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藉助外物？比如天工阁出產的特殊攻击道具，像银星手里剑？”
    “非也，即便是天工阁出產的制式道具，其品质也会受到诸多影响，比如製作者的手艺、製作时选用的材料、甚至是製作者的状態差异……能量输出无法达成绝对的一致。以银星手里剑为例，即便是同一製造者在同一天製作的两把，在能量强度上也会有细微的差別。”
    “那无跡阁主的意思是？”陈不古继续问道。
    “寻找一件……刚刚觉醒『器灵』的武器。”
    “器灵？”
    “不错，器灵能够自主释法，其能量输出不受使用者状態及实力影响，且器灵觉醒后很长一段时间內，会处於一个相对稳定的“定型期”，实力波动极小，是很理想的稳定能量源。”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不古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他找到破题之法了——碧玉微澜。
    如果这方秘境真的是基於他上一世的记忆构建，那么在这个时间点，罗勒应该还未获取关於碧玉微澜的情报，这把武器大概率还静静存放在木卡族的秘境之中！
    “谢谢无跡阁主，我想我已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既然如此，那么你便离去吧。”
    无跡如此说著，身后的空间缓缓扭曲，形成一个稳定而深邃的银色旋涡，其中还散发出柔和的空间波动，显然就是离开的通道。
    “你就这么放心让我走了？”陈不古看著那旋涡，最后確认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后，若再遇到有空间限制出现时，请不要再强行突破了。”
    陈不古沉默了一瞬，隨即坦诚道：
    “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但我无法做出绝对的承诺。我只能说，我会尽力避免。”
    “罢了，倒也无妨，你只需知道，在这零界之內，若我真欲寻你，不过瞬息之间。”
    陈不古听出了这话语中的言外之意，这既是提醒，也是无形的警告。
    他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银色的旋涡之中。
    隨著陈不古传送离开，这天工阁的顶层又恢復了绝对的寂静，只剩下无跡那团模糊的光影静静悬浮在中央。
    十几秒后，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裊裊浮现，妙玄子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无跡身旁，
    他望著陈不古消失的地方，脸上似笑非笑。
    “阁主，他终究是个潜在的巨大风险。为何不趁此机会，永绝后患？”
    妙玄子站在无跡身后，声音带著一丝不解。
    “他是人族，又是专程为你而来，既然我们的猜想得到了印证，你难道会怀疑另一个自己的判断吗？”
    “呵呵，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妙玄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而且，空间能力者太过稀少，或许从他身上，我能窥见再进一步的可能。”
    “那阁主您怎么看待他口中的『秘境』一说？”
    “妙玄子，我记得你的能力中，有一式名为『庄周梦蝶』，我还问过你庄周是谁？为何梦蝶？”
    无跡的声音悠远，仿佛带上一丝縹緲的意味。
    妙玄子闻言面露瞭然，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倒是我著相了。”
    无论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也好，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也罢，孰真孰幻並不重要。
    此刻，他们的存在与感知，便是唯一需要面对的真实。
    ……
    离开了天工阁后，陈不古並未直接出城，而是避开喧闹的主干道，凭藉著记忆，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街角。
    这里是格里格木大街三支路四横巷17-1號，一处寧静又破败的小院门前。
    “咚、咚、咚……”
    陈不古抬手，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扉。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熟悉的绿毛脑袋微微从门框中探出，面带不解地看著陈不古。
    “你找谁？”少女的语气中带著些许警惕。
    “我找你，尊敬的药剂师艾利嘉。”陈不古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听到“尊敬的药剂师”时，艾莉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掠过眉梢。
    但下一秒，她还是故意板起脸来，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连声音也变得端了起来。
    “找我何事？求药可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你可知规矩？”
    陈不古没有反驳，可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投向门缝之內。
    这小院依旧寂寥无人，各种千奇百怪的药材铺满了地面和院墙，空气中已经隱隱能嗅到那些熟悉又古怪的气味。
    再看这门外厚厚的积尘，显然平日门庭冷落，无人踏足，哪有什么预约的客人。
    艾莉嘉察觉到这视线，慌忙挪了挪身子，试图挡住他的目光，语气有些发虚：
    “喂！谁让你擅自窥探本天才的住所了，真没礼貌。”
    陈不古摇了摇头，这富婆的性格，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单纯又好懂。
    他故意嘆了口气，做出转身欲走的样子。
    “在下唐突，忘了提前预约，实在是耽误大师您宝贵的时间，我这就告辞。”
    “哎！等等！”
    艾莉嘉一下子急了，连忙找补道。
    “那个……本天才突然想起来，今日有一个预约取消了。算你运气好，进来吧！”
    看著艾莉嘉那拙劣的演技和急切的模样，陈不古也没再逗她，顺势进到了小院中。
    院內的布局与陈不古记忆中別无二致。
    艾莉嘉的双腿也依旧还是木腿，並未得到解决。
    或许是蝴蝶效应的缘故，这个世界的艾莉嘉並不认识刑一夫，后来惹人窥伺的“八方之春”也还未曾研发成功。
    陈不古来找艾莉嘉的目的，是为了带她去渊漠古域，寻找残存的木卡族人。
    因此，在和艾莉嘉沟通的过程中，他便装作无意提起，似乎曾在游歷中见过与艾莉嘉这双“木腿”构造颇为相似的种族。
    艾莉嘉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她的父亲，內心难免涌起激动。
    但她並非毫无戒心，因此也对陈不古说的一切表示怀疑。
    无奈之下，陈不古只好撒了另一个谎。
    他声称自己是艾莉嘉父母的旧友，此前在外游歷多年，如今回到高天城，便想来见一见故人之女。
    不仅如此，陈不古也將艾莉嘉父母相爱的故事，以及最终双双殞命的结局告诉了她。
    “你骗人！我不相信！”
    艾莉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发白。
    “你父亲名为克约索，母亲名为艾落落，是你姨妈將尚在襁褓中的你带回精灵族抚养，但她一直对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样宝物心怀好奇，对吗？”
    陈不古波澜不惊地讲述著。
    如果可以，他绝不愿用如此直接而残忍的方式揭开真相。
    即便眼前的艾莉嘉並非他认识的艾莉嘉，但他依然想保护这个身世坎坷的半精灵少女。
    只可惜，他没有时间一步一步来。
    “为救你母亲，你父亲离开木卡族时曾立誓永不回去，以免將灾祸引向族人。他死后，我一直在零界游歷和寻找，就是想找到你父族所在的地方，如今我已找到……至於要不要去看看他曾生活过的地方，你可以自己决定。”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陈不古深深地看了眼神情恍惚、陷入巨大衝击中的艾莉嘉，不再多言，离开了这座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