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那句“偽装好”话音刚落,像拍电影时导演喊了“action”,演员瞬间入戏那种。
他左手抬起,手指微微颤抖著按在太阳穴上,眉头轻蹙。
原本平稳如镜湖的灵压,此刻像被扔进石子的水面,波纹紊乱地扩散。强度忽高忽低,时而暴走般外溢,像失控的野兽,时而萎靡到几乎消失,像风中残烛。完美模擬了精神受创后的失控状態。
好傢伙,连灵压都在演!
难怪未来会成为尸魂界的老阴逼天花板,这演技是从小练起的啊!
相比较朽木苍纯这位贵族少爷的表演风格则显得含蓄。
他没有做太多夸张的表情,清澈温和的眼睛有些涣散。瞳孔微微失焦,视线没有落点,就这么茫然地看著前方空气,像灵魂已经飘出去一半,在教室里游荡。
灵压方面,朽木苍纯走的是“虚弱流”。
原本雄浑稳健的灵压,此刻像被抽乾了似的,变得稀薄而飘忽。波动幅度很小,但频率紊乱。
最后看五条悟真自己。
他卡壳了。
“妈的,我才刚突破,灵压压根还没掌控好。”
五条悟真试著让灵压“紊乱”一下,结果如小马拉动大车。
一咬牙,决定走“夸张派”路线。
既然不能拼细节,那就拼演技。
只见他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似的,整个人虎躯一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蓝染和朽木苍纯同时看过来,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五条悟真假装没看见,继续他的“发病表演”。
他甚至还加戏了,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要……”
“肌肉……好大……走开……”
“我的眼……脏了……洗不掉了……”
蓝染:“……”
朽木苍纯:“……”
两人默默转过头,不忍直视。
但不得不说,从视觉效果来看,五条悟真绝对是全场“中招最深”的那个。其他学员只是吐或者哭,他这又抽又怪叫的,一看就是重度患者。
六车拳西皱著眉,扫视教室,目光在几个“症状”特別严重的学员身上停留,比如那个翻著白眼抽搐、嘴里喊著“肌肉走开”的五条悟真。
『这他妈什么情况?』六车拳西脑子里冒出无数问號,『虚入侵?没有灵压残留。敌袭?没有战斗痕跡。那这帮人是怎么了?集体食物中毒?还是有人投毒?投毒也不至於这样啊!』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诸位,还是让我来吧。”
声音轻柔,像春风吹过湖面,但奇蹟般地压过了教室里的哭喊呕吐声。
包括还在演戏的五条悟真,也都下意识转过头。
卯之花烈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標准的四番队队长纯白羽织,衣摆垂到脚踝,隨著微风轻轻摆动,像一朵白云飘在门口。內衬是黑色死霸装,腰束得很细,衬得身形修长,曲线玲瓏。
黑色长髮没有束起,就这么披在肩后,发梢带著自然的微卷,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脸上是那种標誌性的,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眼神清澈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看一眼就觉得心灵被洗涤了,什么烦恼都忘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交给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气场。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少惊慌的学员们像信徒看见了圣母,迷途的羔羊看见了牧羊人。
卯之花烈目光扫过教室,在五条悟真身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更温柔了。
那笑容像春风,像母亲看著自己的孩子。
但五条悟真只觉得后背发凉,凉到骨髓里,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大姐,你瞄我作甚?!
他想跑,但动不了。
脚底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地上,
“开始救治吧。”卯之花烈轻声对身后的四番队队员说。
十几个医疗队员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无数遍。他们分工明確:两人一组扶起倒地的学员,有人清理呕吐物,有人开始吟唱回道咒文。
“缚道之五十八·摑趾追雀,灵压紊乱节点標记。”
“回道之三十二·愈骨,启动。”
“回道之四十一·愈气,范围扇形覆盖。”
淡绿色的治癒光芒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地亮起。学员们被光芒笼罩,紊乱的灵压开始平復,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但精神创伤並没那么容易治。
“我不要壮汉……我要美女……”
“我的节操……呜呜呜……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男人都是骗子……”
哀嚎声依旧此起彼伏,跟交响乐似的。
五条悟真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差点心臟骤停。
卯之花烈正朝著他走过来。
一步,两步。
步伐很轻,木地板几乎没有声音。白色羽织下摆隨著步伐微微摆动,像水波荡漾。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猎物如果乱动,掠食者就会兴奋”的直觉,顿时如潮水袭来。
卯之花烈停在他面前。
弯腰。
伸手。
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触感微凉,像上好的玉石。
“五条君。”她笑著说,眼睛弯成月牙,“看来你又受伤了,让我来为你治疗。”
五条悟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多谢卯之花队长关心,可我真没钱了……”
上次的治疗费,他已经还了。用的是夜一给的那部分。朽木苍纯借的钱还没动,但那毕竟是借的,以后要还的。他不想再欠债了。
“这次是群体受伤,四番队有责治疗,无须费用。”
卯之花烈说完,直接就上手了。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感嘆。
“臥槽,五条这傢伙命也太好了,两次受伤都是卯之花队长亲自治疗!”
“我要是能被卯之花队长摸一下手,这辈子值了!”
“你那叫摸手吗?你那叫褻瀆!卯之花队长的手是你能想的?”
“我就想想还不行吗?想想也犯法?”
“我也想摸……”
五条悟真心里吐槽,这值个屁,你们知道这女人切开是什么顏色吗?是血红色的!全特么是血!比吸血鬼还吸血鬼!
但表面上,五条悟真只能老老实实坐著,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温暖的回道灵力顺著手腕流入体內,確实很舒服,灵力温和而精准,像流水一样冲刷著经脉,修復著因为刚才“表演”而有些疲劳的肌肉和神经,顺便还梳理了一下他那乱糟糟的灵压。
那种舒爽感,像泡在温泉里。
但五条悟真一点都不敢放鬆。
因为他看见,卯之花烈的眼睛,正盯著他的灵压波动。
那眼神不像是在治疗,更像是在解剖。像在看一个有趣的標本,在思考从哪里下刀。
“五条君。”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像妈妈在叫孩子吃饭,“你的灵压……好像不怎么紊乱呢。”
五条悟真心臟停跳了一拍。
漏了一拍。
然后又狂跳起来。
“跟其他同学比起来,”卯之花烈歪了歪头,那动作纯真无邪得像少女,像邻家妹妹在撒娇,“你似乎你经受的影响很小。”
完了。
被看穿了?
五条悟真强行镇定,大脑飞速运转,“主要都是內伤。”
“是吗?”卯之花烈微微笑了笑。
但五条悟真只觉得后背发凉,凉到灵魂里。
“卯之花队长此话怎讲?”他乾巴巴地问。
然后卯之花烈说了一句让五条悟真头皮发麻的话,“五条君,你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是装的吧?”
五条悟真:“……”
尼玛!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跟电视剧里那些反派说“你也不想你的家人有事吧”一个调调!
看我不把你就地正法,狠狠办你……
五条悟真乾咳几声,停止幻想。
如今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果断选择从心。
“卯之花队长想要什么?”五条悟真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和泪,“只要我能干的……不违背良心的……不犯法的……”
“先不干,记著。”
卯之花烈鬆开手,治疗已经完成。
“下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不要躲闪就好了。”她嘱咐道。
五条悟真点头如捣蒜,头点得都快掉下来了,“明白!我滴大大的明白!未来一定全力配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卯之花烈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去治疗下一个学员。
那笑容,温柔依旧。
但五条悟真只觉得,自己被绑上了一艘贼船,船主还是个微笑著问你“要不要喝茶”的疯批美人。
治疗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大多数学员的灵压恢復了稳定,但精神状態一言难尽。
竹內老师算是恢復得最快的,可儘管这位老牌死神心理素质过硬,见多识广,但眼神依旧恍惚,像死了爹妈。
其他学员就更別提了。
有几个人眼神呆滯,嘴里反覆念叨“肌肉……肌肉……”。
但还有几个男学员表情有点古怪,带著回味,像是意犹未尽,嘴里还呢喃著『好大只』一类的词汇。
五条悟真默默记下那几个人的脸。
以后离远点,绝对离远点。这帮人要么心理素质变態,要么取向有点危险。
六车拳西带著队员调查了一圈,没发现外部入侵痕跡,也没检测到虚的灵压残留。最后只能定性为“集体性精神异常事件”,记录在案,一番治疗,不了了之。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五条悟真瘫在椅子上,感觉身心俱疲。
演戏真累。
尤其是跟两个影帝对戏,还要面对卯之花烈那种级別的“观眾”。
问题是还暴露了。
“灵威短时间內增长的弊端显现了。”蓝染平静地分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你现在无法自如控制,导致被人看穿。”
五条悟真摊了摊手。
虽然短期內灵威蹭蹭涨,跟坐火箭似的,但弊端也有。
突然暴增的灵压,使得自身控制力一塌糊涂。就像突然得了神力的普通人,力气大了,但不会用。
“悟真君,蓝染君说得对。”朽木苍纯安慰道,“接下来你好好沉淀一下。虽然掌控灵压时间漫长,但对你未来肯定大有裨益。”
灵压是一个死神的根本输出。如果没有强大的灵压,即便是再厉害的斩魄刀,也无法发挥威力。死神的战斗就是灵压的战斗,这个过程很漫长。
“有没有速成的法子?”五条悟真问。
因为接下来一段时间,显而易见,通过系统的加持,他的灵威还会增长。他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慢慢沉淀,黄花菜都凉了。
“不是玩游戏,灵压掌控,操之过急只会適得其反。”蓝染语气带著一丝郑重。
“对啊!玩游戏!”
五条悟真眼睛一亮。
“我的牢染a梦,每次你都能给我灵感!”
“悟真君,你要玩游戏掌控灵压?”朽木苍纯一脸疑惑,就差把“玩物丧志”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对啊!都什么年代了还走传统掌控灵压的路子?”
五条悟真眼睛闪烁著邪修般的光芒,跟走火入魔了似的。
蓝染倒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五条悟真带著兴奋,脑子飞速转动。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叫《灵笼》的动漫。
主角马克在白月魁的训练下,就是通过玩游戏,那种需要精准控制身体和能量的体感游戏,从而掌控了自己狂暴的力量,使得实力越来越强。
原理很简单。
游戏设定了高难度的操作要求,玩家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精確反应,控制力量输出。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在这个过程中,大脑和身体的神经连接被反覆强化,对力量的控制自然就越来越精准。
这就是“玩中学,学中玩”的最高境界!
如果能有一种装置,融合灵子感应和体感反馈,让死神在“玩游戏”的过程中训练灵压掌控,那不就等於把枯燥的修炼变成了快乐的刷副本?
把痛苦的內卷变成了愉悦的升级,那不就等於开掛了吗?!
至於在尸魂界,谁能炼製出类似融合灵子爆发的体感游戏……
五条悟真磨砂下巴,微微一笑。
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未来被称为尸魂界第一智囊的傢伙。
一个姓浦原的傢伙。
……
与此同时。
二番队队舍深处,某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兼某人的实验室。
空气里飘著陈年灰烬,墙壁上糊著层层叠叠的报废文件和各种潦草的算式,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堆满了各种半成品,以及几个冒著可疑气泡的烧杯,气泡咕嘟咕嘟的,看著就不太安全。
浦原喜助。
目前还是二番队第三下属分队,一名第七小组的普通队员,此刻对方正顶著一头因为反覆抓挠而显得蓬乱的鸡窝头,蹲在角落里。
手里捧著一卷已经翻得边角起毛,快要包浆的漫画手稿研读著。
封面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诡秘之主》第一卷。
“序列……魔药……扮演法……”
他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紧锁,眼镜片上反射著手稿上的画面。
“真是太棒了!即便看了不下於十几遍,但每一次看,都会有全新的想法,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浦原喜助翻过一页,看到主角克莱恩第一次服下“占卜家”魔药的场景。
“魔药配方……主材料『星水晶』50克,『拉瓦章鱼血液』10毫升……设定严谨,辅助材料清单也很详细,就是不知道我要是擅自配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又翻过一页,看到“扮演法”的说明。
“通过深入理解和践行某个序列代表的象徵与规则,去『消化』魔药力量……”
浦原喜助愣住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划拉著。
“这……这不就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认知』和『力量契合』的修炼方式吗?”
“如果能把这个原理应用到灵压修炼上……”
他越想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
直到——
“阿嚏!”
一个巨大的喷嚏,打得他整个人往前一衝,差点把手稿撕了。
浦原喜助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谁在念叨我?”
旋即又继续低头看漫画,而漫画第一页,作者栏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五条悟真。
30、【5k】卯之花烈:五条君,你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是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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