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发现自己的月事迟了七日。
起初她没在意,只当是这两年日子操劳,身子虚了,容易有些乏。
可到了第十日,还是没来,她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她没有告诉秦宴辞。
怕空欢喜一场。
又等了五日,她让碧痕悄悄请了大夫来。
大夫诊完脉,笑著拱手:
“恭喜夫人,是喜脉,两个月了。”
寧馨愣在那里,半晌没说出话。
两个月。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时间。
她的手轻轻覆上小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
秦宴辞从翰林院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寧馨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件小衣裳——
不知什么时候做的,小小的,软软的,还没巴掌大。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馨儿?”
寧馨抬起头,看著他。
烛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带著笑。
“你回来了。”
秦宴辞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他看著那件小衣裳,看著她的手,看著她的脸。
声音有些抖。
“这是……”
寧馨轻轻弯起唇角。
“你要当爹了。”
秦宴辞愣住了。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
寧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应,有些担心。
“秦宴辞?”
话音刚落,他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小几。
几上的药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顾不上。
他一把將寧馨抱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石头!”他喊,“我们的小石头要来了!”
寧馨嚇了一跳,连忙拍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秦宴辞把她放下来,却还是紧紧抱著她,不肯鬆手。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寧馨。”
“嗯?”
“谢谢你。”
寧馨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秦宴辞没有答话。
他只是抱著她,抱得紧紧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上辈子这时候忙著公务,连她怀孕时害喜都不知道。
他还错过了石头的出生,错过了他第一次走路,错过了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这辈子,他不会再错过了。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寧馨脑海里响起。
【叮——当前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
寧馨靠在秦宴辞怀里,嘴角微微弯起。
*
消息很快传遍了秦府。
青竹跑进跑出,见人就说:“夫人有喜了!咱们府上要有小公子了!”
碧痕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全府上下都指挥一遍:“那个花瓶摆正!那块地毯换掉!夫人房里的薰香停了,换安神的!”
秦宴辞第二日就让人去寧府报喜。
寧老太爷听说后,高兴得连喝了三杯酒。
“好好好!老夫要当曾外祖父了!”
与秦府的喜气洋洋不同,寧府这些日子愁云惨澹。
寧媛媛的婚事,成了老大难。
王氏託了七八个媒婆,相看了十几户人家。
高不成,低不就。
寧媛媛日日闷在屋里,脾气越来越差。
丫鬟们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她不高兴。
这一日,她实在闷得慌,带著春杏出门散心。
马车走到半路,忽然被人拦住了。
“寧二姑娘?好巧!”
寧媛媛掀开车帘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赵明琛。
那个上辈子把她磋磨死的人。
他骑著一匹白马,穿著一身锦衣,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二姑娘这是去哪儿?不如在下陪姑娘走走?”
寧媛媛的手抖得厉害。
“不……不必了。”
她放下车帘,声音都变了调。
“快走!回府!”
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掉转马头,飞快地往回赶。
赵明琛看著远去的马车,挑了挑眉。
“有意思。”
寧媛媛逃回府里,一头扑进王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救我……”
王氏嚇了一跳。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寧媛媛哭著把遇见赵明琛的事说了。
王氏听完,愣了愣。
“赵明琛?那赵侍郎家的幼子?”
寧媛媛拼命摇头。
“娘,我不要嫁他!我不要!”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
“媛媛,娘听说……那赵家公子,前些日子在打听咱们府上的事。”
寧媛媛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娘!您什么意思?”
王氏看著她,嘆了口气。
“媛媛,你也老大不小了。”
“赵家门第不低,赵公子又是幼子,嫁过去不用管家,清閒得很。”
“虽然听说他有些贪玩,可男人嘛,成婚了自然就收心了……”
“娘!”寧媛媛打断她,眼泪流了满脸,“您不知道!他……他不是好人!”
王氏皱眉。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你才见过他几面?”
寧媛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说?
跟母亲说她上辈子嫁过他?
说她被那些小妾羞辱?
说她磋磨至死?
“媛媛,你別任性。”
王氏的语气重了些,“我和你爹为你的事操碎了心,你倒好,这个不行那个不要的。”
“赵家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你还想怎样?”
寧媛媛哭著摇头。
“娘,我求您了……”
王氏看著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行了,別哭了。这事回头再说。”
“总归还是我跟你父亲点头。”
她转身出去。
寧媛媛一个人坐在屋里,眼泪流个不停。
*
三日后,秦宴辞带著寧馨回寧府看望老太爷。
寧馨的肚子还没显怀,可老太爷已经高兴得不行,拉著她说了半日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
“好好养著”
“想吃什么让人去买”
“別累著”
寧馨都笑著应了。
从老太爷屋里出来,正要去找秦宴辞,忽然被人拦住。
寧媛媛站在她面前,眼睛红肿著,脸色憔悴得很。
“姐姐。”
寧馨看著她,没有说话。
寧媛媛咬著唇,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姐姐,求你帮帮我。”
寧馨愣了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寧媛媛不肯起。
“姐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我不该覬覦姐夫,不该让娘给你相看那些人家,不该……不该做那些糊涂事。”
她的眼泪流下来。
“可现在,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爹娘要把我嫁给赵明琛。”
“那个人……那个人不是好人。”
寧馨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起来。”
她伸手,把寧媛媛拉起来。
“进屋说。”
屋里只剩姐妹两人。
寧媛媛把这几日的事说了一遍,说到赵明琛拦她的马车时,声音还在发抖。
“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可现在……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寧馨看著她,目光平静。
“帮你?”
“是。”寧媛媛拼命点头,“姐姐,你……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寧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嘆了口气。
“不想嫁,就把上辈子你们的相处细节,好好跟我说说。”
寧媛媛愣住了。
她看著寧馨,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你……你也……”
寧馨看著她,没有说话。
寧媛媛的眼泪又涌出来。
“原来……原来你也是……”
“別多问了。”
寧馨打断她,“还想不想解决问题?”
寧媛媛拼命点头。
“想!我想!”
寧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吧。”
寧媛媛开始咬牙切齿地说。
说上辈子赵明琛是怎么追求她,怎么甜言蜜语,怎么让她以为遇见了良人……
等说完又是泪流满面。
寧馨想了想,问:
“那些被他坑害过的人,你可知道都有谁?”
寧媛媛愣了愣。
“什么……什么人?”
“他做出的那些蠢事,”寧馨看著她,“你上辈子嫁给他那么多年,总该知道一些。”
寧媛媛想了很久。
找了几个重要的说。
零零碎碎说了七八个。
寧馨听完,点了点头。
“且等几日吧。”
寧媛媛愣了愣。
“姐姐……”
“別多问了。”寧馨站起身,“等我消息。”
【宿主,你要帮她吗?】
“我是厌恶渣男。”
【宿主打算亲自出手吗?】
“那不能够,递个消息给別人而已。”
“赵家……总有人会见不得別人好的。”
*
五日后,京城出了一桩大事。
十几个百姓聚在顺天府衙门口,击鼓鸣冤。
告的是赵侍郎家的幼子——赵明琛。
有告他骗银子的,有告他伤人的,有告他欺男霸女的。
桩桩件件,证据確凿。
顺天府尹头都大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御史台那边又有人弹劾赵侍郎“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更绝的是,赵家的几个死对头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把这些事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夜之间,赵明琛的名声臭得不能再臭。
“那个赵明琛,原来是个混帐东西!”
“听说骗了人家三千两银子,害得人家当铺都关了!”
“还有那个跳井的姑娘,就是他逼死的!”
“这种人,谁家敢把女儿嫁过去?”
寧府里,王氏得到消息,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拉著寧怀仁的手,后怕得声音都抖。
“老爷,幸好……幸好咱们还没跟赵家说亲……”
寧怀仁也是一脸庆幸。
“那个赵明琛,看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王氏连连点头。
“以后给媛媛相看人家,可得仔细再仔细。”
媛园里,寧媛媛也听说了消息。
她愣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春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怎么了?”
寧媛媛忽然站起来。
“备车。”
“姑娘要去哪儿?”
“秦府。”
……
秦府,正院。
寧馨正在窗下看书,碧痕进来通报。
“夫人,二姑娘来了。”
寧馨挑了挑眉。
“让她进来。”
寧媛媛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她看著寧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寧馨也不急,只是看著她。
过了好一会儿,寧媛媛才开口。
声音彆扭得很。
“谢谢……姐姐。”
寧馨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必。”
寧媛媛愣了一下。
寧馨放下书,站起身。
“往后好好过日子。別再盯著不该盯的人了。”
寧媛媛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寧馨点点头。
“回去吧。”
寧媛媛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寧馨一眼。
那一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姐姐,保重。”
然后转身离开。
寧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嘆了口气。
碧痕在一旁小声问:“夫人,您为什么帮二姑娘?她以前可没少给您使绊子。”
寧馨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
“她……不该是那样的下场。”
第17章 丞相夫人要和离(17)
同类推荐:
我有一剑、
快穿之睡了反派以后、
全息游戏的情欲任务(H)、
四大名著成人版合集、
都市偷心龙抓手、
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
神明抡不动神剑[西幻]、
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又打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