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苏锦越把手机扣在桌上，拇指敲著桌面等了三十秒，有些煎熬地等待著回復。
    他盯著乌黑的手机背板，拇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著。
    心里想著她会回吗？
    万一她拒绝了，他该怎么找补？
    说自己手滑了？
    江沅寧的回信言简意賅：“几点，哪里？”
    他盯著这四个字，嘴角终於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转身打开电脑搜餐厅，翻了半天选了一家的私房菜馆。
    周五傍晚六点半，苏锦越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餐厅。
    包间里暖黄色灯光，一面墙掛著水墨画，桌上已经摆了一些果汁和小点心。
    他坐下来等待著，发现自己这次不知为何，总感觉不自在，有些紧张。
    六点四十，江沅寧推开包间门。
    她穿著黑色吊带背心，外搭一件轻薄的针织外衣，下身搭配著菸灰色阔腿裤，带著一个轻奢的黑色包包。
    轻柔的长髮半披散在肩上，眼角那颗小痣在柔光下照射下，显得整个人温柔而优雅。
    苏锦越恍惚地看著眼前的江沅寧，眼里闪过惊艷的神色，白天那个“律政佳人”的形象和眼前这个柔和的女人短暂地重叠又分开。
    江沅寧嘴角一弯，带了点促狭：“苏总在看什么呢，怎么又发呆了？”
    苏锦越顿时一个激灵抖了一下，强装镇定道：“沅寧.......你今天有些特別。“
    江沅寧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问道：　“喔？哪里特別？”
    苏锦越喝著水，呛了一下。
    內心感嘆道不愧是一家人啊，江沅寧跟江怀瑾都有些腹黑。
    苏锦越给自己顺了顺气：”就是......感觉跟白天的你很不一样，有些......惊艷。“
    说完他主动起身帮她拉了椅子。
    “快坐快坐。“
    江沅寧坐下环顾了一圈包间，看著墙上那幅水墨画，“嗯”了一声。
    “品味不错。”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话一出口，苏锦越就有点后悔，暗骂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他赶紧补充：“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邀请你去其他类似的地方……来不来，看你。”
    江沅寧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苏锦越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对视一秒就败下阵来。
    他迅速移开视线，给江沅寧倒上果汁后拿起菜单，假装认真研究。
    他照著江怀瑾给的“攻略”，点了几个菜。
    江沅寧看著他点的东西，微微挑了挑眉。
    “你也喜欢吃这些？”
    苏锦越心里给江怀瑾点了个大大的赞，嘴上云淡风轻道：“还行，还需要別的吗？”
    “足够了，看来我们口味差不多。“
    苏锦越心情愉悦，带著些许笑意道：”哈哈哈是啊，確实挺巧。”
    两人隨后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等著菜上桌。
    很快菜陆续上桌，两人先聊了几句案子的收尾工作，直到第三道菜上来。
    一道蟹粉狮子头，苏锦越尝了一口评价道：“比不上你小江做的。”
    江沅寧夹了一口尝了尝，点头：“確实。他那手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她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果汁，像是想起什么：“不过他以前不这样。高中时候还能把方便麵煮糊。”
    苏锦越挑眉：“真的？”
    话题就这么从江怀瑾离谱的厨艺，滑到了各自的大学生活。
    苏锦越发现，现在这样的江沅寧声音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调子，或许是错觉，带给他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她讲起自己在国外读书，半夜馋嘴，起床偷偷在宿舍用电磁炉煮。
    结果触发了整栋楼的烟雾警报，一群金髮碧眼的学生穿著睡衣跑出来，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苏锦越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发现对面这个女人不只是白板前的“冷麵判官”。
    她有一种被日常生活打磨过的鬆弛感，他举杯碰了碰她的杯沿。
    “真心感谢你这次帮忙。”
    江沅寧跟他轻轻碰杯，果汁顺著杯壁轻晃一下。
    她缓缓放下杯子，带著一点打趣的意味回应道：“客气了，收了钱的。”
    苏锦越摇头道：“一码归一码，这顿饭是另外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里多了一分认真：“我想说，你在专业上的判断力和节奏感，我很佩服。”
    接著他自嘲道：“包括你在日常的那种鬆弛感，我相信我是做不到咯。”
    江沅寧看了他两秒斟酌著说辞，认真回应道：“苏锦越，你在金融圈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用妄自菲薄。”
    她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才又补充道：“像你一个人要处理那么庞大的公司，关是事务估计就比我这律所多了。“
    “毕竟我的律所只是为委託人服务，你要为整个公司负责”
    苏锦越只感觉心里有一块什么东西鬆动了一下，也是开怀一笑道：“你说得对，有多大能力承担多大责任。”
    他再次举杯道：“敬美好的明天。“
    江沅寧也同样举起杯子：“敬未来的自己。“
    两人继续吃著饭菜，直到饭吃到尾声。
    江沅寧用勺子切了一小块桂花糖藕送进嘴里，吃完才说：“汐汐今天发了条朋友圈，说他们的新歌录完了第一版demo。”
    苏锦越看了她一眼：“你跟我妹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江沅寧俏皮道：“这是女孩子的秘密，你这个大男人少问。”
    “哈哈好，感觉小汐自从遇到你弟，確实是变得开朗了许多，以前虽然也是落落大方的，但感觉还是少了点灵气。”
    江沅寧感嘆道：“遇上对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改变吧？”
    苏锦越听到这句话，也是抬起头看著她，真诚地赞同道：“大概是吧，爱情的力量確实很伟大。”
    苏锦越思绪飘向远方，他的妹妹和准妹夫，在他们之间构成了一个奇妙的连接点。
    他清楚今晚坐在这里，跟那层关係无关，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內心的呼唤了。
    吃完后后，买单的时候江沅寧表示两人aa，被他拦住了。
    “这顿饭是感谢你的，当然是我来付款。”
    江沅寧没坚持，站起来拿包道：“那下次我请。”
    “下次”两个字让苏锦越內心也是微微欣喜，他没追问什么时候，只是心中莫名期待著。
    两人走出餐厅后，夜风裹著微微凉意。
    他的车停在巷口，她的车在对面马路，苏锦越侧头看她。
    “我送你过去吧。”
    “十米路，不用。”
    她说完顿了顿，偏过头看他。
    路灯打在她脸上，那颗小痣像一枚句號。
    “苏锦越。”
    “案子是结了，但人不一定要结。”
    她说完笑了一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噠噠的清脆响声。
    苏锦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车灯亮起来才呼出一口气。
    苏槿汐此时发来消息：“哥，饭吃得怎么样？”
    他回復道：“咳咳，江怀瑾在你身边吗？”
    “我在。”
    苏锦越脸一黑，对著电话道：“江怀瑾你一边去，我只跟我妹说。“
    “跟她说和跟我说有什么区別？“
    苏锦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妹的。”
    “哥，你骂我干什么。“
    苏锦越也是没招了：“誒，还行吧，这次吃饭相处的挺好。”
    电话那头传来苏瑾汐起鬨的声音，苏锦越也听见了江怀瑾低低的笑声。
    但他自身的嘴角那一点弧度却是压不住，显然对这次相约感到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