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蛇回答。
    它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姿態变得更加鬆弛了一些，像是终於把背负了很久的东西传递出去了。
    “认主完成之后，高塔核心和您的意识已经连接。那座神国的坐標作为器灵原始资料的一部分已经进入了您的信息库，您可以隨时调用。
    林立沉默了片刻。
    他的意识深处確实多了一组复杂的空间坐標参数，以类似符文组合的形式悬浮在契约链路旁边。
    那组坐標的纹路风格和他所见过的无尽大陆法则体系略有不同，更古老、更粗糙，带著某种原始造物特有的朴素感。
    15转神主的传承——单是那四个字本身就足够让整个主神空间核心层为之震动。
    “外面的那些轮迴者——”
    林立开口了，视线从九头蛇身上移开，转向正在癒合的最后一道空间裂纹，
    “知道你的存在吗？”
    九头蛇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向那道裂纹的方向。它的中央头颅微微摆动了一下：
    “他们不知道，但是將我带来这里的sss级別轮迴者，曾经说出过这座高塔藏有大秘密。
    儘管那名sss级別轮迴者早已陨落，但是传言还在。
    再加上整座高塔通关的异象，已经在外界投射了全塔共振的能量波动，他们会知道有人通关了，並且会推测通关者获得了高塔的大秘密。
    九头蛇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
    “关於神国坐標的部分，主人放心，外界没有任何记录。那是器灵內部数据的原始铭刻，没有被写入任何可被外部系统读取的奖励说明中。”
    林立目光闪烁，又问九头蛇有关於神国內部的几个信息。
    渐渐的，一个计划在他心中生成。
    林立：“你先保持高塔正常运行，时机到了我会带走你。”
    九头蛇的九颗头颅同时低垂了半度。那道庞大的暗绿色身躯重新在虚空中收拢盘踞，鳞片上的金色纹路恢復了稳定的流转光泽。
    空间壁的裂口已经完全癒合了，白色虚空回到了最初那种均匀明亮的形態。
    出口重新凝聚成形。
    拱门从光膜的一端升起，门框上的能量纹路亮起了稳定的光。
    林立转身朝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均匀，穿过那道拱门时，门框上的纹路在短暂的亮起后自动暗了下去，拱门在他身后重新闭合为平整的塔壁。
    塔外的白色天光涌进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广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
    此刻他们距离高塔最近的区域站满了轮迴者，那些面孔在塔门光芒映照下呈现出层次丰富的表情组合。
    卡普已经回到了御兽空间了，林立现在是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站在塔门外的台阶上停了一息。
    目光快速扫过广场中央那些s级队伍的站位分布、外围人群的密集程度、以及远处高处多出来的几道属於ss级轮迴者的气息轮廓。
    然后他继续走下台阶。
    塔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的最后一声迴响沉降到了空气底层。
    那些s级小队仍然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狂战小队队长那根原本搭在膝头的手指在光芒亮起的瞬间收拢了一下，又鬆开了。
    他没有向前迈步，也没有开口。
    屠戮者小队的五名成员都面朝同一个方向，但那片区域里没有人试图上前。
    在场的s级別轮迴小队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上去试图拉拢林立进入小队。
    因为他们知道，差距太大了。
    那座高塔塔他们从未进入过百层以上，而眼前的林立不仅到了顶层，还在通关过程中几乎没有停顿。
    他们知道，这种人已经不是他们能拉拢的对象了。
    有些差距可以靠合作弥补，有些差距只能靠確认距离来重新校准自己的定位。
    况且，后面还有几个更高等级轮迴者。
    广场外围的人群后方，道路交匯的位置，几道身影正在穿过密集的人群边缘。
    他们一共四个轮迴者。没有並肩，没有簇拥，各自保持著能够看清彼此动作的距离，步伐的节奏相近却不完全一致。
    周围的轮迴者在察觉到他们的靠近时自动向两侧收拢了一些，没有明显的避让动作，但那是一种自发形成的流线型分流，像是流体绕过了几块稳定的礁石。
    最前方的那道身影身形偏长，浅褐色的短髮被风吹向一侧，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面孔。
    他的装束简练——深灰色的轻甲贴合著上半身的轮廓，肩甲边缘有一条细长的银灰色镶边，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长期处於高等级任务环境中养成的不紧不慢，每一步落地都很稳，但那种稳和戒备式的稳重不同，更像是一个人確认了周围没有任何需要警惕的东西之后呈现出的鬆弛。
    他走到距离塔基大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目光在林立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咧开嘴，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笑。
    “哈哈哈——不愧是八小时就突破s级的最强新人，果然名不虚传。“
    那笑声粗放而不浮夸，在广场那片已经趋於寧静的场域中扩散开来，吸引了周围更多轮迴者的注意。
    “ss级，灰烬小队，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只要你加入我们，以我们队的资源，不出半年，你就能晋级ss级別。
    就在这时，他身后稍靠左侧的位置，第二道身影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向前迈了半步。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轮迴者，肩宽足有正常成年人的两倍，肤色偏深，下顎的线条横宽有力，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粗石。
    他穿著一件深褐色的厚实作战服，肩头没有任何標识，但双臂裸露部分覆盖著的暗色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那是某种经过反覆强化的肉身承受过多次能量灌注后留下的体徵。
    他朝林立的方向抬高了下巴，声音比他前面那位更加低浑，像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
    “不是我说，你们灰烬小队拉人能不能別那么小气？“
    魁梧轮迴者鄙视地看了前者一眼，然后转向了林立。、
    他比刚才多走近了几步，在距离林立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比灰烬小队更近，但也没有近到构成压迫感。
    “我代表的是战神小队，如果你愿意加入，所有任务资源优先分配给你。情报、装备、人员调配，你可以指定方向，不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