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枕在我的腿上吧,我会用『桂馥兰香』为您濯洗去疲惫与残痛。”
简单的一句温柔之语,却让霍默有些无所適从。
並非是无法接受好意,而是自卑於先天哑巴的心灵在作祟。
自卑让他对於这样直白的温柔善意没有一套该有的应急措施。
自记事以来的挖苦,嘲讽,以及对於『生理·哑巴』的歧视等事让他学习著刺蝟一样,蜷成一团。
既是刺蝟,也是豪猪,又更像是条野狗般只打量过路的人而不轻易露出柔软的腹部。
野狗和刺蝟大抵是相同的,因为它们的腹部都很柔软。確切说,没有什么生物的腹部是不柔软的。
也正因为柔软,所以才会成为受伤的来源。
若要想自己不受伤的话,那就只能保持分寸感,並且与同样讲究分寸感的人来往。
毕竟他只是个哑巴,若是被惹怒了,就连骂人这样发泄情绪的基本都做不到。
所以对於寻常的態度反而让他更能得心应手,因为只有这样寻常的態度才能让他短暂忘掉自己不会说话这件事。
他渴望被当成正常人对待,可待他如正常人的却並不多。因此只能以『分寸感』来假装自己是正常人。
可能只要『假装是正常人』的话,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就受一些多余的没必要的伤了吧?
许是单方面的心意相通,祀香女敏锐把握住了霍默的心理。
於是她二话不说的朝向霍默走来。
明明无论怎么看都很温柔的美丽女性,其走来的坚定模样就宛如一位万夫莫敌的女將军。
虽然並不颯爽,可走来的步伐既强势,也热烈。像是一颗树,坚韧的坚定著。
比霍默要略高的她不由分说,强硬的摁住了霍默的肩膀。纵然態度强硬,可那动作却又仍旧温柔嫻静。
十分不习惯这样强迫的霍默本想反抗,可他却悲哀的发现,他甚至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力气。
他这东拼西凑得来增幅的力量,被祀香女完败。
的確,从祀香女能够单手提起那柄麻扎斩马刀而举重若轻的样子来看,她的力量大概率是比自己要更大的。
“如果不相信旁人善意的话,那不妨试著相信我对於您的『好意』吧,毕竟我是祀香女,是会和您永远站在一起的...人。”
温温柔柔的女性以不容置疑的態度说出似乎『宣誓效忠』般的话语,可却在最后的结尾出现了一点迟疑。
她好像对於自己的『人』之身份有所疑惑。
只是不待霍默发问,她已然將鎧甲全装的霍默整个人拦腰抱起。
这样轻鬆模样只会让人联想到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並且丝毫不怀疑她能统帅八十万禁军,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去踏平山神庙。
在拦腰抱起后,她顺势坐下,毫无淑女风范的,像是坐位体前屈一样的坐在地上。
霍默,在祀香女双手的移位中,已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而后,她为霍默摘下了兜鍪。两个人的双眸近在咫尺。
哑巴看的真切,祀香女独眼之中的温柔之意不变,可却泛起了更加浓厚的同情。
这样的同情目光他看的太多了,可是自卑心却只觉得这种同情像箭矢矛头,不讲道理的戳穿扎穿自心。
他偏过了头,想要躲避那道目光,可却察觉到手指的细腻触感在脸颊上划过。
“您的殉俑化已经开始了,若不想失去一切会失去之事物的话,就不要再捨生忘死了,殉俑只是不会死,並不代表不会失去。”
得到的常识进一步被消化。霍默沉默以对。
殉俑,是能够类比为《黑暗之魂》游戏中【不死人】般的存在。
当死亡的次数逐步增加,属於自身的魂魄就会流失。
在魂魄流逝的过程中失去记忆,感情,情绪,自我等等一切可失去之物。
再而迎来降格,降格,直至最后,就会成为新生的劫日根源。
这样新生的劫日根源,会首先影响殉俑所身处的世界。
“不过不必太过於担心,因为在没有达到无法挽回的余地之前,您可以使用『立春香』来復归常人。”
“在此之前,便先让我为您濯洗去疲惫与残痛吧,毕竟,殉俑只是不会死,並不代表不会疲惫。”
沉重的话题得到转机。
清淡如桂花般馥郁的香气正从祀香女的髮釵当中漂流直下。
倒流香氤氳成雾,笼罩於体外。
这样温暖的感觉包覆全身,静謐且平和。
像是某个躺在沙发上睡著醒来后的下午。
那时母亲在做饭,妹妹安静的看书,窗外夕阳斜照橘色的暖光,落在家里养的带崽小猫身上。
恬静温婉的祀香女任由倒流香直下,静静凝望著膝上的霍默面容。
哑巴不曾察觉,自进入劫日后便紧绷不松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撇的严肃嘴角也回正逐步上扬。
苦大仇深的表情正在向好发展,然而很可惜...
若是他的脸还是正常人那样就不那么可惜了。
片刻后,那名为『桂馥兰香』的香气结束了疗程,霍默稍显恋恋不捨。
祀香女也轻拍霍默肩膀。
“好了哦,如果想要再接受桂馥兰香的濯洗,还需要你再多死几次哦。”
她好像是在鼓励,但是笨拙的像是个实习幼师。她还是那么不会说话。
张弛有度的放鬆终究要结束,他也要为接下来的事务备战了。
首先是——防御。
普通的將校鎧显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可祀香女有说过那位『殉俑·绣娘』可以量体裁衣的做出名为『天衣』的衣物。
或许天衣会远比普通鎧甲防御力更强。
比划著名手语,霍默开始了表述。
【“若要定做天衣的话,鎧甲需要先卸下来么?”】
“要的,因为是量体裁衣。”
【“那就拜託您为我卸甲了。”】
“好。”
祀香女熟稔利落,將破损的將校鎧构成一件件整齐堆放社坛地面。
一身常服的霍默已从社坛地龕中取出一具粽尸,拖著走到了那位绣娘面前。
绣娘是位美艷的女子,头挽髮髻插一玉釵,面若桃花,浑身雅艷,遍体娇香,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
穿一身以各色零碎锦料拼合缝製成的水田衣,左手一桿旱菸,樱桃小口吞云吐雾,颇有动人风情。
她瞥了一眼霍默,眸中光彩不变,只是吐了一口烟气。
那烟气吹向她身旁置放著的一件奇特物事。
第二十章 膝枕
同类推荐:
我有一剑、
快穿之睡了反派以后、
全息游戏的情欲任务(H)、
四大名著成人版合集、
都市偷心龙抓手、
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
神明抡不动神剑[西幻]、
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又打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