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地点。
这还是林夜第三次来到新城cbd。
理由很荒谬——某个栗色脑袋在路上被亲爹发消息,强制要求等他下班一起吃晚饭。
导致三人原定的车站街量贩式卡拉ok计划中途破產,改成这边一家看上去就很贵的店。
“今天的天气不错嘛。”
確认0人回应他毫无感情色彩的废话后,林夜略带尷尬地钻出黑色轿车,又装作不在意般伸了个懒腰,望向远处的高楼大厦。
深秋的夕阳被切割成一块块光斑,砸在大厦群的玻璃幕墙上,倒影出北边群山的轮廓。
没有f班的粉笔灰。
没有走廊里压低声音的八卦。
猛吸一口新鲜空气,林夜觉得自己的寿命大概延长了三天。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心情阳光了不少,但他过於明显的死鱼眼还是在这份夕阳下显得格格不入。
毕竟,身边这两位的存在感实在太耀眼了。
路过西装革履的下班族也好,打扮入时的女大学生也罢,只要视线扫过来,必然会经歷一个极为严格的程序:
首先,惊艷且屏息地看向左边满脸柔弱纯洁的黑长直小鹿。
接著,倒吸凉气地看向右边昂著下巴、满脸不好惹的栗子精。
最后像吃到苦瓜一样,瞪向中间的死鱼眼。
林夜对此已经能够心如止水了。
在两个美少女旁边充当背景板,大概就是他在这个世界被赋予的社会职责之一。
堪堪脱离眾人视线后,三人停在了一家装潢低调奢华的卡拉ok门前。
海报上,一男一女两个不知愁滋味的高中生正握著麦克风,笑得青春洋溢。
以林夜前世混跡吉他社多年的实战经验来看,卡拉ok这种昏暗且隔音的场所,从来就不是用来歌颂青春的。
它的真实用途一般有四种。
密谋。
吵架。
饕餮进食。
以及被按在沙发上进行人生諮询。
从目前成员配置来看,今晚四种可能性一个都不少。
“別磨蹭,挡路了!笨蛋死鱼眼。”
秦可毫不客气地用手肘懟了一下他的后腰,率先推开玻璃门。
“本小姐早就定好了最大包厢,vip专属。”
“不愧是大小姐,”林夜顺势接话,“这是秦家的產业吗?”
“少说这种听起来像拍马屁的烂话!”
“如果是的话,那可以顺势入赘你家抱你大腿吗?”
“恶——!你怎么又说这个话题了!”
秦可嗔道,白了他一眼,跑到了前台。
……
几分钟后。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林夜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特么这么大?
u型沙发、嵌在墙上的超大屏幕、无线麦克风、没拆封的湿巾和果盘样样不差。
秦可自来熟般率先走入,又毫不犹豫地占据了沙发右侧、最方便掌控点歌屏幕的位置。
苏清歌似乎对这种环境不太熟,紧紧抱著包,看了看秦可,又看了看林夜。
还是林夜也摆出了一副“这地界我也不熟”的表情,苏清歌这才迈起小碎步走了进去,在距离秦可整整一个身位的位置坐下。
於是,中间又又又又剩下了一个空位。
林夜最后进门,站在茶几前,沉默地看著那个位置。
“那个……我作为阴角,负责点歌怎么样?我可以坐在点歌台下的地毯上吗?”
“不——行。”
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女音色,此刻居然达成了惊人的统一。
林夜沉默了两秒,认命挤到了中间。
“您好~”
服务生適时推门入场。
年轻男生,制服熨得很平,胸口別著名牌。
他刚走进来,视线就很自然地落在了苏清歌脸上。
然后稳稳定住,稳得非常没有职业道德。
不知什么原因,他捧著点单平板,绕过离点歌屏幕最近的秦可,双手递向了苏清歌。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咦!?”苏清歌愣住了。
林夜靠在沙发靠背上,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就是被全世界偏爱的美少女吗?
便利店结帐时会多送蛋挞。
甜品店点奶茶时会多挤一圈奶油。
现在到了ktv,服务生甚至能无视坐在主位、看起来就很会投诉的秦大小姐,直接把平板递到她面前。
具体机制不明,但效果稳定得很。
苏清歌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立刻接平板,而是小心翼翼地把视线挪向秦可。
秦可抬眼,只是看了服务生一眼,服务生的背瞬间挺直了,又把平板递了过去。
“冰镇乌龙茶,少冰。”
“哦哦!好的!”
苏清歌捧过菜单,看了一会儿。
“热可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
服务生的声音明显柔了半拍。
轮到林夜。
他用一种看透世俗的平静表情,点了一瓶普通可乐。
秦可大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隱约有杀气溢出。
“死鱼眼,你来卡拉ok就喝那没营养的甜水?是在嘲笑本小姐请不起你喝鲜榨果汁还是名贵茶叶?”
“除非你求我花你的钱。”
林夜回答得理直气壮、实际上內心无比心虚。
最近乾的亏心事太多,真切的不想欠秦可人情。
虽说某种意义上,自己已经欠了她很多人情了……
林夜不愿意承认就是了。
“本·小·姐·请·客!”秦可果然咬著牙一字一顿。
“那麻烦给我一杯哈密瓜苏打,要加双份香草冰淇淋球。顺便来一份超特大號炸鸡拼盘,塔塔酱多放点。”
改口之快,堪称毫无道德底线。
果不其然,在场的其他几人都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秦可先冷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真是的,非要本小姐求你才点,討厌你!”
“……嘿嘿。”
林夜不要脸地往秦可那边凑了凑。
秦可立刻像触电一样瞪了他一眼。
可下一秒,她却像是为了確认所有权一样,慢吞吞地把栗色脑袋靠到了林夜肩头,视线游移到几米外的屏幕上,就是不看林夜。
林夜见她好像並没有討厌自己的意思,逗她一般做了个躲开的动作。
她立刻斜眼杀了过来。
“你敢动一下试试!”
“……”
“闭嘴!”
“我还没说话?!你又这样!”
“那、那个……打扰一下……”
先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身旁的苏清歌稍稍倾身,开口说道:
“秦可同学,你还想林夜同学说点什么来著……”
秦可肩膀一僵,迅速坐直身子,从包里掏出手机,用屏幕的冷光掩盖表情。
“和他那死鱼眼没什么好说的。”
她生硬地切换话题。
林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清了清嗓子匯报:
“咳咳,其实我要主动匯报一下。f班那边,好像都知道我在追苏清歌同学了。预计今晚八点,全校六成以上的人都会確信这件事。”
苏清歌听闻这话,果然羞涩地別过了脸,双手捂住耳朵,一句话也不肯听了。
靠在林夜肩头的栗色小脑袋看她这幅娇羞模样,气得咬牙切齿,悄悄在林夜耳朵边说道:
“林夜……你给我说实话,闹这么大你很骄傲吗?”
“有吗?我付出了很大牺牲誒。”
“你牺牲了什么?”
“名誉。”
秦可认真地盯著他。
“你有那种东西吗?”
“……”
好尖锐。
不愧是老板。
林夜懟不过她,转头看向苏清歌:
“咳咳,先把手放下来。你朋友圈有说我的坏话吗?”
苏清歌缓缓放下双手,盯著面前玻璃杯,小声开口道:
“嗯……今天大家问了很多。问我和林夜同学是不是真的,问顾千川同学知不知道……然后就开始討论金秋祭的搭档名单,我本来想解释些什么……”
林夜看见,她又在下意识地搓著手腕上的麻布手绳。
“但是秦可同学帮我说话了。”
“哈?別误会!”
秦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反驳。
“本小姐只是单纯觉得那群人嘰嘰喳喳、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烦罢了!死鱼眼——”
就在这时,秦可的小脚丫轻轻踩上了林夜脚背。
一边用力反覆碾压,一遍咬著牙继续说下去:
“这死鱼眼爱追谁追谁!他们管不著!”
苏清歌闻言一愣,看向紧紧抿著嘴的秦可和脸色发白的林夜,又低头看了看林夜脚背上的小皮鞋,算是对著林夜解释:
“秦可同学对他们说……『如果你们真的关心她,就应该先问问她愿不愿意,而不是替她做决定』。”
“……”
林夜正在深度感受痛苦,无法回话。
“还说……『顾千川又不是她的监护人』。”
“那种多余的话就不用复述了!”
秦可又在脚上用了用劲,差点把手机按进沙发缝里。
林夜强忍疼痛,转头望向身旁栗色脑袋上。
“……秦可!”
“干嘛?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拍马屁的话你可以闭嘴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
极度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秦可一愣,脚上的力气鬆缓了几分。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屏幕里没有声音的mv还在继续播放。
然后,她猛地扭过头,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
“……知道感恩就好,以后有事……不准瞒著本小姐。听见了没有?”
看著秦可红到快要滴血的耳根、和左脚脚背上的皮鞋,林夜决定快速终止这个危险的话题。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苏清歌正在用一种虽然温柔、但极具探究意味的视线盯著地板了。
“感恩戴德…感恩戴德!”
说完这话他顺势起身,隨即意识到——饮料和餐点怎么还没上?
“我去催一催菜,饿死了。”
“要我跟你一起吗?”一旁的小鹿立马起身。
“让那死鱼眼自己去!”
秦可突然一把攥住苏清歌的衣角,微微扬起下巴。
“苏清歌同学,你留下来。”
“哦……?好吧。”
苏清歌动作一顿,她看了一眼秦可拽著她的手,又看了一眼林夜,最终缓缓坐回原位。
林夜没有多说话,逃也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走廊音乐声立刻清晰了起来。
量贩式ktv的走廊总是这样。
一边是隔音失败的流行歌伴奏,一边是服务生端著托盘匆匆穿行,空气里混著炸物、香水、清洁剂和一点廉价烟味。
林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盯著自己快要肿胀的左脚。
很好。
如果再不出来,他左脚就真要截肢了。
就在他准备一瘸一拐地往前台方向走的时候,包厢里忽然传来秦可不满的声音——
“喂!死鱼眼,你给我快去快回!”
林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將亲手把您的美味供奉到您面前。”
“谁要吃你的供奉啊!”
秦可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出来,依旧气势很足。
可下一秒,林夜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等等。
现在包厢里面,只剩下秦可和苏清歌两个人。
秦可刚才还刻意拦住了想跟出来的苏清歌。
也就是说——
她是故意的?
林夜转头,看向紧闭的包厢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暖黄色的灯光,里面的伴奏声还没开始,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危险的画面。
栗色小老虎死死盯著无辜小鹿,然后开始只有两个人的校园霸凌……
……不妙。
非常不妙。
这哪里是去催菜,这是他亲手製造了秦可和苏清歌的单人会谈时间!
而且还是密闭包厢版!
林夜沉默两秒,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该什么时候衝进去比较合適。
那赶紧去趟前台催催菜,然后马上跑回来行,就这么办。
……催完菜,刚跑过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好从拐角处转出来。
“呜哇——!”
“呀!……”
两人差点撞上。
“抱歉……”
林夜下意识开口,话却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卡住了。
对面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居然是一个女生。
她穿著一件极其宽大、甚至有些不合身的黑色长风衣,头上压著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还戴著宽大的黑色口罩。
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极度抗拒这个世界。
可即便如此,那一头从帽檐边缘漏出来的粉色髮丝,还是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晃了一下。
是很浅的粉。
第77章 没准叫三方会谈更合適
同类推荐:
我有一剑、
快穿之睡了反派以后、
全息游戏的情欲任务(H)、
四大名著成人版合集、
都市偷心龙抓手、
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
敲响鐘声之人、
高考被撞昏迷,醒来我成文坛领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