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理衣服坐起来，表情还有些迷茫，直到车子的轰隆声响起，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经不是躺在八百米大床上的霸道医生，而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流浪汉。
    他微微叹了口气，收拾好纸壳，爬上去，路过的人连忙躲避开，走过去。
    程子琛无所事事，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走了很远，感觉到饿意，站在面馆前儿揉揉肚子，却只能干站着，这地方，如果放在以前，他是一定不会去的，可是现在...
    “吃面吗？里面请。”
    店家走出来就看到程子琛，连忙热情的招呼，程子琛咽了口唾沫，朝前走了几步。
    “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那个...我没钱，可以吃吗？”
    店家刚刚还热情的模样荡然无存，嫌弃的挥手。
    “走走走，没钱还想吃饭？赶紧走，别耽误做生意，真晦气。”
    店家啐了一口，只顾着自己开心的咒骂，丝毫不知道面前的程子琛因为这件事有多疯狂。
    此时的程子琛眼神已经看向他旁边的扫把，直接冲过去抢到手里，对着老板打过去。
    “我靠，我靠...你敢打我。”
    店家抓住扫帚，冲着店里面喊了一嗓子，里面立刻走出来两个胖墩墩，足有一米九。
    “爸？”
    “快，快，这有个疯子要打我。”
    俩大儿子眉头一皱，脸上的横肉一紧，冲过来把扫帚抢过来，一拳将程子琛打倒，店家立刻不再躲避，几步凑过去。
    “你个小瘪犊子，敢打我？”
    店家大喊着就是一脚，直踢得程子琛肚子一疼，额头冒着冷汗。
    “打的就是你，你竟然敢骂我？我凭什么不能打你，你们这些不入流的下等人，垃圾，一辈子都是打工的命，下等人...”
    此时四周已经陆续围满路人，原本还挺可怜程子琛的，可程子琛这话很快就惹起了众怒，那点怜悯荡然无存。
    “这人有毛病吧？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优越感啊？”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想，才变成乞丐了吧。”
    “这种人就是社会毒打的还不够，老板打的太对了，多踹几脚。”
    听着围观群众的话，程子琛愤怒的看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把他的脸露了出来。
    “诶？这人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其中不乏网民看过程子琛那件事，只觉得模样很熟悉，围观的众人一听，连忙看过去，速度之快，程子琛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是那个把人逼死的那个医生。”
    “把人逼死？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吗，就是前几天出现的一个热搜，一个学医的将人家其他同学的研究放到自己身上，还说是自己的，那人没办法为自己证明，所有好处都没了，那人一时接受不了，跳楼自杀了。”
    “啊？天啊，这也太可恶了吧。”
    经过一行人的科普，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这一圈儿传出来，一个个看着程子琛的眼神不善起来。
    “这种人怎么还能活着？也不遭天谴。”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刚刚他还说这个饭店的老板，还说打工的都是下等人，难怪会偷人家的成果，这三观是真够扭曲的。”
    “大家，不如揍他一顿，替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出出气。”
    “这样好吗？”
    “好，当然好了，有什么不好的？法律制裁不了他，就得靠咱们自己。”
    “没错，你们不动手我先动手，老子当时看这个热搜的时候就气的不行，可惜一直找不到人，如今看到了我可不客气。”
    其中一个人先一步冲过来，抓住程子琛的衣领提起来就是两巴掌，直打的程子琛眼冒金星。
    第1449章 现实世界（101）
    有一个人带头，群情激奋，即便有几个呼吁不要以暴制暴的人都被带动起情绪，加入这场暴行，直到警察赶来，只是一群人有人通风报信，早就跑路了。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站到我的门口就要往里闯，还抢夺我笤帚打我，警察同志，您看看给我打的。”
    店主指着自己的脸，那是笤帚的树枝刮的，脖子上也有几条小的血痕。
    “那将他控制住不就好了？为什么打人？”
    “这可不是我们的问题，都是他非得说什么我们都是下等人，我们活该给人打工，这辈子都不会有钱什么的，您都不知道说话有多难听，四周的路人都是打工上班的，谁的怨念也不低，听到这个能受得了才怪呢。”
    店主摊摊手，那无辜的模样给警察都看无语了，人家作死不对，你幸灾乐祸就对了吗？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旁边店里的店员走过来，礼貌的抬抬手。
    “我能证明，这人真的挺过分的，那话才难听呢。”
    警察叹了口气抬头，指着上方的摄像头。
    “我们看一下监控。”
    “这个啊...可是他怀了。”
    “怀了？”这么巧？
    “昨天就坏了，我本来正准备买呢，不信您看我的手机，我昨天和我儿子的对话。”店主将手机掏出来打开聊天界面，正是昨天下午的消息，时间标注的清清楚楚。
    “那你们...”
    “我的是没坏，但是我的也拍不到这里，对着路口的。”
    警察又看向另一个人。
    “我家里是有，但我不住这儿，我只来看热闹的。”
    那人说完连忙走人，三步一回头，直接把警察都给正无语了。
    “警察同志，我觉得您不用找打人的人，而是查一查这个小偷，他可不是好人...”
    “什么意思？”警察眼睛一亮，这要是上升一个层面可就不一般了，抓个小偷也总比打架强，还是这种群殴，不好找人的情况。
    “我听他们那些说什么小偷什么的，还说有人死了，就是因为他。”
    “不是，不是，好像他就是那个程子琛，害别人跳楼自杀那个医生。”
    警察对视一眼，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心里已经明显偏向群众，又依着规矩询问了一些路人，见他们说的大同小异，最终选择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拨打急救电话，离开了饭店。
    ...
    等到程子琛醒来的时候，床旁边坐着一个警察，身上盖着被子，屋内暖洋洋的，他那冰冷的心也在消融。
    “呜呜呜，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被那么多人打，他们是群殴，他们是实施暴行，我感觉我的内脏都破了，还有我的骨头，我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呜呜呜呜，我好惨啊，那帮下等人，就是野蛮粗鄙。”
    “......”本来还有点可怜他的警察一阵无语。
    可他们是警察，该做的还是得做下去，只能掏出本子，打开记录仪。
    “您好，请配合我们录一下笔录。”
    “好好好，我配合，我配合。”
    程子琛连忙擦擦眼泪，挪动着疼痛的肉体换了个位置。
    “姓名。”
    “程子琛。”
    警察眉头一挑，心里了然，还真是那个家伙。
    “性别。”
    “男。”
    ...
    “经过群众举报，有人聚众闹事，只是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闹事的人，并且各个店铺的摄像头也并没有拍摄到闹事的那群人的长相...”
    “他们都是一伙的，那群人都是一伙的，他们在包庇。”
    “不排除这个可能。”
    程子琛又是一阵感动，试图去拉警察，被警察躲了过去。
    “录口供期间禁止接触，请您配合。”
    “好好。”
    “你是否记得施暴那群人的模样？”
    “我怎么可能记得？”
    那么多人，他又光顾着遮挡自己的脸去了，除了那个包子店的...那个包子店的人？
    “我知道，那个包子店的人，那两个很胖的男人，还有那个老头，他们也参与了，他们也打我了，最先打我的就是他们。”
    “你有证据吗？”
    “什么证据？我是受害人，你们朝我要什么证据？你们应该找到那些人，让那些人蹲局子，赔我精神损失费。”
    这是程子琛的最终目的，他现在穷，能讹点儿是点儿。
    “我们也曾在现场问过各家店铺的老板员工，以及围观的路人，并没有你所说的情况，你如...”
    “什么叫没有这种情况发生？难道我这受的伤害都是假的？我自己自导自演出来的？”
    “您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要是你们发生我这样的事情你们还能这么淡定吗？”
    警察抿抿嘴，沉默下来，只等着程子琛冷静，一直听着他骂骂咧咧很久，他才停下来。
    “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