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掏了掏耳朵，顺手弹出一坨耳屎。
    “我天天在太阳底下做伏地挺身，吃得多睡得香，长得结实点很合理吧？再说了，我是谁的孙子？海军英雄的孙子！我不强谁强？”
    这一记马屁拍得卡普措手不及。
    老头子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咆哮硬是被堵在了嗓子眼。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
    这根本不是那个味儿！
    “少给老夫戴高帽！”
    卡普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啪地一声拍在卡恩面前残存的一块木板上。
    那是新的悬赏令。
    没有照片。
    只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剪影，那双眼睛的位置被特意標红，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代號：【天灾】。
    悬赏金：15亿贝利。
    下面的一行小字触目惊心：无论生死。
    “看看这个！”
    卡普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卡恩一脸。
    “玛丽乔亚大火！袭击天龙人！把波鲁萨利诺那只猴子打得现在还在海军医院里躺著怀疑人生！能飞！眼睛能放光！身体刀枪不入！”
    卡普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黄猿那个混蛋虽然平时看起来不著调，但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他说那个怪物的身体硬得像海楼石，能把光子当零食吃！”
    “你再看看你！”
    卡普一把抓起卡恩的手臂，捏了捏那硬得离谱的肌肉。
    “刚才那一拳，老夫感觉像是打在了红土大陆的岩层上！你给老夫解释解释，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在九岁就拥有这种怪力？”
    面对这铁一般的指控。
    卡恩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悬赏令。
    “这画像画得真丑。”
    他评价道。
    “而且，这怎么就是我了？我会飞吗？我眼睛会放光吗？”
    卡恩说著，还特意睁大眼睛，凑到卡普面前眨了眨。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卡普那张气急败坏的老脸。
    清澈。
    无辜。
    甚至有点呆萌。
    “你看，没光吧？我要是会放雷射，平时烤肉还用得著生火？”
    卡普气得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炸了。
    这就是在把他当傻子哄！
    “那是你没用出来！波鲁萨利诺说那傢伙全身冒金光，跟个小太阳似的！你这几天天天在屋顶上晒太阳，別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晒太阳补钙啊，长高个。”
    卡恩站起身，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
    虽然才九岁，但他已经快赶上卡普的肩膀了。
    “老头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大將黄猿被打那是人家学艺不精，你怎么能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孙子头上？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还在这破岛上待著？”
    “我早就去新世界把凯多那条泥鰍揪出来炸著吃了。”
    卡恩两手一摊，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你要是有证据，现在就拿海楼石手銬把我銬走。要是没有，就別挡著我晒太阳。”
    卡普彻底没词了。
    证据？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那个【天灾】从头到尾都没露脸，全靠一身怪力和平a。
    而且黄猿那个报告里写得太玄乎了，什么生物力场扭曲光线，什么吸收能量过载。
    如果卡普现在非要说这个【天灾】就是卡恩。
    那就得解释，为什么罗杰的儿子会有这种超能力。
    更要命的是。
    一旦坐实了卡恩就是【天灾】。
    那世界政府那群疯狗绝对会把东海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不仅是卡恩。
    艾斯的身世。
    路飞的身世。
    甚至是多拉格那个逆子跟这里的关係。
    全都要曝光。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雷，卡普自己也是捧著雷的人，他敢炸吗？
    他不敢。
    卡恩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看著卡普那张由红转黑，又由黑转紫的脸，卡恩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叫阳谋。
    我知道你知道是我。
    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是我。
    但你就是拿我没办法。
    “你……”
    卡普憋了半天，最后狠狠地一跺脚。
    轰隆！
    这一脚下去，达旦家彻底塌了。
    剩下的半边屋顶也没了，承重柱断成三截。
    刚刚爬起来的达旦看著变成废墟的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一群小弟，还有玛格拉和多古拉，一个个缩著脖子，想救人又不敢动。
    谁敢动啊？
    一边是那个能把山砸平的海军英雄。
    一边是那个据说是能把海军大將当球踢的“怪物”小孩。
    这爷孙俩站一块，那气场比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还要嚇人。
    卡恩也没管那帮山贼。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著那一地的碎木板，咂了咂嘴。
    “我说老头子，你是真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卡恩指著那一堆废墟。
    “今晚睡哪？露天餵蚊子？艾斯皮糙肉厚就算了，路飞那细皮嫩肉的，你也忍心？”
    卡普本来还想再吼两句。
    听到这话，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老脸，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他哼了一声，从那件破破烂烂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袋仙贝。
    也不知道这袋子是什么材质做的。
    刚才那种级別的对拳，这仙贝居然没碎成粉。
    “咔嚓。”
    卡普把一片仙贝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像是在嚼某人的骨头。
    “少跟老夫扯这些没用的。”
    卡普把仙贝袋子往咯吱窝里一夹，也不看我，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侧过半张脸，那个眼神里没了一贯的嬉皮笑脸。
    “跟上。”
    就两个字。
    却沉得像两块铅。
    卡恩也没废话，衝著在那边装死的艾斯三兄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玩去。
    然后插著兜，跟上了老头子的脚步。
    ……
    科尔波山的悬崖边。
    这里是个好地方。
    风大，浪急。
    站在边上往下看，哥亚王国的那个所谓的高墙，就像是一条可笑的玩具积木。
    卡普一屁股坐在一块礁石上。
    那块经歷了千万年海风侵蚀的石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恩也没客气，在他旁边找了个乾净地儿坐下。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只有卡普嚼仙贝的声音，还有下面海浪拍打岩石的轰鸣。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五分钟。
    直到卡普把袋子里的最后一片仙贝咽下去，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一股散不去的疲惫。
    “真的是你小子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