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赌局
    “毕竟牌桌上的帐，还是当场算清楚比较好，拖到以后......恐怕更不好算，也容易忘了，您说是不是？！”
    土肥圆当场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这位得意门生。
    自己这是......被最看好、最信赖的学生从背后捅刀子了？
    他本来確实打著拖延的主意，想著先糊弄过去，以后若有机会，或施压、或耍赖，总能將这笔巨额赌债化解掉大半。
    哪曾想，酒井美智子，这个自己悉心栽培、委以重任的学生，竟然毫不犹豫，一刀子就朝著自己心窝子捅来了，还是当著赵轩和段平的面！
    连赵轩都忍不住一脸惊讶地看向美智子。
    美智子察觉到他的目光，不仅没躲闪，反而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带著点討好的弧度。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说不好以后自己也是赵轩的人了，若是老师这老登真赖了帐，那岂不是说，以后属於她和赵轩的资產要凭空缩水一大截吗？
    这可绝对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美智子心底压抑不住的好奇与期待。
    她太想听听，赵轩贏了这四把，会对自己提出哪四个条件？
    会不会......有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要求？
    她可太期待了。
    段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要是没记错，美智子明明是土肥圆机关长的学生，是原机关的核心骨干，妥妥的自己人啊！！
    可现在......这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折了吧！
    段平幽幽地瞥了一眼气定神閒的赵轩，心底直冒寒气：
    这男人，恐怖如斯！
    有一个蓝泽惠子倒贴还不够，现在连土肥圆机关长摩下最得力的酒井美智子都主动白给了！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而对於赵轩来说，既然美智子都主动送上神助攻了，他当然乐得顺水推舟，当仁不让。
    “土肥圆机关长。”
    赵轩笑容可掏，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美智子小姐说得在理。把帐清完了，大家都能安心休息，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对吧？”
    土肥圆胸口起伏，明显在压抑著怒火和鬱闷。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赵桑说得不错，我......自然也是想著清帐后再散场的。”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么赵桑，你说说吧，我答应你的一个条件，先从我这开始。”
    土肥圆顿了顿，想起那笔巨款，心尖都在颤，补充道：“当然，大黄鱼我会在你明天离开时，一併准备好的。”
    说出这句话，土肥圆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辛辛苦苦、小心翼翼、通过各种手段才攒下这么点家底，容易吗？
    现在好了，就四把牌，短短四把，全特么输给眼前这个笑面虎了！
    土肥圆此刻懊悔无比，他向来以冷静、理智、善於算计自詡，为什么刚刚在牌桌上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杀红了眼？
    第一把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就应该果断结束的！
    结果呢？
    还特么又硬著头皮玩了后面三把！
    简直是蠢透了！
    赵轩面带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心情显然极好：“我的条件很简单。”
    “把你原机关秘密监狱里关著的那些军统、地下党要犯，全部移送到特高课的监狱去。”
    “这一点，想必对土肥圆机关长您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
    土肥圆听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现在还能被关在原机关秘密牢房里的，自然都是军统和地下党里最难啃的硬骨头，是重要的情报源和未来的筹码。
    土肥原一直打算慢慢磨，细细审，关键时候这些人还能发挥巨大的价值，或是用来交换，或是用来设局。
    赵轩现在提的这个条件，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在从他身上活生生割肉！
    你赵轩要军统和地下党，不会自己带著特高课的人去抓吗？
    盯著我手里这些好不容易才逮住的存货是什么意思？
    还有，特高课自己的牢房里难道就缺这类人犯？
    你特么这是吃著碗里的，还望著锅里的，一点渣都不给我留啊！
    土肥圆气得肝疼，但这次赌局眾目睽睽，他不能赖帐。
    他知道，今天自己敢当著美智子和段平的面赖掉赵轩的帐，明天恐怕就有人会提醒他，而来的人，十有八九会是那个难缠的渡边杏子！
    那女人正愁没机会敲打他土肥圆呢。
    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后，土肥圆抿了抿肥厚的嘴唇，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说道三”好！明天你离开的时候，这些人......我会安排，一併押送到特高课。”
    每个字都像带著血丝。
    言罢，土肥圆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宽大的和服袖子狠狠一甩，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压抑著怒火的背影。
    他走到门口，用生硬的语气吩咐下属立刻彻底封锁这座阁楼，严禁任何人隨意出入。
    美智子看著老师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落到赵轩手里，也算是给赵轩添了一笔不小的功劳，受益的终归是赵轩。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因为背叛老师而產生的小小不安立刻烟消云散，甚至泛起一丝窃喜。
    自己这算不算帮了阿轩一个大忙？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面如土色的段平这边。
    段平哭丧著脸，额头上冷汗涔涔，不停地吞咽著口水，喉咙干得发紧。
    赵轩特么真不当人啊！
    跟土肥圆机关长都敢狮子大开口，要走了那么重要的犯人，那自己这个没啥底牌的小角色，岂不是彻底玩完了？
    隨著赵轩带著笑意和美智子略带审视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段平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长......长官，您.....您说，我听著。”
    赵轩这次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段先生..
    ”
    段平嚇得一激灵，赶忙把腰弯得更低，连连摆手：“不不不！长官，您千万別这么叫！折煞我了！您叫我小段，叫我小段就行！”
    段平的姿態卑微到了尘土里。
    美智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人，倒是挺识趣，知道什么时候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好吧，小段。”
    赵轩从善如流，语气轻鬆：“你呢，说实话，也不可能给我什么像土肥圆机关长那样的硬货。”
    “我从你这儿，也確实拿不到什么让我特別满意的东西。”
    段平的心隨著他的话一上一下，听到拿不到满意的东西时，刚生出一丝侥倖，赵轩接下来的话就把他打入了冰窟。
    “这样吧！”
    赵轩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语气甚至带著点商量：“一把，一根手指。”
    “四把，四根。”
    “明天行动结束后，咱们清帐，如何？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段平瞬间抖如筛糠，脸上血色褪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赵轩，嘴唇哆嗦著：“长......长官......这......这这这......我，我是真心投诚啊！我为皇军..
    我为原机关立过功！您......您不能这样对待我啊！这，这太...
    ”
    段平话还没说完，美智子杀人一般冰冷锐利的目光就牢牢凝固在了他身上，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一百多万大洋，买你四根手指，你还觉得亏了？”
    “段桑，要不，你把命直接留下？我想，阿轩应该不介意换成这个条件。”
    段平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投靠的可是原机关啊！
    酒井美智子你可是原机关的人啊！
    现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得这么彻底？
    之前你帮赵轩说话，我段平忍了，可现在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然而，面对美智子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和赵轩似笑非笑的表情，段平终究没敢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吼出来。
    他只能拼命点头，眼泪都嚇出来了：“我答应！我答应！四根手指！就四根手指！我答应！嘿嘿，呵呵......一百多万大洋，我只用四根手指就付清了，我......我赚麻了，真的赚麻了......呜呜””
    若不是这句话是段平带著哭腔、满脸绝望说出来的，赵轩和美智子几乎要以为他是在用反话嘲讽他们了。
    刚刚交代完封锁事宜、站在不远处平復心情的土肥圆，自然也清晰地听到了赵轩对段平提出的这个血腥条件。
    他心中警铃疯狂作响！
    赵轩这是不打算再掩饰了吗？
    直接名牌了？
    用这种看似公平交易实则残酷无比的方式，光明正大地给红党报仇？
    段平这次可是要覆灭一整个红党边区根据地啊，所以，赵轩真在给红党报仇？
    土肥圆心乱如麻。
    赵轩此时已经和美智子站了起来，他仿佛才注意到土肥圆，看著愣在不远处的机关长，笑著问道：“土肥圆机关长，您也觉得，四根手指换一百多万大洋，段先生这是贏麻了吗？这买卖，划算吧？”
    土肥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赵轩这个理由，虽然他心里极度怀疑这就是赵轩在藉机报復段平、为地下党报仇，可表面上听起来，这理由又特么无懈可击。
    赌债还不起，用身体部位抵债，在赌场规矩里並非没有先例，何况是一百多万大洋的巨款。
    一百多万大洋，就四根手指......土肥圆突然荒谬地觉得，段平这小子，某种程度上还真算是走运了，至少命保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著点公正：“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要么拿钱，要么......按照约定的条件去办。没什么好说的。”
    段平已经哭出了声，听到土肥圆这近乎冷酷的公正之言，更是伤心欲绝，万念俱灰。
    这特么就是当初丁墨群那混蛋说的，土肥圆机关长最重人才，绝不会亏待投诚义士？
    这就是不亏待？
    老子手指都要没了！
    赵轩听了土肥圆的话，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土肥圆机关长果然是明白人。”
    “那么，现在帐也算清了，我也確实有些累了，不知我们该到何处休息？”
    不等土肥圆开口安排，美智子却一把亲昵地拽住了赵轩的胳膊，娇声道：“等等嘛，阿轩！你还没说我呢！”
    “你贏了四把，我欠你四个条件呢！”
    “你要我做什么？”
    “是哪四个条件？”
    “快告诉我！”
    美智子眼里闪烁著好奇、期待，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刚刚勉强顺过气来的土肥圆，差点被自己这学生如此逆天的发言和举动气得两眼一黑，血压飆升。
    他就想不通了！
    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学生，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要么是川岛云子那种天生反骨、最终背叛自己的叛徒。
    要么就是美智子这种，平时精明干练，一遇到赵轩就变成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难道，自己真的不適合培养女学生？
    还是赵轩这小子给她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赵轩也被美智子这迫不及待討债的架势给整乐了。
    不过美智子既然主动提出来了，他也不好再晾著。赵轩微笑著偏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美智子：“好吧，你要是不提，我倒是差点忘了。”
    “嗯~第一个条件。”
    赵轩略作思索：“明天，你就帮我把从土肥圆机关长那里贏来的大黄鱼，还有从段平那里折现的帐，一併收了吧。”
    “收齐之后，你在银行开个新户头，存进去。”
    美智子惊讶地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自己鼻尖，美眸圆睁：“我？开个户头存起来？存......存我这？”
    赵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语气轻鬆：“没错，就存你那儿。”
    “这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呢？”
    赵轩上下打量了一下美智子，目光在她略显朴素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帮我把这笔钱花了，花在你身上。
    “7
    “多去买点像样的衣服、首饰、化妆品，尤其是参加高级宴会需要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