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吴爱丽希望他能去黑匣子剧场给上戏的学弟学妹们讲讲话，鼓励鼓励，尤其是刚刚结束军训的新生。
    吴爱丽说完后解释道：“你来上戏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孩子们纷纷提出这个想法，杨导不要推辞啊。”
    嗯，上戏军训是各个校区的学生集中在一起，在校外营地一个礼拜。
    30號入学，今天8號，这不是巧了个屁的嘛。
    杨灵越顿了一下：“怎么会。这是我的荣幸，什么时候呢？吴老师。”
    “不多占用你的时间，研討会结束后过去就行。”
    杨灵越莞尔：“谢谢吴老师啊。”
    吴爱丽也笑了一下，转身回到了自己靠后的位置。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可不嘛，研討啥呀研討，发完言走人就成。
    说是两个小时，但要没下一项安排，指不定研討到什么时候去。
    好不容易把杨灵越给弄过来了，再开会开烦了，那就失了待客之礼了。
    而且这样也能卖个好，毕竟哪个年轻人乐意和一帮老帮菜开会的，何况人家还是有为的年轻人。
    主持位置上的是总局的一位副局长，待到9点整。
    轻咳一声：“各位同仁，研討会之前，让我们先欢迎《火星救援》的导演杨灵越，主演刘业。”
    说完鼓起了掌。
    隨著一眾掌声，杨灵越和刘业起立欠了欠身。
    隨后一位总局统计部门的李姓中年人通报了一下《火星救援》目前的票房成绩。
    “截止到9月7日，中国內地累计票房11.6亿人民幣，折合1.7亿美元，北美2.8亿美元，欧洲1.1亿美元，日本0.9亿美元，韩国0.8亿美元....全球累计票房7.9亿美元。”
    话音刚落，隨著副局的“恭喜”，又是一阵掌声。
    “这是我们国內参与投资製作电影的最好成绩，已经远远超过上一部合拍片《功夫梦》的3.6亿美元.....因此，特组织此次探討会，总结经验，共享经验，大家一起学习进步，在未来的电影工作中....那么接下来请杨导发言，大家欢迎。”
    会议室內有了些响声，椅子磨地声，屁股磨椅声...
    三十五分钟了，正题可算是来了，可不得调整调整坐姿嘛。
    “作为《火星救援》的出品公司代表，导演编剧，电影能在国內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先向总局、中影、院线道一声谢，在...指导下...所以，这完全得益於国家对於电影文化產业的政策和对我们这些电影人的帮扶。”
    这开场白一出，领导们和专家们很开心，摄影机也忠实地记录下了杨灵越的发言和领导们的笑容。
    但有人不开心了，比如製片厂及民营公司代表，比如华宜王忠军、伯纳於东、光线王长田、万达叶寧、小马李明...
    唉！杨灵越墮落了啊。
    这还是你吗？歌功颂德用得著你吗？乾货呢？我们这小本本白特么准备了。
    “还要说一句，作为一名中国电影人，很感谢总局能搭建这个和各位优秀同仁交流的平台。”
    完了？
    逗我呢？
    你丫时间这么多吗？
    放下茶杯的杨灵越好奇：“各位为什么这么看著我？王总，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斜对面的王长田脸都绿了，大佬不要闹。
    “哪有，杨导说的都对。”
    杨灵越笑了一下：“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看过《火星救援》的製作纪录片？”
    人们面面相覷。
    领导们看向杨灵越的眼神面露不解，有些专家则是皱起了眉头。
    只听杨灵越接著说：“我上次参加这样的研討会，还是《潜伏》播出后，那之后，全国大大小小的谍战剧项目纷纷立项，但称得上优秀的没几部，这一点想必在座的各位比我了解的更加详细。”
    主持会议的副局脸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復笑容，语气却是轻飘飘地说：“杨导这是想说什么？”
    杨灵越瞥了他一眼：“我想说的是，但凡诸位领导，诸位同仁看过那部纪录片，可能就没这个会了。
    各位想知道的东西都在那部纪录片里面了。就拿科幻片的標准製作流程来说吧，我在纪录片里说，这东西已经印刷成册，有需要的可以拿走以作参考，没有任何条件。
    但迄今为止，在场诸位除了北电，没有人和我们要过，怎么？还得我送上门是吗？”
    副局脸色铁青，与会眾人脸色也没一个好看的，北电的副校长也有些尷尬。
    杨灵越轻敲桌面：“诸位，还要我说吗？”
    一时间，专家们或是语重心长，或是义愤填膺。
    “年轻人。”
    “杨导，不要这般跋扈。”
    “恃宠而骄。”
    “不要有了一点点成绩...”
    “.......”
    副局拍了桌子：“安静，杨导，我要向你道歉，会议结束后，我们就看。不过现在请你继续，想说什么说什么。”
    “好，那我就接著说。
    就算是打个预防针吧，听不听在各位。
    与其研究类似《火星救援》这类科幻片，不如好好琢磨琢磨剧情片、歷史片、题材片、喜剧片啥的。因为研究这也没啥用，复製不了。”
    “具体说说。”
    “好，科幻片的拍摄製作需要基础科学，需要逻辑思维，电影工业，电影工业，电影工业啊，各位！
    不是我打击各位，你们有这样的製作人吗？有这样的导演吗？
    此前我在上影节论坛也好，我毕业时的论文也罢，还有曾经写给中影、总局的建议书里，已经不下五次提及艺术院校的文化课录取分数太低了。
    结果呢？
    三大艺术院校的平均招收分数表演系是241，导演系是380。
    嗯，一年比一年低。
    所以，我们未来要指望这些连高中数学都及格不了的人去拍科幻片吗？”
    一时间，场內安静极了。
    想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你要说这是艺术，人家也是正儿八经北电毕业的啊，怕不是能懟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