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像是有万千钢针在扎刺神魂，又像是被无尽混沌气流碾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连意识都像是浸泡在滚烫的熔浆之中，昏沉、破碎、隨时都要彻底消散。
    林越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连“睁眼”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没有身体。
    没有手，没有脚，没有五官，没有血肉。
    只有一团微弱到极致的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昏暗苍茫的混沌之中。
    “我……死了？”
    林越的意识微微一动，无数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他记得自己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社畜，熬夜赶项目，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电脑前。
    再睁眼——不，是再有意识，就已经到了这个鬼地方。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四周是灰濛濛、暗沉沉的混沌之气，浓稠如墨，厚重如山，狂暴的气流无时无刻不在冲刷、撕裂、磨灭著一切。
    哪怕只是一丝最微弱的混沌气流，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若是寻常神魂落入此地，恐怕瞬息之间就会被绞杀成虚无。
    而林越，却还活著。
    或者说，他的神魂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依附在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青色种子之上。
    那种子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青莹，看似脆弱不堪，却自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护住了他这一缕残魂，让他不至於被混沌气流直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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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
    林越努力镇定心神，催动著仅存的意识，观察著四周。
    越看，他心中越是惊骇。
    无边混沌，无尽苍茫，没有生灵，没有声响，只有永恆的寂静与狂暴的混沌气流。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浑身发寒，神魂都在颤抖。
    作为一个常年混跡网文圈的老书虫，洪荒流小说他看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开天之前是混沌。
    混沌之中有魔神，有三千大道，有混沌至宝，有盘古大神……
    而这里的环境，分明就是——洪荒未开，混沌之中！
    “我……穿越了？”
    “穿越到了混沌时代？”
    “还在盘古开天之前？”
    林越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惊涛骇浪在他神魂之中翻涌。
    別人穿越，不是唐宋元明，就是玄幻异界，再不济也是个灵气復甦的现代地球。
    他倒好，一步到位，直接干到了混沌。
    这可是真正的开局地狱模式！
    要知道，混沌之中，那是何等凶险？
    隨便一尊混沌魔神，都是掌握大道的恐怖存在，抬手就能破灭无量时空。
    就算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都可能孕育著惊天动地的至宝。
    而他呢？
    一缕残魂，依附在一枚不知道是什么的青色小种子上，连灵智都不算完整，跟尘埃没有区別。
    別说跟那些混沌魔神爭锋了，就算是一阵稍微强一点的混沌乱流，都能让他直接魂飞魄散，彻底凉凉。
    “不行，必须冷静！”
    林越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惶，不断告诫自己。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速神魂崩溃。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搞清楚自己依附的这枚青色种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集中全部意识，小心翼翼地內视自身。
    很快，他“看”到了那枚青色种子。
    很小，很轻，微微散发著一丝温润的青光。
    这青光看似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万古不灭的薪火，在狂暴的混沌气流之中，顽强地燃烧著。
    更让林越心惊的是，这枚种子內部，蕴藏著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浩瀚、极其尊贵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悠远到了极致，仿佛从天地未生、大道未显之时就已经存在。
    其中蕴含的生机，更是磅礴如海，深不可测。
    哪怕只是泄露出来一丝一毫，都足以护住他这一缕残魂不灭，甚至还在缓慢地滋养、壮大他的神魂。
    “这绝对不是凡物！”
    林越心中篤定。
    混沌之中，无凡物。
    能在混沌之中长存，还能护住他一缕残魂的种子，来歷必然惊天动地。
    他仔细回忆著洪荒之中所有跟“青色”、“种子”、“青莲”有关的至宝。
    下一刻，一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混沌青莲！
    洪荒第一至宝，开天第一神物！
    传说混沌青莲生於混沌之中，孕育盘古大神，莲茎分五叶，结有五枚莲子，荷叶三十六片，每一片都可化作至宝。
    莲心为莲蓬，內藏创世青莲藕，乃是开天闢地的无上至宝。
    后来盘古开天，力竭身陨，混沌青莲承受不住开天威压，彻底崩碎。
    莲子散落洪荒，化作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灭世黑莲、十二品净世青莲等等无上至宝。
    而混沌青莲本身，更是混沌至宝之首，远超什么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
    “难道……我这枚种子，是混沌青莲破碎之后，残留的一枚残籽？”
    林越的意识都在颤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哪里是地狱开局，分明是天胡开局！
    混沌青莲残籽啊！
    哪怕只是残缺的，那也是混沌至宝级別的根脚。
    有这东西在，他在混沌之中就算不能横著走，至少保命是绝对没问题了。
    更重要的是，混沌青莲蕴含生生不息之道，乃是天下生机之祖。
    有它在，他的神魂不仅不会消散，还能日夜被滋养，不断壮大，甚至直接藉此化形，诞生出真正的混沌之躯！
    一念及此，林越心中狂喜。
    穿越混沌又如何？
    只要根脚够硬，照样能逆天改命，纵横洪荒，成圣做祖，逍遥万古！
    就在林越心绪激盪之时，整片混沌忽然猛地一震！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想像、无法揣测的恐怖气息，骤然从混沌深处爆发出来。
    那气息浩瀚无边，苍茫无尽，顶天立地，贯穿混沌！
    仅仅一丝泄露，就让整片狂暴的混沌气流都为之静止，让无数正在沉睡的混沌魔神都为之惊醒，瑟瑟发抖。
    林越依附在青莲残籽之上，只觉得神魂都在战慄，像是面对天地之威，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这是……”
    林越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盘古！
    除了那位开天闢地、力证大道的盘古大神，整个混沌之中，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盘古要醒了？”
    “开天……要开始了？”
    林越的意识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盘古醒转，意味著混沌纪元即將终结，洪荒天地即將诞生。
    但同时，盘古开天，也是混沌之中最恐怖的浩劫。
    开天剑气横扫混沌，三千魔神尽数陨落，无数至宝崩碎，整个混沌都被劈开，重铸天地。
    那是无量量劫，是灭世之灾。
    就算他有混沌青莲残籽护身，若是离得近了，被开天剑气扫中，照样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必须躲！
    必须儘快远离盘古开天的中心区域！
    林越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全部意识，沟通身下的混沌青莲残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枚残籽神魂相连，血脉相融，如同天生一体，根本不分彼此。
    这枚混沌青莲残籽，已经成了他在混沌之中唯一的根基，唯一的依靠。
    隨著林越的意念一动，那枚青色种子顿时微微一颤，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青光。
    青光所过之处，狂暴的混沌气流自动分开，如同潮水退避。
    下一刻，青莲残籽带著林越的神魂，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青芒，悄无声息地向著混沌深处疾驰而去。
    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不受混沌气流阻碍，不引丝毫因果，低调到了极致。
    林越一边驾驭青莲残籽遁走，一边默默观察著四周。
    他能看到，在混沌深处，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其高大的巨人。
    身躯无限高昂，头颅顶碎混沌，双脚踩踏苍茫，周身环绕著三千大道之光，手持一柄巨斧，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狂暴。
    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混沌气流翻涌；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大道轰鸣，震彻混沌。
    无数混沌魔神被这股气息惊醒，纷纷睁开眼眸。
    一时间，混沌之中神光冲霄，大道轰鸣，各种恐怖的气息此起彼伏。
    有掌握力量之道的混沌魔神，有掌握时间之道的魔神，有掌握空间之道的魔神，有掌握毁灭、吞噬、杀戮、命运、因果、阴阳、五行……的魔神。
    三千魔神，齐齐甦醒。
    整个混沌，瞬间从死寂变得狂暴无比。
    大道气息碰撞，混沌神光激盪，若是寻常事物，早已在这股气息之下化为飞灰。
    林越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混沌魔神！
    每一尊，都拥有近乎道的力量。
    可惜，他们生不逢时，註定要成为盘古开天的垫脚石。
    盘古为了开天证道，开闢洪荒，必然要斩杀一切阻碍。
    而这些混沌魔神，掌握三千大道，天生就是开天的最大障碍。
    等待他们的，只有陨落一途。
    林越没有丝毫同情。
    洪荒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大道无情，適者生存。
    同情魔神，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躲得越远越好，安安稳稳熬过开天大劫。
    只要能活到大天地成型，洪荒初开，他凭藉混沌青莲残籽的根脚，就能一步登天，占据无上先机。
    到时候，灵根、机缘、法宝、功德、气运……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圣人之位，大道之巔，也未必不能一搏！
    青莲残籽在混沌之中缓缓穿梭，林越的神魂在青莲生机滋养下，越来越稳固，越来越强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原本破碎虚弱的意识，如今已经变得凝实如珠，圆融如意。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藉助混沌青莲之力，在混沌之中凝聚肉身，化形而出，成为一尊真正的混沌生灵。
    虽然未必能跟那些天生地养的混沌魔神相比，但胜在根脚尊贵，气运深厚，又能提前避开开天大劫，前途不可限量。
    而就在此时，混沌深处，盘古巨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眼眸，如同两轮混沌太阳，照亮万古，洞彻大道。
    一声贯穿混沌、超越时空的巨响，轰然炸响。
    “开天！”
    话音落下。
    盘古手持开天巨斧，缓缓举起。
    这一刻，整个混沌静止了。
    所有混沌魔神都脸色剧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而林越驾驭著混沌青莲残籽，早已遁出亿万里之遥，躲在一片混沌气流最浓密、最隱蔽的区域，屏住神魂，一动不动。
    他知道。
    开天闢地。
    自此始。
    洪荒纪元，即將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