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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程山河,一片开阔

    二〇一四年的秋天,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一片片变黄,落在乾净平整的水泥地上,被风轻轻捲起,又缓缓落下。初中的生活早已步入正轨,我不再是那个刚入学时拘谨不安的少年,课堂上敢举手发言,课间能和同学说笑,书桌里的试卷越堆越厚,心里的目標也越来越清晰。
    某天班会课上,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著一张红色的通知,脸上带著笑意,对我们说:“市里要举办中小学生作文竞赛,主题是『我眼中的祖国变化』,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试一试。”
    教室里立刻响起轻轻的议论声。我坐在座位上,心臟莫名地跳了一下。
    “我眼中的祖国变化”——这几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盪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小学毕业那年夏天,电视里劈波斩浪的辽寧舰;
    刚上初中时,教室多媒体上直播升空的天宫一號;
    村口那条从泥泞土路变成平坦宽阔的柏油大道;
    家里从只能打电话的老式手机,到能查路线、能视频、能网购的智慧型手机;
    村庄里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新房,夜晚一盏盏亮起的路灯,快递车一辆辆开进村里……
    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交织、重叠,从模糊到清晰,从遥远到贴近。我忽然发现,自己成长的这十几年,恰好是祖国发展最快、变化最大的十几年。我没有经歷过艰苦的岁月,却亲眼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奇蹟。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檯灯亮起,窗外是新农村安静而温暖的夜色。我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眼睛,把那些记忆一点点梳理。
    我想起小时候,村里没有水泥路,下雨天出门,鞋子上全是泥,裤脚也沾满污渍,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蹭一蹭。如今,道路硬化到家门口,小汽车、电动车稳稳驶过,老人小孩走路都踏实安心。路,不再是阻碍,而是通往外面世界的桥樑。
    我想起小时候,买东西要赶大集,跑很远的路,挑来挑去也就那几样。如今,网购进村,快递到家,天南地北的商品,轻轻一点就能送到村口。曾经遥不可及的城市生活,悄悄走进了寻常农家。
    我更想起那些让整个国家沸腾的时刻。
    神舟五號飞天,我还小,只记得大人们激动的神情;
    辽寧舰入列,我小学毕业,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是大国底气;
    天宫一號升空,我在初中课堂里,和全班同学一起鼓掌,为祖国的航天梦热泪盈眶。
    课本里的“家国情怀”,曾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背诵的词语。
    可在那个夜晚,我忽然懂了。
    家国情怀,不是遥远的口號,不是空洞的讚美,而是亲眼看见、亲身经歷、真心感动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提笔在作文纸的第一行写下题目:
    《从井边小院到星辰大海》
    笔尖在纸上滑动,心事在纸上流淌。
    我写童年井边的旧时光,写村庄安静朴素的从前;
    写土路变大道、老屋变新房的乡村巨变;
    写手机与网络如何把小小的村庄,和大大的世界连在一起;
    写辽寧舰守护深蓝,写天宫一號叩问星空;
    写我从一个懵懂无知的乡村小孩,长成心怀热爱、眼有星辰的少年。
    我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只是把自己真正看见的、经歷的、感动的,一字一句写下来。写著写著,鼻子微微发酸,心里却越来越亮。原来成长最幸运的事,就是生在这样一个时代,亲眼见证祖国一步步变强,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乡越变越好。
    作文交上去后,我並没有多想,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刷题、复习。直到几周后的升旗仪式上,校长拿著奖状,在全校师生面前,念出了我的名字。
    我获得了市级作文竞赛一等奖。
    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著烫金奖状,阳光照在脸上,台下是同学们热烈的掌声。我看著那鲜红的奖状,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对我一段成长时光的认可,是对我心中家国情怀最温柔的回应。
    班主任在一旁笑著对我说:“你写的不只是作文,是你真正放在心里的东西。只有真心热爱,才能写出打动人心的文字。”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家国情怀,不是別人教给我的大道理,
    而是我一路成长,亲眼看见、亲身走过的人生。
    乡村的巨变,是祖国发展的缩影;
    航天的突破,是民族向上的志气;
    而我,一个普通的乡村少年,
    正是在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中,
    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方向与力量。
    那张奖状,我小心翼翼地贴在书桌前。
    每当学习疲惫、想要鬆懈时,我就抬头看一看。
    它提醒我:
    你生在最好的时代,
    你见证著祖国的强大,
    你没有理由不努力,
    没有理由不向著光,坚定前行。
    作文竞赛获奖的惊喜还未散去,另一个机会,悄然而至。
    市里为获奖学生组织了一场研学交流活动,地点在远方的大城市。需要独自乘车前往,统一在指定地点集合。
    当老师把通知告诉我时,我愣了好一会儿。
    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坐高铁——这是我从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东西。
    心里一半紧张,一半抑制不住的期待。
    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妈妈一边帮我收拾行李,一边反覆叮嘱:在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有事及时打电话,不要跟陌生人走,到了立刻报平安。爸爸则默默帮我查好路线,告诉我怎么进站、怎么检票、怎么找车厢。
    出发那天,天刚亮,村口的路灯还未熄灭。爸爸骑电动车送我到高铁站。
    站在宽敞明亮的高铁站大厅,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玻璃幕墙,乾净光洁的地面,清晰明亮的指示牌,来来往往步履从容的人群。一切都整洁、有序、现代,和我记忆里拥挤破旧的老车站,完全是两个世界。
    检票、进站、走到站台。
    当一列银白色的高铁缓缓驶入视线时,我屏住了呼吸。
    车身修长流畅,线条乾净利落,“中国高铁”四个大字醒目而骄傲。它安静地停在那里,却自带一种沉稳而强大的力量,像一条即將飞驰的巨龙。
    上车、找到座位、放好行李。
    车厢里安静、整洁、宽敞,座椅舒適,空调温度適宜。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列车平稳启动,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显示屏上的速度不断上升:
    100km/h、200km/h、300km/h……
    我趴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田野、村庄、河流、桥樑,像一幅长长的画卷,飞速向后掠过。曾经遥远的距离,在高铁的速度面前,被一点点压缩。
    从前听大人说,去这座城市要顛簸大半天,晕车、疲惫、漫长难熬。
    而现在,几个小时,就稳稳抵达。
    我心里被巨大的震撼填满。
    这就是中国速度。
    这就是我在课本里、在新闻里读到的、真正的大国实力。
    它不再是屏幕上的画面,不再是別人口中的故事,
    而是我正亲身坐著、正亲身经歷、正亲身感受的现实。
    列车飞驰,穿过城市,越过乡村,跨过桥樑。
    我忽然想起村口那条从泥泞变平坦的路,
    想起家里连上网络的手机,
    想起入海的辽寧舰,
    想起升空的天宫一號,
    想起日新月异的家乡。
    原来,所有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
    都紧紧连在一起。
    高铁飞驰,是国家的速度;
    航母入海,是国家的底气;
    航天问天,是国家的高度;
    乡村振兴,是国家的温度。
    它们共同撑起了一个强大的中国,
    也撑起了我们这一代少年,安稳追梦的底气。
    抵达目的地,走出车站,眼前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大都市。宽阔的马路,明亮的橱窗,井然有序的人群,处处透著蓬勃的生机。
    我不再是当年那个第一次独自进城、紧张到手心出汗的小孩。
    这一次,我眼里多了从容,多了坚定,多了开阔。
    研学活动中,我和来自不同地方的同学交流。我们聊家乡,聊学校,聊梦想,聊眼中的祖国。大家的家乡或许不一样,但每个人脸上,都有著同样的自信与朝气。
    我们这一代,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亲眼见证祖国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
    我们见过乡村的质朴,也见过城市的繁华;
    我们守得住故土的温暖,也敢奔赴远方的辽阔。
    返程那天,我再次坐上高铁。
    列车飞驰,窗外风景如画。
    我拿出笔记本,写下一句话:
    远方不远,未来可见。
    脚下有路,心中有光。
    身后是强大的祖国,
    身前是无限的可能。
    第一次远行,
    我走出了熟悉的村庄,
    看见了更广阔的天地;
    第一次坐高铁,
    我真切触摸到中国速度,
    眼界与心胸,一同被打开。
    原来成长,就是不断走出舒適区,
    不断看见更大的世界,
    不断明白:
    你所站立的地方,就是中国;
    你怎样,中国便怎样;
    你光明,中国便不黑暗。
    高铁缓缓驶入家乡的站台。
    走出车站,晚风温柔,夜色安寧。
    远处,新农村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人间。
    我知道,
    这一次远行,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我的征途,才刚刚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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