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边(1V1 H)》 第一章贬斥 宋隽下了朝,拿朝服找人换了套破烂衣服,并一副破碗,桥根儿握着,眯眼晒起暖儿来。 这一日春光正好,桥上桥下游人如织,她一副吊儿郎当的废物模样,很好地融入了周匝的乞丐们。 日头渐移,可着她半边身子晒,宋隽晒得半边身子发暖了,翻了个儿要晒另一边,身边传来一声笑。 “你倒晒得均匀,还带翻面儿的。” 宋隽懒懒掀开眼皮,瞥了眼身边。 她说这太阳怎么越晒越清净呢。 “赵大人好——赵大人手头若有闲钱,不妨施舍则个,也好叫我今日能果腹。” “你倒看得开。”赵徵挨着她松散地坐着,瘦长的手指拎着把扇子遮太阳,秀致的眉眼躲在扇子的阴影下,笑眯眯看着她。 “看不开能怎么样?陛下下旨让我谋生路,可惜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平日里还能啃个老本,眼下见罪于圣上,祖宅都给封了,只能桥底下讨饭过活。” 她说着瞥一眼周匝,原本在这儿窝着的乞丐悉数没了踪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这厮搞的。 赵徵装没看见她那眼神,拎着扇子挡在她头顶:“宋大人若都是四体不勤、只知道啃老本儿的,那满朝上下,也就只剩下尸位素餐的了。” “我眼下是一介白身,当不起‘宋大人’。” 宋隽拢一拢胡乱裹着的破衣衫,翻了个身,躲过他那扇子,继续晒暖睡觉。 她不给面子,赵徵也不恼,慢悠悠站起身,挪到她面朝着的那一边去:“白天也就罢了,晚上准备去哪儿歇着去?” “京城大得很,哪儿不能趴着睡一觉。” “晚来风凉,阿隽,你倘若不嫌弃,不妨去我那儿住一宿?” 好家伙,不叫他喊“宋大人”,干脆叫起她名字了。 宋隽被这人的没脸没皮的架势气笑了,直起身子来看赵徵:“赵大人,我今晨刚刚得罪了陛下,你眼下在这儿招惹我,小心明天桥洞里头,咱们两个一起讨饭。” 赵徵弯着眼,慢条斯理笑了笑。 “那也不错。” 宋隽瞠目结舌,败下阵来。 她继续在桥洞下窝着小憩,赵徵便拎着扇子给她扇风,他靠得近,身上的气息整个把宋隽包绕起来,宋隽闭着眼,其余四感便很清明,只觉得仿佛被他揽进了怀里。 有风轻轻,吹得她发丝拂过脸颊,脸上痒痒的,心头也发痒。 她这些时日累得够呛,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娇气的小皇帝,还要承受那小孩子日渐古怪的脾气,累得眼底发了青。 结果今晨一句话不合时宜,又把小皇帝惹得发恼,仗着她好脾气,下了道古怪的圣旨,封了她的宅子夺了她的官职,要她自己去谋生活体验民间疾苦。 宋隽心头堵着气,转头出门就扔了官服,原本只是闹个脾气,心里依旧计较着国事家事天下事,眼下嗅着熟悉的香,倒真是渐渐放松了下来,缓缓舒一口气,手不自觉地牵上赵徵的衣袖,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虽睡着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起朝里朝外的烂糟事来,以至于都入了梦。 她出身宋家,祖父家道中落,饿得快死的时候被太祖皇帝塞了块饼子,从此忠心耿耿地跟上了太祖皇帝,鞍前马后地替他打天下,大儿子战死了二儿子上,儿子都死光了就孙子继续上,最后家里断子绝孙,只剩下宋隽一个小孙女,也被扔上了战场历练。 旁的小姑娘刚能捏着针绣个花花草草出来的时候,宋隽已经能握着刀舞得虎虎生风了。 那时候太祖皇帝已经死了二十年,天下太平四海辽阔,她祖父早年征战四方,到老了不仅没有儿孙承欢膝下,还落得一身旧伤。 就这样也不得善终,太祖皇帝的儿子不靠谱,临死留下一干烂摊子和才刚刚十五岁的小皇帝江子期,她爷爷拎着刀替小皇帝守宫门,拦住了乱军也赔上了命,临死攥着宋隽的手让她继续替他守着小皇帝,那年宋隽也才刚十八岁,凭着女子身入了朝堂,握着兵权替江子期守天下。 江子期越长越大,也越来越倚重她,偏偏这小孩儿这两年不知犯了什么病,整日跟她起矛盾闹别扭,今日她被夺官封府赶出朝堂,为的也不过是她替裴瑾说了句话。 ——裴瑾出身寒门,年纪轻轻就考取进士官袍加身,宋隽颇欣赏他才情,日常两个人关系也不错,结果裴瑾不知怎么就被参了一本勾结朝臣、结党营私,江子期恼火地扔了折子,要把他贬斥出京。 宋隽才一站出来,就连带着挨了一通骂,然后落了眼下这么一个下场。 她抿着嘴谢恩,面上什么也没有,心里不自觉凉了一半。 她扶持了江子期这么些年了,眼瞧着这人要能独当一面了,竟就为了这么些小事儿,便就落了这么个羞辱。 宋隽心里清楚,这事情不过是江子期一时性子起来,用不着一两天,她给个台阶,就能官复原职,然而心里头到底还是不好受。 她这么想着,就在梦里被人用奏折砸了一下,连带着把她从梦里惊醒了。 她不知何时睡到了赵徵腿上,那人正摇着扇子给她扇风。 宋隽瞥一眼天色,才发觉自己已经睡了这么久,黄昏日暮,金灿灿的日光映在赵徵身上,他眸光温柔地望着她:“梦见什么了,眉头越皱越紧。” 宋隽没吭声,扶着他的手腕直起身子来:“今晚得闲么?” 赵徵抬一抬眼皮,瞥她一眼:“怎么了,阿隽想我了么?” 宋隽头也没回地朝远处走,骂他一声:“滚。” 她抬腿就走,轻飘飘的很是随性,那破碗还是赵徵给她拿的,他垂眼捏着碗沿,手指瘦长,骨节分明,一身清肃俊朗,长身玉立、郎艳独绝。 宋隽回头看过去,见他站在日暮晚霞里,对着她一笑。 她心头狠狠一动。 -- Ⓕùщ℮ⓝℎ.ⒸⓞⅯ 第二章欢好H 赵徵和宋隽的缘分,说来要比她和裴瑾深得多。 那年宋隽才满二十,刀光剑影不知淌过多少遭后,才晓得做人要懂得圆滑变通的道理,因此终于是朝着一直盘踞京城的世家们低了头。 赵徵是世家里出来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穿朱着紫,两个人平日里在朝堂上偶有针锋相对也偶有政见相合的时候,打打闹闹但委实算不得多熟悉。 倒是性子都是如出一格的不正经,平日里嬉笑怒骂戏谑玩笑,没少被言官戳着脊梁骨骂。 彼时赵徵见宋隽终于弯腰低头,便在家里摆了桌酒席请她。 宋隽去了才晓得这帮子世家是多有情调,几辈子积攒下来的老底儿都没乱花,全拿来过精细日子了,入目都是精雕细琢的摆件儿装饰,清风微动,美人如云。 他们两个喝酒到半宿,不知道怎么就看对了眼,滚到床上去了。 彼时宋隽喝了个薄醉,一直到被赵徵按在床榻上的时候,神智都还是清醒的。 直到那微凉的唇落在锁骨上,她才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赵徵胯下的性器滚烫坚硬,贴着她大腿内侧灼着她的神智,颀长的人整个儿压在她身上,微微泛着琥珀色的眼眸里烧着情欲,死死盯着她看:“阿隽?” 宋隽愣了愣,瘦长的手指一勾,拎着他衣领,把这人的脸扯到唇边,狠狠亲了一下。 她那时候想得简单,人生苦短,各处乐子都得尝过了才能死得甘心。χ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反正是不准备成亲了,那男欢女爱的事情,总要找个途径消受一番,她这么个身份,召了小倌儿只怕隔日就得传的满城风雨。 既然有看对眼的同僚,且是如今满京城里最出挑的赵家公子,那自然不能放过。 于是一切一发不可收拾。 赵徵的吻杂乱无章地落下来,在她肩颈处囫囵亲了个遍儿,原本松松揽住的衣服不知何时滑到胸口,一对白净的乳儿半遮半掩地露了行踪,随着她的跌宕起伏乱颤。 赵徵抬起手来,握住那松软的乳儿,指间的薄茧摩挲过那乳儿,在她锁骨下那道凶险无比的疤痕上停驻许久。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 小皇帝刚刚登基,朝野里头不服者众,包藏祸心的也不少,一次早朝,有人怀刃而上,宋隽眼疾手快,笏板一扔拦在了江子期前头,替他挡下了那一刀。 赵徵紧随其后,把她抱去了后殿疗伤。 宋隽不晓得的是,那时候他紧随着她,扔了笏板冲上前去,宋隽一心护住帝王,他一心护住宋隽。 那时候赵徵把宋隽抱起来的时候才发觉,原来这人清瘦成这样,从前站着的时候还算颀长的身量落在怀里只剩下轻飘飘一小团。 哪怕在京中金尊玉贵地养了两年,她也没丰盈上多少。 帝王夙兴夜寐,她也跟着宵衣旰食,也不晓得图谋个什么,一脸的嬉笑怒骂,仿佛多精明一个人一样,其实一颗心实诚得很,祖父叫她护住皇帝,她就把命都无怨无悔地搭上去。 至于眼下。 赵徵把人按在怀里掂量了一掂量,只觉得她还更瘦了些,他摩挲着那伤口,低头深深吻下去。 与此同时,他手指已经解开她腰带,滑进两腿之间,顺着大腿内侧摸向她身体最隐秘、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触碰被包裹着的阴蒂时,仿佛有一道电流划过宋隽身体,她抑制不住地哆嗦一下,下意识要撤开身体,却被赵徵捏着腰间按住,他直起身子来,当着宋隽的面缓缓解开衣裳,袒露出精壮的身体来。 宋隽醉得一双眼不复往日清亮,迷迷蒙蒙地注视着他,直看得他喉结滚动。 两个在朝堂上因为过于没脸没皮而被猜测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纯情到在床榻前对视一眼便都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赵徵的喉结又滚了一滚,然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褪去宋隽身上的衣裳。 她身上很白皙,但大约比不得寻常闺秀。 七年沙场征战,手臂、肩背上都落下过深深浅浅的疤痕,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赵徵却拉住她手,垂下头来,极亲昵地吻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阿隽——” 耳鬓厮磨间,宋隽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不是平日里的戏谑口吻,浅浅两个字而已,竟叫出入骨的深情来。 她想着这人真是有趣,明明平日里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话都说不过叁五句,一见面不是互掐就是筹谋着彼此算计,偏偏此刻身热情动的时候,还是能叫出和她相恋已久的情调来。 他们纵情亲吻,舌尖纠缠,宋隽觉得赵徵身上滚烫,一团火一样,她却被情欲催动着,情不自禁地拥住那团火。 赵徵的手则在她身上缓缓游走抚摩,往日里那双握着箫的手、握着书卷的手、缓缓研磨的手、执笔描摹丹青、誊写诗词,做尽世间文雅事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细细抚摩过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 他们各自烧成一团火,然后相拥在一起,互相把彼此心里唯一的一点理智烧成灰烬。 -- Ⓕùщ℮ⓝℍ.ⒸⓞⅯ 第三章交合H 瘦长的手指缓缓探进窄小的甬道,指间的薄茧摩挲着里面层层的软肉,一寸寸地推进,在触及那层阻碍的地方缓缓停驻。 宋隽只觉得眼前一片片的发白,下身浅浅的疼,却又渴求着更多,想他出去,又希望他伸进更多手指、向更深的地方游走。 那手指在她身体里静上片刻,赵徵抬着眼,眸光深邃地吻她,随着那吻愈发深,手指的动作也多了起来,模仿着性器在她体内抽插、缓缓蹭过她深处的嫩肉,把那原本紧密贴合的嫩肉撑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春水一波波儿地泛出来,水润润地往外淌。 宋隽随着他的动作不住扭动着腰肢,攀着他的脖颈发出轻轻的嘤咛,最后她被他扶着挺起腰来,纤瘦的脚背绷直,从身体最深处喷出淋漓的春水来。 宋隽大汗淋漓地沉下腰,鬓发松散在脸边,面若春桃,眼含星子,气喘吁吁地盯着他看。 原本紧紧贴合着的两条腿也张开了些,把那隐秘处坦露出来。 赵徵吻着她眉眼,粗大的性器缓缓进入她体内。 这东西和那灵活瘦削的手指到底不一样,才堪堪探进去个头就疼得宋隽抑制不住地绷紧了腰,手指紧抠住身下的床单。 赵徵把那手指揽在掌心里,摩挲着她的掌纹和她十指交握。 “阿隽——” 他一声声唤她,一点点挤进她体内去,宋隽疼得扭动着腰要往后撤,抬眼看见赵徵隐忍的满头大汗的模样,抬手勾住他脖颈,咬着牙往下狠狠一沉身子。 “啊……”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性器齐根没入她体内,深得不能再深。 她一声痛呼被一记吻堵在喉间,两个人的交合处添了一丝血色,宋隽脸色白了一瞬,体内的嫩肉因为紧绷死死箍住他的性器,赵徵抬着空出来的手替她揉着腰,直到宋隽放松下来才缓缓开始抽插。 她体内的嫩肉对这样粗大的性器欲拒还迎,明明竭力勾勒着形状,一层层包裹着性器,却又努力推拒着赵徵的进入。 宋隽只觉得天地都颠倒,只剩下深埋进体内的性器在她体内缓缓抽插。 她抬起腿来,勾上赵徵劲瘦的腰身,大汗淋漓地贴上他,足跟在他腰上划过,兴许没有此意,却勾得赵徵差点射在她身体里。 宋隽对这一无所知,只觉得两个人都湿透了,她又没有力气,脚搭在赵徵的腰背上都那么费力气,止不住地往下滑。 赵徵终于是受不住,捏着她的腰开始在她体进进出出。 嫩肉来不及推拒便被一股脑儿顶住,硕大的性器囫囵顶过她体内敏感的地界儿,直把宋隽撞出一迭娇喘声来,她仿佛一叶轻舟,在狂涛巨浪间浮浮沉沉。 初经人事的小穴被冲撞地泛红,最初的疼痛已经淡去,被抽插得发酸又发麻,春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把那粗大的性器浸的湿润,随着赵徵的抽插,两个人交合处发出暧昧的水声。 赵徵揽着她抽插,她被撞得腰肢乱摆,身子不住贴近他的,脊背起伏,轻轻浅浅的嘤咛声和男人的粗喘合在一起。 不晓得过了多久,赵徵紧紧勾着她的腰,宋隽足趾紧绷得近乎痉挛,两个人紧紧贴合在一起,仿佛要互相融入对方骨血里去。 赵徵微微挺着腰,大股的精液喷射进她身体,宋隽足趾张开,咬在他肩头,直到那精液喷射结束了,才缓缓松开。 宋隽眼前一片片发白,她喘着粗气,四肢摊开平躺在床上,两腿间一片狼藉,两个人的爱液混在一起,和着几丝没来得及冲淡的处子血缓缓从她小穴里淌出。 赵徵的肩头被她咬出浅浅的血痕,她也算不得体面,周身上下被人吮吻的青青紫紫,疤痕附近更是不堪入目,深深浅浅的吻痕几乎要把那几道长长短短的伤疤盖过去。 她鬓发被汗水打湿了,双腿间也酸痛无力,被那几盏淡酒弄得混沌的神智却渐渐清省起来,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赵徵。 -- 第五章上面H 后来当然也又睡过,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不小,开了荤之后自然都有需求,两个人又都有洁癖,找上个契合的自然也不用再换别的人了,干脆就搭伙儿凑成对。 只是人前依旧是以前的关系,哪怕人后交欢的再亲密,也拦不住两个人之间彼此交锋。 就这么在大街上亲密无间地接触,还是空前绝后第一次,宋隽算计着人心,偏偏看不明白赵徵。 你说他滥情又胡闹,偏偏睡过一次后便纯情成那样,她都没挂在心上的事情,他还斤斤计较地念叨着,拉着她还动了娶她的荒唐念头。 可若说他纯情,平日里这人对着她算计起来也没手软过,两个人彼此针锋相对、针尖麦芒,床下打得比床上还欢。 这一回谁知道他又憋着什么坏水? 宋隽此刻身心俱疲懒得细想,只想拉着这人给自己暖床去去心头的火气。 赵徵出身世家,却父母早亡、叔父外任,并没有寻常世家拖家带口的一大帮子人,两个人每每交欢就都挑在他家里,睡完了还能就地在那温泉水里泡上一遭。 眼下也是这么个境况,宋隽脱了那破破烂烂的外衫就把赵徵按上了床,那破碗囫囵扔在了地上,赵徵似笑非笑地拉着她的手握在掌心,瘦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就这么猴急,吃饭的家伙事儿都不要了?” 说着指一指地上那碗和被宋隽胡乱扔下的衣裳:“你打拼半辈子拢共换来了一身官服,换来这两样玩意儿,就这么扔了?” 宋隽伸手去扯他领子,皱着眉道:“少废话。” 赵徵瞧出她火气,便不再多说话,摊开手臂任她解衣服,轻轻浅浅地唤“阿隽”。 宋隽花架子立得大,其实没在上面儿待过,算来这么多次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 她循着赵徵从前亲她的架势去吻赵徵的唇角,咬得他嘴唇差点出了血,赵徵揽着她后脑勺回了个深吻,亲得她双颊绯红、喘不过气了才松开:“宋大人,已经教过你那么多次了——怎么还没学会?” 宋隽被吻得一双眼迷迷蒙蒙的,抬着眼看他,心里的火气儿却还没消,草草脱了衣裳,扶着他那偌大的性器就坐了下去。 赵徵愣了一愣,抬手就去拉她,不提防这人平时为官果决就算了,这事情上也果决得很,坐下去的动作那叫一个干脆。 两个人才刚脱了衣服,她小穴还干涩着,性器刺入小穴,几乎把她身子劈开。宋隽疼白了脸,却还死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来,乃至还要摇着腰摆动起来了。 赵徵眼疾手快地把这人腰扶住,拇指按住她嘴唇,掰开她紧咬的牙关:“阿隽,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还是会替你疼上一疼的。” 他抚过两个人交合处,一手小心翼翼地把宋隽托起来了些,另一只手揉上宋隽的双乳。 轻软的乳儿被他握在掌中,玩弄成各种形状,在空气中抖成一片晃眼的白,宋隽原本还有些涩滞的小穴泛出春水来,润湿了穴壁和那性器,适才一贯而入的疼痛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电流划过一般的酥麻。 宋隽长舒一口气,缓缓摆起腰来,那性器在她两腿间进进出出,胸前的乳儿也随着腰肢摆动轻轻晃起来。 赵徵被她晃得心猿意马,勾着这人的腰往身前一拉,按着她后脑勺吮吻她双唇。 宋隽的唇薄得很,这种人一贯薄情,和她宋大人一贯的作风相仿——睡过之后就翻脸,情动的时候一声声娇喘唤人唤得甜蜜蜜,转眼就机关算尽把他往火坑里推。 可偏偏,就把他勾得放不开、丢不下、爱不够。 心甘情愿把把柄送到她手里,由着她算计自己。 -- 第七章温存 宋隽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叁竿。 赵徵忙公务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累得一身酸软,也不乐意起身。 她殚精竭虑这么多年了,还是难得睡这么久。 宋隽这么想着,费力地爬起床来。 她昨晚做完便睡过去了,倒是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身清爽,只是不记得喝过汤药了没有。 直到这会子才记起她那破碗烂衣裳,叫了人过来问。 赵徵身边没有丫鬟伺候,宋隽常来常往后才添了个侍女,专供宋隽的,叫初一。 初一听见叫唤快步进来,捧着衣裳给宋隽:“大人让把那碗和衣裳给您收起来了,昨晚是叫过了药的,今日晨起,我才捧了个空药碗出去。” 那便是喝过药了。 然而昨晚做的实在太激烈,宋隽到底还是不放心,摆一摆手让初一再去熬煮一碗过来。 初一神色为难:“这东西伤身体。” 宋隽笑一声,她难道还准备生个孩子出来不成? 她披着衣裳起了身,在赵徵屋里四处溜达乱晃。 这人心也是大,放她这么个政敌在屋里戳着。 只是晃来晃去也没什么意思,宋隽溜达两圈便腰腿酸软地没了精神,回到屋里窝着喝茶吃点心去了。 初一的汤药很快熬好了,宋隽闻了闻,麻利地一口闷了后就把碗递给初一。 宋隽晚上没睡好,也是这些年来劳心劳力累了,晒了会抬眼就裹着毯子窝在榻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赵徵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她对面看奏折。 宋隽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探过头去看他手里那奏折。 赵徵看着她那懒散样,不知想起什么开心事儿,弯了弯眼,抬手一把把她拉过来按在了怀里,拎着那奏折举在她眼前。 “所以说啊,这京中最耳聪目明的便是言官。” 宋隽眯了眯眼,在赵徵怀里靠得颇为舒服,也就没想着挪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奏折,才闲闲感叹一句:“我昨日才和你在桥洞里晒了太阳,今天便被弹劾咱们两个互相勾结,看来一起去桥洞下要饭的日子不远了。” 她抬手去拿茶盏,却被赵徵在怀里揽得太紧了没够到,这人虽是个文人,但手长脚长,一抬手就把茶盏凑到了她嘴边儿。 宋隽睡了半天,身子骨儿都睡懒了,也就没跟他掰扯,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皇帝怎么说?” “没说什么,瞪了我半晌,冷笑叁声下朝了。” 宋隽叹口气:“小孩子脾气。” 赵徵搁下茶盏,哄小孩睡觉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你才比他大叁岁。” 宋隽皱着眉头:“你又比我大多少?” 赵徵也就比她大一岁罢了。 “我可没嫌陛下是小孩子。” 赵徵轻笑出声,闲闲问:“怎么又喝了碗药?” 宋隽抿抿唇,莫名有些心虚,半晌,才慢悠悠说:“昨夜闹得太狠了些,我只怕不保险。” 赵徵把下巴靠在她肩头,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哦。” 宋隽听着这语气,愈发心虚歉疚起来。 她拿胳膊肘捣一捣身后的人:“大热天的,抱我这么紧实干什么?” 又说:“天色还早,去让初一收拾个厢房出来给我。” 赵徵没松开她,拿下巴在她肩头极亲昵地蹭了蹭:“在我这儿睡得不舒坦么?” “昨日折腾得太狠了,我现在腰还酸着,今日不做了。” 宋隽见这人死拽着自己不松开,也放弃了挣扎,窝在他怀里扮亲昵的情人,赵徵语气闲淡:“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宋隽笑:“咱们两个之间能好声好气地说上几句话的事儿,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信我一遭吧,阿隽。” 赵徵牵着她的袖子晃了一晃,语气轻缓地撒了个娇。 宋隽笑:“赵大人,瞧瞧你这作态,还说我年纪小。” 赵徵也跟着她笑,宋隽背靠着他,只听得见他笑声,却没看见他那一双深深的眼眸。 他脸上没有笑,说出来的话却还带着笑声:“信我一遭,好不好,求你了,阿隽。” 宋隽被他小孩子一样缠磨着,终于软下来,低了头:“罢了罢了。” 这一夜里,他们普普通通地相拥而眠。 赵徵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简简单单地把宋隽抱在怀里,抵足而眠。 -- 第六章疯魔H 赵徵的手在宋隽身上抚摩揉捏,下头也不住肏弄,深深浅浅的,直把她弄得浑身酥软,双手撑在他两边支着浑身上下的重力,甬道里的嫩肉层层迭迭地套在性器上,一收一缩的,仿佛吮吻着那粗大紫红的性器一样。 她是个妖精,自己无知无觉,偏偏勾魂夺魄一把好手,几次叫赵徵差点守不住精关泄在她身上。 赵徵盯着她看,看她纤瘦的腰肢轻摆,努力套弄着他那性器,神色迷离,眼里头依旧烧着团火。 他这么看着,想着她为了小皇帝生气,为了裴瑾生气,唯独对上他,就是一幅喜怒不形于色的聪明模样——除却在床上。 他这样想着,心里忽然也生出点儿火来。 他抬起手臂来,按着她的腰翻了个个儿,压在宋隽身上,原本动情摆弄腰肢的宋隽一惊,小穴收缩,敏感点几乎被赵徵冲撞了个遍儿,差点泄了出来。 “呜…呃…呃啊……” 宋隽喉间溢出动情的叫声,几乎叫身体里的性器愈发胀大了几分。赵徵按着她肩头,开始大力抽插套弄,挞伐着她的敏感点。宋大人沙场上用兵如神,床上的本事到底不如他无师自通,被他顶弄得溃不成军。 宋隽渐渐乏了力,伏在赵徵胸口泄了两叁回,淋淋漓漓、一片狼藉。 赵徵却还一直不射也不抽出去,死死揽着她大开大合地抽插。看着这人逐渐软下来,伏在他胸口又娇又浪地呻吟,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喊“阿隽”,又一遍遍地问:“阿隽,我是谁,爱我吗?” 宋隽睁着一双潋滟的眼看他:“赵徵…赵徵,爱的,爱…爱的。” 他心里的火被这一声声娇吟平息了,微微翻过身来,抽出深埋宋隽体内的性器,射在她洁白的肚皮上。 宋隽大汗淋漓地抱着他,累得很了,几乎头一歪就要睡过去。 却还记着要汤药。 ——她时时刻刻记挂着不能怀上赵徵孩子的事情,赵徵虽然除却第一次外,每次都不曾泄在她体内,她却犹嫌不够,每每做完了,还要补上一副汤药。 若搁平日里,赵徵也就起身把她抱进温泉水里,替她洗了身子喂了汤药,可今日却不,他捏着她的腰,又进去了一遭。 这一回是他压着宋隽,宋隽不算矮,却还是被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压在身子底下,两个人皮肉相贴着,他在她体内冲撞,撞出一声声孟浪的叫,直到宋隽把嗓子都叫哑了才停手,抽出来射了。 宋隽累得气喘吁吁,眯着眼看人。 赵徵抬手穿过她湿透了的鬓发,把挡在她眼前的碎发替她收到脑后,前额蹭过她脸颊,轻轻吻她,一声声深情无比地叫她:“阿隽,阿隽。” 宋隽昏昏沉沉地被抱起来,想着,今日一个两个是怎么了,都疯魔了。 -- 第四章清洗H 这人一贯体面,难得见他鬓发散乱、眼神迷蒙深邃的模样,前额尚有没来得及擦去的汗水,整个人盯着她发呆。 末了,他伸出手来,轻轻拍打着宋隽。 哄孩子一样的亲昵温柔:“阿隽。” 情欲上头时候听到这样深情的一声,宋隽倒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再叫,却到底忍不住觉出些不对劲来,她推开依旧压在自己身上的他来:“赵大人这戏做的也太全套了,眼下都已经做完了,怎么还叫得这么深情款款。” 她撑着手要直起腰来,结果腰间仿佛被撕扯过一样,疼得她眼前一白,差点砸回松软的床铺间。 宋隽想,与人欢好原来是这么个又难受又舒服的事儿,她早些年操练时候,腰也没这么疼过。 “啧。” 宋隽到底还是费力支起身子来,跌跌撞撞站起来要去净身,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揽着腿抱起来,赵徵脸色不晓得怎么阴沉起来,宋隽思索着是不是这人做的不够尽兴,慢条斯理揉着腰,似笑非笑地骂他:“赵徵,你有完没完,我好歹也是第一次,也让我歇一歇。” 赵徵拂开帘栊,把她妥帖地放在温泉水池里,学着她的语气慢条斯理回怼她。 “瞧你走路跌跌撞撞的,叫你少走两步路罢了——宋大人想什么呢?” 宋隽到底还是不适应把身子袒露在他眼前,往水池更深处走了两步,叫那水盖过她肩头,下一刻被水花溅了满脸——赵徵也一起跳了进来! 宋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徵抬手把自己拉了过去,舀着温热的水泼洒在她身上,细致地替她清洗起来。 “赵徵,你做什么?” 赵徵的鬓发被水打湿了,眉眼里藏着漫天的星,灼灼发亮地盯着她:“伺候你。” 宋隽被逼得步步后退,直到背贴着池子的另一边,腿被他从水底捞起,酸软发疼的大腿根紧贴上他腰身,他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伸进她小穴里,尚还空出两根手指来,嵌在她臀缝,分担着另一只手的重量。 瘦长的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囫囵伸进她小穴里,刮蹭过软红的嫩肉,清理着残余在里面的爱液,空着的大拇指则按在她阴蒂上,随着两根手指的抽插缓缓摩挲。 宋隽咬着牙承受着,手攀附上池沿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脊背不住后仰,却是把下身愈发近地送到了他手上去。 她垂着眼看赵徵,他很专注地盯着她下半身,仿佛真的只是在替她清理身子而已。 “不要了,赵徵,我不要了。” 小穴里空虚的发痒,大腿根儿却酸痛无比,宋隽一边摆动着腰身愈发往赵徵身上送,一边摇着头往后仰,说着违心的话。 “好。” 赵徵沉沉答应,音色不同于往日里似笑非笑地调侃,他托着她,把她囫囵托出水面,随手扯来一块褥子垫在池边,把她放在上面坐着。 宋隽浑身都没了力气,两条腿松松垂着,脚面被水没过,温热的水仿佛赵徵的抚摩一样。 赵徵抬着眼看她,从前满是笑的眼里一下子填满了正儿八经的情绪,叫宋隽有点承受不来。 她目光躲闪地挪开眼,抬手揽住双肩,遮挡住胸前的风光。 赵徵没吭声,伸手握住她双膝,缓缓把她腿分开。 他微微低头,吮吻上她小穴。 宋隽初经人事,赵徵也是,宋隽一边吓得半边身子发麻地往后撤,一边震惊于这人究竟是怎么无师自通出这么多新鲜花样的。 然而腰臀被人死死掐住,她压根儿动弹不得,只能任他舔舐。 赵徵小心翼翼地吻着那小穴,直吻到小穴轻轻收缩,缓缓涌出春水来,才试探地伸进舌头去,缓缓舔过穴口,吮吻着那处的软肉。 宋隽的小腿被抬到他肩头,脚趾痉挛蜷缩着,又随着他小心翼翼抚慰一样地舔舐张开,末了,她体内仿佛电流划过一样,噼里啪啦地通过全身,小穴又酸又麻地喷涌出一大股春水来,淋漓不断地落到赵徵掌心。 他从她两条腿之间抬起头来,鼻尖蹭上了点晶莹的春水。 “阿隽。” 他又用那腔调唤她,宋隽的手抠上掌心,从那滔天的情欲里头抢回一丝神智来,两条腿松松软软地合不拢,便干脆坦坦荡荡地张开给他看。 “赵大人。”她说:“你别怕,我不是那些个讲叁从四德的人,睡过了便睡过了,不会叫你负责的。你不用讲什么情话糊弄给我听,一时情动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爽过了,我也乐呵过了,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咱们两个又不熟,你总不能是睡过一次就动了心,真的想着娶我吧?” 宋隽微微低着头,缓缓从水里收回两条腿,低着头抵上赵徵的鼻尖,看着永远神色从容地逗她的那人红了脸、慌了神。 “别说出让我为难的话来,赵徵。” 她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浅浅含笑,然后起身,披上衣裳,趔趔趄趄地往外走,走上两步,到底不忍心,回头看了眼赵徵。 “赵大人伺候的不错,下次若有时间,咱们再找个机会,睡上一次。” 她说完这话,拢一拢宽大的衣裳,转身出去了。 走得那么绝情。 赵徵停在原地,看她背影。 他想,这人世间最欢喜的事情,大约是心上人和自己心意相通,最猝不及防又悲伤的事情,大约是睡过之后才晓得。 他那冷心冷情的心上人只是缺个暖床的。 恰好挑中他而已。 -- Ⓕùщ℮ⓝℎ.ⒸⓞⅯ 第八章练字H 宋隽在赵徵家里住到第四天的时候,就有些烦了。 她是闲不住的性子,整日里什么都不干倒还不如杀了她。 于是吩咐人自赵徵屋里收拾出个角落里练字。 她先会握长枪才学会握笔,写出来的字也实在不中看,当初被她祖父一把从沙场推入朝堂的时候,除却她最受人攻讦的女儿身,再就是她这一手烂字。 宋隽为此苦练叁个月,终于写出一手尚能看得过去眼的字来。 自然成不了行家,到底是能让人看明白了。 宋隽自此过后便养成个习惯,有事没事就练练字,倒也不是为了静心,纯粹是闲不下来,漫无目的地划拉上两笔,然后挂屋里自己欣赏。 天长地久,她那书房里挂满了她的墨宝。 实在堆积难收、影响采光后,悉数贡献给了宋府的炭盆。 这会子她随手从赵徵屋里翻出本字帖,铺开纸临摹。 可惜写着写着就开始跑偏,到最后顺着她的心意歪到了天边,宋隽自己倒是满意的很,拈着笔杆子歪在桌边欣赏。 “阿隽——” 肩膀忽而一沉,身后人下巴靠在她肩头,懒懒一笑,顺着手臂一路摸过去,握住她的手,轻缓道:“你临了颜清臣的帖,却写出了王右军的风采,真是了不得。” 他摸索着握住她的手,也没换新纸,在她那份墨宝上慢条斯理写上个“隽”字来。 空出的左手也不安分,搭在她肩头,揽到胸前,随着右手的动作在她心头慢条斯理写下他自己的名字。 那名字愈写愈朝内,最后一笔探入衣襟,贴着皮肉划在了宋隽白皙轻软的皮肉上。χ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宋隽身子发麻,手上的力气都被他一笔一划描摹得没了力气,被赵徵紧握着,一点点把那字写完了。 “赵徵!” 她喊,那人偏着脸在她脖颈上吻了一下:“在这呢。”停在她胸前的手温热,指尖缓缓点在她心尖:“在这儿呢。” “你做什么?” “陪你练字。”他音色轻缓,说出来的话清正,动作却愈发暧昧。那手就近握住只乳儿,勾起宋隽沉重的呼吸来,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把她囫囵压在桌前,瘦长的手指敲过宋隽手背,划过她指间:“还要再写些什么呢,阿隽?” 衣裳里的手愈发地不老实,胯间的性器也早醒了过来,贴着宋隽的大腿根儿,隔着几层轻薄的衣裳,连形状都清晰可辨,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顶着宋隽。 赵徵握着她的手,在一张囫囵展开的宣纸上一字一句地写着:“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只待青山烂。” 他左手捻着宋隽的乳尖儿,把那一点朱红揉得逐渐硬了起来,宋隽被压在桌前,手上愈发抖,原本压抑在嗓子里的呻吟娇喘成暧昧的调子,下身涌出淋漓的春水来。 “赵…赵徵。” 赵徵应着声,珍而重之地吻过她侧脸,右手却依旧把着她的手,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继续写着。 “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宋隽眼盯着那行字,却觉胸前一凉,垂头去看,原来前襟已散开,左肩上的衣裳滑落腰间,袒露出那娇软的乳儿来。 赵徵的手也顺着那衣裳往下滑,贴着腰线滑落她腰间:“阿隽……” -- Ⓕùщ℮ⓝℍ.ⒸⓞⅯ 第九章念词H “嗯……” 宋隽面色绯红,一双清亮的眼也渐渐迷蒙起来,半回着头,望着赵徵。 他生就君子文人模样,面容清隽秀致,身量颀长,瘦长的手一手执笔缓书,一手捻着她的衣带胡作非为。 宋隽家居的衣裳清淡简洁,轻轻一扯便滑落大半,露出光洁的腿来。她微微屈着腿,要遮掩住腿间风光,赵徵的手拦在她大腿根处,径直摸向她花穴。 “阿隽。” 他叫她,神色清正,一面写着字,一面很正经地向她道:“你湿了。” 宋隽挺着腰要躲开那手,却被紧紧揽着,动弹不得。 “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 他右手继续写着,字如其人般清正,然而那左手却浪荡得很,在她花蒂间划过个圈儿,径直探入那紧窄的小穴里去了。 穴肉空虚已久,等他多时,急不可耐地包裹住他手指,嘴儿般吮吸着,没经赵徵几下逗弄,便淋漓泄了出来。 宋隽浑身热着,白净的肌肤泛起红,她再仰不起头,兀自在唇齿间溢出一迭声的娇吟,肩膀微垂着缩进他怀里,抬手把这人的衣袖紧紧捏在手里,支离破碎地喊出个名字来:“赵…赵徵。” 下一刻,她手里的笔被狠狠甩在一边,在那没写完的诗句上溅过一长串墨点,赵徵揽着她的腿弯把她放到桌子上,腿卡在她大腿间。 那桌子高得很,宋隽这样的身量坐上去都触不到底,悬空晃荡着。 赵徵贴着她吻她,衔着她那一点乳尖,用舌尖去勾勒描摹那形状。 他握着宋隽的手腕,要她替自己解开腰带,放出那蠢蠢欲动许久的性器来。他握着宋隽的手,摸上那大家伙。 “阿隽,放我进去。”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宋隽张着腿,握着那性器送到自己的小穴边。 “阿隽……”赵徵直起上半身来,扶着她的腰长驱直入,性器直深入宫口里去,又急又深,直把小穴的嫩肉撑得受不住。 宋隽下身酸麻无比,却又涌出无言的快意来,手臂攀上赵徵肩头,她望着赵徵,眼神一次次恍惚,又在赵徵的抽插肏弄里一次次清醒,在天上人间里来回颠倒。 赵徵被那眼神看得销魂入骨,身下抽插的愈发快了些,囊袋撞得她臀肉发红,穴口的嫩肉被抽插得翻进翻出,他低头吻着宋隽,手指在她花蒂间轻轻按着,随着抽插的频率或急或缓。 宋隽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神智昏昏,只想揽着他一道儿升仙。 耳鬓厮磨间,却听这人在她耳畔缓缓念着适才写的那词句。 “枕前发遍千般愿,要休只待青山烂……” 不知抽插了多少次,赵徵额前已有薄汗,那紧窄的小穴也越咬越紧,仿佛要把他囫囵吞进去一样,宋隽咬着他的肩头,终于是遂了他的意,轻轻缓缓地念了一句那词:“休即未能休,且待叁更……” “且待叁更见日头。” 赵徵把宋隽揽在怀里,大开大合地撞了她几遭,直撞开她宫口,两个人紧揽着彼此,同时高潮。 大股的阳精阴精混在一起,从宋隽小穴里淌出来。 悬在书桌边的小腿虚虚晃着,足趾紧绷。 她昏昏沉沉,一身汗腻,抬手要把火炉似的赵徵推开,却叫他抱着不撒手,耳鬓厮磨,汗湿的长发都纠缠在了一起,宋隽靠在她怀里半睡半醒间,只听他还颠来倒去地在念着那句诗。 ——“休即未能休,且待叁更见日头。” 原文里面引用的是五代一位词人的《菩萨蛮》。 -- 第十章汤药 宋隽醒的时候,已是晚上了。 赵徵已经醒了,坐卧在她身边,似笑着她。 “白日宣淫还昼寝……”宋隽侧过身去,背对着他,懒懒的:“赵大人,你圣人书都读哪里去了?” “见了阿隽,哪还记得圣人训。” 宋隽笑一声,坐起来叫初一。 “把我那药温上。” 赵徵脸上的笑淡了淡,旋即又是一脸和煦。 她身上已经是被清理过了,然而那书桌到底不比床榻,委实太硬了些。宋隽腰肢还是有些酸软,勉勉强强靠着床栏坐起来,缓缓问:“我这几日住在你家里,陛下与朝臣们,没什么别的反应吗?” “无外乎议论纷纷,忖度咱们两个的关系罢了。” 赵徵语气散漫,专心把玩着宋隽的头发。 “你指望他们有什么反应?” 宋隽笑:“至少也得怀疑咱们两个暗中勾结,砍死其中一个才是。” 说话间,初一已经在外头叩起门来。 “宋大人,药。” 宋隽含含糊糊应一声:“搁桌子上就是,我等等下去喝。” 她说着打开赵徵玩她头发的手:“别闹我。” 赵徵却愈发凑近了些,问她:“那药苦不苦?”宋隽低头专注找自己鞋,找了半天无果,想到自己可能是被赵徵抱到床上来的,皱了皱眉,赤脚踩在地上。 “药罢了,哪有不苦的——我那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给了谁?” 赵徵撩起眼皮瞥她:“陛下给你留着呢,怎么舍得给别人,八十万禁军呢。” 又说:“这么苦的药,还要喝?” 宋隽没理他,踩着地毯走过去,端着碗一口闷了,拿一旁的帕子擦了嘴,漱过口含了粒蜜饯,又慢悠悠走回床上去。 走了没两步,小腹忽然一疼,猛地一抽抽,宋隽膝盖一弯,差点砸地上,被跟过来的赵徵一把揽住。 宋隽垂着眼看,这人鞋明明在床边,也不知道做什么跟她这么紧,着急忙慌的,鞋都没来得及穿。 “怎么了?” 宋隽摇摇头,含糊道:“大腿根被掰得忒使劲儿,有些个疼。” 赵徵没被她这话说得脸红,微蹙着眉仔细打量了打量她脸色,见宋隽神色如常,才缓一口气,继续问:“旁人议论纷纷,我也好奇得很,阿隽,你是为了什么,要跟我回家来?” “公务苦闷,寻你睡一觉,解解闲闷气。” 宋隽往床榻上一歪,顺着滚进床内,眉头因为小腹愈演愈烈的疼痛蹙起来,她是战场上跌打过的,刀剑加过身,却觉得也没疼得这么磨人。 然而宋隽绝不是叫疼的性子,虽脸色疼得渐渐发白,却还是死撑着不出声。 赵徵被她背对着,瞧不清她视线,贴着她的背躺着,慢条斯理一笑:“哦,原来宋大人是寻我暖床的。” “只怕不止吧。” 宋隽以为他又要说出些不中听的情话来,不耐烦地哼哼一声,却听这人缓缓道:“你是想逼着陛下尽快复你原职吧,阿隽。” 宋隽一愣,从小腹没完没了的疼痛里被这话说得一个激灵,头脑清明了那么一瞬。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小皇帝虽然孩子气,到底利害关系还是明白的。 她和赵徵都大权在握,一掌兵权,一领世家,若是勾结在一起,别说架空皇帝,推翻了王朝自己上位都有可能。 因此小皇帝绝不可能叫他们私交过密。 只是…却也不全是这么想的。 宋隽嘴唇翕动,终究是嘴硬心软,似笑非笑道:“难不成…不成还是…还是为了时时刻刻见你,才…来的吗?” 她语气如常,却因为那尖锐的疼痛抑制不住地停顿了好几次。 赵徵终于是察觉出异常来,扳着她的肩膀看了过去,看着她面色发白、满脸冷汗的模样,抬手扣上她脉门:“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他语气惶然地叫初一:“去请大夫!” 宋隽眯着眼,冷汗湿了衣裳,倒还有闲心想,赵徵竟也有这么慌乱无措的时候。 她抬手拉住赵徵衣袖:“肚子有点疼而已,你慌个什么劲,去叫初一给我灌个汤婆子来暖一暖。” 赵徵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布料贴上她冰凉一片的小腹:“药是苦的也要逼着喝下去,肚子不舒坦也要忍着,宋隽,你说一声不舒坦、不畅快又能怎么样?” 宋隽迷迷糊糊的,听见自己的名字精神了一下,眼皮松松一撩,旋即垂下了。 初一灌的汤婆子很快来了,宋隽迷迷糊糊的捧住,她匆匆忙忙接过抱在怀里,赵徵捏着她两腮喂她一碗温温热热的红糖水。 大夫来得也快,赵徵扯下帘子,只露出宋隽的手腕来让人把脉。 大夫被赵徵的脸色吓得不轻,换了两次手,沉吟许久才下了论断:“这位夫人寻常喝的避孕的药的药性偏凉,天长日久,损毁身子,恰逢月事将近,才偶发腹痛。” “无大碍?” “并无大碍,夫人年轻力健,把这药停了,用上几副温补的汤药,也就好了。” 赵徵眉头一松又蹙起,问他:“若要避孕,有什么男子喝的药么……” 他这话说了一半便停下,摆一摆手:“下去开方子吧。” 赵徵望着那帐子,轻轻嗤一声。 宋隽那样的性子,怎么信得过他。哪怕是他喝了药,只怕也要自己偷偷再加上一副,加一道保险。 大夫战战兢兢走了,捂着汤婆子的宋隽从那帐子里探出头来。 “想什么呢?” 她脸色苍白,头发蓬乱,脸上却依旧带着混不吝的笑,不怕疼、不怕死的模样。 偏赵徵心里清楚,这人本质娇气得很。 怕疼怕苦又怕死,偏偏不晓得哪来的能耐,隐忍做戏的本事一流,每每都能骗得他发蒙。 “想你呢。”赵徵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她苍白的脸上亲了一下:“宋大人。” 宋隽不晓得他又在想些个什么,挑了挑眉,抬手把人勾进帐子里:“我困了,来睡觉。” -- 第十一章还朝 宋隽料想的没错,皇帝没多久就叫她官复了原职,乃至这个日子比她料想的还快上两天。 宋隽猜着,估计是知道自己和赵徵“勾结”,把皇帝给吓着了。 都没用她递台阶,皇帝就自己蹦哒下来了。 宋隽在心里默默骂:小孩子脾气。 脸上却是一派感恩戴德,帝王面前磕头磕得很干脆,前额都磕紫了,满眼泪光地说着些“忠君爱国”的场面话。 这虔诚的样子让一贯狗腿的内侍们都自叹不如,擦眼抹泪感叹说真是陛下与指挥使真是君臣和睦。 江子期看着她这副样子,实实在在也骂不出来什么了,只是板着脸装大人,训斥她胡闹——有手有脚的,被贬出去后竟然就去当乞丐了! 宋隽笑笑,没反驳,果断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对帝王的指责一股脑揽下,比在战场上砍人还干脆利落。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一时冰释前嫌,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场闹剧。 日光在窗外照进大殿,宋隽就跪在光影里,眼垂着,睫毛眼底打下一片沉沉暗影,嘴角的笑若有若无。 脊背笔直,身量瘦削,仿佛一竿疾风吹过便可轻易摧折的青竹。 江子期看着她,想起她曾为自己出生入死的这些年,抿抿唇:“起来吧,下次别这么胡闹了,这么和朕闹脾气,能讨到什么好?” 宋隽听他这话,才觉得这孩子终于长进了,忽然又听见皇帝轻飘飘的问话:“听闻阿隽近来和赵徵走得颇近。” 阿隽阿隽,怎么又是阿隽! 宋隽头疼得很,只缓缓道:“微臣知罪。” 她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有,干脆利落地又跪下了。 小皇帝愣了愣,眉头皱起来,然而看着她那瘦削冷清的身影,到底还是叹一口气:“都叫你起来了,别总跪着。” 他瞪着眼看了宋隽许久,语气软了些:“你知错了就好,以后…离他远点!” 宋隽没抬头,也猜的出这小孩儿眼下是什么神色,只是她心里念叨着,也没妨碍嘴上答应着,顺带还表了个忠心。 说完了这些,宋隽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走了,却听上头的江子期又慢悠悠说道:“说来,朕也快二十岁了。” 宋隽抬起眼来,匆匆瞥了眼江子期。 她第一次见他时候,他才十五岁,双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缩在宫女怀里悄悄地哭,被人拉着叫她“宋家姐姐”。 宫女指着他道:“宋将军,这是陛下仅剩的一位皇子了。” 五年浮光掠影地过,当年那个被宫人揽着落泪的少年人逐渐分明了棱角,养出了帝王的气魄胆量,只有一双眼睛还是透亮着少年人才有的光,有着年少轻狂,也多得是胡作非为和自以为是的天真。 五年了啊。 宋隽轻咳一声,听江子期继续道:“这几日礼部递了折子,说要让朕册立皇后,充实后宫。” 宋隽心里头咯噔一下,就听江子期缓缓问:“阿隽,你怎么看?” “陛下的确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宋隽语调缓缓,还顺口罗列了几家合适做皇后的贵女人选。 “尤其是沉家二姑娘,容貌才学,莫不出众,年岁也与陛下正合宜。” 这是朝臣之中早就商量好的事情,若不是前几天耽误下来,宋隽早就提这事情了。 江子期面色冷淡地听着,打断她:“可倘若朕有合心意的人,该怎么办?” 宋隽抬了抬眼皮,终于是直视了这个孩子脾气的皇帝:“若是合适,自然是好的,若不合适,哪怕再好,陛下也该当断则断。” 江子期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呵。”他讥诮一声长笑:“朕记得,赵徵早就该婚配了,那沉二姑娘既然好,那就赐婚给他吧。” 宋隽豁然抬起脸来:“不可。” 江子期的目光逼视下来,宋隽太阳穴隐隐作痛:“陛下,赵家为世家之首,势力盘根错节,已是不可小觑,若再与沉家联姻,若有异心……” 江子期长袖一甩:“朕不需要女人来稳固朝堂,朕的皇后,只留给朕中意的人。” 桌上摞着的奏折砸下来,不偏不倚砸到宋隽头上,她身子抖了一下,抬头瞥一眼皇帝。 江子期也吓着了,站起身要走过来,宋隽没吭声,叩首跪下去,额头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是臣僭越了,陛下恕罪,臣告退了。” 宋隽起身踏出殿门,冷风一吹,额头隐隐作痛,宋隽适才在气头上,不曾注意,此刻抬手摸过,触到一片殷红血迹。 到底是在京中养的娇气了,折子砸了一下,便破了个口子。 殿门外的人看见了,慌着要去叫太医,宋隽随手抽出个帕子来压在被砸伤的额角:“不碍事。” 她说完就径直离开,头也不曾回一回。 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 番外初见 说来赵徵第一次见宋隽,是在青楼。 那时节他刚刚入仕,被家里的长辈们带到风月场所里“历练”,说是要学些官场上的规矩。 酒过叁巡,长辈们喝多了酒,搂着姑娘们说话的时候,嘴里渐渐不干不净起来,更有甚者,直接按着姑娘在毯子上,扯起衣裳来。 赵徵没有看人交欢的癖好,便寻了借口去了大堂坐着。 老鸨敬重他身份,把紧挨着台子的位置安排给了他坐。 上头正跳歌舞,颇具异域风情。 几个蒙面的姑娘穿着大胆,身上缠满铃铛。 赵徵一眼扫过,目光直直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姑娘身上。 她也穿着那舞衣,袒露出极白的手腕与脚踝,却收敛许多,不曾半遮半掩地露出后背来勾人,胸前也不像旁人那样波涛荡漾,漂亮的锁骨下,只隐隐瞧见两只娇软的乳儿随着她的舞动轻轻摇晃。 这些倒都不足以引起他注意,毕竟仅仅如此,这姑娘还不算十分扎眼。 真正叫他觉得有趣的,是她身上缠着的铃铛,摇晃起来没有声音,皆是哑的。 若旁人必然是听不出的,可赵徵极善音律,一双耳朵古怪得很,愣是在一群人里揪出了她这个滥竽充数、浑水摸鱼的,便笑眯眯盯着她瞧。 那姑娘被他盯久了,大约也有些个紧张,脚一滑,从那台上跌落,径直砸到赵徵怀里,他张开手臂揽住。 瘦长的腿搭在他腿上,竟是个被他揽坐着的姿势,两个人的下身贴合着,这姑娘只消一抬腿便能缠着他的腰与他欢好。 赵徵微微偏过头,躲过几乎要挤在他脸前的柔软胸口。 然而躲过了那双乳,却躲不过这姑娘身上的淡淡幽香。 这样的事情不少见,有舞女胆子大心思活泛,瞅准了有意的顾客便往人怀里栽。 满堂人齐声一哄,大声笑出来,纷纷恭喜赵徵。 那舞女仿佛也羞涩,垂着头埋在赵徵肩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赵徵脖颈间。 台子上的姑娘们仿佛受到鼓舞了一样,纷纷扭转着腰肢下了台,寻着盯了自己已久的人的怀抱里扎。 大堂内的气氛一时热闹喧腾,笑声盈耳。 “这位小大人,别动。” 赵徵冷眼看着这热闹,神色并不曾多动容,然而他肩头埋首的羞涩舞女却忽然偏过头,在他耳畔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音调凛冽,语气沉沉,带着肃穆杀意。 下一刻,他怀里的姑娘抬起头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利刃,一手按着赵徵右肩借力,另一手从他左肩头,擦着他的侧脸掷出一把匕首。 赵徵只听见耳畔一道风声呼啸,随即便是刺耳的尖叫声和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热闹熙攘的大堂一时之间变成了杀戮场,血肉横飞。 赵徵不回头,只听声,便能体会到怀里这姑娘杀人又快又狠,动作干脆利落——不断有血迸溅在他脖子上。 他们两个本是被一群人围着,她以他作为支撑点,来来回回杀了个干净。 下一刻,赵徵眼前银光一闪。 是个执刀的男人,面相凶狠无比,竟是打了背后偷袭的主意。 赵徵眼神一冷,抬手护住怀里还正奋力拼杀的小姑娘,瞅准了这人的脚踝就要踹过去。 他怀里的姑娘却更快——她猛地回身,借着赵徵揽在她腰间的手的力转过身,一脚踹上来人下盘,手中带血的短刀直直按入心口。 一插一拔,鲜血如泼地迸溅出来,赵徵急着护住这姑娘,被她转身后下坠的力带下了椅子,护着她在地上翻了个滚,也就顾不得捂住脸,秀致温雅的眉眼上被溅上了长长一道血迹。 他怀里那姑娘的面巾也随着这动作落了下来,露出眉眼来。 极秀气的五官,生得也极白皙,天生便是脆弱精致的模样,乌黑的眼眸却尽是坚韧果决。 赵徵知道她的名字。 ——护国公仅剩下的孙女,以女子身在北境磨了七年,刚刚十七岁的殿前副指挥使,宋隽。 她被赵徵压在身下,目光戒备地看向他身后,下一刻,她手中的短刀擦过他鬓角刺上去,又急又快。 赵徵只听见“噗——”一声,那短刀没入血肉,又一泼血喷洒在他身上。 大堂的喧哗声渐渐淡去,仅剩下的几个人也抱着头蹲在了地上,赵徵被宋隽毫不留情地推开,她翻身起来,走向那清点尸首的人。 赵徵看着她背影,听她音色淡淡:“殿前司携皇城司办案,查处出诸位有谋逆之心,扶持逆王、暗杀朝臣,十恶不赦,今日特摆这场大宴,歌舞助兴,为诸位送行。” 话落刀也落,几个人头咕噜噜落了地。 赵徵冷眼瞥过,半身是血地立在一侧,负手望向宋隽。 这样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他那几位在楼上醉生梦死的叔父,急急忙忙奔出来探看,冲他大声喊着:“好侄儿,你没事吧?” 宋隽听见动静,匆匆回头望了一眼,对他那几位叔父作过揖后,便裹上外衣匆匆执刀离去了。 赵徵后来才晓得,这一遭是他恰巧碰上了殿前司查处出先帝时候最大的一桩谋逆案的办案现场——逆贼谨慎,聚集说事也专挑古怪地方,宋隽便不安排伏兵,干脆扮作舞女,和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姑娘们一起登台跳舞,趁其不备,诛杀敌首,干脆利落。 这故事后来很久才被赵徵当极其珍贵的谈资单独向宋隽讲出来。 宋隽愣了愣,轻笑出声:“哦,原来是这件事情。” 赵徵挑眉:“你还记得我?” 宋隽嗤笑一声:“赵大人,我坐在你怀里的时候,你胯间那玩意儿可是硌得我难受的很。” -- 第十二章脾气微H 宋隽再见到赵徵的时候,是几天后了。 她忙完公务出来,一眼撞见赵徵。 他不晓得等了多久,身上都沾了凉气。 宋隽挑着眉看他:“大半夜的,在这里赏月?” “不能是等你?”赵徵似笑非笑问了一句,手里的灯笼明明亮着,却硬是吹熄了,走到宋隽身边:“我灯笼灭了,阿隽,且送我回家吧。” 宋隽从袖中掏出火折子来,利落地给他点亮了。 烛光亮起,映出赵徵一双无奈的笑眼:“阿隽,你倒是一点不念旧情。” “听闻近来陛下有意赐婚你和沉家女,隐隐还有传闻说是我向陛下提的这件事——我只怕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哪里敢送你回家。” 赵徵弯着眼盯着她笑。 宋隽微微蹙了眉,要说些什么。 猝不及防的,他抬手轻轻触了触宋隽尚未全然愈合的前额。 宋隽吓了一跳,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 却被人扣着后脑勺吻了上来。 唇上骤然一凉,温热的舌尖探进来,她一时忘了闭眼,望着眼前低头吻她的赵徵,一时清晰,一时又恍惚。 许久,赵徵轻轻放开她。 “阿隽,你心里有气的时候,我陪着你,如今我心里也不舒坦,陪我一陪吧。” 宋隽愣了愣,想问他是怎么了,又下意识想辩解一句,话要出口,却又都止住。 他们这关系,解释个什么?问的这么清楚,难道还真是情人了不成? 赵徵看她,没有笑。 “我知道,你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的,倒也不是为了咱们两个的关系。”他语气清淡,没什么情绪:“我娶沉家女,则赵家如虎添翼,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你决计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他说着一笑,语气陡然轻松起来。 “都是彼此算计,我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一字一句,那么嬉闹的语气,却狠狠砸在宋隽心口上,叫她心尖一寸钝钝的发痛,抬眼望去,只见赵徵抿着唇一笑:“阿隽,你把陛下保护得太好了。” 教他以为自己真是无所不能的陛下,能胡作非为,恣意妄行。 可他的皇位,远没有那么稳固。 宋隽怔了片刻,苦笑一声,摇摇头,拉住他袖子:“走吧,赵大人,我送你回家。” 袖子里的手探出来,缓缓牵上她的,掌心温热干燥,被握着不算太难受,宋隽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由他握着。 宵禁的时候已经到了,大街上没有人,只赵徵举着的灯笼的那一点光亮。 他们也没骑马,就这么缓缓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间或有夜巡的队伍经过,骑着马要叫住他们,看见宋隽冷冷淡淡的脸,又都止住了。 就这么走着,终于是进了赵徵卧房的门。 赵徵终于是舍得松开了宋隽的手,宋隽笑一声:“小孩子脾气。” 她回身关门,转身却被人顶在门上,带着凉气的怀抱压上来,把她按在门上吻住。 宋隽看着赵徵的眼,实在捉摸不透,梳理起近来朝堂上的事情来——莫不是赵家内部出了什么事?这人好好儿的,怎么这么不开心? 她不过走神了片刻,唇上忽然一疼。 她嘶一声,含糊骂道:“赵徵,你属狗的么?” 抬眼只望见赵徵烧着火的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看。 他抬手把她腰带扯开,囫囵褪下裙衫亵衣来,瘦长的手指在小穴里抽插,不过两叁下便生出水来,随着那深深浅浅的动作发出水声来。 紧窄的小穴缓缓收缩,含着他的手指吞吐,穴口的软肉颤颤巍巍地晃动着,不时涌出一泓春水。 宋隽抑制不住地神色迷离,她恍恍惚惚地盯着他看,感受他的手指在身体深处的抽插摆弄,感受赵徵所带来的快感。 “痒…赵徵…痒……”她的腰肢紧绷起来,却不肯向赵徵的手指低头。然而她那么敏感,又那么脆弱,赵徵的手指缓缓抬起,拨开那包裹着阴蒂的阴唇,轻轻捏住了那小小的阴蒂,那里早已充血肿胀,在他的揉捏拉扯下愈发硬了些。 巨大的刺激从下身一直涌上天灵盖,宋隽咬着牙的娇喘益发大了起来,她在赵徵手指上淋淋漓漓泄了出来,腿一软,顺着门滑落了下去。 下一刻,赵徵揽住她双腿,把她抱了起来,微微抬着眼看她,语气缓缓:“阿隽,看看我。” -- Ⓕùщ℮ⓝℎ.ⒸⓞⅯ 第十三章好梦H 宋隽看向他。 她喘着粗气,双乳随着胸脯的起伏上下抖动,乳尖已经硬了起来,两点朱砂一般。 她浑身上下泛着淡淡的红,从胸前一直红到柔软的耳根。 美得叫人窒息。 赵徵把她按门上,腿搭在臂弯间,偏偏不在臀间给着力点,叫宋隽的身子往下坠着,没了着力点。 宋隽仓皇地把手搭在他肩头,眼里亮晶晶的:“赵徵,你做什么?” 赵徵笑一声,把她骤然拉进自己,细白的大腿并拢,巨大的性器擦着大腿根没入大腿缝,在她两腿间来回抽插起来。 滚烫坚硬的性器在小穴和阴蒂上来回地磨蹭,春水几乎把性器润湿,宋隽被这样的刺激弄得下身发痒,小穴空得要命,百蚁蚀心一样的感受,逼得她愈发紧得缠绕上赵徵的脖颈,轻轻催他:“赵徵,你进来,你插进来……” 赵徵却不理她,继续在她两腿间不住抽插着,性器烫得小穴和阴蒂不住战栗收缩,喷出大股大股的春水,白嫩的大腿根被一次次抽插摩挲得通红。 宋隽搭在赵徵肩头的手指逐渐收紧,骨节捏得发白,搭在他臂弯间的小腿绷得笔直,脚趾蜷缩又张开,喉间不断发出细碎的娇喘,一遍遍叫他:“赵徵…赵徵……” 他每一声都应下,却不肯遂了她的意,只是兀自在她腿间抽插着,滚烫灼人的性器一遍遍摩挲过她的小穴和阴蒂。 不知过了多久,他抽插的动作忽然一停,尔后狠狠撞她,直到大把精液喷了出来,淋淋漓漓淌在宋隽小腹上,叫她白净的肚皮缩了一缩……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她不知泄过了多少次,偏偏一次都没被喂饱,整个人精疲力尽地靠在赵徵肩头,被他抱孩子一样抱住,两个人上身紧贴着,柔软的乳儿随着呼吸不住蹭上他前胸,勾得他才半软了的性器又饱胀起来,贴在她大腿根上。 宋隽锤一锤赵徵肩头:“你…叫我来,原是为了…为了折腾我,是么?” 赵徵蹭一蹭她脸颊,轻轻道:“你要喝那药的,我不舍得。” 宋隽笑一声,尚没明白他意思:“是我痛,你有什么不舍得?” 这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几句调侃卡在喉咙里,宋隽的脊背忽而绷紧了,她费力往后仰着头,看向赵徵眼底。 那双眸子乌黑明亮,完完整整映着一个她。 宋隽只觉得被谁忽然点醒过一样,恍然明白过了,怪不得,怪不得,都错了,都错了。 “怎么了?” 宋隽笑出来:“没事。” 她抿着唇,贴上赵徵的,在那唇瓣上浮掠而过:“赵徵,抱我去温泉,我这一次不喝药了。” 赵徵愣了愣,摇一摇头:“你不喝那药,届时倘若…你不要那孩子,更伤身子。” 却还是小心地揽着她走向那温泉,把她细致地放进去,掬起一把水来小心替她清洗着。 宋隽笑,张开腿来,拉住他的手伸向那一处:“这里不洗了么?” 赵徵抬眼看她,她却拉着他的手,把那手放在自己的小穴上。经赵徵适才那一番抚摩,宋隽早已湿透了,下身一片春水淋漓,赵徵的手才一碰上,小穴便把他瘦长的手指含住。 赵徵抬眼看她,眼神幽深,话里带笑,音色却已低沉下去:“阿隽……” 宋隽的小穴收缩一下,软肉绞住他手指。 谁人经得起宋隽这样的撩拨。 赵徵终于再忍不住,抬手扣着她的手腕,把她逼到池边,宋隽后背贴上石壁,才要叫凉,张嘴却尽是娇吟。 她纤细的腰肢摆动着贴近赵徵,要把那性器一寸寸吃进去。 赵徵掐着她腰,按着她一贯而入,宋隽叫出声来,娇娇怯怯。 她从来是隐忍着的,哪怕被肏得泄了身子,大多时候也只是咬着赵徵的肩头哼唧两声,此刻却纵情叫着,这样地纵情配合,随着赵徵的抽插一声声喘着,无意识地在他耳畔呼出温热的气息,下身又把赵徵的性器紧紧咬着,穴内层层的嫩肉吮吸着那性器,一波波的快感随着下身的抽插漫上来,几乎叫人没顶。 赵徵几乎被这快感淹没了,抽插得愈发用力,一遍遍挞伐着宋隽的敏感点,用性器纵情碾过她湿热的穴,把她塞得满满当当。 温泉池水随着他们剧烈的动作激荡起伏,在他们交合处暗波涌动,仿佛要给人助兴一样。 宋隽的腿脚早已瘫软,整个人都依靠在赵徵身上,分明平日里也是众人侧目的殿帅,掌着帝王亲信,偏偏每到此时,总要软成一片。 她顺着那石壁下滑,被赵徵揽着腰捞住,把她一条白净的腿捞在臂弯,下身依旧狠狠往他体内送着,加之这样的动作,入得愈发深,带来不可想象的快感。 宋隽的脚趾都蜷缩起来,穴里的嫩肉却愈发紧地含住赵徵,仿佛要把两个人牢牢嵌在一起一样。 她这么热情,仿佛要把自己整个儿相送,柔软的乳儿贴了过来,双臂揽着他脖颈,这样的紧密贴合,却平白叫赵徵觉得害怕。 于是他也紧紧贴近她,一遍遍在她体内抽插征伐,咬着牙要把她的滋味品尝个遍,也咬着牙要让她舒服个透,从此再离不开他。 ——哪怕是为了这样的肉欲之欢。 就这么许久,宋隽泄过不晓得次,小腹里填满了春水和赵徵的精液——好几次里,他原本要抽身而出,却被她缠着腰不放,反而愈往深处一沉身子,叫两个人贴得更紧了些,把那性器牢牢嵌在她宫口,把那精液悉数吞进穴里。 到最后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彼此周身都是水淋淋的,不晓得是水是汗。 赵徵垂着眼去吻宋隽,与她在床上相拥而眠。 他想,这是一场多好的梦。 “我不会娶沉家女的。”赵徵凑近半睡半醒的宋隽,轻轻说着:“哪怕这事情对我有百害,只一利。” 宋隽眼睫轻轻一颤,仿佛是笑了笑。 赵徵望着她看了许久,也沉沉睡去。 原本在他怀里的宋隽却忽然睁开眼来,笑意淡去,眸光沉沉,望了赵徵许久,然后低眉凑过去吻他一下。 她缓缓从他怀抱里抽身而出,临出门时候,到底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赵徵依旧睡着,仿佛做了个好梦。 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 Ⓕùщ℮ⓝℍ.ⒸⓞⅯ 第十四章追逃 这场两个人都贴着身心体会过的性爱过后,一切如旧,无事发生。 宋隽和赵徵依旧忙碌着。 忙着公务,忙着吵架,忙着互相算计。 宋隽害得赵徵两个亲信贬了官,赵徵反手叫她被言官参了一本,原本差点到手的爵位也没了消息。 两个人呲牙咧嘴,互相撕咬一通,皇帝冷眼旁观一场热闹,原本要赐婚的心思也渐渐歇下来。 这么一番闹下来,无人伤亡。 除了赵徵族里的几位长辈得知后,怒气冲冲地写信骂了他。 措辞是文绉绉的,总结下来就两句话:“你这毛头小子年纪轻轻不懂事儿,沉家姑娘是多好个媳妇儿,你这时候和那姓宋的别什么矛头,这会子老老实实地遂了陛下的意,叫他把旨意下来了不能反悔多好!” 赵徵拎着信纸看过了,唇边带一点讥诮的笑,把那些说教拎在蜡烛上烧成灰烬。 烧完了,却又有点苦恼。 他晓得小皇帝要赐婚给他,是因为和阿隽闹了脾气,觉得他和阿隽关系好,因此故意跟阿隽争执起来。 只是仿佛,下手狠了些? 他想着,怎么做个局,再把那爵位给宋隽讨回来。 这么筹谋着,转眼便过了一旬。 赵徵的事情渐渐清闲了些,宋隽却依旧忙着,连家里也不常回,见上赵徵,便就匆匆忙忙点个头便擦肩过,冷淡客气的仿佛他们之间,不曾后悔那些拥抱亲吻的瞬间。 赵徵隐隐觉出些疏离来,可偏偏宋隽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床上一副说辞,床下就变嘴脸,这样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过,赵徵想着大约是上一遭把人惹狠了,便暂且压下了心里的疑惑。 见了宋隽,依旧一脸笑,弯着眼悄悄打量她是不是闹了脾气。 宋隽其实没有那么忙。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她也没生过赵徵的气,只是想到赵徵心思时候,觉得越了界。 她是不准备成亲了的,她在这世上没了亲人,孑然一身也没人管她,可那天江子期说,赵徵也已经到了婚龄。 宋隽彼时不觉,对上赵徵那双眼睛的时候,却豁然警觉。 他是要成亲的。 他有家人,他会是赵氏一族未来的族长,族人们指望他后继有人,他不可能一辈子跟她厮混在一起。 然而对上眼睛的时候,宋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靠得赵徵太近,想的也太多,所以把他眼里的情谊当成爱恋。 只是她由来谨慎,既然觉得这火烧起来了,便及时熄灭。 更何况,赵徵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害怕——也许这世上再没谁会不求回报地对她这么好了,好的无微不至,叫她贪恋。 宋隽想,最后一次了。 她于是拉着他,做过最后一次好梦,彼此相贴着,却闭口不提爱意。 她悄悄离开,然后开始躲开赵徵。 要躲开太简单了,他们那样忙碌,只是当赵徵想见她,宋隽要躲开的时候,她才发觉,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忙。 她于是给自己找起了活儿干,在各处忙碌颠簸着。 直到彻底闲下来。 副指挥使看着她,无奈:“殿帅①,真是没有公务可忙了。” 宋隽嘴唇动了动,努力要给自己想个活计出来。 最后果然是想到了。 她要去接明成长公主江子熙回京。 这一位是陛下异母的姐姐,出身高贵,性情不羁,爱好是美人——不论男女。 不过她虽如此不靠谱,性情倒是不错,且是能接触朝政的唯二的女子,因此和宋隽私交颇笃。 这人去年出京去封地溜了一圈,听闻因为还是觉得京城的美人多,因此请旨回来。 这一去路途迢迢,只怕回来就是隆冬,小皇帝皱着眉头不想答应,宋隽一脸疲态:“陛下,臣是真的累了。” 江子期看着她,厮缠半晌,见宋隽还是沉闷的面容,眉宇间乃至还有几分憔悴,终于还是缠磨不过,又怕宋隽拿辞官威胁他,终于勉强同意。 宋隽如愿出京,她走得匆匆,仿佛要躲什么人一样。 这一去就是叁个月,去时落叶满长安,归来雪满长安道。 她在城门前翻身下马,随手整一整披风,动作轻逸,慢悠悠地走到城门前看迎接长公主仪驾的官员是谁的时候,一眼望见那熟悉的眉眼。 京城才落了一场大雪,行人稀疏,只几个朝臣列在门前,颇为敷衍地迎接这位不着调的长公主。 然而最前列的赵徵的身份却绝不敷衍,连明成都笑了:“我倒是好大的本事,能得尚书令亲自迎接?” 若平时,这笑话宋隽就接下来了。 然而她望着那冷冷淡淡的眉眼,只觉得骨肉凉如霜雪。 “殿帅回来了。” 冷风吹过,宋隽僵在原地,几乎走不动,最终还是赵徵缓缓过来,慢条斯理地问候。 宋隽扯出个笑来。 “是……”她抬手要作揖,却被人抬手死死握住手腕,身前的人凑近,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宋隽,你在躲我。” “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个玩意儿。” 赵徵望着她,收回了手,脸上笑意恢复了往日的温煦,望着她的眸光却比这烈烈寒风更冷些。 宋隽一寸寸的,冻结在了原地 ①殿帅:女主身份设定是殿前司指挥使,二品,掌管禁军,称呼为殿帅。 过几章剧情,下一章开始炖肉)其实这里应该展开写写的,但我急着炖肉就掠过了,后续倒叙一点这叁个月的事情吧,不然总觉得他们两个这个脾气闹得没头没脑。 还有件事情要解释一下,这里老赵喊的“宋隽”,和简介里面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这会子顶多算阿隽钻牛角尖,老赵被莫名妙放了叁个月鸽子有点恼火,以至于他俩之间闹了点小矛盾,一气之下随口喊的,类似于闹了个小脾气撒了个娇,“你看看你把我气成了什么样子,你还不快点关心关心我”。 简介里那声“宋隽”要稍微往后面一点再喊 发文要翻墙,网速慢还麻烦,所以一般定时定点发表,隔一段时间存几章稿贴上来,评论什么的如果有事情问我,我可能不能及时回复(当然应该没有。 要是有关于剧情看不懂的可以留言问我,要是我能自圆其说但我没写出来的,我会解释一下,要是解释不出来可能就是BUG——我剧情一直比较弱势,这本的剧情又大都为了肉服务,基本没怎么认真琢磨,所以肯定不太合格,还请多包涵。 这本写是因为男女主人设一直想搞一搞,所以写了阿隽和老赵,他俩都是很好的人,很爱对方,但是也有自己的理想追求(虽然老赵的追求可能只是阿隽而阿隽前期一心一意要搞事业)。所以看到不开心的地方请原谅他们,是作者没写好的问题,跟他俩完全没关系。 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 第十五章局促 从城门口到公主府的路上,江子熙一直打量着并行的宋隽和赵徵。 这两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性子,人前笑的春风和煦,人后大都冷淡一张脸色。 偏此刻,都是一张冷脸。 江子熙仔细打量过,得出结论来,一个是假冷淡,一个是真局促。 也不晓得是闹出什么来了。 盯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凑过来问了一句近前的宋隽:“你和赵徵,是相好的?” 宋隽呛咳一声,眉梢狠狠一挑,瞥了眼赵徵的背影,没答话,却是心乱如麻。 赵大人做事周全,平时喜怒不形于色,这回这么大动肝火,可知这次是真炸毛了。只怕一两句是哄不好的。 只是…… 这样也好,倘若把话说开了,大约见面也尴尬。 两年前她站不稳脚跟要向世家低头,可是两年后她足以和世家分庭抗礼了。 只是这样子,怎么越发像是把这人当成个玩意儿,用过便扔了。 宋隽看着那背影,心底无端有些惆怅与不甘。 江子熙拍一把她肩:“宋大人,别想了。” 她欢天喜地招呼身后人:“阿瑾,快过来呀,走,我带你府里转一转。” 宋隽对着被点名的裴瑾一笑。 裴瑾叹一口气,对她点头,宋隽笑着安慰:“殿下不是强人所难的人,缠你几天,见你不愿意,也就撒手了。” 说来也巧,裴瑾被外放到了江子熙封地,他生得清风明月,叫江子熙为之倾心不已,从此洁身自好,展开攻势,临走没攻略下来,干脆请旨叫他随行。 从此一心一意陪她的裴郎君,再不管她年少风流时候的叁千弱水。 宋隽笑一笑,心绪却还乱着。 明成无意唤出来的那声“宋大人”,勾得她心尖一寸钝钝发痛。 没来由地想起从前,赵徵也曾摇着扇,弯着眼,凑在她跟前轻轻调侃:“宋大人——” 他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一个人。 可惜她要不起。 …或许还是该哄一哄的。 宋隽一脚迈出去,又听见里面的江子熙一迭声喊:“错了错了,来这边,来这边。” ——她正兴高采烈和裴瑾说话。 说笑间,宋隽瞥见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粉面小生正扒着栏杆偷偷打量。 她认得其中一两个,隐约是江子熙早些年豢养的面首,有段时间颇为得宠,行事很猖狂。 江子熙出京时候声名狼藉,和这几位关系匪浅。 不过江子熙一贯不是长情的性子,叫他们伺候过几次就烦了,去领地也没把人带着。 宋隽听着那句“错了,错了”,懵了一瞬,旋即笑出来,不再想,抬脚进了公主府。 是她把人家丢开,立意要躲着他的,怎么眼下还心软了要凑上去。 然而坐在江子熙府上时,却还是断断续续发了一整天的呆。 江子熙满心满眼都是裴瑾的一个人都看出来了,拉着她问:“你是怎么了?和赵徵吵架了?” 宋隽“啊”一声,涣散的眸子逐渐聚神,看向江子熙。 江子熙嗤笑一声:“果然。” 宋隽晓得她一双眼明如炬火,瞒不过她,便粗略说了说他们两个的关系:“年纪到了,找个人睡一睡,解解闷罢了。” “怎么,他是不行么?你要把他丢开,你瞧他气得那样子。” 江子熙问得太直接,宋隽呛了一把,摇摇头:“睡一睡也就罢了,可若是睡出感情来,事情便太大了,我又不嫁他,叫他平白念着我,以为能打动我,耽误了他,那就太辜负他了。” “我是自己一个人,怎么样都可以的,他身后还有家人,他不行的。” 时候久了,这么一场风月戏码,估摸着也就抛之脑后了。 江子熙愣了愣,先是问:“真能睡出感情的么?” 宋隽晓得她是在打裴瑾的主意,忙拦下来:“那也得是两个人都心甘情愿,你若悄悄把裴瑾给怎么了,小心他这辈子都不正眼看你。” 江子熙又问:“赵徵没打动你么,若没打动,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宋隽心里一酸,没答话,举杯吞了口苦酒:“罢了…我去歇歇,有厢房没有?” 江子熙面色一时古怪得很。 “我没叫人收拾,你去我屋里歇一会儿吧。” “你这么大个府邸,就一间屋子能睡…哦,殿下,想着这个呢?”宋隽嗤笑一声,明白过来。 ——这人是想着和裴瑾同床共寝呢。 她摇摇头:“我去你屋里坐榻上眯一会儿。” 她一走,江子熙抬手,吩咐人:“请赵徵来。” 裴瑾望过来,她忙是一脸笑:“阿瑾,你听我说。你看阿隽那个样子,她也就是嘴上洒脱,我推她一把,也叫他别太难受。让他们两个见个面,把话说开了也好。” 赵徵那样的神仙人物,睡过了就是捞着了,何必想什么以后?且看今朝罢了。 那么纠结做什么。 就譬如她家阿瑾…… 江子熙看着裴瑾,笑出来。 -- 第十六章春药 宋隽尚不知道这一茬,正扯了毯子窝在榻上小憩。 江子熙屋里暖烘烘的,燃着香,极浓烈,但闻着叫人身上暖融融的,她也就没在意,昏昏沉沉睡了。 不晓得过了多久,一双手伸过来,在她颈间摩挲。 宋隽平日一贯警觉,此刻却觉得眼皮沉重,四肢也绵软,虽是冬日里,却浑身滚烫。 她眯着眼看过去,有人立在她身前,仿佛是赵徵,正要解她衣裳。 宋隽愣了愣,手伸出去,喊了声:“赵大人,再来找我,不怕作贱了你自己吗?” 那人匆忙捧住她手,叫了声:“宋大人……” 音色圆滑油润,略显尖细。 宋隽一个激灵,醒转过来,甩开那手,抽出腰间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过,被这剧痛唤回一丝清醒,定睛望去——哪里是赵徵,分明是江子熙身边一个粉面油头的面首! 她神智昏昏,手握着那把匕首,音色冷了下来:“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动本帅?” 那面首被她适才那一声所折,嘻嘻而笑,欺身过来,握住宋隽脚踝:“殿帅恕罪。那媚香原本是给我们殿下的,想着她睡过一次,想起了我的好,就忘了外头带来的那小白脸了,不承望叫您中了招,那便请您疼疼咱们,叫奴才伺候伺候您,以后跟了您也好……” 他说着,手往上滑动,往宋隽小腿上抚摩着。 宋隽手执匕首逼在他脖颈间,轻轻一动便在那皮肉上划出一到血痕:“敢动我,你是疯魔了。” 分明是咬牙切齿的狠话,却被那媚香催着,说出来一派娇柔。 若在往日,宋隽手起刀落,早把这人削成人棍了,偏偏此刻身热情动,浑身乏力,下身淌着淋漓的春水,心头一把火烧得头脑昏昏。 她嘴唇发白,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被那人轻轻一推搡,手里的匕首就落了地。 宋隽看着他,眸光不复往日清亮:“你今日若敢碰我,日后我一定叫你生不如死。” 那面首还想这么多,看着宋隽粉面含春的样子,只觉得命给了她都足了,连声念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欺身上来。 宋隽把手臂上的伤口往桌角撞去,靠着疼痛夺回一丝神智,浑身的气力回来半分,抬脚不管不顾地踹上去,手肘紧随着撞向这人胸口,把人生生掀翻了出去。 宋隽抬手把一边的冷茶浇在自己脸上,一个激灵,却很快又昏昏沉沉起来。 她跌跌撞撞起身,赤着脚推门出去。 “来…来人!” 冷风料峭,她踩在雪地里,脚冻得发红,却浑身滚烫,混不觉得冷。 她在这冰天雪地里冻着,却迟迟凉不下来。 肩头堆了薄薄的雪,泼在眉眼间的冷水在长而翘的睫毛上结了冰,可宋隽依旧觉着热,她被架在欲火上烧着,仿佛已经听见了下身的水声。 屋里传来动静,那摔得落拓的面首已经追上来,宋隽从没被人这么落拓地追逐着,心里冒着火,和欲火交织着。 下一刻,她一头撞进个怀里。 怀抱的主人拎着长剑,随手丢出去,宋隽回头去看,那长剑不偏不倚贯穿那面首肩胛,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正疼得吱哇乱叫。 她抬头望去,却又是一张赵徵的脸。 宋隽咬着牙想,这又是江子熙的哪个面首?她抬手要把人推开,却在这冷热交替之间乏了力气。 她昏昏沉沉地听见来人叫她:“阿隽?” 宋隽被这声音冰得一个激灵,想着要逃,却被人紧紧拉着按在怀里,听人一声声叫她:“阿隽,阿隽,阿隽……” 努力了一把没写到炖肉,下章开始炖肉。 -- 第十七章上药微H 宋隽被揽在车里。 赵徵拉过她手臂,握着手腕替她清理伤口,长长一道,横亘在纤长小臂之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看得皱眉,只顾心疼,轻轻叫出一声“阿隽”来,捏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血。 若在往日,这样的伤口宋隽是哼都不会哼一声的。 然则眼下她被那媚药蛊惑着,五感敏感至极,轻轻一碰都要小小呜咽一声,眼里蓄着剔透的泪珠。 赵徵只能小心再小心,倒上金疮药的时候却还是招来了她一声再压抑不住的痛呼。 她小声地叫着他名字,神色仓皇,眸光闪烁,轻轻说:“赵徵,疼。” 赵徵低眉吹着那伤口,被这一声叫得销魂又心酸。 她这么一个人,娇气又脆弱,坚韧又刚强,清醒时从没叫过一声疼,脸色白成一张纸也要咬着牙死撑。 唯独此刻,她昏昏沉沉,睁一双亮晶晶的眼望他,把他当成全副依靠,可怜兮兮地说疼。 他一颗心被揉碎了,心软的一塌糊涂,吹她伤口,柔声哄她。 却又无奈地叹气,抬眼认真望着她:“遇上事情,不会叫人么?怎么总对自己这样狠?” 冷冰冰的手指贴在她手臂上,温热的气息吹拂过手臂,宋隽被那媚药烧得情欲昏昏,只觉得浑身上下烧得愈发滚烫。 她身体里烧着一把火,把她的顾忌与思量都烧成灰烬,化成春水,从小穴流淌出去,打湿了她衣裳,也弄脏了赵徵的。 赵徵没察觉,只专注盯着她手臂上的伤口,扯开绷带缠在她手腕,替她密密匝匝裹紧。 “赵徵……” “嗯?” 赵徵抬头看她,神色还冷着,眸光却是软的,硬撑着这叁个月来攒下的一点火气,冷着脸看她。 宋隽去握他手,修长的手指从他指间穿过,轻轻摩挲他掌心,那里一片温热干燥。 “对不起。” 赵徵盯着她看,看宋隽像是喝醉的酒徒,稀里哗啦要倒出满腹的心事,偏偏笨嘴拙舌,只能盯着他说一声“对不起”。 “阿隽……” 宋隽望着他,凑过去吻他嘴唇。她被他按着加深了这吻,赵徵揽着她肩头亲她吻她,唇齿厮磨辗转间,姓赵的狐狸忽然亮了爪牙,在她嘴唇上狠狠咬一下。 那么狠,那么重,几乎要尝出血腥味儿。 宋隽吃了痛,把他推搡开,却又不舍得,手还揽着他肩头,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往他身前蹭着,掀起眼皮又耷拉下,嘴唇发肿地看着他。 人前威风凛凛的殿帅,委屈的像是个被夺了糖的孩童。 她抿着被咬了的唇瓣,看赵徵脸色冷淡地伸出手来,掰着她下颌,手指抚摩她唇瓣,问:“疼不疼?” 宋隽不吭声,只直勾勾盯着他。 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软,却还是努力冷下脸,盯着她看:“记住疼了没有?” 宋隽看他,扯着他领口不满:“赵徵,你话怎么这么多?” 若是往日里,殿帅神色冷淡,慢条斯理说着这话时候,一身威势总让人震慑,偏此刻,粉面含春,眼神温软,下身淋漓一片春水,音色轻柔地说出这话来,仿佛只是她公务闲暇时候,忽然来了兴致,软软撒了个娇。 赵徵望着她,笑出声来,轻拍一拍她脊背,贴着她唇吮吻,柔和亲昵。 -- 第十八章湿透H 宋隽被吻得昏沉,腰肢扭动着,拉着他手扣在小穴上。 她轻轻说:“好多水。” “衣服湿了。” 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料贴在小穴上,衣料被春水湿透,紧贴在她下身,勾勒出小穴的形状,正轻轻收缩着,吐出一泓春水。 “嗯,手也湿了。”他轻轻抚摩那里,眸光沉沉。 她盯着他看,眸光里的情欲一览无余,下面的嘴儿咕叽咕叽发着水声,上面的嘴儿声声呢喃叫着他名字。 她被吻得透不过气,眯着眼寻到自己的衣带送到赵徵手里。 赵徵抬手去解那衣带,她则凑上去吻他,抬着手扯自己的领口,不慎牵动伤口,轻嘶一声,被赵徵把那条受伤的手臂扣住。 下身繁复的衣裙落了地,露出两条白净修长的腿来,搭在赵徵腿上打晃,白嫩的趾尖晃出一线亮眼的白。 她敞着腿,头脑昏昏地把湿透了的小穴指给他看,赵徵抬手摸一摸那里,换得她一声舒服的闷哼。 衣领被她适才挣开许多,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双白净的乳儿,她贴过来,环住他的腰,要替他解腰带。 那乳儿也跟着蹭过来,在他胸前摩挲着,被他衣襟上繁复的花纹磨出红痕来。 她揽住他腰,手在他背上摸索着,寻他身后腰带的盘扣,纤瘦的腰肢努力往前凑着,下身紧贴他胯间的勃起。 她费力找了许久,把他蹭得喉咙发痒,终于寻觅到那关窍,咔嚓一声把他的腰带远远甩开,慌慌地扯他下衣。 那饱胀已久的性器弹出来,紫红粗大,青筋勃发,隐隐冒着热气。 她垂眼盯着看,伸手握住柱身。 冰凉的手心费力合拢住性器,激得赵徵近乎把持不住,差点射在她手掌里,他粗喘一声,握住那手,抬起她大腿来,把性器抵上她湿润的小穴。 小穴早已经被那媚药催的湿透了,性器才一抵上,穴口的软肉便把那性器吸含住,一收一缩地吮弄出连绵的水声。 宋隽舒服的眼前发白,敞着腿扭动腰肢,叫他进得更深入些。 赵徵不忍心进得太急,只怕伤着她。 ——那小穴尽管湿滑一片,却因着叁个月不曾交欢而愈发紧窄,赵徵此刻堪堪进去小半个,穴里的嫩肉便被撑得紧绷,箍着他那粗大的性器,叽咕叽咕地发着声。 他轻轻拍一些宋隽臀:“乖,慢些。”音色低沉。 宋隽甩着头不乐意,赵徵自己也忍得艰难。 他叁个月不曾开过荤,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却要小心翼翼地抱着,寸寸缓缓地推进,额头生出细密的汗,忍得艰难。 怀里没良心的早被性欲快感淹没,扯着他衣襟直至手指发白,扭动着腰肢吞吐那小半截性器,胸前乳波荡漾。 赵徵恨不得把她捣出一片水声与浪叫,又提防着外头驾车的听见了动静会把人羞煞。 于是微微仰起头,衔着她唇珠,把所有声响都一起吻住。 下身微微挺起,他轻轻摩挲着她腰身,稍一用力,把那性器齐根末入。 “唔——” 宋隽娇浪的声音被他堵作一声闷哼,搭在他臂弯的足趾绷直,足面跖屈,悬在那里晃荡。 紧窄的小穴收缩抽搐,把性器死死绞住,瘦弱的脊背起伏,屈曲成一道秀美的弧线,被他揽着腰窝喷吐出大股淋漓的春水。 她泄了。 -- Ⓕùщ℮ⓝℎ.ⒸⓞⅯ 第十九章马车H “呜——” 宋隽从无边情欲中抢回一丝理智来,下身的小穴却还没有,泄过一会儿以后依旧含着那性器,吮吸出水声。 她悄红了耳根,快感却毫不含糊地自下身烧到小腹。车马颠簸,逐渐行入闹市里,飞雪已停了,外头逐渐有人声鼎沸,宋隽微皱了眉,一边被那残余的媚药烧灼着,一边又知了羞,一时之间跨坐在赵徵腿上,实实在在是进退两难。 “在想些什么?” 赵徵懒懒散散的笑,手指在她腰线上抚摩。 一别叁月,这人又把自己折腾瘦了几分,他摸过宋隽肚皮,隐隐在小腹触到他自己的一点痕迹,于是牵了宋隽的手摸索,把她手指按在肚皮上,身下轻轻动着,叫性器在肚皮上勾勒出形状。 “啊——” 身里身外的触感激得宋隽发了疯,抬手就咬上自己的手指,水润的小穴咕叽咕叽的叫着,连绵不绝的。 赵徵笑,把手指抵到她唇边:“咬着我的罢。” 他说这话时另一只手正在她小穴打转,摆明了的一语双关。 宋隽不肯,偏过头去,下身却忽然狠狠一顶,直送到最深处,狠狠撞着,几乎把宫口都撞开了。 小穴的嫩肉被狠狠顶开,性器撞过她的敏感点,宋隽连大腿根都发麻,再不逞强,一口咬上那犹在近前的手指。 赵徵眼里有笑,掐着她的腰抽插。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外头人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宋隽的下身把赵徵的性器绞得愈发紧实,她欢喜又害怕,神智片刻清晰又片刻昏沉,被赵徵问及时只是摇着头不吭声。 身上却是不打诳语的泛起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漾着娇嫩的粉。 赵徵摸着她伤疤,指尖在她脊背上一节节脊骨的划过,惹得她脊背起伏,却是愈发贴紧他,咬着指尖压抑住的叫声也渐渐放浪。 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虽车厢内生着火炉却也不算太热,宋隽却愣是湿得汗津津的,鬓发都湿透。 赵徵抚摩过她两鬓,语气清浅,似笑非笑:“阿隽,你身子里是都是水么?” 宋隽神色迷蒙地看他,眸光里水润含光。 赵徵笑,掐着她大腿根往两侧分开,不再顾及她,狠狠抽插起来,把那对乳儿撞得跌宕起伏,下身饱含的水儿被撞得迸溅出来,沿着大腿根缓缓往下淌。 车外人声渐悄,路却愈发跌宕起来。 不必赵徵抽动,那性器就在她穴内冲撞着,何况眼下他还大开大合地撞着? 媚药的药劲儿早淡去,只还一点烧灼在小腹,叫小穴春水连绵,宋隽神智清醒大半,却是被纠缠在性爱里,再度昏沉。 她依旧咬着手指,可这样大的刺激,咬一根手指哪里忍得住?身下抽送的那样急那样狠,宋隽连喘息声都粗重,她垂着头去索吻,却被赵徵躲开,宋隽不能遂意,红着脸要恼。 下一刻,却被人咬上了脖颈。 她一惊,后仰着头要躲过,赵徵却是追逐不休。 她脊背后屈着,下身便被送得愈发深,几乎要把宫口撞开了,送进浓精去。 赵徵却依旧在她脖颈间流连着,啃咬出男欢女爱的红痕来,往常他是不碰这样的地方的,毕竟她日常出入宫里宫外,且又不是男子,倘若被人看见,只会叫人说一句淫浪。 宋隽晓得他心里的火气没散,故意咬出一痕来。 “我见不得人了。” 赵徵在她脖颈间笑:“那便不见了,我在府里圈一处金屋,把阿隽藏起来。” 他按着她,知她渐渐清醒了,反倒越发放肆起来,狠狠顶撞她,叫她尾骨发麻,自喉间喘出娇浪的声来。 仿佛生怕她记不住教训一样。 宋隽被冲撞得昏昏沉沉,耳畔只听得见他们两个的粗喘声与辘辘的车轮声,直到赵徵掐紧她腰,把那东西抽出来,在她白净的肚皮上射上一股浓精,才轻轻扭动了身子,轻哼一声。 外头驾车的人来通传:“到咱们府上了。” 宋隽筋疲力尽地靠在赵徵怀里,周身上下连件蔽体的衣裳都不曾有。 赵徵把大氅拢在她肩头,神色闲适,呼吸平顺,下身的性器很快又挺立起,显然是尚未餍足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道:“晓得了,都下去,叫初一来。” -- Ⓕùщ℮ⓝℍ.ⒸⓞⅯ 第二十章交心 宋隽醒的时候,是黄昏了。 媚药的后劲儿上来,她喉咙发干,太阳穴周匝疼得发抽,她疲惫地抬了抬指尖,要讨水喝,轻薄的寝衣滑落肘间,一眼撞见上头的牙印。 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替她把广袖拢上,轻轻握住她手腕:“要什么?” “水。” 宋隽轻咳一声,嗓子叫得发了哑,说话时候音色低沉。 赵徵起身端了水来给她,无微不至地喂给她喝,还顺手替她擦拭了唇畔的水珠。 宋隽看着他无微不至的样子,想起两个人在马车上闹过的那一通,禁不住有些头疼。 “这样体贴,赵大人,你莫不是真的要把我圈起来养着。” 赵徵笑,拈她头发。 “有何不可。” 宋隽咳着:“我的药呢?” 是要避子汤。 “已经叫初一替你熬好了。”宋隽起身去讨,被赵徵弯着眼拦住:“赵大人,人世间哪有这样容易的事情?” “你道个歉,我便消气了么?” 他弯着眼,神情和煦地发问,指尖拈过碗沿,兜绕着在宋隽鼻尖转上一圈儿,偏偏手抵在她肩头,不叫她起身。 他是执笔的文官出身,却靠着宋大人的一腔愧疚,把能使百万兵的殿帅压制到身下去。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赵徵笑,把那药晃了一晃,又慢条斯理搁在了桌上:“这么简单,宋大人,你招小倌儿呢?” 宋隽眼皮极薄,两痕双眼皮秀长精致,此刻微微抬着眼看人,便极明显,趁着下头乌亮如琉璃的眼珠:“那你要做什么呢?” “答我件事,便遂了你的愿。” 她性子寡淡,一贯受不了这样的时候,有什么真心话也一定要藏着掖着,偶尔情动了露出一点,杂在平日里说的俏皮话里,绝不大大咧咧说欢喜,也鲜少坦白直率诉爱意。面对着这样的场面,整个人局促着,瘦长的指尖不自觉牵紧了衣裳,捏到指节泛白。 赵徵却先问她:“这些时候,大夫开给你的温补汤药,喝了不成?”他说着手指扣她脉门上,摸着她脉息。 “只问这个?” 赵徵瞥她:“自然不是。” 宋隽眼神躲闪:“泰半是喝了的,偶尔有几副赶不上,后来也补上了。” 赵徵被她气笑了,抬手弹她前额,把那局促神色收拢眼底。 他执着她长发坐在她身畔,神色正经了些,扣着桌子慢慢地问她:“宋大人,你年纪轻轻就立意不嫁娶,是为了什么呢?” 宋隽没想过他问这个,轻轻一噎,下意识反问:“只问这一个么?” “不然问些什么呢?问阿隽你喜不喜欢我不成?”赵徵把她长发拢到脑后,五指分开,贴着她头皮缓缓拢过,替她打理着一头浓密的发,语气闲淡,带着笑:“喜不喜欢,我是知道的。” “倘若有人乐意娶我——无论这朝堂上的谁。我若嫁了,能捞着个什么?” 宋隽轻轻反问,她说:“女子嫁人,不是为了荣耀自家门楣,就是为着两情相悦,要寻人白头。人称我一声殿帅,我掌着八十万禁军,下摄皇城司,替陛下监管着纠察司,满朝的魑魅魍魉瞧我不顺眼,却也都得避让我叁分。我用不着为了什么家族荣光嫁人,至于劳什子两情相悦。” 她叹一口气,瞥一眼床前安静听着的赵徵。 “两情相悦总是短促,世间十分圆满,九成在戏文里,人世间的深情,多得是无疾而终、夫妻反目的戏码,我不是寻常要守闺房的女儿家,真有喜欢的,及时行乐也就罢了,不必把我自己捆在所谓夫妻之间去。” 她说着忽然笑起来,有些凉:“更何况,如今我孤身一人,百官便磨牙嚯嚯,筹谋着把我赶回深闺,留一个尽是男人的朝堂给你们,我若成亲嫁人,怕不是从此便只是某氏某氏,更能被人名正言顺地赶回去了。” 赵徵听得沉默,端起手里的药来递过去。 隔了半晌,才轻轻说:“阿隽,你是洒脱,可我总是个俗人,欢喜什么,担忧抓不住,便想着要系根线,打个结,永远和我绑在一起。” 宋隽把那药一饮而尽了,手里的空碗还来不及放下,便被人抵着唇吻住。 嘴里的苦涩滋味尚未散尽,赵徵的唇舌却已掠地,细细咂过那味道才放开她:“阿隽,好苦。” 他说着起身,宋隽蹙眉叫他:“做什么去?” “去寻那一成的圆满给你。” -- 第二十一章脂粉 宋隽拖了一日,第二日晨起,是一定要去面圣了的。 初一在她身后,替她束发,忽而被人抬手拿去那梳子,回头看,是赵徵。 他已经穿戴好了,深紫官服,贵气得很。 宋隽从镜子里瞥他,随口赞他:“赵大人真是好颜色。” “比不得宋大人。” 赵徵捏着她头发梳拢,指尖掠过她脖颈间的红痕。 宋隽瞧见了便头痛,抬手摸索了摸索:“这痕迹叫人看见了,可怎么好?” “看见了又怎么样呢?”赵徵轻笑,旁人都要知道了的,你宋大人今日从我府里出去了。” 他语调扬着,仿佛炫耀些个什么一样。 宋隽找初一讨要脂粉,捻着棉巾轻轻往脖颈上蹭,试着要把那红痕遮掩住。 赵徵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为她挽上规整的髻,垂眸看她动作,笑意清淡:“却嫌脂粉污颜色呢,阿隽。” 说着挪了她身子,把她调转过来对着自己:“过来,我帮你。” 他说着捏着宋隽下颌,瘦长的手指贴着她纤细洁白的脖颈,在那红痕上轻轻摩挲着,蹭上洁白的铅粉。 动作轻柔,叫人发痒。 脖颈那一处敏感,被人碰着难免发痒,且他靠得近,气息拂在她皮肉间,带出一点暧昧的痒。偏这人神色清正,瞧着仿佛是个君子。 宋隽扭着脖子:“好了,好了。” 那瘦长的手指却不放过她,贴着她皮肉轻轻打上细密的粉,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下滑,渐渐探进领口里去。 “只消遮掩这一处的么?” 赵徵轻轻挑开她衣领,寻她胸前的红痕:“我记得我昨日在阿隽身上咬出了不少的痕。” 宋隽踢他:“赵徵,你要不要脸了!” 赵徵轻轻躲过了,按住她脚:“阿隽,别闹。” 宋隽气得脸泛红,是谁闹! 衣领被他挑开,轻轻一扯便滑落肩头,两只乳儿半遮半掩地露出来,宋隽偏过头去,却偏偏对上房里的立镜,自那里头看见赵徵与自己。 她衣衫凌乱,裸露出的肩头与白净的双乳上尽是齿印吻痕,她想起今日穿鞋袜时候,脚腕上落下的那一处齿印——这人是狗么! 赵徵立在她身前,膝盖分开她两条腿,贴她贴得极近,正挑着她下颌替她抹脂粉。 在她一双乳儿上。 温热的指尖蹭上铅粉,一手拢起她一只乳儿,轻轻点在她胸前。仿佛蚁儿爬过那上面去一样,却又像是蚁儿在身下爬过,密密匝匝的养,几乎又要泼出一泓春水来。宋隽红了耳根,轻哼一声。托着乳儿的那只手轻轻揉弄一下那绵软的乳,勾起昨日情欲的余韵留下的身体记忆来,叫她轻轻一颤,叫出声来,双乳泛起淡淡的粉。 赵徵轻笑,指尖在她乳儿专注地摩挲着,一点点蹭着铅粉把那些红痕抹去。 掌心似乎是无意地拢住她乳尖,宋隽头愈发后仰,脊背略屈起来:“赵徵,我面圣要迟了!” “怎么,这一道不遮掩了么?” 赵徵蹭过铅粉,虎口托起她另一只乳儿来,指着上头一道吮吻出的红痕,轻笑着问她。宋隽腰肢被撩拨的发软,吐气都急了些,此刻匆匆偏过脸:“此处旁人又瞧不见!” -- 第二十二章帝王 宋隽起来得早,闹了这么一通也还不算晚,偏偏小皇帝不知怎么又闹脾气,闭门不见她。宋隽懒得哄这人,听内侍出来传话说陛下不见她,便转身告退,回去忙公务了。 一切风平浪静了一上午,她都准备用午膳去了,小皇帝身边的人火急火燎来请她。 来人是个身宽体胖的公公,一脸菜色:“殿帅也太有脾气了些。” 宋隽心说自己脾气一贯是不错的,脸上倒还是关怀的神色:“是怎么了?” 那公公擦着额上的汗:“陛下发了怒,发落了好几个伺候的人,眼下说着要见殿帅,您一切小心。” 宋隽点点头,摸出块银子来,塞公公手里去了。 这公公叹口气,继续道:“听闻殿帅要回来,陛下已盼了两叁天了,昨日只让人来递了话,陛下已是不高兴,到底体贴着天色不早,殿帅又一路舟车劳顿,偏您今日还……您说说,陛下能不恼么。” 宋隽继续点头:“是我不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十分无奈。 她昨天远道回来,帝王早给她递了信说先歇着,不必复命,谁想着这小子只是客气客气! 只是,宋隽叹口气。 也大约是自己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那人小时候喊她一声宋家姐姐,便真把他看成个乖巧体贴的弟弟了不成?! 说了几句,很快便到了帝王殿前头,宋隽在外头叩了头求见,里头咣啷一个茶盏丢了出来,泼了她半身滚烫茶水,白净的脖颈都烫红了。 周匝人吓懵了,宋隽倒还谦卑跪着:“陛下恕罪。” 江子期站在门边,冷脸看着她:“滚进来!” 宋隽拍拍衣裳,站起身来,顶着半身水进去。 她走进大殿里,瞥一眼皇帝的神色,很快又跪下告了一遍罪,左右就是把忠君爱国那一套拿出来,颠来倒去说个几遍,宋隽对这一套熟烂得很,说得极其流畅。 江子期的脸色却益发阴沉,宋隽嘴里的话说完,他手边的茶盏又砸了一个。 宋隽抬眼瞥过,匆匆又压下头去,心里反省了一番自己的语气,觉得说得还算诚恳,怎么就把这人惹恼成了这样子? “都滚出去!” 满殿的人纷纷出去,门窗都紧闭着,周匝一片死寂。 宋隽眼角的余光却见江子期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她身边,捏着她下巴逼问:“宋隽,你跟赵徵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宋隽愣了愣。 泼在身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自窗棂间透过一丝风来,吹得她半身发凉,江子期一手捏着她下巴,另一手蹭过她脖颈。 晨起时候赵徵在那一处留下的触感太强烈了些,江子期的手一抚上宋隽就反应了过来,侧过脸要躲开。 偏偏铅粉沾上了水,轻易便叫摩挲净了。 江子期冷着脸,按着那一处未消的红痕:“宋隽,你是怎么跟朕说的,还记得么?” 宋隽没答话。 小皇帝忽然蹲下来,贴得极近,宋隽沉着脸色,往后撤了身子:“陛下。” 江子期掐着她的下颌要她靠近自己,被宋隽抬手扣住了手腕。 她行伍出身,轻而易举便制住了养尊处优的小皇帝。 这样的行径愈发惹怒了江子期,他低吼:“怎么,宋隽,他碰得你,我便碰不得了么?” 宋隽抿着唇:“臣身上有水渍,不敢叫您碰。” 江子期脸色铁青,忽而叫她:“宋家姐姐。” 宋隽眼皮轻轻一眨。 “还记得老护国公说过什么吗?”宋隽抿紧唇,老护国公是她祖父的爵位,江子期登基的时候有叛军入城,他一把年纪披甲上阵,守城一夜。年纪轻轻的宋隽则在霜露里站了一夜,替江子期守最后一道门。 老爷子临走时嘱咐她,一定守好小皇帝。 那一夜漫长的很,满眼是火光,充耳是厮杀。 宋隽背贴着殿门,听那时候才十五岁的江子期轻轻叩门,含泪抽噎着问她:“宋家姐姐,护国公守得住吗?” 小孩子屈着指一下一下地叩在门上,隔着一层木板,叩在宋隽心头上。 那一年她十八岁,读过书握过剑杀过人,对祖父的抱负一知半解,对他为一块饼子拼杀上一辈子的举措无法理解,因父母亲人的死愤愤不平,却在那一夜里对着个小孩子哑着嗓子承诺。 “守得住的,陛下,我祖父守不住,还有我呢,宋家人在这里呢。” 后来那一夜终于过去,天色明朗,兵戈止息。 宋隽在城门前,亲自收殓了祖父的尸首。 他身上没有伤,是力竭而死,使了一辈子的刀卷了刃,却还紧握在手里。 宋隽愣了半晌,说:“记得。” “替您守着呢,陛下。”她说:“宋家人替您守着这城门,九死不悔,只是臣有一点私心,想留一些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给自己,叫臣尚能随心所欲。” 江子期抬起另一只手,摸她脖子。 他手指冰凉,却已比她的长许多。那双手若抬起,轻易便能拢住她脖颈。 他在她颈间的抚摩也不是十五岁无所仰仗时候的依赖,而是一个二十岁的男人的挑弄。 他半蹲在她身前,慢条斯理地用一只手撩拨她。 “随心所欲。”江子期说:“阿隽,做朕的人,才是最能随心所欲的,有我纵容着你。” 宋隽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按住他另一只手腕。 “陛下,臣永远会做您的臣子。” 宋隽依旧跪在地上,脸色铁青着,仰头看江子期:“臣说过了,若不合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除却做臣子,无论做什么,臣都不合适,也做不得。” 她后退了些,抬起头:“宋家旁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宋隽做您臣子,既然是做臣子的,那便没理由不替您守着这宫门。” “也因为是做臣子,才替您守宫门。” “你要挟我。” 江子期听出话外的意思,满眼的不可置信。 “臣不敢。” 宋隽腰背挺着,并不看江子期,慢慢说:“臣只是不愿心寒。” 江子期手里的茶盏又要扔出去,一眼撞上宋隽的眸光,一颗心缓缓坠下。 半晌,他轻叱:“你滚。” 宋隽恭恭敬敬地叩了头,拢一拢衣领,转身离开了。 -- 第二十三章闲事 宋隽缓缓步出那大殿,冲门边候着的公公笑一笑,接过早给她备下的帕子。 那公公挪着步子悄声往里面打量打量:“殿帅,陛下这会子叫不叫人伺候呀?” 这老奸巨猾的东西探她口风呢。 宋隽拿那帕子擦头发,冬日寒风朔朔,不多时便要吹得她发上结冰粒子,她只怕染了风寒,擦得专注的很。 擦完了,把那帕子还给那公公。 “陛下手边没茶水了,您找人去给他续上一盅吧。” 她说着步入寒风里,服侍的人小跑几步才追上她,踮着脚替她披大氅。 厚重绵软的氅衣压在肩上,叫湿了的衣裳愈发贴在她身上,有寒风漏进来,冻麻了宋隽半个肩头。 午晌已过了,料想必然没了她的午膳,宋隽心里发闷,拎了鞭子翻身上马,回身看那紧缀着的小厮:“回去歇着,我去寻了午膳吃,下午自回来的。” 她说着,也不管答复,一甩鞭子,扬尘去了。 冷风迎面刮过来,宋隽官袍半湿,兜着个大氅,被这风迎头吹着,生生吹熄了一腔火星子,瘦长的手指微屈,把那缰绳拉住。 “殿帅!” 宋隽这才听见后头有人招呼她,回过头去看,是裴瑾。 他骑着马匆匆过来,比肩跟在宋隽身边:“瞧着便是你,喊了却不应。” 宋隽笑,瞥见近前便有酒楼,抬手去扯钱袋,一边数一边戏谑:“当街纵马者罚银五十,我知法犯法,钱袋里银钱又不足,怎敢回头应下。” 这是前朝的例子,本朝街道宽阔,又额外拓了市场巷子做兜售商品用,官道专用来跑马使的,哪还有宋隽说的那一条法规。 裴瑾熟知律法,知道她是心里恼火,一句牢骚,也跟着打趣:“旁人见你策马狂奔,怕只以为有了什么紧要军务,哪还顾得上计较五十银?” “只怕我这殿帅当不长久了。” 宋隽翻身下马,偏头问裴瑾:“叫我有什么事么?我罚银一时半刻凑不出,请你吃一顿酒的银钱倒还有,边吃边说罢,时候不早了,可怜我倒现在还是腹中空空。” 裴瑾便缀在她身后上了楼,见她对着水牌毫不客气地点过菜,又推过来问他意见。 裴瑾瞥一眼:“够了,够了,再喂一头猪都够了。” 宋隽嗤笑出来。 跑堂的推门出去了,宋隽推窗靠在栏上,冷眼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你今日跟我吃上一顿饭,不晓得明日会不会有人再参你一本结党营私?” 裴瑾笑意清雅:“我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公主府令,有多大能耐与殿帅结党?” 按例公主府有府令一人,七品职,管些公主府中的杂事,江子熙一心要携裴瑾回京,便替他请了这一职。 “这次来寻您,是替昨日的事情致歉。” 裴瑾面色端正,说起昨日的事来面色也无甚异常,缓缓道:“那面首已被殿下就地正法了,余下的面首也悉数遣散了。” 宋隽挑眉:“那你们府上可清净了。” 裴瑾苦笑一声,宋隽想了想,忖度出那笑里的意味——江子熙只怕是能空出许多时间来折腾裴瑾了。 “这算些什么事,你家殿下什么为人我略清楚些,再不堪也不至于此,我晓得这事情是个意外,她若还有什么致歉的心思,都叫她收一收,冰天雪地的,别整些幺蛾子出来。” 裴瑾笑得愈发苦:“殿帅怎么晓得,我家殿下正寻荆条,要负荆请罪去呢。” 宋隽笑一声,忽然叫他表字,人站直了,正经起来:“正洵,这次回来,等闲别走了,至少也把事情办完。” 裴瑾目光随着她望向那街衢:“自然如此,也但愿陛下这次,不要再动没来由的肝火了。” 宋隽也苦笑起来,心里想着,这可不一定。 她在这酒肆里吃过饭,拎着大氅吊儿郎当要走,却见裴瑾还在那儿站着,偏头问了一句。 裴瑾屈着指头,叩叩桌面。 “殿下要吃这家的菜食,我出来替她买的,这会子等一等,温着带回去。” 宋隽这才晓得,原来自己与裴瑾撞见是个意外。 人家出门给他家殿下买吃的来了。 日理万机的宋大人对这种行为颇不能理解,倚着门很认真地问上了一句:“明成她那么大个公主府,连个能出门的下人都没有了么?” 裴瑾摇摇头:“殿下指名道姓要我来买,没法子。” 说着没法子,到底笑了笑。 宋隽披上大氅,头也不回地朝他一摆手,走了。 她了结了火气,回去的时候便拎着缰绳,坐那马上闲步着回去了。 她自己稳当当坐马上,神色悠闲,倒把那马憋够呛,路上遇见零星几个同僚,匆匆来去又撤回来给她招呼:“殿帅,巡城呢?” 宋隽眯着眼,不熟的便只点点头,熟的则轻侃两句:“我这马儿吃撑了,若跑得太快颠着肠胃,我只怕它会吐出来。” 就这么一路走着,正巧遇上了赵徵。 日光落下,照在他身上,深紫的官服衬得他挺拔俊秀,瘦长的手指揽着一卷公文,微微蹙着眉,边走边向身边的同僚指点一二。 宋隽眯着眼看了看那屋子的匾额,笑一声,原来不是巧,是她误打误撞,寻赵徵这儿来了。 那边的赵徵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见是她,眉眼间的闲愁都净,秀长的眼一弯,眼尾垂落了半寸,也和旁人一样唤她:“殿帅。” 宋隽被那笑眼注视的委屈,又觉得恼火,故作镇定地点一点头,牵着马要转身走,他却忽的把同僚一推,独自一个人负手过来了。 “今晨你火急火燎地走了,有话还没来得及说。” “怪我?” 宋隽没什么好气儿,也不下马,拎着缰绳睥睨他。 赵徵抬眼瞥见她那脖颈间,自他吮吻出的红痕边上,泛起一点浅淡的红,他微皱着眉:“脖子是怎么了?” 说着要把人拉着到近前看一看,被宋隽拿马鞭挥开了,她抵着他手,轻声说:“赵大人,消停消停,快些说是什么事,我公务要迟了。” 赵徵抿一抿唇,目光却还落在她那一片红上:“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生辰要到了,想邀你来,不知道你赏不赏脸。” “礼到了还不成么,一定要我人去?” 宋隽挑一挑眉,赵徵笑出来,这回眼没弯,只抬一抬嘴角,很快匆匆放下,抬手抚一抚她那马儿:“随口问一问罢了——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他说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却又回头,望着宋隽。 宋隽被他盯着,心里发虚,拎着缰绳,也不管颠谁的胃了,甩开马鞭匆匆离开了。 赵徵被扑腾一脸的尘灰,无奈摇头,适才同说事的同僚忙递来帕子:“殿帅瞧着仿佛不太高兴?” 赵徵擦了脸,信口胡诌:“跟她说了适才选官新政的事情,她对就中细则不慎满意。” 同僚愕然:“难不成真要…和咱们一样不成?那岂不乱套了?” 赵徵笑:“那你去和殿帅商量?” “听闻殿帅脾气不错,适才瞧着和你说话时候,也是和颜悦色的。”同僚瞥一眼宋隽背影,回想起她在马上的笑来,问赵徵。 赵徵立在那里:“的确很温和。” 他眸光深深,脸上的笑浅淡,微垂着极薄的眼皮,掩下半数目光,笑得有些散漫。 同僚便紧随着问:“我见赵大人和殿帅颇亲近,从前有些私交么?” “私交算不上,等闲说过两句话。” 同僚点头:“说来,早朝之外,我还是第一次见殿帅,真是和气。” “唔,我第一次见她时候,她正杀人,也颇和气。” -- 第二十四章念想 修了一下阿隽的心理描写,后半程加了些剧情。 晚间宋隽回府,算着是要和赵徵见上的,却落了空。 来的是初一。 她虚虚在自己心口点了点,眉头微皱起,仿佛是遇上些很值得发愁的些事情。 初一体贴地过来扶她。 “我家大人吩咐我来送药。” 宋隽点点头:“我家里又不是没有药,怎么还要劳烦你叁更半夜走这一趟。” 她解了大氅,慢条斯理地往里走。 初一缓步跟上,音调柔缓:“不只烫伤的,还有那温补的药,大人念着您总不记得喝这东西。” 宋隽笑:“这样的事情,他记得最清楚。” 初一在她面前不算太拘束,笑出来,摇摇头:“我家大人还说,您若不好好好喝药,那日后日日都要我来为您送药,直到把身子调回来为止。” 宋隽接过那药碗,一口闷了,抬手擦嘴边一点渍,又侧过脖子叫初一给她擦药:“他这人好不讲理,怎么我不好好喝药,最后落得你劳累?” 初一笑:“大人说,您最会心疼人的,既晓得如此,喝药便能勤些。” 她把宋隽手里药碗接过:“那便请您心疼心疼我了。” 宋隽无奈摆一摆手,吩咐人送初一回府。 时日过得快,宋隽脚不沾地忙着,连江子熙大张旗鼓的“负荆请罪”都没能亲临,与赵徵也是好些天不曾见面。 这一日,她推门出去,一眼望见月下站着个人。 是江子熙。 宋隽盯着那一处望了许久,恍惚反应过来,从前常站在那里的人,是赵徵。 她又皱起眉来,在心口虚虚点上一点,缓步走过去。 明成殿下没了往日神气,被冻成个鹌鹑,裹着个大氅缩成一团。 “这是来做什么了?” 江子熙啧一声:“宋大人,我为了不搅扰你公务,在这月亮下站了大半个时辰,你不说体谅关怀,怎么还这么失望又嫌弃的口吻?你摸一摸你良心,对得住我么?” “怎么总是贫?有事情快些说。” 江子熙挽着她往回路走,拉她上了自己的马车:“我一是要亲自给你道个歉,那面首我已处置了,余下的也都送了人,那样的事情,日后再不会了。” 宋隽摇摇头:“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怎么还念叨着。” 江子熙又说:“再就是问一问你,那天你被赵徵带去,怎么样了?你这人最爱钻牛角尖,替他想这么多做什么?是他心甘情愿陪你睡的,动了心也是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说的直接又坦荡,生生把宋隽说得呛咳几声。 “的确是和我没什么关系。” 她也想,自己究竟在乎些个什么呢,赵徵好与不好,和她有个什么干系呢?他们两个本就是彼此敌对着的,她怎么还为他打算起来了? “只是他这几日,总古怪着。” 宋隽说着摸上颈侧,那烫伤是早已好了的,上面吮吻出的痕迹也消尽了,摸上去,却总觉得依旧能触及到那一日的荒唐过往。 却又像他们两个之间一样,只要都丢开了,那就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江子熙一拍腿:“你不早说,早知道那些面首,我就留一两个给你了——不就是男人么,若觉得不舒坦了,丢开便是,你喜欢什么样的,再寻个新的来不就行了?” 宋隽瞠目结舌:“倒也不用……” “怕什么,你放心,我晓得几个好的,有一两个才十八,还没弱冠,也是文质彬彬的,可比赵徵年轻多了,且……” 她凑近了过来:“我观其面相,鼻梁高挺,指节粗大,一个个必非凡品,过几日我引给你看看,想必下头也能比他赵徵好得多。” 宋隽:…… 她抬手支着前额:“殿下,别胡闹。” 江子熙牵她袖子:“你这人,这么讨厌,人家体恤你呢。”说着正色:“我不跟你混闹,问你件正事,你告诉我,别跟我插科打诨。” 宋隽奇了:“怎么,你嫌我插科打诨?” 江子熙眉一竖:“你看你!” 宋隽无奈:“好好好,你说,你说。” 江子熙盯着她看:“我问你,你和裴瑾之间,是约定了要做什么,我帮不帮的上忙?不许骗我说没有这样的事情——他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你也是整日见不到人影,你忙也就算了,我才不信我公主府上的事情能把他忙成这样子。” 宋隽说不出话来,盯着江子熙看。 江子熙看着她:“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忍他疲累,也实在想和他多些联系,哪怕一天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宋隽更奇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摇头道:“奇了,你这样多情一个人,怎么能对个人这么用心?” 江子熙叹气:“你又打趣我,不是说了不插科打诨的?” 她悠悠道:“难得碰上个这么可心的人,倘若抓不住他,我不晓得会有多可惜。” 宋隽叹口气,斟酌片刻:“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她拉江子熙,在她耳畔慢慢说了些话,直起身子来:“我嘱他起草细则,余下挨世家们骂的话我来干,你有心要帮忙的话,去问问他,可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吧。” 江子熙眼亮着,点了头。 又推宋隽:“到你家了,我走了,以后忙到这么晚,少骑马,不怕挨冻么?” 宋隽气笑了:“什么来找我道歉,又什么来问我话——你是为着这个才来的吧!你这见色忘友的混球!” -- Ⓕùщ℮ⓝℎ.ⒸⓞⅯ 第二十五章生辰 调整了一下情节的安排,延后了女主感情的变化。 宋隽叹着气,挑开帘子跟江子熙道别,行下马车,才瞥见初一正等她。 “又劳你来送药,一趟趟的。便该叫你来我府上,也省得来去。” 初一无奈笑。 宋隽揉着太阳穴,转身要一头扎进书房,嘴里的话边走边说,语气急切:“我还有事情忙,你温好了药找人送进来就好,今日这样晚了,还回去么?不回去找人给你收拾厢房,倘若回去,我叫人送你。” 初一“咦”一声。 宋隽步子一停,回头看她。 “今日是我家大人生辰,您不去看看么?” 宋隽豁然想起这桩事情来,愣了愣,抬眼看一眼月亮,掐着算了时辰:“我实在忙不开,便不过去了。贺礼已经送过去了,他一贯知道我性子,大约也不会怪我。” 初一便没说话,转身温药去了。 宋大人话说的绝情,到忙完出来,去喝那碗凉了的药时候,还是问了一句。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今日赵徵生辰,送贺礼去了么?” 管家垂着头答她:“今晨便送过去了。” 宋隽咂摸着那碗苦药,又问:“初一呢?” “初一姑娘本想等您喝药,只是陆陆续续把药温过两遭,您都忙着,姑娘又见时候实在太晚,只好先走了。算来眼下,已走一刻钟了。” 她继续喝那药:“这药是放凉了么,怎么喝着没那么苦了?” 管家一笑:“听初一姑娘说,她家大人怕您嫌药苦,改换了其中几味药材。” 宋隽叹口气,嘴里缓缓被那药味儿填满了,被最后一点回味儿苦得微眯了眼。 她估摸着自此到赵徵府上的距离,抬手勾一勾手指,讨来大氅。 “大人?” 宋隽颇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夜路漆黑,我去送她一送。” 管家愣了愣,替她想好了借口:“初一身边姑娘护送的人确实是有些少。” 宋隽追到初一的时候,初一都已快走到赵家门前了。 初一掀起车帘来,诧异看她:“大人?” 宋隽蹭一蹭鼻梁:“夜路凶险,我怕巡夜的拦你,送你一送。” 初一微笑,目光柔和:“多谢大人关怀,怎敢当您亲自护送。” 可惜赵家的席早已散了,廊下连人影都无。 初一拉着她往内里走,沿路望见个惆怅的人。 ——赵徵披着薄氅,脚边随便堆一只灯笼,孤身坐在廊下,慢条斯理地揉着太阳穴。 他仿佛是喝得薄醉,冷白的脸上泛着点红,红过眼尾,宋隽看过去,只望得见他侧着的半张脸,看见他眼阖着,神色郁郁。 宋隽站原地望他。 初一迎上去:“大人,宋大人今日的药喝过了。” 赵徵眼没抬,只点一点头:“晓得了,下去歇着吧。” 初一回头看一眼宋隽,见她饶有兴致地盯着赵徵看,便沉默着退下。 宋隽看了半晌,叹口气,伸手轻轻捏住赵徵衣袖:“这些日子,每天都在这等初一来回话?” 赵徵眼皮轻轻一动,匆匆回过头来。 “阿隽?” 他拎起脚边的灯笼,光映在两个人的眉眼间。 他喝得薄醉,酒上了脸,红起浅浅两晕,衬得平日里那寻常的笑很风流。 瘦长的手指捏着灯笼,拎在眼前,朦朦胧胧地把他五官轮廓照了清楚,周匝的环境却模糊。 落在宋隽眼里,仿佛天地只剩他而已。 宋隽看着他,笑得风轻云淡,眉微微扬着,神色从容平静。 赵徵看见她,眼弯了弯,仿佛是要笑,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把那笑匆匆忙忙收起来,脸色冷着,只剩一双眼没藏住,亮着光地看着宋隽。 “倒也不曾,只是今日我生辰,宾主尽欢,喝多了酒,于是坐在这里吹一吹风。”说着看她:“怎么来了?不是忙么。” 宋隽撑着头慢慢道:“忙完公务才想起今日是你生辰,本想来蹭一杯酒喝,不承望没赶上。” “既酒席已散了……”她作势要起身:“那我便告辞了。” 赵徵愣一下。 他喝了酒,脑子仿佛是略输平日几分灵光,盯着宋隽反应了片刻,才抬手把这人手握住,拉到了自己身边也不放下,一双眼亮着,嘴角垮下去:“你又要走,是又要躲我么?” 宋隽见他可怜样子,要笑出来,却忍住了,继续漫不经心逗着这人。 “我为酒来的,讨不到酒,自然要走。” “哎……”赵徵拉她,把她往怀里揽,下颌靠在她肩头,语气轻轻,慢条斯理地在她耳边呵着气:“阿隽是为酒来的,还是为了我来的?” 音调沉着,身下的性器半挺起,贴上宋隽腿心。 宋隽愣了,才晓得被逗的原来是自己,这人原来是装醉的! 她抬手要推赵徵,却听人在耳畔轻轻笑:“宋大人要喝酒,自然是管够了的,今日你不曾来,顶好的酒都还为你收着,没舍得摆出来。” “若不介意,还能附赠个赵某人给你。” 又修了一遍,我的节奏真的把握的不太好,剧情估计存在挺多问题,大家凑合着看|?''?)??有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会注意的! 叁章之前我就以为可以开始炖肉了,一直拖到这一章?? (??  ̄?? ̄? )?? ??下一章是肯定能开始了,救命啊,想炖个肉太难啦,实在想不出什么新的花样了(或许大家有什么想看的play吗? 过了几章剧情,把两个人感情发展了发展,顺便拉扯了下事业线(昨天那章写得云里雾里的,炖完肉再说清楚。 -- Ⓕùщ℮ⓝℎ.ⒸⓞⅯ 第二十六章愿景H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宋隽脱了鞋袜,赤脚踏在毯上,脚踝纤细白净,掩在氅衣下。 她坐温泉池边,看赵徵温酒。 “最近在忙些什么,许久没见你。” 温泉的水汽蒸腾,暖得她面色泛红,眉眼不自觉弯起。 赵徵抬眼看见,抿着唇笑起来,音调颇不正经,还带着一点醉意:“想我了?” 他说着,伸手递一盏温好的酒过来。 “随口一问,怕你在忙着算计我——赵大人不愧世家子,活得细致,酒还要温过才能喝。” “天寒地冻,夜色又深,我忧你吃了冷的不舒坦,你却还在这里念叨我。阿隽,再没有比你更没良心的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笑:“怎么你这人,嘴也不短,手也…唔手倒是颇软。” 宋隽摸着手上的茧,心说他倒是真不嫌弃。她一边低眉品那酒,一边漫不经心问他:“生辰许了什么愿?” 赵徵望着她:“许了的,我有一个愿景,想了许久,心心念念着能成真。”他瘦长的手扬着,微屈着指,把手遥遥递给她。 “过来,我说给你听。” 宋隽偏过头。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赵大人,别想我再信你——又想了什么烂俗情话,远远在那里说给我听就罢了。” 赵徵笑一笑,倒了新温好的酒过来:“那我过来把这情话说给你听。” 宋隽偏头后退上两步,却还是被人握着手腕。 赵徵凑来耳语,语气亲昵温和,呵着气在她耳畔缓声道:“我希望我家阿隽能得偿所愿、心想事成,不必再添烦忧。” 宋隽眼里晃过笑影,搁下手里饮尽的酒杯,抬手解大氅。 “没有别的了?” 她酒量深,却容易上脸,一杯下去脸便红,愈发眉眼含春的样子,望着赵徵时,一双眼却清明如冷月。 赵徵坐在她身边,也偏头望着她:“再没有了,我这一生,除了一个阿隽,可算是已经无欲无求了。” 宋隽笑,掰着指头跟他算账。 “既然已这样无欲无求的样子了,那朝堂之上,还坑我那么多回?” 她道:“单这半年,你早朝时候和我吵了五回,叫我失了两个心腹,丢了一个差点到手的爵位……” 她捏着指头还要再算,被身边跳进温泉水里的人溅了一脸水。 她抬手挡那水花,皱眉看这人,却被扯着脚踝拉了下去,她大惊:“赵徵,我还穿着衣裳呢!” 赵徵抬手摸了酒壶,把那酒浸在温泉里暖到半冷,勾着她手臂邀她交杯共饮,那酒昏昏沉沉地仓促喝下,没被温过,酒劲浓烈,急急饮下,喝得宋隽喉间烧灼,心头发烫。 赵徵一边替她解着身上湿漉漉的衣裳,一边寻着她双唇亲吻。 “赵徵!” 宋隽叫他,听他凑在耳畔轻笑:“阿隽,我适才坐你身边,忽然发觉,我还是有一个心愿的。” “肏我?” 宋隽嗤笑,回他一句荤话。 赵徵把她抵墙壁上,不客气地吻她,轻咬她嘴唇:“宋大人,哪学的这话?这须得罚你一罚。” 他已把她衣裳脱光了,露白净的身子浸在水里,一双乳儿恰好浮在水上,被波动的水面托着,轻轻晃荡。 那乳儿被赵徵托着,轻弄起水波,从宋隽唇齿间勾出几声娇浪的叫。 “罚我?” 宋隽眯着眼,眸光里带笑,反身把人抵墙上了,手扶着他肩,似笑非笑地仰头看赵徵,忽然问:“赵大人,衣裳什么时候脱得?适才我倒没注意。” “你猜。” 赵徵微垂着眼,神色懒懒地看她。 下一刻,他原本散漫扶着池壁的手臂绷紧了,“啧”一声抬眼看向宋隽。 “阿隽……” 宋隽在水里捞着了他胯间挺立的性器,握在手里,囫囵抚摩着。 她在床上一贯是被伺候的那个,这性器埋在她体内那么多次,这么仔细地抚摩却还是第一次。 算不得太细腻的手在那性器上摩挲着,掌根拢柱身上,沿着性器往上徐徐推动,指尖随着掌根轻点,把那上面鼓起的青筋细致地摸了个遍,最后缓缓滑到顶端,拇指轻轻摩挲马眼。 周匝的水波也随着她的抚摩荡漾,浸着他性器,把那刺激更上一层楼,赵徵叫她惹得尾骨都发麻,被按着的马眼缓缓涌出些液体,几乎要守不住精关。 他耳根泛红,嗓音都哑了:“阿隽,别折腾我。” 宋隽笑:“赵大人,我学‘肏’这词的时候,你还捏着这玩意儿和泥呢,还要罚我?还来得及么?” “阿隽——” 赵徵额间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盯着宋隽时候局促至极,轻轻说:“罚你不晓得来不来得及,你罚我倒是开心得很——若来得及便好了,早几年认识你,你出生入死的时候,我也能护上一护,不必如今……” “只能看着你那些伤疤心疼。” 宋隽抿着唇,看这人辛苦无比地忍着,却还顾得上拿情话撩拨她,凑过去轻轻吻他,手上却依旧没放过这人,依旧慢条斯理用手套弄着那玩意儿:“赵大人,这叁个月没人陪你睡的时候,想过我么?怎么解决的?自渎么?” “啧。” 赵徵抬一只手,捉去她腋下,把她挠得发笑,宋隽手掌脱了力,总算是叫赵徵从她掌心里逃了出来。 “当然想你,做什么都想着你,何止自渎的时候,越想越气,气得想把你摁着狠狠地肏……” 他抬手把这人在水里打了个转,捏着她的手腕不许她碰自己,靠着温泉石壁揽住她。 健硕的胸口贴着她的背,赵徵从她腰间探到她身前,去抚摩那小穴,在那穴口摸到一捧不同于温泉水的润泽。 他在她肩头轻笑:“阿隽,你折腾的是我,怎么自己却湿透了。” 宋隽闷哼着出声,扭一扭腰肢,饱满的臀瓣蹭过他胯骨。 他托着那白嫩的臀肉,抬腰顶了进去。 粗大的性器顶开层层嫩肉,那性器与小穴都被水滋润过,湿漉漉一片,轻易便进去了半根,宋隽还没来得及适应他大小,小穴便匆匆吃进来半根,他轻轻撞她,盯着那层层嫩肉里敏感的地方,撞出她一声销魂的呻吟。 宋隽垂了手臂,瘦长的手落尽水波里,轻撩着波澜。 赵徵顿了一下,把她托在掌上,轻轻吻她,把她吻得愈发软了,那小穴也放松下来,被他寸寸撑开了,努力容纳下了他。他一挺腰,撞进那深深处里。 里面是淋漓的水,随着抽送的动作往外流淌,外头是温热的温泉的水波,从外向里浸润着,宋隽整个人浸在这水波里,唯一的着力点是托着她的手掌,她拨开那水,靠着赵徵,湿得透彻。 赵徵揽着她腰抽送,在她耳畔絮絮叨叨说着情话。宋隽气息渐渐乱起来,在他怀里丢了稳重,她被他顶撞的泄了许多次,难得松了牙关,叫他“赵徵”,又学着那些混不吝的荤话叫他“好哥哥”,把赵徵叫得愈发买力。 紧窄的小穴放松过后却又紧绷起来,穴肉吮吸着他性器,愈发紧地箍着它,层层迭迭的嫩肉一股脑儿偎在滚烫的茎身上。 身后的人在她身上抚摩着,指尖浮掠过她娇软的双乳,揉捏成各种形状,捏得滟滟乳尖挺立起来,惹出她一连串娇俏的哼声。 赵徵贴她耳畔:“我说我还有个愿景,不是肏你。” 他缓而重地顶她花心,把她伺候得娇声阵阵,缠绵无比,嫩肉也舒服得吮吸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赵徵把她身子调转过来,凑过去蹭着她鼻尖轻轻亲吻。 两个人眉梢眼角都是笑,额间都有汗,各自眼里映着对方眸间的光亮。 赵徵贴着她柔声说着:“肏你只我一个人是欢喜的,可我也想讨你一笑。阿隽你既晓得那么多荤话,那这该叫什么?” 宋隽被吻得昏沉,又被他一遍遍顶上云端,起伏温热的水波荡漾在小穴周匝,是一脉柔柔的撩拨。 “叫什么?” “合欢。” 赵大人凑过来,抵着她额头,语气柔和,轻说着欢喜。 周匝水声跌宕,他在她体内捣弄出阵阵缠绵的水声,闹出好大的动静。 他在这暧昧的动静里,贴着额头向她诉着情衷。 -- 第二十七章议事 赵徵还睡着,宋隽醒了神,瞥一眼他睡颜,披大氅起身,本以为动作足够轻巧了,却还是被身边人急急握住手腕。 “做什么去?”赵徵望她,话里还带着朦胧未醒的睡意。 宋隽一挑眉。 “天亮了,叫初一送早膳来。” 今日休沐,不必早朝,也不必忙公务。 两个人昨晚又在那温泉池大闹了那么一通——到最后宋隽撑不住了,干脆昏昏睡去,任赵徵胡闹了。 赵大人虽内里算是个稳重的,但显然胡闹起来也没个限度。思及此,宋隽瞥一眼手腕淡淡的咬痕。 于是晨起时候,平日叁更灯火五更鸡的两个人,都没爬起来。 干脆被子一蒙,揽着彼此睡到了自然醒,把昨日闹出来的疲累都消尽了。 这会子已天光大亮,别说吃早膳,只怕午膳都准备着了。 宋隽揉着肩头:“你做什么这么大反应?” 赵徵抿着唇,笑得有些疲乏。 宋隽凑近去看了,见他眼底发着青,颇认真地问他:“赵徵,你是不是不行了。” 她说着算起他年纪,轻啧一声。 “听闻男子的确是年纪越大越不行了的,你昨日才过了生辰,别是这么快就应验了吧……” 赵徵捏她手腕:“宋大人,昨夜水池子里,叫着‘好哥哥,不要了’的,是你不是?——怕你又跑了,半梦半醒地盯了你一宿,不敢深睡,只怕惊醒后,你人已走了,又只像一场好梦。” 宋隽笑出来。 “我若要跑,一定不惊动你。” “我已领教过了。”赵徵无奈笑:“阿隽,你再这样,日后你躺我身侧时候,我只怕眼也不敢合了。” 宋隽听见“日后”,心里晃了一晃神:“别贫了,想吃些什么?” 赵徵音色倦怠:“都随你,快去快回,回来顺道去我书房,把桌上的折子拿来,我有事情和你说。” “就这么叫我进你书房,这样放心我?” 赵徵瞥她:“我信你磊落。自然,若你害我,那也算牡丹花下死,风流这一场,我值了。” 宋隽贫不过他,裹着他大氅叫了初一,要了自己的药,又吩咐她去下两碗面来。 她吩咐完了,就拐去赵徵书房,去拿那折子。 这会子她腿根儿还隐隐有些发酸,探着身子去拿那折子的时候,一时没站稳,碰倒了笔架,只要又匆匆忙忙低下身去捡笔。 蹲在那书桌下头,宋隽才发觉赵徵这书桌原来还有个暗格,暗格里还颇珍重地藏了个箱子。箱子上了锁,不知藏着些什么。 宋隽没什么下作的心思,瞥一眼那箱子就挪开眼,捡了笔直起身子来。 她站起来后抬眼就见赵徵站在书桌前,语气急切:“摔着了?” 宋隽笑一声,对他这关切颇无奈:“赵大人,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小孩子时候,也没人这么在意我是不是摔着了,哪就这么娇贵了?” 说着把那折子递他手里,重新挂好笔。 “笔叫我碰掉了,捡了一下,你藏了什么在那暗格里,宝贝似的。” 她随口问着,抬脚要拐回卧房。 偏头一看,才发觉赵徵只穿着中衣,她吓一跳:“赵大人,哪怕烧着地龙,你也不能这么胡闹吧,不冷么?” 说完才意识到他的大氅在自己肩头披着,见他那看着自己无奈笑的可怜样子,心一软,想着这人到底是担忧自己,才只穿着中衣就匆匆忙忙跑来了的。 于是略掀了一缝,招呼他进来。 赵大人得了便宜很会卖乖,把大氅往身上裹严实了,又把她抱在怀里,拥着她慢慢往回走。 他被风雪夺了怀里的温热,却又那么努力地要暖着她。 “那暗格箱子里,藏着我心事,当然是宝贝,要好好存放着。” 说着把那折子递到她手里:“昨晚不是问我在忙什么,喏,忙了半个月,就为了这个。” “这什么?” 宋隽接过,掀开看了,才看第一行脚步就顿住,后头的路都是被赵徵推着往屋里走的。 赵徵把她揽着躺上床,拥着锦被看她一目十行读那折子的专注模样。 宋隽读完了,把那折子倒扣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徵。 “你上折子奏请陛下,迎女官入朝,一应待遇俱如当今诸臣?!” 赵徵神色淡然地点头。 “还是借着你的名头,才跟那些个老学究商量出一样的待遇来。” 他想起和同僚说话时候,拿她杀人的事情吓人的场景,禁不住弯了眼。 宋隽皱着眉,下意识先想到自己那日跟他说起的话。 ——“更何况,如今我孤身一人,百官便磨牙嚯嚯,筹谋着把我赶回深闺,留一个尽是男人的朝堂给你们,我若成亲嫁人,怕不是从此便只是某氏某氏,更能被人名正言顺地赶回去了。” 下一刻,又觉得不对劲,这人总不能是只为了自己,便做到这程度罢。 世上的喜欢,哪有这样值钱? 赵徵从她手里接过那折子,一字一句指给她看。 “是为了你,但也有一点私心在。如今赵、王、裴、李这几个旧日煊赫的世家,说着风光,可陛下登基前后的那几场叛乱,折了不知几多才俊进去,连兵权都丢到了你手中。” 他指尖在那折子上轻叩:“如今各家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男孩子们尚未长成,能在朝为官的没有几个——譬如我们赵家,我撑着个能耐和你在这分庭抗礼,实则背后虚得很。你坐拥着八十万禁军,金吾卫、皇城司云云都在你手中。先祖又是寒门出身,那些个读书人对你也颇有几分好意。” 宋隽听见他磨了牙,不知是想起了哪几个对她有好意的寒门子弟。 “世家呢,还剩下个什么?只是错杂的人脉罢了,人脉人脉,有人才成脉。” 他点一点奏折:“也是你那日的话点醒了我,这朝堂,一定便得是男人的朝堂么?我家阿隽,不就做得很好?” 宋隽昨日兴头上,没计较他“我家阿隽”这称谓,此刻轻捣他一下:“说正事,别油嘴滑舌的。” 赵徵轻咳一声,继续正色道:“世家里面,虽男孩子没长成,但早先女孩子们养在深闺里,既躲过难,又大都很成器,未必输她们兄弟。于是我这些时日便游走在各家的族长之间,嘴皮子磨得都要破了,终于是说通了大半。只是到底还不保险,因此拿来跟你说一说,请你帮这个忙,届时朝堂上议事说起来,请点一点头。” 如今臣子势重,皇帝虽还有帝王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名头,但其实已经效微,只止于一些小事上了。 大事一定得是群臣商议过后,纷纷表了态,再由帝王斟酌着决断,并不讲究帝王的一言堂。 所以他忙活一通,说服了那样多的老学究。 “赵大人,你适才说了这样多,可都是对你们世家的好处,我没得给自己立一群死对头,能捞着什么好,凭什么为你点头?” 宋隽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看他。 “这事情对旁的寒门士子没什么好处,对你是有的。” 赵徵看她:“阿隽,你早看出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就是想听我求一求你罢?” 宋隽轻笑。 赵徵把那折子垫在肘下,拉过她手握在掌心,摸她手掌上的茧,神色柔和。 “李广难封缘数奇,是老天不曾赐他好运道。可阿隽,你军功赫赫,征战七年,叁次救驾,却只因为我动一动手指,便丢了要到手的爵位,难以封侯,又是因为什么?” 他看着她:“因为你这一个女子身份,在朝中太扎眼了。如你所说的,满朝的人都盯着你,琢磨着把你从这朝堂里赶出去,寒门士子倚重你,却也寻觅着,能不能找到个差不多的男子,来顶你这位置,把你换下去。” “因此这事情对你虽有一害,却也有百利——世家要扶植人才,需要时间,彼时你早借着女子也在朝堂上撑着天地的名头,站得稳稳当当的。且到时候世家和寒门分庭抗礼,正需要你牵头,更会拥重依赖你,不会动了换掉你的名头,所以你会帮我。” 赵徵笃定看她,宋隽却只轻轻一笑。 “赵大人,你好谋算。” 赵徵牵她手指:“说了这么多,还是要我再求你一声?” “求你了,好阿隽——” 他勾着她手指,音调柔柔,拉着长长的音调,缓缓叫她。 宋隽偏过头笑,指尖轻点在那折子上。 心里却晃过一个念头——他要做的事情,倒是和自己撞上了。 要不要借力坑一把赵大人? 宋隽想着,偏过头来,见这人眸光温软地看着自己。 赵徵天生一双略下垂的桃花眼,浅浅带笑看人时候,眸子水润透亮的可怜,叫人瞧了便心里发软。 也生生瞧得平日里捅人刀子毫不手软的宋大人心生愧疚,抵着他额头过来轻轻吻住他。 就当是提前哄人了似的。 “你求了我,我满意得很,到时候一定点头,捧你的场。” 耳鬓厮磨、彼此唇齿纠缠不休的时候,赵徵听见她说。 -- 第二十八章为官 排雷:这章依旧是搞事业的剧情章,谈情要到下一章,但作者略文盲史盲,因此不可避免地有很多错误又幼稚的情节,慎入(??﹏??)。 这一日赵大人过得分外欢愉,宋大人不晓得为何热情的很,亲吻必有回应,偶然也有一句叫人窝心的情话:“我这辈子不晓得还能不能遇见你这么个傻子,对我这样掏心掏肺的好。” 赵徵一贯听人夸他才智,难得被人说了“傻子”,笑得颇苦:“我只情愿像我这样的傻子别遇上你样的人,单只见你知道了我对你的好,我便欢天喜地仿佛得了什么恩赐一样。” 说着又凑过来与她耳鬓厮磨地亲吻:“罢了,还是遇上吧,遇上虽要尝苦楚,不遇上,百年后,总觉此生欠圆满。” 不过隔日,赵大人便知道为何自己捞着个“傻子”的称赞了。 ——下朝时分,他和宋隽比肩出了议事的万章宫。 两边同僚远远跟着不敢趋近,却又不敢不跟,唯恐两个人打起来了不能搭把手,害得自己这边讨不着好。 赵徵手里捏着笏板,慢条斯理走在宋隽身边,语气缓缓:“宋大人,怪不得说我傻子呢。” 宋隽睁眼说瞎话:“怎么会,赵大人叁岁识千字,五岁能成诗,七岁会背的书都比我眼下多了,哪里和傻字沾边儿。” 早朝气氛一贯庄严肃穆——大约也是时候太早,诸臣都没睡饱,精神倦怠的缘故。然而适才大殿之上,赵徵递上那许女官入朝的折子,仿佛在鱼塘里点了炮仗一样,惊得满池子死鱼都窜了起来水面上瞎跳,死鱼们…群臣们吵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无休无止。 江子期耐着性子听了许久,最后一个头两个大,拉了悠哉看戏的宋隽下场:“宋卿怎么看?” 赵徵有理由相信,当时满朝半数以上的人都把心寄托在宋大人身上,指望她能平息这汹涌浪潮。 熟料宋大人微微一笑,抿着唇又扔了个炮仗出来:“适才尚书令说起女官一事,此事关系选官任官,我倒恰好也有想说的。” 她说着扬袖递上一折子。 ——她要改入仕的路。 旧日里头,入仕比较寻常的便就两条路,一科举,一荐举,余下诸如荫封之类的路子笼统也能大概分到这两条路下头。 这也就叫朝中成就了两派,世家和寒门,世家大多靠荐举,寒门基本走科举,虽然平时大家撕扯头花很起劲,看似“和气融融”的一团乱麻,其实分得很清,一旦牵扯到两派互撕,哪怕是平日里恨不得互扇耳光的也能立刻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几代帝王了,对着这两党大多都是谋求个平衡,帝王坐天平中间,小心翼翼地在两方删减着筹码。 稍有不慎叫失衡的,被直接掀了帝王位子的也不是没有。 眼下江子期未必不是存着平衡的心思,但宋隽不玩这一套,她连筹码都不摆,直接掀了牌桌子——废除荐举,专行科举——既然你赵大人说要女官入朝,各位大人又都信不过女子的能力,干脆别那么麻烦了,都扔考场里面,去考上一考,不论男女,卷子打散了统一批改,谁能考出来谁就入朝任职,考不出来就再去读叁年再说,若真有杰出的,那出个女状元也无妨。 此话一出,就是把世家们的路都堵绝了。 这对寒门苦读的学子们肯定是好的,对快被某些愈发猖獗的世家们逼得无路可走的黎民百姓也是好的。 唯独对盘根错节的世家是不好的。 这么个大炮仗丢下来,生生把适才被炸醒的鱼又给炸懵了——估计被炸死的也不少——总之就是一个个都都消停了,窝着脖子装鹌鹑,目光在赵徵和宋隽身上打转,眼瞅着要看他们两个打擂台。 赵徵没说话,安生听那折子。 措辞严谨,事例详实,援引典例史实也是信手拈来,听得出是早就筹谋着了,不是故意坑他的,只是恰好撞上,借他这事儿开端当个踏脚石。 不过,赵徵听着那文绉绉的词句,想了想宋大人那手烂字,心里头冒了裴瑾的名字出来。 ——怪不得裴瑾被逐出京前就和她交好,还那么殷切地去接明成长公主回来。 原来是两个人合谋搞了这么大个事儿出来。 赵徵没变脸色,却还是微皱着眉看向了宋隽。 若是从前,世家们的口水都能把宋大人给淹了。可如他所说的,眼下不同了,宋大人手握着兵权,拳头硬得很。 若她一意孤行推着这事情,未必不能成。 可她哪里是只堵死了世家的路,她也把她自己那后路堵死了。 现在她强势着,可帝王能信她一辈子么? 她宋隽为人臣的这条路已经快到顶了,再往上走,就没几个善终的先例了。 可赵徵想她善终。 哪怕她现在要堵了他家族的路。 赵徵嗤笑一声,止住步子看她。 身后跟着的人也都远远停住,悄悄拿眼瞧他们两个。 宋隽下了两阶,觉出动静,偏过头来,望向他。 赵徵问:“宋大人,你究竟要做什么,在求些什么?” 宋隽抿着唇,随手把被风吹拂的发丝掖到耳后:“我们为人臣者,身处庙堂之高,自然求的是国泰民安,天下人都能活得太平和乐。” 赵徵愣了愣,没预料是这么个回答,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至少合乎她宋大人的情理。 她这个人,活得总是拧巴。 明明圆滑至极一个人,偏偏底线又那样高,世俗套路绕身叁匝,精得能把人算计的只剩中衣。偏偏内里藏着一副滚烫的赤子情怀,烧灼的肺腑赤诚。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辈行事,还能如何?还要求些什么?” 宋隽忽然踏上那台阶,走近他。 “赵徵,我们都知道这世道烂透了,黎民百姓所求的都不能得,要活下去必须得丢下书本里教的贤德道理,去学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可你我站在这里,不能放任这世道继续烂下去。你是赵家人,这种事情你做不得,便由我去做。” “总得有人去做这样的事情。” 她才掖好的发丝被风吹拂出,随着宽大的袍袖一起飞舞。 赵徵垂眸,撞见她细腰一束,才发觉国事操劳之下,她宋大人已经瘦得只一把风骨。 他轻轻叹口气。 “宋隽,我说过了的,我只愿你得偿所愿,哪怕你要坑我这一把。” 他抬起手,坦然在群臣百官的注视下把那发丝掖住,倾尽温柔口吻:“可你怎么办呢,你把朝臣们得罪了个遍,把自己的路全堵死了,你以后要怎么办呢?” 来了两章剧情。 先说设定,我对这些制度是真的很外行,科举之类的翻过,但荐举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所以说是借了这个名字,其实我写起来感觉有点偏向现代高考。 这篇文时代背景是各朝各代的大杂烩,这一章提到的制度变革类似于魏晋向隋唐变化,但主角们的官职有唐有宋。 很多细节不用人提,我自己都看得出来谬误很多,所以一直避免谈。这两章是不知不觉写到了这样的剧情,实在避不开了,所以被迫展开。 我苍白地解释一下,一是最近太忙没时间查资料,再就是这篇文写的本质就是写写情爱开开车,图个开心,所以压根没准备这么细致(这是我的不对,下次开文一定会尽量查好文献资料的)。 大家因为谬误太多,实在看不下去这里的话可以掠过,这里对后续剧情会有影响但不算太大。 我写着的时候已经尽量避免细说这些制度了,但是一点不提又解释不清楚我想表达的意思,所以在这里瞎掰扯一通,请多见谅。 我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黄文写手,专业不是历史,搞这些东西仿佛就是门外汉不仅看了热闹还瞎评判,但是已经评判出来了也就收不回去了,只希望大家多多包容,感谢阅读 ( ???? ? ???? ) -- 第二十九章年少 此事忒大了些,商量个来去,足半个月,还是悬而未决。 宋隽与赵徵之间也是势同水火的模样,仿佛那一日抬手掖发的亲昵举动,不过是偶然兴起。 更有甚者,把这事传成了赵大人本想给宋大人一个大嘴巴子,手都抬起来了才想起来对面是个武官,忧心打起来自己要吃亏,只好顺手替她掖一掖发。 宋隽忙得脚不沾地,这样离谱的传闻还是江子熙拉着她袖子说起的。 她笑得快岔气了,扯着宋隽衣袖抹泪:“这莫不是真的吧?你们当时说了什么?我要是赵徵,被你这么算计着,一定给你一巴掌。” 她说着直起身来:“最近忙得怎么样了?” 宋隽抬手拢一把长发,语气平淡:“不怎么样,还是僵着。不过该着急的不是我,赵徵与他身后那些人被我这封折子压着,想做的做不成,这会子才心急。且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来找我细谈此事的。” 江子熙点一点头:“的确,要到年关了,这事情若拖到年后,或是挨过了春闱,不知又要横生多少枝节。” 她托着腮看宋隽写奏折:“只是你把规矩说得那么严苛,那些世家大族,早把所得的看成了理所应当,怎么会低头?” 宋隽笑:“价格须得高了,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在,你看赵大人那折子了么?” 江子熙摸着鼻子:“裴瑾给我念了。” 宋隽瞥她一眼,神色里晃过一点促狭。 “啧,我也想有个给我念折子的人——赵徵说要女官与如今朝臣同一待遇,可能么?我如今做到这个位子,还不能够完完全全和朝臣们一般无二,何况新入朝的女官?可也因此才有辩驳的余地,最开始就让步,那后面只会越让越多。最开始就把价格抬得高高的,后头讨价还价的时候,才能叫最终结果不至于失人意。虽说无论如何,先把目的达成了才是,可一个个女官进来,难道就是为了顶着空荡荡的名头做苦力的么?” 江子熙屈指蹭过秀挺鼻梁。 “既如此,那赵徵倒还真是替这些女官打算着的,我本以为,他一心只为世家。” 宋隽愣了愣,忽的心虚起来。 她匆匆忙忙岔开话题:“来找我做什么?” 江子熙原本沉思着,听见这话,神色松快起来,扬手击掌,叫来了一群清俊少年。 “你刚刚说,想要一个给你念折子的,是不是?我前些时日不是说了么,我手头有好些个清俊好儿郎,虽相貌比赵大人略逊半分,但一个个胜在年轻乖巧,可比他赵大人好上不少。” 宋隽看向那列成排站在那儿的少年郎们,抿了抿纯。 这几位郎君风格迥异,或冷淡或清雅或明艳,但的确都很…年轻。 宋隽皱着眉打量了两眼,摇摇头:“你若喜欢,都带走罢,我这破庙容不下大佛,只想求个清静。” 江子熙推她:“你有良心没有,天知道我给你找这些个人,多不容易?就一个看上眼的都没有?赵徵把你这眼光养得也太刁钻了些,你好歹选个敷衍敷衍我罢。” 宋隽无奈,随手点了近前一个捏着折扇的。 那少年神色一喜,手里扇子抹开又收起,上前来给宋隽行礼。 “见过大人。” “你给他取个名字罢。”江子熙漫不经心磕着瓜子,悄声问:“怎么挑中他的,原来你好文弱书生这一款?怪道和赵徵处得那样好。” 宋隽抿抿唇,想替赵大人说句话。 ——他虽看着文弱,衣裳下头却是十分结实的。 不过,她托着下颌,也有些疑惑,她钟情文弱书生这一款么? 似乎也不是,只是在这少年身上看见了些赵徵的影子,觉着顺眼,便随手点中了。 她看着那少年人清俊的眉眼,搪塞敷衍道:“这个特别些——冬日里还握一把折扇,实实在在很别具一格。” 那少年听见了,手里的折扇揺得更欢了。 宋隽看着,想起赵徵来。 她记忆里第一次和赵徵说上话,也在在个冬日里,他那时也握着把扇子。 彼时她坐二楼喝茶,手里的茶盏滑脱下去,淋淋漓漓泼了他一身水。 那时节天光晦暗,云翳蔽日,他屋檐下摇着扇子回头,抬眼看向她,两个人目光接上的时候,他握着那扇子,就着一身凉透了的茶水笑起来。 一双眼弯着,虽鬓发不时滚落水珠,眉眼间也有两叁片舒卷开的茶叶,却还是好看的叫人觉得,那该死的天都明朗起来了。 宋隽瞥见了,匆匆忙忙下楼去致歉。 腊九寒冬的天,赵徵硬是顶着寒风,在那茶楼门口,听完了她长篇大论的致歉的话。 最后宋隽嘴都干了,说不出新鲜词儿来,窘迫无比地抬眼看他。 寒风凛冽,她身上没湿透都觉得冷,他却还摇着扇子,把那冷风往脸上招呼。 “赵大人身体不舒坦么,耳朵怎么红成这样?” 宋隽眼尖,瞧见他耳根红着,直要红上脸颊了。 那时候赵徵继续慢悠悠摇着扇子,语气很平静:“适才那茶水颇热,大约是烫着了。” 宋隽忙又道歉,道完歉了又觉得不对,她明明只浇湿了他半边衣裳,怎么两边耳根都红起来了? 而且,她那茶水本就只是温热,怎么给烫成了这样? 她很委婉地就此事提出了质疑,赵徵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她,手里的扇子揺得快了些:“唔,宋大人有所不知,我脸皮较旁人的,薄一些。” 宋隽:…… “宋大人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有时间请我喝茶吧。” 后来这茶换成了酒,不仅喝了,还喝床上去了。 宋隽揉着鬓角,缓缓回忆完这一段,只觉往事不堪回首。 怪只怪她那时候还年轻,意识不到一件事情——脸皮真正薄的人,是做不到人前坦然说自己脸皮薄的。 薄到赵大人那种程度的,直白些说,应该算是不要脸了。 -- 第三十章结扣 她想的出了神,被江子熙敲了两下肩才回过神来,问那少年:“你多大了?” “十八。” 宋隽想,果然年轻,她第一次见赵徵时候,那人也这么年轻——不知不觉,竟就睡了这么多年了。 “既如此,你就叫初二。” 宋隽抿一抿唇,随手去拿茶盏,却被这少年按住手,语气温和:“茶凉了,初二去给您换一盏。” “对这名字接受的这么快?” 江子熙似笑非笑看着:“你怎么想的,人家十八了,你给人家取名叫初二?” 宋隽挥手示意余下的人下去:“我有个很得力的侍女,叫初一。” 江子熙摇着头站起身来。 “你好好享受着,我先走了,我答应裴瑾了,以后晚上不瞎在外头鬼混。” “跟我一起他也不放心?” 江子熙瞥她一眼:“他尤其嘱咐我了,和你一起,他最不放心。” 宋隽一默,起身送她到门边。 江子熙匆匆忙忙上了马车,瞧得出来,十分的归心似箭。 宋隽原本想跟她说说裴瑾的事,见她这样子,叹口气,算了,叫裴瑾自己收拾这烂摊子罢。 她想着就很惆怅地回了头,初二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拎着她大氅,贴心替她围在肩头:“冬寒料峭,寒风透骨,大人仔细身体。” 宋隽愣了愣,下意识躲开。 那少年也不强求,只眨着一双眼看她,澄澈透亮,还有点像赵徵那双桃花眼。 宋隽被看得心软,叹口气,视死如归地张开手臂,叫他给自己披氅衣。 初二便笑了,一双眼竟也弯着。 宋隽盯着看了看,觉得到底还是赵大人好看些。 初二不晓得她一肚子心思,很专注地替她系着领口的绦带。 着大氅是披身上的,只领口的带子用于固定,宋隽平日都是随手打个结,或者赵徵偶尔和她一起睡,睡过便扯了大氅,替她打个结实又好看的结扣出来。 她想着就皱了眉,这一日来来回回,怎么总想着赵徵呢? 初二察觉她呼吸粗重了些,仰头看她:“大人,弄疼您了?” 宋隽摇摇头:“你继续,别管我。” 她说着听见马蹄动静,偏过头去,却见赵徵冷冷立在门外,正和她家门口那两个石狮子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多久了。 至少应该是把初二给她系这带子的事情看清楚了。 “…赵大人?” 赵徵拎着折子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大人忙完了?我来寻大人议事的,不知此刻顾不顾得上我?” 他虽是笑着,眼里却像冒着火:“若顾不上,我缓缓再来?” 宋隽:…… 初二系好了那大氅:“公务为重,大人,我替您去准备茶点,您仔细身体,别太劳累了。” 宋隽扶额:“好,好……” 初二对赵徵一笑,转身走了。 赵徵慢步走向宋隽,把千军万马前头都没皱过眉的殿帅吓得后退两步。 “来寻我说什么事…你做什么?!” 赵徵手里的折子敲着掌心,上半身贴过来,两个人鼻尖一触即分,赵徵鼻息洒在宋隽颈间,一片温热——他正打量初二才替她系好的带子。 “想不到,宋大人也养着面首。” “才…才送来的。” 他把手里的折子递宋隽手里:“谁送的?” 宋隽心里掂量一下,果断供出江子熙:“明成殿下。” “她送的,你也还敢要?” 赵徵点点头,视线没挪开,那温热的鼻息也没散。 宋隽叫他,却忽觉肩头一轻。 赵徵伸手拖住那大氅,瘦长的手指缓缓拉住那结扣,慢条斯理把那结解开了。 宋大人错愕地盯着这人。 “系个结也系得这样难看,也不知道别的事情上,能不能伺候的好你。” 他低着头,专注侍弄着那带子,把上头的褶子理顺抚平了,缠在指间,慢条斯理替宋隽打起结来,动作烂熟,却缓慢,一点点极细致地做着这行当。 宋隽疑心他平日处理公务时候都不曾这样用心过。 若换个旁人,被连着这么折腾两次,宋隽早把人推开了。 然而瞧着眼前的人,到底还愧疚着,手僵硬地笼回袖中,抿着唇任他折腾。 ——才坑过他没两天,又在两个人互为床伴期间寻了新欢,虽然这新欢还没来得及有些个什么发展,但…宋隽心里发虚,仅剩的那点良心发作,侧着脖子,尽力给他腾出施展的空间来。 很是乖顺。 可惜虽然如此,到底也没躲过赵大人的处心积虑,他那手指时不时蹭过她脖颈,凉得仿佛一握冰雪,却叫她皮肉都烧起来。 “瞧着你那小面首,还很年少,多大了?” “十八。” “比我年轻些。” 才过了二十四岁生辰的赵大人咬牙切齿。 宋隽轻咳一声。 “你比他多了六岁的阅历,也比他多上了许些个他没有的好处不是?” 赵徵轻笑一声,语气闲淡,近在耳边:“才送来的,那不是还没来得及伺候么?怎么就知道我有的好处,他没有了?” 宋隽意识到这是给自己下的台阶:“伺候倒也还没开始伺候,但无论如何,一定是比不过你的——系好了么,公务要紧,咱们去书房?” 赵徵笑一声,抬眼看她。 宋大人对上那眼神,清楚认识到,赵徵铺了台阶垫了大路,给她铺好了一条哄他的大道,她却从一开始,就毅然决然走上了隔壁的岔路。 果然,赵大人捏着她氅衣,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道:“哪里不能谈事情,也不一定就是书房——殿帅适才不是说,我有些好处,那少年人没有么?不知是什么,劳请您指教一二,跟我说道清楚。我回去勤加练习,以后一定,扬长避短。” 追更: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 Ⓕùщ℮ⓝℎ.ⒸⓞⅯ 第三十一章心思 赵徵盯着她,看得很是细致。 宋隽被那话噎住,只好也抬头看他。 他生得冷白,眼眸乌亮,此刻寒风朔朔,把他脸色吹彻,一双眼便愈黑愈亮。 “你……” 宋隽叹口气,神色微微一变,要破罐子破摔,放弃哄他时候,一直看着她的这人忽然笑出来。 明灿灿日光下,他手臂一伸,揽住她,推搡着她前行。 “走了,说事情。” 语气洒脱。 “消气了?” 赵徵没答话,只揽着她,浅浅弯着一双桃花眼。 宋隽眉头微皱着,带他朝书房走。 她两个书房,前院一个,平日会客用的。 后头自己院子里还有一个,少让人进去。 宋隽想了想,带赵徵去了她自己院子里的那个。 手里的折子被拿去,宋隽坐书桌前,匆忙把桌上纸收起来,草草磊成一摞,归置在一旁。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赵徵站着,等她收拾,漫不经心打量了两眼周匝。 他还是第一次来她这个书房。 这书房是她卧室隔断出来的,前头是床榻,绕过床榻与屏风,便是这一方狭窄天地。 他看着忙活的宋大人,眼不经意便弯起来,心头堵着的气全散了,只脸色还勉勉强强维持着点冷硬。 赵徵想,不晓得多少个夜晚,宋隽便挑着一豆孤灯,伏在案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不晓得灯火明灭时候,冷心冷情的宋大人,会不会有某个瞬间,眼一眨,想起他来。 宋隽收拾完,见他望着自己书桌出神,解释道:“这儿平时没有这么乱,近来太忙了些。” 赵徵点点头:“嗯,我都明白。” 宋隽想了想,又添一句:“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这,我府里人也不敢过来,也就没这么收拾。” 赵徵似笑非笑瞥她一样:“嗯。” 他把那折子递过去:“科举那事情,你究竟怎么想的,最后想要怎么样,自己往上写吧。” 宋隽长眉一扬。 “这么草率?” 赵徵微皱起眉:“你的字的确草率了些,那你说,我写。” 宋大人:…… 她坐在那,仰头看赵徵。 “你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都是做生意的,你到底想要什么,别跟我在这里绕圈子了。”赵徵搁下那折子,慢条斯理挽住袖子,替她磨墨:“你不用说,我也晓得,你是先把底线抬高了,这事,你急不得,像是女官那事情,我也急不得。逼急了,相干的人都是有脾气的——唔,我也是有脾气的,阿隽。” ——他说的是外头的动静。 初二在外头。 “大人?” 宋隽这小院人少,只怕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没找到人教导,冒冒失失就闯了进来。 眉清目秀的小面首头一天来,不懂规矩,闹了这么个无伤大雅的错,也算可以原谅。 宋大人一双眼微寒,抬着盯向外头。 赵徵慢悠悠磨墨,神色散漫,垂下眼的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外头的初二回话:“我来为您送茶点。” “政务虽要紧,您身体更要紧,适才那热好的茶水,您还没来得及喝……” 他说着挪着步子,要进屋里来。 宋隽皱着眉,扬声一喝:“站那儿,别进来!” 赵徵又笑一笑。 初二步子停住了,语气很是可怜:“大人?” 宋隽揉着两鬓:“去找管家给你安排个院子,我不找你,就安心在那院子里学一学我这里的规矩,别乱跑。” 外头少年人的语气愈发可怜了些。 “大人是生气了吗?” 宋隽只觉自己话已说得清楚,怎么这人还在这里厮缠。 赵徵笑出声来。 宋隽瞪他,却见他一双桃花眼弯着,慢条斯理凑过来:“你从来令行禁止,怎么,难得见一个人在这里撒娇卖痴,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他音色轻轻的:“还是…心疼了?” “出去。” 宋隽抬手拎住赵徵领子:“你是明成殿下送来的人,我看她面子上厚待你两叁分,可你也莫要太放肆了些,我卧室、书房这样的地界,等闲再来,我打断你腿。” 初二挣扎片刻,告退出去了。 宋隽看着赵徵:“喏,单是了解我心思这一点,你赵大人便比他强出许多了不是?” 赵徵领子被扯着,身子坦荡荡前倾,凑得近了,宋隽视野都被他占据,弥望皆是这个人似笑非笑的样子。 “才夸你一句,尾巴便扬起来了?” 宋隽瞥他笑弯的眼,把那领子丢掉了,嫌烫手一样。 赵徵却还停留在那姿势,凑在她脸侧。 “你拿我和他作比较,我有什么可高兴的。”赵徵笑一声:“我若尾巴扬起来了,也得是因为瞧见了我家阿隽。” 宋隽叹口气。 “我便这么写上了我的要求,多简易,不是亏了?” “可怜可怜我罢,这些天我揣摩了不知多少人的心思,不想再连你的心思也要试探了。” 赵徵叹口气,直起身子来。 宋隽嗤笑一声:“咱们两个什么干系,你试探我心思,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她下意识要继续调侃这人,一抬眼,只望见他疲乏的一双眼,晓得这人因为她,这些天也没少劳累,话到嘴边,到底止住。 赵徵目光凝在她笔尖,语气暧昧:“我试探你什么心思?” 他说话时眼不经意地抬起,掠过她心尖方寸之处,似笑非笑看她。 这叫宋隽心中警铃大作,匆匆忙忙就落了笔,可惜心里头思路未成,第一个写下的竟是赵徵名字。 赵徵盯着她,看她进退两难的样子,抬手捏她手腕:“写错了。” “嗯?” 他没吭声,把着她手腕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写着,动作很有分寸,宋隽正疑心自己小人之心时候,这人忽然偏过头来,缠绵悱恻地吻她。 宋隽:…… 赵徵果然还是那个赵徵。 他揽着她,慢慢道:“我试探了你半天心思,想着,你大约是觉得对不起我,想哄我一哄。” “所以我准备,仔细伺候你一遭,叫你把我的好,记得牢一些。” -- Ⓕùщ℮ⓝℎ.ⒸⓞⅯ 第三十一章哄人H 宋隽不记得衣裳是怎么被脱去的了。 浑身上下都是混混沌沌的,只有赵徵抚在身上的手是分明的,那手冰凉,抚摩她的时候渐渐温热,也把她抚摩的温热。 宋隽目光清明,看他吻自己,掌心贴着他脊背,摸到他俯身吻她时候突起的肩胛骨,终于对“赵大人瘦了许多”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怎么就,瘦了这些……” 她被吻得脊背起伏,腰肢落赵徵掌中,被他抚捏,瘦长的手指顺着脊骨一节节摸过,灼热的火从颈后烧燃到尾椎。 “托你的福——不过,宋大人,你便没丰润过,也是托我的福么?” 赵徵轻咬她乳尖,红滟一点,被他慢条斯理在齿间磋磨着。 宋隽脖颈都扬起来,身子反弓,下身凑他愈发近了些。 她浑身上下都泛红,耳根都是红着的,敏感的仿佛只兔子,偏偏张嘴是獠牙,此刻被吻得流水潺潺,也还一双清亮眼眸,望着他道:“对不住。” 她慢慢解释,间杂几声压抑成喘息的娇喘:“科举变革一事,早先便已有着心思,只因为裴瑾无故被逐,耽误几个月,这些时日便准备…唔…便准备着要寻了由头递上去的…孰料……” 孰料他这白送的由头撞了上来,义无反顾又恰到好处。 恰好便做了她宋大人的筏子。 赵徵明白,全都明白。 他们生来就是半个敌人,偏偏却又紧贴着相拥亲吻,赵徵想什么她总能勘透七八,宋隽想些什么,他也能一眼望透。 比如她眼下哄他,向他道着歉,不是为了她要变革科举危她地位——平日里她逮着机会便要来趁火打劫,恨不得早日掀了他摊子,赵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人你来我往,朝堂上打得鸡飞狗跳,不比床上差多少——而是为着拿他作筏子,靠世家来倒逼世家妥协这事情向他道歉。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之所以道歉,也不是因为喜欢或是旁的什么,纯粹是她宋大人为人尚算磊落,自觉坑了他一把,心里难安,眼下还愧疚着,因此要哄他一哄。 这样的哄仿佛火上浇油,直叫赵大人心头的星火燎了原,把理智烧成灰烬,余烬又尽作了妄念。 赵徵探她下身,沾染了春水才收回来:“阿隽,你湿成这样,却还能神志清明地替你自己解释这些,大约是我真的不行了?怪不得要找个年轻的给你自己先备着。” “什么?” 宋隽眸光清明又迷惑地望过来。 赵徵不答,擒住她腰肢,手指在她白净紧致的肚皮上抚摩过。 他是再标准不过的读书人,在算不得寒的窗下苦读过十载,一朝闻名入了帝王的眼。 从此平步青云,握着笏板捏着奏折谈天下治乱,手指间都是写字时候磨出的茧,划过敏感柔软的皮肉时候,仿佛一道电流刺激过肺腑,又顺着血脉连上心头方寸,直叫她脚趾都紧绷。 宋隽叫他,语气惶惑:“赵徵——” 下一刻,赵徵伸过手来,折了帕子,蒙住她眼眸。 眼前骤然一黑,宋隽失声叫:“赵徵!” 赵大人微微俯下身,缓缓亲吻她白净平整的腹部,沿着腰线缓缓掠过,在她至敏感的小腹上落下滚烫灼热的亲吻。 “我在这里呢。” 视觉被人剥夺,其余四感便极尽敏锐,宋隽听得见窗外的风声、身下的水声,感觉得到赵徵的亲吻抚摩与自己敏感的一点点变热的身体,还有深埋进她体内的瘦长手指,与那拨弄摩挲着穴内娇怯软肉的薄茧。 她胡乱去扯眼前的手帕,却被人按着手压住,于是就近咬上那手臂,被人戳弄着小穴内敏感的软肉喷洒出一泼春水。 唇齿间死死噙住要了命的娇喘,含糊化成一声赵徵。 被叫了名字的那人凑来吻她,语气寡淡又轻轻,近乎是气音了,被她含糊听进去。 “唔,阿隽,你什么时候才能,真心实意地因为心疼,哄一哄我呢。” 比初二适才那一句“大人是不是生气了”还要委屈些。 宋隽不合时宜地想起茶楼下头的少年郎,笑起来日光灿灿的模样,心里发酸发软地想,那样恣意的人,原来也是可以这么可怜又委屈地说这样一番话出来的。 她终于挣开赵徵束缚她的手,扯下眼前的帕子,得见天光与身上的赵徵。 赵徵正吻她颈侧,被她掰着脸吮吻唇齿,连舌尖都要纠缠到一起,唇齿间咂摸着的尽是彼此的津液。 “你这人,好难伺候。” 她嫌弃过了,却到底学着旁人放柔了声调:“要怎样哄你,才算真心的?” 赵徵垂着眼看她,学初二适才时候委屈的作态。 “不知道呢,也不曾见过旁的姑娘,是怎么哄人的。” 赵大人生得不显老,也实在是还年轻。二十四岁了也还和宋隽记忆里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相差不多,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成熟老辣,望着她目光时坦荡热切,学人委屈样子时候也不算突兀。 宋隽把他作态收入了眼底,第一次发觉,他卖乖时候真是有两分可怜样子的,也真是…让人有十分心疼的。 -- 第三十二章伺候H 只是她不该觉得心疼的。 宋隽一双眼清冷,染上情欲时候也只像是泛起波澜的寒潭,她望着赵徵,气息被吻得慌乱,说出的话却还是讥诮:“赵大人惊才绝艳、风华绝代,我不信没被别的姑娘哄过。” 赵徵凑过去吻她,见她要偏过脸,抬手轻捏住她下颌:“能把我惹成这样的姑娘,也就你一个了。” “你多有本事啊,阿隽——” 他倾身贴着她,吻得她几乎失了神,才把这人放开。 宋隽双颊红粉,盯着他的目光难得温柔。 可也就温柔过片刻。 她伸手握他手,十指交握着,断断续续道:“你想让世家与寒门的士子们分开科举,题目谁出?具体细则又怎样?” 赵徵没诧异她看透自己心思,却怄于这人总在不该的时候想着这些。 他不再学那眉梢眼角都是委屈的劳什子面首,清隽的眉眼晃过的都是他赵大人的恣意。 瘦长的手指顺着臀缝抚摩到她尾骨,他揉搓着那里,把她的脊背揉得起伏,叫她反弓着身子向他贴近。 “赵徵…别闹我——” “没闹你。”赵徵贴着她眉骨吻过,低眉吮她耳廓,咬她耳垂。 下身的手指贴着穴肉抽出,被绞弄吮吸的脊骨都发麻:“伺候你呢,宋大人。” 她唔唔应着,瘦长的手指被牵着握那性器,恍惚要把他送进自己体内去。 她那穴肉湿软温热,敏感得很,贴上性器便把他吮住,穴口嫩肉撑得近乎透明了。 这样久没做过,她又紧窄起来,逐渐咽不下他,她把那性器送进去几寸,逐渐觉得疼了,嘶着声要退缩,被赵徵按住手指。 他掰了她腿弯,叫她身子伸展开,慢条斯理往里头顶弄。 “我说了,你听么?” 宋隽才要皱眉,被他轻轻顶了一顶,体内的软肉勾勒出性器轮廓,敏感的地界儿轻易就能被他顶上。 她这身子仿佛为他生的,他那性器也仿佛特意为她长的,两相契合,一顶一撞,便溢出汩汩春水来。 “唔…说了要哄你的——说给我听一听。” 他一点点进去,拨开她虚握着自己性器的手,叫她那手勾在自己腰间,手指停在她大腿根,把她往身前拉近了。 “题目叫裴、李两位阁老单独出了,考生试卷由你与我的人分别批阅两次,筛出合适的人来,也省得有些什么沧海遗珠,抑或交由裴、李两位批阅也可。” 裴、李两位,出身世家,资历重,门第之见也最重,男女之别上头的事情也古板。宋隽当初入朝时候,这两位骂得难听,最后赵徵也听不下去,站出来替她拦了拦。 不过这两位古板归古板,却有极大一个好处,年纪都不小了,指不定哪天便蹬了腿。 选了这两个人,算是宋隽暂时让了步,叫这变革缓冲了缓冲,来日这两人撒手人寰,宋隽正好借着此事做文章,把这事儿推进。 这么个结果,虽比宋隽期待的差了些,但也在她底线之上。 可他赵大人这么做,图个什么。 这样的行径,就仿佛是温水煮青蛙,她在下头点了火,被温水泡着的赵徵明知如此,还要在上头给她递柴火。 宋隽要细想这一则事情,却被折腾得渐渐聚不起精神。 她身上起了一层薄汗,白嫩的臀肉被揉捏出红痕,挺立的双乳被吮吻得乳尖发硬,挺翘立着。 快感自这许许多多地方悉数沿上去,宋隽丢了魂魄,嘤咛一声,轻轻一哼:“若只这些,那便随你…唔,轻些——” 下身缓缓挪动的性器随着她答应,忽然得了力气一样,掐着她大腿挺至最深处,直撞着她宫口,像是发了狠劲儿要把那里撞开。 宋隽原本要喘出一口气息,倏忽被人狠狠撞着,魂魄都要撞出去,神智都散了,抬手狠狠搂着赵徵脖颈,手指攀他后背,在上头留下几道红痕:“嗯呃——” “唔,旁的倒要从长计议,要得狠了,只怕你宋大人便就懒得哄我了。” 赵徵轻笑着贴她耳畔,气息又缓下来,又学起初二的音调,拿小心翼翼的语气叫她宋大人,下身却不留情面,掰着她腿根发酸发软,撞得穴肉都酸软发麻了,被阴唇裹着的阴蒂也充血肿硬。 “这么伺候着你,可满意么,宋大人——” 他手伸下去,隔着她肚皮勾勒那性器在肚皮上顶起的形状,由内到外都叫她战栗舒爽:“准备叫那初二什么时候伺候你?” 宋隽被弄得嘤咛发颤,却还要嘴欠找他不痛快:“总得挑个…你不中用的时候……” 赵徵在她耳畔笑,顶着她最敏感的地界儿一下一下没完没了弄她,把她颠出跌宕的水声,身子底下的床榻都吱呀作响,合着宋大人咬牙溢出的娇喘音调,比情人帐里低声咕哝的耳语都缠绵。 宋隽只觉得浑身上下酸软,没了依靠,寻不到地方支撑,只好紧贴着赵大人,把一副皮肉魂灵都寻他依托。 赵徵承受着她的索取,自己却在她身上索取的更多,白净的身子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伤疤所在之处被他抚摩的泛红,他贴着她伤疤一道一道吻过,揉捏着那不能复原的皮肤问她其中的渊源,趁着她昏沉之际把她老底又给摸了个干净。 他问得仔细,问清楚一道就在自己心头刻下同样一道一样,把这人怎么一步步走到这儿的问得透彻分明。 最后他贴着那些疤痕,把她揉着按向自己怀里,仿佛要把这人按向自己心口。 宋隽早没力气给他回应,她蜷缩着脚趾,断断续续泄着身子,把他性器润泽了,又被那性器顶着消受下一波的情欲缠绵。 含着赵徵的穴肉收得愈发紧,内里的水声聚到一处,一顶一撞便响得人脸颊发红,最后他寻上她胸前那疤痕,那替江子期挡刀时候留下的疤痕,狠狠吻住,一边吮出青紫的痕迹,一边匆匆抽出那性器,射在被汗水体液湿得泥泞不堪的毯子上。 几滴精液迸在宋隽腿根,她一个激灵,撤着身子要往回缩,被赵徵揽着肩膀揽回怀里。 她听见赵徵抵着她疤痕:“阿隽,好疼。” -- 第三十三章落雪 外头飞起雪来,积起厚厚一层。 宋隽院里无人,飞雪纷纷,无人洒扫,堆得厚实。 管家擦着汗,站宋隽小院外:“大人——” 隔了良久,里头才有动静,那位赵大人挑了帘子,懒散靠门站着,他并未束发,面色冷白,斜披大氅,站在那里,恍然若神人。 管家遥遥望他,觉得他被满院茫茫积雪簇拥面色冷白着,是仿佛与自己隔一重云端的清逸。 赵徵语气寡淡,一句话把自己跌回这十万丈红尘:“轻声些,有事说事,无事别惊扰你家大人。” “……” 管家又抹了一把汗:“不晓得我家大人方便么…那位,那位初二公子,出了些事情……” 赵徵挑眉,偏头看一眼床上的宋隽。 宋隽困得狠了,头埋在枕间,残余着欢爱痕迹的手臂自锦被里探出,在空中随意一挥:“叫他直接说是什么事情,别兜圈子。” 管家满面为难神色:“初二公子他,自尽了,不晓得大人方便去见见么?——人已经救回来了,却不肯言语,也不看大夫,因着是明成殿下送来的,咱们也不敢轻待,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宋隽翻个身:“不太方便。” 她手臂还袒在外头,冲着赵徵勾了酸软的手指。 赵徵走近,顺手把她手臂掖进衾被,听她语气疲乏:“你若也懒得去搭理他,就叫管家传我话——我虽看在明成的份上,给他面子,可他也扪心自问,明成会不会真的因为他,不给我面子。” 她说完,面朝墙壁,拥着被子合了眼。 赵徵笑得无奈,替她掖了被角,起身出去,把宋隽的话说给管家听了,又道:“也劳您替我传句话——他是来做什么的,宋大人她清楚得很,既是年纪轻轻本事还青涩,为人处世便收敛着些,别随意外露了痕迹。” 他说完,合上了门。 管家边走边回去回话,只觉这话听着奇怪,却不知怪在何处。 宋隽一语道破,笑掀了衾被躺进来的赵徵,语气讥诮:“你那话说得端庄,正室夫人训斥妾侍的派头摆得很足,” 她耳语完这一句,被赵徵抬手拉住,按在怀里。 “你明知那个初二是明成安插你身边的眼线,还留着?” 宋隽哼笑一声。 “未必是明成。她做事若真这么露骨惹眼,只怕先帝时候,就死在宫廷倾轧里头了。有人借了她的手,也不一定。我这府里没多少见不得人的,添个眼线就添一个罢,也省得有人费尽心思在我身边塞人,叫我落不着清净。” 赵徵听了,没驳斥她,抬手把她抱紧了。 他怀抱温热,被抱着不算难受,宋隽得了适意,也没再挣扎,贴着他安心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日暮黄昏,她醒时候,本以为赵徵已经走了,不提防赤着脚转过屏风,被这披头散发的人撞个正着。 赵徵抬眼瞥她一眼,随手把她推榻上,从那衣裳下摆里寻摸到她脚踝。 宋隽空出的一只脚抵上他腰腹:“你做什么?” 赵徵笑一声,把她脚踝捏住,拎了鞋子,一丝不苟替她穿上,又去摸贴着他腰的那脚,话里带笑:“这会儿正忙着,你想我伺候你,也没着落——你若想,今晚我留下来陪你,也不是不行。” 他替她把鞋穿好了,掸一掸衣裳,站直了身子。 “忙什么,怎么还没走?” 宋隽只觉被他摸过的地方一片温热,匆匆蹬着那鞋站直身子,皱眉问他缘由。 赵徵递来封折子:“这折子还没叫你看过,怕有你觉得不妥的地方,放不下心来,一时半刻,没敢离开。” 语气平淡,话音里带着疲惫。 宋隽笑:“适才听你也累得不轻,怎么偏偏滚到床上便精力充沛成那副样子,以后早朝便该迁就迁就你赵大人,叫人搬个床陪你上朝,你精神好了,也能多议两桩国事。” 赵徵原本揉着太阳穴,听她调侃。 “你不在那床榻上,我也是一样提不起精神来。” 宋隽自己说了荤话,又栽到自己身上,十分理亏,匆匆忙忙闭了嘴,专心看那折子。 内容写得详尽,字迹也的确比她的好上不止许多。 她细致看过两遍,觉得还算妥当,也就点了头。 赵徵神色散漫,嘴边带着混不吝的笑:“还有件事情,你是大忙人,只怕要忘了,提醒你一句。” “正月末,是陛下生辰。” 宋隽被说得还有些迷瞪:“所以呢?” 赵徵撑着书桌,似笑非笑地仰头看她:“他到了加冠之年,该……” “娶妻了。” -- 第三十五章风寒 宋隽本以为赵徵第二日便要递上了那折子,第二日早朝却没见这人踪影。 她下朝便随手扯了个朝臣问询,那人盯着她,目光戒备,仿佛疑心她要找赵徵寻仇一般:“赵大人?我不晓得,殿帅问旁人去。” 宋隽问过一圈,最后终于从一个小黄门嘴里得了消息。 “赵大人病了,晨起府上的人来告了假,陛下叫太医去看,说是风寒。” 宋隽皱了眉,不解多大的风寒能叫赵大人下不来床。 她揣着这心事忙了一天,终于还是在夜色深深、无人知晓时候,纵马登了赵家的门庭。 初一得了信,步履匆匆亲自来接她:“大人。” 宋隽手指搭着领子,慢条斯理整着风帽:“赵大人呢,还活着么?” 初一:…… “大人正烧着高热,此刻犹昏昏沉沉的,您见谅。” 宋隽愣了愣:“还烧着呢?” 初一点点头:“是,大人这些时日一直操劳,来往奔波诸位大人家中,每每都是夤夜才回来,昨夜…昨夜出了些事情,一时急火攻心,便病倒了。” 宋隽微皱着眉。 昨日赵徵在她院里待了许久,两个人坐廊下,一边散漫谈着皇帝的婚事,一边看人扫雪,府里的人替他赵大人清理出了一条路径来,他才舍得离开。 彼时天色将晚,宋隽站在廊下,看着这人背影远去。 她笃定了他一定会回头,于是一直没离开。果然走到月洞边,他半靠着墙壁回了头,眼里映着雪色与余晖:“阿隽,我以为天这样晚了,你会留我一顿晚膳的。” 宋隽笑一声,见他回了头,心里没来由的期许安歇,挑开帘子正要回屋。 她心里欣慰,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再不回去,只怕赵家也没人为你留饭了。” 赵徵一个晃神,旋即笑出来。 “赵家除我再没旁人,哪有人为我留饭?” 他那时候倒还是精神奕奕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急匆匆病倒了? 宋隽跟着初一进了屋,一眼望见床榻上病得潦倒的那个人。 前后也就隔了一天的功夫,赵大人却仿佛丢了一副魂魄——他静静躺在床上,虽是睡着,但神色半点不见松快,平整的眉头折出愁苦的痕迹来,被子也盖得不老实,一双手伸在外头。 初一惯是个周全的姑娘,宋隽难得见她有这样的疏漏,疑惑看向她。 初一皱着眉叹气:“我家大人不许侍女在旁单独伺候,小厮又笨手笨脚,不惯做这些活计。” 她说着,指一指一边案上的瓷碗。 “我熬了药,送来给大人,刚搁下便被打发出去。适才太医来请脉,说还烧着热,也不晓得那药是真的喝了,还是如何。” 宋隽的眉头也皱起:“满府连督促他喝药的都没有了?” “我们是服侍大人的,不敢多言,老大人、老夫人去得也早,大人和叔伯们又一贯不亲热……” 初一顿了顿,言简意赅总结:“实在没有这样的人。” 她说着,目光看向宋隽。 “若非您来了,我只怕也要遣人去叨扰您了。” 宋隽叹口气,走到赵徵身畔。 她纵马而来,被风吹彻,一身料峭寒意,贴近赵徵时候,被这人感觉到,抬手捉住她手腕。 手指间一片滚烫。 她拿空着的手贴赵徵额头,烧得如沸,她皱着眉头:“赵徵,醒醒。” 听见她声音,赵徵睫毛轻颤,却没睁眼。 冷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抓着她的手向脸颊上贴,片刻便把她冰凉的手暖得温热。 “昨夜他回府,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宋隽皱着眉,在床边的盆栽里嗅到了苦涩熟悉的汤药味,叹口气,吩咐人去重新熬药,她则坐在赵徵身边,任他抓着自己一双手。 初一为难地皱着眉头:“昨天难得有好日头,管家便把书房里的字画取出来晾晒,谁料午晌忽然下了大雪,管家吩咐看着那些字画的两个小厮都悄悄偷懒去了,收敛不及,大人书房里的字画损毁了几幅,其中恰恰有老大人留下的墨宝——早年叛乱,老大人留下的墨宝损毁殆尽,那是咱们府中仅剩下的几帖了……” 老大人说得是赵徵父亲,宋隽对他父母算不得十分了解,只晓得两人似乎是江子期登基前后的那场叛乱里出的事情,死得凄惨,一直是赵徵心里的结,她也就从不过问。 “大人一贯不为器物责罚活人,便只能恼火自己没把那字画收好,夜里回来也没用晚膳,晨起就起了高热,换好衣裳还没出门,便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宋隽叹口气,摆一摆手,把初一也打发了出去。 她解了大氅,趁着身上的凉气未散,揽着他抱住,给这人降温。 赵徵烧得厉害,被她抱了没多久,便连带着她一起暖热了,宋隽把他放回被里,拎了帕子,浸过温水后替他擦着身子,头面颈与手臂擦拭完了,她又伸手去解赵徵的领口。 他身上的中衣松散,一扯便开,露出了白净的胸口。 宋隽盯着看了片刻,颇有些尴尬地挪开了视线。 往常也不是没见过这场面,只是赵大人一般都是自己把自己造成这副样子,也少有这么老实躺着的时候。 宋隽咳了一声,伸手把那领子扯得更开了些,沿着他锁骨往下,一点点给他擦拭——从微隆着的胸肌到平坦分明的小腹,再沿着利落紧实的腰线一路擦拭到胯骨。 赵大人堂堂文官,一身皮肉比许些武将还结实,也不晓得他整日舞文弄墨的,是从哪里练出来的这身量。 宋隽擦着擦着,脸渐烧得滚烫,只觉得她自己也发了高热。 最后是初一送了药来,救她于水火,免了她给赵徵擦下半身的苦难。 宋隽盯着赵徵愈发红了的脸打量了片刻,私心觉得,这人只怕也是被擦得很为难。 她抬手轻轻捏赵徵脸颊:“赵大人,起来喝药。” 赵徵皱着眉,含糊应一声,却没睁眼。 宋隽挑了眉,无奈叹气。 “要我喂你么?” 她含了那药,低眉凑过去要吻他,俯身下去时候,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清亮的眉眼,她一惊,嘴里的药差点吐出来,被赵徵抵着唇咽回去。 她呛咳一声,被迫把那药咽了进去。 “宋大人,也不怕被我过了病气么?” 赵徵热得两颊通红,一双眼水润得很,盯着她看,眼里带笑。 她脸涨得通红,双唇被赵徵拿瘦长的手指抵住,她把那汤药咽进去了也不挪开,顺着描摹她唇瓣的轮廓,替她擦去唇畔药渍。 “什么时候醒的?”宋隽瞪他。 赵徵疲乏地笑:“你抱着我,替我凉身子的时候——不辞冰雪为卿热,荀奉倩为了给夫人降温,丢了性命①,我颇好奇,阿隽要做什么?” “那我替你擦身子的时候,你也没个动静?!” 赵徵笑一声:“怕你尴尬。” 他说着轻咳一声,招手讨来那药,借着宋隽的手把那药喝了。 “你要喂药的动作也太麻利了些,我还没来得及睁眼,你便凑上来了,我躲都不及。” 宋隽递过去水给他漱口,又塞了一枚蜜饯到他嘴里。 “对不住。”宋隽叹口气,看他含着那蜜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竟还有些俏皮。 她语气轻轻,心里仿佛吃多了杏子后的牙,明明还是坚硬着,却酸软不堪,一碰便酸不溜的隐痛。 “道什么歉?”赵徵吞下那蜜饯,含含糊糊问她。 宋隽叹口气。 “不该设计你那一遭,你也算是为我好,我却踩着你利用…嘶——” 她指尖被赵徵叼在齿间,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一下,咬得她痛出声来才松口。 “宋大人,你这人,真可恨啊。” 他撑着支起半个身子,咬她脖颈,却始终不去吻她,小心翼翼避过她口鼻,一边贴着她耳畔说着狠话,一边又小心翼翼不要过了病气给她。 “我病成这副可怜样子,你哄我一哄,叫我以为你是真心关怀我的又能怎么样呢?一定要把咱们两个的关系划得这么清楚么?” 他说完了,坐回床上,盯着她看,似笑非笑,神情很苦涩。 宋隽愣了愣,下意识要解释些什么,嘴唇翕动半晌,最后还是无奈叹口气。 “对不住。” 她轻轻说,语气惆怅。 赵徵盯着她,伸手揽她到怀里:“算了,说得再不中听,也好过一声不吭,躲我叁个多月的强。” 他把她抱紧了,浑身滚烫地埋头她颈间,喷吐出的气息也灼热,语气却珍重又小心。 “宋大人,我累得很了,陪我躺一躺罢。” ①见刘义庆《世说新语》,原文见下: 荀奉倩与妇至笃,冬月妇病热,乃出中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妇亡,奉倩后少时亦卒,以是获讥于世。奉倩曰:“妇人德不足称,当以色为主。”裴令闻之,曰:“此乃是兴到之事,非盛德言,冀后人未昧此语。” “不辞冰雪为卿热”是纳兰性德一句词,引用的就是荀粲的这个典故 首发: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 第三十六章傻子 宋隽背靠在赵徵怀里。 她心里有些乱,辗转难眠,索性睁眼望向那一片暗夜,在身后人平稳的呼吸里理着心里的那团乱麻。 手臂逐渐酸软了,宋隽抬一抬胳膊,才挪动了一下身子,就被身后人抬手重新揽回怀里。 “还没睡着?” 宋隽回头去看,赵徵正望着她。 她一双眼适应了暗夜,轻易便寻到他明亮的眼。 “恍恍惚惚睡着,做了个噩梦,又醒了。” 宋隽笑一声,在他怀里转了身。 秀挺的鼻梁隔着衣料蹭过他前胸,汗湿的手指探进衣领,慢条斯理地把“坐怀不乱”的赵大人囫囵摸了个遍。 赵徵囫囵捏住她手指时候,她手正搭在他腰线,要顺着向下滑去。 “阿隽——” 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赵徵笑得懒散,音色低沉:“我病着呢,你忍一忍。” 宋隽笑一声,总算扳回一局。 “看看你出汗了没有,想什么呢,赵大人。” 她说着微微抬起头,贴上他前额:“退烧了。” 赵徵一贯语气轻慢地调侃她,不提防被她反击,缓了片刻,轻笑出声,气息灼热:“宋大人霁月清风一个人,可惜我心猿意马——适才摸够了么?”他音调沉着,眼里光明亮,牵着她手往下移:“还要不要再仔细摸摸?” 宋隽:…… 她自恃厚脸皮,不料遇见的是个不要脸的。 赵徵见她吃瘪,笑出声来,把那手牵住:“睡吧,明天还要上朝。” 他空出来的手落她身上,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她,把她哄得昏沉,不知不觉便入梦。 她素来警觉,这一夜却一宿无梦,直至天光蒙蒙亮。 宋隽醒来时神清气爽,赵徵的精神也好了许多,早早醒了,床畔利落地换衣裳。 宋隽拥被坐着,看他换衣裳。 他生得挺拔,身量颀长,玉带一束,便勾出窄瘦的腰线。 宋隽盯着那腰看,一个晃眼就想起那衣料下头的身量。 她越想越往下,目光也随着思绪下移,移到了地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心里的念头,匆忙咳两声,仓促挪开了视线。 赵徵不解地看向她,凑过来要贴她额头,宋隽忙不迭躲过,又呛咳两下,惹得赵徵眉头皱得愈发紧。 他伸手抓住她,摸她额头:“不烧,怎么咳嗽起来了?今晚我叫初一给你熬药,让她送去你那里,还是你来我这里喝?” 恰逢外头的初一送了官服来给宋隽——她家管家对她这样夜不归宿的行为轻车熟路,一早就遣人送来了替换的官服。 宋隽脸红着,囫囵把这问题盖过去,赵徵顺手那衣裳,帮着她换上。 紫衣玉带,他手从她身前过,把那玉带收紧了,勾勒出宋隽一线瘦腰时候,忽然贴身凑过来:“我晓得你为什么咳嗽了。” 他手停在她腰间,下颌靠在宋隽肩头,笑出声来,懒懒道:“今晚来喝药么?” 宋隽抬手把他推开:“初一,早膳好了么?” 赵徵在她背后笑,把她笑得脸颊滚烫。 两个人就这么用完早膳,出门便分道扬镳,各走各的前往宫门。 最后殊途同归,一左一右地站上朝堂。 宋隽捏着笏板,神色散漫,盯着赵徵递上那封折子。 离年节还有不到十天,眼瞅着各司都要封印关门,准备到明年再忙活,赵徵紧赶着把折子递了上去,众人糊弄地吵了两场,也都没了多少精力。 最后几位老大人捻着胡子和稀泥:“大过年的…大过年的……” 一说起大过年的,仿佛什么事情就都值得谅解、都能好商量了。 ——当然,大半也是看着宋隽和赵徵的脸色行事。 于是此事尘埃落定,这一年多诸多事情也都收尾,没收尾的也都暂且搁置。 江子期盯着神色淡淡地宋隽看了半晌,没从她那讨到一丝视线后,泄气地散了朝。 诸大臣出了宣政,都松快下来,喜气洋洋拥上赵徵,问候他病情。 宋隽回眸时候,正和他对视。 他被簇拥在人群正中,众星捧月,眸光穿过人海,落在她身上。 宋隽很快也被来寻她商讨公务的几位同僚包绕,她挪开视线,打起精神,从早朝初散忙到日暮黄昏,一身疲惫了还记挂着走一趟明成长公主府。 裴瑾亲自给她斟了茶:“殿下出门去了。” 宋隽点头:“我要找的是你。” 裴瑾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听闻殿下送了个…给您。”他语调平常,说得慢条斯理的,宋隽一口茶喝到嘴里,差点吐出来。 裴瑾看她一眼,笑着摇摇头。 “赵大人没生气么?” 宋隽扯了帕子擦着嘴角:“有他什么事?” 裴瑾替她续上茶水,屈指点一点她那帕子。宋隽看了一眼,深蓝色的料子晃着光,上头镌着个名字,哪怕被她捏着,也辨得出是个“徵”,不晓得是什么时候被她顺来的。 她面色不显,耳根烧得发红了,把那帕子匆匆忙忙藏起,说起正事:“这次的事情你出了大力气,我递了你名字上去,年后大约能入御史台。” 裴瑾笑笑,摇摇头:“这倒都还是其次的,我有一件事不解——殿帅跟我商量的时候,对着世家定下的标准比这高多了,怎么最后就这么松松放过?” 宋隽蹭着鼻子,想起那日书房里,赵徵那厮委屈的语调:“美色误人啊——” 裴瑾挑眉:“什么?” “无事。”宋隽摇摇头:“世家到底还有气候在,不好逼得太紧,陛下登基前后那几场叛乱,根源不就是寒门和世家争端、各拥储君折腾出来的么。” 裴瑾点点头:“殿帅思虑周全。” 宋隽咳一声,颇有些心虚:“还好,还好。” 她说着,又道:“还有件事情,陛下的婚事,如今又寻不到合适的人了。” 裴瑾愣了愣:“您不是一早看上了沉家二姑娘呢?” 宋隽揉着太阳穴:“晚了。” “——沉家二姑娘说了,要耐心研习功课,预备有朝一日,考春闱赴殿试,金榜题名曲水流觞,一时半刻,没心思在这些事情上。” 裴瑾默了。 顿了顿,宋隽又道:“陛下准了她这请求,特别开恩,直接赏了她春闱的名额,不必辛辛苦苦童生秀才地考上来。” 裴瑾又默。 半晌,他说:“看来陛下对沉二姑娘,没有什么儿女情长的意思。” “他是帝王身,帝王的位置坐得也不稳当,他的那点子儿女情长,不误国不误家也还算了,偏偏……” 宋隽咬牙切齿,说不下去了。 ——偏偏江子期情窦开的不是地方,眼瞎相中了她。 裴瑾摇摇头,笑一声。 “殿帅,你不合适做陛下的红娘,若是旁人,他或许愿意凑合,若是您替他撮合婚事,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答应的。” 宋隽愣了愣。 裴瑾一笑。 “我也不是个傻的,为何平白无故被逐出京,我心里难道没个数么?我和您之间为何被说了一句劳什子结党,您难道就只觉得是有人看您不顺眼吗?” …… 宋隽皱着眉,揉着鬓角,半晌,她嗤笑一声。 “所有人都不是瞎子,只是不得不装个傻子。” 裴瑾没再说话,扣一扣茶盏,望着外头悬起的大红灯笼。 “年节临近了,殿帅今年准备怎么过?” 宋隽蹭一蹭鼻梁。 “我拿你当个朋友,怎么你和江子熙一个德行,偏爱戳我痛处?” 这样的团圆日子和她无甚干系,她家里从小就聚少离多,七岁上下的时候就差不多死绝了,更谈不上团圆。 于宋大人而言,哭丧比团圆熟练。 她也盯着那灯笼,慢条斯理笑。 “放鞭炮吃饺子,对着明成送的面首喝两口小酒,囫囵也就过去了。” 她正说着,外头忽然一声轻笑。 宋隽原本松泛的姿势骤然紧绷了,转头看去。 江子熙那厮和赵徵一前一后,站在门后,一个笑靥如花,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 ——赵徵似笑非笑盯着她,拎着手里小小的餐盒,慢条斯理道:“过来,喝药了。” 宋隽忽然想到看的话本子里,那个叫潘金莲的毒婆娘对着她夫君喂药的场景。 “大郎,喝药了。” 首发: яǒǔяǒǔщǔ.χyz(rourouwu.xyz) -- Ⓕùщ℮ⓝℎ.ⒸⓞⅯ 第三十七章偏爱 裴瑾起身,十分顺手地接过江子熙的大氅,看着她坐到自己适才坐的位置上。 宋隽麻木在原处,捏着杯盏看赵徵,因着太用力,指节泛起白来。 “你怎么和明成一起来了?” 赵徵拎着那食盒走过来,盒子很精巧,描金绘彩,夹层灌着热水,用来保温。 初一以往来送药的时候常拎着,宋隽帮忙拿过两次,知道分量不轻,见赵大人拎着这玩意,忙要伸手接过,被赵徵躲了。 “去送药,听闻你在这里,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恰好碰上殿下。” 江子熙原本正喝茶,听见这话,咳一声:“赵大人,我已经改了,阿隽她一朝被蛇咬,你也不必十年怕井绳吧。” 宋隽蹭过鼻梁,看着赵徵坐她身边,启了食盒,忙伸手去接那药,棕黑一碗,触手还温热。 江子熙吩咐人去拿蜜饯来给她:“你若无人一起过节,不如来我这,我亲手包饺子给你吃。”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宋隽喝了那药,偏过头去吃赵徵给她去了核的蜜饯,也不伸手,只低头去衔那人指尖的果肉,唇瓣薄而微凉,划过他指尖。 十指连着心,直通着情窍,四两拨千斤地解他心里的火气。 赵徵也没真恼,被她当着人的面这么不动声色地哄着的时候,到底还是笑了一声——她宋大人哄起人来也就这么一点本事了,仗着他不会太恼怒地发火,有恃无恐地给他顺毛。 “殿下包的饺子,我只怕生受不起。” 宋隽混不吝一笑,广袖垂在腿上,掩住她和赵徵的手,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江子熙,下头的手却缓缓探向赵徵那边,顺着他指尖摩挲向指根,瘦长的手指在他掌纹间徘徊,仿佛探究着赵大人的漫漫往事。 赵徵垂着眼,勾一勾唇角。 “初一时候,百官都要赴大朝会,吃了你的饺子,我只怕起不来。” 她勾着赵徵手,轻挠着他温热干燥的掌心,说的话却正经:“初二要跟着陛下去烧香,初叁…啧,初叁我还要在南御苑与人比骑射。” ——本国旧俗了,每逢初叁,本朝的臣子和各属国的使臣比拼骑射,最开始是震慑,如今纯粹是炫耀意味更重了。 “今年不用了。” 赵徵忽然合拢手掌,把她手捉住,顺着掌根向手臂摸索,语调平常且正经,就这么在江子熙与裴瑾眼皮子底下冠冕堂皇地胡作非为:“合黎换了新王,今年向陛下递了折子,说开春亲自来拜见,暂且不派使臣,陛下便吩咐把这事情延后了——鸿胪寺才得的消息,陛下只下了口谕,估计还没来得及告知你。” 他手缓缓摩挲着她腕骨,语气平淡。 “新王?” 宋隽掌心出了汗,语气低哑了些:“萧峣么?” 赵徵挑着眉:“你认识?” 宋隽下意识要用手指蹭一蹭鼻梁,偏偏惯用的右手适才拿去撩拨赵徵,被人扣下了,只好抿一抿唇:“早些年合黎不老实的时候,和他打过两架,老合黎王的儿子里面,拢共就这一个尚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合黎是国朝最大的一个属国,因为大,所以能作妖,前几年不老实,兴兵北境许多次,那时候领兵的是宋隽,和他打了几场。 最后被宋隽收拾了几次,又恰逢国内闹了旱灾,才老实下来,继续乖巧窝着当属国。 宋隽想着,笑一声:“我背上的刀疤,还有一道,是拜他所赐的。” 赵徵瞥她一眼,手握着她手腕,漫不经心问:“哪一道?” 江子熙轻嗤一声,笑出来,她和裴瑾原本都安静听着,此刻忽然来了兴致:“青年才俊,和赵大人比,何如呢?” 宋隽愣了愣:“他们两个,倒也不是一类,怎么能比?” 她说着指了裴瑾和赵徵:“他们两个,你觉得谁更好一些——摸着你良心说。” “自然是我家阿瑾。” 江子熙一笑,目光调侃地看向赵徵。 宋隽:……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一类,你怎么……” 江子熙理直气壮:“他们两个虽不是一类模样长相,可偏偏阿瑾是我偏爱的那一类,偏爱的那个人,在我看来,自然更是他好一些。” 她也不顾裴瑾耳根红起来,轻咳着拦她说话,径自说着:“也不必摸着良心说这话,摸着我真心说就是了——赵大人见谅。” 赵徵笑一声。 “殿下一片痴心,我亦为之动容,朝中多年无喜事,何不趁着年节,递封折子,请陛下为你赐婚?” 宋隽笑出声来。 ——惹着阎王了吧。 -- Ⓕùщ℮ⓝℎ.ⒸⓞⅯ 第三十八章心软 宋隽一声还没笑完,赵徵又看向她:“你留这用膳么?” 她利落摇头。 一般这种时候,江子熙为表示内心的汹涌澎湃,一定亲自下厨。 长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做出来的东西合该供着,寻常人消受不起。Ⅹyцsⓗцωц.ⅭⅭ(xyushuwu.cc) 她起身掸了衣裳:“我回我府里去。” 赵徵于是也起身,对着脸色分外难堪的江子熙颔首致意:“告退了。” 江子熙撑着额角:“走走走,快走。” 宋隽笑着出了门,大氅都没捎带走。 赵徵慢条斯理披上自己的,又把她的搭上臂弯,缓步追出去。 裴瑾要送,被江子熙拉住,江子熙头埋他怀里,闷闷地抱怨:“你不愿意被我嫁,赵徵拿这事情嘲弄我!” 裴瑾无奈,拍她脊背。 宋隽走了几步,被料峭冷风吹呃,步子缓下来,听见赵徵动静,回头静静问:“赵大人在这京中,有多少耳目,我府里有没有你的人?” 宋隽看他,唇角弯着,脸上晃荡着混不吝的神色,一派气定神闲,寻不到适才慢条斯理哄他的半分怂样。 长风穿堂过,吹得她发丝拂动,她抬手拨开碍眼的一缕,随手掖入鬓间:“裴瑾扣下江子熙请婚折子这种私密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少有人知道的一件事情。 ——明成殿下对她家阿瑾一见钟情,痴恋至今,养在府里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偏偏至今仍未得手,美人对她也笑也关怀,偶尔开心了,手也能拉一拉,人也能抱两下,唯独到最后一步时候,江子熙腰带都解了,又被裴瑾面不改色地系回去了。 千方百计,总不得法,就差长公主殿下心一横手一狠,破罐子破摔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了。 江子熙叹一口气。 “可我偏偏舍不得。” 长公主殿下平生难得遇上此事,于是乎愈挫愈勇,干脆连夜拟了请婚的折子,准备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合乎律法,也好叫裴瑾无可奈何地从了她——这事情没跟人商量,自己就筹备好了,大约她骨子里还是恣意妄为的长公主殿下,虽为了裴瑾有所收敛,到底还是习惯了这样霸道的做法。 不过这事情她并没有如愿,倒不是江子期不同意,而是临门一脚时候,那折子被裴瑾没收了。 此事是江子熙含泪说给宋隽听的,那时候她听完,略一默,很认真地提出了一种可能:“裴瑾是不是,某些方面,不太方便。” 江子熙果断摇头。 “绝无此种问题。” 宋隽盯着她那神色看了半晌,觉得自己不会想知道,江子熙是怎么确定裴瑾没有问题的。 她轻咳一声:“裴瑾这人,我是晓得的,一贯洁身自好。我当初见他,是平康坊外,他不愿踏足其中,被同届科考的几个考生扛着往里头去,被我顺手救下。” 江子熙顿了顿:“你为什么会去平康坊?” 平康内里秦楼楚馆密布,入夜便莺声燕语不断,宵禁过后还热闹非凡,做的全是皮肉生意。 外地来的科举考生里头,也不知什么时候兴起的陋习,但凡入城,必得去那平康坊睡上几遭,不然便被视作土包子。 宋隽对此嗤之以鼻,但也实在不归她管,不在其位没法谋其政,只好眼看着这风气发展。 她眼瞅着江子熙抓错重点,屈指蹭过鼻梁,轻咳一声,不知想起什么,耳根居然烧了起来:“去杀了几个藏在酹风月的逆党。” 她说完,继续道:“后来他金榜题名,以校书郎入仕,你晓得的,这是难得的清贵职,前朝曾有人赞此职为公卿之滥觞,他又年轻,多少人争着要踏破他门槛,偏他谁也没看上,也没听说府中有什么妾侍通房——他被贬出京那半年里,我没他消息,不知内情,可他在京城期间,的的确确是一直洁身自好的。” 江子熙听了之后,眼皮一眨:“呃,他…他有交好的男子么?” 宋隽:“……” “这个也没有。”她道:“裴瑾这人,自幼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长大,性子一贯冷清,早先我虽说是和他交好,可也没说过几句话,只是平日相处的时间多了些,直到和你相处过叁个月,我才算在他身上见识到了热乎劲儿——按理,他待你,也该是不一样的。” “难道他们这些圣贤书读得比较好的读书人,都颇保守么?” 江子熙托着腮。 宋隽啧一声。 “也未必吧,赵徵圣贤书读得仿佛也不错,可他便……” 她卡了壳,那边苦恼着的江子熙忽然得了兴致:“他便什么?你们平时玩得挺花啊——” 宋隽叹口气:“总之,你设想的那些,都不对,他没心上人,也没什么相好的男子,既然迟迟不接受你,不走最后一步,大约是为着……” “仕途。” 江子熙背靠后,整个人都颓了些,她仰面叹一口气,笑出声。 “尚了公主,便这辈子越不过一个驸马都尉去了,你们都是有志向的人,他也是,大约不会为了我放弃这些。” 她苦恼着,眉头皱起来。 “既然如此,何苦又生得那么好看,还总是对我笑呢?” 宋隽叹口气,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又觉得裴瑾也挺冤,大约他也不是故意生得这么好看的。 不知怎么,思绪就拐到她和赵徵身上去,一时心乱如麻,连怎么宽慰江子熙都想不出了。 那边的江子熙摇摇头,已经自行纾解了情绪:“这事情别和旁人说,总之,不能叫我家阿瑾知道。” “你预备怎么做?” 江子熙仰着头,看她:“和你如今的选择一样,既然无路可走,干脆坐下来歇着,得过且过,能享受一天是一天,天塌了再说天塌了的事情——你和赵徵,不就是这样么?” 一阵寒风吹过,宋隽瑟缩两下,思绪被吹得收起,她叹口气,偏头看向赵徵。 “明成殿下告诉我的。” 赵徵盯着她看了一眼,答道。 他展开那大氅,替她细致地披在肩上,低眉系上绦带后,绕她身后去抚她后背,把褶皱掸平,动作轻轻,贴着她脊梁过,仿佛要顺带着把她那一身刺抚平。 “不管你信不信。” 他也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看她的神色却认真:“你着相了,宋大人,若是我手底下的人告诉我这消息,我怎么会当真明成殿下的面,拿此事揶揄她——还是你只是想等我说出这事情来,好进一步逼问,我何时和明成殿下这么亲近了?” 心思被人轻易点破了,宋隽脸上的神色轻轻一变,赵徵手还停在她肩头,只觉那一身才被抚平的刺又支愣了起来,棘手的很。 “我不会害你。”他缓缓道:“至少你也该信得过江子熙——明成长公主和你臭味相投,她也会和我勾结,害你不成?” 宋隽笑一声。 “我和明成的交情,只在于日常往来,她若真有利用到我的时候,只怕就跟赵大人你坑我一样,是不会手软的。” “宋大人,你究竟信这世上的哪个人?裴瑾你是不是也不尽然信?” 赵徵轻轻勾着她肩头,两个人比肩往车上走:“我已许久不曾坑过你了,倒是你最近,刚刚借着科举变革这事情,坑了我一回——不许提那爵位,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手底下那两位大人,不也是被你坑得过年都没法回京吃饺子。” “只是宋大人,我有无耳目这事情,为什么要像你交代?” 他微垂着眼:“你连明成殿下都不信,却愿意听我在这儿跟你如实交代么?” “不知道。” 宋隽答的老实有坦荡,心里的念头脱口而出,说完了才一笑,重新换上混不吝的面皮儿:“兴许你就老实交代给我了呢,也省得我费力气了。” 赵徵跟在她身后,缓缓往前走。 片刻,宋隽听他答:“我或许在旁人家里有耳目,可你那里,是没有的——你的心思我都晓得,不必另找旁人盯梢,省些人与钱财,拿来哄你一笑,不是更好?” 宋隽垂着眼,晓得这话不是假的,适才也不过疑心他和江子熙的关系,借着逼问一句,试探一二。 顿了顿,赵徵继续道:“至于明成殿下为什么跟我说这个,同病相怜罢了——她晓得裴瑾为什么不接受她,却无能为力,我晓得你为什么总想着逃,也无能为力,同是天涯沦落人,诉起苦水,何必纠结那样多——不过殿下寻我,是为了向我请教一件事情。” 他走在宋隽身后,语调轻缓,声音被迎面的风吹的低沉,只余下只字片语落在宋隽耳畔。 “她说,觉得阿隽你这些时日,对我愈发心软,询问我是做了什么事情。” “她说了这事情,叫我也好奇着,想知道宋大人对我,是否真的有些心软了?” 宋隽已经走到车前,抬手刚刚掀起帘子要进去,听见这话,步子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悬着一瞬后落下。 她回头看,赵徵站在她身后,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近到她疑心,自己的心跳声能被轻易听去,远到她觉得,她伸出手去也握不住这个人。 她心软了么? 这颗心时时刻刻跳在她胸膛,她摸不到看不见,软不软,也猜不出。 半晌,她掀开帘子,钻进车里,暖气扑了面,才隐隐觉出寒凉。 “宋大人一颗心硬如磐石,永无转移的,更何来心软一说?” 她盯着赵徵,轻声说 追更:ρò㈠㈧ě.νǐρ(яΘūщèńńρ.мè(rouwennp.me)vip)) -- 第三十九章伤疤 本来要开车,这里老赵的反应跟后文有点关系,先写出来贴上了。 赵徵眼极匆忙地弯起,唇角来不及抬,仿佛早料到了这样一个回答,要把这当成个笑话糊弄过去。 却偏偏临了临了,笑不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 他点头,眼里晃着陆离的光。 瘦长的手指勾了车帘,他缀在宋隽身后上车,有那么一瞬凑她很近,把她身影映在眼里,下一刻后仰身子贴着车厢壁坐下,那身影在他瞳仁里变作小小一点,忽明忽灭。 “赵大人是想着要捂热我这一块石头么?” 宋隽慢条斯理开口,想着,若要暖,也该换了旁的去暖,不该在她身上浪费热乎劲儿。 她慢悠悠要劝赵大人放弃这事情,却忽然被人捏住下颌,赵徵凑过来,轻蹭她鼻尖,揽她后颈处敏感脆弱的肌肤,把她按到近前,亲密无间地吻她。 “捂不热的,便不捂热了,你愿意是什么便是什么,随你想做什么。” 他后仰着头,不知想到什么,笑出声来。 “我忽而想到,最开始时候,咱们两个也就是排解寂寞,才凑到一块去的,是我厮缠着你,才勉强亲近起来。” 这世间的情分总是轻巧,宋隽在这一声漫不经心的感慨里觉察出一点疲惫,心里却不曾如意料之中的轻松,只觉得悬着的期盼沉沉砸下来,才要伸出的手生生砸回来,藏进袖子里。 “或许也不算亲近。” 赵徵叹口气,伸手轻扯她衣领。 厚重的外衣松散开,被风吹彻的手指搭在肩头,沿着后领探进,隔着中衣抚摩她脊背,寻觅到一块突起的伤疤时候,停驻片刻,慢条斯理道:“是这里?” “萧峣砍的那道伤疤,怎么猜出来的?” 赵徵伸手抱她,叫她背靠在自己怀里,隔着衣裳轻轻蹭过那疤痕:“你说这里是十六岁时候,在北境挨的敌军主将的一记横刀。” 宋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了,或是不记得是哪一次说过的。 赵徵对她身上的疤痕颇关切,除却他亲眼目睹的前胸那一道,其余的每每都颠来倒去地问询,周匝的肌肤都亲吻的泛红。 “然后要怎样,砍回去么?” 他手伸到她身前来,隔着衣料准确地摸索到她锁骨下的那道伤疤,宋隽从不晓得有人能对自己的身体了解到这种程度,下意识就捏住了那轻轻摩挲自己胸口的手指。 “只是,问一问罢了。” 赵徵音色很低,说起话来一贯温柔,话音里永远带着笑,此刻话里的笑意却淡着,更多的是疲惫。 “这里是为陛下拦的刀,若我不识情理一些,便该把这账算他身上,寻个夜黑风高夜,按着原样在他身上捅回来,才算解气。” 他到底是笑出来:“然后我便能如你的愿,被扔去乱葬岗,从此没人再和你争锋。” 宋隽要回头看他,却只觉察到他温热的呼吸埋在颈间。 他仿佛是对她的伤口与至脆弱之处情有独钟,总爱捡着她咽喉脖颈亲吻,总爱挑着那些陈年疤痕抚摩。 吻得亲昵细致,柔和轻慢,仿佛是羽毛划过皮肤,留下不可忽却的痒,痒得脊骨发麻。 “若真能这样,我该叫满朝的文武大臣都爱着我,这样我也容易些,动一动手指便有人为我卖命,也能少费些头脑。” 赵徵笑:“你还是动脑子容易些。” 他下颌抵着她瘦弱的脊背,手指伸进她身体里:“明明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