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借势
    丁墨群立刻又堆起笑容，连连点头，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6
    阿轩，你做得非常好，公事公办，就该这样，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丁墨群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关切与提醒：“只是，阿轩啊，你这次动作太大，一下子把大家赚钱的路子全给堵死了，恐怕接下来，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暗地里的小动作怕是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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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刀顏闻言，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篤定与从容：“舅舅，您多虑了。”
    “阿轩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就不怕他们阳奉阴违，甚至把事情捅到南京去告状。”
    刀顏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阿轩能坐上司法部部长这个位置，本就是汪主席和日本人之间利益交换的结果。”
    “眼下这个局面，就算是汪主席本人，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绝动不了阿轩分毫。”
    身为特务委员会的司长，同时也是赵轩的妻子，刀顏自然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站在赵轩这边。
    更何况，南京那边即便对赵轩有再多的不满和怨气，想要採取行动，也得先经过她这个特务委员会司长的沟通与转达。
    最终，还是要由她去向日本人说明情况，借日本人之手来惩治赵轩。
    但刀顏又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做呢？
    丁墨群看著眼前这对配合默契、互为倚仗的夫妻，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汪填海当初的安排简直是昏了头，给自己埋下了如此大的隱患。
    特务委员会本就是专门负责与日本人对接的核心部门，而刀顏作为司长，便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谁都不可能绕过刀顏，直接去和日本人沟通。
    这就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只要刀顏不愿意，哪怕汪填海气得跳脚，赵轩也依然能稳坐司法部部长的位置，岿然不动。
    更何况，日本人的態度————也是明显向著赵轩的。
    即便刀顏出面去沟通斡旋，日本人那边也绝不可能同意將赵轩替换下来。
    单单是松井石根和渡边杏子这两位在日本人中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就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这两座大山稳稳地压在前头，丁墨群完全可以预料到，赵轩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他的根基了。
    除非南京那边能把汪政府的副主席周佛海亲自派来魔都坐镇指挥，以绝对的权威和力量进行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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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就凭汪政府在魔都现有的这些官员，谁都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去真正牵制住赵轩。
    “舅舅，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跟您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您心里存著疙瘩。”
    赵轩的声音將丁墨群从思绪中拉回。
    “之前您私自与鄂豫边区红党做生意的事情，日本人那边已经非常不满了，调查的报告早就摆在了土肥圆的案头。”
    “尤其是在清乡行动惨败之后，日本人內部怨气沸腾，早就想拿一个够分量的人来开刀，以平息各方的怒火。”
    丁墨群沉著脸，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这次若不是赵轩和刀顏在关键时刻出面力保，运用他们的影响力和关係周旋。
    此时的他恐怕已经被土肥圆推出来，当作平息事態的替罪羊了，下场不堪设想。
    “所以，舅舅，我这次借著失踪人口的案子，彻底肃清这些盘根错节的麻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您，避免您成为眾矢之的。”
    “另一方面，也是给日本人一个明確的交代，表明我们整顿內部、清除隱患的决心。”
    赵轩的语气诚恳，却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丁墨群听罢，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混杂著几分后怕、几分无奈，最终化为一丝释然：“唉，阿轩，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舅舅之前想得有些片面了，只顾著眼前的得失，没看透这背后的凶险。”
    丁墨群隨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只是，警察署和保安团那边，尤其是司马利和刘森，你觉得他们会老老实实、不打折扣地按照你的命令执行吗？他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赵轩闻言，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但那平静之下，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生杀予夺的威严：“他们遵不遵照，其实並不重要。在魔都这个地方，对於汪政府体系內的所有官员，我都有罢免和任用的绝对权力，这是日本人明確赋予我的权限。”
    “司马利和刘森若是识时务，听话配合，那自然相安无事；若是他们敢阳奉阴违、暗中作梗，或者办事不力一”
    赵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其实，把苗雪、马尚城他们提拔上来，接替他们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有能力、
    又听话的人，总是有的。”
    丁墨群猛地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摇头苦笑著说道：“阿轩，你这话说的————苗雪可是我76號情报处的得力干將，马尚城也是行动队的好手，你这不是在挖我的墙角吗？”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一凛，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外甥手中的权柄，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决绝得多。
    苗雪是76號的情报科科长，马尚城是76號行动科科长。
    这不就是明摆著要从他丁墨群的手下调人吗？
    不过，丁墨群內心深处其实无比希望，司马利和刘森千万別给赵轩这个面子，最好能让赵轩顺势罢免了他们，儘快將苗雪和马尚城从他掌控的76號调离。
    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苗雪，那可是赵轩的铁桿心腹、死忠分子。
    让他们继续留在76號內部，丁墨群想动他们都无从下手，束手束脚。
    所以，赵轩若是真能將这两人调走，对丁墨群而言，反倒是卸去了身边的隱患，利远大於弊。
    “好吧，阿轩你放心，76號这边，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命令，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
    “舅舅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放心的。”
    送走了丁墨群后，赵轩才带著刀顏回到了自己那间位於特务委员会顶层的办公室。
    刀顏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老公，今天你这一番动作，可是把汪政府在魔都大大小小的官员，几乎都得罪了一遍。”
    看著刀顏那如释重负却又隱含关切的笑容，赵轩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目光中带著一丝瞭然与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那又如何？”
    “反正他们就算要向上反映情况、告状，也必定得先把书面文件呈递到我们特务委员会来走流程。”
    “届时，你只需利用秘书长这个职务的便利，將那些文件全部截留下来，压下便是了。”
    刀顏闻言，会意地笑著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几分夫妻间的亲昵与探询：“老公，你特意把我单独留下来，是有什么要紧话，要私下对我说吧？”
    赵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拉著刀顏纤细的手腕，让她在自己身旁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这间办公室的安保，赵轩向来谨慎至极。
    每次前来，他都会亲自细致地检查每一个角落，確认绝无窃听装置。因此，此刻他说话十分放心，压低了声音，神色也隨之变得凝重起来：“石井部队的底细，如今已算是摆在明面上了。自从石井四郎死后，那个所谓的防疫给水站便形同虚设，失去了核心。”
    “但日本人並未就此罢手，他们已將原本在防疫给水站进行的那些灭绝人性的勾当，秘密转移到了魔都。”
    刀顏的眼睛骤然眯起，瞳孔微缩，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一把悬顶的利剑。
    “跟我们玩灯下黑？”
    她的声音里淬著冰冷的寒意。
    赵轩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沉声说道：“不错，之前石井最信任的心腹，那个负责防疫给水站核心研发的大桥方吾，已经被东条英雄亲自押解，秘密带到了魔都。”
    “现在，这个新的毒窟，就隱藏在福州路的东条公馆地下。”
    提及东条英雄，赵轩的语气也多了几分罕见的慎重。
    此人的身份太过特殊，背景深不可测，即便赵轩已然知晓內情，一时间也难以直接採取雷霆行动。
    “东条公馆！”
    刀顏低声重复，隨即恍然，思路瞬间清晰：“原来如此，我之前一直疑惑，一个特务机构，为何会將总部设在福州路那样的烟花之地、红灯区。”
    “现在明白了，那里鱼龙混杂，人员流动极大，正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们继续进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化实验。”
    说出这番话时，刀顏的面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宛若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
    作为长期潜伏在隱秘战线的战士，她对日本侵略者本就恨之入骨。
    而像石井部队这种进行泯灭人性、戕害同胞实验的存在，更是她心中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毒瘤。
    此刻得知这毒瘤不仅未死，反而转移並可能继续滋生，她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破体而出。
    “老公，你既然跟我提起此事，想必心中已有周密的解决方略了？”
    刀顏看向赵轩，眼神锐利如刀，等待著下文。
    赵轩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两人能够听清：“之前我不是与师妹秘密见过一面吗？”
    “我们商议之后，精心布置了一个局，製造了些许以假乱真的线索，成功地將內山美月的调查方向引偏了。”
    “接下来，內山美月追查军统线索，必然会从丐帮，特別是两湖派系那帮人身上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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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目前所能抓住的最明显的线头。”
    “一旦內山美月动手，以她雷厉风行、寧可错杀的作风，將这两湖派系的乞丐势力连根拔起，就会在无意中严重破坏东条公馆暗中获取实验素材的关键渠道和进度。”
    “到了那时，內山美月的行动势必会与东条公馆的根本利益產生直接衝突，双方正面对上、撕破脸皮几乎是必然的。”
    刀顏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赵轩这招借力打力、驱虎吞狼的意图：“所以，老公你是打算让內山美月去打这个头阵，让她去衝锋陷阵，做那把最锋利的刀。”
    “即便最后真的查出了东条公馆地下隱藏的毒窟，主要责任和日本內部高层的怒火，也会全部落在她內山美月身上。”
    “而老公你，则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顺水推舟，將这个意外发现的情况，通过正式渠道呈报给日本天煌。”
    他稍作停顿，继续分析道：“以日本天煌之前组建防疫督导组、並试图规范约束石井部队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同样无法容忍在魔都这样的要害之地，存在一个不受控的、如此危险的秘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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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届时，他很可能直接勒令东条公馆废弃並清理掉那个实验室。”
    赵轩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点了点头，显然对这番分析十分认同：“你的判断很准。”
    “魔都对於日本人而言，战略地位实在太过重要，这不仅是他们在华的重要据点，更是他们维持国內经济不崩盘、掠夺资源以支撑漫长战爭的关键支点与输血通道。”
    “因此，无论是出於维护自身统治稳定的天煌，还是內阁里大部分尚有理智、懂得权衡利害的重臣，都绝不会允许魔都潜伏著这么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生化定时炸弹，这风险他们承担不起。”
    “否则，一旦魔都因生化泄露或事故出事，最先崩溃的，就是日本本土那本就因战爭消耗而发发可危的经济链条与物资供应。”
    “到了那个时候，小鬼子就算心里还想將侵华战爭进行到底，前线也將失去支撑，只是痴心妄想。”
    “更別提他们现在野心勃勃，还想著进一步扩大战爭规模，甚至在未来开闢太平洋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