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邱焰摇头，注意到张宝乐前方有个老爷子在吹萨克斯。
    “就说一直有声音在往耳朵里钻。”
    邱焰摇摇晃晃地起来，张宝乐害怕人摔倒，上手扶人，邱焰甩开。
    “干嘛？我又不是废物，怎么可能连走路都不会。”
    张宝乐只好在后面护着。
    邱焰走到吹萨克斯老人面前，静静站着，张宝乐以为邱焰在欣赏音乐，也没有在意。
    老人换了好几个欢乐的曲风，最后还是受不了停了下来。
    “不是，我吹的是萨克斯，也不是拉二胡啊，你朋友为什么哭成这样？”
    “哭？”
    张宝乐往前迈了一步，果然看到邱焰在哭，无声地流泪，眼泪跟自来水似的。
    “大爷，你继续吹啊。”邱焰催人。
    张宝乐双手合十和大爷道歉，“抱歉啊，我朋友心情不好，你再找个地吹吧，打扰了，不好意思。”
    大爷无奈换地儿。
    张宝乐看向邱焰，“人大爷发展娱乐爱好，你都给人哭自闭了。”
    “都是我，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谭曜就不会遇到后面的一连串麻烦。”
    邱焰终于扛不住，情绪奔溃地蹲在地上，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张宝乐很少见邱焰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吓死了，赶紧安慰邱焰，无论他说什么，邱焰都听不进去，一直重复对不起。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也是谭曜第三次参加毕业答辩，在答辩之前，谭曜和王教授打了电话，告知对方如果再刻意刁难，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三辩顺利通过，谭曜的学生生涯到今天也算是彻底结束，倒也没什么感觉，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做。
    创业的事情已经渐入佳境，但还有许多要处理的事情，他得加快速度。
    刚打开电脑，房间门被敲响，邱焰不会敲门，谭曜猜是隔壁赵姨。
    打开门，看到的却是肿胀着眼睛的邱焰和张宝乐。
    谭曜面上浮现担心，小心翼翼地将就邱焰接过来，让人靠在自己身上，看着张宝乐。
    “他知道你论文被卡的事了。”
    邱焰喝醉酒说的颠三倒四的，但张宝乐也听明白了。
    一句话，谭曜就明白邱焰为何变成这样。
    “谢谢宝乐哥送他回来。”
    “小事，那个，你论文的事能解决吗？”毕业论文将直接影响毕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
    “已经解决了。”
    “真的？”
    谭曜的语气太风轻云淡，也不怪张宝乐怀疑。
    谭曜点头，眼神真挚，“真的，宝乐哥。”
    张宝乐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松懈下来，大大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好好和他说，邱焰虽然一直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思敏感的很，不过事情解决了，他心理上应该能轻松些。”
    “嗯，谢谢宝乐哥替我照顾他。”
    神经放松，张宝乐这才听清谭曜管自己叫哥，第一次，有种得到认可的感觉，骄傲。
    “我和他可是铁哥们，行了，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晚安，宝乐哥。”
    张宝乐挥挥手，看着谭曜欲言又止，有些话当着邱焰的面能说出来，但看着本人就难为情。
    谭曜看张宝乐不走，“宝乐哥还有事？”
    “没有，算了，你好好照顾他。”
    张宝乐挥挥手，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谭曜，就你干的这些事，我真特别佩服你，打心底里佩服。”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谭曜看着张宝乐慌张逃离的背影，又垂眸去看歪在自己身上的邱焰。
    “你们这点还挺像的。”
    第81章 毕业快乐
    谭曜将醉酒的邱焰扶进房间，手护着邱焰的头，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邱焰一沾床，翻了个身，本能地寻找安全港湾靠近谭曜，将身体蜷缩起来。
    谭曜俯身，身体的大片阴影落在邱焰身上，仿佛是要将邱焰藏起来，手指触上邱焰的脸颊。
    “怎么又喝这么多？”
    邱焰感觉脸上有块凉爽舒服的美玉，高热的脸忍不住蹭了蹭。
    谭曜轻轻摩挲着邱焰的脸颊，眼里都是酸楚和心疼。
    “没告诉你，就是害怕你多想，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还是被你发现了，不想让你伤心，结果还是害你伤心。”
    谭曜忍不住将头埋进邱焰的脖颈间，轻轻抱着人。
    耳边不是海浪声，也没有萨克斯，是谭曜的声音。
    邱焰大脑天旋地转的，挣扎着睁开眼睛，是熟悉的环境，这个小房间这个出租屋他住了很长时间，太熟悉了，是他和谭曜的家。
    下巴处毛茸茸的，痒人，是属于谭曜的气味。
    邱焰抬起手在谭曜的脑袋上揉了揉，“公主，”
    邱焰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嘶哑，谭曜起身，将邱焰额前的碎发拨到后面，又盯着邱焰红肿的眼睛看了会儿。
    “我去帮哥倒水。”
    邱焰意识还是迷糊的，看到谭曜要走，忍不住伸手拉住谭曜的衣角。
    “不走……”
    谭曜又回过头哄人，“不走，就是去帮哥倒杯水。”
    邱焰摇头，“不喝水。”
    谭曜躺回到邱焰身边，握住邱焰攥着自己衣服的手。
    “那哥想干什么？”
    邱焰认真地看着谭曜，用视线描摹谭曜的五官，是他记忆里的谭曜，但又似乎变了很多。
    邱焰头抵上谭曜的额头，“长大了。”
    谭曜忍不住发笑，“哥这是在干什么？”
    “还是小时候好，我们家谭曜不用处理面对那么多事，只要好好学习就行，如果遇到坏学生找茬，我就帮你揍他，那时候我可以保护你。”
    说到最后邱焰的语气明显低了下去，谭曜正要开口，邱焰的声音又响起。
    “教授不都是德高望重的吗？为什么他要卡你的论文？会顺利毕业吗？”
    谭曜伸手将邱焰眼角的泪水抹去，明明刚进门还醉的稀里糊涂的，现下这双眼睛清醒明亮，完全看不出醉酒的样子，可见这件事情太重了，沉重地压在邱焰的心中。
    “哥，论文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能顺利毕业。”
    “真的吗？”邱焰的眼泪流个不停，“是真的吗？”
    谭曜眼眶发热，将邱焰小心翼翼地抱紧怀里，给爱人足够的安全感，邱焰躲进谭曜的怀里哭的汹涌。
    谭曜关了灯，夜色掩盖了所有，可以允许人短暂软弱。
    这些时间里不好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邱焰的情绪一直处在持续性紧张中，对情绪的感知越来越敏感，可为了不让他担心，又在努力掩饰。
    这是生命里的生长痛，漫长痛苦难熬反复。
    他心疼邱焰经历的一切，想要帮助又无从下手，邱焰恐怕也是这样，他们两个靠近想要保护对方，可又无法面面俱到。
    那些无法言出口的微妙心情，那些独自承受的绝望时刻，那些小心翼翼的保护和保留，爱是报喜不报忧，所以总有谭曜看不到的地方，邱焰在难过在伤心。
    谭曜至今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唯有时间。
    ——
    五月下旬，南舟大学召开毕业典礼。
    白一辰的舅舅也来了，有些东西也终于敲定。
    “顾总，我向您保证，这三百万三年之内，我翻倍还给您。”
    顾总点点头，拍拍谭曜的手臂，“你小子，怎么感觉突然一下子长大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谭曜内敛笑笑，没有回答。
    “谭曜，你哥，”白一辰拍了一下谭曜提醒道。
    谭曜回头。
    “哇，焰哥今天是要和你求婚吗？这也搞得太帅了吧，比我妹喜欢的那个爱豆不知道帅多少倍。”
    谭曜也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抱着红玫瑰的邱焰，一生休闲西服的邱焰配上那独有的洒脱不羁的气质，简直帅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顾总，我哥到了，先失陪了。”
    顾总点点头，谭曜一秒不多呆，迅速转身往邱焰的方向跑去。
    顾总笑笑，“这小子刚还说他长大了，这又变的毛毛躁躁了。”
    “你肯定不懂啊，”白一辰手搭上舅舅的肩膀，“那是他男朋友。”
    “哥，”
    声音从身后发出，邱焰还没来得及回头，谭曜已经站到自己面前，眉眼间都是笑意，又喊了一声哥。
    被谭曜的笑感染，邱焰看着谭曜无意识地也跟着笑了。
    “今天穿这一身帅啊！”
    “哥是要和我求婚吗？”
    两人同时开口，邱焰没想到谭曜刚见面就扔给他一个重磅炸弹，看到谭曜眼里都是期待，不想让谭曜的期待落空，就在邱焰打算拿出戒指的时候……
    “谭曜学长，我们是你的同专业学妹，一直很崇拜你，请问可以合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