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乘衣从灵危攥紧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灵危眼眸骤然紧缩。
宋乘衣将跌落的椅子扶正, 随后慢慢坐在椅上。
她的脸犯着不正常的白。甚至有些发青,几缕汗湿的乌发贴在颈窝。
但这一切灵危都没丝毫察觉。
他的一切注意力都在宋乘衣撇下他动作的手上。
主人的动作,代表着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握着他的手?为什么不立刻回答他?
他的心里腾地冒出一种恐慌,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立刻跪在地上, 地面很凉, 但他没有丝毫在意,他移动着贴近宋乘衣。
他的手臂圈着宋乘衣的腰身,死死地、如铁钳一样牢固, 有一种强烈的束缚感。
但他尚且稚嫩、带着婴儿肥的脸, 却贴在宋乘衣腿上,动作轻柔且细腻,带着无限的依恋。
就像是离巢的鸟儿回到了温暖的家。
只有这样紧紧地抱着宋乘衣,灵危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主人身上的味道很浅淡, 哪怕是站在她面前,也很难闻到, 只有在这种时候,完全地贴在她身边, 才能闻到那些许地草木气息。
和他无数次在主人背后感觉到的一样。
但这次的气味中分明夹杂着一丝丝苦味与血腥味。
这是他不曾在主人身上感受到的。
他的眼眸顿时湿润了起来。
宋乘衣能感受到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砸在她的腿上,那一小片布料很快就晕染开。
她垂眸,看着这趴在她腿上的少年。
少年半张脸放置在她的腿上,发丝凌乱,鼻尖有些红, 唇死死地抿起,唇线偏下,没有发出半丝啜泣声,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过。
就像是个弱小的动物。
宋乘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去触碰安慰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道:“本命剑对于主人的意义,你明白多少?”
宋乘衣等了片刻,才听到灵危的话。
“本命剑因为主人而存在,作为剑灵需要为主人扫除困难。”
宋乘衣笑着摇了摇头:“这只是一部分。”
她的手指淡淡搭在桌子上,苍白瘦弱的指尖,抚了抚桌上的一枚金铃铛。
微一触碰,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师妹在灵危发上仔细地拆下,放在桌上,但灵危的头发只梳了一半,她便回来了,因而这枚金铃铛便孤零零地落在桌上。
宋乘衣道:“本命剑代表着约束与责任。”
“这些是对于剑主而言的,作为剑主的责任,主人绝不会、也不能主动抛弃他的本命剑,无论本命剑是弱小、残破抑或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这是单向的契约。”
“约束指的是作为剑主,其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剑灵,剑灵接受剑主的灵力滋养,因而剑灵会对主人的行为产生盲从,很容易犯错偏激,走向走火入魔的边缘。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剑主必须时时约束自己的行为,为了让剑灵在修行的路上能走的更远。”
宋乘衣很少说这么多的话。
她说的话很慢,仿佛每个字都耗费了心神,但她的语调却不疾不徐,有种节奏韵感。
因而让人很容易能听的进去。
这也是灵危第一次从宋乘衣口中,得知主人要承受的压力与这并不平等的契约。
“你是我的剑,从你刚有意识起,我就与你同在,你还记得吗?”
灵危自然记得。
他第一次从混沌中有了意识,那是一片黑暗的寂静。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无人能听到他说的话,无人能感受到他,但他并没有感受到害怕,只感觉到无聊。
为了消磨时光,因而便跟随着本能去吸食鲜血,他不知道那鲜血从哪里来,但只要能听到噗哧一声的刺入声,他就自动知道吸取那力量来源。
因而他变得越来越强,但精神越来越狂躁,也是这时,第一次听到主人的声音。
当时他并不在意,也并不服她,鬼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但主人总是会在他狂暴时,送灵力给予他,调教他如何去控制自己的力量,这灵力被他吸收后,他的精神就逐渐稳定。
渐渐地,他开始能感受到主人,也开始意识到自己是把剑,独属于主人的剑。
他不喜欢这瘦弱的女人,她看上去与强大毫无关系,而他只臣服于强大的人。
他给主人制造了很多麻烦,但都被她轻易化解了。
与灵物相比,修士的生长速度要快些,他看着主人从瘦弱的少女变成了深沉内敛的女人,而他一直是原样,甚至没能化形,但主人对他始终如一。
不曾因为他的弱小而轻贱半分,也不曾因为他的强大而另眼相待。
与她在一起越久,他就越能感受到那种羁绊与安定。
宋乘衣的手慢慢地放在他的脸上,轻柔地揩去了他的眼泪。
“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旁,看着我,跟着我,陪着我,我们一起度过了无数艰难时期。”
“你对我而言,不是剑这般简单,而是家人,我没有亲人,你就如我弟弟一般。”
所以我总是愿意给你机会的。
灵危的手臂松开了宋乘衣的腰,转而握着宋乘衣的手,将宋乘衣的掌心张开,随后便将脸蹭上去。
他仰着头,从宋乘衣的手中抬头,那双红眼眸显得执拗而坚定:“以后我们也一直在一起好吗?”
宋乘衣淡笑着抚了他的头:“我答应你,我身边将一直有你的位置。只要你始终如一。”
————
昆仑仙山上,最近一直在流传着一个传闻,但无人得知真假,因而越演越烈,将人的好奇心钓的也越来越强。
苏梦妩刚来到课堂上,找了个座位,还没坐下,她的身侧便立刻聚拢上一大群弟子,层层将她围拢过来。
“梦妩师妹,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啊对啊,师妹别藏着了,稍微透露一点点也好呀。”
“大家别逼师妹了,都让让,给师妹一点空间……不过话说师妹,我们两个关系这么好,瞒着我不太好吧?”
“……”
这段时日,苏梦妩在昆仑山上的人缘好了很多,简直上了几个新层次。
她没恢复记忆前,自己的胆子很小,不敢与周围人说话,因而大家在一方面对她造成误解,另一方面也不敢与她相处。
但当她主动与众人接触,情况就好太多了。
苏梦妩眨了眨眼,有些懵懂单纯之感:“你们说的什么事?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还装还装。”
周围的弟子起哄:“就是师姐宋乘衣那件事?”
苏梦妩微微睁大了眼睛,“师姐?师姐有啥事呀?”
围观弟子们仔细端详着苏梦妩的神色,不像是说谎,因而便纷纷相信了。
这段时日与苏梦妩相处下来,都渐渐摆脱了对她的偏见,她很单纯,也很少说谎,即便是身为玉慈尊者弟子,也并不倨傲,不像宋乘衣那般难以接近,望而却步。
平日里,也总是很诚实地回答关于宋乘衣的流言,算得上是知无不言了,因而广受好评。
如果她不知道,那应该就是真的不知道了,她还不至于说谎。
只是话虽如此之说,但大都弟子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正巧这时钟声响起,老夫子已走入了堂内,众弟子做鸟兽散去。
苏梦妩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上略有不解之色。
少女脸色白嫩红润,阳光下能看见浅白的绒毛,细腻且光滑,眉毛轻蹙,唇不自觉地嘟起来,红到发艳,竟比堂外那正开着的红花还漂亮。
让人不想看到美人疑惑,只想为她解愁。
一名男弟子微微握紧了手,手指都是黏湿的汗意,他慢慢地靠上去,闻到苏梦妩身上那浓郁的芬芳味,耳尖通红。
“师妹,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苏梦妩听到声音侧眸,看到的是个年轻的小弟子,相貌清秀,只声音很小,眼睛没有望着她,只定定地望着她面前的桌上。
苏梦妩能看到他通红的耳尖,以及羞涩的神情,顿时有些了然。
她已经很熟悉这种情况了,因而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温柔道:“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少女的眼眸很亮,仿佛里面融聚了无数闪耀的星星,她在他的心里也正如星星一般耀眼。
他沉淀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掩饰性地擦了下鼻尖上的汗。
这弟子虽然紧张,但声音却是柔和的,娓娓道来,不紧不慢,好听的紧。
苏梦妩明白了大家这是在说什么事。
堂上老夫子在讲解着复杂深奥的剑道知识,苏梦妩用袖子掩了下唇,小声诧异道:“不会啊,我没听说过师尊有惩罚师姐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弟子也不知道真相,因而只能歉意道,随后他道:“只是刑罚司上的最新惩罚名单上有师姐的名字,鞭挞三十。”
这弟子想到曾与他有一面之缘的宋乘衣,那沉静又坚定的背影,又顿了顿道:“也许是有重名也不无不可,毕竟这昆仑山上来了许多外来弟子,可能也无法统计到每个人。”
“没有这种可能。”苏梦妩小声道。
外来弟子的名单都被完整地登记在册,师姐想出的主意能完整地统计各派各门的弟子。
即便有个别遗漏,也几乎立刻能被发现,除非他们不在昆仑的任何地方走动。
只要走动就必须要有令牌,这令牌上有着每名弟子的信息。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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