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將手枪插回枪套，站直身体，用儘可能平稳的语调开口说道：“我是超自然调查局洛浦市分队的夏禾苗，这位……这位先生，感谢你的协助，关於今晚的事，我需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平已经抬起手，轻轻一摆。
    夏禾苗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清明。
    但她看向陈平时的神情里，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敬畏。
    她隱约记得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该说。
    陈平暗示道：“你今晚参与了追击邪教组织神理会二位高层的行动，击毙了两名在逃嫌，我只是路过。不要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也不要透露任何关於我的信息。”
    陈平没有刪掉她的记忆，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这样做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些阻碍，以防打草惊蛇，就不再进行。
    第二个原因，这个叫夏禾苗的女调查员是官方的人。
    超自然调查局拥有几十年的积累和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络，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留著一个对自己心存敬畏的官方联络人，远比抹掉她的记忆更有价值。
    更何况，还有希望將其发展为官方內奸。
    ……
    几日后，
    三中期末考试开始
    一连经过几场考试之后，当最后一门收卷之后，寒假正式开始了。
    校园里，到处都是拎著书包往校门口跑的学生。
    李浩然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缩著脖子站在走廊里等陈平，嘴里念叨著，寒假一定要把游戏段位打上去。
    陈平把文具往书包里一塞，心想，接下来这段日子，终於不用每天早起赶早自习了。
    还有一件事，是一个小插曲。
    昨天，北华杯全国物理创新挑战赛复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老刘在办公室里刷新网页的时候手都在抖，屏幕上明明白白地显示著陈平的名字后面跟著全国第一四个字。
    並且，满分！复赛又是满分！
    预赛全国第一，复赛还是全国第一，这种成绩，別说三中建校几十年没出过，就是放在全省也是独一份。
    张老师激动得连夜给陈平打电话，声音都在发颤，说省物理学会那边已经有人打电话来打听这个学生了。
    孙校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亲自把陈平叫到校长室，拍著他的肩膀，说学校准备给他申请省级三好学生的名额，还说等开学之后要在全校大会上公开表彰。
    陈平倒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复赛的题目他一个多小时就做完了，对他来说確实算不上什么挑战。
    不过看到老刘和校长那么高兴，他心里还是有点触动的。
    毕竟在三中待了快三年，能给学校留个全国第一的牌子，也算没白待。
    正想著，陈平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朵向日葵，备註写著：“夏禾苗，超自然调查局。”
    陈平挑了挑眉，点了通过。
    他留夏禾苗的记忆本来就有这层打算，对方是官方的人，手里掌握著大量他接触不到的情报，留著这条线迟早有用。
    没想到，她动作还挺快。
    夏禾苗没有在线上多说什么，只是发了一个时间和一个商场的名字，问能不能见面聊。
    陈平回了一个字：“好。”
    ……
    第二天下午，陈平准时到了那家商场。
    寒假刚放，商场里人流不少，一楼中庭在搞什么促销活动，音乐震天响，到处都是拎著购物袋的年轻人和带著孩子的家长。
    这种嘈杂的环境反而让他觉得舒服，人越多，越方便隱藏。
    他靠在二楼扶梯口的玻璃栏杆上往下扫了一眼，精神力铺开，很快锁定了夏禾苗的位置。
    她今天没穿那件外卖员制服，换了一身驼色大衣，长发扎成低马尾，正站在一楼的一家奶茶店门口。
    让陈平微微点头的是，她確实是一个人来的，周围没有埋伏其他调查局的人。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夏禾苗也看到了他，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在人群中寒暄，默契地走到商场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旁边。
    夏禾苗的开场白很正式，“陈平同学，我代表超自然调查局洛浦市分队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你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达到了调查局正式成员的標准，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超普通队员。
    调查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提供的资源以及情报，也不是个人能够获取的，希望你能考虑加入我们。”
    陈平回答得乾脆利落，“不用考虑，我独来独往习惯了，不喜欢被人管。”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客套的余地都没留。
    夏禾苗语气有些急切：“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些神理会口中所说的『神』是什么吗？他们信奉的那个东西，在调查局內部的档案里被称为『神』，但更准確地说，是神的对立面，甚至之下！具体的信息我不能在这里说，但如果你愿意……”
    “换个地方。”
    陈平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是朝商场角落的一家咖啡厅偏了偏头。
    夏禾苗愣了一拍，然后快步跟上。
    两人离开商场，沿著冷清的街道走了很远，最后在一处废弃报刊亭旁的街角停下来。
    这里远离人群，路灯昏暗。
    夏禾苗靠在报刊亭的铁皮上，將大衣裹紧了一些。
    陈平先开了口，“神那到底是什么？”
    夏禾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陈平，你知道的事情比大多数野生的进化者都多，但和夏国官方比起来，你知道的还是太少。
    超自然调查局从建国初期就在运转，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档案和情报不是任何个人能够相比的。
    只是以我的权限，能接触到的也很有限，但即便如此，我知道的也比你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如果你刚才想催眠我，或者直接从我脑子里提取记忆，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我们调查局的每一个人，从入局那天起就已经把命交给了全体人类。
    我们的意识深处被下了禁制，一旦有人强行读取记忆，禁制会自动触发，轻则记忆全部抹除，重则当场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