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神灵秘闻，艾莉心思(5.8k)
    对於整个聚会而言，给小师弟送见面礼，只能算一个小插曲。
    在这个算是额外的环节告一段落后，星宴台上的节奏，变得非常隨意和.家常。
    是的，家常。
    如果一群至少是衍界级，其中还有两位永恆神灵的存在，討论的话题能称之为“家常”的话。
    林毅面前的星辰石台上，珍饈美饌、琼浆玉液依旧在散发著诱人的光泽与气息，但他的心神，早已不在这些虚幻的享受之上。
    他正襟危坐，如同一个刚刚踏入浩瀚学府的稚嫩新生，努力倾听著导师与学长们討论著前沿而艰深的课题。
    师兄师姐们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聚会模式，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他们这个层次所关注的事物。
    “听说冥古秘境最近又有异动，外围的时空乱流减弱了三成，几个老傢伙已经派人去探路了。”
    四师兄烈阳灌了一口仿佛由岩浆构成的酒液，大大咧咧地开口。
    六师兄玄枢微微蹙眉，接口道：“冥古秘境.凶险异常，上次开启还是七十万年前，折损在里面的衍界可不在少数。不过，据说有人在其中得到过『时间之心』的碎片，若能炼化，对时间法则的感悟有莫大裨益。”
    三师姐千幻把玩著一缕由星光编织成的髮丝，懒洋洋地笑道：
    “时间之心？那玩意儿太虚无縹緲了。我倒是听说，『魅影族』那位新晋的永恆，和『岩鎧族』的老牌神灵为了爭夺一处稀有矿脉星系的归属权，在『泛灵盟仲裁庭』上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星语尊主』麾下的神灵出面才平息下去。”
    她美眸流转，带著一丝看热闹的戏謔，“嘖嘖，为了点星纹金核，脸面都不要了。”
    “新晋永恆，根基未稳，自然需要资源巩固神国，行事激进些也在所难免。”
    二师姐恆桓作为距离永恆之一步之遥的顶尖衍界，显然知道些內幕。
    “岩鎧族仗著资歷老，想压一头，踢到铁板了而已。边境之外，此类摩擦每日都在上演。”
    林毅默默听著，心中波澜起伏。
    冥古秘境？时空之心碎片？神灵之间的爭执？
    这些名词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林毅只能努力將这些信息记在心底，知道宇宙之广阔，远非他两世不足万年的见识可以想像的。
    这些秘境、资源、神灵间的博弈，才是支撑起这片浩瀚星海真正的高层脉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七师姐冰翎，清冷地开口：“寒羽星域的冰芷，突破了。”
    她话语简短，却让在场几人都露出了些许讶色。
    “冰芷？那个被困在衍界巔峰近百万年的小丫头？”
    千幻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子，“她走的可是极寒寂灭之道，据说上次衝击永恆，差点连体內世界都冻碎了，没想到竟让她成功了？”
    冰翎微微頷首，算是確认，並未多言。
    但林毅能从几位师兄师姐的反应中感受到，一位新永恆的诞生，在人族中是何等重大的事件，足以改变一片星域的势力格局。
    就连大师兄镇狱，在听闻这个消息后，也缓缓睁开了一直微闔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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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並未评论冰芷的突破，而是用一种平淡如水的语气，说起了另一件事：
    “前几日，罪狱第七层收押了一个，木延。”
    沧溟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木延？我记得他他成名极早，在我还未踏入衍界时，他便已是享誉一方的永恆神灵，以仁厚著称，曾多次庇护弱小文明，名声极佳。怎么会.”
    镇狱面无表情，“他为了延续其神国核心一株伴生神树的生机，先后暗中血祭了四万多个刚脱离了保护期的低评价初级文明，抽取其星辰本源与亿万生灵魂力，將其偽装成各种意外。证据確凿。”
    星宴台上顿时一静。
    烈阳眉头紧锁，玄枢轻轻嘆息，千幻脸上的玩味也收敛了几分。
    一个曾经以“仁厚”闻名的神灵，最终却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令人唏嘘。
    镇狱最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惜了我记得，他以前，是个挺老实的人。”
    这句话，落在林毅耳中，却比之前的任何秘闻八卦都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它清晰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理：在漫长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面前，初心易改，善恶的边界並非永恆不变。
    即便是神灵，也可能在追求力量或生存的道路上，步入深渊。
    接下来的时间，师兄师姐们又聊了些別的，林毅依旧完全插不上话，只能作为一个安静的听眾，贪婪地汲取著这些远超他当前层次的知识与信息，努力拼凑著这片宇宙更真实，同时也更残酷的图景。
    不知不觉，虚擬星宴台外的背景星海，那模擬的光影悄然发生了变化，绚烂的星云逐渐被深邃的幽蓝取代，仿佛预示著外界时间的流逝。
    大师兄镇狱率先起身。
    他那如同星空基石般的身影微微一动，便引动了整个星宴台的规则涟漪。
    “时间差不多了。”
    镇狱平静地开口，“我得去罪狱巡视一番。”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
    “大师兄正事要紧。”二师姐恆桓頷首。
    “大师兄慢走。”沧溟、玄枢等人齐声道。
    千幻也收起了嬉笑，正色道：“大师兄辛苦。”
    镇狱目光扫过眾人，在林毅身上略微停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隨即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隨著镇狱的离开，这次师门聚会也自然进入了尾声。
    诸位师兄师姐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相继化作流光消散。
    三师姐千幻在离开前，还特意对林毅眨眨眼，说道，“小师弟，好好努力哦，师姐的星球等著你来接收呢。”
    最后，只剩下林毅和九师兄沧溟。
    “感觉如何？”沧溟笑著看向林毅。
    林毅长长舒了口气，苦笑道：“信息量太大，如同雾里看花。”
    “正常。”
    沧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记住今天听到的、看到的，对你未来的路有好处。好了，我也该回去了，给你的东西和权限，很快会陆续到位，注意查收。”
    说完，沧溟的身影也缓缓消散。
    下一刻，林毅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与抽离感，仿佛灵魂从极高的云端坠落。
    修炼室內，林毅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依然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周围熟悉的金属墙壁，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能量气息一切都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虚擬网络中仅仅只度过了不到一日，但此刻回归，却给了林毅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脑海中，星宴台的瑰丽奇景、那些闻所未闻的秘境与神灵軼事
    以及，那一份份沉重而珍贵的赠礼，尤其是“十万生命星球”和“挪移恆星系”的约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一切，不再是虚擬网络中的数据流，而是真实不虚地烙印在他的经歷与未来的命运之中。
    林毅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压下翻腾的心绪，吩咐道：“璇璣，联繫艾莉，告诉她出大事了，请她立刻过来一趟。”
    “好的。”璇璣柔和的声音立刻回应。
    不一会儿，修炼室的舱门无声滑开，艾瑞莉婭的身影匆匆出现。
    她秀眉微蹙，一进来便急切地问道：“团长，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边境那边”
    林毅恶作剧得逞后，哈哈一笑，打断了艾瑞莉婭的追问，朗声道：“艾瑞，確实是大事，天大的好事。我得到了十万颗生命星球！这算不算大事？”
    他本以为会看到艾瑞莉婭震惊，甚至不敢置信的表情。
    然而，预想中的激动並未出现。
    艾瑞莉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担忧非但没有散去，反而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轻声道，“团长.你，你先別激动。虚擬网络.它，它虽然方便，但上面的骗局也非常多，层出不穷.”
    “你虽然天赋卓绝，是我们见过的最有潜力的人，但你毕竟背负著整个银蓝文明，甚至.还有我们希娜家族硬塞给你的担子.”
    艾瑞莉婭带著歉意，说道：
    “我知道这压力很大，但是天上真的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十万生命星球？这.你虽然有紫色权限，但也可能遇到了针对虚擬网络的高层圈子的嗯，精心设计的骗局。”
    艾瑞莉婭深吸一口气，安慰道：“没关係，团长，即便我们真的上当，损失了一些星晶，权当是买个教训，也是很值得的。钱財乃身外之物，不用因此自责，或者影响了修行。”
    林毅怔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
    被骗？
    他眨了眨眼，看著艾瑞莉婭那副“我理解你，你被骗了没关係”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林毅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著艾瑞莉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艾瑞，我没有被骗。我今日在虚擬网络中，参加的，是我师门的正式聚会。见到了我所有的师兄师姐，包括我的大师兄和三师姐，他们都是.永恆神灵。”
    他稍微停顿，让“永恆神灵”这四个字在艾瑞莉婭心中沉淀了一下，才继续道：
    “十万生命星球，是我的三师姐，千幻，亲自赠予我的见面礼。”
    ？？？
    艾瑞莉婭脸上的担忧、安慰.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看著艾瑞莉婭那副呆立当场的模样，林毅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能够理解她的反应，若非亲身经歷，任谁听到“十万生命星球”是“见面礼”，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林毅示意艾瑞莉婭坐下，然后斟了两杯寧神静气的清心茶，將师门聚会中一些可以透露，不那么涉及核心机密的情况，娓娓道来。
    他没有提及师父衝击源律的凶险，也没有细说大师兄镇守的“罪狱”具体为何，更没有深入那些神灵间的秘闻八卦。
    他只是简单地描述了星宴台的瑰丽神奇，提到了两位永恆神灵级別的师兄师姐，以及数位衍界境的师兄师姐的存在。
    即便只是这般简化过的描述，当艾瑞莉婭听到“两位永恆神灵”这个数量时，端著茶杯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顿了一下。
    接著，林毅又大致提了提诸位师兄师姐赠予的见面礼，略去了“焚空火环”、“赤甲守卫”等涉及具体战力底牌的部分，但重点强调了“虚空遁影梭”、“凝空寒玉”等对修炼空间规则有奇效的宝物，以及
    三师姐千幻那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十万生命星球。
    艾瑞莉婭光是听著林毅的讲述，都觉得心潮澎湃。
    说完，林毅便开始静静地品著茶，给艾瑞莉婭时间时间消化这巨大的信息衝击。
    过了好一会儿，艾瑞莉婭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见艾瑞莉婭基本恢復了冷静，林毅才放下茶杯，神色认真地说道：“艾瑞，关於这三师姐赠予的十万颗生命星球，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团长请说。”艾瑞莉婭坐直了身体，知道正题来了。
    “首先，是关於你们希娜家族的。”
    林毅斟酌了一下措辞，后说道：“如今你们希娜家族迁徙至地球外太空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只能居住在巨型生態运输船內部，虽说生活无忧，但终究非长久之计，对族人的发展和心態也会有影响。你们希娜家族自我微末之时便倾力相助，无论是资源还是人力，都给予了我巨大的支持。这份情谊，我一直记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琢磨著，可以从这十万颗生命星球中，给你们希娜家族一部分，让你们能够儘快安顿下来，重建家园，將族人妥善安置。你觉得如何？”
    在林毅看来，这是对希娜家族前期对他个人投资的一种回馈，合情合理。
    他甚至已经想好，对於银蓝文明，他反而不会如此大方，而是照例採用功勋兑换的方式，將星球的使用权给予文明。
    然而，出乎林毅意料的是，艾瑞莉婭在认真听完他的想法后，並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团长，我觉得这样.不妥当。”
    “哦？”
    林毅有些诧异，“怎么不妥？是觉得数量不够，还是.”
    “不，不是数量的问题。”艾瑞莉婭打断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团长，您想，如果直接將生命星球给了我们希娜家族，那么，剩下的星球，您是不是要交给银蓝文明用於发展？”
    “这是自然。”
    “问题就在这里。”
    艾瑞莉婭分析道，“我们希娜家族，说到底是『外族』，您却直接赠与星球。而银蓝文明是您的母文明，是根之所系，如果您对他们反而採用功勋兑换、有偿使用等方式，形成差別对待。或许银蓝文明高层嘴上会表示理解和感激，但人心难测，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人觉得，您这位文明引领者『胳膊肘往外拐』，对自家人反而苛刻。他们会觉得，接收这批星球用於文明发展，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
    林毅闻言，不禁哑然。
    话说到这个地步，以他的心智，已经瞬间明白了艾瑞莉婭想要表达的核心意思。
    他不得不承认，艾瑞莉婭对银蓝文明，或者说对“人性”的把握，確实极为精准。
    她点出了他之前未曾深思的一个潜在隱患。
    他原先下意识的想法，是基於“个人情谊”与“文明责任”的简单区分。
    认为回馈希娜家族是对个人投资的个人行为，算私对私。而引导银蓝文明则需要引入规则，算是公对公。
    但他忽略了，在银蓝文明看来，他林毅首先是“自己人”，他的资源在情感层面上，理应优先倾斜於文明。
    一旦出现“外人”获得赠与，而“自己人”反而需要花费功勋，情感上容易產生裂痕。
    “不得不说，你对银蓝文明可真了解。”
    林毅苦笑著嘆了口气，承认了自己思虑的不周。
    同时，他也意识到，眼前的艾瑞莉婭，受了数千年蓝星文化薰陶的她，早已深刻理解了其中的世故与权衡。
    联想到她前世能带领佣兵团迅速崛起，恐怕与这段担任蓝星守护者的经歷也不无关係。
    “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更为妥当？”林毅打算先听听艾瑞莉婭的建议。
    艾瑞莉婭蹙眉思索了一阵后，说道：“我建议，採取不同的策略。”
    “对於我们希娜家族.”她指了指自己，“採用『折价出售』的方式。您可以以一个合適的价格，將一部分星球的所有权转让给我们。这样，既体现了您对希娜家族的照顾和情谊，也避免了『无偿赠与』可能带来的对比性尷尬。我们希娜家族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获得星球也名正言顺，更能激励族人珍惜和努力建设。”
    “而对於银蓝文明.”
    她继续道，“我建议您保留星球的所有权，採用『功勋租赁』的方式，將星球的使用权开放给文明。”
    “文明可以通过完成您设定的任务、达成发展目標、或者以未来的產出等方式积累功勋，用以支付『租金』，获得特定星球一定年限的开发和使用权。”
    说到这里，艾瑞莉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一些：“毕竟.团长，我们要考虑到最现实的情况。若是未来某一天，银蓝文明发展起来了，拥有了反哺您的能力，但他们回顾歷史，觉得当初为了获取星球而欠下的『功勋债』太多，不愿意兑现，或者想赖帐您总不能真的对家乡文明动手，强行索取吧？”
    她抬起眼眸，看向林毅：“而如果只是出租，主动权就始终掌握在您手中。租赁到期，是否续约，租金如何调整，决定权在您。这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未来可能因利益而產生的齟齬甚至反目。”
    最后，她轻声总结道：“有时候，文明的强者，与他所出身的文明因为理念或巨大利益而最终走向对立的事情，在宇宙中.也是发生过的。最好，能够提前防范。”
    林毅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认真地看著艾瑞莉婭，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她在这方面的敏锐与魄力。
    林毅心中其实很想问她：让希娜家族本来可以免费拿到的东西，现在要掏出一大笔资源来购买，说不定，还得欠一屁股债，璃月知道不？”
    还有，这种听起来似乎有些“离间”他与银蓝文明感情嫌疑的话，你是怎么想的，就这样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
    是因为绝对的信任，还是因为.
    某种更深的考量？
    艾瑞莉婭似乎看出了林毅眼中的复杂情绪，坦然与之对视，同时轻声道：
    “团长，我所做的一切建议，首先是为了確保您的利益和超然地位不会在未来受到挑战和损害。唯有您始终强大且自主，与我们希娜家族的盟约，以及对银蓝文明的引领，才能持续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