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被他牢牢地控制著，除了眼睛，全身上下几乎没有能动的地方。
    她的视线落在雷德蒙脸上，眼中没有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骗你？我不太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雷德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冷下来，语气也像凛冬寒风一般刮过，“你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
    “你误会我了。”图南看著他，“我只是从你身上学到了一件事。”
    雷德蒙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目光疑惑地望著她，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话。
    “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如果想要真真正正地永远留住一样东西，就要不择手段。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有时候，总要採取一点极端的手段不是吗？”
    “所以，你才想要我的脑子？”雷德蒙看著她，语气中的冷意竟然缓和下来，“你想要用这种方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是啊，这才是我想要的。”图南微笑著看著他。
    雷德蒙盯著她，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你说的对，莉莉，这才是两个人能永远在一起的唯一方式。”他近乎嘆息地说道，“我们都没有办法永远留住一个人不是吗？”
    他似乎原谅了图南，看著她的表情不再那么冰冷，语气也重新柔和了起来。
    一个变態，最能理解这种变態的想法。
    “但是……亲爱的莉莉，我还不想这样去死。”
    雷德蒙话锋一转。
    他低下头看著图南，意味不明地说道：“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个道理，也让我知道了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图南的目光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我想要把你变成同类，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但是却忘记了一件事……”
    雷德蒙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是同类，也未必会永远一心一意，就好比弗莱克，我真心实意地对待他，可是他呢？
    他总是背叛我，让我感到伤心。”
    话虽然这么说，雷德蒙的语气里却没有半分伤心的意思。
    “如果有一天，你也让我这么伤心，我该怎么办呢？”
    他看似在询问图南，实际上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图南的视线重新落回他的脸上。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是啊。”雷德蒙抬起双眼，看了一眼远处那被他钉进墙壁上的匕首，“那是弗莱克给你的吧，那天晚上我曾经试图去寻找过它，可是它却不见了。
    你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著这把能置我於死地的匕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莉莉？”
    雷德蒙重新低下头，盯著她的眼睛，“就是为了能够刺进我的心臟吗？”
    图南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雷德蒙，我很清楚，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雷德蒙顿了一下。
    图南继续说道：“你一直在监视我，从头到尾，没有放鬆过一丝对我的警惕，我又怎么可能用那把匕首伤害到你呢。”
    “那你…… ”雷德蒙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
    他有些看不懂图南的想法，但是现在，他也不希要再懂了。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雷德蒙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语气温柔低沉，说出的话却与之截然相反，“这么多人里，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可惜，从前我也是那么喜欢玛格丽特，可是她却不珍惜。
    现在我才发现，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把你们永远留在我身边，我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吗？”
    他的手一点点滑落到她的脖颈上方，那么纤细的脖颈，只要他轻轻用力，就会轻易地折断。
    他伸手触碰到她的脖颈，摸到了她急促的脉搏。
    心跳那么有力，一下又一下，真是令人著迷的生命力。
    只要一想到那滚烫的液体溅落在他手背上的感觉，雷德蒙兴奋地牙根都开始发痒。
    他忽然爱上了这种感觉。
    越是对他重要的人，感受到的温度就越是滚烫。
    那种感觉令人著迷、上癮。
    “我想我应该感谢你。”
    他喃喃自语道：“你让我找到了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
    他掐住对方的脖子，手一点点收紧。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
    图南肺中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变得越来越稀少。
    她用尽全力挤出一句话。
    对於她，雷德蒙倒是很有耐心。
    他並不著急於取走她的性命，对於他来说，看著她的生命力在他手中缓慢地流逝，是一种別样的乐趣与快感。
    她死得越慢，他的快感被延续的时间就越长。
    雷德蒙微微放鬆了一些手上的力气，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温和地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能在我死之前，再拥抱一次我吗？”图南竟然还能挤出一丝微笑。
    她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因为喉咙被挤压的关係变得沙哑不復清亮，却成功地让雷德蒙的表情產生了一丝变化。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看著她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莉莉对他是真心的。
    雷德蒙不由自主地想道。
    哪怕他要动手杀死她，然而她死之前想要的，也不过是他的一个拥抱而已。
    一个不会挣扎，心甘情愿在他手下离开的女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著迷。
    这种真心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他几乎是颤抖著將图南从地上扶了起来。
    雷德蒙完全沉浸在这种强烈的喜悦和快感之中，亢奋的大脑让他无法再注意任何其他的细节，眼里只看得到眼前的女孩。
    “好女孩。”他轻声说道，“我当然会满足你的愿望。”
    他將图南抱进怀里，手掌堪称温柔地抚摸著她的脊背。
    “你放心，一切都会很快，你不会觉得很痛……”
    雷德蒙有些惋惜。
    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让自己称心如意的人了。
    但是想要保留这一刻的情感，让自己永远记住、拥有这种情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打算放开图南，怀里的人却用力地抓紧了她。
    雷德蒙轻轻一笑，大方慈悲地让这个拥抱的时间再度延长一些。
    他篤定怀中的人再没有任何手段，教堂里的人都被嚇得躲在角落之中，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她。
    给她一些时间又何妨呢？
    不过这个拥抱总有结束的时候。
    “莉莉，该结束了。”他嘆息了一声，打算將人从自己的怀中剥离出来。
    “的確该结束了。”
    怀中传来一道冷静到有些陌生的声音。
    雷德蒙微微一愣，直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低下头想要看看怀中人的一瞬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肉体。
    一点凛冽的银光从他的胸膛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