加上陈爸爸刚才的话,陈墨言不禁就在心里头呵呵笑了起来。 怕是她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钱。 但是,在知道交费处已经收了钱之后,回头就和她爸说把钱交上了? 陈墨言看着陈妈妈,觉得很不解—— 她妈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事儿她也敢随口说?! 随时都有可能穿帮的好不好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妈说,她交了六十块钱呢。” 在陈爸爸的眼里,五六十块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他也不知道医院是怎么收费的。 所以才想着问问是不够还是退了钱回来。 别再让陈墨言装在身上给掉了啥的。 “那个,言丫头呀,你刚不是说累了吗,还不赶紧去休息?那个啥,老陈呀,你才回家,这腿还伤着呢,有啥事咱们明个儿再说,陈敏啊,你洗好碗没有啊,手脚不能快着点,你爸和你姐都累了,咱们今天都早点歇着,免得走动着吵到他们。” 这话明着是为陈爸爸和陈墨言着想。 可陈墨言却心里头清楚,她妈这是想用转移话题的法子来逃避! 她呵呵笑了两声,不顾陈妈妈一个劲的冲着她使眼色,直接开口道,“爸,我妈根本就没有给过我一分钱,还有,收费处那里也不是她交的。” “你说什么,你妈没交钱?那,那她说交了?” “我怎么知道我妈是怎么和你说的?反正,我是没看到她交过一分。” 陈爸爸被这话给震惊的半响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他一下子瞪大了眼,“不可能呀,你妈即然没交钱,那咱们怎么出的院?” 人家医院没收到费用。 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他出院? “这正是我想和爸你说的事儿,本来我看着爸才回,想着明个儿和你说的,不过即然现在说起来了,那我就和您说一声吧,这钱,是我和一个朋友借的,借了一百,您的医药费花了七十八元八角,余下的也退了回来,都在我身上放着呢。”本来,陈墨言是想着把自己之前的猜测和陈爸爸说的。 好歹的,她得让他知道谁帮了他这次不是? 可当着陈妈妈的面,她却突然觉得,不能把有可能是顾薄轩帮了她的事儿说出来。 不然,不知道她这个妈又要惹出点什么事儿来。 “你和谁借的啊,言丫头,这人,这人没怎么着你吧?” 陈爸爸脸都白了起来。 他看着陈墨言,一脸的着急,“你这丫头,你怎么不和我说?这么大的事儿你也自己就作主了,你,你这心可真是大。”一边埋怨着陈墨言,陈爸爸一边扭头看向陈妈妈,“你手里的钱呢,赶紧给我拿出来,你再从家里拿十五块钱给言丫头,明天一早的,言丫头,你赶紧把这些钱都还给你朋友去。” 这一刻,陈爸爸是真的担心陈墨言吃亏。 说到底,他和陈妈妈还是有所不同的。 陈墨言弯了下嘴角,点头,“好啊,我都听爸的。”她说完之后,一脸乖巧的看向陈妈妈,“妈,您是现在把钱拿给我,还是明天一早拿?”她看着陈妈妈勃然变色的脸,心里头有些好笑起来。 估计,让她妈拿出这些钱。 会比割肉还要痛吧? 不过她要是不拿,她爸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是不知道她妈会怎么选? 陈墨言看着站在那里半天不动的陈妈妈,有些好奇她的选择。 ------题外话------ 那个,周末愉快,明天两更。亲们的留言啊,收藏啊,都统统砸过来吧。 047 你真喜欢我大表哥啊 前世里头,陈妈妈去世的早,陈墨言对于妈妈是没有几分记忆的。 哪怕是有那么一点半点的。 也都被时间的长河给悄无声息的磨灭。 最终只余那么浅浅一点印痕。 这一世,她睁开眼看到了陈妈妈,活着的陈妈妈。 那一刻的陈墨言是很高兴的。 她欣喜自己,终于有了妈妈呀。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陈墨言除了失望,麻木,有的还是存在心底深处的惶恐。 她甚至有一种之前所记历的那些,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她的一场梦? 眼前的一切,才是真的,是现实的? 她有一个为了钱,什么都不管不顾,可以不让她上学,可以卖掉她这个女儿,甚至,可以不把爸爸身体放在眼里的妈妈?之前的那些记,只是她自己意识里的一种憧憬? ——因为对妈妈实在失望,所以,宁愿妈妈早逝? 她用力的摇摇头,似是要用这个方法把脑海里涌起的念头给抛开。 然后,她就听到陈爸爸很是生气的声音,“钱呢,你到底把钱弄到哪去了,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来,我和你没完。”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怒,脸色有些难看的对着陈墨言开了口,“你先去歇着,这事儿爸会给你作主的,咱们家里有钱的。” 陈墨言看着这个样子的陈爸爸,突然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一遍又一遍的。 自己倒是想相信他来着。 可惜呀…… 她扯了扯嘴角,眉梢流露出几丝凉薄的笑,“好呀,那我就先回去了。” 身后,是陈妈妈尖着嗓子的哭诉。 不外乎就是指责她云云。 翻来复去的就那么几句话,陈墨言就想,她妈怎么也说不腻歪? 陈墨言躺下来没一会就睡着了。 一墙之隔的东厢房。 陈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你就知道问我要钱要钱,我哪来的钱呀,家里头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咱们家那小麦,你不能收,总要找几个人帮忙吧,可找人能白找吗,得花钱吧,还有玉米种子,翻地犁地……哪一块不用人,不要钱?老陈,我真不是心疼这钱……” “那你也不能这样做。” 陈爸爸看着陈妈妈,脸上的神色稍缓。 是他没用。 让自己的老婆女儿过不上好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的。 现在他又受了伤。 害的女儿小小年龄就出去求人借钱。 偏眼前这个婆娘又不是个能端事儿的,把钱看的太重…… “你先把钱给言丫头,咱们以后再想办法。” 陈爸爸好声好气的劝着她。 谁知道陈妈妈却是一瞪眼,连带着语气都硬了起来,“没有,我已经和村子里的几个人说发,请他们帮着咱们收小麦,还有种玉米,每个人给他们十块钱,都花没了。”想到自己之前说的带去交费的事情,她便又加上一句,“就是之前你们先回家那会我找的人。” 她说完这话后看着陈爸爸不出声了。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的,要钱? 没有! 陈爸爸被她这副耍无赖的样子气的头皮都疼了起来。 可他现在能做什么? “滚,你给我滚!” 这一夜,陈爸爸夫妻两人争吵了大半夜,都没睡好。 隔壁屋子里,陈墨言却是一觉到天明。 舒服的滚了两下,她坐在炕上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阳光,忍不住咪了下眼。 早饭竟然是陈妈妈做的? 洗好脸,简单的把头发束成马尾,陈墨言一身清爽的走到院子里,正在井边汲水的陈妈妈听到动静后朝着她扭头笑了笑,“言丫头醒了?饿了吧,我在锅里给你留了玉米糊,还有一个饼子,你快去吃吧,女孩子家家的可别饿坏了身子。” 这话听的陈墨言差点没跳起来。 她妈不会是换人了吧? 不过这个可能被陈墨言自己给否认,余下的,她看着陈妈妈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 “谢谢妈。” 一早上的好心情没了呀。 有个时不时抽疯,时刻想着算计她,把她最大利益化的亲妈。 怎么破? 在线等,很急的。 吃过早饭,陈妈妈仿佛是怕陈墨言催她掏钱似的,迫不及待的寻了个借口溜出去,看着她的背影,陈墨言心里头还是涩涩的——她本来就没指望她能出这笔钱,可是看着陈妈妈这一刻的逃离,她轻轻的咬了下唇,眼圈泛红。 陈爸爸的炕前。 “言丫头,你妈拿那些钱去找人收小麦,种玉米了,她昨天已经把钱花了出去……你和你那个朋友说一声,再给爸一点时间,爸一定会尽快的把这笔钱赚回来还给对方的……” 陈爸爸的话越说越没有底气。 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 陈墨言看了他两眼,突然开口道,“爸,你知道这钱是谁借我的吗?” “是谁?” 陈爸爸的声音里有些紧张,生怕那人会趁机对自己女儿提出点什么要求来。 “顾薄轩,就是马婶儿的那个侄子。” “是他?你和他借的吗?他还是个军人吧,哪来的那么多钱?” 陈爸爸的语气有些急,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不过,陈墨言却是一个问题都答不了他。 她直接转开了话题,“爸你刚才说,我妈已找人去收小麦了是吧?” “嗯,她是这閪说的。” 虽然陈爸爸有些不敢相信陈妈妈的话,不过这可是大事。 她应该不敢唬弄自己吧? 想了想,他还是交待陈墨言,“爸现在不能走动,你反正最近也在放假,有空就去地里头跑一趟,多盯着你妈些……”知道陈墨言和陈妈妈两人之间是针尖对麦芒的,而且自家婆娘也不是能听劝的人,顿了下他便直接道,“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你回来和我说。” 对于这件事情,陈墨言倒是点头应了下来。 无它,要是她妈在这件事情上还作的话,别说她们明年一家的口粮,就是过几天要交的公粮都拿不出来!现在这个时侯都是按人头交,而且很少有用钱去抵的。 每家每户都是交粮食。 拿不出来的? 双倍的罚! 头顶上太阳当空照,火炉一样烧烤着整个大地。 地里,人们挥汗如雨,一连折腾了十几天,小麦才算是收进了家门。 因为今年的小麦都是被水泡过了的。 陈妈妈也不用去捡麦穗了,再说,陈爸爸不能下地,家里只有她一个大人。 里外都是要靠着她去张罗的。 想去也去不成的。 小麦晒好,装进袋子里,立马就有大半被装到了等在一侧的地排车上。 这是要去交公粮的。 辛辛苦苦一年,自家留下吃的还没有交出去的多…… 但是没办法。 最近几年就是这样的形式。 再说了,陈墨言觉得现在这样比前几年可是要好多了。 前些年? 大锅饭,赚工分,什么都得需要个票。 那样的日子会让人觉得麻木和茫然,甚至会在心里头觉得这日子没有半点奔头的啊。 现在只要自己努力,辛苦些。 但总有那么一部分的东西是完全属于自己支配的。 够了。 小麦过后没休息两天,翻起来的地经晾晒好,又重新篓了一遍,然后就是种玉米,虽然是陈妈妈说请了人,但是陈墨言还是被陈妈妈指使的团团转,她累坏了的时侯就直接把一堆活计都丢给陈敏,啥,不想干? 没二话,直接上手抽! 反正她妈现在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在家待着。 至于她爸? 她们两人在院子外头做点啥,陈爸爸听不清的。 一个夏收过去,陈墨言觉得自己累的瘦了好几斤,至于陈敏,她也觉得自己瘦了。 不是别的,被她姐揍的,害怕。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整个暑假就要过去,眼看着就要开学了,陈墨言想了好几个法子都没见能见到顾薄轩,到最后,小花直接告诉她,我表哥已经回部队了,你不用再找了。接着她又一脸的好奇八卦样凑到了陈墨言的跟前,“我二表哥说你是我们的小嫂子,墨言姐姐,你真的喜欢我顾表哥吗?” 陈墨言,“……”喜欢,个毛! ------题外话------ 第一更。这一章停不下来了。小三千字。突然有些后悔两更了哇。你们不给我收藏,不给我留言的话,哼哼,我就耍赖,我就一更了哇…。 048 我是疯子 她真心觉得现在这小娃,一个个想法怎么就那么惊悚呢。 自己才多大呢。 满打满算也才十三岁出头。 顾薄轩多大了啊,都参军入伍了,没二十也得有十八九了吧? 自己喜欢他? 小花这脑洞是怎么开的? 真心觉得奇怪。 随着第一场秋雨的落下,整个陈家村的人都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 春雨贵如油。 但这将将入秋的雨,也重要是重要的。 更何况小麦收之前是一场水灾,但是小麦过后,玉米播种到了田地里头,这老天爷好像是故意玩人似儿的,一下子天光放晴,足足一两个月,那太阳是一天比一天的暴晒,如同高温火炉挂在人们的头顶,人走在大街上,双街落在地面,都是烫的! 小麦如何已经是过去式。 村子里头的人们再不满也只能接受,但玉米才播下种啊。 他们自然是想尽法子的想让玉米长出一片好势头。 而这适时的水分,雨,就成了最重要的一环。 尽管这场雨只是下了小半天,但村子里头的人还是松了口气。 这下,新种下的玉米应该能长个好苗头了。 而另一边,陈家。 随着这场雨的落下,陈墨言也迎来了她重生后第一个的小转折。 六年级,明天要开学了。 陈爸爸看着她碎碎念,到最后,他一脸的内疚,“爸手里是真的没钱了,等过段时间我腿伤好了就去上班,到时侯就有钱了……”他看着自家大女儿脸上满满的平静,突然间就有些张不开嘴—— 他是没钱了。 可这没钱不是借口呀。 更何况,前几天王家那边还过来大闹了一场? 为了这事儿,陈爸爸两口子又大吵了一架,到如今已经冷战好几天了。 也不知道王家那边听了谁说的话,竟然在晓得陈墨言小升初得了全县城第一之后,一脸喜滋滋的找上门,拉着陈妈妈要和她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当然了,陈妈妈一开始是惊喜的,可是后来在得知了陈家的意图,竟然是真的相中了自家这个大女儿后,脸上笑的花儿似的,但是转头却是拉着王家的那个女人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再出二百块钱的聘礼。 还得什么三铺三盖,啥过年过节到嫁出去之前这些的年节礼…… 陈妈妈这会儿可高傲了,那眼神斜挑着,“我们家丫头就是个脑子聪明的呀,瞧瞧,这升初中可是考的老好了,前几天老师过来,可是说了免去我们家大丫头的学费呢,不信?不信你可以去周围打听打听呀,这满村子里头谁不说我们家言丫头聪明伶俐,头脑好?” 这会儿陈妈妈可是反应了过来。 这王家呀,相中的可不就是她家大丫头的好脑子吗? 也是,有了那么一个儿子,娶她女儿才行嘛。 不然生下的孙子肯定得更蠢! 所以,她看着王家的人在她开出条件后难看的脸色,也不急,竟然还呵呵笑了两声,“那个啥,咱们这是结亲,可不是结仇,我也不过是随口一提,你们家好好考虑啊,我们家丫头那么聪明,可是不愁嫁……” 王家的人看着一脸得意显摆的陈妈妈,脸色黑的和锅底有一比。 这事儿一开始,陈妈妈是避着陈爸爸的。 可是王家的人却是不晓得这里头的事儿呀,瞅着个机会避开陈妈妈,直接找上了陈爸爸:当然了,找上陈爸爸的王家人其实已经在心里接受了陈妈妈的条件,但是她们心里头也没谱呀,万一陈妈妈拿了他们家那么多的好处,日后再反悔了怎么办? 所以,他们就想着找上陈爸爸这个一家之主。 把这事儿给彻底的做实了。 可谁知道王家的人才一提这事儿,直接被陈爸爸给轰了出去? 骂骂咧咧的人在半道遇到了陈妈妈,直接就干了起来,这次王家来的人也是个能说会道的,连损带讽的,把个陈妈妈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好说歹说的哄走了王家人,她才回到家,就被陈爸爸劈头盖脸的一通骂,然后夫妻两人就是好几天的冷战,陈墨言把这一切都瞧到了眼里,不过她是半个字儿都没说。 她爸和她妈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定了型。 不是她说几句或者是闹一闹就能改的。 陈墨言的沉默却是让陈爸爸更加的自责,这会儿看着大女儿紧抿的唇,以及眉眼里面对他这个爸爸都是满满的疏远,陈爸爸心头更加的沉默,原本想着一肚子的话,只在心里头叹了一声长叹,然后他对着陈墨言点了点头,“学校会给你免去大部分的学费,爸别的也不多说了,明个儿就要开学,别迟到了,赶紧去歇着吧。” “我知道了爸,你也早点睡。” 陈爸爸点了点头,看着陈墨言转身就走,心上充满了无力感。 回到屋子里,陈敏已经睡着了。 陈墨言看了她一眼,伸脚把人踹到了炕里侧。 正坐好梦的陈敏奥老一声被惊硬,一抬头,砰,额头撞到了墙上。 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这也让她缓过了神,红着眼圈,她一脸的狰狞,“陈墨言你大晚上的又发什么疯?你不睡别人还要睡。” 她真的是要气死了。 这个陈墨言,真是她亲姐吗? 不会是她仇人吧? 要是陈墨言知道她这会儿的心思,肯定会吃笑一声,然后恭喜她。 猜中了事实呀。 不知道陈敏心思的陈墨言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翻身上了炕,然后躺到了另一头,直到对面陈敏气的要发疯,她慢悠悠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来,“就是因为我要睡,才把你给弄到里头去的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浪费力气?”陈敏也是很重的好不,踹她一脚,完全就是浪费啊。 这话听的陈敏脸更黑,“陈墨言,你个疯子。” “是啊,我是疯子,所以,我劝你最好记得我说的话,想办法打消妈的心思,不然……”她呵呵了两声,猛的看了眼陈敏,清冷幽渺的月色下,陈敏被这一眼看的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眼神,幽冷,阴厉。 如同是淬着剧毒的蛇,红唇开阂,宛若吐着蛇信子的蛇在张嘴。 似是随时都准备着把她给吞噬掉。 ------题外话------ 咳咳,那个昨天白天和女儿出去玩了一天,六点回家,本来以为能赶第二章的,结果六点半和她睡着了,一觉到十点二十,我心虚的直接没敢看后台。到现在都没敢看。顶着锅盖爬上来…今天的第二更会在十点半前。我滚。 049 圆,粪啊(二更) 要说这个家里头只能有一个人打消陈妈妈的念头。 那肯定就是陈敏。 陈爸爸都不行。 陈墨言咪着眼,冷笑了两声,“要是她还打着把这事儿做实的主意,我就把你给弄死,然后再自杀。”她顿了下,语气幽幽,“反正,我要是不好过,这个家里头的人谁也别想好!特别是你……”最后一个‘你’字拖了长腔,幽幽渺渺的,听的陈敏头发丝都跟着冒冷气! 她想反驳几句来的。 可话滚到嗓子眼,嘴唇蠕动了几下,硬是没发出一个声儿来。 宛若失语。 一夜无话。 陈墨言早上醒过来的时侯,竟然看到对面的陈敏不见了。 这让她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 竟然起那么早? 转而一想,她就抿了抿唇,看来,是自己昨晚的话起作用了啊。 也不知道陈敏会不会能让陈妈妈暂时消停点? 她收拾好自己走到了院子里,陈妈妈和陈敏都不在家,她也没多注意,转到灶间一看,竟然有溜好的饼子和热乎着的玉米糊糊,陈墨言也不客气,自己盛了一个碗玉米糊,就着咸菜,一口粥一口饼子的吃了个八分饱,把碗收拾了,她才慢悠悠的走到陈爸爸的屋子,“爸,你现在要吃饭吗,我把饼子和玉米糊给你端过来?” “不用,你妈一会就回来的,你才开学,快去学校吧。” 即然陈爸爸这样说,陈墨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和陈爸爸说了一声,背着书包就走了出去。 村口,马小花正朝着她吡牙乐。 两颗小虎牙白的刺眼。 看到她走过来,一脸开心的张开双手朝着陈墨言扑过去,“墨言姐姐,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长时间了呢。”她嘟了唇,抱着陈墨言的手臂撒娇的晃,“墨言姐姐,你今天要去初中,咱们都不能在一个学校了啊,我都不能随时去找你了呢。”话里头满满的都是委屈。 陈墨言听着有些好笑。 抬眸看她一眼,“两个学校不过十分钟的路。” “可是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啊。” 陈墨言看着她嘟起来的嘴,全是不满的小脸,觉得自己还是别出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上偶尔遇到熟悉的村人,小花都蹦蹦跳跳的打着招呼,陈墨言走在她的一侧,看的清楚,马小花的身上,有一股子阳光和属于孩童的朝气,陈敏虽然也看着天真可爱,可却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两个人在一条街前分开。 一左一右。 陈墨言对着依依不舍的马小花摆了摆手,自己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街的初中学校。 今天是初一新生报道的头一天。 很多家长陪着孩子一块过来报道,而陈墨言一个人斜挎着书包,脚步沉稳的走进校门,踩在熟悉又陌生的青石砖小路上,陈墨言的心情复杂至极:前世,她因为上学晚,又没有像现在这样跳级,等到足足十五岁才上六年级,不过还好的就是这个年头家家户户过的都不怎么样,女孩子像她这样上学晚的不止一家两家。 所以,她也没怎么受到别人的嘲讽。 不过大上学的时侯却是将近二十三岁的高龄…… 就连陈敏都比她先大学毕业! 当时,陈敏毕业,她爸爸找了全部的关系,几乎拿出所有的积蓄去疏通,最终把她分配到了银行部门。 等到她毕业的时侯呢? 不但她爸把钱都给陈敏花了,就在她毕业的那一年,竟然改了政策。 大学不包分配了! 当时陈敏生怕她不开心,三天两头的往她身边凑。 劝慰着她,陪她散心、说话。 可现在想想,陈墨言恨不得抽自己两大耳刮子。 陈敏哪里是陪她呀。 分明就是看她笑话,嘲笑她! 她觉得前世的自己肯定是被狗屎糊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不然怎么把那么一个人,两个人的当成了宝? “哎呀,我的书,你这人,你怎么走路的啊,真是的,也不知道长了眼做什么的……”陈墨言正沉浸在前世的思绪中,就觉得身子被人猛的撞了一下,耳旁哗啦一声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女孩子愤愤的指责声让她瞬间回神,知道是撞了人,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头回来这里,有点紧张,我帮你把课本捡起来……” 看着地下散落的几本课本,她忙不迭的弯腰去捡。 谁知对方却是突然一声尖叫,“停住,别用你的手动我的课本,脏死了,谁知道你的手都拿过什么啊,脏死了。”刻薄而尖酸的女孩子声音让陈墨言的眉头皱了下,不过,更让她不舒服的,是来自这道声音里的几分怪异熟悉感,还有,这说话刻薄阴损的方式…… 她的心头猛的一跳,唰的一下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 带着稚嫩气息的小脸。 一双杏眼很好看,此刻却满满的都是阴霾。 看到陈墨言朝着她看过去,她恨恨的一眼瞪回来,“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的错?我这是才买的新书,新书,你赔的起吗你?丑八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一边气愤的指责着陈墨言,一边弯腰捡起地下的书,拿了帕子小心冀冀的擦着,最后,她伸手把帕子丢了出去,“还不赶紧滚,等着我送你吗?” “不用你送,我这就走。”陈墨言深深的瞥了眼小女孩,眸光深处已然恢复了平静。 看着她的背影,吴燕气死了。 下次别再让她看到这个丑八怪。 直到走在新教室,坐在凳子上,陈墨言的心潮还没有真正的平息。 重生以来,她表面上看似平静的接受,但对于前世的事情却是并不能真正释怀。 不然也不会有时时看着陈敏就想抽她一顿的冲动。 但另一个人呢? 那个渣男…… 要是他立的正,陈敏再怎么闹腾,她一个人的肚子能大起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可她虽然着急,却也只能把这腔心事放下,压在心底最深处。 现在,还不是时侯。 可是今天,初一开学报道的头一天。 她竟然撞上了自己前世的小姑子? 随着门口走进来一道娇俏轻快的身影,陈墨言的嘴角扯了扯。 这就是所谓的,缘粪么? 尼玛。 ------题外话------ 总算是更上了…自己拍下手,鼓掌。哈哈哈哈。 050 吴燕的嫌弃 初一开始,课程已经开始增多。 第一天去上学,基本上就是报个道,熟悉下教室老师什么的。 然后顺便领新书。 等到新书一拿到手,陈墨言拎在手里提了两下。 嗯,的确是很重。 比起之前的数学语文两册,陈墨言顿时就觉得有了伤害。 这算不是算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正在胡乱想的时侯,下课铃打响。 初中和小学有点不一样,因为是几个镇合并的学校,所以,初中开始是设了住宿的,不过一个月要多交十块钱的住宿费,不过除非是家里头有困难或者是手头宽裕的,才会拿这笔钱,一般的学生还是选择了走读。 大不了就是早上起早点。 晚上,回去的晚些呗。 前世的时侯,陈墨言也是这样来回往返的。 可现在,她蹙着眉头坐在椅子上,突然认真的考虑起住宿的可能性来。 “哎,你就是陈墨言吧,你好,我姓刘,我叫刘素,咱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一个扎着马尾,笑容明亮的女孩子歪着头站到了她的跟前。 “你好,刘素,很高兴认识你。” 陈墨言抿了抿唇,笑着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了下。 心里头却是有些心虚——前世,初一到初三,全校第一的宝座一直是这个刘素的呀,而且,她要是没记错,这孩子日后可是上了清华的,不过,因为前世自己升初中晚,所以并没有和刘素在一届,没想到自己重生,改变了自己的同时,竟然抢了刘素的第一…… 心里头有些许的不安。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是很温婉,大方。 刘素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她直接坐到陈墨言一侧的椅子上,“我知道你是今年的第一。” 陈墨言呃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重生的呀。 她抢了原本刘素的第一呀。 看着她坐在那里不出声,刘素自己一下子在心里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好像她在欺负人? 这么想着,她便轻轻咳了一声,连声音都放轻几分,“你不用担心,我就是随便问问,同时,我也是来告诉你一声的,你这次第一可不保证下次也是第一,虽然咱们是朋友,但我和你说,在考试这事上儿,我是绝对不会让着你的。”她看了眼陈墨言,扬眉一笑,“你看着应该比我小,到时侯要是被我超过了,可别哭鼻子。” 陈墨言本来就是觉得有些心虚,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 这会儿听了她满是挑战的话,立马就重重的点了下头,“好,我要是输了,不哭。”她顿了下,又轻声看着刘素开口道,“你刚才说咱们是朋友,这话是真的吗?”刘素这个女孩子前世给她的感觉就很好,可惜却因为两人所处的环境等问题,一直没什么交际,等到她有了能力,刘素却早早的不在了人间。 同时,她也想到了自己前世的结果。 心里头不禁涌起几分惺惺相惜感。 即然抢了人家的第一,那就还她一命,还她一世平安好了。 刘素看着她一笑。 漂亮的杏眼弯起来,“自然是真的。”她刘素可从来不说假话呢。 “好,那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互相进步,互相帮助?” 陈墨言歪着头,伸出了小手,准备和她击掌。 “好啊,陈墨言小朋友。” 陈墨言抽了下嘴角,看着她慢吞吞的开了口,“其实,我和你一般大,十三岁。” 前世她是因为本身上学晚,又没有像现在这样跳级。 所以才没和刘素有什么交际线。 但事实上,她很清楚,她和刘素,是一年的。 刘素咦了一声,“你和我一样?可我瞧着你怎么比我矮那么多,还瘦,我还以为你……”她看着陈墨言嘿嘿笑了两声,突然问道,“那你是几月的?我是五月的,你是几月?我肯定比你大的……” “不好意思,我是四月的生日……” 刘素,“……”她要当老大! 不管刘素怎么的反对,她这个老二却是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而且,还一当就是一辈子。 好多年的以后,刘素曾不止一次的庆幸,幸好她那会儿心有不服,想着看看是谁抢了她的第一,想要看看那个比她考的还要好的跳级的女孩子长的什么样儿,她以为,自己会狠狠的忿对方一顿,然后在下个战书什么的,最后气愤的离去,可是没想到,就那么一眼,一个笑容。 她竟然和陈墨言交了朋友? 还是被人家稳压一头的那种。 事后刘素很是后悔纠结了好几天的。 可很多年的以后,刘素却是无比的庆幸,她甚至在想,陈墨言,就是她的贵人! 下午放学时,班主任老师统计住宿的学生。 陈墨言想也没想的掏出十块钱交了上去。 不远处的刘素本来是报的不住宿,但看到陈墨言这个样子,唰的一下举起了手。 “刘素,你有什么事吗?” 不管是在哪里,对于学习好的学生,老师都是很喜欢的。 刘素是全镇第二名的成绩。 除了陈墨言就是她。 对着这样的学生,卫老师还是比较宽容的,当他听到刘素说要改成住宿时,便想也没想的就点了头,“行,我给你改过来,你今天没带钱吧,没关系,明天或后天交都可以的。” 陈墨言看着这一幕,有些心塞。 自己刚才就不该交那么积极! 不过让陈墨言比较诧异的,竟然是吴燕也选择了住校。 对于这一点陈墨言有些比较不能理解。 吴家的家世一直挺好的呀。 吴燕怎么会住校? 不过这些不是她关注的事,她便收回了思绪,把注意力放到了前头卫老师的身上。 吧啦吧啦的讲了一大通,直到下课铃响起。 卫老师看着后头那几个朝着外头翘首以待的男孩子,笑了笑刚想说下课,就看到坐在前头第一排的吴燕突然举起来,“老师,我有事情要说。” “好,你起来说吧,吴燕同学。” 吴燕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带几分倨高临下的眼神还顺便在陈墨言身上扫了两眼,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卫老师,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安排宿舍的时侯,一定不要把那个丑八怪和我排在一个房间。”说着话她有些嫌弃的撇了下嘴,“长的那么丑,身上还有味道,真是薰死人了,你要是把她和我排在一起住,我成绩下降了,你们可是要承担后果的。” 051 摊开,我要住宿 陈墨言坐在下头,清楚的看到讲台上老师眼角的抽搐。 她忍俊不禁,不由的就是扑吃一声笑。 看着站在那里一脸愤愤然的吴燕,陈墨言眨了眨眼,莫名的觉得,这一刻的吴燕,嗯,没有以前那么讨厌:愉悦了她啊。她也没生气,就那么神色淡淡的坐在那里整理着今天才发下来的新课本,然后提笔在上面一一写下自己的名字,班级,她这个样子看在吴燕的眼里,让她不禁一脸高傲的扬了扬眉,“老师你看,她也没意见的,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啊,好了,下课了,我要回家了,老师再见。” 然后,她坐了下来,准备收拾书包走人。 不远处,有人扁了下嘴,眼神在陈墨言和吴燕身上扫视了两眼,不过没出声。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陈墨言也没有想过让班里头的人帮着她出头什么的。 再者就是,她也不想和吴燕在一起呀。 任何时侯,地点! 卫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自己的学生,心里头对吴燕也愈发的不满了起来,不过,吴燕是插班生,校长之前可是再三的交待过他的,所以,他忍下了火气,一脸淡然的点头,“行,我会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头的。”他之前看过吴燕的成绩,只能说是中等偏下,而且据他的了解,这个孩子的性格比较娇纵,傲气。 这样的学生和他心目头头等的尖子生分开。 也是一桩好事儿。 卫老师说了声下课,正想走,刘素猛不丁的站了起来,“卫老师,我要和她住一块。” 这个她,自然是指的陈墨言。 卫老师心头有些火,怎么的,这一个个的都想着挑宿舍了? 不过看到开口的是刘素,他也只能黑着脸点点头,背着手走了出去。 没办法,尖子生呀。 要是不出意外,他这几年的奖金可就指着这两个成绩前两名的学生呢。 不是他这个当班主任的现实。 实在是吃喝拉撒都要钱呀。 你去问问,哪个当老师的不想着工资多一点,奖金多一点? 眼看着卫老师走了出去。 教室里头的学生忽啦一声都跑了出去,刘素慢腾腾的背着书包站到陈墨言的跟前,“走吧?” “嗯,这就走。” 两个人背着书包相携着向校门口走,路上刘素是一脸的疑惑,“今天可是头天开学,你应该是第一次和吴燕见面吧,她怎么这么的针对你?”刘素觉得就是那个吴燕再怎么高傲瞧不起人的,可陈墨言没怎么着她呀。 怎么就这样的针对人? “你相不相信,有些人是天生八字就不合的?” 陈墨言笑的意味深长,话也是高深莫测的。 听的刘素直接就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不想说就不说好了。” 还八字不合。 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呀。 陈墨言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无奈: 她说的,真的是实话呀。 上一辈子,她这个嫂子可是头一眼就被吴燕挤兑,后来更是吴燕的眼中钉! 这一世又是这样。 这不是八字不合是什么? 刘素也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两个人一路朝着学校外头走,顺便聊天,等到了分忿口,刘素笑着和陈墨言挥挥手,“我要回家了,陈墨言,认识你很高兴。” “那你路上小心点,赶紧回家。” 刘素的家是在另外的一个镇子上。 走路的话得需要大半个小时。 刘素一脸的笑,“放心吧,我都走习惯了。” 对于她这话,陈墨言也没觉得意外:农村的孩子,可不就是走路习惯了吗? 回到家,陈爸陈妈,陈敏都在家。 看到她回来,陈妈妈只是撩了撩眼皮,倒是陈敏,笑着迎了过去,“姐姐你回来了啊,我本来想去找你的,又想着你是第一天报道,怕你分心就没去,背着这么多书累了吧,我帮姐姐放屋子里头去……” “不用,我自己的书包自己放。” 她直接避开陈敏伸过来的手,看着她脸上的笑一点点的收敛,最后咬着唇,摆出副委屈的模样,她耸耸肩,“我怕累到你,到时侯妈又要骂我了。”不等陈妈妈和陈敏说什么,她直接又加上一句,“还有,以后我的课本啊书包啊什么的,你千万别碰,不然的话,我找不到书本会生气,到时侯我就会以为,是你给我藏起来了哦。” “姐姐,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哦,你不是怎么会,你是已经做了,我中考时的铅笔是怎么没的?” 陈墨言心里头一直憋着股气呢。 她不说,可不代表她傻。 刚才她只是一时气不顺,要是陈敏一声不吭也就罢了。 可她还眼泪汪汪的反驳? 她呵呵两声,直接道,“别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别人就都是傻子,你自己做过什么,当真就瞒得过所有人的眼吗?我考试的那天早上,你往咱们村前的河沟里丢了什么?是我的铅笔吧,可是有人全都看到了呢。”她勾着唇,看着一脸是泪猛摇头否认的陈敏,笑笑,“再教你一句话呀,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姐姐,我真的没有做,妈,姐姐她是误会,呜呜……” 她扭头,抱着陈妈妈呜呜的哭。 “好了好了,妈知道你没做,你姐她肯定在学校里头不顺心,才把气撒到你身上的。”陈妈妈被陈敏哭的心肝肺都跟着疼了,一边扭头看着走进屋子里头的陈墨言,“你个死丫头,我和你爸还活着呢,你就这样对你妹妹,要是没了我们,你还不知道要把你妹妹怎么样呢,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 “你个小白眼狼。” 陈墨言站在门口,呵呵一笑,“妈,你从此以后,就把我当成是陈敏的仇人好了。” 陈妈妈被这话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她抬手指着陈墨言,“你,你个逆女,我今天……” “行了,你今天要怎么样?给我闭嘴。”陈爸爸猛的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的看向被陈妈妈拥在怀里轻哄的陈敏,“敏敏我问你,你姐之前说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你真的把你姐考试的铅笔给丢到了河沟里头?” “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姐姐她肯定是听了别人的话,误会了我……” 陈爸爸皱了下眉,有些为难的看向陈墨言。 那意思是你有证据吗? “爸,现在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提她都考过去那么久,现在也是初一的新生,就是她真的找出了证据,她爸能把陈敏怎么样?在她爸妈眼里头,陈敏永远都是比她重要的存在,而且,不管陈敏做什么都是会被原谅的那一个,她呢? “初中可以住宿,我从明天开始会住在学校,一个月回家一回。”顿了下,陈墨言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看了眼陈爸爸有些扼然的脸色,她再次轻轻的开口道,“当然,要是我妈觉得我这个人是多余的,她看到我就生气,那我以后就再也不回这个家,或者,就如同我妈说的那样,就当你们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题外话------ 这几天有点忙,留言没回,但我都有看。亲们别急,等我忙过这两天再加更。哈哈哈。我滚啦。 052 再对上 “住宿?学校里头哪有家里舒服,要不你再好好想想?”陈爸爸本想着说让陈墨言再好好考虑考虑的,只是他的话出口之后,抬头看到陈墨言平静的眸子,突然就说不出半个字儿来,最后,他只能点点头,“住在学校里头要交钱吧,我这里还有十几块,你先拿去用……” 这是他好些天之前无意间放到炕底下的。 前几天他闲来无意翻东西时才想起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拿了钱之后陈爸爸谁也没说,这会儿索性就拿给陈墨言用了。 “不行,这么多钱你怎么全给她了?她还是个孩子呢,也不怕掉了。”陈妈妈看着这些钱一下子眼都红了,她怎么不知道老陈竟然还藏了这么些的钱?想到他竟然背着自己藏钱,陈妈妈就生气,恨恨的瞪了眼陈墨言,她伸手去接钱,“老陈你把这些钱给我吧,我明个儿去一趟学校,给她交钱就好了。” 谁知陈墨言手快的把钱接了过来。 “不必了,我直接带过去就行。” 要是这钱到了她妈妈手里头,还能有她的份吗? 陈妈妈看着陈墨言,脸黑黑的,“你这丫头,那可是十几块钱呢,你拿着我能放心吗?再掉了,快点拿出来,妈帮你拿着……”她这是把陈墨言当成小孩子来哄了啊。 “不用了,妈要是有心,帮我收拾下行李好了。” 她是去住校的。 被子被褥肯定是要自己带的。 谁知道她这话一出,陈妈妈立马就不乐意了,“你哪里有什么行李啊,我可告诉你,咱们家里头的东西可都是有用处的,你可不能拿出去……”陈妈妈一副防贼般的表情看着陈墨言,“这是你自己想要住校的,可不是我赶你去的,我也没有东西给你拿。” 陈墨言看着她笑了笑,“好啊,我知道了。” 不再和陈妈妈多说,她转身去了屋子里头。 身后,陈妈妈气呼呼的转身,“老陈你看看她,她这是什么态度啊,咱们可是她的爸妈。” “你还知道咱们是她的爸妈啊,自己的女儿住校,你这当妈的说什么都没有,被子被褥都没有,你也不怕传出去别人笑话你。”陈爸爸恨不得抽陈妈妈两巴掌,可他的腿还不能下炕,这会儿看着陈妈妈再气,也只能是过下嘴瘾,“我不是记得家里还有一床被子么,你一会找出来,给言丫头明天带过去。” “不行,那是我做的新的,还没怎么用呢。” 陈妈妈想也不想的拒绝,“拿到学校去,给我弄的脏七脏八的可怎么好,不能给她拿。” “行,你不给她拿,我把咱们的被子给她带过去。” 陈爸爸说着气话。 陈妈妈才不理他呢,转身走了出去: 明天早上她就在这炕上睡着不起来。 有本事就从她身子底下拿啊。 因为这事儿,整个家里头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晚饭都是各吃各的。 陈墨言直接窝到了陈爸爸的炕边,和他凑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时间指向了八点半。 陈爸爸看着陈墨言叹了口气,“爸这腿不好,委屈你了,我一会和你妈说,让她给你把被子收拾出来,你明天一早带过去……”顿了下,他又加上一句,“别怪你妈,都是爸不好,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要是家里头有钱。 谁想这样的斤斤计较,连自己的女儿都要算计? 这是陈爸爸心里头给自家老婆想到的借口。 可陈墨言却是觉得,陈爸爸说的这些,都是不存在的。 她妈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她。 早上六点。 陈墨言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收拾好自己,背上书包,她回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陈敏,二话不说伸手把人推开,抄起她身子下头的垫子,再把她身上的被子一周,卷成一个卷,理都不理身后陈敏气急败坏的尖叫声,迈着稳而快的步子走出了家门。 “陈墨言你这个疯子。” 陈敏气的直跳脚,“妈,妈你看看陈墨言,妈……” “来了来了,这是怎么了?” 陈妈妈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那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顿时就心疼了起来。 “是不是那死丫头欺负你了?别怕,妈去给你出气……” 陈妈妈一进屋,看到光秃秃的炕,傻眼。 反应过来后就是勃然大怒。 “好啊,那个小贱人,你等着,妈这就去把她给追过来,好好的收拾她。” “你要是赶去,咱们立马就离婚。” 陈爸爸柱着拐杖出现在门口,看着陈妈妈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那被子是我让她拿的,怎么着,你是想把我也给骂一顿,或者是赶出去?” “老陈,老陈你……” 真不知道那死丫头给老陈灌了什么迷汤。 让他这样的维护她! 陈妈妈终究是败下阵来,气呼呼的跺了下脚。 回头安慰起眼圈通红的陈敏来。 陈墨言把个被子卷扛到肩头,脚步轻松的走出了村子。 半个小时后。 她扛着被子出现在了学校的宿舍前。 一拉溜的平房。 陈墨言昨天从老师那里拿了钥匙,这会儿直接打开门选个铺就好,她弯腰把被子卷放到一侧,从书包里找出钥匙去开门,回头就看到她的被子卷正被一个人踢出去,还顺势在上面踩了几脚,“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学校带,真不知道这学校里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瞧着这脏的,哎呀我这鞋子得沾了多少的细菌啊,不行了,我得回去换鞋子……” 女孩子一脸的鄙夷,恶毒。 是吴燕。 053 小赢一回 吴燕看着脚下的东西,黑糊糊脏兮兮的,什么鬼啊,她撇撇嘴,转身要往回走,不远处刚好走过来的刘素把这一切都瞧到了眼里头,气呼呼的,“吴燕你过份了啊,那可是言言的被子,你现在给她道歉。” “道歉,她算什么啊,我凭什么要和她道歉?” 吴燕翻了个白眼,后退几步,斜睇着刘素,“那东西放在那里,我怎么知道是她的被子呀,我还以为是垃圾呢,那么脏,你闻闻,都臭死了……” “你……” 刘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墨言给拦下。 握住刘素的手,她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陈墨言扭头看着一脸倨傲的吴燕,突然外了下头,“你刚才说,我的被子挡你路了,所以,你就把她给踢走了,是吗?” “那是当然的,这路可不是你们的,是公用的,你把东西放在这本来就不对嘛。” 她看着两个人说的理所当然极了。 那语气,轻松而随意。 “你怎么说话呢,讲不讲点道理?” 那么宽的路,言言只是把被子放到了边上…… 这个吴燕分明就是找碴嘛。 “谁家的狗没栓好,跑到这里乱吠,听两声狗叫就行了,你还真的和她一般计较?”陈墨言笑拍拍刘素的手,一边弯腰把起自己的被子,掸去上面的灰尘,她也不往宿舍里头抱了,走到不远处的晾衣架上,搭好,晒太阳。 “薰死了,连空气都臭了。” 吴燕在另一处拿了小手放在鼻子边,作势轻轻的扇着。 “言言,这个吴燕太讨厌了,咱们和老师说去。” 刘素虽然是标准地道的学霸一枚。 可这个阶段还停留在乖宝宝,有事找老师的想法上。 “有本事你们就去呀,看老师能把我怎么样。” 陈墨言看着扬着下巴一脸傲娇的吴燕,时隔两个时空,前后两世,顿时觉得她还是那样的讨厌呀,本来,她是想着先不和她计较的,可是现在瞧着,这吴燕是盯上她了? 以着她对吴燕的了解,这丫头向来是欺软怕硬! 要是自己这会儿退让一步…… 说不定她心里想着自己好欺负,怎么再出手收拾她呢。 这样想着时,陈墨言便咪了咪眼,“我之前以为是一个人,原来还真的是看错,这就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狗呀,果然,狗就是狗,听不懂人话!” “好啊,你竟然敢骂我是狗?我今天非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不可……” 她一脸厉色的朝着陈墨言和刘素两人扑过来。 “言言小心……” 刘素被她的作法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就想把陈墨言给推开,谁知道陈墨言却是一侧身避开她的手,竟然还故意往前走了两步,眼看着吴燕冲到了她的跟前,陈墨言的右脚轻轻一抬,脚尖上挑就那么轻轻的一勾。 然后还没等刘素反应过来呢,陈墨言直接拽着她退到了一边。 某个鼓足了劲儿冲过来的人就那么在惯性的力道之下。 被人轻轻一绊。 啊的一声尖叫过后。 吴燕狠狠的朝着扑,结结实实的,手脚朝天的摔了个狗啃屎。 “哦,抱歉,我没看到你,对不起呀,不过这也怨不了我,那么大的路呢,你说你怎么就走的那么急,你说说你,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连个路都走不稳,还摔了?”陈墨言看着摔在地下半天没怕起来的吴燕,前世今生,她心里头没有半点的同情,多的只是畅快,“哎,这位同学,下次走路可得看清路,小心脚下呀,不然有坑,会摔的哦。” “啊啊啊,陈墨言,我和你拼了。” 魔音灌耳,络络不绝。 分好的宿舍中。 刘素看着一直忙着收拾卫生的陈墨言,有些担心,“言言,你刚才那样,她不会去和老师告状吧?”刚才那个吴燕摔的那样狠,那声音听的她心尖尖都跟着跳了一下,不会有什么别的事儿,摔坏了啥的吧?对于陈墨言,她就是个真正的孩子。 又没经过什么事儿,更是打小被灌输的尊敬老师,听老师的话。 她这么些年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刚才是被吴燕的做法气的狠了,看她摔那么一下也着实解恨。 可这会儿冷静下来,刘素就表示自己很担心了。 万一老师要罚言言怎么办? “不怕,是她先动手的。” 陈墨言安慰了刘素几句,便拉着她去了教师。 至于刘素所担心的事儿? 陈墨言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吴燕家虽然过的还不错,但这个时侯还没有到老师都为她颠倒黑白的地步。 再说,她有成绩在。 这年头呀,成绩虽然不是万能,但在学校,在老师眼里,她这个第一还是有些价值的。 正如同陈墨言所想的那样,早间朗读课的时侯,吴燕红着眼圈走了进来。 路过陈墨言的课桌时,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陈墨言的回应是撩了眼皮朝着她悠悠一笑。 那笑容扎眼,扎心啊。 吴燕顿时就火了,眼角一竖就想骂人,语文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门口传来。 “你给我等着。” 她匆忙的坐回了自己的课桌椅上。 等就等。 对着她的背影,陈墨言耸耸肩:怕你不成? 中午课间休息。 卫老师特意叫了陈墨言,“跟我出来一下。” 身后是刘素满是担忧的眼神。 陈墨言看了她一眼,笑笑,跟着卫老师走到了教师外头。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卫老师看了眼乖巧的陈墨言,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吴燕,你和刘素离她远一点,你们的学习好,别被一些别的事情给影响了心态和时间,有什么事情只管来和老师说,记下了吗?”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行了,好好学习,争取下次测验保持第一,进去吧。” 果然如同陈墨言所想的那样,对于早上的事情,卫老师连提都没提一声。 知道陈墨言没事,刘素也就放了心。 半个小时过去。 随着数学老师走上讲台,颇带几分威严的讲课声响彻整个教室。 重生后陈墨言的初中生涯,在吴燕的愤恨以及老师诸多的期盼当中,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题外话------ 早上七点停水停电到现在,以为是明天停电,昨晚两个本本都没充电,好不容易找到个充电的地方,带娃写这么多,我容易么我,大热天的,记得给我点鼓励呀。群么一个… 054 不见了 虽然是在老师那里告了状,但卫老师却是提都没提。 这事儿看着是陈墨言赢了一局。 但事实上,她也多了一个麻烦: 吴燕。 前世和吴燕是姑嫂,这丫的是处处看她不顺眼,见缝插针的针对她呀。 这一世重头再来。 她虽然心里头对吴燕兄妹颇有几分怨怨念。 但她也没想现在就和她们对上呀。 这日,在课间十分钟的空间里头,刘素再次被吴燕几个人给气的面红耳赤,最后,还是上课铃响起,老师走进来才告一段落,坐在椅子上的刘素还气的小胸膛起伏,直喘粗气,趁着讲台上的老师在黑板上写字,吴燕狠狠的瞪了眼陈墨言,“没出息,就知道躲在别人的后头。” 陈墨言扫她都没扫她一眼。 这节课是英语课。 初一开始接触英语,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熊孩子们来言,这是一门全新的课程。 好奇的有,抵触的有。 觉得好玩的也有。 抱着冷眼旁观的心态,还别说真的让陈墨言找到两个学英语的好苗子! 当然了,刘素是一个。 这已经是初一开课两个月后。 十一月底。 外头刮着小北风,室内的温度也跟着一降再降。 黄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拉溜的几行句子,然后,她回头在学生中用眼神扫了一遍,略过陈墨言等几个人,竟然抬手对着吴燕指了过去,“吴燕,你把这句话给我重复读两遍,然后,翻译出它的意思……” “啊,我,我……” 我我了半天,在整个一班学生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等多种眼神注视下,她结结巴巴的念了几个单词,最后她在全课堂学生轰然大笑声中,双眼通红的跺了下脚,“我不会,老师你偏心,明知道我不会,还让我来诵读。” 在她的眼里头,黄老师立马上升到了为难她的高度上。 嗯,都是和陈墨言一伙滴! 黄老师被她这话说的懵了一下,满头的雾水。 她什么时侯偏心了? 要说偏心,那也是偏心她呀,怕她不会,她可是时常盯着她的。 现在倒好了,倒打一耙? “你老是让我回答问题,是想故意看我的笑话吧?这劳什子的英语难学死了,还那么拗口,我,我以后再也不要学了。”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气的黄老师脸都白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的不尊重师长? 深吸了口气,她一脸历色的看向吴燕,“你给我站起来,去,站到教室门外头去。” “你要罚我站?”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出去……” 吴燕的脸几乎在滴血,不敢看全家同学的脸,砰的一声把书砸到了桌子上,“去就去,我还不稀罕听你的课呢,天书一样,闷死了。”她大步转身,走出了教室,身后黄老师差点没被她这行为给气晕。 这还是个女孩子吗? 简直是太嚣张了! 教室门外。 吴燕站在一侧,感受到教室里头时不时朝着她打量的眼神,又羞又气,再她看到刘素朝着她绊鬼脸的笑脸之后,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再也撑不住,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当时谁也没有人在意。 可是两节英语课上下来,直到下午放学,都没有人看到吴燕。 冬天的晚上黑的早,不过七点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陈墨言和刘素正缩在宿舍床上看书呢,宿舍门被人给推开,走进来的是班主任卫老师,她看着陈墨言几人焦急的问道,“你们几个都下来,穿上衣服,赶紧和老师找人去。” 找人? 陈墨言穿上厚厚的棉袄,一边用大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老师,出什么事了?找什么人?” 卫老师看了她们两个人一眼,“吴燕不见了。” ------题外话------ 明天多更。我滚鸟…。 055 报警吧 陈墨言听的有些懵。 什么叫吴燕不见了? 再说,吴燕不见,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呢,身边刘素已经嘴快的问了出来,“卫老师,吴燕不见你来找我们做什么啊,是让我们帮着去找人吗?”这话听的陈墨言也脸色稍缓,应该是人手不够,招呼着班级上的人跟着去找人? 昏黄的煤油灯下。 卫老师的脸色有些尴尬,他看了两女一眼,干咳了两声,“那个,有人和她的家长说,你们两个和她不对付,所以……”他的话在这里停下,走了几步才开口道,“你们两个放心吧,有老师在,那么多同学会给你们证明的,还有,吴燕的家长还是很讲道理的,让你们过去就是问几句话……” “凭,凭什么啊。” 刘素一听这话先就紧张了起来。 没办法,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看着平日里头在村子里疯疯颠颠的,实际上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还是挺小的,更何况这又是老师,又是家长的,还涉及到一个同学不见?刘素的小脸都白了,“卫老师,她不见是黄老师罚她站,她自己跑了,管我们什么事儿啊。” “言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把头扭向陈墨言,看着她,寻求着她的支持。 陈墨言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她反手握住刘素的手,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安抚了刘素,她则是眼神平静的看向卫老师,“吴燕家里头什么时侯发现她不见的,会不会她自己出去玩了,还有,她的好朋友家都去找了吗,她家里来的人是谁?” 吴燕她爸? 陈墨言自己先在心里头给否了。 吴燕的爸爸,也就是前世她那个公公,向来是以公司为重。 十天半月不回家都是小事儿。 一两个月不见人,那都是正常的。 再说,吴燕的爸爸有些重男轻女,对吴燕这个女儿并没有多看重,不过当时吴燕已经老大不小了,大学没考上,手艺吧,学啥啥不会,好像没长心眼儿似的,除了吃喝玩,就没一样拿的出手的,而且常常惹事生非,自己又收拾不了,次数多了,吴爸爸自然是越来越不喜欢她,最后甚至强势的匆忙把她给嫁了出去。 现在吴燕还小…… 吴爸爸会因为这个女儿不见而着急紧张吗? “是吴燕同学的妈妈。正等着你们两个过去呢。”卫老师说完这话觉得自己有些急,便又加上一句,“放心吧,老师我会跟着的,而且她的家长说了,就是问问情况……” 陈墨言看了眼卫老师,皱了下眉,“我们不去可以吗?” “这个,还是走一趟吧,这会儿班里不少同学都在帮着找人呢。” 刘素的小脸绷起来,“卫老师,一会她妈妈要是不讲道理,你可得帮着我们说话。”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不帮你们帮谁?” 刘素和陈墨言,再加上另外的几个女孩子,都是初一一班的新生,在卫老师的带领下裹紧衣服一路小跑到了班主任办公室,坐在那里一脸不耐烦,眉眼稍显厉色的中年妇人让进门的陈墨言怔了下。 她见过五六十岁的吴妈妈。 那会的她优雅、矜持,眉梢眉底都透着高高在上。 看人时,她的一双眼好像是朝上挑的。 如今呢? 这位她上辈子的婆婆,现在的吴太太,面色腊黄,眉毛稀疏,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坐在办公室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如坐针毡,时不时的朝着门口看,当看到卫老师的身影时,她猛不丁的站了起来,颇是有些斤两的身子压到卫老师的身前,“那两个小丫头来了没有,是不是她把我们家的燕燕给弄没了,你快让她们说出我们燕燕的下落,不然,我和你们整个学校没完。” 就凭这么一句话,陈墨言的心咣当一声,就落了地儿。 果然是她上辈子打交道十余年的婆婆。 如假,包换! “那个,就是她们两个,不过吴燕同学的妈妈,你别激动,咱们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卫老师也拧了下眉,看着吴妈妈的眼神多了抹不快,连声音都比平时冷了两分,“吴妈妈,你之前说吴燕不见了,除了学校,她平时经常去的地方,还有她平日里玩的好的朋友家可都去找过了吗?” “找什么找,我家燕燕那么乖,那么聪明,她每天都是准点回家的。” 吴妈妈两眼瞪的溜圆,她看着卫老师身后的几个女孩子,瞪大的眼珠子好像随时要扑过去捉人,“现在她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肯定是学校里头谁惹她欺负她,把她给藏起来了,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回家?” “我可是告诉你们,刚才我可是打听的很清楚,那两个叫啥来的,陈啥言还有那个刘素是吧,你们两个给我出来,说,你们把我们家燕燕藏到哪去了,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这样的黑心肝,今天我一定要和你们的校长好好的说说,这样的学生和我们燕燕一块同学,不是带坏我们家孩子吗。” 她说的顺溜,理直气壮。 好像陈墨言和刘素两个人真的把她们家吴燕怎么了。 或者,真的带坏了她们家吴燕。 刘素黑了脸,“这位阿姨,我们什么时侯藏你们孩子了啊,还有,我们也没欺负过她,都是她在欺负我们好不好?”本来在之前一路过来时,陈墨言就再三的交待她,别出声别出声,不管什么事儿只让卫老师出头就行了呗,结果这丫头到这会儿还是没忍住跳了出来。 不过她这一跳,却是让吴燕的妈妈更怒了。 手一伸,她竟然一下子把上前一步的刘素给拽了过去,“死丫头嘴还挺硬,伶牙利齿的,我们家燕燕肯定经常受你欺负吧?这次你把我们家燕燕弄到哪去了,你赶紧把她给我找出来,不然我今天非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不可。” 蒲扇般的手抬起来。 眼看着就要拍到刘素的脸上去。 陈墨言眼底闪过一抹焦色,突然的,她扭头看向门口一脸的惊喜,“吴燕,吴燕你去哪了,你妈找你找的都急死了,你还不赶紧进来?阿姨,吴燕在门口……” “啊,真的?燕燕,你个死丫头去哪了让妈着急……咦,燕燕呢,燕燕?” 趁着吴妈妈扭头去看门口,陈墨言伸手把刘素拽到了自己的身后,红唇轻掀,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没有吗?阿姨,抱歉,我刚才好像看错了……要不,咱们还是好好想想吴燕去哪了吧。” “你,你个死丫头片子敢骗我。” 吴妈妈知道自己被骗,黑着脸要伸手去打陈墨言。 卫老师一身怒气的把陈墨言护到自己的身后,“吴燕同学的妈妈,这是学校,不是你们吴家,作为学生的家长,还请你自重。”真是够了,不就是家里头有几个钱么,早知道他就不该耳软被校长一吹捧,就收下这么一个大麻烦,深吸了口气,他看向吴妈妈,“瞧着您这样子,是不想找自己的女儿了是吧?” “怎么不想找,分明就是这两个丫头把我家燕燕藏起来了。” “你作为班主任还偏着她们,你说,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老师不老师,学生不学生的……” 虽然最后半句话她是小声嘀咕着出来的。 但卫老师还是被气的全身直哆嗦,指着吴妈妈半天说不出话来。 身后,陈墨言心里头轻轻一叹,拉了拉卫老师的衣角,“老师,吴燕同学不见了,这可是大事,不是说有事要找警察吗,要不,咱们报警吧?”吴妈妈这人向来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她就不信一会儿警察来了,她还敢这样口无遮拦的乱喊乱叫。 “对,报警。”卫老师双眼一亮,拿起一旁的电话拨号,“喂,110吗?” 056 隔世再见 这眼看着都八点半了,一个老师报警,又事关学生不见的事情,要是真的找不到或是出了事儿,这在小镇上也是说不得的一件大事了,所以,镇派出所的人来的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出现在了卫老师的办公室。 领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应该是个小队长什么的,方正的脸上写满了公正、威严,“哪个报的警,谁是卫老师,是你的学生不见了吗?”他看了眼屋子里头的人,带着几分精明干练的眼落在卫老师的身上,“你是班主任?说说情况吧。” “警察同志您好,我姓卫,是初一一班的班主任,不见的孩子是我的学生……” 卫老师在心里头组织了下词汇,继续道,“下午上课那会,老师罚了她站,估计是那孩子觉得难过,便跑走了……这不,眼看着到现在还没回家,家长才找过来……” “你是孩子的家长?孩子多大了,叫什么?” “吴燕,十三岁。”面对着警察,吴妈妈这会儿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和跋扈,红着眼圈,委委屈屈的像个小媳妇,“警察同志,我怀疑我女儿的失踪和她们两个有关系,对,就是她们两个。” “哎,你这人可别乱说话啊,你女儿不见了关我们什么事儿?” 陈墨言拍拍刘素的手,示意她别激动,然后她才接过刘素的话题,一脸平静的看向那个中年警察,“这位警察叔叔,呈燕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她在班上和我们两个不对付也不过就是我们同学之间的闹别扭,至于她不见的事儿,的确是和我们没有关系,而且全班同学,包括门卫室的老大爷都可以做证,她是哭着跑出学校的。” “至于我们……” 她扭头朝着吴燕的妈妈笑了笑,开口的话却是对着两名警察说的: “我们两个是住宿生,所以,学校的门卫处可以查到,还有我们宿舍的人都可以做证,我们在傍晚放学之后并没有出过校门一步的。所以,请问吴妈妈,您刚才说的吴燕不见和我们有关系的话,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 “我我……就是你们两个老是欺负我们家吴燕,她明明就是……” “即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您这可就算得上是诬陷,或者是,诽谤?”她歪了下头,嘴角甚至噙了一抹笑,“吴燕同学的妈妈,您可是大人,当着警察的面儿,说话,要谨慎哦,不然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呢。” “这位警察叔叔,我年纪小不懂法,刚才说的那些话,没错吧?” 中年警察看了眼陈墨言,嘴角抽了下。 你这还叫不懂法? 说的头头是道,比他这个正经专业警察还要唬人有木有? 心里头无声的腹诽着,中年警察却还是板着脸点了点头,“的确是有那么一条。”他看向吴妈妈,直接道,“你说你女儿和她们两个人有关,可是有什么证据?或者是人证也可以。” 吴妈妈正想说什么,办公室门口走进来一名年轻的小警察。 看了眼陈默言等人几眼,他走过去凑到中年警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中年警察便点了点头,直接看向吴妈妈道,“行了,你女儿在下午四点左右就出了校门,还和门卫室的大爷吵了嘴,气的大爷差点心脏病复发,她自己则趁乱跑了出去……照着目前这情形,和她们两个人是没有关系的,还是去外头找人吧。” “吴燕妈妈,现在是你女儿的安危要紧。” 中年警察这话带着威严,眼神犀利的盯向了吴燕的妈妈。 这让她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要是我女儿找不到,我和你们两个死丫头没完。” “吴燕同学的妈妈,你这是在当着警察叔叔的面儿,威胁我们两个孩子吗?”陈墨言说完这话之后下子就红了眼圈,声音和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卫老师,警察叔叔,当着你们的面儿这位阿姨都敢这样说,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们呢,警察叔叔,我们两个要是出什么事,你们可是要记得找这位阿姨啊。” “哎,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什么叫直接找我?” 你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情啊。 “行了,你是不想找到你女儿了是吧?” 被警察这么一喝,吴妈妈只能愤愤的跟着走了出去。 卫老师作为班主任,本来是要跟着出去的,不过走了两步他又退了回来,“吴燕同学的妈妈也只是关心女儿,着急,才说的气话,你们两个别放到心上啊。”他笑着安抚两个人,“老师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学生,和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有警察出面,肯定会很快就找到吴燕的。” 他对着两女点点头,“走吧,老师送你们回宿舍。” 看着两人进了宿舍后,卫老师也抬脚朝着校门外走了过去。 作为班主任,他怎么也不能放心啊。 再说了,要是吴燕真的出了事儿,哪怕这个原因是她自己作的。 但作为她的班主任,自己怕也是轻则处分,重则…… 他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脚步愈发的沉重起来。 宿舍里。 刘素看着低头默默背单词的陈墨言,脸上有些犹豫,“言言,你说,吴燕她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肯定不会的,你放心吧,她一定会安全的。” “真的啊,这我就放心了。”刘素轻轻的吐了口浊气,虽然也生气,更愤怒吴燕的妈妈对她和陈墨言这样的怀疑和指责,但做为一个才升初中的女孩子,还真的没有让对方出事或是受伤什么的心思,刚才她一直在担心,这会儿听了陈墨言的话顿时就松了口气,不过下一刻她又挑高了眉,“咦,言言不对呀,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啊,我能掐会算。” “好啊,你和我装起来了,我让你装,我让你装……” 刘素咯咯笑着扑过来挠陈墨言的痒,两个女孩子顿时就闹成了一团,好不容易收了笑,喘了几口气,陈墨言笑着看向刘素,“我说的是真的,吴燕的脾气,她生气肯定是找地方去发泄的,应该是找哪个朋友去了,至于她妈为什么没找到,那是应该她一心想着来学校找老师要人,根本就没想到去外头找人。” 直到临睡前,刘素对陈墨言这一番话还是满满的疑惑。 言言这话,说的好深奥哦。 第二天早上还没到教室,路上遇到两眼是黑眼圈的卫老师。 “你们两个放心去上课吧,吴燕同学在她的朋友家里,已经证实和你们没关系。” “谢谢卫老师。” 两人行了个礼,说笑着朝初一一班的教室走去。 “请问,哪位是陈墨言同学?”教室门口,一道略有些削瘦,却挺拔清秀的年轻男孩子的身影映入陈墨言的眼中,几乎在看到这人的瞬间,陈墨言的脸变成了纸般的白: 前世的诸般种种和这一刻融合。 仿佛,时光倒流。 陈墨言的眼前身影重重,前后两世的情景在她的脑海里来回的交替浮现。 两眼一黑,她朝着地下一头栽了下去。 第057章 他是人贩子 “言言你怎么了?” 本来走在她后头不远处的刘素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 眼看着陈墨言栽倒,她想也不想的往前跑。 只是她快,却有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比她更要快上一步的扶住了陈墨言。 不过是怔了瞬间,刘素便抛开心头的怪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陌生的青年男子道谢,“谢谢你扶住了言言,不然她就要摔到地下了,现在你把言言给我吧?”看着还紧闭着双眼的陈墨言,刘素的眼里全是担忧。 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这转眼就晕过去了? “给你?你能带她去卫生所吗?” “啊,不行……不过,我可以去叫老师的……” “会耽搁时间的,我知道卫生所在哪,走,你跟着我,咱们赶紧去。”还没等他话说完呢,直接把陈墨言抱起来,抬脚朝着校门外走出去,身后刘素怔了下,赶紧转身和自己班上的学生说了一声,让她赶紧去和卫老师说,然后她才小跑着去追前头的人。 一直到出了校门口,吴良鑫还是觉得诧异、疑惑起了。 刚才,他竟然就那么伸手接住了这个女孩子? 这也罢了。 可他还二话不说抱着她就出了校门…… 这可是陌生人呀。 和自己非亲非故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么一个冲动。 看到她就那样的一头栽倒,吴良鑫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提紧。 “哎,你等等,你别走那么快啊……” 刘素小跑着好不容易追上吴良鑫,累的气喘嘘嘘的。 “你们是初一一班的同学吗?我是吴燕的哥哥,我……” “啊,难道你也是来找我和言言麻烦的吗?我可告诉你,你们家就是真的有几个钱也不能这样欺负人的,吴燕她在学校里向来嚣张霸道,谁敢欺负她呀,平日里都是她主动找碴,欺负我们,都是言言说不和她一般计较。” 辟哩啪啦的,如同竹筒倒豆子似的。 刘素瞪圆了双眼看向吴良鑫,“你们家都是坏人,你把言言还给我。” “昨晚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妈妈她,她只是性子急了些,又误听了别的同学的一番话,一着急才误会了你们。”吴良鑫抱着陈墨言不松手,一边脚步走的飞快一边还极有耐心的解释着,最后他则一脸诚恳的对着刘素道,“你想,要是你失踪了,你妈会不会很着急,手脚忙乱,全无章法的,一心只想着找到你?” “你这话说的倒也是,我妈最疼我……” 他这话说的刘素有些不知道怎么反驳。 吴良鑫也没想着让她说什么,只一心一意的想赶快去卫生所,只是他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觉得手一疼,然后他低头,就看到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陈墨言正一口咬到他的手背上! 而且还很用力的。 疼的他嘴角抽了下,手上的力道一松。 陈墨言直接挣开,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竖起了眉,她看着吴良鑫的双眼满是愤怒。 “你是谁啊,为什么我会被你抱着?肯定是人贩子。” “啊,不是,我不是……” 他这里还没来得及解释呢,陈墨言直接扯了嗓子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个人贩子,专门拐卖妇女儿童孩子,大叔大婶儿救命……” “不是,那个,陈墨言是吧,我是你同学吴燕的哥哥,我……” 还没等他话说完呢,陈墨言眼角余光瞟到几个中年男人和妇女朝着她们这边拢过来,她赶紧一拽满脸懵圈的刘素,向着几个人的身后跑过过去,“大叔大婶儿,我们是初一的学生,这个男人是人贩子,他,他刚才要把我们给拐走,呜呜,救命啊……” “丫头别怕,过来到婶儿后头来。” “坏人呢,坏人在哪,敢拐孩子,捉了送到派出所去……” 眼看着因为自己的两嗓子而引起一片的混乱。 陈墨言紧扣着刘素的手不让她动。 站在人群的后头,她看到吴良鑫向来镇静脸庞上的变色,看到他急的满头大汗,却全身是嘴都解释不清的狼狈样儿,她勾了勾唇,心头因为猛然看到他而涌起的层层郁结多少散了那么一两分。 深吸了口气,她拽了下刘素,“咱们回学校吧。” “言言你刚才可是晕倒了,你真的没事吧?” 刘素一脸的担心,“真不用去卫生所瞧瞧?” “不用,咱们快回去吧,别让卫老师担心。” “哦,好,咦,不对,还有吴燕她哥哥呢。”差点被陈墨言给带歪的刘素扭头看到那边被两个人给扭了肩膀在厉声呵斥的吴良鑫,眼里有些犹豫,“言言,他不是人贩子吧,刚才他一直抱着你要去卫生所呢,还有,他说,他说他是吴燕的哥哥,是来给咱们道歉的……” “人家说是来道歉你就相信呀,你又不认识他,万一他真是人贩子呢?” “可是我觉得不像啊。” “坏人都在脑门上刻着坏人两个字了吗?”陈墨言有些粗鲁而果断的制止刘素的话,一拽她,“行了,他是不是人贩子到了派出所不就知道了吗,要是真的是吴燕的哥哥,派出所的人查实之后不会为难他的。” “这倒也是,那咱们赶紧回学校吧。” 刘素想通了之后也不用陈墨言拽,两个人一路小跑着回了学校。 等到那群大妈大叔的制服吴良鑫,要把他扭到派出所时,有人想起刚才的陈墨言两人。 左瞧右找的。 哪里还能找的到人啊。 “哎哎,你们轻一点,我真的不是人贩子,我是好人。”吴良鑫又羞又恼,眼瞧着这些人蛮不讲理的把他扣住,他解释的嘴唇都干了,一行人正压着他去派出所,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一溜烟跑远的娇小身影,那一道马尾一晃一晃的,晃的他眼疼,真想伸手去把她拽回来,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心头微跳,吴良鑫的双眼紧紧盯住了陈墨言两人走远的方向: 这丫头把自己害成了这样。 让他丢脸又受苦的。 还要跑一趟派出所。 他到了现在,竟然心里头一点怪她怨她的想法都没有? 这个念头一闪,吴良鑫整个人悚然而惊。 他这是,着魔了不成? 058 两个女孩儿 小整了吴良鑫一回。 但是坐在教室里头的陈墨言却是并没有多大的欢喜,或者说是,激动。 望着黑板上老师写出来的种种列题,她的心情有些感慨。 隔了一世,经历了生死。 她和吴良鑫竟然是以着这般的方式再次相见了? 同时,她也是有些疑惑,以及奇怪。 上一世的自己,和吴良鑫头一回相见,分明是在大学里头的时侯。 可是这一世,自己竟然初中就见到他了? 还极是顺利的小小的坑了他一把? 想到吴良鑫的性子,估计那丫的正在派出所里头一脸懊恼,愤怒,却又不得不强装出一副温雅淡然吧? 还有吴妈妈。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被误当成了人贩子…… 不知道会不会气的晕过去? 吴良鑫,就是吴太太的命根子! “那位同学,对,就是坐在窗子边上的那位,陈墨言,你来翻译下这个句子,并且重复读两遍……” 出声的是英语黄老师。 虽然因为吴燕的事情被校长警告了几句,但却并没有做出什么书面检查。 那天的事儿要是真的论起来,黄老师没做错什么。 不过就是吴燕任性,才闹了这么一出罢了。 所以,人家是该上课的照样上课。 她刚才一直都在观察着陈墨言,发现她上了半节课了都一直在走神,黄老师不禁皱了下眉,难道是这孩子还在想着吴燕的事儿?她对着陈墨言看了两眼,结果陈墨言视而不见,要是换个别的同学,黄老师估计早一粉笔头砸过去了,但这是学校的第一呀,她还是耐着性子换了种方式,提问。 陈墨言被旁边的刘素推了一把。 她赶紧回神,站起身子看向黑板上的那个句子,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她一脸平静的翻译出中文,并且用着较为标准的发音读了两遍,期间还故意读错了两个单词,没办法,虽然她现在是学年第一,甚至是各个老师眼里头的第一的尖子生,但她有些问题上也要藏拙! 黄老师没想到陈墨言真的能翻译出来。 而且还是正确的。 不过倒是读音错了两个地方…… 还好她读错了两个地方,不然她会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很没用。 连个学生都不如? 黄老师心里头想着,面上却是淡淡的,“翻译的很好,但是有两个地方的单词错了,注意听讲。” “是的,黄老师。” 重新坐下之后,陈墨言便收起了心里头的杂念,专心听课。 两节英语课过后是自习。 刘素看着老师不在,凑到了陈墨言的跟前,“言言,他真的不会有事吧?” “你担心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刘素觉得陈墨言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煞气? 只是她眨了下眼,再回神时不禁心里笑了下自己。 什么煞气杀气的。 她都乱想些什么呀,言言这么温婉大方的女孩子呢。 不过对着陈墨言平静的眼神,她还是赶紧摇头解释,“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担心警察那边……”她说这话的时侯声音很低,几乎凑到了陈墨言的耳朵边上,“言言,警察不会找上咱们吧?” 这才是刘素最担心的呀。 万一吴燕的哥哥把她们两个供出来…… 呜呜,回家后她爸妈会打断她腿的啊。 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陈墨言只能放下手里头的笔,第N次的和她保证,“你放心吧,警察不会找上咱们的。”被带去派出所也就算了,解释清楚不过就是误会一场,但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被个女孩子视作人贩子,吴良鑫的自尊心不容许这样的事儿被外人知道啊。 “啊,真的?” 看到陈墨言点头,刘素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一半的地。 至于另一半? 她得等等看,要是再过个三五天的还没动静。 她才能真的完全松了这口气啊。 陈墨言自然看出她的半信半疑,不过这事儿换成前世的自己,怕也是要担心的,所以她也就不理刘素,提笔翻检着自己面前的试卷,做起了练习题,这一精神高度集中,转眼四十五分钟的自习课便结束。 几乎是下课铃声响起的同时。 刘素拽着陈墨言就朝外头跑,“言言你快点呀,昨天就因为你走的慢,咱们的饼子都被人给拿走了。” 她们这些人是要从自己家里头带吃食的。 刘素是隔个两三天的回家一趟,或者是她家里人给她送过来。 可陈墨言却是一周回去一趟。 开始的时侯她是打算周末也不住在家里头的,可是卫老师不同意,她也和陈墨言说的很清楚,周末学校里头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这样的情况下,陈墨言一个人住在这里,谁放心? 万一出了事儿,学校,她这个班主任都跑不了吃挂落! 最后陈墨言只能听卫老师的话,周五晚上到周日,两个晚上回家住。 周五的下午是没课的,刘素一边啃着二合面的饼子,一边含糊不清的问着陈墨言,“你下午要回家吗,是吃了饭就走还是怎么的?”也是因为知道陈墨言不怎么爱回家,所以刘素才有这么一问,不过她也聪明的一直没问陈墨言为什么不回家的事儿,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她端起旁边的疙瘩汤咕噜噜的灌了几口。 “噎死我了。” “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陈墨言看着她的碗底,把自己碗里的疙瘩汤掉了一半给她,自己慢悠悠的喝了两口汤,冲去嘴里饼子的涩和粗糙扎嘴的感觉,才轻声道,“我去一趟新华书店,你是回家还是和我一块去?” “自然是和你一块去。” 刘素再次仰头,几口便见了碗底,她舔了舔嘴唇,“你去书店做什么呀?” “去看看有没有新来的英文书。” 自己还学语法,学字母背单词呢。 眼前这位倒好,已经开始看英文书了。 人比人怎么就那么的气人呢? 还能不能愉快的一起学习,玩耍了啊。 怒,掀桌。 刘素愤然起身,“洗碗去。”不过她走了两步又把手里的粗瓷缸塞到了陈墨言的手里头,“我心受伤了,不能洗碗,你得帮我。”她要蹲墙角自己静静哭一会去。 陈墨言看着她耍宝,一脸的无语,“你心受伤了,和手有半毛钱关系吗?” “心伤,手疼脚疼心疼,全身疼啊。” 陈墨言,“……”好吧,你赢了。 059 他回来了 八十年代初期的新华书店不过就是那么一个小卖部,里面放着些杂琐的日用百货,门口放着几个小马扎,两旁的摊子上全是书,旧的新的半旧的,陈墨言的眼神依然是率先扫过摆在最前面的一部部的小人书。 看着上面画的栩栩如生的连环画。 她在心里头哀叹了一声,这些,以后可都是钱啊。 现在竟然就那么被摊主随意的丢在角落,卖那么一毛两毛的钱…… “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心疼的样子?” 站在她旁边的刘素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陈墨言,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她不禁也跟着面上露出了一抹怪色,“你想买小人书吗?不用不好意思啊,你要是真的想看就去看,买下来或者租都可以啊,真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和老师或者是别的人说的。”她一边拽着陈墨言朝摆着小人书的地方走,一边抬手给自己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那感觉搞笑又喜感。 陈墨言忍不住抿唇一乐,不过她也没有挣开刘素的手就是。 两人站在一堆的小人书跟前。 “没新的啊,都还是之前的旧的,我都看过的呢。”刘素先蹲下身子在里面划拉了两下,发现她看过的几册小人书都没什么下集续集的出来,便扁了下嘴,然后起身不看了,她站起来左右打量的时侯,陈墨言已经蹲下身子开始翻检了起来:现在这些小人书不值钱,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左右的,你看值不值钱? 不过也不是什么小人书都值钱的。 前提是得火热的那几种。 这段时间她一直有意无意的关注着,也真的让她找到了几本,不过都是记忆里那种不温不文的存在,现在的陈墨言就想着多找些经典的版本,存放上个十年二十年的,万一哪天急需钱,说不定可以救下急? “哎,你们两个倒是买不买啊,不买的话别在这里乱翻啊。” 陈墨言拿着一本敌后武功队正在翻页,那边的店主不乐意了起来。 “谁说我们不买的啊,买东西之前不都得挑挑嘛,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 刘素二话不说开始忿人。 看着她瞪的溜圆的两眼,陈墨言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好了,老板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这个时侯的这些小书店,虽然挂着个新华书店的名字,但却也并不都是国营的那种,最起码她们镇上的这家就不是,你要是想和前世记忆里在图书馆那样抱着书蹲在这里看半天? 肯定会被店主把你扯着嗓子朝外头轰的。 “这本我买了,还有这本,这两本,哦,再加上这一本。”陈墨言总共选了五本画册,霍元甲的竟然是一套的,上中下三册,这让她心里头有几分雀跃,她之前买的几本都是单本系列的呢,手里抱着挑来的几本书,陈墨言笑嘻嘻的看向小店主,“老板,你看我都买这么多了,能不能帮我便宜些啊?” 讲价啊。 她喜欢啊。 刘素双眼一亮,撸了下袖子,“是啊老板,我们可都是学生,你帮我们便宜些,等我们下次有钱时再来买啊,还有,你每本帮我们便宜五分钱,我们回头就帮你宣传,到时侯让很多人都来你这里买……” 她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通。 汢沫星子飞溅。 不止是人家小店的老板看的哑口无语。 就是陈墨言站在一侧都觉得哑然: 这丫头,这是打鸡血了吗? “不行,最低每本便宜一分钱,不能再多了……” “三分钱,三分啊,三分我们就买了,真的,我今天没带钱,等过几天我也来买的……” “不行不行,两分,真的不能再低了,再低我要赔本了。” 耳侧听着刘素和小店主一来一往的对话,陈墨言实在是忍俊不禁。 扑吃一声笑了出来。 七八年后的堂堂清华大学生,竟然在街边为了一分两分钱争执? 想想以后,再回到眼前这副场景。 最后想到刘素的人生在她一生最为辉煌的瞬间噶然而止。 如同被人抽去了发条,电池而瞬间停顿的钟表。 不过是钟表的停顿只是时针。 而刘素,却是让自己的生命永远在那一刻定格。 眼前活生生的刘素,古怪精灵带几分狡黠的刘素。 陈墨言真心觉得人生处处是考验。 谁知道你下一刻交出来的考卷是什么? “两分半,两分半啊,就这样了,不然我们真的走了。” 陈墨言笑盈盈的由着闹。 午后两三点。 阳光打在有些喧闹、八零初有些落后的街道。 鲜活的刘素,无奈的小店主。 以及街上行走匆忙,神色或悲或喜的人群…… 这样的情景,让她心里觉得很踏实。 最后,在刘素的再三扯缠下,店主把六本小人书以着两本一毛五的价格卖给了陈墨言,陈墨言看着店主憋屈的脸,忍不住乐了,“店主放心吧,我以后还会再来的,还有些试卷什么的,都在你这里买,不会让你吃亏的。” “哎,你们真是学生呀,学生看这个,不耽搁学习吗?” 原本以为是在家里头缀学干活的两个小丫头。 没想到真的是学生。 小店的店主三十多岁,也有一个和陈墨言刘素这般大小的女儿,不过正在读四年级,这会儿一听陈墨言的话,便忍不住多了几句嘴,“你们现在读书可不容易啊,不能浪费大人的钱,学习才是最主要的。” “我知道的,谢谢您。” 对于外人的善意,陈墨言向来是很真心的道谢。 在陈墨言的怂恿下,最后刘素也挑了两本画册,两个人又各选了一套试题,现在的试题印刷都还很粗糙,估计到小店的店主这里不知道又被推放了多久,落到她们两个手里时边边角角都残了不少,最后,被刘素压了三分之一的价格,以每套二角钱成交,东西买的差不多,陈墨言抱着几本画册看向店主,“你这里有英语方面的书吗?” “这个没有,我这里不进那些的,卖不出去。” 店主说的是大实话。 现在这年头,书本,试卷这些东西,真的没几个人买。 他是赚钱养家的。 压着一堆的货卖不出去,全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陈墨言表示理解,但还是叮嘱了店主一句,“以后你要是有空去进货,可以帮我找找啊,只要是英文的,啥书都成。”不过她又加上一句,“一本就好呀,多了我可用不着。” 她担心这店主一下子拿回个十本二十本的。 到时侯全让她买可就不好了。 店主很高兴的应下。 两女抱着书转身离开,不过没走一会儿刘素就用手肘碰了下陈墨言,“哎,你看到那边那个人没有,好像一直跟着咱们,会不会是坏人啊,要不,咱们跑吧?” 陈墨言听了她的话顺着她说的方向扭头。 对面,被发现的顾薄轩朝着她咧嘴笑了下,露出一口大白牙。 然后,他迈开大长腿,踩着细碎的阳光。 一步步走到陈墨言的跟前。 眼神先落到了陈墨言抱着的几本小人书上。 “你怎么买这些?”他的语气有些低沉,微拧的眉头似是带着几分的不赞同。 060 你怕我 顾薄轩的眼神在陈墨言手里的小人书上掠过,落在了她身侧刘素的身上。 眉头皱的更紧了。 肯定是这个丫头带坏了她。 不过下一刻,顾薄轩自己就笑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样,是好还是坏的。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呀。 充其量就是她和自己的姑姑在一个村子里头,自己机缘巧合下救了她两回,另外就是多见了两回的面儿,她学好还是学坏,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虽然心里头是这样想,但是,他面上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只是对着陈墨言点了点头,“和同学来玩吗?” “顾大哥你什么时侯从部队回来的?” 之前,她一直想通过马小花和顾薄轩联系上,可一直都无果。 陈墨言有时侯都想寻个法子去他家里头打探下了。 不过最后她都忍了下来。 只是心里头一直把这事儿给放到了心底: 医生的费用,到底是不是顾薄轩帮她缴的? 这件事儿她不弄清楚。 睡不安啊。 这会儿看到顾薄轩,高兴之下的陈墨言甚至都没留意顾薄轩刚才的语气不对,一脸惊喜的朝着他走了过去,“顾大哥你可回来了,我有事想要问你。” “你找我有事吗?” 顾薄轩看着女孩子黑的发亮的双眼透着开心,不禁嘴角也弯了弯。 “是啊,我就是想问问你……”她的话在这里停了下,后来又一想,自己和顾薄轩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刘素听也就听到了,便直接开口道,“我就是想问问顾大哥你,医院的那次,是你帮我结清了费用吗?” “是,不过你不用记在心上,我……” “就当是我借你的。” 陈墨言飞快的接上他的话,一脸的认真,“我会尽快想办法还清你的。” 顾薄轩倒是想说不用还,不过看着她小脸上的凝重。 他点了点头,“好,不过你不用急,你现在还是学生,以学习为重。”说这话的时侯,他还是忍不住用眼神瞟了眼陈墨言手里头的几本小人书,每多看一眼他就很想从她手里把那书给拿过来,丢出去。 这下,陈墨言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 她略略一想便猜到了他的心思,不过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她要和对方说,这些不是我现在想要看的,我是准备留着,保存到五年甚至是十年后。 等着赚大钱? 顾薄轩肯定会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说? 和她说,自己是重生的,或者,她是诸葛亮,能掐会算? 他不把自己当成神棍才怪呢。 眼珠子转了转,她只能摆出副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今天周末,我就看看,不过顾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耽搁学习的,真的。”她这么保证了,他应该不会误会自己了吧? 顾薄轩扯了扯嘴角,眼神明显的高兴了几分。 刘素在一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一脸的狐疑。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特别的怪呀。 不过,她在一边看着吧,又什么都没有…… 轻轻咳了两声,她看向陈墨言,“言言,时间不早了,咱们得回家了。” “你们要回家吗?” “是啊顾大哥,你这是才回来吗,也是要回家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啊。” 陈墨言笑盈盈的和顾薄轩告辞。 谁知顾薄轩看着她慢悠悠的开口道,“我和你一块走。” 顿了下,他加上一句,“去你们村。” 三个人一路朝着镇子外头走去,没走一会就是岔路口。 刘素冲着陈墨言摆手,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 生怕顾薄轩看不到她想和陈墨言说悄悄话? 陈墨言翻了个白眼,拽着她走到一侧,“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你们两个,不会是,这个吧?” 她用手比了个爱心的姿势,眼里尽是挪愈和取笑,“不过他好黑啊,身材倒是挺好,也挺高的……” 吧啦吧啦的。 眼看着她要朝着八卦的路上一奔不复返。 陈墨言只能抽了下嘴角打断她,“我和他只是认识,他姑姑是我们村的,我爸住院那会,他帮过我……”伸手戳了两下刘素的眉头,她没好气的撵人,“我才多大呀,咱们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我以后可是要考大学的,你也是,别忘了答应我的话啊,不然我可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行了行了,我记得的,大学不毕业,绝不谈朋友。” 说这话的时侯刘素自己也是有些懵圈的。 她这才多大呀。 竟然被陈墨言这丫头忽悠着许下了这么个诺言! 看着刘素的背影走的不见,陈墨言才扭头朝着顾薄轩甜甜一笑,“顾大哥,咱们走吧。” “嗯。” 顾薄轩看着她点点头,转身向前走。 身后,陈墨言只能迈了自己的小短腿跟上去。 可是顾薄轩走的快呀,到最后她为了不掉队,只能小跑着往前追。 听到身后气喘嘘嘘的动静,顾薄轩挑眉看了眼陈墨言,“你的身子太弱了,得锻炼。” 陈墨言都要哭了,“顾大哥,你不能以部队上的要求来要求我啊。” 她不是兵。 她是普通人,是小女孩儿! 顾薄轩看着她点点头,“你是不适合。” 这话在陈墨言心里头打了个转,她就反应了过来。 这话是说,她的体能,撑不住那样的要求! 看着前头大步而行的顾薄轩,她不想说话了。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陈墨言几乎是一脸带笑的和顾薄轩挥手,“顾大哥再见。” 总算是能和这个黑面神分开了。 顾薄轩看着她的眼,突然就拧紧了眉头,“你怕我?”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枭宠:军少撩妻一百分》烟火人间  军婚,意味着信任与坚守。 在楚心乔的眼里,当军嫂代表着寂寞空虚冷。换言之,就是守活寡。 所以,她不打算找军人当自己男人。 初见他时,她把他当成抢劫犯。 再见,他是她要相亲的对象。 “我这人脾气不好,暴燥易怒,可能一气之下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她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他只呵呵两声:“正好,我喜欢制服一切暴力分子,尤其是女暴力分子。” 她嘴角猛然抽了抽… 061 纠结的顾某人 陈墨言听着他这话猛不丁的摇头,“没有。” 她怎么会怕他啊。 这话打哪来的? “没有,我真的没有怕你。”顿了下,陈墨言一脸真诚的看着顾薄轩,“顾大哥是好人。” 好人顾薄轩听着这话心里头怪怪的。 这个时侯的他还不知道这句话放在后世,就是被人发了张好人卡。 他也更不清楚这好人卡,有时侯得到了还不如没得。 当然,这个时侯的陈墨言也是真心的夸他。 “你这书,带回家吗?” 他的话一出口,陈墨言呀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懊恼之色: 其实,她是想着先让刘素帮她拿回家的。 周末再带到学校去。 虽然说这样子也不是办法,但她家里更不是个安全的所在呀。 但是被顾薄轩突然的出现一打搅。 她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下,她要带回家? 她妈肯定又要念念叨叨不停了,这也算了。 陈墨言担心的是陈敏使坏。 对面,顾薄轩看着她轻轻拧在一起的眉头,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发愁的模样,不禁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还没等他心里头理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呢,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拿给我吧,我帮你先保存着,等到周一我回部队刚好路过镇上,再给你送过去。” “啊,那会不会耽搁你时间?” 女孩子瞪圆了双眼,黑漆漆的眸子葡萄一样的亮。 水汪汪的。 又好像是会说话的,里头装满了好多好多的话…… “不会的,我顺路。”顿了下,他又加上一句,“而且我刚好去你们学校有点事儿,所以,不会误事的。” “这样啊,那多谢你了,顾大哥,你又帮了我一回。” 顾一念眉眼弯弯的笑。 接过几本小人书的时侯,顾薄轩的手无意间碰到了顾一念的指尖。 他嗖的一下收回了手。 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村子另一头走,“你赶紧回家吧,我回去了。” 他的脚步匆忙,身影近乎于逃? 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顾薄轩怎么会逃走呢。 不过下一刻陈墨言就睁圆了双眼,“顾大哥,顾大哥你走错路了,那是回,啊,顾大哥你没事吧?” 几乎是小跑着的顾薄轩竟然一头撞到了村口的那颗老树上! 光听那砰的一声,陈墨言就觉得自己替他疼。 “顾大哥你没事吧?让我看看撞到哪了……” “没事没事,我家里还有事……” 这次,顾薄轩是真的把部队急行军的速度都拿了出来。 肋生双翅的逃离这里呀。 身后,陈墨言伸手抚了下自己的额头,怎么顾大哥变的怪怪的? 不过人都走了,她也不再多想,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离着陈家村不远处的小路上。 顾薄轩的速度已经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刚才撞的那一下虽然很疼,但他是军人,更是自谕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这点子疼不算什么的。 让他几乎是落慌而逃的,是另一件事情。 他刚才碰到陈墨言的手指时,竟然,竟然一颗心都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而且,直到现在他脑海里都是陈墨言那眉眼弯弯的笑! 他已经是二十岁。 是个成年的男人。 这两年又一直在部队里头锻炼。 部队里头大家训练之余,偶尔也会畅想一下未来啥的。 听着别人说要找什么样的老婆,以及要过啥样的日子。 顾薄轩只是笑而不语。 他心里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念头。 老婆孩子热炕头。 能过日子,回家有口热乎饭吃就成了呗。 哪还有那么多的想法呀。 可是这一刻,坐在小路边树下的顾薄轩,脑海里装满了一个十三岁女孩子的面庞。 这让身为军人的顾薄轩觉得很是羞愤。 以及,自责。 啪的一声,他抬手打了自己两巴掌。 人家陈妹妹才多大? 他怎么敢想? 啪,他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顾薄轩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简直是禽兽都不如! ------题外话------ 明天二更。 062 姐妹暗潮 陈墨言回到家的时侯,陈爸爸正在院子里头忙活着。 一地的木屑。 在陈墨言脚边不远的地方放着两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看着应该是衣柜的半成品。 满院子都是半截的木头。 大小不一。 就那样散落在院子里的角角落落。 陈爸爸正在给一个桌子角打磨呢,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到是陈墨言,脸上还是很高兴的,“言丫头回来了?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洗把脸,然后喝点水歇口气。”又叮嘱着她,“小心脚底下,别碰到或是硌到脚。” “谢谢爸,我不累,不过爸,你这是做什么呀。” 陈墨言并没有顾薄轩在村子外头那些狂风暴雨一般的复杂心思,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等进了家门,她已经抛顾薄轩给抛到了脑后,这会儿看着满院子的家具,还有陈爸爸忙活的身影,不禁有些好奇了起来。 她们家好像用不起这些家具吧? 陈爸爸笑了笑,“我最近不是没啥事儿做嘛,就接了些活计在家里头做,不用出去,也不累。” “爸,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好的手艺啊。” 前世里头,陈墨言可是从不知道陈爸爸有这么一手漂亮的木匠活儿! 看看这桌子椅子柜子,做工精细又大方。 摆放在地下稳狠当当的。 让人瞧着就觉得心里头舒服! “这是你爷爷传下来的手艺,我做的不好……” 以着陈墨言的眼光,她觉得陈爸爸的话是谦虚了些。 光一张桌子上的那个雕花儿。 没有两年的手工,雕不出来吧? “行了,你别坐在这里,太脏了,一会我要刮刺,会有木屑溅出来的。” 陈墨言笑着哎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头没有人。 陈墨言也不去关心陈敏和陈妈妈去了哪,把书包放好,自己倒了碗水喝了,然后她看着外头的天色还早,也不到做晚饭的时侯,便索性把小桌子移到了房间正门口,从书包里头拿出前几天和黄老师借来的英文试卷在自己的练习本上抄写了起来:这试题是要还的,她得先抄到自己的本子上,再做题。 直到傍晚六点多。 陈妈妈才和陈敏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回来。 抬头看到坐在门口的陈墨言,陈妈妈扬了扬眉,“可算是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的家在哪呢,回来了就好,省得你爸又念叨我拦着不让你回家。”陈妈妈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屋子,没走两步又停下了脚,“这都什叙时侯了还不去做饭?你回家就不知道做事的吗,这也要我说!” “我和你爸养你们做什么?” “这个时侯就不长心。等到以后我们老了,还怎么指望靠你们养活?” 虽然对于陈妈妈的这些话早就免疫。 但陈墨言却是早就不想忍下去。 更不想惯着陈妈妈这个性子。 所以,在陈妈妈的话音将落未落之时,她呵的一声轻笑,“妈,我放学回来好歹也洗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做了两张试卷,她呢,陈敏又做了什么,她是帮着您打扫屋子了还是煮饭了,或者,和您一块下田了?” “哦,您可千万别说她也洗了衣服,我刚看到她的衣服还在盆里放着呢。” 陈妈妈被她这话堵的捂着胸口直喘气。 “你你,你妹妹和我出去办事了,不行吗?” “怎么着,我可是你妈,我要做什么,还要向你来报告,得到你的批准吗?” 陈墨言翻了个白眼,低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她妈和陈敏都回家来了。 她还能净下心来写东西吗? 院子里陈爸爸的声音响了起来,“行了,又吵吵什么,言丫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饿了,你赶紧去后头院子里摘些菜去煮饭,别给我唠叨那些有的没的,听着烦。” 对于陈爸爸,陈妈妈这段时间是打从心底里头有些悚的。 没办法呀。 她身上有太多的把柄被陈爸爸握在手心里头。 王家那边的事儿虽然被她暂时给蒙哄了过去,可这就是一个炸弹。 不知道哪天就能再次爆起来。 她心里头清楚。 陈爸爸也是门清儿的。 再有就是她给娘家人钱的事儿,到现在陈奶奶还时不时叫嚣着要把那笔钱追回来呢。 她去哪追啊。 要是她真的去和娘家爸妈去要,非得被打出来不可。 再说那些钱都花到了建房子的上头。 去哪里还给她? 然后就是陈爸爸受伤这件事情上。 这么多的事情一桩又一桩的,陈妈妈面上瞧着挺嚣张的。 实则上,她心里头虚着呢。 这会儿陈爸爸一发话,她尽管心里头再不情愿,可也还是嘟嘟囔囔的去摘菜,然后准备晚饭不提,陈敏则一脸乖巧的帮着陈爸爸倒了杯茶,“爸你干了一下午的活儿,累了吧,喝口水歇歇。” 旁边,陈墨言默不作声的递上一条打湿的毛巾。 “爸,先擦擦脸,擦擦手吧。” 她就看到陈爸爸先接过了毛巾,仔细的擦了脸,手后接过接过陈敏手里端着的白开水,并且顺势把擦过的毛巾递给了陈敏,陈敏看着仰头喝水的陈爸爸,转身走向一侧的陈墨言,再低头看看手里粘乎乎,散发着汗臭味的毛巾,心里头气的,想伸手把毛巾给摔到地下,再狠狠的踩上几脚! “陈敏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毛巾过一下水凉起来?” 这是陈墨言的话。 她知道陈敏会嫌弃那条毛巾,也恨不得把毛巾给摔到地下去。 可当着陈爸爸的面儿,她敢这样做吗? 还有,她就是故意出声的。 陈敏一直想在爸妈面前装好人,做个乖孩子。 那她就比她更会装! 更会演! 她就不信陈敏真的能演一辈子,半点不破功。 要是她能演一辈子乖孩子。 陈墨言觉得自己其实也还是佩服她的。 不过,这可能吗? 比如现在,听到陈墨言笑盈盈提醒她的话,她几乎要把手里头紧捏着的毛巾砸到她脸上! 自己要她提醒吗? 可是,旁边陈爸爸投来的疑惑的眼神让她不断的在心里头提醒自己。 不能冲动。 不能中了陈墨言的诡计。 深吸了口气,她一脸乖巧的笑,“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去。”她一边扭头,一边冲着拧了眉头的陈爸爸甜甜一笑,“爸,把碗也给我吧,你累了一上午,是该要好好歇会,休息休息的。” “嗯,好孩子,你们两个都是好的,去吧。” 陈爸爸果然把碗放到了陈敏手中。 顺势还夸了她几句。 陈敏扭身的时侯冲着陈墨言投去一抹挑衅的眼神,心里头却是气死了。 嘴里头说着什么偏疼她,夸着她。 可却是什么事情都让她去做。 可见,她爸也是个偏心的! ------题外话------ 晚上还有二更。我闪。 063 打起来喽(二更) 星期六的早上。 陈墨言依旧是早上六点起床,收拾好自己走到院子里,陈爸爸已经在干活。 “爸你怎么这么早?” 她看着地下放着的几个小板凳,都还没有刷漆呢。 分明是早上才做好的。 这会儿才六点半。 她爸这得是几点起来的? “爸昨晚睡的早,醒的早就起来了,反正也睡不着。” 陈爸爸笑呵呵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多睡会儿?” 屋子里头老婆和小女儿还在睡呢。 就这个大女儿。 天天起这么早。 也是这个时侯,陈爸爸才无意间的发现,原来,大女儿天天都起这么早的! “爸你先忙,我去煮早饭。” 煮饭这个事儿吧,陈墨言还是没什么抵触的。 毕竟,她在家也是要吃饭的呀。 “行,那你慢点,筐子里有我昨晚摘的黄瓜,拍一下就行了。” 陈墨言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间。 不过没一会她又默默的走了出来,在一边的杂物间里拿了个大筐去了院子外头的空地上,弯腰挑挑捡捡的装了一筐柴才再次进了灶间升火,烧水,水沸腾后,她起锅用温水搅了半碗玉米糊糊进去,拿铁勺搅了两下,又填了两把柴到烧开,锅底下的柴往里头送了送,让它们慢慢的自己燃尽。 她则一头是汗的走出了灶间。 陈爸爸看着她一脸的汗,有些心疼,“热吧,快点再去洗把脸。” 东西屋子里头的母女两人还没有动静。 陈墨言看了眼陈爸爸,默默的转身进了灶间,装好了自己的汤,拿个饼子啃了一口才看向陈爸爸,“爸你现在要吃吗?”或者,选择等着她妈和陈敏一块吃? “哦,我刚才干活还真的累了,你帮我盛一碗吧。” 父女两人平静又沉默的吃完早饭。 “爸,我把碗洗好了,多的饭都盖在了锅子里头,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去镇子上转转。” “去吧去吧,不过中午要回来吃饭吗?”陈爸爸想了想,直接从口袋里头掏出两块钱,“你好不容易想着出去玩一趟,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自己买,饿了的话也可以先在外头垫垫肚子。” “谢谢爸。” 陈墨言甜甜一笑,把钱接了过去。 她对着陈爸爸挥了挥手,“爸我走了啊。” 却不知父女两人刚才的互动全都被正想打开西屋门的陈敏看到了眼里头。 她死死的盯着陈墨言的背影,用力的咬了下唇。 她爸竟然偷着给陈墨言钱! 心里头对陈爸爸涌起满满的不满,以及,怨恨。 她推开门走出来,“爸,你刚才给我姐的什么呀,我怎么看着好像是钱?她去买什么了吗?” “你姐去镇上有点事,我给她的钱,让她想吃什么买点什么。” 陈爸爸正在整一块板子,听了陈敏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饭在锅里头,你要是吃的话就自己去盛,吃完以后记得把你用的碗筷收拾了,别放在那里等着别人给你洗。”以前,他对这个女儿的确是有些纵容了。 还好她现在还小。 以后,自己还是得多管着些才好。 陈敏听着陈爸爸这话,小脸僵了一下,却是勉强笑了笑,“爸,我知道了。” 灶间里头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陈爸爸先前还想着去看看,可抬起来的脚在想到了什么时,猛的住了脚。 半个小时后。 陈敏一脸笑嘻嘻的凑过来,“爸,我把碗筷都洗了,锅也给洗了哦。” 陈爸爸正在低头做事呢,听到她这话,拿着钳子的手微滞。 他抬头,“你把锅也给洗了?里头的玉米糊呢?” “啊,我倒了啊,姐也真是的,做个早饭怎么做那么多呀,那么浪费。” “你不知道你妈还没吃饭吗?” “啊,我妈还没吃吗?” 陈爸爸看着自家小女儿一脸的莫名其妙,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 忍了忍,他直接赶人,“行了行了,你去看看外头的鸡喂了没有,顺便把猪草给剁了。” “为什么是我呀,我姐就能出去玩儿?我也要出去,爸,你给我五块钱。”她看着陈爸爸,满眼满脸的理直气壮,“我也是你的女儿,爸你可不能偏心的只给陈墨言一个人钱,我也要去镇上买好吃的,我也要钱。” 东屋的陈妈妈刚好打开门走出来。 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你说啥,你爸给谁钱了?老陈,你真的给那个死丫头钱了?我昨晚和你要钱你还说没有,你竟然给她出去乱花,陈墨言呢,赶紧给我滚出来,把钱还给我……”陈妈妈瞪大了双眼,恨不得一下子找到陈墨言,从她身上把钱搜出来,据为已有。 “你行了啊,钱是我给言丫头的,那是我的钱,不关你的事儿。” “什么不是我的钱,不关我的事儿?这个家里的钱我都有份儿,都是我的。” 陈妈妈被陈爸爸这话刺激到,眼神都带着杀气了,“陈敏,你去把那死丫头给我找回来,她要是真的把那钱给花了,我就,我就一辈子不认她,让她给我滚出这个家。”那些都是她的钱呀,竟然被那死丫头给花了。 想想都心肝肺的疼啊。 “陈敏,你要是敢去,我就抽你。”陈爸爸一声怒喝,手里的刨子狠狠的砸在地下,“那钱就是我给言言的,我让她花的,你们谁有意见就给我滚,滚出这个家,我绝不拦着。” 陈妈妈被震慑了一下。 下一刻奥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下,指天划地的哭起来。 什么不能活了,什么气死她了,亲女儿要逼死妈了。 气的陈爸爸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抬脚对着陈妈妈胸口踹过去,“你个死女人,我今天非好好的收拾你一顿不可!”一脚把陈妈妈踹翻在地,陈爸爸想也不想的又是一脚跟过去,把陈妈妈两脚踹的嗷嗷的哭,反应过来之后从地下爬起来,往前窜到陈爸爸跟前,朝着他脸上就挠了过去,“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第814 郁闷的陈爸爸 陈墨言哪里知道她不过是接了她爸的几块钱,去了趟镇子上。 回头家里那两个就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等到她下午回到家,率先看到的是陈爸爸脸上被挠的好几道印子。 她吃了一惊,“爸,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儿?” “啊,没事,爸不小心碰的。”陈爸爸有些躲闪的扭了下头,装做低头把起面前的木块来,“回来了?累了吧,要是没吃午饭的话就自己去看看灶里有什么吃的,爸先把这个椅子打出来……” “爸你不用管我。” 陈墨言一边走一边又回头看了眼陈爸爸。 有些狐疑的皱了下眉:她爸脸上那印子,好像是被人,挠的? 挠的……挠……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她妈! 难道她走了以后,她妈又使什么妖娥子,然后两个人最终动了手? 她爸这脾气向来是能忍就忍。 特别是在陈妈妈的面前。 竟然动了手…… 陈墨言只能说,她妈这是在玩火啊。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堆到了一起,导火索很可能就是那么一丁点的小事儿。 头发丝大小的。 不过瞧着刚才她爸那样子,很明显是不想让她知道,陈墨言也就熄了回头去问的心思: 她爸还把她当成小孩子。 刚走到房门口,屋门吱哑一声被人从里头打开。 兜头一盆水泼了过来。 饶是陈墨言躲的快,也不禁被泼了个半边身体是湿的。 “啊,姐怎么是你呀,泼到哪了,姐都怪我不好,姐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好了。” 泼水的是陈敏。 她一脸的委屈,泪眼汪汪的拽着陈墨言的袖子不放。 明明嘴里头说着抱怨,求原谅的话。 可她一双杏眼里却全是笑意。 微微上挑的眉梢,写满了她此刻小心思得逞的得意、以及,挑衅: 就是我泼的你。 你能怎么着? 有本事的话,你当着爸的面儿泼回来呀。 陈墨言歪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的勾了下唇,直接把旁边装猪食的小桶踹到了她身上。 双腿双脚全被臭气冲天的嗖水给浸湿。 “啊,对不起对不起,妹妹你没被薰到吧,我刚才躲你的水躲的没留神,这脚下一滑碰倒了桶,妹妹对不起呀,你快把水盆放下,这嗖水两三天了很大的味道,得好好的洗洗,阿嚏,薰死我了……不是,陈敏你别气啊,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你再往我身上倒回来好了。” 姐妹两个人的对话被不远处的陈爸爸全程听在耳中。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突出来。 “都够了,还不去换衣服?站在那里很好是不是?都给我进屋换衣服去。” “好的爸,我这就去。” 陈墨言乖巧的应了声,又笑嘻嘻的看向陈敏,“这水味太大,你要去洗一下吧?要不,我先帮你把衣服找出来?”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会换。” 正如同陈敏最早料想的那样,她觉得陈墨言不可能当着陈爸爸的面儿和她翻脸。 可是现在,陈敏当着陈爸爸的面又何尝敢多说什么? 狠狠的盯了一眼陈墨言,她气呼呼的转身去了灶间放水盆的地方。 没一会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陈墨言转身朝屋子里走了进去,身后,陈爸爸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个大女儿,也是真的一次了不少。 越来越强势。 竟然是半点不退让。 这样下去,这两姐妹的关系可如何是好? 看来,自己得寻个时间好好的和言丫头说道说道才对。 不管如何她是姐姐,得有个姐姐的样儿才行。 他在心里头打定了主意,便低头继续赶起手头上的活计来: 这批木匠活儿的确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很赶。 对方肯出高价让他接下来。 看中的除了他的手艺活儿,还有一个就是他答应给对方赶工! 现在离着收工的日子还有十天。 东西才勉强出了三分之二,余下的他得加紧些才行。 陈爸爸是那种心里头装不住事的人,即然打定了主意想和陈墨言好好的聊聊,不过是隔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用过早饭,陈妈妈去了菜地里头摘菜,陈敏则说要去陈奶奶家,看着正在喂鸡的大女儿,陈爸爸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言言,你告诉爸,你是不是很讨厌你妹妹?” “是啊,我记得我和爸不止说过一回了,我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姐妹的。” 她始终相信一句话,那就是江山能改本性难移。 前世陈敏能在自己掏心掏肺,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捧到她跟前的情况下抢了自己的老公,挺着个肚子逼到自己的眼前,为了一已之私,宁愿看着自己心脏病复发而死,这辈子的陈敏,她怎么可能放心的和她做一辈子的恩爱姐妹?更何况,别看眼前的陈敏才十一岁,估计她这心眼里头呀,藏着不少的歪主意呢。 并且陈墨言敢保证,陈敏肚子里打的坏主意,十个里头有九个半会是针对自己的! 余下的那半个,也是和她着有间接关系! 这样子的妹妹,她怎么敢要? 前世是她识人不清,有眼无珠,一双眼睁的大大的,硬是没看出身边人的狼子野心。 可这一世? 她要是还肯接受这个样子的陈敏,接受这些对她不怀好意的家人。 怕是老天爷都会气的收回对她的恩赐吧? 她看着陈爸爸,语气平静,“爸,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您在和我说这些话之前,我觉得您先问问陈敏,让她也说下心里话,我这个姐姐到底哪一点做错了,哪一点对不起她,让她一再的针对我,恨不得让我从这个家里头彻底的除去,您老是说我是姐姐我该让着她,但是,我让着一个时时想着算计我,针对我诬陷我的妹妹?” “爸,我脑子没进水。” 陈爸爸,“……” 父女两人的谈话也算是不欢而散。 不过陈墨言不在意。 重活一世,她的态度就是这样的。 要是为了迁就所谓的亲人,委屈自己,让自己一退再退。 那她不是白白重活了一回吗? 看着低头做题的大女儿,陈爸爸觉得自己做人挺失败的。 这个家里头的几个人,他怎么就都看不透了呢? 陈墨言才不理会一脸郁闷的陈爸爸呢,低头做了两页的试题,又默写了会单词,正想着起身活动一下呢,陈奶奶的大嗓门在院门口敖劳一声响起来,“老大,老大你快过来,给我走,言丫头也在家啊,走走,和你爸一块去,你二叔二婶回来了,哈哈,还抱了个大胖小子,咱们家总算是团圆了,走走,奶今天高兴……” 陈墨言看着喜的脸上褶子都舒展开来的陈奶奶,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 第065 冤大头 二叔二婶儿? 陈墨言一边在脑海中久远的回忆里翻找着关于自家二叔二婶的记忆,一边跟在陈爸爸的后头,随着满脸堆满了欢笑的陈奶奶身后朝着老家的宅子走过去,不过是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便到了陈爷爷陈奶奶的住处。 院子里鸡飞狗跳的。 有孩子哭,以及大人偶尔传出来的响亮笑声。 站在院门外,陈墨言已经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后退了两步,跟在陈爸爸的身后头进了院子。 “妈你去哪了,小宝他一直哭……哦,大哥也来了啊,这是言丫头吧,一年多没见,这个头窜了不少呀,大哥,快进屋子里头来说话。”出声的是陈墨言的二叔,陈爸爸的大弟,陈二方一脸憨厚的笑,亲热的招呼着陈墨言父女两人,等到两人进了屋子才笑着开口道,“大哥我大嫂呢,还有敏敏呢,怎么没过来?” “她们两个有事出去了,你这是,事儿落定,回来了?” 陈爸爸的眼神落在一旁陈爷爷抱在怀里的小娃身上。 似是发觉到了自家大哥的眼神,陈二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大哥,这是我儿子,爸,你让我哥抱抱。”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从陈爷爷手里直接捞过小娃,嘿嘿笑着递给陈爸爸,“大哥你抱抱他,这小子长的可瓷实着呢,浓眉大眼的,爸妈都说了,像我的种儿。”最后一个‘种’字他咬的重重的,忍不住吱了一口黄牙咧了嘴笑起来。 虽然早在进屋的时侯就猜到了,但这会儿看着自家兄弟炫耀。 陈爸爸想到自己只有的两个女儿。 眼底滑过一抹的遗憾。 他才想伸手接过小侄子,旁边陈奶奶劈手夺了过去。 因为她近乎于抢一般的动作。 估计是小家伙觉得疼了,被她抱到怀里之后忍不住舞着双手,踢了小脚的哭起来。 哇哇哇的。 那声音震的人耳膜都在嗡嗡的响。 可把陈二方给心疼坏了,“妈,你到底会不会抱孩子呀,你看看把小宝给抱的,真是的,要是伤到了我儿子可不行。”他从陈妈妈怀里把儿子抢过去,边笨手笨脚的哄着嗷嗷哭的小娃,边扭头朝着院子外头喊,“你去个茅房掉里头了啊,怎么还不回来,没听到儿子哭吗?” 敢情,她二婶儿是去了厕所? 正想着呢,院子里一阵脚步声响起来,陈墨言抬头,看到门口走进来的陈二婶儿时。 嘴角不由的一抽。 她这二婶儿,竟然一边冲着屋子里头跑,一边提着裤子系腰带! 在急也不至于连裤腰带也系不好吧? “你喊什么喊,儿子哭了你不会哄吗,要儿子的时侯就知道哄我,说什么你看你看,现在我上个厕所你都催魂一样。”陈二婶儿抬脚迈过门坎,裤腰带已经系好了,先接了自家男人怀里头的儿子,一边当着陈爸爸陈爷爷陈奶奶等人的面儿撩起了上衣给小娃喂母乳,一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拍着他,“不哭不哭,小宝乖哦,你爸爸是坏蛋,咱们小宝是个乖孩子,妈妈在呢,不哭了。” 在她的轻声诱哄安抚下。 也或者是有的吃。 反正小娃是真的不哭了,乖乖的在陈二婶儿怀里喝起了奶。 陈二婶儿这个时侯才发现屋子里头多了两个人。 “大哥,言丫头你们来了啊,我先把这小祖宗喂饱了咱们再说话啊。” “二弟妹你先忙。” 陈爸爸的声音闷闷的,头低着不敢抬。 “哇,奶,奶,疼,呜呜……” 陈二婶儿的小女儿陈英哭着走了进来,估计是摔到了手,五岁的小娃一边哭一边扑到陈奶奶怀里,“奶奶,手疼,疼,流血了……”还没等陈奶奶有所反应呢,陈二叔一眼瞪了过去,“给我闭嘴,哭什么哭,把你弟弟吓到了,看我回头不收拾你。” 陈英瑟缩了下,往陈奶奶怀里又靠了靠。 “行了,你吼她做什么,还是个孩子呢,英英乖啊,奶奶看看摔哪里了。”陈奶奶瞪了眼自家二儿子,然后才低头柔声哄起了怀里的小孙女儿,坐在门口小马扎上的陈墨言看着这样的一幕,轻轻的扯了下嘴角。 她妈,她奶奶,甚至是她二叔爷爷,她爸。 都有属于自己的温柔所在。 可惜,他们每一个人的温柔都不是为了她而存在的呢。 眼底闪过一抹自嘲,不过随即她就轻轻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 陈墨言,以后,你自己疼自己。 好不容易等的那个小娃睡着了,陈二婶儿抱着他去了里间歇下,陈爷爷清嗓子似的咳了两声。 这就表示是陈爷爷有话要说了。 包括陈墨言在内,都齐齐抬眼看向了陈爷爷。 陈爷爷对自己造成的效果还是挺满意的,他看了眼自家老伴,然后扭头看向陈爸爸两兄弟,话却是对着陈爸爸说的,“老大啊,你是当大哥的,长兄如父,小宝可是你的亲侄子……再说了,你那房头上又没有个男娃,以后这顶门户的事儿少不了小宝出力……我和你妈也都老了,上了年纪的人禁不得什么事儿了,叫你过来是想着咱们一家好好的寻思寻思,想个法子……” “小宝这事儿瞒不了多久,老大你是哥哥,你弟弟的事儿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陈墨言听着这话差一点没忍住帮着自家爷爷鼓掌。 瞧瞧这话说的。 先循循善诱,再点出大房也少个顶门户的男娃来扎陈爸爸的心。 最后再打亲情牌。 这几管齐下。 陈爸爸能招呼的住才怪。 陈墨言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她爷爷接下来的话不外乎就是两样儿: 让她们大房出钱,出力。 最好就是让她爸直接把二叔家这事儿完全的揽过去。 她二叔一家能完全的置身事外才是最好的。 不过,凭什么啊? 陈墨言这个时侯有点后悔没带陈妈妈一块过来了。 以着她妈的性格,听了这话准得跳起来。 不管以后如何,先把这场搅合了再说啊。 现在陈妈妈不在,以着她爸的性子,还不得被她爷爷奶奶给完全的拿捏住? 正想着呢,陈二叔已经一脸感激的对着陈爸爸开了口,“大哥,我知道这事儿难为你了,但是你放心,小宝虽然说是我的儿子,但他也是大哥你的儿子,咱们这当大人的总不能看着他上不了户口,以后书都读不了,变成一个黑户上的娃娃吧?” “这怎么能成,不读书哪里有出息?” “可不是呢,大哥你这话说到兄弟我心坎里头去了。所以我才想让大哥帮我想个主意。” 说是帮着想个主意。 实际上也不过就是想让陈爸爸出钱,拿钱把罚款给交了吧? 陈墨言微垂的眸子里轻轻的闪过一抹讥讽。 合着,这是她爷爷奶奶二叔二婶联合起来,把她们大房当成了冤大头? 066 我不同意 陈墨言抿了抿唇,黑漆漆的瞳眸转了转,没出声。 她在等着陈爸爸怎么说。 陈二叔憨厚的脸上满满的全是诚挚,“大哥,这可是咱们两房的独苗,您是他亲大伯,亲侄子呀,和亲儿子有什么区别?这事儿,您可不能不管啊。”说到这里,他一脸为难的抱着头蹲到了地下,“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没本事的,这东躲西藏的拼了个儿子,可这家底也都……哥,你要是不帮我,我们这一家几口可就真的没半点活路了。” 这话说的。 好像自己爸要是不出手帮忙,就是看着他们二房的人去死。 就是罪? 陈墨言心里头呵呵两声,看着蹲在地下满脸痛苦的二叔,真想骂上一句不要脸! “是啊老大,你是哥哥,你家底也比老二好,这事儿你可得多担着些。”陈奶奶看着二儿子这样的伤心,一个大男人都三十了,抱头蹲在那里要哭不哭的,她这当娘的可心疼可心疼了,忍不住开口道,“你家反正也就两个黄毛丫头,再长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以后还不是要靠着你侄儿么?” “这孩子可是咱们老陈家的根儿,你这当大伯的不出力谁出力?” 轮番的劝。 车轮战。 陈墨言表示,为了从她爸这里哄出钱来,她爷她奶她二叔真的费了很大的心思呀。 说不定她奶专门挑着她妈不在的这会儿过去的呢。 也不知道这是谁最先想出来的法子? “妈,这事儿我得好好想想,你也知道我这边,敏敏她们两个都要上学的,这马上又要交下学期的学费,还有我前段时间生病借了不少的钱……” “上什么学呀,两个丫头片子读的什么书,再读还不是别家的人?” 开口的是陈奶奶。 她有些不高兴的看着陈爸爸,“你可不能里外不分啊,她们两个早晚是别家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侄子才是咱们家的人,老大,你脑子可别犯浑啊。” 要是没有提到自己,陈墨言还会做一个静听者。 可是陈奶奶偏偏提到了自己,还一脸很是不把她当人看的样子…… 她歪了下头,“爸,即然我是外人,那我就先走了。”她站起了身子,向门外头走了两步,又突然扭头道,“爸,上次你住院借的钱,前两天别人已经在催着咱们还了,一共是一百一十八块六角,这笔钱我本来是想着等爸你忙完这一批活计时再说的,现在看来,我觉得还是现在和你说一声好。” “啊,好,爸知道了,我回去就想办法凑一下还给人家。” 这钱是要还的。 当初他在医院里头,人家是雪中送炭。 他可不能让人嚼舌头根子。 陈奶奶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怎么那么多的钱,是谁呀,不会是想骗你的钱吧,老大你可不能给。” 要是老大凑了钱还了这一百多。 那老二要用的钱怎么弄? 陈爸爸这一会儿心里眼里全都是怎么凑钱还钱,对于他妈的话便多了两分的应付,“妈,你让我回头去想想,还有,二弟回来了哪天来家里头吃饭,我让你嫂子给你们做好吃的接风,妈,爸,二弟,我家里头还留着活呢,要是你们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啊。” 陈奶奶还要出声,陈爷爷却是抢先开了口,“行,那你就先回吧,记得你侄子的事儿就行。” 等到他走后,陈二叔有些埋怨的看向陈爷爷,“爸,你怎么能让我大哥走了啊,他走了,小宝这事儿怎么弄?”他提心吊胆的回来,就是为着小宝的户口,可要是想让小宝上户口,这罚款肯定要交。 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 他哥要是不帮忙,他去哪里弄那么多钱? “是啊老头子,你这会儿倒好,装起好人来了,死老头子。” “行了,你们两个知道什么,你哥这人呀,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咱们今天和他说了,他会放在心里头的,等上个两天你再多和他哭哭穷,求求他,然后等到政府的人来收罚款时,你再扮扮可怜,总归是一家人,大房头里又只有两个丫头牌子……你哥还能真的不帮你?” 不得不说,陈爷爷的算计的确是很好。 他把自己大儿子的心性拿捏的极是清楚,明白: 上一世,陈二叔生这个儿子的罚款也的确是陈爸爸勒紧了裤腰带凑够了一笔,如果照着陈爷爷这样的安排,陈家二房这事儿的确最后还是要落到陈爸爸的身上,可惜,陈爷爷算计清了自己儿子的一切,却偏偏漏算了陈墨言这个变故,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陈墨言这个重生的人在。 陈家大房。 陈爸爸脚步沉重的回到家,就看到陈墨言正弯着腰收拾院子里头的木头碎屑,一筐筐的收拢好,晒好的放进柴房,半干的拿到院门外一侧的空地上晾晒,看到他走回来,扬了巴掌大的小脸朝着他露出一抹甜甜的笑,“爸你回来了?” “嗯,你要是有作业的话就去写作业,那些不用急着收拾的。” 陈墨言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大女儿的乖巧让陈爸爸沉重的脚步在无形中轻松了几分。 他对着陈墨言笑了笑,走进院子里头加紧干活,心里头却想着怎么才能把那一笔钱凑出来,直到吃中午饭的时侯,陈爸爸还是眉头紧皱,陈墨言眼珠转了转,突然开口道,“爸你是担心我二叔家小弟弟的事儿吗?” “什么二叔家,你二叔回来了?生了个儿子?” 先是一头雾水,等到反应过来,陈妈妈的语气就有些酸了。 老二家的竟然生了个儿子? 这回没等陈爸爸出声呢,陈墨言便一脸乖巧,竹筒倒豆子般把之前陈奶奶他们说的话给转述了一遍。 不多不少一个字儿。 饶是这样,陈妈妈还是听的火冒三丈高,“老陈,你不会是答应他们了吧?” “没有,我就是和我妈说再想想……” “想什么想,我可告诉你,咱们家里头没钱,一个子儿都没有。”陈妈妈明显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把之前和陈爸爸打架的事儿抛到了脑后,一心针对起陈奶奶和陈二叔来,“咱们家可从来没花过他们一分钱的,我可告诉你呀,你要是敢答应他们,我就,我就和你离婚。” 离婚,是陈妈妈一怒之下说出来威胁陈爸爸的。 067 我看着你烦 陈墨言虽然觉得,她妈肯定不会轻易离婚的。 这年头,离婚啊什么的,可那是大事儿! 而且陈妈妈是地道的农村妇女,别看她嘴里说着离婚,事实上她心里绝对是最不想,也宁死不肯离的那一个! 不过,她却是觉得这会儿不是自己家里头闹内讧的时侯呀。 抿了抿唇,她轻声的开了口,“爸,妈,其实这事儿,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些什么?” “什么?”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陈妈妈一脸的愤怒,瞪着陈墨言,以为她不会说什么对她有利的话。 “我告诉你啊,你别以为我和你爸离婚了你就能高兴了,我才不会如你的愿。” 陈墨言听的直翻白眼,“妈,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忘了一件事儿,你们在这里吵啊吵的,完全忘了我爷爷奶奶说的全家想办法的事儿,即然是全家,那我爷爷奶奶可不止我爸和我二叔两个儿子,还有我三叔呢,我三叔可比咱们家好过吧,我爷爷奶奶不是常念叨着说我三叔孝顺吗,咱们怎么能让三叔失去表达亲情的机会?” 陈妈妈可没听进去陈墨言的满嘴反话。 一拍大腿,忍不住的大声道,“对对,这事儿肯定要找三弟,老陈,你这就去和爸妈说一声,让三弟也回来,咱们全家一起商量。”只要老三也痛快的出钱,那她……随后陈妈妈一梗脖子,那她们家也没有! “嗯,我晚会去和爸妈说一声去。” 陈爸爸略一迟疑便点头应了下来。 实在是他心里头也清楚,自己真的没有能力扛下这件事儿。 让三弟回来,多一个人总会多点办法吧? “说啥说,你明天,不,你现在就去,去镇上邮电局拍电报,直接和三弟说,家里有急事,让他回来。” 陈妈妈眼珠转了转,直接就做下了决定。 “不和爸妈说吗?这,有些不好吧?” 陈爸爸的脸上多了抹迟疑,“三弟在外头可是正事,要是耽搁了……” “耽搁啥,他都几年没回家了,这再忙,也得让人家里头有个啥事吧,怎么着,他在这部队上还不讲人情,不让人回家看自己亲爹妈了吗?”说起自己的这个三小叔子,陈妈妈也是满心的抱怨,以往他不在眼前,常年累月的不见人也就罢了,这会儿提起来,陈妈妈是越想越觉得生气,“上次他回家还是二年前吧?家里头这一摊子都丢给咱们,说什么他会给爸妈寄养老钱,可你看看,他寄的钱呢,我可是毛都没看到。” 就知道哄她这个大傻子呢。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 要是和公公婆婆说了,这事儿还能成吗? 陈妈妈虽然有些蛮不讲理,但在这件事上看的可是门清儿。 她这公公婆婆呀,一门心思的哄着他们大房出钱又出力,帮衬着她们的另一个儿子呢。 三儿子过的好,不用管。 所以就憋足了气的从他们家里头往外抠东西,抠钱。 真是两个老不死的! 最后,无奈的陈爸爸只能点头,“我去。” 陈妈妈却是不放心,“不行,我得和你一块去,不然我不放心。” 下午去拍了电报回来,陈妈妈就扳着手指头数日子。 陈墨言也懒得理这些事儿,周日下午四点多,她背着书包和陈爸爸说了一声,便脚步悠然的回了学校。 宿舍里头。 刘素还没有回来。 把自己的书包和带来的一袋饼子放好,她收拾了下自己的床铺,想着这会儿已经五点多,教室里头应该有人了,陈墨言便背了书包朝着初一一班的教室走过去,宿舍和教室隔着一个操场,穿过几排教室,才是初一一班,陈墨言才走过操场,转进一排教室的另一侧,被一个身材瘦长的男孩子拦下。 “你,你是初一的吗?” “是啊,你是谁?” 陈墨言看着对方有些警惕的后退了好几步。 “那你认识杨华玲吗?” 陈墨言想了想,记起了这是自己一班的学生。 是个长相很清秀,文静的女孩子。 学习成绩也是中上的那种。 “她是初一一班的,你你能不能帮我送封信给她?” 陈墨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子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看着平静,但却多了几分不自在,看着自己的两眼带了几分的期冀,但是,陈墨言却还是半点没有犹豫的摇头,“对不起,我不认识她。” 她才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教室的门果然打开了。 里头有几个学生正在低头做作业,看到陈墨言进来,有笑着她和打招呼的,也有低头不理人的。 陈墨言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把在家里头没做完的数学试卷翻出来,也认真的做了起来。 “陈墨言,这是老师给你的试卷吧?” 出声的是一个女孩子,圆脸,胖呼呼的带着几分婴儿肥,歪着头站到陈墨言的身侧,笑嘻嘻的看着她的试卷问着,“你能不能把这些试题借我看看啊?” “这不是老师给我的,是我自己找的,你要是在这里看看可以,但不能拿走。” 这些试卷她也是费了好几天晚上才整理出来的。 她还没有完全理顺呢。 再说,眼前这个女孩子虽然歪着头笑,看着俏皮可爱极了。 可是陈墨言却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深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敌意! 所以,她才不要让这个人拿她的东西呢。 “真小气,不给借就算了。”对方嘀咕了两声,气呼呼的走了,陈墨言也不以为意,耸了耸肩低头做自己的试题,等她两页的试卷做完,抬头时才发现眼前多了道身影,对方看到她抬头,自以为得体的微微一笑,“陈墨言同学,你忙完了吗,我有话要和你……”说字还没出口呢,陈墨言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啊,人贩子。” 吴良鑫忍不住抽了下嘴角,“陈墨言同学,我是吴燕同学的哥哥,我是好人!” “坏人脸上又没刻好人两个字儿,还有,坏人通常都说自己是好人的。” 陈墨言嘟着嘴,念叨出来的话让吴良鑫听的哭笑不得,“我就是想来和你道个歉,那次的事情是我妈和燕燕不对,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来意了,不过我不会接受的,因为要道歉的人是你妈,是吴燕,不是你。”前世她一直忍着吴燕,由着吴妈妈,就是觉得家和万事兴,可是现在?她管吴家谁是谁!陈墨言一脸的不耐烦,撵人,“你要是没事赶紧走,别耽搁我时间,还有,下次请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你,烦。” 我看着你,烦。 这话听的吴良鑫忍不住再次黑了脸:这丫头! 068 日子似流水 吴良鑫自己都觉得诡谲。 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又一次到了这个学校,还走进了初一一班! 本来,他到初一一班教室门口的时侯就觉得好笑,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转身想要回去的时侯,眼角余光瞟到了不远处背着书包脚步悠闲走过来的陈墨言,而且,他还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年轻的男孩子! 这让他很是愤怒。 这股子怒气出现的很快,而且也是莫名其妙。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个男孩子不应该和陈墨言说话!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如同是属于自己的所有,然后,竟然有别的人觊觎。 想要和他抢似的?!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快的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 然后,他看到那个男孩子一脸落魄难过的走开,陈墨言则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教室。 这样的一幕让躲在一侧的吴良鑫心情好极了。 勾了下唇,他正想着如何开口,怎样才能让陈墨言看到自己心平气和时。 陈墨言三两步的走进了教室。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神色淡淡的拿了试卷开始做…… 要不是那个女孩子一看就好像是欺负她。 估计吴良鑫这会儿还站在教室外头呢。 只是他没想到陈墨言看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人贩子’,然后又半点不客气的对着他一顿喷,这让原本心里头隐隐有个猜测的吴良鑫愈发肯定一件事儿:那就是陈墨言,应该是真的讨厌他!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一脸的微笑,“陈墨言同学,我是真心来和你道歉的……” “难道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你身为大学生,却不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话的意思?”她看着吴良鑫,眼神满满的全是嫌弃,好像他是垃圾,“难道说,还需要我这个初一的新生帮你解释那话的含义吗?” “陈墨言同学,我真的……” “哥,你怎么在这里?” 才到教室门口的吴燕看到站在自己教室里头的人,有点懵圈。 她哥怎么会在这里头? 再看她哥刚才站的那个地方…… 好像,是陈墨言? 吴燕的小脸唰就拉了下来,“哥,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敢乱来,我回头和爸说。” “我什么乱来,就是走到你们教室门口,想找你有点事儿,没想到你还没到……”吴良鑫瞬间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思绪,皱了下眉头看向吴燕,“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吃过午饭就出门了吧,为什么这么晚才到?” “啊,哥,人家和两个朋友去玩啦。” 话罢她自己在那里小声嘟囔,“真是的,管那么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 吴良鑫黑了下脸,知道有吴燕在,自己更没能和陈墨言说话的机会,他便叮嘱了吴燕几句,不外乎让她好好上桌,和同学好好相处等话,便客气的对着陈墨言点点头,又招呼了吴燕两句便身姿挺拔的走出了教室。 “这就是吴燕的哥哥啊,长的好帅呢。” “是啊,好好看呢。” 吴燕听着几个女孩子低低的议论声,眼底闪过一抹的得意。 她的哥哥不好看,谁好看?! 把自己的书包放好,她却并没有坐下来,在有些空的教室里看了一遍,最后,她把眼神落到了低头写作业的陈墨言身上,想了想,她两步站到了陈墨言的身边,神色傲慢的看着陈墨言开口道,“我哥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陈墨言自然是懒得理她的。 头也不抬。 “陈墨言,我在和你说话呢。” 头顶上是对方指明道谢,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陈墨言这才慢慢的写下最后一个字儿,把自己的笔收好,然后才抬起自己的头,神色平静的扫了眼满脸怒气的吴燕,“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是和你是和鬼啊,难道你不叫陈墨言?” “我还以为咱们这个班上又来一个叫陈墨言的人呢。”陈墨言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她看着吴燕扬了扬眉,“行了,即然你是和我说话,那你现在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还要做题呢。” “你刚才和我哥在说什么?我哥为什么要和你说话?” 虽然她没有听清,可刚才她在门口却看的清楚,她哥就是和这个死丫头在说话。 而且,还是带着笑的! 肯定是她勾引哥哥! “你哥呀,哦,刚才那个是你哥哥?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狗呢。” “乱吠,耽搁我不少时间呢。” “陈墨言你敢骂我哥,我和你没完……” 她说着话抬手就要去对着陈墨言脸上招呼,却被陈墨言给直接拦下。 并且顺势握了她的手腕朝后一扭。 吴燕手臂被她这么一弄。 疼的嗷嗷的直叫唤。 “陈墨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陈墨言直接松开手,把她的人往前一推。 脚底下被绊了下。 上半身失重。 吴燕扑通一声,整个人结实的摔到了地下。 下巴磕在一个同学的桌腿上。 牙齿咬破了下唇。 疼的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陈墨言,我和你拼了……” “拼了?还想再被我收拾一回吗?” 陈墨言的眼神带着戾气,吓的吴燕硬生生的没敢动。 好半响,她哭着跺了下脚,朝着教室外头跑出去。 刘素和她在教室外头擦身而过。 看到一个人跑出来,等到看清是吴燕,再看她嘴唇那里全是血时。 不禁吓了一跳。 走到教室,看到陈墨言好好的,她才松了口气。 “那个吴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儿,谁惹她了?” “她撞鬼了。” 刘素,“……” 事后,吴燕自然是要告状的。 可是没办法,率先动手的人是她,陈墨言也只是拦下了她的手臂。 她自己没站稳摔了出去…… 还真的不能怪陈墨言。 再加上卫老师的偏爱,这事儿只是不痛不痒的以着陈墨言被训了几句罢休。 吴燕眼都红了,她看着陈墨言落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好啊,有本事你就全都使出来。” 陈墨言笑盈盈的,直到把吴燕气的脸色铁青的走人。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 半个月里头,一直盼着顾薄轩给自己送小人书的陈墨言,竟然没盼到人。 难道说他把自己的小人书给私吞了? 这让陈墨言有些心塞。 倒不是伤心那几本小人书,她只是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啊。 没想到她以为的可爱的兵哥哥,也是这样不靠谱的? 某个千里之外执行任务的兵哥哥忍不住连着打了几声的喷嚏。 难道说,是妈又在念叨他了? 也不知道顾薄安那小子有没有把自己托给他的事情办好? 镇上。 正在和几个半大男孩子打架的顾薄安心头猛不丁的涌起一阵不安。 眼皮跳了好几下。 靠,是不是他哥又在心里头骂他了? 碎碎念中。 顾一念的初一生涯转眼过了对半。 期中考试,到了。 069 大白菜和人 语数外,生物地理一连考了三天。 等出了考场,刘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蒸熟了。 “言言,走,我请你去吃冰棍。” 她拽着陈墨言朝校外右侧唯一的小卖铺走过去,“我告诉你呀,这次我可是算了好几回的,肯定能超过你拿第一的,这在冰棍就算是我安慰你好了,到时侯你别哭鼻子啊……” 陈墨言被她拽着,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到时侯谁哭鼻子还不定呢。” 一根带奶油的冰棍五分钱,刘素递了一角钱过去,豪气的开口,“拿两根。”她先接过来一棍,直接塞到了陈墨言的手里,“别和我客气呀,我说过了,这是提前庆祝我得第一的。” “好,不和你客气,谢谢了啊。” 两个人以后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陈墨言倒也没有拘泥于这根冰棍谁买,接在手里,伸出舌尖儿轻轻的舔了舔。 冰凉带着几分奶甜的味道顺着喉咙划入腹中。 全身舒爽! 旁边刘素看着她吃了起来,自己也咪着眼噶崩咬了一口。 “真好吃……”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校门内走去。 下午二点半。 班主任卫老师讲了些例行放假需要注意安全的话,又再三叮嘱大家不能放松学习什么的,看着下头多数都是一脸雀跃,明显有些等不及想着下课的学生,卫老师大手一挥,“行了,老师的话就说到这里了,下面咱们初一一班的暑假正式开始,下课……” 还没等卫老师的下课声完全落地呢。 已经有性子急的男孩子嗷的一声尖叫,拎了早就收好的书包朝着外头跑…… 卫老师摇摇头,眼神落在陈墨言和刘素身上,“你们两个跟老师来一趟,我有事和你们说。” 走在去卫老师办公室的路上。 陈墨言倒是满脸的坦然。 刘素却是紧张,“你说,卫老师找咱们有什么事儿?” “不知道。”陈墨言看了她一眼,摇头。 刚才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好像最近她没做啥出格的事儿呀。 所以,对于卫老师找她们两个的事儿,她虽然也觉得疑惑,但同样也是不解。 “不过你不用急,这不马上就到办公室了,咱们就能知道了的。” “我知道呀,可我,我这不是担心嘛。” 刘素拽了下陈墨言的衣角,带几分英气的脸上多了抹踌躇, “你说,不会是吴燕又告咱们两个状了吧?” 陈墨言本来想否定的,抬头看到刘素拧紧的眉,她故意压低语气,“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就知道是她,那个吴燕就会无事生非,会告状,下次她别让我逮到她。” 她一脸气呼呼的模样逗乐了陈墨言。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前面就是卫老师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两个人敲门,进去。 卫老师已经在椅子上坐好,手里拿了一页东西看向她们,“你们两个来了?来,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刘素率先伸手拿了过去,一目十行的扫过,她张大了嘴,“卫,卫老师,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参加这个啥英语比赛吧?我,我可不行,你还是找言言吧。”然后她把手里的那页纸直接塞给了陈墨言,后退了好几步,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言言,这事儿你上就行了,我不行的,我在后头给你鼓劲儿啊。” “瞧你这出息劲儿,刚才谁和我放言说她是第一的?” 陈墨言白了刘素一眼,然后才抬眼看向卫老师,“老师给我们看这个是真的想让我们参加吗?” “这是一场难得的英语交流比赛,咱们全市范围的,咱们初一有两个名额……” 好巧不巧的,初一年级的第一第二都在一班。 而且,也同时是英语单科的第一二名。 校长的第一人选自然就是她们两个。 卫老师看着陈墨言,“我觉得这对你们来说是一种锻炼,除去成绩,咱们重在参与嘛。” 他是真的挺看好这两个学生的。 不过,他看着两女继续道,“我也只是一个提议,至于你们两个参不参加,自己决定。只是,如果你们能进入前三名,高中考试的时侯会有适当的加分。” “我去。” “我我……” 刘素看看陈墨言,再看看卫老师,有些犹豫: 她要不要去? “老师,我们两个一块去。” 陈墨言直接帮刘素做了决定,然后她低头看了眼参赛时间,挑了下眉,“比赛是在一周后对吧,老师,我能不能有个要求?” “你说——” “初三的学生还没有放假是吧?” “对,她们要上到七月底,你有什么想法吗?” 卫老师以为陈墨言想要过去听听英语课什么的,谁知道陈墨言只是笑了笑,开口道,“老师您多少知道我家里头的情况,在家我根本就不能复习的,所以,我想请老师同意我这周住在学生宿舍,直到比赛回来。” “我也要住我也要住,我和言言一起。” “行,这个要求我答应你们。”卫老师直接就应了下来,又把一些资料递给陈墨言,“这是这次比赛的一些资料,还有就是你们黄老师特意帮你们找来的一些题型,你们两个仔细看看……” 回到宿舍,刘素垮下了脸,“言言,我有点害怕……” 前世刘素可是清华园的风云人生呀。 不过那个时侯的刘素已经是大学生,这会儿才上初一。 去县城的次数都能用手指头数的过来。 这样一想,她紧张也就情有可原。 想了想,陈墨言看向刘素道,“咱们以后是要考清华考北大的,你把这事儿当成咱们迈出的第一步好了。再说,对方也是人啊,一个鼻子两个眼,你有啥好怕的?” “再不济你到时就把那些人当成大白菜,咱们一个个的都给砍了。” 刘素,“……” 大白菜和人能一样吗?能吗能吗能吗? 再说了,就算是大白菜,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砍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题外话------ 好友砚雪的文,《盛宠嫡嫁》,爱看古言的可以去转转呀,很赞的文。 她是皇帝御笔亲封的一品郡主,也是无人敢娶的望门寡妇。 他是双目失明的贵族嫡子,也是地狱归来的穆小侯爷。 盛千欢:“你叫什么?” “在下慕景行。” 盛千欢哽咽:“夫君?” “郡主怕是认错人了。” 盛千欢倾身一吻,“现在还认错人了吗?” 某人面色微红,却一本正经道,“再亲一下,就没认错了。” 盛千欢:“……” 【男主重生,女主穿越,双洁双强】 070 祖宗积德 因为比赛就定在了下周五。 给她们两个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不过这也是卫老师根本就没指望她们拿名次,甚至连校长也是前天才从县里头把这个名额拿过来,要是学校重视的话,早就把名额分下去,然后让学生反复的练习做题背单词啥的了。 包括黄老师在内,都没人能觉得这些学生能拿个名次。 至于为什么卫老师把这两个名额送到了陈墨言刘素手中…… 纯粹是县教育局硬性规定—— 每个学校必须有学生参加! 拿到比赛名额的陈墨言和刘素两个人却并没有多大的高兴: 陈墨言是有着前世记忆的人。 对于这种孩子似的所谓比赛,在她眼里就如同在玩儿。 另一个刘素? 她先是紧张,后来则是被陈墨言的白菜论给说的哑口无言。 无语极了。 第二天初一初二的学生都放假回家,除了初三四个班的学生,整个学校都空荡荡的,刘素看着陈墨言坐在那里背单词,也只能认命的拿起书跟着背:总不能人家陈墨言得个好名次,她却是拿个倒数的名次回来吧? 真这样的话,也忒丢脸了啊。 中午吃过饭休息了会,陈墨言把她能想到的一些语法题都写了出来。 并且盯着刘素一块背诵。 两个人正背的欢,宿舍门口响起一道女声,“陈墨言,刘素,是不是你们两个?” “是啊,谁在外头?” 陈墨言倒是听出了这个声音,不过,她由着刘素跑到了前头,自己则慢腾腾的起身,跟在她后头走到了宿舍外头,刘素已经和来人说上了话,“黄老师是您啊,您有什么事情吗?” “卫老师不是把那两个英语比赛的名额给你们了吗?我早上的时侯专门去了趟县城的书店,找到了这两套试题,你们两个轮换着做一遍。”黄老师三十出头,眉眼很是清秀,看了眼陈墨言两人背后的宿舍,微微蹙了下眉,想了想,她才开口道,“走吧,去教室里头。” “谢谢您啊黄老师。” 黄老师看着两女笑的温和,“你们两个是我的学生,参加的又是我的科目比赛,我给你们温书是应该的。” 初一一班的教室门是锁着的。 刘素停了脚,“黄老师,您有钥匙吗?” “有,我和卫老师拿过来的。” 黄老师打开门,三个人走进去。 陈墨言和刘素一人一张试卷,两人隔了几张桌子低头做起了题目。 然后又换着做。 都到她们两个人都做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过后。 黄老师把她们做过的试题检查了一遍,再看两女时,眼底不禁多了几分的欢喜,“你们两个的答案都没什么大错,刘素这两道语法错了,陈墨言你这几个地方需要注意些,这几个单词的意思是相近的,但却不能搞混。” “好的,谢谢老师。” 黄老师站起了身子,“行了,你们两个明天上午九点准时过来,我再盯你们两天。” 这也就是整个初一班的学生都放假。 不然的话黄老师也不可能这样一整天的盯着她们。 两女道了谢,手牵着手去了食堂吃了晚饭。 在学校操场上转了几圈,散了散食便回到宿舍洗了个澡一块躺到了床上。 这个时侯学校宿舍都是那种大通铺。 刘素直接就和陈墨言挤到了一块儿,两个女孩子挤在一起说了半天的悄悄话才睡下。 日子就这样转眼过去了四天。 周四下午,黄老师给她们两个放了假,让她们自由活动。 不过也和她们说了,周五,也就是明天上午十点,是要准时出发去县城的。 两人都再三的保证不会迟到。 等到黄老师走后,她们两个也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背了书包,拿了些自己需要换洗的衣服回了家。 刚走进村子口就遇到了马婶儿。 陈墨言笑着打招呼,“婶儿这是要去哪?” “言言回来了?我去隔壁村给你叔打点酒……”马婶儿笑着招呼了两句,看了眼陈墨言,想了想还是对着她招了招手,“你们家里正乱着呢,这几天你不在家,你三叔回来了,你爷爷奶奶也不知道为啥生气,把你爸你妈骂的,这两天都闹腾着呢,你这丫头这个时侯回来可要自己小心着点啊。” 她爷爷奶奶为啥生气? 自然是为了她爸妈不但没如他们的愿帮着二叔凑钱,竟然还掉头把他们眼里头的宝贝疙瘩给叫了回来。 家里头有事儿,找老大! 家里头有好事儿,功劳,是老小! 谁让老小是他们老两口,甚至是全村人眼里头的骄傲呢? 当兵的留在了部队? 有出息的娃啊。 再说了,离的远,距离产生美啊。 在两老眼里,部队上的小儿子怎么都是好的,是孝顺的。 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两个? 老大就得帮着老二这个过不好日子的。 不然,就是她们大房的错! 陈墨言心里头腹诽着,嘴上却是和着马婶儿道了谢,然后她背了书包脚步平静的回家。 “言言回来了?” 陈爸爸正在家门口收拢柴火呢,看到大女儿回来,脸上拧出一抹笑容。 “爸。”陈墨言打了招呼,弯腰帮着陈爸爸一块装满一筐,她要端,陈爸爸抢先端了进去,“中午吃饭了没有,锅里还有些米粥,我帮你热热?” “不用的爸,我在学校吃过了。” 父女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了下,陈爸爸笑着道,“你三叔回来了,你妈和你妹都在那边呢,一会爸也带你过去看看。” “不用了,有妈和妹妹在那边挺好的,我就不必过去了。” 过去了她爷爷奶奶也没啥好脸子。 她才不要去上门找罪受呢。 “不去也好。”想到自家爸妈的性子,陈爸爸觉得不去就不去吧,他笑呵呵的道,“那行,爸也不过去了,一会我去摘几根小黄瓜,还有两个茄子呢,你不是爱吃蒜泥茄子吗,晚会我帮你放在锅里头蒸,咱们晚上吃。” “谢谢爸。” 陈墨言把自己明天要去一趟县城参加比赛的事情趁机说给了陈爸爸听。 谁知道陈爸爸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真的吗?哈哈,我就知道我们家言丫头是个有出息的,之前是跳级,现在又要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好好,我闺女比你爸我有出息。”他一连拍了两下大腿,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转身进了他和陈妈妈睡下的东厢房,再转身出来的时侯,他手里捏了个巴掌大小碎布缝的口袋,直接塞到了陈墨言的手里。 “这是爸平日里存下来的,你去县城不比家里头,又是去比赛的,费脑子,想吃什么自己买,别怕花钱,回头爸再去赚。”陈爸爸这话说的兴奋极了,他看着陈墨言,双眼都带冒光的。 去县城啊。 还是代表学校去比赛…… 祖宗积了德呀。 竟然让他生了个能读书的女儿,好,真是好! 陈爸爸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眼都是绿的。 071 紧张的一天 直到坐上去县城的车子,刘素整个人还是懵的。 咕噜噜的大眼转动个不停。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缩了下脑袋,凑到了陈墨言的跟前,压低了声儿开口道,“言言,这就是公交车吗,这车子真快啊。”以前她都是看着别人坐车,没想到现在自己也能做上了。 而且还是免费的! 这让她越想越得意,把之前的那些心思都抛开,整个人都要贴到车窗上朝外看。 终究是个孩子。 心思来的快,去的也快。 刚才上车时还一脸的紧张不安,这会儿整个都只顾着看外头了。 陈墨言笑着摇摇头,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咪眼小憩。 只是身边刘素整个把她好奇的精神发挥到了顶点,她自己看还不够,咋咋呼呼的,还时不时的拽一下陈墨言,到最后,她只能满脸无奈的随着刘素观看车窗外头一闪而过的风景。 车子旁一闪而过的树。 被瞬间越过的行人,车辆,以及两侧的房屋,小店。 落在陈墨言的眼里是再稀松平常的。 可放到刘素的眼里,头回坐车的她只觉得无限的神奇、稀罕! 旁边跟着她们一块过来的是黄老师。 她看着这个样子的刘素只是有些好笑,倒是对刘素身边满脸无奈的陈墨言多了几分的好奇: 这丫头脸上的平静让她觉得好像经常坐公交车似的。 不过,她也是了解陈墨言家几分情况的,知道自己这想法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这丫头是真的淡定? 不知怎么的,对于这次的县城之行,黄老师突然在心里充满了几分的期待。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 停在了县城的汽车站。 不年不节的,又是大响午的,来县城的人并不多。 到站后忽啦都下了车。 刘素站在地下,小脸紧绷,紧拽着陈墨言的手不放,“这就是县城吗?咱们要去哪?哎呀,我怎么有点头晕?呕……”她才说了没两句话,脸色难看的捂着胸口难受起来,把一旁陪着她们来的黄老师吓了一跳,“刘素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孩子可是跟着她来的。 校长班主任都说了,让她照顾好两个女孩子。 要是刘素出点什么事儿,她可得不了好。 相较于黄老师,陈墨言倒是冷静的多,她一手轻轻拍着猛向外吐的刘素,一手拿了手帕递给她,同时看了眼黄老师紧张的脸色,想了想她轻声道,“黄老师,刘素她应该不会有大碍的,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村子里的一个姐姐下车也是这样的,吐的一踏糊涂,那个大娘说她好像是啥来的,啥车来的……” 她眉头皱紧,做出副苦思冥想的表情。 黄老师却是双眼一亮,“晕车,你说刘素这个样子是晕车吗?我瞧着也像。” 这个时侯刘素已经停止了呕吐。 陈墨言打开自己带来的水杯递过去,“喝点水漱漱口。” 结果刘素咕咚咕咚直接喝了大半。 陈墨言,“……” 虽然觉得刘素应该是晕车,但不放心的黄老师还是带着刘素去了趟卫生所,知道她是真的没事,再加上刘素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血色的小脸,黄老师便也放了心,看了看天色,她便和两女商量,“本来说好的十二点集合,这会儿都要迟到了,咱们先过去报个道,再找吃的好不好?” 两女都乖巧的点头,“我们都听黄老师的。” 这让黄老师心里头松了口气。 县一中西门旁边的招待所。 黄老师一到便直接带着两女去报道,招待她们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倒是没有埋怨她们的迟到,满脸带笑的帮着她们办好了入住手续,然后才把她们带到了房间,“黄老师,附近几个镇上的学生和老师都到了,吃饭定到了十二点半,还差五分钟,一会你们可以直接去食堂打了回宿舍吃,一点到两点是自由交流,休息,比赛时间是下午三点到五点,我姓卢,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谢谢卢姐。” 等到那位卢姐走了,黄老师看向两人,“你们都听到了吧,时间挺紧的,咱们五点结束就得往回赶,一会可得多吃点,别到时侯撑不住。”几分钟后,她亲自出去打了三人份的饭菜,两荤一素,竟然还有一条鱼,虽然那鱼不大,黄老师直接把鱼推到了两女跟前,“你们两个吃,吃饱了赶紧去歇会儿。” 用黄老师的话就是吃饱喝足才有状态去比赛呀。 她对两女拿名次什么的不抱希望,就想着顺利的比赛,回家。 陈墨言抬头看了眼黄老师,抿了抿唇没出声。 其实吧,她是觉得黄老师这个带队的,好像比她和刘素还要紧张! 吃过饭就是休息时间。 陈墨言本来就是个安静的性子,再加上有着两世的记忆,自然是不屑出去和那些小孩子们混在一起的,刘素本来是想着出去转一圈的,可等她收拾好,回头看到陈墨言正在背单词,她脚步顿了顿,也只好乖乖的坐在那里默写单词,黄老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见,这个榜样的作用还是有必要的。 二点二十。 陈墨言两女在黄老师的带领下,走到了招待所一楼的厅里。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的学生。 卢姐看到黄老师三人,笑着招手,“黄老师,这边。” 她是负责带队到考场的,这会儿已经连续点了两遍的名,知道十所初中学校都到了,便又叮嘱了大家几句,眼瞅着到了二点三十,她大手一挥,“考场就在隔壁的二中,咱们这就出发吧。” 二点三十五到考场。 三点直接开始考试。 陈墨言觉得这比赛安排的时间挺不妥当的。 时间好像赶的不得了。 不过这个时侯的人都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时间排的满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这也不关她的事儿不是? 试卷是六页的试题。 两个小时的时间,陈墨言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交了卷。 她是头一个走出考场的。 周围等着的都是老师,看到她第一个出来,再看到她站到了黄老师的跟前,便有认识黄老师的忍不住笑了起来,“黄老师这次带来的这个孩子,看来是胸有成竹啊,竟然头一个交了卷,这次的第一怕是要被你们给拿走喽。”她这话半是开玩笑半是试探,更多的是想看看陈墨言的实力。 陈墨言朝着对方抿唇一笑,好像是紧张般的垂下了头。 倒是黄老师,她笑着打了个哈哈,“这个孩子呀,她能有什么实力,就是下笔快,粗心大意的。” 竟也是不肯多半个字儿。 旁边的老师见问不出什么来,也都把目光再次转向了考场。 这个时侯已经有学生陆续交卷出来。 刘素是最后一刻走出来的。 她看着站在黄老师身边儿的陈墨言吐了下舌头,“我还有两道题没做呢。” “没事,这又不是考高中,咱们回去了。” 听着陈墨言安慰人的话,黄老师抽了下嘴角。 怕是也只有她这个学生能说出这样轻松随意的话来吧? 三个人赶的最后一辆车回家。 只是车子开到一半,陈墨言突然走到前头一个老爷子的身边,“老爷爷您往里坐坐,我那边空气不好,就坐您这了。”她一边说一边直接拿小身板挤开旁边一直站着的年轻男子,坐到了那个一身中山装的老爷子身边儿。 072 欠个人情 “哎,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呀,明明是人家先站在这里的,要坐也是人家这个男孩子坐呀。哎,现在这娃呀,一个个的都没个规矩,也不知道这学校怎么教的,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知道啊。” 出声的是一位中年妇女。 脸庞黑黝黝的,三角眼带着精明和算计。 那个年轻点的男孩子本来站在那里黑着脸没出声的,一听这话立马就嚷嚷了起来。 车子里的人虽然没有坐满,但也不少。 眼看着这大半车的人都朝着自己看过来,陈墨言也不慌,只是微微一笑,“这位大婶儿,你说的这话倒也对,不过,这是我爷爷,我和我爷爷坐在一起,您有什么意见吗?”她歪着头朝着那个中年妇女甜甜一笑,“再说了,这车子上也不是没有别的空位,大婶儿你身边也是空着的呢,干嘛非得坐我爷爷这里呀?” “你……你这丫头,牙尖嘴利。” 坐车的人开始还对着顾一念说点什么,不过听了她这一番话有些人便闭了嘴。 也是啊,坐车哪里不是坐。 干嘛非得往那里坐? 眼看着陈墨言这一番话让大家都闭了嘴,那个中年妇女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不过她也没再出声。 背着人,悄悄给那个年轻的男孩子使了个眼色。 然后陈墨言就看到,那男孩子坐到了她和老爷子身后不远的一个地方。 刚好是斜对着她的一个位子。 陈墨言偶尔看过去,那男孩子赶紧移开自己的眼。 微微笑了下,陈墨言收回眼神,扭头和刘素还有黄老师笑了笑,让她们安心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则把小身板靠在座背上,闭上眼轻轻的小憩了起来。倒是她旁边的老爷子,一脸平静的扫了她两眼,看似有些浑浊的双眸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车子摇摇晃晃的。 几拨人下车,又有几个人上车。 陈墨言等人在镇口停下,黄老师招呼着两女,“咱们下车了,你们两个小心点。” “老爷爷我们下车了,车上人多,您自己小心点财物啊。” “呵呵,多谢你啦小丫头,我也下车。” 说着话老爷子也慢腾腾的站起身子,随着陈墨言几人向外走。 路过那个中年女人的时侯,她狠狠的瞪了眼陈墨言,下面却是悄悄的勾起了脚尖儿。 黄老师和刘素走在前头自然是没看到。 那个老爷子是走在陈墨言身后的,看到了,赶紧提醒,“小丫头小心……”脚下两字儿还没出口呢,他就看到陈墨言抬脚,照着那女人的脚背踩了下去,老爷子在后头瞧着,是觉得一个小女孩儿嘛,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他却猛不丁的听到那个女人嗷的一声惨叫。 “你个死丫头,没长眼嘛,有路不走往人脚上踩?你是故意的吧?” 中年女人被陈墨言这用尽全力的一脚踩的。 脚背上火辣辣的疼。 她气的都想一巴掌抽过去,“你是哪家的野丫头,真是没教养。” “你有教养,故意把脚伸出来做什么呢?”陈墨言可没打算纵着这些人的性子,本来嘛,她也不是那种嚣张高调的性子,刚才那事儿,对方要是不出声她也就算了:虽然会有人觉得她冷血,放过这些扒手,肯定还会有人倒霉的呀,可是这世上不公的事儿何其多,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能管得了多少? 但是这个女人却不知死活的找她碴。 是觉得自己坏了她们的好事儿? 以为自己是个孩子,好欺负? 她呵呵笑了两声,脆生生的开口道,“这位大婶儿,别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你们自己做了啥你们自己心里头清楚,我不出声不代表我就什么都不敢说,或者是你们觉得我怕了你们?”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别乱说话啊。” 中年妇女瞧着她的眼里全是紧张,“你不是要下车吗,赶紧下车,别耽搁我们时间。” “是啊小姑娘,天都黑了,咱们还要赶着回家呢。” 刘素和黄老师都已经下了车,听到动静后刘素噌的跳了上来。 “言言怎么了?” “没什么,下车吧。” 陈墨言走到了后头,待得刘素和那个老爷子都下了车,她突然转头,朝着车上的人开口道,“这个大婶儿和那个男的是扒手,他们刚才想偷别人的东西来的,你们可都要小心点呀,还有,看看自己丢东西没,别让她们下了车你们找不到钱包,哭都没地儿去哦。”说完这话她噌的跳下了车子。 司机的车子也开了起来。 看着汽车尾管留下的烟雾,陈墨言忍不住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眉。 让你和我斗! 做了错事儿还不缩着头,竟然还敢找她麻烦。 小样儿,不整死你! 如同陈墨言所想的那样,开出去的车子里可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热闹了起来。 有脑子灵活的自然是想到陈墨言在车上的一举一动。 看着那中年妇女和年轻的男孩子眼神不善。 “你,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也是坐车的。” 开头中年妇女还有些紧张,说到最后却是理直气壮了起来。 “那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她的话你们也信。” “不对,我的钱包没有了,天呐,我钱包不见了,那是我给孩子的学费……” “肯定是他,就是他们两个。” 最后,辩不过众人的中年妇女嗷嗷叫着喊停车。 可她的声音瞬间被车上的人给淹没。 在大家的坚持下,司机直接把车子开进了一处派出所。 从中年妇女身上搜出几个男女款式的钱包。 那个年轻的男孩子身上竟然还藏了一部大块头的手机。 任由着她们两个连连喊冤,在人证物证面前。 派出所的人直接就把两人给拘留。 这些,已经下车的陈墨言却是半点都不知道的。 天都黑了,黄老师看着两个女孩子,“我是先送你们回家,还是回学校住一宿?” “我去学校吧。” 现在初三的学生还在,整个学校虽然空了不少,但也不是没人。 刘素也忙不迭点头,“我和言言一起。” “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倒是好。”黄老师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准备送她们回学校。 陈墨言却是扭头朝着后面不远处笑了笑,“老爷爷,我们要回学校啦,您也早点回家吧,再见。” “今个儿的事儿爷爷谢谢你。”老爷子笑了笑,对着陈墨言招招手,递了个东西给他,“这是我的电话,爷爷今个儿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儿尽管去找我,爷爷准帮你。”陈墨言才坐过去的时侯他还纳闷呢,往里头头一挪,他口袋里的钱包竟然被人掏出去了大半! 要不是这丫头,怕是他今个儿得破财。 钱丢就丢了,最重要的是,得坏事儿,这才是让他感激陈墨言的。 “老爷爷再见。”陈墨言双手恭敬的接过来,是一张名片,她也没急着看,甜甜一笑后,便随着黄老师刘素两人朝着学校走去,身后,那老爷子看着陈墨言几人走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073 谁怕谁呀 陈墨言并没有想到,她出于礼貌和那个老爷爷说了句再见,然后,不过是短短两三天的工夫,她竟然真的和那个老爷爷再次见面了——这天她和着陈妈妈还有陈敏赶大集,把家里头摘的一些小黄瓜,豆角还有存的十几枚鸡蛋放到集市上卖,以期贴补家用。 前段时间陈爸爸的腿脚不好,没能出去接什么活儿。 自然就挣不了什么钱。 倒是接了批木匠的活儿。 可是一来钱人家还没有结清,二来,陈爸爸做好的一批活计送出去,人家结了一部分的现金。 但是,这些钱回头陈爸爸直接就给了陈墨言。 用陈爸爸的话说就是,这钱是让陈墨言去还债的。 陈妈妈倒是想抢回来着。 可惜陈爸爸直接就给她黑了脸,要是她敢抢这钱,就滚蛋! 虽然陈妈妈骂骂咧咧的,对着陈墨言更是没个好脸色。 但她还真的就没敢找陈墨言要这个钱。 当然了,她对陈墨言敲敲打打,指桑骂槐就不用提了。 不过陈墨言统统当成没看到、没听到。 好在这段时间陈家老宅那边比较乱,她妈为了防止她爸再被老宅的那几个人给哄了去,时不时的就到老宅去转两圈,更是把心思多数用在了陈爸爸身上,这样倒是让陈妈妈无形中分散了几分对陈墨言的注意和关注度。 这天,陈妈妈再三的叮嘱陈爸爸不准去老宅,更不准听答应老宅那几个人说的任何事情之后,她便满是不放心的带着陈墨言姐妹去了镇上,之所以带着陈墨言也就是想让她当个苦力,帮着她跑跑腿背背东西什么的。 对于陈妈妈的这点子心思,陈墨言是门清儿。 所以,出门的时侯她直接把东西分成了三份儿,陈妈妈,陈敏,她自己。 陈妈妈倒是想全部都丢给陈墨言。 陈墨言直接拒绝,要么三个人一起背,要么,她不去了! 强势的陈墨言把陈妈妈气的肚子疼。 最后,只能三个人一起背。 陈敏走的是满头大汗。 终于走到集市的时侯,她累的都要哭了。 “妈,下次赶集你别叫我了啊,你看看我手这肩膀,都靳红了。” “好好好,妈不叫你了,下次让你姐自己来。” 站在一侧的陈墨言翻了个白眼。 她还站在这里呢,她妈要不要别这么明显的偏心? 这个时侯卖东西还用不着前世扯了嗓子吆喝那一套,好东西摆在那,不一会就围了两三层人过来。 鸡蛋是三角钱一斤。 青菜小黄瓜什么的都是二角,当然了,买的多另算。 她们带来的豆角青菜也不过是一筐,没一会儿就卖了个七七八八,倒是二十几个鸡蛋,眼看着天要到中午了,也才卖出去十几个,还有一半留在筐底呢,陈敏不时的擦着额头上的汗,到十二点半的时侯再也忍不住黑了脸,“妈,到底回不回家呀,我都要饿死了,又热又累,妈你是想让我中暑是吧?” “行了行了,咱们这就走。” 陈妈妈把地下的筐麻利的叠在一起,只余那个装鸡蛋的小篓。 然后她把手伸向陈墨言,“你那里不是还有一角钱吗?拿过来。” “妈,我刚才给你了。” 陈妈妈眉头拧起来,能夹死个蚊子,“你是不是又想藏钱?我告诉你啊,你现在可是个大姑娘了,又是初中生,可不能老是这样不学好。”顿了下,她看着四周隐隐朝着她们瞧过来的眼神,心头愈发得意,“你这孩子就是这样的,在家里头仗着你爹疼你,老是手脚不干净,现在这些可是咱们家里头的生活费,妈可不能再由着你了。” 她看着陈墨言的眼神里藏着兴奋。 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她就是看不得这个女儿脸上有笑容! 她就是想让她不高兴,不好过! 这样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盘恒,旋转,念念不绝。 陈敏眼珠转了转,也悄悄的走到陈妈妈的身旁,“妈,你别怪姐姐了,她应该是饿了,我刚才还看到姐姐和那边卖包子的人说话呢,那一角钱就让姐姐去买包子吃,我,我不饿的,咱们回家再吃也一样……” “这是个小的啊,这丫头真懂事。” “可不是,瞧着那个大的还是初中的学生呢,这孩子真不懂事。” 在大家议论纷纷中,陈墨言叹了口气,“妈,我真的没拿钱,你怎么就不信呢?”她也不看围过来的人,扭头朝着陈敏笑了一下,就在陈敏被她这一笑觉得心惊,直觉以为陈墨言会打她时,陈墨言突然就动了。 她伸手做势要去打她。 陈敏眼神闪了闪,一脸泫然欲泣的站在那没动,“姐,姐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出来你要买包子的事儿,你打我吧,我,我不动……”然后她闭上眼,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心里头却是得意的不行。 来这里买菜赶集的都是附近一些村子的人。 这些村子都是亲戚连着亲戚。 盘根错节的。 只要陈墨言今天嚣张跋扈,手脚不干净的名声传出去。 以后看她还怎么的瞧不起她! 只是意料中的疼痛没有。 陈敏就觉得自己的裤子口袋猛的被人一拽…… 她先是一怔,接着想到了某个可能。 心头唰的一跳,她也跟着睁开了双眼,“姐,你要做什么?” “哦,没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口袋里拿了多少钱。”陈墨言说的轻松,自然,指着从陈敏口袋里掉出来的几张毛票,勾唇一笑,“妈,你刚才说钱都放在你手里头的,你并没有让妹妹拿钱的,对吧?” “是,是没有……”可是,敏敏这些钱,打哪来的? 陈妈妈疑惑的时侯,陈墨言没等陈敏发飙说什么,直接把自己的两个口袋翻了出来,她看着陈敏黑黑的小脸,笑容平静,“妈,你刚才看错了,拿钱的不是我,是妹妹哦。”她朝着一脸铁青的陈敏投去一抹挑衅的笑,“敏敏,你也真是的,咱们这个家里头妈向来疼的就是你,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你至于背着妈藏下这么些钱,却又害怕妈发现,诬陷我这个姐姐吗?” “哎,就像之前的那些回,你明明戴了铅笔,怕我考的比你好让我回去帮你拿……还有你怕我考的成绩好,偷偷藏了我的笔……这些事儿我都一忍再忍,可是敏敏,你怎么就不知道错,非要我这个姐姐被人瞧不起,被人当成品质有问题,人人讨厌我,憎恶我,你才开心吗?” “敏敏,姐姐到底哪一点做错了,你和姐姐说,姐姐以后改,好不好?” “咱们是姐妹呀,姐妹同心,才能齐利断金不是?” 陈敏被她这一番话气的差点吐血。 她几乎把自己的手指给纂的断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还能说什么? 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姐,你误会了,这些,这些钱是妈,是妈刚才让我帮她拿着的,妈,你说是吧?”她眼里全是祈求的看向陈妈妈,恨不得扑过去按着陈妈妈的头,让她快点应是,点头。 陈墨言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笑。 演戏嘛,谁不会? 不过,让陈墨言诧异的是,她竟然在人群外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个前两天给她名片的老爷爷。 074 管了回闲事 “是,这是我给你妹妹的,你可别瞎说……”陈妈妈哪怕心里头犯着嘀咕呢,也还是给自家小女儿圆了个场,随即她对着陈墨言狠狠的剜了两眼,直接指着那十几个鸡蛋道,“你爸腿脚还没好利落,家里头只留他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和你妹先回去,这些鸡蛋你就卖完再走,钱不准乱花,少一个子看我回头饶得了你。” 她说完这些话又瞪了眼还在那里委委屈屈的陈敏,也没有了什么好语气儿, “还不走?之前不是说饿了吗,还不赶紧回家?” “妈,这就走……” 碍于无奈,只能主动把钱交给陈妈妈的陈敏恨不得挠死陈墨言。 都怪她! 要不是她的话,自己今天就能有一块多钱的进项了。 她也不想想,以着陈妈妈的精明算计,要是她当真把那些钱瞒下来的话。 回家算来算去对不上账的陈妈妈肯定还是把这笔账算到陈墨言头上。 到时侯吃亏挨骂的会是谁? 所以,陈墨言才果断的当着大家的面儿来了那么一出。 不过她也能想的到,陈敏也好,自家这个不靠谱的妈也好,肯定会把所有的锅都往她身上背的。 但是,陈墨言表示,她不在乎! 她妈她这个妹妹往她身上甩的锅还少吗? 不再去想陈妈妈和陈敏,她低头看了眼篓里的十几个鸡蛋,耸了耸肩。 希望一会有人来买吧? “小姑娘,这鸡蛋怎么卖的啊?” “三角钱一斤,买一个的话四分钱。您……咦,老爷爷是您啊,您要买鸡蛋吗?” 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个熟人。 陈墨言还是挺高兴的。 刚才她匆忙一眼,在人群里发现这位老爷爷的身影,之后她应付陈妈妈和陈敏,也就没再去在意。 还以为这位老爷子走了呢。 没想到还在,并且还站到了她的跟前儿。 好像,要买鸡蛋? 对于有可能要买自己东西的人,陈墨言自然是小脸堆笑,“老爷爷,这可都是我们家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您瞧瞧这蛋个头大,握在手里手感好,吃起来极有营养……”她吧啦吧啦把自家鸡蛋着实的夸了一遍,然后抬头对上那位老爷子一脸带褶子的笑,“老爷爷,您要是全买了的话,我给您便宜些呀?” “你这丫头,昨个儿倒是没发现,你倒是挺会说话。” “老爷爷您夸奖,不过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呀。” 这个时侯的鸡蛋都是自家鸡下了,然后存它十几二十个的拿出来买掉。 可不像前世她记忆中的那些各种各样被催生出来的鸡蛋。 所以说,她说的营养啊个头啊什么的。 绝对是真的啊。 她眉眼弯弯的笑,“老爷爷您要买两个么?” “呵呵,买,你这些我全都买。”对于刚才看到的一幕,老爷子是半个字儿都不提,只是笑呵呵的把自己的包放到一侧,掏了张一元的递给了陈墨言,“多的不用找了,就当是爷爷谢谢你昨天的帮忙,请你吃顿午饭。” “谢谢您,不过我这些鸡蛋只有两斤半,我收您一元,应该找您二分角五分……” 陈墨言快速的把账算好,只是她掏兜的手却是僵了下。 她妈走的时侯一分散钱没留给她! 她咬了下唇,很快就扬起一抹明媚的笑,“老爷爷,我现在没有散钱,您等我一下,我去换开就给您。” 冯老爷子张了张嘴,不用还没说出口,陈墨言已经风一般的跑走。 他摇摇头,索性便站在地下等着。 五分钟过后。 陈墨言额头上带着薄汗跑回来,手心里捏了二角五分钱,“老爷爷,找您的钱。” “你这孩子……好孩子,别把你妈的话放在心上,好好学习,以后会有出息的。” “谢谢您的夸奖,我会更努力的。” 自己的人生,要是连她自己都不努力,没有信心的话。 她能靠谁? 冯老爷子接过陈墨言递给他的十几枚鸡蛋,笑呵呵的道了再见,告辞离去。 陈墨言看了眼老爷子离去的方向,弯腰把地下的菜叶什么的收拾好,再拿了放鸡蛋的小筐准备回家,只是她突然发现筐里头多了两页写满字迹的纸张,来的时侯没有呀,陈墨言有些奇怪,她拿起来一看,不禁诧异了下。 竟然是手拟的英文合作合同。 这肯定不是她们家的。 难道,是刚才那个老爷爷留下的? 陈墨言想到这里也顾不得收拾了,一手提了小筐朝着老爷子的方向追过去。 大集上的人多。 陈墨言又耽搁了那么一会儿。 一直顺着那条卖菜的街道走到了尽头,往前就是住户,人家。 陈墨言都没有看到老爷子的身影。 站在街尾,陈墨言觉得这事儿有些难办了啊。 手里头的合同又细细的看了一遍。 真的是一份成衣合作的合同。 销售的方向竟然是国外。 不过,她的眼神落在其中的一行英文夹杂着的几个数字上。 写这份合同的人不知道是算错还是疏忽。 竟然误写了一个小数点儿。 这中间的差别足足好几万的款项。 这数字,不小啊。 因为没辄,又担心老爷子发现合同不见找回来的陈墨言最后再次回到了卖东西的地方。 手里头捏着那两页的合同。 向来力求完美的陈墨言看着那一串的英文数字极为的不顺眼。 等人等的太无聊的陈墨言索性从口袋里拿出笔,提笔在那一行上轻轻的描了两下。 陈墨言坐在台阶上等了约有半个小时。 就看到不远处那个老爷子神色紧张的走了过来。 “老爷爷……” “小姑娘,你还没走啊,你有没看到……” “老爷爷您是在找这个吗?” “对对,就是这个,爷爷我等着用呢,谢谢你啊丫头,爷爷还有急事先走,回头爷爷再谢谢你。” 找到东西的冯老爷子一心想着把合同赶快送出去,只来得及和陈墨言道了声谢便转身走了。 “老爷爷,您那个合同有……”问题两字还没说完呢,冯老爷子已经健步如飞的走远。 陈墨言,“……”要不要那么快啊,她话还没说完! 离着镇上不远的冯家村。 冯老爷子看着面前一脸恭敬的助理,“传真发出去了吗?” “按着您的吩咐发的,您看这里,还按了邮戳的。” 冯老爷子扫了一眼那个邮局的邮戳,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眼神一闪霍然变色。 075章 能不能要脸点(求首定,求支持 “老爷子,出什么事了吗?” 助理看着冯老爷子的脸色,吓了一跳。 刚还好好的呀。 怎么一下子这么难看了? “合同不对,快快,撤回来,你赶紧去……” 冯老爷子这话差点没把助理给吓的跳起来,他想也不想的拔脚朝外就跑。 这可是事关好几万的单子啊。 要是真的出点什么差池…… 整个厂子都会跟着动荡的。 冯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等着,一分钟两分钟的,怎么还没来? 到最后他直接站了起来。 在屋子里头背着手来回的转圈圈。 半个小时后。 助理气喘嘘嘘的跑回来,一脸的菜色,“老爷子,人家说说不能撤。而且,对方还说这传真就和咱们的电话一样,都是即时传到对方手里头的,所所以……”他看着冯老爷子难点的脸色,咽了口气小声问道,“老爷子,您刚说合同不对是怎么个回事儿呀?” 据他所知,这合同可是昨个儿早上送过来之后老爷子就没离开过身的。 当时刘翻译在的时侯,和老爷子说的好好的呀。 “昨晚我睡下之后,有没有人进我的屋子?” “没有啊。”助理努力的回想了下,最后还是摇头,“您吃了晚饭就歇了,村长和几位老伯倒是过来了一趟,可看到您睡下就都走了,说今个儿再来看您……”助理说到这里猛的心头一跳,整个人跟着紧张了起来,“老爷子,真的,我真的没动过合同,您别把我给赶走……” 这份工作又轻松又钱多。 跟在老爷子身边还体面。 他真的不想走啊。 “你别急,我没有误会你。”虽然心里头急的都要冒火,可大半生经历的风雨,让老爷子的面上看着还算是镇定,他示意助理把那合同拿过来,又仔细看了两眼,突然开口道,“你看看这合同,这里,对,就是改的这里。” “老爷子,这笔迹有点草,而且,而且看着好像是女孩子写的?” “女孩子写的?” 冯老爷子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闪过陈墨言瘦小纤细的身影。 不过下一刻他就摇了摇头,直接吩咐助理,“你去找刘翻译,让他立马赶过来。” 他要弄清楚这改的地方是怎么回事儿! 心里头,冯老爷子再次骂起了这劳什子的英语: 什么破玩意儿呀。 还是中文好! 眼看着助理要走出去,他心头一动猛的喊住他,“等一下,你再让人费点心,再找个翻译过来。” 冯老爷子倒不是觉得刘翻译骗他什么的。 纯属做生意这么多年,多个心眼罢了。 翻译到的很快。 当天晚上就被助理接了进来。 等到赶到冯家村的时侯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刘翻译本来以为冯老爷子已经睡下,没想到在厅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冯老爷子。 倒是把他给吓了一跳,“老爷子您还没睡啊?” 因为这一回的生意,他跟在老爷子身边也有一年多时间。 自然是晓得他早睡早起的性子。 晚上九点睡。 早上六点起。 几乎可以说是雷打不动。 现在竟然九点半了,还在这里没睡下。 难道说,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还没吃东西吧?小王,去找人给你刘哥弄点吃的。” 冯老爷子笑着招呼了小助理,然后把手边的茶往刘翻译那边推了推,“一路辛苦了,自己倒点水喝。” 以着冯老爷子的身价儿,自然是不可能帮着自己倒茶的。 就这么客气,和颜悦色的说话。 已经足够让刘翻译受宠若惊,“老爷子您客气,我自己来……” 几杯茶下去。 冯老爷子没出声,刘翻译也不敢出声啊。 屋子里头的气氛就这样沉寂下来。 好在,没一会儿王助理便端了碗面条进来,“刘哥,乡下没什么吃的,这碗面条你将就下啊……” “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小王。” 冯老先生可是大企业家啊。 能得他的贴身助理亲自端一碗面。 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他。 知道老爷子找他肯定是有事儿,三五两口把面吃下去,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下嘴又随便折两下收进口袋,看着助理小王把碗端下去,刘翻译一脸忐忑的开口道,“老爷子,您找我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呀,还请您吩咐就是。” “小刘啊,你跟着我虽然不如小王的时间长,但好歹也一年多了吧?” “是,是有一年多了。” 听着这话的刘翻译更是心头忐忑了啊。 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飞快的在脑海里头转动了起来。 难道说,自己做了什么事儿惹老爷子生气。 这是,要把自己给开了? 可是他想来想去的,最近他没做啥出格的事情啊。 “老老爷子,要是我哪里做错了您直接说,我改,我一定改……” 他这会说话的声音都跟着结巴起来。 就怕老爷子二话不说让他卷铺盖回家吃自己。 “你别急别急,我只是想问你件事儿。” 冯老爷子的话听的刘翻译微怔。 就为了问他件事儿。 所以让他直接赶飞机过来,然后又打破以往的休息惯例等着他? 这件事儿,可见很严重! 他深吸了口气,一脸的凝重,“老爷子您请说,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份合同你仔细看一遍。” 老爷子把那份合同递给他,一脸的平静。 刘翻译手心里都紧张的冒汗,他接过那份合同时没拿稳,差一点掉到地下。 吓的他赶紧手一伸把合同抱到了怀里头。 “别紧张,你就当是咱们随便聊聊天。” 刘翻译听着这话心里头腹诽,谁家千里之外请人来聊天的? 这天聊的,忒贵呀。 然后,他把合同拿起来,凑着有些昏黄的煤油灯仔细看起来。 一遍。 两遍过后。 他的脸色突然就白了起来,“老爷子,都是我的疏忽。您要怎么处置我都闪了。” 到了此刻,刘翻译的心里再没有半点的侥幸。 连嘴唇都是抖的。 “老爷子,您,您把我开除吧。” 还是那句话,这会儿的人虽然一个个的都想着多挣些钱。 但人心毕竟还是要纯朴些的。 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错就是错了。 哪怕后果很严重。 刘翻译也没有推诿半句,“老爷子,幸好您请人又校对了一遍,不然的话我可就真的错大了。” 这中间相差的后果。 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啊。 “原来真的是你这边错了,没事没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以后做事仔细点就行。” 冯老爷子之前一直提着的心松了那么两分。 合同没错! 相反的,这个改合同的人还帮了他! 心头雀跃的同时,他一指那处修改的地方,“来,你帮我解释解释,这两处的区别。” “老爷子,这是我的疏忽,漏算了小数点,对方修改的这个数字才是正确的……” 他略顿了下,最终还是加上了一句,“如果对方没有修改,这中间的损失应该是五万多……” 他这话听的迈脚进屋的王助理差点一脚没迈开,摔在地下。 “这,这么多?” 冯老爷子也有些吃惊,等到听了刘翻译的一番解译过后。 他后背上全是冷汗。 这要是照着之前的合同传出去。 他辛苦大半辈子,怕是要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动声色的让助理把刘翻译带下去安置休息,本该躺在床上就睡着的冯老爷子却是半宿没有睡意。 到底是谁帮他改的合同? 换句话说,谁帮他改的合同,谁就是帮他挽回好几万损失的人。 这,简直就是他的贵人啊。 不行,得找出来! 第二天一早,冯老爷子最先想到要求证的自然是陈墨言。 可是他草草就着一碗玉米粥吃了一张鸡蛋葱花饼,临出门的时侯突然又怔住。 他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住哪,叫什么? 一概不知! 好在冯老爷子也是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的人,脑袋瓜转的快,他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直接把自己的助理叫过来吩咐道,“你去家里头问问,咱们镇上的初中在哪,然后再去找找有没有这样一个女学生……这么高,有点瘦,扎个马尾,好像十二三岁的样子……”他比划几下又加上一句,“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应该是教英文,你马上去办,尽快给我找出来。” “好的,老爷子您稍等。” 能作为冯老爷子的贴身助理,回家祭祖、迁坟也在带在身边的。 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 能力也是无庸置疑。 对于冯老爷子这样没头没尾的吩咐,他二话不说转身去办。 不过是短短半个小时。 他便把黄老师几人的资料放到了冯老爷子的跟前。 一个老师,六个学生。 倒是和他在车上看到的有点像。 把其中的三个男孩子剔除,他看向王助理,“你把这三个女孩子的详细情况说一下。” 随着王助理的细说,冯老爷子直接锁定在陈墨言身上。 他一拍桌子,“走,咱们去这小姑娘家。” 饶是王助理向来镇定,这会儿也不禁有些傻眼。 “老爷子您要亲自过去?” “是啊,亲自去。”要是他猜测的没错,这小姑娘可是他的大贵人! 帮着他直接挽回好几万块钱的损失。 等于是间接救了他的公司啊。 不是大贵人是什么? 陈家。 陈墨言等人都在陈家的老宅中。 大家闹哄哄的围坐在一起,听着坐在主位上的陈爷爷陈奶奶说话。 准确的说,是训话。 这会儿出声的是陈奶奶。 她眼圈红红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一脸的难过,“都是我和你们爹没本事,才让你们过不上好日子,老三打小就聪明,学习好,却偏偏进了部队……老二更是,两口子连生个孩子都得偷偷摸摸的……”她说到这里拿袖子擦了擦眼圈,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内疚,“是娘不好,让你们一个个的都受苦……” “娘您说什么话,这怎么是您和爸的错,都是我们当儿子的不好。” 出声的是陈墨言的三叔。 在外地一个省当兵多年,这是近三年来的头回回家。 当然,这次回家是被陈妈妈给拍电报骗回来的。 不然怕是还不会回来的。 当然,对于造成自己这次匆忙回家的罪魁祸首,陈三方心里头还是很生气的。 要不是为了维持他本身军人的形象。 怕是在看到家里头这些破事儿的时侯,陈三方就掉头走了。 如今他在家里头耐着性子待着。 可这些破事儿一桩又一桩。 特别是他妈,天天拉着他的手说些家长里短,说两个嫂子的不是。 说家里几个侄女不得意。 说…… 他听的头皮都麻了。 他可是一个军人啊,军人是做什么的? 保家卫国! 是铁血军人! 怎么可能被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包围? 不过村子里头大人小孩羡慕的眼神倒是着实满足了陈三方的虚荣心! 他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嘛。 此刻,哪怕他对着陈奶奶说话,也是带着优越性的,“妈你放心,再给儿子几年,等儿子过好了,就接您过去享福,到时侯儿子让您和爸住上大楼房,天天吃肉,吃好吃的。” “哎哎,还是我家小三孝顺,娘没白疼你啊。” 陈奶奶抹着眼泪儿,一脸的欣慰。 陈妈妈和陈二婶儿头一回妯娌两人有了默契,各自扯了下嘴角撇开了头。 当她们不孝顺似的。 有本事你现在把妈给接走? 对于陈三方的话,两个儿媳妇持鄙视状态,陈爸爸和陈二方则是一脸的惭愧。 是他们当儿子的没做好。 让爹妈跟着受苦、受累。 唯独陈墨言,微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讥讽。 她这位好三叔可真真是上下一张嘴,全靠他这一说啊。 简直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上一世自己这位三叔倒是真的转了运,靠着他八面玲珑的本事在部队混出了一份天地,娶妻生子,最后也算是熬出了头吧,可他是怎么对待陈爷爷陈奶奶的? 弃而不管! 当然了,肯定不是一点不理不问的那种。 要真是这样的话,传出去他在部队上还想不想混了? 过年过节,他会让人带些东西,全都是些不贵,但却是北方比较稀罕的吃食。 比如说什么冻好的鱼之类。 还有就是一些稀罕的,看着好看又新鲜但实际却真的不好吃的小吃食。 再或者,给陈爷爷陈奶奶稍上个十块,五块的钱。 这样一年换个花样的儿让人稍回家。 部队上知道的人谁会说他不是? 至于不接陈爷爷陈奶奶过去…… 更是好说词呀:他爹娘是庄稼人,在乡下住习惯了,难离故土! 陈墨言想到前一世,陈奶奶临去世那会,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的是这个三儿子。 可她这位好三叔在哪呢? 反正是没在她身边儿。 而且,还是在陈奶奶下葬两天过后才赶过来的。 跪在陈奶奶的坟头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这一次,人家晚回的理由仍是充分:部队上有任务,不能请假! 多么传大的理由啊。 前世,陈墨言听了这些只是感慨军人的不易。 连自家亲妈去世都不能及时赶回来。 可是现在,当一切回头,再重来一次时。 她看着自己的这位好三叔,突然就很想笑,甚至,她真想问一句。 部队和军人是哪一点得罪了他啊。 让他时时把部队和军人的身份拿出来当挡箭牌,恶心人? 这一刻,她听着陈三方在那里大打亲情牌,煽情的整个老陈家的人都红了眼圈,内心里头暗自吃的一声笑,面上神色不动,却是愈发把眸了垂了下去:这事儿,和她没关系啊。 “老三啊,你说的那些都朝后靠,我和你娘在家里头有吃的有喝的,我们也不用你担心,只是你二哥这事儿,你可得帮着想个法子啊。”陈爷爷本来是不想开口的,可陈二方使劲儿的给自家亲爹使眼色呀,他听着自家这个弟弟一溜的话说的自家爹娘都红了眼圈,陈二方也有瞬间的自责: 他这都几个孩子的爹了。 还让自己的爹娘跟着操劳,为了他们二房的事儿操心。 可是内疚归内疚,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儿。 要是大哥和三弟不出手帮他。 就凭他自己,二房还真的迈不过这个坎儿! 他是生怕陈三方这个弟弟把话题给歪过去啊,到时侯他这事儿不就得被混过去了? 这可不行! 陈爷爷也是怕自己这个二儿子到时侯赖上自己,干咳两声开口打断陈三方的夸夸其谈,直接道,“这事儿我们之前商量过,你是部队上的人,咱们好歹也是军人家属了,这事儿吧,你看能不能去和他们说说,这罚款什么的,咱们就免了算了?” 陈墨言被自家爷爷这话听的差点笑起来。 她这爷爷也忒高看自家这位三叔了吧? 还有,她爷爷当镇政府部门的人是吃素的,还是摆设? 和他们去说说,算了吧…… 呵呵,这话也愧他说的出口! 别说陈墨言在心里头呵呵,就是才大打了回亲情、苦情牌的陈三方,这会儿也忍不住在心里头浮躁起来。 眼前的这要不是他自家亲爹…… 估计陈三方早就国骂出口了。 深吸了口气,他一脸的为难,“爸,你可不能这样说,正因为您儿子我是军人,咱们家是军人家属,所以你们更应该从严要求才对,我怎么能去向国家开这个口,给你们行方便走后门?”他扫了眼自己的二哥,眉头皱了下,“二哥,你当初超生时就该想到这些事儿的,现在你自己就没有一点章程吗?” 要他说,自己这个二哥就是被他爹娘惯坏了。 什么事儿都担不了! 没用! 就这样还敢捅这么大一个篓子? 简直是蠢,笨! 被自己弟弟满是嫌弃的眼神看着,陈二方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手脚无措,“我,我当时没想这么多……” 旁边的陈二嫂可是比陈二方精明多了,一看陈三方这语气,心里头冷笑两声,脆生生的开口道,“三弟你要是不帮忙也成,反正当初生这个娃时爹娘说了,只要是儿子他们啥事儿都包了,现在这罚款我们二房是肯定没有的,大不了这孩子我们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去。” 她说着话直接把儿子往陈二方怀里头一丢,“姓陈的这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这婆娘,你这是干啥子哩,吓到咱们儿子了……” 陈二方手忙脚乱的哄着怀里瘪了脚要哭不哭的儿子。 坐在主位上的陈爷爷却是黑了脸,“老二家的你这是干嘛,摔了小宝你负的起这个责吗?” 真是的,那可是他的宝贝金孙! 陈奶奶更是心疼的直接从椅子上窜过来,直接就把小娃抢了过去。 一边哄孙子一边狠剜了眼二儿媳妇,“你个狠心肝的女人,就没见过你这样当娘的……要是让我的金孙有个什么好歹的,看我和你没完。”她骂了几句,便抱着小娃坐了回去。 “老大,老三,你们三个都在这,说说看这事儿咋办吧。” 陈爷爷苦着一张脸叹了口气,“前几天对方可是把罚款单递了过来,这钱是怎么个凑法,总得有个章程吧。” 一听说钱的事儿,陈妈妈唰一下来了精神,“爹可别指望我们大房,上次我们老陈出车祸,腿受伤还欠了一屁股债没还呢,还找了言丫头的朋友借钱呢,爹,我们大房快要揭不开锅了,我还想着哪天吃不上饭就来咱们老宅这边凑合几顿呢,爹,娘,孙子是宝贝,但这两个丫头片子可也是你们老陈家的种,你们不会由着她们饿死吧?” 陈爷爷加陈奶奶,“……”这个儿媳妇,真是娶错了! “三弟,二哥可全指望你了。” 陈二方一脸的哀求,陈大方这个没主意的,自然也把眼神投注到了自家三弟身上。 他倒是没有别的想法。 就是觉得吧,自己没本事,也想不出啥好办法。 三弟向来脑子灵活,在外头闯过的人,又是部队上的。 肯定能想出好办法来的。 然后,被自己的两个哥哥直接架到火炉上的陈三方真的要骂娘了。 要不要这样坑弟,坑儿子? 他是军人,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低层的军人啊。 要不是他这么多年坚持努力,事事做到最好。 怕是早被退伍回家了。 就是因为不甘心这样退伍回原籍,陈三方才憋着股子气儿训练,做事。 正因为这样,他才入了部队某个长官的眼。 让他顺利的留在了部队。 但也仅仅如此。 别的,还是要靠他自己。 他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呢,家里人却这样拖他的后腿! 陈三方很是生气。 不过面上他还是没有露出来的,只是紧皱了眉头,看向了陈爷爷,“爸,这次的事儿要罚多少?” “哦,二百六。” 说到这个,陈爷爷也是一脸的肉疼。 有这二百多干什么不行啊。 能让他们家吃肉吃上好几年好不,过年顿顿吃饺子得吃多少顿? 现在倒好了,全得上交,充公。 陈爷爷看了眼陈奶奶怀里头咪了眼睡着的大孙子,眼更疼了。 这真真是成了金孙了啊。 “怎么这么多?二哥你手里有多少,余下的我和大哥凑一凑,好歹的把这事儿对付过去。” 按着陈三方话里头的意思,三个房头每家出一部份。 把这事儿结了。 他也好早点回部队。 现在的他可是正值上升期,耽搁不起啊。 可惜,陈二方却是直接红了脸,“我,我我……” 倒是陈二嫂,一脸爽快的直接开口道,“三弟,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们二房是一分钱没有,最近都揭不开锅了,你没看我们都在咱爹娘这边吃饭吗?”她叹了口气,瞟了眼大房的几个人,再开口声音里多了抹得意,“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我们家小宝是咱们这个家的独苗苗呢,为了他,我和你二哥可是拼了全部的家当。” “二哥你是打算这钱让我和大哥全部掏出来?” 陈三方的脸总算是黑了几分,“我就是一个军人,哪有那么多钱啊,二哥二嫂,你们这是难为我了。” “哟,我们怎么就是难为你了,你这些年不在家里头,伺侯爹娘,田里家里的活计都是我们干的吧?你当初说的啥,一年会给家里头寄钱,给爹娘养老生活费,可实际上呢,你寄没寄的我可没看到。”那表情,那话就差没明说陈三方没寄了,陈二嫂的眉梢挑起来,颇有几分凌厉的味道。 “现在你二哥和我有难,让你帮一下就是为难你?” “三弟,你可真是你二哥的好弟弟。” 陈三方的嘴角抽了抽,“二嫂,我真的有寄的,不信你问爹娘……” 他这话只是换来陈二嫂的一个白眼。 问爹娘? 这两个老东西还不是没边的偏着你这个小儿子? “行了,你们都说的些啥,现在说的是你二哥的事儿,我告诉你们啊,这钱老三你出一百三,老大你出一百三,这事儿不就完了吗?”陈奶奶在一侧抱着亲孙子听的心急坏了,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下去了啊,一来人家说了,再不交罚款,就要带陈二方走,至于把人弄到哪去?用官方的话就是进去教育改造! 陈奶奶怎么舍得最疼的儿子出事? 二来吧,小儿子老是这样待在家里头,也误事呀。 虽然陈奶奶舍不得陈三方,但她心里头可是门清儿的,在家里,没出息! 因为二儿子的事儿毁了小儿子的前程? 她自然是不肯。 “大哥,三弟,是我这个当哥哥当弟弟的没出息,这事儿就全靠你们了。”陈二方看着是个憨厚的,但却也极会钻空子,算计,这会儿陈奶奶的话音儿还没落呢,他立马起身,麻溜的对着陈大方陈三方道谢,脸上又是自责又是感激的,就是想着直接把这事儿给做实了。 陈三方在心里头哽了下,恨不得掀掉子。 他什么时侯答应了?! 有心想要否了吧,又担心自己的形象有损。 可应下? 这笔钱,足足是他这几年来所有的身家了啊。 倒是陈大嫂,一听这话不管不顾的嗷的一声叫起来,“娘,你们可不能这样,我们家哪里有钱,你们儿子多大本事你们心里头没数吗,还一百多,十块都没有!”她撇了撇嘴,伸手把陈墨言和陈敏两姐妹拽到跟前,尖着嗓子道,“三弟,这可也是你们陈家的种,你们部队上不是向来说什么男女平等吗,我们家可是两丫头呢。” “好几张嘴要吃饭,还要上学,再过几年要出嫁妆……” “到处都要钱,娘,到时侯是你能帮我们还是二弟三弟能帮啊,你们今个儿谁要是落下话,说到时侯肯帮我们大房出一半儿,那行,今个儿这事儿我们大房也出力。”陈大嫂吧啦吧啦的,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的又快又急,可话却是着实的戳到了陈二方两口子、陈三方的心窝子上啊。 给他们大房也出力? 不可能! 所以,陈二嫂眼一翻,似笑非笑的开了口,“大嫂你想到哪了,孩子还小呢,哪里就说到什么嫁妆了?再说了,就是嫁妆那不也是有婆家的聘礼嘛,哪用得了咱们老陈家贴钱?不过大嫂,我们二房今个儿这事儿是实在过不了,才想着请大哥三弟你们帮忙的,我和我们二方商量过的,这钱算是我们二房借的,等我们有了会还的。” 陈默言听着这话都差不多要帮着自家这位二嫂鼓掌喝彩了。 当然,是倒的。 算是我们借的。 会还的。 至于什么时侯还,这个期限嘛…… 呵呵,你就慢慢等吧。 如同周星驰的台词儿,期限,一万年? 不过这事儿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也懒得发言什么的。 再说了,有她妈在呢。 想要大房出钱,怕是有点困难的。 果然如同陈墨言所想的那样,商量来商量去的,在陈大嫂的强势搅局下,再加上陈大方手里头是真的没钱,所以,到最后,当陈爷爷陈奶奶要拍手定案,让他和陈三方平分这份钱时,他是一脸为难的开了口,“爹,娘,我现在手里是真的没钱……”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合着大嫂娘家是你一家人,咱们这些老陈家的正经家人倒是外人了是吧?” 陈二嫂说的尖锐,眼神带着冷意,“大嫂帮娘家,转手就是一百两百的帮,到了你这亲侄子身上,合着就一分没有了,呵呵,大哥,这亲侄子可是半个儿,你以后还指望着我们家小宝呢,这帮了外人却这样小气亲侄子,这哪头近哪头远的,大哥啊,你可要想好了……” 这话,就差没直接威胁陈大方说,这钱你不出,以后你有啥事,也别想着找我们! 更是还有一层意思—— 农村人不是讲究养儿防老,送终么? 这没有儿子的大房,以后去世肯定是要靠着侄子捧灵,下葬的呀。 要是陈大方这会儿不出这个钱。 也行,以后她儿子也不管大房两口子的身后事儿! 让你们无人送终! 短短一句话说的陈家大房夫妻两人都黑了脸,陈妈妈张了张嘴,恨恨的跺下脚,“生个儿子有啥好炫耀的,这才豆丁点儿大,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谁知道养不养的活? 不过陈妈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把后头这话说出来。 饶是这样,陈二嫂还是嗷的一声叫起来,“姓何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啊,没想到你这样黑的心肝,竟然诅咒自己的亲侄子,何大丫我算是看清你了,妈,你看看她,她这是在诅咒咱们小宝,一心想着让咱们陈家没有儿子,她好把钱财都拿到她们何家去呢,黑心肝的玩意儿……” 陈奶奶脸也变了,“我们陈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眼看着一屋子彻底的闹腾起来。 陈墨言果断的转身,朝外走。 随着她身后第二出来的,竟然是陈三方。 叔侄两人站在陈家老院外头,陈墨言有些无语的看了眼自家三叔,自己是小辈出来也就算了,他这当儿子,当小叔子的,怎么不留在屋子里头劝架,就不怕他那上了年纪的妈吃亏吗?不过她这个三叔的性子向来是凉薄自私,这会儿选择出来也是可以理解。 陈墨言默默的看了眼陈三方,“三叔,我家里还有鸡没喂,我回去干活啦。” 屋子里头打架呢。 他这侄女竟然想着回家喂鸡去…… 陈三方抽了下嘴角,第一次认真的看了眼陈墨言,竟然抬脚跟上她, “走,三叔和你一块,去你家看看去。” 陈墨言很想说,你别去! 不过面上却是眉眼弯弯的一笑,“好啊,不过我们家里头穷,三叔别嫌弃就成。” “嫌弃啥,三叔可也是从咱们家走出去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窝嘛。” 叔侄两人一行走一行的说话。 当然,多是陈三方说,陈墨言选择跟在他身后,静静的听着。 陈三方讲的多是部队上的一些有趣儿的事儿。 在他想来,自己这个侄女可是个十二三岁的黄毛小丫头,能知道个啥? 他随便说些就能哄着她对自己这个三叔心生崇拜! 可惜,他说了半响,陈墨言对他的回应仍是‘嗯’‘啊’或者‘呵呵’两声笑,这让一心想着让自家侄女崇拜自己的陈三方有几分的搓败,他正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紧张点啥的,陈墨言却是直接向前几步,脆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来,“你们这几个小坏蛋,怎么又偷溜出来了,大黄小黑三白,快点给我回家去……” 然后,陈墨言嘴里头的大黄小黑三白等嘎嘎乱跑。 甚至还有两只朝着陈三方身前冲过去。 她伸出两手张开,朝着家里头赶……鸡…… 扑棱棱的几声,有一只竟然一头撞到了陈三方的小腿上。 措不及防的,陈三方被吓了一跳。 身子一侧就要避开。 这边一迈脚,踩到了鸡屎上……鸡屎…… 陈三方看着鞋子上的一大块,气的脸都白了,“言丫头,赶紧把这几只鸡弄回家去。” 他这鞋子可是回家的时侯新买的! 好不容易把几只鸡赶回家,陈墨言扭头看着一脸黑的陈三方,咧嘴笑了笑,“三叔,不好意思呀,这几个小家伙忒淘气了,那个,你是回家去洗洗鞋子还是在这里刷一下?” “你去给我弄点水,我在这里刷一下吧。” 他顶着一皮鞋的鸡屎走回家。 让全村的人都笑话他? 陈三方觉得自己会疯掉的好不好。 他抬脚越过有些破旧的木门,一脸嫌弃的朝着院子里走。 身后,陈墨言撇撇嘴,“三叔,水桶在那边,你自己去弄呀,我得给鸡喂食,不然又要跳出来了。” 陈三方看着手摇的深不见底的井,眉头紧紧锁成了十字。 这丫头竟然让他自己提水! 懂不懂待客的规矩啊。 不过眼看着陈墨言走向了屋子后头,陈三言只能咬了咬牙自己提水。 硬着头皮把鞋子上的鸡屎刷没,陈三方的耐心也磨没了,看着陈墨言黑着个脸开口道,“我不放心家里头那边,就不在这边待了,言丫头,三叔走了啊。”他嘴里说着走,脚下的步子却是没动,看着陈墨言,摆明了是在说,我都要走了,你作为主人还不送送我? 陈墨言觉得自己还得给自家这位三叔添上一项: 自以为是,自恋,狂! 她站在那里不动,“那行,三叔你慢走,我这还忙着,就不送了啊。” 至于有空来玩什么的。 陈墨言觉得自己还是别说了,反正说了也是白说。 没的浪费自己的口水。 陈三方没等到人送他,心里头憋气,跺了下脚,结果把几只鸡吓的嘎嘎乱飞。 他眼前立马浮起无数的……鸡屎! 陈墨言看着陈三方走人,长松了口气,抬脚正想去关院门,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老一少。 老的,正是她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位老爷子。 陈墨言微惊,连手里头喂鸡的小碗都忘了放下,“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自己好像没和他说住这里呀。 这真是……果然有钱人的办事效率! “小姑娘,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不过话说,陈墨言小朋友,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冯老爷子看着陈墨言,满脸的激动,恨不得冲过去握着她的双手道谢。 不过,看着她的小身板,看看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冯老爷子的脚步止住,直接道,“小丫头,我那份合同是你帮我改的吧?爷爷我今天是来和你道谢的,丫头你呀,可是爷爷的大贵人,爷爷今个儿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你。” 这是冯老爷子的真心话。 要不是眼前这个小丫头,他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等着吉日祭祖,迁坟啊。 这是发现自己修改了合同。 来谢谢她了? 陈墨言冲着冯老爷子弯了弯眉眼,带笑的眸子里多了抹狡黠, “老爷子是怎么确定是我改的,要知道我可是才只有十三岁,上初一哦。” 冯老爷子也不计较她没把自己往屋子里头领,就站在门口和陈墨言说话,“是啊,当初我也没确定,毕竟你是真的小,要是我了解的没错,你这初一才接触的英语吧,可是我想来想去,除了你更是没有别人。” 他顿了下,又加上一句,“特别是我了解了你上学的经历,到最后,我不得不承认,你是那个最有可能的。” “其实,我也是顺手那么一笔,老爷子您真没必要放在心上的。” 这话就是直接承认,那合同,就是她改的。 虽然心里头认定了是这个丫头。 但是毕竟陈墨言的年龄摆在这里呢。 而且又是个乡下的小丫头。 冯老爷子心里头还是抱有几分怀疑的,不过这会儿听她一说,他就松了口气。 没找错人就好! “老爷子,我们家里头太简陋,就不请您进去啦,您在这里坐会,我给您去端杯白开水?”对于自己家里头穷,陈墨言觉得这是事实,她没必要避讳或者是掩饰什么的,她家就这条件,人家有眼的都能自己看好不好,落落大方的搬了两个小马扎出来,让冯老爷子和他身边的男子坐下,她笑着转身去倒水。 两碗白开水。 陈墨言抿了抿唇,“老爷子,这位大哥别嫌弃,我们家,没茶。” 听了她这话,冯老爷子眼神闪了闪。 略带几分探究的眼神下一刻落在陈墨言身上。 半响,他突然对着陈墨言呵呵一笑,“丫头别忙活了,来来,坐下来,陪爷爷说说话。” “好啊,爷爷您想问什么就说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着她的话,冯老爷子哈哈笑起来。 这丫头,有趣儿! 他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咕咚咚的灌了好几口白开水,咂了咂嘴角,“还是咱们家乡的水好喝啊,甜。” “老爷子这是思乡呢。” 陈墨言甜甜的笑,“看来,老爷子是有些年头没回家乡了啊,以后要记得常来啊。” “老喽,落叶归根,是要回来的。” 一大一小聊的甚是投机。 旁边的王助理看的眼神直闪,自家这个老板看着和蔼,实则最是警惕。 现在竟然和个孩子聊的这么高兴? 正想着呢,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然后,有人笑呵呵的声音响起来,“言言,这位老爷子是哪位啊,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家里头来了客人怎么也不和大人说一声?大哥大嫂忙着,我这个三叔不是在吗,哪有让你个孩子招待客人的道理?”他一边说一边满脸歉意的站在冯老爷子的跟前儿,脸上堆笑,“这位老先生您好,我是言丫头的三叔,您来我们家就是我们陈家的客人,今个儿是我们的疏忽,您可千万别怪言言,她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儿。” 陈墨言听着这话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陈三方。 三叔,您能不能要脸点? 能吗能吗能吗? 076 我是为你好 对于自家侄女极是讽刺的小眼神,陈三方默默选择没看到。 这老者瞧着不像他们村子附近的人啊。 虽然冯老爷子尽量让自己和村子里头的人没两样儿。 但是,多少年来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更何况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 就比如这一刻,冯老爷子和陈墨言坐着,小王则一开始是站着的。 而且他的脸色也很平静。 似乎对这种事情是习以为常…… 陈三方刚才在院门外把这一切都瞧到了眼里头,略想了想,他便抬脚走了进来。 一脸带笑,充分的表现出一个好叔叔、好长辈的身份。 “老爷子您贵姓呀,不知道您来我大哥家是为了什么事儿?” 陈三方一边恰到好处的表现着自己,一边小心的试探。 他心里头想的很清楚:要是好事,自己能沾点便宜的就沾点,而且,眼前这位老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自己表现好点,说不定能结个善缘什么的,山不转水转啊,两个人不定什么时侯就露头呢,到时侯说不定就能用到? 坐在另一旁小马扎上的陈墨言把她家三叔的心思看的很清楚。 不就是想知道老爷子的底细么? 不过,说起来她也还不知道眼前这位老爷子的身份。 她三叔能问的出来吗? 就在陈墨言有些好笑的朝着冯老爷子看过去时,冯老爷子看看陈三方,再看看陈墨言,呵呵一笑,“我不过是个回家探亲的老人,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哦,你侄女检了我的一样重要东西,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今天过来是来感谢她的,这位小兄弟,你们家养了个好孩子啊。” “呵呵,老爷子您客气,不知道老爷子的家,是哪个村?” 对于陈三方的这点子小试探,冯老爷子根本没放在心上,直接道,“冯家村。” “原来是冯老爷子啊,老爷子您好,我姓陈,陈三方……” 冯老爷子见过这样不少的人,所以,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又笑呵呵的说了两句,便站起了身子,“陈墨言小朋友,那天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了,帮了爷爷我一个大忙呀,爷爷也没什么好谢的,只能亲自走这一遭了,以后有空去淮川时去找爷爷,爷爷一定好好的招待你。” 陈墨言也乖巧的起身,“谢谢冯爷爷,您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嗯,好丫头,好好读书,争取考上淮川的大学。” “好的,我会努力的。” 陈墨言眉眼弯弯的笑,嘴里笑嘻嘻的应着,心里头却是暗自加了一句:我的心愿可是清华,是北大! 最不济的也得是国内前十的那几所大学。 不可能去淮川或是附近离家近的什么大学的。 这不是陈墨言瞧不起自己的家乡什么的,她就是觉得,现在的她,有能力上更好的学府,学更多的东西,让自己的眼界更加开阔!前世她没能做到的,这一世,她绝不能再错过。 “好了,爷爷走了,小丫头别送了。” 冯老爷子又朝着陈三方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的助理招了招手,离开。 身后,陈三方站在村口,看着冯老爷子两人走远的身影眸光闪烁。 回家走的路上他是再三的套问陈墨言和人是怎么认识的。 陈墨言自然不会说因为自己捡了他的合同,并且胆大包天的改了,便说自己捡了他的钱包,然后又还给了他,没想到陈三叔一听这话,立马就瞪大了眼,“你这丫头,之前怎么不和我说呀,你帮了对方那么大的忙,他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啊,那还要怎么样?” 站在自家门口正想着进门的陈墨言扭头,一脸的疑惑,“三叔,他不这样走,难道还要带些咱们家的特产吗?”玩啥玩笑呀,她家里头有什么东西能入人家冯老爷子的眼?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 陈三叔用力戳了下陈墨言的脑门,看着她的眼神满满的全都是惋惜。 “你说说你,你都帮他捡回了钱包呀,还给了他,钱包啊,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还给了他,他怎么能没有一点的表示?就这样空着手来和你道谢?”陈三叔觉得很生气,气刚才走远的冯老爷子,更气陈墨言的没心没肺:他侄女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呀,可那老头倒是好,上下嘴一张,一个谢字就那么说了出来。 陈三方表示: 谢字谁不会说呀。 最重要的是,来点实际的啊。 陈墨言有点了解自家三叔的心思了,她张张嘴,有些无语,“我就是顺手而已,就是我没有捡到,也会有另外一个人捡到,然后还回去的呀,学校里头老师可都是讲过的,捡到东西要立马交还给失主,革命先烈也曾不止一次教导过我们,要做一个有品质,有思想,诚实靠谱的人,三叔,你可是军人,是从部队里头出来的,难道说,你们部队里头没有这样教过吗?” “怎,怎么可能,三叔刚才那样说就是,就是想试试你的。” 自以为找到解释理由的陈三叔理直气壮的瞪了眼陈墨言,“我是军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施恩不图报的道理?我刚才那些话就是想试试你来的,你爸前几天可是一直念叨着你,说你一连跳了几级,我这不是担心你只顾着学习书本上的知识,把这些做人的本份都忘了吗?” “呀,三叔你对我真好,谢谢三叔啊,三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向你学习的。” 陈三方被侄女这话打脸打的生疼。 不过他还得装着不在意,随意的应了两声,便寻了个理由脚步匆忙的离去。 身后,陈墨言扁扁嘴,眼底却是闪过一抹笑意。 她这个三叔呀,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算计,想着得好处! 这回被她刺了几句,也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 不过管他呢。 大不了自己以后不往他身边凑。 陈墨言这样想着的时侯,便转身进了院子,继续忙活了起来: 喂鸡,切猪草,绊猪食。 然后看着天好儿,把屋子里头的被子枕头拿出来凉晒…… 等到一切忙活好的时侯,陈墨言觉得自己像是从水里头才出来的,她直接从井里提了桶水,投了湿毛巾擦了脸,脖子,清冽冽的井水让她舒服的咪了下双眸:这井水比后世的什么矿泉水啥的,好喝多了啊。 坐在院中的枣树下休息了会儿,她咪着眼想以后的规划。 开学后就是初一下学期了。 等过了年,她是不是可以实行她的跳级计划了? 对于别的人来说,按步就班的上学,考试,读高中,上大学是人生必须的。 可对于有过一世记忆的陈墨言来言,她并不觉得自己也要这样。 而且,初中学校的这个平台对她来言还太小。 镇上也离家太近了。 高中啊。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县城,还有市里,该去哪里读? 院子里传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陈妈妈气愤而尖酸刻薄的指责声,全都是对陈爷爷陈奶奶偏心的指责。 最后更是愤怒的撩下话,“我告诉你老陈,这事儿你要是敢答应,咱们这家就别过了,散了吧。” 陈爸爸沉默了下,苦笑,“我就是想帮也得有那个能力啊。” 这话说的陈奶奶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看着自家院子里头空荡荡的,想着自家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情况。 她是憋气的不行不行的。 心里头有一股子的邪火朝着外头窜。 然后,她就看到了歪靠着枣树坐在那里的大女儿,眉毛一竖,“陈墨言你死了啊,坐在那里屁股都不挪一下的,没看到我和你爸回来了吗?死丫头,贼懒贼懒的,就没见过有你这样的女孩子。”吧啦吧啦的,反正就是怎么痛快怎么骂,想到什么骂什么的节奏。 “你给我闭嘴。” 陈爸爸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是他是个男人,还是能忍的。 只是瞪着陈妈妈,“孩子又没有惹到你,你别总是拿她出气。” “出什么气啊,我是她妈!” “骂她几句怎么了?” 陈妈妈一脸的不以为然,眼角仍是竖着的,一脸的怒意,“我为了这个家操心操肺的,起的早睡的晚,我图的什么,你爹你娘刚才是怎么骂我的,我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们姐妹两个啊我,可是你看看她,她是怎么做的?提前一声不吭的回来也就算了,回家坐在那里和个大爷似的,翘了个脚,她以为她是谁?” “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啊,就是个贱丫头的命!” 被自家亲娘称为贱丫头命的陈墨言缓缓的站了起来。 静静的看着陈妈妈。 最后,她的眼神从一脸黑的陈爸爸身上扫过。 站在陈爸爸身后的是陈敏。 她看着陈墨言看过来,背着陈爸爸陈妈妈,朝着她投去一抹得意的笑。 反正,就是看到陈墨言挨骂,不好过。 她就高兴! 陈墨言要是知道陈敏此刻的想法,更是晓得陈妈妈之前曾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过。 说不得她会真心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反醒反醒。 不然,为什么她也是这个家里头的一员。 可是,事实上却是她妈她亲妹都不把她当成亲人,还时刻想着算计她。 让她倒霉,以看她笑话为乐子? 不过虽然她不知道陈妈妈和陈敏两人的想法,可她却也知道这两个人是绝不会想自己好的。 如果是最初,或是重生以前的她。 自然是让着她们的。 对于陈妈妈的责骂,陈敏的步步紧逼,她会沉默以对。 可是现在? 她歪着头笑了笑,脆生生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院子里三人的耳中,“妈,我听着你刚才那话,是在说我这个当女儿的什么都不干,只情等着吃喝吗?那么我可就想问问妈了,您哪只眼看到我没干活,没做事了?” “鸡是谁喂的,柴火是谁拢的,谁晒的?衣服是谁洗的,被子是谁晒的?” “还有这院子的角角落落。” 陈墨言一指空荡却干净的院子,呵呵笑了两声,“难道,这些都是鬼帮着你们打扫的吗?” “妈,还是你觉得,你修练有方,有分身术,一个在我奶奶家,一个在家里头打扫收拾做家事?” 陈妈妈被这话着实的噎了下。 下一刻,恼羞成怒的陈妈妈手一抬就要动手。 陈墨言抢先嗷的一声尖叫起来,“打人了,我妈要打死我了,各位叔叔婶婶儿救命啊……” 陈妈妈看着弯腰避到院门口,大有下一刻就拔脚朝外跑的陈墨言,脸黑。 她就是抬了下手! 抬了下手而已。 什么时侯说要打她了? 陈墨言要是能看懂此刻陈妈妈的心思,肯定会直接翻白眼。 你抬手,你抬手不就是为了打我吗? 我不跑我不喊的站在那里让你打? 我傻子呢我。 眼看着陈墨言的几声尖叫引来隔壁两家的邻居朝着他们看过来,陈爸爸心里头很是不快,开口的语气也就有些不善,“行了,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言丫头你也真是的,你从你奶奶家回来怎么不和你妈说一声?我和你妈回头不见你人了,她刚才虽然是骂了你,但不也是关心你嘛,你看看你刚才,哪里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儿?” “还有,你妈她毕竟是长辈,你是怎么和她说话的?” 要说陈爸爸是责备陈墨言吧,那倒也不全是。 站在他的立场,无非就是想息事宁人。 用句老话说,那就是家和万事兴。 可惜,他的所谓‘为了这个家好’的中立,在他觉得,陈墨言是当女儿的,被大人骂几句,委屈一下又能怎么样,还能少块肉呀,他们当爸妈的总是为她好的,这样的心思之下,旦凡是陈妈妈和陈墨言对立,或者是两者吵的不可开交,陈爸爸第一个责怪、或者说是指责、想要弹压的,肯定是陈墨言! 一如此刻。 他拧着眉头,语重心长的看向陈墨言,“言言,你是这个家里头的长女,爸妈不在,你是当姐姐的,你得爱护妹妹才对,姐妹齐心,这个家才可能有好啊,可是你看看你最近,这脾气这性子,越发的娇纵。” “言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他看着陈墨言,眼神里满是复杂: 以前这个家,不是这样的啊。 陈爸爸却是完全忘记了一件事儿:以前这个家表面上的平静,却是以陈墨言的处处忍让,无原则的退让,沉默维持而来的!现在,陈墨言突然爆发,不再忍了,让了,学会反抗了。 这个家里头那所谓骗骗外人的平静。 自然也就没有了的。 这绝对是陈爸色心里头的真心话! 院子门口,陈墨言静静看着陈爸爸,心里头涌起一阵阵的酸涩。 她爸,心里头是怪她的吧? 怪她打破这个家里头的平静…… 怪她处处掐尖儿,不听话。 怪她总是变着法子的和陈妈妈闹腾。 眼圈有些酸,有些涩。 前世的记忆关于陈爸爸的,在这一刻一点点的都浮现在眼前。 前世,她爸爸,也是时不时的偏着陈敏吧? 爸爸说,陈敏才毕业,肯定是找不到好工作的,就让她在家里头多待一阵,习惯习惯这个社会。 爸爸说,你妹妹那么年轻,和我个老头子住有什么好的,让她和你们一块住吧。 爸爸说,你们是姐妹,要手足相爱,要姐妹同心…… 爸爸说,你是姐姐,一定得看顾着妹妹呀。 前世的她,就那么傻傻的信了,听了。 她把妹妹当成了半个女儿那样的宠着,养着。 可是,结果呢? 她爬到了自己男人的床上! 笑呵呵的看着自己旧疾复发,至死。 一脸开心的接受自己的所有一切。 最后更是直接磨去自己在那个世上所有一切的痕迹。 这就是陈敏呀。 前世,她疼到手心里的一条白眼狼! 现在,她爸爸竟然还说,让她有长姐的样子? 她呵呵笑了两声,垂下的眸子掩去她心头诸般的戾气,然后歪了头,眉眼含笑的看向陈爸爸,“爸,你觉得我怎么样做才算是有姐姐的样子,我要怎么做,才能是我妈心目中的好女儿?女儿我脑子轴,被我妈这样一骂吧,转的就更迟钝了,不如,爸爸你教教我,我哪里做的不好,以后,我改?” 有风吹过来。 吹起陈墨言青色粗布上衣的一角。 沙沙的响。 那衣服,陈爸爸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他穿旧了的上衣改的! 而且改的也极其的不合身。 穿在大女儿的身上,肥肥大大的,好像是挂在她的身上。 大女儿单薄的身子就藏在宽大的衣服中。 愈发显的瘦小,单薄! 唯独一双眼,漆黑,如墨! 似乎是能穿透这世间一切所在,看透他心底所有的想法。 莫名的,陈爸爸心里头就觉得虚了起来。 好像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压的他竟有种直不起身之感。 嘴唇动了两下,他声音涩然的开了口,“言言,家和万事兴……”不管怎样,他是为了这个家好,是为了言言好呀,她是女儿,怎么能老是这样和妈妈闹腾呢,时间长了,外头人会怎么看她这孩子? 现在她还小。 等到再大大,怎么说亲? 这样想着,陈爸爸就愈发的理直气壮起来,“言言,爸是为了你好……现在,你给你妈道歉。”他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言言身上有那么多的刺,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软和些多好? 陈爸爸看着陈墨言神色坚定: 以后,言言长大些,一定会理解他的。 ------题外话------ 中午一点前有二更。我闪鸟。 077 咱们合作吧(二更 陈爸爸坚信:他是为了女儿好。 随着年龄的长大,社会多复杂呀,言言这性子怎么能行? 他看着陈墨言,浓黑的眉眼全是责怪,“言言,和你妈道歉。” 站在另一边的陈妈妈脸上却是涌起一抹欢喜。 看看,老陈还是偏着她的! 也是嘛,他们才是夫妻呀,就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难道还能看的比她这个老婆还要重? 再说了,她们夫妻两人向来是感情好的,以前的时侯陈奶奶老是针对她。 时不时的找她的碴。 她家老陈可不都是维护她的吗。 更是因为她,还违背陈爷爷陈奶奶的心思,执意的分了家。 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她啊。 也就是这段时间,这个死丫头仗着成绩好了那么一丢丢,竟然哄的老陈看重她。 看看现在,老陈这不是清醒了吗? 陈妈妈站在那里,满眼满脸的得色,“言言呀,你爸说的对,你这性子呀,是得改。我是你妈我让着你,可是这外头大街上可没几个让着你啊,还有学校里头,我可是听说你没少和同学闹别扭,你这性子呀,哎,你说你让我和你爸说你啥?”她一边叹气一边幽幽的,“老陈,你也别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了,谁让,我是她妈呢?” “咱们这当爸妈的,还不都是为的孩子好?” 她这是变相的对着陈爸爸示弱,同时,也是在给自己解释: 我不管做什么,初心,是好的! 我是当妈的,也是为着自己的女儿好。 说完这些话的陈妈妈自以为自己在陈爸爸心里头更加重要了。 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飘的。 在陈妈妈的身后,是眼神轻闪的陈敏,她看着这样的一幕,甚至在心里头想,要不要自己再添点油什么的,不过想了下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对面陈墨言已经轻笑着开了口,她看着陈爸爸,点点头,“爸,您让我和我妈道歉是吗?好啊,我道歉。” 陈墨言这般的爽快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微微一怔。 甚至连陈爸爸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言言竟然这样就同意了?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要强压着她,这丫头才肯开口道歉呢。 没想到这么就同意了。 看来,这个女儿还是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倔强的。 他心头涌起一股子欣慰。 却不知道,就是他这会儿的心思,却让他在陈墨言心头留下的那丁点关于父亲的亲情完全消失。 她垂眸,神色淡淡,“现在,可以了吗?” “爸还有没有什么吩咐,不如趁着这会儿咱们一块说清楚?” 陈爸爸被陈墨言的语气说的心头怪异,不过他还是没有多想,只是对着陈墨言点点头道,“行了,你也别民对爸,你这性子太倔了不好,会吃亏的,你没听说么,吃小亏占大便宜。”他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深深的叹了口气,“行了,这事儿就过去了,这眼看着就过午了,她妈,你去煮饭吧。”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煮饭?等着我动手啊。” 陈妈妈说这话的时侯明着是对陈敏。 只是那语气,以及那时不时瞟过的眼神,却是让陈墨言知道。 她妈这是在说她呢。 不过她才不理呢,轻轻的伸个懒腰,直接道,“我刚才又扫院子又洗衣服,还喂了鸡,很累,妈你看看你要是有事就等会再煮,或者让陈敏去煮也行。”她一脸笑意的扫了眼陈妈妈有些僵的脸,歪了下头,“爸刚才说的话我可记在心里呢,陈敏也不过比我小个几岁,像她这么大的,咱们村子里别家的孩子可是什么都做的。” “就像爸说的,我的脾气要改,敏敏这懒散爱偷懒的性子,也是要改改才行的。” “毕竟呀,她这马上也要升初中的人,等到了学校,难道还要事事靠着爸妈不成?” 陈墨言歪着头笑,一脸的天真可爱。 神情还是语气,我都是为你好,我是听我爸话的好女儿样。 陈爸爸陈妈+陈敏,“……” 噎的慌呀。 陈墨言在几人的眼神注视下转身进屋。 院子里,陈妈妈黑着个脸看了眼陈敏,“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煮饭?一个个的,都懒的没边儿了,你说说,我生你们做什么?专门来讨债的!”一边气呼呼的率先进了灶间,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中,没一会传来陈妈妈的高喊,“陈敏,陈敏你过来帮我拿个碗……” “妈,我就来。” 站在院子一角不知道想什么的陈敏眼中闪过一抹怒意,跺了下脚。 她妈就知道欺负她! 灶间里头传来噼哩啪啦叮当响,陈墨言坐在另一侧的屋子里,一脸的惬意。 她只当自己在听音乐! 吃饭的时侯,陈墨言自发的出现,甚至还很是乖巧的朝着陈爸陈妈招呼,“爸,妈,吃饭了。”又眉眼弯弯的对着在另一边不知道翻找什么的陈敏招手,“敏敏辛苦了,这都两点了,饿了吧,赶紧过来吃饭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吃撑你。” 陈妈妈一边往屋子里头走,一边自己碎嘴的念叨着。 不过屋子里几个人都没正眼看她。 吃过午饭,陈墨言随手帮着收拾好碗筷,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坐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她低眸沉思起自己以后的道路来。 第二天,陈墨言还在家里头写作业,就听到院子外头一阵阵的脚步声,间杂着一些女人的哭闹声,随着这声音越来越近,陈墨言皱了下眉头,竟然是陈奶奶的?想了想,她便把书本收好,放回自己的书包,然后抬脚走到了院门口处,然后,她就看到不远处的街上,坐在地下哭的一踏糊涂的陈奶奶。 指天划地。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哭的那叫一个可怜和惨。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陈墨言眼珠转了转,再抬眼一瞟,便发现被村人远远围观的几名身穿制服的几个年轻男子。 她略一想便晓得,这些人,怕是计生办的吧? 陈二叔二婶儿家的娃都要过一周的节奏。 可这事儿却是一直拖着的。 无他,不管是谁来陈家,陈奶奶就是一撒泼,二耍赖。 再不济就是以老卖老。 之前的时侯吧,陈二叔全家都不在家,孩子也没看到。 多少有个欠缺证据。 可是现在,陈二方大摇大摆的抱着娃回家。 人家镇上的人听不到风声吗? 肯定会有所动静呀。 要知道这个时代超生的可不止一家二家。 要是陈二方家不处理。 以后人家可怎么开展工作? 先礼后宾。 今天是他们送了罚款通知单的第五天。 几个人看着陈奶奶哭的那个样儿,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他们来陈家可不是一回两回。 自然知道陈奶奶是个怎么样的性格,为人处事。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神色严肃又严厉,“陈家大婶子,你这样闹腾也没啥用的,我们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这已经是给了你们处理的时间,现在你们即然还交不上罚款的话,那我们只好带人回去了,您二儿子可是在家的,我们今天过来可是带着任务过来的,要是收不到罚款就带人回去。”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别人家又不是没有生二娃,凭啥对我们这样厉害?” 陈奶奶有些心虚,连哭腔都下意识小了不少。 只是,开口的语气还是带着质问。 “大婶子,政策面前人人平等,我们不会纵容和放过任何一家的。”中年男人是个精明的,看着陈奶奶的神情,自然是知道她心里有所松动的,眼神一闪,再接再厉道,“其实,这事儿是谁家也躲不了的,你们现在不交钱,就是真的把你们家二儿子带回去,事后你们还是要补齐这罚款的。” 陈奶奶听着这话完全是方了。 怎么把人带走了,她们还要交钱? 那要是真这样的话,她之前想的让他们把自己带走的法子,是不是就不能用了? 她坐在地下,眼珠来回的转动着。 接下来,要怎么办? 陈墨言远远的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样一幕,她想了想,把自己的声音压低,刻意营造出一种成人粗嗓音,“这个老陈家的,她们家当兵的三儿子不是回来了吗,我可是听说了,就是专门回来处理这事儿的,怎么现在他妈在这里,不见陈家的三娃子?” 说完这话之后,陈墨言就又往人群后退了两步。 然后,她就静静的听着村子里的人议论—— “可不是吗,陈家老三怎么不见?” “不是回去了吧?” “不可能,我昨晚还看到三娃子了呢,应该是不在家吧?” 在众人议论声中,陈墨言默默的勾了下嘴角。 无声一笑。 她三叔想要躲在家里不出头,想要不费一分力的把这事儿推给陈爷爷陈奶奶,推给她们大房? 那她就先把他给推出来! 中年男人自然是听到了这些话的,他眼神闪了下,便笑着看向了陈奶奶,“这位大婶子,你小儿子是部队上的人吧,能参军入伍的呀那肯定是觉悟高的,绝不会违反政策的,咱们这些当家属的可不能给他拖后腿啊,您说是不是?”这话已经是暗含威胁:要是陈奶奶再这样闹下去,到时侯说不定就要影响你小儿子部队上的事。 陈奶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半天没出声。 最后,她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下不去的坐在地下,有点骑虎难下。 隔着人群,躲在墙角暗处的陈三方把这些话都听到了耳中。 然后,他暗暗的骂了自家亲娘一句。 还有家里头的这些人。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尽管他有一千一百个的不乐意,但是,他还是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然后,如同陈墨言所想那般,把这件事情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还得是义正词严,大义凛然。 中年男人对于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很乐意看到的,一脸带笑,“陈三方同志不愧是我们国家最可爱的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工作,不给你们部队上的人拖后腿,您放心吧。” “好的,我为我们家的这事儿很是自责,是我没有尽到沟通、管教家人的责任。” “哪里哪里,您是个好同志……” 双方你来我往的寒喧客气一番,然后,在陈三方答应两天过后把钱亲自送过去后,中年男人一脸满意的带着人走了,留下有些傻眼的陈奶奶,这样,她们家还是要出钱? “不是,三儿,这钱,咱们不能免吗?” “妈,您是想让这些事情传到部队,然后您儿子被部队开除吗?” 陈奶奶,“……” 人群散开,陈墨言也默默的转回了家。 她对于大房的利益不关心,可是现在,她的利益多少和大房挂着勾啊。 所以,只能把这事儿推到陈三方这个三叔身上。 谁让,他是军人呢? 要有牺牲、奉献精神嘛。 这事儿最后不知道是陈爷爷陈奶奶出的钱,还是陈三方自己拿的钱,反正,二房超生罚款这事儿,最后就这样在二房没有半点的动静,哭几声闹几声中轻飘飘的过去,陈墨言甚至觉得,这事儿最后出钱的应该是陈三方这个三叔多些,不然的话为什么事情过后的第二天早上,陈三方就黑着脸回了部队? 而且,这几天陈爷爷陈奶奶对她们大房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估计是肉疼他家小儿子出的那些钱呢。 因为自家爸妈的针对,陈爸爸陈妈妈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跟着连陈敏都挨了两回骂。 家里头是好些天持续低气压。 不过,这些对于陈默言却是没有半点的影响。 相反的,她还很高兴: 参加英语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她竟然得了个全市第一的好成绩! 刘素也考的很好,第五。 这让整个县城的初中学校都有些沸腾,柳林中学更是直接出名。 而陈墨言,则成了这些学校学生老师嘴里头时常念叨的那一个。 陈墨言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她开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儿:奖励。 考试第一名的奖励五分,中考加五分。 还有一本证书,以及一套英文正版的课外读物!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高兴的。 最高兴的是柳林中学的奖励,竟然是二十块钱的现金! 这对很缺钱,极度缺钱的陈墨言来说,简直就是天下掉黄金啊。 虽然这钱有点少。 但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奖励是在开学后才发的,不过都说了要给,陈墨言也不急。 她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状态。 有了这样的好开头,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吧? 就在这样的心态中,时间转眼进入八月中。 离着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陈墨言被小花拽着去镇上玩,大热的天,她看着走的满头大汗的小花很是无语。 不过是几间家居房一隔为二,拼出来的铺子罢了。 有什么好逛的啊? 可是小花逛的却是津津有味儿。 陈墨言便由着她,等到她逛了个差不多,两个人正想回家呢,一老一少出现在她们两人的跟前。 “陈丫头,咱们又见面了。” 能在在这里看到陈墨言,冯老爷子很明显是开心的。 “冯爷爷,怎么是您,您还没有回去吗?” “后天走。”冯老爷子看着陈墨言,脸上的笑容慈祥,“陈丫头有时间吗,爷爷想和你聊聊。” 和她聊聊? 陈墨言微怔,然后便笑着点点头,“好啊,冯爷爷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看着她一脸乖巧的样子,冯老爷子呵呵一笑,“那这样,走吧,那边有一家羊汤馆呢,爷爷请你们两个小丫头喝羊汤,吃大肉包子,好不好?”说完这话之后他便双眸灼灼的看向了陈墨言两女,眼神里头,不乏有着几分的审视、以及探究。 他的对面,陈墨言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半点的动容。 就是站在陈墨言身侧的小花,也不过是最初的时侯眼神一亮。 继尔便是一脸的平静。 陈墨言更是,连最初的欢喜和动容都没有。 好像,她时常吃这些肉包子一样。 但是冯老爷子却是晓得,现在这些村子里头的娃,包括大人,也都是过年能沾点油腥的。 而且这肉呀,也不是随便就能买的到。 不是时常的吃。 不是吃的多所以一点不奇怪。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女娃的性子就是这样的沉稳! “老爷爷,我们还小,没有钱请您的,但是长者赐,不敢辞。今天,可就谢谢老爷爷您了。” 陈墨言弯腰对着冯老爷子道谢。 倒是她身边的马小花,有些忐忑,“墨言姐姐,咱们不去了吧?” “没事,你跟着我,姐有些事情和这位爷爷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 什么刚好碰到,就是今天碰不到,估计冯老爷子也会让人来找她一趟的。 刚好,她也有些话想要和冯老爷子说。 所以,这样的一个谈话机会,对她和冯老爷子来说,都很好。 一人一碗羊肉汤。 一人三个大包子。 两张桌子略略隔开,陈墨言和冯老爷子坐到了一起,小花则是被安排在了那位助理的对面。 看着这样的一幕,陈墨言更加肯定: 这位老爷子,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老爷子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吗?” 陈墨言心里头也装着事儿,所以她也没打算绕圈子什么的,直接就开了口。 冯老爷子看着她呵呵一笑,直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陈墨言,“这是我给你的,上次去了你家一趟,事后我又做了些调查,想来想去,我觉得这东西还是交给你自己的好。”他对陈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也不算少,最起码的能清楚,陈家爸妈,不是真心为陈墨言好! 陈墨言扫了眼桌上不算薄的信封,歪头笑了笑,“老爷子,我能问问这里有多少吗钱?” “啊,这里头是五百块。不算多,不过,是爷爷的一番心意。” 对于陈墨言帮他挽回的那些损失来言。 这些钱真的是不多。 但是,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乡下女孩来说,五百块,是巨款。 正因为知道这些,冯老爷子是考虑了再考虑,才选中了五百这个数字。 不过现在看着陈墨言平静的眉眼,他不禁微微的皱了下眉。 “难道,你觉得这些还少吗?” 冯老爷子的语气就有些沉,心里头涌起抹不舒服。 这丫头,难道是想狮子大开口? 陈墨言自然是看出几分他的心思,不过,她并没有多说,只是直接转开了话题,“我看过老爷子的合同,你的工厂,是成衣厂,最近,正在和国外一家公司合作,有个一系列的大单,要是顺利的话,生产线能铺到明年这个时侯,我说的没错吧?” “咦,你这丫头连这些都能看的懂?” 冯老爷子这会儿已经镇定了下来,他有些惊奇的看着陈墨言,一脸的好奇,“即然你这丫头连这些都看的懂,而且还问了出来,肯定也是有话要和我说吧,行,你就说吧,爷爷保证,不管你说的是什么事儿,只要爷爷能办到的,我保准答应你。” “冯爷爷您是个痛快人,我也不能和您兜圈子。” 陈墨言微微一笑,直接道,“我家里头的情况您调查过,应该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有些为难,我这马上就升高中,还有大学,我家里头这样的情况,未必能保证我能读书……” “丫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资助你读书吗?” 这丫头的学习成绩不错。 性格嘛,也还算是投他的缘。 又帮过他一个大忙…… 他便直接点头道,“这事儿爷爷答应你,以后你的学费我来……”出字还没说出来呢,陈墨言直接就打断了他,“冯爷爷您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很想读书,也很想有家里头的大人帮着我出学费,但是我自己家即然是这种情况,我就只有自己想办法读书,断没有可能因为我随手帮您一下,就要您出钱助我读书的道理。” 她没这样厚的脸皮。 “那丫头你是想……?”冯老爷子看着小脸上满是认真的陈墨言,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 陈墨言垂眸掩去眼底的涩意,再抬头,朝着冯老爷子微微一笑,“老爷子,咱们合作吧。” ------题外话------ 晚了一个小时。抱歉。接下来会加快速度的。不过有些事情是过渡,这不是女强文,所以偏慢,偏弱了些,我会加快速度。 078 初入佳境 冯老爷子看着陈墨言倒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眼神,只是身子坐正了些,仔细打量了陈墨言两眼,然后才慢悠悠的一笑,“小丫头,你即然说到了合作,那你便该知道我是个商人,商人的目的是什么,你来说说。” “我知道呀,在商言商嘛。” 陈墨言一脸的俏皮浅笑,“冯爷爷,我说的是真的,咱们真的是合作,而且,我不会让您吃亏的。” 这话听的冯老爷子眼眸闪了下。 虽然他对于陈墨言帮着他修改了下合同,很是震惊。 但打听了她学习上的事情,知道是个天资聪颖的学生,学习成绩也通常都是拔尖儿的。 他便也在心里头暗道,应该只是看懂了那合同上的英文罢了。 这也没什么。 然后通过几次的接触,知道陈墨言的稳重,做事也有分寸,不会一味争强好胜。 也不会一味的没原则的忍让。 这让冯老爷子心里头对陈墨言很是好奇。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生长的? 不过,看重归看重,但正如同刚才陈墨言所说的那样,在商,言商。 他们商人首先讲的自然是一个利字。 此刻,他看着陈墨言,笑呵呵的,“那你不妨先说说,你要和我怎么个合作法?” 虽然这丫头帮了他大忙。 可是! 要是这丫头打着什么占便宜,且想要缠在他身上的心思。 他可不会纵着她! 这样一想,冯老爷子看着陈墨言的眼神愈发的温和,只是心里的疏离却是一点点隔出来。 陈墨言看在眼里,宛而一笑。 “老爷子,您开的是童装厂吧?” “咦,你这丫头怎么知道的?”冯老爷子顿了下,笑起来,“那合同,你真的全都看懂了啊?” 陈墨言听了这话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不然,您以为我为什么要改呀,我不但全部都看懂了,而且还把其中的东西都算明白了,这才发现那处错误,不然,我怎么敢随便乱改?”这样子改人家的合同,很好玩吗? 不过说到合同,她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有些埋怨的看向冯老爷子,“老爷子,您平日里头做事都是那样风风火火的吗,那天我本来想和您说说那处错误的,没想到您拿了合同就走,我喊都喊不上……” 冯老爷子有些尴尬,“那个,我那天是有急事……”所以才走的急了些,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个大错。 “好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咱们只说当下。” 冯老爷子没想到自己被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给埋怨了。 更离谱的是,人家说的句句在理! 他自己都无话可驳。 轻咳了两声,他果断把话题拽回来,“你这丫头,到底说不说正事,不说的话我可是走了啊。” 他后天就要回去了。 家里头那么多的孩子,晚辈一大堆。 忙的很呢。 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陈墨言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然后,她也就顺着老爷子的心思直接开口道,“老爷子,您的工厂是童装,最近有两个款式得了国外某个厂商的青眼,这笔单子能做到明年,我说的没错吧?” “嗯,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对于这一点,冯老爷子觉得没什么否认的。 事实就是这样。 “要是,我能让您继续和国外的这家厂商合作呢?” 陈墨言歪了头,浅浅的笑。 静静看着他的眼神带了几分的狡黠,俏皮。 光影中。 冯老爷子突然就有些看不懂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了。 不过他虽然心里头惊奇,但也不是什么没经过事的,所以,面上半点不变,“你拿什么来说服我?” 上下牙一碰,话说的多容易呀。 但他可不是什么随便人就能哄了过去的。 他看着陈墨言,直言道,“你要是拿不出什么有力的事实来说服我,这事儿咱们就此作罢,这些钱,”冯老爷子顿了下,把手边的信封再次推过去,“你放心,我还是会给你的,这一笔钱差不多也能让你上到高中了,你放心,我即说了会助你上学,等到高中……” 陈墨言笑着摇摇头,朝着冯老爷子摊开手,“有笔,纸吗?” “啊,有,小王,把你的笔拿给她。” 助理小王觉得自己有些懵圈。 这一老一小的谈话,怎么他越听越觉得诡谲? 也不止是他。 坐在他身边无聊的把几个包子都啃完的马小花也同样是一脸的懵。 墨言姐姐是怎么和这位老爷爷认识的啊? 还有,墨言姐姐在和这位老爷爷说的什么啊,什么合作什么国外的。 她一句没听懂…… 好深奥啊。 陈墨言朝着她投来安抚的一笑,“等等,马上就好。” 这话是对小花说的。 也是对冯老爷子和他身边的王助理说的。 然后,她捏了捏笔,浅浅一笑间便低下了头,在面前铺好的一张A4纸上写写划划起来。 短短十几分钟。 陈墨言笑嘻嘻的把纸递给了冯老爷子,“如果说,我用这个呢,能不能合作?” “你是,你画的?” 纸上画的是一款童装—— 很洋气的款式。 下摆蓬松,胸前勾勒出一朵花儿。 线条流畅,干净。 半点不拖泥带水。 冯老爷子虽然不是设计师,但是,他毕竟是工厂的最高决策人。 自然见过不少的设计。 更何况这段时间又和国外某个厂商保持着联系。 见识还是有的。 就那么一眼,他看着这款草草出来的设计图便是眼前一亮。 不过,“小丫头,你是从哪里看到的,只有一款吗?” 他还是不相信这是陈墨言自己想到,并且设计、画出来的。 在他的想法里,这肯定是陈墨言从哪里看到。 记下来的啊。 “老爷子您也不用试探我,我和您实说吧,这一款小裙子,我能帮你做出好几个花样来。而且,这样子的款式我还能画出好些来,不过都在我这里,谁也不能抢的去。”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着冯老爷子歪了头,狡黠的笑,“所以,老爷子,您看,我有没有资格做您的合伙人?” “合伙人不行,不过,我可以出钱买……” 果然是奸商! 哪怕自己帮他挽回那么大的损失呢。 还是以利益为先。 陈墨言在心里头腹诽两句,对着冯老爷子笑了笑,却是直接起身,“即然这样,那之前的那些话老爷子您就当我没说。”想要拿钱买她的这些设计?这老头打的算盘可真好! “小丫头,我可以给你钱,真的,一个图五十,不,八十……” “你出一千我也不卖!” 陈墨言的语气已经有了些冷意,她双眸平静,“老爷子,您心里头清楚我这些图的价值……” 如果自己的图出来。 他的工厂能全部做出来的话。 她敢保证,这老头的资产能翻好几倍,甚至是更多。 自己都想到的事情,眼前这位老爷子不可能不清楚,看不出来的。 不然他也不会开口就要买断自己的设计了。 她转身,对着冯老爷子一字字道,“我只合作,不卖。”顿了下,她又笑盈盈的加上一句,“当然了,您要是不同意也没事,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虽然是个小孩子,又是个女的,还不至于因为您不同意这事儿而生气的,老爷子您放心吧。” 她这番话说的极是老成。 听的冯老爷子和一旁的助理都忍不住的抽了下嘴角。 冯老爷子更是笑了起来,“丫头,你即是存了心合作,我也就和你说实话,我所以说买,不是想欺你。” 他在外头行商做生意也有几年了。 好不容易创下了点产业。 靠的就是‘仁’‘义’两个字儿! 这会儿又如何去欺一个小女孩儿? 陈墨言看着他笑了笑,“我知道老爷子您是对我的设计图没有信心,不如这样,咱们定两个方案,一个就是我说的合作,如果我的设计图超过十款,而且又能让您在国外或是国内打出一片天地,那么,咱们合作。” “至于合作的方式……” 陈墨言顿了下,平静道,“我以这些设计图作为技术,入股您的工厂,占其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股份制? 这个词儿他倒是听过。 前些天也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过两句,不过冯老爷子没在意。 这会儿听到陈墨言再提,他默默的把这事儿记在心上。 “另外的一个方案呢?” “如果我的设计图不够十款,或者,效果没有你想的那样好的话,那么,我这图就按您说的,五十块钱一个图,卖给您!”陈墨言对于自己的这些设计图还是很有信心的,最差的,也能让冯老爷子和国外的厂家多合作一段时间,再加上国内的走势,够了。 冯老爷子静静看着她半响,突然就笑了起来。 “丫头,这事儿我不能现在就答应你……” “不过,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亲自找你的。” 陈墨言点点头,笑咪咪的如同个小狐狸,“行,不过我们三天后开学,您要找我,直接去我们学校吧。” “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冯老爷子看了眼桌子上的那张图,伸手一指,“这图,能不能给我带回去看看?” “可以啊。” 对于自己的东西,陈墨言还是很有信心的。 更何况,她也相信冯老爷子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不管这事儿咱们成不成,这些,是你应该拿的。”冯老爷子再次把信封推给陈墨言。 陈墨言扫了眼桌子上的东西,想了想点点头,“即然老爷子是诚心的,正如您之前所说,长者赐,不敢辞,不过,这些多了,我只收一张就好。”她说着话神色自若的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大红钞,看也不看直接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对着冯老爷子歪头一笑,“老爷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可是要回家喽。” “行,那我让小王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可以自己回的。” 拒绝了冯老爷子让人送她们的话,陈墨言拽着从头到尾茫然无措的马小花离开。 出了镇子好远,马小花才猛的反应过来。 “姐,不是,咱们不是开学还有半个多月嘛,你怎么和那个爷爷说三天后就开学?” 陈墨言自始至终把这小丫头的神色瞧在眼里的。 以为她反应过来后肯定会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但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句不甘的话。 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不正是这样有分寸,懂事乖巧的马小花才让她喜欢吗? 笑着拽拽马小花的麻花辫儿,她笑着解释道,“初三有补习班,我想跟着上一段时间。” “啊,墨言姐姐,你才初一啊,上初三做什么?” 而且,有假不好好的在家里头待着。 竟然主动跑去学校上课。 陈墨言只是笑着看她一眼,“小花,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 陈墨言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小花也乖巧的没有继续问。 不过,她心里头也隐隐的知道,墨言姐姐说的和自己不一样,应该指的是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吧? 自己爸妈还有哥哥待自己可好了呢。 墨言姐姐的妈妈却好凶的,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她骂人的声音…… 两人在村子口分开。 各回各家。 远远的还没靠近家门呢,陈墨言就听到陈奶奶河东狮吼般的声音。 她不由的眉骨跳了下。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神色平静的走过去,她就看到自家门口,陈奶奶正跳着脚的骂,无非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到最后骂的时间长了,就连陈妈妈才嫁进来那会儿,吃饭多吃了半块窝窝头都给骂了出来,至于什么偷奸耍滑的话更是层出不穷的从陈奶奶嘴里头往外窜,听的站在一侧角落里的陈墨言嘴角直抽抽。 院子里的陈妈妈脸色肯定很精彩吧? 不知道有没有被气到晕厥? 虽然这样想自己的亲妈有些不道德。 但是,能看到陈妈妈被陈奶奶这样的气上一回,让陈妈妈哑口无语。 陈墨言觉得自己还是挺开心的。 最后,估计是陈奶奶骂的累了,亦或者是觉得没有对手戏的独角戏唱起来索然无味,反正最后是骂骂咧咧的走人,看着她的背影,陈墨言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她这个奶奶呀,嘴里说什么不孝,不尊敬老人,什么陈妈妈只顾着娘家,实际上还不是心里头不爽陈妈妈陈爸爸没帮她那好二叔出钱吗? 当时生怕影响她宝贝小儿子在部队上的前程。 所以硬生生忍了。 现在事情平息,陈三方气的和她大吵一架,回了部队。 老太太这是憋着股子气来找碴,发泄呢。 也不知道她妈这会儿被气成了什么样儿? 陈墨言觉得自己不能进去给她当出气筒,想了想,转身朝着小花家走去。 还是等会再回家吧。 陈家。 正如同陈墨言所想的那样,陈妈妈气的都快要疯掉了。 那个死老太婆! 坐在板凳上,陈妈妈差点把手指给捏碎。 直到陈奶奶的声音彻底消失,陈妈妈才黑着脸看向旁边同样脸色不好看的陈敏,“这下你满意了吧,我不出去,让你奶奶骂了个狗血喷头,让外头村子里的人笑话,我以后还有脸出门吗?还有你,别以为我没脸了你就能得好,你可是我女儿!”她把三分气发泄到了陈敏身上,再多的,舍不得狠骂陈敏,只能憋回去喽。 “妈,您就是刚才出去和我奶对骂,您觉得村子里的人会说您好吗?” 陈妈妈滞了下,随即一拍桌子,“最起码你妈我能痛快的骂那老婆子一顿!” “妈,您能不能别老是这样意气用事?” 真是的,她妈就不能用用脑了吗? “行了行了,我都听你的话没出去了,你还要怎么样?我可告诉你呀,我可是你妈。”陈妈妈心情有些不好,对着最宝贝的女儿也少了些耐心,喝斥了陈敏几句,又碎碎念的诅咒了几句陈奶奶,最后,她把心思转到了陈墨言身上,“你姐呢,那死丫头又去哪了?这个死丫头,整天就知道出去玩。” “妈,你能不能别老是纠结这些小事儿啊?” 骂几句扯几句嘴皮子的能有啥用。 少块肉还是怎么滴? 要是她的话,要么不来,要来就动点真格的,好好收拾收拾那死丫头! 可是她妈倒好,凭白有着那么好的立场。 竟然老是输给自己的女儿。 说出去真是丢脸。 “那你要我做什么,难道我还真的能打死她?”陈妈妈对着陈敏翻了个白眼,起身朝着灶间走去,“行了你全我消停点,我先去煮饭,中午给你烙个饼怎么样,对了,我上次还留了两个鸡蛋的,都给你摊到里头去……” 陈敏听了这话只是猛翻了两个白眼。 鸡蛋鸡蛋。 她妈就记得鸡蛋! 就不能换点别的吗? 她却是完全忘记,她妈连鸡蛋味都舍不得给陈墨言闻到! 晚上。 陈墨言是在陈妈妈的碎碎念里吃完了晚饭,临睡前,她直接和陈爸陈妈说了一声提前开学的事儿,陈妈妈撇了下嘴没出声,只要不和她要钱就行,倒是陈爸爸随口问了几句,不过陈墨言也没多说,就说学校课业紧张,陈爸爸不清楚呀,便信以为真的没有多问。 睡在床上。 陈墨言的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看看,哪天她突然消失了,这个家里头怕是也没有人会伤心的。 三天后。 陈墨言背着书包拿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去了学校。 把东西放在校门卫室,她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卫老师,一番折腾,才算是进了学校。 收拾好宿舍,她并没有急着去初三的初习班。 因为今天下午,是她和冯老爷子约好见面的时间。 下午二点半。 陈墨言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一侧的树荫下。 冯老爷子和他的那个助理已经在这里等着她。 在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满满的全是打量和探究。 陈墨言微微一笑,“冯爷爷。” “陈丫头来了?走,去前面的小餐馆坐着说。” 有些事情的确是要说清楚。 一行人走过去,陈墨言看到冯老爷子低声和身边的那个助理说了几句,然后那助理笑着点点头,起身去一侧要了几瓶汽水,主动开了两瓶,一瓶递给冯老爷子,一瓶则递给了陈墨言,还很是好心的解释道,“这是汽水,很好喝的,你没喝过吧,我们老板请你喝的,不用客气……” 陈墨言挑眉看他一眼,收回眼眸。 有些嫌弃的眼神落在面前的汽水瓶身上。 这个时侯的汽水,还很落后。 不用喝,远远的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呛人味道。 别说是现在,就是前世的九十,二零年代,那个时侯汽水花样百出,百花齐绽时。 她也从来不喝这些洋玩意儿! “陈丫头,天热,喝一口解解渴……” 冯老爷子以为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劝着。 陈墨言却是微微一笑,“老爷子,我只喝白开水,这些东西的色素太多,对人身体有危害,您老以后也少喝吧。” “哎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我这汽水可是咱们镇上最好的……” 小店主有些不满的瞪向陈墨言。 陈墨言没理她,把眸光落在冯老爷子身上,“老爷子,您考虑的如何了?” “这是合同,你自己看看,如果你觉得能接受,这事儿就算是定了。”冯老爷子看着陈墨言,眸光定定,“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那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事儿咱们当没说,这些钱,还是我送给你的……” 一目十行的看完,陈墨言勾了勾嘴角。 她说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改成了百分之八,给她去了将近一半…… 摇摇头,她看向冯老爷子,“百分之十,而且,身为股东,我有查看或是清查你们财务资产的权力。” “当然,我不会无故或是随意去窜改你们公司管理的。” 下意识的,冯老爷子就要否了陈墨言的这个提议。 百分之八是他昨晚和几个心腹商量再商量的结果,而且还咨询过律师。 他来之前就想过,这是他的底线。 可是抬头,看着陈墨言嘴角的浅笑,悠然平静的眼眸。 一个‘不’字到了舌尖儿,冯老爷子硬生生的咽下去,变成了一个字儿: “……好。” 陈墨言心里头松了口气。 接下来签合同等一系列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等到这件事情完全办好,陈墨言依着合同交出三款设计图。 时间转眼已经到了九一开学后。 她看着黑板上笔走龙蛇的卫老师,开始考虑起自己跳级到初三的可能性。 ------题外话------ 迟了一个钟。我早上起晚了…二更估计在二点半。不会超过三点。我闪。 079 要中考了(二更 校长办公室。 卫老师一脸的不赞同,“校长,这丫头不懂得这里头的深浅,难道您也不知道吗?” 竟然让一个才让初一的女孩子跳到初三。 且,还要让她明年跟着去考高中? “校长,这个孩子是个好苗子,咱们不能这样毁了孩子!” 他的语气已经是有些重。 要不是眼前坐着的是校长,估计卫老师要指着对方鼻子教训。 这个年代的老师,心灵还是很纯净的。 他们的心全都扑在学生身上。 对于陈墨言这样学习好,乖巧又听话的学生,自然更加欢喜。 况且,陈墨言之前才给他们学校带来英语比赛第一名的好成绩? 陈墨言自己得了奖励。 他这个班主任还有黄老师都跟着有荣耀啊。 包括这个学校。 可是现在,校长这样的做法不是自毁长城吗? “校长,不管怎么说,我绝不同意这孩子跳到初三,参加明年的中考。” 这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不负责! 校长揉着眉头,看着这个倔疙瘩,“你能说服得了她吗?”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字儿,卫老师的脸一下就憋的通红。 这几天他是有时间就找那丫头谈心。 可是结果呢? 那孩子就一个主意:她要试试!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来校长这里找主意了。 卫老师有点急眼,“这也不能由着她啊,她还是个孩子……” “我看她这个孩子啊,比咱们大人都有主见。”校长五十多岁,是个很豁达的人,这会儿看着卫老师急赤白咧的样子,有点想笑,不过他得在老师面前保持威严,想了想便点头道,“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也别急了,上火,我回头再好好和她谈谈,尽量劝劝她……” “那您要赶紧的啊。” 卫老师觉得这事儿得赶紧落实了。 不然,耽搁孩子学习啊。 心思不能专注,肯定会影响学习进度的。 校长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起来。 下午四点半是自习课。 陈墨言被校长派人叫到了办公室。 “坐吧,陈墨言同学。” 陈墨言平静的道了谢,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抬头看向校长,“您要是找我劝我按步就班上学的话,校长,这事儿我不觉得有再谈下去的必要。”她的眼神平静,眉眼淡淡,全身上下却充斥着一股子的笃定,以及从容和自然,“我家里头的情况相信您也清楚一些,我想,我要是不着急一些,脚步迈的快一些,后头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校长,我比您更紧张我自己的学习成绩,我很珍惜上学的机会,以及考大学的机会。” 她看着校长,脸上的凝重是校长从不曾在她这个年龄的孩子身上看到过的。 这是一个,让他都看不懂,但却绝对是心疼的孩子。 也,是一个好苗子。 直到陈墨言走出校长办公室,杨校长的耳侧还清晰的回荡着陈墨言掷地有声的话: ——校长,我的目标很清晰,清楚。 ——校长,我的高考志愿只有两个,清华,或者是北大。 直到这一刻,回过神来的校长才猛的反应过来。 自打陈墨言进来,这丫头竟然悄悄的主导了这场谈话! 最后更是让自己直接陷入沉思。 而她却全身而退…… 这丫头! 校长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 自己竟然被个黄毛丫头绕进去了。 等到卫老师知道这个结果的时侯,不禁气的黑了脸。 他怒气冲冲的进了教室,有心想要好好的训陈墨言一句,可看着她黑黝黝通透泉水般清澈的眸子,想到她背后那个家的情况,这个孩子那么急着要上高中的心思他也就有所理解,想到刚才校长和他说的那一番话,他满腔的怒气顿时就消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只是黑着脸训了几句最后排的两个男生便拂袖而去。 把那两男生训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刚才,没做什么啊。 白挨一顿训! 经过一场内部的小测验,陈墨言直接从初一教室挪到了初三一班的教室。 对于陈墨言这个变化,最伤心的莫过于刘素了。 课间休息,她抱着陈墨言是又哭又闹的。 擦的陈墨言衬衣上全都是鼻涕和眼泪。 最后她大小姐倒好,一甩头,留下一句‘我就是故意擦你一身的’,然后气呼呼走人。 留在地下的陈墨言是满脸的无语。 好在,陈墨言的宿舍没变。 不然刘素这丫头估计得气炸了。 饶是这样,刘素还是气的好几个晚上没和陈墨言说话。 还是陈墨言伏低做小的讨好了好几个晚上,又是帮她挤牙膏什么的,费了好大一番劲儿才把刘素给哄好。 看着她破啼为笑,陈墨言也着实的松了口气。 心里头那股子好像自己被遗弃的憋气感消散,刘素便开始为着陈墨言打算起来。 “言言,你为什么非要执意明年考高中啊,你现在才初一,太快了,万一考不上呢,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办?”刘素看着陈墨言,满满的都是担忧,“你现在是卫老师眼里头最好的苗子,可万一你要是明年考不上高中,等你再次回来,卫老师他们可就未必这样看重你了啊。”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刘素能说这些话。 可见她是真的掏心窝的想为着自己好。 对于为着自己好的人,陈墨言是真心感激的,她也不想瞒她什么。 “刘素,我的时间不多,我妈不知道哪天想到什么,说不定就又到学校里头来闹,让我不要上学什么的,我害怕我的人生会被她给改变,同时,我也害怕我自己的人生却掌控在别人的手里。我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不止是解释给刘素听。 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世,她是真的想,也一定要这样活! 时间过的贼快。 在陈墨言转入初三班上没几个月,转眼就是新年。 如今已经是八九年。 这个时侯的农村生活还是比较落后的,但是过年时多少也能吃上一顿肉饺子,大年二十六的时侯,陈妈妈就买了一斤的猪肉,准备剁好馅包饺子,北方的风俗,大年初一的早上是一定要吃饺子的。 家里头这些过年准备的事儿全都是陈妈妈一个人。 陈墨言只管着闷头上学,复习,放假后就躲在屋子里头做试题。 这样闷头而过的日子,忽悠悠的就到了大年三十。 三十晚上是要一起吃团圆饭的。 本来按着规矩是要他们全家都要去陈爷爷奶奶家吃晚饭的。 可是前段时间因为陈家二房的事儿,陈奶奶恨不得撕了陈妈妈这个儿媳妇,对于她生的两个孙女更是恨屋及乌了,陈妈妈哪里还想着往前凑?最后两口子商量过后,便只让陈爸爸自己一个人傍晚的时侯过去老屋那边看看。 当然了,过年了,不能空着手过去。 但送贵重的东西吧,一来家里没有,二来陈妈妈也舍不得呀。 陈妈妈最后把下午包好的饺子装了一碗让陈爸爸带过去。 自然全都是萝卜馅。 没半点油腥肉沫的那一种。 陈奶奶正在哄着宝贝金孙说话玩儿,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头也没抬,“行了,手里头的东西放下,你人就回吧,你现在也是老大不小的,我和你爹给你娶了媳妇成了家,你眼里只有你媳妇孩子没我们老两口也是应该的,我和你爹也不讲究这些,你们以后好好过就行了,回家去陪你婆娘孩子去吧。” “娘,我晚上就在这边,陪您和爹好好唠唠磕……” “唠什么唠,你二弟媳妇可没做你的饭,行了,赶紧回吧,大过年的,也让我和你爹清静点。” 陈爸爸黑着脸走出老屋。 一路上碰到人打招呼,也是勉强挤出一副笑模样。 比哭还要难看。 回到家他也没理和他说话的陈妈妈,一头倒在了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埋头就睡。 陈妈妈还在后头喊呢,结果抬脚看到陈爸爸把自己埋到了被子里。 睡觉了? 她上前去拽被子,却不防陈爸爸霍的一下掀开被子,通红的双眼狠瞪向陈妈妈,“给我出去,我要睡觉,出去。”那眼神,好像要吃人,把陈妈妈吓的心头一颤,不由自主的松开手,嘴里嘟嘟囔囔的,可脚却是极没志气的开始朝外头走。 “这死东西,在那两老东西那里受了气,回头撒我身上……” “该死的。” 不管陈爸爸的生闷气,大年三十终究是过去了。 大年初一。 陈爸爸和陈妈妈早早的起身去拜年。 这是村子里头老早传下来的礼节,不能缺席的。 陈墨言一大早起来,陈妈妈和陈爸爸还没有回来,她自己简单的洗漱,生火煮水,然后煮了二十个饺子,全都是肉馅的,等到她吃的肚子溜圆,回头才发现陈敏从屋子里睡眼惺松的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揉眼睛,“妈,妈,早饭煮好了吗,我饿死了。” 这一年多两年的相处,陈敏也学聪明了不少。 早饭更是不敢再指望陈墨言去煮。 她喊了两声没听到陈妈妈的回应,用力揉了两下眼,被冷风一吹,整个人全部回神,才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她憋了下嘴,这是拜年还没有回来吗?回头自己端水洗漱,热水瓶里头竟然没热水了! 陈敏黑了脸。 这么冷的天,难道让她用冷水洗脸刷牙吗? 好不容易从陈妈妈她们住的屋子里头倒了些热水草草洗了把脸,她回过头就发现灶间里头有热乎气儿。 想了想,她大步朝着灶间走去,“姐,姐你把饺子煮好了吗?我都饿了呢。” 今天是大年初一。 都兴个吉利,高高兴兴的。 她姐总不会就这样和她翻脸吧? 可惜,陈墨言是没和她翻脸,但也没给她好脸子,她淡淡的看向走进来的陈敏,把嘴里的半个饺子咽下去,冲着她点点头,“是啊,我煮了,不过,我只煮的我自己的,你要是想吃呀,那就自己煮吧。”然后,她起身把自己的碗筷给洗了,懒得理陈敏黑黑的脸,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伸个懒腰。 陈墨言一脸惬意的摸了下自己的小肚子。 吃的真饱呀。 嗯,肉饺子就是好吃! 身后陈敏气的想把锅都给掀了,一肚子的怒气没地儿发泄,最后她还得乖乖的自己煮饺子吃。 但是她不会煮啊。 煮了二十个,坏了有大半。 她看着被她装在碗里头只余下两块皮的饺子,赌气般又往锅里丢了二十个。 自然又是煮坏了的。 气的她小脸铁青,差点把手里的碗给砸地下! 就站在院子里头的陈墨言自然听到灶间传来叮当作响的声音,她挑了下眉,却懒得去理会。 足足到了九点,陈爸陈妈妈才和村子里的人陆续散开,各回各家。 想着刚才陈敏在灶间里头的捣鼓。 还有自己刚才在门口偷喵了两眼,那满满一大碗的饺子皮儿…… 陈墨言看着走进家门的陈爸爸果断的开口道,“爸,陈敏在灶间煮饺子,她说今天是新年,你们辛苦一年,她要好好的表现一下,孝敬爸妈,我估计我妈也不稀的我,这事儿就不掺合了啊,刚才小花来找我,我出去转一圈,爸妈我走了啊。”她要是再不走,回头她妈发现灶间那些被煮坏的饺子,哪怕知道是陈敏弄的,也会把账算到自己头上的,今个儿可是大年初一,她才不要当这个冤大头。 “就知道玩玩玩。” 陈爸爸瞪了眼陈妈妈,好歹接下来的话没再说出口。 两口子洗了手,陈妈妈很高兴的走向灶间,“敏敏,我听你姐说你在帮我们煮饺子,煮好了吗?哎,我们敏敏又大了一岁,越来越懂……陈敏,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煮的饺子呢,怎么全都成了饺子皮儿?馅儿呢,肉呢,我问你,是不是你给全吃掉了?” “我我,不是我,妈,我没有……” “你没有?那就是那个死丫头了,肯定是她干的。” 陈妈妈站在灶间门口自言自语,继尔勃然大怒,“难怪那个死丫头刚才急急的往外跑,肯定是做了坏事,怕我和你爸发现才想着急急跑出去,老陈,老陈你过来看看,这回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护着那个死丫头了啊。” 早上出门的时侯她还想着回来吃顿香喷喷的肉饺子。 可这会儿看到的是什么? 她想像中圆滚滚肉呼呼的饺子,全成了面片儿! “你这大年初一的又吼什么,言丫头又怎么你了?” 陈爸爸才在屋子里头做下,听到声音就是一脸的无奈。 怎么这母女就不能好好的相处呢。 整天仇人一样。 这真是冤孽。 “你自己给我看看,这都是那个死丫头干的好事儿!” 陈妈妈气呼呼的,眼里全是怒意。 她的肉饺子啊。 飞了,飞了,都飞了! 陈爸爸脸一黑,本能的生气,“这真是言丫头干的?”难道她刚才急着跑出去就是为了躲避他们的责骂? “爸,爸爸,要不,我去找找姐姐?” 先把陈墨言叫回来。 让她帮着自己分散些爸妈的怒气也好啊。 “还怔着做什么,赶紧去把给我找回来,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陈爸爸正想着点头,眼角余光落到一侧的锅子里头。 饺子汤很浑浊。 不同以往的清澈,而且,上面漂着好多看不出是什么碎沫,还有油腥。 他眉头一皱,看向锅子里,“那汤上面漂的是什么?” “嗯,怎么全都是肉沫?还有白菜叶?萝卜?” 陈妈妈看了一眼就咋呼了起来,“天呐,怎么这馅都跑到锅里头去了?” 她还在想着呢,陈爸爸却是上前两步,伸手拿了勺子轻轻一搅。 萝卜块,白菜叶,以及肉沫等全都浮起来。 简直就是一锅烩菜。 陈妈妈满头雾水,“这这,怎么都在锅里头?” 刚才敏敏不是说都被那死丫头给吃了吗? “那么多的馅言言怎么吃的完?而且,我刚才听的是敏敏煮的饺子,是没错吧?” 陈敏被她爸的眼神盯的手足无措。 这个时侯有心想要反悔都不行。 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是我煮的……” “那这些馅是怎么回事儿你不知道吗?陈敏,你长这么大,我平日里就是教你撒谎来诬陷自己姐姐的吗?” “爸,我……呜呜……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妈妈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心疼的抱着陈敏安慰,“不哭不哭,今个儿可是大年初一,咱们不哭啊。”又瞪陈爸爸,“你那么凶做什么,明明敏敏是孝顺咱们,那个死丫头做的坏事,你却凶敏敏,你还是不是当爹的?” “敏敏不哭啊,告诉妈,到底怎么回事儿,妈一定给你作主。” “呜,姐姐,姐姐吃饺子,我我饿……自己煮,可是老是坏……” “哎哟,我们敏敏真棒,都会自己煮饺子了,没烫到哪吧?乖了不哭啊,妈知道了,肯定是陈墨言那个丫头使坏,然后你的饺子就煮成这样了,是不是?”她搂着陈敏,心肝宝贝的哄劝着,最后斩钉截铁的语气道,“敏敏你放心,妈知道这事儿不怪你,肯定都是那个死丫头的错,妈回头给你教训她出气。” 旁边,陈爸爸看着她们母女两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事儿,你也要怪言言?” “是啊,不对她怪谁?要不是她不帮着敏敏煮……” 陈妈妈一脸的理直气壮,听的陈爸爸忍无可忍,抄了旁边灶堂里的烧火棍对着陈妈妈就抽了下去。 这个娘们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再不好好修理,这个家就要被她给弄散了! 在陈妈妈被打的嗷嗷叫中,陈家的这个新年以着极度压抑而诡谲的气氛渡过。 流水般的日子忽啦啦的淌过去,转眼就是五月底。 而今年的中考时间定在六月十七,十八日两天。 初三班迎来了最后一周热火朝天的复习。 陈墨言,就是其中的一员。 ------题外话------ 又迟到了。我闪鸟… 080 被陈妈妈算计了 对于这种所谓的复习,陈墨言还是比较看重的。 而且,她凭着自己前世的记忆,花费了好几晚上写了几份和中考有关的试题。 当然了,她也不敢说有多么的管用。 所以连老师都没有说。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其实它也很短的。 不过是七天时间,好像是眨眨眼的功夫就用没了。 中考分两天。 第一天刚好是周一。 头天晚上,刘素从家里头带了两个鸡蛋,一瓶鱼罐头,两个二合面的馍塞到了陈墨言手里。 不容置疑的。 “别和我客气,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她用力的拍了下陈墨言,“当我是朋友吗?是朋友的就别推辞。” 陈墨言想了想,默默的把东西一分两份。 推一份到她面前。 “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一点就不收了?” 刘素瞪了眼陈墨言,最后乖乖的收好自己面前的一份,然后她伸手抱了抱陈墨言,“你一定会考上的,然后你等着我,等我一年,我明年初二,后年我也想办法跟着初三一块考试,到时侯咱们又能在一起了。” “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虽然对于自己刺激了刘素,有可能导至她比前世更快一年的进入高中。 但是想到前世刘素最后悲惨的结局。 陈墨言觉得这样也好。 人生,不就是由这一件件的小事儿组成的吗? 而且这些小事儿都是相互构连的。 一件小事的改变,引起的蝴蝶效应谁也不敢小觑。 早上六点起床。 刘素跟着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洗漱好,陈墨言直接带着刘素去了学校小食堂,交了两角钱,叫了两份玉米糊糊,配了一小碟切的碎碎的酱腌的萝卜丝,一人一个热窝窝头,刘素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不过又怕影响陈墨言接下来考试的心情,便暗自决定,回头她就帮着陈墨言把这钱补上。 陈墨言的家庭情况她清楚啊。 所以,刘素直觉的认为,陈墨言肯定是没钱的呀。 手里有也不过就是一元八角的。 得让她留着急用。 陈墨言端了玉米糊糊才想要喝,刘素突然跳起来,“等下,你先别吃。” 陈墨言,“嗯?” 刘素已经撒腿跑了出去。 等到她几分钟后气喘嘘嘘的跑回来,手心里拿着的是那两枚鸡蛋。 手法熟练的剥皮。 然后她手心一转,直接两颗鸡蛋都放到了陈墨言的碗里头。 陈墨言一拧眉,就要夹一颗给她。 却被刘素抬手拦下,“可别,这个不行,一个是零蛋,两个才是双,一百,我可不想你考个零蛋回来,这事儿咱们得奔着吉利的走,再说了,不就是两颗鸡蛋么,我家里还有呢,还有你赶紧考好,要是再考个第一啥的,学校发了奖金,到时你给我买好吃的去。” “不用等发了奖金,等我考完试,咱们就去好好的吃一顿去。” “好啊,我等着你请我。” 虽然刘素并不这样想,但她还是笑嘻嘻的点头应下。 早饭很快吃完。 时间已经奔了七点半。 陈墨言再次检查了下自己的书包,朝着刘素笑了笑,“好了,我走了。” “言言,好好考,你一定可以的。” 刘素上前两步,轻轻的抱了下陈墨言,一脸的信任。 中考也算是学生的一道分水岭。 学校和教育局还是很看重的。 考场通常都是附近几个镇子的学校换着考,陈墨言等人就得去十里地之外的元户镇中学考试。 时间是早在几天前就定下来的。 早上八点半。 初三各班在班主任的带队下校门口集合。 学校不知道在哪找了辆东风大车,等到陈墨言等人上车之后,车子直接开走。 九点差十分钟到了考场。 然后就是各班学生找自己的考场,以及考试位子。 等到大家心里头都有了点谱,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 几个班的班主任做了最后一次的考前安抚、动员,等到操场广播里传出考生可以进考场时,尽管几个班主任老师都觉得心里头没底,恨不得再拽着这些学生交待再交待的,但却还是不得不大手一挥,“行了,赶紧进考场啊,都给我好好考,注意力集中,按着咱们之前复习时的方法做题,先易后难,最后再多检查……” 眼看着一群学生走进各自的考场。 站在外头的几个班主任你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各自的笑起来。 带了这些孩子三年,有感情啊。 可是这次之后,不管考好还是考坏,结果都是要分开的。 想想就伤感啊。 最后还是一名年轻些的周老师一笑,“走吧,咱们去外头找个地方坐坐。” 也好等这些孩子出来。 陈墨言是被分在第三考场。 她毕竟是有着两世的记忆,所以,相较于其他初三同学的紧张和忐忑,她却是显的平静而镇定,进了教室改成的考场,她并没有四处的打量什么的,直接走到了贴有自己名字标签的桌子上,而这个时侯周围也陆续有考试的学生走进来,陈墨言略一看便心里头有了数儿—— 这是几个初三班学生给打散,然后又分的考场。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一个学生都不认识。 咦,不对,认识一个。 只是瞧着有一点点的眼熟。 陈墨言也没有多想,便再次检查了下自己带的文具:铅笔,橡皮擦,以及演草纸。 其实这些在宿舍的时侯她和刘素都是各自检查了两三遍的。 想想刘素那丫头好像比她还要着急、紧张。 似乎要考试的是她自己。 陈墨言心里头就涌起一股子的暖意。 十点。 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 是一名中年男子。 架着副眼镜。 略有些威严的眼神扫了眼下面的学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们都是各学校的初三学生,这次咱们要考的是高中,所以说这次的考试举关重要,谁要是让我或是校方发现有作弊等不轨行为,不但这次的考试资格取消,以后可是再也不有进考场的,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被他这么软硬兼施的一吓乎,下头这些初三的学生还真的有些害怕。 台上。 那个老师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是满意。 他点了点头,“行,现在十点正,考试开始。” 试卷一份份的发下来。 陈墨言的身侧左右还有些人在议论,无非就是‘题好难’‘这后头的几道题我都没做过’,听着这些声音,陈墨言微微一笑,在台上那个老师略带几分不满的低喝中,她低下头开始在试卷上填写起来…… 考试一共分两天。 第一天有两场考试:第一场数学,第二场语文。 陈墨言很是轻松的把两场考试应付了过去。 虽然说不是头一个交卷的。 但也能排到前十了。 等到她下午这场考完走出来的时侯,意外的看到了卫老师。 她有些诧异,“卫老师您……” 随即就意识到了什么,她抿了抿唇,眼底有些酸,“老师,您是来看我的吗?” “呵呵,我路过,想起今天你也该考完了就过来看看。” 卫老师说的很是随意,他看着陈墨言笑容温和,“考的怎么样?试题做完了吗,有不会的题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说的陈墨言心头暖暖的。 “卫老师,我考的很好,谢谢您。” “嗯,这样就好,不过也别担心,考过去就别想了,实在不行咱们回头再来。” 陈墨言抿了抿唇,对着冯老师鞠了一躬。 直到最近,围绕在身边的这些人对她一点一滴的关心,总会让陈墨言有一种感觉。 这一世的自己,比前世是幸运的。 也是,幸福的。 她没有亲人的关照,但是,她身边围绕着一个又一个的朋友、师长。 这些人对她的关心和在意,让她感受到这个世上的温暖。 卫老师眼圈也有些红,“行了,赶紧回吧,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考,不会给您丢脸的。” 考试结束起程回去已经是傍晚四点半。 所有的学生坐在车厢里,一个个的都有些焉头耷脑的。 陈墨言身侧是初三一班的一个女孩子。 她神情有些焉焉的,扭头的时侯看到陈墨言,想了想,问陈墨言,“你考的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反正题都做完了。” “啊,你都做完了啊,我还有好几道题没做呢,不过,你不会是瞎写的吧?” 这个女生对于陈墨言竟然比自己还要做的多,而且是全部做完。 她表示有些不能相信。 自己竟然不如一个跳级的转班生? 嫉妒,不服啊。 陈墨言却只是对着她笑了笑,低下了头。 车子回到学校时五点十分。 陈墨言才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正在初三教室门前广场处来回转圈圈的刘素。 这丫头,应该是在担心自己吧? “刘素。”她笑了笑,冲着她跑过去。 “你可回来了,累了吧,吃饭没,走,我帮你留了饭……” 小姐妹两人相视一笑,踩着落日的余睴朝着宿舍走去。 陈家。 陈爸爸是真的不知道陈墨言中考的事儿。 他最近又接了一批木匠器的活儿。 但却是要上门去做的。 每天早出晚归的,直到,今个儿才算是出活。 结清了钱,陈爸爸很开心的往回走。 路过村口的小卖部,他再三的犹豫过后,一咬牙走进去买了半斤猪肉。 想着回家不管是包饺子还是炒菜的。 走进村子的时侯碰到了从另一条小路回家的马大叔。 对方远远的笑着打招呼,“陈大哥这是去哪了,哟,买了猪肉啊,这是给言丫头庆祝吗?” “啊,呵呵,是啊是啊。” 陈爸爸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他其实是想着一家人吃的。 不过言言也一样会吃的。 所以便又加上一句,“那孩子学习辛苦,是要好好的补补。” “可不是,你们家那个丫头啊,也不知道那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才上初中多久呀,竟然跟着初三的学生一块考高中去了,哎,我记得她上次考初中就是第一吧,这要是回头再考个高中第一,可是给你们老陈家争光了。” 陈爸爸听着这话整个人都怔住。 “你说什么,你是说,言言这两天去考高中了?” “啊,你们还不知道吗?” 面对着马大叔疑惑的眼神,陈爸爸是哑口无语。 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他随便敷衍了马大叔几句,便草草的回了家。 家里头,陈妈妈正在拉着陈敏试衣服,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崭新崭新的。 陈敏眉眼里全是笑意,声音悦耳,银铃似的好听。 “妈,你对我真好,谢谢妈。”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你可是我女儿。” “妈,还有我姐呢,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姐也是你和爸的女儿呀,妈,要不,这件裙子先给姐姐穿吧,我还小,不急着穿新衣服,等到姐姐不穿了我再穿也是一样的。” 陈敏说这话的时侯大眼水汪汪的。 长长的睫毛扑扇着。 一颤一颤的,好像是蝴蝶在展翅。 满是朝气的小脸微微扬起来。 有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脸庞上有一种盈润如玉的光芒。 小小的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陈妈妈形容不出来的好看! 这样的女儿啊。 就是她的骄傲! 她伸手利落的帮着陈敏拉好脖子后头的衣链,有些心疼的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别老是想着你姐,我可没看到她眼里有半点你这个当妹妹的,这衣服就是妈帮你买的,还有啊,你也别想着把裙了让给你姐姐,她穿太小了,你穿着更好看,乖,听妈的啊。” “那,那姐姐会生气的……” “她敢!” 陈妈妈竖了下眉毛,声音冷硬,“我生了她,养了她,还让她长这么大,学习读书的,难道我这当妈的给你买条裙子还要看她的脸色吗?你放心穿,要是她敢说什么,你回头和妈说,看妈怎么收拾她。” “妈,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啦。” 陈敏撒娇的抱了下陈妈妈,眼底是掩不住的欢喜,雀跃。 那双眼好像会说话一般,一闪一闪的。 闪进陈妈妈的心里。 让她整个人如同三伏天吃了块冰镇西瓜,喝了碗冰镇酸梅汤般的舒烫。 还是女儿贴心啊,小棉袄! 站在院子里的陈爸爸把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 他的眉头拧的死死的。 陈敏眼尖,最先发现的他,蝴蝶一样飞出来,“爸你回来了,爸,这是妈给我买的裙子,爸你看好看吗?” 她双手伸开,在陈爸爸的面前转了个圈圈儿。 一脸期待的扬了下巴,朝着陈爸爸看过去,满满的全都是求赞扬的眼神。 陈爸爸的脸色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他对着陈敏点点头,“好看,这裙子适合你,就不用想着让给你姐了,等我回头赚了钱再让你妈给她买一件。”这是陈爸爸心里头真正的想法,他现在腿也完全恢复了,应该多想法子赚点钱,好让这个家里头的几个女人日子好过一些,他一边想着一边把手里头的猪肉递给陈敏,“你把这肉先拿去厨房,我和你妈有点事要说。” “好的爸。” 陈敏一脸乖巧的点点头,伸手接过了猪肉。 只是回头到了灶间就拉下了小脸儿。 她爸竟然说,他赚钱帮着陈墨言买新衣服! 要买也是要给她买啊。 怎么能便宜陈墨言? 恨恨的咬着嘴唇,她在脑海里想着法子怎么才能让陈爸爸改变主意。 屋子里头。 陈爸爸看着坐在那里一脸笑意的陈妈妈,拧了下眉头,“你怎么只买一件裙子?” 虽然刚才当着陈敏的面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可那也是他对小女儿的维护。 这会儿当着陈妈妈的面,他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言言可是比敏敏还要大,你也该给她买件新衣服了。” 前几天他还看到陈墨言身上穿着他旧衬衣改的短袖呢,穿在身上又肥又大。 好像风一吹人都要跟着衣服飘起来。 这会儿再回头想想陈敏身上穿的,陈爸爸的眉头越拧越紧啊。 “你明个儿出去给言言买两件新衣裳,衬衫短袖,再买一件裙子,听到没?” “没钱。”陈妈妈翻了个白眼,直接道,“我手里就那么几块钱,正好那条裙子打折呢,便宜,我瞅着合适敏敏就买了,怎么着,你们这当爸的当姐的,看着敏敏有件新裙子就眼馋,眼红?你是怎么当人爸的啊,这还是一家人不是,还有,言言多大了啊,怎么还能这样嫉妒敏敏?还是当姐姐的呢,我就没见过她这样的孩子。” 她这一番话不说还好。 一说,陈爸爸脸色铁青,黑的和锅底有的一拼。 “言言这两天中考你知道吗?” “中考,什么中考?中考是什么,考试吗,考好了有没有奖励发?” 陈爸爸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中考就是考高中,从初中升高中的考试!” 他看着陈妈妈,眼神全是怒意,“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照看这个家,怎么照顾两个女儿的?” 陈妈妈听了这话只是一脸奇怪的看向他,“你不也同样不知道吗,这个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操心家里头,操心着大的还要照看着小的,我有多累啊,那丫头向来把我当仇人,她不把这些事儿和我说,我能怎么办?” “你……” 被陈妈妈一番话说的心虚的陈爸爸忍不住哑口。 是啊,他指责自己的老婆。 但是他呢? 能比自家婆娘好多少? 五十步笑百步? 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他压着火,“我买了半斤猪肉,你一会炒两个菜,把肉都炒了,我送到学校去。” 这么大的考试呢。 怎么能不吃点好吃的,好好的补补身子? “你竟然为了她买了肉?你哪来的菜,老陈,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藏私钱了?” 陈爸爸冷眼看着她,“我赊的不行吗?” “赊的,你竟然为了那个丫头赊账,老陈啊老陈,你让我怎么说你?咱们家的日子什么样儿你不知道吗,你竟然赊账去买肉给那个丫头吃,你眼里只有那个死丫头还有没有这个家,你还想不想过日子?” 陈爸爸白了她一眼,起身朝着灶间走过去。 “你不去弄,我自己来炒。一会我把肉都给言言带走……” 这话把陈妈妈说的跳起来,“不行,我去炒,还有敏敏呢,你最起码得留一半给敏敏。” 青瓜炒肉丝。 韭菜炒鸡蛋。 家里四个鸡蛋,炒了两个,另外两个在陈爸爸的坚持下白开水煮熟,陈爸爸直接装起来。 准备晚会一会给陈墨言送到学校去。 等到陈爸爸把菜分好,又拿了两个热呼呼的饼子装在竹筐里准备出门时。 陈妈妈却是一脸带笑的从东屋走出来。 “老陈你这是给言言送吃的去?行了,这事儿哪能让你一个男人家去,你把东西给我吧,我去给她送。” 陈爸爸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满眼的狐疑。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 满心都是舍不得,不情愿。 这一会儿功夫就想通了? “你不会把饭菜半路给偷吃了吧?” 陈爸爸才说出来的时侯只是试探,可是等他说出来之后,愈发觉得这事儿肯定是陈妈妈能干的出来的啊。 这样的情况睛,他怎么放心让陈妈妈送过去? “老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言言可也是我的女儿,我这当妈的哪能一点不关心她?”陈妈妈板了脸,瞪大了双眼看着陈爸爸,“我说你也真是的,我不待见她,烦她你说我,现在我想着对她好,你又怀疑我,我说老陈,你是不是真的嫌弃我,想着再重新娶个年轻的女人回来?” “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年轻的女人的,尽胡说。” 陈爸爸被陈妈妈胡搅蛮缠的话说的脸通红,最后索性把筐子递给她,“行行,你送就你送,不过你要是敢把这些菜偷藏了,咱们回头没完。” “你等着吧,我一定交到那丫头手里的。” 夏天的傍晚黑的晚。 陈妈妈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些,不过是六点出头就到了镇上的中学大门口。 守门的大爷自然是不肯让她进的。 陈妈妈都要和那个大爷吵起来了,最后还是陈妈妈说出陈墨言的名字,说是给她送饭菜的,那个老大爷才黑着脸瞪着陈妈妈道,“你早说不就得了嘛,找陈墨言同学的是吧,你等着啊,一会让她出来。” 陈妈妈还想说让自己进去。 可惜,人家守门的大爷直接不鸟她了。 陈墨言正在宿舍和刘素说话呢,听到外头同学的传话,说是外头有人找她时。 她是一脸的疑惑,谁会来学校找她啊。 再说了,这眼看着都要六点多了,天都要黑了。 谁在这个时侯找她? “想什么呢,走,咱们过去看看。” 刘素拍了她肩膀一下,拉了她的手两人朝校门口走去。 远远的看到陈妈妈站在那时。 陈墨言着实的吓了一跳。 她妈这个时侯来是做什么的,难道又是来找碴的? 看出陈墨言脸上的踌躇,刘素扭头往校门口看了一眼,除了那个提着竹筐站在那里的大婶儿,没见到别人啊,难道,就是这个女人来找陈墨言的?她扭头看向陈墨言,“门口的这个大婶儿你认识吗?” 提着个筐子。 好像是来送东西的? “嗯,认识,是我妈。” 这会儿不说,一会陈妈妈也会闹腾的众人皆知。 再说了,这事儿她也没觉得有瞒着的必要。 “啊,你妈……她这个时侯来做什么的啊?” 刘素看着陈妈妈表示诧异极了。 别说刘素,就是陈墨言自己也觉得奇怪呀,她想了想,看向刘素,“我过去看看……” “啊,好,那我在这里等着你。” 虽然她觉得陈爸爸陈妈妈肯定是不待见陈墨言的。 可是这是陈墨言的家事。 她生怕自己跟过去,陈妈妈万一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她在场言言会更难过,难堪吧? “妈,你怎么这个时侯来了?” 看到陈墨言出来,陈妈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言丫头你出来了啊,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中考那么大的事儿都不和爸妈说,这不,我和你爸听了这事儿怎么都不放心,赶紧让你爸买了半斤肉炒了两个你爱吃的菜,又煮了两鸡蛋送过来,你一会吃了也好补补身子……” 陈墨言看着她妈递过来的竹筐,看着里头满满的几碗菜。 两个圆滚滚的鸡蛋。 她觉得自己的眼好像有些不好使了。 眼花,看错了吧? 她妈会给她送这些好吃的? 还是说,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的? 没有,是西边落的。 “你这孩子怔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接着?妈家里还有事,你快拿着回去趁热吃啊。” 没回过神的陈墨言看着手里被陈妈妈塞的竹筐。 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把东西摔到地下去。 “你这孩子,怎么了,不是考试累了吧?快点进去吃饭,然后好好歇着吧。” “你爸和妹还在家里呢,我得赶紧回去了啊。” 陈墨言看着陈妈妈,下意识的开口,“妈,你不会是在这饭菜里下药了吧?” “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可是你妈。”陈妈妈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好像是慈母一般的摇摇头,“行了,妈知道你考试一天累坏了,赶紧回去吃东西歇着吧,明个儿还要考是吧?考完回家,妈再好好给你补补啊。” 直到陈妈妈走远。 陈墨言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妈今个儿这是走的哪个风格? 一路上,刘素唧唧喳喳不停,“这是你妈送来的吗,你妈她,看着还好……” “你不知道,我妈她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放心。” 陈墨言苦笑了下,没再多说。 两人一路回到宿舍。 看着面前摆着的东西,刘素都有些流口水了,“言言,好多肉呢,好香。” 是啊,好香! 陈墨言想来想去想不通,最后看了看刘素,她一横心,“来,咱们一块吃。” 管她妈怎么想的呢。 难道她妈还真的在这里头放药,能毒死她吗? 先吃了再说! 两个女孩子吃的肚子溜圆,满嘴全都是油。 最后,刘素整个人倒在床上打滚,“不行了不行了,言言,我吃的好饱,要撑死我了。” 陈墨言白了她一眼,起身去洗碗筷。 其实,她也有些吃撑。 在操场上走了两圈,消了消食,陈墨言回头又看了会子书,时间到了九点,刘素忍不住趴到了床上,“我不看了,我要睡觉,言言你还不睡啊,小心明天起不来……” “我这也睡。”明天得早起,不能熬夜。 只是睡到半夜,陈墨言被身侧刘素起床的声音给惊醒。 “刘素,你要去哪?” “不行了,我肚子疼,啊,我要去厕所……” 刘素不说还好,她一起身,陈墨言竟也觉得腹痛难忍。 肚子里咕噜噜的,好像是有把刀在搅。 她脸色一白,“不行,我也得去厕所……” 这一夜,两个人跑了不下十余次的厕所。 直到天光发亮,才缓缓稍减肚子里头的不适感,疼痛感。 刘素小脸隐隐透着白色。 她半靠在床上,满脸的忧色,“言言,你这个样子怕是不能去考试了……” “不,我一定要去。”她看了眼刘素,眼底多了抹内疚,“素素,都是我不好,害得你跟着我拉肚子……” “怎么能怪你,是咱们吃的东西有问题啊。” 陈墨言苦笑,“是啊,可不就是咱们吃的东西有问题?” 她之前就觉得她妈的行为很不对劲儿。 只以为她妈不敢在饭菜里动什么大手脚。 可是没想到,她妈却在饭里下了泻药! 按着陈妈妈的想法,就这么的折腾一晚上,她肯定不能再去考试了吧? 可是,她却绝不会如她的愿! 一咬牙,她忍着腹中的搅痛向外走,“走吧,我先去教室那边集合,倒是你素素,我一会让人帮你请假,不过我却不能照顾你……” “没事,你走你的,我这会儿好多了,我自己去请假就行。” 陈墨言把她按下去,“听我的,你休息。” 这回,是她的疏忽! 走在路上,陈墨言觉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 眼看着就要到初三班的教室。 拐弯,她撞上了一个人。 陈墨言几乎是纸一般的飘出去,她脑子一蒙,这下,真的要完了……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陈墨言觉得自己被一双大手捞起来,抱在怀中。 下一刻,头顶传来惊诧的声音,“陈墨言,你的脸怎么这么难看,难道是我刚才撞的?” 听到这个声音,陈墨言唰的朝着声音处看过去。 “怎么是你?你放开我!” 081 悲催的吴某人(二更 吴良鑫。 他看着陈墨言眉头皱的紧紧的,“你要去哪,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用你管,我说,放开我。” 被这个比前世年轻好几岁的半大男孩抱在怀里,陈墨言觉得全身都僵了。 她看着吴良鑫,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事实上,她也真的抬手拍了过去,不过手没力气啊,软绵绵的拍到吴良鑫的胸膛。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人了。” 想到自己上次被带回派出所的经历,这回脸黑的换成了吴良鑫。 他把人放在地下,但却一只手握着陈墨言的手臂,“我只是刚好碰到你,你这脸色不对,陈墨言,你要去卫生所……”他刚才只是觉得脸色不对,可刚才陈墨言起身时碰到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很凉,没有温度的那种。 这让他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陈墨言,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我的事不用你管,再也不见。” 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她掉头朝着初三一班的教室走过去。 她这个样子把班长和几个同学都吓坏了。 “陈墨言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墨言摆摆手,看向班长,“马老师来了吗?” 马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 这两天的考试都是要马老师这个班主任带着的。 “还没有,不过我估计这会应该也快到了。” 身为班主任,不可能踩着点到的。 肯定要提前不少时间的。 陈墨言趴在课桌上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她在等马老师过来时给她去买药。 要是能撑,她肯定会自己过去买的。 现在她双腿走路都在打飘…… 马老师很快就出现在教室内,看到陈墨言这个样子,心都沉了。 “你这个样子还能去考试吗?我去和校长说一声……” “马老师,我能行的。” 陈墨言的声音虚弱,可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马老师,请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 “可是……” “马老师,只是得麻烦您帮我跑一趟,去买点药了。” “这怎么能行,你这孩子,这药怎么能随便买?” 陈墨言对上马老师满是不赞同的眼神,苦笑,“老师,您去帮我买止泻药就好。” “我就是吃错了东西。” 最后一句话,陈墨言说的很是轻淡,可不知道为什么,马老师却是听的怪怪的。 碍着陈墨言的坚持,马老师最后还是赶紧给她去买了药。 看着她吃下去,然后马老师又亲自帮她去弄了碗玉米糊糊和一个鸡蛋当早餐。 或者是吃的药起了作用。 或者,是肚子里头有了热乎气儿。 亦或者,是因为下半夜折腾了她大半夜,她妈在那些饭菜里头下的药作用已经用完了。 反正陈墨言在八点左右的时侯,肚子总算是不疼了。 也恢复了正常。 她把手里头的药分成了两份儿,“马老师,我回一趟宿舍呀,马上就回来。” “行,那你赶紧的,别迟到。” 陈墨言没敢大跑,小跑着回了宿舍,刘素正苦着脸锁门,准备去教室呢,看到陈墨言回来,她瞪圆了眼,“是不是不能去考试了?你别急,咱们明年再来……” “不是,我来给你送药的,赶紧吃了在宿舍里头休息。” 陈墨言一手是药,一手是自己刚才从校门口小卖部买的两块鸡蛋糕。 她一边扶了刘素进屋,一边道,“这药很管用,我刚才吃了,你吃了药歇一会,饿了就把这个当早饭,我刚才已经让人帮你请了假,你下午再去上课……药都在这里,你把这三粒都吃掉,余下的午饭后再吃一顿,记住了没有?” “啊,记住了,我……” “行了,那你自己一定记得吃,我赶时间先走了啊,等我回来再和你说。” 刘素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喊,“你自己小心点啊,撑不住就别撑,身子重要。”看着陈墨言直接跑远,她回头倒了杯水,把几粒药吃下去,想到已经请了假,她也的确不舒服,便直接又整个人瘫回了床上,抱着被子没一会就再一次的进入了梦乡,梦里,她梦到陈墨言这次没考中,而且还考了个倒数第一名。 她看着陈墨言哭的红红的双眼,自责极了。 要不是她劝着言言吃她妈妈送过来的那些东西,言言肯定不会考这么差的。 难受的她也陪着陈墨言哭起来。 然后,刘素哭到醒。 看了看外头的太阳,都已经到中午了。 她抹了把脸,全是泪。 想到刚才梦里头的情景,刘素扭头朝着地下连淬了两口, “坏的不灵好的灵啊,梦都是反的。” “嗯,言言一定会考很好的。” 这样想着的刘素心好像松了口气,又在宿舍休息了会儿,随便找了些东西吃了,快要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她才锁了宿舍的门,朝着初一一班的教室晃过去。 头顶上的太阳有些热。 刘素的心头却有些沉,千万,千万要保佑她的梦是假的啊。 两点半。 陈墨言开始最后一场的考试。 马老师一脸的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还要谢谢老师您买的药。” “别和老师客气,进去吧,好好考。”虽然不知道陈墨言为什么闹肚子,是吃错了东西还是怎么的,但是对于这个学生,马老师还是很看重的,自打转到他的班上,一心一意的闷头学习,不吵不闹不骄不躁的,哪怕有别的同学故意刺她几句,甚至对她有所排挤什么的,这孩子都是一笑而过。 陈墨言转过来的时侯校长曾和他说,这个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他还不以为意。 可是半年多来的接触让他觉得,校长那话,绝对是正确的! 这半年来他把她的努力和辛苦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那么的坚持。 但是,他却心疼这个孩子。 不想她因为这突发的意外而毁了她付出的心血。 “马老师,这孩子脸色有点不对啊,生病了吗?” “可不是,早上的时侯差点还以为她撑不住,还是我去买的药……”马老师说这些话的时侯是又骄傲又心疼,然后,他就接受到身旁几个班主任羡慕的眼神,“不愧是马老师教出来的啊,哈哈,这孩子,有出息。” “还是个孩子呢,能坚持下来已经是很好了,这成绩怕是……” 出声的是一位和马老师平时有些不对付的三班的班主任,他看着马老师,语气有些许的幸灾乐祸,“这位可是咱们校长和马老师眼里头的头号尖子生,抱着一腔期望,没想到……这是不是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呵呵,不过马老师也别急,没有她还有你们一班别的学生呢,反正你们一班呀,向来都是辈出人材的。” “那是,不然,我们怎么是一班呢。” 三班的班主任被马老师这话气的黑了脸,不过碍于外人面前,只能扭过了头。 考场里头。 陈墨言一心做题,丝毫不知道外头几位老师因为她而暗斗起来。 等到她长舒一口气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时。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刚刚好。 所有的学生忽啦啦的一起拥出去。 马老师把自己班的学生收拢,最后的眼神落在神色还有些焉焉的陈墨言身上,“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了,您不用担心,考试也很好。” 虽然马老师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但他却不想给陈墨言多增加压力。 便笑着点点头,“行,老师相信你。” “那,咱们回去?” “嗯。” 这两天煎熬似的考试总算是过去。 不管考的好不好,才出考场的这些学生也都是松了口气。 一个个的或坐或靠的。 有那懒散的男孩子,直接就逞大字型倒在了车厢里。 车子飞一般的开出去。 风中,有男孩子迎着风嗷嗷叫,有女孩子银铃似的笑。 还有百灵鸟儿般的歌声…… 纯真的笑。 肆意而张扬的青春。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很久以后,陈墨言都记得这一天,这一刻。 五点半。 陈爸爸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的,好像站不住脚。 到最后陈妈妈都烦了,“你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做什么,看的我心烦。” “你心烦你就别看,我是在等言言,这个时侯也该考完了吧?” 陈爸爸瞪了眼陈妈妈,眉头挑的高高的。 也不知道那丫头这次考的怎么样。 陈妈妈拿着扫把的手一紧,嘴上却是吃的一声笑,“你还以为她能再考一个全县第一啊,又不是什么真的天才,才上多久初一啊,竟然就跟着人家考高中,我猜她这回肯定考不好,你啊,就等着她回来哭吧。” “不会吧?言言之前一直考的挺好的呢。” 陈爸爸听了这话有些犹豫。 难道,言言这次真的不能考中? 陈妈妈撇了撇嘴,“人家都念三年,四年,她才读了多久?手高脚低的,你就等着她哭吧。” “那你回来不许说言言啊,不管她考的好还是坏,都过去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就她是你女儿,不是我的。” 陈妈妈自己嘟囔着转去了另一侧扫地。 陈爸爸则在原地站了会,搓了搓手,抬脚朝着村口走去。 身后,陈妈妈撇了撇嘴没出声。 陈爸爸直等到七点,自然是没有等到陈墨言回来的。 陈敏看到吃晚饭时陈爸爸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头恨得不得了,眼珠转了转,她娇笑着开口道,“爸,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我们老师夸我作文写的好,并且把我的作文当成范本在课堂上读,还让我们班其他的同学向我学习的事吗?” “啊,你说什么?” “爸,你只关心姐姐,一点都不把我的事儿放在心上,我会难过的。” 会哭,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 这一点放之四海皆宜。 陈爸爸,自然也吃这一套。 他看着陈敏一脸的无奈,实则语气宠溺,“好好好,是爸的错,你再说一遍?” 等到陈敏又说了一回,陈爸爸脸上多了抹笑,“我们敏敏真厉害。” “那是,不过爸,我们语文老师说了,我得好好学习才能写出更好的作文,后来我们老师还给我推荐了几本作文书,不过要好几块钱呢,你说,我要不要去买回来啊?” “这有什么好想的,自然是买回来啊。” 不等陈爸色开口,陈妈妈一拍桌子定案,“老师都夸我们敏敏,肯定错不了的,老陈,这事儿你可不能拖敏敏后腿啊,这事儿可是关系到咱们敏敏的前程,你要是敢拦着,我和你没完。” “这是正事,你当我是你啊,什么都分不清?” 陈爸爸横了眼陈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五元钱递给陈敏,“这些钱你拿去买书,不过不能乱花啊,你这一点上就得和你姐姐多花花,你姐她从来就不用大人操心,从不乱花钱的……”陈爸爸吧啦吧啦的一通话,全是夸陈墨言的,听的陈敏本来因为有钱拿而涌起来的几分高兴立马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噘起了嘴,“爸,你眼里我姐什么都是好的,我是最差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吃起你姐姐的醋来?” 陈爸爸只当陈敏是小孩子心性,还取笑了她两句。 等到陈爸爸出去,陈敏小脸垮下来,“妈,这次姐肯定还会考的很好,到时侯我爸眼里更加没有我了。” 她也恨。 陈墨言就不能为了她这个妹妹,考的差一点吗? 她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没把她这个妹妹放在眼里,想打她的脸! 陈妈妈满脸的心疼,“你放心吧,她肯定考不好的。” 自己在那些菜里可是没少放泻药。 折腾了大半宿。 她还能有精力去考试,还能考个全县第一? 别作梦了! 只要她这次落榜,那样自己就可以用家里缺钱为由让她去读中专了。 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上到初中,读个中专就不差了。 还想着考什么高中,大学的。 真是作的她! 还有啊,考大学做什么啊。 还要念那么久,家里头得出钱吧? 要是陈墨言能考中专。 听说只要考试的成绩好,还能免学费或者是有助学金什么的。 两年后就可以去上班,补贴家用。 那个时侯敏敏也要读高中,上大学,家里头刚好正缺钱呢。 这就是陈妈妈心里头真实的心态。 陈墨言要是知道她妈这样的想法,不知道会做何表情。 哭,还是笑? 如果是重生之前的陈墨言,应该会哭。 重生后,没有对陈妈妈彻底失望,甚至是不抱希望的陈墨言,应该是会笑。 前世她心心念念的妈妈,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前世如果不是妈妈早逝。 她就是这样一直一直偏心妹妹的啊。 现在的陈墨言,哪怕她知道陈妈妈在饭菜里放了东西不想让她考试,不想让她考高中。 她顶多就是会恼恨。 恼恨自己,小看了陈妈妈的手段! 六点半。 陈墨言和刘素两人吃过饭,坐在学校门口的树墩下说悄悄话。 “你今天考的怎么样?” 刘素本来是不想问的。 生怕陈墨言考的不好,自己这再一问,她不是更伤心? 可有话憋着不说。 她难受呀。 陈墨言轻瞟瞟的扫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怎么,不憋着了?” “那个,我不是怕你难过嘛。”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你放心吧,成绩肯定不会差的。” 这也是在刘素面前,陈墨言是并没有半点的掩饰,才这样说的直接。 但刘素却是一点都不怀疑的相信了。 “你考的好我也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早上那会,我的心都凉了啊。” 倒不是为她。 她是真的担心陈墨言啊,这要是因为闹肚子不能去考场。 得懊恼死。 “行了,把你那颗心放回肚子里头吧。” 两女说着悄悄话,不时的低头交耳,一阵阵的嬉笑声中,刘素猛的一拍自己的脑门,“对了,你猜我下午课间的时侯遇到了谁,那个吴燕她哥,叫吴啥鑫的,你还记得吧?他竟然还和我说话了呢,当时咱们还把他当成人贩子送到了派出所,哈哈,我看到他还以为他是来找我算账的呢。” 陈墨言的眉头皱了下,“你和他说话了吗?” “啊,说了,他还问我你呢,我,我就随口说了句你去考试了……” 随着陈墨言黑下脸的小脸,她有些懊恼,“言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 吴良鑫应该是故意碰到刘素,然后问她自己的事儿。 他想要做什么? “陈墨言同学,这位女同学,咱们又见面了。” 迎着最后一抹晚霞的余光,吴良鑫满脸带笑的朝着两女走过来。 刘素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在这里,没听到咱们刚才说话吧?”怎么才说了他,他就出现了? “咱们回学校。” 陈墨言看也没看吴良鑫,拽了刘素就要走。 谁知前路被吴良鑫抬脚拦住,“陈墨言,你要去看医生,别以为你现在觉得好了,没事了就不用去看医生,其实一些潜在的病因都是由这种一点点的小病而诱发的,你现在不用赶时间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去……” “我不去,你让开。” “除非你和我去看医院,不然我就不让。” 陈墨言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忍不住气极反笑,她想也不想的一脚对着吴良鑫的小腿踹过去。 谁知却被吴良鑫躲过去,伸手握了她的手腕,“你和我去看医生,我就送你回学校。” “姓吴的你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去和我看医生。” “你……” 陈墨言正想着要怎么挣开他,身后,一声男子怒喝声喝起,“放开她。”声才至,结实有力的拳头直接打到了吴良鑫的肩头,然后那只手往上轻松的一挪,直接卡在吴良鑫的脖子上,“大街上耍流氓,我倒是看看你打哪来的胆子!”一边说一边又是一脚踹到了吴良鑫的身上。 ------题外话------ 呃,又睡晚了,我捂脸逃走。还有,吴妈妈真的就是想让陈墨言读中专,或者是不读,最好。我顶着锅盖走鸟。 082 梦到某人了 吴良鑫被踹的摔在地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站在面前黑脸包公一样的男子,气的肺都要炸开,“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我?我要去告你!” 这个时侯的人们,心里头还是多想着人民警察叔叔的。 委屈了,遇到事了。 都是。 此刻吴良鑫狠狠的瞪着对方,“走,我要告你故意伤人罪。” “告我?我还要告你骚扰女孩子,想要耍流氓呢。” 顾薄轩黑着脸,看着吴良鑫的眼神带着杀气,“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是想去告我就自管去,但是,你要是再敢来找她们的麻烦,以后我看到一次揍你一次!”他对着吴良鑫挥挥拳头,声音凌厉,“现在,赶紧给我滚!” “你,你等着!” 他身上的短袖衬衫在地下擦了好几团黑,梳好的发型也乱起来。 素来注重仪表的吴良鑫觉得丢人,哪里还好意思再待下去? “陈墨言,我,我真的就是想带你去看医生……” 留下这么一句解释的话,他转身,脚步匆忙的走人。 留在地下的陈墨言看着面前的人觉得诧异极了。 “顾大哥,你怎么在这?” “我刚好下车,想回家来着,远远的看到这边有人,没想到是你们……” 顾薄轩说这话的时侯多少有些的心虚: 他是才从部队回家不久。 也是刚下车。 但,却绝对不是什么他嘴里所说的顺路。 他就是特意绕到这条路上走,然后,路过初中的学校。 至于心里头期待着点什么。 说实话,顾薄轩最开始,甚至在看到陈墨言之前的那一刻他都没想出点什么来。 可是直到这一刻。 看着陈墨言有些白的小脸儿,他心里头蓦的浮现一个念头。 他,特意的绕道到这里。 走这一条路。 路过这个他以前读过的初中学校,为的就是看到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眼前的陈墨言。 看着她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跟前,他之前一直觉得空荡荡,好像有股子感觉在强烈催着自己赶紧回来的感觉突然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踏实,是松了口气,之前的时侯,他在路上一心以为自己归心似箭是为了回家。 可是这一刻,他看着陈墨言稚嫩的脸庞,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顾大哥,顾大哥?” “啊,怎么了,你说……” 顾薄轩被耳侧娇娇软软的声音拉回了自己的思绪,一回头。 他对上陈墨言满是疑惑的双眸。 脸唰的一下通红,“那个,我刚才想起部队里头的一些事儿,没听清你说的什么。” “顾大哥一定累了吧,那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陈墨言的语气充满了感激,“刚才的事儿谢谢顾大哥,不过顾大哥是军人,以后行事还是别这样冲动,免得影响。”至于影响什么,陈墨言没有说出来,但是她相信,顾薄轩能听明白自己所说的。 “啊啊,好,我知道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学校。” 他看向陈墨言和刘素,神色肃凝,“不然,我不放心。” 陈墨言听了这话,只能点点头,“那就谢谢顾大哥。”她也不敢再耽搁,牵了刘素的手朝着不远处的校门口走过去,进校门的时侯,顾薄轩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那个男的,他认识你吗?” 要是他没听错的话,那个男孩子临走时喊的是陈墨言的名字。 难道,这丫头真和那个男孩子认识? 这样一想的时侯,顾薄轩就有些心里不舒服,“刚才我也是没看清,以为是什么坏人,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怎么会,他是我同学的哥哥,我和他妹妹有些误会,他是来和我道歉的。” “我和他也不怎么认识的。” 陈墨言这样的解释让顾薄轩眼底闪过一抹欢喜。 他点点头,“行了,你赶紧进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陈墨言正想点头,她就听到顾薄轩不紧不慢、状似随意的声音,“对了,刚才那个男孩子说看医生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儿?” “我早上的时侯肚子有些不舒服,刚好被他撞了一下,他应该是内疚?” 应该是这样吧。 肯定是这样的。 虽然她也不觉得吴良鑫会因为撞了一下自己就觉得内疚。 而执意的要带着自己去看医生。 可是想来想去的,她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呀。 摇头抛去心底的诸般想法,她一脸笑意的开口,“顾大哥你还是赶紧回家吧,我们也要进去了哦。” “嗯,那你进去吧,以后出来的时侯小心些,外头不比学校里面。” “好的,我知道了。” 刘素直到顾薄轩的背影消失的彻底不见,才被陈墨言拽着一步步走回宿舍。 然后,她在陈墨言进屋的那一瞬间嗷的一声叫起来。 “陈墨言,他他,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你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陈墨言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装的是什么啊,乱七八遭的,难怪你学习跟不上我!”刘素学习其实很好的,要不是有陈墨言这个开挂的存在,整个初一班她绝对的第一呀。 可惜,老天爷硬生生弄了个BUG:陈墨言。 平日里陈墨言一想起这个,多少有些心虚的,是自己抢了刘素的第一呀。 不过这会儿她为了打消刘素的八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果然这一句话成功的堵住刘素的嘴。 她看着陈墨言哼哼两声,“你等着,我早晚会超过你的。” “好啊,我等着你追上我。” 陈墨言无所谓的摆摆手,语气里头的随意气的刘素跺了下脚。 这人! 分明就是觉得自己追不上她才说的这样敷衍。 可是让刘素想哭的是,事实上,她还就真的追不上陈墨言啊。 怒。 掀桌! 将近八点,陈墨言正坐在床边上背单词,听到宿舍外头有人喊,“陈墨言,陈墨言在哪个宿舍?” 随着这一声喊,好几个宿舍的门哗啦一声打开。 然后又阂上。 陈墨言两步走到门口,朝着外头院子里看了两眼,“我就是,谁找我呀。”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到陈墨言还歪头打量两眼。 好像是在仔细打量她是不是真的陈墨言。 陈墨言被她这做法逗乐,点点头,“如果你找的人就叫陈墨言,那么我给你保证,我真的就是陈墨言。”说着话她甚至俏皮的眨了下眼,“嗯,就是那种比珍珠还要真的那种。” 那个女孩子被她这话扑吃一声逗乐了。 “这个是我刚才进来的时侯一个大哥哥给的,说是送给初三三班的陈墨言。” 隐隐的月色下,女孩子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的。 很是好看。 说话也是俏生生的,噶崩脆。 “我当时还以为他说错了呢,初三班都放假了嘛,哪里还有人,没想到你真的在。” 女孩子一笑,眼都弯起来,“喏,给你的,别问我是什么,谁送的,对方说是你哥……” 至于真哥还是表哥还是啥的。 女孩子表示她不八卦。 陈墨言才把东西接过来,那女孩子冲着她笑了笑,便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弄的陈墨言想多问她几句都不行。 身后,刘素朝着她凑过来,“是谁啊,什么东西?谁送的?” 可千万别再是陈墨言她那个妈呀。 而且,刘素觉得自己现在对于有人往学校送东西这事儿。 嗯,成功的有心理阴影了! “我也不知道,先拿进去看看吧。” 两个人走进去,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打开一看,竟然是药! 药分两包。 是用纸包好的那种。 另外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工整的字迹说明这些药的效用,以及怎么个吃法。 “咦,竟然是药,这是谁送的啊,治肚子不舒服的……” “言言,你说会不会是马老师或是卫老师送的?” 这两个班主任可都是知道陈墨言不舒服的。 难道是他们不放心陈墨言这个学生。 又出去买了药让人送过来? 陈墨言正在对着这两包药沉思,听了刘素的话便随意敷衍的点了下头。 事实上,她心里头几乎是在看到纸条的瞬间便浮起一道身影。 棱角分明的脸庞。 有些黑。 眉眼坚定,黑漆漆的眸子葡萄一样的发亮。 这个人…… 顾薄轩! “不对呀,刚才我可是听那个女孩子说了,对方说是你哥的,你有哥哥吗?” 对于刘素,陈墨言不想隐瞒什么。 更何况,也不过是送个药。 便低声开口道,“我有些怀疑这些药是顾薄轩送的。” 也就是之前他们在学校门口分开时他问了自己。 所以,应该是他送的吧? 没什么理由。 直觉! “顾……刚才那个男的?” 刘素的声音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顾字之后立马整个声音低下来。 凑到了陈墨言的跟前,“你和我说实话,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她看着陈墨言,双眸灼灼,“上次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儿,这次好嘛,他对着吴燕她哥哥时那样子,好凶好吓人啊,我都不敢多说话,还有这药,听到你不舒服特意买了药让人送过来,我说言言,这人,不会是真的瞧上你了吧?” 刘素一脸‘我说中了吧’‘你快承认吧’的表情逗乐陈墨言。 她一巴掌拍在刘素的后脑勺上。 “你啊,想多了!” 陈墨言瞟了眼刘素,“我和他真的就是认识,他,他见过我几次最狼狈的样子,估计是同情心吧。”说到这里陈墨言的语气微低,多了抹自嘲的意味儿,连个普通的路人都会同情,她妈却时刻恨不得她倒霉。 这样的家人。 怕是也只有她这里,独此一份儿了吧。 “对了,这药,你还吃吗?” 刘素被陈墨言敲了下头,也不以为意,只是嘿嘿一笑,指着那药问陈墨言。 “不吃了,我都好了还吃什么?” 陈墨言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我记得昨晚你也肚子不舒服来的,要不,你吃了?” “不要,我也好了,你早上给我的药很管用,我真的好了。” 刘素头摇的波浪鼓一样。 没事儿吃啥药啊。 她又不傻。 陈墨言把这药收好,两女嘻嘻哈哈的说了会子话,打水洗脸洗脚。 洗漱一番后,睡觉。 明明天气很热,刘素还是不顾陈墨言的反对挤到了她一个床上。 “你明天真的要回家呀,你妈,你说会不会她不知道呀?” 刘素刚开始的时侯是有点懵圈的。 然后就是愤怒。 陈妈妈怎么可以这样对言言? 在学校里头,言言是那样的努力,晚睡早起的,想要让自己考试承接好一些,更好一些。 可是陈妈妈却故意不让言言去考试? 她想了一天,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然后,她就突然觉得,或者,陈妈妈不知道这事儿? 也或者,真的是那些饭菜本身出了问题? 黑暗中。 陈墨言的眸底闪过一抹讥讽: 就她妈那时刻恨不得自己好的心思,这次的事情会和她没关系? 不过这些是她自己的家事儿。 没必要让刘素也跟着担心。 所以,她便顺着刘素的话点头道,“我也有点这样想,所以你放心吧,等明天我回家去好好的问问,到时侯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嗯,那你好好的问清楚,那毕竟是你妈。” 刘素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呵欠,然后她翻个身背对着陈墨言,“不行了,我要撑不住了,睡觉。” “睡吧。” 陈墨言笑了笑,也轻轻的闭上了眼。 这一夜,陈墨言竟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人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她看不清是谁,但却觉得很眼熟。 模模糊糊的,有些像吴良鑫…… 最后,身影越来越清晰,那张脸竟然一下子变成了顾薄轩方正刚毅的脸! 这一变把她给吓醒。 睁开眼,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身旁不远处,刘素整个人逞大字型睡的正香。 她裹紧了自己的被子,靠在床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最后,只余心头一抹怪异: 自己怎么就梦到顾薄轩? 转而陈墨言便觉得,肯定是自己睡觉前刘素那丫头在她耳侧念叨的原因。 如是,某个还在睡着的刘小妞真的是躺着就中枪。 早上洗漱好。 两个人凑合着吃了早饭。 刘素看着陈墨言,“你真的要回家了?”好不舍啊,言言回去,这个学校就没人和她玩了。 “行了,你赶紧去上课吧,我走了还有别的同学呢。”陈墨言看着她垮下来的小脸,不禁有些好笑,伸手捏捏她的鼻头,她一扬眉,“再说了,你之前不是和我放了豪言,说要让我等着,明年就去追我的吗,怎么,这会儿才过了两个晚上,不算数了?” “怎么可能,你等着,我明年一定会去找你的。” “好呀,我等着你说话算数的那一天。” 刘素,“……”看着她那笑,怎么老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某人给算计了? “行了,我要回家了,你赶紧去教室吧。” 对着刘素摆摆手,陈墨言转身朝着校门外走。 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吴燕。 陈墨言看着这个前世让她恨不得避而远之的小姑子,今世,她也很想避开。 可惜,这个世界还是太小。 兜兜转转的,有些人,有些事儿啊,就是那么不可避免的转到你眼前来。 就比如这一刻。 陈墨言眼皮撩了一下对方,就准备擦身而过。 谁知吴燕突然拦在了她的跟前,“陈墨言,你个不要脸的你给我站住。” 都让人家这样点头道姓的骂。 陈墨言自然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呀,哪来的疯狗呀,明知道是疯狗也不知道拴好,让她跑出来胡乱咬人,这家人真不道德。” “你骂我是疯狗,你才是疯狗。” “对呀,你才是疯狗,我刚才已经说了,不用你再重复一遍。” “陈墨言,你个不要脸的,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看我不顺眼对付我就是了,你竟然当狐狸精去勾搭我哥,你要不要脸啊,我告诉你,我一定和老师说,说你不要脸,想要勾搭我哥,要,要和我哥好……” 陈墨言听着她这话扑吃一声笑。 “你哥是谁啊,是王子还是是什么的,或者,他是人民币,人见人爱?” “我哥就是我哥,你敢做不敢当。” 陈墨言看着她被自己三言两语气的,憋的通红的小脸,有些索然无味。 自己这简直就是在欺负孩子嘛。 她看着吴燕耸耸肩,“行了,你哥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不用在我面前故意用这种方式推销你哥,我只要想到你哥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哪怕你哥是全天下人眼里最好最帅的,我也不会嫁。” 这是陈墨言前世用无数吃瘪和眼泪得出来的教训和经验呀。 有着这样子一个爱搅事生非,甚至是对自己哥哥有极大霸占心思的妹妹。 哪个女人嫁过去,那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呀。 陈墨言看着吴燕的眼神如同在看撒泼耍赖的孩子。 一脸的宽容,“行了,你眼里你哥哥是最好的,我眼里,你哥哥却是白给我都不要。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说到这一句话的时侯,陈墨言望着吴燕的眼神多了抹意味深长:这一世,她是绝不会和吴燕抢哥哥的。 直到陈墨言走远,吴燕才反应了过来。 她恨恨的跺了下脚,大叫,“我哥怎么了,你竟然敢瞧不起他,陈墨言你给我滚回来。” 可惜,回应她的是陈墨言竖起的两根中指。 傻……二货…… ------题外话------ 余下的一更放在傍晚吧。我去咪会呀。昨晚没睡好。 083 我就是故意的(二更 084 出事了 陈妈妈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 全身都哆嗦起来。 抬手指着陈墨言,唇角发抖,“你你,你个死丫头……” “妈你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出去了啊,哦,对了,妈你可得记下了,虽然这次我那个同学没有报警,但是您要是下次再敢做这样的事儿,别怪我不给您这个妈留情面儿。”她挑眉,对着陈妈妈笑的一脸平和,“别以为您做的事情没人看到,也别以为您是个聪明的,别人都是个傻子,您难道忘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么?” “你买药的医生,你身上有多少钱,你在路上可有碰到什么人?” “妈,在警察的眼里头,这些可都是线索来的呢。” 陈妈妈半抬的手突兀的垂下去。 她几乎不敢看陈墨言的双眼。 直到,陈墨言走出院子。 陈妈妈在院子里一身僵硬的站着。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她机械的扭头,看到来人,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 “老,老陈,我……” “刚才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陈爸爸的沉默落在陈妈妈的眼里,让她心里头扑通扑通直跳。 更加慌张了。 “老老陈,你听我说,真的,我,我就是想着那丫头老不听话,想着教训教训她,我真的没想别的……” 陈爸爸本来站在地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来的。 听了她的这一番类似于狡辩的话,不禁呵呵的一声笑。 他看着她,眼神漠然,满满的全都是的探究,是打量,还有疏离。 这样的眼神看的陈妈妈心头狂跳。 要是陈爸爸还像以前那样劈头盖脸的骂她一顿。 哪怕是打她一顿呢。 她都比这会儿觉得心安。 这一刻,看着陈爸爸几近漠然的眼神,她心里头的忐忑和不安愈越。 “老,老陈……” 陈爸爸看她一眼,摆摆手,“你还有什么话想说?难道你想和我说,你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着让她考不好试,或者是直接就进不了考场?这话你别说是骗我,就连言言都骗不住。”他的话在这里顿了顿,眼底里闪过浓浓的挣扎,最后,他似是想通了什么,直接对着陈妈妈开口道,“明天,咱们去县里把婚离了吧。” 这个家,再由着她这样下去也只有一个散字。 这样离了,也落一个干净。 “你,你要和我离婚?老陈,你,你是说真的?” 之前好几回,陈爸爸也不是没有说过离婚。 可是从来没有这一刻,陈妈妈觉得自己头顶上的天都要塌了。 因为她明白,陈爸爸这一刻是最认真的。 从不曾有过的认真。 她脸都白了,瞪着陈爸爸,“不行,我不同意……” “我没有问你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我要离婚。”陈爸色这次也是下了狠心,他对着陈妈妈发了狠,“你要是不同意也行,我回头就去你们娘家,把你之前拿回去的钱都要回来,以后你也决不能再往娘家拿一分。” “你怎么能这样?我弟弟才成了亲……” 要是这个时侯去她娘家要钱。 她爸妈还不得埋怨死她? 还有,她爸妈也没钱拿出来啊。 陈妈妈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老陈,老陈你不能这样的,我爹娘她们真的没有,要不……” “没有那咱们就离婚。”陈爸爸面无表情的打断她的话,直接道,“念在咱们以前的情份上,那些钱我也不追究了,以后你过的好坏,要生还是要死的,都和我们老陈家没关系。” 陈妈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 “老陈,老陈你不能抛下我……” 陈爸爸这次却是铁了心,看都没看陈妈妈一眼,愤怒的朝着院子外头走出去。 身后,陈妈妈满脸的灰败。 眼看着陈妈妈的背影就要走远,她脸色惨白的对着陈爸爸的背影扯了嗓子喊, “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同意离婚的。” 院子外头,陈爸爸把这话听到了耳中。 不过他并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摇摇头,抬脚走人。 晚饭,陈妈妈称病连面都没有露,更何况是吃晚饭了,陈爸爸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自顾吃自己的,还招呼着陈墨言,“吃吧,别管她,应该是不饿,等饿了自然就会出来吃东西了。” 陈墨言啃了口手里的窝窝头,转了下眼珠。 看来,她爸和她妈又吵起来了? 这次为的是什么? 她看了眼陈敏,陈敏明显也是一脸的懵圈。 想了想,她小心冀冀的开口,“爸,妈是身子不舒服吗,要不,我还是过去看看?” “你要是不想吃就回屋。” 陈爸爸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声音带着怒气,“你妈多大了,她要是身子不舒服不会说吗,吃个饭还要人请来请去?是不是要找个八抬大轿去抬她?” 这话说的陈敏小脸微僵。 她用力的抿了抿唇,“爸,我我……”就那么一脸委屈的看着陈爸爸。 眼泪挂在眼眶上。 要掉不掉的。 陈墨言坐在另一边,刚好和陈敏瞧个对面。 把这一幕都看到了眼里头。 不禁在心头暗自赞了一声:她这个妹妹呀,这不去当演员可真真是,可惜了啊。 果然的,看着这个样子的陈敏,陈爸爸的怒气稍缓。 孩子也没什么错。 他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你妈她之前说胃口不好,不想吃,快吃吧。”顿了下,他加上一句,“你要是想看的话等吃完饭一会再过去。” “哎,我都听爸的。”陈敏破啼为笑,配着眼角的泪水,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 陈墨言撇了撇嘴,低头吃饭。 晚饭过后,陈墨言手脚麻利的洗好碗筷,又把吃饭的桌子擦干净,推到屋子一角,在一边的水盆里洗了手,她回头,一眼看到悄无声息站在背后不远处的陈敏,倒是把她给唬了一跳,“陈敏,你又发什么疯呢?” “哦,姐姐也会害怕呀,我还以为,姐姐从来不怕呢。” 陈墨言懒得和她多说什么,想从她身边走过去。 却被陈敏伸手拽住衣角。 “姐姐,咱们一块去看看妈妈吧,我很担心她呢。” 陈墨言伸手拍开她的手,“别碰我,我怕我忍不住会抽你。”她下手的力道不小,啪的一声脆响,如银的月色下,陈敏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就是一声痛呼,“姐,你打疼我了。” “哦,那又如何?”你自找的呀。 陈敏被她这话和眼神着实的噎了一下。 “姐姐,生病的是咱们妈呢,你,你怎么能这样,一点都不担心妈妈吗?” 她咬着唇,脸上那个纠结委屈的表情看的陈墨言很想一巴掌拍过去。 不过她这会儿不想闹腾的大家都睡不好。 所以,便冷眼瞅了下陈敏,“你要表现孝顺,你自己去就好,别把主意算计到我身上。” “陈敏,我和你说过,我,不会再被你算计的。” 陈敏被她这眼神看的心骨悚然。 后背上一片冷汗。 直到陈墨言走远,她才恨恨的跺了下脚,“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陈妈妈和陈爸爸住的东厢房。 屋子里头漆黑一片。 陈敏在门外喊了两声没人应,她想了想,伸手去推门。 屋子里头黑咕隆咚的。 籍着月色,能看到炕上有个人影。 “妈,妈?”陈敏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屋子里的人没动静,她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没走两步就被地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好她手快,扶住了一边的墙壁,但脚趾头却是被撞的生疼。 气恼之下的陈敏一脚狠狠的踹了过去。 结果踹到的竟然是桌角。 疼的陈敏倒抽了口气,眼泪都出来了,“妈,疼死我了。” 以往她这样撒娇的痛呼陈妈妈肯定会心疼的跑过来。 可这次陈妈妈却还是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这让陈敏黑了脸。 一个个的,都不把她放在心上了是吧? 早知道她也和陈墨言一样不过来了。 非想着在她爸面前表现什么亲情,瞧瞧自己糟的这罪。 她气呼呼的咬了下唇,走上前,这次她学聪明了,在桌子一角摸索着找出火柴盒,划了好几下才把油灯给点燃,昏黄的光线亮起来,她一眼看到躺在炕上满脸是泪,一动不动的陈妈妈。 这个模样儿,要不是还有泪水一个劲儿的掉。 估计陈敏吓的掉头就跑。 饶是这样,陈敏也不禁小脸变了又变,最后她咬着牙上前,蹲在炕边上,“妈,妈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哪里很疼啊,妈您别吓我,我这就去找爸叫医生去……” “别,别去。” 陈妈妈拽住陈敏的手,看着自己小女儿的脸,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这个家里头,最关心她心疼她的。 始终还是她的敏敏啊。 她想也不想的一把搂住陈敏,抱着她就哭了起来。 鼻涕眼泪的都擦到了陈敏的身上。 可把她心里头可隔应的。 最后,她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陈妈妈收了哭声。 “妈,妈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和女儿说,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陈敏温声软语的话顿时又勾起陈妈妈心里头的痛。 她抽了两下鼻子,哇的一声又哭起来。 “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到是说啊。” 陈敏有些烦躁。 刚才撞到的脚趾头还疼呢。 又被陈妈妈抱着好一通哭,看着自己身上的鼻涕,她眉头能夹死十只蚊子。 问不出什么来,被陈妈妈哭的心烦的陈敏语气自然不好。 “有事说事,你哭事情就能解决吗?” 陈敏是真的烦。 被她妈哭的一个头两个大的。 早知道她刚才也不进来了啊。 真是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 陈妈妈抱着陈敏一个劲儿的哭,不管她怎么问。 就是哭。 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觉得没脸说。 她男人死活要和她离婚。 男人不要她了。 她有脸和女儿说吗? 这样的心思之下,她抱着陈敏哭了一通,发泄了一通。 抽抽噎噎的,“妈没事,就是心里头不舒坦,真没事了,你,你出去吧。” “妈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妈,妈就是不饿,天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陈妈妈催着陈敏,满心里为着陈敏打算。 “那我听妈的,不过妈你有什么事情一早要和我说啊。” 陈敏嘴上说的好,脸上的表情也拿捏的到位。 依依不舍的。 可事实怎么样,只有她自己心里头清楚。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头。 陈敏一眼看到坐在炕头上低头写东西的陈墨言。 她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眼珠转了转,“姐,你知道妈是怎么回事吗,是不是她和爸又吵架了?” “你这个孝顺女儿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陈墨言的话噎了她一下,陈敏不禁有些气,“你白天在家了,我没有。” 家里头就这么大的丁点地儿。 她爸和妈发生点什么事情,陈墨言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墨言冲着她呵呵笑了两声,却是掉了个头,摆明了不和她说话! 姐妹两人各自占了一边的炕,合衣睡下。 一夜无话。 陈敏早上一直睡到七点半,看着外头大亮的天,她手忙脚乱的穿衣裳,梳头洗脸,等到一切收拾好,背着书包跑到灶间才发现锅子是冷的!一边的筐里孤零零的躺着几个饼子,干巴巴是凉的。 她气的跺了下脚,转身朝着院外跑出去。 一路跑到学校,好不容易没迟到的陈敏饿着肚子上了半天的课。 等到中午放学她饿的前胸贴后背。 就差没饿晕过去。 这且不提。 陈家。 陈墨言是早上五点半起床的。 简单的洗漱一番,她把头发扎了个马尾,开始每天例行的功课。 绕着村子跑五圈。 五圈之后,陈墨言一身是汗的回到家。 她兑了半盆的温水,手脚动作轻柔的擦洗了一番,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把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洗了一把,拧干水凉起来。 这个时侯已是一个小时过去。 六点十几。 陈爸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坐在院中树阴下背英语单词的女儿,他微微一怔。 偏巧这个时侯陈墨言抬起了头。 朝着他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爸,早上好。” “啊啊,好,早上好。” 他看了眼陈墨言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还有一侧小桌上放着的几本书。 看这样子,是起来一段时间了? “敏敏几点起的?” 他话一出口,陈爸爸脸色一僵,他说错话了。 “言言,我……” 陈墨言笑着扬扬眉,“爸,陈敏还没有起来呢,你要是找她,我可以去叫一声。” “没事没事,你,你是几点起床的?” “爸是问我吗?” 陈墨言眉眼弯弯的笑,“我五点半起来的啊。” 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每天都这个时间呢。” 陈爸爸在自家女儿平静以及疑惑的眼眸中落慌而逃——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每天起那么早! 这一刻,陈爸爸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身后,陈墨言勾了嘴角浅浅一笑,收起自己的面前的书本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坐在村头的树墩上,她开始背历史。 陈敏气喘嘘嘘的从村口跑过,她看在了眼里,不过没出声。 直到陈敏走后,她又背了两页的书本才转身回家。 这个时侯陈爸爸也已经从田里头回来。 肩上杠了一个袋子。 看到陈敏他笑了笑,“这些玉米瞧着长不了什么,我掰了一些煮着吃。” “好啊,那我一会煮几个。” 对于吃的,陈墨言才不想再委屈自己。 前世她是有好吃的都让出去。 给陈敏,给她爸。 后来结婚了则是给吴良鑫,吴家的人…… 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再委屈自己。 直接洗了几个玉米,溜了两个饼子,然后水开的时侯打了锅玉米糊糊。 等到饭熟的时侯。 陈墨言切了一碟萝卜条,滴了两滴油在里头。 “爸,吃饭了。” “唔,你先吃,我去看看你妈去。” 陈墨言对着陈爸爸笑了笑,伸手拿了个玉米啃。 另一侧,陈爸爸看着坐在那里没动的陈墨言,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转身朝着东屋走过去。 推开门。 他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陈爸爸的心头一跳,抬眼看到躺在炕上的陈妈妈。 他啊的一声尖叫,朝着陈妈妈扑过去。 灶间,陈墨言听着这声尖叫心头一跳,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顿了下,手里头的玉米放下,她也抬脚朝着东屋走过去,一脚迈进门里头,闻着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味道,她的心猛的一沉。 然后,陈墨言看到躺在炕上口吐白沫的陈妈妈。 人事,不醒。 ------题外话------ 今天看了一天的娃。我反省去。不是,我码二更去…十点前传二更。我滚鸟。昨天是系统的错,今天是我的错,嗯,明天一定不晚更了。不然你们砸我吧。嘿嘿。 085 姥姥家的人闹上门(2更 陈妈妈自己躲在屋子里头喝农药了。 陈爸爸和陈墨言发现的时侯,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 口吐白沫,人事不醒的躺在床上。 陈爸爸吓的魂儿都没了,双腿发软,站在那里两眼都是直的。 最后还是陈墨言反应的快。 扭头朝外跑。 陈爸爸却是突然转身,拽住陈墨言,眼神森然, “你要去哪,你妈她喝药了,她就要死了,你还要去哪?” “这下你满意了吧,整天闹个不停,现在把你妈给闹腾死了,这个家就没人再骂你嫌弃你了。” “她死了,这下你满意了,是吧?” 最后一句话,陈爸爸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墨言挣了一下没有挣出来。 然后她就静静的站在那,听着陈爸爸的怒吼。 直到,他说完,闭嘴。 用着一种很是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慢慢的,陈墨言的心里头涌起一股刀剜般的痛。 不过,她却只是抿了抿唇,抬眸,用着清澈静然的眸子扫了眼陈爸爸,轻声道,“爸,我不是去哪里,我只是出去找车子,然后把妈送去卫生院,您要是再拦着,说不定妈就真的再也救不回来了,要真是因为耽搁了时间救不回来,您可不能骂我一辈子啊。” 陈爸爸被她那幽幽的眼神看的心头狂跳不已。 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言言,我……” “爸,现在时间很急,我先去马叔家找辆车子,您帮着我妈带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钱……” 她说完这话再也不看陈爸爸一眼。 扭头走了出去。 站在屋子里的陈爸爸就那样伸着手,眼睁睁看着陈墨言的身影消失不见。 不知道为何。 他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阵的慌乱。 好像,这个女儿就这么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似的。 陈妈妈被陈爸爸并几个村人直接送进镇上的卫生所。 洗胃、灌水、用针、用药。 一阵阵的慌乱过后。 陈妈妈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站在病房门口的陈爸爸六神五主,急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 搓着手一直站在病房门口打转转。 直到,一名医生几个护士推开病房的门走出来。 陈爸爸眼前一亮,想也不想的扑过去拽住其中一名护士的衣角,“这位大,大妹子,我,我婆娘怎么样了,她没事吧,你们是不是把她给治好了?我能把她接回家吗?” “你这会儿知道急了啊,之前做什么去了?就知道吵架,打架。” 被他猛不丁拽住衣角的小护士吓了一跳,随后猛的黑了脸。 从陈爸爸手里拽出自己的衣角,对着他就是一顿猛喷。 “早知道这样的话,娶老婆做什么?还不如打光棍一辈子。”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陈爸爸这会是点头如倒蒜,恨不得把眼前这几个护士医生供起来。 特别是在听到身旁一名中年护士说陈妈妈没有了危险之后。 他更是一脸的感激,“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谢谢……” “行了,以后注意点,别把自己的妻子不当回事儿。还有啊,她刚才洗了胃,不能吃硬的,多喝些米汤吧。”中年护士应该是护士长,用眼神阻制了那个小护士气愤的话,又扭头一脸正色的对着陈爸爸叮嘱着,“她这会儿还虚弱,情绪正激动着呢,等回头她醒了可不能再刺激病人了啊,不然下次出事可真的就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您。” 等到几个人走后,陈爸爸靠着医院走廊的墙壁,缓缓滑到了地下。 还好没出事。 还好…… 正在学校里头上课的陈敏被村子里头的人叫出来。 一溜风般的跑到了医院。 “爸,爸,我妈呢,我妈她怎么样了啊,爸你告诉我,我妈她怎么样了……” 陈敏一脸的泪,晃着陈爸爸的手臂哭着喊着。 陈爸爸回过了神,朝着陈敏努力挤出一抹笑,“你别担心,你妈她,她没事儿。” “真真的,我妈她真的没事儿?” “没事,刚才医生说的,不过你妈她睡着了,你别出声,在门口悄悄的看一眼就好。” “好好好。” 听到陈妈妈没事,陈敏的心明显落回到了地下。 在这个家里头,她妈是全心的为她着想。 这一点她还是心里头很清楚的。 再说了,出事的毕竟是她妈,乍一听到,她是真的害怕。 这会儿陈爸爸说没事儿。 让她着实的松了口气。 即然来了,陈敏自然是要在陈爸爸面前表现个全面的,站在门口瞧了两眼病床上的陈妈妈,她心疼的眼泪嘀嘀嗒嗒的往下掉,“爸,你和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嘛,昨天晚上我还和妈说话来着,怎么这一晚上的功夫,我妈,我妈就,就不想活了?” 她哭的不能自抑。 “爸,妈要是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我也不活了。” 陈爸爸的手抬起来,轻轻的落在陈敏的头发上。 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温柔,“是爸不好,这次,都是爸的错,以后不会了。” 陈敏转了转眼珠,“真的?”虽然她不清楚她妈到底和她爸怎么了,竟然气的连农药也喝上了,但是莫名的,陈敏有一种直觉,她妈和她爸这次的吵架,应该还是和那个让她讨厌的陈墨言有关系! 不用说她爸肯定是偏心陈墨言的。 能在这会儿让她爸用这样的方式心里头涌起内疚和自责。 以后少对那个女人注意。 也是好的! 她用力的抿了抿唇,声音要哭不哭的,“嗯,我相信爸。以后,以后咱们一家都要好好的,谁也不离开谁,我要一辈子和爸妈在一起。还,还有姐姐……”说到这里,她好像是才想起陈墨言似的,一惊,然后扭头四望了两下,嘴里发出一声轻咦。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医生吗,他们才回去……” “不是,爸,我姐呢,她是不是去给我妈拿药了,我刚才一路跑过来都没看到她呢。” “你姐……她应该是去送驴车了吧,爸刚才没注意……” 陈爸爸的声音有些低,暗含了几分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来的责怪。 按着道理来言,陈敏也是不可能听出来的。 可是她却贼精贼精的。 一直抬眼看着陈爸爸的双眼来的。 陈爸爸说这话时眼底闪过的一抹不快全部落入她的眼眸。 心头,就不自禁的涌起一股笑意。 她爸爸终于也对陈墨言有不满了吗? 很好。 这事儿,很好! 不过嘴上她却是哦了一声,叹了口气,“姐姐怕还是对妈心里头有意见,不然这个时侯,她却是……” “爸,你别多心,我就是随口一说。” “爸知道,你才从学校一路跑过来的,累了吧?先歇会儿。” “好啊,那爸你看着,一会我妈醒了可要叫我。” 陈爸爸点了点头,陈敏才喘了口粗气,靠在墙壁上咪起了双眼。 离着他们父女不远处的拐角。 陈墨言的眸子垂下,默默的看着,然后,默默的转身。 朝着医院外头走了出去。 这次过后,她在这个家里头更是成了最多余的那一个吧? 陈妈妈在医院里头住了三天。 三天里头,陈墨言煮饭,送饭,做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但是,她却没和陈妈妈说一个字儿。 甚至连面对陈爸爸时都是能少说一个字儿就少说一个字儿。 能不面对就不面对。 如果是寻常的时侯,陈爸爸自然会很快就发觉到陈墨言的异常。 可是现在他一心担心着陈妈妈。 更甚至,在他的心里头还有几分是怪责陈墨言的吧? 这样的心思之下,他更是没什么心思花在陈墨言身上。 直到,第四天,陈妈妈出院。 还没等陈墨言一行人进家门呢,她们的驴车在自家门前被一群人给围住。 “大丫你没事吧?” “大妹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喝药了?” “我苦命的女儿,这老陈家是怎么搓磨你的啊,我的大丫,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可是让为娘的怎么活哦。”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身子矫健的爬上驴车,对着坐在驴车上的何大丫抱着头就是一通痛哭,心肝肉的叫着,那一把把的鼻涕和泪都擦到了陈妈妈衣裳上。 陈敏在一侧看的脸都黑了。 她这个姥姥她可得躲着点,可不能让她那些鼻涕啥的粘到自己衣裳上来。 恶心死个人! “敏敏啊,你妈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就被你们气的不想活了?” 陈敏对这话可不认同。 什么叫被你们气的啊? 她到现在连她妈到底是为了什么喝农药都不知道好不好? 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语气含糊,“姥姥,我白天都去学校了啊,这事儿你还是晚会问我爸吧。” “姥姥自然要去找你爸的。我好好的一个女儿,瞧瞧他给我欺负成啥个样儿了?” 何姥姥看着自己女儿腊黄的脸色,一扭头,心疼的又哭了起来。 地下。 陈爸爸也没有得好。 被陈墨言的两个舅舅给围住,“姐(妹)夫,这事儿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啊,我们妹妹再怎么不好,可也是帮你生了两个娃吧,你瞧瞧这两个娃多好,长的又漂亮又聪明的,这么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你不看这个看那个的也不能把她给逼死吧,姐夫你今个儿要是不给我们何家说出一个道道来,这事儿咱们没完。” “陈大方,你敢欺负我妹妹,我今个儿非揍死你不可!” 出声的是陈墨言的一位堂舅舅。 记忆里,她对这些外祖家的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所以这会儿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跳出来,陈墨言没有太多的感觉。 只是坐在驴车一角,冷眼看着。 陈大方觉得自己这事儿是理亏的一方,由着何家的人出手。 没一会脸上就挨了好几拳。 肚子上也被人踹了几脚。 最后还是坐在驴车上的陈妈妈瞧不过眼,哭着把自己娘家的人给制住。 “别打了,再打他就要被你们打死了。” 陈妈妈看着嘴角全是血的陈爸爸,哭的一抽一抽的。 而这个时侯陈奶奶也带着陈家的人赶了过来。 一看到自己儿子挨打。 她哪里能忍的下? 随手抄了根柴火棍,对着何家的几个男人就抽了过去。 她可不怕什么的。 只要何家的人一往她身上招呼,她就扯了嗓子喊,“不行了,何家的人要打死人了,我老太婆要被打死了,何家的人来咱们陈家村行凶了啊……”她这么一嚎,何家的人肯定有顾忌,几个男人气的不敢再对着陈奶奶,心里头的一股子邪火对着陈爸爸身上加倍招呼了过去。 到最后,陈家的人也加进来不少。 一场混战过后。 何陈两家的人都是气呼呼的,各自互不顺眼。 陈妈妈看着被打的脸上钱是血的陈爸爸,一个劲儿的哭。 陈奶奶气死了,一巴掌抽到了她身上,“哭哭,你就知道哭,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家大方怎么会受这样的罪?你个败家精,我要让我们家大方和你离婚。” “三小子,你帮我把大方抬回家去,让他们何家的人都滚。” 陈妈妈伸手要去帮忙。 被陈奶奶一手推开,“你也给我滚,我们家大方不用你。” 陈奶奶这就是纯属气的狠了。 抬所有的一切都怪到了陈妈妈身上。 何家的人被人赶出去。 骂骂咧咧的。 何姥姥用力的拽住自己的女儿,“大丫,和娘走。咱们不过了。” “妈,我不要走,我得回家,我要去看看我们家大方去……” 何姥姥暗地里使劲儿掐了把自己家女儿。 “你个锤子啊你,我让你先回娘家又不是真的不让你过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那个老虔婆恨不得拍死你?咱们回家等去,等着陈大方醒过来,等他和他娘来咱们何家认错,赔礼道歉后再接你回去,不然咱们就不回,让他陈大方一个人自己打光棍过日子去!” “妈,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大方真的能来接我?” “能,肯定能。” 何姥姥的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她来的路上可都是盘算了又盘算的。 这次的事情啊,绝不能就这样的算了,不然岂不是便宜了老陈家? 等到何家所有的人都走后。 陈墨言看着被自家姥姥拽走的亲妈,面无表情。 刚才,在陈妈妈被拽下车子之后,她就早有先见之明的把驴车远远的牵走。 不然的话估计明天她们老陈家还要多赔人家马叔一辆车了。 家门口一片狼籍。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抬脚推开虚掩的破旧木门,走进院子里。 屋子里,陈奶奶还在气的直跳脚。 嘴里头骂骂咧咧的。 不外乎就是陈妈妈克夫什么的,又对陈爸爸被打伤要请医生花钱而肉疼。 一脸的不乐意表情。 不过这毕竟也是她儿子,怎么也不能眼看着他出事。 只能让族里的一个侄子去帮着陈爸爸请医生。 等到她招呼好,回头看到站在院子里头的陈墨言。 陈奶奶的脸唰的沉下来。 “你个死丫头,站在那里做什么,想瞧着你爹疼死吗,没良心的东西,你爹好歹也养你那么久,养不家的玩意儿,小白眼狼……”她骂骂咧咧的,陈墨言听着不怒反笑,还歪了下头,“奶奶,你口渴吗,要不,我去给你倒杯水,您喝了润润喉咙,然后您再继续?” “你,你……” “娘,娘你也在啊,我,我……”陈爸爸从屋子里头扶着墙壁走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头的陈奶奶,苦笑了下,“娘,让您也跟着操心了,您放心,不会有下次了,都是儿子不好……” “你还知道是你不好,连个女人都服不住,还是我儿子呢,丢人。” 陈爸爸苦笑了下,没力气和陈奶奶争辩解了。 然后,他的眼神落在小脸平静的陈墨言身上,眼神顿了下,“言丫头,你妈和敏敏呢?” “哦,我妈被我姥姥带走了,至于陈敏,她应该是和我妈一块走了吧?” “不可能,敏敏不会丢下我走的。” 敏敏那么孝顺。 之前在医院里头,看到她妈那个样子哭的都要晕过去了。 她怎么可能丢下被打伤的自己? 肯定是何家的那些人。 想到这里,他眼神顿了下,一边用力的咳一边佝着身子朝院外走。 “你这是要去哪,医生这就来了,你不能乱动……” “妈,你别拦着我,我得去接大丫和敏敏去。” 自己岳家那些人的性子他心里头也清楚。 怎么可能对她们好? 他还是把人接回来的放心。 只是可惜,他才走了两步,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到地下。 “爸。” 陈墨言眼疾手快,只好抢步过去把人扶住。 总不能看着他摔吧? 心里头叹口气,自己还是心软…… “爸,你还是听我奶奶的话,先让医生来看看,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也歇歇,缓个半天再去我姥姥家……” 陈墨言自认这话并没有说错哪里。 字字句句都是为着陈爸爸着想。 可下一刻,陈爸爸狠狠的用力,推开了她。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咚咚后退好几步,脚被门坎一绊。 仰着头朝后摔了下去。 后脑勺磕到了门坎上,眼前一阵阵的金星直冒。 她伸手胡乱在脑后一抹。 全是血…… ------题外话------ 别骂我喽,明天我早更。哈哈。滚了。 086 我不回去 陈爸爸也怔了下,“言言,爸,爸不是……” “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嘛。” 陈墨言伸手又摸了下后脑勺,手上全是血,那刺眼的红晃的她有些晕。 她咬了下牙,硬撑着让自己没倒下去。 “爸,你看看怎么去我姥姥家吧,我是没办法送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扭身朝外走。 身后,陈爸色怔了下,抬脚去追,身子晃了两晃却是没走几步就坐到了地下。 “言言,你要去哪?” 陈墨言扭头朝着他浅浅一笑,“爸,我去卫生所看看去,这伤口,得让人瞧瞧我才放心。”她一边比划了下自己的头,一边自嘲的笑,“我还很年轻,我还没活够,世界那么精彩,我还没有看到属于我自己的精彩,所以我很惜命呀,我得去找医生处理下伤口,包扎。爸,我走了……” 她背对着陈爸爸摆了摆手。 抬脚走人。 那个背影瘦小,单薄,孤零零的。 就这样走出陈爸爸的视线…… “言言……” 陈奶奶这个时侯反应了过来,有些粗鲁的瞪了眼陈爸爸,“你喊她作什么,瞧瞧你自己,命都没了还想着管别人,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儿子?”她认命的扶起地下的陈爸爸,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行了啊,回屋给我好好歇着,不然你再出点什么事儿我可没钱管你。” 陈奶奶这话是大实话呀。 之前为了二房的那个宝贝金孙,可是着实把她们老两口的私房钱掏了个光。 是,对外的说话是陈三方这个小儿子拿的。 可是小儿子黑着的脸啊。 连回部队的钱都没有。 她们老两口能不出? 只能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贴补小儿子。 这把小儿子打发了,她们老两口可不捉肘见襟? 更何况家里头还有个二房的一家五口呢。 老二媳妇说的是好听,什么知道他们想孙子,有孩子闹腾着家里头也有热活气儿。 可实际上呢? 还不是想赖在老屋这边白吃白喝呀。 只是这又怎么样呢。 他们想大孙子啊。 只能忍。 这会儿对着自己的大儿子,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我和你爹把你们养这么大,老了我们是享福的,可不是到老还要一个个的都照顾着你们,哎,你要去哪?你个滚犊子的,你给我回屋歇着去……” “妈,我我去看看言言。她刚才头上全是血……” “看啥看,不就是后脑磕了下嘛,没啥,死不了。” 陈奶奶的眼白翻动了两下,“我和你爹干架,你爹可是都给我开瓢了呢,我这不也是活的好好的?再说了,你没听那死丫头说的,她呀,可惜命着呢,不会出事的,你呀,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头吧。” “妈,她还是个孩子……” “那你想要怎么样,刚才推她的可是你,这会儿心疼的还是你。” “好的坏的都是你了啊,行,你自己的事情自己作主,儿大不由爷,你娘我管不了你了。” 陈奶奶冷笑了两声,竟然真的是甩手走人。 留下被丢在院子里的陈爸爸有点傻眼。 他妈就这样走了? 挣扎着走了两步,最后,他只能一屁股再次坐到了地下。 真的,走不了。 陈家的门外。 陈墨言的头有些昏,晕沉沉的看不清路。 站在地下循着本能她朝着村卫生所的地方走过去。 可是脚步越来越沉。 她只能用力的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能晕过去,不能倒下去。 只是,怎么还没走到地儿? 她记得只有几分钟的路啊。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她一头撞上一个人。 陈墨言咚咚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下。 倒是把对面的人给吓了一跳,“哎哟,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怎么我撞了下,一头血了?” 五十多岁的妇女被这样的一幕吓的心里头扑通扑通乱跳。 倒是她身侧的一个半大男孩子,看了眼地下垂头地着的陈墨言扁了下嘴,“娘,哪里是你撞的,是她自己,她自己之前有伤……”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狠狠的瞪向陈墨言,“我可告诉你啊,你头上那伤可不能赖到我娘头上。” “不赖,是我自己伤的……”陈墨言苦笑着摇摇头,把脑海里的那一阵晕眩给赶走。 她要是在这个时侯晕过去。 可就真的是讹人了。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你要是敢……咦,你,你是是那个谁来的……” “哥,哥哥哥……” 男孩子的声音很尖锐,又有点处于变声期。 公鸭嗓般的感觉。 听的地下的陈墨言更头晕了。 而且,刺耳。 她很想直接对着他吼一句,滚,闭嘴! 可是她这会儿连抬头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妇人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儿子,“你这孩子,你吼什么吼,你哥还在后头呢,他……” “哥,小嫂子,快点啊,小嫂子受伤了,头上全是血。” 小嫂子? 哪个小嫂子? 妇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一道身影嗖的跑过来。 风一般的刮过她。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那个向来板着个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多少钱似的大儿子长手一捞。 直接把刚才撞上自己的那个小姑娘抱起来。 跑了……跑……了…… 顾妈妈觉得这下头晕的换成自己了。 她指着顾薄轩跑远的背影,脸上全是诧异、震惊,“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啊,我不知道啊,娘,你看我哥太过份了啊,助人为乐也不待这样的啊,竟然把娘你一个人丢在路边不管了,真是岂有此理。”顾薄安转着眼珠子,面不改色的在自家亲娘面前给自己大哥上眼药,“娘,我哥太气人了啊,简直没把您看在眼里,回头您一定得好好的削她。” “你个臭小子,连你哥也敢编排,给你哥上眼药是吧?” 顾妈妈伸手在顾薄安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等回家我告诉他,看谁削谁。” 顾薄安这一下子就老实了。 “娘,娘,亲娘,我刚才说啥了,啥也没说啊。” 他眼珠转着,使劲儿的对着顾妈妈说好话。 这是一个小儿子。 顾妈妈就偏疼了些,没想到却养成这样一个懒散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不过好在,他还怕大儿子。 想到大儿子,顾妈妈的思绪瞬间回头,她猛的看向顾薄安,“好小子啊,敢和你娘玩心眼了啊,和你娘我兜圈子是吧,说,刚才那个女娃子是谁,你为什么喊她小嫂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哥,你要是给我说不清楚,我回头让你哥削你。” 差点都被这臭小子给蒙过去。 顾妈妈的话听的顾薄安整张脸都垮了下去。 他苦瓜着一张脸,“那个,亲娘啊,你还是别问我了,我,我真的啥也不知道……” 就因为他忘了把小人书还给这丫头。 他哥这次回来把他好一顿削啊。 都快被修理成竹竿了。 没想到走一趟亲戚,也能碰到这丫头出状况…… 不过,那丫头刚才一头的血。 是谁欺负她了吗? 顾薄安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这可是他罩着的人! 回头让他逮到,削不死他! 啪,正在想着要修理别人的顾薄安又被自家亲娘一巴掌打回来。 “娘,您又打我头,会被打傻的……” “傻了才好,省得三天两头给我惹事。” 顾薄安讪笑了两下,抱头就跑,“娘你啥也别问了啊,我知道也不说,我要是和您说了,我哥会抽我的。” 他不怕他妈。 怕他哥那个煞神啊。 “这孩子!” 顾妈妈一腔心事的往回走。 不过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她还是不放心自家大儿子呀。 站在地下想了想,得,脚步一转。 她直接再次走回了马大叔家。 “嫂子?” 马大婶儿正在院门口拢柴火呢,这几天好天,多翻着晒几遍,省得过几天阴天不好’弄,没收拢两筐呢,她就听到有脚步声,抬头看到竟然是自家娘家大嫂去而复返,她微怔了下就笑着站起了身子,“大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说?”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家里头让。 “不进了,我就是走到路上碰到这一回事儿……” 顾妈妈把自己刚才碰到的事儿和自家小姑子说了一遍,最后特别讲道,“那女娃子瞧着比咱们小花也大不了几岁,一头的血,当时撞我身上还吓了一跳……我瞧着大轩和二子都认识那女娃的模样……” “大嫂你说的我约摸着猜到是谁了。” 马大婶儿略一想,自家侄子认识的,她们这个村上的,也只有一个了。 她看着顾妈妈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大嫂不如你先家里去,坐着我和你说说?” “也行,反正大轩也没那么快回。” 当娘的哪里有不在意自家孩子状态的? 刚才顾薄安那连声的几句小嫂子,还有自己大儿子难得的变色…… 顾妈妈心里头对于陈墨言也是着实的好奇。 姑嫂两人坐在马家的院子里,马大婶儿便快言快语的讲了起来。 足足讲了二十多分钟。 顾妈妈听罢也是叹了口气,“要是真的,这娃也是个苦命的了。” “可不是嘛,那孩子乖巧,学习好,脑瓜子灵,做事还勤快,大嫂你不知道,人家考试回回都是第一,还连着跳了好几级呢,带着咱们家小花学习了半年,小花现在的成绩都进了前十名……” 说起陈墨言,马大婶儿是赞不绝口。 可想到她那个家…… 马大婶儿又叹气了,“昨个儿听说她家里头出了点事儿,没想到今个儿就让你们碰到……” “也不知道那丫头伤的怎么样……” 姑嫂两人互看一眼,眼底都是满满的同情。 陈墨言伤的怎么样? 卫生所。 顾薄轩抱着陈墨言,一路上拿出急行军的状态往前跑。 直到,跑进卫生所。 “医生,医生,卫生员,有人受伤了……” “吼什么吼,听到了,人呢?” 一名中年男子从里头的屋子开门走出来,先是看了眼顾薄轩,挑了下眉,“你不是我们陈家村的呀,外村的?”还没等顾薄轩说话呢,他的眼神下移,落到他手里陈墨言的身上,只看了一眼他就黑了脸,“这不是陈家的丫头吗,怎么伤成了这样?快点把她放下,放下,哎,你轻着点……” “孙叔叔,我没事,你别着急。” 孙医生看着她这个样子还安慰自己,不禁又气又急,“你这孩子,都什么样了还安慰别人,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这个混账打的?和他有关系吧,你放心,孙叔给你作主啊,咱们不怕他。” “那个,我……” “你什么你,那么大一个人了还欺负个孩子,不管因为什么也不行啊。” 孙医生一边熟练的打开医药箱,一边狠瞪顾薄轩。 “你这行为叫伤害他人,已经构成了犯罪知不知道?” 顾薄轩只能摸着鼻子苦笑。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医生是认识陈墨言,并且挺关心她的。 想到自己姑姑姑父还有小花几个提起她也是赞不绝口。 他浓眉一挑,看了眼低着头的陈墨言。 没想到,这丫头的人缘还挺好? 当然,父母缘就差了些。 “你忍着点呀,丫头,叔得给你清洗下伤口,用的是碘酒,有点疼……” 陈墨言点了点头。 后脑处传来火辣辣的,好像有火在烧、灼。 陈墨言的脸一白。 雪般白的牙齿咬在嘴唇上,慢慢的渗出一层殷红。 顾薄轩站在一侧看着,恨不得把那个医生给拽出去打一顿。 就不能轻一点吗? 瞧瞧这小丫头的小脸疼的,都拧在一块了。 眼神落在陈墨言的嘴唇上。 顾薄轩手比脑子更快一步的动了。 “咬我的。” 陈墨言正忍着疼呢,其实也没有那么疼,就是刚开始那一阵儿。 这会儿她的疼感就有所缓和了。 正用胡思乱想来缓解自己的疼痛感,她就看到递到自己嘴边的那只大手。 以及,顾薄轩的那三个字儿。 什么叫,咬我的? 陈墨言稍一顿便反应了过来,他是让自己别让嘴唇,咬他的手。 “靠边,别挡我处理伤口。” 孙医生肩膀一动把顾薄轩挤到了后头,同时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哪来的混小子呀。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着言丫头使坏? 真挨打! 顾薄轩觉得自己冤枉,也不解。 他这是又怎么惹到这位医生了? 陈墨言却是扑吃一笑,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的顾薄轩心神一紧。 “好了,你这伤呀可不能吃辣,忌水,不能过多的运动,最好是卧床休养……” 孙医生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通。 最后,他猛的想起了陈墨言家里头的情况,叹了口气,“行了,你把叔说的那些话记在心里头,能休息的就歇着吧,这身子骨可是你自己的,听到没有?” “叔你放心吧,我都记下了。” 脑袋到现在还一晕一晕的呢。 她可不会像前世或是以前的自己一样傻呼呼的自残自己的身体。 干活什么的? 以后再说吧。 “嗯,不管如何你这一周内得好好的在意,不然留下后遗症叔可就没办法了。” 顾薄轩一听这话直接就紧张了起来。 “要是她不能好好休息,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孙医生看着顾薄轩有些不顺眼,不禁想吓唬他,“这脑袋被开了个口子啊,你想会怎么样,养不好轻的以后头痛头晕,走几步路就晕过去是常事儿,重的,说不定就能莫名其妙的把小命送了。” 顾薄轩被这话吓了一大跳。 “这么严重?陈,陈墨言,那咱们还是去县城吧,去县城医院彻底的检查一下。” 顾薄轩说这话真的不是什么瞧不起孙医生。 纯粹就是关心陈墨言。 想着大医院不是医疗情况啥的比这小小卫生所要好吗? 却不知他这话一出口,直接把孙医生给得罪了啊。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子,你看不起我吗?觉得大医院里的医生比我好,我不如他们那些城里头的?好啊,那你现在就带着陈家丫头去县城,去大医院吧。”他一边把顾薄轩向外走,一边哼哼着,“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找我,哼。”然后,他转身连带着陈墨言也推出去,当着两人的面儿咣当一声关上了卫生所的门。 顾薄轩,“……” 他刚才说啥了啊,竟然被赶出门外。 话说,要不要这么有个性? 黑了黑脸,他扭头,就看到陈墨言弯着的眉眼里闪过的那一抹笑意。 看到他那满脸的尴尬。 陈墨言不禁扑吃一笑,“那个,孙叔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别放在心上。” 孙叔其实不是他们陈家村的人。 也不知道是哪的。 前些年在他们村子上落了户,开了个小诊所,一直到现在。 他的医术挺好的。 可就是脾气古怪。 来这里看病的人可没少被他那张嘴给忿的无语。 没想到今个儿也轮到了顾薄轩。 “没事,我没放心上,不是,那个,是我不对,我刚才不该那样说的。” 顾薄轩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 自己当着人的面儿这样说话,这分明就是瞧不起人的意思。 虽然他真心里没这样想过。 但是,听话的人有点脾气的人都会生气呀。 挠挠头,他眉头紧皱的看向陈墨言,“你是,要回家吗?” 陈墨言听了他这话面色微涩。 回,家吗? 摇摇头,她轻声道,“不,我不回去。”那个家,哪里还有她的位子? 087 我给你一片天(二更 陈墨言把这句话说的很轻。 轻到站在她旁几步远的顾薄轩都没能听个清楚。 不过看着陈墨言有些白的小脸,他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这是孙医生开的药,一天三次,一次三包,我都给你分好了,你回家照着吃就成。”他看了眼陈墨言,有心想要上前伸手去扶她,又怕她误会自己,手臂动了下又急急的垂下去,纠结之下,他的脸也更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歇着。” 最后这句话的时侯,他的声线都放粗不少。 就是突然有些情绪低落,心疼。 陈墨言知道顾薄轩应该是没听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她也不再重复,只是扬扬眉,对着顾薄轩露出一抹浅笑,“顾大哥你放心吧,我这会儿才吃了药,伤口也处理好了,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能自己走回去的。” “我送你。”顾薄轩看着她,拧着眉头不改口。 陈墨言心头一顿,笑着点头,“好啊,谢谢顾大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陈墨言走在前头,脚步很慢。 身后跟着的顾薄轩好几次想要走上前,伸手把这个瘦小的身影抱起来。 可惜这种冲动被他一次次忍下去。 眼看着前面就是陈家小院。 陈墨言停下了脚。 她转身,朝着顾薄轩道谢,“谢谢顾大哥又救了我一回,对了,还有上回的药,也是顾大哥送的吧?” “啊,那个,是我……我我就是担心你晚上还会不舒服,也没啥,都是些消化药。” 他这话说的倒是真的。 虽然他和人家医生说是吃错了东西,拉肚子的病状,可是人家医生没看到病人啊。 死活不肯给开药。 到最后还是顾薄轩再三的说好话,甚至是拿出自己军人的身份才说动了医生。 这会儿一听陈墨言主动提起来。 顾薄轩不禁老脸微微一红。 “我也是顺手,你不用谢我啊,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容易。” 他看着陈墨言头上的伤,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样的伤势如果换成是小花表妹。 估计得哭的嗷嗷叫吧? 可是眼前这个丫头却是镇定的不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而且,从头到尾都没见她家的一个人出来。 他最终忍无可忍,“你这伤,是怎么回事,你爸妈他们,没在家吗?” “嗯。我妈去我姥姥家了。” 至于家里头伤着的陈爸爸,陈墨言直接没说。 倒不是家丑不想外传。 纯粹是不想说罢了。 她对着顾薄轩歪了歪头,“顾大哥,我进去啦,你快回家吧。” “嗯,好,等你进去我就走。” 知道顾薄轩肯定是要看着自己进家他才回去的。 陈墨言也不再多说,转身朝着不远处自己家的破旧木门走过去。 手轻轻一伸便推开了。 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对着顾薄轩摆手,“顾大哥,你快回去吧。” “好,你进去我就走。” 木门咣当一声阂上。 如同,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门之隔。 顾薄轩觉得自己和陈墨言再次成了两个世界上的人。 隔不开,越,不过。 眼看着陈墨言进去,顾薄轩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身离去。 他看着那道木门良久。 然后才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走人。 不过朝着村口走了几步,他又突然转了个方向,朝着自己姑姑家走去。 心情有些沉闷的走到马叔家门口。 还没等顾薄轩推门走进去呢,不远处的大树后头窜出顾薄安。 “哥,哥哥哥……” “你怎么还在这,妈呢,也没走?” 顾薄安两步跑过来,冲着他挤眉弄眼,“哥,大哥,你不知道我刚才听到妈一直在和姑姑打听小嫂子的事呢,不过我瞧着妈的样子,脸色好像不怎么好看啊,你说妈是不是不喜欢小嫂子,瞧不上她啊?”不过想想也是,那个丫头平日里头那么凶,都敢拿着个树条抽他! 还敢当着他和他哥的面撒谎骗他的钱。 虽然最后那丫头又让他哥还给了他…… 可这也不能抹杀她骗自己的事实啊。 还有,刚才他妈看到那丫头时,她可是蹲在地下满头的血。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哥可是他妈眼里头的骄傲。 怎么可能瞧的上眼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想到这里,他看着顾薄轩的眼神多了抹兴灾乐祸,“哥,大哥,你这下惨了,咱娘瞧不上你媳妇,以后你有的哭喽。”他妈不同意,他大哥就不能娶这个小嫂子,但是他这个大哥又不是个遇事轻易认输的人。 人家都说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以着他对他哥的了解,简直就是撞一百堵南墙也不会死心滴。 他无视顾薄轩的黑脸,笑嘻嘻的凑到他跟前,“哥,要不,我帮你在妈面前说点好话?”他眼珠子嘀溜溜直转,一看就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顾薄轩轻飘飘的扫他一眼,抬手,把他的脸给拍开,“你操心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还用着你来管。”他要是娶个媳妇都得让自家弟弟帮忙,那以后这日子就别过了! “姑姑,妈,咱们该走了。” “啊,大轩回来了啊,那丫头没事吧,行,天儿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和马大婶说了这么大会子的话,顾妈妈对于陈墨言也是挺同情的。 她这个儿子向来正义。 又是部队出身。 能帮的肯定是要帮的,更何况,那丫头还救了小花儿? 旁边,马婶儿也是一脸的担心,“我听你娘说那孩子满头的血,瞧着挺吓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医生怎么说的?”想想那么大一家子人,就没个能对孩子好的,马婶儿就觉得一颗心都是揪着的。 可她尽管心疼。 也不敢就这样把人家孩子领回自己家呀。 一来她们家还有五六张嘴要吃饭呢。 二来,也是她对陈家那些人很是反感,万一籍着这事儿赖上了她们家。 到时侯肯定是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她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侄子,“你们是去的孙医生那里吧,他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后脑勺这里就是磕了一下,看着流的血多,其实好好养养,没事的。” 就那丫头家的情况,能有什么好好养养的啊。 要吃的吃的没有。 就怕连个好好休息的时间都空不出来! 不过马大婶儿这话肯定是不会当着自家侄子面儿说出口的。 送走了顾薄轩母子。 马婶儿站在门口轻轻的叹了口气,也转身回屋。 心里头却是止不住的想着陈墨言。 你说那孩子。 多好的一个孩子呀,怎么就贪上那么个爹娘? 她摇摇头,弯腰捡起脚边的筐继续去拢柴。 据说明个儿有雨。 这些柴可都得收好了,不能被雨淋了啊。 陈家。 紧紧阂上的院门再次缓缓的打开。 走出陈墨言有些虚弱的身子。 她轻轻的关上院门,看了眼不远处,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想想也不可能还站在那里的啊。 陈墨言自己扯了扯嘴角,然后,她站在地下想了想,还是准备先去学校看看。 除了这个家,能让她直接想到的,也只有学校宿舍了啊。 希望学校那边暂时还能让她对付几晚上。 直到她走出家门,阂上门。 站在不远处她忍不住扭头朝着后面的家又多看了几眼。 整个小院安安静静的。 而她,孤零零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扭头笑了笑,不再犹豫的朝着村外走去。 学校门口的老大爷也是认识她的。 只是随便问了问便放了她进去。 一路走到宿舍,这个时侯她也闹清楚了,这个时侯初一初二的确是有同学在上课,但是,却是没有人在宿舍里头住的,而且,她才一进宿舍就被宿管老师给发现,并且进行了盘问,她甚至把自己的学生证拿出来,又说是来宿舍找一件东西,最后,陈墨言在宿舍老师在门口的见证下,她打开自己住的宿舍,在里面装模作样的翻找了一番。 “你看看你这孩子,头上还有着伤呢,这是要找什么东西,赶紧回家歇着去吧。” 陈墨言一脸感激的笑,“好的,谢谢您。” 再次慢悠悠的走出校门口。 站在街心。 下午的阳光把陈墨言的身影拉的细长。 而她,看着街旁两侧的小店,人家,以及街心上偶尔来去匆忙的人群。 捂着脸,慢慢的,一点点的蹲到了地下。 天地之大。 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一点点的走近,最后,蹲在她的身旁。 眼神平静而温暖的看着她。 陈墨言直到哭够了,发泄了一番心头的郁闷。 一抬头,差点没把她给吓的摔到地下去。 “你你,顾大哥你怎么在这?” 她蹲着的双腿有点麻,又被身边突然出现的这张脸给吓了一跳。 身子晃了晃朝着地下倒。 “小心,我扶你。” 顾薄轩看着她要摔倒,一惊之下赶紧伸手去扶人。 只是,对面陈墨言惊惶之下两手胡乱抓,然后,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裤子。 拉着一用力。 一拽。 就听嘶啦一声响。 陈墨言看着自己手里头飘着的一截……裤腰带,有点傻眼。 这是顾大哥的裤腰带? 她拽了一个男人的裤腰带? 陈墨言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而对面,顾薄轩一手扶着她。 另一只手则唰的一下回收,按到了自己的裤腰上。 抬头看着陈墨言手里头拽出来的那一截布条。 特别是发现陈墨言还极是无辜的眨眼。 顾薄轩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红了,红了。 不是黑了。 “顾,顾大哥,我我……那个,给你的裤腰带。” 陈墨言这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说什么不好啊。 非得说这个? 可真是哪壶不可提哪壶了。 顾墨轩一口老血差点没呕出来。 不过,他也只是刚才脸红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淡定了。 一张老脸上看不出半点的情绪,“好的,谢谢你。” 谢谢谢谢……你…… 好吧,顾大哥真淡定。 两个人站起身,陈墨言一个劲儿的往顾薄轩裤腰上瞅。 刚才他随手把那截裤腰带给丢了。 不会掉裤子吗? 不会吗不会吗不会吗? “怎么了,我衣服上有长花吗?” 陈墨言直接摇头,“没,没有。” 扫了她一眼,顾薄轩很是镇定的转头,“你怎么在这?” “对了,顾大哥你怎么在这?” 顾薄轩眼神微凝,扫了眼陈墨言。 难道他能说,他是一路跟着她,看着她出村,看着她进了学校。 然后又一路从学校走出来。 直到,现在的吗? 心里头腹诽几句,他仍是很平静的开了口,“我来对面办点事儿,过几天回部队。” 他这么一说,陈墨言果然就不好。 人家都说回部队的事了。 她还问? “那顾大哥,你现在是要回家还是要去办事呀?” 向来有答必问的顾薄轩浓眉高挑,“那你呢,要去哪?” “我,我那个,呵呵,我自然是要回家的……” 顾薄轩拧了下眉头,“你骗我。” “啊,我……” 陈墨言刚想说我没有,顾薄轩直接打断她的话,一指她,“你的眼神有些闪,心跳暂时不知,但是呼吸略为加重,而且下意识的咬了下嘴唇……综合所见,你刚才的话,是在说谎。” 陈墨言,“……” 哎哟喂,您是去当兵的,还是去精研心理学的? “你和家里人吵架了?他们把你赶出来了?” “学校不能住?” 顾薄轩一连几个问题,竟然是直中靶心呐。 陈墨言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了下,索性点点头,“是啊,我没地方去了。” 话一出口,陈墨言自己都是悚然一惊。 她竟然真的对顾薄轩说出自己真实的窘迫状态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侯。 她竟然对顾薄轩有了信任? 摇摇头,她看了眼皱着眉头明显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薄轩,浅浅一笑,点头,“顾大哥你快去办事吧,我走了。”不管如何,她不能让顾薄轩可怜自己。刚才的话她已经说出来了,不能再收回,那么,她就只能尽量能多捡点自尊就多捡一点。 手臂被顾薄轩给拽住,“你要去哪?” “我……” “别和我说回家,你现在真的想回家吗?” 他看了眼陈墨言,黑着脸吐出这么一句话,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吓人。 不过,陈墨言却只是觉得心里头微暖。 她笑了笑,轻轻挣开自己的手,“我去找下卫老师他们,学校应该还能住几天的。” “几天以后呢?” “……”陈墨言瞪了下顾薄轩,要不要这样一言不合就戳她心? 几天以后呢。 她现在也不知道呀。 但人总是要先顾好眼前,以后,现在她这种情况。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啊。 说不定明天就能让她想出法子呢。 陈墨言甚至在心里头发狠,实在不行,她过几天就去县城! 反正她手里还有点钱。 她住招待所去! 当然了,这是下下策,不到事不得已,她不想这样干。 “行了,你跟我走。” 陈墨言被他这一拽,有点蒙,傻傻的,“啊,顾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啊?”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吧,顾大哥! 听着她软软娇娇的声音,顾薄轩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不过嘴上却是哼笑一声,“把你给卖掉。” 陈墨言扑吃一笑,“你才不会自毁前程呢。” 这个时侯的人还是以当兵为荣的。 眼前这个分明更是个热爱部队的,一身的作派行事都是部队风格。 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蠢事。 “你这脑袋瓜还挺好用的,没磕坏。” “本来就没摔坏。” 陈墨言瞪了他一眼,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真想踹两脚。 不过脚动了动,她自动放弃。 两人的体力值相差太远。 顾薄轩虽然是走在前头,但哪里可能没有发现她这小动作? 忍不住眉骨跳了两下。 身子骨差,娇滴滴林妹妹似的。 没想到这小脾气还有点? 陈墨言走在后头,顾薄轩时不时的往后瞅着,一路上脚步放慢,就怕陈墨言走不动或者是跟不上。 直到走了十几分钟后。 两人停在一户院门紧锁的小院前。 这是一处临河边的小院,门前有一块空地,竟然种着几颗桃树。 最高的树枝上竟然还挂着几个拳头大的桃子。 风一吹,桃枝随风轻晃。 沙沙作响。 顾薄轩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找出一把钥匙,他动作有些生硬的打开紧闭的院门,吱哑一声推开,抬脚向里走,不过他走了两步就停住了脚,扭头,看到仍然站在门口一脸懵圈的陈墨言,有些好笑的扬扬眉,“进来吧,还是说,你真想今晚在外头大街上过一晚?” “啊,我不是,顾大哥,这是哪,你家吗?” 没想到顾大哥家竟然在镇上有房子? “这不是我的房子,是我一个战友的,他爸妈都不在了,这次回来也是让我来看看的,你放心,这周围都是住了好些年的老邻居,不会有什么坏人,还有,我帮你收拾好就得赶紧回家,我还有事儿……” 他这话算是对陈墨言的解释。 身后,往院内迈了两步的陈墨言听着他的话是满脸的纠结。 是住,还是不住? ------题外话------ 这个标题是我感性了。嗯,要是有个兵哥哥这样帮我的话,做梦也会乐醒哇…笑:) 不过,我MS又晚了。戴着头盔蹲墙角。 088 一夜,一夜 顾薄轩看着她小脸上的纠结,眉头拧了一下。 这丫头,竟然不信任自己! 不过转而他自己也就笑了,自己和她,要是认真算起来,真心没啥关系啊。 这样一想,他便也释然。 他看着陈墨言还在那里没动,浓眉一挑,“难道,你怕我?”顿了下,他凝声道,“你放心,我把你安顿好就回去,而且这是钥匙,你自己拿着……”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她还想啥? 再说了,有着前世认人识人记忆的陈墨言,还真没觉得顾薄轩哪点值得自己害怕。 这个人是真的不会耍什么花花肠子的。 抿了抿唇,她朝着顾薄轩露出一抹大大方方的笑,“顾大哥,谢谢您。” “嗯,不客气,助人为乐是我们军人的职责。” 陈墨言听着这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心头突然涌起一个想法,她对着顾薄轩眸光转了转,脆生生的开口道,“顾大哥,你说助人为乐,那么,你帮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吗,亦或者说,像我这样的女孩子?” 这话听的顾薄轩差点吐出一口血。 他在部队上军训,受了内伤都没有这样的郁闷过! 眼角抽搐两下,他看着陈墨言犹带稚嫩的脸庞,以及眼巴巴瞅着他,分明是一脸无辜等着他回话的样子,喉头一哽,又是一口血忍下去:他该怎么说? 说帮了? 那这丫头会不会想,他帮那么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 照实说,说只是在部队里头帮过几个战友。 女孩子啥的。 她还是头一个? 那他之前说了助人为乐什么的话,岂不是自打嘴巴? 走了几步的陈墨言回过头。 她就看到站在院子里一株枣树下愁眉苦脸的顾薄轩。 忍不住扑吃一笑。 “顾大哥,你让我住这里,说是帮我安顿好,难道你就是想着站在院子里看着我自己瞎撞吗?” 她这样的一笑,还有这语气。 顾薄轩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刚才是被她给打趣了? 不禁摸了摸鼻子。 竟然被个小丫头给哄了。 要知道他在部队里头那也是几次得过奖,让自己的指导员青眼有加的。 竟然被个小丫头片子给蒙了…… 他摇摇头笑了笑,抬脚跟上去,“走吧,这屋子有三间,你应该不喜欢住主卧,这边一间是空着的,放些杂物和书什么的,有一张小床,你看看能不能睡,要是能睡的话咱们就收拾一下。” “不用看了,就顾大哥说的这一间吧。” 陈墨言想也没想的朝着顾薄轩说的那一间屋子走过去。 打开房门,窗子透着气。 陈墨言看了眼那张床,说小,也应该有一米二大。 她一个人睡足够。 上面只有一张木板。 墙的另一边放着一张书桌,上面竟然真的有几本书! 身后,顾薄轩从外头井里打了盆水进来,“这里有点简陋,你先将就着住一段时间……” “已经很好了。” 顿了下,陈墨言加上一句,“比我家里头住的地方还好呢。” 她这话说的是真的。 顾薄轩回想了下陈家的那两间屋子,知道她还有个妹妹,应该是一起住的吧? 他看着陈墨言点了点头,把不知道从哪找到的毛巾投进水里。 袖子一掳,捞出来拧干。 准备擦床板。 陈墨言一看哪里敢,赶紧上前去接,“顾大哥,我来……” 两个人一个抢,一个想着去干活。 手不可避免的接触啊。 陈墨言倒是没什么,顾薄轩却是唰的整张脸红起来。 从耳朵根红起来的那种。 “我,我去擦,你才受了伤要休息。” “这是军令。”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身子一转避开陈墨言,弯下腰开始干活。 身后,陈墨言却是扑吃一笑。 还军令…… 这是把她当成了部队上的兵吗? 顾薄轩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他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让你说错话! 人家只是个女孩子。 又不真的是他的同伴,战友。 他竟然连军令的话都说了出来…… 满脸尴尬的顾薄轩头也不敢抬,一口气把床板,桌子等物都擦洗干净,他直起身松了口气,只是眼角余光瞟到地下那一盆的脏水,黑乎乎的,然后他拧了下头,转身看了眼陈墨言,“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这是去倒水了吗? 没一会顾薄轩竟然又端着水盆走了回来。 然后,在陈墨言疑惑的眼神下他再次弯腰重新擦洗了起来。 一直重复了三次! 最后,他看着陈墨言咧嘴一笑,“干净了。” 的确是干净了。 水盆里的水好像是才从井水里提出来的。 清澈的,能照见顾薄轩黑里透红的、棱角分明的那张脸! 陈墨言扑吃一笑,“顾大哥,你的脸……” “啊?” 顾薄轩有些疑惑,看了眼陈墨言,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 把手放在自己的眼前。 整个手掌上全都是黑灰色的灰尘! 他也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几乎不敢再看陈墨言,“我去外头洗洗。” 他几乎是落慌而逃。 收拾好屋子,陈墨言直接把窗子什么的都打开,让它通着风。 她自己则看向顾薄轩。 “顾大哥,我这里没事了,你快点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顾薄轩已经帮了她很多。 可不能再因为自己而耽搁了人家的正事儿。 “不忙,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啥的,我一块帮你都弄好。” 听着他这话顾一念笑着看他一眼,“顾大哥,我只是在这里歇一晚上,可不是把这里当成了家。” 一晚上怎么也能凑合的呀。 她可没那么娇气! 顾薄轩听了她的话之后并没有出声,只是扫了眼她头上的伤。 这样的伤,不好好的养着怎么能行? 不在这里住着。 回她那个有爸妈的家吗? 要是能回,能在那里好好休养的话,这丫头估计也不会蹲在街上哭了吧。 他在心里头叹了口气,顾左右而言它,“这是钥匙,你拿着,我先出去一趟,对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又看的下去的话,这屋子里的书你可以翻了打发下时间。” “好的,我没事,顾大哥你去忙吧。” 顾薄轩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离去。 直到他走远,陈墨言赶紧把门在里面锁紧,落栓。 虽然刚才顾薄轩说这里的邻居什么的都是好人,是住了好些年的。 可是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小心为上。 陈墨言很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会。 她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懵。 嗡嗡的。 好像有飞机在她的头顶上飞似的。 可床板还是湿的。 她只能坐在屋子里唯一的那张椅子上,书桌的一侧堆放着几本书,想到刚才顾薄轩说可以翻,她无聊之下伸手拿了一本,然后挑了下眸,竟然是三国演义!而且还是她早就看不习惯的那种竖版、繁体字的那种版本。 仔细看了两行她就丢到了一边。 本来头就疼。 这会儿费神看书的话,估计更疼了。 到最后,她索性趴在桌子上咪了眼,陈墨言的本意是想着小憩一会的。 没想到她竟然睡了过去。 顾薄轩两手拎着满满的东西,隔着房门看到的这一幕让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怜惜。 把手里头的东西放在地下,他看了看,转身朝着不远处灶间走过去。 把锅子清洗干净,先烧了锅开水,拿出他之前买的两副碗筷什么的生活用品,手脚麻利利的在沸水里煮了一遍,又用清水洗干净,放在一侧晾干,然后他把锅子里的水清出来,又烧了半锅水,把他刚才在外头买的几个包子放在锅里头温着,然后他才转身又朝着陈墨言的屋子走了过去。 小小的身影趴在桌子上。 一动不动。 要不是顾薄轩知道她是睡着了,肯定会吓一跳。 他看了眼时间,约摸得有晚上了。 这丫头受着伤呢。 到现在应该没好好吃饭,要不,把她叫醒? 顾薄轩正站在门口犹豫着呢,屋子里头陈墨言已经醒了过来。 她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懵了下才回过神。 双手揉了揉眼,她伸个懒腰站了起来。 肚子咕噜噜的叫。 她僵了下脸,今晚要饿着肚子过一晚上了啊。 外头黑咕隆咚的。 她肯定不会一个人出去找吃的。 只是,连水也没有啊。 后知后觉的陈墨言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连想喝个水饱都不行! 忍了又忍,她还是决定出去弄一盆水来。 不能喝,洗脸洗脚什么的也需要啊。 一转身看到门口的身影。 可把她给吓了一跳,“谁,什么人在那里?”一边怒喝,她一边把刚才放在门后的一条手臂长的棍子抄在手里,另一只手猛的打开门,朝着门外的那道人影狠狠的砸了过去—— 反正刚才顾薄轩和她说过的,主人不在家,附近住的都是邻居。 那么这大晚上的悄无声息出现的。 还能是好人? 被当成贼人的顾薄轩,“……” 他一脸无语的伸手握住那条长棍,声音压低,“陈,陈墨言,是我,顾薄轩。” “顾,顾大哥,你怎么,你不是回去了吗,还有,你怎么在这的?” 不是说把钥匙给她了么? 难道,他手里还有一把备用的? 顾薄轩眼疾手快的接过陈墨言因为他的出现而激动的手一滑,要掉在地下的长棍,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翻墙进来的……”昏黄的月色下,他脸有些红,毕竟他这也算是晚上翻人家女孩子的墙了,要是传出去的话,他这可就真的要成为作风问题了,再看陈墨言站在那里半响没出声,他生怕陈墨言生气,也跟着着急起来。 “那个你别误会,我,我刚才在门外喊了两声你没有听到,又怕吵到别人……” “我就是怕你会饿,给你送了些吃的,然后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他看着陈墨言,不迭声的解释着,“你别担心,也千万别多想,我把这些东西放下就走。真的。” “我知道,谢谢你,顾大哥。” 陈墨言快速的抬头看了下夜空,抑去将要到眼底的泪水。 吃了两个热呼呼的肉包子,喝了碗白开水。 肚子里头有了存货。 陈墨言觉得自己顿时好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对面,顾薄轩也啃了两个包子,咕咚咚的灌了两碗水,一抹嘴站起来收碗筷。 陈墨言倒是想去,却被他给推开。 “你去歇着吧,这里我来就好。” 陈墨言坐在一边的小马扎上,顿时觉得自己成了被人保护起来的大熊猫。 珍贵了啊。 等到顾薄轩把灶间的两个碗筷,还有锅什么的三五两下的收拾好,回过头他正想着招呼陈墨言出去,就看到陈墨言瞅着他一脸怪异的表情,他的身子顿了下,抬手摸了下嘴角,没什么汤渍包子碎屑啥的啊,疑惑了下,最后干脆看向陈墨言,“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陈墨言扑吃一笑,“不是,我只是在想,顾大哥你在部队是不是做厨师的?” 不然,怎么收拾锅碗这些那么麻利啊。 “是啊,我就是一伙夫。” 此刻的顾薄轩也好,陈墨言也好,并不知道两人之间随口的一句话,不久几年后的将来,在她们两人组成的小家庭里,顾薄轩,真的就成了一个专职的伙火,厨师,而且,还是他心甘情愿的。 是那种一当就是一辈子的那种。 此刻,陈墨言却是被顾薄轩这话说的扑吃一笑,“顾大哥你要是伙火,那我可就成了喂鸡的了呢。” “喂鸡的你也是最好看的。” 顾薄轩这话一出口,两人同时瞪了下眼,然后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好半响,陈墨言想着自己先开口吧。 然后,顾薄轩也朝着她看过来。 “顾大哥……” “我……” 陈墨言看着顾薄轩一脸的窘迫,憨厚无奈挠头的模样,扑吃一笑。 “顾大哥你先说。” 顾薄轩看了她一眼,清咳了下,“我是说天不早了,我帮你把那些东西收到屋里就回去,你今天又是受伤又是走路的,也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我都听顾大哥的,不过顾大哥你又买东西了吗?” 刚才她在门口没看到呀。 她还以为顾薄轩只买了几个包子这些吃的…… 结果随着顾薄轩走过去一看。 地下满满一堆的东西。 牙膏牙刷、毛巾、茶缸等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床被褥! “这是手电筒,不过这个是部队上发的,你先用着。” “这些东西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明天我再去给你买。” 陈墨言赶紧拦住他,“够了够了,顾大哥,我只是在这里住一晚上。” 顾薄轩看她一眼,低下头收拾东西。 却是有一道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陈墨言的耳侧飘起来,“等你伤好再走。” “不是,我……” “听我的。” 陈墨言,“……”怎么自己一下子有种面对霸道总裁范的感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侯。 她就把话题转开,眼看着东西都放在屋子里,床也弄好,顾薄轩起身要走,她赶紧从自己放到桌子一角的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口袋,看了眼里面的钱,她出声唤住要走的顾薄轩,“顾大哥你等等。” “啊,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薄轩一脸憨厚的笑,只是如果仔细看,你便能发现他那个眼神呀,总是闪着不敢正面去看陈墨言。 这会儿被陈墨言轻轻一唤。 他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脸又红了起来。 “不用怕,啥事你说就成了。” “那个,这是我爸上次的医药费,我之前就想着给你来的,一直找不到人……” 这话倒是真的。 自打和冯老爷子签下那个合同,她手里多少有了点闲钱。 再加上陈爸爸零零散散给她的钱。 早就够还给顾薄轩的数字了。 不过顾薄轩一直不在家啊。 所以,陈墨言就把这些钱贴身放着。 为的就是哪天碰到,能随时把钱还出去。 顾薄轩看了眼陈墨言,猛摇头,“不用,那些钱我也用不着,你,你用钱的地方多,你先用……” “顾大哥你今天要是不收的话,那我也不能住在这里了。” 陈墨言看着顾薄轩,一脸平静的笑笑,“顾大哥你是帮忙,本来就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我们没钱也就算了,要是有钱还不还的话,那我们成了什么人?顾大哥也不想你帮的人是这种没品德的人吧?再说了,顾大哥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说到这里笑了笑,眼神真挚,“你要是不收的话那我现在就走。” “以后,我也决不会再接受顾大哥你半点的帮助。” 顾薄轩,“……” 接过陈墨言递来的钱,他生怕陈墨言再和他算今天买东西这些的花用似的,对着陈墨言说了一句‘晚上小心’的话,转身留给陈墨言一个急匆匆的背影,转眼就消失不见。 陈墨言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这大门还锁着呢,他怎么出去? 正想追,就听到不远处的墙上一声轻响。 她站在门口不禁抽了下嘴角。 又跳墙! 她把屋子四周检查了一遍,最后也合衣躺到了床上。 才换了个地方,陈墨言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白天又是何家的人闹腾又是她受伤的,结果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院门外的右侧。 刚好有一块干净的石板。 是平日里孩子们坐在这里听故事,玩游戏的地方。 陈墨言以为走了的顾薄轩半靠着墙壁,扭头看了眼紧闭的院门。 轻轻的阂上了双眸。 一夜,好眠。 一夜,浅眠。 ------题外话------ 有二更。我今天颓废。你们都别骂我啦。真的哦。 089 第一,第一(2更 自打重生以来,陈墨言的生物时钟就停在了五点半。 哪怕是赖床呢也绝不超过六点起床。 可是今天,在这个换了别人的地方,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陌生地方。 结果就是她不但睡着了。 还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半! 睡到自然醒啊。 她在床上睁开眼,舒服的滚了两圈,打了个呵欠才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人催。 没有人在外头扯着嗓子喊,陈墨言赶紧去做早饭。 所有的一切都由着她自己的心。 慢腾腾的起床。 慢腾腾的走出去。 慢腾腾的准备自己想做的一切。 这样的感觉,她有多久没有体验过了? 洗脸,刷牙。 她在院子里头转了一圈,整个小院只有三间屋子,另外的两间都是锁着的,陈墨言也没啥好奇的,肚子有些饿,她想了下,昨晚顾薄轩好像买的包子还有好几个?走到灶间翻找了两下,果然还有好几个,院子里有晒好的柴火,全都是些麦穗杆什么的,她正想着拢一筐进来生火,外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陈墨言拧眉听了一下,便一脸轻松的走了过去。 打开门,看着门外精神抖擞的人,她眉眼弯弯的笑,“顾大哥,早。” “早。” 她也没问顾薄轩怎么过来了,只是笑着随他走进来,看到他的眼神看向自己走过来的灶间方向,她眉眼弯弯的一笑,“顾大哥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这就去热一下昨晚的那几个包子,然后煮些白开水好吗?” 不好的话她也没办法。 包子还是昨晚顾薄轩买的。 “不用你,我带了些玉米面,你歇着,我去煮两碗玉米糊。” 顾薄轩对她笑着扬扬手里的一个小布袋,“这里是三斤玉米面儿,应该够你喝几天的。” “……” 顾薄轩这个新上任的伙夫利落的生火,煮水,打玉米面儿。 小半锅的粥很快煮好。 陈墨言递过来两个锅,他扭头看了眼陈墨言,伸手接过去。 装了两碗玉米粥,他帮着陈墨言放好。 把筷子递给她,“凑合着吃。”他看了眼陈墨言,顿了下开口道,“等到中午我来的时侯带些肉和菜,你还病着,身子虚,得好好的补补。” 陈墨言啃包子的动作顿了下,没出声。 心里却是暗自做了决定,她一会就出去买菜。 她不能再事事靠着顾薄轩。 …… 且不提顾薄轩和陈墨言两人,转回何家。 陈妈妈吃过早饭,搬了个马扎坐在靠墙角的树下边乘凉边抹眼泪。 她的命怎么就那么的苦? 不远处,帮着何家人收好碗筷,把吃饭的桌子擦干净的陈敏才直起身子喘了口气,旁边她才嫁进来的小舅母就呵呵笑着把扫把塞到了她的手里,“敏敏呀,你把这地扫一下,舅妈我还有点事儿去做,敏敏你乖啊。”然后直接就走了,留下手里拿着个扫把的陈敏黑了整张小脸。 想想从昨天晚上到早上她在何家做的这些事儿。 早知道何家人一个个的都不把她看在眼里。 她就不跟着来这里了啊。 把地扫好,陈敏也懒得收拾垃圾,堆在屋子一角,生怕再次被何家人逮到去做事的陈敏一溜烟的跑到了院子外头,靠在陈妈妈身边,她脸上堆满了委屈,“妈,咱们什么时侯回自己家呀?” 再在何家多住几天,她的手都要起老皮了。 “啊,回去?咱们……” “回什么回,不能回去啊,我告诉你敏敏,你这回可得站在你妈这一边,你爸要是不来接你妈的话,你妈就不能回去。”何姥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过来,刚好听到陈敏的话,不禁瞪了她一眼,伸手拍了下陈妈妈的后背,“你个傻的,老陈家的人那样的欺负你,现在他们要是不来接你回去,就说明没把你放在眼里头。” “你回去照样被人欺负死吗?” “那还不如直接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何姥姥伸手戳着陈妈妈的额头,一脸的怒其不幸,“你说说你,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被人家逼的都活不下去了,还想着自己回老陈家?他们老陈家给你灌什么迷汤了啊,这次你要是敢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以后可别说是我的女儿,我可没你这样不成气的女儿。” “妈,我……” “我什么,就在家里头给我等着,我这次就是让姓陈的知道,他不来接你咱们这事儿就没完。” 一侧,陈妈妈的弟弟也听到了这话,点头狠狠的附和,“就是,姐你就听妈的,咱们就在家里头好好的住着,他要是敢不来接你,回头我帮你去好好的收拾他一顿!”何小弟一脸的义愤填膺,满满都是为姐姐着想的好弟弟人设,陈妈妈顿时就感动了起来,她重重的点头,“行,弟你放心吧,姐都听你和妈的。” 旁边陈敏听着这些你来我往的对话,却是恨不得掰开陈妈妈的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了些啥。 浆糊吗? 她姥姥和小舅舅这会儿说的天花乱坠的。 可她妈怎么就不想想,他们何家要真的是那种会为她着想的人。 会时不时的就从她手里敲诈些钱财,甚至,连自家儿子娶媳妇的聘礼啥的都要她这个出嫁的女儿想办法? 她们就不知道这样会让她在婆家难过? 可她们还是这样做。 分明就是没把她这个出嫁女放在眼里头的呀。 现在,她还听她们的? 陈敏觉得自己都能想通,想明白的事情。 她妈却还一脸感激的对着何家人? 她在心里头气的,恨不得拽着陈妈妈掉头就走。 但是最后,她却也不想在何家多待,好不容易熬到了吃过午饭,她再次被小舅妈盯着把屋里屋外的都收拾好,累的都直不起腰来之后,陈敏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在一侧蹲着洗碗的陈妈妈,“妈,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作业没做完,马上就要开学了,到时侯老师要检查的,妈你在这里等着啊,我回家去一趟……” “啊,行,你回去吧,顺便,顺便看看你爸他怎么样了。” 最后这句话她是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 还用眼角四处扫了下。 分明就是怕何姥姥和何小弟责备她。 陈敏把她一切看在眼里,有些气,跺了下脚,“妈我先走了啊,你在这里待着吧。” 她才不要再回来呢。 何家这一屋子的人,房子也没有几间的。 等到晚上的时侯肯定是还得几个人挤一块。 她要回自己家! 陈墨言虽然可恶,但她可比何家这些人干净啊。 想想何家这些人昨晚身上散发着的各种各样的异样:汗渍、油腥、说不定还有脚臭。 陈敏觉得自己要是留在何家,晚上会疯掉的。 何姥姥刚好从屋子里出来,看到陈敏走出去,她看了眼陈妈妈,“这丫头去哪了,村子里她人生地不熟的,出去做啥子?可别迷路了。”其实她是担心陈敏再惹点什么事啥的,还得她们何家人去给她擦屁股、善后。 “哦,她回家去一趟……” “你说啥,你这死丫头,怎么就让她这样回去了?我怎么和你说的,你猪脑子啊你?” 怎么就不记一句话来的? “娘,您这是什么话啊,敏敏她是个学生,还有作业没做完呢,回去拿些书本怎么了?” 陈妈妈可是把陈敏放在心尖尖儿上疼的。 对于陈敏的事,那自然是大事。 这会儿一听自家亲娘在说陈敏,她有些不乐意的反驳起来。 何姥姥却不知道她这想法呀,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个死丫头,我可是你娘,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瞧瞧你这一句接一句的,是觉得我老了,管不着你了是吧?你就傻吧,这世上除了我和你爹你弟,谁会真心为你着想?” “娘,我知道你是我为好,我又没说不是。” “你知道就好,我可告诉你啊,这次姓陈的来了,你不能多说啥,万事有我和你爹还有你弟给你作主,咱们可得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姓陈的,看他下次还敢欺负你。”口水汢沫都飞溅到陈妈妈的脸上,何姥姥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后,她猛的想起了一件事儿,“对了,陈大方是怎么欺负你的,他是不是在外头有女人了还是怎么的?” “娘你说什么呢,大方他不是那种人。” 陈大方可是很老实、很顾家的呀。 怎么可能像她娘说的那样不要这个家? 可是想到自己这次被逼的不想活,可不就是他不想要自己了? 眼底闪过一抹的涩然,她强笑了下,“娘,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和他就是绊了下嘴,我一时没想开。” 下意识的,她隐瞒了陈大方要和她离婚的事儿。 何姥姥却是以为她不想和自己说。 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儿大不由娘,你现在心里头只有姓陈的,连你娘都开始瞒了啊。” “娘,我说的都是真的。” “行了行了,你说真的就是真的。” 何姥姥语气有些不快的起身,然后走到了西边的屋子里,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娘,怎么样,我姐她说什么了吗?” 何小弟看到他娘一进来立马就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娘,儿子我可是全靠你了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 “我倒是想不管,可谁让你是我肚子里头爬出来的?” 还是生了几个女儿之后唯一的儿子? 她要是不管。 谁管这个冤孽? “反正我不管,这次你要是拿不出钱来,秀儿可是说了,她就不生娃。” 何姥姥被这话气的脸色铁青,“行了行了,娘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等到姓陈的过来,她非得让他好好的出一回血。 这样即能帮着女儿教训了陈大方。 还解决了自家儿子媳妇的事儿。 多好? 何姥姥为着自己脑子里的两全其美很是高兴。 只是,就是不知道陈大方是明个儿,还是后天来接人? 被何姥姥掂记着的陈爸爸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何家那几个男的下手时可都没留情。 各各都是真的下力气打啊。 陈敏回到家的时侯,陈爸爸正忍着全身疼想摸到灶间里弄点吃的,听到院门口的动静,陈爸爸还以为是陈墨言回来了,心头一喜,“言言,你总算是回来了,快点帮着爸生个火,热一个这个饼子啥的……” 刚好走进院子里的陈敏恨不得掉头就走。 她能不能现在出去,晚会再进来? “言言,言言?” 陈爸爸扭着身子朝外头看,发现了陈敏,脸上更高兴了,“我还以为是你姐回来了,敏敏你之前是不是跟着你妈来的?你妈她还好吧,何家那些人对你们好不好,你放心吧,爸再歇歇,吃点东西身子好一点就去把你娘接回来,咱们这个家不会散的。” “爸,你还没吃饭吗,我帮你。” 陈敏本来想寻个理由走人的,不过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珠转了转,一脸乖巧的坐下生火。 父女两人合作,烧了锅白开水,热了饼子。 陈爸爸指挥着陈敏把饼子收好,一人装了两碗白开水凉着,他又指着灶间一角的一个小瓦罐道,“敏敏,这里是你妈腌好的萝卜,你捡一块出来切一下,咱们就着当咸菜吃啊。” “爸,萝卜好难吃啊,没别的菜吗?” “啊,爸没去后头看,应该有黄瓜啥的?” 陈爸爸略一犹豫,看着陈敏,“要不你去看看?” “不用了,就吃萝卜条吧。” 陈敏有些嫌弃的闻了下,拿双筷子随便捡了一块,放到水盆里洗了又洗的。 看的陈爸爸都有些过不去,“敏敏,这酱腌的萝卜就是这样的,不用洗那么多回。” “我知道了,爸你去那边等着吧。” 真是的,光说不做,还时时想着指挥她! 父女两人吃过晚饭,陈敏认命的起身洗碗,收拾桌子。 还好只有两个碗。 她随手泡在水里冲了下,捞起来,在一边的毛巾上擦干手,看了看黑漆漆的屋子,想了下,她凑到了陈爸爸身边,“爸,我姐呢,她不在家吗,她去哪了啊?”好像没到开学的时侯啊,还有,陈墨言不是去考高中了吗,这会成绩应该没出来吧,学校也不可能这个时侯有事找她呀。 那她去哪了? 对于陈墨言,陈敏本能的好奇她所做的、所有的一切! “她,她说是出去了,我,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个同学家。” 提到自己的大女儿,陈爸爸心里头涌起几分不安。 脑海里浮起陈墨言走出家门时一头一脸的血。 那丫头到现在还没回来。 应该没事吧? 他也不想想,这眼看着都要过去一天一夜,又要到第二天晚上了。 要是有事,多少事情也早发生了啊。 还轮的到他在这里瞎担心? “爸?” “啊,怎么了,你说……” 陈敏小心的看了眼陈爸爸,试探般的开口道,“爸,这次我妈那里,您打算怎么办呀?” “你别担心,明天我身子好一点就去把她接回来的。” 他想通了,这个家,离了谁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家! 以后,他会当好一家之主。 让这个家的几个人过的更好,更和谐的。 陈爸爸想法很好,很天真。 他却不知道再过几十年后的社会上流行一句话,那就是想法很美,现实,很骨感。 陈敏听了她爸这话却是突然转了下眼珠,“爸,你去何家的时侯可得小心些,我总觉得我姥她们的态度呀,有点不对劲儿。好像总是窜腾着我妈不回来似的,爸你可心里头有点数呀。” “那,你妈说什么了吗?” 陈敏看了眼陈爸爸,摇摇头,“没有,我妈啥都没说。” “行了,爸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陈敏一脸乖巧的点头,起身的时侯突然道,“对了爸,我昨天的时侯碰到我们班主任,他说要买什么试题试卷的,这样等到上初二时学起来才不会吃力,可是要好多钱,你说咱们要不要买呀?” “要多少钱?” “……十……十五块。” 陈敏本想说十块的,结果舌头一打转,直接多了个五出来。 “真是去买试题啥的,学习上用的?” “是啊,爸我骗你做什么啊。”她嘟了下嘴,小脸有些泫然欲泣,“爸您一直都不信我,只相信姐姐说的话,我就知道您一点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姐姐,姐姐比我会做事,比我聪明,还老是跳级,我就是个脑子笨,没人要的,你和妈都嫌弃我,我都知道的……”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和你妈生的,我们怎么会嫌弃你?” 陈爸爸有些好笑,这孩子,这是吃醋吗? 他转身从背后的床头柜上掏出十五块钱,“有用的才买,别大手大脚的,记下没?” “谢谢爸,爸,我最爱你了。” 陈敏接过钱,一脸璀璨笑意的道了谢,拿着钱走人。 看着陈敏的背影,想着陈墨言。 陈爸爸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五指还有长短呢,哪家兄妹姐妹的没个受偏宠的? 言言是大姐,应该让着妹妹的。 再说了,他们也没缺了言言的吃喝啊…… 陈爸爸在自欺欺人。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三天。 就在陈敏各种打听,想要查出陈墨言到底去了哪里时。 陈墨言的中考成绩出来了。 报讯的是陈墨言学校的一名年轻老师。 一脸欣喜的对上正在院子里收拾的陈爸色,“请问,这是陈墨言家吗?” “啊,是,请问您是……” “我是陈墨言的老师,您是陈墨言同学的爸爸吧,恭喜您,您的女儿在成为了小升初的全县第一之后,这次的中考,再一次的成为咱们整个市中考学生中的第一名!而且,她的英语,数学语文三科单例第一,每一门都比第二名的成绩高出十几分,恭喜你啊,陈爸爸!” 一番话说的陈爸爸头都晕了。 言言,又考了个全市第一? 张张嘴,陈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这这,你们没弄错吧?” 090 人生全靠演技 陈爸爸几乎高兴的晕过去。 他的女儿竟然又考了个第一? 哈哈,好,简直是太好了! 高兴之余,他连旁边来报信的老师都来不及招呼了,扭头朝着西屋就喊,“言言,言言快出来,你老师说了,你考了个第一,第一啊,哈哈哈,真好,又是一个第一……” 房门吱哑一声被人从里头打开。 陈敏撇着嘴走出来,“爸,你别喊了,我姐昨天不知道去干嘛了,还没回家呢。” “咦,她还没有回来吗?” 陈爸爸这两天也是被何家人打的狠了,他又是生气又是郁闷的,整个人都颓废的很,一时之间还真的把陈墨言甚至是连她受伤这事儿都给忘了,这会儿听了陈敏的话,他一下子想起陈墨言之前受伤的事儿,脸唰的一下就紧张了,本能的他想抬脚去找人,可没走两步呢又想起了旁边的老师,他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我家言言有事出去了,不在家,老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我,我和她说……” “啊,好的好的,没什么事儿,就是你让她有空去趟学校。” 这考试的结果出来了。 好多事情还要她亲自去确定呢。 还有校长,这会儿可是高兴的不得了,要不是碍着身份,都要亲自来走这一趟了。 等到陈爸爸再三道谢的送走了学校的老师,他赶紧喊陈敏,“快,快点,去找你姐,把这个好消息和她说。” “爸,我哪知道她去哪了啊,她昨天不是和您一块在家的嘛。” 陈敏翻了个白眼,有些没好气儿,“我不知道去哪找。” “你……算了算了,我自己去。” 陈爸爸一想也觉得陈敏是真的不知道往哪去找,毕竟大女儿受伤时陈敏不在家,陈爸爸又没那个厚脸皮和陈敏说这些,他便让陈敏去屋子里头歇着,自己则出门去找人,走出院门的时侯他已经想到了要去的地方。 孙医生的卫生所。 他正帮着一个有点发烧的小孩子打了一针,叮嘱了大人一番事情,回头就看到陈爸爸走了进来,等到那对母子走后,孙医生看了眼陈爸爸,有些关心的问,“来给言丫头拿药的吗,言丫头呢,她怎么没来?” “她……” “她怎么了,不会是伤口发炎了吧,发烧了?这孩子,我昨天和她说的好好的,要注意着点注意着点,这怎么还浇起来了?”孙医生看着陈爸爸念叨了几句,一边收拾手头的东西一边指责起他来,“你说你们这当人爸妈的也是,孩子伤成了那样,你们都不知道吗,竟然让个外人送过来,哎,行了啥也别说了,孩子伤重要,走吧。” “啊,走,走去哪?” 陈爸爸有些懵,大女儿不在这那是在哪啊。 其实他这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想想人家孙医生,和他们家非亲非故的,之前两家更是没有半点的交情。 陈墨言怎么可能就得在诊所了? 这会儿看着孙医生,他整个人都有点傻眼,“那,那言言在哪?” 孙医生正拎了药箱准备朝外头走呢。 听到他这话不禁诧异的停脚,扭头,“你说啥?” “她,她不在家……” 陈爸爸这会儿也是真的傻眼了,站在那里要哭不哭的,“孙医生,你说言言她去哪了?” 孙医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也无语了起来。 这是他的女儿吗?是吗是吗是吗? 到最后,他只能叹口气看向陈爸爸,“那你好好想想,孩子能去哪?” 陈爸爸脸色僵硬的想了又想。 最后,他只能苦笑。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大女儿! 孙医生看着他这个表情都想骂人了,最后,他只能把顾薄轩的长相和着陈爸爸说了一回,然后问他,“我瞧着言丫头好像是认识对方的,你们家有没有这样的亲戚啥的,你好好想想?” “我,我们家没有这样的人啊。” 一时之间陈爸爸是真的把顾薄轩这么一号人给抛到了脑后。 再者,他潜意识里也绝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还在私下里和顾薄轩有来往啊。 一个是孩子呢。 另一个在陈爸爸眼里,顾薄轩已经是成年人,还是个军人。 有话题吗? 抱着一万分的希望去了马家,结果马家的人都去走了亲戚,陈爸爸只能失魂落魄的回家,陈敏正在家里头坐着呢,看到她爸这个样子走进来,心里头暗自撇了下嘴,不过她小脸上还是摆出副关心急切的样子,“爸,你找到姐姐了吗,我在村子里转了两圈都没见人呢,也不知道我姐去了哪,不会是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这样关心的样子看的陈爸色心头大慰。 这个小女儿,到底是个好的。 可惜,他心里头觉得是个好的小女儿,他却是不知道,她说的在村子里头转了两圈是真的,问了不少人家也是真的,可是,她却也用着属于她自己的方法,用一种极是委婉,极是隐晦的方式把她心里头的私心目的给达到了。 大半的陈家村的人都晓得了一件事儿: 老大方家的大闺女,两天一晚上不见了! 去了哪? 去做什么了? 好好的一个大闺女呢,怎么就不见了? 虽然只是大半陈家村的人知晓,但是陈敏敢保证,用不了多久,整个陈家村,不,包括附近方圆五里十里内内的几个村子,用不了几天都会传遍的,到时侯,陈墨言就是再一次考了第一又能怎么样? 那么坏名声的一个人。 学校收了她,就不怕会影响到别的学生吗。 老师校长的当真就一点芥蒂就没有? 她才不信呢。 最好呀,趁着这次的机会让她再也没脸去读什么书! 看看她还有什么好在自己面前高傲的。 不过她心里头转着念头,小脸上却是半点不显,“爸,你也别急,我姐她可不是小孩子,这都要去读高中的人了,肯定会照顾自己的,她说不定去了哪家同学或是朋友家呢,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也别太着急了,再急坏了身子。”她一边劝着一边乖巧的起身,扶着陈爸爸坐下,手脚麻利的倒了碗水,“爸你累了吧,喝点水歇歇。” “你说你姐她能去哪?这孩子的性子……就是让人操心。” 陈敏听出她爸爸语气里头的不快,眼珠转了转,“爸,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姐她向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呀,你看她之前在家里,也不是很有主意的吗,而且您不常说我姐独立嘛,所以我觉得呀,您真的不用担心,说不定咱们这里着急上火的,姐姐她正和朋友同学的说笑呢。” 随着她的劝说,陈爸爸眼底的眸色越来越黑。 最后,父女两人又说了会子话,陈敏小心冀冀的把话题转了过去,“爸,你什么时侯去接我妈呀?” 她妈留在何家也好也不好。 陈敏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还是得把她妈给弄回家。 “等再缓两天吧,得先把你姐找到。” 学校里的事情可不能缓。 万一再耽搁了正事儿,那第一啥的,不是白考了吗? 两天过去。 陈墨言的伤虽然没有好利落,但她一身的精气神却是多少恢复了些,这天中午,她看着正在洗碗的顾薄轩,突然开口道,“顾大哥,你这次回来住多久,什么时侯回部队?” “啊,我还不知道,没听到命令。” 顾薄轩挠挠头,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眼,没敢看陈墨言。 其实在陈墨言受伤那天就应该是他回部队的时间。 但好在他们前段时间刚训练完毕。 他又超额完成了一项任务。 在他几次的电话纠缠下,指导员最终决定又多给他宽限了五天。 这转眼五天时间过去了一半。 他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和陈墨言说清楚,说他再过两天就得回部队的。 可是,看着陈墨言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说不出口! “顾大哥,我想下午回家一趟。” “好啊,我送你回去。”顾薄轩是觉得吧,眼前的陈墨言还是个病人呢,病人就得有病人的样子呀,万一走在路上晕过去了呢,还有一件事他放在了心里头没说,但不代表他心里头没想: 陈墨言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伤的? 她和自己说是摔的。 不小心碰到的。 可她受了伤却不肯回家。 还有,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这都两天一晚上没回家了。 家里头当爸妈的竟然没一个人想到,没人找? 顾薄轩向来以细心求证,大胆做事为著称,这会儿不禁想到陈墨言每每提到自己家时的异样表情。 他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猜测: 说不定这丫头的伤,和她家里头的人有关系呢。 这要是让她一个人回家。 万一再起点什么争执,伤到头了咋办? 陈墨言却是笑着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她看了眼顾薄轩,眼底写满感激,“顾大哥下午也回家吧,你好不容易休一回假呢,可不能把假期都耽搁了,你得陪陪家里人,还得有自己的私事要办吧?我可不能把你的时间都耽搁掉。” 顾薄轩嘴唇动了动,想告诉她,只要是你的事儿,都是我的事儿。 不过他怕自己这话一出口,把眼前这小丫头给吓到。 微微一笑间,他点头,“那正好,我下午还真的有点事儿要去办。不过,你自己回家,真的能行吗?” “肯定能行的。” 她爸推她那一下虽然有着牵怒的成份。 但也是在气头上。 相信他这会儿已经是消了火的,所以,绝不会再朝着自己动手。 哪怕陈爸爸再怎么不喜欢她,再心里头牵怒。 也不会再轻易动手的。 对于这一点,陈墨言还是坚信的。 顾薄轩看了她一眼,便面色平静的转开了视线。 现在,还早…… 八月中旬,虽然已经是入了秋,但正午的阳光还是有几分炽热的,陈墨言便选了三点多的时间出门儿,她出去的时侯顾薄轩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回家或者是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吧,也是,自己在这里住了两天,他就跟着照顾了她两天,好像她是啥事不能自主的瓷娃娃,恨不得把饭都端到她嘴边儿? 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陈墨言自己的脚步就是不由自主的一顿。 顾大哥,待她这样的好吗? 天气还是比较热的。 走在路上,陈墨言没一会就出了一头的汗。 她拿了帕子使劲儿的擦着额头上的汗,心里头却是想着家里的那些事儿。 也不知道她妈有没有从何家回来? 也就是她妈吧。 何家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真心为她着想的啊。 放在以前,陈墨言肯定会跑着去看看陈妈妈,担心啥的。 可是现在嘛…… 她也不过是呵呵笑两声罢了。 等到走进村子的时侯,已经是下午四点出头。 小孩子正是午睡才醒没多久,满村子撒欢的时侯,嗷嗷叫的,哇哇哭的,偶尔也有家里大人扯了嗓子训孩子的,要是她再晚来两个小时,六七点吃晚饭那会,凉风习习,夜色初降,孩子的嬉笑玩闹,大人们三五成群的在村口树墩下乘凉,说古,有小娃绕着圈的跑,嬉耍…… 那样的日子才叫一个烟火吧? 她向往、羡慕。 可惜,不管是前世还是重活的这一世。 她陈墨言,都是没有亲人缘的呢。 “咦,言丫头你这是回来了吗?你这丫头这是去哪了,你爸和你妹满村子的找你呢。”一位大婶儿从自家追着不听话的娃跑出来,眼看着自家那不听话的小混蛋一溜烟的跑远,她拿着扫把跺了下脚,抬头就看到从村外走进来的陈墨言,不禁眼一亮,一脸关切的凑了过去,“言言啊,你这两天去哪了,这么大个姑娘了,出门也不说一声的啊,你可别太有主意了,这外头可是一天不比一天呢,不太平啊。” 那眼却是一个劲儿的往陈墨言身上瞟啊瞟的。 嘴里说的那些所谓关心的话,却是都抵不过她的动作:八卦! 陈墨言朝着对方笑了笑,“我只是去了趟学校,谢谢你啊刘婶儿,我先回家了。” 等到陈墨言走后,被她称为刘婶儿的人撇了撇嘴。 真去学校的话陈家人能那么着急的满村找人吗。 唬弄鬼呢。 不过,这老陈家的闺女两天一晚的没回家,到底是去了哪? 眼神闪了闪,她放下手里头的扫把,朝着村子里走去。 嗯,她得打听打听去。 另一边,陈墨言才迈进家门口,就看到陈敏竟然坐在井边自己洗衣服。 这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吗? 下一刻她便知道,不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是陈妈妈还没从何家回来! 想到这些,她便眼底多了抹笑意。 陈妈妈不在家,自己不是以前那个由着她陈敏随便几句话就能哄住的陈墨言。 想来,这两天陈敏过的也很郁闷吧? 陈墨言打算绕过陈敏,直接回屋拿自己的东西,顺便她也和陈爸爸说一声的。 虽然才在小院里住了两天,但是陈墨言已经被顾薄轩给说通。 这段时间到开学。 在她去高中报道之前。 她就打算在那个小院暂住,不回家了。 或者,她看了眼陈敏,自己不回这里,也是皆大欢喜吧? “陈墨言,你这两天去哪了,你害得我和爸到处找你,爸连去接妈妈的时间都没有。”陈敏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的把手里正搓洗着的衣服给松开,仰了头去看站在她身前几步远的陈墨言,看着陈墨言平静的眉眼,陈敏心里头又有两分的郁闷,自己怎么被她瞧见自己洗衣服的事情了? 陈墨言这会儿心里头肯定在嘲笑自己吧。 她赌气般的冷哼两声,“你还知道回来啊,我和爸在家里头担心你担心的要死,你到好,在外头不知道怎么疯玩,还说什么马上读高中呢,也不知道丢脸。” “我丢脸也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墨言笑着一挑眉,满脸的好奇,“陈敏,你不是巴不得我丢脸,倒霉的吗,我要是倒霉了,说不定就不能去读高中了,你不应该是很高兴吗?现在你竟然和我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好笑?” “你,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有半点的亲情。” 陈敏这话听的陈墨言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 亲情? 她陈敏,有这东西吗? 旦凡她身上多少有这么一点这个叫亲情的东西。 陈墨言敢肯定,她们姐妹绝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知道你总是觉得我笨,觉得你自己脑子聪明,又跳级又第一的,我这个妹妹不配当你的妹妹,但是我告诉你,我还不稀得你是我姐呢。”她对着陈墨言哼了两下,又自己小声嘀咕了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我姐姐呢,哼。” 陈墨言倒是没听清,只是隐隐的有什么是,姐姐的字眼儿。 她一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要你管?陈……呀,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爸色昨天可担心你了,姐姐你昨天去哪了啊,还有你头上的伤,没事吧?姐姐你快点坐下,我去和爸说一声啊。”然后她一脸高兴的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陈爸爸,一下子高兴的喊起来,“爸,爸,姐姐她回来了,是姐姐呢。” 不远处,陈墨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再次为着陈敏惋惜了下。 这丫头,不去演戏可真真是可惜了啊。 ------题外话------ 有二更。我闪。天气太热了,你们原谅我的更新不定时吧。我天天想睡觉。 091 心软惹出来的麻烦(2更 陈墨言扫了眼陈敏,看向一脸激动的陈爸爸,“爸,我这两天去了同学家复习,那天走的时侯您正在睡觉……”她这样简单的两句话把自己的动向说出来,让因为听到她回来而一脸激动的陈大方很是有一种怒意。 她可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呀。 外头世道多乱? 怎么能说出去就出去呢。 还有,她就是真的去了同学家,不会和自己说一声吗? 就不知道自己这些家里人会担心吗? 要是陈墨言会读心术,知晓陈爸爸这份心思时,估计会乐起来。 他,会担心自己吗? 这个家里的谁会担心自己,鬼吗? 她看着陈爸色的怒气笑了笑,“爸,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屋去了?” 拿点东西,她还得赶紧回去呢。 陈妈妈不在家。 自己要是还在家里头,陈敏这丫的不知道会闹什么妖蛾子呢。 麻烦嘛,还是少一点是一点的好。 “嗯,你头上的伤没事了吧?你即然回来了,那就先回屋歇着吧。”陈爸爸看了眼天色,才四点多还不到五点,他索性开口道,“言言你去歇着,敏敏,你陪我去一趟你姥姥家,咱们两个把你妈接回来去。” 虽然那个婆娘不怎么懂事儿。 陈爸爸愤怒的时侯也很想着离婚,甚至在想,自己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 但陈爸爸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这个女人跟着自己这么多年,都生了两个女儿。 他是真的真的不想轻易就走到离婚的份上。 更何况,他还是被陈妈妈那天喝农药的事儿给吓到。 再来一回? 要是陈妈妈救不回来,岂不是自己害了一条性命? 想想都害怕! “言言啊,你才回来去休息,我和你妈还有你妹一会就回啊,等爸回来有事和你说……” 陈爸爸是想着吧,陈墨言得了个第一。 好歹这也是他们家的一件大喜事儿。 一家人嘛。 总要全部都在家的时侯说这个好消息,才算是好啊。 陈墨言却是并不晓得他这些心思,她也不知道学校里头有老师找上门,只是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抬脚进了自己的屋子,收拾了几件她换洗的衣服,然后她又把自己锁在箱子里的几本书翻出来,把所有的东西放在一个布缝的书包里装好,再出来的时侯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人。 应该是去了何家吧? 她笑了笑,没有半点犹豫的走了出去。 半路的时侯遇到了陈奶奶。 陈奶奶正抱着孙子在溜湾呢,看着自己的大胖孙子,逢人就夸,整个陈家村的人都被她夸自己孙子的话给腻歪的不行不行的,可惜陈奶奶却是不觉得呀,她只觉得她家大宝贝孙子是孙子里最聪明的孩子,甚至是整个镇上最好的娃,什么乖巧听话,什么聪明灵俐啥的,反正是她能想出来的夸人的词儿都往孩子身上套了。 到最后,整个陈家村的人看到她抱着孩子都远远的避开。 谁受得了她那夸自家孩子,然后掉头拼命损别人家孩子的劲头儿? 这会儿她正抱着自家孙子和村里头一位看孩子的老太太说话呢,三句话不离的,陈奶奶自然是又拐到了自家宝贝孙子身上,指着怀里将近两岁的小娃,她笑的脸上褶子都不知不觉的舒展开,“哎哟,我们家这大宝啊,可真真的是聪明,那动作又灵敏,昨个儿竟然爬到了桌子上,还胆大,张着手要往下跳呢,这熊孩子,可把我和老陈吓的够呛。”说是吓,但陈奶奶的脸色上还是有种自豪的。 陈墨言却是了解:农村的人都觉得男娃淘气了才聪明。 用句现在的老话来说就是不淘的,还不稀的要呢。 对方那位老太太明显被她拉着说了不短时侯,眼看着她喋喋不休,不禁也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地道的撇了下嘴,“是呀,你们家这个是聪明,我可是听说了啊,前几天谁在屋子里拉屎拉尿的,到现在还尿床尿裤子,拉到裤子里,这翻个年头就三岁了吧,这孩子呀,可真真是聪明……” 陈奶奶一听这话立马就拉下了脸子。 “你什么意思啊你,我们家小宝还小呢,谁家小娃不拉尿,难道你们家这个会自己拉,没尿过裤子吗?哼,你是嫉妒我们家小宝聪明你就直说嘛。”陈奶奶一脸我就知道你瞧不得我们家小宝好的表情气的对方呵呵笑了起来,她起身抱着自己的孙女起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玩意儿……” “你才不是玩意儿,你全家都不是玩意儿。” 陈奶奶可不是能忍的主儿。 脚一跺,抱着陈金宝就嗷嗷的对着对方喷了起来。 陈金宝应该是被吓到,在她的怀里扯了嗓子哭,偏陈奶奶和人吵架吵上了瘾,那老太太又半句不让的和陈奶奶针锋相对,竟一时间逼的陈奶奶落了下风,偏陈奶奶又被怀里自家孙子哭的心烦,也顾不得这是自己的宝贝孙子了,一巴掌拍到了陈金宝的身上,“哭啥哭,嚎丧呢你,给老娘闭嘴。” 小娃被她这一拍哭的更大声了啊。 扯着嗓子哭。 偏对方这个时侯要走,陈奶奶愤怒之下竟然伸手去扯人家老太太的手臂。 然后,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娃就那么扑通一声。 掉到了地下。 远处,陈墨言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些的。 她也的确是擦身走了过去。 只是她突然听到孩子一声极是怪异的惨叫。 回过头,不禁吓了一跳,“小宝……”她三步两步的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正扯着人家那个老太太计较的陈奶奶厉喝,“奶,奶奶,小宝被你给摔了,小宝出事了……” 陈奶奶这才反应过来,她怀里孙子没了! 再看地下小宝双眼紧闭,小脑袋上全是血的晕倒在地。 她也忍不住嗷唠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和她吵架的那个老太太一看这情景,生怕陈家的人牵扯上自己,眼神一闪,抱着自家孙女一溜烟的跑走。 那速度,比陈墨言这个年轻人还年轻人! 这里发生的事情自然有人立马传到了陈二叔陈二婶的耳中。 她们夫妻两人来到的时侯,地下只有陈奶奶一个人,还是问了别人才晓得,陈墨言抱着自己的儿子去了卫生所,夫妻两人也顾不得去管地下要醒不醒的陈奶奶,抬脚朝着卫生所追过去,一头撞进卫生所,就看到孙医生正一脸严肃的朝外走,陈二方跑的快,一把拽住孙医生的袖子,“儿子,我儿子呢,他怎么样,我儿子呢?” “去镇上,我这里治不了,现在去。” 孙医生一句话,说的陈二方吓了一跳,“你都看不了?这这,这怎么可以?” 去镇上啊。 那得花多少钱? 这个时侯陈二婶儿也跟着跑了进来,她一抬眼看到孙医生后头抱着孩子的陈墨言,然后就看到小宝头上的血,脸一白,劈手从陈墨言怀里抢过自己的儿子,“小宝,我可怜的小宝,小宝啊,娘在这里,你醒醒……” “二婶儿,小宝的脑摔了,你抱稳点,千万别激动,还有,咱们得马上去镇上……” 一侧孙医生已经在关门,“你们赶紧的,现在就得去,时间晚了我怕这孩子不好……”他刚才只是简单的止了血,但这孩子摔的伤口有点大,而且又是在后脑勺,他不敢再做什么,希望镇上的卫生所能有办法。 “二婶,二叔跑的快,你还是把孩子……” 让他抱着几个字儿还没说完,陈二婶儿抬手一巴掌甩到了陈墨言脸上。 “说,是不是你害的小宝?我就知道你们大房的人,一个个的都没安好心,你妈生不出儿子,你们大房没有带把的,你这个黑心肝的玩意儿,就想着让我们小宝也出事,让我们二房也绝后是吧?我告诉你陈墨言,小宝要是万一有点什么事儿,我和你拼命。” 陈二婶儿虽然平日里总是把儿子丢给陈奶奶。 可这个儿子却是被她视为命根子。 这会儿看着儿子头上的血,她简直是疯了。 “哎,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言丫头是抱着他过来看伤的,你问都不问,你怎么知道言丫头是伤了他的人?再说了陈二嫂,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些的时侯,得赶紧去医院啊,一分钟咱们都耽搁不起的。” “啊,对对,去医院,咱们先去医院。” 陈二叔也回过了神,小心的接过陈二婶手里气息虚弱的儿子,跟着孙医生朝外走。 后头,陈墨言看了眼陈二婶儿。 陈二婶儿狠狠的瞪她一眼,“看什么看,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小宝没事,不然……” 啪。 陈墨言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到了陈二婶的脸上。 “你你,你敢打我?” 陈墨言挑了下眉,看着陈二婶儿有些错愕的脸,呵呵一笑,“二婶儿,这一巴掌是还你的,还有,你下次要是再敢这样不分黑白的就出手打我,别怪我还打回去,还有,你宝贝儿子到底是怎么变成的这样,麻烦你去问问你那个好婆婆,我那个所谓的奶奶,别什么事情都赖到我,赖到我们大房头上,知道了吗?” 她的气势不大。 说这几句话的声音也是平平静静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样子的陈墨言落在陈二婶的眼中,偏偏的就有一种威势。 让她想发飙都有些悚的感觉! 最后,她哼了两声,“我先去看小宝,这事儿最好和你没关系!” 等到陈墨言走出卫生所的小院,孙医生已经骑着自行车带着几人直接去了镇卫生院。 站在地下,陈墨言摸了下有些疼的右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流年不利吗? 她好心帮个忙,还能招回一个耳光,一顿麻烦。 心里头把这事儿当成了一场麻烦。 后续的事情,小宝是好是坏的,陈墨言也懒得理会什么,直接就回了小院。 她却是不知道,陈奶奶直接把这事儿全都推到了她身上。 镇卫生院。 小宝正在输液,看着儿子惨白的小脸,陈二婶儿想撕了自家婆婆的心都有了,“你个死老太婆,平日里当着我的面儿说什么宝贝孙子,口口声声孩子是你们陈家的继承人,是你们的命根子,你就是这样看你们命根子的吗,我可告诉你,小宝要是没事还好,小宝要是有点事,我和你个老太婆拼了。” “那个老二,老二家的啊,你别激动,咱们慢慢说,慢慢说……” “慢慢说什么啊,小宝不好之前我懒得和你个老东西说。” 陈二婶儿气呼呼的,对着自家婆婆满眼的憎恶,“还有医药费,刚才你听医生说了吧,你要是不出,我抱着小宝吊死在你们老陈家门口,我让你们老陈家被千人指,万人骂!”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这事儿又不怪我……” 陈二婶儿眼一竖,“不怪你怪谁啊,是你看的儿子,你就得负责任。” 陈奶奶看了看床上要死不活的孙子,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可眼角余光看到自家二儿媳妇一脸的狠意。 她又忍不住嘴角一抽抽。 这要是小宝真的有个啥万一,这死女人还不得闹腾死她? 不行,这事儿她不能背这个锅。 眼珠子转了又转,最后在陈二婶儿又一通指着她的鼻子骂之后,陈奶奶弱弱的开了口,“你凶我做啥子呀,这事儿我也不想的啊,还不是老大家的那个死丫头,她非说什么稀罕咱们家小宝,一把从我怀里抢了过去,然后,然后她就把咱们小宝摔到了地下,你看看我这,还有这里,这可都是那个死丫头和我抢小宝时扯的啊。” 越说越顺溜啊。 说到最后,仿佛连陈奶奶自己都认定了一件事儿: 小宝出事,和她没关系。 都是陈墨言那个死丫头! “好啊,果然是那个贱丫头,我就知道她没安心……” 陈二婶儿咬牙切齿的,双眼里全是凶狠。 要是陈墨言这会儿在她面前,估计她早就扑过去咬人了。 赌咒发誓的跟着骂了一通陈墨言,陈奶奶小心冀冀的看向自家二儿媳妇,“老二家的呀,你看咱们小宝这事儿,我手里也没一分钱,你能不能……”陈奶奶知道陈二婶儿手里头还是有些私房钱的,就想着先哄着她把钱拿出来,可惜陈二婶儿却是一声冷笑,“我哪里有钱啊,再说了,这孩子可是你看着时出事的,就该你管!” 她看着陈奶奶的眼神全是恨意,“你要是敢不管,我现在就抱着小宝吊在你们老陈家门口。” 陈奶奶,“……”她哪里有钱啊,她的钱,都被二儿子一家给拐着弯变着法子的花没了! “你不是说这事儿那死丫头也有份吗,你去找啊,找她要,找她们大房要。” 陈二婶儿一脸冷意的给着陈奶奶支招,“她们大房反正没儿子,这些东西以后不也都是我们小宝的吗,还有,这事儿本来就是她们大房的人做的,让她们出药费还便宜了她们,要是我儿子有点差池,我烧了他们大房的屋子,你们老陈家的一个也别想过。” 陈二婶儿说这话的时侯一脸的狰狞。 可是把旁边的陈奶奶吓了一跳,“好好好,娘这就去,我这就去啊……” “娘,你要是弄不回钱来,你就来这里给我们一家三口收尸吧。” 开口的是陈二方。 他虽然没有和自家媳妇一样对着陈奶奶这个亲妈又吼又骂的。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才让陈奶奶真的心里头发慌。 这个儿子说的是真的! 她想也不想的点头,“儿子你放心,娘这就去,娘这就去借钱,娘找人借……” 陈奶奶正想说她哪怕豁出命去也一定会借到钱时。 病房的门口闯进来两个人。 是陈妈妈和陈爸爸。 两口子都是一头一脸的汗,陈爸爸更是多了抹焦急,“娘,小宝怎么样?我听说他摔了,没事吧?” 陈爸爸本来是去接自家妻子的。 想当然的,何家的人自然是不放人,还有陈妈妈也没啥好脸色,不想回的。 不过陈爸爸多少也了解陈妈妈几分性子。 背着何家人和她说了陈墨言的事儿,并且还说了,人家学校是会发奖金的。 听说可是好几十的钱。 就这么一句话,比啥都管用啊。 陈妈妈立马就撩下何家的人和事儿,蹭蹭跟着陈爸爸回了家。 不过两人才进村就听到了小宝的事儿。 做为亲大伯。 陈爸爸心里头也有几分老了要指靠着这个侄子的想法。 这样的心思之下,陈爸爸肯定是直奔医院。 倒是陈妈妈看着病床上的小宝,眼底涌起一抹的兴幸乐祸。 看吧,她就说哪怕是生了儿子也不定能养的活! “我说二弟妹呀,你也别太担心了,咱娘不是说了嘛,这孩子瞧着面相就是个有福的……” 啪。 陈二婶两步窜过去,对着陈妈妈脸上左右就是两巴掌,状若疯子,“你现在得意了,高兴了是吧,我告诉你,要是小宝当直有个什么事儿,我和你们大房的人一块死,你们老陈家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陈妈妈被打的都懵了。 反过神来脸上挨了好几下,“韩成妹你疯了啊,啊,你打我脸,我非抽烂你嘴不可!” 病房里,两个女人扭打到了一起。 092 有人砸门 最后,还是卫生院的两个中年护士把她们给拉开。 一位应该是护士长样子的中年女人黑着脸,“有你们这样当病人家属的吗,你们看看孩子,都被你们吓成什么样儿了,你们是不是这孩子的亲人?还是说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们的,是别人家的?” “怎么不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可却是被她女儿给害成了这样……” 陈二婶气呼呼的。 她看着陈妈妈的眼里全是恨意,“养不教父啥过来的,反正你们女儿犯的错,就该你们大房就得赔,我儿子看病花多少钱你们都得掏,还有,要是我儿子治好这事儿好商量,不然的话,我儿子要是有个啥万一,你们大房的谁敢别想好。” “她二婶儿你疯了吧,我们大房好好的怎么惹你了?” 陈妈妈捂着自己脸上被挠的好几道血印子,疼的直抽抽,却还不忘对着陈二婶放狠话,“别以为你生了个儿子就真的是成了老陈家的功臣,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随便胡赖咱们,我和你也没完。” 陈妈妈对于陈爸爸或者还有几分顾忌。 可是陈二婶这个妯娌? 呵呵,说句不好听的,她们妯娌可是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再加上这一两年来陈二婶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 可是在整个陈家使着劲儿的作! 陈妈妈不得公婆的欢心,又没能生出个儿子。 自然是落了下风。 早憋着一股子的气呢。 刚才虽然开始的时侯被陈二婶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后来却是立马就反击了起来。 所以,这会儿陈妈妈脸上带着伤,陈二婶儿也没好到哪去。 眼看着两个人披头散发的又要吵起来,中年护士黑了脸,“你们都给我出去,要打要骂的去外头,这里可是医院,不是你们吵架撒泼的地儿。”同时她又看了陈二叔几个男人一眼,“你们也都是家属吧,谁要是不好好的约束自己家里人,我会上报院长,把你们家人连病人一块赶出去。” 其实护士长只是吓唬吓唬陈二方几个人。 现在这些卫生院的初衷还是很纯的:为人民服务,治病救人。 自然不可能把病人往外头赶的。 要是被人投诉。 别说她们这些小护士,就是连院长都吃不消的。 不过她们心里头清楚这事儿,陈二方几个不知道呀,一听这话陈奶奶先自吓到了,她厉了双眼,“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要是因为你们耽搁了我大孙子的治疗,瞧我不剥了你们两个的皮。” 陈二婶哼了一声,毕竟是心系病床上的儿子,站在一边抹起眼泪来。 陈妈妈也是一脸的阴晴不定。 她是有心想要问个明白,刚才陈二婶那话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她们大房害得她儿子这样? 可瞧着陈二婶儿这表情,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却是悄悄的拽了两下陈爸爸的衣角,看到陈爸爸朝着她扭头望过来,她张了张嘴,压低声儿道,“那个,你来的时侯看到敏敏了吗,这事儿应该和咱们敏敏没关系吧?” “我不知道啊,咦不对,敏敏不是一直跟在咱们身边的么?” 陈爸爸这话一出口,陈妈妈立马拍了下大腿,“我就说咱们敏敏是个乖的,这事儿肯定是那个死丫头惹的祸。”她说到这里猛不丁的一声叫,然后扭头看着陈二婶冷笑道,“那死丫头做的事情你们找她去,可别想着讹诈咱们,我告诉你呀,那丫头自己闯的祸,你找她啊,听到没?” “她是你们女儿,你们就该担这个责任。” 眼看着就要再次吵起来,陈奶奶抬手拍了下桌子,“吼什么吼,我还没死呢,现在你们两家都在正好,赶紧回家弄钱去,要是我大孙子有个什么好歹的,我也不活了。”她一指陈大方和陈二方,瞳孔瞪的大大的,“要是我孙子有个啥好歹的,你们就等着给你娘我收尸吧。” 陈大方加陈二方,“……”要不要这样不讲道理的逼他们? 陈奶奶直接翻了个白眼。 要是讲道理,还能算是逼吗? “行了,孩子睡着了,你们都给我小声点呀,还有,留一个人在这里,多余的人都出去。”顿了下,那个中年护士长又加上一句,“都回家吧,别杵在这里,我们这也没那么多的闲地方让你们待着。”说完这话她又帮着小宝测了下体温,便走了。 而被护士轰到外头的几个人脸色各异。 这个时侯,陈爸爸也几句话问出了事情的原委,当然是他妈嘴里头的版本。 陈妈妈一听这话,整个人脸都黑了,“果然是那个死丫头弄出来的事儿,走,咱们现在回家,我倒是要看看她想做什么,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让她自己给我收拾去,老娘可没那規闲钱给她擦屁股。”她说这话的时侯似是故意提高了声音,朝着陈二方以及陈奶奶的所处多看了两眼。 用意不外乎就是警告。 “娘,那那,我们先回家了啊……” 陈爸爸有些不敢出声,缩着脑袋和陈奶奶说了话离开。 夫妻两人归心似箭。 一个是想着找到陈墨言,好好的和她算算账。 让你个死丫头老是给大房带来麻烦。 你个搅事精! 这个想法自然是陈妈妈。 至于陈爸色,他心底深处对于自家亲娘的话多少有些怀疑。 可心里却也有些忐忑。 万一,真的是言言呢,她失手了什么的? 头越想越疼,脚下的步子坨生迈的更快。 归心似箭。 他急着回家把这件事情弄个清楚。 他们这里闹腾的一锅乱,陈墨言却是半点不知道,她取了自己要拿的东西,和陈奶奶分开之后,慢腾腾的朝着之前居住的小院走,路两边都是杂草,小树,空气中带着点点的闷热,半点的风都没有。 虽然已经是傍晚。 但却仍是热的很。 陈墨言走几步擦下额头上的汗,心里头赌咒般的骂了几句此刻的天气。 不是都立秋了嘛。 怎么还那么的热?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的,她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到了镇上,拐了几个弯,从一间铺子里买了两个三合面的饼子,陈墨言心里却是暗自算计,也就是这几天,马上就要开学,不然的话她在外头住,还真的要买不少的东西,想着小院这几天自己必须要用的东西,玉米面啥的还好,就是…… 路过一个小摊,她买了个两个塑料盆。 一个洗脸一个洗脚。 穿过两条街,眼看着就要到那个小院的时侯,路过一家包子铺。 想到这几天都是顾薄轩在帮自己,买吃的买用的,而且他早中晚饭都是他买,她脚下的步子一拐弯,递给包子铺的老板五角钱,买了五个热呼呼的肉包子,她把包子放到自己的鼻子上闻了闻,香喷喷香呼呼,软软的。 嗯,真好! 她一路走一路买,却是不知道身后不远处始终跟着一道身影。 顾薄轩是从她进了镇子之后看到的他。 倒不是他一直跟着她,不过是他才从家里头回来,想起了点事儿就拐了个弯,然后就看到陈墨言小小的身影,他正想喊她,不过看着她买饼子,鬼始神差的,他收了声,不远不的跟着她,看着她眉眼里的浅笑,看着她俏生生的和卖东西的老板讲价,看着她因为省了一角半分的钱而开心的眼儿都弯起来。 顾薄轩跟在她的后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儿。 前头,陈墨言两手拎满了东西,走了没一会她觉得东西有点滑,赶紧放在地下重新装了一下,低头正想拿起来,身后有一个人比她更快,大手一伸把两三袋的东西抄了起来,声音低哑,“我来。” 陈墨言微怔,看到来人她眼前一亮。 “顾大哥,是你啊,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是那么早? “家里头事情忙完了,我来镇上买点东西,看到你了……”他扫了眼陈墨言,拧紧了眉头,“怎么买那么多,要是我不在,你把这些东西拎回去,手还要不要了?” “不重的,我以前在家提的东西比这重多了。” 她说的是以前的陈墨言。 那个时侯她是家里头的事情一大堆,她爸和陈敏又是个啥也不懂的,导致她只能一个人咬牙的撑。 重生之后她果断而粗鲁的制止了这种情景。 没想到这几个月却是养的娇气不少。 “你也说是以前,现在又不是你家里头,以后……”他本来是想说,以后这些东西不用你,我来提,可话到了嘴边上,他硬生生的打住:自己是以什么名义这样说?他有啥资格说?再说了,万一把这小丫头吓到,从此以后远远的避开他,岂不是惨了? 所以,他的话顿了顿,直接道,“以后买东西的时侯少买一些,一天一样的买,这样还可以锻炼身体散步,也不怕拎着累,还有,”他看了眼陈墨言的手,轻声而认真的叮嘱着,“你的手是读书,拿笔写字的,可不是拎这些重东西的,别伤了手。” 陈墨言,“……” 她心里头有些怪异,顾薄轩他,是什么意思? 可转而她就强行把这个念头给压下。 她只能仗着年龄小,装可爱,“谢谢你,顾大哥。” 此刻已经是晚上六半点。 顾薄轩把东西放好,直接把陈墨言买的包子拿到灶间,陈墨言看着他麻利的清洗锅子,放水,她抿唇笑了笑,坐下来生火,两个人吃罢晚饭,顾薄轩洗好碗筷,又帮着陈墨言把院子四周检查一回,直到他发现所有的门窗什么的都是完好的,他才放了心,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陈墨言,“我后天回去,你中考成绩估计也就这几天了,到时侯你选了哪个学校的让小花和我说一声,还有,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和我说,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你,你别多心,我我就是把你当成妹妹,真的。” “我知道,顾大哥,你是个好人。” 再次被人发了张好人卡的顾薄轩看着眼前陈墨言的小脸,心里头那个无力呀。 为什么这丫头那么小? 要是她再大几岁…… 等到顾薄轩走后,陈墨言不紧不慢的锁门,上栓。 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星星点点的夜色。 她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命运,是什么? 摇摇头,陈墨言眉眼平静的走进了她住的小屋。 坐在椅子上翻出纸笔,她按着前世脑海里的一些方案慢慢的勾勒,然后又根据此下的世情,稍稍做了些许的改变,一个小时后,两副栩栩如生的男女童装出现在陈墨言面前的白纸上。 这是她给冯老爷子画出来的第五幅图。 前几天她才给冯老爷子打了回电话,前几副图的样板已经打了出来,而且最前面的两款已经开始往市场上投放,效果嘛,暂时还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个,冯老爷子也没敢大批量的生产,虽然陈墨言有点不同意他的作法:这可是衣服,现在这个时侯商标专利什么的都是含糊不清的,到时侯投放出去的衣服款式要是大火。 肯定是跟风者甚多。 到时侯,多少肯定会影响到冯老爷子这个原厂生产的。 如果要是她的话,陈墨言觉得自己应该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 不过冯老爷子不是她。 而且,冯老爷子家大业大,需要顾忌的肯定会更多。 这样一想,陈墨言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手里头的图画好,她又仔细检查了几回便小心的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然后她从门口的桶里舀了半盆水,洗脸刷牙,简单的擦洗了身子,洗脚之后便合衣躺到了床上,不过睡前,她却是想起了顾薄轩的话,略略算计了下时间,也是,的确是应该出成绩了,她现在住这里谁也不知道,学校就是想找都找不到她。 或者,明天去学校走一趟? 然后翻了几个身,陈墨言就默默的睡了过去。 院外,一道身影背着着一颗树,眉眼不离陈墨言所住的屋子。 直到那门窗上摇曳的一点灯火彻底熄灭。 他也不禁神情一松,绕着小院检查了一圈,最后,再次寻了个空地,就那么神色轻松的靠坐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陈墨言才在院子里洗漱好,正想着是不是生火把昨天买的饼子溜热一下,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她赶紧走过去,站在门口一脸的小心谨慎,“顾大哥?” “嗯,是我……” 走进来的顾薄轩换了身衣服,朝阳下,他向来方正,肃然的眉眼多了抹柔和,看着站在院中的陈墨言,他扬了扬手里头的油条,“我跑步,这家的油条好吃,就帮你买了些尝尝……” 对于顾薄轩的这种顺路,顺手的说法,陈墨言已经是无话可说。 她道了谢,帮着自己和顾薄轩各倒了碗开水。 两个人就那样坐在门口说话。 陈墨言爱吃油条。 这家的油条的确如顾薄轩说的那样好吃—— 油炸的劲道很好。 不轻不重,一口咬下去,口感极好。 看着她吃的开心,顾薄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早知道我就多买些,让你放着吃……” 陈墨言忍不住的笑,“顾大哥你这话可说错了,这油条呀,肯定是刚炸出来的好吃,要是买回家放它个半天一天的,哪里还好吃啊。”她手里还拿着半根油条,看着顾薄轩顺手比划两下,“就比如那个,怎么说呢,嗯,咱们菜地里的小白菜,小黄瓜,长在那里绿油油的,可好看可精神了,可是你把它摘下来放上一段时间,肯定都是焉的呀。”说完之后她抬头看到顾薄轩望着她晶晶亮的双眼,忍不住红了下脸。 “那个,虽然这油条和菜不是一样的,但是它们都是吃的呀,所以,还是有共同处的……” 她这样比喻。 顾大哥应该不会笑她吧? 正想着呢,对面,顾薄轩忍不住扑吃一笑。 陈墨言抬头瞪他,“不许笑,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油条和菜,她打的比喻或者有些不恰当,但道理真的一样呀。 “是真的,我没觉得你说的不对,我是觉得,你好聪明,竟然能把这么简单的道理归到一块说。” 陈墨言看着他一脸的认真,不禁又红了脸。 她怎么越想越觉得,顾薄轩这话里更多的是取笑她? 然后,陈墨言果断把这个话题结束,“顾大哥,我一会准备去一趟学校……” “你去吧,对了,我明天要归队。” 他看着陈墨言,想了想加上一句,“你上高中前可以住在这,不用怕,我回头和安子说一声,让他多在外头看着点。”他嘴里说的安子自然就是顾薄安,顾薄轩总是觉得这个弟弟不稳重,让他读书不好好读,最爱的就是带着几个半大的同龄人在外头闯祸,没想到自己也有让他帮忙的一天。 “安子你见过的,顾薄安,我弟弟。” 顾薄轩生怕陈墨言对他这个安排反感,赶紧解释着,“安子就是性格跳脱,暴了些,但其实他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爱玩……” 陈墨言扫了他一眼,正想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阵的砸门声。 伴随着的还有女人扯了嗓子的尖叫,怒骂。 ------题外话------ 这几天要跑医院,我爸做体验。各种的老年病症。所以时间更紧了,真的抱歉。 093 我搬走吧(2更 “出来,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 “贱丫头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我找不到你了吗?” 院子外头一声赛过一声的怒骂,指责。 此刻是上午九点多。 太阳还带着些属于早上的朝气,照在陈墨言的眉眼、发上。 映的她整个人仿佛润了一层的盈光。 外头的叫喊一声比一声不堪,还夹杂着砸门声。 身侧,顾薄轩看着她孤独,单薄的身影,眸光稍移,撞入她那双幽幽海般深的眸子里。 不知怎么的,心头就是一痛。 他站起身,“你先去屋子里,我去看看外头那些人……” 这里是他带陈墨言住进来的。 有事,也该是他扛着。 “我去开门。” 身旁,陈墨言却是对着他一笑,抬脚向前走。 不过她走了两步又站住了脚,“顾大哥,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啊,你说。” “你从那里翻墙出去,避一避可以吗?外头的,是,是我妈她们。” 她故意咬了下唇,声音弱弱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的委屈。 这样的顾薄轩应该会比较容易听她的吧? “你怕我在这里影响你?我倒是能翻过去,可是你……” 外头那些人的声音可是一声比一声的高。 而且还难听。 留下陈墨言一个人,能行吗? “可以的,我一个人在,我妈挺多骂我几句,可是顾大哥你要是在这里,她们会……”她没把话继续说下去,不过陈墨言相信顾薄轩能听的懂,所以,她朝着顾薄轩微微的笑,“顾大哥是好人,就当是再帮我一个忙,委屈下自己,行吗?” “行,你别哭啊,我这就走。” 顾薄轩看着陈墨言微垂的眸子,红红的眼圈,顿时就着急起来。 想也不想的点头。 等到他麻溜的翻墙出去,陈墨言抬头看了眼他消失的地方,深吸了口气。 自己也就罢了。 外头那些是她妈,是她的家人。 她这一辈子不能重新选的出身。 可是顾薄轩不是。 他只是真心的帮了自己,他还是个军人。 自己不能让他为了自己而担上半点不好的名声。 外头还在砸门,“死丫头你赶紧给我出来,快点……” “再不出来我们可是真的要砸门了啊。” 陈墨言眉眼里的情绪尽数敛去,抬脚走到门前,抬手,开门。 木门外。 陈妈妈和陈二婶正在使劲儿的拍门。 用力推。 陈墨言这么猛不丁的一打开。 惯性之下,妯娌两人身子直接往前扑,咚咚咚的撞出去老远。 还好两人都是做农活习惯了的。 最后硬是稳住了身子没摔。 陈妈妈站稳身子,看清眼前的人,抬手一巴掌劈过去,“死丫头,你是故意的吧,害我出丑,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黑心肝的玩意儿?” 陈墨言后退一步,完全的避开她的手。 呵的一声,“你是怎么生出来的我,我也很想知道,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情景,我想,我宁愿自己没生在这个世上,没有你这样的妈。”她这话说的是真的,要是可以,谁乐意有这样的爸妈? 可惜,人的出身,没的选。 陈妈妈被她这话气的胸口都喘起来,“你个死丫头,我是你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竟然还敢顶嘴?” “我也没说你不是我妈呀,不过,难得你还记得自己除了陈敏外还有一个女儿哦。” 陈墨言歪着头,笑盈盈的看着气急败坏的陈妈妈,“我以为妈你眼里心里只有一个陈敏,只记得一个陈敏呢,哎,原来我也是被妈记在心上的呀,我好感动呀。” 陈妈妈,“……”这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陈二婶儿这会儿也站了过来,手抬起来,就差没戳到陈墨言脸上,“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小宝,小宝他才那么小啊,你竟然也下得了那个狠手?你心是黑的吗,我家小宝还在住院,要是小宝治不好,你就给我们家小宝陪命,还有你们大房,”她恶狠狠的看了眼陈妈妈,眼神发着狠,“一个都别想跑。” “这关我们大房什么事儿,我可告诉你呀,你别想讹我们。” 陈妈妈跳起来,一指陈墨言,“咱们来的时侯可是说好的,我们家敏敏带你过来,有啥事,有什么后果的你都找这个死丫头,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的,张红,我可不怕你……” 原来,是陈敏发现的自己,并且带路过来的? 陈墨言眼神一溜,直接发现了站在几个人后头,一直缩着个小身子的陈敏。 略一想,她便猜,应该是自己昨天下午从村子里那会出来的时侯被她遇到。 不过,这丫头竟然真的跟了自己一路…… 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有点小瞧陈敏呀。 以后,不会了。 这样想的时侯,她甚至抬头朝着陈妈妈背后的陈敏笑了笑。 这一笑,可把陈敏给吓了一跳。 她的小脸都白了:陈墨言不会冲过来打她吧? 没办法,被打出心理阴影了啊。 站在陈妈妈的身后,陈敏被陈墨言一笑吓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稍缓了下神,她就在心里恨起陈妈妈来。 这真是她亲妈吗? 怎么就那么蠢? 她之前明明几次和她说,千万不能说是自己知道的这个地方。 不然的话,陈墨言不得逮到机会就得抽她? 她妈明明答应过的…… 可是现在好,转眼就把她给卖了。 她气的恨不得把陈妈妈的嘴给堵住,说什么错什么! 陈妈妈之前气愤的时侯是没多想,这痛快的骂出来,吼过之后,一下子看到陈墨言在笑,顺着她的笑她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委屈,惊吓般的小女儿,不禁心疼了,“陈墨言你吓敏敏做什么,你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吗,你不要脸,难道敏敏还不能把你的丑事说出来?我问你,那个男人呢,你把那个男人藏哪了?” 她一边说一边抬脚往里头走。 陈墨言也不拦她,只是由着她走,然后,她看向站在门口眼神全是恨的陈二婶,“二婶,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不招呼你了,你家小宝还在医院,二婶儿有空还是多去陪陪他吧,他……” “好啊,你害了我们家小宝,到现在还诅咒他……” 陈墨言听了这话立马皱了眉头,“等等等等,二婶儿,谁和你说小宝是我害的?”话一说完,她不等陈二婶出声,就一下子自己想了出来,“我奶奶和你说的?二婶儿,小宝是她和那个陈家奶奶吵架,她没抱稳把小宝摔了,还是我把小孩子抱到孙叔的卫生所去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孙叔,还有,你不信的话去问周奶奶。” “我奶和人家吵架拉扯时没抱住小宝……” 陈二婶听了这话将信将疑。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二婶儿?” 陈墨言笑了笑,“二婶,我相信除了我,我妈和周家的奶奶,应该还有村子里的人在场或是看到的,你大可以回村问问去。”至于陈奶奶把锅往她身上背这事儿,陈墨言觉得自己可以想通:她奶奶不就是怕担这个责任,想着把她推出来当这个替死鬼么? 陈墨言表示,以前那是她傻,人傻被人欺。 现在嘛,背锅侠啥的最讨厌了。 她才不要当! “那我回村问问去,你要是敢骗我……” 陈二婶儿没有说下去,只是冷冷的看了眼陈墨言。 事关自己的宝贝儿子,陈二婶儿也没有了看大房笑话的心思,脚步匆忙的朝着村子里走。 她得去问问陈墨言说的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院里。 一番话打发了陈二婶儿,陈墨言看着在整个院子转了一圈,最后在她住的屋子看了半天的陈妈妈,勾了勾唇,“妈你可找到什么你嘴里说的不三不四的男人了?还有,我想请问你,你说的什么不三不四男人这事儿,是谁告诉你的?陈敏吗?”她抬手一指陈敏,对着她咪了咪眼笑,“陈敏,你什么时侯看到我和一个男人在这里住过的?” “我我我我,妈,我不是,姐,我真的看到有个男人跟着你……” “哦,原来,你只是看到有个男人跟着我啊,他是跟着我一真走的这条路,对吧?” “对对对。”陈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昨天傍晚那会儿,她是真的看到了啊。 下一刻,陈墨言冲着她呵的一声笑,扭头却是看向了陈妈妈,“妈,你也听到了吧,陈敏她只是说看到有个男的跟着我走了这一条路,走这条路的男人,都是跟我一块住的吗?还是说,这条路写了我或是咱们陈家的名字,除了我或是你陈敏,还有咱们陈家的人,别的人谁都不准走?” “你胡说什么呢,这路怎么可能是咱们家的?” “那就是喽,即然路不是咱们家的,我能走,你能走,她陈敏能走,为什么人家别的人不能走?” 陈墨言一摊手,满脸的无辜,“人家走一下这条路或者随在我后头走就是和我住一块了?那么妈,你天天走咱们村的路吧,还有陈敏,她也是每天上下学都要走的,咱们村子里那么多的男人,难道都是和你或是她一块住的吗?”为了隔应她妈和陈敏,陈墨言也是豁出去了,要是陈爸爸在,估计会黑脸。 他头上的颜色要变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死丫头你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陈妈妈气的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看着陈墨言的眼神好像要撕了她。 这个死丫头。 这是故意要毁她的名声啊。 这话传出去,她还怎么在村子里头见人,怎么有脸出门儿? 眼看着她妈就要被陈墨言气的偃旗息鼓,陈敏在心里头气的直骂,眼珠转了转,她看到不远处的两个水碗,一怔过后,她立马轻声道,“姐姐原来你是住在这里的呀,我还以为你去了哪里,没想到姐姐是和朋友住在一块的,姐姐,妈也是为你着想,她是很担心你的,姐,你那个朋友呢,她出去了吗?” “没什么朋友,只有我一个人。” 陈墨言自然看到了陈敏的眼神落处,不过她也不在意。 “啊,姐姐一个人在这里住吗,这么大一个院子,姐姐你不害怕呀,还有,这碗竟然有两个,我还以为姐姐是和哪个同学朋友的住一块呢,原来,是我看错了啊。”她眉眼浅笑,声音也是很轻,给人一种怯怯的表情。 我就是好奇,我是真的看到两个碗。 随口一说的表情。 陈墨言勾了下唇,呵呵笑着扫她两眼,“是两个碗呀,不过,我喜欢喝水的时侯喝一碗,放一碗在那里凉着,不行吗?还是说,什么时侯有这样的规定,不能多放一碗水在那里了?” “你胡说什么呢,你以前怎么没这习惯?” “以前?”陈墨言看了眼一脸怒意的陈妈妈,忍不住有些好笑,“妈,那你说说,我以前都有哪些习惯?比如说,我喜欢什么,或者说,我不爱吃什么?” “都什么乱七八遭的,没饿着你肚子,有衣服给你穿不就行了吗?” 陈妈妈看着陈墨言的脸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丫头脑子真的进水了吧? 竟然问她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啥的,谁家大人会关注这个? 一家人能吃饱肚子,过年有件衣服换,能吃上顿肉饺子。 谁有心思想东想西的? 陈墨言看着陈妈妈这表情,忍不住一乐,“妈,那你记得陈敏爱吃杂菜丸子,你会隔个几天做顿白菜炖粉条,因为陈敏爱吃,还有地瓜,你老是烧了吃,因为陈敏爱吃……”陈墨言一连说了好些,说到最后连陈妈妈自己都有点怔,因为陈墨言说的那些,真的都是她多数按着陈敏口味做的吃食! 不过陈妈妈却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她看着陈墨言直接道,“你是姐姐,自然要让着妹妹的,谁家不是偏疼些小的?你妹妹还小,我就是多做那么一点她爱吃的东西又怎么了?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吃过,你这会儿都拿出来指责我是什么意思?我可没饿着你。” 你是没饿过我。 但是,你却让我对这个家,对你们这对爸妈彻底的失望。 甚至是,不抱任何的希望! 想到这里,她索性也懒得和陈妈妈多说什么,直接道,“你们回去吧,这里是我朋友家,你们要是再闹,等我朋友回来报警,擅闯民宅是犯法,你们可是会被抓起来的。” “你吓唬谁呢,我不过是来这里找我女儿也犯法?” 陈妈妈撇了下嘴,扭头对着身后正想喊人,结果这一看她有点傻眼。 怎么不见人了? 她看向陈敏,“你二婶儿呢,她去哪了?”来的路上不是说好了要找这丫头算账的吗,怎么这会儿一功夫,她人不见了?自己刚才进屋的这会发生了啥事?她看向陈敏,“你二婶怎么不见了?” “二婶儿说有事儿回村了。” 陈敏也把之前陈墨言的话都听到了耳中。 直觉的,她相信陈墨言的话。 不过相信归相信,她却是觉得这事儿到最后怕是还会归到陈墨言身上的。 谁让,她在这个家里头最不得人心呢? 还有她这对爸妈,可不会再给二房出什么钱的。 别说她妈不会同意,她也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啊。 这样的钱拿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凭什么呀。 这些钱都是她的! 所以,这事儿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到陈墨言头上。 彻底的给她坐实了! 只要她被闹的焦头烂额,名声俱毁。 以后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到时侯,看她再怎么在她面前傲气! 她心里头转着念头,陈墨言那边已经在开始忽悠陈妈妈,“妈,你说我二婶回家做什么去了啊,她是去找我拫奶拿钱去了呢,老家里头有钱呀,现在小宝这么治疗,她不找我奶拿钱找谁?你要是能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分一点哦,我奶的钱可不是只有她们二房才能拿呀,我爸可也是我奶的儿子呢。” “你这死丫头就蒙我吧。” 不过心里头陈妈妈却是把陈墨言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这话,准! 骂骂咧咧的丢下几句话,她转身带着陈敏朝回走。 陈敏趁着陈妈妈转身,朝着陈墨言投去一个甜甜的笑。 这会就让你把妈哄走了又如何? 这事儿,没完呀。 陈墨言看了她一眼,也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是没完啊。 等到陈敏母女走后,顾薄轩黑着脸翻墙跳起来。 吓了正在院子里头的陈墨言一跳。 “顾,顾大哥,你作什么有门不走跳墙啊。” 顾薄轩看她一眼,“哦,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 好吧,部队上的人习惯跳墙。 她看着一脸黑的顾薄轩,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这些人把这附近的人都打扰,她妈她们闹了这一通,也会影响到人家这院子本来的主人吧,想到这里她是一脸的歉意,“顾大哥,我妈她们的事儿我真的很抱歉,那个,要不我现在就搬走吧?”她之前本来就想着去学校走一趟的,按着她的估算,她的分数应该不会低。 瞧在自己给学校争光的份儿上。 校长应该不介意让自己在学校里多住几晚上吧? 顾薄轩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你不住这要去哪,回那个家吗?” ------题外话------ 差一点卡点更了。还有,这事儿真的一波一波的,马上就上高中了,真的,高中就好了。 094 离别,好看又好吃的包子 陈墨言怔了下,继尔就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多次的帮助,她赶紧解释道,“顾大哥你想哪去了,我是想着反正是要回学校的,而且我在学校里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所以就想着一会过去的时侯问问老师,能不能在学校宿舍多住些天……” “这里住着不是挺好的?” 陈墨言看他一眼,摇摇头,“这里是很好,可是我担心再住下去,我妈她们还会过来。” 反正之前顾薄轩也把这些都看到了眼里。 陈墨言也没觉得有什么必要去瞒着啥的,她的爸妈家人就是这样的啊。 要是觉得她这么个人做朋友是污点。 那么,大可以现在离去。 顾薄轩倒是没想这些,他脑海里想的是刚才陈妈妈指着陈墨言骂的那一番情景。 当时,要不是怕给陈墨言惹来麻烦。 他好几次都想着跳出来。 甚至,他想当着陈妈妈的面儿问问她,你是怎么当人家妈的? 哪里有这样对待亲闺女的啊。 可是好几次,他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一刻,他在部队受到的那么多的训练,是起了最大的作用。 这会儿站在陈墨言的跟前,听着她嘴里说的不急不缓的话,顾薄轩却是不禁黑了脸,“你那个妈可真是……”后头的字他硬生生在舌尖处咽了下去,只是看向陈墨言,“去学校里头住也好,要不,我和你一块过去看看?” 他看着陈墨言解释道,“其实,校长我也认识的,他之前教过我……” 原来校长竟然教过顾大哥。 陈墨言有些好奇,“顾大哥,原来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呀,哎呀,你还是我的学长呢。” 顾薄轩没想到她来了这么一句。 眨了下眼,对上陈墨言笑嘻嘻的眸子,他也跟着有些好笑的点了头, “是啊,我可是你的学长,怎么样,让我跟你一起去?” 陈墨言很清楚顾薄轩的心思。 他这是想着和自己一块去,如果自己在老师那里说的一切顺利。 他肯定不会出头的。 可要是自己没说通或者是有什么哪里不行。 他就会出头帮自己说话了…… 的确,以着他这样的身份,如果开口,校长或者老师有很大机会会同意。 可是陈墨言却不想这样。 她眸光清澈的看向顾薄轩,“顾大哥你相信我,我自己能行的。” 顿了下,她又歪了头,神色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开口道,“要不这样,等我真的搞不定了,一定请你出马,到时侯,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好不好?” 顾薄轩被她这样俏皮的样子给说的要笑不笑。 心里头却是暗自腹诽了句,英雄救美,一般都是事后以身相许呀。 你呢你呢你呢? 如果这会儿陈墨言能听到顾薄轩的心声。 肯定会呵呵两声:顾大哥,您想多了。 真心的! 最后,自然是陈墨言自己去的学校。 后头看着她走的顾薄轩倒是想跟着,可问题是,他师出无名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他才叹了口气,用力揪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满心不甘的, 转身,走人。 趁着陈墨言不在这里,他得赶紧去处理下自己的事情。 毕竟,这马上就要返队的人。 学校里。 陈墨言脚步放松,一步步的走进校园,走过操场。 她是走的悠然,脚步平静的。 却是没看到身后认出来她的同学们的议论,指点等异样眼神。 有羡慕的,有赞叹的,也有眼红的…… 不过这一切陈墨言都没有看到。 她神色平静的出现在马老师的办公室,不过门是关着的。 难道马老师不在? 她想了想,准备去卫老师或是黄老师的办公室去看看。 要不行,就按着之前顾薄轩所说的那样,去找校长? 正想着呢,不远处的一个办公室门突然打开。 其中一位年轻的老师看到陈墨言有些疑惑,“你是哪个班的,找哪个老师?”不过他下一刻猛的眼前一亮,指着陈墨言,“我认出你来了,你是陈墨言,初三一班的那个陈墨言,是你吧?” “是我,老师好。”陈墨言没想到被别的老师认出来,不过她也没啥不能见人的,很是礼貌的问了好,便想着告辞,“老师您忙,我……” “你等下,我正想着找你呢。” 找我? 陈墨言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她看着那个老师,“不知道老师您找我是什么事啊?” 她不认识这个老师啊。 而且和他之前也没有半点的关系。 那个老师被陈墨言这个眼神看的也是有些无语,不过他是老师,他是大人。 不和个孩子计较! 想到这里,他索性直接开口道,“我姓何,是这个学校教务处的,前天我去过你家里找你……” “等等等等,何老师,你说你去过我家里头找我?” 陈墨言一脸的不解,“为什么呀?” 找她作什么? 难道,她家里头闹腾的那些事情学校都知道了。 觉得她这个人麻烦太多。 更甚,学校里头的人相信了她奶奶说的那事儿,以为她品德不行。 要把她劝退什么的? 她这样想的时侯,脑海里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要怎么办? 放弃学校? 不可能的啊。 对面,何老师看着她小脸上的变幻,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这个女同学倒是挺有趣的。 不过,他看着陈墨言开口道,“你别紧张,我找你不是别的,是你中考的成绩出来了,很多事情要你亲自到学校来确认,填表,所以我才去的你家,不过你不在家,我正想着是不是再过去一趟呢……”他说着话眼神落在陈墨言头上包扎的伤口处,“你头上这是受伤了,怎么回事,找医生看了吧?” 这可是校长最看重的一个女孩子。 而且,这次考试的成绩,对方可是考的很好。 要是出点什么事儿。 可是真让人惋惜,可惜的。 “我头上的伤没事,不过老师,您说,我中考的成绩得了第一?” 陈墨言的眸子睁的圆圆的,看着何老师的时侯双眼在发亮。 她想到自己的成绩会不错。 不过这第一…… “何老师,您没看错吧?” 何老师忍不住的笑,“不会的,这是教育局通报下来的。” 好吧,她真的得了第一。 这样的话,她要是再开口说多住段时间,应该可以吧? 她眼珠来回的转动,打着属于她自己的小算盘。 何老师瞧在眼里,忍不住笑起来,“这事儿是千真万确的,你不用怀疑,还有,你要是这会儿有空的话就进来把这些表格填一下,学校的话,是咱们县一中。”他看着陈墨言笑着道,“这可是咱们学校最好的高中了,你这样的成绩过去,肯定会得到重点培养的,等到三年后高考,争取给咱们镇争光,再拿个全国第一回来。” “谢谢老师您吉言,我争取。” 何老师被她的话给逗乐,对着她招招手,“进来吧。” 很明显的,她的表格什么的应该是单独放置的。 陈墨言一进去,何老师就从一个小柜子里拿了出来,足足有十几页的表格。 “这些都是要填的吗?” “是啊,你可以慢慢填。”何老师看着陈墨言张大的嘴,笑着和她说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又帮着她倒了杯水,“你要是渴的话就喝水,这个杯子是干净的。” “啊,谢谢何老师。” 陈墨言表示有些受宠若惊,她还能让老师帮她亲自倒水? 这待遇…… 真心感动呀。 她低头一目十行的看着面前的资料,然后想也不想的刷刷的低头签名。 看的旁边的何老师都忍不住打断了她。 “你都不用看看的吗?” 就这样直接签? 就不怕学校这些人把她给卖了? 陈墨言抿唇轻轻一笑,“我相信何老师,相信学校呀。” 好吧,这答案,虽然让人觉得有些很玛丽苏。 但是,让人听着高兴啊。 他看着陈墨言猛点头,“难怪校长那样喜欢你,呵呵,你放心吧,你是咱们学校的尖子生,我们这些当老师的绝不会害你的,能争取的绝对会给你争取最好的。” “我知道。” 然后,何老师就看着差不多要半个小时或者更多时间才填完、看完的表格,陈墨言直接用了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全部弄好,她再次仔细的看了遍那些资料,确定没什么漏签或是不妥当的,便抬头把手里的资料整理好,放的整整齐齐的递给何老师,“何老师,给您,您看看哪里不对的,我再改一下。” “啊,好好,好,不是,不用改了,你填的很好。” 他拿着那些资料直接这样道。 事实上刚才陈墨言填表格,他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的呀。 要知道这段时间来学校填表格的初三学生可不少。 甚至还有一些是家长跟着来的。 让他们填这些东西的时侯,一个个的表现可是让何老师觉得辣眼。 他站在旁边跟着当翻译。 那叫一个心累呀。 如今看着陈墨言这三笔两笔的,干净又利落。 顿时就再次对着陈墨言另眼相看几分。 这第一,果然是和别的学生不同呀。 有了这样的心思,何老师对着陈墨言自然就多了几分的关注,他想到陈墨言刚才说是来找马老师的,不禁主动开口道,“马老师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说什么家里头有事儿,你今天怕是等不到他的……” “啊,那校长呢,在吗?” “也不在啊,校长这两天都不在学校。” 最近正是初三升学,小升初的一刻。 校长可是忙的很。 不时开会就是要去开会。 哪里会在办公室坐的住? 何老师看着陈墨言眼底闪过的一抹失望,忍不住开口道,“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呀,要不你和我说说,我回头帮你和马老师或是校长说一声?当然了,要是我能帮你解决的,老师也会帮你的。” 对于这么个好学生。 何老师肯定也想着尽一下力的。 谁让,人家帮着他们学校争光了呢。 今年的中考第一啊。 不是全县。 是全市! 陈墨言想了想,决定在何老师这里试试,“那个,我家里头出了点事儿,想看看能不能在学校多住一段时间,不过即然马老师不在,校长也不在,那,那就算了吧……”她暂时只能再回那个小院去。 希望她妈她们别找她麻烦找的太积极。 最起码的,等到明后天顾大哥走了后再去闹腾? “原来是这事呀,你想要在学校里头住多久?” “住到高中开学,何老师,您能决定这事儿吗?” 本来陈墨言没抱什么希望的。 不过她一听眼前这个老师的语气,立马觉察到了一点希望。 “行,这事儿没问题,我帮马老师和校长做主,你还是住你原来的宿舍,行吗?” 不过就是一个学生住几天的功夫。 而且这个学生还是第一呢。 相信校长知道了这事儿也一定会同意的。 “何老师,谢谢您。” 陈墨言起身,对着何老师郑重的鞠了一躬。 倒是把何老师给闹了个脸红,“不过是小事,哪里那么严重?” 他看着陈墨言,“你是咱们学校的学生,要是真有什么困难的,学校里头能帮的肯定会帮你的。” “嗯,谢谢你们。” 除了谢谢,陈墨言觉得自己找不到别的词儿。 等到跟着何老师告辞,因为解决了一桩心事,陈墨言的脚步愈发的轻松。 校门口。 她看着站在一旁树影下的那道身影,不禁眉眼弯弯的一笑。 “顾大哥,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我现在就得归队。”顾薄轩手里拎着个袋子,里头是他几件换洗的衣裳,他看着陈墨言,方正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歉意,“本来说好是明天下午走的,可是部队突然有事……” “你一个人住在那里,能行吗?” “顾大哥你别担心,我刚才和老师说好了,一会我就帮到学校来住。” 她本来是想着等到顾薄轩走后再搬的。 即然顾薄轩现在就要走。 她自然也不用继续留下去的,看了眼顾薄轩手里头的东西,陈墨言挑了下眉,“这就走吗?不吃午饭?” “嗯,最后一趟去县城的车子还有十五分钟开,我在这里和你说一声。” 陈墨言默了一下。 突然的,她看着顾薄轩问了一句,“那要是我这会儿不出来呢,或者二十分钟后再出来,顾大哥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吗?” 顾薄轩被她这话问的一怔。 接着他很是老实的摇头,“不行的,我一定要现在走。不过,”他笑着一指旁边的门卫室,“要真是那样的话,我会给你留个字条……”身在部队,身不由己,这是顾薄轩早就知道、清楚的事情。 之前的时侯他对于这些没有半点的迟疑。 可是今天,看着陈墨言浅笑的脸庞,心里头却是涌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不过,却被他很是迅速的压下去。 “……你自己保重……” 顾薄轩觉得自己再不走,真的是想不出什么话再说了。 难道他要大眼瞪小眼的站在这? 所以,他果断的开口,拎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却被陈墨言给唤住,“陈大哥你等等。” “嗯?你还有事吗?” 陈墨言微微一笑,“我送陈大哥去车站呀。” 看着陈墨言巴掌大的小脸,眉眼弯弯的笑,顾薄轩有心想要拒绝。 只是嘴唇动了动,那个不字滚到了舌尖儿。 硬是被他给咽了下去。 他看着陈墨言笑,“好。”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镇上的车站走过去。 说是车站,其实也不过就是只有一趟车的一个停车牌。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车子。 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陈墨言看着顾薄轩上车,“车子马上就要开了,顾大哥你快上车吧。” “不急,还有七分钟呢。” 在部队里头,七分钟可是能做好多的事情。 陈墨言看他一眼,冲着他摆摆手,笑容干净,“顾大哥一路平安,我回去了啊。” “嗯,你自己小心些,还有,东西太多搬不动的话……” “我会多搬两回的,顾大哥你放心吧。” 顾薄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车子。 陈墨言却是快走了几步,转了个方向,突然撒腿跑了起来。 包子铺。 “老板,给我十个大包子。要肉的。” 递过去一元钱,她接过装好的包子再次猛跑起来。 直到,看到那车子远远的还在。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放慢脚步,调整下自己的呼吸。 她和司机说了声,走上了车子,顾薄轩正在低头整理东西,听到车门口那道声音。 他霍的抬头,然后就看到正笑盈盈站在他面前的陈墨言。 她说,“顾大哥,这几个包子你路上吃,别饿坏了肚子。” 直到车子开走。 隔着车窗,顾薄轩看着站在路边的女孩子,他一下子用力的闭上了眼。 不看,就不会再乱了心吧? 车子开出去老远。 手里头的包子仿佛化成了一张小脸儿。 顾薄轩觉得,这包子,是他这一辈子见到的,最好看,最好吃的包子! ------题外话------ 有二更。十点半前。我继续去。 095 打起来了(2更 直到顾薄轩的车子彻底走远。 完全的消失不见。 陈墨言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最后又看了眼车子消失的地方。 转身回去小院。 她正在开门的时侯呢,身后猛不丁的被人拍了下肩膀。 可把她给吓的。 定了下神,她猛的回头,“谁……” “小嫂子,是我啊,顾薄安,我是顾薄安。” 看着来人,陈墨言也不去开什么门了,直接挑高了眉,看着对方,“我知道是你,你来这里找你哥吗,他不住这里的,至于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还有,我马上就要搬走,你要是没事可以走了。”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顾薄轩的亲弟弟。 可是没办法,顾薄安给她的第一印象,小痞子的气息太深。 陈墨言觉得自己有点不敢相信他。 而且,这个时侯顾薄轩才走,他就这样好巧的出现? 眼神里头全是警惕,“你要是没事赶紧走啊,不然我可还抽你。” 她这话听的顾薄安脸一黑。 瞪着她,“那次是我让你!”不然的话,还真的以为一个黄毛丫头能抽到他? “那谁知道呢,反正我抽了你一顿。” 好吧,他无言以对。 顾薄安瞪了眼陈墨言,小声嘟囔,“你这性子,真不知道我哥怎么就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 “啊,没啥,我是告诉你,我来这里,是我哥让我来的。” 顾薄安看着陈墨言,撇了下嘴,“你以为我真的想来呀,我哥说怕有人来找你麻烦,让我来这里多盯着点,我刚才远远的看到你一个人垂头丧气的走,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儿。” 陈墨言被他这话给气的乐了起来。 “有人从你背后突然就拍你,你不害怕才怪。” “我自然是不怕呀,我怕什么啊,我可是男子汉。” 陈墨言白了他一眼,“你也说了你是男子汉,我可不是,我是女的,女孩子。” 好吧,他再次被这话噎的不知道说啥好。 “你怎么还不走?” 陈墨言站在门口没有开门,只是看着顾薄安,想要把他赶走。 “你刚才不是说要搬家吗,你要搬到哪去?” 顾薄安有些好奇,他看着陈墨言道,“对了,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了啊,你家呢?” 他是真的挺好奇的呀。 怎么会有人好好的家不住,住在他哥借来的地方? “我家里住不下,你放心吧,我这就搬到学校去,不会再住在这的。” 陈墨言看着顾薄安,“所以,你以后也不用再来这里了。现在你人也看到了,问也问了,可以走了吧?” “我给你搬东西。” “啊?” 顾薄安看了她一眼,有些好奇,“你不是说要搬家吗,你一个人,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你能搬多少?” 被鄙视的陈墨言,“……” 最后,陈墨言只能由着他。 二十分钟后。 顾薄安看着陈墨言拎出来的两个袋子,不禁满脸的疑惑。 “你就这么点东西?” “是啊,就这么多,所以,你真的不用特意帮我的,我可以自己来……” 顾薄安二话不说拽起了地下的东西。 “不行,这是我哥交给我的任务,不然回头他又要削我。” 听着他这话,陈墨言有些好奇,“什么叫又削你?” 难道之前,因为自己,顾薄轩收拾过他? 她一下子想起了初次见面的时侯。 那个时侯她正拿着树枝抽顾薄安呢。 难道就是那一回吗? 她心里头想着,走在前头的顾薄安有些郁闷的声音响起来,“还不是你那几本小人书吗,我哥那次走的急,他再三的交待我,让我星期一的时侯给你送过去,结果,结果我忘了,回头他可没少打我。”说到这事儿的时侯顾薄安还在生气,这真是他亲哥吗? 他不过就是忘了嘛。 东西又没有丢。 他哥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抽了他一顿又一顿! 还把他的零用钱给掏了个精光。 说什么让他长长记性。 真没见过这样胳膊肘朝外头拐的亲大哥! 听到是因为这事儿,陈墨言不禁想起前些天顾薄轩把那几本小人书还给自己时满脸的窘迫。 当时她也没多想。 只是很高兴这几本小人书能回到她的手里。 现在看来,敢情是这小子误的事儿? 她轻飘飘的扫了眼前头的顾薄安,点点头,“打的好,是该让你长长记性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哥就是这样说的?” 前头拎着东西走人的顾薄安一下子瞪大了眼,一脸的气恼。 他哥竟然把他挨打的事儿都和这黄毛丫头说了! 真是丢脸! 倒是陈墨言看着他,满脸的诧异,“你哥也是这样认为的?可见,你的确是欠收拾。” 十六七岁的人了啊。 整天正事不干,带着几个人在镇上惹事生非的。 虽然说大恶没有。 可就这样天天晃来晃去的,一个大男孩子。 像什么样儿? 顾薄安被陈墨言有些鄙视的眼神看的摸了摸鼻子。 他不和黄毛丫头一般计较! 等到了学校,门卫室的那个老大爷不知道是认识老是在镇子上惹事生非的顾薄安还是怎么的,反正就是死活不让他进,陈墨言在一侧看着顾薄安越来越黑的脸,差一点笑出声来。 该。 你让再不学好! 到最后,还是陈墨言说尽了好话,又是保证又是啥的,那个守校门的老大爷才肯放行。 走出去老远。 看着顾薄安黑着的脸,陈墨言终于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吧笑吧,笑的你肚子疼!” 陈墨言白他一眼,“幼稚!” 女生宿舍是不可能让顾薄安过去的。 他把东西放在地下,看着陈墨言,“你先把东西送过去,回头收拾好了和我说一声。” 这丫头说不定可是他未来的小嫂子。 有可能成为一家人的呢。 得好好的盯,呃,照顾着啊。 “好,谢谢你啊,顾薄安。” “行了行了,赶紧走。”顾薄安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还好她去考试前没把宿舍钥匙交还出去。 她之前睡的床铺还是干净的,只要把东西放进去就好。 也没有仔细的整理。 顾薄安还在外头等着她呢。 走到外头,顾薄安正在墙壁一角无聊的踩蚂蚁。 看着他一步一步青蛙跳,踩的很是高兴的样子,陈墨言极是无语。 “顾薄安。” “啊,你回来了?收拾好了吗,宿舍里没有人欺负你吧?” 他看着陈墨言一本正经的道,“要是有的话你和我说,我帮你去教训她们。” “你得了啊,老实点,这可是学校。” 顾薄轩瞪他两眼,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把那个小院的钥匙递给他。 万一这小子不懂事的带人过去鬼混。 那院子的主人不是都怪到顾薄轩身上? 所以,她看着顾薄安道,“行了,我这里没事了,你赶紧回家吧。” 看了顾薄安一眼,她又加上一句,“回家啊,你哥哥可是军人,你别惹事。” “哟,小嫂子你挺关心我哥的啊。” 陈墨言瞪他一眼,“赶紧的,滚。” 顾薄安嘿嘿笑着对她摆摆手,“行了,我先走了啊,有空我会来看你的,小嫂子。” 对于他这话陈墨言却是没有出声—— 反正她过段时间就要离开的。 他来也是白来呀。 虽然是中午,但学校里头没几个人。 中午食堂也是不开伙的。 还好她早上蒸的饼子不是怎么硬,去接碗白开水,陈墨言准备对付着吃一顿。 不过,她这想法还没有行动呢,外头突然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你是陈墨言吧,校门口有人在找你呢,好像她说是你奶奶?” 陈墨言听着这些话,忍不住抬头望了下天。 好吧,她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朝着对方道了声谢,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好,贴身东西随身带着。 锁好宿舍的门,朝着校门口走过去。 校大门处。 陈奶奶正在和守校门的那个大爷争执呢。 她一脸的蛮不讲理,“凭啥不让我进呀,我就是要进去找我孙女,我孙女在里头呢,她可是考了第一的,你们为啥子不让我进去找人?你们把我孙女怎么着了啊,哎哟,我可怜的孙女……” 守校门的大爷脸都黑了,“你别胡说八道呀,这里可是学校,我们能把你孙女怎么样?再说了,你说来找你孙女就是你孙女呀,你有啥证据?” “啊,我孙女就是我孙女呀,还能要啥证据?” 陈奶奶有些懵圈。 她这当奶奶的找自己孙子,还要证据? 远远走过来的陈墨言听着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头给守校门的大爷点了十个赞! 这话,说的好啊。 她慢腾腾的走过去,站的离的陈奶奶比较远。 一个校门里头。 一个校门外头。 反正就是陈奶奶伸手想要打人也够不到的地方。 “奶,你找我什么事儿呀?我还赶着学习呢,你有啥事赶紧说……” 陈奶奶看着站在校门内不走出来的陈墨言,眉头一竖,“说啥说,你赶紧出来和我回趟村子里头,你二婶可是被人家打了,都是你这个死丫头窜腾的,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家,好好的和人家说道说道,赔个礼道个歉啥的,然后再去给你二婶儿陪罪,让她别生你气……” 陈奶奶吧啦吧啦的一通话。 那语气和眼神吧,满满的都是为着陈墨言着想的样子。 只是她说了半天,转头发现陈墨言站在那里没动。 一句话不说的。 不禁让陈奶奶黑了脸,敢情她这说了半天的,都白说了? 眉头一拧,“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赶紧的出来和我走啊,我可告诉你,这事儿全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和你二婶胡说八道的说了些什么,你二婶不会出事,家里头现在是一团乱,这事儿你得负责。” 陈墨言听着这一席话,忍不住气的乐了起来。 这天下,还有她奶奶这样把黑说成白的人吗? “奶奶,您这张嘴真厉害,是不是能把死人给说活了?” 她看着陈奶奶,直接道,“小宝的事情真相如何,您自己心里头不清楚吗?要不是您争强好胜,和着人家那个老太太争执,吵架,小宝会摔到地下去吗,好嘛,现在要负责任了,这事儿全都推到我身上了?” “奶,您这样是非黑白的颠倒事实,就不怕半夜睡不着,老天爷打个雷劈到你身上吧?” “死丫头你敢诅咒我!” 陈奶奶被陈墨言说的一张脸全黑。 更有被人戳中心思的恼羞成怒。 她指着陈墨言厉声道,“反正这事儿都怪你,你明明当时在场的,为什么不拦着我?哪怕你把小宝接过去呢,也不会出这事儿吧?要是你把小宝接住了,也不会被摔到呀,这事儿都是你的错,你现在回家给我说清楚去,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不管,这事儿和我没关系。” 陈墨言想也不想的就拒绝,“奶,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和我二叔他们商量商量,怎么和人家多争取些医药费啥的吧,毕竟对方可是也有责任在身的。”陈墨言这话是站在双方立场上说的,责任肯定是两方面的呀。 或者,对方心里头会觉得自己倒霉。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你胡说啥,你……” “奶奶,我没有钱的啊,你就是把我给带回家,我一个女孩子能有啥钱?” “我不管,你去回家说个清楚去。” 这事儿,她一定不能承认啊。 这个错只能推到这死丫头身上。 陈奶奶眼瞅着那看门的老大爷没注意,一下子窜过去就要拽陈墨言。 “死丫头,我让你不听话,我今个儿非得把你带回家好好的教训教训不成……” 她一边拽人,一边抬手朝着陈墨言脸上打。 陈墨言直接避开。 “奶奶,你别动手,咱们有什么话回家说去。” 看来,她是一定得回趟家了啊。 身后,陈奶奶一脸的得意,“早说回家不就得了?” 真是个不打不听话的死丫头! “老大爷,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呀。” 陈墨言一脸认真的道歉。 “没事没事,就是你这丫头,这样子回家能行吗?” “没事的,谢谢大爷您的关心。” 陈墨言眉眼弯弯的笑了笑,转身看向陈奶奶,“走吧,我和您回家。” 走了没几步路。 她看到不远处脸黑着的顾薄安,想了想,对着他招了招手。 然后,她把一个纸条顺着他的方向丢过去。 也不看顾薄安,陈墨言抬脚走人。 希望,他能放聪明点啊。 陈家村。 陈墨言和陈奶奶一前一后的走进村子。 前后收到了不少村子人异样的关注眼神。 快走到陈家老宅的时侯。 陈墨言竟然遇到了马婶儿。 “言丫头,你……还好吧?” 马婶儿其实是想说,你怎么能回来呢,这个时侯回来,不是自己找事吗? 那个陈老三家的可不是善碴呀。 她有心想说几句关心的话,可瞧着陈奶奶一脸的黑,把话咽了下去。 眼前这个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呀。 她还得顾忌自己家的人呢。 只能看着陈墨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自己注意着点呀。” “我没事,谢谢你啊,马婶儿。” 陈家老宅。 陈老三家的媳妇正带着自己婆婆跳着脚的骂人,“陈二方,张红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家人多就欺负我们家人少,我们家是单门独户又怎么了,我们好歹也是这个村子的,我们也是姓陈的,你们就这样的黑着心肝欺负族人,村长啊,各位父老乡亲呀,都睁开眼来瞧瞧啊,老陈家的仗着人多欺负人呢。” 对面,张红披头散发,“我和你拼了,明明是你们家老东西害了我们小宝,还敢上门……” “别以为我怕了你。” 两个女人扭打在了一起。 陈二方站在一边倒是想去帮自己的媳妇。 可人家那边还站着一个呢。 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陈奶奶赶到的时侯,张红刚好被人压到地下抽巴掌,气的对着陈二方直骂,“你是死人啊,没看到我被人打?你给我动手啊,你个死东西,没出息的玩意儿……” 陈二方再也忍不住,举起手里头的铁锹朝着对方抽过去。 陈奶奶眼角一抽,“老二你给我住手!” 096 报警 别的人打架啥的,陈奶奶肯定是乐得看热闹啊。 哪怕是这两个儿媳妇呢。 在陈奶奶眼里那也是被列为了外人的范畴! 可是现在,要动手的换成了自家儿子。 这可是从她肚子里头怕出来的。 亲儿子! 陈奶奶立马就不干了啊,一瞪眼,“你要做什么,给我回来。” 陈二方还算是听他妈话的。 赶紧收回手里头的家伙什儿,两步站到了陈奶奶的身边儿,“娘,啥事儿呀,我得帮张红去……” 陈奶奶一巴掌拍到他后脑袋上。 “帮啥帮,她有本事惹事就有本事担着,不然挨打也活该。”陈奶奶是记恨张红竟然不信自己的话,扭头背着自己找上了老陈家,把这事儿翻出来有什么好的,难道老二家的就非得看着自己这个婆婆低她一头才好?按着她的话,把这些事儿都归到那个死丫头身上多好? 不听她的话。 惹出这么多的事情。 活该她挨打! 她看着陈二方直接道,“你给我回来,让她好好的吃一回亏。” 陈墨言就站在陈奶奶的身子后头。 她们母子两人的对话自然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不用想陈墨言都清楚陈奶奶的心思—— 想让陈二婶和那个老陈家闹上一场,打一架。 等到陈二婶吃个大亏。 她再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嘛。 不过可真真是可惜了。 她打错了算盘呢。 那边厢,陈二婶被陈家的婆媳两人压在身下使劲儿的挠。 连头发都被拽下来一大缕。 疼的陈二婶嗷嗷的。 又哭又骂。 最后还是陈家村的村长赶过来,黑着脸让人制止了这件事儿。 “行了,瞧瞧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丢不丢人?都给我住处手。” 村长说话还是挺有威信的。 他也懒得理几个人说什么,直接就发了话,“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都给我回家去,好好的收拾收拾,等到你们都冷静下来再说事情。” 村长是想用一个拖字诀。 谁知陈二婶不乐意啊。 跳了脚的骂,“黑心肝的玩意儿,谁害了我们家小宝谁家娃也得了不好,什么玩意儿,缺心肝的东西……”这会儿的陈二婶儿倒不是真的信了这位邻里陈老太太是害她儿子的凶手这事儿,她挨揍了啊,自然要骂回来的。 “你那嘴别胡咧咧啊,谁说是我们家的人害了你们儿子的?” 陈五嫂竖着三角眼,一脸的煞气,“有本事你把那个背后嚼舌头根子的混蛋玩意儿说出来,我倒是要好好的和她对对质,告诉告诉她,这饭可以乱吃,话却是绝对不能随便说的。” 她这话里头带着厉色。 更多的是威胁。 要是换成个真正的十几岁的女孩子。 说不定还真的被她这一些话给吓唬住,最起码的也得犹豫几分吧。 可是陈墨言嘛…… 她只是笑了笑,眉眼里一片平静的站在陈奶奶的身后。 陈五嫂得理不绕人,“你说啊,你说,是谁说的,我倒是要去问问她,她是怎么个黑心肝法,竟然把这么大的事儿往我们身上推,要是让我知道这是谁,非得剪了她的舌头不可!” 陈二婶气愤之下想也不想的就开了口,“我们家言丫头说的,她可是亲眼看到的。陈家五婶儿,你自己做的事情不能赖,我家小宝的医药费,还有啥营养费的,你们家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我呸,你做梦吧你。” 眼看着两家的嘴仗又要打起来,陈墨言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的眼神在村子里围过来的人群中转了一圈,眉头皱了一下。 竟然没有看到顾薄安? 这小子,别不是给她误了事吧。 她正想着呢,不远处气喘嘘嘘跑来的顾薄安从人群后头挤进来,冲着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他转了下头,对着人群后头的后面指了一下,用嘴做了个唇形—— 搞定! 到这个时侯,陈墨言是完全的放下了一颗心。 她转头,正想着这会儿是不是没有她的戏,她出去转一圈啥的呢。 陈奶奶一把拽住了她,“你不能走,这事儿都是你的错,明明是你没把小宝看好,嫉妒小宝是个男娃娃,才一心想着害了他,现在更故意让我们两家打架,你这死丫头才几岁呀,就这么黑的心肝,今天村民村长你们都在正是刚刚好,我先让这个死丫头和大家道个歉。” “老嫂子你可别真的生气,这事儿都是我们家这死丫头嘴上没有把门的。” “她胡说八道呢。” 马婶儿混在人群中,听着这一番话不禁很是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亲奶奶说的话吗? 村子里头的人议论纷纷,交头结耳的在那里嘀咕着,说什么的都有。 这当中,包括站在陈奶奶身边的陈爸爸,陈妈妈。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陈墨言说一句话! 看着站在人群前头的陈墨言,听着身边村子里的人你一声我一声的话。 马婶儿急的不行。 这只是个孩子呀,老陈家怎么就这样的容不下她? 这样再闹下去。 说不定这个孩子的前程就完全的毁了啊。 她们怎么能这样做? 可是她再急,却也只能是干着急。 这事儿,不是她们家能担的起来的麻烦啊。 倒是陈墨言,她神色淡淡的站在那,任由着陈奶奶也好,陈二婶儿也罢,对着她一顿的指责,她看着她们几个人,一脸平静的扬了下眉,“还有话说吗?你们都说清楚,是不是真的就都确定了我就是那个凶手,是我害了小宝?” “可不就是你嘛,就是你害的小宝。” 陈奶奶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她指着陈墨言,直接道,“老二家的,你可不能再胡闹了啊,小宝真是她的错……”她眼珠转了转,竟然突然看向了一旁气呼呼的陈老五一家,“老嫂子,这事儿你当时可是亲眼看到的啊,这个孩子对我们家存着那样恶毒的心思,连个孩子都容不下,这又回头诬赖到你们头上,老嫂子呀,你可不能站在旁边看着啥都不管啊。” 陈五老太太心里头骂了声娘。 这个死老太太! 明明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 要不是她那会儿咄咄逼人。 自己也不会一时生气和她争执起来…… 孩子是她自己没看住处。 这会儿去赖到一个孩子身上。 她有心不想出这个头吧,可是这死老太太刚才可是一直朝着自己瞪眼。 要是自己不站出来。 怕是她没完…… 到时侯再如同之前陈老二家的那样朝着自己家闹腾。 老太太只觉得自己的眉头都紧紧的拧起来。 看了眼站在人群前头的陈墨言。 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 她心有不忍。 可是…… 老太太在心里头暗自叹了口气,点头,“是的,我亲眼看到了,小宝那孩子是被她抢过去,然后摔在地下的。”她顿了下,终究是心有不忍,又加上了一句话,“不过我也不知道她是故意摔在地下的还是没抱稳,手滑……” 她说完这些话,一脸心虚的看了眼陈墨言。 随即就立马移开了双眼。 对不起呀孩子,她也是为了自己家! “她婶子,你好好想想,这事儿可不能随便说,这是故意伤害罪啊。” 马婶儿最终是没忍住,向前两步站了出来,“大婶子,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孩子的前程啊。” “我看的很清楚,你当时又不在,你怎么知道我没看清?” 马婶儿被人噎了这么一下,脸色有些僵。 陈墨言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人啊,也就这样了吧。 她上前两步,朝着马婶轻轻一笑,“马婶儿,谢谢您帮我说话,您回去吧。” “孩子你……”马婶儿把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顾薄安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到了陈墨言的不远处。 他看着这一幕,一张脸绷的紧紧的。 看着整个陈家村的人,眼神都是杀气腾腾。 这些人,太可恶! 他甚至好几次都想冲出去,想要指着陈奶奶几个人的鼻子好好的骂上一通。 这些死老东西真是该死。 他凑到陈墨言的身后,恨声道,“她们竟然这样对你好,我帮你去收拾这几个老东西……” 陈墨言白他一眼,“等着。” 有他哥这坐山压在他的头顶上。 顾薄安哪怕是再愤怒,也只能恨恨的跺了下脚,再次退回陈墨言的身后。 不远处,陈奶奶直接朝着村子的人喊,“行了行了,都散开啊,看什么看,都回家去。”说完之后,她朝着陈家二房的人使了个眼色,眼神落在陈墨言的身上,“言丫头啊,咱们有什么事情回家说,都是自家人嘛,关起门来啥都行,啊?” 陈墨言笑了笑,“奶奶,是要回家再说,不过,我还得再等几个人。” 等几个人? 难道这丫头还叫了什么帮手来不成? 陈奶奶看着陈墨言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这丫头,找的谁? 不管怎样,这可是她们老陈家自己的事情! 别的人可是休想插手。 陈墨言看着陈奶奶在那里眼珠子直转,她笑了笑,“奶奶,我等的人就在那边,喏,来了。” 陈奶奶往前头一看。 顺着陈墨言的手指方向瞧过去,然后,她整个人一哆嗦。 “警,警察?” 陈墨言笑嘻嘻的看着陈奶奶,点点头,“对呀,是警察哦。” “你,你叫警察来做什么?这可是咱们自己家的事儿……” 陈奶奶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她看着陈墨言,心里头恨的不得了,这个死丫头就是专门来克她的! 在场的两家当事人都慌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儿?死丫头,真是你叫的警察?赶紧的让他们回去。”出声的是陈奶奶,她瞪着陈墨言,拿出副长辈的姿态,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可是你奶奶,你得听我的话。” “奶奶,我只是对小宝受伤这事儿很是怀疑,但是你们一个个的又都说是我做的,又是有人证又是有物证的,可是我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我做过这事儿呀,我想来想去的啊,只能想个办法了,让警察叔叔帮我啊,他们肯定会查出事情真相的。” “到时侯啊,事情查出来真相,我就能清白了啊。” “就是可惜哦,那个说谎话的人会被请去警察局做牢哦。” 她这短短几句话说的陈奶奶几个人脸都黑了起来。 一个个的面色惶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几人的脸色都难看的紧,最后,还是陈妈妈哼了一声打破这份死寂,“你胡说,吓唬谁呢,小宝又没事,不过就是摔了一下,又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会做牢?还有那些警察,你赶紧让他们回去呀,咱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个时侯的人可是还很害怕警察的。 他们都觉得,警察去了谁家,谁家就是做了坏事,出了坏人的。 这是要被全村人嘲讽,以及议论的。 陈妈妈这会儿看着陈墨言的眼都红了,这事儿过去以后,他们家还怎么见人? 她却是不想想,陈墨言可是她的女儿啊。 要是事情真的如同陈奶奶说的那样,陈墨言得不了好。 她这个当妈的,能有啥好? 现在的陈妈妈心里头有的全是对陈墨言这个女儿的讨厌、以及憎恶。 这样的心理之下,她是真的啥都不想,就一心一意的想让陈墨言好看,更何况,这会她看着让她心里头全是不舒服的陈墨言,还有那几个越来越近,一身警察制服的警察,恨不得把陈墨言给拽回家里头藏起来:这样出风头的女儿,老是惹麻烦,她不要了! “谁是陈二方,你儿子到底怎么回事,和我们说说。” 几个警察上来之后直奔主题。 看着陈大方几个黑着的脸,陈墨言淡淡笑了笑,朝着几个警察主动走了过,“警察叔叔,就是我报的警,她们这些人冤枉我伤害了我二叔的孩子,要把我软禁起来,我知道软禁人是犯法的,警察叔叔,你们可要帮我啊,她们这些人为了报仇会杀了我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们什么时侯要杀你了?你可别胡说啊。” 陈妈妈的脑子转的快了些,她嗷的一声叫,指着陈墨言道,“警察先生,这是我女儿,她这几天正和我们闹脾气呢,真的,她说的那些我们什么都没做的,她可是我亲女儿,我怎么能害自己的女儿?您看,我们都是一家人,这就是一场误会,要不,几位同志你们回去吧?” “误不误会的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需要调查。” 其中一名警察直接看了眼陈妈妈,对着陈墨言招手,“是你报的警?你过来,把事情真相和我们说一遍。”然后不等陈奶奶几个人说什么,另一名警察已经黑着脸开了口,“你们几个过来,我有事找你们。” 另一侧。 陈墨言直接把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她看向几名警察,“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没有加一个字也没有减一个字,当然了,你们可以去调查,这也是我报警的目的。” “这事儿我们清楚了,你先回家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陈墨言一脸的平静,“因为这件事情我都不敢住在家里头,我希望你们尽快把这事儿调查出来,还我一个清白,毕竟,我是马上要读高中的人,我不能背着这个名头去念高中,那样的话,我会觉得是对我高中生涯的不尊重。” “你不是才十五么,怎么就读高中了?” 给她记录的警察听了她的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墨言看了眼对方,颇有几分傲娇的答,“因为我连跳几级,然后,又直接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高中啊。”倒不是她炫耀什么的,主要是陈墨言深深知道这个时侯人们的心理,包括警察,如果知道她向来学习好,又几次考试都是第一。 这些警察会对她印象更好一些。 这样,他们调查的时侯会更用心些,更早点把这件事情给落定? “你竟然是中考第一?不对,你叫什么名字,陈陈墨言……对对,就是你,我女儿也是今年考高中,不过她的成绩在中等,她还和我说起过你呢……”出声的是一个中年警察,他看着陈墨言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最后恨不得把陈墨言从头到脚研究个透: 这孩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陈墨言这边很是顺利的放行。 陈奶奶几个人那边却是每个人说的前言不搭后语。 就那么让人一看都心里头清楚,这事儿,肯定另有内情。 几个警察互相碰了个头,直接叫人都散开。 他们需要再调查。 等到陈奶奶几个提心吊胆的回家,陈妈妈想起再找陈墨言时。 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回学校的路上。 陈墨言对着顾薄安道谢,“今天的事,多谢你帮忙啊。”要不是顾薄安看懂了她的意思,又迅速而果断的去报了警,这事儿她奶奶她们还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侯呢。 “不用谢,我,我也就是跑了几步路。” 顾薄安头一回被人这样郑重的道谢,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题外话------ 今天跑了一天医院,只有一更。另外一更放在明天早上。我闪了。 097 抢人,她的选择 陈墨言重新回到了学校后就把陈家村的事抛到了脑后。 马上就要开学。 她本来以为能在读高中前能过上几天安稳的生活,没想到她这里安静了没两天,学校的校长竟然亲自找上了门,而且,陪着校长一块来的还有两拨的人:其中的一伙人有三个,穿着属于这个年代的警察制服,陈墨言略一猜测就有了答案,这几个警察应该是和她说小宝的事儿。 毕竟这也不过就是个小案子。 这年代村子里的人胆子其实还是很小的。 虽然当时碍着陈奶奶她们的态度,不出头的不出头,选择默不作声的默不作声。 还有陈老五那一大家子,也选择附和了陈奶奶的话选择了对她们家有利的。 但是,警察出头。 那些人肯定会在心里头打小九九,有所惧怕的呀。 这样的情况下警察很容易就会找出突破口,查出事情真相的。 所以对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警察,她还是没什么意外的。 让她觉得意外的是另一伙人。 站在校长的跟前,竟然对她一脸的探究,以及审视? 她在心里头快速的转了几个念头,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校长您好。” “哦,陈墨言同学呀,这次不是我找你,是,是他们这些人……” 校长看着陈墨言,也有些心里头在打鼓—— 本来吧,上面的人来,并且和他说了陈墨言的事,这是大喜事儿。 可他们的谈话还没结束呢。 这派出所的人突然就找上了门,并且还指名道姓的说要找陈墨言。 这让校长觉得忐忑极了。 当着那些人的面儿他又不能多说什么。 特别是那几个警察说要亲自去见陈墨言时,他没想到另外的几个人也要跟着…… 如是,包括校长在内,三伙人出现在陈墨言的跟前。 校长看着陈墨言,一个劲儿的对着她使眼色。 不过陈墨言却是没有多想什么。 她又没做啥坏事。 怕啥? 所以,她当着校长的面儿,落落大方的开了口,“几位警察叔叔,你们是查出我弟弟受伤的经过了吗,那件事情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当时也很想接住小宝的……”她挽起袖子,给几个警察看她小手臂处的擦伤,“你们看,这是我当时跑的太快,接他的时侯擦在地下碰伤的……” “我们知道,陈墨言同学你别急,这事儿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和你没关系。” 其中一位中年警察看着陈墨言温和的笑着开了口。 他这话让校长听的立马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头,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我就说嘛,陈墨言同学在我们学校向来是个好学生,她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伤人或是犯法的事儿,还是警察同志你们辛苦,还我们的学生一个公道,我代表学校多谢你们,辛苦了。” 这一席官腔打的,连陈墨言都忍不住暗自啧啧两声。 之前她还以为她们的校长是一个很正经、严肃的人。 一本正经的脸。 原来,也是能打官腔,看人脸色的呀? 这样想着,陈墨言眼底就多了抹笑意,她对着几名警察弯腰道谢,“谢谢你们还了我一个清白,我奶奶那里,她……”咬了下唇,陈墨言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再次说了谢谢,然后她亲自送了几名警察出去,等到陈墨言再次回来,校长竟然还和那两个中年男人站在她宿舍门口没走。 这让陈墨言有些诧异。 这两人也是来找她的? “校长,这两位是……” “哦,陈墨言同学,你可算是回来了,来来,我们去我办公室谈。” “好的,校长,两位先生先请。” 对于陈墨言的礼貌,校长的眼底再次闪过一抹笑意。 瞧瞧,这就是他们教出来的学生! 多聪明呀。 考试得了第一! 现在,更是被几个高中抢着来要招过去…… 还这么的有礼貌。 这是他当校长的骄傲呀。 要是陈墨言晓得他这会儿的心思,肯定会直接翻个白眼: 我是考试成绩好了些。 可是,您这么骄傲,好吗好吗? 校长办公室。 陈墨言看着校长和另外几人落坐,她自己则站到了那里。 虽然她是站着的。 可是她那落落大方的姿态以及半点不曾闪躲或是游移的眼神让坐在校长身侧的几个人暗自点头。 这个孩子,的确不错! 是一个好苗子。 想到这里,他们再也不坐在那里一脸矜持的等着校长介绍,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直接道,“陈墨言同学,我们是来自市一中的,你的成绩我们也都看过了,你是选择的县一中吧?我们来这里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我们市一中读书?” “啊,你们是市一中的?你们要我?” 其实之前中考的时侯陈墨言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去市里头读高中。 可是让她觉得难办的是这个时侯的招生都是各县归各县。 就没有镇上的学生越过县城去市里读的。 这叫越界! 当然了,也有有人脉的跳到市里去读。 但那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中。 如果上一个很差的学校,虽然陈墨言自信自己不会受到影响。 但她却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所以,她直接就选择了县一中。 这会儿对着突然跳出来的市一中的学校,她挺诧异的,“可是,可是我已经选了县一中呀,而且,不是不能越界读书吗?”虽然她觉得这个制度挺让人无语的,而且在不远的几年后,这个制度肯定就会慢慢的变松,最后甚至是取消,可现在还是才施行,教育局还是管辖的挺严。 那人看着陈墨言一脸的诧异,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档案只是学校准备上报,不是还没有报到吗,还有,我们校长看过你的试卷,特别是数理化方面,还有英语,陈墨言同学,请你相信我们,只有在我们一中,你才会得到最好的教育和资源,还有,我们了解到你的家庭条件不是太好对吧?” 另一个人适时的接上话,“针对你的情况,我们学校给出了方案,减免你百分之九十的学杂费。” 百分之九十的学杂费减免? 陈墨言这里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看了她一眼,缓缓的又抛出一个条件,“而且,头一年是全免,也就是说,只要你过去,头一年的高中你是免费读,余下的两年只交百分之十的学杂费就行……”他把话说到这里,一脸笑意的看向陈墨言,“想来你也知道我们市一中的条件是咱们市所有高中最好的,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这就把所有的手续都办下来……” 陈墨言微微张了张唇,“这么急?” “不急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呢,而且,你的档案毕竟是直属县一中,我们这里还要再办些手续,十天时间,不算长……”那个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开口的男子上下扫了眼陈墨言,一脸平和的笑,“我们对你的情况也算是小有了解,知道你应该是个极有主意的人,所以,现在,我们给你半小时的考虑时间?” 他看着陈墨言,淡淡一笑。 是校长让他们过来把这个学生转到市一中去的。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校长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决定: 难道只是因为她的成绩好? 不过也对,这孩子的成绩是真的很好。 比起他们一中那些重点培养的重点尖子生也就略逊那么一筹? 在这个老师的眼里头,陈墨言是很好。 可是,却绝对是好不过他们市一中培养出来的尖子生呀。 所以,他在说出了校长给开的条件,表达了他们一中的真诚之后,便耍了个心眼。 给陈墨言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要是她不同意,那自己就回去说人家不同意呗。 这么大的事儿呢。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再有主意也得犹豫考虑个半天的。 只是他却是没想到,陈墨言年龄的确是只有十几岁,可是,她有一个成人的灵魂。 而且,她对全市的这些学校不说了若指掌。 可市一中嘛…… 她却绝对是清楚的。 所以,当那个中年男人落下话的同时,她几乎是立马就做了决定。 只是还没等陈墨言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 校长办公室的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做为办公室里最小的一员,自然是陈墨言去开门的。 不过她开门前先看了眼校长。 “去开门吧。” 陈墨言点了点头,转身打开门,然后,她就看到竟然又是三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其中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打量了她一眼,“请问,这是你们吕校长的办公室呈,他在吗?” “啊,在的,您请进……” 等到几个人进去,陈墨言也默默的跟在后头走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校长这里又来了人,她们之前的事情还能不能继续谈。 不过在自己走之前肯定要和校长还有一中的人说一声的。 然后,她就听到走在她前头的那个女子朝着校长伸出了手,“吕校长你好,我们是县一中的,听说有人在和我们抢学生?我可是告诉你啊老吕,陈墨言是我们县一中早就定好的人,是我们要重点培养的尖子生,要是在你这里出了差子,到时侯我们可和你没完。” “孙校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能不来嘛,我的学生都要被你私自给放跑了,再不来,怕是看着人家市一中把人带走了吧?” 吕校长,“……”这是在他们学校放了几个监视的人啊? 孙校长呵呵一笑,却是扭头看向旁边的那几个人,“你们是市一中的吧,这事儿可是你们做的不地道,我不管啊,是我的人谁也不能从我们一中抢走,不然咱们就教育局见。” 市一中的人被她这一番话说的脸都难看起来。 其中一位站起了身子,“孙校长这话说的可就差了,什么叫你的人?陈墨言同学可还没有决定要去你们哪里呢,你说是吧,陈墨言同学?”他对着孙校长一笑,却是把意味深长的眼神投给了陈墨言,那意思很明白,我们学校可是比县一中好多了啊,全市的重点,而且,我们还开了那么多的条件…… 在他们市一中的人看来,陈墨言的家庭条件不好啊。 旦是减免学杂费这一项就能很打动这孩子的心了。 “什么还没有决定去哪,她本来就是我们县一中直辖的,还用选吗?”孙校长皱了下眉头,不过她想了想,还是看向陈墨言,“你自己说吧,陈墨言,你选哪一个?”顿了下,她又对着陈墨言加上一句,“当然了,你也别多想,要是你真心想去市一中的话,那就去。” 强扭的瓜不甜。 她虽然是很看重这个孩子,但要是她不想去,也只能是惋惜一下。 “那还用选吗,毕竟我们可是市一中,而且,我们还给她减免全部头年学费,后头二年的更是直接减免百分之九十,你们县一中能做到吗?”那个领头的人朝着孙校长呵呵一笑,颇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这是你们市一中开的条件吗?” 孙校长怔了下,她看了眼陈墨言,若有所思。 在市一中的几个人略有些小得意的眼神中,孙校长半响后有所决定,“陈墨言,我们县一中是不如市一中,而且三年学费给你全免也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做主,给你减去头年百分之五十的学费。” “这是我们能做的,别的……” 她摇摇头,没有出声。 心里头对于自己这一趟匆忙之行的结果却是有了些心思。 怕是这丫头不会选择她们学校。 旁边,吕校长看着县、市两大高中当着他的面儿上演了一场夺人大战。 不禁是好笑又好气。 同时吧,他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的骄傲。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以后,他们这个学校的生源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吧? 不过现在,他还是得先把这事儿给解决掉。 不然闹不好也是一场麻烦。 干咳一声,他看了看两个高中的人,最后,他又看了眼站在一侧神色平静,自始至终都淡淡然的陈墨言,心里头多少也是有些诧异,这孩子直到现在还是这样的平静! 跳级是平静的。 考个第一是平静的。 现在,连两个学校当着她的面儿抢人,都争相恐后的想让她去读书。 换做别的孩子,瞧着这样的场面怕是早就一脸惶恐或是紧张了吧? 可这丫头,竟然还是这样的平静? 他只能摇摇头,再次感叹一句,学霸的脑子,果然是和常人不同的! “呵,减免个百分之五十的学费也好意思说出来?陈墨言同学,你要是同意来我们高中,我代表我们校长,很是负责的告诉你,你的三年学费,全都免了。”他看着陈墨言,眼神比之前的矜持和高傲多了几分的急切。 想啊,要是让县一中的人当着他们的面儿把人抢了去。 这事儿传出去。 他们市第一高中的名头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之前对于招揽陈墨言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可这如今被县一中的人一打搅。 他觉得,这次,必须得把人给成功的带回去啊。 不然,他也跟着丢人! 孙校长瞪了他一眼,呵呵一笑,“谁不知道你们市高中是财大气粗,钱多的主儿?我们是穷人,没那么多钱。” 被忿回去的市一中几个人都黑了下脸。 不过对方好歹是一校之长。 他们的身份摆在这,还真的不好和人家直接就忿上。 几人只能心里头暗自哼哼几句。 其中一个聪明的,径自把心思动到了陈墨言身上,“陈墨言同学,你可是要好好考虑,想清楚,这好的学校可是很重要的,资源,老师,还有,我们可是学费全免的,你家庭条件不怎么好吧?你想想呀,三年没有这些后顾之忧,你才能安安心心的学习,你说是不是?” 陈墨言看着对方,心里头有些无语。 这是两家高中扛上了吧? 她看了眼校长,不知道自家校长心里头是啥感觉? 一侧的校长却是误会了陈墨言的意思。 这是孩子觉得为难了啊。 也是,哪怕换成个大人呢,面对这样的情景也会有些为难吧? 更何况她也才十五岁。 这样一想,校长立马就觉得自己应该挺身而出。 这可是自己的学生啊。 他们学校有责任保护她! 轻咳一声,他看向双方,“你们都别说了,这事儿让她好好想想,一天时间吧,明天这个时侯我让陈墨言同学给你们答案,你们觉得如何?” 市高中的人拧了下眉头,本来是想说,选他们高中啊,这还用考虑,犹豫吗? 不过旁边的孙校长直接点了头,“行,那我们回去等消息。” 市高中的人自然不肯落后,也直接点了头。 校长心里头松了口气,“行了,陈墨言同学,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他有心想要提点陈墨言几句,不过当着两个学校的面儿,校长也只是摆了摆手,让陈墨言先离开。 只是,陈墨言却是笑着开了口,“校长,孙校长,这几位市高中的老师,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已经有了决定。” 她这话一出口,市高中的几个人都在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看看,肯定是他们市高中啊。 陈墨言没再看他们,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人的耳中,“我去县一中。” 办公室几人都一怔。 特别是市高中的人,更是脸色难看,“你说什么?” ------题外话------ 下午二点从济南回家,晕车晕死我…。躺到床上想睡死…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又晚了,抱歉啊。 明天开始补更。万更的基础上补更。你们再等我一天。我闪了。 098 扯平(1更 市一中的人气的当场黑了脸,狠狠的剜了眼陈墨言,甩袖子走人。 倒是留下来的孙校长,她看着陈墨言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很想当场就问问她,为什么会放弃市一中而选了她们学校? 不过当着吕校长这个外人的面儿。 孙校长也只是对着陈墨言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她几句,让她准时带着资料入学什么的,便客气的和吕校长告辞,带着她的人如风一般的直接离去。 倒是吕校长。 他看着一脸平静的陈墨言很是有几分不解。 “你为什么不选市一中?” 在他觉得,市一中的条件开的真的是很好了啊。 而且两所学校一个是县,一个是市。 师资力量什么的不用比较呀。 再加上陈墨言的家庭条件。 这闭着眼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的呀。 可陈墨言却偏偏的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 他看着陈墨言,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呀,您说是不是校长?”陈墨言眉眼弯弯的笑,笑容可爱极了,天真而甜美,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耳目一新,“如果校长非要让我说出点什么来,那么,我只能和校长您说,是因为我喜欢咱们县一中,喜欢孙校长这个人,可以吗?” “呵呵,你这个孩子心里头是个有数的,你自己掂量清楚就行。” 校长虽然心里头觉得陈墨言应该选市一中。 但这是陈墨言自己的事情。 而且他相信这个学生是一个有规划,有独立思想的人。 她这样的选择,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便对着陈墨言摆了摆手,“行了,这事儿你自己心里头有数就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自己看看都需要准备些什么,有什么困难的可以和你们马老师说,当然了,也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解决的。”至于那些他能力之外的,那就没办法了。 他再看好这个学生。 也不可能因为她而破例、或者是犯事啥的。 但就是这样,陈墨言已经是很高兴,“多谢您,校长,您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校长老脸一红。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校长办公室的门口,陈墨言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当她没看到校长的脸红似的呢。 才走到宿舍,还没进门呢,刘素直接就扑了过来,“陈墨言,你干什么去了,我都来好久了不见你人。” 小丫头的语气里有些许的委屈。 更多的却是看到陈墨言的开心、以及高兴。 陈墨言直接把她给推开,“热,别抱啊。” 刘素,“……”要不要这样伤她心? 两个人坐在宿舍里头,刘素瞪了溜圆的眼,一脸的好奇和八卦,“你是说,你中考成绩是第一,然后,刚才去了校长办公室,市高中和县一中两边来要人,你最后竟然选择了县高中?”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陈墨言正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书本,试题什么的,这会儿听了刘素的问话,头也不抬的回了她一句。 这么风轻云淡的态度立马把刘素给气乐了。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下陈墨言的额头,“你怎么能选县一中?市高中多好的资源啊,还有,三年的学费全免啊,这得给你省多少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陈墨言你,你脑子进水了吧?”她越想越气啊,真是气死她了。 当然。 这也是因为刘素是真的把陈墨言当成了好朋友。 一心一意的为着她想。 不然的话,她管你念不念高中,选哪一个呢。 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呀。 陈墨言心里头暖暖的,想了想,她放下手里头的东西,对着刘素解释道,“市高中的师资的确是好,可是县一中的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她顿了下,一脸认真的看向刘素,“你觉得咱们学生,如果可以让你自己选择的话,选一所学校最看重的是什么?” “自然是名气啦,师资,升学率。” 刘素想也不想的就答了出来。 而在她的眼里,这些,可都是市高中的代名词儿! 陈墨言微微一笑,“可是,在我的眼里头,风气才是一所学校最重要的地方。” “风气?” 刘素拧了下眉头,就差对着陈墨言问这是什么鬼了。 陈墨言看了她一眼,“老师教的再好,但是没有人真心向学,而且下头的学生攀比成风,心思散漫,你觉得,这样的学校会是一所好学校吗?” 刘素是个聪明的人,直接就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市高中?” 陈墨言笑了笑没出声。 孰不知就是两个人这样的一番谈话,等到明年,刘素发了狠的以着初二生的身份直接参加了高考,然后考了个不错的成绩之后,在市高中抱着恶心县一中的心思下再次来抢人时,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转而乐呵呵的投奔了县一中的怀抱! 就为了这事儿,市一中可是没少被教育界的同行嘲笑。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且不提。 此刻,两女已经走出了宿舍的门,朝着外头走。 没走几步刘素就反应了过来。 “哎,你去哪,咱们不是说去吃午饭吗?” “是啊,是去吃午饭。” “可是为什么朝外头走?”刘素有些蒙,不是要去食堂吗? 陈墨言好笑的点了下她的脑袋,“之前是谁说的,等我考了第一就好好请我吃一顿的,嗯?” 刘素也跟着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小脑袋。 不过随后她就瞪向了陈墨言,“肯定是你平时老是瞪我,把我给瞪傻的,所以这脑子才越来越不记事,要是我明年考不好,都是你的错。” 陈墨言有些好笑的看她一眼,“这也是理由?” “肯定是呀。” 刘素一脸的理直气壮。 两个人笑嘻嘻的朝外走,陈墨言拽着她走进学校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 两人直接叫了一个炒土豆丝,还有一个青椒炒肉。 然后又点了三个大白馒头,两碗羊肉汤。 结算的时侯,一块是五块三。 陈墨言直接当着刘素的面给了钱,“这次我请你,提前给你庆祝啊,等下次你考上高中,咱们再一块庆祝。” “好,那你一定不能再抢着付钱。” 刘素说的很是认真。 让陈墨言也忍不住跟着认真起来,“好,不抢。” 因为还没有开学,刘素陪着陈墨言在学校里玩了大半天,下午四点多的时侯被陈墨言给赶走。 小丫头走的时侯依依不舍的。 那副表情看的陈墨言好笑不已,“行了快走吧,过段时间还能见面的。” “可那能一样嘛,又不是在一个学校了。” 还是去县城呢。 之前她们能天天见,可是等到开了学,就要最起码一个月才能见一回。 这想法让刘素觉得有些沮丧。 好不容易交了个性子合得来的好朋友呀。 这转眼又要分开。 她很舍不得。 “那我一有空就来看你,好不好?” “你说话一定要算数。” 看着刘素亮晶晶的眸子,陈墨言觉得自己有些像哄孩子的感觉。 等到终于把刘素哄的走人。 陈墨言长长的松了口气:比起考三天的试还要让人觉得累呀。 坐在宿舍的床上,陈墨言心里头盘算了下,也不知道小宝怎么样了,不过她转而又笑了下。 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怜悯别人啊。 就她这样,能自保就不错了。 再过几天就要去县一中报到。 自己,要不要再回家看看? 最后直到快要睡着的时侯,陈墨言才做了个决定—— 明天。 等到明天自己醒过来,回家一趟。 她却是不知道,此刻的陈家,已经成了整个陈家村人眼里的笑资。 直到第二天陈墨言走进村子的时侯,还是被人指指点点的。 偶尔有‘警察’‘狠心’之类的字眼儿。 开头的时侯陈墨言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走到自家门口时,她脑海里蓦的划过一道亮光。 那些村子里的人嘴里说的,不会是她吧? 最后和警察沾上边儿的。 怕也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至于狠心? 是觉得她这样一闹,把自己的亲奶奶和族人都给捅到了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针没扎到到自己身上。 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她笑着摇摇头,神色淡然,却是脚步愈发坚定的走进家。 陈妈妈正坐在外头的小马扎上绊鸡食。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不是说去玩了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陈墨言没出声。 她约摸着是觉得不对头,一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墨言,脸子唰的落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我还当你有多大的本事,就在外头浪了这么几天,怎么着,被人家嫌弃了,赶出来了?” 陈墨言觉得,她呀,和自己这个亲妈比起来,果然还是心太软! 想通了这么一点,她还有什么好气的? 附和着陈妈妈的话,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啊,这不是没地方住,所以只能又回家了嘛,反正你们可是我的亲爸妈,谁不管我你们也不能不管我呀,是吧妈?”她看着陈妈妈瞬间被她说的又黑几分的脸子,忍不住在心里头痛快了起来,恶心人嘛,她也会! “妈,我饿了,家里头有吃的吗?哦,我自己去找就好,不用妈你帮我弄吃的。” 她话说完之后看也不看陈妈妈,直接就进了灶间。 身后,陈妈妈气的差点闭过气去。 这死丫头! 强压着火把鸡食绊放,喂好了鸡,她回过头,就看到正坐在灶间门坎上堆着碗绿豆汤喝的咪着眼乐的陈墨言,陈妈妈立马就跑了过去,伸手去抢她的碗,“那是我给敏敏煮的,没你的份儿。” 陈墨言直接绕开她的手,仰头把半碗绿豆汤倒进自己的嘴里头。 “妈你说晚了呢,我喝完了。” 她把碗底朝下,轻轻的晃了下手,眉眼带笑,“要不,我把这汤吐出来,再还给陈敏?” “你……” “妈不同意啊,不同意那就算了。” 陈墨言耸了耸肩,笑嘻嘻的转过身子,把碗放回了原处。 然后,她在陈妈妈气呼呼的表情下,神色悠然的走进自己和陈敏居住的屋子。 只是这一进去,看着屋子里头的摆设,她立马就乐了。 是被气的。 这间屋子比较小,但陈家只有东西两间屋子,东面的屋子是陈爸陈妈夫妻两个人住,这边的屋子自然就归了陈墨言和陈敏姐妹两人,陈妈妈打小就偏疼陈敏,屋子里头仅有的几个木箱子是给她们姐妹两人装衣服杂物用的,五个箱子陈敏占了四个,唯独余下一个给陈墨言的,还是又老又旧的那种。 陈墨言也无所谓。 不就是装东西么,是个箱子都成。 可是现在,放眼一望,这屋子里只余下了四个箱子! 属于她的那个又破又旧的箱子,不见了! 而且,打量整个屋子里头,陈墨言几乎瞬间就发现了一件事儿。 这个屋子里头,但凡是半点属于她的东西。 都没了。 陈敏这是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给丢了出去? 或者,换句话说,她妈,准备把她给彻底的扫地出门了? 闭了下眼。 她转身走出了屋子。 陈妈妈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看到陈墨言走进屋子,她也不由自主的放下手里头的活计跟了过来,不过她又不想走的那么快,陈墨言转身出来的时侯,她正好朝着这边走,母女两人的视线就撞到了一起。 “啊,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妈妈竟然被陈墨言这一个眼神吓的咚咚倒退好几步! 对面,陈墨言先是一怔,接着她就轻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的背后,却是刀剜般的痛。 她的妈妈,竟然怕她这个女儿?! 心里头难受的不得了。 陈墨言的小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妈,你说我想作什么,妈你又觉得我能做什么呀?” 对对,自己可是她的亲妈! 她要是敢把自己怎么样,她就哭,就闹的整个村子里头的人都知晓。 到时侯这丫头的名声臭了。 看她还怎么死活闹腾的要去上学! 这样一想的时侯,陈妈妈眼神里就多了抹诡谲,“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呀,你才把你奶奶送进了派出所,现在你又从外头回来做什么?你就是一个搅家精,专门生下来克咱们老陈家的吧?” 这话倒是说出了陈妈妈的心声。 她看着陈墨言,恨声道,“早知道当初的时侯我就该把你给掐死的。” 养这么个仇人似的女儿做什么。 气死自己呀。 陈墨言撇了下嘴,“是啊,妈你当初为什么没掐死我?哎,现在后悔了吧?可惜,晚了哦。” “你,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妈您就哪里话啊,您可是我妈,我怎么敢把您给气死?” 陈墨言看着陈妈妈一脸气愤,偏偏却又有些拿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气急败坏的模样。 内心里竟然很是有几分的雀跃感。 顿了下,她暗自腹诽:果然,自己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楚之上么? “你可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个白眼狼又黑心的女儿。”陈妈妈定了定神,看着陈墨言直接道,“你不是在外头有住处了么,以后你也不用再回来了,刚才那屋子你也看到了,敏敏她现在也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再和人挤着住是不方便,即然你那么有本事,以后也不用再回来了。” “反正,这个家也没啥你的东西了。” 陈妈妈看着陈墨言,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溜。 她心里头明镜一样的清楚:之前自己每次被陈墨言气的狠,自家那个男人都站到了陈墨言一边,那是因为他心里头把陈墨言视作自己的女儿,现在啊,她可就不相信陈爸爸还会对这个送自己亲娘进派出所的女儿有亲情! 谁说陈妈妈不聪明,脑子转不过来的? 瞧瞧人家这见缝插针的本事。 能小瞧吗? 陈妈妈白了眼陈墨言,一脸嫌弃的摆摆手,“行了,你也赶紧走吧,别把你一身晦气沾到我们家来。” 晦气? 是说的她呀? 陈墨言笑了笑,点头,“好啊,那么我想问一句,是谁把我的箱子搬出去的?是你,还是陈敏?”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妈妈看着陈墨言的眼神满满的警惕,“谁搬的还不是一样?你赶紧走……” “我是要走呀,不过走之前嘛,我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她转了一下身子。 不远处,陈妈妈被她这动作吓的心头一跳,脚抬起来噌的后退好几下。 反应过来的时侯陈妈妈又气的想抽自己一巴掌。 她可是当妈的。 怕这个死丫头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陈妈妈的话音儿还没完全落地呢,西边屋子里,直接飞出来一包又一包的东西。 兜头盖脸的朝着她砸过来。 陈妈妈眼尖,刚好看到半空中一件长裙飞出来。 她气的一声尖叫,“那是敏敏的衣服,陈墨言你要做什么?”一边喊一边朝着前头扑过去。 伸手把几件衣服接住。 只是还没等她把地下的衣服捡起来。 就听咣当几声。 陈墨言竟然是直接把陈敏几个半人多高的木箱给掀翻,滚出了屋子。 叮叮当当的声响中。 陈墨言轻笑着转过身,“陈敏把我的东西丢了,现在,我也掀了她的,行了,扯平。” ------题外话------ 有二更。我先闪。 099 离开,忽悠(2更 陈妈妈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她指着陈墨言,“你你,你个死丫头,你给我捡起来,那都是敏敏的。” 陈墨言扫了她一眼,歪了下头,“你们之前丢我东西时,怎么没想到那是我的?” 所以,她妈这心都偏的没边了吧? 至于她爸…… 陈墨言顿了下,直接让自己不再去想了。 最后看了眼陈妈妈,她抬脚朝着外头走,即然这个家容不下她,她走就是了。 擦身而过。 陈妈妈看着她走过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直跳。 她看着陈墨言,看着她脸上的平静。 包括陈墨言整个人,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嘲笑她的存在。 那眉眼里的平静,是那样的刺眼。 所以,在看到陈墨言走到她身边时,她心里头腾的窜起一股子的邪火,想也不想的,她抬起手,呼的一巴掌朝着陈墨言的脸上拍了过去,“我让你个死丫头,不听话,想气死我是吧,我非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不可。” 陈墨言却是抬手避开了她的手。 “妈,你以为我还由着你打吗,你教训我?你凭什么啊,就凭你是我妈,你生了我?” 陈墨言越说越气,语气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最后,她狠狠的把陈妈妈的手甩开,“以后你们一个人也别想欺负我。” 谁也别想! “陈墨言你干什么呢,她可是你妈,你想要做什么?” 门口陈爸爸走进来,脸上写满了疲备,倦怠。 他站在院子里,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墨言狠狠甩开陈妈妈手的那一幕。 眼底闪过一抹怒气,他对着陈墨言厉喝,“她可是你妈,不管她说了什么做了啥,你让让她又怎么了,你竟然敢还手……”声音顿了下,他看着陈墨言的眼神里全是失望,是怒其不幸的那种,当然,还有愤怒。 “言言,你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大女儿了啊。 她怎么能那么的狠心? 把自己的亲人告了,她能得什么好? 想到自己刚才从老院那边过来,他爹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脸,还有他娘。 在拘留所里也不知道吃的好不好,有没有饿到。 受委屈? 陈大方看着陈墨言这个女儿就是说不出来的心情。 但是,肯定的是,之前他心里头对陈墨言的那份怜惜和心软。 却是在不知不觉的减少。 甚至是,在淡淡的,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不知道。 “言言,你现在去派出所,和他们说那件事情是你搞错了,让他们把你奶奶放出来好不好?” 陈大方不知道刑拘人的前提是得有人告。 只是私心里以为,这事儿起因是陈墨言,要是她出面,应该能了解吧? 他们就当没这回事儿。 再让言言好好的给派出所的人道个歉,说几句好话啥的。 她毕竟是个孩子呢。 这事儿应该不严重吧? 陈爸爸想到这里,他一脸凝重的看向陈墨言,“言言,你奶奶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再说小宝现在不也没啥事了嘛,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那么僵啊,你去派出所,和他们说这事就是一个误会,让他们把你奶奶放出来,这样的话这个家自然还是欢迎你的。” 陈墨言听着她爸爸这话,眉骨跳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自己要是不去派出所,不走这一趟。 不能让陈奶奶被派出所的人放出来。 那么,这个家里就再也不让自己回来了? 心里头有一股淡淡的涩意。 不过,内心深处,却还有一股陈墨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释然? 沉默了半响,她蓦的抬眼朝着陈爸爸望了过去,“爸,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能让我奶奶出来,那么,这个家,包括你在内,就不会再承认我这个女儿,您刚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陈爸爸被陈墨言这话问的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不认这个女儿吗? 不不。 他还没有做到这样的狠心。 他,他只是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想要家和万事兴啊。 想到这,他就对着陈墨言黑脸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不管如何这个家里的可都是你亲人,外人再怎么对你好,还能有自家人可靠吗?你现在把你奶奶告了,派出所的人抓着这个不放,把你奶奶都关了进来,还有你陈五叔家,也是对咱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言言呀,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远亲不如近邻呢,你就听爸这一回的,啊?” 说到最后,陈爸爸的眼神里多了抹哀求—— 他是一心的为着言言好啊。 怎么这丫头性子就那么的倔,一点都不听话呢。 “言言,你难道忘了有句老话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吗?”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听这话,陈墨言立马就乐了起来。 “爸,您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不听老人言,您让我听谁的?我妈的,我奶奶的,还是,您的?” 她看着陈爸爸,眉眼平静而疏远,“听我奶的,我不出声,默认了小宝是我摔伤的,整个陈家,包括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骂我,听我妈的,我不上学,我事事忍着让着,把陈敏当个公主娘娘似的伺侯着,牺牲我这一辈子,到最后,再也容不下我的陈敏想法子把我弄死或者是赶走?” “或者,我听您的,去派出所说,之前那些话都是我随口胡说的,让他们别抓我奶奶?” “可是爸,您想过我没有,派出所的人会怎么看我?” 陈墨言看着脸色僵硬的陈爸爸,叹了口气,“爸,我承认,您是这个家里头对我最好的那一个,可是这个最好并不代表您就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爸爸,最起码在我身上,您是一点都不合格的,您所谓的最好,也不过就是比我妈,比我奶奶对我稍稍多了那么一头发丝儿的善意罢了。” “不,这不是您的善意,这是您一个当男人的本性。” 她看着陈爸爸,一字一字的道,“是女人和男人性子不同造成的区别。” 所以,你看,归根究底的。 她爸也就没有她所想的那样在意她,爱她这个女儿吧? “你胡说什么呢,要滚的话赶紧滚。” 陈妈妈早就缓过了神,不过她却在听到陈爸爸的话之后没出声。 特别是听陈爸爸说让陈墨言走人的时侯。 心里头更是轻松起来。 这个老是气她的死丫头终于不用在她的眼前碍眼。 当然了,要是她出去打工啥的就更好了。 回头她再想个法子把她的工资弄回来。 陈妈妈越想越高兴呀。 所以,一听陈墨言这些话,她是生怕自家男人再被说的心软啥的,立马就冲了过来,对着陈墨言直接道,“有本事你就去派出所把你奶奶弄出来,不然的话你就给我滚,咱们这个家可没有你这样黑心肝,把自己奶奶告到派出所的人。” 陈墨言最后看了眼陈爸爸,笑了笑,“好啊,我走。” 她转身朝院子外头走。 身后,陈爸爸看着她的背影心头说不出来的沉重,“言言,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的倔,你就去一趟派出所又能怎么样?咱们这个家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爸,这个家开心的从来都是你们,一家人,也从来不包括我。” 所以,她还是走吧。 “快走快走,老陈呀,赶紧把扫帚把院子扫一遍,再煮些叶子水……” 陈墨言一步步的走出小院,走远。 把陈妈妈的声音彻底的抛到身后,最后,不复再闻。 她想,陈妈妈最后那话是不是在说,晚上可以庆祝下? 这样的走出陈家。 陈墨言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心情不好的。 可是,她走在出村的小路上,心情竟然是出奇不意的好! 只是没走几步,陈墨言看着前面一蹦一跳跑来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幽芒。 对面,陈敏也发现了一脸平静的陈墨言。 她脸上爽朗的笑意噶然而止。 脚步也停在原地。 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陈墨言一步步走近她。 然后,越过她…… 陈墨言就这样走了? 她无视了自己? 陈敏眼底闪过抹厉色,突然的,她很不甘心的喊了起来,“姐姐,你这是才回家吧,怎么刚回来就走啊,哦,对了,你是不是发现你的东西不见了啊,嘻嘻,这事儿可不怪我啊,我只是随口说了句屋子里头太闷,东西放的多了,爸就问我,要不要把那个旧的箱子挪出去哦,还有,姐,是爸亲自搬出去的啦。” “姐,你是因为这个生气,所以不肯在家住了吗?” 她的话看似带着几分的小心冀冀。 只是那语气和眼神。 啧啧,怎么看怎么听都是在炫耀,在显摆呀。 陈墨言本来都走远了的。 不过她听到身后陈敏这一番话,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 停脚。 她慢慢的转身,就那么轻描淡写,风轻云淡般的瞟了眼陈敏,“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让我难过,伤心,你觉得你终于把我给彻底的排挤了出去,以为那个屋子整个都是你的了,所以,面对着我,你很得意,甚至,你这是在朝着我显摆,挑衅,是这样吗,陈敏?”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陈敏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村人。 眼珠转了转,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委屈,可怜,“姐姐,你要是怪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呀,你可不能再离家出走了呀,爸妈这几天真的很担心你呢,姐,我知道你心里头不开心,不过姐姐,你别怪爸妈,都是我的错……” 啪。 陈墨言直接一巴掌拍到了她的脸上。 “的确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在中间挑拨离间,要不是你在妈的耳朵边上念叨,咱们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陈敏,你觉得你自己是赢了吗?陈敏,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咱们呀,十年后,再看哦。” “不,五年后,五年后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陈墨言对着陈敏一挑眉,眉眼里闪过的凌厉和瞬间的冷意让陈敏心头一滞。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姐姐面前,莫名的心虚起来。 捂着被打痛的半边脸。 她委屈的轻泣,“姐姐,你打我出气就行了,你要是还没消气就再打我一下,然后咱们回家啊。” 眼看着那边的村人就要走过来。 陈墨言哪里不晓得陈敏的心思啊? 不过,打她么? 陈墨言眼底闪过一抹幽芒,想也不想的抬手对着陈敏另一边脸又甩了一巴掌。 “喏,这是你自己说让我打的呀,现在我打了,好了,气我也消了,至于我去哪,回不回家的,那就暂时和你没啥关系了,陈敏,记住我的话呀,别笑着笑着,到最后找不到地方哭!” 说完之后,陈墨言是再不看陈敏一眼。 扬长而去。 倒是路过的村人,两人走了个头对头。 陈墨言还一脸笑意的和对方打招呼,“三婶儿这是去哪了,回家么?” “啊,是言丫头呀,你这是要去哪?” 对方是个心宽体胖的中年妇女。 三十多岁的年龄。 脸上有着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和精明。 此刻,正一脸八卦好奇因子发作,眼珠转了转,看看眼前笑嘻嘻的陈墨言,再看看站在不远处捂着半边脸默默哭泣,眼巴巴瞅着陈墨言,好像想要追过来又不敢的陈敏,这位被陈墨言称为三婶的中年妇女心里头痒痒的,好像有只手在挠,恨不得拉住陈墨言问个仔细,“言丫头呀,我瞧着敏敏好像是在哭啊,你这当姐姐的不管她啦?” 要说也是奇怪。 几年前的那会儿,陈墨言可是极为的宝贝这个妹妹。 瞧不得陈敏有半点的委屈。 陈敏掉根头发丝儿,陈墨言这个当姐姐的就得提心吊胆的担忧半天! 村子里但凡是有哪个孩子欺负了陈敏。 陈墨言这个平时被大人觉得木纳,木头性子的陈墨言,能追着人家绕着村子跑好几圈! 所以,那个时侯村子里的大人也好,孩子也好。 都知道一件事儿:那就是宁可欺负陈墨言,不能让陈敏掉半滴的金豆子。 可是最近的两年来,情况却彻底的翻了个个儿。 刚才要是她远远的没看错,陈敏那丫头应该是挨打了吧? 她看着陈墨言,“丫头,你可是姐姐,你妹妹还小呢,做了啥惹你不开心的事儿你这个当姐姐的得让着她呀,不过,你向来不是最疼这个妹妹么,怎么舍得打人了?”难道,真的如同村子里的那些人私底下传的那般,陈墨言这个丫头,撞客了? 三婶儿睁大了圆溜溜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陈墨言。 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剖开。 好好的看个透彻,看个仔细明白。 陈墨言直接无视她的眼神,抿了抿唇,绽开一抹极是无辜的笑,“三婶儿,我怎么会舍得打她呀,敏敏可是我打小最疼的妹妹呢,刚才呀,是敏敏自己说她脸上好像有什么虫子,又麻又痒的,让我帮帮她,而且她一个劲儿的让我用力,我不用力都不行,哎,现在这飞虫呀,可是越来越厉害,不一留神说不定就能钻进人的皮肤里头呢。” “啊,言丫头你说是真的啊?” “自然是真的,我们初中课本里都有写过的,三婶儿你快回去吧,这村口离着田地近,还有那边的垃圾堆,不知道滋生了多少的细菌和虫子,我们的老师可是说了,这些虫子呀,别看着小,一个不小心可是传染细菌疾病的罪魁祸手,甚至还有可能会死人的呢,三婶儿以后可不能大意呀。” “啊,是真的啊?行行,我以后会注意的,一定会注意的。” 三婶儿一边说一边变了脸色,她想起了之前自己在田里头被一个蚂蚁大的小虫子咬了一口,脚背上好像绣花针扎了一下的疼,但是过后,那处却结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疤痕,到现在都两三年了还没消。 这不会也是言丫头嘴里头的啥病毒虫子吧? 这么一想,她哪里还在这里待的住? 匆忙的丢下两句话就朝家里头走。 以后出门,得备些花椒啥的,防虫! 陈墨言把人给忽悠走,扭头,似非笑非的看了眼陈敏。 然后她就对上陈敏带着恨意的眸子。 不过陈墨言觉得没所谓呀。 你恨我? 我还看你不顺眼,想让我消失呢。 她甚是不在意的对着陈敏摆摆手,“行了我的好妹妹,你不用送了呀,姐姐走了,你放心,那个屋子现在真的就都是你的了,祝你住的快乐,睡的安稳哦。”然后,她在陈敏愤怒的眼神中,一步走的走远。 最后,整个身影完全消失在陈敏眼前。 气呼呼的跺了下脚,陈敏顶着两个巴掌印回家,本想再爸妈面前顺势告陈墨言一状的她,回到家发现自己的柜子和东西好像被人洗劫过,她气的嗷嗷叫,“妈,爸,你们看看,陈墨言她太过份了!”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妈已经把她赶走了,妈帮你重新收拾,乖啊。” 好不容易哄好了陈敏。 陈妈妈问清陈敏脸上的巴掌印,心里头发狠,下次,她一定帮着敏敏讨还公道! 100 故地,报道处的麻烦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 转眼就是陈墨言高中报道的日子。 九月一日开学。 她特意提前了一天,八月三十一日吃过早饭就带着她所有的家当去了车站。 本来,她是没打算让谁送她的。 可偏偏的,小花和刘素都赶了过来,然后,眼巴巴的瞅着她。 最后,陈墨言也只能由着她们两个帮自己拿了些行李,然后送到镇上车站去。 两个小丫头都是一脸的欢喜和雀跃。 小花更是直接拽了个袋子就跑,“姐,刘素姐,你们两个快点呀,我先走了。” 那架式,颇是怕陈墨言反悔,不让她送似的。 “小花你慢点,别摔了。” 身后,陈墨言也只能摇摇头,无语的望了下天空。 刘素看着她,再看看前头撒欢蹦哒的小花,哈哈笑,“这丫头挺可爱呀,你打哪逛来的?” “什么叫逛呀,这可是我妹妹,以后有啥事你多照应着点呀。” 陈墨言话说完才想起来,看了眼刘素,这丫头,怕是也在这镇上待不了多久。 刘素已经在一侧着重的点了头,“你放心吧,是你妹妹,自然就是我妹妹。” 三个女孩子一边走一边说话,十几分钟便到了县城公交车停靠的地方。 陈墨言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车子,对着小花和刘素摆摆手,“行了,你们两个也赶紧回家吧,明天还要开学呢,都快点回家休息去,争取明天开学有个好精神……” “墨言姐姐,我送你上车啊。” 小花笑嘻嘻的拎着行李朝着车子处走。 刘素也白了她一眼,“走吧,我们看着你走。” 陈墨言知道自己这会儿肯定还是拗不过她们两个人的,便点了头。 县城的车子是一天两趟。 上午是十点。 下午两点。 陈墨言赶的是上午十点的车,她们这会儿来到这里时间也才九点四十。 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司机看到她们三个小姑娘,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 “你们三个都去吗?”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进县城去玩吗? 这大人可是够心大的。 陈墨言却是隔着车窗笑了笑,“不是,就我一个人。”她一脸甜甜的笑,“司机叔叔,我这些行李是放在车上还是放在哪呀?”其实她的东西并不多,就一床褥子卷了个卷,她是准备当床垫的。 至于被子。 原先的那床盖的时间太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陈墨言原本还想着要不她拆开,浆洗晾晒之后再重新缝上,可是没想到那被面的布都是糙的。 轻轻一扯就成了一条又一条的。 最后陈墨言也只能是放弃,好在她现在口袋里多少还是有些钱的。 到县城后再去买一床吧。 余下的就是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她比较喜欢的几本书。 司机扫了眼地下的东西,扭头看了看车上,“放到车上来吧,你那东西少,占不了多少地方。” “哎,谢谢您,司机大叔。” 刘素和小花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放好,帮着陈墨言找好座位。 “行了,你们两个刚好结个伴,赶紧回家吧。” 陈墨言眼看着距离开车时间只有五分钟,再看看小花那要红不红的眼圈。 有些受不了这种分离的场面。 直接开口赶人。 小花眼圈一红,那泪珠挂在眼眶要掉不掉的,“墨言姐姐,呜呜,我舍不得你……” 她比刘素知道的还多些。 昨天等到村子里的人都传起来,说陈墨言回家的时侯。 小花悄悄的跑了趟陈家。 结果自然是没见到人的。 但是她却从陈妈妈和陈敏两人偶尔的对话,以及陈妈妈不时的恨声诅咒中得知。 陈墨言,是被陈爸爸给赶出家去的! 这会儿小丫头瞅着陈墨言一人拎着那么多东西,半个家人没有。 就这样孤零零的去报道。 别看这会儿墨言姐姐一脸的平静,不知道她心里头有多伤心呢。 “要不,墨言姐姐,我我送你去学校吧?”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墨言,一脸的期冀,“我送到了就回来,好不好?” 旁边刘素也是猛的眼前一亮,“对啊,我们两个送你……” “不行,都别添乱呀,赶紧的下去,回家。” 陈墨言看着两女,起身,一人用力的抱了一下。 “别闹,我等安排好了就回来和你们说,以后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好不好?” 知道陈墨言是不会同意她们跟着去。 两个小丫头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小花更是拉着她的手满眼的不舍,“墨言姐姐,你一定要回来看我啊。” “好,一定回来。” 好不容易把两个小丫头给哄的破啼为笑。 车子已经要出发了。 前头的中年司机忍不住看着她们三个笑,“不过就是去个县城,又不是回来了,至于这样吗?” 陈墨言笑了笑,没出声。 地下。 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刘素和小花两个还站在地下半响不肯离去。 “咱们回去吧。” 刘素一扭头,看到小花脸上的泪,不禁吓了一跳,“哎哎,你别哭啊,不就是陈墨言去县城的学校吗,她又不是不会回来了,再说了,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想她,等到哪天我有空了带你去看她好不好?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再哭了啊。”好像她欺负了这小丫头似的。 “我,我不是不舍得,我我是难过。” 小花一抽一抽的,不管不顾的拿袖子抹了把泪,才扁了嘴道,“我不知道,墨言姐姐昨天回家了,可是她,她和家里人吵架了,家里人还把她给赶出来了,我,我就是觉得墨言姐姐一个人好可怜……” “为什么吵架呀,谁赶她,她爸妈,这怎么可能?” 刘素在家里头很得自家爸妈的疼爱。 所以,当听到小花说出来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懵圈。 她看着小花,满眼的诧异,“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当爸妈的,怎么可能把自己女儿赶出来? 就像是她爸妈,她要是哪天没吃饭或是不舒服了,她妈就担心的不得了。 以前的时侯她为了让自家妈妈多陪她一会儿。 还故意装病。 虽然事后被她妈发现,气的她妈拿着扫把追的她满院子跑。 但最后落在她身上的扫把也是没什么力道的。 现在,她看着小花,觉得不可思议。 “你别看我,也别问我。”因为她自己也想不通啊。 即然说了开头,小花索性把前些天发生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当听到陈奶奶自己把孙子摔了,却诬赖到自家亲孙女身上时,刘素气的眉都竖了起来,“那个,那个,她也实在是太可恶了吧?” 刘素本来是想骂那个老东西的。 可转而一想,毕竟这是自己好朋友的亲奶奶。 还是选择了个委婉的说法儿。 小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出声。 两个小丫头想着陈墨言的事儿,心情沉重之下都没有出声。 一直到分岔口。 直到回家,刘素的小脸还是紧绷着的。 这让刘妈妈很是不解,她把手里头的鸡食都丢出去,看着一地的小鸡在那里撒着欢儿的吃食,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然后才转身跟着刘素走进了屋子里,“你这丫头,不是说去送你好朋友了吗,怎么回来拉长着一张小脸儿?” 刘妈妈看着她,“难道说你和人家闹别扭了吗?妈不是和你说了,你这性子被我们给宠坏了,又倔,即然是朋友,就得有商有量的,凡事儿好好说,不能使性子……” “妈,我们没闹别扭。” 顿了下,刘素又加上一句,“我们好着呢。” “即然好着呢,那你这怎么不高兴了?难道路上谁欺负你了?” 刘素是刘妈妈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 又是幼女。 上头有三个儿子,临了临了得了个女儿。 不管是刘妈妈还是刘爸爸,都很疼这个最小的幼女。 再加上刘素也争气。 虽然性子倔了些,但打小就聪明伶俐,而且脑袋特别的灵活。 上了学,更是一路奖状拿个不停。 刘家的三个儿子加起来都没这个小女儿的奖状多呢。 所以,刘家人是真心的疼刘素。 生在这样温馨详和家庭气氛的刘素,也是真的不理解陈家人的做法。 她坐在椅子上生了会儿闷气,抬头看向刘妈妈。 “妈,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啊?” “怎么了,瞧你这小脸绷的,谁惹我们家素素生气了?” 出声的是才进屋的刘爸爸。 进屋看到自家小女儿坐在那里绷紧了张小脸,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 越看越喜欢。 比起那三个皮糙肉厚的混小子可爱多了啊。 “爸,我说的是我好朋友的家人,妈你不知道,她那个爸妈还有奶奶实在是太可恶敢。” 刘素吧啦吧啦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最后更是一脸气愤的道,“要是我有这样的爸妈呀,我才不要呢,太可恶了。” 刘妈妈刘爸爸被她这话说的一怔一怔的。 最后更是听到她这句气愤的话,不禁都忍不住无奈的摇摇头,“素素,那只是别人的家,你就是生气又能改变什么,再说了,爸妈家人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吗?”老话说的好,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样的家人呀,你瞧着吧,以后怕是麻烦还多的是! 夫妻两人互相看了一下,眼底都多了抹无奈。 自家这个傻丫头,为着别人家的事儿也这样的生气。 至于么? 不过,那个丫头有这样的家人。 她们由着自家女儿和那孩子交往,是不是有些不好? 刘妈妈好不容易把自家女儿哄的露出了一个笑脸,碰跳着跑出去找自家三哥玩儿,回头夫妻两人就凑在一起暗自嘀咕了起来,“你说,咱们要不要让素素和那丫头离的远一点?” 刘妈妈的脸上满满的全是担忧。 “咱们素素性子单纯,那丫头虽然学习成绩是好,可是要真的如素素说的那样,那些家人可不是什么好的……”不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么,让素素跟着这样的一个孩子走的那么近,当真不会学坏,或者受委屈什么的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 倒是刘爸爸犹豫了下,想了想把自己在外头听来的话都说了一遍,最后,他对着刘妈妈道,“那老陈家的事儿我也在外头听了一耳朵,好像说家里的人是偏疼小的,根本不把这个大的当成自家人看……”顿了下,他又道,“这些家长里短的,你也知道最难理清了,但是我觉得那丫头能被这么多老师喜欢,应该不是个差的吧?” “那也绝对是个心眼子多的,咱们素素多单纯呀,万一被她给骗了怎么办?” 刘爸爸突然就笑了,“你呀,这是关心则乱了。” “咱们素素还是个小孩子呢,咱们家又没钱,就是个穷种田的,她能被对方骗什么?” 刘妈妈一听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 只是,她还是有些犹豫,“那咱们就不管这事儿了?” 素素刚才出去时还在生气呢。 可见她对那个女孩子是真的很看重。 要是以后那个孩子伤了她什么的,不是得更加的难过? 不过,她这话也没有再和自家男人说。 一来吧,的确如自家男人所说的那样,那个孩子未必就是个不好的,二来,现在自家女儿还小,对方又已经去了县城读高中,这分开了嘛,肯定聚的就少,小女孩儿的心思变的快,这友情什么的,也未必就那么的牢靠。 说不定用不着她们再多说什么。 等到过个半年几个月的,自家女儿就又交到了新朋友呢? 孰不知刘妈妈这次却是着实的猜错了。 并且是大错,特错。 刘素和陈墨言两人的友谊,还真的就是持断了一辈子! 属于那种谁也拆不开,砍不断的那种。 哪怕多年后,两人都真正的事业有成,结婚生子,白发苍苍。 她们,仍是对方心目中最为看得的一个! 县一中。 校门口。 陈墨言拖着自己的行李一身是汗的出现。 站在一株白杨树下。 她抬头,看着县一中有些破旧的牌匾,眼底闪过一抹睽违已久的激动、兴奋。 那眼神,有着开心,有着高兴。 但更多的,却是重逢再见的惊喜,是近乡情怯的怅然! 近乡情怯! 是的,上一世,陈墨言的三年高中就是在这里渡过的! 她在这里认识了很多的人。 也得到了不少人真心的帮助。 上辈子,她更是从这里走出去,最终,一步步的走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县一中对她来言,从来都是她心目中最看重的母校。 所以,她重生后哪怕有所犹豫。 要不要去市高中? 但却都被她给果断的否决掉。 所以,她才会在市高中和县一中的孙校长面前想也不想的就选了县一中。 所以,在吕校长问她为什么没有选择市高中时。 她才会淡淡笑着道,因为,我喜欢。 当时吕校长不相信她的话。 可是,陈墨言说的却是实话啊。 因为忘不了。 因为喜欢。 所以,当她的人生再重新来过一回时。 她还是想也不想的就选择了回到这个前世让她温暖,觉得开心的地方。 “哎,你这女娃子,站在这里做啥子呢,是不是帮着送行李的呀?在哪个班?” 是守门的何大爷。 陈墨言看着她隔了两辈子重新又相见的人,眼圈微微一红。 但她却是微微一笑,“何大爷,我是今年的高一新生,我叫陈墨言,是来报道的。” “报道的?把你的介绍信拿来我看看,在哪个班?” 何大爷看着她有些瘦小的身子,很是有些怀疑。 这孩子才多大呀。 竟然就来高中报道? 别不是走错了学校,把高中当成了初中学校吧? 不过他在看了陈墨言递过来的学校介绍信之后,便一脸笑意的打开了门,“行了,娃子快进来吧,是个有出息的,能来咱们高中呀,你可就是来对了,到了学校好好学,争取三年后考个好大学,然后分配个好工作……” 陈墨言手里拎,背上背的带着行李进了学校。 她问清了自己的班级和宿舍之后,朝着何大爷笑着道了谢,然后,她对着何大爷歪了下头,“何大爷,有没有人说您这样唠唠叨叨的样子很亲切,很是可爱啊?”然后,她也不看何大爷,冲着他摆摆手,撒下一路银铃似的笑声,抬脚朝着自己的宿舍熟门熟路的走去。 前世陈墨言是在这里读了三年高中的。 虽然住的地方,班级什么的都不一样,但是大概的方向还是记着的。 所以,她也不用找什么人问,更不用人带。 自己一路寻摸着就到了她们高一一班报道的地方,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今天又是新生报道的最后一天,所以,这会儿过来报道填资料的人还是挺多的,陈墨言看着排在高一一班名牌前长长的队伍,默默的,老老实实的站在队尾开始排队,站在她前头的是一个圆脸、胖呼呼的的女孩子,回头看了眼陈墨言,又扭过了头。 队伍在缓慢的前进着。 眼看着就到了十一点半。 刚好轮到陈墨言身前的那个女孩子时,前面接待新生报名的几个高二学生直接便收了档案。 那意思就是,下午二点再来。 陈墨言倒是没所谓。 下午就下午来呗。 可她身前的那个圆脸女孩儿却是不干呀,一脸笑嘻嘻的凑过去,“几位学姐,我们下午还有事儿呢,你就帮我们先办了嘛。”她眼角余光扫了下几个女孩子手里头抱着的表格,语气自来熟,“不过就是填几份表格儿,很快的呀,我保证我写字很快的,真的,不会耽搁几位学姐多少时间的呀。” 有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倒是有所犹豫。 她扭头看了眼那个圆脸带笑的女孩子,回头看了眼身侧身材高挑,短发的女孩子,“佳佳,要不……” “什么要不呀,你就是老好人,心软的毛病又犯了吧,这是学校的时间规定,又不是咱们定的,是学生就得守规矩。”那个女孩子看了眼那个圆脸带笑的女孩子,眉眼透着股子倨傲和矜持,“你有事,我们也还急着有事呢,下午赶早点就行了,还有,你现在已经是高中生,很大程度上代表的是咱们县一中的形象,以后自己注意点儿。” 那个圆脸的女孩子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却被这个招待的旧生不留半点情面的奚落了一顿。 她的笑脸就有些维持不下去。 咬了咬唇,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也没说什么呀,我,我下午是真的有事……”她看着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眼里头充满了怒意,“再说了,你刚才一直在和别人说话,都没帮着我们登记几个,都是旁边的两位学姐在做事……” 她这话却是捅了马蜂窝。 那短头发的女孩子脸唰的一沉,声音更冷了,“小学妹是吧,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思的,别以为你是新人说话就能随便说话诬陷人不用负责,要知道这饭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你哪只眼看到我偷懒了……” “我我,我……” 圆脸的女孩子应该刚才那一番指责的话也是一怒之下冲口而出的。 估计话说出口就觉得后悔了。 这会儿再被这个短头发的女孩子一逼,不禁眼泪掉的更欢。 撒金豆似的往地下落。 身后,陈墨言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头默默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才来报道,就让她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正想着转身走人,下午再来时。 手臂被人给猛的拽住。 竟然是那个一脸带泪的圆脸女孩子。 她拽着陈墨言,气呼呼的对着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开口道,“我们都看到了的,你刚才分明就是一直在偷懒,没做什么事情,和那个学长说笑了好半天,你,你这会儿想否认都不行……”圆脸的女孩子一边强撑着镇定把指责的话说出口,一边扭头,满眼期冀的看向陈墨言,“你刚才也看到了吧,她真的就是从头到尾没做什么事儿,就是她耽搁了时间,不然的话肯定都轮到咱们报道了,你说是不是?” 对面,那短发女孩子精致的脸一沉,冷冷的眼神朝着陈墨言身上望过来。 “这位,小学妹,你也看到我在偷懒了吗?” 她把偷懒两个字儿咬的极重,眼神有些阴霾的盯着陈墨言。 大有威胁警告之意。 ------题外话------ 有二更。我滚鸟…。 101 新同学,泾渭分明(2更 陈墨言看着眼前的局面,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这算不算是,躺着也中枪? 眼神淡淡的扫了眼身侧圆脸的女孩子,她挑了下眉,“这位,同学,你能不能先把我的袖子放开呀?” “啊,我,我我……你刚才也看到的呀,你说,她是不是一直在说话来的?” 陈墨言扫了眼惨兮兮望着自己的圆脸女孩子,眼神淡淡。 “抱歉,这位同学,我也是才来没多久,所以,你说的什么之前的事情,我并不能看到。” 处在这样的场面,陈墨言心里头已经清楚,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得落一个得罪人。 哪怕,她说自己没看到什么。 那位不知道是高二还是高三的学姐,也不会对她有好感。 人家直接把她当成了碍眼的,碍事的新人之一。 当然了,她这样子的说法,眼前这个圆脸的女孩子更会不满。 她会觉得自己是害怕了眼前的这几个学姐。 不敢说实话什么的。 哪怕,她说的都是真话。 她的确没有看到她说的那些呢。 可是很明显的,如同陈墨言心里头所想的那样,那个圆脸的女孩子脸色一变,瞪大了双眸看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以及震惊,好像,陈墨言真的和她关系有多好,或者是做了什么背叛她的事儿似的。 要说陈墨言心里头刚才还对她在心里头留了两分的善意。 此刻,她直接就呵呵了。 这人啊,不能惯!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那个一直死盯着她的短发学姐,微微的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 不就是报个道么。 大不了下午再来就是了呗。 身后,那个圆脸的女孩子看着陈墨言头也不回的离开。 眼底闪过一抹愤恨。 她跺了下脚,也瞪了眼周围的人,“看什么看,都走开。”然后,她也一溜风的跑走。 身后那些人看着这一幕,不禁都各自起了小心思。 有对陈墨言心生同情的: 这才报道呀,竟然就得罪了学姐! 最让人觉得无语的是,瞧着那会儿的情景,她分明是被无辜牵连的那一个! 但也有几个报道的新生是另一个想法—— 她他们觉得陈墨言就是想着一心讨好高一级的学姐什么的。 所以才那样对待自己即将同一个班的同学。 这样的行为可是很不可取的。 所以,也就是说,陈墨言这还没报道成功呢,对于自己班级里有几个人,教室门开在哪,谁又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就被人在心里掂记了起来,还无形中得罪了这么好几个同一班的新生! 不过,陈墨言便是知道了,估计她也不会在意的。 这事儿,她可是没做错半点呀。 至于她们一班学生对她的态度? 陈墨言觉得吧,经过了她亲生爸妈那样的事情。 真的没什么让她觉得奇怪和突兀的了。 再说了,人和人之间的缘份向来是奇妙的,但也不外乎就是顺眼,不顺眼。 别人看她不顺眼。 说不定她也刚好看别人不顺眼? 陈墨言对于自己班上的同学没有半点的想法,下午一点半她就过去排队,好巧不巧的,排在她后头的就是中午那个圆脸的女孩子,她填好表格,办好手续,朝着几个学姐笑着道了声谢,然后转身要走人,身后,那个圆脸的女孩子撇了撇嘴,对着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的不屑,以及讥讽。 这让陈墨言觉得有些无语。 中午的事情,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应该是自己被她牵连吧? 这孩子,不懂得反思,没有半点的歉意也就罢了。 竟然还直接对着自己摆脸子,嘲讽她? 她不在意的朝前走。 然后,那个圆脸的女孩子脸色更难看了,死死的咬着唇,望着陈墨言的背影,心里头充满了愤怒。 为了讨好学姐,她明明看到了事情真相也不给自己作证。 这会儿竟然还敢无视她? 讨厌死了! 还是身后的新生在催她,圆脸的女孩子才回神,赶紧把自己的介绍信等证明资料递了过去,又拿了表格填好,她仿佛感觉到那几个学姐异样的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圆脸的女孩子才填好表格,立马就递了过去,然后连道谢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匆忙的离开。 这场闹剧在陈墨言眼里只是无关紧要的。 甚至她过后就忘。 只是,她不记得,并不代表别人不记得。 再说了,除了她这个被强行牵扯进来的,还有另一个真正的当事人和她同班呢。 好巧不巧的,等到下午陈墨言出去转了一圈买了床新被子,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回来之后,她走进宿舍,看到自己对面床上的人,不禁在心里头无语的抽了下嘴角,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么? 是那个中午在报道处扯着她袖子要她帮忙做证的女孩子。 高三的宿舍虽然也分了班级,但却并不是很明显的。 没想到她和这个女孩儿这么有缘? 陈墨言在心里头笑了两声,也没看对方,径自一个转身把东西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床的对面,那个圆脸的女孩子正和宿舍里的另外几个女孩子说笑呢。 不知道说倒了什么开心的事儿。 胖呼呼的脸上堆满了笑,连眼都跟着多了抹明亮。 可惜,随着陈墨言的走进来,女孩子胖呼呼的脸上笑容噶然而止。 她狠狠的剜了眼陈墨言,冷冷的哼了一声。 陈墨言却是直接当没听到。 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该铺床铺的铺床铺。 对于宿舍里头的这点子因为她的进来而带来的一股子压抑气息。 陈墨言觉得这事儿可不能怪自己。 倒是另外的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轻咳了两声,似乎是想打破这一室的郁闷,便故作一脸神秘的开了口道,“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呀,咱们市的中考第一名的那个女孩子,据说可是分在了咱们班的,你们有谁见过或是谁识她,她长的什么样儿呀,也不知道她的成绩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啊。” “不知道呀,不过我想着她学习成绩那么好,肯定长的不好看。” “嗯,我也觉得是,说不定眼都迷起来了,还戴了厚眼镜呢。” 几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充分发挥着自己脑海里头的想像。 就差没把陈墨言这个中考第一的人说成了个傻子! 但在这几个人嘴里头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木纳、呆板、只知道闷头学习。 啥也不知道。 因为学习用功的原因,把眼睛给熬坏…… 陈墨言一边铺床一边听着她们的八卦,然后,她嘴角抽了抽。 好几次都想掉过头问问她们,自己哪里丑? 她们哪只眼看到她有戴眼镜了啊? 不过,她忍了又忍的,最后,还是把这念头给压了下去。 只是她一边听一边还是忍不住悄悄的勾起了嘴角。 就是不知道一会她们若是看到宿管老师在床边贴上她的名字之后。 那些人若是知道自己嘴里讨论了半天的人就是她。 当着人家的面儿说人家的是非。 还一个劲儿的贬低人家,说人家长的丑,就差没把对方形容成丑八怪。 不知道这几个她的新同班同学会做如何想? 做如何想? 陈墨言心里头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等到宿管老师把宿舍规章制度贴好,每人的床边贴了名字后,又叮嘱她们几句便去了下一个宿舍,其中一个女孩子看了眼自己床头上的名字,有些嫌弃,“这字是谁写的呀,把我的名字都写丑了呢。”她一边说一边歪了下头,朝着陈墨言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呀,咱们宿舍就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看看,咦,陈墨言。” “原来你叫陈墨言呀,这个名字挺好的啊。” 这女孩子纯属也就是没话找话。 只是她这话音儿才落地,那边正在抖床单的一个女孩子呀的一声惊呼。 她对面的女孩子伸手推了她一下,“你好好的吓唬谁呢,你那一嗓子,差点让我把水洒到床上。” “不是不是,你你,她叫啥,陈什么?” 那个女孩子一脸的诧异和震惊。 她看着陈墨言,眼神里头全是审视,以及探究,“你,你真的是陈墨言?” 都到了这个时侯。 陈墨言自然不可能再藏着避着的隐瞒什么。 再说了,除了那个圆脸的她不知道叫啥的女孩子,这几个女孩子虽然也态度平平。 但对她却都没有做什么。 所以,在听到对方一脸诧异震惊的话之后,陈墨言抿了抿唇,微微一笑,“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员咂喏,现在你们可以自己亲自看看我到底长的有多丑,戴没戴眼镜了,以后呀,也不用再这样背地里猜了哦。” 她这一席话说的那几个女孩子小脸都唰的红了起来。 一个个的变的极是别扭,不自在。 说人家的坏话。 当着人家的面儿而不自知? 被人家给当场抓包,她们还讲的津津有味儿? 几个女孩子都是满脸的尴尬,其中一个有些嗫嗫的,“那个,陈墨言,我们真的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我知道,我没有多想,而且你们也只是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儿,想认识我嘛。” 陈墨言俏皮的笑,看着渐渐神色放松下来的几个女孩子。 她歪了下头,“现在,你们都认识我了,我叫陈墨言,来自柳林镇,你们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黄一玲,是东屯镇的。” “我叫马菲,是清水镇人。” “我我叫莫小凤,是你隔壁镇,元枣乡人。” “我叫乔艳,是县城人。” 几个女孩子说完之后彼此一笑,之前留下的些许芥蒂瞬间就散开了大半。 然后,几个女孩子的视线就投向了那个坐在床上阴沉着脸的圆脸女孩子身上。 她的眼神冷冷的,冲着大家恨恨的看了一眼。 抬腿下床,咚咚咚的跑了出去。 黄一玲几个女孩子都把眼神投向了陈墨言。 “她,她好像是生气了……” 出声的是马菲,她的声音里有些担忧,看了看咣当被阂上的房门,又扭头看向陈墨言。 之前的事情她们也没有亲见。 但也是听人说了的。 要说这事儿吧,还真的不能说怪谁不怪谁的。 以后大家都是一个班上的同学。 又是一个宿舍的。 难道就这样闹僵下去吗?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呀,我这铺弄好了,现在要去宿管老师那里拿钥匙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陈墨言自然是看出几个女孩子心里头的想法。 或者,有两个还想着让自己先低个头,和那个圆脸的女孩子道个歉啥的吧? 不过陈墨言却表示,不可能! “我和你一块去。” “我也去。” 黄一玲和乔艳两个人跳下床,随手拽了两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和陈墨言一块朝外走。 余下的马莫和莫小凤两个人也赶紧放下手里头的东西追上去。 “你们三个等等我们呀,咱们一块去拿。” 圆脸的女孩子叫周红,看着她们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远。 她气的在拐角里狠狠的跺了下脚。 这几个人太过份了。 竟然和那个陈墨言出去,还有说有笑的,都不叫她一下! 她咬了咬唇,赌气的朝着宿舍走过去。 可是等到她走到门前的时侯看着那门上挂着的铁锁。 整个人脸都黑了。 这些人太可恶了,明知道自己没有钥匙。 竟然把自己锁到外头! 肯定是她们都觉得陈墨言的学习成绩好,又知道自己曾经和她有过误会。 所以一个个的都想着在陈墨言面前卖好。 疏远自己! 她有些委屈的坐在台阶上,默默的垂泪—— 这几个室友太欺负人了。 她不要和她们一块住! 所以,等到陈墨言几个人说笑着拿了钥匙走回来,看到的就是蹲坐在门口气呼呼的周红。 黄一玲上前走了两步,“周红你怎么了呀,不舒服吗?” “不要你管,一个个假惺惺的,哼。” 黄一玲的手被甩开,她的脸僵了下,然后,看了眼周红,默默的退后。 她不过是觉得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罢了。 还要在一起相处三年呢。 闹的那么僵没必要。 现在看来,呵呵,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的就抬头看了眼陈墨言。 似是感受到她的眼神,陈墨言也抬眸朝着她这边望过来。 两人的眼神相撞。 陈墨言微微一笑,弯了眉眼。 “好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呀,站在这里被别的宿舍笑话。” 马菲上前打了个圆场,绕过周红打开了宿舍的门,她扭头朝着周红伸手,“别坐那里了,台阶上有点脏,还有,我们刚才没看到你,所以拿钥匙的时侯没能叫上你,还有,钥匙是一人一把,需要亲自签名的,你一会去宿管老师那里去拿……” “哦,谢谢你。” 周红咬了下唇,由着马菲把自己拉起来,一脸讪讪的进了宿舍。 站在她们的身后不远处,陈墨言看着这些,眼神微闪。 三言两语的把周红给说的服了气…… 马菲这个女孩子,能力不错呀。 不过,陈墨言觉得,自己肯定不能做到这样八面玲珑的。 倒不是真的做不到。 而是不想。 几个女孩子经过了这么一场小风波,倒是彼此之间的气氛融合了不少。 当然,周红和陈墨言两人之间的关系照样是没破冰。 陈墨言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周红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不过,她也暂时没再和陈墨言对上就是。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陈墨言最先起床,她穿好衣服,简单的洗漱好,整个宿舍里其她的女孩子才慢慢的有了动静。 然后就是女孩子们早上杂乱而惊呼连连的起床动静。 吃过早饭。 陈墨言和黄一玲乔艳一块去高一一班的教室报到。 身后隔着几米处,则是周红她们几个。 在这一刻,高一一班的601女生宿舍,隐隐的,却又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派。 ------题外话------ 卡在这里了,这一章字数略少,明天补吧… 102章 与众不同 高一教室里,所有的学生赫然在座。 个个看着面色肃然,挺直了身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实则心里头一个个的都有些忐忑、以及激动和期待。 这可是高中学校呀。 和以往在各自的镇上读的小学初中什么的是完全的不同。 对于某些人来言,更是她他们头一回的离开家。 住校。 没有了爸妈时刻在耳朵的念叨让她他们觉得激动,兴奋。 以后,她他们得自己试着大人般的独立思考,学习,处理自己的事情。 包括学习、以及和同学们的朝夕相处等等。 这一切的一切,让这些初此离开家,初入高中生活的半大孩子心情激荡。 澎湃不已。 他她们看着人是坐在那里,心情却是快乐兴奋的要飞起来。 班主任曹老师走进来的时侯,一眼扫过。 立马在心里头就笑了下。 瞧着一个个坐的稳,端正,骨子里还不是个孩子? 不过他也不多说,轻咳一声,“我姓曹,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的数学老师,现在,咱们先用十五分钟时间来做下自我介绍,然后,我会把咱们学校的情况给你们简单介绍下,同时,你们可以自荐,或者是联名推荐,咱们在余下的三十分钟时间中选出高一一班的班长、学习委员等一应班干……” 曹老师的眼神扫了下,停在坐在前排第一个的一名男孩子身上。 “先自我介绍,第一排,第一个,开始……” “我,我啊?哦,我叫方小虎,今年十七岁,你们可以叫我小虎,我说完了。” 方小虎,陈墨言的高中同学之一,一脸憨厚的笑容,“老师我可以坐下了吗?” “可以……接下来的按着顺序说,不用停……” 有了开头的,接下来的自然就顺畅的多。 多是报了名字,说了年龄便完。 直到,陈墨言。 她看着轮到自己了,便缓缓的站起身子,轻轻一笑,“我是陈墨言,请大家多多关照。” 轰的一声,班里的大多数同学都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陈墨言! 这就是那个小升初、初升高连续两届第一,并且远远把第二名甩出十几好里地的陈墨言么? 原来,她长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呀。 “哎,你听说没有,她还是一连跳好几级的呢。” “是吗,你说她的学习真的那样好吗?” 讲台上,曹老师由着下面的学生议论了一会儿,才一声轻咳,“好了,陈墨言你坐下,下一个同学继续。” 重新坐到坐位上的陈墨言静静的不语。 任由着周围同学落在她身上或打量或探究或审视的各种眼神。 端的是我自巍然不动! 坐在她旁边的是乔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伸手捅了下她的胳膊肘,“哎,陈墨言,咱们班上的这些同学都看着你呢,还有,你看那个那个帅哥,长的好好看呀,就是不知道是看我还是看你……” 陈墨言无语的抽了下嘴角。 这丫头,当着老师的面儿发花痴? 身旁乔艳低低的笑,引的上头的曹老师朝着她投来警告性的一瞥。 这才让她吐了下舌头,有所收敛。 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的自我介绍结束,曹老师笑着点点头,“行,这是你们三年相处的开始,咱们现在只是做一个初步的介绍,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他顿了下,拿起讲台上的粗瓷茶缸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我希望咱们班的所有人在未来的三年内相亲相爱,大家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咱们一块共同进步。” 开场白是官腔。 但却是架不住管用呀。 除了陈墨言在内,余下的学生都一脸兴奋的点头,“我们记下了,曹老师。” 相较起十几二十年后记忆中的高中生。 陈墨言觉得眼前这一批的高中新生简直就是个孩子。 可爱的不能再可爱呀。 十五分钟的自我介绍,之后就是班主任老师说的推选班干,当然了,他也对着大家说明了,现在只是初期的,毕竟才入学,大家对彼此都不了解,而曹老师对他们这些学生的了解也只限于一个成绩。 但是,能被分到一班的,学习成绩虽然不是个个都像陈墨言一样的变态。 但也绝对不会差到哪去的。 所以,在一开始说要选班干的时侯,曹老师便点明了一点。 那就是暂时。 一个月的试用期。 如果一个月内班上所有的同学都觉得你不合格。 那么,不管你是什么班长啊学习委员啊课代表之类的,都统统换人! 对于这一点来说,学生中大多数人还是挺喜欢的。 最先选的自然是班长。 曹老师看着大家,“有没有毛遂自荐的?”直到曹老师的声音落地二三分钟,曹老师笑着看了眼大家,“都没有呀,行,那这样的话我就先直接按着成绩说几个人选,然后咱们大家这次就来一次举手表决吧。” 曹老师说了几个同学的名字。 三男两女。 都是成绩排在整个高一新生中前十几的人。 让陈墨言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她的名字! 微微皱了下眉,她正想着出声让曹老师去否掉她的名字,然后就听到旁边有学生开口,“老师,我支持周浩。”是他们高一班的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孩子,长的很是眉清目秀的,属于这个时代标准的帅小伙。 “行,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商量,然后咱们举手表决。” 曹老师看着下面要和自己相处三年的一伙学生,心里头也有些激动,“得票多的先暂时当班长。” 三分钟很快过去。 在几分钟的热烈表决过后,被选为暂时班长的是一个叫做方洛的男孩子。 曹老师笑着看向方洛,“恭喜你,方洛同学,以后你就是咱们这个班的班长了,可不能坠了咱们一班的名声啊。”然后,他笑着对方洛虚按了两下,“坐下吧,一会你到我办公室去一趟。” “曹老师您放心吧,我一会全力维护咱们班级的。” 方络眼底带着激动坐了下去。 眼角余光看到周围身侧同学们眼中的羡慕或是怅然,那种极是惋惜怎么班长不是自己的眼神。 陈墨言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这班长有什么好的呀,用句老俗话,那就是吃的是草,吐出来的是奶。 还是当个学生自由自在呀。 接下来是副班,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叫做周婉的女孩子自荐。 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儿,眉眼透着属于这个年代的青春朝气。 站在自己的位子上落落大方、侃侃而谈。 陈墨言看的出来,曹老师对她这样大方的女孩子还是挺欣赏的。 然后全班表决,以着大半的票数通过。 接下来,曹老师竟然直接开口点名各科的课代表。 当然,他点的全都是各科目里成绩最好的。 数学语文物理化学,最后,轮到英语一科的时侯,曹老师竟然看向了陈墨言,“陈墨言同学,你的英语成绩在咱们班是成绩最好的,所以,英语课代表暂时由你担任,当然了,一个月后要是你觉得不妥或者是同学们觉得要换人,咱们到时侯再商量。” 陈墨言张了张嘴,一脸平静的起身,“行,我听曹老师的。” 不就是一个英文课代表么。 她当就是。 再说了,说不定一个月后她就能被撤了呢? 抱着这样子的心思,陈墨言一脸平静的接受了自己两世为人,第一次当班干部的经历。 接着曹老师又点了几个人。 学习委员、文艺委员、团支书、团宣传委员那么一连串的说下来。 让陈墨言觉得诧异的是,周红竟然以着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和会画画成了文艺委员。 她听到这些的时侯的确觉得诧异了下。 随后便在心里头笑了笑,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呀。 没想到她这么一眼,周红还以为她在嫉妒自己,对着陈墨言扬了扬下巴。 圆脸上写满了傲娇和自得—— 你不就是成绩好一些吗? 这个一班成绩好的也不止你一个! 我的字和画画却是班里头最好的! 她看着陈墨言的眼神里颇有一种‘总算是扳回一局’的欣慰感! 陈墨言微怔,接着似是有所恍然。 她嘴角抽了抽,对着周红微微一笑:你想多了。 周红自打昨个儿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稍散几分! 果然如同曹老师所说的那样,十五分钟的自然介绍,余下的三十分钟全部用在了推荐各个班干的身上,等到团支部宣传委员,小组才也跟着选出来之后,曹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纪律委员四个字儿,“这是最后一个,你们有没有自己想要站出来的?” 相较于之前的科代表、学习委员等活跃的气氛。 随着曹老师的话音落下,四十多个学生你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自荐。 曹老师一想也就了然:这些个孩子,估计是觉得纪律委员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话儿,一个个的都不想干呢。 不过这也的确是个不怎么好把握力度和分寸的事儿。 选谁呢? 他的眼神在整个班级里头转了一圈,最后,慢慢的落在一人身上。 陈墨言正在走神呢。 然后,她身旁的乔艳推了她一下,“老师叫你呢,快起来。” 陈墨言这会儿也已经回过了神,她站起身子,脸上适时的摆出副为难的模样, “老师,这个,纪律委员,我一个女生不好吧?” 纪律委员可是个得罪人还得不了好的事儿呀。 她可不要自讨苦吃。 而且,她看着曹老师一本正经的答,“老师,我已经是英语课代表了。” 总不能让她一人身兼两职吧? 曹老师看着她垮下来的小脸,心里头笑了笑,看着陈墨言正想出声呢,不远处的周红眼珠转了转,蓦的举手,“老师,我同意陈墨言同学当这个纪律委员,我选赞成。”她说完之后还冲着陈墨言投去一抹看似可爱,实则尽是挑衅和幸灾乐祸的笑容。 陈墨言刚才那态度是不想当这个纪律委员吧? 那她就支持她当! 陈墨言不就是怕当这个得罪人吗? 哼,她最好一直当,当个三年,然后,把她们班上的同学都得罪。 让这些人远远的看到她就避开才好。 心里头这样想着的周红,甚至还冲着黄一玲几个人不断的使眼色。 几个女孩子自然没有她想的多。 她们甚至在心里头想,纪律委员在她们宿舍更好呀。 肯定会让她们比班上别的同学方便。 这样想着,再加上周红第一个率先举起了手表示支持。 嗯,零零落落的,陆陆续续的。 大半个班级的学生都把手给举了起来,表示,同意。 陈墨言觉得有些无语。 她看了眼周红,这女孩子,心眼儿比针尖儿还要小吧? 觉得她当这个纪律委员得罪人。 她就高兴了? 讲台上,曹老师已经笑着定音,“行了,这事儿咱们就这样定下了,一个月后再重新选取。”他看了下腕上的时间,想了想开口道,“现在下课,下午五点半放学后,刚才选出来的班干部留下来开会。” 曹老师把该叮嘱该吩咐的事情都说完,摆了摆手下课。 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陈墨言趴到了桌子上,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定就托病不来这节课了。 得罪人她不怕。 她嫌这些大会小会的,天天开个不停。 麻烦呀。 身后,乔艳笑嘻嘻的错过来,“陈大纪律委员,以后多多关照呀。” 陈墨言翻了个白眼,“我让你给呀。” “才不要呢,我没空。”她妈之前可是再三的和她说,就差没拿个录音机把话录下来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她耳侧轮流播放,她来这里是上学的,是读高中的,以后是要考个好的大学,有份好工作的,可不是来当什么班干部。 用她妈的话就是,浪费时间呀。 “好了,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要不要出去走走?” 乔艳摇摇头,“只有十分钟,一会就上课了,不出去。” 陈墨言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出去了。 黄一玲马菲她们几个一块出去。 周红路过陈墨言的课桌,一脸的笑容,脚步轻快极了。 乔艳盯着她的背影半响,回头看向陈墨言,“她是怎么回事儿,早上来上课的时侯还阴着一张脸呢,怎么过了一节课这么开心了?难道,当个什么文艺委员让她那么高兴?”不就是一个破委员么,有啥好的? 陈墨言看着她一脸不解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你之砒霜,彼之蜜糖?” 乔艳眨了眨眼,在心里头消化了下这话才反应过来。 她对着陈墨言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学习好,中考成绩第一,以后,麻烦你说人话,行不?” 陈墨言看着她夸张的动作忍不住笑起来。 她觉得,人和人的缘份呀,真的挺神奇的—— 比如说她和刘素。 比如说,此刻,她看着几个人中瞧着最为娇滴滴的乔艳竟然是最为顺眼的? 一上午四节课很快过去。 直到坐在食堂里头吃午饭,高一新生们的那份激动和兴奋还在持续着。 唧唧喳喳的。 导至这食堂气氛是无比的热闹、活络。 陈墨言本来是和乔艳黄一玲她们走在一起的,可进食堂的时侯她走的略慢了几步,被冲进食堂的高二高三生一推一挤,整个人都被推到了后头,待到陈墨言排好队,终于轮到她打饭的时侯,只余下了三合面的馒头,以及萝卜条,她也不介意,端了自己的瓷缸舀了碗能照见人影的疙瘩汤道了谢离去。 放眼四望。 全都是人。 黑压压的一片又一片。 陈墨言也就熄了去找乔艳几个人的心思,寻了个角落,人少的地方默默的坐在板凳上吃起来。 吃过饭,陈墨言把自己的碗筷洗好,放到食堂专门放碗筷的地方。 这个时侯还有不少的学生在吃饭。 陈墨言扫了眼食堂里头的人,还是没看到乔艳几个,她便也不再找,想着自己回宿舍。 只是走出食堂没两步。 陈墨言的眼前被一个男孩子给拦下。 他看着她,一脸的横桃鼻子竖挑眼,“你就是陈墨言吗?” 语气不屑极了。 望着陈墨言的眼神满满的全都是讥讽、轻视。 陈墨言倒是没想到这才上课第一天就有人找自己的麻烦? 她蹙了下眉,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我是陈墨言,请问这位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哦,也没什么,我就是听说你是新来的,又是今年考进来的新生中成绩最好的,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他说着这话对着陈墨言撇了下嘴,似笑非笑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呀,一个鼻子两个眼的,也就这样儿?” 陈墨言做势在脸上摆出副夸张表情。 圆溜溜的大眼仔细打量着望向对方,好半响她吃的一声笑,在那个男孩子满脸嫌弃憎恶的眼神下唔的一声点了点头,“原来,这位学长你真的长了两个鼻子四只眼?嘻嘻,果然是稀罕的紧呢,像学长这般长的这般与从不同的,我可真是头一回见,啧啧,学长,你相信我,你长的真的很与众不同的,真的。” ------题外话------ 有二更。我闪。 103章 高中初始(2更 “你你你……” 这位旧生明显没想到陈墨言会这样的张扬,而且,这丫头简直就是牙尖嘴俐! 要是换成别的一般的才入学的女孩子。 被他这么脸上明摆写着‘找碴’两个大字的男孩子一堵,再用话一刺。 不该是各种的小心冀冀的说好话,以期自己能放过她。 或者,被吓的六神无主,害怕的哭起来也算呀。 可是这小丫头是怎么样一个表情? 竟然还拐着弯的骂他不是人! 难怪杨惜被这丫头气的黑了好几天的脸。 他看着陈墨言,眼中闪过一抹怒意,陈墨言却是呀的一声惊呼,身子后退好几步,“这位学长你想做什么,呜呜,学长,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惹学长生气你说出来,我给您道歉呀,我给您陪礼啥的都行,您可千万别打我,呜呜,学长,我胆小儿……”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拿袖子去擦眼泪。 陈墨言的身后就是食堂。 她刚才那一声惊呼又急促又尖锐。 而且陈墨言又有意提高了几个分贝发出去的。 自然是惊动了不少的人。 一个个异样的眼神朝着食堂门口的看了过来。 其中不乏有认识这位男生。 或者是和他同个班的。 这让大家看到自己竟然欺负个女孩子。 还是个新入学的? 男生的脸顿时就有些精彩了起来。 耳边似乎是响起自己班上那些男孩子的嘲笑声? 他心头一慌,狠狠的剜了眼陈墨言,“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欺负杨惜,还有呀,你明天就去给她道歉,要是杨惜原谅了你,我以后自然就不再找你麻烦,不然,不然……”终究还是个学生,哪怕已经是高二的一员,比起外头社会上的那些人还是稚嫩不少,甚至两者是绝对不能比的。 所以,哪怕是一心的想对着陈墨言发狠。 想要在临走前落几句狠话。 让她知道知道害怕啥的也是好的呀。 结果就是不然了好几下,他他,竟然不知道说些啥好了。 对面,陈墨言嘴角抽了下,忍不住有些许的无语。 就这胆子的,还想着来找她麻烦? 她眼底的笑意看的对面男孩子更恼了,眼神里全是怒意,“你要是不听我的,你就给我小心点。” “哦,我知道了呀,这位学长。”陈墨言很是乖巧的点头。 这让那个男孩子很是满意,“记下了最好,记得明天去给杨惜道歉,让她原谅你,要是你办不到,我……” “学长,你的牙齿上有韭菜。” 扑。 两人的身后不远处,离着近的几个男女学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个的看着孔槐的眼神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此后,更是有不少人在班里头不时对着孔槐喊,“学长,你的牙齿上有韭菜……”到最后,整个高二二班的人都知道了这话,甚至,孔槐这个名字整个就和这句话挂上了钩,更是自此后多了个绰号:韭菜! 这是后话且不提。 此刻,还不知道这句话对自己有多大杀伤力的孔槐却也是气恼不已。 暗自瞪了眼陈墨言,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黑着脸转身走人。 身后,陈墨言一脸的无辜: 怎么这就气跑了? 学长的牙上真的有韭菜呀,她就是实话实说好不? 她转过身子,然后就看到身侧几个男女学生瞧着她一个个异样的眼神。 陈墨言眨眨眼,再眨眨。 然后,她一脸平静的,走人! 倒是在她身后走着的几个男孩子,其中一个实在是忍不住,看着前面已经拐了弯的陈墨言,忍不住扭头看向身侧的同学,“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说那话的?” “肯定是故意的啊,这还用想?” “是呀,绝对是故意的,不过话说,这女孩儿胆真大啊。” 在大家议论纷纷中,这件事情再次以着旋风般的速度朝外扩散。 最后,漫延至整个校园。 以至于第二天早自习,高一一班听到风声的同学们一个个朝着她身上看了过去。 陈墨言摸了下鼻子。 自己脸上有花吗,还是脏了? 她扭头看了眼乔艳,想起早上她们几个也是个个一脸的欲言有止,再联想到之前进教室时整个班人对她的异样关注,不禁挑了下眉,“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知道了些什么,和我有关系?” 想来想去的。 陈墨言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呀。 除了跳级,中考第一。 她这个高一新生真的没啥出名和招风头的事情了呀。 她在这里默默的反思,身侧,乔艳想了想,凑了过来,“你昨天中午在食堂,又得罪了一位学长呀?” “什么叫我又得罪了一位学长呀,我哪里有得罪人?话可不能乱说呀。” 陈墨言推了她一下,让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我怎么是乱说呀,不信你问咱们班上其他的同学,哦,还有她们几个,都知道的嘛。” 乔艳一脸的狐疑,看着陈墨言,“你怎么得罪学长了呀,咱们才新生,刚入学呢。” “慢着,第一,我真的没有又得罪谁,更没有之前得罪过谁,这都是外头那些人胡乱传的。”陈墨言看着乔艳,抬眼看了下她,慢腾腾的翻出自己的英语课本,一边悠悠然的解释着,“你如果说的是昨天中午食堂门口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下,我吃午饭想回去,可是门口有位学长跑到我面前,非说看看我这个高一级第一名长什么样儿,我就站在那里让他看,顺便和他聊了几句,真没别的。” 难道真的是外头传错了? 乔艳眼珠转了转,再次锲而不舍的问,“那你们都说了些啥?” 说了些啥? 陈墨言想了下,很是淡定的开口,“我说,原来学长有两个鼻一个眼呀,我最后又好心的告诉他,他牙齿上有韭菜,不过不知道他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扭头就跑了……” 乔艳表示自己都有些看不懂眼前的陈墨言了。 这还叫没有得罪人的话。 那么,请问陈大小姐,什么才叫得罪人? 可看着陈墨言满满的淡然神色,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表示:你好,你很好! 陈墨言看了她一眼,很是淡定的移开了眼。 倒是乔艳,坐在她身边觉得自己有些风中凌乱。 再抬眼看到拿出英语课本满脸平静开始背单词的陈墨言,她是满头的问号。 这个陈墨言,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随着教室门口老师的身影出现,乔艳立马把心思放到了眼前的课本上。 高二一班。 孔槐的脸整个都是黑的。 昨晚,他被自己宿舍里的几个室友取笑了大半个晚上。 更让他生气的是,就连他昨晚睡梦中,耳中都回荡着韭菜两个字儿。 最后的最后,凌晨他起床的时侯,更是被吓醒的。 梦里头,他竟然被一堆堆的韭菜给包裹,缠住。 那些韭菜好像有着人的意识。 紧紧的拽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被吓醒的孔槐气到整个人要爆炸。 都是那个死丫头的错! 黑着脸走到教室里头,他才在自己的书桌前坐好,不远处,朝着他缓步走过来的那道身影让他心头猛的一跳,双眼里散发出晶亮的光芒,“杨惜,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没事你别急,不管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一头短发的杨惜面庞精致,杏眼儿里含着怒气,“孔槐,谁让你去找那个女孩子麻烦的?你自己想去也就算了,你凭什么打着我的名头啊,我告诉你孔槐,你下次要是再敢这样自作主张,别怪我和你翻脸。”丢下这么一席话,杨惜侧头甩了下头发,如同骄傲的孔雀般高傲的离去。 再次成为全班笑柄的孔槐气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课桌。 也幸好是老师这会儿还没来。 不然肯定又要罚他。 最后还是班长站了起来,“行了,都别闹了,开始早课。” 拿了课本的孔槐却是脸色阴沉沉的。 全身上下散发着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冰寒气。 一脸的生人勿近让他的同桌都忍不住往外头挪了挪,不过他们平时也算是合得来的哥们儿,他小心的看了眼孔槐,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低声劝着,“你呀,就别想那些了,马上就要高三,收收心,好好学习吧。” 为了个女孩子把课业都荒废了个七七八八。 偏偏那个女孩子还视他为蛇蝎猛兽般的存在。 半点好脸子都不给。 值得吗? 孔槐瞪了他一眼,“不用你多管。”随后他估计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冲,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就是喜欢她。还有,功课我会补上来的,不会耽搁高考的。” 他的同桌听了这话也只是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这话,他都听的耳朵出茧了好不。 补上?不会耽搁高考? 说的好轻巧!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事儿,说穿了和他本人是没半毛钱关系的。 他能提醒他几次已经是仁至义尽。 奈何人家当事人自己不听。 他有啥办法? 早课过过就是上午的四节课。 对于学生来说,四节课的时间不快,但也绝地不慢。 恍惚间,这一个上午就过去。 中午吃过饭,陈墨言很是淡定的由着食堂的人对着她远远的行注目礼,她自己则嘴角含笑的收拾好自己的碗筷,看向不远处准备去洗碗的乔艳,“我在外头等你。” “嗯嗯,我马上就好。” 马菲也在另一张桌子上站起来,“我也不吃了。” 不过在门口站了那么一下,马菲和乔艳两个人就相携着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陈墨言,马菲甜甜一笑,“陈墨言,走了。” “嗯,走吧。” 三个女孩子走在一起,乔艳一边走一边抱怨,“这食堂里头的菜真难吃呀,好像是水煮的。”你说你弄个大白菜也就算了,可是和个水煮的没啥两样,好歹的放几滴油呀,不然,多放点盐也行吧。 现在这味儿寡淡寡淡的。 简直就和喂猪的差不多。 陈墨言知道乔艳家是县城的,而且据说家里头条件好像还不错。 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吧。 以至于在学校里吃了几天的饭菜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她想了想,看向乔艳,“你是县城的人,怎么还住校?” 陈墨言这话一出口,马菲也跟着望了过来。 乔艳嘟了下嘴,“我嫌家里头我爸妈老是管我,念叨的好烦啊,住校就没人管我了啊。” 她那一脸小得意的样子看的陈墨言无语。 不过,估计乔艳这心理也是真的。 笑了笑,她把话题转开了,“你们今晚可是要早睡了,明天英语老师说要小测,成绩太差的话,我觉得她会生气的。”她们的英语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戴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上课可严肃了,全班除了陈墨言等几个人,余下的都被她换着法子惩罚过! 乔艳是最怕被英语老师罚背课文、背单词的。 这会儿一听陈墨言的话,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一声哀嚎,她回头抱住了陈墨言的手臂,“陈墨言同学,我明天可全靠你了啊,你不会看着我事后被罚吧?”她一脸的委屈,抱着陈墨言的手臂不松开,“我要是再被罚背十篇课文,我会死掉的。” “不过是小测,而且我想过了,咱们没学多少东西,这小测验多数都是初中的……” “问题是,我初中的英语也不会呀。” 乔艳都要哭出声来了,她看着陈墨言,一脸的委屈,“我最讨厌英语了。” “你平时多用点心啊。” 陈墨言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觉得无语。 明知道英语是短项,还不抓紧补? “可是,我看着英语单词就头晕,想睡觉啊。”她一脸的无辜,“在我眼里,英语简直就是天文啊,英语课本那就是天书!”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她倒是认识,而且也背的滚瓜烂孰的,可是这些字母翻过来覆过去的组合出来的一个个的单词,然后再组成的句子,在乔艳眼里头瞧着吧,这一行行歪歪斜斜蝌蚪似的,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好不? 对此,陈墨言只能无语的抬头望天: 有些人的语言天赋的确是差。 甚至是惨不忍睹。 她能奈何? 第二天早上自习过后,第一节课就是英语小测。 四十五五分钟的小考下来。 陈墨言是神清气爽,乔艳等到试卷交上去,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都要哭了。 她看着陈墨言,“陈墨言,我要死了,怎么办,明天我一定会被老师罚的。” 陈墨言看了她一眼,淡定的拍拍她的肩头, “我精神上表示同情你。” “啊,陈墨言,我要和你绝交。” 对于这样子的话,陈墨言直接当成了耳旁风:乔艳的性子向来跳脱,有点疯,说起话来更是什么夸张说什么,这会儿说绝交,转过头不到一秒就又腻到了你的身边儿,两人虽然才相处了没多久,但陈墨言却已经很是熟悉她这性子,所以,听到她说这话眼皮不抬一下,甚至,还对着她摆摆手,“慢走不送。” 乔艳,“……”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怒。 掀桌! 开学半个月左右,一班所有的课目都来了次小测。 也正是如同陈墨言所说的那样,主要就是各课的老师摸下底。 至于最后出来的成绩? 自然是陈墨言同学稳坐第一名! 这也导致几个课目的老师都对陈墨言愈发的青眼有加。 而这样的情况导致的后果就是,在所有高一一班同学的眼里头,他们一班的陈墨言,成了所有老师眼里头的红人!红人嘛,自然就是是非多的,更何况陈墨言刚开学报道的第一天第二天连续着得罪了几个人?再加上心里头牵怒着陈墨言的周红,在她的背后,瞧不上她或者是议论说是非的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陈墨言对于这些向来是不以无意的。 倒是乔艳。 好几次都在陈墨言的跟前义愤填膺的拍桌子,“陈墨言,那些人太可恶了啊,你明明没做什么的,又没惹到他们又没怎么着她们的,一个个的八卦,竟然那样的说你,真的是讨厌死了。” “理那些人做什么,你要是有空多记几个单词。” 乔艳瞬间失声:她讨厌英语! 旁边正在写日记的马菲忍不住扑吃一笑,她收了笔,把手里头带锁的笔记本阂上,扭头,也是一脸无语的看向乔艳,“你不能这样啊,你的英语偏科太严重了,等到高三怎么办?乔艳,你听陈墨言的,回头赶紧在英语上下死功夫,最起码得拉上来些距离啊。”要说乔艳成绩也不错,中等偏上的成绩。 可这英语的得分…… 每回考试她能在倒数十几名里头转悠! 气的英语老师好几次都问她,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不想好好学什么的。 当时乔艳回答的可无辜了。 可就是她那副无辜的模样,让英语老师更气呀。 后果就是直接逮了乔艳,死盯。 所以说,这段时间乔艳简直就是在英语老师的迫害中渡过。 听了马菲的话,她一头倒在了床上惨嚎起来,“我这还不努力吗,我背单词背的头都疼了好不好?” 她也不想这样的呀。 问题是,她一看到英语单词就觉得眼皮重,想睡觉怎么破? 陈墨言挑了下眉正想出声,外头响起宿管老师的大嗓门,“陈墨言,陈墨言,有陈墨言的信,赶紧来拿。” 她的信? 陈墨言挑了下眉,满脸疑惑的向宿管老师处走去。 ------题外话------ 猜猜,谁的信。猜对了明天有奖哦。嘻嘻。 104章 陈家的闹剧 陈墨言觉得很是疑惑:能是谁给她来信呀? 走到宿管老师那,她先问了好,拿到信的同时,也忍受了宿管老师打量探究的眼神。 陈墨言能看懂那眼神是几个意思。 估计,这老师也在心里头嘀咕着呢。 不过这不能怪她呀。 她也不清楚! 看了下落款地址,她更觉得疑惑了。 竟然是帝都的地址…… 难道说,是冯老爷子吗? 可这也不是他的笔迹啊。 而且他也不在帝都。 陈墨言心里头犯着嘀咕,一路拈着信走回宿舍,回头就看到自己的那几个室友都有意无意的朝着她身上打量过来,黄一玲更是嘴快,直接就问了出来,“哟,陈墨言,你还交笔友啊,可够行的。” 这个时侯流行交个笔友什么的。 如同十几二十年二的网友那种。 特别是在这种学生时代,几乎每个学生心里头都隐隐的有着些有的没的想法。 甚至,不少的学生更是以有个笔友为荣! 她们宿舍的六个人,在成绩上已经被陈墨言远远的甩下去。 而且人家还是纪律委员啥的。 现在,竟然连交个笔友都被她给抢了先! 这样一想的时侯,黄一玲几个看着陈墨言的眼神就愈发的幽深起来。 嫉妒、攀比! 陈墨言不理她们几个怎么想,坐在自己的床上嘶啦一声拆开了信封,然后看到里面的内容,她微微怔了下。 竟然,竟然是一张服装设计赛的邀请涵! 邀请涵很是官方。 上面介绍了比赛的基本章程,比赛地点什么的。 随着邀请涵一块的,还有一页信纸,上面满满全是纯黑钢笔手写出来的字。 陈墨言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后,她就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来信虽然不是冯老爷子的笔迹,但是,却是和老爷子有关的。 他把自己的方案给了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然后,那个朋友又和这个大赛有着那么点七拐八弯的关系。 反正不知道怎么的,大赛的一位评委看到了她的一些图案,然后打听到她的一些个人情况,觉得她很是合适中种以年轻新人为选拔的比赛,要说这位评委也算是个行动派了,属于那种想到做到的实干人,都不想想,他都不知道陈墨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那些图案他都不调查下,是不是真的是陈墨言本人亲自画出来,想出来的。 就这么直接的把比赛邀请涵寄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头有什么事情?” 乔艳在一边背了会书,觉得无聊,抬头看到陈墨言看完信坐在那里发呆,赶紧问了两声。 不管怎么说,她对陈墨言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没事,是一个朋友寄来的,和我说了些她近来的情况。” 陈墨言朝着乔艳笑了笑,把邀请涵和信一块塞到信封里,然后压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然后,她整个人歪在床上咪眼想了起来。 这次的赛事倒是真的如同那位评委所说的那样,选拔新人。 而且,陈墨言也相信现在的这些比赛什么的,目的比起她前世记忆里头的那些什么超级女声,各类选美什么的要纯粹、公正公平透明的多,那么,她到底要不要去? 如果以后她想着朝设计这条路上走。 这次的赛事倒是一个挺好的试水平台。 可是以后,她的路,在哪? 最后,陈墨言把这件事情给暂时性的放到了脑后。 反正比赛的日子还早。 一个多月小两个月呢。 她还是先放放。 几个女孩子虽然多少有些隔阂,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平日里头还是照样说说笑笑的,就这样,日子转眼就过了两周,半个月的住校时间,宿舍里头的几个女孩子都有些心思浮动,想家呀,等到周五下午的课一上完,几个女孩子脸上的笑意是绷都绷不住,只要一想到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家,兴奋的晚上都睡不着啊。 用过晚饭,马菲几个人唧唧喳喳的回到宿舍。 昏黄的煤油灯下。 几个女孩子都在不停手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恨不得现在抱着东西就回家。 黄一玲收拾东西,扭过头看到坐在灯下静静看书的陈墨言。 怔了下。 “陈墨言你还真坐的住,你不用拿行李回家吗?” 不过想想,黄一玲也顿时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拿的了。 就几件衣服啥的。 她刚才也是太兴奋了。 正想笑自己几句,耳侧她就听到陈墨言平静的声音,“我不回家。” “啊,你不回去呀?那你不想家吗?” 这次出声的是马菲。 她看着陈墨言坐在床上看书,也抱了本书拧过来,“我都羡慕死乔艳了呀,那丫头这会儿估计在家玩的正欢呢,想想咱们,还得多睡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去赶车啥的,折腾一两个小时才能回到家,哎,还是觉得县城的人好啊。”她怎么就被生在了乡下呢。 “乡下有乡下的好,好些东西县城可就是没有的呢。” 莫小凤正端了盆水进来,听到这话笑呵呵的插了句话,顿时几个女孩子就乐呵呵的讨论起乡下的好来,陈墨言歪在一边,眉眼恬静的听着她们的笑,不时有女孩子传出爽朗清脆的笑,银铃一般。 让听着的人整个心都跟着轻松轻快起来。 晚上十点。 大家都把灯熄了,然后在外头宿管老师扯着嗓子喊的声音中上了床。 窗口有隐隐的月色透进来。 籍着月色,马菲朝着陈墨言的床铺滚了滚,压低声,“陈墨言,你为什么不回家呀?难道你不想你爸妈吗?” “他们没在家,所以我不用回去。” 听着这样淡淡的声音,马菲还想着再问呢,难道爸妈不在家,就不能回去了吗?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问下去,陈墨言淡淡的声音响起来, “睡吧,你明天不是要早起赶车吗,要是误了早班车,可是要等到中午的。” 马菲一听这话立马不出声了。 她才不要等到中午呢。 宿舍里头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几个女孩子都睡了过去。 陈墨言翻了个身,对着月光扯了扯嘴角。 回家? 她一个人就是家! 自己的家!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醒过来,陈墨言的身子才一动,马菲她们几个都一个个的坐了起来,然后,不知道是谁嗷的一声大喊,“终于可以回家了”,几个女孩子都脸上放光,激动的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回头拎了昨晚收拾好的布包袱啥的,先后脚的和陈墨言告辞离去。 马菲是最后走的。 她看着陈墨言,“你一个人住,晚上小心点呀,别睡那么死啥的……” 这里头虽然是高中学校。 外头也有宿管老师。 可一个女孩子,马菲还是挺不放心的。 陈墨言看着她笑,“行了,你再哆嗦要赶不上车了,走吧,我刚好去操场走走,送你出去。” 校门口。 马菲对着陈墨言摆手,“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 站在校门口,直到马菲几个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不见,陈墨言掂了掂口袋里头的几块钱,想了想,索性抬脚朝着不远处摆着的早饭摊子上走过去,有几个小摊子,烙煎饼的,卖油条包子的,她直接坐到了卖豆腐脑和油条的小摊上,摊主是个中年妇女,看到有客人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妹子想吃点啥?” “一碗豆腐脑,两个包子,哦,再加一个油条。” “大妹子稍等呀,咱这的豆腐脑可好喝了,油条都是俺自己榨的……” 中年妇女一边朝着陈墨言唠叨着,一边手脚麻利的装了碗豆腐脑,知道陈墨言吃辣,便又加了辣椒,然后给她拿了两个包子油条,等到忙活完,她也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笑呵呵的看着陈墨言吃,“丫头是学生吧,现在你们这些娃儿呀可真是好福气,还能上学,又有这么些的好吃的,俺那个时侯呀,俺妈说俺小时侯常常饿的哇哇叫。” 陈墨言笑着看了她一眼,“大婶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 “呵呵,拖你这丫头的吉言。” 吃完饭付了一块钱,那个中年妇女儿又找回了她三角,陈墨言把钱揣回兜里,和那个摊主道了谢,她看了下时间,约摸着也就是才七点钟,今天又是周末,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偶尔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忙的,她也没别的地方去,便转了个身,放慢脚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呢,身后有气喘嘘嘘的声音响起来,“大妹子,大妹子,你的东西掉了。” 陈墨言扭过头,对上的就是一脸薄汗的中年妇女。 她手里头拿着一块钱,笑呵呵的,“这钱是你掉的吧,在你凳子底下了呢,我那也才开起来,早上没去几个人呢,这钱肯定是是你的,娃儿快拿着吧。”她一边递给陈墨言,一边念叨着,“一个女娃家家的,在外头也不容易,以后可得自己小心着点,这钱要是真的丢了不见多难过呀,你说是不是?” 陈墨言笑着看了眼中年妇女,“大婶儿你先别急,让我看看钱是不是我掉的呀。” “还看啥,肯定是你的,婶儿早上出来就没拿整的,全是毛票。” 她把钱硬塞进陈墨言手里头,对着她摆了摆满是老茧、粗糙的手,“你快回去吧,婶儿得去摊了。” 然后,中年妇女脚步噌噌的跑了回去。 陈墨言看着她稍显壮硕的身子,抿了抿唇,眉眼不知不觉的弯起来。 看看,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呀。 她走进学校,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同学,也不知道是高一还是高几的,不过陈墨言瞧着她们手上拎着包,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头觉得应该多数都是高一的,高二的学生已经习惯了学校,有时侯周末未必会回家,约几个同学什么的去逛逛啥的,高三则是正在学习紧要的时侯。 马上高考呀。 一个个的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瓣的学习。 有那回家、出去逛街的时间,都巴不得回头再啃几份试卷,解几道题。 谁会去傻子似的浪费时间。 说不定她们做的题,好巧不巧的就会在高考中遇到? 这样的心思下,高三真的是愈发的紧张起来。 陈墨言也没几个认识的,便转了个方向,准备先去一趟教室,不过走到一半的时侯,遇到她们一班的一个同学,看到她不禁有些奇怪,“陈墨言你也没回家呀,你这是去哪了,出去了吗?” “嗯,我去外头送马菲她们几个了,班长这是要回家吗?” “呵呵,不是的,我昨天和二班的班长约好了,去看一些体育用品……”方络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得意,不过这倒也不是故意的,年少气盛嘛,陈墨言又是整个高一班里头较为出色的女生,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陈墨言,你怎么不回家?” “我有点事儿,所以就不回去了,班长你先忙,我走了啊。” “……好吧,再见……” 方络看着陈墨言的背影苦笑了下,他刚才还想着约她一块出去买东西呢。 没想到这女孩子走的那么快。 应该是真的有事吧? 这么想着的时侯,他看了下腕上的时间,赶紧朝着校门口处走过去。 ——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他可不想做个迟到的人。 路上遇到了方络,陈墨言也没在意,朝着教室里走,不过远远的看了一眼,陈墨言就挑了下眉。 真的是锁着的。 她的脚步顿了下,只好身子一转朝着宿舍走了过去。 以往宿舍里头老是唧唧喳喳,叮叮当当的响,这会儿她们几个人都回家,宿舍里猛不丁的只余下陈墨言一个人,倒是让她有了些许的不自在,随即她就笑了笑,这人的习惯呀,果然是不知不觉的就养成了啊。 看书,发呆,吃午饭。 直到晚上。 早早的上了床,陈墨言睡前脑海里滑过一个念头。 明天,或者可以试试那个比赛稿? 她在这里一夜睡的香甜。 却是完全不知道在离着她几十里地外的陈家家,老陈家随着被刑拘的陈奶奶,以及陈五家的婆婆回家而彻底的闹开了来,陈奶奶和陈五老太太是前几天被从镇上放出来的,可别看两个老太太都五六十岁的人,精神头和体力那可是杠杠的,之前在刑拘室是分开的,这会儿一同被人放出来,两个老太太在拘留所门口没敢说什么。 可一离了管教人员的眼。 两个老太太立马就骂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 一路那是骂回了陈家村呀。 好在,两老太太对于拘留所的这十几天都是心有余悸。 更是被管教人员黑着脸教训的头皮疼。 一路上尽管再生气,还是没敢动手。 陈奶奶看着陈五老太太,“你给我等着,老东西。” “老东西我还怕你啊,不知羞的,连个自家孙女都管教不好,要不是你自己家下的种没管好,老娘至于去那里丢人现眼吗?你还好意思骂我,要我是你,早找根绳子吊死了。”陈五老太太那也是一个嘴皮子利落的,看着陈奶奶说话只管着往陈奶奶的肺管子上戳,“你也好意思在这里骂,啥玩意儿。” “你你,老东西你等着。” 陈奶奶被人骂的半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又撩了几句狠话,黑着脸朝自家走。 回头遇上村子里的人,陈奶奶全程黑着脸。 直到,进了自己家门儿。 还没进屋呢,一盆馊水朝着她兜头盖脸的泼过来。 陈奶奶被水泼了个正着。 头发,全身湿淋淋的,那叫一个狼狈。 她气的哟,肺都要炸了: 这一个个的,都反了天是吧? 瞧着她是个老婆子,管不了她们了,都想着造反,觉得她没用了?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娘啊,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想着一会去医院,没钱交费怎么办呢,娘你这会儿回来的可是正好,小宝的医药费人家可是催了好几回了,娘,你是先换下衣裳再给我拿钱,还是这会儿就去拿给我?”陈二婶儿竖着一双眉,看着一身湿淋淋,身上嘀嘀嗒嗒直落水的陈妈妈,声音尖酸而刻薄。 “我哪来的钱啊,没有。” 陈奶奶使劲儿在头发上抹了一把,把多余的水份甩出去,她黑着脸看了眼陈二婶,冷笑了两声,“那可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两口子这么多年也该有点钱吧,我把儿子养大娶了媳妇,可不行再管孙子的。”陈奶奶这会儿正是气头上,看着陈二婶儿那是恨不得一大耳刮子甩过去,还给钱? 我呸! 陈二婶儿直接就气的笑了起来,“娘你说这话,是想着推卸责任吗?我可告诉你,别说你们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生下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两个老东西管,就单是小宝是你害的,在你手里头受的伤,你要是敢不管……”陈二婶儿对着陈奶奶撇了下嘴,眼神里透着狠劲儿,“我就让你们老陈家彻底绝户头!” “你你你,我懒得理你……” 陈奶奶转身要朝着屋子里头走:虽然这才九月的天,但身上这一身可是穿了好几天,这会儿一路走回家,身上起了一身的汗,又被这馊水一浇,陈奶奶哪怕再不爱干净,不想着洗澡的人,也不禁想进屋拿干毛巾擦一下,然后好换身干净的衣服,只是没想到,她这里才一动静,陈二婶儿却是抬手拽住了她的手。 “你要走可以,把钱拿出来给我,不然咱们都别想好过。” 陈奶奶挣了两下没挣开,抬手就想去掰陈二婶儿的手。 结果陈二婶儿还以为她想打她呢。 用力一推。 陈奶奶不防之下被推了个趔趄,整个人朝后倒了好几步。 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下。 院子门口,刚好一脚走进来的陈爸爸唰的一下黑了脸,“二弟妹你那是做什么呢,娘她再不好那也是娘,还帮你看娃,你就是这样待她的吗?”陈爸爸一边说一边快步的走过去,伸手准备去扶陈奶奶,“娘,娘摔到哪里了,哪里不舒服,娘你没事吧?” 陈奶奶被摔的全身骨头好像断了一样。 疼的她直哼哼。 “老大,快点,快点给我把那个贱人打出去,真是反了天了,竟然连我也敢打,老娘今天不好好的教训她一顿,不让她知道知道疼我就喊她娘……”她黑着脸,一把拍开陈爸爸的手,一脸狠厉的指着陈二婶吼。 “娘您说什么呢,有啥事咱们起来再说。” 陈爸爸也是有些为难—— 他可是一个大伯哥呀,刚才说几句已经是有点过份。 他爸他妈,他弟弟都在。 哪里轮的到他一个当大伯哥的教训自家弟妹? 可谁知陈奶奶不依不饶的骂,偏后头不远处陈二婶儿也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的倔犟,冲着陈奶奶就扑了过去,“你个死老东西,你害得我小宝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好好的孩子被你害成那样,你这会儿还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她要去打陈老太太,陈爸爸自然是拦着的。 “弟妹,二弟妹你消消火,都是一家人,咱有话好好说……” “说啥说,都是你们家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这个家哪里有这么多的事儿?你也是,怎么当人爹的啊,不会教孩子就别教,反正就是个没人送终的命,再生几个也都是丫头片子……” 要说陈二婶儿的嘴也是损。 吧啦吧啦说的全都是陈爸爸心窝子里承受不了的话。 他的眼神就冷了,眼看着陈二婶儿要扑到自家娘身上,陈爸爸想也不想的伸手去拽。 结果陈二婶儿一转身,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 伸手在他脸上挠了两下不说,竟然扯开了嗓子嗷嗷的喊了起来, “非礼啦,强奸啦,大伯子要欺负自己的弟媳妇啦……” “大家快来救命啊……” “非礼啦……” 陈二婶冷笑着在那里蹦达,一边扯了嗓子拼命的嚎。 随着村子里的人迅速的围过来。 陈爸爸似乎是感受到周围村子里的人对他异样的眼神—— 冷笑、不屑、鄙夷、讥讽…… 似乎在背后对着他议论,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正经。 一口血喷出来。 陈爸爸仰头栽到了地下。 ------题外话------ 有二更。那个,哈哈哈,猜顾小哥哥的都错了,冯老爷子的沾边边…。我得意的笑… 105章 再聚(2更 陈妈妈被村子里的人叫过来的时侯,整个人骂骂咧咧的。 她倒是知道今个儿是陈奶奶出来的日子。 还以为是陈奶奶这个婆婆才从里头出来,又不老实了呢。 迈进院门的时侯,那脸子拉的。 然后,她一眼看到了死闭着双眼人事不知倒在地下的陈爸爸。 以及趴在旁边嗷嗷哭喊着的陈奶奶。 陈妈妈心里头顿时就是咯噔一声,两眼一直就扑了过去, “老陈,老陈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老陈你醒醒……” 陈妈妈这会儿的情绪倒是完全的外露。 两口子再怎么吵,陈妈妈可从没想过离开这个家。 这会儿看着自己的男人躺在地下一动不动的。 心里头就凉了半截,“娘,这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出门的时侯他还说啥出去走走。 陈妈妈心里头有数,估计是想去老院看看自家婆婆回来没。 她也懒得去理,就由着他。 怎么这一转眼人就成了这个样儿? “是她,就是这个女人,都是她害的,贱人,你还我儿子……” 陈奶奶再不得意大房的人,可陈爸爸却是她亲儿子。 如今被陈二婶儿气成了这个样儿。 自然是恶从胆边生。 站起来对着陈二婶儿就是一巴掌。 陈妈妈听了这话更是不落后,趴在陈爸爸身上哭了两声,跳起来朝着陈二婶儿身上窜过去。 几个女人就撕打拧挠拽抓的纠到了一起。 陈二婶儿以一敌二,转恨就落了下风,她可不是傻子站在地下挨打不动,一边使劲儿把陈妈妈给掀翻,又趁着陈妈妈不注意,伸手在她脸上挠了一道,指甲都见了血,疼的陈妈妈嗷嗷的叫,她却是撒腿朝着外头跑,“杀人啦,老陈家杀人了,大伯子非礼弟妹,婆婆和大嫂要杀人灭口,救命啊,乡亲们救命……” 身后,陈妈妈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你个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我,我撕烂你的嘴!” 她真的是气的要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她们家老陈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不是,她们家老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都是这个女人烂嘴嚼舌根的! 她想也不想的朝着陈二婶儿追过去,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直接追到了村长家。 还是村长把她们给喝止。 “行了,大早上的闹什么闹,看看你们这像什么样子,都给我住手。” 陈家村的村长也姓陈,在村子里的人中还是比较有威信的。 他这会儿一动气,脸子沉下来。 陈二婶儿几个都有些害怕,就是连陈妈妈都情不自禁的缩了下身子。 不过下一刻,陈二婶儿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下。 指天划地的哭,“村长呀,你可要给我作主,我不活了啊,我没脸见人啊,我那个大伯哥,他不要脸啊,他非礼我……呜呜,村长你要是不给我作主,我,我就吊死到派出所去,我反正也不能见人了,我还是去死了得了。” 这一席话说的陈妈妈陈奶奶都黑了脸。 “你嘴抹粪了啊,你可别胡咧咧,要是再敢乱说话,我撕烂你的嘴。” 陈妈妈恶狠狠的看着陈二婶儿。 是真的想撕了对方的心啊。 她这样一闹腾,以后她们大房还怎么在村子里头见人? 就是村长也跟着无语了起来,“二方家的,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大哥他……” “村长呀,难道你也要偏着那个不要脸的啊,好啊,你们老陈家一个个的护着,这陈家村可没我的活路了,不活了,我这就去派出所,我喊冤去,我吊死在那里得了,我苦命的娃啊,你还在医院里头,你娘马上就活不下去了……”她在地下坐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唱念哭作打,那叫一个麻溜! 要是陈墨言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一幕肯定会咋舌。 之前她只是以为陈奶奶是哭闹的一把好手儿。 感情她这位二婶儿闹起来…… 绝对是真人不露相啊。 眼看着陈家婆媳几个再次的闹起来,陈村长只能黑着脸再次喝止,“行了,都给我起来,有什么事儿好好说,还有你,不是说大方晕过去了吗,你就那么放心的让他晕着?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啊,我都忘了,村长呀,你可不能让这个贱女人跑了,等我回头再来收拾她。” 陈妈妈被村长这么一提醒,一拍屁股朝着陈家老院跑了过去。 她得先去看看自家男人去。 至于这个烂嘴皮子挨千刀的女人? 回头再来收拾她! 陈村长好不容易弄走了一个,回头直接看向陈奶奶,“老婶子,你也不想再惊动派出所的那些人来一趟吧,这事儿您看,就先听我的,您先回家歇着,这好不容易回家了,总得好好歇半天是不是?等我回头让人劝劝二方媳妇,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 要是换在别的时侯,陈奶奶肯定眼一瞪就得跳起来。 我们自己家的家事儿。 我教训自己家儿媳妇呢。 凭啥要听你的? 可最近她被派出所的人弄进去待了一段时间,被吓怕了呀。 那个里头,她可是死也不想再进去第二回! 所以,她也真的怕自己这个二儿媳妇把事情闹腾到派出所去。 谁知道会不会再把自己给牵连了? 想到这,她狠狠的瞪了眼陈二婶儿,黑沉着一张脸,“行,我老婆子就给村长你一个面子,不过要是这个女人再敢胡咧咧,满嘴喷粪的诬陷老大,我可饶不了她。” “行行行,老婶子您先回去,我回头再去见您。” 等到陈奶奶走后,陈村长看了眼陈二婶儿,摇摇头,“行了,有什么事情起来说吧,瞧你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陈家村的人怎么着你了。” 陈二婶儿听了这话也不禁眼圈一红,“村长,我,我也是被气的,小宝他……要不是我婆婆她,小宝也不会出事,早上她回家,竟然说什么都不管了,我和二方手里哪有什么钱呀,孩子这样下去要被人家卫生院赶出来了,我,我当时气的很……”当着村长的面儿,陈二婶儿倒是没敢再胡说八道下去。 她的娘家远在千里。 刚开始来这个村子的时侯,她也才二十出头。 当时怕的呀。 这么些年来才站稳脚根儿,能靠的人一个都没有。 眼前的村长好歹得留敬着点啊。 知道她的心思,陈村长也没再多说,只是还黑着脸,“那你说说,你和你婆婆闹,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进了陈家门这么多年,孩子都好几个了,大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那些话你怎么好意思喊出来?” 这非礼什么的是能随便喊的吗? 这可是作风问题呀。 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亲弟妹指认自己的大伯哥? 这话传出去,大方得被口水给淹死! 陈村长也有些生气,冷冷看着陈二婶,“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方那人,这话喊出来,你是想把他给逼死吗。”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气头上,我以为他他打我……” 陈村长眼眸咪了下,“你说,这事儿怎么收场吧?” “我,我婆婆得给我出医药费……” 陈二婶儿我我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话后,她一狠心,又加了一句, “还有大房那边,要不是她们家那丫头这事儿也闹不成这样,她们也要负责。” 她看着村长,语气颇有几分赖皮的模样。 气的陈村长都冷笑了起来,“你这是想讹诈你大哥大嫂一家吗?” “讹诈什么啊,村长你说的那样难听做什么,我娘说了,我们可都是一家人……” 陈村长看着陈二婶儿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彻底噎住。 回过头,正在家里骂骂咧咧的陈妈妈听到村长来说的这话,立马就跳了起来。 “这个死女人,我就知道她没个好心,什么玩意儿呀,想让我们家出钱?” “没门儿。” 她把手里头的烧水棍狠狠的摔出去,竖着眉毛,“要钱没有,一分都没有。” 她宁愿把那个钱撕了,扔了。 也绝不便宜那个该死的女人! 村长却是看向缩着身子蹲在墙跟的陈爸爸,看着他黑青的脸,心里头叹了口气,开口的话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大方呀,咱们也算是一块长大的,我寻思着吧,这事儿咱不宜闹大……”毕竟这不是什么别的打架不和啥的,万一让那个女人铁了心的闹起来,真的跑到派出所闹腾起来。 陈大方这个人在方圆附近的可就真的没脸出门了。 对自己的弟媳妇有歪心思? 你就是个人渣呀! 村长这话没说出口,可陈大方却是一下子猜了出来。 他的脸就是一白,“村长,我,我真的没做……”说这话的时侯他都要哭出来了。 心里头是酸甜苦辣咸的。 五味俱全。 陈妈妈也反应了过来,“那个黑心肝的,她敢,我这就这找她去。” “你给我回来。” “去什么去,妈你去做啥,和她再骂一场,打上一架,然后好让全村人都看咱们家的笑话吗?” 前一句闷闷的,带着愤怒的声音出自陈爸色。 后一句则是才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陈敏。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打开门,看着陈妈妈陈爸爸的眼神深处透着憎恶—— 她怎么有这样的一对爸妈? 难怪那个陈墨言就那样一走了之。 她肯定也是觉得有这样的爸妈丢脸,远远的离开,避开,落一个心静吧? 一个念头在陈敏的心里头一闪而过。 似是小苗儿,发了点芽儿。 但却是还没有长成,或者是长出来的。 陈敏这会儿没空去想别的,只是杏眼儿微冷,紧绷着一张小脸,“妈,爸,你们说自己啥都没做,说我爸是好的,可是她这样到处的闹腾,胡说,真的闹起来,外头的风言风语的很好玩吗,我以后怎么和村子里的人玩,怎么去学校?你们想过我没有?”她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吼的,双眼通红,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愧你们还是当爸妈的,你们想过我没有?” “我讨厌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跺了下脚,扭头回屋,咣当一声把屋门关了起来。 身后,留下院子里陈大方两口子彻底的傻了脸。 村长看着这一幕,摇摇头,“你们两口子自己好好想想吧,回头和我去说一声,我先走了啊。”话罢,他转身朝着外头走去,不过临走的时侯却是用眼角余光瞟了下陈敏紧闭的房门,想起前几天被他们两口子赶出去的陈家老大,那个孩子打小就听话,勤快,又能吃的苦,到现在学习又好。 这两口子也不知道心里头想的个啥。 竟然就把那么好的孩子给赶走? 他可是听自家那个不争气的混小子说了,那女娃这次考试可又是第一来的。 而且还被几个学校的人来争抢。 也就是自家那傻娃子不争气。 要是他有这么个女儿…… 做梦都能乐醒啊。 哎,不惜福。 不惜福啊。 心里头连道了两声,陈村长满脸惋惜的摇着头走人。 最后,也不知道这事儿结果是怎么样。 陈墨言是在周日的上午知道的这事儿。 早上八点半。 她正在宿舍里头洗衣服,听到外头宿管老师说校门口有人找时。 她还心里头小小的惊了下。 生怕是陈家村的那些人找过来闹腾。 虽然她不怕。 但老是这样折腾也挺隔应人,让人生烦的呀。 不过等到了门口,看着门口着着的两个俏生生的身影时。 陈墨言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小花,刘素,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走出校门,小花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墨言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你明明说好星期天回去看我们的,这都两三个周末了都不回。” 她抱着陈墨言的手嘟了嘴撒娇,小脸上写满了不满。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嗯,你一定要好好的道歉。” 把小花哄好,她扭头看向同样挑着眉一脸不乐意的刘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了,别这样嘛,我会觉得自己欺负了你们两个呢。” 左右手挽着两女,“还没吃早饭吧,走,我请你们去吃豆腐脑包子去。” “不用了吧,我我不饿的,墨言姐姐……” 小花咬了下唇,黑葡萄似的大眼咕噜噜转着,摇摇头拒绝。 墨言姐姐现在都一个人上学。 也不知道学费要怎么交。 多难呀。 她可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想到这里,她扬起小脸,综出一抹明亮的笑,“墨言姐姐,真的,我不饿的,我……” 咕噜。 肚子里传出来的声响直接打断她的话。 抬头,看到陈墨言似笑非笑的眸子,小花小脸微僵,从耳朵根红起来。 “行了行了,我带钱了,走,我请你们两个,咱们就去吃豆腐脑,吃肉包子。” 刘素白了两人一眼,一挥小手,颇有几分豪迈的架式。 陈墨言看着她抢先走了两步的背影,抿了下唇,眼底却是荡漾起一层层的暖意。 三女各叫了一碗豆腐脑,一人三个肉包子。 到最后,小花儿吃的肚子都圆了起来。 她摸着肚子,小脸垮下来,“墨言姐姐,我,我吃的太撑,走不动了……” 陈墨言和刘素,“……”这丫头,很好! 刘素去付钱的时侯,一问,才知道陈墨言已经趁着她们不注意开了钱。 她回头,狠狠的剜了眼陈墨言。 “好了,你别这样,我手里真的还有点钱的,我……” “你什么你,你手里能有几个钱?够你交明年的学费吗?” 刘素瞪着她,恨不得直接戳她的脑门子。 这死丫头,放着免学费的市高中不去,非得来这收费的县高中。 花钱还这样大手大脚的。 “你和我还客气是吧,你要是不把我当朋友我立马就走。” 陈墨言赶紧拉住刘素,一脸讨好的笑,“好了好了,我回头和你说些事,你就知道了,我暂时真的不缺钱。真的。”她看着刘素,一脸的凝重:这是真心为她好的人,她虽然有些事情上不能不选择隐瞒,但是,能说的,她绝对会说出来,信任,才是好朋友之间相处的基本之道。 “行,那我等着你。”刘素挑了下眉,扬着小下巴,一脸的小傲娇模样。 ------题外话------ 我先闪了。 106章 遇见个脑子进水的(1更 这个时侯的高中学校并不随便对什么人都开放,而且陈墨言觉得这两个小丫头难得来一回县城,便索性带着她们去县城的那条商业街转转,不过她想好的时侯还是问两女,“你们都没什么别的安排吧,要是没有的话,那中午我可就帮你们作主了啊。” “行,你作主吧,不过别耽搁了下午的车就行。” 小花也猛点头,“我都听墨言姐姐的。” 回镇上的车子是下午两点。 陈墨言在心里头算了下,时间足够,便直接带着她们两个奔向了商业街。 县城不大,但三女走走停停的,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到。 主要是小花那丫头。 瞅着路边的什么店铺呀小摊、花花草草的都觉得稀罕! 要说起来,三个人当中也只有陈墨言因为有着后世的记忆,面对着这会儿没有半点发展的县城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刘素和小花两女却不一样呀,不过刘素又比小花要大一些,哪怕心里头再好奇,也不会做出和小花一样蹦蹦跳跳,满眼乱转,唧唧喳喳的孩子行为。 在刘素心里,自己可是马上要读高中的人。 怎么能和个才上小学的黄毛丫头比? 所以,哪怕她心里头也觉得好奇,想着原来这城里,真的比她们镇上,村子里热闹那么多啊,原来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那衣服,真的好漂亮呀,不过,刘素只是心里想,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去,却在小花或是陈墨言看她的时侯,直接而迅速的绷起了小脸儿。 这一幕把陈墨言看的,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能够遇到这么小的刘素。 鲜活的、朝气的、全身都是稚嫩气息的刘素。 真好! 商业街全都是一些卖衣服,卖各种小玩意儿的街道,吃喝玩乐,基本都能在这里找的到些影子,陈墨言远远的看着,透过这一排排的小店铺或者是随便叫卖的小摊,她似乎看到了不久的将来,一年又一年的发展中,这座县城也是几次的外扩,最终,就是这几条商业街,在这里,将会是整个县城的发展中心。 “墨言姐姐,你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走吧,我带你们去转转。”陈墨言一手牵一个,三女笑嘻嘻的往前走,女孩子嘛,都是爱美的,哪怕小花还小,小丫头的眼神还是直接就朝着卖成衣的服装铺子望了过去,“墨言姐姐,这里卖的衣服好漂视,呀,那件裙子还有腰带呢,蝴蝶结,好好看呀……” 就是刘素都有些撑不住,眼神四处流转。 眼花撩乱的看不过来。 “不急,咱们有一上午的时间逛呢,等会你们两个喜欢什么,咱们买下来。”陈墨言笑嘻嘻的对着两女眨眼,“不过我可说好了呀,每人只有一样礼物,多了,我可就买不起啦。” “墨言姐姐,我不要。” 小花赶紧的摇头,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赶紧拉了陈墨言的手向前走。 身后,刘素也点头附和小花的话,同时,她还斜眼横了陈墨言几下,“现在你很有钱吗,这是什么地方呀,东西比咱们镇上啥啥都贵的,要买也回镇上去买好不好?你那几个钱都给我留着,省着点呀,别明年的学费都不够。”刘素是真心的为着陈墨言明年的学费发愁,十好几块钱呢,还有吃喝花用的。 零零散散的算下来。 这一年最起码的得好几十,甚至是上百都是少的。 这么多的钱,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子去哪里找啊。 “好了,你别为我发愁这些,我手里还有点钱,真的。”陈墨言想了想,她低声道,“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曾经帮过一个老爷爷吗,他事后又从我这里拿了两份童装的设计稿,给了我不少的钱,而且,还答应我以后有了好的稿子可以再给他,当然,他是用钱买的……” 这事儿小花有些清楚有些不清楚。 所以陈墨言也没怎么避着她,小声就是不想让太多的人听到罢了。 刘素瞪大了眼,“这么大的事儿你就自己决定了?他不是骗子吧,你有没有答应他什么?”在刘素的眼里头,这个时侯的她还不知道设计的作用,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她听了陈墨言的话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那老爷子不会是个骗子吧,不然的话,就那么一张纸,画那么几下,就能给钱? 她眼里满满的全是警惕,“墨言,你不会是被骗了吧,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那么不踏实?” 看着她小脸紧绷,一脸都是‘你遇到骗子了吧’的怀疑,陈墨言忍不住扑吃一笑。 “你放心吧,那个老爷爷是个好人。” 商人逐力无可厚非。 不然人家费心巴力的做什么生意啊。 可是能在做生意赚钱的同时,保持着本心,不做黑心事儿。 一如冯老爷子。 陈墨言虽然和他提前签了合同,她也对自己的设计稿很有信心: 只要做的出来质量不是太次。 不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大火爆款什么的她不敢保,但赚钱是绝对的呀。 而且还是能赚一笔不小的钱。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陈墨言自己的想法,没啥实质的证据。 可是直到现在,冯老爷子却是已经陆续给她打了两三笔的钱。 当然,对于有着前世经历记忆的陈墨言来说,这不是一笔大钱。 可要是放在现在,足足小一千的钱。 特别是陈墨言还那么小。 要是让外头那些人晓得她手里有这么一笔钱。 怕是会咋舌,甚至是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个时侯的万元户那都是人人羡慕,让人眼红的存在! 更别说她还这么小,就是拥有千元的主儿?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不管是谁,陈墨言都是选择三缄其口的。 这也是为了安刘素的心。 不然她也是不透一丝风声的。 倒不是信任不信任的事儿,主要是陈墨言觉得,现在她们都还小。 有些事情,怕的就是一个意外! 不过刘素也是个靠谱的人,她听了陈墨言的一番话,虽然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却聪明的没再接着说,只是看着陈墨言道,“你放心,这事儿只我一个人知道,我谁也不会告诉的。”停了下,她保证般的再加上一句,“我爸我妈都不说。” 陈墨言失笑,“我要是不信你,也不会和你说这事儿了。” 刘素抿唇一笑,眉眼弯弯的,全是被自己好朋友认定和信任的开心。 商业街是三条靠在一起的街道组成。 陈墨言带着她们两个逛了回百货公司,最后在陈墨言的坚持下,给小花和刘素一人买了个发夹。 而且还不是在百货公司里头买的。 小花嫌太贵! 一听陈墨言说要在这里买东西,拽着人就跑。 到最后,陈墨言只能退一步,带着两女在街边的一间店铺买了两个发卡。 一个是蝴蝶形状,一个是心型的。 中间点缀着几颗闪闪的碎水晶。 小花选的是一颗爱心型的,小脸发着光,双眼盯着那颗发夹都移不开眼神,“墨言姐姐,你对我太好了,墨言姐姐,我爱死你了。”相较于小花的兴奋,毫不掩饰的抱着陈墨言撕娇,表示她对这个发卡的喜爱,以及对陈墨言的感谢,刘素却是内敛多了,她只是深深的看了眼陈墨言,“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好,没有以后了。” 陈墨言笑嘻嘻的点头,“我就是觉得这是你们两个头回来县城,又是咱们头一回在县城相聚,还是我在高一头一回招待自己最好的朋友……你看,这么多的头一回,咱们不该买点礼物纪念下,庆祝一下吗?” 她一连说了几个头一回,听的刘素直翻白眼, “反正怎么说都是你的道理。” 陈墨言忍不住轻轻一笑。 前头,小花跑出去了好几步,又停住,“墨言姐姐,素素姐,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快走呀。” “来了。” 中午十二点。 陈墨言拉着两女走进一家餐馆。 小花站在柜台边上拘谨极了,“墨言姐姐,咱们还是去外头换个地方吃饭吧?” 这里瞧着这么多的人。 桌子椅子板凳的那么干净。 一顿饭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多浪费呀。 “这里不贵的,我刚才看过了,咱们三个就点两个菜……” 陈墨言把两人拉到一张桌子前头,按着她们坐下,然后她回头朝着不远处一个劲儿朝着她们看的店员摆了摆手,“师傅,有菜单吗,拿过来给我们看看啊。” “啊,好的好的……” 原来还真的是进来吃饭的呀。 刚才他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进来,还以为是来找人,或者是跟着大人一块进来的。 可没想到她们直接奔了店里唯一的一张空桌。 而且,身后也没跟着啥大人。 心里头想着,店员却是手脚利落的把菜单一脸带笑的拿过去,递给了陈墨言,“三位小妹妹来我们店就来对了,我们这的饭菜卫生干净,而且味道好,这可是附近出了名的……”他巴啦巴啦的说了一通,最后抬眼看到陈墨言望着她笑的双眸,不禁有些尴尬的摸了下头发,“那个,你们还是自己看看,想吃点啥我让毛叔给你们做。” “行,那你先去忙别的,一会我们选好了再喊你呀。” 知道刘素和小花两人是头回进饭店。 选东西什么的肯定会慢的很。 陈墨言便直接让店员先去招呼别的客人,自己晚会再叫他。 店员点了点头,正想去后头的小厨房看看,就发现门口又进来两名年轻的男女,女孩子穿着一身白的连衣裙,大波浪的中长发,脸上涂着粉,打扮的很是时髦,一进来看着这满满的人,她就先皱了眉头,“这么多的人,哎呀,咱们换个地方吧,这里连座位都没有了呢。” “我的姑奶奶,你这一路都换了五间饭馆子了啊,这可是最后一家了。” 跟在她身旁的男生长的倒是眉睛清秀。 胳膊里夹着个黑皮包。 一听姑娘这话,脸都垮下来,要哭不哭的,“你刚才不是说肚子饿,又累又渴么,咱们先凑合着吃,等回头的,回头我再请你去大饭馆吃好的,啊?” “可是这里座位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吃啊。” 女孩子的脸也难看,声音里带着娇嗔和恼怒,“难道你让我站着吃饭吗?” “不是,那里,那里不是有个空桌吗?” 年轻的男子指的正是陈墨言的那一桌。 他倒没想别的,就是看着不过几个孩子,桌子上又没啥东西。 应该是吃完了? 也是在外头走了大半天,又热又累,又饿又渴的。 他是真的想赶紧的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喝杯水啥的。 可偏他身边的女孩子嫌这嫌那的。 要是这家店再不行…… 这男子觉得自己的腿要断了,嗓子也要冒烟。 会死人的。 他就想着,三个女孩子就是不走,也叫不了那么多菜,他们就两个人,大不了拼一下桌呗,这样想着的时侯,他就准备去和旁边的店员商量下,看看是不是能拼下桌还是怎么的,谁知他这里还没开始问出声呢,旁边的那个年轻女孩子却是身子一扭,奔着陈墨言三人的桌子走了过去。 陈墨言正和刘素两女选菜呢。 按着刘素和小花两个人的说法,那恨不得点杯不要钱的白开水,再加两包子或大白馍就很好了。 用着小花的话,她们在家想吃包子或是白馍都吃不到呢。 刘素也点头。 陈墨言看了两女一眼,果断的自己拿了菜单点菜。 一目十行的看过菜单后,她想了想,三个人,嗯,点两素一荤。 不过汤就没要了,直接白开水。 “好了,我作主,你们两个一会只管吃饭,填饱肚子就行了。”陈墨言冲着两女笑了笑,扭头正想去招呼那个店员,就看到刚好停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微怔,看了眼对方就打算无视。 不过是个来饭馆里吃饭的人吧? 谁知道那个女孩子却是看着她们三个直接开了口,“你们三个还不赶紧走?赖在这里占着桌子又不吃饭,真不道德。”她撇了下嘴,先拉了一旁空着的板凳,从口袋里拽出大红色的手帕擦了两下,一脸嫌弃的撇了下嘴后坐下来,然后她才一脸轻视的继续开口道,“没钱吃饭就不要进来,你们爹娘没教过你们不能吃白食的道理吗?还有,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想着我让店里的人把你们给赶走?” 真是的。 不知道哪来的乡下土包子。 一点眼力劲儿和素质礼仪都没有。 这种地方,也是她们这些乡下黄毛丫头能来的吗? 小花毕竟还是小,在村子里的性子又向来是个泼辣的,这会儿一听,立马就跳了起来,“你才没素质,你才没钱吃饭呢,你全家都没素质,你全家都没钱吃饭。”她气呼呼的瞪大了双眼,小脸紧紧的绷着,“我们吃不吃的起饭,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儿啊,这饭店又不是你们家开的,真讨厌。” “你你,你碍着我吃饭了,赶紧走开,我要坐在这里。” 陈墨言听着这话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小花更是乐了起来,“这桌子是你们家的吗,还有,你多大了呀,我们小学老师都有教,先来后到的道理,难道大婶儿你这么大岁数了都不懂这话的意思吗?要是大婶儿你懂,回头问问你身子后头的那个哥哥或是别人啊。” “你,你你喊我大婶儿?!” 年轻的女子吡牙咧嘴,一脸的狰狞: 她才二十一。 正年轻着呢。 这死丫头竟然敢喊她大婶儿! 她气的眼都红了,正想着破口大骂,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年轻男子总算是赶了过来,赶紧拽开那个女子,“怎么了怎么了,兰兰,你和几个孩子计较什么,没的掉身价儿是不是?”又扭头看了眼陈墨言几人,他一连的对着陈墨言使了几个眼色,“不好意思呀,三个小妹妹,这是我媳妇,她心情有点不好,你们多担待……” “你和她们道什么歉,那死丫头竟然敢骂我……” “好了好了,你忘了之前爸出门时是怎么说的?咱们还是再看看下头有没有什么饭馆,换一家更好的。” 年轻的男子都要哭了,怎么走到哪里都不忘闹腾? 之前他是一步路都不想走。 觉得自己两腿都断了。 这会儿却是恨不得拽着这女孩子一下子飞出去。 和几个小丫头吵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呀。 “不要,我就在这家饭馆里头吃,我不要换。” 她要是走了。 岂不就是让几个小丫头觉得自己怕了她们? 她一跺脚,“我不管,我就要这家饭馆吃,而且,”她一指陈墨言那张桌,愤愤的道,“我还就一定要坐在那张桌子上,你和店员说,咱们加钱,给他双倍的钱,让他给我把那几个丫头赶出去。”说完之后,她一脸得意的对着陈墨言三女瞥了一眼,眉梢眼底全都是傲然—— 几个黄毛丫头罢了。 敢骂她,还咒她老?! 她现在就把她们给赶出去,看她们再拿什么得意! ------题外话------ 有二更…。我闪。 第107章 感动,画稿不见了(2更 陈墨言觉得眼前这女人很搞笑。 这是外星人派过来,负责逗她们开心的吧? 不然,怎么就这么的颐指气使、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吗? 懒得理会这个没脑子的,她直接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一旁的店员,最后,一摆手,又很是豪气的加了一句,“再给我来一条鱼,对就是你们这里拿手的清蒸鱼,那鱼要大一点的,钱到时侯另外算。”然后,她看也不看那个女子,声音慢悠悠的,“你放心,我们有钱,不是吃白饭的。” “怎么会呢,三位客客人稍等,马上就好。” 店员接过手里头的菜单有些为难,不过他也清楚那女孩子不好说话,聪明的把为难的眼神落在那年轻男子身上,“这位客人,您看,那边刚好空出了一张桌子,我这马上帮您收拾好,两位过去那边坐好不好?” “我不……” “可以可以,多谢小兄弟呀。” 不由分说的,年轻男子半哄半劝,半拖半拽的把人带了过去。 陈墨言眼看着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才收回了眸子。 刘素和小花两个小丫头的脸都是紧绷的。 “墨言姐姐,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乖,你还小,以后会长大,读初中,上大学,什么事什么人都能见的到,到时侯你就会见怪不怪了。甚至呀,就她这样的,”陈墨言笑着拍拍小花的手,微不可见的朝着那女孩子的方向呶了下嘴,低低一笑,“你到时侯见多了外头各种奇葩的人,你还会觉得,哟,就这种呀,最容易对付。” “啊,她还容易对付?”那么凶,一张脸好像要吃人,吓死人。 陈墨言看着小丫头心有余悸的样子,扑吃一笑,“你没听老人说过一句话么,会咬人的狗不叫?” 反过来就是说,会叫的狗,不咬人? 小花虽然还有些不能完全明白,但却也多少想到了几分。 倒是刘素,摇摇头,瞪了眼陈墨言,“小花还小呢,你也不怕教坏了她。” “不怕,我们小花呀,是最好的姑娘。” “嗯,墨言姐姐也是最好的姐姐。” 一句话,说的三个女孩子都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几张明媚璀璨笑容满满的脸庞,陈墨言的眼前有过些许的恍惚。 曾几何时,她的耳侧,也是有人一声声娇笑着说,姐姐是天下最好的姐姐哦。 那会,她很开心,也很暖心。 觉得自己虽然妈妈早逝,但她有爸爸,有最贴心懂事的妹妹…… 可结果呢? 事实就是这些人狠狠的往她脸上甩了一掌又一掌。 “陈墨言,你又在想什么呢?” 这次出声的是刘素,她瞪着眼看着陈墨言,“吃饭了!” 本来就叫了三个菜的。 后来这丫头竟然又叫了一个鱼! 她们三个女孩子哪里吃的完那么多啊,这是典型的浪费! 陈墨言看看她,又看看小花,眨巴眨巴眼,“刘素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她刚才没怎么着她吧? 刘素,“……” 一顿饭吃到最后,三个人是都吃撑了。 刘素揉揉肚子,看着桌子上的剩菜有些心疼,“这还有大半条鱼呢,还有肉,多浪费?” “不浪费,这位小哥哥,能不能帮我们拿几个袋子装一下呀?” “啊,好的,你们等一下。” 被陈墨言称为小哥哥的店员二十岁出头,这会儿被三个女孩子齐齐盯着望过来。 小伙子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身后,陈墨言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个时侯的男男女女,都是这么的,害羞呢。 陈墨言把饭菜分成了两份儿。 一份递给刘素,一份递给小花,“反正是咱们三个吃过的,没有外人,你们也不用担心有别的,不过回头你们爸妈要是不放心吃啥的,喂鸡喂猪啥的都行。”同时,她把余下的两个大白馒头塞到她们手里,“我学校里有食堂,这些都是吃不到的,你们都拿着。” “墨言姐姐……” “听话。”陈墨言轻轻的拍了拍小花的脑袋,语气里有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一抹宠溺。 下午去镇上的车子是两点。 陈墨言她们几个赶到车站的时侯是一点四十。 刘素拎着手里头的东西,咬着嘴唇,“你等着我,明年我就来找你。”然后,她会好好的读书,上大学,赚更多的钱,到时侯,她也能有钱了,不用什么事情都靠着自己的好朋友! “好,我等着你。”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上车了,小花突然想起了什么,呀的一声转过了身子。 “墨言姐姐,有件事儿我忘了……” 她小脸垮下来,三两步的跑到陈墨言跟前,满脸的为难。 那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看的陈墨言挑了下眉,“你想说的事儿,和陈家有关系?” “嗯嗯嗯。” 小花连连的点头,一张脸拧成了苦瓜,“我妈不让我说,说你现在是个学生,家里那些事儿知道了也没用,可我,我担心那些人来找你,到时侯你啥都不知道……”那样的话,墨言姐姐不是更被动吗? 所以,她是一会想说一会不想说的。 “行了,别纠结了,你说吧。” 在陈墨言看来,小花想要说的无非就是陈家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最大的可能就是陈奶奶出来,大房二房老院的闹腾呗。 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言,真的没有半点的压力呀。 习惯成自然。 只是,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听了小花的低语之后,她还是有些没忍住,瞪大了双眼,“你是说,我二婶儿她,她诬陷我爸非非礼她?”等看到小花点头时,她忍不住无语的揉了揉眉心,看来,这个家里头是真的越来越乱了啊,不过,当听到陈二婶儿最终要自家亲爸告到派出所,陈爸爸被人带到镇上去调查时。 陈墨言突然觉得,她竟然没有半点的担心! 平静。 淡然。 好像小花嘴里头说的不是陈爸爸似的。 “陈墨言你没事吧?” “墨言姐姐你别担心呀,我们都知道你爸爸是好人,他是冤枉的……” 反正她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来的时侯听了她妈和她爸在谈话,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墨言姐姐的爸爸是冤枉的。 这会儿她就直接把话搬过来安慰起了陈墨言。 “我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呀,小花。”陈墨言收敛了下心情,笑着拍拍小花的手,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车子,司机好像在喊人了,应该是快开车了,她赶紧催着两女,“快上车,不然你们可就回不了家了。” 明天还要一大早去上学呢。 “嗯嗯,那墨言姐姐你记得有空回去啊,你去我家。” 小花依依不舍的隔着车窗还在喊。 “行了,车子要开了,快走吧。” 等到车子远远的开走,陈墨言再也看不见时,她才一脸笑意的回学校。 能有这样热闹的一个周末。 陈墨言真的觉得很开心。 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小花和刘素两个人去买票才发现,陈墨言竟然偷偷把票钱给了! 小花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纠结,“今天花的都是墨言姐姐的钱,以后再来时,我还是带着干粮来好了。” 饶是刘素心里头也有些许的纠结,这会儿一听小花的话,忍不住也是扑吃一笑。 她看着小花咕噜噜转,明显是很认真盘算的样子。 重重的点点头,“那下次你就带着吧。”估计会被陈墨言狠削她一回。 两女回到家自然是受到两家大人的一翻盘问。 当听到她们竟然去了县城,而且还让陈墨言花了那么些钱时。 马婶儿抄起鸡毛掸子就想抽小花。 小花跑的快,一下子缩到了马叔的后头,“爸救命,我妈要抽我。” “好了,你打她做什么,她也不是有心的。”马叔看了眼自家婆娘,把她手里的鸡毛掸子收回去放好,这才看了眼缩着身子的小花,把她拽出来,“你下次再过去的时侯和你妈说一声,让你妈给言丫头准备些吃的。” 马婶儿看了眼马叔,也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睡觉,马婶儿眼尖,一下子看到小花放在床头枕头旁的发卡。 一下子眼皮就跳了起来。 “马小花,你给我滚过来。” “啊,妈你做啥子,啊啊,那是我的发卡,你可小心点,别摔了别弄坏了啊。” 小花看着自家亲妈手里捏着的发卡,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 她明天还想着戴着去学校呢。 让那些老是嫌弃她的女孩子瞧瞧,她也有这么漂亮的东西! “闭嘴,我问你,这是谁送的?” “墨,墨言姐姐……” “你你,马小花,你胆肥儿了是吧,自己跑到县城去,现在还收人家这么贵的东西,我今天非得抽你不行。”马婶儿一边骂一边回头找鸡毛掸子,越想越生气,这丫头,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言丫头也还是个孩子呢,手里能有啥钱呀,现在上学不知道有多难,偏这死丫头还去添乱…… 说不定今个儿花的这些钱就是言丫头一周或是半个月的生活费。 想到这些,马婶儿心里头就越发的不得劲儿。 这丫头,太不懂事了! 今晚非得教训她一顿不行。 “爸爸爸,救命啊,我妈要打我……” 饶是小花跑的快,身上还是挨了好几下,最后被马叔护着,好歹的拦了下来。 “行了,你快去睡吧,你妈那里我和她去说。” 眼看着小花抽抽嗒嗒的睡下,马叔和马婶儿夫妻两则在屋子里睡不着了。 “你说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呀,花了言丫头这么些钱,万一那丫头饿肚子怎么办?” 她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的呀。 心里内疚,睡不着。 “要不,我明天过去看看,给孩子送些干粮啥的?” 马婶儿和马叔小声的商量着。 主要是这个家看着马婶儿咋咋呼呼的,强势的很。 其实还是马叔在当家作主。 “我看这事儿行,你把萝卜干和前些天腌好的小黄瓜都切一点装个瓶,再带几个饼子,还,还烙两张饼吧,那丫头估计没啥吃的,哎,别的,咱们也没啥能拿的了。”这个时侯的村子里都不是什么好过的人家,家家都得省吃俭用的,过年过节吃顿肉菜肉饺子都是好的了,你让马叔送什么肉啊白面馒头啥的,他是真的拿不出。 “行,那我明个儿一早就去,等到见到言丫头就给她,中午还能赶回来。” 夫妻两人商定了一番,便也不知不觉的睡着。 学校中。 陈墨言自然不知道因为小花的一趟到来,会导至马婶儿第二天竟然还要亲自跑一趟。 她送走了小花两人,回到学校又背了会书,便有学生陆续回来。 乔艳因为是县城的人,所以她是星期一早上返校的。 马菲她们几个则是陆续回来。 一个个的小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开心。 哪怕是周红呢,看到陈墨言都不禁点了下头。 这应该就是心情好的缘故吧? 下午五点半。 陈墨言和她们一块去食堂吃了晚饭,几个人在操场上走了几圈,眼看着天黑下去,便相约着回了宿舍。 各自洗漱过后,就着煤油灯看了会书,便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墨言眼圈都是乌青的。 本来,她以为自己对陈家,对陈爸爸是真的没什么想法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她睡下,梦里,全都是前世她和陈爸爸,和陈敏三人的相处。 哪怕是到了最后,陈爸爸也是心心念念的掂记着陈敏。 说什么她是姐姐,又向来独力,有能力。 用不着他挂心啥的。 前一世她傻,从没想过那么多。 可是现在通过梦境回头看,陈墨言恨不得直接拍自己两巴掌。 那时的她,是得有多傻? 陈敏明明从不曾把她这个姐姐真正放在心上。 她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往事,她把脸直接扎进了水盆里。 初秋的早上,井水里透着丝丝清冽的冷,让她全身的汗毛孔都跟着舒畅起来。 洗脸刷牙,把头发扎了个马毛。 陈墨言一身清爽的站在宿舍的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身后,马菲跟着走出来,搭上她的肩,“走吧,去教室?” 陈墨言侧眸看了下肩上的手,默不作声的点了下头。 一天的早课开始。 陈墨言也就敛去所有的心思,用心而认真的自习,上课,记笔记。 等到第二间课间休息,有学生说学校门口有人找她时。 陈墨言顿时就笑了起来。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 可是这几天的,怎么全都是找她的? 她对着那个学生道了谢,和身旁的乔艳说了一声朝校门口走。 身后,乔艳笑嘻嘻的追上来,“我和你一块去呀。” 陈墨言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当在学校门口看到马婶儿时,陈墨言以为自己眼花了。 “马婶儿您怎么来了?难道,是小花出事了,她昨晚没回家吗?” 这一大早的就看到马婶儿出现在自己学校门口。 陈墨言能想到的只有这么一个理由。 “她呀,活蹦乱跳的,好的很呢,敢不回去,我打断她的腿。” 马婶儿一脸的笑,拉着陈墨言的手上下打量着,有些心疼,“还好,这脸上的气色瞧着还行,不过还是瘦了,是学习累的吧,你这丫头就是爱学习,脑袋瓜子灵敏,比起我们家那两个可是要强一百倍。”夸了陈墨言半天,马婶儿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不好意思的看向陈墨言,“你小花妹妹小,不懂事,她昨个儿来你这里也没和我说,花了你那么多钱,还有车费啥的,娃你身上没啥钱了吧?婶儿也没别的,这几个饼子和咸菜都是自家掩的,你留着吃。”她不容分说的把一个小包袱塞到陈墨言手里头,“不许和婶儿推呀,不然我下次再不准小花来找你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马婶儿却是暗自想着,回头肯定得把自己家那个死丫头看好了。 她这样老是跑过来县城。 到最后还不是言丫头为难吗。 “谢谢马婶儿,其实,小花很懂事,她过来也没花几个钱,真的。” “婶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些饼子你拿着,不够吃的话,下次婶儿再让人给你捎来呀。”马婶儿把东西塞给陈墨言,然后就催着她回学校,“我听那个大爷说你们还在上课呢,快回去吧,别耽搁了你学习,婶儿没啥事儿,我这就回去啦,快回吧。” 她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回来,“丫头呀,别怪婶儿多嘴,你家里头那些事儿,你以后就别管了,好好的念你的书,过两年考大学,等毕业了找份好工作,这样你以后也好有个盼头儿……” 陈墨言看着马婶儿,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忍不忍不住的想往下掉。 抬头望着天空。 好半天才把眼泪控制回去,她对着马婶儿猛点头,“我都听您的,您放心吧,我会考上大学的。” 不但要考上。 她还要考出个好成绩,考上全国一流顶尖的大学! 等到送走了马婶儿,陈墨言回到教室再上课时,就有些许的心不在焉。 不过这也不代表她没用心听老师说什么。 直到下午放学。 高一暂时还没有晚自习的,吃过晚饭,宿舍的几个人便都凑到了宿舍里头说话。 陈墨言则是低头就着昏黄的灯花画起了设计图。 涂涂画画,修修改改的。 直到十余天过去,她看着面前纸上的画稿,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成功了啊。 今晚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中午她就去把东西寄出去。 只是,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陈墨言回到宿舍想要把画稿寄出去的时侯。 突然发现,她昨晚放在枕头底下的画稿,不见了。 108章 惊动老师,吵架 一开始的时侯,陈墨言还想着自己是不是放错了地方。 或者,她觉得是不是自己睡觉的时侯乱动。 把信给弄到床底下去了啥的? 只是等到把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最后,她不得不承认。 她昨晚睡前放到枕头底下的画稿是真的不见了。 坐在床头上,陈墨言的脸色很难看: 会是谁? 按着常理来讲,应该是她们宿舍里头的几个女孩子。 可她们……会吗? 把几个女孩子的性格和行事风格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陈墨言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名,一张圆呼呼的脸。 周红。 会是她吗? 在她眼里那是几张设计稿,可放在别的不知道的人眼里。 不过就是随手的几笔涂鸦画罢了。 难道就是因为开学那天的事情,所以,她故意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陈墨言正坐在床头想着呢,宿舍虚掩的房门被人自外头推开。 是黄一玲率先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那里的陈墨言她先是讶然,接着冲着她笑了笑,“刚才还说怎么不见你,原来你先回来了啊,陈墨言你今天吃饭好快啊。” “嗯,本来是回宿舍有事的。” 陈墨言看了她一眼,眼神轻轻一扫,从后头走进来的几人身上扫过去。 除她之外的五个女孩子,都到了。 她们彼此嬉笑着,打闹着,偶尔说些班级上的八卦。 甚至,会带几分小娇羞的说一下班级里的男孩子。 会是这样的几个女孩子之一拿了她的东西? “陈墨言,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对啊。” 乔艳放下手里头的东西,扭头看了眼陈墨言,凑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儿。 滚到嘴边的没事儿被她给咽下去。 她朝着乔艳笑了笑,轻声,却是让整个宿舍的几个女孩子都能听的到她的声音。 “我昨晚放在枕头底下的几页纸不见了,那是我答应我一个妹妹,给她画的几张画……” “不可能吧,你放在枕头底下怎么会不见的,是不是你记错了?” 乔艳先咋忽了起来,还转身帮着陈墨言找,“是不是被你睡着的时侯弄乱了地方?床里头找了吗,这角角落落的,还有床底下,咦,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在陈墨言的床上帮着她找了一通,连床底下都没放过,最后才坐直了身子,“还真的没有呀,你确定自己是放在枕头底下了吗?” 乔艳是觉得吧,这好好的东西放在那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说不定是陈墨言记错了。 旁边的马菲几个也都各自停下了手头的事情,朝着这边看过来。 不是说让陈墨言好好想想,就是让她好好找找的。 陈墨言笑了笑,“我很确定我把东西放到枕头底下了,而且,那画稿因为我妹妹很喜欢,我是想着中午给她寄回去的,所以,不可能放错或者是记错。” 乔艳听着这话皱了下眉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不过她不出声,不代表没人说话。 莫小凤听了她的话后忍不住的皱了下眉头,“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宿舍里有人拿了你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呀,反正,我好好的放在这里的东西是没了。” “好了好了,咱们一块帮着言言找找,言言呀,你那个是信纸还是什么呀,你先别急,我们都一块找找。”出声的是马菲,她看着陈墨言的眼神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就是咯噔一声,赶紧拽了下身旁的乔艳,“咱们都帮着言言找找,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啥的。” “是啊,有些人啊,说不定是记错了呢,就到处吵着东西不见了。” “都在一个屋子里头呢,谁还能稀罕她那几页破纸?” 陈墨言看着乔艳和马菲开头,连着黄一玲几个都开始帮着她找东西,她眸光微闪,笑着耸了耸肩,眸光平静而淡然的看着几个女孩子,“咱们都是来自下面几个镇上的,相聚在一起不容易,住在一个宿舍更是缘分,所以,我真的很珍惜这份缘份……”顿了下,她轻轻一笑,声音也很轻,“要是能找到的话,自然是最好啦。” “好了,我去趟洗手间呀,你们先帮我找着。” “要是真的是我放错了地方,回头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呀。” 陈墨言一脸笑意的走出了宿舍。 站在墙壁的一角,她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希望,对方会珍惜她给的这次机会! 五分钟过后。 陈墨言推开门走进去,乔艳几个立马朝着她看过来,“陈墨言,你再想想啊,东西我们真的没找到。”包括黄一玲几个都朝着她看了过来,不管心里头怎么想的,面上却都是带了几分为她着急的焦色。 “没找到啊,那算了。” 陈墨言这话一出口,几个女孩子顿时也就不再多想了。 黄一玲嘴快,更是忍不住道,“不是说就你随便画的吗,再找几张纸画一下好了。” 按着她的想法,陈墨言之前就不该把这事儿说出来。 不就是随便涂的几笔吗? 谁不会呀。 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宿舍里头住着的。 谁还会去她枕头底下翻她的东西,还拿走几张纸? 搞不搞笑啊。 而且,她心里也觉得陈墨言有些不信任她们。 不过这些都被她很好的压到了心里头。 乔艳却是觉得有些不妥当,不过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呀。 刚才她们是真的帮着都翻了一遍。 没有啊。 她看着陈墨言,“要不,你晚上有空了再重新画?” “真的没找到啊?即然是这样……”陈墨言却是握了下她的手,没有接她的话,却是直接笑着看了下四周的和个人,接着,她话音一转,声音也跟着愈发的平静,“那,我就去报告宿管老师吧。” 乔艳的眼皮一跳,闹这么大? 不远处,黄一玲的脸就黑了,“陈墨言,不过是几张破纸,你自己随手用笔画的吧,不见就不见了啊,再说了,谁能证明你的东西就真的放到宿舍了啊,咱们可是一个宿舍的,你这样的不相信人,以后还怎么相处?” 她身边的莫小凤和周红虽然没出声,但却都不约而同的露出赞同的脸色。 “我自己的东西丢了,我为什么不能找?我现在找不到,它总不能自己从宿舍里头飞了吧,飞天遁地?”陈墨言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淡淡的嘲讽,“你们都想的好,是觉得我不信任你们,可是,你们怎么不想想那是我的东西?不管是谁,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私自或是擅自拿了我的东西,那就是偷!” “对于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给她信任?” 陈墨言能感受到自己这一席话后整个宿舍里头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变的更加的压抑、窒息。 估计,她们是对自己这最后的一句‘偷’有所不满。 或者是不赞成? 不过,这样的行为她哪里有半点说错? 她眉眼浅笑,声音平静,“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今天只是几张纸,几页画,如果我选择默不作声的忍了,你们不觉得这是在纵容吗?还有,刚才黄一玲说的很对,咱们是同一个宿舍的,我刚才就说了,这是一种缘份,可是,如果有人不珍惜这份缘份,那我为什么还要忍下去?” “更何况,这次过去了,下次,她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更贵重的东西身上?” “以后,咱们这个宿舍,你们还敢放东西吗?” 最后的话一出口,就是莫小凤几个也不约而同的变了脸。 这可是她们要住三年的地方。 哪怕有些很重要的钱物不敢离身…… 但总有疏忽的那一会儿。 再说了,千防万防,不是有句话说家贼难防吗? 万一下次对方盯的是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们的眼神都闪了下,看着陈墨言默然无声。 乔艳一脸凝重的看向她,“真的要这样做吗?” “好了,你们这都什么脸色呀,我可是最相信你们的,说不定呀,咱们这宿舍进了坏人?”她扭头朝着外头走,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传入几女耳中,“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一心想着把这事儿查个清楚,不管怎样,这可是咱们要住好几年的地方,可不能留下这么个隐患在内,你们说是不是?” “……” 几女虽然没出声,但却隐隐的多在心里头赞同了陈墨言这话。 再说了,刚才陈墨言的那话也让她们心里头一松。 是呀,人家陈墨言也没说就是她们偷的呀。 说不定,宿舍里头真的进了外人? 这事儿呀,一定得查! 乔艳看着陈墨言走出去,赶紧跟上,“我去看看,你们去不去?” 马菲,莫小凤,黄一玲想也不想的跟上。 倒是周红,咬了下唇她也跟着走了出去。 心里头却是暗自抱怨不已:真是的,怎么就她一个人这事那事的,事多! 宿管老师也是才用过午饭没多久。 正想着要不要休息一会,就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响起来。 她打开门先看到的是陈墨言,也没有多想,“这位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来取信的话,这会儿还没有到时间……” “老师,我的东西丢了,就在601宿舍,东西很重要……” 她看了眼宿管老师,直接把自己那几张画稿的来历讲了出来,当然,她只是说是一个亲戚觉得合适,想让她寄过去看看的,最后着重说了自己昨晚放到枕头下,今天早上出门还看了看,中午就不见的事情说了出来,同时,还朝着门口乔艳几人一指,“这几个都是我宿舍里头的,她们刚才帮我一通好找呢,我们怀疑宿舍上午是不是进了外人。” 站在门口的黄一玲几个听着陈墨言这样的话,脸色稍缓。 就是嘛,她们怎么可能会拿她的东西? 肯定是她们宿舍进了坏人! 想到这里,几女都不能淡定了,一个个的催着宿管老师赶紧把这事儿查个清楚。 更有胆小些的马菲脸儿都白了起来,“老师,万一那人半夜三更的进去,天呐,吓死我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胆小呀,你可别吓我。” 几个女孩子在那里唧唧喳喳的,宿管老师却是一脸的铁青。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查,一定要彻底的查。” 她看着几女,声音发冷,“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敢这样胆大包天,做出这样的坏事。” 这个时侯的人们对于偷东西之类的事情还是很深恶痛绝的。 特别是,这位老师可是管着女生宿舍的啊。 这是学校对她的信任! 这是党和学校交给她的重责! 现在,竟然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坏事。 让她没法和校领导,和党交待呀。 简直就是让她丢尽了脸! 必须的查啊。 宿管老师起身,“走,我得去你们宿舍看看。”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宿管老师果断的把这件事情上报。 没过一会,又来了一位教导处的人。 然后,两个人嘀咕了几句,直接把陈墨言几个人分开,分别问话! 约摸折腾了半个小时。 宿合老师和那位教导处的人先后离去。 当然了,两人走之前还是对着大家讲了一通大道理。 直到那两人走后,宿舍里只余下六个女孩子,黄一玲几个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陈墨言,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莫小凤的眼瞪的溜圆,脸上全是怒气,“你嘴里说着相信我们,说是宿舍里头进了坏人,可现在,宿合老师却是字字句句都指向我们,说我们是偷了你的东西,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啊?”一边说一边跺了下脚,十几岁的女孩子忍不住觉得自己被人冤枉,又被老师叫到一块盯着问个不停。 这可是人生中的头一回呀。 好像她真的成了小偷,偷了别人的东西一样! 最后,莫小凤想着之前的那些问话,还有老师再三怀疑打量的眼神,最终忍不住眼圈一红。 坐在床边上气的呜呜哭了起来。 黄一玲几个赶紧的劝。 “小凤你哭什么呀,咱们又没做什么坏事,反正呀,身正不怕影子斜!” 出声的是周红。 她一脸的平静,竟然还跟着劝说莫小凤,眼神却是朝着陈墨言闪了一下。 “老师都说说这事儿肯定要查出来的,说不定真的是坏人进来了呢,你别哭了啊小凤。”她帮着她递了手帕,一边轻声劝着,“哎,咱们这宿舍呀,有些人也真是的,不过我前几天看着人家隔壁宿舍的几个人,同进同出的,感情真好,我都要羡慕死了啊。” 这是在说她事儿多? 陈墨言悠悠一笑,“我也觉得隔壁宿舍挺好的,不如,咱们这会儿去找宿管老师调一下?” “就是不知道呀,这个时侯提出调宿舍,会不会被老师认为,这事儿是,有人心虚?” 周红听着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瞪大了双眼,语气愤怒,“陈墨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拐着弯的说我偷了你的东西吗?是,我是之前和你有些误会,那天开学那会我不也是着急嘛,我那天下午真的有事,再说了,那个学姐她本来就是在偷懒,只顾着和身边的学长说话没做事呀,你明明看到了都不帮我,愧咱们还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呢。” 她双眼满是指责。 直到现在,在周红的眼里,她觉得陈墨言这个人是自私的。 是不关心同学,是只会讨好学长、学姐的一个人。 这会儿再次提起那天的事儿,周红的脸上全是怒意,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的喘息着。 “明明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吧,你却说自己没看到,害得我当时被人嘲笑。” “现在你又说什么丢了东西啥的,还说是我偷的。” “陈墨言,你要是讨厌我你就直说呀,我知道你学习成绩好,又是老师眼里头的好学生,你不待见我,不想和我一个宿舍你直接说啊,我我,大不了我去和宿管老师说,我转宿舍好了,没必要这样闹吧?” 这样闹? 陈墨言咪了下眼,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周红,你忘了我那天和你说的话了吧,我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我说我没看见,我是真的没看见,不过你即然觉得是我不帮你,以为我故意讨好学长学姐,那就这样吧,随你怎么想。至于今天的事儿,”她摇摇头,看着她又是一笑,“我本来准备把这事儿交给老师,让老师查的。” “可是你现在即然说我闹,又说我针对你,那么,我就问你,今天早上是谁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 “我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不假,可是我离开的时侯黄一玲她们都在门口看着,我没去你床边。” 这话周红说的理直气壮极了。 她看着陈墨言,生气的吼,“原来你果然觉得我偷了你的东西……” “我没说,一直是你自己往你身上带,先别把冤枉人的锅往我身上背。”陈墨言看着她的气愤,她却是愈发的平静、淡定,两女成为鲜明的对比,“那么,我再问你,你第三节课后的课间休息,你一个人是回宿舍了吧,你当时做了什么,谁能证明?” “你,你你跟踪我!”周红瞬间就气红了脸。 ------题外话------ 有二更。我闪。 第109章 班主任谈话(2更 “你怎么能这样?你凭什么跟踪我,怀疑我?” 周红气的圆脸上又红又青的,眼神也是一片愤怒,“你这个人果然没什么好心思,说不定你那东西根本就没有,或者是没丢啥的,陈墨言,我要和老师说去!” “去啊,我有办法证据我的东西是存在的,倒是你,不想和我说的话,那就去和老师说,你第三节课后回来宿做是做什么的吧。”说完这话之后,她也不再看周红,转头对着坐在床边上眉眼带着忧色的乔艳笑了笑,“我要去教室了,你要不要一块走?” “啊,我,好吧,我和你一块走。” 时间也的确是差不多了。 乔艳站起身子,看了眼宿舍里头的几个人,叹了口气,“行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上课吧。有什么事情等咱们下午的课结束,晚上回来再说。”她看着几个人,点点头,“我去教室了,你们要不要走?” “啊,我和你们一块走。” “我我也去。” 到最后,只余下一个周红坐在那里抹着眼泪没出声。 不过还没等走在后头的莫小凤出门呢。 她又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喊,“小凤你等等我,我可不敢一个人在宿舍里头,免得晚上放学回来人家又有什么东西丢了,赖到我身上。” 莫小凤等着她,一边轻声的劝着,“你也别急了,她应该是东西不见心情不好,老师会查出来的,咱们先不生气了,啊?”她把手帕递给周红擦眼泪,又回头等着她把宿舍的门锁好,然后两人转过身一并朝着教室走去。 一下午的课,601宿舍的几个女孩子自然是上的心不在焉。 虽然这事儿还没有传出来。 可几女走在路上,却是多少觉得有几分的不自在。 好像无形中总有那么些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不是说她们偷了东西就是说她们宿舍怎样怎样。 这让几女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比平日快了不少时间。 等到了宿舍,几个女孩子还没进门呢,就看到不远处宿舍管理老师已经在等着她们。 在宿管老师的身后,竟然还跟着曹老师。 曹老师是她们的班主任。 几女都白了小脸,“曹,曹老师……” 心里却是多少有几分的忐忑:这事儿,都惊动了班主任呀。 会不会对她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唯独陈墨言却是镇定的很。 她先是问了声好,接着,她看向宿管老师,“老师,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嗯,这事儿是有点线索了,不过,当着你们班主任的面儿,我最后再说一次啊,这事儿虽然看着性质严重,但只要你们自己能认识到错误,能承认错误,哪怕是私下里主动一个人和我说呢,我也会给你们一次改正的机会,要是你们不出声,让我和你们曹老师最后查出来,这事儿,咱们可是要记过处理的啊。” 正如同陈墨言之前所想的那样。 这事儿不是她们几个女孩子说的几张纸,几副画的问题。 宿管老师更看重的是她们竟然偷拿别人的东西! 这性质恶劣啊。 这是小偷! 她看着几女,神情肃然,眼里一片凝重,认真。 胆子最小的莫小凤再次忍不住红了眼圈,“曹,曹老师,我们真的没见过陈墨言的东西呀。” “别急都别急,你们好好的想想,再仔细的考虑考虑。” 曹老师的声音很温和,安慰着她们,“老师保证,只要你们承认错误,这事儿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可惜他和宿管老师两人双簧唱了半天,最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宿管老师也沉了脸,“即然这样,那我就一个个的问吧,周红,你早上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吧?” “是,不过老师,我走的时侯她们几个都在门口等着,都能证明我没做啥的。” 周红一下子就急了。 她看着老师,恨不得赌咒发誓的。 却被宿管老师一句话给堵了回来,“那你说说,你上课期间回宿舍是做什么来了。” 她看着周红,眼神带着几分的严厉—— 倒也不是就因为这个而认定了周红是偷拿了东西。 而是,周红上课中间回宿舍,是违反学校宿舍规定的。 而更重要的是,她这个专门管理宿舍的人,专门盯着这些违反规定的人。 竟然没有发现她偷偷的溜回来! 真是…… 就凭着这一点,宿管老师觉得就该对她严惩! 曹老师看着涨红了脸,站在那里死咬着唇不出声的周红,不禁心里头也是一拧。 难道这女孩子真的一时冲动做了傻事? 心里想归想,他面上还是挺平静,“周红,你放心吧,你只管说实话,我们不会冤枉你的……” “我,我我……” 周红一下子红了脸,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儿。 到最后,她更是忍不住扭了身子趴到床上呜呜哭起来。 宿管老师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哭什么哭,有事情就说,我们又没有人冤枉或者是逼你什么,更没有人欺负你什么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做什么,还是说你以为哭这么一顿,我们就会把这事儿放过去,不闻不问,不追究你私自回宿舍的问题吗?”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 话在这里顿了下,她也不知道想的啥,扭头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宿管老师气的,声音都变了。 “周红,你到底要怎么样?” 倒是陈墨言,她想了想,走过去坐到了周红的耳侧,低语了几个字儿。 周红先前还哭呢,一听陈墨言的话,一下子瞪大了眼。 然后,她看着陈墨言,脸上满间羞愤的点了点头。 又趴到床上继续哭了起来。 陈墨言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无语的抬头看了下屋顶。 半响后,她叹了口气走到宿管老师的耳侧, “老师,她是……” 宿管老师三十多岁,听了这话也不禁老脸一红,看着扑在床上还在哭的肩膀直抽抽的周红,还是忍不住声音严厉的教训她几句,最后就她私自回宿舍这事儿道,“你明天去我那里拿偷检查,好好的写,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会给你直接往上报了。” 周红一边哭一边点头。 即然知道了周红为什么私自回宿舍,也做出了处理,宿舍老师和曹老师到最后也没问出点什么来,到最后只能留下几句话,让她们想通了主动反应啥的,便离开了,倒是宿舍里头,几女看着陈墨言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的疑惑,特别是和陈墨言关系好的乔艳,一块洗衣服的时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和宿管老师说的什么呀,你和我说嘛,我谁也不说,真的。”她举手做发誓状。 是真的好奇呀。 明明宿管老师几乎是认定了周红的情况啊。 周红又哭又闹的,就是不肯说出自己为什么来宿舍。 难道不是她心虚吗? 这样的情况下,老师就是真的把她当成偷东西的那个人也没错呀。 而且,通常情况下,也只能是周红呀。 可是陈墨言和周红说了句话,又和宿管老师说了两句话…… 然后,这事儿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她看着陈墨言,“你之前不也是怀疑她吗,为什么还帮着她说好话啊。” “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周红哦。” “可是你中午那会……” “哦,中午那会也是她自己说的好吧,我只是顺便把话还给她。” 陈墨言看着她笑了笑,“你仔细想想,我什么时侯说过她偷了我东西这话?” 乔艳眯着眼想了想,还真的没有说哦。 不过下一刻她又不依了起来,“你故意歪话题,还没告诉我你之前说了些啥呢。” “哦,就是她突然来了月经,回来换衣服……” 乔艳,“……” 回过神的乔艳很想接着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陈墨言直接端着自己洗好的衣服回了宿舍阳台,手脚麻利的凉晒起来。 晚上八点。 昏黄的煤油灯下,陈墨言半靠在床头上细细的沉思。 那几张画稿她早上发现不见,就知道找回来的希望肯定不大。 之所以闹上这么一场。 甚至让宿管老师和班主任都知道了这事儿。 为的也是以后有个什么万一,好让她们给她做个证什么的。 她想的很清楚,这个时侯没有监控啥的,就凭着你我她的几张嘴,只要有人死咬了不承认。 到最后肯定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她又不能真的因为这事儿而惊动警察。 现在,她要怎么办? 要说之前几张画稿只是陈墨言一时兴起,想着随便参与一下。 那么,现在的她倒是在心里头憋起了几分的气性。 这次的比赛,她倒是要好好的参加。 最好是拿个名次出来什么的才行。 即是这样想了,那么问题就来了,她要拿什么去参赛? 而且,时间也不多了…… 想了半天,陈墨言索性从床上下来,拿了纸笔坐在床边沙沙的画起来。 不远处正准备睡觉的乔艳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在写什么呀,咦,又是画呀,你丢的就是这个吗?” “嗯,我前几天画出来的,没想到就找不到了……” 即然东西已经丢了。 陈墨言再生气白天也都气完了。 这会儿她能做的就是尽快的找出法子弥补,再生气?没用。 “这是小孩子的衣裳吗,好漂亮……” “你还不睡吗?”陈墨言看了她一眼,“小心明天早上起不来。” 这个宿舍里头每天赖床最多的,肯定是乔艳。 天天早上起床哼哼唧唧的,非得拖到最后一个不行。 乔艳嘿嘿笑了两声,又趴在她身边看了半响,最后忍不住困意睡下。 陈墨言则是直到晚上九点半才把纸笔收好。 躺在床上又默默的想了会最近几天的安排,直到确定没什么遗漏啥的,才安心睡下。 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601宿舍丢东西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 不到短短一星期的时间传了个沸沸扬扬的。 以至于整个高一班的人都知晓。 陈墨言等人觉得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议论,指点。 莫小凤几个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就因为这个,连平日里出宿舍都少了好些回。 更是吃回饭就回宿舍,到点才进教室。 就听被人指点,说她们是小偷啥的。 以至于,她们几个对着陈墨言更没什么好脸子了。 虽然没有明着指责,可却也没什么没气儿。 陈墨言也懒得理会这些,每天上课,吃饭,背书,画稿。 她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画出三副设计稿。 这次她是连一刻都没停,直接按着记忆重新写了地址,花了一角二寄了特快信! 等把这一切做好,看着宿管老师把信收好,她才道了谢回宿舍。 陈墨言推门走进去,几个女孩子正在说话呢。 看到门口进来的陈墨言,一个个的都把眼神转开,收了声各自忙自己的。 这是想把自己孤立起来吗? 陈墨言觉得挺搞笑的,一个个的,都还孩子呢。 她摇摇头,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乔艳从一侧凑过头,“陈墨言,把你上一节的英语笔记借我看看呀,我的我没记下来。” “你什么时侯记下来过?都说让你下死功夫就是不听。” 陈墨言把英语笔记递给她,一边劝着,“英语以后会很有用的,你不能再这样偏科下去了……”这个时侯才高一,还好一些,等到了高二高三一分科,然后就是高考,英语可是不能少的一门重要的功课呀,到时侯英语不行,得拉多少分儿啊,还有,她看着乔艳,“等咱们毕业,英语什么的说不定就是热门的工作,你不会可别后悔。” “真的啊,陈墨言,你听谁说的这些呀?” 陈墨言白了她一眼,心里暗道,我能和你说,这些都是我之前经历过的吗? 别说她说出来乔艳几个不信。 估计她们会把她当成神经病,脑子进水的傻蛋。 抿了抿唇,她看着乔艳笑,“我猜的呀,之前老师不是也这样讲过吗?” 呃,英语老师真的这样说过吗? 不过下一刻乔艳自己就嘿嘿的咧嘴笑了起来。 她上英语课就忍不住神游八千里,哪里听的到老师说过啥呀。 “好了好了,我以后上课专心听,好好学还不行吗?” 陈墨言听着这没什么诚意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很是很想相信,可惜……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秋天的脚步不知何时走过去,初冬至。 十一月转眼就过了一半。 哪怕是高一呢,因为马上要期末考试,谁不想考个好成绩回家呀。 更何况考完就是过年呢。 回家和爸妈说起来腰板也直呀。 就这样,哪怕是高一呢,也都处在了紧张而急迫的学习状态中。 在这种紧张中。 陈墨言除了被陈敏骚扰了两回,竟然是劝着她回家的,说什么那怎么说也是她的家,是她的爸妈一家人等等,到最后,更是姐妹情深的看着陈墨言说啥她瘦了,受苦了等等,到最后听的陈墨言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忍不住想问问陈敏,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不过她问了陈敏也不说。 就是说了,那话她也不敢信呀。 所以,陈墨言只是冷眼看着她表现,然后,等她巴啦巴啦的说一通,没话再说后。 她便转身回学校。 陈墨言就心里想吧,她倒是要看看陈敏心里头在想什么,又打算玩什么! 这转眼陈敏已经往她这里跑了两三回。 陈墨言倒是挺诧异的,可陈敏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陈敏是有所图呀。 更是半点不敢大意。 不过这一进入十一月中,天气越来越冷。 甚至还飘起了一场小雪。 她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觉得陈敏那性子,应该是暂时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不过,她这几个月来一直没回陈家村。 倒是和小花刘素两个人通了几封信。 里头小花也没说陈家发生什么事儿呀。 要不,她这个周末回去一趟,打听下陈家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正想着呢,门口曹老师的声音响起来,“陈墨言,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校办公室。 曹老师看着一脸平静走进来的陈墨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说话。” “老师您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吧,马上要上课了呢。” 曹老师看着陈墨言这个样子倒是想笑,“你当真一点不怕我这个班主任呀。” “我又没做啥错事,怕您干什么啊。” “这倒也是。”曹老师点了点头,想起自己找陈墨言的目的,他把自己面前的一封比A4纸还要大的急件推到陈墨言的面前,“这是寄给你的,是特快件,来自帝都的……”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陈墨言,“陈墨言同学,这寄信的,是你们家亲戚吗?”其实收封信什么的也没啥,更和学校没关系。 问题是这信是快递件儿。 而且又来自帝都那么一个特殊的地方。 更有,他看着陈墨言道,“本来你收信啥的学校不应该管的,不过对方有个人打了电话,是找你的,还说什么请你务必亲自到场接电话,陈墨言同学,你能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曹老师的语气很是温和,话也极是委婉,生怕引起陈墨言的什么反感之类,“陈墨言同学,你也别觉得学校管的多,毕竟这事儿吧,那是帝都……”那可是全国的中心,首都啊,马虎不得。 第110章 陈敏的心思(1更 要说这个时侯的老师也是真的想的多。 换成再过十几二十年以后,陈墨言的记忆里头,那些学生和老师可说是敌对关系也可以。 谁会掏心掏肺的为着一个学生着想呀。 说多了,管的多了。 还得被学生憎恶。 不过现在,曹老师却是真心的为着陈墨言着想的。 他看着陈墨言,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你也别嫌老师多事儿,老师更不是想管你们交什么朋友,写啥信的,我是担心你被人欺骗……”顿了下,他一指旁边大红色的座机道,“刚才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听着语气可不怎么好,老师是真的担心您……” “老师,我知道的,谢谢您。” 曹老师的担心,她知道。 曹老师迫不及待的和她解释这么多,反复的说。 陈墨言表示,她也理解—— 不过就是怕引起她心里头的叛逆心理。 担心她和老师对着干呗。 如果她是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说不定真的有这种可能。 可现在她不是呀。 前生加起来活了三四十的人。 她还闹哪门子的叛逆? 所以,她很是真诚的对着曹老师道,“您放心吧,我知道您是关心学生,是为我好的。” 曹老师听着这话,也忍不住心里头松了口气。 他之前还怕陈墨言闹小脾气,嫌他们这些当老师的事儿多,管的宽呢。 这会儿看着陈墨言这么好说话,他也就更加喜欢这个学生了。 “这是你的信,你先拿着。还有电话……”他看了下腕上的手表,然后才开口道,“还有三分钟时间,你再等等……”他的话才说完,电话铃叮叮的响起来,那声音大的,吓了陈墨言一跳,倒是曹老师习以为常,他接了起来听了两句,说了句等着便把电话递给了陈墨言,“还是那个男人,找你的……” 陈墨言看了眼手边A4纸般大的快件信,里头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有点份量。 曹老师刚才说对方人是帝都的…… 难道,和这信是一个地方的? 她脑海里转着念头,嘴上却是轻轻柔柔的开了口,“我是陈墨言,请问您是……” “哦,我是田子航,我给你寄的东西收到了吧,你仔细看看,好好的学一学,等到半个月后我再找你。” 然后啪,对方把电话给挂了……挂了…… 听着电话里头嘟嘟的忙音儿,陈墨言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说吧,这搞设计的多数都是有些脾气,甚至是特立独行些。 可这人,是不是也忒雷厉风行了点儿? 要不是自己记忆好那么一丢丢,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呢。 田子航,鬼知道他是谁啊。 不过,陈墨言掂了下手边的快递件,扯了扯嘴角。 她还真的记得这个田子航。 就是和冯老拐着弯认识,然后直接找上自己的那个设计师评委。 不过就这性子…… 她摇摇头,啧了两声,抬头对上曹老师满是疑惑、关心的眼神,想了想,她索性当着曹老师的面儿把信拆开,笑了笑,“这是帝都的一位评委寄给我的资料,老师您还记得上次我丢的东西吧,其实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画,也不是寄给我妹的,就是寄给这位评委的,后来我又重新画了几张寄过去……” 陈墨言简单的把事情说了遍,然后她就看到信里头寄的竟是一份手稿! 她怔了下,翻看了两页,唇抿紧。 这些,竟然是那个田子航的一些心得体会,还有几页手稿。 另外有两本书,全都是讲术设计的。 而且,估计田子航是想到了她现在的情况,这书选的都是初级入门篇,基础篇。 这个人刚才说话感觉很有个性,很不好相处。 可心却是个腻的…… 曹老师也把这几本书瞧到了眼里,想了想,他还是压下心头的疑惑,从班主任的角度劝慰几句,“你现在可是学生,外头那些瞧着好,其实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美好,只有你们自己学习好了,以后才会有好的前程,老师知道你学习成绩好,可是陈墨言同学,你要知道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分心太过……” “老师您放心,我从来都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 清华,北大。 这一辈子她绝对会成为这其中一员的! 谁也不能阻挡她走进这两所学校之一的脚步! 和曹老师告辞以后,陈墨言便脚步沉稳的朝着教室里头走过去。 一出办公室,外头的北风呼呼的打在身上,脸上。 小刀子刮似的疼。 她抽了口冷气,这怎么天越来越冷了啊。 缩了缩身子,她一溜烟的朝着教室里头跑过去。 这节课是下午的自习课。 上完这节课就要放学吃晚饭了,陈墨言推门进来的时侯,大家还以为是哪个老师来了,抬头看到是陈墨言,不少人把脸都扭开了去,倒是方络,他朝着陈墨言看了看,点了点头示意她赶紧进来。 刚才是曹老师把她给叫走的。 这会儿教室里不管是谁自然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而为难她。 陈墨言在门口跺了下脚,快步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手里头的东西没拿稳,就掉到了地下。 乔艳帮她捡起来,扫了眼手里头的东西,微微张开了小嘴儿。 “回去宿舍和你说。” 乔艳便也压下了心里头的疑惑,把东西递给陈墨言,两女都安静的低头做起题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 乔艳欢呼了一声,“总算是下课了啊,累死我了。” 陈墨言幽幽扫她一眼,“想想田里头种地下田各种农忙的人……” 乔艳,“……” 两个人抱着书本去了食堂。 路上遇到认识的,便也笑嘻嘻的打着招呼,抢了个位子坐下。 陈墨言把东西递给乔艳,“你等着,我去打饭。” 两个人是轮流打饭的。 昨天是乔艳打了一天,今个儿就轮到了陈墨言。 拿了三个杂面的窝窝头,两糖瓷糖的疙瘩汤,稀的能照出人影。 乔艳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吃食,忍不住一声哀嚎, “怎么又是这个呀。” 天天窝窝头,疙瘩汤,水煮萝卜…… 吃的她嘴里都淡出个鸟儿来了。 陈墨言倒是没觉得有啥,能吃饱就好啊。 吃完饭,把碗筷洗好,陈墨言和乔艳两个人出食堂的时侯遇到了马菲和黄一玲几个人,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低着头朝宿舍跑,外头太冷了啊,虽然宿舍里头也没啥暖和的,但是,门窗关起来,可以挡风呀。 再不济的,直接缩到被窝里头去! 乔艳是第一个跑进宿舍的,直接拽开被子就把自己裹了进去,一边还冲着陈墨言傻笑,“言言,还是被窝里头暖和,你也快点进来呀。” 陈墨言看她一眼,转身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把田子航寄来的信拿都拿出来,先是两本薄薄的书,然后是手写稿,笔记。 再接着竟然是一页纸。 看了眼内容,是写给她的? 她一目十行的扫过,眼眸里掠过一抹的动容。 竟然是对她那几副画稿技巧的指点! 而且在信的末尾,还特意提道,她的画稿,偏于技巧,但是,却失了灵魂! 这一点儿,的确是说中了陈墨言上次给他寄过去的那几副画稿的缺点。 当时她是不服输的重新画。 但心里头未尝没有憋着一股子的气。 画出来的东西她自以为快,甚至是比上次还要好。 但实际上,她自己心里头也清楚,未必就真的是她发挥最好的。 她把信放到一边,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等到她睁开眼的时侯,就看到乔艳不知啥时侯凑到了她身旁,看到她睁开了眼,乔艳有些夸张的笑,“你刚才神游哪里去了呀,我还以为你灵魂出窍了呢。”她一边说一边抱紧了陈墨言的手臂,“你之前说放学和我说这是什么东西的呀,快点说快点说,还有你上次丢的,是不是就这个东西呀,我急着听呢。” “嗯,就是这个……” 陈墨言抿了抿唇,哪角余光扫到黄一玲几个听到乔艳那句话后都隐隐朝着她这里瞟过来的眼神,她心里头想了想,便索性点头道,“我上次说是给我妹妹的画,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是我一位老师让我画的关于小孩子的服侍装设计稿,他想看看我画的东西,要是可以的话拿去参赛,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丢了……” “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你,那你当初怎么不和老师说啊。” 乔艳满脸的怒其不幸,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你你这个笨蛋。” 对于乔艳的话,陈墨言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要是自己说的严重些。 老师调查的力度肯定会加大的。 说不定那些东西就能找回来了呢? “真是笨死你了。”乔艳扫了她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看到自己宿咐里头另外的几个女孩子脸上都露出几分震惊和诧异的表情,知道她们也是被陈墨言刚才说的话给惊了一下吧,她心里头撇了撇嘴,回过头白了眼陈墨言,“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给错过了,笨死了,以后你别说认识我啊。” “好,我不说,咱们不认识。” 陈墨言从善如流的话听的乔艳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我懒得和你说话。” 然后她一滚,直接就挪回了自己的被窝里头。 陈墨言忍不住勾了嘴角,这丫头。 倒是不远处的黄一玲,看着她们两个人,突然呵的一声轻笑,“乔艳你刚才说的也不对呀,我觉得呀,估计陈墨言是担心自己画的东西入不了人家的眼,不敢大声说呢,不然丢了脸面,多不好?所以说,我是觉得呀,那东西丢了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儿?丢得陈墨言你丢脸呢,你说是不是呀?” “哦,你让我说什么好呢,难道想让我说,以后你丢点东西啥的,我不但不帮着你找,不帮着你着急,相反的,我还得告诉你,别着急,那东西反正你也用不着,说不定哪天还得害你出事或是受伤或是啥的,所以,丢了正好,更好?黄一玲,你是想让我这样和你说吗?” 扑吃一声,乔艳忍不住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笑出声来。 没想到陈墨言平时默不作声的,老是给人一种文静沉稳的感觉。 如今这说话损起人来,也这样的嘴毒啊。 她眨眨眼,笑嘻嘻的朝着黄一玲看过去,“黄一玲,你怎么知道言言画的不好啊,说不定画的很好呢?”她一边说一边歪了下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的俏皮,“还是说,你见到过言言的那几张画稿,所以才觉得言言画的不好,不能入人家老师的眼?” “你胡说什么呢,我啥时侯见过她画的东西啊,乔艳你可别乱说话。” 黄一玲的眼神一厉,紧绷的脸上多了抹怒气: 陈墨言上次的几张画稿除了她自己,宿舍里可没人知道这事儿。 能见过的,除了陈墨言自己本人。 更是只有那个偷了她画稿的人! 乔艳这么一说,岂不是等于直接说她偷拿了陈墨言的东西? 这个锅,她可不能背! “没见过就没见过嘛,你这么激动生气做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心虚了?” 乔艳说的有些不以为意。 事实上她也真的没多想,至于黄一玲刚才心里头想的什么指责她偷拿了陈墨言的东西这些话。 她要是问乔艳的话,乔艳绝对会很是真心真恳的告诉她。 ——自己刚才也就是话赶话的,才说出了那么些的话。 至于什么暗里的含义啊,指责啊什么的。 啥都没有! 同时,估计乔艳还会很无辜的和她说一句,你想多了,真的,亲。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陈墨言赶紧对着乔艳摇摇头,制止了她,才把头转向一脸愤怒激动的黄一玲,对着她扬扬眉,这才淡淡的一笑开了口,“你想多了,刚才乔艳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顿了下,她又悠悠的加上一句,“关于那件事情,我那天当着宿管老师的面儿就说了,已经结束了,那就是结束,我不会再去猜测或是凭空的追究谁,毕竟,咱们还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她看着黄一玲,语气淡淡,却也是说给宿舍里另几个女孩子听。 她看着大家,笑了笑,把头扭开了去。 示意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其实,陈墨言心里头却是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要是被她逮到了证据,她肯定可着劲儿的追究! 一拨的话题有些沉重,不过在被陈墨言放了那么一席话果断的结束之后,几个女孩子尴尬了一会,便有人小心的转开了话题,没一会的功夫,这宿舍里头再次响起了女孩子银铃似的响亮笑声,而笑声中,被陈墨言压着背单词的乔艳却是一脸的苦恼,不过是背了几句话,她便苦哈哈的一张脸看向陈墨言,“让我先背其他的好不好?” 数理化啥的。 哪怕是历史思想品德物地理的,她都能背呀。 可就这天文般的英语…… 陈墨言扫她一眼,轻轻的点头,“好啊,不过今天老师教的那一课,你睡前得背下来。” “陈墨言,你你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我陪着你啊,你什么时侯睡我就什么时侯睡,你放心吧。” 乔艳,“……” 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死命的背吧。 还别说,在陈墨言这种高压似的紧盯下,等到一周后的英语小测,乔艳的英语成绩竟然破天慌的及格了。 及格啊。 乔艳当时乐的就跳了起来。 那开心的样子看的站在讲台上本想着训她的英语老师都忍不住扭过了头。 就让她得意一会好了。 下课后,乔艳抱着陈墨言直乐,“陈墨言,谢谢你啊,哈哈,我英语及格了。” 她真的把英语考及格了呀。 真好! 陈墨言伸手推开她,“你的口水都要喷到我脸上来了。” 正在兴奋中的乔艳也不理她这话,仍自顾开心着。 陈墨言看着她蹦跳着和个孩子似的身影,摇摇头抬脚跟上去。 北方的冬天黑的早。 不过是六点钟,整个陈家村都沉浸在夜色中。 陈家。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 陈敏坐在那里啃了口手上的窝窝头,忍不住黑了脸,“妈,怎么又是窝窝头萝卜条啊,难吃死了。” “你懂什么,这会儿省着点吃,等到回头过年了再给你包肉饺子。” 陈妈妈看了眼陈敏,眼里全是宠溺,“再说了,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件新衣裳吗,等快过年的时侯妈去镇上给你扯块布,然后花个几毛钱让人去做个花褂子穿。”她说到这里仔细打量了眼陈敏,一脸的骄傲,“我家敏敏生的好看,穿上新衣裳肯定更漂亮。” 陈敏却是懒得听她这些,看着手里头的窝窝头满是嫌弃,“硬死了,咬都咬不动,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个。” 她赌气般的把窝窝头丢到桌子上,“我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你看这孩子,这孩子,肯定是学习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老陈你先吃着,我过去看看她啊……”陈妈妈有些干笑的看了眼陈爸爸,却又生怕陈爸爸生陈敏的气,赶紧帮着她解释了两句,放下手里头的筷子朝着陈敏屋子走过去,屋子里,陈敏气呼呼的坐在那,看着陈妈妈眼皮也没抬。 陈妈妈叹了口气,“好了你别生气,妈明个儿去买些白面,给你蒸个大白馒头吃……” 陈敏听到这里才抬头看她一眼,拧着眉头加上一句, “我还要吃肉。” “好好好,吃肉,咱们吃肉,妈明个儿就去买,你听话,好好学习,一定要认真学,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的学习学习,烦不烦啊。” 陈敏一脸的不耐烦,突然的想起一件事儿,她看着陈妈妈道,“妈,我上次和你说的事儿你想好了没?” “啊,什么事儿?”陈妈妈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难道自己忘了陈敏说的什么重要事情了不成? 陈敏看着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把自己说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心里头不禁又是一阵阵的烦躁。 她怎么就有这样的一对爸妈? 可脸上还得压着火,“妈,你是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吧?” “妈这几天不是忙了点嘛,你和妈说,妈现在就去办……” “办什么办啊,我是想说,你哪天去学校,把我姐姐给哄回来。”她看着陈妈妈,直接道,“这个家毕竟是她的家,你和爸都是她的家人,她是我的亲姐姐,这样老是不回家算怎么回事儿呀,妈你和她去道个歉,顺便把她接回家,和她说,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相处。” 陈敏教着陈妈妈过去后对着陈墨言要说的话。 嘴上说的可溜了。 心里头却是恨恨的:凭什么她可以一个人在外头逍遥自己,自己却得在家里面对着这么一对爸妈,面对着家里头这些人时不时的闹腾,争吵甚至是大打出手?还有,她现在走在学校操场上都不敢多和人说话,就怕别人会出声笑话她有一个坐过牢的奶奶,有一个被人告非礼的亲爸! 这一切凭什么要她自己一个人受着呀。 她陈墨言可也是这个家里头的一份子。 别想逃出去! 她这一辈子想抛开这个家,想甩开自己一个人在外头逍遥自在? 做梦! 陈敏这个人吧,要说之前是一门心思的想把陈墨言给从这个家里头弄走,她觉得陈墨言占了她在这个家里头的一切,一心想着是陈墨言分了她所有的风头,那么,在经过陈墨言走后的小半年里,再冷眼旁观这个家里的各种闹腾、争执和笑话之后,她心里头涌起种种无力和愤怒感之余,竟然突然对陈墨言多了抹恨意。 凭什么她就这样甩手走人。 把她一个人抛在这里承受这些啊。 她不是自己的姐姐吗? 即然这样,那她们就该有苦同当才是! 基于这样的心理,她对着陈妈妈再三的叮嘱,“你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你亲自去,她要是不肯回的话你就哭,哭的她心软,哭的她不得不同意跟着你回家,你记住了没有?” 陈妈妈紧紧的拢着眉头,“妈记住了,你这丫头就是心软,都这样了还想着她这个姐姐。”下一刻她又恨声道,“让那死丫头回来做什么,她在外头要死要活的就由着她呗,回来没的又欺负你……” 陈敏满眼的不耐烦,“你哪来那么多的话啊,我让你去就你去好了。”真是的,明明自己没啥脑子,她妈还老是自以为聪明,和她那个奶奶一样,蠢死了。 ------题外话------ 有二更。我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