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出了事，怎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別人都敢对你动手了，你也不知道搬救兵？你是不认识人吗？还是觉得你小子的命不重要？”
    电话那头传来徐老中气十足的怒吼，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得李毅耳膜嗡嗡作响。
    李毅一愣，没想到徐老竟然这般生气。
    “小子知错了。”
    李毅不敢有丝毫辩解，连忙放低姿態认错。在这位看著自己一路成长的长辈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以后我命令你，真要有人动你，不管是什么事，哪怕是纪委要抓你，你也给老子通知一下，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要了他的狗命！”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哪怕只是隔著电话，李毅都能想像出徐老此刻吹鬍子瞪眼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愧。
    坐在一旁的汤中明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变了几变。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徐老是什么人物？那是在中央都能说上话的老资格，竟然为了李毅说出这样的话，甚至不惜 “犯错误”，这哪里是一般的恩情，分明是把李毅当成了自家子侄来护著。
    汤中明心里暗暗咋舌，之前他只当李毅是徐老赏识的后辈，现在看来，两人的关係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厚。有徐老这句话在，李毅在晋省的分量，瞬间又重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怒火稍稍平息，徐老的语气缓和了些：“现在没事了就好。”
    “多谢徐老您的照顾，汤书记说您问过我，我就赶紧给您回个电话。”李毅又道。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傢伙可是动了杀心的，准备废你两条腿，还殴打了公务人员，不管是谁家的子弟，这件事绝对不会轻饶，但现在还是要看看你当事人的態度。”
    “我听徐老您的。”李毅沉吟片刻，正色道。
    徐老一愣，隨后笑骂道：“你小子给老子都学精明了，都知道藏锋了？你自己招惹了事，现在让老子给你背黑锅？”
    李毅訕訕一笑，並没有搭话。
    虽然现在李毅不知道为何老人家会过问这么一件事，但能让老人家亲自放话，说明这件事多半有隱情在，或者说，还有一些其他用途，所以，李毅敏感地发现，这件事他还真的没办法做决定，也不能做决定。
    “行了，跟你这滑头多说无益。” 徐老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却也没真的生气，“这事我来办就行。你让汤中明接电话。”
    李毅赶紧將电话递给汤中明。
    汤中明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双手接过手机，恭敬地说道：“徐老好！”
    “汤中明，这次你做的不错，之前没发现你竟然还有如此远见，晋省这边好好干，李毅就麻烦你照顾，这件事你不用管，和你没关係，至於那位老同志，这边自然会有人处理，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更重要的是，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分清楚，切莫乱了原则。”
    短短几句话，汤中明的脸色却变了又变。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显然是听出了话里的深意。等他想再说些什么时，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汤中明握著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梳理著什么。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猛地睁开眼，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李毅知道汤中明这边肯定是捋顺了一切。
    对於这些省级大佬的心思，李毅没去猜测，到了他们这个级別，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很多，因此，李毅对汤中明的谨慎並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李毅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汤中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汤庆民说道：“庆民，那你和李毅去外面转转，我先去一趟省委，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总要办一办，对了，李毅你在方云县还有什么困难吗？有的话，隨时和我说。”
    “目前没什么。”
    “好，有情况你就说。”
    汤中明没继续停留，既然已经捋顺所有事情，他现在就要赶紧去省委部署一番。
    等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汤庆民才笑著对李毅说：“走吧，我带你在省城转转？看你这样子，估计还没好好逛过咱们晋省的省会吧？”
    “確实没有，一直忙著县里的事。” 李毅笑著应道。
    两人也就出了门，至於孟兰阿姨那边，一直都没消息，李毅觉得是汤庆民故意躲著。
    两人出了门，汤庆民径直走向一辆停在角落里的车 —— 那是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桑塔纳，车身还带著几处细微的划痕，和汤家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太匹配。
    李毅没想到，堂堂的省委大佬公子哥竟然开的是这么一辆车，这也太低调了。
    李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些惊讶：“庆民哥，这是你的车？”
    汤庆民打开车门，笑著说：“怎么，不像？这车皮实，开著顺手。再说，出去办事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李毅恍然大悟，心里对汤庆民又多了几分欣赏。能在这种家庭长大，却保持著这份低调，確实难得。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匯入了省城的车流。晋省的省会和李毅之前待过的江省城市风格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更多的是带著年代感的小楼和旧小区，街道倒是打扫得乾乾净净，透著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李毅，你觉得我们晋省怎么样？”汤庆民笑问道。
    “挺好，都说晋省人淳朴，我虽然来了没多久，但也感受到了，而且晋省人民为全国做了不少努力。”
    汤庆民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是啊，老一辈人常说，晋省的煤点亮了大半个国家。但现在大环境变了，资源型城市的转型太难了，经济增速慢下来，很多问题就暴露出来了。如果转不过这个弯，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李毅表示认可，“资源型城市想要转型难度很大。”
    “你那个小王村的试点，我在材料上看到过，思路確实不错。” 汤庆民赞道，“今天带你去见几个朋友，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现在各自在不同的领域发展。以后你在省城有什么事，找他们也方便。”
    “那就谢谢庆民哥了。”李毅感谢道。
    汤庆民摆摆手，“咱们两人之间没必要说这些，倒是我应该感谢你，没想到，那边回復的那么快，等过几天我估计就会去参观小王村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庆民哥不要客气。”李毅爽快地说。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里的气氛愈发轻鬆起来。
    李毅没想到，自己和对方倒是聊得很好，对汤庆民更是看重了几分，原因很简单，一位省委书记的公子哥竟然还能这么低调，未来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啊！
    车子在一栋看起来並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了下来。这栋楼是独栋的，藏在市中心一条不算繁华的马路边，周围却停著好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隱隱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
    桑塔纳混在这些车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刚停稳，门口的保安就快步走了过来，看到汤庆民，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还特意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礼：“汤少，您来了！”
    “小伟，还在这儿干呢？” 汤庆民笑著和他打了个招呼，“开门吧。”
    “好嘞！” 保安麻利地拉开了伸缩门。
    汤庆民笑著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就把车开进了这栋独院。
    停下车后，汤庆民和李毅下了车。
    汤庆民便主动解释道：“这边是我朋友的地方，一般他们都在这边玩，以前我也经常来，后面因为工作忙，来的次数就少了。”
    汤庆民感慨了几句。
    他现在从政之后，和这边的朋友已经来往少了很多，这次回来也是希望再看看这些朋友。
    话音刚落，小楼里就跑出来七八个人，男女都有，看起来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衣著得体，气质不凡。
    “汤大哥，你可算捨得回来了！” 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年轻人笑著捶了汤庆民一下，“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
    “就是啊，汤哥，这也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 旁边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女孩也笑著说。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著，目光却都好奇地落在了李毅身上。
    大家平时对汤庆民还是很了解的，几乎没有往这边带过来朋友，这次竟然主动带过来了一位，而且这位很陌生，一看就不是在晋省圈子的人，所以，大家都对李毅的身份很好奇，不过，在汤庆民没有主动介绍的时候，大家当然也不会去发问。
    见大家都很好奇，汤庆民便笑了笑。
    指著李毅道：“给你们介绍个新朋友，李毅，在方云县当县长，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