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芙眼眸圆溜溜的, 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宋乘衣。
那是一种非常挑剔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的看透。
宋乘衣和在乾坤境中见的不一样,不再那么泯然众人, 但也不是极为出众的相貌, 穿着一身劲装。修长而冷峻, 有种沉静的气质。
她左边胳膊被青年紧紧抱着, 青年眼睫仍是湿润,一撮一撮地缠着,但却恶狠狠地盯着芙蓉剑, 气势之凶狠, 仿佛是护食的狼崽。
方芙知道灵危。
最近灵危和那芙蓉剑打了太多次,她从刚开始的积极劝架,到后来的波澜不惊,只过了短短一天, 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对掐。
刚开始她劝架,只因为怕芙蓉剑霸道, 要是将灵危打出个好歹,或是将灵危这把剑折断了, 那可不好对剑主交代。
这种事之前发生过很多次。
剑与剑之间也是有较量的,尤其是灵剑间,更是如此。
但她显然多虑了,灵危竟也有与之一较的能力。
但这更让方芙震惊了。
灵危能做到如此,那剑主能做到如此呢?再加上, 这剑主更是俘获了向来挑剔的芙蓉剑芳心。
女人视线微睨,看着芙蓉剑,脸上无法窥探出具体的心神。
也许是灵危太紧张,抓握的力道很大, 女人侧目,轻飘飘地掠过灵危,“松开。”
以方芙的角度而言,这声很温和、平静。没有半点杀伤力,也算不上是命令。
但几乎是立刻的,方才还狠戾的灵危,松开手,将手贴在身后,但身体却没远离,仍站在女人身旁,低着头,听话的不可思议。
青年个头很高,但在宋乘衣面前,气势却仿佛矮了一截,变得束手束脚,如犯了错的小孩。
旋即,宋乘衣抬头。
方芙与她对视,微微有些失神。
有这样利落眼神的人,很有味道。
方芙跟着方津走遍了很多地方,见过无数的人,但很奇妙的是,宋乘衣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种魅力,无论在什么场地下,只要她愿意,你便是能一眼扫到她。
的确配得上芙蓉剑。
“让方津亲自来跟我说。”女人道。
她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但众人的反应却是不同。
灵危怔然,思绪纷杂,心乱如麻,他想,难道当真要收另一把剑吗?
方芙却是讶然:“哥哥已经同意了。”
“我知道。”
方芙顿了顿,“他不喜欢你。”
“我知道。”
方芙想,宋乘衣当真奇怪,主动送上来的宝贝竟也不要吗?若是芙蓉剑愿意,不知多少剑修抢破脑袋也要。
刚想着,那芙蓉剑竟是移开了宋乘衣身旁,不见半分热络的模样。
它那本就漆黑的剑身变得更深沉,闪着幽幽的光,有种令人冰寒的战栗。
方芙身体紧绷,心中有种不详预感。
她知道这是芙蓉剑生气的征兆。
无人得知,在芙蓉剑变为灵剑前,曾是把煞剑。
煞气极重,一出鞘便阴风阵阵,手起剑落,残酷地让人畏惧。一度让创造它的铸剑师感到后悔,尘封几十年,磨炼它的性子,又不断地炼化,才变为灵剑,但那骨子里的傲气仍在。
想必,是宋乘衣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惹恼了它。
宋乘衣微挑了下眉,没有意外,这黑剑是个难驯的。不过剑有些傲气也是好事。
“主人,我来帮你。”灵危望着宋乘衣低垂的睫毛,急迫道,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证明,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嗯?行吗?”他晃了晃宋乘衣的衣袖。
宋乘衣眼眸温和,甚至带着点浅淡到几不可见的笑意,刚要说话,突然,剑吟陡起,那黑剑迅疾如电,电闪般袭来,剑光如水划。
方芙双手合在一块,搅着劲儿,紧张地看着。
剑势是刚烈、强劲的,几乎必杀的凶险。
宋乘衣含着笑意望着。
方芙不知为何,突然喊了一句,“道友,千万手下留情!”
喊完后,她的脸也涨红了,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如此说,助长他人志气。
剑至身前,宋乘衣伸出掌心。
掌与剑相击,金玉之声骤响,芙蓉剑身抖了抖,灵力产生的气流爆涨,翻涌着刺目的光。
方芙看着宋乘衣巍然不动的身影。她的反击堪称精妙。
这不是说她一击便将芙蓉剑击倒,而是芙蓉剑从何处刺来,她仿佛都有预料,每一次回击都在实处。
无论芙蓉剑从何处砍来,她都能以不变应万变。好似其在衡量剑的器量,又好似温和宽容,不与它计较。
芙蓉剑的力量逐渐加大,宋乘衣的力量也随之加重。
时间缓慢过去,突然,芙蓉剑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其力量无法再变大。
灵危抿唇,他眉毛紧紧皱起,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剑。
也许是宋乘衣想要结束了,宋乘衣的灵力较强,修长白皙的掌心泛着比先前较深的金光。
然而就在这要相互交手的一瞬间,那通体漆黑的剑骤然灵光暴涨,让人几乎无法想象它是如何在瞬间,将力量发挥到极致,也让人毫不怀疑,它将破了宋乘衣的这一击。
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它已到极限了。
灵危金眸中折射出剑冰冷的光,他感受到了那剑欢悦欣喜的气氛。
他的鬓发间渗出汗,心扑通扑通地跳。
他突然知道这剑要做什么了。
它竟是要划开宋乘衣的掌心,用其鲜血,强硬地开刃,认其为主。
他金色眼眸剧烈惊颤了下。
方芙显然也是被其震惊到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向来冷艳、傲气的芙蓉剑,耍出此等阴谋诡计,竟只是为了强硬认宋乘衣为主。
宋乘衣也是在瞬间反应过来,剑尾那一撮雪白灵光,不知何时,竟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契约符,而它这隐藏实力的一击,的确是能破了她的防备。
宋乘衣必须承认,她的确没有想到它会做到如此,只为了要跟她。
刚开始,她只是觉得即便是要赠剑,也应是方津来说,因为方津是此剑的守护者,她要得到他的同意,而很显然,方津是不得不。
宋乘衣没有强人所难的嗜好。
后来与此剑对阵,也不过是一些好奇心作祟。因为剧书中所言,此剑之威力无穷,若拥有者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亦可一剑平山。
让此剑做到如此程度了,她应该荣幸!
她平静地想。
在千钧一发间,却是五指一拢,强行收掌,那汇聚起的灵力骤然四散,身形后撤。
尽管她的速度如此之快,但芙蓉剑尖却已是迎至身前,有如撕破绸缎之声,锋利的剑芒直直地划过,从腕侧拉成一条长线,直到肘部。
那剑显然也愣住了,它悬在半空中,剑尖挂着鲜红的血,但并没有落下,却也没有被吸收,鲜红的血盖住了那层漆黑的剑身。
方芙断然没料到宋乘衣会拒绝如此,她为何要拒绝芙蓉剑认主?方芙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宋乘衣的伤口向来愈合的很快,但被这剑却有些奇特,伤口愈合却很慢。
宋乘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钝痛。
在这瞬间,很诡异的,她突然想到了谢无筹。
当然两者并无可比性。
一个是想要跟随她,充当她的帮手的名剑,一个却是她想要追随的,但最终却背叛她的敬仰者。
但两者又非常有可比性。
一个是因为想要成为她的剑,从而耍心机。
一个是想让她迷途知返,而‘牺牲’自身作为她成长养分。
但实际上,都是将他们的欲望、意志凌驾在她身上。
将这两者对比在一起,宋乘衣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偏执,这是她性格的短处。
长此以往,她应该有心魔了。
她的掌心抚在伤口上,血液黏黏地沾了她一手。她的指尖掐在这边缘整齐的划口处,疼痛感袭来,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明白,这其中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对于这芙蓉剑,她对它的行为,并不愤怒,而只是有一种惊讶,想看看它能为了自己的目标做到什么程度,想着它当真如一匹未被驯服的野马。
这是一种从上而下的俯视,是一种看弱小者的视线,是对双方关系、强弱的明确判断,从而产生的上位者思想。
而对于谢无筹和卫雪亭,她却是实实在在、压抑许久的愤怒,是一种被愚弄的强烈不满。
宋乘衣以为她不恨谢无筹,她愤怒的、恨的只是自己的弱小,弱小者被愚弄是正常的。
但实际上,她却是从这愤怒中,滋养出了强烈的恨。
她猛然意识到,在此种情况下,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想谢无筹,想她的任务,想他们的从前,想他瞒着她,在她身上做的一系列事,想书中的结局……
但若是转而想,谢无筹、卫雪亭对待她的态度,与她对眼前这芙蓉剑的态度,难道不是如出一辙的吗?
如出一辙的傲慢嘴脸。
她不会因为芙蓉剑而愤怒,却会因为谢无筹而愤怒,主要原因在于,她清楚地认识到她与谢无筹距离的遥远。
她并没有感知到,谢无筹对她的影响,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灵危看着宋乘衣垂下眼睫,袖口被鲜血濡湿,朝四处蔓延,但她却仿佛察觉不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但芙蓉剑稍稍一动,宋乘衣却立即注意到了,她倏然地抬眸。
所有人,灵危、方芙、陈望,以及从旁观者偷拍的论坛中的弟子们,都在刹那间注意到了宋乘衣与方才的不同之处。
第80章
同类推荐:
我有一剑、
快穿之睡了反派以后、
全息游戏的情欲任务(H)、
四大名著成人版合集、
都市偷心龙抓手、
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
NBA:这个中锋有亿点强、
红楼梦节度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