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晴娘的轿子到达目的地还有至少十几分钟的路程,要是容安璟在这时间里面回心转意的话,夫人还是比较喜欢他的。
她不喜欢执迷不悟的人,就和她那个死死抓住爱情不肯撒手的姐姐一样。
明明老爷可以提供出来的最高价值是地位和权势,而不是所谓的爱情。
既然自己的姐姐不知道这一点的话,那她不介意让她姐姐先走一步。
容安璟看着夫人那张绝美的脸,再看看她身下被捂着双眼、堵着耳朵的老爷怪物,脸上的笑意更深:“我在问你问题呀。”
“......所以你还是愿意相信我姐姐的一面之词吗?”夫人那双柔媚好看的丹凤眼里闪出狠厉的光芒,“我说了,让你停下!”
容安璟看着夫人的双眼,浅粉色的双眼里面出现戏谑的笑意和满满的恶劣:“现在该停下的是你了。”
一条柔韧的触手从夫人的脚下忽然出现,夫人顿感不好,伸手想要捂住自己腰间的香囊,却还是慢了一步。
触手干脆利落刺穿了夫人的手,从她的腰间扯下了香囊。
夫人手里一空,也顾不得自己手心鲜血淋漓,指使着身下的老爷怪物就要伸手去拿回自己的香囊:“还给我!”
触手的顶部出现密密麻麻的锯齿,亲热缠绕着容安璟的脖颈,在侧脸处留下一条隐晦晶亮的粘稠痕迹。
到了现在,夫人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这些触手到底是听谁的号令,双眼怨毒盯着容安璟,嘴唇嗫嚅着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容安璟挥挥手,那些还黏黏糊糊缠在他的身上的触手就听话扯碎了缠绕着的香囊。
香囊的布料碎裂开来,一阵轻柔的荷花香席卷了四周。
原本还听从夫人号令的老爷在这阵炸裂开的荷花香之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脚下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一直都护在夫人身后防止她摔落下来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这一大片的位置全部都被荷花清雅的香味覆盖,夫人脸色惨白,尖锐的指甲扣着老爷的脊背,抓得他背后一片皮肉外翻。
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红,老爷的视线慢慢被那依然往前平稳走着的喜轿给吸引了。
夫人觉得身下一阵摇晃,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也蒙在老爷眼前的那双手也被扯开了,现在老爷正看着缓缓移动的喜轿。
两条拽着遮眼双手的触手搅碎了那双手,回到了容安璟的身边。
容安璟肩上分明抬着喜轿的杆子,身后的纸人们穷追不舍,这本来应该是狼狈的场景,可他身边缠绕着的那些触手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保护在他四周,就算是有哪些纸人作为漏网之鱼出现在容安璟的身边也会被毫不留情彻底撕碎。
男人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身边蔓延出的触手全部都顺着地上的一片漆黑钻到了容安璟的身边。
而死亡电影院的意志则是一次次被父神拒之门外。
想也知道,说的还是那些无所谓的废话。
容安璟站在触手的包围之中,身上所有浅淡的颜色都显得格外柔和又神圣。
老爷站在原地,身上的异变居然也开始慢慢消失,坐在他身上的夫人也开始摇晃,不得已落到了地面上。
“老爷。”
喜轿里面忽然传出了晴娘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爱恋和思念,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再度出现。
容安璟明显注意到夫人浑身颤抖了一下。
要是说夫人对晴娘没有任何和的愧疚或者没有任何的恐惧都是假的,如果夫人是真的完全不在意的话,那么就不会在膳厅餐桌边、马晓月和老爷之间放一个没有任何人落座的空位置,还妥善准备好一整套的餐具。
老爷朝着喜轿的方向走了两步,那张因为异变而扭曲畸形的脸也在瞬间变回了原本的俊朗:“......晴娘?”
晴娘撩开喜轿的帷帐,从中探出还盖着红盖头的脑袋,轻声笑着:“老爷。”
夫人心里不好的预测开始越来越重,她伸出手死死抓着老爷的手,手腕上那两个翠绿色的镯子瞬间变成了浓重的黑红色,干瘦的双手爆出青筋:“回来!回来!”
素白的手从喜轿的窗口处伸出,手腕上两个镯子青翠欲滴,就那么虚虚垂挂着,等待着牵起她手指的人。
那一截手彻底激怒了现在就已经濒临疯狂的夫人,她松开抓着老爷的手,手腕两个黑红色的镯子炸裂开,一阵腥臭的风席卷四周。
容安璟看到老爷的手即将触碰到晴娘手指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夫人脸上挂上了志在必得的冷笑。
而走在容安璟的身边的谭天岚忽然像是被绊了一跤一样,狠狠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就晕染出来了一大片的血迹。
再是前面站着牛烈阳,牛烈阳摔下去的时候还好有身边姜水蓉扶了一把,肩上那抬着的喜轿的杆子才没有掉落在地。
花香混杂着尸体腐臭的味道一起从牛烈阳、谭天岚的身上传出来,容安璟一时之间没有分辨出来这是什么味道,只来得及伸手抓住谭天岚的胳膊,顺带着扶着他肩膀上的喜杆。
谭天岚捂着不断跳动的心脏,深呼吸两口,哆嗦着开口:“......抬着,我心跳现在有点不对劲。”
小黑从容安璟的手腕上游到了谭天岚的身上,小小的脑袋搭在他的心脏处,半晌抬起头,磕磕绊绊对容安璟说:“他、心脏要烂掉了、烂掉之后就会、就会跳不动、会死的。”
心脏会烂掉?
容安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谭天岚之前放在身上的瓷盅,厉声道:“你的瓷盅呢?拿出来!”
第201章 恩爱两不疑(五十九)
谭天岚哆嗦着手,好半天才从自己的随身仓库里拿出了自己之前放进去的瓷盅,交给了容安璟。
瓷盅已经不再散发着之前的恶臭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清香的花香,闻得人头晕目眩。
容安璟把手里的瓷盅立刻交给了身边的触手,让触手带着瓷盅远离这边。
看着容安璟的动作,姜水蓉也如法炮制,拿走了牛烈阳的瓷盅,交给了已经不知不觉出现在身边的触手。
触手们带着瓷盅到了几百米远的距离之外,倒在地上艰难撑着喜杆的谭天岚和牛烈阳才结束了那种恐怖的心悸,伸手揉着心口,满脸震惊:“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
那瓷盅里面装着的是演员们的心脏,在长时间远离身边的情况下会腐烂,可要是一直都放在身边的话,根据里面的味道来看,他们很有可能会被这剧本里面真正的少爷们取代身体。
这才是为什么夫人总是让他们把瓷盅放在床头边。
【《恩爱两不疑》剧本探索度:90%。】
谭天岚和牛烈阳都恢复之后,容安璟又伸出手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瓷盅。
不知道是因为瓷盅在自己的身上并且男人和自己之间保持着不短距离的关系,还是因为这低级剧本确实没有什么手段可以威胁得到父神,容安璟手里的这个瓷盅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异味。
熟悉的冷香围绕着容安璟,甚至冲散了他身边的那些浓烈繁杂的花香味。
容安璟抬起眼,手里捧着瓷盅看向远处的夫人。
夫人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再一次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她能想得到的这些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意识到这瓷盅的问题,要把瓷盅放在远处。
如果他们真的要去放下瓷盅的话,心脏受到影响的人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帮助,没办法让喜杆稳稳搭在肩上。那么这喜轿因为受力不均,必定要落在地上,只要落在了地上,他们就必须回到原点重新送亲。
就算他们这些心脏受到影响的人真的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让这喜轿没有落到地上,让另外的人去送走瓷盅,那么她也可以回收那些瓷盅,能够再度威胁这些人。
心里的如意算盘被彻底打碎,而且还是被自己之前最看好的人给击碎的,就算是夫人,现在也开始不顾形象大喘气着。
喜轿重新被抬起来,在这段时间里面完全没有落到地上过。
老爷也走到了喜轿的身边,伸出手触碰了那伸出喜轿窗外素白的手指。
老爷的脸上忽然滑下两行清泪,他用力抓着自己手里晴娘的手,失声痛哭,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晴娘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从老爷的手心抽出,缓慢又温柔抚摸着他束起的长发。
自己心爱的人被替换,就算是枕边人的容貌别无二致,可他那颗只为晴娘跳动的心脏仍旧是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心盲眼盲,让老爷分不出自己枕边的到底是晴娘还是林娘,只有到了现在,遮蔽视线的双手被拉开,欺骗嗅觉的香囊被彻底撕碎,他才完全分辨出来,自己的晴娘现在就在面前的轿子里,等待着到达目的地嫁给自己。
容安璟松开手,一直都跟在他身边的触手迅速顶替了他的位置,勤勤恳恳抬着喜轿往前走。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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