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和茜茜顿时默契地笑了起来，前者是憋笑，至於后者，已经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灵越皱了皱眉：“你別和我说这片子有花卷的投资。”
    寧昊无语数秒：“什么叫有，独资。大佬，就算你不看匯报，上次在樊兵兵那儿我也说过啊。”
    杨灵越深吸一口气：“追加投资，重拍。”
    手机对面停了几秒，而后传来另一个声音：“杨总您好，我是陈耳，真的这么严重？后期都快做完了。”
    好吧，杨灵越想起来了，寧昊还说过他和陈耳是邻居，偶然间在小区游泳池见到的，因为陈耳和徐征、陶虹两口子关係很好，也没见外，一聊还能聊到一块去，一来二去的就聊出了《边境风云》。
    陈耳是个有能耐的，是个会自编自导且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创作者，就是不会赚钱。
    对於有能耐的人，杨灵越还是有耐性的，虽然他已经接了两个电话了。
    “我听说总局最近这一两年就会下达《劣跡令》，別侥倖，重拍吧。”
    寧昊：“那不是未来的事儿嘛？”
    杨灵越皱眉：“我的寧大导，你想想兄弟我行不行？別人不理解，你还不明白？我能沾一丝一毫吗？是我刻意夸大这事儿的影响吗？你说一部电影和某些人的一句话，哪怕是玩笑话，於我而言哪个更重要？”
    一连串的反问把寧昊干沉默了。
    “知道了，我们梳理一下。你別生气，你是大佬啊，我们不靠著你靠谁啊。”
    “一边玩儿去。最近花卷人事调整，你多帮帮何俊逸。”
    “哦，明天吃饭是为这事儿啊。”
    “差不多吧，就这样。”
    “好。”
    掛了电话，手机有三个未接，王忠军的两个，冯晓刚的一个。
    杨灵越有点烦了。
    看到他表情的小丽和茜茜，一个给他换热汤，一个擦嘴起身。
    茜茜说：“我上楼啦。”
    “吃完就躺，你待会儿。”
    刘一菲俏皮地说：“我要演孕妇，要增肥的，塞有那啦，你俩密谋吧。”
    说完还衝男朋友使了个眼色。
    这丫头，终归是嘴硬心软。
    小丽试探性地问：“就这个基调了？”
    “本来我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王忠军嘲讽我，接著寧昊和陈耳也让我坚定了决心，这不是什么道德瑕疵，这是原则性问题，要是嫖娼之类的我都懒得搭理。”
    小丽撇撇嘴：“那怎么答覆华宜？”
    “终归是有些交情，他们要是肯换角重拍，我可以跟投，哪怕是我全投都行；如果不肯重拍但撤资，那就按官方通告来，我也不会去做圣人；如果拿合同说事即不重拍也不肯撤资，那就一拍两散，《一九四二》里只要有张黑犬的镜头，那这部片子就不能出现在东来旗下的所有平台上。”
    小丽没说什么干涉男人决定的话，只是柔声说：“你也说了有些交情，说话別那么硬气。”
    “是这个理，但小丽，你不懂这帮人，不硬一点，他们是真特么顺杆子爬。”
    小丽抿了抿嘴，眼神示意，电话又来了。
    “你接吧，我去给你泡茶。”
    杨灵越接起电话，走向书房。
    王忠军这次没绕圈子，说了一下具体想法。
    大意是不撤资不重拍，但隱去杨灵越出品人的信息，刪掉之前发的相关通稿，就是掩耳盗铃，而后片子下映后，赚了就给杨灵越加5%的分帐，赔了，5000万加正常银行利息原路奉还。
    杨灵越默默听完之后，也没直接掛，而是复述了一下刚才对小丽说的“三个如果”，也提到了《边境风云》。
    王忠军沉默良久，长嘆一声：“越爷你对事不对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完全明白理解，那还是撤资吧，我儘快把钱转给你。那些宣发资料，该刪的我也会让人刪。”
    “那没必要，做了就是做了。我也不要你大王总立马把那5000万还我，毕竟不是公司的钱，不著急。等到《1942》上映后，用股票换我吧。”
    王忠军都快哭了。
    感动的情绪上涌，鼻子发酸。
    杨灵越明哲保身他王忠军完全理解，但人家能做到这一步，这就不是格局了，这是厚道。
    都是影视行业的老炮了，《1942》这样的片子能不能挣钱，心里都门儿清。
    要是能挣钱，早就拍了，用得著等那么久？
    一家上市影视公司，一部顶樑柱的大片亏了钱，股价会是什么样的走势，不用想也知道。
    事实也是如此，《1942》上映后三天，华宜的股价直接到了12块，上市以来最低值。
    当然也不单单是《1942》票房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缘故，而是上证指数，茅台股价那一阵子都腰斩了，非理性的涨跌。
    所以杨灵越说等《1942》上映后，把那5000万砸进华宜股票，这多么厚道啊！
    王忠军很想多和杨灵越说说话，不过杨灵越没给他这个机会。
    “明天我財务去华宜办手续，就这。”
    说完就掛了。
    同样在书房的小丽很是好奇：“你不会和王忠军睡过吧？”
    杨灵越表情瞬间呆滯，一股子凉气从脚后跟瞬间窜上后背，而后全身的鸡皮疙瘩，噁心，想吐。
    却是笑了一下：“你过来。”
    小丽觉得男人的表情特別瘮人，转身就跑。
    不过跑到门口就被揪住了，按在门上就打。
    “华宜还死不了，冯晓刚再拍一部卖座的片子，股价又会拉高，老子是抄底，不是送福利，你懂不懂？”
    杨灵越没说的是，明年周星星和华宜会打一年的官司，到时候乘机而动，又能捞钱，又能把周星星拉过来，双方都会对他感恩戴德。
    他之所以不说，是变量，谁特么知道啥是啥。
    万一因为他的厚道影响了王家兄弟也厚道起来，那就没啥水花了。
    小丽闷哼一声：“疼呢，狗东西。”
    “说对不起。”
    小丽语速极快：“对不起。”
    杨灵越又觉得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