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队要上的山，叫福山，其实不算大，在台州境內，远远没有梁河出名。
    其主峰只有三千多米高，占地面积也不过数百万亩，远不及台州最出名的、主峰高度超过三万米的风神山。
    福山中妖魔不少，只是下山的不多。
    最常见，危害最大的是雪妖，一种只有冬天下雪时候才会出现的妖魔。
    巡山队的任务，也是在福山外围诸多山道巡查，防备雪妖出没。
    一旦雪妖入城，连家会付出代价，所以巡山队对连家而言，相当重要。
    这是陆征第一次见到连家巡山队的所有人。
    包括他们这一批新被徵召的一百多人在內，一共四百人！
    这一日，是巡山队今年第一次进山的日子，在入山前，会进行祭祀。
    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除了巡山队的所有人，还有巡山队的亲属，连家的高层，乃至福山城城守府的人。
    城守府的人出现，吹吹打打的戏曲自然是免不了的。
    这是陆征第一次在连家堡，近距离观看连家班的戏。
    很动人，无论是动作还是声音。
    陆征看到了在戏班中有些拘谨的陈山，也看到了在连家嫡系最后面坐著的连宝嬋姐妹，也看到了城守府的高层。
    为首者是一个鬚髮洁白的强壮老者。
    是的，鬚髮皆白，但是强壮，他並不高大，约莫一米七八的样子，腰杆很挺拔，除了鬚髮，浑身没有一点老人的样子，反而显得无比年轻。
    陆征听到连家的人称呼对方为陵头，是福山城六扇门的人。
    从连家大房掌事，也就是连老太爷的大儿子討好的神情来看，对方的实力很强，至少应该不比连家老太爷差。
    那对方的实力是…五练？还是更高？
    他不知道。
    只是静静的站在人群中，偶尔与连宝嬋的目光交匯。
    十七岁，人群中，好似嘍囉。
    “你叫陆征？”一个有些温和的声音响起，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我叫田阿宝，加入巡山队四年了，宝嬋小姐让我照顾你，我擅长捕猎，在山中饿不著你。”
    年轻人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道。
    “宝哥好。”
    陆征很有礼貌，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手指粗壮，小臂上的青筋很明显，虎口上也有厚厚的茧子。
    想到对方说擅长狩猎，他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个老猎人，结合对方说的，四年前就加入了巡山队，估计早就是一练，甚至二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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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阿宝对陆征的態度还算满意。
    “上山后我跟王哥说一声，到时候你跟我们一队，我会照顾你的。”
    陆征已经知道，王哥指的是王霖，巡山队真正的队长，也差不多是连家堡中地位前三的存在，三练实力，就算在连家，敢不给王霖面子的，应该也不多。
    祭祀的流程並不复杂，大家都很熟悉。
    戏曲一直唱到下午，城中的大人物在中午吃过饭后就离开了。
    下午祭祀之后，王霖对所有巡山队成员进行了分配。
    进入福山一共十六条入山口，每个入山口附近都要有人。
    田阿宝打过招呼，陆征和田阿宝分他们在了一起，一共八个人。
    明日清晨一大早进山，王霖会从后天开始，在每个入山口处巡查。
    晚上。
    陆征来到田阿宝家中。
    田阿宝当了四年巡山队成员，早已是自由身，在连家堡住的独门独院，在城中也有房子。
    刚一进院子，一声声犬吠声响起，十来条大狗衝著陆征所在的方向齜牙咧嘴，被田阿宝训斥一声，大狗们趴伏在地。
    陆征眼前一亮，“宝哥你养了这么多狗？”
    “不是我一个人的。”
    田阿宝与另外几人一直都是一队的，这些狗都是他们小队的。
    陆征看向那些大狗，种类不一，有跑山犬，有狼犬，也有獒犬。
    狗老大是个棕红色皮毛的獒犬，接近一米的肩高，虎牙裸露在外，脚掌粗壮，陆征觉得一巴掌能拍死一头狼。
    这狗是田阿宝的宝贝，是能够咬死一练武者的存在。
    很快，小队的人便陆陆续续赶到。
    隨著对话，陆徵才知道，田阿宝出身猎户世家，养狗打猎样样精通，这些人都很服气田阿宝，也知道田阿宝巡山的工钱是每月五十两。
    陆征：……
    连宝嬋的百叶布庄，一个月纯利也不过三十多两，田阿宝的工钱竟然这么恐怖！
    “你以为，宝哥在福山城可是相当有名的，连家价钱不给高点，宝哥早就去別的家了。”
    “就是，城守府的人也经常请宝哥做事。”
    到了田阿宝这种层次，虽然也是寻常巡山队出身，但有绝活，加上自身实力也不差，在哪里都是香餑餑，与连家也是完全平等的合作关係。
    別的不说，几个老队员说，田阿宝平日带狗上山打猎，每个月的收入也不会低於五十两白银。
    田阿宝很低调，笑著摆摆手，“挣得多，花的也多啊，你们看大红的体格，一个月得吃我七八两银子，偶尔还得买些宝血给他补补身子，都是花销，还得养著一大家子。”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就是，咱们宝哥在家里可是养了四个婆娘的，孩子也有六七个了。”
    陆征瞠目结舌，颇为震惊的看向田阿宝。
    宝哥看起来就比自己大五六岁的样子，竟然已经有七个孩子了？
    陆征是田阿宝带来的，明日还要一起上山，眾人对陆征也颇为客气，將其当成半个自己人。
    只要陆征在山上不做什么不厚道的事情，融入他们的圈子，不是什么难事。
    “冬天山里猎物少，不过有宝哥在，咱们荤腥肯定断不了。”
    田阿宝这时也说道，看著时不时看向那些大狗的陆征，“小征，这次匆忙了些，等下次换防，我下山帮你寻摸条好狗，从小带在身边养，能养个好帮手。”
    陆征眼前一亮，忙举杯感谢，田阿宝笑吟吟的碰杯。
    ……
    吃过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陆征摇摇头，脑子有些发晕，来到连宝嬋所在的院子。
    “怎么样，见到田阿宝了吧？”
    连宝嬋连忙开口问道。
    陆征点点头，“宝哥人很好。”
    连宝嬋鬆了口气，“那就好，他跟我大哥关係好，当年我大哥帮过他，跟著他，你在山上肯定没事。”
    她解释了一下跟田阿宝的关係，又说了下田阿宝的人品。
    陆征笑著点点头。
    这就是人脉，哪怕连宝嬋在连家地位不怎么高，但总有陆征够不到的人脉。
    不说別的，要是他只是个寻常难民，田阿宝会这么帮他？
    分配巡山队，他多半会被王霖隨便分出去，分到陈岩那一队，估计麻烦少不了。
    陈岩可是已经放出话来，梦想追求连宝嬋。
    关於这点，陆征其实是打算帮陈岩一把的，下辈子总能有机会。
    不过想了想还是没付诸行动，不值得。
    等回头冬日巡山过去再说。
    没有留宿，他回到自己的大杂院。
    次日清晨，天未大亮。
    陆征在连家堡外和田阿宝等人集合，除了他们小队的人外，还有其他入山口的小队。
    原来不止田阿宝小队养了狗，一些进山几次的老队员也有养狗，不过不如田阿宝养得好。