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
    卡恩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危险的流光。
    “污点吗。”
    卡恩嗤笑一声。
    这群自以为是的猪玀。
    还真是把天龙人当成了不可侵犯的神明。
    不过这样也好。
    猎物如果太聪明，狩猎的乐趣就会大打折扣。
    卡恩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经过这三年的沉淀。
    他体內的金色能量已经浓郁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如果说九岁那年硬抗卡普的霸缠还有些勉强。
    那么现在十二岁的他。
    就算直面海军本部的最高战力，也能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候，一只通体漆黑的信天翁扑腾著翅膀落在了屋顶上。
    这是日蚀组织专门培育的通讯鸟。
    速度极快，且极具隱蔽性。
    信天翁张开嘴。
    吐出一个小巧的防水竹筒。
    卡恩捡起竹筒，倒出里面的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货物已就位，捕鼠笼准备合拢。”
    落款是一个太阳被遮蔽一半的图案。
    这是日蚀的最高行动暗號。
    卡恩手指微微用力。
    纸条化作一团灰烬，隨风飘散。
    “终於要开始了。”
    卡恩俯瞰著远处高镇那璀璨的灯火。
    那灯火在黑夜中显得如此刺眼。
    却又如此脆弱。
    他之所以在这个最弱之海苟了这么多年。
    一方面是为了让这具氪星躯体平稳度过发育期。
    另一方面，就是在布一个局。
    一个足以把整个东海彻底洗牌的局。
    哥亚王国的大火。
    天龙人的视察。
    革命军的暗中潜伏。
    这些原著中註定要发生的事件。
    现在全都在他卡恩的棋盘上。
    “你们想烧垃圾。”
    卡恩轻声低语。
    声音隨风飘散。
    “那我就把你们连同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一起烧成灰。”
    卡恩抬起脚。
    在屋顶上轻轻跺了一下。
    底下的木屋里。
    正在抓耳挠腮的三兄弟同时打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变冷了？”
    路飞揉了揉鼻子。
    “別废话！赶紧写！”
    艾斯一巴掌拍在路飞后脑勺上。
    “天亮之前写不完，我们都得死！”
    卡恩听著底下的闹剧。
    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寧吧，小鬼们。
    卡恩仰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等天亮之后，这个世界，就要开始变得有趣了。
    属於日蚀的收网行动。
    正式开始。
    夜风吹散了纸条的灰烬。
    卡恩站在屋顶边缘，俯瞰著远处灯火通明的高镇。
    那片富丽堂皇的建筑群，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即將坍塌的积木。
    三年了。
    他在这片最弱之海蛰伏了整整三年。
    这具氪星躯体已经完全適应了海贼世界的规则，並將其狠狠踩在脚下。
    而他一手建立的“日蚀”，也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把整个东海的地下秩序吞得乾乾净净。
    现在，网该收了。
    卡恩迎著海风，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日蚀稳定世界的第一战，就从这里开始吧。
    哥亚王国，这个被誉为东海最美丽的国家。
    其实就是一个散发著恶臭的垃圾桶。
    贵族们为了迎接天龙人的视察，决定用一把火烧掉所有不体面的东西。
    包括废物终点站那几万条鲜活的人命。
    原著里，这场大火造就了萨博的悲剧，也引来了多拉格的革命军。
    但现在，牌桌上的庄家换人了。
    卡恩要借这场火，不仅把哥亚王国的贵族一锅端，还要给那个即將到来的天龙人准备一份大礼。
    天光微亮。
    科尔波山的清晨总是带著浓重的雾气。
    达旦打著哈欠推开木门，手里端著一盆洗脸水。
    她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惨状，手一抖，水盆差点砸在地上。
    三盏煤油灯已经熬干了油。
    路飞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里咬著半截铅笔，口水流了一地。
    艾斯趴在桌子上，手里死死攥著一团揉皱的废纸，睡得直磨牙。
    萨博倒是还保持著坐姿，只是脑袋一点一点，眼圈黑得像只被人打了一拳的狸猫。
    “都给我起来。”
    平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卡恩大步走进屋子，连看都没看达旦一眼。
    达旦赶紧贴著墙根溜进厨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到这个声音，地上的路飞像诈尸一样弹了起来。
    “肉！我要吃肉！”
    砰。
    卡恩一巴掌拍在路飞的后脑勺上，把他重新按回地板。
    “交作业。”
    艾斯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把桌上那堆涂得乱七八糟的纸划拉到一起。
    萨博也赶紧揉了揉脸，把那一厚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了过去。
    卡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先拿起了路飞的“检討”。
    纸上画著一个巨大的人头，旁边画了三个火柴人。
    巨大的脑袋旁边写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三个火柴人全都被打上了大大的叉。
    “这就是你的一万字检討？”
    卡恩抖了抖那张破纸。
    路飞揉著脑袋，一脸理直气壮。
    “我不会写字啊，所以我就画下来了。”
    “这个大脑袋就是大哥，我们三个被大哥打败了。”
    “我觉得这幅画的意义远远超过了一万字。”
    卡恩气笑了。
    这小子的脑迴路果然异於常人。
    他把路飞的画扔到一边，拿起艾斯的。
    艾斯的字写得像狗爬一样。
    通篇都在记录自己昨天是怎么挨打的。
    “第一拳打在左脸，很痛。”
    “第二脚踢在肚子上，更痛。”
    “那个黑色的拳头好硬，我打不过。”
    “下次我一定会打贏他。”
    卡恩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
    这哪是检討，这分明是復仇日记。
    最后是萨博的。
    洋洋洒洒十几页纸。
    全都是標准的贵族八股文，辞藻华丽，態度诚恳。
    但通篇看下来，全都是废话。
    卡恩把三份检討往桌子上一拍。
    “全都不及格。”
    三个小鬼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路飞捂著肚子哀嚎。
    “完了，今天没早饭吃了。”
    艾斯咬著牙，抬头瞪著卡恩。
    “要杀要剐隨便你，反正老子已经尽力了。”
    萨博苦笑著嘆了口气。
    他知道，卡恩根本不在乎他们写了什么。
    卡恩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声音。
    “你们觉得，昨天那两个海贼很强吗？”
    艾斯和萨博对视了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
    悬赏过亿的大海贼，放在东海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很强。”艾斯不情愿地承认。
    “那种被黑色东西包裹的拳头，我根本挡不住。”
    卡恩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让他那具完美的躯体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你们觉得，哥亚王国的那些贵族强吗？”
    萨博愣住了。
    他不明白卡恩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他们不强。”萨博如实回答。
    “他们只会躲在卫兵身后，本身就是一群废物。”
    卡恩转过身，看著萨博。
    “没错，他们是废物。”
    “但就是这群废物，今晚就要放火烧掉整个废物终点站。”
    “几万条人命，连同你们那些所谓的秘密基地，全都会变成灰烬。”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屋子里轰然引爆。
    艾斯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说什么？！”
    路飞也不喊饿了，瞪大了眼睛。
    “烧掉？那里还有好多人住著呢！”
    萨博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贵族的嘴脸。
    为了所谓的体面，他们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为什么……”萨博的声音都在发颤。
    “因为天龙人要来了。”
    卡恩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世界贵族要来视察这个最美丽的国家。”
    “所以垃圾和贱民，必须被清理乾净。”
    艾斯抄起地上的半截水管就往外冲。
    “我去找他们算帐！”
    砰。
    卡恩连动都没动，一股无形的生物力场直接把艾斯撞飞回来，重重地砸在墙上。
    “你去干什么？”
    “去送死吗？”
    卡恩居高临下地看著挣扎的艾斯。
    “高镇的城墙上现在架满了火炮。”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卫队已经把废物终点站包围了。”
    “你拿著一根破水管，能挡住多少人？”
    艾斯咬著牙，眼眶通红。
    “那难道就在这里看著吗！”
    “看著那些人被活活烧死！”
    卡恩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萨博。
    “你呢，贵族少爷。”
    “你的亲生父亲，就是这场大火的策划者之一。”
    “你打算怎么做？”
    萨博痛苦地抱住脑袋。
    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世界。
    虚偽，残忍，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