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郁庭昀的问题, 云初有那么几秒的愣神，她轻眨了下眼，嘴唇翕动, “你怎么——”
    郁庭昀：“她给我发了一张你工作室附近的照片。”
    没等云初的话问出口, 郁庭昀就猜到了云初要问的问题。
    云初：“啊？”
    她工作室附近的照片。
    郁庭昀嗯了一声，“那家咖啡店的照片。”
    云初工作室附近有一家味道很不错，也很适合打卡拍照的咖啡店。
    云初偶尔会去那家咖啡店买咖啡，郁庭昀是知道咖啡店存在的。
    云初有点儿惊讶, 她没有想到秦方仪会去那家咖啡店喝咖啡。
    喝咖啡也就算了, 她居然还拍照发给郁庭昀，告诉他自己所在的地方。
    察觉到云初的沉默，郁庭昀皱了皱眉, 语气稍有些着急，“她跟你说什么了？”
    “……”
    “没有，”感受到郁庭昀的着急, 云初连忙出声, “你妈妈没有说什么。”
    郁庭昀：“嗯？”
    “她是和孟小姐一起过来的, ”云初忖度几秒，还是把实际情况告诉了郁庭昀, “我没想到她会过来。”
    郁庭昀抬眼，“孟小姐？”
    秦女士的照片里，没有孟新筠。
    云初嗯了一声，抿了抿唇, “你应该知道是哪位孟小姐吧？”
    郁庭昀：“……”
    他稍顿，“孟新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被郁庭昀这么问，云初没忍住轻哼一声，反问他, “郁总什么时候和孟小姐认识的？”
    虽然她从秦嘉音那里知道了郁庭昀和孟新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也知道郁庭昀对孟新筠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但当下的她，就想要好好问一问郁庭昀。
    听到她这个问题，郁庭昀没有一丁点儿不爽，反倒挺开心的。
    他轻抬了下眉眼，勾了下唇角，“我们算高中校友。”
    云初：“哦。”
    郁庭昀低声，“上次秦嘉音回来的时候，我和她回去吃饭见过那位孟小姐一起，她是秦女士请的客人。”
    他刻意强调，是秦女士请的客人，而非他请的。
    云初听着，没有说话。
    郁庭昀简单地解释两句，问云初：“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还是意外。
    “她是施小姐的朋友，”云初也没有瞒着郁庭昀，实话实说，“施小姐过来的那次，她和她一起来的。”
    说到这，云初疑惑，“你上次送我来工作室，她就看到你的车了，你没有看到她？”
    郁庭昀淡声，“没注意。”
    他的注意力都在云初身上，云初下车后，郁庭昀就走了。他没有太关注不远处的施雨岑和孟新筠。
    郁庭昀这话说的，云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
    无言几秒，云初含糊地哦了一声，“好吧。”
    郁庭昀莞尔，“所以，秦女士跟你说什么了。”
    他把话题拉了回来，追问云初。
    云初哑言，“你怎么不问你妈妈？”
    “先问你，再去问她，”郁庭昀回答她，低声问，“受委屈了吗？”
    云初：“没有。”
    这是云初的实话，秦女士没有不尊重她，也没有说什么让她难堪的话。
    思及此，云初告诉郁庭昀，“她说她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来我这里。”
    郁庭昀沉吟，“有这个可能。”
    秦方仪是不喜欢云初。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她不是那种完全不讲理的长辈。大多时候，她是尊重郁庭昀的选择和决定的。
    她知道云初是郁庭昀的女朋友，知道两个人现在在一起。
    在云初并没有做什么伤害郁庭昀的事情之前，她是不会贸然上门找上云初的。
    就算要找云初聊聊，她也会提前和郁庭昀说一声，又或者提前给云初打电话，约她见面。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突然来她工作室，跟找茬似的。
    郁庭昀还算了解秦女士，他也觉得秦女士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是，他怕万一。
    在郁庭昀这里，要确保没有这个万一的出现。
    也是如此，他才会在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着急忙慌地给云初打电话。
    听到郁庭昀说的话，云初淡淡一笑，“秦女士是真的不知道。”
    她敛了敛眸，告诉郁庭昀，“我没有受委屈，你应该了解你妈妈。”
    得到云初肯定的回答，郁庭昀悬着的那颗心放下，“好。”
    他轻声，“她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也别放在心上。”
    云初：“我知道。”
    她缓声，“郁总放心吧。”
    再说了，她也没那么脆弱。脆弱到秦方仪说两句话，她都受不了。
    郁庭昀自然知道云初没那么脆弱，但他还是免不了担心。
    他笑笑，“我妈就去逛了一下？”
    云初想了想，告诉他，“秦女士说想找我画一幅画。”
    郁庭昀：“什么画？”
    “肖像画，”云初回答他，“我们加了联系方式。”
    郁庭昀：“……”
    他微眯了眯眼，“你答应她了？”
    云初坦然，“你觉得我能拒绝吗？”
    “可以，”郁庭昀回答得理直气壮，“为什么不能拒绝她？”
    云初微哽，哭笑不得，“郁总，先不说秦女士是你母亲。她就算是普通的客户，我也不会拒绝呀。”
    她工作室也是要盈利的，她要赚钱的。
    对秦方仪这种客户，云初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初这话说得在理，郁庭昀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静默一瞬，郁庭昀只能说，“她要求太过分的话，你随时违约。”
    云初被他的话逗笑，眉眼弯了弯，“知道了。”
    她不希望郁庭昀太担心自己，“我心里有数。”
    郁庭昀应声，又叮嘱了她几句。
    确认云初这边真的没什么问题，郁庭昀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
    电话挂断，他便看到秦女士几分钟前发给他的消息，问他为什么不回她消息，是不是给云初打电话去了。
    她还问他，就这么担心她欺负他女朋友吗？
    看到秦女士略微不爽的几条消息，郁庭昀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拨通秦女士的电话。
    电话拨通，对面没接。
    郁庭昀挑了挑眉，转而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妈。」
    他的消息言简意赅，看得秦方仪很是无语。
    秦方仪不得已，给他回了一串省略号，并告诉他：「不方便接你电话。」
    郁庭昀：「在忙？」
    秦方仪：「新筠在陪我逛街。」
    郁庭昀：「……」
    秦方仪：「晚点再说。」
    刚把这条消息发给郁庭昀，孟新筠就从不远处拎了一个包包过来，“秦阿姨，您看这款包怎么样？”
    秦方仪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还不错。”
    “我觉得这款包特别适合您，”孟新筠递给她。
    秦方仪神色自若地接下，在镜子前看了看，“是还可以。”
    她递给旁边站着的经理，“包起来吧。”
    “……”
    两人在店内逛了好一会儿，买了不少东西。
    逛得差不多，孟新筠和秦方仪提议，去喝下午茶。
    秦方仪思忖几秒，答应她。
    两人到下午茶店，孟新筠和秦方仪闲聊着，说了不少她在国外的趣事。
    秦方仪听着，时不时点评两句。
    两人挺聊得来的。
    聊着聊着，孟新筠忽而道，“秦阿姨。”
    秦方仪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她淡淡一笑，“想说什么？”
    她看出了孟新筠的欲言又止。
    孟新筠犹豫几秒，没忍住问她，“您觉得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位云小姐怎么样？”
    “什么意思？”秦方仪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你问哪方面？”
    孟新筠想了想，“第一印象？”
    她看得出，秦方仪和云初是不认识的。在带秦方仪去云初工作室之前，孟新筠有去打听，郁庭昀女朋友的情况。
    秦方仪问了不少和郁庭昀熟悉的人，他们都说没见过云初，郁庭昀不怎么带云初出去玩。
    大家都觉得，郁庭昀对云初只是玩一玩。
    他对云初要是认真的话，早就把云初带进大家玩乐的圈子，把云初介绍给大家认识了。
    听到孟新筠的问题，秦方仪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道，“长得很漂亮。”
    孟新筠微怔，“就这样吗？”
    秦方仪莞尔，敛眸抿了口茶，“嗯，暂时是，不过她的画还不错，看得出天赋。”
    秦方仪这个评价，孟新筠一时不确定，她对云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
    在心底琢磨片刻，孟新筠点点头，朝秦方仪笑笑，“我也觉得她很漂亮。”
    秦方仪颔首。
    孟新筠瞧着秦方仪对云初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其他事情上面。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看时间差不多，秦方仪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孟新筠连忙起身，“那我送您？”
    “不用，”秦方仪笑容温和地望着她，“司机在门口等我。”
    孟新筠了然，“行，那秦阿姨我们有空再约。”
    秦方仪说好。
    看着秦方仪离开的背影，孟新筠隐隐觉得秦方仪最后望着自己的那个笑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不太能说得上来。
    另一边，秦方仪坐上车后，拨通郁庭昀的电话，“喂。”
    郁庭昀刚开完会出来，看到秦女士的电话，第一时间接起，“您忙完了？”
    秦方仪嗯了一声，明知故问，“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郁庭昀无言，静默几秒道，“没什么，问问您今晚有没有空，想约您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